《大景败家子》 第一章 魂穿 “我打死你个孽障！” “啪——” 厢房中，李铮睡得正香，身上冷不防挨了一下皮鞭，火辣辣地痛！ 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名穿着古装的中年人，手里拿着鞭子站在床前。 “靠！老头，你踏马谁啊？这大白天演什么古装剧？” 李铮一脸懵逼。 站起来一看，李铮这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周围这一个二个的，都穿着古装？ 被抓来演电视了？ “真是孽障啊！” “这二十年来，我太纵容你了！” “本以为你就是溜鸡斗狗，不学无术了些，可现在，你竟然敢用那下作的手段，想睡元德公主！要不是宫女及时发现，你就铸成大错了！” “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脑袋！我们李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李善恶狠狠地瞪着李铮，又是一鞭子抽了过来。 “卧槽，老头，你来真的？” 李铮痛的“嗷”一声一跃而起！ 拍戏就拍戏，还来劲了是吧？ 对面的李善看到儿子这个时候了还在胡言乱语，忍不住怒火冲天。 “你这逆子，事到如今还在装傻充愣。” “陛下明明已经给你赐了婚，元德公主早晚是你媳妇，你怎么就这般按捺不住？” 李善只要一想到皇帝近来喜怒无常的脾气，就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 圣上若真发了怒，他们父子俩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李善越想越气，还要动手。 “靠！还来？” 李铮一把抓住了鞭子！ 紧接着，反手冲着李善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大比兜。 “老头，你够了啊！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打你！” “你打了我两次，我还手一次不过分吧？还有，麻烦你们重新找演员来，我没时间陪你们演戏！” 自己手里一大把项目呢，哪有时间跟这群人演戏！ 李善被打蒙了，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见他要走，李善气沉丹田，怒吼一声：“逆子，反了你了！你若敢走，我今天就把你的腿打断！与其被陛下砍了脑袋，还不如我现在亲手了结了你！” 说完，他竟然真的冲了上来！ 李铮是真的暴怒！ 他奶奶的，好端端睡个觉，被人打醒也就算了，这个老头怎么还死缠烂打呢！ 李善心里对这个儿子实在太失望了！ 纵容了他二十年，没指望他能继承家业，就为了让他能全须全尾地活到老，才为他求了跟皇家的联姻。 没想到这个混账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一片苦心的！ 外边的管家听到动静急忙进来。 一入眼，就是这“父慈子孝”的场面。 “不好了！少爷打老公爷了！赶紧来人，快来人啊！” 管家一脸慌张地大喊。 饶是李铮有一身的防身术，在数十名家丁面前，很快便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恍惚间，李铮的脑海里有一些片段闪过。 记忆中，自己接了一名宫装女子的一杯酒，喝了一口就不省人事…… “我去？？” “不是拍戏，老子穿越了？” 李铮有些不敢置信，正是这一愣神的工夫。 他就被人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李善目光沉沉地盯着发愣的儿子，当机立断吩咐下人：“拿我的鞭子来！” 在李铮的哀嚎声中，李善往能看到伤的地方狠狠打了下去！ “儿啊，不要怪爹！爹是在救你！” 李铮痛得大叫：“老头，你有种就打死老子！不然等老子松绑了，老子就是你爹！” 一群人听得摇头。 这小少爷敢去动元德公主的主意，老丞相到现在还在维护他。 可这竖子，压根就不知道感恩！ 等李铮被打得皮开肉绽，李善眼底心痛，却只是冷声吩咐下人：“绑结实！押送皇宫请罪！” 被押着走在大街上，李铮终于认清了现实。 此时，他脑海里的记忆像电影回放一样流转着，零零碎碎的画面逐渐串联到一起。 皇帝赐婚……非礼元德公主……被宫女发现…… 一连串事件，却发生了数次巧合。 尽管李铮还没有完全融合前身的记忆，却也能看出来这明显是一场阴谋。 李善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跟着皇帝一路走到现在，如今位置被人三言两语就挑得岌岌可危。 儿子又犯下了这滔天的祸事…… 人来人往热闹的街头，李善的心却如坠冰窖。 他就这样带着儿子徒步进入皇宫。 打算用舆论的压力，为自家再搏一把！ “老头，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你先放开我，咱们有事好好商量不行吗？” 李铮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试着跟自家便宜老爹商量。 前世自己都没有这么出彩过！ “现在知道要面子了？晚了！ 今天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李善冷冷瞟了李铮一眼，哼道。 李铮只觉得脖子一凉。 在古代，砍脑袋还真是分分钟的事。 他可不想一穿越就凉凉了。 李铮立刻凑到老爹身旁：“你给我说说现在的情况，现在是什么朝代？皇帝是谁？” 虽然接收了原主的身体，可他脑子里并没有太多有关原主的记忆。 眼下只有了解到足够的信息才能制定出保命的计策。 李善看了一眼儿子，眉眼间全是失望。 “你看看你现在混成什么样子了！连如今的国号都记不住，你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李铮知道自己这便宜老爹有时候也是不好惹的。 只得乖乖闭上了嘴。 李善看到儿子竟然一反常态地没有争辩，担心这小子心里憋着坏招。 回头破坏了自己这一番辛苦的部署。 只得凑近了小声解释：“如今是大景王朝，咱们皇帝叫朱元昊。” 大景？ 朱元昊？ 得了，没有一个词听说过，这恐怕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古代，不晓得位于哪个位面！ 李善那边却越说越来气：“老子费尽心思给你求来的恩典，让你跟你元德公主处处看，结果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马上就给人下药！” “铮儿啊，老子要不是对不住你早逝的娘，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听到这里，李铮忍不住辩解了两句：“我觉得公主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不等他说完。 李善立刻在他身上打了一下：“把嗓门放小点，在大街上嚷嚷皇家的事，你是想让你我父子二人立刻以死谢罪吗？” 果然，周围的行人已经神态各异。 就在这时，有人从二人身后大叫一声：“李善兄！” 李善急忙转身，看到一位穿着一袭青衫，做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拱手作了一揖：“伯文兄，这是刚从凌州回来？又发水难了？” “正是。”刘伯文无奈苦笑，“凌州水患数年未绝，凌州百姓深受其害，我这次回来，也是为此。” 俩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分开。 李铮忍不住问：“老……爹，刚才那人是谁，水难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自己这具身体的老爹，总是喊老头不太好。 李善叹了一口气，没好气地看着儿子：“怎么？你又想买女人了？”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那些花花肠子给我收起来！眼前这一关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竟然还想着买女人！迟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身上！没出息的玩意儿！” 李铮忍不住跳脚：“喂！老头，你积点口德！我……” 没等他说完。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画面中，原主对着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民女，挑选其中看得过眼的入府。 这原主还真是不做人啊…… “皇宫到了，赶紧把脑子放清楚些！” “见到那位该哭哭，见到公主该认错认错，听清楚了没！” 李铮只觉得自己屁股一紧。 那什么…… 他还没想到自救的法子啊喂！? 第二章 进宫 纵然李铮想拖延时间。 奈何怎么拖延，还是被带到了御书房。 此刻，书房内除了皇帝。 还站着三名面容肃穆的中年人。 刚见到那一抹明黄色，李善就从容地跪下磕头：“微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李铮两世加起来，第一次见到活的皇帝。 他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番朱元昊。 龙章凤姿，天质自然，眉眼间自有一股威严和英气。 这就是古代的皇帝！ 见自家儿子竟然直视天颜，李善脸色大变。 一把拉着他跟着自己跪下，低声呵斥道：“你这混账！还不赶紧跪下！脑袋不想要了吗！” 李铮立刻反应过来，急忙跟着跪下。 哪知朱元昊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起来吧！李善，快过来看看这舆图，是徐拓刚刚快马加鞭送回来的。” 李善这才壮着胆子抬头，皇帝真的不怪自己？ 还是憋着其他的招？ 只见明黄色的身影周围。 聚集了徐拓、汪广、常遇，以及刚才在路上遇到的刘伯文。 这会儿他们的视线都落在朱元昊面前的一张茶案上。 李善脑子转得飞快。 看皇帝的脸色，想来元德公主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告状！ 那自己还有戏！ 朱元昊见李善迟迟不动，忍不住看了过来：“怎么了？你今天忽然带着你儿上朝，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天大的事情先搁一边，过来商量一下水患的事！” 铿锵有力，不容拒绝，言语间还带着隐约的不耐烦。 帝王威严显露无遗。 李善不敢多言，急忙拉了一把儿子，低声警告：“你就在这里等着，不准乱跑！” 说罢，急忙快步走到了皇帝身旁。 李铮听到“水患”二字，忍不住心头一动。 这可是自己上辈子最擅长的事！ 李铮正打算竖起耳朵仔细听。 冷不防三点钟方向投来一抹鄙夷的目光。 是一名面白无须的公公。 见李铮发现了自己，那公公急忙挤出一张笑脸：“李小公爷，您有什么吩咐？” 李铮摇了摇头。 不是他大度不计较，而是他这会儿心思都在水患的事上。 只见常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俺是个粗人，这治水的事俺实在不行，陛下还是问刘大人吧，这事儿他负责。” 常遇指着刘伯文，一副抛烫手山芋的表情让朱元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东西，一边待着去吧！” 徐拓、汪广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笑意。 他们几个人都是跟着朱元昊一起打天下走过来的，情谊非同一般。 只有李善没有加入。 毕竟，他现在的情况跟其他几位不一样…… 朱元昊冷不防指着徐拓：“徐拓，我让你留在京里招揽人才，再不济也要多征集一些治疗水患的法子，你做到哪一步了？” 徐拓后背一凉，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法子是有的，不过，陛下得让俺翻一翻。” 说着，他伸手从怀里掏了许久，竟然真的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磕磕巴巴地念道：“治疗水患的方法之一，在于筑高堤坝，平时……” 一旁的李铮忍不住出口打断：“不对！” 此话一出，朱元昊等人立刻看了过来。 李善后备一凉，冷汗连连：“犬子无知，胡言乱语，求陛下恕罪！” 包括朱元昊在内，诸人对李铮的发言都有些意外。 朱元昊同样有些诧异地看着李铮，随后皮笑肉不笑道：“哦？这李家大公子既然觉得此法不对，那你倒是给朕出出主意，莫非你有什么治水之法？” 李铮自信地答道：“我当然有法子！” 李善重重地拧了一把儿子，低声呵斥：“浑小子别胡闹！你有几斤几两，你老子还不知道吗？赶紧低头认错！” 朱元昊闻言却摆了摆手，略有兴趣地看向李铮：“说说看！” 李铮挣脱老爹的钳制，上前答道：“我可以说出治疗水患的法子，但是陛下得答应我一个请求！” 李善面色大变！ 这个莽货，怎么敢这么对天子说话！ 朱元昊什么场面没见过，也没把李铮这个憨货的话放在心上，当即微微一笑道：“除了纳妾和你自己的事，其他的朕都依你！” 李善听在耳朵里，心头颇不是滋味！ 这是怕儿子给自己求恩典？ 李铮想的却是，皇帝大概是听过原主的荒唐的名声，这才早早断了自己的后路。 本朝的驸马制度，刚才来的路上便宜老爹已经给自己解释过了。 当了驸马之后，不能出任官职，不能经商，更不能纳妾。 总而言之，只能当个富贵闲人。 每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哄公主开心。 李铮笑眯眯地应道：“不是这件事！是一件大好事，对陛下大有利的事！” 朱元昊对李铮感到有些不耐烦了，当即一摆手道：“行了，你快说吧！” 李铮清了清嗓子：“我需先看看这舆图。” 一分钟后，李铮自信地发言：“凌州的地势比较特别，东北高，西北低。所以我们可以借助地形的优势解决水患” “第一步，我们可以在上游建造堤坝拦截，将水流分成内江和外江。” “第二步，在河道最狭窄的东面，也就是峪关平原的西面，开凿一座山口，实现山和平原分离，这样江流经过此处时，急流在此被拦截，水里的流沙被抛出，实现二级排沙。” “第三步，每年堆积在峪关平原上的沙石，凡超过当地最高水位警戒线的，由河工手工掏出，这样就算降水量达到最高水位时，以后也不会发生堵塞、堤坝崩溃的现象。” 李铮一口气洋洋洒洒地说完。 发现众人正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 第三章 请求 李铮的话语落下，整个御书房都变得安静下来。 诸人面面相觑，都被这番言论惊到了。 包括李善和朱元昊在内，众人看着李铮的目光都有些难以置信，这小子怎么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今日竟这般条理清晰，还能说出如此一番惊人的治水之言。 其他几位五大三粗的中年人，一并沉默着。 李善也一脸惊奇地看着李铮，这小子，还是自己儿子吗？ 朱元昊面色沉沉，看向常遇：“爱卿，你觉得如何？” 常遇一脸憨气地挠头道：“皇上，俺一个粗人听得迷迷糊糊的，没太懂。不过感觉挺唬人的。” “刘爱卿呢？”皇上看向刘伯文。 刘伯文垂眸沉吟着，闻言上前道：“请皇上允臣问他几个问题。” “问。” “谢皇上。”刘伯文转身看向李铮，问道，“李铮，你何以认为将水流划分以后，就能平衡外江与内江？” 李铮的一番话的确让他感到震惊，但仔细一想，其中却有弊端的。 “很简单。” 李铮自信道。 “第一步工程，叫做因势利导，这是借助凌州特有的地形做出的规划，原理就是水往低处流！” “第二步工程，因为水流裹挟着泥沙急速流动，骤然到狭窄处，水里的泥沙会被抛到和水流方向相反的对岸，下流的河水携带的泥沙少了，就不会淤积。这叫惯性定律。” “第三步工程，因为第一步实行了分流，江水被划分为内江和外江，这里面涉及水力学中的流量公式。” “只要实现了这三步，凌州水患轻易可解。陛下若不信，实际操作我也可以去现场指导。” 常遇、徐拓等人满脸惊色，呆呆地望着李铮，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还是以往只知道遛狗逗鸟的纨绔小子吗？ 此番言论，放眼天下有谁能说得出来？ 李善同样瞪大了眼睛，但震惊过后，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小子今天怎么开窍了？ 不过他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这浑小子此番话虽说得有理有据，可万一真惹恼了陛下，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刘伯文暗自把李铮的话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眼中逐渐绽放光彩。 “妙啊！妙啊！” “这不就是以水治水的法子吗？往常我们想的都是如何去堵，这个法子是在教咱们如何去疏，我们要费的，不过是一点人工罢了。真妙啊！” “皇上，臣以为此法可行。”刘伯文欣喜地朝朱元昊拱手道，“还请皇上定夺。” 朱元昊闻言仰天大笑两声，爽朗地拍了拍李铮的肩膀：“贤婿啊！你可是为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啊！说吧，你刚才想提的要求是什么！” 这皇帝还真是现实。 刚才还试探自己。 这会儿就变成了一口一个贤婿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李铮拱了拱手：“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不想娶元德公主。” 此言一出，李善又惊讶又害怕！ 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朱元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僵硬。 那可是已逝的陈皇后留给自己的女儿，这李铮，是吃了熊心豹子敢拒婚！ 就在这时。 披散着头发，肿着眼睛的元德公主朱莹莹也跑了进来，哭诉道：“父皇！我不要嫁给李铮！他欺负我！” 元德公主从小受尽宠爱，要闯御书房，也没有几个人敢真的拦着。 李铮瞧瞧看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公主。 面若桃花，琼鼻樱桃嘴。 好一个美人！ 注意到李铮的目光，元德公主哭得更加委屈了：“呜呜呜，父皇！我不要嫁给这种人！他眼里没有您，以后也绝不会待我好的！” 注意到女儿被扯乱的衣裳。 朱元昊眉头一拧。 李铮在外的名声，他是听过的。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 朱元昊脸色骤变，大殿内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李铮只觉得膝盖一软，李善也跟着跪下。 他正要开口。 那边李铮已经开始解释了：“这件事是误会！虽然我现在没法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但是我已经学好了！我不娶公主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想多学点知识，帮您排忧解难！” “我不娶公主，您失去的只是个驸马；我若娶了公主，您失去的是一个能辅佐您的助手啊！” 李铮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又诚恳。 要不是知道他平日的德行，连李善都要相信他了！ 汪广、徐拓、常遇三人也站出来，替李铮说了几句话。 这个时候，李善反而是最不能开口的。 朱元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刚才还肃着的脸，忽然笑了笑。 伸手将李铮扶起：“婚姻不是儿戏，你和莹莹的婚事已经昭告天下了，你是要我做一个出尔反尔的人吗？” 声音不大，却含着慑人的威势。 李铮虽然没有混过官场。 但也知道察言观色，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时机。 李善见状，急忙带着儿子告退。 临出门时。 李铮注意到一名穿着紫色宫裙的女子，悄悄在元德公主耳边说了什么。 刚刚还在皇帝面前闹个不停的公主，竟然乖乖地跟着那人离开了！ 李铮看得啧啧称奇。 正要问老爹那女子什么来头。 结果老头扔下一句：“你自己先回府，我还有事，晚点回。” 眼前的危机暂时解决了，但是李善看得更远。 想要彻底消除帝王的戒心，远远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事。 落在李铮眼里，还以为自己这个便宜老爹出去喝酒消遣了。 李铮也不多问。 接了便宜老爹给自己的几两碎银，雇了一辆马车，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家门口。 刚下车，迎面就匆匆跑来一名小厮模样的少年。 见到李铮。 那小厮立刻谄媚地迎上来，兴奋道：“小公爷，那几位公子又来了，正在厅里等着呢，说之前与小公爷约好去百花楼看花魁。小的听说花魁可漂亮了，小公爷行行好，带着小的一起去见识见识呗。” 第四章 京城四害 李铮闻言一愣。 片刻后，从原主的记忆里将小厮嘴里的“几位公子”与真人联系在了一起。 这几人分别是胡正兴、廖世友与余明与。与原主一样，都是些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被人私下称为京城四害。 如今四害聚齐，那岂不是要“祸乱天下”？ 李铮一阵头大。 “不去不去。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我还没有回来，让他们自己去吧。”李铮摆摆手转身就走。 这几个人去看花魁，那能是光看吗？ 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身为社会主义好青年的李铮对这些完全没兴趣，他宁愿在外面瞎晃，也不愿意跟这几位凑一堆。 他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欢乐的大笑声：“果然让正兴说着了，小公爷一听说花魁的名号就坐不住，瞧瞧，要不是我们出来得及时，小公爷就要扔下我们自己去了。” “小公爷这么急做什么，这花魁还能跑了不成？走走走，咱们一起去，届时这花魁必定让与小公爷。” 几个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将李铮往一旁的马车上推。 李铮甚至来不及反抗，人就被推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往百花楼去了。 李铮：“……” 百花楼位于应天府西北城边的一条小胡同里。 胡同虽小，却热闹至极。 哪怕是白天，也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李铮看着面前这栋装点得花花绿绿的百花楼，心想：这古代的花楼不就是青楼吗？这青楼还大白天的开张？ 就这么愣神的工夫，李铮便被几个狐朋狗友推进了百花楼。 进了百花楼李铮才发现，这里面极为热闹，大家喝酒唱曲好不自在。当然，也有几个搂着姑娘舍不得撒手的。 说实话，这种场面，对于还是个雏的李铮来说……有点大啊。 但不能慌。 真男人，就应该直面困难迎难而上。 就在李铮分神的刹那，胡正兴已经轻车熟路地找到妈妈，交代道：“小公爷来了，立刻把你们花魁叫出来，伺候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妈妈闻言笑逐颜开，连连道好。 这大概也就是京城中，唯一欢迎他们的地方了。 胡正兴安排好后，带着李铮等人上了二楼。 二楼最左侧的雅间是原主长年包着的，几人时常来此小聚。几人刚走完台阶，楼下门口处就闹了起来。 “都让开让开，周公子来了，还不赶紧闪开！”说话间，几个家丁打扮得人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将挡在门口的人粗鲁地推了开，一个穿着富态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高仰着迈着八字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连看人都不带用正眼瞧的。 “这谁？”李铮打量了男子一眼，觉得这个男子莫名有些眼熟。 但在哪里见过，他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 “他啊。”说话的是廖世友，穿着一身蓝色锦袍，手上拿着一柄画着竹叶的扇子，双手搭在栏杆上，没个正形地靠着望着楼下，轻蔑道，“他叫周明，是工部外郎周远的儿子，因着家里有个姐姐在宫里颇得元德公主宠信，所以狂得没边。” 元德公主？ 李铮想到了之前数次见过的那个紫衣宫女。 他立刻将此人的面容形容了一遍，余明与立刻拍手道：“对对对就是她！” “她叫周月，长得一般脾气又冷又硬，知道地说她是元德公主面前的红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公主呢。” “就是，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出身。要不是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巧嘴，谁知道她啊。” 李铮点点头，心道这姐妹儿人缘看来不怎么好啊。 不过能够让公主对她言听计从，确实有几分嘴上功夫。 这么会儿功夫，周明已经走进了堂子，抬头就看到了李铮四人。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小公爷跟胡公子、廖公子，还有余公子啊，几位怎么站在这里，难道是还没有选着可心的人儿？要不要本公子替几位公子选一选啊？几位公子随便玩，这银子本公子出。”周明一张口，就充满了二世祖的味道，让李铮拧了下眉。 这话听着就狂妄。 李铮的身份暂不提，其他三人哪个家里不是身居高位？ 虽说余明与只是个首都知府的儿子，可人家老子也是正三品的官衔，不比周远那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大？竟然敢说这等话。 李铮嗤笑一声，看着下方的周明嘲讽道：“周公子好大的口气。” “本公子记得令尊年俸也就一百六十八石，俸钞一百五十贯，折合下来每月也就二十两银子不到，就这你竟然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请我们随便玩？”胡世友满脸鄙夷地看着周远。 百花楼可是有名的销金窟，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几人中地位最高家境最好的李铮都不敢说随便玩这种话。 这周远哪来的底气，敢说这种话？ 余明与冷笑道：“坊间早有传言，说周大人中饱私囊。之前我还不信，现在见着周公子这做派，倒是信了三分。” 中饱私囊？ 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铮看向周明，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那抹灵光消散得太快，李铮根本来不及抓住。 周明在下面气得跳脚。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爹怎么可能贪污？如果你们再造谣休怪我让我爹写奏折参你们！”威胁完廖世友等人，周远的目光落到了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满脸不屑地睨着他的李铮身上。他满脸阴笑地指着李铮道： “几位公子与其在这里操心家父的事，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退路吧。小公爷竟敢给元德公主下药意图不轻，这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动怒呢。” 整个百花楼都刹那间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向李铮。 廖世友更是惊得连扇子都掉了，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李铮。 余明与吓得两腿顿时一软，吊在胡正兴的脖子上，不可思议地道：“小小小……小公爷，这是真的吗？”胡正兴也直勾勾地望着李铮，明显在等他的回答。 李铮脸色顿时一沉。 第五章 有内幕 沉默在百花楼四处散开，无数双眼睛或震惊或诧异，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满怀期待地望着李铮，只要这件事情一坐实，不管真相如何，李铮的小命都将不保。 这个周明，心思倒是歹毒。 李铮紧了紧拳头，尖锐的指甲扣进掌心，用强烈的刺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起眸子，淡漠冷静地看向下方满脸得意的周明，道：“我倒是不知道周公子本事竟然这样大，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却知道。怎么，你是放了只眼睛在陛下身上吗？” 嘶！ 众人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监视陛下，往陛下身边搁细作，这事可比李铮的疑似想玷污元德公主来得更刺激！ 众人倏然转过视线，直勾勾地望着周明。 看着骤然色变的周明，李铮知道自己戳到对方心窝子了。 无论哪个朝代，当政者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臣子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皇帝直属的情报机关可没一个好对付的，还有臣子邻里间的互相举发，更是防不胜防。一旦担上这个名头，那真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 虽然现在不是李铮所熟知的古代，但他觉得肯定也相差不多。 就算周明再傻再蠢，也知道这事认不得。 他气得指着李铮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而且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玷污元德公主的事，你少往我身上扯！” “难道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件事？你自己说的‘这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那不就等于陛下现在还不知道？既然陛下都不知道的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李铮幽幽地盯着周明，竖起一根手指道，“那就只有几种解释；一、你在陛下身边安插了眼线；二、就是此事根本就是你谋划的。” 李铮的逻辑毫无问题，甚至可以说十分圆满。 胡正兴等人也反应了过来。 先不管李铮对元德公主下毒手这件事是真是假，周明心中有鬼肯定是事实。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尚且罢了，若是这第一种…… 胡正兴敛下眼底的精光，懒懒一笑，道：“小公爷说得对，看来明日早朝应该会很热闹了。周公子回去也尽可以提醒一下令尊，让他早做打算。” 后面这句话简直就是赤祼祼的威胁了。 周明脸色一黑。 不等他发火，李铮嘴角一挑，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对了，周公子不妨也想一想，怎么向陛下解释你是如何有钱来请我们几位玩乐的。” 周明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他指着李铮张嘴就想骂，李铮又不疾不徐地转头看向胡正兴，问：“胡兄，我朝法律有没有规定不能骂人？” “有有有，依我朝法律，骂人者轻则罚十板，重则绞刑。”余明与立刻接了话头。 下方的周明憋得脸都青了，愤愤地留下一句：“你们等着！”后拂袖而去。 周明一走，无热闹可看的百花楼瞬间热闹起来。 胡正兴拉着李铮就往雅间里走，一边走一边问他元德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铮正欲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门口便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小公爷，有位客人想见您，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谁啊，这么不识相，想见小公爷不知道自个儿排队来门口候着，还让小公爷去见他？架子这么大。”余明与听得不爽，连来人是谁不问就开怼。 廖世友也不高兴地附和着。 胡正兴正问到紧要关头，也不太想放人，冷呵道：“那就叫他等着！” 门口的人被呵走，胡正兴继续问李铮到底是怎么回事，另外两人也直勾勾地望着李铮。此事事关重大，李铮的回答决定了他们往后跟李铮是继续往来，还是从此陌路。 李铮扫了眼三人，大概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这几个人虽说不乍地，但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视。 再说了，这件事情明显有问题，他不可能承认。 李铮摇了摇头，刚说了一句“不是”，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扰人的敲门声，以及一道刚刚才听过的透着谄媚小心地讨好声：“小公爷，那人递了一件东西来，说小公爷见了就知道了。” 胡正兴等人不由得面带恼色，起身走出去打开门，一把夺过此人手里的玉佩，只看一眼的胡正兴就怔住了。 这玉佩是…… “怎么了？”李铮见胡正兴愣在原地，也起身走了过来，就见胡正兴正望着手里的玉佩出神。李铮好奇地接过玉佩，一瞧。 哦嚯。 要完。 李铮连忙辞别胡正兴等人，跟着人往二楼最角落的那间雅间快步走过去。 一边走李铮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古人果然没说错‘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自己一下朝就往这种地方钻，还埋怨自己儿子天天买女人？ 而且来都来了，自己过来不好，非得搞得玉佩“传书”。要不是他从原主记忆里认出这玩意儿，指不定现在就直接无视了。 跟着人来到目的地，李铮伸手在门上意思意思地敲了几下，道了声“我进来了。”推门而入。 刚进门，一道破风声迎面而来。 李铮下意识地一矮身躲了过去。 在他身后，暗器发出“嘭！”的一声脆响，淅淅沥沥地洒了一地，浓郁的酒香瞬间暴发开，将整个屋子都染上了一层醉意。 “嘶，老头，你这是想砸死我让李家绝后吗？”李铮回过头，看着地上洒落的瓷器碎片，就一阵头皮发麻。 这要砸瓷实了，自己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李善吹胡子瞪眼地瞪着李铮：“打死你是替李家积福！我不是让你回家里老实待着吗，出来瞎跑什么！公主的事情还没解决，现在就散播得尽人皆知，你是嫌我们李家倒得还不够快是吧！” “那能怪我吗。”李铮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他拍拍衣摆晃晃悠悠地选了个离李善最远的位置。 这老头精神不稳定，现在好好的说不定等下要就暴起打人，他还是离远得的好。 在李善吃人的似的瞪视下，李铮一派悠闲地坐了下来，将刚才周明的事大概说了一遍，说完一摊手，说：“所以这事不能怪我，而且元德公主的事肯定有内幕。老头，你觉得呢？” 李善到底跟在朱元昊身边多年，心志城府无一不深如大海。 听完李铮的叙述，再想到刚才自己听到的流言，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第六章 惊艳所有人! 李善脸色微沉，盯着李铮看了许久，最后沉声问道：“你发誓，你真的没有欲对公主行那不轨之事？” “我发誓！” 看见李铮态度如此果决，李善终于相信了他。 但现在的问题是，应该如何洗刷这冤屈。 无冤无仇的，公主又为何要陷害李铮？ 是单纯的不想要这门亲事，还是讨厌他李家？ “这件事你先不要着急。今天元德公主都已经那样闹了，陛下都没有细问，也没有解除婚约，说明你暂时还是安全的。待我仔细去调查一番再做结论。” 毕竟有些事情，他们目前也只是猜想而已，没有十足证据之前，也不敢去和元德公主对质。 而后，李善又看了一眼李铮，面上再度露出不愉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好水患的事情，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是你该来的吗！” 有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别看李铮今天在皇帝面前说的头头是道，但自古以来纸上谈兵容易，真正到了战场上，越是喜欢高谈阔论的人，越是容易腿软。 “你还赶紧滚回去，给我收拾行李，准备好要去凌州！” 李铮今天可是已经在皇帝面前放话了，如果有需要可以亲自去凌州现场指导的。 皇帝听完虽然没有立刻叫他去，但这件事，是迟早的。 李善料事如神，父子两人当晚便收到了来自皇帝的圣旨。 委以李铮特使的身份，叫他择日前往凌州治理水患。 一同前往的，还有五皇子朱正。 等到送圣旨的公公走了以后，李善拉住立刻要去收拾行李的李铮去了书房。 李铮看着一脸严肃的李善也是非常奇怪，这老头动不动就皱眉，烦心事还怪多的。 相比之下，李铮突然魂穿来这个陌生的朝代，还差一点被陷害掉脑袋了，都没他这么忧愁。 难不成这五皇子是个不好相处的？ 李铮回忆了一下，在原主的记忆里，却并没有多少和五皇子有交集的记忆。 点头之交，着实看不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皇上叫五皇子同你一起去凌州，他应该是还有其他意思，你切莫大意！” “咦，除了治理水患还能有其他事情？” 刚才圣旨上并没有说其他的啊。 所以是皇帝喜欢说话说一半留一半，还是自家老头喜欢想太多？ 跟这种上位者说话就是累！ 还好不管皇帝怎么样，李善目前是李铮名义上的老爹，最起码不会害他。 “嗯，水患这事虽说是天灾避免不了，但凌州地段特殊，每年朝廷都会拨大量款项去修葺河堤河道，可水患一直未绝。尤其是这一次格外严重。按理说就算此番暴雨上游决堤，也不应该如此。想来，过往治理水患的事情上，是有些猫腻存在的。” 听李善这么一分析，李铮也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可惜这原主是一个混不吝的，喜欢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对天下局势向来不太关心。所以这会只能点点头，没办法想出问题应该出在哪一环。 不过到底是工匠技术不到位，还是材料不足导致的豆腐渣工程，他只需要到了凌州亲自查探一番，便能知晓了。 “那这五皇子……” “你要小心。五皇子看起来低调，但我觉得他野心不小。虽然不经常表现，但为数不多的几次做事，也能看出他身上那种杀伐果断的风格，和圣上很像。你与他相处的时候，小心着点，不要得罪于他，也不可过分亲近！” 如今皇帝圣体安康，正直壮年，虽然子嗣很多，但太子之位却迟迟悬而未决。 几个适龄的皇子各有千秋，有些人甚至野心都藏不住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可盲目站队。 惹皇帝龙心不悦不说，万一站错队，将来很有可能直接变成灭门之灾。 李铮点了点头，明白李善的意思了，看来自己这官二代也不是好当的。 “对了。修葺河堤河道这种事情，应该是工部的事情吧。您说我们今天遇见的周远他爹……” 周远的父亲周迎礼是工部员外郎，也不知道此事是否与他有关系。 李善听完也沉默了，这周迎礼原本都已经升工部侍郎了，是正三品的官职。 但后来因为此人犯了一些错，被李善查出并上报，从而被贬值，导致如今就只有从五品了。 可以说，如果没有当年那一出事情，周迎礼现在可能都要升任工部尚书一职了。 “凌州的事情，可能还真的和周迎礼有关。不过此事你先装在心里当做不知道，让五皇子自己去查。表现太过，万一叫外人觉得你在假公济私刻意针对便不好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尤其是朱元昊生性多疑。 作为臣子的，完全不明白的他的意思会显得愚钝。 但表现得太聪明的，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既然朱元昊表面上只是让李铮去处理水患的事情，那对于其他事情，李铮便装作不知道，任由五皇子去处理就好。 毕竟在李善眼里，这么多年了，李铮都不成器，这次被予以重任，不求立功，但求无过。 “好，我知道了。” “记住！要是做不来的事情不要逞能！” 看着李铮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李善还是不放心，恨不能代替李铮去凌州。 别人眼中的表现机会，在李善看来，更像是烫手山芋。 如今李家在朝廷虽然看起来位高权重，但实际上李善每天都如履薄冰，生怕落了什么把柄去了别人手中。 所以李铮平时虽然不成器，无所事事，李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也不想儿子有多大出息，只要不给自己惹事，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李铮这性子和脑子，强行利用关系送他入朝为官，只会拖自己的后腿给他惹祸。 “行了行了，我都懂！你自己在朝中小心，那个周迎礼不是好对付的！我去收拾东西了。” 李铮有些不耐烦，不懂原身到底有多不争气，竟然如此不得李善信任。 他摆了摆手便要回去收拾行李，心里却想的是，要偷偷做一番大事，惊艳所有人！ 第七章 启程 第二天一早，李铮便收拾好行李和朱正在城门口汇合了。 李铮第一次在古代出远门，去的还是灾区。除了钱财换洗衣服和少许干粮，他也不知道还带点什么才好。 所以算是轻装上阵，但见了面以后，却发现朱正带的东西比自己还少。 甚至衣着打扮上，看起来也过分俭朴了。连随从也只带了两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李铮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眼前的人或许并不是五皇子？ 不过这附近除了眼前人和守城的士兵，似乎也没有其他人了。 “快点上车吧，我们赶时间！” 好像也没认错…… 李铮里面上了马车，朱正和他交流起来，他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次去治理水灾，你是特使大人，我只是你的跟班，懂？” 李铮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么低调，原来是想微服私访。看来李善这老头说的没错，皇帝派朱正和自己一起去凌州是另有目的的。 “等去了凌州，你尽管去处理水灾的事情，我就在附近转转。我这两个随从都是会武功的好手，若是遇见了麻烦尽管差使他们。” 朱正又继续交代这李铮，李铮也谨记着李善的教导，听完只把问题放在心里就好，即便有什么疑问也只放心里暗自揣摩。 他这随便转转，是盯着自己，还是观察别人呢？ 要说前者也不是说不通。 毕竟之前的李铮太不着调，皇帝不放心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自己，找个信得过的人，在旁边盯梢也能理解。 京城离凌州一共有四天的路程，起初两天，离凌州远，李铮还不觉得什么。 但最后一天，快到凌州地界内的时候，便能陆陆续续看见一些因为水灾流离失所的流民。 他们带着极其简易的行李，三三两两的坐在路边。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不知多少天没有过换洗了。 他们用一种木讷的眼神目送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脸上的那种表情叫做渴求。 还有一些人已经又累又饿，坚持不住，病倒在路边，家人伤心的失声痛哭。 有些，甚至已经用一张破草席给盖了起来。 起初，李铮还能有一些恻隐之心。 看见那极其可怜的，想着分一些干粮给他们。 但很快便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一群难民涌过来问李铮要干粮。 起初还能等着李铮挨个分，但后来人越来越多，李铮手里的干粮越来越少后，便直接开始用抢的了。 幸好朱正带的这两个随从护着他们一路逃跑，才避免两人直接被劫持。 等逃到了安全的地界后，朱正看着李铮面有不满。 “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多大麻烦吗？” 李铮讪讪，刚才情况确实凶险，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原来电视剧里的那种一时好心，然后被难民哄抢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我主要是看他们可怜。” “可怜？天下可怜人多了，你能挨个施舍过去吗？你施舍的了一时，能施舍他们一辈子吗？他们因为水患流离失所，你既然是父皇派来的特使，那就好好治理水灾，争取以后让这里的地界不再受水灾困扰。百姓可以在此处安居乐业，便不需要你的这种施舍了！” 李铮叹了口气，朱正说的话有道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但他可能是见识的少了，于心不忍，还是无法对这些难民做到全完的坐视不理。 “可是，现在不管管他们，他们甚至都熬不到那个时候啊。” 想到刚才见到的那些情况，朱正可能也有些难受，没再虎着脸看着李铮了。 他叹了口气，道：“就算熬不住，也不能是你给的那俩馒头舍的几文钱能够救得。回头我写一封信，叫官府联系当地富商，开施粥棚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如果没人盯着就怕对方阳奉阴违。 毕竟这一块灾民这么多，当地官府想要做好事，早就做了。 “他们不照做怎么办？” 这倒是一个难题，但是不管是李铮还是朱正，此时都不可能直接留在这里监督别人的。 凌州的水灾才是关键，那里的难民更多。 “我让李明留下来督促着。” 李明，是朱正带来的随从之一，他的左膀右臂。 “放心吧，这边的情况父皇也已经料到了，已经拨了赈灾款下来，不日就会抵达凌州。这些流民非但不会饿死，还会有人帮他们重建家园。” 李铮点了点头，心里却另有所想。 皇帝连赈灾的事情都让其他人负责了，朱正这边应该是真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吧。 李善猜的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几人稍作休息后，便重新上路。 李明带着朱正的亲笔信去找当地官员，而另一名随从赵远护送着两人继续往凌州那边去。 越靠近凌州地界，流民越是多。 其惨烈的程度，也不是李铮能够接受的了。 不过此时马车已经无法通行了，李铮就算想躲着不看，也没办法了。 只能闷着声不停地朝前走，希望早早地到达目的地，尽快的治好水灾的问题。 让这些流民尽快有可以安身的地方。 朱正大概是见多识广，看到眼前的景象虽然难受，但还能保持淡定。 他甚至还能有心思边走边观察着李铮。 他只觉得眼前的李铮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纨绔子弟有所不同。 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难怪父皇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指派给李铮去做。 朱正起初还觉得朱元昊是在拿灾区百姓开玩笑，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小瞧人了。 “说起来，你怎么对河道河堤的治理这么有了解啊？” 闲来无事，朱正便想着和李铮多聊聊，多了解一下这个人。 不过李铮却是被难住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魂穿过来的，上辈子读大学学的土木工程吧？ 没来得及去工地打灰，倒是先穿越来这里直接治理水灾了。 “呃，之前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籍，所以就随便说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没想到真的得到了圣上的赏识。说起来，我也怪紧张的。” 原来也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家伙，不过谈的比其他人更好一些罢了。 看来自己到时候要多盯着点。 第八章 达到凌州 两人刚进凌州地界便看见了当地的知府孙冠岩带着人在夹道欢迎。 场面看起来还挺隆重的。 要知道这会儿雨水可是都没停，过来迎接的人都穿着蓑衣。 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了，但看脸上的雨水，应该等了挺久了。 只是李铮并没有那种被重视的喜悦，反而有些不愉。 他觉得有这些精力，知府完全可以多关心一下附近难民。 虽然心里有意见，但李铮倒也没有直接说出来。 毕竟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朱正还在身边了。 或许人家作为皇子就喜欢这种排场也说不定，哪怕现在他并没有亮明身份。 “特使大人，您可算来了。整个凌州百姓都在盼着您呐。” 抛开特使的身份不谈，李铮还是李善的儿子。平时见了面，孙冠岩也要尊称他一句小公爷的。 孙冠岩热情的接过李铮的行李，然后递给旁边的随从，又在前面为李铮带着路。 他这么热情，倒是叫李铮有些许的不习惯。 要知道李铮在现代，也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学习成绩一般，在学校也不算特别亮眼的那种人。 如今一朝魂穿竟然成了国公的儿子，被人前呼后拥着，着实有些不习惯。 “小公爷，我给您安排了好饭好菜来接风洗尘，您一路舟车劳累，先随我去吃点东西，然后再休息一下。回头，我再带您去河道边看看，您看可以吗？” 孙冠岩还在不停地叭叭叭，李铮却突然驻足。 他面带不满的看着孙冠岩，道：“灾情大过天，等我吃了饭休息完再过去视察，指不定又要有多少人出事。我们还是先去灾地看看吧。” 孙冠岩有些汗颜，忙不迭的点着头附和着李铮道：“是是是，是卑职大意了，还是李大人说的对，我这就带您去水灾严重的地方去看看。” 孙冠岩表面上不停的道歉，心里却是十分疑惑。 他之前明明听说李善家的大公子李铮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什么都不懂，好糊弄。 怎么今日一看，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回头不会真叫他在这看出点什么来了吧？ 想到这，孙冠岩一身冷汗。 而李铮则是在拒绝孙冠岩的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形象又伟岸了不少。 这倒是他在现代的时候，从来都无法体验的到的。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中小小的骄傲了一下，而后突然想到自己不需要休息，但身边可是跟着个低调的五皇子呢！ 人家贵为皇子身娇体贵，赶了这么久的路，万一需要吃点好的休息一下呢？ 他这么自作主张的拒绝了孙冠岩的好意，会不会遭到朱正的记恨啊？ 想到这，李铮有些胆战心惊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朱正。 还好他脸上看起来并没有不满的样子，甚至看着李铮的眼神，还有些欣赏的味道在里面。 李铮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是做对了。 凌州的水灾是因为连续数月的暴雨造成的。 此处因为天气原因，年年到这个时候都会有连续的暴雨。 有时候除了本地的雨水积滞，还有上游的河水冲过来。 农民田地里的作物都烂了不说，一旦出现这种河堤崩塌的情况，百姓的房子都要遭殃，许多人流离失所，一些有条件的富人，已经拖家带口的离开了这里。 孙冠岩在前面带路，走到了河道附近一百米的地方便不能再前进了。 河水已经全部漫出来了，离着这么远，他们走路时水已经没过了膝盖，再往前走深浅未知十分危险。 万一等下出了什么意外，人被冲走了，救都救不及。 李铮叹了口气，这凌州的情况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现在不等这些积水散去，就算有再多的理论知识，也没办法修葺。 看来这里的工程，短时间内还有些处理不了了。 孙冠岩看着李铮，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和为难。 “李大人，您看这，我也不是不想管。但您看这边的情况，强行派人去修葺河堤什么的，不也是徒劳的吗？” 何止是徒劳，更是草菅人命。 不过河堤崩塌可以说是天灾，但周围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便十足的是人祸了。 这里年年都有水灾，作为一方父母官在事发前不知道做好预防工作，事发后也没能安置好那些流民，是绝对的失职。 “修葺的事情可以放在一边，但孙大人可以给我们说说这些流民吗？这一路来我们看见不少流民，他们的情况可是想到的凄惨！孙大人作为父母官，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这这这……我倒是想管他们。但是我能管一个两个管不了这么多啊！您知道整个凌州有多大，而因为水灾无处可去的灾民又有多少么？卑职就这么些人手，一边要治理水患，一边还要管理其他琐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流民，可是最难管理的！” 李铮沉默，他从小到大，当过最大的官还是上学时的小组长，负责收个作业什么的。 对于孙冠岩说的难处，他没办法体会，更不敢随意指点江山。 倒是一边的朱正忍不住提问了：“可是朝廷不是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拨了二十万两赈灾款下来了吗？” 朱正知道二十万两银子在这种灾害面前不值得一提，但总归是能应应急的。 一天一顿粥总是能安排上的吧？ 但现在放眼看去，朝廷第一批拨过来的赈灾款仿佛就是打了水漂一样，丝毫不见效果。 孙冠岩不知朱正的身份，但见他虽然跟在李铮身后，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子贵气，应该也不好得罪。 “哦，这是我的帮手，陈正。还有这个，也是我的随从赵远，回头还有一个叫李明的迟点过来。他们都是我的手下，陪我一同治理凌州水患。” 李铮见孙冠岩看着朱正面带疑惑，连忙给他做着介绍。 孙冠岩没有多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陈老弟有所不知啊，二十万两银子听起来不少，但用起来，可就……哎”? 第九章 银钱粮食去哪了 看见孙冠岩这么一副为难的样子，李铮觉得有趣。 这几天他有了解过这个朝代的物价，一两银子大概可以购买二石粮食。 一石又大概相当于八十公斤左右。 二十万两银子，足足可以购买三千两百万公斤的大米。 整个凌州就算有两百万的灾民，每人每天一斤米，那也足够支持一个多月了。 但李铮来之前调查过，整个凌州也才两百万出头的人口，这么大地界，也并非全部都受到了灾情影响。 也就是说灾民数量远远没到两百万这么多。 况且布施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给的馒头和粥，一个人一天也用不到一斤米这么多。 二十万两银子，即便是算上其他用处，也不至于让这里的百姓一天吃不上一顿热乎饭。 但放眼看去，离开的那些流民就不说了，就今天在凌州地界里见到的灾民，有些看上去最起码三天没吃到像样的食物了。 “对啊，孙大人，朝廷拨的赈灾款项呢？我记得陛下强调过，这笔银子主要适用于安置灾民的。可我见你凌州的灾民，既没得吃，也没得住，那银子呢？” 孙冠岩看着李铮，脸色讪讪。 这些赈灾的银子，层层剥削，等到了凌州时，最起码要少了两成，中间遇见个厉害又胆大的，甚至能只剩个五成下来。 自己这个做知府的，那好歹不也得给自己捞点好处？ 不过这话他是万不敢直接说出来的。 “李大人你有所不知，如果朝廷拨过来的是粮食，哪怕只有十万石，那么今日凌州也必不可嫩是这番光景。但偏偏朝廷给的是白花花的银子，别说二十万两，即便两百万两，他也解不了燃眉之急。” “为什么？” 李铮觉得好奇，不明白其中原因。 然后只听孙冠岩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这银子虽好，可目前这情况，它花不出去啊！自凌州开始，一路往下游地方去，多多少少都被水灾影响到了。大家自身难保谁来卖粮食给你？往日一两银子可换二石粮食，现在二两银子未必能换来一石粮食。其他地方倒是可以买到粮食，但是如今的局面，又能派谁去外面采买呢？” “这采买还有什么讲究的吗？” “平时的话，只要随便派两个信得过的人的，带着公章什么的便可去采买。但如今怕是不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穷山恶水出刁民。如今这路上的灾民也不必刁民好到哪里去。路上要是看见有大量的粮车路过，见那运粮的人不多，怕不是要直接上来疯抢。我这边抽调不出足够的人去运粮，外地粮店的人，也不可能卖你点米面，还雇个镖局的人给你护送对吧。” 李铮点了点头想着，这确实是另外的价格了。 治理这里地方的水患，他可能在行，但要解决这个问题，却着实有点困难了。 “可是这个问题朝廷考虑过，所以在拨银子之前，也曾派粮车运过二十万石粮食过来啊。” 朱正接着提问。 要知道朱元昊此番指派他私服来凌州，要搞清楚的便是这个问题。 自从知道凌州有水患后，朝廷七七八八送来各种银钱粮食以及衣物等东西，加起来总价值都快超过百万两纹银了。 考虑的便是水灾的事情一时半会肯定解决不了，那就想办法先维稳。 但看来看去，这稳，好像也没维持的了。 “二十万石粮食，理论上足够这里的灾民每天喝稀粥果腹一段时间。但为什么灾民们仍然面露饥色，且我们来这里这么半天了，也没见到哪里在施粥的样子？” 二十万石，那就是一千六百万公斤大米。 每人每天一斤或许有些奢侈了，但稍微减少一些，每人半斤左右，也差不多能对付一段时间。 或许会吃不饱，但至少不会让人直接饿死或者被迫去逃难吧？ 李铮很聪明，朱正只是抛出来了一个话题，他便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连忙按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他如今，就是朱正的嘴替。 见李铮这么问，孙冠岩脸上表情稍稍有些汗颜。 “这……是这样的，起初那批粮食送过来的时候，他们说这是第一批粮，我寻思着那很快便有第二批第三批。所以在一开始安抚灾民的时候，直接发的大米。每人一袋足够三天口粮的米。当时只想着高兴，米来了，在发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些灾民他反复排队多拿，还有的，甚至家里没受灾，也装作灾民来领救济粮。所以……这二十万石粮食，坚持了不到十天便没了。” 李铮的脸瞬间黑了。 典型的官员无能，为了省事乱来，便导致了如今这样的情况。 “李大人，您看您都来了，这后面的救济粮什么时候才能到啊？我这不想要纹银，只要粮食行不行？” “阿这……” 李铮被问到了，转过头看着朱正，不知应该如何回答。 朱正拼命地压制着心中怒火，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生气，然后耐着性子和孙冠岩说道：“孙大人对灾情如此没有规划，朝廷即便送再多的赈灾粮和银钱来也是白搭啊。” “对对对，实不相瞒。我这只是先行一步，后面还有其他的特使带着，带着赈灾物资跟在后面，不日即将抵达凌州。不过……您这如果不给个规划，一昧的浪费朝廷资源。这粮钱即便到了凌州，恐怕也不能随便发放。” 现在的国库还算充盈，但也经不住凌州这样的无底洞啊。 然而李铮觉得，一开始失败可能是有些误会在其中，但经过这么多天的反思，孙冠岩应该是有些想法的了。 但这么一问，他却吞吞吐吐，仍然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便知道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了。 有这样的父母官，难怪凌州年年水灾，年年都还是这个样子，只靠朝廷救济，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再看朱正，已经气到一副完全不想说话的样子了。 “罢了罢了，今天先做罢了，我这一路舟车劳累，该歇息一下了，孙大人带我们去住处吧。回头，您再好好想想之后要怎么做。” 第十章 朱正的烦恼 那孙冠岩原本是请人做了一桌子大餐来招待李铮。 但看现在的模样，李铮并不太高兴的样子，大餐也不敢拿出来拍马了，随便准备了点咸菜馒头出来卖惨，李铮等人倒也没介意。 吃完后一行人回了休息的地方。 李铮洗了澡打算美美的睡一觉，最近两天每天赶路，至少走个四五万步，实在是太累人了。 但刚躺下，便听见隔壁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得，忘了身边还有一位爷呢。 大概是怒其不争，朱正到现在还在生气呢。 李铮叹了口气，向来自己是得过去和朱正商量一下的了。 后面的救灾物资大概没几天就要到了，但就孙冠岩那个脑子，即便是再给他一个月时间，也未必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凌州的灾情，到最后可能还是要靠自己和朱正去想办法。 叹了口气，李铮穿好衣服去了隔壁。 李明也在屋子里。 李铮才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从吃饭的时候就没见到他了。 “你！你来说给他听，刚才你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朱正一副被气到话都不想说的样子，让李铮觉得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严重。 然后，等李明说完了，李铮也感到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灾区里还有这样的骚操作。 早上，孙冠岩说的话半真半假。 那二十万石粮食刚到的时候，他确实是安排了人人都有份去领，但每天只发三个时辰。 每人领导的其实就那么一点点，加起来也就是一两天的口粮那么多。 而且只发了三天便结束了。 这么一算下来，二十万石粮食，最多也就发出去十二万石左右。 后来眼看余粮不足了，他又改成施粥的模式，持续了大概五天时间。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碗稀粥勉强果腹。 若算上衙门自己的消耗，至少也还有一两万石的粮食不知所踪。 如果说孙冠岩利用职位便利，想为自己捞点油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情况下，勉强能够忍。但后面发生的一切，才是朱正所生气的真正原因。 在官府发放救济粮的时候，那些没出事的富绅不但派家丁混入灾民群众，骗取救济粮，在粮食发放结束后，还以较高的价格，从部分灾民手里，又收了些许粮食回家。 如今眼见官府的救济彻底断了，又开始以数倍的价格去兜售这些粮食。 有些灾民无奈，只能卖儿卖女的换一些吃的回来果腹。 这场面，李铮只是听听便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可一想到这些事情都是在官府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更是不寒而栗。 他原本只是觉得孙冠岩有些昏庸无能。 现在看来，昏庸的说不好是谁。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一开始孙冠岩就料想到了这种居民，故意用那种方式快速的消耗掉救灾粮。然后和当地富商相勾结呢？” 反正朝廷回头一查下来，该发的粮食什么的，他也发下去了。 那种办法下，即便感觉到数量不对，但只要相差不是很多，没十足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拿他怎样。 原来，凌州这么多年水患一直未绝，官府也不是没想出应对办法。 只是这应对的办法不是应对水灾的，而是如何从中牟利，吃人血馒头的。 朱正此时的火气还没想去，胸口起伏不定，眼睛里甚至都露出了杀气。 “他和富商勾结，所求的绝不仅仅是帮富商在这种情况下多买几个人这么简单。最终目的，应该还是在盯着朝廷的救灾款。” 他先克扣一部分救灾粮，然后再和奸商达成交易，用朝廷的救灾款从这些奸商手里，高价采办一些物资，回头还能再捞一笔回扣。 反正如今凌州这种局面，很多东西物依稀为贵，价格不是那么离谱的情况下，看起来都算合理。 甚至到时候以次充好，再赚一笔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这，朱正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和朱元昊请旨，把孙冠岩给抓起来诛九族。 而且凌州是水灾源头，整个黄河中下游，受灾的地方可不止凌州这一处。 此地是这样，其他地方呢？ 保不齐还有十个百个的孙冠岩。 “等两天，我们看看孙冠岩能给我们一份怎样的规划吧。有没有猫腻，一看便知。” 李铮叹了口气，如今这些都是他和朱正的猜想，事实怎样其实并没有证据。 孙冠岩到时候若真的咬死了不承认，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在没证据的情况下，顶多治他个管理不当的罪。 罚个几年俸禄，降个职什么的。 但此人在凌州为官已有多年，现在即便是摘了他的乌纱帽，他也捞够了。 “来之前，父皇跟我说，整个凌州包含下面的灾区，他又准备五十万两银子和一百万石粮食以及一些其他物资。但只怕这无底洞还是不够填的。毕竟这些只能暂时的安抚灾民。等暴雨停了，水灾退去，治理河道以及帮灾民重建房子这些，才是大头。” 这些，最起码还需要三百万两的银子。 凌州这一带水患不觉，年年如此。 不严重的时候，一两百万两银子或许可以解决问题，严重如今年，五百万两银子下来也未必能把事情全部解决。 如今这两年国泰民安，没有什么大支出，所以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但是以后呢？ 万一哪年其他地方收成也出了问题，或者边关起了战事，还能不能消耗得起呢？ 凌州一带，几乎快成了朱元昊的一块心病了。 十年里，知府都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任了，也没见什么起色。 “其实……我倒是有一些办法。” 看着朱正一脸忧愁的模样，李铮迅速的在脑海里想的以前看过的历史正剧，当年那些皇帝遇见这种情况，是如何处理的。 思来想去，好像在雍正王朝的开篇，便真有这么一个类似的情况。 或许他可以借来用一用。 “哦？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一听李铮处理修葺河道河堤，居然还有办法解决银钱上的缺口，朱正眼睛都亮了。 第十一章 计谋 “这办法，说起来有点冒险激进的，说不好要被怪罪，不知你敢不敢……” 刚才只顾着表现了，但现在朱正让李铮说具体办法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 “有什么不敢的，你只管说，能不能做我自有考量，如果能做，那后面即便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就好了。” 朱正似乎是有些不满李铮这样吊人胃口的行为，拍了拍胸脯，叫他尽管说。 相传在康熙四十六年，黄河暴涨，及时到河堤决口。 当时治理水患起码需要两百万两银子赈灾，但当时附近城市已经无粮可调无款可拨了。 国库里可调配的银子也不足五十万两。 情况十分糟糕，但当时还是四阿哥的雍正却站了出来，提出赈济救灾的方案，在没有动用皇帝内库的情况下，解决了问题。 “如果我们刚才的猜测没错，孙冠岩真的勾结当地富商敛财，那他们手里的便是不义之财。不义之财取之于民，如今我们再让他用之于民，有不妥之处吗？” “自是没有。但，想要让私人钱财用之于民，又何尝容易呢？” 朱正叹了口气，这些富商但凡有点良心，早就开始施粥救济难民了。再不济，家里没有足够的余粮，也不至于趁火打劫。 现在想逼他们出血救济灾民又谈何容易呢？ “怕什么？我自有办法。” 李铮凑到了朱正耳边一番嘀咕，不得不说他的这个方法有些大胆，却很是有用。最主要的是解气！ 朝廷虽不缺眼前的几百万两银子，但如果能给这些奸商一个教训，才是最值得期待的。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之后出了问题，我来承担！” “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一早，你再去找那孙冠岩。所有事情，放开去做！我现在立刻飞鸽传书，调亲卫队来助你！还需要准备什么，你尽管来说！” 朱正脸上满心欢喜，哪里还有李铮刚进来时那愁眉不展的模样。 若是条件允许，他甚至都想拉着李铮一起来喝两杯。 李铮见朱正满意了，时间也不早了，便也打了个招呼告辞。 但刚才还很困的李铮，这会儿回到房间也开始有些睡不着了。 李善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于他，说如今太子未定，几个有夺嫡潜力的皇子如今都在韬光养晦看不清深浅，所以切不可随便站队。 但李铮对此却有不同见解。 那朱元昊看年龄也不小了，主人平均寿命都短。 现在他身体看着硬朗，指不定哪天就断气了。 对于太子之位，朱元昊虽然还没有立储，但心里八成早有想法了。 而李家，此时虽然可以不着急站队，但心里也一定要有一杆秤。 万一回头几位皇子主动向李家伸出橄榄枝，想要拉拢李家又该怎么办？ 李铮瞧着这个朱正便觉得他是一个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人选。 年轻低调吃得了苦，最重要的是有魄力！ 兴许趁着这个机会，他可以多多观察一下。 在现代的时候，李铮最大的想法就是做一个咸鱼。 躺平摆烂，每个月的工资能养得活自己就行。 但魂穿来了古代，明明出身豪门，有了躺平的资本后，李铮却又不甘心做一个咸鱼了。 他要作一番大事！足以有名垂青史的功绩后，再带着心爱的女人去归隐田间。 带着这个想法，即便接连几日舟车劳累，但李铮还是激动地难以入睡。 于是第二天早上，当他顶着个熊猫眼出现时，将孙冠岩吓得不轻。 还以为自己安排的住宿太寒酸，让这个公子哥不习惯了。 李善家的大公子，可不是那么好怠慢的啊。 “李大人，昨天可是没睡好，是不是这个地方您睡得不太习惯，要不要重新给您安排住处呢？” 啧，有权就是了不起，一个黑眼圈而已就让当地知府大人如此关心。 放在现代，李铮想起来自己实习期去工地打灰的时候，自己只是打个呵欠就被领导训斥了一顿。 “没有没有，就这里挺好的。” 李铮一边拒绝着孙冠岩，一边还忍不住偷瞄了两眼朱正。 朱正休息了一晚上，神清气爽。此时看见孙冠岩如此狗腿的样子，也没任何不满的表情。 甚至还朝着李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开始你的表演。 “对了，孙大人，朝廷发放的粮食真的一点都不剩了吗？” “剩、剩一点。一千石左右，但这些留着衙门自己消耗用的。出了日常的食物消耗，有时候遇见些特殊情况，那也要有所支出的。” 一千石，那也是接近七万公斤了。 这么点大的知府衙门，在水灾严重的情况下，留给自己使用的余粮，居然要这么多。说出去是个人就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而且孙冠岩敢报一千石，那李铮肯定，他最起码留了有一千两百石。 孙冠岩眼看李铮不说话了，有些紧张，于是又补充道：“这灾情不知什么时候过去，朝廷的第二批救济粮也迟迟没来。衙门是管理整个州府的地方，如果这里的人都要饿着肚子，那要如何治理其他百姓呢？” “我记得整个凌州知府衙门 算上马夫禁卒仓夫等，也不过三百人左右。一天消耗粮食四五石也足够了吧。这样，您先留下五十石，十天的口粮，其他的立刻设粥摊救济灾民。” “五十石？这也太少了吧！万一，万一十天后，后面的灾粮耽误了，岂不是连官差都要饿肚子？况且，中间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那我们可是一点后路都没有。您要知道，现在粮食奇缺，就算是生个病，去药材铺子抓药，都最好是用米面去换呐。” “朝廷的救灾粮，最多五天就能到了。至于你说的突发情况，虽然我也不太了解短短几天，到底有多少紧急情况必须用粮食解决，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再宽裕一点，一百石，不能再多了！” 孙冠岩还想说什么，但李铮却是眼睛一瞪，盯着他道：“孙大人，你是一方父母官，如果你的子民全饿死了，父母官也没有活着的必要，懂？” “懂，懂，懂。我这就去办。”? 第十二章 买粮食 孙冠岩看着粮仓里的粮食一筐筐的往外面搬，一边肉疼一边感叹，还好自己早早地就藏了一部分粮食走。 不过即便快要将粮仓都搬空了，面对着这么多灾民依然不够。 稀的几乎可以数清楚饭粒的粥里，仍然有无数灾民排起长队，只为了这么一口热乎的吃的。 李铮和朱正看了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有抹不去的悲痛。 如果不是这场水灾，这些人原本都有稳定的住处，家庭获取算不上多富裕，但至少不至于要为了一碗稀得几乎只剩水的粥，顶着烈日排一两个时辰的长队。 他们本可以不用这样的。 如果不是当地父母官的昏庸和贪心，事情不会如此严重的。 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至于这边事情了了以后，该被清算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李铮一脸忧愁的看着孙冠岩，故作为难的说道：“这一千石粮食好像也不够他们吃一顿饱饭，这凌州地界内一点存粮都没有吗？私人商户的也行。朝廷剩下的粮食还要等好几天，他们哪里能继续饿下去。” 孙冠岩听了李铮的话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私户是私户的粮食啊，他们愿意开粥厂施粥是他们的事情，但他们不愿意的话，官府不能抢呐。” 李铮脸一黑，没想到孙冠岩的脑洞还挺大，他假意生气的瞪着孙冠岩道：“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那、那您怎么想的。” 孙冠岩脸上的惶恐并没有散去，总觉得李铮出的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昨天他脑瓜一动，凌州衙门就已经少了一千石粮食，今天再来个什么主意……指不定自己又有多少损失呢。 “买啊！” “买？” 孙冠岩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在做梦。” 现在这种情况，连米店都关门了，谁敢出来卖粮食。 灾民这么多，关着门都恨不得去家里哄抢。 “以官府的名义去买。朝廷拨了那么多的银子过来，不就是让你买粮食的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可是……可是……” 孙冠岩还在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如何解释，李铮已经直接打断他的话了。 “可是什么？孙大人，你这么大一个官，怎么说话都说不明白！” “这水灾都这么久了，很多粮店的粮食在一开始就被人买走了。现在留着的只是自保的，不愿意再售卖啊。咱们强行买了，一来是不给粮店留活路，另一方面也是不够啊。” “我什么时候说去粮店买了？粮店的粮食一开始就被人买走，那一开始被什么人买走的？总不全是百姓吧？一定有富商囤了不少粮食，我们去问这些富商买如何？” 李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孙冠岩，似乎在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愚钝，这么点事情都想不明白呢？ 谁知孙冠岩的表情更显为难了。 “要说凌州地界还真有一些富商家里囤了不少粮食，也在少量售卖。但是价格特别昂贵，是平时粮价的好几倍。我们从他们手里买，确实有点亏了。” 闻言李铮低着头，也做出一副为难思考的样子，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忍痛下了决心似的对他说道：“我知道，但这不是救急吗！而且现在从外地买粮，一来一回的运费，还有路上的风险太太大了。” 想了想，李铮又开始补充道：“这样，你先帮我打听打听，这里有几户富商，他们家里有能大量售出的粮食，我们将他们给聚在一起，我来和他们砍砍价，商量商量。” 孙冠岩：……您这大少爷还会砍价呐？ “这价格，怕不是那么容易降得的。” “放心，我已经想好说辞了。我就说再过两天朝廷的救济粮就过来了。各地的粮仓也能正常运粮过来了。到那时候，他们手里的粮食别说高价卖，正常卖都不一定能卖出去。尤其是再过几个月，新米上来后，这旧谷子可就更难卖了。” 孙冠岩点了点头，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的，恭维道：“李大人这招真是妙！您看我现在就去通知这几处富商，今晚宴客如何？” 李铮转过头和朱正相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所想。 “行，那就麻烦孙大人跑一趟了，我这昨天没休息好，再回去补个回笼觉，孙大人不介意吧？” 孙冠岩嘴上说着不介意，催促李铮赶紧回去休息，其实心里却在吐槽着，这富家的公子哥就是吃不得苦，才早起这么一会便受不了了。 日后还有留在这忙修葺的事情，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到最后，这里还不是自己说的算。 不过，连日的舟车劳作再加上昨日没有休息好，李铮却是困顿不堪。然而回了住处以后，他却并没有休息。 给自己泡了一壶浓茶，一口气给自己灌了大半壶，强行让自己提起精神并和朱正商量着对策。 “这孙冠岩刚才虽然假意推脱了好几次，说了各种困难。但方才，一旦答应后便承诺今晚就能将人聚在一起，怕不是早有准备。到底哪些富商，趁着灾情屯粮高价售卖，他心里门儿清。说不好就在等咱们主动开口呢。” 朱正点了点头，对李铮的猜测表示完全的认同。 “对了，你说调配的人手今晚能到吗？人多不多，万一他们要是不愿意，到时候人得多点才能镇压的住吧。” “放心，人管够。他们已经入了凌州境内，今晚一定不会误了你的事情，你且放心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李铮提出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是需要一定胆量的。 但是他更佩服朱正。 不知道朱元昊私底下交代了朱正什么，但至少从表面上看，朝廷的账务是没问题的，这次的灾情应对上，没有太多经济压力。 朱正完全可以躺平了按部就班的来，没必要这么冒险激进。 是真的有自己不知道的压力，还是说有特别的表现欲望。? 第十三章 交易 因为水灾的事情，凌州大多数酒楼饭店都不再开业了。 倒不是因为酒楼都倒闭了，而是没背景的人不敢随便开。 灾民太多了，在穷途末路的情况下，一旦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事情便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 之前就有过酒家开业，半天没有等来一单生意，却被一群难民进入了后厨，将所有食材洗劫一空。 自那以后，一般的小酒楼都不敢随便开业。 所以今晚的聚餐，也只是在衙门的后院，请了厨子特意做的饭菜。 看起来虽然没有那么丰盛，但最起码已经是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准备出来最好的饭菜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顿饭的目的不是酒菜，而是即将要达成的全新的合作。 孙冠岩一共请来了四位商家，个个都是身宽体胖，一身的绫罗绸缎看起来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刻在脸上。 让李铮都暗自咬牙，怎么来的路上就有没有劫富济贫的大侠直接将他们抓了，狠宰一顿。 “我听孙大人说各位家里都有些余粮要出售，不知每户有多少，又是怎样的价格呢？” 饭吃到一半，李铮也话不多说直接开门见山。 而这些人一看便是早有准备的样子，听到李铮的话，相视一笑。 “这米粮我们管够，就是不知道李大人需要多少了。” 李铮轻轻敲了敲桌子，四户商家而已，居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他们的粮食储存可能比李铮想象的更多。 “不多，朝廷的粮食很快就到了。我们只需五千到一万石解燃眉之急罢了。灾民们眼见就撑不下去了，我们不想他们倒在赈灾粮到来之前。” “理解理解。” “李大人果然为民着想。是我凌州百姓之福啊。” 一时间恭维声不绝于耳。 “行了，说再多的好话都不如你们能把粮食的价格给我稍微便宜一些。” 糖衣炮弹不可取，李铮还不至于因为两句恭维的话就忘了自己贵姓，连忙将事情拉回正轨。 “李大人开口了，我们自然不敢怠慢。这样，二两银子一石米如何？” 李铮：？？ 李铮原来想过特殊时候对方可能会狮子大开口，但一两银子两石的大米变成二两银子一石，何止是狮子大开口，这是鲸鱼开口了啊。 就这，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是优惠了？ 怕不是把自己当肥羊了吧。 “这……稍贵了一点啊。如果这是我私人和你们买米，我绝对不还价，但我这不是给自己买米，是用朝廷的钱给灾民买米。所以……” 李铮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勒索我，我可以忍了。 但是你们敲诈朝廷就不太合适了。 几个人相视一眼，意思很明显，这顿饭不简单。 好在，几人来之前早已有所准备。 “李大人的难处我们自然是能理解。不过大灾之年其实大家都不太富裕，而这些米，当初也是我们用了不少的成本收购来的。” “那又如何，大灾之年，总不能真的看着这些灾民饿死吧。诸位不要忘了，你们如今的钱财，是从哪里赚来的。凌州的百姓饿死了，你们日后又要去做谁的生意呢？” 李铮知道这群人都是良心喂了狗的，用道德绑架根本没有办法效果。 但是没关系，他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还价。 只是想拉扯一番，让对方相信自己是真的想买粮食而不是其他目的。 “哎，李大人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咱们也要活的是不是，不然这样好了。我按照这个价格，可以卖您两千石大米。然后再额外送您两百石大米两百石面粉。你看如何？” “钱掌柜这个主意不错，我也可以。” “我同意。”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姓钱的老板，面脸横肉，说起来话笑眯眯的，但李铮知道这不过是一位笑面虎罢了。 他虽然不懂面相，可眼前人看起来确实是不怎么讨喜。 不过话题都烘托到这里了，李铮觉得差不多是时候答应了。 “既然各位老板如此诚心，我李铮也不是一个墨迹的人。这样，就按你们说的，每户我收两千石大米，但你们送的东西除了刚才答应的，还另外在加两百石面粉。” 两百石免费或许不是什么小数目，但相比他们卖出去东西所赚的利润，那就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京城那边来的冤大头更容易宰一点。 尤其听说这一位更是重量级的纨绔子弟。不然即便是灾情面前，他们也不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结果李铮只是随便拉扯了一下，意思意思砍了砍价，离他们的底线还差着不少。 “行，成交。明天一早，我们送粮过来！” 这生意都已经谈成了，但李铮仍然是摆了摆手。 “哎，不行，明早不行。既然有了这么多粮食，那我们打算明天粥厂多开一会，让灾民可以吃两顿，早上再送粮过来就太迟了。况且路上灾民多，虽然他们这些天被饿的没什么力气了，但人多。你们私人运粮走那边路过，万一被哄抢怎么办？” 几位富商听李铮所说，点了点头。 他这说的也不无道理，人在狠的时候，人吃人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更何况是抢点吃的。 之前凌州地界上，又不是没有被抢的商户。 他们虽然养了一些家丁，但也顶不住那么多灾民啊。 “不知李大人有何高见？” “这样，我让衙门的官差现在一起去和你们取粮食。回头有官兵开道，灾民们总归是要收敛一些的。正好，我们取了银子就和你们一起。拿到粮食后立马给钱，绝不拖沓。” “行，行，就按照李大人所说！” 几人一听，李铮这主意好啊，既保证了粮食的安全，还能当场拿到钱。 嗯，最重要的是当场拿到钱。 现在在他们眼里，李铮纵使用再多不好，做生意确实是一个痛快人。 他们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的。 一时间恨不得这灾情多持续一段时间，或者说朝廷的第二批救济粮晚一点来，让李铮被迫从他们这多买点粮食。 听说，知府库房里有二十万两的赈灾银呢。 这次才花了一万六。 他们发挥的空间还很大。 第十四章 强买强卖 似乎是怕几位富商反悔，李铮还建议要签下了白字黑字的合同，并按押手印。 几人自然是答应的。 他一个被宰还怕宰人的跑路了，这么奇怪的要求，他们一定是要满足的。 李铮朱正赵远李明，四个人各带一队人前去随着几位富商离开取粮。 其实要买这么多粮食，他们想要带人亲自看看粮食的品质什么的，本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过兵分四路，连李铮的几个随从都各带一路了，偏偏落下个知府大人孙冠岩无所事事，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孙冠岩虽然被落下，却不能真的就在家闲着了，传出去后，脸都没了。 不过朱正赵远李明这几人，看似是下属随从，但个个气场强大。 孙冠岩怕自己跟着他们过去了，万一镇不住他们太丢人。 京城来的人职位再低也不影响他们豪横。 毕竟，他们后台硬啊。 想了想，孙冠岩跟在了李铮身后。 李铮和孙冠岩去的是钱家的粮仓。 这仓库看起来可真是不小。 被一个大院墙围着也就罢了，还有不少家丁在这轮流看守。 如果里面放满了粮食，最起码有五万石之多。 在这样的特殊时候，家里有这么多粮食，确实是要小心点的。 “钱掌柜，我可以进去看一看吗？” 说完李铮转过头，示意官差先把粮食钱给了钱掌柜。 足足一千六百两雪花银，一文钱都不少。 钱掌柜见了笑开了花，一边叫人把银子收下，一边忙不迭的点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李铮笑呵呵的跟着钱掌柜走进去。 钱掌柜带着李铮进了粮仓，粮仓里面不是满的，但粮食也不少，起码有个三万石左右。 而且里面不止是大米免费，还有各种其他谷物。 李铮一进去顿时感叹道：\"这里真大啊！\" \"哈哈.....不算大，不算大。\" 听着李铮的话，钱掌柜也跟着乐了，只是他的笑里明显带了些嘲讽，心里想着的是，这京城来的官二代，其实也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李铮似乎还是没有注意到钱掌柜的眼神中的鄙视，却是脸上带着笑，像个二傻子似的看着钱掌柜，然后开心的说道：“既然您这有这么多粮食，之后这一批救灾粮如果再用完了，倒也不用那么费劲的从其他地方调运了，直接从钱掌柜这里收购就好了！” 按照之前的说好的价格，除去成本后，钱掌柜一石粮食还要赚李铮至少一两银子那么多，再看看自家粮仓里几万石的米面。 钱掌柜仿佛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正在和自己招手了。 况且就如李铮之前所说，现在雨势渐小，再过几天雨就彻底停了。接下来只要疏通好河道，灾情便差不多结束了。 朝廷后续还有大量的救灾粮过来，这些粮食会渐渐便宜。 不如趁着朝廷付钱的时候，狠狠地宰上一笔。 “好，好，好。李大人这么豪爽，等回头您真有需要了，价格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钱掌柜已经恨不得能直接拉着李铮的手签合同按手印了，李铮却摇了摇手道：“不用，不用，就这个价格挺好的。来人，先搬粮吧。咱们粥厂就在这里办起来，方便！” 后面的官差闻声立刻上前行动。 起初钱掌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眼前这些官兵似乎有些眼生。 然后粮食越搬越多，连带着赠送的那六百石也搬完了，他们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钱掌柜心中有了些慌张。 不过他还是强行镇静。 毕竟自己面对的是京城来的大官，不能太豪横了。 想到此处，他的神色也有些紧张。 “李大人，不对啊，这已经超出了约定好的数量啊。你刚才又多搬了好几十石粮食，这样吧，这多出的粮食，依然当我送您的。剩下的，可不能再搬了，小本买卖，送多了我就亏了呀。” 李铮听完只是一声冷笑，据他所了解的，这钱掌柜家根本就不是做粮食生意的，却能在大灾之年囤了这么多粮食。 这些还只是自己看到的，之前也不知道他们已经高价卖出多少了，现在居然好意思腆着脸说自己小本买卖？ 以他所见，就算这会将这里搬空了，成本均拉下来，他也未必见得就会亏本。 而且李铮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光钱掌柜这里就有三万多石粮食，其他几家算他少点，一家两万石应该差不多。 加起来那就是十万石粮食。 在规划合理的情况下足够整个凌州灾民吃小两个月的饱饭。 这样一来就给朝廷减轻了不小的压力，富裕的粮食可以送到其他灾情相对较轻但暂时没被照顾到的地方。 \"李大人？\" 钱掌柜看到李铮的态度似乎变化极大，他也有点慌神了。 “钱掌柜要是没别的问题，可以走了。” 钱掌柜：？？走？ 这是他家的粮仓，怎么李铮买完东西不走，反而要赶自己呢？ \"李大人，这……这不能啊。您要是觉得刚才的粮食价格高了，大可直接开口，咱都是有什么的人，没必要直接抢是不是？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 钱掌柜试图劝阻李铮。 然而李铮其实根本没想过买粮。 之前之所以苦口婆心和他们谈那么久还价，不过是一个障眼法，让他们相信自己，然后老老实实带自己来粮仓罢了。 这种为富不仁的奸商，给他们四千两纹银已经是李铮格外恩典了。 一旁的孙冠岩也看的胆战心惊，没想到李铮居然这么不安套路出牌？ 他原本可是和这四大掌柜商量好了，卖粮的这些钱自己是要拿一些分红的。 原本还想着这么大笔生意，自己最起码要分上个两千两左右。 现在这粮仓要是被李铮就这么劫了，李铮回头拍拍屁股就走了，这些人岂不是要和自己拼命？ “李大人，这……有点不妥吧。” 孙冠岩试图劝劝李铮，就算不用高价，最起码也要给个正常市场价吧。 第十五章 全部抓起来 李铮却懒得和两人废话，直接打断孙冠岩的话，并命令道：\"全部抓起来！\" 说完，那些官兵便直接将看守粮仓的家丁全部拿下。 \"李大人......\" 钱掌柜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李铮直接命令道：\"拿下！\" 随后，那些士卒冲向那些粮仓守卫，然后抓捕。 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守卫全被抓住，押解到李铮面前。 钱掌柜看到这个情况，也不管李铮是什么身份了，梗着脖子怒目而视，即便被人抓着，也红着一张老脸，要和李铮据理力争。 “李大人！你这是仗着自己身份来欺压我这种普通老百姓吗？您就不怕我回头去京城告你吗？特使大人来到凌州不好好处理灾情，反而强抢百姓存粮！” 李铮听完只是一声冷笑，有些事情他他既然敢做，又怎么会怕被告呢？ 况且朱正都已经和他承诺了，回头朱元昊若是责怪，所有责任他一人承担。 虽然和朱正交情不算深，但李铮就是莫名的相信他。 “普通百姓？再去屯粮万石的普通百姓？你这种特殊时期涨价的行为说白了就是趁火打劫！在发国难财，你说这事闹大了，挨罚的到底是谁？咱们之前签的合同就是白纸黑字的证据！” 钱掌柜一听傻眼了，他原本以为签合同是李铮这个小肥羊傻，上赶着要给自己坑，但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钱掌柜。今天您乖乖地把这粮仓的粮食给献出来，回头再乖乖的把你和孙冠岩的勾当给交待出来，我可以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李大人？这，这冤枉啊，我和他们哪里有什么勾当啊。” 孙冠岩原本还想当个和事佬来劝说，却不料李铮话题一转，自己也被拖下水了。 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亏心事，他立马慌了神，但仍然是嘴硬的不肯承认。 李铮却是看都不看孙冠岩一眼，只盯着钱掌柜说道：“钱掌柜怎么想？” 钱掌柜原本也还想狡辩，但刚才被李铮两句话吓得腿都在抖了。 现在哪里还敢想粮食不粮食的，只求保命就行了。 况且他听李铮的意思，也是只想要这三万石粮食。 给就给了吧，反正钱家原本也不是做米粮生意的。 就算这整个粮仓被抄了，钱家的根本也还在。最多也就是损失个一万多两银子罢了。 “我……我听李大人的，李大人想知道什么，小人都配合！” “李大人，休要听钱掌柜胡说，我素来与他并无交情！” 孙冠岩一听，脸色更加不对了。 他的情绪显得非常激动，一边梗着脖子大声地否认着，一边觉得只是这样还不够。上前扑着要阻止钱掌柜。 他一边扒着钱掌柜的衣服一边大喊着：\"你不能诬陷好人！你胡说！\" 他的话刚一说完，就被李铮喝住了。 \"放肆！本官还在这里，什么时候由得你胡闹了？况且，你作为这个朝廷命官，这样疯癫，成何体统？\" 李铮大喝着，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势，把孙冠岩吓了一跳，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满眼恐惧地看着李铮。 李铮虽然年纪轻轻的，但这幅不怒自威的样子却还是十分骇人的。 想想也是，李铮是什么人呐！ 李善李国公的长子啊。 就算平时在外人看来，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毕竟出身在那里。 孙冠岩开始后悔，自己还真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他。现在坏了大事，怕不是乌纱帽都不保了。 他心中害怕到了极点，只能强自镇定。 \"你.李大人息怒，我只是见钱掌柜想要冤枉我，玷污我的名声才如此激动地的。\" \"哼！谅你也不敢，给我滚一边去！我要和钱掌柜说话。\" 说着，李铮走向前几步站在了钱掌柜的面前。 钱掌柜刚才也被李铮呵斥孙冠岩的样子给下破了胆，这会儿要不是身后有人抓着自己，他恐怕站都站不稳了。 \"李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现代的时候，李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不怎么出风头，更没有如此威严的时候。 从没想过，自己只是说话稍大声一点，就能吓得地方富豪和朝廷命官如此狼狈。 李铮心里一阵暗爽，却仍然表现的十分严肃的样子。 “放心，本官又不是那种不明是非乱杀无辜的残暴之人。只要钱掌柜配合，咱们一切都好说。这样，我叫人带钱掌柜去安静一点的地方，给你准备好纸笔，慢慢想慢慢写，保证你不受影响如何？” 钱掌柜哪里敢说不字呢？ 只能木讷的点了点头。 而孙冠岩看着钱掌柜被带走的模样，只能一阵绝望。 能怎么办呢？ 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他们带来的知府衙门的官差全部被拦在了门外忙活粥厂的事情。 而现在粮仓里面的，全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李铮的人。 他们不是普通的官差，而是朝廷养的兵。 知府衙门的那些个官差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况且，他们就算能和这些兵有一战的实力，也不敢动手呐。 公然挑衅反抗朝廷派来的特使大人，一旦出了事，可是要掉脑袋的。 孙冠岩已经欲哭无泪了，偏偏李铮像是没察觉出来一样，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孙大人不必担心。我知道这些奸商不老实的很。万一平时您秉公执法的时候，在于他们有个私人恩怨，他们趁机报复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们的话我不会全信的。” 孙冠岩好像是看到了希望，忙不迭的点头道：“对对对，他们都是奸商刁民，说的话，不可信，不可信！” “所以！其他几个掌柜我也控制下来了。他们会被关在不同的地方被审问，绝无串供冤枉你的可能，孙大人就请放心吧！” 李铮留下这么一句话，叫孙冠岩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没有被冤枉的可能，就意味着自己也没有狡辩的机会了。 想想自己过去所做的事情，孙冠岩觉得，自己这顶乌纱帽也算到头了。 第十六章 防瘟疫 李铮心情大好的走出了粮仓。 外面官差还在熬粥，但桌椅什么的已经搭起来了。 灾民们听完此处要施粥，也都熬夜排起了长龙。 \"大人！\"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灾民看见了李铮，连忙与他打着招呼。 这一次朝廷派来的特使是真的在为了他们着想。 \"辛苦了，辛苦了！再坚持几天，会好起来的。\" 李铮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灾民们。 灾民们连忙道：\"谢谢大人！\" \"大人，这粥还要多久？\" 一个妇人问道。 \"快了。最迟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这些灾民们一个个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太好了！太好了！太谢谢大人！\" \"嗯。\"李铮笑了笑：\"我先回去了，你们先排着队，粮食很多都有的吃，不要急。\" \"大人慢走！\" 灾民们朗声欢送着李铮，叫李铮非常有成就感。 当他回到住处的时候，朱正也正好回来。 李铮本以为如今解决了一件大事，朱正应该挺开心的才是，再不济也是松一口气。 “怎么了？” 有些事情李铮不问还好，一问朱正便有些绷不住了。 “朝廷将孙冠岩安排到凌州来，是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希望他能管理好凌州这个地方，结果呢，他却和这些脸上子在一起剥削灾民！凌州的灾情根本就是一半天灾一半人祸啊！” 原来是因为这事。 李铮叹了口气，拍了拍朱正的肩膀，安慰他道：“哎，你莫要生气了。回头我们收集好他的罪证后就可以上奏给陛下了。他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尽管李铮已经如此安慰了，朱正还是狠狠的叹了口气。 “对了，这里雨就要停了。过两天粮食也要到了。灾民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剩下的你有什么打算呢？” 今天的灾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想办法进行补救善后的工作。 李铮这次前往凌州，最主要的事情还是要修葺河道河堤，避免来年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要说到修葺这事，是李铮的专业知识，他倒没有那么愁。他更担心的还是凌州其他地方的灾后重建。 “其实，修葺的事情还是要稍微缓一缓，等水位全部下去之后才好弄。我更担心的是这里的百姓？” “百姓？百姓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过几天救灾粮就来了，河水退去后，朝廷拨的赈灾款，也有一部分是帮他们做重建工作的。没事的。” 李铮摇了摇头，担心的却不是这些。 “不，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都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朱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铮，洪灾之后必有瘟疫，这个现象大家都知道。 并且千百年来，大家都被这个问题所困扰着。 也想过无数办法去预防，只是效果并不太明显，每次仍然有许多百姓因此死亡。 “你知道原因？” “勉强知道一些。来，我们进屋去谈。” 朱正连忙和李铮一起进了屋子，然后见李铮拿出了一幅凌州的地图来，上面的灾区已经被笔圈画出来了。 受灾面积非常广，整个凌州有不知三分之二的地区都沦陷其中。 “你看这些画了圈的地方，就是凌州目前受水灾影响的地方，但这些红圈地界，因为地势低，且离黄河近，所以灾情格外严重一下。积水甚至可以没过胸口。” 李铮点了点头，如今之所以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这和疫情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地方，大多数人都逃出来了。但仍然有小部分人来不及走，以及一些牲畜什么的。他们来不及逃，便被洪水活活淹死，尸体现在都无法处理。” 李铮算了算时间，按照时间来算，最早的那些难民或者尸体，在水里已经泡了可能超过一个月了。 “尸体泡的久了，就会腐烂，并且滋生大量的细菌和病毒。而这些病毒会随着洪水四处流动，污染水源。百姓喝了这些被污染的水，就会感染瘟疫。” “原来是这样，那你可有解决之法？” 朱正点了点头的，表示理解。但理解了又能怎么办？ 水是生命之源，从不能叫老百姓不喝水吧。 “有一点，或许比较麻烦。” “你直说便是。” 朱正不相信有什么事情还能麻烦过瘟疫的传播和救治。 “首先，是解决水源的问题，这也是最难的。” 现在运输不发达，也没有什么南水北调的工程，居民的饮用水不可能也像粮食一样直接从外面运进来。 物理过滤太麻烦，面对这种细菌病毒污染，效果也不明显。 所以最简单的还是生物灭菌。 “咱们要和百姓打好招呼。日常喝的用的水，一定要烧开以后再使用，切不可直接喝。如果身上有伤口的话，更不能直接用没有处理过的水去擦洗伤口。” “其次，我们要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准备一些安置屋，让百姓暂时居住。下楼地带即便洪水褪去，也不可能着急回去居住。旧屋子要先消毒去秽，并且晾晒一段时间。” “第三点内，如果方便的话，恳请五皇子再给陛下写一封信，调配一些大夫和药材过来。” 前两条朱正都觉得很有道理，唯独这最后一点，他不明白。 凌州人口众多，从医者也不在少数，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从其他地方调配大夫过来了。 现在这个地方，目前这种情况，大多数大夫恐怕也不愿意过来。 “药材没有问题，但大夫的话，我得需要一些合理的理由。” 古时候百姓身体本来就弱一点，抵抗力不太强。 尤其是这段时间饥寒交迫，生病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在这种情况下，本地这些大夫肯定是不够用的。 “因为我们虽然有了预防的方案，但总是有百姓不听话的。到时候一样会感染。而瘟疫这种病传染性极强。我们又不能放任他们不管。所以到时候一定是需要更多的大夫来照顾这部分病人的。现在多派一些大夫来，就算让他们在这里没活干，也好过来回头瘟疫爆发，大夫不够，导致瘟疫大面积传播来得好！” 第十七章 读的什么书 李铮说的话很有道理，朱正听完后点了点头。 “行，我会尽力的。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朱正是那种精益求精的人，既然为了水灾来了凌州这一趟，自然是想把整个灾情里里外外的都处理好，不留下任何一点瑕疵。 不过他之前并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现在看来李铮倒是懂得挺多。 虽然朱正之前很看不起像李铮这样的纨绔子弟，可如今却像是一个虚心请求老师指导的学生一样，等着李铮的教诲。 “暂时就这些吧，我也只是在书上了解过这些。自己也是第一次处理，没有什么经验，走一步看一步吧。” 朱正突然就对李铮说的书很有兴趣了。 本以为李铮这种人即便是看书，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书籍，但现在看来，他读的一些书倒是比普通的四书五经更有实用性。 “你这书里记载的东西还蛮多蛮有用的，什么书，改天我也去读一下。” 李铮：？？ “这……不记得了，我很小时候读的。现在都忘记书名了，零星记得一些内容罢了。回头我去家里找一找吧。” 没办法，李铮总不能告诉朱正，自己这些知识是魂穿前在现代的书上和电视里看见的吧。 对方还不把自己当傻子。 更严重点，他要是更小心眼一点，还会以为自己是故意不愿意和他分享。万一以后要给自己穿小鞋怎么办？ 李善那老头可是和李铮说过了，虽然现在这些皇子暂时都没有表露出自己想要夺嫡的野心，但如果论资质，五皇子朱正绝对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储君竞争者。 李铮打算先找这个借口把朱正给糊弄过去。 等过些天，朱正或许就忘记这些事情了。 实在没忘也没关系，李铮记得李善家里有不少藏书，他回头自己翻一翻，说不定就能找到几本差不多的，送给朱正把这事情给糊弄过去就好了。 反正，现在还在凌州，朱正总不能逼着李铮现在去给他找书对吧。 “好。等回京城后再说这事。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忙了一天，李铮确实很困。 回了房间澡的没有洗，随便擦了擦身子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李铮觉得这几天他和朱正几乎是同吃同住，自己这么累了，朱正也一定是差不多的。 却不想，半夜他起来小姐的时候，看见朱正房间的灯光还亮着。 案桌上坐了一个人，这么晚没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铮一边感叹着朱正的努力，一边又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 他这么做也并不是怕自己打扰到了朱正。 只是李铮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他怕朱正大半夜不睡又有什么难题，等下抓了自己去熬夜。 对李铮来说，凌州的问题已经持续了几十上百年，历代历朝的君王都没能彻底解决这里的水患问题。 本身就是一个老大难，自己即便拥有了现代人的知识和阅历，面对一些棘手的问题时，也不能靠熬几个通宵就把问题解决。 李铮还年轻，不想猝死。 日后纵有再多荣华富贵，也得需要一个好的身体才能享受到。 李铮悄悄地回了自己屋子又蒙头大睡，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再次醒来。 再和朱正见面，李铮变成了那个神清气爽的人，而朱正的脸上却多了几分疲惫，看那黑眼圈的颜色，至多睡了一个时辰。 朱正手里拿了一沓纸，从脸色来看，他心情依然不太好。 李铮不知道他这副表情是因为又有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还是说昨天熬了一夜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怎么了？” “哼！你看看！” 朱正生气的将那一沓纸都摔到了李铮面前，李铮粗粗看一眼，是昨天那四大掌柜的揭露来的孙冠岩的恶心。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孙冠岩表面上看起来虽然还算清廉，但背地里竟然和富商勾结，做了这么多龌龊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些还只是问出来的。 他与其他人勾结过的事情，还不知道有多少。 “他昨天回去后，便收拾了细软要逃，幸亏我早就叫人盯紧了他。现在他已经被关在大牢里面了。” “那挺好，至少没让他跑了。等这边事了之后，咱们再好好与他算账！” 听李铮这么安慰，朱正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但心中郁结仍然没有完全疏通。 “哎！但现在孙冠岩被关了，他身边的一众爪牙也都不干净不能用了。本来这里人手就紧张，这下更是没有可用之人了。我已经书信给父王，让他尽快安排新的凌州知府了，这段时间，我们可能是要受点累了。” 朱正说完这句话，李铮的心态险些就要绷不住了。 他是想过要在这个陌生朝代里建功立业，但没想到要这么激进啊。 自己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刚刚魂穿，连这里的背景啥啥的都没摸清楚，就被委以重任了。 本来压力就够大了，但事实证明，更大的困难还在后面。 “我……我尽力吧。不过您也知道，我过去二十年里，着实没怎么做过正事。现在误打误撞在书上看了些知识，有机会在这纸上谈兵纯属运气。如果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太对的地方，还希望您能多担待一些。”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李铮是懂得。 别看现在朱正对李铮没什么架子，有时候还能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低姿态。 但这些都建立在他现在还有用的前提下。 日后，若是这朱正发现自己除了会点土木工程，对其他事情一概不通还喜欢纸上谈兵，又是什么态度可不好说。 李铮只能事先给他打好预防针。 “无妨，无妨。你说这些事情你不懂，其实我也未必比你了解更多，至少这几天很多主意和问题都是你帮忙解决的。至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解决便是。我们一起努力！” “对对对，一起努力。今天雨停了，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点将积水给排走啊！” 第十八章 通判 虽然老祖宗也有不少有用的发明，但毕竟此时科学不发达，缺少一些高科技且精良的测量仪器。 这给李铮的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只能利用非常有限的条件去测量水位。 他忙去吩咐手下去给自己找一些主干皮筏尺子之类的东西。下面的人觉得奇怪。 “李大人，方便告知小人，您要这些是做什么的吗？” “测量水位，想想办法应该怎样把这里的积水尽快给安排干净。” 等积水退去后，很多房子建筑都有隐患不能住人了，一定要拆后重建的。 另外河道河堤的修葺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21世纪的新中国被誉为基建狂魔，但现在在古代。 劳动力和技术材料等等都非常有限，一项很小的工程可能都要动辄需要好几年时间。 而这一段的河道，又是灾难频发阶段。 如果不能尽快将河道改好，李铮怕水灾又来了。那么之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他必须要抢时间。 这个手下听完听完后，却没有立刻去准备，而是笑了笑。 李铮被笑的莫名其妙，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你笑什么！” “我是说大人没必要浪费时间去测量的。凌州因为位置特殊，向来就有水文站。虽然这玩意阻止不了洪灾，但是您要的数据，我们都有记载的。包括普通城区的积水深度，这些数据都有人每天监测。” 李铮狂喜，他以为有孙冠岩这样的知府，凌州知府衙门肯定就烂到了根，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在做实事的。 他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官员，是凌州的通判，姓宋。 要说通判的职责里，就包含了掌管粮运家田水利等事项。 看来李铮运气不错，本来只是要随便找个人帮忙，没想到还真找到了个“贵人”。 此人看起来比孙冠岩要靠谱许多，至少在工作能力上还是可以的。 “行，你带我去看看资料先。我初来凌州，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懂，需要劳烦宋大人您了。” “哪里哪里，李大人客气了。这是卑职的分内之事。” 踏实，谦逊。 这是李铮对宋宁的第一印象。 李铮随着宋宁前去放档案卷宗的地方查看了一下数据。 真别说，这次多亏了宋宁。 他本以为凌州这个地方年年水灾始终治理不好，是因为历任官员都和孙冠岩一样是摆烂选手。 但如今多了解一下，也不全是这样，至少还是有人挣扎过的。 虽然古代没有下水道也没有大型工事，但有些地方也会修建一些排水沟。 最重要的是，李铮拿过排水沟的图看了一眼，发现这排水系统修建的还真不赖。 几乎合理的运用了当地的地势。 正常情况下，不管多大的雨水，都能将水排走的。 如今水位这么高，可能是因为河道上涨的原因。 现在雨已经停了，河道的水量也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如果三天后河水下沉，地面上的水还没有退去，李铮到时候可以再检查一下。 可能是因为淤泥或者其他的原因造成的。 只需要清理一下便可以了，效率总是高过他现在临时想办法得。 “对了，宋大人，我见这些水沟修建时间也不过二十多年年，当年修建的时候您在这里吗？知道这些排水沟是哪位高人设计的？” 宋宁如今看起来才四十出头，听他口音也是这凌州本地人。 当年凌州修建这些排水沟的时候，他虽然没进衙门做事，但十几岁的年龄差不多记事了，说不好还能有些印象。 这修建排水沟的人，一看便也是一个能人，李铮觉得有他在，说不定能帮自己解决许多问题。 “这……我倒是真记得。凌州全部的水沟都是马师傅一手设计并督工的。” 其实马师傅在带人修排水沟的时候，宋宁并没有太大印象。 但水沟修成以后，在好几年内确实缓解了这里的水灾情况。 所以凌州百姓一度将这马师傅当做英雄看待，十分尊敬他，恨不得要立碑的那种。 口口相传之下，宋宁自然是记得这种人物的。 “那真是太好了，不知道这位马师傅现在何处，能否帮我引荐一下。” “这……可能有点困难。马师傅早在多年前就仙去了。” 李铮一听，整个人都有点焉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佬，以为能在大佬的帮助下起飞，结果却是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古人寿命本来就偏短，平均年龄不超过五十岁，七十就可以说是古来稀了。 这排水沟修建都在二十多年前了，当时能有魄力在城市大刀阔斧修建排水沟的，自然也不能是毛头小子。 所以马师傅如今不在人世，才是正常的。 “那，马师傅有没有徒弟什么的还健在呢？” 李铮又开始退而求其次了。 都说名师出高徒，马师傅这么厉害，他的徒弟总归也能有两下子吧。 这么大的工程，李铮是一定要想办法多找几个能人来帮帮自己的，哪怕只是提点建议呢？ “这我还真的不怎么了解，李大人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讲道理，李铮很怕听到宋宁说马师傅的徒弟也没了。 听到宋宁这么说，他稍稍松了口气，忙激动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这件事就多劳烦宋大人费心了。一定要快！” “好，我一定尽快给您消息！” 宋宁也很激动，和李铮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要说这宋宁，其实还真是一个实干派，也是一心为了百姓着想。 只是他当年考虑到功名的时候就不算特别年轻了，花了近七八年时间，才从县府衙门升到了知府衙门。 但之后在这里待了好几年时间，功绩也有一些，却丝毫没有继续高升的意思。 反而还因为自己一心为了百姓，不与孙冠岩同流合污，处处受排挤。 如今孙冠岩倒台了，新来的特使大人看起来很靠谱。 宋宁在心里想着，多帮帮李铮，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说不定回头能帮自己美言两句呢？? 第十九章 准备简历招工 李铮拿了数据便先回了住处，打算一边研究一边等宋宁的好消息。 在现代读书的时候，李铮虽然不算什么大学霸，但读书还算用工，学习也不差。 尤其是一进入那个学习状态的时候，便聚精会神，两耳不闻窗外事，废寝忘食。 今天在看这些档案数据的时候亦是如此，一不留神便过了饭点。 等到他弄完了，未时都已经过半了。 李铮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肚子有点饿。 他起身准备去弄点吃的，却装上了匆匆回来的宋宁。 “回来啦？吃过没有？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吃点。” 李铮心情不错，邀请着宋宁一起用餐。 宋宁脸色却是不太好，摆了摆手道：“李大人，东西就暂时不吃了，您要找的人，我给您打听过了。” “真的吗？来来来，进屋说！” 李铮一听到这消息更加兴奋了，那些地图和数据他研究的差不多了，只要材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最多只需要一周时间便可以动手了。 这个时候，如果能提前来几个好帮手，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马师傅确实有两个徒弟。只是一个都请不来。” 李铮听完也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问道：“请不来？是因为工钱问题还是什么原因？” “如果只是工钱的事情那都是小事。要真的有能人能让凌州以后免于水灾困扰，就算再高的工钱，我们凌州百姓也会想办法给众筹出来。但这事情吧，并没有那么简单。” 李铮听的更加疑惑了，他看着宋宁，心想这件事情恐怕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这样，你先说说来不了的原因。” “要说这大徒弟本事还不小，当年凌州修排水沟的时候，他才十二三岁，便跟着马师傅参与进来打下手了。但大徒弟一家早在几年前马师傅死后，便举家凌州了，现在想找人，可能 一时半会难以找到。” 李铮微微皱眉，就算在现代，交通联络方式那么发达想要找到一个失联许久的陌生人也很困难，更何况是古代呢？ 茫茫人海，等河道改好了，都未必能有消息。 “那，还有个小徒弟呢？他人呢？” 总不能两个徒弟都搬走了吧！ “三年前，这里也有一次比较大的洪灾。马师傅的小徒弟，在那次洪灾中被水冲走了，连个尸体都没找到。” 李铮：…… 宋宁看着李铮不说话了，心里有些忐忑。 他原本还想在李铮面前多刷点存在感的，让他以后方便提拔一下自己。 却万万没想到，李铮第一次交代他做事情，便没帮上什么忙。 李铮也很失落，但并没有因此被打击到。 并且这件事他已经计划了很久了，马师傅的事情本来就只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现在惊喜覆灭，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按照原计划行事变好了。 “无妨，辛苦你了。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帮忙，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大人请说，大人请说！” 宋宁原以为找人这件事自己没做好，虽然究其原因不在他，但李铮多少会抱怨两句。 却没想到李铮比自己想象的更好说话。 不但没有说一句责怪的话，还又有其他事情要交给自己。 “你帮我再找一批这方便的能人，叫他们带着简历过来给我看。如果优秀者能为我所用，等此间事了，除了应得的工钱外，我再额外奖励他们白银一百两，并推荐他们去工部就职。” “简历？这是什么？” 宋宁有些奇怪的看着李铮，有些好奇他说的这个叫简历的东西是什么。 李铮也一拍脑袋，自己魂穿前正好快到毕业季了，每天都在准备简历打算去求职。这一说顺了嘴，忘记自己是在古代了。 “就是介绍自己的东西。姓名，年龄，联系地址，然后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经验。过往在水利工程上的一些经验。让他们切勿吹嘘作假，我可是要亲自考核的！” 条件太好了，难免便有些想要浑水摸鱼来骗工资的。 不过李铮也不是傻子。 倒时候选出几个自己认为优秀的，每个人拉着单独聊几句，便知道深浅了。 “好，好，这个简单，小人立刻就去办！” “行，你去吧，给你三天时间。务必要全凌州的工匠都听到这个消息，免得有能人异士错过这个机会。这不仅仅是他们的损失，更是我们的损失。” 三天扩散消息，三天时间用来面试，再留有一两天的准备磨合时间，李铮觉得自己这规划刚刚好。 而且，就算时间上有点紧，来不及，李铮也是宁愿将动工时间往后推两天，也不愿意错过了那可用之才。 “好，我懂，我懂！” 宋宁领了吩咐又匆匆跑出去，李铮再度起身准备去找吃的。 但此时从门口又进来一人，叫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顿饭，一时半会也吃不上了。 朱正皱着眉坐下，有些不解的看着李铮问道：“你人手不够，告诉我，我写信给朝廷，让父皇多给你派点人手过来就是了。工部养了那么多人，又不是吃闲饭的。何必自己花时间力气找人呢？” 看来李铮刚才和宋宁说的，朱正都已经听到了。 李铮摇了摇头，给自己先倒了杯凉茶润喉，然后解释道：“往年这里修葺河堤改造河道什么的，工部没来人吗？” “应该有吧。” “那你觉得有用吗？” 朱正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如果有用，他人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但是工部做不好的事情，这些民间的师傅就能解决吗？ “那不就是了。工部的那群人，我也不说他们是废物。但这么多年，凌州的事情一点办法都没有，便说明他们解决不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想想其他办法？如今在凌州招揽的这些工匠师傅都是凌州本地人，常年受水灾困扰，肯定有人对这里的河道修葺有些想法的，只是苦于没机会表现而已。如今，我正是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二十章 只想当一个纨绔 朱正听完点了点头，觉得李铮说的果然是有道理的。 这么多年过去，工部的人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治理这里，倒不如另辟蹊径试一试。 “那你也不用自己掏腰包。民间可以有能人异士，在这种大事上能帮助朝廷，那自然是朝廷掏钱。” 李铮听完怪不好意思的，他只是觉得朝廷因为凌州的事情已经花了不少银钱了。 高薪聘请能人巧匠也是他自己的意思，没必要让朝廷买单。 “没事，一点小钱，就当我为了这里的灾民略尽绵薄之意。” 毕竟灾后重建各方面都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对了，我瞧你这几天还是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既然朱正都如此为自己着想了，李铮也决定要替他分担一些烦恼。 “倒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计划着等两天救灾粮到了以后，你这边也开始动工了，我要去其他灾区看看。” 朱正叹了口气，他觉得凌州孙冠岩绝不是个例。 全国如他这般的贪官定然不止他一个。 其他灾区的情况兴许是没有凌州严重，但那里的父母官未必就比孙冠岩靠谱。 他要尽快去调查一番才好。 今天一早，朱正已经派了自己的心腹去提前走访民情了，也不知道会传回怎样的结果。 这一次因为孙冠岩的事情，整个凌州，受到牵连的大大小小官员就不下十人。再顺着往下查其他地方，到时候不知有多少官员会下马。 一次性出现这么多的官位空缺，又不能一个个的去考察测试人品。 到时，难免又有其他的贪官污吏来剥削百姓。 这一去一回，岂不是白白折腾了。 \"恩，你去吧，这些事情你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的。\" 李铮笑呵呵的拍了拍胸脯保证着。 其实他也能猜到朱正在因为什么犯难。 这件事李铮其实也想过，甚至有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他觉得自己真身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以前偶尔关注一些政事新闻，也只是看看而已。 如今想要指点江山未免有些太自不量力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虽然是国公之子，但并没有考取过公民。这次误打误撞，被朱元昊点名来了凌州当特使，纯属走狗屎运。 除此之外，他从未有过任何官职在身。 现在要他当着皇子的面，去高谈阔论一些朝廷命官的任免调度以及管理，不是纯纯的找死吗？ 李铮决定，自己这些想法如果一定想要有个表示，回去可以和李善那老头聊一聊，让李善直接去和朱元昊提议。 “好，我相信你。等我办完这边的事情回了京城，一定会向父皇奏明你的功绩。为你请功。” “不用不用，我暂时还只想当一个纨绔子弟。让我趁着年轻再潇洒几年吧！” 李铮看出来朱正是诚心的，他却连连摆手拒绝。 不是说他反悔了，不想再这个世界做出一番功绩了，而是他甚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是朝堂这样危险的地方。 他这些天断断续续的又想起了不少和原身相关的记忆。 对这个朝代有了更详细的了解。 只是这原主是在是太混不吝了，仗着家世无法无天。 很多礼仪规矩都没有好好学习过，且还得罪过不少人。 现在他贸然进朝堂，十分危险。 而且，李善现在位居国公之位，在朝廷说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自己这个做儿子的稍微混一点也没关系。 如果父子两人都那么出色，不说招别人嫉妒，便是朱元昊那个多疑的性格，恐怕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或许这也是这么多年，李铮即便吃喝玩乐丝毫都不上进，李善也没怎么说他的原因。 李善也在忌惮着朱元昊吧。 朱正并不理解李铮心中的担忧，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小子！明明一身才华，在朝廷里可以大展拳脚，怎么就想不开要自甘堕落，去做一个只顾享乐的纨绔子弟呢？” 朱正如今自觉和李铮也算有些熟悉了，又加上两人算是同龄人，所以有些话说起来也毫不收敛。 当然，李铮也没有因此而生气。 他们做皇子的都知道韬光养晦，低调行事，更何况自己这个做臣子的？ 你看那往来史书里记载的，新君上位后，被清算的反而是那些比较能干的兄弟。 其他只顾玩乐的皇子，只要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是可以拿到一块不错的封地去当自己的土皇帝的。 “行了，也许我这辈子啊，就是这么个没出息的人。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反正只要我不沾染一些赌博之类的恶习，我老爹的俸禄也是足够我吃喝玩乐挥霍一辈子的。何苦要在朝堂上劳心费力呢？” 朱正点了点头，心里觉得可惜。 本还想着能趁这个机会，暗中拉拢到李铮和他的父亲李善，这样日后朱元昊在选储之时，自己的胜算就更大一点。 但看这李铮，又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实在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行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你日后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找我！之后在这边遇见什么困难，不方便直接上报朝廷的，也可以飞鸽传书与我，我暗中找人帮你。” 朱正过几天离开凌州后，再去其他地方调查一番便要直接回京城了。 但是李铮不一样，他来此处最重要的任务甚至还没开始。 他要一直督工，直至河道闸口什么的都修建完成才能离开。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地活计。 “放心，我一定不会与你客气。毕竟这里的事情要是办不好，最后受惩罚的可是我！” 凌州水灾兹事体大，李铮却已经在朱元昊面前夸下了海口。 此事如果办不好，轻则受点罚也就罢了，严重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铮恨不得自己能多点帮助，又怎么会和朱正瞎客气呢。 朱正听完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李铮的屋子。 而李铮饿了一天以后，也终于有机会去找吃的填肚子了。 第二十一章 朱地 又等了两天，朝廷调来的救灾银和粮食终于到了。 要说这朱元昊也是真的十分重视凌州的事情了。 之前派了五皇子朱正微服陪李铮前往还不够，这次负责运银钱粮食的居然是二皇子朱地。 要说目前几个皇子里面，朱地是唯一有过战功的皇子。 李铮向来最崇拜这种少年将军的，只是那朱地似乎并不是很喜欢李铮。 见到李铮热情的打招呼，也是不冷不热的回应着：“李大人，这些虚的也就算了，你们来凌州也有几天时间了，不知修整河道开建闸口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朱地表情这么严肃，连一边的朱正都觉得有些尴尬。 他轻轻咳嗽一声，然后出来打圆场：“二哥你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一下，然后我带你去看看这周边情况吧。” 朱元昊既然派了朱地前来，想必要他做的就不仅仅是送护送粮食银钱这么简单。 不过朱地身上到底什么任务，朱正也不好直接去问。 听到自家弟弟说话，朱地的脸色稍有缓和，但却并没有直接听从朱正建议，而是说道：“休息就算了。以前行军打仗可比现在辛苦多了，五弟还是先带我看看周边情况吧。父皇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心念凌州啊。” 其实原本前来护送粮食的并不是朱地。 实在是朱元昊前两日收到了朱正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的信件，了解到凌州的情况比自己想象更严重时，大发雷霆。 然后突然增派一道圣旨，将朱地快马加鞭赶上运粮的队伍，同他们一起来凌州。 “行，那就去看看吧。” 朱正这些天听从了李铮的建议，给灾民设立了临时安置的地点。 既让灾民有临时的住处，也方便施粥管理什么的。 所以路边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没有他们初来时那种凄凉。 此外从昨天开始，李铮也开始动员那些灾民一起帮忙去疏通排水沟。 参加劳动的灾民，每人每天不但能多分一个馒头，还能有20文钱的工钱。只要身体状况允许的情况下，大家都在踊跃的报名。 李铮和朱正的这一系列的政策，让百姓们都看到了希望。 他们不再一味的沉浸于失去家园的痛苦中了，而且辛勤的劳作着。 有些人即便不方便去参与到疏通排水沟的工作中，也都自发的报名，表示可以义务帮官府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只为了能够早点重建好自己家园。 就这样转了一圈，连朱地都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他仍然没给李铮什么好脸色，只以为这些功劳都是朱正的。 他拍了拍朱正的肩膀，道：“老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又要想办法惩治贪官污吏，还要为百姓的安置劳心费力。等我过几日回京，一定会将你的功劳如实禀报给父皇。” “二哥你误会……” 朱正刚想要澄清，这里能变成这样，大多数都是李铮的功劳，却突然被李铮打断了。 “对对对，这里都是五皇子的功劳！他为了这里的灾民日日熬夜，费了不少心思。” 李铮说完还冲着朱正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别推脱了。 朱正欲言又止，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心里不解。 李铮说他不想上朝为官这也就罢了。怎么这自己做出来的功劳还要主动拱手相让啊。 “哼！什么事情都是我家老五做了，那你呢？李铮我警告你，我父皇派你来着是让你治理水患的，不是让你来玩的！” “是是是，二皇子说的对，我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待的。” 李铮点了点头，忙不迭的答应着。 如果说他之前和五皇子的交集很少，很二皇子之间更是只有远远地一面之缘，从没有打过交道。 按理说自己也没得罪过他，却不知这二皇子莫名而来的敌意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还好，刚才来的路上，从朱地和朱正的谈话中，李铮已经听明白了。 这朱地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孙冠岩的事情。 朱元昊听说了孙冠岩的恶行震怒不已，并想要当面审问他。 不过就像是朱正之前所担心的那样，孙冠岩以及他的一种下属倒台了，凌州知府衙门的一些事情便没人处理了。 其他的官职可以慢慢填补，但知府的位置却不能迟迟不定。 所以他此番派朱地前来有两个原因。 一是要朱地亲自押送孙冠岩回京受审。 二来，凌州知府空缺的这段时间，让朱地先代为管理，也顺便看看凌州现在剩下的官员里，有没有什么值得提拔的。 朱地作为皇子，定然不能长期耽误在此，朱元昊也着急去审问孙冠岩。所以他最多也就在这留个十天半月。 所以即便朱地不喜欢李铮，两人相处时间也非常有限。 惹不起，躲着便是了。 看了一圈，朱地总算满意了。 “行了，老五，这边的情况我也看得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兄弟两去喝两杯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启程去其他地方视察，就当我是提前给你践行了。” 大概是朱元昊暂时还没有透露出退位立储的想法，所以几个皇子之间感情都还不错。 能和朱地聚聚，朱正本应该开心的。 只是他本来和李铮计划的是要一起利用这里有限的条件，给朱地接风洗尘的。 但现在朱地开口，明显是把李铮剔除在外了，明显有些不礼貌。 而且，凌州灾情持续这么久，衙门里吃食也有限。 为了招待朱地，李铮几乎是派人将衙门里仅剩的一些肉菜都准备上了，现在不带着李铮，李铮只能回去喝稀粥，怎么想都有些不厚道。 “二哥，让李大人一起吧。这些日子他也辛苦了。” 朱地眉头一皱，厌恶的看了李铮一眼。 一个纨绔子弟，来灾区才几天，就开始抱怨了。 有什么资格？ 好在李铮是个聪明的，被朱地看一眼便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一顿饭而已，不吃就不吃。总好过他一直被人厌恶着。 虽然崇拜少年将军，但他李铮也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 “啊，没事没事，两位皇子你们叙兄弟情我就不参与了。正好我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些。你们自便，你们自便。” 朱地听李铮这么说，这才稍稍松了眉头，一副算你识相的意思。? 第二十二章 面试工匠 朱正走的那天李铮也亲自相送了。 一开始还好好地，但等朱正走了以后，场面就稍微有点尴尬了。 李铮琢磨着对方毕竟是一个皇子，他可以高姿态，自己作为一个打工人，还是先低头比较好，主动和对方打个招呼吧。 “二皇子，我们一起回去吧。” 朱地却是狠狠瞪了李铮一眼。 “我是要回去，但不是跟你一起，李大人，我还有十天回京城，你最好在这几天表现点东西出来，否则，我回京以后一定会在父皇面前狠狠参你一本。” 