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齐上阵:娘亲你马甲又掉了!》 第1章 有孕三个月!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是喜脉!已有三个月了!”太医道。 苏姜仪捂着嘴巴,眼泪涌出来。 终于! 当初皇帝为恶心大燕唯一的异姓王战无歧,她以一个五品小官之女的身份,被赐婚给了他! 她心悦于他,明明战无歧上门请她自行退婚,她当时也答应了,但她还是在最后一刻反悔,嫁给了他! 他虽然接纳了自己,但对自己并无太大感情。 无数人都等着看她笑话,尤其在嫁入王府三年了,她都没诞下子嗣,她害怕,那个矜贵冷傲的男人,迟早会离她而去…… 为此,她在姐姐的帮助下,找了无数的大夫,吃了各种偏方。 如今,她终于怀上了!! 丫鬟连声道喜,“恭喜王妃得偿所愿!奴婢这就派人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 苏姜仪含着泪点头。 想到王爷还在军营,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苏姜仪满心喜悦准备去找姐姐,这几年,姐姐陪自己遍寻偏方,如今怀孕了,合该一起分享喜悦,她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 她庶姐苏灵羽,因舍不得她远嫁,特意陪她来到京城,她心中感激不尽,所以庶姐的吃穿用度都是比照自己来的,自己得了什么都会给姐姐留一份。 苏姜仪刚踏入青梅苑,便听到房中传出压抑着惊喜的欢呼声—— “若是王爷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很高兴!” 苏姜仪推门的动作蓦然顿住,刚才,姐姐说……她怀了谁的孩子? 房中传出丫鬟遗憾的声音:“只可惜,有二小姐在,王爷不能对外承认大小姐的身份,只能委屈大小姐了!” 苏灵羽轻柔道:“王爷也是为了我好,毕竟王妃这个身份是众矢之的,朝廷盯紧了王爷,刺杀不断,如何能暴露王爷其实爱的是我!” 丫鬟恍然大悟,“是奴婢肤浅了。上次刺杀,如果不是二小姐挡在前头,大小姐身体虚弱,恐怕会一病不起,如此一说,王爷真真疼爱大小姐如命。” 苏姜仪如遭雷劈,浑身犹如被泼了冰水一般,连脚底都在发凉。 他们在说什么?王爷真正心悦之人,竟然是苏灵羽?娶她只是为了给心爱之人挡灾?! 苏姜仪泪流满面,心脏犹如被人撕裂一般,疼得窒息。 朦胧泪眼中,她看到一个身穿蟒袍的男人激动的进了房间,和苏灵羽深情相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羽儿,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战、无、岐! 苏姜仪一颗心彻底凉透,这么多年的满腔真心,这一刻,仿佛碎了七八瓣! 她倒退几步,转身跑向大门。 她只想离开,难怪了,当初成婚后,战无岐执意要带苏灵羽上京城,原来只是为了方便他和苏灵羽私会…… 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她太蠢了,如今三年过去,真心错负,她该去哪…… 苏姜仪离开后,苏灵羽才嫌弃地推开身前的男人,“你的任务完成了!带上银子,马上离开京城,此生都不要再回来!” 此人是她找来的和战无歧身形相似的口技人,能发出和战无歧一样的声音。 她精心准备多时,甚至冒着被杀头的风险缝制了蟒袍,以假乱真。 结果不出所料,苏姜仪那蠢货信了! ———— 浑浑噩噩间,苏姜仪走到了门口。 碰巧门外停了一辆马车,车夫正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她满脸泪痕,爬上马车,“带我四处逛逛!” 此刻她只想离开王府,越远越好。 车夫低着头,应,“是!” 马车疾驰在小道上,苏姜仪被颠得难受,抱着肚子掀开帘子,“跑慢点……” 可车外空无一人,车夫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马车狂奔的尽头,是悬崖! 马儿前脚已经悬在悬崖空中了,苏姜仪顾不得悲伤,有人要她命! 情急之下,苏姜仪踹开一旁的车窗,纵身一跃! 连着打了几个滚,抓住几株荒草,苏姜仪惊险地悬挂在悬崖边。 马车轰然坠崖,足足几个呼吸后,才传来一声落水音,如果方才她在里面,早已粉身碎骨! 苏姜仪倒吸一口凉气,身下因为方才的颠簸已经很不舒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钻心的疼,她的孩子! 正欲往上爬求救。 一道黑影笼罩住了苏姜仪,车夫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王妃,王爷吩咐,今日你必死! 不坠崖,奴才便只能自己动手了,要怪就怪你妨碍到了王爷光明正大迎娶大小姐回府!” 竟是战无岐要她死? 苏姜仪心如刀割,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赶尽杀绝? 如果他对她毫无情谊,给她一封休书便可,为何他要那么残忍…… 她心仪那个大名鼎鼎的战神王爷,可那么多年,她竟然没看清过那个男人。 可笑,太可笑了。 车夫一根一根地掰开苏姜仪的手指,最后一脚踹到苏姜仪脸上。 “二小姐,安息吧!” “不——” 苏姜仪坠落悬崖,绝望嘶喊:“战无歧,我永生永世诅咒你!!” 第2章 今日你必死! 三天后,悬崖底。 再一轮搜寻无果后,侍卫带兵回来,“王爷,未发现王妃的踪迹!” 男人转过身,曾经那张俊美的脸苍白消瘦,下巴长出青色胡茬,眼里布满红血丝。 短短三天,矜贵冷傲的战王,变得比街边的乞丐更狼狈。 “再搜!” “是!” 忽然,“哗啦”一声,潭水里钻出一个近卫,手里拿着一只绣花鞋。 “找到了!找到了王妃的鞋子和……半具尸首!” “王爷!” 近卫惊呼一声,身边已经人影一闪,“噗通”一下跳入水中。 片刻后,人影从水潭钻出,怀中搂着半具尸首。 那半具尸首的身上穿着的,正是王妃规格的常服。 战无歧回到岸边,珍而重之地将尸首抱起,压抑着痛苦,柔声道:“仪儿,我带你回家。” ———— 六年后。 一辆马车停在京城南片的一座宅院前。 在宅子前等候多时的少女快步迎上去,“小师姐,你们终于到了!” 一只素白的手挑开帘子,身穿紫绿团花朱色长裙的女子探出头,露出一张极标致的鹅蛋脸。五官犹如精雕细琢,星眸樱唇,无一处不透着精致完美。 她从马车下来,朝着宋珂然盈盈一笑,“好久不见,然儿。” 宋珂然呼吸一窒,哪怕对小师姐足够熟悉,可每每面对这样一张倾城绝色的脸时,还是忍不住失神。 宋珂然贴过去,伸手抱住苏姜仪的胳膊,撒娇道:“小师姐,此次来京城就不走了!” 一个浑身圆滚滚的小团子从马车里钻出来,漆黑大眼瞪圆,小脸上带着嫌弃,“宋珂然,你怎么一点没长大?还要我娘哄你吗?” 宋珂然看到他,“哟呵”了一声,“小星星!我可是你小师叔,你再直呼我名讳,信不信我赶你回去?” 苏星星翻了个大白眼,灵巧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在自家娘亲的眼神警告下,才不情不愿道:“小师叔,你到京城住了这么久,越发好看了!” 宋珂然看透了小家伙面冷心热的性格,“算你小子会说话!” 此时,一个绑着双丫髻的五岁小姑娘也从马车里钻出来。 身穿桃红绣金襦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软乎乎的小胖脸笑盈盈的,朝着宋珂然甜甜道:“小师叔,好久不见惹!” 宋珂然顿时松开苏姜仪,抱住随之出来的苏软软,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气,“软软,小师叔想死你了!” 她抱着苏软软下马车,好奇地往里看一眼,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不由好奇道:“小阳阳呢?” “师傅在给他治疗,没跟我一起回来。”苏姜仪苦笑了下,心中略痛。 孩子的病,已是她的心结。 苏软软小脸黯然,肉眼低落下去,苏星星此时傲娇的脸上也布满担心。 宋珂然这才收敛神色,抱着苏软软,神色复杂:“所以师姐,你这次回来,是为了…… 定要这么做吗?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苏姜仪摇了摇头,跟着宋珂然进入宅子,目光平静,“为了阳阳,我别无选择。” 六年前,她坠落悬崖,容貌尽毁,侥幸被路过的师父救下。 师父说自己来自21世纪,满嘴“电视、穿越”的词汇,她这六年耳濡目染,学会了很多。 师父用她前所未听闻的整容医术,重新为她塑造了一张完美无瑕的面颊,并治好她的伤,又用剖腹产的奇异方法,她顺利生下三个孩子—— 老大苏阳阳、老二苏星星,以及老三苏软软。 她安心跟着师傅学医,即所谓的现代医学。 本以为此生安安稳稳过去,半年前,阳阳突然吐血晕倒,随后被查出身患遗传病。 师父说,只有与阳阳血型相配的人才能救他! 可,星星和软软的血型都无法与阳阳相配,直系亲属,只剩一人! 第3章 求他救救哥哥! 为了拯救儿子,她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京城。 宋珂然叹气,“小师姐,这王府,你恐怕是进不去了!六年前你失踪后,战无岐便与苏灵羽订了婚。二人虽尚未成婚,但苏灵羽已经是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为了让她安心,王府中所有的年轻丫鬟都派遣出去了,只剩下扫洒的三等丫鬟。你若是想要靠近战无歧,只能当三等丫鬟!” 苏姜仪淡淡笑了一下,眼底一片凉薄。 “那就当扫洒丫鬟。” 宋珂然顿时不赞同道:“这怎么能行?以小师姐的身份和能力,怎能委屈至此?肯定还有其它机会能接触到战无岐的!” 苏姜仪苦笑:“然儿,我等得起,可阳阳等不起了。” 为了阳阳,再大的委屈她都能忍! 宋珂然见状,只好歇下劝说的心思,“好吧……明日我会联络人马,将你安排进去。小师姐可以先安心住下,这里离王府很近,但四周的住户鱼龙混杂,很难被战无歧察觉!” 宋珂然带着母子三人,参观了一番宅子。 买下宅子后,她就已经让人打扫了一遍。只是顾及母子三人的喜好,暂时还没有将物品以及下人们安排好。 等参观完宅子,宋珂然有要事处理,匆匆离开了。 苏姜仪准备去牙行买下人,嘱托孩子们在家不要乱跑后,便出了门。 两个大人走后,苏星星马上爬到围墙上,站得高高的。手里拿着炭笔和一张简单版地图,写写画画,“从这儿往这儿走,右拐,直走半刻,就能到战王府!” 苏软软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二哥,娘要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会不会生气呀?” 苏星星画好地图,从墙头跳下来,点了点妹妹的小脑袋,“难道你不想让大哥快点好起来吗?而且我们那个没用爹爹,负心多年,让娘伤神,我也想见见他。” 苏软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软软也想见到爹爹,求他救救哥哥!” 苏星星背着小手,自信满满:“那就跟我来!” 两个小家伙打开院门,偷偷溜了出去。 ———— 苏姜仪来到牙行后,先选了两个手脚利落的嬷嬷,以及一个看上去很机灵的小厮。 随后,带着下人们前去采买物品。 京城繁华十年如一日,哪怕已经离开了整整六年,苏姜仪却毫无陌生的感觉。 就连她曾经最喜欢逛的多宝阁,门口挂着的灯笼都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王爷若是忙,也不必每月都抽出时间陪我来多宝阁。我自己可以的。” 一道温婉似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听出是谁的声音,苏姜仪脸色微微发白,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从多宝阁里走出来的那对年轻男女。 男人身姿挺拔,一袭黑金色蟒袍衬得他深贵冷傲,眉眼淡薄。 他身旁的女子温婉动人,水眸含情,满脸娇羞地跟着他。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打量,男人抬眼,直直望去。 凌厉寒沉的目光触及那道熟悉的身影,瞳眸狠狠一缩—— 第4章 抓回去! 太像了。 除了五官之外,这女人身上的每一处都带着苏姜仪的影子,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唯独那张脸,以前的苏姜仪只能算是清秀。阁前的女子容貌却称得上绝色。 察觉到身边人的停顿,苏灵羽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看到站在阁前的绝色女子后,警惕地眯起双眼。 苏灵羽伸手抓着战无岐的袖子晃了一下,“王爷。” 战无岐收回视线,冷漠地垂下眸子,“该回去了。” 苏灵羽乖巧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旁。 只是路过苏姜仪时,脚下突然一崴,像是被什么人绊到,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跌倒在地上。 抬头一双泪眼对着苏姜仪,“这位姑娘,你为什么踢我?” 苏姜仪原本还在看这对狗男女表演的猴戏。谁知下一瞬,自己就被强行拉入戏中。 她漠然垂眸,迎上苏灵羽那双充满控诉的眸子。 曾经,苏灵羽就是用这样一双委屈巴巴的眸子盯着她,骗得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的挡箭牌! 六年不见,手段还是一样卑劣上不得台面! 苏姜仪冷笑一声,“你莫不是有病?我离你二丈远,刚才是飞过去踹了你一脚再回来的?” 苏灵羽咬唇,垂泪欲滴,娇滴滴地喊道:“王爷——” 战无岐的寒眸看向苏姜仪,鹰隼般凌厉的视线锁住她,眉间满是不悦,“向羽儿道歉。” 这女人除了形态与苏姜仪相似,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苏姜仪温柔乖顺,何时会说出这种刁钻无礼的话? 苏姜仪讥讽地看着他,“都说战王爷明辨是非,备受敬仰!如今看来,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分明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小人!” 战无岐强势而冰冷的气势蔓延开,“放肆!” 苏姜仪目光尖锐,“哪里放肆?没有任由你们污蔑我,就是放肆了?大理寺给人定罪还需要证据呢!你二人青口白牙就要逼迫我道歉,我还不能解释了? 还请尊贵的战王爷看清楚,我刚才从花鸟市场出来,鞋上还有泥巴。若刚才我当真踹了她,她裙摆上怎会连个鞋印都没有?!” 苏灵羽心一慌,忙拢起裙摆,“你说谎!休想狡辩!!” 战无岐的目光扫过去,面色冷峻。 苏姜仪冷嗤,白眼往上一翻:“看到了没!我既没有做错,就不会道歉!战王爷要仗势欺人,天下人都要笑话你!” 她倒要看看,战无岐愿不愿意为了苏灵羽,做到这一步! 战无岐的眉心却狠狠皱了一下,刚才那副神情……和苏姜仪一模一样! 苏灵羽的心也沉了沉,眸中氤氲着雾气,起身道:“是我误会姑娘了。我以为姑娘不小心踢到了我,没想到是我自己踩到了石子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姑娘,倒让我想起了我那可怜的妹妹——” 战无岐冷冽的唇角紧绷,狭长幽暗的深眸轻眯,盯着苏姜仪。 这女人的一言一行都在模仿仪儿,她的出现,必定不会是偶然! 怕不是蛮荒的探子? 苏姜仪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她怎么会看不出他眼里的怀疑,“一个尖酸歹毒,一个眼盲心瞎,二位倒是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战无岐神色眼神一厉,“抓回去!” 第5章 要爹爹抱抱! 侍卫很快团团围住苏姜仪,防止苏姜仪逃跑。 苏姜仪咬牙,狗男人还真是对苏灵羽言听计从! 可,此时还不是直接跟这个男人直接对上的时候。 她要想办法脱身! 下一刻,一道稚嫩的童音,从人群中传来—— “爹爹!” 苏姜仪脸色大变,猛地抬眼,直直地望向那拎着小裙摆,从人群中奔出来的小姑娘。 苏软软朝着她眨眨眼,笨拙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迈着短腿,直奔战无岐。 扑到他脚下,肉乎乎的小胳膊一伸,抱住他的小腿,仰头笑出一口小白牙,“爹爹!” 四周哗然。 战无岐低头,一个跟他有九分像的小团子出现在脚边。 他眉头微皱,“我不是你爹爹。” 他一向不习惯被人如此靠近,此时却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个小姑娘,惊呆了一旁侍卫。 苏软软软乎乎道:“不嘛,你就是软软爹爹,娘亲说了,我随爹爹长相,软软不放手,软软要和爹爹在一起!” 小丫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战无岐,眸底清澈见底。 战无岐迟疑了片刻,高大的男人蹲下身,想细细盘问。 以往他是不喜欢孩子的,可面对这个陌生的小丫头,却有种抱她进怀里的冲动! 一只纤细的手臂却先战无歧一步,将苏软软抱起来。 苏灵羽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双眸深处却布满狠戾,她笑眯眯地掐了一下小丫头肉嘟嘟的面颊,“这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我帮你找你爹爹好不好?” 冥冥中有道声音告诉苏灵羽,不能让这小野种靠近战无岐。 苏软软被掐红了脸,吓得一个哆嗦,扑棱着小胳膊小腿,“爹爹救命,丑八怪要欺负软软!” 丑八怪?!! 苏灵羽脸色骤然大变,气得差点将苏软软甩出去。 苏软软挣扎着从她怀里滑下来,乳燕投怀一般,一头撞入战无歧的脚下,小手死死抱着他的大腿,“爹爹,软软害怕,要爹爹抱抱!” 小丫头奶唧唧的哭声,犹如一记闷锤,狠狠敲在了战无歧的心口,酸涩发麻。 他垂眸,盯着小丫头那张与自己有九分相似的小肉脸,眼底掠过彻骨的疼痛—— 若是六年前,他和苏姜仪的孩子平安出生,现在也该这么大了! 想到那个还没来得及来到世上的孩子,战无歧不由弯腰,将苏软软抱起来。 苏灵羽攥紧了双手,“王爷,这孩子怕是走丢了,我怕她娘担心,不然让近卫带着小丫头去寻她爹娘……” 苏软软的小胳膊抱紧爹爹的脖子,朝着苏灵羽挑衅地做了个鬼脸,“丑八怪坏,软软的爹爹就在这里!爹爹,如果你不相信,软软可以跟你滴血认亲惹!” 战无歧深邃的眼眸中多出一抹宠溺,竟然配合的点点头,“好,我们滴血认亲。” 他对苏软软的纵容,让苏灵羽心里生出浓浓的不安。 她有预感,这个臭丫头的出现,会毁掉她的所有! “王爷……” 苏软软的小肚子发出“咕”的一声响,眨巴了一下大眼,害羞地一头扎到爹爹的脖子里。 “爹爹,软软饿了,要和爹爹回家!” “呵!” 战无歧失笑,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上冰雪初融。 苏软软看呆了。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小脸凑过去,“啵唧”一下亲在他的脸上。 “爹爹真好看!” 战无歧怔住。 片刻,大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朝着侍卫们打了个手势,“回王府!” 转身抱着孩子,大步离开。 苏灵羽不甘地跺了跺脚,拎着裙摆追上去。 王府的人马全部撤走。 苏姜仪看着他们的背影,指尖掐入手心,脸色格外难看,他们带走了软软! 当初战无歧为了给苏灵羽一个名分,收买车夫要杀掉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让战无歧知道,软软是她的女儿,恐怕……软软凶多吉少! 正因为如此,刚才她才没有出声。唯恐她们母女两人的身份齐齐暴露,逃生无门! 看情况,战无岐一时还不会对软软怎么样。她必须回去搞清楚,无缘无故,软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刻后,苏姜仪回到宅子。 带回来的下人们开始整理宅院。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突然怒吼一声:“苏星星,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一条门缝,苏星星小肩膀一垮,垂着脑袋走进来,“娘亲……” “噗通”一声跪下,“娘亲,对不起,我错了!” 苏姜仪怒极,将小崽子提起来,“说,软软是怎么回事?” 苏星星目光闪烁了一下,“软软必须和他相认!” 苏姜仪脸色顿时变得冷,“要是软软出了什么事,你这辈子都别再想踏出医谷一步!” 是她对他们太纵容了,才导致他们自作主张,让软软陷入险境! 苏星星看她生气了,慌忙解释道:“不会的!娘,是大哥算出来的!大哥说了,只有让软软回到王府,娘亲的计划才有可能会成功,战王爷会对她好的! 我们既然都来到京城了,就是冲着治好大哥来的,所以,所以我才……” 苏姜仪咬牙。 她回京城的计划,并未瞒着三个孩子中的老大苏阳阳—— 正是为了验明战无歧的血型,和阳阳是不是般配! 阳阳从小拜在学奇门遁甲和算学的大师兄门下。天资聪颖,是大师兄唯一的传人。凡是经过他掐算的事情,很少有出错的时候! 可这类人,经常有五弊三缺,而阳阳,便是可能早夭……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苏星星垂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道歉,“对不起娘亲,我们怕你不同意,所以,所以一直瞒着你。而且刚才情况太紧急了,我怕娘亲被带走……下次再也不会了!” 苏姜仪又气又后悔。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我要去战王府确定软软的安危!刚才我得罪了战无歧和苏灵羽,恐怕是不能再去当扫洒丫鬟了! 你在家乖乖呆着,要是再偷跑出去,我打断你的腿!我去找你小师叔想办法……” 出师未捷,还赔进去一个女儿,接下来的处境只怕更麻烦! 苏星星弱弱举手:“娘,我有办法!” ilwxs.com 第6章 好恶毒的心思! 王府正院。 太医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高声呼道:“恭喜王爷找回小郡主!” 苏灵羽柔弱的身体一颤,不甘心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碗底融合在一起的血珠子。 这小贱种竟然真的是王爷的孩子! 那她岂不是…… 苏灵羽狠狠地咬着牙关,不安地看向战无岐。 战无岐双眸紧锁着软软。 他不记得自己除了苏姜仪之外,和别的女人…… 猛地,战无歧心底冒出一个荒唐到近乎不可能的猜测!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盯着软软那张与自己极相似的小脸。 苏软软坐在高椅上,晃悠小脚脚,仰头甜丝丝的喊道:“爹爹!” 战无岐喉间干涩,“你……叫什么名字?” “叫软软惹!” 软软,倒像是她取名的风格。 她一直想要一个软乎乎的小女儿,为此还喝了两年苦药。 战无岐半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今年几岁了?” 苏软软举起小手,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五岁啦!爹爹笨蛋,连软软几岁都不记得!” 战无岐的心脏狠狠一抽—— 五岁! 如果当年,苏姜仪没死,他们的孩子也刚好是五岁! 男人眼中瞬间闪过一缕激动。 当年他从寒潭底捞出半具尸首,在收殓时发现,那半具尸首脚上没有苏姜仪的红痣。 他派人在悬崖底搜寻了整整三个月,寻不到人,所以极有可能,苏姜仪还活着! 现在,这个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血缘关系的孩子的出现,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苏姜仪没死,而是躲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偷偷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里,战无岐压抑着激动问道:“你娘亲呢?” “娘亲……” 苏软软眨巴着大眼睛,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软软不知道哦!” 战无岐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嗓音放缓,“撒谎不是乖孩子。告诉爹爹,娘亲在哪儿,爹爹去接她回家!” 苏软软小脑袋一歪,放下手里的绿豆糕,软糯糯地撒娇道:“爹爹,别问啦!软软答应过别人,不能告诉爹爹的!鹅且,软软饿坏啦,要吃面面!” 战无岐黯然叹气,小丫头不说,他也不能强迫她。 吩咐近卫:“十一,让大厨房给小郡主准备膳食!” 这时,从软软身份确定开始,就没说过话的苏灵羽站出来,一脸喜极而泣的模样,“王爷,不如我去吧?妹妹没死,我是软软姨母,应该先代替妹妹,好好照顾软软!” 万万没想到,苏姜仪和她肚子里的小贱种竟然还活着,还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好不容易在王府经营至今,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计划!既然他们都没死,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苏灵羽眸中掠过杀意。 软软大眼睛瞪圆,一脑袋扎到爹爹怀里,“不要!爹爹不要把软软丢给丑八怪,软软害怕!” 苏灵羽被她一声“丑八怪”气得要呕血,面上却温柔一笑,:“这孩子可真活泼,和妹妹小时候一模一样呢!软软,别闹脾气!我是你的姨母,和你娘亲从小一起长大呢! 别赖着你爹爹了,王爷还有公务要处理。以后,就让姨母照顾你,好不好?” 战无岐湛黑的眸子从一脸温婉的苏灵羽身上扫过,大掌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别怕,姨母是除了爹爹之外,和你最亲的人,她很喜欢你。” 苏软软嘴巴撅起。 爹爹大笨蛋,都看不出来这个坏女人是在装样子! 坏女人的眼睛凶巴巴,都恨不得过来掐死她惹! 小丫头肥嫩嫩的腮帮子鼓起来,黑漆漆的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奶声撒娇:“软软鼻要!软软要奶娘,爹爹,把软软的奶娘找来惹!” 苏灵羽做足了大方姿态,无奈道:“软软,别胡闹。王爷不放心把你交给外人照料……” “你奶娘在哪里?” 冷淡的嗓音响起,打断苏灵羽深明大义的话。 苏灵羽呼吸微微一滞。自从苏姜仪死后,王府再也没进来过任何一个新人,如今为了这刚认回来的小丫头,竟然破例了?! “王爷。” 外面响起管家通传的声音:“有位夫人在门外徘徊不去,自称是小姑娘的奶娘。奴才斗胆,将人带了进来。” 战无岐将软软抱起,放在膝盖上:“进。” 苏姜仪跟在管家的身后进来,看到好端端坐在战无岐怀里的苏软软,眼眶一红,“软软!” “奶娘!” 苏软软犹如一个灵巧的汤圆,从战无岐的膝上跳下,迈着小短腿,一头扎入苏姜仪的怀抱中。 苏姜仪将她抱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边,确定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来,“下次不准再调皮了!” 好在战无岐还算有点人情,没对软软怎么样! 苏软软缩了缩小脖子,乖乖点头。 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苏姜仪身上,似要将她身体剖开。 苏姜仪在他的逼视下,仿佛灵魂被穿透,不由双手收紧。 寒沉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软软的奶娘?” 战无岐冷眸微眯,这个女人,不就是多宝阁前模仿苏姜仪,吸引他注意力的细作? 男人目光冰冷,不容拒绝道:“软软,爹爹给你换一个奶娘!” 苏软软马上伸出小胳膊,抱紧苏姜仪的脖子,抵触道:“不要!软软只要这个奶娘!爹爹要是,要是不答应软软,那软软、软软跟奶娘肘了,软软也不要爹爹了!” 坏蛋爹爹,不许赶走娘亲! 苏姜仪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就捂住了软软的小嘴,抱着软软“噗通”一下跪下。 “王爷,软软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和软软计较!都是我……奴婢的错,请王爷不要责怪软软,要罚就罚奴婢!” 战无岐最厌烦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软软这是在往他的逆鳞上撞! 她曾经亲眼看到过,战无岐最信任的手下因为一句威胁,被生生剁了右手! 旁边,苏灵羽不由露出看好戏的冷笑,不愧是从苏姜仪肚子里爬出来的种,和她娘一样愚不可及! 趁机煽风点火,“王爷,软软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应该只是太在意她的奶娘了,才会违抗你的命令!” 苏姜仪咬牙,苏灵羽分明是在暗示,在软软心里,她一个奶娘的地位比战无岐还重要,挑唆软软和战无岐的父女关系! 好恶毒的心思! 第7章 格杀勿论! 苏软软懵里懵懂地仰头,看着朝着自己逼近的高大男人,被娘亲的情绪带动,心底也生出几丝畏惧,小小的身体颤抖,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战无岐高俊的身体散发冰冷寒意,犹如冷漠无情的神只,令人生畏。 他俯身伸手—— “哇,奶娘救命!!” 苏软软扑到苏姜仪怀里。 苏姜仪抱紧她。 战无岐冷沉的眸子看过来。 她咬牙,迎上他凄寒的视线,“王爷……” 战无岐望着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团子,眸中冰寒消散,缓声道:“软软,爹爹带你去看你的新院子,你奶娘,想留下就留下吧。” “诶?” 苏软软从苏姜仪的怀里抬头,爹爹答应让娘留下了! 断定自己没危险了。 苏软软才怂怂伸出小手,抱住他的胳膊,奶唧唧道:“软软谢过爹爹,软软答应跟爹爹一起去看新院子!” 战无岐将她抱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垂眸看向苏姜仪,“小郡主饿了,你去给她煮一碗面。” 苏姜仪绷直的后背骤然松开,从地上爬起来,温顺道:“是。” 父女两人离开正院,苏姜仪想了想,抬脚往大厨房走。 一道纤细的人影拦住她的去路。 苏灵羽朝着自己的大丫鬟红莺使了个眼色,红莺将其他奴才们带下去。 “王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给你半天时间,去和小郡主告别,然后马上离开这里!” 苏灵羽眸中淬着毒,她完全没想到王爷竟然这么能容忍那个小野种!既然如此,她就先把小野种身边的人给换成自己的人! 这奶娘虽然长得和苏姜仪不同,可言谈举止却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再有苏软软那小贱种护着,若将她留下,终成大患! 苏姜仪看着苏灵羽颐气指使的模样,垂下眼帘,淡声道:“我的去留,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 苏灵羽狠狠咬牙,抬手朝着苏姜仪的脸蛋挥去。 还没靠近苏姜仪的脸,就被抓住。 苏姜仪迎上她阴毒怨恨的目光,冷嘲道:“苏大小姐若是有空,不若多花点心思,让战王早日迎娶你为王妃!否则,一个客居在王府的外人,不配命令我做任何事!” 这话无疑正中苏灵羽的痛脚。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可王爷心里的人始终是苏姜仪! 无论她怎么明示暗示,都没有迎娶她的意思! 这个贱人,竟敢嘲笑她!! “放肆!” 苏灵羽脸色铁青,狠声道:“本小姐是未来王妃!你若再敢冒犯我,王爷饶不了你!届时,便是小郡主也保不住你!” 顾及苏软软还饿着肚子,苏姜仪也懒得再和苏灵羽多废话。 丢开她的手,“那我拭目以待,苏大小姐可千万别叫我失望才好!” 她讽刺一笑,径直走出正堂。 红莺听到动静,从外面匆匆跑进来。 与苏姜仪擦肩而过时,狠瞪了她一眼。 片刻后,身后传来红莺吃痛的低哼声。 苏姜仪脚步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眯了眯双眸。 来到大厨房,熟练地给软软煮了一碗卧着荷包蛋的鸡汤面。 在下人的指引下,端着鸡汤面,来到了软软的新住处——明月阁。 战无岐已经离开,房中只有软软和几个伺候的下人。 看到娘亲进来,软软小手一挥,让下人们都退下。 随后,迈着短腿小跑过来,抓住娘亲的衣袖子,小心翼翼仰头,大眼睛里藏着不安,“娘亲。” 苏姜仪将鸡汤面放下,低头看着软软。 软软眼里含着水雾,小声道:“对不起娘亲,可是软软不想要大哥死惹……” 看着女儿闪烁着愧疚和惶恐的眼睛,苏姜仪有再大的怒火,也都熄灭了。 她蹲下来,将女儿抱在怀里,“娘亲不怪你。娘亲只是害怕,你太小了,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战王府这样的龙潭虎穴,她宁愿自己在这里粉身碎骨,也不想孩子们冒险! 可事已至此,软软已经和战无岐相认,她又能怎么办呢? 苏姜仪嘱托道:“以后在王府里不能再喊我娘亲了,我只是你的奶娘。若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和我商量。不可再冲动行事,知道了吗?” 软软乖巧地一一应下。 苏姜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去吃面吧!” 软软爬到椅子上,开始吸溜面条。 苏姜仪走到床边,给软软收拾床榻被褥。 等她整理好,软软也吃饱了。 苏姜仪叫来伺候的丫鬟,将面碗端下去。 软软困了,她哄着软软睡着后,才走出房门。 管家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这位夫人,王爷有请!” 苏姜仪神色微敛,跟在管家身后,来到书房。 战无岐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声音寒厉,“叫什么名字?” 苏姜仪淡声道:“回王爷话,奴婢叫苏仪。” 战无岐骤然回头,眉心紧蹙,冷沉的气压顿时笼罩着一整个书房。 一字一顿道:“你说你叫什么?” 苏姜仪讥讽地勾唇,“苏仪。” “呵,苏仪?” 战无岐眯起双眸。 下一瞬,铁箍般的手掌掐住她的脖子,“刻意模仿王妃的言行举止,连名字都取了个差不多的!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手指收紧,望着这张矫揉造作的陌生的脸庞,戾气四溢。 苏姜仪被他掐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泛青,白皙的脖子被掐得毫无血色。 多可笑啊,差不多的名字罢了,他就如此紧张,这么怕她变成厉鬼寻仇吗? 苏姜仪一张俏脸憋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王爷要杀我……郡主……不会答应的!” 战无岐黑眸一沉,手松开。 苏姜仪身体瘫软到地上,捂着脖子连连咳嗽。 战无岐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势,“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一旦本王发现你有异心,格杀勿论!” 苏姜仪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战无岐只能看到她微微蜷缩的纤瘦身体,影子与仪儿如出一辙! 他心头一痛,强行将视线转开。 赝品装得再像,也终究不是他的仪儿! 若非软软非她不可,他绝不会容许这居心不良的女人留在王府中! 苏姜仪缓过神,冷嘲道:“王爷放心,若非是为了孩子,奴婢永生永世都不想踏入战王府一步!” 她对这座囚牢、对这个男人,绝无任何图谋。 有的,只是蚀骨的恨意! 要不是阳阳性命危在旦夕,这辈子,她都不想看到他!! 起身,淡淡道:“奴婢还有私事未处理完成,恳请王爷给奴婢半日时间。今夜开始,奴婢将会贴身伺候郡主!” 战无岐不愿与她多言,冷漠颔首。 苏姜仪告退,离开书房。 人走后,战无岐视线幽暗,叫来管家,“派人跟着她!” 第8章 你要杀本王? 离开王府后,苏姜仪发现自己的身后,跟了几条小尾巴。 略一思索,就知道那是谁的人。 战无岐极智多疑,又怎么可能放心一个突然出来的外人在王府自由活动?不将她查个底朝天,战无岐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因此让他发现星星的存在,只怕会猜到星星的身份! 苏姜仪故意在南片兜了几个圈子,将尾巴们甩开后,才回到宅院。 刚打开门,苏星星就从里面跑出来,“娘亲,如何了?” 苏姜仪将门关上,“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战无岐已经答应让我留下。不过从今日起,我要贴身照顾软软,恐怕很难再有机会出王府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待会儿去找你小师叔,让她过来陪着你!” 苏星星闻言,马上点头,“我都听娘的安排!” 苏姜仪揉了揉他的脑袋,给宋珂然飞鸽传书。 等宋珂然来到,苏姜仪将儿子托付给她,另做了些准备,直到日落西沉,才带着一个小包袱,再次来到王府。 她被安置到一间单人下人房中,将东西放好后,回到明月阁。 软软已经醒了,脑袋上的小揪揪乱糟糟的,耷拉着小脑袋坐在椅子上,任凭身旁的丫鬟如何劝说,仍旧是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小脑袋。 直到看到苏姜仪回来,小丫头才猛地从椅子上蹦下来,迈着短腿跑过去,“奶娘!” 苏姜仪将她抱起来,“我回来了。” 软软的小脑袋在她的下巴上蹭了蹭,“嗯!” 有了娘亲陪着,小丫头终于不再闹脾气了,安安分分梳好头。 小手抓着一块板栗糕,软糯糯问道:“奶娘,我们什么时候去缘八方次点心啊?王府里的板栗糕,不好次惹!” 苏姜仪一愣—— 将她的来历调查清楚 缘八方的板栗糕软糯香甜,是她在京城时,最喜欢的点心。 这次来京城之前,软软还念叨着一定要尝尝板栗糕。 谁曾想,他们才到第一天,软软就成了王府的小郡主! 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留着肚子用晚膳。明天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软软吸溜了一下口水,乖乖点头。 傍晚,管家来报,战无岐去了军营,让软软自己用膳。 软软略显失落,看一眼旁边习以为常的娘亲,奶声嘀咕:“娘亲从前经常自己一个人吃饭睡觉吗?” 苏姜仪牵了牵唇角,眼底一片寒凉。 她一个人做的事,又何止是吃饭睡觉呢? 那个夫君,有还不如没有! 用过晚膳后,软软抱着娘亲的胳膊,黏糊糊地跟着娘亲去下人房睡。 丫鬟和管家劝说无用,又怕惹得小郡主发脾气,只好将她的锦被都拿过去。 半夜,战无岐才回到王府。想起女儿还在明月阁,抬脚就要往明月阁走去。 管家连忙将软软在下人房的消息告知主子。 战无岐蹙眉,软软对那女人未免太过依赖! “可查到那女人的来历?” 管家低声禀报:“回王爷话,苏奶娘甩开了王府的侍卫。老奴派人去调查苏奶娘和小郡主的踪迹,却一无所获。大抵是暗中有什么人,在抹除她们的痕迹。 不过,已经确定苏奶娘住在京城南片区。假以时日,必定能将她的来历查清楚!” 战无岐目光微凝,怀疑更重。 神秘现身,背后还有人暗中相助。 眼中掠过一抹不耐,冷声吩咐:“盯紧她。另外,给软软找几个更好的奶娘,以备不时之需!” “是。”管家恭敬应下。 ———— 次日清晨,苏姜仪来到大厨房,准备给软软煮牛乳。 在师傅的影响下,三个孩子都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一碗牛乳。 只是,王府大厨房中并未准备牛乳。 想到昨天软软提到过的板栗糕,苏姜仪索性向管家请示,出门买牛乳和板栗糕。 得到管家的应允后,提着一个小菜篮子,离开王府。 战无岐骑着马从王府出来,一眼便瞧见了慢吞吞走在前面的女子。 她穿绿衫罗裙,手里挎着的菜篮子上,挂着手编小吊坠,底下是用红绳打着平安结。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与仪儿初识的时候。 手掌不由勒住缰绳,悄无声息地跟在女子身后。 苏姜仪先去买了新鲜牛乳,随后,来到缘八方门口排队。 轮到她时,她熟练地从荷包里掏出银子,“给我来半斤板栗糕。” 不知为何,这话一出口,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不少。 苏姜仪后背一凉,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只有排队买糕的路人,并无任何异常。 可她的感觉不会出错! 苏姜仪将小二包好的板栗糕接过来,放到篮子里。 不动声色地摸到篮子底部一块尖锐,转身往王府走。 经过一个拐角,忽然一只手臂从旁伸出,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甩到墙上。 苏姜仪来不及看清人影,抓着匕首的手猛然从篮子里抽出,朝着面前的影子扎过去。 “铛——” 匕首擦着戎装,迸出一阵火星。 男人铁箍般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腕,指节用力。 苏姜仪闷哼一声,手上的匕首落到地上。 男人寒沉的气息逼近,犹如从冰峰里挤出来的声音冷得彻骨,“你要杀本王?” 苏姜仪挣扎,嘲讽道:“奴婢要杀的,是鬼鬼祟祟跟在奴婢身后的贼人!” 战无岐的视线落在她愤怒的小脸上,锁着她漂亮的双眸。 身体里的血液莫名有些躁动,他蓦然眯起双眸,语调沉冷:“强词夺理!” 冷脸将女人的手甩开,掏出一方帕子,擦拭手指,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你是京城人?” 她刚才买点心的架势,分明是对缘八方格外熟悉! 苏姜仪揉着生疼的手腕,“奴婢是哪里人,和王爷有什么关系?这一大早的,王爷不去军营,倒是躲在暗处跟踪奴婢。不知道的,还要当王爷是看上了奴婢呢!” 战无歧厉声道:“回答本王!” 苏姜仪翻了个白眼,“奴婢不是京城人,只是碰巧来过京城罢了。这个答案,王爷满意了吗?” 碰巧? 碰巧当了他女儿的奶娘,又碰巧言行举止都和仪儿一模一样。 今日,更是碰巧在他出门时离开王府,按照仪儿的打扮,买了仪儿喜欢的缘八方的点心! 这女人……该不是在刻意模仿仪儿勾引他吧? 第9章 软软出事了! 战无歧冷冷地看着她,“千方百计模仿本王的王妃,好引起本王的注意。你的小把戏很成功,可惜,你忽略了一点……” 他伸手,拿起篮子里的板栗糕,稍稍用力,板栗糕碎成渣滓,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本王的王妃,不喜甜腻。板栗糕是她令人买回去给身边的丫鬟吃的,她喜欢的是桃花酥!” 苏姜仪冷笑出声,犹如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王妃喜欢桃花酥?” 不!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板栗糕。 只是当时她初到京城,才知京城贵女们吃穿都讲究。连点心,都要选最精致的桃花酥,方能入口。 她是为了让自己不在他跟前露怯,才说喜欢的是桃花酥! 但凡他有心,多看几眼就知道,每次她叫丫鬟买回去的板栗糕,其实都是进了她的肚子! 如果有心,他会发现自己吃桃花酥时,从来没有吃完。 现在何苦装情深仿佛很了解她,他甚至不知道从前的她是什么模样! 苏姜仪懒得同他理论,讥讽冷嘲:“王爷可知,你刚才捏碎的板栗糕,是谁要吃的?” 战无岐皱眉。 苏姜仪幸灾乐祸,道:“是小郡主昨儿点名要吃的!缘八方的板栗糕每日只十炉,不巧,方才小二的和我说,这是最后一炉了!” 战无岐狠狠眯了下眼,声音低沉而冷:“你是故意的!” 苏姜仪耸肩,“那王爷未免就高看奴婢了!奴婢又不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算不到王爷的一举一动。只是小郡主向来挑嘴,若是今日没能吃到板栗糕,王爷怕是要回去哄孩子了!” 话落,她抬脚,当着战无岐的面,一脚踩到地上的糕屑上,绣花鞋用力的碾了几下,眉眼尽是挑衅的冷笑。 周围的气氛变得低沉。 战无岐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上一个挑衅他的人,早就去见了阎王! 躯骤然逼近,沉冷的气息,包裹着苏姜仪。 骤然出手,攥住她的脖颈,“你背后的人没告诉过你,激怒本王的代价吗?” 纤细白皙的脖子,用力一折就会断。 苏姜仪目光清冷,“左右不过一死罢了!王爷若是敢,不妨直接杀了我。到时候小郡主闹起来,以王爷的绝情,自有办法去应对!” 战无岐铁箍般的指尖摩挲着她白嫩的脖颈,眸光冷鸷。 几息后,他寒笑撤离,“同样的借口,不要再用第三回。否则,你必死无疑!” 这是她第二次,用软软来威胁自己! 等他找到合适的奶娘,第一个处置的,就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奶娘! 战无岐冷冷扫她一眼,转身离开。 苏姜仪后背贴到墙壁上,掌心出了一层冷汗。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弯腰将落到地上的篮子捡起来,掀眸却看到王府上方,不知何时竟凝固了一朵乌云。 苏姜仪的身体僵住,抓着篮子,跌跌撞撞地追上战无岐,拉住他的衣袖。 “王爷,软软出事了!” 战无岐眉眼不耐,一把甩开他,“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在这里,如何知道软软出事?!本王警告你,少拿软软当借口接近本王!” 苏姜仪喘着气,不知如何解释,看男人毫不留情转身离开,她咬咬牙,要来不及了! ———— 王府。 软软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身旁,是一地的花瓶碎片。 小丫头眼眶通红,奶气的嗓音带着愧疚,“软软不是故意的,软软……软软不小心……” 苏灵羽唇角勾着冷笑,“小郡主真是好大的气性!你若是有怨气,大可冲着我来!偏偏要将这青花桃竹纹梅瓶给砸碎了! 你可知,这花瓶是先帝赏赐给先王爷的宝贝?王府上下,将这花瓶视若珍宝,下人平时连擦拭都小心翼翼!若叫皇上知道花瓶碎了,整个王府的人都要跟着你受罪!” 软软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明明,她只是不小心碰了花瓶一下。 那花瓶竟“哗啦啦”碎了一地! “对不起,呜呜呜……软软去找皇上道歉,软软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灵羽看着小丫头害怕得发抖的样子,心底涌出一股快意。 看到她,她就觉得,仿佛是苏姜仪跪在自己跟前求饶! 苏灵羽伸出手,厉声道:“你闯下弥天大祸,我身为你的姨母,自当教导你日后谨言慎行。都说玉不琢不成器,软软,姨母都是为了你好! 来人啊,上家法!” 红莺连忙将鞭子递过去。 苏灵羽接过鞭子,眼里涌出一抹怨毒,猛然抬手,鞭子朝着软软抽过去。 “软软!” 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赶到,徒手抓住鞭子。 顺势用力一抽,苏灵羽掌心一痛,马上松开手。 苏姜仪看着跪在地上的软软,素手扬起,鞭子劈头盖脸地朝着苏灵羽脸上甩去。 “啊!!” 一声惨叫,苏灵羽脸上至胸口出现一道鞭痕。 “把她拿下!!” 苏灵羽尖叫着命令下人们。 刚才宛若瞎子聋子一般,对软软的境遇视而不见的下人们,此刻纷纷动起来,将苏姜仪和软软围在中间! “给本小姐打!” 苏灵羽一声令下。 下人们扑向苏姜仪。 苏姜仪扬鞭一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下人被鞭子抽中,惨叫着滚到地上。 稍落后几步的护院见状,马上分散开来,接二连三地挥拳冲来。 苏姜仪手中的鞭子虎虎生风,无人能逼近。 苏灵羽身旁的红莺眼珠子一转,尖叫一声:“小郡主小心!” 苏姜仪下意识回身,将软软搂到怀里。 鞭子被护院扯开,还未等她再动手,后背就挨了一记狠踹。 怀里还有孩子,苏姜仪怕软软被打伤,只能弓着身体,将软软护在身下! 无数拳脚落在她后背上,痛得她闷哼出声。 软软从她怀里抬头,看到她痛苦的脸,“哇”地一声哭出来,稚嫩的嗓音喊道:“奶娘!不要打我奶娘!你们都是坏人,坏人要被天打雷……” 苏姜仪连忙捂住软软的嘴巴。 可是,来不及了! 窗外,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惊雷声声,几道闪电劈到窗户上—— 第10章 王爷,我好疼啊! 苏灵羽和下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电闪雷鸣给吓到。 下人们的动作有短暂的凝滞,苏姜仪趁机抱着孩子,从包围圈中出来。 “轰隆——” 再一声惊雷响起—— 伴随着雷声,战无岐大步走进。 苏灵羽径直扑向他,委屈叫道:“王爷!” 战无岐侧身避开,目光锁住她受伤的脸,面色黑沉:“发生了何事?” 苏灵羽的眼泪滚下来,哭诉道:“那奴婢,她用鞭子打伤了我的脸!王爷,我好疼啊!” 战无岐黑眸深沉叵测地望向苏姜仪。 这女人说软软出事,就是回府中发疯? 苏姜仪舔了舔唇角的血丝,“你怎么不告诉你的王爷,在我进来时,你要对软软做什么?” 苏灵羽更是委屈,抓着战无岐的袖子,更咽道:“王爷,今儿一早,我本想过来叫小郡主一同去用早膳。可不知为何,小郡主竟是不愿。我想抱她走,她突然发了脾气,将这御赐的花瓶给砸碎了! 我只是看小郡主脾性太过刚烈,怕她日后受委屈,所以才想教导一二。谁知这奴婢、这奴婢竟然……” 苏姜仪垂眸扫一眼地上的花瓶碎片,唇角勾起一片冷意。 “苏大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软软不过一个五岁稚童,你要教导,何至于动用鞭子?” 战无岐的脸色瞬间结霜:“你对软软动手了?” 苏灵羽怯怯道:“我本意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是那奴婢突然冲出来,我一时被吓到,才会失控!王爷,小郡主是我的亲外甥女,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是想吓唬软软,还是想动手打人,苏大小姐还真以为旁人看不出来?” “王爷,不是的……” “够了!” 战无岐脸色冷鸷,薄唇抿出刚硬冷意。 “此事到此为止。来人,将碎片清理出去。软软打碎御赐花瓶一事,日后不得再提!” 苏灵羽咬着贝齿,眼底满是不甘。 打碎御赐之物是重罪,王爷竟然就这么把事情给按下去了? 苏灵羽不得不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怨毒,“是,我都听王爷的!” 苏姜仪快要被这对厚颜无耻的狗男女给气笑了! “王爷便是如此信任你的未来王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查证都没有,就信了她的话,认准软软随意发脾气砸东西?” 战无岐冷眸看过去,“你是何意?” 苏姜仪掷地有声,“王爷听不懂人话,我的意思是软软是被冤枉的!软软性情温软,我从未见过她生气!何况,苏大小姐口口声声说,是软软砸了花瓶。那御赐花瓶坚固得很,软软哪儿来的力气,砸碎了它?” 战无岐黑眸暗沉,阴鸷冷酷地盯着她。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苏姜仪放下软软。 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轻声道:“乖,你刚才是怎么砸的花瓶,给奶娘看看。” 软软小手擦掉眼泪,点点头。 迈着短腿跑到另一个花瓶前,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的推了花瓶一下。 花瓶纹丝不动。 软软大眼睛顿时瞪圆了,带着哭腔的奶音满是不解:“刚才,软软就是这样碰了花瓶一下,花瓶就碎了惹!” 可素,可素这个花瓶为什么没有碎掉? 苏姜仪眼里含着讥讽,“王爷看到了?花瓶不是软软砸碎的!” 苏灵羽脸色苍白,辩驳道:“可花瓶的确是软软碰了之后,就碎了的。” 苏姜仪冷下脸。 用这种内宅手段对付一个孩子,苏灵羽还真是长进了! “既如此,那就让管家将今日出入过正厅的人一一找出来。查清楚是谁先在花瓶上动了手脚,栽赃到软软头上!一旦查出来,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旁边的一个丫鬟脸色倏然一白。 管家匆匆跑进来,“王爷!” 战无岐转眸看向他,冷声道:“查,今日都有谁进来过!” 管家低声应下。 令人窒息的冷厉气息笼罩着四周。 人群中,一个丫鬟的脸色越来越白。 苏灵羽扫了丫鬟一眼,柔声劝道::“王爷,耽误了这么久,小郡主应该饿坏了!不如我们先去用早膳,此事稍后再说?” 苏姜仪自然不会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打铁要趁热。若是等用过早膳,那栽赃软软的人,早就不知踪影了!苏大小姐还是不要阻拦,若不然,我便要怀疑是你干的了!” “你!” 苏灵羽跺脚,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可,见战无岐并没有要叫停的意思,终究也只能握紧双手,不甘不愿地退到一旁。 很快,管家将今日来到的下人们都给点出来。 共有六人,两个小厮,四个丫鬟。 四个丫鬟,都是昨天软软来了之后,临时安排伺候的。 站在最后面的丫鬟,低垂着脑袋,神色不安。 苏姜仪的视线,定格在她的身上,双眸微眯。 战无岐冷眸看过去,“出来。” 丫鬟苍白着一张脸,“王,王爷……” 战无岐黑眸扫过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带着一丝猩红,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割到的。 在他的打量下,丫鬟的身体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战无岐收回目光,已是有了决断。 命令管家:“拖下去,乱棍打死!” 丫鬟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王爷饶命,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 战无岐的黑眸没有一丝的温度,身边的气氛更是瞬间让人如置身冰窟。 苏姜仪轻飘飘道:“一个丫鬟,就是胆子通天也不敢砸碎花瓶栽赃主子。说,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若是老实交代,我替你向王爷求情!” 丫鬟眼中升起一抹希冀。 可不等她开口,身后就传来了苏灵羽柔柔的声音,“没想到竟然是你!来人啊,将她拖下去!好端端一个家生子,爹娘亲戚都在王府做事,你竟还敢陷害小郡主,我真是看错你了!” 丫鬟后背一凉,凄苦地伏下身体,不敢再发一言。 苏姜仪冷眼扫向苏灵羽,讥讽地冷笑了一声。 “王爷,都是我的错,误会了小郡主!没想到,王府当中竟然有奴才,敢做出这种欺上蒙下的事!”苏灵羽愧疚不安。 苏姜仪毫不犹豫地揭穿她的谎言,“是奴才做的,还是你做的?苏大小姐当旁人都是傻子,听不出你刚才话里的威胁?” 战无岐眸色深沉,看苏姜仪一眼,“你带软软下去。” 苏姜仪唇角抿紧,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看来,战无歧是打算对苏灵羽偏袒到底了!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这是苏灵羽一手操控的好戏!可他非但没有让苏灵羽给软软道歉,还怕她们揭穿苏灵羽真面目似的,让她先将软软带下去! 苏姜仪抱起软软,也懒得再和这个心眼偏得没点儿的人再做争论,转身就走。 苏灵羽咬着嘴唇,不安道:“王爷,是我的疏漏。” 第11章 把她赶出王府! “我看到那花瓶就这么碎了,一时心急,也没想到去查证更多,满脑子都在担心此事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会让软软受罚。若不是奶娘,我差点就冤枉了软软,我愧对王爷的信任!” 说着,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下,无措又不安。 战无岐的黑眸望着她,如鹰隼般锐利。 苏灵羽一向温柔得体,与仪儿感情深厚。对软软,自然也应当是视若亲生。 但这一次,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苏灵羽双膝一屈,径直跪下:“请王爷再给我一个机会!软软是妹妹唯一的女儿,我也想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提起苏姜仪,战无岐深不见底的眸子一闪。 “软软是本王的女儿,也是战王府未来的主人。今日这样的意外,本王不想再看到。” 苏灵羽垂着眸子,温顺点头:“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战无歧淡淡颔首:“待会儿去和软软道歉,你刚才吓到她了。” 苏灵羽手指倏地收紧。 那小贱种只是受到了点惊吓,她却毁了半张脸。王爷不关心她的伤势,反倒是让她去给小贱种道歉! 苏灵羽忍不住委屈抬头:“王爷,我的脸……” 可战无岐却并未再理会她,转身离开。 苏灵羽险些咬碎一口银牙,任由红莺将自己搀扶起来,忽然扬手朝着红莺的脸就是狠狠一耳光: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红莺“噗通”跪下,不敢吱声。 苏灵羽淌血的脸庞狰狞扭曲,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一般: “小贱种,给我等着!!” ———— 下人房中。 苏姜仪撩开衣裳,从带来的包裹里,拿出药膏。 软软心疼地看着她身上的青紫,吸了吸小鼻子,“奶娘,对不起。” 苏姜仪将药膏擦到了淤青上,“没事,都是小伤。” 软软带着哭腔道:“那个女人太坏了!奶娘,我要给你报仇!我要把她赶出王府!” “软软!” 苏姜仪喝止软软,严肃道: “那是你爹爹最在意的人!” “她才不是爹爹最在意的人!她是个坏女人,她抢走了属于娘亲的东西!”软软奶声喊道。 苏姜仪无奈,“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娘亲的。该是她的,别人从来都抢不走。若是被抢走了,只能说明……” 她想到曾经愚蠢又天真的自己,心底微微抽痛,垂下眼帘—— “说明那根本就不是我的东西。” “奶娘!” 软软伸出小手,抓着她的手指,轻轻地晃了一下。 “软软会一直陪着奶娘惹,谁也抢不走!” 苏姜仪回神,低头亲了亲软软的小脸颊,“乖,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煮牛乳!” 软软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呵欠,乖乖爬到床上躺着。 苏姜仪将药膏放好,坐到床边替她捻好被角,轻轻地唱起了摇篮曲。 等软软睡着后,她换上一身衣裳,走出下人房。 迎面碰到管家快步走来,“苏奶娘,王爷找你!” 苏姜仪眉头皱了皱,跟着管家来到前院。 “王爷就在书房里等你,苏奶娘进去吧!” 苏姜仪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房中很安静,战无歧坐在书桌前,身体端直,呼吸和缓。 察觉到他没有回头,苏姜仪心头一跳,放轻脚步,走过去。 不出所料,这男人睡着了! 她需要战无歧的血液,但战无歧一向警惕,若是在他清醒时动手,势必会引起怀疑。 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男人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还是王妃的时候,他也经常在她面前睡着,只是取点血,只要她的速度够快,他不会发现! 只要将血液拿到手,配型成功,她就可以让软软先离开了! “王爷?”苏姜仪低声唤道。 战无歧连眼睫都未曾动一动。 苏姜仪指尖一闪,一枚银针出现在指缝间,逼近战无歧的手指。 正要扎下去,男人忽然睁开双眸,沉冷的眼眸对上苏姜仪的双眼,她手一抖。 战无歧抓着她的手,将她压到书桌上,“你想杀了本王?” 苏姜仪咬牙,“王爷不觉得可笑么?我用什么杀你,一根针?” “呵!” 男人喉间泄出的气息冰冷,撒到苏姜仪的颈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苏姜仪挣扎了一下:“王爷不如看看你的袖子!我不过是看你袖子裂了个口子,好心想替你修补修补罢了!” 战无歧垂眸,果然看到自己的袖口破了一个洞。 再看苏姜仪手中的银针,尾端分明还带着一根细细的银线。 他冷嗤一声,将人甩开,漠然道:“本王不需要!” 苏姜仪低头将银针收起来,“王爷找我来,是要做什么?” 好在,她没有暴露! 战无歧抽出一张卖身契,沉声道:“签了。” 苏姜仪瞥一眼卖身契上的内容,冷笑:“不签。奴婢虽然是软软的奶娘,却并没有打算当王府的奴才!” 签了卖身契,以后她的生死,全凭战无歧一念之间! 一旦身份暴露,战无歧要是再想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战无歧脸色阴鸷,“若是不签,本王留不得你。” 两人的视线凌空对上,互不相让。 战无歧的手指在桌面轻叩,“或是你离开战王府,本王会找人照顾软软。想必软软能理解本王的苦衷,并非是本王执意赶你走,而是你不愿留。” 苏姜仪咬牙,战无歧竟然用软软来威胁她! 但偏偏,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她根本放不下软软! 谁知道等她走了之后,战无歧和苏灵羽会如何虐待软软! 苏姜仪做出退让,“奴婢可以和战王府签订契约,但只能签活契。奴婢是良籍,断没有为了一个孩子,将自己卖身做奴的道理。否则,奴婢便是离开又如何,端看王爷对小郡主究竟有几分疼爱罢了!” 战无歧冷漠地看着她。 苏姜仪挺直腰肢,无畏无惧。 良久,战无歧冷笑一声,从底下重新抽出一张活契。 苏姜仪眼神一冷,讥笑道:“合着王爷也做了两手准备!” 战无歧似是没听出她的嘲讽,“知己知彼。” 苏姜仪冷嘲。 将活契拿过来,飞快看完。 确定没有问题后,洋洋洒洒地在上面签上了“苏仪”二字。 毛笔一丢,墨汁溅到活契上,挑着眉梢放肆道:“可以了吗?战王殿下?” 战无歧盯着白纸上的墨汁,眉头紧蹙—— 第12章 来不及解释了! 苏姜仪想起,像他这种自诩端方的人,最是讲究。 她刚嫁过来时还摸不清他的脾性,有一回给家中写信,不小心在信纸上滴了坨墨汁,倒被他训了半天。 苏姜仪忽然恶劣地勾起唇角,伸手抓起毛笔,狠狠蘸满了墨汁,用力一甩。 黑色墨汁四溅,还有几滴竟飞到了战无歧阴沉的俊脸上。 “啊,抱歉,一时失手了。” 苏姜仪毫无诚意,将毛笔放下,唇角带着冷笑。 “王爷大人有大量,应该不回和奴婢计较吧?” 战无歧冷眸阴暗的看着她。 不等他发怒,苏姜仪便福了福身,“王爷,软软该饿了。奴婢先下去给软软煮牛乳!” 转身离开书房,余光不经意地从战无歧的指尖扫过。 如今她已经是王府的下人,日后有的是机会取战无歧的血! 战无歧黑沉着一张脸,将脸上的墨迹擦拭干净。 烦躁地将帕子丢到桌案上。 刚才,他不仅没察觉到那女人已经进入书房中,竟然因为她一个像仪儿的举动,纵容她的放肆! 战无歧深沉暗黑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沉痛,手上青筋暴起。 仪儿……你到底在哪里? ———— 与此同时,下人房中。 软软悄咪咪睁开双眼,打量了房间内一圈。 没看到任何人后,一个骨碌从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前,从衣兜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哨子,放到嘴边吹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但几个呼吸后,一只白鸽悄然落在窗户上。 软软在白鸽脚上绑上了一根红绳子,摸了摸白鸽的小脑袋,“去,告诉二哥,坏女人欺负了娘亲惹!” 白鸽起飞,朝着南片而去。 正打算吃午饭的苏星星看到落在院子里的白鸽,筷子一丢,跑出去。 看到白鸽腿上的红绳子后,小家伙脸色微微一变。 宋珂然从里面走出来,“怎么了?” 苏星星将白鸽腿上的红绳解下来,小脸上浮出一抹冷笑,“软软来消息了。之前我们约定过,红绳代表她们被坏女人欺负了,白绳则代表她们被渣男爹欺负了!” 宋珂然脸色也沉了下来,“小师姐和软软现在受制于人,只怕不好报复!” 苏星星抿着小嘴唇,将白鸽塞到宋珂然怀里,“小师叔,我出去一趟!” 不等宋珂然答应,小家伙利落地从围墙翻了出去。 宋珂然抱着白鸽,朝着围墙喊道:“小心一点,平安回来!不然老娘没法儿向你娘亲交代!” 外面,传来了苏星星的回应:“知道!” 苏星星一路狂奔,来到王府的偏门,躲在树后,只露出一双黝黑的大眼睛。 瞅准了王府侍卫轮值更换之际,小家伙足尖一点,犹如一只灵巧的小胖橘猫,从围墙翻进去,落在花丛里,猫着身子快速潜行。 王府很大,小家伙摸到厨房附近,耐心蹲守。 直到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走来,昏昏欲睡的小家伙顿时睁开双眼,等丫鬟端着燕窝离开后,悄无声息地跟在后头。 小师叔说过,王府里除了扫洒的三等丫鬟,其他的丫鬟都是坏女人的侍女。只要跟着这侍女,准能找到坏女人! 一路跟着,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里。 丫鬟前脚刚进门,后脚一个茶杯就砸了出来,伴随着女人尖利的斥责声:“怎么去了这么久?把东西放下,给本小姐涂药!若是我的脸好不了,我定要将那贱婢的皮给扒下来!” 苏星星头顶着两朵花,从花丛里探出小脑袋。透过窗户,看到一个脸上带伤的女人,狰狞怒骂。 就是她了!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等丫鬟为苏灵羽涂好了药。苏灵羽走到一旁,开始饮用燕窝羹。 他从花丛里钻出,滚到窗前,胖乎乎的小手往里一摸,将白玉膏拿出来。 小嘴神秘一笑,手指一抖,一把粉末抖落到白玉膏里。 小家伙一边用内力将粉末融化,一边嘟囔:“坏女人,让你欺负娘亲和软软!小爷让你以后都没脸见人!” 粉末完全融化在药膏里,苏星星再将白玉膏悄摸放回去。 抬脚,正要离开,旁边闪过一道黑影。 “谁?竟然擅闯战王府!” 苏星星心里大呼糟糕,他被发现了!! “吃你小爷一记流星拳!” 小家伙奶喝一声,小手一扬,一阵黄烟朝着黑影袭去。 黑影连忙避让。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 小胖子只剩下一个影子。 黑影眸色一沉,起身追过去。 …… 另一边,苏姜仪陪软软用过早膳。 管家要带软软去熟悉王府各处,苏姜仪想起这王府的一草一木都是自己亲手置办,便心生厌恶。 软软舍不得娘亲伤神,主动提出,她跟着管家四处逛逛即可。等晚些战无岐回来,再请爹爹带着去别处看。 苏姜仪被女儿劝着留下,回到下人房暂时歇息。 她从府外带了不少药物进来,正好现下无事,便将房间里的药物一一整理好。 “有刺客,抓刺客!!” 一声厉喝从外头传来。 苏姜仪往窗外看去,只见一颗胖乎乎的团子飞快窜入明月阁,眨眼的功夫,便闪到了她的窗前。 苏姜仪伸手将胖团子揪进来:“苏星星!” 苏星星“嗷”了一声,小腿蹬了两下,脖子一缩,心虚道:“娘、娘亲……” 苏姜仪晃了晃手,“你怎么在这里?!” 外面传来侍卫下令搜查的声音。 苏星星一顿挣扎,“来不及解释了,娘亲快放开小爷,小爷要跑路了!” 苏姜仪往外看了一眼,走到床前,将小家伙往床底一塞。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暗卫首领十一的询问:“苏奶娘可在?” “别出声,否则我们两个都要完蛋!” 苏姜仪狠狠瞪了苏星星一眼,转身出去开门。 十一身后带着十几个侍卫,锐利的视线望向房内。 苏姜仪淡声道:“有事?” 十一道:“王府进了刺客,苏奶娘可曾看到刺客?” “没有。” 十一狐疑:“可属下刚才亲眼所见,刺客就是在苏奶娘这儿消失的。” 苏姜仪漫不经心道:“许是十一大人眼花了,我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刺客!” 十一眯眼,抬脚就要往里走:“有没有,搜过了才算数!” 第13章 又在生什么气? 苏姜仪移步,挡住门口,冷声道:“我的房间,里面放满了小郡主的东西,只怕十一大人还没有资格搜查。