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帮绘梨衣入学开始》 她是那张纸 “有一天你突然发现皮肤上有一个疤,一时想不起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你还是伸出手来把它扣掉了。血珠开始从失去疤的伤口渗出,顺着皮肤向下流淌。” “你突然慌了,随手抽出一张纸来把它摁住,渐渐的纸上满是血污,伤口也终于不流血了。它过后会重新结上疤。你也没事了。” “但本来干净的纸却脏了,她失去了价值,被你丢进了垃圾桶里。” “听懂了吗?路明非就是那个伤口,伤口里流出的血叫孤独。有一天陈墨瞳出现了,她变成了一个疤,短暂的将孤独封住了。但很快,那个疤被某人强行扣掉了,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那个人慌忙的拉出绘梨衣来阻挡那份孤独,最后绘梨衣浑身血污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伤口还是伤口,疤还是疤,但那个人并没有想到,纸满身血污躺在垃圾桶里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格外美丽。” “她被人记住了。” 留给后来人。 明天上架,今天来推荐了。。难道是我第三卷放飞自我提节奏的原因? enmmm,第一次见。 然后老规矩,发点内容总结方便大家酌情思考是否观看。 目前已完成的篇幅,第一卷内容为修改源稚生和犬山贺结局。剧情不慢不快可能有点谜语。 第二篇幅主要修改第二主角路明非的心态问题,让他不要太衰小孩。剧情进度缓慢,有的喜欢碎碎念的读者可以看。喜欢快节奏的可以快速翻越。 第三篇服前段检验路明非成果,中段主角篇幅类似骨王的剧情发展线路。 后段即将开始。 除了前两卷,节奏会非常快。 然后女主方面,路绘,主角无官配,但可能会有很多线路,终极线路未定。 但不拆原着cp,看了第三段各位就懂了。 以上 第一章 你们的世界我读完了 “拿包南京炫赫门。”他递上一张红色的百元钞票。 脑袋上夹着卷发棒的大娘接过钞票,在身后的烟柜里翻找了一番,转头,扯着地道的bj腔大喊“南京炫赫门有没有啊?” “南京?南京有叫按炫赫门的烟?”正在卸货老大爷从货架的另一头探出脑袋“没听说过啊,有十二钗。” “十二钗要不要?”大娘问,却发现刚才还站在柜台前的青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哎?什么人啊?”她拿起手上的钞票看了一眼,暗紫色的防伪码右边有着一行小字。 2015年。 “这年头,假钞还挺真啊?” 杜宁坐在天安门广场里的一张椅子上,眼睛半眯,打量这个不熟悉的世界。 南京炫赫门,是南京烟草于2010年开始生产的一款细支香烟,因为烟嘴带着甜味,劲头也不够大,所以被人戏称为女人烟。 2017年,炫赫门因一个网络歌手的歌词而火遍全网,价格疯涨。商店老板没理由不知道这款香烟,除非他不想赚更多的钱。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现在真的是2009年,炫赫门开始生产的一年之前。 所以他穿越了,现在该考虑的是这是哪个世界了。得出结论,杜宁打开随身携带的单肩包,取出一本厚度约五厘米的书本,白色封皮的正中央印着一头俯卧在大地上的巨龙,巨龙上方是几个大字。 龙族1火之晨曦。 龙族的开场时间,也是2009年。 想到这,杜宁在大街上找了数十分钟,寻了一个牌匾老旧的网吧走了进去。 “开台机子。再拿瓶营养快线。”他将唯一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柜台。 “好嘞,兄弟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正打着魔兽争霸单机的网管按下esc,调出操控界面。 “开个临时。” 临时,黑网吧的专业术语,专门给那些不能使用身份证上网的未成年学生提供服务。当然,身份证丢了或没带也可以用。 网管抬眼打量了他一圈,也不多说,打开抽屉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在操纵界面输入纸条上的数字,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瓶营养快线,和找回的零钱与纸条一起递给杜宁。 杜宁接过纸条走进网吧,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打开机子输入纸条上的账号和密码,习惯性的找网易云,半晌后笑了一声打开浏览器。 在记忆里找寻了片刻,他在最上方的网址栏里输入网址。 “ 这个网址是龙族2里出现的。是卡塞尔学院学生汇报假期课业的平台。在不是龙族的世界里,每次输入这个网址都会蹦出‘404’或是‘502网关错误’ 但在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搜索界面迅速被纯白的背景所取代,而后是一个简洁地界面出现在屏幕,简洁到加上标点符号也只有七个字符。 用户名: 密码: 果然,这里是龙族的世界。杜宁的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打开网址随便搜索了个身份证大全,而后申请了一个qq号,在好友搜索栏上打下一个用户名: 夕阳的刻痕。 ... “兄弟你虫族玩的不错了,下次再切。你就差在微操上,意识是很好的。” “好呀”路明非说。 老唐得意洋洋的下线了,路明非冲屏幕吐了吐舌头。如果老唐发现自己和他对抗用的是笔记本上的红点的话,一定会大骂一声‘变态’然后在也不和自己玩了。 ‘叮咚’提示音响起,路明非心头猛地一跳,操控笔记本上的红点将鼠标移到右下角,快如闪电。 寂寞的贪吃蛇:路明非。夕阳的刻痕那个账号为什么不上? 事发了,路明非心头一凉。 ‘夕阳的刻痕’是他的小号,设定上是一个十六岁的短发俏萝莉。每次表弟在家上网,路明非都溜去网吧和他搭讪。说来可笑,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把那只贪吃蛇撩的饥渴难耐,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蛮有做女人的天赋的。 只是现在看来,路明非根本就没有那个天赋,他还是被发现了。当下之计,只能跑了。 “我有点事,下次再聊。” 路明非匆忙的下线了,退出之前,他看到寂寞的贪吃蛇又发了一条消息,但路明非逃得匆忙,自然无暇注意具体内容。反正也是些骂人的话吧,他想。 “路明非,你帮我给诺诺发一条消息,就是你聊天列表里的那个诺诺,她的头像是一个大脸猫。” “你告诉她,我要见昂热...” 杜宁停止了打字,因为路明非的头像一下就黑了。躺在网吧的椅子上,他紧皱起眉头。 一开始,他以为加上路明非的小号就万事大吉了,但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连着两天都没有登录小号。认清现实后,他用一包烟收买了一个上网的黑客,盗用了路明非表弟的qq号。 但路明非那家伙还是跑了。果然,现实和魔幻世界的最大不同就是,它根本不会照着你的想法行进。 接下来怎么办?去找路明非吗?不行,就算知道路明非家的具体地址,自己手上也没有钱了,再过一个小时,他就得离开这个网吧了。 杜宁叹了一口气。 ‘咳咳’ 咳嗽声响起,右下角的企鹅变成了一个跳跃的喇叭,有人添加贪吃蛇为好友。杜宁移动鼠标点开。 “我就是诺诺。”大脸猫头像右侧的验证消息里,黑色的字体言简意赅,但在杜宁眼里却格外闪耀。 ‘人一生里总有几次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使之门洞开,路明非等了十八年,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门终于开了。’ 现在看到门开的变成我了吗?杜宁笑了一声,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确很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冒一下头。 诺诺:我就是诺诺,找我什么事? 寂寞的贪吃蛇:诺玛黑了路明非的qq?你们真的是一点隐私都不给他留啊。 诺诺没有回复,发来了一张图片,杜宁看了一眼,一个头发凌乱的年轻男人,拉碴的胡子遍布在脸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有着一丝迷茫。 正是杜宁自己。 挺帅的,杜宁随手扳倒伫立在屏幕右侧的摄像头,接着打字。 寂寞的贪吃蛇:我要见昂热。 诺诺:世界上想见他的人有很多。 寂寞的贪吃蛇:我知道康斯坦丁在哪里。 大脸猫沉默了很久。 诺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吗?杜宁轻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寂寞的贪吃蛇:如果你们的世界是一本书,我把它读完了。 第二章 圣子与圣灵 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一楼。 巨大的橡木会议桌摆在林立的书柜中间,围绕着这张桌子的是苍老的面孔,一张张惨败的像是刚从古墓里挖出来。 校长办公室一楼的空间挤得满满的,阳光从天窗泄落,映照在长长橡木会议桌尽头一张安详的老人面孔上。 银白色的头发疏的很整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把皮肤变作了开裂的古树。但线条依旧硬朗,独特的气质和挺拔的坐姿让他像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一样极具美感。 “昂热校长。”一名头上带着呼吸器身穿防护服的人说到,在他手上有着一枚古银色的戒指,那是卡塞尔学院终身教授的标志,通常需要在这所学院从事教职工做半个世纪以上才能获得。 昂热点了点头,仔细地扫视了一眼在座的教授们,他们大多是科学史上的里程碑式人物,就像人类献给科学这只怪兽的祭品。现在,这些祭品走下了祭坛,为了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围坐在这里。 昂热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在桌上的触碰板上操作,三张照片被投影在半空中,如果杜宁就坐在此处一定会发现,那正是他和诺诺的聊天记录。 众教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全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昂热静静的等待着,他知道,这简短的聊天记录中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就像某个小男孩虽然很小却依然能摧毁整个中心城市一样。 这些科学家们需要接受的时间。 “八成是某个患了疯病的人在胡说八道。”有人说。 “没错,我听说日本有一种流传在中学生之间的疾病,他们常常会幻想自己能拥有改变世界的超能力或是穿越时空。想不到这种病流传性如此之广,我建议立案专门研究。”有人附和。 其他教授们也纷纷表示赞同,要不要研究中二病的话题迅速开展。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昂热伸出手指轻轻的敲在会议桌上“朋友们,我知道这个消息很难被接受,但如果他说的的确是认真的呢?” “他在两天前下午四点出现在bj车站的摄像头里,但令人惊奇的是,那个时间点没有任何列车到站。” “会不会是很早就到了,但一直在某个摄像头的死角没出来?”物理系主任道格·琼斯问。 昂热摇头“在陈墨瞳被联系的一瞬间,诺玛调取了这个年轻人的所有数据。但没有任何的资料显示他之前存在于世界,也就是说,他是凭空出现的人。” 气氛瞬间焦灼了起来。 “会不会是初代种级别的龙类?” “不可能!龙类现世必将造成杀戮,哪有主动找上密党的道理?” “或许,它们想要求和?” “几千年的战争,是说求和就求和的?” 当当—— 道格·琼斯敲了敲桌子“我或许知道点什么。圣经中有着三位一体的说法,他们分别是圣父、圣子、圣灵,其中圣父掌管过去,圣子掌管着现在和未来...” “想不到你对圣经也有所研究。”数学届的所罗门王,布莱尔·比特那咳嗽着,干枯苍老的肺发出骇人的哀鸣。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我最近开始相信了”道格琼斯面无表情。 布莱尔·比特那摇摇头“我没有在夸赞你,如果他是圣子,知晓一切的确不奇怪。但你应该知道,无论是圣经还是北欧神话,只要是人类传诵下来的神大多都是龙类的名号,如果你认为他就是那位掌管现在的圣子,那他就一定是龙类了。” “是不是龙类我不知道,但我的话还没说完,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道格琼斯昏黄的眸子打量着布莱尔·比特那“三位一体的第三位是圣灵,他是人类的保惠师,引导善恶,指引者人类的道路。” “如果是圣灵也存在的话,是不是龙类根本不重要。” “人类终将得到救赎。” . 阿qiu~杜宁重重的打了个喷嚏,耳机里,诺诺用好听的声音模仿了一遍,和杜宁相比简直像天籁。 杜宁发出长长的“咦——”来表示嫌弃,诺诺立马又学了一遍。 “你学我干什么?” “让你知道自己有多做作。”诺诺慵懒的回答。 “呵,不说这个了,你快打开摄像头,让我瞅瞅你到底长什么样。” “怎么,在名为世界的这本书里我的戏份很多?”诺诺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杜宁无声的笑了笑。虽然正面出场的戏份确实不多,但身为主角最喜欢的妹子,诺诺一直活在路明非的记忆里。 这么说虽然听起来像要死了,但确实是事实。每当那个男孩绝望了,难过了,孤独了寂寞了,都会把有关诺诺的记忆拉出来回忆一遍,让读者们感同身受,意识到舔狗是多么的凄惨。 想到这,杜宁更想看看诺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快点,把摄像头打开让我看一眼。” “哎呀客,官怎么这么急躁?等你来了学院慢慢看嘛~”诺诺轻柔的说道,气体伴随着她的吐字不断打在麦克风,顺着网络跨过半个中国进入到杜宁的耳朵里,痒痒的。 杜宁愣了一下,轻笑“我可没说要去卡塞尔学院啊。” “你不来,联系我们做什么?”诺诺问道“难道不是渴望这么一个神秘的国度,获得和龙族对抗的机会,成为一个被敬仰的存在?” “没兴趣,我联系你们,是想把我知道的事告诉你们,改写我最喜欢那几个角色的结局。” 诺诺不紧不慢回答“那如果这是一本书,你为什么不自己书写?救几个妹子让她们投怀送抱,生几个娃娃受人景仰的过一生,不好吗?” 她的声音突然上升到一个微妙的弧度“你知道我有什么能力吗?” 杜宁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诺诺的能力是什么。 ‘侧写’,一种犯罪心理手法,诺诺天生就具备这种能力,而且很强,可以通过侧写导出当时事件发生的经过、人物。在龙王诺顿的水下宫殿,诺诺只用了十分钟,就推敲出很多关键情报。 诺诺要和自己连麦这么长时间,恐怕就是为了通过侧写不断套取情报,推敲出自己话语的真实性吧。 “在我看来啊,你就是一个不称职的旁观者。”耳机里传出纸张翻页的声音,杜宁知道,诺诺可能已经给他写了一本书了。 “我曾经做过一个研究,为什么动漫和小说那么受欢迎,你知道答案是什么吗?” 杜宁还是没有回答,诺诺毫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 “以动漫来举例,看动漫的人群里有一大批特殊的群体,他们生活中过得并不如意,所以希望在动漫里寻找慰藉。所以治愈系和热血系动漫才那么热销,因为那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他们是旁观者,自己过的不好,所以才会为动漫里的虚拟人物加油,每当主角团有人倒下,他们都会留下心痛的眼泪,因为他们看到了屈服于现实的自己。每当主角团打倒大反派他们都会欢呼,因为切身体会的幸福感冲淡了现实。” “但旁观者就是旁观者,他们更喜欢用看的方式来使自己的内心得到满足,而不会去改变什么。但你不一样。” 杜宁轻声问“我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病态的旁观者”诺诺的言语里有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如果说普通旁观者看到不喜欢的剧情,只会在网络上表态而已。你却会真的寄刀片。甚至,你很有可能会直接找上门去,逼着作者改写你不喜欢的结局。” “这就是你找到我们的原因。”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 “听着,我和卡塞尔学院会有一场不错的合作,但那有一个前提条件”杜宁挂断了语音聊天,在屏幕上打字 “别来试探我。” “好吧,二十分钟后,校长会亲自来见你。”诺诺打字说道。 昂热?哦,我得问他要个签名。毕竟这个优雅又强大的绅士校长在他最喜欢的男性角色里,排第三名。杜宁伸手取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单肩包,翻找了起来。 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尖锐的物品,他将手指放进嘴里,一直半眯的眼睛睁开,暗红色的左眼倒映着显示器的流光,若暗夜萤火。 第三章 明 丽晶酒店行政层套间。 诺诺关掉电脑走到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阳光顺着窗户洒了进来,在地面勾勒出性感的曲线。 她看着太阳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良久后取出手机拨打出去。 “喂。”苍劲稳重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搞定”狡黠的笑声在房间内如铃铛般回荡“说好的,这学期我的学分都包在您身上了。” “没问题,结果呢?” “应该是真的,只是他这个人可能需要注意一下”诺诺将之前对杜宁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是不是有点矛盾?”那头提出疑问“拒绝我们为什么还要找上来?” “一点也不矛盾,就像你去贿赂高官,他说想做个好人只是你给的不够多而已”诺诺笑着说“而且,他一个人身体里住这两个灵魂。” “哦?” “我没见过另外那个灵魂,不好推敲。但那个灵魂应该起着主导作用。”诺诺将手机放在肩膀,歪头用俏脸夹住,空出的两只手用枪的手势拼接成一个长方形。 “总之,他们可能有一个很出格的要求,那个要求或许大到学院承担不了。但如果不承担,他们一定不会进卡塞尔学院的大门。” “剩下的就看您的啦”诺诺嘻嘻一笑,透过长方形看着高空中的太阳。 . 刺啦—— 拉链地呻吟在针落可闻的车厢里太过于清晰。男孩扭过头冷冷地盯着正在翻他的包的白发男人。 “你干嘛?” “不好意思,这本我已经看完了,有点想看下一部”男人摊了摊手:“好吧不是有点,是很想。” 男孩默默的注视着他,良久后脸上洋溢起微笑,就像千丈冰山上消融的冰雪“那你跟我说啊,随便翻别人的包是不对的哦。” 他接过男人手上的书放回包里,并取出另一本有着黑色封皮的书递给他。 “你觉得这本书写的怎么样?” “还好吧,第一部看完就觉得是一本神作,很难不堪下一本”男人说着,伸出手来“交个朋友?” “杜宁,” “明。” 简短的介绍完,两人也算是认识了,杜宁看了看明身上的忍者服,问:“你穿着卡卡西的衣服是要去做什么?” 明的回答听起来有些落魄:“因为这个世界不欢迎我” 那还真可怜,杜宁看着他微微低下的头颅,突然想到龙族第三部里的台词来: “世界喜不喜欢你,只取决于你的朋友喜不喜欢你,每个人都有几个真正的好朋友,他们喜欢你,就是这个世界喜欢你了。” 换成欢迎来也是同理吧? “明,你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 杜宁疲乏的睁开眼,一瞬间有种恍然隔世的迷茫,他梦到了多年前和明初次相识的时候。 不知为何他胸口隐隐有些不舒服,那感觉很奇怪,就像还没从梦里醒来。他突然想起那个名为黄粱一梦的成语来,又想起那个名为夏洛特烦恼的电影。他们都是在梦境里度过了一生,都是因为一场治不好的疾病在梦里死去回后到现实。 只是有所区别的是,黄粱一梦里的卢生度过了美好的一生,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而夏洛却在辉煌后失去了一切,连母亲都被朋友卷了去,从小弟变成了他的爸爸。 如果自己现在就在做梦,那自己到底是卢生还是夏洛? 散发的思绪七零八落,杜宁将它们压下,伸手摸向旁边的椅子想要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细腻高级的触感自手上传来,他摸到了一块陌生的布料,回过头去,一个银发优雅的帅气老人安然的坐在网吧的座椅上,杜宁摸到的正是他西装的白色内搭衬衫。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老人注视着杜宁的双眼,话语认真到杜宁一瞬间以为他如果说‘好’,对方就会立马将衣服脱掉,露出那花岗岩般坚硬有型的胸肌。 “校长,我的包呢?”杜宁问“你们该不会拿走了吧?” “随便动别人东西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我还没那么无趣”昂热说着,伸出戴着丝绒白手套的手指指向杜宁右侧“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单肩包的话,应该还没丢。” 杜宁偏过头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包,他这才想起之前自己翻找东西后顺手把它挂在椅子的右侧了。他将其取下,从里面拿出了那本白色封皮的龙族1,翻到开篇作者献词的那一页递给身旁的老人。 “请先给我签个名。” 昂热接过来看了一眼。 ‘在你最孤单无助的时候,有一扇门会在你的身边打开。路明非等了十八年,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门开了。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有梦想的衰小孩——江南’ “有趣的献词” 昂热伸手从西装胸口口袋上取下一支钢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杜宁回答“送给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是预言之书把?全世界唯一的孤本。如果你把它放在拍卖场,收获到的金钱足够让你买下一个国家。”昂热说。 “那您提醒我了,我等会就去买个笔记本。”杜宁笑“书里的全部内容都在我的脑子里,按您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买下地球?” “的确如此。” 昂热点点头,翻开书仔细地看了起来。动作温柔细腻,又郑重无比。像是搂抱着爱人的绅士在倾诉爱意。 但他好像没有得到爱人的回应。他合上了书,眼睛紧闭。杜宁在那眉宇间看到了一丝疲惫。 “校长,你不认识汉字?”杜宁微笑。 昂热揉了揉眉心:“卡塞尔学院近些年来在全面普及中文,而且如果是你,应该知道我这个老家伙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会说世界上的大部分语言。” “如果我的估算并没有错,这本书的内容有着极大的限制,能轻松阅读的或许只有你”他睁开了眼,杜宁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璀璨的黄金瞳。 “校长,你说这些不会是想要我去卡塞尔学院吧?那就是一本普通的书。最简单的纸,最标准的简体中文。那有什么限制可言?” “你介意让别人看看这本书吗?”昂热出声打断了猜疑“请允许我进行一个简单的实验。” 杜宁抬抬手。 “请” 第四章 去找她吧 昂热抬起手来拍了拍,几个身影突然从杜宁对面的座位站起。杜宁这才发现本来热闹的网吧此刻竟变得空旷无比,激情打着游戏的学生和中年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身材瘦高,却让人感觉很有力量的年轻人。 他们顺着悠长的过道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身穿墨绿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上前微微弯腰,双手接过昂热手中的书籍,郑重的姿态让杜宁一瞬间以为他就是皇帝,而昂热就是帮他把皇榜传给大臣的老太监。 好吧,应该没有这么帅的外国太监。 “叶胜,a级执行专员,卡塞尔学院最高等级的人才之一。”昂热介绍道。 叶胜?那个和女朋友一起死在三峡水下的人?他不是应该在准备面试路明非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胜郑重的捧着那本龙族一,就像教皇诵读圣经。先是封面上的每一个花纹,再到到扉页的图案,而后是昂热签了字的作者献词。很快,他的面容上浮现一抹苍白。 杜宁皱起眉头,这一抹苍白他莫名十分熟悉,一个画面在大脑中迅速闪过,他看见了一具随波飘荡的尸体。 纸一样白的脸、破烂的衣衫和残缺不全的肉体。 那是什么? 砰砰两声,那是杜宁和叶胜轮番倒下的声音。坐在椅子上的昂热抬手接住杜宁向前倾倒的身影。另一边,一名女孩迅速接住了叶胜。 “到这里吧,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叶胜醒来后让他报告到底看到了什么。”昂热轻声说道。抱住叶盛的女孩微微欠身,带着叶胜转身离去,剩下的几名年轻人也是行了个礼,跟了上去。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昂热轻手轻脚的将杜宁放回椅子上,伸手捡起因叶胜倒下掉在地上的龙族,高档西装的衣袖拂过书面擦去上面的灰尘。 他眯了眯眼。 “呵,只是一本书啊” . 刷—— 不知过了多久,杜宁隐约听到了翻书的声音。他抬头,没看到昂热,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满头银丝无风自动,网吧暖色调的灯光轻轻地洒在上面,在银白上覆盖了一层金黄。他轻轻地翻着手中的书本,时不时的微微点头,似是看到了什么美妙的场景。 杜宁叫出他的名字:“明。” 明合上手中的书籍,转过头来看着杜宁“你看上去很迷茫”。 “昂热看不了咱们带来的书。果然这来自其他世界的书籍无被本世界的存在轻易窥探”杜宁轻皱眉头。 “那挺好啊,意味着你的身份水涨船高了嘛”明脸上充斥着无所谓“他们再想得到未来的消息,就必须通过你。” 杜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承认智慧之果要独占才能体现价值,但我们现在的目的找到绘梨衣不是吗?可没空跟那些家伙浪费时间。” 他们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透露出自己是异界游客的消息,为的就是直接获得龙族世界明面上最强大的战力,用信息差和实力差从日本带回绘梨衣。 本来他们只用把书送出去就好了,让那些势力去争,去抢,再乱也无所谓,只要让绘梨衣被带出来就好。 但这个想法却被打破了。 明思考了片刻,右拳砸了下左手心“要不我教你一招吧。或许有了它旅行会顺畅很多。” “哦?我之前问你要了那么久你都不肯教我,怎么突然就改口了?”杜宁有些惊讶。 “因为倒也关键时刻了嘛。” “难得,你也有想做的事,是什么?” 这一下还真把明给问住了,他歪着头思索了很久很久“哈,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你呢?你想做什么?” “我啊你知道的,我想看一场he,你知道我蛮喜欢那个的。”杜宁沉吟。 “不像其他穿越者一样,利用看过剧本的方式夺取想要的东西吗?”明说“比如权利、地位、荣誉,或是...女人。” “女人?你是说绘梨衣,还是诺诺?”杜宁思考了一下“又或者是结局悲哀的苏西,有悲惨过去的零,未知来历的酒德亚纪和苏恩曦?再或者说,真啊伊丽莎贝之类的,全部收入囊中?” “你好像有意的略过了我前几个选项。”明若有所思。 “当然,因为那些东西是我想要的。不过并不是因为我喜欢那些玩意,而是没有它们的帮助,看到我想要的结局会很费劲。” 杜宁随意的语气就像是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包子。’ “当然,如果有女性可以帮我看到我想要的,那找一个也是可以的。” “你那不是找女朋友,是找工具人。”明苦笑“真是卑劣。” . “什么?”昂热问道。 “没什么”杜宁看向昂热“校长,你的实验得出结论了吗?” “嗯”昂热点了点头就,将手上的书籍递给杜宁“根据我的推测,血统等级越高的人看这本书就越轻松,血统低的人可能根本无法阅读。就像高等级混血种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龙类的龙威一样。” “不太对”杜宁摇了摇头“校长,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龙族血统的。” “或许,这条规则只适用于我们这个世界?”昂热提出可能。 “那或许就解释的通了。”杜宁点点头。 “总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加入卡塞尔学院。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昂热认真的看着杜宁“如果这条规则是正确的,那么初代种级别的龙族是可以有效阅读这本书的内容的,一旦他们找上了你,后果不堪设想。” “...” “我会从我的名下每年拨出美金的奖学金,足够你大学中的一切开销。” “...” “我能问一下你在纠结什么吗?”昂热无奈的叹了口气。 “严格来说,校长您不愧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杜宁认真的说“你大可尝试将我抓住,成功的话无论是这本书还是穿越的可能性都会被牢牢地握在手里。” “但您没有直接那么做,反而认真的在邀请我。所以我也不和您卖关子了。我需要您的帮助,日本分部有一个我很喜欢的角色,我需要您将她带回来,这些,就是报酬。” 杜宁指了指桌上的书。 昂热轻轻敲打着桌面,他没有去碰那本书,尽管他知道有了它,就算阅读进度再缓慢他也可以看到未来。 他可以轻松地知晓所有龙王的身份和地址,可以知晓他们有什么样的能力,怎么样才会真正死去。 但他没有将它们拿起,似乎冥冥中有一丝感应,告诉他不能那么做。 昂热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些时不时撩拨心神的家伙无数次救过他的命。 铛——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在桌子上,清脆的声音扩散开来,引起了杜宁的注意。 “你说的那个人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吗?” “不是。”杜宁摇头,思绪却成功地被昂热吸引了。 如果那个小怪兽在第三部没有死的话,应该会去卡塞尔学院吧。卡塞尔学院里全是怪物,她也是怪物,还挺合适。 “杜宁先生。”昂热突然出声,打断了那个女孩在学院生活的想象。 “要不要去找她?” 第五章 为了更有趣 路明非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再向上就是天台。眼中的楼梯有种恐怖电影的感觉,别人丢弃的破旧沙发和木质茶几堆叠在过道,有点让人挪不开脚。 但这对路明非来说算不了什么,他熟练地在垃圾中穿梭,就像一只轻盈的袋鼠,视线尽头,锈迹斑斑的铁门表面上反射着万千星光。 他平时是不会来天台的,虽然这里的一眼能望穿整个天空,空气中也永远弥漫着城市最纯粹的气息。但它毕竟是一个秘密的基地,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发挥作用。 比如在心情难过的时候来看一看星空,又或者是带来某一个姑娘。 路明非是想过带陈雯雯来这里的,她会穿着那身白色的棉布长裙和蕾丝花边的白短袜。天台的微风带着远处的槐香,轻轻地撩动她的发。 而他会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将手搭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将目光放向遥远的远方。 如果有悠扬的音乐就更好了,他会在气氛烘托到最高点时倾诉自己的爱意,然后她会扑进他的怀抱里。 不愧是你啊路明非,竟然想到了如此浪漫的表白计划。路明非一边称赞自己,一边顺着铁门的缝隙挤了进去。站上那片自由的高台,还没等他让自己疲惫的身心放松下来,就看到了一个孩子。 他大概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纯黑的小夜礼服。星光从浩瀚的天空中垂下,轻轻的洒在他稚嫩的脸上。他坐在地上仰望天空,脸上流露出一种‘我活了几千岁’的沉默和悲伤。 这是哪来的孩子啊,是不是家里人对他不好,想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就来到这里啦? 路明非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感同身受的伤悲来,他一瞬间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小时候每当婶婶嫌弃自己,又或是他在学校被孤立了,他都会跑到这里躲起来。 每次他在这里仰望星空的时候,都会幻想会有一个温暖的人从遥远的星星上下来,他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但一定比自己大一点。他会用温柔的语气问他,发生了什么呀?你怎么躲在这里呀?没关系我可以陪着你呀! 但路明非也知道,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不会有什么人从天而降,也不会有人用那般我只属于你的温柔语气来安慰他。可能是他知道那一切不会发生,所以才会这般怜惜这个孩子吧。路明非决定做点什么,此刻他的内心充斥着一个想法,那就是让这个孩子不那么悲伤。 “喂喂,发生了什么呀?你怎么躲在这里呀?”路明非凑了上去,在男孩的身边坐下。 男孩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路明非没有等到回应,一时有些尴尬,只得默默地坐在孩子的身边,抬头看向满天的繁星。 这一看,路明非突然发现今天的夜空和平时比起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知道有什么发生了变化,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就像你喜欢的女孩子突然有一天踮起脚尖靠近你‘路明非,你猜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头发上的刘海短了一寸?” 没头没脑的话语明显让男孩愣了一下,好在他依旧保持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孤独。 “星星少了一半。”他轻声说。 “啊还真是!”路明非恍然大悟。整个夜空都分作了两半,就像有一道无形的线把它隔开了一样。左边的那一半有着无数闪烁的星星,和往常一样美不胜收。右边的那一半是纯粹的黑色,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就像一个画家将画布全部抹黑想画星空,却忘了给另一边点上星光。 “那一半是你拿走的吗?”男孩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有那么厉害?别说拿走一半的星星,哪怕是一个,也足以帮我收获陈雯雯的芳心了。 虽然这般想着,但路明非并未说话,他依然沉浸在星星少了一半的震惊中。奇怪的是,他感觉到身心都有一丝放松,就像一直压在背上的重担少了一半。 “为什么会放松呢?”男孩缓缓转头,黄金的瞳孔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愤怒,像燃烧的火。路明非一瞬间就被那火光吞噬了,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那明明是我们的,却被人拿走了。” 远处,惊雷划过夜空。 .. 正在思索的杜宁抬起了头,从机场vip候机室的沙发上站起,来到窗边注视着夜空。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一名年轻俏丽的侍者走了过来,微微弯腰。 “我刚才好像听到打雷了,是不是飞机无法起飞了?”杜宁问。 “请您放心,我们对所有突发情况都有预案,一定能按时准点的将您送到目的地。” 真是自信,自信到杜宁都想给她颁个奖。杜宁挥手将她遣退,回身坐回沙发。 “紧张?”轻笑声传来,杜宁回过头,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优雅大方。 “那倒没有。”杜宁笑“我以为私人飞机是可以随到随坐的。这般等待还不如路边的共享单车,随扫随走。” “没办法,咱们的行程太过匆忙,他们需要检查。你也不希望飞机飞到一半掉落在东海吧?”明说“我知道你想看看绘梨衣,但也不用着么焦急,你可以先体验一下机场为vip准备的最高级服务。” 他伸手在半空中,一个清脆的响指“一杯伯爵茶,谢谢” 之前那名侍者无声的走了过来,琥珀色的茶水倒进杯盏,他看向侍者微微颔首,侍者面无表情的退到一旁。 “你在模仿路鸣泽?” “对,很早我就想这么做了,只可惜,我还是没法模仿出那种看谁都是蝼蚁的感觉。” 杜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明看上去的确没有那股范儿,反而像个暴发户一样充满‘豪气’。 “喂喂,咱们可是一体的,你骂我就是骂自己”明很不满。 杜宁没有管他,从包里取出张纸随手丢出。那是几幅画,它们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在空中定格。 “你想做什么?”明问。 “咱们已经要去日本了,有必要构思一下咱们去做什么”杜宁伸出手指在那几幅画上涂鸦着“如果这是一场游戏,带回绘梨衣是终极的主线,那么我要做的就是添加一些支线,让这趟旅行变得更有趣一些。” “比如?” “比如告诉源稚生一直被他当爹看的橘政宗是个坏心思的老东西,比如安排一场源稚女和源稚生的感人会面?总之怎么有趣怎么来。” 明摇头“告诉源稚生小心橘政宗也没用,源稚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对付橘政宗。” “那就给他点力量好了,昂热的学生不是还在那吗?而且他还有个真正的爹。”杜宁挑眉“一场描绘战争的电影,要势均力敌才有趣,不是么?” 第六章 前往日本 昂热走进机场的vip候机厅,穿着一身法国zilli黑色顶级西装,拎着一个黄褐色高级定制箱子。如果再加上一根手杖,活脱脱一个法国电影里跳出来的绅士。 他将皮质箱子放在地上,顺手摘下了头上的法式礼帽,坐在杜宁旁边的沙发上。 “飞机十分钟后就可以起飞”昂热轻笑着开口,却看见了一旁桌子上的杯子,伸出手来摸了摸,杯中茶水微烫。 “给我点的?谢谢。” 喝完杯中的茶水,昂热打开皮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本护照以及一个蓝牙耳机递给杜宁。杜宁接过护照放进单肩包,将蓝牙耳机放入耳朵。 柔和的女声传来: “您好,我是诺玛,在为您服务之前,请告诉我该如何称呼您?” 称呼?代号吗?杜宁忽然想起路明非被赋予的名字李嘉图。 在令他分外寒冷的ktv包厢里,诺诺就是用这么一个听上去就很高端的名字给他壮足了声威。从那以后,这个天使赋予的名字便伴随路明非在高端场所出出入入,赋予了他无数勇气。 “就叫我杜宁就好。”杜宁觉得自己的名字就挺好的,简单又优雅,而且他觉得自己并不缺少勇气。 “好的杜宁先生。”诺玛应声。与此同时一个全新的人迅速出现在她的资料库,并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在全球的数据化档案中留下痕迹。 生日、出生地、所在学校、成绩单、还有消费记录。各项资料迅速组建完毕,甚至,他还多了几个从没见过但是很曾经亲密的‘朋友’。 “杜宁先生,请允许我向您传递详细的任务信息。” “本次任务为特殊任务,请不要向任何人泄露有关信息。” “根据计划,您将和001专员前往日本,预计二十一点三十到达成田机场。你们将访问的名义参观日本卡塞尔分部。” “您的任务是找寻‘小怪兽’并带其一同撤离。001专员将为您提供掩护和协助。请问到此有无异议。” 杜宁摇了摇头。 昂热将法式礼帽戴在头上就像在穿戴盔甲的王桌骑士,动作缓慢又优雅 “那让我们走吧。” .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叮铃铃—— 昏暗的房间中,穿着花边睡衣的女孩咽下嘴里的薯片,懒洋洋地接通电话。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拿钱。”干净利落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混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好像有什么砸碎了玻璃。 “作甚?” “我要去一趟日本。” “上周不是给你拨了四千万吗?”女孩将剩下的薯片全部倒入嘴里“说真的,你们要体会我的不容易啊,我天天赚钱养你们几个容易吗我?你回趟老家还要问我要钱,你咋不说你去厕所问我要四千万买纸呢?” “别吃薯片了!有人偷了老板的东西跑到日本了,我的天呐我从来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促,仿佛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剧烈运动。 “老板要求我立马赶过去,这个时间点了哪有去日本的飞机?我刚砸碎劳恩家的玻璃。” “@!#!...” “你怎么了?” “没事,噎到了。”女生迅速坐起身,取出一个笔记本打开“劳恩?上次你在夜总会认识的那个美国王牌飞行员?我靠,你不会打算开着战斗机去吧?” “你如果有火箭我也可以。处理后事就交给你了,丢了也好被恐怖分子偷了也好,总之快给我打钱,喂?喂?” “有电话打进来,总之我过后给你拨款,然后拟定一份计划给你,先这样吧!” 说完迅速挂断电话,女孩拿下手机看了一眼。 老板。 . 成田机场原名新东京国际机场,2004年起,为了和客流量最多、知名度最广的东京国际机场区别开来,它被改了名字。就像被上位的不受宠皇后。 现在,这个不受宠的皇后突然尊贵了起来。十几辆奔驰车带着轰鸣把外面的道路堵死了。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们从车上下来,在它的六个出口严阵以待。 他们腰间鼓起一块,不知道西装下藏着的是短刀还是枪械。但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举动,就只是单纯的站在那里。一个个表情严肃的像是产房的医生,等待着浑身鲜血的孩子从孕妇裙子里出来。 很快,两个人出来了,身上并没有带血,也不是孩子。那是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老的那个淡淡的微笑着,就像名匠手制的琴那样让人舒服。小的那个睡眼朦胧,就像刚刚睡醒。 踏踏踏踏,脚步在地面上游动的声音不断响起,围绕在各个出口的黑衣男们迅速汇拢又散开,组成了两条平行的笔直黑线,在那一老一少前方构成一条宽阔的长路。 “是昂热校长么?”一名长者迅速走出,带着恭敬的姿态迎上前。 “你就是来接机的人?”昂热自顾自地将手里的护照塞进护照夹。 长者上前一步拎起昂热的旅行箱,同时示意一名黑衣男接过昂热身边少年手里的包裹,深深地鞠躬:“犬山家长谷川义隆,恭迎校长驾临日本!一路辛...” “滚开。”冷冽的声音将义隆打断,他吃惊的回头看去,之前被他示意的黑衣男正尴尬的站在原处,对面的青年脸上的困顿不知何时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漠的神态,像寒冬的雪。 “我的学生,个性有点特别。”昂热不着痕迹的扫试了一遍杜宁跨在身上的包。 义隆遣退不知所措的下属,脸上扬起一丝微笑“那样的话,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弟。我是1955年入学的,精密器械专业,有幸听过昂热校长的亲自授课!” 杜宁上下打量了一下义隆:“哦...你是打算弑师的那几人之一啊,想不到又是你给昂热接机,这算是世界线的自我修正吗?” “什么?”义隆愣了一下。不知为何,这个小学弟的话语犹如梦呓,他根本无法听清。一阵恶寒传来,义隆诧异的回过头,却发现昂热正在打量着自己。眼神冷漠暴戾,就像一头高傲的雄狮在打量眼前的猎物配不配被吞入腹里。 “校...长?”他茫然开口,像个不知道自己哪错了的孩子。 第七章 想出去 “没事。我记得你,你小时候是个娃娃脸”昂热收回审视的目光,用一副老教授发现年轻时教过的学生变成小混混一样的语气感慨。 “这么大年纪还在混黑道?真是不学好。” “给您丢人了!”义隆鞠躬不起。 昂热没有再说什么,走向黑色的奔驰,义隆连忙拎着行李箱跟上,沿途黑衣男列队鞠躬。 杜宁悠哉的跟在昂热的身后,打量着昂热的高大的背影和面容严肃像是接见国家总理般的黑衣男们,莫名的想起了龙族三里凯撒三人组到达日本的内容来。 凯撒三人是乘坐一款绰号为‘斯莱布尼尔’的湾流g550商务机到达日本的。速度到底快不快杜宁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架被装备部改装的飞机坐着一定不舒服。 ‘见过给坦克安装分区空调、加热靠垫和按摩座椅的么。’原文如是说。 相比较之下,杜宁和昂热座的普通商务机就显得舒服多了,头等舱的高档沙发椅和甜美的空中小姐到现在还让杜宁心情愉悦。 而且最重要的是,凯撒三人是在鸟不拉屎的海岸边降落的,虽然接机的人是血统最高贵的‘皇’,但比较之下,杜宁还是觉得被一群黑道接机更有气势一点。 这就是权与力啊,杜宁咂咂嘴。眼前的场景不就是凯撒口中的‘我以为会有黑衣男夹道鞠躬’么?凯撒三人组凑一起都没能得到的待遇。杜宁跟着昂热一起就得到了,人就是会看人下菜碟的生物啊。 “请”义隆拉开奔驰车门,九十度的鞠躬就像用量角器画出来一般标准,昂热二人上了车。 时间步入黄昏,奔驰车队在黑水晶般的建筑物前停下,长谷川义隆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昂热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巨型霓虹灯招牌。“玉藻前俱乐部。” “不带我们去神社或你们新建的总部,却待我来逛俱乐部?”昂热并无抵触的神色,反而蛮有兴趣的模样。 “这里家族旗下最奢华的俱乐部,欢迎酒会就被安排在这里了。家主说校长年轻时也是浪漫的男人,这间‘玉藻前’在男人心里可是圣地呢!东京的男人都知道涩谷接头是美女的秀场,可大家又说全涩谷的美女看一遍,都不如玉藻前里转一圈。” 义隆兴致勃勃地解释,“希望校长满意。” “阿贺也真是的,不知道我这次是带着学生来的吗?而且他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么?我很挑剔哦”昂热将手轻轻搭在杜宁肩膀上“而且,杜宁也是很挑剔的人呐。” “请放心!无论校长和学弟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犬山家都有信心让你们满意。”义隆信誓旦旦。 “那如果不满意怎么办”杜宁插嘴“如果我都不满意,学长你要负责为我找到让我满意的哦。” 长谷川义隆愣了一下,豪迈的答应。 “可以!” . 屏幕上方出现巨大的“一本!” 柳生十兵卫胜霸王丸,游戏结束。她又输了。 少女放下手柄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屏幕的荧光照在白色发带的暗红色长发上,她的瞳孔莹莹发亮。 《侍魂ll》是个老游戏,也是少女和哥哥最常玩的一款。这种老游戏还没有那么华美的光影效果,但连击和攻防都做的很好,算是硬派的格斗游戏。少女在这个游戏上一直胜不过哥哥,但今天输的格外快。 “绘梨衣,你今天好像不是很专心?”年轻男人摸摸少女的头顶“不舒服吗?” “想出去玩。”绘梨衣将手柄按的噼里啪啦作响,在屏幕上方打出了这句话。 男人一怔。 绘梨衣是上杉家家主,蛇岐八家地位最尊崇的黑道公主。照理来说,这个的地位别说是出去了,就是想把世界都逛上一圈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绘梨衣不行。她天生拥有极为危险的血统,为了控制行动,她平时被关在蛇岐八家的总部中,几乎不能离开。虽然出走过几次,但最远也只是到达了总部门前的十字路口。 男人清晰的记得那次找到她时,她正呆呆地看着来往的车流,眼中的泪水不知道流了多久。她拿出小本子,泪流满面的在上面写字给自己看。 “外面的世界好大。” “好像有什么来了。”绘梨衣再次打字,转过头来盯着男人。 男人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绘梨衣天生一张无喜无悲的脸,即使是男人陪着打游戏是她最喜欢做的事,她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毕竟相处久了,他还是能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主要是通过观察她的眼睛,开心的时候她的眼神会更生动一些,其他的时候就像光滑的镜面,只反射外界的光而变化。 但这一切突然变了,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生动无比,这般生动的眼神让男人猛然想起中舞台上的中森明菜来,有着一丝迷茫,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又有着一道明堂堂的光,像个看到烟花的孩子。 “什么来了?”他问。 “不知道。”绘梨衣继续在屏幕上方打字“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干涩的回答不知所谓的拼凑起来,弄得男人有一些茫然。即便是他,也无法理解绘梨衣此刻到底想表述什么东西。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绘梨衣那生动的眼睛里读到了渴望,就像一道黑暗中出现的虹光。那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与其说是罕见,不如说那道光从未出现在这个世上。 绘梨衣从不会强烈的主动要求什么。她和那些想要玩具父母不给就躺地上撒泼的孩子不一样,她很乖。 “想出去。” 又是一行字打在屏幕上。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一定要帮她,如果不帮她的话,这种光再也就不会出现了。’的感觉。 “要不,我带你...” 哐—— 门突然被拉开了,先是一道目光涌了进来,将男人和绘梨衣整个都被包裹住。带着遗憾的话语紧随其后,从那张带着白须嘴里轻轻地出来。 “很遗憾绘梨衣,这几天还不能出去。” 绘梨衣眼里的光一下就熄灭了。男人有一丝不忍,刚想要为她求情,门外的老人再一次开口: “稚生,你出来一下。” 稚生,准确的说是源稚生,那是年轻男人的名字。 源稚生沉默了一秒,摸了摸绘梨衣的头,起身出门。出门时,他深深地向屋内看了一眼。绘梨衣仍旧呆呆地坐在原处,游戏手柄斜躺在地面上,旁边的屏幕上还有着她刚打的字。 ‘想出去’ 一阵微风飘了进去,轻轻地扑在绘梨衣的脸上,微小的哀愁就好像被吹散了,那双巧夺天工的眼睛里又出现了一点色彩。源稚生突然有一阵恍惚,恍惚中,似乎有一个人轻轻地坐在了他刚离开的位置。他仔细地看去,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错觉吧。 源稚生关上了门。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你带她出去逛逛。”老人遗憾的摇摇头“她最近经常做噩梦。” “出了什么事?”源稚生问。 “你也知道,昂热在一个小时前到达了日本。作为曾经学生的犬山家主亲自接待了他。按照计划,他会试探出昂热此次到来的真正目的。” “没有得到结果吗?” “没有”老人沉重的摇头“他连昂热身边的第一道防线都没有冲破。” 他拿出两张照片来,源稚生伸手接过,温热的照片上附带着浓重的胶片味,明显是刚刚打印出来的。 第一张照片里是合照,左侧是昂热,穿着一身就像是要去送葬的黑色西装,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优雅。右侧是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腰间挎着一个黑色的包。面容还算是俊俏,只是朦胧的睡眼给他添上了一丝慵懒的味道。 源稚生一瞬间涌上一股‘这么简单的人,犬山家主都解决不了?’的诧异,但第二张照片却立马让他凝重了起来。 面如寒雪,眼神如刀。就像一只藏在灌木里的猫科动物探出头来,在你想要摸摸它脑袋时突然亮出了骇人的利爪,你才发现它不是猫,而是一直择人而噬的老虎。 而且,他的左眼和绘梨衣一样是暗红色的,是巧合吗? “好一柄藏在烂鞘里的刀。”源稚生皱眉“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点什么吗?” “嗯...”老人突然沉默了,干巴巴的嗯了半晌“犬山说需要支援。” “他需要支援就派给他人手好了,这只是一场欢迎会,又不是诛杀死侍的高危任务。难道还要我出场吗?”源稚生有些疑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人无奈的叹口气“卡塞尔学院校长亲自莅临日本,但咱们只派了一个犬山家长多少有点不合适。我觉得这就是他们如此为难犬山贺的原因。” “你有着执行局局长的身份,也曾是昂热的学生。于公是最合适的出场人选。” “而且...”老人口中的话语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源稚生“犬山说,昂热带来的那个学生,好像不喜欢女人。于私好像也是。” “我可是你最看重的人,老爹。甚至还有人说我是你的私生子。”源稚生说。 “开个玩笑,其实前面的成分大一点。而且我需要你去试探一下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被昂热带在身边。” 源稚生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回身拍了拍纸糊的槅门示意绘梨衣自己要走了。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反而是屋里的灯突然黑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源稚生看上去有些失落。 他走了。 源稚生走后,老人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呆了许久,目视着隔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他也走了。 第八章 你一个人来 世间曾有一个祸乱天下的九尾妖狐,其美貌颠倒众生,葬了大半商朝。商灭后,妖狐辗转流离逃到了日本,深得鸟羽天皇的宠爱,赐名为玉藻前。 自此提起玉藻前人们就能想到美女,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资格和玉藻前这个名字画上等号,但所有的女人都应该有舞台,特别是最顶尖的美***山家主建立这家玉藻前俱乐部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她们提供这个舞台。 这一眼望去美女如云,仿佛一瞬间就穿越到了富丽堂皇的宫廷。她们的确优秀,也难怪长谷川义隆之前对玉藻前的女孩有这么大的信心。但现在,义隆的信心几乎尽数死去了,它们被一个年纪只有义隆三分之一的孩子斩了个干净。 一开始是一位身材上等,扔在外面就有油腻大叔搭讪的女孩走上前来,还没等露出职业化的笑容,那孩子就开口了: “太大。” 女孩微低着头,尴尬的走开了,第二位女孩走了上来。和第一位女孩相比她的身材并没有那么傲然,但却格外的甜美。是那种被称为‘萝莉’的类型,据说很多年轻人都喜欢。 他又开口了: “太小” 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不断有女孩被少年拒绝。一开始义隆以为少年只是口味挑了点,但当后来少年嘴里蹦出一句‘她上来先迈的左脚,我不喜欢’后,他终于明白了,这小子是来找茬的。 可是就算知道他是在找茬又有什么用呢?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昂热啊,那是最顶尖的屠龙者。曾经用一把刀就制服了日本整个混血种社会的人。连家主都不敢说什么,他又能怎么样呢? 义隆小心翼翼的偏头看向坐在昂热身边的老人。老人身穿藏青色的和服,手握一柄把纸扇敲打着手心,脸上还带着一贯的微笑。但义隆知道,他的心境并不想面上看的那么风轻云淡。只要仔细的看一看,你会发现那被纸扇拍的手心都红了。 “哈哈哈,校长,我这位小学弟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才啊。”老人大笑着“这般挑剔的口味比起年轻的您也不逞多让啊。” “所以这是我第二喜欢的学生啊。”昂热也笑“当然,阿贺你是第一位!” “不敢不敢”犬山贺将脸上一闪而逝的郑重藏起,思索片刻后站起身来。 “看来,我只能拿出我这些年来最珍贵的收藏了。还请校长和学弟随我上三楼。” 昂热点了点头,冲正在找理由拒绝女孩的杜宁招呼一声。杜宁顶着一张奇怪的脸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昂热诧异问道。 “心痛...”杜宁仰着脸“那个萝莉真的很棒,还完全合法。” “卡塞尔学院有很多这样的,有机会我给你撮合撮合?” “真不错,等我挑好就拜托校长了。”杜宁微笑。 二人跟着犬山贺上到三楼,再前行数十步到了走廊尽头,门缓缓拉开,这是一间素净的和室,四面都是白纸糊的木格,和室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桌,长桌上摆着盛满清水的铜盆,清水上撒着樱花花瓣。 “请给我一点时间”犬山贺露出一丝抱歉的笑容,在昂热点头后站起身走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昂热和杜宁。昂热默默的抽着雪茄,杜宁则是打量着清水盆里的花瓣。 “你刚才说长谷川义隆是想要弑师的几人之一”昂热吐出一口厚重的烟雾“那些人里面有阿贺吗?” “校长,如果我告诉你有,你会用打量长谷川义隆的眼神打量犬山贺前辈吗?”杜宁伸手在水面轻捧。抬起手,清水消逝在指缝,留下的花瓣鲜艳欲滴。 “或许吧,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告诉我的是没有。” 杜宁怔了一下偏过头,他突然在昂热那双深邃眼睛里察觉到了一丝伤感来。 伤感,哈,这种情绪竟然真的能在昂热的眼里出现吗?这真的是那个暴雨中前行暴雨,黄金瞳照亮漫漫长夜的屠龙者吗? 这还是昂热吗?这还是老贼花了大量的篇幅打造的一个无懈可击、甚至第四部不退场就没法写下去的角色吗? “的确是没有,他死了,为了帮你挡枪而死。”杜宁说。 “嗯...” “他死的时候,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是他的葬礼也没有参加,只是在他棺材走出门的时候送了送他。” “还真是我的风格。”昂热又点燃了一根雪茄。 杜宁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你来说,犬山贺应该就像孩子一样吧?” “每一个卡塞尔学院的学生都是我的孩子。”昂热点头。 “那更好了,我正在发愁怎么帮到你另一个孩子,说不定你能帮一点忙?” ... 犬山贺不知为何打了个哆嗦,一名俏丽的少女迅速走上前来,给他盖了一件衣服,他回过头来冲着女孩满意的点点头。 在他身边有着十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她们穿着黑色的学生制服和衬衣,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身前,笔直的站在那里,长腿反射着霓虹灯的光,格外漂亮。 她们自然就是犬山贺的收藏了,而且是最顶级的。容貌自是不用说,玉藻前主打的就是漂亮女孩。最主要的是,她们和影视圈里的长者大众脸的流量明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她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气质。 这种气质是演不来的。即便是再有实力的演员也无法演绎出她们身上的风采。 她们来自于各行各业,准确的说,是犬山家把她们送到了各行各业。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规划好了未来,棋道天才送去学棋,落落大方的就去电视圈里,有跳舞天分的就去世界上最好的舞蹈学院学习。 然后,无论是哪个行业,她们都成为了顶尖。 但即便如此,犬山贺还是没有上楼的勇气。 并不是他对自己的收藏们没信心,而是那个被昂热带来的年轻人实在是过于神秘。 作为全日本风俗业的皇帝,犬山贺相信自己能看穿所有的男人。但今天,他面临了巨大的挑战。那个始终眯着眼睛的男孩仿佛有着一双看清一切的眼,犬山贺接待他的时候被打量了一圈,莫名就感觉内心微凉。 就像是被看透了。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狂野的悍马在犬山贺十米外的位置停下,四个一身黑的身影从上面走了下来,犬山贺的需要的支援到了。 “犬山前辈”四人中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上前来,行了个后辈礼。 犬山点了点头,兼具执行局局长和蛇岐八家源家家主的源稚生亲自来此,作为迎接校长的人选已是够格了,但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我应该跟政宗先生说过,我需要几个男人,昂热带来的那个学生可能有独特的爱好...” 源稚生呼吸一摒,脸上泛起一丝无奈来“犬山前辈,就是我们。” 犬山贺沉默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话来:“稚生,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我靠老大!政宗先生是认真的吗?火急火燎把我们派过来就是为了伺候男人?”穿着鳄鱼皮鞋的魁梧家伙怪叫起来。 “老大你长得本来就那么帅,还能卖个高价,夜叉虽然阴冷了点但也算是个美男子。我怎么办?我这一身彪肉不得吧本部来的那青年吓个半死?” “不懂就闭上嘴,以老大的身份怎么可能卖,要卖也是你和夜叉去。”最右侧的冷漠脸女子说。 “都闭嘴”源稚生威严的低喝,勉强压下抽动的嘴角看向犬山贺。 “犬山前辈,我们上去吧。” “好”犬山贺点点头,带着女孩子们和源稚生一行人进了玉藻前。 上到三楼。犬山贺拉开门,众人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扑面而来的烟雾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映照的整个房间宛若仙境。 “着火了?”魁梧的家伙又叫了起来。 “乌鸦,闭嘴!”源稚生低喝,而后看向犬山贺,犬山贺皱着眉摇头。 “是校长最爱的科伊巴。” 科伊巴,这种产于古巴的顶级雪茄有着极为高昂的定价,通常几万美元才能购买一盒,是雪茄产品中名副其实的贵族产品。 民间甚至传说,科伊巴是在少女的腿上卷制而成的,雪茄叶与少女的汗水混合,使雪茄的味道更加醇香,品吸的味道和感觉会更好。 传闻当然是荒谬的,不过是有些人想通过这种方式吸引人们的眼球,借此体现出它价格昂贵而已。一般雪茄需要在坚硬的平面上才能卷制而成,而少女的腿的表面过于柔软,根本无法卷制成雪茄。 不过这也足以看出科伊巴点燃后的香味是多么诱人了。通常情况下,点燃科伊巴的人都会像品味爱人一样慢慢去品尝它,但此时,烟雾却像廉价的空气清新剂一样盖满了房间,犬山贺估计,至少三根科伊巴燃尽才有可能产生这么大的烟雾。 用暴殄天物这个词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就像是八岁的孩童翻到了父亲珍藏的雪茄,却把它们当成爆竹给点燃了。 “校长?”犬山贺试探性的呼唤道。 “是阿贺吗?进来。” 犬山贺应了一声就要带源稚生他们走进烟雾,刚要迈步,昂热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一个人来。” 第九章 バカ “校长,我带了收藏...” “我现在只见你,阿贺。” 昂热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那是犬山贺从未感受到的。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病床前揉不成器儿子的脑袋一样。 这...真的是昂热吗? 犬山贺一时间只觉得脑袋晕晕的,下意识就想喊一声好,源稚生轻咳一声,他才反应过来一般再次开口:“校长,本家来人了。” 源稚生上前一步: “在下源稚生。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毕业,欢迎校长莅临日本。” 声音落下,源稚生隐约在烟雾中听到了切切私语,而后昂热再次开口。 “你也进来。” 犬山贺和源稚生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吩咐其他人原地等候。肥壮的乌鸦对着源稚生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老大,注意节操啊。”的意味 回去就让这个家伙去卖,源稚生这么想着,和犬山贺踏入和室。走出去四五步,他终于在一片混沌中看清了那两个影子。 “校长。”九十度的标准鞠躬,这些人好像很习惯弯腰。 昂热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紧接着把目光放在了犬山贺的身上。伸出手来在右边的靠垫上拍了拍: “阿贺,过来。” 源稚生发现身边的犬山贺突然抖动了一下,借着眼角的余光,他发现已经八十几岁的犬山贺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孩子般的迷茫。 怎么了?昂热这个动作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吗?源稚生有些疑惑。 犬山贺走过去坐下,紧张的不断抿嘴唇。昂热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轻轻的抚了抚他的后背问道“渴吗?” 犬山贺慌忙的起身,小跑着到了门口,吩咐那些女孩子们赶快去取清酒,然后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等女孩子拿来了清酒和琉璃杯子才捧着它们回到座位。 放下杯子和清酒,不等他动手,昂热就拿起清酒将倒在了犬山贺面前的杯子里。 “校…校长?”犬山贺受宠若惊的低语。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昂热对待他的温柔举动一下子让犬山贺想起了死刑犯在死前的最后一餐。在监狱,平时再凶暴的狱警也会对明天就要上刑场的犯人露出这种柔和的微笑。 校长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吗?不应该啊,老虎是不会问兔子自己可不可以吃它的萝卜的,他只会嗷呜一口的把胡萝卜吃掉,顺便把你塞进牙缝。 到底发生什么了?? 犬山贺犹如惊弓之鸟般站起身,看到他这般作态,昂热笑了。 “バカ” . 和室里时不时响彻着昂热的哈哈大笑,他正在和犬山贺坐在一起亲密交谈。 说亲密其实也不尽然,与面带微笑一副退休老师般亲切姿态的昂热相比,犬山贺有着肉眼可见的紧张,即便是坐着,他仍然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微弓着腰,时刻保持着警戒的状态。 这是为什么呢?看上去就好像昂热是一个怪物,而犬山贺是被他抓来的公主一样。 观察到这一幕的源稚生有些疑惑,他也曾是昂热的学生,2003年他作为蛇岐八家派遣的进修生去过卡塞尔学院,昂热亲自接见了他们那一批到达的人。 在源稚生的印象里,昂热一直都是那个在大堂最上方讲课的和善教育家,温文尔雅绅士校长。 虽然会在卡塞尔学院举办选美大赛或是香槟之夜时露出一副美女品鉴师的坏笑,但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 “是不是很奇怪?” 身边传来轻笑。源稚生转过头看向杜宁。杜宁此刻也坐在靠垫上,身前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画板,握着一支画笔。 和入座针灸的犬山贺相比,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一个随性的画师在某一天突然想画海了,拿上画板和画笔就去了海滩,正好看到了鲸鱼从海中跃起那般幸福。 “奇怪什么?”源稚生问。 “奇怪为什么犬山贺会用如此紧张的神态面对昂热。”杜宁伸出画笔远远地比较着正在谈话的两人,又在面前的画板上又添了几笔,而后露出画出杰作的满意笑容。 他把画板拿过来给源稚生看,源稚生在心里默念一些学过的品鉴画作的知识认真接过,然后沉默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画,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一对奇怪的色彩在画纸上堆叠了起来。这种潦草风格一下就让源稚生想起了绘梨衣。 绘梨衣是很少能出家门的,所以每一次有机会出去时,她都会在本子上画下这次出门看到的东西,就像是怕忘记所以要记录下来一样。而每次画完后她都会兴致勃勃的拿给源稚生看。 ‘让我猜吗?我猜这是一只小狗。’ ‘不!这是哥哥。’ ‘为什么?’ ‘哥哥和它一样笨’ 然后源稚生才隐约猜到,绘梨衣画的可能是一只深山里探出头的野猪。可野猪真的有那么小吗?它有着比人还大的身子啊。源稚生把自己的看法告诉绘梨衣,绘梨衣却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告诉他野猪就是那么小。 后来源稚生有一次坐着直升飞机出任务,他才知道,坐着直升机从深山上飞过时看到的野猪,就是那么小。 源稚生回忆起绘梨衣倔强的小眼神,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很大,大到原处的昂热和犬山贺都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他这才反应过来般合上嘴浅浅的笑了笑。 回过头来,源稚生发现杜宁也在冲自己浅笑。 “杜君在笑什么?” “你在笑什么?” “想到了开心的事。”源稚生诚恳的回答。 “哦,我还以为你在笑我画的不好,只好尴尬的陪着笑。”杜宁说道。 “并非如此”源稚生尽量在脑海里寻找着不会伤害杜宁自尊心的词汇“杜君只是画的很有特色。” 听到他的回答,杜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指着画像上的一个波浪线问源稚生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源稚生想了想,问他。 “是嘴吗?” “对,是嘴,而且是害怕的嘴,人在害怕时嘴巴会抖动,所以我就用波浪线来表示了。”杜宁说“其实有更好的办法,但我毕竟是没学过。” 真是简单有效的表现啊,源稚生再度看了看那副画,经过杜宁的解释,他还真在十分抽象的犬山贺画像上看到了一丝恐惧的意味。 不等他提问,杜宁面带微笑地解释了起来。 “在中国有一种教育办法叫做因材施教,是名为孔子的圣人提出的。大概意思是老师要根据每个学生的认知水平、学习能力、自身素质等特点来展开针对性的教学。” “有的学生需要鼓励,老师就应该时刻对他露出‘你可以’的笑容,有的学生需要鞭策,老师就要时不时的板着脸来说‘这点东西都不会还学什么习。’” “一般来说,这两种学生在成人之后对待曾经老师的态度是不同的,受到鼓励的学生会很感激恩师时不时的去看他,经常挨骂的学生则是巴不得再也不联系,因为他害怕面对。” “你是说,曾经昂热对待犬山前辈的态度很不好,所以他现在很害怕?”源稚生看向犬山贺和昂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上来。 “不对,即便是害怕,面对时也会上演一副师生情深的戏码”杜宁微笑“犬山贺害怕的,是曾经一只直骂他的严师,突然露出一副慈师的微笑啊。” “他害怕,因为事情超乎了自己的预料。如果昂热用一副应酬般的假笑他会曲意逢迎,但昂热突然露出真诚的笑容,他反而接受不了。” 第十章 自负的孩子和尊贵的皇 杜宁说的一点也不错,此时犬山贺的内心完完全全的被名为‘未知’的恐惧包裹着。 昂热是他的老师,这是犬山贺这些年来一直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昂热在日本战败的那个年代来到他面前的,那时,蛇岐八家的混血种们死伤殆尽,地位岌岌可危。而其中最凄惨的,就是一直以来主掌风俗业的犬山家。 那场波及全球的战争前犬山家是蛇岐八家中最弱的一只,靠皮肉赚钱的生意根本不会被其他家族看得起,他的父亲是侵略战争的支持者,整天和激进派混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因为想要证明犬山家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家族。 但日本战败了,天皇投降的前夕他在家中切腹自尽,其他的家族趁这个机会把手伸进风俗业来,抢夺属于犬山家的女人和生意。犬山贺唯一的大姐为了扞卫犬山家的尊严死于街头斗殴,二姐也为了保护他向一个美国军官出卖了身体。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昂热来了,他穿着美国海军的白色军官服,整洁的白衣就像天使的圣装,但那圣装下包裹的,却是一颗比恶魔还黑暗的心。 他看着犬山贺身上的纹身,用轻蔑的声音说:“犬山家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叫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来自美国的混血种,你们可以选择,和平或着尊严。” 和平就是屈服,尊严就是死。从见面的第一天昂热就说明了自己的行事准则。 昂热也确实做到了,他身后是强大的军舰群,同时他自己也是一柄锋锐的刀,蛇岐八家轻易地被他碾压在脚底。然后,他带着傲然的姿态用近乎命令的口气问犬山贺: 要尊严还是要地位。 犬山贺现在还能隐约记起那时昂热身上的煞气。 犬山贺很害怕,但他还是抓住了那根稻草,因为他是犬山家最后的男丁,肩负着复兴犬山家的责任。 从此,在外,他是昂热扶持起来的卡塞尔日本分部部长,家族复兴,并且变得更加强大。在内,他是昂热独有的陪练,昂热给了他力量,也毫不留情的践踏着他的尊严。为期三年的特训中,昂热无时无刻不在嘲讽犬山贺,用尽辛辣的语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打倒在地。 犬山贺不敢反抗,在昂热面前他实在太弱小了,他的一切都是昂热恩赐的,他只是昂热用来统治蛇岐八家的傀儡,只是一条被主人赐肉的狗,用来展示给其他的家族看。 看哪!这就是我的恩赐!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你们也会获得强大的地位!拉皮条的犬山家都可以做到,你们在等什么呢? 是啊,只是一条狗而已,犬山贺突然笑了。 主人对一条狗抛出了肉,一定是想让它做点什么事啊,一定是有目的啊。不然一直践踏他的主人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养出感情了,突然有一天心血来潮摸摸它的头吗? 犬山贺像是想明白般哈哈大笑了起来,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昂热静静的看着他,远处的杜宁脸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色,源稚生则是一脸迷茫,脸上的表情就像河边的孩童突然被另一个孩童拉着跑一样。 “校长,我们出去透透风。”杜宁说着站起了身,拽了拽源稚生的衣服。 “怎么了?”源稚生一边起身一边轻声问。 “跑啊,不知道犬山贺想到了什么,但我估计他一定想错了。”杜宁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我估计,他可能得挨一顿名为父爱的打。” 什么东西?父爱? 话说我们跑什么?? 源稚生茫然的跟着杜宁出了门,杜宁淡然的吩咐门口站着的姑娘们一会不要紧张,可还不等他话语落下,和室里便传出了犬山贺的咆哮声。 那些个漂亮姑娘们齐刷刷的愣了一下,集体对视一眼,不知道从哪个位置迅速掏出短刀冲了进去。 “愚蠢!”杜宁低喝。 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姑娘们刚冲进去就被扔了出来,轰然的响声中,她们砸在了木质地板上。源稚生连忙上前,查看一番后发现她们只是被打昏过去了。他知道,和室内的人手下留情了。这也让源稚生意识到,即便是现在,昂热和犬山贺之间也没有到分生死的地步,说不好打昏这些姑娘时犬山贺也帮忙了。 也是这一刻,源稚生这个孩童总算明白另一个孩子为什么拉着他跑了。 鱼雷扔他脚下了。 “不用进去,犬山前辈只是和校长进行一种独特的交流”源稚生拦住准备查看情况的下属,抬起头看向杜宁,发现他正安静的等待着。 “杜君真是高见,你怎么看出他们要打起来了?” “不是他们要打起来了,是犬山贺想挨打,昂热被迫出手罢了。”杜宁脸上洋溢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而且,我无所不知。” 无所不知?是说自己什么都能预料到吗? 还真是自负的孩子啊。 “源君,出去走走?”杜宁突然向源稚生发出了邀请。 源稚生点了点头站起身,随着杜宁向楼下走去。乌鸦三人紧随其后,身为源稚生的内臣,他们一般是不会离源稚生太远的。 “只有你一个人。”杜宁突然开口,回头瞥了眼源稚生身后的三人。 “他们是我的手下”源稚生示意身后的三人走上前来。 “樱。”面无表情的女人率先开口,戴着金丝眼镜的阴冷男人和魁梧的家伙反应过来一般就要开口自我介绍,但杜宁却摆了摆手。 “我知道,樱、夜叉、乌鸦。”杜宁的眼睛在樱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我现在邀请的是源稚生,不是你们。” 他真的什么都知道?源稚生内心一凛。身为一个外来人,杜宁知晓自己他并不奇怪,知晓蛇岐八家其他家主他也不奇怪,毕竟他们一只处在明面上。 但樱他们三个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是源稚生的下属,哪怕是现在,蛇岐八家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他们的名号。 “我们不能离开。”樱冷着脸说道。来的时候她听到犬山贺和源稚生的对话了,眼前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有着独特的取向,她不愿意也不敢给二人独处的机会。 “你会离开的。”杜宁慢慢的走到源稚生身边,在樱充满杀意的眼神和乌鸦的怪叫中贴近源稚生。 源稚生下意识想躲,杜宁的话语却像是恶魔的低语一样轻飘飘的传到了耳朵里。 “我们单独聊聊,尊贵的皇。” 第十一章 黄粱一梦 狂野的悍马在马路上疾驰,像准备毁灭世界的巨兽。无数的树木和高楼害怕地向后方逃窜,化为残影。 源稚生面无表情的握着方向盘,许久后叹了口气。一般情况下负责开车的都是夜叉或者乌鸦,源稚生只会在副驾驶上眺望夜空中的繁星。但现在,看星星的人变成了别人,他变成了开车的人。 最令他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坐在副驾驶的家伙还在不停的吩咐人。 “快点!” 在杜宁的低语中,源稚生加深了踩在油门上的力度,风声又大了几分。顺着眼角的余光他能清晰的看到狂风已经把杜宁的短发吹到了后方,他的眼睛都在强风的吹袭下眯成了一条缝,但嘴上还是不停的说着。 “平塔岛象龟,你的速度就这么点吗?” 平塔岛象龟?是说我的速度像它一样慢吗?源稚生心里泛上一股怒气,重重的踩在油门上。悍马发动机的功率一下加到了最大,怒吼着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幸运的是前方的道路上一片坦荡,一辆车都没有。不然,印着被撞碎的悍马和两具支零破碎尸体的照片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东京日报上。 “我们去哪里?”源稚生大吼。 “不知道!”杜宁大吼着回应的同时抛出疑问“为什么东京的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辉夜姬为我们清理了一条道路!我们可以在这条公路上跑到天亮!” 杜宁皱着眉头大声呼喊“把那该死的联络器扔掉!” “为什么??” “扔掉!” “不行!” 冷漠的回答让杜宁嘴角直抽,这个一本正经的笨龟脾气还真是耿直,难怪在龙族里被人从头骗到了尾。 现在怎么办?直接告诉源稚生他和他弟弟还有绘梨衣会在两年后死在藏骸之井吗? 那行不通,杜宁皱了皱眉。 源稚生和昂热是不一样的。 活了一百多年的昂热有着最顶尖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就像现在,昂热即便没有完全相信杜宁,也会毫不犹豫带着杜宁来到日本。 说不好现在昂热已经制服了犬山贺正在念书里的台词呢,然后他们就会一对父子一样搂抱着互送衷肠,上演着引人泪下的戏码。 相比于昂热,源稚生就失色太多了,他就像10年代动漫里盛产的圣母勇者,杀一个死侍都会影响他的心境。说服他可要比昂热费劲多了。圣母意味着缓慢,他会慢慢的去查证是非,判断善恶。但等他慢慢的去验证真相后再行动,黄花菜都凉了。 计划出问题了,杜宁叹了口气。 他本打算和源稚生一起跑的远远地,远到赫尔佐格无法轻易找到的位置让他读完自己包里的龙族三。源稚生有着皇级的血统,看起书来应该不会很费劲。在玉藻前里杜宁已经铺垫了自己无所不知的形象,这种情况下诱导源稚生是完全可行的。 但现在那个人工智能就在监视着这辆车,背后的赫尔佐格若是听到杜宁在洗脑他心爱的棋子,说不好立马就冲过来横插一道了。 “所以说我真的很讨厌乌龟啊...” 杜宁发现自己陷入了僵局。 “需要帮忙吗?”轻笑声从耳旁传来。杜宁回过头去,却发现源稚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的身影。他一手扶着悍马的方向盘,一手在右侧摆弄着中控,看上去很悠闲。 “该死!悍马的收音机在哪来着?这和奔驰根本不一样!”明突然怒骂出声“算了,我自己来。” 他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一曲优美的乐章盖过了风声。 杜宁就当自己没看到明那沙雕的行为“你打算怎么帮忙?没有充足的时间根本无法说服源稚生,他倔的跟个驴似的,根本不相信咱们。” “不相信是很正常的啊,说到底,他只是第一次见你,凭什么信任?”明撇了撇嘴“就凭长得帅?” “有道理,是我太着急了。”杜宁点了点头。 正常时间线里绘梨衣两年后才会登场。虽然现在跟他一起来的昂热是最顶尖的存在,但也很难强行从蛇岐八家抢出绘梨衣。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六十年前了,连犬山贺都敢向昂热叫板,足以看出现在的蛇岐八家不愿意屈服了。 说不定,从源稚生身上寻找突破口的行为本就是个错误? “你是真的笨啊。”明打断杜宁的胡思乱想“我有说过引诱源稚生的行为是错误的吗?有吗?” 杜宁撇了撇嘴“引诱这个词不合适,但你确实没说过。” “你这种人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再给你一点时间,你都能想到阿波罗登月是个骗局了。”明伸出手来敲了敲杜宁的头。 “那你说咋办。” “我觉得直接告诉源稚生结果比较好,但不用说源稚女和他会在两年后会死,直接告诉他绘梨衣会死。”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明猛打方向盘,悍马撞破围栏冲了出去。一个急刹车,杜宁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一片海滩上。 星光从天空中垂下,在乌黑的海面上画上星星点点。 “就像你想的,源稚生会慢慢的去查证事情的真相。但绘梨衣身体一直都不好本就是事实,就算是明天她突然暴走也并非不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你告诉他绘梨衣会死去,只有你能帮助她的话,源稚生也会帮你。” 杜宁问“那如果他还是不相信呢?” “那我们就让他先看到就好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教你一招”明微笑着靠近,杜宁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微凉的触感从左眼传来。 杜宁睁开右眼看着明“它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不如就叫它黄粱一梦。” · 源稚生坐在悍马硕大的前盖上,手上夹着一只刚点燃的七星牌香烟。他仰望着星空,有一种第一次发现东京夜空真美的感觉。 如果不是身后有个神经病正在乱叫,或许夜空会更美吧?好像也不对,如果不是这个神经病刚才突然扳动悍马高时速时速的方向盘,导致他们差点冲进东京湾里的话,他或许也不会有这种险境生还发现世界很美好的感觉了。 “...好烫...”杜宁呢喃的声音传来,源稚生将烟头掷在地上用脚踩灭,跳下悍马前盖。副驾驶里,杜宁就像个犯了毒瘾的瘾君子正在不停地大呼小叫。 “要不要去医院?”源稚生拉开副驾驶的门,轻轻地推了推杜宁的肩膀。 “烫...” 什么很烫?眼睛?莫不是觉醒了什么神秘的力量?源稚生哑然失笑。 “你在笑什么?” “想到了好笑的事。” 源稚生迅速发现了自己的失误。身为一个合格的执行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哪有别人一脸痛苦,自己却在旁边笑出声的? 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源稚生换上一副认真诚恳的面容看向杜宁的眼睛。 他这是准备道歉。 ‘通常情况下,直视别人的眼睛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诚’政宗老爹是这么说的。 虹光一闪而过,黑暗紧随其后,源稚生只觉得眼皮沉重的像灌了铅,他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 他被黑暗吞没了。 第十二章 纸和艺术家 晚上我什么时候睡觉? 八条毛绒枝干悄然浮现于梦 瞳孔中映射着蛛网 我将永远困于这梦境 如临死的飞虫般无力 蜘蛛可不在夜晚入睡 你将永远 无法醒来 . . 源稚生站在黑暗里,身边都是雪白的丝,仿佛巨大的蜘蛛巢。天上地下都是雨,雨水洗刷着地上的血。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是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形,仿佛永远无法分开。 这是哪里? 不知为何,他好想看看那两个搂抱在一起的身影。他走上前去,伸出左手来想要撩起两人遮住脸的长发。白皙的手掌笔直的插进两人的身体,他诧异的将左手拔出来,用右手拍了拍。 穿堂而过。 哦...我是在做梦。源稚生看看穿过身体的雨滴,恍然大悟般明白了过来。 可这是哪啊?是过去的记忆吗?他开始观察周围的景象来,搂抱一起的人影不远处,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跪倒在地上,他佝偻着腰背,脑袋重重的垂在胸膛前。 就像个乞怜的狗。 更远些的地方,一个透明的茧中,一个女孩的身影依稀可见。 好安静,就像一场定格的电影,源稚生皱起了眉,凭借他皇级的血统,他本可以清晰地听到方圆百米的心跳。但此时他什么也听不到。 这些人好像都死了。 源稚生走上前去,想要好好地看看那个埋在茧里的姑娘。 呼——呼——呼—— 呼吸声响起,就像暂停的电影被启动了。与此同时,源稚生也走到了茧的面前。 “……sakura……sakura……sakura!” 女孩还活着!她在念着某个人的名字。 sakura?樱花? 源稚生的心突然剧烈的抽动了起来,是因为这一听就很虚假的名字吗?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源稚生拼命地探出手去,想要将那个女孩从茧中解救出来。但他根本无法做到,白皙的手掌一次次的穿过茧的白色外皮,深入女孩的身体。他无法触碰到她!如此近的距离,却仿佛挎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当哭声快要消失的时候,一个纯白的身影凭空突然出现,就像一直在那里,只是源稚生却没有注意到一般。 它从裂口中猛地腾起,在空中张开了白色的膜翼。借着照亮黑暗的白光,源稚生看清了它的身影。它曼妙优雅,头角狰狞。 狂风席卷了舞台,它冲天而起,消失在落雨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粗重的呼吸声在身后响起。源稚生回过头去,他发现那个跪在地上的男孩站起来了。 源稚生注意到他的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绘的绝望,任何修饰都无法触及。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来,用手生生地把那些白丝扯开。他从茧中挖出了源稚生无法触碰的女孩,脱下自己那件闪亮的小西装,裹住她赤裸的身体。 他紧紧地抱着她,很久很久之后,无声地痛哭起来。晶莹的液体划过脸颊轻轻落下,源稚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泪珠穿过了他的手掌,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源稚生呆呆地看着,他注意到男孩的嘴唇不断地抖动着。 他突然想起了杜宁画在纸上的线。 . 杜宁将源稚生抽动着的身躯放在了副驾驶上,从他怀里掏出了白色外盒包裹的七星牌香烟,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向天空飘去。在两米左右的空气中消散,就像从未来到过世上。说真的,烟雾是很美的不是吗?虽然它来自于损害身体的烟草,但它仍旧执着的绽放。 噗噗噗噗 螺旋桨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他们的身边刮起了狂风,吹得源稚生的长风衣猎猎作响。源稚生紧紧地皱着眉头,就像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寒意。 直升机在头顶停下,抛下了一支长长的软扶梯,一个穿着白麻色西装的男人爬了下来,在距离地面仅有两米的地方跳下,落在地上。 宛如一只落在地上的秃鹫。 “橘政宗”男人微微弯腰,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来。 杜宁没有去握那只手。他吸了一口七星,吐出烟雾,暗红色的左眼瞟了一眼男人的白麻西装。 “杜宁” 橘政宗尴尬的站在原地,保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姿势。杜宁面无表情的抽着手里的香烟,盯着他白麻色的西装,就像在欣赏一具博物馆里的标本。 “如果杜宁先生喜欢的话,我可以送您一件。” 没有得到回应的橘政宗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反而流露一副穿搭被人夸赞的欣喜。 “不必。”杜宁将只剩过滤嘴的香烟扔在地上,狠狠的用脚踩灭“白色太纯洁,谁都能在它整洁的身体上涂上不属于它的色彩。我不喜欢。”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颜色会让它更加漂亮,不是吗?”橘政宗认真盯着杜宁的眼睛,就像是要从那只暗红色的眼球中找出一箱宝藏。 “是吗?那只是因为画上去的人觉得很漂亮,而白色本身并不喜欢自己变成那样。有人玷污了她的身体,用不属于她的颜色装点了她,使她变成了一件所谓的艺术品。他把她挂在墙上,尝试去打通最上层的阶梯,只为了那权与力。” “能被称为艺术品的作品一定很优秀。”橘政宗说“还请杜宁先生告诉我他的大名,我好瞻仰...” 话语被打断了,橘政宗突然发现杜宁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近乎盖过了他们头顶直升机螺旋桨制造的噪音。 “你看,你只在乎那个艺术家”杜宁用近乎嘲弄的语气说道“你只在乎那个艺术家画出了什么样的作品,却不在乎白色被镶嵌进了墙里。” “这明明是白色的故事啊,那个所谓的艺术家只是我们在对话里突然穿插出来的角色,他有什么资格引起别人的注意?” “多么可笑啊...” 世有三千刑,言语最伤人。尖酸又刻薄话语充满讽刺,仿佛阵阵寒风。 但橘政宗还是没有生气。 “杜宁先生是个有哲理的人啊”橘政宗看着杜宁。 “若是有机会,定要和您好好地交流一番,很可惜今天不行。” “也对。”杜宁回过头来,看了看正在熟睡中的源稚生。然后又看了看不远处昏暗的大海。 “天色已经很晚了。” 第十三章 长腿壁虎 月亮遁入乌云,将整个大地抛弃在漆黑的夜色里。幸运的是,人类早就不像千百年前的祖先那样惧怕黑暗,他们掌握了一种名为科技的武器,用无数的灯光将它点燃。 栗原雄介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硕壮的肌肉近乎冲破白色的burberry衬衣,他面容严肃的站在vip电梯门口,冷冷的盯着酒店内来来去去的人。 人们似乎被这个壮如猩猩的家伙吓到了,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不远处,一个正揽着男伴手臂的女孩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栗原雄介便立刻察觉到了目光,偏头瞪了过去。 女孩吓坏了,拉了拉男伴的衣袖。那个比女孩还矮了一头的男伴立刻挺起了腰板,轻轻地拍了拍女孩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雄气赳赳的走到栗原雄介面前。 “请让开,我要坐电梯。” “vip电梯已经停用,请去右侧的普通电梯。”栗原雄介冷冷的说。 “我的天呐!声音也像大猩猩!”女孩在男伴耳边低语。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我这雄厚的嗓音可是被大家长亲自赞扬了的!栗原雄介又瞪了她一眼。 “我是半岛酒店的特级vip,有资格座这间电梯!”矮个子男人高昂着头颅,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直视高大的栗源雄介。同时,他从自己的高级皮夹中拿出一张黑色的贵宾卡来。 “就算是piv来,今天也不能坐这间电梯。”栗原雄介冷笑。 眼看着矮个子男人又要纠缠,栗原雄介迅速的抬起手,吓得男人往后一跳。但栗原雄介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只是从此自己黑色西装里侧的口袋内拿出了一包香烟,点燃。 矮个子男人还不肯放弃。哪有花了大价钱带女孩开高等房间却不让座vip电梯的道理?这还怎么装逼? “信不信我投...” 女孩突然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男人顺着女孩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栗原雄介举这烟的手臂上衬衫拉下去了一节,一个狰狞的头颅暴露在男人的眼前。 “不方便的话,我们做普通电梯好了,打扰了哈哈哈...”男人拉着女孩扭头就走。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身影,栗原雄介冷哼了一声,咬着香烟一把撕下右臂的衬衫。引以为傲的狰狞纹身完完全全的暴露出来,震慑着大厅的所有人。 他想传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今天,一只蚊子也别想飞进去。什么p也不好使。 . 黑色的身影在光滑的玻璃上游动,这些宽大的玻璃每一片都长约数米,是半岛酒店在玻璃厂特别定制的高级品,每天都会有拿着几万时薪的清洁工将它们擦的整洁如新,光滑亮丽,他们笑称,即便是一只蚊子也很难在上面落脚。 但这些对于那身影来说好像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双手分开,极为迅速的在玻璃表面上爬行。黑色的外衣成为她最好的保护色,让她看起来像变了颜色的壁虎潜藏在黑夜里。只是有所区别的是,一般的壁虎腿都很短,而她的却有着一双比例比壁虎尾巴还长的腿, “快快快,我的长腿小壁虎,”悠闲至极的声音在她的耳机内响起,伴随着薯片被咬碎的脆响。 “真是晦气,明明是你没做好准备,却要让我来爬这玻璃。”长腿壁虎恨恨的啐了一口。 “这也不能怪我啊!老板一般提前半个月告诉我们要做什么,这回却只给了一天的时间!”女人听上去很委屈,如果不是这个过程中她仍旧咀嚼着薯片,一定会更加的委屈。 “也不知道蛇岐八家那些脑瘫有什么毛病,那可是昂热唉,发起疯来他们没有一个能打得过的人,真的需要一个a级打手去守着电梯门吗?” “而且,半岛酒店早在一天以前就停止了总统套房的预订,哪怕警察副厅长的身份也没法在最顶层定下一个房间。” “那为什么不用警察厅长的身份去订?”长腿壁虎问。 “喂喂喂!你可就是个纯正的日本妞啊,那里的局势你还不了解?”女人的声音高了八度“蛇岐八家这两年底气突然硬了起来,开始逐步排查卡塞尔学院的眼线,咱们的人也不幸的遭了殃。” 闻言,长腿壁虎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再一次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约十分钟后,她在一处格外宽阔的玻璃下方停下,探头向屋里看了一眼。 漆黑的房间微微亮着灯光,那是液晶显示屏在工作时的状态。还没睡觉?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却发现躺在沙发上的少年已经闭上了双眼。 “嘿!他竟然是开着电视睡觉的,那他的血统等级可能高的吓人。” “为什么?”长腿壁虎伸出手来在自己的长腿上摸了摸,从膝盖右上方的黑色小包中取出一个长约两厘米的折叠物件摊开,在光滑的玻璃上划动。 “一般有两种人需要在有一定声音的条件下睡觉。一种是孩子。通用的说法是人类在母胎的肚子里会时刻听到嘈杂的羊水声,所以他们无法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睡觉。但大部分人都会在后天逐渐的适应,变得睡觉时越安静越好。” “另一种是,血统等级特别高的人也无法在极度安静的条件下睡觉,因为超高的血统赋予了他们更为强大的‘血之哀’,使他们变得极为孤独。而电视虽然吵闹,却能给他们带来一种有人陪伴在身边的错觉。” 话语间,长腿壁虎在玻璃表面上划了一个篮球大小的圈,这面中国制造的防爆玻璃在弹雨的倾泻下都能抵抗数十秒,却被一个其貌不扬的小物件破开了。长腿壁虎探出手在身上揉捏了一番,然后像一只柔软的猫咪钻进水杯一样钻了进去。 “我已经进来了。” “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色的包?根据推断,老板的东西就在那个包里。” 长腿壁虎看了一圈,在沙发前方的水晶茶几上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单肩包,和她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她轻轻的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灵巧的猫咪。 这里面到底放着什么东西? 她拉开了拉链。 第十四章 奶妈组 栗原雄介现在很生气,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本就不堪重负的衬衣刺啦一声被撕破了。 自己都亮出纹身了,怎么还有不开眼的人敢上来挑衅? 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穿着半岛酒店的黑色侍者制服,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甜点。 “你们老板没吩咐你们吗?无论什么人今天都不能走这间电梯。”低沉的声音宛若猩猩的咆哮,仿佛下一秒就要眼前的男人撕碎扞卫自己的领地“而且你这是什么装扮?我可不记得今晚的半岛酒店有假面舞会。” 不知何处吹来的微风吹起了侍者披散在头上的黑发,明晃晃的大厅灯光照亮了他的面部,栗原雄介却没能看清他的脸。因为那名侍者带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那张面具上画着古代的公卿,黑色的牙齿外是带着端庄笑容的红色嘴唇,像血一样鲜艳。 “这是总套套房那位打电话要求的小甜点,您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侍者轻声说道,特意压制的沙哑的声音宛若响尾蛇在吐信。 真的吗?栗原雄介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掏向黑色西装的内部口袋。 他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剧痛袭来,他诧异的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一只惨白的匕首正安安稳稳的插在那里,完美的和白色的西装契合在一起,就好像它本该在那里。 栗原雄介,大家长亲自看上的男人,竟然被人偷袭了?他甚至没有看到对方的任何行动! 不行...必须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栗原雄介清楚地知道,能轻易刺杀自己的人一旦通过身后的电梯到达那间总统套房,里面的年轻人一定无法抵抗。 那可是昂热带来的人啊...如果他出事了,整个蛇岐八家都会遭受昂热的怒火,大家长的处境一定会变得很难堪。栗原雄介奋力伸手推向那名侍者,同时张开大嘴想要呼喊,以他雄厚的嗓音,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能引起大厅全部人的注意。 “嘘...”侍者开口了,声音不再压抑。他轻轻地上前一步,搂住栗原雄介庞大的身体。栗原雄介浑身一震,就像是孩童听到了雷鸣。 “匕首上附加了特殊的药品,你身体里的血液会在三十秒后被激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你看,还剩二十四秒了,你真的该聪明一点啊,雄介。” “你会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像火一样燃烧,然后你的力量会被大幅度强化,强悍的身体会慢慢长出坚韧的鳞甲。” “不过不要担心,那是龙化的正常现象,你会变成一个更为完美的生物,只要突破一点小小的考验就可以了。” 考验? “只是可惜的是”侍者按开了电梯的门“那个考验到现在还没有人能突破。” 栗原雄介听懂了,他愤怒的瞪了眼侍者,拼了命似的向大厅外跑去。 他不是要逃走,而是要远远地离开这个地方,半岛酒店的大堂即便是现在也挤满了人。一旦自己发狂,他们生存的希望绝对不高于百分之一。 “其实,只有十五秒而已啊。” 侍者轻轻地关上了门,就像暂停了一场恐怖电影。 他按下最顶层的电梯,电梯开始扶摇直上,像一只垂直起飞的秃鹫。雄厚的咆哮声响起,栗原雄介的嗓门的确很大。大到做了隔音的电梯都能听到。 他发出长长的叹息,似乎在为那些即将逝去的生命而哀悼,又似乎是顶尖的棋手丢失了一颗好棋。 不过没关系,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栗原雄介的牺牲就是值得的。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努力的让自己兴奋起来。 和ξ一样美丽的眼睛啊,引起ξ共鸣的是不是你? 你是只有美丽,还是能像ξ一样成为祭品? 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有那么美丽,我也可以帮你往前迈出一步,让你成为最杰出的作品! 叮咚。 电梯到达了最顶层。侍者迈出优雅的步伐,像一个准备登台的明星。 他来到那间独特的总统套房门口,从怀里取出一把钥匙插进锁里。 啪嗒,锁开了。 刺啦—— 长腿壁虎拉开拉链向里望去,不知是不是关了灯的房间太过于黑暗,单肩包内一团漆黑,看上去就像一口深邃的井,深不见底。她疑惑的将手伸进去,想要在里面翻找一下。 啪——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一颗脑袋迅速贴近,紧紧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我不记得我叫过特殊服务。而且,就算是特殊服务,也不该碰主人的东西。” 抬手!曲臂!侧身!斜顶! 长腿壁虎的一连串动作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完成,凌厉的肘击带着风声直奔袭击者的前额左侧,那是太阳穴的位置,是人类身体要害的‘死穴’之一,受击后轻则昏厥,重则殒命。 袭击者伸出右手,轻描淡写的接住了她的肘击。同时他双臂一起发力向下按去。长腿壁虎感觉就像是一只巨熊扑在了自己的身上。紧接着巨熊抬起了膝盖压在她的腰间部位,那是人的核心肌群之一,受到压制的长腿壁虎根本无法发力。 她发出沉重的闷哼声,只觉得自己的腰背都要被压断了,同时那人为了不让她四肢发力,手一直按在她的脖颈,让她整个上半身都紧贴在地面,平时引以为傲的女性特征此时反而成为了累赘,闷的她喘不过气。 “长腿!发生什么事了!”薯片妞紧张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长腿壁虎突然感觉身后的人浑身一震,紧接着,他按住长腿脖颈的手放开了几分力。长腿壁虎微微偏头,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酒德麻衣?苏恩曦?” 我们有这么有名?酒德麻衣斜着眼睛,冷冷的盯着身后的年轻男人。耳机里的苏恩曦也大呼小叫了起来。 “我靠!他怎么知道老娘的名字?” 对啊,他怎么知道苏恩曦的名字?酒德麻衣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如果说她的名字有人知晓还情有可原,毕竟她每次出任务都不喜欢遮住脸,而且还经常去酒吧钓凯子。 但苏恩曦本身就是个幕后工作者,平常生活中里也是个宅女,真名不该被外人知晓才对。 杜宁被酒德麻衣的冷眸盯的微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就在这时,他和酒德麻衣都听到了电梯到达的叮咚声,一个脚步缓缓接近房间。 “你们的人?”他问。 “不是。””酒德麻衣抓狂的摇了摇头“能不能先从我身上滚下去?” 男人放开酒德麻衣一跃而起,酒德麻衣站起身。 啪踏—— 门锁开了,第三个人到了。 第十五章 探头王八 穿着黑色侍者服装的男人轻轻地推开了门,打量着屋内的场景。赤金色的眼睛里有着一丝疑惑的神色,显然是没料到酒德麻衣会出现在这里。 三个人以鼎立之势站在原地,目光打量着彼此。就像战场上相遇的士兵,第一时间都在判断是敌是友。谁都不愿意率先发起行动,因为不知道在攻击的同时会不会被第三个人在背后袭击。 “发生了什么事?”苏恩曦在耳机里焦急地询问。 “又来了一个人,他有着赤金色的瞳孔。我的左侧是目标,他的形象和照片有出入,左眼是暗红色。” 酒德麻衣自顾自地对苏恩曦解释着,另外两人都没有阻止。 “赤金色?红色?”苏恩曦的声调都高了几分,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作响。 “长腿,快跑!赤金是次代种的瞳色,那是仅次于龙王的存在!你打不过的!” “那红色是什么?” “我不知道!”苏恩曦大呼,紧接着就是书本疯狂翻页的声音“但大概比赤金瞳要差一点点。” 知道这些就够了,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任务应该是失败了,接下来最优先考虑的是如何离开这里。她背后是酒店的防爆玻璃,玻璃上还有她钻进来的洞。但那渺小的洞她必须通过特殊手段改变身形才能穿过去,另外两位不一定会给她这个时间。 那么,逃脱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了,酒德麻衣看向赤金瞳的侍者,准确的说,是看向他身后的门。 “喂,要不要联手做掉他?”酒德麻衣向杜宁发出了邀请。在她看来,这种瞳色寓意不明的家伙远远没有赤金瞳的侍者危险,而且对方好像还认识她。 忽然,她注意到那人暗红色的左眼中虹光一闪而过。 · ‘杜宁’低下了头颅。仔细的观察一下,能发现他面朝下的脸格外的狰狞。他死死的咬着牙齿,发出令人惊悚的‘喀嚓声’的声,酒德麻衣甚至怀疑他的牙齿是不是被自己咬碎了。 “喂,要犯病建议先看清眼前的局势。”酒德麻衣低呼。 他还是没有回应,回应酒德麻衣的,是原木地板凄凉的‘嘎吱’声。它发出的声音就像一个婴儿背上了百斤巨石在凄惨哀嚎,痛苦不已。 砰—— 不敢重负的地板轰然破碎,一道黑影带着疾风冲向门口的侍者。 近乎是肉体的自我行动!侍者抬手就是一掌拍向黑影的胸口,但令人意外的是,那黑影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直勾勾撞上去的同时出拳打向侍者的心脏。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这是何等刻骨的仇恨?又是何等疯狂的决心? 比地板破碎声更巨大的声音响起,像是两辆装甲全速对撞!两人同时飞了出去,侍者砸在后方的墙壁上,泛起阵阵烟雾。‘杜宁’则是砰然撞在水晶茶几上,脆弱的茶几化作漫天飞星,向四面八方溅射。 这真的不是两头巨龙在碰撞吗??酒德麻衣迅速从腿上抽出一柄短刀挥砍溅射而来的茶几碎片,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长腿你在干嘛?为什么还不跑??”苏恩曦在耳机里催促。 对对对,这两人看上去本身就有仇的样子,自己完全可以跑啊!酒德麻衣快速行动起来,抓住已经飞到一角的黑色单肩包就准备从玻璃上的洞口离开。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那是人类的骨骼在嘶鸣。酒德麻衣转头看去,发现砸进地面的‘杜宁’正在缓缓站起,或许是腿骨断裂的原因,他的动作有些踉跄,但还是站起来了。 他微垂着头,血色的眼睛紧盯着地面,地面上的破碎水晶反射着倒影,他死死的盯着那碎片中的人,用古代皇帝般的威严声音对镜中人说着什么。 那是什么语言?酒德麻衣虽然没学过太多语言,基本的八国口语还是会的,但她却无法理解‘杜宁’口中的词汇。 不管了。此刻的她已经做好了必要的准备,正在顺着洞口探出身去。就在这时,肌腱和骨骼雀跃的声音侵入耳朵,她在窗外看向那人,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和愈合。 与此同时,第三个人的声音接入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的聊天频道,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 “计划有变,协助目标做掉侍者。” “...老板你能做个人吗?” 酒德麻衣默默地收回脑袋,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探头王八。