得，又来了。 李铮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之前哪里得罪过朱正，惹得他如今看自己这么不顺眼。 “二皇子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陛下和凌州百姓对我的期待的。” 李铮想了想，反正这人也不会一直留在凌州，忍过这几天就算了。 他行了个礼便直接先行一步离开。 朱地紧跟其上。 回去的路就一条，就算不刻意结伴，也还是要一起。 不过两人都很沉默。 李铮刚回衙门，便跑去面试工匠了。 其实昨天他已经看了一天，确实有些人挺有想法的，但也只是有点想法，可以用，却不能依赖着用。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李铮一共准备了两轮面试。 第一轮是笔试，来的人全部单独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并为他们准备了笔墨纸砚。 李铮要他们直接写出对本次水灾治理的看法。 能写的直接写，实在写不出来画图也行。 如果优秀的，就能配合李铮，成为这次治水工程的主导。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大家都很认真。 李铮趁着他们“奋笔疾书”的功夫，不停地在考场中间来回走动，看着他们的答案。 这样，如果有一些特别的考生，他也能在第一时间看见他们的答案并且对其留意了。 朱地原本回来后就和李铮分道扬镳了，但这回来衙门有点事情处理，看见李铮既不去考察水情也不去慰问灾民，而是聚了一大帮人在这里不知道做什么，便觉得有些好奇。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随从刘城，问道：“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据说李铮管这叫面试，选拔优秀的有经验的匠人师傅协助他一起负责这次水患治理。” 朱地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这纨绔子弟没什么真本事，在父皇那边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到了这里，还是一窍不通，只能用这种办法喊人帮他。 不过在朱地看来这歪主意虽然听起来有些投机取巧，也好过李铮不懂装懂强行上，最后劳民伤财来得好。 “行，走吧。” 朱地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在这看了一会便走了。 李铮看见后狠狠地松了口气。 他继续留意工匠们的答案，结果还真有一个特别的。 等到第一轮笔试阶段结束后，其他人他都先交给了宋宁去做面试，自己却要亲自面试那个人。 他将这名工匠带进一个屋子里，仔细看了看他做的图，说实话有些细节上和李铮自己设想的有些差距，但大体方向却没变。 李铮先看了看工匠的资料，工作经历那一块几乎是空白。 唯一和水沾边的，还是前两天参与过帮修村里一座桥罢了。 “周开，你对治理河道很有想法啊？” 李铮晃了晃手里的纸冲着周开问道。 他方才在考场上转了许久，其他人的答案不管再怎么优秀，都是冲着河道作文章的。 只有周开，他的想法和李铮不谋而合，不仅考虑到了改造河道，还提出了峪关平原的西面，开凿一座山口，实现山和平原分离。 和李铮前不久在朱元昊面前说起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个周开其实看起来非常年轻，甚至可能比李铮还小。 他这么小，可能阅历都没多少，却如此有想法，叫李铮着实有些刮目相看。 周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嗯，俺爹以前也是一个工匠，他一直想继承俺师公的遗志，想要治理好凌州这一块的水灾，让这里的父老乡亲们，以后免受水灾骚扰。俺就跟在他后面学习，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嚯，原来还是一个工匠世家！ 李铮不禁对周开更有兴趣了。 “那令尊呢？为何不与你一起前来，父子齐力助我，岂不是更好？” 李铮其实只是无意的一句话，但却见到周开脸上出现了些许悲伤。 他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李铮才意识到了什么，原来是自己唐突了。 他刚要安慰周开，让他不用说了，周开却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李铮道：“俺爹俺娘，在前几年的时候都因为洪灾被水冲走了，连个尸体都没捞着。” 果然…… 不过这说辞怎么这么耳熟呢？ 李铮突然想到马师傅那小徒弟，顿时眼前一亮。 他激动地问道：“周开，你师公是不是二十多年前在这里修建排水沟的那个马师傅。” 周开被李铮这么一问也有点懵了，马师傅已经过世多年了，没想到还能被人提起记住。 “应该吧。师公走的时候，俺还小，不怎么记事。不过他的事迹俺听俺爹说过好多遍，不出意外就是大人您说的那个人。” 李铮听完更激动了，原本听宋宁说马师傅的两个徒弟一个举家搬迁了，一个死于意外，他本来都已经放弃了，但没想到这徒弟没了，还有徒孙。 而且这小徒孙看起来，是有那么两下子的。 “行！周开，你之后就跟着我，等回头咱们一起修建水坝和水闸！” “大人，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这水坝好修，但水闸修起来却不简单。峪关平原的西面那座山叫久别山，山不算高，却很险。普通人进去后想出来都要花费点时间，一不留神就丧命在那，想要修建闸口更是困难了。” 周开一盆冷水浇下，让李铮的热情少了一半，但他仍然不死心。 “没事，有困难克服克服。总得去看看才知道。” “我去过好几次了……” 这回，李铮另一半的热情也消失了。 第二十三章 朱地的疑问 周开是真的想治好凌州的水灾，为了能在久别山开闸口，半年里，他进山实地考察了不下十次。连山里的地图都给画了出来。 晚上，第二天的面试全部结束后，李铮正拿着久别山的地图在仔细研究，门突然被朱地给踹开了。 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让李铮有些心虚，回想一遍，最近这几天明明没做错什么事情，却莫名的紧张。 也许这就是朱地给人的压迫感吧。 “二皇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有什么事情吗？” 朱地虽然鲁莽，但李铮却还是要保持基本的礼节的，连忙站起身来给朱地行礼。 不过他的这番姿态并没有换取一丝的平等对待，朱地直接将一个账册摔在了李铮身上。 “李铮！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上面的支出是什么意思？” 目前衙门的大部分支出走的都是赈灾款，李铮还以为自己记错账了，万一账本真出了问题还真是大事。 他连忙翻看了一下账本，仔细检查后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每天的支出不管是项目还是金额，都在李铮的严格把控内。 “这……字面意思啊。这些灾民帮忙疏通排水沟，清理退洪之后的杂物，我们按劳给他们报酬。” 李铮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结果朱地听完却更加生气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铮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疏通被砂石堵住的排水沟，清理杂物什么的，不是他们原本就应该做的吗？为什么还要额外给钱？我听说你竟然还拿出了一千两银子的预算来做这些！你今天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就休怪我无情了！” 朝廷为了这些灾民又是送粮食又是送衣物的，回头帮他们重新修建房屋，还有改造河道也要花数百万两银子。 李铮现在建造了临时安置点给他们居住，朱地也表示理解。 但他不明白，朝廷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为什么他们打扫收拾自己的家乡，还要另外拿工钱！ 一千两是不算多，但赈灾银本身有限，这里花一千两，那里花一千两，水坝还没建起来银子可能就花的七七八八了。 朝廷不可能把这里当做无底洞，不控制预算一味的送银子过来。 到了最后，银钱不够，李铮保不齐又要以次充好。明年这个时候，凌州还是要受水灾困扰。这样一来，这些银子又是白花了。 “原来是这样，二皇子息怒，您听我解释。” 李铮不慌了，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给朱地和自己分别倒了杯凉茶，也不管朱地喝不喝，自己先饮了一杯润了润喉才慢慢解释。 “您说这些事情是灾民应该做的，那我是绝对赞成的。我也不知道即便不给钱，直接叫他们去做，他们也不敢有异议。但那是一种被迫的，赶鸭子上架的做。你指着我，我赖着你，灾民们积极性不高，原本三五天能做好的事情，可能要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现在我用一千两银子就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让他们尽快解决一部分问题，水坝的修建也能尽早动工岂不是很好？” 朱地这回稍微冷静下来了，觉得李铮说的还挺有道理。 不过仍然不愿意承认，又挑着刺说：“行，算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看你这一千两银子，不仅仅是用于清理工作，还有照顾病人又是怎么说的？有力气的去干活，没什么力气的照顾几个病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 “都说大灾过后必有大疫，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灾后的预防工作不到位。现在这些病人，看起来只是简单的风寒，但有很大可能会变成瘟疫开始肆掠传播。所以要提前将他们隔离起来。那这些人总得有人看管并照顾着，否则他们四处乱跑，万一谁身上是感染了什么疫症四处传播，损失岂不是更大。” “你说的有道理，我不反对有人去看管和照顾病人，我问的是这点工作，为什么还要花钱！” “很简单，照顾病人的这些人本来就比较劳累，并且有一定的干扰风险，所以最好不要一直轮流。有固定的人轮班休息就行。那这些人这么辛苦，去照顾病人又有一定的感染风险，给他们一点辛苦费是应该的。不然谁愿意去呢？就算去了，在那心里不忿，玩忽职守，还不如不去。” 朱地来前愤怒异常，现在被李铮几句话一说又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一时间，有火发不出，想要道歉，却又抹不开面子，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而李铮又开始对他谆谆善诱起来。 “二皇子，我知道这次修建水坝改制河道以及开山建闸等等消耗巨大，银钱紧张。但该省的地方要省，该花的地方咱们也是要花的。我让灾民做事给他们钱，也不仅仅是以上的那些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朱地觉得刚才李铮所说的那些已经足够自己同意这笔支出了，却想不到李铮居然还有其他想法。 “你看看这些灾民，洪水几乎夺走了他们的一切。回头就算朝廷给他们重建了房子，那日后的生活呢？现在水灾影响还在，天天能领着免费的粥和馒头，等这些粥厂都撤掉后，他们身无分文怎么吃饭？现在趁着有条件的时候，让他们自食其力攒下一点点银钱，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有的用，也省的后续继续找朝廷要钱过度是不是？” 李铮这一番话叫朱地还真有些豁然开朗的意思，反正迟早都要给这些人钱，为什么不趁现在让灾民们还做点事情呢？ 朱地以前一直以为李铮就是一个纨绔，十分看不起这样的人，但现在听他这么一席话，还真的对李铮有些改观了。 “我呢，知道您担心后续银子不够的问题。但是你放心，在预算我肯定会把控好的，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的节省开支。如果到了最后银子真的不够，我也不会再问朝廷要。” 第二十四章 哪里来钱 “不找朝廷要，那你哪来的钱？难不成自掏腰包吗？” 朱地才刚刚对李铮有所改观，如今听他这么说，又觉得他是在说大话，忍不住皱了眉。 刚才李铮说的那几项工程哪个消耗都不少，一旦银子不够，缺的就不是小数。 李善作为国公，俸禄不低，并且每年还能另外得不少赏赐，可整个国公府消耗也不少。 要说李家自掏腰包出个几百上千两银子朱地也相信。 但是在往上，若是缺口过了万，国公府也能轻易拿出，那么李家恐怕就要被调查一番了。 朱地觉得李铮虽然看起来有些讨人厌，但也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 就算他这么蠢，李善也不会让他这么作罢。 “我这么小气的人，我爹那点家产还不够我花天酒地，怎么可能舍得拿出来做大善人。况且就算我有心，到时候也未必够啊。” “既然如此，你哪来的钱？总不能去抢吧？” 李铮这么说，朱地便更觉得不可思议了。这会甚至放下了对李铮的偏见，好奇的询问着。 “倒也没有抢这么夸张。你没有送粮食来之前，我不还是弄到了十万石的粮食给灾民们吗？” 听到李铮说起这个来，朱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起来也是因为李铮对付四大商户的这一招，不但让灾民在新的救济粮来之前不至于被饿死，还缓解了整个灾区的粮食压力。 原本送到凌州来的粮食，有一部分又被送去了其他的轻灾区。 不过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主意是朱正想出来的，还不停地夸赞朱正来着。 最后还是朱正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向朱地承认其实都是李铮的功劳。 起初朱地还不信，只因为朱正是想替李铮说点场面话，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自己对李铮的成见太深了。 “所以你小子之前答应那几大富商检举孙冠岩饶他们一命，真实目的不是为了拿孙冠岩的罪证，而是为了套路他们。等着以后再薅他们的羊毛是吧？” 李铮但笑不语。 其实孙冠岩的罪行就算没那几个富商，李铮随便用用其他手段，也能拿到。 李铮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日后银钱不够的情况下，找那些富商去要。 朱地一开始觉得这想法真的妙。 这次的事情，朝廷对那些富商按照律例去惩罚的话，就算将他们都杀头，却也没有理由像是对孙冠岩一样抄家。 不过有钱人都怕死，他们也不例外。 如今李铮握着他们的痛点把柄，却不惩罚他们，就能随时要挟他们，并以此向他们索要。 治灾的缺口，李家堵不上，这些富商还堵不上吗？ 这想法真的妙，朱地甚至想要拍手称快了。 不过手才举起来，他看了李铮一眼，又重重落在桌子上。 朱地收起脸上的笑意，然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李铮一眼，质问他道：“我瞧你也是一个有想法有才华的人，却为什么偏偏不学好，要去做一个纨绔子弟？” 李铮淡淡一笑，总不能告诉朱地，他这原身真的是一个纨绔草包，而他是魂穿来的有志青年吧？ 况且他刚来这里，对朝廷局势不明，也不太想锋芒毕露了。 想了想，李铮最后用在现代时听到的两句歌词来回答了朱地：“我是凡夫俗子嘛！管他几世浮屠颠颠倒倒，我自酒剑随身而乐一生就好！贪婪红尘不忘今朝，享受当下！” 朱地才刚刚对李铮有了几分欣赏，但如今看他又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子，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罢了罢了！我和你这种人没什么聊的！” 朱地被气走了，李铮却一点都不在意，起身关了门，坐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却不是在研究地图了。 他在想以后朝廷的格局。 朱元昊如今已经接近天命之年了，膝下好几个皇子都已经戴冠，有了继承王位的资质。 但他却迟迟没有立太子，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他目前有过交集的是二皇子朱地还有五皇子朱正。 这两人中朱地在建国之初边疆尚未安定的时候便随军出征，立下了赫赫战功，是名副其实的少年将军。 表面上看也是最受朱元昊喜欢的皇子。 而五皇子朱地，平时看起来低调，深入简出，但偶尔做的几次事情，却都非常漂亮，得到了朱元昊的夸赞，在朝中备受肯定。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李铮与他相处下来，也觉得此人不简单。心机很深却又能虚心求教，身边的随从也个个都是能人，不可小觑。 至于大皇子朱爽，按照嫡长顺序，应该是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人。却迟迟没有受封 …… 其实在李铮的记忆里，他和这位大皇子还真的是有几分交情，他表面上挺与世无争的，喜玩乐，如果不是身为皇子要克制，应该和李铮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不过为人温和善结交。 目前分析来看，这几个都有各自的优点，都是储君的有力竞争者。 不知朱元昊心里看好的是哪一位。 李铮看过不少权谋小说和影视剧，深知在这种情况下，再能干也不如会站位。 站位站的好，废物也能躺赢。 只可惜李铮的原宿主之前太过纨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玩与乐。所以对朝廷的局势了解还不够多，让李铮现在没办法作出比较精准的判断。 他挠了挠头，分析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出来，索性不去想了。 明天还有一天对匠人的面试，选拔工作就结束了。 除了周开，李铮还定下了好几位有想法和经验的匠人，将大坝的修建工作交给他们主负责。 而李铮这几天会先考虑一下河道的分流问题，画好工程图，再嘱托其他几名靠得住匠人去主导负责。 之后，等这两项都上了正轨以后，李铮会带着周开亲自去久别山看看。 经过实地考察以后，再思考开闸的问题。 要知道，整个治水计划中，便是修闸这一环是最麻烦且危险的，李铮必须要亲力亲为。 第二十五章 久别山考察 李铮在前往久别山之前，朝廷派来的新的凌州知府到任了。 是去年的新科状元，名叫张睿，今年才到而立之年。 能在这个年纪考上状元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了。 此人虽然为官经验还不足，但为人正派，且有想法。并且最重要的是，他也是凌州人，由他来管理此处，回馈家乡是最好不过的了。 而同知一职，在李铮的举荐下，由宋宁暂代。 至此，朱地的任务也完成了。 朱地启程押送孙冠岩回京的时候，李铮也带着周开前往久别山。 两人并不算顺路，一个往北一个朝西，出了衙门口就分开了。 “李大人，我怎么总觉得那二皇子看你有些成见？” 如周开这样的平头小老百姓，私底下妄议皇子本是掉脑袋的大事，李铮和周开两人也不是单独出行的，李铮亲自赶着马车，身后还有几个随从骑马跟着，是之前朱正留给他帮忙用的。 原本，李铮应该直接呵斥住周开的，但这一路略显无聊，不找些话题聊聊又似乎太沉默了。 况且他瞧朱地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随便说两句，他大概是不会介意的。 李铮回头看了一眼，反正那些人离自己还有点距离，小声说话他们也应该听不见。 于是他压低了声道：“很正常，因为我在京城的时候就是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败家子。而二皇子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了，所以看不上我，也很正常。” “您别逗我！您在我心中，可是那天下第一等厉害的人，怎么会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呢？一定是那二皇子眼瞎了！” “嘘！别胡说。” 李铮本来只是想随便聊两句，没想到周开这个小伙子这么勇，连皇子都敢骂。 他也被吓得不轻，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随从，好在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这边，也没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才松了口气。 不过李铮也不敢继续和周开聊天了，示意他快闭嘴。 “哦。” 周开撅了噘嘴，觉得不服，但也没有忤逆李铮的意思。 久别山离凌州知府衙门不算太远，又有马车代步，两个时辰便到了。 李铮站在山脚下朝上看去，这山从下面看起来倒是还好，一点都不高，据说海拔只有六百多米。 他在现代的时候，是户外运动的爱好者，经常爬山什么的，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也不算吃力。 不过现在太色已经晚了，李铮虽然赶时间，也不想冒险这个点上山。 他在现代的时候夜爬过黄山泰山，但那里的山路都被修过，且路上还有灯，其实并不危险。 但这久别山就不一样了，除了一些猎户和采药的药农，很少有人过来，山路也没修过，连周开这个进来好多次的人都说十分危险。 李铮支了个帐篷，决定在这先住一晚再说。正好也能拿着地图和周开多商量商量。 反正李铮早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一个长久战。 要知道当年为了修建白鹤滩水电站，张冲十二年间九次穿越虎跳峡，整个项目从提案到正式开始修建经历了五十多年。 在久别山开个闸，虽然听起来难度没有那么大，但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 想在一两年内弄完，恐怕是痴心妄想。 李铮早早地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但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多了。 两个月时间里，李铮也曾多次和周开一起进山考察，甚至好几次来不及下山，就住在山里，为了堤防野兽，几个人轮流守夜。 才短短几天下来，大家的体重就急速下跌。 李铮保守估计，自己最起码受了十多斤。 周开本来就瘦，现在更是有些受脱相了。 好在，事实证明一切的付出都是有效的。 前一个月的时候，两人一共上了五次山，每次都是空手而归，毫无想法。 主要是这久别山看起来不高，但面临河水的地方却格外的陡，而且这附近九曲十八弯，河水又非常湍急，无从下手。 后来李铮对山里情况熟悉了后，便没有着急做无用功总是上山了。 他拿着地图，随便指着一个地方，闭着眼睛就能想象到那里的风景。 当然，光是熟悉还不够。 李铮运用起了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学习的土木知识，已经国家好几个重大水利工程的案例，还真的想出了一个办法。 有了想法后，他再上山经过实地考察后，收获便大多了，心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可以动手设计一些仿现代的工具，去协助工人到峡谷底下进行劳作。 然后再重逢利用这里九曲十八弯的底薪，重新设计出一个比较有特色的字母闸。 这个想法，别说是周开，放到现代给导师看，导师都要夸李铮有想象力。 “你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是对工人来说还是太冒险了。” 周开看完后，先是开心了一番，但细想后又忍不住给李铮泼凉水。 李铮的想法在现代是绝妙，那是因为现代科技发达，很多细节上能借助高科技去操作，对工人的生命安全有保障。 但这是古代，科技不发达，也没有那么多可利用的机械，所以危险程度太高了。 李铮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如果不能建闸口，那么只有大坝并修整河道，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暴雨时节河水上涨带来的压力，但如果遇见像今年这样严重的情况，下游百姓依然还有一些危险。 朝廷既然花了这么多的代价来，想必就是想做到最好的。 这件事虽然危险，可一旦成功，造福的便是子孙后代。福泽的是往后千百年的百姓。所以绝不能因为危险就放弃。 李铮握了握拳头，最后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我回去再想想吧。闸一定要开的，至于你所担心的，我会想想办法，尽量给工人提供最大的保障！现在我们先回凌州吧，看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二十六章 预算吃紧 凌州留下主导修大坝和治理河道的人，也都是李铮精挑细选的。 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和聪明才智，再加上张睿也确实一个有能力的官员，双方相互配合，李铮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边的水利工程进行的井井有条。 既不存在粗工滥制，也不存在材料上以次充好的豆腐渣工程。 李铮检查了一番后非常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自己倒是不用一直留下来在这里督工了。 不过那张睿看起来却是一脸的愁容，让李铮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大人，我见你愁眉不展，最近是否有什么烦恼？难道灾区的重建工作有什么困难？” 张睿听到李铮这么问连忙摆了摆手。 “托大人的福，一切顺利。” 李铮在离开之前给了他不少关于灾后重建和管理的建议。 他严格执行着，朝廷那边的支援也很给力，李铮要的大夫和药材都及时送到。 所以这次洪灾过后，并没有出现什么瘟疫肆虐的情况。 大多数病人都在合理且及时的救治下恢复了健康，少于病人虽然没能挨过这一遭，但至少没有传染开来。 至于房屋重建等事项，如今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多数失去房子的灾民，已经重新住进了新家。 “既然如此，你为何事烦心。” 张睿叹了口气，虽然无奈，但这件事总是要说与李铮听的。 “大人，您先随我回衙门看看账本吧。” 李铮去久别山的这段日子里，朝廷又拨了一次银子过来。 算上之前的两次一共是一百万两银子。 这笔钱着实不少。 此次水灾，凌州只是最严重的地方，再下游还有不少灾区。 朝廷前前后后花的银钱，粮食和其他物资加起来有足足三百多万两，其中凌州一个地方便占了二分之一。 只是李铮提的这几个都是大工程，十分费钱。 如今才过两个月，三处大工程两处修治过半，另外一处尚未开工，银钱却已经用去四十多万两了。 张睿不懂这些水利土木的工程，但是他听人说，这三项工程，最后修闸口这个才是最费钱的。 他算过，等水坝修完，河道改好，再加上其他的乱七八糟的收尾工作，可能只剩下四十多万银子，也不知是否够李铮用。 李铮一边翻账本，一边听着张睿去说这些。 账本上的账没什么问题，都是李铮经过严格估算的，没有用超，甚至在张睿的努力下，比想象中还少用了一千两银子。 这叫李铮非常欣慰。 而如今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在久别山那里了。 实地考产后才发现那里的地形比李铮想象的更复杂。 一旦开始修建后，往返好几个时辰的路程，工人肯定不能来回奔波。 既然考虑到在那里安营扎寨，吃住的消耗便要更大一些了。 李铮暂时没做详细的预算，但四十几万肯定是不够的。 “朝廷那边说之后不派银子过来了？” 张睿点了点头。 李铮听完了忍不住咂舌，他合理怀疑朝廷那边突然如此抠搜，可能是朱地回去说了些什么。 靠！自己那天就不该告诉他那么多东西的，现在给自己挖坑了。 “这事情先不急，只管先做好这边的工作，久别山那边我暂时只是有个想法，具体的可能还要请示圣上。至于银钱方便的问题，需要等圣上点头后才能去估算，到时候差多少，我再想想办法吧。” 李铮优先想的肯定还是让朝廷拨款，如果朱元昊那边不松口，就只能再问那些个富商“借”一下了。 他有信心，三十万两银子以内的缺口，他是能解决的。 听李铮这么说，张睿稍稍松了口气。 “大人这么说是打算近日回京吗？” 张睿一开始就知道国公家的长子，不管别人怎么评价，他肯定不会常年待在凌州这个地方的。但一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离开，还是蛮遗憾的。 他觉得李铮虽然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不少，但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少年人。 若是能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定然能学到 不少有用的东西。对自己的仕途很有帮助。 李铮拍了拍张睿的肩膀，道：“本来也不用这么快回京的，但是久别山的事情必须要陛下点头才能进行，兹事体大，我又不想来回书信拉扯，还是亲自回去一趟比较靠谱。但是你放心，等陛下同意后，我一定还会回来凌州的。我还得检查一下这些工程的成果嘛！” 在现代搞土木工程，讲究的都是终身责任制。 在古代可能没有那么严苛，但朱元昊花了大价钱给了李铮那么大权利，来治理这些。 若是第一天刚弄好，第二年就出意外了，李铮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对凌州的事情，李铮十分伤心。 如果不是信任张睿和周开宋宁等人，他此时也不敢轻易放手离开。 “好，那我就在凌州静候大人佳音！” 李铮叹了口气，他的想法那么大胆，即便朱元昊同意了，但对那些工人来说，也未必是个佳音。 “对了，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呢？” “过几天吧！我还有一些细节没有弄清楚，也顺便再监督监督这边的情况。” 李铮现在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很多细节还需要完善。 只是目前的计划拿去给朱元昊看，他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冒险的。 此外，李铮还有一个想法。 如果因为不可抗力，无法百分百的保证工人的安全问题，那至少在后续的补偿方面，也需要有一个完整的方案。 不能等出了意外后，家属来闹事时手足无措。 前期计划，中期实施，后期的保障全部兼顾了，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方案。 否则，李铮自己都看不下去的东西，凭什么让朱元昊同意。 “太好了，正好这些天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和大人商量！求大人多指点呢！” 张睿听说李铮这几天还不回去，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倒是叫李铮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大人，你才是状元，我哪能和你比呢，我们这叫相互学习！”? 第二十七章 刺客 李铮又在凌州留了三天才启程回的京城。 那天许多凌州百姓都来排队相送，场面十分宏大，让李铮一度非常感动。 放在二十一世纪，他一个学生，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 自己考上985从村子里离开的那天，除了自己爸妈一路相送，村民们也只是坐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多看了他两眼。 今天的排面更加坚定了李铮要在这里干一番事业的决心。 不过，李铮的这种心情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回京的路走到一半，他居然遭遇了刺客。 当时李铮路过了一个开在路边的茶棚，他觉得有些口渴，便决定停下来喝杯凉茶再走。 茶棚里不止李铮他们一行人。 这里是在路口，往来行人多，有些人走路累了在这里歇一歇本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李铮坐下后才觉得这里太过安静了。 安静的不像是一个路边茶棚。 这种安静的气氛让他心中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是李铮还没想好要不要离开，身边意外骤起。 \"杀死他！\" \"杀死他！\" 一阵阵喊杀之声响起。 随即就有数十道剑光朝着李铮斩去。 李铮连忙站了起来。? 但是这个时候却已经晚了。 这些人手中拿着刀剑剑锋闪烁着寒光，他们把李铮团团围住。 李铮一阵绝望。 他在现代的时候学过几年散打，会一点花拳绣腿的功夫。 但此时以少敌多，对方又个个手里拿着武器，李铮根本没办法应对。 难不成，自己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要葬身于此了？ 李铮不甘心啊。 他刚才的还想着等到回京后先把凌州的事情解决了，然后再等着合适的机会一鸣惊人。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机会了。 李铮知道自己今天恐怕真的会丧命于此了，但是在死前，他想要知道是谁派来的杀手，突然魂穿过来已经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谁指使你们来杀我的。\" 李铮一边防备着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防守位置，一边开口问向身边的大汉。 对方显然不屑与他废话，一句话都不答，直接挥舞着兵刃，朝着李铮砍了过来。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么我也不勉强你了。\" 李铮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他一咬牙，准备迎战。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他不愿意就这样坐以待毙。 不过事情就在此时峰回路转。 茶馆变化太快，李铮都忘记了自己是带着随从的。 这些人还是朱正留给他的。 虽然一共就两个人，但他们的武功却很高，完全可以以一敌十。 然后李铮就近距离欣赏到了一场以往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打斗画面。 刀光剑影好生刺激。 偶尔也有两个漏网之鱼被打到了李铮面前，但他凭借自己三脚猫的功夫也基本上能解决。 眼见这两名随从已经要占上风了，从四面八方却又先后涌出了两队人马。一左一右保护过来，初步计算不少于三十人。 “糟糕！这下真的芭比q了！” 李铮惊呼一声，不是他不相信身边这两名随从的身手，但是这么多人，即便是换成李小龙来保护自己也很吃力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李铮都已经想让他们先跑路别管自己了。 不过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因为李铮很快的就发现场面似乎有些不对。 后来跑出来的两群人马很明显不是一伙的。 他们居然在路边火拼起来了。 黑衣蒙面的那群人虽然人数稍微多一点点，战斗力却相对较低。 至于另外一伙便装打扮的人，像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不到一刻钟，这些刺客便全部被赶走了。 “属下来迟了，请小公爷责罚。” 李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 “没有来迟，正及时呢。说起来，你们是我老爹派来的吗？” 李铮想了想，能叫自己小公爷的，一定是京城那边的人。 至于京城那边谁会这么好心，派人来接自己保护自己，除了李善那个老头应该也没别人了。 “是的。国公大人收到消息，有人要在路上对小公爷不利，所以特派我等前来保护。” “咦，这么说，你们知道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呢？” 方才，李铮就想说让他们留个活口给自己，方便等下审问的。 却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动作太快，一不留神刺客就已经被杀完了。 本来还在遗憾没办法知道刺客来历了，现在看了李善应该是知道详情的。 谁知道这个侍卫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朱正留给李铮的随从，便直接否认了。 “呃……这个属下不知。” 李铮也不懂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反正现在人没危险就好。 “行了，不知就不知吧。对了，你叫什么？” “属下名叫李淮。” “好，李淮我们先回去吧。” 此时距离京城已经不到两日的行程了。 李铮身边又有这么多人在保护，一直到达京城城门口，都没有人再来骚扰了。 不过到了这里以后，朱正留给他的两名随从也差不多该要和李铮分道扬镳了。 “小公爷，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境内，我们就暂且别过了。五皇子叫我们转告您，凌州城里相处几日的情分他一直都记得，如果小公爷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李铮点了点头，知晓五皇子这是在拉拢自己的意思了。 看来他也不是真的如表面看起来这么低调了。 心里还是想要搞事情的。 “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会和五皇子客气的。顺便，替我感谢五皇子这段时间的照顾。” 李铮自然不会这么早就下决定，毕竟京城几个适龄的皇子，他还没有一一了解过。不清楚他们的性格品行以及实力。 但不管李铮日后做怎样的决定，今天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拒绝五皇子的这份情。 毕竟，这段时间，如果不是他留下的几个随从多多照顾自己，现在李铮都未必能够安全回到京城。 第二十八章 王弈 一路舟车劳累，李铮回京后没有立刻进宫面见朱元昊，而是先回了李家。 主要是，李铮想知道之前那伙刺客的来历。 和儿子阔别了三个多月没见，李善似乎一点都不想念，没在门口相迎也就罢了，甚至进了家门以后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公子，老爷在书房等您。” 李铮还在东张西望寻找李善的身影，小厮便很贴心的来提醒他了。 李铮点了点头，将行李扔给了小厮后，便去了书房。 嗯，选在书房这么严肃的地方，看来老头有大事要和自己交代呐。 不过让李铮没有想到的是，他一打开书房的门，迎接他的也不是李善的嘘寒问暖。 而是一个飞来的茶杯盖。 还好李铮反应及时，否则这会儿脑袋上得有血窟窿了。 “哇！你做什么呢老头，谋杀亲儿子，以后还想不想我给你养老送终了！” 李铮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李善便来了气。 用手指着李铮，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住嘴！你这个孽子！我不求你给我送终，别祸害李家就行了！” 莫名的，李铮也有些委屈。 他这段时间在凌州，为了能治好水灾，平均每天睡眠时间不足三个时辰，尤其是去久别山那段日子，隔几天就爬一次山，还要在山路冒着被野兽叼走的危险露营。 那除了是为了凌州的百姓，不还是想着给李家争光吗？ “我怎么祸害李家了，你倒是说说清楚。” “陛下让你去治水，你就老老实实治水。物资的事情有朝廷负责，是缺你银子还是少你粮食了？你平白无故的去动孙冠岩？” 原来是这事…… “那可不就是缺粮食了吗？” 李铮顶嘴，如果不是他想到了那个办法套路孙冠岩和几个富商，凌州当时几乎断粮了，那些灾民还真的未必能等到朱地护送粮食过来。 “你！即便缺粮食，那五皇子是做什么的吃的？有什么事情他担着，你凑什么热闹？” “你知道那孙冠岩是谁的人吗！你在那瞎折腾！” “你过去二十年就知道花天酒地贪图享乐也就罢了，只要不给家里惹事，那点钱李家还是能败的起的。但你如今真的越发不像话了！” “元德公主的事情，我姑且谅你是被陷害不与你计较。你跑去凌州要治理水灾，想有一番功绩也是好事。但你就不能长点脑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知道吗？” 李善的话就像是机关枪似的不停地吐出来。 李铮听得都脑壳疼了。 “够了！” “我是动了孙冠岩，那又怎么了？他这种只会草菅人命，吃灾民的人血馒头的贪官，我不该动吗？你好歹也是国公大人，就放任这样的官员在底下吗？” 李铮原以为李善这老头是个好人，万万没想到现在竟然为了孙冠岩那样的人来骂自己！真是太叫自己失望了。 “我知道你看不惯那孙冠岩，但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和我商量吗？你知道那孙冠岩是王弈的人吗？” 王弈？ 李铮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终于想起来此人是谁了。 户部尚书王弈。 可那又怎么样？ 李善一个正一品的国公还能怕王弈这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了？ “然后呢？王弈的人我就动不得了吗？” “哎！孽子！孽子！” 李善狠狠地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如今朝廷是什么情况啊？” “什么情况？” 李铮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李善。 朝廷什么情况，他现在还真的不知道。 原来，王弈和李善本是同乡。 不过王弈家里是个土财主。 他的兄长王庸是和李善一起，陪着朱元昊打天下的人。 如今王弈户部尚书的位置，一半是花钱买的，一半也是靠着兄长死前的余荫庇护。 此人没什么才学实力，却拍的一手马屁，时常让朱元昊龙心大悦。 王弈这样的人在朝廷中，和李善这样的实干派自然是对立的。 不过好在以前勉强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大多数时候都能井水不犯河水。 而那孙冠岩，是王弈安插在凌州的一枚重要棋子。 “你以为整个黄河中下游都深受水患困扰，凭什么一大半的救灾款项都落到了凌州那里！因为那凌州就相当于王弈的口袋！你现在把他的棋子给毁了，口袋里的钱也要掏空了，他能不报复你吗！” 原来如此。 李铮原本还在奇怪，凭孙冠岩，区区一个凌州知府，怎么那么大的狗胆，和当地富商勾结，拿灾民的生命开玩笑。 原来是朝中有人罩着呢。 这么想来，后来朝廷缩减了给凌州的支援，应该也不是朱地挑拨，而是王弈假公济私的报复了。 淦！ 在现代没经历职场的勾心斗角，一朝魂穿，直接体验了官场的险恶。 “不过他也就是一个户部尚书，你怕他做什么呢？” “你还真是糊涂！你知道户部尚书虽然只是一个二品，但手里的权利有多大吗？但凡朝廷里或者下面的知府衙门有点什么事情需要银子，那可不都要户部去点头吗？区区一个户部尚书，你说的轻松，可知道他拉拢了多少朝廷官员，有多大的关系网吗？” 这样一看，确实严重。 “那他这样结党营私，陛下不知道吗？” 李铮该是奇怪，按照朱元昊的性格，不应该允许王弈这么猖獗的才对啊。 “人家小心低调，不露出马脚啊！而且，王弈那一张嘴多会哄人开心啊。底下的人虽然知道这件事，又没个实际证据，哪里敢随便参奏呢？” 李善在朝中和王弈的关系，在不和王弈同流合污的情况下，能保持如今的表面和平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但这样的不容易，就被李铮给轻松打破了，能叫李善不生气嘛？ “那孙冠岩不是被带回京城审问了吗？就没问出点什么来？” “真要问出点什么，还需要如此担心吗？孙冠岩还没到京城地界就被人半路暗杀毒死了。连二皇子都险些被牵连。”? 第二十九章 商业互吹 李铮瞪大了眼睛，刚才李善说的这些他还真的没听说过。 不知道是消息压根没有传到过凌州，还是说他那段时间一直在久别山，所以错过了。 “那二皇子现在怎么样？” “能怎么样？他毕竟是个皇子，受点小罚事情过去了，他也还是皇子。你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这次遇见的刺客，可能只是给你一个警告。” 李铮脸上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么大的阵势在路上伏击自己，居然只是一个警告？ 这要是玩真的，现在回来的是不是就是尸体了？ 一个户部尚书，他敢对国公的儿子这么嚣张！这李善能忍？ “所以别人都要杀你儿子了，你还这样淡定？” 这都不去弄他，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就算不是亲生的，为了面子也不能无动于衷吧。 谁知李善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幽幽说道：“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为了保我李家平安，牺牲你一个也不是不行。” 李铮：？？老头你玩冷幽默是吧。大号练废了，找个理由练小号是吧。 李铮都快红温了，李善却在这个时候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以后在外面，低调点，小心点知道不？” 淦，你这叫我还怎么有心情休息？ 李铮不服，却不敢反驳，因为看李善的表情已经非常不善了。 这一夜，因为李善的一些话，李铮的好眠计划被打乱，第二天一早醒来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是反观李善，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李铮气的暗暗咬牙。 两人收拾一番，一起进宫面见圣上。 李铮此次入宫，是专门为了久别山的开闸计划来的，但没成想，进了御书房后，这人还真不少。 除了朱元昊和李家父子，刘伯文常遇徐拓等人都在，当然，还有那非常讨人厌的户部尚书王弈。 王弈今年三十过半，现场这些人里，除了李铮，他的年纪最小，心思也最深沉。 李铮虽然不会看相，但一眼看去，也始终觉得此人不是好人。 五官太凌厉，显得狠戾又薄情。 尤其眼神，不停地转着，明晃晃的告诉别人自己有小心思，可想要猜却猜不透。 李铮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什么能得到朱元昊的信任和重用。 “李铮，朕听说你将凌州的水灾治理的很不错，还顺便给我抓了贪官，真是年少有为啊！是朕以前小看了你，说吧，立了这么大的功想要什么奖励？事先说好，退婚不行！” 李铮：…… 除了退婚，他也没什么其他想要的奖励啊？ 不过好在他此番前来也不是为了奖励的。 “皇上，为了灾区的百姓，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您的支持，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 千穿不穿，马屁不穿。 这事情会拍马屁的，又不只是王弈一人。 这些东西，职场剧看多了以后，李铮也是随口捻来。 不出意外地，朱元昊听完果然是龙心大悦，不吝夸赞着李铮：“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会说话。李善，你教的好，你教的好啊！” 听了朱元昊的夸奖，李善脸上并没有露出那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而是用一种非常谦虚的语气说道：“皇上过奖了。李铮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不过李善越是这样，一边的王弈便越是红了眼。 这次凌州水患，自己一点好处都没落到，还损失了孙冠岩。 可现在夸赞，全都落在了李家父子手中，实在是令人不爽！ 还是李铮记挂着自己有正事要处理，见不得这群人商业互吹，连忙打断他们的话说道：“是这样的皇上，微臣今日前来，还有关于凌州的要事需要商量。” “哦？正事要紧，快说。” 一听到还有正事，朱元昊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孙冠岩既然半路出了意外，那说明他身后还牵扯到了更大的人物或者事情。现在却无从查起，一直是朱元昊心中一块结。 如今李铮既然是从凌州前来，说不定能带回一些好消息也说不定。 “是这样的，三个多月前皇上您问我对水患治理有什么意见的时候，微臣一共说了三点。分别是修水坝，改河道，以及建水闸。” 朱元昊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记得这些。 当时李铮提起这些的时候，可谓是惊艳了众人。 “现在前两者都进行的很好，唯有后者，出现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快说。朕和大家，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朱元昊一听心中一惊，如今凌州水灾的治理，朝廷已经投入太多银子了，这个时候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办法，微臣都已经想好了。但可能有些冒险和激进，所以需要皇上您点头才好。” 原来是这样，朱元昊稍微松了口气，道：“是什么办法，你且放心大胆的说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朕总是会想办法满足的。” 李铮松了口气，看来朱元昊想要治理水患的决心也很大，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久别山地图拿了出来，然后铺在桌案上，开始慢慢分析在这里修建水闸的好处与必要。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其危险和复杂程度。 朱元昊听完一脸凝重。 按照李铮的说法，在久别山修建一处水阀可谓是好处多多，但同时也非常危险。 一旦动工，定然有不少人要殒命此处。 而且这个工程相当大，需要不少工人。 强行征工，会让民生肆道。 自愿报名，又恐无人敢去。 “其实，如果皇上您也觉得水闸修建很有必要，那么关于工人的安全问题，微臣也有一点小小建议。” “说。” “微臣既然想了这么个办法，自然是会想要最大程度的，去保证工人们的安全。因此，我也是想了一系列的防护措施。当然，这些措施，依然是没办法百分百保证工人安全的。所以微臣又想了一些万一出了意外的补偿方案。” 第三十章 据理力争 朱元昊越听越有兴趣，问道：“什么补偿方案，说来听听。”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可以在工钱待遇方面稍微有所提高，这样必然有很多被生活所迫之人，为了钱而来。此外，我们还可以承诺，给每个工人一份保险。” “什么保险？” 李铮又拿出几张全是字的纸来分给了朱元昊和御书房里的几位大臣。 “皇上，各位大人请看。具体的都在纸上写着呢，要概括一下无非是两点。首先第一点，如果他们因为这件事受伤或者残疾，影响到一段时间内或者整个下半生的劳动了，可以算作工伤，朝廷可以根据伤情的严重程度给予一定的赔偿。” “其次，所有工人在进山修闸之前，会确认一名自己最亲近的人作为受益人，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工人回不来了，朝廷会一次性给予这位受益人一定银子的补偿。且他们的后代，也会在某些方便受到一些照拂。” “最后，万一出了意外，即便他们没有亲人在世了，朝廷也会尽可能找到他们的尸体，帮他们处理好后事。以上几点，足以解决大多数人的后顾之忧。” 朱元昊听完李铮说的，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在翻阅纸上写着的一些更完整的条例，考虑其可行性，王弈却率先跳出来了反对了。 “皇上，臣不同意李铮的想法。今年凌州水灾严重，是不可抗力，朝廷体恤灾民可怜，仅凌州一个地方，前后拨款和物资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俩。是整个黄河沿线灾区的一半。如果按照李铮这个想法，定然还要再增派款项，国库也会因此压力巨大。西北那边几个部落近年来都不太老实，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起战乱，到时候军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们必须有备无患。” 王弈甚至不用看纸上写着的东西，只听李铮这么一说，便知道又要花费不少银子。 而凌州那边什么情况他也清楚，即便不算这些保险，剩下的钱修闸口都未必够用。 户部的钱虽然是朝廷的，但在王弈眼里，那就是自己的小金库。 每一次拿钱，都叫他心疼不已。 听王弈这么一说，朱元昊又点了点头，李铮的想法确实不错，但这乍一听，确实是又要加不少的预算。 国库如今不算空虚，但连年在凌州花费不少，而凌州地区，又因为连年的水灾不断，朝廷已经许多年都没征收过那边的农税了。 若无脑支持，恐引起其他地方不满。 但李铮是铁了心的要建闸口了，否则也不会脑袋都想大了想了这许多的方案来。 所以此时即便王弈反对，他也要坚持。 “王大人说的我都懂。但凌州这些年已经花费了朝廷许多银钱，且还几乎没有贡献过什么税收，一切都是水患作祟。如今皇上您既然是下定决心治理，自然是需要根治以绝后患。否则修到一半就放弃，他年若再有水患，就因为少了这一座闸口而没有抵挡住，岂不是功亏一篑？” 李铮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除了王弈都被说动了。一时间其他人，除了李善想要避嫌保持着沉默以外，其他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是啊，皇上，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凌州此处既然已经痛了这么久，现在有机会，当然是要做到底的。” “对啊，王大人所担心的无非就是钱的问题。但这一次李铮在凌州拔除了孙冠岩等一众贪官，抄家所获也有不少银子。又逼得富商献粮，也替朝廷省下了不少。现在李铮想要的，说不定就是他所省的那部分呢？” “对对对，不如先听听李铮的想法，看看他到底需要多少银子。” 最后一句是刘伯文说的，听他提起这个，李铮也是忙不迭的又拿出一个账册和一张纸来递给朱元昊。 “皇上请看，这是我之前做的预算表。这个是此次灾情已经消耗的所有的账目明细。其实如果除去要给工匠的保险以外，此次款项的缺口并不算大，大概几万两银子就够了。但如果算上保险，可能还要另外需要十万两银子才行。” “皇上，臣认为，修水闸缺的那几万两银子可以给。但是这份保险，着实没有必要。咱们修水闸本来为的就是凌州百姓，现在李铮已经在工钱上多付了一倍，完全没必要再算上这份保险。况且，人有祸福旦夕，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事情。这工程这么危险，李大人就能保证十万两银子的保险一定能解决问题吗？” 反对的依然是王弈。 对他来说如今在场的几乎没人支持自己，给的理由又算合情合理，所以想要一分钱不出，恐怕没有可能。 这样的话就只能尽可能减少开支了。 反正对王弈来说，和李铮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就算他舍得户部掏这笔钱，也要给李铮制造点困难。 好在，李铮早有准备，他为自己能想到的各种被质疑的问题都准备了一份完美的答案。 “不，王大人此言差矣！微臣以为这水闸的修建，造福的不止是凌州的百姓，是整个大景的百姓！黄河一带年年受水灾困扰，其根本原因就出现在凌州这一带。只要凌州的问题解决了，下游其他地方的灾情也会得到缓解。此外，水闸的存在不仅仅可以缓解暴雨时节凌州受洪水的影响，还能有利于旱季里的农耕灌溉。来年，凌州百姓非但不需要朝廷每年救灾，还能如其他地方一样正常纳税。” 如果前面朱元昊还在犹豫，那么李铮这些话说完，他便彻底没有了反对的理由。 “好，就依李铮所说的。不过，朕有个条件。我见你这预算表上写的，大概还差十三万的银子。朕相信你，十三万明日就叫户部给你拨下去，但你也要保证，这水闸的修建要给我办的漂漂亮亮的！且如果还有缺口，你要自己想办法添上！” “好！” 李铮做预算很严谨的基本不会出错。 而且为了防止被为难，他的预算大多数情况下会稍微往大做点。 说是缺十三万，但可能十万多点就够了。 所以朱元昊所说的意外基本不会发生。? 第三十一章 大皇子朱爽 一行人商议了许久，赈灾款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地。 李铮稍稍松了口气，这件心头大事终于还是顺利解决了。 接下来朱元昊和其他几位大臣还有其他事情要谈，便让李铮先行离开了。 他刚离开御书房往那宫门口去走，却在一半就被人拦住了。 “好你个李铮！我正要找你算账呢！别以为你躲去凌州几个月我就忘记你了。” 听到这个女声，李铮只觉得头皮发麻。 该说不说，在凌州的这段时间，他只想着灾区的事情，还真把这刁蛮任性的元德公主给忘记了。 想起走之前在百花楼看到和听到的一切，李铮还真觉得自己有些事情，要和她解释解释了。 抬头看了一眼，朱莹莹身边没有侍女，只是站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 很快，李铮就将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人名给对上号了。 大皇子，朱爽。 “李铮拜见大皇子，拜见元德公主。” “免礼。” 朱爽这人向来平易近人，没什么架，被别人说是最没野心的皇子。 他见到李铮行礼也是立刻阻止，叫他不用客气。 倒是一边的朱莹莹，什么都没说，却是哼了一声。 “我这妹妹向来任性。小公爷莫要见怪。对了，你可是刚刚同我父皇商量凌州的事情来着，解决了吗？” 凌州的事情相继派了二皇子五皇子前去，唯独大皇子一直还留在京城。 私底下大家都在说日后的储君大概都是要在二皇子和五皇子之间选出。 朱爽听完看着笑呵呵，却似乎并没有介意的样子。 就连此时问起李铮凌州之事，也像是非常随意的打招呼而已。 “嗯，商量结束了。多谢大皇子关心。” 朱莹莹拉着朱爽本来是想替自己出气的，但见这两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客套起来了，气不打一处来。 “大皇兄！你为什么要跟这种登徒子聊天啊！” “这……” 朱爽转头看着李铮，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今天朱莹莹突然将他拉住来，什么也没解释，只说要找一个人算账。 朱爽甚至还没来得及多问，便遇见了李铮。 看朱莹莹这态度，要算账的莫不是他？ 这叫朱爽有些为难了，李铮如今解决了凌州的问题，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的，谁敢没事找他麻烦？ 况且朱爽自觉从前和李铮关系还算不错，虽然不常见面，也是一起喝过几回酒的交情。 “我是不是登徒子，别人不知道，公主您难道也不清楚吗？” 李铮也看出来了朱爽的为难。 幸好，此时他也有话想要对朱莹莹说。 朱莹莹原本还理直气壮，一听到李铮这么说，还以为暴露了什么。 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慌乱。 而李铮一见到她这个表情，便也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我当然清楚！就是你那日进宫找我，欲对我行不轨之事！” 顿了一下，朱莹莹大概是觉得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输了阵，于是抬起头来虽然大声的冲着李铮说道。 那气势，仿佛是谁声音大谁就有道理一样。 只是这么一来，就连原本还云里雾里的朱爽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这样，有什么事情先到我的府里去说行不行？” 如今三人就站在皇宫的主干道上，不说别的，巡逻的侍卫都往来不停。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皇族之事？ “行！就去皇兄的太行苑说！” 大皇子如今还没受到册封，所以也没有搬出皇宫。 李铮其实是想赶紧回家的，但皇子和公主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了。 三人结伴去了大皇子的府邸。 “来来来，小公爷可是好久没有来我这喝酒了，先坐一下，我吩咐人准备点吃食，今天就留在这吃饭吧。” 李铮如今其实已经习惯了别人叫自己小公爷或者李大人，但一想到面对的是当朝皇子，仍然还有那么几分不自在。 “大皇子，您还是叫我李铮好了。” 朱爽愣了一下，然后爽笑着说道：“好，好，我就叫你李铮。来，莹莹，你和李铮之间究竟有什么误会，现在说出来，让皇兄来做个公证吧。” 于是，朱莹莹便将那日李铮进宫后如何对自己要行不轨之事，然后如何被制服并送回李家的额事情全说出来了。 好家伙，那说的叫一个惟妙惟肖。 李铮如果不是当事人，都要信了她的这番鬼话。 而朱爽似乎也被惊到了。 毕竟，以他对李铮那不算多的了解，这人虽然偶尔喜欢和那些狐朋狗友去百花楼喝两杯花酒，但应该也没有色胆包天，在明明已经有婚约的情况下，还要对朱莹莹行不轨之事。 这岂不是自毁前途吗？ 可朱莹莹说的又那么真切，连细节都说了出来。 “李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朱爽又将问题抛给了李铮。 “我只有一个问题，公主您可知道你身边有一位叫周月的女官她和工部外郎周迎礼的关系？” 朱爽听到李铮这个问题一些莫名其妙。 这不是在聊李铮轻薄朱莹莹的事情么？ 怎么好端端的扯到了朱莹莹身边的女官还有周迎礼呢？ 他又看向了朱莹莹，却意外发现朱莹莹一听周月的名字，竟然红了脸，心虚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这！你不要岔开话题！我皇兄是在问题，认不认当日对我所做的那些事情！你对我要真的有一丝愧疚，就赶紧去和我父皇说退婚！” “周月是周迎礼的远房侄女，但因为自小父母双亡，所以一直被周迎礼养在身边。五年前进宫，侍奉公主左右。我说的可对？” 正常来说，一个小小宫女的身世，朱莹莹作为元德公主，必不可能花心思记住。 不过这周月伴朱莹莹身边已经有五年，两人情同姐妹。 家里又不是什么背景都没有，所以她的身世，元德公主还真是知道一些。 但尽管如此，她依然是涨红了脸，一副我就是要维护周月的样子。 “那又怎样！现在是讨论月姐的时候吗！” 第三十二章 被有心之人利用 “周迎礼原本是工部侍郎，但后来犯了些错，被我爹参奏举报了，之后便降为了工部外郎，并且这几年因为那件事一直仕途不顺，所以对我爹怀恨在心。这些事情公主要是不信，可以先找人调差一番，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元德公主听完明显愣了一下。 她只知道周月的伯父是周迎礼，但其他事情，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尽管如此，她仍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信会利用自己。 “你！你休要挑拨离间。” “我可没挑拨，只是给公主提个醒罢了。毕竟那日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公主应该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两人简简单单几句话，大皇子也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 他也觉得朱莹莹应该是鉴于李铮平日里的名声，本就不愿意和他联姻，后来又受到了那周月的挑拨，所以设了计陷害李铮的。 不过当着李铮的面，即便知道事情是怎样的，朱爽也不能就这样直接下决定责骂元德公主。 “那个，这其中可能是有些误会。不过咱们今天先不提，好好吃一顿饭，等下我敬小公爷一杯，也算是代灾区百姓感谢你了。莹莹你也放下自己的脾气，回去以后先调查一下，调查清楚了，再来皇兄这里。不要冤枉了人家嘛！名声这事情，不仅仅对你们女人重要，对我们男人也很重要的！” 李铮听完这番话都险些笑出来了。 不得不说，就这一句话，便让李铮对朱爽生出了无限好感。 “好哦，但我是给皇兄的面子！还有，不管怎么样，这婚事，你一定要去我父皇那里退了，我绝对不会嫁你这种登徒子的！” 李铮：……虽然但是，我也不太想娶。 但这世间万事，从来就不是一句简单的不想就能反抗的。 尤其是在古代，这个皇帝一言堂的时代。 “公主，皇上定下的亲事。您是她的亲女儿，反对都没用，更何况是我呢？这件事，三个月之前，我已经和陛下提过一次了，但是没有用呐……皇上当时怎么说，您不是也在么？” “你！哼！我不吃了！” 朱莹莹也知道李铮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她就是听不下去。 一怒之下，连朱爽的面子也不给了，拍着桌子站起来，然后转身便要跑。 见到朱莹莹如此任性的样子，朱爽也叹了口气。 举了杯给李铮赔礼道歉：“李铮，我这妹妹刁蛮任性惯了，你以后还要多担待啊。” 毫无疑问，这以后说的便是将来两人成亲后的生活。 李铮：谢邀，已经在害怕了。 李铮尴尬的笑了笑，这话还真的不好接。 如果真的说自己会担待，那不就承认了自己也觉得朱莹莹刁蛮任性吗？ 朱莹莹的脾气，她自己可以说，朱爽身为皇兄也可以说，朱元昊作为皇帝更是有资格去说。 这么多能说的人里面，却独独不包括李铮在内。 但如果说公主不任性，脾气好，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甚至旁人可能还会误会李铮是有多惦记着这个驸马之位呢。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李铮根本就不想管着朱莹莹这个臭脾气！ 朱莹莹是小公主，自己难道还不是个小少爷了？ 好在，朱爽也是个聪明人，一眼看透了李铮的为难。 “行了，不说莹莹了。说说凌州吧，二弟和五弟这次都为了凌州出力了，这叫我一个身为兄长的，却一直在京城里享福，我这心里啊，是真的过意不去。所以，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我一定给你想办法。” “好，多谢大皇子记挂。不过暂时皇上对凌州的事情十分重视，不管有什么要求，只要能说出合适理由，都会满足。所以我暂时还没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 这次，轮到朱爽尴尬了。 是啊，人家李铮背后有朱元昊支持，那是当今天子，他的父皇。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皇子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啊对，是我多虑了，叫你笑话了。” “大皇子这是哪里的话，您的这份心意在就足够了。” 李铮见状也是连连解释。 不管朱爽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得领了这份情，否则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接下来，朱爽既没有和李铮聊元德公主，也没有提其他朝廷之事。 两人像是普通朋友一样，聊着自己的兴趣爱好什么。 然后李铮还真的发现了他和朱爽之间有不少爱好，一顿饭的功夫下来，两人还真的成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李铮要回家了。 那朱爽还满脸通红的拉着李铮的酒，带着几分醉意的说道：“哎！我今天才发现，全天下最与我投缘的居然是你！咱两早应该这样把酒言欢的！可惜，可惜了你不日又要前往凌州！但是没关系，等下一次，您从凌州回来了，我再请你吃好的！到时候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啊…… 李铮不好酒，但从现代的时候就很喜欢和自己的好兄弟们一起聚会什么的。 如今魂穿了这里，他虽然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人际关系，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可以一起把酒言欢的好朋友。 如今大皇子勉强算半个了。 “好！等我回来，和大皇子不醉不归。” “行，那就约好了。走，我送送你。你就放心的治理凌州的水患问题，京城这边，莹莹的事情我帮你摆平！” 朱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然后勾了李铮的脖子就要送他。 李铮虽然也有些微醺，但醉的没有朱爽厉害，见他这样酒都清醒了一半。 朱爽这样子，走在路上万一被磕了绊了，出什么意外，别说他李铮，就是把李善也一起卖了都赔不起。 “不用，不用，大皇子您留步，我一个人能行！” 但朱爽却是偏要相送，两人拉扯了一番。朱爽又因为实在最低厉害，所以才作罢。 不过仍然招来了自己的随从，叫他准备了马车送李铮回去。? 第三十三章 张博 李铮回到国公府的时候，见门前正站着一个人。 是原身的好朋友，张博。 张博的父亲是刑部尚书，而他本来也是和李铮一样的纨绔子弟。 最初所谓的京城四害原本是五害，还有一人便是张博。 只是张博的父亲张林对他格外严厉，不喜欢儿子整天花天酒地荒废大好青春。 所以后来张博便很少能有机会和李铮等人一起鬼混，而是去了刑部跟在张林后面查案。 没有官职，俸禄也少的可怜。 每次见面时，张博都喜欢和李铮大吐苦水。 “李铮，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他俩是顶好的朋友，彼此之间都是直呼姓名，没有那么多的虚假客套。 “哎，在门口等着做什么，来，进去坐。” 李铮高兴地拉着张博回了家，然后吩咐下人端了些茶点过来。 “你要是不想喝茶的话，我叫他们弄点酒过来，只是我没办法继续陪你喝了。” 以往这两人在一起，肯定都是要喝酒的。 不过李铮这刚刚从大皇子那里喝了不少回来，酒都没醒，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只能用茶水代替着。 “哎，不用不用，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喝不喝酒的无所谓。” 张博忙摆了摆手。 李铮这才注意到张博脸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忧愁。 他身上这么大的压力，系着整个凌州以及下游的百姓都没这么愁，也不知道这张博是为了何事。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说说呗。”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很烦，我不想在刑部了。” 张博重重的叹了口气，终于将自己心中的郁结之处说了出来。 原来他跟在张林后面查探刑部案件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 他几乎每天都在与那些案卷打招呼，一直见证着人性的灰暗与残忍。 这一度让张博感到压力山大。 他想改变些什么，但是案卷送到刑部来的时候，就代表事情已经发生了。 即便他能帮忙找到凶手，死者也活不过来了。 李铮听完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以理解他这种想法。 如果放在现代，他甚至会想要建议张博去看看心理医生。 “所以呢，你想要和你爹说离开刑部吗？” “我倒是想呢。不过离开刑部，我又能去哪里。我这些年基本上都荒废了，什么都不会。我爹担心放我离开后，我又整天去那百花楼饮酒作乐。不然这样，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治理凌州的水灾好不好？” 原来张博找自己是打的这个主意。 要说带着他，也不是不行。 不过那边也很少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了。 “其实如果你只是想暂时离开，放松一下心情，当然是可以跟着我一起了。但是你想做些什么，跟在我身边可能没有什么活。而且那边的事情也不会拖太久，你迟早还是要回京城来的。到时候又怎么办呢？” 闻言，张博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李铮叹了口气，一般人迷茫的时候都这样。 像他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找工作也是很纠结的。 不知道是当一辈子的土木狗先去工地打几年灰，还是直接放弃大学所学专业重新开始。 咦，大学，找工作。 “其实，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去考取功名吧！考了功名靠自己能力混个一官半职的，然后再发光发亮。” 张博听到李铮的想法，眼睛都亮了。 如果能考到功名，日后能哪怕只是在一个小地方做个县令这样的父母官。 管不了天下大事，至少保一方土地也挺不错。 但是…… “我以前读书都不太认真，现在考功名，来得及吗？” 张博一想到那些被自己荒废了的时光，顿时有些后悔。 “有什么来不及的，有志者事竟成。况且，你底子又不弱。” 李铮多少是带了一些现代人的乐观，笑着安慰他。 当然，李铮的话也不全是安慰。 好歹是一个官二代，从小学习环境也不差。 张博虽然以前有些混不吝，但可不是什么大草包，基本的底子还在。 现在去考科举，其实真的不算太晚。 况且，张博父亲是刑部尚书，家境还算殷实。 他即便在家耽误了三年五载的，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的问题。 “行，那我回家以后和我爹说说！” “对对对，自信一点嘛。而且你如今和其他的读书人也不一样了。你看你在刑部待了这么久，虽说也没正经的查办过一些案子，但至少看过那么多卷宗，也品读过了许多人生百态，眼界上要比普通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要宽阔许多。科举考试，考的也不仅仅是才学，还有眼界想法。” 张博在刑部待的这几年，觉得自己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一度自卑到了极点。 这次来找李铮，只是想和他一起去凌州，尝试短暂的逃避。 却没想到李铮作为朋友这么够意思。 不但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还这么鼓励他。 张博甚至觉得，自己如果不混出个成绩来，都对不起李铮的这番信任。 “好兄弟！多谢你今天一番指点，日后我若真的混出个所以然来，你就是我的指路恩师。” 李铮：…… 他们俩明明是同龄人，甚至张博还要大自己一岁，怎么他这么一说，自己硬生生的长了一个辈分？ “指路恩师太过严重了。这样，等你考上功名后，请我吃顿好的。” “你这话说的，咱俩这关系没考功名也能请你吃饭。这样，你什么时候启程去凌州，去之前，我在运升楼给你摆上一桌好酒践行！庆祝我们几个好朋友，终于有人干出一番事业了！” 李铮可以看出张博这话是真心地，只可惜这次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可惜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前往凌州了。这次可能来不及。” 张博听完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又挥了挥手道：“无妨，那就等你回来！我给你摆上一个庆功宴如何！” “好！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来，今天我先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兄弟二人都能心想事成。” 第三十四章 回凌州 李铮走的匆忙，张博没办法摆席践行，但第二天仍然起了个大早，送着他出了城门。 而李善嘴上说着李铮死就死了，别连累李家，但到底顾忌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次出行也是为他准备了好几个侍卫保镖。 为首的便是上次见过面的张淮。 有了上次的教训，以及孙冠岩的前车之鉴，李铮也是非常小心。 路上准备了银针，每次吃饭饮水前，都要用银针试毒才放心。 中间也遇过两次杀手阻拦，还好张淮等人武功高强，将来人都驱散了。 就这样，一路胆战心惊的李铮终于到了凌州，那群人才终于消停了一些。 见到李铮回来，张睿也是非常惊喜。 他以为李铮这一去，最起码得有个个把月才能回来，却没想到来回加一起才十多天。 “大人，您这么快就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昨天那周开还在找我抱怨说，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铮给自己灌下一大碗凉茶，然后摆了摆手说道：“害，京城那地方没意思，所以我办完了事情，一天都没停留便赶回来了。” 其实是京城里大佬太多了，然后规矩又多，李铮觉得不自在。 还是来这里比较好，没有那么多规矩，这里大多数人又以他马首是瞻，带着个人崇拜的眼神看自己。 这种感觉让李铮觉得非常的爽。 “大人你说笑了，京城怎么能没意思呢？你啊，就是担心我们凌州的百姓才这么不辞辛苦的来回奔波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听着张睿恭维的话，李铮承认自己被爽到了。 不过这种话，偶尔听两句，那是神清气爽，一旦听得多了，很容易迷失自我。 “行了行了，恭维的话少说两句，回头我飘的找不着北了，做了糊涂事大家都要倒霉。陪我去河道边看看吧。” 李铮还真的是敬业，赶路赶了四五天，现在一过来，才休息这么一小会，便立刻又要去视察。 看的张睿都有点心疼他的身子骨，不过他也知道李铮的脾气，知道轻易是劝说不了的。 “行，我陪您一起去看看。看完回来，咱好好吃一顿，就休息，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行不行？” 李铮轻笑一声，忍不住踢了张睿一脚。 自从一见面后，他便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铮怎么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呢？ 此时恐怕是恨不得先把自己绑在这里审问一番，问清楚他此番进京的结果，才能放心去做其他事情。 “得了吧你，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都解决了。皇上批准了我的建议，并且又拨了十五万两银子下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李大人出马一定可以的！” 听到李铮这么说，张睿也是非常开心，如果此时他再年轻个十岁八岁的，指不定已经开心的蹦了起来。 “不过这是好消息，我这还有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你要不要听一听？” “什么？” 李铮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张睿瞬间就收起自己的喜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心里多了几分忐忑。 如果说李铮都说这不是什么好消息，那一定很难解决吧。 “你也知道，凌州这边特殊情况。自打本朝建立起来，因为凌州连年水患，几乎没有征收过这边的农税。不但如此，每年朝廷还要搭进来不少银子。尤其今年，为了修水坝水闸，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拨款下来。” 张睿点了点头，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铮此番去京城要银子他才会忐忑。 如此大的数目，即便是身为凌州知府，张睿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皇帝那边一定不太好被说服。 “尤其是最后一笔银子，那是遭到了户部尚书王弈的极力反对。之前孙冠岩是王弈的人，他的下台已经导致了王弈损失惨重。现在失去了凌州这个银库不说，还要继续往里面搭银子，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王弈和孙冠岩的关系，张睿以前也略有耳闻，不过没有真凭实据，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冤枉一个朝廷正二品的大臣，可不是什么小罪名。 “所以为了能拿下这最后的十五万两银子，我可是给皇上打了包票。首先，自然是水闸修建完以后，凌州以及整个下游地界绝对不会再受水灾影响了。当然，这是我的事情，日后出了问题也是我负责，你不用担心。” “那其次呢？” 听李铮这意思，张睿也猜到了这其次肯定是和凌州自己有关系了。 也不知道李铮允诺了朱元昊些什么。 “其次就是从今年开始算起，两年后凌州耕种稳定时，这边要重新上缴农税给国库。” “这……如果这里明年起不再受水灾影响，农民耕种稳定，自然是应该交税的。全国都一样，凌州自然也不能例外。” 起初听完后张睿也有些为难。 凌州这个地方，已经七八年没交过税了，现在要重新提起这事，百姓恐怕会有意见。 但转念一想，之前没交那是朝廷体恤。 现在朝廷为了凌州把问题都解决了，这里自然也不能搞特殊。 况且又不是立刻恢复，这不还是有两年期限吗。 剩下的就看自己这个知府如何做百姓的工作了。 “不过大人，您确定十五万够么？” 朝廷都已经说是最后一笔钱了，那恐怕日后李铮就算说破了嘴皮子也不拿不到其他支持了。 张睿又忍不住担心起预算的问题来了。 “放心，我做的预算，那就一定够。要是不够，就从四大富商那里薅薅羊毛呗。他们这些年也赚了不少的黑心钱，让他们为百姓付出点，总是应该的吧。” 提起去薅四大富商羊毛，张睿也展开了眉头，很显然，他也很喜欢做这些劫富济贫的事儿。 “对，大人说的对！说起来我最近一直派人盯着他们。他们现在也收敛了不少了。至少，不会那么大胆包天的做一些为富不仁的事情。” “好！就应该这样。”? 第三十五章 朱爽来凌州 回到了凌州后，李铮并没有立刻着手进行修建闸口的事情。 他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先视察了一下水坝和修改河道两件事的进展。 确认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李铮才放了心。 然后，他又去了两趟久别山，再度确认了山里的情况，确认能动工后，才让张睿帮忙张贴告示。 凌州如今正在慢慢摆脱水灾的阴影，灾民们大多数准备开始恢复生活了。 但最苦恼的莫过于，想要开始新的生活却苦于没有银钱的支持。 此时李铮的这个告示一出，大家都心动了。 报酬是普通工作的两倍，而且平均五天就给结算一次。 想要不干了，提前三天打个招呼就行。 唯一的不足就是有些危险。 但穷死也是死。 况且，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朝廷也将后事都考虑的清清楚楚的。 没什么好犹豫的，去吧。 所以从第一天开始，报名的队伍便排起了长队。 这本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这么多人一起进入久别山，非但不会加快工期，反而因为人员过多，还会存在一系列的安全隐患。 对于这样的情况，李铮也是仔细考虑过的。 首先只要年龄和身体素质符合要求的，他肯定是来者不拒的。 然后，他又搞了一个轮班制度。 每三百人分六个班次，轮流进入山里劳作。 然后以一个月为周期，换下一波人。 李铮这样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他之前进山考察过好多次，也在里面露宿过。 偶尔一两晚住在里面还可以，肯定对身体有很多隐患。 但频繁上下山，又会过于疲惫，降低工作效率。 所以他仿照了双休制度。 一般短时间的轮班休息什么的，就在山里对付着。 但是每满五天，可以下山来休息两天。 李铮计算过，即便有双休，但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持续时间超过一个月后，人还是会疲惫。 劳作中的危险性会增加。 所以一个月后再换另一拨人来劳作。 这里的工钱很高，除非家庭压力特别大的。 工作一个月也能勉强保一家三口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且，李铮设置了一些后勤岗位提供给大家。 让已经进过山或者还在排队等候的百姓有事可做。 他的这一系列计划，张睿看了都拍手称赞。 久别山的水闸是重点项目。 自从开始后，李铮便住在了山脚下指挥。 时不时地还要上山去督工。 日子过得蛮辛苦的，但对于李铮来说，很有意义。 但这一天，山脚下突然来了一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客人。 “大皇子！您怎么过来了？” 李铮看见朱爽的时候算不上多兴奋，但激动肯定多少是会有一点的。 毕竟难得碰到一个聊得来的人。 “嘿嘿，我这次来可是为了帮你！” “帮我？” 李铮看大皇子这么说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能帮得了自己什么。 大皇子之间拉着李铮找了个空地坐下，然后和他细细道来自己来凌州的原因。 “之前，父皇让你做工部侍郎你不是拒绝了吗？但这么大的事情，完全不让工部出手，他们面子又往哪里搁呢？所以啊，你走后不久，工部尚书柳维就和我父皇建议，派一个工部的人来这里督工。” 原来如此。 “然后皇上就让您来督工啦？” 啧，堂堂大皇子来干着督工的活，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呸，哪有你想的那么好？柳维原先举荐的人是工部员外郎周迎礼。我寻思着不行啊，这周迎礼不是和你家有仇吗。这真叫他来了，岂不是要给你小鞋穿？于是我就主动和父皇请缨，让我同工部的人一起来这里。这样，有我罩着你，周迎礼即便想对你做些什么，也要顾忌三分了。” “那我可要多谢大皇子照拂了！对了，既然你们是一起来的，那周迎礼人呢？” 李铮见到大皇子的时候，他身后一人都没有，这周迎礼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呀，在后面，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过来了。” 一提到周迎礼，这大皇子便觉得有些晦气。 原本他非要来凌州这一趟，就是为了和李铮多接触接触。 但路上这几天，还没见到李铮，先是和周迎礼朝夕相处了。 他只觉得这老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现在一提到他的名字，便觉得有些晦气。 “行吧，既然大皇子来了，我得叫人准备些酒菜。现在这一块虽然没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但你们毕竟远道而来，也不能太寒酸了。你歇息一下，我准备准备呗。” 李铮对于周迎礼的印象，其实都是从李善那里道听途说来的。 两人并没有直接的打过交道。 但想想朱爽提到他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不过李铮刚站起来又觉得这件事似乎有不对，然后重新坐了下去。 这一站一坐的，叫朱爽都有些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李铮摆了摆手，示意朱爽先不要打扰自己。 然后想了想问道：“大皇子，我和您打听个事。” “啧，咱俩是什么关系，你这么说就客气了不是。来，有什么事直接问便是。” “这柳维和王弈之间关系怎么样。” “这两人，一个是工部尚书一个是户部尚书，工部很多事情都需要户部拨款才能进行，两人关系自然还算可以的。” 工部户部双方合作紧密，不管实际关系怎么样，但表面关系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不然工部有什么事情需要户部拿钱的时候，王弈那边随便找个理由拖一下，工部就要有麻烦了。 “那周迎礼平时在朝中关系如何？和王弈走得近么？” “哟，这我还真的不清楚了。你也知道，周迎礼也就是一个五品的员外郎，我和他，顶多就是早朝的时候能够见一面。” 说来也是，五品的员外郎，连上朝的时候都要站在最后一排。 而朱爽身为皇子，都是在前排的。 这两人的距离，朱爽要是有个近视啥的，上朝时都未必能看到他。 第三十六章 何不食肉糜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说呗，我不知道还不能派人给你打听吗？” 朱爽看着李铮这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自己都有些着急了。 “没事，没事。另外，我今天问的事情，也请大皇子忘在心里。您先歇息吧。” 叹了口气，李铮带着满脑子雾水的离开了。 但心里的疑问还在。 周迎礼是和李善有过节，心里可能也一直想要找机会陷害自己。 但在修建水闸这件事上做文章，是否太蠢了。 李铮虽然没有接受朱元昊的封赏的工部官职，但实际上携带圣旨和令牌而来，手中权力可不小。 说夸张点，如果有人妨碍水闸修建，甚至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周迎礼这个员外郎，不过区区五品官而已。 即便是想找李铮的麻烦，他也可以直接不理会。 如果存心捣乱，那就要掂量掂量自己一条命够不够用了。 所以关于周迎礼的到来，李铮只有两个想法。 一个就像是朱爽说的，工部单纯的不甘心这么大的工程没有他们的参与所以不甘心，随便派个人来看看，选中周迎礼，只是巧合。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心人故意利用周迎礼和李家的矛盾，来分散李铮的注意力，实际上在凌州有更大的动作。 李铮更倾向于后者。 而能对凌州想要有所动作的，除了王弈，他想不出任何人。 思及此，李铮连忙派人回了凌州去通知张睿，让他小心最近凌州的一些动向。 回凌州的人刚刚启程离开，周迎礼便来了。 如果算起来这人应该已经年近五十了，只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一些。 李铮想了想，还真是作孽。 关键时候毁人仕途，这周迎礼这辈子恐怕也只能在工部员外郎的位置上熬到死了。 倒也难怪他恨李家恨得牙痒痒。 “周大人，有失远迎，还请多担待啊。” 同朝为官，即便私底下再多恩怨，表面上也不能太难堪了。 况且硬是要算的话，周迎礼还比李铮高一辈分。 李铮再不喜欢他，也不能失了礼节。 “李大人客气了。大人采访在凌州，自然是以修建水闸平水患为重。下官过来只是随便看看，不应耽误大人工作的。” 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李铮却在心里吐槽，他要是真这么懂事，今天就不该来这里。 “周大人真的是折煞了我，这里再怎么忙，接待您和大皇子的功夫还是有的。” 一番虚与委蛇的客套过后，也差不多到了饭点。 不过在这么个特殊的地方，李铮即便是已经算是吩咐人精心准备了，能拿得出手的吃食依然不是那么精致。 大皇子看完都有些被惊到了。 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朱爽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但反观李铮和周迎礼，吃的都津津有味的样子，便不好意思再提什么意见了。 吃完以后以后，他还特意将李铮拉去了一边，压着声音问李铮：“你今天这顿饭，是为了报复周迎礼？这也太幼稚了吧！” 李铮听完也震惊了，不明白大皇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大皇子为何这么说？” “我和周迎礼长途跋涉这么久，来着第一顿饭就这？也是人吃的东西吗！好兄弟，你折磨周迎礼也就算了，别为难我。有没有其他东西，给我垫着点。” 李铮笑了，原来这朱爽是何不食肉糜来了。 说起来，凌州这事情，前前后后来过三位皇子，这朱爽还是第一个因为伙食而抱怨的。 李铮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就开始讨厌朱爽，但心里也有了评判，这样的人，争储君的成功率，多少是要减少一些的。 “大皇子你误会了。凌州水灾持续了几个月，这里物资匮乏，虽然这段时间已经好了很多，但久别山这地方，毕竟距离城区远。条件没那么好。就这，还是从工人的伙食里匀出来的。” 朱爽听完更吃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铮。 “你是说你堂堂特使大人，平时的吃食比这还差？而且，还在工人之下？” 其实也不怪朱爽这样吃惊，他平日里表现得非常佛系，只喜吃喝玩乐，偶尔有点雅兴，吟诗作画。 很少深入民间体会其中疾苦。 而且，以他的身份来看，也确实不理解为什么这些领工钱的工人，吃住条件要比李铮这个特使更好。 “当然，这里物资有限。最先考虑的，当然还是那些进山劳作的工人。他们进行的本身就是高风险的劳作，所以要尽可能的在物质上满足他们，让他们以更好地状态去工作。否真，工人吃不饱，或者营养不良，工作时注意力不集中，出意外的可能性就会变大。山上的工作是一条条的作业线，一个人出意外了，可能影响了好几个人一起出事，所以马虎不得。” 原来如此。 但也不至于这么省吧？ “那你也不用这么亏待自己啊，你说说你一个人能吃多少。他们那么多人，能少了你碗里的两块肉就饿着了？我见这粮车好像是隔两天就过来一次，让他们多捎那么点鸡鸭鱼的，也不费力气吧。” 李铮摇了摇头，这大皇子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 “大皇子您不懂，我这是以身作则做个表率。他们是不少我碗里的两块肉，但我在这里开了小灶，其他人为了我这点口腹之欲，便又要多费一些功夫。我作为特使大人，在这里大鱼大肉，让凌州的其他官员又怎么想呢？而且吃食跟上来了，那其他的住行也不能差吧？这一来，又要费多少的时间和人力呢？” 当然，除了李铮表面上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原因，还有两个比较重要的点。 他从现代魂穿而来，现代时他也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过的本就不是顿顿大鱼大肉的生活。 如今在这里的伙食，朱爽觉得磕碜，那是对比了他皇子身份，在宫里享受的锦衣玉食。 但在李铮眼里，这就是普通学校食堂的水平，区别就是食堂里偶尔换换花样，这里菜式比较单调罢了。 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在这里大鱼大肉，太过高调别人抓了把柄。 他的宏图大志还没展开，不想这么快完蛋。 “原来如此，是我狭隘了！”? 第三十七章 找麻烦 周迎礼自从来到久别山的第二天，就开始不停地给李铮找麻烦了。 最开始是要李铮陪他上久别山查看一下进度。 当然，在李铮眼里，这是一个很正常的要求。 如果周迎礼来这一趟，不上山，李铮才会感到奇怪。 于是这天一大早，大家刚醒没多久，李铮就陪着周迎礼以及朱爽去了山上。 原本，李铮还担心这山不算矮的，身边这两人，一个年纪大，一个锦衣玉食，爬上去有点费劲。 但实际上却比他想象快得多。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工人们劳作的地方。 周迎礼看见一排排的工人，一个个穿着粗布衣服，在干活，他脸上带着一抹不屑。 在他眼里，这些工人如蝼蚁般低贱，可现在，却成了他对付李铮的利器。 \"李大人，你说这些工人能不能吃饱饭啊？朝廷拨了那么多银子下来，你可不能苛待工人啊。\" 周迎礼故意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李铮心里冷笑，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的货色，敢在这种事情上犯错误的？ “周大人这话可不兴说。这里工人的吃食可是比我都好。不信，你去问。昨天咱们吃的那顿，可就是工人们平时的吃食。和周大人在京城时的大鱼大肉不能比，但也算是正常人家的食物了。” 李铮这也算是给周迎礼挖了一个坑。 如果此时周迎礼仍然坚持这些食物质量有问题，那么李铮便可以去反扣他一定帽子，看看这个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每天都是怎样的大鱼大肉，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在，周迎礼虽然叫人讨厌，却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傻。 并没有一直盯着伙食这一块去做文章。 很快，他又转移了话题。 “李大人，朝廷给了你们那么多银子，除了吃食，其他方面也不能苛待工人啊。” 李铮心里冷笑，想着这老不死的，今天看来是铁了心的要把贪污赈灾款，苛待工人的罪名往自己头上扣了。 还好自己向来行的端坐得正，问心无愧，再怎么盘问也不怕。 “周大人这话说的，是觉得我有哪里亏待了工人吗。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您直接指出来嘛。” “你看这些工人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听说夜里还要留宿山间，这万一有个伤风感冒的可如何是好？” 李铮原以为这周迎礼能找出什么有挑战性的问题，闹了半天就是这个。 亏他之前一直因为元德公主的事情，觉得他是个狠人，小心提防着。看来，元德公主那边只是一个意外，让他走了运，正好有一个被公主宠爱的亲信罢了。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能否问周大人两个问题呢？” 周迎礼自诩是个老谋深算的智者。 而李铮最近虽然最近在皇帝面前有些风头，可于周迎礼眼里，依然是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人，能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呢？ “李大人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尽管说，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铮在心中又是一声冷笑，这老东西怕是有些拎不清，还想指点自己呢？ 等下且看自己是如何打脸的。 “指点算不上，只想问问李大人在工部任职多少年了，如今又是什么天气？” 周迎礼原也以为李铮是要同自己请教什么业务上的问题，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铮反问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这与我刚才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周大人先回答了便知晓。” “老夫从为官开始便是在工部，距今已有快二十年。如今是八月。李大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周迎礼耐着性子回答了李铮的问题，然后满脸的鄙夷，心想的大概都是看你小子能耍什么花样。 “周大人既然在工部已经这么长时间，我朝营造各种工程事项的时候，大人虽然不用亲自劳作，但最起码也该懂一些基本常识问题吧。” “李铮！你什么意思！” 李铮的问题太过尖锐，甚至带着明显的嘲讽，让周迎礼有些跳脚。 他开始毫不客气的直呼李铮的姓名，瞪大眼睛看着他。 一副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要把你推下山的气势。 此时，连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朱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扯了扯李铮的衣袖也开始劝道：“对啊，李铮，有话好好说。” 李铮却是一脸无辜的看着两人，解释道：“我是好好在说话啊，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周大人在工部这么多年，却连基本常识都不清楚罢了。” “你说！我什么常识不知道！” “既然懂常识，为什么不明白这种粗布短衣，才是最适合工匠工作时的穿戴。而且现在正值八月，天气还很炎热，身穿这种衣服不仅方便还更凉快。周大人觉得什么才不算苛待工人？难不成要在这山间让他们锦衣华服？” 李铮突然严肃了一张脸，厉声解释道，那气势，别说是周迎礼，就连朱爽都有点被唬到了。 “至于夜间温差问题，我在他们还没动工之前，已经多次进山考察，也曾露宿于此。自然知道如何应对。如果我没能保证这个问题，你以为凭什么现在能看见这些人干劲十足的在劳动？周大人刚来这里，连具体情况都没熟悉，就凭着寥寥几眼，多次对我提出质疑，如果不是常识不足，那便是在故意刁难了！” 李铮又是一顶帽子扣了下来，叫周迎礼更是哑口无言。 不管是不懂常识还是故意刁难，哪一点都不好承认。 但李铮仍然没有见好就收的放过他，反而又乘胜追击，继续质问于他。 “周大人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比如我有没有考虑好工人的安全问题？工人做工时身上都带着绑着麻绳，头顶上还有我自己做的简易的安全帽。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危险发生。另外山下还有医疗队和搜救队轮班驻守。好在意外发生后能第一时间救援。” 第三十八章 班门弄斧 李铮算是预判了周迎礼所有的质疑，几句话一说，堵的他哑口无言。 “周大人，如果您还有什么不满的，大可以直接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方案让我去改。而不是在这不停的质疑，找麻烦。毕竟，我也不是你的下属。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教。” 换言之就是掂量好自己的身份。 周迎礼被李铮怼的哑口无言，偏偏，还真的找不出什么话来驳回。 他堂堂工部五品员外郎，今天还真的被一个毛头小子在给难倒了！ 幸好，此时朱爽出面做了和事佬说道：“行了行了，李大人周大人你们两人都不需要置气。周大人提出疑问是关心则乱。但周大人也要理解李大人的脾气，自己用心去办的事情，被人如此质疑，是个人都会生气的。” “大皇子说的很对，是微臣唐突了，也望李大人见谅。” 上了年纪的人果然更圆滑一些，朱爽才刚把台阶递过来，周迎礼便毫不犹豫的踩了上去。 李铮觉得无语，却也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行吧，大皇子，周大人，我就再带你们视察一下其他地方。” 在李铮的带领下，朱爽和周迎礼在山间转了大半圈，不管是工人劳作的地方还是休息的地方都看了个遍。 朱爽惊叹着李铮的智慧，赞他考虑周到，朝廷将这样的事交给李铮去做果然是可以放心的。 而周迎礼本身就已经挑不出什么错来了。 听到朱爽都这般夸赞后，更是不敢说些什么，否则不是打了朱爽的脸吗。 后来李铮还拿着图纸给他们讲解自己的计划，以及工程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 两人听得一知半解，却还是不住的点着头。 毕竟李铮说的绘声绘色的样子，条条框框有那么清楚，此时如果提出疑问，可能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朱爽也就无所谓了，毕竟他身份在那，本来也不是行家，暴露无知也不丢人。不多问，只是不想外行插嘴耽误时间罢了。 但周迎礼不一样，他才刚刚被李铮怼过一次没有常识。 如今就是不懂，也要硬着头皮装懂，否则万一再被怼一次面子里子就都没了。 “大皇子，周大人，你们还有疑问吗？没有的话，我们下山吧。” 在这里转悠了半天，天色已经不早，再不下山，恐怕就要和这些工人们一起露宿山间了。 李铮倒是无所谓。 毕竟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但朱爽和周迎礼爬个山就已经是到头了，实在是再也吃不下那个苦了。 “我没有疑问了，周大人意下如何？” “老朽也没有疑问，我们下山吧。” 周迎礼年纪毕竟是有些偏大了，折腾了这一天体力不支，比不上李铮和朱爽两个年轻人。 下山的路上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李铮也就算了，但就连朱爽也没有半分要等等他的意思。 甚至他乐得周迎礼被落在后面，能和李铮说些悄悄话。 “这回我是真的相信你昨天不是故意针对周迎礼。比起苦他一顿饭，还是今天正面说教来的过瘾。” 重点不是说教，而是李铮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说教了周迎礼这个快半百的老东西。 这种反差感更是明显。 “没办法，我也不想和他废话，但是他偏偏送上门来。那我还能客气嘛？” 班门弄斧，注定要被教育的。 “对了，我这次从京城来还给你带了些礼物。有吃的有喝的，昨天太累了，忘记收拾出来了，等下下山后，你随我去拿一下。” “哦！真的吗，那可太谢谢大皇子了。” 李铮不是那贪吃之人，但在这久别山的日子确实算不上多好。 是挨不着饿，饭菜也不算差。 但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想吃些零食糕点什么。 只可惜条件有限，只能想着。 “你这话说的，咱两之间客气什么。而且我悄悄告诉你，莹莹最近一段时间也在反省自己了，去悄悄试探那周月。或许你下次回去的时候就能得到清白了。到时候你们直接的误会化解了，我就是你大舅哥了！” 李铮：？？？这听着咋这么恐怖呢。 像是鬼故事。 “叫公主不要心急，我受点委屈没有关系，千万被坏了她的闺蜜情谊。” 李铮想了想，被朱莹莹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上次的事情朱元昊明显是没想过计较了，如今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以后多提防着点就行了。 他可不想给那个刁蛮公主做什么驸马。 自己魂穿来这，拥有了国公府长子这么尊贵的身份。 要么就不受彩礼房贷车贷的困扰，娶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给她富足的生活，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生活。 要么就要过那花天酒地三妻四妾的风流人生。 总之，不能浪费了现在的身份，去给刁蛮公主做驸马，整天低声下气不说，万一处不好，被她休夫了，面子往哪里搁？ “哎！你这话怎么说的，咱们男人的清白也很重要。况且你们以后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两人一直误会着，那日子岂不是要鸡飞狗跳的。你们可都是体面人，天天家里不合，不是叫人看了笑话吗？” 算了，先忍忍吧。 李铮也不至于傻到当着朱爽的面去嫌弃人家妹妹。 尤其是这两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等凌州的事情了了，他在想想其他法子，能不能退了婚。 再不济，想想这里还有那些地方需要兴建土木的，他毛遂自荐跑得远远的。 他吃点亏，让自己这个来自21世纪的土木狗，在这里发光发热。 让古代的百姓，也能提前享受到现代人的智慧吧。 “是是是，大皇子说的事。那这件事就辛苦大皇子和公主了。” “辛苦谈不上。就这短短一天时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是个栋梁，日后对我朝必有大用。怎么能随便叫周迎礼这种小人给陷害的呢？你放心，等真相水落石出后，我不但叫莹莹亲自给你道歉，还要上告父皇，严惩周迎礼！” 大皇子，行，能处。? 第三十九章 孙家着火 朱爽和周迎礼在久别山一共待了三天便离开，不过他们离开并不是回京，而是回凌州城视察那里的情况。 李铮自然是要作陪的。 三人刚到凌州，张睿亲自来接。 只是见他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李铮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张睿看了一眼李铮身边的朱爽还有周迎礼，虽然有些为难，但这种事好像也瞒不得。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交代道：“是这样的，孙冠岩家被盗了。” “孙冠岩家被盗了？” 李铮也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好像不太能理解张睿的意思。 孙冠岩家都已经被抄了，也能被盗？ 不知为何，即便没太明白张睿说的什么意思，李铮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的周迎礼，观察他的表情。 不过周迎礼的反应看起来很正常。 难不成自己误会他了？ 李铮觉得自己脑壳疼，只能将目光又转向了张睿，听他细细说来。 “对，就是被盗了。本来孙家都被抄家了，搜出来的金银财宝也都上交给朝廷了，结果昨天夜里，孙家突然着火了。好在打更的发现了，喊人救了火。然后我们进去查了一下，里面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有明显被翻过的痕迹。” 李铮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所以抄家过后，乱糟糟的也没人收拾，你是怎么确定有人进去又翻找过了。” 这是最让李铮好奇的事情。 孙冠岩的家是二皇子朱地来了以后亲自带人去抄的，他有幸见识了一下，最后那残局，就跟土匪进村一样。 如果再被火一烧，现场就更乱了。 所以他很好奇，都那样了，张睿是怎么判断出来，孙家又被盗了一次的。 “是这样的，我们救了火以后打算进去看看什么原因着的火，还有没有没有灭的阴火，结果进去后发现了一间，我们上次没有发现的密室。密室的门是开着的。” 李铮头疼，这回是真的遇见难题了。 现在这事儿，张睿肯定是没办法独自处理的了。 但是他过分插手，似乎也不太好。 最终，他求救的目光转向了朱爽。 身为大皇子，他是在场的人里，最有资格处理这件事的。 “大皇子，我觉得这件事，恐怕还是要您来看看。” 朱爽也没想到自己就是来凌州凑个热闹，顺便和李铮搞搞关系的。结果摊上这么个麻烦事。 当然，愁的同时他也还蛮激动的。 这是一件大事，如果办成了，回去一定是大功一件。 “行，那我们就去看看现场先。” 一行人一起朝着孙家走，周迎礼也跟在后面。 只是等到了孙家的时候，他却被李淮拦在了门外。 李淮习武之人，长得人高马大，还有一把佩剑别在腰间，即便不出鞘也怪吓人的。 不过周迎礼也不是傻子，一个年近半百的小老头和人一带刀护卫硬刚，只是扯着嗓子去喊李铮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李大人，你这随从什么意思？” 李铮见了却是笑了，且一点要责怪李淮的意思都没有。 “没什么意思，这事儿比较严重，越少闲人知道越好。您一个工部员外郎，不方便进来。大皇子，您说是不？” 李铮又把问题抛给了朱爽。 朱爽虽然不太明白李铮为什么要不想让周迎礼一起进来，但也不是那种只会拖后腿的猪队友，见到李铮和他使眼色，连忙点了点头道：“哎对，这里的事情和工部无关，周大人要是没事，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要单纯是被李铮拒绝，那么周迎礼还能和他掰扯掰扯，但现在开口拒绝的是朱爽，那周迎礼是一个屁都不敢放。 “行，我知道了。” 等到周迎礼走了，孙家就剩下李铮朱爽张睿，以及几个亲信随从了。 “你为什么不要周迎礼进来？” 有了前几日那顿饭的误会，如今朱爽也不敢随便猜测李铮的用意。 凡事有不懂的先照着他的话去做，然后再问为什么。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皇子，为什么要对李铮言听计从。 “殿下，孙冠岩这件事非同小可，周迎礼如今阵营不明，自然不能让他随意参与进来。您忘了二皇子和孙冠岩的下场了吗？” 朱地就是在押送孙冠岩回京城的时候出的意外。 他虽然没受伤，但也挨了朱元昊的罚。 朱地以前成绩突出，如今挨点罚大家不觉得什么。只道是人总是有失误的时候，不会影响到以前的赫赫战功。 但朱爽这个大皇子不一样。 他虽然是朱元昊嫡长子，但是论功绩，确实比不上朱地，甚至连朱正都不如。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个表现得机会，要是办砸了，别人只会说这大皇子果然不堪重用。 日后，他就更难有表现得机会了。 一想到这些，朱爽也惊起了一身冷汗。 看着李铮的眼神里，甚至是带了些敬意。 “还好你提醒我，否则万一因为这个小老头，我挨了罚，那可真是冤枉。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等到回京，我一定好好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的。” 上次李铮只想着解决眼前的难题，没考虑到往后。 不但孙冠岩在回京路上出了意外，自己也险些遇害。 这一次，就算不为了朱爽，只为了自己争一口气，也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是半夜起火，但因为发现及时，所以也并没有烧得十分厉害，整体的轮廓都还在。 时间才过去不久，火虽然熄灭了，却仍然有一股淡淡的草木灰的味道，有些刺鼻，但是谁都没有抱怨。 李铮和朱爽在张睿的带领下，去到了那个密室。 密室很小一间，和高铁上那种卫生间差不多大。 这也难怪当日朱地来抄家的时候没有发现这里了。 里面有一个很窄的书架。 但是书架上的东西全部不见了。 想来是被人带走了。 火应该是被人从这里烧起的。 书架被烧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第四十章 朱爽的分析 “我猜，他们这是要来找一件东西，一件被找到了，就会被暴露身份的东西。” 大皇子冷静的分析着。 只是，他说的这些显然是废话。 李铮叹了口气，这件事，大皇子好像还真的只能做个辅助，想叫他主导的话，有些困难。 屋子里最起码被他看了三遍也没什么收获。 而且这里刚被火烧，然后又被水浇了。 到处都是混着黑灰的脏水，鞋子都被弄脏了，想找个地方坐都不行。 李铮索性是走到了院子里，寻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他基本能确定，这件事的幕后凶手是王弈。 就如朱爽所说，王弈已经杀了孙冠岩灭口了，还要来这里找东西，那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旦被发现，就会暴露他身份的东西。 “这东西会是什么呢？” 李铮在那自言自语着，可惜没有人回应他。 不过李铮觉得自己可以确定的是，这件东西，对方肯定是没带走。 否则，对方翻墙进来，外面封条都没摘，他不放那把火，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没找到，还是压根就没有这样一件东西？ 还有，孙冠岩这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偏偏掐着周迎礼来凌州的时候动手，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一大堆的问题在李铮脑海里。 以前他学土木的时候，觉得作图勘测什么的很费脑子。 现在才发现，那些东西其实很简单。 真正烧脑的，是像今天一样的迷案。 “嘿，你想什么呢？有点线索没有。” 朱爽也从里面出来，看见李铮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发呆，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铮见到了朱爽却是眼前一亮。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是因为朱爽吧！ 可能周迎礼来凌州真的就是想工部尚书说的那样，工部不服这么大的事情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所以拍了周迎礼来。 变故是在朱爽这里。 他担心周迎礼在这个地方给自己穿小鞋，所以自告奋勇也来了。 而王弈却担心朱爽此次前来，还有另外目的。 因此自乱了阵脚，又派人来孙家搜查了一下。 他们找的那个东西，原本随着孙冠岩的死暂时没有被发现，所以并不是很重要。 王弈也就没有在意。 但因为朱爽造访凌州，让王弈再度有了些危机感。 一切开始变得合理了。 接下来，李铮只需要知道他们找的到底是什么便可以了。 “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朱爽被李铮这眼神看的有些起鸡皮疙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非常警惕的看着李铮问道：“你怎么了？用这种眼神看我！” 再差点，朱爽就要问李铮是不是有什么断袖之癖了。 李铮的思维没有朱爽这么扩散，只是笑着说道：“太感谢大皇子了！我终于知道了这把火因何而来了！” “因何而来？” 朱爽一听李铮居然有了线索，也是非常激动，眼睛都亮了。 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更是全部消失不见。 他上前一步，又靠近李铮，迫不及待地想从李铮这里听到答案。 李铮也不吝啬和卖关子，直接将自己刚才想到的事情和朱爽说了一遍，当然，过程隐去了王弈的名字。 毕竟，就算李善那边，也只能说之前孙冠岩和王弈交好，却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两人是一伙的。 李铮虽然和大皇子目前关系还不错，但关于朝廷二品大臣的是非，他也不敢妄议。 万一朱爽不仅和自己关系好，和王弈关系也好呢。 “那你说，他这背后之人会是谁呢？” 朱爽听完点了点头，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李铮，试图让李铮继续说下去。 “微臣素来不闻朝廷之事，对于这些也不敢妄自非议。恐中伤了朝廷大臣成为罪人。不管大皇子向来居庙堂之上，或许可以推理一下。” 朱爽还没想到李铮是在给自己挖坑，竟然真的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了。 “首先，韩国公是不可能的。他向来正直清廉，况且，韩国公要是孙冠岩背后的人，你也不必亲自揭穿孙冠岩了。” 朱爽第一个排除的人是李善，李铮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说点漂亮话给自己听。 接下来，刘伯文徐拓常遇等人一一被排除了，且每个人都附带着一段详细的解释。 从一品大臣开始，又到各个皇子，和比较有权利的皇亲国戚，按照朱爽这个排除的速度，等讲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李铮并没有打断。 虽然大皇子目前的表现不如二皇子和五皇子，但也没有什么大错。 按照立长不立幼的传统来看，他还是有很大的被立储的可能性的。 趁着这个时候，李铮听听他对朝廷各大臣和势力的分析，既可以熟悉一下朝廷势力情况，也能看看大皇子这人到底有多少能耐。 这决定着李铮以后的站队位置。 “对了！我知道了，是王弈！” 不知过了多久，李铮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却听得朱爽一声大叫。 李铮听到王弈这两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 “为什么是他？” 李铮也有些激动，朱爽这一路下来，排除了都快有二十多个人了，说了半天的话，李铮都替他口渴了，他终于猜到了正确答案。 当然，对李铮来说，他更想知道的是，朱爽怀疑王弈的理由。 或许，大皇子能想到自己没有想到的部分呢。 或许，就是这重要的信息，能帮着他解决王弈这个心头大患呢。 “那个，我渴了。先让我喝杯水吧。” 李铮：…… 这屋子被查封了这么久，昨天又着了火，哪里像是有水的样子。 “算了，先回去吧，咱两在这也耽误了一段时间了，还是回县衙再说吧。反正看这里的情况，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行，回去喝点水，吃点东西，慢慢商量！” 说了这么久，朱爽不但渴了，还有点饿。 第四十一章 近朱者赤 临走前，李铮安排了亲信和官差在此站岗守卫，然后又和朱爽交代了两句：“大皇子，等下回去后，周迎礼一定会问我们有没有说。不管怎么说，你就咬死了什么都没查到就行。” 之前两人商讨了那么多的事情，如今不需要李铮多解释，朱爽也知道这件事需要保密了。 反正周迎礼一个五品员外郎，和自己也没多少交情，不管是瞒他还是骗他，朱爽都没有心理压力。 “行，都听你的。” 朱爽现在对李铮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不管李铮说什么，哪怕他根本就不懂，也是觉得李铮说的有道理。 而不出李铮所料的是，两人刚回到了住处，便看见了周迎礼正焦急的站在门口。 “哎哟，大皇子，李大人你们可算回来了。那孙家怎么样了？” 两人相视一眼，十分默契，回来之前已经怼过口供了，如今回答起来也是滴水不漏。 “救火还算及时，房子没怎么烧毁，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这件事还是要写信给父皇，让他派人来处理。我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朱爽故作愁绪，那演技还真的挺好的，李铮觉得可以吊打一部分自己在现代时见过的流量小鲜肉。 “哎，这样啊。那咱们怎么办？” 李铮一直在看周迎礼的表情，此时见他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他终于相信，这件事他不知情了。 “咱们能怎么办，休息休息，明天看看水坝和河道的事情处理怎么样了，然后回去呗。” “这就回去了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周迎礼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些遗憾。 李铮瞬间就乐了。 不知道他是在遗憾孙家的事情没能查出点什么，让他蹭点功劳，还是在遗憾，这世间过得太快，还没机会给李铮小鞋穿。 “不然呢？周大人如果喜欢凌州，我也可以和工部尚书商量一下，以后让你就留在这里了。” 嘶…… 这话要是早几个月，孙冠岩刚出事的时候，朱爽这么说周迎礼还挺高兴的。 虽然凌州离京城是远了点，但运气好捞个四品的知府做做，也算是升职了。 最重要的是，凌州离朝廷远，这平时不出事的时候，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每年水灾的时候都能趁机捞一笔，油水可比在工部要多多了。 但如今的……这凌州知府已经有人了，衙门里稍微能捞油水的官职都有人了。他来既不升职也没其他好处。 “大皇子说笑了，我只是遗憾孙家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孙冠岩虽然死了，但是他的那些账本银子本身就还在查，原本该大理寺处理那边还是他们的活，我过来就是看看，回头他们一定会派人再过来的，你着什么急。” 朱爽哼了哼，没想到这周迎礼还挺爱咸吃萝卜淡操心的。 “真……真的吗？” “不然呢？本皇子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行了，我和李大人还有其他事情要说，你先退下吧。” 朱爽有些不耐烦了，随便两句话就算是把周迎礼给打发了，然后绕过他便要回房间。 李铮多看了周迎礼一眼，才放下的猜忌，却又因为他对孙冠岩的过分关注而提起。 有些事情，他或许不那么知情，但可能也不无辜。 “周大人，在其位谋其职，不该问的，最好还是算了，毕竟，好奇害死猫。” 李铮拍了拍周迎礼的肩膀，留下这一句敬告便也随着朱爽回房了。 房间里准备好的凉茶已经被朱爽喝了小半，他那说道快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安抚。 心情也好了一些，看着禁闭的房门，想的却是刚才被他拒之门外的周迎礼。 “你说，周迎礼对孙冠岩的事情是不是太过关注了？真的就好奇心这么简单吗？” 他这会倒是多长了个心眼。 李铮忽然觉得大皇子相对二皇子和五皇子，虽然资质稍微平庸了一点，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偶尔也有点小聪明，并没有自己前几天想的那么愚钝。 其实这样的人当了君王后，如果身边能有几个贤臣辅助，倒也不错。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变成那个辅佐他的贤臣。 “应该不是。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个不知情的棋子，被主人下了命令，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盲目的执行。现在见到另一枚弃子居然又有了故事，所以有些过度好奇罢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 王弈的事情暂时放在了一边，朱爽颇有兴致的看着李铮，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 “你看，久别山的事情其实上了山看一遍便也差不多了，但他非得要找借口又上了一次山。之前我只是觉得他一直在想办法，多上一次山只是不死心，想再找找能不能给我添些麻烦。但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在恶意拖延着，不让我们那么快回凌州，为昨天的纵火者争取时间。” 朱爽一听李铮这分析，便觉得非常有道理，猛一拍桌子道：“你说得对！就是这样，没错！” 自己的想法被认可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看朱爽这态度，李铮却有些哭笑不得。 朱爽这反应，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无脑支持。 很舒服，但容易迷失自我。 而李铮深知，这件事非同小可，一步错，步步错，千万不能迷失。 但朱爽又深思了一下，突然好像又发生了盲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铮，惊呼：“所以，你早就怀疑王弈了是不是！你那天和我打听柳维和王弈的关系，实际上想问的是周迎礼和王弈对吧！你一早就知道了王弈和孙冠岩的关系！” 朱爽脸上的表情非常激动，感觉自己终于将一切都串联在了一起。 李铮也忍不住笑了，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 朱爽和自己在一起待了几天，越来越聪明了，连这个小细节都能发现了！ 不过李铮也就敢这么想想，不敢真的说出口。 “你快说，是不是！” 朱爽等了几秒钟，看李铮只笑不说话，也有些不耐烦了，着急的催促着他告诉自己真相。? 第四十二章 没有证据 李铮看着朱爽，那一瞬间觉得他好像是那种等待老师发放小红花的幼儿园朋友，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再不点头，他恐怕就要着急了。 对方毕竟是皇子，李铮也也不敢多逗弄，于是立刻点了点头回应朱爽。 “算是有一点点吧，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不敢多说。先听听你对这件事的见解吧。以免我的话影响到了你的判断，你为什么会觉得孙冠岩背后的人是王弈呢？” “好几个方面。那孙冠岩能当上凌州知府，好像就是王弈的兄长王庸在世的时候提拔的。王庸死后，他的人脉基本上都归了王弈。当然这只是其一。” 原来如此，难怪李善那老头说孙冠岩是王弈的人，他们兄弟两人，对孙冠岩可是有提拔之恩呢。 “然后呢？” 李铮就像是在茶馆听说书一样，催促着说书先生快点说，丝毫没将对方还当做那当朝皇子了。 重点是朱爽也没觉得被冒犯了，清了清嗓门便继续和李铮往下说。 “凌州这地方是什么样子的，谁人不知道呢？年年因为水灾，农税都交不起，要靠朝廷养着的地方，哪里有油水能捞？但孙冠岩抄家时却被抄出那么多东西，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李铮其实已经能猜到朱爽想说什么了，却仍然像是一个捧哏的在配合他，可以说是非常给面子了。 而朱爽也表现得十分受用，清了清嗓子继续耐心的解释。 “说明这里肯定有问题啊，但是我思前想后，能操作的地方也就是每年朝廷给的赈灾款了。赈灾款是户部给的。出了这么大问题，王弈一个户部尚书没理由不知道的。” 还行，分析的还算有道理。 “但是证据呢？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到朝廷二品大臣的清白问题，即便你是大皇子，皇上也不可能因为你几句猜忌就治王弈的罪啊。” 李铮又继续提问，只是这下可真将朱爽给问倒了。 毕竟，只凭两句口空的猜测，便能定下王弈的罪的话，王弈这会就该在天牢里了。 朱爽皱着眉想了一会，竟是一点线索都没想到。 不过他这人一些小聪明还是有的，眼见这个问题回答不上来，便转移话题，让问题回到了李铮这边。 “你别总是考我，也说说你的看法，你是怎么看出来是王弈的。” 朱爽想了想，自己刚到了那久别山的时候，李铮就开始问关于王弈的事情。 那会孙冠岩家里都没出事，他自是不相信李铮还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李铮一早便知道孙冠岩和王弈是一伙的。 所以他为什么不早早地揭发呢？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只是怀疑，没有十足的证据，否则，我早就禀告给皇上了。” 李铮见朱爽又问起这个，也没藏着掖着，随便捡了一些能说的东西告诉了朱爽，也包括自己上次回京时遇刺的事情。 朱爽听完后看起来非常生气，猛一拍桌子，大声呵斥得道：“太过分了！王弈，他还有没有王法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启禀父皇，还你一个公道的。” “别激动别激动，主要是这件事吧，我也没有证据，你说给皇上听，还是没啥用。” 李铮叹了口气，这大皇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一个上位者总是这么冲动可不是好事。 “那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了？韩国公能忍下去？” 别的不说，堂堂国公之子，竟然被这么欺负。这李善都能忍得了，连朱爽都要夸他一句脾气好了。 “忍不下去又怎样，没证据啊。” 说到这李铮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魂穿了个这么尊贵的身份，没想到还是如此窝囊。 婚事婚事做不了主，现在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还不如现代社会做一个打工仔呢。 至少法治社会人人平等。 只是听李铮这么说，朱爽心里显然也不好受，不过他心里却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成功的话，不仅能在朱元昊那里狠刷一波存在感，也能顺便在李铮这里拿一个顺水人情。 最重要的是，能铲除王弈这个朝廷祸害，可谓是一举多得。 不过这个计划朱爽想先藏在心里，偷偷地一鸣惊人，所以暂时没打算告诉李铮。 而李铮见到朱爽沉默着，只以为他也在被这个难题困扰，没有其他办法，也没多想，甚至反过来安慰朱爽道：“其实大皇子你也不用太担心，上一次遇刺，王弈估摸着也只是想给我一个警告，叫我爹以后少插手他的事情。毕竟，我要真出了什么意外，李家也不是好惹的！” “嗯啊，不过咱两已经是朋友了哦，以后，你若是再遇见什么麻烦，可千万要记得告诉我，不要同我客气。我虽然不如几个皇弟能干，但也是有些本事在手里的。” 朱爽的语气非常真诚，让李铮都有些感动。 万万没想到自己魂穿后，不仅获得了韩国公嫡长子这样尊贵的身份，还能和当朝皇子成为朋友，得他如此真心相待。 将来如果自己还有机会回现代的话，免不得是要和自己的那帮小伙伴们好好吹嘘一下的。 “行了行了，不生气了，想些开心的事情。你休息一下，今晚，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凌州城里现在基本恢复正常了，很多商铺也都正常开始营业。 虽然灾民的日子依旧俭朴，但大多数平头百姓的日子过着还行。 李铮想了想，在久别山的那几日，朱爽作为一个皇子，确实有些受委屈了，今天正好得空，就给他改善一下伙食，自己也沾点光吧。 “行，但大鱼大肉没什么意思，我要吃点凌州特色的，也不枉我来这一趟。” “好，都依你。今天我自掏腰包，不去带周迎礼那讨人厌的怎么样？” “那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很快的就达成共识。 不过现在距离晚上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李铮起身，以处理公事为由先离开了。 第四十三章 被跟踪 李铮说话算话，晚上的时候果然是撇开了周迎礼，单独拉了朱爽去夜市玩耍。 当然，两人也不能说是单独出行，身后还跟着便装保护的侍卫。 大皇子久居皇宫，虽然身为男儿，出宫要比公主女眷方便多了，但也鲜少能在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 而且凌州的夜市，和京城相比又有些不同。 虽没有京城的热闹，但多了一些人生百态。 街头的叫卖声，吆喝声，酒肆之中嘈杂的交谈声，这些声音让大皇子听着很是享受。? \"哎呀，真是好玩啊！\"朱爽看着那些叫卖声，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李铮啊李铮，来这一趟，我竟然都不太想走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关山兄，你可莫要开玩笑。想你在京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怎能被耽误于此，这要是被知道了，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呢。” 凌州的夜市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多少还是有些人的。 在这种地方，万一暴露了朱爽的身份，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所以两人在一开始便约好了，出来时不能直呼朱爽的名字。 他的表字关山，又恰好比李铮年长那么两岁，所以李铮便称他为关山兄。 “哎，还真是可惜了。” 朱爽想要留下来多玩几天是认真的，但是被李铮这么一提醒，丧气也是真的。 身为皇子，有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和富贵，但也相应的，失去了一些自由。 ? 尤其是像他这种对储君之位还有些想法的皇子，更是难得自由。 “不过你也不要泄气嘛！反正你一时半会也不会回京，最近几天，我多陪你在这转一转，就当是体验一下民情了，回头上面那位问起来，你也有的回答啊。” 说实话，安慰人这活李铮并不太能做得来，但面前是皇子，不说点什么好像也不好。 他随便安慰了两句，然后看见旁边有一个卖胡辣汤的摊子。 “来，关山兄，你来尝尝这胡辣汤。虽然京城也有，可没这里的正宗。” 摊子不大，就一张桌子，好在暂时没有其他客人，李铮拉着朱爽随便寻了个空位坐下。 刚才两人谈话摊主离得近，听得很清楚，知道其中一人是外地人，且刚来不久。 于是等两人一落座，根本不需要另外吩咐些什么，他便直接端了两碗胡辣汤和一盘饼过来了。 “两位公子，这都是我们本地的特色，请慢慢享用。” 面对摊主的小聪明，李铮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介怀。 