否则,弄坏了东西,小郡主只怕不高兴!” 十一手中佩剑一闪,“苏奶娘是在威胁属下?” 苏姜仪丝毫不惧:“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何况我确实没看到什么刺客,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十一大人不妨先看看别处,免得刺客跑了,被王爷怪罪!” 十一声音冷漠:“若是属下非搜不可呢?” 这苏仪来历不明,说不定那刺客正是她同伙! 苏姜仪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依不饶,抱着双臂,红唇抿起:“那就要看十一大人的本事了!” 她是软软名义上的奶娘,十一是战无岐最忠心的手下,没有战无岐的命令,她不信十一敢动手! 果然,十一的气息沉了下来,黑眸死死盯着她。 两人毫不相让,半晌,十一正要转身离开,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奶娘好大的威风。” 战无岐阔步走来,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寒意,出现在门外。 苏姜仪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十一抱手:“王爷!” 战无岐微微颔首:“去别处搜查。本王亲自搜苏奶娘的房间!” 转眸,薄唇勾起,眼底却渗出冷意: “苏奶娘,可需要看看本王的本事?” 苏姜仪抿着红唇,侧身让开:“王府是王爷的地盘。王爷要搜哪儿,我没意见!” 战无岐迈入房中,凌厉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寸。 她刚才应该在布置房间,房中窗户摆上了盆栽,窗前的书桌铺了碎花麻布,旁边柜子里摆满瓶瓶罐罐,好些瓶子做成了可爱的小动物形状。 整个房间充满了熟悉的温馨气息。 战无岐黑眸愈发沉冷,气压沉重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姜仪纤弱的身躯绷紧,眼角余光不由往他身上瞥。 这男人……又在生什么气? 沉默的每一刻都充满了惶恐不安的气息。 床底下的苏星星蜷缩着身体,哪怕手脚发麻,也不敢动弹一下。 苏姜仪上前:“王爷看够了?该走了吧?” 战无岐冷瞥着她那张还没有他巴掌大的脸,精致得犹如被上天用心雕琢过,美不可方物。 一个处处都与仪儿截然不同的女人,却处处都在模仿仪儿。甚至连房间的喜好摆设,都一模一样! 猛地,战无岐伸手,攥着苏姜仪的手腕,将她压到床上。 “砰”地一下,床底的小家伙吓得一缩。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本王的心?” 男人坚实厚重的身体压在苏姜仪的身上,鹰隼般的双眸死死盯着她。 苏姜仪挣扎道:“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你的心,王爷怕不是想太多!” 他那颗心,早就脏了黑了,谁稀罕要?! 战无岐的目光无声地锁着她,极大的压迫让苏姜仪不由提起心来。 “不想要本王的心,为何处处模仿本王的王妃?你算什么东西,被你模仿,是对仪儿的侮辱!苏仪,不要挑战本王的耐性!仪儿是本王的底线。” 苏姜仪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来。 她是他的底线? 开什么玩笑! 谁不知道,他最爱的女人是苏灵羽! “前王妃是王爷的底线,那苏大小姐又是王爷的什么?王爷唯一的知心爱人吗?”苏姜仪讥讽。 “苏仪!” 强大冷厉的气息扑面而来,手腕被男人的手指攥得生疼。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犹如被触到了逆鳞一般,男人身上的气势变了。 四周骤然冷下来,苏姜仪的下颚被他捏住,被迫迎上了一双冷鸷的黑眸。 她倔强地抿紧红唇,不屈不挠地和他对视。 这就生气了? 谎话被揭穿,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你不是本王的仪儿,本王不会对你留情!” 手掌从下巴移到脖颈,战无岐双眸一眯,手腕微动。 “哒”地一声轻响,从床底传来。 苏姜仪脸色猛然一变。 战无岐薄唇一挑,放开苏姜仪,冷漠起身。 目光扫过床底,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苏奶娘本事不小,刺客果真藏在你这房间里。” 他弯腰蹲下,伸手拽开床边遮挡视线的箱笼。 “爹爹!” 软乎乎的奶音从窗户传进来。 软软用力踮着脚尖,双手扒拉在窗沿上,一顿蹦跶:“爹爹抱抱嘛!” 战无岐回头,苏姜仪从床上下来,将软软从窗户抱进来。 小丫头胖乎乎的小脸带着纯真的笑意,小手往身后一摸,摸出两朵小红花:“发发!一朵给奶娘,一朵给爹爹!” 战无岐眸光柔和,接住扑过来的女儿。 “逛完王府了?”他沉声问道。 软软小胳膊抱着他的脖子,黏糊糊地撒娇:“没有惹!软软在等爹爹肥来,爹爹带软软去逛嘛!爹爹,肘嘛肘嘛!” 小丫头扑棱着小胳膊要往外冲。 战无岐回头,深深地看了苏姜仪一眼。 抱着女儿,大步走出房间。 父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苏姜仪身体里紧绷的弦才松开,快步过去,将房门关上,拧着苏星星的耳朵把他拽出来。 “嗷嗷嗷,娘亲手下留情,疼疼疼——” 苏星星小脸拧成一团。 苏姜仪没好气地赏了他一记爆栗:“说,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苏星星瘪嘴:“娘,小爷是来给你们送大哥的信的!” 不能让娘亲知道他跑进王府,还差点被王府的暗卫抓住,就是为了给她们报仇。 否则,娘非得将他吊起来打一顿不可! 苏星星的小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喏,大哥的亲笔信!小爷我收到信后,是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就给你们送来了!娘,小爷是不是很贴心很棒棒?” 苏姜仪小心地将信接过来,探头到窗外看了几眼,没发现有暗卫。 “人应该已经被软软给支开了,你马上离开王府!以后有阳阳的信先收着,我会去找你们!” 苏星星乖乖点头,小手一挥:“娘亲,小爷走了。替小爷向软软道谢!下回她出来,小爷带她去吃糖人儿!” 小家伙灵巧地从窗户跳出去,三两下,就不见了身影。 苏姜仪在窗边坐下,展开信纸,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第14章 又干了什么好事? 是阳阳,小家伙在信里说,他的身体很好,让他们不要着急,万事都需以自身安全为先。否则,他们任何人出了事,他都会良心不安。 阳阳还特意提醒,让软软最近都不要靠近水源。否则,将有意想不到的大事发生! 苏姜仪暗暗将此事记下,将信卷成小卷,打开一个药瓶塞进去。再将药瓶放到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外走去。 阳阳很坚强,当娘的也要更努力,早日让阳阳恢复健康! …… 走出明月阁没几步,就见软软犹如一只愤怒的小鸡崽子,怒气冲冲地飞快迈着短腿跑回来。 一头撞到苏姜仪的怀里,小脑袋往她的脖颈间一迈,奶音带着哭腔控诉: “奶娘,我们肘!不要爹爹了!软软才不要和坏蛋姨母培养感情!” 苏姜仪抱着女儿,望向面色不虞的战无岐,眉头一皱:“王爷又干了什么好事?” 战无岐眉峰一沉。 跟在后头的管家连忙道:“苏奶娘误会了,不是王爷。是老奴多嘴了!方才王爷和小郡主走到青梅苑外,小郡主好奇那是谁住的院子。 老奴一时冲动,告知小郡主,里头住的是未来王妃。还让小郡主日后和苏大小姐好好培养感情! 是老奴的错,小郡主要气便气老奴,别怪王爷!” 软软转过身,拿后背对着管家,“也不稀饭管家伯伯了!爹爹把坏蛋女人赶出去,不然、不然软软就再也鼻要和爹爹缩话了!” 战无岐无奈:“软软,你姨母在京城无亲无故。除了王府,她没地方可去了。” 软软嘴巴撅得都要挂油瓶子,“那就让她肥自己家!为森莫要让她住在王府里?爹爹是不是不喜欢娘亲,不想让娘亲回来,所以才让别的女人住家里!” 战无歧微微一怔,抬眸看了旁边给软软布菜的苏姜仪一眼,“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他认为五岁的孩子,不会懂这些。除非是身边有人故意教导!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才没有人教软软!软软就是不喜欢坏女人,她打了奶娘,还要打软软!爹爹,你让她肘嘛!软软不想在王府里看到她!” 战无岐缓声道:“软软,羽儿是你姨母,不是什么坏女人。之前的事是意外,她也给你道过歉了。以后你和羽儿好好相处,一起等你娘回来。” 软软眼里含着泪水,委屈道:“她才没有道歉!爹爹就是偏心!爹爹最喜欢坏女人,不喜欢软软和娘亲!不要爹爹了,坏蛋!” 软软一个下滑,从苏姜仪的怀里跳下来,扭头往明月阁里一钻。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苏姜仪讥讽地看了战无岐一眼:“王爷对苏大小姐还真是偏宠,连女儿都可以不要!” 看他这色令智昏的样子,日后只怕少不得因为苏灵羽,和软软闹不愉快。 她必须尽快找机会拿到战无歧的鲜血,带软软离开! 也免得软软对战无歧产生更多的父女之情,却因战无歧的种种作为,难过伤神! 战无岐冷声:“本王与羽儿如何,轮不到你一个下人多嘴!” 苏姜仪道:“是呢!连小郡主都无法撼动苏大小姐在你心目中的位置,更何况我一个下人?王爷不如多陪陪你的心尖尖儿,小郡主有我这个下人就够了!” 说完,丢给战无岐一个嘲讽至极的冷笑,追着软软离开。 战无岐的脸色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王爷,都怪老奴。” 战无岐冷漠地收回视线,“去准备一座宅子。若是软软和苏灵羽相处得不愉快……” 管家一惊:“可是要将小郡主送出去?王爷,万万使不得啊!小郡主是王府唯一的小主子……” 战无岐皱眉:“谁说本王要将软软送出去?若是她实在不喜欢苏灵羽,自然是苏灵羽搬出去。王府是软软的家,苏灵羽不过是个客人。” 管家神色更是复杂。 原以为,这些年王爷给了苏大小姐独一无二的宠爱,日后苏大小姐便是铁板钉钉上的王妃! 可如今小郡主才回来几天,便撼动了苏大小姐的地位。莫非王爷对苏大小姐……果真没有感情? 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不顾反对,执意和苏大小姐订婚? “去转告苏灵羽,日后避着软软些,免得惹了软软不高兴。” 战无岐无奈地牵了牵唇角,想到刚才发脾气的小奶团子,非但不觉得厌烦,反倒格外可爱。 “还得本王想办法去哄!” 管家垂头,恭敬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管家走后,十一的身影出现在一旁,恭声道:“王爷,有急报!” 战无岐面色一肃,原本想要迈入明月阁的脚一转,“去书房!” …… 明月阁里。 软软缩在假山洞洞里,委屈巴巴地看着外面的娘亲:“爹爹没来找我惹!” 苏姜仪伸手将她捞出来:“乖,爹爹可能有别的事,去忙了。” 软软用力吸了下鼻子,“奶娘骗人!爹爹就是稀饭坏女人,去陪坏女人了!” 苏姜仪轻叹一声。 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还是要哄着女儿:“你听话,爹爹就来了。下次不要再闹这种脾气了,否则我们被赶出去,以后都不能再来王府了!” 王府关系着大哥的性命,软软樱粉粉的小嘴唇颤了颤,带着哭腔应了声:“好。” 不能、不能乱森气气,会害了大哥! “晚上吃饭饭,软软给爹爹道歉。”软软乖巧道。 苏姜仪心酸不已,在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奶娘很快就带你离开王府,我们回去找阳阳!” 软软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为了给爹爹道歉,软软紧张了一下午。 结果到晚上,管家却来了。 战无岐又出去了! 软软小肉手用力擦了下眼睛,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了。勉强塞了几口,就闷闷地睡下了。 次日清晨,一声尖叫刺破王府的宁静。 随后,苏姜仪的房门被敲响。 几个粗壮的婆子冲进来,将仍在睡梦中的苏姜仪从床上抓起,拖了出去! 第15章 打到认罪为止! “奶娘!” 软软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从床上跳下来。 其中一个婆子停下来,拦在门前,冷声道:“小郡主留步!” 软软跺了跺脚,小肚子一收,小牛犊似的冲过去。 一头撞开挡路的嬷嬷,往正院跑去。 …… 青梅苑。 苏灵羽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眸子,怨恨地盯着被婆子们押进来的苏姜仪。 “跪下!” 苏姜仪面色平静无波,“跪下?你还不配被我跪!” 苏灵羽拿起手边的茶杯,砸向苏姜仪,厉声道:“苏仪,你可知罪?” 苏姜仪退开半步,避开迎面而来的茶杯。 冷嘲一声,“苏大小姐一大早又在发什么脾气?我何罪之有?” 苏灵羽阴毒地剜了苏姜仪一眼,“昨天那刺客,是不是你派来的?你让他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害我……还敢不承认!” 苏姜仪淡声道:“什么刺客?连王爷都没找到刺客,苏大小姐便是要胡说八道栽赃我,好歹也找个像样点的借口!软软还在等着我回去,我就不陪苏大小姐在这里浪费光阴了!” “你还敢狡辩?来人啊,将她拖下去,打到认罪为止!!” 苏仪今天必须死!! 苏姜仪的目光,触及苏灵羽眼中的狠辣,了然一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灵羽哪里是在找什么下毒的刺客,分明是想教训她! 刚才那几个婆子朝着苏姜仪走过来。 苏姜仪垂眸。 昨天苏灵羽找软软麻烦的帐还没算,今儿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把抓住扑过来的婆子的胳膊,抬腿踹向婆子的膝盖。 那婆子惨叫一声,身体朝着苏灵羽撞了过去。 手忙脚乱之中,抓住了苏灵羽脸上的面纱,用力扯下来。 堂中霎时静了下来。 下人们震惊地看着苏灵羽的脸—— 鞭痕未消,狰狞的皮肉带着脓血,四周布满了红点,一整张脸凹凸不平,格外可怖! 苏灵羽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用袖子遮住脸,“闭眼,全都给我闭上眼睛!” 苏姜仪慢悠悠道:“啊,原来苏大小姐变成了一个猪头脸!”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苏灵羽这症状,似乎有几分熟悉。 苏灵羽露出一双眼睛,愤恨地瞪着她。 昨天被苏姜仪打了之后,她往脸上涂上了白玉膏。可谁知,今儿一早,她的脸就冒出了红疹。 王府里没有人敢对她的东西动手,一定是苏姜仪指使了刺客来害她! 苏灵羽指着苏姜仪,“贱人,休要以为你毁了我的脸,王爷便会爱上你!我要告诉王爷,让王爷把你赶出王府!” “苏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也许是上天看你作恶多端,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呢?又或者,是你身边的丫鬟对你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苏姜仪冷淡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讥讽。 苏灵羽遮着脸,狠声道:“除了你,不可能再有别人!” 红莺怕牵连到自己,在一旁煽风点火,“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谋害小姐!一定是你干的!只有让小姐毁容了,王爷才会多看你一眼!小姐,定然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了!” 苏姜仪冷冷一笑,“你们当战无岐是块香饽饽?我便是瞎了眼,也绝不可能看上他……” “好一个看不上本王!” 一声冷笑,从门外传来。 苏姜仪回头看去,只见战无岐正牵着软软的手,从外面走进来。 “王爷——” 苏灵羽哀哀切切地呼唤一声,眼泪霎时滚了下来。 “王爷,我的脸……” 战无岐平静地扫一眼她的脸,微微颔首:“本王已经知晓发生了何事。来人,去苏仪房中搜查,将药粉找出来!” 苏姜仪脸色微微一变,她的瓶瓶罐罐里,装着阳阳的信。 要是让人搜出来,不光是她会暴露,恐怕连软软也会受到牵连! “不用搜了,是我干的。” 苏姜仪出声,“是我找的刺客,将药下在了药膏里。” 苏灵羽愤恨咬牙,“果然是你!” 战无歧眯起双眸,无声地盯视着,极大的压迫力让人不安。 刚才苏仪还一口咬定,此事与她无关。 怎么一提到搜房间,就主动认罪了? 她的房间里,有什么秘密? “爹爹,奶娘……” 战无岐本是软软搬来的救兵,没想到娘亲一下子就认罪了。 小丫头有点着急,不理解奶娘为什么要承认,奶声焦急:“一定是有误会惹,娘亲不是……” 苏灵羽迫不及待地打断软软的话,“王爷,既然苏仪已经认罪,此事绝不能善了了!她是软软的奶娘,若是不严惩,只怕日后也会教坏了软软!” 战无歧冷瞥着苏姜仪那张还没他巴掌大的脸,黑眸鹰隼般锐利。 “苏仪,告诉本王实情,本王饶你一命!” 苏姜仪讥笑一声,背脊挺直,自带风骨,“实情正如苏大小姐所言,奴婢嫉妒她能陪在王爷身边,奴婢想要取代她,因此趁机下毒。 如今事情败露,奴婢愿意为此承担任何责任!要杀要剐,绝没有半句怨言!” “冥顽不灵!” 战无歧面色冷漠,看向管家,“把她拖下去……” 苏灵羽兴奋道:“拖下去,打五十大板!” 战无歧双眸眯了一下,没有出声,默许了苏灵羽的决定。 管家带人上前。 这次,苏姜仪没有再反抗,乖乖跟在婆子们,来到庭外,趴在地上。 婆子手中的板子落在臀上,她闷哼一声,双手猛然攥紧。 苏灵羽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扬声道:“给本小姐狠狠打!” 婆子加大力道,每一下都像是用尽力气。 苏姜仪的衣服上很快沾上了血迹,额头上的冷汗滚下来,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战无歧抱着软软,视线凉薄,冷冷地看着她。 她隐忍地没有发出任何痛呼或求饶,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倔强的模样与记忆中的女人不断重叠。 软软张开小手,不停地往外扑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奶娘,奶娘……呜呜呜,爹爹,别打了!不是奶娘,不是奶娘做的,是软软…… 奶娘呜呜呜,软软不要奶娘被打。奶娘!!” 窗外晴天突变,瞬息间乌云密布。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落下,砸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战无歧一个不查,软软从他怀里挣脱,迈着短腿,义无反顾地跑向苏姜仪。 苏灵羽眼中掠过一抹阴狠,飞快伸脚。 软软绊倒,小小的身体朝着苏姜仪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婆子正好将板子高高抬起,往软软的小脑袋砸去—— “软软!!” 苏姜仪惊叫。 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起身,将滚过来的软软接住。 顺势一滚,后背迎上了婆子的板子。 “咔嚓”一声,板子打到她的背脊上,顷刻间断成两截。 苏姜仪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奶娘——” 第16章 你想做什么? 软软感受到砸到自己身上的重量,嘴巴一瘪,哭出声来。 大雨倾盆,砸到软软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朦胧之中,只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俯身,将压在她背后的人抱起来。 “爹爹!” 软软仰着小脑袋。 怀中的女人很轻,像是一片叶子,没有任何的重量。 她的后背淋了雨,有血痕流淌到地上。小脸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双眸紧紧闭着,气息微弱。 “先回去。” 战无歧出声,抱着苏姜仪,大步走出青梅苑。 软软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王爷!” 苏灵羽不甘地叫了一声。 然而,战无歧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该死!” 苏灵羽狠狠跺脚,想要追出去,却又怕脸上的伤口淋到雨更难愈合。 只好招手,叫来红莺,“去盯着!” 红莺冒着雨跑了出去。 苏灵羽眼中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妒色,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唇齿间尝到血腥味—— 这是苏姜仪那贱人死后,她头一回,看到战无歧失态! 苏仪,好一个苏仪! 她绝不能让那贱婢活下去! ———— 痛…… 身体像是变成碎片,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 恍惚之间,苏姜仪似乎是回到了六年前,从悬崖坠入寒潭的时候。 “为什么……战无歧,为什么……” 沉溺之中,眼角滑下泪珠,五脏六腑都在抽痛、在碎裂。 可以不爱她,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毁了她的所有?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问:“什么为什么?” 声音带着熟悉的冷漠,像是没有温度的碎雪。 苏姜仪倏然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漠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战无歧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目光寒沉,直勾勾地盯着她。 “奶娘,你终于醒了!” 软软扑过来,小手抓住她的手掌,眼泪汪汪。 “奶娘,软软害怕!” 苏姜仪有气无力地抬手,擦了擦小丫头眼角的泪水,“没事。” 软软抽抽搭搭地抓着她的手。 苏姜仪看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却还在打雷下雨。 软软一双眼睛都哭肿了。 无声叹息,抬头看向战无歧,“能否劳烦王爷,把软软放到我床里边来?” 出于某种原因,小丫头的体能消耗巨大。 要是不及时休息,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都缓不过来! 战无歧双眸微眯,视线落在苏姜仪苍白的小脸上,锐利而深沉,“你想做什么?” 于情于理,他一个外男,本不该出现在苏仪的房中。 只是软软执意要留下,他也听到苏仪在昏迷中不停梦呓。 本想探清楚苏仪的底细,才留下来。 可眼下,苏仪竟然得寸进尺,让他靠近她的床!! 苏仪对上战无歧危险的眼神,无奈道:“王爷放心,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软软好好休息!” 战无歧浑身不近人情的气势并未收敛,“本王看软软的精神很好!” 可他话音刚落下,就见软软的小脑袋点了点,一头栽到在苏姜仪的床边。 战无歧:“……” 苏姜仪的手托着软软的下巴,避免她的小脑袋磕到床板,“劳烦王爷!” 战无歧只好起身,过去将软软抱起。 眉心蹙了蹙,迟疑着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一眼,心下微沉。 若是要将软软放到床榻里头,他的手臂便要跨过苏仪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与苏仪亲密接触。 但下人的床榻太小,若是让软软睡在外头,说不准一个翻身,便要滚到地上! 战无歧的薄唇抿出不悦的弧度,周身冷气肆虐。 瞬息,冷着脸起身,手臂从女人的身上越过,身体保持几寸距离。 女人身上带着好闻的馨香,宛若幽兰,一阵阵地袭来。 近在咫尺的姣好身姿,即便是盖着薄被,亦难掩优美的起伏弧度。 战无歧的视线扫过,转瞬便移开,身体里涌出一股莫名的躁动,血液沸腾。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飞快将软软放下。 正要抽手时,软软忽然动了一下。小身躯往旁边一滚,连带着战无歧的身躯也跟着倾斜。 “砰”一声响。 男人强壮的身躯,贴到苏姜仪柔软的娇躯上。 “唔——” 苏姜仪低哼,气息从男人的耳边掠过,一阵酥痒。 战无歧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垂眸看去。 身下,苏姜仪额头上冒出冷汗,一双水眸因疼痛变得迷离。 躁动涌上心头,血液里叫嚣着肆虐,呼吸不由变得沉重。 男人炙热的气息贴得很近,彼此之间的呼吸缠绕,密不可分。 犹如被火烧过,苏姜仪的小脸上染了一抹微红的霞色。 她的贝齿咬着嘴唇,“王爷,疼……” 战无歧脸色一沉,猛然抽身,抬脚大步走出下人房。 苏姜仪盯着他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垂眸,敛去一片冰冷。 “呵,男人——” 不过是随意撩拨,便忍耐不住了…… ———— 青梅苑。 房中一片狼藉,苏灵羽那张清丽的小脸,因五官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犹如厉鬼一般,带着森森寒意,从牙齿里挤出几句,“你没看错?王爷当真让人去请了宫中太医为那贱人诊治,还在她房中守了半日?直至她醒来,才是匆匆离去?” 红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飞快道:“是。奴婢亲眼看到,半刻前王爷才离开下人房!而且,而且王爷离去时,瞧着,瞧着很不对劲,似乎是动情了……” 砰—— “贱人!!” 第17章 想要送她去死? 苏灵羽猛地将手上的茶杯砸碎。 一张脸彻底扭曲,尖声骂道:“不要脸的狐媚子!我就知道她是为了王爷来的!口口声声说对王爷无意,可分明却在勾引王爷!” 红莺唯唯诺诺,恨不得缩到角落里,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苏灵羽眸中翻涌着杀意,“绝不能再留着那贱人了!” 那贱人才到王府多久,就勾得王爷竟然为了她,破例连军营都不去了! 便是当初的苏姜仪,都做不到的事,那贱婢倒是好本事! 苏灵羽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杀意尽显,“去把宋嬷嬷请来!” 红莺打了个哆嗦,扭头跑出去。 ———— 软软睡了半个多时辰,才幽幽转醒。 小丫头今天精神格外不好,睁开眼睛后,还焉儿了吧唧地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毫无神采地盯着帐顶。 缓了半刻,才终于回过神来似的,一个翻身,侧身对着苏姜仪,“娘亲……” 苏姜仪揉了揉她的脑袋,严厉道:“以后不许再哭了。” 哭泣对于别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 可于软软而言,却可能让她心力衰竭而死! 软软点点头,小脸贴在娘亲的掌心,软哒哒道:“娘亲,软软饿了!” 门外,有丫鬟听到里头的动静,扬声问道:“小郡主可是醒了?王爷吩咐大厨房温着饭菜,奴婢这就去传菜!” 软软扬起奶音应了一声。 丫鬟们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其中一个丫鬟,过来将苏姜仪扶起,在椅子上垫上软垫,让她坐到桌前用膳。 晚膳过后,那丫鬟端着一碗药汤进来。 “苏奶娘,这是王爷特意命奴婢熬的药,您趁热喝!” 软软恢复精神,在一旁捧着小脸,“奶娘,爹爹可是为了你,让人进宫请了医女给你处理伤口和看伤哦!” 苏姜仪挑了挑眉稍。 难怪她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得如此精细妥当,原来竟是太医署的医女来了。 看来,狗男人还算有点良心,没有随便找个赤脚大夫糊弄了事! 端过药碗,正要将药汁灌到嘴里。 忽然一顿—— 苏姜仪禁不住冷笑一声,冷着脸将药碗放回桌上。 “王爷是什么意思?” 丫鬟眉心一跳,面上茫然:“苏奶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这碗药里,含了不下五种活血的中药。 喝下去,她身上的伤口,这辈子都别想愈合了! 甚至很有可能,她会因为流血过多,而命丧黄泉! 战无歧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送她去死? 苏姜仪垂眸,将药碗放到一旁,“我待会儿再喝。” 丫鬟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温声道:“苏奶娘,王爷有吩咐,让奴婢亲自看着您服用。还请苏奶娘别叫奴婢为难!” 苏姜仪讥讽道:“你们王爷还真是够绝情的!” 她知道,既然是战无歧亲自吩咐下来的。 这碗药不喝,他也有的是别的办法来对付她! 不如就如了他的心愿,也免得他再从别处下手,到时她根本无法应对! 想明白后,苏姜仪端起药碗,一口气将药汤喝光,一滴不剩。 “下去吧!” 丫鬟端着药碗,满意地离开。 软软盯着丫鬟的背影,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些什么,小手抓住娘亲的袖子,“娘亲,爹爹他是不是在药里下毒了?” 苏姜仪敛眉,看着软软惶恐不安的小脸。 不愿让软软陷入猜测和慌乱之中,违心道:“没有。” 软软松了一口气。 却没有注意到,娘亲格外幽暗冷漠的眼眸。 接下来的几天,苏姜仪都在下人房里养身体。 丫鬟每日送药过来,但在她离开之后,苏姜仪都会把喝下去的药吐出来,再服用自己带来的伤药。 因此,她的伤势好得很快。 不过几日,就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还是装出一副病弱的模样。 很快到了战无歧休沐的日子。 一大早,软软就来到了前院。 如今苏姜仪正在养伤,伺候她的是一个叫青鸾的小丫鬟。 青鸾手里提着软软要吃的点心,跟着软软来到书房。 “爹爹!” 软软推开书房的门,跑到了战无歧的跟前,仰着小脑袋。 她今日绑了双环髻,两边各坠了流苏簪子,灵动的大眼睛闪烁。 战无歧将她抱起来,放在膝头,“在王府习惯吗?” 软软点了点小脑袋,头发上的铃铛叮当响。 “习惯!爹爹,奶娘说,今天你不用去军营了!那爹爹能不能陪软软玩?” 小丫头大眼睛渴望。 战无歧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软软想玩什么?” 软软顿时咧嘴,露出一口小米牙,“软软想画画!” 战无歧命人将笔墨水彩拿过来。 软软小手抓着毛笔,小小的身体站在椅子上,认真地描涂起来。 她是个很乖的孩子,战无歧可以安静在一旁处理公务。 一个多时辰后,软软终于完成了她的大作,小手脏兮兮的,盯着画咯咯笑出声来。 战无岐眸光柔和,走到女儿的身后。 宣纸上,画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其中两个更高些,一个拿剑,一个穿裙子,看上去应该是一对。 还有三个小小的小人,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还有一个穿了花裙子。 他呼吸一沉,一股惊喜涌上心头,“这另外两个孩子是……” 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软软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桌上的砚台,奶音含糊:“是,是陪软软长大的哥哥惹!不是亲哥哥哦,爹爹不要认错了惹!” 糟了,画得太认真,把大哥二哥也画上去了惹! 爹爹不会发现了什么叭? 小丫头悄悄抬眼,看爹爹一眼,重申道:“没有哥哥。” 战无岐盯着软软格外认真的小胖脸,伸手将她捞到怀里,声音沉沉:“嗯,只有一个宝宝。” 战无岐目光却忍不住落在画上,愈发深沉幽暗,他战俘无数,小家伙明显是在说谎。 难道,除了软软,他还有两个儿子? 软软以为已经瞒过去,放心了,依偎在爹爹的怀里,小声问道:“爹爹,以后坏女人是不是就要当软软的娘亲惹?” 战无歧微愣,沉声道:“谁告诉你的?” 软软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王府里的人都这么说!爹爹,你为森莫要和坏女人成亲,你不喜欢娘亲了吗?” 战无歧看着眼前这张充满疑惑的小脸。 软软长得像他,但那双眼睛,却和仪儿如出一辙。 她认真地看着他,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 战无歧沉默下来—— 第18章 趁机害死软软 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向年幼的女儿解释,自己对仪儿的感情。 “他们都说,娘亲一走,爹爹就和坏女人订婚了惹!爹爹肯定是不喜欢娘亲了!上次、上次爹爹还森气软软说了坏女人的坏话,一晚上都没来看我惹!” 小丫头失望地耷拉着小脑袋。 战无歧道:“不是生你的气,是有公事。” 软软小脸蛋皱了下,没吭声。 战无岐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知不知道娘亲现在在哪里?爹爹去把娘亲接回来,好不好?” 软软犹豫了一下。 可下一瞬,小丫头只摇摇头:“不能说惹!娘亲说,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面。” 软软让青鸾将画收起来,焉儿了吧唧地打算离开。 临走前,忍不住回头道:“爹爹,如果坏女人一直都在家里的话,娘亲是不会回来的!娘亲说过,一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娘亲!” 小丫头说完,离开书房。 徒留下战无歧满脸沉思。 所以,仪儿是介意苏灵羽的存在,才没有和软软一起回来的? 可,这难道不是她的意思吗? 战无歧黑眸眯起,从柜子的暗层中取出一封被保存得极好的旧信。 粗粝的手指捏紧信纸,将侍卫叫进来。 “查清楚,王妃留下的遗书是真是假。” 侍卫沉声:“是!” ———— 软软拿着画回来。 苏姜仪看到她情绪低落,关心道:“怎么了?” 软软垂头丧气地看了娘亲一眼,摇摇头。 不能告诉娘亲,爹爹不喜欢她惹! 不然,娘亲一定会难过! 苏姜仪皱眉。 门外走进一个丫鬟,“苏奶娘,苏大小姐有请。” 苏姜仪神色倏然冷了下来,吩咐青鸾,“照顾好小郡主,我去去就回。” 青鸾眸光一闪,“是。” 苏姜仪跟着丫鬟,来到青梅苑中。 苏灵羽正坐在镜子前,红莺小心翼翼地往她脸上疤痕涂抹药膏。 为了治好脸上的伤,她特意进宫,求来了上贡白玉膏。眼下,小脸上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丫鬟带着苏姜仪走到跟前来,苏灵羽抬眸看去。 见苏姜仪脸色惨白,唇上毫无血色。衣裳又大又宽,似乎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脸色勉强和缓,下巴轻抬:“苏奶娘的身体如何了?” 苏姜仪捂着嘴巴咳了两声,脸色更是难看,“还好!我很快就能恢复了!” 苏灵羽眸中掠过一抹沉郁。 恢复? 这贱婢不可能恢复了! 她挥了挥手,让红莺退下。 “你如今抱恙在身,不能再伺候软软。我特意派人去宫里请了位嬷嬷出来,日后便由陈嬷嬷来照顾软软!” 苏姜仪抗拒道:“软软不需要旁人照顾!” 以苏灵羽的歹毒,只怕照顾软软是假,趁机害死软软才是真! 苏灵羽冷笑:“苏奶娘,你不过是一个奴才,本大小姐要做什么,轮不到你置喙!今日之事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是在通知你!陈嬷嬷伺候过两个公主,你若是不识趣,休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宫里伺候过两个公主的嬷嬷,若非有极大的体面,根本请不来! 苏姜仪清冷的目光锁住苏灵羽,“苏大小姐的安排,王爷知道吗?” 苏灵羽瞳眸微微一缩,厉声道:“王爷自是知道!陈嬷嬷出自后宫,你该不会以为,没有王爷的命令,我能把人带出来吧?” 苏姜仪讥讽地冷笑了一声。 果然! 前脚给她喝毒药,后脚就将奶嬷嬷给准备好了! 可她偏不让他们如愿! 苏姜仪垂下眼帘,“既然是王爷的命令,奴婢自然不敢违抗!” 苏灵羽满意点头,让人将陈嬷嬷带上来。 “算你识趣!行了,没事了,你带陈嬷嬷回去吧!” 苏姜仪低下头,带着陈嬷嬷回到下人房。 软软看到娘亲身后还跟着一个严肃的老嬷嬷回来,怯怯地躲到苏姜仪身后。 陈嬷嬷见状,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只很快的,那抹阴沉便被掩了下去,恭敬道:“小郡主,奴婢是来照顾您的。您的奶娘生病了,苏大小姐怕她照顾不好你,日后您的起居都由奴婢来负责!” 软软仰头看了苏姜仪一眼,“奶娘,爹爹知道吗?” 苏姜仪叹了口气,软软真的太敏锐了! “你爹爹也是为了你好。” 别的不说,至少陈嬷嬷的身份,比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奶娘”,更叫外人敬重! 软软闷闷地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晚上,战无歧过来陪软软一起用晚膳。 看到站在软软身后的陈嬷嬷,只当这是管家派过去的新下人,面色如常地坐下。 软软见状,小米牙咬住嘴唇。 看来这个老嬷嬷,还真是爹爹安排的,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席间,软软闷闷不乐。 只吃了小半碗蛋羹,就放下了勺子。 战无歧眼眸微狭,“软软有心事?” 软软抿着小嘴唇,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爹爹,奶娘的身体快好了!” 她不需要别人照顾,只要娘亲! 战无歧剑眉一剔,想起一件事,沉声道:“嗯。你奶娘能下床了,爹爹已经令人将她的住处搬到明月阁内。以后,你住在自己的闺房中!” 身为郡主,软软整日往下人房跑。若传出去了,难免被人笑话! 软软鼻子一酸,从椅子上跳下来,“爹爹一点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先是派了一个新奶娘过来,再是让她以后都不能和娘亲一起睡! 爹爹就是想把她和娘亲分开! 软软又气又难过,捂着小脸哭着跑了出去。 战无歧起身正要追出去。 苏姜仪凉凉道:“王爷若是不知道软软想要什么,即便是追过去了,也只会惹得软软更伤心!” 余光瞥向低头降低存在感的陈嬷嬷,冷嘲一声。 战无歧脚步顿住,身上的冷峻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对软软说了什么?” 苏姜仪冷笑:“王爷怕是多虑了,我什么也没说!你该想想,是你做了什么,才会让软软如此难过!” 战无歧目光逼视着她,“本王何错之有?” 苏姜仪讥讽道:“当然,王爷永远都不会有错!你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想法,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你根本不知道软软想要什么,更遑论当一个好父亲! 若是你再不改变,我敢保证,软软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战无歧心头狠狠一震。 软软! 第19章 让人恶心! 他已经失去了仪儿,软软是他与仪儿唯一的联系了! 苏姜仪懒得再与他废话,转身追出去。 战无歧蹙着眉头,想到软软是从早上那副画开始,就心情不对了! 他也没了用饭的心思,起身往书房走去。 ———— 苏姜仪好不容易找到了软软。 小丫头坐在下人房的台阶上,捧着小脸默默流泪。 “软软。” 软软抬起头,眼泪刷刷地往下掉,“软软不要和奶娘分开惹!” 她刚到王府,本就不安,夜里没有娘亲根本睡不着! 苏姜仪安慰道:“没事,奶娘给你守夜也是一样的!” “可是我想和奶娘一起睡!”软软抓住她的袖子。 苏姜仪蹲下来,捧着软软的小脸。 望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软软,从踏进王府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只掌控在战无歧的手里了。你乖一点,别惹他生气。不然,他只会用更残酷的手段,把我们分开!” 这也是为什么,她答应将那陈嬷嬷给带回王府! 至少现在,战无岐的手段还算得上温和。但一旦激怒他,谁也无法承受他的怒火! 软软生生打了个寒颤,头一回意识到,这个爹爹的可怕! 苏姜仪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回去吧,我先收拾一下,搬去明月阁!” 软软吸了吸鼻子,乖乖跟着青鸾回去。 苏姜仪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搬到明月阁中。 晚上,她为软软守夜,直到软软睡着后,才在外间的小榻歇下。 因还在伤中,晚上又睡不好,次日醒来时,脑袋疼得厉害。 软软看她不舒服,心疼地提出让她回去歇息。 苏姜仪吩咐青鸾照顾好软软后,回自己的房间歇息。 直到中午,苏姜仪才醒来,收拾一番后,去找软软。 花房里传出软软咯咯的笑声。 苏姜仪掀开帘子,走进去。 “奶娘!” 软软倒在战无岐的怀里,手中抓着一副画像,声音软糯:“奶娘,看爹爹给我画的画!” 苏姜仪垂眸看向软软手中的画,身体狠狠一震—— 画上有五个人,她能辨认出三个,分别是战无歧、软软,和她。 软软小手指着画上容貌秀丽的女人,甜甜道:“爹爹说,娘亲是这样的!” 她开始记事的时候,娘亲就是现在这般精致美貌的模样了! 师公说,娘亲经历了很多痛苦,才改头换面。 她和哥哥们一直都很好奇,娘亲原本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软软糯糯道:“软软喜欢以前的娘亲惹!鹅且,爹爹说,他也喜欢娘亲!” 她有意想要讨苏姜仪的欢心。 苏姜仪身体却僵住,身体如坠冰窟,冷意彻骨。 战无歧画以前的她,分毫不差。 连眉梢眼角间幸福的神情,都被完美地还原了出来! 若非是早知道他有多爱苏灵羽,她都要以为,他对自己有多念念不忘了! 可笑当初她在王府时,战无岐利用她、践踏她,从未对她有过丝毫的爱意。如今,却用这种卑劣的谎言,去欺骗天真无邪的软软! 苏姜仪咬着牙齿,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深。 战无歧眼眸微狭,望向女人纤细颤抖的身影,寒声道:“若是身体不适,不必急着来照顾软软。软软身边有陈嬷嬷!” 苏姜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厌恶,“王爷误会了,我没有任何不适。” 她默默地退到一旁,一脸冷漠地看着父女两人互动。 战无岐的好意被拒绝,剑眉一剔,唇峰冷冽,“随你。” 直到中午,战无歧才是离开明月阁。 苏姜仪陪着软软用完午膳后,牵着软软的手回去休息。 一道影子飞快走出明月阁,往青梅苑而去。 片刻后,青梅苑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贱人!贱人!都随我去明月阁!!” 一阵怒骂之后,苏灵羽带着奴仆们,气势汹汹地闯入明月阁内。 素手指着桌案上的画作,声音尖利可怖:“给我砸!!” 红莺率先冲进去,将画作拿起,“撕拉”一声—— 画上女人清丽明媚的笑脸,碎成了两半!! 下人们被她的举动吓到,纷纷上前阻拦。 苏灵羽厉声威胁道:“谁敢拦我?苏姜仪背叛王爷,与人私奔!像她这种不贞不洁的女人,不配再出现在王府里,哪怕是一副画像!” “我是未来王妃,谁若还敢拦着我,等王爷回来,统统都吃不了兜着走!!” 下人们闻言,不敢再动。 虽说王爷尚未和苏大小姐成婚,但苏大小姐是王爷的未婚妻,这是铁板钉钉上的事! 日后娶进门当王妃,亦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为了一幅画像得罪未来王妃不划算! 见下人们不动了,苏灵羽亲自将被红莺撕成了两半的画像拿过来。 用力撕成了碎片,扬手丢到地上不算,还狠狠踩了几脚。 “这贱人当初背叛王爷,和人私奔,却中途遭遇意外,也是苍天有眼!这种人死了才干净,出现在王府里,简直是晦气!” 软软冲出来时,正好看到苏灵羽的绣鞋踩到画像的眼睛上。 看到碎成一地的画像,小丫头气得小身体发抖,奶音颤抖:“你,你毁了我娘亲的画像!” 苏灵羽扬眉看向她,眼中闪烁着阴毒,冷声道:“那又如何?” 软软攥着小拳头,“我要告诉爹爹!” 苏姜仪跟着软软出来,将软软抱在怀里,安抚着她的情绪,“没事,毁了就再画。” “可是那是爹爹头一次画娘亲!” 软软大眼睛里含泪,嘴巴一扁一扁,“爹爹都说了,要叫管家伯伯把画像挂起来!” 软软的话,再次将苏灵羽的怒火点燃。 挂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将这王府里属于苏姜仪的痕迹,通通消灭掉! 这小贱种一回来,就要将苏姜仪的画像挂在王府里! 若是再让她闹下去,王爷更是无法忘怀那贱人,她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苏灵羽恶狠狠地瞪着软软,“你想都不要想!王爷恨透了你娘亲,根本不可能将她的画像挂在王府!不识好歹的野……跟你那短命娘一样,让人恶心!” 软软咬着嘴唇,愤怒辩驳:“你胡说!我娘才不恶心!爹爹最爱我娘亲,你别想骗我!” 第20章 休想活着离开! “你、你就是嫉妒我娘亲,爹爹永远都不会稀饭你这个大坏蛋——” “闭嘴!!” 犹如被戳到了痛处,苏灵羽猛然抬手朝着软软的脸扇了过来。 苏姜仪素手抓住苏灵羽的手腕,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地一下,扇得苏灵羽的脸都偏向了一边。 苏姜仪讥讽道:“苏大小姐若是要逞威风,大可到你的青梅苑了!小郡主是王爷的心头肉,有我在,没人能伤她!!” 苏灵羽愣了一瞬,捂着脸尖叫道:“你敢打我?来人!给我抓住这个贱婢!” 苏姜仪身上气息乍现,冷声道:“谁敢?!到时候我会同王爷说,小郡主要被打,而你们都袖手旁观!!” 扑向她的下人们都被她身上流露出的逼人气势唬住,下意识一顿。 “都给我上!她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下人们不再犹豫,团团围上去! 苏姜仪护住软软,反脚踹飞几个急于立功的下人。 苏灵羽见苏姜仪还敢反抗,大声威胁:“贱婢!你还敢危言耸听,我根本没有对小郡主动手,以王爷对我的宠爱,你敢以下犯上,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苏姜仪踹向下人的腿生生顿住—— 苏灵羽说得对,要是闹到战无岐面前,以战无岐对苏灵羽的宠爱纵容,轻则她被赶出王府,重则性命不保!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她都承受不住! 苏姜仪垂下眼帘,没有再挣扎。 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一左一右地抓住她的胳膊。 苏灵羽走过来,扬手朝着苏灵羽的脸上就是狠狠的两耳光:“贱婢!敢动手打我?从来没有人敢碰我的脸!今日本小姐非要将你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看着苏姜仪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被扇得红肿,苏灵羽心中一片畅快,抬脚还想朝苏姜仪的肚子上踹去。 一颗胖乎乎的团子撞过来,将苏灵羽撞得后退好几步。 软软小胳膊拦在苏姜仪面前,奶音愤怒:“坏女人肘开,不许打我奶娘!!” 苏灵羽冷笑:“来得正好!本小姐连你一起打!” 软软吓得扬声叫道:“爹爹救命!管家伯伯救命!爹爹——” 苏灵羽双眸一眯,怕她的呼喊真将下人们都给引来,狠狠一咬牙,“住口!” 她居高临下睥睨着两人,猩红的唇角一扯,犹如吐露蛇信子的毒蛇一般可怖: “本小姐不想把事情闹大,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一回!记住了,本小姐才是王府的女主人!什么苏姜仪,不过是个死人!只要本小姐不愿意,你们休想让那贱人出现在王福利!哪怕是一幅画,都不行! 来人,将碎片都捡起来,拿去烧了!!” “鼻要!” 软软心急,想冲过去。 被苏姜仪一把抓住小胳膊,摇摇头。 软软呜咽一声,眼睁睁看着苏灵羽带人扬长离去。 “哇呜呜呜——” 软软哭着扑到苏姜仪怀里,“娘亲的画像……” 苏姜仪抱住软软,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可以再画……嘶——” 不小心牵动脸上的痛处。 软软连忙仰起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娘亲的脸,心疼道:“奶娘,呜呜你、你疼不疼?” 苏姜仪握住软软的小手,“我没事。”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乖巧地从娘亲的怀里出来,“软软给奶娘上药。等爹爹回来,把坏女人赶出去!” 苏姜仪苦涩一笑。 软软还是把战无岐想得太好了! 要是没有战无岐的纵容,苏灵羽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大闹明月阁? 上完药,苏姜仪哄着软软休息去。 等软软睡着后,苏姜仪一出门,便瞧见战无岐站在门口,似乎是刚听完管家的汇报。 她的双眸讥讽,“王爷回来得倒是‘及时’!”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等苏灵羽离开之后,才回到明月阁。他要是实在不想给软软画卷,一开始便别来哄软软便是,何必又要和苏灵羽一唱一和,一个演白脸一个演红脸! 战无歧视线从她脸上一扫而过,眸光微动。 他偏过头去,冷声道:“本王何时回来,不需要你来置喙!” 苏姜仪垂眸,淡声道:“的确。奴婢不过是一个奶娘,可奴婢不得不提醒王爷一句,软软虽是个孩子,却不是个傻子。下回别用这种把戏糊弄软软。” 战无歧声音森寒,“什么糊弄软软?还有,这是你对主子说话的态度?!” 苏姜仪冷笑,“奴婢知错,只是王爷宠爱苏小姐,平日苏小姐就如王府主母一般,若非王爷,苏小姐怎敢撕了王府小郡主的画,还差点打了软软,让软软识相点? 战无歧动作蓦然一顿,留意到苏仪脸上的红肿,“苏灵羽撕了软软的画,还差点打了软软?!” 苏姜仪冷哼,“王爷何必装得不知道一般,若是王爷不在意软软,大可说出来,奴婢自会带着软软离开!” “够了!” 战无歧打断她的话,厉声道:“软软不会离开王府!此时本王会查!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滚出去!” 苏姜仪冷着一张脸,他以为她很想看到他? 苏姜仪快步走开,头也不回。 战无岐眉头皱起,“管家。”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王爷。” “发生了何事?” 管家飞快道:“苏大小姐带人前来撕毁了王爷给小郡主的画像,苏奶娘打了苏大小姐一耳光,惹怒苏大小姐,被苏大小姐教训了!” 战无岐瞳眸眯起,“苏仪方才所说,苏灵羽平日如王府的女主子,此事可是真的?” 管家点了点头。 战无岐身上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转身朝着青梅苑而去。 ———— 青梅苑,苏灵羽还在发脾气。 一个丫鬟突然满脸兴奋地跑了进来,“小姐,王爷来了!” 苏灵羽飞快收起脸上的阴毒冷戾,“把这里收拾干净!” 她转身走出,正好看到战无歧迎面而来。 苏灵羽满脸欣喜地迎了出去,“王爷怎么来了?不是在军营吗?” 战无歧眸光闪着犀利,“你毁了软软的画?还动手打人了?” 苏灵羽一愣,脸上浮上一层委屈,“是软软向王爷告状了?对,是我毁了她的画,还打了苏仪!可王爷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吗?” “为何?”战无岐的声音低沉威慑。 苏灵羽倔强地抿着嘴唇:“因为妹妹在我心里是最独一无二的人!我不想让任何人模仿她、侮辱她!软软身边那个奶娘,本就不怀好心,若是将妹妹的画像留在明月阁,她更加处处效仿,我不愿看到一个赝品在王府走来走去!” 战无岐寒沉的神色微缓。 苏灵羽更咽:“妹妹是我这辈子最亲近的人。每当我看到苏奶娘对着软软温声细语的样子,我就会想起妹妹来。 如今软软对她已经够依赖了,若是再让她继续照着妹妹学下去,软软会彻底将她当成亲娘!我都是为了妹妹,为了软软……” 战无岐眉宇浮上一层寒霜:“是本王疏忽了。” 他是想着给软软画像,哄女儿开心。却未曾想过,明月阁里还有一个不怀好意的苏仪! 羽儿思虑周全,又向来最在乎她唯一的妹妹。冲动之下失控,也终究是姐妹情深。 战无岐道:“下次可派人直接告知本王,别再吓着软软。” 苏灵羽擦了擦眼角:“是,羽儿知错。” 心底,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在,有苏姜仪这张万能符。否则今日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不过,那贱人都死了那么久了,提起她来,王爷还是会心软动容,可想而知若是有朝一日苏姜仪现身了,王爷会有多激动…… 不行,她决不能让苏姜仪有任何的机会重归王府! 第21章 搬出去住 苏灵羽眼中掠过一抹狠色。 战无岐准备离开,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你……想不想搬出去住?” 苏灵羽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王爷这是要赶我走?” “客居在王府,终归对你的名声不利。本王已经命人给你备好了宅子,你若是愿意,可离开王府在外长居。吃穿用度,本王不会缺了你的。” 也省得软软看到她不高兴。 “我不!” 苏灵羽一边摇头,眼泪一边簌簌地滚了下来。 “我要留在王府,替妹妹守着软软,直到妹妹回来!” 她郑重许诺。 战无岐薄唇抿起,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已然柔和。 “既如此,你便留在王府。” 他也需要一个人同他一般,永远铭记着仪儿的存在,等着仪儿回家。 苏灵羽哑声应好,出声问道:“王爷不妨留下用个午膳?今天一早,我看到外面的落花,便想起了妹妹。红莺去吩咐了大厨房,做妹妹爱吃的糖醋鱼。” “也好。” 战无岐应下。 大厨房。 厨子与下人们忙得热火朝天,苏姜仪进来端软软的乳酪。 红莺立在一旁,得知她的来意后,讥笑一声:“乳酪?什么乳酪?眼下大厨房忙着呢,谁有功夫给你做乳酪!且等着吧!” 苏姜仪双眸眯了下:“小郡主快醒了。若是醒来没有乳酪,小郡主怪罪下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红莺冷嘲:“小郡主算什么?我们小姐待会儿可是要与王爷一同用午膳的!苏奶娘,你觉得在这王府中,是王爷重要,还是小郡主重要?” 苏姜仪面色冷下。 难怪战无岐今天提前回到王府,原来是要去陪苏灵羽用午膳。 前脚说他深爱自己,后脚马上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青梅苑与苏灵羽恩恩爱爱,真恶心! 难怪他明知苏灵羽毁了软软的画,却未责难一句。他哪里舍得? 一股反胃感生气,苏姜仪转身便离开了大厨房。 回到明月阁不久,软软便睡醒了。 小丫头睁开的第一件事,便是奶声奶气道:“奶娘,软软喝酪酪。” 苏姜仪过来,将女儿搂到怀里,“乖,今天暂时不喝乳酪。外面花园的花开了,奶娘带你去看花花好不好?” 软软嘴巴瘪了下,“为森莫没有酪酪?奶娘,爹爹没有银子了咩?软软包包有银票,给爹爹!” 面对女儿天真无邪的询问,苏姜仪心如刀割。 该如何告诉软软,不是战无岐没有银子了,而是他并不在乎软软这个女儿! 王府事事都以苏灵羽为先,软软不过一个五岁的孩子。她又该如何在这王府中生活下去? “听话。”苏姜仪只能道。 好在,软软一向乖巧懂事,见娘亲为难,小肚子嘘出一口叹息:“那好叭,今天软软不喝酪酪,奶娘不难过,软软最听话惹!” 苏姜仪亲了亲她的头顶。 软软从小床上跳下来,“那软软去找爹爹画画!” “别去!” 苏姜仪起身,拉住软软胖乎乎的小手。 软软小眉头深深地拧起,仰头奶声问道:“奶娘,为森莫也不行?奶娘你是不是不高兴惹?发生了森莫事?” 苏姜仪蹲下身来,“软软……” “你要在王府活下来,就不要做让你爹爹不高兴的事,不要去招惹苏灵羽。画我已经给你粘好了,你私下偷偷看,别让苏灵羽看到了。” 软软跺了下小脚:“可素我不想!娘亲是王府的女主人,娘亲不丢人,为森莫要偷偷看?软软就要让大家都看到!” “因为你爹爹不喜欢!” 苏姜仪咬牙。 与其纵容软软任性,让她继续和苏灵羽硬碰硬,不如直接告诉软软真相,避开苏灵羽的锋芒! “你爹爹的午膳是和苏灵羽一起用的,他并不爱娘亲,他心仪苏灵羽。 任何让苏灵羽不高兴的事,都是在挑战你爹的底线!总有一日,他会忍无可忍对你下手,你明白吗?” 就像曾经的她,阻碍了苏灵羽的王妃路。战无岐丝毫不顾夫妻之情,派人将她推下悬崖! 软软如遭雷劈,大眼睛里水汪汪一片。 “奶娘……” 这个打击,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苏姜仪抱住幼小的女儿,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关系,他不爱你,你也别爱他。以后娘会带你回医谷,你还有娘和哥哥们。全天底下,我们最爱你!” 软软忍不住呜咽了一声:“可素,可素他是爹爹!” “爹爹不是从你生来就会爱你的人。你还可以有很多爹爹,还记得你干爹吗?干爹不是说过,让你把他当成亲爹爹!你也是喜欢干爹的,对不对?” 想到一向宠爱自己的干爹,软软抽噎一点,点点头:“稀饭。” 可素,总觉得这个稀饭,和对爹爹的不一样! “那干爹给你的礼物,你带来了吗?干爹交给你一个小任务,你要找机会去完成哦!” 苏姜仪趁机引开孩子的注意力。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从她怀里出来,“奶娘,带来了惹。见到曾奶奶,要、要送礼物!” “对。我们一起去找一找礼物,给曾奶奶一个惊喜!” 苏姜仪拉着她的小手,走到柜子前。 “好惹。” …… 大概是有了战无岐的抚慰,苏灵羽很是安分了两天。 苏姜仪见状,趁机找机会离开王府,回到宅子里。 这几天,苏星星一直都和宋珂然呆在一起。 看到娘亲回来,苏星星马上丢下手头的东西,扑了过来。 “娘!!” 苏姜仪被他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苏星星飞快松手,小脸愧疚:“对不起,娘。都是小爷不好,害你被狗男人罚了!” 软软已经传信告诉他,因为坏女人的脸烂了,娘亲被狗男人给罚了。 要不是他偷偷跑进王府,给坏女人下药……娘亲也不会被罚受伤! 苏姜仪早就从苏灵羽脸上的异样猜出是苏星星动的手了,敲了敲他的小脑门,“记住这次的教训。如非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京城中的其他势力!” 否则,他们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 到时候再要做什么,就很难了! 苏星星后怕地点头。 苏姜仪看向旁边的宋珂然:“医谷的设备都送来了?” 宋珂然点头:“都送到了。万事俱备,只差战无岐的血了!一旦化验成功,就是绑,也要将战无岐给绑回去给阳阳治病!” 苏姜仪沉眸:“我会尽快拿到他的血液!” 宋珂然道:“小师姐也要注意安全。我们还有时间,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苏姜仪苦涩地牵了牵唇角,“嗯。” 时间……她现在最缺的,正是时间! 第22章 让那贱种有来无回! 难得出来一趟,苏姜仪陪了苏星星半天,便又要离开了。 回到王府,十一在汇报老王妃的近况: “老王妃苦寻舍利子无果,只怕今年回王府的时间会有所推迟。” 苏姜仪脚步顿住,眸光微微一暗。 软软天真无邪的奶音传出来:“曾祖母要找舍利子咩爹爹?软软阔以帮曾祖母一起找,软软找东西可厉害了!” 另一道娇柔的声音传出来,“舍利子一颗难求,祖母已经找了整整五年。软软,连王爷和祖母都没办法做好的事,小孩子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哦!” 软软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挎包,“软软才没有开玩笑呢!爹爹,软软要给曾祖母送礼物!” 战无岐面上神色深沉。 正如苏灵羽所言,祖母找舍利子找了整整五年。软软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连祖母都做不到的事,软软更不可能做到! 但为免让软软失落,战无岐道:“好。顺便去寺庙里给你曾祖母求一个平安符。曾祖母若是知道你的心意,定然会喜欢你!” 软软小小地欢呼了一声:“软软也喜欢曾祖母惹!” 另一道娇柔的声音传出来,“护国寺的大师们向来忙碌,一来一回,少不得要耽误个一两日。王爷公事繁忙,大抵是抽不出时间陪软软同去。正好护国寺我倒也熟悉,不若我带软软前去如何?” 苏姜仪心一沉,扬声道:“不必。我会带着软软去护国寺!” 厅堂中的三人望出来。 软软从椅子上跳下,迈着短腿扑了过来,奶声奶气道:“奶娘,你肥来了惹!” 苏姜仪将软软抱起,看向战无歧和苏灵羽,眸光淡漠:“不劳烦苏大小姐,我带软软去即可!” 把软软交给苏灵羽,她不放心!! 软软点了点小脑袋,与娘亲站在同一阵线,“软软和奶娘一起去惹!鼻要坏蛋女人!” 战无岐淡淡地扫了苏姜仪一眼,“软软,听话。让你姨母带你去,爹爹才能放心!” 苏灵羽一脸的温柔得体:“软软,奶娘再是亲近,也终究是个外人。若是你实在不愿不想同苏奶娘分开,带上她一同去便是!乖,别让王爷为你担心!” 软软撅着嘴巴,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可素软软不想看到你,哼!” 这个坏蛋女人,在爹爹面前说和她道过歉了。但素、但素根本就没有惹! 她才不要和谎话精一起去玩! 苏灵羽受伤地转过头来,望着战无歧,“王爷,我……” 战无歧的语气不容置喙:“羽儿带软软去,苏奶娘随行。” 软软大眼睛里满是不甘愿。 苏姜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小脑袋:“那好叭!” 看在娘亲的份上,勉强答应他们好惹! 苏姜仪意味深长地扫了苏灵羽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 次日,苏灵羽来到明月阁,带上软软一同出门。 没有了战无歧在场,苏灵羽也懒得做戏。 径直上了马车,甚至没管后头的软软,便命令下人们出发。 软软和苏姜仪窝在后头的马车里,小丫头一脸好奇,胖乎乎的小身体窝在娘亲的怀里: “奶娘,曾祖母是个森莫样的人惹?她会稀饭软软吗?” 苏姜仪脑海中闪过一张严肃冷厉的脸庞,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若是你能为她求来舍利子和平安符,她会喜欢你的。” 即便是看在舍利子和平安符的份上,老王妃应当也不会对她太冷落! 软软小脑袋歪了歪,似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抱住娘亲的胳膊:“奶娘,不怕。” 苏姜仪暗暗叹息一声。 只希望老王妃对她的不喜,不要延续到软软身上!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护国寺门前停下。 作为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寺庙,护国寺前人来人往。 苏灵羽先下了马车,“软软,可是要姨母抱你下来?” 走到后面的马车前,苏灵羽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婉体贴,小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端庄稳重。 马车里,软软撅了撅小嘴巴,不高兴地嘟哝:“坏女人又开始了惹!” 苏姜仪抱着软软出来,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淡声道:“不必劳烦苏大小姐。” 苏灵羽原本也不想抱孩子,面上却露出一抹遗憾来,“也好。苏奶娘同软软更亲近,那便请苏奶娘带软软随我来好了!” 她无比熟练地带着两人走进护国寺内。 在小僧的带领下,来到了香客们歇息的寮房里。 苏灵羽显然与护国寺的僧人们交情不浅,竟然还能分两个独立的小院子。 “一路舟车劳顿,苏奶娘,你先带软软下去。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再去为祖母求平安符!” 苏灵羽带着下人们,进了隔壁的小院。 苏姜仪也带着软软进入小院。 小院靠近后山,院中栽种了不少青竹,雅致又清静。 软软一进门,便从娘亲的怀里滑下来,咯咯笑道:“奶娘,软软稀饭这里惹!” 苏姜仪环视一圈四周,目光在青竹丛中定格了一瞬。 软软已经扑到青竹丛旁,好奇地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想要往里钻。 “软软!” 苏姜仪出声制止。 软软小脚缩回来,抱着小肚子,娇憨道:“奶娘,软软饿啦!” 用斋饭的时辰已经过去,苏姜仪牵着她的小手:“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两人走进寮房中,陈嬷嬷眼神一扫,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一转身溜出小院,跑到隔壁。 苏灵羽正坐在靠墙的凉亭下,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 寮房中不时传出小丫头脆生生的笑声,她越听,面色便越是阴沉。 “砰!” 苏灵羽忍无可忍地将茶杯砸到地上,恨声道:“小贱种!” 有什么好高兴的? 下人们刷刷地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苏灵羽狠狠地咬着牙尖,想起前几日为了那小贱种,王爷竟然提出要将她赶出王府,便气不打一处来。 苏姜仪母女生来便是克她害她的! 当娘的抢走了她的夫婿。那小贱种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如今回到京城来,不就是想为那贱人探探风,好再次回到王府中来?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坐稳了王府未来女主人的位置。任何人都别想撼动她的地位! 既然苏姜仪敢将那贱种送回来,她便要让那贱种有来无回! 苏灵羽余光扫向快步走进来的陈嬷嬷,眸中尽是怨毒,冷冷勾唇! 第23章 来人啊!救命啊 吃过点心,软软睡了个午觉。 午后,便朝着苏姜仪一同出去走走。 苏姜仪无法,只能牵着小丫头的手,走出小院子。 人影一消失,陈嬷嬷便快步走进寮房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一边往被子上撒药粉,一边低声喃喃: “小郡主,可不能怪老奴心狠!要怪,便怪你得罪了未来王妃!日后,老奴会多给你烧些纸钱,多多为你祈福,只求你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她将被子上的药粉抖匀,飞快离开房间。 傍晚,僧人将斋饭送到了小院里,用过晚膳后,苏姜仪便带着软软回房歇息。 房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催得人昏昏欲睡。 软软小脑袋转悠了两下,看一眼旁边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的陈嬷嬷,小嘴唇一抿,乖乖上床休息。 夜深,小院中一片寂静,青竹丛中发出两声“嘶嘶”,原本缠绕在竹叶枝丫间的青蛇嗅到空气中的气味,如暴雨来袭,纷纷坠落,沿着味道悄然爬行。 一墙之隔,苏灵羽早已熄了房中的蜡烛,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去听隔壁院子的动静。 为免院子里留下的人太多,隔壁事发后下人们赶过去救人,临睡前她特意将下人们都给支了出去。 