还是被驯化的那种,主人让她伸头她就伸头,让她缩她就缩进壳里。 “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嘛”那人轻笑“再说我也不是人呀,你们私下不都说我是魔鬼嘛。” “不过我觉得那个侍者不一定还活着,就算活着也不一定有战斗力了。”酒德麻衣透过长长的过道看向门外,带着面具的侍者正瘫倒在地上。在他的背后的墙上,直径足有两米的大坑正在迸发灰尘。 “不,他肯定还活着。”男人笃定一般的说道。 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话语,侍者的脑袋像恐怖电影一样猛地歪向一旁,发出剧烈的‘喀嚓’声。而后,他双手撑地站起了身,他的动作相比于踉跄的杜宁来说轻松了很多,如果不是身上已经崩裂的衣物,酒德麻衣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有被击中过。 他在原地伫立了足足三秒,而后缓缓向前迈步。不再优雅的步伐略微沉重,他再一次回到了房间里。 . “起开!起开!让我进去!” “对!对!让我们进去!”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山呼海啸般向前打去,一片一片的扑打在黑衣男人们的身上,他们神情严肃,组成了一道长长的人墙,阻止着面前不知死活的人们。 在他们的的背后,熊熊的火焰正在燃烧,噼里啪啦中交杂着密集的枪声,让有些年纪不小的人一下就回忆起了战场。 一处还算空阔的地面上,五六个摆弄着大型摄影机的人正在紧张的忙碌着,在他们面前,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男人举着一个话筒,正努力的压抑着脸上发现大新闻的欣喜。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东京日报的记者,工号,现在,就在我身后的东京半岛酒店里,有着一名疑似受到生化实验的怪物...” 他的话语被打断了,因为两位老人打断了他们的录制。 其中一名优雅的老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海洋般漂亮的瞳孔中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另一边的老人看上去就有些逊色了,甚至有些凄惨。他的脸上满是肿胀,乌青的眼眶恶狠狠的瞪着举着摄像机的人。 几名黑衣男人匆忙地跑了过来,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校长!犬山先生!” “你们怎么维护的现场?这些摄像机都不管的吗?”犬山贺没好气地说。 黑衣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走出一个人来,结结巴巴的解释了一番后,犬山贺才明白原因所在: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数量太过庞大,蛇岐八家的人手还在路上,剩下的都在阻拦记者们进入半岛酒店,分不出太多精力来管摄像机。 “那就把摄像机全部砸掉好了,我来赔。”昂热面无表情的捏碎了记者手中的话筒,向着半岛酒店的方向走去。灼灼的火光照亮了他银白的须发,它们在滚烫的热风中游动着,使昂热看起来就像是某些爆了气的动漫人物。 “怎么能让老师你破费呢。”犬山贺立马跟上。 二人向前行进,若有人仔细观察,会惊讶的发现他们明明步伐很缓慢,每一步却都能迈出常人五步的距离。并且二人每走到一处,都会有黑衣男人为他们撞开人群。很快,他们消失在记者们的视野里。 “八嘎!他们为什么能进去!”有记者怒骂出声“你们果然在骗人,里面一点也不危险!两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都能进去,我们为什么不能...” 他的后半截声音小了下来,因为他突然发现,所有的黑衣男们都向他投来了视线。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第十六章 谁在说话 不对劲,不对劲! 侍者再一次挥舞拳头,重重的砸向杜宁的头颅。这一击势大力沉,带起一阵狂风。但杜宁却是一点躲避的意思都没有,他面色狰狞直勾勾的撞了过来。震天的响声后,狂暴的气流从两人的交汇点迸发而出,侍者闷哼一声飞了出去,剧痛袭上脑海。 那是雄性生物难以忍受之痛。在刚才交错的瞬间,杜宁一记阴险的勾拳打在了他的下体。无论是什么生物,无论它们有多么强大,下体永远都是最薄弱的地方。 他到底想干什么?侍者捂住下体站起身,冷冷的盯着瘫倒在地面上的‘杜宁’。这是两人的第四次对撞了,和前三次一样,杜宁还是采用了最壮烈的方式强行和他以伤换伤。 但令侍者奇怪的是,‘杜宁’的每一招的目标都是让人疼痛、却不致命的地方。例如眼部、腰部、膝盖以及最阴险的下体。 “疼吗?” 躺在地上的‘杜宁’轻声问道,如果不是脑袋上还有他刚打出的大洞,侍者甚至可能以为他只是躺在地上休息。 “下贱!”侍者冷哼“你是认为自己有着必胜的把握,才用这种低俗的方式恶心人吗?” “你理解的很快,但是不对”‘杜宁’轻笑一声,微微低头念诵。令所有医学家都无法解释的现象发生了,破碎洞口四周的血肉快速再生,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无数苍白的骨骼和丝状的血肉都像有着磁力的铁屑一般黏着到一起。 “我只是想让你感受痛苦而已,知道吗?你的举动很像玛丽莲梦露。但你没她那么漂亮。” 扑哧。 “说真的老板,我觉得你跟他一定合得来”潜藏在阴影里的酒德麻衣没忍住吐槽“你们都一样充斥着名为‘为所欲为’‘开心就行’的恶心想法,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喂喂,不要在角落里挂机啊,快上去帮忙啊,你忍心看我们的盟友一个人战斗吗?”耳机里的男人没有反驳酒德麻衣以下犯上的讽刺,他的言语里充满着欢乐,就像在被夸赞一样? “我也想啊。”酒德麻衣虽然心里奇怪,怀疑自家老板是不是觉醒了m体质,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的问题“那战斗是我能参合进去的吗?他俩一方有着比合金还硬的身体,一方像开了回血挂一样不停地疗伤。我有啥?” “我本来就不擅长近身战斗,最值得仰赖的就是一手还算可以的枪法了,但我是个贼啊,哪有贼会带足以杀伤混血种的武器啊,还是这么高等级的混血种。” 话语间,不远处的杜宁和侍者再次撞在了一起,发出震动天地的巨大声响。酒德麻衣甚至怀疑她在一公里外都能听到这爆破一般的声音。 说到声音,为什么总统套房产生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人来查看呢?酒德麻衣感觉很奇怪,但耳机里的男人声音却快速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需要什么武器?” 武器?酒德麻衣看向杜宁和侍者的战场。 “威力越大越好吧,但一般的子弹很难对这种级别的混血种造成伤害,我需要特殊制作的炼金子弹,可以一枪就要了他的命。” “那不行。”男人说“不能让他死,起码不能让他这么简单的死。不过我可以给你一把好用的枪。” 话语刚落下,酒德麻衣便感觉双臂一沉,好似有千斤巨石突然砸在了她的手上。她十分勉强的直起身子,诧异的看着手中的黑色物件。 那是一个长约1400毫米的黑色大枪,有着足足736毫米的超长枪管,和两条四十毫米的支架。酒德麻衣见过这玩意,她吊过的一个特种部队队员家里就有个一模一样的。这玩意学名叫m82a1狙击步枪,也被称为巴雷特,是只用于特殊用途的重型狙击步枪。 “...” “怎么了?这个威力还不大?我跟你说,最近的枪战游戏都管他叫大炮,贼猛。”老板欢快的笑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酒德麻衣总觉得今天老板的思路格外跳脱。 您管这玩意叫枪?这东西主要用于反器材攻击和爆破物处理,搭配高能弹药连可以雷达站、卡车和战斗机都能处理。 隔着三千米都能轰暴一个人的脑袋!不对,整个上半身都没了! “咳咳,总之,你就用它好好招呼一下那位吧。”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管理不合格,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异。 酒德麻衣不再说话,抱着巴雷特迅速卧倒在地上,一连串的操作后,黑黝黝的枪管直指侍者头颅。侍者只觉得心头一凉,巨大的危机感袭上脑海,他逼退再次贴上来的杜宁,看向危机的源头。 贱人!她从哪掏出来的枪?他暴怒的嘶喊一声就要冲上去将酒德麻衣和那杆手臂一样粗的枪管撕碎。但狗皮膏药一般的杜宁却再次冲了上来,死死地将他抱住了。 “喂!离远点啊!”酒德麻衣高呼。 “没事,开枪就行。”老板兴奋的笑着“朝那个位置打。” “啊,我不是说不用管盟友的死活,反正他死不了嘛....” . “你还是个人?” “反正死不了嘛,再说,遭受折磨的是他,又不是你。你不是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嘛。”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那一枪要是打到上去,‘我’的那东西也会爆掉啊!杜宁坐在沙发上苦笑,下意识的向下摸了摸。 在他身边不远处,酒德麻衣和侍者站在原地,紧闭着眼睛。如果他们能看到房间里的状况,会惊讶的发现他们一直保持着侍者刚进来,三人互相打量的姿势。 不仅是他们,杜宁所坐沙发前面的水晶茶几也完好无损,甚至是茶几前面的电视还在绽放着淡蓝的光。 只是和酒德麻衣进来时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的电视不一样,此时的电视里是正抱着巴雷特的酒德麻衣。 微微歪头的动作导致长发偏到一旁,却也没能遮住那张精致绝伦的漂亮脸蛋,此刻的她看上去像个女武神,英姿飒爽。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让幻境里的咱们有路明非的能力。” “考究一下嘛,幻境里的‘你’身体素质和路明非来日本时期一样,算一算正面对抗的话凭借不要死有没有胜机。”明脸上洋溢着舒爽的笑容“最主要的是,我想增加一些代入感”明微眯着眼“如果不是怕给现在的路明非添麻烦,我都想直接用路明非的形象了。” “是吗?”杜宁若有所思。 “只是可惜,这个赫尔左格恐怕不是本体。”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对啊,可惜他不是本体。杜宁也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突然,他顿住了。 “明,你在说话?” “没。”明简短的回答。 第十七章 他死了 杜宁偏过头去,发现自己的右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他大概十三四岁大小,穿着黑色的小西装,胸前的口袋里叠着一张方巾。长得还算俊俏,但略显青涩的脸蛋上却有着一丝看到最讨厌的哥哥吃了芥末一般的弟弟坏笑。 “你好。”男孩冲杜宁点头示意。 “你好”杜宁微笑着回应,而后偏过头看明“快看,活的路鸣泽!” “准确的说,是半死不活。”明翘着二郎腿,脸上一副十分不爽的模样“现在的他还在极北之地里的柱子上挂着呢,到这来的只是一道影子罢了。” “你看上去很了解我。”路鸣泽微微歪头。 “不是我,是我们。”明站起来张开双臂“我和我的搭档无所不知!” “给我签个名吧”杜宁快速从包里翻出白色书,摊开递给路鸣泽。 看着他的动明差点闭过气去,哆嗦的指着杜宁。 “我带你装逼,我教你技能,还带你看虐赫尔左格的电影。你不来巴结我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舔别人?” “哎呀,咱俩这交情,还用说那么多吗?”杜宁看都不看明,安静的看着路鸣泽。 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感兴趣的意味。路鸣泽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即便是他,都有点无法忍受这种想要吃掉他的眼神。他接过那本有着白色封皮的书,看了眼,皱起眉头。 他看到了昂热的名字,龙飞凤舞的签名近乎盖住了扉页的一半,展示着签名者的张扬。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拇指和食指向内滑动。硕大的签名就像电脑上的图画一样迅速缩小,他把它推到一旁,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后还给杜宁。 “你不看看?”杜宁问道。 “他只是在装杯。”明的声音就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充满怨气。 “我只是知道这本书是一本预言之书而已。”路鸣泽毫不在意明的讽刺“卡塞尔学院获得了预言之书的消息已经开始在混血种的社会里传播了。我只是知道的比较早而已。” “哈,我还以为你会怕事不够大,把这个消息告诉更多的人呢。”明轻笑“想不到是来提醒我们的啊,你有这么好?” “我的确是那么做的,消息就是我传递出去的。而且。”路鸣泽盯着明,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杜宁觉得明可能已经死了三百遍了。“你不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还,起码现在不。”明避开了路鸣泽的视线。 “好啦好啦,无论是什么,以和为贵。”杜宁坐回两人中间打起圆场。但他还是感觉气氛越来越凝重,好像下一秒天花板就要掉下来一般。 “算了,不还就不还了,就当是我雇佣你们帮我教训他的报酬,借你们用用。”路鸣泽改口“但你得把我的契约者放了,这样的宝贝我总共就三个。” “借我用两天。” “可以,但答应我一件事。”路鸣泽站起身,走到侍者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那带着面具的脸“让他多受一些折磨,我知道你们现在不会解决他,但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吧?” “成交,不如说,这也是我想要的。”明深感赞同的点点头。 路鸣泽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酒德麻衣的身边。酒德麻衣身材十分高挑,比路鸣泽高出了足足两个头。但她却像感知到了一般弯下了腰,好让路鸣泽能够到她的头。 “对了。”路鸣泽摸了摸酒德麻衣的头,回头看向杜宁“你知道他交给你的是什么吗?” “知道,权柄嘛。”杜宁微笑。 路鸣泽愣了一下,明挥了挥手。路鸣泽的身上亮起了白光,就像就夜空中的烟花缓缓消散。 · 酒德麻衣扣下了巴雷特的扳机,枪管迸发着火焰,震天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起阵阵回音。 幸运的是,酒德麻衣并没有被掀飞出去,巴雷特高效的枪口制退器使它的后坐力比大部分7.62步枪都要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强悍,看看不远处的情况就知道了。杜宁的整个下半身都消失不见了,侍者看上去倒是要好一些,只是双腿内夹有些丢人而已。 过了好半晌他突然发出得意的笑声,脸上面具的嘴角似乎都扬上了几分弧度,像是在嘲笑杜宁的不自量力。他一把抓住杜宁的脖颈,把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冲着酒德麻衣深鞠躬。 “非常感谢你,美丽的女士。虽然你的到来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但你却帮我达成了目的。” “不用谢,你如果不夹着腿看着可能更像个绅士”酒德麻衣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从战术绑腿包上抽出一柄匕首。 在场的总共就三个人,从她向侍者开枪的那一刻开始,她和杜宁就被绑在了一条船上。现在,和侍者有着直接敌对关系杜宁生死不知,酒德麻衣就成为侍者的对手了。 璀璨的赤金瞳死死地盯着酒德麻衣,在那里面酒德麻衣看不到任何的感情。她觉得有些不寒而栗,心想老板啊老板,那可是次代种级别的怪物啊,希望你真的能处理掉吧,不然咱就真的挂在这了啊。 但很可惜,那个喜怒异常的老板没有任何声音。无奈之下,酒德麻衣只能希望侍者有着某些影视剧里的反派性格,可以让她多拖一会时间。 没准一会就有办法了呢? “在开始战斗之前,我觉得咱们可以好好的谈一下。”酒德麻衣说“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抱着目的来到这里的。如果我们目的不一致,或许能规避战斗?” “无论目的是否一样,你都要死在这里。”侍者慢慢地向酒德麻衣走了过去“不要妄想着能拖时间,我的造物就在楼下。无论是谁都很难越过它来到这里。” 或许那个男人可以吧,侍者在心里默念。但没关系,他对栗原雄介有着充足的信心, 他是一个a级混血种,虽然没有言灵。但却有着一副异于常人的强大身体。虽然和自己有着一定的差距,但还是能抵抗大部分武器带来的伤害,只有特殊制造的骨刀才能破开他的防御。 自然而然的,在进化为更高等生物的状态下,栗原雄介的死侍状态继承了原本的身体素质,并在鳞甲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强了。 根据他的估计,十分钟之内,不会有一个人能来到这里。 这是一场近乎完美的夜袭,侍者张开双手,像是一个舞台上的明星在享受观众的掌声。 调动‘橘政宗’最喜欢的下属来镇守通往总统套房的电梯。用特殊的骨刀将进化药剂注入他的心脏,成为拖住昂热的最佳武器。这样,就算杜宁出了问题,‘橘政宗’的身份也不会受到太多怀疑,因为他也是受害者:最器重的下属死了。 最重要的是,栗原雄介死侍状态下产生的破坏极大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们连这么大的枪声都注意不到,怎么会察觉到最上方总统套房里的战斗呢? 竹中半兵卫来策划这场行动都不一定比自己做的好吧?毕竟可是连目标可能有强大战斗力都计算在内了啊。侍者开心的大笑了起来,阴森的笑声像寒风一样将整个房间铺满。 他太得意也太欢喜了,于是小人的嘴脸完全地暴露了出来,像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手舞足蹈。 酒德麻衣冷冷的注视着发了疯的侍者,她真的有点紧张了,反握在手里的匕首都分泌出了汗液。 正如她一开始说的,她并不擅长近身战斗,如果老板再不展示那神通广大的能力,她可能真的要捐在这里了。 咆哮声扑面而来,正在欢喜的侍者突然动了。好快!酒德麻衣呼吸一摒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却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头上,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十分温柔,听到的瞬间就能让你想出一个站在月下的翩翩公子形象来。他站在你的身后贴着你耳边低语,你们的面前就是万丈悬崖,但他呼吸里都有的庞大自信却让你一点也不害怕。 他说:“别怕,直视他。” 酒德麻衣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他伸出一张素白的手掌,面带微笑地说着令人心悸的誓言: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是啊,他是不会放弃自己的,虽然这个不拿打工人当人看的家伙性格有一些恶劣,总是说着一些‘在你对我还有用的时候,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之类的话,但他其实对她们三个很上心啊。他会记得每个人的生日,虽然不会在你一个人度过那夜晚时出来安慰你,却会在你的床头偷偷放好礼物啊。 熊熊的热血在体内沸腾,向火一样燃烧!它们顺着血管流淌到四肢百骸,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力量!酒德麻衣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着,呐喊着。它们说:杀了他!杀了他!把他撕碎!让他付出轻视我们的代价! 铛——! 清脆的响声宛若夜半钟声,悠扬绵长。匕首泛着寒光挡住了拳头,侍者惊讶的看着酒德麻衣的眼睛,却发现她眼中的神色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本就不多的畏惧被冷漠掩盖并速填充,透露着一丝不屑,就像是一只狮子在盯着不自量力鬓狗。 不知为何,侍者的心境悄然变化了,他一时间竟然不敢直视那双眼睛。怎么可能?劣等的生物胆敢如此看我!他强行克制住自己的畏惧,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酒德麻衣突然笑了,那是梅花般的寒冷笑意,在冰天雪地里傲然的绽放。她身形一闪,瞬间就出现在了侍者的身后,冷笑着将匕首高举,凶猛地插向他的心脏。 扎穿!扭动一圈后斜着上挑,挖出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侍者疯狂的吼叫着甩动身子,妄图将背后的酒德麻衣甩下来,但酒德麻衣却像抓住树木的啄木鸟一样的牢牢地贴在他的背上,不断的用尖嘴啄啃着他的血肉。鲜血,到处都是鲜血,喷泉一样的喷发着。他终于反应过来一般向后靠去,想要通过蛮力将酒德麻衣挤死在墙上。 酒德麻衣抓住他的脑袋向下压去,在空中翻转身体的同时用匕首顶住他的喉咙,一个漂亮的三百度转体,她稳稳的踩在了地上。纤细的手臂向斜下方一甩,插进战术绑腿里。 侍者突然看到了一个衣物残缺的身体,碗口大的坑洞中喷发着鲜血。 那是什么? 明明怒睁着眼,他的眼前却在逐渐变黑。他看到那个身子抖动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般张了张嘴。 他死了。 第十八章 他无法到达死亡的真实 酒德麻衣刚睁开眼,耳边就传来了笑声。她回过头去,却看到杜宁正稳稳的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整洁漂亮的水晶茶几,她几乎事瞬间就明白了一切,冷哼一声就要离开。 一张素白的纸因为她的动作从头上掉了下来,酒德麻衣本来想着不管,不远处正笑着的杜宁却开口说道:“那是你老板留给你的。” “...”酒德麻衣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郁闷的叹了口气。 果然她就是个探头王八,老板让干啥就干啥。 “你要我做什么?”她问。 “别用一副准备献身的表情说这话好吗?”杜宁看着电视也不去看酒德麻衣“源氏重工知道吗?” “知道。” 杜宁从包里取出一张源氏重工的平面地图丢给酒德麻衣。“我需要你立刻潜入进去动点手脚,这是地图。” “ok”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完成任务后搞一架直升飞机,在源氏重工顶层接上我。”杜宁说着,从身旁的包里取出一个手机丢给酒德麻衣,酒德麻衣看了一眼上面的苹果标识。 “艾坡13,厉害吧!”杜宁眉飞色舞,一副攀比成功了的模样“你们老板顶多送你们四或者五,肯定没我的好!” 神经病,酒德麻衣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怎么来的就怎么走,楼下不是很方便。”杜宁说。 酒德麻衣啐了一口,走了。杜宁静静的看着电视,没有说话。 “怎么就让她走了,我还没要签名。” ‘杜宁’、也就是明回过头,看着沙发上小口小口品尝着爆米花的杜宁叹了口气。 “过后还会见的。” 杜宁咀嚼着嘴里的爆米花,安静地注视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许久后。他起身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橙汁倒在杯子里,窗外的阳光投射在橙色的液体上,倒映出一丝霞光。 “他大概是发现你的身份了,毕竟是魔鬼嘛,真的不用哥哥的身份和他谈谈心?” “他是我弟弟,也不是我弟弟。”明伸出手来接过杜宁手上的橙汁,潇洒的倒进嘴里。 杜宁静静地看着明,他的脸上跳跃着刚喝了冰镇饮料的舒爽模样,但杜宁知道那都是伪装。 哪有人喝橙汁喝出可乐的感觉呢?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愿意亲自下场。”杜宁说“你完全可以取代路明非,对你来说那并不算难不是吗?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姑娘,绘梨衣、诺诺、陈雯雯又或者是其他,零也不错,我还蛮喜欢三无属性的萝莉的。如果你选择取代路明非,也可以腾出一个完整的身体给我。我也可以追求一些我想要的东西。” “你在撵我走?”明露出很受伤的神情“明明你一开始说的要和我一起。” 杜宁摊了摊手“倒没有撵你走的意思,但真的是个机会不是么。” “没有任何人能意识到路明非被取代的事实,因为你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路明非。” 什么人可以从路鸣泽的手上偷东西? 什么人会对赫尔佐格保留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什么人可以拥有让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能力? 在现在这个世界只有三个人才能有可能做到这些。 手眼通天的路鸣泽拥有能力,却被囚禁在极北之境。 手握剧本的杜宁知晓一切,却没有相应的权能。 只有得到了路鸣泽一切‘馈赠’的人在获得剧本以后才能做到这些。 只有明,也就是路明非,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路明非才能做到这一切,才能有动机去做这一切。 至于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因为在之前那个世界可能所有人都死了,绘梨衣、诺诺、楚子航、婶婶一家。 所有他在乎的人都死了,获得无上伟力的他诛杀了所有的逆臣,却没有人陪他分享战果。于是他选择了流浪,放弃了肉体放弃了一切在各个平行世界流浪。 直到遇到杜宁。 “你的猜测不完全正确,但也差不多了。”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我的确可以取代他,但我不想成为他。因为虽然绘梨衣是绘梨衣,诺诺也是诺诺。但她们都不是我的绘梨衣和诺诺。” “我的她们早就死了。我只想复仇,一个是不够的,两个也不够,多少个都不够。我要去所有有它们的世界,将它们一个一个全部碾碎。” “我没能守护她们,所以我要让其他的路明非有能力守护,他做不到也没关系,我可以掀了桌子。” 说罢,他静静的看着杜宁,眼中有着名为怜悯的情绪。 “而且你这家伙真的有自己想要的吗?你的灵魂又比我好上多少呢?我们一样的孤独又落寞。” “所以我们才是能一起同行,不是吗?” 所以才说这个家伙是个疯子啊。 杜宁轻笑一声,似乎整片天地都在他的笑声中隆隆作响,笑着笑着他暗红色左眼淌下了一滴血一般的液体,就好像是某个女孩临终的哭泣。 “没错,我们同途同归。” 侍者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还在。他又摸了摸脑袋,还在。 呼—— 他深吸一口气爬起来,疑惑地打量着看到的一切。 这是一间摆满工具的屋子,铁迹斑斑的铁制手术台、锋利的刀具、切割骨骼用的齿轮、空中垂下来的铁钩,加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这里看起来根本就是一处屠宰场。 这是哪里?侍者皱起眉头打量着那些物品。他注意到对面的墙壁是由玻璃砖砌成的,里面有着无数深黄色的积水,水下沉着无数白色的牛羊骨,他隐约在里面看到了一些漂浮着的白色身影。走上前去,他发现那是一些形如幼蛇的生物,它们刚刚长出白色的鳞片,却已经有了锋利的骨质爪和狰狞的肌肉。 这些,全是死侍,胎儿形态还未长大的死侍! 侍者吃惊的后退了几步,在日本竟然还有其他人在和我一样研究死侍? “这些都是你做的,不是吗?” 谁! 侍者连续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但空荡荡的屋子除了那些怪物,哪有一个活人? “哈,我大概明白了,他会给你们这些身体注入一定的记忆,却又不会注入过多的细节。这是怕你们意识到自己是替身后的取而代之吗?” “有意思,有意思。连自己的分身都放心不下吗?或者说,自以为是本体的人也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分身?” “谁!你出来!”侍者暴怒的嘶吼着,随手拿起手术台上的刀具在空气中乱舞,看上去就像个恐怖电影里看不见鬼的疯子。 啪... 细微的声音传入耳膜,侍者回过头去,却发现看似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壁上竟然有了一道裂隙。 呼吸猛然停了一瞬,他惊恐地向后退去。 但那丝裂痕却没有给他逃跑的时间,它们迅速扩散,蛛网一样密集的丝线迅速将整片墙壁填满。砰的一声,它们碎裂了。 无数白色的身影顺着喷涌而出的积水挤满了整个房间!它们发出尖细的哭声,像是篮子里的鲶鱼一样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而侍者就在它们中间。 刺啦—— 第一个咬到食物的胎儿欢叫了起来,新鲜血腥味开始扩散,所有的死侍胎儿疯了一般向中心挤去,开始撕咬。 侍者想要呼喊,却发现他喊不出声,一只死侍胎儿咬掉了他的喉咙。他想要推开他们,却发现他早就没有了手。 他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怪物撕扯着自己的血肉,剧烈的疼痛疯狂的刺激着他的大脑。他真的还有大脑吗?或许是没有了,可是,为什么他的感官还是这么强烈? 绝望的侍者可能意识不到,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了。 他永远,永远无法到达死亡的真实 第十九章 犬山贺一脸骄傲 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寒风打到了橘政宗的身上,他紧了紧自己的白麻色西装,看向了西方最远处,那里有一栋大楼,燃烧着火。 尖锐的刹车声过后,一名黑衣男人拉开了橘政宗的车门,毕恭毕敬的将他请了下去。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又揉了揉脸,努力的让自己紧张起来。 “情况如何?” “不是很好,一只鬼正在半岛酒店内肆虐,根据预测,里面可能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栗源雄介呢?我记得我专门派他过来了,他怎么敢偷懒!”橘政宗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黑衣男们用眼神交流一番后递上一张照片,那是武装直升机拍下的,橘政宗拿起翻看了一眼,照片里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大型死侍,脸色惨白的像是一个贴了面膜的大猩猩。 橘政宗发出了长长的哦声,像叹息又像是在呻吟。他克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身躯却在用肉眼难见的幅度微微颤抖着。 在场的蛇岐八家成员无一不是优秀的混血种,都看出了橘政宗那微小的动作。 “大家长节哀!” “是啊大家长,我们体内的血脉本就不稳定,谁都有变成这样的可能。” “不要说了!”橘政宗沉重的摇摇头“是我安排栗原雄介镇守在那里的,不管他是什么原因变成了这样,我都要为那些死去的人们负责。” “昂热先生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黑衣男们沉重的点点头,引着橘政宗向半岛酒店内部走去,穿过长长的隔离带,尖细的哭声率先进入耳膜,再走出数十步,惨烈的场景映入眼帘。 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尸体。他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和漂亮的裙子,脖颈和手腕还有着贵重的金属饰品。看看他们临死前的惊恐眼神就知道了,这些非富即贵的人们在今天以前并没有料到,他们会死在普通人连门都很难进入的高档场所里。 就在布满着尸体的大堂中,鬼化的栗源雄介正在嘶声力竭的怒吼着,泛着寒光的利爪每一次挥舞都会激起阵阵寒风,被卷动的火焰像海浪一样上下游动。他的身上有着许多细细长长的伤口,那全是它面前兔子一般渺小却灵活老人造成的。 相比于它的狼狈,老人看上去就从容的多了。他神情淡然的握着着一柄小小的折刀,不断地在栗原雄介的身上制造着伤口。就像书法大师在纸上挥毫泼墨,黑色的血液像墨水一样飞溅着。 斜对面,观战的犬山贺目光如刀。 橘政宗仔细的观察着这场战斗,伸出手表看了看时间。 “昂热先生到达现场多久了?” “大概两分钟。”跟在身边的黑衣男小声轻语。 两分钟吗?那可不行,橘政宗在心里思量了一下,低声说道“蛇岐八家的错误,怎么能让校长屈尊?拿刀。” 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很快就送到了他的手上,橘政宗寻了一个昂热和栗原雄介分开的空隙,迅速插了进去。 昂热眉头一挑,橘政宗所在的位置正是他和栗原雄介的中间,如果他贸然地进攻,很容易误伤到这个突然插进来的人。寻了个空挡,昂热准备从侧面切入战场,正在不断挥刀的橘政宗却偏移了一下身子,再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 正在观战的犬山贺微微皱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冲着昂热大喊:“老师!这位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先生。” 一边说着,他拔刀冲上前重重的砍在栗原雄介身上,声如铁撞的尖锐声响中,他不着痕迹的逼开了橘政宗。 这是一场不错的这场大戏。三个挥刀的人和一个各项素质都强大的怪物战在一团,简直和三英战吕布如出一辙。 张飞关羽每一个都有着和吕布打四五十回合的能力,俩人加一起却没办法在虎牢关上直接砍掉吕布,为什么?因为刘备拖了后腿。 倒也不对,刘备是没本事硬要上拖了后腿,但橘政宗却是有能力故意拖了后腿,他可不是刘备,他是奸诈的曹老板啊! 可恶,这个家伙是在妨碍我吗?被逼到一旁的橘政宗在心里暗骂一声。 “蛇岐八家的错误怎能让校长来负责?请给我一个机会!”他看上去十分的悲伤“雄介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也是我派他来保护校长和杜宁专员的。我有亲手解决他的义务!请不要阻拦我!” 原处的黑衣男们听到橘政宗惨烈的呼喊,忍不住落下泪来。 大家长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啊! “大家长好样的!”“大家长!栗原雄介也一定愿意死在大家长的手上!”“犬山前辈,请让大家长了却心中的罪恶吧!” 鬼化的栗原雄介不知为何抖动了一下,那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疑惑的神色。照常理而言,这种神色是不该出现在死侍身上的,它们在死侍化后加强了各项素质,却也失去了基本的情感。 但他的脸上就是出现了这种神色,它发出尖锐的怒吼逼退面前的犬山贺,直勾勾的冲向橘政宗。橘政宗大喜着挥刀,刺向栗原雄介的胸膛。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一刀真的会结果掉栗原雄介,栗原雄介是不会被这种武器击溃的。 但出乎常理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清脆的响声中,有东西破碎了。 破碎的并不是栗原雄介覆盖鳞片的胸膛,而是橘政宗手上的刀。 橘政宗:? 啪的一声,他被整个拍飞了出去。 碍事的人走了,那剩下的昂热犬山贺也就该结束战斗了。 言灵·时间零。 犬山贺突然发觉他身边的一切都慢了下来。炽热的火焰在不远处停滞,像个直起身的大猫被按下了暂停键。犬山贺能清晰的看到面前栗原雄介脸上的每一道纹理,苍白中泛着血海一般的怒意。 话说,死侍真的有感情吗?他想。 或许没有吧,毕竟他们连痛觉都失去了,如果栗原雄介还有着神智和感情,是一定不会向橘政宗挥刀吧?如果有一天自己变成了死侍,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攻击老师吧? 或许老师也会悲伤的喊着“由我亲自解决它”然后干掉自己吧。 想的太远了,不知道老师自己在这个领域的时候会思考这么多吗?犬山贺将手中的长刀插入腰间的刀鞘,微微弯下腰。整个人都化作了绷紧的硬弓。 橘政宗,就由我来替你斩断罪孽吧。 言灵·刹那 犬山贺和鬼化的栗原雄介擦身而过,长刀仍在鞘中,犬山贺保持着出刀前的姿势。 只有昂热能看清,犬山贺在和栗原雄介擦身的瞬间就斩完了一整套的居合! 但这还没有结束,栗原雄介的身体素质太过于强大,能破除鬼化状态下的办法只有两个:特殊制作的武器,和暴雨般的进攻。 犬山贺再度转身,化为叠影,第二次和栗原雄介擦肩而过。 目视!吐纳!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震!纳刀!第二轮居合斩,言灵刹那和时间零加持下的神速一刀斩! 但这还没有结束,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暴雨般的刀光一层一层叠了起来!犬山贺最后一次将长刀插入刀鞘,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震天的声响宛若战斗机的音爆!!在场的所有人都捂住耳朵,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他们挣扎着看向战场中央,却发现犬山贺正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僵在原地的栗原雄介。 栗原雄介张了张嘴,看了眼远处跪坐在地上的橘政宗,散掉了。无数的碎块伴随着滔天的血水,稀拉拉的铺在地上。 他死了。 犬山贺背过身去,看向不远处的昂热。平时风度翩翩的昂热正用一种慈祥的眼神看着他,犬山贺只觉得心里一暖。他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孩子一样走了上去。 他一脸骄傲。 “结束了,你做的很好。”昂热将手放在了犬山贺的肩膀上。 “很遗憾,还没有。”清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开个单章讲笑话 给大伙讲个笑话,就图一乐。 昨天出门没拿钥匙,然后去小区找了个开锁大哥。那大哥过来一看说你这门也有问题啊。我说那有问题就修啊,总不能让人家进了门不是。 花了二百,同租舍友回来给我一顿骂,说那玩意撑死了也就一百。我说我再也不找那大哥了。但这一点也不搞笑,最搞笑的是。 我今天出门吃饭,顺便配了三把钥匙,回来就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摆,就等舍友回来夸我。然后就扫地拖地,都整完了下楼扔垃圾。 到楼下一拍脑袋,妈呀钥匙没带。 去问了中介,中介说也没有。然后没办法了,我就又去找大哥了,进门我就说“大哥,大哥我给你送钱来了。” 给大哥干乐了,大哥说八十,我说大哥行行好,刚搬过来,手上实在没啥钱了,今上午吃包子都吃的素的没舍得吃肉的。 大哥又乐了,伸出手来拍了拍我肩膀说六十。然后给我递了跟烟问我抽不抽。 我本来不想抽的,但寻思妈了个板板擦的六十块都给了,不抽个五毛的烟说不过去。能抽回来点就抽回来。 一路上抽了两根烟,人差点咳没了,后来一搜,什么五毛的烟啊,纳尼嘛最多两毛。 钱没了,心态崩了,人差点还没了。 不说了,明天吃包子说啥也要吃个肉的。 第二十章 分身 残桓断壁中燃烧着火焰,走出来的杜宁手上拖着一个黑影,脸上洋溢着和火焰一样热情的微笑。 他走到近前一把扔出了手中的黑影,众人看去,发现那是一个穿着侍者服饰、带着面具的男人,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还在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杜宁在昂热关切的目光中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然后他指着侍者: “他直勾勾的坐着电梯,直勾勾的来到我的房间,拿出了一把能打开我房间的钥匙,侵入了我的房间。” “我很好奇,蛇岐八家为客人准备的房间安全度有这么低吗?有谁能给我个解释吗?”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纷纷看向跪坐在地上的橘政宗,他嘴角还有着鲜血,那是鬼化的栗原雄介造成的。他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神情呆滞。众人只当他还在心痛栗原雄介的死亡,纷纷发出长长的叹息。 只有杜宁知道橘政宗为什么呆滞,他目视着橘政宗的眼睛,双眼泛上一丝笑意,是那么柔和。但在猩红色的左眼衬托下,却又那么狰狞。 想不到我还在这里吗? “啊啊啊啊啊!!”凄惨的吼叫声突然响了起来,众人向源头看去,却发现刚才一动不动的侍者服男人正在惨叫。他在地上拼命的抖动着,就像一只铁锅里跳动的鲶鱼。 杜宁轻哼一声,侍者似乎听到了一般猛然睁开眼。 赤金色!! 犬山贺迅速来到杜宁的身前将他挡住,昂热是不需要他的保护的,他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小学弟,虽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危险的家伙正是小学弟拖过来的。 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回荡,在场的无一不是混血种最精英的存在,他们都知道赤金色的瞳孔意味着什么。 “次代种”昂热棺盖定论,反手抽出折刀砍在侍者的大小腿的交界点,回过头来看着橘政宗“你们的确得给一个解释了。” “我们可以给出解释!”失魂落魄的橘政宗像是突然睡醒一般站起身“请允许我们将这个怪物带回蛇岐八家,我们会从他身上审讯出指使者的讯息,然后我会亲自出手,将他们一起挫骨扬灰!” 打得一手好算盘啊!杜宁歪了歪头。 他大概知道橘政宗的目的是什么,所谓的审讯指使者不过是个笑话而已,橘政宗真正的目的,大抵是向分身询问杜宁的有关讯息。实力、言灵、身体素质、战斗风格。橘政宗对杜宁的这些讯息一无所知。若是真是让侍者被他带回去了,恐怕最后也只得到一个不了了之或是祸水东引的结果吧。 “不用了。”杜宁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微笑“我知道指使者是谁,我要的解释不是这个。” 什么意思?众人疑惑了,你知道指使者是谁,还要什么解释? “我要的是态度。”杜宁看着橘政宗,指着地上的侍者“我要你亲自出手。” 橘政宗低着头,众人都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地上的侍者怒瞪着围起来的众人,不停地嘶吼着‘来啊杀了我啊''之类的言语。 一道刀光一闪而过,橘政宗没忍住挑了挑眉头,昂热刚才在一瞬之间就割掉了侍者的舌头。 他沉重的站起身“我还是觉得...” “哦...我知道了”杜宁打断橘政宗,看向犬山贺“犬山前辈,橘先生好像没有刀。” 犬山贺瞬间明白了杜宁的意思,但他不明白杜宁为什么要在这种条件下让橘政宗亲自出手,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昂热,在昂热的微微点头后将刀递给橘政宗。 橘政宗慢慢的接过刀,沉默了一会儿后还是将其举了起来。 “对了”杜宁歪头看着橘政宗,用孩子向老人索取礼物般的声音说: “他的恢复力比较强,一定要多砍几刀,就从...面具开始吧...” 橘政宗看着他,点了点头,嘴角浮上一丝勉强的笑容: “好。” ... 橘政宗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砍了多少刀了,他在犬山贺心疼的眼神中换了四把刀,分身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分身’,分做了数十段。 又是一把刀被砍断了,橘政宗将刀把扔在地上,等着犬山贺递上一柄新的刀。但他没有等来犬山贺,杜宁不知从哪取来了一张洁白的方巾,蹲在了他的身边。 橘政接过方巾,将溅在脸上的血污轻轻擦去,面无表情的站起身。 “对于安全性给杜宁先生和昂热校长造成的不快,我深感抱歉”他微微鞠躬,在场的所有蛇岐八家成员同时鞠躬“还请昂热先生和杜宁先生移步源氏重工,在那里我们会为二位提供最安全和最舒适的服务。” 昂热闻言看向杜宁,发现杜宁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于是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没有意见。 蛇岐八家的人手开始陆续进场,他们还有着许多的工作,无论是半岛酒店的修缮还是安顿死者的后事,都要消耗许多的钱和心力。 杜宁双手抱住后脑跟着橘政宗的人马走了出去,昂热则是对犬山贺吩咐一番后转身离去,说要先去见一个老朋友。 啪—— 黑衣人打开了奔驰的后车门,橘政宗刚要上车,却注意到了身后的身影。 “杜宁先生,前面那辆车将会送你到达源氏重工。” “我和你一起,橘先生”杜宁微微一笑“你不是想和我好好交流一番吗?” 橘政宗手指在车门上轻轻地敲打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笑着点了点头。 “井树,我来开车吧。” 话音落下,站在主驾驶旁边的黑衣男人鞠了鞠躬走开了。 杜宁二人上了车,奔驰向着远方行进。身后就是漫天的火海,杜宁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着空气中迸发的火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橘政宗默默地开着车,似乎是在想如何开口。 就像是冰冷的尴尬凝结了气氛,将他们的嘴给冻上了。 “杜宁先生有什么想聊的吗?”橘政宗率先打破了沉默。 “什么都可以,其实我还是比较健谈的。”杜宁说“橘先生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吗?什么都可以哦。” “杜宁先生真是个慷慨的大丈夫啊”橘政宗眼角含笑“我问什么都能得到答案吗?” “当然不是”杜宁笑了笑,看着橘政宗脸上僵住的笑容打趣“大部分可以,橘先生可以尝试一下。” 什么意思?橘政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老实说,他根本看不懂眼前少年的路数。杜宁敢上自己的车他还是能理解的,他在大庭广众下上了自己的车,出了什么事自己都难逃其责。橘政宗非但不能让他出事,起码,不能再自己的车上出事。 他无法理解的地方在于,眼前的少年为什么敢像一个心理咨询师一般,胸有成竹的以为自己能解答一切问题。 第二十一章 锻刀 “杜宁先生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思来想去,橘政宗只能用这句话开口。 “不是误解”杜宁半闭着眼眸,血色的左眼闪烁着霓虹灯的光,十分漂亮“说真的,我很想当场干掉你。” “杜宁先生真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不是玩笑。”杜宁认真的说“你就是本体吧,本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橘政宗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就像太平间里躺着的尸体一样安宁,唯一和尸体有所区别的,是没有那象征着死亡的煞白色彩。 但煞白还是存在,并不在橘政宗的脸上,而是橘政宗攥着方向盘的手。方向盘被攥的咯吱作响,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杜宁和橘政宗的身体不约而同的向后微仰,紧紧地贴着座椅。借着余光,杜宁能看到奔驰操作界面上面的指针急速转动,指向了红色的危险区域。 “果然,你真的是本体啊。” 杜宁微低着头颅,就像个伤春悲秋的少女,在感慨花朵必定会坠落。 老实说,橘政宗真的称得上是一个很棒的角色。他有着坚韧强大的毅力,有着珍重的亲人,有着敬畏他的下属。 虽然和这个世界主角的立场不同,但不可否认‘橘政宗’真的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那本书的作者将他塑造的太成功了,他能记住每一名下属的名字,他和源稚生的父子情简直催人泪下,为了理想而死的他真的很难让人不敬畏。 所有的读者看到他是最终反派时都会非常错愕,就像刚刚吃了一顿大餐,打着饱嗝准备擦嘴的时候,厨子跑出来嬉皮笑脸的说‘你以为你刚才吃的是山珍海味吗?错了,你吃的其实是狗屎啦!’ 真可笑啊... 杜宁宁愿相信橘政宗也是个被控制的分身,在平时是一个很有理想的蛇岐八家大家长,在被真正的反派敲响控制他的梆子后,强行用另一个不该存在的极恶人格将原本人格替代了。 但他就是个真正的坏人啊,不是因为他被控制了,也不是有什么隐情。关键性的证据就在书里。 “我听闻橘先生喜欢锻造刀刃。” 橘政宗没有回话,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杜宁继续阐述。 “日本是个小国,较小的领土导致资源极为匮乏,钢材较为贵重。这使得有些人不得不采用最有效的方法利用钢材,他们发明了把能做出锋利刀刃的硬质钢材和质地较软的普通钢材结合的办法,他们被称为刀匠。” “每一个刀匠都是敏感的,他们会在看似简单的捶打过程中施加极致入微的操作,火工锻打、复合、锻胚、淬火、研磨,对一柄好刀来说,每一个步骤都是关键。只有将所有步骤进行到完美,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刀匠。” “每一个刀匠都是几十年的经验积累而来的,这个经验不是游戏里随随便便就能赋予的技能,想要学会就必须花几十年去学习,不存在任何投机取巧。” “所以,分身不会锻刀。对吗?” “你就是本体。” 橘政宗猛地踩住了刹车,奔驰的轮胎紧贴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杜宁早有预料般抬腿踩在用来储物的手套箱。 车子停下了。 杜宁回头观望,发现他们正在东京着名的彩虹大桥上。漆黑的夜幕下,无数的高楼灯火灼灼,星星一般明亮。 橘政宗从后备箱取出红色的警示牌放在车后五十米的位置。从怀里取出一盒香烟,点燃。 “如果我也有这种获知情报的手段,是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别人的。”他说“我只会在暗中布置着一切,细心地琢磨每一个细节,然后在像个忍者一样在关键时刻从敌人背后闪出,一招致命。” “我知道。”杜宁看着远方的夜色“但没关系,只要我行动的够快,你是反应不过来的。” “原来如此,中国有句俗语,乱拳打死老师傅。”橘政宗说。 “你的目的是绘梨衣吗?” “对。” “我不会把她给你。” “我一定会带她走。” “就凭昂热?” “这是机密,我不会告诉你”杜宁认真的看着橘政宗“但我不建议你尝试。” 橘政宗微微一愣,然后大笑着摇了摇头。哪有准备好陷阱却告诉别人的道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橘政宗眼睛带着笑意,看上去就像个被孩童挑战棋道的慈祥老人“难不成你上我车的目的就是告诉我,我一定会输吗?” “的确,我没有和你谈的必要。但我还是来了。单纯因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对它感兴趣很久了。” “你问。” “你真的没有在乎过源稚生和绘梨衣吗?” 闻言,橘政宗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或许是吸得太过着急了,他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烟雾一团一团的从他的口中喷出,每一团的颜色都比前面的要浅。它们在空气中像个孩童一样蹦跳着。远处吹来一阵微风,它们忽地一下就被吹散了。 很久以后橘政宗终于不咳嗽了,他看着杜宁,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是很久以后,一句冷漠的话语从他的口中砸了出来: “没有。” “我知道了。”杜宁转过脸去不再看他“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明天?” “明年。” “为什么不是明天?” “因为你不该死在我手上,而且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哦。”橘政宗点了点头“但我不会等死,在那以前,我会用尽一切手段杀了你。” 微风席卷波涛,彩虹大桥下方的水面上激起阵阵的纹理,它们一圈又一圈的在水面扩散,在很远很远的远方消失不见。杜宁回过头来,他发现橘政宗也在看着那一缕缕波涛。 他莫名想起龙族三里一段并不经典的对话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今晚还想再去一趟刀舍。’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锻刀?’ ‘想打一柄刀送给你,当是庆贺你成为新的大家长。’ 第二十二章 约好了 杯中的酒已经空了,源稚生仍站在窗边。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在楼下停住。橘政宗打开主驾驶的车门来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政宗先生传来消息,说杜宁先生接下来的几天会住在源氏重工里。” 樱轻手轻脚的来到源稚生的身后,平时冷漠没有感情的瞳孔中隐隐透着担忧的意味。 源稚生在那场睡梦醒来后就一句话都不说,樱真的很担心。 “我记得是家族安排他们住在半岛酒店。”源稚生说。 樱犹豫了一下,开口:“半岛酒店今晚遇到了鬼的袭击。” 源稚生忽地回过了头,樱感觉自己都要被那冷漠的视线冻僵了,她慌忙的低下了头,声音都打起了哆嗦。 “当时您刚刚醒来,我认为您的身体状况没有出场的必要。” “所以,没有将鬼出现的消息告诉我,是你的意思?” 樱仍然低着头颅,没有说话。良久,源稚生的叹息传来,她抬起头看着源稚生,发现他的眼里充满了歉意。 “抱歉,是我今天太急躁了。”源稚生轻声说“退下吧。” 樱走了,源稚生默默地倚在窗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杜宁受到了袭击?为什么?是猛鬼众为了给蛇岐八家造成麻烦,刻意策划的一场阴谋吗? 源稚生在内心思考着,努力的想要找出杜宁受到袭击的原因来。可思来想去,除了猛鬼众,他找不出其他人针对杜宁的理由来。 想了很久很久,他放下手中的空杯,穿上黑色的长风衣向门外走去。穿过曲折上下的楼梯,一扇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安全门出现在眼前。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卡片来,将卡片贴近门口的读卡器。 “验证通过,允许进入ξ层,欢迎回来,执行局的源稚生专员。”机械化的女声中,银色大门轰然中开。 他走了进去,走廊上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味,这种气味在医院里随处可见气味竟然也充斥了这里。他在福尔马林的气味中向前走去,像是一个走在宽阔的迷宫里的人。 迷宫又大又深,普通的人进去只会碰到骇人的陷阱和怪物。只有恶魔的同党和坚韧的勇者才能找到最深处的公主。 又过了很久很久,源稚生总算到达目的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出现在视野里,银色的门把手上有着大大的密码锁,源稚生在上面输入密码。解码完成。金属门开始释放阀门里的高压氮气,门上的红灯变成绿色,‘咔嚓’一声,门开了。 源稚生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向里面迈步。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自己走几步就能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害怕自己能看到那个女孩躺在茧里哭泣。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来时的路,没有面色绝望的男孩,只有又黑又长的通道,像是一只张开嘴的巨兽,它的嘴里全是阴影。 忽然,在金属门前方的长长步道尽头,一扇有着蜡烛的拉门被打开了。 一道鲜艳的红色从里面探了出来,它们轻轻地垂在地上,面容精致的女孩斜着脑袋看着源稚生,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欣喜。 源稚生被那道红光照亮了。 “我回来了”他说。 说真的,源稚生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到这儿来。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中醒来后,他一直处于一种很难用词汇具体形容的状态,就像你在大雨中漫步,却不知道去哪里,你打开了手机,却不知道看些什么东西。 你明确的知道有什么事情必须去做,但你又不知道做什么。就像有个声音一直在你的耳边呼喊‘快啊,快点啊,再快点啊。’你很焦虑,你急切地问那个声音快干什么? 那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源稚生看向穿着巫女服的女孩,绘梨衣自打把他迎进来以后,就一直在忙活着。和迷茫的源稚生完全不同,她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 她打开壁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纸箱子,往里面装了许许多多的小玩偶,每一个上面都有小小的标签,有的写着‘绘梨衣0u1traman’,有的写着‘绘梨衣rkkuma’。 然后,她抱着箱子走过来,一把放在源稚生的手上,取出一个小本本来在上面写字。源稚生刚要询问,却发现她像个兴奋地树袋熊一样将本子高高举了起来。 “我们走吧。” 走吧?走哪去?源稚生疑惑的看着绘梨衣。 绘梨衣眼中的小情绪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源稚生,然后将小本本合上,默默地从源稚生手上捧回箱子放回壁橱,将里面的玩具放回源稚生进来以前的地方。然后走进里间关上了门。 ??? 源稚生轻轻地敲了敲门,木质房门没有上锁,啪的一下就开了。源稚生小心的向里看去,却发现绘梨衣抱着自己的轻松玩具熊躺在床上,紧紧地闭着眼睛。 “绘梨衣?绘梨衣?” 女孩没有回应,源稚生喊了好半晌,却发现绘梨衣举起了自己的小本子,但眼睛依旧紧闭着。 “睡着了” “...”源稚生沉默了一会,换上了一副惋惜的语气“啊,原来绘梨衣睡着了啊,还想带她出去玩呢。” 像是小小的笔记本输对了密码,锁啪的一下就开了。绘梨衣咕噜噜的从床上滚了过来,轻松熊臃肿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脸,黑黝黝的眼珠子盯着源稚生,传达着绘梨衣的意思: “真的吗?” “绘梨衣要先告诉我,刚才准备去哪?”源稚生避而不答,平时绘梨衣如果是想要翘家,一定会找一个本家忙的不着头尾没人看管她的时机,在那以前她会安安静静的等待。 但刚才绘梨衣自然而然的就行动了起来,神色淡定到差点就让源稚生差点以为自己早就和她约定好了。真的很奇怪不是吗? “哥哥不是来接我的吗?” 源稚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轻松熊。藏在后面的绘梨衣蹙了蹙眉头,又在小本子上写字,然后想到什么一般将它擦去了。 “是有人和绘梨衣约好了吗?”源稚生突然想起绘梨衣昨天不正常的表现来。 轻松熊愣了好一会,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进化成兔子的龟 再普通不过的日式房间里,床铺对面的电视紧闭。杜宁躺在床上安静的等待着,他要等的人还没来。 窗外传来了蝉鸣,正值五月,在属于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的东京,现在正是蝉儿开始苏醒的时候。它们的叫声清脆响亮,你很难想象这样透彻的声音是从哪一副小小的身体里发出来的。此起彼的蝉鸣像是在演奏一场美妙的乐曲,在动漫里,这样的叫声常常用来演绎爱情的美好相遇,亦或是即将来临的暴雨。 当当当—— “门没锁” 推门声响起,一个腰间别着长刀、身上穿着长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啪的一声打开了电灯。他静静地盯着杜宁,面容严肃的就像准备登上战场的武士。 “来侍寝?”杜宁支起胳膊撑住脑袋悠闲地看着源稚生。 源稚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杜宁会用这样的开场白来打破宁静。他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回答:“不是。” 杜宁也愣了一下,坐起身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个一本正经的年轻男人,忽地一下笑了。源稚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如此简单点的回答难道有着什么深意不成? “你是来带走绘梨衣的吗?”等杜宁笑完后,源稚生问道。 “你怎么会问出和你爹一样的问题?” “政宗先生不是我的父亲。所以你是来带走绘梨衣的吗?”源稚生又问了一遍。 杜宁没有回答,他双手撑住床垫微仰着头,用看一只恶心苍蝇般的眼神注视着天花板。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复眼吗?” 源稚生的眼神透上一丝莫名其妙的意味,没有说话。 “那是一种非常漂亮的眼睛,每一个都有着独特的色彩。苍蝇大概有着两千个到四千个这样复眼,这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这些夸张的复眼给了它们无与伦比的视野范围,他们甚至能看到360度内的所有物体。” “一切都在它的眼睛里。” 源稚生好像理解了,他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凭借皇血赋予的超强视力,他终于在那满是白色的天花板上找到一个不属于它的颜色来。那是一个黑点,大概0.5毫米,看上去就像一支笔在画纸上点了一下,留下了一颗黑漆漆的眼睛。 监视器?为什么本部专员的房间里会有监视器?源稚生的大脑飞速转动着,照常理来说,蛇岐八家的大多数房间都会有监视器。 但杜宁有着昂热学生的身份,同时才刚受到了袭击,于情于理都不该被监视才对。 忽然,源稚生又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脸上瞬间涌现出骇人的狰狞。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这种特殊制作的手枪有着十英寸的超长枪管,是日本武装部为执行部特别定制的,通常它们的目标只有鬼。 源稚生也没想到会有用到它的一天,还是在蛇岐八家的总部源氏重工里。他扣下了扳机,耀眼的枪芒中,黑点被整个打掉了,露出了藏在后面的监视器电源线。 杜宁微笑着,快速向房间外跑去。源稚生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耳朵里的黑色耳机传来刺耳的电流音,而后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在做什么?” “老爹”源稚生冷静的开口“昨天在绘梨衣的房间里,她向我表示了想要出去的请求。就在我差点答应的时候,你出现在了门口。” “绘梨衣是不能出去的,起码这几天不能”橘政宗的语气听不出悲喜“在本部的眼里我们都是鬼,如果让昂热发现绘梨衣,她一定会被带回卡塞尔学院。你真的忍心让她被像个小白鼠一样研究吗?” “我没问这个”源稚生轻声说“我要问的是:明明绘梨衣是用文字来和我交流的,你是怎么‘听’到她想要出去的。” “她的房间里也有监视器,对吗?老爹。” 耳机里一片死寂,橘政宗没有说话。但源稚生已经得到了答案。果然,苍蝇的视线是很广阔的,他们能看到360度的一切角落,一切。 “你宁愿相信一个只见了一天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橘政宗问。 “我也不想,但他让我看到了未来。”源稚生回答。 耳机被捏碎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猛然变色,源稚生眼中的世界满是红光。他看向正在前方奔跑的杜宁,目光诚恳又热切,就像是一个信徒在等待教皇朗读神明的旨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教皇脸上充斥着疑惑的神色。 “咱们往哪走?”教皇问。 “...”源稚生傻眼了,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让我看到了未来,却不知道往哪走吗? “说实话,我只想和你讲故事而已,没想着直接行动啊。”杜宁摊摊手“我的支援还没到。” “那你跑什么?”源稚生也是大喊。 “你都把监视器打碎了,我只能提前行动了啊!”杜宁随意的回答。“我承认,你的帮助是计划的一环,但你并不是主体。我本来打算等昂热和‘那位’到了以后,让他们在源氏重工杀出一条路来。而你只是引路带他们去往囚禁公主之地的小厮而已。” 如此荒谬!源稚生瞪了瞪眼,果然他就不该把眼前这家伙说的话当回事,他全凭喜好做事。 “不过我得夸奖你,你已经不是龟了。”杜宁对源稚生说“你进化成兔子了。” “什么意思?”源稚生问。 “乌龟和兔子相约赛跑,乌龟很缓慢,兔子跑的很快,但乌龟最后赢了。” “我知道,兔子还没跑到终点就睡着了。”源稚生眼睛一亮,杜宁总算说出一句他能听明白的话了“这个故事是在告诉我们坚持的重要性。” “胡说。”杜宁微笑“我是要告诉你,一定要做一只兔子,因为只有跑的足够快,你才有资格休息。” 果然我理解不了神经病的思维。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以后还会跟这个神经病纠缠不清。 那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 橘政宗面无表情的站在漆黑的房间里,这间掩藏在大厦中央的房间是他的秘密场所之一。房间只有三个液晶显示屏。本来是四个的,但其中一个已经失去了功能。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太快了,杜宁的乱拳太快了。迅捷又毫无章法的招式再一次打破了他的计划。 他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说”清冷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 “行动提前,现在就突袭源氏重工。”橘政宗压低了嗓音。 “这么着急?现在这个时间我根本来不及召集人手。” “你需要多少时间?” “两个小时。” “我给你一个小时。” “目标是?” “照片应该已经交到你手上了” “好。” “还有一件事”橘政宗补充“这件事是猛鬼众做的。” “为什么?”那人有一丝疑惑。 “本部成员在蛇岐八家总部出了问题,他们的颜面将会损失殆尽。会有更多的帮派倒向我们。” “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了,打开了监视器下方抽屉取出了两样物品。那是一对黑色的木梆子,橘政宗握着它们,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的神色。 ‘你真的没有在乎过源稚生和绘梨衣吗?’ 清澈的声音在脑海回荡,他猛然回过头来注视着黑暗。然后他轻轻地敲起那对梆子来,并摩擦它们发出沙沙的声音。 当当当当当............ 清脆的声响在黑暗中四处游离,仿佛召唤恶魔的赞曲。赞曲声中,橘政宗的眼神越来越冷漠,近乎凝结成冰,许久之后,他再次摸出手机拨号 “辉夜姬,大厦进入全封闭模式,禁止任何人进出大厦,关闭通风管和下水管道,出动还在大厦的所有战力。” “下令者橘政宗,执行者辉夜姬,命令有效,命令通过,大厦将在30秒钟内进入全封闭模式。”机械女声毕恭毕敬的回答“请确认目标。” “执行局局长源稚生、卡塞尔本部成员杜宁。” 第二十四章 心跳声太大了 源氏重工内的所有成员的手机都响了起来,冰冷的女声传达着的命令。 “经判定:原执行局局长源稚生以及卡塞尔本部专员杜宁存在勾结猛鬼众的嫌疑,执行局全体干事迅速出动。普通成员请原地等待。” x3 命令重复了三遍,所有人都在辉夜姬机械化的语音中听出了冰冷的杀意。 所有的人都行动了起来,他们迅速前往武装部准备领取武器。但他们都没注意到,有几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 留着长长马尾的女孩默默来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自己的西装和衬衣,露出了下面紧贴身体的黑色织物,上面挂满了金属刀刃。 她的房门突然被踹开了,粗犷的话语紧随其后。 “樱!你听说了吗?老大和本部的专员勾结了猛鬼众。” 樱没有回话,冷冷的盯着说话的人。魁梧的男人被盯得有些尴尬,紧接着他突然飞了起来,在他的背后,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收回了自己的腿,倚在房门的门框上。 魁梧男人看了看全副武装的樱,又看了看细框眼镜男人,干巴巴的开口: “其实我也不信,但你们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大和本部专员私奔了呢?” “别动手啊,咱们是一伙的啊!” “说真的,在今天以前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蛇岐八家对立。”源稚生抓住楼梯扶手,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的踩在下一层。他看向杜宁,却发现杜宁正皱着眉头站在扶手边。 “怎么了?”他问。 杜宁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再度睁开时,鲜艳的左目骤然泛上了一丝梦幻般的光泽。源稚生突然感觉,眼前的人好像变了。 “速度是得快点了”他叹了口气,然后深深地看了眼源稚生“呦,象龟兄。” ???什么情况? 疑惑间,‘杜宁’连续数个漂亮的翻身下了楼,源稚生连忙跟上。 “杜君!”源稚生焦急的大喊。他发现‘杜宁’舍弃了一切多余的动作,借助下落的惯性在楼梯间辗转腾挪,就像一只丛林里的猿猴一般高效又迅捷。源稚生竟然隐隐有一种跟不上的吃力感。 不愧是本部的专员,源稚生在心里暗暗地吃惊。他是皇,皇生来就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但高贵的皇在这一刻却从眼前的人感受到一种名为‘经验’的差距。先不论血统带来的身体素质差异,单论行动的高效性,他已经输了。 但你真的认识路吗? 忽然,‘杜宁’停下了脚步,他停在一处银色的安全门前,门上的‘ξ’符号清晰可见。摸了摸门上的符号,闭上了眼。再睁眼时,眼中的光泽悄然不见。 他拉了拉门把手。白色的安全门岿然不动,冷漠的拒绝着他的进入。匆忙赶到的源稚生立马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卡片放在了读卡器上。 “验证失败,ξ层拒绝您的进入。” 源稚生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ic卡已经被冻结了。他一拳打在金属门上,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音,纹丝不动。显然,连rpg都可以抵御一段时间的它根本不会在意人类的捶打,即便他是皇。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进去吗?”杜宁问。 “一共有五张卡可以进去”源稚生说“其中两张在我和政宗先生手上,绘梨衣有着三个医疗小队,剩下三张分别在小队队长手上。” 源稚生捏碎了手中的ic卡,一种名为焦躁的情绪开始在内心蔓延,他开始后悔自己过于草率的行动了,如果不是自己打掉了监视器的话,杜宁一定可以凭借自己手上的卡找到绘梨衣吧? “三个小队队长吗?”杜宁若有所思的抬头,源稚生一开始没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但很快,他伸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刀。脸上的懊恼瞬间消逝,换上了一丝冷冽。 有人来了。 源稚生拔出了长刀,一只手却很快的按在了他的手上,他转过头去,杜宁冲他摇了摇头。 . 岩渊一安感觉自己已经紧张到爆了,他的胸膛不断震动着,那是心脏在狂跳,因为他马上就要顺着楼梯一路向下,挑战执行局至高的存在——皇。 理论上讲他毫无胜算,皇的超高血统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身体素质,近身交战下不要说他一个刚刚加入执行局的b级混血种了,就是a级来,没有充足经验也完全不够看。 但没关系,岩渊一安身边还有着两名前辈,他们是执行局内顶尖的好手,手上还握着枪。只要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他们就可以轻松地从背后将其撂倒,即便他是皇。 “说真的,长官真的会勾结猛鬼众吗?”手枪上膛的声音响起,岩渊一安回过头去,一名年轻男握着手枪依靠在墙上。岩渊一安注意到他攥着抢把的手正在发抖,颜色和背后的墙一样惨白。 “西村,你怕了?”岩渊一安调笑道。 “你才怕了!”年轻男人毫不客气的回怼“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可能是长官和政宗先生产生了误会,政宗先生不是还刻意交代了我们用弗丽嘉子弹吗?这种子弹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 “是不是真的根本无所谓。”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爽朗的笑着“这是我们的任务。任务,就必须要完成。如果你们两个人怕的话,可以站在我的身后!” 年轻男人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岩渊一安想了想,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根据我的估计,这可能就是一场突然决定的演习也说不定。” “闲话到此为止,准备行动。”他们前方一直没说话的冷漠男人开口了。 “记住,进入楼梯的同时压制住自己的脚步,你们两个新人应该进修过这方面的课程,不要拖后腿。” “还有”他看向岩渊一安“你的心跳声太大了。在和混血种的战斗中,这点微小的细节往往决定着你能不能活着回去。” “哈伊!”岩渊一安弯腰。 伴随着一声冷漠的‘开始行动’,四人以两名前辈在前,两名小辈在后的顺序沿着楼梯缓慢向下,根据情报,源稚生和杜宁大概率就在‘ξ’楼层门口。他们压抑着脚步,用一种频繁但声音极小的呼吸方式不断向下探去。 第二十五章 别动 四层...三层... 岩渊一安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源稚生的那个夜晚来,那个他刚刚到执行局报道的暴雨之夜,源稚生站在了他的面前,审视的眼底似乎流淌着熔岩,他被吓坏了,在他就要倒下的时候源稚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源稚生,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请多指教。’ 两层了,他们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切切私语,岩渊一安突然注意到身边的年轻男人身躯颤抖了一下。蠢货,不要拖后腿啊!岩渊一安心里猛地一跳。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慌忙的调整好呼吸后,他发前面的两名前辈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该死,自己的失误可能会导致小队全军覆没!岩渊一安懊恼的想。 楼下的私语声并未停止,岩渊一安隐约在里面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听起来他们好像在吵架。 现在怎么办?岩渊一安看向两名前辈,两名前辈半侧着身子倾听着,似乎也在听楼下人在说些什么东西。片刻后,两名前辈对视了一眼,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露出安慰的微笑对岩渊一安和年轻男人比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 ‘你们在这等着,我们下去。’ 随后,他们两人再一次向楼下探去,岩渊一安从未见过那般缓慢地步伐,看上去就像是两只蜗牛匍匐在地上,你甚至看不到他们正在往前走。 十分钟过去了,岩渊一安已经看不到两个前辈的身影了,他不敢从楼梯侧面去观望,只能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他回头看向身边的年轻男人,发现他也是如此。 突然,惨叫声传来了,那是声嘶力竭的呼喊!听上去就像恐怖电影中突然被人挖去了一块血肉!岩渊一安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快速的跑了起来,幅度动作大的就像跳远前的助跑!岩渊一安愣了愣神的功夫,他就已经跑下去一层了。 该死啊,你不是怕得要死吗?怎么还敢往下冲!岩渊一安想要回头,可不知为何,他猛地响起前辈下去前露出的那一丝微笑来。 妈的拼了!皇算个屁,在你大爷面前也得跪下!岩渊一安也快速向下俯冲,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天空下俯冲的雄鹰,正以骇人的声势冲向对手! 一层,,又一层,,两层的楼梯转瞬即逝,岩渊一安从未觉得自己的速度有这么快!他凶猛的抓住最后一层楼梯的把手,翻转身形的瞬间抬起了手,手中的手枪泛着寒芒。 “别…他大吼着想让皇和那个本部的人别动。却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猩红光芒。 砰的一声,他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墙上。他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但幸运的是,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惨白的安全门前,两个年轻男人分别抬脚踩在身穿黑色制服的人身上,左边的那个人左目猩红,正面无表情地朝脚下的前辈捅刀。前辈的脸上全是鲜血,稀嗒嗒的鲜血顺着他的胡须向下流淌,滑过脸颊坠在了地上。 另一边,前执行局局长源稚生重重的踩踏着脚下的男人,男人冷漠的脸上满是痛苦。同时,源稚生手中还抓着一个年轻的身体,另一只手握着一柄刀,弧形的刀刃如冷月般凄迷,刀上刻着铭文‘蜘蛛山中凶祓夜伏’ 那是源稚生的专属佩刀‘蜘蛛切’,它将他整个捅穿了。 “跑啊...”年轻男人喷出一口鲜血。 岩渊一安呆住了,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蹦出许许多多的画面来。那是他和他们的回忆。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远处的源稚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熔岩一般的双目中满是不屑,看上去仿佛岩渊一安根本不值得他出手一样。 岩渊一安看到他和那名本部来的人对视了一眼,走了。 楼道中回荡着长长的脚步声。 . “政宗先生!政宗先生!”男人发了疯似的握着手机大吼,他放下手机,紧紧地将一名年轻男人抱在怀里,不断的去试探呼吸。试着试着,他大哭了起来。 源稚生紧贴着墙面,深吸了一口气。他分明清楚地记得那个年轻的孩子只是被他打晕了而已! 该死,如果自己还有机会返回执行局,一定要好好教教这群蠢材什么才是真正的试探呼吸! “不是他的原因。”杜宁微笑,暗红色的左目泛着微光“他只是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情景之一。” 在他的脚边,留着胡须的男人睡的正香。 “言灵?”源稚生小声问。 “严格来说...”杜宁摇了摇头“嗯,言灵的一种。” “真是可怕的言灵。” 忽然,二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因为岩渊一安的电话被接通了。 “政宗先生!”岩渊一安疯了一般大吼着“源稚生和本部的人往楼下走了!我们这里有人受伤了,他们伤得很重,我不敢搬动他们!” “求您了!政宗先生!派一队医疗组给我们吧,求您了!”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一分钟后,会有一队医疗小组过来。” 很快,一分钟过去了。啪的一声安全门开了,一名女护士从门内探出了头,疑惑地看着正在地上哭的岩渊一安。 源稚生伸出一只手敲在了她的头上,她闷哼一声晕了过去。里面的人发现了不对劲,迅速的将她推出来想要关门。 源稚生伸出手挡住即将关上的大门,冲了进去。 不断有闷哼声传来,仅仅四五个呼吸后,源稚生推开了门。杜宁走进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绕开地面上的白色身影向前走去。 “老实说,我以为橘政宗是不会管那些人的死活的。”他说。 源稚生在前方引路,听到杜宁嘲讽似的语气摇了摇头“政宗先生虽然很严格,但其实是一个礼贤下士的人,每次在出动任务前,他都会询问体贴的关注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若是有人在行动中失去了生命,他也会给予家属足以生活下去的帮助。” “真是个好大家长啊。”杜宁感慨一般的叹息着“对了,怎么感觉你们执行局的人很少?” “我也不清楚,源氏重工每晚都会留下八至九个小队。”源稚生回过头来“照理来说,咱们应该已经被包围了才对。剩下的人去哪里了?” 突然,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杜宁静静地看着他,面带微笑。 “怎么了?” 砰——! 杜宁身后枪声宛若雷震,他倒在了地上。 在他身后,那群七扭八歪的白色身影中,一个苍老的男人站了起来。源稚生伫立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沉沉的说了句: “老爹。” “别动。” 橘政宗举着枪。 第二十六章 源稚女 “其实你该先打我的。老爹。” “真正的武者不该倒在暗箭之下。” “你是说杜君算不上真正的武者?” “幻术之流难登大雅之堂。” 源稚生默然无语,按住腰间的蜘蛛切并未拔出,但锐利的气质宛若阵阵寒风。橘政宗只觉得被吹得生疼,他知道,源稚生心里的刀已经拔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良久,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紧闭着眼睛的杜宁,啪的一声扔掉了手中的枪。 “我知道你对我已经有误解了。”他缓步向源稚生走去“那是一层十分可悲的壁障,我希望打破它。” 他的步伐听起来缓慢又坚定,在白色瓷砖铺就的地板上踩出阵阵回音。源稚生一时有些恍惚了,不知道橘政宗这番作态到底有什么用意。 他后退了几步,跟橘政宗保持着距离。 “你真的不肯相信我”橘政宗的脸上划过一丝黯然。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杜君让我看到了未来,那个未来中,绘梨衣死在了一个丑陋的茧里。”源稚生漠然。 “你听到过她的哭泣吗老爹?想必是没听过,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她只能发出掠夺生命的低语。那强大的力量甚至能摧毁一切生命。” “但她实在太善良了,她善良到看到一只柔弱的猫咪却不敢靠近,每天都只能和没有生命的玩具玩着孤独的游戏。所以她不会开口” “但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一个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孩子,也会哭着喊一个人的名字啊。老爹你知道吗?我亲耳听到她轻轻地喊着‘sakura,sakura’,但她到最后也没能等到那个名为‘sakura’的人,因为她死了。” 源稚生拔出了蜘蛛切,明晃晃的灯光照在宛若冷月的刀锋上,倒映出一抹寒光。 “我失去过一个最爱的人了,不想失去第二个。” “今天我就是要送走她,老爹,不要阻拦我。” 橘政宗停下了脚步,微低着脑袋没有任何言语。源稚生将刀柄对准腹部,刀刃面向橘政宗,缓步向前走去。 “我当然听到过她的哭泣啊。”橘政宗突然开口了,声音无比的悲怆。就像一个站在手术室外的老父亲在强忍着恸哭“因为绘梨衣是我的女儿” “你说什么?”源稚生愣住了,下意识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刀,刀尖触碰地面发出清脆的‘铛’声。 很长时间以来他都不清楚绘梨衣的身份,只记得橘政宗第一次带绘梨衣来跟他见面,是在神社中,那夜漫天飞雪如坠落的樱花,绘梨衣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 橘政宗说她是上杉家后裔,但她的健康状况不太好,随时随地需要医护人员在旁边,今天恰好是她不舒服的时候,你就只能这样跟她见面了。 源稚生走到病床边看着这个看起来发育得很健康却眼中无神的女孩,她的颈部缠着绷带,据说那是她失控挣扎的时候自己弄伤的。源稚生不由得可怜她也喜欢她,就拿出了自己口袋里那台新买的nds游戏机递给她,算作初次见面的礼物。 说起来绘梨衣就是从那时开始喜欢上玩游戏的,源稚生简直不敢想象没有游戏机的那些岁月里绘梨衣的生活,永远住在加护病房里,等着别人来问她感觉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听着心跳仪器单调地嘀嘀作响……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怪物。 “我说,我当然听到过她的哭泣啊。就在她被龙血污染的那个夜晚”橘政宗紧闭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凄凉的场景。 “龙血?”源稚生紧皱起眉头。 顾名思义,龙血就是纯血龙类的血液,那是一种人类无法掌控的危险血液,它们会在接触人体的一瞬间侵入血液,改变属于人类的基因,使他们得到更深层次的进化。但那进化并不意味着是好事,因为它是强制性的推动,大部分人体都无法承受住进化带来的嗜血弊端,进化失败的结果就是变成死侍。 也就是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错,绘梨衣就是一只鬼。”橘政宗还是低着头“这一切都要从我的年轻时代讲起,可能会有点漫长,但如果你想听...” “说下去!” “够了。” 两个声音一齐响起,其中一个是源稚生的,另一个却是属于本该睡着的人。 橘政宗举起了双手,一支黑漆漆的枪管指在了他的后脑。他不敢动。源稚生看向举着枪的人,和橘政宗不一样,他早就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 “弗丽嘉子弹”杜宁轻笑“特殊的炼金弹头击中目标后会迅速汽化,里面的微量麻醉剂会使人立刻昏迷。这才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打你的真正原因,我可爱的皇” 杜宁用枪口点了点橘政宗的后脑,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你优异的血统给你带来了堪比大象的强悍身体,这点剂量根本不够看。” “既然你知道这种子弹只会让人昏迷,应该也知道我不想伤害你。”橘政宗尝试转过头来“我们之间只是有误会而已,不是吗?” “你只是承担不了卡塞尔学院的怒火罢了,”杜宁又点了下点他的头“我劝你最好不要动,虽然正常情况下弗丽嘉子弹只会让人昏迷,但如此近的距离下,再软弱的子弹也会震碎你的脑袋。” “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源稚生问道“不是正好给你拖延的时间吗?你的支援还没到。” “因为那些故事根本无关紧要。” “但我觉得很紧要。” “他只是在欺骗你,稚生”橘政宗紧紧地抓住了时机“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让你看到未来的手段和击溃执行局成员时一模一样。” 源稚生闻言紧紧地盯住杜宁的眼睛,没有说话。但手中重新抬起的蜘蛛切却表达了他的意思:他要杜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气氛尴尬了起来。 “你真的蛮让我失望的,源稚生。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进化成兔子了。”杜宁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但就和书里一样,你总是那么容易被误导。” “当然,这不怪你,这只能怪这个家伙一直给你灌输的‘武士道’”不知是不是刻意,杜宁的声音在武士道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节,宛如打入水面的落石,在橘政宗的瞳孔中激起了涟漪。紧接着他伸头来在橘政宗的耳边轻声说道: “幻术之流难登大雅之堂,这句话你对源稚女也说过吗?” 源稚生和橘政宗的脸色同时变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重锤一样同时砸在了他们的心上。 那是不可触及的名字,因为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 第二十七章 sakura “源稚女已经死了!”源稚生开口低喝。 “我知道,是你亲手杀死的。”杜宁摇了摇头“但我明确的告诉你他还活着,只是这次的日本之旅我没空见他。” “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们在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以前解决一切吧。”杜宁微笑“我知道你不信,你现在正处于不知道相信我还是相信橘政宗的状态,所以,我建议将选择权交给另外的人。” 另外的人?谁?源稚生疑惑间,突然听到了一个小小的脚步声。他猛然回过头去,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她抱着自己的小箱子,顶着一只小黄鸭,一脸茫然的站在那里。 怎么啦?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人看管的时机,怎么刚跑出来就被抓到啦?她想。 “原谅我,我也不想这么做。”杜宁伸出一只手来,向着绘梨衣招了招“好孩子,过来。” “杜君不要!”源稚生惊慌喊道“不该让绘梨衣看到那些!” “放心”杜宁暗红色左目泛上一丝光泽“她会比你看到更多。” . 绘梨衣突然听到了鸟叫,那是小小的,大概只有一只巴掌那么大小的鸟。绘梨衣惊喜的转过头来,看到了梦中都想见到的光景。 那是一扇巨大的透明玻璃,玻璃边上有着红色的窗帘,玻璃外面就是蓝蓝的天空。 呀,我在做梦吗?这是哪里? 绘梨衣迷茫的看了看周围,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红色的帘子红色的灯,墙上挂着三套看起来丑丑的裙子,布料少的可怜。是不是这家的主人很穷啊,怎么穿这种衣服呀,她想。 想着想着,她就把目光放在了那巨大的玻璃上了,她好像不擅长思考这件事。 她的目光飘了很远很远,她看到了鸟,许许多多的鸟,它们扇着小小的翅膀,自由自在的在蓝天上飞着。它们是漂亮的,有蓝的,灰的,白的和许许多多绘梨衣叫不上来的颜色,但绘梨衣觉得它们很好看,不知不觉间,她就看了好久好久。 一个人突然进来了,他穿着漂亮的衣服,脸上有着奇怪的表情,看起来丑丑的,却是暖暖的。他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绘梨衣,反应过来一般无奈的叹息着。绘梨衣很少见到有人脸上能出现这种表情,除了哥哥,其他人都是用一副恭恭敬敬的态度面对她,和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公主啊,你不是想出去玩吗?怎么又在看鸟啊?” 绘梨衣愣了愣,在身上摸了摸,幸运的是她真的摸到了自己的小本子。 ‘可以出去玩吗?’她在本子上写道。 “可以啊,昨天不是答应你了嘛,当然,如果你改注意了我也不介意,不如说我觉得咱们在屋里呆着会...” 剩下的话绘梨衣没有听到,因为她已经跑了起来,那个男孩子急急忙忙的跟了上来,像是怕她摔倒一般在后面紧紧地跟着。绘梨衣下了五层楼,走出木质大门的一瞬间就呆住了。 人,好多的人,好多的车。 “姑奶奶,不要急啊,我们要先去改变一下。” “改变一下?”绘梨衣在小本本上写字。 “对啊,改变一下。” 绘梨衣很想快点出去,但在男孩明确的表示不改变就不能去玩,于是,她老老实实的跟过去了。 . 做改变的地方好漂亮! 他们到一家漂亮的门前,一群鼓着掌看上去很兴奋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将绘梨衣领了进去。洗脸的洗脸,洗头的洗头,他们的动作轻柔又细腻,绘梨衣感觉自己就像被一群软软的轻松熊包围了。 满世界都是善意的微笑。这个梦好真实,好喜欢,好...喜欢! 绘梨衣想不出更好的词汇来赞扬它了,她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 有很多小裙子的地方好漂亮! 绘梨衣穿上了许许多多的漂亮裙子,它们每一件都像漂亮小鸟的羽毛,绘梨衣穿上它们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快快乐乐的小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一生之中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很漂亮!她穿着漂亮的白色裙子,在地面上轻柔的旋转起来,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了! 呀,是不是花了太久时间了?绘梨衣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忘掉了出来是要玩的,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太慢吞吞了,他是不是不会带自己去玩了? 她回过头去,发现一直在等待的男孩也在看着他,眼中荡漾着她无法理解的神采,但绘梨衣清楚地看到他笑了笑,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很值得赞扬的事一样。 他们走了出去,做上了一辆黄色的小车,又去了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地方。绘梨衣发现今天自己好像很容易想到这个词汇,但,它们真的很漂亮! 城堡上的灰姑娘好漂亮!但是那个黑漆漆的怪物好吓人! 矮人的矿山车好漂亮!但那些矮人看上去呆呆地,跟身边的男孩不一样! 穿着蓝色衣服的公主好漂亮!她还会可以变出漂亮冰块的魔法! 绘梨衣觉得好开心好开心,她在人群中快乐的跑着,身后的男孩狼狈不堪的跟着。 “慢点,慢点姑奶奶,人太多了!丢了怎么办!” “丢了你就喊我的名字,我会来找你的。”绘梨衣取出小本本快速写字,像个公主一样郑重的将它放在男孩的手上。 “我是绘梨衣!” “这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演出啦?”男孩拿着本子,想了想,也在本子上写起了字。 “我是sakura” ... “今天雨下的太大了,还是在宾馆里呆着吧?” “好,午餐要吃五目炒饭。” “可我们现在就在吃五目炒饭当早餐唉,你是五目炒饭之神么每餐都要吃五目炒饭?” “不是五目炒饭之神,晚餐要吃鬼金棒的北海道拉面,夜宵要吃有肉粒的披萨饼。” “你果然不是五目炒饭之神你是食神,还有别的什么需要么公主?” “要看今晚的《fate\/zero》,还有夜间重播的《高达00》” “你居然会追番了!” “想在回家之前看到结局,在家里不能看电视。” 看到这一行字,男孩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那就先让绘梨衣看到结局好了。”他说“对了,你要不要现在就打开电视?” “可是现在没有《fate\/zero》,也没有《高达00》”绘梨衣疑惑地看了眼男孩,但还是乖乖地走到电视机前。 电视机打开的一瞬间,清澈的‘aniplex’迅速亲吻耳梢,绘梨衣惊喜的发现《fate\/zero》已经开始播放了! “不是晚上才播放么。”绘梨衣欣喜的拿出小本本给男孩看, “我也不知道唉,或许是电视台知道绘梨衣想看,就提前播放了?”男孩笑着说“绘梨衣真是被世界宠着的孩子啊。” “世界真好”绘梨衣写道。 她开始津津有味的看电视了,和其它孩子看到某些热血镜头就乱挥手臂不一样,即便是电视里情感传递的再热烈,剧情再让人热血沸腾,她都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啊,男孩依靠在沙发上。 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你在做什么?’ ‘在给绘梨衣放《fate\/zero》,毕竟她没看到结局就回家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把那些过于缓慢的情节快速略过好吗?我的面前还有着两个怪物!我需要绘梨衣的力量脱离出去。’ ‘你不觉得相比于悲惨的情节,某些温暖的时光会更让人有力量吗?而且你要相信自己啊,杜君,实在不行换个剧本也不错。’ ‘呵’杜宁轻笑。 第二十八章 奥特曼 有一说一,杜宁虽然觉得明说的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有点不满意,因为他的剧本被篡改了了。 看到绘梨衣的那一刻,他发动了‘黄粱一梦,想让发怒的绘梨衣干掉橘政宗,也算是完成了他曾经地想象: 原来的世界线里,绘梨衣本身有着橘政宗无法抵挡的力量,却被外挂一般的‘梆子’给制服了。 现在的橘政宗就在自己枪下根本没有机会掏出‘梆子’,但明却掉链子了。 吐出一口闷气,杜宁后退几步和源稚生以及橘政宗拉开了距离。橘政宗在察觉到了气息远离后刚要转身。 杜宁扣下了扳机。 红色的血雾在橘政宗胸口砰然散开,麻醉剂迅速袭上脑海,橘政宗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杜宁从橘政宗身上摸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看向源稚生“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我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做,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路上给你解答。” “还有,不用担心,我只是让绘梨衣看到了她和那个男孩的美好未来而已。” 源稚生看向绘梨衣。绘梨衣闭着眼睛站在地上,手中还捧着自己的小箱子,头上顶着小黄鸭。脸上是一丝源稚生从未见过的欣喜的笑,仿佛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可以。” 得到回答的杜宁向绘梨衣走去。冷月般的长刀拦在了他的面前,源稚生看着杜宁,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快。 “别动她。” 杜宁不再说话,转身向门外走去。源稚生一手捧过绘梨衣手中的箱子,顺手取下了她头上的小黄鸭,尝试的拉了拉她。 乖巧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号召,虽然仍旧紧闭这眼,但纤细的小腿却自发的行动了起来。 源稚生不敢跑太快,他怕绘梨衣摔倒。于是只能慢吞吞的拉着她往前走,走到门口,杜宁已经把门打开了,走出门,执行局的那几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楼道空荡荡的。 “去哪里。”源稚生问。 “去拿绘梨衣的药。” 源稚生了然的点点头,看样子杜宁的确考虑了很多,起码他真的很在意绘梨衣。源稚生拉着绘梨衣刚要上楼,然后发现了什么似的看了看绘梨衣的裙子,转过头来目视着杜宁: “你走前面。” “我没战斗力,碰到人就没了。” “你下楼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没战斗力,而且就像你说的,弗丽嘉子弹对血统高的人无效。” “我不认识路。” “我告诉你怎么走。” 杜宁挑了挑眉,闷着头走在前面。三人顺着楼梯不断向上,走了一会杜宁伸手扶住一旁的把手开口:“还记得你在这说了什么话吗?” “没想到会和蛇岐八家对立?” “没错。”杜宁点了点头“其实早在四天以前,我也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源稚生回过头去看着他,杜宁摊了摊手示意是真的。 “我的确知道很多东西,我知道你们世界的演变,知道你们的未来。你看过奥特曼吗,就是那种正义的朋友击败邪恶小怪兽的特摄剧。” “没有日本人不知道奥特曼。”源稚生说。 “是这么回事。”杜宁点了点头“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在的世界或许也是一部类似于奥特曼的影视作品,你们的一生都在电视上演绎。生与死,善或恶,亲情爱情或是其它人际关系,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而我就是那个看电视的人。曾经有一天我最喜欢的奥特曼被怪兽打死了,我觉得导演是个沙比,但我改变不了什么。” “但后来我突然进到电视里去了,虽然不一定是奥特曼,但我发现自己有了拯救奥特曼的机会,于是我找到了奥特曼人间体所在的‘胜利队’,用情报换取了奥特之王的帮助。奥特之王嗖的一下带我飞到了怪兽大本营,但却在他找另一个奥特曼寻求帮助的时候,有个怪兽直接造反了。” “听懂了吗?” 原来如此,源稚生久久的没有说话,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极为低沉:“后来那只造反的怪兽去海边了吗?” “不,他死了。”杜宁毫不客气“记得你看到的那个梦境吗?他和另一个被利用的小怪兽抱在一起死了。” “另一个是谁?” “是源稚女。” “...”源稚生拉着绘梨衣的手颤抖了一下,或许是过于用力了,绘梨衣眉头小小的皱了一下。 “我不信。”源稚生说。 “随你。”杜宁轻笑“我直白的让你看到了未来,直白的告诉了你源稚女还活着的消息,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我也可以告诉你,以你的血统应该能听到更多。” “比如,你想不想知道本该成为你老婆的人是谁?” 本该? “是谁。”源稚生下意识的接话 “我不告诉你。” “...” 源稚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看到这丝怒气,杜宁刚才收到的委屈就消散了。 不过说真的,他早就对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不爽了,在看书的时候他就对源稚生用所谓‘大义’的名头出卖队友的行为十分不齿。 只是他最后死的太惨了,不免得让人心生怜悯。 “你是日本分部里活得最累的人啊。”杜宁叹了口气“咱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但请你相信,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够达成你的夙愿。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去了海边,记得叫上我,我想画一幅画。” 源稚生想了想杜宁那粗犷的线条,嘴角抽了抽。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会对画有一种特别的执念,但或许是想到了绘梨衣,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三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大概六层楼后走出门去,明晃晃的灯光下,整个楼层一眼便可望到尽头,一个人也没有。 源稚生和杜宁对视了一眼,松开了绘梨衣的手向前走去,杜宁自然而然地守在绘梨衣身前。 源稚生左手虎口紧贴刀鞘,确保自己能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做到第一时间出手。出乎意料的是,一直等他走到尽头拐进了一间名为药品储藏室的房间,都没有任何突发情况产生。 许久后,他拿出了两个银色的箱子走了回来在杜宁面前放下,整个人仍有一种处在睡梦里的错觉。 “人都去哪了?” “你问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杜宁打开箱子,注视着那一管管淡黄色的药液问道“怎么用?” “五天一次,一次注射一支。”源稚生简略的回答“药液的具体制作方法过后我会问医师。” “你问不出来,除非直接问橘政宗。”杜宁合上药箱“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有。”源稚生在脑海里整理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具体会出什么事,或许我有办法让绘梨衣避开风口,她也就不用离开日本了。” “不行,绘梨衣就是风口”杜宁认真的看着他“事情太复杂了,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你、源稚女、绘梨衣都只是可怜的棋子而已,我带走绘梨衣以后你可以花时间慢慢去探寻真相,但别抱太大期望。” “还有,橘政宗的话你可以信一半,他极为自负的同时喜欢把实话说一半。” “我知道了。”源稚生低下了头,手按在了刀把上。 第二十九章 这是什么组合 话语是对杜宁的回答,手上的动作却是下意识的,因为在场的一共三个人,源稚生却听到了四个呼吸声! 锐利的刀光一闪而过,蜘蛛切猛砍在一只血管满布的手上,杜宁只觉得侧脸被刀风刮得生疼,回首望去,源稚生已经凶猛的扑在了一个身影身上。 那是一个狰狞遍布的身影,就像一只剥了皮的大猩猩,赤裸的身躯上有着无数块硕大的红色肌肉,蜿蜒粗大的静脉在血肉上不断地跳动,宛若活着的蛇。 他们在地上疯狂的撕扯着彼此,血肉就像被挤压的橘子一样飞溅着。 “让它面向我!”杜宁低喊。 源稚生迅速翻身压在那只怪物的身上,他抓向怪物的头,可一片滑溜溜的根本无处下手,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力将五指插在怪物的头颅里将它强行抬起。怪物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杜宁直视怪物丑陋的眼睛。怪物浑身一震,惨叫声愈来愈小,最终化为沉重的呼吸,杜宁血色的左眼似乎又深沉了几分,他退后了几步捂住眼睛。 源稚生趴在怪物身体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抬头看向杜宁“真是好用的言灵。” “这到底是是什么。”杜宁问“死侍不是都是蛇尾人身的怪物吗?” “不全是。”源稚生站起了身子,从怪物的手臂上取下长刀,刚才他在怪物就快抓住绘梨衣的时候第一时间砍在了它的手臂上,但它的躯干不知为何格外坚硬,源稚生仓促发力下,整个刀身都卡在了它的骨骼里。 “死侍本身是向龙类进化失败的产物,蛇首人身是它们卡在最后一个关键点却失败了,大部分的生物在进化成死侍的过程中都会保留一定的生前形态,就比如这,在进化之路开启前应该就是一只猩猩。” 源稚生蓄力挥刀,咣当一声,硕大的头颅掉在了地上。 “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杜宁问。 “....我不知道”源稚生察觉到他的话语里有一丝异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源稚生总觉得这家伙一直在引导对话的走向。 “不知道就去查啊,象龟兄”杜宁笑“这可是源氏重工,日本混血种分部的大本营。” 这的确是不符合常理,源稚生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阴谋?” “当然。” “好吧,我过后会查,但现在可能没有时间对话了。”源稚生仓促收尾。 杜宁看向他,源稚生此时单手握刀紧闭着眼睛,就像是孤傲的剑客在聆听那些藏在竹林里的身影。 “我可以相信你吗?”源稚生问。 “你没得选。”杜宁从源稚生手上接过绘梨衣的药箱,扫了扫源稚生右肩上的一处伤口,那是刚才和猿型死侍撕扯中留下的,伤口并不大,但足以泛出血迹。 “这些死侍的目的已经不是绘梨衣了,是你。” 那是能让所有死侍趋之若鹜的东西,谁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想品尝更高等的血,或许,这些血液能让它们在失败的进化之路上再前进几步? “本想在离别之际多告诉你一些东西。但应该是来不及了。”杜宁伸出一只手来放在源稚生面前。 “你可以简略一点。”源稚生握住杜宁的手。 “那我还是那句话,你要做一只兔子,那样你才有资格休息。” “我知道了。”源稚生收回手,看了眼睡梦里的绘梨衣,她的脸上满是名为幸福的笑容,那是源稚生许多年都没有见到过的。 他莫名想到了那个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他的面前也有着一个满脸笑容的孩子。 转身,他走向了楼梯,步伐缓慢又坚定,不再回头。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杜宁一只手拿起药箱,另一只手来拉住还闭着眼睛的绘梨衣,他们走进楼梯,三个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内游离,两个慢一个快,快的那个是源稚生,他在向楼下疾驰,慢的两个是杜宁和绘梨衣,他们走向最上层。 一个身材高大的死侍突然从角落中扑出,杜宁刚要侧身,突然想到了绘梨衣就在身后。 抬手,手指插入死侍透露。 抬眸,暗红色的眼睛和那狂暴的暗金瞳孔对视,死侍怔了一下,沉沉的睡去了。 杜宁皱着眉将手在墙上擦了擦,牵着绘梨衣继续上楼,他突然哼起了歌,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像木讷的孩子被强迫着上了学校的晚会,在一片黑暗中哼唱着自己准备的歌谣: ‘弊弊弊,有好多怪兽’ ‘看看你的背后,奴隶兽通街有,就在你左和右’ ‘打不够,打不够’ . 源氏重工22层,樱带着黑色的面罩,藏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阴影大概只有一个床头柜那般大小,但令人称奇的是她竟然能凭借这么点空间完美的隐藏了自己。 远处的声音渐行渐近。 “你真的不是开玩笑吗?源氏重工里怎么可能有猛鬼众的成员?” “真的没骗你啊!可能他们发现自己的间谍被政宗先生逮住了,匆忙来救吧!”粗犷的声音微微上挑,泛出一丝愉悦的味道。 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们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斥着怀疑。但他们都没发现,就在他们目光交流的瞬间,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它们的上方。 第四队。 “快点快点,前面就到了。”没有人回答乌鸦的嚷嚷,他回过头来却发现自己的‘小伙伴’们已经倒下了。 “哇靠,不是说好在前面那个灯的位置出手吗?能不能有点纪律性!” 樱看都不看乌鸦,将执行局的成员拖到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回头看去,乌鸦就站在身后,一手按在右耳耳机上,脸上充斥着名为慌乱的情绪。 “出事了,猛鬼众好像真的来了。” “...” 两人飞奔到窗口,戴着细框眼镜的夜叉正站在床边,皎洁的月光洒在他阴冷惨白的脸上,荡映出一丝寒冷的杀意。 “现在怎么样?”乌鸦凑上前向楼下看去。 灯,无数的车灯照在源氏重工的大门上,它们来自于爆改的摩托和有着夸张外观的跑车。全封闭的大门外有着一层厚厚的钢但铁,他们被阻挡在大门之外。 在它们身边站满了人,那是一群名为暴走族的黑恶势力,他们留着长长的头发,赤裸着的上身满是密密麻麻的纹身,怪叫着挥动着手中的棒球棍,棍上扎满了钉子一类的物品。 “这种货色也能在总部门口挑衅?”乌鸦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异常状况格外多,先是半岛酒店遇到袭击,然后是新宿区和23区有帮会火拼,大部分总部成员都在外面奔波。”夜叉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樱“现在本部里总共就七支队伍,有四队还被咱们打晕了。” “老大真的跟猛鬼众有关系?”乌鸦怪叫着。 谈话间,那群家伙突然行动了起来,一个顶着鸡冠头的人举着电话走出来,伸出手中的棍棒直指源氏重工大门。紧接着,两辆被改造的火红色蝰蛇退后了十几米,带着呼啸的狂风直勾勾的撞向大门,宛若两团燃烧着的火。 砰的一声,它们的前车盖被整个撞烂了,源氏重工的大门也向里凹陷了一部分。无数的小混混们冲上前来将它们拖开,紧接着又是两辆改车冲了上来。 砰——砰——砰—— “妈的,不能让他们这么放肆。”乌鸦掏出了枪。 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向了远处,乌鸦和夜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两个身影正在慢悠悠的向源氏重工靠近。左边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正是昂热。右边的那个乌鸦三人根本看不清,只看到他脑袋上带着一个奥特曼面具,身上裹着一件严严实实的绿色大衣。 “这是什么组合?” “不知道,去帮忙。” 第三十章 我来了 昂热深深的吸了口雪茄,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分散,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旁白的奥特曼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不断被冲撞的源氏重工大门。 “喂,不上去管管?” “管什么?那层破铁正好也挡住咱们了不是吗?” “挡住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就打算远远的看一眼,看完我就回去开店了。” “不拉着他嘘寒问暖一下?” “没必要,还有学生等着我回去做夜宵。” 最后一口烟雾喷出,被突然吹来的微风吹散了。昂热眉头紧皱,手臂一甩,一柄漂亮的折刀顺着小臂滑了下来。月光反射在折刀,他无比森寒的视线顺着源氏重工的大楼不断向上,最终落在大约十层左右的位置。 “你上去,我来解决那些小角色。” “这些小混混下手没轻没重,你自己能行吗?” 这么瞧不起人?昂热很想说我对人无敌,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平淡的低语: “终究不能让他们碍事,而且阿贺马上就到了。” “好。” 话语落下的瞬间,源氏重工的大门也被撞开了。如果有人站在他们身边,会发现他们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四个泛着裂纹的洞口在散发烟尘。 即将冲进源氏重工的暴走族全都惊呆了,他们齐齐的顿了一下,挥舞着棒球棍冲眼前的西装老人暴喝: “喂喂喂喂!哪来的老头?滚一边去!” “莫不是谁家老爹找上来啦?有没有人认领一下?” 大笑伴随着吐唾沫的声音不断在黑夜中回响,无知的孩子们挥舞着棍棒。只有优雅的男人仍旧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他微微抬起了头,嘴角衔着一丝教导主任般的微笑。 “孩子们,该上课了。” . 源稚生漠然挥刀,炽热的鲜血在白炽灯下狂舞,宛若一片浪。浪花过后,面前的死侍抽搐一番后躺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了惊慌的大喊,穿着职业套装的男男女女们狼狈不堪的抱成了一团,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加班之夜会变成电影生化危机一样的恐怖戏码。 “所有成员去到22楼以上。”源稚生冷漠的下令。 人们彼此对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源先生,22层门口有门禁,我们没有能够到达上层的权限。” 话音刚落,一张蓝色的卡片从一边递了上来。男人欣喜的接过卡片,连一声阿里嘎多都没对递卡的女孩说就向电梯井冲去,身后跟着无数慌乱的人,他们还是抱成一团,挤着,跑着,没命的向前冲着,就像大坝放水时的游鱼那般扭着身子,争先恐后。 他们冲到电梯井,刚要按下电梯,突然,泛着银色光泽的电梯门轰的一声被一只爪子捅穿了。 “让开!”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们慌忙转身,而后向两边迅速分分开。剧烈的枪响后,那只手被整个打掉了,电梯门上遍布着霰弹枪的枪眼。门对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所有人都听到了重重的落地声。 “老大!”乌鸦呼地一声吹掉了枪口的硝烟“我们刚准备…” “乌鸦和夜叉护送普通成员从安全通道上楼,樱你跟我下去。”源稚生迅速下令。 “…哈伊!” 源稚生持着长刀率先冲进安全通道,通道中没有死侍,橘政宗封锁了大楼,这导致它们只能顺着电梯井在各个楼层穿梭。这是一件好事,起码还有安全通道能够通行,但这也是一件坏事,因为每一层楼都有可能存在着死侍。 它们到底来自哪里?数目到底有多少?源稚生紧皱起眉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些竟然一无所知。 冲下下一层,这一层楼比较幸运,只有一只两米左右的死侍正在吞噬着尸体,它看到了源稚生二人,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吼冲了上来。樱甩出一柄金属刀刃,一个漂亮的直线后,死侍痛苦的惨叫了起来,但还不等它发作,紧随其后的源稚生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 “执行局的其他人呢?”源稚生问道。 “...”樱沉默了一秒,开口“有四支小队在22楼,其他成员不知道。” “叫他们来帮忙,我们这几个人清理的太慢了。”源稚生皱眉。 “他们现在可能没有战斗力。”樱说“但我们有援军,应该马上就到了。” “援军?” “是昂热校长和一个奥特曼。” “...” 源稚生默然看着樱,樱直视他的眼睛“真的是一个奥特曼。” 这是个什么事?奥特曼?这是在上演出现怪兽就一定会出现奥特曼的情节吗?源稚生再度顺着安全楼梯冲下,大概冲到十四楼的位置,他停下了脚步。 人身蛇尾的死侍吞吃尸体的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种蛇形死侍是死侍中等级很高并且非常罕见的一种,仅次于龙形畸变。源稚生是皇,至高无上的皇。若是轮番对抗他完全可以砍下所有死侍的头,但现在他的面前,是六头。 吕布都只能同时打三个啊...源稚生看向躺在地面上那些穿着职业服装的男男女女,沉重的开口: “樱,退后。” 樱没有说话,固执的站在源稚生的身边。 “退后!” 她乖乖的站在源稚生的身后。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他最多同时对抗三只死侍,六只同时冲过来的话,他就只有用上言灵才能对抗了。但他的言灵限制太大,施展以后身体机能会大幅度缩退,可能很难继续参与清缴死侍的行动了。 “不管是昂热还是奥特曼,来个人啊...”他无奈的低语道。 “谁叫我?” 一个声音突然在源稚生的耳边响起。源稚生怔住了。并不是因为听到了那声音,拥有皇级血统的他能听到很远很远范围内的声音。只要那人离他不是五层楼以上,他都能听到。 但,他能听到,不代表对方应该听到。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着他这么高等级的血统,源稚生吃惊的,是对方竟然对他的声音做出了回应。这说明对方也是某一个超常的存在,起码在血统上并不逊色于他。 这个世界真的有奥特曼? “奥特曼,我是源家家主源稚生,我这里有六头蛇形死侍,如果您肯帮助我,蛇岐八家会为您奉上至高之礼。”源稚生抬头朗声高喝。 他身后的樱都惊呆了!自家少主竟然会突然高呼奥特曼!自己这是穿越到什么特摄剧的拍摄现场了吗? 但令源稚生失望的是,那人许久都没有回应。 果然,是自己的错觉吗?他低下了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六头蛇形死侍,在这个过程中蛇形死侍也在不断向前游移。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奥特曼,只有小怪兽。但没关系,我也是怪兽。 源稚生微微抬头,金色的瞳孔绽放令人心悸的光泽,他轻轻的抬起手‘血振’,念诵起古老的语言。巨声在楼层中回荡,开始起势,领域正在形成,某种强大言灵即将释放。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源稚生的耳边响起来了。 “我来了。” 第三十一章 怎么突然觉得气氛不一样了 天就快亮了,远方天边厚重云层的上方有着偏向黑的灰,但下半部分却包裹了一层金黄。很快,它们的整个身子都将被照亮,那并不会很漫长。 杜宁坐在高楼的边缘眺望着远方,不久,他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画板,在纯白的纸张上画出一个人的形象。 他身材消瘦,穿着长长的风衣,面色冷峻的握着一柄长刀,长刀泛着血迹。 杜宁想了一想,总觉得还缺点什么。长刀上的血是谁的?他为什么面色冷峻?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动作,都一定是有缘由的。 一副好的画,是要用最简单的要素拼接出一个完整的故事来的。 他动笔了,如果源稚生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此刻画纸上的细腻线条和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先是在风衣男子的身后补上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长马尾的女孩子,面容有着一丝慌张。然后他又在画纸的边边角角画上了一只狰狞的爪子,爪子上粗大的青筋暴跳着,就像怒蛇张着大嘴,在冲男人嘶嘶弄响。 这样就好了,正义的骑士先生保护着姑娘,对抗着邪恶的怪物。一幅画就构成了,杜宁觉得很不错。 “好像还差点意思。”一个声音从身边响起。 “我觉得现在的发展应该就是这个样。”杜宁微笑。 “是吗?我觉得应该是这样”明从杜宁手上夺过了画笔,将长马尾女孩有些颤抖的嘴唇抹平,然后微调了她的眸子,让她用冷漠的眼神看向远方。 紧接着,他在女孩视角的尽头画了一只小小的指头,指甲很长,卡在画纸的边缘,就像想要偷袭的阴谋者,只是被女孩盯住了。 “女孩也在守护着骑士吗?”杜宁若有所思“他们不是守护与被守护的关系,他们是战友。” 难怪直到将公主带出来一路都没什么人来阻挡。 “为什么不杀橘政宗。”杜宁看向明“你应该知道,想找到真正的本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分身会锻刀。” 明看着远方的初阳“或许他没有本体?而且赫尔佐格的死亡并不是这场战役的终点,他的身后还有着一个操纵他的人。就像绘梨衣、源稚生、源稚女是被操纵的棋子一样,其实赫尔佐格也是个棋子。” “你是说真正的邦达列夫?” “没错,但这次是没机会了。”明脸上滑出一丝无奈“源稚女率领的猛鬼众快到了,事情正在变得复杂,我们必须及时脱出身去。你应该不会忘了咱们的目的是什么吧?” 杜宁没有说话,将视线看向了绘梨衣,她的脸上到现在还衔着微笑。 “我想看到的场面出现了吗?”杜宁问。 “当然” 明轻笑着凑上前来,在杜宁的手上放了几张发现手上多了几张画卷。杜宁将它们打开,眼中瞬间多出了一丝神采。 “这样有趣多了。” . 锐利的刀刃舞出一轮圆月,被砍中的死侍只是微微停滞了一下便继续前压。这点分量的攻击它们根本看不上。 “退下。”源稚生有些慌乱的低喝,他开始后悔让樱跟在身边了,现在的他正在取消言灵的释放,这种超规格的言灵解除释放比释放出来还要吃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被那巨大的能量碾碎。 但令他失神的是,樱反而直勾勾的冲向了扑来的死侍们,金属刀刃在紧贴身体的黑色织物上反射着一道寒光,在源稚生的眼里划过漂亮的弧线。 当一个本该藏在黑暗里的忍者在正面发起了冲锋,那一定是有缘由的。 ‘知道本该成为你老婆的人是谁吗?’ 我可去你的吧,你知道的太多了。 源稚生飞扑而上,抓住樱纤细的腰肢猛地向后方一甩,‘铛’的一声,尖锐的利爪和长刀碰撞在一起,夸张的火花在交点疯狂绽放。 双方同时被震退!在正面的蛇形死侍发出尖细的怒吼就要再度欺身而上,源稚生则是借着冲力退后半步,双手握住蜘蛛切高举至身后,轮舞!利用超高血统带来的强大基础力量和手腕的精细操作,刀在越过头顶的瞬间达到了最高速。快如闪电的刀茫在空中疾走。 北辰一刀流·切落! 蜘蛛切几乎是瞬间就靠近了地面,蛇形死侍张牙舞爪想要挥击,那本能割裂空气的指爪却只是在空气中颤抖了一下,它保持着怒吼的表情,脸上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丝线,空气迅速顺着丝线向里填充,它的身体被分开了。 一破! 源稚生还未停下动作!又是一头蛇形死侍从2点钟方向冲了上来,源稚生借着蜘蛛切下落的冲力迅速弯腰,身体冲向右前方顺势归拢蜘蛛切,直视死侍再次挥刀。 这是教科书一般的变招!切落瞬间便在源稚生精妙绝伦的控制下演变成居合,第二头死侍只是瞬间便被高速运动的刀茫拦腰斩断! 二破! “噗...” 第二头蛇形死侍被斩断的瞬间源稚生喷出了一口鲜血,强行取消言灵的反噬还在冲击着他的身体。他强行站稳身子,感觉自己都快抓不住蜘蛛切了,强行取消言灵巨大的能量开始在体内乱窜,它们叫嚣着,狂舞着冲击着源稚生的身体,感觉就像被一只巨熊拍在了身上。 一个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退后。”源稚生闷喝。 樱没有说话,她小小的身子对比进了食的蛇形死侍来说差得太多了,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源稚生的身前。 三只尖锐的利爪从天而落,那是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蛇形死侍一起冲了上来。 “辛苦了...” 低沉嗓音落下的瞬间,面露狰狞的源稚生猛然松了一口气。一个黑影从他的身后迅速窜出,三头死侍齐齐飞了出去。 无与伦比的强悍肉体!源稚生的长风衣夸张的鼓了起来。刚才对方从他身边冲出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狂风!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体质这么强大的混血种,甚至不逊色于自己。 樱一下子就被刮飞了,不对,准确的说,对方竟然采用了和源稚生一样的方法把她甩在了身后!樱挣扎着爬起身,一脸郁闷的站在源稚生身边,她已经没有冲上去的必要了。但奇怪的是,她微微低着头的身子竟然在颤抖着。 这名冷傲的女忍者在刚才面对死侍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少主...” 源稚生看了她一眼,樱慌忙的低下了头。看着她这般慌张地姿态,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多想,毕竟现在当务之急的是快速清理死侍,这间大楼里还有很多无辜的人正在面临危险。 他将目光放在了那个正在和蛇形死侍激战的男人身上。男人并不高大,甚至说那潜藏在绿色大衣下的身影隐隐有些佝偻的意味,看起来从事的是长久弯着腰的职业。 但和身形相比,源稚生竟然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他没有任何武器,只是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但就是那渺小的人类的拳头,每一次的挥出都能击飞一只身长超过三米的蛇形死侍。 源稚生该收回那句话了,对方的血统不是不逊色于他,而是比他强得多。源稚生再度握住蜘蛛切,迅速加入了战场。 “感谢您的帮助,等死侍被清理干净,整个源氏重工都会高呼您的大名!”源稚生挥刀砍在一名死侍的身上。 “哦...哦...不必了。”男人突然看上去有点紧张,手中的动作都慢了一些,一头死侍趁着这个机会突破了他的战线,利爪直逼胸膛。 “小心!”源稚生一刀将那只利爪斩断。 “哦...不好意思...我老啦”男人藏在面具下的脸都憋红了。 自己竟然拖后腿了!该死的家伙们! 他的动作再度迅捷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威猛,就像个在家长运动会上的已婚男人,拼命地迈着老胳膊老腿。一头又一头死侍被迅速打翻在地,男人欺身而上,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它们的身上。 很快,两只蛇形死侍竟然被他活生生的打死了!紧接着他偏过了脑袋,潜藏在面具下的双眼发出摄人的金光。一头因为身形瘦小没能第一时间加入战场的死侍紧紧地趴在了地上。那是等级的压迫!是食物链上层对下层的压制! 好厉害的人!源稚生砍下第五头死侍的头颅,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将最后一头死侍压在地上,那头死侍发出锐利的啼哭,正常情况下这只是在怒吼,但源稚生不知怎的,总感觉那只死侍真的在哭泣。 最后一只蛇形死侍也被活生生打死了。男人意犹未尽的挥舞着拳头,嘴里夸张的叫嚣着“就这样吗?就这样吗?这根本不够我打的啊!” 真的没了?再窜出两个啊?让我多表现表现啊! “前辈!大楼里可能还有很多死侍,如果您不需要休息的话,还请再帮我们一把。”源稚生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一旁的樱也立马走上前来,紧贴在源稚生身边鞠躬。 “哦...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男人轻声问道。 “不...” “矢吹樱,感谢您的帮助。”樱快速抬起了头。 男人看着她的俏脸愣了半晌,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再开口时源稚生莫名在他的声音里听到一丝欣喜的味道。 “好,好,好!” “稚生,樱,我们一起清理剩下的家伙们吧!” “等等!”源稚生慌忙开口“前辈,我打算让樱配合蛇岐八家成员进行安顿受害者的工作。” “前辈,我擅长投掷飞刀,一定可以为你们的战斗提供帮助。”樱开口,如果是平常她一定不会反驳源稚生的意思,但现在她突然有一种直觉,它告诉她不能在此刻退场。 女人的直觉是很危险的,很准确的,很不可思议的。樱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么自信吗?看来我不用怕打起架来被自己人命中啦!”男人哈哈大笑。 源稚生茫然的弓着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觉得气氛不一样了? “很好,樱!稚生!一起上吧!” 第三十二章 离去 与此同时。 昂热抬棍打在一名暴走族的腿上,年轻的暴走族扑倒在地,昂热轻巧的踩在他的身上。 “夜深了,好孩子就该回家睡觉。” 他的言辞十分温柔,但摄人心魄的黄金瞳在东京的夜色里毫不收敛的绽放着。 但很可惜,他面前那些不到三十岁的杀马特年轻人们没有一个选择后退,他们大声地不停地嚷嚷着,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那是昂热踩在脚下的人的名字。 他们嘲笑他,怎么那么轻易就被一个老头子夺取武器了?就这也配成为帮会的成员?赶紧滚回家喝妈妈的奶吧!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黄金瞳点燃之时,所有血统较低的生物都该受到压制,那是生物的本能。 昂热皱起眉头,弯腰观察起那名被打倒的年轻人。这个和卡塞尔学院学生一般大小的年轻人嘴边画着夸张的颜色,他生气的大吼着,吼着让身上的老东西下来,吼着要将那些嘲讽他的人撕碎。 张扬和混乱在这张脸上并存,但唯一没有的,是被打断腿的痛苦。 原来如此...昂热一掌将他打晕,面无表情的点燃一根雪茄,打量着不断走上来的暴走族们。看样子,这群家伙都磕了药了。 无论是致幻剂还是毒品,又或是某些促进基因突变的药品,那都是不能接受的。昂热轻轻地扭了扭脖子。 “言灵·时间零” 天地骤然变色,如果有人在这个堪称传说的领域里,他会有一种穿越了的错觉。那并不是身边的景色和人突然变化了,而是它们全都静止了。就像你在一家餐厅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升起一种恍惚的感觉,那不是你食物中毒,而是你突然发现身边密密麻麻的人都消失不见了,甚至餐厅的老板早就关门下了班。 只有你被遗忘了。 时间零的领域里,施展的人被世界遗忘了。 “他们都只是孩子啊...” 昂热低语了一声,从一名暴走族的手里取过了棒球棍,细心的将上面的钉子一类的尖锐物品抹平,开始在暴走族中游离。 他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棍,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们的腿上,被打中的人都膝盖微弯,但还是站在地上。 突然,不同寻常的触感顺着棍子传来了。昂热眉头悄悄的皱了一下,越过那身影向前方走去。 许久后,时间恢复流动。 啪——震天的声响一齐响起,惨哼声紧随其后。成片成片的暴走族们惊呼连连,齐齐地卧倒在地上。‘八嘎!’‘口搂压路!’一类的言语此起彼伏,磕了药的他们并未感受到太多疼痛,但他们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 昂热噗的一口吐出烟圈,双手叉腰偏过头,冷漠的视线向后方看去。 一片卧倒在地的暴走族里,十数个身影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他们转动着眼珠子观察着身边那群倒下的暴走族,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样子。 该怎么做?顺着他们一起躺下? 那不行,他们和那些小混混是不一样,他们更高傲,也更危险。 “潜藏在散兵游勇里的精英。”昂热轻笑。 果然,果然幕后的人不会只依靠那些垃圾一般的角色,他真正依靠的,就是藏在暴走族里的这些身影。这些都是高等级的混血种,他们都对普通的武器有着基本的抵抗能力。昂热甩了甩手,轻轻握住掉在手里的折刀。 孩子们只是被鼓动了,所以他不会下真正的狠手。但这些人不一样,他们不是孩子。 刺啦—— 刹车声突然响起,又是数十辆改装车轰鸣着停在了马路边上。更多的暴走族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握着棍棒,嘲笑着地面上的第一批暴走族。 显然,这些人并不是一个帮派的。但同样,这些人里一定也有着特殊的存在。 人还蛮多的,昂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但他的旁边,也有人。 螺旋桨的声音由远而近,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昂热西装上衣猎猎作响,像个披风一样在后方飘荡。它停在昂热头上十米的位置,抛下扶梯,数十个倩影从直升机上下来了。随风飘荡的裙子下,是一双双匀称又细长的腿。暴走族们纷纷抛去了媚眼,吹起了口哨。 有趣的是,这些漂亮的女孩子们虽然是顺着扶梯爬了下来,爬这个词语一般是不能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因为那一点也不优雅。但这些女孩子爬下扶梯的动作都是无比的风情万种,优雅又迅捷。 但有一个身影比他们还快,那是一个脸上还有着乌青的老头子,他甚至都没有用扶梯,嗖的一下就从飞机上跳下来了。紧接着他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跑着来到了昂热面前,发光的脑袋在直升机的大灯下像个电灯泡一样反光,但他一点也不在乎,脸上洋溢着笑容。 “老师!” “你来了。”昂热面无表情的脸上涌出一丝笑意。果然,还是自己教出的孩子最好,看这脑门儿,多亮! 犬山贺笑着点了点头,转过头来看着暴走族们,冷哼了一声。 一众长腿美女迅速围了上来,不知从哪掏出一柄柄武器来,香风迅速将昂热包裹,他蓦然发现,自己体内的血液竟然像多年以前一样沸腾起来了。 估计那些老伙计都会很羡慕我把,昂热心想。 “好了,快点结束吧,想喝酒了。” . 源氏重工,天台。 当——当——当——当 鞋子后跟在墙壁上不断撞击的声音在天台上回响,杜宁将手中的画对准了太阳。 源稚生会有真正的父亲,那个父亲和所谓的老爹完全不一样,他不会跟他讲空大又累人的武士道,只会给他做一碗热气腾腾拉面,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昂热被香风包裹,身边就是自己最爱的学生,虽然那个学生恨了他很久很久,但终究在心里保留着最崇高的敬意。他是幸运的,百年前的那场战役他活了下来,但他也是不幸的,因为活下来的只有他。 他活在恨意里,活在过去。但他终究还是幸运的吧,起码还有人生在他心里落下了影子。他不是孤单的人。最重要的是,那个学生还是个拉皮条的,对不良的老人来说这可太棒了。而且,他脑门儿贼亮。 “不错,不错,很有趣。这一场作为开胃小菜还算过关。”杜宁脸上洋溢着微笑,就像个吃到了美食的孩子。 他随手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抬手,那几张纸就像被定住了一般静止在空中。那是五张画 第一张:两个男人双膝跪下,搂抱着闭目长眠。 第二张:漂亮的女人跳跃在高塔之外,秀发飞扬。 第三张:白发老人抱着怀里的另一名老人,面无表情。 第四张:挺直腰板的男人若撑天之柱,笑容慈祥。 第五张:抱着姑娘的衰小孩满脸绝望。 “既然预定了你们的出演,理应付出相应的报酬,现在,收好你们的报酬吧。”杜宁挥了挥手,一阵微风吹过,将它们四散吹开,密密麻麻的纸屑像雪一样在空中飞散。 狂风猎猎作响,他的黑发向后方飘荡,若狂舞的龙蛇。 . 绘梨衣迷茫的睁开了眼,远边的初日泛出柔和的光芒,轻轻地照在她红色的头发上,倒映出赤红色的虹光。 照往常来看,此时的她应该抓紧时间享受那抹金黄,但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瞳孔中流了出来,她茫然无措的看着远方的初日。 这是哪里?我怎么到这来啦? 那个太阳还是那么漂亮,但,sakura去哪啦? 明明他刚刚还在面前,认真的说着话,怎么突然就不见啦? “绘梨衣。”杜宁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想出去玩吗?” 绘梨衣拼命地摇着头,在身上到处摸索着,寻找着自己的小本子。 但她没有找到,明明刚才那个小本子还在手上,她还在用它和sakura说话,怎么也不见了? 绘梨衣急的都快哭了。 “哦...”杜宁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向绘梨衣伸出了一只手。 “你不想玩的话,想见sakura吗?” 绘梨衣看着站在天台边缘的杜宁,他的背后就是那漂亮的初日,绘梨衣突然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非比寻常的善意。 和sakura一模一样。 她拼命地点头,走上前去。 源稚生会哭的吧,你多少照顾一下他的情绪啊,杜宁轻笑着握住她的前半截手掌。 身后,一架直升机从下方缓缓升起,如果犬山贺等人在的话,会发现这正是载着他们来的那一架。 杜宁拉着绘梨衣上了直升机,回过头来看着主驾驶上的女孩,满脸笑意“死侍群放的早了一点,但接人的时间把握得很好,真的很不错。” 带着厚重头盔的酒德麻衣冷哼了一声,在主控上操作,飞机缓缓升起。 尽头之外,初阳升起,洒来了温暖的阳光。 第三十三章 绘梨衣想见sakura ·窗外传来了鸟儿的啼叫,柔和轻灵。路明非趴在床上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那几只鸟的黑色羽毛,嘟囔了一句真不吉利,翻了个身。 三秒后他用差点闪了腰的速度猛然坐起,拿起床边的闹钟看了看时间,时针直指正上方,已经是中午了。但还好,加把劲应该还来得及。 路明非迅速地冲劲洗手间想要洗漱,一开门,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坐在马桶上,肥硕的肚子像游泳圈一样垂在火腿一样的大腿。 ‘马桶真的不会坏吗?’这是路明非的第一反应。 两人对视数秒,尖叫声响起。 “你干嘛!”小胖孩攥着纸的手夸张的捧住脸。 “发生什么事了?”婶婶握着炒菜的铲子从厨房跑了出来,手上还握着报纸的叔叔也快速跟了过来。 “没没没事!”路明非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趁着婶婶叔叔去看表弟路鸣泽的功夫悄悄跑进了两人的卧室,从叔叔的抽屉里顺了一盒闪亮亮的中华,丢下一句“学校社团有活动,急着出门”然后迅速出了门。 身后传来婶婶骂骂咧咧的咆哮,路明非猛地缩了下头,如果现实和动画片一样,他的腿大抵就是动漫人物逃跑时那疯狂转动的车轮子了。 来到楼下烟店,路明非啪的一声将那盒中华拍在柜台上,动作帅地就像陈小刀将筹码摔在了赌桌上“大爷,老规矩。” “好嘞。”大爷眯着眼睛接过中华,从柜台下取出两包一模一样的盒子递给路明非。 这是路明非和大爷不成明文的合作,他从叔叔那顺来真的中华,在大爷这儿换两包假的,然后把其中一包放回去,剩下的一包留在身上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当然,他是不抽烟的。之所以留着,是因为偶尔要打点一下关系,讨好一下学校地小霸王或是赵孟华,人嘛,总得交际,不丢人。 路明非揣着两包中华走出烟酒店,回头看了眼婶婶的家,根据他的判断,回去可能就被婶婶骂的出不来了。这时候应该不能回去将其中一包放回叔叔抽屉里了。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像是一阵没有归宿的风,吹着吹着就到了河边。他双手鞠了一捧清水浇在脸上囫囵洗着,然后借着清水打量自己的面容,愣了好半晌。 昨天下午他就坐在这里和陈雯雯说话,他们脱了鞋子把脚泡在清澈的水里。陈雯雯说上了大学大家就会分开了,可能只有暑假才能见面,可能很久都不能见面,很多好朋友就是这么慢慢地把彼此忘记的。 当然想起这些并不是说路明非突然就感伤了,也不是说他想起自己是在昨天泡脚的地方用一模一样的水洗了脸了。他就是想起陈雯雯了。 这就是青春期的男孩子啊,他们总能凭借任何一个有着回忆的地方想起那个女孩子。 如果今天成功了的话,他也会和陈雯雯也会来到这里吧,路明非想着想着就站起了身,为了表白计划的成功,他必须要更加努力了。 他从兜里取出一个纸袋,采起了河边的蒲公英。现在的季节正是这些小东西盛开的好时节,毛茸茸的小球一个又一个。路明非学着昨天陈雯雯的样子将它们扎在纸袋里,然后离开了。兴致勃勃的向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接下来他还要用手上的假中华贿赂一下放映员大叔,让对方给自己整一个十二分感人的音乐。 不愧是你啊路... 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从路明非身边冲了过去,路明非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手中的纸袋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蒲公英随风吹起,如雪般的白色在风里随风飘荡,然后销声匿迹。 . 绘梨衣伸手就要去拉车门,一只手从副驾驶和门的空隙中伸出,啪的一下将她的手打掉了。 “...”绘梨衣委屈的缩回了手,宝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座位,好像要把座位望穿一般。 “别用那哀怨的小眼睛瞅着我。”杜宁头也不回“我跟你说过,现在的他没有那时候的记忆。” “而且,咱们正用九十迈的速度在马路上飞奔。你只要打开门,砰的一声就成了八块了,你想吓死他?” “...”绘梨衣不再看他了,默默的转过身子趴在迈巴赫的真皮后座上,眼睛透过后玻璃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厚重的巫女服也难掩窈窕的身段。 杜宁摇了摇头。 很快,奔驰停在了一栋商场的高楼下,杜宁下车来到后座将门打开,绘梨衣探出脑袋,伸出手来遮挡太阳。太阳很大,很美,但对于绘梨衣这种数十年没出过源氏重工大楼的人来说,的确是灼亮了点。 杜宁啪的一声打开了一把伞遮挡住阳光,绘梨衣轻轻地走了下来。杜宁引着她向前走去。 商场大门门口排满了人,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白制服,身上披着一个小小的红马褂,在路边集体等待着。 他们等候多时了,因为有个靓女承包了他们近乎半年的营业额,那可真是太棒了。 二人刚走进门,绘梨衣瞬间便被大门里首先入眼的闪亮亮装饰物吸引了,她走了上去,像一个孩子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它们,杜宁则是收起了伞,取出一个黑色的手机,拨通。 “来了?”慢悠悠的声音从那端响起,伴随着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的声音。 “嗯。”杜宁淡淡地说。 “想喝点什么?”那人又问。 “一杯柠檬水,要冰块”杜宁回过头来看了看绘梨衣“然后挑一个女孩子喜欢的。”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帮她选好。” “不懂的事我从来不越界。”杜宁轻笑“如果我会帮她选饮料,也就不会叫你来帮忙了。” “ok。” 电话啪的一声挂掉了,杜宁百无聊赖的在原地等着,绘梨衣则是聋拉着脑袋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站定了。 想见sakura的心压过了对漂亮东西的好奇。 “要改变才能见sakura吗”她举起了自己的小本子。 “你也希望用最好的样子去见他不是吗?” 绘梨衣想了想,点了点头。 第三十四章 你要女朋友吗 不久后,绘梨衣听到了鞋跟在地面上踩踏的声音,她回过头去,看清来人的瞬间便愣住了。那人也在看清她的面容后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一样的暗红色长发,一样的暗红色瞳孔。哪怕是最亲近的人站在他们旁边,也会一瞬恍惚的以为她们是一个人分裂出来的。 难怪路明非在水下时会将绘梨衣看错了,杜宁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两个人。 “好家伙,好家伙,好家伙”诺诺率先反应了过来,将手中的两杯饮料放在地上,眼中的震惊不加掩饰“我远远的看了一眼,还以为是某个染了发的非主流呢,近了一看,这是个小美女啊。” 她往前迈了一步,绘梨衣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慌忙的找着躲避的地方。但还没等她找到,诺诺像是怕她逃跑一样嗖的一下就冲上来了。她轻轻地撩起绘梨衣的下巴,凑了上去仔细的打量着那张小脸,鉴赏家鉴赏古董的眼神在绘梨衣脸上的每一寸游离,罪恶小手在绘梨衣身上的到处摸索。 绘梨衣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求助的眼神看向远处的杜宁,却发现他早就偏过头去了。 只能说不愧是诺诺,杜宁还以为有着红发巫女称号的诺诺和绘梨衣的第一次见面不说是剑拔弩张,起码也得有点火花,没想到是单方面压制。 真巫女来了也跪了,难怪路明非顶不住。 只是你这样做真的合适吗?我带她来是想让她拿下路明非,不让你插一脚的,你还想都收了?? “有点瘦,但底子不错。” 远处传来诺诺的评价,伴随着绘梨衣粗重的呼吸。 “多久能搞定?”杜宁问, “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我给你准备出一个完美的艺术品。”啪啪啪的声音响起,想来是诺诺在自信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成。” 不成!绘梨衣慌忙的想要掏出小本子,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轻松熊一样在被随便的摆弄。绘梨衣哪里见过这般架势?在蛇岐八家的十几年,别说是摆弄她了,就连给她打针的医生们都戴着好几层手套。 啪,小本本掉地上了,诺诺一脚将它踢开,杜宁默默的弯下来捡起来,放进挎在身上的包里,向门外走去。 “饮料!”诺诺指着地上的饮料高喝。 “饱了。”杜宁说。 然后,他就走了... 诺诺转过头来,冲绘梨衣嘿嘿嘿的笑着。 sakura...sakura...sakura...你在哪啊... 绘梨衣在心里绝望的呼喊着。 . 万达影城的洗手间里,路明非对着镜子,听着自己怦怦心跳,一遍又一遍地想是不是每一步都提前想到了。 电影快开始了,决战的时刻就要到来,他,路明非,将对喜欢的女孩子做出大胆的表白。 花和音乐他都准备好了,虽然装花的袋子漏了点,但应该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心意。音乐也打点好了,放映员大叔看起来贼精神。 表白的话是他从网上搜的,集结了最感人的语句: “三年了,我们文学社的同学大概是要分开了,也许分开了就很少再能相聚,以后每个春夏秋冬花开花谢雪落雪化的时候,都不是我们这群人在一起了,想起来会有些难过……我作为文学社的理事,很高兴地能站在这里做最后的致辞,本来这些致辞该是给所有同学的,但是我只想跟一个人说……” 这时候最没耐心的“小天女”也许会跳出来大声说,“路明非你唧唧歪歪什么呐?” 她要是这么问,路明非就用最凶悍的语气说,“闭嘴!我不是要跟你说!我只是要跟陈雯雯说!我喜欢她三年了!别是三年三年又三年!我可不想当一辈子好人!” 嗡——嗡——嗡 怀里震动的手机吧路明非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件事忘了,那就是把手机调成振动。 但还是先看看吧。 未知号码,广告推销吗?路明非接起了电话,还没等他说一声‘喂’,对方就用十分专业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路明非先生,你要老婆吗?” 什么东西?路明非猛地哆嗦了一下。他听说过卖保险的,听说过弄理财的,也听说过卖商铺的。 但还真没听说过卖老婆的。 话说...怎么卖?我不是感兴趣啊,我是担心是不是有人拐卖女孩子在电话上贩卖啊。路明非的眼中瞬间就闪过几个女孩子的形象来。 她们穿着白色的棉布长裙或是蓝色条纹短衬衣,一根根绳子捆在身上,嘴里塞着不知道袜子还是抹布,眼勾勾的望着自己... 该死,自己怎么把她们想象成陈雯雯和诺诺啦! “不感兴趣!”路明非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什么不感兴趣?”赵孟华疑惑的声音传来了。路明非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洗手间。 “没事!”路明非转身面对赵孟华,打量着赵孟华。话说告诉赵孟华可以吗?他家挺有势力的,没准能救下那些被拐卖的姑娘呢? “...滚”赵孟华不知怎的打个哆嗦“我喜欢女的。” 他没好气的将一只提袋递给路明非“衣服,一会儿致辞的时候换上,陈雯雯说致辞的时候正式一点” 提袋里是套两粒扣韩版黑西装和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窄领带,号码正合他消瘦的身材。路明非曾想要一套,不过婶婶没答应他。陈雯雯为什么会知道他想要这么套衣服?巨大的幸福感仿佛铁锤一样砸在他头顶,让他几乎眩晕过去。 他急忙去摸手机,想跟诺诺打个电话,说还没到刺刀见红的时候他已经奏响凯歌了。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停机,请稍后再拨……” 什么情况?路明非慢慢合上手机。也对,昨天自己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诺诺大概也走了。就此消失永远不见,仿佛烟花和泡沫。 事到如今真是无路可退了,表白,而且一定得成功。 . 阿qiu~ 诺诺的脑袋猛地偏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副驾驶的杜宁发出长长的“咦——”来表示嫌弃,诺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杜宁没有反应,却把她右边的绘梨衣吓了个哆嗦。 她又往右边挪了一点点,都快贴在门上了。 “为什么不开我那辆法拉利?”诺诺不着痕迹的向绘梨衣挪了挪屁股“这辆一点也不酷。” “因为我不喜欢那种跑车”杜宁目视着不断向后的树木“它们只能坐两个人。” “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你猜。” “切”诺诺伸出手来,搭在绘梨衣的肩膀上。她好像异常的喜欢这个和她发色一样的娃娃。 “...”绘梨衣紧紧的绷着小脸。 第三十五章 她喜欢的不是蒲公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猴子穿西装...” 一前一后两个车载电视同时响起尖锐的嘲笑。后座位上的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杜宁面无表情的透过车内后视镜打量着两个人,诺诺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子,绘梨衣则是一脸茫然之色。但同样的,她们都在注视着后座位上的车载电视,里面放映着一场文学社的集体活动,现场直播。 不得不说,西装这种服装最适合看出一个人真正的气质,有的人穿上西装后一看就是个上层成功人士,有的人穿上却能让别人一眼看出是租来的。看看那个男孩就知道了,他头颅微微前倾,聋拉着脑袋微弓着腰,就像从来没有直起来过。 黑色的西装和白色的衬衫虽然并不高档,但也算正式场合不错的服装了,穿在他的身上依然突出了一种不和谐的怪异感。 电视里传来了更多的刺耳大笑。 那些人大概是在笑这怪异感吧。平时只是附和别人的小角色突然穿上了笔挺的西装,希望自己在登场的时候能够让人眼前一亮。但他失望了,大家对他曾经小角色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一点点改变根本不能引起他们的欣赏,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不伦不类。 他脸上尴尬的讪笑可能也是意识到不合适了吧,但他的心理或许还有着一丝期许,期许自己喜欢的姑娘眼里能够亮出名为惊喜的光。 其他人都无所谓,只要你的眼里有光就好了。 他或许是这么想的吧? 姑娘啊,他能为了你将全世界的嘲笑弃之不顾,那你能看他一眼吗?能吗?杜宁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车载电视上。男孩抬起了头,往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看了一眼。那个身穿白裙,像是天使的女孩淡淡的微笑着。连鱼尾纹都能看见的超高级车载电视,三个人都看到了她眼里亮着淡淡的光。 “开快点。”诺诺忽的开口,司机没有说话,油门一踩,强烈的推背感传来。 那束光是惊喜吗? 如果不是惊喜的话,那是赞扬吗? 如果不是赞扬的话,那是鼓励吗? 都不是啊,身为一个美貌、家室以及血统样样顶尖的女孩,诺诺太清楚白裙女孩眼里的神色意味着什么了。她只是淡淡的笑着,就像女王看着亲吻手背的骑士,她冲你点头,不是爱人的认可,而是女王的身份让她必须那么做,她要向追随者发出符合身份的鼓励。 但那是虚假的,路明非,你能看明白吗?她心里或许在考量你以后的价值,或许在考量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随身骑士,甚至或许什么都没想。 那双你认为最漂亮的瞳孔里,唯一没有的,是名为爱慕的光。 你到底是怎么在那个姑娘眼中看出令你鼓舞的光芒的?路明非?你还要握着宝剑守到最后一刻,直到公主扑到一个身穿王子制服的男人身上吗? 诺诺突然想起了和路明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蔫头蔫脑的死小孩蹲靠在丽晶酒店女厕的门上,流着稀里哗啦的眼泪在瓷砖上画圈儿,像是在诅咒着什么人,又像是要将自己的悲伤全部画出来。 就像一只窝在路边上的狗,它满身都是流浪的污迹,不知道是哪些人怒骂着‘死狗’踹出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场雨夜它在路边流浪被疾驰的车子溅到了。你好奇的看了它一眼,它也抬起暗淡的眼睛也看了你一眼。 可怜巴巴地。 你会摸摸它的头吗? . 路明非茫然无措的站在荧幕前,闪亮亮的银幕上投射了几个字符,其中一个最大的就在他的身边。那是简单的,硕大的,令人心悸的,小写英文字母‘i’ 台下传来了嘘声,他忍不住了,跑到距离银幕几米的地方去看。 一行字。“陈雯雯,lve,yu!” 有人喊起来了。 “站回来,站回来,缺你一个字母就不成句了。” 字母?他又看了眼那行子,同时眼角的余光扫到赵孟华,赵孟华捧着一大把深红的玫瑰花,在几个好兄弟的簇拥下跳上舞台来。 这次,路明非看懂了,身体从指尖一寸一寸地凉下来了,直到心里,直到头盖骨深处,直到那些因为采蒲公英跑了太多路还在酸痛的关节。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身上的小西装,这才明白自己就是那行字里缺失的那个‘i’ 原来你也要向陈雯雯表白啊,路明非看着赵明华,但她不喜欢玫瑰啊,你个傻叉,她喜欢的是纯洁的蒲公英?你懂吗?路明非努力的否定着,否定赵孟华,否定他的花,否定着心里那不断涌上来的可怕想法。 ‘陈雯雯不会真的答应他吧?’ 路明非看着陈雯雯,陈雯雯却在看赵孟华,眼睛里仿佛蕴着夏晚的露水,就要流淌下来。她和路明非坐在河边的时候那么忧郁和沉默,这时候却不了,路明非看得出她眼里的快乐。 “今天本该是我们文学社聚会,不过我就是借这个机会,”赵孟华大声说,“我们马上要分开了,我不想后悔,我想跟陈雯雯说……屏幕上都有了……我怎么也要赌一把啊!要不将来分开了,天南海北见不着面儿,我喜欢一个人三年,谁也不知道,那不衰到家了么?” “好!老大好样儿的!”被赵孟华安排好的人们都鼓起了掌,盛赞着捧着玫瑰花的男人如此大胆,如此有范儿! 一束射灯的光打在陈雯雯身上,衣服白得像是透明一般的陈雯雯站了起来,她磨蹭着步子走上舞台,脸红得可以榨出西红柿酱来,赵孟华的好兄弟围着她,用典型青春片男配角的语气问,“答应不答应?答应就快啊!赵孟华很好的!” 路明非看着陈雯雯,看着她的嘴唇。其他的声音他都听不见,对他而言这一刻寂静如死,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可以打破这寂静。 “我也喜欢……你的。”陈雯雯看着赵孟华,细声细气地说。 寂静碎掉了,仿佛雷霆贯穿长空,电光直射天心,雨沙沙地落下。 他这才明白了那女孩喜欢的不是蒲公英,也不是玫瑰花。哪怕赵孟华捧着狗尾巴草出来,她都会惊喜的接过它。 她喜欢的是赵孟华。 第三十六章 sakura...我来喜欢你 杜宁轻轻地闭上了眼,无需再看了,他早就看了无数遍了。他从包里摸出那本白色封皮的书,轻轻地抚摸着它。 被所有人欺骗的男孩被擦亮了,王子给他穿上了漂亮的盔甲,让他成为自己踏向公主的一块石头,他踩着他迎上了公主。 公主眼角含笑,格外的幸福,那抹光终究还是出现了,但不是因为他。 侍从们看着抱在一起的王子和公主,发出喧噪的祝福。 但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被他们踩在身下成为幸福踏板的骑士正在颤抖。 这样的情景不止这一次,还会有很多很多。他是一个小丑,在这个名为世界的舞台上饰演者最卑微的角色,被四处欺凌,做最底层的踏板,被无数的‘公主’和‘王子’以及他们的狗腿笑话。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被嘲讽的垫脚石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欢笑的小丑。 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至高无上的王。 可笑的公主,可笑的王子,可笑的狗腿侍从。无知不是你们的罪过,高傲才是,你们不知道小丑是否会站起来,却还是无情的利用他,嘲弄他。 这样的戏码他看够了,所以他来了。杜宁再度睁眼,暗红色的左目注视着那个男孩,里面有着光辉在转动。 他们可以无知,但你不行。 你睡得太久了,该站起来了。 · “字母别跑字母别跑,群众演员都有红包啊!”赵孟华的兄弟喊他,“大家都有功啊。” 路明非回头,赵孟华眯起一只眼睛对他比了个鬼脸。路明非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在嘲弄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去跟赵孟华殴打一下,不过他体育成绩也远不如赵孟华,何况人家还有一票兄弟。他衰了太多年,已经习惯了,于是“哦”了一声,转头继续往舞台上走去,去当他的“i”。 这时候,放映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人们还没来得及去看,一道鲜艳的红色撞了进来。 带着光泽的塔夫绸裙子带起了一阵风,流星一样穿过了嬉闹的人群,胖的瘦的矮的高的,侍从们的眼睛一下就被那耀眼的红宝石吸走了,直勾勾的。 白色的高跟羊皮短靴踩碎了地面上的红玫瑰,正被拥抱着的公主茫然的抬起了头,王子的视线也被引去了。 她是哪里来的?要干什么?所有人内心升起疑问。 蔫头蔫脑的路明非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只脚已经站上了舞台,另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迈上去,怀里便冲进来了一道红色,像一只鲜艳的小熊,砰的一声就将他压倒了。 铛的一声,路明非的脑袋嗑在了舞台上,匆忙中他只来得及伸出双手护住怀里的人,根本没工夫护住自己。但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喊痛,就听到了低微的抽泣声,他抬起头,想着去看看那只小熊是不是被撞到了。 一抬头,他的眼睛和那有着盈盈泪水的暗红色瞳孔对上了,就像有一杆大锤咚的一下砸在了头上,晕乎乎的。 如果说陈雯雯被表白时的眼睛里仿佛蕴着夏晚的露水,那这大概就是黄昏时的大海吧,热烈的情绪情绪掀起惊天的骇浪,把路明非这只渺小的船儿一下就被打翻了。 但他并没有被淹死在咸湿的液体里,那看似汹涌的海水出奇的温暖,朵朵浪花轻柔的推动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将他向天空抛去,然后将他接在怀抱里。 他感觉自己要化掉了。 “sakura...” 女孩念着某个人的名字。路明非想说你是不是认错人啦?sakura是谁啊?但他不知怎的又开不了口,只是茫然的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女孩的暗红色长发。 他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温柔。 他莫名的确信,那是独属于他的。 “sakura...我来喜欢你。” . 不久前的迈巴赫上。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在笑话sakura?绘梨衣疑惑地想着,她掏出小本本想要问问身边的女孩子,却发现她正神情严肃的看着电视。她想要问问前面的那个男人,却发现他捧着一本白书正在沉思。 没有人能给她解答,她只能自己去想。 是sakura做错了什么事吗?不会的,sakura不会做错任何的事。他只会挂着淡淡的笑问晚餐想吃什么,什么他都会满足。 他会带着你逛漂亮的大商场。会给你买漂亮的小裙子,会带你看最美的摩天轮。会给你买最好吃的五目炒饭和鬼金棒的北海道拉面。还会让你看《fate\/zero》和《高达00》。 哪怕你看得再久他也会坐在那里等你,哪怕你玩的再欢他也会在人群里找到你。哪怕你是个小怪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保护你。 明明sakura那么好, 为什么他们不喜欢他? 绘梨衣想起了那个美轮美奂的梦,梦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因为有sakura。 他们坐在矿井的屋檐下,绘梨衣不停地写问题,sakura一条条回答。sakura最聪明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海的那边有很多很多的国家,有中国有美国还有战斗民族俄罗斯,有些地方千里黄沙几十年不下一滴雨,也有地方冰天雪地北极熊在浮冰旁守着拿爪子拍鱼吃。 明明sakura那么聪明, 为什么他们不喜欢他? 车子突然停住了,绘梨衣感觉自己旁边的车门被拉开了,她茫然的下了车,男人轻轻地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大门告诉她sakura就在那里面。 她飞快的跑起来了,比所有人都快,急切的撞开了那扇黑黑的大门。 曾经绘梨衣心里也有一道很重很重的门,她将自己关在了门里,因为世界不喜欢她。 但sakura却说,世界喜不喜欢你,只取决于你的朋友喜不喜欢你,每个人都有几个真正的好朋友,他们喜欢你,就是这个世界喜欢你了。 sakura说,我是你的好朋友,将来你会有更多的好朋友。只要我们这些好朋友喜欢你!那全世界都喜欢你。 sakura说,如果世界真的不喜欢你,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了。 于是那道很重很重的门被那个叫做sakura的男孩打开了,外面的光照进来了,那么明亮,那么温暖。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温暖的sakura,却不被世界喜欢呢? 绘梨衣不想再去想了,她只想跑快点,再跑快点。很快,她抱住了那个身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像一个寒夜里的孩子碰到了另一个孩子,拼命地想将自己仅有的一点点温暖传递。 绘梨衣说不出那种世界不喜欢你,世界就是我的敌人的话。她的胆子其实很小,灰姑娘城堡里扮成鬼的工作人员都能吓到她。 但她知道sakura在她不被世界喜欢的时候选择了她,所以她也要在sakura不被世界喜欢的时候喜欢他。 如果世界不喜欢sakura。 如果你们都不喜欢sakura。 那就把他给我吧,我喜欢他。 因为他是唯一的sakura。 女孩死死的抱着他,眼中蕴含着热泪,说出了和男孩那句誓言不一样的话。 “就算世界不喜欢你也没关系,我来喜欢你。” “sakura...我喜欢你。” 第三十七章 大佬竟是我自己 “这就是你的目的?” 诺诺躺在后座仰望着迈巴赫的灰色的顶棚。杜宁默默的看着电视机里拥抱着的男孩和女孩,没有回答。 然后,他抬眼看了看车内后视里那双穿着贴身牛仔裤的修长双腿和慢跑鞋,迅速收回视线,说:“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见鬼,这女人是故意的吗?为什么要把腿撑在顶棚上?就是为了让我看到她没有穿上那身女王一般的漂亮服装吗? “那当然,我是谁,红发巫女诺诺!”诺诺得意的笑“哪怕你找了一个真正的巫女,哪怕发色瞳色一样,也别想轻易地取代我。” “答应帮你装扮她,是校长要求的。但让你的计划得逞,是我让出来的,懂?”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诺诺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去拯救路明非的不能是我?本来应该是我不是吗?为什么你要插一脚,来改变本该发生的事呢?” “未来的网络上会流传一句颇为伤感的话”杜宁答非所问,轻轻地敲着右侧的扶手“如果你不打算养一只流浪猫,就不要伸手去摸他。” “当然,这句话换成狗也一样,他们会因为你的抚摸感受到温暖,努力的想要贴近你,想要有一个温暖的家,但你给不了。于是他变得更加绝望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温暖。流浪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你的意思是施善者有罪?但她只是想给小家伙一点温暖而已。” “她没罪,她做了一件好事。但那只狗也没罪,他只是想将那温暖留住。”杜宁打开车门下了车“有罪的是这个世界,或者说是书写它的人,所以我改变了它。” “你去哪?”诺诺将脑袋从车窗探出来。 “去给他们撑场子。他们一个不方便说话,一个说不出好话。” “你这身衣服不合适吧?”诺诺扫了眼杜宁的潦草装扮。 杜宁没有回头,优雅地摆了摆手。 . 路明非听到了小声的议论,那些因为耀眼红宝石而呆住的人们死死地盯着他,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居然成了万众目光的焦点,像是被架在太阳灶上的热水壶,他觉得自己仿佛要被那些人的注视灼伤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她说的那句‘私はあなたが好きです’,只要看过动漫的人都知道,丝kei哒呦嘛,我喜欢你。 路明非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无非就是凭什么这么漂亮的宝石会被一个小丑拥有?论学习成绩,论身高,论家室他都样样不行,甚至轮长度他也不一定比咱强啊! 如果目光能变成刀,路明非觉得自己已被千刀万剐了。 “路明非”陈雯雯探着头走了上来“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额...”路明非结巴了半晌,轻轻地拍了拍怀里的女孩示意他们应该先站起来,女孩抬起暗红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仍旧死死地抱着他。 “其实倒也不是...”路明非尝试了一下发现确实站不起来后,索性就躺在地上了,呈一个大字,像个轻松熊一样任由绘梨衣抱着。 “那姑娘,我觉得你可能是认错人了。”陈雯雯对绘梨衣说“他不叫sakura,他就叫路明非。” 伴随着她的话语落下,所有的人都站了出来,明目张胆的叽叽喳喳起来。 “对啊对啊姑娘,你认错人啦。” “sakura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浪漫啊,路明非他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洋气的名字?” “就是啊姑娘,戴着美瞳也不能认错人啊!” 言语如刀,一刀一刀的扎在路明非的身上。路明非躺在地上一声不吭,因为他知道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个小人物,怎么配拥有这么漂亮的红宝石呢?他默默的感受着怀里女孩的温度,默默地想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个叫sakura的人就好了,但如果自己真的是那个人,可能不会在这冰冷的放映厅里参加一个文学社的活动吧?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不知不觉他摊在地上的手伸了起来,轻轻地地抱着怀里的女孩。女孩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凑上来的陈雯雯。 那是怎么样的双眼?就像千山上的冰雪,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陈雯雯哆嗦着退后了几步。她被吓坏了。 但其实这只是陈雯雯的心理作用,绘梨衣面对陌生人时本就是一副无喜无悲的模样,就连她的哥哥源稚生都只是偶尔才能在哪眼睛里看到一丝神采。并非是蔑视,只是没放在眼里而已。最多有一点生气,因为她带着人来欺负sakura。绘梨衣心想刚才电视里她看着还不错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坏呢! 越是纯洁的人,越能感受到隐藏在最深处的恶意。 “怎么了?”赵孟华走上来扶助陈雯雯,看到陈雯雯吓坏的样子后没好气的瞪了眼路明非“路明非你什么意思?怎么着?追不到陈雯雯就雇了个人来给我们下马威来啦?”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花这么多钱何必呢?这种货色没少花吧?偷花你那穷酸叔叔的卡了?” 说着他伸出手去,想要拉开绘梨衣和路明非,但他拽了一下,却发现他们像个拧死的扣一样。奇了怪了?就路明非那体育成绩和这姑娘柔柔弱弱的样子,哪来那么大力气?他再次用上了几分力气,同时招呼起身边的小弟来。 突然,放映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若落水巨石,在本就乱糟糟的放映厅砸出巨大的水花。 人们纷纷回过头去,又一次的呆住了。 又是一道红色,相比于上次震惊他们的绘梨衣,来人只有一只眼睛是红色的,但比起绘梨衣的眼睛,他的那只眼睛格外的鲜艳,就像从万千尸骸中站出的恶魔,在用看尸体一样的冷漠视线盯着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仿佛看到那眼睛中流淌着微光,就像一滴反射光芒的鲜血。 踏...踏...踏... 他踩着步伐走了上来,每一步都掷地有声,人们恍惚中都在怀疑地面是不是被踩碎了。他走到陈雯雯身边,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陈雯雯害怕的缩了缩脚,楚楚可怜。 真让人疑惑,你答应赵孟华就答应吧,为什么前一天还要和路明非坐在河边摆出那忧伤的模样?为什么你知道一个男孩爱慕着自己却从来不表示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都放弃了,你为什么要在他找到温暖后又凑上来?因为丢了一条跟在身后的狗吗? 赵孟华连忙放开路明非,小跑着站在陈雯雯的身边抓住她的手,愤怒的视线噔向来那人,但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向前方走去。 “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该走了。”杜宁看着路明非和绘梨衣, 路明非躺在地上,表情怪异。他心想卧槽大哥你谁啊,随后还没等他做什么,绘梨衣突然就乖乖地站起来了。路明非猛地反应过来一般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原来原来你找这个姑娘啊,你早说啊,我就说这红发红眼睛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嘛。 “哈哈哈...下次不要认错人啦”路明非站起身来,揉着脑袋点头哈腰“我没对她做什么哈,真的,她是主动冲上来的,我都没来得...” “您在说什么?”那人轻笑着看着他“您还想和这些人多玩会吗?” 路明非的剩下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卧槽,大佬竟是我自己。 “不...”路明非看了眼陈雯雯赵孟华,又看了看围观的群众们。眼中泛出一丝伤感。 陈雯雯说得对,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他看向绘梨衣,视线在那暗红色的头发上听了一瞬,这位会不会是诺诺的妹妹?被她请来救场啦? 那她为什么自己来呢? 路明非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了,但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他挺直了腰板,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压低嗓音“不了,我们走吧。” 说着,他努力学着电影里的大佬,刚要甩手,一双小巧的手臂立马把他的右臂抱住了。他顿了一下,抬起右手握拳放在身前,转而改成王子带着爱妻的姿势向前迈步。 绘梨衣乖乖的抱着他的臂膀,那个红眼睛的人像个侍从一样在身后跟着。他们在一众人的呆滞中走向大门,走了出去。 侍从回头看了呆立在原地的赵孟华等人,开口轻笑。 “做个好梦” 然后,他体贴的关上了门。 走出大门的路明非不知道,在他走后,仕兰中学崛起了一个新的神话。 有人说,路明非在最后一次文学社聚会时被一个宛若杀神的人接走了。 有人说,路明非不是被杀神接走了,是一个背上背着两把长刀的红衣男人把他接走了。 又有人说,什么杀神和红衣男人,明明是奥特曼,他亲眼看到走出去的路明非变成了迪迦。 又有人说,什么奥特曼杀神和红衣男人,都是夸大其词,他亲眼看到一个红发女人把路明非带走了,只不过那个女人的腿足足有一米八。 无尽的版本好像每一个都是虚假的,但最后所有人都一致的相信路明非其实是一个扮猪吃老虎,一点也不简单的存在。在最后一天聚会时不装了,摊牌了。 因为就在一年后,很多人都亲眼看到衣冠楚楚的路明非从直升飞机潇洒跳下,带着仕兰中学另一个神话楚子航走了,楚子航就像个被宠幸的少女一样表情呆呆的。 第三十八章 叶胜 杜宁关上了大门,回过头来,一下就呆住了。 不远处,绘梨衣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再次扑进了路明非的怀里,路明非则是一脸好奇的回过头来注视着他,似乎想看他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但令路明非没想到的是,那个刚才还很有威慑力的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站在马路边,到处张望一番后嘴里蹦出一句低骂: “卧…我车呢?” 路明非:... 我真是槽了个大草了...杜宁站在空荡荡的马路边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早该想到的诺诺那个小巫婆是绝不甘心别人比她强的,只能她压倒别人,拯救别人,不能反过来。一旦她在某人身上吃了瘪,一定是要加倍的还回去的。 就在他进门带出路明非和绘梨衣的功夫,那个家伙竟然撺掇着迈巴赫司机把迈巴赫开跑了! “大哥...你车丢了?要不要报警?”路明非拖拉着绘梨衣走了过来,刚想要从怀里取出手机,却在看到一抹白色后猛地扭过了头,咔吧一声,他惨叫了起来。 杜宁抓着路明非的头猛地拧了一下,又是一声惨叫后,路明非再次活蹦乱跳了起来,看着凑上来的路明非,他伸出手来挥了挥。 “你等一下,具体的事后面再解释,我打个电话。” 路明非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的站直了身体。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大笑声和躁动的音乐差点把杜宁震晕过去。他心想这么嗨吗,早知道多玩两天再动手了,犬山家一定有他喜欢的妹子啊。 “喂?”低沉的男声传来,伴随着旁边女孩子的娇笑“又怎么了?” “额...校长,陈墨瞳和车一起消失了,再给我们派一辆呗?” 杜宁小声说道。 “你把我落在日本自己跑了,然后还来找我帮忙,找我帮忙就算了,竟然还有第二次。”昂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不合适吧?” “嗨...嗨...我也知道不合适啊。”杜宁无奈地撇撇嘴“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再说我身边跟着路明非啊,你总不能让我们走着去丽晶酒店吧。” 而且我看您好像也挺开心的。 “嗯,我再派一辆车给你吧,就这样吧,别打来了,学校见。”昂热轻笑,挂断了电话。 杜宁将手机放回包里,回头看了眼路明非,路明非也看了眼他,却紧接着被杜宁瞪起来的双眼给唬住了。 咋了?我做错啥了?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可真是个...小可爱啊”杜宁无奈的笑“先是害我白等,然后是无视我的消息,但这也就罢了,你还害我丢失了白嫖的大好机会。” 啥玩意?路明非没想明白,这人怎么一副被抛弃了的小怨妇模样呢? “哇,你竟然把我忘了!”杜宁说“我是你的贪吃蛇啊!” “竟然是你!”路明非恍然大悟“我说这两天我表弟怎么一副抑郁的样子呢,你把他号盗了啊!” 你表弟抑郁?有我抑郁吗?杜宁刚要开口,急刹车响起,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他的身边。 这么快?杜宁回过头去,看清来人后眼中划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是你?” “校长让我来接你们,上车吧。”年轻男人坐在奔驰的驾驶位上,身上的墨绿色西装修身得体,金色的衣扣和袖口反射着阳光,和他脸上的笑容一样明亮。 “叶胜考官?”路明非好奇的看了一眼叶胜,然后又看向杜宁。原来这大哥也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啊。 “怎么是你来了?”杜宁没有上车,仔细的打量着叶胜。 不对劲啊,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点这家伙应该正在进行参加‘夔门计划’前的配合性训练,虽然他不知道他们的训练内容是什么,但怎么说也不该在这里才对。 面对审视的目光,叶胜倒是显得十分淡然,他轻轻的拍了拍副驾驶的椅子“我觉得我应该不是反派吧。” 好像是这么回事,杜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叶胜毕竟是来接他们的,总不好让人家自己开车回去,于是带着路明非二人上了车。上车后,他掏出了那本白色的书本,翻找到前期叶胜最后出场的地方。 ‘等你要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就明白了,一个小时一分钟都没法等,有些时间点错过一次,就好比错过了一生。’ ‘“这话你应该拍着亚纪的肩膀说,然后说所以我跟你求婚。”诺诺嘴欠的说。’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系好安全带啊”叶胜扫了眼杜宁手上的书,体贴的伸出手帮杜宁装好安全带,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后座上的路明非和绘梨衣“你们也是。” “哦哦哦好的。”路明非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发现绘梨衣在看着自己,一脸迷茫。这姑娘莫非不会系安全带?路明非想了想,伸出手来帮绘梨衣系上了安全带。然后,他刚要给自己也系上安全带,奔驰突然发出响亮的轰鸣,飞了。 路明非的身体在超强起步的推力下猛地后仰,咔嚓一声。 杜宁:??? 绘梨衣:(°ー°〃) 路明非:(@_@;) . 到底是怎样的巨兽才能如此凶猛? 奔驰s350l,2008款,百公里加速7.3,最高车速250... 以上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能仔细观察一下这辆巨兽的7挡手自一体变速箱,你会发现一行小小的英文,翻译过来就是: 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特殊定制。 巨兽的咆哮声从未停止,它一路狂奔,飞一般冲上主路后一路疾驰,将所有正在行驶的车辆甩在身后。眼中的一切都在向后逃亡,树木、车辆、高楼、甚至是天空中飞翔的鸟。 杜宁的后脑勺死死贴着副驾驶的椅子,不是他不想改变姿势,而是这辆改装后的车子竟然还在加速。在他身后的后座里,绘梨衣死死地钳住路明非,她终于如愿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和路明非的距离从来没这么近过。 叶胜将油门踩死,轻轻地打动着方向盘避开主路上的车辆,眼中充斥着认真的神色。即便是他也很难轻松地操纵这装备部改造的怪物,超高速下方向盘的每一次转动都要谨慎入微,不然就会旋转着整个飞出去。 “杜宁先生,我想问您个问题。”叶胜认真的开口“还记得咱们上次见面吗?” “...”杜宁心想我好像得罪过你吧?何必行此大礼? “上次我读了您带来的那本书,紧接着就晕过去了,亚纪告诉我您当时和我一起晕倒了。”叶胜眼中泛出一丝柔和“对了,好像没跟您介绍过,亚纪是我的搭档,就是那名站在我身边的女孩。” 杜宁没有说话,叶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在晕倒前看到了一个影子,那是一具随波飘荡的尸体。有着纸一样白的脸、破烂的衣衫和残缺不全的肉体。就像被某种大型生物啃咬过一样。”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发现那个影子和我一模一样,不,不对,准确的说,他应该就是未来的我。” 好眼熟... 杜宁的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叶胜说出那番话后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看过那个影像... 等等... 第三十九章 搞砸了 ·他想起来了,那是叶胜打开书不久后的事情,自己也看到那个影像晕倒了。 但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想起来过?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会忘记? 杜宁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个白发男人的笑容来,他交叉着双手,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意。 ??? “明,你给我滚出来!” 一定是那个家伙,一定是他,他对自己的记忆动了手脚,让自己遗忘了某些重要的细节。 “作甚?”明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与此同时平衡重新回归,杜宁总算可以收回仰在座位上的头了。 “你对我的记忆动手脚了?”杜宁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 “动了,但我都给你提示了,是你一直没想起来而已。”明大大方方的承认,摆出一副知错认错,绝不改正的表情。 “为什么?” “因为我们那时候有更要紧的事做,没思考其他事的时间。” 明开口打断杜宁的思考“你现在当务之急的是理清叶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然后让他停下这辆时速接近四百的怪物。” “你把他停下来不就好了?”杜宁说“而且卡塞尔学生在驾驶车辆上好像有专门的课程,路明非在第三部都能带着绘梨衣飙车了。” “我停不下来,我只能借助你的身体来影响现实。”说着他松开了手上的方向盘示意自己真的没有操控车辆“而且,如果你再不停止这辆车,绘梨衣就要暴走了。” “...”杜宁回头看了眼,发现绘梨衣的小脸的确变得冷漠了些,原因杜宁也知道,因为他看到绘梨衣怀里的路明非正在不断的翻白眼,像条快渴死的鱼。 好吧,暂时先思考眼前的事吧,后面再找明算账。杜宁回过头来,细数着已知的情报。 首先,叶胜窥探到了未来的一角,从他的言语中不难看出,他应该只看到了那一个画面。 那他的目的应该就很明确了,只是想活着而已。 杜宁并不排斥这种想法,无论是什么生物,求生的欲望始终会在第一位,除非是某种重量超越生命的存在,才会让他们抛弃求生的欲望悍然赴死。比如保家卫国的战士,为人类献身的科学院士。 “不是那么简单哦”明歪头轻笑“龙类和人类的历史是一部由历史做纸,血液为墨的战争史,你只要翻翻页就能闻到上面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一代又一代人为了将龙王埋葬而付出生命,叶胜也不例外。” “即便他知道自己会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冲向战场。虽然没有昂热那么大的恨意,但拥有人类基因的他也不介意在战场上挥洒自己的生命。” “那他找我干什么?”杜宁有些疑惑“难不成还想带走我不成?我又不是龙类。” “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明脸上带着奇异的神采“人可以为浪漫而死。我承认那些为多数人献身的伟大人物很值得敬佩,但有些小角色也有抛弃生命的理由不是吗?” “比如...罗密欧和朱丽叶。” 罗密欧和朱丽叶? 杜宁突然想起了刚才叶胜在介绍酒德亚纪时眼里的光泽,眼中浮现出了然的神色。根据书中的描写,叶胜和酒德亚纪其实是真心相爱的一对,只是迫于执行部的规定一直没有互表心意而已。 的确,如果是为了活着,叶胜完全没有找上自己的必要。他完全可以拒绝参加夔门计划,这样就可以回避必定死亡的未来,但身为混血种的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参加夔门计划,也会有其他的执行局成员因为这个计划而死去。 如果他们都不管,夔门计划的目标‘青铜与火之王’一定会降下它的神罚,会有更多的人类因此死去。 所以他一定会去,但如果他去了夔门计划,他的搭档就是酒德亚纪。如果他死了,酒德亚纪能不能活下去? 叶胜,这就是你想问我的问题吧。 . “停车,我回答你的问题”杜宁睁开了眼睛。 叶胜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答案得来的这么轻易。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停下车子,但还是缓缓的将它的速度降了下来。 “您知道我要问什么问题?” “知道”杜宁回过头来看着叶胜“酒德亚纪也会死,但...” 嗡的一声,奔驰的加速引擎再度启动,速度再一次上升。 ? “停车。” “不好意思,那我想请您帮个帮”叶胜仍旧踩着油门“请您告诉我解救亚纪的办法。” “我说,停车!”杜宁冷声说。 叶胜被那左眼泛出的血色光泽照的愣了一下,终于松开了脚上的油门。车子终于减速,最后停在了路边。杜宁面无表情的来到绘梨衣和路明非旁边,查看一番后发现路明非只是轻微碰撞的短暂昏厥,更多受到的是惊吓。 他背起了路明非,对绘梨衣轻声说“我们走。” “杜宁先生..”叶胜下了车,欲言又止。 杜宁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向前走去,绘梨衣紧跟在身后。 “…” . 阿qiu~ 正啃着雪糕的红发女孩猛地偏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谁!谁!谁骂我! 手机紧接着想起,女孩放下手中的雪糕接起了电话。 “咋啦学长。” “我搞砸了…” 咦? “我不是给你出了个主意嘛,带他飙车,可能会有格外的惊喜。”诺诺翻开了自己的小本本。 “但就是出问题了,现在他正在我前面三百米的位置背着路明非,身后跟着绘梨衣。” “那可能的确出事啦。”诺诺恍然大悟“其实他是个喜欢在刀尖上行走的人,看他直接去日本就能看出来了,但…” “可是为什么会出问题?” “听我说完,叶胜学长。”诺诺说“你现在太急躁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他虽然可能不在乎刺激一点的求助,但他挺在乎那俩小家伙的,飙车的时候你是不是把他俩带上了?” “…”叶胜用力的抓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果然是有点急躁了吗?那次昏厥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在寻找杜宁的消息,却得知他去了日本。被迫等他回来后,他第一时间就驱车过来了,但却因为太过急躁错失了机会吗? “总之先等我过来吧”诺诺快速穿上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你先开车跟在他们身后,不要太近,他在生气。但也不要太远,因为除了你以外还有人在找他。” . 这还是个人?杜宁在马路上前行,步伐急促。 难怪光头老爷爷曼施坦因会说执行局的人都是疯子,正常人会飙车来问人问题吗?问不出来就带人同归于尽不成?而且不知道后座还做两个人吗?就算叶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也是不可原谅的,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被吓到? 到底是谁出的二逼主意?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和我说吗?杜宁恨恨的想,一个个非要像个谜语人似的。你直接说我会不帮吗?我就算不帮也肯定会出主意啊! 那可是两条人命啊!亏我当时看书的时候还因为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爱情流了把泪呢, 真是把我当工具人用啊,当工具人用能不能看看说明书?我哪点看起来像冷漠的人啦?我要是那么冷漠,上来就想给你们送书是为啥啊? 一群神经病!杜宁在心里怒骂,可当他一想到以后可能会和这群神经病相处很久,他的右眼就疯狂地跳了起来。 那真的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杜宁的衣服被拽了一下,回过头去,他发现绘梨衣正满头大汗的举着手里的小本本。 “走不动了。” “...”杜宁偏头寻找了一番,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可以的咖啡店。 “我们歇一歇吧。” 第四十章 可乐,百事的 marbs女仆咖啡,门可罗雀,极少的客人零星分布。 杜宁随便挑了个位置将路明非放在沙发上。一名甜美的女仆小姐姐迅速走了过来,递上一张菜单。 “两杯鲜榨柠檬水,加冰。你喝什么?”杜宁把菜单递给绘梨衣。 绘梨衣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点了点菜单上卡布奇诺的图案。 “苦的,你可以喝吗?”杜宁用简短的日语解释。 “...”绘梨衣再度看了看图案上的心形拉花,点了点头。 “那再来一杯卡布奇诺,来个零食拼盘。” 片刻后所点物品一致上齐,杜宁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取出书来翻开。 绘梨衣拿起卡布奇诺,凑在边边上喝了一口,小脸皱成了一团。拿起点心吃了一口,皱皱的脸舒缓开来,然后又喝一小口卡布奇诺,又皱了起来。 慢慢的,半个小时过去了,杜宁突然发现绘梨衣的脸已经好久都没有舒展开了。他看了眼圆形的零食拼盘,五样零食每一种都被绘梨衣分成了三份,她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都完好无损。 “你可以把我那份也吃掉。” 闻言绘梨衣立马拿起一块小零食塞进嘴里,表情总算是正常了。 “绘梨衣,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杜宁看了眼脑袋枕在绘梨衣腿上的路明非。 绘梨衣思考了一下,取出小本本写字“你说,要带我见sakura。” 啊,果然一点也没听进去啊。杜宁叹了口气。也对,绘梨衣在飞机上一直透过机窗瞅着天空中的云朵,心思早就随着它们飞去远方了,听不到也正常。 “那我再跟你说一遍。”杜宁示意绘梨衣好好地记在自己的本子上。 “首先第一点:不要在他的面前提及梦境。” “我不明白。”绘梨衣老老实实写字“为什么不能让sakura也回忆起来呢。” 傻姑娘,你看到的根本不是过去的回忆,杜宁在心里轻叹。绘梨衣涉世未深,根本分不清梦境里的是过去还是未来,在她看来自己真的多过了很多天很多天。 其实帮路明非也看到未来是可以的,杜宁之前和明交流过,凭借黄粱一梦让路明非看到未来是完全可行的。 但问题就在于路明非和绘梨衣不一样,绘梨衣的上半生一直都在小小的房间里渡过,而且她呆呆地,在梦境里还不知道路明非是谁就因为可以玩跟着跑了,简单点说就是好骗。 对她来说多出来的那份未来记忆不会和过去产生任何冲突,只要被温暖了就好。 但路明非不一样。在遇到绘梨衣之前他经历了很多事情。在这种情况下给他强加一段记忆会产生十分强烈的违和感。那时候的他为什么会在日本?为什么和楚子航关系那么好?记忆里的那个金发男人又是谁?自己又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姑娘走? 这些违和感无法消除,只能用记忆填充,但如果全部填充。就需要构筑一个很大很大的幻境,让路明非在幻境里获知很多的事物才行。但那是不行的,先不提构筑那么大的幻境可能会对杜宁产生多大负担,那些记忆对起路明非自身来说也是十分痛苦的。 对诺诺的爱而不得,好朋友老唐是龙王,未来会出现的关系很好的学妹也是龙王。而且都直接间接死在自己手上。那段记忆真的有看到的必要吗? 在面对橘政宗时,明没有让绘梨衣看到更后面的悲惨未来,他只让她看到了美好的东西。杜宁当时不能理解,但冷静下来后发现明做的不无道理。 痛苦固然能让一个人爆发强大的力量,但那个过程未免太过悲哀了些。更何况,路明非的两年痛苦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力量,面对强敌时仍然需要出卖灵魂的交易。那那段未来又有什么用呢?除了痛苦他什么也没得到。 所以,杜宁不会让路明非看到未来。不好的记忆不要也罢。他会用其他的方式改写未来。 “然后是第二点”杜宁收回思绪看向绘梨衣“我可以帮你接近路明非,让你们构筑很深刻的羁绊,但你要听我的话。” “什么是羁绊?”绘梨衣写字。 “...这真的是个很难的题啊。”杜宁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总之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东西。” 绘梨衣思索了一番,写字“好吧,那第三点呢?” “第三点就是不要在他面前使用言灵。” “为什么?” “因为...” 杜宁沉默了,他总不能说你要柔弱一点,才能让路明非升起保护你的责任感,才会为了保护你变得强大吧。 那家伙就是个躺平的咸鱼,要是你强大了,他就没有动力前进了。 什么?有人说要有不吃软饭的骨气? 那玩意路明非有吗? “总之,就是不要用”杜宁说“你用了他可能就不喜欢你了” “哦,我知道了。”绘梨衣低下了头,就像知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小猫。 “非常不好意思,请问您可以接受拼桌吗?”之前那名女仆小姐姐突然走了过来,在弯腰,用菜单挡住领口,向杜宁微微弯腰。 杜宁回头四顾,他这才发现之前的许多空位竟然全都座上了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物,操控着手中的电脑等物件。 到下午茶的时间了吗?但明明已经到晚上了。 “不了,我们不喜欢拼桌。”杜宁说。 “但那位先生说,如果您接受拼桌,他愿意承担您三位所有的消费。”女仆小姐姐说着,视线向咖啡厅门口飘去。 杜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人穿着淡蓝色的修身西装,站在咖啡厅的门口。暖色调的灯光给他整个人都盖上了一层薄纱,杜宁莫名地闻到了一丝安静又温顺的味道,就像看到了一只阳光下的波斯猫。 似是察觉到了杜宁的视线,他轻轻的转过头来,金丝绸般的额发向一边飘荡,潜藏在额发下的双眼短暂的暴露了出来。 一只冰蓝,一只暗金,都很漂亮,但无论这两种颜色分别看有多美,但在一张脸上出现却令人触目惊心,仿佛看到了恶鬼。 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按常理出牌啊。 杜宁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个人他认识。不对,准确的说他不认识,但如此有特色的人,他在书里看到过。 “好吧,那就让他过来吧。” 不等女仆小姐姐上前,男人自发的走了过来,但还没等他走到近前,杜宁身边的空位上便坐了一个人。 男人和杜宁齐齐的愣了一下,那是一个头戴棒球帽吹着泡泡糖的女孩,长长睫毛下的眼睛里有着一丝散漫的神采,粉红的嘴唇唰的一下吸回泡泡,她将之前的女仆小姐姐唤了过来。 “可乐,百事的,用冰块在里面滚一遍,再把冰块捞出来。” 第一章 保皇 女仆小姐姐看了眼西装男人,西装男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女仆走了,杜宁这一桌上已经没有空位了,但男人随手从一边的桌子上抽出一把椅子放在过道,坐下。之前还略显宽敞的位置立马变得拥挤了起来。 绘梨衣自顾自的吃着桌上的零食,路明非安然的躺在绘梨衣的腿上睡觉,剩下的三人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彼此,但没有一个人开口。 五分钟过去了,女仆小姐姐将做好的可乐拿过来,立马迈着小碎步离开了,想来她也感受到这张桌子上的奇怪气氛了。又是五分钟过去了,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 “太挤了。”女孩捧着杯子喝了口可乐,轻灵的声音明明很小,却像被某些东西放大了一般覆盖住整个咖啡馆: “无事之人理当退散。” 空.... 就像新年的佛钟被敲响了,悠扬的声音在人们的心灵泛起震荡。几名学生模样的男孩女孩茫然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女孩扫试了一圈仍旧拥挤的咖啡厅,微皱着眉头再次开口“无关之人理当退散。” 五六名上班族打扮的人站了起来,捧着自己的电脑离开了。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没有。 “无名之辈理当退散。”女孩再度开口,声音比起之前大了些,掷地有声,在平静的咖啡馆内砸出巨大的水花。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更多的人站起身来,椅子被推动的声音整齐划一,紧接着就是诡异的声声脚步。他们踩着相同的步伐,就像阅兵时接受检阅的士兵那样出奇的一致,齐齐的向外走去。在他们身后甚至跟了几个穿着黑丝的女仆小姐姐,她们的手上还捧着客人刚点的饮品,一脸呆滞。 但杜宁还是觉得很挤。并不是说咖啡厅,诺大的咖啡厅此时再次变得门可罗雀了,只有一名身穿白色运动服的男孩坐在杜宁他们不远的位置。 之所以说很挤,是因为杜宁这一桌仍旧满满当当的,西装男人、女孩、绘梨衣、杜宁,甚至躺在绘梨衣腿的路明非都毫无表示。只不过在女孩说出最后一声的时候动了一下,就在杜宁以为他也要走出去时,却发现他只是翻了个身,面朝着绘梨衣的肚子。 他仍然睡得很香,时不时伴随着猪一样的快乐哼哼。 “喂!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女孩站起身,恶狠狠地盯着西装男人“这里不欢迎外国佬。” “这个桌子的主人不是你,而是他。”男人平淡的说道,一蓝一金两只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就像个精致的娃娃。他伸手从胸前的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站起身微微弯腰递给杜宁。 “您好,我是帕西·加图索,代表加图索家族族长庞贝邀请杜宁先生前往加图索家族做客。” 杜宁接过名片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他将视线看向那名棒球服女孩。女孩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气鼓鼓的。 “曹盈盈。” “赵琦”不远处的白色运动服男孩言简意赅。 曹盈盈?赵琦?没听说过啊。杜宁低睑双目掩饰着眼里的疑惑。帕西他还是知道的,那个加图索家族一直都很有存在感,虽然他们的存在感大多数都是那个不着调的叛逆少爷带来的。 但这两个人杜宁还真没在书里看到过,无疑,两人都是血统等级十分高的混血种。杜宁知道刚才坐在咖啡厅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混血种,自从当初见到路鸣泽,从他口中得知一本预言之书被卡塞尔学院得到的消息传播开来后,他就做好了有这么一天的准备。 但那些人全都被曹盈盈的未知言灵影响了,在龙族的世界言灵不是决定实力划分的标准,血统才是。低血统的人哪怕拥有时间零那种bug一般的能力,对高等级混血种的影响也少得可怜。这也是为什么龙王级别的战斗更多是肉搏战的原因,它们的言灵很难无法影响彼此。 由此可见曹盈盈的血统等级高的吓人,但可能比帕西要低上一点点,毕竟帕西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一点也没被影响。 中国混血种,还是没被提及过的混血种,他们的目的也是自己手中的书? “喂!你说话呀!能不能把他撵走!”曹盈盈不满的看着杜宁“我可是才帮你驱散了一整批的混血种哎,谁知道他们中有没有那种脑子不好的人硬要绑你走呢。”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斜着眼瞅帕西“孔子曰: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杜宁笑着插嘴,抬起手来想要叫女仆小姐姐加点甜点,因为面前的甜点又吃完了,绘梨衣正瞅着剩下的三分之一无比纠结。 但他没能找来女仆小姐姐,她们正一脸茫然的站在门外。于是杜宁尴尬的放下手,看向帕西 “帕西先生对吧?我最近没有前往意大利的打算,不如你留个联系方式,我有空联系你们?” “如果您没有安排的话,庞贝家主也可以过来的,他很早就说想回顾一下长城了。”帕西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就在这时,远处一直打酱油的赵琦突然站了起来,他背着一个长长的网球包慢悠悠靠近。 “你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是让你滚蛋!” 曹盈盈的话语愈发冰冷 “还是说,你要我们送送你?” 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充斥在整个咖啡厅,白色运动服已经走到帕西的身边了。 “嘿!有话好好说。”杜宁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跟外国佬没有什么好说的。”曹盈盈漫不经心的拿起一块甜点,在绘梨衣直勾勾的眼神中塞入嘴里。 “要么现在就滚,要么立马去死。” 帕西微微眯起了眼睛,漂亮的异瞳毫无波澜。就像被太阳照射的坚冰,表面上你看不出什么,但只要踏过某个临界点,它那光滑的表面就会出现一道裂纹,而后整个炸裂。当它炸裂之时,战争就开始了。 啪—— 杜宁眼皮一跳,幸运的是冰没有破碎,而是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红发女孩兴致勃勃的冲了进来,在绘梨衣的哆嗦中捏了一把她的脸,用屁股将她往里挤了挤,坐在位置上。 “一桌麻将已经够了”杜宁扶额叹息,越来越乱的局势已经开始让他头疼了,再来一个红发女巫谁受得了? “那玩保皇吧,听说过吗?”诺诺兴致冲冲的冲曹盈盈抛了个媚眼,曹盈盈嫌弃的撇了撇嘴。 “保皇起源于山东青岛,五人游戏。由 2 方玩家:皇帝侍卫与反贼三人进行对抗,目的是某一方成员尽可能早出完牌。” “它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侍卫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即暗保,当侍卫为暗保时,皇帝和平民都不知道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于是,大家互相提防、猜忌,又要找出同党来帮助。” 诺诺解释完规则,目视着在座的所有人。曹莹莹脸上浮现饶有兴致的神采。另一边的帕西和白色运动服都是面无表情。 “妞,这里可没有牌。”曹莹莹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第二章 明朗 “没关系,规则是规则,扑克我们可以随意变换嘛。我先来开个头。”诺诺笑着看向杜宁“皇帝桑,加入卡塞尔学院,每年奖学金十万!” 原来如此,杜宁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诺诺这家伙看着不靠谱,但还是做了件人事。正如诺诺所说,他现在就是皇帝,在座的其他人明面上的身份都是平民。 这样他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看出所有人的真实目的,他可以根据他们的牌来判断局势,找到那个真正保护自己的人。 同时他也可以‘跟牌’,抛出自己自己的要求看其他人是否能够接受。 “跟,但我有个条件”杜宁指向对面的绘梨衣和路明非“他们两人要和我一起。” “没问题,杜宁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理应宾客相待。”曹盈盈喝了口可乐。 “跟,加图索家族的客房有很多。”帕西双手交叉,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笑容“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为三位提供最好的服务,无论是饮食还是需求一应满足。” “跟”白色运动服仍旧言简意赅。 第一轮牌绕过了一圈重新回到了诺诺的手上,令人意外的是,诺诺竟然露出了有点纠结的表情。 “可能有点困难”她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揉了一把绘梨衣的脸蛋“皇帝桑,你也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上家里还有个卡塞尔校董会的成员呐。” 所谓的校董会,指的是卡塞尔学院背后的的七名家族领袖,他们来自于隐藏在暗中的密党。 密党是混血种中坚决于龙族对抗的一派,也是历史上对抗龙族付出最大的组织。严格来说卡塞尔学院全体师生都是密党的成员。 进入现代化后,密党选出七个混血种家族的话事人成立了校董会,起着资金支持同时监视卡塞尔学院的作用,为的就是不让卡塞尔学院成为任何一方的附庸。 但这个局面却在十年前被打破了,当时发生了一个极其严重的灾难性事件,导致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集体暴动,从此不再听从校董会的命令,只相信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也就是昂热。长老会由此失去了许多话语权。 但即便如此,校董会还是有着足够的威慑力,毕竟他们才是学院运行资金的提供者。起码如果他们拒绝绘梨衣的入学,绘梨衣可能不仅无法入学,还会被密党严格的监视起来。这也是原着中路明非不肯带绘梨衣坐上小船离开的原因。 她只是换了个监牢而已。 而帕西所在的加图索家族,就是密党的最大话事人之一。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曹盈盈面带冷笑“你都快成为那纨绔子弟媳妇儿了。” “别胡说八道啊”诺诺翻了个白眼“加图索家族可看不上我,而且我现在代表的是学院,学院你懂吗?” “而且哪怕是抱着拉拢皇帝的心思,加图索家族也会在我们之间作梗好吗?” “反正都不是是啥好东西,狗咬狗我最喜欢了”曹盈盈呵呵地笑着。 当—— 杜宁轻敲桌子打断两个女孩即将开始的争吵。 “虽然很危险,但也不难不是吗?”他低睑双目,轻轻地敲着桌子。 “加图索家族可以帮助杜宁先生解决这位姑娘的问题”帕西忽地开口“想必您也看出来了,这位姑娘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我们可以帮她克服龙血比例过高带来的弊端。”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异瞳,示意自己就是典型的例子。 “到你出牌了吗?急了?”曹盈盈冷笑,自打坐在杜宁的身边,这个小姑娘就像个胀起肚子的河豚一样浑身是刺,谁都要怼一下。 “难道说你可以处理这位姑娘的血统问题?”帕西一脸平静。 “谁说我不行?”曹盈盈啪的一下将可乐砸在桌子上“你该不会以为,这里跨过了临界线的混血种就你一个吧?” 似乎是为了响应她的话语,冰冷的寒气猛然荡漾而出,几人回过头去,发现帕西右侧的白色运动服不知何时地下了头颅。令人头皮发麻的现象发生了,森冷的白雾从他的口鼻向外散发,他轻轻地抬起头,之前白皙的面部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壳状物,它们通体白色,像一层头盔一样将男孩的紧紧地包裹起来。 龙鳞,等级极高的龙鳞。帕西站起身,椅子在他剧烈的动作中啪的一下倒在地上,他脸色骤变迅速退出数步。 龙鳞是混血种龙化的早期象征,虽然说是龙化,但大部分的混血种都会卡在最后一步,他们变得强大,身上也长出了坚不可摧的鳞甲,但也变成了神志不清的嗜血怪物。 “紧张什么?”曹盈盈轻笑着来到男孩的身边,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再次介绍一下,赵琦,来自赵家的混血种,完全可控。” 赵琦像个大号手办似的站在原地,身姿笔直。 “好了,看样子,已经有人出完手中的牌了,出完就滚吧。”曹盈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泛着寒气的赵琦也拉过被帕西撞倒的椅子坐了上去,他不着痕迹的歪过头,冰冷的视线直指帕西。 帕西脸色不断变换,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向杜宁微微鞠躬,留下一句‘加图索家族等候您的消息’转身离去。 帕西·加图索,尚未出完手牌,弃权离局,牌局继续。 “我还以为赵家的混血种早就死完了”诺诺紧皱着眉头“妞啊,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真不礼貌”曹盈盈毫不优雅的呵呵大笑,看的出让帕西出局她很开心。她看向正在皱眉的杜宁“怎么样,我这牌够大吗?” 杜宁紧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叹了口气。 “赵琦兄弟的赵,是我想的那个赵吗?” “大概是吧。”曹盈盈说。 “果然,中国本土的混血种或多或少都和他们有点关系。”杜宁点头笑了笑,又叹了口气“你的这张牌很大,但对我们没有太多帮助。” 他指着绘梨衣“绘梨衣和赵琦不一样,她不是自身的血统超过了临界线,她是被龙血腐蚀了。” 闻言,诺诺三人看向了绘梨衣,绘梨衣微弓着身子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是被半龙化的赵琦吓到了。赵琦连忙收回了身上的寒气和鳞甲,他伸了伸手,犹豫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杜宁观察到了这幅举动,眯了眯眼“总之,如果二位想要让我接牌,从解决绘梨衣血统出发是不可行的。对于如何处理绘梨衣身上的问题,我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诺诺举着小手开口了“我虽然说让绘梨衣入学很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虽然校董会可能有意见,但校长好像不是很愿意搭理他们。” 说着,诺诺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一条彩信,杜宁接过。照片里的昂热优雅举杯,冲着屏幕外的他点头微笑,在他的身后,有着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子也在微笑。 上方是一行字: “只要加入卡塞尔学院,什么要求都好说。” “...”杜宁闭上了眼睛。 “看吧,我们对你多好”诺诺站起身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喜欢的角色死了,校长立马就领着你去日本带回来了。你不相信我们还不相信校长吗?” 哈...卡塞尔学院的人都这么喜欢在别人心里留下痕迹吗? “还不错”杜宁看向侧边安静等待着的曹盈盈和赵琦“非常抱歉,但我还是决定带着这俩去卡塞尔学院。” 闻言,曹盈盈和赵琦对视一眼,洒脱的笑了笑。 “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她说“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家长辈叫我过来时就说了,有机会就请你去做客,没机会就交个朋友结个善缘。” “有机会我会去的。”杜宁也是笑了笑,他还挺喜欢这个敢爱敢恨的小河豚的。 “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曹盈盈翻了个白眼“你肯定是会来的,老头算了你和我们有缘,你就一定会来的。” “缘?” “就是因果”一边的诺诺搭腔“他们今天在你面前露个面,帮个忙,就结了一份因。你日后在他们需要时时搭一把手,就是果。” “曹家的那个老头子神神叨叨的,但这方面还是算的挺准的。” 原来如此,杜宁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中国自古就流传着阴阳八卦之说,三国演义里的河边隐士一眼就能从天上看到即将发生的大事,看到星星落下就知道有厉害的人物要死了。 想来那些在这个世界也是存在着,只是应该是以另一种形态潜藏在暗处吧。只是不知道中国混血种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们会不会和杜宁的目的存在着冲突。 这些都要靠未来去验证了,但现在结个善缘也不错。 “好吧,那这个因果我就接了。”杜宁说“不过我还想请你们帮一个忙。” “呦,牌局还没结束呢?”曹盈盈轻轻地笑了笑“怎的?皇帝老爷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不是吩咐你。”杜宁笑了笑,将视线看向一直默不出声的赵琦。 赵琦此时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将路明非抱在怀里的绘梨衣。曹盈盈眉头一竖,伸手在他腰间用力一拧。痛感传来,赵琦茫然的看向曹盈盈。 曹盈盈哼了一声。 “赵琦兄弟,想来你应该有着那位的血脉,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他的本事。”杜宁认真的看着赵琦。 “嗯?” “就是什么飞天遁地,什么厉害点的武功招式啊之类的。” “你想学?”赵琦第一次说出了两个字以上的话语,平淡的眸子里升起了一丝情绪,看的旁边的曹盈盈愣了一愣。 “别别别...”曹盈盈连连摆手“这家伙可能会把你玩死的。” “玩死?是说很严厉吗?”杜宁轻轻鼓掌“严厉点好啊,也比学不会强。” 侧边,还未醒来的路明非猛地抽搐了一下,就像做了一个很冷很冷的梦。 第三章 啪,一只手拍在了杜宁的肩膀上,杜宁疑惑地回头看着的赵琦。赵琦目光深沉的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冲杜宁点了点头,背着自己的网球包向着路明非离开的方向走了。 杜宁思考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赵琦眼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赵琦是没出现过的人物,他也不好根据对方的性格去猜测。 算了,后面再观察吧。 杜宁出了咖啡厅。 诺诺带着绘梨衣和曹盈盈走了,赵琦跟着认识路的路明非离开了。杜宁找不到路,所以他还停在原地,安安静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又或许是半个小时,又或许是更久更久。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了,墨绿色的西装反射着灯光,宛若水中的碧波。他走到近前抬起了头,认真的看着杜宁。 但他看不清杜宁的表情,灯光照在杜宁的背部洒在地上,映照出一道又长又黑的影子。 杜宁就站在影子的上面,对背着光明。 “我们谈谈吧。”他说。 “好。”杜宁回答。 “我向您道歉,是我没有摆正寻求帮助的态度,给您产生了不快。”叶胜微微弯腰。 杜宁没有说话,叶胜也没有起来。晚风飒飒扑打叶胜的衣衫,也吹的他头间刘海微微飘动,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你先起来吧,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吗?没必要上来就道歉。” 叶胜闻言抬起头,发现杜宁已经坐在了咖啡厅门口的台阶上了,他看着叶胜拍了拍屁股旁边的位置,叶胜走上去坐下。 “我们干脆一点,放弃那些不必要的话术。”杜宁望着远方的夜色“你想救你的女朋友,对么?” “不是女朋友,亚纪只是我的搭档而已,我们一起出了很多很多的任务,于情于理我都想帮助她。”叶胜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杜宁将手抬起,用力的拍了拍叶胜的肩膀,叶胜被打得生疼,疑惑地看向他。 “别闹了,你俩是什么关系我能不知道?”杜宁说“你是书里的人,我才是看书的人好不好?而且,你都亲切的喊人家亚纪了,你跟我说只是普通搭档关系?” “我都说了,放弃那些不必要的话术,你再这样我不帮忙了啊。” 叶胜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杜宁等了半晌没等来结果,深深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叶胜“你知道如果我没来这里,你和酒德亚纪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吗?” “大概会死吧。”叶胜说。 “对,你们会死,但说实话,如果只是死了,根本就没什么好难过的。”杜宁说“无论是文学作品还是影视动漫,大多都离不开死这个严肃又忧愁的话题。” “就比如一部战争片。有的人死了,观众会拍手称快,因为他们是做了很多坏事的恶魔。有的人死了,观众却会为他们掉下眼泪,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胜想了好一会,试探着开口“因为他们是主角?又或者是给予了主角很多帮助,最后为了掩护主角死了?” “不全是。”