至于朱爽便更是没有意见了。 他先低头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辣糊汤，咸中带着点微辣，还不错。 说实话，京城虽然也有卖这个的，但是他一个皇子，常年在皇宫里，御膳房的御厨什么珍馐都会做，独独不会去做这种民间的廉价小吃。 不是他们不会，而是太低廉了，宫里的主子们大多数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好这一口。 在御膳房里，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包子一碗普通的炒饭，都被做出了花，是一般人吃不起的样子。 而后，朱爽又吃了口饼。 饼的口感相对来说要糙了不少，朱爽并不是很喜欢。 用它来沾了沾胡辣汤，倒是好了不少。 其实这里的东西，之前宋宁和张睿便带着李铮来吃过一遭，如今他就只当这些是普通的果腹的食品，一口一口的，没有太多新奇。 最后，摊主端上来的食物剩了三分之一，两人便没有继续吃了。 不是饱了，是想留着肚子吃些其他的。 李铮站起来，放了十文钱在桌子上，刚打算和朱爽离开寻找下一个小吃摊，却见李淮匆匆过来了。 “两位公子，我们发现有人在跟踪咱们。” 李铮和朱爽相视一眼，看见彼此都皱起眉头，一副忧心忡忡且震惊的模样。 李淮竟然敢和他们说这件事，就说明已经是确定了正在被跟踪。 然而这个时间点，他们被跟踪了，很难不怀疑这件事和王弈有什么关系。 细看朱爽脸上还有些震怒，王弈暗算李铮也就算了，现在还敢派人来盯着自己？ 自己可是当朝皇子，他想做什么？谋反吗！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吗？” 相较之下，李铮就淡定的多了，开始询问李淮一些具体情况。 “之前没有，但现在说不好了。” 他们既然一直盯着李铮和朱爽，想必也能看见李淮突然过来找两人，只要对方不傻，一定知道自己是暴露了的。 “那对方人多吗？厉害么？有把握的话你们就直接将他们抓起来，带回衙门，等下我亲自审问！” 李铮只思考了那么一下，便毫不犹豫的做了决定。 连慢慢布局再瓮中捉鳖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李铮吩咐完了，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朱爽，于是转过头询问朱爽意见：“关山兄，您看如何？” “按你说的做！” 朱爽脸上的怒还未完全消失，李铮的打算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自然不会反对。 听到朱爽也这么想，李淮立刻给远处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然后自远处便听到了一些争吵打斗的声音。 只是这次来跟踪的这些人似乎比想象的还要弱。 那打斗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全部被制服住了。李铮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匆忙往那边跑，边跑还边说：“留活口！” 朱爽也随着李铮一起过去了。 两人刚才有些紧张兮兮的，但此时一见来人，就两人，并且不管是从打扮还是气质都不太像刺客的样子。 为了防止他们咬舌自尽，嘴里已经被塞了一团布。拼命挣扎着，像是想解释什么。 但周围已经慢慢有老百姓看过来了，李铮心里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毕竟不方便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审问。 “先把人带回去吧。回去再说，李淮，让老百姓们都散了。” 说完，李铮又拉了拉朱爽的衣袖，示意他先收敛了怒气，等回去后再严加审问。 李淮已经开始赶人了，而朱爽心中再度不满，也只能暂时压在心中。 第四十四章 审问钱来 夜市的老百姓们或许还不知道李铮和朱爽的身份，但两人遇刺的消息还是很快的传回了衙门。 尤其是张睿，都已经上床休息了，但听到消息后还是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了。 一个大皇子一个小公爷，要是在凌州遇刺，出了什么事情，他全家性命也不够赔的。 见到李铮和朱爽回来，张睿先是确认了一下两人没有受伤，一颗心才慢慢放下。 至此，张睿才有空去分心看一眼被抓回来的刺客。 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看着李铮和朱爽道：“大皇子，李大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还是说有什么误会？” 李铮一见张睿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 “怎么，这两个刺客你认识？” 张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不算认识，只是有些眼熟，好像是钱掌柜家的。” 钱掌柜？不就是之前被李铮整治过的四大富商之首？ 这老小子，自己都不和他追究从前的龌龊事情了，他怎么还送上门来了？ “确定？” “确定！” 张睿来凌州上任后，除了协助李铮治理水患安抚灾民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便是盯着这些从前和孙冠岩往来密切的富商。 毕竟之前李铮说过，必要的时候，可能会再向他们借些银子去修建闸口，所以得看着点，避免它们跑路了。 “那就劳烦张大人去派人把钱掌柜请过来了。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同本大人交代的！这几个人，我先和大皇子一起审问着。” 不管事情是不是误会了，既然和钱掌柜家有关系，那张睿自然是要去查看一番的。 他领了命令去抓钱掌柜，这两个伙计就留给了李铮和朱爽。 先带一个人进去，分开审问，另外一个人在外面，你们找人给我看好了。 李铮格外的喜欢这种分开审问的方式。 虽然麻烦了点，但很有用。 有效避免了相互之间串供的可能性。 先被带进去的，是那个稍微黑瘦一点的人。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的帮钱掌柜盯个梢，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踢到了铁板，被盯得人其中之一竟然是当朝皇子。 此番已经吓得满头大汗了。 口中塞得布条被扯掉后，他什么都不会说，只一个劲儿的喊着：“大皇子殿下饶命，李大人饶命。”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大概是和王弈无关，但朱爽平白被扰了兴致，仍然是非常不开心。 如今见到此人竟是这般的胆小如鼠，便更是烦躁不已。 就这么点狗胆，还敢来打扰自己？ 朱爽越想越气，直接跑过去，然后一脚狠踹在了那人身上。 朱爽平日里看起来和颜悦色，是一个洒脱的公子模样，但要真的发起狠来也是一点情都不留。 那一脚，不偏不倚正好是踹在了那人腰间。 “哎哟喂！” 一声痛呼，他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并非常痛苦的捂着腰部。 可即便这样，朱爽仍然觉得不解气，上前去还要继续。 李铮怕他活活把人给踢死了，连忙上前去拉了一把。 “大皇子息怒，咱们先审问，等问完了，要杀要剐，再由您来做决定也不迟。” 被李铮拉着劝了两句，朱爽的气也没消完。 他踱步去了一边，免得自己等下又脚痒忍不住。 “来，你审，我在这听着。我倒是要看看这凌州的四大富商本事有多大，连我都敢跟踪。” 李铮示意手下搬了把椅子过来，先给朱爽坐着，然后才虎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人。 “先来说说吧，你叫什么，你的同伴又叫什么？” “回大人，小的叫钱来，外面那个叫钱进，我们都是钱掌柜家的一等家丁。” 啧，一个本地富商而已，家里找了这么多家丁也就罢了，竟然还分了三六九等，这派头，比李善都大。 李铮叹了口气，看吧，官做的在大又怎么样，甚至不如一个商人有派头。 就这古代还说是士农工商呢。 “我且问你，钱掌柜为什么叫你们来，是为了跟踪我还是为了跟踪大皇子？” “不是的，钱掌柜只是听说京城又来了官到凌州。这不是怕孙大人的事情没了又要找他麻烦，所以十分担心，一时糊涂便派了小人来跟踪大人打听一下情况。咱们是真不知道来的人是大皇子，否则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们也不敢跟踪您二位啊。” 兴许是过分紧张了，钱来在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倒是叫李铮对他的话有几分相信。 “行，我知道了。” 李铮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并没有直接让他离开去审钱进。 他绕到了案桌边，抓了一把筹桶里面的筹子，然后全部扔在地上，一眼看去最起码十根。 然后李铮又走到了钱来身边，蹲下身子问他：“你知道这一根筹子代表几个板子吗？” “小，小的不知。” 钱来的脸上渗出了不少的冷汗，他连说话都磕巴了。 “一个筹子，十个大板。”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地上最起码十个筹子，按照一个筹子十个板子来算，钱来最起码要挨一百板子。 他们平时在钱家做错事情，也会被杖责。 一般十个二十个板子就已经受不了了。 这要是一百多个板子下来，他岂会还有命？ 李铮却不理他，站起身来朝着李淮使了个脸色。 李淮立刻从旁边取了棍子，另外两人将钱进按在地上。 板子一下接一下的落下，钱进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公堂，外面肯定也能听见。 李铮默默地数着次数，等到五次过后，他抬了抬手。 李淮见到后立刻停了下来。 “痛吗？” 自然是痛的。 钱来不停地点着头。 “还想挨打吗？” 前来摇头。 “不想受皮肉之苦，就继续给我叫，和刚才那样惨叫。” 钱来不明白李铮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要听话，听话才能免受皮肉苦。 于是他不停地嚎叫着，撕心裂肺的叫着。 生怕自己如果叫的不满意，那板子就直接落下来了。? 第四十五章 再审钱进 “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爽也没见过这种审问方式，顿觉有些新奇，颇有兴致的问着李铮。 要罚就罚到底嘛，演戏是要做什么？ 反正朱爽在宫里就是，他不是多么暴戾的人，不经常罚人，但如果一旦有奴才惹恼了他。那么他的惩罚也会来的非常直接粗暴，且不留情面。 “嘘，您且等着看就行了。” 李铮故作神秘，卖着关子。 朱爽倒也是配合，居然没有多问，只是这叫声听起来实在是有些难受。他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两团棉花来，把耳朵给堵住了。 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去，李铮才示意钱来停下，然后又吩咐人把他从后门带走。 “带钱进进来吧。” 看着钱来彻底离开，李铮又接着吩咐李淮去带钱进进来。 大概是刚才钱来的叫声太过惨烈了，钱进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瑟瑟发抖。 一见到李铮和朱爽，他便直接跪了下来。 嘴里的东西没拿掉，呜呜咽咽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李铮却并不着急差人替他拿走堵嘴的东西，而是板着脸走到了钱进面前。 “看见那些筹子了吗？知道刚才你的同伴什么下场吗？如果不想和他一样，就老实点。我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的回答就行。懂了就点头。” 钱进不住的点着头，比小鸡啄米还要用力。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你的同伴又叫什么？” 等李铮问完后，李淮第一时间扯下了塞进嘴里的布。 刚刚重获自由，钱进甚至来不及再吐一吐嘴里的东西，便迫不及待的交代起来。 “小的叫钱进，刚才进来的是叫钱来，我们一起在钱掌柜家做一等家丁。” 李铮听完，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钱掌柜为什么叫你们来，是为了跟踪我还是为了跟踪大皇子？” “钱掌柜听说京城又来了大官，担心是为了查他的，所以就派小的来打听一下情况。小的来之前也不知道是大皇子来了凌州。” 钱进这说辞和钱来倒是差不多。 不过李铮并不满意。 说的一样并不代表他们就都说了实话，也有可能是提前串供好的。 审问犯人是个脑力活，他可千万不能大意了。 “你猜，我刚才为什么要打钱来的板子？” “因，因为，小的跟踪被发现了，您和大皇子十分生气。” 钱进哪里知道原因，只是听到了里面突然传来惨叫声，只知道他在里面肯定不好受，等进来后才发现是挨了板子。 不过真要钱进说个原因出来，他也只能想到是自己的跟踪让这俩大人物恼了。 “不是。是因为他不说实话。” “小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谎言，请大人明察！” 钱进一听钱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挨揍的，连忙磕着头强调自己绝无假话，恨不得把一颗心都剖出来让李铮明察秋毫。 他现在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有什么说什么，根本不敢说谎。 说实话，李铮对心理学没有太深的研究。 他也看不出钱进如今这模样，到底有几分真在里面。 只是觉得人都吓成这样了，应该不会再撒谎了。 正巧此时张睿回来了：“李大人，钱掌柜被带来了。” 来得正好。 “先让他在门外等着。” 然后李铮如法炮制的，将刚才对着钱来做的事情又对着钱进做了一遍。 等一炷香时间后，再把钱掌柜请进来。 突然被抓，钱掌柜本身就胆战心惊。 后来听里面的惨叫声更是慌得不行，一个劲的询问外面看守他的人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根本没人搭理他。 过了会，里面的惨叫声渐渐停止。 这时李淮也从里面出来，但没让钱掌柜进公堂，而是直接叫人将他送到刑房去。 “我犯了什么罪要去刑房！你们这是不对的！” 一听要被带到刑房去，钱掌柜也不干了。 上一次被李铮抢走那么多粮食他也就认倒霉了。 今天不过是派两个家丁跟踪一下李铮，就要进刑房，这是凭什么？ 到目前为止，这钱掌柜都还不知道自己踢到的是怎样一块铁板。 “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有什么问题，等到了大人面前，慢慢解释！” 李淮的脾气可不好，觉得钱掌柜吵闹，一声厉吼，钱掌柜便老实了。 府衙的牢房比不上刑部恐怖，但也依然昏暗，一进去便觉得无比的压抑。 火盆的炭烧得正旺盛，加上墙角处两盏昏暗的烛火，便是这间房里所有光明的来源。 钱掌柜觉得就连自家的地窖都比这通透一些。 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的他，已经忍不住开始腿软了。 他终于忍不住，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结果刚一张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已经被李淮狠狠的一巴掌给拍的脑壳犯晕。 然后还没缓过来，又被李淮推着一屁股坐在了老虎凳上。 李淮手脚麻利的将钱掌柜绑住，还给他脚下垫了两块砖头。 “做什么，你做什么？李大人呢！我要告你滥用私刑！” 就算是通缉犯，被抓到了也要先审问两句吧，哪有直接就拖到了刑房一声不吭用刑的。 ?? 如果不是确认李铮真的是从京城来的人，以前没来过凌州，两人没有过交集，钱掌柜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从前得罪过他，现在被蓄意报复了。 没招惹李铮的时候，他设计抄了自家粮仓。 现在稍稍招惹了一下，又引来了更严重的报复。 不过钱掌柜在这嚎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进来。 现在本就是深夜，该休息的时候了，结果刚打算上床的时候家门被官兵给踢开，自己不问三七二十一被抓了过来。 抓就抓了呗。 他正好能直接知道这次京城来的到底是什么官，大不了再被罚点钱挨顿骂。 至少能买自己一个安心。 但没想到来了以后，李铮面都没见到，就开始被折磨。 只是派了两个家丁跟踪而已，怎么能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呢？ 钱掌柜又困又怕，现在在老虎凳上虽然只垫了两块砖，但也非常不好受。 第四十六章 审钱掌柜 钱掌柜在备受煎熬的时候，李铮在做什么呢？ 李铮让人下了几碗面，招呼朱爽张睿一起吃宵夜。 “李大人，你为什么要把钱掌柜送到刑房去啊。这是什么意思？” 别说朱爽，今天这一遭，连张睿都不太明白李铮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了。 李铮只是笑了笑，一副你不懂，山人自有妙计的样子。 “这叫心理战，先狠狠地折磨一下他，等下再审问的时候就方便很多了。他的那两个家丁，我也是分别关起来的，等下或许还要拷问。” 张睿挠头，表示不解，他不明白这钱掌柜到底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李铮真的觉得钱掌柜一个商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大皇子做些什么吗？ 李铮当然不会这样认为。 他只是在想，钱掌柜当时是和孙冠岩相互勾结的。 作为孙冠岩的敛财工具，钱掌柜说不定手里能有些孙冠岩的把柄呢？ 不过这一切，李铮目前并不想解释的太清楚。 “反正，你们就等着看戏就行。对了，大皇子，您等下不介意我狐假虎威，借一下您的威风吧。” “当然不介意，你随便用！” 朱爽也想看戏，所以回答的十分爽快。 几个人在一起吃完东西，又聊了会天，才慢悠悠的去了刑房。 钱掌柜一个人在刑房里等了都快半个时辰了。 一直饱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折磨。 终于听见门外有了动静，连忙抬起头来看着前面。 其实他在这被关了这么久，也嚎了这么久，嗓子早已经冒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是一见到门开，李铮进来后，他又开始扯着嗓子喊了。 “李大人，我冤枉啊，有话您好好说，何必来这一出呢？” 除了李铮朱爽和张睿，一同进来的就只有李淮一个侍卫。 李铮是怕人多嘴杂，回头将这里的事情给泄露出去了，所以只带这亲信进来。 李淮搬了三把椅子进来，让李铮 等人坐下。 原本椅子的座位离着钱掌柜是有一定距离的，但李铮似乎对这个距离并不太满意，搬着椅子向前挪动了几步，最后正好停在钱掌柜的旁边。 两人相距也不过几个拳头的距离。 “你冤枉？你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我什么都没做啊。” 虽然被抓来了，但钱掌柜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事情。 “没做？钱进钱来不是你家的一等家丁吗？你叫他们做的事情他们可都交代了啊。” 李铮冷笑一声，这钱掌柜全身上下就一张嘴嘴硬。 听了半天的惨叫，现在又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还敢不承认。 是个狡猾之辈，自己要更小心对付了。 “我……我不就怕人跟踪了您吗？我也没想做些其他的啊。” 见否认不了，钱掌柜也只能承认。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依然不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很严重的错事。 “我虽然不是朝廷命官，也是陛下钦点的特使大人！你一个商人居然派人来跟踪我，还不叫居心不良吗！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派人跟踪我！” 李铮突然一声厉呵，将钱掌柜几乎下破了胆，身子跟着一颤，结果忘了自己还在老虎凳上，那一瞬间，浑身都痛。 “对不起，李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您罚我吧，多少钱我认了！” 钱掌柜这次秒怂，他觉得李铮又这么搞他，无非就是钱不够了。 虽然他平时是个吝啬鬼的，但这种时候也只能花钱摆平了，谁叫他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呢？ 只可惜李铮这次想要的也不仅仅是钱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呵，钱掌柜未免想的太简单了，这么大的事情，花钱就想解决？李淮，拿鞭子来，蘸点辣椒水先。” 老虎凳上不能再加转头了，倒不是说加不进去。 只是再加的话，人可能就要废。 说到底，李铮只是想吓唬吓唬钱掌柜，没真的想把人给怎么样了。 但钱掌柜一听还有鞭刑，便彻底不淡定了。 “李铮！我跟踪你是我不对，但该怎么罚怎么罚，你这是滥用私刑！” 钱掌柜就算是再不懂法，也知道派连个家丁跟踪一下李铮不至于要受如此多的刑罚。 “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你猜跟踪当朝皇子，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什么！皇子！” 钱掌柜眼睛突然瞪大，他只听说朝廷又派了个官过来视察李铮在这边的水利工程。 他怕是打着这个幌子，又来调查自己，所以才处于好奇想派两个家丁去打听一下。 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蠢货跟踪在李铮后面还被发现了。 当然，更是没想到的是，朝廷派来的人竟然是皇子。 钱掌柜一边懊恼，自己不该这么冲动，随便派两个人去打听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惹了大麻烦。 另一边又开始担心，视察一下而已，这种情况下，一般派个二品大臣也就顶了天了。 这一次竟然派的是当朝皇子，一定是还有其他目的。 难不成真的是冲自己来的。 钱掌柜转过头盯着朱爽看，似乎想要努力寻找到一丝丝的可能性，能够找出李铮撒谎的可能性。 朱爽却是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拿出自己的令牌，凑到钱掌柜前面。 “我乃当朝大皇子朱爽，你有什么意见吗？” 钱掌柜不自觉的咽了口吐沫，他现在哪里还敢有意见？ 恨不得时间倒流，再也不要做这样的蠢事。 “没……没意见。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皇子殿下，请大皇子殿下恕罪。” 实在是被捆在了老虎凳上没机会下来，否则钱掌柜现在就要学那钱进，非得把头给磕出血来才罢休。 “闭嘴，老老实实受着，等下李铮问你什么，老实回答就行了！” 朱爽只是出来充个场子，具体主导还是交给李铮的。 钱掌柜立马又看向了李铮，不住地哀求道：“对不起，李大人，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求求您饶了小人吧。” “跟踪皇子，那是大不韪的罪名。不过大皇子宅心仁厚，念在你没有什么恶意，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能不能活，就看你等下听不听话了。懂？”? 第四十七章 交代 “懂懂懂，大人说的我都懂。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小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到钱掌柜这个态度，李铮才勉强满意。 他点了点头，问道：“我且问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和大皇子。” “小的不知道那是大皇子啊。小的以为朝廷新来的官是为了调查孙冠岩的，恐怕自己又被盯上了，所以就想派两个家丁去打听一下。殿下和李大人明鉴，我真的没什么恶意。我要是真想对您做些什么，也不至于就派两个家丁过去是不是？” 好吧，李铮承认他这最后一句话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不过话说的有道理不代表自己就要放过他了。 否则自己这大费周章的，不全成了一场笑话。 “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先派两个人踩踩点呢，如果成功了，就派杀手来，如果不成功，就像现在一样，可以狡辩过关。”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小的真没那个想法！” 要说这钱掌柜平时也是有些为富不仁，手上是不怎么干净，有些穷人的命捏在手里，就连家里的奴才，都没少被打死。 但要说他狗胆包天，敢对着朝廷派来的特使大人有什么特别想法也不至于。 他对李铮，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也不过是当初听说李铮是一个草包，想要讹他一笔银子。 结果讹人不成，家里粮仓都没了。 从此后他就长了教训，知道这京城来的人，都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甚至也没打算在听说朝廷又来人后，偷偷派人去盯梢。 “想要证明自己是冤枉的也很简单，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满意了，就放了你。但你要是敢耍花样的话，我直接弄死你也没人敢说什么，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您问，您尽管问。” 钱掌柜被吓得都有些结巴了。 他知道李铮不完全是在吓唬自己。 毕竟，跟踪当朝皇子这件事可太严重，即便是先斩后奏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甚至，回头人家扣一个谋反的帽子过来，九族都要受到牵连。 “当时你和孙冠岩狼狈为奸，你找的他还是他找得你。你可听说过他上面还有些什么人。” “他主动找的小人。至于他上面的人，我得想想。” 这前面的问题好回答，但后面的问题，确实不那么简单。 如果钱掌柜真的直接回答出来了，李铮倒还要去思考一下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毕竟孙冠岩不是傻子，直接打着王弈的旗号到处作恶。 但为了让自己更有威信，肯定会偶尔暗示一下自己在朝中还有人。 万一钱掌柜是个细心之人，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呢？ 钱掌柜细细的想，李铮也不催。 那头张睿已经非常自觉地研好墨汁，准备记录了。 问到现在，他也知道李铮想做什么了。 原来试图从钱掌柜这里找到大鱼的踪迹，不得不说实在是高。 “小的想了想，那孙冠岩背后应该是有人的。他给我说过几次上头。然后有几次我们在分账的时候，他压价比较狠，说自己拿这些，还要分好多给上面的主子。” 李铮挑眉，他就知道钱掌柜这儿有线索。 说实话，就算钱掌柜不闹这一出，他原本也是想找个机会从四大掌柜这里打听点什么，如今钱掌柜主动送上门来，他可就不客气了。 “上面的主子是谁知道吗？” “这……小人还真的不知道了。我们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孙冠岩的赚钱棋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不会随便乱说啊。不过，小的觉得，孙冠岩背后的人，应是和户部有关系的，官还不小。” “这话怎么说！” 李铮激动了，难不成今天在这，还真有意外的收获吗？ “有一次我们在一起喝酒，孙冠岩喝的有点多，便说了几句话，就意思是我们只要配合，朝廷派发过来的银子可以使劲造。不用担心，这一批用完了，还有新的来。当时我们只当是他喝醉酒的胡话，现在想来可能有几分真。” 没有说出王弈的姓名，但指向性很明显了。 “还有没有？继续说，如果有隐瞒，你那两个家丁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他们可是交代了不少关于你的恶事，加在一起，是要掉脑袋的！” 李铮继续威胁钱掌柜，他觉得钱掌柜就像是一块吸了水的海绵，使劲挤挤，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的信息。 只是李铮虽然这样想，却架不住钱掌柜觉得自己已经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铮，满脸的求饶样，只差把自己一颗心给剖出来了。 “这，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了啊？小的已经把所有知道的消息全部说出来了，大人明鉴呐。” “真没有了？” 李铮手里拿着鞭子，在钱掌柜眼前比划了几下。 虽然还没有挨打，但钱掌柜已经觉得身上在疼了。 “真的，真的没有了，小人发誓，绝对没有什么隐藏了。” 李铮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钱掌柜一眼，只一眼，就把他看的胆战心惊。 “那，我再想想，再想想。只是大人，您能不能先放我从这老虎凳上下来，或者把脚下的砖拿走，这时间久了，我真的受不住了” 李铮算了算时间，好像是有一点久了。 他吩咐李淮把砖头给撤了，然后继续等着钱掌柜回答。 不过钱掌柜好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行吧，今天就到这里了。你记得今天都说了什么，万一哪天，大皇子殿下带你回京城，面对圣上时，你也要这么回答，知道吗？”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如果圣上问起，小人一定一字不漏的回答。” 至此，李铮在满意了。 他站起身来，点了点头，示意李淮放人。 钱掌柜刚被松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不过大概是在这里被绑了太久了，腿上经脉都僵硬了，站都没站稳，便跪倒在地了。 即便这样，也没人想去扶他。 李铮只是大发慈悲的开口道：“你可以在这歇一歇，等下再回去。” 第四十八章 钱掌柜被杀 这么前前后后一耽误，李铮朱爽离开牢房回到住处的时候都已经接近子时了。 可两人仍然没什么睡意。 沉默了一会的，是李铮先开口的。 “殿下，您觉得现在的证据够吗？” 自然是不够的。 那钱掌柜连王弈的名字都没说出来，怎么可能作为人证去指正王弈呢？ “不太够，但我有其他办法。我们未必要直接检举王弈，钱掌柜的这番话，起码足够我上奏父皇去彻查户部了。到时候一样可以抓住王弈的痛脚。” 李铮点了点头，朱爽这办法确实不错。 这朱爽有时候还是能靠得住的。 “好，就这样决定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派人将钱掌柜带回来？” “明天再说吧，我明天在凌州多留一天，看看大坝和水道改的怎么样了，然后后日一早启程出发。” 如果不是钱掌柜的事情，朱爽一定还是要在凌州多留几天的。 不说别的，他也很舍不得像李铮这样的朋友。 但眼下，自然是处理王弈的事情最重要。 “行，那回去休息吧，最近一段时间辛苦大皇子了。” 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为了一个小小的凌州，如今来回奔波，尤其是前几天在久别山下，连个像样的住宿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凌州城里，想着能歇息两天了，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明天过后又要马不停的回京城。 不过也好，再辛苦这么一天，回京后又可以过他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好。明天见。” 这一晚，李铮和朱爽睡的不错。 只可惜没有睡到自然醒。 天不亮李淮便匆匆过来敲开了李铮的房门，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匆忙和慌张。 李铮一看李淮这模样，便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向来沉稳淡定，能让他这个表情的，一定不是小事。 “怎么了，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公子，不好了，钱掌柜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李铮瞬间不困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淮，为什么这短短的几个字，说的什么意思，他一点都不明白呢？ “死了！钱夫人一早来报的官。” “什么死了？谁死了？” 两人在说话的功夫，朱爽也被吵醒了，他连衣服都没穿好，便推开了门。 他在问话的时候还带着些明显的起床气。 “启禀殿下，钱夫人一早来报官，说钱掌柜死了。是他杀。” 再听李淮说一遍，李铮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至于朱爽，睡意也被下去了一大半。 “先换衣服，然后再去看看。” 李铮当机立断做了决定，朱爽也马上点了点头。 不消片刻，两人又衣冠楚楚的推开了门。 “先去哪里？” 李铮询问着李淮，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情况，只能听李淮的。 而且，修水闸这事李铮在行，破案却不是其强项。 他所有的相关知识，基本上都来自小时候看的大量的tvb警匪剧。 “尸体已经被带回衙门了，已经请了仵作去查看。我也瞅了一眼，就一个伤口，快准狠，应该是职业杀手。” “行，那就先去停尸房看看尸体。” 从住处到衙门的停尸房，有大概一刻钟的路程。 路上，李淮又同李铮还有朱爽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尸体是寅时被早起买早点的小贩发现的，他认出了钱掌柜，于是先通知的钱家人。然后钱夫人慌慌忙忙的来衙门报案的。 “案发地找人保护起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小贩让他留在衙门，等下可能有事情要问他。” “放心吧公子，这些事情，张大人已经吩咐人去办了。” 被李淮这么一提醒，李铮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张睿身为凌州知府，他的地盘出了命案，自然是应该他去处理。 即便不是张睿，这朱爽也还在旁边呢。 怎么说也轮不到李铮主动处理这件事。 只是这段时间，李铮大小事情操心惯了，一不小心成了自然。 没多久，三人到了停尸房，张睿果然在那里了。 张睿估摸着也没睡好，眼上的黑眼圈重的很。 “殿下，大人，仵作验过了，一击致命。看样子是个专业的。” 李铮点了点头，这些李淮已经说过了。他自然是相信李淮的。 “还有其他发现吗？” “仵作说死亡时间大概是三个时辰，应该正好是钱掌柜回去的路上被杀的。身上钱财什么的都没有丢失。不是劫杀。” 张睿的脸色很不好，不仅仅是没修好的原因。 要知道这可是他上任以来经办的第一件案名。 他也不是傻子，这种死法，加上这个时间点，很难让他不多想。 而且，其实这次死的不知是钱掌柜一人。 那些来接他的家丁，也都一起死了。 加起来一共五条人命。 “仵作说，看伤口，五个人都是同一人同一武器所杀。” 李铮听完这些，身上不禁涌出一股寒意。 这杀手，比自己想想更厉害。 有此也可见，之前都是他在走狗屎运，或者说是王弈根本没打算下死手。 否则，自己小命早就没了。 “行吧，我们去问一下那小商贩。” 一行人又开始转场问发现尸体的小贩，但是那小贩也是个普通人，不过是早上出摊时路过看见的。 那时候钱掌柜都已经死透了，他能撞着胆子上去看一眼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哪里还能提供什么其他有用的线索。 之后他们又去了案发现场，只有一滩已经干了的血迹在那，颜色都已经开始发黑了。 就是普通的大马路，没什么其他特别之处。 问过附近居住的百姓，夜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动静。 但子时大家睡的正香甜的时候，这杀手出手又快准狠，几乎没什么动静，人就全部毙命了。 即便有被吵醒的，就听到那么一下叫声，后面没动静了，便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噩梦呢。 他们几人折腾了一上午，可以说是无功而返，一点收获都没有。 第四十九章 朱爽发怒 回去后，还不待其他人说些什么，朱爽是第一个发脾气的。 他一脚踹翻了桌子，怒道：“岂有此理，这个王弈！实在是太不给我面子了，本皇子还在这里呢，他就敢派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行凶！” 朱爽发了这么大的脾气，李铮都被骇的不太敢说话了。 到最后还是张睿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殿下您息怒，我已经派人去调查最近进入凌州的生人了，一旦发现后，会第一时间带回来审问的。” 朱爽听完，眉结稍稍解开，只是李铮在一边听着却不看好。 凌州这么大地方，如今又因为修建水闸水坝的事情，来往生人极其多，人流都快赶上京城了。 一一排查生人，寻找可疑目标本就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消耗精力的事情。 然而这些都不是关键的，最重要的是，这杀手一看便是一个武功高强的。 衙门里的那些官差，手上要真有些真功夫，也不至于在这里做个小小的官差了。 所以即便是让他们找到了人，也未必能带回来。 不过李铮并没有泼其凉水，有些事就是这样，即便知道没有什么结果，却依然要努力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面子工程。 “我想立刻回京城，你看怎样？” 朱爽沉默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一直在这里等下去，也是效果甚微，所以又提出了另外的想法。 李铮有些诧异，眨眼看着朱爽问道：“这就回去了吗？其他工程您可都没去看呢？” “不看了，出这么大的事情，哪有什么心思再管这个。” 朱爽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后来大概是又想了想，这件事拿着李铮去撒火没什么道理，于是又叹了口气道：“我是什么样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那些个工程啥的，我就算去看了，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况且，别人我不相信，你，我还能不相信吗？你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不得不说，这朱爽有时候还挺有自知之明。 “行，这件事确实重要，您还是先回京城吧。至于这些工程又跑不了，什么时候再过来检验也是一样。说起来，这不还是有周迎礼吗？对了……你回去要带着周迎礼一起吗？” 从昨天回来后就忙到了现在，李铮和朱爽倒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周迎礼了。 “我带走吧，最近凌州事情这么多，我就不留着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朱爽回去是为了钱掌柜的事情，按理说周迎礼完全可以留下来，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了再回京城也是一样。 不过他并不是很放心将周迎礼留在凌州。 万一他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捣乱呢？ 李铮其实不怕周迎礼在这对自己做什么。 如果久别山那回还不够周迎礼长教训，自己不介意再给他上一课。 不过朱爽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行，您什么时候出发，我送送你，也要先通知一下周迎礼。” “吃过午饭吧。” 虽然两人天不亮就起来了，但是又是停尸房，又是审问小贩，再去事发现场走一遭，时间来来回回也折腾了不少。 现在距离午饭时间也没多久了，通知一下周迎礼，然后随便收拾一下东西，也就到点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除了给朱爽送别，张睿都不需要参与，府衙里还有一大堆其他事情要处理，他打了个招呼便先告退了。 李铮陪着朱爽一起去找周迎礼。 周迎礼虽然从昨天到现在都闲着，但也多少听到了些风声。 又是朱爽被跟踪又是死人的，胆战心惊。 尤其是这朱爽和他一起从京城来的，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情，朱元昊迁怒下来，自己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他一个工部的五品大臣，有些事情即便是心急，也参与不进来。 现在一看朱爽主动来找自己，十分激动。 周迎礼上下打量着朱爽，确认他没事后，一颗心才落了地。 “哎哟喂，我的殿下。您可把我急坏了。昨天开始事情就一直没停过，又是被跟踪又是私人的，下官这一颗心呐，七上八下的，连觉都没睡好。” 朱爽心里想着，你那哪是担心我，是担心我出了事情你自己小命也不保吧。 “行了，我没出什么事情。不过我们吃完饭得立刻回京城了。” 周迎礼一听都瞪大了眼睛，回去的这么匆忙，这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殿下，是出什么大事了吗，还是和孙冠岩有关系吗？” 一想到周迎礼可能和王弈也是一伙的，朱爽的眼神便有些不善。 他带着些许的警告瞪了周迎礼一眼，然后说道：“你一个工部的员外郎，管好你工部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不该问的不要瞎打听。” 周迎礼被朱爽这么一警告，立马低头认错。 “是是是，是下官逾越了。下官立刻收拾行李。” 周迎礼也不问视察的事情了。 有些事情没办好，回去以后顶多就是挨上面一顿骂。 反正他都这把年纪了，骂不骂的，以后都没什么继续往上升的可能了。 但是有些事情一旦办不好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孰轻孰重，周迎礼自然是可以理得清。 见到周迎礼终于聪明了一回，朱爽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了，快点收拾。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两人收拾完了正好吃饭，吃过饭以后，李铮和张睿亲自送他们出了凌州。 而朱爽走了以后，李铮却也没有在凌州多耽误。 “钱掌柜的事情，怕不是你一个凌州知府能查得清楚的。你随便做做样子就好了，这件事能不能出结果，还得等大皇子回了京城上报了圣上才知道。关于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其他的建议了，就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久别山的水闸修建比较重要。” 张睿听李铮这么说也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大人，凌州一切事务都有我在，您且放心去吧。这边如果有其他发现了，我会及时通知到您的。” 第五十章 回京 李铮回到久别山第十天开始，便陆陆续续有消息从京城传回来。 比如朱爽回去第一件事，便是将凌州城发生的一切都告知了朱元昊。 朱元昊听完大怒，果然派人彻查户部。 经过为期一个月的彻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人来。 整个户部大大小小的官员被惩治了十几个。 但叫人遗憾的是，王弈没有受牵连。 其实已经有证据隐隐指向王弈，也被查出来是和凌州的水患有点关系了。 奈何那王弈不知道给朱元昊吃了什么迷魂药，朱元昊竟然不会所动，一个劲的帮王弈解释。 朱爽都已经梗着脖子和朱元璋理论，要去查王弈的府邸和财产，一定能查出猫腻来，但朱元昊根本没有理会。 最后小惩大诫罚了点俸禄便了事了。 李铮听到这个消息，大失所望，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王弈如此嚣张，原来最大的靠山是朱元昊。 看来自己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千万不能再得罪他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有了李善这个后代已经够硬了，结果人家一山还比一山高呢。 当然，也有好消息。 那就是这一次朱爽彻查户部有功劳，被封了王。 封了王，没封地，人还在京城，只是搬离了皇宫。 作为皇室嫡长子，又最先封王，将来还是很有可能被立储的。 快到年关的时候，李铮将修闸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周开，自己收拾行李回了京城过年。 也不知道李善那老头和王弈私底下是不是有了什么交易，这一次李铮回京路上万分小心，却什么意外都没有。 兴许双方是和解了，又或许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回到家，李铮刚放下拜帖，便收到了来自苏王府的请帖。 苏王府便是如今朱爽的宅邸。 这个面子，李铮不能不给。 和李善打了个招呼后便欣然赴约。 李铮原本以为这个邀请，就自己和朱爽两个人小聚一下，顺便吐槽吐槽王弈的，却没想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对李铮来说很重要，却差点被她遗忘了的人。 元德公主。 李铮看着元德公主，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只想着赶紧逃回去。 他不想回来第一天，就遇见冤家。 正琢磨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才可以溜走的时候，朱爽开口了。 “来，李铮，坐啊。放心好了，莹莹这次来不是找你麻烦的，是给你道歉的。” 他本想是给李铮一个惊喜的，但是没成想这惊喜没给成，差点成了惊吓。 朱爽看了一眼朱莹莹一眼，朱莹莹也扭着头，脸上多了几分羞意：“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你了。” 李铮：？？这又是什么走向？自己沉冤昭雪了？ “李铮，你这段时间都在凌州，这边最近还发生了一些事情你不知道。听我来细细很你说。” 行吧，来都来了，那就听听朱爽怎么说吧。 “你之前不是说周迎礼贪污公款被你爹举报了，然后怀恨在心吗。我从凌州回来后端了户部，也是顺便查出了他们和工部的一些牵扯，周迎礼现在也被罢官了。然后那周月竟然还腆着脸来找莹莹求情。” 如果在以前，周月因为周家的事情来找朱莹莹求情，周莹莹仗着朱元昊的宠爱，可能真的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忙求求情。 但这一次，李铮之前说的话不断地萦绕在她耳边。 朱莹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利用了。 皇族公主，在蜜罐里长大，却到底也不傻。 几番试探，还终于试出来周月并不是真心拿自己当朋友，一直都不过是在利用她而已。 周莹莹愤怒之下，直接将周月给赶出了皇宫，然后又找了朱爽来吐槽这件事。 朱爽听完也十分生气，一边安慰自己的妹妹，一边建议她这件事应该给李铮一个交代和道歉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饭局。 “那！误会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这不代表我愿意嫁给你！你想成为驸马，仍然需要本公主考察的。” 李铮：……大可不必，你也可以直接退婚的。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这次治理水患有工，且户部的事情你也出力了，我父皇非常高兴，回头一定会重赏的。你可以先想想自己想要什么，不管是官职还是银钱都可以哦。” 朱爽也冲着李铮眨了眨眼，一副兄弟我看好你的样子。 李铮心想，奖赏不奖赏的倒无所谓，他只希望朱元昊能答应自己退婚的要求。 不过想想也不能。 这段时间他冷静了些许，也想明白了。 朱莹莹是什么人，堂堂公主，朱元昊最宠爱的女儿。 朱元昊既然已经退婚了，那么也只能是朱莹莹不满意自己，把自己给踹了。 哪有臣子嫌弃公主的道理呢。 “你回去慢慢想，今天我们在这里不醉不归！国公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今晚要是玩的太久了，你可以直接留在王府里，我单独给你准备了一间房！以后就留给你住，你没事就可以来我这里玩。” 朱爽很热情。 只是这热情却叫李铮眼皮一跳。 他才刚刚封了王，现在就和韩国公走动如此频繁。 以朱元昊多疑的性子，难免不会多想。 天知道目前为止，李铮和朱爽就只是合得来的朋友而已。 他对朱爽还没有其他想法和期望。 这万一让朱元昊想多了，朱爽作为皇子，可能没什么，但李家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朱元昊不会觉得是他儿子的问题。 只想着国公府李家是不是在提前站队，拉拢皇室。 “不了不了，这是王府，我哪里敢进来长住？谢谢苏王殿下抬爱。” “哎，咱两什么关系，你怎么这么客套起来了，这我可就不高兴了，该罚，该罚！” 朱爽一听李铮这么说，便有些扫兴了，嚷嚷着要李铮罚酒。 李铮爽快的自罚了一杯，心里想着今天也就算了，大家都高兴，自己就不多说什么了，等过些天，自己还是得寻个合适的机会，去暗示朱爽一番。? 第五十一章 朱元昊的奖励 如朱爽所说的那样，朱元昊第二天就召见了李铮进宫。 依然是在御书房。 还是上次那些人，不过这次气氛好像欢脱了不少。 尤其是朱元昊，一见到李铮便开心的走了过来，大赞道：“李铮，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啊！英雄出少年呐。” 旁边几位的大臣也纷纷附和。 李铮上一次被这么多长辈拉在一起夸奖，还是他考上大学的时候。 这场面，顿时给他整不好意思了。 “皇上您谬赞了。” 李铮想了想，朱元昊的夸奖并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他决定和其对着拍马屁总是不会错的。 “你看，你看，不但年轻有为，还这么谦虚，李善，你教的好啊。”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铮又挨了一通夸。 “其实朕这次招你来是想奖励你的。这次凌州水患再加上户部的事情，你有功劳。所以三卿六部三品及以下官职，随便你挑。” 在场的人其实都知道朱元昊召见李铮是要对他进行封赏，但尽管如此，朱元昊一开口，还是把大家给吓到了。 就连李善都被惊到了。 到知道朱元昊的赏赐是这样的，先前在家的时候就仔细敲打他一番了。 也省的李铮等下胡乱开口惹恼了朱元昊。 李铮思索了一下，居然开口选择了一个大家都以为他绝不会去的地方。 “既然皇上您这样慷慨了，那微臣也就不客气了。我听说户部侍郎最近有空缺，不知皇上觉得我是否能胜任。” 朱元昊既然开了这个尊口，那么不管李铮选什么，他自然都不会有意见。 只是李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他一时也搞不清李铮这逆子在想些什么。 和王弈之间积怨这么深，躲都来不及，怎么还上赶着往前送呢？ 王弈也是黑了脸。 这次户部这么大的事情，他虽然逃过一劫，却损失惨重。 自己这些年来的心血几乎全部付诸东流，如果不是因为李铮的父亲是李善，他早就死八百年了。 他都已经不计较了，李铮却还往户部跑，是想挑衅自己吗? 他狠狠的瞪了李善一眼，仿佛在说，这是你儿子自己找死，不怪我。 李善都是老江湖了，被王弈这么看了一眼却仍然是胆战心惊。 “感谢圣上厚爱，只是微臣以为犬子资历尚浅，还担不上这么重要的职务。” 旁人都是望子成龙，朱元昊之前也时常听说李善为他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操碎了心。怎么如今自己给李铮这么好的机会，李善却还要拒绝呢？ 是真的觉得李铮能力不足有所顾虑还是在避嫌？ “李善，过度谦虚可不好。既然李铮已经开口要了户部侍郎这个职位，那我相信他一定是有信心能够胜任的，就像是这次凌州的水患一样。如今不也治理的有模有样吗？李铮，你自己说是不是？” 不管是不是，朱元昊反正先把问题抛给了李铮。 李善希望李铮能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改口来得及，谁知李铮却偏偏自信。 “我自然是有信心的，不过皇上您刚刚一提醒，我还真的想起来了凌州那边的事情还没做完。拿着户部的俸禄去做工部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这样吧，户部侍郎我先不做了。等我回来后，您要是还没改变主意，我再想想有什么是和我去做的官职，您看可以吗？” 李善终于松了口气，心里想的全是，等回家以后就仔细再去敲打李铮，让他万万不可去户部。 “好！你果然是一个负责的人，没叫朕失望。这样，户部侍郎一职，朕也暂时替你保留着，等你从凌州回来，你要是没改主意就直接去上任！若是改了主意也尽管来和朕说。” “皇上，臣认为不妥。” 眼见他们就要达成共识了，王弈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自从这个李铮去了凌州后，便一直和自己不对付。 如今要真的让他进了户部，岂不是要闹得鸡犬不宁。 “如何不妥，你且说来听听。” 自己的意见被人反对了，朱元昊自然是不开心的。 他微微皱起的眉，已经很明显的是在暗示王弈，自己很不愉快了。 朱元昊平时像个笑面虎，但一旦发怒，那也是不好惹的。 王弈有点头皮发麻，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之前苏王殿下彻查户部，查处了一系列户部官员。如今户部人手紧张，户部侍郎的位置不能空闲太久啊。” 听王弈这么说，朱元昊的眉头仍然没有舒展开来。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看着王弈缓缓说道：“之前的户部侍郎都是别人推荐了，在王弈你的管理下，居然一个个还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可原谅。不过朕念在你户部事多，难以兼顾，所以未曾过多怪罪于你。如今，找了一个帮手与你，你却又如此推脱，看来你这次是自信一定能够管好户部了？” 朱元昊这么一说，王弈一颗心直接跌落到谷底去。 户部事情已经过去有些日子，自己除了罚去些银钱，一直相安无事。 王弈甚至都以为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了，但如今朱元昊再度提起，看来他并没有完全放下。 “臣惶恐！” 王弈被吓得直接跪拜在了地上，整个御书房噤若寒蝉，谁都不敢说一个字。 户部这件事，当时可是牵连了不少人。 除去户部，礼部工部甚至兵部，都有人因此落马。 朱元昊震怒的样子至今回想起来，都令人记忆犹新。 “行了，此事朕主意已定，王弈你也休要多言。记住，户部这次如果再出问题，你这个尚书也别做了！” “是，是，微臣明了。” 即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如今一提起户部，朱元昊心里还有些不爽，顿时看这些平日里的爱卿也不顺眼了，烦躁的摆了摆手，道：“没事的话，都退下吧。” 看朱元昊这么一副不耐烦地样子，诸人现在即便是有事情也不敢轻易提起，纷纷行礼离开。 第五十二章 见招拆招 回去的路上李善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李铮也明显能看出来他是在隐忍，只等着回家以后关起门来教训自己。 说实话，李铮魂穿过来也有半年多时间了，和李善接触并不多。 但李铮尤记得自己刚来时，见过李善那两次发火的模样。 尤其是刚睁眼的时候，他挥着鞭子在自己眼前震怒的样子，即便是如今想起来，李铮都仍然觉得身上皮肉在疼。 他有点紧张的咽了口吐沫，才开始后悔了，太冲动，实在是太冲动了。 现在在李铮的眼里，这李善就比那龙椅上的朱元昊还可怕。 到了国公府，下了马车后，李铮的脾气仍然是被压抑着的。 “和我一起进书房。” 这声音冰冷，没有一点温度，配合着这料峭严寒，更是让李铮不寒而栗。 他在脑海里迅速的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装个病能不能躲过去。 只是这个想法刚出现，他一抬眼，便看见了李善那并不善良的眼神。 尚在萌芽中的计策，被李铮迅速的按灭。 他一脸假笑的跟在了李善身后去了书房。 李善先进去的，李铮跟在后面，顺手关了房门。 关好门，刚转身，一个不明飞行物擦着李铮的太阳穴飞过，然后撞在身后的门上。 紫砂壶落地声音清脆，里面还有不少茶水，尽数撒在了李铮身上。 不过幸好是凉茶，且冬天穿得厚。 李铮不敢想，如果这壶里装的是滚烫的开水，洒在自己身上现在会是怎样的光景。 而且，刚才要不是自己反应迅速，这壶可能就直接砸在自己额头上了。 李善这老头怎么一言不合就喜欢拿东西砸自己，想练小号大可直接说，不用这么委婉。 “爹，您这脾气能不能改改。我现在好歹也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了，改天顶着一头纱布出去，别人问起来怎么回事，我说是不听话，让你在家给脑袋砸一窟窿，传出去对咱两都不好，是不是？” “你还知道不好？你个逆子！这么能明辨是非，在御书房里怎么还削尖了脑袋想往那户部去？兵部礼部刑部工部吏部，你去哪里不好？非得往那户部跑？户部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吗？” 李善听到李铮还敢说话，气的直接破口大骂。 骂累了，想要喝口水，才发现整个茶壶刚才都直接被自己砸了。 于是，这笔账又给算到了李铮头上去。 “你个臭小子，是不是王弈这次没找你麻烦，你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可着劲的撒野了？我告诉你，那是王弈在憋着大的！你现在又去惹他，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王弈表面上是看在了李善的面子上，没有对李铮做些什么。 但是李善知道，他这个人小肚鸡肠，绝不可能就这么善摆干休的。 李铮这么做，简直就是在找死。 如今的李善，倒是有些怀念从前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败家子了。 偶尔是有些操心，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天胆战心惊的。 “您这好歹也是被圣上亲封的一品国公，在朝廷里不说横着走，但也不能怕王弈那一个区区二品户部尚书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个国公大人是吃素的！” 李铮不解，王弈是有点手段，能把朱元昊哄得团团转，这次户部这么大的事情也能全身而退。 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李善如此忌惮吧。 “你不懂，这二品的户部尚书，可比你想象中要厉害多。” 李善叹了口气，只恨李铮还是太年轻了，朝廷里的局势，哪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弈在朝中关系错综复杂，权力远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要我说，您才是不懂得那个。咱们当今圣上是什么人，您陪着他一起打天下您能不知道吗？要我看，圣上只是表面上偏宠王弈，实际上他早就将王弈当成心腹大患了。一直没动手，要么是在某些方便有所忌惮，要么是缺少点实质性的能说服人的理由。如今我去户部，便是给圣上这个机会。” 李铮所说的，李善其实之前有想过。 按理说朱元昊不该是怎么糊涂的人，放任王弈在朝中结党营私，一手遮天。 只是朱元昊从没在明面上说过这个问题，他们为臣子的，暗自揣摩龙心却不敢直言。 毕竟朱元昊的心性如何，李善最清楚不过了。 而李善自觉年纪大了，如今也位极人臣了，也不想再自作聪明引起注意。他只要安稳的苟完这一辈子，再过两天告老还乡就行了。 所以对于王弈，对方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李善一直都是避其锋芒的。 他一直也以为李铮几次三番的招惹王弈，是因为他年轻不懂事。现在看来，第一次可能是误会，之后怕不是李铮故意的。 自己老了没什么血性和拼劲了，但李善还年轻，肯定是想要有所表现得。 儿子上进是好事。 李善之前担心李铮是怕他莽，怕他什么都不懂别人陷害，连累整个家族。 但如今他知晓李铮并不傻，一切都有自己的计划，那便不会再阻拦了。 男子汉大丈夫，有心想做一番事业，自己这个做爹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想当年，他跟着朱元昊起义造反，不也是一番豪赌。 也正是那一番豪赌，才有了今天的荣华富贵。 “你既然心里都有数，那我自然是支持你的。不过你有想好后面如何去做吗？” 李善都已经做好准备，要听李铮一番高谈阔论了，谁知道就在这时，李铮却摇了摇头。 “没有，没什么计划，走一步看一步，以不变应万变。” 毕竟，今天去御书房之前，李铮也没想过朱元昊给自己的奖励是这样的。 想要去户部，自然也是临时决定的。 不过，他相信以自己一个现代人的智慧，阅过无数权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绝对不会输给王弈。 但眼见李善又要动怒了，李铮忙安慰他：“您放心，我是没计划，但不是没准备。王弈但凡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出来，我一定见招拆招，然后寻了他的七寸，一击致命！”? 第五十三章 遇刺 李铮想要去当户部侍郎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谁听了都要夸他一句：真勇。 就连苏王知道了都要过来劝上一句：“何必呢？” 李铮却笑了笑，未置可否。 至于王弈，要比李铮想象的更没有耐心一些，甚至没等过完年，便已经策划着继续对李铮动手了。 那是快过年的前两天，张博为了感谢李铮指给自己正路，请他去喝酒。 李铮欣然前往。 没有了被困在刑部的郁郁不得志，张博其实真的是一个挺有趣的人，即便是魂穿过来，换了个灵魂，李铮也依然愿意和他做朋友多交谈的那种。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李铮也不例外。 遇见了这种能聊得来的人，李铮也很开心，于是一不留神便多喝了两杯。 李铮走的时候有些微醺，张博不放心，喊了人要送他，却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咱们两家离得也不算多远，我随便走走顺便散散酒气，不然喝了这么多，醉醺醺回去了，老头子又要说我。” 李铮都已经这么说了，张博还是觉得不妥。 “你转你的，我的人跟在你后面又不拦着你催你回去，只是担心你喝多了，出什么意外罢了。” 张博一片好意，但李铮却并不太领情的样子。 他摆了摆手，拒绝说道：“哎，你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非得我说的这么明白吗~万一我想去个百花楼或者哪里的，你找人跟着多不方便啊。” 说罢李铮还故作神秘的冲着张博眨了眨眼睛，一副兄弟你懂得那种眼神。 张博果然秒懂，然后就不知道应该摆出一副果然如此还是你小子怎么狗改不了吃屎的表情。 他在两种情绪之中想切换，看的李铮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他并没打算去其他什么地方，只是想着现在自己可能不太安全，所以并不想把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了。 “行了，放心吧。京城这个地方，我从小长大的，如今不过是多喝了两杯酒罢了，以前在一起厮混的时候，喝的可比现在多的多，也没见出什么意外。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李铮又拍了拍张博的肩膀，然后就差要拍着自己的胸脯去保证了。 再坚持，就不礼貌了。 “行，那你慢点走，有机会再聚一聚。” “要的要的，等来年科举，你高中状元的时候，我定给你在那京城最好的酒楼为你连摆三天流水席，奔相告走，普天同庆如何？” 李铮只差把喜大普奔四个字给说出口了。 他的这番豪气，倒是惹得张博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推搡着李铮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别打趣我了，能中个举就不错了，还状元。我都不敢想。你还说你没合作，没喝醉怎敢这般胡言乱语？” 李铮嘻嘻笑了两声，没做其他言语，然后摆了摆手，终于是和张博告别了。 大概天太冷了，而且大家该置办的新年礼都置办的差不多了，李铮这一路都没怎么发现人。 魂穿来这个朝代以后，他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的酒，没想到这酒后劲还挺大的。 开始在张博家尚不觉得什么，现在离开后多走了两步，便觉得有些醉醺醺的。 幸好两家离得不算远，步行也就一刻钟多点的时间。 李铮摇摇晃晃的朝前走着。 走到一座桥前的时候，李铮见迎面走来一人。 这人一身灰色衣服，宽大的袖袍好像有些不合身。 不知是否天太冷的原因，一条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也就罢了，头上还戴着一顶兜帽，遮住剩下半张脸，几乎只剩个眼睛在外面。 看起来还怪神秘的。 李铮也只当是过路的人，没有多留神。 可两人确实越走越近。 其实两人是迎面走来，越走越近本不该奇怪的。 只是一座桥这么宽，过路人明明可以保持安全距离的，那人却越来越近，几乎要撞在一起。 被酒精麻痹了的警惕心终于觉醒。 李铮恍然觉得不对劲，但已经迟了。 他的肩膀已经被那人给扣住。 李铮下意识的低头一看，从对方宽大的袖袍里露出了一把闪着光的，一看就很锋利的匕首。 李铮还来不及喊救命，那匕首已经刺中了李铮的腹部。 一阵剧痛传来，李铮只希望这匕首上最好不要淬了毒。 李铮如今靠着的位置在桥边，被那杀手轻轻一推，便翻身坠入了水中。 隐藏在后面的李淮惊到这架势不对，也立刻跳了出来。 只可惜，李淮只有一人，想要救李铮，那势必只能放弃追杀凶手。 而李铮在被推下去的时候，竟然还多了一丝的庆幸。 幸好对方是选择将他推下水而不是来补刀。 他游泳技术还不错，即便受了伤落水，想要上岸也不成问题。 但如果再挨一刀，那结果就不太好说了。 李铮落水后刚要往岸边游，只听“噗通”一声，又有人下水了。 他吓了一跳，心想这杀手怎么这么狠，都把自己推到水里了还不放过，难不成真的要赶尽杀绝？ “公子，别担心，我来救你了！” 原来是李淮。 李铮稍稍松了口气，不过李淮说话说的太迟了，他已经快游到岸边了。 “哎，你跳河里做什么？去追凶手啊！” 李铮慢慢爬上岸，捂住自己受伤的腹部，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一刀不能白挨了啊。 真特么疼！ 这么冷的天，又在河水里泡了两分钟，李铮全身都几乎被冻的没什么知觉了，却独独能感受到了腹部的疼痛。 操，他怀疑匕首上没淬毒，只是沾了点盐水或者辣椒水。 “啊，小的以为你不会游泳……所以先来救你。” 李铮小时候落过一次水，被呛了半死，发高烧烧了三天才退，从此以后拒绝学游泳，所以至今不会游泳。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作为李善的家臣，李淮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但如今看李铮不但会水，这游泳技术还很不错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惊讶。 李铮摆了摆手，没计较那么多，叫李淮赶紧扶自己回家。 第五十四:李善的底线 回去的路上没有再遭遇其他埋伏了，这叫李铮和李淮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好在只是普通的皮肉伤，李家又正好备着一些消毒止血的药。 即便一时半会没有大夫过来，就李淮这种习武之人，便可以帮忙处理了。 不过对李铮来说，皮肉伤或许没有什么要紧之处，但被冷水泡过的身子才是要命。 尤其是这伤口在腹部，没有办法泡热水澡，李铮只能干擦了身子，然后裹着一床厚实的被子，然后在房间里生了个火炉取暖。 李善在一边看着李铮，脸色铁青。 在京城里就敢动手，是真的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委实是太嚣张了。 李铮的心态倒是还行，虽然伤口还有点疼，却能龇牙咧嘴的跟着李善插科打诨唠两句。 “哎呀，你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好歹安慰我两句，别一直板着个脸啊。你这样，我觉得伤口更痛了。” 李善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铮，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记住那凶手的模样没，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善摆干休！” 之前对王弈百般隐忍，原因有很多。 比如他之前想的，自己已经年纪大了，该有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不想继续闹了还要继续和人搞权谋明争暗斗。 再比如，朱元昊对王弈的怀疑和忌惮或许在暗处没有表达出来，但对李善的猜忌有时候可是实打实的写在脸上的。 所以李善能低调的时候，就会尽量低调一些，免得功高震主，惹得朱元昊的怀疑与不满。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过去王弈不管怎么嚣张，和自己有过节，都没触碰到自己的底线。 即便李铮之前就遇见过杀手，但好歹没受伤，听李淮说那些人也并不厉害，李铮便只当王弈是想警告一下李铮。 然而这次，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王弈直接派人对李铮动手，李善便无论如何都忍不了了。 况且，这次李铮受伤在前，他和王弈即便因为这件事闹大了，闹到朱元昊面前，李善也占理。 “我也不想善罢甘休，但我还真的记不住那人长相。也不能说记不住吧，应该是压根就没看见，那人几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李铮将自己看到的那人的相貌给李善说了一下，李善听完也叹了口气。 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 “等着吧，这次虽然让杀手逃走了，但我还没死，他这任务就算是失败了。以王弈的性子来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李善愁眉不展的样子，李铮只能再度开口安慰他。 “你还要以身做饵？难不成就一点都不怕吗？” 李铮当然怕，但是怕的话王弈就能收手吗？ 怕的话就能在这个世界安稳的活下去吗？ 必然不能。 投身在这样的家族里，想要苟着是不太可能了。 即便是现在，李善要带着李铮辞官退隐也不行。 不管是朱元昊和王弈，都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放过了李家。 甚至对朱元昊来说，宁愿把李善养在眼皮子底下，也好过放他回去。 到时候山高皇帝远，李善要真的有什么想法，自己一时半会还管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李善即便已经有些厌倦官场了，却还不敢轻易辞官的原因。 “无所谓了，王弈那种人，你越怕他越疯，所以我为什么要怕？还白白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李善听李铮这么说，欣慰的带点了点头，他以前倒是不知道李铮有如此魄力。 “好！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李铮听李善这么说，只是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吐槽，想着这老头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只想拐着弯的自夸虎父呢？ “不过我觉得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是太被动了，我得想个办法主动点才行。” “你又有什么想法了？” 李善好奇。 自从李铮提出要求凌州治理水患过后，虽然父子两接触的也不算多，但李铮似乎总是能给自己惊喜。 所以，当李铮说要主动出击的时候，李善终于不再是质疑了，而是颇有兴趣的想要听听他的计划。 “没想好，不过总归时间还早，可以慢慢想，不着急。” 眼瞅就要过年了，李铮也并不是很想出去走动，反正到时候他就以养伤为由，躲在这国公府里也没人会说什么。 李铮还就不信了，那王弈能胆大包天，让杀手进国公府里来行刺。 然后距离启程去凌州还有至少十五天时间，这么长时间，李铮自信总是能想出办法的。 最好是能在去凌州的路上，设一个圈套引王弈上当。 先把王弈这个心头患解决了，再去处理凌州的事情，也省的王弈背后做什么恶心人的小动作。 李铮将自己的这个打算告诉了李善，李善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而现在，需要操心的就是，到底如何设圈套，王弈才能上当了。 “老爷，京兆府尹听闻公子手上，特来探望。” 门外，突然有小厮前来通报来客。 父子相视一眼，却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京兆府尹掌治京师，如今堂堂国公府的小公爷青天白日之下，遭遇刺客险些丧命，于情于理，他亲自来这一趟都不过分。 只是李铮暂时不想与他打交道。 一来，确实不熟。 二来，他这伤虽然是皮肉伤，却毕竟是落在了腰腹上，有点耗元气。和李善了了这么久，李铮也有点困了。 “时间其实也还早，王弈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过焦虑，先好好养伤再说吧。京兆府尹那边我找个理由的打发了就行。反正这也不是普通的刺杀，他即便真心想管，怕也是没那个能力。” 李善难得的慈祥了一回，让李铮有些受宠若惊。 老头子这么别扭，受苦的却还是自己。 后来想想，这大概是受伤才有的待遇，便又有些泪目。 “行吧，您去吧，我睡一会。” 李善点了点头，关了门出去。 李铮也裹着被子缓缓躺下了，没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第五十五章 心知肚明 王弈原以为李铮肚子上挨了一刀又落水，这么冷的天，怎么着也活不了了。 他美滋滋的在家里煮着茶，等着国公府发丧。 结果等了半天，只等来一个李铮重伤的消息。 王弈大怒，连桌子都掀翻了。 “废物，真是废物！连一个李铮都杀不了！还有，不是说那李铮不会游泳吗？怎么落水后还能被救起来？” 那杀手说李淮出来的时候，为了阻止他救人，自己还同他缠斗了一会。 按理说这个时间，李铮不会水，又受了伤，已经沉底了，李淮即便再跳下去，捞到了人，李铮也没什么活命的可能了。 “属下不知，但属下确实将李铮推下水里去了。” 杀手将李铮推下水后便一直和李淮在打斗，之后又是匆匆逃离现场，自然是没看见李铮游泳的样子。 “废物！你就不知道抹他脖子吗！” 捅腹部虽然也很严重，但哪里比得上抹脖子保险。 那杀手低着头，不知如何同王弈解释，抹脖子虽然必死，但没有直接捅腹部方便。 “滚吧，这段时间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现，更不要来找我，等风声过了再说！” 王弈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之前户部被查，他元气大伤，如今正式用人之际的话，这种杀个人都杀不明白的废物，他是绝对不会留活口的。 杀手也明白自己是捡回了一条命，小心翼翼的退下。 李铮受伤的消息传得很快，不久后整个京城的官员都知道了。 很多人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便都借着这个由头来探望，以便拉进和李善的关系。 李铮最烦这种了，直接以伤重为由，拒绝了大多数人。 只是旁人或许好拒绝，但苏王殿下李铮却不敢不见。 朱爽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这个让李铮头疼的小尾巴，朱莹莹。 这女人，口口声声的喊着要退婚，却在这种时候不避嫌，亲自来国公府里，这叫朱元昊知道了，指不定还要误会点什么。 想要退婚，怕不是更难了。 然而朱莹莹显然没想那么多，虽然是跟在朱爽身后来的，但进了李铮的卧室后却一点也不矜持。 双方打过招呼后，便见她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李铮，脸上也写满了好奇。 李铮深知有些担心，等下朱莹莹一开口，便是要自己掀了衣服把伤口给她看。 “公主殿下，您一直盯着我看，下官脸上可是有花？” 李铮是在是受不了朱莹莹这不加掩饰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提醒她。 被李铮这么一说，朱莹莹瞬间红了脸，然后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她还要嘴硬倒打一耙，啐了李铮一口说道：“呸，臭不要脸的，谁盯着你看了。还脸上有花，你怎么不上天？” 李铮：…… 行吧，你是公主，你说的算。 李铮就算怼天怼地，也不敢怼这元德公主。 这女人看起来泼辣的很，惹恼了她，不说以后怎样，便是现在扑过来，往自己肚子上那么一锤，李铮便受不了了。 最后还是朱爽看不下去了，板着个脸出来打圆场。 “莹莹休要胡闹欺负人。是你自己说的，担心李铮，想要来看看我才带你出来的。怎么如今来了，你却又要欺负人家了？” 今日朱莹莹来苏王府找朱爽玩耍，却见朱爽行色匆匆要出门，她出于好奇打听了一下，听见竟然是李铮受伤了，朱爽要去探望。 朱莹莹无聊，但难得出宫一回，却也不想走了个空，于是就央求着朱爽要带自己一起。 来前，她说的信誓旦旦，自己确实是担心李铮，两人如今也算是朋友，所以既然知道了，也理应去探望一下。 朱爽听完觉得有些道理，更何况自家父皇给两人指了婚约，甚至已经是在着礼部敲定婚期了。 说不定过多久，两人就要成亲了。 如今朱莹莹去探望一下自己的未来夫君，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朱爽没想到，这两人怎么一见面，便吵了起来。 “哎，我妹妹任性惯了，李铮你别介意啊。以后也要多担待着点。” 训斥完朱莹莹，朱爽又转头替她给李铮道歉。 其实对李铮来说，被朱莹莹说两句倒是无所谓，他反正脸皮厚。 但一听到朱爽说的以后，便瞬间就不淡定了，他觉得伤口又开始疼了。 “苏王殿下这是说哪里的话。元德公主是公主，天之娇女，哪里轮得到我来说些什么。” 朱爽嘿嘿一笑，倒是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太久，而是说起了正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遇见刺客？人抓住了吗？” 李铮摇了摇头，京兆府尹很努力地在查案，就差来个地毯式搜索了。 但是那杀手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线索。 “可能是我能提供的消息太少了吧。怕是没什么希望了。” 李铮叹了口气。 说实话，现在那个杀手，即便是和李铮面对面站在一起，他也未必能有把握直接将人给认出来。 就更别说官差连个具体点的画像都没有，就这么大海捞针一样的捞人了。 “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吧！你可是堂堂国公府的小公爷，被人刺杀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算了，颜面何存？” 再说句不好听的，这么大的事情，李铮可不是寻常百姓，京兆府尹那边要真的不给个交代，他这官途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再说吧，主要对方有备而来，是真的不好弄。况且，这杀手找到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工具人罢了，背后主谋不揪出来依然没什么意义。” “王弈？” 朱爽听到李铮说起主谋两个字，便是心领神会，挑眉问出了一个名字。 李铮抿了抿唇，没说话，算是默认。 就连朱爽都心知肚明背后元凶是谁，但那又怎么样？ 没有实质的证据，终究只能放任王弈逍遥法外罢了！ “哎！真的气死我了！” 倒是元德公主看着两人一问一答，像是猜谜一样，便急了：“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那王弈不是户部尚书吗？为啥要杀李铮啊？”? 第五十六章 他不是储君人选 这朱爽和李铮聊得兴起，一时间居然忘了竟然还有一个元德公主在此。 “朝廷上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公主就好。” 朱莹莹撇了撇嘴，显然是对朱爽这话有所不满。 “嘁，不说就不说，我反正也没兴趣。” 朱莹莹给自己找补完场子后，又看着李铮，咂嘴道：“李铮啊李铮，你果然是一个讨人厌的！不止我一个人想要对付你呢！” 李铮苦笑。 话虽然有点难听，但朱莹莹说的好像也没错。 自己从魂穿过来后，便一直在遭到针对。 朱莹莹之前陷害自己，无非就是为了要退婚罢了，到最后关头，心里也有个分寸，还能把自己送回去，没有让其他人抓自己一个现行。留了自己一条小命。 这王弈害自己，那可是下了死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而朱爽听完却是又作出了一幅兄长的样子，来对 “莹莹，你还好意思说。你可知当时若不是父皇英明，没有听信你的片面之词，你便差点毁了李铮的前途！甚至李大人一家都要因此被牵连！” 朱莹莹自觉理亏，不敢多说，倒是李铮笑呵呵的，一点都不记仇的样子说道：“之前公主不懂事罢了，没什么恶意。况且，如果不是她，当日我爹就不会带我去面见圣上，我也无法知道凌州的情况。认真算起，我是要感谢公主殿下才是的。苏王殿下无需过多责怪于她。” “嘻嘻，那你以后可要请本公主吃饭。” 李铮在帮朱爽解围，谁知这人竟然得寸进尺，还嚷嚷着要李铮请客吃饭，一瞬间给李铮都整不会了。 而最叫李铮无语的还是朱爽，刚才分明还一副板着脸训斥朱莹莹的样子，这会子却像是会变脸一样，附和着朱莹莹说道：“那你们吃饭的时候可得带上我。” 李铮只能说这两人，真不愧是兄妹。 “再说吧，再说吧。” 李铮瞬间就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他怕继续聊下去，朱爽能够当场化身cp粉粉头来嗑cp。 “哎，你是不是累了，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过完年我们再来看你。” 朱爽今日还算有些眼力见，听到李铮的声音似乎透露着疲惫，便很自觉地要离开了。 “行，改天再聚吧，今天我有些不方便，就不送你了。” “瞧你说的，咱两这关系，需要说这些客套的话吗？好好养着吧！” 朱爽摆摆手，便带着朱莹莹先走了。 他走后，李铮慢慢的躺倒在床上，却并没有什么睡意。 而不多会，李善进来了。 “你和苏王殿下关系很好吗？” 之前李铮回京城，朱爽在第一时间邀请他去府上作客，李善还以为朱爽是为了感谢李铮。 毕竟如果不是凌州那一系列阴差阳错的事情，朱爽也不能立那么大的功，这么快封王。 但是今天，听他们这有说有笑的样子，朱爽还带着朱莹莹一起过来，三人关系似乎挺好的，超出了李善的想象。 “还行，毕竟几个皇子中，苏王殿下最是温和平易近人。” “他不是皇上中意的储君人选。” 李铮听到李善说这个，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他坐起身来，看着李善，几乎将“为什么”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的资质稍微平庸了一些，虽然是大皇子，但心性上比起其他几个皇子，也略显幼稚。如果以后继承皇位，如果没有奸臣乱道，听信谗言，倒也能做一个无功无过的君主，但显然，这不是当今圣上想要的结果。” 这理由，和之前李铮对朱爽的评价倒是相差无几。 不过对李铮来说，他更好奇，朱元昊如今是更心仪哪位皇子。 “所以，圣上属意的储君人选是哪位皇子？” “不知道，明面上二皇子带战功，为人刚正不阿，是赢面最大的皇子。但我总觉得这只是流于表象的东西。皇上如今正值壮年，似乎还没打算考虑这些，也从未与我们商量过。所以有些心思，我们也猜不透。” 李铮听完点了点头，以朱元昊的性子，只要暂时没有退位的打算，暂时一定不会将立储的想法告诉李善这些大臣，以免他们提前站队。 在这前提下，如今表面上赢面很大的朱地，也定然不是他心仪的人选。 况且，以他和朱地短短几天的相处来看，这人骨子里带着些许偏执，喜欢用有色眼镜看人。 这样的人也不太适合当统治者。 剩下的，李铮有过交集的皇子便剩下五皇子朱正了。 李铮对朱正的印象比较好，低调虚心，且细心周到。 当日如果不是他留了两个侍从李铮，保护他的安全，恐怕李铮在第一次回京城的时候就已经遭遇不测了。 “五皇子怎么样？” “不知道，剩下的几个年龄比较合适的皇子里，五皇子如今的政绩其实不算突出，且和皇上也不怎么亲近的样子。” 李铮点了点头，最难测是帝王心。 李善都不够了解朱元昊，他更是不敢妄加猜测。 “那您特意来告诉我苏王殿下的事情，是要我日后疏远他吗？” “倒也不必。他是苏王殿下，如果存心拉拢你亲近你，你还能躲了去吗？况且就是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圣上没有打算传位大皇子，所以你才要和他多接触，以免野心暴露的太明显，惹来了猜忌。我提醒你，只是想让你注意点分寸，不要将宝压错了人，站错了队。” 李铮心想原来如此，亏他之前还一个劲的想要稍微疏远一下朱爽来避嫌呢。 这波，他在第一层，李善在大气层。 “行，我知道了。日后和苏王殿下之间的关系，我会注意一下分寸的。” 李善听到李铮这么说，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了，你和元德公主的婚事，可能快要提上日程了。圣上已经找钦天监算日子了，也已经吩咐礼部，开始着手准备了。” 李铮：…… “这门婚事，推不掉吗？” “推不掉。” 第五十七章 王小蝶 李铮在为和朱莹莹的婚事发愁的时候，京城的另外一边，也有一个女子正在惦记着他。 只是这个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名女子叫王小蝶，是王弈的掌上明珠。 王小蝶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王弈的得力助手，他的智囊。 如今王弈很多事情，都是王小蝶在帮他出谋划策。 前几天李铮遇刺这件事，便是她一手策划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让李铮逃过一劫了。 王弈恼，王小蝶也不甘心。 这几天一直在闭关，一边想着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一边又想要谋划新的计策去对付李铮，好不忙碌。 王弈敲门进来的时候，她都还在案桌上写写画画。 “小蝶啊，在做什么呢？还在想李铮那个臭小子的事情吗？” 王弈拿起桌子上的纸，看了看，没怎么看懂，便又放下。 “是啊，爹，我这几天在家反思了一下，刺杀李铮失败，其实我也有些错在里面。” 在女儿面前，王弈还是一副慈父的模样，听她这么说，王弈也有些好奇，问道：“你哪里错了？不都是那个杀手太废物了吗？” 在王弈心里，王小蝶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错，错的一定是那个愚蠢的杀手。 王小蝶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杀手确实做的不够好，但这件事是女儿策划的，如果从一开始，我想的周全一些，制定出更完美的方案，便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王小蝶听说从前的李铮怕水，于是便想当然的觉得如今的李铮也怕水。所以落进水里必死无疑。 没想到他在受伤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在水里游泳。 那日，即便后来杀手能一直拖住李淮，李铮只要上了岸也死不了。 如今王小蝶一复盘，才察觉自己当日想法有多蠢。 她还一直将李铮当做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却忘了李铮早已经蜕变。 李铮都已经能前去凌州治理那么严重的水患，还顺便帮着朱爽几乎将户部闹翻了天，他怎么可能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李铮呢？ “我决定了，的重新开始了解李铮这个人，我们以前手里的那些资料，恐怕都不能作数了。” 说起这个王小蝶还有些遗憾，毕竟这些消息来得可都不轻松。现在就要这样丢掉，真是怪可惜的。 不过想要成大事，就必须得拿得起放得下才行。 这点取舍都难以抉择，以后面临更困难的选择又要怎么办呢？ “行，都听你的。” 王弈自然是相信王小蝶。 这几年里，王小蝶为王弈出谋划策，每一次都成功了。 王弈一直很信任她，这次即便失手了，也只当意外。不会因此就质疑王小蝶的能力或者决策。 “既然听我的，那么爹，咱们之前的计划也要先搁置一下了。” 如李铮之前所想的那样，王弈是准备在李铮过完年回凌州的时候在路上动手的。 王弈连人手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能李铮一离开京城便要行动。 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王小蝶居然要求他停手。 她的这个决定让王弈也忍不住要问个原因了。 “为什么？” “我们之间几次行动失败，都是因为太低估了李铮。如果我们不重新了解他，做到知己知彼就贸然行动，大概率还是会失败。” 之前户部那么多官员落马，王弈表面上没怎么受牵连，实际上却也有些伤筋动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得要控制失败的成本才行。 最重要的是，王小蝶觉得李铮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聪明太多。 贸然行动，失败了不要紧，最多就是损失些人力财力，万一被李铮找到了什么把柄，才是最要命的。 王弈听完王小蝶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他在李铮手里已经吃了好几次亏，小心谨慎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的。遂点了点头道：“行，那就听你的，再让这小子逍遥一段时间。我正好也趁这段时间养精蓄锐。” 王弈看完，又看了一眼王小蝶和桌子上的纸，叹了口气道：“你也不必太过操心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就轻松轻松，好好地过个年。” 既然一时半会不打算对李铮做些什么了，那么这些事情也不必着急。 自己贵为户部尚书，但自己的女儿却为了自己，比绝大多数千金小姐都更辛苦，这叫王弈非常过意不去。 “放心吧爹爹，对我来说，最开心的事就是能想到铲除李铮的办法。” 王小蝶这么懂事，一心为家族，对王弈来说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只可惜，这么聪明的孩子，是一个女娃娃。 这叫王弈不禁有些难过，女孩子再厉害，总归是要嫁人的。以后就是别人家的姑娘了！ “哎，你要是个男孩子多好。瞧瞧你几个兄弟，没有一个有你这么懂事的。” 王小蝶的性别问题，如今都几乎要成了王弈的一块心病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听王弈如此抱怨了。 “爹爹，你放心。我是女的，也一样能够助你成大事。况且，我现在也没有婚嫁打算，所以您的担心都是多余。” 听到王小蝶这么说，王弈也不知道是要欣慰还是生气，他虎着一张脸责怪道：“你这孩子，乱说些什么，女大当嫁，你还能一辈子在府里不成？那不就成了老姑娘了吗？” “嘿嘿，老姑娘就老姑娘，只要爹爹不嫌弃我就行！” “我哪里会嫌弃你，爹爹也恨不得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省的你嫁了人，婆家若是不好，你还要受委屈。到时候爹爹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说到这，王弈甚至都觉得有画面了，爱怜的摸了摸王小蝶的头顶。 “爹爹，你放心吧，我这么聪明，谁能欺负的了我！况且，我还有您这么一个厉害的爹爹，等您大事一成，我的身份也会更尊贵，谁敢去欺负我呢！” 听到王小蝶这么说，王弈瞬间又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行了，爹爹，您去忙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思考呢。” 第五十八章 元宵灯会 李铮年前打定主意，要躲在家里不出门。 但真的在家里宅起来后，他才发现宅男是多么无聊。 在现代的时候，有那么多有趣的电子产品陪伴着李铮，李铮尚且都不喜欢一直宅着，更爱出去运动。 如今魂穿来古代后，连个手机都没有，在家更是无聊。 在宅到第十五天的时候，李铮终于受不了了。 即便明天一早便要启程前往凌州了，但今晚仍然是想出去浪一浪。 尤其是在他接到了朱爽的邀请后。 今天是十五，按照惯例，夜市有元宵节庆花灯会，很是热闹。 朱爽往年都是在宫里过元宵，今年被封了王，可以在外面不回宫，便也忍不住想去凑热闹。 不过一个人有些无聊，便想着约李铮一起。 李铮知道后，心动的不行，现代人丢了传承，尤其是元宵节这天，大多数人都开始上班了，在本地工作的，多少还能和家人吃顿团圆饭。 在外地工作的社畜，能够买点速冻汤圆，然后开电视看一下晚会，便算是非常有仪式感了。 所以他也很想看看古代的元宵灯会到底有多热闹，是不是就和那些古装剧里展示的一样。 听闻李铮想要出去，李善也没有拒绝。 他是看出来了，这段时间李铮在家被憋坏了。 况且，既然是朱爽邀约，那应该没有问题。 王弈再怎么胆大包天，应该也不至于在朱爽还在场的时候动手，万一伤了当朝皇子，朱元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去吧，不过别玩的太久了，我多派两个人在暗中保护你。” 李铮出门前先去了一趟苏王府，没想到朱莹莹也在。 原来朱莹莹听闻今年朱爽要在外面过元宵，一时好奇，便要闹着要出来。 她也想看看这民间的等会是什么样的。 朱元昊向来疼爱朱莹莹，经不住她的软妹硬泡，所以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便放人了。 看到朱莹莹，李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桩退不掉的亲事，顿时去元宵会的兴趣就少了一半。 不过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李铮倒也不至于因为一个朱莹莹，便放弃了玩耍。 三个人身穿常服，结伴前往灯会地点。 按理说他们出门已经挺早的，到灯会时也就是华灯初上的时辰，但此时，灯会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李铮甚至怀疑，是不是整个京城的人都来了。 “咱们可千万走近一点，别被人走散了。” 李铮叹了口气，忙叮嘱朱爽和朱莹莹。 他们两人，一个是苏王殿下，一个元德公主，如果在这种地方出了意外，李铮可赔不起。 朱爽尚还有些理智，点了点头，应声说好。 那朱莹莹却早已经疯魔了，看见这么多人，这么热闹，早已经大喊大叫着跑远了，哪里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莹莹！\" 朱爽见朱莹莹不知所踪，急得直跺脚，忙向着四处张望，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妹妹。 李铮和朱爽相视一眼，均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只好跟随在朱爽后面，寻找朱莹莹。 别说李铮紧张，就连朱爽也担心。 朱莹莹今天如果出了点意外，哪怕只是擦破了点皮啥的，回了宫里被朱元昊知道，他少不得也要挨一顿批评。 他如今才凭借着户部的事情，在朱元昊面前刷了不少的好感度，可不想因为朱莹莹前功尽弃。 朱莹莹跑的实在太快了，一路上不断撞到其他行人，李铮等人好不容易跟了上去，才发现朱莹莹已经冲进人群里了。 看到朱莹莹冲了进去，李铮和朱爽也顾不得其他，赶紧追了上去，生怕出什么意外。 人群中熙熙攘攘的，人们都在争先恐后的向前挤，根本不会注意有人撞到自己。 李铮和朱爽在一起，被人群挤着几乎是被迫在向前行走。 突然，李铮感觉身体一空，竟然被挤的离开了原地，他连忙抬手抓住旁边的栏杆，稳住了身形。 他转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被人推搡的，如果不及时站稳，就可能会摔下去。 幸亏他及时稳住了身形，才使得自己免于摔下去，不过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是这么一来，他和朱爽也被迫分开了。 李铮缓了缓，觉得现在人这么多，盲目拥挤是没用的。 他寻了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打算过了这段人群的高峰期在进去。 反正李铮刚才已经注意到了朱爽和朱莹莹离开的方向。 等过了半刻钟，人群渐渐散开，不那么拥挤了，李铮朝着朱爽和朱莹莹的方向去。 还好，朱莹莹被一群变戏法的吸引了注意力，在那看到现在，一直没有挪步，朱爽也就在她身边，李铮很容易找到了两人。 “关山兄，莹莹姑娘，我们可千万别再走散了，不然这个地方人这么多，有这么大，等下真的不好找了。” 外面人多，三人是微服出来，李铮仍然是唤着朱爽的表字，对朱莹莹也没有用敬称。 刚才朱莹莹突然跑开，也让朱爽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寻到了人，他也不想再担惊受怕，所以非常赞同李铮的说法。 “对，莹莹，你切不可再乱跑了。你若出了意外，我回去怎么向家里人交代？” 朱莹莹刚才只顾着玩，没想这么多，如今被两人这么一说，方觉自己刚才太疯了，她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的样子，明明已经知道错了，却又不好意思道歉。 “走吧，现在人群散开了一些，没有那么拥挤了，我们走的近一点，应该不会冲散。莹莹姑娘你想去哪里，只管说便是，我和关山兄自然是会陪着你的。”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李铮也不想因为这个小意外，既耽误时间又影响心情。 于是看着朱莹莹连忙岔开了话题。 “那边，那些面具很好看，我要去买面具！” 朱莹莹是个玩心大的，况且不管是李铮还是朱爽，他们刚才的语气都算不得严厉，所以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听李铮说去其他地方，更是将那点小插曲都抛诸脑后，指着前面一个摊位兴奋地说道。? 第五十九章 面具 \"哦？那里吗，我带你过去。\" 李铮顺着朱莹莹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边确实有一个小摊子，而摊主就在那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这种面具是由几种颜色组合起来，形状各异。 别说朱莹莹喜欢，李铮看了都觉得有些兴趣。 \"那好，我们过去瞧瞧。\" 于是三个人走到摊位前。 \"哟，几位老板想选什么款式的，我们这里都有。\" 那卖货的是个年轻女孩儿，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商贩，却没有因此就得过且过，一副精致的妆容加上精致的打扮，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有活力和朝气的人，让人看了很舒服。 她是个人精，只见李铮等三人长相和衣着便知道他们都是贵客。于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来。 \"嗯？这个怎么卖？\" 李铮指着一块黑色的半遮面面具问道。 朱莹莹还没开始挑选，李铮倒是先相中了一块面具。 这面具看起来平平无奇，并且是很纯粹的黑色。 在一对五颜六色的面具中显得多少有些黯然失色。 但李铮很喜欢。 有点他在武侠剧里看到的神秘侠客的感觉。 戴上去，一定很酷！ “老板真有眼光，这面具看着其貌不扬，却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魅惑之瞳。” 那女孩儿一见李铮挑中了一个价格不菲的面具，立刻就露出笑脸，将那面具拿到李铮身前。 \"魅惑之瞳？这面具好像还挺特别的。\" 李铮看着面具，感觉这面具确实挺好看的，于是拿在手中把玩着，仔细观察着面具的特点。 这面具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好像比一般的生铁更重一些也更有质感。 “这面具是什么材质的？” “老板果然是有眼光的，能看出不一样来。这面具可是上等玄铁做的，刀枪不入。只是价格也有些不菲。” 那女老板看着李铮一眼便看中了这面具，于是也不藏私，直接说出了他手里面这面具的特殊性。 “原来是玄铁啊，怪不得如此精致。这玄铁也算得上是上品，不错。” 李铮一听这个玄铁做的面具是玄铁做的，顿时更加心动了。如果真的有老板说的那么好，说不定还能防身呢。 至于价格问题。 上一世，李铮出生在普通工薪家庭，从小不缺吃喝，但也只是正常消费水平罢了。 遇见自己喜欢的比较贵的东西，也总是要掂量掂量咬咬牙。 但如今魂穿来此后，贵为国公府李善的长子，自是必须要再因为钱财担心了。 “你只管开口，只要价格合适，我便拿下!” “十两银子！” 有点小贵，但不算离谱。 李铮是一个爽快人，何况今天高兴，也懒得讲价了。 后面朱爽和朱莹莹也各自挑了喜欢的面具。 朱爽做为男人，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讲究，选了一个和李铮差不多款式，但镀银的面具，符合他苏王的尊贵身份。 朱莹莹麻烦些，对每个好看的面具都有些爱不释手。 最后挑了三个面具带走。 老板这一单，赚了不少钱，送三人离开的时候脸上都笑开了花。 在朱莹莹的要求下，三个人戴着面具，开始朝下一个地方走去。 “咦，前面是什么，好多人，好热闹的样子。” 走到一半，朱莹莹又指着前面一个人多的地方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李铮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自然不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 不过来都来了，那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三人继续朝前走，走近了才发现是有人在猜灯谜。 这在古代是一种很常见的游戏，其实现代也有，但比较少，李铮没有参与过。 组织的人还准备了一些彩头，只要花十五文钱便能参与其中。 最高奖是一盏精致的花灯，加小一坛美酒。 算不得什么值钱东西，甚至加起来还不如李铮一个面具贵。 但不花钱的，总是更吸引人。 尤其是朱莹莹，更是激动，摇着朱爽的胳膊便要他给自己赢下奖赏。 朱爽自然是疼爱朱莹莹这个妹妹的，并且他也自信自己能拿下头彩，于是非常爽快的交了钱要参与其中。 “我们的灯谜分好几种，有成语类，字谜类，地名类，以及谜语类，公子要选哪种？” 其实宫里每逢这种节日在一起庆祝的时候，也会有一些类似的活动。 不过宫里人自持身份，都是一些看起来比较高级一点的游戏，比如对诗什么的。 如今在民间，倒是接地气的多。 “字谜吧！” 虽然和以前的玩法稍微有所不同，但朱爽想了想，却没在怕的。 “好，一共十个问题，公子全部答对便算通关获得头彩。除了带走这一壶上品佳酿，还可以在这里任选一盏花灯带走。” 朱爽点了点头，示意老板速度开始。 “公子准备好了，每个问题只有十个数的时间思考。第一个字：有手有脚，贼难逃走。” “捉！” 第一个问题不算太难，朱爽稍一思索便回答出来了，人群中立刻爆发出喝彩声。 李铮在一边有点酸的想着，这些人也太捧场了，该不会是朱爽偷偷背着自己买的水军吧？ “好，公子厉害，第二个问题。二木不成林！” “相！” “第三个字：二人手拉手，钢丝绳上走。” “丛！” 李铮没想到这朱爽看起来有些平庸，实际上还有点学识在身上的，一连好几个问题都回答出来了。 “第八个字：春风吹又生！” 就在李铮觉得朱爽真的要拿下头彩的时候，他却突然卡壳了。 答题失败，最终朱爽只拿了个三等奖，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折纸工艺品。 只是这个结果，朱爽自然是不满意，又交了钱，这次他选择了成语类。 但很可惜，前面都很顺利，却还是在第七个问题的时候被难住。 后面朱爽又试了好几次，都快花去一两银子了，却总是被难倒第七八个问题上。 有时候即便李铮知道答案，也不能提醒。 最后朱爽也恼了，不想猜了。 第六十章 猜灯谜 其实这彩头加起来价值五六两银子了，参与一次却只需要十五文钱，那问题自然是不简单的。 游戏开始到现在，答不出来的大有人在。 朱爽也不是第一个参与多次却没摘得头筹的人，理论上并不丢人。 只是朱爽不好意思罢了。 但朱莹莹不甘心，她盯着在头奖奖池里的一盏花灯，喜欢的不行。 “不行，大哥，我想要那个灯！” “一盏灯而已，我们买下来便是。” 对于朱爽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 “老板，这个多少钱。” 朱爽指着朱莹莹喜欢的那个花灯问道。 结果他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送上门的生意也不做。 “抱歉，公子。今天这里的花灯全部不卖，想要的话，得猜灯谜赢取。” “我出十两银子！” 一盏花灯，便宜的十文钱左右，贵一点的，民间集会上的东西，再精致也不过一二两银子。 朱爽这一开口，最起码溢价了五六倍。 正常人早已经心动了，旁边甚至都听见围观者吸气声了。 纷纷都在好奇，这是哪家的公子，如此财大气粗。 “不卖，公子还是继续来猜谜吧！” 谁知道老板却丝毫不受诱惑，甚至都没有犹豫便拒绝了朱爽的开价。 “二十两！” 朱爽就不信了，还有用钱都砸不动的人。 反正他今天宁愿多花几十两银子，也不要继续猜灯谜了。 谁知老板继续摇头。 “五十两！” 再多，就不礼貌了！ 人群中的吸气声更明显了，甚至有人开始怀疑，这有钱人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五十两银子，普通三口之家好几年的开销，就为了买这个区区一个花灯，也太不值得了吧？ 要知道，过了今天这个新鲜劲，这花灯也就值个一两银子不得了了。 “公子为何就听不明白小人的意思呢？您就算开一百两，两百两，甚至更多，今天这花灯都不卖，想要，只能猜灯谜。公子若是猜不出，现场雇一个人帮您也行。或者等别人猜出了，您花钱再去买，五十两银子，一定有人愿意的。” 朱爽还没见过如此油盐不进的人，一时间脾气也上来了，真要发作，还好李铮见状不对，连忙拉住了他。 “哎，算了算了，既然规矩在这，关山兄我们还是按规矩来吧。你歇一歇，这次换我来猜。今天势必要给莹莹姑娘把这花灯赢回去。” 朱莹莹方才见到自家皇兄似乎有点生气了，也有些担心，反省自己太任性了。 当着这么多人面，连续失败好几次，朱爽心里肯定是不爽的。 她却还不知足，偏偏要那个花灯。 一个灯而已，这里又不是没其他地方在卖了。 再不济，明天回宫找人给自己做一个便是，为什么要在这为难皇兄呢？ 现在搞得朱爽下不来台，朱莹莹也觉得十分尴尬。 但这会儿听到李铮自告奋勇，刚才那点小愧疚又全部消失不见。 甚至连一丝感动都没有，怀疑的看着李铮，眼神中全然是不信任。 “你？我大哥都猜不中的灯谜。你能拨得头筹？” 李铮也不是百分百把我，只有七成信心，所以也没和朱莹莹吹牛打包票什么的，只是给了钱，然后笑呵呵的说道：“试试便知道了。” “好，公子选什么类型的？” “作物类吧。” 李铮从小生活在城市，但爷爷奶奶都是农村人，小时候也是在村里长大的。 对农产品还算是熟悉。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在这听了许多会，也勉强搞清楚了一些规律。 很多谜语的谜面，其实就是他小时候听的一些顺口溜什么的。 “第一个谜面：麻屋子，红帐子，里面住这个白胖子。” “花生。” 果然第一题很简单，这句话，小时候李铮也都听烂了。 “第二个：脱了衣服见头发，拨开头发就见牙。” “玉米。” 李铮答的飞速。 不过朱爽和朱莹莹听完并没有很激动。 毕竟刚才朱爽回答时也是这样，一开始的时候回答的飞速，但到了最后就卡住了，功亏一篑。 “第九题：青枝绿叶颗颗桃，外面骨头里面毛，待到一天桃子老，里面骨头外面毛。” “棉花。” 一眨眼的功夫，李铮已经回答到了第九题，并且全部答对，只要再答完最后一题，便算是通关了。 一时间，朱莹莹也有些激动。 没想到，这李铮还真的有点东西的。 “公子好学识，只差最后一题了，你可千万要听仔细了哟：春穿绿衣秋黄袍，头儿弯弯垂珠宝，从幼到老难离水，不洗澡来只泡脚。” “水稻！” 李铮之前一直很淡定，看起来稳如老狗，实际上心里还有些紧张。 这么多人失败，回答不出来虽然不算丢人，但总归是要被朱莹莹这个刁蛮公主嘲笑两句的。 他不想。 现在最后一个谜题终于也解开了，李铮终于松了口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激动了不少。 “恭喜公子顺利通关，成为今天第一个取得头彩的人，按照约定，小的摊位上的花灯，您任选其一。” 李铮对花灯没兴趣，看了一眼朱莹莹，让她去挑。 兴许是李铮帮自己赢到了想要的奖励，朱莹莹再看他时，少了几分刚才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讨好。 毫不吝啬的夸赞了李铮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多谢了！”然后便兴冲冲的去叫老板帮自己拿那个早就看好的花灯了。 老板给朱莹莹取了心仪的花灯，然后又递上纸笔给她道：“姑娘，你等下写一个愿望，然后连着油灯灯碗一起放进灯里，再把花灯放到河里去，花灯如果一直顺长河而下，就能博得一个好彩头。预兆新的一年里，您一定能心想事成！” 朱莹莹在宫里的时候点过不少花灯，也会放在水里玩。 不过宫里的水塘基本上人工挖出来的，飘来飘去也飘不远。 就连老板的这个说法，朱莹莹也是第一次听说。顿时有些新奇和心动。 第六十一章 放花灯 只是朱爽却不信这种说法，觉得只是商贩的一种噱头，所以反问道：“那要是被风吹倒或者遇见暗礁怎么办？” 老板看着朱爽一副找茬的神情倒也没介意，只当他还在介怀刚才自己不卖灯的事情。 他耐心的同朱爽解释道：“如果遇见漩涡暗礁，但仍然能激流勇进，则是表示前途虽然不平，但最终能逢凶化吉。当然，就算真的遇见什么意外，花灯翻了，也不必多想。这本就是一种寻彩头的行为。” “寻到了，便代表一个好寓意，没寻到，那也说明不了什么。我见几位一表人才，谈吐不凡，身份想来已是尊贵，人生已经比我们这种小老百姓顺利多了，将来，也定然是一帆风水的。” 李铮点了点头，说实话放花灯演变到了现代，也不过就是一种普通的问话娱乐活动了。 只是这老板委实是一个会说话的，听得李铮都想要也买一盏花灯玩一玩了。 当然如果只有李铮来了兴趣也就算了。 老板这话一说，连刚才对此嗤之以鼻的朱爽都来了兴趣。 只是三个人，一盏花灯怎么放？ 难不成叫李铮再去赢两盏来？ 李铮可未必每次都有这个好运气。 最重要的是，朱爽刚才连续失败好几次，李铮一次就成功了，本已经是十分尴尬的事情了。 等下李铮失败了都还好，万一又连着成功连词，他朱爽不要面子的嘛？ “其实，两位公子如果也想参与的话，往前走几步，还有另外一个卖花灯的摊位，是小人的弟弟在摆摊，那边不需要猜灯谜，花钱就行。像姑娘手里这个，是最贵的了，也只需要一两银子而已。买的多还可以便宜点，公子刚才说的五十两，可以将河面都放满。” 朱莹莹：？ 李铮：？？ 朱爽：？？？ 你玩我们呢？ 怪他们刚才太专注了，根本没注意附近还有一个卖花灯的地方。 三人当中，朱爽最是生气，恨不得一把火把这摊子都烧了。 李铮虽然也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但好在没太生气，拉着朱爽便往外走：“哎，关山兄，别生气，别生气。我们去别处看看！” 李铮原以为这老板这么一说，朱爽该是没了放花灯的心情了，便拉着朱爽想去别的地方。 谁知朱爽脾气上来了，抽出了自己的手道：“去什么别的地方！买花灯去！本公子今天，就要放满整个河道的花灯！” 行吧，你有钱，你说的算，只要不是去砸摊子就行。 当然，朱爽说的也是一时气话，他没有真的买下整个摊子的花灯，只是随意和李铮挑了两个，然后付了钱。 三人在一起写愿望，朱爽毫不优惠，似乎早有所想。 朱莹莹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看了李铮一眼，然后带了几分鬼鬼祟祟。 李铮不在意，他只是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写。 从魂穿来这里第一天，李铮稍稍的惊讶过后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他的目标一致就很坚定，在这个朝代做一番大事。 争取不靠着李善，也能和他一样，做到位极人臣的地位。 只是这个想法太大胆，如果写的太露骨，被人发现捅了出去，以朱元昊的性子，他怕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铮想了想，他现在还是稍微苟一点比较好。 然后一转头，看着背对自己的朱莹莹，又有了其他想法，最后，李铮的纸条上只写着两个字：“退婚。” 写完后，李铮将字条放进花灯里，那头朱爽和朱莹莹也弄得差不多了，他们将纸笔还给了老板，便朝着河边走去。 “大哥，李铮，你们都写了什么？” 路上，朱莹莹最先忍不住问起来。 只是李铮和朱爽却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朱爽沉默是因为他的野心太大，不敢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候对李铮和朱莹莹说出来。 而李铮沉默的原因更简单了。 虽然朱莹莹看起来也不想要这桩婚事，但总觉得当着她的面说起来，还挺尴尬的。 “不说，除非你先说。” 李铮虽然不知道朱莹莹许的什么愿望，但总觉得，以朱莹莹的性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那么大概率这个愿望也有些见不得人。 至少是见不得朱爽或者自己的。 果然，李铮话音刚落朱莹莹便沉默了。 李铮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来。 很快，三个人便走到了河边。 说起来，这地方离上一次李铮遇刺的地方并不远，他当时跳的就是这条河，那座桥，距离这里大概也就半里路的距离。 不过，即便是差点丢了性命，李铮对这里也没什么心理阴影。 他大方的欣赏着河面上的花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已经飘的到处都是。 三人找了个地方，依次将自己的花灯放进河里。 然后看着花灯随着水流漂浮。 开始还挺正常的，三盏灯样式差不多，一直都飘在一起。 但不知怎么的，飘着飘着最右边的那个属于朱爽的花灯，突然被冲撞到了河道边，然后翻了过去。 里面的油盏也倾倒，花灯被烧去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也被水打湿了。 虽然那老板说，放花灯基本上就是图个彩头，就算侧翻了也不意味着什么，但看见这一幕，仍然是有些晦气和尴尬。 半遮面的面具只能遮住朱爽上半张脸。 但只看他嘴唇微抿的样子，便也知道他极度不爽。 “算了算了，就是一个迷信活动罢了，不可信不可信。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李铮也头皮发麻，今天就不该出来。 至少不应该和朱爽一起出来。 这就是一个祖宗，偏偏这个祖宗今天还不待顺遂，从猜灯谜开始屡屡受挫，每次都是自己来安慰。 李铮也怕朱爽一个不高兴，迁怒到自己身上来了。 “行，回去吧！” 朱莹莹其实还没玩够，但看见朱爽这幅模样，倒也不敢继续留下来了，三个人早早地打道回府。 李铮转过身，没有再管那已经飘远了的花灯。 所以也不曾知道，河的下游，有人悄悄捞起他的花灯，查看他的秘密。 第六十二章 送行 放花灯的事情李铮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当天晚上回去后，他便又清点了一番行李，只等着第二天一早直接出发。 原本，朱爽还说亲自来送他的，但或许是昨晚那件事，将他气得不轻，所以李铮在家门口等了许久，也没见朱爽前来。 倒是张博这边又不请自来的相送了。 上一次李铮因为赴他的约导致遇刺受伤的事情，他一直是很愧疚在心的。 哪怕李铮已经多次强调，自己遇刺是被人针对，不是去他家，去别人家也一样会遭遇，但张博仍然是很过意不去。 李铮在养伤期间，他来了好几次，并不怎么宽裕的零用钱，几乎都用来给李铮买补品道歉了。 对此李铮哭笑不得。 这人，要是太客气了也不太好，比如现在。 张博如今来给李铮送行，嘴里还忍不住碎碎念着：“你这一去又不知几月能够回来，但愿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金榜题名了吧。咱们兄弟之间，总归是不能差的太多的。” 李铮点了点头，其实凌州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他最多三个月就回来了。 那会春考的结果应该也出来了。 如果张博真的能金榜题名，那么他们两人也算是双喜临门。 “嗯，放心吧，你一定会榜上有名的！如今离考试时间所剩也不多了，你在家好好温书，不过也别太累了，注意着劳逸结合，没事也在外面走走，散散心，保持心情舒畅。尤其回头进考场的时候，千万不要紧张。答卷时也不要过分冲动，想好了才下笔。写慢点没关系，正常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张博想了想，将自己当年参加高考时老师给自己交代的话，都说了一遍给张博听。 张博听完十分感动。 自从他决定要考功名之后，身边人虽然也一直在支持他，只是给到的压力也是极大的。 尤其是他的父亲张淮，更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张博有十个时辰都在温书。 到目前为止，李铮好像还是第一个鼓励他，安慰他，说要劳逸结合，没事做也可以出走走散散心的人。 “放心吧，好兄弟，你如今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他日我若是真的有幸金榜题名，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李铮看着张博一脸感动得模样也是挺心虚的，他不过是照葫芦画瓢，说了几句场面话，怎么就将张博感动的这么一塌糊涂的，而且还平白担了这么大的功劳？ 这可担不起，担不起啊。 “张兄，你这可就严重了。他日你若真的金榜题名，最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因为你自己足够努力，才能得到了如此的回报。其次，要感谢的是你的父母，是他们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环境，让你没有其他的生活压力，可以全力以赴的去备考。而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加油打气的话，功劳微不足道。” “不，你不懂，你当初和如今的一番话，给我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就如你所说，如果他日我真的金榜题名，你的功劳就算不是第一，那也最起码是第二第三！” 行吧，他这么客气的，李铮就不客气了。 “行，那你加油，时间不早了，我得出发了。” 两人在这聊天的一会功夫，又过去了半刻钟时间，依然没见得朱爽的身影，想来他今日是不会出现了。 李铮叹了口气，虽然早知道朱爽不是储君人选了，但作为好朋友，李铮其实之前心里还是对他抱有一丝期待的。 但如今看了，朱爽确实是不太适合。 ? 如此情绪化的人，若真的做了君主，那也是百姓之灾。 自己常常伴在他身边，即便是关系还不错也很危险。 “好，我送你出城门。” 张博也知道时间不早了，不好继续耽误他的时间，便提出要送他出城，李铮倒是也没过多客套。 等到了城门口，两人才再度分别。 李铮一路上提防着王弈再度朝自己下手，并做好了反攻的准备，却并不知道王弈在王小蝶的建议下，已经暂时放弃了对他动手的计划。 所以一直快到凌州境内，别说是此刻，李铮连个拦路的山贼强盗都没遇见。 一路顺风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李铮却逐渐暴躁。 他不在乎是否一路顺风，只想着将自己和王弈之间的恩怨给速战速决的结束了。 他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记着有一只猛虎，正在暗中窥探着自己，只等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便一个饿虎扑食，将自己吃的骨头都不剩。 李铮觉得这样时间长了，自己一定会精神衰弱的。 他现在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太老实了，让王弈把自己给忘了。 要不然自己再给王弈找点事情，引起他的注意？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李铮给放弃了。 他想速战速决解决和王弈之间的恩怨不假，但并没有想着赶紧去送死。 “李淮，前面有一个茶棚，停一下吧。” 一连想着这件事，想了好几天，李铮想的都有些上火了。 他得去喝杯凉茶冷静冷静。 不久后，到了李铮说的那个茶棚了。 大概是凌州的情况好起来了，往来的商贾挑夫也多了许多。 此时茶棚里几乎快坐满了。 不过再往前五里地，就是凌州境内了。 “公子，要么我们忍忍，到凌州城里再休息？或者你在马车里等着，我过去买了茶水给您送去？” 李淮看着有些人满为患的茶棚头皮发麻，试探着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李铮却摇了摇头，在马车里坐了两个时辰了，他都闷得慌，尤其是在心里有心事的情况下，更是烦躁。 他特意在这里叫停，除了想要消下火气，另一方面也是想透透气，坐在马车里等着算什么回事？ “无妨，我瞧那张桌子还有点空，我去拼个桌就是。” 李铮看了看茶棚，人虽然多，但也不是毫无空位。 和李淮打了个招呼后，便朝着那空桌走去。 “这位小哥，我路过这里，能否与你拼个桌？”? 第六十三章 行者 李铮刚才离得远，只看见那人是个男性打扮，穿着还算华贵，应该是个富家公子。 如今走近了一看，好一个唇红齿白少年郎。 不对，应该是好一个唇红齿白美少女。 她的伪装比起现在一些电视剧里的女扮男装更不走心，以至于李铮一眼便认出来了。 一时间，李铮有些尴尬，不知要不要上前去。 倒是被打扰的人十分大方的冲着李铮点头道：“公子请坐。” 李铮听完也不再扭捏了，道了谢后大方坐下，彼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扮女装的姑娘就是王弈的千金。 她特意乔装打扮来此，想要会会李铮。 倒是没想到，还没进凌州城里，便已经提前遇见李铮了。 王小蝶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和李铮打招呼的机会。 “兄台也是前去凌州的吗？” 王小蝶主动和李铮打着招呼，李铮也没多想，只当是一个闲得无聊搭讪的，遂点了点头。 见李铮没有不理自己，王小蝶又尝试着更进一步。 “我见兄台不似是第一次去凌州的样子，看来你对那里还有些熟悉，不知能否结伴，到时候也帮我引荐引荐。” 李铮听完有些为难。 如果他是自己出来玩，那么是不介意路上多结交一些驴友相互照应的。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是独自出来玩，是带着公务在身的。 带着王小蝶一个陌生人可能不太好。 况且他去凌州城里也就停留两三日，听说那水坝和河道都弄好了，他前去验收一下罢了。 之后，最主要的还是久别山上的那个水闸，那是一个大工程。 “其实我虽然去过凌州几次，但对凌州也不是很熟，所以公子只是想找人一起玩耍的话，可能找错人了。” 其实李铮也没说谎。 算起来他在凌州以及久别山虽然前前后后待了大半年，但主要的都是在监督别人做水利工程，他去凌州的很多地方，甚至都还要别人带着。 “这样，那还真是可惜了。” 是意料之中答案，王小蝶并没有恼，也没有继续缠着李铮一起，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而喝完了这碗茶，王小蝶便立刻起身离开了。 仿佛真的只是路过这里，喝一碗凉茶罢了。 李铮也只当她不过是一个普通路人，并没有太注意。 只是没想到，两人的重逢居然来的那么快。 大概是五天后，李铮刚到了久别山脚下的第二天。 他在午休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还以为是工人起了争执，打算出去调解一下，结果却见了到了被拦着不让上山的王小蝶。 王小蝶依然是那身男装，正在激情的和守卫理论着什么。 李铮觉得好奇，正要上前去询问的时候，那王小蝶却已经提前看见李铮了。 她兴奋的冲着李铮挥手道：“嘿，公子，原来你是在这里做事的，快和他们说一下，让我上山去。” 李铮微微皱眉，为了安全着想，他是定下了规矩的，现在人等不能随便进入山脚范围内，非排班劳工也不可随意上山。 李铮亲自定下的规矩，自己都非常严格遵守着，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连姓名都不清楚的人给破了。 只是看对面此人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进去又像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一样，便在拒绝的时候又多嘴问了一句。 “真是很抱歉，这位公子，我这里有规矩，闲杂人等不可上山，或许您可以告知我缘由，我来判定一下能否让你进去？” 王小蝶闻言拿出一本书来给李铮看，并解释道：“其实我是一名行者，喜欢游山玩水，并且记录下这些大好河山。我听说凌州有人在久别山离修闸，治理水灾，所以非常好奇，想过来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水闸。” 原来如此。 李铮翻阅了一下王小蝶递给自己的册子，上面果真记载了不少她去过的地方。 他有些意外，这王小蝶看起来一副细皮嫩肉未经风霜的样子，这人生阅历却看起来还蛮丰富的。 她这事情要是做好了，便是这个时代的地理学家和旅行家了，当朝徐霞客啊。 把这样的人才拒绝在外，绝对是李铮的损失。 想到这里，李铮便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子的，那我便破一次例。不过这山间危险，你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有人陪同！\" \"行，多谢兄台。我一定不给你们添乱。\" 见李铮同意了，王小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她的笑容很甜美，仿若一朵百合花一般绽放。 即便是身着男装，也掩盖不住她的柔情。 看的李铮有些莫名失神，不过李铮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摇了摇头告诫自己要清醒一点。 当年学土木的时候，自己也没见到一个陌生女人便这样失神呐。 “不客气。不过今天这个时间点，不太方便山上了，你今天先在这休息一晚上吧。” “好。您就是李铮李大人吗？我听说这个水闸，还有凌州城里的水坝都是你给设计的。到时候您能给我讲解一番吗？” 嚯，还挺认真。 “当然可以。明天，正好我也要上山，到时候一起吧。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对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摸清了，李铮对她却是一无所知。 反正看样子，他们还要继续在一起相处至少一天时间，总归是要问一个姓名的。 “我姓王，叫王蝶。” “原来是王公子。” 李铮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对方的蝶是哪个蝶字。 反正，她连性别都是假的，这名字也未必是真。 自己也不过是想要问一个称呼方式罢了。 而王小蝶见李铮没有深问，也没追着继续过多介绍自己，而是四处张望着，找一个晚上歇脚的地方。 这里大多数都是劳工，王小蝶自然是不会和他们将就的。 当然，也不能主动要求和李铮同住。 “王公子是在找住的地方吗？我着人给你准备一顶帐篷吧。只是被褥什么的是旧的，还请你不要介意。” 第六十四章 李铮的桃花运 这里如今人流很大，往来劳工特别多。 对于李铮来说，这些后勤保障的东西，只能准备多一点，哪怕放在那里不用，也不能在用的时候不够。 尤其是现在刚过完年开春，天气还很冷的时候。 所以，想要给王小蝶找一个落脚休息的地方，对李铮来说并不难。 只是这里几乎都是男人，东西也都是老爷们用过睡过的，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没想到李铮会主动想到帮自己忙，王小蝶激动不已，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那真是麻烦李大人了劳心了。”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只是这住的可能没有客栈那么舒服。勉强御寒罢了。” “李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您能主动为我安排这些，王某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会挑剔！” 两人正在相互客套的时候，门口又有人来通报了。 “大人，门口又有个女子说认识您，要进来。” 又一个？ 李铮都懵了。 他微微张开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说实话，自从魂穿来到这里后，李铮自问一共也没认识几个了几个女人，怎么还有人找上门来的？ 莫不是今天走了什么桃花运？ 整天面对一群糙汉子，李铮觉得自己都快厌男了。 今天终于能见到小姐姐了，即便不发生点什么，饱饱眼福也是可以的。 “走，去看看。” 李铮非常激动，忙点了点头要去看看这找上门来的桃花运是谁。 结果走近一看，李铮人都傻了。 桃花运？ 朱莹莹算哪门子的桃花啊？ 真要说起来，她是自己的劫才对。 李铮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可惜公主嫁到，又不能坐视不理。 “李铮，李铮，快让我进去。” 朱莹莹也一眼就看见李铮了，兴奋的冲着她挥手。 李铮连忙走了过去，直接和守卫打了个招呼道：“让她进来。” “微臣李铮拜见公主殿下。” 李铮虽然并不是很喜欢朱莹莹，不过君臣之间，最起码的理解还是要有的。 一听刚才这被拦在外面的女人居然是元德公主，守卫们也惊呆了，他们以及在附近休息的劳工，都纷纷学着李铮给朱莹莹行礼。 朱莹莹倒是无所谓这些礼节问题，摆摆手道：“免礼免礼。我这次是微服私访，就是过来看看，你们不必把我当公主。” 朱莹莹走进来后，就像是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到处看看，十分好奇。 “李铮，你平时就住在这里啊！” “哇！你们晚上这么多人在这住帐篷打地铺吗？” “哎，这么多人，是不是很热闹！” “晚上可不可以开篝火晚会啊？” 朱莹莹的行为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一点客人的自觉都没有。 她走在了李铮前面，一边看，一边好发出各种各样的疑问。 李铮虽然跟在后面，却一个字都没回答。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想比起朱莹莹这种咋咋呼呼的性子，他还是更喜欢王蝶这种安静有理的。 “快，我晚上住哪里？有没有空的帐篷和被褥？” 自然是有的。 只是一想到朱莹莹要住在这里……李铮头大如斗。 “公主殿下，这里夜间寒冷，躺在地上睡地铺，也不怎么舒服。帐篷也只是勉强抵御风寒而已。也没什么好的吃食。微臣怕会怠慢了你，不如趁着天还没黑，我差人送你回城里吧。到那里，张睿会好好安排你的。” 如今修建水闸的事情已经步入正轨了，李铮这个督工其实轻松了不少。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伺候朱莹莹这个刁蛮公主。 将元德公主像是踢皮球一样的踢给张睿，兴许是不厚道了一些，但也是无奈之举，相信张睿会理解自己的。 不过，张睿那边不知道怎么想，反正朱莹莹已经提前拒绝了，叫李铮的小算盘打了个空。 “不了不了，我这回就是特意来看你的，不去凌州。这么点苦，我能吃得，不会额外给你添麻烦的。” 朱莹莹摆了摆手，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 殊不知在李铮眼里，朱莹莹的存在就代表着麻烦二字。 “公主，您还是听微臣一句劝，趁着天没黑离开吧。要是真的再等几个时辰，天黑了，您再觉得不习惯，想要回城，夜路不好走，也不安全啊。” 李铮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这朱莹莹却有些不耐烦了。 “哎呀！我说了留下来就是要留下来！你少看不起人了，凭什么你能在这一住几个月，我却偏偏几个晚上都受不了？我告诉你，李铮，本公主今天还就要好好的打你的脸，挽救一下我的形象！” 李铮：…… 您在我这，也没什么形象呐…… 见朱莹莹如此坚持，李铮也没办法再改变什么，认命的吩咐人去再多准备一定掌门，并尽量多找一床干净点的被子来。 反正朱爽当时过来还挺挑剔的。 虽然最后都忍下来了，但可以看出来他是不太满意的。 两人是兄妹，应该都差不多。 李铮只能事先准备的充足一点，省的大半夜被找麻烦。 和李铮掰扯完了以后，朱莹莹似是才注意到他身边一直未离开的王小蝶。 朱莹莹也能一眼看出眼前人是女扮男装，而且她总觉得此人瞅着还挺眼熟。 “李铮，她是谁？难怪你每次回京后，又总是迫不及待地要来凌州。是背着我在这养女人呢是吧！你等着，我回去就奏禀父皇，这一次总是能把婚事退掉的！” 朱莹莹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王小蝶的女儿身，并且说的很大声。 可是她脸上虽然看起来是激动的快乐的，但不知道为何，一想到李铮背着自己在凌州养女人，心里却还有些几分难过。 只是这莫名而来的难过，被元德公主隐藏的很好。 没有被任何人看出来，甚至差点连她自己都被骗过。 李铮听朱莹莹说话，却瞬间黑了脸。 自己被诋毁不要紧，但人家女孩子的名声何其重要？ 这元德公主，平日里刁蛮也就算了，怎么还开口诬陷别人呢！ 第六十五章 朱莹莹的执着 “公主休要胡言乱语，这位公子叫王蝶，是一位行者。今日刚来久别山，是想要记录一下这里正在进行的这项伟大的工程。然后告知世人！” 虽然朱莹莹已经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王小蝶的性别，不过李铮想了想，既然人家自己没承认，便还是以公子相称好了。 朱莹莹听完李铮说的话，却是半信半疑。 