如今,整座小院,只剩下她和红莺两人。 到时,别说是去救那小贱种了,便是自身也难保! 如此一来即便是王爷问起,她也不担心无法交代!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过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苏灵羽满意地勾起唇角—— 很快,那小贱种便要去见阎罗王了! 一根冰冷的物体钻到了苏灵羽的被窝里,苏灵羽脸上的笑意僵住。 这是…… 下一瞬,一阵凄厉的惨叫,从她房中传出! “啊!!来人啊!有蛇!!有蛇!!!” 苏灵羽从床上滚下来,睡在小榻上的红莺也被惊醒,连忙将房中的蜡烛点亮。 看到眼前的景象,两人齐齐打了个寒战—— 蛇! 铺天盖地的蛇从窗户涌进来,朝着她们脚下爬来。 苏灵羽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怎会如此? 这些蛇……为何会跑到她的院子里来?! “小姐,快跑!” 红莺冲到房门前,将房门打开。 “哗啦”一声,更多的青蛇从门上落下,瞬间将二人包围起来。 苏灵羽眼前一黑,只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蛇潮将两人包围起来,几条青蛇吐着蛇信子,猛地飞过来。 “啊!” 苏灵羽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身旁的红莺推了出去。 红莺满脸惊恐地砸到地上,苏灵羽踩着她的身体跑出房间,冲到院子里,看着外面同样是层层包围的青蛇,扬声求救:“来人啊!救命啊!!” 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可却没有一个人赶过来。 她早已提前部署过,无论小院发生任何动静,都别让人靠近! 只是没想到,如今被蛇群包围的人变成她自己! 苏灵羽喊得喉咙都哑了,连一个来救她的人影都没有! 蛇群已经围过来,她再也无处可逃,绝望得手脚瘫软。 忽然,蛇群中一条手臂粗的银环蛇猛地窜起,朝着她袭来。 她惨叫一声,捂着脸,身体往后倒去。 一道罡气迎面击中银环蛇,蛇群有短暂的消退。 颀长高大的身影落在院子里,揽着苏灵羽的腰,足下一点,抱着苏灵羽落在院子外。 苏灵羽双腿发软,看清面前来人后,劫后余生地倒在男人怀里低声啜泣:“王爷……吓死我了,呜呜呜,好可怕!” 战无岐鹰隼般的黑眸冷漠幽邃,面色平静地将苏灵羽推开,“软软呢?” 苏灵羽娇躯一颤,指着同样被蛇群覆盖的院子,“软软!王爷,软软还在里面!” 这么多蛇 ,都蔓延到她这边来了。料想那小贱种早已命丧黄泉! 苏灵羽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阴狠的冷笑。转瞬即逝,哭道:“王爷,怎么办?软软会不会已经……呜呜呜,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软软! 软软,姨母这就来救你——” 说着,她踉踉跄跄地往院子跑去。没跑两步,双眼一闭,跌入战无岐的怀中。 战无岐面色沉冷,将苏灵羽往身后一丢,快步走到院前,漆黑的瞳眸盯着院子里的蛇群,掌上蓄风,便要硬杀进去。 他已经失去仪儿了,绝不能再失去软软!! 一道娇软软的奶音含糊响起:“爹爹,你在干森莫呀?” 战无岐回头,只见软软一手牵着苏姜仪,一手揉着眼睛,走过来。 战无岐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掠到软软跟前,将小丫头抱到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将柔软的胖团子给嵌入身体里一般,冷漠的嗓音带着颤意,“软软。” 他还以为软软已经…… 软软大眼睛茫然地眨巴了一下,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奶声奶气道:“爹爹不怕,软软在这里哦!” 战无岐用力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哑声道:“你没事就好!” 苏姜仪冷眼看着男人。 他是真在意软软,还是在假装? 若是真如此在乎,为何刚刚先救的人却是苏灵羽?! 战无岐有所察觉,冷眸扫过来。 看苏姜仪好端端地站在跟前,衣裙上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无。比起苏灵羽的狼狈,她倒是得体得有些怪异了! 苏灵羽飞快地看了战无岐一眼,眼珠子一转,带着哭腔喊道:“苏奶娘,你为何要如此害我和软软?我们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战无岐亦是一脸的冷戾。 苏姜仪挑唇讥笑:“我害你?” 苏灵羽哭声哀婉:“若不是你,为何只有你还好端端的?王爷,你一定要为我和软软报仇啊!” 战无岐黑眸阴寒,“来人,将苏仪带下去……” “爹爹不要!” 软软连忙抓住战无岐的衣领,奶声哼了一句,告状道:“根本就不素奶娘,是坏女人!坏女人故意把软软安排在有小蛇蛇的院子里!要不素小蛇蛇喜欢软软,软软都要被咬死了惹!” 一条银白色的小蛇从软软的袖口探出圆溜溜的小脑袋,小黑豆眼看了软软一眼,又看向一旁的苏灵羽,忽然“嘶”声,一下子飞出去半个身子。 “啊!!” 第24章 王爷,人死了! 苏灵羽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神色癫狂尖声叫道:“不要、不要咬我!王爷救我!!” 以她现今状态,着实很难让人将她与安排这一切的真凶联系到一起。 小白蛇缩回软软的袖子里,苏灵羽吓得一脸是泪,踉跄地被十一扶起来,声音抖得不像话: “王爷,不是我。你知道的,我最怕蛇了。若是我策划的这一切,为何我的院子里也铺满了蛇群?定然是有人陷害我!王爷一定要为我做主,呜呜呜,我好害怕!” 她哭哭啼啼地往战无岐身上扑。 软软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威胁道:“不许过来哦!不然软软放小蛇蛇咬你!” 苏灵羽身体一僵,哭诉道:“软软,我是你亲姨母,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是不是苏奶娘?是她让你帮她对付我的,对不对?” 软软撅着小嘴唇,言之凿凿:“我们才没有咧!爹爹,软软有证据,可以证明就是这个大坏蛋要害软软!” 苏灵羽神色见闪过一抹惊慌,双眼一闭,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苏姜仪淡声道:“晕了也不影响我们查找真凶。” 苏灵羽眼皮子往上一翻,楚楚可怜地喊了一声“王爷”。 战无岐冷冽道:“证据呈上来!” 苏姜仪朝着不远处扫了一眼,“陈嬷嬷。” 陈嬷嬷从暗处走出来,“噗通”一声跪下:“王爷饶命!” 苏姜仪冷声道:“苏灵羽安排了陈嬷嬷在软软的被子上撒药,引来蛇群,要将软软置于死地。” 战无岐视线冷鸷压迫。 在他的逼视下,陈嬷嬷的身体抖得像个筛子,“不关奴婢的事,奴婢是被逼的,都是苏大小姐的命令,王爷饶命!” 她本以为,此事神不知鬼不觉。谁知苏仪那鼻子竟然闻出了被子上的药味,小郡主更是能差使蛇群,将隔壁的院子也给占领了! 事已至此,她唯有如实交代,才能保住性命! 苏灵羽指着陈嬷嬷,尖叫着扑过去,“胡说八道!王爷,这贱婢在污蔑我!”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苏灵羽贴在陈嬷嬷的耳边,声音怨毒阴沉:“想清楚了再说话!否则,本小姐若是暴露了,你的爹娘哥嫂一个都别想活命!” 陈嬷嬷身躯狠狠一震。 不过转瞬间,苏灵羽便撤开身体,义愤填膺道:“我是软软的亲姨母,怎么舍得伤害软软?陈嬷嬷,你如实交代,究竟是谁指使你污蔑我?” 陈嬷嬷迟疑地看向苏姜仪,一咬牙,“是苏仪……” 她忽然喷出一口黑血,猛地扣住自己的脖子,脸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两声怪异的“桀桀”,身体砸到地上。 十一快步走过来,将陈嬷嬷翻过来,手指摸了摸她的颈侧,“王爷,人死了!” 苏灵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狠声道:“定是这贱婢畏罪自杀了!王爷,此事一定要查清楚!否则软软和我,都会置身危险之中!” 战无岐深沉的黑眸望着她那张无辜委屈的小脸,神情冷冽而叵测。 不远处,被支开的奴才僧人们正在赶来。 “事情真相如何,本王自会查清楚。不过在此之前,你别再靠近软软!” 苏灵羽咬住下唇:“王爷……” 她不死心,追问:“那苏仪呢?陈嬷嬷指认的人是她!” 战无岐的视线扫过来,冷声道:“来人,将苏仪带回王府,严加看管!” 苏姜仪身躯狠狠一震:“王爷这是何意?” 方才陈嬷嬷分明已经承认是苏灵羽指使了她。之后受苏灵羽威胁才改口,难道他连这都看不出来? 还是说,他存心在给苏灵羽找替死鬼?! 然而,战无岐却并未给她任何回应,抱着软软率先离开。 苏灵羽唇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柔声道:“不过是小小贱婢,还想加害于我?好好反省,或许我还能替你求情呢,奶娘。软软没有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苏姜仪咬牙,没有反抗,任由人将自己带走。 战无岐根本不会相信她,以战无岐对苏灵羽的宠爱,说不定真的发现之后,也会选择息事宁人! 苏灵羽的恶毒,她早有领会,即使战无岐不管,有她在,她也绝不会让软软受到半分欺负! …… 因寮房遭遇蛇潮,原本的求平安符计划自然也作废。 一行人提前启程赶回王府。 软软打着小呵欠,小手抱着爹爹的腰,同骑一匹马回去。 “爹爹,真的不素奶娘!奶娘素好人!”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强调。 战无岐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不是他。” 软软撅起小嘴巴,“那为森莫还要把奶娘关起来惹?爹爹,你素不素要让奶娘给、给那个坏女人背黑锅!”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再也不要稀饭爹爹了! 战无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此事与你奶娘无关,苏灵羽自然也不是凶手。凶手了另有其人!将苏仪严加看管留在王府,是为了保护她。” 只要苏仪不触碰到他的底线,至少在软软还需要她时,他会护着她的周全! 软软闷声道:“不对,凶手就是坏女人!” “苏灵羽是你娘亲最信任的人,软软,你要相信你娘看人的眼光。何况,她没胆子当着本王的面毒杀陈嬷嬷!” 可这话听在软软的耳中,却是对苏灵羽的袒护。 小丫头想要告诉爹爹,奶娘就是娘亲! 娘亲从来都不信任坏女人,是坏女人在骗爹爹! 坏女人森莫都敢做,小蛇蛇也说是坏女人动的手! 可是,她怕自己一开口,反倒会害了娘亲。只能鼓着腮帮子,赌气道: “爹爹,我不想在王府里看到坏女人了惹!爹爹让她肘,让她出去住!我这辈纸都不要再看到她!” 只有让坏女人远离爹爹,爹爹才会清醒过来! 战无岐低叹,“软软,不可任性!” 提议再一次被拒绝,软软的小脾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抗拒地挣扎起来:“我要下去!我要去和奶娘在一起,我不要爹爹了!爹爹肘开!” 坏蛋爹爹心里只有坏女人!她不要这个坏蛋爹爹了! 小丫头的小胳膊小腿都扑棱起来。 战无岐怕她摔下去,只能停下来,将她放到苏姜仪的马车里。 一钻入马车,软软就跳到苏姜仪的怀里,奶声哼道:“统统都素大坏蛋!大坏蛋!” 苏姜仪深深地看了外面的战无岐一眼,“王爷又招惹软软了?” 战无岐沉声道:“与你无关。” 苏姜仪冷笑一声! 第25章 出了个大难题! “自然是与我无关。反正日后被软软恨的人也不是我,王爷请自便!” 她刷地一下将马车的帘子放下来,遮住男人那张阴沉俊美的脸。 软软窝在她的怀里,用力蹭了蹭,奶声将方才与爹爹的对话告诉娘亲。 说完后,小丫头鼓了鼓腮帮子,固执道:“要素爹爹不答应软软的话,软软这辈子都不想要原谅他了惹!” 苏姜仪的心思,却放在了战无岐的解释上。 将她严加看管,是为了保护他? 这种话他还真能说出口!! 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从软软的袖口冒出来。 苏姜仪的手指点了点小银蛇,“回去吧。” 小银蛇飞快窜到车窗旁,小舌头呲溜两下,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颠簸回到王府,软软早已在苏姜仪的怀里睡着。 接下来的两天,小丫头愣是没搭理战无岐一句。 非但如此,还给外头的哥哥传信,狠狠骂了坏蛋爹爹一顿。 这日,战无岐又一次在明月阁碰壁后,离开王府。 骑马走出没多远,一个孩子从旁边撞出。 他勒住缰绳,寒沉的黑眸居高临下,俯视着冲到马蹄边的小胖道士:“不要命了?” 苏星星手里举着一杆幡旗,上头用圆滚滚的字体,写着八个大字: “算命不准,不要银子!” 小家伙挺着胖乎乎的小肚子,盯着战无歧看了片刻,小手摸了摸下巴,啧声道:“这位爷,本道与你有缘,不如为你算一卦如何?” 战无歧黑眸一眯,翻身下马。 大手将小道士提起来,丢到一旁,冷声道:“本王不信命。” 说罢,牵着缰绳便要走。 苏星星朝着他的后背道:“你命里有一女,刚回到身边不久。这小姑娘近来受到惊吓,多亏身边有贵人相助,才逃过一命劫。这位爷,本道算得可准?” 战无歧的黑眸蓦然阴鸷,转过身来,“你调查本王?” 原本因为软软,他对孩子也多出几分宽容。 可这孩子竟然调查他! “非也非也!” 苏星星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手指掐算两下:“本道自小修习八卦天术,只需看您面相,便能得知您身边近亲近况。爷您要是不信,不如考考本道!” 周遭的空气变得阴冷,苏星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渣爹爹……该不会对一个小孩子痛下杀手吧? 可那坏女人竟敢谋害软软和娘亲,他必须将她赶出王府,才得以安心! 苏星星学着大哥平日里的样子,奶音沉稳:“你幼时丧母,随后丧父,乃是长辈一手带大。你曾有过一方妻子,可那妻子却被奸人所害,九死一生。如今,只怕她已经回到你身边,只是你还未知晓!” 战无歧呼吸微滞,因一句“她已经回到你身边”,生出几分希冀。 “继续。” 苏星星继续道:“不过,你们当中有小人作祟,若是要让她现身,唯有将你身边的小人赶走!否则不仅连你的女儿会离你而去,你的妻子…… 嘶——你妻子桃花缠身,若非是因为你二人的孩子,早已另结良缘。爷,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 战无歧眸中晦涩,寒声道:“小人是何人?” 苏星星又捏着手指头算了算,小眉头死死皱着,一边算,一边摇头。 半晌,鼓起腮帮子纠结道:“哎呀,学艺不精,算不出来!” 战无歧薄唇忍不住飞快地勾了下。 莫名的,竟觉得这小胖子有几分可爱! 大抵是因为软软回来了,他看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总会想起王府里的小丫头。 何况,这孩子的神态竟然还与软软有几分相似! 他掏出一个银锭子,丢到那孩子的手里:“也罢。念在你说的话,本王还算爱听,赏你了。” 苏星星手忙脚乱地将银锭子接住,“虽不能算出那小人姓甚名谁,不过本道却知,那人定然与您女儿相冲。只怕,您女儿亦有所察觉。看在银子的份上,本道送给您一句忠告,若想要您女儿活命,那小人绝不能和您女儿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战无歧双眸一眯,脑海中闪过软软抗拒地让他将苏灵羽赶走的画面。 他没有再停留,策马离开。 等他消失不见,苏星星长吁一口气,低声道:“接下来,就看狗男人对软软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了!” 希望渣爹爹别往他失望,不然他以后再也不会认这个爹爹了! …… 深夜,战无歧回到王府中。 十一来汇报最新调查成果:“所幸红莺并无大碍,如今已经回到王府。不过属下暂未查到护国寺蛇潮一事与苏大小姐或苏仪有任何联系。当日下人和僧人们都被琐事缠住,线索也尽数被人抹除。 属下推测,幕后之人只怕并非常人,这谨慎程度,属下只见过一次……” 战无歧的眼眸比外面的夜色更黑:“连战王府都无法摸到线索的,唯有一个地方……” 十一垂头,脸上划过一抹忌惮,“王爷英明。” 战无歧冷冽勾唇:“已经六年了,他们始终还是无法放下对本王的成见。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小郡主,另外……本王之前让你们准备的宅子,如何了?” 十一道:“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入住。” 战无歧应了一声,挥手让十一下去。 他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浓稠的夜色。半晌,沉沉叹息一声: “仪儿,若是你在,你会如何抉择?” 一个是仪儿最在乎的亲姐姐,另一个则是他和仪儿唯一的女儿。 他的心偏向软软,却也不想让仪儿失望。 “你躲在暗处,倒是给本王出了个大难题!” 战无歧苦笑。 次日,战无歧来到明月阁,便得知软软病了。 小丫头窝在苏姜仪的床上,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看到他,却是瑟瑟发抖地往苏姜仪怀里缩。 “鼻要、鼻要爹爹!爹爹出去!” 软软的小胖手挣扎,对战无歧的出现十分抵触。 苏姜仪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扬声将青鸾叫进来,“送客,软软今天不想看到王爷。” 这两日,软软虽然没见战无岐,却也心神不宁。昨夜更是辗转反侧一整夜,故而一大早便病了! 可以说,软软的病与战无岐脱不了关系! 第26章 马上搬走! 因此破天荒的,堂堂战王,被人请了出去。 战无歧心底却升不起丝毫的怒意,尤其是想到刚才软软小脸惨白的模样。 略一思索,抬脚走向青梅苑。 与软软的反应截然不同,一看到他,苏灵羽便笑盈盈地迎了出来:“王爷,你今天是休沐吗?正好我打算出门一趟,王爷可要一起?” 战无歧锐利的黑眸看着她,晦涩深沉得令人恐慌:“你搬出去住吧。” 苏灵羽笑意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爷?你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战无歧的目光凉薄冷漠:“本王不是在同你开玩笑。软软不喜欢你,你搬出去住。本王已经命人备好宅子,待会儿管家会派人前来替你搬家。” 苏灵羽慌乱无措,“我可以和软软培养感情的!王爷,不要赶我走,我不想离开王府。之前我们说好了的,我会守着软软,直到妹妹回来!” 然而,这次就算是搬出了苏姜仪,也没有用了。 战无歧的脸色仍旧冷淡:“不必。本王自会好好守着软软。你收拾一下,马上搬走!” 苏灵羽哭着哀求:“可是我不想走!不要对我这么狠心,王爷……王府也是我的家,我不要离开王府!” 搬出王府,她还如何和王爷培养感情? 她是王府的女主人,她绝不离开王府! 战无歧神情毫无波澜:“本王是来通知你,不是来与你商量的。在今晚本王回去之前,你必须离开!” 丢下这一句,战无歧也懒得再同苏灵羽纠缠,转身离开。 苏灵羽追着他跑了两步,绊到裙摆,跌倒在地。 “王爷——” 她哀切地叫了一声。 可战无歧却连头都没回。 苏灵羽不由得咬牙,唇齿间尝到腥甜的味道。 她从地上爬起来,狠声道:“都跟我去明月阁!” 定然是那小贱种又说了什么,否则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将她赶出去! 她要杀了那贱种! 苏灵羽气势汹汹地带人来到明月阁,却见十一亲自带着一众侍卫,伫立在院子前。 十一冷漠道:“苏大小姐,王爷有令,你不得靠近小郡主,请回!” 苏灵羽一张俏脸气得扭曲。 王爷就那么在乎那贱种? 防她像防贼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怨毒地往明月阁看了几眼。 来日方长,敢阴她,小贱种也别想讨得了好!! 软软很快从青鸾口中得知,苏灵羽被勒令搬出王府了。 “是因为软软吗?”软软双眼发亮。 青鸾道:“王爷是这么说的。” 软软顿时笑弯了双眼,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原来,爹爹还是在乎她的! 苏姜仪轻叹一声:“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以战无歧对苏灵羽的宠爱,又怎会舍得让她在外面久住? 只怕是看软软病了,才做做样子,略作安抚罢了! 软软攥着小拳头,“软软一定要说服爹爹惹!” 只要爹爹同意,以后都不让坏女人再住进属于娘亲的家。 软软斗志满满,等到晚上。 战无歧刚踏进王府,一颗粉色的奶团子就从王府里冲了出来。 “爹爹!” 穿着浅粉色小襦裙的软软,张开软乎乎的胳膊,迈着短腿投入爹爹的怀抱中。 小手抱着爹爹的脖子,“吧唧”一下在他俊美的脸上亲了一口,嗓音甜得像是三月的花蜜,“爹爹,你辛苦啦!” 战无歧挑眉,前两日还赌气不愿意见他的小丫头,才过了这么半天,便充满活力,还主动过来卖乖了? 莫非,真被那小道士算准了? 苏灵羽一走,软软便好起来了! 软软将小脸贴到爹爹俊美的侧脸上,殷勤关心道:“爹爹,你吃饭饭了吗?” “吃过了。”战无歧回答道。 软软遗憾地奶叹了一声,“好叭……” 小丫头不无遗憾,任由爹爹将自己抱回明月阁,忽然抬起双手,捧着爹爹的下巴。 “那爹爹是准备睡觉觉了吗?软软给爹爹讲故似好不好哇?” 战无歧她放到软乎乎的床榻上。 小丫头一个骨碌翻身起来,小手揪着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晃了两下。 战无歧心头一软,“软软要给爹爹讲什么故事?” 软软歪了歪小脑袋,“爹爹想听什么故似,软软、软软就讲什么故似惹!” 战无歧眼中多了几分怀念,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那软软给爹爹讲……这些年,你和娘亲是怎么过的,好不好?” 软软一愣。 战无歧放缓声音:“告诉爹爹,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软软咬着小樱唇,抬头看着爹爹俊美的脸,“娘亲……和软软在一个山里。” 软软才没有撒谎惹,医谷就是在山里。 不过……那是一座很大、很漂酿的山! 战无歧呼吸一滞,原来,他的妻女竟然过得那么苦吗? “为何不来找我?” 软软握着一双小手,小声道:“娘亲不可以出门惹。娘亲的脸……娘亲的脸很吓人,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伤痕,软软只能看到娘亲的眼睛。娘亲说,出门会吓坏别人,不阔以的!” 小丫头比划着自己的左右脸,想到娘亲拆下纱布后,露出的那张可怖的脸,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刚刚懂事的时候,娘亲的脸还没有这么漂酿。 每次看到娘亲纱布下的脸,都会被吓得发抖。 可是哥哥们都会用力抱着她,告诉她这是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是为了他们,娘亲才会变成这样。他们要爱娘亲,不能害怕娘亲,不然娘亲会难过!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娘亲到底遭遇了什么。直到长大一点,二哥告诉她娘亲的遭遇,她才知道—— 娘亲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战无歧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你娘亲的脸……毁了?” 难怪,上次小丫头看到他画的仪儿,会那么激动。 原来他的仪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软软点点小脑袋,“嗯。娘亲好痛,软软心疼!” 战无歧攥拳,压下身体里升腾而起的暴戾—— 第27章 是谁让她这么痛苦? 仪儿……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是谁让她这么痛苦?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看向战无歧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怨念,“爹爹,娘亲不能去找你,可你为什么不去找娘亲,还和坏女人在一起了?” 女儿稚嫩的质问,让战无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面对女儿天真又单纯的双眼,他无法将当初查到的卑劣假象告诉她。 连他都不相信,仪儿会为了别的男人,不顾他们孩子的健康与安危,留书跟着那个男人私奔。 更别说,这五年来,软软和仪儿朝夕相伴,若当真有那男人的存在,软软不会连提都没提过他!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 战无歧含糊解释道:“因为爹爹不能离开京城。苏灵羽是你娘亲在京城唯一的亲人,只要她在,你娘亲迟早会回来!” 他很清楚仪儿对这个姐姐有多看重。哪怕是为了苏灵羽,仪儿也一定会回来的! 这些年,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念想,艰难度日! “才不是!” 软软大声否认,眼里不由含上了泪水。 “娘亲说过,爹爹心里爱着的人是坏女人,爹爹根本不想要娘亲回来!” “爹爹伤害了娘亲,娘亲这辈子都不想和爹爹有任何联系!” 战无歧呼吸一滞,眸色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一定是仪儿误会了他,所以才会和软软这么说! 战无歧只觉犹如置身冰窟,连骨头都带着冷意。 可,他却根本无法对仪儿生出半点不满来。 当初仪儿满腔深情嫁给他,碍于种种原因,他从未给过仪儿任何回应。 所以,最后她的感情才会消磨殆尽。 若是他早知道,有朝一日仪儿会离他而去,他不会压抑自己的内心,让仪儿误会! 可他如今找不到仪儿,为了仪儿和软软的安危,亦不能放手去查仪儿的下落,与当年那件事背后的真相! 想到这里,战无歧深呼一口气,抬手倾倾擦掉软软眼角的泪水,“软软,如果你能联系到你娘亲的话,告诉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让她联系我!” 软软鼓着腮帮子,拿屁股对着他,“除非爹爹答应,以后都不再搭理坏女人。不然,软软才不要帮爹爹!” 战无歧无奈,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不行。让她搬出王府,便已经对不起你娘了。若是不搭理她,你娘知道了要同爹爹生气的!” 何况,有苏灵羽这个幌子在,软软会更安全! 软软却当爹爹是在袒护坏女人,奶哼一声,钻到被窝里,不搭理他了。 战无歧得了女儿的冷脸,直到小丫头睡着,也没再搭理他一句。 战无歧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明月阁。 回到前院,正好看到门房手里拎着个娃娃玩的小鼓,不由站定。 “你家中有孩子?” 门房忙是将小鼓收好,惶恐跪下:“王爷恕罪,奴才保证下次不会在王府中拿这些无关物品!” 他是下了值,才想起之前托人给儿子买了个小玩具。正寻思着带回家去,没想到被王爷给看到了! 王爷一向严厉,若是以为他当值不认真,那,那他全家就完了! 战无歧蹙眉:“起来回话,本王并未责怪你。” 门房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仍旧垂着脑袋。 战无歧黑眸冷漠成冰,“如何讨一个孩子欢心,你可知道?” “什、什么?”门房不安。 素来只有别人讨王爷欢心的份儿,何时竟然轮到王爷费心去讨好别人?! 战无歧不耐,“小郡主在同本王置气。” 门房不由打了个哆嗦,心底不由对胆大妄为的小郡主生出几分佩服,低声道: “奴才不知该如何去讨好小郡主,不过若是奴才同家中孩子置气,给她买喜欢的东西,带她去吃好吃的,回头孩子就气消了。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许是、许是小郡主与王爷还不够熟悉,再过一段时日就好了。” 战无岐若有所思。 他自小亲缘生疏。幼时与父王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读书兵法,从未有过亲厚的时候。 自然,也不知该如何同女儿相处! 若是只需给软软买喜欢的东西,带她吃好吃的…… 战无岐瞳眸眯起,“下去吧!” 门房恭恭敬敬地退下。 接下来的几日,软软都很少能在王府中看到战无歧。 小丫头以为是自己之前说的话惹了爹爹不高兴,一面后悔,一面又觉得自己没做错,险些又要病倒了。 好在苏姜仪后背的外伤好得飞快,能下地走动后,哄着软软去玩,才让小丫头暂时忘掉这事。 这一日,一大早,软软一睁眼,便看到了坐在桌案前翻看公文的爹爹。 小丫头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之后,嘴巴瘪了瘪:“爹爹,你终于肯来见我惹!” 战无歧微愣,眼中漫出心疼:“怎么了?”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不想再提起那个让人不高兴的话题,奶声问道: “爹爹今天不用去军营吗?” 这是爹爹头一回,这么一大早出现在她房中呢! 战无岐将小丫头从地上抱起,缓声道:“休沐。” 软软恍然大悟。 每隔七日,爹爹便能休息一天呢! 乖乖窝在爹爹的怀里,歪着脑袋问道:“那爹爹今天是一天都可以陪着软软吗?” 战无岐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嗯。” “哇!” 软软顿时双眼更亮。 之前爹爹休沐,顶多只能陪她半天,便又要去忙公务了。就像、就像师祖祖说的机器人,不知道累的惹! 这次竟然能陪她一整天! 软软格外兴奋,自觉从爹爹怀里滑下来,叫了青鸾过来伺候,换上玫瑰红绫撒花裙装,梳着双丫髻,白胖胖的小脸衬得如桃粉粉的,格外可爱。 看到软软如此高兴,忙碌了几日的战无歧,神色也缓和下来。 等软软梳洗打扮好,父女两人一同用过早膳。 战无岐带着软软,和被软软拖上的苏姜仪一同出门。 马车在繁华处停下,战无歧先下去,将软软抱下来。 苏姜仪缓步跟在父女两人的身后,从人群中穿过去。 小丫头转悠着小脑袋,小手抓着爹爹的大手,嘀嘀咕咕说话。 忽然,软软拧起小眉头! 第28章 马儿疯了! 想了一会儿,问道:“爹爹,可以给软软买三根糖葫芦吗?” 战无岐不明所以,提醒道:“爹爹可以给你买任何东西,无论多贵都可以!” 糖葫芦随处可见,他的女儿可以拥有最好的! 软软却摇摇头,坚持道:“只要糖葫芦,鹅且是三根!” 战无岐淡淡地笑了笑,“为何是糖葫芦?” 软软掰着小手指,“因为、因为软软想吃爹爹买的糖葫芦!爹爹买的,才是坠坠坠甜的!爹爹,你说对吗?” 战无岐以为她在撒娇,自然点头。 抱着女儿,大步往卖糖葫芦的小摊子走去。 跟在后面的苏姜仪却心头酸涩。 小丫头对糖葫芦的执念,是因为在医谷时,兄妹三人下山,看到其他孩子的爹爹都给他们买糖葫芦。 还听到别的孩子念叨,爹爹买的糖葫芦是最甜的! 三兄妹眼馋,可他们身边只有娘亲。 直到他们长到五岁,也没有吃过爹爹买的糖葫芦! 这一次,软软终于如愿以偿,小手抓着三根红通通的糖葫芦,笑得见牙不见眼。 要把糖葫芦收起来惹,下次见到大哥和二哥,分给哥哥们! 买完糖葫芦,战无岐有心想要补偿女儿,又带着她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富丽堂皇的酒楼,再次让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软软发出惊呼。 战无歧抱着孩子,走到专门为他保留的雅间。 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灵羽身穿一袭百褶如意月裙,身侧簇拥着几个花枝招展的贵女,说说笑笑地从另一个雅间里出来。 看到战无歧,一行人笑声一顿。 紧接着,贵女们揶揄地看了苏灵羽几眼,一阵挤眉弄眼。 “臣女见过王爷!” “没想到竟会在此处遇到王爷。王爷是来找羽儿姐姐的吗?” 软软拧着小眉头,盯着这几个笑得意味深长的漂酿姑娘,奶声奶气地反驳:“才不是来找她的,爹爹是陪我和……” “不是说还有事吗?你们且先忙去,我与王爷小郡主还有话要说!” 苏灵羽连忙打断软软的话,笑盈盈地同贵女们道别。 几个贵女对视一眼,笑着应下,告辞离开。 等人都走后,苏灵羽才牵起唇角,看向战无歧。 因着是闲逛,近卫并未近身跟随,只在不远处候着。 廊上,唯有战无岐和软软,以及一个不起眼的苏姜仪。 苏灵羽唇角扬起一抹苦笑:“王爷……” “奶娘,牵牵!” 软软忽然朝着苏姜仪伸出手来。 苏姜仪微微愣了一下,上前两步,将软软从战无歧的怀中接过来。 两人短暂交汇,很快又分开。 软软刚到她怀里,便乖巧滑下来,一手牵着娘亲,一手牵着爹爹。 苏灵羽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心头升起一股怒意。 乍一眼看上去,王爷和那两人竟然宛若一家三口!! 只是下一瞬,她又生生将嫉恨压下,脸上扯出了温婉的浅笑,“王爷,好巧啊!你是带软软出来玩吗?我也好久没看到王爷……和软软了,不介意我跟你们一起吧?” 软软撅着小嘴巴,小屁股一转,后背对着坏女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故意扬起了奶音: “奶娘,爹爹带你出来玩,你开心心吗?” 苏灵羽心头顿时像被刀子扎了一下,她才离开王府,王爷就和这贱婢勾搭上了? 竟还带着她出门闲逛?! 苏灵羽无法再保持冷静,焦急道:“王爷,我有事想要和你说!关于妹妹……” 战无歧目光冰冷,浑身气场寒沉“本王说过,让你别靠近软软。离开这里!” 苏灵羽的话更在喉间,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王爷,你非要这样对我吗?我究竟哪里做错,我可以改,我都可以改的!” 战无歧不耐,“十一。” 一道影子飞快掠过,眨眼的功夫抵达跟前,“王爷有何吩咐?” 战无歧眸光深沉叵测,冷沉的气压笼罩全场,沉声道:“把她带下去,本王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到本王和软软!” 十一会意,“苏大小姐,请!” 苏灵羽自然不愿,伸手去抓战无歧的袖子,恳求道:“妹夫……” 话音刚落,周遭的空气都带上了寒峭的冷意。 战无歧双眸带着危险,“滚下去!!” 苏灵羽被吓得一愣。 不等她再次反抗,十一直接上手,将她拖了下去。 软软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又乖乖回到爹爹的怀抱中。 进入雅间,小丫头马上抬头望下看。 果不其然,苏灵羽还在门外徘徊不去。 察觉到她的视线,苏灵羽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要不是这小贱种…… 苏灵羽目光阴狠,咬了咬唇角,扭头就走。 软软奶哼一声,“坏女人可算是走了嘞!” 战无岐蹙眉,纠正道:“软软,她是你的姨母!” 软软奶哼一声,才没有这样的坏蛋姨母呢! 怕爹爹对坏女人心软,软软郑重其事道:“爹爹,你别忘啦,之前她要杀我呢!” 战无岐道:“不是她。” 软软撅起小嘴巴,爹爹大笨蛋! 小二很快上菜,软软的注意力,也从苏灵羽身上转移到丰盛的菜肴上。 等父女两人用完膳,三人离开酒楼。 软软窝在苏姜仪的怀里,乖巧道:“爹爹,软软累惹,我们肥家!” 刚才,十一蜀黍一直在和爹爹说悄悄话。 爹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正事,能腾出时间来陪她半天,她就很高兴啦! 战无歧也有正事去忙,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还想要什么,爹爹去给你买。买完再送你们回家!” 软软歪着小脑袋,“软软要板栗糕!” 上次娘亲说好了买板栗糕回来,结果都给忘了嘞! 战无歧温声:“好。” 缘八方就在前头,战无歧朝着苏姜仪吩咐道:“照顾好软软。” 苏姜仪点头。 男人大步走向缘八方。 软软依偎在娘亲的肩上,“奶娘,软软困惹!” 苏姜仪轻轻地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睡吧。” 软软小小地打了个呵欠,闭上双眼—— “前面的人快让开!马儿疯了!!” 第29章 王爷出血了! 一声惊呼传来。 软软的小身体一震,马上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辆失控的马车朝着这边冲来。 苏姜仪瞳眸狠狠一缩,手掌一动,下意识地朝着发疯的烈马挥去。 余光瞥到不远处冲过来的战无歧,动作又生生顿住。 不行! 她还从未在战无歧面前展露过身手。若是动手了,战无歧只怕会看出端倪来! 眨眼的功夫,马车便已经冲到两人的跟前。 苏姜仪只来得及将软软推开。 马儿冲到跟前,马蹄高高抬起,眼看着就要踏到苏姜仪的身上。 一道身影掠过来,抱着苏姜仪闪身撞到旁边的摊位上。 手起掌落,马车轰然倒地。 苏姜仪后怕地松了一口气。 软软扑过来,眼泪汪汪:“奶娘,爹爹,你们没事吧?” 苏姜仪摇摇头。 软软惊呼:“爹爹,你受伤了惹!” 苏姜仪掀眸看去,战无歧的背后撞到旁边的摊子上,胳膊勾到摊子上的钉子,划出一道血痕。 眸光一闪,掏出一张帕子,将战无歧胳膊上的血痕擦掉:“王爷出血了!” 战无歧拧了拧眉。 十一查看了倒地不起的马儿,寒声道:“王爷,马蹄上有钉子!” 战无歧眸光一寒:“查!” “是!” 十一将车夫和马车一同带走。 软软被吓到了,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要糕糕了,不要糕糕了,爹爹我要肥家!” 苏姜仪将帕子收起,抱起软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王爷,我们回去吧?” 战无歧的视线从她收起的帕子上一扫而过,微微颔首。 将软软安然送回王府,战无歧便匆匆离开。 等软软睡着后,苏姜仪拿着帕子,悄然离开王府。 来到宅子,苏星星迈着短腿跑过来,“娘,你和软软没事吧?小师叔说,今天遇到马车失控了?” 宋珂然在京城的人脉很广,苏姜仪并不意外她知道此事。 微微颔首:“我们没事。不过那马车来得太巧合,倒像是冲着我和软软来的!” 宋珂然道:“或许和苏灵羽有关!” 苏姜仪眸光顿时沉下来,果然又是苏灵羽! 难怪刚才战无歧走得如此匆忙,想必是急着去给苏灵羽善后去了! 她冷笑一声,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沾着血迹的帕子:“暂且没功夫去对付她!我拿到战无歧的血液了!” “太好了!” 苏星星蹦起来。 这比当初他知道狗男人真将那坏女人赶出王府还要高兴! 宋珂然也是一脸的欣喜。 若是这血型能配得上,阳阳就有救了! 苏姜仪和宋珂然走进房中,将帕子放到器材上,开始化验。 两刻后,两人才从房中出来。 苏星星仰着小脑袋,迫不及待道:“娘,结果如何?” 苏姜仪面色凝重,一时无言,喉间犹如被棉絮更住。 只差一点…… 苏星星一双大眼睛黯淡下来,眼眶顿时红了:“对不上吗?那大哥他……” “不是!” 苏姜仪蹲下身,抱住不安的儿子。 “不是对不上,是血液太少了,而且我耽误了太长时间,化验不出结果来。等下次,我拿到更多血液,再重新化验。我们还有机会!” 苏星星吸了吸鼻子,“好。” 至少,不是血型配对不上! 苏姜仪不能在外久留,嘱托苏星星听话后,匆匆回到王府中。 等软软醒来后,看女儿精神不振,苏姜仪并未将化验结果告诉小丫头。 当晚,管家来报,在寺庙礼佛的老王妃要回府了! 软软得知这一消息,双眼一瞪,奶声惊呼:“可素软软的平安符还没有求回来嘞!曾祖母会不会不喜欢软软了惹?” 战无歧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无论有没有礼物,曾祖母都会喜欢你的!” 软软从椅子上跳下来,抓着青鸾的手,迫不及待地跑出去,“那软软要给曾祖母准备礼物!软软也喜欢曾祖母!” 苏姜仪看着格外兴奋的女儿,心底却生不出任何的愉悦来。 战王府的老王妃喜欢端庄温婉的女儿家,她向来是入不得那老太太的眼的。倒是苏灵羽,不知为何,格外得老王妃的喜爱。 正因着如此,老王妃曾多次当着她的面,提议战无歧休妻,改娶苏灵羽为妃。 恨屋及乌,老王妃厌恶她,只怕对软软也不会有太多的好感。 之前战无岐提出让软软去求平安符,她没有拒绝,也正是想让软软提前做准备,好让老王妃对她的恶意稍少几分。可惜…… 女人的脸色变幻莫测,战无歧想不注意都难。 起身,高大的身躯逼近,声音沉冷: “苏奶娘在想什么?” 苏姜仪还沉浸在软软或许会得不到老王妃的喜爱,会很难过这件事上。 闻言,猛然抬头,看向战无歧,直言道:“据我所知,老王妃十分不喜前王妃。软软是前王妃的孩子,若是老王妃也不喜欢软软,软软该怎么办?” 再者,前脚苏灵羽才是搬出王府,后脚老王妃就要回来了。只怕,那老王妃是回来替苏灵羽出气的! 战无歧双眸危险地眯起:“苏奶娘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祖母不喜欢仪儿这件事,除了王府里的人,根本没有外人知道! 苏姜仪垂下眼帘,“我不想软软难过!” 战无歧拧了拧眉,淡声道:“祖母有分寸。软软是本王的女儿,她自会接纳软软!这一点,就不劳苏奶娘费心了!” 苏姜仪冷嘲。 又是这样! 从前她担心老王妃不接纳自己,私下和战无歧提过,想要他从中替自己说几句好话,好让老王妃放下芥蒂。 可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祖母是个有分寸的人。若是不喜欢她,说不定是她哪里做得不够好。 当时她心中委屈,却不好同他争执。只想着,定要成为老王妃心中完美的孙媳妇,让老王妃接纳自己! 可无论她如何讨好老王妃,老王妃却从来都不会对她假以辞色,倒叫她格外沮丧。 如今再回头看,只觉得自己傻得可以! 为什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冷心冷肺的男人,不断自我折磨? 苏姜仪攥着手,越过战无歧,快步追了出去。 师傅说得对,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与其寄希望于战无岐,不如早替软软做打算,起码不至于让老王妃当众对着软软甩脸色! 战无歧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皱,“十一,让管家多注意祖母的言行,软软是本王唯一的女儿。本王希望,祖母能和软软好好相处!” 一道黑影从窗外掠过。 第30章 将苏仪赶出王府 两日后,软软身穿一袭累珠叠纱粉霞茜裙,头上的小揪揪梳成了整整齐齐的双丫髻,发上簪着两朵宫花,衬得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圆滚可爱。脖子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直挺挺地站在王府门口,等候老王妃回王府。 小丫头不停踮脚张望,问身旁的管家:“管家伯伯,曾祖母真的会稀饭软软吗?” 管家目光慈爱:“小郡主乖巧可爱,人见人爱,老王妃自然会喜欢。” 软软稍稍安心。 估摸半刻后,华贵的马车由远及近,终于,在王府门前停下。 身穿烟青色衣裳的嬷嬷率先挑开了珠帘,迈着端正的步子从上面下来。又拿出了马凳,才是柔声道:“老王妃,咱们到了。” 软软好奇地灯源双眼,只见挑开的珠帘里,走出了一个身穿秋香色斜襟比甲,配着银灰撒花绸子马面裙的老妇人。 白发挽成发髻,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端庄冷肃,双眸锐利,看上去十分的严厉不好接近。 她扶着嬷嬷的手,踩着马凳下来,裙裾分毫微动,眨眼的功夫,便走到王府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软软。 身后的下人们纷纷跪下,“恭迎老王妃回府!” 软软小脸一扬,甜甜叫道:“曾祖母,你回来啦!” 老王妃嫌恶皱起眉头,声音严厉:“跪下!!” 软软被吓了一跳,一双乌溜的大眼睛瞪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老王妃朝着身侧看了眼,刚才挑着帘子的老嬷嬷快步走过来,伸出干瘦的手便要压在小丫头的肩膀上。 一只素白的手从旁边伸出,抓住老嬷嬷的手腕,用力挟住。 苏姜仪出声道:“不知小郡主何错之有,老王妃二话不说便要她跪下?” 老王妃眯眸,冷冷盯着她:“你便是那跟着她回来的贱婢?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将王爷给哄得团团转。不过如今老身回来了,自然容不得你在府上继续作乱。来人啊,将这冲撞老身的贱婢拖下去,杖毙!” 老王妃一身气势凌冽不可冒犯,直吓得软软小脸一片惨白。 小丫头焦急喊道:“不许伤害奶娘!” 然而老王妃带回来的护卫根本不将她的话当做一回事,抬手揪着她的衣领,将她丢到一旁,人群瞬间涌过来,飞快将苏姜仪围在中间。 老王妃立在人群之外,冷厉的眼眸中含着杀意:“动手!” 苏姜仪手指一闪,一把银白色的匕首出现在掌心。 她就知道,老王妃是来者不善。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必手下留情,来一个杀一个便是! 护卫率先扑了过来,闪着寒光的佩剑朝着苏姜仪的面门袭来。 “住手——” 一道喝声传来。 黑影闪过,十一落到苏姜仪的面前,气息一震,将护卫们震开,亮出手中令牌:“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伤害小郡主和她身边的人!” 老王妃凌厉的目光剜着他,“放肆,谁敢拦着老身?滚开,老身今日必须取她小命!” 十一的声音毫无波澜,站在苏姜仪面前,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那老王妃的人,便唯有从属下的尸体上踏过去!” 老王妃霎时气结。 这十一是王爷亲自培养出来的暗卫,武功高深莫测。她带回来的区区几个护卫,岂会是他的对手? 莫不是真如羽儿所言,王爷是对这贱婢动了心。否则,怎会劳动十一亲自出面保护那贱婢?! 老王妃的脸色阴沉可怖,这贱婢绝对是留不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自知要想打败十一难上加难,索性退了一步:“也罢,看在王爷的面子上,老身暂且饶过这贱婢一回。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她赶出去,日后永不得再踏入王府一步!” 且先将这贱婢给赶出王府,日后自然有的是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她! 十一松了一口气,王爷只说不能让人伤害小郡主身边的人,却没说不能将苏仪赶出王府。 何况苏仪得罪了老王妃,若是不受罚,王府规矩何在? 他撤开身体,“老王妃请便!” 老王妃冷冷地扫了苏姜仪一眼,厌恶至极:“滚!” 苏姜仪深深地看了十一一眼。 战无歧的本意,究竟是让十一来保护她,还是让十一来推波助澜,趁机将她赶走,她也说不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只有她离开了王府,苏灵羽才能顺利回到王府中! 这祖孙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得够默契! 不过,正好她也有事想要暂时离开王府去办。还要多谢他们给她递了这么一个台阶! 朝着软软抛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做了个“等我”的口型。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乖乖点头。 苏姜仪才看向老王妃,淡声道:“走就走,谁稀罕留在你们王府里当牛做马!” 她讥讽地冷笑了一声,转身当着老王妃的面,大摇大摆离开。 老王妃气得好歹,将怒意全撒到了软软的身上,“你带回来的好奴才!回去之后给老身抄十遍《女戒》,何时抄好了,再何时出门!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王府半步!” 软软眼里憋着泪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个曾祖母凶死了!要告诉爹爹,让爹爹做主! “祖母!” 一声娇呼传来。 一道倩影飞快跑来,不等老王妃开口,便扑到了老王妃的怀里,哭道:“祖母,您终于回来了!羽儿好想你啊,呜呜呜……” 老王妃脸上闪过一抹心疼,冷厉尽数散去,轻拍着苏灵羽的后背。 与刚才判若两人似的,柔声道:“莫哭,祖母回来了。往后有祖母替你做主,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苏灵羽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抱着老夫人连连落泪。 两人亲密的模样,落到软软的眼中,更叫小丫头黯然神伤。 原来曾祖母不是生来就这么凶的,她对坏女人就很好! 软软鼻子更加酸涩。 苏灵羽带着哭腔道:“祖母,都是我不好。是我惹了软软不高兴,王爷将我赶出王府,也是理所应当……” 老王妃怒容满面,拿着帕子,怜惜地擦去她眼中的泪水,扭头狠狠瞪了软软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与你无关。你事事妥帖,是她不识好歹!从今往后有老身在,老身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欺负你!” 苏灵羽感激涕零,在老王妃的安慰下,逐渐止住哭声。 扶着老王妃,往老王妃的观心院去了。 软软伤心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泪汪汪,一扭头冲进王府,拔腿往明月阁跑。 老管家连忙追上去。 第31章 又是那贱人! 到了观心院,苏灵羽将这段时间王府发生的事,掐头去尾地同老王妃说了,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全然无辜的人,错全都在苏姜仪身上。 老王妃听完,一张脸紧绷冷凝。 苏灵羽含着泪依偎在老王妃的身侧,“我自知有罪,是我没照顾好软软。因此王爷将我赶出王府,我也认了。之所以给祖母传信,让祖母劳顿回来,是因为那叫苏仪的奴婢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担心软软在她身边,迟早要被她教得同王爷离了心!她是软软亲自带入府中的,说不得还是姐姐亲自挑选,王爷对她优厚,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又是那贱人!” 老王妃手中的茶杯重重地落回桌案,沧桑的脸布满怒意: “既然当初选择离开,如今又何必将那小的送回来碍眼!还带了一个贱婢,老身看她分明是看不惯你和无岐,故意叫那两人来坏事!教唆得无岐将你赶出王府,反了天了!” 苏灵羽咬着唇角,“也许妹妹只是想要软软和王爷团聚,并未想太多。祖母,我实在不敢往别的方面想,妹妹虽然脾气不大好,可对王爷却是真心的。这么多年来,王爷和软软父女分离,妹妹应当也是心疼的……” 老王妃被她这一番话撩拨得火气蹭蹭往上涨,“她对无岐真心,便不会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也就你心性纯良,真当她是个好的! 可恨那小的,若非是无岐的女儿,老身又何必如此被动?” 甚至都无法连将那小东西赶出王府! 苏灵羽眸光微微一动:“可他们到底是滴血认亲过的,且软软的容貌与王爷亦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王爷认可软软的身份,软软便是小郡主!我相信只要那贱婢不在,软软定然会越来越好的!” 老王妃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解决的法子,只好道: “也罢,终究只是个孩子,无伤大雅!如今老身回来了,自然不会叫旁人再欺负了你!你且搬回来,有老身在,无岐不敢拿你如何!” 苏灵羽眼中掠过一抹隐秘的欢喜,面上却更是不安—— “还是不了,我怕王爷会生气。祖母放心,就算我不住在王府里,我还是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老王妃对她的识大体更为满意,抓住她的手,“若是当初你妹妹能有你的三分得体,我也就不至于看不惯她了。你若当真心疼老身,便乖乖呆在老身身边!无岐那头,老身自会去说!” 苏灵羽做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模样,“那好吧,祖母别嫌我吵闹就好。” 老王妃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会?” 转身,吩咐身侧的宜嬷嬷,“去帮王妃把东西都搬回来。” 宜嬷嬷恭声应“是”,带着几个奴才往外走去。 不过刚踏出门,就被人堵了回来。 战无歧自外面大步走进,“苏灵羽不适合住在王府里,祖母若是实在离不得她,让她每日过来看您便是。再者,王府的王妃只有仪儿,祖母别再忘了!” 走得近了,才缓下声音,“祖母,我回来了。” 虽然他在外人面前向来冷厉淡漠,但老王妃到底是他的亲奶奶,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他对老人家向来尊敬爱戴! 老王妃冷哼一声:“我还当你是要在军营里安家了!” 伸手握住苏灵羽的手,语气强硬,“在我心里,只有羽儿才配当王妃!无岐,这次是你错了。羽儿这些年为你、为王府尽心尽力,你怎能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便断了羽儿的罪? 明月阁那贱婢,老身已经将他赶走了。日后你和羽儿好好相处,早日成亲!” “祖母将苏仪赶走了?” 战无歧眉头深深皱起,“来人,将苏仪给本王找回来!” 他不是让十一过来护着软软和她身边的人,为何让祖母将苏仪给赶走了?! “谁敢!” 老王妃冷呵,看着战无歧,“老身也不是不讲理的,你给老身一个你非要把她留下的理由。若是她真有留下的必要,老身自然不会阻拦你! 但若是没有,你肯定是被她迷了心智!" 战无歧皱眉:“软软还没习惯王府的生活,苏仪是她最依赖的人。要是苏仪走了,软软会不安!” 若非是如此,早在察觉苏仪可能有异心的时候,他就把人给处置了! “老身看是你会不安!” 老王妃狠狠敲了下拐杖,“好。既然你不愿把人赶走,不惜拿你女儿当挡箭牌,老身也不逼你。王府的女主人是羽儿。你马上决定和羽儿的婚期,那贱婢你要留便留!” 战无岐淡淡地抬眼看着老王妃,声音冷漠,“苏仪不能走,本王也不会和苏灵羽成亲。如果非要逼我,我不介意现在就和她解除婚约!” 男人的话,让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灵羽纤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老王妃震惊地看着战无岐,“你敢!” 战无岐道:“我没什么不敢的。” “反了,反了!”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老王妃气得脸色惨白,“为了个贱婢忤逆我。战无岐,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和祖父吗?来人……” “祖母,我已经失去仪儿了。” 战无岐目光沉痛,“我不想连软软也留不住。” 老王妃一愣,蓦然想起六年前宛若丢了魂魄一般的孙子,一时哑言。 战无岐道:“来人,祖母累了,带祖母回去歇着。” 下人们不敢不从,飞快扶着老王妃回房去。 “王爷。” 老王妃走后,苏灵羽一脸不安地开口,“王爷,是我的错,我没想到祖母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我劝过祖母了,可她不听我的,执意不许苏奶娘回来! 王爷,我刚才派人看过了,苏仪是朝着城北去了。王爷快些派人去追,说不定还能追得上!” 战无岐冷漠地看向她,“是你把祖母叫回来的?” 苏灵羽的脸色刷地一白,“王爷,不是我!我明知祖母一心向佛,又怎好因着这些琐事打搅祖母?” 战无歧瞳眸晦涩:“按照往年的惯例,祖母十天后才回来,如今却提前回府。不仅如此,在王府中发生的所有事,祖母也一清二楚。” 苏灵羽不由得屏住呼吸,垂下眼帘,“许是,许是有人盯着王府。何况,祖母原本便留了人在府中……” 战无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好是如此。” 苏灵羽强笑,双手攥紧。 脚步声渐远,等战无歧离开后,她才抬起头来。 双眸怨恨翻涌。 既然离开了王府,那贱婢便别想再回来了! 苏灵羽脸上的温顺霎时一变,“去把那贱婢勾引王爷不成,被赶出去的消息散播出去。一个勾搭主子的贱婢……等她名声烂透,这辈子,她都别想再踏进王府一步!” 只要没有那碍眼的贱婢,那小贱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红莺恭敬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第32章 谁也别想找到她! 苏姜仪回到永宁坊的宅子时,苏星星正在和一个乞丐模样的男人低声交谈。 看到娘亲回来,苏星星挥了挥手,让乞丐先行离开。 撒腿跑过来,抱住娘亲的大腿:“娘怎么回来了?” 苏姜仪暗暗叹了一口气,将老王妃提前回来的事情告诉苏星星。 得知娘亲竟然是被赶出来的之后,苏星星气得小脸铁青。 攥紧拳头:“这老太婆是存心给咱们找麻烦!娘亲,她是回来给那个坏女人撑腰的!软软独自留在王府里,肯定会被她们欺负!” 不行,得想办法把软软给解救出来! 苏姜仪揉了揉炸毛的儿子,“我有办法回到王府。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 苏星星仰头:“娘亲是说……可是这样的话,你就暴露了!” 苏姜仪道:“为了软软,抛出去一个底牌不算亏。何况,一个奶娘的分量太轻了!” 她没有任何后台,在战王府看来,就是一个可以任意欺凌的对象! 若是有了替她撑腰的人,至少王府的其他人会有所顾忌! 这次,她特意离开王府,也正是因为此! 苏星星怒道:“早知道她们心这么黑,刚才小爷就该狮子大开口,狠狠敲她们一笔!” 苏姜仪蹙眉,猛地出手揪住苏星星的耳朵,“苏星星,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苏星星嗷嗷叫,“娘,疼疼疼!小爷也没搞什么把戏,就是坏女人找人造娘亲的谣言,小爷听说后,就接下了这个差事!” 小家伙摸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心虚道:“娘亲,这都是坏女人给的跑腿费,小爷都给你!” 苏姜仪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荷包,没好气地松开手,“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帮着她造谣我?” 和哥哥妹妹的天赋不同,小家伙最擅长的反倒是和人打交道,因此,从小拜在二师兄门下,和三流九教打交道,已经是二师兄内定的门派传人。 哦,他们的门派还叫“丐帮”,名字是师父起的,门下所有弟子都是乞丐,专门收集散播各方消息。 “娘亲,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苏星星以为娘亲生气了,连忙解释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把这项差事接下来了,才能更好掌控坏女人。要是她找了别人,我们就抓不住她的把柄了!” 苏姜仪有些头疼,“顺便还能坑苏灵羽一笔,实现双赢,对吧?” 她都不知道,师兄的门派竟然已经发展到京城来了! 苏星星道:“娘亲要是不喜欢,小爷马上让他们停下!” 银子虽然很香,但娘亲更重要! 苏姜仪回神,“不用。按照你的计划去做。” 流言如何,她根本不在乎。 当一个勾引主子的奴婢,只是毛毛雨而已。 苏星星松了一口气,“娘亲不在意就好。坏女人交代,要把娘亲勾引狗男人被赶出王府的谣言散播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苏姜仪微微眯了眯眼,“再帮她一把,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让京城大街小巷都知道这件事!” 事情闹得越大,越是不好收场。她一个奴才要什么声誉,要脸面的是王府!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战无歧发现了苏灵羽的小动作,还会不会继续盲目信任、纵容着她! “好的,娘亲!” 苏星星从大门溜了出去。 苏姜仪叹了一口气,走进房间,换一身打扮后,拿着信物出门。 来到江国公,敲响国公府的偏门。 门房出来,苏姜仪将信物拿出来,“我是岑公子的故人,此前受岑公子所托,前来为老国公夫人治腿。” 门房接过信物,很快让人送到后院。 半刻后,老国公夫人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迎了出来。 …… 王府。 软软坐在窗旁,手上拿着一支笔,墨汁铺满了整张纸。 “青鸾姐姐,奶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青鸾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郡主放心,苏奶娘不会丢下您不管的。您在王府里好好的,苏奶娘很快就能回来了!” 软软撅着小嘴巴,“早知道,我就不回来找爹爹了惹!青鸾姐姐,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让外面的战无歧顿住脚步。 软软…… 青鸾连忙劝道:“小郡主,您不能哭的!要是苏奶娘知道您哭过,她在外面办事也不安心!” 软软用力地吸了下鼻子,重重点头。 可对娘亲的思念,以及孤身一人在王府生存的不安,让她忍不住心生惶恐。 只能将幼小的身体,埋在青鸾的怀里,“青鸾姐姐,娘亲以前一个人在王府里,素不素也很害怕惹?曾祖母不喜欢娘亲,也不喜欢软软……软软好想娘亲啊!” 外面,战无歧浸黑的眼眸里闪过苦涩。 原来,苏仪说的是对的。 软软孤身一人在王府里,被祖母厌恶,软软会害怕! 那么仪儿呢? 仪儿当初的处境,比软软更加恶劣。仪儿是不是也会害怕? 无尽的后悔,让战无歧再也控制不住,大步走进来。 一只大手覆在小丫头的脑袋上,战无歧道:“软软,爹爹来了。” 软软抬起头,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到爹爹的怀里,反倒是愈发胆怯地往青鸾怀中躲了躲。 战无歧更是悔恨。 “小郡主,是王爷。王爷会保护你的,别怕!”青鸾柔声劝道。 软软擦了擦眼角,才投入战无歧的怀中,“爹爹,我,我要奶娘惹!你能不能帮我把奶娘找回来?” 战无歧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抚道:“爹爹马上让人把你的奶娘找回来。” 扭头吩咐十一去寻找苏仪。 软软小手抓着爹爹的袖子,奶声倾诉自己的不安:“爹爹,软软怕!爹爹别走,好不好惹?” 战无岐冷硬的心脏,在女儿的撒娇下,柔得一塌糊涂。 让青鸾将笔墨收起,他抱着软软,将小丫头塞到被窝里,“睡吧,爹爹不走。” 软软乌溜的大眼睛逐渐闭上,小手却死死地揪着他的袖子,不愿放开。 …… 在战无岐的陪伴下,软软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活泼。 但王府派出去的人手,却始终找不到苏姜仪的踪迹。 这不禁让战无岐心里生出几丝异样的不安,仿佛那女人是沉入了海底的鱼,除非她主动冒头,否则谁也别想找到她! 第33章 又要和坏女人出去 这日,战无岐前脚刚离开王府,后脚老王妃就来到了明月阁。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多日不见的苏灵羽。 再次见到这个极不喜欢自己的曾祖母,软软幼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被青鸾护在怀里。 老王妃目光中流露出几分鄙夷,高高在上地坐在一旁,“老身让你抄的《女戒》呢?” 软软嗫嚅道:“爹爹……爹爹说不用抄。” “呵——” 老王妃冷笑。 苏灵羽娇声笑道:“祖母,软软还小,说不定还不会写字。王爷也是为了她好,祖母别生气!” 软软攥着小拳头。 她,她才没有笨到不会写字! 苏灵羽故作温婉:“软软,祖母这几天都在惦记着你。你也真是,好不容易祖母回来了,也不知道过去给祖母请安,倒叫老人家亲自过来找你!难道你娘没教过你,要给长辈请安吗?” 软软小脸一片茫然,看向青鸾。 请安是森莫登西? 青鸾恭敬回道:“老王妃恕罪,小郡主这几天身子不大好,王爷特意让小郡主在明月阁好好歇着!” “放肆!” 一声冷斥。 老王妃目光冷厉:“依你所言,是王爷在阻止她和老身亲近?” 青鸾垂着眼帘,抱着被吓得脸色惨白的软软缄默不语。 软软小手抓着小袖子,怕这个严肃的曾祖母会不高兴,奶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软软以后,都去给曾祖母请安。曾祖母不要生气惹,软软听话!” 娘亲不在,爹爹也不在。她是乖孩子,不能让老人家生气。 会气坏身体的! 老王妃冷嘲:“免了!省得你父王回来,还当是老身在为难你这么一个奶娃娃!这次老身过来,是因为战王府收到了国公府的小宴帖子,你姨母说,明天要带你一起参加国公府的小宴。” 她慈爱地点了下苏灵羽的眉心,声音缓下来,“你姨母好心,怕你刚回到京城多有不习惯。身边又没有一个得力的长辈带着,以后走出去难免要被外人欺负了去。 这次的小宴,我们会对外正式公布你的身世!你好好表现,切莫给战王府丢人!” 又、又要和坏女人出去? 软软马上摇头:“不去!软软不要去!” 奶娘不在,坏女人要是害她,她逃都逃不掉惹! 老王妃不容置喙道:“容不得你说不去。你既然是战王府的郡主,便拿出郡主的体面来。省得跟你娘学那些小家子气的举动!明日一早,羽儿会来明月阁接你!” 苏灵羽走过来,强行将软软从青鸾的怀里挖出来。 尖锐的指甲掐着软软的面颊,声音却轻柔,“乖软软,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明日我们带你去见见京城里其他的小姑娘,你会有很多朋友哦!” 软软的面颊疼得厉害,但在坏女人阴狠的目光下,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很快离开明月阁。 软软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青鸾心疼地看着软软脸上的红印,道:“小郡主别怕,晚些王爷回来,奴婢会劝王爷,让他去和老王妃说您身体不好,不能出门。” 软软吸了吸鼻子,“青鸾姐姐,我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不想住在王府了,呜……” 青鸾愈发不忍:“快了。” 她过去将软软抱起来,小丫头幼小的身躯颤抖着。 青鸾安抚道:“没事的,只要王爷不答应,即便是老王妃,也不敢把您带出去!岑国公府的老夫人是个讲理的,您别担心会得罪人!” 小丫头一愣,“岑国公府?” 青鸾以为她对江国公府感兴趣,解释道:“是呢!国公府虽然比不上战王府权重,但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世家。老国公夫人与老王妃也是手帕交,最是个和气人……不过,小郡主不想去,就不去了。” 软软小手攥了攥,“青鸾姐姐,软软想去!” 青鸾怜爱地将小丫头歪掉的揪揪理好,“那奴婢陪着小郡主去!” 软软重重点头。 翌日。 苏灵羽来到明月阁时,软软早已打扮好了。 小丫头穿着胭脂红樱花薄绸衣衫,下配绣栀子花蜀锦裙,双丫髻上插着镶金点翠缠枝菱花,脖子上是赤金盘螭璎珞圈,衬得她如小玉人一般精致白嫩。 苏灵羽讥讽地勾起唇角。 没有外人在,她也懒得同一个小丫头装和气,嘲讽道:“打扮得这么隆重,你是迫不及的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王府的小郡主吧?” 软软抿着小嘴唇,不吭声。 才不是为了这个,是因为娘亲说过,要戴着长辈送的礼物去见面,长辈就会很高兴! 坏女人根本就不懂! 苏灵羽俯下身,阴毒的目光锁住软软,“你和你娘都一样,贪慕虚荣,攀附荣华,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清高样来,令人恶心!” 软软奶声反驳:“软软和娘亲才不是!” 苏灵羽冷嗤:“你若不是,为什么要回到京城来?小丫头,很快你就会知道,京城可没有你想象中的好。就算你是郡主,只要我一句话,你永远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主动给这小丫头铺路。 