杜宁摇了摇头“他们是普普通通的配角,但在那部战争片中,导演或多或少的写了一些他们的故事,比他很思念母亲啦,又或是战争结束就去找女朋友啦之类的。”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角色,但还是有观众会哭。因为他们明明有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但却被战争剥夺了。这个,叫遗憾。有时候生命的消亡并不会引发观众的眼泪,就像战争片里有很多很多的龙套,他们只会让观众觉得战争很残酷。但,带着遗憾消逝的生命却会让很多人伤心。” “听懂了吗?你和酒德亚纪的故事,就是一个遗憾。”杜宁双眼低垂,有些难过的样子“你们在主角身边出现了,作者并没有用很多的篇幅就让读者知道你们是一对了,所有读者一开始都以为你们会在以后生活的很好很好,然后你们突然死了。” “你们成为了他用来描绘战争残酷的工具,顺手儿还赚了一笔眼泪。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作者他挺成功的,他描绘的故事真的很美很美。” 叶胜静静的听着,就像个听故事的孩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很久很久以后,他轻声问道“在我们故事的最后,我向亚纪表白了吗?” 杜宁摇摇头,答非所问“其实我蛮喜欢你那句台词的。” “什么台词?” “有些事,一个小时一分钟都没法等,有些时间点错过一次,就好比错过了一生。明明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你不向酒德亚纪表白呢?” 叶胜沉默了半晌开口“执行部的规定是恋人之间不允许一起执行任务。” “那就不执行任务呗,也比到最后两个人都要死了才表白好吧?”杜宁随意地说。 叶胜身躯颤抖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杜宁挑了挑眉。 就这种货色,放在番剧里就是那种两季都亲不上嘴的,看得人心里捉急。 “她和你表白了,准确的说,她刚要开口表白,你就啵的亲了她一口,说‘我也爱你’”杜宁向叶胜比了个嘟起嘴吧的表情,别说,还挺难的。 “老浪漫了,想看吗?就算你现在不打算表白,看一看也不要紧吧?”杜宁在他呆滞的表情中从包里掏出一本白色的书来,正是他之前看到的那本。 “...”叶胜呆呆地盯着杜宁,干巴巴的搓搓手“可以吗?” 杜宁把书抛了过去,叶胜快速将书翻开,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杜宁沉默了好半晌,将书放回包里,然后伸出手在叶胜的身上摸索出一把钥匙来,将叶胜放在背上寻找了一番,终于是找到了那辆迈巴赫。 将叶胜放在副驾驶,杜宁来到主驾驶,在中控调出地图,向着丽晶酒店行进。 黑色的车身划过黑暗,驶在凌晨的夜里,明堂堂的路边灯映照在他的脸上,光影交替。 他突然开口说话了:“没什么事就睡觉去,我很忙的。” “哎,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吗?”明的身影在副驾驶叹了口气,半晌后悠然地开口“我不觉得怂恿叶胜表白是个好主意。” 杜宁没有回答,目视着前方的道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叶胜表白成功了,他们就不会参加夔门计划了,他们固然可以去度蜜月,但...” “如果你要说这些,不如直接去睡觉”杜宁斜了他一眼“我觉得咱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杜宁手指轻轻地敲着手中的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你为什么要修改我的记忆?还让叶胜看到未来,埋下他找上门来的种子。为什么连我也要瞒着,我们明明是一体的,不是吗?” 明怔了一下,无奈的开口“我需要康坦斯丁的骨殖瓶,叶胜和酒德亚纪可以把它带到我们的面前我没有想让他们去死的意思。”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莫名的,杜宁心里泛出一丝名为无奈的伤悲来。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但又让人心里发酸。 就像一千只蚂蚁爬进了心脏,它们到处爬行,到处撕咬,完整的心脏一块块的缺失掉了,冷风吹了进去,凉凉的。 杜宁知道,这个情绪应该是明的,他们是一体的,他的情绪影响了他。 “这不就好了。”杜宁收起脸上的严肃,笑了笑“起码要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我怕我告诉你,你会害怕。” “害怕什么?” “我在打一个龙王的主意,龙王视人类为死敌”明摊了摊手“虽然咱们说要颠覆那些家伙,但这个举动意味着和人类龙类同时为敌。”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想看到的看到了就好。”杜宁一脸的无所谓“更何况,我们同途同归” 明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也对,你不在乎。你是个疯子,也是个不称职的旁观者。” . 没过多久,车灯在前方照出了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杜宁看去,发现那是正在背着路明非的赵琦。他健步如飞,速度非常快,迈巴赫八十码的车速竟然也只能做到逐渐减少距离。 杜宁踩了一脚油门,在他们前方停下车子,打开车门下了车。 “什么情况?” “晕了。”赵琦刚要打开副驾驶便看到了晕过去的叶胜,愣了一下后打开后座,将路明非扔进去,坐了进去。 杜宁再度发动引擎“这才不到三公里吧?路明非的体质有这么差劲?” “嗯。”赵琦点点头。 “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提升他的体质吗?比如什么大还丹十全大补丸之类的东西?” “嗯。”赵琦的声调变成了二声。 “看样子是没有。”杜宁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在宽阔敞亮的丽晶酒店门前停下了。一个小厮快速走上来要帮杜宁停车,杜宁将钥匙丢给他,扛起叶胜和扛着路明非的赵琦走了进去。 没走多久,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拦住了他们,她走上前以典型的日本风向他们鞠躬行礼,“杜宁先生、赵琦先生,二位好,我是酒德亚纪。” 赵琦神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后扛着路明非径直走了过去。 杜宁则是弯腰回了一礼,背上叶胜的胳膊顺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轻轻地打在他的身上。 酒德亚纪捂着嘴轻笑了起来,就像香醇的茶水一样有着让人平心静气的魔力。 随后她递上一张卡片来“您的房间已经为您安排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他没有房间?”杜宁伸出手指了指渐行渐远的赵琦。 “赵琦先生和曹盈盈小姐一间房间,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房间在哪了。”酒德亚纪回答。 杜宁愣住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赵琦的血统应该跟三国时期的赵子龙有点关系。毕竟毕竟三国里的人物都那么厉害,不是混血种有点说不过去。 那么,曹盈盈的血统来历也很好猜了,大抵是离不开曹老板的曹氏宗族,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支。 赵子龙的后人和曹老板的后人扯上关系了?这说出去谁能相信?难道曹老板喜欢人妻的口味遗传了下来? “杜宁先生?” 酒德亚纪的声音传进耳朵,杜宁反应过来一般开口问道:“叶胜的房间在哪里?我帮你把他送过去吧。” 第四章 被赶着跑的鸭子 路明非被猛然亮起的灯光照醒了。 他刚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起床气,就看到那只微微闪烁的暗红色眼睛,猛的一下就清醒了。 “大哥,你干嘛?” “起床锻炼啊。”杜宁掀开路明非的被子“快点,早期的虫子有鸟吃。” “连我都知道早期的虫子是被鸟吃的!” 嘴上这么说着,路明非还是坐起身子,窜进卫生间洗漱了一番。而后从床头柜拿起了那个卡塞尔学院赠送的纯黑色n96手机看了眼时间。 03:58 ??? “大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才四点啊!” “有位着名的篮球员不是说了吗,‘你看过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换成你应该也是通用吧。” 路明非气的直想骂娘,但他不敢,自己的奖学金还没发放呢,借他个胆子都不敢和杜宁翻脸。于是他只能闷声闷气的跟着杜宁走出了房间。 两人坐上电梯来到楼下,凌晨四点的城市称不上美丽,高楼上的灯大多都熄灭了,这个时间点就算是彻夜狂欢的人们也开始累了,街道上空无一人。清晨的风有一点冷,路明非打了个哆嗦。 “大哥,咱们真的要跑吗?” “跑” 杜宁回答的十分干脆,说完率先迈出步子跑了起来。路明非皱巴着脸叹了口气跟在他的后面跑了起来。 没一会路明非就喘起了粗气。杜宁步伐均匀,不算很快,但路明非跟的还是有点吃力。他忽的又想起了在学校的体育测试来。 体育测试虽然说是记录单人成绩,但大多时候都是很多同学保持一个相对的速度共同前行的。或许是生物的本能吧,他们会像迁徙的候鸟聚成一团,由最前方的候鸟引路,后面的鸟儿们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什么都不用想就飞向了终点。 但如果第一只鸟儿的速度非常快呢? 路明非喘着粗气,刚想要开口说‘大哥我不行了,咱们休息一下’。杜宁的步子却自己慢了下来,用之前一半的速度继续前行。 路明非觉得好受多了。 如果第一只鸟儿飞的太快了,跟在后面的小鸟会不会跟不上掉下来?路明非小时候看过一期猫和老鼠,其中有一集就是一只鸟儿因为猎枪掉在了地上,翅膀受伤的它无法飞行被杰瑞收留了。 那群向前飞行的鸭子们没有一个注意到有个小家伙已经掉队了,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有没有人落下了。 路明非知道这不能怪领队,它只是想飞到想去的地方,后面的鸭子都只是跟着而已。 体育测试也是同理,大家虽然在一起跑步,但最前方的领跑的赵孟华抱着在女孩子面前中展露雄姿的心思,没命的想要把大家甩开。跟在后面的几个人下意识的就会想要加速,以此不断向后推。最后所有人的成绩都变得比往常好,只是苦了路明非这种跟着大部队混的吊车尾,一到终点就起不来了。 想着想着路明非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来了,杜宁放慢了速度扶正他的身体。 “不要停下,再累也不要停下,一旦你有了停下的意思,肌肉也会放松下来,那样你也会感觉越来越累。” “好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清晨的冷风吸进肺里后变成了刀,不断的刺激着他的咽喉。 杜宁让开了身位示意路明非跑在前面,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 一开始上去的时候,他怕自己的速度太慢影响杜宁的节奏,于是努力的加快了速度。后来实在是不行了,还是慢了下来。 这就是路明非和赵孟华的本质性区别啊,他加快速度是怕后面的人觉得太慢,而赵孟华怕的是和其他人拉开的差距不够大。 杜宁若有所思的看着路明非的背影,路明非这个家伙的上进心实在是太小了,这真的很影响他的成长线路。 他的一切行动都是被其他人推着走的,无论是入学还是入学后的学习生活,无论什么事都是在实在没办法后才去做的。 每个学期都有课濒临挂科,即便是后来当上学生会会长,日常工作还都是伊丽莎贝来主导,他就负责面无表情的点头就好了。 说真的,这不是一个好事。被赶着走和自己想要成长所得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再说,那个被赶着走的路明非不是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吗? 昂热说自己是个教育家,但他毕竟无法规划每个人的成长,不能说失败,但也不算成功。杜宁取出手机发了个消息,然后对着前方的路明非呼喊 “就到这吧...” 路明非一听就要停下步子,但杜宁却紧接着补上了一句“往回跑吧。” “...” .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鸣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但它的主人并没有在意,让仍旧让它孤单的呼唤着。 绘梨衣茫然的睁开眼睛,努力的想要从那个坏女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坏女人翻了个身双手继续环住她。 “...” 唉! 绘梨衣努力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那个黑色东西,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后她终于是够到了,但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弄不明白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好像见哥哥用过。绘梨衣不算漫长的生命里只见过几次这个东西,大多都是在源稚生陪她打游戏的时候,他常常打着打着身上就有东西响起来,他会拿起看一眼然后摸摸绘梨衣的脑袋说‘下次再陪你玩。’ 那坏女人看一眼是不是也会走开?绘梨衣将手机贴在了诺诺的脸上,诺诺哼哼一声翻了个身,绘梨衣又紧紧地将手机贴上去。 滴滴——滴滴——滴滴 很久之后,诺诺总算是被震醒了,她刚要一把把手机丢出去,便看到了绘梨衣闪烁着小情绪的暗红色眼睛,反应过来一般紧了紧怀抱。 “咋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东西。 绘梨衣小脸皱了一下,举着手机。诺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叫绘梨衣起床,我和路明非马上到楼下,请准备温水和毛巾,谢谢。” 第五章 太急了 天已经亮了。 “加油,已经能看到丽晶酒店的大楼了。” 杜宁在路明非身后鼓励着,路明非气喘吁吁的抬头看了一眼,丽晶酒店近在眼前。 拼了!他卯着劲使劲往前冲,只觉得肺都要炸了,阵阵疾风扑打在脸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凉爽。冲到丽晶酒店楼下,他刚要一屁股坐下,就看到了两个红色的身影在门口等候着。 “哈——哈,舒爽!”路明非刚想学着赵孟华撩起衣摆,却又想起来自己并没有腹肌。于是他只能挺直着腰板,努力的展现出男孩流着汗的青春气息。 “嘿!在我面前装什么呢!”诺诺嘻嘻笑着就要递上手中的毛巾,一只手却走上来将毛巾拿走了。 杜宁拿着毛巾在头上擦了擦,再交给诺诺“谢谢。” “....”你妹!诺诺竖起了中指。 绘梨衣走了上来,踩着初日洒在地上的阳光,细腻的长发微微浮起,卷起海浪一样的漂亮弧线。 路明非下意识的伸手去拿绘梨衣手上的白毛巾,绘梨衣就伸出手给路明非擦起汗来了。 路明非一时有些呆了,一动都不敢动,任由绘梨衣的手在他脸上上下其手。 能明显的感觉到绘梨衣是不太会照顾人的,那只手在他脸上不断地触碰,像个小小的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的,还戳了他两下眼睛。但明显她是用心了,路明非是知道的,因为那小锤子太温柔了。 紧接着绘梨衣将保温杯递给路明非,同时拿出自己的小本子 “お疲れ様でした” 路明非怔住了,刚要问什么意思,一旁的诺诺啪的一下把毛巾摔在杜宁的脸上大喊:“辛苦了!”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路明非心里一暖。 这就是赵明华努力的意义所在吗?,路明非看着绘梨衣的脸,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读出了一丝关切来。 他拿起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觉得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再跑一小时也没问题呢! 另一边,杜宁从脸上拿下毛巾看着这温馨的场面,脸上挂出淡淡的微笑。 人的行动依目标而定,运动员为了更好的成绩会付出更多的努力,路明非不一样,他终究不是科比,也没有理由去看凌晨四点的洛杉矶。 所以他会觉得很累,那种累不只拘泥于肉体,而是肉体和灵魂的双重疲累,因为对他来说训练是别人突然强加在他身上的,和他的本意是不同的。 那样的话,让绘梨衣成为他训练的动力也好,就和跑完一千米的学生们会在女孩子们面前挺直腰背一样,女孩的视线就是鼓励。 对谁都一样。 “喂,你到底喝不喝!”诺诺侧出一步挡住杜宁的视线,杜宁这才发现她一直举着手中的杯子,杜宁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杯中水滚烫,他只觉得嘴中包了一团火,伸舌头舔了舔,舔下了上颚一层皮。 嘶—— “你故意的?” “是你说要温水的啊!四十度是温水,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五十度,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百度,这才八十多度呢!”诺诺嘻嘻一笑。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杜宁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从远处的路明非就能看出来他的那份水是正常温度,所以只有自己这一杯是不同的。 这家伙猜到了杜宁不会让她给路明非送温暖,杜宁被算计了。 “餐厅在哪里?” 杜宁懒得和她计较,女孩子这种生物就是你越是和她讲道理她越是听不进去,更何况这是诺诺。杜宁招呼了一声路明非。 “咋了哥!” “去吃饭” 叮咚—— 电梯在九楼行政层停下,路明非跟着杜宁走进vip餐吧。衣冠楚楚的侍者端着托盘走上来,路明非略显熟练的从托盘上取过热毛巾擦了擦手,脱下外套交给侍者。 这个地方,咱可是来过得!路明非感觉到了绘梨衣的视线,第一次有些庆幸上次为了见古德里安教授来过这里。 不然可就出洋相了。 一行人在侍者的引领下坐在了位置上,价格不菲的早餐和上次一样包含着鲑鱼卷和鲜榨柠檬汁,值得一体的是绘梨衣好像不是很喜欢喝酸的,于是他们只好给绘梨衣又叫了一杯草莓汁,绘梨衣原来的那杯柠檬汁被诺诺移到了路明非的面前。 “餐厅剩下的东西不是可以退回去吗?”路明非面红耳赤的望了眼杯子,似乎在上面看到了新鲜的漂亮唇印。 “不能浪费。”杜宁看了一眼诺诺,眯着眼微笑。 诺诺则是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咋的,我妹妹都不介意,你介意?” 路明非只好将杯子拿了起来,闷着头喝完了,杜宁则是疑惑地看着诺诺“绘梨衣什么时候成你妹妹了?” “不是吗?”路明非大惊失色。 “对啊!不是吗?”诺诺一把拦过绘梨衣的肩膀,将脸贴在绘梨衣的脸上,四只暗红色的眸子一齐看向对面的杜宁和路明非。 诺诺嘻笑“不像吗?” 绘梨衣大概是理解了,掏出本子就要写字,却被诺诺一把抢去了。 “还好吧,先吃饭吧。”杜宁拿起鲑鱼卷吃了起来。 一行人开始吃饭,路明非从面前拿起一个丸子大小的小甜点放入嘴里,一脸陶醉。 这种球状的小甜点外表包裹着面,里面是些草莓樱桃之类的小号水果,每一次都不重样,每一次咬下去都有不同的感觉,真的很棒! 绘梨衣举起了手中的小本子“と望む” 什么意思?话说这妹子不是会说话吗?为什么一直要举着本子写字呢?路明非下意识的就想问原因,杜宁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把甜点给绘梨衣一份,她之前还给你留零食,你就这么对她啊?”诺诺不满。 “哦哦哦”路明非恍然,用叉子扎了一颗甜点站起身准备放在绘梨衣的盘子里,但他没有成功。绘梨衣探出了脑袋,上半身把盘子遮住了。 路明非怔住了,搞什么?这是要投喂的意思吗? 当当—— 绘梨衣唰的一下缩回了脖子,低着脑袋不敢去看敲桌子的杜宁。 “太急了,会吓到他”杜宁用日语说。 第六章 把流星变慢 绘梨衣默然低头吃着餐盘中的食物,路明非蔫蔫地坐下,他看到了绘梨衣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开心。 眼看着餐桌上的气氛就要尴尬起来,坐在绘梨衣身旁的诺诺不乐意了“我说你什么意思啊,怎么呢阻止路明非的一片好心呢!” 路明非很想说我没有啊别胡说,扫了眼杜宁,他发现杜宁的面色平淡如水。 他忽的一下就害怕了,愣是没敢说话。 最奇怪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于是他急匆匆的吃了几口饭,说了声自己回房间洗澡就离开了。 眼看着路明非逃窜一般离开的背影,诺诺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杜宁“你到底啥意思啊,一边想让他俩多接触,一边又阻止他俩的感情上的进步。” 杜宁淡淡的说“短时间的高强度接触会产生暧昧,那是人类共有的弱点,他们会在暧昧之中犯下错误,因为他们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真的想要的。” “我乐意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但不希望那份情感来的太过热烈,因为热烈的开始往往意味着更容易惨淡地结束,你应该是知道的。” “哈,那只是你们男人的问题,你们看到一个漂亮女孩子对自己好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他!”诺诺嘴虽然还是硬的,但说话的声音却小了。 看着她想反驳无法反驳的样子,杜宁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谁还没个冲动的学生时代呢?他们在懵懂的学生时代相遇,第一次了解到异性的美好。而后奋不顾身的扑了进去,带着战胜一切的勇气去表白,因为对他来说那个女孩子就是全世界。” “但无论表白成功与否,这场爱恋都是错误的,或者说他们那一刻所追求的其实并不是所谓的爱情,只是在名为青春的劫难中看到的一点点名为暧昧的萤火,它是甜美的,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一样漂亮。但正因为如此它逝去的才如此之快。” “流星是留不住的,它只能变慢,当它足够慢的时候,它就变成爱情了。” 诺诺反驳“照你这说法,爱情始终是会失败的,因为流星注定会坠落。” “没错啊,爱情就是注定会失败的。”杜宁随意地回答。诺诺刚要破再次反驳,他又不紧不慢的解释了起来: “当爱情中有一方死去了,那颗流星就会失去身上的光芒,变成一颗在天空中茫然飞行的巨石,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人会看一颗粗糙的石头。” “它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于是,它坠落了。” 诺诺一下就怔住了,说出这番话的杜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颗和她一样的暗红色眼睛中闪烁着微光,正如他所说的萤火。 但它太黯淡了,就好像曾经熄灭过,只是又燃起来了。 . 路明非回到房间刚把身上的衣物褪下,却发现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个人影,他惊呼一声,像个娇羞的姑娘用衣服遮住胸口。 但那人没有搭理他,双腿合并安然的坐在床上,就像个老定的禅师。 看清他的样貌后,路明非这才发现他就是杜宁介绍给自己的赵琦,根据杜宁的说法,他要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训练路明非,而后他才能入学。 只是不知道需不需要考试? “坐。”赵琦说 路明非心里虽然泛起嘀咕但还是顺从的坐了上去。但赵琦却没说话了。 是在示意像他一样吗?路明非等了一会,尝试性的像赵琦一样将双腿盘在一起,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闭目。” 路明非听话的闭上眼睛,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股微妙的感觉从侧旁穿了出来。 就像你身处在一片昏暗的世界,突然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只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你,毛骨悚然的寒气顺着脊背涌上大脑,你浑身冰凉。 他下意识地想要睁眼,赵琦的声音却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净神。” 那声音似乎有着魔力,路明非突然感觉他的意识渐渐地有点昏沉,隐约听见远处的钟声。 钟声回荡,似乎来自很远处的教堂,路明非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想到月下荒原和遥远处漆黑的教堂影子,想到打着火把的人群在荒原上奔跑,火光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他们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他们奔向圆月,那轮月亮大得不可思议,半轮沉在地平线以下。他们从山巅向着月亮跳跃。 他猛地一惊,不知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疯狂、瑰丽而又真实,似乎他曾亲眼目睹那壮丽的一幕。 为什么会有那么单调的钟声?路明非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睁开眼,一轮巨大的月亮在窗外缓缓升起。 月光泼洒进来,仿佛扑近海岸的潮水。整个房间被笼罩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之中,窗格的影子投射在床上,一个男孩沉默地坐着,抬头迎着月光。 借着那抹月光路明非看清了他的面容,正是他上次在天台上见到的那个男孩。 可那不是个梦吗?路明非清楚地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好好的躺在婶婶家的床上,就像从未出去过。 难道自己又做梦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男孩偏过头来看着路明非。 “我不知道。”路明非老老实实的坐着,真奇怪,明明刚才他还坐在赵琦的旁边,怎么突然就变出一个小孩子了? 男孩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双腿也盘坐了起来,双手放在交叉放在腿上,他闭上了眼睛。 . 赵琦紧紧地皱起眉头。 他在路明非的内心里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不符合常理。 所谓的东西,并非是某个特定的人或是某些事,而是一个人类所具有的最基本的情感,也就是所谓的七情。 但路明非竟然什么都没有,一眼望去只有一片单调的黑色。 不该如此。 一个人如果没有最基本的欲望又该如何生存?依靠的是什么? 赵琦再一次尝试寻找,突然,一片单调的黑色逐渐变了色,就像掉在纸上的墨水,渐渐地从一片黑暗中脱离了出来。 那是死寂一般的灰色,孤独、寒冷、又落寞。 天来横祸 舍友发烧了,39.5 现在正在去医院。 我俩就它有稳定收入,然后她在这里还没医保。 一会到医院的时候忙完了用手机码字。 第七章 不了 赵琦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杜宁已经在门旁等候多时了。 “感觉怎么样?” 赵琦沉思了片刻“我教不了他,他的世界里只有荒芜和孤独,任何事物进入他的心中都留不久。” “留不久?”杜宁若有所思。 “他的内心有一道灰,那是孤星。”赵琦说完沉沉的看了眼杜宁,眼睛里的情绪和上次咖啡厅里一样奇怪。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拍了拍杜宁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还有句话他没说,那就是没有目标的人是走不远的,即便是再好的老师也无法教授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而路明非现在,正是一个那样的人。 脚步声渐行渐远,杜宁还站在原地,过了没多久,诺诺从路明非对面的房门出来了,她刚要开口,杜宁先是自己解释了起来。 “孤星是大凶之相,但并不对本人有影响,而是针对周围的人。”杜宁用赵琦看他一样的眼神看着诺诺“听明白了吗?如果跟他走的太近会遭遇不幸直至死亡。” “那又怎么样?”诺诺双手叉腰“我们的命老硬了,一个小衰仔还克不死我们!” 她做出这番动作的时候,一颗脑袋顺着她的肩膀伸了出来,平时一贯的平淡被坚定取代,女孩下定了决心一样点点头。 这样啊,杜宁嘴角泛出一丝微笑,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无奈。 孤星啊,这么解释就能解释的通吗?身怀伟力的路明非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身边的人大多不幸,这是确确实实的。 老唐死于三峡水下,绘梨衣成为白王的祭品,楚子航失陷于‘瓦尔哈拉’,诺诺被奥丁千百次的追杀...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了,大到身边最亲近之人,小到叶胜酒德亚纪还有那个叫真的姑娘。 但那真的是路明非的问题吗?真的是因为他其他人才遭遇不幸吗? 不是啊... 杜宁看了一眼诺诺和绘梨衣,那眼神让两个姑娘十分的不舒服,她们对视一眼,悄咪咪的回到房间关上了门。杜宁没有阻拦她们的动作,而是回头看了眼路明非房间那雕刻着精美印花的房门。 他叹了口气。 老唐本身就是龙王诺顿。 绘梨衣天生就是赫尔佐格为进化准备的祭品。 诺诺被追杀是因为她有着看透一切的眼。 楚子航本身就是奥丁看中的英灵。 他们不是因为路明非才悲哀,不是的。 只是悲哀的人们遇到了一起。 . 房间里。 路明非倚靠在门上努力地仰着脑袋,唯独这样他才能克制住眼中的液体不会流淌下来。 当然,他可不是要哭,他才不信那玩意呢!还大凶之相,真是胡说八道啊,我路明非可是着名的福星啊! 赵孟华就是因为跟我一个班才那么吊!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 陈雯雯不就是跟我关系好才跟赵孟华好上了,毕竟赵孟华有那么多小姑娘喜欢… 叔叔工作也很棒,虽然很久都没机会升职。婶婶也是因为他父母的原因每年都有一大笔钱,路鸣泽才能每次上完补习班回来都有西瓜吃。 我路明非那么厉害,还大凶之相?你咋不说大凶之照呢?呸呸呸!真不吉利! 路明非越想越生气,他悄咪咪的打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伴随着一个箭步按下电梯,走进去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飞起来了一样。 电梯缓缓下降,‘叮咚’一声打开了门,他小跑着快速离开丽晶酒店。 急切地他并没有看到,在他出丽晶酒店走上大路的这一路上,无数的摄像头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改变,就像卫士始终注视着君王。 . 路明非一路小跑着顺着大道前行,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后转入小道,在羊肠小道中兜兜转转来到一所学校附近。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上学,而是找几乎所有学校附近都有的,也是学生们最喜欢的地方。 很快,他到了。他雄气赳赳的走进去,进门就吆喝。 “老板,开个机子!” 电脑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好嘞小哥,身份证用一下!” “开个临时”路明非熟练地开口,这才五月,他的身份证还有两个月才满十八岁,自然是用不了的。 “行!但咱昨天才改了制度,临时最少上三个小时,可以不?”男人问。 三个小时?路明非愣住了,伸出手来在裤兜里掏了掏,取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盒中华来。 坏了,他哪有那么多钱啊!婶婶扣得不得了,每个月都给他的零花钱都是有限的。 他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假中华了,还是打算和陈雯雯表白的那天从叔叔抽屉里偷出来换的! 等等... “哥呀,出门着急了点,没带那么多钱,通融通融。”路明非从假中华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中年男人。 男人略带为难的伸手接过。 “行吧,就这一次啊,算你三个小时。”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条,写上一串数字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喜笑颜看的答应着,转身找机子去了。 人嘛,就要学会变通! 啪——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代的是一丝沉稳的严肃。 他看了眼手中的中华,随手把它丢在了抽屉里,紧接着取出了一整盒中华打开,掏出打火机点燃。 . “呦,明妃来啦!” “路哥!” “路哥,今个切一盘?” “滚一边去,就你那技术也配合路哥扳手腕?” 这一路,到处都是奉承!这可和赵孟华能得到的奉承不一样,赵孟华靠的是父母,而路明非靠的是一手出神入化的星际争霸技术!他是一路打出来的! 路明非露出爽朗的笑容和每个向他打招呼的人点头。找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机子将其打开,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熟练地从屏幕上选中了一只企鹅头像点开,动作丝滑若流水游过青石。 登上qq,一大堆消息急切的窜了出来,路明非怔然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在跳动,那是个戴着棒球帽的女孩。 是陈雯雯昨天发的消息: “路明非,今天把你带走的那些人是卡塞尔学院的人吗?” 搞什么?怎么都在问他们嘛。 路明非关掉陈雯雯的聊天框,顺手就要开启隐身,一个头像却跳了出来。 老唐:切一盘? 好像还不错?反正也是无聊嘛。 路明非伸出手来在键盘上打字,可打着打着,他就心烦意乱了。 电脑上的文字出现又消失,很久很久,一条消息发过去了。 “...不了” 第八章 青铜城 “咋了?面试失败了?不可能啊,我教你的口语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老唐连续打出的三个感叹号让路明非能明显地感觉出他很惊讶,但路明非又能怎么办呢?的确是没用到啊。 “不,你教的口语真的很棒,但我根本没用到。你知道他们问我什么问题吗?他们问我相不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还问我相不相信有超能力!” “那确实挺离谱的”老唐发了个疑惑地小黄脸“那跟面试没有关系的话,你又在难过什么呢?” 是啊,我在难过什么呢?不对啊,我哪里难过了? 路明非啐了一口继续打字“别胡说八道啊老唐,我可警告你,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小心我克死你!” 老唐打了个带着问号的小黄脸。 “此话怎讲?细细说来!” ...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该去接路明非回来了。杜宁放下手中的白色书本,起床从衣架上取下衣物打开房门。 铛铛,素骨节分明的指背敲在杜宁的脑门上,杜宁愣了一下,沉默着站在原地。 诺诺也楞了一下,然后...又敲了两下。 铛铛—— ? “你干什么?”杜宁没好气的问。 “手感还不错”诺诺嘿嘿一笑“叶胜学长有事找你。” “他找我就让他自己来呗,你过来干什么?”杜宁很疑惑。 诺诺吐了吐舌头,引着杜宁来到叶胜的房间推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微风拂面。叶胜的房间并没有关窗户,伴随着杜宁二人将门打开,房间里的气体开始迅速流动,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擦着杜宁和诺诺吹响走廊。 房间里,坐在地上的叶胜看到进来的杜宁,面上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微笑就要站起身,但他刚站一半却又晃悠悠地坐下了,神色中满是疲惫。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太舒服。” “什么情况?” “是梦境。”叶胜也不废话,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自从被那本预言之书放倒后,我一直在重复的做一个梦。那个梦里有深不可测的深水,有水下是巨大的青铜城,城中是我和亚纪。” “我们找到了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黄铜罐,出去的时候碰到了巨大的古龙。最后我送她走了,她临走的眼神告诉我:她爱我。” 难以置信的是即便这个男人现在如此虚弱,提起那个名字时他的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就像沙漠中的一颗花棒绽放在干渴的沙地。 诺诺和杜宁对视一眼,她在震惊之余察觉到了叶胜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哇,亚纪学姐竟然真的和你表白了!” 不对!关键信息是这个吗? 杜宁忍不住扶额,同时在内心呼唤着明的名字。遇事不决先问明,和原本剧情有所差异的事情绝大部分都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 ‘胡说八道,什么叫绝大部分都是我搞出来的?明明有一半都是你干的好不好。’ 明的身影缓缓在眼前现出,他穿着一身潜水服,背上有着一个大号的氧气瓶,浓烈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仿佛一瞬间置身于海边,杜宁一下就嗅到了那独特的潮湿气味。 杜宁微皱眉头‘你做了什么?’ ‘帮叶胜看了一遍剧情而已。’明伸手在空中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厚重的潜水服亮起淡淡荧光,像被风击倒的蒲公英一样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小礼服。 他悠闲的迈出一步来到诺诺的身边,诺诺此时正在调笑着叶胜,说着一些‘之前让你们表白你们不吭声,就非得在最后再说啊?要不是杜宁你们就要挂掉啦之类的话。’ 显然,她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已经站了一个人。 “这女人还是那么自负,他怎么就认定咱们会帮他们了?”明用手指戳向诺诺的脸颊,就像是一片幻影一般穿堂而过。 “要么你别帮,要么你就别说烂话。”杜宁没好气的说“你都帮完了还在这费什么话?” “谁说我帮完了?”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难道不是吗?”杜宁愣住了。 不应该啊,明说了带叶胜他们看了剧情那就是看了,叶胜还说出了酒德亚纪和他深情对视的经典片段。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甚至不需要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破解地图,自己就可以顺着出口游出青铜城了。都到这一步了还不算帮助的话,那什么才算? “当然不能算,叶胜看到的是咱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青铜城样貌。”明微笑“那可是龙王诺顿为自己亲手打造的府邸啊,它甚至能做到地震后仍旧保留完整的形态藏在地下,你以为那么简单就可以被人类参透吗?” 杜宁明白过来了。 ‘他们经过的每条通道都在变化中,巨大的青铜机件互相摩擦,发出咔咔的声音。’ 严格意义上青铜城每时每刻都在变幻着,就像是变形金刚,无数精密的零件在诺顿的操控下组成了那座堪称神迹的居所,它甚至可能还有着根据闯入者信息来变化防御措施的奇妙能力。 这么想你似乎会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但那只是对于人类而言的。正如现在的人类无法理解天空之城与亚特兰蒂斯一样,人总试图用自己的视角去理解神明的造物,并非是井底之蛙,而是视角就不一样罢了。 哪怕是现在的人类也无法创造出可以变化的房间,更别说是无时无刻顺应着周身幻境变化的青铜城了。 人类根本不可能将它吃透,所以青铜城的地图是毫无意义的。 那拯救叶胜和酒德亚纪的行为岂不也是没有意义了?那岂不是意味着青铜城必须要埋葬两条生命吗?杜宁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别急,并不完全是没意义的。”明挥了挥手,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杜宁心底传上大脑,将他那即将躁动的神经细胞轻轻地安抚。 杜宁看向明,但明并没有做出过多的解释,就像是一位课堂上的老师,点你起来回答问题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想看看你是如何理解的。 杜宁继续思考。 青铜城是无限变化的,那么就不能执着与地图了。而且就算叶胜他们不去也会有人死亡,依照叶胜的性格或许也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叫停行动也是不现实的。 而且明这个家伙还需要叶胜把康坦斯丁的骨殖瓶带出来,所以这个人情是以定要卖的。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怎么卖? 无限变换的青铜城毫无规律可言,除了路明非这种天然带挂的人,谁进去都是死路一条。 等等...无限变换。 杜宁明白了什么。 “你想用梦境无限模拟?” 第九章 诺顿 “你想用黄粱一梦无限模拟?”杜宁问。 明没有否认“理论上青铜城的内部空间是不固定的,但创造它的时候诺顿正化名为李熊潜藏在人类社会中,所以青铜城大致保留了东汉初年的建筑风格。” “只要咱们在了解一定史实的基础上构筑一个无限变换的梦境,叶胜完全可以依靠不断模拟来提升生还的概率。” 就像路明非在面对奥丁时无限次重来拯救诺诺吗?杜宁点了点头。 “话说诺顿曾经是李熊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噱头。” “谁告诉你那是噱头了?书里面不是都说了吗?人类书写的历史中没有龙的影子,但另一部历史里的每一页都离不开龙。” 一阵微风从窗外传来,拍打着叶胜房间的窗帘,明面带微笑,阳光透过窗帘卷动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 “而且根据我的判断,在那个时代里,诺顿并不是唯一一条参与进来的龙,否则继承了尼德霍格残暴性格的它怎么可能甘居人下?” “你的意思是公孙述可能也是龙?”杜宁紧锁眉头。 公孙述,李熊之主,作为那个时期鼎鼎有名的军阀之一,公孙述在东汉初年的地位和三国里的袁术高度相似。他们同样曾是朝廷的臣子,同样自立名号,登基称帝。也同样死在了乱世之中。 杜宁感觉自己翻开了一页隐秘的历史。 如果公孙述是龙的话,那个时代真的有能和两条龙对抗的混血种吗?或者说,和公孙述以及诺顿对抗的王莽等人也是龙? 甚至,光武帝刘秀会不会也是龙? “你和我说这些是有什么想法吗?”杜宁将思绪拉了回来,那段历史离他太遥远了,而且和他们正在做的事大相径庭,明说出这些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它们在找它。”明表情严肃“那批和诺顿同台竞技的龙类正在寻找诺顿的下落,自然而然的,他们也在寻找着康斯坦丁。” “一旦他们找到康斯坦丁,就会立马设下陷阱伏杀诺顿,这也是诺顿死亡的真正原因,那些家伙们和路鸣泽利用了人类的手,将它和它弟弟一起埋葬了。”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明的脸上有着一丝伤感“诺顿康斯坦丁根本不知道,除了路明非,所有人都想让它们死。” “所以我们要改变原先的故事走向,提前获得康斯坦丁的骨殖瓶。” “我懂了。”杜宁微微抬眸,目视着正在和诺诺交谈的叶胜。 想要得到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叶胜是绕不开的。必须要让他们活着将它带出来,那也是杜宁想看到的。 而且没记错的话,‘那件’东西也沉寂在三峡水底。 他将视线转向叶胜,叶胜很快注意到了他灼热的视线:“杜宁先生,怎么了吗?” “我找到帮你活下来的办法了。”杜宁伸出手来搭在叶盛的肩膀上“而且是你和酒德亚纪一起活下来的办法。” 说完,杜宁将黄粱一梦的构想解释给叶胜和诺诺,两人安静的听了半晌,诺诺像个课堂上的学生举起小手。 “诺诺同学,有什么疑问吗?”杜宁点名。 诺诺有模有样的站起身来“请问老师,你需要相关的材料吗?根据你的说法,那所‘青铜城’的解构和东汉初年的建筑风格有一定的相似性,我可以向学校申请资料库的权限,为您全方位的提供服务!” “很好”杜宁点点头,作为密档创立的机构,卡塞尔学院一定有着世界上最全面的书籍,其丰富程度甚至可能比起美国华盛顿图书馆还要庞大。 毕竟很多人类并不知道龙族的存在。 得到夸奖的诺诺瞬间来了兴致,兴奋地离开了叶胜的房间。叶胜轻轻扶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杜宁认真的说道: “杜宁先生,感谢您的帮助。说真的,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杜宁摇摇头“没关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行,只是精神上的疲惫而已,不打紧,您有什么安排吗?” “没错。”杜宁点点头。 常言道:狡兔三窟。杜宁和明打的是诺顿的主意,再多的后备手段都是有意义的。 如果是要叶胜活下来的话,光是通过黄粱一梦模拟空间构筑幻境是不够的。他们需要更多的后备手段。 杜宁最近一直在重复的观看那本白色的龙族一,为的就是找到叶胜和酒德亚纪救赎的办法。 说起来,在明说出‘无限模拟’这一项之前他就已经找到办法了的,明只是提出了一项新的保险罢了。 想到这,杜宁伸手将叶胜拉了起来“还能走吗?” “可以,我们干什么?” “去找路明非。” 本来能救下你们的就是他啊。 . 路明非打了个喷嚏,耳机里很快就响起老唐的咆哮。 “我特阿油弄啥嘞?” “没事,可能是有人想我了吧。”路明非大言不惭。 老唐显然是不吃这一套,虽然他和路明非在现实中没有什么关联,但毕竟是游戏里惺惺相惜的对手啊,连他都没有女孩子会想,他大头熊又怎么可能呢? “滚啊,会有女孩子在乎你的话,你又何必来找老子啊。”老唐夸张的模仿着路明非之前在聊天里说的话“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委屈巴巴的说‘啊,我是孤星,没人能在我身边呆太久的,呜呜呜呜’” 路明非立马就急了“嘿,你别说,我告诉你,这段时间天天有女孩子往我身边凑呢!” “真的假的?” “真的!那是俩姐妹,有着丝滑的暗红色头发,红宝石一般的眼睛,漂亮的身段和俊俏的脸!那大长腿,那温柔的性格...” “说这么些有什么用?”老唐哼哼“有能耐你带那俩姐妹来见我啊,正好你过段时间要来美国。” 路明非一下就蔫了。 开什么玩笑,先不说绘梨衣,就诺诺那个性格真的是他能带出去的人吗?路明非已经想象到那个画面了,他带着诺诺下了飞机,老唐开着自己的灰狗兴致冲冲的来接他们。然后就看到他路明非被巫女师姐不断揉捏的样子。 老唐一定会夸张的大叫:“哎呀,原来你路明非是吃软饭的啊!’ 脸都丢完了! 至于绘梨衣,她倒是不错,不仅漂亮,还很温柔。而且她不会说话,用小本子交流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路明非眼中浮现出那个女孩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泛上一丝笑意,可紧接着又是一丝苦涩。他知道那个女孩喜欢自己,但却不知道原因,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就好像那些人别有目的。 “到时候再说吧。” 他叹了口气。 第十章 意见 窗口化的星际争霸界面显现“gg”,耳机里传来老唐放恣的嘲笑。 “唉!唉!唉!这就是被身边天天有两个小姑娘的大帅比吗?就这啊?怎么打个星际争霸被人虐的毫无还手之力啊。” “啊对,你真厉害。”路明非含糊不清的说着,拖动鼠标在正在播放视频的浏览器点了一下,一个数着的三角符号出现在屏幕上。 老唐这家伙如果知道自己和他打星际争霸的同时也在追动漫,会不会不跟自己玩了啊? 唉,真的好累啊,路明非叹了口气,其实他并不是刻意装菜,而是老唐的实力本就有限,经不住他认真的操作。如果他认真操作的话,老唐可能以后都不跟自己玩了。 那找谁消磨时间去? 唐在耳机里问要不要再开一把,说着一些教路明非游戏里如何提升大局观的话。路明非刚要说好啊,一个影子出现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回过头看去,杜宁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老唐,我有点事,下次再玩啊。”路明非说完挂断了语音聊天,随手拿起桌上的营养快线就要起身。 “不再玩一把了吗?”杜宁轻声问。 “你不都来找我回去了嘛。” “你可以拒绝啊。”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路明非灿灿地笑了笑。开玩笑,你才是老大啊喂,你都来找我回去了,我哪敢不识相啊。路明非想着想着心里就泛上一丝惆怅来。 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学校可以树立一个新的形象嘞,可这还没入学呢,就被别人冠上了‘孤星’的名号,这可比小衰仔还要让人难过啊喂,传出去谁还敢和我做朋友啊。 “再打一把吧。”杜宁突然开口。 路明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开口拒绝“不了,我朋友都已经下线了。” “我们来打。”杜宁微笑着指了指路明非的电脑屏幕“就玩星际争霸,如果你赢了我,你就可以想玩多久玩多久,如果我赢了,你就和我回去。” 如此荒唐的发展,让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扬。 的确,他是一个小衰仔,学习成绩拖全班的后腿,体育成绩也是烂的可以。家境不优越,长得不帅气,各个地方都是被别人碾压的存在,是上层的垫脚石。 可那又怎么样?唯独在游戏这个领域里,他路明非就是真正的王,没有人可以挑衅! 等等,还是有的... “不能作弊啊,特别是那种开全图视野的!”路明非义正言辞。 杜宁说了一声好,而后在路明非的对面开了一台电脑。 . 五分钟后。 真是难缠啊,路明非关掉了窗口右边的动漫,两只手放在键盘和鼠标上操作了起来。 一开始路明非以为对方只是个菜鸟而已,但令他意外的是,杜宁竟然出乎意料的强。他在大局观和微操上都有着令路明非神色凝重的实力。 路明非开始全力以赴,谨慎的观察着视野里的每一个角落,并根据对面的兵种不断地改变战术,但令他惊奇的是,无论他生了什么科技出了什么兵种,杜宁都像是有所预料般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势。 但路明非也不是吃素的,在兵种交火中一次次的打退了杜宁的反扑,两人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谁也无法突破对方的最终防线。 就像两个武功高手对打,他们都十分了解对方的招式,但就是无法破局。 简直就像同门师兄弟。 这场鏖战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在最后一波兵种对拼后,双方兵种隔山对望。 屏幕上显现文字: 【游戏陷入僵局!如果没有任何玩家采集资源、研发升级、生产单位、建造建筑或摧毁敌方建筑,则游戏将在129秒后结束。】 时间定格在24分03秒,游戏结束 平局。 路明非长舒了一口气倚靠在椅背上。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打的这么畅快了。 自打路明非接触这个名为星际争霸的游戏以来,他就以极快的上手速度和进步速度迈入了最顶尖的高手行列。就像一个君王,高高在上,命令着自己的子民征战沙场。 有时候他会觉得游戏里的世界比现实世界好多了。那些士兵们不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只会以高效的行动方式完成自己的任务。路明非指哪他们就去哪。他们不会轻视科技比自己弱小的兵种,所以永远都会全力以赴。所以永远不会翻车。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弱小而怯战,所以永远都不会缺乏逆流而上的勇气,路明非才能带着他们用出色的战术做到逆风翻盘,以弱胜强。 换成人可能就不行了吧,毕竟人的小心思实在太多了。 路明非摘下耳机看向对面的杜宁,就像个证明了自己的孩子“哥,我的技术怎么样?” “很棒。” 杜宁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紧接着他用极具理解的话语点评了一番路明非的操作。这个行为再次满足了路明非内心的骄傲,他意识到自己被重视了。 说实话,路明非很开心。 起码有那么一件事,是他值得别人认同的。 “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咱们约定好用胜负来决定,但现在是平局”杜宁看着路明非“你想回去吗?” “你是在问我的意见吗?” “对。” 路明非怔住了。说真的,很少有人会认真的询问他的意见,很早开始路明非的父母就把他丢在了婶婶家,他们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高二那年文理分班,婶婶好不犹豫的就帮他选中了文科,也没问他的意见。 但路明非不怪婶婶,婶婶的选择导致他遇到了陈雯雯,虽然现在看来陈雯雯并没有在乎过他,但当时陈雯雯邀请他加入文学社的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尊重。 他还记得那个下午,教室里只有陈雯雯和他两个人,他在擦黑板,陈雯雯穿着白棉布裙子,运动鞋,白短袜,坐在讲台上低声地哼着歌,夕阳的斜光照在新换的课桌上。窗外的爬墙虎垂下来,春夏之间的傍晚,格外安静。陈雯雯忽然扭头问路明非,你加入不加入我们文学社? 当时的路明非觉得心都石化了,只剩一颗心砰砰的跳,紧张的要死。 现在想来那并不全是漂亮女孩邀请了自己的快乐,世界上比陈雯雯漂亮的女孩多了去了,与其说他喜欢上了陈雯雯,不如说是陈雯雯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的样子让他入了迷了。 而现在,昏暗的网吧内,显示器暗淡的灯光照在那个年轻男人白净的脸上,那认真问自己接下来想干什么的样子突然就和记忆里的那张女孩子的脸重合了。 路明非下意识的就开口了: “好啊。” 第十一章 一点也不疼 “好啊。”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路明非内心突然升上一股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周遭的世界都变了。 他诧异的回首四望,网吧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人们保持着死盯着电脑的动作,路明非甚至还在某些狂呼的人脸上看到刷到极品道具的笑容纹路。 看向杜宁,他发现杜宁保持着认真的微笑。在他身后有一个身影,是路明非之前见过的那个男孩,他穿着自己的小西装打量着杜宁,冷淡的视线近乎凝成寒冰。 “你想干嘛!”路明非啪的一下坐起来,顺着过道来到对面拦在杜宁和男孩的中间,脸上充满警惕。 男孩悠然地退后两步,脸上涌上一副夸张的难过表情,泫然欲泣 “哥哥,你就这么抛弃我了么?” 什么鬼东西?路明非瞪了瞪眼珠子,哆哆嗦嗦的指着男孩“别胡说八道啊,我可没听说我还有个弟弟。” “可我真的是你的弟弟啊。” 男孩流露出苦涩的笑容,两行眼泪无声的划过面颊。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内心被一只手猛地揪住了。就像是在婶婶家里第一次看到路鸣泽吃掉了整个西瓜,就像是看到陈雯雯低着脑袋对赵孟华说我喜欢你。 这感觉和那些时候如出一辙,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名为嫉妒的潮水拍在脸上。 “应该是我的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又来和我抢呢?”男孩的声音由小变大,就像加速的引擎最后只剩下巨大的轰鸣。 路明非一下就被震晕了,恍惚一阵后,他赫然发现自己并不在昏暗的网吧中,而是在一个像广场一样宽阔的大堂里,面前有着无数趴在地上的身影,他们躬身低头,就像是朝拜君王的臣子。 但它们长得比古代大臣丑多了,古代大臣最多有一点胡子,那些怪物们却有着许多尖刺状的獠牙,丑陋又骇人。 这...这不是猛犸守护者和吞噬者吗???竟然全都是星际争霸里的怪物,而且是路明非最常用的虫族。路明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再次看去,却发现斜前方的男孩身上也长出了尖锐的鳞甲,他半跪在地上张大了嘴巴似乎在说什么,像是怒吼,又像是哀鸣。 “为什么要抛弃我...”路明非莫名听懂了他的话语。 不,我没有,不是我,路明非茫然大喊。 大地突然碎裂了,男孩和那些虫族的怪物们一齐掉下去了,路明非也掉下去了。巨大的失重感袭上脑海,他惶恐的伸出手来想要去抓什么,触摸到的却只有空气。 他什么也抓不住。 路明非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还没等睁眼他就被抛向了天空,紧接着又一个身影从下方猛然飞起。 他看过去,空中的男孩脸上有着和他一样的诧异 . 他从椅子上暴跳起来,浑身冰冷。额头上的巨大汗水顺着面庞低落而下,砸在放着显示器的桌面上。 “怎么了?”柔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路明非抬头看去,杜宁的脸上有着一丝关切。 “没事。”路明非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看了看四周,没有男孩的身影。 是梦吗? “那我们回去吧?”杜宁微笑着站起身,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好像累了。 跟着杜宁走出网吧站在宽阔的大道上,路明非还没从恐慌中醒来便陷入了更大的恐慌。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路明非顺着摇下来的车窗看到了面带微笑的叶胜。 “我...我觉得还是走回去吧。”路明非哆嗦着提议,上次坐车带来的阴影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路明非实在不太敢继续坐叶胜的车。 杜宁向叶胜眨了眨眼睛,然后向路明非提议:“我觉得还是坐车回去比较好,你看上去很累了。” 叶胜明白了杜宁的意思,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也明白这个时候和路明非拉近关系是不合适的。于是他下了车来到杜宁身边,脸上浮现出认真的神色“学弟,上次是个意外,相信我,我车技很好的。” 说着,他为路明非拉开了后车门。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杜宁则坐在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叶胜细心地提醒,路明非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发动引擎,奔驰的轮胎滚动起来,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这次的叶胜开的车速度十分稳定,甚至是有些缓慢。 这条路路明非跑过来花了三十分多分钟,叶胜开回去却也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像看出来此时的他不想受到惊吓一样。 奔驰停在丽晶酒店楼下,杜宁下了车,对准备去停车的叶胜说道“我和路明非明天早上会早起锻炼,你要来吗?” “好啊,锻炼身体嘛,很有意义的。”叶胜说。 杜宁点了点头,带着一脸茫然的路明非走进丽晶酒店,坐上电梯来到他们住的九楼。走出电梯,路明非一下就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 铺着高贵地毯的走廊上站着七八名身穿白衣的医生,那些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里有着严肃的神色,他们身旁停着医院用来送药的小车,车上有着许许多多的灌装药品。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因为这些医生站的地方就是是路明非的房门口。 是谁生病了?路明非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他看向对面的房间。房间门没关,可以清楚地看到诺诺正站在酒店的大床旁,她握着一只小小的手,手的主人看到路明非后,本来没什么情绪的双眼中泛起小小的欣喜。 “绘梨衣生病了吗?”路明非小声的问杜宁。 杜宁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得到答案的路明非只好用自己的眼睛去找寻答案。 几名穿着白袍的医生走了进去,粗大的针头刺破了绘梨衣白皙的手臂,硅橡胶材质的吸引管从绘梨衣体内吸出血液。 路明非清晰地看到针头扎进手臂的那一刻绘梨衣的眉头皱了一下,看上去好像有点疼的样子。但绘梨衣很快就将自己的眉头舒展开了,冲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就像是一个小孩在安慰心疼自己的亲人,说没事啊,我很坚强的,一点也不疼。 第十二章 磕到了磕到了 凌晨三点四十分,杜宁来到路明非的房间敲了敲门,安静的等待了五分钟后仍旧无人回应。于是他从包里取出房卡放在门锁上。 滴的一声,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随手掀开路明非的杯子。路明非整个身子哆嗦了一下迅速坐起身,双手抱胸。 “我喜欢女人!” “滚蛋,起床。” 路明非在毫不客气的谩骂中嘟囔着起身洗漱,五分钟后,他蔫头蔫脑的跟着杜宁走向电梯。途经叶胜房间的时候门正好打开了。 叶胜有些疲惫的跟杜宁打了个招呼,然后冲路明非笑了笑。 “看到了吗!连叶胜学长都这么累,所以我的疲惫是情有可原的!”路明非义正言辞的冲杜宁提议“我建议咱们锻炼的时间拖后三...四个小时!” 杜宁对他的提议听若未闻,径自走向电梯,路明非叹了口气跟在后面,叶胜则是跟在他的后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叶胜和他的距离好像过于接近了。 三人坐上电梯,来到楼下,路明非刚要开始跑步杜宁便叫住了他。 “跑步之前要进行简单的拉伸,这样跑起来会轻松一点。” “昨天跑的时候你可没说!”路明非说 “因为我忘了。”杜宁随意地回答。然后他在路明非挑眉瞪眼中看向叶胜“拜托你了。” 叶胜微笑着应了一声,开始进行简单的拉伸,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学了一会,路明非的身体开始发热,四肢关节都涌过热流十分舒服,他惊讶的抬起头看向叶胜,叶胜微笑着解释说这是卡塞尔学院独特的拉伸方式,是不是很好用,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并不知道,这些简单的拉伸动作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相关负责人花了数十年时间潜心研究出来的,结合了中国的武术、印度瑜伽以及近现代的体操运动的部分动作,说是结合了各项杰出文化的优点毫不为过。 拉伸后三人开始奔跑,不得不说虽然拉伸的效果很好,但路明非还是很累,慢跑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大喘粗气了。 叶胜和杜宁悠然地跟在路明非身后不远的位置,令路明非沮丧的是,他俩竟然还有功夫聊天,但他已经累到听不清他们讲什么了。 “我该怎么做?”叶胜看着路明非的背影。 杜宁淡淡的微笑“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只要跟他打好关系就可以了。” “多好才可以?要到称兄道弟的程度吗?”叶胜问。 “如果可以的话。”杜宁回答。 路明非可以拯救叶胜和酒德亚纪是真的,只是要看他们的关系有多好了。 人就是会看人下菜碟的生物啊,路明非在三峡水底救诺诺救下来了,在000号bj地铁站拯救过楚子航,在奥丁的千百次追杀中保下了诺诺。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个家伙身边重要的人总是会有危险,又或者是,总是会遇到灾难的人不约而同遇到了他。 这算是一种诅咒吗?杜宁不清楚,但他清楚,让叶胜和路明非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即便是叶胜找不到救赎之道,也多了几分被拯救的希望嘛。这个小衰仔总是会在最重要的人死去之时爆发,这也算是那些人的幸运吧。 叶胜加快了速度,在路明非疲惫的神情中跑在了他的前面,路明非气喘吁吁的跟着。 和杜宁想让路明非用自己的节奏跑步不一样,叶胜采用的是鼓励式带动,路明非虽然觉得速度变快了点,那个速度还是保持在他能勉强跟上的幅度。 相比于做一个先锋,有的衰仔更习惯跟在别人身后 杜宁若有所思表示学到了,跟在路明非的身后。 路明非就像个被面包片夹住的肉,连拖带拉的往前跑着。 第二日:十公里总共耗时七十分钟。 这个结果完全称得上坏,但对之前没有刻意训练过的路明非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三人跑到楼下,丽晶酒店门前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绘梨衣迈着步子来到路明非的身前,伸出手来替他擦汗。路明非面红耳赤却没有反抗,今天他可是把十公里跑完了,确实有点累了。 啪—— 诺诺蓄力将一个毛巾拍在杜宁的脸上,然后也给叶胜递了一条,脸上带着学妹的甜美笑容。 “好可怜啊学长,学姐都不来等你唉。”诺诺小嘴开始犯欠了。 杜宁一直觉得诺诺在原本的时间线能被路明非喜欢是有原因的,他们不仅脑回路不正常,还总是会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更喜欢用嘴欠来影响身边人的心态。 但叶胜并没有在意,或许是习惯了吧,他只是浅浅的笑了笑。 三人擦完汗,跟着诺诺和绘梨衣上了楼,来到行政餐厅坐下开始点餐。 “一杯草莓汁,谢谢。”路明非叫来了餐厅服务员。 服务员微笑着说稍等然后离开了,路明非回过头来,诺诺和杜宁都在用暧昧的表情看着自己,叶胜则是一脸疑惑。 “怎么了?”叶胜问。 “哎呀,我们的小罗密欧记住了朱丽叶的喜好啦,真好啊,我也想有个男孩能给我点喜欢的饮料呢~”诺诺矫情的扭捏了一下。 路明非的脸噌一下就红了,他刚要反驳什么,却看到了绘梨衣眼中跳动着的雀跃情绪。 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他闷着头吃起了早餐。 吃着吃着,盘子里放了一个球状小甜点,路明非诧异的抬起头,看向绘梨衣。 绘梨衣有些疑惑地举着叉子,不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啦?sakura不是很喜欢这个嘛?上次sakura吃这个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她就记住了。 和路明非不一样,她总是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的喜欢,并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行动。 诺诺低头吃着餐盘里的食物掩盖自己的表情,同时小心的冲同样这般动作的杜宁甩了个眼神。 ‘今天怎么不阻挠了?’ ‘这种行为是正常的走向。’ ‘哦豁’ ‘磕到了磕到了。’ 诡异的气氛在这张小小的桌子上弥漫,一个面红耳赤的人,一个疑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人,两个用吃来掩盖表情的人,还有...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咋回事?叶胜一脸迷茫,他觉得自己跟不上节奏了。 这俩小家伙不是本来就是一对吗?为啥诺诺和杜宁先生要这番作态? 要不要学着他们一起低头? 第十三章 出去玩 一顿简单的早饭在表情各异的参与者离去中结束,值得一提的是,杜宁、叶胜和诺诺是一起走的,说是有点必要的事要做,餐桌旁只剩下了路明非和绘梨衣。 路明非用手撑着自己的脸有点无聊,对面的绘梨衣吃着点心。 说真的,绘梨衣的确很好看不是吗?精致的小脸宛若白玉,暗红色的眼睛就像是红宝石一样点缀在这张白玉一样漂亮的脸上,她就像一只名贵的变种布偶猫,小口小口的舔舐这桌上的零食。 路明非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猫肯愿意贴近自己,有一句话他之前听过,但最近真的时时刻刻觉得自己就是那句话里的生物。 ‘一颗上好的白菜被猪拱了’,这句话常常用来形容漂亮的女孩子跟其貌不扬的男孩子好上了。 但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他一开始还真没打算供这颗白菜。他的这一生就是在菜田里逛着逛着相中了一颗白菜,瞅了半天结果白菜跟别人跑了。 没错,是人,有一说一路明非虽然不爽,但他不得不承认赵孟华的确是一个还算俊俏的人,和他比起来他路明非就是一头猪,一头妄想着拱赵孟华白菜的猪。 但赵孟华没想到,陈雯雯没想到,或者说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他这头猪失去了白菜准备蔫蔫地回家的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格外漂亮的红色白菜,把他这头猪给拱了。 哎妈呀,这么一想既视感太强烈了。路明非忍不住捂脸叹息,在放映厅里绘梨衣不就像个白菜一样把他这头猪一下就扑到了吗? 路明非再去看绘梨衣,怎么看都觉得她像一个白菜。红红的叶子白白脆脆的脸,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 话说她真的好能吃唉,这都吃了十几个小饼干、七八个嵌着水果的点心了。简直不像白菜了,像个小猪一样。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肚子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绘梨衣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红宝石般的眸子瞅着他,歪了歪头。路明非也下意识的想要保持和绘梨衣平视,于是也歪了歪头。 额...什么情况? 令路明非奇怪的是,此刻的他竟然一点也不尴尬,就想这么静静的看着那对宝石。安心感在内心弥漫,他有一种想要一直这样下去的感觉。 但那是不可以的,并非是对视的双方不愿意,而是一种其他很简单的原因,那就是...脖子会酸。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默契的把脖子伸正,路明非的脖子发出嘎嘣的脆响。路明非笑了起来,绘梨衣的眸子里也有一丝令人震撼的笑意。 两人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快乐,没有任何的掩饰。笑声在餐厅里回荡,许许多多的客人都向他们投去了视线,看着两个年轻人前仰后合,脸上纷纷流露出微笑。 这真的是一个很美的景象啊。 绘梨衣突然站了起来,迈着步子来到路明非的身边,伸出了一只手。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握住了那只手,这是他成长为青年一来第一次握住一个女孩子的手。 绘梨衣的手很软,很滑,他为了握住它用了一些力气,但也不敢太使劲,他怕弄疼这个女孩子。 绘梨衣带着他向餐厅出口奔去,路明非只觉得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就像踩在云朵里,他们带起的阵阵微风让路过的人无不侧目,快乐地情绪让所有人心生涟漪。 他们一齐按下电梯按钮,叮咚一声后跑进去,又叮咚一声跑出来,绘梨衣的步子出乎意料的快,快的路明非都踉跄了两下。在丽晶酒店大门口,路明非低呼我们去哪?绘梨衣这才停下步子取出自己的小本子。 “出去玩。” “去哪玩?”路明非疑惑。 “去哪都可以,只要是sakura选的地方都很好玩!” 真奇怪,好像她跟自己出去玩过一样。路明非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拉着绘梨衣向远方而去。 远处的太阳这时候也升起来了,不是很亮,但真的很暖,照的路明非暖洋洋的。 先走吧,先走吧。无论去哪里总得是先动步子的,路明非想。 . 杜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从地上站起来来到窗边,正好看到向远方奔去的路明非和绘梨衣。 “观察者回信说,路明非和绘梨衣跑出去了。”诺诺放下手机看向杜宁。 杜宁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并示意诺诺跟着自己。诺诺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叶胜,闭着眼睛的叶胜没有任何回应,想必是进入了杜宁所说的梦境。 “把学长放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黄粱一梦里的人是不会真正死去的。而且我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杜宁走到电梯前按下电梯。 诺诺脸上充斥着八卦的情绪“更要紧事就是偷窥别人谈恋爱?”、 偷窥?也对,在诺诺眼里他们可能确实是在做这种事情,但并不是那么简单而已。 “母胎solo二十年,你真的以为路明非会带女孩子玩吗?”杜宁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先不说他会带绘梨衣去哪里,单说他现在兜里一点钱都没有就很致命了。” 好像的确挺严重的,诺诺认真了起来。确实,哪有带女孩子出去玩不带钱的道理。这又不是看风景就能让两个人发酵感情的八十年代。 “话说,你觉得如果咱们不参与路明非会带绘梨衣去哪?”诺诺随口问。 “我猜啊...或许是去网吧吧。”杜宁随口答。 开什么玩笑!哪有带女孩子去网吧的!诺诺瞪了瞪眼珠子,直男的思维真的让她有些崩溃。 “你看上去不信,要赌吗?”杜宁看向诺诺“你输了的话要答应我一件事。” 诺诺来了兴趣“那我如果赢了呢?” “赢了啊,赢了也随便你。”杜宁微笑。 “有种!”诺诺树了个大拇指“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说了一个路明非可能去的地方,我也说一个地方,如果路明非不去的话就算我输了。” “哪里?” “沿河路的河堤上。”诺诺取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路明非仰望涓涓流水,双漆黑的瞳孔里有着一丝迷惘,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变成一条游鱼随水而去。 “好啊,赌约成立。”杜宁笑了笑。 十四章 报摊 “明非啊,去美国留学的事定下来了?”报摊大爷随口搭话。 “对啊,以后可能就没法上您这来蹭书啦。”路明非蹲在地上翻开一本杂志。 大爷握着手上的杂志,duang的一声砸在路明非的脑袋上,看着路明非呲牙咧嘴的样子没好气低骂“所以你就领着你女朋友来我这蹭书?这离别必须要有的说法吗?” 路明非阿巴阿巴了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回头看看同样是蹲在地上的绘梨衣,他只能唉声叹气任打任骂了。 说真的他也不想带绘梨衣到这来啊,但他手上没钱啊,思来想去没钱的话只有那么几个地方是能去的,也就带绘梨衣来这里了。 幸运的是绘梨衣并没有表现什么不快,她静静的蹲在地上翻看着手里的小人书,主要是她不认识汉字,也就只能拿一些知音漫客之类的漫画书囫囵地看着。 令路明非惊奇的是,即便绘梨衣看不懂,即便她和自己一样用一个极为不雅观的姿势蹲在地上,她脸上的恬淡表情仍旧让路过的人们无不侧目。就好像她所在的不是破烂报摊而是某个国家级的图书馆里一样,手上的书也不是五块一本的小人书而是某些哲理深奥的‘时间简史’一类的高贵书籍。 如果让诺诺和杜宁哥知道自己带着小公主来到这里,恐怕也会对自己一顿痛骂吧? 杜宁或许是不会说什么,他只会露出淡淡的恶魔般的微笑,但诺诺恐怕会没好气的拧翻他的耳朵,把自己骂得亲妈都不认识!好吧,可能亲妈现在的确不认识自己了。路明非光是想了想就像干吃了一包咖啡一样,嘴巴苦涩无比。 . 此去一千米,某一处摩天大楼。 再小的微风在这个高度都会演变成狂风,它们吹打着二人的衣衫呼呼作响。杜宁嘴角挂着微笑,手上抓着诺诺的纤细手臂,诺诺随手丢掉手中的望远镜,一副竖眉恨不得下去把路明非嫩死的样子:“别拦我!我去嫩死他!哪有带漂亮姑娘蹲路边摊的?特么脸都丢完了好吗?” 杜宁啪的一下松开了手,诺诺一个踉跄险些趴在地上,她回头无语的看了眼杜宁,竖起两个中指。 让你放你还真放啊!姐的面子往哪搁啊! “所以说我真的是烦死你们这些直男了!一个聪明人都没有!”诺诺唉声叹气“叶胜学长都快挂了也不趁这个机会主动和亚纪学姐表白,你和路明非更离谱,一个想着带姑娘去网吧,一个竟然带姑娘蹲路边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闻言杜宁深深的看了一眼诺诺“你是故意装蠢还是真的蠢?” 诺诺被他的眼神一下给惊到了,她惊讶的是,这个家伙竟然真的如此了解自己?她娇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杜宁,狂风荡起她的红发在空中卷起海浪一样的弧线。 杜宁摇摇头 “就当你不知道吧。首先,你太低估叶胜了,身为执行部a级专员的叶胜怎么会想不到此次行动的危险性?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趟很有可能会死,但这正是他不和酒德亚纪表白的原因。他想要解决一切后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和酒德亚纪亚纪表白,而不是让酒德亚纪知道他喜欢自己后看着爱人离开了世界。” “借着自己可能会死来表白是他做不出来的,拿自己的危险来迫使对方答应的手段无疑让爱情变了质,叶胜是不会那么做的,更何况他们是互相喜欢。” 切!诺诺回过头来“那路明非怎么说!带女孩蹲在报摊不是纯纯的脑瘫行为?带女孩子去河边聊天也比这好啊!” “当然是脑瘫行为,但这不是路明非的本意。”杜宁微笑,视线仿佛能穿越千米看清路明非手上的书本,暗红色的左目中有着一丝赞扬的意味。 “我们的罗密欧其实一直都不蠢啊,只是他来不及展示自己有多聪明而已。” . “对了大爷,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能学日语的书啊?”路明非将手上的日语绘册放在报摊上。 大爷没好气的回答“有倒是有,但没钱不给。” 路明非灿灿一笑,犹豫了一下将手伸进裤兜,大爷一把扔出一本书拍在他头上,路明非拿起一看,是一本实用日语教程。 还没等他窃喜,大爷开口谩骂道: “别拿你那破中华了,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假的啊!” 路明非大惊失色看向大爷,却发现他脸上带着一副老顽童般的坏笑: “你大爷我抽这么多年的烟,还能被你小子小瞧了?你第一次拿那破中华来换书老子就尝出来了!只不过看你这个小家伙怪可怜的一直没说而已!” 那您早说啊!每周都收我的假烟是何必呢!路明非低下脑袋不敢和大爷对视,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婶婶一般很少给他零花钱的,路明非每周领的那点补助根本花不了多久。所以他总是会用一些其他的手段来赚取外快。 其中用叔叔的中华来换钱是最常用的手段之一了。但婶婶楼下那家烟酒超市是不会给他直接换成钱,于是他常常用一盒中华兑换两盒假中华后,再用假中华在大爷这换上一两本书。 比较多的是‘小说绘’,因为表弟路鸣泽喜欢看那个,于是路明非就用假中华换小说绘,再将婶婶给他用来买书的钱留下来,留着去上网或者买些冰淇淋送给陈雯雯了。 说到冰淇淋,绘梨衣可以吃冰淇淋吗?路明非在手册上翻找了一番,用手指点了点绘梨衣的肩膀。 “冰淇淋,想吃吗?”路明非用蹩脚的日语说。 绘梨衣眼睛里一下就亮起了霞光,路明非觉得那真的很漂亮,还好,即便自己会不了几句日语,这个女孩子眼中的神采还是能让他看出不少东西的。 “我们去吃冰淇淋吧!我请客!” . 同一时间,日本,某处小摊。 穿着黑色披风的年轻男人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伸手接过女孩为他送上来的纸巾。 “怎么了?感冒了?”穿着印花围裙的老人端上一碗辛拉面“吃点辛拉面吧,暖身子!” “怎么可能,我是不会生病的。”年轻男人微皱着眉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绘梨衣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得怎么样,没有情绪的眼睛会不会吓到别人,导致没有朋友呢... 第十五章 溺死 穿着一身粗布的中年女人打开厚重的白被子,藏在下面的箱子瞬间散发出一阵凉气,清清爽爽的打在路明非的身上。 路明非接过一棒淋着草莓酱的冰淇淋递给绘梨衣,突然想起来上一次诺诺也是要的这个口味。 那时候他正和陈雯雯走在这条沿河路上,诺诺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讹了他一根冰淇淋。现在回想起来,路明非隐隐觉得那个时候诺诺出现是为了给自己撑腰的,她漂漂亮亮、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路明非和陈雯雯面前,在他这个小衰仔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告诉陈雯雯他们是青梅竹马。 ‘别以为明非没了你就不能活了,跟老娘比起来你就算个xx’ 虽然有点粗俗,但以诺诺小巫女的作风这种潜台词完全可能的,毕竟她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嘛。 路明非又要了一支柠檬味冰淇淋,接着从兜里取出几张琐碎的零钱递给卖冰淇淋的中年女人,随后顺着沿河路悠然的向前走,绘梨衣安安静静地在他身后跟着。 忽然有微风吹来了几朵蒲公英,绘梨衣像个孩童一样跟着它们跑了一会,路明非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拉开了有一段距离的绘梨衣自己就走回来了,于是路明非就问她要不要看看蒲公英的家在哪,绘梨衣取出小本子问它们有家吗?路明非就点点头,领着她往沿河路上去了。 此时已经是正午了,太阳顶到他们的脑袋上向下洒来了阳光,照的路明非他们的影子很短很短,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着。 . “好啦,我赢了!”诺诺迈着小碎步蹦蹦跳跳,在她身后杜宁将两只手放在后脑,慢悠悠的跟着。 没过一会,诺诺跑到了之前路明非他们的摊位前要了一只香草淋草莓酱的冰淇淋,大声的吆喝着杜宁过去结账,于是杜宁就走了过去,随手从兜里取出些零钱把帐结了。 “接下来让我想想该让你做些什么呢?” “我不是已经请客了吗?” “我可没说偿还赌约的方式就是让你请客啊。”诺诺舔了舔嘴角的冰淇淋,挑了挑眉。 的确是这么回事,杜宁轻笑一声发现自己还是着了这小魔女的道了,于是他一边悠然的往前走一边询问诺诺“那你想要什么?” 诺诺不满“你这口气好像什么都能给我一样。” “大差不差吧。”杜宁随意的说道。 他的确是做不到诺诺想要什么给什么,但没关系啊,明肯定是能做到的啊。刚想到这,杜宁的心底便响起了明的咆哮声:‘你特么真不是人啊。’ 切,我只是给你机会罢了,杜宁轻笑着在心里回应。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这微笑在诺诺的眼里就成了一丝带着放恣的自大了。 但诺诺还是决定找一个不算为难人的事来,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嗡——嗡——嗡 手机振动,诺诺取出手机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执行部传来消息,猎人网站新发布了一条悬赏,每个收到任务的猎人都将领取一个黑盒子,他们只需要将盒子里的东西交给绘梨衣就可以获得五万美元。” 如此简单明了的任务,杜宁轻舒一口气抬起头,在内心盘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正好是中午十二点,正是学生下课、上班族休息的时间,现在的气候也没炎热到人们都呆在家里的地步,接下来就麻烦了。 “要让路明非和绘梨衣回去吗?”诺诺问。 “不用,你们执行部的人有多少在这里?” 诺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给出答案:“大概二十人吧,但如果算上之前一直观察路明非的观察者的话,能有个五六十人左右的样子。” “足够了”杜宁微笑“那些人来的正好,我需要他们实验一些东西。” . 男人拉了一把头上的兜帽,插在裤兜里走在沿河路上。他背着淡蓝色的书包,弓着背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个刚患上中二病的中学生。 现在正是午高峰,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多了,但也不算拥挤,他甚至还有兴趣盘算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和自己一样接了任务的猎人。 之所以他还有这个闲工夫,是因为这次的任务是一个公共任务。所谓的公共任务,大多情况下都是竞争压力极小的任务。比如某个混血种歌手突然缺托了,就叫几个人来。又或者某个大佬突然来了兴致,想要聚集很多猎人到某一处城堡一起为小女儿演个戏。 总之,这些任务都是十分简单的,而且男人刚才在拿到货物后查看过了,盒子里只不过是一朵漂亮的花而已,说不定是某个大佬想给小女朋友送礼物呢? 远处走来了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从样貌上看应该是从事夜间工作的人吧,这种人在白天通常脾气很不好,男人决定绕道。 但他们还是撞在了一起,胡须男人低骂一声抬腿就要踹上来,男人微皱眉头就想要离开,但那人却紧追不舍的将他衣领抓住了。 混蛋,给脸不要脸是吗?男人伸手抓向胡须的肩膀,打算用一些特殊手段给那家伙来个下马威。 抓住对方肩膀的一瞬间,男人的脸色突然变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抓住了一块钢铁,根本摸不到自己想要摸到的穴位。 硬茬子。 男人刚要行动,后脑传来啪的声响,黑暗袭上双眼,他昏了过去。 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兜帽男人啪的一声被扔在了地上。杜宁抬起眼眸惊讶地看了眼将他送过来的人。 “咱继续去找虫子了。”大爷露出爽朗的笑容。 这不就是那个报摊的老大爷吗?卡塞尔学院对路明非的监视竟然已经严格到这个地步了吗?杜宁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诺诺,却发现她也是一副十分惊奇的样子。 感情你也不知道啊? 杜宁苦笑了一下冲大爷点点头,走向地上的兜帽男人,伸手从他淡蓝色背包中取出盒子打开,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花?”诺诺好奇的问。 “不知道,不过没关系,问就好了。”杜宁伸出手按在兜帽男人的脸上。 “你想干什么?” “溺死他们。” 第十六章 蒲公英 杜宁伸出手按在兜帽男人的脸上,几乎是瞬间,名为痛苦的情绪花朵一样在男人脸上迅速绽放。他颤抖的四肢在地上不断敲打,宛若一只大号的垂死节肢动物。他突然开始憋气,血液从下而上填满面庞,直到最后把那张脸涨得青茫茫一片。 诺诺饶有兴致的在男人身边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面庞。 “像个茄子唉。” “别闹。”杜宁没好气的抬了抬头示意诺诺走远一点。而后用手抓住男人的衣领使他坐起身子。 男人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一直憋在嘴里的那口气顺着口腔内的唾液流淌而下,配上乌青的脸色使他看起来宛若水中恶鬼。 杜宁左手成掌用凹处的关节在男人的眉心敲了一下,男人眼里出现了短暂的清明。 “我问,你答。” 男人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杜宁很快就提问了:“你在猎人网站的id是什么?” “杨治” “密码?” “sjzkwyy。” 男人哆哆嗦嗦的说着答案,乖巧的简直不像话。杜宁暗红色的左眼闪过虹光,男人再次窒息一般四肢抽搐着躺在了地上。 杜宁当然知道是问不出太多东西的,但他需要用这些猎人实验一些东西,如果试验成功,杜宁接下来的行动就顺利很多了。 “为什么不问他们有多少人?”诺诺凑了上来“他们既然要到同一个地方领盒子,一定是知道大概人数的。而且问一问是把盒子发给他们的的人长什么样也好。” “问不出来的,对方也是很谨慎的人,不过他倒是做的不错,给我送来了很多的试验品。”杜宁回过头来。 不远处,沿河路上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他们年龄性别各有差异,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带着可以装物品的包。西装男人的储存包,女士的单肩包,以及看上去像是学生的人背着的书包。 里面好像都能放下一朵花。 “话说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诺诺眼中跳跃着感兴趣的神色,这个女巫好像对超出常理的事物有着独特的偏爱。 杜宁偏着头去看着她“你也想感受一下?” “好啊好啊。” ... 她睁开自己的眼睛,眼中是一片冰蓝,空荡荡的。 汹涌的海水从西面八方袭来,宛若流沙般在她的体表挤压着,碰撞着。就像忠实地守卫,想要将这个闯入者的整个身体都挤碎。 原来是水刑...诺诺听说过这种刑罚,水刑就像是个单向阀。水不断涌入你的喉呛和鼻腔,因此你只能呼一次气。即便屏住呼吸,还是感觉空气在被吸走,就像个吸尘器。 “水刑”自中世纪问世以来,一直被公认为是一种酷刑。甚至曾一度被某些公约以不人道的说法禁止。 诺诺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的主角是一个会无限复活的人。于是害怕她是怪物的村民把她放在铁笼子里扔下了海。 她在一次次的窒息中死去,又一次次的复活并被海水呛醒,就这么忍受了数百年。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刑罚吧,诺诺努力的游动着四肢想要游上去,却怎么也上不去。于是她徒劳的摊开双手,躺在了海底。 等等!如果自己憋气的话,是不是外面看起来会很丑?诺诺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她可是看到那个男人醒来的丑样了,自己可不能那么丑。 于是她大口大口的努力喘气,任由秤砣般的海水涌入腹腔,任由疼痛在内心弥漫。 如果我死的话,能不能死的好看一点? . 绘梨衣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与此同时路明非也回过了头。但身后的沿河路上虽然人来人往,却没有任何异常的现象产生, 是错觉吗?路明非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痛苦的闷哼。他回过头来看着绘梨衣,绘梨衣从身前的袋子里掏出一颗团状的蒲公英。 袋子是路明非从卖冰淇淋的阿姨那里要得,蒲公英也是他在河边弯腰采的。有一说一其实挺累的,但看到绘梨衣好像很喜欢的样子,路明非顿时觉得那点疲劳也就那样了。 而且这些日子也没少锻炼嘛,不在乎了。 绘梨衣轻轻地吹了口气。蒲公英立马就被那口气吹散了,它们欢快的在空气中跳跃着离她而去,绘梨衣的手中只剩了一根光秃秃的杆。 路明非注意到她的手里还攥着很多的杆,不明所以的问她为什么要留着它们,绘梨衣掏出小本子写字: “不想让它们以为失去漂亮就没人要了。” 这个女孩... 路明非只觉得心口凉凉的,就像个大锤咚的一声砸在了心上,怪异感顺着胸口上浮在口腔中弥漫,涩涩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是因为绘梨衣的无知吗?可能有吧,路明非总觉得她像个第一次来到外面世界的孩子,连个蒲公英都不认识。 但这并不是一个坏事不是吗?虽然她不认识蒲公英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蒲公英飞散出去的绒毛本身就是它的新生体,它们会在泥土里扎根,吸取水分直到再次成长为蒲公英,然后被人吹散。 或许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吧。 路明非其实是一个十分感性的人,他有那么一些时候会有一种错觉,他会觉得自己或许也是一颗蒲公英。有人把他捡起来了,轻轻的在他身上吹气,他在空中绽放后本身的身体死去了,却在世界上留下了更多的影子。 所有人只在乎他的绒毛漂不漂亮,但绘梨衣在乎的却是他会不会孤单。 他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女孩子了,因为她在乎的竟然和自己一样。他有点开心,觉得自己和绘梨衣好像有什么微妙的默契。 “路明非?”柔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路明非惊得抬起头,侧前方的白裙女孩微微弯着腰,好奇的注视着他和绘梨衣。 陈雯雯?她怎么在这里?路明非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绘梨衣,却发现绘梨衣的小脸淡然的吓人,眼中的那丝小情绪不知道何时消失了,只剩下漠然。 十七章 真实的世界 路明非不知道陈雯雯为什么在这里。准确的说他知道陈雯雯会出现在上面那条沿河路上,因为那是陈雯雯放学回家的路,路明非和她走了无数次了。但路明非没想到的是,陈雯雯竟然在看到他和绘梨衣在一起的情况下走了上来。 “上次的事,很抱歉。赵孟华他们其实也没有恶意的。”陈雯雯坐在路明非的身边,看着眼前的溪流细声细语。 路明非嗯啊了一声低垂着脑袋,他不知道该和陈雯雯说什么。说他是个衰仔但不是傻瓜,能看明白其他人的恶意吗? 而且说实话现在的他真觉得蛮尴尬的,左边是绘梨衣,右边是陈雯雯。而且自打陈雯雯坐下来后,绘梨衣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摆着个臭脸。 说是臭脸有点过分了,因为绘梨衣大多时候都是一副莫得感情的样子,但路明非见过很多次她眼中的情绪,相比较之下此刻绘梨衣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好看。 绘梨衣突然站起了身,伸出手来拽了拽路明非的衣袖。路明非顺从着站起身,有些尴尬的对陈雯雯说: “我们接下来还有点事,就先走啦?” 陈雯雯低着脑袋哦了一声,脸上的失落肉眼可见。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是回过身来跟上已经走开几步了的绘梨衣。 就像陈雯雯说的,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她在放映厅选择答应赵孟华却没有提前告诉路明非的那件事后,就注定他们是要分开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背影可能会很伤人吧,但他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毕竟他也不是率先离开的那个。 “对了,路明非。”陈雯雯突然叫住了他,路明非回过头去,却看到陈雯雯在自己的包里摸索着什么。 她取出了一朵看上去十分漂亮的花,有点像玫瑰,但颜色却是淡蓝色。 “我在回来的路上有人送了我一朵花,他说拥有这朵花的人可以更加幸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更加贴近。”陈雯雯将花递出“我已经和赵孟华在一起了,这朵花就送给你吧,也许可以帮你找到真心喜欢自己的人。” 陈雯雯还是那么善良啊,路明非下意识的就要伸出手去接过那朵花,说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女孩子的花呢,而且还是自己喜欢了三年的陈雯雯送的。 他没理由不要的。 “你真的要拿吗?”远处突然传来一句低语,路明非诧异的回过头去,发现杜宁正坐在沿河路下方的斜坡草地上。 远处的微风吹动着杜宁的发梢,将他的额前发微微荡起,露出了一只暗红色的眼睛。他的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严肃和认真,认真到路明非还以为陈雯雯的花朵是有毒的。 没关系的吧?反正这也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嘛,路明非觉得自己对陈雯雯好了三年,换一朵花应该没问题吧。 这是他第一次违背杜宁的想法。 杜宁叹了口气。眼看着路明非攥着那朵花走向绘梨衣,他知道那朵花一定有问题,但他没有阻拦。 因为也该让路明非看到真实的世界了。 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在这时从沿河路上跑了过来,在杜宁耳边低语: “查出来了,这种花只是普通的蓝玫瑰,但花粉却是特殊的,对血统不稳定的混血种来说堪称毒品,很容易进一步劣化他们的龙血比例。” 进化药吗?杜宁微低着头。 路明非下意识挡在绘梨衣面前,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危机感。与此同时坐在草地上的杜宁翻身而起,一个箭步跃至陈雯雯面前,在陈雯雯害怕的表情中挑起她的下巴。 陈雯雯紧张的闭上眼,杜宁深沉地声音却在耳边回荡: 【睁眼】 虹光一闪而逝,陈雯雯双腿一软,表情呆滞的坐在地上。 路明非心头一紧,刚的想要上前查看陈雯雯的状况,一只冰凉的小手却把拽住了他。 他刚回过头去,那只小手的主人却倒在了他的怀里。路明非只觉得抱住了一块钢铁,绘梨衣的身子冰冷又坚硬,和放映厅里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一个怪物... 路明非吓到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绘梨衣抱他抱的很紧,平淡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的神色,路明非一下就慌了,犹豫了一下还要抱着绘梨衣想要跑起来,却不知道跑哪去,于是他只能无助的看向杜宁。 杜宁收回了在陈雯雯下颌的手,他在刚刚用黄粱一梦构筑了一个幻境,根据幻境里陈雯雯的表现来看,她的确只是碰到了一个送给她花的人。 她被利用了,卡塞尔执行部留在路明非身边的观察者全都知道陈雯雯的存在,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把陈雯雯放在心上,这使得那幕后的人利用了这迷惑性的一点,把她放进来了。 杜宁走到路明非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绘梨衣的小臂上,绘梨衣的皮肤本该和其它女孩子一样细腻温软,但此刻摸上去却是坚硬冰凉的,那是锋利的鳞片。 想必路明非也感受到了吧,所以他此刻脸上满是惊惧,这变动对他来说实在是太严酷了,在他的视角里可能是某个法师丢给他一个照妖镜,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新娘子竟然是一条狰狞的白蛇。 那么,他会像许仙一样离白蛇而去吗? 杜宁在心中呼唤明,伴随着内心深处的一声低叹,一个平静的领域释放出来,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小粒石子,但这个石子却惊起了惊天的骇浪。 路明非突然发现杜宁的双眼竟然齐齐的变了,无比璀璨的金色将瞳孔填充,仿佛蕴涵着魔力。而后杜宁将手放在绘梨衣的眉头,就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接触到了冰爽的毛巾,绘梨衣痛苦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了。 “先回去吧,会有人专门来解答你的疑问。”杜宁的低语中蕴含着一丝叹息。他抬头看向河对岸,似乎想要用视线刺破某层看不见的屏障。 杜宁知道,这场行动不是针对绘梨衣的,是针对他和明的。 猎人网站背后是你对吗? 奥丁。 第十八章 龙! 尖锐的刹车声险些刺破耳膜,主驾驶上的胡须男人回过头来冲路明非点了点头。 路明非不明白一直熟络的网吧大叔为什么有这般车技,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失去了思考那些事的心情,他慌忙的抱着绘梨衣下了车跑进丽晶酒店。 电梯到达九楼,穿着白衣的人们占据楼道,医院用的小车在他们身旁停放,路明非抱着绘梨衣慌忙的往前跑,砰的小车上的瓶瓶罐罐叮当直响。 绘梨衣被他放在了床上,他紧紧握着她那双冰凉的手,感觉像她像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一样。 穿着隔离服的护士和医生快速走了进来,路明非被他们推开了,他看着绘梨衣苍白的脸心中泛起一丝心疼,但他知道自己留在这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他甚至连绘梨衣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路明非努力的冲绘梨衣微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阳光一点,可靠一点。绘梨衣在他的笑容中平静了下来,与其说平静下来,不如说她更加的放松了。 她一直都很乖。 医生们取出数尺长的白布遮挡在路明非和绘梨衣中间,路明非隐约听到了针头扎在绘梨衣身上的声音,像是长枪在碰撞盔甲,他知道那是鳞片一样的东西在阻挠。 他浑浑噩噩地走出门,一只手突然从侧旁将他拉住了,路明非回过头去,杜宁脸上有着可靠的微笑。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路明非的房间,路明非反应过来,从兜里取出房卡将门打开了。 杜宁随手关上门,从路明非的冰箱里取出一瓶橙汁拧开倒在杯里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说了声谢谢,一口下肚,冰冷刺激咽喉,他的声音十分嘶哑: “上次我就问过,绘梨衣是生病了吗?”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绘梨衣是不是人。” 路明非怔了一下“那,绘梨衣是人吗?” “不是,而且你也不是,准确的说,你最近看到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人。”杜宁微笑。 说真的,如果有的选的话他真的想把负责入学指导的古德里安和卡塞尔心理辅导员富山雅史叫来,他不是很想讲述那段隐秘的历史。 在未被改变的时间线,负责路明非入学指导的古德里安采用的叙述方式堪称典范,他先是用一幅画震撼了路明非的心灵,而后用最基本、简单的话语灌输进路明非的体内。 在路明非仍旧不肯相信的时候,路鸣泽趁机而入进一步证实这个世界上是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而后富山雅史带来了‘鳞片’、‘胚胎’两件证明。 就此,路明非的世界观重塑。 但这一切都被杜宁改变了,他的出现改变了路明非本该有的成长线路,没有古德里安的入学指导,路鸣泽也会继续潜藏。 所以他理应承担结果。 “你现在理应知晓一切了,这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重要。”杜宁微笑“首先,你即将加入的卡塞尔学院是一所特殊的学院。” “有多特殊?”路明非下意识问。 “你真的是一个不错的捧哏,和你对话如果能跟上节奏真的会很舒服。”杜宁贴近路明非,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路明非毛骨悚然之际想要躲避,杜宁的话语却宛若恶魔强行推开了名为心灵的大门。 “知道哈利波特的霍格沃茨吗?卡塞尔学院就是那样的特殊存在,不过他们研究的不只是魔法,而是...” 虹光一闪而逝,路明非还没来得及去想杜宁的眼睛为什么能像超人一样亮光,眼中的世界就变了模样。 华贵的行政套间房顶砰然碎裂, 【暴露出来的天空混合着紫中泛黑的火焰,大地一片荒芜,唯一的巨树伫立着。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眼神,织成了一张密网。荒原上枯骨满地,黑色的巨兽正从骨骸堆的深处钝器,双翼挂满骷髅,张开巨大的膜翼后,仰天吐出黑色的火焰。】 路明非听到了凄厉的吼叫,是那巨兽的嘶吼。 “龙...”路明非的声音颤抖。 “对,是龙。”杜宁的声音从天空中的火焰传来,路明非惶恐的站在穹顶之下,只觉得漫天都是杜宁的声音。 远处的巨龙向他投来了视线,金色的竖瞳中充斥着危险的杀意,但就像草原上的野兽在进攻前对猎物的审视,它匍匐在地面上,四肢膨胀而弯曲。 “我希望能用更通俗的话语让你理解,简单地说,这个世界的黑暗深处一直蕴藏着这么一个种族,它们强大又可怖,时时刻刻都在寻找机会爬回地面,将世界上的一切人类尽数毁灭。但人类是不会坐以待毙。准确的说,千百年来一直都有那么一批人在和龙族对抗,他们研究它们、找寻它们,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基于一个目的:将它们毁灭。” 天空中传来一声响指,路明非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热,耀眼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他诧异的发现自己漂浮了起来。 “我变成光了!” “...” 庄严的气氛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好在制造这一切的杜宁反映还算及时,一阵狂风刮过,路明非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就像被缝上了一样紧闭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身上涌发出粘液,而后细细软软的东西从毛孔中伸出,那些小东西接触了外界的寒风后迅速凝实,转化,最后变成了一套坚硬的鳞甲。 路明非手中突然一沉,他发现一柄古朴的锐利物件出现在手中,远处的巨龙嘶吼一声向后挪动着脚步,看上去十分惊恐。 “路明非,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勇者,你的使命就是和那些会毁灭世界的恶龙对抗。为了让光明战胜黑暗,为了让不死鸟为人间降福,你将拿起天空之剑,踩着牺牲者的骸骨前进,将一切终结。” 牺牲者? 路明非想要说话,嘴巴却仍旧张不开,但幸运的是,杜宁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数的图片出现在路明非的身边,它们像蛇一样蜿蜒着身躯,扭曲向上。就像有些作品中描述的走马灯,路明非这一刻,仿若看到了世界的演变过程。 他看到了,万千人类在巨龙的火焰中前行,石矛穿透鳞甲,流淌而出的是带有金色丝线的黑色血液。 他看到了,骑着八条腿战马的男人冲上高空,天空中有一道青蓝色的巨大虚影。 他看到了,有着银翼的怪物在王位上优雅端坐,下方无数铠甲林立。 他看到了,无数身姿笔挺的身影围绕成圈,注视着中央带着黑翼的身影。 他看到了...自己? 空———— 场景不断变化,图片们高速运转,路明非眼前发晕,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金色的光芒刺破天地, 身前全是燃烧着仇恨的眼睛。 第十九章 同来 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天空,向地面倾斜着自己的恨意,那恨意无边无际。 穿着淡蓝色西装的帕西撑着一把黑色的打伞,雨水在伞面浇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他身周有着无数的身影,它们修长而狰狞,长长的指爪在地面上摩擦,嘶嘶作响。 如果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成员发现了这里,一定会疯了一般向上层报告。而负责人施耐德可能会一点也不心疼手上的资金,毫不犹豫的调动最强大的炼金武器轰平这里。 因为这些怪物全都是死侍。 混血种的血统超过临界血限之后,龙血强大的力量会将人类的基因强行改写为龙的基因,但离成为龙只差一步之遥时,人的基因会产生恐怖的反击,令他们的龙族基因无限接近但永远达不到100%。 故这些家伙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龙,但也不再是人,成为一种无意识的死物。它们会吞吃活着的生灵,只为吸取一点点的基因将自己补全。 但现在,这些穷凶极恶的死物看完整的、高血统的帕西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一群鬓狗在围绕着孤狼,没有一只狗敢向前迈步,但它们嘴角仍旧流淌着粘液,垂涎欲滴。 帕西侧仰着头,注视着怪物们的冰蓝瞳孔没有一丝感情,他伸出了一只手。 呼—— 狂风卷积着乌云,在地面投射出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怪物们齐齐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它们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帕西把手收了回去。 