主要是她也觉得王小蝶这幅羸弱的样子，着实不像是行者。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公主殿下，这是我根据以往见闻所编写的一本册子，您可以看一看。” 王小蝶又将刚才给李铮看过的那本书递给了朱莹莹。 朱莹莹对这些其实并不感兴趣。 这是介于对王小蝶身份的好奇，还是随便看了两眼。 是真的只有两眼，她便把东西还给了王小蝶。 “行吧，本宫知道了。” 李铮觉得朱莹莹这样是非常不尊重人的。 只是谁让别人是个公主呢？ 只能认了。 好在眼前的王小蝶也是一个脾气好的。 或者说，是一个识时务的。 即便是被元德公主这样对待，也并没有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 只默默地将册子收回了自己的背包里。 李铮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对了，李铮你明天上山吗？我要和你一起。” 李铮：……忽然也不是很想上山了。 “自然是要上的。只是山路崎岖且危险，公主还是不要一起前去了吧！” 不怪李铮嫌弃朱莹莹。 主要是在他对朱莹莹不算多的了解下，真不觉得朱莹莹是个能吃苦的人。 况且，上山这种事情，和个人体能有关系。 这公主大人，平日里被人先呼后拥惯了，尤其在宫里，出行都有轿子，多走两步路都算是运动了。 这万一上山上到一半累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朱莹莹作为堂堂元德公主，即便山里都是劳工没外人，李铮也不可能直接将她丢在半路上。 被朱元昊知道了，自己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背着她走？ 李铮自问身体也没好到那个程度。 但也总不能特意喊两个人来当挑夫，满足这个刁蛮公主想要爬山的乐趣吧。 “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你和这些劳工不都整日上下吗？还是你真觉得我废物的连山路都走不了？” 李铮看着朱莹莹，她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他怀疑自己现在敢说一个“是”字，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是微臣愚昧了。” 朱莹莹如今似乎是铁了心的要有些参与感进来了，李铮拗不过，只能作罢。 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不上山去不罢休。 想开点，说不定今晚一过，朱莹莹看着那饭菜和住宿，便已经心生退缩，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回京城了呢？ 李铮一边认命点头应允着朱莹莹的要求，一边在心里做着自我安慰。 “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休息休息，你们这是不是都要准备开始准备晚饭了？” 朱莹莹看见那边已经有人准备在砍柴生火了。 其实现在才刚到申时没多久，吃饭还是有些早的。 不过这里吃的是大锅饭，分量大，准备的时间便也要久一点，所以比起正常人间吃饭，要更早一些生火。 “是在准备了。不过准备的时间可能要稍微久一点。距离正式开饭，可能还需要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公主要先去看看食材什么的吗？” 也许朱莹莹看完食材和菜色就已经要退缩了呢？ 李铮是一有机会便给朱莹莹想着离开的理由。 只可惜朱莹莹并不如他的愿。 “不用不用，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的。况且我来前，皇兄都和我说过你们这里的条件。我知道没什么好的。没事，没事的。” 李铮：…… 行吧，朱莹莹原来早有准备，李铮只能暂时死心。 “那公主你现在饿不饿，我这还有些糕点，可以先垫一下。” 想朱莹莹离开这里是一回事，但是的照顾好她又是一回事，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不饿，有点累。你的帐篷在哪，我先去休息一下。” 李铮：？？你真的一点都不避嫌的吗？ 朱莹莹却是见李铮始终没反应，忍不住蹙眉质问他。 “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嫌弃我，不愿意让我借住？” 嚯，虽然是实话，但也不能被直接点破。 李铮忙不迭的摇了摇头道：“哪里的事，哪里的事，公主您误会了。您不嫌弃下官就是下官的荣幸，下官哪里敢有微词呢？” 如今南方还处于料峭严寒中，但就应付了朱莹莹这么一小会，李铮额头却已经出了汗。 他叹了口气，连忙引着朱莹莹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安排了朱莹莹休息后，他又想起身边还有一个王蝶。 遂有些抱歉的看着对方道：“王公子，对不起啊，刚才在招待公主殿下，稍稍有些怠慢于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王小蝶很意外元德公主居然也来了这里，幸好她暂时只是想接近李铮，没有其他打算。 否则，多了个公主在这里，还真的不好办。 如今，她听李铮和自己道歉，也不过是一笑而过道：“无妨的，无妨的。我不过区区一个行者，哪里能和公主殿下的千金之躯相比。如果李大人因为照顾我而怠慢了公主殿下，那才是一种罪过呢！” 王小蝶如此善解人意，倒是让李铮更不好意思了。 “对了，王公子一路舟车劳累，要不要也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的那顶帐篷，应该已经快准备好了，我带你去看看吧。” 其实东西都是现成的，支一顶帐篷快得很。 朱莹莹哪怕是再等个一刻钟，她的那顶帐篷也就弄好了。 不过她自己要开了口，先住李铮的那个，李铮也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反正被借用一下而已，就算是将帐篷直接让给朱莹莹也不会掉块肉。 “行，那就麻烦李大人了。正是给大人添乱了。” “哪里的话，你写的这些东西，如果将来能够出版成书，让更多人阅读了解，才是我的荣幸。” 第六十六章 工程期 李铮没想到朱莹莹一个刁蛮公主，对苦日子的忍耐程度真的是超过了自己想象。 晚上面对着那相对来说，并不太丰收的饭菜，丝毫没有抱怨。 夜里睡在简陋的帐篷里也也没有过多挑剔。 甚至他的表现，要比那朱爽来时更好一些。 就是不知道上山后的表现怎么样了、、。 正常来说，上山都要赶早。 最好是天刚亮便行动，但为了照顾相对晚起的朱莹莹，李铮还是等到了辰时快过半，才带着她和王小蝶一起上山了。 王小蝶是独自出行来到这里的。 但朱莹莹贵为公主，自然不可能是千里迢迢一个人长途跋涉来此。 随行的出了一个伺候她的婢女，还有一个据说是身手不错的侍卫。 如今山上时，朱莹莹便是带着这个护卫一起，李铮也带着李淮，再加上王小蝶，一行一共是五个人。 这个人数对李铮来说是最好的，既不会觉得无聊，也不会太拥挤。 没山上之前，李铮一直在猜想，按照朱莹莹的身体素质，在到了哪一步的时候会喊累不行。 但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几百米高的山，朱莹莹虽然也坐下来歇息了好几回，但竟然也没有摆烂不走，反而是真的坚持下来了。 至于王小蝶，别看他瘦瘦小小的一只。 但可能因为常年游览各种山水的原因，这一路下来，几乎大气都没喘一个。 果然不愧为行者。 李铮这个大老爷们都有些自愧不如。 大概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他们就到了半山腰，工人们修水闸的地方。 经过好几个月的辛勤劳作，这水闸如今已经初具雏形了。 “正常来说山间劳作不易，这水闸又不是一个小工程，再加上一些季节原因的不可抗力，一年虽说有十二个月，能动工的时间其实相对是有限的。像是眼前这座闸，如果顺利的话，两三年才能修好，若是不顺利，出了什么外，便是要更久了。” 冬天天太冷，下雪天山路都是冰面，走路都不顺利，得停工。 梅雨季节长期下去，山间湿滑，也不能工作。 甚至三伏天里日头太烈，高温劳作容易中暑，也得休息。 这么算来，一年十二个月，其实能工作的时间可以超过八个月已经是万幸了。 而且因为条件有限，李铮对这个水闸设计的其实还有点糙。 如果在现代，条件足够的情况下，会更精致。 但那种情况下，即便是有现代化的科技帮忙，也要花更多的时间。 便是开会考察什么的，然后还有立项程序啥的，就更麻烦了。 两三年时间，都未必开工了。 王小蝶听了这话却有着不同想法。 原来这里的修建是要话这么长时间的吗？ 那如果李铮一直留在这里倒也不错。 反正在李铮之前的努力下，王弈这么多年在凌州的部署都已经功亏一篑了。 如今在凌州也没什么势力。 如果李铮能够老实的留在凌州，两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倒也是不错的。 应该不会再继续坏了父亲的大事。 “这么久，那李大人是要一直在这监督吗？”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王小蝶关心，朱莹莹也很好奇。 如果李铮要留在这里两三年，那么他和李铮的婚期，暂时便也不会举办了。 正常来说，躲不掉的话那就拖一拖也是极好的。 可不知为什么，朱莹莹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开心。 “自然不是。这里已经初具模型了。正常来说，工期稍微赶一点，今年河水上涨的时候便能稍微的发挥点作用了。理论来说，只要不是和今年一样严重的水灾，都能在负荷内。所以我在这里，最多留到今年汛期过后。确认水闸质量没有问题便会离开。” 这样啊，那也最多就半年的时间了呢。 王小蝶听闻有些失望。 说实话，她还是挺欣赏李铮的能力的。 只可惜，这样的人不能为王家所用，别只能除掉。 所以，李铮最多也就只有半年寿命了呢。 “但你离开了，这里怎么办？” 失望归失望，对于这个问题，王小蝶还是很好奇的。 李铮一边看着工人们工作，一边摇头笑着说道：“我不在，自然是有其他人在这里替我督工了。你该不会以为凌州如今好几项大工程进展的如此顺利，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吧！我在这里招揽了一些能人，他们也帮了我很多帮。所以，把这里交给他们我很放心。至于我自己，到时候隔几个月过来看一眼进度便就可以了。” 等到今年汛期来了，这水闸修建的是否成功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李铮心里的一块大石就落了下来。 那么相比之下，去户部和王弈打擂台，对李铮来说才更有挑战性。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如此，看来李大人不仅对修建水利有天赋，在用人上也很有一手！” 王小蝶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李铮，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公子谬赞了，李某不过是想要为了凌州百姓尽一分心而已。没有你夸得那么厉害。” “行了，李大人的功劳，即便我不说，凌州的百姓也都记在心里的。您就不要谦虚了。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这座水闸，是如何缓解河水暴涨决堤的问题的。” 一说起自己的专业知识，李铮显然要兴奋多了。 指了指前面的水闸，开始口若悬河的和王小蝶讲解起来。 王小蝶听得很认真，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人。所以有时候还会云里雾里的。 不过，她也是真的对这个很好奇。 所以有时候即便是遇见了不懂得地方，也会提出疑问。 李铮也没有不耐烦，遇见她不懂得，便更有耐心的讲解着。 而且他的讲解并不算枯燥，相对来说还是挺生动形象易懂的。 起初朱莹莹还有些嗤之以鼻，觉得李铮不过存心卖弄，dna听着听着，却也被李铮生动的讲解给吸引住了。 她也和王小蝶一起，听得非常认真。 顺便，又再度改变了对李铮的一些看法。 而这些变化，也不仅仅是朱莹莹一人身上。? 第六十七章 朱莹莹吃醋 李铮发誓，自己真的是很用心的在和王小蝶讲解水闸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借此机会卖弄自己，撩妹的心思。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本份内的事情，没想到因此刷新了自己在王小蝶以及朱莹莹心中的形象。 不知不觉中，两人都是被李铮给吸引了。 这个男人懂得真多，好有魅力！她们喜欢！ 一直到讲解结束后，李铮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她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后来，天色不早，他们下山的时候，朱莹莹还在问李铮：“我们明天再上山吗？” 李铮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朱莹莹。 她现在只是觉得累，但明天说不定就腰酸腿疼，走不了路了。 别说爬山，可能再看一眼山，便觉得有阴影了。 “公主殿下，虽然经常运动是一件好事，但频繁的上下山其实对膝盖是一种伤害。” 王小蝶纵然是有再多的坏心思，但这一句是千真万确的为了朱莹莹好，是一片好心。 只可惜大概是同性相斥的原因，朱莹莹偏偏没接受这片好意。 她只将目光看向李铮，等待着李铮的回答。 李铮突然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解围说道：“王公子说得对，过于频繁的爬山对膝盖不好。我即便是在这里，也不是每天都上山的。也就好几天才会去一趟吧了。” 天地良心，李铮真的只是在就事论事。 但听在了朱莹莹耳边，就非得觉得李铮是在偏帮王小蝶。 于是嘴里小声地不服气的嘟囔着：“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好好地一个女儿身，非得扮作男人，不知羞！” “你说什么？” 朱莹莹的声音很小，李铮没有听清楚便又问了一遍。 谁知朱莹莹不但没有重复了，还瞪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叫李铮觉得还挺无辜的。 只是李铮虽然没怎么听清楚，但与他隔了一个身位的王小蝶听力却是极好的。 朱莹莹说的什么，她听得非常清楚。 王小蝶脸色微变，控了控自己心里的火，却没有多言语。 她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过一个刁蛮任性不懂事的公主罢了，没必要与她计较许多。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接下来更是一路无言，一直到山下。 今日为了等朱莹莹，李铮上山的时间原本就比平时晚一些，在山上为了给他们做解说，又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等一行人到了山下的时候，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甚至晚饭都开始了。 大家都累极，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各自洗漱休息去了，没有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就如李铮所想的那样。 朱莹莹浑身酸痛不已，躺在塌上，想要伸手那个东西胳膊都觉得酸软用不起力来。连吃饭都是婢女送进来的亲手喂得。 这会儿即便李铮要上山，她也绝对不会跟着一起。 不过让朱莹莹恼的是，自己都这样了，李铮居然也不来关心一下自己？ 差人送了一瓶药酒进来就完事了？ 他甚至都没有进来看一眼自己？ 朱莹莹愤怒不已。 那么李铮在忙什么呢？ 李铮在陪王小蝶。 一大早王小蝶便来找李铮，问他是否有空。 其实不上山的时候，李铮大多数时候都还挺闲的。 不过他也不好和王小蝶直接说自己闲得慌，这样会显得自己很无所事事，对形象不好。 “王公子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妨直接说，如果李某能帮上忙，自然是会帮助的。”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是关于昨天那个水闸的，王某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想要请教一下，希望李大人不吝赐教。” “原来如此，王公子但说无妨。” 其实王小蝶这次来久别山，确实是想要刻意接近李铮多了解了解他。 但是她手里那本记录地理的册子也不是假的。 她从小拜名师学习，有一位老师便是着名的地理学家。 喜欢走访名山名水，并记录一些奇闻怪谈。 王小蝶从小耳濡目染也参与和编写了一些。 所以她这两天听得那么详细，也不完全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在认真记录。 李铮也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两个人探讨起来非常合拍并入神。 朱莹莹在营帐中歇息了一段时间后，被婢女扶着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幅模样。 她看着王小蝶那身男装便更加扎眼了。 他们说女人外出时，女扮男装会减少很多麻烦，朱莹莹还不信。 但现在亲眼所见，便也信了一二。 王小蝶如今这身男装虽然看起来拙劣，几乎有眼睛的人便能看出来她是女儿身，但那又怎样？ 有了这身衣服，她便可以不在乎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光明正大的借着手里那本破册子，撩拨着李铮。 朱莹莹看着王小蝶火大。 但是看着李铮就更火大了。 他也是个不守男德的东西！ 他是瞎吗？ 不知道这王小蝶是在女扮男装？ 还是说忘了自己已经有了婚约。 那婚约的另一半，也在这里看着呢！ 朱莹莹越想越不开心，在婢女的搀扶下朝两人走近。 然后一屁股坐在李铮旁边。 朱莹莹的身子几乎是挨着李铮，李铮的胳膊甚至都贴着她胸前的柔软。 这触感，让李铮头皮发麻。 在现代的时候，由于土木工程专业都是男生多，李铮都没机会找个女朋友。 来了古代，虽然被带着去过一次百花楼，但李铮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李善叫走了。 所以活了两世，李铮都还没真正意义上碰过女人，和女人有过亲密接触。 今天这尺度，对他来说，有点大。 如果这人是别人也就算了，李铮说不定还趁机半推半就的吃点豆腐。 但这人是朱莹莹，他一直想要敬而远之退婚的人。 现在这场面，退婚已经很难了。 如果两人再有点什么，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会给李铮的退婚大计带来一些困难。 李铮也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第六十八章 不告而别 李铮本来就和王小蝶坐的比较近。 如今往旁边一挪，就贴的更近了。 王小蝶也发现了这个小细节。 她自然是开心的，没觉得被冒犯，更没有点破。 但朱莹莹见到这一幕，却要连牙齿都被咬碎了。 她索性豁了出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也跟着李铮往旁边挪了一下。 甚至为了防止李铮再移动，直接抱住了他一条胳膊。 “李铮，你们在说什么呀？” 那语气腻的李铮恨不得将早上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真活活像是鬼上身。 李铮：…… “好好说话，别动手。” 李铮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朱莹莹却抓的很紧就是不放。 尤其是听到李铮这么说以后，更是理直气壮的回应道：“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动手？我们是已经有了婚约的人，父皇这次让我前来，也是为了让我们培养一下感情。我们亲密一点又怎么了？王公子你说是吧！” 朱莹莹冲着王小蝶眨了眨眼睛，挑衅的意味十足。 王小蝶：…… 好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被戳破了一样，有些尴尬。 但是不能辩解。 沉默只是尴尬，说话便是难堪了。 谁知道这位公主等下语不惊人死不休，还会不会冒出一些其他的话来。 李铮也觉得今天这位刁蛮公主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不然怎么能这么反常。 他好想对着朱莹莹吼道：“朱莹莹你清醒一点！我是李铮，咱们是要退婚的！你搞错人设了！” 但是，当着王小蝶的面，李铮不能。 他只能以假笑来缓解此时的尴尬。 “呃，这个回头再说，回头再说，我现在和王公子有正事呢。” 李铮就差把“你快走吧，别耽误我了。”几个字给说出来了，但偏偏朱莹莹就像是听不懂好赖话一样，依然拉着李铮不放手。 还一脸无辜的说道：“你们说什么正事，我也要听。” 李铮刚想告诉朱莹莹，说她听不懂。 朱莹莹却好像预判了他的预判，提前说道：“即便听不懂也没关系，我学习学习，保证不打扰你们两个。” 朱莹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铮再拒绝好像有些不知好歹了。 他轻叹一声，只能认命。 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中多了一些有气无力。 突然多了一个人，王小蝶的兴致也不怎么高了。 她突然合起册子，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回去先整理消化一下，如果有不懂得，再来请教李大人吧。” 李铮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反正因为朱莹莹在这里，这个状态，他肯定要受点影响的。 王小蝶收拾好东西回了自己的帐篷，但并没有像他刚才所说的那样去研究复盘，而是想起了李铮和朱莹莹。 朱元昊给两人指了婚，她自然是知晓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两人并不喜欢彼此，并曾经双双闹到朱元昊那里要求解除婚约。 可有些事情，总是要眼见才知道虚实。 至少在这短短两天的相处中，王小蝶觉得，他们的关系，和传说中似乎有些出入。 可能李铮是真的不喜欢朱莹莹，但朱莹莹对李铮，绝不是没有感觉的。 王小蝶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她甚至有些嫉妒朱莹莹。 但是等到王小蝶惊觉这股嫉妒是缘何而起的时候，她才恍然失了神。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花灯会那天，在不被注的地方看着他猜灯谜时的自信与淡定？ 还是这几日相处时，他对待工作的仔细和认真？ 又或者是明明博学却不卖弄的洒脱与淡然？ 真是情不知所以时，一往而情深。 王小蝶觉得一切都乱了。 她得要逃离这里。 想到这里，王小蝶竟然是没有再犹豫了。 连忙收拾了行李匆匆离开，甚至连李铮都没注意。 如果王弈此时在这里，见到了王小蝶这般模样，一定恼火不已。 他那遇事向来都处变不惊的女儿，如今为了一个臭男人，居然如此狼狈的仓皇而逃。 而当李铮知道王小蝶离开的事情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他着人去请王小蝶来吃饭，手下去了以后，回来依然是一个人，并告诉李铮，王公子已经离开了。 李铮有些好奇，她这是不告而别？“王公子可留有书信？” “没有。” 原本在李铮心里，王小蝶于他也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即便不是今天离开，也是明天或者后天，或者是之后的某一天。 反正应该不会是太久。 他并不会太在意。 但如今王小蝶突然不告而别，倒是叫李铮有些难受了。 在不打招呼，连封书信都没有。 在李铮心里，王小蝶不该是这么不懂礼节的人。 “这么匆忙？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她应该和我说一下的，说不定我能帮什么忙呢？” 李铮只是单纯的好奇与热心肠，但他这话在朱莹莹耳边听来就是别有用意。 她故意大声的哼了一下，然后瞪着李铮说道：“怎么，你是舍不得吗？这么舍不得，那就去追啊。” 朱莹莹的语气里酸意满满。 但是李铮却没有听出来，只是觉得这元德公主，好端端的又在犯什么公主病，莫名其妙。 “我干嘛去追，他一个成年人，常年出门在外的，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再说，我又不是闲的，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我处理呢！” “啧，某些人还记得自己是公务在身啊。我见你这几天和那王蝶聊得那么开心，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呢？” 李铮觉得这朱莹莹有些不可理喻。 从今天一早开始，说话便有些不太正常。 一会儿像是鬼上身一样的，一会儿有夹枪带棍的。 李铮想了想，给她找了个借口。 昨天上山后，今天身上太酸痛了。 所以十分生气，便在拿自己撒气。 但也不是自己逼着她上山的啊？ 李铮觉得委屈，上山前他可是有告诉我朱莹莹，山不好上，又累又险啊。 如今又为什么要拿自己撒气呢？ 算了，既然惹不起，那总躲得起。 第六十九章 朱莹莹失踪 李铮突然起身离开，让朱莹莹多了几分难堪。 她等着李铮的背影，公主脾气发作，也直接掀了饭桌。 动静太大，惹得旁边不少人侧目，却只一眼，又收回自己的目光了。 公主发脾气，再大的好奇心也不能管。 一不留神，可是要掉脑袋的。 朱莹莹掀桌子的时候，李铮其实没有走远。 这动静这么大，他也不可能听不见。 只是听见了，他也不想管。 他向来是不愿意多伺候这刁蛮公主的。 之前若不是朱爽从众周旋调解，他甚至不愿意和朱莹莹多说一句话。 前几次相处，他还以为是自己从前误会朱莹莹了。 现在看来，都是假象罢了！ 李铮带着一肚子的气回了自己的帐篷，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一想到朱莹莹那刁蛮任性的样子，李铮便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给压住了。 喘不过气，还很委屈。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孽，魂穿一次，有了国公之子这样尊贵的身份不说，还凭着自己在大学时期的专业，建功立业扬眉吐气了。 本应该是人生赢家的，却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偏生这委屈他还不能对外人说。 一说出去，别人恐怕就要嘲讽他，叫他知足。 那可是元德公主，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能指婚给你，是你的福气！ 但李铮只想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么？ 他如今的身份已经够尊贵了，根本不需要通过成为驸马去拿到什么。 就这样，李铮带了一肚子的气，将自己关在帐篷里一下午都没出去。 一直到未时，李铮肚子有点饿了，想要出去看看有没有在生火做饭。 但刚出去，便和一人撞上来。 来人脸色匆匆，甚至还带着一丝惶恐，正是朱莹莹此番带来的婢女小兰。 大概是恨屋及乌。 李铮一看到小兰，便想到朱莹莹，顿时什么胃口都没了，想要回帐篷里再睡一会。 但小兰看见李铮，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拉着李峥的手焦急的说道：“李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公主不见了。” 李铮再怎么不喜欢朱莹莹，那也是分轻重的。 堂堂元德公主，如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 那婚也不用退了，直接上断头台吧。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细细说来。” “就，您中午不是和公主发生了争执吗？公主越想越气，就说出去散散步，到现在都没回来。” 李铮倒是想不到，那元德公主早上连床都起不来，走路都要人扶着，怎么和自己吵了两句后，腿脚竟然还变得利索了。 “阿星呢？” 阿星就是元德公主带来的那个武艺高强的侍从加保镖。 按理说，朱莹莹若是去哪里，就算不带着小兰，也得带着阿星才对。 就算她不带，那阿星也得要暗中跟踪。 李铮没想到自己只是正常的询问，小兰却迟疑了。 脸上的表情还带着一股子心虚。 “阿星呢！” 李铮又问了一遍，这一次语气都不自觉的加重了。 小兰和李铮往来并无什么交集。 只是听说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 如今突然潜下心来做工程，像模像样，很得朱元昊赏识。 但对于脾气心性什么的，她并不太了解。 今天是她来久别山的第三天，头一次见到李铮发怒。 小兰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 “公主，叫阿星去调查那个王小蝶。所以阿星午饭后便不在这里了。” 阿星想着自己去调查王小蝶也不许要多久，以他的身份肯定不会一直跟在王小蝶身后。 不过是等下到了城镇上，和其他人汇合，将事情交给其他探子去处理罢了。 一来一回，最多今晚就回来了。 朱莹莹在久别山下，黏着李铮，又不会乱跑，再不济这里还有李铮的手下呢。 那个叫李淮的，武功看起来也不错，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所以便放心的领了命令去了。 却没想到，朱莹莹还真的乱跑失踪了。 不过此时阿星都还没回来，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李铮听完脸都黑了。 朱莹莹自从来了这里后，便好像一直在针对王小蝶。 说不定王小蝶突然不告而别，就是因为朱莹莹的针对。 结果，人走了她都不消停，还派人去跟踪。 人家清清白白的，有什么好跟踪的。 反正李铮瞧那册子，和王小蝶的谈吐，并不怀疑什么。 真要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就是，她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奔波，还那般细皮嫩肉，像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 不过这玩意也不好说，万一人家就是天生丽质呢。 他见王小蝶的吃穿用度和行为举止，确实像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朱莹莹派人去跟踪王小蝶就派人呗。 虽然有些冒犯，但只是查查底细，不伤害对方也没什么大事。 朱莹莹自己倒是乖一点啊，别乱跑啊。 现在她失踪了，自己要派人去找她事小。 万一找不到人，那才是事大。 朱莹莹是已故陈皇后的独生女。 谁不知道朱元昊后宫佳丽三千，最喜欢的还是陈皇后啊。 对陈皇后所生的女儿，也是疼爱有加。 李铮甚至怀疑如果朱莹莹不是女儿身，朱元昊早早就把储君之位定下给她了。 现在朱莹莹如果在久别山脚下出了事情，那么这一圈人都要倒霉。 李铮也就算了，毕竟他觉得朱莹莹负气离开，自己是有一定责任的。 但带这里工作的工人们又何其无辜啊。 “你知道公主大概去哪里了吗？” 要是在附近转悠，可能是迷路了，派些人去找找便是。 要是往凌州城方向去了，可能只是睡不惯帐篷，想去城里享享福，李铮让李淮快马加鞭回凌州通知张睿就行。 至于不告而别回京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小。 “应该是在附近。我见着她好像朝着那边小树林去了。” 李铮原本听说朱莹莹就在附近，还松了口气。 但如今听小兰说，是朝着小树林的方向去了，他脸色又变了变。? 第七十章 寻人 如果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比久别山更危险，那一定是久别山附近的这片小树林。 其实这片林子并不大，也没有什么特么凶狠的猛兽。 但因为所处地方特殊，所以早晚间会有瘴气。 如果瘴气出现时还没及时离开，很有可能中毒昏倒，然后再也出不来。 李铮看了一眼天色，天还没黑。 未时都还没过完。 瘴气应该还没出现。 但如果朱莹莹还没出来的话……那就危险了。 “我去准备准备，你去找一下李淮。” 李铮手下人虽然多，但这里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劳工。 贸然让他们进去小树林找人，也是让他们去送死。 李铮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朱莹莹就草菅人命的。 小兰点了点头，慌忙去通知李淮了。 李铮则是去找管物资的人要了一些火把，信号烟，医药包等物资，并且平均分成了三份。 这次为了堤防王弈在路上对李铮动手，李善特意多安排了好几个人保护他。 一路上都没派上什么用场，李铮都打算叫李淮之外的人先回去了。 没想到这一次在寻找朱莹莹这里派上用场了。 五个侍卫，再算上李铮，一共是六个人。 两两组队正好是三组。 “找到人后，先发信号弹通知大家。如果遇见危险或者走不出去了，那就连续发两个。每隔十米，都留下一个记号，省的大家找了重复的地方。” 李铮仔细交代了一番，确认没有补充的地方后，六个人便一起进入树林了。 他还留了一个人陪小兰在外面等待。 如果等到阿星回来，他们还没有消息，就让阿星和剩下的那人再拿一份物资进去找人。 进了小树林没多久，三组人便分开了。 李铮是和李淮一组的，两人去的是正北的方向。 他们进来前，外面的天色还很好，光线很是敞亮，但进来后，光线便明显暗了很多。 再加上时不时的几声老鸦的啼叫，李铮这个大男人都感觉瘆得慌。 不敢想，朱莹莹被困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了，会是什么状态。 思及此，李峥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元德公主，你在哪儿？\" \"元德公主！\" 李铮边走边喊着朱莹莹的名字，心中祈祷朱莹莹能够听到他的呼唤。 但是，朱莹莹似乎真的听不到他的呼唤，他只能继续加快速度前行，希望能够赶紧找到她。 \"元德公主，听得到吗？\" 李铮又喊了一句，但回答他的依旧是无尽的沉默。 突然，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了\"沙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元德公主，是你吗？\" 李铮大喝一声，同时脚步加快，冲向前方。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刚刚从树林里跑出来的那道身影一下子扑向了李铮。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铮一下子懵逼。 不过他反应极快，身体一歪躲闪开来。 是一只猴。 被李铮闪开后，还龇牙咧嘴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服气。 李铮自然不会怕这么一只猴。 但此时不知为何，他就想到峨眉老表。 要说这野猴，在李铮眼里其实并不是什么凶狠的野兽。 但吓吓朱莹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也足够了。 李铮脸色沉了沉，吩咐李淮迅速解决了野猴子，然后尽快继续找人。 这里未知因素太多了，除了猴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猛兽甚至毒蛇。 此外，时间再拖下去，瘴气就该出来了。 到时候不仅仅是朱莹莹，大家都有危险。 李淮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言不发的解决了刚才那只倒霉的野猴子，然后跟在李铮身后继续前进。 他们边喊边找，短短一刻钟，李铮感觉比跑了个三公里还累。 尤其是嗓子都已经冒烟了。 但是依然没见到朱莹莹的人。 渐渐地，林子里几乎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两人点着了火把继续找人。 这林子久没有人来过，地上有着薄薄一层枯叶。 几乎也看不出什么人来人往的痕迹。 李铮深感头疼。 眼看再过不久，可能就要穿越林子了，依然是没见到朱莹莹的身影。 李铮觉得有些绝望。 他找了一棵树靠住，喝了一口水，转头问李淮道：“他们是不是也没找到人。”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李淮依然是点了点头道：“应该，反正没有看见信号烟。” 李铮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泄了，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努力的站直了身子，道：“继续找吧，别走直线了这一回。” 李淮点了点头，两人继续找。 为了防止等下瘴气出来，两人还戴上了面罩。 李铮不知道这玩意到底能有多大作用，只能说聊胜于无。 又在林子里转了两刻钟，李铮他们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基本上不怎么喊人。 但偶尔会停下脚步，安静的倾听着周遭的声音。 黑暗中一些不知名的小动物在林间穿越，有簌簌的声响。 李铮的一颗心越发的往下沉。 突然，他似乎是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李淮，你听见了吗？在哪个方位！” 李铮瞬间有些激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淮。 他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声音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觉，只能提醒李淮也听听看。 李铮说话这句话便沉默着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影响到了李淮的判断。 “公子，不是幻觉，在西边，稍微靠北一点点。” 李淮集中精力听了听，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他们应该是找到人了。 李铮脸上亦是如此。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希望见到朱莹莹。 “走，快去看看。” 他说完这句话，便朝着李淮说的方向去了。 小树林里的树林不算多茂密，但树都挺高的。 不但白天的时候不太透光，如今到了晚上，即便是打着火把，那光的可见度也没有多远。 所以两人明明已经听见声音了，但找起人来也还是挺困难。 “元德公主，你在吗？您回应我们一句啊。” 李铮的嗓子已经快要冒烟了，却不得不继续喊叫。 第七十一章 找到了 “这，这里……” 比起李铮声音的嘶哑，朱莹莹的声音不仅嘶哑还有气无力。 即便近在耳边了，也有一种遥不可及的虚弱感。 李铮松了口气，人还活着就行。 他深知最近一段时间里，自己不会再听到比这更好听的声音里。 他再度循着声音找去。 朱莹莹是靠在了一棵树边。 双手捂着脚腕，应该是受了伤。 李铮走近蹲下了身子，很轻松的便看见了朱莹莹脸上那已经干了的泪痕。 即便平日再怎么讨厌她，此刻看见朱莹莹如此小可怜的模样，李铮也忍不住有些同情心泛滥了。 也没办法说出责备的话，怪她乱跑，让大家劳心劳力的寻找。 “怎么了啊，我看看有没有伤。” 李铮有点担心朱莹莹是不是被蛇咬了。 万一被毒蛇咬了，这里也没血清，怪麻烦的。 好在，李铮哄着朱莹莹松开手后看了一眼，虽然脚腕处有些肿胀，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伤口，应该没被蛰咬。 “扭到了？” “嗯！” 朱莹莹一看见来人了，眼泪有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抽泣声一旦开始，便是停不下来。 “渴不渴，饿不饿？吃点东西我背你走吧。” 李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都叫什么事。 自己几乎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伺候完这刁蛮公主吃好喝好以后，还得亲自背朱莹莹离开。 他也不想，但这里除了他和李淮，也没有别人了。 再不喜欢朱莹莹，朱莹莹也是李铮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种时候，自己明明就在眼前，还叫李淮背人，于情于理都不合。 朱莹莹点了点头，她在这被困了好几个小时了。 又累又饿又渴又害怕。 朱莹莹在解决温饱问题的时候，李淮也跟着吃了点东西。 毕竟，他要是不补充点吃的，怕是没力气背着朱莹莹离开。 过了一会，各自解决完了温饱的问题后，李铮又递了一块面巾给朱莹莹。 “公主，林间有些地方有瘴气，您将这个东西带上吧，多少可以起到一点防护的作用。” 李铮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了人，离开的时候她死于瘴气中毒，功亏一篑。 朱莹莹颇有几分嫌弃的看了一眼李铮手里的面巾，只觉得奇丑无比。 但见大家都带了，这种时候朱莹莹也不敢耍脾气了。 老老实实接过李铮递来的东西戴在脸上，然后被李铮背着走出了这片小树林。 因为一路前来的时候都做了记号，所以出去的路并不算难找。 也就两刻钟左右，李铮便带着朱莹莹找到了出口。 出去的时候一看便看见小兰焦急的守在那里。 要说朱莹莹如果出了意外，谁最紧张？谁最首当其冲的要受惩罚，自然是小兰这个贴身婢女。 此时见到朱莹莹安然无恙的出来了，小兰简直是喜极而泣。 并且有一种，要通过这场哭泣，将一下午的担惊受怕和委屈全部发泄出去的架势。 朱莹莹见了都哭笑不得，明明自己才是出事的那个，现在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小兰：“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我错了，我下次不乱跑了行不行。” 李铮此时已经将朱莹莹放下，自己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休息。 见她这么说忍不住侧目看她。 朱莹莹的表现似乎是有些出乎李铮的意料。 他以为，按照朱莹莹的脾气，折返出来以后，一定会狠狠训斥小兰，然后迁怒于她。 却没想到她自己都惊魂未定，还能有心思安慰婢女。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似乎也不意外。 毕竟这一路往外走的时候，朱莹莹也没贼怪过李铮。 最过分的话可能就是抱怨了两句：“你们怎么才来。” 李铮开始反省，以前是自己对朱莹莹误会太深了。 “公主，我们先回去吧，那边有大夫，让他给你检查一下受伤的地方。” 李铮反省的差不多的时候，也开始适时的提醒朱莹莹。 现在外面天都已经黑了，那边的劳工却几乎都没有休息。 原因无他，谁要是知道公主在这里走丢了，还能安心睡大觉，只能说心怪大的。 李铮催促朱莹莹回去，一来是真的担心朱莹莹脚上的伤，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赶紧回去，给大家一个定心丸。 其实小树林距离大家休息的营地只有百米左右的距离。 不过朱莹莹的伤在脚上，现场除了她又只有小兰一个女流之辈。 所以最后这一百米的距离，也还是李铮背着她回去的。 大夫一直在等着，先听李铮的吩咐给朱莹莹检查了一下脚腕上的伤。 只是普通的扭到脱了臼，没有骨折。 接好骨头，然后擦点药酒就行了。 然后，大夫给朱莹莹接骨的时候，李铮便听到了这一路都还算安静的朱莹莹，发出了如同杀猪般的嚎叫声，丝毫公主的形象都没有。 他自问离朱莹莹也有一点点距离，耳膜却仍然差点被穿了孔。 李铮都忍不住感叹了，女人真可怕。 “李大人，劳烦您给公主擦一下药酒。” 忽而，李铮也被点名了，老医师拿着药酒，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 他一个乡野医师，这么贸然触碰公主千金之体，乃是大不敬的行为。 方才接骨是没有其他办法，但如今擦药酒的活，李铮这个准驸马在这里，那自然是李铮去做。 李铮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这事还真的不好推脱。 罢了，今晚自己先代劳吧，回头再交给小兰去做。 “杨大夫，麻烦您先给公主把把脉，看看她其他地方是否有不适。” 药酒擦起来得有点时间，这么晚了，李铮又不好意思让这上了年纪的老头一直等着。 只能叫他先替朱莹莹检查一下其他地方。 好在朱莹莹被困了那么久，虽然也吸入了一些有毒瘴气，却不是很严重。 轻微中毒，开一副清热解毒的药喝三天就没事了。 杨大夫走后，李铮替朱莹莹擦着药酒。 他的手力道非常足，药酒擦着擦着，那一块的皮肤都在发热。 而朱莹莹的脸似乎更热。 第七十二章 报恩还是报仇 朱莹莹的脚伤不算严重，只要连续擦三天的药酒就好了。 这些天里，李铮是有其他事情要处理的，自然不可能一直跟在朱莹莹身后，也没有继续帮她擦药酒。 所以之后的这些活都是小兰代劳的。 小兰分明也已经很努力很认真的在帮朱莹莹擦拭了。 但朱莹莹偏偏就是觉得，这感觉和那日李铮帮自己的时候差了很多。 不管是脚上受伤的地方，还是脸上，都没有那天晚上火辣辣的感觉。 甚至，有时候夜里做梦的时候，朱莹莹仍然是能梦到那一晚。 灯下，李铮聚精会神给自己擦拭药酒的样子。 有时候，事情甚至还会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去发展。 然后朱莹莹一觉醒来，发现只是一场梦。 在害羞的同时，竟然还有几分遗憾。 这次的事情不知道会给朱莹莹带来怎样的影响，但小兰是被吓得不轻了。 “公主，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小兰怕再在这里待下去，自己会小命不保。 只可惜，小兰这边不管如何着急忙慌，朱莹莹却还是丝毫不为所动。 这里明明没什么好的，但她却有了一种乐不思蜀的感情。 “哎呀，急什么？李铮不是说了，等几个月这边就没他什么事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啊！” 小兰：？？ 小兰昨天并没有和李铮他们一起上山，是以并不知道李铮的具体计划。 但这并不妨碍她如今听到几个月的时间，瞪大了眼睛。 她的这颗小心脏，可受不了几个月这么久。 “公主，不好吧。您看，李大人在这里忙前忙后的，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要在这添麻烦，多不好啊。我们还是快回京城好不好。” 小兰发誓，自己只是想找个由头，劝朱莹莹尽快回京这么简单，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但是朱莹莹听完却是眼前一亮，点着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嗯，我们在这里确实是给李铮添麻烦的。” 刚刚听到朱莹莹说这句话，小兰几乎感动的都要掉眼泪了。 她们家 公主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自我反省了，所以应该是会和自己一起回京了吧？ 但谁知下一刻，朱莹莹说出来的话，却叫小兰多了几分绝望。 “我们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那理所应当的，是不是” 小兰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瞪大眼睛看着朱莹莹，警惕的问道：“您又想怎么做？” \"嘿嘿，我当然是想好好报答一下他啦！\" 朱莹莹笑嘻嘻的看着小兰，一副坏笑的模样。 \"您想怎么报答？\" \"这个嘛，我想了想。\" \"您别吓唬奴婢啊。\" 小兰紧张的咽口水，她有一种直接，事情没有表面看到那么简单。 朱莹莹看小兰这幅模样，顿时生出了不满，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怒道：“你为什么这副表情。我有那么可怕吗？而且我这次是要报答李铮，又不是报复他，你在担心什么？” 小兰着实是不想告诉朱莹莹，就凭她以往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风格来说，她说的报恩可比报仇要可怕多了。 “那……你想好了怎么报答李大人后一定要和奴婢说啊，奴婢帮您。” 小兰想了想，自己最好还是先打听一下，回头尽快通知李铮有一个心理准备，省的朱莹莹弄巧成拙恩将仇报。 朱莹莹还没察觉到小兰的异常，还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应该怎样才能给李铮一个惊喜。 “你说，李铮会喜欢什么东西呢？” “奴婢不知道啊，奴婢和李大人也不熟。” 小兰只是照实回答。 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句不熟竟然意外取悦了朱莹莹。 “嗯，不熟好，不熟好啊。” 小兰：？ “算了，这件事果然靠你是靠不住的，我得自己去琢磨琢磨。我告诉你哈，千万要给我保密。” 小兰如今已经无力吐槽了，心想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呢，叫我怎么保密。 “公主在么，我可以进来吗？” 两人刚刚还在议论李铮，李铮这会儿却像是心有灵犀的站在帐篷外求见了。 小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朱莹莹，却见她居然莫名其妙的红了脸。 小兰的心情很复杂。 还没来得及想朱莹莹为何红脸，就听见朱莹莹又掐着嗓子，用一种并不属于她的温柔回应着外面的李铮。 “我在呢~李大人请进。” 这嗲声嗲气的样子，帐篷里的小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帐篷外的李铮听了也莫名的觉得腿软。 不是被酥的，而是被吓得。 他甚至怀疑，朱莹莹是不是吸了几口瘴气把自己吸傻了。 “李大人怎么还不进来呀~” 朱莹莹等待了片刻，却见外面的李铮没有动静，便忍不住开始催促了。 她这猴急模样，让人丝毫都不怀疑，如果李铮再晚进来一会，朱莹莹是不是就直接出去找人了。 还好，李铮在外面只是平复了一下心情，没有磨蹭太久，就掀开了莲子进来。 “公主这几天身体感觉如何？” 出门在外，李铮和朱莹莹之间倒是没有很客气的每次都行李。 李铮并不太喜欢这样的繁文缛节和规矩。 正巧朱莹莹如今也不喜欢李铮在她面前这样，显得两人很有距离感。 “谢谢李大人关心，我这几天身体好多了。” 见李铮特意找来，只是为了关心自己的身体，朱莹莹的眉间都染上了三分喜色。 “这样，微臣明日有事要回一趟凌州城里，不知公主是否有兴趣一起？” 李铮是觉得朱莹莹一个千金之躯，一直在山下和他们住在一起着实麻烦。 所以借着这次回凌州赶紧将她送走。 回头如果能劝的她顺势返京则是更好。 若是劝不动，随便找个借口让她留在凌州也好。 如今凌州知府衙门虽然也不富裕，但条件比起久别山下，还是好了很多。 朱莹莹留在那里，得到的照顾至少比在这里要好很多。 然而朱莹莹还没想到李铮是想要把自己给送走，一张脸红晕未退，只以为李铮是想和自己约会。? 第七十三章 美丽的误会 “当然有兴趣了啊！什么时候出发！” 朱莹莹一脸兴奋地样子，恨不得是现在就立刻收拾了行李出发，完全忽视了李铮刚刚所说的明天二字。 但是李铮看见朱莹莹这么激动，他也很开心。 他还以为朱莹莹是不是终于在这里待得腻了，所以也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久别山呢。 这还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不过谁都没有发现。 一直到了第二天，李铮来催促朱莹莹出发。 却见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这也就不说了。 人人都有爱美之心，更何况是一个公主。 况且，朱莹莹今天这个妆容，虽然看起来美艳，但也没有过分轻浮，等下去见下属官员也没什么不合理之处。 所以李铮并没太介意。 只是等出发的时候，李铮既没见到朱莹莹带上所有行李，甚至连小兰都没跟着一起，才惊觉不对。 “公主之后还回来吗？” 朱莹莹却是觉得李铮这句话问的很是莫名其妙，于是反问道：“你回来，我自然就是要回来的，这有什么疑问吗？” 李铮：…… 有一种既视感，很可怕，不敢多想。 “公主，我这次去是为了公事，就两三天还得回来。但你离开京城，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了。” 李铮努力的暗示，希望朱莹莹能够听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朱莹莹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道：“嗯啊，我知道啊。” 你知道了，然后呢？ 李铮瞪大眼睛看着朱莹莹，等着后文。 但朱莹莹却嫌弃的看了李铮一眼，然后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你在凌州还要待上好几个月，你上次不都说了吗？要等到雨季来临，确认这些水坝水闸啥的都能用才会回京城。放心吧，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记着呢。” 李铮心里无语，我要的是你记着吗？ 我要的是你懂点事，麻利的滚回京城，或者离开凌州，别给我添麻烦啊。 女人，影响我工作的效率。 只可惜，朱莹莹似乎听不见李铮内心的呼唤，然后用一种不太满意的目光看着李铮催促道：“哎呀，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到底还去不去凌州了！” 李铮：…… 说实话，他突然不想去了。不但不想去，还有一种让世界就此毁灭吧的可怕想法。 “行吧，走吧。” 李铮看着朱莹莹一副决心已定的模样，似乎劝她是劝不动了。 他的想想办法。 不要直接写信给朱爽，让朱爽把朱莹莹带回家吧。 自己的妹妹自己负责很正常对吧。 但是李铮担心朱爽未必能管得了朱莹莹。 不然直接写信给朱元昊？ 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去找他，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而且，这信里怎么说？ 说的不严重，朱元昊必不会放在心上。 说的太严重了，是不是又不给这元德公主面子了。 到时候惹恼了朱元昊可不好。 他近几年的脾气越来越变幻无常了。 李铮不敢轻易得罪。 马车里，李铮愁眉苦脸，完全忽视了朱莹莹看向他时候的含情脉脉。 “哎，李铮你是不是晕车啊，脸色这么差？” 李铮心想，我不晕车，只是晕你。 只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同朱莹莹说出来的。 “没什么，车里有点闷，我开了窗透透气就好。” 李铮有苦说不出，只能将注意力转向窗外。 只是这一看不得了，按理说凌州最近已经步上正轨了，在张睿的管理下是井井有条，但路上怎么还有这么多衣衫褴褛的灾民呢？ 一眼看去，最起码有十几个这么多。 比不上他初次去凌州时的阵仗，但看起来也很吓人了。 “李淮，停车。” 李铮连忙叫住了正在驱车的李淮，想要下车打探一下究竟。 “你们是哪里人？” 马车还没停稳，李铮便跳下车了。 他抓了其中一人询问。 那人见李铮穿的虽然不算华贵，但能坐得起马车，并且这马车看起来还挺豪华的样子，便猜这应该是是一个有钱人家的老爷，瞬间便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直接朝着李铮跪下了。 “老爷，小老爷，可怜可怜我，给我点吃的吧！我已经两天都没吃饭了。” 李铮叹了口气，要说散碎银钱，他身上确实有点。 单说吃的，久别山到凌州，也不过这么点路程，他并没有准备什么干粮吃食。 马车里倒是有些糕点，却是朱莹莹的零食。 现在毕竟是封建社会，帝王家的一言堂。 李铮也没傻到要去找朱莹莹，让她把自己的零食分给难民。 就算他有这个胆，那糕点一碟也没多少。 这么多人，一人分一块都够呛。 所以，也没那个必要吧。 就在李铮为难的时候，朱莹莹却端着点心下了车。 不过是隔着一个帘子，外面发生了什么，朱莹莹听得清楚。 知道这些难民饥饿不堪，正在问李铮要吃的，所以来解围了。 “来，我这里有点吃的。你们吃吧。” 看见朱莹莹这个行为，李铮眼皮一跳，立-刻-抢过朱莹莹手里的碟子，然后大声吼道：“快回车里待着！” 朱莹莹被这一声暴喝吓了一跳，但还是选择相信李铮，然后反应迅速的钻回了车厢。 但此时，在附近的这些难民已经全部涌了过来。 一半人抢走了李铮手里的碟子去分吃的，一半人竟是胆大包天的在朝着马车里面钻。 那架势，分明是想要抢劫。 李铮不由得就想起来之前刚来凌州，他和五皇子朱正在一起的时候。 他出于好心，想要分点干粮给难民，却差点被一抢而空的画面。 看来，那一次并非是特例。 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还是要学会管理自己的同情心的。 朱莹莹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瞬间被吓得不轻。 发出的惊吓声都有些撕心裂肺。 “李淮！阻止他们！” 李铮立刻吩咐李淮保护他们，自己也在身边做阻拦。 还好他们这次带了好几个人出来，虽然人数上依然不占优，但毕竟都是练家子。 稍稍能有一点作用。 “住手！你们要是还想要吃的，或者说还想活命的话，全部停下来！” 第七十四章 丰州难民 李铮吼了好几声似乎都不是太管用。 到最后，还是李淮去将剑给拔了出来。 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的光芒，却是有一丝丝的嗜血。 这才将这群难民给镇住了。 他们瞬间就全部老实下来了，没有再继续作乱。 只是看着李铮的眼神，仍然有一种人让人不太舒服的掠食感。 李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尽量放松一点。 然后看着这群难民，问道：“你们，是哪里人，为何落得这幅模样？现在又打算去哪里？你来说。” 李铮为了防止他们等下七嘴八舌地，又吵得自己脑袋疼，所以特意制定了一个人来说。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往上的男人。 看起来虽然落魄，但却带着几分斯文。 刚才他虽然围过来了，却没有参与抢夺。 这样的人，应该是能说明白事情的吧，李铮如此想着。 “回禀老爷，小人和这些同乡，都是隔壁丰州的。本来咱们生活在同一个村子，虽然说不上有多富贵，但勉强也能够自食其力的。” 李铮点了点，这段时间无事的时候，也有研究过凌州这附近的城镇。 对丰州也是稍微有所了解。 丰州环境不错，也依山傍水。 但是这里的水只是黄河的一个支流，这一条支流的河道。 所以每年有充足的水源用作于灌溉，也不必担心水灾的时候受到过多的影响。 总之，这里的百姓过的还是相对比较滋润的。 “所以你们是如何变成如今这幅田地的。” 李铮最好奇的是这个，最近又没听说过什么灾情。 就算有，这才春播时节呢，也不是逃难的时候啊。 况且，这规模也不太对的样子。 “我们本是住在一个村子里，村子在山脚下。但是前几个月，村子里来了一个富商，说是要在山上去挖矿。还许了不少的工钱给我们。那钱可比种地要多的多了，大家都很心动。所以我们就被他雇佣去挖矿了。” 难不成是遇见了黑心煤老板？ 可即便这样，被骗去挖几个月矿洞，顶多打个白工，也不至于搞得和逃荒一样吧，现在趁着春播赶紧去种地不好吗？ 李铮没说话，继续听他们说。 “结果这挖到一半，山塌了，死了不少人。” 靠，原来是出了事故。 “所以那老板逃了？你们现在该不会是要去追债吧？” 那男子叹了口气摇头道：“哪里哦。当时出了事情，他们嘴上说的好好的，先让我们办好丧葬事宜，最后一起进行赔偿。但我们丧葬搞到一半，这几个老板就全部跑路了。那没办法，我们就自认倒霉了呗。也是怪我们自己贪心不是。” 李铮点了点头，能有这样的心态，说明他们还是挺好。 “既然如此，你们到底是如何沦落到如今这个状态的？” 李铮有些着急，怎么感觉这些人半天都说不到重点呢？ “老爷您别着急，听我们慢慢说，马上就到重点了。那山被我们挖塌了方，给钱的老板也跑了，那我们就说安分点，去好好地种地也行。不求大富大贵，至少饿不死是吧。但是没想到前段时间，一场春雨下了，卷着泥土，成了泥石流。将下游村庄都冲毁了。我们这刚播下去没多久的种子都给弄没了。房屋也倒了。” 这情况确实严重。 李铮再看看这难民数量，还真的能和男人说的对得上号。 “官府呢？官府不管呢？” “官府才不管，他们不找我们算账就算不错了。他说是我们贪心，跑去挖矿，挖塌了山，造成这么严重的问题，不找我们麻烦叫我们赔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可是，如果没有县令老爷的点头，那些人能明目张胆的挖山吗？给再多钱，我们又哪敢去呢？” 一说到这里，那男子脸上便充满怒气，但遇见这种事情，别说是他这个当事人，李铮这种只做旁听的，都有些忍不下去。 只可惜他这个钦差大臣，只是管水闸的修建，顶多遇见了，张睿不介意的情况下，插手一下凌州的事情。 丰州的事情却是不归他管。 不仅不归他管，张睿想管也不合适。 丰州的知府，李铮也不熟悉，这件事情还是得写信上报的才好。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铮觉得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背井离乡那也不是个事儿。 而且他瞧这群人，不管男女，基本上都是青壮的劳动力，似乎没看见女人孩子的身影。 “我们听说朝廷拍了个李大人，在久别山附近修水闸，给的银子可多了，所以就想去那里看看。赚点钱回家。春播是赶不上了，但至少有了银子饿不死啊。” 嚯，原来还是找自己的。 但这件事，找自己也不行啊。 之前报名的劳工太多了，如今排队都还排了一个多月以后。 这段时间也不能叫他们干等着啊。 李铮有点犯难，直接满足他们的要求，有点不合规矩。 但人都在自己眼前了，置之不理也不太好。 就在此时，朱莹莹又掀了马车的帘子探出头来。 “你们还是别去久别山了，那里的劳工暂时都招满了。我这里有些许散碎银子，你们先拿回去，将村子里的残局收拾了，再买些种子，应该还能赶上春播。剩下的分一分，家家户户留着过日子，勉强能过一段时间的。” 李铮看了一眼朱莹莹说的散碎银子，最起码有一百多两雪花银。 不知是真的这么巧，还是她算计好的，刚好能做完她之前说的这些事情。 不会少，但也不会多出很多来。 “然后你们具体是丰州哪个县，哪个村的，我家有做大官的亲戚，这件事我回头转告他，他一定给还你们一个公道的。但前提是，你们一定要说实话，一个字都不能漏。” “好，好好，我保证我们说的句句属实。绝无一字假话。” 那男子听完朱莹莹的话，感动的简直是要泪流满面，上前去别要拿钱，但此时朱莹莹手却往回一缩。? 第七十五章 朱莹莹的小聪明 男子看着朱莹莹的脸上多了一抹愠色，却是不敢发怒。 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问道：“姑娘为何反悔，难不成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吗？” 别说这些人，就连李铮都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说的好好的，朱莹莹又把钱给拿回去了？ 而且，在他看来，朱莹莹虽然有时候刁蛮任性，但也应该不会如此戏耍别人。 李铮没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想要看看朱莹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应该是有其他打算的。 “自然没有，只是这些钱放在你们手里我不太放心。毕竟钱多了招人惦记，万一你们那的知县看见你们有钱了，又来算计你们怎么办？” 朱莹莹这番话堪称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男子和身后的灾民们都表现出一副原来如此，且感动的表情。 就连李铮听完，脸上也多出了几分欣赏。 “多谢姑娘，还是姑娘您考虑的周到。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朱莹莹没回答他，却是将目光转向了李铮。 “你借两个人给我呗。” 李铮瞬间知道朱莹莹在想什么。 有些震惊于这该死的默契。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朱莹莹的想法似乎是最妥善的最周到的了。 让这群人直接带着银子回去，且不谈是不是有携巨款私吞的可能，李铮便是见他们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回头被人惦记上了以后能够保护好自己的样子。 于是李铮点了点头，分了两个人给朱莹莹。 两人也是一路从京城跟着李铮来到凌州的，武功比起李淮是稍微要差点，但陪一群灾民应付这种情况还是很轻松的。 而且到时候由着他们再顺这个根线去查一查，说不定还有其他收获。 到时候有可能再次立功一件。 朱莹莹将钱给了其中一人，这个小插曲也算过去了。 李铮回马车上前往凌州，难民们则是改道又回丰州，算是各奔东西。 但是在马车上，李铮看着朱莹莹，对他的想法似乎有所改观。 在听见难民说肚子饿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拿出自己的零食去分给他们。 听到他们遭遇的不公后，也会慷慨解囊。 当然，也许这两点对于朱莹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没有必要说大夸特夸。 最让李铮觉得欣慰或者出乎意料的是，朱莹莹后面的做法。 她想的真的挺周到的，连李铮都自愧不如的那种。 李铮之前还一直以为，朱莹莹是那种胸大无脑的人，现在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她。 “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啊。” 朱莹莹却被李铮这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脸上出现一抹不自觉的红晕，甚至看李铮的眼神，也是多了一缕春光。 这回，换李铮被朱莹莹这模样给吓到了，微微咳嗽两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公主方才处理事情处理的很好。很让人意外。” “真的吗？” 朱莹莹忽然听李铮夸自己，脸上也是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喜悦来。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李铮点了点头，他发誓自己没有任何的阴阳怪气，是真的这么想的。 “嘿嘿，其实你别看我经常躲在深宫里不出来，但实际上我还是蛮厉害的呢。” 朱莹莹是那种典型的给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的德性，一看见李铮点头，便迫不及待地自夸起来了。 李铮只是轻轻笑了笑，未置可否。 但很显然，朱莹莹对李铮的这个反应是很不满意的。 她狠狠的瞪了李铮一眼。 让李铮感到莫名的委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她。 “怎么了？我又得罪了你了？” 说不爽是真的，说得罪也是真没有。 “没有，哼！” 朱莹莹总归是个女孩子，不好意思和李铮说，就因为你没有继续夸赞我，所以我生气了吧。 李铮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也没管太多。 毕竟马上就要到凌州了。 听闻朱莹莹也来了，张睿更是亲自来接。 早早地就听闻了朱莹莹也来了凌州，如果不是这几天李铮正好回来，张睿都是要亲自去久别山下拜访朱莹莹的。 不过朱莹莹本人眼里只有李铮，对这些排场什么的倒是无所谓。 “请问公主殿下，来了凌州有什么想要走访游玩的地方吗？下官安排人带你在附近玩玩。” 张睿先带着朱莹莹去了住的地方，又开始操心她这几天的行程来。 不过朱莹莹却是摆了摆手，道：“你不用管我，李铮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李铮：？？为什么你用这么体贴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公主殿下，微臣此番回凌州还有公务在身，着实抽不出时间陪你玩耍。” 李铮是慌忙想要解释清楚，唯恐朱莹莹误会。 谁知朱莹莹却摆摆手道：“我当然知道你回凌州是有事情要做，不然总不能是因为思念张大人吧？当然，我的意思也很明显，我陪你一起处理公事，在旁边看着嘛。万一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还能帮帮你，就像来时遇见那群灾民一样。” 她连小兰都没带来，不就是为了争取和李铮相处的时候能少一个人碍眼吗？ 这呆子，这都不懂。 李铮：……你不会以为今天没有你，那么点事，我真的就处理不好吧。 李铮心里有些无语，却又不太敢说出来。 他默默地看着朱莹莹，却在暗中捏拳，不停地安慰自己。 算了吧，忍了吧，也没多久了，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好，但公主切不可添乱。”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给你添过乱了？” 李铮心想，你给我添过的乱还少吗？ 差一点点，刚刚魂穿来这个朝代的时候，就直接被你给害死了。 不过这件事情朱莹莹已经道过一回歉了，还很郑重的拜托朱爽组的局。 如今李铮要真再度提起这件事，反而是有一种揪着不放，小肚鸡肠的感觉。 “公主乖巧懂事，自然是不曾给下官添过乱了。不过一路舟车劳累，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吃完后，公主可以先休息一番。” 第七十六章 好人卡 李铮这番回凌州，主要是再看看被改过的河道以及重修的大坝。 要知道再过不久，汛期就要来了。 李铮表面上看起来自信，实际上心里还怪紧张的。 也不知道现代的土木知识，运用到了古代是什么样的。 李铮觉得而应该是没问题的。 毕竟，现代的技术那也是从古代总结而来的。 虽然眼前的是一个自己从前并不熟悉的朝代，但差别总归是不太大的。 魂穿来这里不到一年时间，李铮已经立了不少的功，得到了朱元昊的重视和封赏，也惹来了不少人的妒忌。 但显然对李铮来说，这些都不够。 在李铮心里，其他的只是顺带的，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只有眼前的土木工程，才是他目前最看重的事业，是自己的主场。 所以李铮格外的重视他们。 明明能当个吃喝玩乐的甩手掌柜，再不济是在凌州城里住着更舒适一点的环境，李铮却仍然要守在久别山那里。 没事还要两地奔波兼顾。 一切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一股信念罢了！ “李铮，这些都是你弄的吗？” 到了目的地后，看着眼前的大坝，和明显经过人工修改过的河道，朱莹莹立马表现出了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李铮，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然不是。” 李铮毫不留情否认了，让朱莹莹忍不住的失落。 她撇了撇嘴看着李铮，心想怎么回事呢？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她在宫里的时候，就听过朱元昊夸过好几次李铮了。 说他凌州的事情处理得非常好，一点都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但现在李铮怎么说不是他弄的啊。 “那你这快一年时间都在凌州做什么呢？难不成你负责的就那么一个水闸？” 朱莹莹心里这么想的，又觉得一切可以解释的通了，难怪李铮一直在久别山下待着呢。 原来这其他两处工程不是他弄得。 不过就那么一个水闸，也很厉害了！ “我策划的，但肯定不是我一个人弄的啊。还有那么多劳工和督工呢！如今你看到的，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总不能把他们的功劳都抢来吧。” 李铮字字真心，但是朱莹莹听完后，脸上却是又犯起了花痴。 一脸崇拜的看着李铮，道：“你这么厉害，还一点都不贪功，真的是一个好人呢！” 等等，好人卡是这么发的吗？ 求求你，能不能在别的地方给我发一张好人卡。 “李大人却是是一个好官，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有更远的抱负要去实现，我甚至觉得他比我更适合做凌州的父母官了。自从他来到这里，便一直热心帮忙处理洪灾。解决了很多我们没有考虑周到或者考虑到了却解决不了的问题。凌州百姓都说回头要给大人立碑呢！” 许是张睿也听出了朱莹莹话里的不妥，连忙帮着找补了两句。 而朱莹莹听见有人夸奖李铮，心里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却问李铮道：“你心里还有什么抱负没实现的吗？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不过如果是关于朝政的，那我就所知甚少，能力也有限，但没关系，我可以去求父皇。再不济，求我几位哥哥也行。” 该说不说，朱莹莹这幅拍着胸脯保证的样子，如果在现代，李铮就真的心动了。 毕竟可以少奋斗二十年，谁听了不心动呢？ 但可惜，如今是在古代，李铮的出身也很显赫，他如今的地位，已经是很多人奋斗一生都达不到的了。 没必要为此心动，牺牲自己的婚姻。 “公主一片好意，下官心领了，但是微臣的抱负，自然还是要微臣自己去实现比较有意义。” 其实李铮只是想说，自己并不需要朱莹莹的帮忙，但又不好直接说不稀罕，所以换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罢了。 但朱莹莹听完后，却一脸星星眼的样子看着他。 果然，不愧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很有个性，她喜欢！ 李铮被这眼神看的有些毛骨悚然，明明穿的还挺厚，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他不动声色的朝着旁边走了一步，假装要继续视察，试图拉开和朱莹莹之间的距离。 那头朱莹莹却丝毫还没察觉出来自己被嫌弃了，紧紧地跟在了李铮的身后。 李铮走，她走。 李铮停，她停。 两人的小互动，看似低调没人发现，却是被张睿尽数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点破，却是微微一笑，然后深藏功与名。 到了晚上，朱莹莹想要去叫李铮带自己去凌州街上走走，却被李铮以有公务要聊给拒绝了。 “我和张大人等下还有事情要商量，我叫李淮陪你吧。” 朱莹莹没多想，毕竟今天一整个下午，两人都在一起讨论河道大坝什么的，虽然这两处地方早就完工了，但李铮今天好像又提了一些补充意见。 朱莹莹听不太懂，但能感觉出来他们挺忙的，要说的东西也挺多。 所以当李铮说两个人晚上还有事情要商量的时候，她根本不疑有他，丝毫没有考虑过，这居然只是李铮的一个不想陪自己的借口。 “行，你先忙着，我不着急，我明天再出去逛也行，明天你该闲了吧！” 李铮：……明天本来是闲的，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可以忙一下。 “不知道，再说吧，再说吧。” 看朱莹莹一副打定了主意要让自己陪她的意思，李铮不好再直接拒绝。 但也不想直接答应，所以只能用了这种缓兵之计。 想着明天看心情再说吧。 只可惜，朱莹莹却像是听不出李铮的为难一样，甚至直接默认了李铮这是答应了自己要求。 她高兴地说道：“好！那就明天，一言为定！我先去休息了，你和张大人也早点休息，毕竟事情是忙不完的！” 李铮：？？ 怎么就一言为定了，到底一言为定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 朱莹莹听不见李铮的内心咆哮，蹦蹦跳跳的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第七十七章 开导 朱莹莹离开后，李铮还一脸的无奈。 只是一抬头，却是看见张睿正用一种慈母般的笑容看着自己。 “张大人，你为何这样看我？” 李铮只觉得脑壳疼，这笑容背后的深意李铮不敢过分解读。 他怕是一个恐怖故事。 “我是看你们年轻人打情骂俏的样子真是叫人羡慕。” 打情骂俏？ 你瞎么！ 李铮感觉自己过去半年多时间里，在心里的累积的对张睿的欣赏就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了。 他和朱莹莹打打杀杀都不可能打情骂俏的好吧！ “张大人想要埋汰我，大可直接说，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李铮虽然这么说，但张睿却听不出一丝的生气来，于是就更大胆了。 他放肆的笑出来声来道：“哈哈哈哈，李大人不必否认。我见那元德公主看你的眼神，那种爱意是藏不住的。” 李铮：……更难受了是怎么回事？ 他这几天就是隐隐觉得朱莹莹对自己态度有些不对劲，但想到之前朱莹莹讨厌自己的模样，又怕自己是普信了。 这种事情，他又不好直接去问朱莹莹一个姑娘家。 当然李铮更担心的是，自己如果问完了，朱莹莹点头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结果，李铮就要肝泰，这特么也太恐怖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应该怎么做? 是指着朱莹莹鼻子质问她：“说好的要一切退婚，你怎么悄悄喜欢上我了？你不讲武德。” 还是逆来顺受接受这一切，感恩戴德对着朱莹莹说：“感谢公主抬爱，等我修完水闸就回京和你完婚？” 李铮之前想着，自己一直在外面，躲着不见朱莹莹，减少两人相处的机会，朱元昊便迟早会改变主意。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等到朱元昊改主意，这朱莹莹倒是先叛变了。 他觉得好累。 “其实我瞧这元德公主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的样子，也没有传说中那么难相处嘛。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陛下给大人赐婚，难得这元德公主对您又好像还有那么点意思，李大人为什么还要这么苦着脸呢？” 张睿不懂，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可是开心都来不及。 怎么到了李铮这里，却活活像是受了欺负的小怨男一样呢？ 他是真的搞不懂这些年轻人了。 李铮也叹了口气。 毕竟他没办法在这个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朝代里和别人解释，他想要的是那种两情相悦的自由恋爱。 “哎，张大人，你不懂。” 李铮摆摆手，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可让张睿笑了。 “年轻人的事情呢我确实不太懂。在某些学识上，我也自认是比不上李大人的。不过，我自问是比大人长了两岁，有些事情上有些经验之谈。不知大人是否愿意倾听一二。” 李铮和张睿两人。 论职级，他是张睿的上司。 但论年龄，张睿又快算是他的半个长辈了。 可经管如此，两人相处时，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隔阂。 倒更像是年龄相仿又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算多，算不上无话不谈那么亲密，但总归是没有太多的忌讳的。 “张大人如果您真的有办法，那不妨直说。” 李铮心想，如果张睿能帮忙把这件事解决了，他回头去给张睿立个碑都行。 “办法也谈不上，只是老夫觉得相识相聚都是缘，能被指婚更是千年修得的缘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李大人现在对这段缘分还有所抗拒，但是都不影响你可以尝试去接受。兴许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呢？毕竟，我觉得那元德公主最起码是心悦于你的。” 李铮听完只有两个字：无语。 他看张睿刚才表现得那么神秘，还真当对方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 原来说来说去，只不过还是那两个字，接受罢了。 可他如果真的能轻易地接受，此时又何必在此愁眉苦脸呢？ 李铮有一副摇着头你不懂的样子。 张睿却没有恼，而是看着李铮，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继续劝说道：“怎么说呢，这门亲事这么好，李大人还是有所抗拒，无非就是三种原因。你听我说说对不对。” 李铮终于来了兴趣，抬起头看着张睿，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 “其一，你忌惮公主千岁的身份，怕成了亲以后畏手畏脚不自在；其二，你暂时还不喜欢元德公主；其三，那就是你已经心爱之人。但以我所见，只要不是第三点，其他两个原因都不是问题。” 感情成亲后受苦受累的不是张睿自己，所以他搁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哎，我看你这表情，应该是前两个原因了。但这两种都有解决办法。只要元德公主喜欢大人您，便一切都好说。她虽然是公主，身份尊贵。但大人您出生也不差不是么？大人您该不会以为陛下给你们指婚，是真的觉得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吧？” 不过也瞅着两人年龄相仿又门当户对罢了。 放眼整个大景，皇家最为尊贵，就家世来说，朱莹莹除了去联姻，怎么也不能找到比自己家世更好的人了。 但是往下看去，朱家之外，韩国公李善的家世认第二，也没其他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第一。 其他人，顶多也就是一个不相上下而已。 当然，这些话张睿也不敢明说，他知道李铮能领会便是了。 “所以您和公主之间的地位差距，倒也没有那么明显。甚至如果夫妻有什么小矛盾，闹到了身上那里，只要不是您做的太过分，那身上就算是看在韩国公的面子上，大多数时候也会更偏帮大人您的，这个您且放心的。” 李铮点了点头，还是挺认同张睿的这个说法的。 朱元昊最开始的时候，就不顾两人意愿强行拉郎，除了门当户对又年龄相仿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那就是希望借朱莹莹来钳制李家。 所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朱元昊即便心里不高兴，也不会和李铮计较的。 这是一种格局问题。? 第七十八章 李铮的义务 然而，这些和他不喜欢这桩婚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我说，您将来成了驸马，也未必就会过的委屈。毕竟我看元德公主是真的喜欢你，而且我看元德公主，虽然偶尔娇气任性了一些，但品行其实也还好。既然反对无效，李大人为什么不尝试去接受呢？” 李铮：…… 感情的事情，是说接受就能接受的吗？ 人要是能这么容易控制自己的心，世间哪里还有那么多为了爱情寻死腻活的人？ 现代生活，离婚那么简单，很多人在一起之前都要深思熟虑。 这古代，即便过不下去，想要和离都很难，他更是要小心。 总不能因为一句：元德公主也没那么差，品行还过得去，就要和对方在一起一辈子吧？ “行吧，再说吧。” 想来张睿应该也只是一片好心。 李铮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和张睿辩论太多。 不过他对朱莹莹说自己和张睿有公事要说，倒也不完全是借口。 和张睿还真有一点事情要交代，不过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说完了以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李铮在凌州一直待了五天。 朱莹莹便是五天寸步不离的跟在他伸手。 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有六七个时辰都是在一起的。 开始李铮还会想避着一点，后来也算是放弃挣扎了。 朱莹莹想要的两人同游夜市什么的也都满足了。 那是他们回久别山的前一天。 李铮带着朱莹莹去夜市，李淮等人在暗中保护。 朱莹莹是一个爱玩的性子。 在京城的时候就经常便服出宫玩耍。 这个行为在朱爽受封出宫立府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了。 但不管是体验过多少次，她每次出来玩的时候都还是很有新鲜感的。 李铮看着兴奋的朱莹莹忍不住摇头，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有张睿说的那么好。 如果不是张睿已经成家，并且两人年龄差稍微大了一点，他都几乎要怀疑，张睿是不是想做这个驸马。 \"李铮，你看这个好看吗？送给你好不好。\" 朱莹莹走到摊贩面前拿起一个小木棍状的东西，上面雕刻着一条蛇的图案。 其实朱莹莹也说不上这么个小玩意哪里好，但就是想送点东西给李铮。 \"不必了。\" 李铮摆手拒绝。 一来，他对朱莹莹手里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二来，朱莹莹送的东西，他是真的得掂量一下才能收下。? 朱莹莹看着他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巧的把小木棍还给了摊主。 两人继续朝前去。 即便是晚间，但是夜市的人并不少，也有许多小贩在吆喝。 很多东西都是从前在京城那边没见过的。 朱莹莹真是看哪个都喜欢，都爱不释手。 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但朱莹莹就是觉得很新奇。 她这样身份的人，对于这些小玩意，更是看中了就买。 不会考虑价格，也不会考虑日后有没有用。 反正全凭自己喜欢就行。 至于日后要是腻了，便丢了就是。 于是李铮感觉自己就像是陪着女朋友逛街的男人。 女人在前面不停地买买买，自己在身后别的也不需要多想，反正只管付钱就对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朱莹莹拿不下了，也是李铮帮着拿。 情侣之间的爱没有感受到，这义务他倒是先体会了一把。 李铮有些无奈的叹气。 只恨这一次，怎么没人来跟踪他们了。 他真的好想回去，就算不休息，也好过在这里做朱莹莹的跟班。 而朱莹莹却是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眼见着两人走到了卖小吃的地方，朱莹莹看着满大街，琳琅满目的吃的，更是挪不开目光。 这个怎么卖啊？\" \"这个是糖葫芦，一文钱一串。\" \"这个呢？\" \"这个是糖糕。\" \"这两个呢？\" \"这是桂花酥，一文钱两颗。\" \"那这个呢？\" \"这个是桂花酒酿丸子。\" \"哦~~原来这个叫做酒酿丸子，这个味道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朱莹莹看着比较瘦弱，身材很好，但实际上还挺能吃的。 各种各样的食物都要问一问价格，然后买来尝那么一两嘴。 吃不下的，又很自觉地丢给李铮。 李铮在喝了半碗酒酿后，终于绷不住了。 他连连摆手道：“莹莹姑娘，差不多行了。我吃不下了。” 李铮觉得再吃下去，朱莹莹或许不会有什么，但自己可能要被撑死了。 朱莹莹听李铮这么说，还有些遗憾。 眼见这条件还很长呢，还有很多好吃的她都没吃过呢。 “那算了，剩下的我不叫你吃了。” 本应该是逃过一劫，李铮应该庆幸才是，只是他听见朱莹莹这么说却板起一张脸来。 “剩下的不要我吃，但是你能吃的完吗？” “为什么要吃完？吃两口扔了便是，我又不是没钱。” 朱莹莹东西吃两口就丢给李铮，其实仅仅是想和李铮分享一下罢了。 她在宫里奢靡惯了，不懂民间疾苦的公主，打心底就没有不能浪费粮食的概念。 这叫李铮很受不了。 他在现代时，出去吃饭都是光盘行动的。 自己看不见也就罢了，在看得见的地方，怎么能允许朱莹莹如此浪费？ “这是钱的事情吗？这些东西都是粮食做的，你吃两口就扔，有没有想过农民的想法？” “农民什么想法？他们卖稻子没赚钱吗？还是说我买东西没给钱？钱货两讫的事情，他们还管我怎么处置这些东西吗？” 朱莹莹觉得李铮很是莫名其妙。 她在宫里的时候，一顿饭好多菜，每个菜尝两口就不吃了。最后不也是倒了？ 不仅仅是她，宫里大多数嫔妃皇子和公主不都是这样？ 怎么到自己这里，就要平白无故的被李铮教训了？ “呵，给了钱就行吗？或许这些吃的不值钱，但是他们的辛苦是你这几文钱就能随意践踏的吗？你如此浪费，有没有想过这片土地上，不久前还民不聊生。很多老百姓，因为洪灾流离失所，甚至被活活饿死？” 李铮皱着眉看朱莹莹。 第七十九章 浪费可耻 就在凌州，即便洪灾的事情过去都快一年了，但当日他在这里的见闻是从来不会忘记的。 那些老百姓，被饿的皮包骨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 还有许多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只为了能喝上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的稀粥。 思及过往种种，李铮依然不能释怀。 那种无力感，好像又迎面扑来了。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所有人浪费，但眼前的正发生的，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朱莹莹原本还有些理直气壮，在听到李铮这么说后，也终于有了几分心虚。 她低着头，倒是没想过这么深远的东西。 毕竟她是公主。 从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几乎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着她说：“公主，咱们不能浪费，这个东西你不喜欢\/吃不下也得给吃完，不然农民伯伯会伤心。” 即便是朱元昊，他出身草根，当上帝王后，很多方面对自己要求严格，却也从来在这种事情上，去束缚着着子女。 不过即便是这样，朱莹莹已经心虚难为情了，李铮也没就此作罢。 他 盯着朱莹莹继续说道：“这些东西，在你眼里，可能不过是几文钱罢了。以你的身份，别说几文钱，便是几千文几万文也不会心痛。但你可知，在很多时候，就是你浪费掉的几文钱，变可以救起一个人的性命？你去久别山看看，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在工作的劳工们，他们一天辛苦挣的钱，甚至不如你刚才这一路走来买的东西多。” 说到这，李铮又叹了口气。 他知道阶级不同，有些事情或许很难去感同身受。 也许自己的一番话，朱莹莹并不在意，甚至还会嘲笑自己。 但没办法，他就是想说。 说出口，不管有没有得到认同，他最起码心里好受很多。 “还有啊，就算凌州之前什么样你没见到过，那前几天我们回来的时候，丰州那群人你不是见到了吗？只是为了一盘糕点，你吃腻了的东西，可能下了马车没吃完，就会直接扔掉的东西，大打出手。是因为什么，都是饿的啊。” 李铮一说起来便有些收不住，又是说了好些内容。 连朱莹莹都有些受不了了，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你也不用一直说嘛。大不了我不吃了就是。” 朱莹莹也有些服了李铮。 她不懂怎么就这点小事，他竟然说了这么久的长篇大道理。 “再说了，要说我浪费，不还都是因为你。你之前要是多陪我出来几次，我不都不用这么着急，要今天一次性把这里玩遍吃遍吗！现在好了，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李铮：？？怎么就怪到我身上来了？不理解，但不敢讲。 “行行行，都怪我。不然你在这多玩两天，我让李淮留下来，或者是让张睿重新安排人陪你。等你把这里玩遍了玩腻了，再回京城。” 他又开始循循善诱，希望过了今晚，朱莹莹能够有些讨厌和自己在一起。 毕竟，谁也不愿意一直被管着不是么？ 而且朱莹莹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也不能说改就改吧。 “哼，你又想赶我回京城！我偏不！我告诉你，我明天就和你回久别山！而且你不是说了吗，等过两月汛期来的时候，还要回这里呢！到时候我再拉你和我一起来逛这里。” 李铮：…… 行吧，学会接受。 李铮叹了口气，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像张睿说的那样，认命算了。 毕竟朱莹莹好像确实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 比如今天这件事，自己多说了两句，她就认错了。 虽说也未必就是诚心诚意的，但至少表面低头了。 “行了，随你，那我们先回去呗？明天一早还要回久别山。” 不管以后接不接受，反正李铮此刻只想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要赶路呢。 朱莹莹点了点头，经过这一个小插曲，她也确实没什么兴致了。 后来两个月时间，朱莹莹果然没有回京城。 那朱元昊似乎也并不着急。 当朝公主跑出来这么久，一点都不担心。 像是铁了心的要放着朱莹莹在这里和李铮培养一下感情。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李铮似乎真的开始妥协了。 这段时间，兴许是朱莹莹并没有给自己惹祸，在久别山下还算老实。 自己有婢女有侍从，不需要李铮多分心照顾。 虽然有点粘人，但起码不会耽误李铮处理正事。 时间一长，李铮还真的对朱莹莹生出几分轻易。 虽然，他自认为这份情谊离爱情还早得很。 至于丰州那件事后，也有了结果。 当地的县令落了马，那群所谓富商也在其他地方被抓住。 村民们得到了还算妥善的赔偿，便没有更多人被牵连其中了。 对此，李铮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担忧。 庆幸这件事没有牵连更多人，为自己树敌。 可担忧也是因为这个。 调查的事情是朱元昊另外拍了其他人去处理的，李铮没有参与其中，所以并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没有大鱼了，还是说大鱼逃跑了。 但她也只是偶尔想想罢了。毕竟李铮身边的事情很是很多的。 光一个王弈，便已经足够他都疼得了。 只是让李铮很意外的事，自从离京后，王弈一直都没有再找过李铮麻烦。 这让李铮也很好奇。 对方是不打算追究了，还是说有什么事情缠着他无暇分心呢？ 李铮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写信询问李善京城的情况，李善告诉李铮，那王弈最近好像是真的老实了。 他便暂时没有多想。 因为久别山的工程暂时要告一段落了。 李铮给这边的水闸分成了三期工程。 如今只是完成了第一期。 比预想中要快了十来天。 但李铮没打算这么快就重新动工。 因为马上雨季就要来了。 如果雨期持续太久，山间便不方便劳作了。 工人被困在这里，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说。 搞到一半的二期工程，可能因为暴雨冲刷被毁。 到时候功亏一篑。 第八十章 又是雨季 完成了久别山暂时的善后工作，李铮便携着朱莹莹又回了凌州。 到了凌州的第三天，凌州下起了雨，正式进入了雨季。 其实，都说听雨声很有意境。 李铮以前听《兰亭序》的时候，也想过雨打蕉叶，又潇潇了几夜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如今他终于有了体验的机会，但却一点心情都没有。 看着屋外的雨连绵不断好几天，断断续续的。 地上的水坑一个连着一个，李铮便止不住的担心。 朱莹莹看着李铮一直愁眉不展的样子，心情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沉重。 “别担心了，你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应该不会出事的。况且，下不下雨，是老天爷的事情，你担心也没用。不如想开点。” 道理李铮都懂，但这些事，哪有说不担心就不担心的。 正在这时，宋宁穿着蓑衣回来了。 他一进屋子，便将蓑衣丢在了一边。 但尽管如此，也没阻挡住雨水将宋宁的衣服打湿。 “哎，宋大人，以后你还是多备两套干净衣服在这里吧。外面的消息汇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但你总是这样，身体哪里吃得消。” 要说宋宁这年纪也不小了，身子骨看起来就很瘦弱。 现在每天顶着雨在外面跑，淋湿了衣服那是无可奈何。 毕竟这么大的雨，一般的工具还是真的遮不住。 但李铮总不能那般没人性的，叫他这样就开始和自己说工作。 可宋宁却不在意。 李铮担心凌州的情况，宋宁却比李铮更担心。 毕竟对李铮来说，就算新建的这些东西防不住洪，却只要到最后不要太难看，但凡能顶住一段时间，他回京后，挨两句骂，有李善这个靠山在，朱元昊总是不会对他怎样的。 大不了以后安心做他的驸马爷，靠着赏赐什么的，权和钱也不会缺。 但宋宁不一样。 每一次凌州到这个时候，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凌州是他的家。 这里的所有百姓，都是他的父老乡亲。 他没有退路的。 所以，很多事情，即便只需要吩咐下人去做就行了。但宋宁还是在亲力亲为。 “多谢李大人关心，汇报一些数字而已，耽误不了太多时间的。今天下官测得的水位，比起昨日又涨了一分。但还没到大人您给的那个什么预警数字。” 说起这个，宋宁眉心露出一丝喜色。 今年这雨势看架势，和去年差不多。 但是目前的情况，却比去年乐观了不少。 李铮建的大坝很牢固，经过一段时间的测试，也没有丝毫要决堤的迹象。 李铮之前分流的河道，也让水位的增长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除非老天真的要亡凌州，让这雨连续一两个月不停歇，否则今年应该是安全的。 “嗯，这就好。” 李铮闻言也松了口气。 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但一切数据都表明还好，没绷。 “对了，除此以外，和上游锦州的知府联系一下，他们那边如果要泄洪或者做什么，一定要提前和下游打招呼。让我们有所准备，否则万一来了一个猛地，这些都是虚的。” 李铮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 按照现在的趋势，凌州应该是能安全度过这次雨季了。 但就怕上游那边顶不住，大量泄洪什么的，导致了河水在一两天之内暴涨太多。如果那样的话，目前做的这些显然还是不够的。 “嗯嗯，大人放心。这件事张大人已经安排人去做了。锦州那边也答应我们，绝对不会给添麻烦的。” 宋宁点了点头，说实话，如果不是李铮想到了这一茬。 这么多年，凌州频频受水灾困扰，大家都只盯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从没想过和其他上下游城池沟通。 难怪吃了这么多次的闷亏。 “行，你们做事我是放心的，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对了，宋大人快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现在是关键时刻，你虽然记挂着凌州百姓，但也切不可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了。” 宋宁的状态，这些天肉眼可见的疲惫了很多。 李铮也想劝他不要一直这么拼命，有些事情该放手让别人做的就让别人做，把自己累垮了没用。 现在自己休息好，能督工，底下人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能及时指正。 如果把自己累垮了，一下子把事情交给别人，别人做的不好，那么就只能干着急了。 这可不是李铮在为自己偷懒找借口，毕竟这雨季要持续相当一段时间，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宋宁的作用可大着呢。 不过这话都劝了好多遍了，宋宁也不听。 李铮没办法，只当这也是一种自己也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执念。 “嗯，多谢李大人关心，下官身体还能撑得住。” 宋宁笑了笑，显然又没将这句话往心里去。 李铮叹了口气，倒也没一直说下去了。 宋宁同李铮还有朱莹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不过他才刚走一会，张睿又来了。 现在这雨断断续续的下着。 可能有时候停了不到一刻钟时间，又要接着下好久，时大时小。 所以大家出行基本上都穿着较为厚重的蓑衣。 张睿也不例外。 但此时不知道是张睿在外面奔波的少了，还是雨势变小了，他取下蓑衣放在一边时，那滴水情况比起宋宁显然是好了不少的。 “宋大人才回去么？” 他看着墙脚的那一滩水渍，便知道刚才是谁来过了。 宋宁确实是一个好官，只可惜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再做多久。 想到这，他还有些遗憾。 “嗯。一大早又出去测量了水位。看见没涨多少，终于松了口气。我劝他下午没事，多休息休息。你回头想办法找几个人帮帮他，他若是不愿意，你叫人提前把事情做好。让他少操点心。” “好，下官知道了。” 张睿点了点头，他也早就想找人替宋宁分担一些了。 “对了，你这边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您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来和你汇报一声。”? 第八十一章 安慰 其实李铮交代给张睿的，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不过是找几个人去看看之前重新疏通过的那些水沟排水是否正常。 以及一些老房区百姓过的可还好。 前些日子衙门里有富足的银子，还搭了一些临时的住所，安排了一些流浪汉居住。 如今这些都要人去查看或者照顾。 张睿便主要负责这些。 不过正常来说看过没事也就罢了，倒是没必要让张睿堂堂一个知府天天来和李铮汇报这些。 而李铮其实也知道，张睿天天来自己这里，绝不是无所事事，多半还是想“打探打探”。 张睿恐直接问李铮，怕他听多了心烦，便只是看看他的脸色，便也知道事情是怎样状态了。 有时候，李铮也会主动和张睿聊起一些来。 比如现在。 看着张睿呈报来的数据后，敲了敲桌子道：“其实刚才宋大人过来也说了一些这几日测得水位雨量等数据。我听完后仔细算过，应当是无妨的。大概再观察个三五天，便差不多是可以有定论的了。” 其实关于这些，在还没有完全盖棺定论，有十足把握前，李铮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快的说出来。 但也瞅着凌州府衙这一众的大小官员，因为这几天几乎连绵不断的雨水寝食难安，李铮感觉自己也不太好继续卖关子。 反正他想了想，即便不是十成的把我，却也至少有了七成。 提前告知应当没有太大问题。 “真的吗？这可太好了！有大人您这句话，我这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果然，张睿听完立马面露喜色，将方才的担忧什么的，全都一扫而空。 李铮笑着点了点头道：“行了，你们现在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吧。我见这雨要是还不停或者给你准确点的答案，你们这一众人等，岂不是要愁死才行。这消息，会等我也得告诉宋宁一下才行。” 张睿被看穿了心思，尴尬的笑了笑。 但一边的朱莹莹却一副深思的表情。 就在今天，宋宁来之前，李铮自己的眉头都没展开。 他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好几天了。 可以看出来，李铮自己也是担忧的。 甚至宋宁拿了数据走后，他的脸色也未必见得好上多少。 这么会儿，便能信誓旦旦的去安慰张睿了？ 怕是这十成肯定中，还有些水分吧。 说出来，不过是想其他人能稍微放宽了心。 朱莹莹叹了口气，这人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又聊了几句，张睿便离开了。 张睿一走，朱莹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方才，你说的那些，其实都是假的吧。你心里其实并无十足把握！” 李铮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能被朱莹莹轻易看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道：“也不是，我只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他说的是再观察三五天便差不多是可以有定论的。 可这定论，到底是好是坏都没说。 如果这三五天情况不好，便也有可能是坏消息。 只不过张睿最开始被他那前半句给忽悠了。 所以就默认这所谓定论一定是好的。 “你这样，不会给自己更多压力吗？” 朱莹莹不理解，李铮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本来就已经够紧了。 现在这么做，虽然让其他人放心了，可李铮自己的压力却无疑更大了。 “一个人紧张和一群人紧张，下雨都是老天爷的事情。他不会因为多一个人紧张便少下一刻钟的雨。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好过点呢？” 李铮叹了口气，自己是不想给他们无畏的希望。 只是该来的，反正都会来。 如果结果是好的，提前让他们放松一下。 如果结果是不好的，三五天后再说出去，到时候应该是还来得及抢救的，至少是让他们歇息了几天。 “我和他们毕竟是不一样的。张大人和宋大人，每日还要在雨中奔波，以及一大堆其他琐事，如果心里再多记挂点别的事情，身心俱疲，很容易倒下。但是我反正每天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在这里，压力大点也就大点吧。” 朱莹莹点了点头道：“这样。不过你放心吧，你们努力了这么久，一定会成功的。就算不成功，那也没关系，天灾人祸，我和皇兄都会为你求情，不会叫父皇多责怪你的。” 李铮摇了摇头，如果这次也失败了，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己的下场。 而是这些凌州百姓。 每年遭受这些无妄之灾，难不成大家真的要选择背井离乡，远离这里才能有个安稳吗？ 当然，朱莹莹那么说也是一片好意，李铮倒也不想辜负了。 “嗯，多谢公主厚爱。” 屋子里两人突然又沉默了，但却并不安静。 自窗外传来的雨声，更大了些。 哗啦啦的，竟也有一种要将这里全部淹没的趋势。 李铮推开窗想看看情况，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还有些痛。 他的心更沉了，这雨势如果不减小，但凡持续个一两个时辰，明天的水位便不妙了。 朱莹莹看着李铮脸上的表情也很难受。 拉着他，想要叫他别看了。 可李铮站在那里巍然不动。 忽然，又有一个衙役顶着大雨匆匆过来。 “大人，有一位叫做王蝶的公子求见。” “王蝶？快，叫他去偏厅里等我！” 李铮微微挑眉，没想到王小蝶这个时候又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两人上一次算是不告而别。 如今这么快又能见面了，李铮还是多了几分期待的。 倒是朱莹莹，脸色难看了几分。 这人消失两个多月了，朱莹莹几乎已经将她给忘了。 真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又回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所以当李铮要去见王蝶的时候，朱莹莹也拿了伞要跟去。 “你去做什么？” 李铮奇怪，之前朱莹莹一副和王蝶不合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别人来找自己，她却这么激动。 朱莹莹冷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不能去？有些人，你能见得，我见不得？” 第八十二章 王小蝶回来了 李铮觉得朱莹莹这番话里，莫名的有一种在找茬的味道。 不过在他眼里，朱莹莹向来如此，说话时候夹枪带棒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李铮只当朱莹莹是在抽风，至于她想去，就去吧。 腿毕竟是长在了朱莹莹身上，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反正这朱莹莹和王蝶也算是旧相识了，只不过这旧识的关系似乎一般。 李铮住的屋子里偏厅其实就那么点距离，但即便如此，因为雨势太大，两人到那里时，衣服上仍然沾了不少雨水。 不过大多数是在裤脚或者衣袖那里，影响不大。 再看看坐在那里等着的王小蝶。 可能是一路冒雨而来的关系，她的情况看起来可比李铮还有朱莹莹糟糕多了。 衣衫湿了大片，如今披了个披风在身上，堪堪遮住自己的窘态。 头发湿气也很重，甚至还滴着水。 放在一旁的干毛巾，却是已经擦拭过，湿漉漉的放在了一边。 “王公子，好久不见！” 当时，王小蝶正捧着一杯热茶暖身子，没有注意其他。 是李铮开口打招呼，她才抬起头来的。 看见李铮的第一眼，王小蝶是欢喜的。 但眼光一转，看见李铮身边的朱莹莹时，脸色微动，那份欣喜去了一大半。 其实，王小蝶该是早有准备的。 这段时间，她都在京城。 那朱莹莹有没有回京，王小蝶能不知道吗？ 朱莹莹没回京，会在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现在，虽然早有所料，但眼看着朱莹莹就站在李铮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的样子，王小蝶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嗯，李大人好久不见。” 因为对眼前一幕的难以接受，王小蝶觉得自己说出这短短一句话来，都废了好大的功夫。 “哎，当日你不辞而别，我没能亲自相送，心里既是担心又有遗憾，此番能够重新相见，真是太好了。” 李铮心里坦荡，眉间的欢喜也是掩盖不住的。 “说起来上次不告而别，着实是有些要紧事要去处理，所以没来得及，希望李大人多包涵。不过这一次，我是将私事都处理完了的，这段时间可是要在这多打扰一段时间的，到时候李大人可千万不要嫌我烦。” “当然不会，王公子住处可安顿下来了？” “在下刚来凌州，还没去其他地方，便匆匆来此，住处尚未定下。” 说罢，王小蝶还指了指自己放在一边的行李。 她如此匆忙来此，其实是有两个原因。 一是想迫不及待地见到李铮。 二么，自是希望李铮见到如今这个情况，能够热心为他安排住处。 “这样，没事，最近这凌州也没有什么旅人，附近的客栈什么的都还挺空。王公子如果不嫌弃，我着人帮你在附近先寻上一个住处，帮你把行李先搬过去，如何？” 李铮心里虽然欣赏王小蝶，但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多少有些分寸的。 比如说现在。 他虽然热情的要替王小蝶安排住处，却没有如王小蝶的愿，将他安排在衙门里，和自己住在一起。 毕竟，王小蝶非公门中人，这么做于理不合。 府衙之中每日来来回回的都是公门中人，虽然目前大多数都是为了这雨季事情而烦忧，但偶尔也会有一些不方便外人知晓的公门之事。 这些事，便是李铮偶尔都想着要避嫌，尽量不去了解。 又怎么会将外人带回府衙呢？ “这样，那便麻烦李大人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王小蝶有些不满，却说不得什么。 毕竟李铮心里考虑的顾忌的，她都能猜到。 只是一边的朱莹莹对李铮这样的做派却仍然算不上是满意，冷哼一声，将不高兴三个字尽数写在了脸上。 李铮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多变脾性，没有太在意。 他转身叫来李淮，低声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李铮便提了王小蝶的行李离开了，应当是给她去安排住处了。 之后李铮上前一步，坐在了王小蝶旁边，问道：“王公子，这雨季凌州向来多灾，别人逃离凌州都来不及，为何你还要反其道而行呢？” 在李铮眼中，王小蝶与其他人确实有些不同之处。 但却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如此逆反之人。 “正是因为雨季我才过来的。上次虽然匆匆离开李铮，但是对于大人在凌州的所谓，王某却一直没有忘记，也很好奇，当雨季再来之时，大人所建一切，是如何抵御洪灾的。若能更详细的记载下来，并出版成书，对其他地方或是后世，说不定也有用处呢？” “原来如此！” 李铮对王小蝶的印象是越发的好了。 两人后来又闲聊不少，朱莹莹在一边几乎是插不上话，只能时不时地瞪着李铮或者王小蝶。 朱莹莹的目光毫不掩饰。 这二人若是察觉不出来便是成了傻子。 可察觉出来又如何？ 李铮只当她是间歇性抽风，压根没往心里去。 至于王小蝶，即便往心里去了又如何。 她此时扮演的人设，不允许她指着朱莹莹的鼻子说你不许看我。 况且，给朱莹莹多看两眼，她也不会少块肉。 相反，那朱莹莹怕不是越看越难受。 想到此处，王小蝶心里还有几分得意。 看着朱莹莹的眼神，竟然多了两份挑衅。 朱莹莹自然是受不了这份委屈，瞪大了眼睛，刚要拍桌子，那王小蝶却已经将目光给收回了。 这叫朱莹莹即便是想发作，也发不出来了。 于是心里越发的难受，真真是恨不得就这么一走了之。 只是这想法，也只是在心里过一遍也就算了。 她不敢真的走。 若是真走了，留李铮和这不男不女的在一起，怕不是给了他们机会。 朱莹莹可不傻。 李铮和王小蝶一聊便是半个时辰，朱莹莹在一边听着都要打瞌睡了。 才见王小蝶终于站了起来。 “那今日都多谢李大人了，我先回去收拾一番，改天有空，再和李大人一叙旧情。” 第八十三章 都不痛快 “王公子真是客气了，这几天实在是大雨不太方便，否则我定然要在附近酒楼摆上一桌好酒好菜来款待王公子的。上一回见面，便是有些怠慢了。” 李铮有心想请王小蝶吃顿饭。 只可惜，留她在衙门吃饭，那就是用公款宴请私人。 不同于在久别山下，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 每天那么多吃食，本来就是要多备一些的，防止劳工饿了肚子。 所以每顿饭，多少是有些剩余。 多王小蝶一张嘴，也影响不聊什么。 但是在衙门里，每人每餐什么规格，多少分量，都是有定数的。 今日多加王小蝶一人，必然是要通知厨房多做准备的。 于情于理都不和。 李铮想要宴请王小蝶，自然那还是出去寻个正经酒楼，用自己的银子请他比较好。 只可惜，这暴雨天气，出行本来就不方便。 张睿宋宁等人又是忙进忙出的，李铮自然也不好去以私人目的聚餐，只能将这事情放一放。 他瞧那王小蝶是通情达理的，应该不会介意。 “李大人这话是客气了，当时久别山脚下，也是多亏大人照顾讲解的。按理说，应当我宴请大人做答谢才是。” 果然，王小蝶表面上并没有因为此事就介怀，反而还笑着说是自己怠慢了李铮。 “那倒不用，虽然我也非凌州城里人，但相比王公子，好歹也是半个主人家了。这世界哪有叫客人请客的道理。” 也好。 王小蝶这般想到。 她是喜欢自己和李铮之间的纠缠能够更深一些的。 自己的身份不好暴露，这一来二去的人情，便是最好的机会。 “那多谢李大人了，我先回去，改日您去久别山时，千万记得通知上我。” 王小蝶终于离开，原本昏昏欲睡的周莹莹却被久别山三个字给惊醒。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铮，眉目中都是好奇。 “久别山的事情不是都了了么，你怎么还要去那里？” “我只是说久别山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却从没说事了。过段时间，我自然还是要去验收一下那久别山水闸的情况。不过现在那里河水暴涨，我们要去的又是最危险的水库位置，路上出行也不太方便，所以你就留在凌州好了。” 若是之前，李铮同朱莹莹说这个。 她说不定也就同意了。 但现在李铮身边多了一个王小蝶，朱莹莹的警惕性便一下子就上来了。 即便王小蝶此时还穿的一身男儿装扮。 但那扮装也实在太过拙劣，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便能识破其女儿身。 朱莹莹也不知道她是何种目的。 出门在外想扮做男子，确实是方便很多。 可像王小蝶那样的，无异于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行为。 难不成这王小蝶只是想自欺欺人罢了？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朱莹莹一想到她凭着这一身拙劣装扮，便能正大光明的接近李铮，免去许多避嫌行为，朱莹莹便十分不爽。 “不行！我要去！李铮，我可告诉你了，在我两成亲之前，你休想把我甩下，不对，便是成亲之后，你也休想丢下我。至于其他的莺莺燕燕，婚前婚后你也都是想都别想。” 李铮：…… 先不说这莺莺燕燕是什么个情况，这怎么就成亲了。 曾经说好的一起悔婚，她比自己更不情愿，甚至不惜想一些下作手段，也要将婚退了。 现在突然反悔了，便是流程也不走一个，就默认的等着成亲？ 合着，从头到尾他李铮的意见都不重要吗？ “公主不记得自己是要退婚的吗？” 李铮也不顾拆台会让对方多难堪了，毫不留情的质问着朱莹莹。 朱莹莹最开始时，还真因为李铮突然的质问就红了脸不敢说话。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 很快，朱莹莹便又收拾了心情，抬起头等着李铮，理直气壮地说道：“本公主反悔了不行么？李铮，你以后就是本公主的人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趁早打消！” 不愧是皇家的人，如此霸道。 不想要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便是不择手段的，也要将婚退了。 想要的时候，便是一种我就是强买强卖的无赖感。 这番话，倒是叫李铮前些日子对朱莹莹生出的那些许的好感又全部消失跆尽了。 “有些事情，公主身份尊贵，可以随意心所欲。但有些事情，比如下官内心所想，自有心生，公主怕是左右不了。” 说罢，李铮也不顾朱莹莹是什么反应，便转头离开。 朱莹莹自然是因为李铮的这一番话气的不轻。 刚好，王小蝶方才喝过的茶杯还摆在桌子上。 朱莹莹一生气，便是抓起那茶杯朝李铮砸去。 不过好在朱莹莹虽然生气，手下多少还有些分寸。 茶杯是冲着地上去的，落地点正好是李铮的脚后跟。 此番如果是砸中了李铮后脑，怕不是要见血了。 茶杯落地的声音很是清脆，李铮听到后，顿了一下，却是没有多停留。 心里想着的是，凭着这一身荣华富贵都不要了，回去也一定要把这婚退了。 他可不想去个老婆当祖宗供着。 李铮和朱莹莹这里不痛快，那王小蝶去了客栈更是不痛快。 李铮私掏腰包，给她准备了最好的客房。 还留下一些银子，说是王小蝶在客栈里的一应开销，全部算在他李铮账上。 甚至，顾忌着王小蝶刚淋了雨，还特意吩咐了店小二备了热水等待。 原本，得到李铮如此周密的照应，王小蝶是应该开心的。 可在开心的同时，她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男人，是朱莹莹未来的夫君，心里便是一股愤恨和不甘心，想要将人给抢过来。 即便她深知，想要去抢当朝公主的准驸马回来做夫君，难度有点大，可却依然不愿放弃。 这么多年了，见识不少，可王小蝶却只对李铮一人动了心。 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王小蝶还不知日后还能不能再遇见这样的一个人了。 如今，她所不痛快的，便是要如何去将这段姻缘抢来。? 第八十四章 拌嘴 几日后的，凌州雨势终于渐小。 河道水位上涨幅度也都在李铮算计之中，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那张睿和宋宁，终于是松了口气下来。 接下来要看的便是久别山的水闸了。 久别山是位于凌州偏上游地区的。 那边的水闸从雨季开始便是关闭着，蓄了不少水。 现在眼见雨势渐小渐停，李铮自然是要去久别山检查一下那边水闸水库的情况了。 如之前所说的，朱莹莹和王小蝶都跟随其后。 王小蝶自从来了凌州后，除了刚到时与李铮见的那一面，之后便都很自觉地没有去打扰李铮。 如今得了机会和李铮同行，自然是没有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一路嘘寒问暖，从水闸水坝这种民生大事又聊到了李铮的私人冷暖问题。 明明瞧着还是一个文静又沉默寡言的人，却不料这话匣子一打开，居然是这般的健谈，这架势，让李铮颇觉有些意外。 原以为，只有王小蝶一人，李铮多少还是能招架住的。 但偏偏是朱莹莹看见王小蝶对李铮如此热情，便也有些不甘示弱。 和王小蝶一左一右将李铮夹在了中间，然后也不甘示弱的关心起来。 开始，也是真的关心，尽可能的找一些话题和李铮聊天，李铮也勉强可以应付。 但到了后来，两女像是在较劲一样，同李铮说的话便大有一种没话找话的感觉在其中了。 属实是那种没了话题也要硬聊的。 李铮几乎崩溃。 最终还是李铮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我说，你俩就不能老实点吗？\" 李铮的声音一吼，果真是将两女吓得一愣。 王小蝶立刻闭嘴。 但朱莹莹却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李铮分明是受不了两人的那种聒噪，想要休息一下，所以才一时控制不住呵斥住了两人。 可在朱莹莹眼里，那就是向来好脾气的李铮，如今居然为了王小蝶这个不知来历的野女人来吼自己！ 一时之间脾气就上来了。 可她若是正是因为此事生气，冲李铮吼两声也没什么所谓。 偏偏朱莹莹想要发脾气的时候，一抬头看着李铮和王小蝶并肩坐在一起的样子，又觉得委屈。 想她当朝公主放着皇宫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却偏偏来了这么个凌州这么个穷苦地方，为的是谁？ 还不是他李铮。 可两人分明是朱元昊指了婚的人，谁都心知肚明的，等不久后李铮带着朱莹莹回了京城后，便该是完婚的时候了。 但最近这段时间，瞧李铮对朱莹莹的态度，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朱莹莹都已经坦诚了心意，可在李铮眼里，怕不是还千方百计的算计着，要如何才能退婚。 往前没有的对比，朱莹莹忍也就忍了。 可今日，当了王小蝶这个“情敌”的面，朱莹莹可不就是觉得无尽的委屈突然袭来。 而要说朱莹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那便是真性情，喜形于色。 开心的时候，那就笑。 生气的时候，那就怒。 如今不开心，委屈了，那就哭。 那眼泪突然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落。 看的李铮都是心里一惊。 思索着这朱莹莹眼泪说掉就掉，是真的情之所至，还是在演戏。 一时间捉摸不透，李铮心里也多了几分惶恐，尽管觉得是演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却还是不敢妄下定论。 王小蝶本是在仔细观察两人的，见一个哭个不停，一个如临大敌，饶是她平时再怎么聪明，此时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最后，她决定还是先从始作俑者朱莹莹下手。 “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朱莹莹本就委屈，见此时王小蝶这个罪魁祸首却还是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模样，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抽抽搭搭的指着王小蝶，想要言辞责怪她一番，却因为一哭下来便听不了，说个话都说不利索。 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呜~”来。 李铮：…… 好像真的不是演戏。 要死了。 虽然自己也莫名其妙，但朱莹莹是在自己的马车里哭哭啼啼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铮虽然一心想退婚，但也不想彻底得罪了这公主啊。 他苦叹一声，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了朱莹莹，然后一边哄着说道：“你别哭啊，有话好好说嘛！我要是错了，你打我骂我呗。” 李铮只是不想朱莹莹这动静闹得太大，传出去于自己于她名声都不好，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哄了再说。 只是他的这幅模样，落在了王小蝶心里，却是另一番风情。 这模样，活脱脱的一副哄女友的悲催男友。 叫王小蝶好生嫉妒。 她原本在这里和朱莹莹较劲，是想分散李铮注意，让他多花些心思在自己身上。 却不料这朱莹莹始终是棋高一着。 见嘴皮子功夫比不上自己，又遭了李铮呵斥，所以将计就计，用哭来夺取李铮注意。 嗯，此时的王小蝶已经全然认定，朱莹莹就是故意的，而非是情之所至。 只可恨，自己今日偏偏还是男儿装扮。 若顶着这一身装扮，也学朱莹莹一样在李铮面前哭哭啼啼，多少是有些不合适的。 况且，她王小蝶又岂是那种拾人牙慧的学人精？ 必然不是。 想到这里，王小蝶的心情倒是平静了不少。 静静的看着李铮，一副演，继续演，我便要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架势。 “李大人，公主现在正哭的伤心，您还是别多问了。先让她哭完了，气顺了，便能说话了。” 朱莹莹原本被李铮哄得已经差不多了，感觉也不是那么委屈。 擦了擦眼泪，正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却没想到王小蝶冷不丁的又冒出这样一句话。 朱莹莹一时间脸都红了。 恨恨的盯着王小蝶，一口气郁结在心间，正打算发作。 但是一开口，刚才那份委屈却又好像突然涌上心头。 于是骂人的话没了，变成了“哇”的一声，委屈至极的哭泣。 李铮头更大了。 第八十五章 王小蝶的心思 李铮作为一个直男，对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自然是没有那么敏感。 可那也是反应相对较慢而已。 真说起来，李铮也不是傻子。 王小蝶这番茶言茶语终究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铮转头看了一眼她，心生疑虑。 总觉得她刚才那番话是故意的。 可再看看王小蝶的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片清明，似乎没有半分愧疚或心虚。 倒是叫李铮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了。 终究，李铮还是将那份疑虑压下，又全神贯注的哄着朱莹莹。 结果，是任凭李铮在一旁好话说尽，朱莹莹却还是无动于衷。 虽然没说话怪过谁，但眼泪也没停过。 王小蝶看着看着，也愣了神。 她收起了对朱莹莹的那份嘲讽，心里却开始想着，原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得万千宠爱于一身，嬉笑怒骂皆于形的骄纵公主或千金吗？ 王小蝶想，她本该也是这样的。 王弈虽非帝王，也不是李善那样位极人臣的国公爷。 但好歹也是当朝二品的户部尚书。 她身为王弈的女儿，本也可和其他闺阁女子一样。 贤淑一点，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京城名媛楷模。 骄纵一点，也可如朱莹莹这样，喜形于色，肆意而为的。 但如今，她似乎是失去了自我。 两种都不是。 反而继承了父亲的全部寄托，协助王弈撑起了他的野心。 她学会隐忍，学会了心计，学会了很多寻常女子都不会甚至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却独独失去了女孩儿该有娇气。 她方才想过这身男装影响了自己在李铮面前的发挥，让她不能如朱莹莹一般任性哭泣发泄。 可现在王小蝶才觉得是自己错了。 便是没有这身男装束缚，她也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的吧。 比如今天的事情换一个场景，自己穿着寻常襦裙，面前是王弈而非李铮，自己便是受了天大委屈，也不会或者不敢在王弈面前哭出来的。 那样，王弈只会失望的看她一眼，然后到：“蝶儿，你爹的好帮手，是我们王家的期望，怎可和寻常女子一样哭哭啼啼。” 是了，自从在王弈面前展露过自己的野心和本领，被他悉心培养后，王小蝶便失去了很多本该有的权利。 而那要得到的，却还遥遥无期。 王小蝶叹了口气，忽觉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车厢也有些烦闷。 她不想再见这一幕，也不想听朱莹莹哭哭啼啼的声音。 叹了口气，竟是一声招呼也不打，拿了雨帽便出去了。 李铮其实看见了，但没说。 反正现在外面就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出去透透气也挺好，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出去透气呢。 王小蝶走出去后不久，朱莹莹终于停止了哭泣。 但一双眼仍然又红又肿，连李铮看在眼里，都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明明刚才哄人的时候，心理还压着一股不耐烦，心想着哭哭啼啼烦死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停。 这会真停了，却也不逃不躲了，甚至还有几分怜惜在里面。 “我讨厌那个王蝶！接下来的路不想看见了他！” “为什么？” 关于朱莹莹对王小蝶莫名而来的敌意，李铮有一种猜想，却不敢肯定不愿意相信。 一笔桃花债还没搞定，他不想另添一笔。 朱莹莹是当朝公主，已经颇为头疼了。 在看王蝶的那种气质，家世想来也不低。 李铮再欣赏，也不愿意随意招惹了。 “她喜欢你！但你是我的！” 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李铮这次连后面几个字都忽视掉了，只细细品着前面几个字，紧锁眉头。 “你！你要不信，你问他！” 朱莹莹偏偏是又强调了一遍，叫李铮不得不面对这件事。 幸好，这一路行程并不远，即便因为雨天，速度相对缓慢，但毕竟就这么点距离。几番耽误，却已经到了。 只是到的并不是李铮最终的目的地，久别山水闸底下。 甚至不是他们动工修闸时驻扎的那片山脚下。 而是距离久别山有二里地的一个村庄。 久别山山清水秀，山上绿植水土都挺好。 但毕竟是下了这么久的雨，谁也不知道山上什么情况。 贸然在山根下驻扎，危险太大。 如今还能跟在李铮身边的，都差不多能算是他的心腹了。 即便不是心腹，也是像朱莹莹这样不能出差池的烫手山芋。 李铮自然不敢拿他们的命来开玩笑，是以现在附近村子歇脚。 好在不久前在附近驻扎这么久，和这些村民也是经常互帮互助，甚至有不少青壮年，还去山上做过工。 所以此番见了李铮也很热情，家家户户都腾出了最好的房间，希望李铮能在自己家留宿。 李铮自己没打算留宿，只是想把朱莹莹和王小蝶留下来。 其实原先只有朱莹莹和小兰阿星的，王小蝶不在李铮的计划里。 但着实是马车里那惊人的发现叫李铮不安了，想要刻意拉开和王小蝶的距离。 况且，按照朱莹莹的性子，王小蝶若跟着自己深入山涧了，她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这不是之前住在山脚，虽然吃点苦，但总归人多还算安全。 这个时间进去，李铮都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又怎能给朱莹莹打包票。 可堂堂公主如果在此出了意外，惹了朱元昊的怒，又岂是一两条人命能够平息的？ 李铮平日即便再怎么包容朱莹莹，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会任其胡闹。 “不行！我要去！” 朱莹莹偏是不依不饶。 眼眶的红肿都还未退去，便拍着桌子梗着脖子，和李铮吵了起来。 偏生只是这样还不够，一边王小蝶也是火上加油道：“我当日求大人带我来此处，便是想仔细看看雨季里那水闸如何运作，如何泄洪抗洪的。现在已经到了附近，大人却将我丢在此处，岂不是白跑一趟？” 好一番义正言辞的说辞。 李铮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不长脑子的答应了。 她想写的，想传播的，自己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脑子？不能自己动手吗？ 第八十六章 我心悦于你 自己当时不偷这个懒，自己誊写记录下来，回头带回京城。 直接请朱元昊印刷了发往其他沿河的城市，让当地官员学习，自己在这个理由各处督工，不必王小蝶这个还无名气的旅行家方便？ 甚至到时候借督工理由，从长江南到黄河北的四处跑，也是正好找机会甩了朱莹莹这个麻烦，实乃一举两得。 思及此，李铮便是忍不住的懊恼。 但后悔没用了，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王公子，我有点话要和你私下说。” 不知为何，王小蝶一听李铮这表情和语气，便觉得接下来要听的话，大概都不是自己喜欢的。 正当自己不知应该用什么理由拒绝逃避的时候，那边朱莹莹已经跳出来了。 “不行，有什么话当着面说！当着本公主的面！” 王小蝶心里松了口气，心想朱莹莹平时看着讨厌，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处的。 李铮既然开口要和自己私聊，那这件事大概也不是什么能随便当众人面说出的东西。 而如今有着朱莹莹的阻拦，他也必不能强行丢下她。 然而，王弈再怎么把王小蝶当男孩培养，她毕竟是个女儿身，有些男人的心思，他捉摸不透。 今日本着快刀斩乱麻的想法，李铮也的要拉着王小蝶谈一谈。 “就几句话，公主不必过多在意。” 李铮的语气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叫朱莹莹一时间都忘了要反对。 “王公子，请吧。” 李铮又叫了一下王小蝶。 王小蝶找不出理由了，只能暗骂一句这元德公主关键时候掉链子，然后随着李铮出了屋子。 虽然出了屋子，却因着外面雨还没停也走不了多远。 两人甚至连这农户家的院子都没出，躲在棚子下。 “或许，我该叫你王姑娘。” 虽然王小蝶一开始没打算掩藏自己的性别，但如今突然被李铮捅了这层窗户纸，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李大人，有什么吩咐？” 王小蝶兀自镇定下来，抬起头，故作大方的看着李铮。 她女扮男装确实是为了很多时候能方便行事。 但又让装扮的这么拙劣，实则是因为，反正都要和李铮见面并相处的，与其最后被拆穿性别，惹了李铮怀疑，不如一开始便大大方方的。 到时，李铮只会体恤她有难处，而不是怀疑她的其他目的。 不过王小蝶却没想到李铮竟然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没揭穿也没多问。 直到今天…… 这一声王姑娘，让王小蝶多了几分紧张。 “我思虑良久，久别山水闸毕竟是官家的工程，如今进山涧检查什么的，那也是官家的事情。且不谈危险问题，王姑娘跟在身后，实在是不太合适。” 王小蝶听完哪里不知道这是一个借口？ 联想到那声王姑娘，李铮真正介怀的还是自己的女儿身吧？ 也不知道刚才马车里，朱莹莹那个小贱蹄子，在李铮面前都说了些什么。 王小蝶竟是有些后悔。 “可往常大人并没有觉得不合适，甚至还留我在久别山下住了许久。” 王小蝶不服。 她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 “往常，是在下考虑不周了。