只是看王爷已经认定,这小贱种就是王府的小主人。迟早王爷会在更正式的场合公开她的身份! 与其到时候,在万众瞩目的情形下,由王爷亲自介绍小贱种的身份,让所有人仰望这贱种,不如她先动手! 京城啊,可是个相当排外的地方。一旦这贱种在公开场合出糗,她粗俗无礼的印象就会深入人心,就算日后王爷再如何补救,京城世家也不可能再接纳那小贱种! 当初,苏姜仪就是这样,被京城所有世家排斥在外的! 苏灵羽垂眸,怨毒地盯着一脸单纯的软软,冷声道:“走吧,祖母等很久了!” 转身,丝毫不顾软软,大步走出去。 软软连忙迈着短腿跟上去。 快到王府门口,苏灵羽忽然停下脚步,将软软抱起来。 看她抱着软软出来,额头上还冒出了细汗,老王妃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第34章 怎么又惹事了! “她是没有腿?如何要你抱着出来!” 苏灵羽无奈道:“祖母,没关系的。是我自愿抱软软的,我是孩子姨母,本就应该好好照顾她!” 她脸上带着累出来的红晕,微微喘了两口气。 得亏这胖丫头够沉,这出戏才能更逼真! 老王妃剜了软软一眼,“只怕她未必把你当做是姨母!行了,把她放下来,省得累坏了你!我们去前面的马车!” 苏灵羽小心地将软软放下来,扫一眼后面更简素的马车,心头暗喜,嘴上却迟疑: “祖母,还是让软软和我们一起吧……” 老王妃道:“她不配。” 苏灵羽歉意地看软软一眼,柔声道:“那软软,姨母去前面的马车。你和青鸾在后头乖乖的,别让姨母担心,好吗?” 软软偏过头去,不看这个爱撒谎的坏女人。 苏灵羽幽幽叹气,扶着老王妃上了前面的马车。 软软也被青鸾抱上马车。 透过珠帘打量着外头,两刻后,马车停下。 外头传来喧闹声,是江国公府到了。 马车停稳后,苏灵羽便掀开帘子,将软软抱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国公府走。 已是有不少夫人小姐们来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花园里说话。 战王府三人一露面,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满怀打量的视线落在软软的身上,小丫头收了收小肚子,默默给自己打气。 不怕不怕! 一声短促的笑声传来。 软软瞬间犹如炸毛的小鸡仔,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 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妇人缓步走来,在她跟前站定,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她,“这就是战王刚找回来的小郡主?” 苏灵羽轻声笑了一下,“绫儿妹妹,别吓坏了软软!” 低头和软软介绍:“这是太常寺卿夫人。按辈分,你要叫她一声姨母。” 软软知道在外头,要当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虽然这个叫“绫儿”的“姨母”好像很不喜欢她,但小丫头还是乖乖叫人:“绫儿姨母,我是软软。” 孙绫儿唇角抽搐,嫌弃道:“我可担不得小郡主这一声姨母。昔日你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瞧不上我这种心思歹毒的人!” 软软胖乎乎的小脸一片惨白。 苏灵羽掩唇轻笑:“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难为绫儿妹妹还记得!好啦,软软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绫儿妹妹别为难她了!” 京城中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软软被找回来了。 八年前孙绫儿与苏姜仪那贱人闹过别扭,孙绫儿自小倾慕王爷,对蛊惑了王爷的苏姜仪自是不满。她故意在一次宴会上设计苏姜仪出糗,为此,苏姜仪当众训斥了孙绫儿,说她心思歹毒! 这次来参加小宴之前,苏绫儿原是不知道那小贱种也会参宴的。是她特意找了尚书府的奴才,将消息递了进去。 不出她所料,哪怕是成亲嫁人了,苏绫儿仍旧对苏姜仪恨之入骨,宴会还没开始,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麻烦了! 孙绫儿俯视着软软苍白的小脸,越看就越是生气,“你娘把你送回来,该不会是想要回到王爷身边吧?六年前她狠心和外男私……” “绫儿妹妹!”苏灵羽打断她的话。 当初苏姜仪和外男私奔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就被王爷给压下了。 孙绫儿若是再提起,回头王爷说不定会怪罪到她的头上。何况老王妃也在场,她必须维护王爷的颜面! 孙绫儿看不上苏姜仪,更看不上这个跟在苏姜仪身后捡漏的苏灵羽,“我说错了吗?她娘是个贪图富贵的贱人!” 软软气得发抖,扬起奶音:“我娘亲才不是!你是坏女人,软软不喜欢你!” “噼啪”一下,一道闪电落到孙绫儿的身侧。 孙绫儿吓得尖叫一声,狐疑地盯着软软。 这小鬼…… 不远处与人寒暄的老王妃侧目看过来,苏灵羽连忙将软软抱起,用力拧了下她腰上软乎乎的肉肉,“好了,软软别生气。你绫儿姨母是开玩笑呢!” 压低声音,警告道:“闹够了没有?你是要害祖母当众丢人是不是?!” 软软红着眼眶,用力攥紧了小拳头,愤怒地瞪着孙绫儿。 坏蛋! 大坏蛋! 苏灵羽歉意地笑了笑,抱着软软回到老王妃的身边。 孙绫儿目光怨毒地盯着她们的背影,磨磨牙。 招手叫来身边的丫鬟,低语了几句。 丫鬟点头应下,飞快离开。 苏灵羽注意到这个小动静,无声地扯了扯猩红的嘴唇。 与此同时,慈寿院里,一人抬头看了眼悄无声息地聚起乌云的天空,若有所思。 老国公夫人素来有老寒腿的毛病,往常小宴也是后半场才会露面。 因此在花园里招待客人的是老国公夫人的两个孙媳——赵氏和罗氏。 国公府和战王府交好多年,对被老王妃亲口认定的儿媳,赵氏和罗氏都格外亲近。 两人和苏灵羽寒暄,苏灵羽顺势放下软软,让她在附近玩。 罗氏瞥一眼旁边的老王妃,压低声音问苏灵羽:“外头那些传言是真是假?王府里当真来了个奴才想要爬王爷的床。就因为这个贱婢,你气得搬出王府?” 苏灵羽笑容勉强:“都是谣传。只是我在王府住着不大习惯,才想着搬出去小住……” 罗氏顿时满脸同情。 若是真在王府住着不习惯,也不会住了这么多年。而且那下人刚来不久,苏灵羽就搬了出去。难说不是因为传言是真,苏灵羽不好承认罢了! 罗氏低声:“听说那个下人还是苏姜仪……”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打断了罗氏的八卦。 抬眼看过去,只见软软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不知是谁伸手推了她一下,小丫头“咚”地一下栽倒在地上。 苏灵羽无奈:“怎么又惹事了!这孩子真是……” 罗氏眸光一闪。 不等她反应过来,苏灵羽就已经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马上有人小声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原来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顾琴月,今天带了一块十分珍贵的玉玦来赏玩。不知怎么,玉玦忽然不见了。当时只有软软在一旁,顾琴月便怀疑是软软偷走了玉玦。 软软被青鸾扶起来,奶声道:“软软才没有、没有偷东西!” 第35章 软软没有偷东西! 顾琴月满脸愤慨:“你没有偷东西,为何本小姐的羊脂缠花玉玦不见了?刚才本小姐让其他人看玉玦的时候,你就一直盯着本小姐!而且,本小姐的玉玦丢失之前,只有你从本小姐身边经过了!” 软软倔强地攥着小拳头,奶音空前愤怒:“你的玉玦是假的,我想提醒你!才不是想要你的玉玦!” 少女身旁站着的是孙绫儿,此时满脸鄙夷:“偷了人家的东西,不想承认就说是假的!我们这么多大人都看不出玉玦有问题,怎么你一个五岁的小孩就懂了?别狡辩了,搜吧!” 顾琴月更是气得满眼通红:“这玉玦是我哥哥托人从边疆带回来的羊脂玉,我平时都舍不得带出门!你偷东西不承认,还污蔑我哥哥!给我搜,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偷了我的东西就得还回来!” 苏灵羽往老王妃的方向看一眼。 见老王妃似乎没有插手的意思,只一脸厌烦地盯着这边看。 她状似无奈般,“软软,别闹了。快向顾小姐道歉!顾小姐的姐姐可是皇上的爱妃,若是让顾小姐不高兴了,回头还要连累王爷在皇上跟前吃挂落!” 心里暗喜,这孙绫儿倒是会来事! 顾琴月是出了名的刁蛮,老王妃又摆明了不想管这事儿,小贱种今天非得脱层皮不可! “我不要!”软软拒绝。 苏灵羽头疼:“难道非要搜身,闹得所有人都下不了台?你懂事一点!” “贱人教出来的贱种,能懂什么事啊?” 孙绫儿话音刚落,软软就攥着拳头朝着她冲了过来。 “软软!!”苏灵羽抓着软软的衣服。 软软扑棱着一双小胳膊,“你是坏女人!我娘才不是贱人!” 她拼命挣扎,一块玉玦忽然从身上掉下来。 软软一怔,场面霎时变得安静。 顾琴月将玉玦捡起来:“这就是我的玉玦!” 孙绫儿冷声道:“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没偷,那玉玦怎么会从你身上掉出来?” 软软慌了,她也不知道这玉玦怎么会在自己的身上! 明明,明明她就没碰过…… 顾琴月攥着玉玦,“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灵羽歉意道:“顾小姐消消气,软软还是个孩子。她应该只是想拿你的东西来看看,不是真的想要偷走。这样吧,我赔你一套玛瑙首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行吗?” 顾琴月道:“本小姐不稀罕你的首饰!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盗和撒谎,来参宴的都是世族大家,平白混进来这么一个小偷!日后我们谁还敢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苏姐姐也别为她求情,当人后娘不容易,我不怪你,但也不能原谅她!” 苏灵羽只好道:“软软,给顾小姐道歉。诸位姐妹,没教好软软,是我的不是。还望你们看在战王府的份上,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软软还小,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孙绫儿眼珠子一转,揪着软软的衣领,“过来,跪下给顾小姐道歉!否则,以后有你的地方,我们不再露面!” 苏灵羽为难:“绫儿妹妹,这不太好吧……何必这样为难一个孩子?” 嘴上说着求情的话,身体却是分毫不动。 任由软软被孙绫儿推到顾琴月的跟前。 软软小胳膊用力挥开孙绫儿的手,带着哭腔喊道:“不是我偷的!我不要道歉,你们都是坏人,软软不喜欢你们!” 头顶乌云密布,转瞬间寒意逼人。 青鸾着急地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小主子,拼命想要靠近,却被一次次拦下。 软软孤立无援,被孙绫儿和顾琴月联手抓住。 两人一人一边,孙绫儿忽然抬脚踹向软软的短腿—— “啊!!” 一声惨叫自人群中传出。 刚才簇拥成一团的夫人小姐们四散开来,孙绫儿捂着小腿倒地不起。 软软挣脱束缚,朝着角落里的人影扑过去:“奶娘——” 苏姜仪将扑过来的软软抱起。 小丫头委屈坏了,“哇”地一下哭出声来,“奶娘,呜呜呜软软没有偷东西,真的没有!娘说过的,乖孩子不能碰别人的东西,我是被冤枉的!” 苏姜仪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小脑袋,“奶娘知道。不是你偷的!别哭了,奶娘让她们给你道歉!” 在她的安抚下,软软抽抽搭搭地停止哭泣,委屈巴巴地靠在她的怀里。 孙绫儿被人扶起来,声音尖利:“是你打的本夫人?” 苏姜仪抱着软软走过来,声音冷漠:“是我。” “贱人!” 孙绫儿厉喝一声,扬手朝着苏姜仪的脸上挥过去。 苏姜仪抬手,抓住孙绫儿的手腕,用力甩开。 “诬蔑当朝郡主,你不该打吗?” 孙绫儿倒退了两步,站稳后,尖声叫道:“什么诬蔑?这么多人亲眼所见,就是她偷了顾小姐的玉玦!你是何人,可知本夫人的身份?” 她眯了眯眼,脸色忽然变得更加难看,“该不会,你就是那个勾引王爷被赶出去的贱人吧?我当是小郡主金枝玉叶,怎会干出这种跌份儿的事,原来是你这贱婢教的!” 苏姜仪道:“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郡主的清白!顾小姐——” 她转头看向顾秦月,“你不妨看清楚,你手上那块玉玦究竟是不是你的那一块!” 顾琴月不悦:“自然是本小姐的玉玦!难不成本小姐还会看错自己的东西?” 苏姜仪道:“小郡主也有一块羊脂玉玉玦,上面刻了一个软字。若是我刚才没看错,顾小姐手上那一块,似乎就是小郡主的东西!” 顾琴月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拿出玉玦。 果然,上面刻着一个非常小的“软”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既然这是小郡主的玉玦,那她的玉玦哪儿去了?! 苏姜仪意有所指:“除了小郡主,刚才还有谁路过顾小姐的身旁?” 顾秦月扭头,看向一旁的孙绫儿。 孙绫儿顿时炸毛:“你这贱婢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是本夫人偷了顾小姐的玉玦不成?本夫人又不是买不起!” 苏姜仪反唇相讥:“以夫人的意思,是小郡主买不起?小郡主是战王唯一的掌上明珠,普天之下,想要什么没有?再者,且不论顾小姐的玉玦你买不买得起,终究是她兄长的一片心意。你瞧不上的,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珍重!” 顾秦月不愧是京城最容易被挑唆的贵女,闻言,恼怒地瞪着孙绫儿,“给我搜!” 第36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两个丫鬟过去,抓着孙绫儿,在她身上一顿搜查。 片刻,丫鬟从她的身上找出一块玉玦,正是孙绫儿丢失的那块! 顾秦月一张俏脸气得通红,狠狠跺了跺脚,“原来真的是你!孙绫儿,你要不要脸?这是我哥哥送我的东西,你平白无故偷了去,是想干什么?!” 孙绫儿喊冤:“不是我!我没有偷!是这贱婢,一定是这贱婢偷偷放到我身上的!” 苏姜仪轻飘飘道:“这位夫人,从头到尾我都没靠近过你,又谈何将玉佩放到你身上?你要找人背锅,好歹也找个在你身边的人!” “贱婢,你血口喷人——” “够了!!”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是难看,赵氏忍不住出声。 她扶着老王妃走过来,先是剜了苏姜仪一眼,随后才忍着气,看向孙绫儿和顾秦月:“老夫人快出来了。她素来不喜欢吵闹,有什么事,过后你们私下解决!若是胆敢惹得老夫人不高兴,日后我国公府不会再给二位任何一张帖子!” 孙绫儿和顾秦月不甘地闭上了嘴巴。 国公府地位超然,老国公是三朝元老,她们谁都得罪不起这样的大人物! “你,跪下!” 赵氏看向苏姜仪。 苏姜仪拧眉:“夫人这是何意?” 赵氏端着架子,“国公府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无论你是如何混进来的,扰了大家的兴致,自该跪下认错!” 她看得分明,这贱婢出现时,老王妃眼中掠过一抹十分隐藏得极好的厌恶。 既然如此,她不妨借着这贱婢,卖老王妃一个好! 苏姜仪嗤笑:“混进来?夫人说笑了,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我是老国公夫人请来的客人!” 赵氏鄙夷,“你若是客人,我怎会不知?” 老夫人的确有个客人。但据她所知,那位客人是三弟特意请回来,为老夫人看老寒腿的神医。 那位神医据说非常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因此连她这个亲近的孙媳,都没见过老夫人的客人。 而眼前这女人,是一个将王府搅得鸡犬不宁的贱婢,不可能会是神医! 苏灵羽柔声道:“苏奶娘,国公府的客人身份尊贵,你别开玩笑了!快点向少夫人赔罪!” 言下之意,以她的身份,还不配当国公府的客人! 孙绫儿趁机讥讽:“你当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什么阿猫打狗都能当客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客人?老夫人可不是你能糊弄得住的人!识相的话,现在乖乖跪下认罚,否则就是战王来了,你也别想活命!” 苏姜仪目光掠过去,人群中众人目光鄙夷,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同样的目光,她曾经感受过无数次。 出身卑微,她在京城中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战无歧有无数的爱慕者,这些爱慕者们,以针对她为乐趣。每一次参加宴会,她都会被捉弄、被嘲讽。 她们高高在上,用不屑的眼神、冷酷的言语捉弄她、贬低她! 而她的亲姐姐,和她夫君的祖母,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的狼狈。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奶娘。” 怀中探出一双小手,软软地抓着她的手臂。 苏姜仪心头一暖,寒意尽数被驱散。 可惜,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能任由她们压着打的苏姜仪了! “若我当真是老夫人请来的客人,你们又当如何?换你们跪下给我赔礼道歉?” 苏灵羽面色微变,警告道:“苏仪,你适可而止!再放肆下去,丢的是战王府的脸!” 说着,朝旁边的丫鬟使眼色,让她们把人带走。 孙绫儿本就心气难平,自然不会报仇的好机会—— 这贱婢若当真是老夫人的客人,便不会费尽心思攀上战王府。分明是在虚张声势,好从中脱身! 她拔高声音:“道歉就道歉!但你若敢愚弄我们,干脆拖出去乱棍打死!” 苏姜仪冷声笑了一下,“好啊!劳烦少夫人去把老夫人请出来,且看看谁说的是真的!” “不必惊扰了老夫人!” 赵氏冷着脸,吩咐身边的嬷嬷:“我已是派人去慈寿院问过,那位客人还在院里,未曾踏出一步。来人啊,将这胆敢冒充贵客身份的贱婢拖出去!” 四周待命的下人们顿时涌向苏姜。 “谁敢动老身的客人?” 一声冷斥,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迅速散开,只见老夫人拄着拐杖,健步如飞。 赵氏面色微微一僵,率先告状:“祖母明察,这不是您的客人!是一个冒充了神医的贱婢,来我们国公府闹事。” 孙绫儿连声附和:“是啊,老夫人!也不知这贱婢是用什么手段,竟然闯进国公府了!若是不加以严惩,日后这国公府,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老夫人精锐的双眸剜了赵氏一眼,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冷肃:“是客人,还是下人,老身不至于眼瘸到认不出来来!” 赵氏脸色一白,“可……” “赵氏!”老夫人沉下脸来。 赵氏不敢再有异议,连忙低头,“是我错了。” 老夫人朝着苏姜仪招了招手,“苏神医,老身治家不严,让你看笑话了!” 赵氏心头一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若这当真是老夫人的客人,那她只怕是闯大祸了。这客人身份非同一般,不和她计较还好,一旦计较,她非得脱层皮不可! 老夫人却没有分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径直走过去,在软软跟前站定。 三头身的小姑娘仰着小脑袋看她,嫩生生的小脸上,两坨软肉都透着无辜。 苏灵羽急急忙忙挤过来,“软软,还不快行礼?” 转头看向老夫人,无奈道:“老夫人,软软刚回到王府,还没学过什么礼仪。还望老夫人见谅,她并非存心要给您难堪!” 老夫人缓缓看向她,视线定格几息,又扭头去看老王妃。 老王妃微微颔首,并没有出声替软软求情的打算,已然是认定这个曾孙女正如苏灵羽所言,是个不知礼数,存心给人找麻烦的丫头! 第37章 要她们死! 老夫人眸色微微一沉。 软软抽了抽小鼻子,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软软给曾奶奶请安!” 苏灵羽大惊失色:“软软,闭嘴!这不是你曾奶奶!” 老王妃亦是脸色不虞,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抓着软软的小胳膊,“够了!丢人现眼的东西,马上回府!” 软软吓了一跳,飞快躲到娘亲的身后,嘴巴一瘪,小脸委屈。 苏姜仪淡声道:“老王妃恕罪,软软并未喊错人。” 老王妃怒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同老身说话?战软,滚过来!” 没用的东西,只会和她那废物娘亲一样,丢尽王府的脸面! 软软用力攥紧娘亲的袖子。 曾祖母好凶,鹅且、鹅且—— 她,她才不是战软,她是苏软软! 苏姜仪瞳眸一缩,几乎是应激一般,冷声道:“老王妃若是觉得软软丢人,刚才怎么不出声?身为软软的曾祖母,老王妃纵容一个未进门的女人诋毁软软的名声。恕民女直言,在这里更丢人的,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是您和苏灵羽吧?” 软软被污蔑偷东西、被苏灵羽诋毁时,那老婆子像是一尊大佛似的冷眼看着,那时她怎么不觉得丢人? 老夫人出来了,她就开始装模作样,很难不让人联想—— 她存心要在这些京城中颇有分量的老人家跟前贬低软软,以传达出她对软软的不喜,继而孤立软软! 和当初对她的手段一模一样! 本以为软软终究是战无歧的孩子,无论如何老王妃对她应当有一两分宽容。没想到,恨屋及乌,这老婆子连一个孩子也不愿放过! 老王妃目光阴霾,一字一顿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一个卑贱的奴婢,仗着将一个野种哄得团团转,就敢骑到老身头上作祟?” 苏姜仪冷冷地回望着她,“老王妃口口声声喊着软软野种,王爷知道吗?” “好啊,还知道用王爷来威胁我!” 老王妃气得脸色铁青,手腕上的佛珠咔嚓一下被她掐断,扬声道:“来人啊,将这贱婢和野种拖下去。老身要她们死!!” 场面一时凝滞。 国公府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前。 老夫人忽然轻笑了一声,“老姐姐,别开这种玩笑,仔细别吓坏了孩子。” 老王妃冷声道:“王府的家务事,你少管!” 老夫人缓缓道:“与软软有关的家务事,也是我的事。如神医所言,软软并未喊错,我的确是小丫头的曾奶奶。我那不争气的小孙子在外游历,结识了小丫头,因此认作干亲。因着近段时间我一直在府上养身体,此事尚未公开。没想到却让老姐姐误会了!” 苏姜仪讥笑一声。 自己不了解软软,还在外头喊打喊杀,她不丢人谁丢人?! 老王妃脸色冷沉,直勾勾地盯着软软。 这臭丫头,是存心让她难堪是不是?! 老夫人笑呵呵道:“这次请老姐姐和诸位小辈过来,一来是为了软软。二来则是想要向诸位介绍一下老身的恩人。若非是苏神医,只怕老身还要被这双腿脚折磨。还望老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两个孩子计较!” 老王妃双眸眯起,这是要护着那两人? 老夫人不动声色,仍旧是笑得一脸和气。 半晌,老王妃才冷哼一声:“也罢,看在你替她们求情的份上,暂且算了!” 只是,撇过脸去,不想再看软软一眼。 软软握了握小手,眼巴巴地望向老夫人。 曾奶奶……好人惹! 老夫人混当是看不到老王妃无声的抗议,伸手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我们软软真是个乖孩子。你干爹说了,苏软软是天底下顶顶听话乖巧的小姑娘,还拜托你帮忙照顾曾奶奶,是不是?” 软软点了点头,小小声道:“干爹也说,曾奶奶好!” “那软软到曾奶奶这儿来,曾奶奶给你糖吃。” 老夫人摸出一块松花糖。 软软迟疑,抬起头来—— 苏姜仪微微点头,小丫头迈着短腿,慢吞吞地老夫人跟前。 “曾奶奶。” 她扬起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小手在荷包里挖啊挖,挖出一串灰不溜秋的佛珠,“干爹说,祖奶奶也信佛,软软给您带了礼物的!” 老夫人慈爱的脸顿时漫上一层火热,“这是……舍利子?” 佛珠易找,舍利子却是难求。这串佛珠一共有九枚,可想而知其有多珍贵! 连还在闹别扭的老王妃都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那臭丫头竟然有舍利子?该不会是假的吧?!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曾奶奶喜欢吗?” 其实她有两串呢,都是师祖祖给的。 原本打算一串给曾祖母,一串给曾奶奶。可曾祖母不喜欢她,她也就不给了! 老夫人接过佛珠,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软软的小手:“曾奶奶很喜欢。谢谢软软!” 她牵着软软的手,走到正厅里坐下。 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镶金翡翠玉镯,“这是曾奶奶的好姐妹送给曾奶奶的玉镯,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过陪伴了曾奶奶很多年,曾奶奶把她送给你好不好?” 旁边的赵氏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那个镯子不单单是老夫人的贴身之物,更是先太皇太后御赐,拿着玉镯进宫,连皇后都要给三分薄面。 她曾向老夫人讨要过,可老夫人却不愿意给她。没想到现在竟然轻而易举地交到一个小丫头的手中! 赵氏心里不由酸溜溜的。 老夫人却没注意她,看软软懵里懵懂地将手镯收到小荷包里。 小丫头郑重道:“软软喜欢曾奶奶的礼物,曾奶奶对软软好!” 她软乎乎地将小脸贴过去,在老夫人苍老的脸上蹭了蹭,小手抱着老夫人的脖子。 老夫人神色愈发愉悦。 国公府小一辈中,也唯有小孙子对她如此亲近。没想到小孙子认下的干女儿,和他一样,都是个乖巧伶俐的。 底下的客人们看出老夫人对软软的喜爱,心思百转。 和常年礼佛的老王妃不同,老夫人是先太皇太后亲自教导出来的贵女,与太后是闺中密友,还是皇后的祖母。显然,她的地位显然更高! 第38章 本王是来找你的! 至于被她喜爱的软软,地位水涨船高,获得了底下女客们的一致赞扬。 “小郡主真是乖巧可爱!别说是老夫人了,我瞧见了都恨不得带回家去!” “战王有福气了,膝下有这么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儿。可惜被老夫人占了先,不然我也非是要认一门干亲不可!不过,我家中那小孙子也才六岁,与小郡主青梅竹马,不妨定个娃娃亲……” “可别打趣小郡主!战王的心尖尖,也是你家那小孙子能高攀得起的?” 恭维声一阵高过一阵,软软虽听不懂,但看得出这些人对她没有了之前的鄙夷排斥。 大眼睛一眨,滚到老夫人的怀里咯咯笑。 旁边,老王妃与苏灵羽的脸色却是如出一辙的阴沉,两双眼睛死死盯着软软,没有丝毫笑意。 苏姜仪冷眸扫过去,心底暗嘲。 那些战王府不愿给软软的尊重和体面,她会给! 只要女儿还在她身边一日,她就不会让软软和曾经的她一样孤立无援! 直至宴会散场,软软还赖在老夫人的怀里依依不舍,一双大眼睛不停地往苏姜仪身上瞅,欲言又止。 老夫人掐了掐她的小脸颊,“软软是不是想和曾奶奶住?” 软软马上点头,脸上的两坨软肉晃荡,奶声奶声道:“软软想!” “那就留下来吧!陪曾奶奶几天。” 老夫人牵着软软的手,看向老王妃。 “老姐姐,过几天我再派人把软软和神医送回你府上?” 老王妃的忍耐到底极限,丢下一句,“随你。” 甩袖而去。 苏灵羽连忙跟上。 老夫人盯着两人匆匆的背影,沉沉叹气。 转过头来,看软软盯着老王妃的背影,小嘴巴撅起,忍不住点了点软软的鼻子,“你曾祖母从前不是这样的。” 软软仰着小脑袋,奶音不解:“那是森莫样?” 曾祖母好凶! 软软的小脑袋瓜子想象不出来,另一个模样的曾祖母,只有凶巴巴的她! 小丫头打了个寒颤,想到之前曾祖母罚跪,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小膝盖。 老夫人怅然道:“她是被那个叫苏灵羽给的蒙了心智。苏灵羽本事不小,你曾祖母在她的蛊惑下,干了不少糊涂事。可惜,她是个不听劝的。 老身瞧着,她原先那孙媳倒是不错,不过,不说也罢……苏灵羽若是进了战王府的门,你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软软的胳膊抱着老夫人的大腿,连连摇头:“不要,不要坏蛋当娘亲!” “不要坏蛋当娘亲,就得把你娘找回来。你爹爹最喜欢你娘亲,若是有你娘亲在,他不会另娶他人!”老夫人笑道。 软软转悠了一下眼珠子,扭头看向一旁的娘亲。 娘亲、娘亲就在这里惹! 苏姜仪淡声道:“软软还是个孩子,大人的恩怨,不该让一个孩子来掺和。” 况且她并不觉得,老王妃是被苏灵羽给蛊惑了。只是单纯不喜欢软软和她罢了! 老夫人意味深长:“既然不想让孩子掺和,当初为何又将她送回来?这京城……可不是谁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苏姜仪垂眸,压下眼底深深的无奈。 若是可以,她何尝不想让孩子们留在医谷安安生生过日子呢? 可师傅在得知她要回来找战无岐时,一气之下,将她和两个孩子都给赶了出来。 若非阳阳身体不好,只怕师傅也不会留着他。 师傅生平最恨的,就是和贱男人牵扯不清的人。她犯了医谷的大忌,唯有将孩子带在身边,尽量不去给师傅添麻烦! “坏蛋不走,娘亲才不要回去。坏蛋欺负娘亲!” 软软捏着小拳头告状。 老夫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你娘亲受苦了。” 赵氏送完女客们,回到正厅。 敛着眉眼,扫了苏姜仪一眼,“祖母,战王来了。” 老夫人双眸眯起,“他来做什么?” 赵氏欲言又止:“战王没说……” 软软高兴地蹦起来,“爹爹一定是想奶娘了!” 赵氏隐晦地望着苏姜仪,看来传言不假,苏神医和战王之间,的确有些私情。否则,不会连小郡主这五岁孩子,都知道战王是来找苏神医的! 可惜,若不知苏神医的身份,或许她还会帮苏灵羽一把。如今苏神医既然是国公府的恩人,她也就不好再插手了! 刚才得罪了苏神医,赵氏有意拉拢,提醒道:“除了战王之外,老王妃和苏大小姐也在外头呢!” 软软的小脸顿时垮下来。 苏姜仪原本还想带着软软一起出去,闻言双眸一眯,马上道:“劳烦老夫人帮忙照看一会儿软软,民女去去就回。” 老夫人点头:“软软有老身,你且自行去处理私事。” 苏姜仪福身,大步走出国公府。 国公府门口,战无岐一袭黑衣俊美无双,苏灵羽仰着脑袋,柔柔地看着他,“王爷——” “王爷是特意来接祖母和我的吗?刚才我还和祖母说呢,我都好几天没见过王爷了!” 苏灵羽伸手,抓着战无歧的袖子,撒娇地晃了晃。 苏姜仪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的脚步蓦然顿住,冷嗤一声。 当即扭头,转身就要回去。 “苏仪,站住!” 战无歧甩开苏灵羽的手,表情冷硬。 苏姜仪翻了个白眼,讥讽道:“王爷与苏大小姐恩恩爱爱,我还是不要出来碍眼的好!” 战无歧淡淡地拧了拧眉,“本王何时与苏灵羽恩爱了?” 苏姜仪勾唇,装什么装,她又不是瞎子! 嘴上敷衍:“是是是,王爷说得对,你和苏大小姐没有恩恩爱爱缠缠绵绵,是我看错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战无歧大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牢牢笼罩。 黑眸幽邃:“本王是来找你的!这几天,你躲到哪儿去了?为何本王的人找不到你?” 软软每夜都啜泣着要找奶娘。 偏偏他翻遍了整个京城,都没发现苏仪的踪迹。今天回到王府,得知苏仪在国公府,这才匆匆赶了过来! 没想到刚见面,就被这女人冷嘲热讽了一番! 战无歧面色不虞:“本王有话和你说。” 第39章 我是被冤枉的 苏灵羽的脸色微变:“王爷!” 老王妃沉声道:“无岐,羽儿还在呢!你做事之前,应当顾虑羽儿的感受!” 战无歧吩咐顾一,“把祖母送回去!” 十一听令,与两个丫鬟强行将老王妃带走。 苏灵羽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我,我去陪着祖母!” 不知为何,她觉得情况很不对劲! 战无歧冷眼扫过来,“不必,你跟着一起来。” 半刻后。 三人同坐在一个雅间内,苏灵羽咬着嘴唇,不安感愈发强烈,“王爷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战无歧眸光淡漠:“京城的传言,是你让人去做的?” 苏灵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疑惑道:“传言?是说王爷和苏奶娘的传言吗?我今天才听其他夫人们提起,没想到王爷也收到了风声。不过,这事不是我做的。 我想,应该是有什么人,急着进入王府,才会在外造谣吧!” 苏姜仪眯了眯双眸:“苏大小姐的意思是,传言是我让人散播出来的?” 苏灵羽装傻:“我没这么说!只是前脚苏奶娘离开王府,后脚就有这种传言……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恐怕只有苏大小姐会多想。王爷认为呢?” 苏姜仪直视着战无歧幽邃的眼眸,声音冷漠。 苏灵羽散播谣言的消息,还是她让人透出口风给战无歧的。本以为战无歧知道后,会悄无声息地将苏灵羽给处置掉。 可看如今这架势……战无歧该不会还要袒护着苏灵羽吧? 苏姜仪心底升起一抹怒意! 战无岐目光冷淡,“十一。” 十一会意,朝着门外使了个手势。 随即,红莺被押了进来。 她周身是伤,显然经历过一番严刑审问。 苏灵羽顿觉不妙,快步上前:“王爷!” “噗通”一下,红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王爷饶命,这一切都是小姐授意的!小姐想要用外头的传言,逼迫王爷不敢和小郡主不敢将苏仪接回府上。奴婢只是听命行事,求王爷别杀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苏灵羽的脸色比墙壁还要苍白,“王爷,不是这样的!” “呵!” 战无岐冷笑一声,身上透出来的冷意,让整个雅间的空气降到冰点。 苏姜仪微微眯了眯双眸,看来这男人还不算太蠢,这么快就已经将关键证人给拿下了! 战无岐冷漠地看着苏灵羽,“本王最厌烦被人算计!” 苏灵羽咬着嘴唇,连连摇头:“真的不是我,王爷,我是被冤枉的……” 她忽然快步扑过去,狠狠一耳光扇在了红莺的脸上,怒骂道:“贱婢,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说,是谁在指使你污蔑我?” “王爷,我真的没有!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插手王府的事!苏仪在不在王府中,和我又有何关系?一定是有人收买了红莺,存心让她来陷害我!” “王爷,你要给我做主啊!” 红莺捂着脸,看着苏灵羽连番否认,心中愤恨。 但凡被战王盯上的人,没一个能安然脱身的。此前她被严刑逼问,遭受的痛苦全都拜苏灵羽所赐! 偏偏,苏灵羽竟然还要否认,分明是要故意害死她! 红莺怨恨地喊道:“就是你做的!王爷,她不光指使奴婢散播谣言,还让厨娘在苏奶娘的药里下毒,要弄死苏奶娘!她不想被任何人抢走您,奴婢对天发誓,就是她干的!” “最重要的是,她还想除掉小郡主!之前在护国寺……” “闭嘴!”苏灵羽一脚踹到红莺的肚子上。 红莺惨叫,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晕了过去。 苏灵羽的双手不停地哆嗦着,根本不敢抬头去看战无岐。 贱婢!差点就把护国寺蛇潮是她引来的事情给吐露出来了! 之前不知是谁,替她扫干净所有的线索。王爷才没有查到她的头上来。红莺一开口,便险些害死她! 苏灵羽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委屈:“王爷,是我没管好奴才,传出谣言,玷污了王爷和苏奶娘的名声。我这就找人去澄清!还有这贱婢,我马上将她发卖了,绝对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出来害人!” 一边说着话,一边急匆匆地想要往外跑。 再不走,她怕战无岐会深究刚才红莺没说完的话,继而联想到其他! 必须要在王爷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线索都抹灭,包括这知情的贱婢!! “苏大小姐急什么?” 苏姜仪堵住门口,扫了战无歧一眼。 既然将苏灵羽找来,为何却又一声不吭,还眼睁睁看着她将红莺给踹晕过去? 很难不叫人怀疑,今日战无歧的目的,不是为了揭穿苏灵羽,而是为苏灵羽扫尾灭口的! “红莺不是还没交代完么?不妨等她说完,再谈处置也不迟。” 苏灵羽被堵在雅间里,暗暗咬牙,脸上却是一派无辜: “可此事当真与我无关啊!苏奶娘,你该不会故意想在王爷跟前污蔑我吧?苏奶娘应该知道,欺骗王爷的后果是什么!” 这件事她做得很隐秘,要不是红莺那贱婢被抓住了,根本没人发现她插手了! 反正现在红莺昏迷不醒,只要她一口咬死这是红莺擅自行动,无论如何,这苏仪也攀扯不到她的头上来! 苏灵羽柔声道:“若当真与我有关,总该是留下些什么痕迹吧?可事实却是,除了一个不知被谁收买了的红莺,苏奶娘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空口无凭,苏奶娘慎言!” 苏姜仪淡淡地挑了下唇步步紧逼:“苏大小姐倒是自信。你就这么肯定,你当真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苏灵羽连连后退,神色愈发地柔弱:“我不是肯定我没有露出破绽,而是肯定我没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赖到我的头上来!倒是苏奶娘为何偏偏要纠缠不清,该不会做贼心虚,王爷发现真相,将你赶出王府吧?” “想要弄清楚事实,就是纠缠不清?” 两人互不相让。 最终,苏姜仪将苏灵羽逼到墙角。 苏灵羽的后背撞到墙壁,忍不住低呼: “啊,好疼!” 战无歧面色微沉,大步逼近,“苏仪!” 第40章 还好,人死了 苏姜仪一怔。 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就心疼上了? 难怪苏灵羽这么有恃无恐,反正有战无歧撑腰。 就算有证据又怎么样? 战无歧偏袒下,苏灵羽根本毫发无伤! 苏姜仪松开手,后退两步,冷漠地看着两人。 苏灵羽唇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娇声道:“有王爷为我做主,苏奶娘休想冤枉我!” 战无歧气势深沉,眉头深皱。 他只是再懒得听这两人这里争辩! 苏姜仪唇角带着讥讽的冷笑:“看来是奴婢多事了。王爷为了苏大小姐,还真是费尽心思!既然如此王爷舍不得苏大小姐,又何必找我过来?该不会是为了让奴婢承认,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吧?” 否则,为何偏偏将她和苏灵羽叫到这雅间里来。 无非是想要让她知道,就算有证人证明,是苏灵羽散播的谣言。可只要他们想,苏灵羽就能当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好人! 而她,一介奴婢,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给苏灵羽背锅! “本王何时说要让你承认,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战无歧低沉如磁的声音带着威慑,让人神经瞬间绷紧。 苏姜仪抿着红唇,脸上仍旧带着嘲讽:“王爷是没说,但你对苏大小姐的袒护,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 苏灵羽站在战无歧身后,满脸倾慕。 原来,这才是王爷的目的吗? 她忍不住伸手拽住了战无歧的袖子,“王爷,是真的吗?” 战无歧甩袖,黑眸鹰隼般凝视着她,“等红莺醒来,一切自见分晓。” 苏灵羽面色微微一变。 苏姜仪眯起双眼,打量着战无歧的脸色。 战无歧双眸锁住她,嗓音淡淡:“本王要你来,是因为本王与你同为受害者。若是谣言出自苏灵羽,本王会给你一个公道!” 雅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苏灵羽攥紧双手,死死盯着苏姜仪。 苏姜仪也有片刻的愣神。 给她一个公道? 战无歧?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松动压下,漠然道:“奴婢不需要公道!” 战无歧的语气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冷漠:“谣言已经传到了软软耳中。本王不想软软怀疑本王对王妃的爱。事情真相大白后,你和软软解释清楚!” 苏姜仪垂眸,他对她的爱? 呵—— 这种话,他还真能说出口! 苏姜仪冷漠道:“王爷放心,软软不会相信外面这些无稽之谈。” 战无歧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最好是如此。” 他身上带着炙热的气息,朝着她扑面而来。 苏姜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青木香气。 苏姜仪转过身,避开他格外深沉的视线,拿起旁边桌案上的茶壶,“要她醒过来很简单。” 她缓步走向红莺。 苏灵羽咬牙,扶着额头身形一歪,朝着苏姜仪撞过来,“啊,我头疼!” 苏姜仪早就在防备着她,马上避开。 苏灵羽扑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苏姜仪将茶水泼到红莺的脸上。 “咳咳——” 红莺幽幽转醒。 苏灵羽双腿发软。 一张脸惨白,“王爷……” 咚咚—— 雅间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十一的声音:“王爷,老王妃身边的嬷嬷来了。” 战无歧黑眸微眯了下,扫一眼地上的红莺,转身走出雅间。 苏灵羽骤然松了一口气,看着缓过神来的红莺,目光阴冷。 红莺恍惚想起自己的处境,环视一圈四周。 没看到战无歧的踪迹,雅间里只有一个满脸阴狠的苏灵羽,以及提着茶壶的苏姜仪。 她不由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苏灵羽犹如一条毒蛇一般,“红莺,你知道你该怎么做的,对吗?” 红莺咬着不停打颤的牙齿。 苏姜仪在一旁幽幽插话:“欺骗王爷的后果,你确定你能承担得起?” 红莺打了个冷战。 苏姜仪冷漠地盯着苏灵羽,“苏大小姐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你是清白的吗?怎么王爷一走,你就改口了?红莺,你想清楚待会儿在王爷跟前应当说什么。王爷不是傻子!” 苏灵羽厉声道:“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王府做事!” 苏姜仪道:“既然是王府,自然有王爷庇护。你只需说实话就是!何况这么多年,苏灵羽对你如何,你心中有数。这是你唯一一个,能摆脱她的机会!” 红莺狠狠咬牙,抬头怨恨道:“我会如实告诉王爷!” 苏灵羽恼恨:“贱婢!!” 红莺仰头瞪着她,“是,我是下贱!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对你忠心耿耿,可你又是如何对我的? 苏灵羽,这么多年你对王爷是个什么心思,你真当我不知?若非是顾及王妃,王爷根本不会将你留在王府里!若是我告诉王爷当年的真相,你以为王爷会放过你吗?是你害死了……” “唔——” 一支羽箭,从窗户穿进来,正中红莺的心口! 红莺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张了张嘴,轰然倒地。 苏灵羽被吓得尖叫,躲到桌子底下捂着脑袋。 苏姜仪追到窗边,只见对面的屋顶飞快闪过一道影子。 没看错的话—— 那是王府侍卫的服饰? 苏姜仪冷笑。 战无歧听到声音返回雅间内,看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红莺,以及插在她心口的羽箭,双眸眯起。 苏姜仪表情漠然,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人已经死了,苏大小姐清白了!王爷玩够了,奴婢也该回去照顾小郡主了!告辞!” 心底却在止不住地冷笑。 她就说,战无歧会这么好心,无端端给她一个奴婢主持公道?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归根结底还是要给苏灵羽一个“清白”! 现在红莺死了,最后的证据也没了。如他们所愿,苏灵羽就是一个无辜的大好人! 苏姜仪红唇勾着冷笑:“下次王爷若想替苏大小姐做些什么,大可直接一点。不必在此浪费奴婢的时间!” 虚伪、恶心!! 不等战无歧回应,她就率先走出去。 苏灵羽看着她格外狂妄的背影,状似不忍地看了一眼红莺的尸体,眼底划过一抹庆幸。 还好,人死了…… 第41章 她有另一副面孔! 她咬了咬红唇,“王爷……红莺被人杀死了!” 战无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如此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说不出的压迫感。 苏灵羽背脊微微颤抖,悲切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不放过。可怜红莺陪了我这么多年,我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呜呜呜,王爷,我们要找到凶手,给红莺报仇!” “苏灵羽。” 战无歧开口,黑眸无声地盯视着她。 苏灵羽呼吸微微一滞,强扯了下唇角,面上仍旧维持着无辜模样:“王爷,怎么了?” 战无歧冷漠开口:“你让本王很是意外。” 已经不是第一次,查到苏灵羽头上时,证据被毁了。 出于对仪儿的信任,一开始他未曾怀疑过苏灵羽。可巧合愈发多了起来! 他不得不猜测,苏灵羽究竟是不是如同他所见到的一般温婉无害。还是说……她有另一副面孔! 苏灵羽脸色一变,“王爷,你听我解释,不是我……” 但战无歧已经不想再听她废话,转身走出雅间。 对着外头的十一道:“盯着宫里!” 他倒要看看,宫里那几位究竟又在耍什么把戏! …… 茶楼不远处,苏姜仪正在不远处买糖人。 她挑了一个小姑娘,两个小男孩。 看着摊主在她的指使下,勾画出熟悉的模样。 苏姜仪从荷包里掏出铜板,小心翼翼地将那三个糖人接过来。 她的动作轻柔郑重,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战无歧的脚步不由得停滞,黑眸一差不差地盯着她的背影看。 仪儿…… 仪儿也喜欢这些小东西。 她说她本就是寻常人家姑娘出身,学不来京城贵女们的端庄矜贵。 可不知何时,在他身边越久,她就和京城贵夫人们越像,收敛着心思,看上去稳重优雅。 他其实很想告诉她,让她不必在自己面前拘谨,他们是夫妻。无论她是什么模样,在他心中,她都是最好的! 只是没等他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她,她就消失不见了! 战无歧眼中掠过一抹沉痛—— 是他不好! 倘若他能早点让仪儿明白他的心意,或许她就舍不得走了! 苏姜仪感受到那股炙热和强势的目光,回过头来。 看到战无歧,面色微微收敛,转身就走。 战无歧抬脚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人少的地方,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不远不近。 苏姜仪忍无可忍,回过头来怒视着某个阴魂不散的人,“王爷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战无歧漫不经心地往四处扫了几眼,“本王没有跟着你,不过是顺路。” 苏姜仪冷嘲。 顺路?顺哪门子的路? 这条路既不通往战王府,更不是去军营。 “满嘴谎言!” 一如多年前! 她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背影都透着一股怒气腾腾的意味。 战无歧神色淡漠,跟着扭头。 苏姜仪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越走越快。 忽然,手臂被人拽住。 男人稍稍用力,一瞬间天旋地转,她撞入一个带着木质香气的怀抱中。 一辆马车从她的身边疾驰擦过,扬起一地的灰尘。 苏姜仪微愣了下。 战无歧不悦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走路要看路。” 熟悉的温暖笼罩着她,苏姜仪整个人都僵住。 他的姿势,从背后包裹过来的。 将她整个都拢近怀中,背脊和他的胸膛靠得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 苏姜仪心底一凉,猛然挣脱出来。 战无歧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她身前,仿佛刚才只是他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 苏姜仪咬咬牙:“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她分得清好歹,刚才要不是战无歧拉了她一下,那辆马车就会撞上她。 战无歧冷嘲一声,“倒是识趣。” 苏姜仪抿唇,仓促退开,垂着脑袋并未看他一眼。 “一码归一码。我要回国公府了,王爷请自便!” 转过身,脚步慌乱地小跑离开。 战无歧看着她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眸色暗了暗,低头看了自己的双手一眼。 刚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去保护苏仪! 为何? 甚至对苏灵羽,他都不会有这种冲动。 眸色晦暗,他深深地看了苏姜仪一眼,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苏姜仪脚步停顿,回头看一眼。 背后空空如也。 莫名的,心底有几分空落落的。 不过她很快就将情绪压下。 她不能再被战无歧的小把戏给糊弄住! …… 回到国公府,软软看到她手里的糖人,欣喜地“哇”了一声,迈着短腿跑过来,像一颗快活的小汤圆似的,“是给我买的吗奶娘?” 看到乖巧软糯的女儿,苏姜仪心情好转,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不是。” 软软撅着小嘴巴,“奶娘骗人!就是给软软的!这个是软软,这个是大哥,这个是二哥!” 小丫头数完了人头,有几分遗憾地砸吧了一下嘴巴,小手抓着娘亲的袖子晃了晃: “可素,可素没有娘亲和爹爹耶!” 苏姜仪笑容收敛了几分。 软软眨巴了下大眼睛,小脑袋转得飞快。 娘亲是去见爹爹的,可是回来之后心情好像不好惹! 一定是爹爹又欺负娘亲嘞! 软软小小声道:“娘,我们去找二哥,好不好?” 苏姜仪看着女儿充满渴望的小脸,微微叹气—— 她何尝又不知,软软这是故意要讨她的欢心。 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哪怕今天软软自己也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但小丫头心里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娘亲! 苏姜仪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好。” 在国公府,来去比在战王府要容易得多。 而且国公府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人。 差人去和老国公夫人知会一声后,苏姜仪便带着软软离开。 径直来到宅子里。 苏星星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台阶上,翘着二郎腿打呵欠。 看到许久不见的妹妹,双眼登时一亮,迈着短腿冲过来。 小胳膊卡在软软的咯吱窝下,将妹妹抱起来,“软软,想死哥哥了!” 软软咧着小嘴,软糯糯道:“软软也很想念哥哥惹!” 第42章 爹爹又欺负娘亲 小脸在苏星星的脸上蹭了蹭,两个小家伙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苏姜仪看着一团和气的儿女,心底最后一丝不悦也散去。 无论如何,至少她还有全心全意对待她的孩子们! 兴奋过后,软软小眼神朝着娘亲的方向瞥了下,撒娇道:“娘亲,我要和二哥单独聊聊!” 苏姜仪无奈,“你们还背着娘亲有小秘密了!” 却是按照软软的意思,转身走开。 等她一走远,软软马上鼓着腮帮子,奶呼呼地告状道:“爹爹好像又欺负娘亲了!” 苏星星也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小脸严肃:“发生了什么事。” 软软摇了摇小脑袋,“软软不知道惹!反正,娘亲去见过爹爹后,回来就不高兴了!” 所以,肯定是爹爹又做了什么让娘亲不高兴的事情!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那个臭男人太过分了!我要替娘亲教训他!” 软软看哥哥怒气腾腾往外冲,连忙拉住他,“嘘——二哥,不要冲动,不能让娘亲担心惹!” 苏星星怨念满满,“那个臭男人一直在伤害娘亲!娘亲回到京城后,都很少笑了!” 软软也是耷拉着一张小脸。 是惹,除了在自己面前,娘亲都很少高兴了! 两个小家伙都垮下小脸。 苏星星咬牙道:“不管了!软软,你离臭男人最近,他欺负娘亲,你就要为娘亲出气,欺负他!” 软软看着哥哥格外坚定的小脸,也握紧了满是肉窝窝的小手,“保护娘亲惹!” “还有,大哥说了,让你注意着点坏女人!”苏星星郑重道。 大哥从来不说废话。要是他都让软软注意坏女人,那肯定是坏女人又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软软也板着肉乎乎的小脸,“我会小心惹!” 苏星星怜惜地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有事飞鸽传书给我!” 软软鼓着粉嫩嫩的腮帮子,“知道嘞!” 两个小家伙分着吃完糖人后,软软就和苏姜仪回国公府去了。 接连几天,两人都在国公府中度过。 直到王府来信,催促她们回去。 苏姜仪才不得不带着软软离开国公府。 老国公夫人派了身边的嬷嬷亲自送她们回去,一同被送回去的,还有老夫人送给软软的礼物。 软软窝在娘亲的怀中,跟在搬着礼物的下人们身后,小脸垮哒哒。 她不喜欢战王府,虽然这里有爹爹,但是这里的其他人都不喜欢她! 还有特别特别凶的曾祖母! 苏姜仪更是自从踏入王府的那一刻起,心底便升起一股烦躁。 但顾及着软软,她没显露出来。 母女二人先是回到了明月阁,换了一身衣裳后,苏姜仪便带着软软往老王妃的住处而去。 软软嘴巴撅得快要能挂油瓶,奶声反抗:“奶娘,软软不想去……” 曾祖母太凶了,她怕怕! 苏姜仪抱着软软,“这是规矩。乖,奶娘陪着你,给老王妃请安完毕我们就回去。回去之后,我给你做甜糕。” 软软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她知道,要是自己真的不来,那曾祖母就会借机说娘亲的坏话,说娘亲教坏了她! 她不想娘亲被任何人指责! 走到老王妃的佛堂,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传出苏灵羽咯咯的笑声—— “祖母说的都是真的?那到时候羽儿可要缠着祖母,一同前往!祖母可千万别嫌弃羽儿才好!” 嬷嬷通报过后,打开门帘。 里头的软塌上,苏灵羽几乎是笑倒在老王妃的怀中,老王妃纵容宠溺地摸了摸她脑袋上的发簪。 苏姜仪将软软放下来,跟着她走进来。 老王妃余光扫过来,见到她们,脸上笑意收敛,淡声命令:“跪下!” 软软一怔,下意识看向娘亲。 老王妃冷笑:“如何?老身还使唤不动你了?这么听那下人的话,你干脆跟那下人继续去国公府住着算了!” 软软只好乖乖跪下,小声道:“曾祖母别生气。” 老王妃剜了她一眼,目光犹如刀锋一般锐利,“那日在国公府,你是存心在给老身难堪吧?明知道我在找舍利子,偏还当着我的面,拿舍利子去讨好别人!” 软软垂着小脑袋,小嘴唇抿紧。 早在凶巴巴曾祖母回王府的时候,她就准备好了舍利子作为礼物。可是曾祖母每次看到她都很凶很凶地瞪着她,她才不敢把礼物拿出来! 鹅且,鹅且她没想过让曾祖母难堪,她为森莫要这样说惹! “去将舍利子要回来。”老王妃命令道。 软软猛地摇头:“不、不可以惹……” 老王妃声音一寒:“有何不可?舍利子千金难求,你一个孩子,出手便是如此贵重,将老身的舍利子送了出去。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来人,带小郡主去国公府——” 苏姜仪淡声道:“舍利子是软软干爹让转交给老夫人准备的礼物。老王妃确定要舍下脸皮,强抢别人的东西?” 为难一个孩子,她也不嫌丢人! 老王妃一张脸顿时气得扭曲。 苏灵羽在一旁柔声劝道:“祖母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我听说世上还有另一串舍利子佛串,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再过段时日,我找到舍利子,定然马上送来给祖母!旁人有的,祖母定然也会有!” 软软心虚地瞥一眼苏灵羽,默默地摸了下小荷包。 老王妃脸色稍缓,“还是羽儿贴心!当初岐儿就该娶你……也罢!老身何必同一个孩子置气!” 她偏过脸来,冷冷地扫软软一眼,“既然回来了便该安分守己,若是再闹出什么不好的谣言,老身决不轻饶!” 苏姜仪敏锐地察觉到,老王妃的目光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她牵了牵唇角。 不愧是祖孙,两人对苏灵羽的袒护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王妃道:“回去吧,平日无事别来老身跟前碍眼!老身多看你一眼,就要少活好几年!” 苏姜仪牵着软软出去。 走到外面,软软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揣到怀里, “奶娘,软软不想把舍利子送给曾祖母了惹!” 苏姜仪道:“你不愿意就不送。” 老王妃对软软如此苛刻,她也不会逼着女儿拿热脸去贴老王妃的冷屁股! 软软奶声嘀咕:“才不要让坏女人知道,那串也在软软的包包里!” 重新回到明月阁,苏姜仪将软软交给青鸾,她则是来到大厨房中。 软软喜欢吃红糖甜糕。 大厨房里就有红糖,苏姜仪将红糖煮开,关火后将红糖水倒入糯米粉中,搅拌均匀,倒入一个圆形的碟子里,再在上面点缀几颗红枣,摆成花朵形状。 甜糕蒸熟,苏姜仪端着来到明月阁。 里面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半蹲在跟前,小心翼翼地给软软扎小辫子。 软软乖乖地坐在软塌上,一双小腿晃悠,软乎乎道:“爹爹,花花是爹爹亲自挑的吗?” 战无歧动作轻柔地将女儿的头发绑好,再夹上挂着玉铃铛的绢花。 小姑娘用力地晃了下小脑袋,耳边传来一阵“叮当”响。 她咯咯笑着倒在爹爹的怀里,“好看惹!爹爹眼光真好!” 苏姜仪走进来,软软的小鼻子动了下,闻到熟悉的香甜味道。 不等小姑娘过去,战无歧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猛然起身。 快步走到苏姜仪跟前,盯着她刚端过来的甜糕。 上面红枣摆放的位置,甚至都和仪儿一模一样! 第43章 她就是仪儿送来的! 战无歧的瞳眸狠狠一缩,猛然出手拽住苏姜仪的手腕。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低沉沙哑的嗓音就在耳边,呼吸沉冷:“是谁教你做的甜糕?” 王府里,只有他吃过仪儿亲手做的甜糕,知道仪儿喜欢在甜糕上摆红枣! 除非是仪儿亲自教苏仪做的甜糕,否则,她不可能做出和仪儿一模一样的甜糕! 苏姜仪挣扎,“没人教我,我自学的!” 战无歧薄唇勾起冷漠的弧度,“不可能。” 低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你和仪儿有联系!是不是仪儿派你来的,她在哪里?” 果然,软软挑选的奶娘,并非是偶然! 她就是仪儿送来的! 苏姜仪却只觉得可笑。 如今她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却根本认不出他。还装什么深情? 也不嫌恶心! 苏姜仪甩开手,抬头冷冷望着他,“不过是一份甜糕,王爷在联想些什么?天底下会做甜糕的人多了去了,王爷总不可能怀疑,每个人都会和您的王妃有关系吧? 奴婢看王爷是魔怔了,随便见着一个人就当是王妃安排来的!倘若当真对王妃如此念念不忘,王妃又怎会如今都舍不得回来?!” 周围气温骤降,就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压迫着空气。 苏姜仪垂下眼帘,讥讽地勾着红唇“而王爷,又为何要和苏灵羽订下婚约?王爷该不会以为,世上当真有哪个女人,会千方百计回到一个抛弃自己的男人身边吧?” 她在战无歧身边受到的伤害太多了! 这辈子,她都无法原谅他!! 战无歧黑眸变得冷鸷,蓦然伸手掐住苏姜仪的脖子,将她甩到一旁的墙上:“闭嘴!” 苏姜仪的后背被砸得生疼:“戳中王爷的痛脚了?王爷何必装出一副情深的模样!你从未爱过王妃,王妃想必也知道,才始终不愿意露面!你活该!” “苏仪!” 战无歧冰冷的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手掌忍不住收紧,杀意肆虐。 “不、不要打架!” 软软奶音哆嗦,惊恐地看着一脸寒沉的爹爹。 爹爹这个样子……好可怕! 战无歧的理智稍稍回笼,回头看向软软。 软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怯怯地看着他。 战无歧心头狠狠抽搐了一下,想要开口安慰女儿。可苏仪那句“你祸害”犹如魔咒,不断回响在耳边。 他猛然收回手,转身快步离开,连背影都透着几分落荒而逃。 软软跑过来,抓住娘亲的手:“奶娘,你没事吧?” 苏姜仪摇了摇头。 软软更咽道:“再也不要吃甜糕惹!” 苏姜仪只得压下心事,好生哄着小姑娘。 因被一份甜糕影响,战无歧出门后,直到傍晚也没再回来。 软软自然又是自己用的晚膳。 好在有娘亲哄着,小姑娘才没太失望。 哄着软软去睡着后,苏姜仪才走出明月阁。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今天战无歧脸色微变的模样,沉沉叹气—— 她露出来的破绽,越来越多了。 软软在,她不可能隐藏得十全十美。 但问题是,她回来这么久了,事情毫无进展也就算了,就连战无歧和苏灵羽的感情,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就像是个跳梁小丑,拼命想要分开他们,好施展计划…… 却毫无作用! 可阳阳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离开医谷时,师傅曾说过,她最多只能争取到两年时间! 她的儿子,曾用瘦弱的小手拉着她的手,让她别到京城来冒险,不值得! 他是那么乖巧懂事,宁愿自己死,也不想他的娘亲再受苦! 可她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呢? 苏姜仪的眼泪滚下来。 不知不觉中,竟然走到了正院里。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灯笼在屋檐下,红光幽冷。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阴影处。 苏姜仪脚步一顿,慌乱擦了擦眼角,转头离开。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 随即,是男人清冷的嗓音:“你哭了?” 苏姜仪没有理他,抬脚继续往前走。 手腕忽然被人拽住,随即,下颚一紧。 战无歧钳住她的下巴,掰过来,使她被迫对上他那双幽邃的黑眸,“哭什么?” 带着酒味的气息扑到脸上,苏姜仪微愣了一下。 战无歧似是不解,“告诉本王,你在哭什么。” 苏姜仪冷笑:“奴婢哭什么,和王爷有什么关系?” 手掌撑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用力将他推开。 “一身酒气,臭死了!” 战无歧微微一怔。 铁箍般的手指,更加死死地抓着她。 眼帘半垂,浓密的睫羽轻颤,一声轻笑从喉间泄出,带着让人头皮酥麻的磁性。 “是在生气今天的事?” 苏姜仪翻着白眼,“王爷多虑了。奴婢还不至于为无关的人落泪!” 战无歧双眸盯着她,目光似乎在穿过她,看向别人:“口是心非!苏仪,本王没有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仪儿,从始至终,本王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苏姜仪快要被他的惺惺作态给恶心吐了,阴阳怪气道:“是呢!王爷没有抛弃王妃,只不过是王妃尸骨未寒,您就和苏灵羽订了婚约,还为苏灵羽遣散王府里所有的奴婢们!王爷真是了不起,心里念着王妃,身边陪着苏灵羽!” “奴婢,不是本王遣散的。本王和苏灵羽订婚,是因为苏灵羽是王妃的姐姐。” 苏姜仪垂着眼帘,不置一词。 战无歧沉声道:“她对王妃很重要,是王妃最在乎的人!” 苏姜仪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最在乎的人? 曾经她的确很在意苏灵羽。怜惜她的好姐姐,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陪着她,不惜放弃原本的好婚事。 因此,无论有什么好东西,她都要和苏灵羽分享! 可是后来,苏灵羽理所当然地将她的夫君也分享走了! 她最信任的姐姐,和她最爱的夫君,差点害死了她! “是仪儿让本王好好照顾苏灵羽,让她当本王的未婚妻。倘若她知道本王对苏灵羽不好,她会生气,再也不理本王了!” 苏姜仪道:“那王妃还真是大度!” 她何时让战无歧好好照顾苏灵羽? 分明是他想要和苏灵羽双宿双飞,才偏要拿她当幌子! 第44章 你清醒一点! 苏姜仪目光冰冷:“宁愿自己去死,也要成全夫君和其他女人的爱情,这等心性,奴婢万万无法匹及!” 战无歧皱眉看了她一眼,“你不信本王?” 苏姜仪冷嘲。 她当然不信! 当年她匆匆离开战王府,原本只是出门散散心。谁知后来竟出了那样的事! 那种情况下,谁来得及留什么遗言?! 还有脸问她不信。他自己信这种鬼话吗?!! 苏姜仪懒得搭理他。 战无歧眸色深不见底,“仪儿……留了遗书。若非如此,本王不会让别的女人住到王府来!” 苏姜仪眯眸:“遗书?” 战无歧回望着她,颔首。 苏姜仪目光中藏着尖锐的讥讽:“你如何确定那是王妃的遗书?恕奴婢直言,若是奴婢,当真要死,也只会让自己的夫君一辈子守着自己,而非是让他去娶别人!王爷就没有怀疑过遗书的真实性吗?” 要伪造遗书,好歹也找个漂亮借口! 这算什么? 她留下遗书,只为了成全自己的夫君和自己的姐姐? 简直是荒谬! 苏姜仪冷着声音:“王爷不妨大方承认,你就是喜欢苏灵羽,非她不娶。何必让王妃承担这些骂名?让她连死都不得清净!” 战无歧目光蓦地变得冷鸷,“王妃没死!” 苏姜仪麻木地扯了扯嘴角,“无所谓。王爷既然对此深信不疑,那便继续信下去!奴婢要回去了,小郡主若找不到奴婢会害怕!”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跑开。 踏出正院,压抑在心头的苦涩稍稍褪去。 苏姜仪深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你清醒一点!” 看到了吗? 那就是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为了他,她不惜远离家乡、远离爹娘,孤注一掷地跟着他来到京城,受尽委屈蹉跎! 他并不爱她。 为了他所爱的人,当她当挡箭牌。 甚至她死后,也要替这对狗男女承担骂名! 不值得,他根本就不值得!! 苏姜仪带着酸楚,将自己埋到被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苏姜仪浑然是将战无歧当成了空气。 