影子来到帕西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来。帕西从怀里掏出一个约有食指长度的玻璃瓶,里面的蓝色颗粒狂暴的滚动着,在瓶身砸出叮叮地声响。 “这是假的,你在试探我。”帕西平淡的说。 影子的声音听不出男女“我只是不够相信你们,但这虽然不是完全品,但也有着和引子相似的作用,只是效果差了点。” 影子从瓶中取出了一粒蓝色的颗粒,随手丢进死侍群里。 死侍们迅速的暴动起来,疯狗一般扑向那蓝色的颗粒,其中一只死侍再碰到颗粒的瞬间就要将它扔进嘴里,数道利爪却抓向它的脑袋。 血肉纷飞,浓重的血雾在地面升腾!碰撞!风带着他们涌向帕西,帕西面无表情,领域在体内膨胀。 言灵·无尘之地。 未能获许可的一切东西都被这个领域排斥,包括血雾。 很快,死侍的争抢声消散了,因为一个看上去有些弱小的死侍成功地将蓝色颗粒送进了嘴里。它的身躯迅速扩张,被帕西驱散的血雾笼罩在它的身上,令人心悸的咔嚓声响中,它变成了一只足足有着三米高度的巨大怪物。 帕西看了它一眼,再看向影子“那为什么会失败?” “因为他压制了它。用自己的无上伟力命令了那暴动的基因。” “能改写血统的存在,往前看尽一切的历史也只有三个。”帕西皱眉“我们很确信它们还没有回来。” “是它,也不是它,它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影子低叹“我能感应到,它在熟悉这个世界的权柄,当它彻底熟悉后,我们都将归于虚无。” “所以它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它,我们失败了。让它收回了无上伟力。”帕西低着头,一篮一金两只眼睛里情绪务必复杂。 “但我们应该差一点就成功了,否则它不会带着恨意来到这里。”影子说。 突然,死侍群暴动了起来,它们齐齐的扭过头,盯着远方的黑暗,嘴中发出婴儿般的尖细哭喊。 有人来了,十分强大的混血种,它们闻到了他身上那甘甜的血液。 “该走了。”影子低语。 帕西一愣“不留下他吗?” “不了,他还有用。我需要更强大的下属来应对那位。而且我们没有余力再树敌了。” 它消失了,在它消失后,狂风荡起,乌云随风而去。成片的死侍身上亮起白芒和乌云一起消散,地面上只留下了那只吞吃了蓝色颗粒的三米死侍。 帕西凝视着远方,白色的运动服出现在视野里,在他身后的女孩悠闲地吹着泡泡。她看到了帕西,嘴中的泡泡迅速膨胀。 啪—— 泡泡炸开了,紧随其后的是女孩的散漫声音: “果然还是要我们送送你。” . 第二十章 力 路明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转过头,站在窗边的杜宁宛若一具精致的雕塑。他握着一杯金色的液体,额间的碎发温柔地挡住月光,将下面的表情藏住了。 路明非莫名就想上去看看,看看那发下到底是什么表情,但还没等他行动杜宁便转过了身。 “感觉怎么样?”杜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说实话有点迷茫。”路明非尴尬的挠了挠头“你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勇者,但勇者真的该是我这样的人吗?” 说到底路明非还是不够自信罢了,他始终曾经也幻想过自己会是一个神秘又潜力巨大的存在,但二十年的卑微生活像一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为什么是他呢?路明非不明白。 大部分的勇者在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是勇者。路飞看上去只是个普通小孩,爷爷却是海军中将,父亲和哥哥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鸣人看上去没有朋友不受人待见,但却有着火影爸爸和体内封印的世界最强战力九尾。甚至他自身也是火影世界最大的bug漩涡血脉。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动漫里的主角从来都不是衰小孩,他们都有自己的依靠。 而路明非又有什么呢? 难不成以后碰到某些强大的怪物,怪物问你是谁,路明非头一仰,胸一挺朗声高喝“我是小胖子路鸣泽的哥哥!仕兰中学传奇楚子航的校友”吗? 那也太挫了。 杜宁走了来伸出了手,路明非下意识的以为这位哥又要撩自己的下巴,倒不是怕他那点色相被玷污,纯粹是杜宁构筑的世界太可怕了。路明非自打进去就被一种怪异地悲伤感笼罩了,还没缓过劲来。 “路明非,你是不能迷茫的。你可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有些人羡慕不来的吗?”杜宁伸出手指点在路明非的额头,路明非身体哆嗦了一下。 随后杜宁向门外走去,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上。二人出了门,首先来到对面的房间,杜宁推开门,路明非在门口站定了。 “怎么了?” “我还是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而且这个时间了她们是不是在睡觉啊?万一有裸睡的习惯呢?万一要我负责啥的...” “今晚就不要说烂话了。” “哦...” 走进房间,路明非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沁香,话说女孩子真的好香啊,以前他和陈雯雯一起放学回家,风就会从前方带来陈雯雯身上的香味,真的会让人神清气爽。 这就是女孩子的闺房吗? 杜宁不让他说烂话,但他还是免不了在心里吐槽。 想着想着,路明非的头脑就一片空白了。因为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绘梨衣。她轻轻闭着眼睛,好看的眉眼中有一丝安详,一点都看不出下午那虚弱的模样。 诺诺就躺在绘梨衣的身边,伸出手来抱着绘梨衣,同样睡着了。 路明非紧绷的心一下就放松了,事实上他的身心一直都是紧绷的,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睡着的绘梨衣真的很让人安心啊,就像一个睡着的睡美人,看着就想让人啃上一口。 杜宁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按在绘梨衣的同时眼睛再度变为璀璨的金色,这是调用权能的表现。他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绘梨衣的眉眼间的弧度都柔和了不少,紧接着他便走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的错觉,他感觉杜宁的视线在诺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吗?”杜宁没有回头,话语却顺着楼道传来了。 路明非思索了一下“是不是和给发烧的人换毛巾一样的道理?” “你不说烂话的时候真的很聪明。”杜宁点了点头“绘梨衣此刻的血统还是不够稳定的,就像是一杯满溢的水,只要轻轻地触碰一下就会爆发出来。必须有人将那水抽出去一点。现在将它们稳定下来的是我,但我希望以后会是你。” 这话说的好像你什么时候就要挂掉了一样,别说晦气话啊!路明非蔫蔫问“为什么是我?而且血统是什么意思?满溢又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把血统理解为血脉,就像...超级赛亚人?”杜宁笑“人类的潜能是有限的,所以咱们的祖先在龙族那里偷来了上限更高的龙族血统。” “但龙族的血统实在太强大了,它们在血液中地比例一旦超过50%,就会不断地吸取人类本身的基因填补自己。屠龙的勇者终将成龙的说法也是这么来的,这个介点被研究的学者称为临界血线,记住。” 路明非哦了一声将这个术语牢牢地记载心里,问“所以绘梨衣超过了临界血线吗?” “绘梨衣的情况更为复杂,但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杜宁敲了敲路明非的脑袋“你太弱小了。” 喂!你要是委婉点说话咱们还是好朋友!路明非很想用烂话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杜宁接下来的话语却引走了他的兴趣。 “你还记得咱们在网吧对战的那把星际争霸吗?” 路明非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挺胸抬头的时候。 诺诺和古德里安对他很好,给了他去往卡塞尔学院的权利,但路明非很惶恐。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好。绘梨衣在放映厅拯救了他,他很感谢,但他还是害怕。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都这么看重他。 一开始他对杜宁的看法也是一样的,这个人嘴上总是说着一些你很棒的话语,路明非总觉得他无时无刻不在给自己洗脑,他对此是有点抵触的,总觉得他有所需求。 但这恐慌的感情却在网吧里被短暂的抵消了,因为星际争霸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在那个领域里,他不惧怕一切有目的的行动,无论什么对手都会被他和他的士兵们打趴下。 除了开挂... 杜宁声音低沉,若深夜的钟声,敲响了: “路明非,当时的你看起来很自信,脸上的笑容都绽放着光彩,因为你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争取选择接下来做什么的权利,而不是听从他人的指令。” “人就是这样,这是很奇怪的。他们往往希望天上掉馅饼,但当馅饼掉下来的时候却又害怕起来,他们害怕那是个陷阱。相比较之下,靠自己努力买来的馅饼吃的更加安心。” “所以路明非,你要努力起来,让自己在其他的领域拥有和星际争霸一样的实力,这样你才可以在更多的事上有话语权,别人才会听你的意见。” “然后,你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因为你根本不怕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这个,就叫力,权与力的力。” 第二十一章 罗密欧的轮回(一) 杜宁说出那番话的时候脸上是有光的,路明非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教室,面前就是那苦口婆心的班主任。 但和班主任最大的区别是,杜宁是不会只用言传来让路明非明白某些道理的,他选择了在路明非最擅长的领域让他体会到那种感觉。 路明非觉得就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差一步,差一步他就能迈出去了。那种用自己的手抓住选择的权利带来的感觉像一粒良药,就算无法根治顽疾,但也足以将那死寂一般的心灵打开一道缺口了。 但好像还差点什么,路明非攥住了拳头,却有一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他知道杜宁在激励自己,也知道自己应该回应那份激励,但好像就是差点什么。那扇门虽然被推开了,但却被一个什么东西挡住了。 就像有一个人挡在门后告诉路明非,别进来了,你进来干什么呢?是啊,获得力量固然很好,但你真的需要那个吗? 差点什么,到底差点什么呢? 路明非突然觉得有些疲乏,但就在这个时候杜宁将一扇门推开了。路明非站在门口望了望门牌号,他知道这是叶胜的房间。 他想起昨天他们在下楼训练的时候,叶胜正正好好的这扇门里出来,他一脸疲惫,但仍旧努力的提起自己脸上的肌肉。 在路明非的眼里他是充满活力的,但路明非知道,他其实很累了。 既然那么累,为什么不休息呢? 那是路明非当时的想法,也是他现在的想法,因为进了房间以后路明非清楚看到,坐在地上的叶胜仍旧是十分疲惫的。 在杜宁的示意下,路明非坐在了叶胜的面前,他有机会好好看清叶胜的脸了。 他紧闭着眼睛,豆大的汗水从脑袋上不断躺下,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留下长长地水痕,他的脸时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时而又带着笑意,看上去怪怪的。 “叶胜学长在做什么?”路明非问杜宁,杜宁用深沉的视线看了他一会,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不该问的时候,他看到了杜宁暗红色左眼一闪而逝的虹光。 一眼,一梦黄粱。 . 如今的我形同鬼魂 依旧挂念着早已离去的旧友 告知自己一切安好,但却不知孰真孰假 我只是害怕 最后落得孤身一人 我永远不会暴露自己的恐惧 但众人早已离我而去 我必须一个人走到最后 但我无法回归正途, 永远,无法醒来 . 天上下着磅礴的大雨,路明非茫然无措地坐着,身下的流水形若寒冰,剔透晶莹到他一眼就能看到水底。 雨水在水面打出波纹,路明非却感觉像是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他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因为那水下的最深处,满是骸骨。 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骸骨们没有堆积在一起,而是成片成片的。就像是死亡之前他们还在保持着队形,却在一瞬间全部暴毙了。 他们没有血肉的下颌怒张着,路明非隐约听到了他们死前的暴怒呼喊,天上的雨太大了,被打的头晕目眩的路明非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群身穿甲胃地身影在向前冲锋!喊杀声整天动地,他们攥着手中的长矛和旗帜,带着一往无前的气概,疯了一般地。 远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嘶鸣,仰天咆哮的巨兽吐出红褐色的火焰,就像是一阵汹涌的风荡涤战场。 所有的人都死了,那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甚至省去了人死后尸体会腐化的过程,因为他们的身体在一瞬间就被火焰尽数灼尽了。 是什么样的怪物才能拥有如此无上的伟力?是杜宁说的龙吗?路明非努力的睁着双眼,看到了那个匍匐在地上的身影。 庞大的身躯遮挡住大地,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都沉下去了一截。 路明非注意到它的身体在自己压出的深坑里剧烈抖动着。 它在哭泣? 不知从哪儿来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卷进来了,盖住了地面上的枯骨们,也盖住那个宏伟的身影。 地为床,水为被,天上的云朵成片而漆黑,就像一扇宏伟的墓碑。 路明非醒了。 . “看着,不要转移视线,好好看着。”杜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明非听话的没有回头去看。 但是看什么呢? 路明非趴伏在水面目视水下,没花太多力气,他很快发现成片的骸骨上方发现了两个黑色的身影。 行动中的生物往往比静止状态更容易发现,路明非注意到那两个身影在水中灵敏的游动着,他们游过了成片的尸骸,来到一处水中大山的山脚下,然后停下了。 为什么停下,他们在等什么? 片刻后路明非得到了答案,因为他看到大地剧烈的抖动起来。 地震了! 震动的大地改变了大山的结构,它掉落的碎块在水中宛若天空中飘下来的雪,渐渐的一扇巨大的青铜门现出形貌。路明非注意到门上大块的铜锈被剥下,露出崭新的金属表面,泛着过了油一样的青黑色微光。 我去,我的视力有这么好? “好好看。”杜宁的声音有些无奈“说好了今晚不要吐槽的。” 可我只是在心里想一想啊!路明非郁闷地继续观看,两个身影前的墙壁上图案清晰地显现出来,是凸起的一张人脸,嘴里含着一根燃烧的木柴,这是幅怪异的图画,脸被扭曲得痛苦,却不肯松开紧咬木柴的牙齿。 他注意到那两个水下的身影等候了一会,门突然自己就开了。伴随着他们游进去,大门自动关上,但路明非的视线却穿过了大门,持续的聚焦在那两个身影上。 这是一间水下宫殿,宫殿中是一个又一个的空穴,每个空穴以青铜甬道相连,左边那个较为高大的身影对另一个身影比了个手势,立刻顺着青铜墙壁构成的走廊继续前行,另一个身影则是留了下来,很快,她从路明非的视线里消失了。 时间继续转动,就像是知道地图一般,较为高大的身影在曲曲折折的通道中上下游走,来到一间较小的洞穴,他找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黄铜罐。 路明非注意到黄铜罐的表面上布满了纹路,看上去就像是某些僵尸电影里用来镇住私人魂魄的符印。那个身影站在黄铜罐前,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它抓住了。 他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同有人操着两块锈蚀的铁片,贴着你的耳朵狠狠地摩擦。此刻类似的声音被数百数千倍地放大了。 四周的青铜壁上,数以万计的青铜齿轮缓慢地开始转动,巨大的钟声回荡在洞穴的内部,青铜齿轮上的锈迹开始剥落,黑暗里突然出现一座造型前所未见的巨钟,青铜摆围绕着轴承往复震荡。 这座古城被激活了。 第二十二章 罗密欧的轮回(二) “它真的活过来了。”路明非说完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连他都没想到自己能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来。就好像他曾几何时说过这句话一样。 这座两千多年前铸造的超级机关活了过来,看似整块的青铜墙壁分裂了。数百万立方空气穿越那些裂缝逃逸,带着刺耳的风声,水流从墙体的缝隙中奔涌而出,速度快的像高压水泵。水位开始上升,路明非注意到那个黄铜罐前的家伙的胸口在不断起伏。 他在调整呼吸。 还不跑吗?路明非没忍住想要叫出声来,一只手却从身后拍了下他的脑袋,视野进一步转换,在路明非的视角转入那个身影前,他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他有这一张中国的不能再中国的脸,细长的双眼不乏锐利,却充满疲惫。疲惫的眼神是努力的表现,看得出来此刻正在做的事对他来说十分的重要。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他,他歪歪嘴,嘴角露出一种让人十分舒心的笑。 叶胜学长? 路明非刚在心里念出叶胜的名字,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黄铜罐了,于此同时杜宁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充斥着鼓励的意味。 “近第一视角感受一下执行任务的艰苦吧,这会是很难忘的记忆。” 沃特,啊儿油,弄啥嘞?路明非开始慌了。他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从身周不断变化的青铜墙壁和不断向上延伸的水来看,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水蔓延至胸口,整个洞穴的场景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这意味着他们出不去了。 路明非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叶胜的声音,听起来是在记录什么东西。 ‘形态编号286,第37次模拟。预估十分钟后白帝城将会封死,我需要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记录完毕的叶胜深吸了一口气。 ‘言灵·蛇’ 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瞬,通过叶胜的视角,路明非发现无数条形的影子从叶胜的大脑向外散发,它们的数量极其庞大,多到路明非短时间根本无法数清。 近乎是瞬息之间,海量的信息通过‘蛇’涌入叶胜地大脑,就像整个太平洋的水逆流涌入长江。路明非明显感觉到叶胜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别说是叶胜了,那些信息通过叶胜分析与解构变成了一张地图,地图出现在路明非眼中的时候他都有一种眼晕的感觉。 就像你从万米高空坠落,你紧闭着眼睛却在落地前0.3秒睁开了,大地一下出现在你的视野里,这强大的冲击力连带着狂风会将你眼球整个压爆。 叶胜开始行动了,这一刻路明非也是明白了叶胜为什么选择在水蔓延至胸口才开始行动。那个一人多高的黄铜罐被他背在了背上,借着强大的体力和水的浮力,叶胜带着它行动了起来。 他们的速度十分迅速,比路明非体测时跑一百米还快! 撞上了!要撞上了!路明非想要惊呼却什么声音也无法发出,叶胜正对面五米的位置出现了一扇青铜墙,怎么看都是十分坚硬的存在,根据叶胜现在游动的速度,他们会直接撞死在墙上! 距离墙体0.5米,叶胜仍旧没有减速,眼看就要头破血流,咔嚓的声音响起,那面青铜墙体突然下坠,与此同时上方又有着一面墙体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快下降。如果它有神智且会说话,一定会说出某些山贼的经典言论,但很可惜它不会,而且,叶胜也不是被他们拦截的旅人。 叶胜一个帅气的飞扑,在上下两层封死的瞬间滑了出去,像一只从渔网包围中挣脱的鱼,动作灵活到路明非只在电视上的跑酷节目里看到过类似的效果。 但来不及为他欢呼,叶胜还没有停止行动。他双手撑地给予自身一个反推力,黄铜罐和他一齐在水中漂浮而起,身下,尖锐的长钉突然窜出,发出的声音在水中缓慢又不失锐利。 路明非都惊呆了!他收回自己的话,叶胜的动作不只是跑酷能说明的了,简直是未卜先知啊! 令人窒息的操作还未结束,叶胜继续行动了起来,就像一场华丽的跑酷,他总能在急速运动中躲避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障碍物。只不过,这场跑酷可能是当今世界上最难得运动之一,因为它的舞台在水里。 叶胜突然停下了身子,扑动双手在水中稳定身形,路明非发现叶胜的前面出现了三面黝黑的墙壁,它们就像梯形的上半部分,构建出了一个不算宽广的空间。 叶胜轻轻的向梯形内部游去,这种结构的空间是越往里越窄的,但和三角形不一样的是哪怕是最里面也可以站住一个人。叶胜站在正对面的墙壁面前,伸出手在墙面上不断触摸着什么。 身后传来了流动的水声,路明非心想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视角便立刻转换了。就像杜宁听到了他的心声。 那是是一面布满尖顶的墙,正在由外至内缓缓靠近。要被夹死了?路明非紧张了起来。 幸运的是,叶胜好像在墙面上摸到了开关一样的东西,面前的墙体啪的一下坠下去了,露出了里面模糊不清的空间。 可以走了,路明非为叶胜捏了一把冷汗,抽了口冷气。 捏冷汗是来自学弟身份的担心,抽冷气是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事物。 绝望感,厚重的绝望感由内向外,将叶胜和躲他身体里观察的路明非撕碎了。 叶胜的视角里,一面又厚又重的墙壁上有着一个人形,她头上的潜水面罩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上半身微微前曲,失去控制的双手的垂在胸前的位置,一阵水流涌过,带动那双臂轻轻摇荡,宛若一面鲜红的旗帜。 . 路明非猛然惊醒,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还坐在叶胜的房间。 没有大雨,没有深水,没有枯骨,也没有变化的青铜城。甚至被挂在墙上的酒德亚纪也不在,有的只有脸上看不清情绪的杜宁和大口大口呼吸着的叶胜。 “这是第几次?”杜宁轻声问。 叶胜躺倒在地上,虚弱的声音在房间内缓缓扩散“严格来说,我已经进行了六百零七次。” 杜宁颔首,从叶胜房间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本子翻开,在上面写字。“经过这一次的失败你应该也明白了,放酒德亚纪一个人在门口等待是不合适的。” 叶胜苦笑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坐起但却没有力气,路明非连忙凑上前去,用出吃奶的力气将叶胜放在床上。 叶胜向路明非点点头,然后看向杜宁“亚纪不该出现在那里,你的模拟出了问题。” “是你的判断出了问题。”杜宁微笑“最好的‘搭档’在孤军奋战,你以为酒德亚纪会放下自己的担心停留在原地?她会去找你才是正常的现象,我只是完完全全的模拟出了这一场面而已。” “罗密欧,没人能否定你的努力,但你也要清楚,你想做的事也是她渴望的,你们是双向奔赴的。” 第二十三章 马里奥 杜宁所发表的言论令叶胜沉默许久,等叶胜休息了一会后,他们开始探讨更多的可能性。 路明非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但心里还是有些放松的,为什么?因为在他看来卡塞尔学院的任务看起来虽然很难,但他们好像很把自己的学员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所谓的模拟,就跟游戏里的存档一样,叶胜要完成一个任务,所以他就在不断地在梦境里攻略那场游戏,虽然看起来很麻烦,但终究是有尽头的。 反正不会真正死去就是了,就像万马里奥你把所有的陷阱都背下来了,不仅不会死还会追求更快速度过关的速通一样,这场战役是不会输的。 “大概还有多少是没有探索的?”叶胜有些疲惫的问。 杜宁斟酌片刻“我还没拿到全部的资料,保守一点预估的话可能有一万种吧。” 话音落下,叶胜脸上升起浓重的无奈来,一万这个数字听起来就是十分恐怖的数字,他到现在只完成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演练,在梦境中死亡的次数超过了四百次。 这真的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虽然在梦境里的死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但临死的痛苦和绝望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而且对叶胜来说最痛苦的,时不时会出现亚纪死亡的画面。现在的他已经十分疲惫了,却不敢说出休息的话来,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亚纪在水中漂浮的样子。 “其实如果有路明非的帮助,一万种是可以减少到五千种的,当然,如果路明非努力一点,变成更少的数字也并非不可能。”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路明非吃了一惊,紧接着就感受到叶胜灼热的视线,就像一只狼盯上了一名人类大厨,他一时分不清狼到底想让自己做饭还是想吃自己。 又或者是让他烹饪自己也不一定? “额,如果,我是说如果”路明非略显纠结“如果有我能帮到的地方,我可以提供帮助。但,你们得告诉我要做什么...” “谢谢!”叶胜跳起来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谢谢,真的谢谢你...” 奇怪,路明非看了眼正在微笑的杜宁,为什么他们一副自己帮忙就没问题了的样子? 杜宁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明天开始吧,现在该好好休息了,特别是你叶胜,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虽然梦境里我可以让你拥有无限的体力,但精神疲惫是无法避免的。” “可我睡不着”叶胜苦笑“我闭上眼睛就是亚纪挂在墙上的画面,对了,下次模拟我希望你能换种方式表述结局,那对我来说太难过了。” “比如直接写上一个大字:死。”路明非提议。 “那不行,如果没有死亡带来的压迫感,叶胜又怎么会抱着每一次破釜沉舟的心态继续模拟呢?”杜宁摇头。 “要快乐的游戏啊!”路明非表示自己对杜宁的话语呈反驳意见“大不了把那个死字弄得鲜红一点嘛,让它由鲜红转暗,然后视角变黑。” “再说吧。”杜宁站起身来到叶胜的面前,伸手按在叶胜的头上。伴随着他的动作,叶胜表情逐渐舒缓,而后闭上了眼睛。 将叶胜拖到床上,杜宁向门口走去,路过路明非的时候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竟然真把它当成游戏了?” 什么意思?路明非怔住了。 . 深夜,路明非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杜宁临走时看他的眼神充斥着难以理解的深意,但那也让路明非认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真的把叶胜的行为当成一场游戏了。 没错,杜宁创造的梦境真的很像是一场游戏,叶胜的行为也的确和攻略游戏的玩家十分相似。 但那真的是一场游戏吗? 就像超级马里奥,马里奥可以重来无数次,每一次死亡都可以重新复活,但...万一呢? 万一某一次死亡,就真的死亡了呢? 想着想着,路明非就觉得双眼十分沉重,沉沉地睡去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什么声音? 路明非睁开眼睛,眼中的场景陌生又熟悉,在他的正对面有着一个小型显示屏,在他的手上握着一个传统型号的游戏手柄。 这是哪里? 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但他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 ‘又一次,你追求极速之旅的路上又一次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路明非下意识看向显示屏,熟悉的配乐搭配像素风格的图画,路明非惊讶的发现这是他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 超级玛丽,全名“超级马里奥兄弟“,是任天堂公司出品的着名横版游戏,在中国有着不小的知名度。 原来自己在玩游戏啊!路明非按下手柄上的□,这是开启游戏的按钮,就在刚刚,他心里生起一阵明悟一般的感觉,那感觉告诉他,他现在正在追求这款游戏的速通,也就是成为世界上用时最短通关的玩家。 那就开始吧,路明非操纵着马里奥跳跃了起来,跳跃前行的速度是要比正常奔跑快上一点点的,这是追求急速的最基本技巧之一。这款游戏已经很老了,路明非自然也是玩过无数遍了,他有着超高的技巧,理论上他的马里奥是不会死去的。 但追求急速是和普通过关不一样的,急速意味着游戏的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疏忽,一点点疏忽都会导致通关时间的延长。 他必须全力以赴。 马里奥连续跳跃,克制了去踩前面几个小蘑菇的冲动,因为那种行为会浪费时间。紧接着马里奥连续跳跃三个绿色的水管,灵敏的跳向第四个水管。 这是马里奥速通众所周知的技巧之一,只要进入这个水管就可以直接省略大部分的路程直接来到第一关的终点。 这和叶胜学长通过过墙有点像唉,都是知晓了哪里有隐藏路径才展开行动... 等等...叶胜? 路明非心中一惊,不自觉大力按动手柄,马里奥跨过了本该进入的第四条水道,茫然的站在原地。 对啊,自己本来不是才从叶胜房间里出来,现在应该在酒店里睡觉吗? 怎么会突然玩游戏了? 路明非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心中不知何时冒出一个声音,不停的给他提示。 ‘你错过了一条隐藏路径,你需要重新开始游戏,否则没法做到最快速通关。’ ‘在那之前,这个马里奥你需要放弃了,操纵他去死亡,开启下一次速通吧。’ 什么? 第二十四章 马里奥(二) 马里奥茫然的站在绿色管道右侧,路明非操纵着它向左跳了上去。 要放弃吗?绿色管道左边就有黄色的蘑菇怪物,它们在设定好的路径上徘徊,只要路明非操控马里奥跳下去被它们触碰,就可以重新开始一场游戏。 马里奥在原地站着,身子上下起伏,仿若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在等待路明非的命令。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果断按下向下的按钮,马里奥顺着管道下潜,下方是一个隐藏地图,路明非顺着隐藏地图的管道直接到达第一关终点。 屁嘞,拿命换速通,你觉得我会干?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 游戏继续,在路明非流畅的控制下,马里奥在地图中不断腾挪跳跃,躲避着怪物阻挡的同时速度不减。 很快,五分钟过去了,这是一个十分不可思议的数字,要知道大部分人在第一关所用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五分钟了,但路明非现在所在的关卡已经是第八关了。 这一关是水路,路明非轻易地绕过少数乌贼和水中的条形火焰陷阱,马里奥钻入水管进入最后一关。 短暂的黑屏后,路明非傻眼了。 蓝色的场景象征着苍茫的大海,大海中有这一条钢铁构成的大桥,桥上是这款游戏的最终boss——披着乌龟壳的怪物库巴。 最后一关不是地心吗?路明非分明记得最后一关的场景是有岩浆的,玩家操控的马里奥只需要踩在库巴背后的斧头形状机关上,库巴就会掉到岩浆里。而后马里奥就会进入大桥后方的场景中找到本次行动需要救助的‘碧琪公主’ 现在岩浆没有了,该怎么通关?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思考了片刻后他认为这可能只是个游戏bug,冲过去没准就能岩浆了。 说干就干,马里奥在水中迅捷的前行,库巴也在此时发现了马里奥,吐出了一团燃烧的火焰后迅速丢出许多金属武器。 马里奥面对火焰笔直地前行,在这款游戏里,库巴的火焰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贴着钢铁大桥桥面,一种是角度略高一点。第一种火焰是需要跳跃躲避的,但第二种完全可以通过平行前进来躲避,因为马里奥不够高,火焰是打不到他的。 矮是有矮的好处的! 下一步就是面对那些金属武器,这一步也是十分关键的,因为金属武器发出的同时库巴也会像马里奥一样跳跃起来,碰触到它身体的话马里奥也是会死亡的。 所以这里只能用最简单和朴素的办法来渡过难关,那就是:身法! 马里奥瞅准时机快速跳起,库巴此时的身体也开始下降,在这一瞬间,库巴的脑袋和丢出去的金属武器只见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间隙。 就是现在!和库巴比起来马里奥小小的身体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到他能轻易地穿过那个间隙!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只要踩在桥边上的斧头机关,库巴就会掉下去了! 正如路明非所料,马里奥踩在斧头机关上,钢铁大桥快速收回,库巴呆呆的身体迅速下坠,然后... 然后它又浮起来了。 路明非:??? 不是,我知道现在的地图里面有水,但你浮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合理?我已经踩到机关了啊!你该死了啊!如此纠缠是何道理? 别过来!咱们不合适! 仓促间路明非操纵马里奥快速向后方逃跑,进入最后一个场景,他惊讶的发现碧琪公主已经没了。 是的,没了,地上没有站立的碧琪公主,只有白色的裙子和一团血迹。 这时候库巴游进来了,它高仰头颅,吐出一口可以连屏幕都盖住的火焰,路明非的视野满是红橘色,那是鲜血在火焰中迸发的颜色。 game over! 路明非呆呆的坐在原地,身后响起一个轻浮的声音,有着一丝低叹: “你好菜啊,哥哥。” 路明非回过头去,之前在网吧见过的那个便宜弟弟正坏笑着看着自己,显示屏上红橘色的光芒轻轻地披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在他的黄金瞳中倒映出一抹淡红。 仔细看来路明非觉得他还挺漂亮的,圆润的脸,带着一种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稚气,一举一动都是轻轻地,高雅的好像从来不曾沾染过灰尘。 “还以为这场景是那位哥建造的,没想到是你这个便宜弟弟弄出来的。”路明非长长的叹了口气。 “哇,有了哥哥就忘了弟弟,这也太让我难过了。”男孩苦笑。 “再说一遍啊,我只有一个表弟,叫路鸣泽,他是个横着长的小胖子,你要冒充他起码吃上十斤肉再来好吧?”路明非开口笑道。 说真的,他感觉自己现在竟然一点也不害怕,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就好像他的身体意识到有人在守着他一样。 “我也是路鸣泽啊。”男孩微笑着看路明非“夕阳?你上来啦?” 路明非顿时来了兴趣。‘夕阳’,全称‘夕阳的刻痕’,是路明非用来撩拨表弟路鸣泽的人妖号,路鸣泽每次看到他上线都会说出这句话:“夕阳?你上来啦?” 只不过现在的路鸣泽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因为他的账号‘寂寞的贪吃蛇’已经被杜宁给盗了。 “你到底是谁?”路明非问。 “我是谁根本不重要,现在我是来帮你的”自称路鸣泽的男孩说“你知道为什么最终关卡中没有岩浆了吗?因为你在第一关的动作太慢了,导致最后一关的地图被倒数第二关的大水淹没了。” 路明非心想真是胡说八道啊,就算是最后一关被水淹了,也没有库巴可以在水里吐火的道理吧? 哪有火焰可以在水里燃烧? “当然有啊”路鸣泽微笑“而且能吐出在水中燃烧火焰的那位,你不是都见过了吗?” “我见过了?什么时候?”路明非思索片刻,想起来一般低呼“你是说杜宁哥让我看到的那条龙?” 路明非掉现在一共见过两条龙,当然,如果背着尖刺龟壳的库巴也算的话,那就是三条。其中第一条和第二条都是可以吐出火焰的,只是不知道路鸣泽说的是哪一条? “对啊,库巴本身就留着那条龙的血脉嘛,吐出的火焰在水里燃烧不该是什么难事,对吧?” 第二十五章 马里奥(三) “对啊,库巴本身就留着那条龙的血脉嘛,吐出的火焰在水里燃烧不该是什么难事,对吧?” “库巴不是任天堂创造的龟壳龙吗?”路明非疑惑。 路鸣泽笑了两声,手掌竖起来轻轻地敲在自家哥哥的脑袋上“只是类比啦,你现在不是有想要的东西吗?用最快的速度通关这场游戏,我给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路明非捂着脑袋。 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路明非这样想着,眼中却莫名闪出叶胜今天看自己的那惊喜模样来。 就像是一只落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正如杜宁话里隐藏的意思,虽然在自己看来叶胜的行动很像一场正在攻略的游戏,但那毕竟不是游戏,而是对于未来的模拟。 如果到最后他们执行任务还没模拟成功,他们也就死了。 其实说真的,路明非还蛮喜欢英俊的叶胜和漂亮的酒德亚纪的,虽然他们在自己面试时问的问题有点傻,但这样两个人死了是蛮可惜的,诺诺说的对,他们怎么不去结婚呢? 想到这,路明非也明白路鸣泽说的东西是什么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用最快的速度通关了这场游戏,你就能把杜宁哥需要的地图给我吗?” “其实你实在通关不了也可以,你可以拿东西跟我换。”路鸣泽微笑。 “你想要什么?”路明非看着路鸣泽脸上的微笑,一时竟然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杜宁的脸来,杜宁也总是在脸上挂着微笑,但他和路鸣泽的微笑是不一样的,杜宁的微笑透露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莫名的就会让人很安心,就像你惹出什么麻烦他都能摆平一样。 而路鸣泽不一样,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他的微笑就像是个魔鬼,虽然咧出来的弧度不大,却能明显让你感觉到他有所需求。 就是一种,这玩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的感觉。 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的玩意开口了: “魔鬼靡菲斯特和浮士德打赌,靡菲斯特成为浮士德的奴仆,一旦靡菲斯特令浮士德满足于俗世的快乐,主仆关系就解除,而且浮士德的灵魂归魔鬼所有。我的条件和这类似,我和你签订一份契约,我为你实现愿望……” 路明非立马堵住了耳朵,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开玩笑,签订契约,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选择玩游戏!”路明非义正言辞,就像杜宁说的,在游戏这一领域,他有着比起别人丝毫不差的...那叫什么来着? 力!权与力的力! 路鸣泽愣了一下,那作态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弟弟看到了突然改变的哥哥。良久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开始吧。” . 游戏继续,马里奥回归起点。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始按钮,马里奥的身躯跳跃了起来,像一条灵动的游鱼。 第一关隐藏通道,成功进入。抵达终点,不降旗结束!(不降旗,放弃跳到旗帜最高点得到的分数来换取时间上的优势) 第一关第二场景,直线前行,拒绝进入常规线路的管道,乘坐升降梯抵达借着地图上方来到隐藏点,在此处可以跳关。 直接进入第四关... 第五关... 游戏飞快进行,在路明非由星际争霸锻炼出来的微操之下,马里奥的每一个行为都变得迅速又合理,放弃一切分数,放弃一切蘑菇和金币,只为了追求极致的通关速度。 4分48秒,进入倒数第二关,这个数字比起路明非第一次操作还要快上十二秒,主要是第一次通关的时候路明非因为第一个失误耽误时间的同时愣了很久。 但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了,路明非紧张的盯着屏幕,进入最后一关。 果然,跟路鸣泽说的一样,没有第一个失误时这张地图里面还是有水的,话说本来就没有水啊,这个小魔鬼改了地图还要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马里奥带着怨气冲向库巴,凶狠的就像拿着武器的勇者,但实际上他是没有武器的。他就那么赤手空拳的顺着库巴丢出武器的间隙跳跃,从库巴的脑袋上迅速越过,踩在控制钢铁大桥的机关上。 大桥迅速收回,库巴掉了下去,扑通一声,赤红色的岩浆溅起水花。 游戏结束!结束时间:5分05秒。 路明非松开手柄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就好像刚才一直在奔跑跳跃的不是马里奥,而是他一样。 他赢了!路明非开口高呼路鸣泽的名字,他要路鸣泽将杜宁和叶胜需要地图交出来,他们是说好的! 5分05秒,路明非清晰的记得05年的世界纪录就是这个数字,他追平了! 啪——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路明非下意识的回头,那是个身穿红衣,带着红色帽子的身影,他紧闭着眼睛,细长的眼睛里满是疲惫的神采。 叶胜?为什么穿着马里奥的衣服?路明非恐慌的退后几步,因为就在他观察叶胜身上衣服的同时,他在叶胜胸口发现了一个排球大小的洞! 砰,路明非撞到了显示器,回头看去,屏幕上,库巴一只爪子插在马里奥的身体里,与此同时马里奥口吐着鲜血,绝望的视线顺着偏过来的脑袋看向屏幕外。 路明非的视线和他对上了。 扑面而来的绝望感让路明非喘不上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在一个像素人的脸上看出这份绝望的,是因为马里奥身前仍旧没有碧琪公主,只有沾满血迹的白裙吗? 路明非呼喊了起来,呼喊声充斥着愤怒,他在呼喊路鸣泽的名字。 他不服,明明他采用了最完美的速通方式,为什么马里奥和碧琪公主的还是死了? 一定是路鸣泽改乱了剧情,一定是这样的! “就该是这样啊”路鸣泽的声音充斥在房间里,带着一丝无奈,就好像他也不想这样。 路明非只听到一声响指,而后显示器传来声响,他回过头去发现显示器上的画面倒流了数十秒。 就在马里奥进入最终场景的瞬间,岩浆中伸出了一只狰狞的爪子,而后库巴的身体凭空飞起,背上的龟壳被岩浆熔化,露出骇然又可怖的双翼。 那翅膀是黑色的,是狰狞的,是恐怖的。库巴凭借它从岩浆飞起,来到最终场景,那时候马里奥正跪倒在地上,他的面前是碧琪的沾满血迹的白裙。 它轻松地将指爪插进了马里奥的身体。 “岩浆怎么能烧死会吐火的龙呢?哥哥,好好动动你的脑袋。” “那怎么可能呢?” 第二十六章 快的和对的 夜里的微风清徐动人,轻轻扑打着路明非的窗帘,月光顺着窗帘断断续续的洒进来,映照在路明非床前端坐着的男人的脸。 他睁开一只眼睛,暗红色反射剔透的月光,倒映着神秘的波纹。视线所及的地方,豆大的汗水从路明非额头渗出,打湿了枕巾,他取出一块毛巾,轻轻地擦着路明非头上的汗。 杜宁忽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怜惜:“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拿到地图吗?” 一个身影在他身周缓缓显现,雪白的发在月下映出一抹银白,明注视着床上的路明非“只有这一种办法。” “其实我们可以和路鸣泽谈,哪怕是交易。”杜宁说。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明默然。 .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路明非按在手柄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马里奥在他的操作下迅捷的跳跃着。 守护在终点的库巴免疫岩浆,马里奥本身设定里靠岩浆击杀库巴的行为就变得不现实起来,而且根据路明非的反复试探,他发现早在马里奥到达之前碧琪公主就已经死亡了。 这怎么打?马里奥本身是没有战斗能力的,在本身的设定中,马里奥可以通过拾取蘑菇星星一类的东西让自己变得强大,但本身追求速通的游戏方式又不会给马里奥去捡那些道具的时间。 死局了。 啪—— 手柄上的前进按钮被路明非按到深处,他刚要操控马里奥从一个绿色管道下潜,马里奥却自发的跑到前面去了,路明非焦急将卡在手柄深处的按钮扣上来,马里奥茫然的站在原地。 失误了,路明非头上冒汗,只要有一个失误,最后一个地图就会被倒数第二章的大水淹没,对抗库巴的胜机就会更渺茫一点。 想到那条可以在水里喷火的家伙在水中乱飘,路明非脸上就升起一丝痛恨之色。 太bug了。 太赖了。 他徒劳的坐在原地大口喘气,和屏幕中的马里奥一样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在下一次开始之前,他需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盲目的通关是不可行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两分钟。路明非轻轻的按动手柄,马里奥继续前行了。 正如之前所说,马里奥收集武器就无法速通,无法速通就没法拯救碧琪,因为碧琪会在马里奥到达之前被库巴干掉。但,不收集道具就无法对抗龟壳龙,马里奥最后也会被干掉。 所以这一次通关,不以速通为目的,也不以拯救碧琪为目的,路明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干掉那条龟壳龙。 路明非隐约听到了一声轻笑,他回过头来,哪有路鸣泽的身影,只有叶胜尸体。他们穿着马里奥的衣服,堆了一地。 叹了口气,路明非回过头来操控马里奥继续前行。 在这一版本超级玛丽里一共有者三种道具,它们分别是星星、花、以及蘑菇。 蘑菇可以让马里奥拥有更大的体形,也可以让他多一条命。 花可以让马里奥丢出小火球,小火球可以攻击其它怪物。 星星是最厉害的,也是最难得的,它可以让马里奥短暂无敌,唯一的缺陷是有着时间的限制。 哪一个可以对抗库巴呢? 3-4 这是一个特殊地图,路明非之前并没来过这里,因为它本来是可以被跳关跳过去的,所以在速通的考虑上没人会来这里。 之所以路明非这次考虑来这里,是因为这张地图里有一朵花和一只库巴以及一个奇奇怪怪的人物——奇诺比奥 奇诺比奥外表是一个顶着蘑菇的小人,他具有着蘑菇王国皇室的血统,在马里奥游戏中通常扮演送礼物或卖道具的重要角色。 它们三个在一起出现,总能给路明非带来一些答案。 路明非先是跳上一处高台,捡到了那朵在这个地图的花朵,现在他的马里奥可以扔出小火球了。来到和最后一张图一模一样的大桥前,桥上站着一只库巴。 等等... 它是库巴吗?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这一只库巴虽然和最终boss库巴一样有着龟壳,长得也很像,但他的身体要比那只库巴小很多,就比蘑菇大上一点。 而且...它竟然在睡觉? 路明非下意识的就想要丢出小火球,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那么做。 是路鸣泽吗?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操控着马里奥小心翼翼的跳过那只沉睡的库巴,来到这张地图的最终点。 他再一次愣住了。 本该在这里的蘑菇人奇诺比奥不知道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盒子,路明非操控着马里奥靠近盒子,一行文字立马跳了出来。 【the seven deadlysins】 路明非英语水平还算过关,他知道这个行文字的意思:七宗罪。 七罪宗,属于人类恶行的分类,并由13世纪道明会神父圣多玛斯·阿奎纳列举出各种恶行的表现。分别是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及色欲。 这...这会不会是马里奥通关所需要的最终武器?? 路明非很确信这是之前马里奥地图里没有的,路鸣泽将这个东西留在这里,就一定有着他的目的。 所以速通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没有最终武器和库巴对抗怎么都难逃一死! 不是最快的线路才是最好的,最对的才是! 他上当了! 路明非神色一凝,马里奥继续前进,下一关开始。 他没有急着拿着七宗罪去寻找最终的库巴,他想要在这个地图里更多的探索,说不定有更多的道具可以为他们的战斗提供助力! 来吧,让游戏开始吧。 速通的方向是错误的,这根本不是一场闯关游戏,而是一场rpg,他需要收集强大的装备和道具,和库巴终极一战! 路明非隐约感觉自己找到了关键点,但他虽然很兴奋,却依旧没有忘了这个游戏的最终定义:拯救公主碧琪。 既然路鸣泽留下了可以对抗库巴的武器,一定也留下了属于碧琪的一线生机,是什么呢? 4-1 马里奥从地图开始的城堡中走出来,身上背着长长的剑匣,神色凝重的望向远方。 远方,铺天盖地的大水掀起惊天骇浪,直勾勾的冲过来了。 路明非明白了,不只是最后一关地图会被大水淹没,而是所有的地图,都会沉浸在大水里。 这是一场注定会在水中结束的战役。 第二十七章 交换吗 大水铺天盖地,整个地图都被大水所淹没。马里奥轻轻的拍打着手臂让自己在深水中保持平衡。显示器的最右边,一只庞然大物出现了。 光是身体就有四分之一个屏幕的大小,听起来好像不大,但比较一下马里奥就能看出来,那是人类无法企及的高度。 路明非谨慎的操控着马里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的确,他拿到了可能是等级最高的道具,但该如何把它用出来呢?这款游戏不像传统的rpg,根本没有传统的拔刀按钮。 幸运的是马里奥自己动起来了,在路明非惊异的目光中,他将背上的剑匣取下,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按在裸露在外的剑柄上。 难道你可以自己战斗?路明非满怀希望的注视着马里奥。 想不到真正的英雄就在眼前! 库巴怒吼一声冲了过来,速度并不算快,庞大的身体极具压迫感。路明非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等待着马里奥拔出一柄漂亮的圣剑,啪的一下将库巴的脑袋整个砍下来。 贴近了,一人一龙向彼此发起了冲锋,诺大的屏幕在两个生物共同努力下缩小,库巴的身形已经出现在马里奥的眼前了。 它真的很大,大到马里奥只能够到它下肢的脚踝位置,但没关系,马里奥手中有着最强大的武器。 拔剑吧马里奥!干掉这个阻拦你和碧琪逃出生天的家伙!干掉他你就可以逃出去了! 马里奥似乎是听到了路明非的呼喊,握在七宗罪的手使劲用力。 啪—— 路明非惊呆了!震惊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因为马里奥被拍飞了!库巴伸出庞大的手臂,啪的一下就把他那小小的身体打飞了。 马里奥在空中无力的伸展三肢,唯一没有舒展的手还按在七宗罪的剑柄身上,他没能将它拔出来。再次尝试一番后他回过头来看了屏幕外的路明非一眼,摊了摊手,小眼中满是迷茫。 game over! 什么东西坠落的声音落在身后响起,路明非稍稍偏过脑袋,掉下来的叶胜尸体都快被拍成饼了,上面满是红色的酱料。 为什么?为什么都拿到终极武器了还没法对抗库巴?路明非茫然。 啪——啪——啪—— 鼓掌声在黑暗里回荡,密集又热烈,路明非转过身。 地面上堆积着的叶胜们不知何时站起来了,他们表情呆滞,目光无神,伸出手来轻轻拍打,他们在鼓掌,在庆贺,在欢呼一场胜利。 路明非眼中的世界突然就黑了,叶胜们的声音堆叠在一起,在黑暗中回荡 “你已经很贴近了,你收获了最终极的武器,只要将它拔出来就能结束这场游戏,绝对的力量会将库巴抹掉,你赢了。” 什么意思?路明非疑惑的想。 他明明没有击败库巴,也没有拯救碧琪公主,为什么会赢呢? “七宗罪的确是终极武器,但正因为它是终极武器,马里奥才无法将它拔出来。因为他不配。” 路鸣泽天而降,身着漂亮的燕尾服,燕尾伴随着他优雅的动作缓缓升起,宛若折翼。一个小型的黑洞出现在他的左手边,他将手臂插进去取出了一个古老的匣子,抚摸着它的外壳。 “它到底是什么?”路明非问。 “七宗罪是龙王诺顿在公元开始的时候亲自铸造,按照炼金术的说法,他用火焰杀死了金属,又使之复活,灌注进精神元素,重组,从而铸造出足以杀死一切龙族的武器,包括他自己。” 路鸣泽随手将它丢给路明非,路明非慌忙地将它抱住,啪踏一声匣子应声坠落,被砸中脚趾的路明非嗷呜叫了起来,就像一只笨拙的公狼。 路鸣泽摇摇头,带着丝绒白手套的右手伸在空中,一个清脆的响指。 七宗罪漂浮而起,在空中展开它的形貌,七把形态各异的刀剑从匣中应声飞出,在路明非的身边围绕。路明非伸出手来,食指点在在其中一柄太刀上,太刀发出清脆的鸣颤,整个身子都摇晃起来,就像个受宠的小姑娘。 其余的六把刀剑齐齐的震颤起来,令人心寒的尖锐声中,一柄大约150厘米的大型斩马刀样式长刀率先发难,凶猛的撞在太刀上。太刀鸣叫着给予回应,但其余的武器也反应过来一般撞在它的身上,把它撞得来回漂移。 它们竟然在争宠?路明非茫然的看着这一幕,他莫名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就好像曾经也有那么几个脾气各异的家伙曾在他的面前互相倾诉‘好感’。 路鸣泽拍了拍手,刀剑们就像被教育了的孩子一样老实了下来。路鸣泽抬手指向之前装着刀剑们的匣子。 “它平时的形态看上去其实有点普通,但抹上具有强大龙族血脉的血液后才会苏醒,此时只有龙族血统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被刀剑认可而拔出刀剑,很不巧的是,凭借叶胜血统,他最多只能触摸到最小的那个孩子。” 话音落下,最左方的那柄短剑应声飞出,它有着切面为八棱柱形的剑身,看上去古朴又漂亮。它在空气中漂浮着来到地面的位置,在穿着马里奥衣服的叶胜们身前停住。 叶胜们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它,高高的举着自己的手,就像在膜拜神明赠下的器物。 “原来如此。”路明非明白了,七宗罪就像网游里的神器,它们往往有着等级的限制,只有等级最高的存在才能将其装备。 而叶胜的等级是不够的,对于他这种玩家来说,只有获得某些堪称外挂的破除限制道具才能打破那个限制,帮他短暂的获得七宗罪的认可。 “交换吗”路鸣泽露出魔鬼般的微笑,看着路明非“我可以帮叶胜获得暴怒的认可,要交换吗?” “暴怒?” 之前那柄率先搞事的大型斩马刀应声飞出,静静的漂浮在叶胜们触手不可及的位置。 “七宗罪审判世人的罪恶,发生在诺顿身上的是暴怒,而一直阻拦叶胜的龟壳龙库巴正是他的子裔。” 路鸣泽伸出一只手,一个颗漂亮东西在他的手上出现。是那么耀眼,一下就将黑暗照亮了。 正是游戏里可以让马里奥短暂无敌的道具,也是最受玩家欢迎的道具——星星 路鸣泽声音低沉,在黑暗的空间中回荡。 “交换么?”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第二十八章 碧琪 “交换吗?”宛若恶魔低语的声音侵入耳膜,充斥着令人抓狂的诱惑力。 路鸣泽身后的叶胜们高举双手,发出呻吟般的低语,像是在念诵咒语,又像是在祷告圣经。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内心充斥着一种怪异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就像就像是在操场上被公然表白女孩子,身边围满了看热闹的身影。 这么一想很有既视感不是吗?数量庞大的叶胜们是烘托气氛的人,他们穿着漂亮的马里奥卡通服,虽然卡通服上占满了血迹。路鸣泽是表白的人,他手上握着漂亮的星星,比起花朵来说既耀眼又上得了档次。 “搭嘎,口头哇路。” 路明非歪歪头,表情严肃的彪了句日语,主要是他一时间竟然做不到用母语来拒绝路鸣泽。就像被表白却不喜欢对方的女生。 说真的,他一直觉得那种兴致的表白是不合理的,虽然可以让暧昧期的男女们感情快速结果,但很大程度上是被表白的一方照顾表白者面子的原因。 但他路明非,可不是那种会看气氛的人啊。。 得到答案的路鸣泽漫无表情,就好像早有预料一般毫无惊异。这搞得做出jojo名表情的路明非有些尴尬。 “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我也想到了你会拒绝,你是个衰小孩,但又不是个笨小孩嘛。”路鸣泽挥了挥手,诵唱着的叶胜们齐齐闭上了嘴,与此同时路鸣泽手中的星星也消失不见了。 “你想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路明非疑惑。 路鸣泽摊手“知道上门推销的售货员吗?他们大多都会推销一些对客户来说没有用的东西,而且也报了推销失败甚至被闭门不入的准备,但总得问问嘛,赚钱,不寒缠。” “喂,我可没说星星是没用的东西啊,虽然对你一个魔鬼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但确实对我们蛮重要的。”路明非实话实说。 “不,对你来说也是没用的。”路鸣泽脸上又挂上了微笑“因为你们已经有了。” 他又一次伸出戴着丝绒白手套的手,在空中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空——! 世界线变动,时间倒流,万物,重塑。 路明非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的坐回显示器前。 坐下,拿起连接显示器的游戏手柄,显示器屏幕上的泛红的‘game over!’从感叹号开始往前一个个消失。嗖的一声,最后掉下来那个被拍成肉饼的叶胜身体就像失去了引力一般急速飞上高空,同时,显示器里被拍飞的马里奥逐渐倒回。 他违反了物理法度,飞回被龟壳龙库巴拍飞前的那一刻,而后快速和库巴拉开距离。最后,回到大水刚刚蔓延而来的时的位置——关卡开始的城堡前。 又一个响指,时间恢复流动,马里奥仍旧站在城堡前,背着剑匣,望着远处那巨大的库巴。 什么情况?路明非惊讶的发现,比起一开始,马里奥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穿着白色的及地长裙,头顶金色的王冠,漂亮的脸蛋上涂着嫣红的口红。最重要的是她的手中,捧着一颗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星星。 她太亮眼了,亮眼到路明非眼前一阵发酸,差一点就没忍住掉下眼泪来。 路明非喃喃呼唤出她的名字: “碧琪。” . 铛铛—— 敲门声响起,杜宁没有回头,一阵微风却鼓动了房门,将路明非的房门被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一个穿着卡塞尔学院特有的墨绿色学生制服的女孩子,在她脸上能看出日本女孩特有的风貌。 杜宁睁开暗红色的左眼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笑意,他念诵着她的名字: “酒德亚纪。” 时间前调,三天前,marbs女仆咖啡。 叶胜看到杜宁手上记录着他未来的书后晕倒,杜宁带他回到丽晶酒店。酒店楼下,相遇酒德亚纪,她指引杜宁将叶胜放在他的房间,拦住即将离去的杜宁。 “杜宁先生,叶胜会死吗?” “会。”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杜宁微微歪头,脸上充斥着和现在一样的笑意:“会很危险。” “没关系,我愿意去做。”酒德亚纪鞠躬不起。 第二十九章 哦吼 路明非难得睡了个懒觉,睁开眼,房间内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窗外的阳光,让他无法分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想起床,明明睡了一晚上却仍旧觉得好累。路明非翻了个身,将身体整个窝在行政套件最高等的席梦思里,仰望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杜宁,又想起了梦里的路明泽,那个小魔鬼构筑的场景和杜宁构筑的一样离奇,他们在梦境里同样有着无所不能的魔力,那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路明泽说自己通关了就把叶胜需要的地图给他,但即便到最后,路明非也没感觉自己得到了什么东西。是被小魔鬼欺骗了吗?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还没等路明非坐起身子,门自己就被推开了,一颗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深玫瑰般漂亮的眸子将他盯住了。 路明非把手伸到被子里摸了一把,确定穿没穿衣服的同时和那眸子长久的对视。但那眸子没有任何回答,甚至一丝情绪都没有,路明非搞不明白她的用意,尴尬了半晌,试探性开口: “要进来吗?” 得到邀请的女孩立马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穿衣风格和诺诺有着几分相似,上身白色t恤绣着淡粉色的荷花,下身是漂亮的蓝色短裙,裙下是如玉的长腿,穿着一双紫色水晶般漂亮的高跟鞋。值得注意的是她双手端着一个银色的长方形盘子,盘子里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将盘子放在路明非床边的床头柜上,立马就跑到冰箱边给自己倒了杯饮料,然后来到窗户边刷的一下拉开了窗帘,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窗外。 ??? 路明非一时只觉得有些蒙比,绘梨衣的举动完全看不出是个客人的样子,反而像个回到家里的女主人。他看了看床头柜边上的饭菜,然后又看了看女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是给自己的吗?应该是吧,不然放在床头柜上干什么? 但我也不是病人啊,路明非没记错的话绘梨衣才是病人,怎么过了一晚上她就生龙活虎了,而他却像个病人一样被照顾了?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先把饭菜吃了再说,可还没等他动手,余光却注意到窗边的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转头,女孩立马将头转了回去。 ? 过了一会,路明非伸手去拿餐具,却又发觉自己被盯住了,再回头,女孩又把头转过去了。 ?? “那个...”路明非沉吟,绘梨衣回头看着他,路明非提议:“要一起吗?” 得到了邀请的绘梨衣立马小跑着过来了,搬来一个小凳子放在路明非的床边上,随手将餐盘右边凹槽的筷子拿起来。 就在路明非以为她要自己享用的时候,绘梨衣却已经把一块肉送到他嘴边了。 ???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路明非尬了很久。绘梨衣看了他许久,突然把筷子放回去,起身走出去了。 房间里只留下了一脸蒙比的路明非。 ???? 路明非在床上呆坐了很久,莫名的伤悲在心里回荡,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次美被少女喂食的机会。 呜...呜...呜哇—— 他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化悲愤为食欲,把餐盘里的食物全都吃完了。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而后出门,他决定先去找杜宁,他有太多的疑惑等着杜宁解答了。但刚出门,当当当的声音却把他吸引而去了。 来到对面房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他发现穿着睡裙的诺诺正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不断地在绘梨衣的脑袋上敲着,绘梨衣乖乖的低着脑袋任诺诺捶打,一声不吭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好笑。 “害!害!害!你说你怕个什么劲啊!我都把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了你还犹豫什么啊!害羞?”诺诺说着日语,用食指点了下绘梨衣脑袋,绘梨衣的脑袋被惯性推的后仰了一下,然后掏出小本子,莫得感情的写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转头...” 这不就是害羞了吗?诺诺竖眉“害羞个屁啊!姐教你,下回进去的时候把自己肩上的衣带往下一撩,愣着头就往怀里撞!” “可是,杜宁先生说不能做太过分的...” “杜宁算个屁!听姐的,肉食系女孩子对处男杀伤力最大了!” “处男是什么?” “就是...”诺诺突然抬头,看了眼偷看的路明非,用纯正的中文呼喊“看什么看!滚你的蛋!” 路明非缩回脖子,抱头鼠窜的动作及其不美观,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谁知道那姐姐会不会把他灭口呢? 来到杜宁的房间敲了敲门,半晌都没有回应,就在路明非考虑是不是杜宁有事出门了的时候,门打开了。 一男一女从杜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男的帅气阳光,女的甜美动人。 “叶胜学长,亚纪学姐。”路明非呐呐的打招呼。 叶胜看到门口的路明非眼前一亮,伸出手来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气大的差点让路明非跪下“杜宁说你可能要睡很久,没想到这才一点就醒啦?” 才?路明非尴尬的笑了笑,突然想起来路明泽答应他的地图,开口:“对了学长,地图我可能...” “对了,感谢你的帮助,我们的工作量少了很多了。”叶胜突然打断路明非的话语,瞅了眼微笑的亚纪,在路明非耳边小声低语“亚纪还不知道,不要告诉他,有时间再聊。” 路明非懵懂点头,叶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一些以后学长罩着你的话语,而后被微笑着的酒德亚纪拖走了,看上去他们好像还有事要做。 话说,梦境里的马里奥是叶胜的形象啊,路明非想起那个背着剑匣的身影和一地的叶胜尸体。马里奥是叶胜,碧琪公主就很好猜了啊,应该就是酒德亚纪学姐。 路明非想起了杜宁在叶胜房间说出的双向奔赴之类的话语,很容易就猜到了酒德亚纪是不该知道叶胜的行动的,但昨晚路明泽在游戏里给他预示酒德亚纪可能什么都知道,甚至还会带来终极道具‘星星’。 哦吼,路明非怜悯的看了眼叶胜。 可能等不到学长罩他了。 第三十章 明亮之星 路明非甩了甩头将思绪清空,推开杜宁房间的门走进去,房间里杜宁正在看书,在路明非走进来时脸上涌现出微笑。 “有什么事吗?” 路明非踌躇了一会,开口“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也会制造像是幻境一样的空间,在那个幻境里他无所不能。”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而且他对我好像有所需求,他要我的灵魂...” 说完,路明非用满怀希冀目光看向杜宁,却发现杜宁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是说,我也像你梦里看到的那个家伙一样需求你的灵魂?”杜宁说。 路明非一下就急了“不,不是,是...” “别紧张,开个玩笑。”杜宁摆了摆手,起身打开冰箱取出一瓶橙汁,倒在一个纯净的玻璃杯里。他拿着玻璃杯走回位置上,示意路明非坐在椅子上。 “知道七宗罪吗?”杜宁说。 路明非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内心就涌上来一丝安心感,原来杜宁一直在注意着他,他是不会让自己被那个恶魔吞噬的。 “我可没有一直看着你,而且,那个人也不是恶魔”杜宁瞥了一眼路明非“准确的说,他是你灵魂的另一面,你们是一体的。” “哇,读心术!教教我!”路明非震惊过后不耻下问。 “不是读心术,只是很了解你罢了”杜宁摇摇头,用食指敲打手中水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你们就像这杯饮料,他是外面的透明杯子,而你是里面的橙色液体。” “七宗罪,天主教称七罪宗,或称七大罪或七原罪,属于天主教教义中对人类恶行的分类。归入这一类别的,能够直接形成其他不道德的行为或习惯。罪行分别为: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根据七宗罪演化出了对应的七魔王的说法,即傲慢之罪路西法;嫉妒之罪利维坦;愤怒之罪撒旦;懒惰之罪贝尔芬格;贪婪之罪玛门;暴食之罪别西卜;**之罪阿斯蒙蒂斯。” 说到这,杜宁伸出手来敲了敲路明非的脑壳,发出当当当的声音。 险些睡着的路明非连忙精神起来,下意识的竖起一只手“那么老师,那些什么什么罪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宁将杯子递给路明非并示意路明非将杯中的橙汁饮尽,然后继续说: “有一个被大众所熟知的说法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撒旦曾率领三分之一的天使质疑上帝的权力,因而暂离天国,去往另一去处。天使们一直在漫游,直到审判日来到或之前,他们会被拯救。” “而在撒旦离开天国之前,他是天堂里最耀眼的存在,他被称为‘明亮之星’,‘早晨之子’。” “也就是说,当你坠落之时,你就变成了撒旦,你就变成了他。” 路明非震惊了,对于杜宁所说的话语他是一知半解的,但那深沉的视线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路明泽是另一个他?当他彻底堕落后,他就变成了路明泽? 头好痛,路明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咆哮,呐喊。视线模糊,他隐约间看到了无数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们身着圣洁的白袍,羽翼在身后舒展,整片天空都被那些黑色的羽翼遮住了。他们在看着自己...不对,准确的说他们在看着和自己背靠背的那个人。 路明非回过头去... “静神!” 低喝声若警钟长鸣,路明非浑身一震清醒过来,杜宁发现他回来后脸上涌现出笑意。 “真的不是开玩笑吗?”路明非害怕的哆嗦起来。 “真的是开玩笑啊。”杜宁随意的回答。 “...” 我去嘞!搞什么鬼!路明非不满,但又不敢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杜宁是一个和路明泽一样神秘的怪物。 “对你这种喜欢胡思乱想的中二少年来说,这种说法可能更能让你增强代入感嘛。”杜宁来到冰箱前重新给路明非倒了一杯橙汁,继续说: “总之你思考那么多是没意义的,归根结底是你不够强大,你缺少一种名为‘强者自信’的东西。”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而已,一上来就接触毁灭三观的‘龙的国度’,三观还没彻底重塑呢怎么强大?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还是有强大的机会的,但你短短三天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确实不太适合接触更多的新内容”杜宁伸出手放在路明非的脑袋上,路明非本想要反抗,却有股莫名的力量让他老老实实的低下头。 “总之你先休息两天吧,和绘梨衣出去玩玩,散散心。” . 路明非茫然失措的离开了,和来的时候相比,他的内心又多了许许多多的疑问。但正如杜宁所说,短时间内他接触不了太多的东西了。 等他走后,杜宁拿起路明非留在桌上的玻璃杯,目光停留在没喝完的少许橙色液体上,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一个声音响起: “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所以我才说让他休息两天。”杜宁随手将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做回椅子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明“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明将手放在下巴上思索了一会,开口“现在咱们已经埋下了可以利用的日本明线,源稚生会在路明非过去的时候提供帮助。” 杜宁补充列下第二条“同时酒德亚纪可以帮助咱们获得康斯坦丁的骨植瓶,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也有了和诺顿和平交谈的本钱。” “那就没什么好安排了,一步一步来吧,等康斯坦丁的骨植瓶到手后在着手诺顿的事宜,趁这个时间咱们也可以休息一下。”明提议。 “还不能休息,还有一个势力咱们需要放在心上”杜宁皱眉“我可不觉得加图索家族会老老实实的让咱们进入学院。” “你是说加图索家族会在入学一事从中作梗?”明若有所思。 “没错,所以咱们需要一个能出面的人来摆平他们。”杜宁微笑“而且,那个人选早在咱们到来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第三十一章 道格·琼斯的冒险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见道格·琼斯?”诺诺坐在行政套间特有的长桌上晃悠着腿,淡蓝色的牛仔裤紧绷出曼妙的曲线,下面是一双紫色暗纹的慢跑鞋。 “其实也不用非得是道格琼斯,布莱尔·比特那也可以,但前提是要足够老。”杜宁一只手抚弄着太阳穴。 “可不是足够老么。”手机从桌面上滑到杜宁面前,诺诺瞪着好看的眼睛“你自己好好搜搜看,那两个都已经入土了,你哪怕是有本事把他们挖出来,他们的骨架也支撑不了旅途的颠簸。” “总之你把这个消息传回学院就好了。”杜宁淡淡地说“至于他们会不会从土里窜出来,是他们的选择。” 人生是很奇妙的事情,有的人你费尽千辛万苦也很难见上一面,但你不知道的是,对于世界上的某些人来说,他们可能也是这么看你的。 . “我的实验室应该有着三层加固安全门,我虽然老了,但幸运的是我还记得只有两种权限卡可以不经过我允许将它们打开。” 道格·琼斯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睁开昏黄的眼睛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 挺着大肚腩的男人笑着打了个哈哈,内心不住的腹诽,昂热那老混蛋到底在想什么?说什么只要见到就可以让这群老家伙出门,但他知道个屁! 这群老家伙已经在实验室宅了半个世纪好吗!比起自己在钟楼上的时间还要多几十年!这群倚老卖老的家伙是那么好见的吗?他们可是加图索家族上任家主上门求见都不搭理的人! 心里这么想,但男人还是硬着头皮“昂热校长说,贵客想要见您,您看看有没有时间?” “没有,出去的时候请带上门。”道格·琼斯面无表情。 男人苦笑了一下点点头“好吧,那麻烦您了,我再去问一下比特那先生。” 说完,他向门外走去,没走出几步突然被叫住了: “为什么要找比特那?那个老家伙的脾气比我还倔。”道格·琼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头,摊了摊手“没办法,那个叫杜宁的贵客只指定了你们两个嘛...” 令人心悸的震动响了起来,男人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想看看那个老家伙是不是摔倒了,一只苍老的手臂却把他抓住了。 “不用麻烦比特那了,我去就好了。” 男人看着注视着道格琼斯,在那宛若枯木的脸上发现了一丝上扬的弧度。这显然是很难的事。 “好吧,道格·琼斯先生,但我希望您明白,这一趟旅途可能有点颠簸。” “没关系,我对卡塞尔学院的专机有着充足的自信。”道格琼斯摆摆手。 “好吧...好吧...”男人讷讷低语。 . 一个小时后,道格·琼斯手握一本昏黄封皮的《哥多林全书》,仰着脑袋注视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承认,他现在好像没有自信了。 这家伙叫斯莱布尼尔,原型是美国着名公务机公司湾流宇航公司创造的湾流g550款公务机. 注意,是‘原型’,这玩意是卡塞尔学院装备部所改造的,道哥·琼斯没记错的话,这款飞机的动力引擎设计图还是经过了他的过目的,毕竟这种试图超越物理极限的产物没有他这个物理系‘活化石’的支持连立项都很难。 “快点快点!耽误了时间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道格琼斯回过头去,挺着大肚腩的男人正疯狂的挥动着手臂指挥着一群医生护士轮番登机,被吸白色衬衣包裹的大肚腩都在花枝乱颤。 照理来说凭借道格琼斯的身份他应该优先登记的,但道格琼斯一直没动,男人也没说什么。 但他把医护人员都准备好了! “主任,上机吧?” 男人在道格琼斯面前搓了搓手“非常不好意思,咱现在只有这么一架飞机了。但你放心,它是经过装备部彻底修检过的,绝对又安全又快!” 我没说它不快啊,它快不快我能不知道吗?道格琼斯脸上僵硬的肌肉微微抽动,狠了狠心还是在男人的搀扶下上了飞机。 在前端属于正常飞机商务舱的地方有着一张沙发椅,根据旁边的那堆皮椅来看,这明显是新安上去的,道格琼斯甚至闻到了属于崭新事物的独有香味。 但道格琼斯还是放不下心来,他坐在沙发椅上,一名白发苍苍的医护人员走上前来帮他调整座椅高度,给他带上一副降噪耳机的同时在他身边的椅子上放了个氧气瓶用安全单绑死。 “先生,如果您察觉到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我说,我就在您的旁边。”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竟然是在颤抖的!他比道格琼斯年轻了几十岁都在害怕,道格琼斯有什么理由不慌呢? 但道格琼斯是不能让这些后辈看到自己惊慌的,无论是出于前辈的风范,还是出于展示对自己参与设计了的斯莱布尼尔展的自信,他都要微笑。 道格琼斯脸上浮现一丝苍白的笑容,冲医护人员点了点头“愿主耶稣基督的恩惠,神的慈爱,圣灵的感动,常与你们众人同在。” 驾驶舱内的王牌飞行员扣下了发动机启动扳手,斯莱布尼尔的身体开始颤抖,特殊制造的发动机开始转动,声音愈来愈大,宛若巨兽发起进攻前的嘶吼。 它冲天而起,像一道刺穿黑夜的闪电,一样的响,一样的快。 划破黑暗,向西方行进。 . 哗啦,杜宁将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微风浮起额前的黑发,暴露出下方暗红色的眼睛。 观察到这一点的诺诺趴在桌子上,双手撑住俏脸“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不当问不当问。” “不知道就不要问好了。”杜宁平淡的回答,看也不看近在咫尺的俏脸,即便那张脸曾经让他身体内的某位思之如狂。 “你真无聊,你就没有一点属于正常男人的感情吗?”诺诺无聊的翻身,仰着脑袋打量天花板“正常男人都拒绝不了这种问话方式哎。” “你好像很懂?”杜宁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在龙族中有一个片段说诺诺其实就谈过两个男朋友,但那家伙写的书常常吃掉自己的设定,看看得了,当不了真。 “话说一半生孩子没屁眼啊!”诺诺竖眉“不过你要是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说的好像我生孩子你说了算似的,杜宁无奈的笑了笑“你问。” 得到回应的诺诺再度翻身,宝石般的红瞳盯着杜宁的左眼。 “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不是和我有点关系?” 第三十二章 最后一面 “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是不是和我有点关系?” “你想多了。”杜宁眯着眼睛“正如你所说,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而已。” “不对。”诺诺笃定一般摇摇头,耳朵上的四叶草耳坠叮当晃动“你不是普通的观众。在你身上我总是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气味?” “类比啦,就是一种熟悉的感觉”诺诺细细的打量着杜宁的脸,良久后脸上堆出几分沮丧来“虽然熟悉,但我却猜不透你到底是谁。你有着和我相似的瞳色,或许是我们家族在另一个世界的平行投影?或许是这个世界某个人?” 察觉到明的存在了吗?杜宁平静地望着诺诺的脸。真是可怕的能力啊,难怪奥丁说什么也要取走诺诺的命,这种超乎寻常的判断力不是言灵,却胜似言灵。 有着明的存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能在杜宁身上生效的言灵。但诺诺的‘测写’却可以。 这是测写的强大之处,但恐怕也有明这个家伙在诺诺面前藏不住的原因吧。 “上次让你们盯住的那几个猎人,还有印象吗?”杜宁转移话题。 “我们还有印象,但他们好像没有印象了。经过观察者的反复试探,那些人当天的记忆全都模糊了,他们不记得去了哪里,只记得自己溺水了。”诺诺坐起来“上次你说要在他们身上做一些实验,应该就是这个吧?可以影响人类记忆的实验。” 杜宁没有回答,诺诺也没有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说“你问这个,是想把那个能力用在我身上吗?只要你用了,你的身份就不会被猜到了,对吗?” 杜宁怔住了,抬起头盯着诺诺的双眼,此刻的诺诺将修长的双腿并在了一起,脸在环抱起来的双臂上,这导致杜宁必须通过歪头的方式才能直视那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完完整整的对视。”诺诺忽然开口。 有吗?杜宁偏开自己的脑袋将视角转移。仔细想来,他好像确实从来都没有直视过诺诺的眼睛。是因为怕她从自己的眼中看出什么吗? 看来得找人问问了。 空—— 无形的领域扩散而开,以往都是明自己出来,这是杜宁第一次尝试主动将明从内心中拽出来。这种传承于路鸣泽的能力似乎很好理解。就像是黄粱一梦,只是释放目标从其他人变成了自己,杜宁一次就成功了。 但他的行为受到了阻碍,领域张开了,明却没有出来。 ‘我出来的话,很容易被她察觉到。’明在杜宁心里低语。 杜宁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你在胡说,上次在叶胜房间你就出来了。’ ‘好吧,但你都察觉到我的情绪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叫出来呢。’明说。 确实如此,杜宁深吸了一口气。从诺诺说出那句猜测开始,他就感觉内心被一块硕大的石头砸中了。短暂的停滞后到来的,是令人心悸的痛苦。 ‘要我帮忙吗?’杜宁问。 明沉默了许久,说: ‘随便你。’ . 杜宁驱散了领域,抬头,诺诺仍旧在盯着自己。 “你刚刚在和他交流吗?” “你了解的挺透彻。” “毕竟我是第一个知道你们挤在一个身体里的人。”诺诺挑了挑眉“因为就在刚刚,你眼中第一次闪烁出真正的情感,我猜是他的。” 杜宁轻笑“这就有点过分了,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以前别人总说我的眼睛会说话。” 诺诺也是笑了笑,就那么在桌子上站起来,豪放的舒展着自己的胳膊“呦西!既然他不肯见我,我就告辞了!姐可不是会放下脸面见别人的女人!” 她从桌上一跃而下,暗紫条纹的慢跑鞋轻踩在地面上,她就像个在花丛中跳跃的红色精灵,采完花朵后潇洒离去。 杜宁默默的注视着她,没有任何行动,等诺诺打开门走出去后,一个身影缓缓从杜宁的身边出现,他注视着杜宁,眼里充满了愤怒。 ‘你把我也写进剧本里了是吗?’他说。 杜宁挑眉‘不可以吗?’ ‘该死,我和你说过,她不是我的诺诺。’明猛地伸手抓住杜宁的衣领,高举着拳头却始终没有打下去。 ‘她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你啊。’杜宁挑衅。 明面红耳赤,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随后无奈的坐在地上‘可恶啊,打你就等于打我自己,烦死了。’ 杜宁莫名就觉得这幅姿态的明仿佛回到了那个还是衰仔的时候,受了委屈只会蹲在地上胡思乱想,像一条生闷气的狗。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明怒骂。 忽然他眉头一皱,砰的一声消散了。杜宁疑惑间听到房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抬头望去,诺诺从门外探出了脑袋:“道格·琼斯先生马上到了。” “到了就到了吧。”杜宁思索了一下,站起身“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迎接一下。” “倒不是应该。”诺诺挑眉“陪同的医护人员打电话来说,如果你不去迎接的话可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 . 黑色的斯莱布尼尔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声,撕裂云层,道格·琼斯带着氧气罩,双眼迷茫。 “哦我的天呐,我竟然看到了天堂,那里十分明亮...” “醒醒先生!那不是天堂,那是咱们马上就要到了!之前天空漆黑是因为美国和中国的时差不对!现在咱们已经到达还是白天的中国了!” 白发苍苍医护人员拼命的给道格琼斯鼓劲,该死,早在登机前他就提议过不要使用这架校长专机,但那群执行部的疯子却一个劲的向副校长推销自己的造物有多么优秀。 最离谱的是,那个副校长竟然信了!他一个只在校花选拔大赛上出现的淫贼知道个屁! 心脏病患者是不能乘坐飞机的,因为他们的心功能存在异常。因为飞机在升起或降落的时候周围气压会不断地改变,进而导致心率的增快,诱发心脏病。 什么?你说道格·琼斯没有心脏病? 那你知道超过八十岁的老年人也很难坐飞机吗? 第三十三章 急救 红得像是火焰的法拉利599 gtb fiorano嗡地一声冲了出去,夸张地爆发力哪怕是杜宁都没忍住连续挑眉,他一度以为自己就要飞起来了。 “你确定你有办法帮道格·琼斯?”诺诺沉稳的握着方向盘。 “我没有,但他有。”杜宁指了指自己紧贴着座椅的脑袋,强大的加速度导致他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很可能会像路明非一样差点断气。 得到肯定答案的诺诺一下就放松下来了,脸上的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五官全体上扬的兴奋。她伸手按在中控的一个按钮上,一个沉着的女生顺着车载音响传递出来,在不算599不算宽敞的内部空间荡起回声。 “你好,陈墨瞳,你好,杜宁先生。” “诺玛!为什么叫我就是名字,叫他就要加个先生?”诺诺不满。 “根据三天前教授团和昂热校长的秘密会议,杜宁先生将暂时享有黑卡权限。”诺玛回答。 “秘密会议你还要说出来?”诺诺故作吃惊。 杜宁都快被她的演技折服了,真的,如果不是不久前她还用一副文学少女的忧愁姿态和他说话他就信了。 那个会议或许是秘密会议,但秘密的前提是针对其他的人,而不是针对杜宁。而且超人工智能诺玛不会做不到保守秘密,她只会服从更高等级的权限,或者是有人授意。 也就是说,这句话是诺玛在某人授意下可以告诉杜宁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昂热,他在展示自己对杜宁的相信。 “封路调令已经下来了吧?我希望我们到达降落点的路上畅通无阻!”诺诺兴奋的问诺玛。 说真的,她早就憋坏了。中国和美国不一样,中国很少设置专属于急速赛车的跑道,这导致热爱飙车的她被长期压制住了。 幸运的是,这次她获得了飙车许可,校长特许! “如你所愿,请一路直行”诺玛说。 . 斯莱布尼尔冲破云层,宛若一柄在空中失去力量的标枪开始弧线下降。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不断改变的气压正在疯狂的折磨道格琼斯的心脏。 他努力的张大嘴巴,主治医师立马为他摘下了呼吸机和挂在脑袋上的降噪耳机,不这样做的话剧烈变动的气压会直接将道格琼斯的心脏压爆。 急速的下降过后,斯莱布尼尔亮出八条滚轮,轮胎和煤渣跑道摩擦,带着刺眼的火花。扑通一声,在所有医护人员的心悸中,斯莱布尼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该死!为什么会震动?主治医生连忙伸手摸了摸道格琼斯的颈动脉,确信还在跳动后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喷气式飞机都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它们的发动机离地面太近了,很容易吸入跑道上的物体,造成机毁人亡的惨状。所以机场最注重护理的就是跑道,别说是一粒石子了,哪怕是一处坑洼都是很难出现的。 但刚才斯莱布尼尔明显震动了,难道那群疯子预设的降落地点根本不是机场? 主治医师的心脏猛地停了一下,因为道格·琼斯的颈部动脉突然停止跳动了,慌乱间他一拳锤在道格琼斯的胸口,然后立马对道格琼斯的心脏进行按摩。 这是对突发性心脏病最好的急救手法之一,只要完整的完成对应的步骤,病人的病情就有很大几率可以缓解。当然,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最重要的还是最后两点。 第一点:按摩过程一定要配合人工呼吸进行。 第二点:立马拨打120,如果能在感觉病快发了时拨打更好。 主治医师毫不犹豫的弯下了腰,其实叫随行的护士来做这件事道格琼斯可能更舒服,但身为卡塞尔学院的特级医师,他还是决定亲力亲为,毕竟活化石级别的道格琼斯死亡,是所有人类都会悲哀的事情,一点风险他都不想冒。 啪—— 机场门忽然被打开了,主治医师借着余光看过去,一下就愣住了。 “我x!好劲爆!”红发女孩吐出优美的中国化。 主治医师一下就怒了,劲爆什么?不知道这是医者仁心吗?而且你们既然来接机了为什么不准备最基本的医疗设施?耽误了救治你们付得起责任吗? “让开。”沉着冷静的声音从女孩身后响起,女孩连忙走进飞机为他腾开身位。 男人面无表情的走了上来,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傻掉了。毕竟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正常人类的样子。而男人在看到主治医师和道格琼斯也愣住了。 说实话眼前的画面实在有些不堪入目,道格琼斯作为现存年龄最大的一批人,他的肌肉和面部并不像昂热那样优雅饱满,和昂热棱角分明、张弛有度的面容比起来,理论上年龄比他小的道格琼斯看上去就像是僵尸一样。 一个僵尸和老头的亲吻怎么看都不值得欣赏,但好在杜宁本身就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他走上前,随手推开上来阻挡的医生和护士,一把拉开正在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的主治医师。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道格...”主治医师的惊叫在后半截萎了下来,因为他竟然看到道格琼斯的面容上涌现出肉眼可见的绯红,紧接着,道格琼斯长长的叹了口气,睁开昏黄暗淡的眸子看了一眼杜宁。 他也愣住了。 不是说好了,他来这里是见那位神秘的存在吗?这是个什么玩意?道格琼斯刚刚获得的心脏病险些再次爆发。 也不怪道格琼斯怀疑人生,属实是杜宁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端正的五官上虽然有着一副高手般的淡漠表情,但他的发型却像一颗地里的大葱一样直冲天空...不对,飞机的天花板。 别说差点入土的道格琼斯了,只要是个人看到现在的他都要楞一下。 “天呐,宛如神迹!”头发花白的主治医师查看道格琼斯的状态后,冲上来握住杜宁的手。 杜宁尴尬的笑了笑,用另一只手尝试捋下自己的头发。 特么的,以后再也不坐诺诺的车了,正常人会在车速三百码的情况下把车窗打开,就是为了让副驾驶感受一下疾风? 第三十四章 永生 杜宁来的时候是被辣妹开着法拉利带来的,走的时候是开着卡塞尔学院安排给道格琼斯的suv走的,为此他甘愿在原地等了一个小时,就为了等卡塞尔学院的人将车运过来。 倒不是因为害怕,主要是诺诺的疯病他实在是有些驾驭不了。 有一说一,杜宁觉得卡塞尔学院也挺疯狂,严格来说美国到达中国所需要的时间大概在十二小时到十四小时之间,杜宁大概是两点左右和诺诺提出要见道格琼斯的要求,但他也没想到这才六点左右,道格琼斯竟然真的到了。 代价是他差点把自己价值不可估量的脑袋丢掉了。 黑色的suv行驶在夕阳之下,现在正是晚上六点,优雅的车身曲线在夕阳下尽情舒展,在公路上划过一道漆黑的线。 杜宁觉得比起诺诺的两人位跑车,这种车他更喜欢一点,因为太宽敞了,后面甚至放得下一张床。床上,僵尸一样的道格琼斯正努力的抬着头,打量着正在开车的杜宁。 开车的要求是杜宁提出来的,诺诺对此并没说什么,只是对杜宁不肯坐她的车表达了不满。医护人员就更不会说什么了,那名主治医师走的时候都在用看待怪物的眼神看着杜宁。 没有任何人持反对意见,包括道格琼斯,不如说,这正是他需要的。 “我个人建议是好好在床上躺着,虽然这个手段能吊着你的命,但我不能保证会不会在拐弯时闪了你的脖子,治疗起来很麻烦。”杜宁随口说道。 道格·琼斯听话的躺在床上,开口:“您真的是那样的存在吗?” “老实说,我不太清楚你说的那样,是哪样?”杜宁说。 道格·琼斯闭目思索了一会,粗糙的声音像锯齿摩擦树干: “圣经中有一个叫扫罗的人,他所在的公元50年左右正是犹太教和基督教纷争最严重的年代。而扫罗正是犹太教中最严紧的‘分离者’,他奉命迫害那些信奉主的人。” “有一天他在前往‘大马色’缉拿信徒的时候,主降临在他的面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后世并无记载,但却记载扫罗成为了基督徒。成为基督徒后,他先后给哥多林教会写了十三封新约书信,后世命名为哥多林前书。” 杜宁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下道格琼斯“你一个核物理学家里程碑式的人物,却有功夫研究圣经?” “神学只是人类在将龙族驱赶到地下后美化出来的产物,‘律法时代’对人类产生的影响还刻在骨子里。”道格琼斯说“就像几乎所有国度都忘不了上古的那场毁灭世界的大水,刻在灵魂上的记忆是不能抹去的,只能被重写。” 很有趣,杜宁嘴角微微上扬“继续。” “哥多林前书中曾记录:恩赐原有分别,圣灵却是一位。职事也有分别,主却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别,神却是一位,在众人里面运行一切的事。也就是说,神只有一个神,但他却又着三种意识形态,分为圣父、圣子、圣灵,他们三位一体。” “在您到达这个世界后,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团体曾对您有过探讨性质的研究,一致认为您很可能是圣子和圣灵的集合体...” 杜宁微笑着打断他的话语“所以,你们认为我全知全能,还能给人类带来恩惠,是吗?” 道格·琼斯没有回答,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很好笑是吧?一群研究科学的人,在半个身子要入土后却研究起了神学。” “其实倒也不好笑,毕竟牛顿先生和爱因斯坦先生都曾相信过神学,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我记得这个说法。”杜宁说。 “这二位是你们那边的科学家吗?”道格·琼斯赞叹般点点头,叹息一声“说句实话,不怕您笑话,杜宁先生,我们是在害怕,因为我们已经老了。虽然我们有着令世人赞叹的学识,但终究比不过时间。” “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昂热,他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年了,但他强大的龙族血脉和燃烧的复仇欲望仍旧使他活跃在战场的第一线,但我们却不行。” 杜宁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就从你自身来说,你的脑袋就比身体要值钱不是吗?” 这句话有点不好听,但却是正确的。龙族的世界是没有爱因斯坦(这里说一句,别给我说修订版的冥照是爱因斯坦发现的哈,哀悼之翼事件爱因斯坦才21岁),道格琼斯贡献的火力成为了覆灭龙类的主要武器之一,如果不是他,可能有更多的龙类活跃在世界上。 起码核武器的出现,导致人类真的可以和龙类叫板了。 “实不相瞒这样的赞叹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但每次听还是会很开心。”道格·琼斯脸上扬起一丝骄傲,他可以骄傲,他完全有资格。 末了,他继续开口“但相比于骄傲,我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问您,您真的是圣灵吗?” 杜宁沉默着,手握方向盘眺望着远方,远处的夕阳潜藏在马路的尽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下去。 suv就像一个体型巨大的勇士,固执的追赶着光芒。 “你固执的问这个问题,是想获得圣灵的教诲吗”杜宁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不,我觉得我不需要教诲”道格琼斯回答“只要给我时间,我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论证真理,但问题在于,我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我们已经在实验室呆了很久很久了,为的就是能在临死之前多靠近真理国度几步,为了真理,我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如果您没有出现,我们很可能和普朗克一样,哦,我没介绍过他对吧,他是卡塞尔学院教授团的一员,一名优秀的学者,在千禧年过世。” “如果您没有出现,我们也会和他一样带着遗憾过世,但您的出现给了我们新的选择。”他笑了起来“我们可以尝试获得...” “永生。”杜宁打开车灯,因为道路尽头的太阳落下去了。 第三十五 拒绝监视 永生,多么令人沉迷的词语,听起来或许有点空虚而远大,那就用通俗的语言来翻译一下,也就是:活着。 仔细想想这其实并不寒掺,人的行动依需求而定,杜宁需要的是什么?他需要道格琼斯为代表的教授团体在绘梨衣入学一事上提供帮助,所以他主动找上了道格琼斯代表的教授团体。 或许有人会疑惑,这些老家伙到底有什么用?只是些憧憬科学的疯子罢了,别说龙王了,哪怕是一个c级混血种,只要冲进实验室就可以打碎他们赖以为生的脑袋。 但杜宁却知道那是不对的,这些仰赖科学的疯子虽然即将入土,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谁也不能忽视他们,龙王们忽视了这批家伙,这批家伙就创造了连世界都可以毁灭的武器。 他们那近似枯槁的身体里,蕴含着连世界都能毁灭的强大,假以时日,那份强大甚至能超越龙王级别的权柄。 但他们不一定有那份时间,他们已经老的快死了,所以,道格琼斯升起了证实圣灵存在的想法,因为他们可以籍此获得更多的寿命。 杜宁完全可以直接答应他们,这是两全其美的交易不是吗?但杜宁没有那么做,相反,他有点生气。 “早在我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说过一句话,我猜你们一定记得。”杜宁单手握住方向盘,伸出右手,装备部特殊调制的车辆有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坚硬度,但在杜宁的手中却像是豆腐一样软弱。 伴随着刺耳的刺啦声,中控内部一个瓶盖大小的机械球状物体被杜宁扯了出来,杜宁打开车窗,在呼啸的风声中将它丢了出去。 道格琼斯默默的看着杜宁这一动作,透过车内反光镜,他看到了那暗红色的眼睛,宛若恶龙的瞳孔,静静地盯住了自己。 “我说过,别来试探我,你们为什么不听呢?”杜宁轻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寻求你的帮助而已。”道格琼斯的声音十分镇定“我们这一批科学家在执着的追求着真理,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很可能会倒在真理被证实之前。” “真的吗?”杜宁微笑。 正如道格琼斯所说,神学在这个世界就是龙类的历史被人类所篡改了,所以,他所追寻的‘圣灵’也是龙类。 一旦杜宁赋予了道格琼斯所需要的生命力,就等于向密党宣告:可以改变血统的存在已经降临。 在龙类的记载中,那样的存在有三个,而在人类的记载中,可以改变血统的存在只有一个:黑皇·尼德霍格。 当然,不排除有特殊的存在可以通过言灵改善人类的身体,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只是暂且将那个选择排除在外面吧,就看眼前这个,假设杜宁真的是所谓的圣灵,之后呢? 杜宁给予了道格琼斯所需要的生命之后呢?他会被奉为神明吗?会得到尊敬吗? 不会,先不提卡塞尔学院的教授团队,结合原本时间线路明非被密党追查的情况来看,那些家伙就是自私自利的混蛋。 就像正义联盟的所有成员蝙蝠侠都有办法对抗,就像人类永远会制定策略防范变形金刚。人类终究会对远超于自己的存在保持戒心。 因为他们缺乏安全感,这恰恰是杜宁最讨厌的事情。虽然路明非也很缺乏安全感,但他是不一样的。 总之,对于路明非以外的人,杜宁没有那么多耐心。 “听着,伟大的核物理学者。其实我很倾佩你,但你还是欺骗了我。”杜宁将车停下了“我大概理解你为什么答应来见我,一是试探我真正的身份,第二点才是追寻更多的生命。” 假话是很容易被拆穿的,半真半假的话往往更具有欺骗性,幸运的是,杜宁有着一只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 “但我不在意,你们想猜,尽管去猜好了。”杜宁的左眼绽放光泽“我只有一个要求,哦不对,在你们的选择下变成了两个。” “第一,不要来试探我。” “第二,不要来监视我,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说完,杜宁再次伸手插进suv的中控,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零件,丢了出去。 . 阳光从天窗泻落,照亮了坐在会议桌尽头的、校长昂热的脸。 在昂热身前,有着几个面容枯槁的和道格琼斯不相上下的脸,在昂热的身后,有着数张漂浮在空中的水晶投影。 如果路明非在这一定会惊呼,柯南里的小黑人竟然会使用远程会议了!但只有昂热知道,那只是些不敢露面的东西罢了。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橡木桌子的表面,发出清脆又震耳欲聋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随着他手指的频率跳动。但没有一人率先开口。 一个小时前,在密党的强烈要求下,一场足以撼动世界的会议在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一楼展开了。 议题很简单,现在就被诺玛投放在办公桌的正上方: ‘杜宁’到底是什么东西。 “车载定位系统失去连接,监听装置也失去了连接。我早就说过,别去试探他,你们非要尝试一下”昂热轻笑。 “现在你们想怎么办?” 全息投影中有人反驳:“正如咱们之前所商议的,他是个凭空出现的存在,无论基于何种理由,密党都需要弄清楚他的目的,万一他是龙王呢?” “事实上,他起码是个龙王。”数学界的所罗门王、杜宁指定见面的两个人选之一的布莱尔比特那开口。 “根据昂热校长提供的情报来看,他很轻易的挑起了日本分布内部的矛盾纠纷,带着他们的黑道公主远渡中国,日本现在还乱作一团。” “这正是知晓一切秘闻的展现,圣经记载:‘圣灵无所不知,知识无限,不受时空限制,他渗透万事。’也就是说,他甚至可能知道咱们就在看着他。” 此话一落,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就像是怕被什么人偷听到一样。 昂热静静的打量着他们色彩纷呈的面部表情,思考了一会,开口:“还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们,日本之行中,杜宁曾经遭到一名次代种级别的混血种袭击,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他拖着那名次代种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一尘不染。” “也就是说。”昂热微微偏头,盯着身后的全息投影,眼角含笑“从武力上来讲,可能我也打不过他。” 第三十六章 临时起意 足以震惊世界的会议展开的匆忙,结束的也十分草率。密党的虚拟投影忽然消散,就好像从来没来过。 昂热驱散了一众教授,准确的说,这些教授本身就对这场会议不感兴趣,他们眼里只有看不透的科学。 橡木会议桌边只剩下了昂热和布莱尔比特那,昂热起身去了到办公室二楼,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套镶着金色花纹的白瓷茶具,茶具中有着滚烫的茶水。 “正山小种。”昂热斟了一碗茶推到布莱尔·比特纳身前。 布莱尔·比特纳拿起茶碗轻轻的抿了一口,悠闲的放在桌子上,没有情感的僵尸脸上有一股肉眼难见的红润,好在凭借昂热的血统十分优越,还是能发现的。 由此可见,他很满意。 昂热也很满意,与其说满意,不如说他的心情从刚刚就一直保持愉悦的状态,近些年密党的手伸的越来越长了,冒出一个能让他们吃瘪的存在实在是太舒服了。 看到他们不开心,昂热也就开心了。 “想不到你一个科学家,却也生的出捉弄人的心思,为老不尊这个词语我算是理解了。” “我只是不满密党强行参合到这件事来而已。”布莱尔抖了抖嘴唇“而且为老不尊这个词语你今天才理解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没事就举办选美大赛的无良校长。” 此话说完,两个老人齐齐的笑了起来。 或许是密党不了解他们为什么在笑吧,其实不能说从始至终,但从密党强行要求展开会议的那一刻开始,这起事件就变成了一场临时起意的阴谋。 首先,道格琼斯前往中国并不是密党的安排。天怜可见,这个诚诚恳恳的科学家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被杜宁所约见了,杜宁的约见十分仓促。 就是为了让上杉绘梨衣成功入学。 事实上道格·琼斯早就期盼见到杜宁了,因为除了道格·琼斯,卡塞尔学院的许多终身教授都知道一件密党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无论杜宁的目的是什么,他本身对卡塞尔学院是没有恶意的。 时间倒回数小时之前,昂热收到了陈墨瞳的电话,陈墨瞳在电话里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出了杜宁想见道格·琼斯或布莱尔·比特那的要求。 昂热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将自己所有的黑色权限卡给予了副校长。否则,又有什么权限卡可以打开道格琼斯那三层加固安全门的实验室呢? 其实昂热这番行为并没有什么深远的意义,纯粹是因为他相信杜宁,杜宁提出这个要求就算有目的,但也不会损害卡塞尔学院的利益。 证据就是如果杜宁真的是某个准备危害世界的龙王,他又何必在日本的时候解决昂热和他拉皮条的宝贝学生之间的问题呢? 昂热已经老了,但一百三十岁的阅历告诉他,杜宁是那种不主动招惹就不会惹是生非的人,正如诺诺所说,他就是个旁观者,相比于为自己争取某些利益,他更喜欢看自己相中的宝宝长大成人。 所以这本是一场皆大欢喜的会面,道格琼斯期盼见到杜宁,所以他开开心心的上路了。杜宁也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会主动去机场接他。 但这一切,都在密党收到消息后变质了。说真的,密党的行动很高效,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根据会议双方的需求制定了计划,他们调用了道格琼斯需要的suv,并安排了行动高效的间谍专家,就为了窥探杜宁和道格琼斯的会面。 不幸的是,那个本该是司机的专家没能直接参与到杜宁和道格琼斯的会面,杜宁自己开车带着道格琼斯走了。 幸运的是,专家在那辆suv上安装了顶级的窃听装置和定位器。 但更不幸的是,他的一切行动杜宁早就知道了,不是因为杜宁真的有那么全知全能,实在是卡塞尔学院里面有两个顶级内奸作祟。 现在,这两个内奸正在交流自己的行动有多么高效,说真的,你很难想象略显淫贱的笑声会从这两个年龄过百的家伙嘴里蹦出来。 “话说你那威胁性质的言论挺高级啊,不愧是搞科学的,能从圣经中找出佐证”昂热笑“看看他们那副怕自己说的话被听到的模样,就像个潜入大户人家的贼。” 布莱尔抿了一口昂贵的正山小种“你也不错啊,能轻松解决次代种级别的战力,哪怕是密党都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碰上去的底气。” “可我说的是真的啊,杜宁的确拖着一个次代种从火焰中走出来了。”昂热摊摊肩膀“你没能欣赏日本分部那群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布莱尔·比特那怔了一下“我说的也是真的,圣经里的确有一个能够引领人类,掌握一切的圣灵。” 两人齐齐的愣住了。 “道格·琼斯的确没有试探杜宁的意思吧?”昂热严肃了起来。 布莱尔·比特那满是岁月皱纹的脑袋上涌出一滴汗水“应该没有,道格虽然最近神神叨叨的,但为了在科学道路上再进一步的想法却是真的,而且,他也不知道密党临时起意的监视。” . 道格·琼斯睁开了眼,满天星海映入眼帘。他一时有些痴了,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星星,而后苦笑一声放下了。 