恐也因此生出了些许误会。现在迷途知返，尚还不晚。” 不知为何，王小蝶总觉得李铮这一句迷途知返尚还不晚是另有所指。 所指何事？ “李大人是感觉到了什么？” 王小蝶原本想用误会两字的。 但想想不妥，他李铮今日既敢戳破这层窗户纸，那她王小蝶今日也要勇敢一次，袒露心声。 她就不信，比品行才学和性格，自己在李铮眼里能输了朱莹莹去。 “王姑娘觉得李某人应该感觉到什么？” 王小蝶的话说的委婉，李铮便和她打起了哑谜。 说话留三分打太极，这些小把戏，谁又不会呢？ 王小蝶咬了咬唇，觉得有些难堪。 在算了吧和不行，我一定要说出来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李大人，我心悦于你！” 李铮脸色一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都说古代女子委婉的吗？ 这种情阿爱的，碍于面子，是不会由女子说出来的。 怎么偏生自己遇见一个元德公主朱莹莹将爱憎天天挂嘴边也就罢了。 这只是萍水相逢几面之缘的王蝶也是如此？ 传统观念害人不浅！ “李某感谢姑娘抬爱。可是姑娘应知，李某身上已有婚约，婚约对象是当朝元德公主。此乃当今圣上金口玉言，颁发的圣旨。违背不得。” 李铮没办法，此时只能将朱莹莹拉出来做挡箭牌了。 本以为皇帝的报名号都搬出来了，这王小蝶该是知难而退了。 但王小蝶却动也未动，看着李铮的眼神，比起之前，似乎是更坚毅了一些。 “倘若，我不甘呢？李大人甘吗？你拒绝我，是因为你真的心悦公主殿下，还是说你臣服的不过那一道圣旨？为何，李大人可否说实话？” 当然是为的那一道圣旨。 不过这都无所谓。 因为从一开始，李铮拒绝王小蝶，都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她，不愿意跟这样一个身份成谜的女人在一起。 而非他是要给朱莹莹守男德，所以远离其他女人。 “前者还是后者，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婚约在身便该遵守。王姑娘即便是心悦于我，悦的必然也不是李某四处拈花惹草花心浪荡吧！还是说，王姑娘希望李某是这样的一个人？” 李铮后半句这帽子扣的可就大了。 王小蝶要是执意留下来，执意在李铮身边，非但是要他抗旨，还是要他变成一个花心浪荡的负心汉。 虽然男人多花心，但如果被渣的是公主，后果可就不一样了。 王小蝶看着李铮，又羞又恼。 是没想到李铮的嘴皮子功夫，远比自己想想更厉害。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铮，终究是跺了跺脚道：“李铮，我心悦于你，这点是不会变的。但我的喜欢没有朱莹莹那么自私，更不会叫你陷入不忠不义的境地，我们来日方长。”? 第八十七章 焦急等待 说实话，王小蝶离开的太突然，让本来就是要劝她离开的李铮都有些猝不及防。 以至于，李铮都忽视了她居然直呼了朱莹莹的名字。 如此大不敬的事情，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做出来的。 但凡李铮当时注意到这点，能够多想想其中疑团，说不准已经开始怀疑王小蝶的身份了。 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朱莹莹等了一会，实在有些着急，便推了门想去看看究竟。 不是说好的几句话么？ 这都过去半柱香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这人刚才果然是敷衍欺骗自己的吧。 朱莹莹气势汹汹，已经作出了一副要与李铮算账的姿态。 却是没想到她一推开门，就只有李铮一个人站在了屋檐下，而王小蝶不见踪影。 雨势渐大，视线有些受影响。 朱莹莹也说不出来此刻是一种什么感觉。 对面的李铮是什么表情她看不清楚，只觉得有些落寞。 但仅仅是落寞，也谈不上感伤。 不过即便是这样，朱莹莹也不喜欢。 她如今似乎是见不得李铮的情绪，因为其他女人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朱莹莹刚打算直接去找李铮说话，但他刚好转过头来。 两人是有一段距离的，再加上这哗啦啦的雨声，说话得用喊的。 那场面有些滑稽。 所以李铮还是走了过去。 “殿下，王姑娘已经走了，您也该听话留在此处了。” 似是没想到李铮一开口便是这个，有些气，但一想到，这不正是自己所求的吗？ 再发脾气，似乎真的有些无理取闹了。 最后，朱莹莹似是赌钱般说道：“哼！无所谓了！不去就不去，就当本公主愿意吗？” 朱莹莹傲娇至极的甩头离开，终于叫李铮松了口气。 生气了不要紧，最多是回来再哄。 就怕朱莹莹缠着自己。 今天时间已经不早，再耽误下去天都黑了，便是真的不能进山了。 他叫李淮等人休息了一番，便随着自己进了山。 此番他们要去的是山涧的位置。 是比他们原先歇脚的山脚地势更低的地方。 朱莹莹在久别山下这段时间里，其实也去过一次。 要说那里的风景是很美，但这个时候去也是真的很危险。 所以自从李铮离开农庄后，朱莹莹便是心神不宁。 来回的在屋子里踱步，即便知道什么用都没有，却还是忍不住的在担心，万一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就连小兰看得久了，都有些烦躁，忍不住开口劝道：“哎呀公主，您就别担心了。李大人呢这个时候进山，虽然凶险，但一定是有分寸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起初这句话对朱莹莹还能起到三分的安慰作用。 但随着时间流逝，李铮迟迟未归后，这句话听起来便是有些烦人了。 朱莹莹看着小兰，颇有些急躁的说道：“有分寸，有分寸有什么用。那是百分百的把握吗？他这人就是这样，先前在凌州的时候，说起宋宁，那是嘴里一套接一套的，叫他们有什么事情该交给别人就交给别人，无需事事亲力亲为累着自己，但如今再看看事情到自己身上，却又是如何处理的？” 朱莹莹越想越烦躁，她都听说那周开一直带着人在水闸附近观察情况，所有的泄洪计划之前都有过交代。 怎的如今李铮还非得要进去看一看。 万一，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又该怎么办？ 若李铮在此时听到朱莹莹心中疑虑，定然是要回复一句，该怎么办便怎么办的。 从天亮到天黑，朱莹莹在村口已经快要望穿秋水了，然而却还是始终不见李铮回来的身影。 便是再好的耐心，也要被消磨殆尽了。 更何况，朱莹莹还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若不是阿星和小兰一直阻止着，朱莹莹此时便是恨不得亲自下山去找。 也不知道怎么熬过的这一夜，蹉跎间便是到了天亮。 朱莹莹几乎没怎么合眼，小兰来帮她进行梳洗的时候也是没什么精神。 木讷的看着前方。 “李铮还没回来吗？” 朱莹莹的声音有些疲惫和嘶哑，但更可怕的是，听起来像是没什么生气了。 这一夜，她天马行空般的设想了很多种李铮的遭遇。 也想过如果他回不来了怎么办？ 很奇怪，一年前她还无比讨厌的人，恨不得想尽一切心思，不惜有一些下作手段也要解除婚约的人。 今日真的不见了，她却心急如焚。 久等不归后，更是近乎绝望。 甚至想到如果李铮真的出了意外，自己便是要去殉情了也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殿下，李大人还没回来，您再等等吧，应该不会出事的。” 到此时，小兰也多了那么几分的不确定，不敢给朱莹莹打什么包票了。 但意外的是，此时朱莹莹反而没有那么激动了，摆了摆手，一副很淡定的样子点头道：“我知道了，退下吧。” 小兰怀疑自己就是一个贱骨头。 昨日自己劝慰朱莹莹的时候，她发怒，自己担心的不行。 今日朱莹莹不迁怒了，自己却又不习惯。 见到朱莹莹这样，甚至是有些害怕。 宁愿他发脾气将自己臭骂一顿。 可惜朱莹莹现在哪里还有力气去管小兰，只一个劲的看着窗外。 那模样，活脱脱的一个望夫石。 小兰还想说什么，但刚张了嘴，就见到朱莹莹眉头微蹙，一副别打扰我的模样。 顿时又什么都不敢说了。 人，大概都是这样矛盾的。 放心不下却又不敢说，小兰最后叹了口气，是只能陪小兰坐在一起等。 而比起昨天，最让欣慰的莫过于朱莹莹今天虽然安静的不像话，叫人担忧，却至少能吃点东西了。 小兰偶尔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否则万一朱莹莹这个时候又闹着要去找李铮的话，她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实在拦不住，总不能叫阿星一个手刀将她劈晕过去吧。 这样解一时困境，回头李铮要是平安回来也就罢了。 如果没有平安回来，出了什么意外，朱莹莹怕不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第八十八章 朱莹莹晕倒 又是一天从白天到黑夜，李铮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不仅是李铮没有消息，一同去的李淮等人也没消息。 一行人，仿佛就消失了一样。 朱莹莹也说不出这是怎样一种感觉。 紧张中带了一丝的庆幸？ 毕竟，如果李铮真的出了意外，李淮怕不是已经着急忙慌的回来报信了。 但是李淮一直没有消息，是不是就证明李铮暂时也是没事的？ 还是说，他们一起被困住了？ 想到这里，朱莹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但不论如何，在朱莹莹这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再过两天李铮还没回来，纵使雨还没停，自己也要去那山涧找人。 好在，到了第三天，村口终于有了消息，说是李铮一行人回来了。 朱莹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猛地站起身来，一股眩晕袭来。她险些跌倒。 但是比起李铮回来的消息，她这样又算得了什么。 她第一时间扶住了桌子，然后在小兰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形象，朝着外面走去。 此时，李铮和李淮等人已经从村口走到这边来了。 一行人看起来虽然狼狈了一些，但其他的气色什么看起来都还不错，应当是没受伤的。 这么久才回来，大概是因为什么事情的耽误了吧。 就连朱莹莹身边的小兰看了，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才松了口气，便看见自家主子已经直接奔到李铮怀里去了。 这操作，在场谁见了不大吃一惊呢？ 若非大家清楚这两人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但看着李铮那抱着朱莹莹的姿势，便还以为他们是什么恩爱情侣了。 李铮也是猝手不及。 刚进了院子，想着等下好好休息一番，便看见了一个粉色的影子朝自己冲了过来。 他也是条件反射下才接住的，事后才发现居然是朱莹莹。 李铮第一时间将朱莹莹松开，不得不说，虽然不喜欢朱莹莹，可刚才她冲过来那一下，手感还是不错的。 可李铮虽然松开了朱莹莹，朱莹莹却没有松开他。 依然紧紧地抱住李铮。 一张脸也埋在了李铮胸膛前，只隐隐能听见哭泣声。 “呜呜呜吗，你终于回来了，我担心死你了。” “人家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 李铮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被朱莹莹这么一抱，就更难受了。 不过他没有推开朱莹莹，而是想着朱莹莹的话。 他最开始时也没想明白，不过是进一次山，两三天的功夫，又不是去了十天半个月没回来，怎么就担心成这样了。 后来，想了想才明白。 他进山的时候，好像也没和朱莹莹说清楚。 这傻丫头怕不是以为自己当天就能回来吧。 李铮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告知朱莹莹的义务，但此时见他哭的这么伤心，想来也是真的担心自己。 所以心下一时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他忍不住拍了拍朱莹莹的肩膀，然后安慰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疏忽了，忘记和你打招呼。” 朱莹莹也没有和李铮客气，对于他的道歉全盘接收。 哽咽着点了点头道：“都怪你。” 不过说完这句话后，朱莹莹的身子就彻底软了下去。 李铮被骇了一大跳，连忙抱起朱莹莹，一边朝屋子里走去一边问小兰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小兰见朱莹莹突然晕倒了，也是吓得不行，一边跟着李铮跑，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公主这几天一直在等大人回来，吃不好也睡不好的，估计是身体吃不消了吧，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李铮到底是男人，也是目前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那个，所以看起来要镇定了不少。 李淮已经在第一时间去村头请赤脚大夫了。 而李铮则是安慰着小兰说道：“应该只是过分操心，不会有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行了。” 李铮话是对着小兰说的，这会也注意到了小兰的脸色也不太好。 想来也是，朱莹莹寝食难安，小兰这个做奴婢的，又怎么能独自安睡。 “你找主人家准备点吃食什么的，尤其是那种暖胃的。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 嗯，比起朱莹莹，其实李铮他们进山的这些人，这几天的日子过得也不那么好，也很清楚。 现在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大家都是需要放松一下的。 别在那撑了那么多天，回来后却一个个的倒下了。 “好的，我这就去。” 小兰听了李铮的话，多少是松了口气，连忙转身去做其他事情。 屋子里其他人也很有默契的撤了，留李铮和朱莹莹两个人。 李铮看朱莹莹安静的躺在了床上，一张笑脸略显苍白，心里也是有点难受。 他原本以为，朱莹莹对自己的喜欢其实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过了这热度，也就过去了。 就像是当时她讨厌自己的时候。 她的情绪来去都很快。 而自己只要拖过了这段时间，朱莹莹便会放弃了。 但如今看来，自己好像是误会她了。 如果只是临时起意的喜欢，又怎么会做到如此深情？ 对于这份婚事，李铮又有了新的纠结。 他原先的千般抵触万般不愿，最基本的前提是他以为朱莹莹并非真心。 可如今，如果已经验证了朱莹莹的一片真心，自己是否应该有所回应呢？ 正在思考间，李淮已经将大夫给带过来了。 虽然看起来是个不太靠谱的赤脚医生，但把过脉以后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李铮竟是没太听懂。 不过到最后，也算是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和李铮之前所猜所想也差不多。 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因为连续几天没吃好休息好，再加上高度的精神压力，一根线崩的太紧了。 如今突然松开有点承受不住，便晕了过去。 总归是睡上一觉，然后弄点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至多三五天也就活蹦乱跳了。 意料之中的结果，不知为何，李铮听完后也是松了口气。 第八十九章 如何回应 朱莹莹这一觉睡到最后便开始有了些许的不安。 躺在床上不停地呓语着。 身边伺候的小兰唯恐她陷入了什么梦魇之中，忙不迭的把人给叫起。 “公主，公主醒一醒。” “李铮！李铮呢！” 朱莹莹终于醒来，第一个呼唤的却是李铮。 她看了一眼屋子里，除了自己只有小兰，忍不住有些失望，却又要不甘心的问着：“我刚才做梦梦到李铮回来了，他们有消息了吗？” “您没做梦，李大人回来了。他回来了。” 李铮没事，对朱莹莹来说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想去见李铮。\" 朱莹莹高兴地坐了起来。 虽然印象中自己好像已经见过李铮，还将他抱住了，但那都是晕倒之前的事情了，不作数。 朱莹莹非得现在重新见他一面才能安心。 \"可是您现在身体很虚弱啊，您在这休息一下，奴婢让李大人过来吧。\"? 朱莹莹的身体原不算虚弱，可这几日下来，实在是有些憔悴，小兰不禁有些担忧，不愿意让朱莹莹下地走动。 可朱莹莹哪肯。 让李铮过来，那人指不定要怎么托着赖着，还不如自己亲自去见他。 朱莹莹穿好衣服就要往外冲，可是刚走到门口，从门外也进来一人。 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李铮又是谁？ 李铮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只凑近闻了一下味道，朱莹莹便忍不住捏了鼻子。 从小到大，她最怕什么？ 不是那有些喜怒无常的朱元昊，也不是教学严厉的太傅先生，便正是这一碗苦口良药。 她小时候生个病，最让朱元昊和陈皇后以及奶娘操心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哄她吃药时的麻烦。 小姑娘，紧紧地闭着一张嘴，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往往若是没人摁着她，一碗汤药刚刚端到了朱莹莹面前，便是被掀了在地上。 正常情况下，朱莹莹喝一碗药，那边便是要准备至少四五份才能伺候的小姑娘喝了下去。 如今小姑娘长大了，懂事了，虽然没有从前那么乖张任性了，身上许多顽劣之处都改了，可这个毛病却依旧还在。 看李铮端了这碗药进来，不用问便也知道是给谁的。 顿时眼前的李铮也不关心了。 朱莹莹转头就跑，一边拍一遍还说：“本宫乏了，要休息，你们就退下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换做旁人便早就跑的无情无踪了，但李铮又岂是寻常人？ 朱莹莹尽管说她的，逃她的，李铮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走过去，将药碗放下，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将朱莹莹又从床上拎起。 如果要让小兰形容眼前这一幕，那就是没眼看。 因为太没眼看，小兰便直接逃了。 朱莹莹见状，一边骂着她不讲义气，出卖主子，一边想办法挣脱着李铮的束缚。 “我不吃药！我身体很好！” 身体好个鬼！ 李铮心里暗骂。 但面上却还是很淡定，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这是我亲自熬煮了一个时辰的汤药。公主真的不喝？” 李铮亲自煮的啊…… 这机会倒不是次次都有。 朱莹莹有些心动。 她凑过脸，去问了问，然后立刻又皱着眉，转过了身子。 不行，这药闻着就苦。 即便是李铮亲自熬煮的，也不行，这是底线。 李铮方才听闻小兰说朱莹莹不爱吃药，他心里也有点准备。 毕竟现代时他有一个小侄女，也是这般。 怕吃药怕打针打吊水，偏偏是小朋友身体素质不好，还爱生病。 李铮还记得自己有一次亲自陪她去医院打疫苗，好家伙，那哭的叫一个惊天动地。 最可怕之处是，那疫苗就是小朋友打的。 当时那一屋子的都是小朋友。 小侄女一哭，大家全哭起来了。 那场面，李铮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那样的场面都经历下来了，这样的小场面又有什么怕的？ 朱莹莹再难搞，还能可怕的过一屋子十几个三四岁大的小朋友吗？ “殿下若是不喝，单是浪费了微臣一片心意也无妨。可微臣已经书信给陛下了，陛下很快就会派人来。若到时见到公主身体还没好，又或者是不听话不肯吃药，难免不会强行带公主离开呢。” 李铮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但拿捏个朱莹莹还是很简单的。 也不出他所料，朱莹莹听完后脸色一变，眼神又转移到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上去了。 她苦大仇深的瞪着那碗药，最后好似是怀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情，捧起了那碗药。 耽误了一段时间，药虽然温热却被算烫嘴，可以直接喝。 然后李铮就看见朱莹莹，好像是怀着一种壮士断腕的心情，将那碗药给尽数喝下了肚。 就……还真的挺小朋友的。 不过至此，李铮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他递了一杯水过去让朱莹莹漱漱口，自己又拿起碗准备起身离开。 那重要的味道在嘴里迟迟不肯散去，根本不是简单的漱漱口就能清除的。 往日朱莹莹都是要吃好几块糖果和果脯才行的。 但如今这农家小院内，哪里有这个条件？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铮要走了。 朱莹莹伸手扯了扯李铮的衣角道：“你就走了吗？不夸夸我么？” 想要夸奖是假，想多和李铮在一起待一会儿是真。 李铮不是傻子，能明白她的一片心。 可之前意识到了朱莹莹是真心喜欢自己后，他开始纠结了。 他不想辜负朱莹莹的真心，但感情这事情吧，也不是说朱莹莹给了，他李铮就有义务要回应的。 李铮有些苦逼的笑了笑，怎么这造化弄人，给自己安排的感情线就是一个公主了。 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择偶标准差了很多。 想要开后宫，先撩了再说也不行，毕竟这是当朝公主啊。 啧，怪难过的。 “殿下真厉害！” 左右李铮现在心还很乱，不想想那么多，便十分敷衍的回了朱莹莹一句，然后从她手里扯走了自己的衣角便离开了。? 第九十章 胡商 这个雨季终究还是过得有惊无险。 中间虽然出现过一些小意外，但庆幸的是都顺利解决了。 交代好一切回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李铮万万没想到的是，短短几个月时间，京城那边又发生了好些变化。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等人接连被封王。 且只有三皇子和七皇子或是朱元昊亲赐了封地，或者自己请命受封离开了京城，算是直接表态自己退出这场夺嫡之争。 留在京城的目前有大皇子朱爽二皇子朱地和五皇子朱正。 恰好都是李铮魂穿过来有过交集的。 所以乍一听到李善分析如今朝中局势的时候，李铮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早就被我们排除可能的大皇子，未来储君就在二皇子和五皇子里面了？” 李铮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在心里计算这两人，到底谁的可能性更大了。 谁知李善却摇了摇头道：“这些都说不好的。二皇子有战功加身，但是脾气差了点。五皇子又过分低调，让人摸不着底。况且，按照陛下的性子，保不齐会虚晃一手，真正的储君还没封王也说不定。” 目前，年龄合适但还没封王的皇子还有四皇子和六皇子。 说不定明天朱元昊一开心，也随便找了个由头去封王了呢？ 李铮对他们不算熟悉，也不好评价。 而且朱元昊只是给他们封了王，但是暂时还没有退位的想法。 他虽然年龄已经过了大景的平均死亡年龄了，但身体看起来还不错。 没个意外，活个五到十年应该还是稳妥的。 说不定没两年什么八皇子九皇子也到年龄了呢。 “王弈最近怎样？我总觉得他过分安静了。” 李铮又想起这个。 在凌州等了一段时间，没见到王弈派人来找自己算账，李铮搞得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后来，他也就放心下去了。 这一次回了京城，便不免又问了起来。 提到王弈，李善又不免摇了摇头道：“他最近几个月倒是非常老实。” 这一点，也是叫李善非常好奇。 什么时候，他王弈也这么老实了？ 指不定还在憋着什么坏招。 “明天陛下必然会召见你。之前他许给你的承诺他要不提也就算了，你可千万别想着往户部跑了。天底下没有你这么傻的人。” 之前李铮说了什么主动出击，李善觉得有道理。 但如今王弈又似乎好像不再来招惹他们了，李善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必要。 想到这，李善挥了挥手，道：“再说吧。” 京城最近天气也不好，一直下着雨，叫他心上也不禁添了几分烦恼。 第二天，李铮去见朱元昊，交代凌州目前的情况。 朱元昊听得那是眉开眼笑，直呼自己没有信错人。 一时间给了他不少赏赐。 可却绝口不理让李铮入职户部的事情，甚至都没提让李铮去其他地方任职。 李铮和李善相视一眼，皆是看出来彼此眼中的不安。 本来，这也该是一件好事。 李铮不去户部，是让他放心不少的。 然后回家后，书房里，李善又气的开始砸东西。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定是王弈那个狗东西！我还当他真的老实了！原来在这里等着。” 除了王弈整天在朱元昊耳边谄媚洗脑，朱元昊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能叫朱元昊在短短几个月内改了主意，甚至提都不提。 “哎，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你难道不是高兴才对吗？” 李铮的心态比起李善就要好奇很多了。 毕竟，今天朱元昊给的赏赐实在是太诱人了。 有钱也挺不错的。 “这个官职，咱们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是王弈从中作梗给弄掉的！” 嚯，李铮从前还以为李善是多了隐忍一人，有时候倒也挺较真幼稚的。 “不过，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高兴。” 李善看了一眼李铮，不明白他所说的高兴的点到底在哪。 “你想想，如果真的是王弈从中作梗，是不是说明他还没放下对我的警惕性？也就是说他还有可能卷土重来再继续找我算账。” 李铮始终觉得，自己以后要成大事，王弈便是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得想个办法将他除了。 可王弈不不主动来找自己，李铮又抓不住他的把柄。 所以他是希望王弈能够找找自己麻烦的。 李善听李铮这么说，觉得有些道理，却又始终有些不放心。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如今很有想法，有些事，也不是自己说两句就能左右的。 “行，你心里有分寸自然是最好的。不过万事还是小心为妙，切不可太激进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晚上，我便不在家里吃了，张博在云海楼设了宴，要为我接风洗尘。” “嗯，去吧。记得找两个人暗中保护你。” 李善从前是最讨厌李铮和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胡闹的。 说不上到底是谁带坏了谁，但总之在一起都是不学好的。 但如今，那些狐朋狗友里，居然也有人能考上了功名，却是叫他很震惊。 再想想李铮如今的变化，李善便发现这一群纨绔子弟，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样不堪。 所以，李善对这些已经宽容了不少。 要说以前李铮说自己晚上又要去和朋友喝酒，李善不把他的腿打断就是好的了。怎么还能叫他带人保护。 李铮笑嘻嘻的离开了书房，带了李淮一起去云海楼。 其实本来他是想去百花楼的。 不过张博如今考上了公民，也做了官，虽然只是一个六品官员，但再出入这些地方，多少是有些不太方便的。 况且，李铮如今有了和朱莹莹的婚约，顶着未来驸马的名号，频繁出入百花楼这种地方，皇族也会不开心的。 李铮想了想也是，虽然自己很想朱元昊能对自己有什么意见，然后接触这个婚约，但也没狗胆大大初一来百花楼这种地方挑衅他们。 两人一合拍，便来了云海楼。 一家相对来说正经很多的酒楼。 第九十一章 送礼 因为是事先约好的，所以张博早已经在二楼预定了雅间的位置。 不过李铮到得早，他还没来，李铮也没过去。 暂时在一楼随便寻了个角落的位置。 一般这种酒楼，是最方便听八卦的地方了。 尤其是在武侠小说里，那店小二就和江湖百晓生差不多了。 李铮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八卦和打听的，只是今日正好空闲，便一时好奇，试试是不是真的。 他坐下来后，点了一壶茶便竖起耳朵来了。 不到半刻钟时间，李铮便是直呼诈骗！ 除了身边这两桌，其他的根本什么都听不清。 而身边那两桌，聊了半天不过一些家长里短邻里八卦，没什么意思。 李铮待了一会便起身了。 嗯，还是楼上清净点比较好。 却不料，李铮刚一起身，便和一个胡商打扮的人给撞上了。 那人手里的东西还掉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倒不是李铮谦虚，因为刚才的事情，确实是他的错。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杯盏，帮对方捡东西。 别说，落地的一些珊瑚雕李铮看了还觉得挺有意思，想着改天有空的话，去胡人的商店里去看看也好。 “没事，没事，好兄弟没事，是我没注意。” 那胡人的中原话还有些蹩脚，有比较重的口音，听起来挺滑稽的。 东西掉的不多，甚至不需要店小二帮忙便全部收拾好了。 李铮也没怎么在意，拿着自己的东西上楼了。 今日张博有点公务在身，所以来的比较迟，让李铮多等了一会，不过李铮也没介意。 两人边吃边聊，从张博嘴边又打听到了不少的东西。 顺便又听他将李铮比作再生父母一般的感谢了一番。 说没有李铮的指点，就不会有现在如涅盘重生一样的自己。 这些话李铮着实是有些听麻木了。 一顿饭边吃边聊，足足一个多时辰后，两人才算是尽兴。 下楼后，发现楼下客人都散场的差不多了，足以见得他们聊得有多晚。 李铮叹了口气，今天若还想去其他地方逛逛是来不及了，那就明天吧。 反正他如今也是一个没有什么官职在身的闲人。 最近的一段时间，便是四处串门玩乐，等玩够了闹够了，再去考虑一下接来下来的宏图大志。 当然，最好能先将王弈这个心头患给除了。 明天，朱爽那边那邀请了李铮说给他接风洗尘。 朱爽的邀请是在中午，不过李铮仍然起了个早。 寻思着先去市场转一圈，看看有什么不错的小玩意。 也顺手带去朱爽家里给他做个礼物也不错。 说起来，他和朱爽关系还算不错。 不过朱爽不管是封王还是搬新府邸，李铮好像都没表示过。 但那会主要是刚回了京城，后来又遇了刺客什么的，便将此时放下，倒也情有可原。 如今闲了没事，便正好补上。 李铮是直奔了胡人商店。 昨天那一撞，是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不过这世间便是有这么多巧的事情。 李铮去的那家商店，老板正好是昨天被李铮撞到的那个人。 他显然也还记得李铮，一脸惊喜的看着李铮说道：“是你！” 李铮嘿嘿一笑，打了声招呼后便看起店里的商品来。 据说这家店是个新店，但规模却不小。 而且这里卖的东西也不止胡人的特产，更远点波斯的商品都有。 李铮一时间竟然是挑花了眼。 “你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普通摆饰，还是能用的比如地毯丝巾这样的？波斯的美酒我们这也有。” 咦，波斯美酒，不就是葡萄酒？ 也不知道这古代的葡萄酒和现代的拉菲有什么区别。 “我能尝尝你们这里的葡萄酒吗？” “当然可以！” 老板很是热情，拿出了一小壶酒来。 大景这边，装酒的都是用那种陶土制的酒坛子，粗狂。 那葡萄酒就精致多了，镀银的小酒壶，看起来相当精致。 然后老板又取了一个银制的酒杯，为李铮倒上了满满一杯酒。 李铮凑近闻了一下，还是很香的。 小小的抿了一口，入口微涩，但是味道化开后有一股醇香。 和大景的黄酒或白酒，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也不知道朱爽喝不喝的习惯，随便买点吧。 “这酒是怎么卖的？” “五两银子一瓶。” 老板拿了未开封的一整瓶出来，李铮顿时乐了。 这原装的居然还是玻璃的。 估计这五两银子，最起码有三两是玻璃钱。 “行，来两瓶。” 老板见李铮不但不还价，还一次性买了两瓶，便知晓今日来的是个财主了，顿时眉开眼笑，又趁热打铁安利别的：“配套的酒壶酒杯要么？” 李铮想了想，这朱爽身为皇室弟子，葡萄酒对他来说估摸着也不算是多新鲜的玩意。 不过他王府里有没有配套的酒具就难说了。 肯定也能找到差不多的替代品，不至于拿着碗喝葡萄酒。 那哪怕是那种精致一点的瓷杯子，李铮也觉得是差了点意思。 反正送的送了，也不在乎其他的了。 “有怎样的，我看看。” “有铜制镀银的，也有纯银做的。公子要哪个？” 送皇子的东西，自然不能太磕碜，好在昨天新得了朱元昊的赏赐，李铮手里并不差钱。 即便多花点，也不心疼。 于是他又以二十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了一套纯银的喝葡萄酒的酒具。 除此之外，还挑了一块挺好看的波斯毛毯以及几个珊瑚雕的小玩意。 就这么一趟下来，两百两银子没了。 老板开心的不行，又添了一个不算太值钱的小玩意给李铮，让他下次再来。 可李铮知道，就这，相对于其他人的礼物，怕是还会稍显寒酸。 毕竟对方可是朱元昊嫡亲的长子，苏王殿下。 但李铮觉得，送礼物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意。 况且朱爽那人看起来活的精致，但在这一方面，却不像是会斤斤计较的人。 所以李铮付了钱以后，便心满意足的让老板将东西都包装好，带着一起去了朱爽的府邸。 第九十二章 醒酒 今日苏王府倒是没有朱莹莹的身影，叫李铮松了口气。 说起来，自从他明白朱莹莹心意后，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莫名的就尴尬了许多。 后面那半个月，李铮颇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所以他还是很怕今天来了这以后发现朱莹莹也在的。 更怕朱爽这个cp粉头子又开始现场的嗑cp了。 倒是朱爽，看见李铮头一回这么客气，来就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礼物。 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恼。 “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随便买买，殿下不要嫌弃我小气就行。” 普通农民种地重好多年都未必能换取到的银钱，在李铮口中便只不过是随便买买，这便是阶级差距。 不过这么点小礼物，放在朱爽眼里，又确实不太值钱。 想到这，朱爽的眉头又稍稍松开。 好朋友之间互相送点小礼物也说得过去，只要不是李铮刻意同自己客套就行。 “殿下，这是来自波斯的葡萄酒。不知道你喝不喝的习惯，不如今天就试一试？” 说话间，李铮已经拿出了那两瓶葡萄酒。 其实要说这葡萄酒，之前西域使臣来京时也送上了一些。 朱爽当然也喝过一点。 谈不上难喝吧，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爱中原美酒。 不过今日李铮既然开口了，喝一喝也无妨。 “行！听你的！” 朱爽爽快的答应了，却听见李铮又说道：“殿下，您知道什么是醒酒吗？” 现代喝葡萄酒之前，有条件的都是要醒醒酒的，但古代好像还没这种讲究。 “醒酒？这还没喝呢，你就醉了吗？” 朱爽好像是误会了醒酒的意思。 李铮摇了摇头，耐心的同他解释：“这葡萄酒是果酒，和咱们平时喝的用米酒是不一样的。喝前要醒醒酒，一来呢是为了让葡萄酒和里面一些易碎或者带苦味的沉淀物分开。二来，是为了让葡萄酒能充分的和空气接触，加速它的氧化过程，这样表面的杂味和异味就会发散掉，让它本身的芬芳能够个把个好的释放出来，口感就会更柔顺。” 李铮有几个词用的太现代化了，朱爽没怎么听懂。 不过他只需要知道，这酒等放置一会味道才更好。 “原来喝这个酒也有这么多讲究吗？本王之前倒是不知道，那西域来的使臣也从没说过。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其实朱爽也就是随便一问，倒是让李铮心惊了一下。 自己不过是随便说了一些小知识罢了，却忘记低调，现在看来有些过分显摆的意味了。 最重要的是，应该如何同朱爽解释，在这个朝代，相对来说过分冷的冷知识了。 “啊哈哈哈，我忘了，就好像以前在什么书上见过，随口一说，咱们也就随便试试。” 朱爽对李铮这句话没多怀疑，但此时如果是朱正在这里，便免不得要问，你都是在哪里看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书了。 “所以，具体要怎么做呢？” “不知苏王殿下您家里是否有一些开口大一点的玻璃容器？” “这还真没有。” 玻璃这玩意虽然看起来好看，但毕竟不是大景产的。 偶尔看着新鲜还行，实用性来说，自然还是自家的瓷器更好了。 李铮叹了口气，他也不过是随便问问，没有也就算了。 不过朱爽倒是给他寻了一个差不多的瓷器来，清洗一番也勉强能用。 朱爽看着李铮将葡萄酒全部倒进了瓷器里面，又好奇起来。 “这就行了？” 看起来过程也不复杂嘛，不就是换个容器？ “嗯，静置半个多时辰就行了。” “好，好好，那趁着这世间，我们聊聊别的吧。你在凌州这段日子如何？有什么趣事吗？这京城里，我可一直帮你看着王弈这个老匹夫，他最近还挺安分的。” 李铮看朱爽这样子，兴致勃勃，好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说书人的架势，便是十分无语。 他去凌州算是“出差”，又不是玩乐，哪里有那么多趣事来说。 但眼见朱爽都这么给面子了，不说出点什么来，好像又不太合适的样子。 “没有趣事？那有其他难事或者惊心动魄的事情也行。” 行吧，今天不讲是不行了。 不过这要求放宽松了，李铮能说的也变多了。 于是，便随便挑了几件雨季开始后，他如何同凌州官员一起努力的事情。 朱爽听完不住地点头道：“嗯，你们辛苦了。也是幸亏有你，不仅帮父皇解决了多年来在凌州的一桩心头大事，还帮着凌州百姓赶走了那群贪官污吏，他们以后的日子一定能好起来的！” 朱爽这一副我和好兄弟与有荣焉的样子，叫李铮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是商业互吹还是真心实意。 “对了，那你和莹莹呢？朝夕相处这么久，总该是有点进展的吧。莹莹那丫头害羞，不肯同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总该不会害羞了吧，你来说。” 李铮：……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说了这么久，那葡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殿下，这酒差不多了。我们喝酒吧。” 李铮叹了口气，连忙岔开话题。 朱爽的注意力倒是很简单的就被分散了，看了那酒说道：“也好，也好，来喝酒，我倒是要看看，这葡萄酒醒过以后，口感是不是真的好一些。” 两人又找了漏斗，将酒装进了李铮今天才买的纯银酒壶里。 嗯，格调还是要有的。 朱爽先倒了一杯尝过后，也不只是真的有那么大差别还是心理作用，他不住地点了点头道：“你还别说，这葡萄酒这样放置一下，果然是比直接喝好多了。难怪我们以前说这酒不好喝，原来是没找对喝的方法。回头，我得将这办法告诉我父皇。” 一听到朱爽还要去朱元昊那里“卖弄”，李铮眼皮一跳。 这朱元昊怕是没有朱爽这么好糊弄了。 “殿下倒时候只管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可千万别说是我的想的。”? 第九十三章 朱爽的心思 “为什么？” 朱爽不解的看着李铮。 这明明就是他提出的办法，虽然算不得什么功劳吧，却也是可以在宁帝面前刷刷好感的。 “低调，低调！” 李铮叹了口气，想着自己总不能告诉朱爽，自己是担心朱元昊智商比他高，看出来自己在撒谎吧。 听李铮这么说，朱爽倒也没有多想。 白来的表现机会，不要白不要。 就算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功绩，但至少能哄朱元昊开心一下也不错。 这么一想，朱爽又看了一眼，觉得对方真的是自己的贵人。 夺嫡之争虽然还没有正式拉开帷幕，但大家暗地里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而朱爽，虽然并不被李家父子看好，却也有一颗夺嫡的心。 可比起几个皇弟，尤其是有战功在身的朱地来说，朱爽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优势在身的。 朱爽私底下也反省过，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在其他众多皇子面前，表现得太过平庸了，所以才会身为长子，却迟迟未能被立为太子。 他唯一的倚仗，可能就是李铮这个好朋友了。 未来准驸马，朱元昊目前的红人，在一方百姓眼中也有很高的声望。 最主要此人智慧超前，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事情上给大家惊喜。 如果能帮自己，最起码能多上一两层胜算。 不得不说，朱爽虽然自己实力不怎么行，找大腿的能力还是一流的。 而这大腿，也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好运。 最直接的便是去年，他不过去了一趟凌州，就在李铮的帮助下，铲除了户部众多贪官，将朝廷的蛀虫铲除大半。 明明是最平庸的资质，却依然成为了第一个被封王的皇子。 “好，低调，低调。不过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呢？我听说这次你回来后，我父皇竟然没有给你一官半职，他可能是忘了或者另有其他安排。要不要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朱爽想要帮李铮争取个一官半职，一来是想要讨好一下李铮。 二来么，李铮有了实权才好帮自己做更多事，给自己更多帮助。 所以要说李铮这次从凌州回来，居然没有得到一官半职，朱爽本人比李铮更心急。 恨不得直接就帮着李铮去朱元昊面前请愿。 然而李铮听朱爽这么说却是眼皮一跳，连忙阻止这个大傻子道：“别，千万别。殿下一片好意李铮心领了。不过陛下既然暂时没有安排，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您可千万别去帮我说这个。若是叫陛下误会了，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对殿下有所影响。” 李铮如果真想做个什么官，大可以自己找朱元昊，再不济还有李善能去找朱元昊说道。 不管是谁，都比朱爽更有立场和底气。 着实没有必要叫朱爽进来蹚浑水。 朱元昊原本就对李善多有猜忌和防备了。 如今李铮若是和朱爽走的这么近，朱元昊说不定已经有意见了。 若是再由朱爽帮他去问这些，怕不是朱元昊连李铮也要怀疑上。 这不管是对朱爽还是对李铮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李铮说的比较隐晦，朱爽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 “还是李铮你想得周到！多亏了你提醒，不然这次我又要闯祸了，我自罚！” 朱爽没有因为这点事就失落，反而很高兴。 对他来说，李铮越聪明才越好。 如李铮这样的人，当官是迟早的。 但他展示出来的某些优点，却无疑是一颗颗定心丸。 “殿下客气了，您也是一片好心想要帮微臣。不过是一些事情没有考虑清楚罢了。” 李铮摆了摆手，并没有十分介意。 在他看来，朱爽可能偶尔会打一些小算盘，但本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的。 只需要有些时候，自己多盯着他一点，别给自己拖后腿添麻烦就行了。 看到李铮并不介意自己方才的小糊涂，朱爽也是非常的高兴。 一个小小的插曲暂时跳过，两人继续喝酒，并聊起了其他事情。 今天这一顿酒开始时两人喝的都比较尽兴。 李铮带来的两瓶葡萄酒都喝完了还不算，朱爽还又另外开了一坛子酒。 不过到了后半程，氛围不错，但聊得内容似乎有点不太对了。 虽然朱爽向来比较平易近人，可今日似乎有些过分热情了。 偶尔还将拉拢的意思表露的特别明显。 李铮心中一惊。 李铮原以为朱爽没什么夺嫡的实力，而朱爽自己心里也该清楚的。 他就应该做一个闲散王爷，过着和如今差不多的醉生梦死的生活。 这一辈子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建树，但也能平安喜乐一辈子，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可大概是皇位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让朱爽心里还是不免多了几分妄想。 不仅想要参与进来，还试图拉拢李铮去帮他。 这个认知让李铮心里相当的不舒服。 朱爽可以说是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他原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的，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脱离不了利用。 期间，李铮也尝试岔开话题。 可要么是被朱爽生硬的给拉了回来，要么便是扯到了朱莹莹身上。 这顿酒，突然变得没那么有意思了。 “对了，殿下，微臣想起家中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今天便就到这里吧、” 李铮心里越发的烦躁，猛地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偏生朱爽还不知道李铮突然的情绪变化是因为自己。 喝了那么多酒，脑袋微醺，迷迷糊糊的问道：“啊，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我和你一起！” 李铮：…… 虽然有些利用，但脸上的那份关心倒也不是假的。 他此时像是一个女人一样，优柔寡断。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便可以叫他心软。 “不用，一点家事，我自己就能处理好了，殿下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您也别多喝了，回头醒了会头疼。” 李铮决定还是先回去稍微冷静一下才好。 朱爽还絮絮叨叨的要叫人送他，不过被李铮给拒绝了。 毕竟有李淮在一边保护他，没必要麻烦朱爽。 第九十四章 再遇 李铮是一大早就出来了的。 不过离开朱爽宅邸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没到晚上，但是天色已经开始泛着点灰了。 毕竟他在朱爽家里，便是酒就喝了不少了。更何况，还聊了那么久的天呢？ 喝了一下午，身上的酒味也很重。 李铮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打算醒醒酒。 他需要冷静。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没有被谁出卖过，但李铮就是有些难受。 甚至莫名的有了一种被人渣了的感觉。 气氛有些沉闷，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似乎是为了印证李铮的想法没错，不出片刻，雨点还真的落了下来了。 初夏的阵雨来的急促，且来势汹汹。 但李铮身上似乎并没有被淋湿多少。 一把伞，遮在了他的头上，为他挡去了许多雨水。 李铮抬头一看，眼前的女子很好看，柳梢眉鹅蛋脸，皮肤白皙，标准的美女，不过对李铮来说，她也很眼熟。 他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是谁。 “王姑娘？” 李铮已经习惯了王小蝶的男装，今日突然见她以女装示人，还真有些不习惯。 两人的第二次分别算是不欢而散。 但李铮没想到重逢竟然来的这么快。 并且还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 王小蝶身着湖蓝色的襦裙，脸上的淡妆让她显得非常素雅。 甚至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在这样的场景下，更是多了几分氛围美。 如果是在现代，有相机拍个照，说不定会火。 李铮眯着眼睛看着王小蝶，不说话。 王小蝶沉默了一下，最终先开口。 “李铮，我说过，我们来日方长。” 王小蝶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 李铮摇了摇头，却没有在意。 身上的酒气已经散去了不少，此时清醒了很多，却还是想再喝点。 王小蝶的出现，无疑是合适的酒友。 反正看这姑娘的执着劲，一时半会是摆脱不了她了。 他李铮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王姑娘，去喝一杯吗？” 李铮这反应叫王小蝶有些意外。 “喝啊，谁怕谁？” 王小蝶甚至心想着，李铮这样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了。 等下再喝点，说不定就倒了。 她或许可以直接把李铮带回去，然后生米煮成熟饭，叫李铮负责。 在古代，女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倒是，再把王家搬出来，李铮不想负责也不行。 想到这里，王小蝶心里甚至隐隐有些兴奋，想着如果仅仅是喝醉还不算太保险，那要不要自己干脆再去买点迷药来吧。 李铮也就是不知道王小蝶心里所想，要是知道了，怕不是酒都被吓醒了，然后指着王小蝶质问：“你竟然明知女子名声多重要，为什么还要这么彪悍？” 可惜，李铮不会读心术。 所以他不知道的王小蝶心里所想，只是走在王小蝶前面，带着她去前面的酒楼。 路上李铮一言不发，王小蝶也觉得等下有的是机会说话，没必要这个时候开口。 酒楼离这边不算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李铮直接让小二给安排了最好的包厢，然后直接吩咐对方抬酒进来。 不过即便是这样，李铮倒也没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王小蝶。 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要一个女孩子陪自己空腹喝酒。 “王姑娘如果想要什么下酒菜，也尽管去点，不需要和李某客气。” 王小蝶对着李铮，也没有太客气，随便点了几个下酒的凉菜便坐下了。 小二的手脚很麻利，不一会东西便上齐了。 包厢的门被关山，外面的纷纷扰扰也被隔绝了。 李铮也不招呼王小蝶了，让她随意就好，自己则是端着酒杯大口的喝了起来。 王小蝶却是不知道李铮的心思。 她想李铮叫自己来这里陪她喝酒，总不能只是单纯的想要自己看着他借酒浇愁吧？ 应该是有些话要说的。 不过王小蝶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对于李铮她更是有足够的耐心。 王小蝶没催促李铮，而是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着李铮开口。 她甚至有一种，在这个情况下，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的感觉。 酒确实是好酒，但李铮就像是水牛喝水一样，压根没有心情去细品。若叫爱酒之人见了，是要大喊着暴殄天物的。? 他现在心中的郁闷之气无处发泄，只能借酒消愁。 等发泄够了，冷静了，或许就可以将一些事情给理清楚了。 王小蝶就静静看着李铮发泄，甚至都没有打算说劝他少喝两口。 不到片刻，李铮又是半斤酒下肚。 别人都是越喝酒越迷糊，不过对李铮来说，现在喝的足够多了，倒是更清醒了一些。 他终于将朱爽抛之脑后了，盯着王小蝶看了很久后终于开口。 “王姑娘，你是京城人吧。” 王小蝶点了点头。 “你之前，就认识我？” “不认识，但听过你的名字。” 李铮当年那几乎是京城纨绔子弟之首，不仅败家财还败名声。 甚至还有很多人，都常常在想，李善那样的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才能培养出李铮这样的败家子来着的。 所以，如果王小蝶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听过李铮的名字其实也不奇怪。 不过李铮心里却清楚，王小蝶指的听过自己的名字，并不是因为之前的坏名声。 “王姑娘，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呢？” 李铮就差明着说王小蝶对自己别有用心了。 但王小蝶却仍然能保持十足的镇定，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心脏吧。 “从前还是现在？” “有什么不同么？” “从前是为了久别山的水闸，现在是为了你这个人。” 李铮听完只是一声轻笑，显然是没有当真。 他低着头，又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除了久别山呢？就没有一些其他的原因吗？王姑娘，既然已经在京城现身，也承认了自己是京城人，你的身份是藏不住的。比起日后是被拆穿的难堪，我觉得还是有话直说更体面，你说呢？” 李铮现在累了，不想再猜来猜去的。 第九十五章 我是王弈的女儿 “我若说没有，你信么？” 李铮轻哼一声，看着王小蝶说道：“王姑娘看我像是个傻子吗？” 王小蝶低下头。 他想到李铮会有话要和自己说，却是万万没想到一开口便是这件事。 说实话，既然来了京城，也在李铮面前现身了，以后更是想嫁给李铮。 那王小蝶也没有天真到，自己王弈女儿的身份会一直瞒着李铮。 只是也着实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王小蝶沉默了，李铮也没有催促。 谁说这天下只有王小蝶一人有耐心呢？ 比耐心，李铮自问也不输谁。 他甚至已经研究起眼前的那盘王小蝶都还没动过的花生米了。 “我是王弈的女儿，我真的名字叫做王小蝶。” 王小蝶的这一句话，直接让李铮吓得，筷子上刚刚被夹起的花生米都被吓掉了。 落在地上，滚在了李铮的脚边。 而李铮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小蝶。 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想过，王小蝶的身份或是不简单。 但从没把他和王弈联系在一起。 更没想到，自己就这么随口一问，王小蝶还真的就承认了。 李铮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 他坐直了身子，然后非常自觉地和王小蝶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 “王尚书是黔驴技穷了？竟然派了亲生女儿来我身边，连美人计都用上了？为了要我这一条命，还真是不惜下血本了。” 说实话，李铮是不太喜欢对一个女人恶语相向的。 不过他今日心情本来就不太好，王小蝶给他的打击更是有点大。 况且，就凭着他和王弈直接的关系。 好像也没必要对王小蝶太礼貌。 现在最难堪的是王小蝶。 她本以为自己对李铮坦诚相待了，对方不管怎么说也该看在这个面子上对自己稍微客气一点。 不过大概这个消息给李铮的打击太大了，此时的李铮在王小蝶面前完全失了风度。 美人计这样的话也说了出来。 她王小蝶就是那么下作的人吗？ 为了对付一个李铮，不惜赔上自己？ 王小蝶想到了自己当时和从凌州回来，和王弈坦白自己喜欢上李铮的时候，王弈有多么生气。 她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带着多少的勇气，才能再度出现在李铮面前的。 结果，只换来他三个字：“美人计。” “李铮！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用不着这样侮辱！” 王小蝶也是有脾气的，觉得自己一腔真心被李铮这样说，脸上很过意不去。 李铮却是没想到自己刚才话都说得那样难听了，王小蝶居然还不死心，居然还要和自己理论。 于是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小蝶说道：“我侮辱你什么了？你能指点发誓，自己一开始接近我不是别有用心吗？当日久别山下的农庄里，你给我表白是假的吗？别有用心的接近然后表白，这难道不就是美人计吗？你敢做，我拆穿了，那就是侮辱了吗？你的自尊心这么强，一开始为什么要做呢？” 李铮字字珠玑，怼起人来行云流水。 今日若是换一个人来在此处，怕不是已经被他怼哭了。 不过今天在这里的是王小蝶，她显然还算坚强。 即便是被李铮这样说，依然没有哭着离开。 王小蝶咬了咬唇，然后鼓起勇气回应道：“李铮，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别有用心。想要多了解一下你。这样日后有了什么摩擦和冲突时，也算是知己知彼了。不过，我喜欢你也是真的。如果不是我回去在我爹面前周旋，你真以为自己如今能过的如此潇洒自在？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只用美人计三个字来侮辱我？” 李铮看着王小蝶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是忍不住冷笑着回到：“所以呢？我应该感谢你么王姑娘？你的一片真心，李铮怕是无福消受。你也可以不用夹在我和尚书大人身上左右为难了。你叫他还有什么招呼，尽可能的朝我试出来，我李铮便是皱个眉头，便算是我输了！” 说实话，李铮之前一直还在想着王弈早着呢么不对自己动手了。 叫他等的好焦躁，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现在看来，竟然是王小蝶从中插手的。 李铮不知道王小蝶这算不算是一片好心，反正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帮助的。 毕竟从头到尾，李铮就没想过要和王弈和解。 王小蝶这么一弄，王弈迟迟不动手，倒是浪费了李铮许多的时间和准备。 王小蝶更是震惊。 她也没指望过自己这一番话说出来，李铮就会感恩戴德。 但从来也没想过，李铮会是这样的反应。 似乎一点都不在乎。 甚至，王小蝶好像感觉到了，他还有些嫌弃。 “你哪怕是一点都不怕吗？” 李铮觉得好笑，看着王小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怕？你父亲，在陛下面前再得宠，说白了也不过是一个二品的户部尚书。而我爹，是一品国公大人。我虽然还没正式受封世子，但在这京城，大多数人也要尊我一声小公爷。我凭什么要怕一个二品的尚书大臣？” “那我的一片真心呢？你就不在乎吗？” “我没逼着你喜欢我，更不稀罕你所谓的真心。感情这东西，不是做生意，可以强买强卖。况且，这世界喜欢我的人那么多呢。早在久别山那里，我便和你说的清清楚楚，我和元德公主有婚约。” “可你并不喜欢她！” 朱莹莹觉得自己有些崩溃了，甚至开始后悔，今日不该贸然出现的。 那么这样裁人的话便可以少听两句了。 “那又怎样，陛下定下的婚约，从来就不是一句不喜欢便可以拒绝的。况且，我不喜欢元德公主，也从没说过喜欢王姑娘。别说这桩婚事，我暂时没办法拒绝，即便是拒绝了，那也不代表会选择和王家联姻。甚至我今天在这里，可以很确定的告诉王姑娘——我李铮，将来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和王家的人有所牵扯。告辞。”? 第九十六章 安王 说实话，虽然刚认识的时候，李铮便知道了王小蝶是女扮男装，但那个时候的他，对王小蝶的第一印象却是极好的。 只是和王小蝶的三次分别，除了第一次她的不告而别，其他两次都是不欢而散。 只能说从一开始，他们便不是一路人，所以即便李铮对她有再多的欣赏，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李铮甚至在庆幸，还好自己对王小蝶，只是欣赏，没有其他的感情。 否则现在自己的心情，怕不是简单的“难受”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李铮放下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算是买单，然后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酒楼。 方才又耽误了许久，此时天已经全黑了。 路上都没什么行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魂穿来这里快一年，李铮竟然是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想法。 或许这只是一种间歇性抽风，等稍微过段时间，甚至可能是一觉睡醒了，李铮便会恢复正常了。 李铮继续往前走，结果未曾想又遇见了一位故人。 “李铮？” 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响起，李铮看了一眼来人，愣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眼前是真的许久未见的五皇子朱正。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李铮第一次从凌州回京，上门感谢他留给自己的侍从，救了自己一命。 当时他还只是五皇子罢了，如今却已经是朱元昊亲封的安王殿下。 “李铮见过安王殿下。” 李铮虽然喝了不少，但脑子还算清醒，连忙给五皇子行了个礼。 “免礼，免礼。怎么喝的这么多？要不要我派个人送你？” “不用，有人在暗中保护我。多谢殿下一片好意。” 说实话，李铮如今很怕一些人莫名其妙的好意。 他怕这些好意可能是有代价的。 好在五皇子只是有时候考虑事情比较周到，但也并不是那种特别热情的人。 被李铮拒绝后，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只是又随便说了两句别的：“行，有人保护就好。凌州的事情你算是立了大功，本王还没来得及给你道贺呢！” 朱正之前和李铮相处的那段时间，便觉得李铮不是俗人。 后来他要在久别山修水闸，虽然朱元昊爽快的给了不少银子，但朝廷里很多人其实都并不看好。 朱正是为数不多的，从心底相信李铮的人。 他的这种相信和朱爽还有些不一样，朱爽的相信和支持，当时更多是因为了双方的关系还不错，出于朋友间的支持。 而朱正则是那种打心里相信李铮有这个能力的人。 “多谢殿下，凌州的事情只是运气罢了，正好略懂一些，便拿来卖弄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今天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改天，有机会的话本王邀请你来家中吃饭。既是庆功，也当是替凌州百姓谢谢你。当然，也是替本王自己谢你。” 朱正当时带着朱元昊密令前往凌州，也是李铮帮了不少忙。 如果没有李铮，朱正也没办法那么顺利完成任务。 如今要提出感谢，倒也不突兀。 “殿下客气了，有机会，还是我请殿下吧。当时在凌州，若不是殿下支持，很多事情也未必会那么顺利。所以应该是我感谢殿下才是。” “行，谁做东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有机会。改日吧，改日有空了，本王也正好去拜访国公大人。” 在这件事上，朱正倒是没有太过较真。 之后打了招呼便和李铮分开了。 李铮到家后，李善已经都吃完晚饭了，见到李铮冲天的酒气，有点恼，但他还以为李铮喝成这样，是一直和朱爽在一起， 皇子灌他酒，拒绝不了也正常。 所以李善并没有因为这个苛责李铮，甚至还吩咐厨房去给李铮做了一碗解酒汤来给李铮。 “你先来书房，我有事情要同你说。” 一听到书房两个字，李铮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喝了那么多酒，都没感觉，听到书房两个字，有应激反应了。 尤其是当李善的表情看来非常严肃的时候。 李铮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情，让这老头不开心了。 好在，等真的随着李善去了书房后，李铮才发现气氛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肃。 可能是看李铮喝的太多了，怕他站不稳，李善甚至还贴心的叫人搬了个椅子进来让李铮坐着和自己说话。 要知道，自打李铮魂穿来这个世界以后，进李善书房的机会不多，就这还一半情况都是进来挨骂的。 尤其是最开始的那几次，李善真是一言不合便拿着东西要砸李铮。 后来李铮再进来，不管李善有没有生气，他都很提心吊胆。 只要不挨训，站着算什么？ 他倒是没想到，今日喝的这么醉气熏天的，没有挨罚也就算了，甚至还有座位。 “苏王殿下邀请你去王府，除了喝酒还说了些什么没有？” 起初，李铮觉得李善这句话问的很莫名其妙。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李善常年在京师，怕不是看出了些什么。 “你知道他想要夺嫡？原来他表现得竟然这样明显吗？” 李善摇了摇头，有些事倒也不是明显不明显的问题，但想要猜测，还是很简单的。 “他本就是陛下嫡长子，按理说早该被立为太子的了。如今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被封王，换做谁，也不能就这么甘心一辈子。但凡有点可能，便也要试一试。” 和聪明与否无关，只是人的野心和欲望在作祟罢了。 李铮听李善这么说，点了点头，又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件事是太敏感了。 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当然是可以非常理性的去考虑这件事，但朱爽毕竟不一样。 他在漩涡中心，有些东西放不下很正常。 而自己，也可能是他为数不多能靠的上的人。 所以朱爽将希望都寄托在李铮身上也很正常。 说利用，似乎是有些严重了。 “嗯，他没有直接说，不过一直在暗示。我就装作了没听懂，还没接他的话。” 第九十七章 细思极恐 李善点了点头，这是为数不多的，父子俩想法一致的时候。 “嗯，虽然苏王殿下的胜算很低，但只要还留在了京城，便还是有希望的。关于这些，你暂时还是不要表态的好，若是下一次他再提起，你尽管去打太极与其周旋就好。” 朱爽再差，那也是和他几个皇族兄弟做对比。 放弃对比后，他始终还是朱元昊的长子，苏王殿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乾坤未定之前，便是李善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李铮和李善想的一样，况且他和朱爽之间，还多了一层朋友的关系。 放下朱爽不想，李铮又想起来朱正。 “您觉得五皇子如何？” 李善听起李铮问起朱正皱了眉头，朱正向来低调，总给人一种不争不抢的感觉。 但正常情况下，朱元昊但凡是交代了他什么事情，朱正都能很好的完成。 可就是这样一位皇子，却经常能被人遗忘，这会儿想起来，颇有几分细思极恐的味道。 “安王殿下平日里很低调，但我觉得是一个不错的观察对象。或许你可以和他多接触一下，可以考虑将宝押在他身上。” 李铮听李善这么说点了点头，道：“我今天遇见他了，他请我吃饭来着。” 李铮将两人的对话都告诉了李善，李善听完也若有所思。 “和安王殿下可以稍微接触一下，不过也不宜过分亲近。陛下的心思难以捉摸。若是我们的心思太明显了，他即便对安王有想法，怕不是也会重新思量。” 朱元昊作为上位者，他的心思太深沉，即便是李善这样当年陪他一起打江山的人，也有时候猜不透他的心思。 朱元昊本来就已经怀疑李善了，如今他才刚封了几个皇子为王，李铮就频繁接触他们，朱元昊知道了，难免不会多想。 况且，就算朱元昊不多想，不还是有一个王弈呢。 保不齐他也要在朱元昊耳边多挑拨。 “我知道了。” 听李善这么说，李铮便是心里有数了。知道李善是在敲打自己稍微收敛着一点，不要太激进。 不过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疑问。 “您知道王弈有一个女儿吗？” 李铮现在想想还觉得有点害怕，他居然让王弈的女儿跟在自己身边那么久，并丝毫没有怀疑过。 也幸好王小蝶是一个弱女子，若是换一个人，存了些其他心思，现在自己都不一定还有命在这里和李铮说话。 “好像听说过，但并不清楚。王弈那几个儿子在外面不算低调，不过女儿倒是神秘的很，之前只听说他有个女儿，却是从来没见过。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李善好奇，不明白为什么李振今天怎么不问王弈，而是去问王弈那个女儿。 “我见过她。” 事情过去也算有点时间了，李铮的心情算是平复下来了，语气也显得很平静。 可他短短五个字，却是将李善吓得不轻。 “什么，你见过她女儿？什么时候，在哪里？你们发生冲突了吗？” 王弈这么长时间没有再对李铮动手，胆战心惊的不仅仅是李铮一人。 李善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如今突然听到李铮居然和王弈的女儿有交集，自然是大吃一惊。 “别激动，别激动，这件事说来话长。” 李铮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又将自己之前和王小蝶的相遇和李善简单说了一遍，也包括今晚的事情。 只是隐去了自己的那些负面情绪。 李铮听完皱起眉头。 这个朝代的人，思想终究还都是重男轻女的，再加上王弈的有心隐瞒。 所以李善从没注意过王小蝶的存在。 甚至不是李铮今天提起，李铮怕不是都忘了王弈还有一个女儿的事情了。 可听听李铮说的这些，如果王小蝶的身份是真。 她怕不仅仅是王弈女儿这么简单。 小姑娘恐怕在王弈心中地位还很高呢。 “我回头叫人去查一查这个王小蝶。你今天拒绝她是对的。” 李善也觉得，不管李铮和朱莹莹有没有婚约，李家都不应该和王家有什么牵扯。 虽然两家人目前在朱元昊那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被忌惮，但细细讨论起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李善觉得，朱元昊不管如何忌惮自己，他都是问心无愧的。 但王弈那边……他的狼子野心，李善也能感知一二。 深知，他觉得王弈私底下的一些筹谋，是比想象要更可怕的。 强强联合本来就仍然朱元昊忌惮不满了，更王弈这样的人做亲家，更是一不留神就会被株连。 倘若没有朱元璋的赐婚，关于李铮的终身大事，李善是宁愿女方门楣低一点，也不想和朝廷里部分同僚联姻，哪怕是关系不错的刘伯文等人。 甚至，只要对方身家清白，李善并不介意她出身平民。 “反正你切记，王弈这个人很危险，宁愿惹了他成为敌人，也不能在一起成为亲家。那王小蝶说的话，我且不去怀疑她所说真假问题，也将和元德公主的婚约放去一边。便只他父亲是王弈这一点，你和她就绝无可能。我宁愿你去出家，也不可能同意你们两在一起。” 李铮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李善这老头……还这么固执。 还好，他从头到尾，也对王小蝶没有过那种心思。 “你放心，我和王小蝶绝无可能。即便她是真心，我也不喜欢她。” 既然说到了这里…… “那你喜欢谁？我告诉你，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这个婚事是板上钉钉的！” 李铮：…… 不过大概是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大，李铮现在想起朱莹莹倒是没有多少的烦心了。 甚至觉得朱莹莹也挺好的。 至少她的爱憎都写在了脸上，喜欢是真喜欢，不夹杂其他目的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喝多了，头疼，去睡了。” 像是怕李善继续追问下去，李铮连忙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书房。 李善对李铮这样的表现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比起从前的吊儿郎当的，李铮如今这样已经足够让李善欣慰了。 第九十八章 到底谁的错 有时候人是经不住念叨的，昨天才被李铮李善讨论过的朱莹莹，今天便找上门来了。 昨天晚上和李善说头疼是假的，但今天听见朱莹莹过来，是真的头疼。 心理上生理上双重意义上的。 昨日的那碗醒酒汤仿佛丝毫没有作用。 但不管在怎么说，朱莹莹该见得还是要见得。 李铮迅速的换了衣服洗漱好，出去见了见朱莹莹。 朱莹莹平时看起来是比较偏甜妹的。 即便身为公主，但相对其他皇室子女来说，并没有那么多的架子。 笑起来甜甜的，如果扒去身上那套华美宫装，还是有几分邻家小妹的感觉得。 这一点，在过去几个月的相处中，李铮深有体会。 但今天，这甜妹心情似乎不太好。 板着脸皱着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李铮看了便觉得更加头疼了，不知道这一大早的，到底是谁又惹到了这个小祖宗。现在叫小祖宗来自己家里找麻烦了。 李铮万万没想到，惹到小祖宗的人是自己。 他此时只是觉得头疼，比方才更疼了。 朱莹莹这个人吧，没什么大的缺点，但一旦脾气上来了，有点磨人。 她不磨人的时候李铮就有点“怕”她，如今这样，他就更怕了。 “微臣李铮拜见公主殿下。” 不管了，先给朱莹莹请了安再说。至于其他的，见招拆招吧。 然而，李铮礼都没行完，便被朱莹莹抓住了衣襟。 “你昨天又见王小蝶了，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李铮皱起眉头，略带些不满的看着朱莹莹。 他没有立刻回答朱莹莹的问题，而是直接反问她。 “你找人跟踪我？” 怎么说呢，李铮好像每次稍微对朱莹莹有些许好感了，她就会做一些败好感的事情。 李铮昨天感觉得除了有血缘关系的李善，朱莹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喜欢自己的人。 今天，一个跟踪，便几乎抹杀了所有。 朱莹莹似乎是没想到李铮居然这么会抓重点，顿时像是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朋友一样，有些哑口无言。 “不，不是跟踪你。是个意外，你听我解释。” 李铮觉得自己有点累。 其实对朱莹莹的所谓解释，他也并不是十分在意，只是懒得与她有过多争执，所以只是坐在那里，一副你尽管编，看我信不信的架势。 “我之前在凌州待了太久，我父王说我玩野了，前几天都不让我离开皇宫。我出不去没办法找你。” “这也不是公主殿下找人跟踪微臣的理由吧。不管婚约的事情还能不能有其他变故，但至少我李铮是一个自由的人。公主殿下这么找人跟踪我，是不是不太好？” 朱莹莹有些急了，甚至忍不住跺了跺脚，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完啊。” 李铮不说话了，他就不信，即便说道最后，朱莹莹就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出来了。 “但是我昨天正好有个东西要送给大皇兄，于是叫了阿星帮我送礼物过去。阿星去的时候恰好你从皇兄的王府离开。他见你喝多了，不放心，便跟在你后面打算保护你来着。却没想到看见了你居然约王小蝶喝酒！” 说到最后，朱莹莹竟然还有些委屈。 她的手下一片好意，想要保护李铮，结果却见到李铮“私会”王小蝶。 阿星回去后将这件事告诉朱莹莹，朱莹莹本来就已经十分生气了。 今天一早，终于央了朱元昊出来，来找李铮“讲道理”却直接被李铮反手扣了个帽子。 “好吧，我错了。” 李铮见朱莹莹这样，也是很过意不去。 虽然心里仍然有一些不舒服，但要说朱莹莹好像也确实没做错什么。 没办法，李铮只能主动和朱莹莹道歉。 不过朱莹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就格外的宽容。 所以当李铮刚说完对不起后，朱莹莹便没有再计较了。 “行吧，我原谅你了。不过你得补偿我一下！” 李铮：？？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一会儿要道歉，一会儿还要补偿的。 不过看一看朱莹莹那表情，自己若是不答应，怕是灰不依不饶的。 “行吧，你先说说，要怎么补偿？” “今天和我一起喝酒，不醉不归的那种！” 李铮：？？？ 您堂堂一个公主，这合适么这？ “公主殿下，这不合适。您一个公主殿下，在外面喝的烂醉，对皇室影响不好，陛下听了也要生气的。” 李铮试图对朱莹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朱莹莹挠了挠头，想了想，李铮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自打凌州回来后这么久，朱莹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出来。 如果第一次出来就喝了个烂醉，传到朱元昊那边去…… 因为朱莹莹的生母是曾经一路陪朱元昊从草根走向帝位的陈皇后，也是他最爱的女人。 爱屋及乌，朱元昊对朱莹莹的宠爱和放纵，是其他皇子或者公主所比不上的。 但这个放纵和宠爱并不是没有底线的。 有时候朱莹莹做的过了，朱元昊也会生气。 而朱元昊生气的样子…… 朱莹莹想了想，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行，那我换一个！听说你昨天还给我皇兄送了不少礼物，皇兄有的，我也要！” 行吧，虽然感觉有点幼稚，但是这个对李铮来说明显要轻松不少。 再跑一趟胡商的店，然后花个几百两银子就行了。 “可以，公主用过早膳了吗？先吃点？” 李铮昨天喝了不少酒，但吃的并不太多。 一夜醒来还有些饿，想着先吃点东西再说。 “走，去街上吃！” 朱莹莹却是不依，想要尽快拐着李铮出门。 而且对朱莹莹来说，可能山珍海味吃的多了有点腻。 很多时候，她更对民间的一些小吃什么的更有兴趣。 李铮扶额，倒也没多说什么。 多饿一会不会死，但朱莹莹在自己耳边多说两句话，他是真的会谢。 “行，去吧。”? 第九十九章 冤家路窄 对李铮来说，他也已经不是第一次陪着朱莹莹出来逛街了。 不过之前都是在凌州，去逛的基本上也都是夜市。 如今大白天的在京城，还是第一次。 两人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李善。 李善和朱莹莹打了个招呼，接下来那眼神，却是叫李铮虎躯一震。 他觉得自家老爹那眼神，如果用三个字来形容，便是“磕到了”。 有点累…… 于是，李铮带着这种疲惫的心情，和朱莹莹一起出门了。 朱莹莹只是想要一个礼物罢了。 李铮也懒得麻烦，直接带着她去了昨天的胡商店里。 但有时候冤家路窄，他们居然在店里看见了王小蝶。 李铮不禁在想，这究竟是什么孽缘？ 不认识的时候感觉在京城一面都没见过，一旦知道了她是王弈的女儿，来买个东西都能见到。 想起昨晚的难堪，李铮一时有些尴尬。 倒是那个大胡子的胡商，见到李铮后比昨天还要热情。 毕竟，李铮很可能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一早上能用掉两百两银子的冤大头。 “公子，又见面了，今天需要点什么呢？” 听着大胡子蹩脚的中原话，李铮的注意力被拉回。 他无视掉了王小蝶，看着朱莹莹说：“昨天给殿下的礼物都是在这里买的，你要什么随便挑吧。” 李铮说完才觉得不对劲，怎么自己刚才的口气，那么像是带着女朋友买东西，站在后面刷卡的男人呢？ 随便买，刷我卡！ 可惜话既然已经说了出来便收不回去了。 不过对此朱莹莹却表示很受用。 尤其是看着王小蝶一脸便秘的样子更是得意。 “不嘛~我要你亲自挑选了给我。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亲自挑选的。” 李铮：……你好好说话，我害怕。 朱莹莹原本的声线是偏御姐的，但如今却故意掐了嗓子在说话，是很甜，却腻到发油。 李铮站在一边，险些有些绷不住。 偏偏朱莹莹还不自知，主动且大胆的抓了李铮的手。 王小蝶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了。 今日在这里相遇属实是偶然。 不过有昨天那一出，现在自己好像也说不清。 况且，看着李铮那模样，大概率也并不太想听自己的解释。 王小蝶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是什么都没说，气冲冲的走出了店里。 而朱莹莹看着王小蝶被气走的样子十分开心，冲着大胡子老板说道：“刚才那女的，买了什么，我看看。” “那位姑娘什么都没有买。” 老板非常老实的回答着。 朱莹莹听完却是哼了哼，即便王小蝶已经不在店里了，却还是嘲讽的说道：“哼，她那副穷酸相，当然是什么东西都买不起。” 李铮：……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朱莹莹，王小蝶的身份。 堂堂户部尚书的女人，怎么着也和穷酸沾不上关系啊。 “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了。” 李铮还在考虑中，就已经听到了朱莹莹财大气粗挑选东西的声音。 刚才还说这要李铮给她挑，如今王小蝶一走，朱莹莹倒是不客气的很。 李铮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没说什么。 昨儿来了一趟，这店里物价是什么水平，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夸张点来说，朱莹莹即便想把整个店直接搬空，李铮恐怕都能付得起钱。 前几天，朱元昊给的那一堆金钱赏赐着实是不少。 在现代的时候，李铮一心搞钱。 想着在毕业后，如何能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自己的房和车的问题。 魂穿来这里后，大概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李铮对钱财什么的倒是看淡了很多。 颇有一种千金散去还复来的大气。 不过，朱莹莹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虽然也没有很贵重，两人想带着这些东西继续逛是有些不方便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李铮肯定乐见其成，正好找个借口分道扬镳打道回府。 但朱莹莹肯定是不乐意的。 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出来一趟，能让李铮答应了和自己出来玩，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离开？ “这样，你找个伙计把东西都送去韩国公府上。” “你干嘛不送去苏王府？” 李铮一听这些东西还要送去自己家，顿时不乐意了，这岂不是代表着等下朱莹莹还要回自己家？ 恐怖故事啊！ 不过不等李铮开口，那胡商老板倒是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国公府？这位公子莫不会就是小公爷吧！” “嗯，是我，怎么了？” 李铮转头看着大胡子老板，觉得有些奇怪。 难不成自己在这京城中还有迷弟？ “没没没，只是最近小公爷的名声正盛，简直是如雷贯耳。今天居然见到真人了，我有点激动！稍等一下，我立刻将这些东西都送去国公府，钱也不用付了，就当是我对小公爷的一片心意。” “我做了什么事情，就如雷贯耳了？” 李铮觉得奇怪，要说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大事，那肯定是有的。 凌州那个工程说起来并不小。 但再不小，那也是凌州的事情。 怎么他一个远在京城的胡商，也能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那当然是您在凌州修水闸的事情了！虽然不在京城，但京城谁人不知呢？我虽然是一个胡人，却也觉得小公爷非常厉害。对您十分敬仰，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能有机会一睹小公爷真人。实在是万幸啊！” 李铮必须要承认，这大胡子商人马屁拍的好、 刚才那一番话，叫他身心愉悦。 “哎，都是为了老百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这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喏，这是 三百两银票，剩下的不用找了，算是跑腿费。” 越是开心，李铮越是不想占对方的便宜。 仍然是大方的付了钱，甚至还留下了十几两银子的跑腿费。 大胡子推辞了一番，李铮却坚持要付钱。 最后推辞不过，又添了几个小玩意给李铮，对此李铮倒是没有拒绝了。 只是让他将东西全部送去国公府。 然后就陪着朱莹莹一起离开了店里。 第一百章 偶遇朱地 “既然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那我请你吃饭吧！” 虽然之前朱莹莹说的叫李铮出来吃早饭，但是出门前李铮随便吃了块糕点垫肚子，后面便没有吃什么东西了。 而眼瞅着现在，也快到饭点了，朱莹莹便提议一起出来吃东西。 云海楼的厨子做的一些菜肴，可不输宫廷里的厨子。 朱莹莹一段时间不吃便馋的厉害。 不过李铮看起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恹恹的看着朱莹莹说道：“殿下要是没其他要买的东西，不如早点回宫吧。” 朱莹莹岂能听不出来李铮在变相赶自己走？ 不过她这人，也是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李铮越是想赶她走，她便越是不愿离开。 今儿难得出来一趟，若是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亏大了！ “不，你还欠我一顿饭，必须补上！” 李铮：？？？ 来前不是只欠了些礼物么？怎么如今又多了一顿饭。 他突然开始害怕，这不会在外面待得越久，欠的东西就越多吧。 万一到最后，连自己这个人都是欠了朱莹莹的要怎么办？ 李铮还在想着办法，应该如何拒绝朱莹莹，对方却已经激动起来了。 朱莹莹瞪大眼睛看着李铮，带着几分虚假的愤怒，质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吃饭，是不是想等下去找那个王小蝶？昨天只喝了一顿酒不够，今天还要继续不醉不归是吧？” 李铮：？？？ 这都什么和什么？ 那个阿星为什么跟踪人这么不负责任的啊！ 只看见自己和王小蝶一起去喝酒，没看见两人不欢而散是吧？ 自己清白就这么没了！ 还是说女人胡搅蛮缠的能力就是如此恐怖的？ “我的公主殿下，您能不能不要说风就是雨的啊？我和王小蝶真的没什么！她是王弈的女儿，王弈，你知道的吧！” 朱莹莹当然知道王弈是谁。 户部尚书，朱元昊的宠臣。 还知道他和李铮不对付。 甚至上次李铮上次遇刺，就是王弈的功劳。 只是王弈的女儿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接近李铮？ 难不成？ 朱莹莹突然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看着李铮。 “之前你们说王弈派人刺杀你，他该不会是为了王小蝶吧？得不到的就毁掉？” 李铮听完只想对着朱莹莹说：“离谱还是你离谱，这种乱七八糟的的东西都能想得出来，不愧是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弈上次派人刺杀我，是因为我坏了他的好事。将他的户部搞得乱七八糟。至于王小蝶为什么会接近我，最开始是为了潜入到我身边替王弈打听消息。” 至于她说的喜欢是真是假，李铮并不感兴趣。 朱莹莹听李铮这么说完，眼中光芒仍然未灭。 “所以她来到你身边后，却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你对吧？这样，王弈不会有意见吗？” 朱莹莹虽然不喜欢王小蝶这个人，却很欣赏她挑男人的眼光。 和自己一样，有品位。 甚至，如果抛去两人的情敌关系不谈。朱莹莹还在想着，王小蝶和李铮的这个故事，如果能写进话本里，该是叫不少人流泪的。 她可喜欢看这种民间写的话本了。 李铮不知朱莹莹心中所想，只是听到王弈这个名字，便就多了几分不耐烦。 他皱了眉说道：“王弈怎么想关我屁事，反正，我又不喜欢王小蝶。我爹说了，李家和王家是不可能成成为亲家的！” 李铮原意大概只是想告知朱莹莹自己对王弈的厌恶，没想到倒是给了朱莹莹另外一层暗示。 “嗯，你和我才是有婚约在身的，和王家当然不可能。” 李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安慰道。 “走，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李铮：…… 他已经放弃抵抗了，总感觉朱莹莹今天不管是找什么理由，这顿饭是逃不掉了。 “行吧，但是说好了，吃完这顿饭，你就要回皇宫。” “怎么？你还有其他事情？” 朱莹莹并没有答应李铮，只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总觉得李铮今天对自己的行程格外的执着。 “还是说你真的背着我喜欢上别的女人了？我告诉你，你休想！我回宫就奏请父王，尽快定下婚期和你完婚。” 李铮无奈，只觉得这皇家着实霸道。 不过他多少还存了些理智，知道这种事情，并不方便站在大街上肆意谈论。 “算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用一顿饭，堵住朱莹莹的嘴吧！ 朱莹莹果然很快就被李铮转移了话题，笑嘻嘻的跟着李铮一起前往云海楼。 只是没想到最近最近出门一直遇见熟人。 王小蝶就不谈了，连续两天碰上，李铮都想说一句晦气。 昨天刚遇见了五皇子朱正，今天又看见了二皇子朱地。 朱地如今受封齐王。 但对于此人，李铮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想到的还是之前在凌州的时候，朱地对自己的百般刁难。 或许也不算是刁难吧，就是用有色眼镜在看他。 对于那段过往，李铮可能不会记仇，从此和朱地结上梁子，但也肯定不是什么贱骨头。 明知道朱地不喜欢自己还往上面凑。 “微臣李铮，见过齐王殿下。”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李铮便想要绕过朱地。 谁知，之前处处看李铮不顺眼的朱地，这一回却主动挽留了李铮。 “李大人和莹莹一起来吃饭吗？现在这个点，位置可不好等，不如和本王一起吧？” 这云海楼作为全京城规模最大的酒楼，虽然价格不菲，但来的人也多。 尤其是现在快到饭点的时候，往来客更是不少。 虽然不说爆满，但二层的包房临时过来还真的要看运气。 一楼大厅，李铮虽然不介意，以朱莹莹这样的身份，怕是不愿意委屈。 这顿饭，也是朱莹莹要吃的。 所以再多不愿意，李铮只能将目光看向朱莹莹。 “莹莹你觉得如何呢？” 李铮这一转头，朱地也立马知道了两人中到底是谁的话比较管用了，于是也将目光看向了朱莹莹。 第一百零一章 修罗场 朱地十五岁开始便领兵出战，几乎常年在外，相比于朱爽整日在宫里，他和朱莹莹也不算太亲厚。 但不管亲不亲，都是朱莹莹的亲哥哥，如今见了面，朱莹莹也不可能躲着他走。 “行啊，皇兄是一个人么？那就一起呗，凑个热闹。” 意料之中的答案，李铮也没多说什么。 他不想和朱地多牵扯，不是因为他怕了朱地。 只是不想彼此都不痛快罢了。 但如今，朱地主动邀请，朱莹莹也爽快答应，他倒也没有必要再躲着。 成年人之间，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好。 做得太刻意，也是一种不体面。 包间是朱地提前预定的，菜什么的也是直接就吩咐好的。 不过如今又多了两人，少不得要再加两道了。 李铮对这些其实无所谓，但朱莹莹却很激动。 一点也没有客气，加了好几道自己喜欢的菜去。 而朱地，趁机和李铮攀谈着。 “李大人，凌州一别，许久未见。最近你可是春风得意啊。” 李铮发现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刚才这句话，明明是一句相对阴阳怪气的话，按照之前朱地对李铮的态度来说，也该是如此的。 可如今李铮从朱地口中听来，确实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还带了几分真诚在其中。 这倒叫李铮一时间有些无语了。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和朱地一起商业互吹。 “齐王殿下客气了，要说春风得意，还应该是殿下才对。” 毕竟前不久刚被封王。 并且是多数人看好的，未来储君的人选。 李铮做再多，不都还是为了皇家办事么？ 当李铮说起这个的时候，朱地脸上的得意是丝毫也不加隐瞒。 “哪里那里，李大人客气了，李大人客气了。” 朱莹莹盯着这两人说话，就像是看他们猜哑谜似的，头疼。 幸好，只是稍微寒暄了两句后，他们点的菜便陆续开始上桌了。 朱莹莹不愧是一个吃货，看见菜上了桌便说道：“你们两，就不要来互相谦虚了，别浪费了这一桌子好菜。” 李铮有些羡慕这样天真的朱莹莹。 而此时，来不及多感慨。 朱地已经端起了酒杯看着李铮：“说起来当年在凌州，我对李大人多有误会，幸而李大人没有介意。今天这杯酒，就当我来赔罪了。” “齐王殿下严重了，是下官之前的名声不太好，当时所有人都不看好下官，也不怪殿下误会。” “没有啊，大皇兄当时很看好你呢，在我耳边夸你夸了好多次。” 朱莹莹这话一出，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 本来李铮对于朱地突然的道歉就觉得莫名其妙。 回应他的也只是场面话。 毕竟对方是齐王。 朱地给李铮面子道个歉，哪怕是陈年旧事，现在提起有些尴尬，但李铮也总不能直接说：“好的，我原谅你了。” 只是没想到，这场面话竟然能被朱莹莹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关心的吃货给拆了台。 其实李铮都还好。 他原本就只是给面子，和朱地说的场面话罢了。 现在被拆穿了，干笑两句对付过去就行。 只是朱地明显的有些下不来台。 朱莹莹无心的一句话，却成功叫他想多了。 朱地不清楚李铮和朱莹莹之间的具体关系，只见得朱莹莹成天有事没事的去找李铮，之前还在凌州陪李铮好几个月，今天看起来也挺亲密的样子，只觉得两人是什么恩爱小情侣。 于是自然而他的在怀疑，李铮是不是在借朱莹莹的口骂自己眼光不如朱爽好。 李铮的想象力不如朱地丰富，但见他脸色迟迟未没有恢复，也能猜到是不是朱莹莹刚才的一句话，让他误会了什么。 于是连忙打了圆场道：“公主殿下误会了。大皇子那么说，只是碍于我和他的情分，在你面前帮我说两句好话罢了。毕竟当年凌州的事情，我也只是摸索着过桥罢了。不看好才是常态。” 李铮觉得自己解了围，但朱地听了又不开心了。 开始揣测着李铮的意思，他这是不是在暗示我，他和大皇兄关系很好？大皇兄在许多人都不看好李铮的时候支持了李铮，他现在是不是也要反过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大皇兄的时候支持他？ 我现在拉进和李铮的关系，是不是已经迟了。 李铮不知道朱地的心中所想，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感叹一句：“卧槽！太对了！就冲你这个多疑的心思，一定是朱元昊亲生的，太适合继承皇位了。” 不过李铮虽然猜不出朱地心中所想，只是看他的表情，便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他总觉得这位皇子，比起当时在凌州时，又难相处了几分。 李铮开始有些后悔，刚才在遇见朱地的时候，就该大声且坚定的拒绝朱地。 反正他和这位二皇子素来也没什么关系，得罪了便得罪了。 总是好过了此时这样每说一句话都提心吊胆的。 李铮觉得，再这么下去，这顿饭吃完，自己都要减几年阳寿了。 他琢磨着这顿饭是没办法继续吃了，得想个办法赶紧的离开这里才行。 结果李铮办法还没想出来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人，还让这顿饭变得更加修罗场了。 “呦，都在这呢？刚才听人说你们在一起吃饭我还不信。老二，你不应该不介意多我一人吧？” 朱爽推开门摇着扇子，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脸上的表情带着些惊喜和诚恳，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拒绝的程度。 朱地一张脸铁青，要说这个时候，他最不想看见的人是谁，便是自己这个大皇兄了。 可是朱爽已经没脸没皮的开了口，自己要是拒绝。 看起来丢人的是朱爽，但实际上被议论最多的一定还是朱地自己。 “当然不介意，大皇兄快请坐，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加的菜。”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朱爽和朱莹莹还是挺像的。 兄妹两都不会客气。 他找了位置坐下后，还真的又叫来小二多点了两道菜。? 第一百零二章 唇枪舌剑 刚才就没能离开的修罗场这次更加难走了。 李铮认命的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但比较欣慰的是，自从朱爽来了以后，虽然修罗场升级了，李铮却隐隐成了圈外人。 他终于可以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吃瓜群众一样，坐山观虎斗了。 “大皇兄别来无恙，最近在京城可还好？” 如今朱地虽然身在京师，却掌管着京城附近的通州军营，日常两地奔波。 这一开口虽然看似在关心朱爽，实际上却是在讽刺朱爽。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 朱家这几个兄弟，以前还算和谐。 但自从朱元昊相继给几个儿子封王后，再相处起来，就稍微变了些味道。 尤其是私下相处时，总是多了几分火药味。 这其中，朱爽和朱地之间尤为明显。 所以，朱地语气里的讽刺，朱爽听得十分明白。 明白归明白，朱爽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回击回去。 毕竟自从上次李铮帮自己在户部立了功后，他封了王，就一直没有建树了。 说他是一个闲散王爷，确实不过分。 至于朱地那边，这半年时间也真没闲着。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朱爽说不过他。 但朱爽并没有认输。 “还行，还行。现在我最好的朋友回来了，就更开心了。” 朱爽口中的最好的朋友，当然是说李铮了。 李铮有些头疼。 自己这瓜刚切开，怎么又被扯进来了。 果然，朱爽话音刚落，朱地就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是在炫耀吗？ 你和李铮关系再好又怎么样？ 不会真以为自己有了李铮这个好朋友就能当上太子了吧。 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 再厉害的人也辅佐不了。 当然，朱地这番话只是在心里腹诽，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否则朱爽听见了，绝对是要和他干架的。 “李大人这次回来我也很开心。毕竟凌州这个地方，几乎已经成了父皇的心病，如今终于能够解决，不仅父皇放心了，也是凌州百姓之福！” 朱地不肯落了下风，也说了两句场面话。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朱爽一眼，仿佛是在说，看吧，我的格局比你要大多了。 李铮回来后，朱元昊虽然没有赏他个一官半职，可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朱元昊对李铮的器重。 还没有其他动作，原因无非就是一来不想要李家势头太大了。 二来，也想要好好考虑一下，李铮这把刀放在哪里才是利益最大化。 但不管如何，朝廷如今新老官员断层严重。 李铮这样真正有本事，还有家世背景的人，得到重用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虽是皇子，却也要讨好皇帝身边的红人。 朱爽听完也黑了脸，看了一眼李铮的表情，见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朱地短短两句话而动容才放了心。 而这时一直埋头苦吃的朱莹莹终于是站了出来。 “哎？你们这说来说去的，我也不是刚从凌州回来？就没人因为我回来开心？你们还是不是我皇兄了。”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心想着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但不得不说，因为朱莹莹的这番话，场面上的气氛要轻松了很多。 朱爽率先给朱莹莹夹了一块肉，然后笑着说道：“开心，怎么能不开心。你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我觉得苏王府都冷清了不少。” 朱爽这句话倒是没什么深意，只是单纯的在安慰朱莹莹哄她开心罢了。 毕竟这兄妹俩的关系向来不错。 之前朱爽还没被封王，住在皇宫里的时候，他和朱莹莹就走的非常近。 否则当日，李铮进皇宫的时候，朱莹莹那么多皇兄皇弟，也不会单单拉一个朱爽去找李铮算账了。 但如今朱地的心思太深沉了。 朱爽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都要忍不住掰开来分析分析的。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又觉得朱爽这一句也是在和自己挑衅。 炫耀他和朱莹莹的关系好。 而朱地现在又误会了朱莹莹和李铮的关系。 在他眼里，拿下了朱莹莹，就等于拿下了李铮。 朱地不甘示弱，也想要拉近和朱莹莹的关系，借此搞定李铮。 “莹莹啊，二皇兄最近也都在京城，没事可以多来齐王府玩一玩！” “好啊好啊，不过父皇最近对我可严了，我出来不太方便，要不你帮我和父皇求求情呗。” 朱莹莹没多想，还以为这真的是来自皇兄的关爱，眼睛都亮了。 要知道，目前她除了苏王府，其他几个皇兄的府邸都还没去过呢。 “行，行，到时候我去给父皇求求情，你带着李铮一起来我的王府。” 一听到还可以带着李铮，朱莹莹的眼睛更亮了。 她此时觉得朱地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皇兄，更不能等下吃完饭就拉着李铮去齐王府。 “好啊好啊，到时候一定。” 李铮默不作声。 只是觉得今天的朱地对自己太过热情了，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他觉得自己也没办成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不过是修了一个水闸治理了一下水患而已。 怎么现在这群皇子，纷纷对自己如此热情？ 难不成朱元昊对自己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李铮想要装死，偏偏朱地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举着酒杯给李铮敬酒，并对他说道：“李大人觉得如何？这苏王府你都去了好几趟，不会不给本王这个面子吧。” 老实说，这面子李铮确实是不想给。 不过也不敢真的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当然要给的，齐王殿下亲自邀请，那是我的荣幸。” 场面话先说出来，至于以后会不会去，到时候再说呗。 拖字诀用出来什么事情都好解决。 “哼。” 朱爽故意哼出了声音来，但朱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在意。 这种情况下，左右为难的只有李铮一人。 他又端了酒杯去敬朱爽道：“当然，能经常去苏王府也是我的荣幸。想我李铮以前，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能得到两位殿下的厚爱，真是三生有幸。” 第一百零三章 朱元昊的试探 朱爽和朱地不停地针锋相对，到了最后连朱莹莹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在格外煎熬的情况下，这顿饭总归是吃完了。 散场时，朱地似乎是真的想要邀请李铮直接去齐王府，被李铮连连拒绝了。 他借口家里有事情，赶紧告辞。 但接下来朱地又把目光转向了朱莹莹。 朱莹莹只是偶尔在事不关己的时候有些反应迟钝，但并不是傻子。 一看到朱地看向自己，便觉得事情不妙，也找了借口说道：“二皇兄，我买了很多东西都在李铮家里，我要去拿东西了。另外我今天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宫，父皇就要生气了！嗯，大皇兄二皇兄再见！” 朱莹莹一溜烟的跟着李铮跑了。 旁边还来不及开口的朱爽看见了倒是忍不住笑了。 幸好，自己是晚出来一步，否则要遭嘲讽的就是自己了。 朱地更是气的不行，狠狠地瞪了朱爽一眼，然后说道：“皇兄不要太得意了！李铮是个聪明人，最后要站在哪边，他会清楚的。” 朱爽知道这是朱地恼羞成怒了。 根本没有介意他这两句无关痛痒的狠话。 轻轻哼了一声，便也走了。 而朱莹莹，一直跟着李铮到了国公府才停下了脚步。 看着李铮的眼神也有几分怯弱，她有些心虚的问道：“李铮，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应该贪吃，答应我二哥的。” 朱莹莹已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 今天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没有答应朱地的话，那么朱爽后面也不会那么快赶来。 后来那顿饭也不必那样尴尬。 而李铮则是叹了口气。 说实话，怪不到朱莹莹身上去。 朱地再怎么说也是朱莹莹二哥。 兄妹两既然遇见了，朱地也主动发出了邀请，即便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是不好拒绝的。 李铮只是比较好奇，朱爽是怎么那么快赶到现场的。 “没事，公主早些回宫吧，我让人给你安排车车鸾。” 李铮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而朱莹莹虽然不想离开，可闹了这么一出，似乎也不好继续留下来了。 然而，下一次见面却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最近朱元昊对她管的越发严苛了。 临别前，朱莹莹有些依依不舍。 ? 她看着李铮还不忘强调道：“我会想办法求我父皇让我多出来的，你这些天不准私底下去见王小蝶。” 李铮：…… 他和王小蝶的事情不都解释清楚了。 而且朱莹莹这一副自以为是像极了女朋友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李铮懒得接王小蝶的话，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这行为被别人看见，少不得要指责李铮说他失礼的。 不过现在也没人看到，至于朱莹莹么……她自然也不会介意。 朱莹莹赶走没多久，李善也回来了。 不出意外的，李铮又被提溜进书房了。 不过这一次，没等李善说话，李铮先开口了。 “朝廷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如今几位皇子，都有点在拉拢我的趋势？” 李铮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待遇呢？ 李善听完皱了眉，反问道：“除了苏王殿下，还有谁？” “齐王殿下。” 今天但凡这么找李铮的是朱正，他都不会这么奇怪。 毕竟当时凌州一行，李铮和朱正虽然算不上多亲厚，却也相互帮助了不少。 所以如今回来后，同在京城，朱正要对自己热情点也不奇怪。 但那天匆匆见了一面，朱正对他的态度一般，今日倒是朱地过分热情了。 朱地在凌州的时候，可是没少给李铮脸色看啊。 “那你觉得齐王殿下这个人怎么样？” 朝廷的文武百官，表面上可能不谈，但私下里也免不了会议论的。 目前朱地因为战功赫赫，成就最高，没少被人押宝。 既然李铮今天和她遇上了，李善免不得要问一问的。 李铮想过之后却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不看好他。陛下那边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此人的心胸气度和眼界，确实都不太适合做一国之君。” 原本，他是不好对朱地多评价的，但今天一顿饭的功夫，却似乎又让他将此人看清了一些。 论眼界，当时在凌州那么重要的事情，他凭着固有的刻板印象，几次不给李铮好脸色看，即便李铮当时已经表现了很出色，可在朱地这里仍然几乎没什么认同的话。 论心胸，今天吃饭时朱爽不管说了什么，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喜欢过度解读一番，好好地一顿饭，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情商低。 今日他觉得李铮有用，拉下了面子来讨好他。 万一哪天发现李铮没有利用价值了，说不定又会是其他一副嘴脸。 “那安王呢？没有约你吧？” 李铮摇了摇头：“昨天见过一面今天便没出现了。” 李铮甚至怀疑，昨天朱正说的可能只是一时的客套话。 “我怀疑是陛下在几位皇子面前说了些什么。可能是无意的，也有可能是存心的。” “如果是存心，为了什么呢？试探谁？” 李铮觉得好奇，不明白朱元昊用自己是想试探谁。 “如果找你的几位殿下，你觉得他们未来做一国之主都有硬伤的话，极可能想要试探的是我们李家！” 朱元昊是一个喜欢猜忌的人。 不仅仅是李家，像刘伯文这些，曾经陪着他打天下且还在朝中做官的人，朱元昊都时刻堤防着。 如今，可能也是趁这个机会，来试探一下李铮深知整个李家的态度。 如果几个皇子稍微一拉拢，李铮就随便站队，很可能会招惹来杀身之祸。 “反正你注意着点，既然原本也不看好这二位殿下，那就把握好分寸了。” 李善将自己的分析和李铮交代过后，又忍不住叮嘱了一下他。 李铮听完连连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 “你和公主的婚事，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年底，拒绝不得。这门婚事，你如果找不到一个充分的理由，却仍然要拒绝，很难不被陛下猜疑是否别有用心。” 第一百零四章 多布达 被李善这么一说，李铮非常难受。 他或许不知道李善说的充分理由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包括不喜欢这一项。 毕竟在古代，成亲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感情的婚姻那是多了去了。 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变得更加失落了。 幸好，现在再提起这个问题，李铮已经坦然很多了。 反正相处久了就发现，朱莹莹虽然有些小毛病，但也没那么不堪。 或许就像张睿说的，基于自己不排斥朱莹莹，而她对自己又有些喜欢的前提下，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他叹了口气道：“好的，我知道了。” 最近李铮都没什么事情。 好像又过回了以前那样混吃等死的生活。 只是毕竟身体里面是换了一个灵魂的。 李铮再怎么咸鱼，也不会做的很过分。 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的勾搭着狐朋狗友去寻花问柳。 做的最过分的事情，大概也不过是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实在睡着又吃不消，搞两本没什么营养的书来看看，混混时间。 这天，他又睡到了日晒三竿的时候，门房小厮却来通报：“公子，门外有一个大胡子商人来找你，看起来像是胡人。” 这么一形容，李铮倒是立刻知道了对方是谁。 只是觉得奇怪，怎么这大胡子崇拜自己，追星还追到了家里来呢？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见一面吧。 李铮让小厮招呼了他在客厅等待，自己连忙换了衣服洗漱好去见对方。 大胡子还不是空着手来的，李铮一眼便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礼物。 心想他不会是来求自己办事的吧？ 离开了凌州后，李铮身上可没有什么实职在身啊。 “李大人，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 大胡子依旧热情，李铮却只能尴尬的点了点头道：“嗯，又见面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说起来李铮和大胡子已经见了好几次面了，却是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我叫多布达。来自塞北的游牧民族，不过我只在那里住过几年时间，后来随着父母经商。经常活跃在西域到波斯一带，如今攒了点钱，在京城开了一个铺子。” 怪不得，李铮见他店里的东西有点杂，并且来自很多地方。 这也让李铮之前一直猜不透多布达的来历。 ? “嗯，在京城安定下来也好。虽然做一个行脚商到处走，有很多见闻，却也很辛苦的。” 在现代的时候有一次放暑假，李铮便跟着一个摄影队，走茶马古道。 那条商道即便是现在走来都十分辛苦，李铮想不通古时候那些商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习惯了，也确实有过很多有趣的见闻，李大人想听么？我可以说给大人听！” 原本是没想过的，但听多布达居然愿意主动分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李铮还真的来了兴趣。 甚至只恨自己不是文科生，不太擅长写作。 否则边听边记录，说不定还能是一篇不错的游记小说呢！ 当然李铮也不仅仅是好奇。 更多的是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机遇。 以他现代人的目光，再加上多布达的见识，或许能开辟什么赚钱的新路子呢？ 虽说吧国公府现在也不缺吃喝，但这世上谁又嫌弃钱多呢？ “好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说一些给我听听。” 多布达方才只是随意一说，现在听到李铮真的有兴趣更是开心，眼睛都亮了。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礼盒说道：“那正好，我带来了的新来的波斯葡萄酒，上次见李大人喜欢，今天有新货便特意送来给李大人平常的，我们边喝边聊可以么！” 说完，多布达还露出几分忐忑，似乎是怕李铮不同意。 毕竟这里是国公府。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他还是一个外邦人。 贸然拜见，能入府便已经是李铮接地气了。 留下来边喝边说的潜台词就是留下来吃饭。 说出去，便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幸好，他今天遇见的是李铮。 从现代魂穿而来，心里的阶级观念不是很严重。只要看对眼了，也不会过分在乎对方的身份。 尤其是今天中午李善也不在家，李铮就显得越发的嚣张了。 “当然可以，我叫厨房去准备几个菜，顺便把这葡萄酒拿去醒一下。” “什么叫醒酒？” 多布达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满脸好奇的看着李铮。 于是李铮又很耐心的和多布达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 虽然还没有喝到醒过的葡萄酒，但多布达看起来对李铮还是挺信任的。 竖起了大拇指夸到：“不愧是李大人，懂得真多，真厉害！” 李铮没想到，在现代生活中，稍微喝点红酒的人都知道常识性问题，在这里居然能屡次被人夸赞，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哎，没什么，略懂略懂，比起你可能还差很多。” 他挠了挠头，便开始找东西醒酒。 没有什么特别合适的醒酒器，但总算是能找到一些东西将就一下的。 后来喝酒的时候，多布达这个喝惯了各种品类葡萄酒的人，都忍不住夸赞道这样一弄，酒的口感更不错了。 同时，多布达也没有吝啬，和李铮分享了许多他小时候在商道上的见闻，以及各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习俗。 一顿酒喝了一个多时辰，李铮都觉得有些不尽兴。 但多布达此时却起身说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李大人如果有兴趣，日后还可以我去店里，有空的话我们继续聊这个。” 多布达似乎看出来李铮的遗憾，连忙告诉他后会有期。 李铮一想也是，人家只是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又不是要离开京城了。 反正他最近有空的很，有事情便尽管去找他就是了。 “好好好，到时候你可不要嫌我烦！” 李铮笑着送了多布达出门，这个待遇前几天朱莹莹来的时候都不曾享受过。 她要是知道的，少不得要和李铮闹腾。? 第一百零五章 朱爽来挑拨 多布达走了以后，李铮仍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闲着无聊，他也不想出去找谁玩。 于是便回了自己的书房，拿了笔墨纸砚出来，想把多布达刚才说的事情给记录下来。 李铮以前觉得自己不善文笔可能是对自己的误解，今天突然奋笔疾书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未尝不能尝试当一个作家。 看来自己这几天有事情做了。 只是李铮现在哪里能有清静可言。 才第二天，朱爽琢磨着如今过了一段时日，李铮的气该消了，便提溜着礼物上门了。 当然，说是礼物也不过是一些吃喝玩乐的。 未必值多少钱，但都是一片心意。 比起那些看起来昂贵实际上华而不实的东西，李铮倒是更喜欢前者。 即便收下也没有什么被人说什么是非。 前些天那些小芥蒂瞬间就不见了。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朱爽的小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上次，是我二皇弟不对，让你为难了。” 李铮心想着，那二皇子没什么眼力见，让我为难。但你也没好去哪里。 “没事，反正我日后和二皇子应当也不会经常相见。” 朱爽一听李铮这么说，便拒绝十分舒适。 眼下更是不知道见好就收，收敛一些，而是又趁此机会趁热打铁的说道：“对对对，二皇弟那人心思深沉，你还是少和他来往比较好。” 这话倒是叫李铮不好接了。 毕竟，朱爽朱地是兄弟，相互埋汰，即便被朱元昊听到了也不过口头责罚两句罢了。 但是李铮若是接话，便是认同了朱爽的想法。 等同和他一起在埋汰朱地。 若是叫外人听去，便是大不敬了。 偏生朱爽此时还不知收敛，又开始继续说道。 “不过我不就不一样了，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把你当朋友。以后在朝中，咱们兄弟俩应该相互扶持，一定能成一番大事。” 朱爽这便几乎已经是明示了。 李铮皱了眉。 这朱爽还真的是...... 朱爽见李铮不语，便以为李铮心生动摇，便又开始加码了。 \"其实二皇弟那个人确实能干，但你若是真的跟着他的话，将来必然能前程似锦。只可惜他太自以为是了，且还有些小心眼，你若真跟着他虽能享一时荣华富贵，但日久后又当如何？但你若是跟着我，便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朱爽笑道。 却不得不说朱爽有时愚钝，但这句话却算是说到了李铮的心坎上。 李铮并不看好朱地，从来不是因为他觉得朱地的能力有问题，而是担心他的品性。 而论起品性，至少是性格这一方面，朱爽不知要高去朱地多少。 朱爽说完，见李铮没有反驳，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又说道：\"你可以考虑考虑，往日本王对你可不薄。\" 朱爽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朱爽确实对他还是挺照顾的，边说当日他知道周迎礼要前往凌州，便放下架子一同前往，只是担心自己被为难这份情谊便是不轻。 但可惜的是站队储君人选，从来不是凭感动能够决定的。 朱爽的话，李铮不置可否。 朱爽见李铮没有反对，便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二皇弟比我能干，我在诸位皇弟中，确实能力不足，但如今有了李兄相助，我又不是那听不得劝的人，将来未必就会比皇弟们差。\" 朱爽这话说的李铮极度舒爽，如果之前不是和李善曾经多番探讨过这个问题，此时免不得是要心动的。 但从前和李善分析过那么多回，李铮又怎能不知朱爽的能力和也行难以匹配。 他可以为明君办事，但那是相辅相成，却没有自信一定能辅佐这样一个平庸的皇子上位。 李铮和朱爽之间虽然有那么些情谊，却还不值得他冒着那么大风险祝他 。 日后牵连的不仅仅是自己。 自古以来夺嫡失败的皇子，又有几个有好下场呢？ 李铮不帮朱爽，也是为了他好。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李铮自觉能力卑微，可能担不起殿下的这份期待。\" 朱爽见李铮拒绝，有点不悦。但随即一想，这事情是急不得的，得循序渐进。 他不能一下子就给逼急了，免得到最后适得其反。 于是，朱爽只得强压住心底的烦躁，又陪着李铮喝了一杯。 朱爽和李铮之间的气氛渐渐变的尴尬起来。 酒足饭饱，朱爽起身告辞。 送走了朱爽，李铮才长长叹息一声。 朱元昊还尚未有立储退位之意，但这些皇子已经提前开始预热夺嫡了。 他只想先观望一番，在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对象报好大腿。 并不想做搅动风云的人物。 但自己好像已经不自觉中进入了风云之中，李铮甚至已经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李铮想到了这里，不由苦笑了一下。 看来，以后的路，怕是难走。 但这世界上，又哪里有绝对安全的事情呢？ 想要获得一切的利益，自然也需要付出些代价。 李铮想到这里，便不再纠结。 终究不会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罢了。 什么大皇子二皇子还有王弈，他都不再惧怕。 当然，比起这几个皇子拉拢，李铮最忌惮的是王弈。 毕竟比起朱爽和朱地，这王弈可是真的会要他命的。 之前王弈消停了一段时间，是看在王小蝶的面子上。 如今李铮都和王小蝶彻底撕破脸了，王弈怕是不会再让自己又好日子过了。 这件事，他还得仔细谋划谋划...... 李铮还是之前的想法，对待王弈不能太被动了，要主动出击才行。 但京城脚下，即便是有所谋划也要收敛着点。 太过火了，也会惹得朱元昊不满。 李铮思忖着，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计，不禁笑了。 不管怎样，李家现在已经是受朱元昊怀疑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做些什么。 一来能洗清李善在朱元昊面前的怀疑，二来，也要彻底将王弈扳倒。 李铮嘴角挂起一丝狡黠的笑容，眼眸中也满是算计之色。 第一百零六章 猪一样的队友 接下来几日李铮一直没出门。 先是将多布达之前来此说的那些游记趣事纷纷记录下来。 然后才是潜下心来想着王弈的事情。 但这日，李铮竟然收到了来自王家的请帖。 王家宅院的荷花开了，王弈请一些同僚携带家眷一起赏花饮酒。 朝中大臣偶尔私下走动，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怪就怪在了今日王弈居然邀请了李善。 朝廷谁不知道这两家几乎已经是水火不容了。 但王弈居然主动邀请李善参加赏花宴，难免会引发一番揣测。 这户部尚书和国公大人是摒弃前嫌了吗？ 不可能！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就连朱元昊得知此事，也不免皱了眉。 王弈和李善的关系如果破冰，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朱元昊肯定是不乐意的。 一个是功高震主的开国功臣，另一个是如今风头正盛的户部尚书。 两人一直为朱元昊所忌惮，之前他们相互看不顺眼相互钳制，只要不闹出太过分的事情，朱元昊向来是乐见其成的。 但如今王弈居然主动邀请了李善。 怎么能不叫朱元昊不悦。 不过，这事表面上看来总是好的。 朱元昊必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指责两人交好。 “朕听闻王爱卿家里荷花开了，甚美，不知是否有机会去赏玩一番。” 朱元昊这话就差直说自己也想去王府了。 只是一个寻常的宴会，若是多了朱元昊，则是要复杂了很多。 无论如何王弈都是不愿意的。 只是朱元昊既然主动开口，那么，这件事情便没有转圜余地了。 “陛下肯赏脸，臣自然是荣幸之至。待微臣安排一番，方能让给寒舍配得上陛下。” \"好，好。\" 朱元昊笑道：\"那么就劳烦王爱卿了，朕先去御书房批阅奏章了。\" \"恭送陛下。\" 待朱元昊走后，王弈才松了口气。 他心里暗骂朱元昊真是狡猾！ 不过这次的邀请却是他的失策。 没想到朱元昊能有此反应，毕竟皇宫里的池塘中什么莲花没有，那模样，又岂是自家一个小池子里能比的。 好在对王弈来说，朱元昊去的话也不完全是坏事。 只要胆子够大，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所以要说在心里腹诽骂人最狠的，还要非李善莫属。 李善深知朱元昊心里一直在怀疑自己，处处行事谨慎。 唯恐行差半步，让朱元昊多想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万万没想到，这王弈不但是神一样的对手，还是猪一般的队友。 无端邀请自己去赏什么荷花。 最重要的是，他原本是要拒绝的。 但如今朱元昊都开口说要去王家了，自己再拒绝，怕是不太合适。 有时候过度避嫌，也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到时候王弈这个小人坦荡，倒是自己这个本该问心无愧的显得鬼鬼祟祟。 “陛下都去了，李大人应该会给老夫这个面子吧。” 朱元昊都主动要去，他李善得了邀请却拒绝，这面子岂不是摆的比皇上还大？ 王弈其实根本不担心李善会拒绝，偏偏要这么问，就是想气一气李善。 “当然当然，便是没有陛下，王大人热情相邀，我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善说这话时虽然带着笑，但暗地里，却几乎是要把牙齿都咬碎了。 “李公子年少有为，到时李大人一定要带上李公子啊！” 王弈看见李善这般生气的模样，终于稍微开心了点。 如今又故意在李善面前提起了李铮。 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提，李铮听完了却又皱起眉头。 不禁怀疑起王弈的目的来了。 他这次邀请李铮，究竟是为了何事？ 李善不傻。 这个节骨眼儿上，邀请自己去赏什么花。 他是不是想趁机报复？ 李善心中冷笑。 ...... 李家府邸内，李铮听闻这个消息也是皱眉不展。 李善见他那样，不由又叹了口气去劝慰李铮。 “我是肯定躲不过去了，但你要是真不想去还是可以找找理由的。” 李铮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王弈既然点了我的名字，我为何又要拒绝。反正我这几天本就在思虑，应该如何主动点算计王弈，他如今送上门来岂不是正好。” 李铮心想我倒要看看王弈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我要是拒绝他，他还以为我怕了他呢。 王弈，这次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但你可有十足把握？那日可是陛下也要一同前去的，你若是做的太过，或者一朝失策，反掉入王弈圈套，恐怕……” 李善想到这里一阵心惊。 这王弈会不会打的就正好是这个主意？ 李善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他赶忙将心里的猜想告诉了李铮，李铮却是一脸淡然。 “不管王弈有何谋策，只要是想对我不利，那我定然也会叫他付出代价！” 看见李铮如此自信的样子，李善也不知是好是坏。 儿子自信是好事，但太过了便是自负。 他担忧道：\"儿啊，虽然你已不比从前，但此次宴请，你千万要小心，不要中了王弈的诡计，否则，后果难料。\" \"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铮点了点头，没有嫌弃李善啰嗦，他知道李膳是为了自己好。 父子俩又说了些家常之后，李善方才让李铮离开。 李铮回房时已经时间不早。 不过他丝毫没有睡意。 赏荷宴只有三天时间了。 自己如果有什么打算或者准备也必须要趁早了。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想了许久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次王弈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如此，那就借此机会除掉他，以后便没有人会再威胁到自己的安全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善便觉得浑身血液沸腾。 不错，就这么办！ 李善心念电转。 这王弈，我必然叫你吃尽苦头。 此时的王弈并不知道，李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除掉自己。 他还在谋划着当日应该如何算计李铮。 不知不觉中，夜色悄然而逝。 而三天后，又将会鹿死谁手呢？ 第一百零七章 赏荷 一晃三天过去，到了赏荷宴的日子了。 原本王弈只是想随便办办，搞一个小型的鸿门宴，抓点李铮的把柄罢了。 但如今朱元昊也要参与，王弈自然也要好好准备一番的。 邀请的宾客也添了不少。 几乎全朝二品以上的官员全部来了。 自然也包括了朱爽朱地朱正等几位皇子。 场面好不热闹。 也幸好王弈家的宅子够大，才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而王弈这宅子，之前是朱元昊赏赐的，便是露一回富也丝毫不担心。 王弈自然是要陪着朱元昊的，他身旁是李善，他们身边各自站了个侍卫。 这些侍卫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凡角色。 王弈和李善的衣裳皆是锦袍，显然出自于宫廷绣坊。 朱元昊一袭黄金蟒龙袍，头戴金冠，英姿勃发，俊朗异常。 这位帝王的气质实在是太高傲太强势了。 李铮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过朱元昊，但并妨碍他依然有这样的想法。 再回头看看朱元昊身后的几位皇子。 相貌上朱爽和朱元昊最为相似，两人五官上起码有六七分相似。 但气质上，作为一名武将，朱地和朱元昊最为神似。 再看看朱正…… 他相貌上和朱元昊只有三分相似，气质比起朱地也差了几分。 但李铮却莫名的觉得，他就是最像朱元昊的那个。 是不是朱元昊也是这样想的呢？ 如今关于储君位置，诸人皆猜朱爽或者朱地，对于朱正想法却是甚少。 且前两者都已经朝着李铮递来了橄榄枝。 那朱正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李铮心里疑虑，却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一直盯着皇家众人打量。 他终究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大流看着满池荷花。 王弈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淡然地笑着。 他如今身份尊贵，彩虹屁什么的听得多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两句夸赞得意忘形。 “奇怪，怎么不见王小蝶？” 李铮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王弈的两个儿子都在这里，却不见王小蝶的影子。 不知道是正巧不在境中，还是故意躲避不见。 “你在找谁？心里不会还惦记着那个王小蝶吧！” 朱莹莹今日也央求朱元昊带着她过来了。 她一来后目光便始终跟着李铮在转，此时见到李铮到处环视，似是在找人的样子，便又想到了王小蝶，心里还多了几分不满。 若不是顾忌着这里人多，便忍不住要发作了。 李铮叹了口气，对朱莹莹这模样实在是有些无奈。 “什么叫惦记，不过这样的场合，王弈儿子都在此处，独独不见女儿，所以好奇罢了。” “哼，你最好是！” 朱莹莹哼了一声，但脸上多少还带着些许的不痛快。 不过虽然不爽，她倒也没有再抓着这件事计较。 而是又重新起了话题。 “上又一次之后，我二皇兄还找过你没有？” “没有。” \"哦。\"朱莹莹哦了一声，又说：\"我二皇兄是什么脾性你应该很清楚的，他既然没有再去找你了，想来日后也不会再打扰你的了。\" 李铮却觉得朱莹莹这话说的不对。 他今日和朱地眼神交汇了好几次， 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朱地并没有死心。 李铮叹息了一声。 朱莹莹见他叹气，问：\"你为何叹气啊？\" 李铮摇了摇头，这些事情太复杂，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算了。\"朱莹莹道：\"这些事情你不说，我也懒得管的。反正你心里有数就好，也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去讨好他们。\" 李铮顿时有些无语，不知道如何回应朱莹莹。 是谢过她的这番好意，还是直接点告诉朱莹莹，她在自己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两人这番悄咪咪的交头接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便趁机溜须拍马道：“陛下，您看元德公主和小公爷感情真好。年轻人就是黏糊一点哈，看的臣等好生羡慕！” 朱元昊见此状也以为李铮和朱莹莹在说什么情话，笑的也合不拢嘴。 朱莹莹觉得这大臣会说话极了，眉梢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但一瞬间又想起来这是在赏荷宴上，还有许多人在此。 所以虽然开心，却还是做了样子低下头来，装作害羞模样。 众官员又一阵恭维，让朱莹莹更加飘飘欲仙。 唯有李铮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大冤种一样。 他不过是和朱莹莹随便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了恩爱情侣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李铮心里暗骂，脸上却是笑眯眯。 朱莹莹见李铮没反驳，更是欢喜，拉着他的手撒娇道：\"哎呀，诸位大人说的我都害羞了，咱们去一边吧。\" 李铮头皮发麻，如果留下来，则是继续成为大家调侃的对象。 若是此时离开，倒是可能将那调侃之话抛于耳后，只是可能便也坐实了自己和朱莹莹的感情。 这王弈也真是废物，自己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他要是有所计谋，为什么还不开口或者行动啊。 殊不知王弈看两人这样“如胶似漆”也黑了脸，只能感叹幸好今日王小蝶不在此处，否则见到这一幕怕不是要伤心了。 “行了，你们倒也不必一直跟着朕走。王爱卿家里这圆宅甚大，众卿随意吧。只要不去主宅中乱走，扰乱了家中物品摆设，王大人应该不会介意哦？” 最后还是朱元昊笑眯眯的开了口。 王弈打着哈哈说道：“陛下严重了，大家若真是累了，想要回宅子里休息也非不可。臣今日既然是主人，当然是要客人开心了。” 朱莹莹点了点头，虽然之前对王弈的印象不怎么好，但看今日，倒是勉强说了句人话。 方便了她和李铮一起玩耍。 朱元昊点了点头，手一挥，群臣谢完恩便三三两两散开。 