为此,软软一见到战无岐,就高高撅起小嘴巴,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似的。 战无岐极力想要忽略苏姜仪的不正常,但内心却愈发烦躁。 甚至在处理公务时,脑海中还浮现出那女人那张冷淡的脸! 遣退属下,战无岐心浮气躁地走出书房。 月上柳梢,王府里一片寂静,只有三两个巡夜的下人在走动。 战无岐摁了摁眉心,正要去花园里透透气,余光瞥到一道人影从明月阁匆匆跑了出去。 眸光一顿,悄无声息地跟出去。 苏姜仪避开巡夜的下人,悄然翻出围墙,来到战王府旁边的巷子。 苏星星正晃悠着一双小腿,看到她,大眼睛一弯,故意模仿大人的声音粗声粗气道: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半个时辰了!” 苏姜仪快步走过去,对着小豆丁的脑袋就是一记爆栗,“讨打!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咱们全都要完蛋!” 苏星星瘪着嘴巴,小声嘟哝:“软软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我可特意挑了晚上过来,这附近都没人!” 小家伙从挎包里掏出一兜点心,塞到苏姜仪的怀里。 苏姜仪微微一愣,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知道了,快走。别让其他人发现你来过!” 苏星星哼了一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我马上就走了!你在王府要好好的,有机会我帮你教训那个坏男人!” 苏姜仪道:“不许乱来!” 苏星星做了个鬼脸,“教训狗男人怎么能是乱来呢?还是你还爱着他,舍不得我伤害他?” 人小鬼大! 苏姜仪揪了下他的耳朵:“我不爱他,最爱你!成了吧?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闹脾气呢!是不是还要我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苏星星道:“那也不是不行……” 小家伙余光一扫,双眸忽然眯起,又恢复一开始的粗粝嗓音:“谁?!” 苏姜仪跟着回过头去。 一道颀长的影子落在身后不远处,听到质问,阔步走出来。 战无岐的视线落在苏姜仪绷直的身体上,微眯而锐利,“苏奶娘这是在和谁私会?” 难怪这几天对他不冷不热,原来是心里惦记着姘头! 听那粗粝的嗓音,这姘头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由自主地,战无岐快步逼近,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 苏姜仪挡住他的视线,“王爷为何这么晚了还不睡,还偷偷跟踪奴婢?何况,奴婢和谁私会,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战王府的一个奶娘,不是他战无歧的谁,又何必摆出一个被戴了绿帽的神情来? 战无岐浑身的气势不近人情,“有何关系?你故意靠近本王,吸引本王的注意力。不过才几日,便又对其他男子柔情蜜意。苏仪,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了?” 他步步逼近,直至站定在苏姜仪跟前。 苏姜仪倔强地仰着纤细的脖颈:“奴婢什么时候吸引过王爷的注意力?王爷还是别想得太多,奴婢不过是在尽一个下人的本分……啊!” 一声惊呼,她的手腕被战无歧攥住,猛然往前一拽。 女子柔软的身躯撞入怀中,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馨香。 战无歧深不可测的双眸看向苏姜仪的身后—— 空空如也,甚至连一个脚印子都没有留下。 只有苏姜仪怀里的点心落到地上,散了一地。 苏姜仪怔住了似的,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糕点,眼眶微红。 战无岐未能如愿看到人,冷笑一声:“跑得还挺快!” 垂眸,见苏姜仪红着眼眶盯着地上的糕点,目光更是嘲讽: “苏奶娘喜欢这样的?街边随处可见的点心,十个铜板就能买一大包!早知道你喜欢这些,本王之前就不该送你珍宝阁的首饰,让人多给你买几包点心便是!” 这么些破东西,也值得她如此在意! 战无歧心头蓦然升起几丝不悦。 苏姜仪纤弱的身躯颤抖,极力控制着发抖的声音:“奴婢卑贱,不如王爷尊贵。你看不上的东西,于奴婢而言却是价值千金。毕竟奴婢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对奴婢如此好过!” 第45章 主动亲了她? 是,这些点心很廉价。 但她记得,自从她来到京城,就没给过儿子零花的银子。 星星手里一向攒不住钱,十个铜板对于他而言大抵也是存了很久。何况大晚上的,孩子特意跑来,给她送糕点,哄她开心! 这是儿子的一片心意! 像战无歧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又怎么会懂得,他们这些寻常百姓的悲与喜? 战无岐的手指越收越紧,冷声道:“不过是些骗取人心的小花招,也值得你如此在意!也罢,既然喜欢他,又为何要接近本王?苏仪,你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是,我就是在意!在意得不得了!王爷懂什么?若我接近你是别有目的,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能真正的做回我自己!这就是我的真话,你满意了吗?!” 苏姜仪恼羞成怒,手脚并用地正要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战无岐不由也有几分恼怒,双手用力,将她压到墙上。 低头,看着女人气得通红的小脸,鬼迷心窍一般,俯身含住她娇艳的嘴唇—— 苏姜仪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主动亲了她? 心里没有任何欢喜,反倒是有一股悲凉升起。 成婚多年,他从未对她主动过一次! 如今改头换面,成了另一个人。她不过是个才到王府一个多月的奴婢,他却主动亲了她! 真恶心!! “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挥到了战无岐的脸上。 战无岐的俊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男人的五官霎时冷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他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嗜血又危险的冷笑,嗤道:“苏奶娘这是恼羞成怒了?” 手指捏着苏姜仪娇嫩的下巴,俊脸逼近,呼吸全落在苏姜仪的脸上,带着炙热的温度,漫不经心道:“你费心勾引的人主动亲了你,苏奶娘应该很兴奋吧?” 苏姜仪被迫仰头,盯着他深沉戏谑的眼眸。 “兴奋?” “王爷真把你自己当成香饽饽了,我是嫌你恶心!” 战无岐黑眸沉冷地看着她,浑身的气势带着低气压。 苏姜仪使劲地擦着自己的嘴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嘴角搓破。 战无岐冷笑一声:“苏仪,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强人所难的把戏玩过了,也会没意思!” 苏姜仪捂着嘴角,露出一双清冷的眉眼,字句清晰: “王爷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口口声声说你心里只有王妃一个,转头却和苏灵羽订婚!现在,又来亲我一个小小的奴婢!王爷心里究竟爱着谁?还是说王爷心性如此,你爱的就是这种背叛的感觉? 王妃真该庆幸,还好她死了。不然看到王爷现在这样,只怕她会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你!!” 战无岐铁箍般的手掌骤然下滑,掐着苏姜仪纤细的脖子。 “住口!”他低吼。 仪儿是他的底线!! 苏姜仪的后背被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目光却愈发的嘲讽。 “我住口,你就能自欺欺人吗?承认吧,你就是这样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否则又怎么会因为我的一两个举动,就对我念念不忘?” 战无岐的手指收紧。 掌心的女人,一张精致的小脸憋得通红。 她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透着极致的厌烦。 战无岐心里升起一股冲动,他想要掐断这女人的脖子!!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挑战着他的底线! “噼啪——” 一道小闪电闪过。 王府中传出软软的哭声,伴随着青鸾哄话的声音。 战无岐猛然回神,手松开。 苏姜仪的身体瘫软在墙角,捂着喉咙咳出声来。 战无岐高大的背影背对着她,“滚回去!” 苏姜仪嘲讽地扯了扯唇角,扶着墙壁慢慢地走回王府。 脚步声渐渐消失,战无岐绷紧的身体才转过来。 空气中仍旧残留着女人身上好闻的香味。 他攥着拳头,猛地打到墙壁上。 结实的墙壁轰然塌了一角,与此同时,他手上也染上一抹红。 战无岐转身,足尖在地上轻点,跃上墙头。 转瞬间,身影消失。 …… “嘿哟——” “嘿哟嘿哟——” 苏星星像是一颗翻滚的汤圆,从一个个屋顶上飘过。 月色蒙上一层朦胧的虚影,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苏星星停下来,黝黑的大眼睛一眯,“是你?” 小家伙奶里奶气的声音响起,摇晃着双手,歪歪扭扭地朝着男人撞了过去! 战无岐伸手接住撞过来的团子,黑眸中掠过一抹诧异。 那个小胖道士? 苏星星仰着小脑袋,嘿嘿一笑:“好巧啊!你也喜欢在晚上出来吹吹风吗?” 战无岐一愣,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苏星星眼中闪过一抹暗光,还有脸“嗯”?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渣男刚欺负过娘亲! 苏星星摸到怀里,拿出一个星星形状的飞镖甩出去。 同时,扑腾着一双胖胳膊:“有、有虫子!” 他一阵乱动弹。 战无岐本就心不在焉,被他这么一折腾,身形一歪。 一只飞镖不知从什么地方射出,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而来。 危急关头,战无岐身形一闪,避开飞镖。 脚下踩到朽木,他只来得及将苏星星搂到怀里,身体急速下坠。 他的后背砸到旁边的树上,闷哼一声。 苏星星道:“爷,你没事吧?” 战无岐将苏星星放下,半蹲下身,黑沉如墨的双眸盯着他。 苏星星不由屏住呼吸。 该、该不会他发现暗器是自己丢出去的吧? 小家伙揪着衣摆,“怎么了?” 战无岐洞穿小家伙的心虚。 以他的功力,自然不难察觉到这孩子刚才做了什么。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却生不出任何的怒意来。反倒很想继续纵容小家伙做怪! 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下不为例!” 苏星星松了一口气,狡辩道:“好玩嘛!” 看不出来,渣男对人还挺宽容! 战无岐起身:“走了,送你回家。” 苏星星撇嘴:“小爷……呃,本道家里没人!本道才不要回去,空荡荡的家一点都不温暖!” 战无岐蹙眉:“你家里人呢?” 苏星星瞥他一眼,“本道的爹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第46章 这是父亲的感觉! “本道娘亲为了养家糊口,去给人当下人,平时都住在主家!本道偶尔没饭吃了就会上街摆摊。本来今天本道是想她了,偷偷去看她。结果她的主家发现了,把小爷给赶走了!” 小家伙脸色黯然,说着说着,连自称都给忘了,嘀咕道:“我娘最近心情不好,一直都被主家骂!” 不知为何,战无岐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不悦。 “她的主家是谁?” 苏星星眨眼,发现战无歧并未计较自己的自称,干脆道:“战王爷是要给小爷出气吗?” 战无岐淡声道:“有何不可?” 苏星星马上道:“小爷要是说,我娘亲的主家就是你呢?” “不可能。”战无岐否认。 若是这小家伙的娘亲是王府的奴才,他怎会不知? 苏星星吐了吐舌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爷会自己给自己出气!王爷呢,您怎么大晚上跑出来了?您家里也只有您一个人吗?” 战无岐喉间微动,眼前再次浮现出苏仪那张漂亮完美到极致的脸,还有被他吻上去时,恼怒和羞愤的神色。 他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再度心乱如麻。 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他深爱的人,是仪儿。可为何,却会对苏仪做出那样的事,甚至事后,还有一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难道真的如苏仪所言,他根本不爱仪儿…… 战无岐蓦然握拳,眼中漫过一层冷意。 他对仪儿的思念已经持续了整整六年。不是没有别的女子试图占领仪儿的位置,包括苏灵羽在内! 只结果都是被他赶走! 他的心里只有仪儿一人! 苏星星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问道:“战王爷,您在想什么?” “本王……” 战无歧那张俊美却冷漠到极具压迫的脸更深沉难辨。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个矮墩墩的小胖子,竟然有一种要倾诉的欲望。 他点了点苏星星的额头,“没什么。” 苏星星道:“如果您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和小爷说哦!小爷保证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娘说啦,大人有时候也需要抱抱!” 说着,伸出小胳膊,用力地抱了一下战无歧的大腿。 “你想听本王的故事吗?” 战无歧的声音低沉沙哑。 眼前这个孩子,他下意识地觉得信任。 或许,是因为这孩子上次算卦算得奇准无比。 又或许,他真的需要一个倾听者! 苏星星歪了歪脑袋,“好呀!” 他倒是要听听,这狗男人打算怎么狡辩,欺负娘亲的事! “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战无岐抱起苏星星,身形飞快。 苏星星窝在他的怀里,周边的景象飞快后退。 这个男人的怀抱很宽厚很暖,和娘亲一样都不一样! 这是父亲的感觉! 若不是这个爹太渣,其实他很想认回他的! 苏星星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半刻后,战无岐在一个悬崖边停下。 将怀中的孩子放下。 皎月清冷,苏星星的小眼神往悬崖边瞥,小声道:“王爷,您该不会是带小爷来杀人灭口的吧?” 战无岐俊美的脸上漫上一层难以言喻的苦涩。 站在悬崖边,从底下吹上来的冷风,带着彻骨的寒意。 他垂眸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夜色下,深渊仿佛一个会将人的魂魄都吞进去的大口子。 艰涩的声音从喉间泄出:“六年前,本王的王妃在这里坠亡,死无全尸。” 苏星星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忍不住跟着走过来。 往下张望,他看不到悬崖的底部。四周传来虫鸣鸟叫,更显得阴森恐怖。 娘亲从未提过,她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 这么高的山崖,她当时有多疼啊? “太医说她怀了身孕。原本她应该是在府里等着本王回去,和本王分享好消息的。只是不知为何,她擅自离开王府。人人都说,她背叛了本王,她已经死了!本王一直不相信,那具尸首不是她!” “人人都以为本王疯魔了。直到一个多月前,本王的女儿回来了,本王的猜测也终于得到了证实。她没死,她带着本王的女儿回来了!” “可和软软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神秘的奶娘。那个奶娘模仿她的举动,试图占领她在本王心目中的地位。本王……想赶走她,但又怕软软伤心。直到本王发现,本王对那个奶娘失控了!” 战无歧深邃的黑眸狠缩,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还带着温度的唇角。 “那个女人很聪明。除了软软之外,她还找到了别的靠山。即便是如今本王发现了她的阴险,却也很难处置她!” “但王妃的位置,只属于王妃一人!本王……必须让她离开!” 他像是像告诉苏星星,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苏星星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这个渣男见异思迁,他反倒是怪起娘亲来! 大骗子! 嘴上都在说很爱娘亲,可实际上,娘亲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根本认不出来! 苏星星的小拳头蠢蠢欲动,但为了大哥的性命,小家伙深吸一口气,“战王爷有没有想过,可能那个女人就是王妃派回来的呢?也许王妃早就不在了,那个女人就是王妃给软软选的继母。 她的言行举止很像王妃,或许就是为了让软软习惯她的存在。小爷猜那个女人对软软,一定比你那个缺德未婚妻好!” 战无歧哑着嗓音道:“本王只要仪儿一个,不需要替代品!“ 再像的女人,也终究不是她! 苏星星吐了吐舌头:“那好吧!” 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苏星星对他的好感骤降,从挎包里摸出两块糕点,“您饿吗?要不要吃块点心!” 战无歧伸手将糕点接过来,眸色微微一沉。 苏星星将另一块点心塞入自己的嘴巴里,看他没动弹,催促道:“快吃呀!” 战无歧将点心放到嘴里。 苏星星看着他将点心眼咽下,小脚往悬崖边挪了两步,“这么高的地方。她掉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疼。” 师祖说,她找到娘亲的时候,娘亲浑身的骨头几乎都碎了。 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坚持等到生下他们三兄妹后,才开始治疗。 在怀孕的每一天,娘亲都很痛苦。 开始调理身体的时候,也并不轻松! 大哥说,他们像是娘亲的累赘。或许不是他们的话,娘亲不会承受这么多的痛苦。更不会为了他的命,再次回到京城,可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但他们无法决定自己来到这世上,娘亲很爱他们,他们也要加倍的爱娘亲,保护娘亲! “要是那时候有人保护她就好了!” 第47章 战无歧不能死了! 苏星星忍不住有些更咽。 战无歧黑眸深邃,心脏犹如撕裂般的疼痛,“是本王没保护好她。” “战王爷,你爱她吗?” 苏星星仰着小脑袋,认真地问。 娘为这个男人付出了这么多,若是这狗男人敢说不爱,他现在就把这人推下去,让他也尝一尝娘亲吃过的苦! 战无歧道:“不……” 不可能不爱…… 心口一疼,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苏星星吓了一跳。 不至于吧?他就是稍微地用了点让人身体不适的药粉而已,怎么就吐血了? 战无歧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放飞。 很快,一道暗影出现。 战无歧道:“十一,送他回家!” “王爷,您……” 战无歧漫不经心地擦掉唇角的血沫,“本王无碍。” 十一欲言又止。 在主子不容置喙的目光下,只好将苏星星抱起来,“小公子,我送你回家。” 苏星星挣扎了一下,“你怎么了?” 战无歧牵了牵唇角,俊脸有几分苍白。 他挥了挥手,示意十一快点将人带走。 十一腾地起身,苏星星只能看到,悬崖边的人影踉跄了一下,险些坠入悬崖。 他心一凉,不由得挣扎起来,“放开小爷,小爷要回去!” 战无歧不能死了! 十一一把按住苏星星乱动的小肩膀:“别乱动!” 苏星星焦急道:“可是我们不回去,他会死的!” 十一沉声道:“王爷没那么脆弱。你家在哪里?” 苏星星仰着小脑袋,看到的是十一不容拒绝的脸。 他抿了抿小嘴唇,随口报了个地址。 十一将他送到门口后,折返回去。 苏星星等他走后,鼓着腮帮子往上面一跃。 小家伙像是一只灵巧的胖兔子,不远不近地坠在十一的身后。 到半路,碰上缓缓归来的战无歧。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黑眸扫过来。 苏星星连忙躲到了一棵树后。 十一过去扶着战无歧,“王爷!” 战无歧沉声:“送本王回去。” 十一飞快扶着他往王府赶。 苏星星一直跟在后面,直到王府门前,战无歧进去后,他还不放心。 看那狗男人的架势,恐怕不好受。 要是人真被他给折腾死了,不等娘亲动手,他就要自杀谢罪了! 苏星星鼓了鼓劲儿,爬上了战王府的围墙。 小身体刚落下,四周杀气逼近。 “铛”地一下,一颗玉石打飞迎面而来的武器。 “果然是你。” 战无歧面色苍白,站在檐下,双眸漆黑。 苏星星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爷担心你嘛!” 战无歧面色柔和下来,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苏星星迈着短腿跑过去,看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不由也有几分难受。 不过,他拒绝承认这是心疼! 小家伙仰着小脑袋,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战无歧牵了牵唇角:“无碍,不过是旧疾。” “什么旧疾?”苏星星追问。 战无歧默了默,看着小家伙认真的小脸,“真想知道?” 苏星星重重一点头。 战无歧唇色苍白,半蹲在他跟前,手指点了点心口: “心疾。自王妃不在后,本王……痛彻心扉,故此染上心疾。” 苏星星飞快地抿了下小嘴唇,不敢再看他的双眼。 师祖祖说过,心疾最是要命,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他不知道战无歧有心疾,否则定然不会恶作剧! 苏星星转身,“那小爷去给你找大夫!” 战无歧拉住他的衣领,“不必,管家已经去请太医。你陪本王在这里等着便是!” 苏星星怕他出事,只好乖乖在他身旁坐好:“也好,小爷就陪一陪你!” 两人一时都有几分沉默,苏星星正要开口打破寂静,一道软糯的声音便传了来,“咦?二……小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 苏星星猛然抬头,就看到娘亲抱着妹妹出现。 忽略娘亲眼中的警告,苏星星道:“哈哈,小妹妹……初次见面,你可真眼熟哈!” 完了完了,没想到娘亲和软软竟然来了! 他要挨揍了! 苏姜仪将软软放下来,“去和小哥哥玩。” 苏星星讪讪干笑,拉着软软的小手,躲到一旁去。 “小妹妹,小爷要完蛋了!” 又闯祸了! “小哥哥,你肿么了惹?”软软关心道。 苏星星左右看了几眼,觉得距离还不够远,直到将软软拉到了回廊上,才低声将事情经过告诉妹妹。 苏姜仪看向战无歧,“不是说王爷病了?看上去倒是与平时并无差别!” 战无歧眉眼微抬,迎上女人格外不爽的目光,“你来做什么?” 苏姜仪嘲讽道:“我倒也不想来,不过软软听说你病了,正好我又学过些医术,因此便央我过来给你看看。” 她是老国公夫人请来的神医的消息,不知为何,并未传到战无歧的耳中。国公府对外只称她是贵客,因此除了当日在场的众人之外,无一人知道她还有另一层身份! 她进入国公府,本来也就是想借老国公夫人来压一压老王妃和苏灵羽的锐气。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懒得再同战无歧提起! 不过,身份没有曝光出去也是有麻烦的。万一战无歧拒绝她的诊治…… 不等她多做解释,战无歧便转身走进房中。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乎格外艰难。 苏姜仪甚至能看到,他因为疼痛而绷紧的手背,青筋冒出。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脚却控制不住上前,扶着他的胳膊。 战无歧身体微僵了一瞬,下意识想要将她推开。 苏姜仪冷声道:“王爷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因为你走得太慢,而耽误了治疗的时间。否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老王妃和你的未婚妻绝对第一个拿我开刀!” 战无歧扯了扯唇角,没理会她后面的嘲讽,侧脸骗过来,“本王误会什么?” 大抵是在病中,男人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脆弱,失去了往常攻略性,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温柔。 他的身体贴得很近,苏姜仪甚至能听到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吸气的声音。 落在她脖颈间的气息,带着微凉的潮湿,像是一把小尖锥,缓缓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从未见过战无歧这样! 大燕的战神王爷,无论人前人后都是一副冷漠模样! 她还以为,他不会痛! 在椅子上坐下,战无歧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苏姜仪的手指探上男人的脉搏,脸色微变了下。 了然地往门外看一眼,只见两颗小脑袋飞快缩回去。 苏姜仪冷笑一声,难怪兔崽子刚才看到自己就想跑,原来是又闯祸了! 战无歧蹙眉:“苏奶娘?” 苏姜仪将手收回来,“没什么大碍,无非是旧疾发作。服药便好!” 战无歧挑了挑眉梢:“本王的心疾已经半年多未曾发作,苏奶娘可知这次发作是为何?” 苏姜仪沉默了一瞬,“王爷是外出吹风了吧?心疾患者本就需要谨慎,王爷不顾自己的身体出去吹风,也难怪会发作!” 战无歧目光意味深长:“除此之外呢?” 苏姜仪道:“没有除此之外。病因已经找到,我去给王爷熬药!” “慢着。” 战无歧猛然伸手,拽着苏姜仪的手腕。 苏姜仪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跌回他的怀中。 战无歧也愣住。 怀中女人的娇躯温软,纤细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依偎在他的手臂上,气息醉人。 “哇——” 一声小小的低呼从外头传来。 苏星星马上捂住软软的嘴巴。 苏姜仪慌乱地从他怀里爬出来,恼羞成怒:“王爷还有什么话要问?!” 战无歧盯着她通红的耳垂,只一瞬便又移开。 “罢了,无事。” 苏姜仪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出去。 到门口,就看到苏星星一脸心虚地看着她。 苏姜仪板着一张脸,“这位小公子,你是和王爷一起回来的吧?正好,我需要向你了解一番,王爷今晚都做了些什么,才导致他旧疾发作。你跟我来!” 第48章 将那孩子给抓来! 苏星星求救地看向软软。 软软会意,奶声奶气道:“奶娘,阔不阔以让小哥哥留下来陪软软惹?” 苏星星一个劲儿地点头。 苏姜仪淡淡地扫了两个小家伙一眼,“不行。你要陪着你爹爹!” 软软缩了缩脖子,娘亲生气了,二哥要完蛋了惹! 她只好抛给哥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苏星星垂着小脑袋,无力地跟着娘亲去抓了药,来到大厨房。 苏姜仪将厨房里的下人们都遣出去,将药材放进药炉,慢悠悠地点火熬药。 苏星星在一旁,见娘亲一直埋头忙碌,根本没搭理自己,原本的忐忑,也转变为不安。 他挪着小短腿过去,小声道:“娘亲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苏姜仪抬头看他一眼,“说吧,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星星道:“我就是气不过他总是欺负娘亲,还在背地里和我说,娘亲是个阴险的人,他一定要将娘亲赶走!他亏欠娘亲这么多,还有脸说这种话,把所有的错都赖到娘亲的头上!所以……所以我才想着,给他一个教训!” 苏姜仪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问道:“他怎么说我的?” 苏星星看一眼她的脸色,见她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深的郁结,小嘴巴瘪了瘪,“就是说娘亲是故意接近他,别有用心!” 苏姜仪神色霎时冷下来。 真不愧是战无歧啊! 在一个孩子面前胡说八道。这顿教训,他吃得不亏! 不过,这并不代表着,苏星星可以冒险! 苏姜仪板着脸,“平时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苏星星的声音更低了,“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莽撞!” “那你又是怎么做的?”苏姜仪目光锐利。 苏星星抓着小手,“我很小心的!这次战无歧肯定不会发现!他这一天里吃了这么多东西,不会知道是什么导致的?而且,我和他吃了一样的东西。就算他发现了,我也可以说是点心的问题!” 苏姜仪摇头,道:“你太小看他了!” 战无歧的敏锐和警惕,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苏星星揪着衣角,看娘亲一脸的晦暗莫深,也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怕,“那,那怎么办?不然我去和他道歉认错。” 苏姜仪道:“算了,不用去。事情因我而起。” 星星也是为了她,才想招惹战无歧! 何况她只是想给星星涨涨记性,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孩子,向战无歧那个男人低头! “这次是我为他治疗,他应该不会发现不对。” 苏星星松了一口气。 “不过——” 苏姜仪话锋一转,“这并不代表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回去之后,扎马步两个时辰,再抄戒律十遍。以后再犯,我会直接把你送回医谷!” 星星的做法太冒险了,很有可能会给软软以及他自己带来不可估量的危险! 如果下次他再犯,他必须离开京城。否则,他们迟早会出事! 苏星星乖巧道:“娘,我知道了。” 他蹲下来,主动替娘亲扇火。 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娘。你知道他的心疾是怎么来的吗?” 苏姜仪身体僵了僵,“怎么来的?” 刚才她就在奇怪,明明以前,战无歧的身体很好。别说是心疾了,就算是头痛脑热的小病都不怎么有! 怎么几年不见,他就染上了心疾? 苏星星马上道:“他说,是因为娘亲假死后,他痛彻心扉,所以染上了心疾!” 苏星星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娘亲的脸色。 其实看今晚那个男人,站在悬崖边痛苦的模样,他能感受得出来,战无歧对娘亲非常在意。 如果他的感觉没有出错的话,也许娘亲坦白身份后,他们的计划会顺利很多。 毕竟,那个男人深爱娘亲,至少也会对大哥爱屋及乌! 苏姜仪的脸色却冷得可怕。 战无歧这种话,骗骗不知情的星星还行。 因为她的死而痛彻心扉,染上心疾?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战无歧有这么爱她。谁知道他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遭报应了,怕被别人发现,才说是因为她,好维持着他那深情的人设! 苏姜仪道:“除非他长期沉浸在悲痛中,否则不可能染上心疾。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曾经很痛苦的吗?” 苏星星看着娘亲冷得快要结冰的脸,摇摇头:“我知道了,他是在骗我。” “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的话!”苏姜仪告诫道。 苏星星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 软软趴在床边,胖乎乎的小手捂着爹爹的心口,樱粉的嘴唇撅起,往他的心口吹气,“爹爹乖乖,呼呼就不疼了!” 战无歧忍着痛,沉声道:“刚才和小哥哥说了什么?” 软软歪了歪小脑袋,“什么也没说!” 战无歧眸光微闪。 什么也没说? 刚才软软对那小男孩的态度,看似生疏。实则那孩子轻易便能将软软叫走,可见两人间必然有什么联系! 再加上上一次见面时,那孩子装神弄鬼,故意提到软软…… 他的黑眸深沉得晦涩:“软软,告诉爹爹,你是不是早就认识那个小哥哥了?” 软软想也不想,就否认道:“没有哦爹爹,我们不认识惹!” 因为他们是亲兄妹,是不能用“认识”来说的! 难道真的不认识? 战无歧眯眸,盯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 “王爷,太医来了。” 管家引着太医快步走进来。 软软好奇道:“奶娘不是给爹爹看过了吗?” 战无歧对管家道:“送小郡主回去休息。” 管家会意,带着软软离开。 太医进来为战无歧诊脉,脸色愈发凝重:“王爷这病情……恐怕有古怪。” 战无歧并不意外,“如何?” 太医道:“您被人下药了。所幸用药量小,否则,这药当中与王爷病情相冲的东西,会让王爷丧命!” 战无歧垂眸,会让他丧命么? 十一道:“王爷,需要属下去排查您今日用过的东西吗?” 战无歧摇头,“不必,我知道是谁。” 十一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有了猜测。 太医识相地回避。 十一道:“是那个孩子。” 可为何? 王爷对那孩子的态度可谓是和蔼,除了小郡主之外,他还从未见过,王爷对哪个孩子如此有耐心的! 为何那孩子却要对王爷下手? “属下这就将那孩子给抓来!” 第49章 严刑拷打! 苏姜仪端着药迈进门来,闻言一顿,问道:“要将谁抓来?” 战无歧薄唇勾起,“与本王一起回来的那孩子,他给本王下药了。” 苏姜仪的手顿时一紧,快步走过去,将药放下。 直视着战无歧的双眼,“不是那个孩子,是我!” 十一神色微冷,右手不自觉地摸到腰间的佩剑。 苏姜仪权当是看不到他的小动作,道:“那个孩子才几岁,无缘无故,为何要对王爷下药?你们多虑了!” “那你呢?你又为何要对本王下药?” 战无歧扫一眼十一,十一将佩剑放下,把药端下去。 太医查看过后,十一才端回来,点点头。 战无歧将药一饮而尽。 心口的疼痛稍稍缓解。 再次看向苏姜仪,目光凌厉,“给本王一个下药的理由。本王不记得有招惹过你!” 苏姜仪讥笑:“没有吗?王爷怕不是忘了,今晚在王府外,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只允许你轻薄我,就不准我报复你吗?” 十一震惊,王爷竟然轻薄了苏姜仪? 战无歧没有错过十一眼中的震惊,面色如常:“既然如此,想必苏奶娘应该不介意让本王看看你给本王下的药。十一,搜!” 苏姜仪没想到他会这么穷追不舍,“丢了。给王爷下完药之后,怕被发现,我在外面就丢了。你们就算搜遍我的住处和我身上,也找不到药,我还没有蠢到保留证据,让你们抓我的地步!” 战无歧冷嘲,让十一下去。 “苏仪,你过来。” 苏姜仪走过去,刚靠近,就被男人捏住下巴。 黑沉的眼眸几乎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你当本王是傻子?既然销毁了证据,为何刚才又要承认?” 苏姜仪倔强道:“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的错,连累一个无辜的孩子!” 要是让战无歧认定,是星星下的毒。 以他的谨慎,必然会让人追查星星。 万一星星的身份暴露,战无歧不会放过他! 与其冒险等着战无歧上门抓把柄,不如承认就是她下的药。反正她得罪战无歧的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么一星半点! 战无歧面色冰冷,“本王竟不知,你是这么有善心的人!” 苏姜仪猛地将他推开,“王爷选择性失明我也没办法!要不是因为有善心,我为何会在王爷的屡次刁难之下,还执意留在王府中照顾小郡主?” 男人的身体砸到床上,痛得闷哼一声。 苏姜仪看过去,却又飞快地将心底刚升起的担心压下,若无其事道:“王爷要气,就气你自己不讲理在先!” “还成了本王的错了?”战无歧冷笑。 不怪你怪谁? 苏姜仪翻白眼。 战无歧垂眸:“苏仪,你是不是将本王当成傻子?这种谎话,即便是软软,也不会相信。” 他坐起身体,幽邃的眼眸看过来。 “说罢,你和那孩子是什么关系?” 苏姜仪抱着双手:“没关系!” “是吗?” 战无歧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盯着苏姜仪的脸,言辞冷漠:“十一,将那孩子带过来,严刑拷打!” 苏姜仪呼吸一滞,不可置信道:“战无歧,你疯了?他只是个孩子!” 严刑拷打,星星会死的! 战无歧黑眸幽邃,语气带着近乎绝情的冷漠,“任何一个对本王存在威胁的人,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本王都不会放过!” 苏姜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早知道他冷心冷肺,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程度! 看来之前的想法是彻底行不通了! 她咬牙道:“好,我说!” 战无歧薄唇勾出凉薄的弧度,戏谑地嗤了一声。 苏姜仪道:“我和他的确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是软软的朋友。听说软软在王府过得不开心,想要为软软出气!我帮着他,是不想让软软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为了星星,她只能将软软搬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战无歧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宠着软软,但目前来说,软软的确是他唯一的软肋! 战无歧俊脸上冷意更甚,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的谎言,“刚才软软亲口告诉本王,她不认识那孩子!” 苏姜仪没想到软软已经交了底了。 战无歧身上的冷意直逼她,她的后背忍不住渗出冷汗来。 到底要怎么说,才能让星星安然无恙? “苏奶娘不妨直接承认你和那孩子之间的关系。看在你对软软还算不错的份上,本王可以姑且放过那孩子,把他对本王下药的行为,当成一个恶作剧!” 可他的神情,实在看不出任何要放过星星的意思。 苏姜仪浑身的神经绷到了极点。但越是这种时候,她反而越冷静! 她抬眸,淡声道:“王爷怎么确定,软软说的就是实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为王爷诊脉时,软软和那孩子在外面说话。也许当时,那孩子就已经告诉软软实情。软软担心王爷责罚,才替朋友隐瞒了真相。若是王爷不信,不妨再去问软软一次,想必这次,你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同样的问题问两遍,软软一定会察觉到不对! 虽然仍旧很冒险,但比起之前要对星星严刑拷打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战无歧的目光扫过苏姜仪紧握的双手,眼眸深处掠过一抹深沉。 他毫不怀疑,那孩子和苏仪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否则,苏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为了那孩子,紧张到这种地步? “算了,不必再去吵醒软软。”他说道。 苏姜仪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已经缓和下来,心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战无歧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这一关算是过了!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房间里静谧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战无歧盯着苏姜仪那张精致无暇的脸,片刻后,意味深长道:“其实在今天遇到那孩子之前,我是打算尽快将你赶走。但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 沈云舒马上就想起了他对星星说过的话。 看来他们两个还有过别的交流! 第50章 结果出来了! 垂着眼帘不在意道:“哦?为什么?是那个孩子说了让王爷改变了主意?什么时候王爷竟然会听一个外人的意见了?” 以前她是他的王妃,都无法更改他做出的决定。 现在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孩子,就能轻易说服他! 由此可见,她在他心里的地位究竟是有多轻! 想看她和苏灵羽斗? 战无歧点头:“的确和那个孩子有点关系,但也并非全然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软软。” 苏姜仪垂着眼帘。 “本王知道你来王府别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很有可能与本王相关。带着目的接近本王的人很多,你是唯一一个成功的!至于你能成功的理由,想必你也很清楚,是因为软软!” “即便是本王,也不得不承认,目前你是最适合伺候软软的人。而有你在,软软也能安心在王府住下去。所以只要你不伤害软软,不诋毁王妃,本王可以容许你继续留在王府里!” 更重要的是,那个孩子说得对。 苏仪的一举一动都像极了仪儿,也许她真的和仪儿有某些联系,甚至是仪儿亲自派回来的。 只要苏仪不触及他的底线,他不会再想尽办法将她赶走! 苏姜仪唇边却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么说来,王爷的底线并不包括你的未婚妻。” 战无歧一愣,才反应过来苏姜仪说的是苏灵羽。 “她?” 苏姜仪迎上战无歧危险而叵测的黑眸,“我还以为,在王爷的心里,苏大小姐才是排名第一的人。” 没想到,战无歧先提起的人是她和软软。 因为习惯了假装深情,所以无论是任何时候,都必须将她挂在嘴边,才更能取信于人么? 的确,他这种做法欺骗了所有人,甚至连她都曾深信不疑,以为他有多深爱她! 直到最后真相揭晓,才知道自己不过一颗棋子! 战无歧黑眸泛着厉光,“在本王心里,苏灵羽的地位并没有你想象得重。苏奶娘不必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这就心疼上了? 苏姜仪耸了耸肩,“王爷大可放心,只要苏大小姐不招惹我,我就不会对她有敌意!” 说到底,不还是苏灵羽先犯贱? 战无歧道:“你倒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不过,本王也很想知道,你和她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苏姜仪心下一沉。 怪不得刚才他说苏灵羽在他心里的地位没有那么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想看她和苏灵羽斗? 不可能! 以这男人对苏灵羽的维护程度,恐怕是觉得最近苏灵羽有些事做得太过火了,很容易招致危险,所以才想要借着她来趁机敲打敲打苏灵羽吧? 苏姜仪眼中透着冷意,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以前他为了保护苏灵羽,将她往危险的地方推。 现在为了让苏灵羽意识到危险,也还是在折腾她! 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苏姜仪冷声道:“只怕是要往王爷失望了,我何德何能,也配和苏大小姐比?”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战无歧对苏灵羽还有感情,她就是苏灵羽的手下败将! 战无歧苍白的俊脸神色闪烁,目光落在苏姜仪的脸上,意味不明道:“本王看未必!” 苏姜仪当着他的面冷笑出声,“时间不早了,王爷还在病中,该休息了!” 战无歧道:“既然那个孩子是软软的朋友,就让他住明月阁的厢房!” 也算是他对苏姜仪的成全,让她能有机会和那孩子好好相处! 苏姜仪心中的戒备却拉到最高点。 什么意思? 难道战无歧还没放下对星星的怀疑,想要近距离观察? 她的脸色变了变,到底还是忍下了。 “是。” 也罢,等明天天亮了,再找机会让星星离开! 苏姜仪垂下眼帘,从袖口里拿出一个注射器,“对了,我听那孩子说,王爷的心疾是几年前忽然染上的。王爷应该不介意,我取一点你的血液去钻研,看看能否将你的病治好吧?” 战无歧幽邃的眼眸看向她。 苏姜仪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紧注射器。 太光明正大了……但只有这样,才能取到足量的鲜血! “取吧。” 战无歧阖上双眸。 苏姜仪飞快将针头扎入他的胳膊,取出半管鲜血收起来。 “我先回去陪软软,王爷保重。” 苏姜仪急匆匆走出房间。 身后,战无歧眸色深沉晦涩。 …… 苏姜仪带着苏星星来到明月阁。 软软还没睡着,听到动静,跻着鞋子从里面跑出来。 看到苏星星,小丫头奶声欢呼了一句。 苏星星快步过去,一把将软软抱起来,“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哦!” “太好啦!” 软软软乎乎的小胳膊抱着苏星星的脖子。 苏姜仪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注意保持距离。” 这附近保不准哪里就藏着战无歧的暗卫! 苏星星将软软放下来,和软软咬耳朵:“这王府可真大!咱们之前在医谷住的地方,和王府一比,简直就是个渣渣!” 软软听完哥哥的感慨,小脸上满是愧疚。 她也觉得王府好大好漂亮。 她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每天还有很多下人伺候,二哥却要和小师叔藏身那个小小的宅院里! 软软拉着哥哥的手,小声道:“二哥,你在王府多住两天,我带你玩!” 苏星星眼珠子转了转,一口应下来,“好啊!” 下人已经将厢房收拾好了,苏姜仪将苏星星带到房间里,“王府里处处是暗哨,晚上你给我安分一点。要是再乱跑,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苏星星一脸凝重地点点头。 “二哥,明天见。” 软软亲了亲哥哥的侧脸,小手挥了挥。 苏姜仪带着软软回去休息。 等软软睡着后,苏姜仪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出去。 时辰已经不早了,王府里静悄悄的。 她飞快闪出王府,放出信号弹。 很快,宋珂然出现。 “师姐,星星不见了!” 苏姜仪将注射器塞到宋珂然手里,“星星在王府。血液拿到了,你拿回去化验。速度要快!明天我会去找你!” 宋珂然满脸沉重地点点头,不放心道:“王府里处处是危险,小师姐你也要小心!一旦发现不对,马上离开王府。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苏姜仪点头。 宋珂然不敢久留,收好注射器后,匆匆离开。 …… 一夜无眠。 大清早,苏姜仪就离开王府,前往宅子。 宋珂然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苏姜仪,她的眼眶一红,语气难掩激动:“小师姐,结果出来了!” 第51章 和战无歧再生一个 苏姜仪不由得屏住呼吸,“如何?” 宋珂然将记录数据的纸张递过去,“我做了两次化验,结果都在这里。小师姐……你自己看吧!” 苏姜仪的脸色微微一变,已经从宋珂然躲闪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 她接过接纸张,一目十行看下来,最终目光定格在最末尾“匹配不成功”几个大字上,手指用力抓紧。 眼泪大滴滚落,砸到手背上,“不成功……怎么会不成功呢?他是阳阳的父亲,不可能不成功……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们再试一次,我们再试一次!” 如果连战无歧也无法和阳阳配型,那阳阳怎么办? 难道他只能在医谷里等死吗? 她千里迢迢到京城来,连软软都给赔了进去。她的努力……全都是无用功! “小师姐……” 宋珂然沉沉叹气一声,伸手将苏姜仪抱住。 “我们回去找师傅想办法。师傅一定有办法治好阳阳,你别慌!” 苏姜仪更咽:“若是师傅有办法,我就不会回来了……阳阳不能死,我不会让我的儿子死……” 她猛然一顿,将宋珂然推开。 眼眸里的目光格外坚定:“我需要一个孩子!和战无歧的孩子!” 宋珂然不解:“可你和战无歧不是已经有……等等!你的意思是,和战无歧再生一个?” 苏姜仪道:“是!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宋珂然忍不住劝道:“小师姐,阳阳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苏姜仪握紧拳头:“我必须这么做!”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在病痛的折磨下绝望死去! 宋珂然叹息:“可是,自从进了王府后,你整个人都变憔悴了不少!你还能撑下去吗?” 看得出来,小师姐要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如果不是阳阳的病,现在小师姐和孩子们应该在医谷过得很开心吧? 苏姜仪咬牙:“我可以。然然,化验的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们还有希望!” 宋珂然只能点头。 …… 苏姜仪和宋珂然告别后,回到王府。 软软已经醒了,正在和战无歧一起用早膳。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还有苏星星! 小家伙半点都见外,筷子夹着小笼包,发自内心地赞叹道:“王府的包子都比外面的好吃很多很多!王爷,你们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么多东西吗?” 战无歧看他一眼,应了一声:“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来陪软软。” 软软小脑袋猛点:“是惹,我喜欢小哥哥!” 苏星星叹气:“不行哦!我娘说了,不能来打扰你们。我们又不熟!” 战无歧给他夹了一个烧麦,“可以给你和软软定个娃娃亲。” “吧嗒”一下,软软手里的勺子都吓掉了,双眼瞪得圆滚滚的。 苏星星也被呛得一阵咳嗽,连连摆手:“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战无歧不悦:“有何不可?莫非你嫌弃本王的女儿?” 苏星星猛地摇头,他怎么可能嫌弃软软? 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姑娘就是软软了! 但软软是他的亲妹妹啊! “当然不是,是因为、因为……” “因为他只是一个寻常小百姓,配不上王爷的金枝玉叶。” 苏姜仪从外面大步走进来,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淡淡地看了苏星星一眼。 苏星星吐了吐舌头。 苏姜仪转过头去,打量了几眼战无歧的脸色,见他已经恢复过来,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虽然她怨恨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联系! 但与阳阳同父同母的孩子,配型成功的几率会远远大于其他孩子。 为了阳阳,她必须想办法让战无歧和苏灵羽断了联系,再和她…… 战无歧任由她打量,薄唇漫不经心地勾起,淡声道:“苏奶娘一大早去了哪里?” 苏姜仪垂眸:“去钻研王爷的病情了。” 战无歧眉梢一挑,往日他说这女人一句,她恨不得回嘴十句。 今天竟然没和他对呛? 苏星星问道:“苏奶娘,你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不等苏姜仪开口,战无歧就道:“奴才和主子不能同桌。” 否则,传到了祖母那里,受罚的只会是苏仪! 苏星星小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放下筷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奶音清晰:“那小爷也不吃了。” 战无歧皱眉看向他。 苏星星走到苏姜仪身旁,和她站在一起,“我娘也在大户人家家里当下人。王爷瞧不起奴才,就是瞧不起小爷!小爷是下人的儿子,不配和王爷同桌!” 战无歧道:“你娘和她不一样。” 苏星星白胖的小脸满是认真:“在小爷看来都是一样的。王爷慢用,小爷待会儿和苏奶娘一块吃!” 战无歧身为王爷,自然不可能放下身段再继续劝他。 “随便你。” 他说了一句,也没了胃口。 用过早膳,战无歧离开明月阁。 苏星星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以及守在门口依依不舍看着他离开的软软,小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他走过去,“软软。” 软软回头,左右看了几眼,没看到其他人,才小声道:“二哥,你别生爹爹的气!爹爹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苏星星小眉头深深地拧起,“你在替他说话?” 不仅如此,软软一口一个“爹爹”,对那个男人的亲近超乎想象! 这让苏星星心里有点不好受,说好了是回来帮大哥的,但软软现在似乎是完完全全把那个男人当成亲爹了! 这种抛妻弃子,害得娘亲痛苦这么多年,让大哥连健康的身体都不能拥有的男人,也配当星星小爷的亲爹?! 苏星星的神情愈发难看,严肃道:“软软,你要记得你的立场!” 软软一双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奶音纠结:“可素,可素爹爹很好……” “他都不让娘亲上桌吃饭,你还觉得他好?” 苏星星不可置信。 软软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娘亲好。如果娘亲上桌,被曾祖母知道了,会说娘亲没规矩的,说不定还会罚娘亲!” 苏星星失望极了! 第52章 把这小鬼赶出去! 他一字一句道:“软软,你现在已经完全被他收买了!别忘了,我们回来,只是为了让大哥活下去,而不是为了和他相认。等计划成功后,我们都是要回医谷的!” 医谷才是他们的家。 而王府,只是一个给娘亲带来无数痛苦回忆的地方! 软软只要想到离开王府,离开爹爹,心里就有点不好受。 她伸出小手抓着哥哥的袖子,奶音绵软:“二哥……” 苏星星冷漠道:“或者你也可以留下,到时候小爷和娘亲走!” 软软眼眶一红,马上摇头:“不要不要,软软不要留在这里!软软要和你们在一起!” 她不要和娘亲哥哥他们分开,一辈子都不要惹! 苏星星也舍不得说重话让妹妹难过,但他看得出来,娘亲和软软都太重感情了! 来到王府这么久,该做的事情没有半点进展。 娘亲嘴上说着多恨那个男人,昨晚那碗药,却连碰都不让别人碰。实际上她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还有软软…… 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娘亲和软软迟早会心甘情愿地留在王府里,继续任由那个男人的欺负! “好了,别哭了。你只要记得我们的目的,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 苏星星擦掉软软眼角的泪珠子。 软软重重点头,带着哭腔道:“我知道了惹,二哥!” 两个小家伙商量完,苏星星跑去和娘亲一起用早膳。 随后,就跟着软软在王府里参观。 软软想和哥哥单独说话,也没让其他人跟着。 王府真的很大,走了半天,他们才走了一半。 在正院前,软软停下来,小声道:“这里就是以前娘亲和爹爹住的地方!不过,现在只有爹爹一个人住了惹!” 里面又大又空,却只有爹爹一个人住,很孤独的。 软软小心翼翼地看了身旁的哥哥一样,欲言又止。 苏星星眼珠子转了转:“正院里是不是有一个书房,专门存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软软点了点小脑袋,“是惹!里面有好多大大的书架,软软都够不到嘞!哥哥要进去看看吗?” 苏星星摇头拒绝:“不了。” 虽然他很想进去,但现在不是时候! 软软点点头,带着苏星星继续往前走,“那边就是曾祖母的佛堂。曾祖母好凶的!” 软软打了个寒颤。 “我们去看看!” 苏星星倒是想见识见识,老妖婆的可怕之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两个孩子回头看去,只见苏灵羽带着她的丫鬟们站在小道上,一脸不悦地盯着他们。 是这个坏女人! 苏星星道:“小爷为何不能在这里?这又不是你家!” 苏灵羽冷下脸来,“王府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来人啊,把这小鬼赶出去!” 她身后的丫鬟们闻声而动。 苏星星背着双手,信口胡诌:“小爷可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你们谁敢动小爷,就是在和王爷过不去!” “就凭你?” 苏灵羽根本不信。 “战软,你交的什么朋友?私闯王府也就算了,还满嘴谎言,胆敢自称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把人丢出去,免得外人真以为,王爷的救命恩人是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笑掉大牙!” 软软冲到前面,伸出一双小手,护在宴宴的前面,奶声道:“不许伤害小哥哥!” 苏灵羽冷笑一声:“还真是和你娘一样没脑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护着外人了?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丫鬟们冲过来。 苏星星也有心想要教训这个坏女人。 他拉着软软,将妹妹挡在身后:“躲好!” 说完,短腿用力一蹬,胖墩墩的身体像一个小炮仗似的飞了起来,撞到最近的丫鬟身上。 身娇体弱的丫鬟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苏星星如法炮制,将其他几个丫鬟都撞翻在地。 苏灵羽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但看他小脸冷酷,下意识地心底一寒,扭头就想跑。 苏星星一跃而起,一脚踹到她的屁股上。 苏灵羽惨叫一声,狼狈地摔了个大马趴。 “好耶,哥哥厉害!” 软软解气地挥舞着小胳膊,欢呼道。 苏星星小手擦了擦鼻子,双手叉腰,站在苏灵羽面前:“让你再欺负软软和苏奶娘!小爷今天就要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捏着小拳头逼近。 苏灵羽连连后退,尖声道:“你要做什么?我是王爷的未婚妻!你要是敢动我,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往他来找小爷算账啊!” 苏星星毫不在乎,在苏灵羽的脸上左右开弓,给了她一对黑眼圈。 苏灵羽头一回被人这样打脸,痛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丢脸! 她甚至能察觉到四周丫鬟们看过来的视线中藏着震惊和鄙夷! 苏灵羽凄厉喊道:“小贱种,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略略略,小爷好怕怕哦!” 苏星星做了个鬼脸。 “何事吵吵嚷嚷?” 一道苍老冷肃的声音传来。 苏灵羽犹如找到了靠山一般,捂着脸扑过去,“祖母!” 老王妃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怎么了?” 苏灵羽将脸上的手挪开,哭声凄惨:“祖母,我好疼!” 老王妃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谁干的?” 苏灵羽委屈哭道:“是那孩子!我看他跟着软软乱跑,怕他们误闯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好心让他们回去。 结果那孩子非说他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王府就是他家,他爱去哪里去哪里!我让丫鬟拦着他,他就动手打人!” 老王妃的脸色十分难看。 苏星星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坏女人颠倒黑白的本事。 难怪娘亲和软软根本不是这女人的对手,这一张嘴就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苏星星道:“明明是你先让人把小爷丢出去,小爷不过是正当防卫!” “闭嘴!” 老王妃厉声:“从未有人敢在老身面前自称‘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放肆?!” 冷厉的声音,唬得软软的身体抖了三抖。 苏星星仰头看向她。 面前的老人家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块垃圾! 苏星星一向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插着小腰道:“小爷还不能说实话了?!” 第53章 来不及救星星! 就是这个坏老太婆,之前还把娘亲从王府里赶出去,罚软软抄书! 他的娘亲和妹妹,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生怕她们受了委屈。 结果王府的人就是这样欺负她们的! 苏星星越想越气,一张胖乎乎的小脸绷得没有一丝的好脸色,小手往腰上一擦—— 今天,他苏星星小爷,就要为娘亲和妹妹报仇! 苏星星斗志昂扬得犹如一只小公鸡一般,抬头挺胸,老王妃对视。 老王妃的脸色越来越青,这么多年了,从未有人敢对她如此放肆! 她的目光越来越冷,命令道:“把这不长眼的小东西给老身抓起来,割了他的舌头!” 软软的小脸顿时变得雪白,“曾祖母,不要!” 她慌里慌张地迈着短腿过来,拉着苏星星的手,就要给老王妃跪下。 “我,我和小哥哥给曾祖母道歉!我们再也不敢了,您、您不要割小哥哥的舌头!” 老王妃鄙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在她充满希冀的眼神下,嘴角一扯: “现在才求饶?晚了!” 她挥了挥手,四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侍卫,戾气十足地朝着两个孩子逼近。 软软抓着哥哥的手就要跑。 要去找爹爹,才能保付二哥! 苏星星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侍卫。 看来这坏老太婆是动真格了! 苏星星半点不忖,学着大哥的样子,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不客气道:“对付一个小孩子,还叫了这么多侍卫过来,你们王府可真厉害!” 就差明晃晃地说老王妃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了! 老王妃老脸耷拉着,冷声道:“动手!” 十二个侍卫齐刷刷扑过来。 苏星星一把将妹妹推开,小手摸到腰间的软鞭,“嗖”地一甩,软鞭缠住一个侍卫。 他再用力一抽,侍卫高大的身体砸向旁边。 “啊!!” 老王妃惊呼一声。 侍卫的身体擦着她宽大的袖子砸过去。 惊慌失措地望过去,苏星星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个小鬼,他是故意的!! 老王妃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反了天了!! 厉声道:“一群废物!要是连一个孩子都拿不下来,通通给老身滚出王府!!” 侍卫们闻言,纷纷收起之前的轻视,抽出自己的佩剑。 苏星星被十一个侍卫围在正中间,却半点也不见慌乱。 “尽管放马过来,小爷不怕你们!!” 小家伙胖乎乎的身体灵巧地穿梭在侍卫们中间,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将他们的佩剑给抽走,全部丢开。 小小的身影,快得看不清身形。 王府的侍卫竟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接连几个侍卫被踹飞,无一例外都擦着老王妃的身边砸过去。 苏灵羽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了软软的胳膊,扬声喊道:“住手!” 苏星星余光扫到被控制住的软软,一时愣神。 一个侍卫的拳头朝着他的脑袋挥来—— “星星!!” 匆匆赶来的苏姜仪看到这一幕,心神俱裂! 她的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救星星!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侍卫的身体飞出去,砸到墙壁上。 苏星星猛然后退几步,站稳之后,苏姜仪就扑了过来。 她抱着孩子,声音颤抖:“你怎么样,没事吧?” 苏星星远比娘亲要冷静,小胖手抓住娘亲冰冷的手指,“苏奶娘,小爷没事!” 苏姜仪的眼泪霎时滚了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她差一点就要亲眼看着儿子死在面前! 软软也迈着短腿跑了过来,一头扎到哥哥的怀里。 战无歧大步走近,沉声道:“祖母这是在干什么?我战王府何时沦落到欺负一个孩子的地步?!” “王爷,不是的,祖母也是为了你好……” 苏灵羽连忙开口,替老王妃解释。 战无歧冷眸扫过来,皱眉不悦:“你为何在王府里?本王让你别靠近软软!” 苏灵羽脸色一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王妃回过神来,气道:“怎么对你未婚妻说话的?” 战无歧黑眸锐利,面色愈发冷凝。 老王妃指着苏星星,语气沉冷:“那孩子冒充你救命恩人,和战软在王府里乱跑。羽儿好心提醒,他却动手打人。你不心疼羽儿倒也就算了,竟然还偏帮着一个外人!” 战无歧扭头看向苏星星。 苏星星小脸上掠过一抹心虚。 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挺了挺小胸膛。 是坏女人先动的手,他谎称是狗男人的救命恩人,只是为了自保!! 老王妃冷笑一声:“看到了吧?他就是把他自己当成王府的主人了。刚才还在老身面前自称小爷,毫无礼教。如此粗鄙无礼的小东西,老身还教训不得?” 苏姜仪听着老王妃口口声声对苏星星的指责,怒意升起。 差点打死星星,他们对星星却没有丝毫的愧疚,还想尽办法,将一切的错过都推到星星的身上! 这就是战王府,一个从来就没有温情,只有强权的地方! 她讥笑道:“好一个权势滔天的战王府!教训一个孩子的办法,就是杀了他!难怪天下人都说,除了皇宫,唯战王府最尊贵!看老王妃这派头,还真是宫里的老太后都比不上!” 老王妃脸色一变,厉声道:“闭嘴!