忽然,他怔住了,抬起自己的手,患了癫痫一样疯狂的颤抖着。 那只手并不好看,甚至还有些许老茧,在手控党看来只能算是个平平凡凡的中年人的手。 但重点就在这里,中年人。 道格琼斯一跃而起,这种举动在一天之前显然是不能做到的,哪怕他在核物理学上走的再远,平时起身都是需要有人搀扶的,毕竟他老了。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杜宁正靠着那辆他很喜欢的suv,仰着脑袋注视满天繁星。 想不到...想不到这等存在竟然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道格琼斯魔怔一般的冲到suv旁边,借着后视镜打量着自己的脸,然后砰地一声在杜宁面前跪下了,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惊喜吗?你获得了更年轻的身体,你现在可以在迈向真理的道路上走的更远了。”杜宁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按在道格·琼斯的头颅上。 “当然,这份帮助不是无偿的,毕竟我不是真的的圣灵啊。” 第三十七章 天谴 “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道格琼斯低垂着头颅,心里却涌上一股惶恐来。 试想,对于一个连岁月都可以改变的存在,他这等渺小的存在就算竭尽全力又能帮到些什么呢?就像一个恶魔有一天突然对签订契约的凡人提出需求,那需求一定是凡人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完成的。 “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脑袋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生命,哪怕是龙王也不一定能推动核武器的产生,他们只会使用自己天生的威能。”杜宁半眯着眼睛“我要你制作天谴。” 天谴,加图索家族联合俄罗斯联邦航天局共同开发的天基动能武器,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进化成白王的赫尔佐格就是死在了天谴的手上。 制作天谴的想法是杜宁很早就产生的,他对那个能毁灭‘神’的武器充满兴趣。 但对加图索家族来说‘天谴’完全称得上是最高等级的机密,如果不是凯撒在日本受到危险,加图索家族可能永远都不会将它拿出来。 当然,说永远不可能是不正确的,天谴本身就是为最高等存在准备的武器,除了白王,他们制作它的假想敌可能还有龙族的顶尖的存在尼德霍格,又或者...是杜宁。 毕竟在他们看来,杜宁现在的确也是个被设定在对抗预案里的存在不是么? 那么,制作同级别的武器,就是有必要的了。而且人选早就定好了,就是在这个世界对此类武器有着最顶级研究的道格·琼斯。 所以这个人才必须得握在手里,杜宁静静地看着道格·琼斯,在对方的疑惑中,轻轻闭上了眼睛。 空—— 无形领域扩张,在道格琼斯震惊的表情中,空气在杜宁身后出现一个扭曲的黑洞,连光芒都被吸进去了,世界黑下来了。 很快,当光芒再次出现的时候,道格琼斯发现自己在一个有些简陋的拥挤小房间里,侧边的墙壁上贴着他不认识的大号动漫少女海报,少女的裙子十分的短,被裙子巧妙遮蔽的圣地下面是一双漂亮如玉的腿,再下面,是一个戴着书的白发男人。 ‘戴着书’这三个字听起来有点让人无法理解,但他就是那样,悠闲的躺在床上,一本白色封皮的书被面具一样遮盖在他脸上。 “起来干活。”杜宁伸手拍了下他的肚子。 明看都不看他一眼,沉闷的声音透过书和嘴巴之间的缝隙传出来“不干,我才刚干完活,又要让我干活。” 想想也是,让一个老年人恢复青春这种事,即便是经历过一个轮回的明可能都十分费劲,他心有埋怨是可以理解的。 但杜宁显然对此有所准备“天谴做出来后,发射按钮给你一份。” 明立马跳了起来,厚厚的书本像扇子般摇了摇。 “一言为定!” 紧接着,他从床上爬下来,来到一脸茫然的道格琼斯面前,伸出一只手覆盖在他的面庞上。 道格琼斯的灵魂深处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但杜宁的声音却像黑暗中的钟声一样令他浑身一震。 “有舍,有得。道格,你已经获得了我们赠与你的生命,难道你要反抗我们的索取吗?” 道格琼斯面上有着肉眼可见的犹豫,但杜宁显然并没有把这丝犹豫放在心上。 道格琼斯是自己找上来的,相对应的他应该付出一定的代价。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路明非一样能让杜宁平心静气的去教导。 明闭着眼睛,他正在使用的能力是从上一个世界带来的,来自于那个杜宁没有见过的路鸣泽。 和这个世界的路鸣泽一样,他同样有着可以和人类签订契约的权柄,被签订者的灵魂会和明绑定在一起,缔结不可背叛的契约。 “给他起个代号?”明保持着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看着杜宁笑。 名字吗?杜宁若有所思,正如和路鸣泽签订契约的奶妈三人组,她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代号,但代号的名称并不为外人所知,看过他们故事的人也只知道‘长腿’、‘薯片’、‘三无’三个名字。 有一说一,她们的代号虽然有趣,但是韵味不是很够。而且道格琼斯和她们是不一样的,美女起什么代号都可以,哪怕是‘薯片’这种明显是二货的名称听上去也蛮可爱的。 但道格琼斯不行,即便是现在他也是一副大叔的模样。再起个拉面薯片之类的代号可能逼格都掉完了。 “eusebeia。” 杜宁说出一个名字,明很快就用一副‘啥玩意’的表情把他盯住了,于是杜宁只能解释道: “欧塞拜亚,古希腊神话中代表代表虔诚,忠诚的神明,你不觉得道格·琼斯真的蛮虔诚的吗?” “我知道它代表虔诚和忠诚”明欲言又止“但你知道欧塞拜亚其实是个女神吗...” “那有什么要紧的,昂热不是还自称自己是复仇男神么” “有道理。” 明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道格·琼斯,嘴中念诵起深奥隐晦的咒语。道格·琼斯低垂着脑袋,身上涌出暗红色的雾气,一个铭文现出身形。 很快道格·琼斯蹲伏在地上,明深舒了一口气。 “搞定。” “就这?” 杜宁挑了挑眉,他还以为会出现路鸣泽和零签订契约相似的一幕,类似于月圆之下,少男少女约定出逃,许下了契约:“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多浪漫!多有趣!虽然明和道格·琼斯可能没那么深的羁绊,但看看也好,不是吗? 白发男人和白发老人相对而视,在宅男的房间里许下约定。 虽然既视感有点令人作呕,但也比这没场面没气氛的表演好多了吧,这简直是对一个有追求的旁观者的侮辱。 “滚啊!”明咆哮起来,狠狠地将白色封皮的厚重书本砸向杜宁的脸,杜宁轻松侧身躲过,脸上难得露出一分认真来。 “话说,之前咱们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我签订契约?” 明楞了一下,随即含糊不清的开口念叨着什么。杜宁凑上去想听听他在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但杜宁丝毫不在意,反而再次询问明的意见: “说真的,契约,和我签吗?” 第三十八章 人才 “不签。”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明摊了摊手“签订契约是两个互助的人走在一起,但咱们两个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从来?”杜宁很轻易地就察觉到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 他和明相遇在无名列车之中,哪有什么从来一说?但对此明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他挥挥手将杜宁和道格琼斯送离,杜宁也没有多问。 他们的终归道路是相同的。 杜宁带道格琼斯上了车,发动机轰鸣过后,他们向着酒店的方向行去。 “主上,那位是圣子吗?”道格琼斯问。 根据道格琼斯的判断,杜宁是无所不知的圣灵,那明的身份离圣子八竿子没跑了。根据圣经的记载,三位一体中能被人类勘测的存在只有圣子和圣灵,圣父是最高等的存在,世人只可闻其名,不可见其影,只有最高等级的天使才可以侍奉左右。 “不,他才不是什么圣子。”杜宁随意的回答,眼中流淌着一丝若有所思“他是回归天堂的圣父。” . 回到丽晶酒店,刚下车,一个红色的精灵便跳到了杜宁的面前。其实用精灵这个词语形容有点词不达意,精灵大多用来形容一些小巧的生物,她们在花丛中跳跃,上下腾挪给予人类心旷神怡的美感。 但杜宁眼前这位本身就是一朵美艳无比的花朵,她的美是引人遐想的。即便是杜宁都不得不承认,她有着玫瑰茎叶一样比例的大长腿,刷的一下就把杜宁拦住了。 “我问你,你把道格琼斯弄哪去了?”诺诺一脸镇定,但还是有点慌得,半个小时前,她忽然收到了昂热的追问,他问她知不知道杜宁在哪。 鬼才知道那个家伙去哪了啊,说真的那时候诺诺还在生气,因为杜宁这个家伙不肯坐她的法拉利,他嚒嚒的辣妹开法拉利竟然会被人拒绝,这个家伙难道喜欢陈雯雯那样的文艺型号? 但紧接着昂热就询问起道格琼斯的下落,以诺诺的能力很快就从昂热的声音里读到了严肃和认真,但诺诺确实不知道杜宁去了哪里,幸运的是她知道杜宁无论如何最终都会回到酒店,因为他最在乎的‘主角’还留在这里。 杜宁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道格琼斯,诺诺的眼睛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瞟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别闹啊,我没工夫见中年老男人。” “所以你想见老年中男人?” “这是什么鬼说法,我说的是道格琼斯!”诺诺没好气的在杜宁胸口打了一拳。 杜宁没有还手,而是指了指道格琼斯“他就是。” “???” 诺诺怔了一下,红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在道格琼斯身上游移了一圈,直到在那双咖啡色瞳孔中找到几分比正常中年男人还深沉的睿智后。淡定地带着道格琼斯到酒店前台开了一间房间,再将他送上去。 而后她来到杜宁面前。啪的一下就趴地上了。 “大佬,想不到你还有这般神力,大佬,请问你缺腿部挂件吗?” “行此大礼完全没有必要。” “有必要有必要,那可是永葆青春啊,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啊!”诺诺瞪着眼睛,脸上流露出几分饥渴般的狰狞“只要你能让我也保持美貌...我...我...” “以身相许?完全不必。”杜宁挑了挑眉。 诺诺吐了吐舌头“也不是不可以啦,你要是追我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哦~” 杜宁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这个条件如果是明的话,可能就答应了。毕竟是那个家伙梦寐以求的。 只是可惜,明可能走不出来了。 杜宁叹了口气,问:“路明非去哪了?” “你眼里就不能放放女人吗?天天在乎那个小衰仔。”诺诺说“上网去了。” “绘梨衣呢?” “跟着他上网去了。” “...”杜宁直视着诺诺的眼睛,诺诺毫不躲避直视了回去。 杜宁转移视线。 路明非,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 “啊qiu~” 路明非向左扭头打了个喷嚏,主要是在他的右边有着一个宝石般的女孩,他总不能把喷嚏打在她身上。 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很快走了过来,递上一张纸巾,路明非讪笑着接过擦了擦,接着回过头来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一蓝一红两个小人正在树林里到处蹦跶。 森林冰火人,flsh小游戏中的典范,比起常规的格斗fls***,益智方向的森林冰火人更适合带着妹子一起玩游戏。 有一说一路明非其实不想玩这个的,在网吧玩4399这件事是他长这么大都没经历过的。但总不能带着妹子一起玩星际争霸吧? 那种游戏固然可以组队联机,以路明非的技术也可以做到带着绘梨衣飞。但被带着的人是毫无体验的,她们什么都看不明白就结束了。这就是即时战略游戏很难带妹的原因。 有时候路明非也希望能诞生一种妹妹可以做腿部挂件的操作性质游戏,妹妹可以骑在哥哥的脑袋上,哥哥大杀四方妹妹说你真强。虽然妹妹可能看不懂操作,但她还是能看明白有多少人被哥哥砍死了。 就像古代氏族的女人看到丈夫在部落决斗胜利一样,不懂但不代表不可以欢呼嘛。 但那种游戏毕竟是没有的,现在,只有冰火人儿。路明非叹了口气,悠闲地操作起来 其实森林冰火人还挺好玩的,火人和冰人可以根据自身的特点踩在水中和岩浆里,度过危险地带帮搭档打开通往前方道路的大门。 别说,用来培养人际关系还是蛮不错的。 不过绘梨衣很快就玩腻了,倒不是不好玩,而是他们又一次通关了。毕竟是面对儿童的游戏,对一个少女来说还是简单了点。 于是路明非只能百无聊赖的在4399双人界面寻找其其他游戏来。突然,绘梨衣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路明非吓了一跳,却发现绘梨衣拖动着他握鼠标的手点在了某一款游戏上。 原来是想玩这个啊,你说啊!你不说直接动我手,我真的会以为你在馋我身子啊! 想到这路明非忍不住脸红起来,不是害羞,是害臊,连他都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了。于是他只能借着看那款游戏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拳皇?真的要玩这个?”路明非挑了挑眉“这个游戏可不适合女孩子啊,你们不是都应该想玩那种换裙子游戏吗?” “就玩这个。”绘梨衣固执。 “但这是对战游戏啊”路明非忍不住自夸“不是我自恋啊,这种游戏我很强的,你一个新人可能完全没有游戏体验的。” 第三十九章 路明非的完败 拳皇wing,国内工作室于2007年开发的flsh小游戏,称得上是sh格斗游戏中的巅峰之作,曾一度火过大江南北,在大部分00后男生的童年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路明非也不例外,虽然这款游戏出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高中了,但每次学校微机课时男孩们都会抓紧时间打上几把。 说出来不怕笑话,路明非曾经还专门用一个笔记本记录了这款游戏所有角色的出招表和对战方式,最痴迷的那段时间上课时都在脑海中预演战斗。 拜其所赐,路明非成为了班上最强的存在,赵孟华也比不上!每次赵孟华被他击倒后都会输不起一般轮着换角色,却在所有角色都被路明非击倒后愤然离席,留下一句‘你这废柴也就这点能耐了。’ 但路明非丝毫不在乎,就一样怎么了,那也是比你强!不过这想法面上他是不敢表露出来的,只敢陪着笑容说自己只是运气好,偶尔还会给赵孟华放一放水。 反正,在这款游戏上,路明非就不记得自己失败过! ... 八神庵跳跃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反勾,这一看上去极为普通的招式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外式·百合折,专门破除敌人站立状态的防御。 数下轻拳紧随其后,噼里啪啦的碰撞声伴随紫火的燃烧声,不知火舞发出诱人...凄惨的悲鸣倒在了地上。 k.o “怎么样,我是不是说过我很强!” 路明非帅气的甩了把头发看向绘梨衣。 绘梨衣默默的的注视着屏幕上方双手插兜、俯身的八神庵,轻轻地敲了敲数字小键盘。 坏了,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点?毕竟她连摸都没摸到一下。路明非抿了抿嘴唇: “哎呀,你是第一次玩,打不过也是正常嘛,我们还是继续去玩森林冰火人吧!” “不要。” “那...泡泡堂?” “不要。” “闪翼双..” “就要玩这个。”绘梨衣放下小本子,肩膀向左靠了靠把路明非挤开,然后操控着键盘上的wsad回到游戏大厅,再次开始游戏。 路明非讷讷的哼了半晌,心里想着想不到绘梨衣是这么好胜的女孩子啊,他让一让的,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嘛。 两分钟后。 ‘k’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不知火舞摆出姿势帅气收尾扇子舞了一圈漂亮收尾。 k.o 路明非将手从键盘上拿开,伸出手来摸了摸绘梨衣的头顶“哎呀,绘梨衣学的真快!这么快就把我干掉了!” 绘梨衣默不作声盯着结算界面,玫瑰般深红的瞳孔反射着屏幕的光泽,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咋了?不能摸头吗?路明非尴尬的放下手,刚要说点什么。绘梨衣刷的一下站起身,向网吧外走去。 “等等!”路明非伸手抓了一把,没能抓到绘梨衣的手却抓到了她的衣服。 绘梨衣肩上的肩带顺着丝滑的肩膀滑下去一点,但她毫不在意一般径直向前方走去,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任何情绪。但路明非还是知道她生气了,因为她的步伐是急促的,小小的步子以极快的频率移动着。 走到门口她往外迈出一步,落后的脚步却没能迈向前面,因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脑袋上。绘梨衣往前顶了顶粘住了,紧接着她掉下的肩带被拉了上去。 “怎么回事?”杜宁问。 绘梨衣的眉头小小的皱了一下,取出小本子飞快的写字,告状一般举起来:“彼は私をいじめた” 嗯?杜宁一时间竟然有点疑惑,他挑了挑眉头看着路明非“你不对劲。” 疑惑地原因很简单,路明非这个家伙就是那种嘴上了不得,但实际行动却怂的要死的衰仔,通俗的将就是口嗨。 但刚刚杜宁确实是帮绘梨衣把肩带拉上去了,称得上是证据确凿。 这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不对劲!赶上来的路明非大吃一惊,然后便看到了绘梨衣本子上的字。彼は私をいじめた,看上去字符很多,但其实用中文翻译起来很简单,大概是‘他欺负我’。 但是,日语是没有国语那么博大精深的,所以它们的字符在很多情况下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正如现在,这句话还有另一个翻译方式: 他非礼我。 看上去只有一半的字变了,但这事可变大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饶是以路明非这样厚脸皮的家伙此刻也有点架不住杜宁的审视了,于是他连忙支支吾吾的解释起来“不是,我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我没干什么,真的!” 接着他急切的看向绘梨衣,似乎想让绘梨衣为自己作证,但绘梨衣看也不看他,闷着头走了。 “...” 路明非看向杜宁,杜宁也在看着路明非。尴尬的对视片刻后,杜宁打破沉默。 “总之先回去吧。” “好。”路明非蔫蔫的回答。 走出网吧,门口停着一辆大型suv,绘梨衣已经坐在后座上了。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来到副驾驶刚要开门,杜宁侧过脑袋: “不管什么原因,绘梨衣生气是真的,你就跑回去吧。” “...” 发动机启动,suv扬长而去,留下凌乱的路明非在原地发呆,片刻后他生气的跺了跺脚。 唉!这叫什么事! 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也就认了!但我真的没做啥啊! 等等!路明非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说对日本的姑娘来说,摸头也算是非礼? 还真有可能!路明非大骂自己没有常识,真的是醉了,日本电影看多了,对常识却是一窍不通、 烦死了!! 看来还得去找报摊大爷,再买一本记录日本常识的小册子。 . 红灯高高亮起,杜宁轻踩刹车停下,顺便透过透视镜看向绘梨衣“所以说到底怎么回事?” 绘梨衣掏出小本子写字“sakura,不专心。” 不专心?杜宁一下就明白了,这样的台词绘梨衣好像对源稚生也说过,就在源稚生因为迫害路明非三人组自责的时候。 大概是路明非在和绘梨衣玩游戏的时候胡思乱想了吧。 “想要一台电脑。”绘梨衣再次写字。 “要电脑做什么?” “玩游戏。”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绘梨衣喜欢玩游戏,但杜宁最近一直挺忙的,倒是把这件事给搁置了,要是让源稚生知道恐怕得埋怨些什么了。 第四十章 诺诺的完败 绿灯亮起,杜宁踩下油门,suv越过斑马线。 “我过后会让诺诺给你买一台任天堂。” “不要,就要电脑。”似乎是怕杜宁看不见,绘梨衣努力前伸将本子举在杜宁脸侧。 杜宁瞟了一眼,问:“为什么?电脑游戏可玩的不多,大部分人都喜欢玩游戏机。” 这个时间点并不是主机游戏蓬勃的年代,电脑游戏大多停留在flsh以及对配置要求不高的战略游戏上,从可玩性来讲怎么都比不上任天堂的游戏机。 “因为sakura不玩游戏机。”绘梨衣写字“我想和sakura玩游戏,但我不习惯那个钉钉响的东西。” 钉钉响?键盘吗? 难怪,绘梨衣在日本的时候一直被圈养在小房间里,唯一可以用来解闷的东西只有游戏机了,不了解电脑倒也正常。 “行吧,不过电脑诺诺就有一台,回去以后你可以问她借。”杜宁说。 谈话间,黑色的suv顺着车水马龙的道路回到丽晶酒店,绘梨衣伸手去掰车门,没打开,于是只能默默地盯住杜宁,杜宁轻笑一声打开落锁(注1),绘梨衣跳下车,小跑着进入酒店。 杜宁刚要跟上,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上来,递给杜宁一把崭新的钥匙:“杜宁先生,学院为您安排了一辆新的车辆。” 杜宁没有接钥匙,顺着西装男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哪是一辆崭新的suv,型号杜宁倒是不清楚,他对车其实不太感兴趣,但正前方硕大的奔驰车标倒是很轻易地展示出它的不平凡。 这算是赔礼道歉吗? “不必了,这辆车我就挺喜欢的,而且我开不了多长时间。”杜宁的回答轻描淡写。 两名西装男人对视一眼“可是先生,中控破坏了会影响车辆本身的功能,导致空调收音机等...” 后半截话止住了,因为杜宁撇开他们径自向酒店内走去了。 不换车是因为他不感兴趣,但更多的,是他在表露自己的态度。 中控坏了可以修,甚至整辆车都可以被替代,只要你有钱,或者,有权。 但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是修不好的。 . 路明非气喘吁吁的跑回酒店,乘上电梯上到九楼,在楼道里踌躇了一会,他来到绘梨衣和诺诺的房间门口,伸手敲门。 当—— 仅一声,门向里面打开了,诺诺穿着一席v领白裙,裙角镶着漂亮的银边,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包。看到路明非的瞬间她眼睛一亮,涂着精致口红的小嘴张开,悦耳的声音响起: “跟姐走!” 路明非十分诧异:“去哪。” “薅地主羊毛。”诺诺紫色水晶般漂亮的高跟鞋在软软的地毯上清踏,就像个云朵上的仙女一样拽着路明非向前行进。 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她将路明非松开,路明非看了眼房间号,没忍住哆嗦了一下。 “这不是杜宁大哥的房间吗?天都黑了,打扰他休息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诺诺威胁性质地抬了抬头,耳朵上的四叶草挂坠轻轻摇动,在走廊温暖的灯光下荡出一抹碧绿。 “姐得了好处,分你一份!” 路明非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难不成诺诺大姐头想要色诱杜宁大哥?这么一想完全没问题啊,优秀的男人必然会获得女孩子的喜欢,强者自带对异性的吸引力嘛! “喂,你在想什么龌龊事呢?”诺诺微皱眉头“警告你啊,进去以后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画蛇添足哦。” “好嘞,话说,我去干什么?”路明非问,他还准备给绘梨衣道歉呢,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拖过来了? 诺诺没有回答,伸出两根手指头把自己的嘴角向上顶,摆出一副灿烂的微笑,而后她伸出漂亮的手敲了敲杜宁的房间门。 当——当——当—— 无人应答,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诺诺嘴角的弧度开始逐渐下降,漂亮的笑脸变成一张莫得感情的平脸,然后夸张的下垂,像极了聊天里的黄色难过小人。 “那个,要不明天再说?”路明非提议。 “明天?”诺诺瞪了瞪眼珠子,瞳孔内仿若燃烧着火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必须今晚就给他拿下!” 她伸出手在肩上的黑包中取出一张闪闪发光的银卡放在杜宁门把手下方的感应器上,伴随着清澈的解锁音,诺诺推门而入。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杜宁的房间并没有开灯,但窗帘也没有被拉上,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洒了进来,在工整如新的床上铺了一层银白。 路明非下意识的看向窗户,视线移动间在窗户边发现了杜宁的身影,他坐在椅子上,低睑双目,借着月光翻看着手中的书。 路明非的第一反应:这哥儿真有雅致啊,别说,还蛮帅的。 路明非的第二反应:光线不好的地方看书伤眼睛啊!眼睛红就不怕得眼病吗? 而诺诺的第一反应是...没有反应。 路明非疑惑的看向诺诺,他还想见识见识诺诺盛装打扮是来干什么呢,但真的迈进来后,诺诺又突然像着了魔似的不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杜宁抬起双目,静静地看了一眼路明非,暗红色的光芒若月下荷塘的一缕波涛。 “夜深了,好孩子就该好好睡觉。”他轻声低语。 诺诺麻木的点了点头,慢悠悠的转身,脚下的紫水晶高跟鞋在地面上踩踏出清脆的声响。在路明非的疑惑中,她打开了房间的门,出去了。 哦豁,看来不管诺诺的计划还没开始执行,就失败了呢。 “啊哈...那啥...您慢慢休息,我不打扰。”路明非陪着笑,转身就要跑开。 杜宁把他叫住了“诺诺来我知道是为什么,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呢?” 对啊,我来这里干什么?路明非背对着杜宁,脸上浮现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怎么解释,漂亮姐姐拉着他跑,他就跟着跑了?这样说起来是不是有点没骨气? 叹息声从身后传来了,那声音十分微小,又有些压抑。 “你该更有主见一点的,路明非。”他说。 . (1)落锁:主要功能是为了防止后排儿童自己打开车门,锁上的时候车门从里面不能打开,需要从外面才能拉开。 第四十一章 有我 一夜过去,又到清晨,路明非的被子一下被掀开了,他茫然无措的睁开眼看向杜宁。 “今天要加大计量,跑完步要做一些简单的训练。”杜宁嘴角含笑。 “不是说好休息两天的吗?”路明非欲哭无泪,扯过被子盖住脸。开什么玩笑,跑完步就已经累的要死了好吗?还要做啥训练啊。 令他意外的是杜宁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点了点头。 “好” 咋了?大哥生气了吗?路明非小心翼翼的起身,在杜宁平淡表情走进卫生间洗漱,而后跟着杜宁走出房间。 来到楼下,简单地拉伸后他们奔跑起来。 这是开始锻炼的第五天了,今天的跑步依旧很累,主要是清晨的风冷了些,每次进入嘴巴都会在喉咙里狠狠地刮过,刺激的路明非直咽唾沫也无法压住。 快结束吧,快结束吧。路明非气喘吁吁的奔跑,他注视着前方杜宁的背影,那背影并不是很高大,没法替路明非遮挡太多的寒风,但总归是聊胜于无,路明非觉得比起自己跑在前面来说轻松多了。 人类总是这样,他们喜欢踏上一条有先行者的路,哪怕先行者没能阻挡太多的刺骨寒风,却依旧会觉得轻松了许多。 返程,三十分钟后。 路明非努力的挺直腰板尝试加速,最后一段路程他希望自己跑的漂亮点,因为依照前几次跑步的情况来看,绘梨衣和诺诺是会在终点等他们的。 只要终点有人等候的话,再辛苦的路途也不会放在心上了吧。 路明非双腿一软,准确的说很早他就有这种感觉了,但他仍旧努力的想要将这段路途跑完。谁会拒绝一个美少女在终点给自己擦汗呢?是个男人就该挺直腰板啊。 但他现在是真的挺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大口的喘息着。 往常到这个时候他的体内会涌现出一股力量,但这时候却没有了,因为他发现那个女孩子没在终点。 就像传达捷报的菲迪皮茨。有所区别的是菲迪皮茨成功传达了消息心满意足的死去。而路明非没看到想见的人,幸运的是他也没累到要死。 绘梨衣去哪了?睡过头了吗?还是说还在生他的气? 路明非心里升起疑问,看向杜宁。 杜宁轻轻摇了摇头,偏过头看了眼丽晶酒店的大楼。 绘梨衣没来很可能是昨晚用诺诺的电脑打游戏了,但诺诺去哪里了? 两个男人带着各自的疑问来到餐厅吃早餐,吃到一半,诺诺顶着浓重的妆容坐在他们对面。 “没必要吧?”杜宁看了她一眼“你浓妆不算很好看。” 诺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鬼嘞,你以为我化妆一定是巴结你嘛,纯粹是昨晚和绘梨衣折腾的太晚了,需要盖一下黑眼圈。” 闻言,路明非冲杜宁挤眉弄眼起来,一晚啊,折腾啊,这经历,写出来都要被河蟹啊。 “所以说你们男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诺诺弹了下路明非的脑门,取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杜宁。 “什么?” “东汉之初的建筑风格,附带卡塞尔学院对当时混血种战争的推断,所有的资料都在里面了。”诺诺说完,示意餐厅的侍从给她拿来早餐。 杜宁想起来了,之前在叶胜房间他说过要帮叶胜构筑梦境,那个时候并没有从路鸣泽那获得地图的打算。但现在已经获得地图了,这资料也就可有可无了。 等等,也不算可有可无。杜宁轻抚眉心沉思片刻。 诺顿曾经是东汉时期的李熊,明也说过在那时期并不止诺顿一个龙族。 那多了解一些当时的历史就有必要了,毕竟龙族不受寿命限制,而且明说过诺顿的死亡适合他们有关系的。 思索间路明非已经吃完了早餐,诺诺咬着一个夹心面包抬了抬眸子示意他避嫌,于是路明非只好悻悻离去,至于是去网吧还是在做什么就是他的自由了。 “对了,你有没有你在大一时期的卡塞尔学院课本?”杜宁问诺诺。 “你要那个干吗?学习?” “我不需要,但路明非需要。”杜宁说“我希望他能提前学习卡塞尔学院的东西,大学时期他会很忙。” “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好好呆在教室里啊!再忙能干什么?”诺诺挑眉“我也没课本,那玩意一发下来就不知道被我扔哪去了。” 杜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这还好意思说学生的本职工作?上梁不正下梁歪,卡塞尔学院就没几个正常人。 而且卡塞尔学院的课程真的是有用的吗?它们在龙族的故事里很少被提及,路明非学了一顿子什么也没学会,白天混日子晚上回去和舍友喝酒,浑浑噩噩的。 “你看我也没用啊,卡塞尔学院的特点就是秉持发挥学生的最大特点,但路明非没特点啊。”诺诺认真说。 “比方说我,我的侧写可以帮助执行部抓取很多正常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所以有很多任务都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有些课程我不喜欢也不用学。” “再比如说我们这一届比较优秀的楚子航,他本身高强度的龙血给他带来了强大的战斗力,所以他早早就成为了执行部预备役,也不需要一直在学校。” “又或者说我男朋友凯撒,虽然他像个穿着礼服的大鹅似的到处嘎嘎嘎,但他的领袖才能却是卡塞尔学院数一数二的。” “但路明非有啥,他现在啥也没有啊。”诺诺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之色“他虽然是s级血统,但他现在无法给卡塞尔学院带来任何既得利益,学院没有任何能用到他的地方。唯一的特长就是打游戏,但谁家正经屠龙者会打游戏呢?” 有道理,杜宁点了点头,路明非本身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事情,这也是他持久以来一直自卑的最大原因。 而且路明非作为新加入的成员,只有出卖某些东西才能换得短暂的雄起,不仅是作为为s级的不称职,也失去了昭告天下的英雄之名。 未免太悲哀了些。 “所以路明非只能在学校好好呆着,在学习好成为一个合格的屠龙者之前。”诺诺得出结论。 杜宁不可置否:“没关系,他有我。” 第四十二章 双标的人 正如诺诺所说,路明非没有自己的特点,除了打游戏上有点天赋,在其他所有的方面都只是一个平凡不已的普通人。 那又怎么样呢? 既然他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把他拉进这个不普通的世界呢? 杜宁面无表情的喝着一杯温水。其实他十分不理解,无论是路鸣泽也好,昂热也好,又或者是描述这个世界的江南。他们一个个的给予路明非远大的责任,却又不肯给予路明非正确的成长。 一个平凡的衰仔被披上了不平凡的名号,加入了这个世界最不平凡的学校,翻开了那页不平凡的历史。他们叫他学习,学习如何去对抗可以毁灭世界的龙类,他们给他责任,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s级。他们给他痛苦,美名其曰伤痛会带来成长。 但有人真正在乎过路明非的感受吗?他想不想进入这场宏伟的战争?他想不想承受那远大的责任?他想不想接受那痛苦的人生? 或许是有吧,绘梨衣走进了路明非的内心世界,因为他们都是决定不了自己人生的怪物。楚子航在路明非心中占据了位置,因为他也曾那么悲伤又无助。诺诺在他心里打开了一扇门,却不知道那扇门给他带来了多大的痛苦。 而且,那些真正在乎过路明非的人是做不到什么的。因为他们也是棋子,他们连自己的人生都拯救不了,谈什么拯救别人呢? 路明非就像一个外来的游客,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有着龙类和混血种的世界,所以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直接的、间接地利用他。利用他结束这个错误的世界。没有力量的他只能任人推搡,面对强敌也只能通过出售生命的方式换来短暂的强大,无限制的、强制性的逼他爆发,逼他去对抗他自身无法对抗的东西。 他们一点点给予路明非温暖,却又一点点的将那份温暖驱逐,就像得到了抚摸的流浪狗,在它看到光明的那一刻反手将它踢了回去。 真是可笑,说真的,这个剧本烂透了,杜宁随手将杯子放回桌子上。 该提升进度了,他想。 杜宁起身离开餐厅,诺诺悠哉的跟在他的身后,伴随着他们的脚步踏出餐厅,餐厅的侍从立马走上前去想要收拾桌子,就在他取出白色的热毛巾想要擦拭桌上残留的油渍,突然,砰的一声,桌子整个碎裂了。 就像一面镜子被打破了。 . 杜宁回头看了诺诺一眼,诺诺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识趣的开口解释: “执行部有任务派给我,我需要去一下。” “什么任务?”杜宁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诺诺不该有其他任务才对,原来的世界中路明非答应诺诺加入卡塞尔学院后,漫长的假期就被一带而过,很快就入学了。诺诺应该也在完成任务后回到卡塞尔学院了。 但现在因为杜宁的原因诺诺迟迟没有离开, “你感兴趣?那就跟我走吧。”诺诺挑了挑眉走在杜宁前面,杜宁跟着她的脚步来到楼下,上了那辆火红的法拉利599。 这次没有紧急的事情,诺诺没有开快车,主要是诺玛不会帮她梳理路况了。 “两天之前,卡塞尔学院在九号高架桥下发现了一具长达三米的死侍尸体。”诺诺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向杜宁解释。 “路明非和绘梨衣盯上的时间。” “没错,你知道的,死侍是混血种跨入临界血线后的产物,但通常情况下刚诞生的死侍最多只有两米上下,在吞噬了足够的人类细胞后会向畸形演化,与此同时他们会获得更强大的体型和力量。” “所以三米长度的死侍突然出现是不合理的。”杜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了“执行部怀疑这个城市里有地方圈养死侍,所以让你去推测吗?” “和你交谈真是愉快,不需要解释太多东西。”诺诺挑眉。 杜宁耸耸肩膀。 说真的他知道卡塞尔学院在找什么,无非就是藏在这个城市的尼伯龙根罢了,但他们自己又找不到,所以只能尝试依靠诺诺来推导出死侍出现的地方。 以诺诺的能力是可行的,毕竟被抹除因果的楚子航都被她找到了。 但杜宁还是决定跟诺诺去看看,一方面是尝试能不能通过诺诺引出那个人,毕竟它是不会让自己被找到的。 另一方面,他对那只死侍很感兴趣。准确的说,他对那个击败了三米死侍的人感兴趣,毕竟这个城市上得了台面的混血种实在太少了,是有观测的必要的。 法拉利在郊外一处宽阔的工厂停下了,杜宁刚下车便听到了凄惨的嚎叫,抬眼望去,一只白花花的肥猪被固定在大门内的一处传输带上,两边有着巨大滚轮的传输带缓缓移动,肥猪睁开可怜巴巴的小眼睛瞅了一眼杜宁,黑溜溜的眼珠中满是恐惧。 “...”杜宁抬头眺望大门上的牌匾:‘好得利食品加工厂。’ 这个地方,有死侍的尸体? 就在这时诺诺停好了车,她没解释,杜宁也没问,二人一前一后向工厂内部走去。不知是不是诺诺的恶趣味,杜宁发现她的步伐保持着那头肥猪被在传输带上的移动速度。 前行几十步,杜宁突然抓着诺诺的胳膊往边上一拉,刷拉拉的水流声响了起来,它们从高空中的水管中流出,冲刷着那头肥猪的身体。他们之前站的位置溅满了水花。 等猪被洗干净后几名工人很快走上前来,取出一根其貌不扬的小锤,在猪脑袋上的一个位置狠狠一敲。 凄惨的叫声中,杜宁注意到猪瞳孔里的神色消失了。工人们用绳索绑住后腿将它吊起来,伸出短刀刺杀放血,而后是取出内脏和生殖器等等一整套流程。 杜宁完完整整的看完了,不得不说,这批工人下手是真的利索,不到十分钟就通过流水线处理好一只猪了。 抬头,他发现诺诺正在终点盯着自己,眼中有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想不到你不是那种善良的人嘞。” “什么意思?” “就是,看到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你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有生命都有终点,就像这只猪,它悲哀的地方不在于自己生来就是食物的宿命,而是没有能力反抗。”杜宁面色平淡“而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并不是善良的人。” “我懂,你不是善良的人,你是双标的人。” 笃定般的语气。杜宁挑了挑眉。 他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诺诺的眼里满是狡黠,甚至还有几分他读不懂的得意之色在里面。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懂了。 第四十三章 枪眼 看到目露疑惑的杜宁,诺诺嘻嘻一笑“双标,一个用来形容极致个人主义的词语,指一个人对同一性质的事情,会根据自己的喜好、利益等原因作出截然相反的判断或行为。” “所以呢?双标就双标吧,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杜宁说。 “当然有关系啊!有的人很讨厌双标的人,但有的人很喜欢双标,你知道是为什么嘛?” 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烈了,就像个争宠成功的小女孩,得意洋洋的笑着。杜宁思索了一下做出解答: “比方说一个选秀的电视节目,导师嘴上说着专业能力作为衡量标准,却在两个参赛者中选择了长相更加俊俏但实力相对较差的参赛者。于是,那个有实力但长得不好看的参赛者就讨厌双标的人了。” “没错!相反那个被选中的没实力但有长相的参赛者又很喜欢双标的人,因为她被选中了!和我一样!”诺诺笑的咧开了嘴。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被选中了?”杜宁眯眼。 “因为我也试探你了呀,我用工厂流程来试探你的本性,这和武侠电影里老师傅试探徒弟是不是善良的人一样不是吗?”诺诺吐了吐舌头“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不要试探我’,但我试探你又没得到惩罚,这还不双标吗?” 原来如此,杜宁轻笑了一声。诺诺不知道的是,双标是明给的。 而不是他 二人继续往前方走,来到工厂的尽头,在他们身边满是被处理好准备进入冷链的猪肉时,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出现在眼前,他们微微鞠躬,而后伸手在地面上敲了敲,地板突然向上凸起而后由中间向两边展开,面前出现了一个大洞,沿边有这一个长长的直梯。 诺诺带着杜宁爬下去,落地后在黑暗中行进大约五分钟的距离,推开一扇门,眼前的突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 白炽灯在头顶绽放光芒,巨大的空间里满是银色的铁床,床上绑着的都是些一米到两米左右的怪异身影。他们大多还保留着人的面部特征,手臂上却长出了巨大的指爪,反射着白炽灯的光。 如果有误入这里的孩子或者女人,恐怕会吓得尖声大叫吧,毕竟它们看起来太丑陋了。幸运的是,地下室的上方是处理可食用生物的加工厂,一般女人和孩子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诺诺在死侍的尸体中向前行进,仿佛一点都没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杜宁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足足走了五分钟,才在道路尽头看到了今天要来寻找的巨大死侍尸体。 真是一个庞大的家伙,它有着大象一般粗壮的四肢,但相比于大象平面的脚掌来说,它的四肢都有着四根长长的骇人指爪,看上去就像是大象裸露在嘴外的象牙被拔出来安装在四肢上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杜宁在它的身上发现了许多深可及骨的洞,它们遍布在死侍的身上,洞口流淌着漆黑的血。 “无与伦比的技巧!” 杜宁身边突然响起了赞叹,他偏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明。此刻的明就像个电视机前正在看武侠片的中二青年,围绕着死侍转来转去,脸上赞叹之色不加掩饰。 “比起你来说呢?”杜宁问他。 “严格来讲我比他差远了。”明摇摇头“我的战斗机巧大多都是根据动漫里的启发得来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模仿了楚子航的战斗风格。但在我看来,哪怕是楚子航,也不一定能如此轻易地处理这个三米高的死侍。” “哪怕是楚子航?”杜宁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楚子航,卡塞尔学院狮心会会长,龙族世界最上层战力之一,最佳战绩是击杀了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作为粉丝量最大的主角团成员,他的热度甚至一度超过了本来是主角的路明非。 根据明的意思,楚子航很可能比不上击杀这死侍的人? “从技巧上来说的确。”明给予解答“楚子航虽然有着一定的战斗技巧,但他也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学习。而且他面对的大多都是超越目前的等级的存在,所以相比于技巧来说他更加依靠‘暴血’带来的身体素质强化来战斗。” “一力破万法。”杜宁言简意赅。 明点了点头“没错,一力破万法。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的战力标准是恒定的,大部分都是由龙血比例带来的身体素质来决定战斗结局。” “包括路鸣泽也是通过魔法一般的强大权柄来诛杀逆臣,爆发的路明非更是通过纯粹的血统压制来对抗诺顿。” “拿路明非和诺顿一战来举例。路明非和诺顿在三峡水下的战斗相当于回合制游戏,诺顿率先行动却攻击了并不是战斗主体的诺诺,而后路明非开启外挂,一次行动就完成了治疗、强化攻击力、挥刀攻击、秒杀一整套流程。” “这是只有他能完成的,其他任何人来都不可以。凯撒攻击力低哪怕到他的进工回合也破不了诺顿的防御,楚子航攻击力高却被克制了,因为诺顿本身就是火系言灵的鼻祖存在。” “但这个人不一样”明指了指死侍宽大的尸体“如果说其他人的战斗是回合制游戏,他特么打的是动作类游戏。” 动作类游戏?杜宁莞尔。明的大概意思他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击杀这名死侍的人走上了一条和其他人不同寻常的道路。 “差不多,他有着无与伦比的战斗机巧,看到这死侍身上的洞了吗?那是枪眼,它们数量众多,每一个枪眼之间却只隔着微小的距离,枪眼的深度也极为相似。这说明攻击它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进攻,它被全程压制了。就像一个拳皇高手,从出手在敌人身上找出破绽开始,直到结束对方都还在天上飞着没掉下来。” 生动形象的比喻,杜宁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注视着死侍身上的枪眼。 “你觉得这些技巧你能学会吗?”杜宁问。 明有些不理解“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杜宁的声音里有着几分若有所思“你觉得这些技巧,路明非能学会吗?” 第四十四章 推导 封闭的地下室,硕大的尸体陈列四周,两个人一问一答 “或许学得会把。但那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他教不了路明非,因为路明非的内心只有荒芜。” “那就在荒芜里种满鲜花。” “那句话怎么说的?他是孤星之相。花朵种在他的心里只会面临凋落的命运” “我跟另一个孤星在一起很久了,但我还好好的活着。” 明不说话了,认真的看着杜宁,眼角涌现一丝笑意。显然,杜宁的话他认可了。 “好吧,让我们想想接下来怎么拜托那位去教路明非吧。” “其实也不难。”杜宁轻笑“他们不是说了吗?结个善缘。” 他们,也就是赵琦和曹盈盈,不出意料的话,这只三米死侍一定是被赵琦击杀的。 这很好猜,击杀死侍的人用的是长枪,有着高超的本领。三国里的赵云用的是长枪吗?是。赵琦正是继承了他血脉的混血种。 除了他,还有什么人选呢? 明点头,和杜宁一起开口,声音重合在一起: “那就去找他吧。” . “找什么?”诺诺眨巴着眼睛。 “没什么”杜宁随意“你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诺诺挑了挑眉,来到三米死侍的头部,带上白色手套的手放在死侍的嘴巴位置示意杜宁,杜宁凑上去。 这是一张狰狞的脸,隐约可以看出是个还没长大的男孩,他的嘴鼓着包,将嘴巴两边的肉都撑出了裂缝,显得嘴巴十分之大。 诺诺伸手抓住它的下巴将它的嘴打开,暴露出里面夸张的獠牙。 “发现了什么?” “舌头?”杜宁看向死侍口腔,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獠牙外还有这一条十分短小的舌头,看上去就像是巨大的鲨鱼匹配了一条小丑鱼的舌头。 “对”诺诺轻轻将那舌头拉出。 “死侍的舌头一般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常规的人形舌头,大多出现在刚刚开始转化的小型死侍身上。第二种是粗大的分叉舌头,因为死侍怎样都无法补全只能进化成不伦不类的蛇形死侍,所以也就拥有了类似的特征。” “第三种舌头十分少见,只存在于理论中,就是蛇形死侍真的进化成了龙类,在最后一步前,它们的舌头会凝结成一种名叫‘基舌骨’的软骨,直到进化完成。” “但无论哪种形态的舌头,都不会这样短小的,很明显,这名死侍的舌头被剥夺了。” “知识储配挺丰富。”杜宁说 “那当然!”诺诺摇了摇头,紧接着说出自己的推断: “总之,这名死侍在死之前不久应该还是常规形态的人形舌头,但不知为何在很短的时间长大了,就像吃了金坷垃。然后他的体质虽然已经很强大了,但内部结构还没能进化完全。”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食用了某种促进基因突变的药物,那种药物十分珍贵,对所有的死侍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然后,赐予那份药物的存在应该是把药物丢在了死侍群里,数量应该至少有着四个及以上,甚至更多。死侍们争相夺强,在这个过程中,这名死侍被其他死侍咬去了还没进化的半截舌头,所以那舌头才这般短小。” “这里开始二次推断,从让死侍们争抢这随意的行为方式来看,对那名赐予死侍药物的存在来说,这个可以培养大型死侍的药物可能并不稀缺,他有很多。” 突然诺诺闭上了嘴巴,收起脸上沉重的严肃,换上一副得意之色。 杜宁知道,她在寻求夸奖,于是杜宁轻轻地鼓了鼓掌“还有呢?” “你真是个合格的捧哏!”诺诺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前段时间路明非遭遇的那起事件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还欠你一个赌约。”杜宁回答。 诺诺怔了一下“对哦,但那不是重点,过后再说吧!那群准备靠近路明非的猎人们持有一种蓝色的花朵,花朵的粉末也有促进促进混血种血脉变化的东西。” “凭我的感觉来看,我觉得两者之间是有关联的,但现在拥有的情报太少了,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猎人网站背后的存在,或许跟这起事件有一定的关系。” 推导完成。 杜宁眯了眯眼睛。 因为诺诺说对了。 . 另一边,丽晶酒店。 路明非来到九楼,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刚要开门,他便听到了一阵熟悉的音乐。 那音乐十分带感,震动的鼓点伴随着锣一般的清脆声响,而后是重重的击打音,就像架子鼓的捶和面在碰撞。 这不是拳皇的音效吗?震动的鼓点是bgm,锣一般的清脆声响是选择模式的音效,最后的击打音则是进入模式的转换音,路明非太熟悉那个了,他是不会听错的。 顺着声音来到房间对面,房间的门没锁,路明非顺着门缝向里探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漂亮的脚,它们上下来回轻晃,在开着暖色调灯光的房间里荡出一抹靓丽的弧线。 顺着脚往下看,是圆润漂亮的小腿而后是穿着睡裙的大腿,在然后… 我在看什么! 路明非差一点就望见了那双白玉般漂亮的腿下的风景,他慌忙的收回脑袋,头撞在门侧,发出沉闷地‘咚’声。 正盯着笔记本屏幕的绘梨衣转过头来,平淡的眸子扫了一遍路明非,路明非心里一慌刚要开口解释,便发现女孩向他招了招手。 坏了,要被教训了。 跑是不能跑的,再说他本来昨天晚上就打算跟绘梨衣道歉来着。没想到没来得及道歉就又犯事了。 路明非闷着头走进房间站在床便上,刚要开口解释便被绘梨衣一把拽倒了。 砰的一声,他躺在了天鹅绒般柔软的被子上,茫然无措的眨巴眨巴眼睛。 我...我...卧... 他这是被扑倒了吗?不对,不算被扑倒,只能说是被‘拉倒’, 等等,还是不对啊!什么拉倒扑倒都没区别啊,他路明非现在可是跟一个黄花闺女躺在了一张床上啊! 路明非的脸就像一只本来是灰色的大虾,一下子就被少女煮熟了。 但少女好像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她伸出手来在路明非呆滞的眼睛前晃了晃,美眸中一丝名为担心的情绪一闪而过。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很久很久以后,路明非努力的偏过头,像个被拉进被窝里的青春少女。 “不...不合适...” 绘梨衣思索了一下,略显生疏的从浏览器里找出一个用来翻译的网址,输入日文,即时翻译: “哪里不合适?” 第四十四章 选择 哪里不合适?路明非一时被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该说男孩和女孩不该躺在一张床上吗?可那是女孩子该说的话。 他突然觉得绘梨衣就像个心情变幻莫测的猫咪,有时候会使劲的贴着你,有时候你摸摸它的头他都会生气。 路明非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去让他思考绘梨衣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绘梨衣已经点开了拳皇的双人模式,并很快的选择了自己的人物,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要玩游戏吗?路明非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想多了。脸红之际路明非选择好人物,在激昂的音乐中,游戏开始。 round1 fight k双手插兜,黑色的幻影一闪而过,红发男人轻抬持刀的手,一刀砍在还未结束瞬移的k身上,漂亮的四段连斩紧随其后,在路明非的大吃一惊中,k被一记重刀砍翻在地。 我去好快!路明非这才发现绘梨衣没有选择昨天使用的火舞,而是使用了御名方守矢这个名气并不高的角色。 御名方守矢,日本snk公司于1997年12月5日发行的一款街机剑剧格斗游戏《月华剑士》中的主要人物,虽然也有着不小的名气,但比起八神庵和草薙京来说就差的太多了。所以通常都不会被玩拳皇wing的玩家所喜欢。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是个极为bug的角色,攻防一体的同时有着不俗的攻击距离,在真正的高玩手中称得上是绝对杀器。 只是路明非想不明白,通常女孩子在玩游戏时不都是看谁漂亮选谁吗?怎么会突然玩起御名方守矢啦? 思考间,御名方守矢闭目拔刀,刀光一闪而过打在k的小腿,路明非操控k附身防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好好操作了,否则可能真的会被昨天才接触格斗游戏的女孩子打趴下。 女孩子、拳皇、新接触。 几个简单的词汇组合在一起,路明非觉得自己如果输了,可能再也无法直视拳皇这个游戏了。毕竟在他的想法里女孩子都该在4399里玩换装小游戏,而不是拳皇上对抗称霸微机室的路明非。 但,路明非凭什么认为,绘梨衣是一个刚刚接触格斗游戏的女孩子? k跳跃在空中一记轻腿,准备强行让御名方守矢进入受制状态,格斗游戏虽然种类很多,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就是短暂的受制后通过连击给予对方更多的伤害。路明非打算用出的是k比较难用的53连击,这是伤害最高的一套招式。 路明非用出这招一方面是想快速结束战斗,一方面是希望玩个帅的。看上去绘梨衣好像蛮喜欢这个游戏的,用出如此漂亮连击的他一定会被绘梨衣用闪烁着小星星的眼神盯住吧? 想想手把手教绘梨衣打游戏的画面路明非就觉得热血澎湃。 想象很美好。 的确,53连击的k的确很帅,但问题很快就出来了,路明非发现自己好像用不出来。 御名方守矢微微躬身,挥刀重砍,k进入受制,四刀连斩后瞬身再斩,转身,在空气中划出一轮漂亮的圆月,锐利的光芒照亮了路明非的脸。 九连击,k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路明非目瞪口呆。 这,这是女人能打出来的操作? 话说昨天绘梨衣还需要自己放水啊,虽然自己这次还是有些自大,但这抓机会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震惊间绘梨衣再次操纵键盘选择模式,游戏重新开始。 这还没到中午,这一天还长的很呐... . 叮咚—— 杜宁和诺诺走出电梯,诺诺打算回去睡觉,根据她的说法,昨晚陪绘梨衣打了一晚游戏,现在实在有些提不起精神,而杜宁打算去找赵琦,赵琦和曹盈盈并未离开这个城市,还住在诺诺为他们开好的房间里。 路上正好路过叶胜的房间,一名穿着清洁工服饰的人正在打扫房间,杜宁向里看了一眼,叶胜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叶胜学长接下来还要和亚纪学姐进行默契训练,所以已经走了。”诺诺说。 杜宁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开口: “过些日子他们有空回来吗?” “回来干什么?” “七月中旬路明非过生日,我希望能办的热闹一点。” “行,我帮你问问。”诺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送诺诺到房间门口,杜宁刚要离去,诺诺拽了拽他的袖子。 顺着诺诺的视线向房间里看去,路明非和绘梨衣正趴在床上打着游戏。 “把你房间钥匙给我。” “?” “我总不好意思当电灯泡吧?反正你现在也不睡觉,借你的床用用!” 离谱的女人,杜宁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鬼才把房间借给她,反正卡塞尔学院有钱,再开个房间就是了。 话说本来他就打算让绘梨衣单独住一个房间,但诺诺这家伙非得和绘梨衣一起住,她对绘梨衣莫名其妙的好感哪来得太快,怕是杜宁都无法理解。 真奇怪,明明在原本的时间线她们都没见过。 杜宁的脚步消失在楼道。 诺诺瞪了瞪眼珠子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瞅了眼正在激斗的绘梨衣和路明非,摸出一张银色的卡片,放在门把手的感应器上。 嘟嘟—— 她被拒绝进入了。 该死!昨天晚上进去的时候被他发现自己有备用房卡,他叫人把感应换了! . 杜宁来到诺诺告诉他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房门很快就开了。 穿着白色运动服的赵琦看了杜宁一眼,转身进到房间里,杜宁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直接进去了,随手带上了门。 不得不说这个房间有些许的夸张,一眼望去满是华贵沉重的金色,听诺诺说曹盈盈是个口味激起挑剔的姑娘,在刚住进来便提出了一系列的要求。 被子是紫金色的,床单是紫金色的,屋里的长桌是楠木镶金,如此多的金色堆积在一起不仅没让杜宁感觉到高大上,反而有一种暴发户一般的怪异感觉。 奇怪的审美,杜宁坐在了楠木长桌边的椅子上。 “什么事?”赵琦为杜宁倒了一杯水。 “和上次一样,我想请你教路明非。”杜宁开门见山。 “不是我不想教,那个孩子学不会。”赵琦摇摇头。 杜宁笑了“没关系,可以教我,我学的会,他就学的会。” 第四十五章 利息 刀柄轻击八神庵面庞,朴实无华的四刀连斩,八神庵怒吼一声倒在地上。 路明非的心气也随着八神庵的怒吼远去了,他将脑袋埋进被子,闷声闷气的。 这是他和绘梨衣较量拳皇的第三十一把,战绩:24:7。24是绘梨衣,剩下七把还是绘梨衣尝试其他人物路明非趁机赢的。 一只温暖的手在路明非的头顶摸了摸,路明非抬起头欲哭无泪的看了绘梨衣一眼,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漂亮的姑娘绝对不是个新人,正经新人会在每一个对抗的瞬间采取最完美的办法吗? 那不可能,如此精准的判断力都足够虐十个赵孟华了。 “不玩了不玩了。”眼看着打不过,路明非选择了摆烂,绘梨衣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操控鼠标调出历史浏览,点开一个看动漫的盗版视频网站。 路明非突然愣了一下,并不是他在历史里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是看到了一条令他惊讶的浏览记录。 星际争霸——谷歌搜索。 咦??? 路明非一下来了兴趣,莫非绘梨衣不仅对动作类游戏感兴趣,对即时战略也很感兴趣?这可是很难得的啊。 路明非玩了这么久星际争霸,除了诺诺就没见过几个女孩子会玩这款游戏,毕竟游戏里大多数都是丑陋的怪物,女孩子爱漂亮,是可以理解的。 “绘梨衣,你想玩星际争霸吗?” “嗯。” “想不到真的有对星际争霸感兴趣的女孩子啊。”路明非感慨一般地说。 绘梨衣思索了一下,在屏幕上打字“诺诺说,sakura喜欢,所以我也想喜欢。” 路明非愣了一下,似曾何时他也有过这种想法,那是陈雯雯邀请他加入文学社的时候。 他承认自己是贪图陈雯雯的美色去的,但他真的尝试过喜欢文学这种东西,虽然到最后他也没弄明白大仲马和小仲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这种简单的问题,但他真的尝试过。 鼻头猛地一酸,路明非的心被这个想要接近他的女孩触动了。酸涩之余带着一丝欣喜,就像是动漫宅一直推荐给朋友的动漫她真的看完了,就像热爱变形金刚的发烧友发现了同好,那种发现知己的感觉真的是一种享受。 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他们渴望认同感,所以在那么在乎自己的喜好同样被他人所喜爱。 这一刻,路明非终于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和他是那么相似。 “那我们一起玩吧!我可以教你,不用看网上的教学的。” “好。” . 一天的时光很快过去了,微风吹动杜宁额前的发,他看了眼窗外洒进来的那抹金黄的夕阳,意识到是离开的时候了。 默默的起身,无需告别,因为赵琦正端坐在床上紧闭双眼。 走出房间,杜宁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房卡打开门,刚要按下灯光开关的他便看到了床上睡着的女孩。夕阳似乎有点耀眼,将她眉头微微皱起,就像湖水泛起的秋波,带有一丝意境的美。 想不到诺诺还是跑到这来了,杜宁摇了摇头,大抵是诺诺又问酒店要了张新的房卡。 他走到窗户边上拉上窗帘,将夕阳遮住了。 而后他去看了眼路明非,果然,路明非的脑袋正和绘梨衣凑在一起,路明非一本正经的讲述着什么,绘梨衣认认真真的听着,就像是校园中给同学讲题的学霸,路明非总算是利用上自己擅长的知识了。 温馨的场面实在让人不忍打断,恐怕这也是诺诺没有回来的原因吧。 闲来无事,坐上电梯上到最顶层。丽晶酒店顶层有一座天台,作为这个城市最高大的建筑之一,理论上它能让站在这里的人看清半个城市吗,前提是人的视野足够远。 站上天台,杜宁感受着黄昏的微风,目光俯瞰城市,内心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路明非荒芜的内心需要种上花朵,绘梨衣就是那花朵,但现在的路明非还守不住她。路明非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大的决心,那些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 绘梨衣,白王的容器,赫尔佐格不会放弃能将她带回去的想法,所以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容纳她。 卡塞尔学院是最合适的,作为过了一遍剧情的杜宁对它还是有着充足的好感,而且有昂热和道格琼斯的帮助,绘梨衣被带走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这对想要带路明非做很多事的杜宁来说很方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卡塞尔学院有着密党的牵制,虽然上次杜宁给予了他们小小的警告,但想来这只会增加他们针对自己的预案。 杜宁呼出一口浊气,半眯着眼。 还需要更多的、更强大的力量。 只有那样,才可以将预设的剧本补全。 在那之前,先给那个家伙一点教训吧,毕竟他上次的试探的确让杜宁感受到有些不爽。 他闭上眼睛,无形的领域自体内扩散,再睁眼时,明坐了在身边,他穿着一身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标准制服,黑色的大衣垂在天台边缘的墙壁上,荡出漆黑的影子。 “权柄熟悉多少了?”杜宁随意地问。 “不多,但教训一下它还是没大有问题的,毕竟它现在也在修复伤势,等着我的好弟弟卷土重来呢。”明随意地答。 “既然如此,不趁火打劫就说不过去了。”杜宁轻轻地笑了起来“话说他那么严重的伤势是怎么来的?” “大概是上一次和路鸣泽对抗的时候吧。”明说“其实对路鸣泽来说也称不上胜利,那次对抗让他失去了一具肉体,真的是很残酷的代价啊。” 这句话引起了杜宁的兴趣,上一次?看来是个还不错的故事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够看到。 “正好,你可以帮他报仇了。” “不是报仇。”明摇摇头“需要报仇的那个东西,早在上一个世界就被埋葬了。现在只不过是帮这个世界的路鸣泽讨回点利息而已。” “你的说法真的很矛盾,既然这个奥丁不是和你有仇的奥丁,那这个路鸣泽也就不是你熟知的那个路鸣泽,帮他讨利息的说法站不住。”杜宁摇头。 “站得住。”明目视着远方的夕阳“因为看到想起这个路鸣泽还在极北之境下戴着铁链,我就想起了那个自称魔鬼却一直给我送东西的家伙。” “说真的,我想他了。” 狂风呼呼作响,白发在空中游荡,杜宁看向远方的某一处天空,那里阴云密布。 要下雨了。 第四十五章 sclerosis 天渐渐地黑了,路灯亮起。透过重重雨幕,灯光微弱得像是萤火。 “尼伯龙根只对被邀请者开放,咱们该如何进去?”杜宁操控着方向盘打破沉默。 “这一点很有意思,在看到那具死侍尸体之前,我也没对能找到那个家伙抱指望。你也知道,在正统的时间线里他一共出场五次,其他的时间都是在自己的尼伯龙根里藏得好好地。” 明悠闲的把玩着手中的物件,透过光影交错的路灯,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一个银光闪闪的徽章,形貌是一个头发根根披散开的女人。 再仔细的看一看,你会发现那根根竖起的并不是头发,而是一条条睁着眼睛蛇,如此简单明了的形象能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古希腊传说中的着名海妖,美杜莎。 “原来如此,是他们提供帮助了吗?”杜宁若有所思“你是在哪发现它的?” “被赵琦戳死的死侍背部,咱们运气很好,负责调研检查的是诺诺”明轻笑“她太喜欢迟到了,给了我找到它的机会。如果负责查验的是其他人,咱们就找不到它了。” 杜宁点了点头,继续开车。美杜莎,古希腊神话和古罗马神话中都占据了不小篇幅的神奇存在,在古罗马民间传记《变形记中》,美杜莎原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因为在密涅瓦神庙中被海神涅普顿,而被密涅瓦诅咒,头发变成了丑陋的蛇。 听起来或许是有点绕,但其实很容易理解。美杜莎的容貌过于美丽引起了密涅瓦的嫉妒,密涅瓦以神明的名义将她软禁在自己的神庙里,而后前来游玩的海神涅普顿强暴了美杜莎,密涅瓦喜不自禁的用亵渎神明的罪行惩罚了美杜莎。 这只是一个善妒的女神惩罚一个可怜女子的故事,这并不值得称道。值得一提的是,记录她故事的古罗马虽然消亡在了历史,但它的后代却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这也间接导致她的故事和形象延续了下来。 那个国家热爱征服,参与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战争。他们盛产西装,其中一个着名品牌的标志就是美杜莎的形象。他们喜欢艺术,奉一尊十六世纪的美杜莎雕塑为国宝。 它就是意大利,古罗马凯撒大帝的老家,也是卡塞尔学院学生会主席凯撒·加图索的老家。 “加图索家族,到底该怎么安排他们呢...”杜宁喃喃自语。 . 音响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听不清楚是电流杂音还是cd机被不小心打开了。那笑声低沉,但又宏大庄严,仿佛在青铜的谷中里回荡。 有趣的是,suv的中控早就被杜宁拆掉了,正如执行部的人所说,被破坏了中控的车载收音机和音响根本无法运行。 所以那不是收音机里的响声。 杜宁面无表情,加重了踩油门的力度。前方的雨幕里出现了几道漆黑的人影,车大灯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尖锐的利爪和獠牙反射灯光,惨白如月。 ‘砰砰’的连续碰撞声响起,suv的前玻璃上出现裂纹,但杜宁就像没有看到一样驾驶着suv继续行进,将那些身影撞得连连飞起。 婴儿的啼哭在雨夜响彻,那是怪物们的怒吼,它们癫狂又愤怒,对这个闯入领地的东西龇牙咧嘴,像一条条扞卫领地的鬓狗,撑大了胸膛展示自己一眼就能望尽的伟貌。 “需要聚怪吗?”杜宁问。 “聚一下吧,正好试验一下刚学到的东西。”明面无表情。 聚怪,rpg游戏里的一种特殊策略,吸引地图上所有怪物的仇恨,将它们集中在一处后用大范围技能消灭。 当然,前提是你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足够的自信,并且,那自信一定不能是假的。否则你会被撕成窗外的雨一样大小,漫天飞舞。 黑色的suv在雨夜中疾驰,透过后视镜杜宁能看到无数的身影在它的屁股后尾随,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庞大了,就像星际争霸里的兵种,地面都被那密集的巨大身体遮挡住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微光若暗夜萤火,那是地面上积水反射的光。 “是时候了。” 停下车,杜宁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再次睁开。 “交给我吧。”他说。 . 车停下了,铺天盖地的影子立马冲了上来,将suv硕大的车身围了起来,像无数工蚁围绕着捡来的食物,齐心协力的想要将它运回蚁穴。 一只影子趴在窗户边上,狰狞的视线顺着玻璃扫了进去,男人面色平淡,悠闲地解开安全带,抬手搬开门把手。 推动,轻巧的动作仿佛蕴涵着千斤的力量,能震破耳膜的巨大轰鸣声中,那个影子和破碎了的车门一齐飞出,划破了雨夜。 明跳下了车,身旁的立马就有几个影子冲了上来,长长的舌头宛如蛇信,不知是雨水还是口腔唾液的粘稠液体从分叉的两端下坠。饥渴带来狂暴、狂暴带来令人心悸的巨大杀意,宛若阵阵寒风。 他随手接住一只影子扑上来的身体,那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漆黑的弧线,重重的砸在另一个扑上来的影子上。 明扭了扭脖子,抬起的手插进影子的脖子位置。凄惨的啼哭声中,一条长达两米的脊椎骨被整个抽了出来,他抬手将上面粘稠的血液甩出,漆黑的血液在积水中荡出微小的浪。 “sclerosis。” sclerosis,硬化症。 声音落下,空间震荡,目光无法触及的神秘能量加覆在那根如皮鞭般软蠕的脊椎骨上,咔嚓咔嚓地声音不断响起,脊椎骨骨节与骨节之间的缝隙被迅速缩小,宛若尖刺一般的外突部分被抹平,转眼间,一根十分狰狞的脊椎骨变成了长度约六尺的长棍。 雨水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席卷而上,将它表面残留的血迹清理干净,露出略微泛黄的骨面,骇人又狰狞。 影子们停顿了一瞬再次蜂拥而上,这些家伙们早已丧失了人类最基本的五感,只剩下来自生物本能的狰狞杀意,但其实它们是会害怕的,任何生物面对高等级存在都会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但失去了情感的它们并不知道,真正的高等生物,是会掩藏自己身为高等生物事实的, 抬手,骨棍打在一个影子伸出来的手上,尖锐的利爪应声而断。 “bination。”他的声音像是下令。 第四十六章 祭品 “bination” bination,结合体。 利爪应声飞起,自行组装在骨棍之上,一杆简介的骨枪现出形貌,在雨中漾出一抹寒光。 无数影子欺身而上,怒吼中飘荡着来自它们口腔里的腥臭气味,下坠的暴雨也无法将其净化。 明右手抓住骨矛尾部,左手按在中段,骨枪中段以腰间为基准旋转一圈,顶端的充当枪尖的利爪划破空气,连带着铿锵的声音,那是充当枪尖的指爪划破影子们身体带来的声音,身为龙的预备役,它们身躯像钢铁一样坚硬。 哀嚎伴随重物坠地,被击中的影子们全都分为两段,在满是积水的露面溅起晶莹的水珠,若巨石掀起的浪。 这一次攻击的效果十分明显,但明反而皱起了眉头。他现在不需要这么强大的力量,他们到这里的目的一方面是给奥丁一个教训,另一方面是尝试刚从赵琦哪里学来的东西。 现在这样简直就像拿满级大号来给新手做闯关教学一样,令人舒畅却又毫无意义。 他伸出左手按在自己的胸膛 “power overwhelming。” power overwhelming,星际争霸经典秘籍,名为无敌,其实是将己方单位造成的伤害提高一百倍,如果你突然觉得太无敌玩腻了,可以再次输入同样的代码,系统会将你的伤害恢复正常。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明仍旧对这个秘籍记忆犹新,似曾何时,那个小魔鬼也是用拽一些听上去高大上的洋文来帮他开一些外挂,现在他不在了,明只能像他一样自己创造了。 他叹了口气,身躯行动了起来,因为再次扑上来的死侍群不像看剧的人,它们不会给人缅怀过去的时间。 于是,就送它们去死。 影子们愤怒的嘶吼着,金瞳绽放着光泽,尖细怒吼着向明冲了过了。根根指爪撕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啸声。明抬手‘振枪’,长枪破风,与那些指爪根根相触,发出铿锵脆响,锐利的穿刺紧随其后,影子们不断地扑上来又不断地后退,每次后退身上都会多出深可及骨的伤痕。 它们想要接近,却又一次次的被明击退,只能徒劳的在枪范围之外低吼。 这就是枪的强大之处,身为百兵之王,它拥有着所有冷兵器中最长的攻击距离,理论上使用者的力量若是足够强大,以一敌百根本不在话下。 即便是在同等力量的前提下,长枪那可望不可即的攻击距离会让所有近战武器无处施展。 指爪也是一样。 “其实我想了一下,在日本那满是死侍的孤岛上如有一个血统强大的人用的是枪,是不是结局会有些不一样?” 声音突然响起,明挑了挑眉冲进死侍群,双手握枪身躯不断翻转,长枪在空中舞出一轮又一轮的圆形弧线,时不时重重拍在影子们的头上,一声又一声重重击打声伴随着它们砸在地上的声音,地面涌现许多蛛网一样的裂痕。 帅是真的帅,杜宁悠闲地坐在成群的影子里,看着明操控着他的身体来回穿梭,脸上有着一丝思索的意味。 他突然理解当年曹老板为什么看到大军中的赵子龙心生感叹了,看一个有着俊脸的人玩枪真的是一种享受。 群战之中来去自如,换谁不喊一声‘这是谁的部将?’ 寒风忽然从背后袭来,杜宁侧过脸,目视着身后出现的巨大虚影。 连月亮都被遮住了,它至少有着三米的身高,不对,哪怕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三米死侍比起它来还要差上小半个身子。 杜宁饶有兴趣的回过头来看向死侍群里的明,看长枪在多人运动中的确是一种享受,那么单挑呢? 高大的死侍穿过了杜宁的身体向明发起冲锋,似乎连大地都在震动,它四肢夸张的甩动着,渺小的人类脑袋在胸前晃动,相比于正常的死侍,它还有一张巨大的嘴在大象一般的腹部,就像被手术刀切开的狰狞伤口。 狰狞的牙齿上有泛着恶臭的粘液,它在怒吼!随意的踩死几名不开眼的小型死侍,挥起的巨爪重重的拍向明。 明抬手,翻转身形扫退小型死侍们的扑击,手握枪尾刺向冲上来的怪物面庞,一个漂亮的起手。 但他还是没有提升自己的力量,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身体数值。因为这是尝试学来技巧的最好时机之一。 毕竟现在的路明非身体素质相对弱小,虽然他和杜宁有办法帮路明非获得一定程度的‘龙之血统’,但那是需要时间的,毕竟他们都不想拔苗助长。 所以,就需要观实验技巧到底能不能帮路明非对抗身体素质比自身强大的存在,而这个实验对象明是最合适的。 正如杜宁所说,他学得会,路明非就学的会。 因为他是未来的他。 明手握骨枪,连点三枪。这套连贯的杀招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凤凰三点头。一枪中,则枪枪中,常人中则必死。 巨型死侍没有躲避,直勾勾的冲了上来。混血种血统越高实力越强,死侍血统接近真正的龙实力却显得反而下降,主要原因是死侍的神智丧失以后失去了使用言灵、武器、战斗技术的能力,仅仅剩下了强大的肉体素质以及嗜血的本能。 而这些本就是混血种对抗它们最好的武器。 一点头:上额。 砰的一声巨响,死侍巨大的身体就像倒下的大树一般向后仰去,人脸扭曲狰狞,脑袋上涌现一丝裂纹,像八十年代僵尸片里骇人的鬼, 真是强大的防御力,虽然明刻意压制了杜宁身体的力量,但这一点居然没将那个脑袋打碎。 二点头:咽喉。 利爪构成的枪尖在死侍还保留人类样貌的脑袋前轻舞,这一招本来是点在咽喉的,但这个死侍连脖子都没有。好在明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并不拘泥于死板的招式,再次重重的点在死侍丑陋的脑袋上将其打碎,点出第三枪。 三点头:前胸。 势如破竹!第三枪比起前两枪还要迅猛。就像涌向岸边的海浪,一浪胜过一浪。就连空气都荡漾着阵阵涟漪。砰地一声,死侍倒在地上,的胸口绽放黑血。 明抓住骨枪中段向斜下方猛地一甩,浓郁的血在风中拉出十几米长的黑色飘带,又立刻被暴雨洗去。 他冲杜宁挑了挑眉,一只体形足足将近四米的死侍被轻松解决,这确实值得称道。 但杜宁并未说出赞赏的话,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明的身后,明回过头去,一只小型死侍一抓拍在了它的脸上。 ? 明整个身子都被打飞了出去,杜宁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下,却又立马降了下去。实在幸灾乐祸不起来,因为那是他的身体。 “我嘞个去啊,真是服了。”明站起身,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上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这是不正常的。 死侍的挥击力量和体形有着很大的关系,一只两米左右的死侍大概有着五千磅挥击力量,大概是一只成年老虎的两倍左右,这个力量可以轻易击碎牛的脊梁骨,但明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他气急败坏的丢出手中骨枪。骨枪划破空气顺着死侍的眉心灌入,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声,小型死侍的脑袋卡在骨枪的中段,背部与地面隔空相望,整个身体都被悬空着钉在地面上,只有粗大的下肢还碰触着地面,看上去就像一张只剩一半的弓。 明来到之前那名大型死侍旁边,它腹部的大嘴已然裂开了,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漆黑又巨大的空间,显然,这名小型死侍是从它的肚子里钻出来的,他大意了。 “nnd,果然枪兵的运气值都有点问题啊。” . 雨幕密集又深沉,像是天空里的水库打开了闸门。 高速公路上黑漆漆的,地面上的积水反射着莹白的光,星星点点的十分漂亮。 但那光并非来自于月亮,而是来自一匹山一样的魁伟骏马,八条暗金色马掌抠着地面,它伫立在高速公路上,雨水打在身上的金属错花甲胃上,转瞬间就化作了升腾的蒸汽。 即便是象征着诗歌与音乐之神的布拉基亲自来此,也无法歌颂出它宏伟的样貌 但令人惊奇的是,这匹无比俊美的马儿的伟岸身躯竟然在剧烈颤抖着,流淌着晶莹辉光的白色毛皮上毛发根根膨胀,就像受惊的猫一样炸了起来。它喷吐着雷电,却又不肯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是怕某个特殊的存在发现它一样。 一只带着银制甲胃的手轻轻的抚弄它的毛发,骏马总算是安定了一点,坐在他身上的巨大黑影身披沉重的金属甲胃,他手上握着一杆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过天空的轨迹,那个身影握着它,眺望着远方。 远处的迷雾之外,蹲着身子的年轻男人正在用力的拔着一只死侍的指爪,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你在害怕。”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巨大的身影没有回头。说话的男人从雨幕中走了出来,站在骏马的面前,伸手在它的面颅摸了一把。 “你在害怕,因为你已经失去了隐藏在暗处的优势。”他说。 声音平淡,听不出对话的目标到底是巨大的身影还是骏马。 骏马猛地一摆头将男人的手甩开,男人退后几步,前额晃动的金发漾出一蓝一金两色光泽。一杆长枪轻轻地放在他的面前,枪身绽放着的光芒照亮了男人的脸。 “难道我说错了吗?阿斯神族的主神,众神之王,奥丁。”帕西轻笑。 “有了新的主人就抛弃了盟友,你们民族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金色面具下发出低沉的声音“我就该在那个时候把你们放逐在海姆冥界。” “不要误会,奥丁。我们当时是达成共识才合作不是吗?不然就不叫盟友了,叫附庸才对。”帕西认真的说道“当然,这句话是那位带给你的。” “真有他的风格”奥丁默然“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只是想帮你一把,就在昨天,密档针对这位的策略瞬间就被破除了,虽然有不服从指挥的卡塞尔学院作梗,但这也是不能接受的。”帕西说“经过一晚上的讨论,他们制定了新的计划。” “新的计划就是牺牲我。” “别那么悲观,奥丁。准确的说不是牺牲你,而是牺牲你的一点积累而已。通过简单地试探,我们得出这位无上存在并没有直接掀翻我们的打算,可能是自大吧,但他的自大给了我们机会。” “但要试探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不打算直接和我们翻脸,只能找你了。毕竟你藏在暗处,委屈一点不会影响大局。” “当然,这些话也是他说的。” 话音落下,金色的瞳孔骤然放出耀眼的金光,庞大的气势从奥丁身上缓缓升起,胯下的骏马焦躁地扒动着八条马蹄。 “好。” 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气势骤然消散了。 . 明随手掰下巨型死侍两根指爪,一长一短两根指爪一左一右被他握在手上,弯曲的弧线倒影着朱红的光芒,那是他左眼的光。 感应到什么一般回过头去,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雨夜中走出来了,明静静地盯着那张曾让他暴躁不已的阿拉伯面孔,眼中有着回忆一般的神彩。 那人面无表情,刚张开嘴。明便将一把指爪做成的刀刃丢在他的面前。 “打一架,打完再说。”他微微躬身,左手短刃置于身前,右手长刃位列身后。 男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利爪。 瞬息万变,这个对手对明来说很有纪念意义,所以他一开始便用上了全力,当然,是被压制后的全力。 欺身而上,左手刀快速横斩,就像传统的拔刀斩反过来一般。明很想喊出个帅气的招式名称,类似于什么心形一流·八幡八相。 但他喊不出来,这点明也很无奈,并非他没有研究过传说中最强的‘二天一流’,而是那个由宫本武藏创作出来的流派根本不拘泥于招式,所以并没有什么显着的招式名称流传下来。 归根结底就一个目的:赢、快 阿拉伯人面无表情的的持刀横栏,明右手长刃反持向上而上,顺着他胳膊与躯干相连的位置逆卷而上,划出一轮圆月。 二刀流,长短二刀,短刀主防御、骚扰,长刀主攻击、决杀。 绝杀,一刀斩。 “你这样的,真的不配替代师兄啊。”他说。 手中充当太刀的利爪剧烈颤抖,砰的一声,在手中碎裂了。 第四十七章 卑劣 明抬脚踩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没有抵抗,厚重的眼皮半垂,看不清神色。 “你要什么?”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垂死的老人,但那只是许久没有和正常人类说话的缘故,毕竟没有需要的时候奥丁不会让这些‘英灵’离开这座‘瓦尔哈拉’ “楚天骄在哪里?”明目光森严。 楚天骄,楚子航的父亲,s级混血种。数年之前楚天骄和楚子航驾驶着一款迈巴赫误入了奥丁的尼伯龙根,被奥丁所制。 准确的说并不是误入,奥丁用特殊的手段在楚天骄身上留下了烙印,导致他无论去往哪里最终都会来到这个只有死人的国度,相对应的,楚子航也在那次经历中得到了烙印。 本来在明和杜宁的计划里,找到奥丁的必需品是楚子航。现在有了其他人的引导倒是轻松了许多。 “不在这里。”男人摇摇头,声音像是老人的告诫“他现在过得很好,你们不该打扰他。” 很好,很好?明抬脚重重踩踏,将男人的半个身子都陷进地里,盯着他裸露出来的半个脑袋“第二个问题,箱子在哪里?” “我们只有一半。” “另一半呢?” 男人不做声了,明眉头微皱,抬头向斜前方凝视。站在那的杜宁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将那一半拿来,现在。”说完,明将男人从地底挖出,掷进黑暗里。 杜宁踏着暴雨走进了,看了看地上的深坑,又看了看明“那个箱子里装着什么?你没跟我说过。”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 “黑王的卵。”杜宁将记忆里的猜测拿了出来。 箱子,楚天骄遭到奥丁围堵的真正原因。虽然楚天骄本身有着s级血统,但在他和她的儿子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很久却从未被奥丁找上门来。 直到楚天骄得到了那个箱子。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奥丁那么想得到他?为什么死侍们看到它就像上瘾者看到了上等的毒品? 这一切都会在这个夜晚得到解答。 “那里面不是黑王的卵,但的确和黑王有关系。”明低垂着双目“仔细想想,黑王在正史里的身躯是庞大的,张开的手臂遮天蔽日,如果一定要用一个例子来对比,那就是中国古代神话的坤。” “那么大的存在,他的卵不可能小到一个箱子就能装全,那个箱子里的,是黑王的部分基因。” “基因?” “说是一块血肉也可以。”明伸手在身体上轻抚“完美的肉体,远胜于人类,哪怕你正打着主意的天谴也无法伤其分毫,虽然只有一块,但足以让一名混血种进化成人类之路的顶点,前提是他的精神足够压制来自血脉的暴戾。” “原来如此。”杜宁低语,他想起了全时间线唯一一次让路明非有所成长的事件——尼伯龙根计划。 尼伯龙根计划,是守夜人设计,糅合了炼金技术和生物技术,用龙血中提纯的血清唤醒混血种体内的龙血,帮助他在突破临界血限的同时保有自我意识。 原理上这种技术能够打造出类似皇的超级混血种,但是具体操作中因为龙血清的数量极其稀少,炼金矩阵的植入又只有守夜人能做,所以以学院的力量,在可见的未来,也故断剃只能打造出一个超级混血种。 但现在,有了杜宁和明的参与,起码龙族血清已经不是问题了。 “箱子里的基因可以提取多少龙族血清?” “大概五支。” “还不错。” “的确,因为来自黑王,除了制作血清以外它还可以起到提纯的作用,这也是奥丁想要得到他的原因之一。”明轻笑“一支可以帮路明非提升自己的体质,一支可以提纯绘梨衣那暴戾的龙血,剩下的三支可以根据你的安排给予可以用到的人,比如...楚子航。” 杜宁笑了笑“这主意不错,但绘梨衣短时间不能使用血清。” 明呼吸停滞了片刻,问“为什么?” “因为绘梨衣的病,也是路明非成长的因素之一。”杜宁说“如果成长环境过于安逸,成长的人往往会陷入停滞状态,他们需要鞭策,因为懒惰是人类的根劣性。” “这一路,要有目标,要有敌人,要有艰险,才有成长。就像动漫,就像小说。太平坦的故事,往往都不算好看。” “真是卑劣。”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黑暗中无边的雨幕,一个提着箱子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 丽晶酒店,九楼,行政套间。 翻页的声音清脆绵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女孩的漂亮的腿上荡出一抹诱人的光。 “人一生里总有几次觉得自己看见了天堂之门洞开,路明非等了十八年,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门开了。那个走进来的天使四下扫视,目光如刀。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这个忽然闯入的外人,她的光芒压倒在场的所有人。太耀眼了,实在太耀眼了,耀眼得让路明非以为她根本就是来出风头的。‘李嘉图,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活动么?’诺诺走到路明非面前,用一种清晰冰洌的声音说。每个人都能听清她的话。” “哦哦哦哦哦,原来我这么棒啊,难怪那家伙不让我帮路明非。只是他的手段比起我来差了好像很多哎,一点逼格都没有。” 少女砸吧着嘴,一脸迷醉之色,她简直要爱上自己了。 如果叶胜在这里,一定会用夸张的姿势给少女来一个滑跪,如果昂热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帮少女免去两年的学分困扰。 因为少女正在翻看的,正是让他们无比苦恼的‘未来之书。’ 无论是昂热还是叶胜,都无法轻松阅读这本一直藏在杜宁包裹里的书,昂热还好一点只是有些吃力,叶胜更是连第一页都翻不开就会直接昏倒。 但这一切好像对诺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她在轻松翻阅的同时还时不时对立面的剧情点评一二,简直就像在看一本小说一样安然又惬意。 但,安然惬意的她并没有意识到,房间没有被月光照亮的角落里,一处阴影正在静静的盯着她。 他也安然又惬意。 第四十八章 武帝 杜宁心里突然升上不好的感觉,与此同时,正接过箱子的明脸色猛地一变,两人在雨夜里隔空相望,一样的面孔上,暗红色左眼绽放着血一般的光芒。 “我再问一遍,楚天骄在哪里?”明阴冷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身上,男人没有回答,阿拉伯人特有的灰黄色面容上露出一丝诡异地笑容。 “所以我才说,隐藏在暗处的对手真的很烦人啊。”明一跃而起,脚下地大地震出硕大地深坑,仿若升空的火箭一样消失在天际。 男人凝视着他的背影,直到只剩下一个小点。 穿着淡蓝色西装的身影从一处黑暗中走出来,眼角带着笑意。 “他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即便可以轻易将这‘瓦尔哈拉’毁灭,他也不会动手。” “我不理解。”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帕西。 “因为他在蔑视我们,就像汉景帝刘启将消灭匈奴的任务留给汉武帝刘彻,他好像打算打点一切后让武帝将我们全都消灭,铸就武帝的千古功名” “而我们,就是四分五裂的匈奴,各个部族争权夺势,缺少个铁木真那样的伟人来将我们统一起来。” “谁是铁木真?”男人问。 帕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我们还在找。” . 房间里,路明非正手脚并用地给绘梨衣解释星际争霸地操作方式,绘梨衣一本正经地拿小本子记录着。 作为上手难度极高的游戏,哪怕是理论知识都够绘梨衣学很久很久了。 忽然,砰地一声,绘梨衣从路明非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小男孩。 ??? 路明非一脸茫然地注视着路明泽,之前在梦境里还时刻保持魔鬼般微笑的路明泽此时面色凝重,就像看到了一颗陨石从天空中掉下来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路明非: “哥哥,没时间给你和女孩子调情了,出事了。” “什么事?世界末日了?”路明非只觉得浑身发冷。 “算不上世界末日,但比世界末日还可怕,如果她出事了,这个世界的发展路线都会被颠覆”路明泽说“还记得星际争霸里面的秘籍么?” “当然记得,power overwhelming是无敌,show me the money是加个矿和气,ck sheep wall是地图全开……”路明非这个倒是驾轻就熟。 “对,记得就好,我教给你的第一个秘籍就是power overwhelming,现在你可以使用它了,只要你对着空气喊出这句话,你选定的目标身体素质会上涨一百倍。但是记得,这个秘籍你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不要轻易地把我的好意用来试着玩,在你需要这个帮助的时候,大声地喊出来,你会感谢我帮了你。”路明泽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我去,你该不会以为咱们就是星际争霸里的小兵吧。” “那可说不准,就像星际争霸里的小兵意识不到自己是小兵,你又怎么确定自己不是高等文明眼中可以操控的角色呢”路明泽耸耸肩“还有一件事,如果使用秘籍还无法帮你解决问题,你可以按下暂停键,这会帮你拖一点时间。” “暂停?”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不等路明非询问,路明泽轻笑一声,消失了。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路明非愣了好久,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伸手掐自己的脸。 门外传来了盛大的爆破声,就像是电影里银行的保险箱被歹徒炸穿了。 路明非慌忙从床上爬起,在绘梨衣疑惑的表情中冲了出去,走廊相隔不远的地方,诺诺就像一只被生气女孩砸在墙上的娃娃,颓颓然坐在地上。 一个穿着西装,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正缓缓从杜宁的房间走出来,他抬起一只手,缓缓地接近诺诺那双宝石红的眼睛。 你特码要干什么! 路明非目眦欲裂,身体下意识的向前冲去,这个衰了半辈子的肉体不知为何忽然涌上一股强大的勇气,让他忽略了自己能不能打过的事实。 砰的一声,那是路明非被踹飞的声音,西装男人轻巧地抬腿,肉眼难见地高速运动中路明非飞了出去,胸口位置的脚印向内凹陷,剧烈的疼痛席上大脑。 西装男人收回腿,再度向诺诺的眼睛伸出手,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就像一个研究员正紧张的试图点燃新型炸药,他不知道自己会并不会被那骤然绽放的火光所吞噬。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楼道里,那是深邃猫眼石一般的暗红,和地上的诺诺一般无二,男人偏过头,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脸上的凝重。 绘梨衣冷冷地盯着男人,就像高傲地女王在蔑视不知进退地臣下,清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她念诵着来自太古洪荒语言中的前置音。 “死...” 忽然,她停下了口中的神秘语言,想到什么一般缩了缩脑袋,她犹豫着,就像纠结要不要杀害兽人的人类勇者,畏畏缩缩。 ‘你用了他可能就不喜欢你了’一个声音在绘梨衣脑海回荡。 怎么办?怎么办?绘梨衣惊慌失措,身躯剧烈的颤抖着,西装男人趁此机会已经将手放在诺诺眼眶上了,指尖触及眉毛下方的凹陷,诺诺眼角流淌着血。 绘梨衣突然觉得头好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炸掉了,她置身于心里的黑暗,在对她很好的诺诺和路明非的喜爱两条岔路前徘徊。 无路可去。 她很快做出了选择,和现在的路明非不一样,绘梨衣很勇敢。 不喜欢,就再让sakura再喜欢上就好了,姐姐没了就真的没了。 “死亡!” 绘梨衣挥挥手,五指在空气中留下五条弧线,手指末端所经之处,连空气都被撕碎了。肉眼不可见的能量荡碎空气,直勾勾的冲向西装男人。 在这关键时刻,西装男人消失了。 正从地上爬起的路明非亲眼看到了他的消失,又亲眼看到他出现在绘梨衣的面前,他高高举起一只手,在绘梨衣茫然无错中轰然砸下。 路明非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一时间全世界都安静了,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那样定格,路明非颓然地跪在地上,保持着将要站起的姿势。 无数的字像化成现实一样在他眼前飘荡,碎裂,翻来复去的在空气里雪花一般狂舞: 绘梨衣要死了 诺诺也要死了 第四十九章 子弹出膛 路明非抱住头,他的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像是在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眼前一片漆黑,硕大的黑幕上睁开了一对有着黄金瞳孔的巨眼。 他和那双金瞳遥遥对视,一个黑暗的声音若巨钟激起阵阵回音:“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路明非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吐出的浑浊气体在眼前荡开一阵白雾,他大声的嘶吼着,发出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我要绘梨衣和诺诺活着,我要那个男人死。 “世人若羊羔,无暇自顾,更无权决定他人的命运。但没关系,你是特别的。” 它缓缓站起身,黑暗中无数的狂风拍打在路明非的身上,恍惚间路明非看到了巨大的、连天地都能遮蔽巨大膜翼,它仰天嘶吼,身上迸发出万物枯死才会产生的灰色能量,顺着路明非展开的嘴巴尽数灌入。 路明非趴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呼喊着,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 绘梨衣怒睁着眼,直视着那即将打在身上的手掌,她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能避开‘审判’的死亡判定,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后退。 也无法后退。 那手来的太快了,绘梨衣虽然有着无可匹敌的强大言灵,但她的身体早就被龙血侵蚀殆尽了。已经要结束了,绘梨衣无法抵抗,对方的血统强度绝对不逊色于她,如果这是一盘棋,已经到了死局了。唯一有战斗力的‘士’已经要被对方斩于马下,要将军了。 结束了吗? 没有。 士要死了,但‘将’还在,这一刻他迈出了步子,一只脚走出了囚禁自己的九宫牢笼。 ‘将’出来了。 路明非睁开眼,璀璨地金瞳绽放出耀眼的光泽,他大声的怒吼着,像孤高的王者在对臣子下令: “power overwhelming!” power overwhelmingshen,势不可挡的力量,使己方单位伤害和承伤能力上涨一百倍。 无尽的威压从路明非身上延伸出来。西装男人的手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但那并非是害怕了,而是带有着嘲笑般意味的停顿。 就好像你玩一场游戏已经偷袭到敌方基地门口了,已经把基地打得只剩一丝血了,对手跑的再快也赶不上的。 路明非变得再强大,也无法阻挡已经要发生的事实:绘梨衣即将死亡。 手掌在空中急速走破,锐利的劲风几乎能割伤皮肤,男人快速抬手下砸,重重的打在绘梨衣的头上。 当——! 手掌传来阵痛,紧随其后咔嚓一声,男人惊奇地抬起手,手掌以手腕为基准弯曲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 低下头,绘梨衣一脸痛苦,身上升腾着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power overwhelming,身体素质上涨一百倍,只能使用一次,这是路明泽亲口告诉路明非的。 但路明泽在那句身体素质上涨前加了一个前缀: ‘选定的目标。’ “星际争霸的秘籍,从来都不是给玩家用的啊。”路明非喘着粗气,死死地瞪着西装男人,嘴上挂着近乎能称之为癫狂的笑。 砰地一声,西装男人被整个打飞了,打飞他的绘梨衣抬起手,莲藕般的手臂上仿佛有着千万斤地重量,狠狠的把西装男人砸进墙里。 眼看着两人厮打地场地发生了变化,路明非连忙来到诺诺的身边,伸手将她扶起。 “小白兔,你来啦。”诺诺剧烈的咳嗽着,眼角带着鲜血看上去十分凄惨,她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路明非冲过来的方向。 “别说话了学姐,我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路明非说着就要抱起诺诺,诺诺却一把拍开了。 “别打断我!我的房间床下有一个盒子,你去打开它...” 闻言路明非快速回到诺诺的房间,从床下取出那个盒子打开,路明非傻眼了,这居然是一柄手枪! 他知道这个手枪,007也用过它,它叫沃尔特ppk,口径7.65,威力十分巨大,五十米内中招者身体上会出现拳头大小的洞口,十分骇人。 暗黑色的枪壁上泛着寒光,在它的旁边有着两个圆柱形的石英玻璃密封管,里面有着修长的子弹,弹头是暗红色的,仿佛一块简单打磨过的红水晶,里面有血一样的光泽在流动变化。 不愧是敢说研究屠龙的学校,路明非将ppk和那两枚子弹一起拿上,来到诺诺身边递给他。 “你是不是蠢啊。”诺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看我这样,能开枪吗?” 路明非愣了一下“可是我也没开过枪啊,万一打错了人怎么办?” “相信自己啊路明非。”诺诺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你可是s级啊,独一无二,至高无上。”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他莫名觉得诺诺脸上的微笑十分熟悉,但他考虑不了那么多了,绘梨衣身上的效果不知道能持续多久,过了时间他们还是要死的。 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要站出来了。 心一狠,路明非将两枚子弹撞向墙壁,晶体破碎,他捡起落在地上的子弹压入弹夹。 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酒店剧烈的震动着,墙壁就像遭受地震一样哀嚎着,路明非紧张的在楼道里游移,来到其中一间被打穿了墙壁的房间,绘梨衣正嘶吼着拼命拍打男人的头部。 路明非从未见过绘梨衣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绘梨衣一直都是个乖巧的小女孩,会认真的听他讲话,会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放着毫不遮掩的爱慕。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路明非举枪瞄准西装男人的面庞,死死地将那面孔盯住。 这是他第一次开枪,只有两次机会。 加油啊路明非,他安慰自己,调整呼吸,但却没有给自己太多的时间。或许是为了不让西装男人察觉,又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害怕,他果断扣下扳机。 子弹出膛! 路明非仿佛被一柄重锤击打在胸口,ppk上传来的后坐力让他感觉像是徒手发射了一枚航母地炮弹,他一个倒仰翻了出去,重重的砸在走廊的墙上。 满眼都是金星,他差点闭过气去,但没有时间休息,路明非一边再次拉动枪栓一边看向战场,心里猛地一凉。 那个男人消失了。 该死!又是那诡异的能力! 路明非头皮发凉,身体侧边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是西装男人,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路明非身侧! 绝望之时,路明非眼前突然蹦出一个熟悉的操作界面,那是星际争霸的操作界面。 路明非眼睛一亮。 ‘还有一件事,如果使用秘籍还无法帮你解决问题,你可以按下暂停键,这会帮你拖一点时间。’ 玩家是一种卑劣的生物,他们是不会失败的,哪怕失败近在眼前,他们也可以按下暂停键。 这不是逃避,而是为了展开下一次的进攻,重启。 路明非快速抬手点在操作界面最上方的按钮上。 single yer,单人模式。 时间静止!在世界这场游戏中,路明非成为了唯一可以行动的玩家! 眼前荡起无数灰尘,路明非几乎能看见定格在空中的粉屑,那是被绘梨衣和西装男人打碎的墙壁,它们像尸体的碎屑一样上下翻飞。 路明非迅速转身,抬枪指在男人的面具上,璀璨的黄金瞳中荡涤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不是绘梨衣疯了,也不是世界疯了,疯了的是我! 谁敢动我重要的人,谁就得死! 路明非扣动扳机! 子弹出膛! 第五十章 失败的英雄 暗红色的弹头震荡空气,碎片纷飞,那是西装男人脸上的青铜面具,它们混合着滚烫的鲜血鲜血,划破了路明非的面庞。 西装男人定格在原处,路明非瞪大了双眼,他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那是害怕的表现。 他理应害怕,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准确的说,这是一个名为路明非得意识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后,第一次终结另一个生命。 但他不后悔,相反,一股名为暴戾的情绪正在心底蔓延,路明非不知道它们来自何处,但它们就是存在着。 就像从无尽深井中钻出来的黑蛇,它嘶嘶作响,对懵懂无知的亚当和夏娃道出宛若恶魔的低语: 你杀了他,这是对的。你理应如此。你才是主人,贱民以凡人之躯冒犯神威,就该死。 你是对的,你不该难过,不该怜悯。 若是不想失去,就必须学会剥夺。 我是对的... 肯定的声音中,路明非的神色越来越冷,就像千山上不断凝结的冰雪。他凶猛地扑了上去,趁着时间还没有彻底流通,ppk的枪托重重地砸在男人的脸上。 一下...两下... 伴随着那面具一块块被敲开,露出了西装男人的半张脸,路明非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脸上露出大梦初醒般的迷茫。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他怒睁着的黄金瞳竟然闪现出空洞又寂寥的灰色,眼白上满布着黑色的血管,那是血液凝固很久的表现,大张着得嘴巴显现出咆哮的样子,连带着暗黄色的皮肤全都掀起褶皱,扭曲的五官堆积在一起,映衬出一股凄厉、绝望、却又带着三分欣慰的脸。 他早就死了... 路明非退后几步,步伐踉踉跄跄,被一块大号的墙壁碎屑绊倒后,他鼻子莫名的就酸涩起来。 酸涩?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这个男人此刻看上去就像法兰西映像派画家里面勇于反抗敌人的父亲吗? 路明非就像个初次进入记录着大屠杀历史馆中的学生,震撼、热泪盈眶、却浑身冰凉。 他突然就懂了,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和他刚刚疯狂起来简直如出一辙,或许,他也曾经也是个为了挚爱英勇反抗的英雄。 但他失败了。 怔神之间,时间忽然恢复了流动,西装男人的身体轰然倒塌,路明非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里止不住地后怕。 如果他在刚才的战斗中死去了,会不会和眼前的男人一样? 一只手忽然从侧边伸了出来,轻轻地放在路明非的手背上,路明非回过头去,绘梨衣安静的看着他。 现在的她并不算很好看,绘梨衣的脸上还有着粗大的血管,那是刚才被强化时体内急速奔走的血液撑大的样子,月光顺着被绘梨衣和西装男人砸坏的墙壁里渗透出来,轻轻地洒在她的身上。 她的身躯宛如恶魔,但目光中却流淌着天使才有的温暖的神光。 路明非哽咽了一下,猛地伸出手将她抱住了。 绘梨衣怔了一下,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安静的躺在路明非的怀里。 诺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目视着抱着女孩痛哭的男孩和轻轻拍打男孩肩膀的女孩,脸上浮现一丝虚弱的笑意。 没有去打扰他们正在升温的表情,诺诺来到西装男人的面前,取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操作一番后拨打电话。 “是我,陈墨瞳,施耐德教授。” 电话里的声枯涩又骇人,就像一把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开了:“图片我已经收到了,维护好现场,执行部的专员会来和你对接,你只需要将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就好了。” “好的。” “对了,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找你么?” “或许是...”诺诺迟疑了一下,目光向前方看去。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静静地站在走廊里,暗红色的左眼盯着诺诺。 诺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到底是什么,随口敷衍施耐德几句,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挤上一丝笑脸“去哪啦?” “你动了我的东西。”杜宁面无表情。 诺诺心里一虚“也不能怪我啊,我睡起来总会赖在床上看会书玩玩电脑之类的,你房间没电脑,我只能看你放在床头柜的书了嘛。” “而且你不能骂我!明明你说了‘他有我’这种帅气的话,但事情发生时你又不在路明非的身边,还是我提供了解决的办法,你该夸我才是!”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她挺了挺自己线条柔软如春天山脊线的胸脯。 杜宁没有说话,诺诺打着憷看他走到自己身后,从刚才还躺着西装男人尸体的地面上捡起两枚暗红色的子弹。 等等... 诺诺瞪大了眼睛,焦急的寻找着西装男人,但四处满是残桓败壁,哪有西装男人的身影?刚要取出电话通知执行部专员,杜宁开口打断了她。 他握着两枚已经用过的子弹,脸上带着若有所思: “第五元素,贤者之石,炼金弹头,弹头以纯粹的精神构造,甚至能够击毙龙王,为我准备的?” “不要转移话题,你放走了他。”诺诺神色凝重“你可知道这次的事件有多么严重?” “多严重?”杜宁问。 “卡塞尔学院需要支付丽晶酒店高昂的修理费用。” “对卡塞尔来说九牛一毛。”杜宁看上去毫不在乎 诺诺有些着急了:“但卡塞尔学院需要一个解释,那个男人身上或许埋藏着惊天的秘密也不一定。” “他有什么秘密我都清楚,想知道,问我就好。”杜宁接近诺诺,抬手。 诺诺下意识的躲避,杜宁却只是摘下了她的耳机。将它放在手中捏碎,他声音低沉: “我不需要给任何人解释,陈墨瞳,但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他帮我完成了一件事,一件你和卡塞尔学院花了很久都没有完成的事。” “什么意思?”诺诺疑惑。 杜宁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相拥的路明非和绘梨衣,这一次的经历会给路明非带来不可估量的财富,这不仅仅是让他见识到了龙族的世界是多么残酷,更多地是他知道了自己想要守护什么。 这真的很重要。 他从名为孤独的牢笼中走出来了。 “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吧”诺诺沉默了一会,脸上堆积出几分沮丧来,就像一只大笨熊想偷吃蜂蜜却被蜜蜂给蛰了。 杜宁再一次伸出手,他摸了摸诺诺的头,神色里有一丝诺诺看不明白的无奈: “将他从你身边夺走了,你会很辛苦。” “没关系。”诺诺下意识回答。 第五十一章 他跑出来了 路明非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并非是做了什么美梦,恰恰相反,他只觉得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 但他的精神却十分的好,什么梦都没有的梦境反而最能调节一个人的精神,你不会被嘴角含笑的小恶魔拉去打一场游戏,也不会变成光看一场恢弘庞大但浑身疲乏的电影。 只会得到充分的休息。 下意识的转头,没有看到微笑的杜宁,他没忍住舒了口气。 说真的,路明非觉得自己紧张的神经也该放松一下了。自打收到卡塞尔学院那封面试通知书以来,他的生活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不止,先是表白被赵孟华当字母来用,再是坐上叶胜那极速狂飙的奔驰,种种种种,都极大地消耗着路明非的心神。 就像每天清晨被拉起来的短程马拉松,路明非感觉自己也该跑到最后了吧?是时候休息休息,让漂亮姑娘上来递水擦汗了吧? 太阳顺着厚重窗帘洒进来,光线是朦胧又沉闷的。路明非在床上胡思乱想。赖了很久很久,直到腹部咕咕作响,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地洗漱后他走出房间,下意识地向对面的房间看了一眼,厚重的门挡去视线,路明非沮丧的低垂着头,像个去隔壁教室看喜欢姑娘的初中生。 开始有目的地闲逛,路明非想要找个自动贩卖机买点吃的,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栋不知名的居所是那天晚上突然搬过来的,原来的丽晶酒店九楼已经一片残桓败壁,还好丽晶酒店号称有着能抗八级地震的防震设计,不然整楼都塌了。 等等,为什么是那天?路明非心想,真奇怪,明明只睡了一觉,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是因为这次醒来看到的一切都十分陌生的原因吗? 思索间他看到了一扇白色的铝制大门,他走上去轻轻地推开,两双硕大的脚出现在面前,脚面上的皮肤有着白色的死皮,就像在水里泡了很久,再往前看去,那双脚的主人正躺在一张硕大的钢板床上,几个人穿着宇航服一样厚重的工作服,拿着锐利的手术刀在面前的‘人’身上划拉着。 路明非的脸瞬间白茫茫的一片,他这是穿越到哪个片场来了?这些人在干嘛?解刨? “你到这来做什么?”一个肩上带着红条的‘宇航员’走了出来,一双淡金色的眼睛透过防护服的玻璃和路明非对视。 “我...找吃的...” “吃这个?” “不不不...就是,人吃的东西。” 宇航员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防护服内不断震动,就像劣质低音炮里的杂音。 “你走错门了,你该走另一个方向,那里能从后门出去。” “不好意思!” 路明非撒腿就跑,这个地方越看越诡异,怎么想都不能多呆,那个躺在床上的尸体脸上还有着硕大的獠牙,一看就是被这些人拿去做实验了。 太吓人了! “等等!”那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路明非的肩膀,路明非像个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但那人只是冲他笑了笑: “既然走到这了,就从前门出去吧,出门右拐有几个饭店,是工人们常去的地方。” 路明非很想说算了,但那人莫名其妙的热情起来,他拉着路明非穿过一具具硕大的、怪异的尸体,在这个巨大的空间足足走了五分钟,才帮路明非推开了一扇门。 “去吧,去吧!”说完,他就回到那个空间里去了。 到底什么情况? 路明非看着眼前出现的楼梯,强忍着回头的欲望。顺着楼梯走上去,面前出现了一个长长的金属直梯,旁边有着一个按钮。路明非走上前尝试的按了一下,头顶突然照进来一束昏黄的光。 天花板向两边张开了。 他顺着直梯爬了上去,刚探出头,吓得差点没掉下去。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块块背面白色、正面泛红的肉。表皮的流淌着晶莹的液体。 这些肉不会是那些‘人’身上切下来的吧?路明非哆嗦着打量了一圈,还是爬了上去。因为他看出来了,那些不像是人的肉,反而像是猪的肉。 路明非放假的时候常常会被婶婶派去买菜,自然是有着一双可以辨别食材是否新鲜的眼睛。主要是每次他都会买一些中等程度的肉回去,这样会省下一点可以上网的钱来。 那肉不能太好,太好贵,也不能太坏,太坏婶婶会看出来。所以路明非很轻易就发现这些肉十分新鲜,甚至可能是刚从猪身上剔下来的。 这不会是个屠宰场吧?路明非顺着将肉运过来的流水线向前走,看到那些处理猪肉的过程后,确定了想法 是个食品加工厂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误入什么研究所了呢。路明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才怪啊!正常食品加工厂下面会有那么多尸体吗?那些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猪啊! 路明非快速跑了起来,跑过一条条正在操作的机器,脚步快的几乎能擦出火花。无数身穿淡蓝色制服、戴着口罩的工人向他移来视线,眼中的神色十分冷淡,就像在看那加工链上的猪。 路明非听到他们在窃窃私语: “是他吗?” “好像是。” “不像啊,有点挫。” “我也觉得不像,要不,叫过来问问?” 大可不必!路明非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脚下的步伐一刻也不敢停止,脑袋抬起四十五度的忧伤弧度看向天空,却只能看到布满灰黑色灰尘的天花板,身旁是躺在传输机上一块块移动的猪肉。 一声凄惨的哀嚎在前方响起,路明非下意识的看过去,一只四仰八叉的猪躺在传输带上,黑黝黝的眼珠子黯淡无神。在它旁边,穿着制服的人握着小锤,棱角分明的锤面上反射着天花板的光。 传输带载着被他打死的猪向路明非的方向运过来。路明非跑过了过去,在大门前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看,昏暗的灯光下,长长的运输带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舌头,将那家伙卷进宛若深坑一样的喉咙里了。 短暂的迟疑后,他跑出了这间加工厂,盛大的阳光毫无遮掩的洒在身上,将布满冷汗的身体照的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去,阳光下,杜宁正打着一把黑色的伞看着他笑,绘梨衣站在伞的阴影里冲他招手。 果然,自打收到卡塞尔学校的面试通知书后,平凡的人生就一去不复返了,路明非注定要面对既波澜壮阔又诡异的人生。 但和流水线上的生物不同,它们是进去了,路明非是跑出来了。 第五十二章 天堂、地狱 吃饭的地方在食品加工厂出门右拐五十米处,小小的摊子没有大型丽晶酒店那么大气,但也算干净敞亮。穿着发灰白围裙的老板还送了一瓶冰红茶。 吃的东西是包子,芸豆肉的,带着淡淡甜味的芸豆配上新鲜的猪肉,堪称人间美味。路明非将最后一个包子塞入嘴中,接过绘梨衣递来的一张纸,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饱了。” “有多饱?” 路明非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看着杜宁似笑非笑的表情,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跑个五公里完全没问题,但十公里有点费劲,跑完就趴下了。” 神奇的脑回路,杜宁笑了笑:“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而且我的询问没有什么深意,只是类似于‘吃了没’那种问候。” 您早说啊,一天到晚每一句话都像是有什么深意一般,真的很累啊!路明非吐了吐舌头。 “对了,以后你都不需要清早爬起来锻炼了。”杜宁说。 “为什么?”路明非看上去有些错愕,就像个一直有备胎的女孩子,突然备有一天胎自己飞了,独自美丽了,本来不需要的东西,失去后却不自觉地难过起来了。 “其实你本来就不需要通过锻炼来提升自己的基础素质,我之前让你每天跑步,只是为了磨炼你的精神而已,和肉体相比精神才是最重要的。”杜宁说。 原来这就是之前自己拒绝训练,杜宁却没有说什么的原因吗?原来那些东西根本就是没必要的事情。路明非一时只觉得荒谬,道理他懂,但磨炼精神有什么用? “我觉得精神蛮好的。”路明非斟酌言辞。 杜宁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眼睛都弯了“是吗?” “是...吧?” 路明非被搞得有些不确定,一旁,绘梨衣一本正经的举起自己的小本子: “我觉得sakura精神也蛮好的。” “你们两个都差不多,半斤八两罢了。”杜宁说。 绘梨衣眼睛闪过一丝小小的气愤,赌气般低下头。 杜宁摸了摸她的脑袋:“但你比他勇敢。” ??? 路明非皱眉歪头,像极了一个黑人的表情包。 . 随便找了个借口送走路明非和绘梨衣,杜宁一个人返回食品加工厂。 不单单是给路明非和绘梨衣独处的机会,更多的是实验那晚和明商议的结果: 尼伯龙根计划。 他需要处理从奥丁那里夺来的箱子。 进入宽大的地下空间,在盘根交错的空间中走了几分钟,杜宁推开了一扇门。 这是一个简单的实验室,一颗挂在天花板上的20瓦日光荧灯散发着宛若太阳的光芒,光芒下是钢铁打造的冰凉的床,床边上放了一款黑色手提箱,特制的皮面粗糙而坚韧,上面是一块银色的铭牌,刻着一株茂盛生长的世界树。 关上门的那一刻,杜宁站在原地,一个身影却向前走去了,看上去就像一个身体分裂成了两个人那样充满了迷幻的色彩。 那人来到手提箱边上将其打开。里面是一块看不清形貌的黑色物质,看上去像一个蝉蛹,表面布着平行的白色条纹,像一条条白色的血管,随着血液的流通跳动着。 黑王的基因样本。 杜宁提起几分兴致。 “又见到它了。”明伸手抚摸那团物质,脸上映照着一丝怀念的意味。 “你打算怎么做?”杜宁问。 “提炼,压缩,而后转化。”明轻轻伸手,黑色的液体自‘蝉蛹’中迸发而出,洒地他满身都是。他握着刚刚掏出来的血肉一样的东西,像对篮球一样将它抛在空中。 看不清的规则力量作用于那团物质之上,就像个被使劲捏着的番茄,它流淌出黑色的汁水,整体变得愈来愈小。 那些汁水最后也没浪费,漂浮而起,连带着之前溅射在明身上的汁水一起重新回到变小了的黑色物质里。再一次的压缩,同样的画面重映一般再次演化,最后,它变成了三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不符合物理规律,虽然我不清楚物质被压缩到极致是什么样,但一定不是水。”杜宁招了招手,其中一滴液体受到遥控一般飞到他的手上。 触感和一滴水一模一样,但它所触及的那一点面积竟然微微凹下去了。 “可怕的质量。”杜宁挑眉。 “正如你所言,这不符合物理规律,但龙族本身的存在就不是符合物理规律的生物。”明摊了摊手“虽然人类借用它们的基因混合出了混血种,但没有一个人类知晓他们的过去。” “它们不符合进化论,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生物可以进化到那般高度,虽然遵循着一定物理法则,却又用炼金术一样的东西挑衅着世界,就像穿越到其他世界的穿越者,跳出了规则。” 杜宁来了兴致“你的意思是,龙族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心里早就有自己的答案了不是吗,不过如果你一定要我证实,我们可以推导一下。” 明看上去有些无奈,但还是陪着杜宁强打起精神: “假设,黑王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拥有完整‘龙之躯’和‘龙之心’的他凭什么会被四大君主联手背叛?毕竟四大君主也是它独自繁衍出来的,人类更不可能了,他们渺小的如同蚂蚁,塞牙缝都是不够的,所以这个假设存在疑点。” “那么重新假设:黑王如果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呢?毕竟还有其他世界是没有这种神奇的生物的,比如我和你相遇的世界。有了那一个世界的经验基础,这个假设相比于第一个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借此向深处推导,黑王到底来自什么地方?什么样的地方可以容纳它那巨大的身躯而不塌陷,什么样的空间可以容纳它无尽的伟力而不毁灭?答案其实人类早有猜测,他们用‘神话’来记录龙族的历史,而在那些神话中普遍有一个可以容纳‘神明’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基督徒口中的天堂,是修佛者口中的极乐,是修道者口中的天庭,或者是其他的种种。总之,那里,才是龙族的故乡。” 滔滔不绝的言论若汪洋大海,若是道格琼斯那样的科学家听到这些话语,说不好三观都要像上了个憋了很久的厕所一样通透了。 但明看上去丝毫不在意,只不过,那双注视着杜宁的眼睛却有着沉重的深意: “所以,它们才被称自己为弃族,因为他们是被驱逐出了天堂,来到了这个名为‘人间’的‘地狱’。” “所以,你称他为...路西法。” 第五十三章 掠夺 “所以这就是龙族血脉深处那血之哀的原因吗?”杜宁喃喃自语。 血之哀,是指因龙族血统而优异于人类的混血种在时间、人群中所体会的感受。天生的特殊血统使这群非人非龙的混血种徘徊“最强”和“最弱”之间,无可选择地面临或多或少的排斥。 他们天生孤寂,无法和正常人类和平相处,要么成为卡塞尔学院里那样偏执的天才疯子,要么放纵自己成为路明非那样的衰小孩。 这一切,都源于他们体内的龙血,而那龙血来自尼德霍格,而尼德霍格不属于这个世界。 是世界在排斥他们。 思索间,明已经将手提箱剩下的黑色物质全部提炼,安放在四根石英玻璃密封管里,随手将它们丢给杜宁: “和普通的血清一样,顺着动脉注入,它们会融化在人的血液里,而后通过心脏将全身的血液提纯,切记,受体的精神一定要足够强大,否则会让他们踏上错误的进化。” “可以保持自我意识的炼金矩阵你不会画?” “不会,虽然我知道它长什么样,但你也知道,它太复杂了。”明摊手“其实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压制龙血,比如楚天骄和楚子航脸上的面具。” “原来如此,那我们去抢来好了。” 杜宁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清脆的水流声,显然,接电话的人正在水边。 “一个小时后到我这来。” “收到。”那人回答。 挂断电话,杜宁推门而出。 . 0号高架桥,奥丁的‘瓦尔哈拉’。 大雨滂沱,乌云密布,无论外界的阳光有多么温暖,都照不亮这里的黑暗。奥丁骑着八条腿的斯莱布尼尔眺望远方,雨夜中,无数身形高大的死侍正在俯身忙碌,推搡着黑色的箱子不断前进。 就像被侵略者抓获的印第安人奴隶。 这座尼伯龙根已经被发现了,它们必须转移到新的尼伯龙根里去,否则一定会被那个疯子一样的家伙无数次侵扰。 虽然奥丁知道他不会杀自己,但那也是十分不舒服的,毕竟,身为一个高傲的‘神明’,它是有尊严的。 神明不会接受别人的剧本,他们只想自己写剧本。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雨夜中跑了过来,身上的黑色西装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带着半张残破面具的脸极端分化,右边是惊恐和绝望,带着三分欣慰。左边藏在面具下的黄金眼中满是狰狞的杀意。 他跪伏在奥丁面前,奥丁冷淡的眸子里带有一丝惊讶的情绪,他在惊讶,这个男人竟然还能回来。 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它伸出手轻抚在男人残破的面具上,玄奥的神秘波动轻轻荡开,身周环境出现变化,它的眼前出现了一张只有在顶级酒店才会出现的高级床,床上躺着正在看书的红发女人。 重映,也可以称之为回溯,奥丁使用面具压制英灵们的神智,这不仅可以让他们无法挣脱自己的掌控,也可以获知他们在外界中看到的东西。 时间逐步推移,女人有所察觉般转头,发现英灵后被打翻在墙上。一个一脸愤怒的男孩冲了出来,却很快被西装男人踹飞出去。 除了那个从东瀛失去的媒介,没有什么值得观察的点。 耳边突然传来了盛大的爆破声,奥丁下意识的伸手震退映像,映像如同突然碎掉的玻璃四散飞落,奥丁敏锐的看到其中一片碎片里,那个被踹飞的男孩站起来了。 他好像在呐喊什么? “你在看什么?” 低沉的笑声突然回荡在耳边,凭空而来,无迹可寻。奥丁微微抬头,一辆火红的跑车冲破雨幕,在高空中划出一道鲜艳的抛物线。 奥丁身旁的斯莱布尼尔哆嗦着身子,像一只河边饮水的马儿发现了老虎。但它没有撒腿就跑,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鎏金荧光照亮了奥丁连上的面具,它挡在了奥丁的面前。 “power overwhelming。”杜宁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使劲,其实到也不必要使劲,言灵那种东西不像放屁努努力就能出来,而是需要从血脉中唤醒。 那过程是缓慢的,这也是源稚生的言灵‘王权’有那么大前遥的原因。他需要唤醒,才能用出来。但杜宁好像跳出了这一范畴。就像龙类能施展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言灵一样,它们打破了世界的界限,而他打破了它们无法触碰的界限。 乳白色的光芒顺着方向盘伸展开来,如同泼墨,在火红的车身上荡漾开来。它宛若一只扑在空中的白狐,优美的曲线在雨夜中如同惊鸿。 砰——! 斯莱布尼尔发出震天动地的嘶鸣,悲哀而痛苦。本意是保护而挡在奥丁身前,却被乳白色的跑车整个撞翻,奥丁也被它压在了身下。 跑车足足将他们推出去数百米远才停下,杜宁跳下车。 “你学的很快。”明的赞叹声在心里响起。 “毕竟有个好老师。”杜宁随意回答。 看也不看地面上的斯莱布尼尔和奥丁,杜宁来到西装男人面前,男人人就跪伏在地上,看上去就像个没了电的机器人,杜宁伸手敲了敲他的面具,问: “面具拿走会怎么样?” 没人回答,空旷的雨夜不算安静,不断有沙沙作响,那是死侍们身躯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杜宁眉头微皱看向刚从斯莱布尼尔身下爬出来的奥丁“我在问你。” “已经晚了,如果摘下面具,他就会变成那些东西。”他嘶哑的回答。 杜宁笑了笑“不,我不要。把他留给你,因为如果他也被带走了,过程会变得很无趣。” 疯子, 奥丁闷着头没有吭声。 “这个材质可以压制龙血?”杜宁再次问,紧接着摇了摇头“算了,不用问了。给我拿几副面具来,就现在。” 奥丁沉默了一会闭上眼睛,很快,一名蛇形死侍匍匐着爬了过来,尖锐的獠牙叼着一个灰色的箱子。到了近处,它俯下高大的身躯,将箱子轻放在杜宁面前。 杜宁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回身坐回那辆白色的跑车,发动机轰然作响,他按下车窗探出脑袋,眼角含笑。 “对了,你们是跑不掉的。你们跑到哪里,那个家伙就会追到哪里,天涯海角,山陬海澨,世界的尽头,时间的终点,无论是哪里,他始终会追上你们。” “这是终将到来的命运,已经有了盛大的开幕式,一定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结局。” “我很期待。” 第五十四章 实验 乳白色的法拉利在工厂前停住,吸引无数视线的同时也让他们议论纷纷。 “这车看上去就好吊的样子啊,什么车?” “看款式是法拉利599 gtb fiorano,日内瓦车展那次我在场,是不会错的!” “但法拉利599 gtb fiorano是红色啊?这玩意偏向于银白,一看就是个高仿。” “高仿倒不至于,没看到它浑身都泛着你摸不起的高级感吗?或许是大佬贴膜了?” 议论声不断传入耳膜,一个正蹲在工厂大门门口吃雪糕的女孩子两眼一瞪,嘴巴一张,融化的白色雪糕从嘴角淌下,引人遐想。 杜宁从车上下来,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然后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诺诺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抓住杜宁的衣领大声嘶吼“老娘把车借给你,是让你去给它贴膜的?红色多好看啊!多鲜艳啊!多...好看啊!” “这样也蛮好看的,而且变成白色更实用了,耐脏。” 耐脏个屁啊!白色耐脏,姑奶奶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诺诺把雪糕吧唧一下拍在车头上就要用事实说话,但令人惊奇的是,雪糕竟然在白色的车身上滚落一圈掉了下去。 一尘不染! 诺诺眼神瞬间凝重了起来,一个箭步爬上车,开始研究了起来。 杜宁摇摇头不再管她了,而且在这辆车上施展power overwhelming并非是临时起意,诺诺这个家伙失去了路明非这一小弟后,自身的处境是十分危险的,多一份保障也是好事。 毕竟连伪神的坐骑都无法阻挡的车身,哪怕是再多危险也能抗住吧。 独自返回地下空间,杜宁来到实验室,要等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她站在铁床边,双手交叉放于身前,恭候已久。 酒德亚纪。 “将实话告诉你,这次叫你来是实验新型血清,成功的话可以帮你在下次任务中多几分保障。”杜宁认真的看着她“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一旦失败你就会变成死侍,当你变成死侍的那一刻我会立刻结束你的生命,如果不能接受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酒德亚纪沉默不语,良久后嘴上绽放出笑容“我会全力配合您,杜宁先生。”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为难。”杜宁摇摇头“你放心,只要约定还作数,我不会放任叶胜去死。” “我相信您,先生。” 说完酒德亚纪就平躺在铁床上。杜宁轻笑一声从包里取出石英石玻璃密封罐和注射用的针管。针管将血清吸入腹壁,他来到酒德亚纪的身边按住她的手臂。 可以感觉到酒德亚纪正在紧张,少女特有的柔软身躯僵成了一块,像漆黑的铁。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人类和龙血的大致关系可以理解为毒液和蜘蛛侠,使用它们变得强大的前提是你能克制那分强大带来的嗜血欲望,但太过防备的心理也是很难唤醒龙血的,毕竟它们不是女神吊着的小舔狗,你有敌意,它们就算会行动效果也不好。 但杜宁理解亚纪的紧张,毕竟是生命攸关的事情,这种东西不是自己说放松就能放松下来的。于是他伸手轻抚亚纪的脑袋。 “睡一觉吧。” 黄粱一梦就此发动,酒德亚纪的身躯逐渐放软,就像一条睡着的游鱼。针管扎进血管,血清注入,她微微皱起眉头。 很快又舒展开了。 她梦见了大海,和坐在海边微笑的男人。 梦境的内容到此就戛然而止了,杜宁没有放开了对黄粱一梦的控制,让它自行发展下去。这才是精神系言灵可怕的地方,它会根据中招者的幻想自行发展,让它合理。 “你怕看到什么?”明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怀念般看着她脸上的微笑。 “说不准有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杜宁挑眉“老实说我觉得这个能力真的有点变态,你真的没用它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明沉默了很久,从拿起酒德亚纪刚用过的针筒“打一架吧,真的,我感觉咱么不打一架已经很难收场了。” “怎么打?我照着自己的脸来一拳,然后两个人一起嗷呜喊痛?别了,我有偶像包袱的。”杜宁说。 杜宁眼皮低垂,就像是不想被人看清眼里的神光。明沉默了一会,轻轻的捶打他的胸膛。“好啦,别这么伤感,我知道你在为利用她这一事上自责,但你的的确确帮了她不是吗?” “没有自责,也无需自责,我做的事是对的,她该感谢我。”杜宁说“人类存活于感性之中,甘愿为情感赴死,所以就需要一个理性的人来统御他们。” “而我是戏外的人,我来做这个角色是最合适的。” 闷哼声突然响起,酒德亚纪身上出现了无数鳞片,它们锋利、反射着灯光的寒意。杜宁从包里取出两个东西,一个是青铜面具,是从奥丁那里夺来的,一个是一柄锋利的匕首,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 “真的要用它?” “不用白不用。” 杜宁匕首点在青铜面具上,青铜面具就像是一个乐高玩具一样无声碎裂,表面上的纹路迅速汇拢,凝结在其中一块较大的圆形碎片上。 随手撕开酒德亚纪的领口语,将圆形碎片按在胸口上方的。酒德亚纪的身体亮起莹莹白光,无数的黑色影子就像鱼儿看到了饵食从四面八方向里汇拢。 很快,酒德亚纪脸上的痛苦开始舒缓了下来。杜宁紧握着匕首观察她的面部表情,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会立刻下手。 变成死侍的那一刻会被结束生命,杜宁可没有在开玩笑。 “没问题了吧?” “大概是没问题了。” “成功后她的血统会被提升到什么程度?” “a+,最多s-”明皱眉“说真的,她吸收的并不好,这个东西和心境是有很大的关系的,面具上的炼金纹路压制了部分龙血,因为她接受不了更多了。但没关系,剩下的龙血会潜藏在身体里,等到合适的时候再激活就好了。” 杜宁若有所思“现在的路明非可以提升到多少?” “额...”明结巴了一下“b?” 第五十五章 战略性牺牲 路明非打开营养快线喝了一口,绘梨衣坐在他的身边,一本正经的挪动鼠标控制着屏幕上的角色。 老实说,绘梨衣学的很慢,相比于她在格斗游戏上的天赋,绘梨衣在即时战略这一块简直称得上是学习黑洞。 她总是舍不得自己创造的小兵去死,无论是刺激资源的民工单位也好,有着强大战力的高等兵种也好,无论创造了什么,她都让他们缩在自己的基地里,靠建立高高的防御塔来抵挡敌方单位的入侵。 这是很不好的,善良,绘梨衣拥有这个所有人类都会称颂的优异特质,但这恰恰是战略游戏最不需要的。即时战略游戏是模拟战争的产物,在这类游戏里你可以作为一个指挥官,指挥自己的士兵们攻城陷地,获得胜利。 而对战争来说,伤亡是必不可少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都是小儿科,有的时候,拿最强大的兵种换取对方一个采集资源的分矿都是值得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正要亲自上手让绘梨衣明白战术性牺牲的重要性,一个声音不知道从哪飘出来了。 他说: “哥哥。” 路明非诧异的回过头,并不明亮的灯光下,自称路鸣泽的男孩正依靠着他的座椅,冰凉的温度顺着座椅传到路明非背部,刺激的他浑身一颤。 “能不能别老是这么突然出现啊,这又不是恐怖电影。”路明非埋怨着。 “哥哥,战略性牺牲的道理你明明那么清楚,为什么真正发生到你身上时你却像她一样犹豫起来了呢?”路鸣泽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尝一杯顶级红酒,发出优雅舒缓的赞音。 路明非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话说这个家伙为什么总是一副特别了解他的样子?每次看到他,路明非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杜宁来。 他们一样喜欢微笑,一样喜欢说谜语,一样的想要给他传输一些听不懂的大道理。 “道理达到认同的界限才叫道理,如果你只觉得对方是疯子,是不会尝试去认同他的,那个就不叫道理了”男孩轻轻叹了口气,黑黑的阴影遮住他的面庞,看不出任何情绪“所以你才觉得我们在给你讲道理,因为你的内心觉得那是正确的。” “没什么事的话,就散了吧?”路明非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和路鸣泽确实没什么好谈的“你也知道,哥哥我现在正和漂亮妹妹一起玩游戏呢,好弟弟该学会藏起来,不是么?” “有了新人就忘了弟弟,真让人伤心。” 路鸣泽扭过头来,被电脑屏幕荧光照亮的半张脸上,两行泪水无声的划过面颊。 路明非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一股剧烈的悲伤从男孩身上传递了过来,像是冰山下流淌进大海的冰冷水流,一下就将他这只路过的鱼儿淹没了。 好... “好痛苦,对吧?哥哥。”路鸣泽悲伤的看着他“记住他,当有一天最重要的东西离你而去时,就是这样的,现在你提前感受了,可能那个时候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路明非捂着心脏,只觉得自己快被那巨大的悲伤压爆了,失去什么?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人生就是一场战略游戏,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是玩家。他们用自己的时间兑换资源,换取更多的‘科技’让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加强大。哥哥,你的时间是无穷无尽的,所以你不需要用时间去兑换筹码,但你可曾想过,你是从哪换来的那些呢?” 他对路明非笑了起来,脸上还衔着泪水,痛苦又舒缓。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哥哥,有人得到什么,就注定有人会失去些什么。你可以无忧无虑了,因为代价有人帮你承受了。”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点了下路明非的眉心。路明非眼前一黑,无尽的黑雾出现在眼前,黑雾中,一把孤高的王座静静的立在哪里,它端庄华贵,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巨大的犬牙一般的尖锐装饰紧贴着靠背,后方是一轮硕大的夕阳。 一个身影伫立在王座的前面,背影孤傲。他回过头来,满是黑雾的脸上看不清任何情绪。 但路明非莫名觉得他在笑。 . 杜宁睁开眼睛,暗红色的左眼中罕见的有着一丝疲惫,刚站起身,一杯温水便递到了面前。他抬起头,赞赏般看了眼酒德亚纪,将温水一饮而尽。 “感觉怎么样?”他问。 “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感觉上的话,大概能打三个叶胜。”酒德亚纪说。 杜宁沉默了一下,哪怕是他,第一时间竟然都没有跟上酒德亚纪的脑回路。话说酒德亚纪不是日本风情又温柔女性的代表么,怎么能说出这么不温柔的话。 思考了一下,他问:“默契训练的事怎么样了?” “进展不是很好,他到现在还想着独自面对危险,更多的是自己做一些体能训练。”亚纪看上去怎么都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难道那个家伙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亚纪什么都知道了?杜宁摇了摇头,难怪这对感情到最后都没一个让观众满意的结果,想不到叶胜那种美男子竟然不太聪明,可惜了一副好囊子了。 “过几天路明非过生日,我打算让你们参与一下,路明非和绘梨衣的关系需要更深的进展,我希望你们能给他们启发。” “进展?” “就是,哪有小情侣一天到晚除了打游戏泡网吧就没别的事做了,得多整一些活动观众才会买账。” “谁是观众?”亚纪看上去有点的懵懂。 “当然是我。”杜宁轻笑一声。 “我大概明白了,但是先生,我和叶胜的关系也没到那种程度,可能实在提不上什么建议。” “就是因为你们没到那种程度,我才要叫你们啊。”杜宁挑了挑眉“我就是想让你们去启发启发,耗着是多么的痛苦,有备无患。如果不是时间并不充裕,我都想让人投资弄一部动漫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xxx想让我告白’。” 酒德亚纪茫然的眨了眨眼,怎么突然觉得,先生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人呢? “习惯就好。”杜宁说“正常人是不会和那家伙走到一起的。” 红包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开篇写过一个红包的内容。 里面放着在龙族世界无法使用的未来的钱。 没错,我想说的就是,那个红包在现实是有原型的,上次过生日时一个阿姨送的,这次出来把它带出来了。 当时就想,弹尽粮绝的时候可以救命用。 然后今天要交房租了,弹尽粮绝了。 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没找到。 #$&$¥#+*%y! !!! 宣布个事,我是个&#! 第五十六章 冰山一角 啪—— 耳边突然传来翅膀煽动的声音,路明非诧异抬头,在他们的电脑屏幕上,一只黑色的鸟儿不知何时落在了那里。 它身着黑色羽毛,尖细的嘴巴,和红红的眼睛。 奇怪,网吧里怎么会有鸟?是老板养的吗? 路明非从桌上爬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睡了足足两个小时。 绘梨衣还在打着星际,足足占据三个屏幕的基地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面积都造满了防御塔,一个即时战略游戏被她活生生玩成了塔防游戏。 倚靠着座椅,他一边嗅着来自女孩身上的馨香,一边发散自己的思绪。 小魔鬼想要告诉他的到底是什么? 他说自己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是人吗?人类感受到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失去重要的人,或许就像星际争霸里被自己指挥着去送死的兵种一样,路鸣泽预示了它们的离去,那是可能的,毕竟他是魔鬼嘛,魔鬼本就是无所不知的奇妙东西。 那对自己来说失去谁会让自己那般难过呢?到底谁的离去会让自己感受到那般绝望又窒息的痛苦呢? 是陈雯雯吗?老实说路明非在不触及到这个话题时都想不起那个女孩了,但她的那一袭白裙还是在他的心里留下了印记。人就是这样,喜欢旧的事物。就像高中生涯,哪怕再苦闷,在进入社会以后都会去回忆。 路明非伸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摸了摸绘梨衣的头顶。 幸运的是陈雯雯的离去并没有让他太难过,因为就在她抛弃了路明非的时候,这个女孩凭空出现,拯救了自己。 就像紫霞追寻的至尊宝突然降临到面前了,路明非心里突然升起一阵令人鼻头一酸的幸运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真的有人出现了。 耳旁传来一阵缥缈无际的轻笑,路明非知道那是路鸣泽的,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抓到了某些重要的点,他发散思绪,放空自己,试图在充满谜团的现实中‘撞出’一个出口。 他看着绘梨衣:“绘梨衣为什么来中国?” 绘梨衣按下esc,真厉害,她已经会暂停了。然后她回过头来看着路明非,眼中流淌着一丝茫然。 “想见你,就来了。” 笔尖和小本子接触的沙沙声中,路明非一脸的疑惑,什么鬼?你远在日本,我在中国,你我素未谋面,从哪来的想见一说? “那你为什么想见我呢?” 绘梨衣不说话了,漂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微小的纠结。在遇到sakura那天,杜宁和绘梨衣约法三章,约定了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 所以这其实是很难解释的,严格来说,这就是个bug。杜宁让绘梨衣看到另一个世和路明非的故事,但绘梨衣本身并没有意识到那只是一场幻境,也不能说出自己看到的。 对她来说那是事实,但对路明非来说,那并没有发生。所以这是除了杜宁本人以外,没有任何人能解释的,让处事经历堪比刚进入学生时代的绘梨衣来解释,是行不通的。 但,绘梨衣还是说了:“因为sakura对我很好,我就想见sakura了。” “什么时候?”路明非屏住了呼吸。 绘梨衣,开始写字了。 仔细想想杜宁曾经和绘梨衣约定了什么。 他说,不要在路明非面前使用言灵。 但绘梨衣还是用了,言灵·审判,对抗被控制的楚天骄时,绘梨衣毫不犹豫的用了这个属于自己的言灵。用的时候她还担心路明非会不喜欢她了,但后来他们的关系反而更进了一步。 他说,可以帮绘梨衣和路明非构筑羁绊,但绘梨衣要听他的话。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靠着叶胜为了酒德亚纪的努力给予他触动,配合楚天骄的奇袭让路明非和绘梨衣在‘绝境’之后构筑确认好感。 但绘梨衣没有听他的话,她违反了第一条约定。而那个违反非但没有代价,反而让她获得了想要的东西:路明非的感情。 所以,第三条约定已经可有可无了,这并不怪绘梨衣,绘梨衣在蛇岐八家里做笼中鸟做了太久,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 就像一个孩子,犯了错反而得到了表扬。 她怎能不犯错? 世间一切事物的发展、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这就是所谓的有因必有果。 这让路明非窥探到了冰山一角。 啪—— 一直停在显示器上的鸟儿飞走了。 ... 杜宁突然起身,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酒德亚纪吓了一跳。 “去准备车子。” “是。” 酒德亚纪没有多问,快速离开。杜宁迈动步伐向门外走去。 “怎么做?”他突然问。 “把他的记忆消除。”明的声音在耳旁回荡“那次猎人的事件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我赋予你的能力可以消除人的部分记忆,虽然不是很多,但现在也足够用了。” “那个能力来自夏弥,是么?” “对,但只有很少一部分,对路明非的影响更是微乎其微。所以该找机会去找她了,起码把这个能力拿到手。” “了解了。”杜宁谨慎措辞“如果路明非知道了一切,会发生什么?” “其实倒也不会发生太严重的事,现在他只窥探到了一角,但如果知道更多,最严重的的莫过于...我会消失。”明苦笑了一声“听说过时空穿梭理论吗?” “看动漫的时候了解的,世界是有规则的,一个世界最多只能存在一个人,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在到达一个世界后必须改变自身的形态,否则当世界意识到有两个一样的存在后,会将后来者驱逐。” 杜宁若有所思“只是我没想到这个理论竟然是真的。” “有所误差,但大致相同。总之,他不该知道太多东西。”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惆怅“所以说,路鸣泽那个家伙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十分难缠的啊。” 杜宁走出工厂,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正是之前叶胜驾驶的那一辆。 “你的车技比起叶胜来说怎么样?” “卡塞尔学院有相对应的课程。” “开车吧。” 第五十七章 楚门 路明非抓着本子的手都在颤抖,从本子上的内容来看,绘梨衣度过了和他在一起的很多天。 但他从没离开过中国。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冒充自己?杜宁又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将绘梨衣从日本带出来? 谜团,数不尽的谜团宛若乌云,路明非本就因这些日子不太稳定的世界观再一次触动,让他感受到一种沉闷的痛苦。 就好像你在一个世界生活而很久很久,出生、上学、交朋友、进入社会、工作、结婚、生子种种这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了,而你在某一天突然将一切都知道了。 不对,不是将一切知道,而是在一切刚刚开始运行的时候,你察觉到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剧本,而你是被突然拉来的演员。 还没有任何薪酬! 好吧,给你个漂亮老婆可能是个不错的薪酬? “我真的佩服你,哥哥。”路鸣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路明非回过头,路鸣泽就像个爆满黑网吧里等待机子的未成年,双臂抱在一起搭在椅子上。 “佩服什么?” “都到如此境地了还有心思吐槽,这不值得佩服么?”路鸣泽叹了口气“总之你现在知道自己就在一个剧本里了,要不要像楚门一样去找到世界的边境?” 楚门的世界,1998年6月1日在美国上映。影片讲述了楚门是一档热门肥皂剧的主人公,他身边的所有事情都是虚假的,他的亲人和朋友全都是演员,但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最终楚门不惜一切代价走出了这个虚拟的世界。 路明非看过这个电影,在教室的电视里,老师给他和全班同学都放了这个电影。 老实说当时看的时候他还是很触动的,幸福生活的楚门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是幻影,那一瞬间带给他的愤怒路明非竟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那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真的是真实的么?真的不是某个高等文明研发的类似模拟人生的游戏么?如果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或许是某个主角经历里的炮灰吧,毕竟他这么挫,也当不成什么主角。 “不对啊,你就是主角。”路鸣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你要是不是主角,他帮你做什么呢?绘梨衣凭什么喜欢你呢?我又为什么给你解惑呢?哥哥,大胆一点,你才是世界的主人,你不想玩的话,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真的假的?”路明非大惊。 “当然是真的,就像楚门,他不想玩了离开世界了,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路鸣泽嘴角挂着微笑。 “那岂不是说,那些演员全都失业了。”路明非咂咂嘴“那么多失业流民,社会一定承担不了吧。” “或许吧,但那和楚门有什么关系呢?楚门接触到了真实的世界,凭借在虚拟世界中的表演,他成为了大明星,明星效应带给他吃喝不愁的生活,他还可以和那个可怜他的女孩‘施维亚’共度余生,两全其美不是吗?” “原来我那么厉害。” 路明非摊摊肩膀不说话了,随手打开桌子上的营养快线喝了一口,趴在桌子上去看绘梨衣。 绘梨衣这个时候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还停留着认真的表情,宛如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 的确是战争,毕竟她还在玩着自己的塔防游戏。玩游戏嘛,就要有一种认真的态度。起码在握住鼠标的时候要相信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否则怎么去获得胜利呢? 从小到大路明非虽然一直是一个半吊子的人,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唯独在游戏里这一件事上他有这正常人无法理解的认真。可能这就是游戏的魅力吧,当你操控角色的那一刻你就忽略了现实,将现实抛弃,成为游戏里的人。 路明非突然觉得成为游戏里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就算是被写好的程序又怎么样?他现在就坐在喜欢的姑娘身边,玩着自己最喜欢的游戏,除了有个自称弟弟的魔鬼,没什么不好的。 “真让人伤心。”路鸣泽撅了噘嘴。 “别在这里装可爱啊喂”路明非嚷嚷“话说,如果这是游戏或者电影的话,叫什么名字?” “或许叫龙族?又或许是外传、同人小说之类的?总之一定是跟龙有关系的啦,哥哥你是主角,是勇者。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消灭世界上所有的怪物,载着荣誉坐上王座,最后和公主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 没羞没臊?路明非下意识的将视线从绘梨衣脸上往下看,然后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可真是个混球啊,她还是个孩子啊! “你不对劲。”路明非指着路鸣泽“你一个屁大点的小孩,就不能斟酌一下用词吗?要用‘幸福’,懂吗?哪家故事会用‘没羞没臊’这种烂词啊。” 路鸣泽摊了摊手,没有回答。路明非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没在他脸上看到悲伤的情绪,这让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每次见到路鸣泽,这个家伙就一副苦大仇深的伤感表情,就差把‘我有故事’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活脱脱一个伤痛文学的产物,整的路明非的心情每次看到他都苦闷无比。 “你在担心我吗?”路鸣泽笑“我察觉到你的心脏里有一丝心痛的情绪。” “正常人看到小孩子在面前哭都会心痛好吧。”路明非反驳“不过说真的,我希望看到你的时候你能笑,不要老是摆出那副表情,真的很累的。” 路鸣泽愣了一下,就像个中二少年在天台上放风,一个大一点的哥哥跑过来说咋啦小子?身体里沉睡的野兽又觉醒啦?还是说被哪个小姑娘伤心啦?别怕,你哥在呢! “如果哥哥你希望我笑着服务的话,我可以每次见你都笑嘻嘻的”说着,他脸上浮现一丝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路明非仔细的看了一会,也不管是真是假,伸手摸了把他脸上的肉,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嘛,就算生活是一场游戏,也要笑着玩啊。” “你天真了哥哥,咱们现在笑着玩,是有代价的。”路鸣泽打开他的手“你不去处理怪物,怪物就会杀戮这个世界的npc,就像我告诉你的,世界是公平的,你得到了笑着玩的权利,一定是因为有人帮你把那些怪物安排好了,你只用玩就可以了。” “谁?” 路明非下意识的问,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一个面带微笑的身影站在路鸣泽的身后,路明非一直在看路鸣泽,却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路鸣泽有所察觉般顿了顿,偏过头和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对视: “但那是有代价的,对吗?哥哥。” 第五十八章 科技树 “对不对又怎么样呢?好弟弟。”明伸手使劲抓乱路鸣泽的头发,柔软的黑发丝滑又舒畅,让人爱不释手。 “有时候通往未来的道路没有选择,只有路径。如果我没来的话,你只能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尝试性解决一切,还会面临沉重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 “不要总说这种沉重的话题,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大概和你心里一直谋划的差不多吧。” “我懂了。”路鸣泽面无表情的拍开他的手,双目低垂,就像个流浪了很久的孩子。 明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将视线转向路明非,眼中有着肉眼可见的羡慕。就像一个成家立业后饱受折磨的男人看到了照片里的自己,那羡慕来的太沉重,沉重到路明非嘴巴都哆嗦了起来。 “啊...额...那个...哥哥?” “...” 路鸣泽忽然抬头看着路明非,路明非也是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你叫我哥哥,也叫他哥哥,所以我叫他哥哥,没什么问题吧。” 路鸣泽抽了抽面皮“当然有...” “当然没问题!”明一口咬定“叫哥哥,哥哥给你好处。” 路鸣泽:? . 一只手按在了绘梨衣的头顶,绘梨衣没敢抬头。 那只手拿起了桌上的小本子,绘梨衣没敢抬头。 他久久的沉默着,而后将本子上的那几页纸撕去了,绘梨衣还是没敢抬头。 很久之后。 “下次不要做了。”杜宁说。 绘梨衣用力的点了点头。就像曾经逃家失败被源稚生拎着回到居所,她感受到了那属于监护人的强大压迫感。 “再不听话把你送回去。”杜宁又说。 绘梨衣连忙在屏幕上方打字“不做了。” 惹不起,不惹了。 杜宁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老实说,他不相信绘梨衣以后不会违反他的条例,但确实是不能将绘梨衣送回日本,蛇岐八家还不够稳定。 但也该让绘梨衣意识到违反条例是有代价的,该让她和路明非分开一小段时间了,正好让路明非独自面对一些东西。 他指着电脑屏幕“为什么要建造那么多防御塔?” “因为不想让他们死。”绘梨衣打字。 “真是好孩子啊。”杜宁眼角带着微笑“但有的种族并不是人类,比如虫族,它们就是一些丑陋的虫子,用用他们?” “可是,虫子也怕疼。”绘梨衣低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猫,毫无遮拦的展示着自己的不开心。 杜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绘梨衣对那些非人的存在是有别样的感情的,就像别人看奥特曼看的是奥特曼的强大帅气,而她看的是怪兽的难过和必定死亡的宿命。 所以她说自己是小怪兽。 “那要不要试试神族?”杜宁摸了摸她的头“这是一个强大的种族,并不属于正常生命的范涛,随便用也无所谓。” “它们不会死吗?” “不会,它们只会去该去的地方。”杜宁说着,操控绘梨衣的鼠标重新开始游戏“总之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内容把,比如神族在前期应该用什么科技来过渡。” 不会死?太好了。绘梨衣认真点头。 ... 明挥了挥手,一个熟悉的界面出现在路明非的眼前,那是暴雪游戏特有的科技系统,在这里你可以升级自己的兵种,提升他们的战斗力从而获得更多的胜利机会。 但和路明非已知的科技相比,这些东西的图标明显都是路明非没有见过的,他茫然的看着明,等待对方的解答。 “这样可以让你更方便的了解自己都学到了什么东西,以后在达成某些条件的时候,你都可以找杜...我来学习更多的东西。”明说。 “真是会因材施教啊。”路鸣泽面带微笑坐在座子上,一双方口皮鞋来回轻晃“学了不少东西啊。” 明瞪了他一眼,对路明非解释“首先,和星际争霸里的兵种一样,每个混血种都有属于自己的才能,它们分为觉醒后可以拥有的‘言灵’,和后天可以锻炼的‘技巧’。” “言灵?”路明非来了兴致“是不是超能力?” “差不多吧,类似于‘砸瓦鲁多’那样bt的能力,想不想要!” “想要想要!” “想要现在也没有,你还没有资格去学习‘砸瓦鲁多’”明嘿嘿嘿的笑“那个技能等级可高了,整个卡塞尔学校只有校长才有。” “哇,那他是猛男还是吸血鬼?” “都不是,是个‘儒雅随和’的老人。”明摊摊手“不过他的确活了一百多年,和‘迪奥’那个吸血鬼差不多。” “哇...那...” 啪—— 路鸣泽敲了敲桌子“是不是跑题了?” “有吗?” “有吗?” 二人异口同声,而后明和路明非齐齐地愣了一下,大笑起来。路鸣泽半眯着眼睛打量这一幕,头痛的都要裂开了。 世界上比面对一个二百五更痛苦的是什么?是面对两个二百五。 “好吧好吧,总之,以你现在的条件是学不了言灵的,因为你的肉体无法承担那强大的力量。” “这样啊...”路明非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难过。 “但我帮你准备了可以大幅度改善体质的强化药,你可以提前掌握了!”明举手欢呼。 “好埃!”路明非也举手。 啪—— 路鸣泽又敲桌子了。 明下意识的缩了缩头,然后反应过来一般昂首挺胸“总之,你目前有两个言灵可以选择。” 他微微抬手,两个灰色的图案出现在升级界面上,路明非下意识的看过去,两行文字出现在脑海中。 【sclerosis】 言灵序号:未知 硬化症,强化一件非生命的物品,被强化的物品拥有更坚硬的构造和破灵效果,对混血种有着额外的打击效果。 言灵序号:未知 结合体,将多种物件合二为一,同时可以改变它们的形体,需要使用者掌握一定的机械知识。 “机械知识?” “就是大概要创作的东西长内部结构是什么。”明解释“就像变形金刚,你不能只知道外貌,你得知道它里面的每个零件都长什么样,大概尺寸是多少。这里我推荐枪械,比如你可以将两把ak进行解构并重新组装,变成一把大炮。” “好强!”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大炮啊!” “对啊!”明举起双手附和“那可是大炮啊!” 第五十九章 开始 “所以,想好选择哪个言灵了吗?” 路明非思索了一下,老实说他还是不确定自己应该选什么,毕竟这个东西看上去好像很难得到的样子,就像jojo里的替身使者,拥有者只有一个替身,万一选了以后后悔了呢? 他偏过头看看路鸣泽,路鸣泽的视线却停留在明的身上,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清,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总归不是什么好脸色。 路明非想起了路鸣泽的话,他说世界是公平的,得到什么必定也会失去些什么。那他现在获得的‘言灵’,是不是也要付出什么代价? “哥啊,那咱们点这些科技,需要付出什么资源呢?” 资源,物种诞生以来更古不变的需求,就像狼需要吃羊,羊需要吃草。同时资源也是一种进化的需求,就像人类为了不用自己的脚走路研发汽车,而汽车又需要石油。无论人类创造什么,获得什么,都需要相对应的资源。 如果说这些东西是白拿的,路明非是不信的。这又不是修仙世界,哪怕是修仙,也得要灵石之类的东西不是吗? “嗯...其实是需要资源的。”明斟酌言辞“刚才告诉你了,每个混血种都有属于自己的言灵,而那个言灵来自血脉。” “所以我们真的是龙的传人?” “不是华夏图腾的那种龙,是之前给你看过的那种,严格意义上咱们的血脉是从龙类身上盗取的。”明说“所以我要说的资源也是来自于此,从更多的龙类身上掠夺所需要的东西,才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嘶吼声突然响起。一道黑影紧随其后,像一只捕猎的恶豹。 明看也不看,抬手抓住那个扑到面前的身影。细长的手指抓住小西装的内搭白衬衫,一下子就将他搂在了怀里。 “感谢这名志愿者!”他将袭击者举起,嘴中高呼“bination!” 黑色的小西装就像科幻电影里的高科技一样开始发生变换,它们逐渐消失,并向下延伸。解构、重组。渐渐地,一件薄若颖纱的黑色百褶裙出现在袭击者的下身。 “放开!”路鸣泽紧咬着牙,嘎吱的声音一度让路明非感觉那口牙都要被咬碎了。 “不放。”明死死地搂住他,就像搂一个大号的洋娃娃。 “等我将它们拿回来,一定把你摁在地上打,然后让你穿着女装在大街上游行,直到你求我。” “我才不求你,而且吓唬谁呢,说的好像谁没穿过女装一样。”明得意洋洋“我告诉你,我穿女装可漂亮了,那大长腿,那黑丝袜,啧啧。” “真恶心。”路鸣泽低吼。 明没有再搭理他,看向路明非“总之就是这样,你可以理解为纳米科技?保留分子结构的同时改变外貌,构成你需要的形态。” 路明非都惊呆了!刚才还好哥哥好弟弟的,怎么一下子就动上手了?而且这也太刺激了吧!一下子就让人女装了可还行?话说纳米科技是什么? “有了这个言灵岂不是说当刺客无敌!”路明非低呼“伪装什么的不是轻而易举?” “也不一定,没有足够的分子是无法构成需要的形貌的,毕竟这又不是唯心主义。” 你竟然还知道唯心主义!这近乎心想事成的能力还不够玄幻吗?路明非激动了起来“我选这个的话是不是也能让路...别人穿女装?” “你刚才是想说我对吧?你们两个一定会得到教训!一个也跑不了!”路鸣泽放弃了抵抗任由明抱着。 “也不全是吧,你现在还需要学习,你现在没有足够的经验。总之看你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先选这个?” “就这个!” “ok”明随手丢开路鸣泽走到路明非身前,抬手按在他的脑袋上。 “这是点化吗?我听说通天教主可以通过点化赋予弟子造化,这是不是也是一种?” 路明非一时有点害怕,但还是保持嘴巴停不住的优良风格。就在这时,他只觉得屁股猛然一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扎进去了。 “嘶...我的天,你摸的不是我的头吗?为什么我屁股那么痛?” 一股冰冷的液体从疼痛处像心脏延伸,心脏就像个受到刺激的孩童一样疯狂的跳跃着,全身的血液因为它的欢愉加速流通,它们狂喜着,明明那么冰凉,却像燃烧的火! 路明非猛然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就好像这股神秘的液体是他找了很久、却又刻意逃避的东西。 · 你在命运的中场休息 闭上眼,任由上帝定夺 你试图通过遗忘来规避所有情仇 愤怒肆虐,身陷囹圄 声如雷震 时候未到 仍在喘息 或许,这是一个令人崩溃的开始 . 正在教学绘梨衣的杜宁忽然站起身,来到路明非的身边将他一把按在桌子上。 “捂住眼睛。” 绘梨衣的两只手立马捂住眼睛,宝石般的红眼睛顺着指缝向外传递视线。 真·捂眼睛。 只见杜宁一把拉下路明非的裤子,从包里取出一根硕大的针管,那针管比起酒德亚纪用的还要大上两圈,直径堪比人的小臂。而后他将针管高举,猛地扎在路明非的屁股上。 昏睡中的路明非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躯剧烈的颤抖着。 好疼的样子!绘梨衣挑了挑眉,然后就看到杜宁传过来的视线,顺着指缝,她和那只暗红色的左眼对视。 “我不是说了捂住眼睛吗?算了,不重要。”将针管中的透明液体注入路明非的身体,杜宁冲绘梨衣微笑“看到了吗?不听话的话,这就是代价。” “不怕。”绘梨衣取出小本子写字“我打过。” 好像是这样,杜宁脸上的微笑停滞了一下,绘梨衣每周都要打针,好像对打针这一件事已经没什么抵触了。 只能换个威胁方式了,他将针管拔出来,又扎进路明非另一边的屁股上。 “如果你不听话,我就给他打针。” “哦。” “...” “我不怕疼,sakura一定也不怕。” 这姑娘太蠢了,而且对待恋人应该这样吗?杜宁苦笑了一下。好像加图索家族有个新娘培训的学校来着?找个机会让绘梨衣去一趟吧,顺便学点常识。. 第六十章 任务 “这个任务是什么?”绘梨衣拽了拽杜宁衣袖。 “任务?”杜宁偏头看了一眼“战役任务,你需要完成系统设定的目标,比如攻陷某一个基地或者建立一个阵地,这是获得胜利的必须条件。” “不完成不行吗?” “不行。” 闻言,绘梨衣按下esc结束了游戏,这次的战役是攻陷一个人类营地,绘梨衣虽然缺少基本的常识,但攻陷意味着有一个种族要灭亡她还是知道的。 她不想伤害别人。 打开浏览器,绘梨衣找了盗版视频网站看起了动漫,找到最喜欢的fate系列发现还没有更新,垂着脑袋呜了一声。 杜宁叹了口气伸手按在电脑屏幕上,伴随着整片整片的雪花过后,一集fate已经开始了。 如果东京电视台的负责人在这里,一定会大骂一句八嘎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间谍把明天才要更新的动漫泄露出去了。 做完这些回过头去,路明非仍旧紧闭着眼睛,发出猪一样快乐的哼哼。说来这一点很值得深思,酒德亚纪在获得血清后身上很快就升起了密密麻麻的鳞片,而路明非不仅没有任何反应,睡得还如此舒适,只能说不愧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路明非打了个寒战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竟然用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网吧桌子上,上半身压着键盘,下半身撅着屁股,最重要的是,裤子竟然还被脱了一半! 什么鬼啊! 他一跃而起,像个冲天的火箭。砰的一声撞在了头顶的吊灯。灯泡发出怦然响动宛若爆炸,电火花像飘落的细雪倾斜而下,映出一片绚烂。 杜宁抬手挡住火花使它们没能砸在绘梨衣身上,对比起来路明非就有点惨了,头发都烧没了一半,他嗷呜惨叫着到处乱窜。留着中年胡须的老板快速跑来,拎着一大桶水砰的一下浇在路明非身上,路明非像个哑火的火炮,失去一半的头发就是聋拉着的引线,蔫蔫地坐在椅子上。 过了很久。 “哥,我裤子是你扒开的?”路明非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我,是绘梨衣干的。”杜宁面无表情。 ? 路明非一脸怪异的看了眼绘梨衣,捂面痛哭“我不纯洁了,你得负责。” 绘梨衣茫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先是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写字 “我来负责。” “秀恩爱的话要等一等,我有事和你说。”杜宁插进两人的对话“路明非,想必你也感觉到了,你的体质获得了不少幅度的增长,从现在开始你有十天的时间来适应现在的身体。” “十天后干什么?” “十天后你要出一个任务,在开学之前你必须完成它,否则你必须在那里呆到任务完成为止。”杜宁认真说“事先给你一个警告,开学以后你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不要以为你在大学就可以每天往桌子上一趴混学分,你的行程很紧促。” “难道不可以吗?”路明非拼命咧嘴。 开什么玩笑,从小到大老师不都在向学生传递这个道理吗?好好学习,上了大学你有的是时间玩,拿着家里的钱过无拘无束的生活。再也不用像某些坏学生一样需要翻墙去网吧了,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带电脑去教室! 当时路明非就想,真会胡说啊,既然无拘无束我为什么要带着电脑去教室?打卡一样的行为模式和高中又有什么区别?充其量我高中只能缩在桌子上看小说,不能够打游戏罢了。 胡思乱想间,绘梨衣看完了一集的动漫,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她也知道是离开的时候了。毕竟现在的路明非脑袋上一片焦黄,身上还泛着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臭臭的sakura。 二人跟着杜宁走出门,一辆一直等候在门口的黑色奥迪上走下一个女人,路明非惊讶的低呼一声‘学姐’,酒德亚纪冲他微微笑了笑。 来到副驾驶帮杜宁打开车门,她来到绘梨衣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绘梨衣点了点头。 路明非帮绘梨衣系好安全带,给自己也系好安全带,等一切完成后奥迪这才开始起步,还好亚纪学姐不像叶胜学长一样,不然脖子又保不住了,路明非心想。 想起上车前酒德亚纪的举动,路明非问: “亚纪学姐,你和绘梨衣认识吗?” “曾经跟着前辈参加过一场会议,有幸见过上杉小姐。”酒德亚纪说“真了不起啊路明非,上次面试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小笨孩呢,没想到都能和上杉小姐搭上关系啊。” 上杉... 路明非面色一青,说真的在上次和绘梨衣出去玩后他就在网吧的电脑上搜过,上杉氏是古代日本一个名门氏族。原为公家,受命统治关东。在镰仓时代、室町时代及江户时代家族拥有一定地位。 虽然到了近代,上杉这种姓氏在日本的数量已经少得可怜了,路明非搜了很多资料,却找不到他们消亡的具体原因。 但也可以想象,绘梨衣在日本的某些势力中可能有着十分崇高的地位。 我配得上吗?路明非不禁心想。 “不用担心。”杜宁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姓氏来源于血统,从血统上来看的话,没有任何人是你配不上的。” “可我没听说过我老路家有什么厉害人物啊?” “有啊,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路西法嘛。” “那我可真是太牛皮了,人家的贵族是人类皇帝,我直接天使下凡。”路明非眉开眼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酒德亚纪透过后视镜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震惊于这个家伙情绪转变之快的同时愈发佩服起杜宁来,别人都是尝试去接路明非的脑回路,他竟然能在和路明非对话的同时开辟新的脑回路。 了不起。 “亚纪,我记得你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杜宁突然开口。 酒德亚纪愣了一下点点头“先生你有什么需求吗?” “有,回去后我需要你们最近的任务资料,我想挑个任务给路明非练练手。” “其实我觉得不做也可以啊...毕竟任务那东西听起来就不太正经...不是说你啊亚纪学姐,也不是说叶胜学长,额...只是我不太想...” “你该不会以为我做那么多是为了让你就做一条咸鱼吧?路明非,太天真了。”杜宁轻笑着打断他“只是你更好玩罢了。” 第六十一章 告别过去 一轮硕大的初阳从地底探出,就像红色的启动按钮被人按下了。整个世界运行起来,鸟叫伴随着清冷的风,风飘来远处早餐摊子的豆浆香味,新的一天就此开始了。 路明非将最后一口食物用豆浆咽下,从前的他从未觉得简单的豆浆油条有如此的好吃。细腻的口感在味蕾的每一处绽放,让他整个人都近乎升华了。 听杜宁说,这就是龙族血统带来的基因进化了,身体的强大体现在方方面面,让听觉嗅觉和味觉提升是很正常的。有些混血种因此偏爱于名酒雪茄鱼子酱等高档货,就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感受到那更深层次的享受。 当然那些路明非是不知道的,毕竟在接触到这个世界以前,五毛钱的辣条才是他最常享受的东西。走出早餐摊,路明非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开始了缓慢的奔跑。 说是缓慢,但每一步迈出的步子都格外的大,看上去好像在慢跑,但高速运动的风却提醒他这个速度还是蛮快的。 如果赵孟华现在出现在面前,一定会被他整个人都甩在后面吧?自己可以快速的略过他,甚至有能力做到超过他整整一大圈,然后掀开自己的衣服。那并不是为了展现给操场边的小姑娘看,而是为了让他赵孟华好好瞅一眼:看着,没有腹肌小爷也比你快。 如此简单又无厘头的想法,但这却是路明非发自心底的忠实愿望。 想着想着路明非就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肆意的奔跑起来,就像一叠卷向海边的浪,汹涌又高,毫不客气的展示自己的强大与朝气。 路明非跑过了仕兰中学,这个时间的学校门口只有寥寥几人,门卫大爷嘴上叼着烟打量着少数的几人,忽地一下烟头就被一个黑影打去了“nnd哪来的小崽子!看我逮到你不把你上报给班级!” 他嘿嘿笑着将手上的烟头扔在墙上,溅起几朵一闪而逝的花。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减速,保持着高速运动的同时顺着学校跑向婶婶家的方向,在某一个分岔路口驻足了一会。 以前的路明非其实也不懒,他也会早起,算算时间也是这个时候,他会在这个路口等陈雯雯。这条路口的左边通往cbd区,右边是婶婶家的方向,经济适用房堆叠的地方。那时候路明非常常在叔叔家的天台上,呆呆地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cbd区。 那边有陈雯雯,有赵孟华,有小天女,有许许多多的有钱人,据说cbd区的每一寸地面都贴着大理石,被水磨机磨得能照出美女们的裙下风光…啊错了,能照出成功人士挺拔的身姿。 那里一切都是锃光瓦亮的,从意大利产的漆皮鞋到美女们的化妆镜,从楼顶的大屏幕到国际商务中心的玻璃幕墙,那里每个人都走得雄赳赳气昂昂,人生过得充实有意义。 或许是‘充实有意义’这几个简单的字触动了路明非,又或许是单纯的想要试试能不能看到陈雯雯,路明非总是想要到那个地方去。 但即便是现在,他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也不需要去那个地方了。路明非只需要短短的几天,就可以前往美国,去上最好的大学,去看更丰富的人生。并不是说中国这个地方就一定比美国差,只是对路明非来说,这个地方他已经看够了。 真奇怪,明明cbd区他还没看过,怎么就觉得自己看够了呢? 路明非哪里知道,现在的他就像一些从未离开过故乡的浪子一样,他们也没看完家乡的全部景色,却也巴不得离开这里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说到底,人都是一样的,在不断告别现在中眺望未来,即便那个未来捉摸不定,但他们总觉得会远胜现在。 短暂的停留结束,路明非跑开了。在他跑开后不到几分钟,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来到了他刚刚站的地方,下意识的看了眼路明非跑去的方向。 但路明非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她即便远远望见了也无法叫住,快到她跑到这里,他就已经不见了。 她有些惆怅的离开了,一如文学社其他成员看到的那样,伤春悲秋,又带有淡淡的忧伤。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当更何况,路明非用的是跑。 路明非来到叔叔家楼下,从兜里取出几张钱来。昨天杜宁让诺诺给他点钱,说是什么男人总有要用钱的时候,有备无患。杜宁说这番话的时候诺诺立马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呦,大导演可真是好啊,自己手上都没钱还要给主角发工资呐,真好啊。 然后,杜宁挑了挑眉就从包里取出了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给了路明非。路明非不明白他俩到底在玩什么,但给钱,他就拿,不拿白不拿,给绘梨衣买冰淇淋也好。 “拿两包中华。”路明非走进超市。 “老规矩?”老板从货架上取出两包假中华,下意识的就要去接路明非手上的真中华,结果却接了一张红彤彤的纸币。 他诧异的看了眼路明非,路明非却拿起那两包假中华笑着跑开了,没什么多的想法,他就是想试试不靠换,用钱来买是什么感觉。 嘿!这小子上哪发财啦?他取出一个小手电,纸币被映照得鲜红一片。看样式、看质感、看日期。 “特奶奶的!假的!” 咆哮声响彻超市,传了很远很远,差一点就追上路明非了。 但它毕竟还是没有追上,毕竟路明非跑的太快了。快到转瞬间就到达了常给胖子表弟路鸣泽买小说绘的报摊,路明非蹲下挑了一本《日语进阶》,一本《知音漫客》,然后视线放在一本《枪械讲解》上。 “大爷,这也卖啊!”路明非挑了挑眉“咱这儿可是禁枪的啊。” “嘿,你大爷我想卖就卖,你管得着么你!”大爷看了眼手上的钞票把它放在包里,然后有所考虑一般重新递给路明非“这次就不收你钱了,就当你考上大学的饯别礼了。” 路明非没开眼笑说了声好嘞,拿着钱和那几本书就跑了。等他跑开后大爷一脸无语的从包里取出那张不能用的‘假钞’,低低的骂了一声‘二货’,然后收拾收拾摊子走了。 第六十二章 庆生 拿着报摊大爷找来的零钱,路明非在快回去之前买了四根袋装的冰淇淋。没能买淋着草莓酱的甜筒这一点有些遗憾,但那种冰激凌实在不方便拿,也就只能做罢了。 跑回去,从后门进入,在宽广的地下空间寻觅一会,路明非敲了敲绘梨衣的房门。 无人应答。 绘梨衣去哪啦?疑惑中路明非寻找起来,他先是去了诺诺的房间,诺诺也不在。然后又去了杜宁的房间,却也没有找到。 冰淇淋的包装袋渗出水珠,匆忙之下,路明非只得返回自己的房间,打算先将冰激凌冻在房间的冰箱里。 推开门,‘啪’的一声,彩色的丝带扑面而来。路明非下意识躲避,却被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 “お诞生日おめでとう” “生日快乐!” 人们的呼喊传递出来,路明非扒开脸上的礼花向前看去,绘梨衣张开的嘴巴刚刚合上,嘴唇上有着淡红色的口红,泛着光泽,看上去像个草莓味的口红一样漂亮可口,鲜艳欲滴。 “绘梨衣,刚刚你说话了!” 路明非惊讶,也不怪他会惊讶。因为自从第一次见面那句‘我来喜欢你’之后,绘梨衣和别人的交流从来都是用小本子或者在电脑屏幕上打字。杜宁说那是因为绘梨衣血统带来的禁忌。禁忌这个词语是用来形容不可破坏的规则的,但绘梨衣却在路明非身上破了两次。 “杜宁说我今天可以说话。”绘梨衣举着手中用完的礼花小声说着,音量微乎其微,但好在路明非的听力顺着身体提升而改善了。那声音就和清晨的微风、小摊上的食物、袋中的冰激凌一样令人浑身舒畅,路明非有种自己就要像冰激凌一样被融化了的感觉。 “喂喂喂!能不能看我们一眼啊!很累的啊!” 诺诺不满的声音传来,路明非这才发现她竟然保持着一个类似于‘小魔仙’里面特有的变身结束poss,看上去怪异又好笑,还有点可爱。 向一边看去,在她左手边杜宁微笑着举着礼花,他的动作是最正常的。而杜宁的左手边,是面带甜美笑容的酒德亚纪,她正揽着叶胜,半个身子都依靠在他身上。叶胜脸上有一种十分勉强的怪异笑容,伸出的手在酒德亚纪身旁颤抖着,一副想抱不敢抱的样子。 再左边,之前见过的赵琦和一名不太熟悉的女孩站在一起,女孩举着手中的可乐‘吨吨吨’的喝着。 “再不说话姐姐要生气了啊!” “谢谢大家...”路明非抹了一把脸,笑的像哭一样难看。 老实说他不是没过过生日的人,即便每年的生日都有些潦草,但基本的蛋糕婶婶还是会买的。虽然大半个蛋糕最后都会进了路鸣泽的肚子,但好歹也是生日不是吗? 简单的吹完蜡烛,简单的分分蛋糕,生日也就结束了。不过叔叔会在婶婶洗碗的时候悄悄拉过路明非给他塞一张红色大钞,这点倒是每年都会让路明非感动的快要哭出来。 能上多久网啊! 而现在,比起叔叔家场面不少的生日派对就出现在眼前,路明非一时间感动又觉得好笑。感动是因为却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过去的生日里礼花从未降临在他身上。 好笑是因为,这些家伙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怪异啊!一个正常人都没有,比起绘梨衣来说差远了好不好。 在他心里不断吐槽的时候,杜宁拿着一个灰色的小盒子走了上来“我总感觉你在骂我。” “没有没有!” “希望如此。”杜宁将盒子递给他“聊表心意,不成敬意。” 刚要打开盒子,酒德亚纪拽着叶胜走了上来,递上了一个盒子“我和叶胜的礼物。” “其实我想单独给你包一个大红包的,但亚纪非说我俩给一个就好...”叶胜冲路明非挤了挤眼睛,路明非一时间竟然没分辨出那表情里的情绪来。 到底是在秀恩爱还是在祝贺? 第三礼物来自赵琦,没有包装盒,那是一柄不大的匕首,只有一个手掌的长度,宽度更是堪比筷子。 “鱼肠剑,曹家送给你的诞辰礼物。” 路明非下意识的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和赵琦并没有什么很深的交际,虽然赵琦差一点成为了他的老师,但当时一句‘孤星’搞得路明非实在不舒服,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但路明非也不怪他,毕竟自己看着却是蛮衰的。不然也不会被赵孟华他们欺负那么久。 “你的心里有东西了,很好。” 赵琦冲他点了点头走开了,来到曹盈盈的身边拉着她就向门外走去。 “不吃蛋糕吗!”路明非招呼了一声。 “不了。”赵琦头也不回,被他拽着的曹盈盈冲路明非挥了挥手。 到底什么情况?路明非拧巴着眉头。诺诺倒是给了他答案:“结缘嘛,这些家伙就是喜欢做这些事情,总之这个匕首收好就好了,它来头可以点也不小。” 说着诺诺递给路明非一张卡片,一副大姐头的架势“密码你生日,你今年十八岁,里面有十八万,不是姐不想送你好东西,姐穷的只有钱了。” “好姐姐!”路明非眉开眼笑的把卡揣进兜里。 简单的送礼环节在不简单的礼物中结束了,路明非将手提袋里的冰激凌塞给绘梨衣,塞一根给诺诺。 “草莓味的?还不错嘛,知道姐的口味。”诺诺毫不客气的撕开包装袋。 得到了夸赞的路明非并没有很开心,而是有点小纠结的看着杜宁叶胜和酒德亚纪。老实说他一开始没想到叶胜会在这里,并没有准备他的。 叶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脸上怪异的表情更难看了。好在杜宁随口用一句‘不喜欢冰的’为理由化解了路明非的尴尬。 轱辘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响了起来,回过头去,绘梨衣嘴里叼着冰淇淋推来了一辆小车,车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蛋糕上十八根蜡烛亮着明晃晃的光。 有人按掉了电灯,整个房间只剩下了那十八道光,路明非站在绘梨衣的身边看着它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照亮了。 “许个愿望吧。”杜宁轻笑“记得一下把所有蜡烛吹灭,不然不吉利。” “嗯!”路明非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了一个虔诚又认真的愿望。 呼—— 十五根蜡烛应声灭掉了,剩下的三根蜡烛哆嗦了一下,却又燃起来了。路明非焦急的想要再吹一口气,绘梨衣轻轻握住他的手。 呼—— 蜡烛灭了。 令人遗憾的尾声 第二幕到这就结束了,老实说,和我设定中的相差甚远。 本来我想要让路明非简单的训练以后由杜宁赋予它一定的自保能力,顺势解决叶胜和酒德亚纪的问题,再埋下一些伏笔。 但真正上手以后会发现和大纲出入甚远,使我不得不将叶胜和酒德亚纪的终局拖到后面。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路明非。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作者,现在的读者说真的不是很喜欢这种缓慢节奏的内容,情感和爽点来得太慢了,而我又太重视了。 大多数人上来就打boss,开副本,但我的决策导致我需要从头塑造路明非的心理活动、情感变化。 没有动力,就给他动力,这个过程中应当有惆怅,应当有迷茫。没有的话,就不是路明非了。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在我看来任何开局就定性的性格都是不符合路明非的,是不属于路明非的,可以让一个衰小孩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但他的心境,在一开始就该是个衰小孩。 固执让我给了他自己始终不满意的过渡,这过渡缓慢又让很多人厌倦,第一卷完读率比第二卷高很多很多,也是我半只脚踏在棺材的主要原因。 后悔吗?老实说有点后悔,直接让杜宁从头杀到尾或许会好很多,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挣扎的日子是有意义的。 就像路明非一样,我学到了东西,这就是很好的。 虽然,那个未来不一定如我所想像,但起码,这段路程是有意义的。 第一章 执行局 卡塞尔学院本部,中央控制室。 令人头皮发麻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宛若破旧的风箱在卖命工作,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坏掉只剩一步之遥却还在工作的理由是什么,总之他就坐在这里。 一个地下古墓的全息投影在他身周徘徊,他冷静地注视着现场,用苍老的声音不断指挥下令。 忽然他轻挑了一下带着面具的额头,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回过头去。穿着黑色西装的优雅老人挺立如枪,手中握着瓶samual adams啤酒,酒瓶上泛着冰霜和寒气。 “嗨!施耐德教授,你亲爱的校长来慰问你了!”昂热欢呼。 “您应该知道,我的大半个肺已经消失不见,整个喉管都被切掉了。现在呼吸和进食全靠着塑料软管,很难享受这些美好但刺激的东西。”铁面泛光,施耐德没有起身行礼“而且我在指挥任务。” 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无需向任何人表达敬意,这是执行部自打多年前那次任务后学到的。用中国的话说就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身为负责人的施耐德更是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你在掌控大局,所以我这不是来告诉你可以休息了嘛。”昂热随手抽出一把椅子坐下“校董会最新开展了会议,准备将墨西哥的王牌专员调遣回来。” “他们又搞什么?”施耐德皱眉。 最近的地表灾害越来越严重,先是中国去年的大地震而后是地球南部的硕大海啸。大自然就像是被拉响的警报器一样疯狂发出警告,这是龙类正在逐步苏醒的征兆。 为此,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增派了四个小组,分别向xj、xz、格林兰和墨西哥派遣了合计一千三百人在探寻‘龙墓’的位置。虽然说最重要的是曼因斯坦负责的‘夔门计划’,但其他地方的调查同样重要。 而且都已经开展那么久了,哪有突然撤出的道理? “并不只是减少你的工作量,施耐德教授”昂热伸手掰开酒瓶的金色封口灌了一口“有比王牌专员更厉害的人物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而且墨西哥的重要程度比不上长江,所以校董会觉得交给他也没什么大碍。” “就像中国战国时其它国家向秦朝割地求和?”施耐德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原来如此,这些家伙软脚虾就是如此,看到利益蜂拥而上,看到强敌转身就逃。” “你所说的软脚虾里就有我一个。”昂热挑了挑眉“总之将墨西哥的王牌专员调遣回来吧,我们派了新的王牌专员和那位一起去墨西哥。” “谁?” “我们唯一的s级新生,路明非殿下。”昂热举起双手欢呼“殿下需要更多的功绩来稳定自己的地位,墨西哥这个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可那是罪恶之城,上来就用罪恶之城添加功绩是不是不太合适?他很可能被‘流民’撕个粉碎。” “如果他被撕碎了的话,那他就不该是殿下。”昂热笑了笑“想必那位也是这么想的吧。” .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握着一张被剪掉了的机票,抬头看看机场内部特殊制作的铂光穹顶,一脸的茫然无措。 数个小时前,他和绘梨衣、杜宁和诺诺一起到达了机场,接过就在派发机票的时候杜宁给他来了一句‘你去墨西哥,我们去美国。’然后就带着那对姐妹花登上了飞机。只有路明非像个被抛弃了的人一样留在机场坐上了最后一班飞机来到了这里。 天之骄子、留学新人路明非没能享受万众瞩目的登场,而是搭乘美联航班机,跨越大洋,独自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这是个什么事啊!路明非无奈的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走向机场出口,走近,率先看到的是一个硕大的检查点,手持荷枪实弹的士兵带着厚重的军绿色头盔,谨慎的看着涌上来的大批乘客。 奇怪,登机之前应该就检查过违禁品才对,大多数机场都不会在出口设置检查哨站,因为那完全没必要,必须的检查在登机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才对。 抱着反正没带什么东西的想法,路明非信心满满的走上前去等待检查,却在一个士兵打开他的行李箱后傻眼了。 黑色的箱子里,是一大堆泛着寒光的零件,是两把步枪和一把沙鹰手枪的组成零件。绝对不会错的,路明非这段时间一直在苦学枪械知识,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这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箱子里本来应该只有一个压力锅和十二孔针织被才对!枪械是哪里来的啊喂! 慌乱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一会,很快就消去了。原因是士兵们竟然对那些持有义父零件见怪不怪的态度,合上箱子递给路明非,他们简单的点点头后就让路明非走了。 原来这个地方是不禁枪的,路明非恍然大悟,然后更紧张了。他拎起箱子走出去,准备先找个地方把沙鹰组装起来,并不是说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传说中的沙鹰手感到底怎么样,而是那已经变成第一时间要做的刚需了。 不禁枪就意味着这个地方可能人人都有枪,人人都有枪就意味着充满危险,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马路上突然蹦出几个神经病拿着冲锋枪到处乱扫,路明非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让人崩的。 啪,一只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臂膀,路明非头皮发麻,一只手快速摸出钱包来,另一只手放在了手提箱上。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他站立在原地,高高的举起一只手行了个全世界通用的军礼,低低的喊: “长官,我是负责接机的科伦·库尔特,谨代表代表墨西哥欢迎您的到来!” 长官?我?路明非不自觉的挺起腰来,才发现这个行礼的人正是哨卡里检查旅客行李的人员之一,只不过他的装备相比于负责检查的士兵来说好上了很多,明显是个小军官级别的存在。 “你好。”路明非操着别扭的英语说了一句,心里却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还好,杜宁哥没直接让自己做任务,还是找人带了带自己。 而且上来好像有一个不低的身份,身为长官,总不会身先士卒冲锋在第一线...对吧? 第二章 一路之隔 没过多久换了身衣服的科伦再次来到路明非面前,这象征着他已经下班了。 他帮路明非拿起了行李箱,兴冲冲地和路明非介绍着当地的美食与极具特色的景色,并极力向路明非推荐距离当地只有一个小时车程的坎昆。 “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海滩、最好的美女、最好的食物。”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科伦的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有着令人心悸的光,让路明非一度怀疑他并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而是一个工作了数十年只想着去海滩看美女的不良老人。 “有机会的话一定去看看。” 路明非言简意赅,说真的如果是过去他可能会对科伦讲述的海滩感兴趣,但自从这一个月来天天看到诺诺和绘梨衣这两个极具特色的女孩子后,他很怀疑其他女孩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 或许以后会去那个海滩吧,但现在他只想快点搞完卡塞尔学院安排的莫名其妙的任务,回到绘梨衣的身边。 说到任务,路明非还没有收到卡塞尔学院的信息,就连杜宁和诺诺也没有一丝消息,绘梨衣更不用说了,她到现在还用着诺诺的笔记本电脑,更别说是用手机了。 在路边等候了很久,科伦带路明非上了一辆公交车,对于这一点科伦深表歉意,根据他的说法现在是‘现在全墨西哥的警察都在忙碌,实在腾不出手来照顾您。’ 路明非响起了机场门口的哨站“大多数国家都在登机之前就完成了安全检查,为什么你们这里还要检查第二遍?” “因为最近实在不太安定,有很多人借用飞机的货物仓存放违禁品。”科伦含糊其辞“我也不太清楚,我这种小人物没有太多渠道获得上层消息,听从命令就好了。” 这时,公交车剧烈的晃动了起来,路明非顺着窗户偏过头去,发现一辆看上去就很高档的黑色轿车停在公交车前,它被急速行驶的公交车给撞到了。 说真的,墨西哥的交通不是很方便,这里的人开车太狂野了,科伦带着路明非等公交车的地方连个站牌都没有,只有一根粗大的铁棍插在地上,那是站牌被撞飞的表现。 很快,黑色轿车主驾驶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黑人,用路明非听不懂的语言指着公交车司机大骂,出人意料的是,身为白人的公交车司机竟然一声不吭,默默的坐在驾驶位上。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在美洲这一块土地上,种族歧视虽然不像几十年前那样严重,但从未被根绝过。路明非没少看叔叔的报纸,上面的外国新闻板块黑人维权运动从未停止,虽然有专家说十年内世界上黑人一定会获得应有的地位,但路明非是从来都不信的。 人类这种生物对于同种肤色的人有时都不待见,更何况是其他种族了。 这时,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男人摇下了后驾驶的车窗,对黑人司机说着什么,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路明非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好将视线移了过来。 就像路明非对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家伙感兴趣一样,她好像对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小哥哥也很感兴趣。路明非笑着伸出手想要跟他打个招呼,车窗却很快摇上去了。黑人司机载着她扬长而去,公交车也开始行进。 路明非只能尴尬的半举着手,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一瓶水递到了他的手上,路明非感激的看了一眼科伦,随意搭话: “你说自己是个小人物,可我看你之前的装备都是很厉害的啊。” “哈哈,那是曾经我从部队带回来的”科伦腼腆的笑了笑“我曾经在墨西哥空降特种部队服役三年,在当时一个前辈的帮助下保留了装备退役,加入了这里的警察部门。” 路明非大吃一惊,特种部队,在哪个地方都是军队最精锐的存在。这么一个牛逼轰轰的存在竟然被派来招待自己,路明非再次对卡塞尔学院的强大有了几分理解。 没多久,他们在一处拥堵的路段下了车,下车的地方虽然有很多的人,但房屋建筑都堪称老旧,比起叔叔家的经济适用房都要差了不少。 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短暂的住在这里后,科伦却指了指马路的对面。 路明非看了过去,一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伫立在哪里,阳光反射在它像精美地鳞片一样数百张大号玻璃上,映照一片令人心醉的光芒。再仔细地看一眼,路明非这才发现那并不是阳光,而是数百张不同颜色的霓虹灯,它们附着在玻璃的下方,毫不客气的展现出自己的华贵。 路明非伫立在原地,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等待陈雯雯的路口。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低等下贱的平民区,而一路之隔的对面就是cbd。 有区别的是,现在的路明非不需要在这里停留了。 进入,科伦地上一张证明,很快就有两位侍从领着两人上了楼。科伦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长官,我还有点事要做,请您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将带您游览这座城市。” “感谢你,请不用担心我。”路明非十分感谢科伦的帮助,毕竟对口语不太熟练的他来说,科伦的帮助简直实在太重要了。 “对了,如果没有必要的事请不要离开您的房间,这个城市...”科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之您不要出去就好了。” 这个城市怎么了?路明非心里有个念头跳闪,他总感觉科伦想要对他说什么,却又不肯直白的说出来。 就像是在等路明非开口去问一般,这感觉太熟悉了,和杜宁与路明非的对话方式十分相似,但杜宁比起科伦来说高明太多了,对比起来科伦就像个玩忽远忽近又玩的不好的中学生。 有些许滑稽。 “好,我知道了。”路明非挠了挠头。 他是衰小孩,但又不是个笨小孩,派遣小股兵力引出敌人这一套他在星际争霸里早玩透了,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再看看情况吧,路明非心想。 科伦沉默了一会就离开了,背影有些萧索,路明非看着他下了楼,然后关上门。 一条短信正好发了过来,就好像发送之人算准了这个时候路明非已经独自留在房间里了。 是诺玛的。 第三章 拯救世界 “ ricardo m.lu: 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这是你的第一次任务,请详细阅读任务内容后销毁本讯息。 2009年三月底,一种新型流感病毒出现在墨西哥,国际医疗组织认定由猪传递给人的,因此引起全球范围的猪肉实施禁令。 四月,墨西哥医疗组发现这种病毒可以通过人与人之间的交互进行传播,四月二十五日,此病毒进行广范围流传,已确诊病例1004例,死亡率6.7%。 经过卡塞尔学院本部专员调查,时至今日,病毒已经覆盖墨西哥大部分领土,本土居民感染率接近80%,它们潜藏在人体,仍在异变中。 病毒无法对混血种产生效果,根据判定,本次事件是一起龙类引发的大规模混乱,你的前任专员已查到初号病例与墨西哥本土组织瓦伦西亚家族存在一定的关联性。 你的任务是追查瓦伦西亚家族,在病毒彻底爆发之前找出病原体。 补充:本土势力并不可靠,卡塞尔学院曾有四名专员在此地遭遇不幸,请注意自身安全。 你诚挚的:诺玛。 ” 关掉手机,路明非有模有样的删除了短信,没来得及为自己的专业性而兴奋,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城市竟然有病毒,而且还是传染率极高的病毒。路明非还是学过一点生物知识的,传染率高的病毒是一种世界性的灾难,它们会通过人类制造的飞机轮船漂洋过海,抵达任何一个有人类的地方。 最要命的是,广大的受体不仅使它们很难被根除,还可以让它们通过不同人体和环境中不断进化,直到杀死大半人类,杀伤力比战争还要恐怖。 所以,自己这次的任务,是拯救世界... 怎么拯救?路明非仰躺在床上,一时只觉得脑壳有点痛。诺玛倒是说的明明白白,只要找到那个瓦伦西亚家族,就可以获得找到病原体的线索。 但问题是,去哪里找那个家族?而且这个城市好像还很危险,有四任专员都死在了这里,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五个? “啊...要是杜宁哥在就好了。”路明非苦恼地叹气,如果杜宁在他就不需要自己动脑子了,只需要根据他的安排来做事就好了。 总之,先去找科伦问问有没有瓦伦西亚家族的消息吧,他身为前任特种部队、现在的警察,一定比他这个初来乍到的人知道更多东西。 路明非起身出了门。 · 卡塞尔学院,执行部。 昂热和施耐德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屏幕,在他们的面前分别放着两张白色的a4纸,温热散发着香气,是刚打出来的。 如果路明非在这里一定会再一次头皮发麻,因为上面里面记录着他在到达墨西哥后这短短两个小时里经历的一切,甚至就连公交车上和科伦的对话,以及看了眼金发小萝莉的讯息都详细可查。 如果绘梨衣也在这里,可能二话不说就直奔墨西哥了,因为那个神秘的监视者用了很奇怪的词语来形容他:“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望眼欲穿。” 昂热咳嗽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家伙还在学校的时候是新闻部的吧?他们的老大好像是你那一次任务的专员?” “校长,如果不提那一次咱们或许还能好好对话。”施耐德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支红笔,在属于自己的那张纸上写字:—20 “这么严格?” “严格打分是为了以后的专员能够多增加几分生存率,下了飞机没检查自己的武器减五分,没有第一时间兑换当地的货币减五分,没有确认接应者的身份减五分,收到任务后没有第一时间展开调查减五分。” “但他是第一次啊。”昂热笑着在自己的纸张上写字“第一时间删除了任务讯息是可靠的不是吗?我想想,就加二十分吧。” “偏心是不应该的,校长。”施耐德看着屏幕上的路明非没忍住叹了口气“如果是楚子航来执行任务,现在已经买好去米却肯州的机票了。” 说话间,一个执行部成员推开了门,递上两张新打印出来的纸后退了出去。 施耐德打开看了一眼,表情中难掩惊讶之色。 “你也会惊讶,真难得。”昂热拿起看了一眼,念诵起来“当地时间17:00,目标到达新莱昂州,当地时间17:05,监察员失去联络。” ? ? . 墨西哥,新莱昂州。 贝卡斯·麦吉睁开了眼,先是看了看身上扎扎实实的麻绳,然后看向面前左眼泛红的年轻男人 男人微笑着:“听着,你有十秒的时间告诉我你的身份,否则我会采取一定措施来自己获取消息,事先说明,那会有一定的后遗症。” “nonono,杜宁先生,十秒不太够!”麦吉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我是卡塞尔学院派来的接头人,负责安顿您到达墨西哥后的居所以及传达必要的任务讯息。” “你在撒谎,任务讯息由诺玛一手传达,你一个专员没有资格。”杜宁摇头“然后,不出意外你也不是接头人,你在接机的人群里注视了我足足五分钟,但却没有任何行动。” “大哥你真强,我也不跟您卖关子了”被拆穿的麦吉面不红气不喘“我的任务是向本部传递你本次的行程,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先生会给您的行动打分,通常是为了判断专员们以后可以出什么任务。” 杜宁点了点头,抽出一张椅子坐在麦吉的面前“任务详情我已经知道了,省去那些无关紧要的步骤,我问你,瓦伦西亚家族是做什么的。” “您是说他们的家族产业?先生,他们是西拔牙的一只球队...”麦吉忽然闭上了嘴,因为他看到杜宁暗红色的左眼亮起了微光。要知道,上一次看到还是他在机场和杜宁对视的时候。 看完就出现在这里了。 “大哥,你要替我保密啊,严格来说执行部专员之间的消息是不允许向彼此泄露的。”麦吉垂头丧气“瓦伦西亚家族是本地最着名的黑帮集团之一,主要资金来源是药品和收保护费。” “药品?违规药?那不是印度生产的么。” “不是那种正版药的仿制品,而是...”麦吉犹豫了一下“毒品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玩意。” 第四章 枪声 听到那两个罪不可赦的字眼,杜宁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作为人类世界最难戒除的东西,它们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轻则毁灭一家,重则可亡一国。 世界上大部分的黑道组织都和它们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就和日不落帝国的大烟贩卖以及美国两次战争中贩卖武器一样,黑道组织借着沾染者无法抵抗带来的暴利迅速起家,用平凡人家的灾难换来自己的地位。 罄竹难书。 “下一个问题,瓦伦西亚家族有没有什么敌人,不要说政府军那种没用的话,我要的是同行。” 当一个国家的毒贩猖獗到一定程度,是不能指望政府和正规军的。参考曾经在香港的雷诺,不收黑钱是无法被黑道所容下的。 “同行的话当地就有一个,着名的海湾集团总部就设立在新莱昂州。”麦吉苦笑了一下“其实政府军还是有点用的。当今首相卡尔德隆先生在06年发动了针对墨西哥黑帮的战争,每晚都有政府军和毒贩组织的枪战。” “每晚?” 杜宁挑了挑眉,思考了片刻,他轻笑着解开麦吉身上的绳索“带我去海湾集团的总部,身为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成员,这点小事你应该能办到吧?” 这么着急?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啊,麦吉没忍住高看了杜宁一眼。 看来这个家伙不只是能力强大,连做事风格都很有一套啊,正常新人专员都在焦头烂额在酒店里睡大觉的时候他直接把拥有最多情报的人给抓了,而且立马就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属实有点了不起啊,但就咱俩去挑衅最大的一个地区势力的黑帮真的合适吗? “大哥,我能不能不去,我可以给你画地图。” “你以为你说了算?”杜宁把他拎起来了。 . 路明非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莫名的心悸。 并不是说他不想干正事,而是唯一可以获得有效讯息的科伦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的他两眼一抹黑,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知道。 又躺了一会,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决定干脆不睡觉了。与其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多学学日语或者枪械知识,前者可以更方便的和绘梨衣交流,后者在这个不禁枪的城市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打开黑色行李箱的夹层,路明非伸手去够放在里面的书籍,却摸出两个长长的盒子来,将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赵琦送给他的小型匕首,其貌不扬的剑鞘上引着几个古老的文字: 鱼肠剑。 听诺诺说,它的来头很大,路明非在来到墨西哥前在网上搜了一下,第一个跳出来的资料就是它的英勇事迹。 鱼肠剑,中国古代十大名剑之一,也是专诸刺王僚的绝勇之剑,专诸置匕首于鱼腹中,以刺杀吴王僚,故称鱼肠剑。 路明非不知道手中的这件是真是假,不过赵琦看上去不像个会说大话的人,而且路明非的世界观早在这短短几十天里重塑了,也就把它当个宝贝随身带着了。 将其插进裤腰带,路明非打开了第二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块青铜制的玉佩,是杜宁送给他的。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作为路明非走上卡塞尔学院的引路人,路明非对杜宁是敬佩中带着几分畏惧的。 而且今晚莫名的心悸,带上它也算是保个平安。 刚带上玉佩,路明非的耳朵微微一动,敏锐的起身来到窗户边,黑夜中有一点火光刚刚熄灭。 枪声! 路明非神色凝重,他看过新闻,不禁枪的国家经常会出现暴力冲突,最典型的莫过于美国,当时在确定来美国上学后叔叔还一脸担心的和他谈了很久的心,生怕路明非一个不小心在异国他乡被人给崩了。那样他就没办法和路明非的爹交差了。 担心是有必要的,因为在中国以外的地方,那并不少见。 是一起简单的案件吗?不等路明非展开思绪,更多的枪声响起来了,声若雷震。 之前的那点火光并不是一场冲突的熄灭。而是星星之火,转眼间就荡起一片的燎原之火。 路明非的脸被那火焰照亮了。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爆发出来,密集的枪声都压不住那充满杀意的呐喊,无数只脚在地面上踏的街面震动,震得耳朵隆隆作响。 路明非眼前突然一黑,一个莫名其妙的影像出现在脑海,将他一瞬间抛进了最底层的黑暗。 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睁开眼,遥不可及的远方亮起一点火焰,紧随其后的是无数闪耀的火把!握着它们的人成群结队的向路明非冲来,发出来自人类心灵深处最沉重的嘶吼。 胆敢!直视! 黑暗中,璀璨的黄金之瞳就此点燃,映照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愤怒驱使着疯涨的杀意,路明非当即就要从箱子里摸出枪支将那些出现在视野里的人类屠杀殆尽。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 等等,我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把那些人都杀掉?明明他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没有得罪我不是吗?就算得罪了,又怎么可以直接将他们杀掉呢?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没有理由不是吗? 就像被一只巨大的锤子砸在了胸膛,路明非退后了几步,惶诚惶恐,跌跌撞撞,唰的一下扑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睡吧,睡吧,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关系,反正又找不到自己的头上。 这样想着,但密集的枪声却穿过了遥远的空间,穿过来酒店的玻璃,穿过了厚厚的被子,进入了路明非的耳朵里。 在那里面,路明非听见一道微弱的哭泣声。 绝望、无助,充满悲伤。 那是一个孩子的。 惊讶的站起身,再次来到窗户边,借着枪支带来的火光,路明非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蹲在重重的黑暗下,双手抱头,蹲伏在一个残破房屋的阴影里,穹顶之上,是密密麻麻的火光。 路鸣泽?他怎么在那? 没空思考原因,路明非迅速来到行李箱边将其打开,箱内,两支步枪和一支沙鹰的零件泛着寒光。 “bination!” 无数双无形的大手伸开了,就像数个默契的杀手,零件急速组装,杀器转瞬形成。 第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开始了。 第五章 弟弟 墨西哥,尤卡坦半岛。 提起尤卡坦半岛,所有墨西哥以外的人第一印象是度假胜地,这里有世界排名第一的黄金海岸坎昆。同时这里也有仍在活跃的考古遗址奇琴伊察。 对墨西哥人民来说这里同样十分重要,并非是和游客一样期望在柔软的珊瑚砂和清澈见底的海水中被梦幻般的蓝色围绕,也并非期望畅游在玛雅文明的历史里遨游,而是更深刻,更重要的东西: 夜晚不会被杀。 但那也不是绝对的,这家冠着奇琴之名大酒店灯火通明。而在一路之隔的平民住宅区里却有一场大规模的械斗正在发生。居民全都躲在家里,闭着眼睛两耳不闻,生怕受到波及。 另一边,酒店大门口的草地上站满了人,他们穿着雍容华贵的贵族利群和笔直的西装,手上握着红酒眺望远处的火光,一边呼喊着‘沃特发’和‘厚礼蟹’一边和同伴纷纷议论。 他们议论这场堪比电影的枪战,就像是弹丸之国欣赏数月一度的烟火大会,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在资本准备好的场地上放恣欣赏。 没有人怕那些手持武器的士兵和黑道人员会冲过来,这里的游客是受保护的,所有的武装势力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都不允许进入这里。 所以他们绝对安全。 前提是,别出去。 “有没有人看到我女儿?有没有人看到我女儿?”人群的议论中突然响起一个急促的声音,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冲进人群发疯似的寻找着“有没有人看到我女儿?她今年十二岁,穿着黑色的礼群,有没有人看到她去哪了?” 人群短暂的安静了一下,继续开始欣赏烟花来,只有一个穿着西装的老人来到了男人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嘿伙计,不用担心,这里是受到保护的,只要你的女儿不跑到马路对面去就不会有事!” “可是...可是...”男人语无伦次起来,这里安全的道理他完全明白,花了大价钱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得到资本的保护,可万一那个女孩真的跑到马路对面去了呢? 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凑了过来,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个十分困难的体力活,好在草坪上的绅士和淑女们都怕她吐在自己身上,倒也成功了。 “先生,穿着黑色裙子的女孩我见过,一个小时前她去马路对面了。”她打了个酒嗝“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期待一下超级英雄,比如死侍,背着两把刀唰的一下冲到对面去,再唰的一下冲回来,哈,你的女儿说不定会爱上他。” 男人白净的脸唰的一下更白了,宛如死灰。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哪里有超级英雄?如果有超级英雄,这片土地会只有那么几块地是安全的吗?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一个身影从酒店的逃生通道里冲了出来。他背着两把步枪,一把akm一把m16,宛如一阵疾风卷过人群,淑女们惊呼着捂住被他跑过的风掀起来的裙子,绅士们纷纷对起竖起大拇指。 但他没有搭理任何人,冲着马路疾驰而去,转瞬就消失在夜色里。 “你看,我就说有超级英雄吧。”喝醉了的女人笑着,拿起一个酒瓶灌进嘴里,发出吨吨吨的声音。 . 马路之右,居民区内。 科伦穿上了自己的特种装备,沉着脸冲对面不断开枪。穿着脏兮兮粗布衣服的毒贩势力骂骂咧咧的予以还击。 老实说比起科伦来说他们差的太远了,无论是自身隐蔽点的选择还是枪法他们都差的太多了。科伦的每一枪都能打在那些家伙的腿上或者是握着枪的手臂。如果不是吃错药的政府废除了死刑,科伦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将这些乌合之众全部击毙。 忽然,耳机里的无线电响了起来,传达出上级的指令“一组二组,注意,有一个人从安全线里出来了。” 人? 怎么会有人会从那资本保护的地方跑出来?这可不是枪战游戏!科伦连续开枪将视线中的黑帮成员打退,在蜿蜿蜒蜒的巷道中没走几步,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软绵绵的,有点像海绵掉在了地上,那是运动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科伦从战术绑腿上取下一把短刀,倚靠着墙体。 墨西哥警察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制服,牛皮制的鞋子踩在地上的声音类似皮鞋,这是个外人。 这个时间点居民们都在家躲得好好的,没人会选择外出,只能是毒贩成员了。 脚步声渐渐地进了,就在一角之隔。右手反握匕首横扎,左手伸出在空中随时准备夺取武器。眼看偷袭即将得手,对方抬手就抓住了科伦右手手腕。 高手!科伦吃惊之际想要扭动身躯,因为对战中通常抓住敌人手腕都会采用翻转手腕关节来将其制服,科伦自然是学过对应的办法,其中之一就是跟随对方的动作扭动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来给自己解围。 但他还是失算了,对方握住他手腕却没有任何行动,结果他被自己翻转身躯的行动扭到关节了。 “碰瓷?”被袭击者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长官?”