朱莹莹也要拉着李铮去稍微偏僻点的地方。 李铮叹了口气，也便由着朱莹莹去了。 朱爽和朱地两人的目光则是一直跟着李铮和朱莹莹，如果此时不是朱元昊在这里，两人也不在乎去做了电灯泡打扰李铮和朱莹莹。? 第一百零八章 黄年 即便被朱莹莹拉到了一边，但李铮的目光却始终在附近打量，试图找到王小蝶的身影。 如果王小蝶不现身，李铮断是无法在这王府中随意走动的。 好端端的搞这个赏荷宴，李铮笃定王弈这老狐狸今日一定憋着坏呢。 “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朱莹莹看着李铮这心不在焉的模样十分恼怒，现在四下无人，便又放肆了许多，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问着。 李铮有些不习惯这样，瞅着四下无人，连忙拉下了朱莹莹的手。 然后用威胁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道：“别这样，很多人在这里。” 朱莹莹不服，反问道：“人多就多呗，有什么问题么？你还没回答我呢！” 李铮无奈，只好老实交代：“我在想王小蝶。” 听到王小蝶这三个字，朱莹莹眼睛突然瞪大。 怎么回事，刚才这个人不是说只是有点好奇，随便看看嘛？ 怎么隔了这么久还在找人？ 有点好奇？ 随便看看？ “嘘！” 李铮眼看朱莹莹又要叫出声，连忙捂住她的口，示意朱莹莹禁声。 “嘘，你不觉得奇怪吗？王弈搞这个赏荷宴总不能是真的为了让大家赏荷吧？特意邀请了我们李家父子，很明显便是针对我的。这种场景，他几个儿子都在，独独王小蝶没有身影，你说我能安心吗？” “哦对，我刚才还在奇怪，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原来是王弈特别邀请的。你们傻啊，不能不来么？” 李铮心想这还真是一个傻姑娘。 原本，王弈邀请了那么多人，李铮不来，顶多是被说了一个不合群。 但如今连朱元昊都来了，他要是还拒绝，便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不能，再说我李家为什么要怕他一个王弈。我今日来了便是要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样！” 李铮说的义正言辞，让朱莹莹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王小蝶要是躲起来了，肯定不会是你在后院看两眼能够找到的，八成是在屋子里。王家这么多屋子，你还能一间一间的寻找吗？”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不过李铮又岂是知难而退的人。 他看着前面那一栋气派的主屋。 屋子的窗子几乎都是关着的。 但李铮知道，定然有一间，窗户后面是有人的。 她正在默默地看着看着自己。 会是哪一间呢？ “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 “你休想！” 朱莹莹见自己居然要被李铮抛下，自然不依。 甚至还赌气一样，直接抱住了李铮。 不知为何，拥抱应该是温暖的，李铮却是感觉到了一阵寒气袭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别闹，我的意思是，你走了，我一个人才能方便钓鱼。你要是这么一直守着我，即便王弈有什么猫腻，也不敢找我。那我今天岂不是白来了？” “好像也是，那我去找大皇兄！” 李铮觉得朱莹莹有时候虽然稍显任性，但至少还算一个讲道理的人。 比如现在，自己只是和她说了一下，朱莹莹便没有再胡搅蛮缠了。 她连忙去找其他人的身影，李铮也终于得了清静。 重新寻了一处还算安静偏僻的地方，李铮坐下来歇息，也顺便等着王弈可能送给自己的大礼。 等了大概一刻钟时间，还真有人找到了李铮。 “您就是李小公爷吧？幸会幸会！” 李铮看了一眼来人，竟然是丝毫印象都没有。 看对方衣明明也是一身锦衣华服，相貌气度都不凡，偏生是脑海里没有半分印象，记不清是哪家的公子哥。 “在下黄年，是兵部尚书的嫡子。” “原来是黄公子，失敬失敬。” 兵部尚书黄山来的比较迟，后来站位也比较靠后，李铮便没有注意到。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兵部侍郎和李善，向来关系虽然不如和王弈这般紧张水火不容，却又绝对算不上亲近。 往常也没见过两家走动或者联系，只是普通的同僚关系罢了。 怎么今日这黄年，要特意找来和自己打招呼。 所以打完招呼后，李铮便一直沉默不语，倒要看看这黄年有什么话说。 “之前久闻李公子大名，知晓你年纪轻轻便有一番功绩，造福凌州百姓，让人好生敬佩和羡慕。” 竟是一个来吹彩虹屁的？ 李铮不相信。 但表面上还是和这个黄年客套着：“黄公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黄公子将来一定比我更有建树。” 李铮总觉得这黄年虽然看起来是温润如玉的，但好像对自己有着隐隐的敌意。 这敌意是从何而来呢？ “我刚才瞧小公爷和元德公主甚是亲密，心中也好生羡慕，不知这会儿公主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和小公爷在一起了？” 李铮皱了眉。 心中暗骂一句关你屁事。 这黄年一来就打听朱莹莹，该不会是暗恋朱莹莹吧。 这样的话，倒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对自己有敌意了。 “哦，公主啊，她该是去找苏王殿下了。而我昨夜没休息好，现在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为了让自己的话比较可信，李铮还故意打了个呵欠，装作很困的样子。 希望这个黄年能够稍微有点眼力见。 “这样啊，看小公爷脸色确实不太好，应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过这园中实在没有什么好地方，不如和王大人说了，寻一间客房给小公爷吧？” 黄年说的好像一片赤诚，但却叫李铮打了个激灵。 找王弈给自己安排一个住处？ 怕不是等下刑部尚书就要直接在这里侦查一起密室杀人案了。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不用不用，今日赏荷宴，陛下都精神抖擞，我们身为臣子又是晚辈，怎可如此狼狈呢？黄公子你若有事就请便吧，不用管我，我在这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哦，对了，元德公主刚才是往那边去了。” 说着，李铮还给黄年指了指方向。 希望他喜欢朱莹莹就赶紧勇敢点，去找自己的女神，不要在这里打扰自己了。 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第一百零九章 落水 让李铮觉得意外的是，黄年似乎对朱莹莹一点兴趣都没有。 即便自己已经指了方向，他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是继续盯着李铮。 黄年甚至是直接坐在了李铮旁边，然后非常自觉地说道：“小公爷这么一说，我也有点累了，不介意我在这休息一下吧。” 李铮黑了一张脸，很想说我要是介意的话有用吗？ “当然不介意，黄公子随意。” 李铮尴尬的假笑了一下，然后让出了一些位置来。 他准备稍微再做一会便离开。 而黄年听李铮这么说，果然是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甚至还想继续和李铮攀谈，不过李铮已经及时转过了身，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黄年。 黄年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尴尬。 李铮背过身，看似闭目养神，实际上在心理默数。 他已经决定只要数到三百后，便离开。 当然，如果这段时间里，黄年能够自己觉得无聊离开就更好了。 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时间到了，李铮立刻起身离开，甚至连招呼都没打。 李铮本以为自己悄咪咪的，可以不惊动黄年，却没想到才走了没两步，便被黄年发现了。 “小公爷你去哪里啊，等等我！” 黄年立刻追着李铮往前走。 李铮见了头皮都发麻。 这模样瞧起来怎么不像是情敌，倒像是脑残粉啊？ 花园里嘈杂，李铮索性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朝前走。 结果走到桥上的时候，人很多。 其他人听到了黄年在后面叫李铮，很热情的拉住了他：“小公爷，黄公子在叫你呢！” 淦! 我真的会谢！ 都已经被拉住了，李铮没办法在装死，只好站在了原地等候。 结果一个不留神，打身后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 李铮脚下的虽说是桥，确实那种建在人工湖上，通往湖心亭的桥。 桥几乎是贴着水面的，且为了美观，也没有很高的栅栏做防护。 就这么轻轻被撞了一下，李铮一个没站稳便落了水。 身下的一大片荷叶都被压趴下了。 夏天的衣服又穿的单薄。 荷叶杆上的那些刺给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不少伤痕。 李铮这人谈不上细皮嫩肉，但这种情况下留下的伤痕着实也有些痛。 不过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这荷塘从岸边看，虽然是满塘绿色，生意盎然。 但说实话水底的荷叶杆子并不算密集。 这个程度，既不能撑起李铮的身子重量，又会影响他游泳上岸行动。 刚才被撞那一下，也不知道对方是有心还是无意，力道有点大。 加上冲劲作用，李铮现在距离岸边好几米的距离。 李铮只能不停地在水里扑腾着。 而更可怕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扑腾的太厉害了。脚下好像还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朱莹莹自然也在其中。 起初她听见有人落水了，便想过来凑个热闹。 最后跑过来一看，发现落水的竟然是李铮。 顿时，朱莹莹魂都丢了一半。 若不是朱爽在一边拉着她，朱莹莹那架势，便眼瞅着是要自己往下跳的样子。 在场的人，看见李铮在水里那么狼狈。 但不管是老的少的，会水的还是不会水的，看见这满池荷叶也不敢轻易下去。 幸好，今天是王府。 虽然在场的达官贵人不敢下去，却好歹家里还有其他家丁奴仆。 很快便又家丁过来下水将李铮给救了起来。 命虽然保了下来，却也真的狼狈。 朱元昊看了也是十分不满，冷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方才和李铮站的比较近的是吏部尚书和大理寺寺卿。 两人见朱元昊发怒，连忙回话道：“方才小人和刘尚书在桥上赏荷，李小公爷往我们这边走，恰好黄公子也在叫他。我们便叫住了小公爷。小公爷在旁边就等着黄公子，后来，后来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便掉了水里。” 当时李铮是从身后被撞的，所有人都几乎是背对着的撞人者的。 见到李铮突然落水，第一反应也是看着李铮。 至于到底是谁撞得，似乎还真没有人在意。 毕竟这人来人往的，谁能在意到？ “我方才也只是看见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影。具体是谁也没看清。” 唯一面对着李铮的黄年也说话了，他也没有看见是谁撞得人。 而要说黑色的人影，今天皇帝在场，大多数衣着都尽可能的想要庄重些，现场半数以上的人，衣衫底色都是黑的。 “陛下，想来冲撞之人也是无心之失。微臣已经请了大夫过来，还是先帮小公爷瞧瞧身子吧。” 王弈是主人家，不管背地里出现什么情况，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这个时候即便见到朱元昊心情不佳，也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嗯，先给李铮看看。” 朱元昊也点了点头，看起来只是一个意外，又找不到冲撞之人了，这件事暂时也不好再计较。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李铮好像吃了不少的水。 这人工湖里的水又大多数是死水，李铮即便会水也至少喝了有一升左右。 现在又难受又恶心。 虽然不至于失去意识，但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 那架势，怕不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在场的人，除了李善，最心疼的怕不就是朱莹莹了。 她早已经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扶住了李铮，脸上的担忧看着都叫人怜惜。 一只手扶住李铮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不停的给李铮拍着背帮他顺气。 “咳咳，我没事，不用担心。缓一缓就好了。” “王大人，我瞧大公子的身形和李铮差不多，不知是否可以借一套衣服来让李铮先换上，然后再背些热水去，让他洗漱一番。” “有有有，当然有。” 很意外，说话的竟然是五皇子朱正。 这叫李铮忍不住又对他多看了两眼。 这人虽然低调，但心思却很细腻。 在场这么多人，朱正好像是唯一一个想到并且开口帮自己借衣服的。 第一百一十章 被陷害 虽然说现在是夏天，但穿着这么湿嗒嗒的衣服着实是不太舒服的。 黏糊糊的就算了，李铮甚至觉得身上还有点异味。 即便向来大大咧咧的习惯了，这会儿也有点嫌弃自己了。 “谢过五皇子，谢过王大人了。” 李铮被扶起然后去了厢房那边。 身后还传来了朱正疏散人群的声音。 “都散了吧，大家继续，一点小意外还是别叨扰了大家的雅兴。” 去到厢房那边，大夫也正好过来了。 匆匆给李铮诊断了一下，说起来吃了多吃了两口水，也没什么大碍。 甚至过了这么久，最初的那些难受也散去了不少。 王弈家的奴仆也准备好了热水了干净的衣裳，让李铮去洗漱一番。 李铮泡在热水里，整个人都清爽舒服了不少。 但这会也终于是冷静下来了。 他开始回忆起来。 要说刚才那座桥，没有护栏，上面人又多。 李铮被撞了一下掉入水里，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一个意外而已，李铮也没出什么事情。 谁做的，出来道个歉，也就没什么了。 但偏偏此人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没有出来承认。 在场也无人注意到了他的相貌。 这两点放在一起，若要让李铮相信只是巧合，怕是有点困难。 可若是王弈刻意安排…… 他费这么大力气，难不成只是为了看自己掉入水里？ 大庭广众之下，闹着一出，除了让李铮有点狼狈，根本不可能要他性命啊。 况且，如果李铮真的在这种场合，王弈的家里，朱元昊的眼皮子底下除了这种意外。 王弈又岂能真的置身事外了？ 李铮眉头越皱越紧，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泡在澡盆里。 甚至越想越迷，最后头有些昏沉沉的想睡觉。 李铮以为是落水的后遗症，想要努力的扛过这阵困意。 然而努力了一下没什么效果便放弃了。 却不知道，这一放弃便出了大事。 李铮再醒来的时候，明显是身处于女子闺房。 自己衣衫不整，房间里还有一群人在围观。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有两个女人在哭哭啼啼的。 一个是朱莹莹，还有一个是同样衣衫不整的在李铮身边。 看着 有些眼熟，和王小蝶有三四分相似，但却不是同一个人。 李铮头脑还有些昏沉，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但不并影响耳边李善中气十足的嘶吼声，险些震破他的耳膜。 “孽子！孽子！你怎么作出这种事情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善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看这么多人，不给个交代不好收场，给做个秀，下手一点都没留情。 手里即便什么武器都没拿，但一巴掌拍在李铮后脑勺上，也让李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脑震荡。 李善这一巴掌拍的震天响后旁边看热闹的人才似乎反应过来了。 想劝，好像又不知道如何劝。 只能先拦着李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这是怎么了！” 李铮趁着李善被拦住了也赶忙开始叫冤。 但李善见他居然还敢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要去揍李铮。 “国公大人息怒！这件事，依我看来确实蹊跷。我们还是先调查一番，以免误会了李铮才好。” 说话的又是朱正，但这回王弈缺不乐意了。 他目光不愉的看着朱正，问道：“安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拿自家姑娘的清白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尚书大人没必要对号入座。您或许没有那个意思，但防不住其他有心人不是么？反正李铮就在这，人也跑不掉，调查一番又有何妨。对了，这毕竟也是王姑娘的闺房，我们这群老爷们还是先出去吧。” 就这样，李铮又糊里糊涂的被人架着离开了。 不过迷迷糊糊中也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自己刚才昏过去后，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个姑娘的闺房里，并打算行一些禽兽行为。 但看双方的衣衫凌乱程度和身体的感觉，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李铮可以肯定，自己是冤枉的，被人陷害的。 至于是谁，也不言而喻。 现下唯一苦恼的就是没有证据。 也不知道这朱正或者现场的京兆府尹或者刑部尚书，大理寺寺卿等人，能不能帮自己洗刷了冤屈。 “李铮，你也先把衣服穿好吧。” 李铮被带到了堂屋里。 朱元昊王弈李善等身份相对尊贵的人都坐在那里，其他人都是站着的。 一些随行来的女眷似乎是留在了那边安慰刚才那个陌生女子。 朱莹莹不知在何处。 李铮不配坐，甚至不配站，被迫跪在了屋子中间。 水泥地十分应，才过去不到三分钟，李铮便觉得十分的难受了。 只可惜，他现在起不来。 “李铮，我且问你，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吗？。” 问话的是朱正。 虽然场上不乏其他有探案经验的官员，但刚才说要查清真相的人是朱正，此时的场面，也自然是以朱正为主导。 李铮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才开口回答。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王弈出口打断了。 “安王殿下如此问询，似乎有失偏颇了。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什么不是显而易见？为什么还要李铮来说，是想故意给他机会找借口吗？” 就这么被质疑，显然朱正脸色也不好看。 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王弈，说道：“尚书大人这是在怀疑本王在偏袒李铮？还是说对本王审问能力的不认可？我们看到了什么，这么多双眼睛，看到的都是一样的，本王自然心里有数。但我们所看到的未必就是李铮所经历的。听他说说又何妨？若是说的和看的有出入，难不成本王还没有最基础的分辨能力吗？” 有一说一，朱正虽然看着年轻，但此时气场却丝毫不输比他年长二十多岁的王弈。 而被他这么一反问，王弈显然又安静下来了，重新将主场交还给了朱正。?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王九 “李铮，你说，本王问你的，你都要仔细说！” 朱正转头看着李铮，目光虽然凌厉，却给了李铮些许安全感。 他稍稍定了下神，回想了一下之前所经历的，其实也并不复杂，只是没什么证据或者证人，不知道说出来后有没有人相信。 “回禀安王殿下，臣方才落水后，尚书大人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并且准备了热水。让臣去清洗。但泡洗了一段时间后，臣突然觉得头有些昏沉，便在那泡澡桶里昏睡过去。再醒来……便是在王姑娘房里。” 说完，李铮自己都有些忐忑。 毕竟如果位置互换，他是堂前审问断案的那个，也不会相信这般无力的辩解。 果然，朱正听完也沉默了。 幸好，这沉默的时间不算太长。 他又看着李铮问道：“你可有人证？” 李铮觉得自己仿佛听了一句废话。 若是自己能有此时可以站出来的人证，又岂会沦落到被陷害的地步。 “殿下，我若是有人证，又何至于会昏迷在王姑娘的闺房里呢？” 朱正点了点头，说实话，李铮这个时候若真的找到了证人出来，他才会怀疑那人证是否可靠。 “行，你泡澡的地方在哪里还记得吗？我们去看看。” 李铮点了点头，虽然脑子暂时还是不是特别清醒，但找个房间还是没问题的。 后来一行人便在李铮的带领下到了那个泡澡的房间。 朱正进去看了一番，李铮也跟在他后面。 而朱爽在李铮的旁边站着，还在给他打气：“放心吧，不会出事的，五皇弟一定能还你一个清白。” 这一刻朱爽的信任不掺杂任何利益在里面。 他所信任的很简单，只是李铮这个人而已。 这让李铮忽然又有些感动。 朱正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 他抬起头来看着王弈问道：“这房间是尚书大人家的奴仆带李铮过来的吗？” 王弈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朱正这么问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种事情嘛，好像也没什么否认的必要。 朱正听完后点了点头道：“带李铮进来的是哪位奴仆，可以让本王见见他吗？” 王弈听完越发疑惑，别说王弈，就连在场的其他大人都有些不解，开始议论纷纷。 但面对着这种压力，朱正似乎并没有介意。 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王弈，他需要的只是王弈的答案而已。 “好。” 王弈不清楚朱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再怎么说也不是无理的要求，况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拒绝，索性是点了点头，看看朱正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没多久，那个给李铮带路的小厮就被叫了过来。 小厮长得倒是一副老实人模样，但具体老实不老实可就难说了。 “是你把李大人带到这间屋子来换洗的？” 小厮点了点头。 朱正却又看了一眼李铮，问道：“李大人，你来认认，可是此人？” 李铮走过去看了一眼，也点头表示没弄错。 “行，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王九，殿下可以叫我阿九。” 朱正又点头，或许是他的神情看来一直还算和颜悦色，所以小九心里对他的畏惧渐渐散去，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大压力了。 然而对于王弈来说，朱正越是这样不温不火的样子，他心里便越是忐忑。 其实王弈也想不明白。 他找人观察了这么久，只知道李铮和朱爽的关系不错，朱地最近似乎也有拉拢李铮的意思。 但却是一直都没听闻，除了第一次去凌州，回来后，他和朱正还有什么交集。 为什么朱正今日要突然替李铮出头呢？ “阿九，我且问你，尚书大人叫你带李大人来洗漱时是怎么吩咐你的。” “尚书大人说李大人落了水，浑身湿透了，要赶紧泡个热水澡换个衣服，让我去找大公子取了干净的衣服，准备了热水带李大人去盥室。” “所以盥室是你带着李大人来的，衣服热水等都是你准备的？你家尚书大人还说了其他的什么没有？” 王九突然迟疑了，忐忑的看了一眼王弈。 王弈青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 被他看得久了，还沉了声音质问他：“殿下在问你话，有什么你直接说什么就好了，为什么要看我？” 王九听完连忙转过头又看着朱正，并且回答他的问题。 “是，换洗衣物热水都是我准备的。尚书大人没说其他的了。” “你在尚书大人家多久了，对这里熟么？” 朱正的问题似乎越来越不靠谱了，王弈深深的皱起眉头。不过王九已经不敢抬头看他了。 “回禀殿下，小人来尚书大人家已经十二年了，对这里非常熟悉。” “那我考考你几个问题。” 朱正的问题非常简单，无非就是这左右厢房的每间屋子都住了些什么人。 王九对答如流。 朱正听完十分满意，又和王弈求证了一番。 王弈心里疑惑，却还是如实告诉朱正，王九说的都是对的。 朱正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变了脸色。 他收起方才的慈眉善目，厉呵一声道：“来人，把这个贼子拿下，送去大理寺审问！” 这一喝，别说是王九，在场其他人也都愣了神。 “安王殿下这断的是什么案子，为何无故就要抓我府上小厮？不给个理由吗？” 王弈是第一个反对的。 就连一直沉默的朱元昊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安王是有结果了吗？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朱正先是朝着朱元昊行了个礼，才慢慢解释道：“父皇，诸位大人。此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在尚书大人府上已经有十二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结果却连盥室都能走错，难道不可疑吗？” “走错？我看这里确实是盥室没错啊！” 朱正摇头道：“这里确实是盥室没错，却绝非李铮该来的盥室。” “此话怎讲？” 朱元昊突然来的兴趣，怎的短短几句问话，他听起来似乎并无问题，怎么朱正就发现其中玄机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给个交代 “方才我看似随意问了王九尚书大人府上几个房间的作用，一来是考考这王九是否真的对尚书大人府上了如指掌，二来也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 “尚书大人府上的安排那是极为讲究的。主人家的厢房，奴仆的住处都分的极为清楚。甚至男女有别的问题都考虑到了。我们身处的这个盥室，附近几间屋子都是女子的房间，这盥室里的屏风图案，看起来也应该是女儿家喜欢的。所以，我若是没说错，这应该是家中未出阁女子专用的盥室对吧，王大人！” 朱正最后一句话话题忽然转向王弈。 似乎对方只要敢说一句否认的话，自己便能找出足够的理由来证明。 所以王弈现在哪怕已经觉察出了问题的不对，也不好否认。 他赌不起朱正手里有无其他证据。 “确实是这样……” “所以，王九，你刻意带李大人前来女子的盥室是什么意思？这盥室离王小姐的闺房位置极近，是为了将李大人迷晕后带去栽赃陷害吗？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方才朱正不提醒大家还没怎么在意，这会一说还真的发现了，这间盥室离王小玫的房间极近。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都是……” 王九一句话还没说完，王弈已经上前一步，直接将他踹倒。 别看王弈年纪不小了，但中气十足。 这一脚踹上去力气可不小，王九原本是跪在地上的，原本下盘就不太稳，猝不及防之下，更是直接被踹了几米远。 这架势，说出去王弈只是一个文官，怕是没多少人相信。 “啊！” 王九的被踹飞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柜子上，发出一声略显惨烈的嚎叫声。 起初大家都以为不过普通嚎叫声无人在意。 交头接耳的交谈着。 直到…… “血！流血了！” 突然有人一声尖叫，指着王九后脑勺的位置，发出了带着些惶恐的呼喊。 大家方觉得不对劲，连忙跑去一看，王九的后脑上正好磕到了柜脚的位置上。 后脑勺上如今有一洞，真不停地流着血。 他整个人也是昏迷的状态。 “王九，王九？” 朱正轻轻拍打了他几下，但王九并没有反应。 “尚书大人，之前的大夫呢？快，快叫他回来。” 王弈点了点头，立刻叫人去找大夫了。 李铮见这画面，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按理说事情到这一步，虽然还没有其他证据，但自己的嫌弃应该算是洗清了。 可他再见朱正看到王九受伤的反应，又感觉哪里怪怪的。 这次叫大夫的速度似乎比方才慢了许多，等他来的时候，王九都已经咽气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案子到这一步似乎线索已经断了。 朱正走到了朱元昊和王弈的面前，道：“父皇，尚书大人，王九虽然已经死了，但李大人是被陷害的这件事，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对吧。” 朱元昊虽然贵为天子，但今天事情毕竟是发生了在了王弈家里，受到惊吓的也是王弈的侄女。 这件事能不能到此为止，看的还是王弈。 于是他也把目光看向了王弈，让王弈做决定。 “对对对，李贤侄应该是无辜的，怪我刚才太激动了，怪我，怪我！” 朱正亲手递过来的台阶，王弈自然不会傻到不去下。 于是忙不迭的垫着点头。 按理说这件事到此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大家该做啥就做啥，实在不行散了场各回各家也行。 却偏偏刚刚脱险的李铮不乐意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站出来。 “陛下，殿下，事关臣的清白，臣不同意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更不接受王大人的道歉！臣恳请陛下和殿下给臣一个交代！” 李铮的话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正常情况下，到这种情况，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给天子面子，都应该息事宁人才对。 不管愿望与否，李铮总是衣冠不整的在王小玫的房间被发现的，这种风流事就算是被陷害，传出去也不光彩，更何况李铮如今还和朱莹莹有婚约在身。 但李铮坚毅的眼神，就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大家，他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朱元昊压了压眉心一点怒气，好脾气的问着李铮：“你想要什么公道。” “臣想问王大人几个问题。我与你家小厮素不相识，他为何要陷害我，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落入水中或是偶然，如今又是遭人陷害，李铮得王大人邀请来贵府赏荷，却接连出事，王大人作为主人家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最后……王大人既然一开始便知道这是女眷盥室，那么刚才为什么不觉得奇怪？非等安王殿下问起才察觉吗？方才那一脚，力度和角度如此蹊跷，如今大夫又来的这么慢，是否王大人故意杀人灭口！” 李铮的言辞越来越激烈，最开始大家还以为他只是心里委屈，所以要问自己叫冤而已，但听到最后，却不难发现，李铮的矛头，已经是直指王弈了。 就差直说王弈才是幕后主使了。 “咳，李铮啊，我知道你方才受委屈了，这件事我会叫王弈好好统一道歉的，你不要太激动了。” 朱元昊这句话也很有意思，似乎是在暗示李铮，让他见好就收了。 不过李铮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他来说便想到王弈不会叫自己好过，他要将计就计反咬一口，彻底在朱元昊面前扳倒王弈。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手里，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而且今天这机会好就好在了，群臣都在此处，自己这个被害者只要不松口，朱元昊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偏袒王弈。 “陛下，臣今日在此接连受冤，实在是没办法不激动。况且，我也没要求别的，只是想请王大人回答臣几个小问题罢了！” 小问题？ 这几个小问题随便一个回答的有少许差池后，王弈便要牵连其中。 有些人将目光转向转向了李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倒油 李铮或许是年轻气盛，受不了一丝委屈。 但李善毕竟当朝为官许多年了，深谙朝堂为官之道。 他们想着李善或许会帮忙劝劝李铮也说不定。 谁知李善一直低着头，避过了所有人的目光，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大家倒是没想到国公大人还是一个极其护短的。 “行，那王弈你便回答一下李铮吧。” 见状，朱元昊也不做什么和事佬了，盯着王弈，看着她，要他给李铮一个交代。 刚才王弈还在想，朱元昊还是向着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太难堪。 没曾想一转眼，朱元昊便是换了个态度。 他额间冷汗主流，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偏偏此时李铮还要出来倒油。 “这个问题，让王大人很难回答吗？是不知道答案，还是不敢说出答案？王大人要是不方便说的话，李铮也可以帮王大人。但要是说错了什么，就请王大人不要介意了。” “说，说些什么？” 王弈第一次在面对一个小辈的时候如此失态。 此刻，他竟然真的有些害怕了。 殊不知他的这个反应，更是给了李铮底气。 他冷哼一声，道：“说，说的那可就多了。安王殿下审到了现在，可是还没去问王小玫姑娘。而且，殿下是风光霁月的人，对一些刑讯手段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可以找刑部尚书张大人和大理石的人来给王大人科普一下，咱们在问讯室会有哪些手段。能让死人开口说话的本领，王大人应该也没见识过吧。” 王弈深吸了一口气，叫自己淡定，千万不能被李铮这个毛头小子给唬住了。 他就不信，王九一个私人身上真的能问出什么。 还有王小玫，她一个姑娘家，也是受害者，李铮还能把那些酷刑用在王小玫身上不成。 就算用也没事，反正王小玫也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的王弈有点幸运，幸好王小蝶的计谋他只用了一半，最后是让王小玫代替的王小蝶。 否则等下怎样还真的不好说。 “当然，我和王大人说的还很多。比如王小蝶姑娘当时为什么要莫名其妙隐瞒身份去久别山下。她是想打探什么呢？明知我和元德公主有婚约，为什么还要故意引诱我和我告白呢？不管王九是受谁指使，总是会有些蛛丝马迹，搜查一下也不过分吧。” 不知为何，王弈一听到搜查两个字，眼睛都瞪大了。 李铮敢保证，王家一定还有其他猫腻。 王弈的异常太明显，就连朱元昊也发现了。 原本他是想小惩大诫，借这件事敲打一下他随便给个教训然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王弈这反应，着实是有些过头了。 而且，李铮刚才那番话，给朱元昊的冲击也很大。 “这个王小蝶是怎么回事？朕给公主和李铮指的婚约，也有人敢破坏吗？” “关于王姑娘的事情，陛下或许可以亲自问问王大人，或者元德公主。毕竟当时元德公主也在久别山，我和王姑娘几次见面，公主点前有亲眼目睹，非常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原本，朱正帮李铮变相的洗清了冤屈后，朱莹莹便已经收敛住了情绪，不在哭哭啼啼了。 但此时，又听李铮踢到王小蝶，不知道是情之所至的觉得委屈，还是为了配合李铮，竟然又哭了出来。 朱元昊向来最疼爱朱莹莹了，见她突然哭的这么伤心，说是心都碎了都不为过。 “哎，莹莹你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有什么事情和父王说，父王给你做主。” 朱莹莹早就看王小蝶和王弈不爽了，这是平时自己身为一个公主，不好再朱元昊一个皇帝面前嚼大臣女儿的舌根，更不好说堂堂尚书的坏话。 今日好不容易叫朱莹莹得了这个机会，她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一番添油加醋，说的朱元昊的脸色越来越黑。 末了，朱莹莹还不忘记加上一句：“父皇若是不信，或者王大人觉得我冤枉了王姑娘，大可以将王姑娘找来对峙。” 朱莹莹平时看起来天真烂漫，只是懒得参与那些勾心斗角。 实际上她可聪明着。 今日都闹得这般难看了，王小蝶却依然没有露面，基本上可以断定她大概是出现不了了。 表演结束，朱莹莹还悄悄看了李铮一眼。 李铮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王弈！王小蝶呢！” “小蝶，小蝶她前几日离京游玩了，一时半会臣也不知道在哪！不过我敢保证，小蝶绝不会是那样的人！” “王大人，你的意思是本宫冤枉或是陷害王姑娘了？” 朱莹莹平时轻易不摆架子，但摆起架子来，毕竟也是皇室女子，那气场也不是唬人的。 “不不不，公主殿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 李铮此时接上话来：“又是误会？王大人的误会可还真多。不过既然是误会，自然是要解开。正好，王九的事情也没解决，那就一起搜查一下吧。看看到底是我和公主殿下在误会王大人，还是另有隐情！” “不，这不行！李铮你不要太过分了！王九陷害于你，他已经赔了一条命来。想要什么补偿，你便是直说就好，何苦要泼脏水给我的女儿？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突然被人搜了闺房，传出去，还怎样嫁人？” 李铮听完冷笑一声道：“王大人既然知道王姑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名声要紧，为什么还多次纵容她身着男装外出，那时就没想过王姑娘的名声问题了吗？况且王姑娘是否清白，搜查过了不就知晓？这么好的辟谣机会，王大人也不要吗？” ? 李铮咄咄逼人，简直就是要把王弈朝着火坑上逼。 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行了，今日事情确实有些多，为了证明王爱卿和王姑娘的清白，王弈，我劝你还是依了李铮的意思吧！” 朱元昊一声令下，便是盖棺定论了。 王弈还想多说什么，却已经张不开口。?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弈被抄家 皇帝出行，自然是有护卫。 他们原本就是守在了王弈家外面保护朱元昊的。 如今只需要一声令下，便纷纷跑了进来。 “你们，给朕好好搜一搜，这尚书府里有什么秘密！看看为何王尚书如此紧张！” 朱元昊黑着脸，心情并不太好的样子。 他这个人很矛盾，虽然一直怀疑这怀疑那的，但真的有一天，看见被怀疑对象，真的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忠的可能，便十分暴躁。 有一种，我虽然怀疑你，但你怎么真的敢的感觉。 王弈也傻眼了。 似乎是不敢想，为什么朱元昊怎么真的因为李铮的几句挑拨，就叫了锦衣卫来搜一个二品大臣的家？ 他想再做最后的抵抗，却听朱元昊语气淡淡的说道：“王爱卿无需紧张，朕是相信你的，只不过为了给李铮一个交代。等下若是什么都没查到，也能证明你的清白，到时候朕也叫李铮给你道歉。” 李铮：？？？ 有时候他发现朱元昊也挺不要脸的。 明明自己也有那种想法，却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来。 这件事如果朱元昊没那个想法，又岂能是李铮随便闹闹就能得逞的？ 不过君要臣背锅，臣不得不背锅罢了。 “陛下说的是，如果这件事确实与王大人或者王大人府上其他人没有关系，李铮愿意配以道歉，要打要骂，一切任由王大人处置。” 李铮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王弈若是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尚书府里几乎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 王弈看着锦衣卫鱼贯而入，进入家中搜查，心里不禁涌出一股子绝望。 至此，他是真的后悔要办这个赏荷宴了。 若说有什么值得欣慰的，那便是幸好王小蝶今日不在家中。 虽然是个女孩子，却也能保证王家至少不会绝后。 只看王弈脸上那一脸悔过的样子，朱元昊便知道这番搜索肯定会有结果。 可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锦衣卫打开了王弈家的密室，从里面翻出了他贪污受贿的以及卖国通敌试图谋反的罪证后，还是大为震惊。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来了这赏荷宴，竟然还真的有所收获。 仅仅是贪污受贿的话，朱元昊或许还能忍，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后面这些罪状，朱元昊是万万忍不了的。 “王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事已至此，王弈也知道狡辩无用。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昊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我没什么好说的！今日败在李铮这个竖子手里是我棋差一招。” 李铮一听这话头皮发麻，心想王弈这个老六。 自己死还不够，怎么还要拖着自己下水啊。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被算计了。 “王大人，你今日的结果是咎由自取。和我李铮没有一文钱关系！天理昭昭，你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今日你不是输给了我，而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还敢做这些小动作，该有的报应罢了！” 李铮的一通马屁，让朱元昊暴躁的心情稍微舒适了些许。 他冲着李铮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 李铮也松了口气，希望朱元昊能继续把注意力都放在王弈身上。 当然，不仅是李铮，连李善也松了口气。 今天从一到王家来，他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后来李铮几次三番的出事，更是让他的心如同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如今，也算是尘埃落地了吧。 “李铮，这件事你有功劳，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其实对于李铮来说，今日能叫王弈倒台便是最大的赏赐了。 王弈胆子能这么大，也在李铮的意料之外。 所以赏赐的事情还从来没想过。 “李铮也不过是凑巧而已，不敢要什么赏赐。况且，今日王弈伏法他背后的人却还没抓到，也还没到论功封赏的时候。” “行。王弈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安王，今日既然是你还李铮清白然后才牵扯出这些的，那这件事就交由你监督。务必揪出他的同党，以及找到所贪污的银钱！摆驾回宫！” 事已至此，朱元昊也再没有了赏荷的心思。 在场这些大臣们也是心惊胆颤，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王弈给牵连到了。 影响了仕途不要紧，最怕小命也不保了。 要知道，在场这些大臣里，不乏平日和王弈交情不错的人。 朱元昊带着朱莹莹摆驾回宫了，朱正也带着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押着王弈离开。 其他大臣也纷纷散去，不敢在此处多留。 倒是李铮，看着偌大的王家，就此倒了还有几分怅然若失。 也不是说心疼王弈，李铮也不至于那么的圣母。 只是有点迷茫罢了。 朱爽以为李铮发呆是还在为今天的事情后怕，过去拍了拍李铮的肩膀，安慰他：“没事了，今天多亏了老五，你也真是福大命大啊！” “也多谢殿下费心了。我没事了，这便先行告退了。” 李铮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难得的，朱爽也没有开口挽留。 甚至还目送着李铮离开。 一边的朱地仿佛见不惯两人这样，走到了朱爽身边，阴阳怪气的说道：“皇兄还在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二皇弟此话怎讲？” “今日李铮落难时，你做了些什么帮他？这今天的功劳和恩情可都是老五的。你过往和李铮之间的情分，怕是比不过今天这救命之恩哦，这以后么……” 以后会如何，朱地没有把话说完。 却已经留给了朱爽足够的遐想。 朱爽知道，他和李铮之间关系的维护，有很大一个原因便是凌州一行相互帮助的情谊在。 但那份情谊说到底，还是朱爽收益更大。 当初的事情和今日一比似乎并不算什么。 如果朱正趁此机会拉拢李铮的话，朱爽便没有那么自信能靠友情留下李铮了。 不过当着朱地的面，李铮并不愿意就这么认输。 便是咬碎了牙也要嘴硬：“你放心吧！友情和恩情，一码归一码！”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布达被抓 况且今日虽然朱正帮助了李铮。 但后面若不是李铮顶着压力，一定要在朱元昊那里要一个交代，朱正后面也没办法借这个机会立功。 说到底，他此次和李铮之间，也是互惠互利！ 也不纯粹，不会影响到自己和李铮之间的关系的。 朱爽在心底做了一番自我安慰后果然心情好了不少。 他决心要远离朱地，这人只会挑拨自己和李铮之间的关系。 方才自己若是再不坚定一些，怕不是就要被得逞了。 他手里的底牌可不多，李铮可以说最关键的那个。 若是没人挑拨影响了自己和李铮之间的关系，怎一个亏字了得？ “二皇弟还是管好自己比较好吧，本王也告辞了，二皇弟如果闲得慌，可以继续留下来看看，万一能搜到一些赃物或者其他书信证据什么的呢，也算是立功了。” 说完，朱爽再也不看朱地是什么脸色，笑着离开了。 这边，李铮已经到家了。 回家以后，卸掉全身的力气，紧绷着的那根弦松开来，李铮才觉得有些疲惫。 李铮心里有些不确定，不知道如果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有没有这个勇气，对上王弈这么个强大的对手。 李善看着李铮，心情虽然不太好，却尽量的在和颜悦色的看着他。 “你今天做的很好。只是下一次，下一次在陛下面前，不要那么冲动。” 李善也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王弈家里后来搜出那些东西，责任都甩到李铮身上后会怎样。 今天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场豪赌呢？ 好在，他们父子赌赢了。 “放心吧，我自然是有信心的。” 其实最开始李铮那么闹，也不是说一定要朱元昊派人搜查王家，更不是确定能从王弈家搜出这些。 但总归是有信心不让王弈那么顺利脱身罢了。 “你放心不了，王家还有一个朱莹莹在外面。她若是顺利接管了王弈那些势力，你后面也不轻松。” 李铮见到李铮说出这样的话却有些不满。 王弈虽然倒了，但是王小蝶还不知下落。 除了王小蝶，还有许多在暗处的同伙。 这些都不是好惹的。 李铮之后的路怕不是更难走了。 “多防备着便是，总归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情。就算最开始的时候，我知道王弈有这些想法，也不可能就绕着他走了。该来的，始终会来的。现在有所准备，总好过猝不及防。”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那句话，万事小心！今天一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李铮点了点头，以为虽然后面危险不少，但这几天，自己至少会有一个安静日子过。 却没想到才第二天，大理寺那边就来人了，说是安王殿下请李铮去配合调查王弈的事情。 李铮原以为朱正要问的是他和王弈之前的十分恩怨，结果去了大理寺后，朱正却要李铮见另外一人。 看见多布达也被关在牢里的时候，李铮承认自己还蛮惊讶的。 大胡子依旧在用他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在喊着李铮。 “李大人，李大人，我冤枉，我冤枉啊。” 李铮还有些不明不所以，有些疑惑，多布达不是一个商人么？怎么牵扯到王弈的事情来了。 “安王殿下，多布达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王弈家里发现了不少外邦的玩意，除了陛下赏赐的，几乎都来自这家伙的店里。并且还有人说王弈或者王弈的女儿经常出入他的店铺，甚至王家的家丁也说多布达主动上王府找过王弈。所以担心是不是同党，抓来例行问话。” 然而不知道紧张还是怎么回事。 多布达来了以后便一直喊着李铮的名字，说李铮能帮他证明清白。 李铮头疼，他其实能理解情急之下，多布达的那种慌乱无措，随便一个人都能被他当做救命稻草。 但还是很无语。 说白了，自己和多布达也就是几面之缘，过亲近一点，勉强称得上一起喝过酒聊过天的朋友，说生疏一点，便也只是普通的顾客和老板的关系罢了。 不过人都到这里了，不帮着说两句，好像也过意不去。 “我知道他叫多布达，在他店里买过几次东西。一次是送给苏王殿下的，一次是元德公主好奇要过去的。第二次和元德公主过去的时候，也还遇见了王小蝶。不过没看见王小蝶和多布达说话，我们也没和王小蝶说话。再后来的话，他还去我家给我送过两瓶波斯的葡萄酒，和我说了许多当年做行脚商的见闻。” 李铮叹了口气，实话实说的将自己和多布达的交情都说出来。 他自认说的是不偏不倚，既没有故意偏帮，也没有因为怕麻烦便撇清自己和她的关系。 多布达听完也很激动，不住的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这样。李大人和王大人都是我的大主顾，我为了拉进和大主顾的关系，会时常主动去联系他们。” “住口！我再同李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朱正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应该是为了审案子，所以一夜没睡，脾气本来就暴躁。 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刺，一碰就炸。 听到多布达这么叫着喊着，非常不耐烦。 冲着他吼了一声，多布达便安静下来了。 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边，和他高大的身材非常违和。 “殿下今天可是不太顺利？” 李铮叹了口气，觉得朱正不该是这样情绪化的人，应该是王弈这边的事情不太顺利。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帮他。 “我平时当王弈只是一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奸佞小人，今日才发现居然也是一个硬汉子。各种大刑都用过了，竟然就是不张嘴。后来说换个人审，将他关进大牢，居然趁着人不注意，要自杀！” “然后呢？成功了吗？” 说到这里，别说是朱正，就连李铮都是眼皮一跳。 他似乎也没想到王弈居然还是这种硬骨气的人。 只可惜他的骨气终究是用错了了地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 王小蝶行踪不明 “没，但也差不多了。伤上加伤，现在昏迷不醒。” 毕竟王弈如今也是四十过半的人了，身子骨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那他两个儿子呢？” “那两个倒是货真价实的草包，什么都不知道，一进了刑讯室，便吓得哭了，有一个甚至尿了裤子。” 想起那个画面，朱正冷笑一声，真是觉得又好笑又鄙夷对方。 都说虎父无犬子，却不知道王弈这样的人，怎么生出了两个如此废物的儿子。 李铮也觉得奇怪，不过他更担心的是如今的情况。 现在看来，好像是有点棘手。 连李铮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家那么多人，除了王弈，就没有一个知情的或者替他办事的？” 李铮觉得不应该。 这么大的事情本就不是王弈能一人策划完成的。 甚至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当时贪污案彻查户部让王弈全身是因为朱元昊的偏袒。 但是今日，也没人能够偏袒他了，怎么连个同伙都查不出来呢？ “都是一些小事，比如贪赃受贿，或者一些仗势欺人的人命案子。但你也知道，父皇想要的是谋反和卖国通敌的情况。” 李铮心里摇了摇头，贪污受贿甚至连灾银都不放过，手里有了人命，原来这些在帝王家都是小事。 虽然相比起来，后者确实重要很多，但前者，也没有这么不值一提吧。 更无奈的是，李铮明知道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却没有勇气去反驳朱正。 “那他的同党应该不在尚书府里，都说狡兔三窟，王弈能谋划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也不止一个据点。想来是还有其他地方的。找到王小蝶吧，我觉得……王小蝶应该比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更重要。” 毕竟是能说动王弈暂时放弃对付自己的人。 而且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李铮回忆起王小蝶，也觉得她是真的能做大事的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王小蝶这个人在王家，还挺神秘的。 神秘又低调，便代表着有故事。 想起王小蝶，李铮又忽然觉得一阵庆幸。 幸而自己当时十分理智，没有想过个王小蝶发生些什么。 否则，现在若是被王小蝶牵扯到王家的事情来，岂不是冤枉？ 但说起了这个，朱正却好像更烦了。 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说道：“已经在找了，但偏偏这人就像是凭空失踪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铮心想可以不是得逃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么。 如今王小蝶可以算是王家全家的希望了。 要那么轻松被抓到，可就一点复仇的希望都没了。 不过真话从来都不好听，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便是当着朱正的面给他泼冷水了。 李铮倒也没那么傻。 一转头，却看见多布达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这才想起自己来的原因。 “你们怀疑他，去他店里搜过没有。” “搜过，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这样，朱正才心里烦躁。 可能因为多布达是个外邦人，所以身份格外敏感吧。 结果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找到，叫朱正怎么能不心急如焚。 最抓马的是，多布达是外邦人。 如果朱正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便凭自己感觉扣了他一个外敌的身份将人杀了，传出去，不利于朝廷稳定。 李铮想了想，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一种多布达是真的冤枉，和王弈只是普通的交易关系。 一种……多布达这里也只是王弈联系其他同谋的中转站而已。 只负责传递。 消息传递走了，便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若是后者，还挺可怕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李铮也不敢断言是非对错。 “查查账本吧，或许能发现什么。另外，前些日子多布达找臣去喝酒，说了过去他的许多游记故事，臣之后闲着无事，还都把记录下来了。殿下若是有兴趣也可以看看。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行，我派人随你去取，今日就劳烦李大人了。” 李铮点了点头，道了声“无妨”，然后想了想，出于礼貌等方面考虑，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多布达，安慰他道：“老板你放心吧，因为尚书大人此番事情太过严重，所以安王殿下格外重视罢了。若您真的是无辜的，殿下绝不会错怪你的。” “行，看在李铮的面子上，我也不为难你。等下若是看完账本和李铮写的东西，还没有任何得问题，便平安的放你回去。” “多谢殿下，多谢李大人！” 现在就谢，那自信模样，和王弈被搜家前的表现却是判若两人。 是真的没问题，还是笃定了朱正查不出任何东西来呢？ “清者自清。如果多布达你能够平安出去，那也是你本身清白，和我没有丝毫关系。” 说完李铮便走了。 之前在凌州的时候，为了协助张睿办案，李铮有去过几次牢房。 当时不觉得什么。 但今日来了这大理寺的牢房，才发现这种阴暗的地方竟然是如此恐怖。 自打李铮进来后，耳边的嚎叫漫骂或者呻-吟便没有停过。 便是将那些声音都忽视掉，这里也始终给了他一种阴森污秽的感觉。 可以说踏进来第一步过后，李铮便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日后自己决不能犯错，被关到这种地方来。 等出去后，李铮没有着急回家，而是连忙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番。 跟在他身后取东西的人见了李铮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催促。 站在他旁边看着李铮缓了好一会儿。 “走吧。” 李铮脸色终于慢慢恢复。 心里却在想着，难怪张博之前不愿意跟着他爹身后处理刑部的事情。 每日除了和尸体打交道，便是来这种阴暗污秽的地方，时间久了，怕是精神都要不正常了。 别说张博，这种地方即便换了李铮来。 月俸给的再多，李铮也不愿意。 他发誓这辈子，宁愿继续做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官二代，败光家财也不愿意踏足刑部或者大理寺为官。?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朱爽的妒忌 李铮回去后刚把游记找出来给了给人带了回去，府上又来了一位客人。 不是别人，是朱爽。 昨日朱爽回去后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对劲。 深恐朱正真的要趁此机会拉拢李铮。 而后又听闻今日一早，朱正派人请了李铮离开，便更加不安了。 怕朱正要借此机会假公济私。 只是大理寺那样的地方，现在又在审王弈这样的重罪犯，即便是以苏王殿下的身份也不方便去。 思来想后，朱爽便来到了李铮家里。 朱爽昨天在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能无条件相信自己并给自己加油的样子，还是挺让李铮感动的。 不过昨天那情况太突然，都没机会郑重其事的道声谢。 “殿下快请坐，昨日，真的多谢您能相信我。” 听到李铮这么郑重其事的感谢自己，朱爽心中一阵暗爽。 看来李铮还是记着自己的好的。 “说起来，刚才那是五皇弟的人吧。你给了他们什么啊。你大理寺，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李铮没多想，单纯的以为朱爽和昨天一样，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于是给他解释了一下多布达的事情。 朱爽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在想：老五也真是立功心切，不过是一个胡商，居然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小心翼翼。 “哎，老五就是这样的，你不要介意啊。不如等下去我那喝两杯，给你压压惊。这两天也是叫你难受了。” 是挺难受的。 不过和朱正也没多大关系。 所以李铮也没有听出朱爽话语中的阴阳怪气。 “多谢殿下体恤，不过刚从牢里回来，我更想先去洗漱一下。” “啊，应该的，应该的。你去，本王在这等你，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回家先吩咐厨子准备一下。” 李铮：…… 他以为自己说的意思还挺明显的，不知道朱爽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抱歉，苏王殿下，我今日可能没有什么胃口。” 李铮只能再将拒绝的话说出来。 朱爽听完脸色立刻变了。 李铮这边是真的没什么胃口，但是在朱爽听来就是故意的拒绝。 李铮变了。 为了朱正拒绝自己了！ “是真的没借口，还是不想和本王在一起吃？” 李铮觉得莫名其妙，不懂朱爽宛如小女友质发脾气的语气是什么回事。 老人，地铁，手机。 “殿下，刚刚从牢里出来，我这边是真的没什么胃口。” 虽然无语，李铮还是好脾气的解释了一番。 李铮觉得自己好像是欠了朱家兄妹的。 平日里怎么哄着朱莹莹不够，现在还要来哄朱爽啊？ 想到这，李铮心里也有些不爽了。 准备着等下朱爽若是再这样，自己也不伺候了。 好在这一回朱爽按下了自己的脾气，双眼盯着李铮看了一会，最终叹了口气。 “行，改日，下次再约你，可不能再放本王的鸽子！” 朱爽气冲冲的走了，李铮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和朱爽目前这关系，约顿饭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但是否拒绝李铮觉得这也不是自己能确定的。 万一那天运气就是不太好，自己有点其他事情呢。 他洗了个澡没吃东西就直接躺在床上睡起了午觉。 昨天没睡好，今天这一觉睡的很沉。 居然一直到了快要日落西山的时候才醒来。 朱正的人过来归还了游记，还帮朱正对话说安王殿下很感谢李铮的帮忙，改天请他吃饭。 李铮仍然是没往心里去。 毕竟上一次，雨天相逢的时候和朱正遇见，他就说要请自己吃饭，要来上门拜访自己。 但如今，一个月都要过去了，也没见人来。 他还挺喜欢这些的，萍水相逢的客套，给足了面子，但谁也没当真。 朱正这人，确实有几分能耐。 以前是自己低估他了。 李铮觉得，如果有天他真的邀请自己吃饭，一定不会赴约。 第二天，多布达又提着葡萄酒和礼物来国公府了。 说是要感谢李铮昨天在大牢里帮他解围。 李铮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为了明哲保身，他觉得自己其实也没帮多布达说什么话。 就算向朱正提供了那本游记，主要也是为了帮朱正。 李铮正打算拒绝，便听到的多布达又说到：“我见李大人前几日把我说那些游历见闻都编写成了游记，想来对那些事情是很感兴趣的，甚好，我这还有许多趣事没有和李大人说话，既然今天都有空，不如再讲给你听？” 不得不说，多布达的话对李铮还是有挺大诱惑的。 拒绝的话瞬间说不出口了。 “行啊行啊。再多说说呗。” 于是多布达又顺利的留了下来同李铮说了许多当年的游历见闻。 说的李铮也有了几分憧憬。 心想着，如果不选择在朝堂上搅动风云，日后也要同多布达一样。 即便不做生意，也要走遍国内外的大江南北。 想到这里，李铮突然明白了自己当日为什么初认识王小蝶时，对她感觉还不错了。 原来是羡慕她曾经那般洒脱，走过大江南北，还做了那么多记录。 当然，也幸好李铮对于王小蝶的感情只是羡慕。 否则要是滋生点其他想法，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一连几天，多布达都会提着葡萄酒来找李铮，说说自己过去的见闻。 李铮写游记的事情也不瞒着多布达了。 有时候有些地方记得不太清楚了，第二天多布达来的时候，他还会主动的将游记拿出来再问问多布达。 一时间两人竟如同知己一般。 但是此消息传回了苏王府后，朱爽却成功的发了疯。 家里的东西都被砸了七七八八。 “李铮是什么意思？本王邀请他来我府上什么山珍美味好酒好菜没有？他不来也就算了，整天的和一个胡商在一起形影不离？已经几天了？” “启禀殿下，已经三天了！” “呸！” 说着，朱爽手下又碎了个笔洗。 “今天，等这个胡商回去的时候，把带到府上来，我倒要看看这个胡商有什么好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绑架多布达 天快黑的时候，多布达喝得满面红光的离开了国公府。 葡萄酒就是这样。，度数不高，喝起来没有感觉，但是后劲大。 李铮只送他到了门口便回去了。 他也没想过天子脚下一个大老爷们能出什么事情。 结果，刚出了国公府的那个巷子，多布达便感觉眼前一黑。 然后双脚悬空，整个人都被抬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试图通过叫喊声来呼救。 结果刚喊了一声，腹部便遭到了痛击。 “老实点，不然弄死你！” 隔着厚厚的麻袋，绑匪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嚣张。 多布达瞬间老实起来。 接下来多布达感觉自己好像被塞到了一个马车上。 但也没过多久，车子就停下来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又是什么目的。 但喝多了酒，脑袋本来就昏沉沉的，再加上方才那句威胁，所以多布达一直不敢说话。 他感觉自己是进了一个屋子，被扔在了地上。 不敢喊痛，只能压抑着声音哼了一声。 头上的麻袋被扯下，眼前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华服男子。 多布达仔细观察了一下朱爽。 他脸上虽然带些怒容，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杀气。 想来自己是安全的吧。 “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 朱爽却是看见多布达就来气。 心中又痛骂朱正，这人好好的关在天牢里不是挺好的，怎么又给放出来了！ 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然后问道：“你就是多布达？” “对对对，我是，我是。公子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你最近和李铮走得很近啊。说，这么频繁的找李铮有什么事情。” 多布达不认识朱爽，但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在意他和李铮的关系。 刚想问问朱爽是谁，朱爽已经又一个眼刀飘了过来。 心里再多的疑问也被吓退了，多布达连忙跪在朱爽面前，不停地磕着头道：“是小人觉得李大人对小人又救命之恩，且李大人又喜欢小人过往一些当行脚商的经历。所以便每天跑去叨扰李大人，同他讲故事。” “哼！什么故事这么有趣，今日你不用回去了，就留在这里，同本王也说说！” 本王？ 多布达似乎有些明白眼前人的身份了。 要说如今，京城里一共就还剩三位王了。 除去自己前些日子见过的朱正，也只剩下苏王朱爽和齐王朱地了。 而这两人之中，好像只有朱爽和李铮的关系好一点。 多布达心下了然，却只以为朱爽抓自己来的目的是关心李铮，怕有什么人刻意接近李铮陷害他。 万万没想到朱爽只是可能“吃醋”了。 “好好好，殿下想从哪里开始听？” “就今天的吧，你和李铮说了哪些，完整的重复给自己听就行。” 朱爽叫人搬了张椅子过来，自己坐下了，却并没有让多布达起身。 多布达心知眼前人的身份自己惹不起，也没有敢多要求别的。 就跪在那里开始讲故事。 也不知朱爽是真的对多布达的故事没有兴趣，还是因为跪着说影响到了多布达的发挥。 他才说了一刻钟，朱爽便觉得无趣站了起来。 “算了，不听了，无聊。滚吧，以后李李铮远点，明天开始不准去国公府！” 多布达不知道朱爽这脾气从何而来，却也只能听命。 明明是被掳来的，被赶走的时候却还要和朱爽道歉说打扰了。 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朱爽的府邸，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匾。果然是苏王府三个字。 多布达离开后，朱爽转过头问旁边的小厮道：“你觉得他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有趣么？” 不管有没有趣，小厮也是不敢点头的。 “小的觉得无趣，不知李大人为什么会喜欢听这些。” “李铮那是修水闸把脑子修坏了，明天等本王请一个最好的说书先生来，请他听一听，他便觉得这大胡子说的无趣了。快，明天一早去安排一下。” 朱爽的心情好了不少。 上一次和李铮有些不欢而散后回家，朱爽也反省了一下。 他觉得对于李铮，自己还是要多讨好一些才行。 毕竟是一个抢手的香饽饽，也是自己唯一的优势了，还是先放低一下姿态吧。 “对了，明天将元德公主也请来，我们三人也该在一起聚聚了。” 自从李铮回京后，三人在一起碰面也算是聚了几次。 但每一次都有外人在一起或者是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明天是该三个人私下里聚一聚了。 而此时李铮在家里也在和李善讨论多布达。 王弈倒了，其在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都要被连根拔起。 连累了李善这个半退休的国公大人也忙了起来。 连续好几天晚归甚至不归了。 再继续下去，李善觉得王弈没死，自己已经先挺不过去了。 五十多的老头子，经不起折腾啊。 而近日，李善正好回家早点，看见李铮还没休息，便顺便同他聊了一会。 最后话题正巧到了多布达身上。 “我听说，之前被安王抓起来的那个胡商，你最近和他走的挺近？” “还行吧，就这几天，天天听到讲故事而已。除去这个，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李铮挠了挠头，要说他和多布达也没多好的关系，但这几天又确实好像一直在一起。 “没事还是少和他打些交道，现在这个时候，他一个外邦人身份敏感。安王虽然放了他，但背地里并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可还一直找人在跟踪他呢。” 这一点李铮倒是不知情。 也不明白为什么朱正为什么要对一个胡商花那么大精力。 不过关注就关注呗，他应该是有自己的道理。 动用的也不是自己的人力或者物力。 “行，我知道了，之后我会注意和他之间的距离的。尽量离他远这点。” 李铮点了点头，始终没有忘记在局势不明朗之前，一定要明哲保身。 说到底自己只是想听故事而已，故事不听不会死。 但是和不该亲近的人走的过分亲近，是真的会掉脑袋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堪大用的朱爽 大概是因为被李善提点了一番，所以第二天多布达没有来国公府找李铮时，李铮也没觉得奇怪。 连续来了好几天的人怎么就突然没了声音。 倒是下午，朱爽派人来请李铮了。 闲着也是闲着，李铮应约去了。 到了苏王府后，除了朱爽还有两人。 见到朱莹莹在这里，李铮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这兄妹两人关系向来不错。 但还有一个年纪似乎不小的老头。 穿的清冷朴素，且很眼生。 “殿下，这位老先生是？” 朱爽很热心的拉了李铮坐在了一边，然后笑着说道：“这是本王请来的全京城最好的说书先生，今天他来给我们说书。你喜欢听什么故事，只管和先生说。” 原来是说是先生，这气质是挺像的。 再看看眼前那桌子和上面的醒木，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听什么，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说实话，李铮来这个世界这么久，都没去茶馆酒楼听人说过书。 也不知道这个朝代人说书都是说些什么。 应该没有三侠五义隋唐英雄了吧。 见李铮真的露出一脸兴趣的样子，朱爽更是狂喜。 直接吩咐那说书先生开讲。 朱莹莹见李铮来这半天，除了一开始时打了个招呼，竟然没和李铮说上一句话。 她似是有些不满，刚想要发脾气，结果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已然是在开口说故事了。 说书先生说的是一些民间的故事。 带着些传说色彩。 本身就很有趣的文本，再加上说书先生经验老道的机巧，一时间大家都听得十分入神。 包括朱莹莹，也将方才那些虚的不愉快给抛诸脑后了。 不知不觉快两个时辰过去，说书先生的嗓音都有些嘶哑了，今天的任务也总算结束了。 朱爽看着李铮还算开心的样子也觉得神清气爽，非常大方的给了二十两的赏银。 平时天桥下，这位先生要至少努力好几个月才有这样的收入。 顿时他又觉得这一趟来的非常值得，恨不得能再连续说啥七八个时辰。 “怎么样，不错吧？若是有兴趣，明日还在本王府上，再把这个老先生叫来。若是不喜欢他，咱再换一个！” 将说书先生打发走了，朱爽立刻去问李铮的意见。 李铮还来不及回答，朱莹莹先不满了：“大皇兄，你偏心。你怎么不问我喜不喜欢，不把这人送去宫里给我解闷啊！” “啧啧啧，你这是吃醋，嫉妒本王对李铮更好么？” “当然！你是我皇兄，得先照顾我这个皇妹。另外李铮以后是我夫君，自然也只能我对他好了。” 李铮：…… 听听，这都些什么虎狼之词。 李铮甚至被吓到了不敢点头说话。 原以为低调点就可以躲过一劫，但谁知道兄妹两人根本不放过他。 “对啊，李铮以后是你的夫君，就是本王的未来妹夫，本王对自己未来妹夫好有什么错吗？李铮你来说！” 李铮：谢邀，什么都不想说。 朱莹莹则是更大胆，直接伸手抱住了李铮的胳膊，道：“说什么说，别理皇兄了。李铮，前几天在王弈家，我可担心你了！” “对不起，让公主殿下费心了。” 提起王弈家的事情，朱爽就更来劲了。 他还正愁应该如何打开话题呢。 “说实话，那天本王是真的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过那种情况下，真的很危险。虽然是五皇弟帮你脱险了，但本王相信李铮你的为人和机智，就算当时没有皇弟开口，也一定能度过危险的！” 李铮哭笑不得，不知道朱爽这份盲目自信从何而来。 说实话那天便是李铮自己，都没那么大的信心。 “感谢殿下信任，是我运气好罢了。” “只可惜那王小蝶好像一直没抓住！气死我了！” 到底是一个女孩子，朱莹莹想事情好像是短浅了许多。 现在回想起这件事，除了因为李铮被陷害而感到生气，最恼怒的居然是王小蝶这个情敌没有踪迹。 这也给了朱爽一些机会。 他看着朱莹莹道：“你五皇兄那里事情多，没办法兼顾，又要审问又要抓人的，难免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就只能放在一边了。不如这样，本王最近闲着也是闲着，去奏请父王，单独调一队人马给我，帮你抓王小蝶。到时候我就是你见过王小蝶，和他熟悉，所以让你直接出宫住在王府帮我如何？” 朱莹莹本来还很生气，但一听朱爽这么说，却是眼睛都亮了。 瞪大眼睛问道：“真的吗？父皇会同意么？” “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 李铮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两人不愧是兄妹，想事情如出一辙的简单。 “我劝殿下不要轻举妄动。王弈这件事，水深得很。做得好了大功一件，做的不好，连自己也能被折进去。” 朱爽听完大吃一惊，似乎是有些不相信，瞪大眼睛看着李铮问道：“如何严重，说起来听听？” “当时锦衣卫在王家搜寻的哪些证据里，王弈可是要谋反的。但如今安王殿下，顺着信里的线索摸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查到。说明什么？说明王弈手里的那些人现在已经收到了消息被别人接管了。联想正好不知所踪的王小蝶，现在这部分势力，便是十有八九就在王小蝶手上的。” “那岂不是正好，灭了王小蝶和她手里的反军！” 朱莹莹撇了撇嘴，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铮摇了摇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说这件事做得好了是大功一件，名利双收。但我们暂时也不知道王小蝶手下的反军到底有多少。若是人数不多倒也还好，就算失败了顶多丢丢脸，但如果对方实力很强的话……一不小心可是要丢了性命的。” 李铮这一番话还真的把朱爽给唬住了。 再抬头看着朱莹莹时，也带了明显的迟疑。 李铮将他的神情变化收入眼里，心想着朱爽果然是一个不堪大用的。 能力和胆色都比不上野心。? 第一百二十章 朱爽的纠结 朱爽其实已经有了明显的迟疑。 但朱莹莹却没察觉到。 还眼巴巴的看着朱爽，在指望着朱爽帮自己抓王小蝶呢。 “咳，是这样的啊，王小蝶的身份很敏感。确实不好随便行动，我倒不是怕别的，只是担心打草惊蛇。坏了父皇的大事。” 胆子不大，但是脑筋转的还挺快，立刻就给自己找了借口。 “不过，如果有李铮帮忙，那一定是可以成功的。我是没和那王小蝶相识打过交道，但你们俩不一样啊。你俩对她熟，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李铮：？？？ 我好心提醒你，你却要坑我？ 世界上竟有你这样恩将仇报之人！ 李铮刚要开口拒绝，却被王小蝶打断：“怎么，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对对对，你该不会舍不得那个王小蝶吧？” 朱爽迅速附和王小蝶。 李铮：？？ 他觉得这两兄妹一唱一和，显得自己好像是什么绝世大冤种。 最要命的是，此时他还真有些受不得刺激。 一冲动，竟然是险些就答应了。 “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抓人什么的我也不擅长啊！这件事如果苏王殿下不自信的话，或者可以去陛下举荐齐王殿下。” 朱爽低头想了想，李铮这个建议，乍一听是将功劳给了朱地，但实际上则不然。 这件事朱地如果办成了，那么就是朱爽举荐有功。 他可以跟着喝汤。 如果朱地办不成，刀光剑影里冒险的是朱地，最后受罚被骂的还是他。 自己则是神隐了。 而在神隐的这段时间里，或许也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做，立个功。 但朱爽唯一担心的是，如果举荐了朱地去抓王小蝶，朱地会不会趁这个机会，提出和自己刚才一样的要求。 “如果老二抓王小蝶也要你和隐隐帮忙呢？” 朱爽希望李铮能给自己保证，保证他并不会帮助朱地。 结果这人不知道是没明白朱爽的意思，还是故意装呆，居然说道：“这……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如果齐王殿下真的有要求，我自然是要同意的。” 其实李铮隐约能明白朱爽是什么意思，也不是故意装呆的。 ?? 只是这个问题，本就不好有其他的回答。 毕竟不管是朱地自己请命还是朱爽举荐，都是要经过朱元昊点头的。 到时候如果由朱元昊问起，李铮如何拒绝？ 李铮的这个回答，让朱爽瞬间黑了脸。 他瞪着李铮说道：“老二那个人，过去那么针对你，现在叫你帮忙，你居然不拒绝？” 朱爽不理解。 朱地以前对李铮什么态度，在凌州时朱爽是没亲眼见到，但他知道，从一开始朱地就是很看不起李铮那样的纨绔子。 当时兄弟关系没有那么僵硬的时候，朱爽也听朱地聊过几次李铮，言语中都是不屑。 所以李铮现在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不该报复回去吗？ 怎么还想着要帮他呢？ “哎呀大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二皇兄就是那个脾气。再说了，这件事回头父皇交代下来，我和李铮能不忙吗？不过其实二皇兄太凶了，我也不想和他一直在一起。所以要不还是你去和父皇请命，自己去做这件事呗！” 李铮还没开口解释，朱莹莹已经抢先说话了。 她是真情实感的建议，却将朱爽堵得不轻。 朱爽要是有十足把握，还能去拱手把大头的功劳让给朱地吗？ “行了，公主，大殿下不亲自去，自然是有自己的难处。不过这件事不着急，殿下其实可以考虑考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哎，这么晚了，你咋还空着肚子回去，在这吃过晚饭再走呗。” 朱爽原本还在纠结，一听李铮站起来要走，顿时又急了。 看朱爽这样子，李铮觉得被自己若是不留下来，他恐怕又要不开心了。 反正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就留下来吃这一顿饭吧。 之后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王小蝶。 这顿饭吃的是还算愉快的。 饭后，李铮倒是没有在王府多耽误了。 朱爽安排了人送朱莹莹回宫，李铮则是自己回去。 然而李铮刚到了家门口，门房小厮便来通报：“公子，齐王殿下来了，在等你呢。” 李铮听完挑眉。 倒是没想到朱地速度这么快。 若自己没猜错，十有八九朱爽已经找到朱元昊，提前将王小蝶的活给揽了。 这样一来朱爽倒也不用再纠结了，只是那举荐的功劳也没了。 “殿下来很久了吗？” “也不算很久，半个多时辰吧。” 李铮点了点头，表示心里有数了。 这朱地比自己想的更有耐心一点。 “行，我知道了。” 李铮点了点头，迈过宅门进了屋子。 朱地坐在那里喝茶。 “李铮不知道今日齐王殿下赏脸舍下，有所怠慢，让殿下久等了，还请殿下恕罪。” 李铮一见面便是给朱地道歉。 若是放在一年前，朱地别说发脾气，恐怕早就等了一会没有耐心，离开了了。哪里还会给李铮道歉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非但留下来了，看起来也没有生气。 甚至还笑着对李铮说道：“李大人真是严重了，是本王不请自来，扑了一个空，多等一会无妨，怎么能怪到李大人身上呢。” 李铮心里暗道：抛去那些自己不喜欢的小毛病，朱地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 “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朱地素来是一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没想到李铮也这么直接。 他稍微愣了一下，倒是没有客气，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王弈大逆不道，幸而有李大人，让他的丑事被及时发现，免去了我大景一场战乱。如今王弈的案子，几乎全权交给五皇弟在负责。但我瞧他精力有限，王小蝶人在外面迟迟没有下落，我又担心这兔子急了还咬人。所以想趁着王小蝶还没有其他动作之前，将她抓捕回来。” “甚好，齐王殿下所言甚好。只是不知道您此番前来，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家的误解 好像所有人都想去抓着王小蝶，但每人的目的却又不一样。 朱爽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讨好朱莹莹，并借此机会彻底和李铮绑在一起。 如今看看朱地，想的明显就更深远一点了。 “本王认为，你和王小蝶有过交集，对她应该更熟悉一点。应该能帮上本王忙。李铮，你可愿意帮本王这个忙？” 李铮觉得朱地这句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但之前朱爽千错万错至少有一句是对的。 和朱地这个人合作很危险。 他能屈能伸，你有用的时候他或许对你不错。 可一旦没用，什么后果也不好说。 如果今天是在朝堂之上，朱元昊面前，由朱元昊开口，李铮自然不会拒绝朱地。 但可惜，如今是在李铮自己家中，也没有朱元昊在一边。 他拉扯的空间就大了不少。 “殿下为何不找元德公主呢？公主殿下身为女人，可能更了解王小蝶一些呢。” “莹莹不过一介女流，目光短浅了一些。能想到的东西怕是也有限。还是李大人能帮的很多一点。” 道理好像是那个道理，可是李铮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太舒服。 “可是，我李铮也不过是一个只会败家的纨绔子罢了。公主殿下帮不上的忙，我也未必能帮得了多少。” 李铮心里不过是想着帮朱莹莹说两句话罢了。 结果在朱地听来却像是被威胁了一样。 一瞬间，脸上的怒意都不加收敛。 李铮见了心里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宁愿去扶持朱爽辛苦点，也不能押宝在朱地身上。 其实朱爽有时候脾气来的也快。 但是他的那种不高兴，李铮能够感觉出来只是一种小脾气罢了。 只要自己开口哄两句，朱爽也就气消了。 甚至李铮不去哄，过几天朱爽自己也就气消了。 换句话说，他虽然有时候有些小脾气，但整体心胸还算开阔。 可刚才那一瞬间，除了不悦，李铮似乎还在朱地脸上看见了腾腾的杀气。 他觉得这事和朱地的性格有关。 从前领兵打仗时，生杀予夺习惯了。 比起建功立业，李铮更想要活下去。 “殿下不必这么看臣，臣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有皇命，需要李铮帮您这个忙，那么天子之意不可违。臣一定也不会斗胆拒绝。只是能帮上的，臣会帮，帮不上的，殿下就是真的将臣给杀了也无济于事。” 分明，在苏王府的时候，朱爽问道李铮这个问题的时候，李铮还想过，如果天子有令，应该是不好拒绝的。 但如今，真的面对了朱地，他不愿意的时候，说出拒绝的话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所以，李大人这是拒绝我了？” 朱地沉着脸看着李铮。 屋子里的欺压变得有点低。 若对比起来，比进领导办公室挨批评的气氛压抑多了，也危险多了。 不过对于李铮来说，大概是这一年见的多了，面对这一幕，也没觉得多么的心虚。 甚至还有几分淡然。 “臣没有拒绝殿下，只是希望殿下不要在臣身上抱有太多不必要的期待，免得到最后惹得殿下失望，或者有其他更负面的情绪。” 李铮不是神。 且不谈未来的朝廷，是否真的能在他股掌之下翻云覆雨。 就说眼前的问题王小蝶。 真要认真说起来，李铮和王小蝶一共也没见过多少次。 若不是王小蝶对他那不该有的感情，两人之间便是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 李铮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对王小蝶十分了解，有到吸烟刻肺的程度呢？ 似乎只要自己一出手，王小蝶一定会被手到擒来一样。 事实上，王小蝶当时不自爆马甲，可能便是到了今天，李铮都未必会知道她是王弈的女儿。 就这样的了解程度，凭什么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帮他们抓到王小蝶啊。 说出来李铮自己都要笑。 李铮知道自己在朱地的眼里一直都是废物。 真正让朱地改变对他态度的，也不是凌州的水利工程。 否则当时在凌州最后几天的时候，朱地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会依然那样恶劣了。 朱地如今的转变，都是因为朱元昊对李铮的欣赏。 如果没有朱元昊的那份欣赏，李铮在朱地眼里，说不定也只是碰见死耗子的瞎猫，走了一个狗屎运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李铮愿意抛弃成见去帮助朱地，但万一王小蝶的事情没办成，朱地即便表面不说什么，心里还是会有所芥蒂的。 不像朱爽，可能会表面上抱怨两句，却不会往心里去。 “其实你要是觉得本王刚才说莹莹那两句话不妥，又或者是想和莹莹多相处一些，本王回头也可以一起奏明父皇，让莹莹出宫一起和你做这件事！” 李铮很开心朱地能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不妥，但很可惜，朱地还是误会了他。 那句话压根就不是根本原因。 “臣和殿下说实话吧，其实不管是臣还是元德公主，对王小蝶的了解都没有那么深，毕竟从一开始，她就以假身份示人。她那样警惕的人，即便有什么也不会暴露在我们面前。” 再度遭到拒绝，朱地似乎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瞪大了双眼看着李铮。 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决定，再问李铮最后一遍：“行！不过本王很欣赏李大人，如果邀请李大人帮本王去成一些其他大事呢？李大人有兴趣吗？” 其他的大事……能有什么大事呢？ 无非是夺储罢了。 “对不起，臣能力有限，可能帮不了殿下，叫殿下失望了。” 朱地没想到自己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铮仍然要拒绝。气不打一处来，但又好像不能把李铮怎样。 最后只能放点狠话出来：“行！我懂了，李铮，你别后悔！大皇兄他这人根本不堪大用！你若是因为那点情分，就执意要跟他，只能说明你目光短浅。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罢，朱地便气冲冲的走了。 李铮淡定的坐下，品了一口茶。 茶水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决定了吗 李铮摇了摇头，看起来等待的这会功夫，朱地没少喝茶，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睡得着。 他站起身来正要回自己的房间，李善却从了侧门走出来。 “你刚才拒绝齐王是不是拒绝的太果断了一点。一点转圜余地都没了，如果日后在苏王殿下这边后悔了想改注意，可就难了。” 李善犹记得李铮当时信誓旦旦和自己保证说如今朝堂局势并不明朗，几个皇子都有可能，所以并不着急站队。 如今李铮却又如此干脆的拒绝了朱地，叫他有些好奇。 甚至父子两昨天；聊天的时候，李铮也没透露过自己要站队朱爽的意思。 所以李善十分好奇，今天一天在苏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李铮态度有了这么大改变。 结果李铮听了李善的话后却摇了摇头，好奇的问道：“您为什么觉得我是选择了苏王呢？” 在李铮心里，朱地不可靠，朱爽却也靠不住。 这两人，不管谁当储君，李铮都不看好。 “不是苏王？也不是齐王，难不成是安王？” 李善忽然想到前几日在王家，朱正替李铮解围的样子。 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所李铮心存感激？ “是因为前几日安王殿下帮了你么？” 李铮摇了摇头，他倒也不是那么感性的一个人。 否则，他早就公开支持朱爽了。 “并不是。从凌州开始到现在，和安王相处合作的机会不多，但总觉得这个人的实力，不似我们看起来那么低调罢了。” 凌州时，李铮便觉得朱正虽然话不多很低调，但是一个做实事的。 且遇见事情时候能虚心接受建议且有担当。 临走时知道李铮可能有麻烦，还留了侍卫给他，也说明他的细心。 旧事且不提。 前不久在王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第一时间李铮自己懵了，李善朱爽等人虽然着急，却也不能直接站出来帮李铮讨回公道。 然而朱正却十分冷静的分析了一番，直接帮李铮洗脱了嫌疑。 也足见此人的智慧。 综合各方面来考虑，李铮都觉得朱正是最佳人选。 当然只是目前看来。 “决定了吗？” 见李铮这么说，李善也没多说了。 只是问了李铮一句是否决定了。 结果李铮又摇了摇头。 “没确定，只是目前比较看好他罢了。具体怎么样，不还是要看陛下那边么？万一之后他又给其他皇子封王了呢？又或许，京城这几个都是他坐山观虎斗的对象，是一个棋子。等他们斗的差不多了，便将在京城外的皇子召回来继承皇位也说不定。他的心思那么复杂，我可不敢大意。” 夺嫡之争，一步错，步步错。 李铮异常谨慎。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如今和朱正的交集还不算太深。 李铮也怕自己了解到的朱正只是片面的朱正。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李善松了口气，主要是刚才听朱地那番话，他以为李铮真的想不开要去辅佐朱爽了。 朱爽的品性不坏，但想做储君还是太难太辛苦了。 “您且放心吧，所有的一切我都心里有数。” “那……如果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多注意点。苏王那边，你还是少联系一下吧，省的有什么误会说不清。” 李铮听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心里却在忧愁。 说实话，最近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主动去找朱爽了。 每一次都是朱爽主动找自己。 碍于对方是一个皇子，不管李铮喜欢不喜欢，总是不好直接拒绝的。 “苏王殿下那边其实也没那么麻烦。我就是感觉刚才齐王那最后一句话，话里有话的样子。他那么笃定我会后悔，是因为他有十足的自信，觉得只靠自己的能力就能赢下苏王甚至是其他所有的皇子，笑到最后，还是说陛下私底下承诺过什么给他呢？” 如果是前者也就算了。 想到朱地过往的功绩，李铮觉得他有自信的资本，但事在人为，乾坤未定，你我皆黑马。 但如果是后者…… 李铮觉得自己如果确定了不站队朱地，还是尽早的辞官回乡下躲起来比较好。 不管是朱爽朱正又或者其他皇子，他们总归是手足兄弟，正经的皇家血统。 夺嫡之争不管谁胜谁负，只要没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下场也都不会太惨。 就像清朝九子夺嫡时期，四阿哥八阿哥即便那般针锋相对，雍正上位后，八阿哥不也是做了很久的官？ 可朱家人失败了有命在，李铮这个外姓人下场怎样就不好说了。 “不知……传位立储的事情，陛下从来没和我们这群老家伙说过，有时候即便说了，也未必是真的。” “那您觉得，陛下会早早地定下来就是齐王殿下吗？” “我觉得不会。而且，我也总觉得陛下对于齐王的宠爱是流于表面的，像是做给所有人看的一样。可能也就是这样，才给了齐王错觉也说不定。” 朱爽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不符合朱元昊的期望。 朱地有点实力，但是缺点也很明显，朱元昊对他的偏爱流于表面。 那么在京城的王，就剩下朱正一个了。 他虽然总是做一些脏活累活，可偏偏是这些脏活累活是最锻炼人的。 难不成朱元昊真的看中的是朱正？ 李铮开始想多和朱正接触一下了，他突然想起来朱正曾经口头许诺过的那两顿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 要不然自己主动请他？ 用什么理由呢？ 这得想想。 不能太生硬，也不好太突兀或者谄媚。 “行，我知道了。爹，早点休息吧。” 李铮和李善打了声招呼便回了自己的卧室休息，但满脑子想着的还是如何接近朱正。 结果，想了一夜李铮没想到办法不说，辰时刚过，朱爽家的小厮又来了国公府，邀请李铮一起去听戏。 李铮心上想着要是和朱爽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别说自己能干什么大事情了，不和他一起玩物丧志已经是万幸。 但是脚上还是很自觉地跟着那小厮一起去了苏王府。?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朱爽摊牌 到了苏王府，还是昨天那个老先生。 今天讲的是全新的故事，依然让李铮沉醉其中。 讲完了，朱爽大方的给了老先生赏金，并且要留李铮在家吃饭。 他的热情叫李铮却之不恭，所以李铮还是留了下来。 今天朱莹莹不在，朱爽也是全程都没有提王小蝶或者其他人。 李铮想着自己总算是能愉快的吃一顿安心饭了。 谁知道，等到酒足饭饱后，朱爽的话匣子才正式打开。 “李铮啊，我听说二皇弟昨天去找你了？” 李铮不由皱起眉头来。 其实他已经发现了，连续好几次，朱爽好像都对自己的行程了如指掌。 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朱爽在找人跟踪自己。 李铮很不爽这种感觉。 “殿下对李铮的动态如此熟悉，是因为派人跟踪了我么？” 李铮也不太想和朱爽搞一些迂回的战术，直接了当的开口问他。 朱爽听完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李铮的重点居然在这里。 他原先是觉得派两个人跟着李铮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如今被李铮面对面的质问，好像又觉得有几分尴尬。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应答。 “殿下，之前我和元德公主有过一次误会，以为她找人跟踪我，当时我很生气，后来公主殿下不停和我解释只是一个误会，这件事才算过去了。所以，现在是我误会你了还是说你真的有派人在跟踪我？” 李铮看着朱爽。 他想，只要朱爽能够把这件事圆过去，找一个能让自己相信或者接受的说法，即便是骗自己也认了。 但朱爽很少看李铮在自己面前动怒，见他这个表情显然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我也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最近在做什么。” 很诚实，但是没办法说动李铮。 “为什么不直接来问呢？是觉得我不会告诉你实话，还是说你也觉得这样过分的关心是不对的？” 李铮又开始质问朱爽。 但朱爽似乎在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苏王了，稍微硬气了一些。 挺起胸膛，看着李铮说道：“你是本王的人，本王了解一下你的动态有错吗？” 朱元昊便是最喜欢安排一些锦衣卫监视一些大臣的行踪，甚至偷听他们的墙角。 朱爽觉得自己比起朱元昊，已经不算过分了。 然而朱爽似乎也忘记，自己并不是朱元昊。 他不是国君，眼前的李铮也不是普通朝臣，是他有求之人。 “殿下，臣不是什么罪人。臣有自由有思想。您这么做，可曾想过尊重臣！” 李铮根本不惧朱爽，况且两人真的论身高，李铮比朱爽还要高了半寸高。面对面战争，李铮的气势压根就不输朱爽。 更何况，朱爽本来就有点纸老虎，一次没唬住李铮，再看他，气势上便又落后了许多。 李铮的气势越发强烈，让朱爽甚至又有了一丝心虚。 但李铮并不肯放过朱爽，又接着问道：“既然殿下认为我是你的人，那你又为何要派人跟踪我？自己人也有远近亲疏是么？” “那本王还不是担心你被老二或者老五拐跑了！李铮，本王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了吧。父王现在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从前。退位是早晚的事情。可储君之位迟迟悬而未决，我需要你帮我一把。只要你帮本王，本王日后成了九五之尊，保你和如今国公大人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么快就摊牌了吗？ 李铮觉得今天过后，自己和朱爽的情分可能也没了吧。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感谢殿下抬爱，但是这件事，李铮可能无能为力。臣在陛下面前，恐怕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说起来李铮也觉得奇怪。 皇子夺嫡，拉拢朝中有才学能力之人本来也算正常。 自己解决了凌州的水灾问题，在这个朝代确实能算上一个不朽的功绩。 得朱元昊多看两眼是在情理之中的。 但从凌州回来后，稍微有点实权的官职都没有。 朱爽身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有优势的筹码，为什么他就那么笃定，只要自己能帮他，九五之尊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李善在朝中本就已经因为因为位高权重，所以步步为营被朱元昊忌惮紧盯着。 自己身为李善的儿子，是如何能有这样的本领，决定朱元昊的选择？ 李铮自己不敢想的事情，朱爽倒是替他自信。 “为什么不行？你解决了凌州的事情，父皇表面虽然还没对你委以重任，但心里早就对你无比重视了！你只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我也会在暗中帮你，让你在朝中有一番作为的，到时候我们两个齐心合力，储君之位自然是我的！” 李铮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告诉朱爽。 自己最多只是锦上添花，没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抱歉，感谢殿下的信任，但李铮自认为真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协助大皇子完成那些宏图伟愿！” 其实按照朱爽的智商，李铮完全可以阳奉阴违。 表面上继续哥俩好辅佐他，背地里联系朱正。 只要李铮有心，那么即便朱爽再派人跟踪他，也不会发觉异常。 不过李铮觉得两人总算是有那么些情意在的，不想帮就算了，欺骗的事情，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那你想帮谁！你别忘了二皇弟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朱爽一张脸已经成了猪肝色，似乎没想到自己真的就这么被李铮给拒绝了，顿时觉得好没面子。 “殿下，您没听明白。臣的意思是，臣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左右陛下的想法，也当不起殿下的期盼。不管哪位殿下来都是一样。” 李铮觉得即便是选择站位朱正，也是因为他觉得朱正的成功概率更大，所以提前去抱好大腿。 而不是说自己自信的去告诉朱正，他有诸葛之才，可以在这场夺嫡之争中，指点江山，帮朱正去夺下储君之位。 “如果，本王说你有这个才能，一定要你帮本王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放下吧 朱爽双眼紧紧盯着李铮，今天已经摊牌到这个程度了，自然是要将所有事情都说清楚的。 哪怕是强求，他也要。 否则自己不甘心。 所以，朱爽又问了一遍。 “如果本王一定要你来帮我呢？你，帮还是不帮？” 李铮心想，若是方才话题就到此为止，没有这最后一句话，朱爽大方的让自己离开苏王府，或许以后两人关系虽然变味，但至少还能称的上是朋友。 偶尔还能约一顿饭喝一杯酒，谈起这几天听说书先生说起的故事。 那也将是一段还不错的回忆。 只可惜朱爽说了这句话。 这句话过后，除非李铮点头，和朱爽自此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否则他们将来便只能陌路了吧。 李铮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一个薄情之人。 大概是因为在这一刻，他丝毫都没有犹豫的，就做出了选择。 “殿下，有些事勉强不来。我若是答应了，除了给您无谓的希望，并不能帮助你什么，甚至可能徒添一些影响你我前程命运的误会。希望殿下能够理解。” 说完这些，李铮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至少已经在朱爽面前表明了态度了。 而朱爽听完后，却沉默着不说话。 李铮可以看出来朱爽眼神中的不甘心。 也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 但又怎么样呢？ 朱爽的实力不足以让他说出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样的话。 李铮也自问没有能帮他逆天改命的实力。 或许即便是有的，他也不敢冒险赌这一把。 “殿下，或许您应该学会放下执念。放下手里不属于自己的，才能去拥抱更多。” 到底还念着些过去的情谊，如今即便是要和朱爽划清界限，李铮也想给他留下一句忠告。 毕竟以朱爽的性子，如果不是一个劲的要搅入这场是非里，以后老老实实做自己的闲散亲王，也一定能有一个不错的结局。 但可惜，朱爽其实并不是那种能想得开的人。 尤其是听到李铮这句话，他更是生气。 朱爽自认为自己待李铮一片真心，往日也没计较过回报的问题。 怎么今日自己有需要李铮的地方，他却推三阻四？ “既然是执念，如何能放得下？本王是长子！是长子！自古以来都是立长不立幼的！这皇位本该是我的！但为什么，本该是我的东西，你们所有人却都觉得我没有竞争的实力？滑天下之大稽！” 说着，朱爽甚至是红了眼。 他盯着李铮，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悲愤。 “父王打江山时，是本王替他照顾家中弟弟妹妹。后来在宫里，本王也不争不抢。一心做一个好哥哥。本王以为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但如今呢！你们又嫌弃本王无能！二皇弟是有战功在身，但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个好舅舅，能带着他替他铺路而已！国舅爷死后，他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功绩了吗！况且这几年国泰民安，边关和平，什么时候又给过本王表现得机会了！” 朱爽所说倒也句句属实。 他生来是一个脾性好的人。 可能小时候大家都还天真烂漫，也有可能当时他觉得按照过去传统，自己到了年纪便顺理成章会被立为储君。 所以从没想过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只可惜，他虽然天生脾性好，也确实不是一个当帝王的料子。 寻常人，站在了他的那个位置，该是早早地自我约束提高要求，学习君王之道。 但他却是放纵自己，疏于学习。 等到如今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管是学识或能力，都落后了其他皇子一大截距离。 而他身上所有的优点，放在一个帝王身上，似乎又并不什么好事。 说实话，李铮看着朱爽这样子，脸上都多了几分的怜爱。 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 他不是神，没办法帮朱爽更多。 朱爽不管是自身实力还是外部势力，都比不上其他人。 自己没有必要拿整个李家来陪着他冒险。 “殿下，放下吧。放下就不会有这么多不忿了。” 李铮知道“放下吧”三个字由自己说起来很轻松，但叫朱爽去做却是很难得。 可没办法，事实就是如此残忍。 按照朱爽现在的境遇，放下了难过一阵子。 放不下，难受一辈子。 “做梦！不可能的！我放不下！” 朱爽恶狠狠地盯着李铮，有些话藏在心里许久，今天是第一次说出来，所以带了几分愤恨。 似乎是一种发泄。 说实话他忍很久了。 但是能怎么办？ 自己从小就没选择好一条好路来走，母族势力更是比不上朱地朱爽等人。 也没有人能在自己身后帮自己出谋划策。 才叫朱爽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铮见他这快要魔怔了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道：“李铮言尽于此，殿下好自为之。不过，臣最后有一句话要告诫殿下，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当心隔墙有耳。” 李铮觉得这是自己最后一句交心的话了，如果朱爽还是不听，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问心无愧。 只是今天朱爽大概是刺激受的有点大。 所以根本听不进去李铮的任何话，哪怕对方是好心。 “滚！滚！你给本王滚！本王说什么做什么，无需你来指点操心！” 朱爽突然暴躁，李铮倒是没有生气。 只是觉得有些失望，甚至有些担心。 他这个样子，别说是朱正，怕是朱地都能轻易将他拿捏。 不过李铮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苏王府，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朱爽都听不进去，既然如此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他没打招呼，便转身离开了苏王府。 离开后，李铮还特意看了一眼匾额上的苏王府三个大字。 日后他恐怕很久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甚至这辈子也无法来此。 说实话，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但生于此，李铮也有几分的无可奈何。 况且，也是朱爽最后亲口了断了所有的关系，怨不得李铮。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朱爽真幼稚 离开了苏王府，李铮回去的路上倒是运气好，遇见了张博。 前几日王家的赏荷宴，张博并没有随他的父亲一同前往。 “李铮，你还好吗？前几天王尚书家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正准备这几天得空了去找你呢。” 看到张博，李铮终于笑了。 这世界上，自己也还是有很纯粹的朋友的，那便是张博。 张博凭借着自己的功名加上父亲的关系，如今在官场上混的还算是如鱼得水。 “没事。你最近怎样，听说你混的挺不错的啊。走吧，一起去喝个酒。” 李铮拉了张博便要朝酒楼走去。 今天心情不太痛快，正难得有一个一起的人。 虽然心中的苦楚未必能和张博说出，但总算是有一个陪伴。 “好，一起吧。” 这个点去云海楼大概是没有位置了，两人便随意在附近寻了一家酒楼。 结果进门时，李铮居然看见了多布达。 他这才想起自己和多布达也好几天没见了。 李铮打算要上前打个招呼，谁知道多布达看见李铮后，竟然绕着道的要躲远。 仿佛他是什么瘟神一样。 李铮觉得奇怪。 不过此时张博在方便，他也没追过去问个明白了。 反正李善也交代过他，日后尽量离这胡人远一些。 倒是张博看见了李铮表情山闪过的异样有些好奇。 “你认识那个胡人。” 张博用的是肯定句。 但李铮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嗯，之前在他那里买过几次东西。还挺聊得来。” 谁知张博听完后却摇了摇头，拉着他说：“你以后还是尽量少和他有些往来吧。” 李铮挑眉。 “为何？” 张博看了一眼四周，两人还在外面，人多嘴杂，便没立刻解释。 等两人上了楼进了楼上包间后，他才叹了口气说道：“苏王殿下和安王殿下，似乎都和这个人不太对付。” “怎么说？” 若说只有朱正，李铮也能理解。 毕竟之前朱正对多布达怀疑的厉害，就算没找到证据，回头再派两个人盯着他让张博知道了误会了什么也情有可原。 怎么这朱爽也和多布达有什么交集了？ 最重要的是，李铮觉得以自己和朱爽的关系，居然都没听说过、 “安王殿下是因为他负责了王弈的案子，对他的交际关系进行调查，不知怎么的就盯上了这个人，之前还把他关在牢里关了一天多。” 李铮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殿下还因为这件事将我叫去了牢里。不过他不是被放出来了么，应该是清白的吧。” 李铮想起张博的父亲就是刑部尚书。 这件事是刑部和大理寺协助朱正一起办理的，或许从他这里还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啊，原来你之前去大理寺就是因为他啊！” 张博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只听说李铮后来去了一趟大理寺，倒是没想到是因为多布达的原因。 还以为是王弈的事情是因为李铮被牵扯出来，所以被叫去问话呢。 “嗯，因为我和他做过几次生意嘛，他就想我替他做个证。不过我和他也就做过几次生意，也不是很了解，这种事情哪里敢乱作证吗。我也没敢乱说什么，给了安王殿下一本游记，剩下的叫殿下自己评断。” “嗯，之后殿下就把他给放了啊。不过听我爹说，殿下虽然把他给放了，但仍然怀疑他，所以叫了人暗中跟踪他呢。” 原来如此，这个可能李铮之前和李善倒也是算到了，所以没有多惊奇。 “可你不是说他和安王殿下也有恩怨吗？是怎么回事？” “听我爹说，好像就是前几天晚上吧。他被放出来那几日不是天天去你们国公府么……” “对，他是去谢我帮他解围的，虽然我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不过我对他以前做行脚商的事情很有兴趣，所以他就说为了感谢我，给我说了他之前经历的很多故事。天天都去讲。这和苏王殿下有什么关系吗？” “大概前天晚上吧，安王殿下派去跟踪他的人发现，他刚出了你家门口没多久就被人绑了。他们还以为抓到大鱼了，结果一路跟去，却发现这人被绑去了安王府，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些青肿，好像是被揍过样子。为了这事，安王殿下好像还找过苏王。只是他们俩说过什么，我爹也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听说多布达这几天没去过国公府了，张博甚至都打算亲自去找李铮，将这个事情告诉他，叫他多注意一下的。 而李铮听完却觉得好奇了。 前天晚上，那不就是多布达最后一次去国公府。 之后多布达没去找自己，李铮也没多想。 一来是李善也交代过他，让他少和多布达接触。 二来，之后这两天，虽然没有多布达上门，但是朱爽每天请李铮去听书，也叫他忘了这人。 现在想一想……朱爽突然喊自己去听书，该不会是和多布达有关系吧。 还把人揍了一顿。 虽然今天和朱爽已经不欢而散了，但李铮想到这事情，还是觉得朱爽有点幼稚。 “行吧。” 李铮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好意思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张博。 只是张博既然提起了多布达，便是十分好奇。 “你说这安王殿下到底为什么找多布达的麻烦啊？堂堂一个殿下，和一个商人计较什么？而且你真说计较，多布达从苏王府出来，好像也只受了点轻伤。我爹说连个大夫都没请，第二天也都一切正常。” “可能是因为之前苏王在他这买了什么东西，被宰了或者质量不好，所以就想抓他小小警告一番吧。” 张博那话李铮不好接，只能随意替朱爽找了个个借口。 好在张博听完并没有怀疑，而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原来如此。那也不知道该说苏王殿下小气还是好脾气了。” 毕竟以朱爽的身份，一般人不会和一个商人计较。 但计较了，有不会这么轻松绕过他。 “知道呢？吃菜吃菜！”? 第一百二十六章 怨种多布达 那日和张博喝完酒后，李铮便一直觉得心里不安，觉得自己连累了多布达。 想要去道个歉，又觉得好不容易断了联系，没什么必要。 近几日，他便一直都是在这种纠结下度过的。 但没等李铮纠结完，多布达的店员便找上了门来。 “大人，李大人，求求您救救我家掌柜的吧。” 李铮觉得好奇，好端端的，怎么多布达又出事了。 况且出事就出事呗，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总不能是朱爽因为和自己闹翻了，这几天心情不好，又来找多布达撒气吧。 “你慢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叫我去救人，最起码也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是这样的，这几天总是有官兵在我们店外面转悠，影响了店里的生意。掌柜的觉得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便去和那几位官爷商量，能不能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不要影响店里的生意。结果，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得罪了那官老爷，竟然直接将我家掌柜的抓走了。” 既然是官差，那就不是朱爽了。 但这行事风格，又不像是朱正。 “他们把你家掌柜的带走的时候，有说些什么吗？” “说了说了，他们说是例行问话，如果有什么意见，就来国公府找您，让你去齐王府要人。” 齐王？ 竟然是朱地！ 这高调又霸道的行事，还真的是朱地的风格。 说真的，正常来说，李铮自问和多布达关系也没有那么深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未必会管。 但朱地都点李铮名字了，他也不能装傻了。 这事，明明是朱地假公济私的在找李铮麻烦。 就这胸襟气度，李铮只能说他是不配当储君的。 “行了，我知道了，等下我收拾一下便去齐王府了。” 李铮随意安慰了那名伙计，等他走了后换了身衣服，便去了齐王府。 朱地似乎是算准了李铮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李铮到了齐王府，只是报了个名字，没有等待便被放行了。 朱地正在家中等着李铮，看见李铮满脸怒容的过来，也没有丝毫的心虚。 “李大人过来，有失远迎啊。” 李铮冷笑一声，心想着朱地也是真的不要脸。 明明就是请君入瓮，现在在这装什么呢？ “齐王殿下不必这样，我们还是直来直往比较好。说罢，怎样才能放过多布达？” 朱爽听李铮这么说却没生气，还笑呵呵的看着李铮说道：“都说本王这种带兵打仗的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今日见了李大人，才知道什么直肠子。” 李铮听出了朱爽言语中的讽刺却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他知道自己不是不会婉转，只是和朱地这种人，他觉得没必要那么迂回。 “殿下有话还是直说吧。” “其实本王想要什么，你一直很清楚不是么？” 朱爽依然没有明说什么，而是把话题又抛回给李铮。 李铮却是叹了口气，道：“但臣也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殿下，臣帮不了你。” 朱爽冷笑一声，今天似乎是要把强人所难几个字给贯彻到底。 “那多布达今日便留在这里了。毕竟本王现在找不到王小蝶，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得一一仔细排查！” 最后几个字，朱地的声音咬的尤其重。 不过李铮根本不怕。 正如朱地所说，他想要什么，李铮其实一直清楚。 所以来之前李铮便已经想好了。 他是不会让朱地得逞的。 今日朱地用多布达威胁了李铮一次，日后就能用其他人再威胁李铮第二次第三次。 李铮今日如果妥协，看似是救了多布达，但实际上是害了自己和身边所有人。 因为朱地只要尝到一次甜头，将来李铮身边其他人都会沦为棋子。 “陛下办案理应这样。臣相信陛下会秉公办理，不会为了置气，拿自己和他人前途开玩笑的。” “殿下要是没其他事，臣就告退了。” 说罢，李铮竟然真的转身要走。 他这番，将朱地气的着实不轻。 “李铮，你信不信我真的会杀了多布达！” 李铮停下脚步吗，转过头看着朱地，笑了笑。 他终于语气认真的说道：“殿下，您对臣的误会真的很深。之前便误会臣和王小蝶只有那么几次交集，便能足够了解她到帮你抓住她。若臣真有那个本事和自信，为什么不直接和陛下请命，独享这份功劳呢？” “现在又误会臣和多布达之间的关系。臣和多布达认识不到三个月，关系也就比普通的顾客与老板之间稍微好一点点。着实还没有到了为了他救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臣自问平时没有什么坏心思，还算善良，但也真的不是什么圣母菩萨。” “至于他的性命，殿下您才是生杀予夺的王爷，想做什么自然都可以随心所欲。只要您觉得日后这件事可以和陛下那里交代清楚便可以。” 如果多布达是无辜的，那么朱爽就是滥杀无辜，杀的还是外邦人，搞不好是要出大事情的。 如果多布达真的和王弈有关系，那就更不能随便乱杀了。 王弈之前虽然自杀未遂，但终究是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昏迷了好几天后终于还是没了命。 所以现在想要知道叛军的下落和王弈的全部计划，只能靠抓到王小蝶或者王弈的其他党羽去顺藤摸瓜。 如果这种假设是真的，那多布达便是重要的线索。 若是真的叫朱地随便给杀了。 他这功没立上，日后出了什么其他事情，就等着把锅给背好吧。 大概这也是李铮面对朱地的威胁，这样有惊无险的底气和资本。 “你在威胁本王！” 朱地眯着眼睛，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杀气。 “臣，只是善意的提醒罢了。” 李铮毕竟现在还是朱元昊眼前的红人，李善的儿子。 所以今天即便在这已经将朱地惹的不轻，却还是丝毫没有害怕。 他不信，朱地还能随便找个什么罪名，直接扣在了自己头上不成。 他要是敢的话，自己一定会叫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馈家乡 如李铮所想的那样，朱地除了威胁他一下，根本不敢对他做些什么。 他瞪了李铮一眼，最后还是让他离开了齐王府。 只是李铮这一趟来，并没有顺利带走多布达。 李铮丝毫不慌，他相信朱地虽然有时候做事比较激进，但脑子应该还是聪明的。 不会真的把多布达怎么样。 当然，他更不会担心自己的处境。 回家后拈花逗鸟该做啥做啥。 不出李铮所料的是，他离开齐王府不到半个时辰，多布达也被放出来了。 只是这一次，多布达没有再拿着礼物来特意感谢李铮了。 反倒是李铮自己过意不去，去找了多布达。 毕竟人家也是连续两次因为自己遭到无妄之灾。 也才几日没见而已，不知道为何，李铮这次见了多布达还有些尴尬。 他脸上带着点淤青，看样子是新伤。 甚至走起路来也有些不自然，一瘸一拐的。 看来昨日在朱地那受了不少苦，比当时从朱爽那里出来还过分。 李铮看了便更加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掌柜的，都是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接连几次受到无妄之灾。” 朱爽抓多布达，用的还是调查王弈谋反的名义，但多布达听到李铮说起这个，似乎并没有惊讶。 仿佛早已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 但他摇了摇头似乎并没有想和李铮计较。 “没关系。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吗？我最近吃了这么多苦，可能也是要天将降大任于我身上了。” 当时多布达是一语双关，只可惜李铮没有听出来。 他甚至还傻傻的安慰多布达：“你放心吧，之后安王殿下应该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没事，不管他们找不找，我都要离开中原了。我打算过几天将这个店盘出去，然后回自己的家乡。” 李铮有些惊讶，瞪大了眼睛问道：“回去做什么？” “年纪大了，本就要落叶归根。况且，经过齐王殿下这么一闹，现在街坊邻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也没什么顾客敢来这里。留下来这里估计也没什么生意，趁着还没亏，及时止损吧。” 多布达说得洒脱，李铮却惭愧的低下头来。 朱正抓多布达，动作小，也没造成太大影响。 即便有影响，李铮也可以问心无愧的说一句那是因为王弈。 但朱地这一次，动静闹得这么大，分明就是冲着李铮来的。 李铮没办法大言不惭的说与自己无关。 好好地一个店，就因为自己，变成这样子。 这好像是李铮魂穿来这里后，第一次真情实感的绝对，自己是对不起谁亏欠了谁的。 “哎，说来说去，还是怪我。这个店你打算卖多少钱，我绝不还价。” 李铮现在只想和朱地划清界线，没办法去帮多布达讨回这个公道，只能从金钱 方面补偿多布达。 幸好在这一方面，李铮还算富有。 所以他想只要多布达开口，自己一定不会还价。 谁知多布达虽然是个生意人，在这一点上却没有算计李铮。 “李大人您的心意我领了，但真的没必要。都说士农工商，您是一等人上人，年轻有为，这辈子应该都没必要来掺和商场上的事情。不需要为了我花这个冤枉钱。况且，我这店地段好，人流大，回头告示已贴出去，不愁盘不出去的。” 多布达都这样说了，李铮也不好意思强行要他接受自己的好意。 显得自己好像是在施舍他一样。 他正想着要说些其他的什么话错开话题，多布达提前开口了。 “如果大人真的过意不去，又或者看在从前我给大人说了那么多故事的份上，胡须可以帮我另外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但凡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李铮眼睛一亮，看着多布达。 说实话她这个人很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如果多布达就这么走了，虽然没和李铮计较，但李铮心里却一定会记挂着这件事的。 说不定若干年后，这件事就彻底成了李铮的一个遗憾。 若是多布达主动找自己帮忙，只要自己能做到，他们也就算是两清了。 “我听闻大人不但修水利是一把好手，当日在凌州修水闸的时候，还想了许多办法，降低了冬天冰雪的影响。” 冬天雨水多，容易结冰上冻，耽误工期。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李铮想了不少办法去解决问题，加速了工期。 李铮觉得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倒是没想到连这个也传来了京城。 “所以，你想要我帮你什么呢？” “是这样的，在下的家乡以草原为生，但却经常受到雨雪冰雹等气候性灾害，不知道大人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回头我将这些办法带回家乡，也是功德一件。” 原来是想为自己的家乡出一份力。 说实话，之前李铮印象中的多布达，少年离家四处漂泊。 他以为这样的人天生浪漫爱流浪。 却没想到今日又多聊了一番才发现，他也是一个有浓浓思乡情的人。 即便在外多年，也都还想着家乡。 即便是这个时候，也是在为了家乡谋取福利。 顿时，李铮对着多布达又多了几分敬佩。 “当然可以，这是好事。不过你的家乡在草原，要容我多想想。反正你应该也没有那么着急要离开京城对吧。” 李铮是真心想要帮多布达，并不是敷衍了事。 所以想要告知的详细一点。 毕竟多布达的家乡离这里甚远，这个朝代也没什么手机电话互联网可以远程沟通。 万一到时候多布达有什么不懂的，或是除了其他问题，想要再咨询这里岂不是麻烦。 “嗯，不着急！这件事李大人愿意费心真是太好了！” 见到李铮同意，多布达表现的十分兴奋，忙不迭的点着头。 “行，那我回去慢慢想，到时候直接给你写下来送给你好不好！” “真的吗？真的是麻烦李大人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多布达的可疑之处 多布达的请求，李铮是真的放在了心上的。 毕竟这件事要是做好了，不但是帮了多布达的忙，还了对他的亏欠，更是造福了一方的百姓。 是一件大功德。 不过等到开始写的时候，李铮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记得多布达曾经说过，自己的家乡在南胡。 李铮拿了一副大景的地图来看。 虽然朝代是平行世界架空的，但从这地图看上去，倒是和他所了解到的地球差不多。 如今的大景地图和当年明朝有几分相像。 多布达曾经所说的南胡位置，从地图看已经接近缅甸了。 那里的气候，应该属于热带季风行气候才是。 最冷的一月份平均温度也有20到25摄氏度。 就算是几百年后的未来，受到全球变暖的影响，相差应该也不会太明显才是。 不管怎么说，李铮都想不通这个地方，为什么冬天会受到雨雪的影响。 可李铮很清楚，多布达曾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他是南胡人。 所以他没有记错。 那么多布达为什么要骗自己呢？ 总不能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吧？ 李铮忽然想到，也许家乡饱受雨雪冰雹在等气候灾害是真……但是南胡是假。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 李铮的面色沉了沉。 他依稀记得王弈这次卖国的对象是瓦炎部落。 李铮又在地图上寻找瓦炎的位置。 这一看，才是真的心惊。 瓦炎在大景的北方，相当于如今蒙古的位置。 这个位置偏北，才是真正有可能遭到雨雪冰雹等气候灾害的原因。 李铮感觉自己心跳飞速，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之前还觉得朱正对于多布达太小心谨慎了，过渡防范，现在想来倒是自己反应迟钝了。 不管是之前的王小蝶还是现在多布达，他好像总是没有发现身边这些别有用心之人。 可这件事到现在也只是怀疑。 没有实质证据，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按照多布达的说法，他八岁就离开了南胡，之后四海为家，最远连波斯都去过了。 说不定从一开始和自己想的就不是同一个地方呢？ 他之前已经让多布达因为自己吃了许多苦头，本就有愧疚在心，如今更不想因为自己武断行事，又误会了他。 可这件事，李铮又不好直接去找多布达对峙。 更不想直接让朱正进来调查。 思考了一会，李铮决定明天还是再去一趟胡商店，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 看看到底是多布达一直在欺骗自己，还是自己想太多误会了。 当然在这之前，李铮又找了李善确认了一些事情。 毕竟关于这些季节气候的猜测，都是李铮凭着在现代学到的知识去猜测的。 也说不定这个地方就是和现代不一样，缅甸那个地方就是会下雪也说不定呢。 李善虽然不清楚李铮为什么突然问起南胡，但儿子有问题，做老子的自然是会尽力解答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须，思索着说道：“要说这南胡，我虽然没去过，但是萧侯爷曾经作为使臣去过那里。他去的时候恰好是冬天，他备了好些棉服，结果去了以后发现根本就不需要。他还是说当地人从来没见过雪，不知道雪是什么样子的。” 这件事对于他们这种北方人来说特别新奇，所以当年萧侯爷回来后便将其作为一个特别的见闻说给大家听了。 事情隔了好几年，李善也还记得清楚。 “那里是不是应该没什么草原。” 而后李铮又想起什么，继续问道。 “对，那里都是好像山地偏多。靠山吃山，那里主要靠矿产和森林过活。” 是了，印象中缅甸三面环山，哪里来的草原。 只不过他固有印象，觉得胡地就是那种游牧民族的天下。 终究是这一年里，没有研究过外邦的地图。 要是再熟悉一点，早上便是在多布达刚开口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不对劲了。 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瓦炎呢？那个地方是不是多雨雪？” 方才李善听李铮问起南胡便觉得好奇。 现在又听到他问瓦炎，这个目前对大家来说一个非常敏感的地方，也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发现了一些事情，但是不确定。如果确定了，我想自己是应该能抓到王弈的党羽了。” “是谁！” 李善表现得十分激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李铮真的抓到了，且没有抓错人，便是立了大功。 “多布达。” “安王殿下前些日子抓走的那个胡商，我让你少和他来往的那个？” 李善听了这个名字觉得耳熟。 只是好奇，为什么朱正没发现的异常，李铮却知道了。 “对。就是他。他因为我，昨日被齐王也抓了一次。今日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去道歉，和他聊了一些东西，现在回来仔细想想后，觉得不对劲。” 李善听完没有问到底哪里不对劲，而是先和李铮说了瓦炎的情况。 “瓦炎这个地方，位置比我们还要靠北一点，冬季特别长，经常有大风雪，许多地方甚至常年积雪。” 这些年瓦炎和大景看起来粉饰太平，但实际上关系特别紧张。 好不夸张的说，朱元昊就是做好了随时要和那边开战的准备。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所以大景曾派许多探子对那里进行多方面的打听，了解的非常透彻。这会儿李善回答起来也丝毫不磕巴。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有几分肯定？” “有八分肯定吧。” 李铮将自己是怎么发现问题的告诉了李善，李善听完沉默了。 说实话，他甚至觉得李铮有点保守了。 这要是他，便是十足的确定了。 “我建议还是先抓回来问了再说，若之后发现是误会，道歉就是了。这件事兹事体大，你们那并不算深厚的友情在此面前不值一提。” 李铮点了点头，自然明白李善所说的。 不过他不想直接抓多布达去，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怕误会了多布达。?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放长线钓大鱼 “您放心，没有立刻将这件事告诉安王殿下或者其他人我是另有想法。这多布达轮番被安王和齐王带走，却什么都没问出。若如今再直接将其带走，恐怕结果也不过是第二个王弈。不会拿到陛下想要的线索。与其这样，过早的关注他引起警觉，倒不如放长线钓大鱼。” 李善听完点了点头，觉得李铮说的很有道理。 朱地就不说了，主要目的是李铮，不过顺带审审多布达而已。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也在情理之中。 但起码朱正是认真的啊。 他都那样查了，都只是对多布达怀疑，找不到一丝证据，可见此人是相当谨慎且狡猾的。 甚至可能在朝廷中还有其他眼线。 所以，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李铮都不想这么快揭穿多布达的身份。 事到如今，只抓到一个多布达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王小蝶，以及如今可能被王小蝶控制着的王弈那神秘的私募军。 这批人要是突然作乱，或许不足以动摇国之根本，但对部分百姓来说，一定是灾难。 李善很高兴李铮遇见事情能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想的还这么长远，当然也不忘记要叮嘱他：“不过你之后和他打交道也要注意一些。一是这个人太危险了，防止他对你做些什么，二来么……也防止以后有人拿你和他的关系做文章。不行，这件事，我得先和陛下报备一下才行。” 李铮本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除了李善想的那个原因，或许他也能从这件事里看出来，朱元昊到底是在偏帮于谁。 李铮虽然如今已经有七成把握朱元昊属意的人是朱正了。 但君心这东西，向来难以揣测且多变。 没有更多的肯定，李铮始终是不放心的。 这一次，如果哪位皇子在多布达这件事上抢夺了先机，便很有可能是朱元昊得了消息后在背后指点的。 “行，那就麻烦您了。” 出于礼貌，李铮还和李善道了谢。 结果李善听后却有些不高兴了：“臭小子，你能争气就行了，这点事还谢什么！” 李善忍不住感叹了一下，遥想一年前，李铮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败家子，整天游手好闲，正事是一件也不做。 可是也没少叫他费心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似乎就是朱元昊替他安排了和元德公主的亲事。 