老身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 什么叫做宫中的老太后都比不上她?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战王府势必会被弹劾! 苏姜仪冷笑。 当着她的面,差点打死她的儿子,还想要她给这老太婆尊重,顾全战王府的颜面? 做梦! 她一手拉一个孩子,冷声道:“既然老王妃如此看不上两个孩子,那我带他们走就是!” 战无歧马上拦着她,“你要带软软去哪里?” 苏姜仪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王爷没资格过问!要是你不将王府的烂摊子处理干净,我就是拼尽全力,也要将软软送走!” 本以为将苏灵羽离开王府,软软就安全了。谁知道,软软的处境根本没改变! 甚至,老王妃比苏灵羽更是狠辣! 她无法再将软软置身于这种不确定的环境之中。何况,这也是她的机会…… 第54章 唯一的女儿! 战无歧的脸色阴沉不定,“软软是本王的女儿!” 苏姜仪倔强地和他对视:“软软不需要一个不顾她安危和尊严的父亲!” 两人互不相让,战无歧的黑眸愈发阴沉,萦绕在众人周边的气息也愈发凌厉。 连老王妃都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软软小手抓着娘亲的手,“不要吵架。”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双眼泛红,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最终,苏姜仪妥协了,“只要王爷将王府里的不确定因素处理好,我自然会将软软送回来!” 说完,不管战无歧的脸色,径直拉着两个孩子离开。 战无歧也没有再拦着。 等他们走后,苏灵羽才扯着唇角,状似感慨一般,低声道:“苏奶娘好大的脾气!对软软也就罢了,可对那孩子……不知道的,都要以为那男孩子也是她儿子了!” 战无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苏灵羽心头一凉,“王爷,怎么了?” 老王妃走过去,挡住战无歧冷厉的目光,冷声道:“堂堂战王,却被一个小小的奶娘威胁,逼到退让。那奶娘和战软,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 战无歧道:“是。” 他的直接,让老王妃心头一更,不由得重重敲了敲拐杖,语气中不难听出对软软的排斥和不喜: “你糊涂!老身是怎么教你的,不要将你的软肋暴露出去!一个战软,就能让你方寸大乱!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将她认回来!” 战无歧眸光深沉:“软软是我唯一的女儿。祖母若是不愿意认软软,我会想办法将你们分开!” 老王妃的脸色猛然大变,厉声道:“以你的意思,是要将老身赶出战王府?战无歧,老身是你的亲祖母!是老身和你祖父,一手将你拉扯长大。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你连老身都不要了?!” 战无歧沉声道:“软软不是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她是我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他知道祖母不喜欢,却没想到,祖母对软软的排斥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软软要是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不知该有多难过! 是他没有保护好他和仪儿的女儿! “本王在哪里,哪里就是战王府。祖母要是舍不得王府,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人会赶你走。” 老王妃听明白了。 合着他这是要带着那小野种搬出去! “荒谬!战无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战无歧垂着眼帘,“祖母,我已经失去仪儿了,不想再失去我和仪儿在这世上唯一的联系!” 老王妃脸色阴霾。 又是苏姜仪! “都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愿相信苏姜仪已经死了?即便她没死,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在一起!当初她既然抛下你跟着别人远走高飞,就休想再回到战王府!我不同意!!” “你哪里也不能去!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老身就不信他们真舍得!正好,他们走了,羽儿也能搬回来住了。她是你的未来王妃,你和羽儿成亲,羽儿温柔体贴。有她陪在你身边,你迟早会忘记那个女人!” 战无歧的语气不容置喙,“不可能。我不会另娶他人,王府的女主人只会是仪儿!” 苏灵羽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随即却又苦笑一声:“祖母,您别逼王爷了。” 战无歧却没分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祖母若是不想失去本王这个唯一的孙子,还请日后和软软好好相处。” 说完,毅然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 老王妃重重地敲了敲拐杖,恨道:“反了天了,反了天了!那苏姜仪究竟有什么好的,竟然叫他如此念念不忘。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有本事搅得王府不得安宁!!” 苏灵羽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不甘。 …… 苏姜仪带着俩孩子住进了客栈里。 身边没有了王府的人盯着,苏星星刚进门,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娘,为什么我们不回去找小师叔?我一晚上没回去了,小师叔一定担心死了!” 苏姜仪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你也知道彻夜不归有人会担心!过去,面壁思过!” 苏星星吐了吐舌头,乖乖过去站在墙角边。 软软张了张嘴,想要替哥哥求情。 但看娘亲脸色冷漠,显然是生气了,也只好闭上了嘴巴,乖乖坐着。 苏姜仪走到窗边,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哨子。 一只鸽子落在窗边。 她写了一张纸条,放到竹筒里,系到鸽子脚上。 回头,看着好奇盯着她的苏星星,道:“等医谷的人来了,你跟他们回去!” 第55章 我对你没兴趣! 苏星星的小身体顿时一僵,“娘!” 苏姜仪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我已经决定了。” 鸽子呼啦一下从她的手中飞出去。 苏星星眼眶一红:“可是我想留在这里,保护娘亲和软软!” 苏姜仪抿着红唇:“我不需要你保护!在这里,你唯一要做的事是保护好你自己。其他的事,我自然会处理好!” 刚才,要不是战无歧来得及时,星星已经没命了! 她给了孩子最大程度的自由,但绝对不能接受他拿性命去冒险。 何况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有软软一个在京城,就已经足够危险。要是星星也留下……她无法想象,这段时间里,星星要遭遇多少未知的危险! 苏星星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哭着跑过来抓着她的手,惊慌道:“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赶我走!呜呜呜,我答应过大哥,要保护你和软软的!我不能回去!” 他不想离开娘亲和妹妹,京城太危险了,她们两个弱女子留在京城一定会出事的! 苏姜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甩开手,不去看苏星星满是泪水的脸。 如果可以,她也想要儿子陪在身边。 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想要和自己的孩子分别! 可是,为了他的安危,他必须回去! 她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倦,“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和软软。待会儿你小师叔会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在京城好好玩,回到医谷后,替我守着阳阳。以后我不在你的身边,你更要小心谨慎,出事了没人会给你兜着!” 苏星星固执地梗着小脖子,一字一顿道:“娘,我不回去!” 苏姜仪的脸色越发冷漠,双手握紧,眼前一次次闪过刚才苏星星差点被打死的场景。 她问道:“苏星星,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命是怎么来的?” 苏星星听出娘亲更咽的语气,小脸上的坚决不由动摇,抽噎道:“我知道,师祖祖说过,我们的命,是娘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如果不是娘亲够坚强,我们兄妹三个都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苏姜仪悲凉地笑了,“是,我九死一生生下你,你却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我警告过你,再鲁莽,我会马上将你送回医谷,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苏星星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放在心上了,我只是看到她们,就想起你和软软被欺负,就想替你们报仇!” 苏姜仪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 是,她知道星星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儿子将自己当成家里的顶梁柱,想要保护她和软软,她都理解! 但她无法接受他遭遇任何危险! 深吸一口气,“信鸽已经出发,你也准备准备,最迟半个月,就会有人来接你。” 苏星星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被人敲响。 外面传来战无歧的声音:“苏奶娘,是本王。” 苏姜仪看两个孩子一眼,“软软,带哥哥去屏风后面。” 她走出去,将房门打开。 战无歧一眼就看到她微红的眼眶,眉梢挑了下,“受委屈了?” 苏姜仪淡淡道:“王爷处理好王府的麻烦了?” 战无歧面色如常,“苏奶娘就这么关心本王的私事?” 苏姜仪冷嘲,“王爷哪只耳朵听到,我是在关心你的私事了?我只是在担心软软以后的安危!要是王爷还没处理好你的私事,最好过段时间再来看软软。否则,软软迟早要离开京城,我劝王爷还是别徒惹她伤心难过!” 战无歧垂眸,迎上她那双带着凉薄的眼眸。 俊脸骤然逼近,近乎是贴在她的耳畔,“那苏奶娘……想要本王如何处理私事?你说,只要本王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他贴得很近,盯着女人突然变得通红的耳垂,眸光动了动。 她和仪儿一样。每次他靠近仪儿的时候,仪儿的耳垂也会染上红霞,仿佛玉珠子一般。 战无歧不由伸手,捏住苏姜仪的耳垂。 手指的温度,烫得苏姜仪猛然后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耳朵,怒斥道:“王爷这是在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战无歧喉间泄出一声轻笑,深不可测的黑眸幽暗:“苏奶娘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不必拿软软来威胁本王。你闹这么一出,是针对祖母,还是针对苏灵羽?” 苏姜仪垂眸:“我只是不想软软受到更多的伤害。一个对她充满恶意的家,不是真正的家!” 战无歧用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颚,“本王会和苏灵羽解除婚约。” 苏姜仪一怔。 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消息来得令人惊喜。她特意将软软带出王府,要的也正是这个结果! 谁知,下一瞬,战无歧薄唇泄出一声冷笑:“你信了?” 苏姜仪的心骤然沉下来:“你骗我?” 战无岐道:“本王不过是想知道,苏奶娘究竟想要什么罢了。果然,你的目的是本王……” 苏姜仪嫌恶皱眉:“我对你没兴趣!” 战无岐的身体贴过来,寒沉的气息落在她的脖颈间:“是吗?若是没有兴趣,为何刚才本王说要解除婚约,你会如此高兴?苏奶娘,你骗不过本王的眼睛。” 苏姜仪很快平静下来,讥讽道:“我的高兴的是软软终于安全了。不过如今看来,在王爷心里,苏灵羽远比软软重要! 看来有没有软软,对王爷而言无关紧要。王爷只要苏灵羽!既然如此,王爷日后不必再来了,我会带软软离开!”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将房门关上! 战无歧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无声地扯了扯薄唇。 苏仪执意要他和苏灵羽解除婚约……究竟是她的意思,还是藏在她背后的仪儿的主意? 走出客栈,十一一闪而至,“王爷,刚才王府里传来消息,当初和王妃假私奔的男人咬舌自尽了!” 战无岐黑眸一暗,周遭气息顿时冷下,令人生寒。 “回王府!” 第56章 人已经没气了! 两刻后,王府暗牢中。 一具消瘦得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躺在地上,十三在旁禀报道:“王爷,一个时辰前有人将属下等人引开,强行闯入暗牢中。等属下回来时,人已经没气了!” 当初此人站出来承认,王妃是同他私奔后,遇到意外坠崖身亡。 王爷怀疑王妃还活着,特意将此人收押在王府中。此事知情人寥寥无几,偏偏今日,人死了! 战无岐神色晦涩。 一个时辰前……苏仪带着孩子们离开王府,苏灵羽刚到不久。 又是苏灵羽…… “将苏灵羽叫到正院来。” 战无岐转身,走出暗牢。 苏灵羽本就在王府中,得知战无岐有请,马上便笑盈盈地跟着下人来到正院。 “王爷,你找我有事?” 战无岐黑眸带着冷意:“三日后,本王会宴请京城诸位世家,与你解除婚约。” 苏灵羽狠狠一震,“什、什么?” 战无岐沉眸望向她。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苏灵羽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倒。 巨大的恐慌和不安将她笼罩住,她上前两步,无措道:“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王爷,为何要解除婚约?我们不是说好了,直到妹妹回来之前,便由我来替妹妹守着王府的吗? 王爷,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苏仪……是不是苏仪又污蔑我了?” 战无岐浑身充满冷意:“与旁人无关,是本王的决定。” “不!” 苏灵羽眼泪滚下来:“我不同意!王爷,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她当了六年的未来战王妃,苦苦等待王爷将她娶进门。 这六年前,她温柔恭顺,伏低做小。为了得到王爷,她什么都愿意做,如今王爷竟然要解除婚约…… 她绝不同意! 战无岐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无须你同意。这些年你为了王府、为了仪儿多有隐忍,本王会给你别的补偿。” “我不要别的补偿,我只是想要你而已!” 苏灵羽尖叫。 战无岐的脸色瞬间冷下:“苏灵羽,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仪儿的姐姐!” 这些年来,他并非是看不出苏灵羽对他的情意。 不过,苏灵羽从未有过任何越界行为。因此他也懒得去在意! 但解除婚约给苏灵羽带来的打击太大,她根本无法像往常一般冷静思考。 狠狠一咬牙,看四周无人,索性扑上前,从身后搂住战无岐的劲腰: “王爷,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妹妹能做的,我也可以!这么多年来,我是你身边唯一的女人。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半点心动吗?” 细软的手指顺势往下。 被战无岐抓住,砰地一下将她甩开。 “啊!” 苏灵羽惨叫,后背撞到墙上,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战无岐冷戾道:“没有。苏灵羽,看在仪儿的份上,本王不与你计较。滚出去!” 苏灵羽凄苦一笑。 仪儿仪儿…… 他的心里只有苏姜仪那贱人!! 那她呢? 她守了他这么多年,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始终凉薄冷漠! “若是当初,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爱上我?” 苏灵羽哑声。 战无岐垂眸,“不会。” 冷漠地切断苏灵羽最后一丝期盼。 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滚落,苏灵羽从地上爬起来,凄楚道:“我知道了。王爷放心,若是解除婚约是你想要的,我会成全你!” 苏灵羽转身,捂着脸跑出正院。 战无岐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晦涩愈沉。 苏灵羽……最好不是你! …… 苏姜仪带着两个孩子,暂时在客栈住下。 一日三餐,都有王府的人送过来。 宋珂然收到消息后,避开王府的暗卫,悄悄来到客栈里。 她已经得知苏星星即将要被送回医谷的消息,看到垂头丧气的小家伙,宋珂然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低骂了一句:“该!谁让你做事不考虑后果,这下可好,你老实回医谷待着!” 苏星星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可怜巴巴地哀求道:“小师叔,你帮我求求娘亲,不要送我回去!” 他真的不想离开娘亲和妹妹! 宋珂然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要是乖乖听话,小师姐会把你送回去?你就是不长记性!” 苏星星已经反思了很多次了,带着哭腔道:“我这次是真的长记性了,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宋珂然看他眼眶发红,终究不忍心:“和软软出去玩会儿,我劝劝小师姐!” 苏星星马上点头,“谢谢小师叔!” 他牵着妹妹的小手走出去。 苏姜仪无奈道:“你就惯着他!” 宋珂然走过来坐下,“小师姐这么做,也是因为怕星星出事。不过依我看,既然星星已经认识到错误,不如就这么算了?” 苏姜仪瞪了她一眼,“消息已经送回去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宋珂然也知道她做下的决定,一般很难更改,唯有叹息一声。 “让星星吃个教训也好……对了,国公府那边送来了消息,王府给他们发了帖子,让他们后天去王府赴宴,战无歧要和苏灵羽解除婚约!” 苏姜仪意外:“战无岐要做什么?” 宋珂然重复道:“要和苏灵羽解除婚约。” 苏姜仪凝眉。 所以那日……战无岐不是在同她开玩笑? 他怎么舍得和苏灵羽解除婚约? 还是说,他想要用解除婚约,掩盖别的什么事情? “无论如何,至少这个结果对我们而言是好的。解除婚约后,小师姐你要和战无岐发生点什么,就更方便了!”宋珂然道。 苏姜仪却没有她这么乐观:“是福是祸,暂且还不知道呢……” 太突然了! 而且,苏灵羽竟然也没闹起来? 这很不正常!! 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宋珂然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警惕道:“是谁?!” 苏姜仪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宋珂然进来的时候非常小心,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要是被王府的人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苏姜仪朝着宋珂然使了个眼色。 宋珂然会意,飞快避到屏风后。 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力道非常大,似乎要将房门给撞开一般。 苏姜仪走过去,猛地拉开房门—— 第57章 苏姜仪死得好 站在外面敲门的人一个踉跄,险些跌进来。 是老王妃身边的嬷嬷! 苏姜仪不由松一口气,盯着外面趾高气扬的老王妃,冷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老王妃驾到!” 老王妃微微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个面露嘲讽的女人,语气不悦:“你果然还在这里!前天信誓旦旦说要走,为何到今日还赖在京城客栈里?苏仪,同样的把戏玩多了,就没意思了!这一次,你又想去找谁来替你做主?” 苏姜仪靠在门框上,淡声道:“我倒是想走,但奈何王爷不允许。老王妃若是不想见到我,不如帮我劝一劝王爷,撤了在这客栈附近的暗卫,好让我带软软离开?” 老王妃的神色倏然冷下来,“好一张巧嘴!也难怪,王爷被你哄得团团转,闹得王爷非要和羽儿解除婚约,连羽儿都不是你的对手!” 苏姜仪笑了。 刚才还说,苏灵羽怎么就没闹起来。原来她不是没闹,而是聪明地选择了让别人来闹! 也是,与其亲自搞事,让战无岐厌恶。不如到老王妃跟前哭诉哭诉,让老王妃替她做主。 反正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苏灵羽最是熟悉! “老王妃谬赞!比起苏大小姐,我这点小手段还真上不了台面!” 老王妃冷嗤一声,懒得同她争论,朝着身侧的老嬷嬷道:“把东西给她!” 嬷嬷掏出一张五万两银票,甩到苏姜仪手上。 老王妃冷声:“老身没耐心和你耗,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来王府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老身的耐心耗尽之前,拿着银票,有多远滚多远!” 苏姜仪伸手将银票拿在手上,红唇勾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在老王妃眼中,王爷就只值五万两?” 当初,老王妃为了让她和战无歧和离,可是让人给她送了十万两黄金! 老王妃鄙夷道:“不是王爷只值五万两,是你只值五万两!战王府的王妃,只能是羽儿一人!任何上不得台面的贱婢,都休想霸占羽儿的位置!” 苏姜仪垂眸,眼底的目光愈发冷漠。 一口一个“羽儿”,不知道的,都要以为苏灵羽才是她的亲孙女了!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不如老王妃替我解解惑。老王妃究竟看上了苏大小姐哪里?当初老王妃对王妃都没有苏大小姐的好脸色!” “苏姜仪?” 老王妃似乎提到了极厌恶的人一般,本就阴沉的老脸,变得更加冷厉。 “她凭什么和羽儿比?不过是一个妄想飞上枝头的乡下村姑,若非她是羽儿的亲妹妹,老身不会容她在王府呆了这么多年!偏偏,她不识好歹,恩将仇报,竟然还敢勾结外男,不知廉耻!” “好在苍天有眼,这样的女人,本就不该活在世上!苏姜仪死得好啊!!” 苏姜仪冷眼看着老王妃满脸的痛快,一颗心却犹如被寒霜封冻。 她自认为,从未有过半点对不起老王妃的地方。 自从嫁入王府后,更是对老王妃恭敬有加,晨昏定省,丝毫不敢懈怠! 老王妃生病,她跪在床前日夜伺候,抄写经书祈福! 老王妃随口一句想念娘家厨娘做的点心,她便费尽心思,找来老厨娘,亲自给老王妃做点心! 只要是她能做的,她都做到了最好。 哪怕再多的刁难和叱骂,她都忍了。 可如今老王妃却说,她死得好! 苏姜仪悲凉地笑出声来。 她真傻!整个战王府之中,哪个不是想要她去死,恨她霸占了苏灵羽位置的? 偏偏她不自知,还以为城之所至,金石为开! “你笑什么?”老王妃拧眉。 苏姜仪止住笑,面无表情地将银票收起来,“银票我收下了。你请回!” 老王妃目光更加鄙夷,“老身还当你是块硬骨头,没想到区区五万两就能收买你!也是,与战软厮混在一起的,大多也就是些眼皮子浅得没边儿的蠢东西!银票拿了,就赶紧滚!” 屏风后,宋珂然悄然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心疼。 这老巫婆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小师姐和软软的? 小师姐在王府当王妃的那些年,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咚”地一下,宋珂然愤怒之下,拳头撞到屏风后的花瓶上。 已经转身老王妃瞬间回头,盯着屏风的方向,双眸眯起:“谁?” 苏姜仪淡声道:“是软软。老王妃还有事?没事的话,我要进去陪软软了!” 老王妃满脸狐疑,片刻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冷笑一声。 “难怪这么听话,原来是在这房间里藏了奸夫!你是怕老身在这里待太久了,发现不对,所以才想着赶紧哄着老身走吧?都进去,给我搜!!” 老王妃一声令下,簇拥在她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们顿时就往房间里涌去。 苏姜仪挡住门口:“我说了,里面没有人!软软还在午睡,要是吵醒了她,王爷怪罪起来,你们谁担待得起?” 老王妃眉眼飞快地眯了下,“既然是软软,你慌什么?去搜,出了任何事,有老身担着,王爷自然怪罪不到你们头上!” 嬷嬷用力将苏姜仪撞开,率先冲进房间里。 随即,其他人也跟着进去。 苏姜仪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心跳不由得放缓。 要是让老王妃发现了然儿的存在,势必会追查到底。到时候,她的身份只怕也瞒不住了! 只希望然儿够机灵,藏得严实点! 嬷嬷很快从房间里出来,“老王妃,里面没有人。” 老王妃扫一眼苏姜仪,“战软也不在里面?” 嬷嬷摇头:“小郡主不在!” 老王妃抬脚走房间里,亲自找寻了一圈。 “倒是藏得够严实!” 她缓缓地望向苏姜仪,苍老凌厉的眼眸中带着讥讽。 “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妄图攀附战王府!也就是王爷昏了头,被你这种女人给迷了眼! 老身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老身不希望再在京城中看到你!否则,老身不介意亲自送你们一程!” 苏姜仪垂下眼帘,讥讽地勾起红唇。 她们越是着急将她赶走,就越是说明,她在王府的分量越重。 如此一来,距离她计划的完成倒也就不远了! 嘴上却应道:“不劳老王妃动手,我会自己离开!” 第58章 两个孩子都很安全 只不过,不是现在! 老王妃扯了扯脸皮子,“最好如此!” 她带着奴才们,施施然地离开客栈。 人走后,苏姜仪才快步走进房间,将房门关上。 房梁上的宋珂然悄然落地,歉疚道:“抱歉,小师姐。” 刚才,她差点就暴露了! 还连累小师姐被那老婆子羞辱! 苏姜仪轻轻摇头:“没事了,你先回去,暂时不要联系我。估计王府那边的人这几天都会盯着我,小心一点!” 宋珂然连连点头,这次她算是直观地感受到了小师姐在王府的处境,究竟有多艰难! 打开房门,往外看几眼,趁着暗卫们不注意,她悄悄离开。 苏星星和软软很快回来。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颀长的大人,正是战无歧。 将两个孩子安然送到房间里,战无歧掀眸,面无表情地看向苏姜仪,薄唇轻启: “苏奶娘就是这么照顾软软的?让软软和星星两个小孩子独自在客栈里走动?” 软软解释道:“爹爹,是我和小哥哥自己想出去玩惹!” 这个客栈里,到处都是爹爹的人。 只要他们乖乖的,不躲着暗卫们,就不会有危险! 所以娘亲才会放心。 苏姜仪冷嗤一声,“自然比不得王爷这当亲爹的细致,一天也只露面一回,送饭的小二都比王爷来得勤快!” 两人一见面就要对着彼此冷嘲热讽。 软软瘪了瘪嘴巴,奶音扬起:“你们别吵啦!” 苏姜仪看了孩子一眼,深吸一口气。 摸出一张五万两的银票,“王爷介意去楼下雅间聊聊吗?” 银票上盖着王府的私印,战无歧双眸回头看一眼十一。 十一低声禀报:“老王妃来过。” 苏姜仪走出来,将房门关上,让两个孩子在房间里待着。 有些话,她不想让孩子们听到。但站在这里聊,难免会有好奇的路人听到。 去楼下雅间是最好的选择。 战无歧转身下楼。 两人进入雅间后,苏姜仪直接道:“这是老王妃给我的银票。老王妃似乎觉得,王爷要和苏灵羽解除婚约,是我从中挑唆,限我在一天内,带着软软离开京城。王爷有什么想法?” 战无歧黑眸深邃,“本王该问,你是什么想法?为何要收下祖母的银票?” 苏姜仪淡声道:“送上门的银票,我为何不要?自从我到王府开始照顾软软,还没从王府拿到一两银子的月钱!既然老王妃慷慨解囊,我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战无歧薄唇挑了下,“苏奶娘的意思,是在向本王讨要月钱?十一,给她十万两!” 十一马上拿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递到苏姜仪跟前。 苏姜仪脸上平静无波,语气却格外讥讽:“不愧是战王府!正好,我拿着这笔银子,痛痛快快离开京城!” 战无歧骤然伸出手,钳住她的手腕,冷声道:“谁允许你离开京城了?本王给你银子,是要你留在王府,好好照顾软软!” 苏姜仪垂着眼帘,“老王妃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战无歧黑眸带着嘲讽:“本王倒是不知,苏奶娘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 苏姜仪道:“我向来胆小,只是王爷不知道罢了!” 战无歧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且就当作你是胆小!不过,本王很好奇,苏奶娘当真舍得离开京城,离开战王府……离开本王?” 战无歧的指腹贴着她的肌肤,滚烫的温度令人心悸。 苏姜仪仓促地挣扎了两下,男人的手反倒是握得更紧。 手上稍稍用力,她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怀中,坐到他的腿上。 后背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膛,呼吸微微一滞! 旁边的十一识相地退出雅间,将门关上。 苏姜仪恼羞成怒,抡起拳头狠狠朝着他的下巴挥去,“战无歧,你无耻!!” 战无歧抓住她的粉拳,俊脸逼近,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红唇上。 他的声音低沉,轻缓而幽深:“生气了?本王都为了你和未婚妻解除婚约,赶走你在王府唯一的阻碍了,苏奶娘打算如何报答本王?” 苏姜仪浑身颤抖,用力挣扎。 可战无歧的力气强悍至极,纹丝不动。 她咬牙道:“我听不懂王爷在说些什么!什么赶走王府的阻碍,我能有什么阻碍?王爷怕不是病还没好,烧坏脑子了!” 战无歧将她的下颚抬起,幽邃的眼眸几乎望进她的眼底,“本王很清醒。接下来的话,苏奶娘最好记清楚,本王只说一次。祖母是本王唯一的长辈,本王绝不容许任何人在本王面前,利用祖母耍小心眼! 看在软软的份上,这次姑且原谅你。再有下次,本王决不轻饶!” 他的眸光倏然冷下,周身气息冷得冻人。 苏姜仪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停顿。 原来,他都知道! 战无歧甩开手,苏姜仪马上从他身上弹起来。 他抚了抚微皱的衣裳,“苏奶娘,本王的耐心有限,你若是一再挑衅本王的底线,本王很难保证,不会反悔将你赶出王府!届时,只怕先着急的人,还是苏奶娘自己!” 苏姜仪咬着嘴唇不吭声。 战无歧挑了挑眉稍,也不管她是什么反应,转身走出雅间。 在门口处站定,他的余光往里扫了一眼,无声地搓了搓指腹,抬脚上楼去陪软软。 苏姜仪是等他离开后,才回到房间里。 软软和爹爹玩了一个多时辰,看到娘亲,马上就凑了过来,“娘亲,你刚才和爹爹说了什么呀?爹爹的心情好像很好耶!” 战无歧的心情很好? 苏姜仪唇角木然地扯了扯。 威胁她,就让他这么高兴? “没说什么。” 软软失望地叹一口气,“那娘亲,后天我可以回王府咩?爹爹让我带着二哥回去玩哦!” 后天? 苏姜仪拧眉,不就是战无歧要宣布解除婚约的日子? 软软晃了晃小脑袋,奶声奶气道:“爹爹说,给软软准备了一个大大惊喜哟!” 苏星星的眼里同样充满期待:“娘,我也想去。” 苏姜仪略一沉思,想着苏星星很快就要回禹州。若无意外,这应该是星星回去之前,他们兄妹两人最后一次相处了! 而且,这次王府邀请各家前来,战无歧也必然会在场。 有他镇场子,软软不会再遇到上次在国公府中的难堪。两个孩子都很安全! 她点头,道:“后天我带你们一起去。” “好惹!” 两个小家伙乖乖点头。 第59章 阻止解除婚约! 战无歧刚踏入王府,就听管家来报,苏灵羽也刚到,才带着人去了佛堂。 他蹙了蹙眉,抬脚往佛堂走去。 到佛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苏灵羽讨巧的声音: “只要祖母喜欢,羽儿做什么都不累!别人有的东西,祖母也一定要有!何况,又不是羽儿亲自去跑腿,都是下人们的功劳,祖母别夸我啦!” 老王妃声音慈爱:“祖母知道你最是孝顺!像你这么乖巧体贴的姑娘家,祖母巴不得早日将你给迎进门来,好好疼爱着!” 战无歧眸色不由一沉,大步迈入。 老王妃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正把玩,看到战无歧进来,脸上笑容更深:“王爷回来得正好!来瞧瞧,这是羽儿给老身的舍利子佛珠。” 战无歧看过去,眸光淡淡地从佛珠上扫过,“不过如此。” “呸呸呸,佛祖莫怪!” 老王妃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不如羽儿一个外人贴心!她知道老身喜欢,特意派人去找。这佛珠是世上仅存的最后一串,之前老身也派人去找过,可惜那主人说缘分未到不愿割爱。 如今羽儿却将佛珠给取了来,可见她就是那个有缘人!王爷,佛家讲究缘法,你若是不知珍惜,日后即便是后悔也不能回头了!” 老王妃意有所指。 苏灵羽低声道:“祖母别说了。我很快就不是王爷的未婚妻了,我不想让王爷为难!” 战无歧看向满脸娇羞的苏灵羽,“你先回去。” 苏灵羽眼眶一红,“王爷!难道如今我连来王府看望祖母都不能了吗?” 战无歧却不想再同她废话,“管家,送客!” 管家进来,恭敬道:“苏大小姐,请!” 苏灵羽向来识趣,咬了咬唇,楚楚可怜地看了老王妃一眼,掩面跑了出去。 老王妃的脸色沉下来,“王爷这又是在拿羽儿撒什么气?你要解除婚约,羽儿应了。如今不过是听说老身这两日心情不好,特意找了佛串来哄老身开心!王爷就这么见不得老身高兴?” 战无歧走过去,在老王妃的对面坐下,“祖母今天去见过苏仪了?” 老王妃心虚了一瞬,冷哼道:“老身还道王爷怎么一回来火气就这么大,原来是有人去告状了!不错,老身是去见了她。老身不光见了她,还给了她五万两,她已经答应老身,明日之前离开京城。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贱婢,也值当兴师动众!” 战无歧薄唇轻扯,“祖母,您究竟想做什么?苏仪一走,软软也会跟着离开。软软对我很重要!” 老王妃冷笑,“她对你重要,老身和羽儿就不重要?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小丫头,只凭借滴血认亲,你就认准她是你的女儿。要是滴血认亲真能作数,当初先帝就不会险些立了一个外姓人当皇帝!” “再者,你实在舍不得那孩子,将孩子留下便是。那叫苏仪的贱婢,老身看到她便心烦得紧,她必须离开京城!你和羽儿的婚事,也必须继续下去!” 战无歧垂眸:“此事祖母不必插手,我自有分寸。” 老王妃气得捂着胸口,“你有分寸,便不会舍了羽儿这样的好姑娘!战无岐,羽儿舍不得责备你,老身却见不得她如此受委屈!这些年她对王府的付出老身看在眼里,战王府的王妃必须是羽儿!” 战无岐目光冷漠:“帖子已经发出去,此事绝无更改的可能。本王心中只有仪儿一人,王妃也只能是仪儿。至于苏灵羽,原本与她订婚,便是仪儿的意思。如今不过是暂且让她回归原来的位置,她又有何委屈?” 他顿了顿,看老王妃仍旧一脸不赞同,“祖母若是舍不得她,自可在别处补偿她。只是这婚约,本王解除定了!这几日祖母既然心情不好,便别见客了。” 说完,他招了招手,几个侍卫将佛堂围住。 转身离开佛堂。 老王妃气得捂着胸口,“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一旁的嬷嬷忙是过来,一边给老王妃顺气,一边劝道:“老王妃别气!王爷这是被外头那女人给迷了心智,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会明白老王妃的一番良苦用心!” 老王妃恨得咬牙,“谁知那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药,他要何时才能清醒!不行,老身必须想个法子,阻止他和羽儿解除婚约!只要他和羽儿成亲了,日久生情,再生两个孩子,王爷的注意力都在羽儿和孩子的身上,即便是苏姜仪回来了也不怕!” 老王妃目光艰涩未明。 …… 次日清晨,苏姜仪刚醒来,十一就来到客栈里。 “王爷有令,客栈不安全,请苏奶娘带小郡主前往王爷在外的宅子。” 苏姜仪斜睨了他一眼,冷嗤道:“你们王爷该不会是无法阻拦老王妃,所以才想要我们换个地方吧?” 早就知道,战无歧不可能为了软软和老王妃过不去! 像他那样孝顺的好孙子,怎么舍得让好祖母生气?! 十一当是没听到她的嘲讽,沉声道:“还请苏奶娘即刻动身,否则,属下只能代苏奶娘收拾行李启程!” 苏姜仪冷笑一声,当着十一的面将门甩上。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随便收拾了半刻,将软软和星星叫醒,带上两个孩子,跟着十一前往宅子。 宅子坐落在京城东区。一片达官贵人的府邸宅院之中,战无歧的宅子占地辽阔,朱红色大门古朴大气。 进门后便是一个大花园,花团锦簇,四周的亭台楼阁犹如雕栏玉砌般精致,假山流水从旁边经过,处处充满江南流水的婉约。 软软大眼睛眨巴,发出没见识的惊呼声:“这里也好漂亮惹!” 苏姜仪垂下眼帘,以她对战无歧的了解,这宅子的装扮分明不是他的风格,反倒有几分模仿禹州的意思。 十一道:“这原本是王爷给王妃准备的宅子。王妃从禹州来,王爷怕她想家了无处可去,特意准备了这座宅院。只可惜,到如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苏姜仪闻言,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她还说这宅院是禹州风格,原来是给苏灵羽给准备的,这男人,原来也是有心的,只是不在她身上罢了。 第60章 老王妃出事了! 一行人来到后院,一栋与明月阁布置一模一样的小楼前。 十一放缓声音:“委屈小郡主先在这里小住一晚,明天就能回王府了!” 软软小脑袋摇了摇,奶声奶气道:“这里很好,软软不委屈惹!” 小丫头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只花蝴蝶从眼前飞过去,她忍不住跟着蝴蝶跑了两步。 回头,朝着同样在打量四周的苏星星道:“小哥哥,我们去抓福蝶呀!” 苏星星扭头看向娘亲。 苏姜仪微微颔首。 比起王府的戒备森严,处处是暗卫,这座宅院就安静许多。大概是因为没人在这里久住,除了几个伺候的下人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即便是两个孩子在宅子里撒欢,也不会时时刻刻被战无歧的眼线盯着。他们是安全的! 苏星星见状,这才跟着软软追着蝴蝶跑出去。 两个孩子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十一却仍旧伫立在跟前。 苏姜仪扫了他一眼,红唇勾起:“还有事?” 十一的脸色,带着和他主子一般的冷漠:“属下只是想提醒苏奶娘,京城很危险,这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苏姜仪冷嘲:“是战无岐让你来赶我走的?” 十一是战无岐一手培养出来的暗卫,只忠于战无岐一人。没有战无岐的命令,他不敢到她面前大放厥词! 苏姜仪冷笑:“有什么话,让你主子亲自和我说。你……还不配!” 说完,她不再看十一一眼,转身朝着孩子们的方向走去。 十一拧了拧眉,离开宅子,回到王府书房中。 “王爷,属下已经将小郡主和苏奶娘送到宅子里。不过……” 十一欲言又止,屈膝跪下:“属下逾越,让苏奶娘离开京城。苏奶娘似乎以为这是王爷的授意,属下该死!” 战无岐目光倏然冷下,冷得十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谁让你这么做的?” 十一咬牙:“是属下擅作主张。自从苏奶娘出现在京城以来,王府便再也无法安宁!若是苏奶娘执意留在京城,终有一日,王府的动静会引起宫里的注意。王爷筹谋多年,才得以让那位对王府放下戒心,属下不想王府重蹈覆辙!” 战无岐的黑眸微眯:“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十一连忙低头:“属下不敢!” “下去领罚!” 十一不敢有异议,“是!” 他退出书房前,迟疑地看了战无歧一眼,终究是没有再开口。 或许,连王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苏仪在王爷的心目中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王爷爱的人是王妃,苏仪的出现,会打乱王爷的内心! 战无歧摁了摁眉心,看着十一离开,一股疲倦感从心底升起。 苏仪、苏仪! 人人都觉得他应该将苏仪赶走。但每一次,他想要处置苏仪时,冥冥之中总有一道声音在阻止他! 他无法彻底狠下心来对待苏仪。 为何? “王爷。” 外面传来十二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战无歧的沉思。 “老王妃在东大街险些被马车撞到,被苏大小姐救下。嬷嬷已经去请太医了,王爷可要去看看?” 战无歧俊脸一沉,起身道:“走!” 老王妃是在东大街晕倒的,苏灵羽就近将老王妃给带回了她居住的宅子里。 战无歧刚进门,苏灵羽就从里面冲出来,更咽喊道:“王爷,你终于来了!” 她用一手擦着眼泪,另一只手上的袖子被刮破了一大片也无心更换,露出胳膊上的可怖的血色擦痕。 “王爷,祖母受到惊吓晕了过去。太医又还没到,我真的好担心她啊!” 战无歧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剑眉拧起。 苏灵羽后背一凉,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一般,根本无处遁形。 外面传来了嬷嬷的声音,“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苏灵羽踉跄着跑过去,“太医,你快帮来祖母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太医匆匆朝着战无歧点了点头,跟着苏灵羽走进房中。 老王妃躺在床上,身上华贵的衣裳满是灰尘,一张苍老的脸惨白毫无血色,双眸紧闭,不省人事。 太医将手搭上去,细细把脉,脸色越来越凝重。 苏灵羽在一旁惴惴不安,小声道:“太医,祖母这是怎么了?为何她昏睡了这么久都没有醒来,是不是……” 太医扫一眼战无歧,摇头叹息:“老王妃是受到了惊吓,再加上近来心气郁结,才会如此,日常更应当仔细照料,不让老王妃过多操心才是啊!” 苏灵羽的眼泪唰地滚下来,“祖母……都怪我不好,是我让祖母担心了。太医,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祖母醒过来?以后我们一定注意,绝不再让祖母为我们操心了!” 太医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在老王妃的穴位上扎了一下,老王妃幽幽转醒:“老身……这是在何处?” “祖母!” 苏灵羽扑过来握着她的手。 战无歧垂眸,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别装了。” 老王妃和苏灵羽俱是一愣。 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老王妃声音沙哑:“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老身险些被马车撞死,要不是羽儿,只怕你再也见不到老身了。老身刚醒,你一句关心没有,反倒说老身在装病。是不是非要老身死了,你才觉得开心?” 战无歧心中无端生出几分烦躁,“为了维持本王和苏灵羽的婚约,您连这种平时最看不上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值得吗?” 老王妃偏过头去,虚弱地低咳了两声,眼皮子不停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要晕过去一般。 “也罢,你既这么见不得老身好,那老身就当没有你这个孙儿。来人,去将老身的东西从王府搬出来,今后老身就在羽儿这住下。倒也免得老身碍着王爷的眼睛了!” 战无歧皱眉,沉冷的视线眸光沉冷,看向一旁低垂着脑袋不吭声的太医。 太医抖了抖身体,“王爷,下官所言句句属实。” 战无歧薄唇漠然牵起,声音同样冰冷:“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本王亲自审问你,你二选一。” 第61章 活活烧死! 太医抖得更厉害。 京城中谁人不知战王手段狠辣,要真落到他手中,说不定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眼看着太医就要跪下求饶,苏灵羽带着哭腔,帕子抹泪,犹如风中的小白花一般,楚楚可怜。 “王爷又何必去为难太医?祖母的病情属实,如若王爷怀疑祖母是为了我才如此,那就是对祖母天大的误解,我怎敌王爷在祖母心中的地位,王爷如此,是将祖母的一颗慈心丢到地上践踏!” 老王妃疲倦道:“罢了,羽儿。他如今是被猪油蒙了心,一心认准了老身是在为难他!嬷嬷,送他出去。今后老身就住在羽儿这里,是死是活,都和王爷没关系了!” 战无歧目光锁定嬷嬷。 嬷嬷动也不敢动。 老王妃忍气:“怎么,老身是使唤不动你了?” 嬷嬷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王爷……” 战无歧淡淡看床上的人一眼,“既然祖母在王府中过得不愉快,那就如祖母所愿,祖母想在这住到何时,就住到何时,到时再回王府也不迟!” 说完,不等老王妃再开口,他直接转身离开,竟是半点犹豫也没有! 人一走,老王妃就从床上起来,抓起枕头就砸了出去。 “混账,他这意思是要软禁我?!那两个贱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灵羽上前安抚道:“祖母别气坏了身体!王爷不会就这么放任您不管的!” 老王妃咬牙:“老身在宅子里几十年,见了多少妖魔鬼怪,她们想比肩老身在王爷心中的地位,那就看罢!” 苏灵羽垂下眼帘。 连老王妃都奈何不了战无歧,那她只有靠自己了! 老王妃好面子,既然放出话来不会回王府,在战无歧低头之前,自然不会主动回去。 嬷嬷很快就将王府里的东西搬出来,苏灵羽耐着性子将老王妃安置好。 傍晚,一个丫鬟从外面匆匆跑进来。 “小姐,苏仪和小郡主,以及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搬入王爷在京城中的另一处宅子了!” 苏灵羽双眸微微眯起,“哪里的宅子?” 丫鬟压低声音,“东区那座宅子。” “什么?!” 苏灵羽的指甲一下子掐住掌心,脸霎时沉了下来。 那座宅子,是王爷特意给苏姜仪那贱人置办的。按着禹州的规格,精心布置。若非是那贱人死了,王爷早就将宅子给送出去了! 她几次讨要,王爷都拒绝将宅子的钥匙交给她。如今,竟然让苏仪住进去了? 苏仪也配?! 她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眸中怨毒:“正好,我连宅子一起毁了!” 无论是苏姜仪,还是苏仪,都休想得到那座宅子! …… 入夜,苏姜仪和两个孩子用过晚膳吃过晚饭后,就歇下了。 宅子里伺候的下人只有寥寥几个,软软仗着自己是这宅子里最大的主子,愣是缠着苏姜仪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小丫头软乎乎地窝在娘亲的怀里,听着娘亲声音温柔地讲小故事,忍不住仰起小脑袋。 “娘亲,要是、要是爹爹把坏女人赶走了,以后你是不是就会一直住在王府里惹?” 没有了坏女人搞破坏,说不定娘亲和爹爹很快就能和好了惹! 苏姜仪垂眸,望着女儿那双天真中带着期待的大眼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低声道:“再说吧!” 她和战无歧之间存在的问题,又何止是区区一个苏灵羽? “哦!” 软软失落地在娘亲的怀里拱了拱小脑袋,奶声哼唧:“软软都知道惹,肯定是爹爹做得不够好!要让爹爹以后只能对娘亲一个人好,娘亲才会留下来的,对吧?” “睡吧。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想。” 苏姜仪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用力将她揽到怀里。 软软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等她睡着后,苏姜仪到隔壁房间,替苏星星盖好被子。 越过窗户,望着外面寂静漆黑的天空,心底莫名不安。 她皱了皱眉,长舒一口气,回房歇下。 大概是被临睡前的情绪影响,梦里,苏姜仪置身火海之中。 四周都是燎烧的火焰,耳边还有燃烧的“噼啪”声,空气里满是烟火灰尘的味道。 她在梦里拼命奔跑,却怎么也逃不掉,热意越来越浓烈,将她给烧出一身的热汗来。 “娘!娘,快出来!失火了!!” 苏星星焦急的声音响起。 苏姜仪猛地睁开双眼,才发现房间已经被火光包围。 头顶的一根燃烧的房梁,轰然倒塌,径直朝着床上砸过来! “软软!” 苏姜仪抱着软软,滚到地上。 床榻被房梁压塌,轻纱蚊帐顿时燃烧起来。 苏星星踹开房门,冲进来:“娘,我们快走!” 苏姜仪连忙抱着已经被烟雾给熏得晕过去的软软冲出去。 逃出房间,才发现整座宅子都被火光包围下人们也不知是被烟雾熏晕了,还是早已离开,根本没有动静! 苏姜仪一手抱着软软,一手拉着苏星星,一路冲到了门前。 苏星星挣脱她的手,冲过去开门。 “娘,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苏姜仪环视一圈四周,到处都是火光,围墙上更是被人泼了火油,围绕着墙面的火焰犹如火龙,根本不可能踏上去。 苏姜仪咬牙,门被锁上,围墙也被封住。很显然,放火的人,想要他们死在这座宅子里! 苏星星咬牙:“娘,你等小爷,小爷想办法把门踹开!” 他用力往门上撞去。 然而门上原本也有火,他撞了几下,火苗就顺着他的衣裳烧上来。 苏姜仪连忙将火扑灭抓着苏星星的衣领:“踩着我,你带软软出去!”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苏星星道:“可是娘……” “没有可是!” 苏姜仪当机立断,走到旁边围墙火最小的地方,跪下来。 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快上来!” 苏星星眼里含着泪水。 娘这么做,他和妹妹是能逃出去了。可她怎么办? 没有助力,娘只能在这座宅院里活活烧死! “快点!你出去之后,再找人来救我!” 第62章 第一次救人! 苏姜仪知道儿子在犹豫什么。 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孩子们能活下去,即便是死,也是她必须做的选择! 苏星星用力擦掉眼泪,小手抱着妹妹,踩着娘亲的肩膀。 “站稳,走!” 苏姜仪用力起身。 苏星星借着这股势,小脚用力一蹬,成功翻出院墙。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娘你等我,我马上找人来救你!” 苏姜仪捂着口鼻,艰难地迈开腿脚,往花园的荷塘跑去。 四周温度愈发炙热,烟雾的气味也愈发浓郁。 她的眼皮子越来越沉,连脚步也变得越来越重。 “噗通”一声,她摔倒在地上,距离荷塘不过是几丈的距离。 然而,她却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这就是结局了吗? 苏姜仪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千里迢迢回到京城,想要为儿子求一条生路。为此,将女儿送到了王府中,与二儿子母子分离,在刀尖上艰难求生。 好不容易,才将最大的阻碍苏灵羽给赶出王府。 可她的计划还没开始施展,就要被烧死在这里! 她死了,阳阳怎么办,谁还能救他? 视线逐渐模糊。恍惚间,苏姜仪听到“砰”地一声,似乎大门被人踹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门外快步掠进来。衣角沾染着火星,宛若天神降临,将她搂入怀中。 他的怀抱,熟悉温暖,带着无比陌生的安全感。 苏姜仪的泪水一瞬间从眼角滑下,不由自主地抱紧他。 “王爷……” “别怕,我带你出去。”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比安心的沉稳。 苏姜仪拼命睁大双眼,只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是梦吧? 所以战无歧,才会是如此温柔的模样! 上天对她最后的仁慈,竟然是让她在临死前,梦到战无歧吗? 苏姜仪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还未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了软软吸鼻子的声音,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手指,时不时地抽泣两声。 苏星星抱着妹妹,低声安慰:“别哭啦!再哭下去,眼睛都要没缝儿了!等娘醒了,看到你这样会很担心!” “唔——” 苏姜仪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明月阁房中熟悉的帐顶。 她转过头来,床边的两个孩子不知守了多少,软软的一双眼睛早已红肿,时不时有泪珠滚下来。 见到她终于动了,小丫头马上扑过来,奶音带着沙哑的哭腔:“呜,娘……奶娘,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呜!” 苏姜仪的嘴巴动了动,费力伸手,将女儿脸上的泪痕擦掉,“别哭,我没事。” 大概是吸入太过烟尘,她一开口,喉咙就像是被刀子割过一般,疼得厉害。 身上被火烧到的地方又痒又疼,恍惚间让她有一种回到六年前的感觉。 昨晚,好像是战无歧救了她? 苏姜仪哑声道:“他呢?” 软软懵道:“谁?” 苏星星端过来一杯水,“他没事。娘,先喝水。” 苏姜仪微微仰头,温水入喉,原本干涩的喉咙顿时舒适许多。 苏星星低声道:“娘,我们的关系暴露了!” 当时他看到战无歧,只顾着求救,却根本没顾上改称呼。 不过,事后战无歧并没有追究,想必是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苏姜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过,星星的话,也证实了,昨晚她看到的人的确是战无歧。 还那是是一场梦境,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为什么要冲进去救她? 他不是一直很想将她除掉吗?为什么不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苏姜仪想不明白,但心脏却传来一阵阵的闷痛。 如今的她对于战无歧来说,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奴婢。 一个不起眼的奴婢……都能让战无歧不顾安危冲进火场里相救。六年前的她,对战无歧而言究竟算什么? 当时他是怎么做到,毫不留情的让人将她踹入悬崖的? 就因为她妨碍到了他和苏灵羽之间伟大的爱情,所以他不顾夫妻之情,恨不得将她处之而后快吗? 苏姜仪不愿去细想,心脏却犹如被一只大手掐住,根本无法呼吸。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得知苏姜仪醒来的的战无歧大步走进来。 软软迈着短腿朝着他扑过去,“爹爹!” 战无歧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将她抱起来,黑眸望向苏姜仪,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关心:“你醒了。” 昨夜,他将苏仪带回来,马上派人去请了太医为苏仪诊治。直到太医保证苏仪不会有事后,才离开房间。 一整夜,他心神不宁,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靠近苏仪的房间。早上甚至反常地没有离开王府,直到管家来报苏仪已经醒来,他马上赶了过来! 战无歧走到床前,幽邃的目光锁住苏姜仪,喉结微动,“感觉如何?” 苏姜仪神情漠然:“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战无歧剑眉一拧! 在火场里,她抱着自己格外依恋,如今却又摆出一抹生人莫近的神色来。 好歹他还是她的救命恩人,这是什么态度? 战无歧的脸色随即冷下,之前听到这女人醒来的喜悦被抛于脑后。 他将软软放下来,“和小哥哥出去玩。” 软软仰着小脑袋,担心道:“你们又要吵架吗?奶娘刚醒,不要吵架!” 说着,小丫头鼻子一吸,眼看着又要流泪。 苏姜仪有气无力地瞪了战无歧一眼,安慰软软:“我们不吵架。我饿了,软软去帮我拿点吃的来好不好?” 苏星星看了两人一眼,问道:“娘,你想吃什么?” 苏姜仪笑了笑,道:“都行。” 苏星星点点头,拉着不放心的软软出去。 孩子们都走后,战无歧猝然冷笑出声:“苏奶娘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苏姜仪掀起眸子,冷淡道:“王爷想要我如何?跪下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是要我这条命?” 不知为何,迎上她那双格外讥讽冷漠的眸子,一股邪火从战无歧心底升起。 他逼近床边,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山般,将苏姜仪紧紧笼罩住。 男人身上令人窒息的冷香气息袭来,苏姜仪眼睫轻颤,喉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不适的低哼。 战无歧黑眸锁着她,“苏仪,这是本王第一次救人!” 第63章 丢尽脸面! 苏姜仪咬着嘴唇,心脏窒息。 他想说什么? 第一次救人,救的却是一个奴婢! 苏姜仪并不想承他的情,哑声道:“无缘无故,王爷的宅子起了火,里面的下人全跑光了,门还被锁上。你是在救我,还是想去灭口?” 战无歧冰冷的目光如利剑一般朝着她射来,“你怀疑是本王放的火?” “难道王爷不值得怀疑?除了你,还有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在皇城纵火?我倒是不知,王爷竟然能狠心到连亲生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 战无歧的脸色蓦然一沉,“够了!本王若要杀你,多的是手段,何必玩这种把戏?” 苏姜仪马上追问:“那王爷可查到是谁放的火了?她想做什么?” 男人那双黑濯石般的眸子沉了沉,“此事你不必再管。本王自会处置!今日宴会,苏奶娘既然抱恙在身,便不必露面了,本王会亲自带软软去见客人。” 苏姜仪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我,我必须要陪着软软!” 被战无歧邀请来的客人们是什么德行,八年前她早就领会过! 把软软交给战无歧,只会让软软像曾经的她一样,孤立无援,丢尽脸面! 何况,她还有账要和苏灵羽清算! 战无歧扫一眼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浸寒的眸子微敛,“苏奶娘不妨先管好自己。有本王在,没有任何人敢为难软软!反倒是苏奶娘,若是执意跟着软软,到时中途晕倒,丢的不仅仅是软软的脸,还有王府的脸!” 苏姜仪心脏不由得一紧,手指攥紧被褥。 丢的是王府的脸…… 同样的话,早在八年前她便已经听过! 曾经的他,对她极尽排斥。哪怕是成婚后,也不愿对外介绍她的身份。为了得到他的承认,她第一次提出,要在王府内举办小宴! 可他却让她别多事,否则要是在小宴上举止出错,丢的是王府的脸面! 他如此厌恶她、看不上她的身份,唯一在乎的,不是她迫不及待想要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边,而是王府的面子! 时隔八年,她变了,他却还是那样一个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高高在上的尊贵战王! 苏姜仪咬着牙齿,忍住从心口漫出的无边痛意:“王爷确定你能保护好软软,不让她被任何人为难?没记错的话,王府最近一次举办宴会是在八年前。当时王爷不也跟在王妃身边,却让王妃被无数人捉弄! 今时今日,难道王爷还想看着软软像曾经的王妃一样,被所有人嫌弃乡下出身,被所有人唾弃?” 当初他迫于她的哀求,勉强答应在小宴上露面。却眼睁睁看着她,被宾客们为难! 有这样的先例在,她如何还能信得过他?! 战无歧眸光一沉,身体猛然压下,死死盯着苏姜仪的双眼:“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姜仪一慌。 战无歧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双眼像是着了火:“是仪儿告诉你的,对不对?你知道仪儿在哪儿!苏仪,告诉本王,仪儿在哪儿!” 苏姜仪喘不过气来。 他这么紧张做什么?是迫不及待想要抹除他在世上唯一的耻辱吗? 她垂下眼帘,片刻后,冷笑道:“不过是打听了些关于王妃的旧事罢了。王爷这么紧张做什么?王妃遭遇过什么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战无歧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将苏姜仪压在床上。 “苏仪,本王告诉过你,仪儿是本王的底线!” “本王不允许任何人拿仪儿来开玩笑!” 苏姜仪仰头看他。 男人的神情凶狠而偏执,眼眸里涌动着深沉的情绪。 连旁人的口头玩笑,都无法容忍。 若非她就是他口中的“仪儿”,她都要以为,他有多爱自己了! 苏姜仪冷漠地看着他:“王爷既然如此在意王妃,当初又怎么忍心看着王妃受辱?” 战无歧身体微僵。 当初,王府处在风口浪尖。仪儿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是为了仪儿好,才没有出声。仪儿受委屈,他的心比谁都痛! 可……当时那般处境,他越在乎仪儿,仪儿就越危险,他只能忍! 苏姜仪久久未曾听到战无歧的解释,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连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王爷对王妃的敷衍。你口口声声说爱王妃,却一直在伤害她。难怪王妃不愿意回来,不过是王爷咎由自取罢了!” 战无歧瞳眸狠狠一震。 仪儿不愿意回来,是因为她觉得他在伤害她? 也是,曾经他的种种作为,伤透了仪儿的心。 原本他是打算将一切都告诉仪儿,只是没来得及……时至今日,仪儿也还是不知道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她又怎么可能原谅他? 难怪,她宁愿送软软回来后一走了事,也不愿意面对他! “爹爹,曾奶奶来了!” 房外传来软软奶呼呼的声音。 战无歧猛然回神,沉沉地看了苏姜仪一眼后,走出房间。 苏姜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麻木地扯了下唇角。 苏星星手里端着一碗粥进来,走到床边,扶着娘亲坐稳了,“娘,我喂你?” 苏姜仪摇摇头,伸手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 门外传来战无歧和老国公夫人说话的声音,等苏姜仪喝完了粥,老夫人才牵着软软的小手走进来。 苏姜仪动了动身体,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老夫人。” 看到苏姜仪的惨状,老国公夫人低叹一声,“这才过去几天,你就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早知如此,还不如跟老身回去!和王府和你相冲!” 苏姜仪无奈地牵了牵唇角,“老夫人知道的,我放心不下软软!” “有战王在,软软自然不会有事。他放不下软软的娘亲,便是为了那孩子,也不敢让软软出意外!” 老夫人目光柔和下来,“战王刚才说了,这次的宴会是为了解除和苏灵羽的婚约!这么多年了,他对苏灵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即便日后苏姜仪回来了,也不能说他半句不是。 他替苏姜仪照顾了苏灵羽这么多年,连婚约都赔进去了。软软是他和苏姜仪的亲女儿,他对软软的好,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姜仪看着一向睿智的老夫人,都被战无歧表演出来的深情迷惑,忍不住又露出一个冷笑来。 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来了! 甚至连战无歧自己,都入了戏! 第64章 保护好软软 所有人都以为他爱她,为了她甘愿委屈自己和苏灵羽订婚。却不知她从来都只是一颗棋子! 他的谎话,究竟还要欺骗多少人? 苏姜仪沉沉闭上双眸,将心底的愤怒压下。 好一会儿,才抬头道:“老夫人,外面的宴会可是要开始了?连您都到场了!” 老夫人失笑,道:“早着呢!不过是老身听说你们出事了,这才提前过来!苏神医,老身是软软的曾奶奶,既然你身体不适,就别出去了。老身会护着软软!” 软软小胳膊抱着老夫人的手,奶声奶气道:“奶娘,软软不怕怕!软软勇敢,奶娘好好休息!” 苏星星也道:“娘,我会跟软软一起!” 苏姜仪揉了揉俩孩子的小脑袋,“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等我处理完了那件事,马上就回去歇着!” 老夫人的视线从她格外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双眸中掠过一抹深谙。 苏姜仪对软软柔声道:“曾奶奶头一次来王府,你带她好好逛逛,好不好?待会儿宴会开始了,奶娘出去找你们!” 要打赢这一场硬仗,她必须好好准备准备! 苏姜仪看着床边的星星:“星星也一起去。保护好软软,被让王府里的其他人欺负她!” 苏星星点头。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和哥哥一起,乖乖带着老夫人离开。 人都走后,苏姜仪捂着心口,猛咳出声。 血腥从喉咙里漫出,连忙摸出银针,往自己的穴位上狠狠扎了一针。 身体里翻涌的不适感终于褪去,她靠在床头,喘了两口气后,艰难抬手继续往身上扎针。 在火场里,她吸入了太多粉尘,肺部火辣辣的,每呼吸一下,都带着漫天的疼痛。 