科伦大吃一惊。 “啊啊,是我,但不要叫长官了。”路明非说。 来人正是从马路对面赶来的路明非。来到这边以后他率先冲到了在房间窗户看到路鸣泽的地方,却并没有发现路鸣泽的身影,焦急之下他只能冒险踏入居民区,结果刚进来就遇到了科伦。 “长官你可真厉害,不过你应该在奇琴酒店里休息才对,为什么要跑出来?” “什么厉害?”路明非愣了一下,说真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很厉害,经过血清提升后他的动态视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可观的地步,抓住科伦的匕首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至于科伦被制服,纯粹是科伦把路明非当成了一个高手,但路明非本身只是个被血清提升身体素质却没有相对应技巧的新人,他的优势根本不在这里。 “总之没时间闲聊的时间了,我在找人,大概十三四岁,是一个没事就在在脸上写着‘我很拽’的小屁孩”路明非有些着急“穿着臭屁的黑色西装,你见过他吗?” “小孩?跟你什么关系?” “我弟弟。” 开个单章讲笑话 又到了每月一度讲笑话的时候了。 近日不是开始上班了嘛,昨晚躺在床上思索剧情,苦思冥想之际把最新章节删了准备回来重写(剧情有问题) 就睡晚了,睡晚了没事,我室友可以叫我起床上班,今早起来做核酸,核酸是我平常不走的那个门,但我懒得绕路了就从那个门出去了。 坐公交,坐上以后就在手机上修订剧情,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到了。 到了?才怪,公交坐反了! 以下是和室友的聊天消息: 我:我公交坐反了,发现以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咋办? 室友:你现在在哪? 我:我不道啊,旁边就是大海,海风嗖嗖的,我还没穿外套。 室友:你可真是祖宗,咱就说坐公交能不能先看一眼地图?还活在原始社会? 当下大惊,跟着高德地图重新做公交,走了五百五十六米等了十四分钟坐上公交。 一路开到终点站。 又做反了。 我:位置共享。 室友:跟老板说自己新冠了,回家来吃饭吧。 还有,别写书了,先治脑子吧。 第六章 胜利条件 看着一脸焦急的路明非,科伦淡蓝色的眼睛微微亮起荧光,抬手悄悄按在通讯耳机将其关闭,试探性开口“我没听说附近有穿着西装的男孩,但我知道一个女孩的消息。” “女孩?” “这次的任务不只是缉拿毒贩那么简单,我们需要找到一个金发女孩并带回警局,她是米却肯州州长的女儿,那名大人物致力于消灭墨西哥的毒品贸易,米却肯州的瓦伦西亚家族悬赏三百万比索要取她的命。” “可这跟那个小女孩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因为她是州长的女儿”科伦忧心忡忡。 “你们的黑道真是没有原则,我们那都讲究祸不及家人,但你们却一点也不当回事。”路明非没忍住吐槽“这样谁还敢出来混社会啊?” 忽然他眉头一挑,刚才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远处一闪而过,虽然很短暂,但刚好被路明非捕捉到了。 “路明泽!给我回来!”路明非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这个家伙就一点都意识不到危险吗?这可是枪战啊,被崩了怎么办啊! . “感人泪下,感人泪下啊。” 奇琴酒店,最顶层观光露台上,醉醺醺的女人高举酒瓶,星光伴陪着酒液倾洒而下,顺着优美丝滑的天鹅颈直通山谷最深处,浸湿那可以令男人抓狂的绝美之处上的白色植被。 “只能说老板不愧是魔鬼啊,哥哥这么关心他,他却利用那份关心把哥哥引向深渊去了,真是太坏了。” 滋滋—— “坏不坏我不评价,我只想说你能不能不要在这装模作样啊!”耳机里响起一声冷笑“你喝的只是杰克丹尼的预调酒,撑死了也就七度,在这里装什么醉美人?” “***!”被拆穿的女人沉默一会,飚了口国粹“做好你自己的事吧!好不容易可以公费休假,你管老娘做什么。” “二货。” 酒德麻衣撇了撇嘴“随便你,反正公费都是你赚的,苏大会计。” 一只小手悄悄伸出,拽了拽酒德麻衣大腿上的贴身作战服,她回过头来摸了摸那个小家伙丝滑的金发“乖,过了今晚就有人带你找妈妈。” “我没说我要找妈妈,我拽你裤子不是要和你对话,而是把它脱下来”小萝莉面无表情“我妈妈花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人才把我送到这里,是你非要带我出来的,等我回去一定让人把你抓起来。” 很难想象,如此冷淡话语是从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萝莉口中说出来的,酒德麻衣一时只觉得无语,这个小家伙的说话方式总是让她想到那个面瘫的家伙。 老板一直都喜欢这种属性的吗? 刚要开口呛她两句,耳机里传来苏恩曦的声音“注意注意,皇帝快到了。” “ok” 酒德麻衣灵巧的一跃,在一处拐角的阴影里隐去身形。被留在原地的女孩脸色一慌,下意识的想要去抓她,却什么也没抓到。 她默默地看了眼远方,那里有星星,有月亮,它们在破旧的居民楼上熠熠生辉,配合着那些泛着火焰的枪口将那些破旧的瓦片照的盈盈发亮。 眼神突然有些痴迷了,这是很合理的,女孩子们总会被亮晶晶的东西吸引。 但也是不合理的,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满是枪声的地方欣赏月亮和星星。 . “你要去哪?”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找我弟弟。”路明非下意识回答,而后猛然反应过来般,转过头。 如果牛顿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一定会掀棺而起,因为路明泽严重的违反了他整理出来的规则。他仰躺在空中,双手搭在后脑,安然又惬意。 不对,牛顿应该已经变成超级赛亚人一巴掌把棺盖打出宇宙才对,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太多违反规则的人,路明非甚至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在这批违规者中,路明泽是最大的那一类罢了。 “你找到我了,哥哥。”路明泽大笑,就像一个捉迷藏玩了个尽兴的孩子“现在,我要给你一个找到我的奖励。” “你不会是故意把我骗出来的吧?”路明非停下脚步,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冲出来一定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怎么会担心这么个比鬼还诡异的家伙? 路明泽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满天的星星,良久后叹息一般开口:“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吗哥哥?那时候也是满天星星,只是左边那半全是虚无,就好像所有人都嫌弃左边一样,都跑到右边去了。” 路明非搞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有点生气。一方面觉得自己担心路明泽有些多余,一方面觉得自己这么轻易就被骗出来了实在有点蠢。 “啊对对对,所以呢?你想说什么?又有人把你的东西偷走了?” “不是我的东西,是我们的”路明泽向路明非伸出一只手,路明非下意识的将那只手握住了,跟着路明泽向前方走去。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以我们的名义和他打了一个赌,获胜者可以获得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路明泽一张小脸看不出情绪,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路明非无法理解的东西,就像是一本东莫名其妙的小说,东拼西凑的。 “我们赌的是谁先完成卡塞尔学院的任务,就是找到瓦伦西亚家族里的病原体那个,但我也知道你有点蠢,除了去问那个叫科伦的前特种部队你没有任何获取讯息的渠道,为了不让你输的那么难看,我就来给你送情报来了,顺道,给你一把钥匙。” “钥匙?”路明非疑惑。 路明泽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钥匙,就是科伦告诉你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是一个州长的女儿,照顾好她可以获得州长的帮助,就和rpg游戏一样,她可以给你讯息的同时帮助你进入瓦伦西亚家族。” 路明非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理解。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们的任务要拉上一个小女孩,明明她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参与到卡塞尔学院的任务来?” “这是你必须要学的东西”路鸣泽微笑“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是可以利用的,什么,都,可以。” 第七章 反抗 路明非久久的沉默着,努力的去理解路鸣泽说的话,努力的将它们归拢起来,而后,语气沉重:“所以,为了那个赌约的胜利,你要我去利用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对吗?” “对。” “她本来不应该参与到这场纷争中来,对吗?” “对。” “那个女孩在哪里?”路明非问。 路鸣泽伸手指向一个方向,路明非低着脑袋跑了起来,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很大,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要快,就好像要从什么不好的地方逃离一样。 就像一阵飓风在巷道中吹袭,拐角处迅速侧身,他左仰身躯单手撑地来了个跑车一样的漂移过弯,而后看到了路鸣泽说的那个女孩。 她在巷道最深处静静地立着,星星淡淡的光辉在如水的眼睛里灼灼发亮,就像一只摆在桌面上的精致手办,在不合适的场所里维持着属于自己的情绪,你设定她该笑,她就会笑。哪怕你发她放在一堆炸鸡汉堡里或是一堆乱码七遭的书里,她依旧会笑。 这时,女孩也看到了路明非,眼中倒映几分思索,她走出几步来到路明非面前,轻轻地伸出一只手。 “喂,我要把你拐走了。”路明非操着一口别扭的英语“你不知道我会带你去哪,也不知道带走你的目的是什么,起码应该反抗一下...” 话没说完,那只手就把路明非拽住了,路明非沉默了一会拉着她,辨别了一眼方向,准备离开。 路明非准备将这个女孩送回她父亲的身边,他在白天看到这个女孩坐在车里,幸运的是他还记得她父亲长什么样。而且,科伦那些士兵也在寻找她,交给他们也好。 在这个过程中路鸣泽一直漂浮在他身后,就像一个纠缠不散的鬼魂。 “没有那个女孩的话会很难,很有可能会输的。”路鸣泽说。 “那就输好了。”路明非头也不回“和你对赌的人是杜宁哥对吧,反正我也赢不了他哈哈,那又何苦消耗那么多精力去尝试呢?直接让他完成卡塞尔学院的任务就好了,科伦向我介绍了一个旅游景点,我还蛮感兴趣的。” 嘴上这么说着,路明非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只是他不想在手边的女孩面前展露自己生气的样子,他觉得那样很不好。 女孩也很乖,没有问他们身后飘着的男孩为什么能飘着,没有问他是谁,只是乖乖地跟着路明非走。可就是这样一个乖巧女孩,却被整个夜晚里的人追逐着,科伦那些警察在找她,那些想要给州长教训的毒贩再找她,甚至就连路明非都在找她。 就是因为路鸣泽用了路明非不知道的手段把她带出来了,理由竟然是可以获得州长的帮助来完成任务。 那样的话,任务不完成也罢。 似乎是想要摆脱路鸣泽,路明非弯腰抱起了女孩,快速的奔跑了起来。路鸣泽静止在原处默默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我记得这个女孩脾气很不好。”一个身影从他身边的墙体边缓缓现行,告状一般的语气“老板,她时不时就想要脱我的裤子,坏的狠呐!” “可能是因为,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相同的情绪了吧。”一阵微风吹过,路鸣泽的身影消散在风里“保护好他们。” 酒德麻衣应了一声,潜藏进阴影里。 . 从小到大路明非一直都是个不会反抗的人,也不能反抗的人。父母把他丢在婶婶家,路明非没能跟他们走。婶婶让他上文科班,他没能也不想去理科班,因为对他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有的人想要去某个班级是因为那个班级有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是被自己喜欢的人。 那个时候路明非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只被从地面上拔出来的蒲公英,风让他去哪他就去哪,路明非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哪怕是一直想要给路明非营造自信心的杜宁,也从来都没有问过路明非想不想去卡塞尔学院。 他说‘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勇者,你的使命就是和那些会毁灭世界的恶龙对抗。’于是路明非就听从了他的话语,跟着他走了。 但路明非是幸运的,因为他的心性是被不断打磨过的,所以虽然有些吃力,虽然会茫然彷徨,但这条路还是继续往前走着。 但这个女孩呢? 风中传来几声枪响,距离很近,女孩握着路明非的手微微紧了紧,但路明非看向她的面庞却没看到任何畏惧的情绪。 她在逞强。就像路明非被赵孟华他们嘲笑时嘴角浮现的那丝看似不在意的笑一样,心中却不像表面那样无所谓。 女孩的心里其实是害怕的,路明非知道的。 可能因为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吧,所以路明非想要送她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跟着那个应该是她父亲的男人好好躲着,直到天亮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再出来看看初阳,借用一下高中那无法理解的阅读理解,初阳象征着新的开始,路明非希望她有个新的开始。 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进入看不清未来的道路里了,跑不掉了,但幸运的是,他还可以把这个故作坚强的女孩送出去。 “?alto!(站住)” 几道明晃晃的灯光照射了过来,握着它们的毒贩手上拿着堪比正规军的枪支。看到路明非手边的女孩,他们脸上升起兴奋的神色,此刻的女孩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白花花的三百万比索,够一个成年人挥霍很久了。 路明非放下女孩,小声对她说‘闭上眼睛’,在女孩闭眼之后,他从背后取出akm突击步枪。毒贩们大骂着一些路明非听不明白的西班牙语,但路明非也不需要听明白他们说什么。 平平无奇地,开枪。 毒贩们发了疯似的惨叫着倒在地上,他们该庆幸自己还有惨叫的能力,因为路明非没有打爆他们的脑袋,只是打掉了他们握着枪的手和站着的腿罢了。 真奇怪,自己都拿出枪了这些家伙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开枪呢?只是不想伤害快到手里的三百万比索么? 也对,那是一个很大的数字,相当于三十多万人民币呢。 但那也不是全部原因。 路明非没有收起步枪,左手握着它,右手拉着女孩继续往前走着。 更多的原因是,他太快了。 “今天我就要送她走,我看谁敢拦我。” 第八章 可靠的路明非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路明非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明悟,就像一直以来被堵塞的血管被冲开了,整个大脑都通透了起来。 他将女孩抱在怀里快速的奔跑了起来,另一条巷道里跑出几个人来,但还不等他们阻拦,路明非就快速抬枪打在了他们的手上,干净利落地让他们丧失战斗力。 路又看见远处的高墙上窜出几个人影,他们托着手中的枪支把他瞄准,但路明非一点也不害怕,他举起手中的步枪低低地呼唤: “bination!” akm迅速在手中融化,宛若刚从水中捞出的西沙,神秘的能量紧随其后,就像凝实西沙的水和骨料,改变西沙的形态后将它们汇成一个新的整体。 解构、重组,转瞬间一柄可以击碎生命的akm化成分子后重新组合,变成了一面漆黑的盾牌,叮叮当当的响声击打在盾牌上,将所有打向路明非脑袋的子弹挡住了。 bination,结合体,言灵序号未知。 根据杜宁的话说,这是一种上限和下限都很高的言灵。最低层次的用法莫过于将两个简单的物品汇聚成一个整体,而更高等的做法就是改变一件物体的形态。 当然那只是简单地介绍罢了,言灵本身就是一种蔑视世界规则的独立体系规则,只要使用者的足够聪慧,有的是方法利用它。 而路明非恰巧就是那一类人,作为游戏领域顶尖的玩家,他早就掌握了打破局限性的思维能力。就像现在将akm分成千千万万份,而后按照需求重新组装成盾牌一样。 这是路明非第一次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付诸于现实,幸运的是,bination正好是一个可以将这份想象力运用起来的特殊言灵。 远处开枪的毒贩们愣住了,而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路明非再次发动言灵。盾牌再次分解重组变回枪支,数枪过后他们掉下房檐,惨叫声席卷夜空。 路明非怀里的女孩听到了那些惨叫声,面容微微皱了一下就要睁开眼睛,路明非在她耳边轻轻低语“别睁眼,我带你回去。” 紧接着,路明非再次跑了起来,夜幕中不断地开枪,将那些拦在身前的家伙们全都放倒。不断奔跑,带着女孩跑向他心中的那抹初阳。 身体越来越热,心脏疯狂的跳动着,擂出更多的沸腾着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得到供给的双腿急速奔走,双手抱住女孩,就像抱住了曾经那个无法决定何去何从的自己。 是的,他现在已经不是衰小孩了。他有着强大的可以碾压赵孟华的身体素质,有着神奇的被所有小孩羡慕的超能力,他有资格选择自己的道路了,不一定要听别人的安排了。 这不仅仅是拯救女孩,也是拯救曾经的自己。 女孩卧在路明非的臂膀里,似乎感受到了路明非沸腾起来的情绪,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扣在路明非的胸口,感受着那跳动的心脏,脸上的紧张悄悄的消散了。 现在的路明非,真的很可靠啊。 但可靠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在路明非看不到的地方,越来越多的武装分子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狗,向着他的方向汇聚起来了。 最多十分钟,十分钟后他们就将合成一个硕大且密集的渔网,而路明非就是渔网中待捕的鱼儿,连着更小的鱼要被抓住了。 . 科伦隐蔽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接近着目标。一个合格的猎手,隐藏自己是第一准则,更何况他的目标是一个荷枪实弹、身穿防弹背心装备整齐的士兵,稍有不慎就会被发掘意图。 迅速前扑,手掌猛击目标的颈外侧,这是脖子两侧的两条血管,受击者会因为颈动脉、颈静脉和迷走神经受到打击而迅速昏迷。 轻轻接住他的身体保证不会发生一点声音,科伦将他拖到一处阴影藏好。像一个储藏食物的毒蛇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如果路明非知晓他的意图一定会大为震惊,因为科伦所盯上的竟然无一例外全是和他同一阵营的政府军。 滋滋—— 科伦面色沉重的停下脚步,由不得他不紧张,因为从和路明非交谈时关上通讯耳机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将它打开过。 但它被强行激活了,是意图被发现了吗? 耳机里突然传来听不清男女的机械合成音: “科伦·库尔特,墨西哥陆军精锐空中特种部队小组服役八年,cetas预备成员。cetas判出政府后受到调查,被调离后成为了尤卡坦半岛坎佩切第三禁毒组组长。你有不错的潜质,有兴趣合作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科伦面不改色。 “不要紧张宝贝,我们真的是来和你合作的”机械音发出怪异的笑声“你在六天前发现坎佩切的警察机构已经和贩毒成员同流合污了,他们白天表面上禁毒维持法度,晚上看似相应总统的禁毒战争却只是装装样子。甚至会帮助毒贩绑票并贩卖毒品,还在被调查的你根本得不到上层的信任,所以你就想到利用lu这个有神秘背景的人来改变现状,我说对了吗?” “好吧,你说的很对。”科伦叹了一口气。 对方对他和他所经历的来到了相当夸张的程度,已经由不得科伦否认了。而且,在掌握如此多讯息的情况下没有将它们交到当地的警察机构和毒贩势力已经足以说明一件事了: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 “想怎么合作?”科伦问。 “你本来打算帮lu清理一条可以出去的道路,拯救女孩的同时获取lu的信任。想法很不错,但缺少细节,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问题。” 电子音里突然传来咔嚓地声效,科伦脸色突然古怪了起来。那声音有点像他曾经的队友在汇报人物时吃韩国薯片的变音,曾经因为这个那明队友还被老大惩罚过,值得一提的是罪名不是出任务时吃薯片,而是没有给老大留一半。 耳机里的人好像并没发现什么不妥,自顾自的继续开口“我要你做的很简单,只要你按照我的安排行动,我保证那个女孩安全,lu还会成为你最可靠的助力。” “考虑一下?” 第九章 black sheep wall 数个身影顺着矮小平方的砖瓦翻墙而过,开枪打向路明非的同时随手砸下几块瓦片。路明非迅速抬起左手,盾牌挡住挡住倾泻而来的弹药,剧烈震撼的爆破声响起,盾牌被引爆了。 女孩的惊叫声响彻夜空,路明非迅速丢弃盾牌,藏进一处拐角的阴影大口喘息着。 bination虽然改变了枪支把它变成了盾牌,但枪支本身就是由轻型钢材、弹药等多方位因素组合而成的。钢材方面自然是构成了盾牌的外壳,而贮藏火药的子弹路明非都是改变形态后放在盾牌内部,这样可以保证变回枪支时还能正常使用。 但这样也有着不可忽视的重大缺陷:处理不好就会产生盾牌爆炸的反效果。 比如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akm变成的外部的材料在不断地抵挡中被磨损,这次终于被触及到偏向内部贮存火药的空间。盾牌爆炸的代价,就是路明非的左手严重受损,血肉模糊,疼的路明非直抽冷气。 那只一直被女孩攥住的右手黏糊糊的,那是路明非的手汗,路明非嘴角附上一丝牵强的笑意,小声安慰着女孩不要害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女孩点了点头 忽然,路明非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条送女孩出去的道路上人不知何时突然多了起来。 老实说在他找到女孩以前,除了科伦他一个人也没碰到。无论是所谓的毒贩还是所谓的警察,一概不见。但就在碰到女孩以后,这些家伙就像被大水冲掉了巢穴的蚂蚁一样窜了出来,不知何时、不知何处。 所以那些家伙一开始就是冲着女孩来的,而路鸣泽在他到来之前一直采用特殊的手段保护者她,而后把这份责任交给了他。 早知道就不那么草率的拒绝路鸣泽了,他有能力让自己一路上碰不到敌人,也有能力让女孩不被抓住的等到他过来。那么就一定是有能力帮助他把女孩带回去。 路明非你真是蠢啊,为了一时的扬眉吐气和耍帅放弃了大好的机会,现在可怎么办啊?路明非苦涩地笑了笑。 “哥哥,你叫我?”路鸣泽嬉笑地声音响起,路明非回过头去,他就坐在自己身后房屋的房顶上,双手抱住后脑一副晒了很久月亮的样子。 “哦,我亲爱的欧豆豆啊,我可想死你了。”路明非面不红气不喘“你亲爱的欧尼酱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候了,可能需要你一点小小的帮助。” “哦我亲爱的欧尼酱啊,我可一点也不想你啊。”路鸣泽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今天我就要带她走’哎呀呀,好帅气呢,今个就让弟弟见识一下,哥哥到底打算怎么装完这个逼。” 我擦嘞!别说了,想起来脚趾就抓地板了!路鸣非呸地吐了口唾沫,恼羞成怒一般挥了挥手“你就说你帮不帮吧,你不帮的话,你哥哥我就要挂在这里了。我可不相信世界上有愿意看着哥哥死的弟弟。” 路鸣泽脸上的嬉笑突然消失了,路明非刷的一下闭上了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气氛尴尬了起来,幸好,它并没持续太久。路鸣泽踩着一口方口皮鞋来到路明非的面前,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路明非下意识地后退,但身后只有一面墙,哪有给他退走的空间? “没有愿意看着哥哥死的弟弟,所以就有愿意看着弟弟死的哥哥吗?”路鸣泽微笑着用一种充满悲伤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他“哥哥,你就不觉得可笑吗?”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路明非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一丝颤抖,就好像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正在窜出来,就像爬出枯井的贞子,她在无尽的黑暗中探出一颗头来,湿哒哒的黑发遮住整个面庞,你根本看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样貌。 别出来啊,别出来啊。 路明非心底突然想起一个声音,就像灵魂在黑暗深处嘶吼。就在这时,路鸣泽忽然向后轻轻一跃跳在空中,脸上的表情迅速转换,明明还是微笑,给路明非的感觉却变了。 “听不明白就算了,哥哥,过去的就过去吧。”他张开双手“你的诉求我答应了,不过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尽可能地去完成那个赌约。” “我不会利用这个女孩的,回去后我就把她交给她的父亲。”路明非轻声说。 “没关系,靠自己也好,你已经知道了最终目的是哪不是吗?”路鸣泽伸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现在,我教给你的第二个秘籍,ck sheep wall,地图全开。现在你可以使用它了,只要你对着空气喊出这句话,这张地图的全貌会向你完全展开,你可以凭借它来拯救所谓的‘曾经的自己了’。” “话说,你真的以为不利用这个女孩是错误的吗?” “什么意思?” “有的利用是双赢的,当然现在你不信我是正常的,我不强求”路鸣泽轻笑一声,身影在空气中宛若被吹掉的西沙一样缓缓消散“总之,要加油啊,哥哥。” 他走了,神神秘秘的来,神神秘秘的走。路明非在原地伫立了一会,甩甩头就像是想要将什么不好的思绪甩出去。 “谢谢。”他轻声说。 不得不说,需要不断依靠别人真的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啊,路明非苦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他第一次意识到摆烂是一件很不好的事。不只是自尊心在作祟,更多的,是他总觉得路鸣泽的帮助并不是无偿的。 就像路鸣泽之前说的,命运的一切馈赠已经在冥冥之中标好了它的价格,如果你没有付出,那是因为有人帮你结账了。 甚至,路明非都不知道帮他结账的那些人到底付出了什么,又准备再付出些什么。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总有一天,路明非是要靠自己的。这是一种感应,也是一种注定会到来的道路,现在的路明非终于是将它意识到了。 “ck sheep wall” 第十章 锤子 黑暗席卷双目,眼前再次出现那双黄金巨瞳,那是遮天蔽日的怪物。它前肢撑地站起了身,简单的动作下,是大地都在震动的伟力。 “这次你想要什么?” “我要地图,可以轻松脱离出去的地图,我要看到所有的敌人在哪里,我要看到准确的数目。”路明非直视它。 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对路明非来说,这种提出诉求的方式虽然只是第二次,但路明非竟然有种轻车熟路的感觉。 一团火焰自那家伙比山洞还大的鼻孔中喷发而出,发出马儿一般的响鼻,但几万匹马儿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达到它的高度。 它挥了挥骷髅组成的膜翼,黑色的能量将路明非全身覆盖。 “如你所愿。” cksheep,“黑羊”,白羊群中不安分的邪恶分子,它在蠢蠢欲动。wall,直译为,墙。 黑羊再次打破了墙,跳出了圈禁它的羊圈。牧人们惊慌失措指挥者牧羊犬,争相的围追堵剿。黑羊,路明非,睁开了眼。 地图出现,呈方形出现在视角的左方。 迷雾驱散,所有地形清晰可见,屋舍俨然,密密麻麻的房屋隔路而望,无数小巷彼此穿插,构成了蜿蜒复杂的地形。 自己可见,硕大的白点出现在地图的正中央,那是路明非。在他身边有一个小小的白点,不出意外是正抱着路明非右腿的女孩。 敌人可见,红色的小点在地形中游离,他们在逐渐靠近,值得一提的是在许多小型的红点中,有几个和象征着路明非的白点一样大小的红点清晰瞩目。 路明非神色凝重,独特的标点系统是即时战略游戏所特有的,格外大的红点让他想起一款游戏的特殊设定,hero,英雄级单位。 一定不好惹,一念至此,路明非快速抱起女孩,向左迈出几步,又向右迈出几步,根据地图上的反应确定方向后朝着正北方向全速奔跑起来。 三名敌人出现隔壁巷道,似乎是听到了一墙之隔对面的脚步声,那几个追击者迅速地移动起。路明非从背后取下一直没有使用的另一把枪支。 m16系列自动步枪,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换装的第二代步枪,对以后的轻武器小型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被将近100个国家使用,被誉为当今世界六大名枪之一。 保持匀速快速前行,严格来讲路明非的速度比墙对面的敌人要快,提升了的体质就摆在那里。单论单兵素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定比他强。他可以完全做到转角处快速转弯举起枪支,一旦那样处在巷子里的几个人就会变成活靶子。 但路明非并没有选择那么做,反而是借助地图维持着和他们齐头并进的速度。原因很简单,他并不打算开枪。 就和传统的fps游戏一样,枪声会吸引更多的敌人来到你的方向,虽然那些人可能通过通讯器获知了彼此的讯息,但只要路明非再一次隐蔽起来,就可以完美发挥掌握地图的优势,大大提升行进效率。 转弯的瞬间路明非迅速放下怀里的女孩,双手抓住m16的枪托猛转,m16在空中划过一个不完整的残月,残月形成的过程中m16化为细沙并迅速重组,构成了一柄...稍短的小型锤子。 当的一声,首先冲上来的家伙瞪大了双眼,脑门正中央出现一条裂缝,软软的倒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带个锤子上战场。 如果m16会说话,一定会把路明非从上到下骂个通透,什么六大名枪之一?什么一百多个国家使用?铺垫那么多,就是这么用的? 我顶你个肺! 剩下的两个人明显的愣了一下,路明非抓住机会欺身而上,抬脚踹飞其中一个人,抡起m16突击步...大锤猛砸在另一个人的脑袋上,那人仓促间举起手中的步枪想要抵抗,巧合的是,他使用的也是一杆m16系列步枪,只是款式不太一样。 只听到一丝沉闷的‘砰’声,他的那杆枪被硬生生砸断了。 开玩笑,路明非是什么体质?用明的话说,b级别混血种。 他使用的是什么武器?锤子,锤子的好处是什么?同质量武器里,谁敢硬碰硬,脑袋瓜子都给你打碎。 又一个傻眼的人被m16锤子打晕过去了,但路明非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迅速抬手扔出手中的锤子,刚才被他踹飞的那个家伙刚从地面上爬起来,还不等举起手中的枪便被打晕过去了。 “风暴之锤!”路明非低喝。 名字是他自己抄的,无论是杜宁还是路鸣泽,都没赋予这个中二病这样一个中二的技能。 风暴之锤,游戏《魔兽争霸》中的技能。英雄级单位山丘之王成就了一代名器风暴之锤的威名,从此风暴之锤为世人所神往。 但和现实世界不同的是,游戏里的风暴之锤只是一个数据,就和用弓箭的角色有无限制弓箭一样,山丘之王就好像有无数柄锤子一样随便扔技能,但现实世界是没有那么多锤子的,所以一般是无法发挥风暴之锤的威力的。 但路明非不一样,只要bination还能使用,他有的是锤子!哪怕是从地面上提取分子做一把,反正不缺锤子。 以后这招就是我路明非的独有技能了,路明非满意的俯下身开始在三名敌人身上搜刮材料,那杆被变成锤子的m16也捡了回来。 bination需要材料才能变出路明非需要的武器,所以身上带着更多的武器是有必要的。路明非转过头来冲站在墙角的小萝莉招了招手,小萝莉一脸茫然地小跑着过来了。 “我帅吗?” “?” “i,m,handsome?” 女孩怔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她有些搞不懂,之前还一副孤勇者模样的小哥哥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了,但好在她也不讨厌,毕竟在她看来好像确实是有点小帅的。 她不知道的是,路明非这种家伙,哪怕是在密度可以把人压成肉饼的深海之下,也可以嘴欠的存在啊。 “thanks”路明非满意的点点头,拉过女孩,将自己刚刚捡起来的枪放在女孩的背上让她背着。 神奇的操作弄得女孩一脸问号,但还没等她提问,路明非便蹲在了她身前 “上来,哥哥背你。” 第十一章 无名之辈 路明非背着女孩在蜿蜿蜒蜒的道路中疾驰,就像一辆战车,高额的速度带起阵阵疾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是有些夸张的,只是遇到的‘红点’打个照面就被打晕是真的,顺道路明非还会扒掉他们的武器装备,看上去还真得像一只席卷草原的恶羊。 “好沉。” 女孩在路明非背上说着英语,她已经背了至少八把各种各样的枪了,也不知道路明非又升起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毕竟这么多枪他也用不完不是吗? “马上了马上了。”路明非看了眼地图,有三个稍大的红点正在迅速靠近,让女孩递给他一把法国研制的famas自动步枪,同样是世界六大名枪之一,它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特征: 最大的优点就是速度。famas枪身极短,可以在狭窄的地方使用,游戏领域中国玩家曾称其为‘短小精悍’,但虽然短小,它仍然有着极高的射速,使用者可以在别的武器发射第二次子弹的同时射击,此外精准度... 算了,路明非好像也没打算正常使用它,所以精准度是...100% 转弯,抡圆,法国设计师引以为傲的‘短小精悍’变得更短小精悍了,一柄精炼的重锤猛砸过去,咚地一声止在了原地。 我去,这人好硬! 路明非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个脑壳泛光的人,他穿着一身当地警察机构特有的制服,脸上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警察?路明非又看了眼地图,不对,他的标志是红的。 这家伙一定是打倒了一个正义无畏的警察的制服跑来骗我来了,路明非迅速反应过来,再次高举famas短锤猛砸向男人的脑袋,男人高呼着一些路明非听不懂的西班牙语避开挥击,趁此机会路明非伸出另一只手接过女孩递来的另一把枪。 aug斯太尔伞兵冲锋枪,六大名枪之一,同样,路明非没打算当枪用。 主要是他突然意识到,锤子真的是太趁手了,在有足够力量的前提下,锤子简直称得上是万夫不挡,同规模的近战武器根本比不上。 aug同样在空中变成了一杆锤子,男人观察到它变化的过程,表情变得更严肃了,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他牙一咬,嘴一张,吐出几个离谱的词汇来,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因为它来得太轻易了,更像是张张嘴自己就蹦出来了。 离奇的是,和之前男人说西班牙语路明非听不懂相比,这次路明非突然就听懂了。 ‘言灵·黑铁御座。’ 好low啊,起码叫个青铜吧? 路明非猛砸下重锤,男人抬手去挡,他的手臂浮现出和锤子一样的黑色光泽,在月光下泛起银色的弧线。就像一辆沉重的坦克,散发着铁锈的气味。 砰—— 两者触碰的那一刻,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像是一颗水中爆炸的鱼雷,又像是小孩买到了劣质的摔炮。那声音并不响亮,但产生的观感和强度却是骇人的,耀眼的火焰迸发而出,路明非迅速退后一步轻松躲开躲开,甚至还有功夫抬手拍了拍背后女孩的脑袋。 爆炸是他预料中的结果,主要灵感来自于之前盾牌长时间被攻击后炸开了。路明非的左手现在刚刚结痂,怎么会忘了制作盾牌的枪械中本就蕴含着火药? 所以,aug变成的锤子从制作目的就和之前的武器不一样了,路明非把贮藏火药的地方放在了和男人击打的锤面,爆炸升起袅袅烟雾,路明非头也不回的越过男人向远方跑去。 这可相当于正面被火箭炮击中,他不相信男人可以做到抵抗,别说变成铁了,你就是变成精钢也不好使。 真当你是坦克呢? 不出意外的话,男人倒下了,血肉模糊,面色狰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b级混血种,在释放了言灵的情况下就这么被轻松制服了。甚至就连自己的名讳都没能说出来。 说到底现在的路明非对他名讳如何也并不关心,现在的他正背着带女孩出去的信念,被自身不断上涨的热血所笼罩着,就像一千多年前长坂坡上赵云七进七出,杀了几十个武将都没说几句话一样。 枪下...锤下败者,皆为无名之辈。 半分钟过去,寒风吹散硝烟,而路明非已经顺着寒风跑出去很远了。一道黑色的雾气忽然出现在男人身边,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从雾气中走出,俯下身看了看男人被烧焦的手臂和愤怒的脸。 “有一说一,很帅,我开始佩服他了,不愧是老板和那位先生看中的人,学习能力堪称恐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言,酒德麻衣一时竟然对路明非升起了佩服的情绪。 说真的,这个小家伙学东西能力真的很强不是吗?数月前酒德麻衣是见过路明非的,那时候的路明非还屁颠颠的跟在白裙‘初次暗恋’的女孩身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暗恋,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他却浑然不知,像个小丑一样尽力的表演。 可就在短短的几个月后,这个小丑忽然就脱掉了自己滑稽的制服,摘下了可笑的漂亮的红鼻子,露出一副精致的面容来。 他自信、高傲、聪慧、勇敢,比起几个月前来说,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说真的,我对那位杜宁先生突然感兴趣了。”耳机里,苏恩曦饶有兴致的声音响起“虽然这个衰仔本身就有潜质,但能让这份潜质这么快激发出来,真的很了不起。” “感兴趣有什么用?你一个土妞,真觉得自己能被人家瞧上啊!”酒德麻衣毫不吝啬自己的嘲笑“日本的玉藻前美女多么?一个被他瞧上的都没有。上杉绘梨衣和陈墨瞳有特色吗?不也没被瞧上?” 苏恩曦愣了一下,急眼了“我本来也没说是这方面的想法好不好!不过被你这么说我就很不服气,你凭什么小瞧我,你也是见过他的!不也没被瞧上!” “你懂个屁?酒德亚纪记得吧?我妹妹,据老板说她现在就在帮杜宁先生做事。”酒德麻衣眉开眼笑“不成器的妹妹都能被瞧上,姐姐怎么不能!” “那能一样吗!” 咳咳... 咳嗽声响起,联络频道突然挤进第三个人,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立马闭上了嘴。 “我还在呢?这就开始商量别家的老板了?”他轻轻地笑了笑。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她怎么突然感觉,自家老板不仅没有生气,声音里竟然还有一丝骄傲? 第十二章 它不会咬你的。 奇琴酒店顶层观光露台,苏恩曦悠闲地躺在躺椅上,嘴上喝着杰克丹尼预调酒 “老板,我真的没有跳槽的打算,你相信我。不过你得小心长腿妞,这个家伙很可能真的有想法。” “嗯哼?”路鸣泽的声音充满愉悦“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可是一直很相信你们啊?” 你看我紧张吗?苏恩曦吐了吐舌头,但有句俗话说的好啊,爱闹的孩子有糖吃,撒娇的女人是最好命。地位嘛,总得靠自己去争取。于是她用充满怨言的语气说起话来: “你最喜欢的还是零和长腿那俩妞,我的地位其实一直很尴尬啊喂,长腿可以出去执行任务,零也有潜入卡塞尔的任务。只有我得天天留在家里,每天负责给你们几个败家子赚钱,都快闷坏啦。”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给你放个假?”路鸣泽说。 “不了不了,我觉得给您当牛做马也蛮好的。” 嘴上这么说,苏恩曦却是从躺椅上一跃而起,神色紧张。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炒了?我做错啥啦? “当然不是炒你,我可是很难找到代替你的人啊”路鸣泽声音平淡“我和杜宁的真实赌约是让路明非一统墨西哥白道,和他统御的黑道一争高下。路明非拒绝了,我输了。” “老板你竟然会输,哇,我对他更感兴趣了!”苏恩曦毫不客气地调侃自家老板“话说老板你把啥给输了?” “你猜?”路鸣泽笑了笑。 苏恩曦沉默了一下,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感觉。 “老板,你该不会把零给输了吧?” “不是。” “长腿?” “他心动过,但选择了拒绝。” 话到这份上,苏恩曦也明白自己老板是什么意思了,不出意外的话,老板好像,应该,把她给输了。 “呜哇,果然,你最喜欢的还是那俩妞,我还以为你说的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没想到是我!”苏恩曦哭哭“呜呜呜,我就是那种跟着男人白手起家的年轻女人,男人打下一片天地后就觉得女人老了黄脸婆了就出去包养小三了,转手就被踹啦!哼!等我走了,你们都得喝西北风!” “对啊老板,集团离不开薯片啊,你真的把她输了?”酒德麻衣也插嘴,她觉得自己必须得站出来说两句,毕竟她们的任务大多数都是由薯片统筹的,一旦失去薯片就跟丢了眼睛的神射手一样,成效大减。 总不能让她和零以后全指着听声辨位吧? “虽然输了,但也没丢了尊严,你们的契约还在我手上。”路鸣泽宽慰道:“只是借给他用用,这个过程中薯片依旧是集团唯一的财政大臣。” “老板,下面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你的老婆唉,老婆是可以给别人随便用用的吗?”苏恩曦大为不服“而且按你的说法,我一个人要打两份工是吧?能做个人嘛?” “你们不是一直在说我是魔鬼嘛。”路鸣泽笑“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有工资嘛。虽然是你自己赚的,但那也是工资啊。” “呵呵哒,我谢谢您哦。” ... 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嗨到要爆炸了。 事实上爆炸一直存在,不知是不是那只怪物的影响,路明非现在的情绪和身体内不断流通的血液一样不断地高涨着,他越来越快,快的背上的女孩睁不开眼,只能不断地给他递枪,就像中国困难时期的蜀军总是背个装着手榴弹的竹楼一样。而路明非就是那不断从竹楼中取手榴弹的士兵。 一开始还是小心翼翼地前行,到后来就变成了放恣的奔跑,随手丢出一柄变成锤子的枪支,枪支画出一个抛物线越过一栋矮小的居民楼,准确的砸晕了藏在后方的武装势力。 这一刻他也多少理解了为什么近代战争雷达是最重要的战略科技,虽然不能直观的造成杀伤,但配合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总能精准的打击敌人。 现在的路明非就像一个有着跑车速度的装甲车,只要他想,甚至可以把整个居民区移成平地。 或许可以试试看?只要储备足够的火药,就可以... 等等...我怎么会这么想? 路明非摇了摇头快速跑开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伸了出来,上面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锤子。 他差一点就要把锤子扔在那个居民楼后已经晕倒的人脑袋上了。 事实上,路明非并没有意识到,言灵不知道多少次的释放已经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已经渐渐地违背了带着女孩脱离出去的初衷,甚至开始有目的的朝地图上显示的敌人身边靠。 言灵本就是从血脉中唤醒的力量,无数次的使用中,他被高涨的龙血影响了。 之前说过,龙血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它可以提升人类的身体素质使他们迈入更深层的进化,但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副作用。 大致关系可以理解为毒液和蜘蛛侠,使用它们变得强大的前提是你能克制那分强大带来的嗜血欲望。 而路鸣非现在已经开始失控了。如果把他的衣服脱下来,你会发现他的身上已经开始隐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鳞片将要出现的征兆。 卡塞尔学院曾经的第一社团狮心会中曾经贮藏有一份绝密文件,里面专门讲述了如何引出龙血中狂暴的一部分来提升自身的战斗能力,里面有一条明确标注的副作用和路明非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竟然完完全全凭借自己迈入了那份不可逾越的门槛,一方面这证实了他的天赋,但另一方面,这是很危险的。 他下手已经开始没轻没重了。 重重一锤将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人打翻在地,路明非欺身而上,猛踩在他的手臂上。伴随着剧烈的咔嚓声和惨叫声,那名有着b+血统的混血种险些直接昏厥过去。 “抓到你了,你一直在跟着我们,说,你身上的衣服从哪偷来的。”路明非探过头去,怒睁着的双眸中倒映着金色的火焰,汹涌地燃烧着。 “您误会了,我只是收到命令来保护米却肯州州长的女儿。”男人嘶喊着。 “骗子!你明明是红色的。” 路明非高挥锤子砸在男人另一条手臂上,和之前相比,这次制造的锤子有着数颗骇人的尖刺,一下子就将男人的手臂炸穿了。鲜血飞溅而出,浸湿了面庞,路明非脑袋一凉,心脏宛若启动的引擎一般疯狂运作,更加燥热了。 咚——咚——咚 心跳声愈来愈大了,大的路明非都有些听不清男人疼痛的闷哼,狰狞的黄金瞳越来越亮了,简直就像两个黑夜里绽放的路灯,路明非抬手准备再制造一柄武器出来,他要拷问出这些身穿警服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咦?枪呢?路明非偏过脑袋去看背上的女孩,女孩害怕的跳了下去。因为路明非的这次转头严重违背了人体构造学,他竟然像个蛇一样做到了三百六十度转向! “给我。”路明非向她伸出一只手。 女孩拼命地摇了摇头,路明非挑了挑眉头,走上去抢女孩背上那几柄快有她一样高的枪。女孩挣扎着想要从路明非手中抢回来,但渺小的她哪里能和现在的路明非相提并论? 伴随着一声尖叫声,女孩连带着枪被路明非整个的举了起来。 路明非恍若未闻,脸上充满了冷漠,他似乎已经看见了地上那渺小家伙脑袋开瓢的样子,硕大的洞口,碎裂的颅内骨,飞溅的灰白色脑浆伴随着鲜血,将整个巷道染红! “b...” 哼... 眼看着路明非就要失控,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哼声,听起来像是某些人失望的叹息。路明非吊在胸口的玉佩像是受到了感应般亮了一下,一股冰凉的感觉散发出来,迅速沁入路明非燥热的大脑。 我在干什么?路明非下意识地放下右手,抱着枪支的女孩放声大哭起来,路明非心里一阵冰凉。 自己刚才竟然下意识的就要使用言灵了,bination可以改变物体的形态,那是不是意味着刚才如果他直接使用,女孩也会被溶解进去? 胸前的玉佩再次亮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影像放电影般突然出现在路明非的脑海。 黑暗中,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人高举着手,手上的女孩和枪支迅速融化,猩红的鲜血就像是被透明塑料袋包裹了一样被限制住,女孩和枪支构成了一个丑陋又骇人的巨大锤子。那个人高举着她,重重的砸了下去,锤子破碎,飞溅出一颗小小的东西。 画面的最后一帧,是那只满是血丝的小小东西,那是一颗眼珠子,害怕、惶恐。 蹲伏在地面上,路明非发出令人心悸的吼声,吼声中交杂着神秘的音律,躺在不远处的混血种在听到的瞬间耳膜震碎,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我在干什么?我想要干什么?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小小的手忽然伸了出来,路明非睁着布满血丝的金色瞳孔看过去。女孩脸上还有着几分恐惧的意味,但她还是伸出手来,安慰般拍了拍路明非的脑袋。 操着一口不是很熟练的英语: “don''t be afraid. it isn''t going to bite you.” 这真的是在安慰我,而不是安慰自己吗?路明非嘴角补上一丝牵强地笑,这句英文他学过的,当时的英语老师双手扣成爪子举了起来,扮成一副大老虎的模样。 那句话的意思是:别害怕,它不会咬你的。 “原来你会说英语。”路明非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还以为,你们,只会说,西班牙语” “会一点,我之前说了,好沉”女孩再次拍了拍路明非的头,路明非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看了眼女孩背上的枪支,恶心的感觉盛久不衰,让他想要干呕。路明非就像个挥舞棍棒的小孩在某一次真的打坏了同伴脑袋的孩子后,失去了再去握棍棒的勇气。 好在女孩好像也不打算背着它们了,就像她说的,那是很沉的。 检查了一下一边昏过去的男人,确定他没有死后,路明非双手抱起女孩再度走了起来,和之前相比,这次的动作很慢。 看了眼视角左方的地图,上面的红点消散了大半,还有不少的红点正在向他的方向靠拢,路明非一时没有什么更好地办法,只能快速跑了起来。 要不,接着使用言灵? 不行,那个力量太诡异了,经过这一次的危机,路明非总觉得那个力量是不详的。 他可能需要一些开导。 忽然,似乎是察觉到了路明非当前的处境,地图上突然亮起了三个淡黄色的光点。 路明非怔了一下。 在战略游戏的地图中,一般用红色来表示敌人,白色表示己方单位。但在特殊的情况下,地图会出现红色和白色以外的颜色。 那就是多人对抗。 多人模式中,通常由三人甚至更多的人来组成一场游戏,玩家将会分成两队甚至更多的队伍来协同作战。 这些颜色,是敌是友? 很快,路明非注意到在他身后大概两百米位置有一个大号的黄色光点迅速行动起来,向着他的反方向行军,在那个方向有几个红点正在逐步靠拢。 很快,红点被击溃了。路明非心中也有判断了。 这些人,大概是路鸣泽派来帮自己的人吧,这个家伙果然一直在看自己啊。路明非整理了一下精神,抱着女孩再度跑了起来。 他在前方跑,三个黄色光点分别在他左侧、后方、和前方。 后方的这个光点格外活跃,清理掉后方靠近红色光点的同时还有余力清理路明非右侧接近过来的敌人。 左侧的红点牢牢占据自己的位置,始终保持平行,只有在红色光点逼近后才会动一下,而那一动,就会有很多红色的光点被瞬间消灭。 前方的光点是最凶猛,因为它面对的红色光点是最多的,但无论多少,在经过它那条看不见的线后都会消失不见。 就像三架保护坐着首脑飞机的战斗机,它们牢不可破的扞卫者领地。 在他们的帮助下,路明非终于跑出去了。 第十三章 准备一场盛大的战争 像一阵风穿过马路,路明非穿过马路将女孩交给了她的父亲。那名金色头发的男子充满感激,当场就要给路明非来一个他看不懂的玛雅礼仪,路明非拒绝了。 “要看好她,老实说你们这个国家还是很危险的,不要失去警惕。”挺起胸膛,路明非摆出一副超级英雄的态度。 他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点,在危险尚未离去的地方,永远不要让重要的人失去在视野里。 万一她就被某些怀着鬼胎的人给带走了呢? 温存了一会,女孩从父亲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来到路明非身边张开双手,路明非微笑着抱了她一下。脸颊传来触感,湿润温暖,路明非惊讶之下也没尝试挣脱,毕竟这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而已。 “你还没有问我名字。”她在路明非耳旁小声说。 “你叫什么?”路明非下意识问。 “不告诉你。”女孩快速跑开,眼睛弯弯构成月牙“下次见面告诉你。” 下次?路明非笑,摸了摸刚才被小家伙啄的脸颊,眼中泛出一丝无奈来。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下次了吧... 虽然拒绝了利用女孩,但路明非还是要尽可能完成路鸣泽和杜宁所谓的‘赌约’。现在他已经通过女孩母亲是米却肯州州长这一线索知道了所要去的地方,也算是有所收获。 前往米却肯州,找到瓦伦西亚家族,潜入并找到病原体,这一趟任务也就结束了。所以也就没有下次见面了。 但路明非也不好破坏女孩那纯真的想法,于是他微微笑了笑: “好吧,那就下次告诉我吧。” . 墨西哥,新莱昂州。 杜宁坐在一处房檐上,双眼紧闭。 天边,灰色的乌云边上覆盖了一层赤金色的棱角,那是即将升起的初阳。 耳边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咳嗽声,严格来说,它们已经响了一整晚了,声音中伴随着轻微的叹气,说明症状还不明显。但足以证明病毒在新莱昂州的感染率已经来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地步,假以时日当病毒真正爆发的那一刻,这座城市的人就算不直接覆灭,也会遭受重创。 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但杜宁昨夜一无所获。 监查者麦吉知道的很多,他知道瓦伦西亚家族的竞争对头海湾集团就在这里,他知道海湾集团的总部在哪里,也知道他们目前的实力到底如何。 听上去很好,所有讯息都知道,但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是麦吉没有的,那就是和海湾集团平等对话的地位。 地位,人类三大原始欲望之一,早在人类建立第一个社会组织‘氏族’开始,人类就确立了最原始的三大欲望。 第一欲望至高无上,托生于人类是需要能量的本质,名为进食。 第二欲望承前启后,是从物种繁衍铁律中进化而来,名为地位。 第三欲望是为基石,是保证物种延续并不断进化的关键,名为繁衍。 对生存的渴求让他们渴望食物,但原始社会本身依靠石头树枝打猎的效率极为低下,导致很多人都会饿肚子。 于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它们学会了像祖先一样争取自己的地位。 例如,成为一个‘首领’,首领可以优先享用食物。 有意思的是,在首领这一意识形态出现并壮大前,最早的氏族是十分团结的。 比如说他们采取的是共妻这一方式延续种族,也就是说女人是所有男人的女人,男人也是女人的男人。从现代的理解来看有些人是不能接受的,但不可否认在当时的情况下的确对延续种族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但“首领”出现了,这种意识形态有着很强的留存性,也是导致了一种贯穿人类历史的力量的诞生,承前启后,它就是地位,也可以叫它...权。 权力,让人腐朽,首领可以独占女人,分配食物时也可以格外照顾亲近的人。这也导致其他的人类也会想要争抢这个权力。 ‘凭什么他就可以享受这么多?凭什么我还得饿肚子?’ 由此诞生了争执,越来越多不满的人出现,又诞生了最深恶痛绝的,战争。 杜宁和那些想要争抢权力的家伙一样想要发动战争。不过他和那些追求‘女人、食物’的人不一样,他有更多的追求。 为了这个追求,他要准备一场盛大的战争,而海湾家族的军事实力,就是他需要的第一块拼图。 这也是昨夜没有收获的原因。麦吉没有合适的身份来和海湾家族对话,这导致他竟然建议杜宁和他一起用潜入的方法进入海湾家族,所以杜宁选择了拒绝。 不是说他有偶像包袱,而是潜入的方式根本无法带来他想要的。 所以他把麦吉撵走了,同时他对驻留在墨西哥的卡塞尔学院负责人降低了兴趣。身为监视一个地区混血种的负责人,都做不到把政府军按在地上摩擦,你当什么负责人? 噗噗噗噗—— 螺旋桨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刮起了狂风,吹动杜宁额前的黑发轻轻浮起,也将那些一直留存在耳边的咳嗽声给吹散了。 世界燥乱了起来,明显的烟火气升腾而起,人们纷纷走出家门,上班打工的人带上了自己的手提包,出门摆摊的人推着自己的小车。车辆启动的声音、食物的叫卖声、接连不断开门地吱呀声齐齐响起,就好像一场电影的导演‘卡塔’一声按下了开机牌。 人们各自忙活起自己的事来了,充实又有意义。 但有充实的人,自然也是有闲人的,那些人正蹲在路边上,看看有没有潜在的用户可以发展,看看有没有哪个蠢蛋的包是可以偷的,顺道的,他们看着天上那架招摇着穿过大半个城市的直升机,吹起口哨来了。 直升机由远而近,放慢了速度缓慢下降,落在了杜宁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 上面走下来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她穿着极具品味的高档白衬衣,西装套裙和高跟鞋,俨然一副商场女精英的形象,她带着一副漂亮的金边眼镜,金边反射着阳光,在她那软玉般光润细腻的脸蛋上泛着一道漂亮的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镜框中缓缓睁开,看了一眼房檐上的杜宁,提群行礼。 “boss,enxi向您报道。” 杜宁睁开了眼。 开始准备战争吧。 第十四章 富婆 苏恩曦没想到的是,她到达杜宁身边的第一项工作,竟然是吃早餐。 杜宁在前方悠然地走着,她就像一个美女秘书一样在后面紧跟着,在清晨的墨西哥路上划出一道别扭的风景线。 之所以说是别扭,是因为杜宁无论是从随手展示出来的态度还是个人服装打扮都十分的随意,和苏恩曦的顶级精英女士套装形成强烈的对比,这反而让苏恩曦莫名有一种挫败感。 就像是她穿着最顶级的礼服去最顶级的餐厅吃饭时看到了个穿着汗衫裤衩拖鞋三件套的中年男人,不要以为那个家伙是个不知分寸的穷人,而是他家就在楼上,只不过是下个楼吃个饭。 “吃得了辣?”杜宁忽然问。 苏恩曦回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我对食物没什么挑剔的。” “那就好,吃不了辣就得在酒店吃了,很不好。”杜宁说“墨西哥本土的早餐一般以辣为主,讲究的就是一个‘醒神’。他们喜欢用玉米饼裹上大量的辣椒,配上火腿、石鸡等食物,当然最常见的还是金枪鱼,它太香了。” “您知道的真多。”苏恩曦面色怪异奉承了一句。 这种领导向下人展示自己见识多么广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莫名有一种乾隆下江南的感觉?早知道杜宁是这样的人,苏恩曦一定不会穿上这套顶级的精英女士套装,起码不能让领导的身份被臣民们看出来不是? 来到某处热闹的街市,杜宁探头找了找,在路边一个卖玉米饼的摊子停下,一边指挥着店家在玉米饼里放好配料和金枪鱼肉馅一边讲价。 苏恩曦有些惊讶,因为杜宁和商家对话竟然用的是西班牙语。西班牙语是六种联合国工作语言之一,在大航海时代被西班牙人带来墨西哥,一住就是四百多年,即便后来墨西哥脱离了西班牙的殖民后依旧在用它们的语言。 但那和华裔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近些年华裔流行学英语、德语,对西班牙语了解甚少,突然蹦出来的杜宁反而能流利的使用这个语言,确实值得称奇。 杜宁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苏恩曦心中一惊收回心中的想法,刚要以为杜宁可以像老板一样猜到别人的想法时杜宁开口说话了:“你吃不吃辣?” “boos,您不是问过,我对食物没什么挑剔。” “嗯...不好意思,一直在想事情。” 杜宁递给她一份金枪鱼卷,苏恩曦捧着它纠结了一下,看到杜宁若无其事的边走边吃,才反应过来一般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杜宁问她 “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有钱?” 苏恩曦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猜测。 这很好猜,老板手下有三大员工,苏恩曦,首席助理\/财务会计;酒德麻衣,副席助理\/“老板的剑”;零,特别助理\/最钟爱的助理\/“贴身小棉袄”\/“老板的盾”。 老实说比起酒德麻衣和零,她既没有酒德麻衣的大长腿大胸,也没有零那精致的面容,同样没有她们那种可以独当一面的战力,既不能拿出去充面子也不能到暗处执行任务。 可以说,她苏恩曦,三人组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个,除了有钱一无所有。 “不能这么说,在我看来你才是三人组最重要的一个。”杜宁随意的说“包括路鸣泽在内,他们的所有行动都需要你来提供经济支持,有句话说的很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糙汉子在外面砍柴赚钱买米,他们根本做不了什么事。”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只能是糙汉子呗”苏恩曦苦着一张脸“boss,这真的很让人伤心啊,人家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 “不,你不是,你是富婆,富婆和糙汉子不一样。”杜宁认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富婆是我认为世界上最漂亮的女性。” “因为她们有钱,有用?”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苏恩曦无语。 (ノへ ̄、)擦眼泪。 我要没用您会专门和老板打赌把我弄过来?好哇,我还以为自己被挖走是因为有人看上了我绝色颜值,没想到还是贪我的钱! 但您贪钱就贪钱吧,能不能贪一下色?这真的让我很受挫啊! “不要这么想,才华始终胜于颜值,能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杜宁微笑“所有女性在我看来都一样,即便是我要找一个伴侣,也会优先考虑她的能力而不是外貌。” “好像我比较符合唉?”苏恩曦有些惊讶。 “不,你不符合”杜宁摇了摇头“你是路鸣泽的人,我只能借来用用。所以这么想是不是自信多了?你可是我得不到的女人。” “...我谢谢您啊。” 苏恩曦果然自信多了,能和老版相提并论的人都这么说,她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 吃过早餐后,苏恩曦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根据杜宁的说法,他需要一个和当地最大武装势力‘海湾集团’平等对话的权利,所以苏恩曦要做很多的准备。 海湾集团的资料很好找,只要在猎人网站上发一条悬赏,那些靠出卖行动能力和情报换钱的家伙能把海湾集团祖上十八代都扒出来。 资料显示海湾集团本来是个小组织,在武装势力活跃的墨西哥根本上不了台面,依靠贩卖毒品和收保护费勉强度日。 但自从换了一个毒枭之后,它们开始得到转变,穷极手段来赚钱。短短几年时间属于他的产业链成员就高达几千人,相当的成熟,警察想端掉几乎不可能。 只要有人敢触碰,海湾集团就会派人实施打击,甚至敢在警察局门外都敢挑起动乱。当地警察苦不堪言,就连负责人都常常被拉出来道歉。 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组织,杜宁要来干什么?苏恩曦有点不理解,毕竟在她看来,加入了卡塞尔学院的杜宁就算不是良善阵营也该是中立阵营才对,那些自以为是充当英雄的家伙是绝对不会采取和平接洽的方式和海湾集团对话的,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它们只会派执行部的疯子‘潜入’获取想要的东西。 虽然潜入是以干掉所有发现他的人为代价,但这些家伙本来就不是好人,无所谓了。 但好像,这个新boss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十五章 苏女士 在新莱昂州的中央位置有一座庄园,叫西摩尔庄园,是着名贩毒集团海湾集团的大本营。 身为一个以贩毒和军火生意为主的非正规组织,你很难想象他们竟然有属于自己的大本营。毕竟毒世界上大部分国家深恶痛绝的东西,不仅仅是沾染毒品会导致人民神经衰弱、无法产生足够的经济效益的问题,还有很多人为了赚钱吸毒采用极其暴力的手段,严重破坏社会的稳定。 所以,打击所有的毒贩是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共识,除了美国那种不禁枪不禁大麻倡导‘自由’的国家,大部分国家都会采取极端化的手段消灭所有已知的毒贩。 相对应的,大部分的贩毒组织为了赚更多的钱,同样采取了东打一枪,西跑一趟的游击战术。毕竟没有人觉得自己命长。但和美国一样,总有那么几个毒犯组织什么也不怕,海湾就是其中之一。 西摩尔庄园的外围是一圈由白色砖瓦砌成的围墙,共同构成一个五角形的模样,坐着飞机在上面看一圈你就知道,这明显是模仿美国的五角大楼。 没有人知道西摩尔的防卫力量能不能和五角大楼相媲美,因为只有一个人尝试过,那就是墨西哥总统卡拉德隆。 2006年12月11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新上任的卡拉德隆开启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大张旗鼓的宣布即将展开墨西哥唯一一次‘毒品战争’,将墨西哥所有的毒品和贩毒势力一网打尽。 值得一提是,以海湾集团、瓦伦西亚家族、塞塔集团等贩毒集团纷纷也展开了发布会,声称他们会‘奉陪到底。’ 当一个国家的贩毒集团连新闻发布会都可以开展的时候,这个国家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况已经可想而知了。 当晚,新莱昂州的警察机构就联合陆军部队对西摩尔庄园发起了进攻,那天的夜晚如同白昼,枪声若雷,让人一度以为回到了二战,从未止歇。 第二日,当普通的居民从自己的房间爬出来的时候,什么都结束了,只能看到一群穿着防弹衣的家伙叼着香烟提着桶,悠闲地将西摩尔庄园外围的白墙重新刷了一遍。 谁都知道白漆的里面是鲜红的血,但没有人说话,他们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只能通过当地的报纸一窥究竟,买来后却只能看到硕大的版面: 《昨夜无人被杀》 就像美国发言人说中国就是个纸糊的老虎一样,看个乐子就行了,毕竟那是他们最后的脸面。 将目光从过去的报纸上放回来,看看太阳,这是个和2006年12月11日一样阳光明媚的晴天。 铜铃声响了起来,等待许久的人们立刻站起身来,将点燃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划拉到身后的草坪里,将枪支放在怀里,强打起精神。 据说今天有一个大人物要来西摩尔庄园参观,海湾集团特意从新莱昂州四处调回了象征着脸面的精锐部队来充当迎宾团。 一方面是为了展示实力,让那个大人物知道他们吃的下最大的生意,另一方面...没有另一方面了,什么像外来人示威这种事墨西哥所有贩毒集团都不会做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他们出了名的热情好客。甚至是本土居民他们也不会为难,除非你欠了他们钱。 或者,说了他们坏话。 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在哪个地方都是通用的。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西摩尔庄园门口,一名穿着笔挺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他的左半边脸带着精致的面具,裸露出来的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静静的看了一眼道路两旁,凡是被他扫过的迎宾都齐齐怔了一下。 一眼,如浴春风。 再看向庄园大门中央,那里站着一个头发黝黑的中年男人,男人快速走上前去想到打招呼,但车上下来的那位年轻男人却只是微笑着冲他摇了摇头。 愣神间,年轻男人打开了林肯后座的车门,微微躬身,从车上迎下一个女人。该怎么形容那个女人?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都不对。准确的说这个女人从面容上来看虽然也是很漂亮,但也没到令人失神的程度。 将所有人镇住的,是女人身上透露出来的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手杖上顶端被手握住的地方镶嵌着一颗红宝石,亮的像是刚从刚果矿地里面挖出来。 阳光幸福地洒在那只握着宝石的手上。一些光却没有那个机会,只能顺着指缝洒在红宝石上,漾出一抹温润的虹光。 只能说运气不好,毕竟它们来自1.496亿公里外的太阳,到达正在自转的地球上需要八分钟的时间,没那个机会了。 “我是莫里奥·卡德纳斯,欢迎您的到来,苏女士。”男人先是道出自己的名字,而后才走上前来弯下腰。 女人淡然地伸出一只手,卡德纳斯握住那只手,阳光错过的地方被他握住了,这让他倍感荣幸。 但他很快就将手又收回来了,让女士自己收回手是不礼貌的,身为顶尖人士,卡德纳斯是知道的。 “苏女士,没有其他的人了吗?”卡德纳斯悄悄向车里看了一眼,预料中的华贵空间里,除了放着酒瓶的豪华长桌和沙发外一无所有。 “没有了。”苏女士淡淡地说。 得到回答的卡德纳斯挑了挑眉掩藏自己的吃惊。 要知道,墨西哥毒枭猖獗的传说在全世界都是有所流传的,这导致很多从外面来的‘生意伙伴’们即便在自己的区域再怎么放松,在见墨西哥势力时都要带上数只小队。 这显然对热情好客的墨西哥人来说是不礼貌的,就好像那些人能在真正爆发不愉快时带他们的主子离开一样。 但这位苏女士却是什么都没带,光是这份气度,就足以匹敌世界上大部分人了。 “我领您进去吧。” 短暂的接洽后,卡德纳斯领着女士和她的随从向庄园内走去。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这位华贵的苏女士身子忽然向一边歪了一下。 随从不着痕迹的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一只手臂将她扶稳。 “别紧张。”他轻笑。 第十六章 十三、十二、十一 苏恩曦搀扶着杜宁的胳膊,神色中有着一丝微妙的窘迫。 老实说,‘雍容华贵’‘气场’‘老板’这几个词汇其实一开始是苏恩曦想要营造杜宁人设的关键词,不是说想要和毒贩集团平等对话的地位吗?从外表来设计是最基本最有效的办法,起码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人了不起,不能被小瞧了。 苏恩曦看到杜宁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boss穿着太随意了,有点浪费一副好身材和秀气的俊脸。当机立断就开始了改造boss的计划。 为了不引起杜宁的反感,她还特意的寻找了了一种名为‘恰罗’的套装。 那是墨西哥本图一种类似于骑士服的男装,由白衬衣、黑礼服、红领结、大檐帽、宽皮带、紧身裤、高筒靴所组成,看起来又帅又酷。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令苏恩曦惊讶的是,杜宁在改造人这一件事上似乎有着无比高昂的兴趣。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拿着平板性质冲冲跑到杜宁房间的时候杜宁正好也拿着一个平板走出来,平板上放着怪异无比的图案。 “我觉得这个好像蛮搭你的。” “啊哈,boss我知道这个,它叫支那波婆兰那,是墨西哥本土两大服装,和我手上这个恰罗一样!” “你穿一下试试?” 苏恩曦当时就很想义正言辞的说一句‘口头哇路’ 毕竟支那波婆兰那虽然名气大,但属实不太符合亚洲人的审美,它多以黑色为底,金色滚边,并以红、白、绿三色绣花,无袖、窄腰、长可及地,穿起来令人显得又高贵、又大方。 这么说可能会让你以为‘哎呦,不错哦’,但苏恩曦要告诉你那错了,如果一定要用亚洲人的眼光去看它,你可以想一下那些霸占篮球场跳舞的大妈,她们如果穿裙子跳舞会是什么样的裙子? 那大抵就是支那波婆兰那在你眼里的样子了。 但还是那句话,苏恩曦没得选,倒不是说杜宁强迫她什么了,而是杜宁采用了在苏恩曦眼里更‘阴险的套路。’ “不试也行,确实不太符合亚洲人的审美”他目露可惜,一副自己眼光不好给苏恩曦造成不舒服让他很难过的感觉,然后就在苏恩曦准备安慰他说‘没事男孩就是不会打扮嘛’的时候,他手指一滑平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案。 那就是苏恩曦现在穿着的这套白裙了,老实说平板上看着还是可以的,不仅符合苏恩曦的审美还符合墨西哥本土礼仪,在这里白色象征纯洁和尊敬,倒也正合适。而且刚才老板露出那丝落寞时她突然就觉得还觉得蛮心疼的,也就答应了。 然后就后悔了,下身这条镶嵌金丝的塔罗绸缎白裙虽然看上去和想象中一样好看,但奇重无比,配合着那双所谓名贵的‘恨天高’,凑在一起简直是双层折磨,苦不堪言。 她就像一个弄丢了眼镜的瞎子,走在哪里都像是在踩钢丝线。 但她有的选吗?没得选。果然,能和老板打赌的人,boss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这种拉扯能力简直就像年轻小情侣,竟然跟老娘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坏死了! “嘛,别用这种要吃人的眼神看我,不要破坏自己‘大户人家’的人设啊。”杜宁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配合左脸的面具竟然有一丝邪魅的感觉。 苏恩曦像只被抓住后脖颈的猫哼了一声,整个人都挂在杜宁弯起来的右臂上。不这样的话,真的很可能像一个马大哈一样摔下去,不仅仅是裙子沉,更多的是眼前这条路实在太长了。 也不知道海湾集团到底是怎么想的,非得在这新莱昂州最中心的地段建这么大一个庄园。平坦的道路边上种满了在父母那一辈头像常见的大红花,延绵无际。 “为什么这条路这么长?” “可能是因为这个庄园很大?“ “boss,你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好吧好吧,我只是让你的注意力从对你来说繁重的道路上转移出去而已”杜宁轻笑“可能是海湾很可能想要通过这条道路向客人们展示自己雄浑的实力吧。毕竟它处在这个城市最昂贵的地段,却只是种满了花。” “原来如此。”苏恩曦表示自己学到了 “而且这些花也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杜宁从路边摘下一朵红花 “它叫大丽菊,以抗污染享誉世界。是墨西哥的第二国花,这里的人认为它是大方富丽的象征,此外你没发现这里全是红色的花吗?” “这个我知道”苏恩曦插嘴“墨西哥人对色彩十分敏感,红色寓意鲜血和生命,黄色表示忧伤和死亡,紫色最高贵,但和中国的白色一样偏向于忌讳,更多用在死亡上。所以你如果看某个同事或者同学不爽,可以送朵紫色的花来诅咒他!” “令人惊奇的角度。”杜宁赞赏般看了苏恩曦一眼,这让苏恩曦很是受用。 因此她也升起了几分和杜宁继续聊下去的想法,杜宁也没有表示出反感。 他们漫无目的的闲聊着,话题天南地北,看似毫无关系却又有所联系。从墨西哥人对颜色的禁忌,然后从禁忌顺势延伸到墨西哥人最不喜欢的数字13。他说墨西哥人不喜欢13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信奉天主教。 他说,耶稣受害前和弟子们共进了一次晚餐,参加晚餐的第13个人是耶稣的弟子犹大。就是这个犹大的出卖致使耶稣受尽折磨。 参加最后晚餐的是13个人,晚餐的日期恰逢13日,‘13’给耶稣带来苦难和不幸。 “从此,‘13’被认为是不幸的象征。”杜宁总结“用你的观点说,以后你看谁不爽可以送他十三朵紫色的花,诅咒加倍。” “boss,你这有点强啊。” 苏恩曦对杜宁的敬佩之情上升了一个档次,虽然这些东西她也了解一些,但还真没有杜宁这般透彻,这只能说明杜宁要么是自家老板那种神神秘秘无所不知的人,要么就是做什么事都会做足功课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这个boss都是值得敬佩的人。 “那如果我想送重要的人花该送多少?”苏恩曦突然想起了老板长腿和零“不是告白那种99,天长地久那种说法太low了。” 杜宁思索了一下“这样的话,十二不错。在中文里朋友和家人都是十二笔画,正合适不是吗?” “原来如此!”苏恩曦惊喜般挑了挑眉“没想到简简单单的数字都能被您研究出这么多玩法来,太厉害了。” “还好吧。”杜宁笑了笑“现在是不是觉得轻松多了?” 苏恩曦莫名其妙般看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远处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栋硕大的别墅,已经要到了。 “一条道路长与否取决于和什么人走,道路是不变的,但可以改变的是自己的心态。”杜宁冲苏恩曦眨了眨眼“你看,我是不是成功把你的注意力从苦难上转移了?” “还真是。”苏恩曦点头“作为感谢,回去我就送您十二朵花吧。” “哈哈,这是把我当成朋友了吗?”杜宁笑了笑“但还差一点不是吗?你还是送我十一朵吧,有机会再补上也没差。” ... 轻松愉快地聊过后,苏恩曦恢复了那副端庄优雅的态度去和卡德纳斯谈生意去了。 虽然她手中的财力不一定能拿到杜宁所需要的东西,但也可以给杜宁拖很久的时间了。 杜宁可以自己去找他们。 但在那之前,可能还需要和某个家伙说点什么。 他回过头来看着身边的一道人影,这个人其实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但无论是苏恩曦还是卡德纳斯都没能发现他。 事实上,杜宁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看见他的人。 “引起了你不好的回忆?”他轻声说。 明没有回答,默默地捧着一束花,明明那么鲜艳,但他的脸上却有着一种缅怀过去的伤感。 “在我离开那个世界前,苏恩曦是少数没有离去的人,告别世界的那一天,她和我一起在所有人的墓碑上都放了十一朵紫色的郁金香。” “为什么不用风信子?”杜宁说“风信子代表悲伤和忧郁,扫墓正合适不是吗?” “有道理,下次用吧。”明微微笑了笑。 远处吹来一阵微风,满带香气,无数花瓣飞上天空,它们会在营造出短暂的美丽后坠落在地,直到没入泥土里。 有一些话杜宁终究还是没有对苏恩曦说,或许永远也不会说。 中文真的是一个广博的语言啊,也难怪卡塞尔学院最近一直在普及,它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就像一个简简单单的十二,在中文里朋友是十二画,恋人是十二画,家人也是十二画。十二是一年,是四季的轮回,十二是一生的写照。 所以十二的名字,叫难忘。 多一点不行,多一点是十三,和耶稣与他的弟子犹大一样,十三意味着离别。 少一点也不行,少一点是十一,爱人差一点,家人差一点,一生差一点。 所以十一的名字,叫遗憾。 它能组成的最美好的词汇,叫故人。 ... 第十七章 cetas 实木大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古朴又沧桑的嘎吱声,苏恩曦单手握着手杖莲步轻移,走了进去。 卡德纳斯在门口保持着上身四十五度倾斜的恭敬姿态,充满荣光的脸上有着一丝惊讶的神色。 他突然感觉这位苏女士好像很开心,那美好的心情宛若盛开的大丽菊,华贵典雅中透露着一丝充满生命气息的喜悦,香气连带着卡德纳斯的眉间一起涨起来了。 在他看来苏恩曦情绪是因自己精心呵护多年的庄园内景产生的,这并非他目光短浅,实在是他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庄园内景确实是值得称道 桌子上随意堆积的宝石珠宝就不说了,那种东西全世界都不缺少。用来呈装国酒龙舌兰的银制杯子也不必形容,毕竟苏女士来自在手工制品无比鼎盛的中国。 真正让卡德纳斯骄傲的,是围绕在楠木会议桌边上的七大名贵龙舌兰,他们分别名为蓝光、初绿、五色万代、仁王冠、翡翠盘、凤凰鸟以及笹之雪。 果不其然,苏恩曦的目光放在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一朵龙蛇兰上,这名独得宠幸的小家伙就是笹之雪。 “苏女士真是好眼光,一般人的视线往往会被霸气的凤凰鸟和绚烂的五色万代所吸引,只有您注意到了它。” 卡德纳斯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骄傲。 “它没有绚丽的花朵,但株形美丽,非常吸引人,主要因为那宛若漂亮鳞片般的叶子上全都裹着一层银色,宛若女王的裙边,所以它又被称为:‘维多利亚女王’” “真是高傲的家伙呢,在一众鲜艳的家伙中却没有摒弃自己的高傲”苏恩曦笑意盈盈“和我很像,我很喜欢。” “请不要说这般自相惭愧的话”卡德纳斯笑“您可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美丽女人。” “谢谢。” 嘴上这么说,但苏恩曦在心里却是不予置否。毕竟卡德纳斯可没见过长腿大胸的酒德麻衣,那家伙可是连王储都敢甩着玩的女人。 就像是这朵名为‘凤凰鸟’的金边龙舌兰。苏恩曦这朵‘维多利亚’虽然被杜宁捧了一下但也没飘到天上,只敢和凤凰鸟相提并论,确也不敢说能超越她。 “说正事吧,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应该通过邮件告知了,不知道海湾家族能否给我一个答复。” 闻言,卡德纳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凝重地坐起身子“当然,苏女士,作为海湾家族的负责人,我完全有资格来做这个决定,但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说。” “您需要cetas干什么?” cetas,全名los cetas,中文名洛斯测塔斯。 它是海湾集团重要的军事力量。这个名字可能对不少外国人来说比较陌生。他们或许对墨西哥最为猖狂的贩毒集团“海湾卡特尔“知道很多,但绝对不清楚海湾集团能那么猖獗的主要原因就是los cetas。 1986年,墨西哥为了世界杯的安保工作,成立了一支特种部队,grupo aeromovil de fuerzas especiales,也就是gafe。这是一支精英部队,团级单位,从各部队精挑细选的士兵组成。 它们接受了美国,以色列和法国等多国反恐专家的集中训练,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装备也是一流,被称为墨西哥的绿色贝雷帽。世界杯结束后,gafe作为一支快速反应劲旅,投入到让墨西哥头疼的打击毒贩的战斗中,并且屡立战功,大大消弱了各贩毒集团的嚣张气焰。 海湾集团自然也不例外,一开始它们被gafe打的狼狈不堪,几近灭绝,前任领袖更是直接被gafe在一场战斗中当场击毙在墨西哥的大街上。 后来上任的卡德纳斯尝试用金钱把这支墨西哥精英部队的一部分人收入手下。起初,受腐蚀的gafe队员只是通风报信,后来,干脆直接入伙。 一名中尉带领30余名队员投奔了海湾集团,充当了打手兼杀手的角色。 它们,就是cetas。 他们以特种部队的身手同对立帮派展开了一场场血战,杀人无数,甚至同墨西哥警察和军队较量,把墨西哥拖入了血雨腥风。据统计,3年间有超过1万墨西哥人死于这种街头战争,其中包括近1000名军警。 没错,军警,cetas曾经的战友。 但那些死去的军警一定不会认他们,毕竟cetas的任务就是暴力解决毒品生意上的一切事务,他们的标签就是枪战,凶杀,绑架,残忍,无恶不作,无法无天。 就是这么一支部队,这个神秘的苏女士到底要来做什么? 先不说需要花多少钱来雇佣他们,单凭一介弱女子,拿什么压住这批曾经是特种部队的残暴罪犯? “虽然我很想跟你说‘别来猜测我们的想法’,但我今天的心情很好,告诉你一点也没什么。” 苏恩曦抬起左腿优雅地搭在右腿上,厚重的塔罗绸缎白裙都没能掩盖那双圆润双腿的绝美曼妙。 “在墨西哥有一个名为瓦伦西亚的家族里有我家boss感兴趣的东西,他很想得到它,但苦于手下的势力无法进入墨西哥国境,所以才找上了你们。” 话说,这个说辞是不是有点牵强了?boss真的有手下吗?苏恩曦突然好想笑,一个可以跟老板相提并论的人,却一个手下都没有也太惨了吧,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不说,想要用点钱和人还得从老板那里靠‘赌博’来骗。 哎不对,好像酒德麻衣的妹妹在他手底下,但那个小家伙有什么用?还不如没有呢,反正不如我! 要不我可怜可怜他,多留些日子? “苏女士?”卡德纳斯呼唤了一声。 苏恩曦连忙把自己脸上差点暴露出来的怪笑压住,义正言辞的看着卡德纳斯: “怎么了?” “苏女士,不是我不想将cetas借给你,先不说雇佣他们需要多大一笔费用,但是他们那残暴的心性可能就不会服从您的老板”。 卡德纳斯苦笑着摇摇头。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虽然是cetas的老板,但他们也会拒绝我的命令,这是有先例的,cetas先后在十三场毒品交易中违背我的要求上演黑吃黑,死在他们手上的家伙直逼三位数。”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苏恩曦微笑“他们不敢。” ... 与此同时。 一千四百米外,漫天花瓣随风狂舞。 杜宁神色淡然,随意地抬脚踩在一名身穿厚重装备的暴徒身上,暗红色的左眼注视着前方空中的花瓣。 他说: “跪下。” 第十八章 归零(一) 阿图·古罗兹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本以为自己碰上的是一个神经病,没想到却是个硬茬。 半小时前,古罗兹率领着自己的手下默默潜藏在西摩尔庄园的大丽菊里,这种硕大而鲜艳的花朵在侍从的照顾下十分密集,藏住三十四名暴徒完全绰绰有余。 本来他们是不打算出来的,这次潜藏和往常袭击其它毒贩帮派和警署的任务不一样,他们的工作并非破坏,而是保护卡德纳斯完整的完成这次的会谈。 “这次的交易内容至少涉及十亿比索,你们很重要。” 卡德纳斯是这么说的,他说的的确有道理,世界上任何涉及金钱的交谈都是十分危险的,谁也不知道刚才还微笑着的‘伙伴’会不会下一秒掏出一柄可以屏蔽金属探测装置的象牙枪‘砰’地一声把自己干掉。 所以古罗兹还是来了,带上了他的手下:cetes的全部成员,他们全副武装,枪支、近战匕首、防弹衣、头盔、红外线探测器、联络器、攀登绳索、所有特种兵应该有的装备一应俱全。 向最尊贵的人献上最高的礼仪!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一阵突然袭来的大风中,那个对着花群自言自语的疯子凭空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古罗兹突然发现至少他已经制服了三名自己的手下。 “朋友,我们没有恶意,还请放开我的手下”古罗兹从花丛中站起,他举着双手,这是在示意自己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我知道你们没有恶意,否则他们的下场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杜宁轻笑了一声,脚背勾着一名被打晕的暴徒胸膛将他踢在空中,而后用同样的动作甩出两个全副武装的暴徒。 动作潇洒的就像在踢球。 古罗兹面色沉重地接住他们,抬手试探了一下呼吸,而后将三人嘴角的鲜血擦去。 好狠的人,cetes为海湾家族当了三年的手下,参与了大大小小上千场战斗,还从来没遭遇过如此严重的侮辱。 他们可以战死,但不可以接受侮辱。 身边的花丛悄悄抖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卡德纳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微笑着和杜宁攀谈:“朋友,里面的大人物还在谈生意,不如我们也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话音落下,枪声暴起! 一颗铅弹滑坡空气猛砸在杜宁白皙的额头,顺着卡在半张面具外的眉心直灌而入! 鲜血,热烈的鲜血宛如盛开的大丽菊,在骄阳下肆意的绽放着,霸道高雅的红色不再象征生命,反而是夺去生命的符咒,炽热骇人。 “哈,就这?”一个男人从花丛中站了出来,随手从腿上的战术包中抽出一片薯片嚼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喀嚓声。 他来到古罗兹的身后,随手搭在古罗兹的肩膀上“怎么样老大,我的枪法是不是依旧顶尖?” “谁让你开枪了?”古罗兹皱起眉,叹了口气后从对方的战术包中取出薯片强来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快去解决那个和卡德纳斯攀谈的女人,他们肯定听见枪声了。不知道那么大一笔生意到底是什么,但既然出手了就不要留后患了,中国有句话,斩草...” 等等...这薯片怎么没味道? 古罗兹回过头去,之前还笑着的兄弟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很诡异。 因为他的嘴裂开了。 不,不仅仅是嘴,他的整个脑袋都分做了两半,就像一把打磨了几千年的锋锐刀锋轻轻地蹭了他一下,被杀的人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怎么意识到?脑袋还在活跃,白色的条状脑组织像个白色西瓜一样被分成了两瓣,上面的血管还在轻微的跳动着向外输送鲜血。 “怎么了?”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像是感应门察觉到了人,那被分开的两瓣脑袋向身体的两边落下,轻轻砸在肩膀上,像个篮球一样跳跃了一下。 古罗兹双目暴睁,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将那两瓣脑袋接住了,使劲地将那两瓣脑袋合在一起,别掉啊,别掉啊,别掉啊! 为什么啊!明明都把它们合起来了? 他恸哭着,发出就像一只狼被活生生丢尽了绞肉机一般的哀嚎,忽然,他快速转过身,疯狂的在成片的大丽菊中狂奔起来。 并不是为了找那个杀掉他兄弟的混蛋,而是为了看看其他的人是否还活着。 但上天就好像在跟他开玩笑,他每到一处从花丛中拉出同伴们的尸体,那具尸体就会像被突然扎爆的气球一般迸发出鲜血。 鲜血将大丽菊们染红,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鲜血的颜色。 “跪下。”血色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像神明的低语。古罗兹双目失神,砰的一声跪在了红色的大丽菊里。 . 杜宁微微点头,将踩在脚下的家伙随手丢了出去。 那个全副武装的暴徒砰一声倒在地上,像个骷髅般,先是上半身挺立起来,腰肢控制着全身的肌肉缓缓用力,诡异地站起后又跪了下来。 在他的身边,前前后后跪着三十三个身影。他们身披精锐装备却毫无抵抗的意思,在首领古罗兹的带领下,双目无神地跪在地上。 黄粱一梦,这个简单的幻术在杜宁的手上发挥出了堪比‘言出法随’的神奇效果。哪怕是力量来源路鸣泽亲自到此,也未必能有这个效果。 该放他们出来了,见识到对手的强大和同伴的死而复生,哪怕再残暴的敌人也会好好地听人说话。 虽然可以让他们直接在环境中死去,但杜宁还指着他们为自己做事,当然不会直接废了他们。 他抬起右手伸在空中,一个清脆的响指。 “醒来。” 声音落下,跪在地上的cetes全体成员浑身一震,失去光彩的眼眸中齐齐恢复了神光。 啪啪啪啪—— 密集的声音响起,无一例外,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的顶级士兵迅速给手中的枪支推上子弹,而后却又奇奇地怔住了。 因为他们听到了身边同样的声音,也听到了熟悉的呼吸声。 第十九章 归零(二) 所有人都齐齐地沉默着,并没有想象中那副一群大汉恸哭着抱在一起的模样,这群在生死间不知道拼搏了多少次的男人只是默默的彼此对视着。 气氛中荡漾着混杂着茫然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哇,老大你没死,太好了。”古罗兹身边的男人怪叫了一声,从腿上的战术包中取出一大把薯片胡乱的嚼着。 你特么的...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古罗兹激动的看了他一眼,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看向杜宁,双手撑地低下脑袋“感谢您的不杀之恩。” 的确,古罗兹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这点他承认。 但他也不是傻子。 不管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着什么目的,不管他的想法是什么,但他拥有着可以轻易覆灭这支小队的能力确是实实在在的。 “起来吧,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而已。”杜宁淡然地看着他们“而且你们活着还有用。” 这句话杜宁是认真的,杀人者,人恒杀之。杜宁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但值得一提的是,虽然这些家伙是可以随时像陌生人开枪的暴徒,但他们的实力作为普通人来说却是不错,虽然从潜力和血统上来说他们不如路明非,甚至比起强化前的酒德亚纪都差了很大一截。 但他们有着那从战场上不断厮杀中磨练出来的杀气和远超普通军队的战斗经验,比起卡塞尔学院那些有着优良血统的学生们来说好太多了。 毕竟,血统这个东西是可以被杜宁和明提升的,但心态和经验却不能一蹴而就。 “听着,cates,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板了,有意见的可以提,但代价是死。” 冷淡的言语若千山上的冰雪,cates所有成员都是齐齐地震了一下,他们将视线看向最前方的古罗兹,这个举动倒是让杜宁高看了一眼。 因为他居然在这批暴徒的眼里看到了死志,就好像如果首领下一秒拒绝他们就会一齐自尽一样。这是很不正常的,明明他们才刚刚看到了死亡在眼前绽放的景象,却还能冒出这分直面死亡的态度来。 只能说不愧是曾经的军人吗? “先生,不,老板。”古罗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cates愿意向您投诚,但还请您允许我们留在墨西哥。” “可以,不如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离开。” 杜宁升起一丝兴致,却也没问,以后这批人就是他的私人部队了,有的是时间盘问。 “听着,从今天起你们对外仍旧号称cetes,我不会剥夺你们的名字,但有一个人是例外。”杜宁看向古罗兹“你的名字。” “阿图·古罗兹,老板,您也可以称呼我为c1”古罗兹抬起一只手,身后的cetes成员迅速排出一个每行十一人的方阵“从左到右,从前往后分别是c2到c34。” “这样也好,我没有兴致记住太多人的名字。”杜宁点点头“不过你是例外,古罗兹,从今天起你就不是c1了,你的名字叫冬,记住这个名字,以后在我给予你的特殊任务中使用它” “冬。”古罗兹念了一遍“老板,我知道它,它是中国语中的四季,代表着最寒冷的...” “嘘,做我的手下要少说话,话全让你说了我做什么?”杜宁挑了挑眉。 古罗兹沉默了一下,老实说他的听力很好,之前在潜藏在草丛里的时候他是听到了杜宁和那个苏女士的聊天内容的。 虽然对话内容一直用是撒娇女孩子倾听男友讲故事般的模式,但苏女士还是插了几句嘴的。 但老板什么也没说。 “总之,你以后就是我的四大手下之一了,不要觉得这是个好职业。”杜宁摆了摆手“我先把话给你们交代了,你的最终宿命是死。” 古罗兹的神色十分坦然“老板,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会死,这是所有人的最终宿命。” “我喜欢你的职业态度。”杜宁微笑着点点头,世界上能坦然面对死亡的人并不多,看来他之前在黄粱一梦中采用让所有战友死在古罗兹面前的方式是正确的,对有些人来说,同伴的死亡比起自己的死亡要重要的多。 “听好了,我的话只说一遍,同样我给予你们的任务也只有一遍。” “古罗兹,我需要你率领cetes全体成员在五天内攻下墨西哥所有的毒贩势力,无论是绑票还是从大门打进去,将它们的首领带到我的面前。” 所有?古罗兹愣了一下。 要知道,在墨西哥有个东西是其他国家远远比不上的,那就是恶劣条件下可以生长的仙人掌、可以调制成名酒的龙舌兰,以及永远杀不完的毒贩。 墨西哥到底有多少毒贩帮派?可能墨西哥自己人都数不过来,哪怕是曾经还热衷于消灭毒贩的墨西哥军方,都只记录了七个大型帮派为主、十三个中型帮派为辅的二十个毒贩帮派。 这显然是很恐怖的,古罗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要完成信任老板的任务,他至少要抓五十到一百个黑帮首领,假设只有一半帮派首领可以通过潜入绑票的方式抓来,也要进行五十场大规模战斗。 再加上五天的时限,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难道说新老板想让自己去死?可他刚刚才给予了自己一个名字又是为了什么? “怎么,做不到?”杜宁看出了他的疑惑。 “老板,我可以去做,但请您留下我的下属。”古罗兹低下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谁说我要你去死了?你又很重要的使命,就算是死,也要像烟花一样绚烂。”杜宁摇了摇头。 古罗兹苦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好像跟不上老板的脑回路了,烟花什么意思,让自己炸开吗? 第二十章 归零(三) 找寻一批自己的手下,这是杜宁很早就产生的念头,最早产生于日本半岛酒店时面对酒德麻衣,当时杜宁需要找一个能帮他和绘梨衣脱离源氏重工的人,酒德麻衣正正好好的撞上来了。 如果没有她,或许事情会简单一点,但一定不够有趣。 然后杜宁就开始了寻找下属的不算漫长旅途,想过酒德亚纪,但酒德亚纪现在缺少历练。想过道格琼斯,但那个老头已经有了自己的任务。 想过诺诺,但诺诺那强大的洞察力让杜宁畏首畏尾。想过苏恩曦,但毕竟是路鸣泽的人,也不好直接挖墙脚,毕竟是自家弟弟。 现在,杜宁终于有了第一批属于自己的势力,他们有着充足的战斗经验,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就可以改造完并上战场。他们残忍无情,让杜宁可以轻松随意的利用他们。 他们就是一颗颗棋子,可以在执棋者的手上充当陷阱果敢的去送死,也可以作为最锋利的尖兵,刺穿阻挡在面前的敌人。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不用什么事都亲自下场了,可以好好当一个观众了。 “老板,请允许我和卡德纳斯告别。” 古罗兹向杜宁表达诉求。杜宁随意地点了点头。他没理由拒绝,也无需拒绝,关公告别曹操都有三辞,曹操也没说什么。 得到允许的古罗兹从地面上站起,跟着杜宁走向西摩尔庄园中央的别墅,刚走到门口,别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穿着白裙的女孩脸色红晕,轻轻地从房间里‘飞’出来了,一脸茫然的卡德纳斯正手足无措的跟在她身后,一副想要搀扶又不敢搀扶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嗑大了?不可能啊,卡德纳斯是不会给客人用那些东西的。古罗兹慌忙看向杜宁,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新老板不一定知道这个道理,古罗兹很怕老板会觉得卡德纳斯想要自己女人的豆腐,一个抬手就把卡德纳斯干掉了。 出人意料的是,杜宁的脸上没有生气,反而有着一丝饶有趣味的神色,他看了眼古罗兹“首先,她不是我的女人。其次,我会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真相。”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体却化为了虚影。 白色的西装宛若一道惊鸿,在空气中留下长长的尾翼。停在苏恩曦身边,他轻巧的抬手想要扶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却忽然被苏恩曦抱住了。 淡淡的暖香自她体内散发而出,就像一团刚被制作出来的。软软黏黏,泛着升腾的热气。 “小杜子,扶寡人回宫。” 这下,连杜宁都愣住了,老实说,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宛如外号的称呼让他整个头都有种发麻的感觉。 他看向卡德纳斯,神色冰冷。 卡德纳斯一时竟有种被那视线冻伤的感觉,他退后一步半举双手“请相信我,我没有做什么。我们刚才在攀谈生意上的问题,顺嘴就聊起了我珍藏的龙舌兰酒,我发誓,我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储存,并且庆祝刚刚谈成的交易。” 龙舌兰酒?杜宁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龙舌兰酒的发源可以追溯到古印第安文明时期,它是南美洲最古老的一种酒精饮品。数千年以前,阿兹克特人就曾用它配合一种致幻的草药,使当地居民在狂饮之后能“与上帝聊一聊“。 古老的印第安传说中还有个关于龙舌兰的故事。天上的神用雷电击中生长在山坡上的龙舌兰,大火烧了好几天,等山火熄灭后,人们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发现是龙舌兰中的液体变成了醇美的龙舌兰酒。虽然有着浪漫主义色彩,但足以说明它本身的甜美了。 到了现代,龙舌兰酒更是已经成为了墨西哥的国酒,人们都说,龙舌兰酒是墨西哥的灵魂。当一口龙舌兰带着火辣辣的墨西哥风情进入了你的身体里,你就会顿时明白何谓酣畅淋漓。 事实或许正是这样,酣畅淋漓与否苏恩曦并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灵魂都在天上飘。这份令神智不清醒的醉意大大的激发了她的胆量。 她叉着腰娇笑,花枝乱颤,眼波如水。 随手一指点在杜宁被青铜面具遮住的左脸上:“浪费了哦,小杜子,快送寡人回宫。” 杜宁挑了挑眉,无奈的叹了口气,抱起苏恩曦向门口走去,临走时给古罗兹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晚上来找我。” 古罗兹单膝跪地。 “哇原来小杜子你喜欢男人。”苏恩曦老老实实地躺在他怀里,但嘴巴却是一刻也没闲着“小杜子,话说你准备给自己的人起个什么组织名啊?我们叫黑太子,要不你们叫白太子吧,正好组个cp。咯咯,我还可以帮你训练个管家出来。” 喝醉的女人真麻烦啊...杜宁摇了摇头,不过苏恩曦的提议倒是很不错,属实是撞到他的枪口上来了。 他正好缺一个管家。 “管家到可以,但这是你答应的,不算路鸣泽欠我的赌约。此外名字就算了,我早就想好了。” “唔,小心眼。”苏恩曦拧巴着眉头“那叫什么名字啊。” “归零。”杜宁轻声说。 “呀,和老板钟爱的小棉袄一个名字唉。” “不是那个零,我不是和你说过十二吗?十二前进一步是十三,记得吧?十三是不吉利的象征,意味着结束。所以人类似乎刻意的越过了它,创造了一年十二个月这种说法。” 杜宁微笑。 “中国古代也有一天十二个时辰的说法,就意味着当十二结束的时候,一切就重新开始了。所以我取名为归零,就是想让他们给这个世界产生焕然新生般的作用,让十三永远不会到来,只有零到十二的轮回。” “真不错。”苏恩曦宛如梦呓般呢喃着。 “反正你现在也听不明白,听听玩玩就好啦。”杜宁轻笑着“我再帮你转移一下注意力吧,知道十二个时辰分别叫什么吗?那也是有深意的啊,首先是夜半,意味着黑暗尚未结束,却已过半,那是最...。” 忽然,他口中的碎碎念停下了。 因为苏恩曦睡着了。 第二十一章 需求 “看你刚才的表现,你好像已经被收买了。”卡德纳斯目光放远,看着杜宁背影的视线略带羡慕。 古罗兹神色平静“对,不要挽留我。我们之前说好的,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会带着cetas全体成员离开海湾家族。” “他能帮你完成你的理念?”卡德纳斯问。 古罗兹摇摇头“不知道,但他很强大,超乎你想象的强大,强大到可以轻易地将cates全员碾压。” “好吧,但我还是觉得跟着我慢慢来比较好,我们已经涵盖了墨西哥五分之一的地下势力了不是吗?再给我十年,我一定可以打造出你希望的墨西哥。而且那么强大的存在,你跟着他一定会被当成狗来用…” “汪。” “…” 卡德纳斯深吸了一口气,恼怒的踹了古罗兹一脚“好吧好吧,去吧,你就去吧,但你要清楚,是我把你卖了而不是你离开我了。知道你价值多少吗?五十亿比索!够我不贩毒生活一辈子了!” 古罗兹点点头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等一下。”卡德纳斯叫住他“我的酒窖有唐胡里奥的1942陈酿。拿两瓶走,你老板娘好像很喜欢。” 古罗兹没有回头,就那么潇洒的离去了。卡德纳斯在原地惆怅了一会,一时只觉得诺大的西摩尔庄园空旷的吓人。 转身返回别墅来到酒窖,吱呀声过后,他沉默着坐在地上。 酒窖,同样空旷的吓人。 “尼玛的,装什么潇洒呢,老子的酒啊,全被偷了。。。” … 不出意外的话,他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古罗兹面无表情的开着一辆越野h3,这辆05年推出陆地怪兽拥有巨大的身躯和肥大的轮胎,方方正正,就像一块硕大的砖停在地上。 大的惊人的后备箱里,cetas里最受古罗兹器重的c2和c7被围绕在五六个古朴酒桶的中央。将嘴巴凑到古桶中央的水龙头边将其裹住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别喝太多,这批42年的龙舌兰是纯正的真货,原浆总余量不超过三十桶。”古罗兹看了眼后视镜。 c2从包里抽出薯片,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老大,你说我还能活着看到那一天到来吗?” “只要你谨慎点,应该问题不大。” 古罗兹看向道路两旁的高楼,彩色的霓虹灯照在他的脸上,阴影交错中带来如同梦中的不真实美感。这让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从米却肯州的警察机构离开,来到这个被称为墨西哥新莱昂州首府,人口410万的蒙特雷。 蒙特雷坐落在一处山谷的怀抱中,城市东南的山峰因形似马鞍得名“马鞍山“。 马鞍山见证了蒙特雷的变化发展,也见证了新莱昂州人在应对改革、变化过程中的与时俱进和奇思妙想。自然,它也见过在海湾家族崛起前的蒙特雷到底是个什么样。 那是蒙特雷还不叫“北方艳后”,也不叫“东北巨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一个号称墨西哥地区纷乱最严重的地方。 但现在,蒙特雷,全墨西哥gdp第一,城市人民生活稳定。 这么说可能有很多人无法理解,因为墨西哥最猖獗的组织“海湾家族”和它的“cetas”就在这里。照理来说,接连不断的枪战和鲜血才是这个地方该有的。 但事实上,在这里你不仅看不到枪战等乱像,甚至全球级别旅游胜地尤卡坦半岛都有夜晚乱战都在这里都是不会发生的。 穷极原因,就是海湾家族崛起了。毒贩崛起需要地位,为了地位它开始征战其他毒贩,抢夺区域。 就像秦始皇统一了纷乱的六国一样,cates就是海湾账下那支战无不胜的兵马。他们杀人无数,借此成为了黑帮的顶点。用敌人鲜血铸就铁血的代名词。 现在,它的首领和它的成员就要跟着新主子去别的地方了。 这一走,他们再也没回来。 … 杜宁轻轻地将苏恩曦放在床上,想要抽回手。但他失败了,并非是苏恩曦软软的身子有多么强大的力量,纯粹是因为她整个人都搭在了杜宁的手上。 就像你无法从睡梦中的小女孩怀里抽出布娃娃一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唉… 杜宁叹了口气,苏恩曦是个喝了酒就神志不清的疯子,疯子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他只能坐在床边,安静的等待着。 暗红色的左眼在漆黑中宛若萤火,萤火不知燃烧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又或许是两个小时。 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三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杜宁微撅着嘴唇,在他怀中,苏女士睡的正香。 “…”x3 “老板,需要我们回避吗?”左侧的男人开口说话,一张白脸红彤彤的,就像喝了假酒。 “回避什么?我只是腾不出手来给你们比‘嘘’的手势而已。”杜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小点声,别把她吵醒了。” 古罗兹和c2、c7对视了一眼,三人齐刷刷的单膝跪下。 古罗兹开口:“cetas核心成员三人,向您报道。我是c1,名义上的首领。我左边是c2,王牌狙击手,右边是c7,cetas的头脑,一切行动都由他来制定。” 头脑?杜宁仔细的看了眼c7,这是个金发碧眼的家伙,长的倒是十分漂亮,有种女孩子一般的秀气感觉。 不知道苏恩曦能不能教他点什么,后面试试吧。可以用就暂时用着,毕竟杜宁选中的人现在还没接触到。 “虽然我说了我是你们的老板,但下属跑路在你们这一行应该是很常见的现象。”杜宁嘴角带有一丝微笑“所以说,你们既然肯来找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古罗兹三人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事实上杜宁说的没有错,古罗兹他们虽然在西摩尔庄园里被杜宁制服了,但这也不是打败就可以收服敌人的精灵类小游戏,cetas完全可以逃跑。 而且,杜宁根本没让明在他们身上设立契约。 既然他们来了,就是有需求的,而需求,正是维持人与人之间关系最重要的东西。 “我也不是什么恶魔,说出你们的诉求,我来听听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到底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