也难怪大家都说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 这成家的事情才定了一半，李铮的业就要立起来了，怎么能叫老父亲不敢动。 “对了，你也别天天想着这些，元德公主那边你也要上心。别冷落了人家。” 李铮：…… 他觉得如果有一天，李善真的告老还乡了，闲不住，可以考虑再就业做个媒人啥的。 不但给人说媒，还包售后。 督促情侣感情。 实在是太抓马了。 一般媒婆都没李善这么用心。 不过奇怪的是李铮觉得当李善再和自己提起这个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的抗拒了。 是已经接受朱莹莹了吗？ 好像现在再想起朱莹莹，想去评价她，发现她还是挺好的。 难不成自己是真香了？ “臭小子，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这些你都记到心里去了吗？” 李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和公主这不是昨天刚见过么！培养感情也不能天天腻在一起啊，就不说我们这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不方便了，那不得顾着点她的名声问题吗？” 李铮突然被吼了一下，吓了一跳。 然后连忙给自己找了借口。 他觉得朱爽和李善，简直是就是自己和朱莹莹的cp头子。 嗑cp只当着正主的面。 而李善本来以为李铮是从没将朱莹莹放在心上，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考虑过这么多。 于是十分开心，欣慰的点了点头：“嗯，难得，难得，你小子现在终于懂事了。我告诉你，元德公主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时候虽然脾气差了点，但绝对是一个好姑娘。你能讨了她做媳妇，就偷着乐吧。” 李铮被李善说的有几分愧疚，不好意思说这些都是自己临时胡编的。 “行了，去休息吧。这件事急不得，有不确定的地方，多和我商量一下，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该说的好像都说了，李善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其他好交代的了。 打了个招呼便自己去休息了。 李铮倒是还没休息。 他想着既然暂时不打算曝光多布达的身份，那便是要和他演演戏的。 一个合格的演员，当然是要准备充足一点。 别的不说，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 此时的多布达，优哉游哉的躺在家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的事情。 朱地这次这么一闹，他看似受了不少苦。 但实际上却在无形中帮了多布达一个大忙。 因为暗中跟踪他的朱正的人全部都撤走了。 他顿时自由了不少。 虽然暂时仍然不方便和王小蝶联络，但让他得以缓了口气。 他计划的很好，暂时以心灰意冷闭店还乡消失在众人眼前。 然后趁着大家不注意，再里应外合，联系上王小蝶，带着瓦炎部落一举攻下大景。 如今王弈已经被曝光了。 北边双方的摩擦也更激烈了。 如果不是瓦炎那地方易守难攻，再加上气候相对恶劣，不利于客场作战，此时大景的军队恐怕已经在攻打瓦炎了。 按理说他其实这两天就能走。 不过李铮答应他的那个治理草原气候灾害的办法，还是叫多布达十分心动的。 他最开始接触李铮的时候，便是想要从他身上问取这方面的建议。 但当时他以为自己时间还多，便没有着急。 只是后来没想到朱爽从中横插一脚。 原本，多布达都要放弃了。 却没想到朱地又掺和进来，给了他和李铮再度见面的机会。 还让李铮对自己心怀愧疚，方便自己直接提出来。 这样也好，也省的自己再和李铮绕弯子了。 第一百三十章 朱莹莹被绑架 李铮在家里奋笔疾书了快两个时辰，多少是整理了一些比较浅薄的治灾办法。 然后睡到了日晒三竿才起来，带着东西去找了多布达。 多布达应该是在恨得打算把店盘出去了。 李铮过去看时，店里很多东西都在打折出售了。 多布达见到李铮也很兴奋，开心的说道：“李大人，您又来了。正好，店里还有些小玩意打算低价卖出清仓了，你若是有喜欢的，随便拿几件回家吧。” 原本，李铮对有些东西还挺有兴趣的。 但是一想到了多布达可能是瓦炎来的间谍后，便没了兴趣。 甚至家里那几件小摆饰都恨不得赶紧丢了，不要和多布达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暂时不用。我家里之前已经有很多这些小玩意了，再拿回去就放不下了。” 李铮婉言拒绝，不过多布达却笑道：“李大人，你这是谦虚了不是，堂堂国公府呢，我又不是没去过。那么大个宅子，怎么可能连我这几个小玩意都放不下呢！你是不是怕我亏钱？回乡盘缠不够？放心吧，不会亏的，我在这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攒了不少钱。不但不缺盘缠，还有足够的钱给自己置办一些家业。” 说完，多布达还特意冲李铮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的荷包，示意自己是真的不差钱。 “我当然知道你不缺钱，不过是真的不需要了。来吧，这是我昨天研究了你家乡的地图和气候，写下来的一些治灾方式。你看看，能不能看得懂。” 李铮将手里的册子递给了多布达。 多布达匆匆看了两眼，表示很受用。 李铮写的非常浅显易懂，稍微复杂点的地方，甚至还画了图去注释。 让多布达这个门外汉都能轻松看懂。 “可以可以，多谢李大人。让你这么费心，还特意……” 还特意研究地图。 最后几个字多布达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也发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 家乡地图，他从前和李铮说的自己家乡在哪里来着。 好像是南胡那边。 他本以为只是问个问题罢了，李铮常年居住京城，离南胡那么远，大概也不会知道那边是什么样。 但如果他特意为了此事研究过土地，就能发现，南胡压根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草原，也没有雪。 他暴露了。 好在，李铮也说漏了嘴。 其实，李铮并不是说漏了嘴。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要试探一下多布达。 看见多布达这个表现，李铮便知道他之前在撒谎了。 不过，只要多布达不点破，李铮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谁也不提。 就等着多布达今日过后可能急的露出什么马脚来。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李大人还记得我家乡在哪，很让我感动啊。” “我猜的，我只记得你说自己是胡人。但忘了具体在哪个地方了。不过几个胡邦，有草原还会下雪的地方，我研究了一下也就那几个。感觉这些也都是通用的。如果你看了觉得你们那里地势特殊，没办法操作的话，得赶紧告诉我。” 李铮又虚晃了多布达一枪。 多布达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不知是否应该相信。 “李铮，你果然在这里。我去国公府找你，他们说你来这里了！” 正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女声，正是朱莹莹。 李铮见到她眼皮一跳，心里暗道，这朱莹莹也真是的，怎么好巧不巧的要在今天出宫找自己，而且还找到了这个地方。 幸好刚才自己一番话，应该暂时把多布达糊弄过去了。 罢了罢了，今天先这样，等下随便找个理由，先带着朱莹莹离开这里吧。 而朱莹莹根本不知道李铮的心理活动，她跑了进来，站在了李铮的身边，然后四处看了看，很明显，虽然只是第二次来，但朱莹莹也察觉到了不一样。 “掌柜的，你这店不开了啊，好可惜！为什么啊？” 朱莹莹这几天都在宫里，况且和朱地关系向来不算太亲厚，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只是好奇，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店，他就不开了。 但不管是多布达还是李铮，似乎都不好当着朱莹莹的面说是拜朱地所赐。 “是因为在下思念家乡，想要回家娶妻生子了。” 最后，还是多布达回答了朱莹莹的问题。 “你家是哪里来着？” 朱莹莹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问。 但多布达如今本身就敏感。 才稍稍放下的警备又被重新提起。 他没有回答，却眯起眼睛看着朱莹莹。 连李铮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危险来。 “糟糕！” 李铮终于反应过来，想拉着朱莹莹往后退。 然而多布达已经一把抓住了朱莹莹。 甚至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了一把匕首来，抵在朱莹莹的脖颈处。 这一切动作都太快。 朱莹莹是最惊惶无措的。 “啊！你要做什么！” 她尖锐的叫声传到了店外面。 一瞬间，李淮阿星，还有好几名李铮带来的乔装的侍卫都蹿进了店里。 李淮和阿星且不提。 多布达一看那几个乔装成百姓的侍卫便已经知道了一切。 自己就是暴露了，李铮方才在撒谎。 否则他出门不会带这么多人，并且还需要乔装打扮。 怕不是就一直埋伏在外面的。 “李铮，你比我想象的还聪明。我还真的想多和你较量一番。” 多布达紧紧的抓住朱莹莹，知道朱莹莹此时就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多布达，放下公主，放你一条生路。” 李铮双眼紧紧盯着多布达，千算万算终是还是没算到朱莹莹这个变数。 更没想到这多布达比自己想象的更警觉且大胆，就因为朱莹莹一句话，场面失控了。 他回想着以前看过的《谈判专家》这部剧，试图和多布达交涉，希望能放了朱莹莹。 如今这情况，多布达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最重要的还是朱莹莹的安危。 若是她今天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朱元昊是一定会怪罪下来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逃跑 李铮试图先从多布达手里救下朱莹莹。 然而多布达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现在自己已经被包围了，想要顺利离开这里，只有拿捏住朱莹莹才行。 “李铮，你当我傻子吗？我放了这公主，今天还能活命吗！” “好好好，只是想活命而已，不要太冲动了。有话好好说。” 李铮感觉多布达的手又收紧了一些，朱莹莹的脖子上甚至都已经出现了血痕。 这一刻，李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紧张心疼更多一些。 “李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要绑架我？” 而此时的朱莹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抓住了。 当然，她看见李铮今天出了李淮还带了其他人出来，也明白多布达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忍着脖子上细微的被刀刃划破的痛苦，并压抑着心里的紧张，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冷静一些。 而李铮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淡定一些，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吓到了朱莹莹。 “殿下，您别紧张，放心，臣一定会救您的。多布达，咱们都冷静点，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如果有丝毫受伤，陛下不会饶过你的！” 多布达看见李铮眼中的焦急神色，冷笑一声，想着朱莹莹来的还真是时候。 “李铮，和你的人一起，往后退一点。” 多布达大声的吩咐着，朱莹莹在他的手里，他说什么，李铮也只能照做。 他打了个手势，然后带着身后的人一起后退了几步。 等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后才停了下了。 这个距离勉强让多布达满意了。 他弯下腰，从柜台里面拿了一捆绳子出来。 然后迅速的将朱莹莹的双手给捆住。 然后带着她且退且吓，去了后院。 后院里有一匹马，多布达让自己的伙计把后院的门打开，然后将朱莹莹丢在马上，自己也骑上马，然后从后院冲了出去。 李铮一看这个情况，连忙喊道：“大家快追！” 李淮等人没有马，但是轻功不错，连忙跟了过去。 只是苦了李铮，既没有交通工具也没不会轻功。 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消失在自己眼前。 李铮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追肯定是追不上了，可能还会给李淮和阿星添麻烦。 好在这里和安王府不远。 李铮赶紧跑向安王府试图搬救兵。 而他运气奇好的是，因为王弈那边的线索几乎断了，朱正不用天天住在大理寺忙审问的事情了。 他正好在家。 听李铮三言两语说完了事情经过后，朱正脸色也变了。 倒也没有怪李铮什么。 “会骑马么？” 他问李铮。 李铮点了点头。 “跟我来。” 朱正带着李铮去了后院马厩，挑了一匹马给李铮，然后道：“你带路，我带着人跟在后面，先追。” 李铮毫不犹豫，接过马鞭骑了马赶紧追出去。 其实耽误了这么久，多布达早就跑了没影了。 但好在，那个方向出城的路就只有一条。 只要一直追过去，速度够快的话应该能赶上。 而等到李铮和朱正达到了城门口的时候，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便知道多布达已经出城了。 其实李铮很清楚，一旦出了城门，再想抓到多布达就不容易了。 不过也没办法，朱莹莹还在他们手里呢。 朱正出示了安王府的牌子，守城的士兵没有拦，一行人顺利出了城。 李淮本来是留在这接应李铮的。 此时见到李铮骑马和朱正一起过来，也没有多问，翻身上了李铮的马背，跟他共骑一马，顺便汇报着方才的情况。 “那多布达在城中还有其他同伙。起码刚冲出了胡商店，同伙便出来了，在前面帮他开路冲出了城门。现在朝着北边去了。阿星还跟在他们后面。” 多布达的店是在闹市，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卖马的地方。 他的同伙便都是那里的人。 两处里的不远，却可以相互照应到。 多布达刚一出来，他们便骑着马一起冲，非常方便，甚至不需要别的通知方式。 “他有多少同伙？” 这话是朱正问的。 因为情况紧急，他带出来的人也不多，援兵应该还要有一会才能跟过来。 如果多布达的同伙很多的，就他们这几个人，可能有点困难。 “不多，一共七八个人。” “殿下，臣来时还带来五六个人，咱们这边，算上你我在一起十几个人，单凭武力值应该不用担心，臣只是害怕公主在他手里……” 后面的话不用说完，朱正也知道李铮想说什么了。 他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应该怪谁。 最后只能又扬了一下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加快了速度。 “别的不管，先追到人再说。” 想救人的前提是看到人。 朱正可不指望多布达能半路好心，将朱莹莹给放下。 李铮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朱正想的什么。 然后催促李淮加速：“好！李淮，快一点。” 李铮不善骑术，现在的马是被李淮控制着。 即便这样，他也被颠的难受。 甚至以前在海上坐船时，面对那种大风浪也没这么难受。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他都想教李淮放他下来缓一缓了。 而李铮难受，朱莹莹比他更难受。 她是双手被绑在了身后，趴在马上的。 并且正好是胸腹间的软肉顶着马肚子的。 马的速度飞快，颠的朱莹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我说掌柜的，你要抓我拿我当人质也行，能不能给我换一个姿势呀，这样真的好难受。” 朱莹莹说完话就闭了嘴。 既是怕五脏六腑真的从嘴里被颠出来了，也是防着因为马蹄扬起来的尘土尽到嘴里。 “公主殿下，那可不行，身后李大人的人追我追着紧着呢。要是此时停下来给你换姿势，你舒服了，我可就难受了！” 多布达冷笑了一声。 他平时看起来彬彬有礼的样子，但现在却丝毫没想过要怜香惜玉。 即便朱莹莹后来哭着求她，也没有丝毫心软。?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多布达逃脱 在离了城门口大概三十里的地方，多布达终于被李铮等人追上了。 一行人团团将多布达围住。 “多布达，把公主交出来吧。你跑不了的。” 李铮看着多布达说道。 声音不算大，却很有威严。 多布达听了却丝毫不为所动。 手里拿着匕首，再度抵在了朱莹莹脖子。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阴狠来。 “都给我退下，不然我就算是死，也拉一个垫背的。只让一个公主给我陪葬，虽然亏了点，也聊胜于无。” 李铮微微皱眉。 让大景的公主给他陪葬，他还吃亏？ 所以多布达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见多布达手里那把匕首，除了朱正，其他人都已经被迫往后退了一些。 李淮也主动下了马往后走了几步。 “他们都往后退了，你可以把公主交出来了。” 多布达往李铮身后看了一眼，这么点距离，一会儿便追上来了。 “不够，再退！至少再退十里地。” 说实话，他也没打算要一直带着朱莹莹跑路。 带着她，多有不便，拖累速度。 还不如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其丢下。 李铮听了多布达的话，微微沉吟后，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多布达的妖气去做。 “好。但等他们后退完了，你最好能够信守诺言。” 李铮 一挥手，示意身后众人继续往后退。 没多久，李淮阿星等人便没影了。 “多布达，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李铮看着多布达，厉声说道。 然而多布达显然还不满意，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李铮说道：“退！你们给我退！” 李铮皱眉，这个要求，他断然是不会再同意的了。 不管怎么说，朱莹莹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否则，他便无法保证对方的安全了。 李铮看了一眼朱正，显然朱正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比起李铮，朱正还多了几分不耐烦。 “多布达，本王建议你见好就收。” “如果我不呢！” 多布达似乎才注意到了朱正，阴狠狠的笑了笑，他可是没忘记朱正在牢里对自己问话时的那副姿态。 “朱莹莹是你妹妹，难不成，你还能不顾她的死活？为了立功，枉顾亲妹死活，这事情若是传到了你们大景皇帝耳边，怕是不好交代吧？” 多布达素闻朱元昊最疼爱朱莹莹这个女儿，若不是个女儿身，恨不能传位给她。 如今他不信，有李铮这个准驸马在身边，朱正为了立功能那么的丧心病狂。 结果，事情还真的有些出乎多布达的意料了。 只见到朱正从身后拿了弓箭出来，直接拉了个满弓对准这多布达。 嘴里还振振有词：“莹莹是父皇亲自册封的元德公主，受万民景仰爱戴。今日，若是因为追杀瓦炎匪徒，牺牲在此，也无愧过去百姓的景仰。” 李铮：？ 多布达：？？ 朱莹莹：？？？ 尤其是朱莹莹，若不是此时真的不舒服，便就要大声的谴责朱正了。 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平日里谈不上关系多好，但也没结仇不是么。 怎么如今亲生妹妹遇到危险，他就那么敷衍了事啊！ 朱莹莹忽然感觉更难受了。 不过，比朱莹莹更难受的显然是多布达。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手里捏着一张王牌呢。 结果朱正好像是丝毫都不念及这所谓兄妹情一样。 朱莹莹的死活，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想到这，多布达又更生气了。 恨不得直接将朱莹莹杀了泄愤。 不过最终他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付诸行动。 不管怎么说，朱莹莹的命应该还是有点作用的。 他想了想，一把将朱莹莹抓起来挡在自己身前，然后道：“行，我们各退一步。你们再往后退五十步的距离，我放了她。” 李铮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他为难的看了一眼朱正。 朱正还绷着那张弓没有松开。 那支箭，随时都可能离弦。 李铮的印象中，朱正的骑射之术还是非常好的。 有百步穿杨的能力。 这一箭，如果准头对的话，不仅朱莹莹活不了，多布达多半也没命了。 李铮的手心突然捏了一把汗，不知如何是好。 好想开口劝劝朱正，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更怕是一句话说出去，没起到劝说效果，反倒是害了朱莹莹。 “三十步。” 朱正说话了。 李铮松了口气，他这态度，就是有的商量。 看来非必要情况下，他也并不想朱莹莹受伤。 “四十步！” 那多布达却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妇人一样，还在和朱正拉扯着。 朱正听完，沉默了一下，道：“可以，你最好别耍花样。” 朱正和李铮一起也朝后退了三十步的距离，然后双眼紧紧盯着多布达。 该是多布达信守承诺的时候了。 多布达一手还握着刀抵着朱莹莹的脖子，然后转过头朝他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然后李铮就看见对方好像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掷在地上。 接着，眼前就升起一阵烟。 竟然是传说中的烟-雾-弹。 混乱中，李铮还听见了“哎哟”一声哀嚎，好像是朱莹莹被推下马了。 对方好像扔了不止一颗烟-雾-弹，地上的浓烟迟迟没有散去。 李铮也不敢骑马上前，怕不慎踩到了地上的朱莹莹。 到时候别朱莹莹没死在多布达手里，而是死在自己马蹄下就傻眼了。 而朱正倒是拉起弓箭，对着前面盲射了几支箭出去。 李铮好像还听到了几声哀嚎，有一声比较熟悉，像是来自多布达。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浓烟终于散去。 朱莹莹狼狈的躺在地上挣扎着。 可能是双手都被捆住了的原因，就连想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李铮连忙跑过去将朱莹莹扶起来然后一边给她松绑，一边关心问道：“公主，您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呢？ 就算是气，朱莹莹觉得自己也要被气了个半死。 在李铮的搀扶下，朱莹莹愤愤的来到了朱正面前。 她怒气冲冲的看着朱正，说道：“五皇兄，你真是太过分了！我们好歹也是亲兄妹！你怎么能那样说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朱元昊的父爱 朱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觉得这朱莹莹跟着李铮在一起那么久，怎么还是这么蠢。 但再看一眼李铮，似乎他的表情也不那么好看，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想了想，可能特殊情况，当局者反应不过来吧。 “你是不是傻，我越是表现得你很重要的样子，他岂不是越是有恃无恐？” 这样，朱莹莹便越是危险。 他稍微表现得不在意一些，多布达反而能放过朱莹莹。 这回李铮也反应过来了。 连忙给朱正行了个谢礼道：“多谢殿下。是臣糊涂了。” 朱莹莹也不愚钝，听到李铮也这么说，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朱正，道：“五皇兄，对不起，是我鲁莽了，曲解了你的好意。” 朱正摇头笑了笑，似乎没有打算对此事有多少介意。 “行了，你跟着李铮回去，找太医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确认没受什么伤，我上前去看看。” 多布达那边好几个人受了伤，现在追过去，搞不好还能有什么收获也说不定。 “我先把公主送回去和阿星汇合，再来找您吧。” 李铮想了想不太放心，多布达那边毕竟好几个人。 即便受了伤，那也是人多势众。 他怕朱正吃亏。 救下一个元德公主又折损进去一个五皇子，还是得不偿失。 倒霉的也还是自己。 “直接一起吧，我也没什么大事。” 除了在马背上被颠的有些难受，朱莹莹倒也是真的没受什么伤。 “随便。” 朱正也没和他们两多客气，骑着马就朝前跑去了。 李铮和朱莹莹相视一眼，正准备问她到底要怎么样，朱莹莹倒是坚强，直接自己爬上了马背，然后看着李铮催促道：“快点呀！” 李铮领悟了朱莹莹的意思，连忙也上了马，两人一起追了过去。 路上一直有点点血迹，他们循着追没什么难度。 但十里地过后，血迹消失了，多布达等人的马匹也被留在了原地。 前面是两条岔路，附近没什么人，根本不知道人逃到哪里去了。 朱正脸上有很明显的怒气，显然是对这个结局很不满。 “回去吧！先送莹莹回皇宫，找太医，李大人，我这有些事情要问你。” 李铮点头应了一声，也有些失望。 不仅仅是因为没有追到多布达，更是因为自己的计划泡汤了。 本来还想着通过这件事看看朱元昊中意的到底是不是朱正，现在也不行了。 回了京城里后，阿星带着几个人护送着朱莹莹回宫了。 而李铮则是被朱正带回了安王府。 “李大人，说说吧，什么情况。多布达为什么会突然绑架了莹莹，你看起来为什么也不太意外的样子，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又为何一直隐瞒。” 李铮开始来这里搬救兵的时候，因为时间紧急也没来得及说太多，只是告知多布达突然绑架了朱莹莹。 事到如今，隐瞒是不可能的。 能少被怪罪一些就不错了。 李铮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告诉了朱正。 朱正听完点了点头，也没怪罪，更没有问太多别的东西。 “行了，有空进宫看看莹莹吧。我瞧她那手手似乎是不对劲，应该是伤着了。” “谢殿下关心。” 另一边，皇宫里，朱莹莹确实如朱正所说，右手的胳膊伤到了。 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断了。 不过当时朱莹莹整个手都失去知觉了，便忍着没有多说。 现在太医太给她接骨的时候，疼的哇哇叫。 这可叫朱元昊这个老父亲心疼坏了。 一边心疼，一边来回踱着步说：“岂有此理！区区瓦炎探子，竟敢那么对大景公主！不管了，朕要攻打瓦炎，到时候大景铁蹄踏平整个瓦炎，给莹莹你报仇！” 朱莹莹此时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点了点头说：“嗯，要活捉那个叫多布达的，儿臣要敲碎他的胳膊再接骨！好好的折磨他一番。” 看来是疼的狠了，连这么“恶毒”的话都能说出来。 朱元昊也是心疼女儿，点了点头说：\"好，就这么办，到时候朕派人去收拾多布达，你好好养伤。\" 然后又看向太医，问：\"那公主胳膊怎么样？会不会留下疤痕或者其他后遗症啊？\" 那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回陛下的话，公主的骨头并无大碍，现在已经接好了，只要安心养着变形，只是这几日不宜用力。等差不多的时候，臣会再带着公主做复建。\" 听到这里朱元昊才放了些心。 太医说完之后便退下去，朱元昊看着自己女儿可爱乖巧，心疼的要命。 “莹莹啊，还疼不疼，今天要不要早点休息，或者要什么其他的东西，和父皇说，父皇给你弄。” 朱莹莹小时候，朱元昊疼她的很。 但随着陈皇后的病故以及朱莹莹的慢慢长大，那种疼爱好像有慢慢变质。 表面上，朱元昊依然是最疼爱朱莹莹的，所有的赏赐送到朱莹莹这里来的最多。 但朱莹莹就是觉得不太对。 这种宠爱好像太流于物质了。 她见朱元昊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所以她一度认为，自己已经不是朱元昊最受宠的女儿了。 但今天，太医在给朱莹莹包扎的时候，朱莹莹一直看住朱元昊的反应。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父皇还是喜欢自己的。 因为这个发现，朱莹莹甚至觉得胳膊上的疼痛都减缓了点。 “儿臣什么都不需要，父皇您要是有空，就多来看看儿臣就行。” 朱莹莹这么懂事，倒是让朱元昊更心疼了。 他正打算开口说下什么，外面的小太监进来通报说朱爽来了。 “陛下，公主殿下，苏王殿下进宫了，说要看看公主殿下。” “你大皇兄消息倒是灵通，也是疼你，这么快就来了。行了，叫他来陪你吧。朕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父皇慢走。儿臣这不方便，就不送您了。” “嗯，好好休息吧，别乱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朱爽的目的 朱元昊走后没多久，朱爽便进来了。 以前朱爽进宫的时候，都会给朱莹莹捎带一些宫外的礼物进来。 这一次大概是时间匆忙，所以是空着手来的。 一见到朱莹莹手上那厚厚的绷带，朱爽眼神里面流露出的心疼，丝毫都不逊色于朱元昊。 “啧啧啧，怎么伤的这么严重，疼不疼啊！” 之前还在皇宫外，当着李铮的面，朱莹莹表现得十分坚强。 这会儿在朱爽面前，倒是丝毫都不遮掩，哭着鼻子说：“疼，可疼啦！” 朱爽连忙哄了朱莹莹两句，还给她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一块块喂给她。 不得不说，兄妹感情是真的好。 过了会，朱爽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才装作无意的问道：“我听说你是和李铮在一起的时候被抓的？后来李铮还找老五去救你了，怎么还受伤了？” 朱莹莹自从上次离开苏王府后，也没和朱爽见过面。 所以还不知道朱爽已经和李铮闹翻了的事情。 此时听到朱爽问这个，也只是单纯的觉得朱爽是在关心自己，没有多想。 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今天发生的事情都给朱爽说了一遍。 朱爽听完摇了摇头，说道：“这老五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你受伤。还有李铮，以前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哪回出过事了？” 朱莹莹没感觉出来朱爽这是在无形的拉踩，但听上去也觉得有些许不对劲。 哪哪都不对劲。 但她的胳膊上了麻药，现在有些昏沉沉的，脑袋只允许她帮着李铮辩驳两句：“大皇兄，也不是这么说的，那我们之前出去不也是没遇见多布达么？” 朱爽：…… 提起多布达，朱爽就更生气了。 当时他抓多布达就应该直接关起来多审两天，这回说不好又是另外一种故事了。 再不济，把腿打断，朱莹莹今天也不会受伤。 当然，唯一叫朱爽有些欣慰的是。 朱正过去抓多布达也没抓到人，还累了朱莹莹受伤。 所以这件事，自己没讨的了好，那朱正也没赚。 “你还说。这多布达不也是通过李铮认识的吗？当初他若是不去和这下贱的胡商多接触，你今天也不能有意外啊。” 朱莹莹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没毛病。 不过不管有没有毛病，反正李铮不能有过错。 “不管，李铮也是无心的，他也是被骗的那个！你不准怪他！” “行行行，不怪不怪。不过莹莹啊，皇兄这里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看看……” 前几天朱爽和李铮不欢而散。 当天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段时间过去，朱爽觉得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他现在的这个境地，怎么能轻易得罪李铮呢？ “大皇兄你居然还有事情要我帮忙？你说说什么事情呗，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 朱莹莹眨了眨眼，看着朱爽，眼中露出不解。 她印象中朱爽虽然不如其他几个哥哥能干，但也不是有什么事是需要自己来帮忙的。 顿时有些激动还有些紧张。 激动是因为朱莹莹也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帮朱爽忙的时候。 紧张是怕朱爽难得找自己一次，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 “就是把，我前些天和李铮闹了一些小矛盾，所以最近不怎么联系，你能不能帮我当当说客。” 朱莹莹愣了一下。 她心中朱爽和李铮的关系是极好的。 怎么还闹矛盾了呢？ “你两怎么了啊，为什么吵起来了。” 朱爽有些不好意思，不好说也不能说具体原因。 于是只能含糊其辞道：“唔，就是一点点小事。说出来怪丢人的，你就帮我去劝劝李铮呗。” “所以，那件事你们两说错了啊？” “应该是我吧……” 是他不应该那么早逼李铮做抉择的。 他不够沉稳。 应该再培养一下两人的关系才好开口的。 “那你错了就和李铮道歉嘛！李铮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们那么好的朋友，如果是小事，你道了歉就行了，没必要我去说情。” 朱莹莹到底是有些天真了。 压根就没想过，如果真的是小事，以这两人的性格怎么能闹到吵架，并且好几天不说话的程度。 而朱爽低着头没吭声。 朱莹莹还以为朱爽是不好意思去道歉。 “皇兄，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道个歉而已，就三个字。李铮有不会为难你。” 朱爽此时有苦说不出。 要说对不起三个字难么？ 不难。 要说李铮会为难他么？ 不会。 但是之后呢？ 两人最多也还只是普通朋友。 他和李铮道歉的目的又不只是要作为朋友。 主要不还是想李铮再重新考虑一下吗？ 他之前反思了一下觉得兴许是之前只用他和李铮之间的关系去说服李铮，筹码似乎有些不够。 但如果加上朱莹莹呢？ 诸多皇子公主之中，朱爽和朱莹莹的关系最好。 虽然非是一母所出，关系却丝毫没受到影响。 所以朱爽理所应当的觉得，夺嫡纷争里，朱莹莹会站队自己的。 而李铮和朱莹莹，婚约已经有一年多了。按现在这个架势，应该没多久，等礼部准备好了，就随时可以择良辰吉日成婚了。 李铮作为朱莹莹的夫君，是不是也应该和她一起支持自己？ 所以这件事仅仅是自己去道歉还不够。 还得朱莹莹帮自己一起劝。 储君位的争夺，朱爽不好意思现在就直接的将想法说给朱莹莹听。 又想到朱地朱正最近表现这么高调，他也没多少时间等待了。 尤其是最近还除了瓦炎和王弈的事情，谁要是解决了其中一件，必然在朱元昊面前大大提升存在感。 而不管是哪件，李铮都好像或多或少的参与了一些。 所以朱爽才如此急迫的找到了朱莹莹。 关心她是真。 想要趁着瓦炎和王弈的事情没解决，李铮也没有被朱地或者朱正拉走的时候，重新让朱莹莹帮忙，修复好两人之间的关系，顺便死死地和李铮绑在一条绳子上，才是更重要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帮朱爽道歉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么，你就帮了皇兄这个忙吧。” 朱爽仍然是在尽力说服着朱莹莹。 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不能再等下去了。 而朱莹莹也好像被朱爽说的心动了。 她心动的原因很简单，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她的伤在胳膊上，并不影响走路。但现在这样子，朱元昊肯定是不会放她肆无忌惮的离开皇宫了。 想到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李铮，朱莹莹也还挺难受的。 如果自己答应了朱爽，那朱爽是不是最起码要先安排自己和李铮见面呢？ 朱莹莹心想，反正朱爽都说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的了，那势必也不会太严重，自己随便劝一下，李铮肯定就会顺着台阶下了。 到时候朱爽和李铮重归于好，自己也能见到心上人，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行，我答应皇兄，不过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尽管提！” 朱爽拍了拍胸脯，一副这件事就交给我了的姿态。 在她眼里，朱莹莹也提不出什么很难得条件，对他来说大多数都可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帮你劝劝李铮容易，但这劝的前提是得见上面对不对，但如今我在这皇宫里恐怕是出不去了，你得先帮忙让我们见面吧？” 朱爽：……他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朱莹莹伤的这么重，朱元昊表面上看没迁怒多布达以外的人，但背地里发了多大的火谁也不知道。 朱莹莹都被禁足了，自己要是悄悄带她出去被朱元昊知道了，少不得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再借给朱爽一个胆子他也不敢。 但就像是朱莹莹说的。 见不到李铮怎么帮自己当说客？ “皇兄，你不会这么点事都帮不上忙吧？” 看见朱爽沉默，朱莹莹立刻明白怎么回事，瞪大了眼睛看着朱爽。 朱爽被戳中了痛脚，一张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道：\"这不是没办法嘛。莹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把事情办成！你就安心养伤！\" \"哼！你可以不许骗我！\" 朱莹莹傲娇的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朱爽一眼。 朱爽见朱莹莹不信任自己，连忙保证：\"绝对绝对不骗你！\" \"嗯！\" 朱莹莹这才满意的转身，笑着看着朱爽。 朱爽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把朱莹莹糊弄过去了。 “那皇兄打算怎么做，悄悄带我出去，还是找父皇说情啊？” 朱爽想了想道：“你现在想出去就算了。父皇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也没那个胆子偷偷带你出去。不过你因为李铮受伤，李铮一定会来宫里看你的！” “真的吗？” 朱莹莹看着朱爽有些激动。 如果能让李铮来皇宫里找她，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朱爽见朱莹莹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暗笑了一声。 \"嗯！当然，他要是敢不来，皇兄就算彻底得罪他，将他绑也要绑来！\" \"那好！我相信皇兄！不过你可不能用绑的，我会心疼他的！而且到时候我就更不好劝他不生你的气了\" 朱莹莹想了想，又忍不住提醒朱爽要他别这么粗暴。 朱爽一脸黑线。 \"我会温柔点的。\" 朱莹莹一副\"我不信你\"的表情，朱爽索性不说话了。 他开始怀疑了，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朱莹莹这还没有嫁出去，胳膊肘已经拐的没边了。 到时候真的能拿捏住李铮来帮自己吗？ “莹莹，皇兄平时对你好不好？” 想了想，朱爽决定还是要先试探一下朱莹莹才能放心。 “当然了，所有兄弟中，大皇兄你是对我最好的了，我们俩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朱莹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朱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不过，这问题虽然问的好像有些突然，但也不算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朱莹莹虽然觉得好奇，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这番话，无疑是给朱爽喂下了一粒定心丸。 “那如果大皇兄有需要，你也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当然了！我们可是亲兄妹！” 朱莹莹理所应当的回答着。 她以为朱爽问的还是之前的事情，所以丝毫没有犹豫。 \"那好！\" 听完朱莹莹的话，朱爽一拍大腿，一脸欣慰道：\"既然莹莹这么信任皇兄，那皇兄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行了，莹莹，今天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会盯着点李铮的，最多三天，他要是不来宫里看望你，我一定去找他算账！” 朱莹莹为李铮受了这么重的伤。 要是过了三天，李铮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朱爽觉得，即便朱莹莹站在自己这一边，恐怕也左右不了李铮的想法了。 到时候就算得罪了也无所谓了，至少能讨了朱莹莹的欢心。 “嗯时间不早了，皇兄也早些回去休息吧。如果李铮这几天真的忙的话，也不必那么着急，缓一缓，五天左右时间也可以的。” 朱莹莹心想这次的事情和多布达有关，多布达是瓦炎的人。 这就涉及到了两个国家的事情，十分重要。 朱元昊或者朱正那边如果有些问题要李铮去帮忙或者问话，耽误他一些时间也是情有可原的。 三天时间也未必够，所以多给宽限两天吧。 朱莹莹现在的样子有些好笑。 像是故作大度又不舍得李铮真的不来找自己了。 多宽限了两天时间，看起来却格外心疼。 朱爽看了，心道：朱莹莹这么可爱又懂事的女孩子，李铮要是不喜欢才是瞎了眼！ 送走了朱爽，朱莹莹在小兰的伺候下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要说今天这一天，也是真的惊险刺激。 朱莹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当然，她只是觉得后怕，并不感觉到后悔。 毕竟，她觉得今天李铮救自己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帅气。 脸上的担心也不是假的。 朱莹莹觉得自己的付出也算是有了回应的。 想到这，朱莹莹用薄被蒙住了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不是手上的伤不太方便，恨不得此时就要在床上翻身打滚才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李铮进宫 李铮知道的事情其实也不算多，又提供了自己能提供的所有信息，所以当天和朱正回了大理寺就把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 看朱正的态度，后面好像也没打算要李铮帮忙的样子。 所以，他得了空，第二天便进宫去探望朱莹莹了。 一路上李铮还有一些感慨。 上一次他因为朱莹莹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好像是他刚刚魂穿过来的时候，李善绑着他进宫，要给朱莹莹赔罪。 而需要赔罪的原因是因为，朱莹莹不想和自己成亲，所以不惜用计陷害自己，想要退婚。 好在，当时临门一脚，朱莹莹知悔改，稍稍放了自己一马。 否则当时李铮怕不是刚魂穿过来，就要人头落地了。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 两人对那段婚姻的态度，也都变了不少。 起初都是十分抗拒的，如今，朱莹莹是再也不提退婚的事情了，而李铮好像也没那么排斥。 听李善的意思，大概也就是年内，朱元昊就要下旨让两人完婚了。 这种心情，还怪复杂的。 近了朱莹莹的宫殿，李铮都还没开口说话，那门前守着的小太监便笑着来迎接了。 “李大人呐！快请进，公主一直在等您呢。” 就这样，李铮几乎是被推了进去。 门外的动静，朱莹莹也早就听到了，脸上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她原本以为李铮至少要过个几天才能来探望自己，却没想到这才第二天，李铮就过来了。 李铮让阿星带朱莹莹回宫的时候，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一直到了晚上，李善才带回了消息说朱莹莹骨折了。 大概是口口相传的原因，当时朱莹莹的伤情听起来和严重多了。 这也导致了李铮一夜都没睡好。 现在见了面，看着朱莹莹的胳膊，李铮便更不好受了。 “公主殿下请恕罪，昨日是臣没有保护好您。” 朱莹莹没想到李铮会这么快来看自己，但更没想到的是，一见面，李铮就给自己行了这么大一个礼。 “哎呀，你快起来，昨天那事情不怪你。首先都要怪多布达那个大胡子如此阴险，再就是我不好，你明明是在试探那多布达，我要是不横插一脚突然进去，说不定你就可以直接抓住多布达了。” 不管是不是李铮的错，朱莹莹都不可能让他背锅的。 拼命地从多布达和自己身上找着原因。 李铮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打断她，回头什么守城的士兵路边的小贩啥的都得要怪上了。 “行了，也不怪殿下，只怪多布达就行了。殿下的伤怎么样了？除了胳膊骨折，还有其他地方受伤没？太医怎么说？” 从马上摔下来，胳膊都断了，其他地方或多或少肯定也有些伤。 “还有几处擦伤。不过王太医说了，都是一些皮肉伤，只要多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朱莹莹原本想的是，等见了李铮，一定要在他面前好好地装可怜才行。 毕竟自己也算是因为李铮受伤了。 但此时见到了李铮人了，朱莹莹却又忍不住开始故作坚强起来。 丝毫都不想让李铮担心的样子。 李铮叹了口气，似乎已经知道了朱莹莹是在安慰自己。 好好地骨头就那么断了，怎么能不疼呢？ “公主，其实疼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你现在是伤患，可以娇气一点的。” 说实话，除了昨天正骨的那一下，朱莹莹一直也没觉得多疼。 现在胳膊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主要是麻，以及不方便。 但如今听李铮这么一说，朱莹莹就突然觉得伤口好疼，她好委屈，想哭。 几乎是一瞬间，朱莹莹就红了眼。 眼眶中也蓄满了泪水。 李铮也有点慌了。 自己是叫朱莹莹疼就不要忍着，大声说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哭出来了。 这回头叫别人见了，自己都要解释不清了。 “哎哟，我的公主哎，有话您好好说，可别哭啊。” 朱莹莹刚才大概也只是有感而发，没有真的伤心的要哭。 如今看李铮这般紧张的神色又立刻收住了泪水笑出声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虚伪！一会叫人家别忍着，一会叫我别哭，到底想怎样？” 李铮：……我是那意思么？ “行了，你不想看我哭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到朱莹莹说自己不哭了，李铮松了口气，当即说道：“什么条件，您说。” “我听说大皇兄说前几天你们因为一件小事闹了些矛盾是么？” 小事？ 事关将来天下之主位置的事情也能叫小事？ “苏王殿下和你说了具体是什么小事吗？” “没有，我问了，大皇兄只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就是不告诉我。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朱莹莹摇了摇头，李铮心想果然是这样。 “所以呢，你现在是要来做说客吗？” 朱莹莹点了点头道：“嗯，大皇兄说他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他。所以，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他计较了呗。” 说实话，这如果是寻常小事，不看任何人的面子，李铮都不会和朱爽计较。 但这件事，也不是说计较不计较的。 除非朱爽放弃夺储的想法，否者这件事根本就没个了结。 而且，朱爽若真的知道错了，为何不亲自来找自己。 甚至对着朱莹莹，连一句实话都不敢说。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和朱莹莹也没多大关系，李铮并不想叫她太为难了。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刚好有点介意罢了。其实想要原谅苏王殿下也不难，但这事情吧，得他亲自给我道歉！” “真的吗？只要大皇兄自己去找你，说了对不起，你就原谅他？” 朱莹莹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她觉得，朱爽之前不肯说那句对不起，最主要的还是怕李铮不原谅。 现在李铮都这么说了，朱爽总不能还不愿意看开口吧。 这样也太没诚意了，换做自己也会生气。 李铮冲朱莹莹点了点头。 朱莹莹终于放了心，自己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引蛇出洞 李铮又陪着朱莹莹坐了一会，见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刚打算离开，却见朱元昊听闻李铮进宫的消息，现在派了人来请李铮去见他。 乍一听人过来通传，李铮心里还惊了一下，心想着坏了，难怪昨天朱正那么容易就放自己回家了，原来是等着把自己留给朱元昊收拾呢。 “我陪你一起去见父皇？” 朱莹莹也感到不妙，担忧的看着李铮提出了意见。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你也不用太担心，陛下找我也未必就是要怪我。你要是也一起去了，陛下见你受伤的样子，恐怕才会更生气呢。” 李铮婉言拒绝了朱莹莹，朱莹莹想了想，好像是那个道理。 于是也没多说什么了。 李铮在宫人的带领下，去武英殿见了朱元昊。 朱元昊应该是刚下朝不久，身上的龙袍还没换。 这身衣服，加上他皱着眉不悦的样子，又叫李铮有些后悔了。 还是应该将朱莹莹拉过来的。 万一朱元昊真的特别生气，朱莹莹大概还能顶一下。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剩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臣李铮参见陛下。” 李铮给朱元昊行了个礼。 朱元昊虽然心情看上去不太好，但也没有太为难李铮。 点了点头，便让李铮起身，并没有为难他。 这叫李铮也稍微放了心。 “多布达的事情，李善都和我说了。然后，昨天发生的事情，安王和元德也都告诉我了。按理说，是不怪你的。” 朱元昊话只说到一半，但李铮的心却不自居的往下沉了沉。 “臣有责任。是臣想的不够周到，才连累公主受伤的。” 李铮知道有些事情朱元昊既然说了，便不会只是随便提提而已。 不管他还有什么打算，先认错再说。 “别这样，朕没怪你，莹莹也没怪你。你也不用这样道歉。” 说是这样说，李铮却不敢真的信了朱元昊的话。 他甚至没多说什么，只等着朱元昊的下一步指示。 只见朱元昊顿了顿，果然又开口继续说道：“北边和瓦炎如今看来已经是必有一战了。但是王小蝶带着王弈的那些私募兵却仍然不知所踪。你可有什么好的看法？” 朱元昊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又说到了瓦炎和王小蝶事情。 不过即便这样，李铮也没有完全放轻松。 在这种情况下，朱元昊特意将自己喊来，不会只是要听听自己的说法那么简单。 “臣认为这两件事是要分开来看的。王小蝶如今是很难带着王弈的私募兵和瓦炎那边汇合的。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逐个击破就行。” “怎么个逐个击破？” 朱元昊听完还真的来了兴致，看着李铮继续问道。 “瓦炎那边好解决，大景毕竟兵强粮足，不怕瓦炎。陛下现在主要担心的还是王小蝶手下的王弈的私募兵。他们就在大景境内，甚至就藏在京城之中，这才是最可怕的。” “可是安王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王小蝶和王家的私募兵，这件事你又如何看待。” “王弈的目的是谋反，既然要谋反，那么样的兵将肯定不会只有几十上百这么简单。但数以千万计的军队，在京城里也未免太扎眼了。臣建议陛下可以将目光稍微放远一点。王弈这些年侵吞的金银财宝，多半是要养这些兵将，陛下或许可以从这一点上去查看。” 说实话，李铮说的这些也不算多新鲜了。 之前朱正和朱元昊已经商量过一次，得到的结论和今天差不多。 朱元昊故意这样问，不过是想看看李铮到底有几分才学。 目前看来，李铮的答案还是挺让朱元昊满意的。 “嗯，朕会考虑的。其他的呢？你还有没有其他想法？” “陛下如果觉得这样抓王小蝶太慢了，也可以想象，是否可以有什么办法，引蛇出洞，化被动为主动呢？” 这一点朱元昊和朱正也商量过。 不过有这个想法，却想不到具体的办法。 毕竟他们都隐瞒了王弈的死讯，传他在脑中病种。 但王小蝶仍然无动于衷。 如此狠心，并能耐得住性子，也叫朱元昊和朱正有些束手无策。 “怎么个主动法？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用王弈做饵可行不通。” 李铮沉默了一下，心里像是做了个决定。 “或许，可以用臣来做饵。” “你？” 朱元昊看着李铮，眼中有几分怀疑。 李铮也叹了口气，道：“臣这么说或许是有自夸自卖的嫌疑。但如今想想，臣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王小蝶产生情绪波动的人了。发生了这么多事，在赏荷宴之前，她或许就对臣因爱生恨了，如今又是因为设计臣无果，导致王家倒台，父兄全部被关。她对臣的恨意，怕是不轻。” 换位思考，李铮要是王小蝶，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然后和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才能甘心了。 而且这次又因为自己，让多布达也狼狈逃跑了，王小蝶怕不是更恨了。 所以，李铮相信，王小蝶但凡只要还留在了京城中，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一个要报复的目标便是自己。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按理说真是这样，王小蝶不应该早就动手了吗？你如今可还是好好地站在朕面前的。” “可能是王小蝶觉得还没到时候吧。这个时候就得要放出一些假消息，让王小蝶相信，时辰已到，再不亲自动手就晚了！” “她会上当吗？还有什么样的消息，能让她相信，再不亲自动手就晚了？” 朱元昊又问李铮。 “就说臣自责没有保护好元德公主，并且放跑了多布达，十分愧疚，所以如今自行请命，要求围剿瓦炎吧。陛下你看如何？” 李铮微微沉默，然后提出了一个连朱元昊听了都觉得有些大胆的想法。 朱元昊确实有些被李铮的这个决定给惊到了，看着他，没立刻答应。 “你可知道，这样做后果很危险。如果王小蝶不出现，你下不来台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李铮请命出征 “她不出现，那臣便带兵出征瓦炎！ 李铮语气坚定，丝毫没有玩笑在里面，听得朱元昊都被惊到了。 他知道李铮聪明又能干，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魄力，敢带兵去瓦炎打仗。 瓦炎可不比其他地方啊，那里民风彪悍，骁勇善战。 “行军打仗可不比兴修水利。水闸你修失败了，朕顶多骂你两句，略施惩罚。但仗要失败了……命可就没了！” 一开始朱元昊为李铮和朱莹莹指婚，更多的是想用朱莹莹来牵扯李善一家。 但后来时间变化，朱元昊渐渐打消了对李善的怀疑。 也越来越欣赏李铮了。 过去没有发现李铮这块璞玉，是他的疏忽。 如今发现了，便想着好好珍惜。 某种程度上，朱爽和朱地都没猜错。 朱元昊虽然没有赏李铮一个一官半职，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 恰恰相反，是他太重视李铮了。 这样一个人才，朱元昊不知道放在哪里才能物尽其用。 再者说，李善如今已经位居高位。 如果李铮再太过锋芒毕露，他们一家是会招人记恨的。 反而将李铮架在了火上。 所以，李铮现在提出万一引不出来王小蝶，就自愿去领兵对付瓦炎，朱元昊听来可丝毫都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他自信大景对上瓦炎是绝对不会落败的。 但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李铮出个意外怎么办？ “陛下放心，臣会对自己负责，更会对边关将士们负责的。边关有良将，臣会多听将军建议，不鲁莽行事的。” “你为什么想要带兵打瓦炎？” 说实话瓦炎不缺将军，就算缺，朝廷里也有的是人选。 而就算是要以李铮为饵引诱王小蝶出来，也不需要用这样一个很可能下不来台的理由。 “臣想亲自抓住多布达给公主报仇。也想暂时离开京城。” “苏王和齐王最近找你找得很勤快。” 朱元昊突然眯起眼睛看着李铮说道。 而李铮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高呼：“陛下恕罪。” 说完，李铮便不敢说话了，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他是存了一些心思，暂时远离这里。 逃避这几个皇子的储君之争。 却没想到朱元昊竟然这么容易就看穿了，并且毫不留情的给点了出来。 看来也没什么事情是能瞒得过他的。 不过幸运的是，朱元昊并没有抓住朱爽和朱地的事情多说下去。 “朕，再考虑考虑。你先退下吧。” “多谢陛下。” 李铮告退后只找人帮忙带了个话，便没有再去朱莹莹那儿就直接回家了。 至于朱元昊说的考虑。 他知道朱元昊也不是真的要考虑什么，只是需要一个时间去进行自我说服罢了。 最多三天时间，这件事便有结果了。 果然，不出李铮所料。 第二天朱元昊便做了决定。 而且像是怕李铮反悔似的。 李铮即将带兵出征围剿瓦炎的消息，在一天内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李善知道了，叹了口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消息是从朱元昊那里传出来的，反对也没用了。 而李铮没想到的是，听到这个消息后，最先坐不住的人居然是朱爽。 他特意跑到了李家来找李铮。 李铮没有拒绝见他。 一见面，什么前尘往事朱爽都来不及说。 开门见山第一句便是：“你真的要去打瓦炎？” “嗯。” 李铮点头没有否认。 “我父皇要你去的，还是你自愿的？那里那么危险！” “我自己要求的。” 朱爽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似乎是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的有如李铮这般的人。 明明可以安心在朝廷做个文官，却要削尖了脑袋往那战场上跑。 大景和瓦炎相交界的地方，几乎是大景的最北端。 那里气候恶劣运输也不便，条件非常艰苦。 与其一比，之前在久别山的那段日子，甚至都算得上是富足。 况且，朱爽觉得李铮可以不怕苦，但至少是要怕死的吧？ “谢谢殿下好意，不过所有一切，李铮都考虑过了，也觉得值得。” 李铮对朱爽的好意并未领情，而是十分冷漠的拒绝。 \"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吗？\"朱爽皱眉，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李铮心想自己当然不敢保证啊，别说是战场那样一个血流成河的地方。 便是老老实实在京城，李铮都不保证一定可以平安度过每一天。 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时，若是这般顾前顾尾的，又怎能成大事？ “那莹莹呢，莹莹怎么办？” 朱爽看着李铮一副我心意已定的样子，却仍然不肯放弃。 追着李铮继续问道。 李铮沉默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那边朱莹莹是什么反应。但朱元昊既然已经点头，想必是有办法能安抚好朱莹莹的。 “如果我旗开得胜回朝，自然是以捷报为聘礼迎娶公主。如果我不幸败了，战死沙场，如今婚事未定，也可不耽误公主未来。岂不是正好。” 李铮说的坦荡，但朱爽却更着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李铮问道：“那我呢？” 李铮：？？ 他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朱爽的意思。 然后觉得又气又好笑。 “殿下，不管过多久谁又说了些什么，李铮的想法从来没变过。而且，某种程度上，您应该感谢我主动请命出征。” “为什么？” 这次轮到朱爽听不懂李铮的意思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如果这次不是我带兵去边关，您猜齐王殿下会不会请命？如果他去了，凯旋回来后，你和他的差距……” 朱爽心里一震，暗道李铮说的很有道理。 平常看来，朝廷在北边的驻军是足够的。 但这也仅限于不打仗的时候。 一旦打起来，为了出现万一，朝廷肯定是要增兵支援的。 朱地本就有领兵打仗的经验，这一去等一年半载后凯旋归来。 风头便更是要压自己一头了。 “对对对，就像你说的这样，谢谢你！一定得要你去，能不能让老二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朱莹莹又被绑架 李铮看着朱爽忙不迭点头的样子，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只谈这朱爽空有一颗夺储的心，实际上却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但凡有点心气的人听自己这么说，都该开口想办法也要跟着李铮一起。 打瓦炎并没有多少难度，那边也有现成的良将，去了刷刷经验镀个金回来，便也是有了战功的皇子。 或者更傲一点的，也可以拍着胸脯说：“让他去！” 然后在朱地带兵打仗的这段时间，想办法在京城靠自己的能力建立起更厉害的功绩。 朱元昊眼皮子底下刷的成绩，岂不是比那一看就有水分的战功更厉害？ 想到这，李铮又叹了口气。 自己不争气，谁来辅佐也没用啊。 他想，朱爽还欠自己一句道歉的。 只希望万一自己真的去了边关打仗，等回来时，还有机会听他道歉。 “殿下，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臣这边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其实其实没什么事情了，只是想找个理由劝走朱爽。 他怕朱爽再说些什么话，让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变得更加尴尬。 这次朱爽倒是有了自知之明。 “哎，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也不想帮我。事到如今，勉强也没用了，不过，有空进宫见见莹莹吧。她很伤心。” 说完这句话，朱爽便自觉离开了。 不过……李铮倒是宁愿他留下来没说最后一句话了。 现在听了这最后一句话，李铮真的觉得全身都难受。 李铮承认，在朱元昊面前提起这个建议，是自己一时起意。 虽然谈不上后悔，却也一直自我回避着朱莹莹的想法。 便是朱爽第一次问起时，他答得那么信誓旦旦，心里也带着几分心虚。 什么捷报做聘礼，不误青春。 这些可能自始至终都不是朱莹莹所需要的。 本来就有伤在身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该多少伤心啊。 李铮忽然就有些不敢想。 嗯，早知道不见朱爽了。 “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出去了。” 正在后悔着，李淮过来提醒李铮。 李铮才反应过来现在似乎还不是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要知道他的第一目的可是要借这个消息，将王小蝶引出来。 一直锁在国公府里，还怎么引蛇出洞。 被朱爽这么过来闹了一遭，他倒是忘了正事。 “行，走吧。不过等下你稍微离得近一点，其他人远一点，千万别把自己暴露了！” “好，公子您请放心。” 李铮点了点头，又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出门了。 其实他出门也没什么事情。 就是为了多转转，引起王小蝶注意，仅此而已。 但很可惜，一直到天黑回家，李铮都没见到王小蝶来找自己，也没见到什么可疑人物。 李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然还是要稍稍耐心一点才行。 还能怎么办？ 不过是明天继续罢了。 第二天李铮李铮刚准备出门前，却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一个小朋友送来的。 只说是一个大哥哥叫他送来的，酬劳是一根糖葫芦。 李铮看了看这小朋友看着还有点眼熟，似乎是隔壁街的。 收下信，然后让孩子离开了。 等到孩子走了以后，李铮才打开信去读。 上面的字迹很是娟秀，对方请李铮在午时之前去到近城郊的一处宅子里。 并且交代了，一定要李铮一个人过去。 有惊喜在等着他。 这宅子的地址李铮不熟悉，但信件的字体李铮却很熟悉。 在久别山下，李铮看过不少王小蝶的随行笔记，当时便觉得王小蝶的字迹非常好看。也顺便记下来了。 “公子，是圈套。” 那惊喜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铮点了点头，当然知道是圈套。 但只要设计这个圈套的人是王小蝶，他就注定要去。 “圈套又何妨？我今日就要和这王小蝶比一比，谁更聪明。现在辰时才过半，你跟我来。” 虽然已经想好了要赴约，但是李铮没有立刻出发。 他冲李淮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回了府邸中。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李铮才出门了，如信上的要求，李铮是一个人出门的。 他还是方才那身装扮，但是头上却多了一顶斗笠，遮住了脸。 李铮是骑马出门的，所以速度还挺快的。 约莫两炷香后，他便抵达了那座宅院。 宅院附近的位置比价偏僻，四周也没什么人烟。 宅院的门开着，但里外都见不到人，颇有一种要请君入瓮的意思。 \"这王小蝶，还真是谨慎。\" 李铮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如果有熟悉的人听到这句话便会奇怪，这根本不是李铮的声音。 倒是更像他那名贴身护卫李淮。 李淮径直走向宅院中。 宅院很大，而且还有一条小路通向前厅。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前厅。 此时，前厅中坐着两人。 是两名女子。 李淮暗道一声糟糕。 只以为这两人她都认识。 一个是李铮设了计谋要引蛇出洞的王小蝶。 另一人，却是应该在宫里的朱莹莹。 她被五花大绑，捆在了椅子上，嘴里堵着一团布，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的摇着头。 李淮手里攥紧了信号弹，心想现在应该离开屋子释放信号弹，让李铮带人来救援。 毕竟，他一个人身陷险境没有关系，朱莹莹可不能有闪失。 但身后已经立刻涌出一堆人马将他包围住了，根本就不给他离开屋子的准备。 想来，就是朱正一直在追查的私募兵了。 “李铮！” 王小蝶目前还不知道来的人是李淮，她叫着李铮的名字，语气中还带了些许的仇恨。 李淮叹了口气，摘下头上的斗笠。 “王姑娘，是我。” “是你？李铮呢！” 王小蝶一看来的人压根不是李铮，那张漂亮的脸蛋立马露出了近乎狰狞的表情。 她恨恨的的瞪着李淮，非常愤怒的质问着。 李淮不好告诉王小蝶，李铮带着大队人马在身后，等着要螳螂捕蝉呢。 “我看了信，怕有诈。所以打晕了公子，自作主张替他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叫李铮出来 “我不信！他一定在附近，叫李铮出来！” 王小蝶虽然人看起来已经很是癫狂了，但倒也没有完全失了智。 \"这......公子他......\" 李淮迟疑着，有点为难了。 叫李铮出来当然简单，但是李铮一出来，他身后那群人自然也会跟着一起出来。 这王小蝶看见了一发疯……会不会伤害朱莹莹呢。 \"我知道他就在附近，你叫他滚出来，他敢不听话，我让他后悔一辈子！\" 王小蝶的脸庞都扭曲变形了。 这模样，李淮一个大老爷们看着都怕。 “王姑娘，你淡定一些。这样，你把元德公主交给我，我让我们家公子来和你见面，如何？” 李淮的话似乎是提醒了王小蝶一样。 她直接转过身抓起了朱莹莹，拿着刀子抵在她的脖颈上道：“你是不是当我傻！叫李铮滚过来见我！否则，我杀了他！” 要说这朱莹莹还真是倒霉。 前几天才被多布达绑架了一次，摔断了一只胳膊，现在都还没恢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被王小蝶绑架了。 而且虽然是女人，王小蝶显然比多布达更不会怜香惜玉。 说话间，王小蝶的刀刃往里面抵了抵。 鲜血顺着刀锋流淌。 朱莹莹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份疼痛。 她被吓得不轻，拼命的挣扎着。 结果王小蝶虽然是个女人，力气却不小。 牢牢地控制住了朱莹莹。 而且王小蝶大概是最近刺激受的比较多，本来就很偏激，再加上对着胡莹莹的憎恶，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李淮见到这模样，怕王小蝶发疯之下，作出癫狂的事情，他彻底失去了谈判的资格。 “行，你别伤害公主。还有，让你的人让开，我才能出去通知我们家公子过来。” 有朱莹莹这个王牌在手，王小蝶倒是不担心李淮耍花样，点了点头，示意手下让出一条路。 李淮跑到了院子里，然后放出了信号弹。 他自己则是跑出了宅院。 他必须要第一时间见到李铮，将这里比想象中更复杂的情况告知李铮。 王小蝶这边有人见了有些不满，皱着眉头看着王小蝶，说道：“姑娘……” “无妨。” 王小蝶似乎没将李淮的行为放在心上。 将朱莹莹交给了身旁的人，然后去了门口等李铮。 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李铮就带着大队的人马冲出来了。 不过冲到一半，李铮便也发觉了不对劲。 王小蝶淡定的站在门口，而李淮出来似乎没有任何人拦着。 李铮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看着李淮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公子，不好了，公主在里面。” “公主？” “元德公主？” 李铮也懵了，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李淮说的这个公主是谁。 朱莹莹此时不应该在宫里养伤吗？ 李铮记得前几日自己去宫里探望朱莹莹的那次，朱莹莹还和他抱怨，因为她这次受伤，朱元昊已经下了命令，以后除非他批准，否则朱莹莹不得擅自立功。 所以朱莹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总不至于是王小蝶自己跑进皇宫将她绑过来的吧？ 她要是有这个本领，早就反了。 “嗯，是元德公主。” 李淮点了点头。 “胡闹！公主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属下不知道，属下去时公主就已经在那里了。被绑着，嘴也被堵住了，小的也没办法问她。” “她受伤没有？” “一点轻伤……” 李淮越说声音越低，虽然朱莹莹被王小蝶绑架，这件事说到底根本怪不到李淮身上来。但他就是莫名的心虚。 不过李淮声音虽然小，刚才李铮吼他的那一声可没收着。 王小蝶离他挺远的都听到了。 于是得意的冲着李铮喊道：“李铮，那么担心朱莹莹，你就自己过来啊。一个人，并且让你带来的这些人全都回去，否则，朱莹莹什么下场我可不好说。” 说罢，王小蝶还朝着身边让了让。 她的手下立刻押着朱莹莹走到了门口。 朱莹莹今日穿着的是一套湖蓝色的浅色衣服。 现在印上了鲜红的血迹十分明显。 李铮咬了咬牙。 他下马对李淮小声说道：“去，通知安王殿下。” 朱爽靠不住。 朱地也不可靠。 李铮现在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就只有朱正了。 “那您？” “我们现在没得选择！元德公主若是出了三长两短，你我都要完犊子，懂么？” 李淮当然懂这个道理，否则方才也不会那般被动了。 但叫李铮这么单枪匹马的进去会王小蝶也不保险啊。 李铮是有点功夫，也就限于有点而已。 而那座宅院里，李淮方才看见的便不下十个人了。 还个个都带着武器，若打起来，李铮压根不是他们对手。 “你把这些人带走，然后每退半里地的时候留下十个人。” 李淮本来就在担心李铮的安全，现在听到李铮真的要把带来的这些人都散开，更加不放心了。 他刚想劝两句，那头王小蝶已经没了耐心。 “李铮，我建议你快点做决定，否则……朱莹莹的死活我就不敢保证了。” “快走！” 李铮被这么一威胁，更加急躁了。 大声的又吼了李淮一声。 要知道同样是被绑架，朱莹莹和多布达的情况可不一样。 多布达是没有准备好，被动逃命。 比较仓促，朱莹莹是他手里唯一的底牌。 是保命符。 但朱莹莹是早就设计好了一切在等李铮。 进，她有人手，可以直接和李铮厮杀。 退，她可能也准备好了充足的后路。 所以即便现在杀了朱莹莹，也丝毫不用担心。 “好，公子，您保重。” 李淮也知道如今的情况，也不敢再犹豫了，点了点头，连忙带着人撤退了。 等李淮带着人都走了，李铮叹了口气，虽然心里紧张却只能朝前走去。 短短十几步的路，李铮竟然走出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感来。 而王小蝶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又进了屋子。? 第一百四十章 你喜欢她什么 李铮一步步跟着王小蝶进了院子。 刚进去，院门就关了。 然而这一切都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李铮若有似无的闻到了一股炸药的味道。 为什么李淮没告诉自己，是他没闻到吗？不应该啊，这么重的火药味。 此时的王小蝶就是一个疯批。 疯批能做出什么事情？ 李铮不敢想。 但此时，就算敢想也不能想。 李铮根本别无选择。 只能一步一步的被迫的朝前走。 “我来了，能把公主放了吗？” 现在离得近了，李铮才发现，朱莹莹不仅在流血，也在流泪。 看来是被吓得够呛。 而王小蝶此时的心情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一方面，她庆幸李铮来了，如约来了这里。 但另一方面，她又嫉妒的发疯，能让李铮如此听话的原因，是因为身后的朱莹莹。 她恨！ 如果没有朱莹莹的话，李铮就是自己的男人了！ \"你不怕死吗？\" 她手里握着刀子，双眼紧紧的盯着李铮问道。 只要李铮说出一句她不爱听的话，朱莹莹就很有可能会命丧当场。 李铮没有说话，他不怕死，但他担心王小蝶会伤害到朱莹莹。 \"不怕死也没用！你今天要么死，要么留下朱莹莹！\" \"你要杀便杀吧。\"李铮冷静的说：\"我只求你能放过她，你要是真的恨我怨我，那就杀我吧。\" 李铮淡定的说道。 \"你......\" 王小蝶气结，她没想到李铮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朱莹莹，她凭什么这么重要？ 然而李铮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越是这样，越是在刺激王小蝶。 \"你闭嘴！\" 王小蝶愤怒地说道。 接下来，李铮的确是闭上嘴了。 可他并没有因为这种态度而感觉轻松半分。 \"王姑娘，收手吧。\" \"我收手？呵，我怎么收手？\"王小蝶怒极反笑。 她已经失控到无法自控的地步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爹已经死在大牢里了，狗皇帝现在正到处追杀我！你现在叫我收手？我要怎么收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信么？” \"你信吗？\" 王小蝶又重复了一遍，她的眼神充满了仇恨。 看到李铮的时候，仿佛李铮就是她的敌人一般。 李铮沉默。 \"你不信对吧，哈哈哈，我也不信！不过，想要我饶这个贱女人一条命也不是不行。\" 李铮松了口气，还有谈判的余地。 “王姑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瓦炎，你去了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要你留在京城，留在我身边。他日，等我联合多布达踏平了京城，成了女帝后，可以封你为男皇后！” 若不是时机不对，李铮都要被气笑了。 这王小蝶在想什么？ 想做大景的武则天吗？ 然后让自己成为她的男宠？ “如果，我说不呢？” 李铮冷笑。 \"你说不？哼哼......\" 王小蝶阴森森的说道：\"那好，今天我便先将这个贱女人宰了再说！\" 王小蝶说完，举起手中匕首，作势欲砍。 \"住手！\" 李铮只是想试探拉扯一下，却没想到这王小蝶竟然如此疯。 手起刀落的就要直接动手。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叫王小蝶住手别冲动。 然后颇有些头疼的看着如今的情况。 “李铮，别耍花样，否则我们今天在这同归于尽。” 李铮丝毫都不觉得王小蝶在吓人，他知道院子里埋的火药并不是开玩笑的。 而王小蝶现在的精神状况，这种事情是绝对能做的出来的。 “行，我和你走，你放了公主离开行吗？” 李铮叹了口气，现在最最重要的是保证朱莹莹的安全让她离开。 只是自己？ 说实话，李铮还挺意外的。 他以为如今的王小蝶该对自己恨之入骨才是。 一见面便要迫不及待地杀自己。 否则，他之前也不会想到让李淮冒充自己前来。 却没想到如今王小蝶非但不杀自己，看这意思，还要强娶自己？ 他理解不了王小蝶的行为，但是能确定的是自己至少是安全的。 这一点让李铮稍微放松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听错了么？\" 王小蝶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要和我走？确定吗？\" 李铮点头，他现在只希望赶快离开，否则一旦王小蝶发狂起来，真有可能伤到朱莹莹。 他可不想朱莹莹受到伤害。 \"行啊。\" 王小蝶笑嘻嘻地说：\"你终于想通了呢？放心吧，朱元昊这个狗皇帝能给你的，日后我也一定能给你。我不会亏待你的。\" “嗯，我相信你。所以，你现在能先放了公主了吗？” 尽管李铮觉得王小蝶的话并不可靠，甚至像是个笑话一样，但现在这情况，除了顺着她，似乎也别无他法。 结果他点头了，王小蝶却又提出了疑问。 \"你觉得我像傻瓜一样吗？凭什么要现在就放了她！\" 要不是情况不对，李铮怕不是要骂人了，这特么的不是你提的条件吗？ 你提了我照做，现在又不信任我，耍我吗？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公主？\" 李铮按捺着自己的脾气，只能又问了一遍。而王小蝶的眼神里却露出了些许凶残来。 “你喜欢她什么？” 她突然的一句话，叫李铮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怎么就扯到了这个问题上来了。 最要命的是，王小蝶问出这句话后，连朱莹莹都不挣扎了。 瞪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李铮。 若不是知道这两人关系绝无可能，李铮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不是闺蜜做局在设计自己了。 “你喜欢她什么！” 王小蝶又重复了一遍。 李铮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吗？ 一开始这桩婚事就特么没给自己选择机会啊？ 后来他也就是习惯了，觉得朱莹莹也挺好的吧。 现在真问起他到底喜欢朱莹莹，李铮竟然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而且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深情告白，还说不准又要刺激王小蝶作出什么疯批事情来。 “真的要回答吗？” 王小蝶给了李铮一个你自行体会的眼神。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发誓 无奈之下，李铮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只因为她是朱莹莹吧。” 李铮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已经足够委婉了。 谁曾想说完之后，王小蝶脸上表情还是一变。 李铮暗道一句：“不好。” 只见王小蝶已经转过身走到了朱莹莹面前，用匕首比划着朱莹莹的脸颊，然后说道：“我猜，你是喜欢她的容貌？这样吧，为了防止你以后还惦记着她，你亲自过来将她毁容了，我就放了她。” 朱莹莹眼中方才还期待着李铮的答案呢。 这会儿就已经被王小蝶的话吓傻了。 王小蝶继续说道：\"怎么？舍不得吗？不过没关系，那就由我来替你做决定，让我来帮你好了！\" 朱莹莹吓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像王小蝶这种心狠手辣的女孩子。 这种状况李铮也没见过。 不过表面看来，他最起码比朱莹莹要稍微淡定一些。 李铮深深叹了口气道：“事情也不用做的这么绝，我给你发誓便是了。” 女人的脸多重要啊？ 朱莹莹今天要真的毁容了，之后怕是活着回去也是生不如死。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李铮点点头，转头对王小蝶说道：\"你先把匕首放下。\" \"哼！\" 王小蝶冷笑一声， 盯着李铮说道：“别废话！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那样子好像李铮再挣扎一下，她就直接要对朱莹莹动手了。 李铮无奈的叹了口气，举起手正要发誓，外面突然响起了朱正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放下元德公主！束手就擒！” 李铮似乎是没想到朱正的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且来的这么悄无声息。 眼见王小蝶就要发怒那朱莹莹泄愤，连忙扑了过去，直接推开王小蝶，将朱莹莹护在了身后。 大概是将李铮当做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了。 又仗着此时人多势众，所以李铮进来后，王小蝶的人并没有绑着他。 导致他行动如此灵活。 再加上方才朱正的话多少是分担了一些他们的注意力，所以导致李铮这一突击很是成功。 不过他仍然不能放下心来。 现在不过是将朱莹莹给护住了而已。 但说到底，他们依然是在王小蝶的势力范围内被包围着。 “李铮，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朱莹莹了？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埋了炸弹，我现在可以立刻点燃炸弹然后同归于尽。” 说白，王小蝶又看了一眼朱莹莹，道：“虽然带着这个小贱蹄子，但我们这样死在一起，也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李铮觉得莫名的烦躁。 甚至连李淮都怪上了。 他怎么就不告诉自己这里还埋着火药呢？ 虽然这件事，就算李淮和他说了，大概率李铮当时也想不到什么应对之法。 李铮看着朱莹莹，说道：\"你先躲在我后面，等下我会保护好你的。\" 李铮也不知道那些炸药都被藏在了哪里。 如果不是地下的话，他将朱莹莹压在身下，或许能躲过一劫。 而朱莹莹疯狂的摇着头，泪水不住地流着，只是嘴被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铮叹了口气，其实朱莹莹想说什么，他大概也是能猜到的。 “乖，不用说话，我都懂。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还挺喜欢你的。只可惜，没缘分了。回头让陛下重新给你许一桩婚事，不过这一回，记得找一个能保护好你的人了。” 李铮叹了口气。 说不出是遗憾还是难过。 说实话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 反正他从来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只是不知道今天过后，他是会回到现代社会，重新做回那个刚刚毕业即将步入社会的社畜，而是彻底死亡。 李铮还没想好，王小蝶那边又在说话了。 “够了！你们够了！李铮你是真的不怕死么？” 王小蝶已经掏出了火折子，恩狠狠地盯着李铮。 或许她只要一松手，这里就会被炸成一片废墟。 “王小蝶，放了元德公主，带着你的人出来，否则，我就要硬闯了！” 此时，朱正的声音又近了些许，外面甚至传来了打斗声。 听朱正淡定的语气，应该是他的人赢了。 “闭嘴！你不想朱莹莹和李铮死，就闭嘴！” 朱莹莹觉得朱正的声音真是太烦了。 朝身边的人示了意，她的手下立刻将长刀架在了李铮和朱莹莹的脖子上。 朱莹莹推开门，那边朱正带着人也进了院子。 不知为何，李铮发现院子里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朱正！你来的着正好，今日我们就一起死！” 对于王小蝶来说，她似乎并没有想过退路。 或许今天在这同归于尽，本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以和李铮埋在一起。 还拉了一个王爷加一个公主陪葬。 从这点看来，她甚至赚翻了。 “呵，同归于尽？抱歉了，本王的命很贵重，凭你，怕是拿不走的。你难道没发现你院子里多了些东西吗？” “什么？” 大概是朱莹莹也发现了不对劲，警惕的看着朱正。 朱正冷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多了一些沙子！本王有信心，在火药还没被爆之前，活捉了你！” 李铮松了口气。 看来李淮只是来不及和自己说罢了。 但朱爽是知道这里有火药的。 情况紧急，朱正虽然没办法直接解决掉这些火药。 但是刚才趁混乱的时候，洒进来这么多黄沙，运气好能隔住火引。 最不济，也能减缓它们的蔓延速度。 想到这，李铮不禁又对朱正高看了一眼。 李淮这一来一回其实也没多少时间。 但朱正不但支援到了，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换位思考，李铮自觉在他的位置上是没办法短时间里想到这么多的。 “是，但这段时间里，我也足够时间杀死李铮和朱莹莹了！你不是来救人的吗？怎么，要眼睁睁的看着李铮和朱莹莹死在你面前？” 王小蝶似乎是觉得王牌在手，压根就不怕。 依旧肆无忌惮的看着朱正。 第一百四十二章 脱险 这情况，李铮也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他不知道王小蝶究竟有没有其他退路，只是担心，万一她真的想着能拉一个垫背的是一个的想法，一定要和自己同归于尽怎么办。 虽然刚才表现得十分大无畏。 但此时一旦看见了一丝生的希望，李铮也还是想活的。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谁知朱正竟然是一声冷笑，李铮顿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谁告诉你，我几天是来救人的。我今天是来平叛的。我的目的是抓你！李铮和元德公主如果死了，我父皇自然会为他们追封。和我没多大关系，我只要抓你就够了，活的抓不到就抓死的！” 李铮：？？？ 他有预感，朱正在这次这么说是认真的，不仅仅是为了欺诈王小蝶而已。 李铮甚至觉得，就算王小蝶此时提出交易，用他和朱莹莹的命换自己全身而退，朱正也不会同意。 而王小蝶似乎也是相信了朱正的话，开始犹豫了。 看起来，她也并没有真的做好要同归于尽的准备。 她朝着身后的人使了眼色，屋子的门立刻关上。 隔绝了李铮和朱正的视线。 然后李铮感觉眼前一黑，身体失重。 而后重重的落下。 这屋子还有地道。 王小蝶果然是有退路的。 不过李铮来不及多想，他已经被王小蝶的人推着往前跑了。 地道里的光线阴暗，李铮什么都看不清。 那群人恐怕也只是凭着感觉和记忆在跑而已。 李铮从周围的动静来看，朱莹莹并不在此处。 不过……李铮并没有因此松了口气。 因为他好像听见了地面上一声声的爆炸声音。 心中一紧……这动静蛮大的，也不知道朱正和朱莹莹怎么样了。 这地道很长，李铮感觉足足跑了几百米才到了头。 再重现光明的时候，好像是在另外一处宅院。 依旧是在郊外，附近有房屋，却不见人出来。想必这一块都是王小蝶的底盘。 王小蝶没有停歇，带着李铮出了屋子，外面有接应的马车。 王小蝶带着李铮上了马车，然后又不知道跑了多远，竟到了一条河边。 河边有船，也有兵将。 不过那兵将不是朱莹莹的私募兵。 而是朝廷的人。 李铮吐出一股浊气，想着，自己赌对了。 这是他来前和李淮商量过的。 王小蝶约她去那个宅子，李铮即便一个人去了，被她抓住了，但她也很容易被困在屋子里。 所以她一定有其他退路。 现在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比较发达的交通工具。 想要隐蔽的逃跑，只能挖地道。 不过这地道肯定不会太长，一定还要有其他路才行。 最可靠的便是水路了。 而那个方向的河道其实就只有一条。 所以，他在来前就安排了人来这里埋伏着。 李淮去找朱正的时候，恐怕也是和朱正提到了这个。 所以除了李铮派来的那些人，还有不少朝廷的官兵。 他们直接把守住了整个河道。 王小蝶看着眼前一切，似乎也要认命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铮，恨意中竟然还带了几分深情。 “李铮，我本只是不想让你去攻打瓦炎送死，想要带你离开京城。但现在看来，我也走不了了，那不如我们就做一对怨侣，死在一起吧。” 李铮心里咯噔一声，想着，救命，我才不要和你做怨侣死在一起！ 王小蝶拿着刀，正要捅李铮。 突然从远方飞来一支箭。 箭直接惯穿了王小蝶的胸口，若是再凑巧一点，怕是要连着李铮一起一箭双雕了。 李铮脸上被溅了些血，还是热的。 他还不知道一个后怕还是松一口气的时候，只听得“嗖嗖”两声，身边押着自己的两个人也被穿心而亡。 之后，马蹄声从远到近。 是朱正骑着马过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看起来应该没事什么大碍。 “李铮，怎么样，没事吧？” 剩下的私募兵不多，就二十来人，朱正的人很快就将他们围住了。 朱正骑着马到李铮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暂时死不了，公主殿下呢？有没有事？” 李铮最关心的还是朱莹莹。 现在朱正没事，不代表被丢在屋子里的朱莹莹也没事。 “她呀，没生命危险，就是小伤不断。尤其是右手，骨头还没长好，又折了。已经送回宫里找太医了。” 虽然是亲妹妹，但朱正说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心疼朱莹莹一样。 而李铮听完则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朱正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还能动吗？” 李铮稍微活动了一下，倒是没有大碍。 他受的最终的伤，怕不就是刚才摔下地道的那一刻。 “没事就好，你这次立了大功，帮本王抓到了王小蝶，虽然说没抓到活的有点可惜，但有这些同伙也差不多够了。回头，本王一定会奏明父皇，给你嘉奖的。” “谢过安王殿下。” 李铮嘴上在谢恩，心里却是在苦笑。 早知道自己这招引蛇出洞能叫朱莹莹也置身于危险里，差点一起没了命，他一定不会这么大胆的。 “对了，殿下，您知道公主好端端的待在宫里，是为什么会被王小蝶抓住的吗？” 李铮心里想着这件事可非同小可，一定得问清楚才行。 谁知道朱正却一声冷笑，道：“她能好端端的待在宫里，那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自己溜出宫的。至于怎么落到了王小蝶手里，你回头自己问问呗。” 刚才事情紧急，朱正要追王小蝶，自然是没有机会问王小蝶这个的。 “行了，你要是不想家，本王就先回去了，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本王审问呢。但愿来得及吧。” 朱正叹了口气。 这次虽然杀了王小蝶，并抓到这么多私募兵，但十有八九已经打草惊蛇了。 到时候即便问出了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这个烂摊子怕不是有的收拾了。 李铮知道他的烦恼所在，不过这暂时不是他所要考虑的了。 李淮已经骑着马来接李铮回去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次请命出征 李铮立了大功回了家，结果却并没有得到李善的夸奖。 他反而将李铮大骂了一顿。 原因是李铮太过胆大轻敌，差点丢了性命。 这一回，李铮倒是没有和李善多犟嘴，默默地挨着骂。 只是，李铮这才刚挨骂完，朱元昊便派人过来传李铮入宫了。 刚才还满脸怒容的李善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变得紧张起来，担忧的看着李铮。 “陛下该不会要怪罪你吧，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入宫？” 朱莹莹两次因为李铮受伤，这一次更是惊险差点丧命。 以朱元昊对朱莹莹的疼爱程度，因为此时要迁怒李铮，是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李善的好意，李铮只是心领了。 “放心吧，我可以应付的，若是您也去了，说不好反而会让陛下更加生气。” 李善叹了口气，作罢。 李铮跟着小太监去了皇宫里，一路上只是还在担心朱莹莹。对自己的结局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到了武英殿，刚见了朱元昊，李铮便跪了下来。 “臣该死，请陛下治罪。” 具体哪里该死，李铮没有说。 他觉得自己今天错得很离谱，很多地方都该死的。 一句话甚至是说不完，而朱元昊应该也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朱元昊并没有生气。 “起来吧，今天的事情不怪你。是宫里的人没有看好莹莹，让他偷跑出去了。她甚至没见到你，就被抓住了，你又何错之有呢？” 朱莹莹的事情，朱元昊已经问清楚了。 原来是她自己听闻李铮要领兵围剿瓦炎后，不淡定了。 闹着要见李铮，朱元昊没同意，于是便悄悄投了令牌出宫了。 朱元昊因为这件事处罚了几十个宫人，当然这这都是李铮后来才知道的。 “说起来今天如果不是你足够机智，及时通知了安王，莹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真要说，你是立了大功一件，朕要奖赏你才是。” “谢陛下。” 李铮谢过后便没说话，等着朱元昊的下文。 他知道朱元昊这个时候匆忙把自己叫进宫里来，肯定不止是为了上次这么简单的。 果然，李铮不接话，朱元昊便又开口了：“不过，这王弈的私募兵还没有围剿干净，目前只是抓了几十个小喽喽，现在赏赐又有点早了。” 李铮心想果然如此。 原来朱元昊找自己是因为这件事。 “安王殿下这次不是抓住了好些个活口，审问后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有是有……不过应该已经打草惊蛇了。安王和齐王已经带着人追去江南了。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 听到江南两个字，李铮也不知道是道一句果然还是说糟糕。 毕竟，江南是大景最富庶的地方，也算是王弈的地盘之一。 王弈在那边敛财，如果养兵，自然也是养在那里最稳妥。 但正因为那里太富庶了，若是一旦在那里起了冲突，便是要叫大景元气大伤。 而且算算时间，李铮从和朱正分开到现在，最多也就一个半时辰。 朱正和朱地就已经带着兵出发了，看来事情也是真的十分紧急。 “那，不知臣能做些什么？” 李铮此时才有了一些忐忑。 能叫朱元昊这么拐弯抹角，事情该是不简单。 尤其是当朱元昊一声叹息下来后，李铮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要自己做什么呢？ 倒是有多为难的事情，才叫朱元昊如此纠结？ “塞北那边传来了消息，原来那多布达真名叫呼和塞。是瓦炎首领呼和翔的弟弟。他回到瓦炎后，立刻对边塞发起了进宫。来势汹汹。朝廷必须立刻增援。” 听到这，李铮倒是松了口气。 最严重，无非就是叫自己带兵前往瓦炎征战呗。 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陛下，臣愿意领兵前往。” 李铮如此主动，但是朱元昊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开心的样子。 甚至没有立刻答应。 “你确定？” 李铮觉得不解。 按理说自己出兵去围剿瓦炎，是前几天就和朱元昊商量过的事情。 他应该早就心有准备才是。 为什么现在还这样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这可一点都不像朱元昊的风格啊。 “陛下是心里另有抉择吗？” 李铮猜想朱元昊心里或是另有人选，所以才这副表情？ “哎，实不相瞒，本来除了你，还有好几个人选的。但是现在一时间变故有点大，人手抽调不开了。” 据朱正抓回来的私募兵交代。 王弈从江南到西南，多个城市囤养兵将数量很有可能超过十五万。 所以朱元昊现在必须分配一大部分兵将去解决这个更为严重的内忧。 这导致手里能用之人突然减少。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忧愁。 本来如果兵力充足，即便李铮要去攻打瓦炎，他也可以多派些兵给他，再添一些将才给他。 瓦炎不堪一击，李铮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但是现在…… 李铮听完朱元昊的解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陛下，不必担心。臣会照顾好自己的，不需要特殊对待。” “可是，你也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啊。” 朱元昊想了想，仍然是觉得有些不妥。 塞北边关重地，一旦被瓦炎破了口子，后果不堪设想。 “臣虽然没有亲自领兵打过仗，但自小熟读兵书兵法，未必对行军打仗之事一窍不通。如果陛下担心臣经验不足，纸上谈兵，到时候可将大权交于边塞将军，臣只做辅佐。” 听李铮这么说，朱元昊又有些犹豫了。 虽然以前李铮名声很差，但最近一年李铮的表现可一点都不俗。 按理说他是应该相信他的。 只是领兵打仗这事…… 轻则关乎塞北数十万将士的生命。 重则影响着整个大景的天下。 朱元昊也不敢仅仅凭借相信两个字，就把这个重任交于李铮。 “陛下不必犹豫了，现如今，您绝对找不到比臣更合适的人来了。而且，臣和呼和塞之前多有交集，对他也算有所了解，对瓦炎地图环境更是有过仔细了解。臣自信，现如今比其他人更适合过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形势严峻 李铮一席话成功叫朱元昊有些心动了。 他看着李铮。 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尝试信任眼前这个年轻人。 “若陛下依然怀疑，臣可以立下军令状！” 朱元昊原本就有些动摇了，现在见到李铮居然连军令状都敢立下，便也不再怀疑了。 当下，也是做出了决定来。 “可是，现在朝廷兵力紧张。塞北原本就有守兵八万，如今朕最多再许你七万兵力，如此你也有信心吗？” 瓦炎地广人稀，那么大块地方，加起来一共也就四十万人不到。 不过那边的人骁勇善战，连女子都能上战场作战。 平时虽然兵将不多，可一旦开战，许多人都可以立刻披挂杀敌。 根据从前的数据来看，寻常时期瓦炎兵力只有五到八万。 可只要一开战，能上战场的人数可能是在二十到二十五万的区间内。 而且，瓦炎本来位置就靠北了，他更北的位置已经没有国家了。 接壤国家一共也就三四个而已。 所以假设对方现在有二十五万兵力，能上前线攻打大景的，可能超过二十万。 十五对二十…… 说实话，如今便是这个数字反过来。 让李铮带着二十万兵攻打瓦炎十五万，他都不敢百分百的保证。 更何况自己是劣势？ 也难怪朱元昊那么不放心了。 可拒李铮所知，整个大景兵力目前有一百八十万之多。 怎么派去瓦炎的只有十五万？ 就算是为难自己，朱元昊也不能拿自己的江山开玩笑啊。 “陛下，臣能问一位，为何只有十五万吗？” 朱元昊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王弈这些私募兵，他最起码还能派十万兵力给李铮。 但现在，更重要的当然是解决江南一带的私募兵，免得起内乱。 至于塞北那边…… “也不只是只有十五万。只是兵力调配需要一点时间。” 大景虽然兵力充足，但是地方也很大。 除了东面靠海稍微轻松点，其他地方都要军队驻守。 一时间又要平内乱，又要抵外敌，兵力调遣确实有些困难。 “如果只是防守的话，臣自信十五万兵力，至少能防守三个月到半年时间。不知这个时间够不够陛下调遣兵力呢？” 李铮这句话是代表着自己能接受这个安排了。 朱元昊听完狂喜。 “三个月时间，朕承诺最多三个月时间，能再给你增兵十万。另外，距离塞北几十里地的天门关和封门关，还各自有守兵三万，这部分兵力朕暂且不动，你那边若是有情况，可以随时叫他们前来支援。” “行，陛下这是答应让臣去塞北了？” “暂时以防守为主，一切行事皆要小心。至于军令状，朕就不要你去立了，安全回来就行，否则朕也不好和莹莹交代。” 说到了最后，朱元昊疼爱的似乎好像还是朱莹莹。 不过李铮并没有介意。 “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不辱使命的。” “嗯，切记，最开始只要守住了就行。不要关键时刻，瓦炎应该也不会极限出兵倾巢而动。十五万兵力应该还是够的。” 朱元昊推测，瓦炎那边寻常兵力也就几万人。 现在战事起，临时一定会再征兵上场。 但主动进攻的情况，必然也不会真的强制征兵到二十五万人那么多。 这样风险性太大了。 否则，再怎么难，朱元昊也不会只派十五万人过去。 “当然，万一真的不够，一旦有那个势头，一定要来信告知京城！” 想了想，朱元昊还是不放心，又不忘叮嘱了李铮一番。 “陛下请您放心，臣会对自己和整个边塞的将是负责的。” “行。那李善那边，你能说服吗？” 李善就李铮这么一个儿子。 贸然上了战场，一个不慎，那就是晚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换位思考想一想，朱元昊都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国家国家，没有国哪有家？父亲或许会舍不得，但是大义面前，他也一定不会阻拦的。” 这件事李铮之前就和李善商量过。 李善其实是不高兴的。 不过已经被李铮一番言辞给说服了，如今想来应该没有太大变故。 “行，行如此甚好。那朕就去拟旨了，最好三天内就出发。你看看有没有其他要求的。” 说实话，李铮也是第一次上战场，他只知道行军打仗，粮草什么的要充足。 其他的了解甚少。 朱元昊现在让李铮提要求，他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来。 “回禀陛下，暂时没有。不过……臣有一个要求，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臣希望后勤这方便一定要更上。还有军械什么的，质量也要过关！” “这是自然！这些我都会和兵部交代的！而且，王弈的事情过后，朕也特意敲打过兵部了，到时候还会再给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去负责这些！” 王弈的王兄和兵部关系匪浅，所以王弈一朝出事后，朱元昊就已经彻查过了兵部。 还真的揪了几个人出来。 不过官职最大的也就是一个侍郎而已。 目前，除了户部，兵部便是朱元昊的重点关注对象，料想他们也敢乱来的。 李铮听到朱元昊这么说，松了口气道：“如此，臣便暂时没有其他要求了。” “行，那你再去看看莹莹吧。你得想办法安抚好她。” 说到这，朱元昊忍不住叹了口气。 之前朱莹莹才听说李铮要去攻打瓦炎的时候，便着急的不行，宁愿被责罚也要出去找李铮。 现如今，李铮真的要去带兵了。 她还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之前朱元昊安抚过她没有效果，今天也只能让李铮去看看有没有效果了。 而且朱元昊之前还准备让李铮和朱莹莹年底完婚的，钦天监那边日期都算出来了，现在也只能推后了。 说起朱莹莹……李铮心也一沉。 “臣自是会尽力说服公主的。陛下放心，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只要好好讲道理，她会明白的。” 朱元昊叹了口气，没有打击李铮，只是心里想着但愿吧。 “行吧，你去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男儿大义 李铮辞别了朱元昊后，便前往了朱莹莹的宫苑。 这次过来，他见到朱莹莹的宫苑守卫太监明显多了。 不但如此，也眼生了很多。 守卫见到是李铮来了，倒也没有阻拦，直接让他进去了。 李铮进去后连小兰都没看见。 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宫女。 她看见李铮问道：“是李大人吗？公主还在休息，您看你是下次再来，还是奴婢帮您把公主叫醒。” 李铮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泛着黑了。 “公主什么时候歇下的？” “已有一个时辰了。” 不是刚睡，那大概率等下会醒。 “无妨，我先在这等着吧。” 李铮说完，那名婢女便懂事的离开了。 李铮也毫不客气的直接进了朱莹莹的寝殿内。 只见朱莹莹躺在床上，脸色微白，眼睛有些红肿，附近的泪痕甚至都没怎么干透。 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回来后又被训了。 李铮叹了口气，轻手轻脚走过去，用手帕沾了热水，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 真是可怜见的，这段时间她实在是糟了太多罪了。 弄完后，李铮便坐在一边。 他一边等待，一边放空脑袋想着去塞北的事情。 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魂穿来这里，才一年多时间，便做了好多件平常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他和多布达…… 一周前，都还是聊得不错的好朋友呢。 一转眼竟然要兵戎相见。 不过李铮一点都不觉得可惜，谁叫他居然伤害过朱莹莹呢？ 一想到这里，李铮的拳头都不由自主的捏紧了。 而朱莹莹并没有让李铮等太久就醒了，一醒来便给了李铮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且不停地哭着：“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莹莹今天一天觉得委屈至极。 好不容易溜出了宫去找李铮，结果还没到国公府，就被王小蝶的人抓去了。 后来李铮来救的时候，朱莹莹见他孤身一人，甚至都做好今天就交代在那里的准备了。 最绝望的时候，等来了朱正带兵前来。 自己是脱险了，李铮却被掳走了。 最后满身是伤的回了宫里，等不到一句安慰，被朱元昊大骂一顿。 宫里的太监宫女全都被换了。 连自己最喜欢的小兰都没保住。 可朱莹莹不敢说什么，她听说只是被换走就算不错的了。 还有被杖毙被逐出宫或者其他惩罚的。 “行了行了，王小蝶已经被安王殿下杀死了，以后乖乖的，没人敢对你做什么了。” 李铮叹了口气，过几天自己离开京城后，朱莹莹应该就不会总想着要出宫了吧。 “真的吗？王小蝶真死了？” 朱莹莹看着李铮，眼神里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李铮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安王殿下一箭穿胸，杀死的。” 听到是朱正啥的，朱莹莹点了点头，看起来他对朱正的箭术很是信任。 “那你能不能帮我和父皇求求情，逃出去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小兰他们无关，让父皇绕过他们。” 朱莹莹心想，现在求情或许还来得及。 其实她也是没想到，自己一个任性的行为，差点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也就算了，怎么还连累了这么多无关的人。 “真的，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可以，我可以帮你去求情，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铮点了点头，心想正好以这个为条件和朱莹莹做交易。 “什么，你说！你说出来我一定能做到！” 朱莹莹一听李铮愿意求情，便十分开心了。 而且她想着李铮能提出来的条件无非就是让自己以后安静点，别乱跑之类的呗。 “再过三天，我就要出兵瓦炎，这是大事，没得选择和退让的。你得乖乖在宫里等我回来，不要闹。” 朱莹莹听完瞬间沉默，没想到李铮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这个。 “为什么一定是你？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跑出去找你么？” 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连命都没了，不就是为了叫李铮留下来，不要领兵去塞北的。 结果……早知这样，她为什么还要出宫呢？ 李铮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这次局势非常紧张，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公主，你是一国的公主，应该知道两国交战到底意味着什么对吧。你平日的锦衣玉食从哪里来的知道么？是百姓给的，现在百姓有难，咱们不应该躲在后面。” 他说完，轻柔的摸了摸朱莹莹的脑袋，目光中带着些许怜惜，那么的温柔又宠溺，朱莹莹看着李铮，心中却有些酸涩。 \"可我......\"朱莹莹欲言又止。 “可我还是舍不得啊。” 朱莹莹记得白天里，李铮亲口说过的喜欢。 她好不容易等到的这一天。 结果李铮又要带兵出征？ “有舍才有得。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凯旋回来，然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听到李铮说成亲，朱莹莹仿佛有些心动。 可这一切如果建立在李铮要去塞北为代价的话，她又害怕。 \"可你知道吗，你要是走了，我就会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了！\" 李铮听罢笑了：\"公主，你放心吧，现在的分别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见。我现在出征瓦炎，还会回来。但如果我不去，塞北那边去了旁人出了差错，瓦炎攻打到京城来，你我会是什么结局？\" 听李铮这么说，朱莹莹有些动摇了。 李铮说的没错，他是为大义而去，自己只是个女儿家，又怎么能阻止男儿之志。 \"那好吧，我就答应你！但你一定要安全回来。一定要平安回来！\" “嗯，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继续休息吧，我再去找陛下，替你把那些太监宫女要回来，以后可不准再这样任性了啊。” “好，那你等下还回来吗？” 现在天都已经彻底黑了，再耽误怕是宫门都要关闭了。 “今天就不回来了，但是我走之前一定再来看你，你好好养伤啊。” 李铮许下承诺，朱莹莹终于放他离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出征 最后在李铮的努力下，小兰等人重新回到了朱莹莹身边。 不过朱元昊也给朱莹莹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下次再胡闹的话，这些人，全部死罪杀无赦。 这将朱莹莹吓得够呛，连连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闯祸了。 看朱莹莹难得这样乖巧懂事的样子，李铮也是欣慰的笑了笑了。 这样，他出征该是可以放心了。 至于李善，年迈的老父亲，最是舍不得儿子远行的。 但事已至此，反对也无济于事，只能叮嘱着李铮一定要万事小心。 千万活着回来，别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李铮看在眼里十分感动。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李铮，但这一年和李善的相处。他是能够感受到李善的父爱的。 如果能活着回来，他也想在李善身边为他尽孝。 李铮出征那天，朱元昊亲自来送行。 就连一直被禁足在宫里的朱莹莹都被破例放了出来。 朱莹莹泪水汪汪的看着李铮。 “李铮，你把这个拿着！记得一定要活着回来！” 朱莹莹递了一块帕子给李铮。 李铮接过，看上面还用红线秀了一行小字：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这句诗出字诗经《王风·君子于役》的上半阙。 表达了妻子对远出服役的丈夫的思念之情。 朱莹莹这三天在宫里闲着无聊，也没做什么事情，光去秀这个帕子了。 可怜见的，她的一只胳膊都还断着。 所以这块帕子绣起来难度如何可想而知了。 李铮看过后笑着将其收起，或许，这是他这次出行收到的最贵重的礼物。 然后点了点朱莹莹的鼻子道：“放心吧，很快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我回来后，我们就成亲！” 朱莹莹哭着点了点头。 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李铮的身体。 李铮也没有推开朱莹莹，她过了好半晌才舍得松开手。 旁边那么多人看着，倒也没有人会笑话她。 朱爽今天也来了。 他暂时放下和李铮的那些不愉快，今天就是很纯粹的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送行的。 朱爽走到朱莹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后又对着李铮说道：“好兄弟，早些回来。到时候请你喝酒！” 李铮挑眉，问道：“只是喝酒？” 朱爽：…… 他明白李铮的意思，不过如今朱元昊还在旁边，不好说的太明显罢了。 “嗯，只是喝酒！” “好！” 这一幕，让李铮还觉得有些唏嘘。 有些事情，他仍然想告诉朱爽。 但又觉得他不会听。 此情此景下，李铮也不想事情变得太难堪。 最后只叹了口气，对朱爽说道：“殿下，日后多保重。” 朱爽点了点头。 但是谁也没曾想过，这句话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面过后，他们即将永别。 日后，李铮想到今天也曾后悔过。 自己若是多交代朱爽两句，就算不能劝他放弃，但至少也会让他多小心一点。 喝完出征酒，李铮翻身上马启程。 塞北已经打起来了。 情况可以说是相当紧急。 况且，该交代的事情，之前大概都已经交代过了。 所以李铮并不想在此多浪费时间。 七万大军的出征队伍浩浩荡荡，远离皇城。 朱莹莹泣不成声，哭倒在朱爽怀里。 李铮也想过，这一去若是有去无回怎么办？ 他也曾担心害怕过。 但很快就释怀了。 他想，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吧。 也许战死沙场也是一种宿命。 只是有些舍不得这些亲人朋友罢了。 从京城到塞北边关，直线距离大概有一千二百里地。 李铮跟着大军行走速度较慢。 一路上已经不算磨蹭，也要大概十天左右的距离。 起初，李铮还是有些耐心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到五六天的时候，李铮便开始不耐烦了。 总觉得这样太慢了。 最重要的是，李铮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盘旋。 最后，他实在是等不及，竟然打算先率领一万轻骑兵，率先前往。 这次出征，李淮也是跟着李铮一起的。 听到李铮有这个想法后，大吃一惊，连连拒绝道：“公子，不可啊。这样太危险了。” 李铮却挥了挥手，状似不在意的说道：“等不了了。再说这是我大景境内，我带着一万轻骑兵能有什么危险。倒是边关那边，情况如何一概不知。最后这样磨蹭我心有不安。” \"但....\"李淮还准备再劝两句，被李铮一摆手，给打断了。 \"行了，不必再多说了。剩下的这六万将士交给你，你带着他们尽快赶路。不过也不必太过劳累。\" 塞北需要的是精兵良将，而不是因为着急赶路而精神不佳的疲兵。 说完，李铮直接翻身上马，率先朝前方跑去。 \"公子......\"李淮见此，只能无奈摇头叹气。 进入塞北之前，会途经一片荒漠。 这荒漠面积并不小，人马直穿而过多有不便，李铮只能绕行。 只是躲过了荒漠，却躲不过沙尘暴。 眼前漫天黄沙，能见度不到五米。 李铮骑在战马之上，虽然能勉强视物，但依旧不适应。 这种感觉就像是置身于沙丘之中一般，让人难受的紧。 “将军，现在不宜继续前行了，等下风沙迷了眼可就不好了。” 说话的是李铮的副将，叫做赵勇。 他今年二十五岁，却已经有了至少五年带兵打仗的经验。 听到副将所言，李铮点点头。 \"好吧，那我们就停下休整一个时辰。\"李铮说道，随即下令：\"都给我找个地方歇息！\" 话落，李铮自己也跳下马来休息。 李铮骑着战马在原地转悠了两圈，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便回到原处坐下来。 \"大家都过来休息吧，吃些干粮填饱肚子。\" 李铮让大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骑兵的速度很快。 便是这么一两个时辰，便甩开身后的李淮不少距离。 李铮心里盘算着，最多两天时间，便可以到达塞北了。 想到这，李铮还有些激动。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被信任 休息了一个多时辰，风沙渐小。 李铮打算可以重新出发了，这样只要不出意外，就可以在天黑前顺利找到一个合适的安营扎寨的地点。 他起身打算叫人，却听见了附近有两人，背对着自己，正在窃窃私语。 士兵之间比较熟悉的，说一些悄悄话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铮也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正准备过去打断他们，却隐约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叫李铮突然来了兴趣。 “你说这李将军可以么，我听说他从来没带过兵。” “我看悬得慌。我是京城人，所以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哎，一言难尽。” “怎么个难尽法，说来听听。” 原本只是一两个人在那商量，结果听到一言难尽那四个字，好几个人都来了兴趣，全部凑了过去。 “这李将军是国公大人李善的独子。前些年在京城名声可真的不怎样，四大纨绔之首，活脱脱的一个败家子。去年也不知道怎么开始走了狗屎运，陛下将元德公主许配给他了。然后又去凌州瞎猫碰上死耗子，解决了水患的问题。就更得陛下赏识了。” “哎，照你这么说，他这个出身又有功绩在身，留在京城里做一个文官不好吗？日后成了驸马，顺便继承韩国公的爵位。跑这地方吃苦不说，还危险，咋这么想不开？” “谁知道呢？说不好是富家少爷想要体验一下生活呢，又或者陛下觉得瓦炎对我大景并没有什么威胁，所以派他来镀个金。哎，只求他到了边关，听那边守城的吴将军的话，别弄一些幺蛾子出来。” “我看难，你看他表现欲就不低。好好行军不行，非得要带着我们先行，不就是为了出风头吗？” 最开始说的那些，李铮其实都不太在意。 毕竟他们说的也不算错。 甚至凌州的事情被误解了，李铮也不想争论什么。 毕竟，他也不是为了名利才修建水闸的。 不过……听到后面李铮便忍不了了。 他也不是说在意自己的名声被损坏。 只是不想士兵们对自己失去信心。 上了战场，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关键时候是要把后背交给对方的。 如果在这最开始的时候，就失去了对彼此的信任，那这仗八成是打不下去的。 不如现在投降回家算了。 “我以前是有点混不吝，但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凌州的事情，是我每一处都实地勘测，并且和工匠们吃住在一起大半年时间才弄成功的，并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至于这次出征……” 李铮顿了顿，看见那群将士们都已经惊慌的站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明显的背后说坏话被抓包的惶恐。 “不要紧张，我没有生气，只是想和你们解释一下。” 李铮并不想吓到他们，叹了口气，只能先安抚了一下他们才继续说道：“这次出征是我主动请缨的。不是一时好奇心血来潮，也不是为了有战功傍身好看。只是为了向呼和塞复仇，以及为大景出一份力罢了！” 李铮如今身上根本不缺功绩。 刚去凌州的时候就拉了孙冠岩下马不说，后来还协助朱爽清查户部。 这次王弈败露，李铮也应该记一份功劳在身。 如此种种事情，也不怪朱元昊赏识李铮了。 对李铮而言，他现在身上的功劳着实有点多了。 他恨不得低调一点。 这次如果不是事情特殊，他也不愿意凑这个热闹。 他的一番话，说的是振聋发聩。 叫那几个士兵听得有些羞愧。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担心，他们的腹诽会不会被李铮怪罪。 “我知道，就凭这一两句话，你们可能还不会相信我。但我想说，你们可以对我没有信心，但不可对大景，对自己没有信心。至于更多的，时间会证明。”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铮不想一鼓都还没响，将士们便气竭。 “至于今天你们说的话……我不会忘记，更不会当做没发生。” 几个士兵听李铮这么说，还以为他是要怪自己，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将军饶命，小人不该乱嚼口舌的。” “将军饶命，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到他们这样，李铮叹了口气。 胆子这么小，还怎么上阵厮杀呢？ “都起来，我没有要怪你们或者罚你们的意思。我说的不会忘记，不是要记你们的仇，而是要记我自己！” “您自己？” “当然，我要时常反思，为什么会让你们有这样的疑虑。作为一个将军，得不到手下人的信任可是大忌！” 李铮这一席话将几个士兵，甚至跑来围观的其他人都说的一愣。 说实话，这些大多都不是什么新兵蛋子。 也跟过其他将军。 带军打仗之人么，脾气多少都有些暴躁，太温柔，镇不住人。 所以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李铮这种好脾气的。 被下属在背后说了坏话，不但不责怪下属，甚至还要反思自己，觉得是自己的不足。 李铮这一番话可叫他们十分感动。 尤其是跪在地上的那几个，甚至给李铮磕起头来。 “将军，我们信你！” 这架势，李铮还没从见过。 自己这么年轻，受人跪拜，怕不是要折寿。 “行了行了，快起来，别跪了，更不要拜了。说起来，你们今天在我面前行这个礼也就算了，以后上了战场可是要硬气一些，别对着瓦炎的首领拜了起来啊。” “将军放心，我们兄弟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现在跪你，不是因为我们孬，而是因为确实做错了！到了战场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对嘛对嘛！就要有这个气势！我告诉你啊，你们刚才其实就应该指着我的鼻子骂：说就是看不惯我怎么地，才对！毕竟我以前是真的怪差劲的。给我一个下马威！” “那要不……我们重来一遍？” 见到李铮这么平易近人，场上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了。 李铮看着也很满意。 满意过后，他突然敛了神色，大声吼道：“笑完了就全部给我上马赶路！”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到塞北 李铮快马加鞭，带着那一万的轻骑兵，不过两天时间便到了塞北驻地。 这里的将军叫吴有为，李铮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吴有为今年四十出头，驻守塞北这一块，就已经超过十年了。 且一家老小全部在此。 看来是想着，将来就算逝去，也要埋骨于此了。 对这样的人，向来敬佩。 “李将军，我们可算将您给盼来了！” 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可大概是久经风霜摧残，吴有为看起来说是五十都有人信。 他之前已经收到了消息，早早地在这等李铮了。 见到李铮来此，脸上写满了兴奋。 “吴将军客气了。这次陛下令我领兵七万支援塞北。我身后是一万轻骑兵，还有六万的步兵和弓箭兵运输兵在后面。大概要三天时间能到。如今情况怎样，可还能支撑住。” 两人一见面，做了简单的寒暄客套后，李铮便开始关心起边关的情况。 不过看吴有为的脸色，应该没有很严重。 “本来是快支撑不住了，不过现在李将军来了，就不一样啦！” “嗯？这么严重吗？瓦炎有多少人？” 李铮听完却是心里一惊，怎么这情况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这边关好歹也有八万将士，开战也没多久，怎么就到了快要撑不住的地步？ 瓦炎这么凶的吗？ “也没有。目前瓦炎派了六万人过来，守起来还是很轻松的。不过老夫听说那呼和塞又临时召集了六万人，大概五天内就能到这里的。到时候可能就比较难守了。” 李铮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吴将军不用担心，朝廷的援兵一定会比他们先到的。而且我这次不但带了兵来，还带了不少粮草来。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 “嗯呢，所以我说如今将军来了，就不一样了。走，我设了宴，给你接风洗尘！” 李铮摸了摸鼻子，想着这吴有为还挺热情，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特意设好的接风宴，拒绝了似乎也不太合适，李铮便只能应下。 “吴大人客气了。那我留却之不恭了。” 这顿饭，并没有多么豪华奢侈，不过极具塞北风情罢了。 整只的烤全羊相当肥美。 马奶酒别有风味，不过李铮不太能喝得习惯。 中间，还有一些多才多艺的汉子，绕着篝火起舞。 如果没有呼和塞中途带人来骚扰，李铮觉得这该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夜晚。 大家玩闹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有士兵来报，呼和塞带着瓦炎精兵又来攻打城门了。 “快回防！” 夜间偷袭虽然来得突然，但好在城门附近还留着数千人在防守。 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今夜有接风宴，大多数士兵都跟着一起在庆祝，所以回防起来也很快。 一声令下，众人全部拾起兵器朝着城门涌去。 呼和塞来势汹汹。 带了五千多人偷袭。 其中还有不少弓箭手。 云梯撞车投石车也都不少。 完全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李铮和吴有为反应依然是迅速，但即便这样，城墙上的士兵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快，顶上去。受伤的士兵抬下来去找军医。” 李铮初来乍到，对这样的情形显然感到陌生。 不过好在吴有为似乎很有经验，冷静的指挥着一切。 李铮想要上城墙看看，却被吴有为给拉住了。 “将军，上面危险。先不要过去。” 李铮点了点头，没有添乱。 他也不想来的第一天，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在城墙上被弓箭射中。 就算不死，对士气影响也很大。 看着身边穿梭忙碌的士兵，李铮问吴有为道：“他们经常这么偷袭吗？” 吴有为摇了摇头。 “这战事一共才半个月左右，今天是第三次吧，不算频繁。不过我们是早有准备的。” 平均下来也就五天一次呗？ 李铮不知道这个频次在战场上到底算不算频繁，不过换作是他，每五天就要夜里被骚扰一次，还是挺烦的。 “那凶不凶呢？之前是来骚扰一下就走了，还是会打到弹尽粮绝才撤去啊。” “不好说，第一次弄了一个多时辰，没攻下来便走了。第二次时间长一点，接近两个时辰了要。今天这人数比之前都多，说不好的。” 李铮有点头疼。 不过来了这个地方，这些便要早早地做好准备。 当然李铮也能理解呼和塞为什么这么着急。 现在已经九月份，瓦炎地北。 京城刚入秋，他这便要进入料峭寒冬了。 想到还在京城是呼和塞问自己的几个问题。 李铮觉得他这么着急，是怕再过两个月，风雪袭来，不不方便了吧。 想到这，李铮心下一松。 如此，只要自己带着这十五万兵马拖上个两个月左右，朱元昊那边便有足够的时间调兵征兵了。 “对了，吴将军，咱们这里，冬天下雪天影响大吗？” 吴有为摇了摇头道：“咱们这几年虽然和瓦炎也有些冲突，但都没在冬天。行军打仗的话不太清楚。但日常影响不算大。倒是瓦炎那边影响大一点。” “这就行了。” 李铮听完脸上一喜，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最起码占着两个。 等拖过了这段时间，呼和塞就消停了。 现在看他们是来势汹汹，其实不过是着急，想在入冬前占领这里罢了。 “吴大人，我大概知道呼和塞这么着急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用着急，我们好好地在这守上两个月他们就消停了。然后我们也修整一个冬天。等到开春后，便直接大军压境！” 李铮说的气势汹汹且信心十足的样子，听得吴有为心里一喜。 “真的吗？将军莫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李铮说话算话！” 李铮心想，等回去自己回忆回忆专业知识，说不好还能更早。 趁着瓦炎被风雪折磨的时候，直接趁他病要他命！ “等着吧，我听说今天是呼和塞亲自带兵来的。等下他们消停一会儿了，我要亲自去和呼和塞见见面。”? 第一百五十章 互放狠话 今天的呼和塞好像分外的执着。 ? 先发部队五千人不算，后面又陆续支援了三波人。 前前后后一个夜袭竟然一共来了一万五千人。 进攻一直持续到天亮都没停下。 只是这攻势大，消耗也不少。 李铮这边不断有伤员被抬下来，瓦炎作为进攻方，消耗想来更是不小。 等到了天亮，对方大概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上面的情况缓和了不少。 李铮也有机会登上城墙了。 他向下看去，地面上死伤一片。 可瓦炎的士兵却还在尝试进攻。 他们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累，像是有一种要不死不休的气势。 呼和塞对面，和李铮隔着最起码一百米的距离。 他此时穿着瓦炎的服装，骑着一匹骏马。 李铮手里有一只望远镜，还是从呼和塞在京城的那家胡商店里缴获来的。 此时刚刚好派上用场。 仅仅月余不见，他的容貌虽然没有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却变了很多。 没有了商人的那股子市侩，眉眼间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质。 李铮想着他倒是天生的演员，也难怪自己当时和他接触那么多，却丝毫都没有怀疑。 若不是到最后，他着急回瓦炎，所以露了马脚，说不好还要隐瞒多久。 呼和塞显然也是看见李铮了。 他脸上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大景派来的将军居然是李铮。 “李铮，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也能见面。” 为了能和李铮说话，呼和塞又稍微前进了二十米左右，当然即便是这样，说话也要用喊的才行。 好在，他的声音洪亮，李铮听得非常清晰。 李铮也笑了笑，扯着嗓子对着呼和塞喊道：“是啊，你那日逃得匆忙，我没来得及送你，今日特意来此处再见你一面。” 呼和塞冷笑一声，当然不会觉得李铮是因为想念自己。 “李铮，别得意，上次我是有些措手不及，才那般下场。但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来了，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李铮冷笑一声，只觉得这呼和塞怎么回了一趟瓦炎便如此自信。 讲个不好听的，他的底裤都已经被自己看穿了。 “呼和塞，说大话谁又不会呢？得看真本事知不知道。你这么着急又疯狂的偷袭这里，不就是怕再等两个月入冬，即便是草原悍匪也失去了行动力了吗？” 李铮的话似乎戳到了呼和塞的痛点。 他满脸阴沉的看着李铮。 这个人真是太可怕了，才刚来这里第一天便能如此精准的洞察自己的意图。 “李铮，你这么猖狂，有本事下来我们单挑！” 李铮轻笑。 “呼和塞，我又不是傻子。单打独斗非我擅长。” “你个孬种！” 呼和塞骂的有些难听，李铮却丝毫生气。 “你不用尝试激怒我。战场上，事关数万将士的生死，我非是任性莽撞之人，不会因为你两句话就去强逞匹夫之勇。我们还是战场上见真章吧！呼和塞，我敢打赌，瓦炎坚持不到明年开春！” “你！李铮，你等着！本王非得亲自擒获你，然后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一步一步攻打下你大景的！” “呼和塞，你不必放狠话。我大景兵强粮足，是什么情况，我自然比你清楚。如果你还指望着王小蝶带着王家那十多万私募兵给你做接应，最好还是死了那条心。” 如今战事起了，大景和瓦炎消息传递更加困难。 李铮觉得呼和塞多半是还不知道王小蝶这边的情况。 所以才能这么自大。 否则，他想不通，就凭区区瓦炎，一共也才四十多万人，是怎么有自信挑衅大景的。 要知道，如今大景人口八千万，是他们两百倍之多。 无非就是仗着大景内部还有王小蝶和他做内应。 想着里外联合，以少胜多。 只可惜，王小蝶已经死了。 她那十几万的私募兵，如今也就是一盘散沙。 朱地和朱正联手，用不了多久就会将其一网打尽。 “呼和塞，咱两也算是老朋友了，如今老友见面，我也不妨告诉你个消息当做见面礼吧。