接连在自己的穴位上扎了五根银针,苏姜仪靠在床头,吐出一口带着黑灰的淤血。 扶着椅子走到柜子前,翻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咽下。 半刻后,药效开始作用,虚弱的身体犹如突然被注入了生机一般,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这是师傅特意研制出来的药丸,可以短暂让人恢复体力。但药效只能持续两个时辰。 她必须在这两个时辰内,解决所有的问题! 估摸着外头的宴会也差不多开始了,苏姜仪换上了一身新衣裳,梳妆打扮了一番,走出房间。 刚出门,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老王妃。 似乎为了今天的宴会,她特意盛装打扮了一番。身上香妃红洋缎窄褙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马面,松青色的抹额上坠着一个翠绿的宝石,看上去威泰十足。 在老王妃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舍利子佛串。 她时不时用手转动两下,显然对那串佛珠格外珍爱。 看到苏姜仪,老王妃眯起双眸,打量了她几眼,冷嘲道:“你倒是命硬!” 在火场里走了一圈,本以为这贱婢是活不成了。 没想到,竟还活蹦乱跳的。还真是祸害遗千年,那场火怎么不将她烧死?! 苏姜仪垂着眼帘,淡声道:“劳老王妃记挂,我好得很!” “呵——” 老王妃冷嘲:“那宅子这么多年来,别说走水,连小贼都不敢路过。你一来,倒是被烧了个干净!依老身看,只怕是你命里带衰。既如此,老身会让管家补偿你两个月的月例,你另谋出路,免得将晦气传到了王府!” 苏姜仪红唇讥讽的勾起:“老王妃是怕我的晦气传到了王府,还是怕我再待下去,有的人藏不住自己的狐狸尾巴?” 老王妃眸光冷厉:“闭嘴!休要拿你在王爷跟前那套来糊弄老身,老身不信你!老身特意来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老身不管你背后有谁撑腰,你必须离开王府!之前的银票,你已经收下,那便识趣点,免得老身亲自动手赶你走!” 苏姜仪掀起眸子:“老王妃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赶我走?可即便我走了,王爷也不会和苏灵羽成亲,您这又是何苦!” “还是说,苏灵羽每次都能投您所好,让您觉得日后她进了王府,您的地位才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老王妃神情稍定,“羽儿自然是最好的。” 苏姜仪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曾经,她恨不得将所有老王妃想要的一切都拱手奉上。 如今,一个给老王妃送假货的苏灵羽,在她眼中竟然是最好的? 眼拙成这样,活该她被苏灵羽糊弄! 苏姜仪冷眼看着老王妃难得温和的模样,”您放心,时间到了,不用您赶,我自然会离开。” 原本她就是冲着战无歧的血液来的。如今战无歧的血液既然没用,那计划必然要更改。 再者,之前她在战无歧身边露出过不少破绽,以战无歧的多疑,迟早会发现她的身份。 男人……向来都是,越得不到,就越心痒痒的狗东西。 她看得出来,她越是黏着战无歧,战无歧就越是乏味。要拿捏他,就得忽远忽近! 解决苏灵羽后,软软身边再无危险。到时,她会全心攻略战无歧,争取早日将他拿下,为阳阳续命! 老王妃却当她是在找借口,“时间到了?苏仪,你当老身好糊弄?无非是想一再拖延,好留在王府继续勾引老身的孙子!你的心思,瞒不过老身的眼睛!” 苏姜仪抬头看向她:“等宴会结束后,我会离开!” 老王妃狐疑:“次话当真?” 苏姜仪点头:“自然是真的!” 老王妃终于满意,微微颔首,“算你识趣!” 转眸,看向站在苏姜仪身后,愣住的小丫头,面色讥讽: “战软,你都听到了?” “奶娘——” 软软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冲到苏姜仪的狡辩,小胳膊死死抱着她,“奶娘,不要走,软软不要和奶娘分开!” 苏姜仪没想到软软听到了。 原本是打算,等宴会结束后,再好好和软软说。但如今,既然软软听到了,她也只能叹气一声,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乖。” “奶娘,你不要走,不要离开软软!” 第65章 王爷要和羽儿成亲了! 软软奶音更咽,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姜仪蹲下身来,“等宴会结束后,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不要不要!软软不要听!” 软软少见地耍起了小性子,捂着自己的小耳朵,拒绝沟通! 她才不要和娘亲分开! 老夫人无奈地看向对面一脸讥讽的老王妃,“你这又何必跟一个孩子赌气……” 老王妃冷嗤:“老身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软软一眼,带着下人们悠然离开。 苏姜仪将软软抱起来。 软软抗拒:“奶娘,你的身体……” 苏姜仪摇头:“我没事。”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小脸贴着娘亲冰冷的脸,“不要走好不好,软软听话……” 苏姜仪扯开话题:“前头的宴会快开始了,奶娘和曾奶奶去给你选漂亮衣衣好不好?” 她求助地看了老夫人一眼。 老夫人也不忍软软难过,缓声道:“软软,奶娘暂时还不走。曾奶奶给你带了亮晶晶的簪子,曾奶奶带你去看看?” 软软眨巴了下眼睛,“那,那奶娘先和软软拉钩钩,答应软软不会丢下软软一个人!” 小丫头在这件事上格外固执! 苏姜仪勾住女儿的小手指:“我答应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她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守护她的女儿! 软软终于放下心来,软乎乎地依偎在娘亲的肩膀上,稚气道:“软软要一辈纸和奶娘在一起!” 苏姜仪抱着软软回闺房,和老夫人一起,为软软梳妆打扮。 半个时辰后,铜镜里的小丫头已然换了一个模样。 她身穿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黑乎乎的头发被绑成了双丫鬟,上面各自坠着两个玉铃铛。一张小脸肉嘟嘟的,五官精致可爱,小脖子上挂着璎珞圈,宛若仙童一般讨人喜欢。 老夫人喜爱地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颊:“我们软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软软的小手抓着苏姜仪的手,小脸羞得通红,奶声奶气道:“曾奶奶,软软没有很漂亮哦,软软只有一点点鹅漂酿!奶娘才是最漂酿的惹!曾奶奶是第二漂酿!” 老夫人本就喜欢她,听了她的话,更是忍不住弯下腰,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外走,“走,我们出去。让外头的客人们都瞧瞧,我们软软一点也不输京城里长大的小小姐们!” 软软乖巧地迈着短腿,和曾奶奶走出去。 苏姜仪正要跟上,苏星星忽然开口道:“娘,小爷就不去了。” 苏姜仪想了想,外面的客人都是京城的权贵,星星如今的身份是一个奴婢的孩子。若是跟着软软一同露面,只怕有心人会趁机为难小家伙! 她点点头,不放心地嘱托道:“那你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苏星星小脑袋用力点了下,“好。娘你也小心,小爷等着你回来!” 苏姜仪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才快步跟上前面的祖孙俩。 苏星星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眼帘,低声喃喃:“对不起,娘。小爷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但这是大哥的安排,也是小爷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小家伙捏紧拳头,一矮身,钻入旁边的树丛,不见了踪影。 …… 花园中,权贵们都已到得差不多了。 这次的宴会,是战无歧以王府的名义,发出的帖子。 因此,到场的权贵有男有女。花园以假山为界,分割成两半,男女各占一半。 老王妃站在女子那一半的花园中,如同鹤立鸡群一般,被各家夫人小姐们团团围住。 在她的身旁,苏灵羽身穿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温婉秀气的小脸上噙着端庄的笑意,时不时和旁边的人低声寒暄几句,宛若王府的女主人一般。 老夫人牵着软软现身,花园中的低语笑闹声霎时一滞—— 王府找回了一个小郡主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上次还在国公府的小宴上露过面,不少人都认得她。 不过,这明明是王府的小宴,牵着小郡主出现的人却不是老王妃,而是老国公夫人。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目光不断在老王妃和软软之间打转。 京城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据说,老王妃和这位小郡主的关系十分恶劣。因着小郡主身边有一个很是得战王欢心的奶娘,一向喜爱苏灵羽的老王妃连带着对小郡主也不太看得上眼。 非但如此,老王妃还因着这一大一小与战王闹了不愉快,如今都已搬出王府,与苏灵羽同住了。这次小宴,也是战王特意为了讨那奶娘欢,与苏灵羽解除婚约而举办的! 权贵当中,就有不少人是来看苏灵羽笑话的! 苏灵羽似乎未曾察觉众人视线中的异样,笑盈盈地朝着软软招了招手:“软软,到曾祖母和姨母这儿来。” 软软奶哼一声,躲到苏姜仪的身后,不搭理苏灵羽。 苏灵羽无措地咬了咬唇角,一副被软软给伤透了心的模样,低声道:“果然,软软更喜欢苏奶娘呢!祖母,是不是羽儿哪里做得不好啊,羽儿真的好想和软软好好培养感情!” 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淡声道:“无碍,终归过了今日,那贱婢便要走了!日后你成了王妃,有的是机会,和她培养感情!” 几个临近的夫人们听了这话,对了个眼神。 其中一人故作好奇:“老王妃的意思是,那奶娘要走了?” 这与她们打听到的消息完全相反了! 老王妃威严的脸上扯出一个冷笑,“不然呢?” 她握着苏灵羽的手,语气仍旧冷淡,却难掩对苏灵羽的看重与喜爱: “众所周知,王府的未来王妃是羽儿。此次宴会,也是为了给羽儿正名!免得总有些人,听信了外头的传言,还以为我们王府的王妃要换人了!” “战王府是什么地方,老身与王爷又不是昏了头,岂容一个贱婢爬到羽儿的头上来?!” 几位夫人闻言,笑着恭维: “我原本就说呢,这外头的传言定然是开玩笑!王爷与苏大小姐感情坚定,又怎会为了区区一个奴才,与苏大小姐解除婚约?” “当初王爷执意与苏大小姐订婚,不知感动了京城多少千金小姐!这有些人啊,大抵就是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妄想飞上枝头呢!” “一个贱婢,再如何讨好主子,也终究是奴才,上不得台面!苏大小姐既是老王妃认定的王妃,自然是端庄矜贵,旁人又如何比得上?” “那王爷大张旗鼓地叫我们过来,莫非是好事将近了?那还真是要恭喜苏大小姐了!” “……” 连花园另一头的男子们,也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苏灵羽矜持羞涩地垂下脸,娇声道:“诸位夫人别再拿羽儿开玩笑了!王府的决定,羽儿也不知!不过,若是有好消息,自然不会忘了邀请各位前来一同见证!” 老王妃却道:“的确是好事将近。今天这场小宴,是老身让王爷将诸位请来的!” 老王妃不动声色地和苏灵羽对了个眼神。 “战王府喜事将近,王爷要和羽儿成亲了!” 第66章 解除婚约! 周遭霎时安静了下来,宾客们面面相觑。 这苏灵羽当了整整六年的战王未婚妻,如今终于是要上位了? 难怪王府如此大张旗鼓,看来这苏灵羽很得战王和老王妃的欢心啊! 片刻后,众人纷纷恭喜苏灵羽。 苏灵羽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目光越过人群,朝着苏姜仪的方向,抛去一个挑衅的浅笑。 当真以为,哄住了王爷,便能无法无天了? 只要老王妃不同意,王妃的位置照样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苏姜仪面色淡淡,双手却悄然攥紧。 软软撅着小嘴巴,奶声奶气道:“不对!曾奶奶,他们在骗人惹!爹爹才不是要和坏女人成亲,是要解除婚约的!爹爹不会撒谎!” 老夫人面露疑惑,扫视一圈四周,竟没发现战王的身影。 不由得出声道:“既然是公布婚讯,为何战王不在场?” 老王妃眸光冷下,狠狠瞪了老夫人一眼。 多管闲事! 在场的其他人也忍不住怀疑地看着老王妃和苏灵羽。 既然是公布婚讯,为何战王竟然没有露面,反倒是老王妃和苏灵羽在这里宣布这好消息? 老王妃不悦拧眉,“王爷临时有事先行离开了。既然他将帖子发出给各家,那老身的意思,自然就代表了王爷的意思!外人不知情,大可闭嘴,王府的家事不需要你们掺和!” 老夫人却愈发觉得古怪了。 是临时发生了什么要紧事,才让战王丢下软软离开王府? 那孩子向来是个稳重的,除非事态紧迫,否则断然不会如此草率! 老王妃唇角勾着冷意。 若是寻常小事,自然不可能将她那好孙儿给支走。但偏偏,这次出事的是苏姜仪那贱人的墓碑。 她派人去坟墓前放火,消息一传回来,战无歧便匆匆离开。 苏姜仪的坟落在京郊,一来一回,每个半个时辰回不来。届时,早就是尘埃落定了! 老王妃郑重地向众人宣布:“三个月后,羽儿就是战王府的王妃了!届时还望各位商量,前来好好庆贺庆贺!” 苏姜仪已经不想再去听老王妃的决定。 苏姜仪弯腰,向老夫人告了一声罪:“我想带软软走!” 她高估了战无歧。 他对苏灵羽的感情是如此的深厚,深厚到根本不想和苏灵羽解除婚约的地步。 甚至,所谓解除婚约,不过是个借口。今天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定下和苏灵羽的婚事,却又怕外人怀疑他的深情人设,因此才故意找借口离开,让老王妃代为宣布婚讯! 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永远只会躲到别人的身后! 老夫人阻止道:“苏神医,不妨再等等,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等王爷回来之后,一切自然明了!” 软软也是一脸恳求,抓着娘亲的衣袖,“奶娘别走!我们等爹爹肥来惹!” 苏姜仪冷漠道:“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若是战无歧连苏灵羽都对付不了,你留在王府中,只会更危险!” 既然这样,她就更要带软软走了! 苏姜仪直接弯腰,朝着老夫人点点头,将软软抱起来,扭头就走。 没走两步,迎面就撞到了一个冷硬的胸膛上。 战无歧眸光一厉,沉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苏奶娘这是要带软软去哪儿?” 苏姜仪仰头扫了他一眼,冷嘲:“自然是带软软离开王府!” 战无歧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气息阴鸷凶残,“你以什么身份带走本王的女儿?” 苏姜仪嗤笑:“那你呢?你又以什么身份来保护软软?是软软的父亲,还是苏灵羽的夫君?” 战无歧拧眉,看向了站在人群中的苏灵羽。 苏灵羽慌了神,“祖母,王爷怎么……” 老王妃也是一脸的慌乱和不解。 王爷怎么回来了?难道他没去京郊? 战无歧将软软抱过来,黑眸微眯:“本王会把事情处理好。其他的,就不劳苏奶娘费心了!” 说罢,大步走向人群。 他身上溢出来的冷意令人胆寒,人群不由自主地散开,让开一条小路。 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到老王妃跟前,俊美的脸含着霜似的。 老王妃脸色已然恢复过来,淡声宣布:“王爷忙完了?回来了正好!刚才老身已经代替你,宣布了你和羽儿之间的婚事。三个月后,在场诸位都会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战王府一向说一不二,王爷应当不会让大家看了笑话吧?” 战无歧冷冽地扫了老王妃一眼。 拿战王府的名声威胁他? 若是从前,说不定他还会妥协。 可如今,他只想要仪儿! 若是能让仪儿回来,别说是战王府的名声,即便是战王府,他也可以放弃! 他不为所动,清朗的声音响彻花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婚事。本王请诸位过来,不是为了宣布什么婚事,而是——” “和苏灵羽解除婚约。” 一石激起千层浪。 花园里的人刚刚才从老王妃口中得知,他要娶苏灵羽。 结果没过半刻,战王亲自现身打脸,要和苏灵羽解除婚约! 这是何等的令人震撼! 苏灵羽娇弱的身躯晃了晃,凄楚地喊了一声:“王爷……” 战无歧却是没看她一眼,吩咐管家:“今日本王并未邀请苏灵羽前来,送苏大小姐离开!” 苏灵羽下意识抓住老王妃的袖子,一边摇头,豆大的泪水从眼角滚下,模样可怜。 老王妃向来宠爱她,见她这副模样,自然心疼得不得了。 何况战无歧当众忤逆她的意思,更让她颜面尽失! “你敢!” 老王妃一张苍老的脸阴沉,拉着苏灵羽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羽儿是老身亲自为你挑选的王妃,你不娶也得娶!否则,老身不认你这个孙子!” 战无歧冷漠道:“祖母这是在逼本王?可惜本王已经不是那个任由祖母做主的孩子,本王不想,没有人能够强迫本王做任何事!” 他是敬重祖母不错,但这并不代表着,他要无底线地答应祖母所有的要求! 更别说,是让他另娶他人! 第67章 你死了这条心! “本王的王妃只会是苏姜仪一个!如今仪儿既然将她和本王的女儿送回来,想必再过不久,仪儿也该重归王府。本王并未请撤仪儿的王妃封号,如今她仍旧是王府的女主子! 祖母若是要迎苏灵羽进府,即便本王答应,皇上也不会答应!” 老王妃捂着心口,身体摇摇欲坠。 这不孝孙,竟敢用皇上来威胁她! 为了区区一个苏姜仪,他究竟还要做多少对不起她、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老王妃隐晦地和苏灵羽对了个眼神,双眼一翻,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战无歧淡漠的黑眸看过来,“本王已经备好太医,祖母若是身体不适,太医随时可以为祖母效劳!” 老王妃的脸皮子狠狠一抽,生生气清醒了。 她咬牙道:“我祖孙二人,一定要为了个和人私奔、给王府蒙羞的贱人闹得不可开交?当初苏姜仪是如何逃出王府,坐上她那奸夫的马车的,还需要老身提醒你? 她坠崖而死,是上天有眼给她的报应!否则,这等下贱放荡的女人,即便回来,老身也绝对不可能接纳她!你死了这条心!” 四周宾客神色各异。 早有消息灵通的,知道六年前苏姜仪的失踪并不简单。却万万没有料到,真相竟是如此的劲爆震撼! 与人私奔,她怎么敢? 被她戴了绿帽子的,可是堂堂战王! 不少夫人小姐们掩着口鼻,一脸嫌恶。 也难怪老王妃对苏姜仪如此瞧不上,这小门小户出身的,终究是上不得台面,只会给王府丢人! 苏姜仪隐在人群中,心脏早已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与人私奔? 原来,他们竟然还给她扣上如此不堪的罪名? 她究竟是哪里对不起战无歧、对不起战王府,竟要承受这一切? 整整两年,她为了战无歧,什么委屈都忍了。到头来,竟然成了一个荡妇?! 难道他们不知道,名节对一个女子而言有多重要? 早知如此,当初她便不该嫁给战无歧! 她以为心为所爱,终有一日能叫冰山为她融化。 可最终她遍体鳞伤,还要遭受无端的侮辱和骂名,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战无歧喉间发涩,幽邃的眸子黑沉阴暗,周遭的气压低得可怕。 空中忽然飘起淅沥的小雨,软软带着哭腔的奶音响起:“娘,我要我娘!呜呜,我娘不是坏女人!不要爹了,不要坏爹爹!” 小丫头并非是什么都不懂。 难怪娘亲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王府! 原来这座奢华的宅子里,从未有人真心对待娘亲。爹爹不信任娘亲,曾祖母污蔑娘亲,还有一个坏姨母时刻等着将娘亲给赶出去! 战王府里从未有人爱过娘亲! 娘亲好苦! 软软的小手奋力挣扎,想要让娘亲的方向扑。 苏姜仪却只能呆呆看着软软,无法踏出半步。 软软喊了娘,她不能过去。否则,她和软软都无法离开这座吃人的王府了! 战无歧回神,抬手挡住软软头顶的雨丝,沉声道:“仪儿是被污蔑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可他的解释,在此时却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老王妃早已到了忍耐的极限,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当初人证物证俱在,那奸夫亲口承认,她离开时连头都没回! 在她留下亲笔信里,直言她从未爱过你!嫁给你,不过为了战王府的权势!直到她心有所属,她才愿意将王妃的位置让给羽儿,以弥补对你、对羽儿的亏欠!” 战无歧道:“所谓人证物证,都是凭空捏造。如今谎称是奸夫的男人已经承认罪状,畏罪自杀,便说明仪儿是清白的!” 漆黑的眸子望向苏灵羽,不带一丝感情。 苏灵羽后背一凉,脸色几乎控制不住地变得惨白。 那男人认罪了? 怎么可能,当初他们明明说好了的……难怪王爷突然要解除婚约,定然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战无歧很快移开视线,环视一圈四周,冷声道:“本王的王妃,自是才貌双全,德仪兼备。今日王府内发生的事,出了王府的门,你们最好忘得一干二净。若不然,但凡有半句诋毁仪儿的话传了出去,本王唯你们是问!” 众人连连点头。 哪怕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说战王的闲话啊! 战无歧一手安抚地拍了拍软软的后背,声音放缓:“没事,爹爹会保护你和娘亲。” 软软稍稍冷静,小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弱弱地吸了吸鼻子,“不想要坏女人惹!” 战无歧微微颔首,再次看向老王妃时,面色仍旧冷硬: “祖母对仪儿有误会,他日等仪儿回来,本王自会带仪儿亲自同祖母解释。至于王妃易主一事,日后莫要再提!” 老王妃心口堵着郁气,紧紧攥着双手。 越是盛怒,反倒越是冷静。 她太了解自己的孙儿了。 他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和他硬碰硬的结果,只会和一开始设想的背道而驰。 与其再闹下去,让所有人看了王府的笑话,不如各退一步! 老王妃拉住苏灵羽的手,哑声道:“那羽儿呢?你心疼苏姜仪,谁又来心疼羽儿?这么多年来,她对你不离不弃,为战王府付出多少?你生生耽误了她这么多年,如今却要将她一脚踢开,你让她在京城中还如何自处?” 苏灵羽眸光一闪,摇头更咽:“祖母,我没关系的。王爷对妹妹深情不悔……我,我替他们动容。是我没有福气……” 老王妃却对她更加怜惜,道:“既然王妃的位置动不得,那便让羽儿当你的侧妃!” 只要羽儿当了侧妃,迟早她会找机会,让羽儿当正妃! “姐妹共事一夫,未尝不是一段佳话。苏姜仪向来心疼羽儿,想必也不会有意见!” 战无歧看向苏灵羽。 苏灵羽尽管极力控制,可嘴角仍旧却忍不住上扬。 她的想法和老王妃一样,只要能进入王府,正妃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她不会,也绝不可能让苏姜仪回来! 只要王爷答应……只要他答应!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待着战无歧的答案,连苏姜仪,也忍不住握紧双手,屏住呼吸。 战无歧薄唇抿紧,想也不想便拒绝道:“本王不同意!本王这一生,只会有仪儿一个女人!” 第68章 心思歹毒的恶妇! “何况,本王自问,从未亏欠过苏灵羽分毫!六年前,本王与苏灵羽订婚,是因为王妃留下遗书,让本王代为照顾苏灵羽。本王不想应对外面的女人,答应了苏灵羽假订婚的提议。如今,既然仪儿归来在即,苏灵羽也该归位。” “至于亏欠,更是荒谬!六年来,苏灵羽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出自王府,本王又给她收拾过多少烂摊子?看在仪儿的份上,本王未曾与她计较,如今当作两清。祖母所称的亏欠,本王实在无法认同!” 众人不由看向苏灵羽。 她的打扮奢华精致,无一不是精品,甚至连腰上系着的一块玉玦,都价值千金。 即便是京城的世家小姐,也远远不如苏灵羽出手阔绰。 原本他们都以为,是苏灵羽在禹州老家爹娘宠爱,她才如此大方。没想到竟是占了王府的便宜。 如此说来,的确未曾有任何的亏欠! 战无歧的黑眸逼视着苏灵羽:“料想,苏灵羽也不愿本王与她一一清算。本王说的可对?” 苏灵羽哑口无言。 她很确定,若是她敢开口提清算,接下来的代价,绝对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这个男人,会为了苏姜仪做任何事。 却不会对她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 她只能紧紧地攥着手,嗓音颤抖:“是,王府从未亏欠过我。可……” “既如此,那婚约便到此为止。至于侧妃,你也不必再去妄想!” 战无歧不给苏灵羽继续开口的机会。 苏灵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听到他的话,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老王妃还想替她说话,战无歧招手,“在外头呆了这么久,祖母应当是乏了。来人,送老王妃回去歇息。” 管家带着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地簇拥着老王妃。 苏灵羽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跟着老王妃就要下去。 “且慢!”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苏大小姐先别急着走。王爷不想和你算账,可我这儿,却是有一笔账要和你算清楚呢!” 苏灵羽身子一顿,听出是谁的声音,回头死死盯着苏姜仪。 苏姜仪微微一笑,迎着苏灵羽怨毒的目光,缓缓走上前来。 她必须趁着今天人多,彻底将苏灵羽给按死! 否则,以苏灵羽的性子,后患无穷! 老王妃不耐烦:“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和羽儿算账!” 苏姜仪道:“我的确没资格,不过小郡主总该有资格吧?自从小郡主回到王府以来,遭遇这么多次的意外,差点死于非命!就在昨天,小郡主还差点被烧死在宅子里,苏大小姐,难道你不觉得,你应该给一个交代?” 老王妃咬牙:“你休要冤枉羽儿!” 苏姜仪笑盈盈地看向战无歧:“王爷,可否让老王妃先等我把话说完?” 战无歧黑眸微眯,抬了抬手。 那两个嬷嬷扶着老王妃飞快离开。 苏灵羽却在拦在花园里。 她咬着嘴唇,倔强道:“软软遭遇意外,我也很难过。身为软软的姨母,没能好好保护软软,的确是我的失职。不过这都是王府的家事,苏奶娘没必要将这些家事闹到这么多人面前吧?王爷,你觉得呢?” 但最偏袒她的老王妃已经不在这里了。 战无歧凄寒的双眸紧紧盯着苏姜仪,未曾出声。 没人替苏灵羽说话。 苏姜仪冷笑了一声:“你的失职只是没保护好小郡主?避重就轻,苏大小姐一直都有一手的!你明明是……巴不得小郡主去死啊!” 战无歧眸光倏然冷了下来,令人窒息的寒冷气息笼罩着四周。 苏灵羽连连摇头:“你胡说!” 苏姜仪看着苏灵羽,字句清晰: “第一次是小郡主刚回到王府的第二天。苏大小姐污蔑小郡主砸碎了御赐花瓶,要动手鞭打小郡主。若不是我及时赶回来,只怕小郡主早已成为你的鞭下亡魂!” “第二次,苏大小姐说要带小郡主去护国寺为老王妃求平安符,结果半夜引来蛇潮,小郡主险些被毒蛇吞入腹中!” “第三次便是是昨日了。我和小郡主住在东区的宅子里,你半夜让人放火,小郡主被烟雾呛得昏迷。若非是我儿子,小郡主必将被烧死!” “苏大小姐,小郡主究竟哪里得罪了你,让你对一个五岁的孩子痛下杀手?” 伴随着苏姜仪掷地有声的质问落下,周遭看向苏灵羽的目光中,藏着忌惮恐惧。 平日里和苏灵羽交好的小姐们,纷纷后退,仿佛靠近她,也会被她给害死似的! 老国公夫人更是气得指着她骂道:“好个心思歹毒的恶妇!” 苏灵羽死死地咬着牙齿:“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这贱婢血口喷人!当初软软差点被砸死,是她害的,此事王爷也知道!” “软软是我的亲侄女,我怎么可能会害她?苏仪,你休想污蔑我!我自问从未对软软起过任何坏心,我问心无愧!” 苏姜仪却冷笑。 问心无愧? 她苏灵羽自然问心无愧! 毕竟连亲妹妹都能杀,亲侄女区区小命,又怎会让她愧疚? 在她眼里,所有阻碍了她前程的人,都是她的敌人。不能除之而后快,才会问心有愧! 早知道苏灵羽不好对付,苏姜仪自然也是有备而来。 她冷冷看着跳脚的苏灵羽:“我有证据。” 一句“我有证据”,震得苏灵羽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苏仪有证据?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会有证据?! 几乎是下意识的,苏灵羽哀求地看向了战无歧,哭着道:“妹夫,我真的没有!你知道我的,我最疼爱软软了!这个贱婢就是存心要让我丢脸!” 绝对不让苏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的罪名给定下了! 否则,日后她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你还知道本王是你妹夫。” 战无歧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苏灵羽的娇躯颤了颤,连连摇头:“我求你,妹夫……” 花园里的气息冷得如同置身冰窟。 战无歧冷声命令:“继续说下去!” 第69章 是她们该死! 他原以为,苏灵羽和软软相处不好,是性情不投。 却未曾料到,她对软软的恶意竟然如此之大,以至于多次下手要杀了软软! 差一点,他的女儿就要死在这女人的手中! 苏姜仪垂眸:“苏大小姐心思缜密,每一次动手,都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可惜,这次你太急着除掉小郡主了,所以你留下了最关键的……人证!” 物证可以造假,人证却是实实在在的铁锤。 除非人证不怕死,否则绝无改口的可能! 苏姜仪朝着青鸾点点头,青鸾会意,押着一个遍体鳞伤的老嬷嬷上前来。 “这就是受苏灵羽指使,前去放火的人。我已经审问过她,据她所言,苏灵羽不想和王爷解除婚约,因此想要通过烧死小郡主的方式,推迟此次的宴会。日后再找机会,让王爷改变主意,迎娶她进门。” 在看到嬷嬷的一瞬间,苏灵羽的娇躯狠狠一颤,下意识地望向四周。 好在,老王妃已经被送回去了。 否则看到全嬷嬷,只怕马上就会知道,她不光在老王妃的身边安插了人手,还指使老王妃的嬷嬷,去放火杀人! 全嬷嬷被折磨了半天,瘫软地跪在地上,哑声道:“奴婢对不起王府、对不起老王妃和王爷!” 这句话,几乎是认定了苏灵羽的所有罪行! 人群中,宾客们议论纷纷: “没想到还真是苏灵羽干的!” “小郡主不过是五岁稚童,还是她的亲侄女。她竟然也能下得了手!” “真是失心疯了,难怪王爷非要和她解除婚约。这种女人留在王府,迟早是个祸患!” “……” 听着这议论声,苏灵羽脸色惨白,几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的……他们懂什么? 她是逼不得已! 王爷是她的,只能是她的!是战软和苏仪毁了她的一切,是她们该死! 她没有错!! 战无歧浑身的气势压迫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恰在此时,十一走过来,在战无歧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战无歧黑眸一沉,面色更是冷鸷,鹰隼般的眸子盯着苏姜仪。 “本王知道了。” 他摆摆手,示意十一退下。 苏姜仪道:“全嬷嬷,将你方才招供说的话,告诉王爷,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全嬷嬷哑声道:“是苏大……” “是苏仪。” 男人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苏姜仪猛地抬头看向他。 战无歧要做什么? 战无歧冷冷地看着全嬷嬷,“是苏仪指使全嬷嬷去放的火。” 全嬷嬷迎上战无歧的双眼,脸色微微一变。 片刻后,深深地弯下腰,伏在地上:“对,是苏奶娘让奴婢去放的火!苏奶娘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想要逼走苏大小姐!” 轰—— 突如其来的反转,顿时让人群炸开窝。 苏姜仪双眸腥红地盯着战无歧,双手攥紧,怒声质问:“你又在做什么?战无歧,你究竟要护着苏灵羽到何时?!” 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苏灵羽做的! 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反手栽赃陷害她! 为什么? 难道他就这么在乎苏灵羽? 甚至胜过了亲生女儿的安危? 战无歧目光浸寒,黑眸渗出彻骨的寒意。 他走过去,覆在她的耳边,沉冷的气息撒落在她的脖颈,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漠: “因为,你该死。” 苏姜仪震惊地抬起头来,“战无歧,你什么意思?” 战无歧冷笑:“苏仪,你还要同本王装到何时?苦心设计这么多好戏,陪伴软软进入战王府,表面上是舍不得软软,实际上却在刺探王府的情报。 本王在前面办宴会,你便让你的儿子擅闯书房,试图盗取本王的机密!难道,你不该死?” 苏星星竟然去盗取书房的机密?! 苏姜仪遍体生寒,他哪儿来的胆子? 还嫌惹出来的麻烦事不够多的?! 难怪战无歧突然改变了态度,原来是因为他觉得星星的所作所为,都是她指使的! “不是我。” 苏姜仪辩解:“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从未想过盗取王府的机密。” “目的不是机密,又是什么?苏仪,你演的好戏,差点连本王都信了你的鬼话!本王承认,你的确有几分本事。本王也受你蛊惑,与苏灵羽解除婚约。不过,你儿子现在已经被本王的人拿下,你还能如何狡辩?” 苏姜仪咬牙:“好,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眼下要解决的,是苏灵羽放火烧软软的事。这件事,总该是真的吧?战无歧,软软需要一个公道!” “还想拿软软说事?苏仪,到此为止了!软软的事,不需要你再插手!” 战无歧无情地挥了挥手。 两个侍卫过来,押着苏姜仪的左右手。 “奶娘——” 软软意识到不对劲,从老夫人怀里跳下来,朝着娘亲的方向冲过去。 战无歧将小丫头捞到怀里,低声哄道:“乖,奶娘累了,需要下去休息。” “不是,爹爹要抓走奶娘……” 软软双眼含泪。 战无歧道:“那是因为你奶娘做错了事,等她休息好了,爹爹会和她好好谈谈。乖,今天的这些客人都是为你而来的,你陪他们说说话,好不好?” 软软连连摇头:“鼻要鼻要,软软只要奶娘!奶娘抱抱!” 不能让爹爹伤害娘亲! 战无歧冷眸扫过去,“还不快点把人带下去?” 侍卫押着苏姜仪就要下去。 “去哪里?事情不是还没解决完吗?”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 软软双眼一亮,“干爹!” 被押着的苏姜仪也松了一口气。 是墨寒来了! 一袭白衣的岑墨寒走进来,和苏姜仪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 人群散开一条道,岑墨寒径直来到战无歧的跟前,手上折扇一晃,如玉般的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点了点软软的小鼻子: “乖软软,有没有想干爹!” 软软嘴巴一瘪,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干爹,娘、奶娘……干爹救奶娘!” 第70章 莫不是吃醋了? “放心,你奶娘不会有事!” 战无歧黑眸深沉,周身气势逼人:“你来做什么?” 趁着他说话的功夫,软软伸出小手。 岑墨寒顺势将扑过来的小丫头接住,忽视战无歧要杀人的视线,“自然是来帮我的小闺女讨个公道。战王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脸上虽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可双眸迎上战无歧的寒眸时,却丝毫不退让。 两人的气势凌空对上,一冷戾,一温雅,一时间却也难以分出胜负来。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这国公府的小公子,竟然还是那小丫头的干爹。不是说小郡主是乡下来的,无依无靠吗?” “墨寒公子从不插手京城权贵间的事。自十五岁起便游历天下,距离他上一次露面,已经过去六年了!这应该才刚回京城,便马上赶过来为小郡主撑腰,也难怪小郡主对他,比对王爷更是亲昵!” “连老夫人对小郡主,也比老王妃更为亲近。” 听着众人的议论,战无歧的面色越来越沉。 软软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小胳膊一收,愈发地往干爹怀里躲:“干爹,怕怕!” 战无歧率先移开视线:“本王自是不介意。” “不介意便好。否则,我都要怀疑,王爷是不是和苏灵羽一伙儿的,早巴不得送我闺女去死呢!” 岑墨寒抱着软软,走到苏姜仪身旁,折扇一抖,敲了下侍卫的手腕。 侍卫吃痛松手,苏姜仪趁机挣脱束缚,走到岑墨寒的面前。 岑墨寒则是后退了半步,将她与侍卫间的距离拉开。 从战无歧的角度看,岑墨寒犹如守护神一般,白衣的阴影将娇小纤弱的女人笼罩住。 而苏姜仪,同样对他信赖十足,竟然放心地将后背交给那个男人! 至于软软……乖顺地依偎在岑墨寒的怀里。 一眼看去,宛若一家三口。 不由得,战无歧心脏微微一抽。 他拧眉,总觉得对面的三人,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他身上的气势却愈发危险而可怕,不耐道:“岑墨寒,有话直说,本王没闲工夫看你和一个下人恩恩爱爱!” 岑墨寒眉梢微微一挑,兴味十足地看向战无歧。 这么直接地表达厌恶,这高高在上的战王怕是头一次吧? 这狗男人……莫不是吃醋了? 有意思! 岑墨寒张嘴就想要嘲讽两句。 “说正事!”苏姜仪道。 岑墨寒声音温润,带着叫人信服的从容:“战王别心急!既然你没时间,那我自然不好耽误。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护国寺蛇潮一事,想害死软软的是你的前未婚妻。” 方才,放火烧宅子的事已经讨论过一轮了。 从战无歧的态度看,他并非是不知真正动手的人是谁。只是想要嫁祸仪儿,才让那老奴才撒谎! 但若是他知道,从一开始,苏灵羽就想杀了软软,他可还会为了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拖仪儿出来背锅? 岑墨寒道:“当初你误以为凶手手段高明,因此你才查不到真相。实际上,凶手一直藏在你的身边。你查不到,是因为展望府里出了不少叛徒。如今他们只认未来王妃,不认战王!” 往事重提,战无歧眉心蹙起,望向苏灵羽。 苏灵羽轻咬着下唇,一脸无措地摇头,做足了凄惨姿态。 “不是我,王爷,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 当日的障碍她早已扫清,连陈嬷嬷都已被她悄无声息地除掉了。 这一次,不可能还有人能抓住她的把柄! “不是苏灵羽。”战无歧道。 岑墨寒却低笑一声,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轻嘲:“世人都说,战王爷对苏大小姐一往情深。原先我还不信,今日亲眼所见,果然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战王便如此肯定,你那位前未婚妻是清白的?” 战无歧声音低沉带着威慑:“本王信的不是她,是本王的双眼!” “那你眼睛大抵是瞎了!” 岑墨寒嘲讽。 若非眼瞎,怎会连仪儿都不要,却偏看上了苏灵羽这歹毒的女人? 一道凌厉的气息迎面袭来,朝着岑墨寒的右臂擦去。 岑墨寒脚下一动,飞快避开。 那道戾气从他的手边掠过去,“轰”地一下,后面的假山炸开。 众人皆是被吓了一跳,岑墨寒的脸色亦是微微一变。 战无歧冷声:“岑墨寒,你若是想找死,本王姑且成全你!” 岑墨寒眸中的温色褪去:“战王是想杀了我,替你的心尖尖儿灭口?可惜,我已经将证人带来了。即便你杀了我,事实也是苏灵羽要杀软软!” 竟又是人证! 战无歧眸光一闪。 只见岑墨寒朝着侍从看了眼。 侍从推着一个消瘦的女人上前来。 女人低垂着脑袋,声音沙哑虚弱:“奴婢可以作证……护国寺一事,是苏灵羽一手设计!” 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苏灵羽脸色大变。 她怎么还活着?! 岑墨寒没有错过苏灵羽脸上的惊恐,淡声命令:“抬起头来,让战王看清楚你是谁。免得战王再信口雌黄,将你当作仪儿的同伙。” 女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在场大部分人都无比熟悉的脸来。 是红莺! 苏灵羽曾经的贴身大丫鬟! 战无歧黑眸深沉:“是你。” 红莺更咽道:“是奴婢。当初奴婢被人射中心口,幸而有墨寒公子相救,大难不死。王爷,苏灵羽三番五次想要杀害小郡主,若是再将她留在京城之中,小郡主迟早会命丧她手! 除了护国寺一事外,苏灵羽经常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在您面前小意温柔,在小郡主面前却异常苛刻。因此,小郡主才会格外畏惧她!” 苏灵羽焦急辩驳:“胡说!我没有!王爷,她说的都是假的。我对软软如何,您是知道的!什么异常苛刻,根本不是这样的!” 红莺双眼通红:“苏灵羽,事到如今,你还要欺骗王爷?你不仅想杀了小郡主,还想杀了王妃!!” 第71章 带走你儿子的尸体 话一出口,众人明显察觉到,战无歧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来。 花园里,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苏灵羽双眼血红,尖叫道:“红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仪儿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对她动手?!” 早知红莺有一天会出卖她,她就不该让这贱婢跟了自己这么久! 这六年来,她让红莺暗中做了不少事。如今,倒是被红莺给卖了个彻底! 绝不能再让红莺说下去了! 苏灵羽一咬牙,猛地抽出旁边侍卫的佩剑,朝着红莺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贱婢!” “啊——” 没等她靠近红莺,便被一道罡气击中。 身体飞出数丈远,砸到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战无歧面无表情:“继续说。” “王爷,不是……她在胡说,我真的没有……” 苏灵羽用力撑起身子。 战无歧却未曾看她一眼。 红莺的身体颤了颤,顶着战无歧弑杀的视线,艰难道:“王爷有所不知,自从苏灵羽见到您的第一面起,便深深地爱上了您。她恨王妃将您抢走,说要是没有王妃碍事,您就是她的! 据奴婢所知,六年前王妃是被她逼走的!至于她做了什么,奴婢只恨自己来得太迟,无从得知!但奴婢可以肯定,王妃的死肯定和苏灵羽有关!” 战无歧的脸上没有表情,视线微转,落在仍旧不甘挣扎的苏灵羽身上。 她如同往常一般柔弱无助,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更是吐出一口鲜血,信誓旦旦:“王爷,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没有伤害妹妹……” 她没有伤害苏姜仪,她只是单纯地想要苏姜仪死而已! “红莺……在冤枉我。王爷,你信我……我们姐妹情深,我如何能狠下心下手……真的不是我!” “带下去。” 战无歧鹰隼般的双眸让人窒息。 侍卫将苏灵羽拖下去,她无力反抗,只狠狠回眸,怨毒地瞪了红莺一眼。 红莺缩了缩脖子,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奴婢愿意将苏大小姐做过的所有事情全告诉王爷,还请王爷明辨,为王妃、为小郡主伸冤!” 战无歧高大的身影伫立,黑眸里的冷意几乎要掉冰碴子,四周寂静得连呼吸声都一清二楚。 苏灵羽……好一个苏灵羽! 若仪儿当真为苏灵羽所害,她那么信任这个亲姐姐,会有多痛苦?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仪儿的泪眼,战无歧阴嗜凶残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 “今日在战王府发生的所有事,本王全都不希望在外听到任何风声。包括苏灵羽谋害小郡主和王妃!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众人回神,纷纷应下。 苏姜仪面露嘲讽。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护着苏灵羽? 怕苏灵羽心狠手辣的名声传了出去,日后无法成为他的王妃。还是在担心,有人猜到,杀害她一事,堂堂战王也曾插手? 狗男女联手谋害发妻,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战王府也要完了! 抱着软软的岑墨寒冷笑一声,脸上的温润了无踪迹,只余下讥讽的冷漠: “战王对苏灵羽还真是……情深义重,呵护有加啊!” 战无歧眯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是王府的家事,与你无关。” “既然战王连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为了软软的安危着想,我只能将软软带走了!” 他腾出另一只手,握住苏姜仪冰冷的手指:“仪儿,我们走。” “慢着。” 战无歧掀眸看着苏姜仪:“你儿子不要了?” 苏姜仪狠狠一咬牙,脚步顿住。 拿星星来威胁她,看来今天,战无歧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她死死地攥着双手,恨不得冲过去和他同归于尽算了。 这种无耻卑鄙、眼盲心瞎的男人,当初她究竟是如何会看上他?! 岑墨寒道:“仪儿莫怕,我会想办法将星星救出来。” 战无歧面色冷然:“留下来,或者带走你儿子的尸体,你二选一!” 苏姜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理智最终战胜了情绪。 她转过身来,温柔地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跟干爹先走,好不好?” 经过这么一连串的惊吓,软软已经彻底呆住了。 闻言,也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奶声叫唤:“奶娘……” 苏姜仪朝着岑墨寒点了点头:“软软就交给你了。墨寒,保护好她!” 岑墨寒叹息一声:“我们等你。” 苏姜仪哑声应了一句:“好。” 岑墨寒抱着软软,回到老夫人的身旁。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顾及着软软,好歹没动手:“我们先回去。” 战无歧盯着岑墨寒的背影。 软软的小脑袋靠在岑墨寒的肩膀上,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将脑袋埋起来。 战无歧心脏收紧,血腥味涌上喉间。 他强行压下,“诸位也回吧。” 众人早就想走了。 热闹虽精彩,可战王的热闹又岂是他们能看的? 顿时,纷纷告辞。 花园里空下来,连红莺也被人拖了下去。 苏姜仪孤身站在战无歧的跟前,巴掌大的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冷漠:“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我儿子?” 战无歧转身:“随本王来。” 苏姜仪跟在他的身后,来到正院。 书房前,苏星星早已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小家伙被押着跪在地上,还没放弃挣扎:“放开小爷!小爷没偷你们的机密,小爷是清白的!” “别动!” 一个侍卫忽然抬脚,朝着苏星星的背上踹去。 苏星星被踹得趴到地上,嫩生生的小脸,生生被青石地面擦出一道血痕。 “星星!” 苏姜仪小跑过来。 心疼地将儿子扶起来,望着他脸上半个巴掌大的血痕,一阵无措。 苏星星将眼眶里的泪水压下,小嘴一咧,露出一张满不在乎的笑脸: “娘你别哭呀!这点小伤算什么?小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不疼!” 苏姜仪脸上的清冷倔强瞬间被打碎,捧起儿子的小脸:“对不起。” 第72章 一封假遗书! 苏星星咧嘴一笑,不小心牵到脸上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爷真的没事!男人身上就是要有点伤,才算是荣耀!” 战无岐的视线从母子两人身上扫过,定在侍卫身上,声音寒沉:“谁让你伤他的?” 侍卫低声道:“王爷,他想逃!” “带下去!”战无岐冷声命令。 十一的身影掠过。 侍卫来不及开口求饶,便被十一给拖了下去。 战无岐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令人心悸。 苏星星用力蹦了一下,跳到娘亲的跟前,仰着一张胖乎乎的小脸:“不关我娘的事!你要算账,就找小爷算!” 苏姜仪将苏星星身上的绳子解开,握紧儿子的小手:“要打要罚,王爷请随意。” 事已至此,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 战无岐是认定了星星窃取他的计较,铁了心要处置他们母子两人。 她是星星的娘亲,即便是要死,也必须得死在星星的前面! “不!是小爷自己的决定!小爷自己偷偷跑到书房里,和娘亲无关!” 母子两人的神情一个比一个悲壮。 战无岐眸色微暗,“东西交出来。” 苏星星小身体一颤,咬牙道::“不!那不是你的东西!” 战无岐的黑眸微眯:“老实将东西交出来,看在软软的份上,本王暂且饶你们一回!否则,城外乱葬岗,就是你们母子两人的归宿!” 苏姜仪的肩膀无力地垂下,轻声道:“星星,把东西给他。” “可是娘——” 苏星星犹豫,小声道:“我不想给。” “苏星星!” 苏姜仪语气稍重。 苏星星咬了咬牙,小手往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信丢过去。 “给你就给你,卑鄙小人!” 战无岐面色一变,飞快将信接住,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楚。 信纸的一角,沾上了一抹殷红的血迹,将上面的“仪儿留”三个字覆盖住。 战无岐的呼吸骤然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苏星星:“你弄脏了本王王妃留下的遗书。” 苏星星原本还有几分心虚,只是在听到他声称这是娘亲留下的遗书后,小脖子一扬,不服气道: “不就是一封假遗书吗?你要是喜欢,小爷可以给你写一百封一万封!” “谁跟你说这是假遗书的?” 战无岐的声音低沉而冷厉。 苏星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娘亲一眼,他好像说漏嘴了…… 苏姜仪却松了一口气:“你拿的东西,是那封遗书?” 苏星星点点头。 他本来是想偷点机密来着,但谁知这狗男人藏在暗格里的宝贝,竟然是一封假遗书! 还保存得那么多,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有多珍爱娘亲。可他连娘亲的字都认不出来! 苏姜仪道:“星星和软软是朋友,想必也曾见过王妃的亲笔。王爷不妨将遗书给星星看看,他究竟是从哪里看出,这封遗书是假的。” 战无岐脸色冷硬,捏着遗书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 良久,他将遗书递了过去。 苏星星踮起脚尖,小脑袋用力往上伸,还是看不到字儿。 小家伙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小爷什么也看不到!” 战无岐薄唇抿紧,缓缓蹲下身:“看到了?” 苏星星将脑袋伸过去,带着灰尘和血水的手指着遗书上的一行字: “这里。‘还请王爷代为照顾姐姐’,软软娘亲写的‘照’字,底下应该是连笔的。这里全都分开了,一看就不是软软娘亲写的!” 战无岐冷若冰霜的脸愈发紧绷:“除了这个呢?” 苏星星又指向了被血迹给覆盖住的“仪”字,“娘……我是说软软娘,写自己的名字会拉长一个小尾巴。这个字没有!” “还有。” “没有了。” 苏星星看了他一眼,大眼睛里带着几分嘲讽。 一封信就那么几行字,还挑出了两个仿得不对的。 狗男人还将这遗书当成宝贝,到底是有多不了解娘亲! 战无岐寒沉着脸将遗书收起:“为何偷偷进本王的书房?” 苏星星目光一闪:“小爷又不知道那是你的书房!小爷就是看这么多人在外面守着,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宝贝!结果,全是小爷看不懂的东西!唯一能看懂的,还是一封遗书!” 战无岐的视线与苏星星齐平,“那方才十一命人抓你时,你为何不解释?” 苏星星小声道:“因为小爷想把假遗书带走。要是以后有机会再看到软软娘亲,就把遗书交给她!” 战无岐眼神隐晦地闪过一抹情绪,“软软的娘亲在哪里?告诉本王,本王不仅可以把遗书给你,还会放你和你娘亲自由!” 苏星星飞快地垂下眼帘。 娘亲一直都在王府里,只是他没有发现罢了! 既然他都没有发现,软软的奶娘就是娘亲。说明他对娘亲肯定也没什么感情! 不爱娘亲,为何要打听娘亲在哪里。谁知道这狗男人想做什么? 苏星星摇摇头:“她送软软回来之后就不见了。” 战无岐冷冷勾唇,阴鸷的眼眸几乎望进星星的眼底:“苏星星,你知道欺骗本王的下场吗?” 饶是苏星星再胆大,也不禁被他嗜杀可怖的眼神吓得后背一凉:“娘!” 苏姜仪将苏星星拉到身后,“既然星星没有盗取王爷的机密,那我们母子两个可以走了吧?还是说,王爷嫌我身上背的背锅不够多,打算再筹谋筹谋,让我给苏大小姐当替罪羔羊?” 事实已经证明,星星无罪。 如此一来,他在宴会上,逼迫安嬷嬷直供她的行径,便显得尤为可笑了! 究竟当时,他是真的因为星星的所作所为而生气,还是想趁机为苏灵羽脱罪…… 苏姜仪更倾向于后者! 可惜,岑墨寒现身得太不是时候,将他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战无岐冷然起身:“十一,将苏奶娘和苏星星带下去。” “王爷这是何意?你还真打算让我当替罪羊?” 该死,这狗男人还要不要脸?! 战无岐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本王是为了你们好。” 第73章 不会娶苏灵羽 但无论是苏姜仪,还是苏星星,都觉得这是他的借口。 什么为了他们好,分明就是想将他们囚禁在这王府里,偏偏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苏姜仪讥讽地勾起红唇:“那我们还真是要谢谢王爷,如此替我们母子着想了!星星,咱们走。” 她牵着苏星星的小手,被侍卫们带了下去。 战无歧暗沉的眸子盯着母子两人走远,回头问十一:“苏灵羽呢?” 十一道:“王爷,苏灵羽被老王妃带走了。老王妃执意要护着苏灵羽,属下等不敢直接对老王妃动手。眼下,苏灵羽正在老王妃的佛堂中。” 战无歧沉眸,周身裹挟着寒气,前往佛堂。 走到佛堂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老王妃安慰苏灵羽的声音: “你且放心,祖母相信你绝不是那种枉顾人命的孩子。国公府那小辈,从小说话便不可信。何况如今他还和那贱婢勾搭到了一起,谁知道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即便是真的也无妨。老身早便瞧那小东西不顺眼了,若非是念在她是王府血脉的份上,老身也断然不容许她在王府内作乱。你身为她的姨母,她对你毫无尊重,也是她活该!” 苏灵羽委屈哭道:“祖母,若是我真做过这些事倒也就罢了,可我真的没有……他们究竟给了红莺什么好处,竟然让红莺如此冤枉我……呜呜呜祖母,只怕过了今日,我在京城再也没有任何名声可言了!” 她擦拭着眼角,眼眶红红,豆大的泪珠滚下来,叫人无比怜爱。 老王妃恨声道:“有祖母替你做主,外头那些人自然不敢胡说八道!” 苏灵羽低泣:“连王爷都信了……难怪王爷要和我解除婚约,想必如今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心狠手辣到连个孩子都不放过的人!祖母,我,我实在是没脸在京城待下去了,还不如跟我娘回禹州算了!” “胡说八道!老身不许你走!你若是走了,以后谁同老身说话?王爷那头,自有老身在。他就是一时被那贱婢迷了心智,等他清醒了,老身便让他娶你进门!” 老王妃言辞笃定,苏灵羽终于破涕为笑。 “本王说过,不会娶苏灵羽。” 战无歧面无表情地从外头迈进来,漆黑暗沉的眸子扫一眼苏灵羽。 苏灵羽脸上笑意僵了僵,黯然地垂下眼帘:“王爷便如此嫌恶我?” 战无歧面色冰冷:“六年前,仪儿的事和你有关系?” 苏灵羽顿时起身,神色激动:“王爷究竟要我说多少次?我没有伤害过软软,更不会伤害妹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那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我怎么舍得、我怎么舍得……妹妹出事,我和谁都难过,为此还病了整整半年,这些王爷都是知道的! 如今红莺一句猜测,王爷便怀疑我。若是妹妹知道了,只怕也会对王爷失望!” “不说?” 战无歧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十一和十二快步进来,径直走向苏灵羽,将她双手折到身后,压着她跪了下来。 老王妃震怒:“战无歧,你在做什么?羽儿……快放开羽儿!” 战无歧森冷道:“苏仪带软软离开王府的那日,有人偷偷潜入王府,将暗牢里的人给杀了。当时你也恰巧出现在王府中,此事你如何解释?” 苏灵羽一愣,随后猛地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此事和我无关!” 战无歧垂眸:“第一次祈福桥意外,本王即将查到你身上时,所有证据都被人清除一空。上次散播谣言,红莺本是要说出真相时,被一箭射中心口。苏灵羽,你总不能告诉本王,所有的一切都是巧合吧?” 苏灵羽后背发凉,她以为自己行事缜密,因此战无歧才没能查到她的头上。 原来,暗中一直都有人替她扫尾吗? 可她确实不知是谁动的手。若她知道,她必定求那人先将苏仪和那小贱种给除掉! “我真的不知道。” 苏灵羽摇头,纤弱的娇躯颤抖,显得无比地柔弱。 战无歧眸中却没有丝毫的动容,任凭她在一瞬间将眼睛哭肿。 以往他对苏灵羽信任,是因为仪儿信她。 但如今桩桩件件,无一不证明,苏灵羽并非是表面上看上去的这般柔弱无害。 甚至,仪儿坠崖都有可能与她有关!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仪儿,哪怕是她的亲姐姐! 苏灵羽感受到战无歧那可怕的阴鸷眼神,一颗心端端往下沉。 “行了。老身相信羽儿不是那样的人!你没有证据,就别跟着那些个外人一起冤枉羽儿!” 终究,还是老王妃站了出来。 苏灵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哭腔道:“我发誓,我没有和任何人合谋伤害仪儿。否则,我必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王爷,我和仪儿的感情,远比你想象得要深。她过得幸福,我只有替她开心的份儿。若是王爷不信,日后我可以和仪儿当面对质!” 反正,以苏姜仪那愚蠢的脑子,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相信! 战无歧黑眸不带一丝暖意:“最好是如此。否则,你承受不起本王的报复!” 战无歧丢下这一句,转身离开佛堂。 十一和十二也随之撤开。 苏灵羽身体一软,浑身无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老王妃的怀里痛哭出声: “祖母,王爷不信我……我真的没有……” 老王妃目光复杂。 门外,战无歧俊脸沉冷:“派人盯紧苏灵羽。” 若是事情当真与苏灵羽有关,以苏灵羽的性子,她不会按兵不动! 只要抓住了苏灵羽的尾巴,不愁幕后黑手不露出马脚来! 十一应声。 战无歧抬脚往正院走去。 到明月阁附近,脚下一拐,不由自主地走进去。 苏姜仪正在给苏星星上药:“让你再胡闹!要是破相了,以后你连小媳妇儿都娶不到!” 苏星星龇牙咧嘴:“那小爷不娶了,小爷一辈子都在娘亲身边,保护娘亲!” “贫嘴!” 苏姜仪将药膏收起,站起身来。 一股乏力感忽然袭来,她脚下一软,身体往后倒去! 第74章 放开我娘! 苏姜仪跌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中。 战无歧有力的手臂揽着她纤细的腰肢,掌心灼热温度,穿透衣裙,令人心慌。 苏姜仪下意识想要挣扎。 可她之前服用的药丸,药效已经过去。身体里所有的力气犹如突然被抽空,纵然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地动了下手指,无力咬牙: “放、放开我!” 苏星星也迈着短腿跑过来,漆黑的大眼睛犹如小狼崽子似的,凶巴巴地盯着趁机吃娘亲豆腐的高大男人:“放开我娘!” 战无歧声音冰冷:“放开你,让你摔下去?” 苏姜仪微微喘一口气,“我宁愿摔死,也不想被你碰……” 苏星星道:“小爷会接住娘亲!” 战无歧冷漠地扫了母子两人一眼,二话不说,弯腰将苏姜仪抱起,大步往房间里走。 房中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战无歧蹙眉。 将女人放到床上,才发现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十一,去请太医。” 苏姜仪道:“不……需要!” 她从床头摸出一个针盒,颤抖着手指将银针取出,咬牙便要往自己的身上扎。 战无歧猛然出手,修长的手指攥住她的手腕。 指尖稍稍用力,苏姜仪呼吸一颤,手上的银针落到床上。 男人将银针拾起,放回针盒里。 回眸扫一眼苏星星,“把针盒收起来。眼下她这种状态,还给自己扎针,若是扎错了穴位便是在找死!” 苏星星迈着短腿跑过去,将针盒拿走,踮着脚尖放到自己能够到的最高的地方。 苏姜仪狠瞪了战无歧一眼,“王爷何必来多事?” 战无歧垂眸,看着面前一脸倔强的女人。 不知为何,心尖微微颤了下,竟然生出几分心疼来。 “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男人声音沉冷,那几分关怀,被掩盖在了同样冰冷的容色下。 苏姜仪抿着苍白的唇:“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自然不会拖着病体,强撑着参加王府的宴会。 事实证明,一开始她的担心并没有错。若非她跟着软软同去,只怕今天王府便是老王妃和苏灵羽的主场,而软软……不过是任由她们玩弄的小玩具! 这座府邸里,没有人在意过她女儿的死活。她既然跟着软软回来了,自然要护着软软! 只是她没想到,即便她拼尽全力,却也难求一个周全! 被战无歧偏爱袒护的苏灵羽,终究是更胜一筹! 苏姜仪心头闷痛,疲倦地阖上双眸:“请王爷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男人冷淡地勾唇笑了,“还在生本王的气?” 苏姜仪没吭声。 她又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去生战无歧的气? 战无歧神情深沉地看着她。 忽然俯下身,温热的呼吸逼近,落在苏姜仪的鼻尖,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睁眼,看着本王。” 苏姜仪不耐烦:“滚!” 下巴蓦然被人捏住,男人粗粝的掌心摩挲:“冤枉你和星星,是本王不对。但不让你们离开王府,的确是为了你们好。否则,前脚你们出去,后脚本王便要去认领你们的尸首了!” 苏姜仪冷嘲:“何时王爷竟然会关心一个奴婢的死活?” 为了不让苏灵羽的坏名声传出去,他连这种谎言都说得出口! 任谁听了,不得不感叹一句“用情至深?” 若她还是六年前的她,说不定便傻傻地信了。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事,对于战无歧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 战无歧浑身的气势冷戾而压迫,黑眸盯着女人紧闭着双眸,满是排斥的小脸,不由得心生烦躁。 手指不由得用力,寒沉的气息更甚:“有人指使苏灵羽杀害仪儿,本王要将幕后之人逼出来。你惹怒了苏灵羽,她和她幕后撑腰的人不会放过你!” 若是以往,他不会解释这些。 但面对苏仪,内心的烦躁驱使着他实话实说。 苏姜仪双眸终于睁开。 眼中却不是了然,而是更深的排斥和讥讽:“我知道了。王爷可以出去了吗?我要休息了!” 在幕后给苏灵羽撑腰的人,不就是他本人吗? 战无歧抿紧薄唇:“苏仪,本王头一回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她却根本不领情! 苏姜仪冷笑一声,犹如竖起了浑身利刺的刺猬,“王爷不是说,你的底线是王妃吗?既然王妃是底线,那我又是你头一回上心的女人。我倒要问问王爷……” 她难掩身体的疼痛,闷哼一声,唇角嘲讽: “你的心里,究竟装了几个女人?” 曾经的她?如今的她? 还有一个深爱的苏灵羽! 战无歧一怔,失控的理智瞬间回神。 他将手收回来,脸色便不太好看,冷然起身。 “太医会来为你诊治。本王言尽于此,这几日你们先暂时住在王府里。等时机合适,本王自会还你们自由!” 苏姜仪看着他快步走出房间。 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 半晌,才冷笑了一声。 当真以为他的假仁假义能骗得过她? 苏星星慢慢地蹭过来,“娘亲,你没事吧?要不小爷今晚偷偷给他套麻袋,揍他一顿?” 苏姜仪收起脸上的讥讽:“没事。别去招惹他!我们母子……不是他的对手!” 苏星星小肩膀耷拉下来,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忧愁。 狗男人权势滔天,他和娘亲就是他手上的两只小蚂蚱,根本翻不出任何的风浪来! 难道他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吗? 小家伙幼小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不过,看到娘亲疲惫的样子,苏星星默默闭上嘴巴。 太医很快赶到,给苏姜仪诊治过后,青鸾亲自将药熬好了送来。 苏姜仪喝了药之后便睡下了。 她的身体透支太过,昏睡太沉,甚至连半夜里,床边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都不曾察觉。 窗外月色皎洁,战无歧站在床前,盯着苏姜仪那张精致完美的小脸。 眸色沉了沉,悄无声息伸手,摸到她的下巴上—— 第75章 她为何会来京城? 粗粝的手指触碰到女人细腻如同软玉一般的肌肤上,不由得心神一荡。 战无岐按下心头的悸动,指尖从苏姜仪的下巴到耳后,细细摩挲,面色却愈发冷凝。 没有易容过的痕迹,也没有人皮面具。莫非这就是苏仪的真面目? 在苏仪屡次三番为了软软不顾自身安危时,他便在怀疑这女人的身份。若只是一个奶娘,为何她对软软会如此看重,甚至越过了亲儿子! 再者,他在面对苏仪时,总会出现曾经对仪儿的心动。 他心中升起了一个近乎是荒谬的猜测——苏仪就是仪儿! 