王小蝶已经死了，陛下已经派人去追查他家的私募兵了。所以你若是想王家给你做内应，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李铮说完，果然见到呼和塞的脸色又变了变。 大景内部的消息，他是真的不知道。 “束手就擒吧！成为我大景的藩属国。我保你一条命！” 李铮知道能直接劝降瓦炎的可能性比较小。 但眼见城墙下的血流成河，以及刚才不断被抬下的尸体和伤员。 李铮还是心生出了一股不忍。 如果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劝降，该是有多好。 李铮即便是知道希望渺茫，也还是想要尝试一番。 不过，结果似乎也在李铮的意料之中。 呼和塞看着李铮，脸色铁青，虽然震惊已经写在脸上了，但却并没有露怯。 “李铮，你别得意太早！我瓦炎并没有你想象那样弱！” 呼和塞恶狠狠地看着李铮，满眼都是不甘。 但李铮看着只觉得心情愉快。 “这弱不弱的，你说的可不算，碰一碰便知道了。不过我看你这大半夜来偷袭，忙活了一个晚上，也没见到什么成效嘛~一个城都攻不下来，还想对付我大景？未免自信过头了吧。” 呼和塞听了更气了。 他精心策划好几日，计划在今夜攻城。 就算一次性拿不下。 但也能打他们一个猝手不及，让吴有为的军队死伤惨重。 这样或许等到五天后自己的部队到了的时候，就能一举攻下这里。 但万万没想到，李铮的支援比他来的更迅速一些。 尤其是今晚，又恰好是李铮的接风宴。 多数将士都还没休息。 他以为的措手不及便成了一个笑话。 “今天是失算了！但是李铮，我们走着瞧！” 眼看着今天是没什么结果了，呼和塞即便是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他放完狠话便带着剩下的将士离开。 城墙上响起欢呼声，李铮只是冷笑了一声。 “吴将军，麻烦清点一下伤亡人数告诉我。”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抚恤金 尽管连续赶路疲惫不堪，又一夜没睡。 但李铮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困，甚至还有些亢奋。 坐在帅帐之中的等着看数据。 吴有为很快派人将昨夜的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 他们这边将士死亡一百三十七人，伤者五百六十八人，其中重伤者三百一十二人。 不过相比较之下，瓦炎那边伤亡就更严重了。 不统计伤患，便是城墙下的尸体粗粗估略也有六七百人。 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李铮看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即便瓦炎伤亡更重，但他也是开心不起来的。 毕竟，不管敌我，那都是命。 战事一起，难免生灵涂炭，而这很有可能才只是一个开始。 “吴将军，对于阵亡和重伤失去劳动力的将士补偿可有规范？” 李铮沉默许久，终于还是问道。 \"将军放心，补偿自然是会按照伤病情况进行补充，而且补给也绝对不会少！\"吴有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毕竟他在这已经有十余年了。 这样的情况遇见也不算少数，早就有了比较合理的规定。 “行，补偿标准我看看。” 李铮还是有些不放心，问吴有为要了明细来看。 吴有为连忙翻了一本册子来看。 上面写的很清楚。 如果阵亡士兵，家中有子嗣可以继承其军中职务，那么根据官职不同，每人发放三到十两价值不等的纹银。而继承职务的子嗣，即便未到参军年龄，也能按月领取俸禄。 若无人继承，那抚恤金会稍微高一点，给予士兵家人三年全额军饷。之后每月还会给其三到六斗的粮食。 “李将军放心，这些都是朝廷统一规定的，末将一直严格遵守，从未苛刻。我这里还有一个册子，是记录这些年塞北所有阵亡或病故将士的抚恤记录。” 是统一标准，李铮那就放心了。 至于这个数目是多是少，也不是他现在能够评判或者改变的。 他拒绝了吴有为递来的另一本册子。 “吴将军无须在意，只是李某以前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比较好奇，想要看看。至于您的为人，我自然是相信的。” 其实李铮来后，便是看这里的将士气色和心情，便也知道吴有为将这里治理的很好。 即便是卖命，也没有人觉得不值。 “那就好，那就好。” 吴有为忙忙点着头，似乎是在为李铮的信任感到开心。 “行了，我有点困了，等去休息一下，吴将军也要注意休息，这里的将士们，可都把您当成精神支柱呢！” 大概是刚才吴有为送过来的数据太过伤人。 李铮看完后竟然又产生了几分困倦。 或许也不是困，只是想要找个地方，逃避掉那些残忍的数字罢了。 吴有为只以为李铮是真的困了，没朝着其他方面多想，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您快去休息吧，您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这就带你去。” 李铮打了个呵欠，然后站起身来和呼和塞一起朝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 他身为将军，住的地方当然不差。 甚至都不需要和别人一样住在营帐中，而是单独的一个院落。 院落不算大，主屋一共有两层，但是加起来也不过也不过是七八间屋子。 除了李铮，吴有为还安排进来了一个厨娘。 “将军，这里不大，之后您和您的亲兵都要住在这里，可不要嫌弃。” 换言之，不是李铮一个人住。 等过几天李淮等人到了，也要住在这里。 李铮算了算自己要带的人，平均大概两三个人一间屋子。 条件着实不算好，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算是无可挑剔的了。 毕竟，他们住的至少还是正儿八经的房屋。 比住在营帐中已经是要好上不少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什么自行车呢。 “当然不嫌弃了，这条件我甚至都要偷着乐了。况且这个地方离营帐也很近。往来处理公务也很方便。” “嗯，我的家在街尾处，离这里大概就几十步的距离，将军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随时去找我。” 吴有为临走前又交代了两句，李铮听完连连点头致谢。 等送走他后，李铮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分明没有参与厮杀，但是李铮就是感觉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这感觉非常不舒服。 李铮在浴盆里泡了快半个时辰才去掉。 回了屋子，传单被褥都是新的。 李铮这人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择床。 所以倒头就睡。 然而即便是在极度的疲劳之下，李铮这一觉也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他身处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穿越。 一直到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响起，李铮才恍然明白，自己是身处战场之上。 李铮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是被卡住了。 \"唔！唔！\"李铮不停地挣扎。 可他的手脚却好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刀剑声，嘶吼声，声声都那么的振聋发聩。 他感觉对方就在自己身边在拼杀，脸上甚至还被溅了热血。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边的士兵受伤了。 \"不！\" 李铮大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亮如白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李铮伸出双臂用力地捶了两拳自己的胸膛。 \"该死的，竟然做噩梦了。\"李铮骂道。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大黑。 而李铮的心跳依然很快。 虽然眼睛还有一些乏累，但李铮却已经睡意全无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饿，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叫厨娘起来给自己做吃的。 他摸黑去了厨房，没有菜。 但是面条和鸡蛋倒是有一些。 李铮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毕竟以他的厨艺，其实也做不出什么太复杂的吃的来。 一晚简单的鸡蛋面，上面连个葱花都没飘，看起来寡淡无味，李铮却吃的津津有味。 他想，就以这一碗面，来开始自己的边关生活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耳塞 托呼和塞的福，他这个见面礼送的，李铮好几天都没睡到一个安稳觉。 天天夜里做噩梦。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噩梦。 就和第一晚差不多的梦境罢了。 只是这样的场景，恰好能惊醒李铮罢了。 搞得李铮都有些不敢见人。 毕竟他不想让自己的士兵看见一个萎靡不振的将军。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李铮的话刺激到了呼和塞。 他这几日也是越发的疯狂了。 几乎每天都要来骚扰一下。 反正不管有用没用，一定要来闹一番。 每次来的人还都不少。 军营里每天都有伤亡。 吴有为愁的不行。 即便是看见李淮带着剩下的那六万军力过来也没开心多少。 “李将军，这呼和塞每天都这么骚扰，可顶不住啊。” 不为别的，呼和塞每天都是半夜过来。 只带着三千轻骑，折腾一番后，便停下了。 不过停下后也没离开，敲锣打鼓的吵闹不停。 这边驻营离城门口近。 每次这么一通吵闹，士兵根本休息不好。 但是瓦炎那边驻军地离得远，却没什么影响。 时间久了，将士们的精神都要出问题了。 这下子，倒是将士都没精神了。 李铮也皱着眉，一副此事不妙的样子。 呼和塞每天来的动静都大的不行，李铮自问住处离这里已经有些距离了却仍然能听到声响。 更别提这近处的将士了。 “是得想个办法。” 李铮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下。 硬撑下去肯定不行，但如果避让，让驻军后退的话，兴许是可以减少一些影响。但万一呼和塞趁着这个机会大军压境，又唯恐会回防不及时。 不仅，李淮带着六万人支援过来后不到两天时间，瓦炎那边的支援也到了。 现在呼和塞那边有将士十二万，李铮这边十五万。 三万的人差距，其实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何况瓦炎的人向来骁勇善战。 如果直接打开城门直接正面对抗，又没有十足的把握。 真是十分愁人。 李铮一脸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沉思，旁边的吴有为也不说话，显然也是为了这件事在头疼。 “这样，先让将士们再撑三天时间，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研究个耳塞出来。” 李铮想到大学时期，有一个室友，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打呼。 那呼声真的是震天响。 李铮便是半夜睡着了也会被吵醒。 但后来他买了一副耳塞，戴起来后情况就好了很多。 也不知他现在能否做出来这样一个东西。 “行，那我先去安抚一下将士们。” 等到吴有为走了以后李铮陷入了沉思。 现代用的耳塞基本上都是硅胶制的。 无机硅胶是硅酸钠和硫酸经过反应制成的。 不过这两个东西，李铮现在一个也弄不来。 即便弄来了，凭借着浅薄的化学知识，恐怕也没办法批量生产。 退而求其次是海绵。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天然海绵了。 不过在欧洲那边用的多。中原似乎并没有什么人使用。 而且天然海绵，是提取的一种叫做海绵丝的海洋生物。 这个地方是在内陆，哪里去找海绵丝？ 人工海绵的话…… 靠树脂和粘合剂。 也不是好弄到的。 况且，以现在的提纯条件，做够十五万人用的耳塞，得砍多少树啊。 李铮叹了口气，只剩下两个办法了。 一个是用线团堵住耳朵，线团倒是好弄，这玩意甚至不需要特意生产塑形，就是隔音效果有点差。 另一个，用蜡。 古代其实就有耳塞，基本上是蜡做的。 这玩意材料容易找，做起来也方便，缺点却也很明显。 蜡油容易留在耳道内，造成污染。 其次，戴久了耳朵也不舒服。 最后李铮想了个办法，将两者融合了一下。 入耳的部分用了纱布，外面耳廓的部分用的是蜡。 蜡容易塑型。 即便士兵拿到手里不太合适，自己动动手便能弄成合适自己的形状。 不过第一天做这个，李铮还有些不熟悉。 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所以也不敢弄多。 最后只搞了一万个，让士兵们试一下效果。 第二天那些士兵用完了反馈说，稍微有点效果，并且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李铮听完大喜，又命人加工了许多出来。 等解决了士兵的休息问题，李铮才开始想着，要收拾呼和塞。 李铮这人记仇得很。 呼和塞扰了他这么久，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他拿了舆图，叫来了吴有为和李淮，以及其他几名副将来商量。 “我这几天根据探子带回来的消息研究了一下，呼和塞的十二万人并不是在一起的。以两万人为一个据点，分别驻扎在了五个地方。其中，离我们最近的是这处……距离城门有十里地，一共四万人在此。” 至于其他几个据点，离得也不远。 两两见大概三五里地的样子。 毕竟若是太远了，出了事情不好救援。 “所以我们有没有办法，也叫他们吃点苦头？” 李铮看着吴有为和其他几个副将。 论战场上的经验，肯定还是他们比较多。 但吴有为听完李铮的分析后却摇了摇头道：“将军不是说要苟过这两个月吗？” 之前吴有为很担心塞北的情况，但自从李铮和他分析过呼和塞这么着急找麻烦的原因后，就安心了不少。 现在一心避战，只等熬过这个冬天，等来更多的援兵然后直接反击。 所以李铮现在突然提出要反击，闹得吴有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铮却是冷笑一声道：“苟着也不代表一直要这么龟缩在城里，不找点事情，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懒惰了没了激情。” 尤其是在呼和塞一直这么挑衅的情况下，如果始终无动于衷，军心也难免受到影响。 “那将军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吴有为听完也觉得李铮说得有道理，于是询问办法。 李铮撇了撇嘴，心道：我若是有办法，此时又怎么还来问你？ “我这不就是没办法，所以才将大家一起叫过来商量的么！人多力量大，大家都想想呗。”?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李铮的计谋 李铮挠了挠头，让大家一起帮着想办法。 大家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吴有为先开口的。 “李将军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老夫以为，对方十二万兵力虽然分开驻扎，可距离并不算远。如果贸然攻打过去，很容易造成对方的反扑。万一失败，对军心的影响可能更大。” 李铮点头，吴有为说的很有道理。 也就是顾忌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贸然直接点兵前往的。 不过现如今的情况有些尴尬，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必须想个办法破掉如今的僵局才行。 “或许，我们不用靠近呢？” 李铮想了想，道：“点五千轻骑，兵分两路。第一路人走直线，也不完全靠近，用火箭扰乱他们。第二路人马在中途埋伏，如果他们敢追过来，便突然出现虚张声势，吓退他们，你们看如何？” “或许可以一试。” 两军距离相距本来就不算太远。 骑兵行动也便捷。 即便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追回，大军也可立刻回防。 “李大人此计甚好！” 想明白后，吴有为第一个点头答应。 他想，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李铮没来之前，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十多年，无愧于统帅的位置。 起初听到朱元昊要派这样一个年轻人主持战场，他还挺不服气。 但现在相处几天后，吴有为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轻看李铮了。 人家虽然年纪小出身好，但勇气和谋略可一点都不差。 相比之下，是他这种老东西墨守成规了。 所以要说这天下，以后还是年轻人的。 “不知将军觉得何时动身比较好呢？” 这出发时间可是一个讲究。 比如呼和塞那边，如果每天都是白天来骚扰，李铮等人也不会觉得如此的苦不堪言。 吴有为也不敢轻易定下时间，还是要问问李铮的意见。 “这个么……等明天，他们来骚扰过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 李铮想了想，觉得还是这个时间最合适。 首先呼和塞的部队就是夜间来骚扰大景军队的。 他们如果也要夜间出发，那就刚好和对方撞上了。 万一对方刚好多派了一些人过来，那事情可就相当不妙了。 李铮想来想去，这些士兵晚上来骚扰人，那么白天应该是要休息的。 回程后的这一个时辰里，应该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时机。 是他们最松懈也最疲惫的时候。 李铮将自己的这通分析说给大家听后，众人都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点三千人巡逻，其他士兵好好休息，尤其是明天和我一起出发的骑兵们！一定要养精蓄锐！明日，打呼和塞一个措手不及。” 李铮见到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便下达了最终命令。 今天这个小会，到这里按理说是结束了。 吴有为等人脸上皆带着些许的激动。 不过等到其他人走后，李淮却还留了下来。 起初，李铮也是没有在意这件事。 毕竟，李淮的身份和其他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即便是留下来也很正常。 不过奇怪的是李淮脸上的神色，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李铮倒是很少在他脸上看见这个表情。 “怎么了？有话你就直接说吧。” 李铮觉得新鲜，放下了手里的兵书，笑着看着李淮。 “公子，明天的行动你要亲自带兵前去？” “对啊，怎么了？” 李铮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毕竟，自己可是将军，哪里有将军一直龟缩在后面的呢？ 李铮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经验，本来就很难获得士兵们的认可。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千万要积极一些才行。 身先士卒是必要的。 “太危险了，还是属下代您去吧。” 李淮觉得李铮虽然是有那么些三脚猫的功夫在身上，但行军打仗实在是太危险了。 李铮有没有过实战机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那可真是凶多吉少。 到时候他回去也不好同李善交代。 “怎么，你去那就不危险了？” 李铮却是不赞同李淮的说法。 他觉得李淮的功夫是比自己高不少，但说到行军打仗，他经验也不比自己多。 怎么，他去不得李淮就去得了？ 还是说自己的命天生就比谁高贵呢？ “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您……” “不用说了，我主意已定。别的时候我可以坐镇后方指挥，但如今对上的是呼和塞，我必要亲自前去。” 李淮的话还没说话，就直接被李铮打断了。 自古杀人还要诛心。 对于呼和塞来说，最诛心的莫过于李铮亲自带兵和他对峙，并占得上风了。 明天，是李铮来了塞北后，大景的军队第一次主动出击。 如果自己不在，即便赢了，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他也能理解李淮的担心。 “放心，我办事，何曾有过失手？你若是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 李淮看着李铮的脸色听着他的语气，知道这件事大概是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了。 “行吧。” “别愁眉苦脸的了，陪我去城中走走吧。” 李铮笑了笑，丝毫不为明天的事情感到担心。 相反的，自从来了这里后，李铮一直遭到呼和塞的骚扰心情不佳。 今天终于想到反攻的办法，可以扬眉吐气了，心情还很激动。 便想着要出去走一圈，要知道他来这里快半个月了，活动范围几乎只在军营和自己的那处小院内。 现在便趁着心情好，去走一走。 “公子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我有什么好休息的。别回头把人给睡傻了。” 李铮刚来的那几天是因为做噩梦。 但是后来情况好转后睡眠就还挺正常。 毕竟他住的地方虽然离军营不远，那也是隔着些距离的，呼和塞做的那些事情根本骚扰不到他。 所以这些天李铮的精气神可还一直不错。 “走吧，去吧，吴将军治军不错，我们来看看这里的百姓怎么样，有没有安居乐业。” 李铮拍了拍李淮的肩膀，叫他不要再犹豫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唢呐的威力 李铮和李淮换上了常服，去附近的城镇中走动。 塞北这个地方，总体来说不管是关内还是关外，都是地广人稀的。 这个镇子上的人也不多，而且因为环境问题，不太适合耕种。 大多数百姓都是靠手工劳作或者经商为生的。 生产的东西，一半卖给了军队里的士兵，一半会有专门的商队来收，带去中原售卖。 所以这里的老百姓，或许算不上多富庶，却也过的挺安居乐业的。 “你说咱以后要是不做官了，来这么个地方，也不错是吧。” “公子说笑了，国公大人的爵位是世袭的，您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到这里来讨生活的地步。” 李铮摇了摇头。 爵位算什么还不是天子的一句话。 自古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天他就要削官退爵，退隐乡下了。 那时，便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了。 不过这些事，李铮自己心里想想也就罢了。 当然是不敢直接说给李淮听得。 哪怕李淮如今也算是自己心腹了。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阵唢呐声音。 原来是谁家正在办白事。 李铮不打算凑热闹。 但是这唢呐声倒是叫他有了些新的想法。 正所谓唢呐一出，百乐让路。 呼和塞每晚在城墙下的战鼓声号角声是响，可如果要面对着百十只唢呐…… “李淮，去，找一个卖乐器的店，将店里的唢呐都给我买来。然后等这家白事做完了，请这些吹唢呐的也到军营里去一趟。” “公子，怎么了，您突然对这玩意有兴趣了？” 看着李铮兴致勃勃的样子，李淮一脸懵逼。 认识李铮这么多年，他以前也没听说过李铮是一个爱乐的啊。 尤其是唢呐这玩意，李淮一听便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 “当然！这玩意可有大用了！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等到时候自有好戏让你看！” 李铮一想到晚上要做的事情，一脸兴奋。 并决定要先卖个关子。 “对了，我告诉你说，唢呐一定要多，至少得有个两三百只。这里不够的话，那就去隔壁的乡镇也找找。” 李淮看李铮笑的莫名其妙，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按照李铮的吩咐去做了。 李淮做事很效率，两个时辰后，李铮要的东西便齐了。 而此时，天色也不早了。 李铮回来后也没闲着，寻了五百多个士兵出来。这些人大多数是会吹唢呐的。有些不会吹唢呐，但是会吹点其他乐器，比如笛子，埙之类的。 李铮想着，都是靠吹的乐器，应该差不多吧。 反正他只要求能吹响就行了。其他的，要求不高。 他将李淮带回来的唢呐全部发过去。 “将军这是要做什么，您要是想听曲儿，也不必全部听唢呐啊。这么多唢呐一起吹响，受不了的。” 士兵以前就是家乡丧葬队的，懂一点唢呐，自然知道三百只唢呐一起被吹响，是一个怎样的美丽画面。 所以一眼难尽的看着李铮。 那眼神，像是在关爱傻子一样。 “要的就是受不了！放心吧，不是我要听，是邀请呼和塞听！” 李铮心想着，见面这么久了，自己还没来得及送给呼和塞一个见面礼。 今晚，就送给他一个大的。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说的明白点呗。” “呼和塞首领每晚都来探望咱们，之前多有懈怠，是我们慢待客人了。今晚就给他好好准备一个欢迎仪式吧。” 李铮话只说了一半，众士兵就已经明白了。 大家突然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损，还是李铮损。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提议不错？不错的话，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找个空地操练起来？怕你们有些生疏，我还找了许多老师来教你们！” 李淮一共带回来了六个人。 于是李淮将这几百个士兵分成了六组，让他们随着李淮去巩固唢呐知识。 一个时辰后，天彻底黑了下来。 唢呐的声音也停下来。 李铮叹了口气，心想可算结束了。 再不结束，自己都要疯了。 黑夜中，士兵们多少都显得有些兴奋。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临睡前都要祈祷，祈祷着呼和塞的人今天可千万不要来了。 但今天，大多数人却有些期待。 期待着呼和塞能快点来。 他们等不及要看好戏了。 子时快到的时候，李铮这边通过共鸣器听到了远方的马蹄声音。 是呼和塞的人要来了。 他在心里倒数着。 然后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做了一个手势。 城墙上三百名士兵突然就吹响了唢呐。 大概是训练的少了，这唢呐声有些参差不齐。 不过效果有了，李铮也就无所谓了。 那边呼和塞的人刚刚在靠近城门大概五十米的位置停下，正要敲鼓吹号的时候。 自城墙上传来响彻云霄的唢呐声。 又尖又细的唢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没有到震耳欲聋的感觉。 却比震耳欲聋更加蛊惑人心。 悲伤的曲调悠长不绝。 那头呼和塞的人刚扬起了手打算敲战鼓，听到这声音却好像被泄去了一半的力气。 唢呐是中原的乐器。 瓦炎的人也不是没听过。 但这样的场面，着实是有些渗人了。 连呼和塞都都被震惊住了。 而后号角声是响了起来，却在唢呐的对比下无所遁形。 李铮笑着站在城墙上，暂停了唢呐声，然后冲着呼和塞喊去：“呼和塞，这曲子好听吗？是我专门送给你的！” “旁门左道罢了！” 呼和塞不服，还兀自嘴硬着。 李铮笑呵呵的说道：“无所谓，有用就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吹唢呐的立刻换了一批人。 除此之外，一队弓箭手也站了出来。 只要呼和塞的人再敢向前一步，箭矢就会像下雨一样射过去。 叫他们有去无回。 呼和塞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手下的人仍然举着盾牌一往无前。 李铮仍然不慌，大喊一声投手准备。 弓箭手后退，此时又一队人补上。 这群人手里一个个的，手里拿着的像是一个酒坛子的东西。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反攻 呼和塞看见这一幕都笑了。 大喊道：“李铮，你这是准备请我喝酒吗？不如你下来，我请你喝我们这特色的马奶酒，比葡萄酒更美味。” 李铮但笑不语。 只是看着身边的士兵们，做了一个投掷的手势。 然后就见到投手手里的酒坛子全部扔了出去。 落在瓦炎军队的盾牌上摔碎，液体撒了一地，但是那气味，却并不像是美酒。 那气味更像是火油。 此时弓箭手再度站了出来。 一只只冒着火的箭射了出去。 虽然被盾牌抵挡住，但火光已经沾染上了上面的火油，燃烧了起来。 火势蔓延迅速，衣服也被烧了起来。 顿时传来了一声声惨叫。 此时，唢呐的曲子又变了。 变成了欢快的曲子。 相照应之下，很是滑稽。 呼和塞不是第一次来骚扰城墙。 但之前只是小打小闹，双方互有伤亡。 精神损失却是李铮这边更大一点。 没想到今日李铮却是反守为攻，来了这么一手。 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全部在地上在打滚。 呼和塞也不敢上前了。 李铮看着却想着，还是材料不好提炼。 不然制造一些简易的燃-烧-弹。 这玩意一旦到了草原上，借着风势一吹。 呵……区区瓦炎而已。 瓦炎士兵们在地上滚了许久，身上的火才灭了。 大多数人也被烧伤了。 呼和塞立马叫人扶了伤兵狼狈逃跑。 等到人都跑没影了，城墙上的唢呐声才停止。 换来的是将士们的欢呼声。 李铮也笑了一会，而后敛起神色，大吼道：“骑兵听令！稍作收拾，等装待发！我们追击瓦炎！” “好！” “好！” “好！” 饱受瓦炎骚扰，今晚算是终于扬眉吐气了。 过了一会儿，大家便收拾好行装了。 就连李铮也是身披铠甲骑在马上，乍一看，还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的身后跟着五千骑兵。 休息了一天，现在也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 吴有为站在李铮身边，抬着头看着李铮说道：“将军，您真要亲自去么？不如还是让老夫代你去吧。” 李铮摇了摇头，主意已定。 “吴将军放心吧，你且回去休息就好了，等一觉醒来，便能听到我的好消息了。” “行，那我就等着李将军的好消息了！” 吴有为看着李铮，虽然眼前这少年不过第一次带兵出征，可吴有为就是相信，李铮一定会凯旋的。 没多久，时间到了。 李铮和李淮率领着五千骑兵出城。 骑兵行至六里远的时候，李铮丢下两千人来带着东西在此处埋伏。 然后自己领着剩下的三千人继续前行。 瓦炎的驻地，呼和塞还没休息。 他刚从军医的营帐出来。 其实被烧伤的士兵不算多，一共也就百来人左右。 只是这烧伤的程度有些严重，烧伤处即使是做过处理，叫人看着也触目惊心。 有些人，可能落下严重的后遗症，从此丧失行动能力。 为此，呼和塞十分生气。 今次折羽而归，李铮一定很得意。 然而这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李铮知道了如何防御的办法。 以后骚扰不了他了也就罢了。 这办法他若是再改进一下，这道城门岂不是就一直固若金汤了？ 李铮昨天有一句话说的很正确。 管这办法是不是什么旁门左道，只要有用那就是好办法。 压力现在给到了呼和塞。 士兵们都是肉体凡身，要如何抵挡火攻？ 就算要对攻，也得要能接近城门啊。 呼和塞正在为此头疼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惊叫声。 “不好了不好了，大景的军队打过来了。” 这个时候天都没亮，大多数士兵都还没起。 而回来的那一批，没受伤的又刚刚睡下。 营地里除了巡逻兵，几乎全部在休息。 突然听到这叫喊声，所有人都被惊醒。 而呼和塞刚刚染上的些许睡意也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掀开帐帘，想看看怎么回事，便看见，一只只火箭落了过来。 到处都是火光。 天，好像突然就亮了。 “先灭火！先灭火！” 想起来刚刚那些被火烧伤的伤员，呼和塞心中一惊。 连忙吩咐着大家先去灭火。 看着前面燃起的火光，以及离着这么远都能听见的惊慌所错的声音，李铮心里就三个字：“舒服了。” 这场面不多见，李铮很想多看一会热闹。 但终归记得此番前来的目的。 所以没有恋战，等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一到，便带着身后的人撤退了。 李铮的人离开不久后，呼和塞那边第一批支援的人也过来了。 他见到攻势停下，也知道李铮大概只带了小部分人来骚扰自己。 顿时理智全无，说道：“给我追！” 四万加两万支援，现在呼和塞这边一共六万人，剩下的支援也都在路上了。 他只留下一万人接应，带着其他五万人便追了过去。 呼和塞带走的这五万人里，也有大概一万的骑兵。 双方速度倒是不相上下。 中间始终隔着大概几百米的距离。 李铮先到达的埋伏处，那边的先锋队长一见到李铮回来，便做了一个手势。 示意李铮陷阱都做好了。 李铮点了点头，道：“撤！” 众人一起离开。 只留下了几十人在此操控陷阱。 当呼和塞的人刚追来的时候，地上绳子突然被拉起。 前面的人直接从马上摔下。 前面的人急停，后面的人来不及反应，难免追尾。 马术稍微差点的人都纷纷落地了。 只是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呼和塞好像闻到了熟悉的火油的味道。 然后，还没来得及喊撤退。 带着火的箭矢又射了过来。 身边顿时成了一片火海。 “快回去！快回去！” 呼和塞大吼着将人回撤。 李铮此时已经停在很远的地方，用望远镜在看着这一切了。 见到他们在火海里挣扎，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来。 “走！回去，大获全胜！” 李铮看了一会热闹，才勒着马绳笑着回去了。 身后的士兵看着这一切也很过瘾，今天真的是扬眉吐气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有斥候潜入 李铮回去后，又叮嘱了一下轮守城墙的士兵，让他们加强防守注意警惕，然后才回去休息了。 等睡了一觉醒来，派去打听消息的探子回来，才得知他们这回偷袭导致瓦炎那边不少人受伤。 虽然没有出现死亡，可是有不少人直接丧失了作战能力。 甚至，差一点点烧到了其中一个粮仓。 经此一役，呼和塞非但没有来继续骚扰他们了，还命令全部大军的营帐又后退了十里地。 吴有为喜上眉梢，看着李铮高兴的说道：“将军，他们这算是举白旗认输吗？是不是有一段时间都不会来骚扰我们了？” 李铮摇摇头。 他觉得这不像是瓦炎的风格，他们的手段向来很多，整个民族又比较骁勇善战，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这么点挫折就要举白旗，那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部署，岂不都成了笑话一样？ 他这样做只有两种解释：一、瓦炎那边还有更多的兵力；二、呼和塞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想到这儿，李铮心情有些沉重。 不管哪个，对李铮来说都不算好消息。因为这说明瓦炎还有李铮不知道的应对办法。 这时候他忽然听见了外面传来阵阵喧哗声。 有人在叫骂：\"我要杀光你们！\" \"你敢！\" \"你再骂一句试试！\" \"......\" \"吵什么吵？\"李铮走出去一看，顿时眉头就皱起来。 眼前这人身着瓦炎的衣服，被捆了起来。 可李铮记得他这几日，并没有抓住任何瓦炎的人质。 “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禀告将军，这人是瓦炎的斥候。潜入我军中，试图打探消息的。” 李铮听完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惊。 这城墙防线这么长，防守这么严，瓦炎的斥候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道。 斥候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就是要杀光你们！\" 他这话一说完，立刻有人冲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混账东西，这位可是将军！你竟然敢对将军不敬！\" \"呸！\" \"找死！\" \"......\" 李铮脸色阴晴不定，他想了想对李淮吩咐道：\"带他出去，让人把消息送出去，尽量把这事闹的越大越好，最好让瓦炎那边的军队知道，他们的人已经暴露了。\" \"喏！\"李淮领命而去。 李铮转头对那人说道：\"我劝你老实点，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斥候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李铮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进了大帐内。 吴有为跟着他一起，脸上也是一脸凝重。 “将军，此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呢？ “吴将军，斥候被抓住了是可以随便斩杀用刑的吧。” 李铮听说过来军交战不斩来使，但这斥候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侦察兵，要是说的更难听一点，那就是一个细作，抓住了应该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吧。 “当然。” 吴有为点了点头，李铮便放心了。 “那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有好几点：首先要加强防线和城中排查，以免再有斥候混进来或者还有其他漏网之鱼；其次，对抓住的这名斥候严加审问，看看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管是没开战之前就混入城中现在才曝光，还是开战之后用其他办法混进来的，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其实将军也不用过分担忧。斥候本来就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兵种。在战场上是很常见的。现在被发现了，给了我们警醒反而是好事。” 看着李铮有些受挫想不开的样子，吴有为毕竟还是经验更老道一些。 他轻轻的拍了拍李铮的肩膀安慰他。 李铮想了想，现在是古代。 物资的储备和运输不像现代那样来的容易。 此时的作战准备其实是要经历一个比较漫长的时间的。 瓦炎部落狼子野心，对这场战争谋划已久，连王弈都被勾搭上了，在这种情况下，在边关重地安排几个斥候显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才是。 吴有为尊重李铮，先问了李铮的意见，李铮便是真的当了对方没有丝毫准备和应对办法了。 但看吴有为这还算淡定的模样，想来心里应该早有计划才对。 “吴将军，对此你是不是也有计谋了？不妨直接说出来听听，莫要吊我胃口了。” 李铮虚心看着吴有为，等待他的指教。 吴有为听了摇了摇头道：“李将军这就谦虚了不是。指教其实谈不上，不过是一些经验之谈。” “吴将军请说。” 李铮立马作出了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看着吴有为。 “其实么，斥候打探消息是一方面，怎么将消息传出去也是一个问题。将军您夜里奇袭呼和塞，大获全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斥候的消息根本传不出去，或者说传播不及时。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过是关门打狗罢了！” 李铮抬头看着吴有为，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了。 现在两边战事起，大景和瓦炎之间直接的通行道路都已经被切断了。 在这种情况下，斥候想要传消息出去，必然要绕路。 但等他绕完那么一大圈的路，该打的仗早就打完了。 况且，现在只要大军直接将城池围住，禁止往来同行，他们甚至连迟到的信息都传不出去。 “那将军可有办法将剩下斥候全部抓出来？” “我们先得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间，通过什么方式潜入军中的。” 这种情况下，吴有为也没敢把话说满。 李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种事情，放在李铮身上，他也不敢打包票。 “我想去看看如何审问的，可以么？” 李铮不想做甩手掌柜，想有点参与感。 又怕表现欲太强了，给吴有为带来了麻烦。 想了想，去看他们审讯，学学他们的手段，或许也还能用自己浅薄的心理学知识帮上点忙也说不好。 “李将军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只要你想去，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我们为了撬开对方的嘴，用的部分手段可能会比较残忍，也不知道李大人见了能不能适应。”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审讯斥候 刑讯室的一些手段太过血腥，吴有为担心李铮这样的公子哥看不习惯。 “能不能适应，那不得看了才知道。放心吧，如果受不了了我不会逞强的。” 放在之前，李铮或许会拍着胸脯告诉吴有为，那些小场面，自己能挺住。 只是前一段时间的噩梦，叫他如今稍稍缺了点自信。 嗯，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吹牛皮了。 万一在那看到一半受不了，吐了或者逃了，可真是太丢人了。 吴有为听李铮这么说，倒也没有勉强。做了个手势便要带路。 “行，李将军，请跟我来。” 军中没有专门的牢房，但是有圈养战俘的地方。 ? 那里会有一个小一点的审讯室。 如今那名斥候便被关在那里。 说是刑讯室，其实也是一个营帐。 外面派了重兵把守。 看起来非常森严。 李铮站在外面，隐隐还能听到几声惨叫。应该是正在被审问中，也不知道问出多少东西来了。 他进去的时候，那名斥候正被绑在柱子上，身上已经有不少鞭痕。 但人还清醒着，看起来还是蛮抗揍的。 李铮心想，抗揍好啊，省的打两下就不省人事了。 那人看见是李铮，眼睛里透着浓烈的怨毒和恨意。 他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杀了李铮。 虽然他的消息传不出去，但获取其他消息可一点都不滞后。 他知道李铮刚刚偷袭赢了呼和塞。 李铮被这样的眼光看着十分不舒服。 然后对那边问询的士兵说道：“将他双眼给蒙起来。” 士兵听到了吩咐，连忙拿了黑布去将斥候的眼睛给蒙住了。 眼见斥候还想开口骂人，又顺便扯了一团布堵住他的嘴。 李铮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案上的册子，这斥候的嘴也是很硬，被折磨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 李铮冷笑一声，觉得有些意思。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 这个刑讯室虽然从外面看起来有些捡漏了，可仔细瞅瞅里面的东西，还真挺齐全的。 李铮指着其中一个状似无疑的问审讯官道：“那是什么？具体怎么用的。” “回禀将军，这是锯子。如果犯人一直不招供，就会将其倒挂，然后让血液流到他们的头部，施行者会满满的从两腿之间将他们切开。因为倒挂会让血液一直停在脑补，所以受刑者在整个过程中，会有比较长的时间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李铮：……操，这么残暴？ 他原以为，只是锯个胳膊腿啥的。 现在看来是自己格局小了点。 李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指着另外一个东西问道：“那这个呢？” “那个是裂头器。将受刑者的头部置于中间，然后开始拧螺丝，直到受刑者头部爆裂，大脑会生出眼窝，骨头也会碎裂。” 李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果然是自己从前的见识浅了。 之前在凌州用的那才哪到哪。 李铮已经稍微有些受不了了，却还是指着旁边的东西询问着。 问着问着他自己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起初那刑讯官还有些不耐烦，觉得这少爷怎么什么都不懂，问来问去的真烦人。 然而他在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斥候的反应，便突然明了了李铮的用意。 于是后面再和李铮解答的时候，也更加绘声绘色了。 听到最后，李铮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了。 “所以，如果他还不招的话，这些刑具都会他的身上对吧？” 刑讯官会意，立马回答道：“是的大人，会依次用在他的身上。” 李铮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说道：“既然如此，我看他这么嘴硬，继续审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不如直接一步到位算了。直接用刑吧。每次弄个半死就行，等他养好了，再试下一种。” 李铮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变态。 那斥候听起来更是惶恐至极。 原本安静的人突然有了反应，拼命地挣扎着。 嘴巴里也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想说话。 李铮看了冷笑一声，心想，我还拿捏不住你？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满意。 朝着刑讯官抬了抬下巴，然后指了指那个裂头器。 “来，先用这个试试。” 刑讯官此时看着李铮还有些不明白。 他以为李铮的目的就是叫他害怕，现在目的达到了，不是直接招供就行了吗？ 怎么还要用刑？ 难不成还要来真的？ 他正要询问，李铮却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不用说话，照做就行。 刑讯官一脸迷糊，却也只能照做。 拿了那裂头器套在斥候的头上，然后开始慢慢拧紧螺丝。 只是才拧了两圈，稍微有些紧以后，李铮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用口型无声的告诉他，不要继续了。 时间持续了大概半刻钟，李铮便让刑讯官将裂头器拿了下去。 李铮知道，这默不作声的半刻钟，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但对于正在受惩罚的斥候来说，却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他在饱受着心里和生理上的双重折磨。 “将军，现在怎么办，继续第二种刑罚吗？” 李铮点了点头道：“用滴水刑吧。” 所谓滴水刑，看起来并不残酷。 甚至谈不上难受。 只是用一个滴漏的陶罐至于人顶，然后将人固定住，没日没夜的用水滴下。 这个过程，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一般人也是难以忍受的。 等到刑讯官给斥候上过了刑具后，李铮便离开了。 吴有为跟在李铮身后，脸上还带着不解。 “李将军，您这些是什么用意呢？” 便是连吴有为，也没太能看出李铮的心思。 “先折磨一下他，让他受到足够的心里折磨后，快要崩溃的时候再去问询，这样一步到位即可。也省的这小子，再和我们耍花样。” 吴有为听了，都不得不给李铮竖个大拇指。 这李铮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是狠起来也是真的狠。 尤其是狠辣中，还带着计谋，不像他们只会蛮用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老实交代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李铮没有再踏足那间刑讯室，但每天会交代里面的刑讯官对他用一种酷刑。 每次刑罚也不直接用到底。 只是刚刚好叫他难受，会受伤却不致死，也不影响脑子的地步。 一天只喂一碗水半碗饭，让人不饿死就行。 第一次喂饭时取掉斥候嘴里的布团，他大喊着说自己什么都招供了。 行刑官传消息给李铮，李铮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管，继续用刑。” 刑讯官不知道李铮用意，都在暗暗嘀咕，新来的这个将军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当然，抱怨归抱怨，李铮的吩咐还是要照做的。 并且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怕一不小心手重了，将人给弄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 后来吴有为的人又抓住了几个斥候和细作来，问李铮要如何处理。 李铮也不对他们用刑，甚至连话都不问。 吩咐人将他们全部绑起来，然后堵住嘴，每天就看着那名斥候被用刑。 看到最后，有人呕吐尿失禁，哭着喊着想要招供，李铮都不理。 到了第五天，李铮估摸着那些酷刑，除了锯子都用了个遍后，又去了刑讯室里。 斥候被绑在那里，身上是伤痕累累。 李铮将其他的俘虏都赶到另外一个营帐中。 然后坐在桌前气定神闲的看着那名斥候。 “听说，你想招供了？” 那斥候被折磨的感觉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听到李铮这么问，却还是不住的点了点头。 “其实吧，你虽然看不见，但应该能感觉到，我这几天啊，又抓了你们不少同伙。你在被用刑的时候，他们就坐在一边看。刚刚才被我请出去了，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见见他们。” 斥候拼命的摇着头，哪里还敢有半分不相信呢。 李铮见了冷笑一声，然后说道：“相信就好。其实呢，你之前不招，现在招也没什么意义了，有问题，我可以直接问你的同伴。所以……” 李铮话只说到一半，斥候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 只可惜眼前蒙着黑布，再瞪大眼睛也只是一片漆黑。 身子也被五花大绑，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李铮一声轻笑。 “别激动。但你如果后悔了，想要说什么，我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机会。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我心情好的话，直接给你一个痛快，好不好？” 斥候被残忍的折磨了这么久，早已经是一心求死了。 只要能来个痛快，怎么着都行。 于是不住的点了点头。 李铮笑了笑，没说话，拿出了一张纸，纸上写满了问题。 然后一个个的询问，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在记录。 等都问完了，李铮才心满意足。 “把他带去其他地方，不需要再用刑了，但也不许他与人交流。之后怎么办，容我再想想。” 李铮没打算继续折磨斥候，但要不要直接杀死他，却还是不确定。 毕竟，那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李铮其实还不习惯自己一句话，便直接断人生死。 等这个斥候被带走后，李铮又开口了：“去，那边再随机带一个人过来，继续问话。” 这次被带过来的是一个潜伏在市井之中的细作，是吴有为前两日带人排查抓捕回来的。 “看见这里的血迹和刑具了吗？” 李铮面无表情的问话。 细作连连点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什么都交代。” 李铮轻哼一声道：“别着急，现在还不到你交代的时候。你同伴体验过的刑罚，你要不要亲自试一试？” 细作拼命的摇了摇头。 “不想啊……不想的话，知道怎么做吗？” 细作点头。 “知道就好。你的同伴其实已经招供了。不过我还想听听你有没有补充的。现在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如果答案和他有什么不一样的，错一句，奖励你体验一次裂头器。懂不懂？” 细作这两人便是看斥候被用刑，已经吓得肝胆俱裂。 李铮便是不主动问，也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都主动交代来。 他潜伏入关内已经三年时间了，平时就像是一个寻常百姓一样。 有时候过于平和的生活，都快让他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并不希望双方战事起。 后来李铮用差不多办法和问题，将这几天被抓获的人全部都审问了一遍。 问出了他们潜入城里的渠道，问出了他们没有被抓获的同伙。 以及知道的所有关于瓦炎的消息。 当然，这么多人里也有几个硬骨头，怎么折磨上刑都不肯说。 不过对李铮来说，也无所谓了。 他从没有打算过能叫所有人都开口。 七八个人，从天亮问到天黑。 李铮在凳子上做了一天，感觉骨头都硬了。 此时终于结束了一切，伸着懒腰打着呵欠。 “吴将军，你看我这事办的，您可还满意？没有给您添乱吧！” 李铮颇有些得意的看着身边的吴有为。 而吴有为早就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激动地说道：“当然！李将军这话说的！您怎么会给我们添乱呢。自从您来了以后，我们和瓦炎之间的局势一下次就被扭转了。您啊，是我们的福将！” 吴有为一把年纪了还拍着李铮的马屁。 当然，这些话只有一半是恭维，另一半也是发自肺腑的佩服。 李铮来了以后，确实是让这里的局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哎，叫人整理整理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有用的消息，方便我们之后主动反攻瓦炎。” 一转眼，李铮来这里也快月余了，也不知道朱地和朱正那边怎么样。朱元昊派的援兵什么时候能来。 李铮真是恨不得能立刻吹起反攻的号角，去攻打瓦炎。 “行，将军您先去休息吧，这些东西我叫人整理。” “嗯，整理完了，原始件别丢了！” 李铮怕他们看东西不仔细，或者有什么想不到的盲点被忽视。又叮嘱了吴有为一番。 “当然，这我都知道，您放心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呼和塞的援兵 来到塞北的第五十天，李铮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礼物。 朱莹莹亲自为他缝制了一件盔甲，还捎了一封书信来。 虽然还没有到那种紧张的时候，可李铮已经感觉到了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感叹一下现代的好处了。 即便相隔两地，手机点点微信，消息就能顺利发送出去。 甚至还能视频。 想到这，李铮便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朱莹莹写给自己的信去看。 说起来朱莹莹的信里并没有什么内容。 大多都是一些碎碎念。 毕竟真的有什么朝廷大事，倒也等不到朱莹莹这个时候再来告诉李铮。 可即便是这样，李铮也看的津津有味。 吴有为来找李铮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那封信，且最起码已经看了十多遍了。 原本，吴有为觉得自己是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李铮的。 ?? 但如今情况有些急，却不得不告诉李铮。 “将军，有情况。” 不过短短五个字，李铮已经切换了状态。 他将手里的信件放下，坐直了身子看着吴有为，皱眉问道：“怎么了？什么情况？” 自从上一次反攻瓦炎成功，呼和塞向后退兵后，双方便一直没有冲突。 就那么遥遥对峙。 呼和塞连夜半骚扰都不敢了。 塞北这些将士，属实是过了一段时间的悠闲日子。 李铮一直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毕竟，呼和塞只是把兵力往后稍微挪了一些，却没有彻底撤兵。 这就说明呼和塞并没有放弃。 他应该在等一个契机。 李铮不知道呼和塞等的契机到底是什么，但是如今看吴为有的表现，呼和塞等的那个契机已经到了。 说实话，比李铮想象的要快。 “呼和塞那边又出事了吗？您慢点说。” 再急，也不急于这一两句话的功夫。 “呼和塞的大军又向前挺进了，我听说他们又得了十万的援军。这两日就到了。” “什么？十万！” 李铮也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吴有为。 不得不说，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李铮还是被吴有为这句话给吓得不轻。 十万人！ 加上呼和塞现在手里有的那十二万，就有二十二万军力了。 而李铮这边只有十五万。 七万大军的差距。 如果呼和塞不顾一切的发起进攻，这边可能守不住。 而且单从地势上来说，这里也算不上什么易守难攻的城市。 天门关和封门关距离这里不算太远，第一时间支援的话，还能有五万左右的援兵…… 这样，只有两万的人数差，就也还能接受了。 思及到此， 李铮突然镇定下来了。 不得不说，朱元昊对他还算不错的。 至少兵力方面的支持已经尽可能给到了最大的。 即便发生这样的突发情况，也能做到不错的应对。 “不急，等下写信给天门关和封门关的守将，告诉他们做好支援的准备。我们这边凑凑也能有二十多万人。还是那句话，一时半会的，我们如果想要直接攻打瓦炎或许很难拿下，但反过来，他们想要偷袭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 听到附近两个关卡也能随时支援，吴有为松了口气。 “行，老夫这就安排人去送信。” “嗯，我去城墙上看看。” 李铮带着望远镜上了城墙。 呼和塞的驻军位置比之前还要靠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 乌漆嘛黑的一大片人，看的李铮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大军压境不过如此。 不过好在他们只是在一个安全点给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前。 李铮叫了李淮过来，让他安排城防问题。 这么多人，城防肯定要加强。 另外其他士兵也严阵以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并不主动出击。 反正在这边不管对峙多少时间，吃亏的肯定不是李铮。 等到这边交代结束后，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 前往天门和封门两个关卡的信件也都送了出去。 李铮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些疑问没有问吴有为。 “吴将军，你可知瓦炎增援过来的这十万军队是从哪里来的？” 李铮觉得瓦炎不能这么快就倾巢出动。 所以他必须弄清楚这十万大军从何而来，以及他们的援兵还会不会继续有所增加才行。 “据说是呼和翔联合了瓦炎周边的小部落，然后凑出的十万人马。” “也就是说，这十万人其实都不是瓦炎的。而瓦炎境内，最起码还能再凑到十万人不止？”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吴有为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得想办法尽快瓦解他的联盟。” 李铮想了想，做了决定。 “李将军可有其他想法了？” “暂时没有其他想法，但是我知道，最好的完结敌人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吃败仗。久败成习惯，提防自己就没了士气。想要做什么也成功不了。” 吴有为点了点头。 “按照呼和塞的风格，他可能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就会发动进攻了，不排除继续夜袭的可能性。所以咱们一定要做好准备。” 李铮面上带了几分严肃。 他知道，之前火油的防御能很成功，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来是火攻这招用的太猝不及防，叫呼和塞没了防备。 还有一点很重要。 那就是之前呼和塞只派小部分人来骚扰。 现在这么多人大军压境，在绝对的人数碾压下，那么点火油根本没办法拦住。 “先去轻点一点火油投石弓弩等物品的数量吧，看看单纯靠物防，能撑几天。还有粮草什么的也重新轻点一遍。不管怎么说，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军需品什么的一定要保证好了。万一缺了点什么，提前和京城联系，做好防患于未然的准备。” 吴有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全部都记下来了。 不过李铮还不放心，想了想又说道：“目前的城防策略我重新做了部署，但只是简单的安排。只能暂时应对一晚上，之后还是要做重新的部署才行。到时候还要吴将军多指点一下。” 第一百六十章 呼和塞再攻城楼 “李将军只管安排，有不懂的地方也只管询问。目前，咱们就是一体的！” 吴有为立刻表态。 说实话现在在战场上，虽然他的经验更足，朱元昊的圣旨里也说了让李铮辅助他。 但如今吴有为却是更愿意将决定权交给李铮。 他觉得李铮真的太厉害太有想法了。 有年轻的人意气风发，却不是那种年轻气盛不听劝的。 有时候吴有为甚至在想，自己已经年纪大了。 这里再守也守不了多久了。 如果下一任驻守的将军是李铮的话，那么他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不过他也就只是想想而已罢了。 吴有为知道不可能的。 李铮是未来的驸马，日后怎么可能带着大景的公主驻守在这种地方呢？ “行，我先思考一下子吧，其他的事情暂时交给吴将军吧。” 李铮不知道吴有为心里所想。 一心还惦记着城防的事情呢，打了声招呼后，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拿出城防图去研究。 只是，李铮才刚刚有了些想法，号角声又突然响起。 竟然是呼和塞已经提前发动了攻击。 李淮匆匆进入营帐，和李铮报告外面的情况。 “公子，呼和塞点了三万大军做先攻部队打了过来了。” “我知道了，先用火油箭弩进行防御！不能让他们这样轻易得手，一定要给他们造成重创。” \"诺！\"李淮点头退出了营帐。 李淮离开后，李铮也没一直躲在营帐里。 叹了口气将城防图合上，他也跟着走出去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李铮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觉得呼和塞一如既往地喜欢夜间偷袭。 之前在京城相识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呼和塞是这么个阴险的人。 外面许多士兵来回跑动，虽然忙碌却不凌乱。 这都得益于李铮平日里给他们做的预警训练。 但是没多久，节奏就慢了下来，连着上面的动静都小了许多。 李铮觉得好奇，抓了一个刚从城墙上下来的士兵问道：“怎么了？他们撤退了？” 呼和塞的大军来势汹汹，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功夫就撤退了。 “没有，只是先派了一群盾兵压了过来。我们扔了火油将他们拦住了，可是他们还一直停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李铮听完只觉得情况不太对，连忙自己也跑商了城楼。 只见距离他们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停靠着一排排铁盾。 火油的落地点几乎将盾牌包围，汹汹的火焰将盾牌几乎烧成红色。 但那盾，还是整齐的立在那里。 不应该。 不符合常识。 火油有渗透功能。 盾牌后面都着了火，却不见有士兵在挣扎。 难不成还能有人能忍受这种火烧的痛苦？ “停下来！” 李铮怀疑自己上当受骗了。 连忙叫了守城的士兵停止扔火油弹过去。 过了许久，底下的火才烧干了。 盾牌依然立在那里没什么动静。 李铮吩咐投石车投石过去。 只安排了两辆车，一共投了四块石头过去，只是对准这盾牌。 然后李铮就看见盾牌被落石砸到，然后一排排的全部倒了下来，后面根本一个士兵都没有。 果然是上当了。 呼和塞的目的就是为了消耗火油。 毕竟这个东西现在这个时候还算是比较奢侈的物资。 见到自己的计谋被识破，呼和塞也不生气。 今天能消耗了李铮这么多物资，他已经十分满足了。 “李铮，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我知道你们一共就十五万将士，是守不住我瓦炎攻击的。劝你们早早投降的好！” 呼和塞得意的朝李铮炫耀着。 李铮听完并没有波动。 说实话，呼和塞只一句话便出卖了他消息滞后现状。 明明今天李铮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天门关和封门关的守将，让他们做好支援准备了。 但呼和塞却还只是以为李铮只有十五万人。 这样的信息差，让李铮很是满意。 “呼和塞，能不能守住，总是要试过才知道。你若是真的那么有自信，这会儿也不该是放狠话了。而是早早地攻过来了才是。” 李铮毫不客气的讽刺着，叫呼和塞微微黑了脸。 不过一生倔强的草原男人绝不认输！ 他抬头看着李铮，眼神中似乎还有杀气。 “你真是太自大了李铮，敢不敢攻，你看着便是了。” 说罢，呼和塞就骑马回到了军队之中。 只是，呼和塞虽然回去了，整个军队却没有撤走。 也没有向先进。 李铮也静静的站在城墙上，等待着呼和塞下一步动静。 只是李铮等了半晌都没等来什么动作。 \"咦？难道他不打算进攻了吗？\"李铮心中疑惑。 呼和塞率领着大军在那里不进也不退，总不至于是想要用意念打败自己吧？ 其实呼和塞倒是没有李铮想的那么傻。 他一直没动静是在等待而已。 面前那块地被烧了那么久，铺在地上的铁盾牌此时就像是烙铁一样。 傻子才会贸然前进。 等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呼和塞估计时间差不多了 拔出佩剑，做了一个攻击的手势。 一瞬间，号角声打破夜的宁静。 战鼓声，也是震耳欲聋。 瓦炎的士兵口里喊着李铮听不懂的民族语言，朝着城门发起攻击。 “公子，怎么办？继续用火油吗？我们火油不多了。” 如果继续用火油，未必能阻挡住三万人的攻击不说。 如果耗尽了，这种东西想要等到下一批补给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用箭和投石。另外，赶紧增强城防，下面的大门也要堵住。以防守为主，千万不要出城门。熬过了今晚就行！” 李铮声音还算镇定，应该是没有被这阵仗给吓到了。 他冷静的作出了判断，然后继续站在那里观战。 呼和塞也带了弓箭手过来。 尤其是他们身为草原民族，射术尤为精湛。 几乎个个都有百里穿杨的能力。 城墙上不停有弓箭飞来。 “公子，危险，咱们先下去吧。” 李淮帮李铮打掉了一支箭以后，担心的看着他。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流成河 李铮没有听从李淮的建议下楼，而是转过身，背靠着墙体蹲了下来。 这样飞箭也伤不到他了。 李铮暂时安全了。 \"杀！杀！杀！\" 士气高昂，呐喊阵阵！ 耳边的声音振聋发聩。 李铮的一颗心也跳动的厉害。 城墙外，呼和塞的部队进宫猛烈又密集。 不停的有士兵倒下，但立马又有人补上。 而呼和塞本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还有黑压压的一片人。 他们的眼睛里满是兴奋与狰狞。 在这苟且了近一个月时间后，他们终于又可以扬眉吐气了。 呼和塞又往前前进了一小段距离，放声大笑，并且喊着：“李铮！你就束手就擒吧！你们大景的军队，怎么可能是我草原汉子的对手呢？” “李铮，你这个缩头乌龟，如今怎么不敢露面了？有你这样的将军，大景必败无疑！” “你是不是怕了我了？老实点投降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 这些话如刀子似箭，直接射到李铮的心坎里去了。 他握紧拳头，青筋毕露。 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没有哪个热血男儿能经受住这样的挑衅。 李铮也不例外。 他正要站起来，却被李淮拉住了手。 “公子，淡定一些，他这是在用激将法。你若冒头便上当了。您若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去角楼那边看看。” “对，去角楼那。” 李淮的话宛如一盆水浇到了李铮头上，让他瞬间清醒了。 一切都是呼和塞的计谋，自己一定要冷静才行。 他相信自己的士兵，希望看到的，一定也是一个冷静果决，能扭转乾坤的将军。 而不是莽撞无脑，只知道逞能的莽夫。 李铮猫着腰和李淮去了角楼。 然后从窗口那边去看外面。 李铮方才还在墙后面，便看见许多己方将士的伤亡。 但再看看城墙外，呼和塞那边的情况却是比大景要惨烈多了。 尸体遍地都是。 流淌的遍地的血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渗人了，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能闻到血腥的味道。 李铮看了有些许的不适。 李淮递了一杯水给李铮。 “公子，如果看不习惯的话，先回去等消息吧，这里有我和吴将军看着呢。” 李淮看了也心疼。 想着李铮从小到大那里见过这样的画面啊。 他脸色都已经是苍白的，没有血色了。 再这样下去，李铮即便是没有受伤，怕也是要被吓出什么毛病来。 李铮结果水囊，喝了一口；凉水，稍微要镇定了不少。 也没有刚才那么怕了。 “没事。” 也不是没事，只是李铮觉得，自己既然来了战场上，这一幕总归是要习惯的。 “他们进攻了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 李铮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问道：“我们这边伤亡怎么样？” “不知道，估计有几百人了。不过呼和塞那边应该比我们严重，上千了应该。” 李铮听完没有丝毫开心。 看着瓦炎这边的攻势，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停歇。 李铮甚至都觉得呼和塞带了三万人过来后，又支援了不少人过来。 反正这场战斗，一时半会是不会了结的。 “走，下去看看。” 城墙上暂时没有乱套。 但李铮不知道再等等会变成什么样。 在上面暂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看看下面有没有什么地方会需要自己。 李铮被李淮搀扶着从后面下了城墙。 城墙下将士们都整齐列着队，随时准备上去替补。 李铮仿佛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一股信念感。 没有一人在怕的。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能上前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哪怕如今的情况看起来很危险。 不停地有伤兵被抬下来。 李铮看着他们的模样也有了几分不忍心。 “去伤兵营看看。” 一脸数百人受伤，伤兵营里有些拥挤。 还没走近，李铮便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另外一些士兵们的哀嚎声听起来也是非常叫人难受的。 伤病们一个个都虚弱的很，但是看见李振来了，眼睛里却露出了希望。 但凡还有力气开口说话的，都在主动和李铮打招呼。 李铮也挨个回应着。 “军医，药材什么的可还充足，有如果稍有短缺，一定得告诉我或者吴将军。” “李将军，您方向。前段时间不是闲么，我们去采了好些药材回来。这些东西暂时都不缺！” 军医一边给一个伤兵包扎，一边回应李铮。 李铮前段时间便又先见之明，趁着战争还没起，除了日常的训练没落下，日常还要分一些人去耕地或者山上采药啥的，提前囤积物资。 省的万一战争总不来，这群人在这一直闲着是一个无谓的消耗。 若是能自给自足，哪怕只是一个冬天，也要给朝廷那边省下不少银钱粮食。 又防止战争万一起来，物资根本上，拖了战士们的后腿。 现在看来，果然是不错的决策。 李铮又在伤兵营巡视了一番。 他是不太懂医术的，所以帮不了太多的忙。 又见到这群军医虽然忙碌，但井井有条，一点都不乱，便也不再担心了，也不在这添乱。 “去吩咐厨房，今天的饭菜一定要好一点，给这些士兵们补充能量，千万不能慢待了他们。这段时间，估计呼和塞都不太会消停了。” 看了一圈后，李铮发现所有的地方，虽然比平时忙碌了，却没有太慌忙，总算是放了心。 最后，呼和塞的这场进攻，一直持续到天快亮都还没停止下来。 而大景这边死伤数量也早已破千。 可最糟糕的是，他们的攻势丝毫没有弱下来。 李铮又去了角楼，看了一眼城墙外。 经过超三个时辰的累积，城楼下的尸体更多了。 而且此时因为太阳已经慢慢升起，视线也清楚了很多。 一切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触人心悬。 李铮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 扶着墙干呕起来。 李淮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心想着，这是何苦呢。 既然见不了那样的场景，为何又还要来，偏要看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石头雷 而李铮却捏紧了拳头，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得想办法要呼和塞知难而退了。 思来想去，还是要擒贼先擒王。 “李淮，去吩咐弓箭手，瞄准呼和塞。” 李铮心想只要呼和塞一倒，这群人群龙无首了，基本上也就散了。 “好的，我这就去做！” 李淮连忙去招呼弓箭手更换目标。 不过呼和塞的位置本身就距离城墙有一定距离。 这么远的位置，即便是专业的弓箭手也没办法把握百分百命中。 呼和塞很快的就察觉出来了李铮的用意，自己朝着人群中撤退了一些。 又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瓦炎的攻击渐渐弱了下来。 不久后呼和塞终于带着人离开。 李铮和大景的士兵们都松了口气。 “速度统计死伤名单和物资消耗，另外检查一下城防，看看有没有被损坏的地方，一定要迅速修葺。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卷土重来了。” 李铮觉得按照呼和塞的尿性，虽然现在作罢了，但一定很快就会卷土重来的。 所以现在要赶紧的做好准备，省得到时候又被打个措手不及。 李淮领了吩咐很快离开，李铮也回到了自己的帅帐中。 即便住的房子离这里没多远的距离，但李铮觉得这几日恐怕也是回不去的了。 李铮觉得此番伤亡应该不轻。 尤其是等到中午的时候，李淮呈上了伤亡数字。 大景这边死亡超一千，伤员四千多，加起来总人数过了六千。 这对李铮来说，是一个非常触目惊心的数字。 他得要尽快想出办法来制止这一切的发生。 “公子，您还是去休息一会吧。您已经一夜没睡了。” 到了午时，李铮都还坐在案前想办法。 只看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便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的理想。 李淮看不下去，劝李铮早些休息。 李铮打了个呵欠，看着李淮同样也是一脸的疲惫，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不去休息的话，李淮也肯定不会休息的。 这一夜到现在，李铮觉得李淮是比自己更累的。 他决定还是先去休息一会。 就算自己不休息，不怕猝死，那也要考虑一下李淮的感受不是么。 这一觉，李铮并没有睡的太安稳。 感觉才刚刚进入了梦境中，便被战鼓和嚎叫声给吵醒了。 果然，天刚黑下来，呼和塞就又带着人攻过来了。 又是一夜的进攻。 还好大景这边军力还算充足，且城防物资也都不缺。 所以勉强能够应付得住。 只是一夜下来，清点伤亡，又是六千多的数字。 城墙上摆着十几门的百虎齐奔在待命。 是这个时候的炮车。 只是这样的武器看起来威力大，短板也很明显。 距离单装添麻烦，准头差。 所以当年明末，即便是有几百门这样的武器，也还是阻止不了清军的铁骑踏平关内。 李铮想着，自己是否可以对这玩意进行一下改进呢？ “李淮，你说如果我们能将这个炮车改进一下。你说会不会好很多呢？” “或许可以，但是这时间上……可能不太充裕。” 李淮一盆冷水浇过来，李铮瞬间冷静下来。 现在是两军交战的时候，照着呼和塞的这个打法，李铮恨不得一分为二，哪里还有空闲的功夫和人力，让自己去研究这个呢？ 不过……炮车做不了改进，那试试手雷呢…… 火药肯定是有现成的了。 现在就看制作了。 哪怕是制成抗战时期的那种土地雷，应该也有不错的效果。 比起其他现代化的武器，地雷相对简单，对材料和生产设备要求都不高。 想到这，李铮突然来了动力。 “李淮，这边的事情先交给你和吴将军，我去研究一个东西。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暂时别来找我。” 李铮打了声招呼后，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然后开始埋头研究。 盛装火药的密闭容器其实没有那么讲究。 除了抓们的铁器，其实在条件极度有限的情况下，洋铁桶瓦罐甚至尿壶啥的，都能被当做雷壳。 后来，甚至有人觉得瓦罐的成本都太高了，直接把石头掏空了。 这种石头雷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隐蔽性也很强。 现在火药肯定是有现成的，材料也好弄。 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就行了。 除此之外，李铮还想到一种可能有些残忍的化学雷。 就是利用硫酸和炸药混合式发生化学反应的原理来引爆。 只要在瓦炎士兵可能经过的地方，把地雷的盖子给打开，口子上放一片蜡纸，再倒上几滴硫酸。 之后把盖子盖上，小心埋好就行。 李铮想好后，又叫来了吴有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吴有为。 “李将军，如果你要是有信心能成功的话，石头雷好弄。但是硫酸有点困难。” “怎么了？” “您说的这个硫酸，应该是叫绿矾油。这个东西吧，因为威力有点大，所以获取上有点难。京城那边炼金炼丹的术士多，可能有一些，我们这……” 吴有为话没说完，李铮便知道什么意思了。 硫酸这种东西现在虽然有，却不常见。 就算京城那边有了，那么远的距离，运过来风险也很大。 也未必足够他们使用。 “不过，我们是可以想办法用其他东西替代绿矾油的。比如其他的毒药之类的东西。” 看着李铮突然的失落，吴有为也有些于心不忍，只能换一种方式安慰他。 “行，我先研究研究。您这边先找些人帮我掏空一些石头来，顺便找一块场地，尽量离城门远点，我做做实验，争取三天内把东西给弄出来！” “行，这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东西能弄出来，十天半个月也行。只要不出变故，我们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李将军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行。” 吴有为又怕李铮太心急伤到了自己，那火药的威力，他怎么能不知道呢，所以又劝了李铮两句，千万不要太心急。 “嗯，我知道的。您放心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呼和塞中计 一连三天，呼和塞每天晚上都会来攻打城门。 大景的伤亡很惨烈，瓦炎那边更甚。 不过呼和塞丝毫都没有放弃。 甚至每天攻城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且在他的坚持不懈下，居然真的有了成效。 好几处城楼都险些失守。 他相信，只要再多坚持几天，一定能等来胜利。 只是，在呼和塞翘首期盼胜利的时候，李铮的石头雷也研究好了。 并且经过好几次测试，不管是威力还是方便程度上，都是非常靠谱的。 “李将军真是全才！您研究的这个东西，甚至比那百虎齐奔还有用。这次一定能叫那呼和塞有去无回。” 李铮却是摇了摇头。 这玩意能有奇用，可以打瓦炎一个措手不及。 但若是想要直接威胁到呼和塞还是有点难度。 毕竟……呼和塞是首领，前面有排头兵帮他探路。 凭这个，想要直接伤到呼和塞有点难度。 得想个什么办法靠近呼和塞才行。 李铮将自己的顾虑给吴有为说了一番。 吴有为听了也是点头。 “李将军说的确实有道理，那这东西要怎么办呢？暂时不用吗？” 这石头雷就和之前的火油一样，是一个奇招。 第一次好用，但是用完了就没那么新鲜了。 说不好还能引起呼和塞的防备之心。 “用！当然要用！” 李铮皱着眉。 每耽误一个晚上，就是数千人的伤亡。 而且这几天呼和塞的攻势越来越猛了，大景这边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十五万人，只剩下十四万不到了。 其中还有两万多是暂时失去作战能力的伤员。 越往后拖，情况原来越不利。 如果不是李铮懂点土木知识，且灵活运用了起来。 有几处城墙现在肯定能已经塌了，成了对方的突破口。 但即便这样也撑不了多久了。 现在他们能以比较大的人数差坚守在这里，其中很大一部分倚仗就是坚固的城防。 但是城防若是破了，瓦炎大军攻了进来，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李铮稍微思忖了一下，然后拿出纸画了一张图说道：“等下，先让人把这些石头雷运出去，然后按照这个方阵摆起来。对了，不要全部用石头雷，真假参半就行。” 石头雷数量也有限，李铮还是要解决点使用的。 “好！” 虽然不太清楚李铮的目的，但这并不影响吴有为无脑执行。 很快他便拿着李铮给的图纸离开，吩咐人去做了。 李淮在一边担心的看着李铮问道：“公子，这些石头雷真的能成功吗？” “当然！不成功也得成功。你且等着看天黑后，我是如何拿下呼和塞的吧。” 天刚黑下来，呼和塞的大军如约而至。 他看着城墙上的李铮，还有些意外。 “李铮，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被吓得滚回京城了呢！” 他放肆的看着城墙上的李铮，然后得意的叫嚣着。 大概是觉得，这可能是呼和塞最后一次这么得意了。 李铮也没和他多计较。 “呵……你在城门前摆着这些破石头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这几块石头就能阻挡我瓦炎的铁骑踏平你这破城门吗？” 呼和塞不知道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还以为李铮是故弄玄虚罢了。 “呼和塞，有种的话，你就突破了我这石头阵，这座城，我就拱手让给你了如何？” “当真？” 呼和塞看着李铮，显然是不相信的。 “自然是当真，来人，开城门！” 李铮突然下命令，叫人把城门打开。 看着敞开的城门，呼和塞眼睛都红了。 这么多天来，大景的军队一直以防守为主，龟缩在城里不肯出来。 但是眼看就要入冬了，如果再拿不下这座城，瓦炎的战斗力就会受到更大的影响。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没日没夜的攻击不停歇。 没想到今日，李铮却是一反常态，打开城门。 所以眼前的石头阵到底有什么玄机在里面，能叫李铮这么自信？ 明知道其中一定有诈，但呼和塞却还是不肯放弃。 他派了一支一百人的部队做先攻。 他们很快到了石头阵旁边，用力将堆摞在一起的石块都推开。 最上面的石头刚落地，便响起了爆炸声。 百人小队瞬间被炸的血肉模糊。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 巨大的爆炸声将呼和塞的人马都吓得不轻。 趁着他们兵荒马乱的时候，城门里的骑兵全部冲了出来。 马儿像是离弦的弓箭一样，速度飞快。 呼和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队形就已经被冲乱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能意识到情况不对，及时撤退的话，兴许还能有活路。 但是很可惜，他没有意识到。 还在想这是一个机会，李铮应该没有后招了，叫手下士兵赶紧迎敌。 招架中，他根本就没发现在骑兵掩护下，被推出来的一辆辆投石车。 战斗了大概一刻钟。 城墙上号角声想起。 大景的骑兵一听到声音，便不恋战了。 骑着马往后退。 呼和塞带着人也要追。 此时他才看见不远处的一排排投石车。 呼和塞冷笑一声，还想着李铮也不过如此。 区区几辆投石车，也想要阻挡自己？ 他身后可是千军万马！ 他今天要亲自抓了李铮，割下他的头颅祭酒！ 结果，呼和塞根本不知道，这投石车投的并不是普通石头，而是石头雷。 近百发石头雷纷纷朝着他的军队里落下。 很快将瓦炎的军队切割开来。 前面的人退不走。 后面的人进不来。 而此时，城中更多的大景将士跑了出来。 将呼和塞层层围住。 李铮今天的目的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呼和塞，且死活不论。 呼和塞本就好战，方才带头冲锋也在比较前的位置。 如今和他在一起的将士也就千余人，其他都被石头雷挡在了后面。 城中跑出来的大景士兵却有数万人。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呼和塞围住了。 包围圈越缩越小，呼和塞在劫难逃！ 今天，李铮便是下定了决心，要呼和塞有去无回！? 第一百六十四章 呼和塞阵亡 看着包围圈越缩越小，身边瓦炎将士也越来越多的人倒下。 呼和塞心里也涌出一阵阵绝望。 在这个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李铮。 心知，即便是被活捉了，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说不定还被李铮拿捏着去要挟瓦炎。 那既然是这样，他还不如直接战死到最后一课。 想到这里，呼和塞便下了决心，厮杀的更加拼命了。 不过李铮也给大景的士兵早就下达了命令，这一战宁愿杀了呼和塞，也不能叫他逃回去。 所以呼和塞越拼命，大景的士兵也就越不留情。 最后，呼和塞死在了乱阵之下。 在大景伪装了五六年的时间，都一直活得好好的。 但一朝败露狼狈逃回了瓦炎，首领的位置还没做热乎便阵亡。 此时，投石车也停止了投掷石头雷。 只是瓦炎的副将见到己方这边伤亡惨重，此外呼和塞也以阵亡，自然不敢再恋战，连忙撤退。 李铮这边遵守着穷寇莫追的原则，也没有叫人继续追。 城墙下，尸横遍野。 只是才短短几天时间，李铮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他吐出一股浊气，心里却并不能放松。 后来伤亡数字出来，大景这边伤者不算多，大概几百人，但是伤亡却超过了三千。 其中四分之三都是打头阵的那群骑兵。 这个结果李铮早已经料到。 他们就是这场战争的敢死队。 他清楚，骑兵们更是清楚，可他们却没有退缩。 这些骑兵有一半都是当时跟着李铮一起先抵达塞北的。 李铮想到这里越发的难受了。 但事已至此，难过也无济于事，只能做好善后工作。 “统计好伤亡，抚恤和补偿一定要按照规定发放，可不能苛刻了！” “公子，您放心吧，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亲人的。” 李铮点了点头，又到：“传令下去，修整一日，明天一早，我们反攻！” “这就反攻吗？会不会太着急了？” 被连败的阴云笼罩，和呼和塞的阵亡打击，李铮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就是瓦炎军心最涣散，军力最薄弱的时候。 也是大景最有机会的时候了。 所以李铮当机立断，要在这个时候反攻。 甚至天门关和封门关的两个地方的四万援军也调过来了。 “此时不打，可能就要留在此处过冬了，李淮，你难道想留在这里过年吗？” 说实话，留在这里也不差。 但是相较之下，李淮还是想回京城的。 “行，公子我知道了。” 结果，还没到第二天，这天晚上便接连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呼和塞带着几个部落的联军，久攻城门不下，其他部落的将领本来就已经有了意见。 而后昨夜里，随着呼和塞的阵亡，刚建立不久的联盟彻底瓦解。 已经有人派来使送密信过来告知李铮，他们之前是被呼和翔忽悠了，一时昏了头，才联合了瓦炎攻打大景。 现在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只要大景承诺之后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他们愿意现在立刻撤军。 瓦炎后来新增的十万援兵中，有八万多都是其他部落的人。 如果他们现在离开，瓦炎大军这边刨去伤亡人员，还有战力的兵马不足十万人了。 本来这种事情，李铮是不好直接承诺的。 不过前两天朱元昊有来信告知李铮。 大景的心腹之患主要还是瓦炎，如果能想办法让其他部落撤军，大景可以承诺他们，不会过多追究他们的。 所以李铮这边稍微提了点要求，便答应了他们。 另一个好消息是来自朝廷的。 经过两个月时间的努力，王家的私募兵已经被抓住大半了。 所以朱元昊听闻前些日子李铮这边的困境后，又临时抽调了七万人来支援。 最多还有七八日的光景，就可以达到这里了。 李铮看来信后十分激动。 算上天门关和封门关支援过来的兵力，他这边能用的兵马还有十五万多些。 这个优势对比瓦炎还是非常大的。 李铮决定，打算先带着十四万人去反攻，剩下一万人多人守城以及照顾伤兵。 等剩下的七万人增援来了，一半留着守城，一半再补给自己。 势必要稳准狠的打击到瓦炎。 李铮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吴有为，吴有为听完拍手叫好。 “李将军这个安排甚好！而且现在瓦炎的部落联盟瓦解，我们兴许还能反过来挑拨他们，叫他们反过来帮我们对付瓦炎！” 李铮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方才他和那几个使臣提的要求，便是这个。 要他们必要的时候给自己做内应。 他们已经回去复命了，最迟明天早上就能有结果了。 “嗯，等着明天他们的消息，反攻的事情可以稍微延缓半日。李淮你去安抚好士兵们，别叫他们泄了气！” 几万的将士，安抚起来并不是一个小工程，李淮得了命令立马就去了。 吴有为笑着看着李铮：“真是恭喜将军了，如果这趟顺利，您大概年前就能回京城了！只可惜，您和公主殿下成婚的时候，老夫恐怕不能亲自祝贺了。” 李铮想了想回京城后，和朱莹莹在一起的甜蜜生活，顿时充满了期待。 含着笑看着吴有为道：“吴将军真是客气了，您在这守着边关，护我大景的安宁，就是给我和公主殿下最好的贺礼了。等我们成婚后，若是什么时候得了空闲，也会着急过过来看看您的。” “呦，您这话，可真是折煞老夫了。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老夫可等着你们来看我呢！” “自然，自然！将军，明日事情不少，我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歇下啊！” 虽然吴有为和李淮都不太支持，但是李铮还是决定了，去追击的部队由自己率领，而吴有为留在这里守城便可以了。 他也忙碌了好几天，此时得到一场大胜，崩了的神经松懈下来，也是要赶紧休息一番。 明天可不想让士兵们看见一个疲惫不堪的将军带领他们征战沙场。?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归朝 大概是之前呼和塞的连败给了李铮不一样的自信，让他错误预估了自己胜利的时间。 又或许是瓦炎的韧性比想象中强了太多。 所以这场仗在双方的极限拉扯下，并没有如李铮所愿的早早结束。 尤其是冬天，草原暴雪来的猛烈。 大家顶着恶劣的天气作战更是困难。 不过好在李铮以前看许多战争片，看过许多关于雪地战的门道。 相较之下，云经验十足。 于是在李铮的指挥下，大景的部队打起雪地战竟然比起瓦炎更擅长。 中途，朱元昊又增了八万援兵过来。 成功帮助李铮，在来年刚开春的时候，成功拿下了瓦炎。 将瓦炎变成了大景的附属国。 这一场纷争，来的突然，结束的也比大家想象的都要早。 李铮结束了自己为期半年的边关征战生涯，和吴有为告别后，带着二十万大军凯旋。 而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京城变化也很大。 尤其是夺储的竞争更是接近于白热化。 朱元昊给准备的接风宴上，李铮甚至没看到朱爽。 还是等接风宴结束，回家后李善才告诉他真相。 朱爽在和朱地中的斗争中，不出意外的以失败告终。 李铮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流放去了南边。 而且正好是前几日刚刚离开京城。 李铮听说这个消息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真是世事无常。 自己如果能早回来半个月，说不定朱爽就不用再被流放了。 虽然他并没有想要辅助朱爽登基的打算，但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宫斗失败被流放这么惨。 再不济，早点回来就算挽回不了什么，也至少是能给他送个行。 哎。 想到这，李铮叹了口气。 李善拍了拍李铮的肩膀，道：“苏王殿下这也是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你不必太过自责。况且，他是被流放去封地，相比之下要好很多。回头老实点，过的还是比许多普通人要好的。” 李铮点了点头，收起自己的同情心。 “如今，齐王殿下风头正盛，他之前和你多有摩擦，你要小心一些。” 朱地这半年时间里，除了陪着朱正一起扫平了王弈的私募兵，还立了不少其他的功绩。势头非常猛。 他斗走了朱爽，现在京城就只剩下一个朱正了。 但朱正一如既往的低调，没事的时候更喜欢在家养花逗鸟，像是提前进入了养老模式。 对此，朱地十分满意，只等着什么时候朱元昊能够退位了，自己便能继承皇位了。 “放心吧，我知道的。” 李铮点了点头，齐王比从前风头更盛，但他李铮也不是吃素的。 两年不到的时间，接连立大功。 李铮自己也相信，他就是朱元昊眼前的红人了。 之后的几天里，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都是来拉关系的各大官员。 李善在朝中已经是一等国公了。 如今李铮作为李善的儿子，能文能武。 多点开花立下功劳，日后也必定是栋梁之才。 前几天的时候，李铮还能耐心应付着一些。 但时间久了，李铮也是有些不耐烦了。 不仅有不耐烦，还有担心。 以朱元昊的性子，虽然器重李铮，但看到李铮在朝中人缘这么好，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闭关了几日后，李铮收到了一份拜帖。 上面的名字让李铮不敢拒绝。 那是比李铮最近风头更甚的朱地。 李铮叹了口气，没想到朱地心高气傲，如今却还会找到自己。 他不敢将皇子拒之门外，只能迎接。 “齐王殿下到访，李铮有失远迎，实乃罪过，望殿下见谅。” 李铮站在朱地面前，躬身施礼。 都说红气养人，朱地如今也真的是春光满脸。 “李铮，别来无恙了。本王今日来此，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这半年过去了，你可曾后悔过！” 朱地一直觉得李铮要扶持的人是朱爽。 但如今朱爽已经被自己斗走了。 所以朱地是忍不住想要过来朝着李铮炫耀一番。 李铮大概明白朱地的心思，一边觉得朱地未免幼稚了，一边笑着摇头道：“当然是不曾后悔。这半年，我在塞北，和将士们在一起冲锋陷阵，虽然也有危险，但也收获多多。最重要的是，帮我大景守下了最重要的一环关卡，又怎么会后悔呢？” 李铮字字肺腑之言，但朱地认为李铮是死鸭子嘴硬。 “李铮，大皇兄已经走了，现在你要是道个歉，为我所用，我便还能不计前嫌，收留你。你要是再不识抬举，等到日后我真的上位成功那天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齐王殿下这么自信，陛下知道吗？” 李铮突然提起朱元昊的名字，叫朱地忍不住脸色一变。 但是很快释怀。 自信又怎么了？ 难道自己如今这份自信，不是朱元昊亲自给的吗？ 他冷笑着看着李铮道：“你不必用父皇来试探我！这半年你不在京城，可能不太了解！但是我能决定，我就是父皇最喜欢的那个儿子！” “既然如此，李铮在这里预祝齐王殿下心想事成。至于我，大概是一个不能成大事的。没办法助力殿下了。李铮只效力于国君，而非是某一位皇子王爷。” 再一次遭到了李铮的拒绝，朱地十分生气。 眼神里甚至已经流露出杀气了。 最终，也不过是念叨着李铮如今还是朱元昊身边的红人，所以才没有做其他的。 但心里一惊想着的是，等到他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李铮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人给杀了！他要李铮付出代价！ “好！好！李铮，你最好一辈子都这么嘴硬！” 朱地狠狠的瞪了李铮一眼，便甩袖离去。 朱地来去匆匆，并没有给李铮的心态带来很大影响。 他反而是想着另外一件事。 应该如何去联系上安王朱正，就这样直接找上门去是不是太突兀了。 可是他听到李善说，这半年朱元昊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最晚不过今年年底前便要打算退位了。 李铮得赶紧的去朱正面前表个态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谁更合适 李铮还没来得及去拜访朱正，就已经被朱元昊一封诏书又招到了宫里去。 他心中疑虑，并不明白朱元昊的意思。 “臣，李铮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 坐在龙椅上，脸上露了一丝疲态，也明显比半年多前更苍老了。 这个时候的人，平均寿命才四十多岁，而朱元昊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 按理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听说，齐王昨日去找你了？” 李铮听起朱元昊说起朱地，心中一惊。不太明白朱元昊的用意。 但心里难免多想起来。 这是朱地来找朱元昊告状了还是怎么回事？ 坏了，该不会自己赌错了吧？ 李铮满心忐忑。 心思九转十八弯。 在朱元昊问完话的瞬间，他甚至已经考虑过自己的十八种死法了。 “是的，陛下。” 李铮硬着头皮回答了朱元昊的问题。 朱元昊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齐王……是要你效忠于他么？” 李铮听完这句，“噗通”一声跪下，忐忑的看着朱元昊。 “陛下，臣，只忠于陛下一人，无心参与皇子间的纷争。” “别紧张，站起来和朕说话。” 朱元昊看着李铮，预期淡淡，似乎感觉不出来息怒。 李铮虽然站起身来了，却不太敢抬头看着朱元昊。 “其实朕知道，当初苏王还在的时候，也一直要拉拢你。你和苏王关系那么好，为什么不愿意帮他呢？” 朱元昊放下朱地不谈，又突然提起了朱爽。 李铮本就悬着的心更加难受了。 “臣，不敢说。” “朕既然问你，你就大大方方的说！说错了，朕不会生气，但要是有所隐瞒，那就是欺君之罪！” “臣觉得苏王殿下的性格和能力，难以担大任。” 朱元昊点了点头，又说回了朱地。 “所以，你几次拒绝齐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铮不知道朱元昊是从何得知这些的。 但这些事，看起来朱元昊也不是一时半会刚知道了。 李铮猜不透，朱元昊这个时候和自己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不是苏王，不是齐王，你觉得朕属意的是谁呢？” 李铮突然有一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他甚至怀疑，自己等下若是回答错了，是不是就走不出这个宫门了。 “你放心大胆的说，朕又不吃人！” 见到李铮一直不回答，朱元昊忍不住又催促了一下。 李铮听了朱元昊这么说却只觉得汗颜。 他不吃人，只是杀人罢了。 一念之间，便能诛人九族。 “微臣只是觉得，比起苏王和齐王，安王殿下更适合罢了。” 李铮小心翼翼说完这句话，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朱元昊。 好在，朱元昊脸上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理由呢？你说说，安王殿下到底哪里更适合。” “安王殿下没有齐王那么好胜，但遇见事情后，却也不会像苏王殿下一样知难而退。他身上有一股拼劲。且他的心态很好，遇见惹事的不会急躁慌乱，遇见不懂得，也会不耻下问……” 李铮一边说一遍震惊。 说实话，他和朱正的交集着实不算多。 掰着手指头数，可能两只手就能数的完。 但是对于他的优点，却竟然说了好半天。 若不是确认自己如今喜欢的是朱莹莹，李铮都要怀疑，自己对朱正是不是有些什么比较禁忌的感情了。 “嗯，你说得很好。但既然如此，我见你也未曾主动和安王联系过。为什么不主动辅佐他呢？” 朱元昊的这个问题问的十分刁钻，稍有不慎的话，可就前功尽弃。 “回禀陛下，臣是大景的臣，效忠的只有大景的帝王。如今，臣忠于您，日后你若是退位了，那谁继承了皇位，臣便效忠于谁。至于几位皇子，谁更合适储君的位置，是需要陛下去决断的，而不该是臣在这耍小聪明。” 朱元昊点了点头，应该是满意了李铮的回答。 “好，你既然忠于朕，那朕也就明白的告诉你，朕想要的是安王继位。所以，日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臣明白！” 李铮心里松了口气，自己果然是赌对了。 而且朱元昊这意思，之后自己可以毫无顾忌的去联系安王了。 “行，明白就好。朕年纪大了，这个位置也做不了多久了，日后，天下还是你们这群年轻人的。你可要好好辅佐安王才行呐！” “臣，定然不负陛下之所托！” 朱元昊这半年的身体大概是真的不太好了。 往日和大臣们在这里商议事情到半夜都还精神抖擞。 但此时才和李铮说了这几句话，也没多晚，便有些精神不济了。 “再过月余，就是你和莹莹的婚礼了。朕是最疼爱莹莹的，当时给你们指婚的时候你们都不太情愿。但朕坚持。起初，朕也有过担心，强扭的瓜不甜，朕这样固执对你们来说是否是正确的，如今见到你们两情相悦，朕也总算是放心了。日后，便是走了，也能安心。” 说起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朱元昊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些慈祥。 除去那身龙袍，好像也和寻常父亲无异。 “陛下您这话就不对了，您是万岁，是真命天子，福分还在后面呢。现在身体不佳那是因为过分劳碌，如今我大景国泰民安，内忧外患也全部解除，之后让您操心的事情少了，您的精神自然会回来了。你不但要看到我和公主殿下成亲，日后还要看我们生子，等我们的孩子叫您黄爷爷呢！” 朱元昊听到李铮这么说也是笑了。 摇了摇头道：“以前不觉得，现在朕才发现，你小子拍起马屁来也不比谁差。不过你这嘴皮子，还是留着以后哄莹莹吧，就不要在我这个老头子身上浪费了。行了，朕乏了，去歇息了！” 朱元昊摆了摆手，示意李铮可以退下了。 李铮同朱元昊打了声招呼便告退了。 只可惜此时天已经黑了，不好意思再去见朱莹莹了。 不过，两人婚礼在即，倒也不在乎这一两面的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朱地的醒悟 李铮自打上次进皇宫，得到了朱元昊的暗示后，之后和朱正的联系明显频繁起来了。 朱正又在李铮的帮助建议下，在朝堂生提了不少建设性的意见。 得到了朱元昊和群臣的夸赞。 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唯有一个人，急红了眼。 “父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不立储！最近李铮又和老五走得近！对，李铮！” 李铮和朱正走动频繁之前一晚，去过皇宫！ 想到这，朱地瞳孔震惊。 难不成…… 难不成自己一直误会了，朱元昊只是表面喜欢自己，实际上他最看重的是朱正？ 这个想法一旦在心里萌芽，朱地便惶恐的不行。 “不对，我要缕缕……” 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这半年，和朱爽抖得你死我活，但最后得益者居然是朱正。 但仔细一想，这几年里，朱正帮朱元昊做的事情虽然不多，有些甚至又苦又累。但除了王弈的事情，每一件的几乎都是和民生有关系的。 他是在帮朱正建立在民间的声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闷声作大事！ 至于王弈的事情为什么又要朱正去做呢？ 一来是因为当日王弈在陷害李铮的时候，是朱正主动站出来的，所以后续的事情由他调查理所应当。 二来，王弈是反贼！ 余孽不除危害的是大景的江山。 而大景的江山日后是朱正的。 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处理才能放心了。 朱地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恨不得现在能去进攻质问朱元昊，他中意的人到底是谁。 朱地叫来了自己的模式梁成炎，将自己的顾虑和对方说了一遍。 梁成炎是朱地的舅舅留给他的人才。 当年朱地在外领兵打仗的时候，便是军师。 这么多年，他也给朱地出谋划策，提了不少意见。 朱爽被流放，便是他的功劳。 梁成炎听完朱地的话，也是眉头凝重。 “陛下的心思是比较难猜的。不过这件事再拖下去，实在是对您不利。不如……找宫里的人给打听一下？” “不行！这件事非同寻常，能打听到的都是父皇的心腹，那边的门路我们都没打通，现在如何去打听？” 非是朱地愚笨，不懂得收买朱元昊身边的人。 只是朱元昊的性格多疑，有时候还阴晴不定，如果玩弄这些东西，被他发现了，后果十分严重。 之前便是有一个皇子，想要收买朱元昊身边的贴身太监，被发现后，朱元昊大怒，直接将他赶出了京城，子子代代不可入京。 最近两年里，朱元昊对朱地偏爱有加，让他过分自信，觉得自己就是那天选之人，所以也不想动这个心思弄巧成拙。 现在后悔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个办法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只能从别的方面试探了。” “如何试探？” “殿下这半年，可是遭遇了不少的刺客，相对来说，安王那边就有些平静了。如今，安王势头也上来了，招人惦记也是在情理之中吧？” 梁成炎说到这里，朱地就更气了。 这半年里，他风头正盛，仇恨值也拉满了。 不管是王弈的那群私募兵余孽，还是瓦炎那边埋伏在这里的人，几度刺杀朱地。 大概是他们都觉得这是未来的储君，将他杀了，不但能影响朱元昊的心态，还能让大景乱套。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几乎得逞。 原本，朱地觉得这是他作为一个储君应该承受的。 现在想来，搞不好是为了朱正挡枪。 他在那低调的韬光养晦，自己却处在风口浪尖吸引所有仇恨。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朱地也只能说朱元昊好狠毒的心肠，同样都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如此区别对待！ “先生说的有道理！我要立刻安排死士刺杀老五！” 如果能成功，也就不用管朱元昊从前到底是什么想法了，朱正死了，他朱地就是最后的适合的储君人选！ 如果失败了，也不想要紧。 反正是死士，锅甩给王弈的私募兵就行。 然后从中也能看到朱元昊的态度。 同样是儿子被刺杀，看看他的反应有什么不对，便可知晓他的心思了。 “此事不急，殿下可想好，具体在什么时候动手了吗？”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是埋伏好，什么时候有机会什么时候动手吗？” 朱地疑惑的看着梁成炎，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不成这还有什么讲究的？ “殿下，您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又为何不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来一个一石二鸟呢？” “怎么个一石二鸟？除了老五，还有谁？” 朱地有些不明白，现在的京城里，对自己还有威胁的，应该只有朱正了。 “李铮啊。殿下不是看他不爽很久了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李铮也除掉呢？反正整个韩国公府也不能为殿下所用了。不如……” 朱地听完眼睛都亮了。 “对了，再过七日，便是李铮和莹莹大婚的日子，如果能借此机会……堂堂安王殿下，在李铮的婚礼上出事了，李家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朱地眼中露出一抹精光，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丝毫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牵连到了李铮一家，那么朱莹莹该怎么办。 兄妹之情，在他眼里哪有皇图霸业重要？ “不过，只有七天时间了，来得及安排吗？” 李铮大婚当日，去国公府喝喜酒的都是达官贵人，说的夸张点，那天全京城的文武百官都在那里，任何一个人除了差池，都是朝廷的损失。 那种情况下，肯定戒备森严。 应该如何动手呢？ “当然，我们未必是要在婚礼上动手。比如……安王如今和李铮走的这么近，那一定是要去和喜酒的，喝得多了，回去的路上万一出了点事情，李铮就不该负责吗？” “好！好！还是先生想得周到！本王这就去安排人！” 朱地被梁成炎点醒，格外兴奋。 立刻就要去安排人和计划。 他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期待着李铮和朱莹莹的婚礼。? 第一百六十八章 遇刺 一个是元德公主，朱元昊最疼爱的女儿。 另一个是韩国公的独子，如今朱元昊眼前的红人。 这两人的亲事，从订婚到现在已经准备了近两年时间，有情人终成眷属。 成亲当天，更是轰动了全京城，文武百官都来道贺。 怎一个热闹了得。 不过这两人身份尊贵，没什么人敢闹他们的洞房。 意思意思便就作罢了。 不过洞房可以不闹，喝酒一定要喝高兴了。 最后不少人，尤其是和李铮同辈的年轻人，这样的场合大概是难得尽兴，所以都喝了不少。 就连朱正也没有避免。 其实所有宾客中，朱正离开的算比较早的。 夜深了，路上没什么人。 眼见还有一半路程就要到安王府的时候，他乘坐的马车突然被惊扰了。 “有刺客！保护王爷！” 朱正的贴身侍卫李明一声惊呼，瞬间将朱正的醉意驱散了大半。 一群黑衣蒙面人从天而降。 朱正的护卫们纷纷拔出兵器。 这些人个个手持利剑，身形矫健，目光冷厉如刀锋，杀气腾腾。 \"杀了他！\" \"保护王爷！\" 李明和几个侍卫护在朱正的前面，奋勇抵抗着黑衣蒙面人的进攻。 \"小心！\" 朱正突然发现，那群黑衣蒙面人里竟然有几个武功高强之人。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到\"叮当\"一声脆响，一柄长剑直取他的喉咙。 \"王爷！\" 眼看着朱正就要被那黑衣蒙面人刺杀，李明一边挥舞着长剑抵挡着，一边大喊着。 就在这时，朱正突然感觉自己脚下踩空了。 原本是悬浮的马车突然往地面坠去。 \"王爷！\" 李明眼睁睁看着朱正摔了下去，心疼的大叫着。 \"噗嗤......\" 鲜血四溅，李明手腕一转，剑刃划破了黑衣蒙面人的胸口。 黑衣蒙面人捂住伤口，倒地而亡。 朱正也捡起了地上的剑，加入了战斗中。 他虽然有些醉意，但武功底子好。 如今稍微有些影响，但最起码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帮身边的护卫分担了不少。 很快，这群黑衣刺客便落入下风。 “抓活的！” 朱正当机立断，吩咐李明等人要留活口。 不过这些人都是朱地派来的死士。 眼见着行动失败了，被抓住后也逃不走，便直接咬破嘴里的毒囊。 不到片刻，他们便口吐黑血一命呜呼了。 朱正见状很是不满，但似乎也无济于事。 最后只能下命令说：“将这些人尸体都带回王府，请仵作来验尸，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死人不会说话，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就能藏好自己身份的秘密。 “暂时不用惊动父皇，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住吓，明天一早再进宫去禀告这件事。” 自己身陷险境被人刺杀，差点一命呜呼，但朱正仍然不忘记要为朱元昊考虑，实乃大孝子，也难怪朱元昊中意他了。 不过即便是延迟禀告，朱元昊的怒火也不小。 下令要全京城搜查，势必要找出其党羽和背后指使。 堂堂皇子被刺杀，皇帝愤怒也是人之常情。 其他文武百官听到朱元昊这个命令没觉得奇怪。 但是朱地却察觉出了些许不一样。 他仔细作了一番对比，然后判断出来，自己这半年，时不时地被刺客骚扰一下，朱元昊可没这么大阵仗。 “父皇，五皇弟虽然遇见了刺客，但刺客已经全部毙命了，就算要查也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搞得这么大动静，民心惶惶。” 朱地试图劝说一下朱元昊，结果朱元昊听了十分生气。 大怒道：“那可是你皇弟！他遇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了了之？” 朱元昊这句话将朱地骂的有些无语。 遇刺怎么了？ 谁没遇见过刺客？ 他之前都受伤差点没命了，也没见到朱元昊有这么大反应啊？ 所以，朱元昊这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是么？ “父皇这么紧张，是因为打算未来让五皇弟继承皇位对么？” 朱地知道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冲动，但有些话，还是这样不禁思考的说了出来。 朱元昊似乎也没想到朱地会这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最近也打算要退位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一直瞒着了。 前几年是觉得朱正还小，有些镇不住场子。 但如今朱正已经日渐成熟了，又有李铮在一边辅佐，完全可以的独当一面。 “是，等过一段时间，我就会下诏书了，你也要好好辅佐他。兄弟齐心，才能治理好我大景。” 朱地没想到朱元昊竟然真的就这么承认了。 一时间心有不甘，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毕竟朱元昊谋划这一天应该很久了吧。 “好的，儿臣知道了。” 朱地有些绝望的离开了武英殿。 他的背影落幕萧瑟，心中却是十分的酸楚。 不知为何，他恍然觉得这些年的自信仿佛就是一个笑话罢了。 朱地离开皇宫的时候，正好遇见李铮进宫。 其实李铮刚刚大婚，本来是有几日假期的，但谁知昨夜朱正回去的时候横生意外，所以他便连个婚假都休不安稳，这么急匆匆的进了宫。 朱地拦住了李铮，面色铁青，愤怒的说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所以回来后知道大皇兄被流放也能那么硬气？不接受我的邀请，不是因为大皇兄，而是因为老五对吧！” 李铮沉默着没说话，在朱地眼里便已经是默认了。 “呵……呵呵，我一时竟不知道我和大皇兄，谁更可怜！被你和父皇耍的团团转！” 说完这一句，朱爽没有再多为难李铮便离开了。 李铮看着他的背影，有几分同情，更多的却是担忧。 他前往武英殿，见到了朱元昊后，没有着急禀告朱正的事情，而是先问起了朱地的事情。 “陛下，你将事情都和齐王殿下说了吗？” “嗯，他主动问起来的，朕，也就没隐瞒了。反正，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朱元昊点了点头。 “怎么了？你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他看着李铮眉心的担忧问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试探 “是有些不妥……如今齐王殿下身为步兵统领，京城一半兵力都在他手上。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万一一时想不开，您或者安王可能会有危险。” “不至于吧，齐王，他也没有这么糊涂吧？” 朱元昊的话听起来是在反驳李铮，但仔细听，便也能听出几分不确定来。 “若是今日之前，臣兴许也不会怀疑。但是现在，关于昨天的刺客，安王查出了一些事情来。让臣不得不有这样的疑虑。” “什么事？” 一提到昨天的刺客，朱元昊也敛了神色。 他严肃的看着李铮。 “昨天的刺客，可能与齐王殿下有关系。不过只是有这个可能，具体的还要慢慢查。” 尸体不会说话，但也不会掩饰身上的线索。 朱正看着仵作给出的验尸结果，经过层曾抽丝剥茧，居然发现这些人可能和朱地有关系。 现在已经有了五成把握的，但想要确定，还需要继续查看才知道。 但虽然缺少最后的证据，朱元昊却觉得，以朱正的性子，能把这事情说出来，大概也能确定了。 他有些失神的跌坐在了龙椅上，嘴里喃喃念着：“孽障，孽障啊！他怎敢，怎敢如此残害手足兄弟的啊！” 其实朱爽虽然犯了错，别朱元昊流放到了封地。 但朱元昊其实不傻，知道背后的操盘手是朱地。 没有责怪朱地，不过是觉得夺嫡之争，有些小动作很正常，如果不是朱爽太傻，也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况且朱地也没有下死手，只是加速了朱爽离开京城的脚步罢了。 可朱元昊万万没想到，派刺客刺杀朱正这种事情，他也能做出来。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朱元昊看着李铮。 现在手里没有证据，没有办法直接问责朱地。 做的太过了，又怕他的逆反心理来了，真的发起疯来不管不顾。 “不如……试探一下齐王殿下？” “如何试探？” 李铮想了想，然后在朱元昊耳边嘀咕了一番。 朱元昊想了想，虽然计划有点冒险，却还是点头。 刺杀这件事的主使到底是不是朱地，可以先放在一边既往不咎。 但关于朱地有没有异心，可以试探一番。 如果通过了试探，即便刺杀的事情是他想出来的，也可以暂时放过他一马。 如果通不过试探，就别怪朱元昊心狠手辣，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最重要的是为了大景以后的江山稳定。 避免手足相残，就当是朱元昊在退位前，为朱正做的最后一件事。 “行，这件事交给你安排。你和老五去商量，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 “臣遵旨，定然不会辜负陛下。” 朱元昊想了想，不放心又道：“我会先立下诏书，并交给几个靠得住的老臣掌管，这样，万一朕这边出了意外，也要保证安王能够顺利上位，你知道吗！” “臣知晓！” 李铮点头。 “行，你先退下吧。” 朱元昊挥了挥手，让李铮退下。 虽然刚才做决定时当机立断，但一想到要做的事情，朱元昊还是有些难过。 瞬间，好像又苍老了一些。 元德公主朱莹莹大婚后的第五日，天子突然病重。 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太医诊断后，也只是摇头叹息。 朝中流言四起，都道陛下挺不过这个月了。 然而，储君之位，还悬而未决。 几个还在京城的皇子轮番陪在窗前照顾他。 在京城外的皇子，除了被流放的朱爽，其他人都已经做好了随时回来奔丧的准备。 而这一晚，陪在床前的是朱地。 今晚的皇宫似乎也有些不一样，充满了肃杀的气氛，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朱地看着躺在龙床上的朱元昊，目光中露出了一丝狠辣。 回去的这几日，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他不甘心，不愿意认输！ 皇位是他的！ 朱元昊不愿意给，那么他就用抢的！ “父皇，父皇~” 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朱元昊的名字。 而原本昏迷不醒的朱元昊，此时也好像终于被他的诚心感动，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他。 “父皇啊，醒了吗？还能熬过今晚吗？儿臣，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什……什么？” “儿臣给您准备了一份退位书，您等下，只需要在上面盖个章就行了。老五还年轻，不适合继承皇位，还是儿臣最合适。您呐，只需要在这退位书上盖个印，就能安心的退位养病了。否则，否则儿臣就只能提前送你一程啦！”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了朱地这么说，朱元昊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的怒气有些抑制不住。 狠狠地瞪着朱地，想要抬起手，却没什么力气。 “你这是、这是谋反！是大逆不道！” 朱地冷笑一声，眼神中多出了几分凶狠。 “那又怎么样？您要是不签了这份退位书，等下亥时一到，我手下的兵就会将皇宫和安王府统统围住！到时候，陛下驾崩的消息就会立刻传出去！这天下一样是我的！如果你想看血流成河，大可以选择后者！不过父皇你可一定要坚强点，争取活到天亮，看着我拿着朱正的人头给你看。” 朱元昊听到这，呼吸都急促起来。 “好，朕认输，你拿退位书给朕。朕，现在就下诏！” 朱正听完十分得意，从怀里拿出退位书来。 “玉玺在武英殿里，你把朕扶起来，带朕一起去拿玉玺。” “父皇，您的身子都这样了，又怎么方便下床呢？还是传个口谕让人去取来吧。” 朱地冷笑着看着朱元昊。 朱元昊似乎有些不愿意，但闭上眼睛，挣扎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父皇，我现在帮您去叫王公公，但是等下您可别自作聪明耍花样啊，不然……我不介意送王公公陪您一起上路呢！” “好，都听你的！” 朱元昊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朱地非常得意地叫来了王公公，然后让朱元昊当着自己的面，吩咐王公公去拿玉玺。 第一百七十章 退位 不一会儿，王公公带人拿了玉玺回来。 朱地亲自去接。 结果他刚拿到玉玺的时候，突然一队锦衣卫冲了过来，然后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 接着，朱地就看见了朱元昊自己坐了起来。 虽然脸上仍然有病色，但看起来却精神了许多。 “齐王，朕若是不试探你一遭，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胆子。” “朕告诉你，通州大营的人已经暗中进城了，亥时一过，你的人根本围不住皇宫和安王府，且还会被以谋反的罪名抓住！而你！” 朱元昊说到这里冷笑一声，然后说道：“虽然你无情无义，但朕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父亲。来人！” 朱元昊一声令下，李铮端着一杯酒进来了。 “你把这杯毒酒活下，朕回头会昭告天下，你是突然生病暴毙而亡的，给你留个全尸以及体面！” 朱地却是冷笑。 他怀有不甘的看着朱元昊，愤怒的说道：“有情有义的父亲？你是最不配说这句话的！你所有的轻易怕不是都给了朱正！而我和朱爽，不过是你的棋子罢了！是朱正继承皇位的垫脚石！” 朱元昊不语。 不知道是不想理会朱地还是被他说中了心事不敢回答。 “齐王殿下，自古成王败寇，您这破釜沉舟的一战也失败了，还是认命吧！” 李铮看着朱地疯癫的模样，真的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朱地又将矛头转向了李铮。 “李铮！这计谋是你献上的吧？当日，你若是站在我这边，我又何至于有今天？是你不帮我！是你不帮我！” 李铮叹息。 他只是站对了阵营而已。 既然朱元昊早就定下了朱正，自己选择谁又有很大区别吗？ “行了，时间不早了，朕也乏了。你还是早些做决定吧！今日，你喝下这杯毒酒，朕保全你府邸妻儿性命，念儿也能继承你的爵位，子子孙孙享荣华富贵。但你要执意不喝，朕会立刻告知天下，齐王谋反！到时候，你依然要人头落地，你妻儿也将被废为庶人然后流放。” 这个流放和朱爽的流放可不一样。 朱爽那说的难听点是流放，说的好听点就是提前去了封地，苏王的爵位也还在，荣华富贵也都还有。 只是不能再进京城罢了。 但朱地的家人一旦流放，那就是关外的流民。 将要为奴为婢，一生受苦的。 “好！我喝！” 被逼无奈，朱地为了保全妻儿，只能喝下毒酒。 毒酒的效果立竿见影，朱地喝下不久后便七窍流血倒地。 朱元昊终究还是保留了几分父亲的情谊在。 坐靠在床上，然后疲惫的摆了摆手道：“罢了，抬出去吧。昭告天下，就说齐王突然发病暴毙，以亲王之礼，厚葬了。” “臣，遵旨。” 按照约定，朱元昊给了朱地最后一丝体面。 朱地死后，他的儿子继承了王位，并去了封地。 经历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朱元昊的身体更差了。 具体表现为食欲越来越差，睡眠越来越少，咳嗽越来越猛。 太医说这是体虚的表现。 是因为朱元昊太劳累了。 于是在朱地死后的一个月，朱元昊退位让贤。 安王朱正继承皇位。 朱正继位的那一天，李铮终于提起勇气写了一封信给朱爽。 信里七七八八的说了很多，也不知道朱爽能否释怀。 他写信的时候，朱莹莹也看见了。 她叹了口气，道：“你还没去塞北的时候，大皇兄有次来找我，说你们有点矛盾，让我帮忙牵线让你们重归于好，为的就是要你帮他夺皇位吧。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大皇兄的意思。但你去塞北的那段时间里，他经常来找我，且提到你。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想让我去说服你。” “咦，你怎么没告诉我过我？” 李铮听了十分好奇，他从不知晓自己走后朱爽还又闹过朱莹莹。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当时你在边关前线那么危险，我怎敢叫你分心？等你回来后，大皇兄都已经被流放了，我又何必再提那些。” “那当时他又为难你么？” “没有。” 朱莹莹摇了摇头，但实际上她撒谎了。 朱爽的那个性子，虽然不会欺负朱莹莹，但软磨硬泡是有的。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便是有些道德绑架。 不过，朱莹莹今日不过是看见李铮给朱爽写信，所以提起罢了，也没有要和李铮告状的意思，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必刻意提起。 李铮见状也没多问。 更没有因此就生气不再写信了。 几个月后，他得到了朱爽的回信。 朱爽如今在封地过得还不错。 或许比不上其他亲王，但也算富庶。 又想到了朱地的结局，已然释怀。 毕竟当年李铮就已经几番暗示与他，是他自己有着执念不肯放弃。 落得那个下场，也怪不了谁。 朱元昊退位不久后，李善也辞官，并正式将国公的爵位给了李铮。 李铮辞官后没有回乡，倒是和朱元昊一起去了承德山庄养老。 没有了猜忌和忌惮，两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仿佛只是一起长大又变老，最后成为亲家的普通兄弟。 一起养花遛鸟下象棋，偶尔斗斗嘴。 朱元昊有时候生气了摆架子，李善也是丝毫都不怕。 而李铮则是辅佐着朱正。 朱正本来就是一个明君，在李铮的帮助下，更是将大景治理的井井有条。 朱元昊退位的第二年，朱莹莹诞下一子。 这叫朱元昊十分开心。 只等着孩子断奶后，能带在身边，享天伦之乐。 他的前半生在征战，后半生又忙于朝政。 即便膝下儿孙多多，却没怎么享受过寻常人家当父亲或者爷爷的快乐。 甚至对许多儿孙都疏于照顾。 现在退位了有时间了，便想要弥补一番。 只可惜，在孩子长到三岁的时候，朱元昊便病逝了。 朱元昊走的那天，朱莹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朱元昊自问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在他有限的精力里，却分给了朱莹莹最多宠爱。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大结局 朱元昊逝世的一年后。 朱莹莹又有了身孕，李铮开心的同时却又有几分忧愁。 他最近隐隐觉得朱正对自己，多了几分戒备，甚至是杀意。 李铮恍惚想起，朱元昊当上皇帝，天下稳定后，也杀了好几个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功臣。 究其原因，多半是因为猜忌。 朱正到底是最像朱元昊的那个儿子。 有些脾性上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过去是朱元昊还活着，有他这个太上皇压制着。 所以他虽然忌惮李铮，却也碍于朱元昊的面子，不敢直接动李铮。 如今朱元昊不在了，没人能护得住李铮了。 朱正的心思便又活络起来。 毕竟李铮作为一个现代人，有太多超前的思想，身上的光芒根本掩盖不住。 这样一个能文能武又功高盖主的人在身边，招惹帝王妒忌本就是常事。 尤其是李铮还是驸马。 他们的孩子也是有一半皇族血统的。 万一，朱正之后出了什么事情，朱莹莹到时候可以直接以长公主的身份取代，然后将皇位传给他和李铮的儿子。 “莹莹，你说我们辞官退爵，归隐乡间如何？” 李铮思考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要急流勇退了。 他魂穿来这个世界后，已经作出了不少的功绩，做到了扬名立万。 家中又有妻儿在旁，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这样的成就，已经是旁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了。 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的命，还是果断点离开吧。 “为什么？是因为皇兄他？” 朱莹莹初听到李铮这么说的时候也很惊讶，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她从前天真烂漫，如今跟着李铮，时间久了，也聪明了许多。 对于一些事情，更是异常敏感。 “不确定，但我总感觉那一天，快了。” “哎，我没想到皇兄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会有这种昏聩的想法！” 朱莹莹有些气愤。 只觉得朱正真是不识好歹！ 从他没上位的时候，在凌州开始，李铮就对他多有帮助。 后来王弈那件事，虽然一半的功劳都是朱正拿走了。但究其原因是靠了李铮捅了王弈家的篓子，才叫他捡走这个便宜的。 多布达和王小蝶的事情，也是自己和李铮负重前行，朱正才能岁月静好的立功。 从前这些都不说也就罢了。 等到朱正上位后，李铮也是帮了他许多忙的。 否则大景哪里有如今的盛世！ 结果现在朱正却有了卸磨杀驴的想法，叫朱莹莹怎么能不生气？ “太过分了！我去找他理论！” 朱莹莹气不过，立刻就要作势进宫问罪。 李铮连忙将她拦住道：“算了算了，何必呢？他是天子我们是臣，辩论赛输赢又如何，抵不过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你皇兄这点虽然有些昏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明君。” 李铮相信如今太平盛世，再加上朱正的精明能干，即便没有了自己的扶持，也能很好的治理国家。 如此，他就当提早退休了吧。 “你想想，咱们这些年得了不少的封赏，家底厚的很。远离了京城后，我们到处游山玩水多自在？玩累了，就找个地方，置办几亩良田，请人重地我们收租，也很轻松。到时候日子过得丝毫不会差，但又少了那些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多好啊？伴君如伴虎，早点离开这只老虎，也挺好的。” 朱莹莹叹了口气。 说实话，李铮说的那种生活她也很向往。 但是主动去过那样的生活和被动去过，完全是两码事！ 她还是忍不下那口气。 “现在是我们主动放弃京城的一切，是我们嫌弃你皇兄了。我们把他给抛弃了，你该开心的才是？” 李铮看着朱莹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是不愿意离开京城，只是有些不服气，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哄着朱莹莹。 “好吧。那就听你的。你准备什么时候辞官呢？这东西收拾起来都要一段时间呢。” 李家从李善开始，一直身居高位在朝中。 虽然人丁不多，但家业不少。 如今要举家离开京城，可有的收拾。 “不着急，这几日我先辞官。辞官后，交接什么的估计也有一段时间。没有那么快离开的。不过这些东西还是要收拾一下的。” 两代帝王留下的赏赐不少，有些能变卖为银票随身携带，珠宝字画这些东西即便不去变卖也方便携带运输。 最难得是一些古董，花瓶摆件什么的。 既不方便携带，也不能变卖。 到时候一部分还是还回宫中，另一部分，李铮想了想可以赠与给其他挚友亲朋。 万一哪天生了灾祸，一贫如洗时，回来还能得一些照顾。 “行，我知道了。我这几日先清点一下府中财物。” 李铮点了点头。 没几日，李铮便主动向朱正辞官了。 朱正初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 居然还问李铮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这些年里，有些乏了。反正如今名有了利有了，什么都不缺了。便想着换一种活法，做一个平民，带着妻儿游山玩水，岂不乐哉？” 朱正觉得李铮是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杀心了，所以才来辞官的。 可是他不知道李铮是以退为进虚晃一招还是真心想要离开。 “辞官，朕允了。不过韩国公的爵位，还是给你留着！” “谢陛下好意。臣既然已经不在当官，也要离开京城，那么没必要再留有这个爵位了，每年还要吃朝廷的一份俸禄。至于以后，臣也不希望儿孙再入朝为官了。臣想他们只做一个普通老百姓，过着能比普通人稍微富庶一点的生活就行。当然，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快快乐乐平平安安。” 朱正彻底放了心。 他准了李铮的请求，并且又赏了他白银万两，让他游山玩水。 李铮没有客气的收下了赏赐。 一个月后，将手里的事务去其他官员交接完毕，便处理了家财，带着妻儿远离京城。 国公府的大多数奴仆李铮也赠予了他们丰厚的钱财后遣散了，只留了李淮一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