可,苏仪的长相和仪儿大相径庭。一个人的皮囊,不可能更改至此! 莫非当真如苏仪所言,他的心里同时装着两个女人…… 不,不可能! 他今生今世,只爱仪儿一个! 战无岐猛然抽手,掀开苏姜仪身上的被子。 仪儿的脚踝上有一颗红痣,面容可以改变,可身上的红痣却不能作假。若是苏仪有红痣…… 战无岐弯腰,握住苏姜仪的盈盈玉足,正要细看时。 房间里响起一声嘟哝:“谁?” 男人身形微僵,透过屏风,看到小榻上跳下来一坨胖团子。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从窗户跃出。 苏星星揉着双眼,走到床边,“难道是小爷看错了?” 小家伙打了个呵欠,过去帮娘亲把被子盖好。 奶音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娘亲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会踹被子!” 窗外,战无岐眸色暗沉。 …… 一夜过去。 次日,苏姜仪醒来喝过药后,软软和岑墨寒便来了。 小丫头被一袭白衣的岑墨寒抱在怀里,大眼睛哭得红肿,像是两颗大核桃。嫩生生的小脸颊上,软肉丧气哒哒的。 看到苏姜仪,便伸出一双小胳膊,委屈叫道:“娘亲!” 岑墨寒将小丫头放下来。 软软迈着短腿跑过去,站在床前,望着脸色苍白的娘亲,手足无措: “呜呜,你的身体肿么样了?” 苏姜仪抿着毫无血色的唇角笑了笑,宽慰道:“我没事。不哭了!” 她伸手,擦掉软软眼角的泪花。 岑墨寒温润的脸上满是无奈,“昨晚哭了半宿。任凭我如何哄,都要来王府陪着你。还是祖母过来,给她将故事,才睡着了。” 苏姜仪看向软软。 软软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对不起干爹。软软不是故意的,软软就是、就是控制不住惹!” 想到娘亲被留在王府里,生死未卜,她的泪珠子就有寄几的想法,寄几跑出来了。 看着娘亲白得像纸一样的面颊,软软奶音愤慨:“爹爹大坏蛋!软软不要这个爹爹了!” 战无岐从外面迈进来:“软软。” 软软小身体一缩,飞快躲到了岑墨寒的背后,探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撅着嘴巴看着他。 岑墨寒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战王别吓坏了我女儿。” “你女儿?” 战无岐唇齿间泄出的冷意冰寒。 岑墨寒温淡一笑,弯腰将软软抱起来,当着战无岐的面,掐了掐小丫头的面颊:“叫爹。” “干爹惹!” 岑墨寒唇边露出一抹浅笑,神色温润儒雅,眸中却满是挑衅: “战王可是听到了?我是软软亲口认证的爹爹!不像某些满脑子只有女人的人,除了让软软难过伤心,毫无贡献!” 战无歧眸光深邃,扫了他一眼,低声唤道:“软软。” 软软倔强地抿着小嘴唇,别过小脸,气呼呼道:“不想听爹爹缩话!爹爹伤害奶娘,是坏蛋!” 因为爹爹那样对娘亲,昨晚她哭了好久好久…… 战无歧微微皱眉,放缓了声音:“昨夜本王已是同你奶娘解释过,本王的所作所为,皆是出自好心,绝非是要伤害他们。软软,到爹爹身边来,可好?” 软软的小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他脸上看去。 坏蛋爹爹的眼皮子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色,看上去像是一晚上没睡觉。 她听别人说,战王是不说谎的。 要是、要是坏蛋爹爹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想要伤害娘亲和二哥,那她、她也不是不能原谅他的! “那爹爹让奶娘跟软软肘!我们鼻要住在王府里!” 小丫头鼓着腮帮子,提出自己和好的条件。 战无歧往前走了两步,“外面很危险,等爹爹把坏人都解决掉,再让你们搬出去。否则,奶娘和小哥哥都会受到伤害!” 软软瞪大双眼。 所以,爹爹是为了保付娘亲和二哥,才将他们留在王府里? 软软态度软和下来,主动伸出小手:“抱抱——” 战无歧伸手。 岑墨寒却后退了几步,将软软的小手按回怀里,“战王在欺骗软软之前,不妨先将守在王府外的女人给解决了!如此,才更有可信度!” 战无歧面色微沉,“什么女人?” 岑墨寒眸中泛着冷意,折扇一甩,扇骨从掌心飞出。 “铛”地一声,钉在房间门外。 苏灵羽裙摆的一角被扇骨撕碎,吓得尖叫一声。 战无歧转头,目光触及一身娇嫩温婉打扮的苏灵羽,不耐皱眉:“滚出去!” 苏灵羽委屈咬唇:“王爷……” 见战无歧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倒是将眉头皱得更紧,她垂下眼帘,带着更咽哭腔: “不是我要来找你的,是娘亲来了,她想见你!” 战无歧和躺在床上的苏姜仪同时一震。 片刻,战无歧快步走了出去。 苏姜仪也撑着从床上起来。 娘亲来了? 她为何会来京城?是苏灵羽把她给找来的吗? 岑墨寒忙是道:“仪儿,你别乱动。我带软软出去看看!” 苏姜仪身体虚弱无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也只能顺从点头:“别让我娘被苏灵羽给骗了!” 岑墨寒微微颔首:“放心,有我在,自然不会让伯母吃亏。” 他抱着软软,跟在苏灵羽的身后,快步走出王府。 王府偏门外,停着一辆朴素的马车。 马车前,身穿素色翠蓝马面裙的女人仰头望着面前古朴的红木雕花门,眸色黯然。 “岳母。” 战无歧的身影出现。 第76章 仪儿果然还活着! 宋氏收敛目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客客气气地行礼:“臣妇见过战王。” 战无歧快步上前,扶住她:“岳母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宋氏低头,淡声道:“担不得王爷这一声‘岳母’。如今仪儿已经不在,王爷便当臣妇如同其他人即可!” 战无歧深沉的俊脸上划过一抹无奈,将手收回来,“是本王没护好仪儿,本王愧疚岳母的托付!” 宋氏摇头:“是仪儿没有福分当这战王妃,也怨不得王爷。” 她早便说过,寻常燕雀,飞不进这皇家的高门大院。偏偏仪儿不停,执意远离家乡、远离爹娘,也要嫁给战王! 高门的生活岂是她那自小天真单纯的女儿能应付的? 禹州路途遥远,仪儿成亲后,她只来过京城三回。仪儿的精神是一次比一次差。 她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连带着看这战王,也多了几分迁怒。 没想到,有一日仪儿会…… 宋氏眼眶发热,几乎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 战无歧忙是道:“岳母是何时到京城的?如今住在何处?不如搬到王府小住几日!” 宋氏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不必,如今臣妇住在外头的客栈。臣妇喜静,在客栈里便很好!” 战无歧黑眸中掠过一抹无奈。 自从仪儿消失后,宋氏还是头一回主动上门。 这是仪儿的亲娘,若是让仪儿知道,他让她的娘亲住在外头客栈,日后等她回到王府,必定要同他闹脾气! “客栈终究不如自家自在。十一,去将岳母的行李搬到王府来!”战无歧命令道。 宋氏拧眉,正要拒绝。 苏灵羽娇柔温软的声音响起:“娘!” 宋氏抬头看去,只见苏灵羽拎着裙摆,快步从王府里走出来。 到宋氏跟前,她伸手挽住宋氏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娘,王爷一片好心,你就留下吧?正好在王府里陪陪我!我都好久没有再看到娘亲了!” 战无歧黑眸骤然变得冰冷。 宋氏面色柔和下来。 苏灵羽虽是庶女,但她姨娘早亡,因此自小便养在了宋氏膝下,母女两人关系亲厚,宛若亲生。 眼下,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宋氏不由地嗔道:“不是让你搬出去住?怎么还麻烦王爷!” 苏灵羽道:“我要是走了,谁替妹妹守着王爷?娘又不是不知道,仪儿有多在意我这个妹夫!您要是怕麻烦,就住到我的青梅苑去!正好咱们母女两个,也好好说说话!” 说着,她偏过头来,小心翼翼道:“王爷,可以吗?” 战无歧垂眸,遮去眼中肆虐的寒意。 “自然可以。” 苏灵羽微微松了一口气。 果然,她这步棋走对了! “那我先带娘进去看看。娘,你想去哪里?” 宋氏朝着战无歧客气道谢,跟着苏灵羽走进王府,“我想去看看仪儿以前住的地方。她去了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到京城来。羽儿,待会儿你带我去祭拜祭拜仪儿可好?” 苏灵羽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一双眸子冷沉:“娘先安置下来再说!” 一句两句,都离不开苏姜仪那贱人! 明明她也是宋氏一手养大的女儿,却从来都排在苏姜仪的后头。凭什么? 宋氏温淡地笑了笑,“好。对了,你说仪儿的孩子被送回了京城……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灵羽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来:“娘,你来到这么久,每句话都是在说仪儿。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在京城过得如何,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宋氏一愣,迎上苏灵羽泫然欲泣的眼眸,无措道:“我当然也在乎你……羽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在京城受了委屈?跟娘回家,好不好?” 苏灵羽瘪嘴。 回家? 回禹州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她才不要回去! “她才不想回去呢!” 一道奶唧唧的声音响起来。 宋氏看过去,只见一个面容俊朗,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抱着个胖乎乎的小女娃娃走过来。 宋氏盯着女娃娃的脸看了片刻,从她的眉眼间认出熟悉的痕迹,不由得呼吸一滞: “你,你是……” 软软从岑墨寒的怀中滑下来,迈着短腿跑过去,“外祖母,我素软软呀!” 软乎乎的团子扑到自己的脚下,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 和女儿相似的眉眼带着濡慕,眨巴着大眼睛,仰头看着她。 宋氏双手颤抖,将软软抱起来:“是,是仪儿的孩子吗?” 软软伸出小手,擦掉宋氏脸上因为激动,而滚下来的泪珠,“是我呀!外祖母不哭哭,软软亲亲!” 小丫头撅着粉嫩嫩的嘴唇,“啵唧”一下,亲到宋氏的脸上。 宋氏手足无措:“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娘亲呢?她是不是也活着,她在哪儿?” 软软小声道:“外祖母,问题太多啦,软软都肥答不过来惹!” 岑墨寒温声道:“苏夫人,软软年纪小,您方才的问题,恐怕她无法给您答案。仪儿送她回来便离开了,如今无人知道仪儿身在何处。” 宋氏看过来,“你是?” 岑墨寒拱手,“苏夫人,在下岑墨寒,是软软的干爹,仪儿的朋友。” 宋氏浑身一震:“所以……仪儿果然还活着!”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半个多月前,收到羽儿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家书,说仪儿的女儿回到了王府中。她和羽儿一样,怀疑这孩子身世的真实性! 可一想到,若这孩子当真是仪儿的孩子,说不定仪儿还活着…… 她便再也坐不住,马上便启程出发来京城。 今日看到这孩子,她可以确定,软软就是仪儿的孩子! 她的女儿还活着! 软软小手擦掉宋氏脸上的泪水,软乎乎道:“外祖母不哭啦!娘亲看到了要心疼惹!” 宋氏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冷静。 哑声道:“刚才你说的,羽儿不想回禹州是何意?” 苏灵羽娇躯顿时绷紧! 第77章 她要杀了我! 软软重重地哼了一声,无视苏灵羽阴狠毒辣的目光,奶声道:“外祖母,她是个坏女人!她害得软软……” “软软!” 战无歧站在苏灵羽身后,俊美的脸沉冷无情,无声地摇了摇头。 仪儿很在意宋氏。 苏灵羽也是宋氏的女儿,若是让宋氏知道,苏灵羽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只怕会承受不住打击! 软软却嘴巴一瘪,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都森莫时候了,爹爹竟然还护着这个坏女人! 可坏女人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害得娘亲至今卧床不起。她凭森莫清清白白! 小丫头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就要说就要说! “外祖母,她要杀了我!” 宋氏神色微变,不确定道:“谁要杀你了?” 软软小手一指,“就是……” “是一个很坏很坏的女人!” 另一道奶音响起。 宋氏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和软软差不多大小的男娃娃背着双手,腆着个小肚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孩子的眉眼,和仪儿似乎也有几分相似! 察觉到宋氏的打量,苏星星上前,道:“夫人好,我是软软的朋友!” 宋氏眼神暗了下来。 原来,只是朋友…… 她勉强笑了笑:“小公子也住在王府里?” 苏星星道:“我娘是软软的奶娘,如今在王府中养伤。王爷不让我们母子两个出去,因此如今我们也住在王府中。” 宋氏点点头,心神却飞远了。 这孩子身上的气息,总让她想起年幼时的仪儿。 仪儿还小的时候,和这孩子一样活泼可爱。可惜遇到了战无歧之后,倒是将脾气都给收敛了起来……逐渐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趁着外祖母走神,软软飞快朝着哥哥看了一眼,嘴巴撅了撅。 肿么二哥也不让她告状惹! 苏星星摇头。 娘亲不想让外祖母知道苏灵羽做过的“好事”。否则,以外祖母的善良,势必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把孩子给教好! 必然会伤心难过! 软软眨了眨大眼睛,不吭声了。 岑墨寒道:“刚才听到夫人说,夫人似乎是不想住在王府。不如去国公府小住几日如何?想必夫人对这些年,仪儿的遭遇也十分好奇,便让软软陪着您,好好说说话?” 更重要的是,要切断苏灵羽回王府的契机! 宋氏犹豫。 战王好歹是仪儿的夫君,羽儿也住在这王府中。 这岑墨寒和她们非亲非故的,贸然上门小住,只怕更是不妥当。 正要开口拒绝,怀中的小丫头便抱住她的脖子,软乎乎地蹭了一下,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满是恳求:“外祖母去嘛!软软喜欢外祖母!晚上软软想和外祖母睡!” 宋氏心头一软,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女儿年幼时抱着自己撒娇的模样,下意识点头应下:“好。” “好耶,外祖母最好了惹!” 软软奶声奶气地欢呼了一声。 战无歧对此没有异议,吩咐手下去帮宋氏搬行李。 软软从宋氏的怀里滑下来,牵着她的手往王府里跑。 苏星星不放心她,和岑墨寒快步跟了上去。 战无歧稍稍落后几步,从苏灵羽的身旁擦肩而过,面色寒沉晦涩,犹如千年不化的冰山一般,令人胆寒。 苏灵羽温婉的脸上尽是无措不安,出声低唤::“王爷……” “王爷,方才我只是想让娘亲留下来,并无其他意思。只要娘一走,我便会马上搬出王府。我既然搬了出去,自然也分得清自己的本分。若是王爷不愿,我不会擅自跑回王府。” 战无歧冷厉的黑眸淡淡地扫过,落在苏灵羽那张与往常并无任何一样娇柔清秀的小脸上,毫无波澜。 苏灵羽不由攥手,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是你让你娘来的?” 战无歧的声音阴鸷而危险。 苏灵羽咬唇,“因为软软出现了……难道王爷不觉得,让娘也到京城来,妹妹出现的可能性会更大吗?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在京城了!若是妹妹在也在京城,她定然会来见娘亲的!” 战无歧目光仍旧冰冷,眼底多出几分不耐。 苏灵羽泫然欲泣:“王爷,我真的只是想让妹妹回来,仅此而已。若是真是我害了妹妹,我怎会千方百计,帮王爷将妹妹逼出来? 是,我承认我对王爷是有过别的心思。但在你和妹妹成亲后,我便已经认清自己的位置。只要你们能幸福,即便是要我的性命,我都无怨无悔!” 苏灵羽只差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 终于,战无歧寒沉的声音响起:“滚出王府。否则,即便你是仪儿的亲姐姐,本王亦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他暗沉的眸子中含着嗜血的杀意,直视着苏灵羽含泪的眼睛,犹如有尸山血海般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苏灵羽双腿一软,若非是身旁的丫鬟搀扶着,只怕已经瘫倒在地上。 男人裹挟着血气,从她身旁快步走过,宛若她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无法引起他分毫的注意。 苏灵羽只能绝望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双手狠狠地攥了下裙摆,咬牙道:“我就不信,你真会为了苏姜仪守身如玉!” 原本她也不想那么做的。向来自轻自贱的女子,都得不到尊重。 可事已至此,她只想要战无歧! 只要能得到战无歧,无论是用什么办法,她都不在乎!! …… 另一头。 软软带宋氏逛着逛着,便来到了明月阁中。 小丫头拎着裙摆,费力地迈进院门里,“外祖母,软软带你去看看奶娘好不好惹?奶娘、奶娘为了救软软,受伤了嘞!” 方才,宋氏已经从软软的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那位奶娘的事。 对方屡次三番救软软于危难之中,对软软犹如亲生母亲一般慈爱宠溺。 于情于理,她亦应当去看望看望! 宋氏微微颔首,软软马上拉着她的手,冲向下人房。 “奶娘,软软带外祖母来看你了!” 房门被小丫头撞开,躺在床上的苏姜仪猛然睁眼,看向门口的宋氏。 宋氏目光恍惚:“仪儿?” 第78章 姐妹相残 苏姜仪身体僵住,犹如一块石头一般,动弹不得! 只能木木地看着宋氏一步步靠近。 当初她从悬崖底死里逃生,却不敢去禹州看望父母。 要杀她的是战无歧和苏灵羽。她不知道禹州有没有他们的眼线,一旦露面,势必会引起战无歧的怀疑,继而牵扯到医谷! 怕给医谷带来灭顶之灾,这些年来,无论她多想念娘亲,都不敢回去看她一眼,只能暗中让人打探消息,得知爹娘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才是放心。 苏姜仪眼眶酸涩,呆呆地看着快步走到自己床前的妇人。 比起六年前,娘脸上的皱纹更多了,鬓角也多了几缕白发。 是她不好,让娘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宋氏走近了,才发现床上的女子面容陌生。只是一身的气度与自己的女儿相差无几,却远比女儿更要美貌。 宋氏骤然回神,喉间犹如被一团棉花堵住,难受得紧。 苏姜仪的心也犹如被一只手掌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她哑声道:“您是……软软的外祖母?奴婢身体不便,只怕不能起身给您行礼了,夫人见谅!” 宋氏轻拭眼角,摇摇头:“苏奶娘不必客气……抱歉,看到你,想起了我那可怜的女儿。一时情难自禁,还望苏奶娘别见怪!” 苏姜仪扯着苍白的唇角,笑了笑:“夫人客气了。软软娘亲若是知道您如此惦记她,想必也会欣喜。” 宋氏脸上的动容却骤然僵住,冷冷地哼了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气恼: “她明明还活在这世上,却不愿去看我一眼。想必在她心里,早就没了我这娘亲的位置。又谈何欣喜?” 苏姜仪手指攥紧,想要大声告诉宋氏,不是这样的! 六年来,日日夜夜,她都在思念娘亲! 可她不能、也不敢露面! 当初她不顾爹娘的反对嫁给战无歧,便已是大大的不孝。若再让他们牵扯到战王府的恩怨之中,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再者,一旦她和爹娘见面,便免不得要提起苏灵羽来。 苏灵羽也是娘一手养大的女儿,娘亲在苏灵羽身上花费的心思,不比她少。 她该如何告诉娘亲,就为了一个男人,她们姐妹相残? “说不定软软娘亲是有什么苦衷。” 苏姜仪不敢直视宋氏的双眼,忍着心痛,飞快道:“夫人此次会在京城住多久?” 以前,娘来京城,都只住那么一两日,便又匆匆离开。 她不喜欢京城,若非自己这不孝女嫁到京城来,或许娘一辈子都不会踏入京城一步! 宋氏将目光落在软软的脸上,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浅笑,“等我女儿回来,我才会离开。仪儿不在,软软还这么小,我要替仪儿好好守着软软。免得她像她娘亲那般,被京城里的妖魔鬼怪刁难为难!” 当初,她不想沾惹麻烦,所以让两个女儿留在京城,孤立无援! 如今,她绝对不会再让软软,走上仪儿的老路! 有她在,谁也别想欺负她的外孙女!! 苏姜仪鼻尖酸涩,几乎控制不住,想要扑到宋氏的怀里大哭一场。 天底下,只有娘亲才会不问任何缘由地站在她这一头,心疼她的遭遇,为她出头! 可,若是让娘知道,当年她所有的不幸,都有苏灵羽的手臂。 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苏姜仪忍着不舍,朝着软软使了个眼色。 有些话,她不能说,只能让软软代为转达! 软软愣了愣,乌溜溜的大眼睛慢慢瞪大,抵触地撅起了嘴巴。 鼻要鼻要,鼻要让外祖母肘! 软软抓住宋氏的手,奶音带着几丝倔强:“外祖母,软软想要出去看发发!外祖母陪软软去好不好啊?” 宋氏将悲伤敛起,将软软抱起来:“苏奶娘好好养身体,我便带着软软出去了。这段时日我都会住在国公府,若是苏奶娘有事,自可让人来找我!” 苏姜仪撑起身体:“夫人……” “外祖母,快肘!” 软软奶音焦急。 宋氏只得带着她快步走出房间。 苏姜仪看着宋氏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咬了下唇角。 岑墨寒温声道:“软软想让你高兴,仪儿。” 苏姜仪道:“可她留在京城,迟早会知道苏灵羽做过的那些……墨寒,帮我,我不想让她痛苦!” 岑墨寒迎上她凄楚悲痛的双眸,心头也不由得一抽。 他苦笑:“仪儿,你明知我不可能会拒绝你……” 苏姜仪目光闪了闪。 岑墨寒叹息,手中折扇一晃,遮去眼底的苦涩与为难,“好好养身体便是。我会想办法,让苏夫人回禹州。苏灵羽做的那些事,不会传到她的耳中,你可以放心!” 且不说他,便是战无歧也会严防死守。 毕竟,战王府还是要脸面的! “墨寒,谢谢你。” 苏姜仪真诚道。 岑墨寒垂眸,声音低得叫人听不清楚,“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感激……” 苏姜仪仰头:“什么?” 岑墨寒唇角挑起,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温润浅笑:“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我是软软的干爹,自然要保护好软软的外祖母!我先出去看软软,明天再来看你!” 苏姜仪应好。 岑墨寒走出房间,苏星星迈着短腿过去将房门关上,搬了小凳子坐到床边。 “娘,不要生软软的气。” 小家伙伸出手,抓住娘亲冰冷的手,奶音心疼:“你到了京城后,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了!” 哪怕是眼里含着泪水,可他和软软都看得出来,外祖母的到来,让娘亲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宣泄情绪的出口! 自从来到京城后,娘亲就犹如一张绷紧了的弓。只有今天,才稍稍放松了些! 苏姜仪叹气:“我知道。我没有怪软软,只是很担心你们外祖母。” 若她和战无歧中间没有插进来一个苏灵羽就好了! 苏姜仪眉宇间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 苏星星垂下眼帘,大眼睛里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离老哥预警过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若是他和软软能成功,说不定就能一举干掉坏女人,让娘取代苏灵羽的位置! 第79章 不允许你离开王府 最终,宋氏还是决定跟着软软一起前往国公府小住。 出发前往国公府前,苏灵羽上了宋氏的马车。 她坐在宋氏的对面,咬着嘴唇委屈地盯着宋氏,道:“娘为何不愿留在王府?” 宋氏目光温柔:“羽儿,你已经长大了。如今软软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一个。她一个五岁的孩子,住在国公府,我不放心!” 苏灵羽眼底掠过一抹恨意,“那娘就能放心我在王府里?” 宋氏不愿留下,她也别想借着宋氏的由头,重回战王府! 那小贱种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宋氏连她都不要了?! 苏灵羽愤愤不平。 宋氏无奈:“若是你在战王府不自在,不如跟我一同去国公府小住?” 苏灵羽撇开脸,“还是算了,我习惯了住在王府里。去国公府,我会更不自在!” 更何况,老国公夫人对她没有好感。她若是去了,指不定要受老夫人的冷眼! 宋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羽儿,这几年来,你在战王府是不是过得不太好?受委屈了? 娘方才看到,似乎战王对你不是很喜欢。” 苏灵羽心底冷笑,若非是因为宋氏最疼爱的苏姜仪,王爷对她又岂会是这种态度? 嘴上却温婉道:“娘误会了。承蒙王爷和老王妃照料,我在京城过得很好。娘,既然你来了,改日不妨好好感谢感谢王爷。这些年,要不是王爷,我只怕早就被这京城中的世家小姐们赶回禹州了!” 宋氏不愿和战无歧有太多接触。 但看苏灵羽满脸恳切,也只当她是真心想要感谢战无歧,思量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苏灵羽温顺地依偎在宋氏的怀里,“择日不如撞日,娘觉得三日后如何?正好,三日后王爷休沐,也不会打扰到他办公。” 宋氏微微颔首:“也好。” 苏灵羽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冷笑! …… 接下来的两天,苏姜仪仍旧留在王府中养伤。 软软每天都会带着宋氏来看望她。 苏姜仪一面忍不住想要和娘亲相认,一面却不得不愈发谨慎,以免被战无歧看出破绽来。 有从医谷带出来的药物治疗,第三天清晨,苏姜仪后背的伤口便已经结痂了。 她的身体也恢复不少,行动自如。 一大早,软软便来到王府中。 苏姜仪将苏星星支开去和软软一起玩,独自来到正院,向战无歧请辞。 “王爷之前说,会在我养伤期间,找到苏灵羽幕后之人。如今时间已经过去好几日,我的伤好了,王爷却毫无进展。虽说我很感激王爷的善心,不过也到了我们母子离开王府的时候了!我今天来,是和王爷告别的!” 战无歧暗沉的眸子锁住她:“留在王府不好?” 苏姜仪垂着眼帘。 好?好在哪里? 活在战无歧的监视之中,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一个不高兴,就会要了他们母子两人的性命! “我答应过老王妃,等宴会一结束,便会离开。何况如今软软也有了依靠,我留在战王府,亦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一开始之所以找上门来,一来是为了拿到战无歧的血液化验,二来是为了保护软软! 如今,软软有娘亲、有墨寒保护,暂时不需要她。 而她也需要转换一个身份,更一步接近战无歧! 虽说恶心这个男人,但为了阳阳,她也不得不那么做! 战无歧敛着黑眸没说话,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什么来。 苏姜仪福了福身:“这些时日来,承蒙王爷的照顾。往后软软便交给王爷了,还望王爷不要辜负了前王妃和我对王爷的期待,别再让软软受委屈了……”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对上战无歧那双鹰隼般冰冷的黑眸时,脸上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转身便要离开。 “苏仪!” 战无歧骤然出声,寒沉低哑。 苏姜仪脚步一顿,却并未回头:“王爷还有事?” 战无歧目光灼热,落在她的后背上,似是要将她的衣裳都给灼烧。 她的背脊微微颤抖,纤弱的身体不自在地绷紧,“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战无歧脸上的线条绷紧,黑眸甚是凶残:“本王不允许你离开王府。” 这个女人,他捉摸不透。 她浑身透着神秘,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想要探索。 甚至,她带给他诱惑,让他难以抵抗。 不止一次,他怀疑过这女人的身份。 如今,还未确定她究竟是不是仪儿之前,他不允许苏仪离开王府半步! 男人充满攻略性的目光让苏姜仪分外不适。 她转过头来,淡声道:“强扭的瓜不甜,请王爷自重!” 战无歧起身,高大的身体将她笼罩在跟前,逼人的气场裹挟着冷意,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他的目光凌冽而深沉,“难道苏奶娘对王府,就没有分毫的舍不得吗?” 苏姜仪心里冷笑:“我的确舍不得。但我最舍不得的软软,已经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我也可以放心离开。” “只有软软?” “不然还有谁?” 苏姜仪掀眸,眼底嘲讽,红唇漠然:“王爷该不会想说,我会舍不得你吧?” 战无歧拧眉,声音低沉森冷,“你费尽心思进入战王府,目的还没达成。本王给你机会,让你继续接近本王!苏仪,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苏姜仪讥讽:“我不需要你的机会。何况王爷还有苏大小姐这红颜知己,王爷大可将这样的好机会留给她,想必她是求之不得!” 战无歧心底烦躁:“本王和苏灵羽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姜仪反问。 她亲眼看到的,他对苏灵羽的情意,对苏灵羽的袒护和偏爱。 他还要如何狡辩? 战无歧黑眸阴鸷。 “王爷,苏大小姐和苏夫人设了酒菜,请您前去一叙。” 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 战无歧双眸眯起。 若只有苏灵羽,他自不会去赴宴。 但偏偏,宋氏也在! 苏姜仪却犹如看透了他一般,冷笑一声:“王爷还是快点去赴宴吧!也免得,您的心尖尖儿等得急了,同您闹脾气!” 还说他和苏灵羽不是那种关系,一听到苏灵羽的名字,脸色都变了! 第80章 借机回王府! 苏姜仪唇边的弧度愈发冰冷,看向战无歧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的讥讽。 空气里凝滞而压迫的氛围令人不适。 战无歧黑眸深沉而冷冽地看向苏姜仪:“你和本王一起去。” 苏姜仪诧异,片刻后,抗拒道:“我不去!苏灵羽找的人是你,我去做什么?” 战无歧不容拒绝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出书房。 苏姜仪一路挣扎:“你放手!战无歧,你要不要脸?我说了,我不想去!你和苏灵羽恩恩爱爱,我去做什么?放开我!” 战无歧黑眸一沉,眼看着女人便要挣脱。 忽然矮身,将女人大横抱起,大步走出王府。 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再乱动,本王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苏姜仪浑身僵硬。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便被战无歧搂着上了马车。 马车开始往前,战无歧才松开手,苏姜仪马上从他的怀里弹出来,坐到离战无歧最远的地方。 女人双眸含着冷意和抗拒,咬住红唇,死死盯着他。 战无歧如寒潭般的眸子深沉幽邃,“见完苏灵羽,再考虑要不要离开王府。” 苏姜仪转过脸,盯着窗外看,拒绝和他沟通。 车厢内的气氛几近凝固。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外面街市的喧闹声传来,愈发显得里头冷清。 苏姜仪脑中思路飞转,战无歧为何要和她跟着去见苏灵羽? 这一次,他们又有什么阴谋? 一刻后,马车在闹市酒楼前停下。 战无歧率先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盯着她:“下来!” 苏姜仪咬了咬唇,知道自己反抗也没有用,只好跟着下去。 两人走进酒楼,便听到大堂说书先生正在夸颂战王曾经的赫赫战绩,底下听书的男女老少皆是一脸激动。 战无歧面色淡然,从人群穿过,往楼上走。 仿佛他们口中的人,并非是自己一般。 苏姜仪脚步稍顿,耳边传来说书先生提及战无歧十步杀一人,百步斩敌首,忍不住抬眸,望向前面高大的背影。 曾几何时,她也被说书先生们口中那个英明神武,宛若天神一般的男人吸引。 他是守护天下的战神,是所有少女们心目中的盖世英雄。她曾经是如此的相信,终有一日,他会回应她的满腔爱意! 嫁给他之后,她理解他身为战王的身不由己,体谅他的繁忙。她付出最大的真心,去迁就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她从未想过,最后让她放弃他的从不是他心怀天下的大意。 而是他的心里,只装得下一个苏灵羽。为了苏灵羽,变成一个面无全非的无耻小人!! 苏姜仪停下脚步。 战无歧也跟着站定,回过头来。 他朝着她逼近,来势汹汹。黑影笼罩下来,直接地包裹住苏姜仪,她倔强地仰起头来,淡声道:“我不想去了。” 战无歧低沉危险的声音带着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苏仪,适可而止。” 苏姜仪握手:“王爷,该适可而止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战无歧眸光一闪:“本王很清楚。” “你很清楚?” 苏姜仪忍不住冷笑,眸光清冷澄明,“不,你不清楚。苏灵羽和苏夫人都在,我要是跟着你进去了,你知道你要迎接的后果吗?” 明明邀请的只有战无歧,她却跟着战无歧一起露面。 苏灵羽和娘会怎么想?她们会以为战无歧移情别恋了,而那个人正是她! 这么多年来,她以“苏姜仪”的身份,为苏灵羽和战无歧见不得光的感情抵挡所有压力。哪怕“死”后,也要沦为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荡妇! 如今,又要继续用“苏仪”的名字,再一次背负战无歧变心的骂名? 战无歧拧眉,面若寒霜,“本王只是不想让苏灵羽有机会再回到王府。” 以苏灵羽的手段,费心拉上宋氏,不会是简单的答谢。 只怕,是想要借机回王府! 让苏仪来,无非是想要降低风险! 可看苏仪的模样,却似乎他是要利用她,去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般? 战无歧的脸微偏,后退半步:“也罢,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车夫会送你回去!” 苏姜仪愕然。 他这么轻易就让她离开。莫非目的真如他所说的一般,只是单纯不想让苏灵羽回去? 她迟疑着转身下楼。 雅间的门却被打开,宋氏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两人,宋氏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温淡的浅笑:“王爷和苏奶娘都来了?正好,原本我还想让人去请苏奶娘的!” 苏姜仪抿着红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在战无歧的身后上楼,走进雅间。 苏灵羽脸上的惊喜,在看到苏姜仪的一瞬间,飞快褪下,狠狠咬了下牙齿,柔声道: “妹夫,为何苏奶娘也一起跟着来了?我们一家人说话,她来做什么?不如还是先送她回去吧!” 不知为何,在看到苏仪的那一刹那,她便有了一种计划即将要失败的感觉! 她必须要将这坏事的给支开! 战无歧道:“本王有事拜托苏奶娘去办。”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宋氏对这个神似女儿的奶娘也颇有好感。 “既然来了,那便一起坐下吃个便饭。我还想替仪儿谢谢苏奶娘,如此费心照顾软软!” 苏姜仪在宋氏的身旁坐下,看着宋氏自然而然地夹了一块甜薄撑:“苏奶娘尝尝,我女儿以前很喜欢这种点心。” 苏姜仪喉间酸涩。 娘还记得…… 她咬一口甜薄撑,眼眶微红,“谢谢夫人。有您这样的娘亲,想必苏二小姐从前过得很幸福!” 苏灵羽的舌尖狠狠抵着舌尖,语调不由沉了几分:“娘和苏奶娘相处得倒是好。这不知道的,都要以为,苏奶娘也是娘的女儿了!娘可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宋氏嗔了她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你喜欢吃桃花酥!来,娘也给你夹!” 苏灵羽脸色稍缓。 战无歧的气息却沉了下来。 喜欢桃花酥的人……是苏灵羽?! 第81章 王爷是你的妹夫! 战无歧的目光忍不住扫向苏姜仪。 苏姜仪面色却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安静地坐在宋氏身旁。 苏灵羽察觉到战无歧的视线,嘴角的弧度僵硬了一瞬,举起酒杯:“妹夫,我敬你一杯。” 战无歧回神,淡淡扫了她一眼。 苏灵羽脸上仍旧带着娇柔的浅笑,低声唤道:“娘。” 宋氏放下筷子,和苏灵羽一般举起酒杯,“这几年来,羽儿承蒙王爷照顾,臣妇感激不尽。若非是王爷照拂,羽儿只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战无歧眸子深深地看了苏灵羽一眼,“岳母客气了。” 将杯中的浊酒一饮而尽。 苏灵羽唇边笑意更深,转而用公筷给苏姜仪夹了一块鱼肉:“苏奶娘尝尝,这家的鱼很好吃。” 苏姜仪眉头微微皱起,淡声道:“抱歉,我不吃鱼肉。” 席间的战无歧和宋氏同时抬头看过来。 宋氏目光恍惚:“苏奶娘竟也不吃鱼肉吗?倒是和仪儿一样!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 战无歧敛着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深意愈发浓厚。 苏灵羽轻笑一声:“苏奶娘还真是……处处都要学着我妹妹。不过放眼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仪儿,能叫王爷心动。王爷,你说对吗?” 战无歧喉间微动,“嗯。” 他垂眸,自顾倒了一杯酒,不再言语。 一顿饭吃得还算清静。 大抵是有宋氏在,苏灵羽也没有在席间闹出什么乱子来。 饭后,四人从雅间里出来。 宋氏与苏姜仪走在前面,苏灵羽则是放慢脚步,故意与战无歧落在后头。 “王爷可还记得,妹妹初到京城时,王爷是在城门口接的她?路上妹妹还在担心,若是王爷不来,她该如何去王府。没想到,王爷竟然早便在城门口等着了!” 苏灵羽语气中充满了怀念,仰头望着战无歧带着些许薄红的俊脸,控制不住地心动。 “我还记得,后来妹妹还用攒了几年的继续,在城门口附近买了一座宅子。她说啊,日后若是王爷不在身边,她想王爷的时候,便要去那座宅子里等着王爷!我想,若是妹妹回来了,或许应该会到那座宅子也说不定!” 战无歧脚步顿住。 黑眸深沉,垂在身侧的双手收紧。 苏灵羽语气轻缓,带着故意压低的蛊惑:“王爷,可要亲自去瞧瞧?” 战无歧浑身的气势冷得令人打颤,深邃的眼眸落在苏灵羽的脸上,似乎在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般。 仪儿…… 眼前晃动的笑颜,变成了记忆中的模样。 她娇柔道:“王爷,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战无歧喉间干涩:“好。” 苏灵羽笑容愈发温柔。 “羽儿,你们在说什么?” 宋氏迟迟不见二人跟上来,回头问道。 苏灵羽顺势挽住战无歧的手,“娘,妹夫说要和我去看看妹妹以前买的宅子!” 宋氏的视线扫过两人紧贴的双手,不适地皱了皱眉头:“羽儿!王爷是你的妹夫!!” 苏灵羽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啦娘!不过王爷看上去似乎有些醉了,我得扶着他!他是我妹妹的夫君,我不会越界的!” 宋氏盯着这个素来温婉得体的大女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不愿意用最坏的心思去揣测她的女儿,只能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一个姑娘家,还是要与外男保持距离!否则,日后坏的是你的名声!” 苏灵羽已经挽着战无歧,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娘你就别操心了!我有分寸的!”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宋氏头疼地摁了摁眉心,“羽儿还真是……我如今是愈发看不懂这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她定了定神,问苏姜仪:“苏奶娘可是要回王府?” 苏姜仪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战无歧方才的模样,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被人下药了。 她朝着宋氏匆匆福了福身:“夫人,我暂时先不回王府,有些私事要处理。” 说完,快步追着那两人而去。 宋氏疑惑:“一个两个,为何都像是藏了心事一般……” 她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倒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抬脚往王府而去。 …… 此时,王府的围墙,两颗胖乎乎的团子从上面一跃而下。 软软小手抓着哥哥的手,紧张得用力咽了下口水:“二哥,蒸的要介么做吗?要素,要素娘亲生气了,我们该怎么办惹?” 苏星星敲了敲妹妹的小脑袋瓜子,“放心,万事有小爷在!反正小爷都要走了,娘亲再气,也舍不得怪我们!” 软软缩了缩小脖子,“可素、可素那不对……” 苏星星压低声音:“一切都是为了大哥!难道你不想救大哥么?” 软软迟疑的小眼神变得坚定,鼓起小胸膛,“软软想!” “那就行了!快走,不然要来不及额!” 两个团子跑出巷口,外面早停好了一辆马车。 苏星星先上了马车,拉着妹妹上来。 马车一路疾驰到城门附近,便见苏灵羽正挽着战无歧的胳膊,缓缓地走来。 “坏女人!” 软软奶声骂了一句,气呼呼地就要跳下去。 “爹爹肿么又和坏女人在一起了惹?!” 苏星星眼疾手快,连忙揪住妹妹的小衣领,“等等!看小爷的!” 他飞快换上一身黑衣,再将小脸用面罩裹住,只露出一双黑不溜秋的大眼睛。 轻咳两声,粗粝得犹如被砂纸磨过的嗓音带着渗人的沙哑阴森:“桀桀,小美人儿!” 软软吓了一愣,嘴巴一瘪:“二哥,怕怕!” 苏星星嘿嘿一笑:“怕就对了!小爷去也!” 小家伙犹如炮仗一般,从马车里弹出来,几个起落,站定在苏灵羽的头顶。 手中弹出一个小石子,正中苏灵羽的侧脸。 苏灵羽尖叫一声,猛然抬头。 苏星星嗓音森冷:“小美人儿,这是要去哪儿?” 苏灵羽眉头皱起,不悦道:“滚远点!要是妨碍了本小姐的好事,本小姐扒了你的皮!” 苏星星张开双手,犹如一只蝙蝠一般落下。 手指抓住苏灵羽的衣袖,顺势滚到地上。 “啊——” 第82章 战无歧,你疯了? 苏灵羽惨叫一声,被苏星星掀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她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小东西,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敢得罪本小姐,你就不怕你全家都跟着你陪葬?!” 苏星星根本不将她威胁放在眼里。 小脚在地上一层,袖口洒出一阵黄烟,只扑苏灵羽的面门。 苏灵羽躲闪不及,一口气吸入黄烟。身体摇晃了两下,“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苏星星朝着马车的方向打了个手势,车夫马上过来,将苏灵羽给拖走。 苏星星背着双手,盯着面前宛若失去神智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战无歧,小嘴一咧:“幸亏老哥早有预警,否则狗男人也只能被苏灵羽给骗走了!” 小家伙余光扫到远处快步走来的纤弱身影,身形一闪,回到马车里,命令车夫:“撤!” 马车疾驰着离开。 等苏姜仪赶到场时,便只剩下一个盯着马车消失不见的战无歧。 她拧了拧眉头,嗅到空气里残留的气味,脸色微微一变:“谁来过?” 战无歧沉冷地扫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姜仪愈发觉得怪异,“战无歧,我在和你说话!” 然而,男人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走得很快,苏姜仪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小半刻后,男人在一座宅院前停下。 眼前的宅院似乎已经许久未曾有人居住,门前的梧桐落叶铺了厚厚一层,四周的邻居也似是早已搬走,听不到一点人声。 苏姜仪眼睁睁地看着战无歧熟练地将院门打开,大步走了进去。 她的脚下犹如千斤重,挪动不了分毫。 这个宅院……是她刚到京城时,用自己积攒了多年的私房买下来的。只因战无歧曾到城门迎接她,她便想要在距离城门最近的地方,也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家! 她将这座宅院打理得很好,经常会带着苏灵羽一起过来。 但,战无歧却从不愿跟着她来这里。 彼时她体谅战无歧,以为他有诸多苦衷,身不由己。却不知道,战无歧到城门迎接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苏灵羽…… 既然不是为她而来,这座宅院于他而言,更是没有任何意义! 她越珍重,越是在提醒他,他为了保护苏灵羽,与她捧场做戏了多少次! 这不是家,是战无歧的耻辱! 苏姜仪喉间酸涩,几乎控制不住想要转身就走。 但最终,她还是狠狠咬着舌尖,跟着战无歧走了进去。 宅院中的一切仍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甚至连她亲手置办的石桌,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战无歧派人精心打理过! 苏姜仪打消脑海中荒谬的念头,手指从石桌上擦过。 战无歧怎会派人来打理宅院?他只怕早恨不得毁了这里! “别碰!” 战无歧的声音凉飕飕的,双眸阴鸷,宛若暗夜里蛰伏的野兽。 苏姜仪唇边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为何不能碰?该不会这里是王爷和苏灵羽的秘密基地吧?” 难怪刚才苏灵羽和他神神秘秘。原来是打算来她一手置办的小家交流感情吗?! 苏姜仪呼吸微冷,盯着战无歧黑沉晦涩的双眸:“苏灵羽呢?王爷刚才不是和苏灵羽一起走的吗?怎么她还舍得离开王爷?” 下一瞬,还未反应过来,高大的身影逼近。 手指蓦然被一只火热的手掌抓住,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让她倒抽一口气。 战无歧掌心握住女人柔软细嫩的手指,粗粝的手指擦过,燎起一阵挠心的热意。 他不适地皱起眉心,体内似有火山轰然爆发,将他本就仅剩无多的理智吞噬殆尽。 男人暗沉的眸子愈发幽邃艰涩,如鹰隼一般,死死地垂眸盯着眼前的女人。 好似身体随时会被男人火热的目光吞噬殆尽。 苏姜仪没由来地一阵慌乱,用力挣扎了两下:“松手!” “仪儿。” 战无歧瞬间捏住她的下颚,带着强烈的危险气息。 苏姜仪后背一僵,“我不是王妃!” “仪儿,本王找了你很久。你为何要躲着我?”手劲加大。 “不是……” 苏姜仪疼得挣扎,但却根本无法逃脱男人的控制:“战无歧,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的仪儿,我是苏仪!!” 战无歧手臂一揽,将她搂入怀中。 男人身上的气息沉冽却灼人,几乎要将苏姜仪给烧化了。 “仪儿,你终于回来了!以后,别再丢下本王一人……” 战无歧的身体微微逼近,苏姜仪的呼吸几乎窒息:“战无歧,你疯了?你清醒一点!!” 她的右手摸到身上的针盒,却在男人的俊脸凑到眼前的一瞬间,生生顿住。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顺理成章,她不需要用再多的计谋和手段,却能怀上战无歧的孩子。 苏姜仪咬紧的唇角松开,主动迎上男人的薄唇。 带着热意的菲薄嘴唇落在她的脸上,犹如火星燎原,轰然点燃体内的燥热。 男人的黑眸带着可怕的攻略性,大掌掐住苏姜仪柔软的细腰,顺势将她抱起,大步走入房中。 将女人放到床上,战无歧放开她的腰,手掌下滑,握住她纤细灵巧的脚踝,猛然将绣鞋丢开。 女人莹白的脚踝袒露在眼前,犹如最完美的白玉一般,毫无瑕疵。 战无歧的气息骤然沉了下来。 苏姜仪的身体哪怕是崩到了极限,都控制不住战栗。 她勾住战无歧的劲腰,嗓音带着一丝蛊惑的甜:“王爷,我想要你!” 战无歧冷冷地将她的脚丢开,起身退回床边。 冰冷的气息带着不近人情的危险,双眸清明,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姜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僵硬。 一片静默之中,内心的不安逐渐放大。 苏姜仪勉强扯出一抹笑:“王爷……” 战无歧浸黑冷沉的眸子看向她,猝然冷笑:“苏奶娘倒是好本事!差一点,本王便要着了你的道!” 第83章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算计他! 苏姜仪面色一变,猛地攥着锦被将浑身裹紧。 “你没事?” 战无歧微微倾身,目光深沉锐利,强大的气场压迫下来,“你这是承认,是你给本王下药了?” 苏姜仪抿唇,露出来的脖颈修长白皙,“不是我。是苏灵羽给你下的药!” 战无歧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冷声道:“那为何和本王在床上的人会是你?总不能是苏灵羽给本王下药,成全本王与你吧?” 若非是他进入房中后,回忆起了与仪儿曾经的种种甜蜜往事。 他差一点,便要做出对不起仪儿的事了! 苏仪……竟然用这种卑劣手段算计他! 战无歧目光透着寒意。 苏姜仪咬牙。 该死的,战无歧早不清醒晚不清醒,偏偏是在这时候! 她根本无从解释,这一切起初都是巧合。她跟着他和苏灵羽过来,不过是想确认他是不是被下药了。没想到之后阴差阳错,便成了眼下这般状况! 苏姜仪深吸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确不是我下的药。王爷若是不信,只管去查。我身上没有带任何药物!是苏灵羽给你下药,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 既然你情我愿,王爷亦没有任何损失。只怕王爷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吧?” 先动手的人是战无歧,她顶多就是半推半就。这责任,他们一人一半! 战无歧敛眸,冷冽的视线落在苏姜仪白皙的脸上。 方才他将计就计,已经看过苏仪的脚踝。可以确定,她根本就不是仪儿! 既如此,自然也不必再对这女人多留情面!! 战无歧黑眸一凛,反手抓住苏姜仪的手腕,直接将她给拖了出去,丢到院子里。 苏姜仪衣衫不整,脚上的绣鞋还少了一只,踉跄着被战无歧给甩到了地上,细嫩的掌心擦着青石板,蹭出一道道血痕。 战无歧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强悍的压迫。冷戾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危险: “滚出去!离开王府,别再让本王看到你!看在软软的份上,本王留你一条性命!否则,本王必将你挫骨扬灰!” 苏姜仪的身体轻轻地颤栗,仰头望着战无歧冷漠得犹如冰山一般的脸庞,一颗心渐渐下沉。 这一遭,算是彻底惹怒了战无歧。 无论他到底是将她认成了谁,如今他已经认定她就是那个下药勾引他的人! 一时间,只怕也难以扭转战无歧对她的印象。 何况她原本便打算好了要离开王府。这次的意外,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她从地上起身,将衣裳理好,不卑不亢道:“不用王爷说,我原本也是要走的。但今日之事,还望王爷也能还我一个清白!我没有对你下药,王爷也不必恼羞成怒,将怒火撒到我身上。你对王妃若当真忠贞不渝……” 她讥讽地扫了一眼战无歧的身下,红唇冷漠勾起: “王爷敢发誓,你方才没有情动吗?” 分明早就背叛过她了,何必又要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为她守身如玉的深情模样来? 何况方才,他那饿狼扑食的模样,实在是称不上体面! “苏、仪!” 战无歧阴鸷地看着她,脸色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 他呼吸粗沉,似乎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暴怒……又或是其他。 苏姜仪将另一只脚上的绣鞋脱下来,毫不犹豫地朝着战无歧的脸上砸了过去,“登徒子!既然喜欢脱人鞋子,那这只鞋子也送你好了!” 说罢,她倔强地挺着背脊,转过身去,大步离开宅院。 战无歧深黑冷厉的眸子毫无温度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直至苏姜仪消失不见,方垂下眼帘。 脸上看不出情绪,余光却往旁边的绣鞋上扫了一眼,眼底愈发晦涩。 …… 苏姜仪刚出去没多久,一辆马车便停在她的跟前。 两个胖团子从马车里探出小脑袋。 软软奶声奶气道:“奶娘,你和爹爹素不素和好了惹?” 苏姜仪抬头,扯着唇角露出一抹笑,“软软,我要走了。” 软软胖滚滚的小身体一震,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森、森莫?” 一定是她听错了惹! 苏星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娘,是不是没成功?” 苏姜仪没有回答。 上了马车,将两个孩子搂到怀里。 软软小手死死地抓着她的袖子,仰头眼里含着泪,哭腔绵软恳求:“娘,鼻要走,好不好?” 苏姜仪怜惜捏了捏软软的小脸颊,“你忘了之前娘是怎么说的了?只是离开王府,不是离开你。我还是会在京城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守护着你!” 苏星星也劝道:“软软,娘要去做更重要的事!你乖一点,娘才能快点回到你的身边!” 在娘亲和哥哥的连番攻势下,软软委屈巴巴地吸了吸小鼻子。 奶声问道:“软软、软软听话!娘也保证,不准偷偷离开京城!” 苏姜仪轻叹一声,在软软的小鼻子上点了点,“我保证!我不会偷偷离开京城,即便是要走,天涯海角,也会带上我的乖女儿!” 软软抓住娘亲的手,依恋地蹭了蹭掌心:“娘——” 苏星星飞快地抿了下小嘴唇。 软软好歹还能和娘在同一个地方,他却要被送回医谷了! 唉——要是老哥知道,他无功而返,肯定要挨揍! 苏星星耷拉着小脑袋。 将软软送回王府,交给宋氏后,苏姜仪便带着苏星星离开。 母子两人甩掉身后跟踪的小尾巴,回到宅子里。 看到他们回来,宋珂然惊喜:“小师姐、小星星,你们怎么回来了?” 苏星星抬头,看到娘亲脸上的犹豫后,眉头一挑,“小师叔,你该不会是不欢迎小爷回来吧?小爷在王府玩儿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宋珂然果然被引开注意力,快步走过来,拧着苏星星的耳朵,用力转了转。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第84章 星星回不去了! ilwxs.com 苏星星一边喊“疼疼疼”,一边毫不犹豫道:“坏消息!” 宋珂然松手,往小家伙的脑袋上敲了敲:“我偏要先说好消息!小师姐,师傅最近研究出来的针法稳住了阳阳的病情。只要他安心养伤,情绪保持稳定,至少今年内,阳阳不会再有生命之危!” 苏姜仪和苏星星脸上俱是一喜。 “太好了!小爷就知道,老天爷一定也舍不得老哥离开我们!” 小家伙忍不住蹦起来,欢呼一声。 宋珂然泼冷水道:“先别高兴得太早,坏消息和你有关!” 苏星星顿时将小脑袋耷拉下来,故作老成地叹气一声:“什么坏消息?小师叔,你就直说了吧,小爷承受得住!” 宋珂然余光扫了苏姜仪一眼,飞快道:“师傅亲自来信,小师姐既然带着星星和软软离开医谷,便不算是医谷的人了。所以……小星星回不去了!” 苏姜仪面色微微一滞,随即,一股酸意冲上鼻尖。 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紧,心里犹如堵了一团棉絮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沉甸甸的—— 师傅、师傅这是不要她了? 当初她坠崖被师傅救起,师傅便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依靠。这么多年来,承蒙师傅照顾,她和三个孩子,才得以好好地活下来! 可她执意要回到京城,惹怒了师傅,让师傅失望了! “小师姐……” 宋珂然轻叹一声:“师傅还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就好了!你知道的,师傅最在乎的徒弟就是你了!” 苏姜仪黯然自嘲,眼眶中带着泪意: “可让师傅最失望的人也是我!师傅最恨的,便是和渣男人纠缠不清的人!如今我已经成为了师傅最讨厌的那种人……是我愧对师傅这么多年来的栽培和宠爱,我对不起师傅!” 可阳阳生命垂危,她如何能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病死? 苏星星的眼珠子转了转,攥着小拳头道:“娘亲,不如小爷先斩后奏,先回到医谷。师祖肯定舍不得再将小爷赶走!” 虽说他也舍不得离开娘亲,但他更不想娘亲难过! 苏姜仪抿了下唇角,伸手揉了揉苏星星的小脑袋,“罢了。师傅既然放出话来,便是你当真回去也会被拦在医谷门外。当日我既然做出决定回到京城,自当承受如今的后果!亏欠师傅的恩情,等我救了阳阳后,再来偿还!” 师傅是她一辈子的大恩人。只要孩子们无恙后,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亦心甘情愿! 宋珂然也唯有叹气:“小师姐能想开便好。不过星星留在京城也好,还能帮上咱们的忙!接下来,小师姐可有计划?” 苏姜仪摇头:“这段时日,暂且先静观其变!” 战无歧对她起了疑心,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很难再去接近他。 不妨先将京城的势力理一理,也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次日,苏姜仪带上苏星星,前往国公府看望软软。 宋珂然也许久没有见到软软了,干脆跟着他们一道出门了。 半途,宋珂然和苏星星下了马车,去给软软买糖人儿。 半刻后,两人拿着糖人儿回来,苏星星气得仿佛一只圆滚滚的小江豚,而宋珂然的眼眶却带着几分微红。 苏姜仪皱眉:“发生了何事?” 宋珂然带着哭腔道:“没事!小师姐,快走吧!” 苏星星小肚子一鼓,奶音暴躁:“小师叔为什么不告诉娘亲,那个男人都这样侮辱你了!” 男人?! 苏姜仪眸光变得锐利:“然儿,怎么回事?” 宋珂然含着泪摇头,以往神采飞扬的小脸上尽是黯然。 苏星星冷哼一声:“小师叔不说,小爷说!娘,方才有个男的看到小爷和小师叔走在一起,便认定了小爷是小师叔的儿子,无论小师叔如何解释都不听,偏说小师叔水性杨花,险些骗了他! 还说幸亏他还未将小师叔迎娶进门,否则日后头顶上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定然给家族蒙羞!小师叔都被气哭了!” 苏姜仪脸色微变:“他是……你的心上人?” 宋珂然抿着唇角,更咽道:“只是我爹给我定的一门婚事。小师姐,其实此事也不怪他。他一向端方朗正,看到我和星星如此亲密,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就是让星星受了委屈,我会找机会和他解释清楚!” 苏星星翻了个大白眼,“他会听你的才怪了!小师叔,你为何要相信男人?难道有我娘的教训还不够?” 苏姜仪看宋珂然期期艾艾的模样,心中却了然。 只怕宋珂然对这未婚夫,亦是有几分上心了! “我去和他解释。星星是我儿子,他误会你了!” 宋珂然猛地抬头,拒绝道:“不必麻烦,小师姐。我们还要去看软软的!” 苏姜仪掏出帕子,将她面上的泪痕擦掉: “然儿,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情一开始不说清楚,时机过去了,再提起亦是白费力气。无论何时软软都在国公府等着我们,但若是因此错过你心仪的男子,你会抱憾终生!” 宋珂然鼻子一酸:“小师姐……” 苏姜仪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就是几句话的事。很快便好了!” 宋珂然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他昨日说,今日会和同僚们去云翟楼。” 云翟楼? 苏姜仪下意识地拧起眉头:“若是我没记错,云翟楼不是……在烟花巷里的那家酒楼?” 虽说是酒楼,可到底坐落在烟花之地,便免不得有那么一些唱曲儿卖艺的女子们在酒楼中伺候。 小师妹竟然看上了这样的男人? 宋珂然看她误会,忙是解释道:“是他的一些同僚!云翟楼里的姑娘们卖艺不卖身,他一个同僚看上了里头的一位琴娘,想要纳入房中为妾。今日他们是一同过去,拜访那位小嫂子的!往常、往常他从不靠近这等地方!” 苏姜仪神色微肃:“也罢。我亲自去一趟,若是你那未婚夫胆敢与别的女子……你也及时断了这念想,莫要同我一般!” 第85章 好一个绝色佳人! 感情的苦头,她已经吃够了! 她绝不容许,然儿同曾经的她一般,爱上一个不值得的男人! 宋珂然点头:“小师姐,你放心。若是他当真如此不堪,我自会亲自斩断和他的所有联系!” 苏姜仪看她目光坚定,稍稍放心。 马车驶到烟花巷。 这种地方,苏星星自然是进去不得。 苏姜仪嘱托他和宋珂然在外头等消息,走进一家布庄,略作了一番打扮。 片刻后,一个如玉般温润端方,精致得让人几乎无法分辨出他是男是女的少年郎便从布庄里走出来,径直迈入烟花巷。 烟花之地素来是奢靡寻欢的地方,坐落在皇城脚下的烟花巷最繁华,也最叫人眼花缭乱。铺天盖地的粉色帷幔轻纱下,衣着清凉的姑娘们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手中捻着帕子,娇滴滴地往下招呼。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味,站在门口的老鸨面上带着娇柔的笑意,纷纷出声: “小公子,可要进来坐一坐?我们家的姑娘最是体贴温柔,保管让小公子满意!” 苏姜仪微垂着眼帘,快步穿过人群,抵达与云翟楼门前。 云翟楼里头的到底都是些淸倌儿,也不如其他花楼一般,有姑娘们出来招揽生意。 门前素淡,除了一块上书“云翟楼”的牌匾外,再无任何装扮。 门口也只站了两个清俊的少年。若非从里头传出来的丝竹靡靡,看上去宛若一个诗社一般清雅。 苏姜仪刚要进去,便见几人快步从里面迎了出来。 她被人群给撞开,好奇望去。 只见那几人微微躬身,恭敬十足地站成一排。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云翟楼已经备上好茶,请王爷入内品尝!” 苏姜仪掀眸,只见战无歧翻身下了马,微微颔首,熟练地走进云翟楼。 战无歧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她的眉头一下子便拧了起来。 想起刚成亲不久时,战无歧身上经常会带着脂粉味回来。起初她还闹过机会,他也只说去忙公事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公事?! 心底说不出是何滋味,苏姜仪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他究竟瞒了她多少事?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她已经越来越看不透他,唯一清楚的一点是—— 他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卑劣! “抱歉——” 正在她感慨之际,一个清越的男子撞到了她 。 男子的视线从她脸上一扫而过,道歉过后,抬脚便要往云翟楼里走。 “兄台等等!” 苏姜仪出声叫住他。 男子回过头来,疑惑道:“小兄弟可有事?” 苏姜仪盯着他侧鼻梁上的小痣—— 然儿说,她的未婚夫婿长相清越,是个翩翩君子,最关键的是,他的侧鼻梁上长了一颗小痣,极容易被认出来。 若是没猜错,眼前的此人,便应当是那人了! 苏姜仪上前一步:“可是周辞白周兄?” 周辞白微微皱起眉头:“你是?” 看来找对人了! 苏姜仪松了一口气,“周兄,我是宋珂然的朋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辞白的面色在听到宋珂然名字的一瞬间,倏然冷了下来,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朋友?是她让你来给她说好话的?别白费功夫了!我周家绝不会允许,这等水性杨花,未婚生子的女子进入周家大门!过两日,周家自会派人前去退亲!你请回!” 说罢,他转身,留给苏姜仪一个毫不留情面的背影: “我还有事,你莫要纠缠。否则,我只会对宋珂然愈发厌恶!” “等等!” 苏姜仪情急,忙是抓住他的手。 “那不是然儿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周辞白冷哼一声,目光中透出厌恶。 他甩开苏姜仪的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冷声道:“你这奸夫还有脸找上门来?” 苏姜仪一听,便知道这误会大了! 可眼下她是男装打扮,一时半会儿,只怕也很难和周辞白解释清楚。 偏偏这门口人来人往,她亦不能露出真面容来! 无奈,她只能咬咬牙,拽着周辞白的衣襟,将他拉进云翟楼,躲到一旁的角落内。 “你要干什么?想打架?!” 周辞白厉声呵斥。 不远处,还未走远的战无歧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高大挺拔的男人微微掀眸,幽冷黑沉的目光沉甸甸地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苏姜仪有一瞬的无地自容。 只是眨眼的功夫,她便将心底那点不适压下。 如今她和战无歧毫无关系,她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何须感到不安愧疚? 思及此,她撇了撇嘴,移开视线,声线一变:“周兄,我的意思是,我才是孩子的娘亲!” 周辞白脸上掠过一抹惊慌,连忙退出两三步,“你,你竟然是……女子?” 苏姜仪翻个白眼,“我当然是女子!不过是为了进来找你,才做了男子打扮!那个孩子是我的儿子,今天我原本是要带他和然儿一同出去玩的。谁知半途碰到你,竟叫你误会了!” “然儿绝非是你口中那等不堪的姑娘。虽说你们的婚约是父母之命,但如今然儿对你上了心,她是真心想要同你成亲的。若周公子对然儿有意,然儿人便在烟花巷外,你可以去见见她,当面将误会解释清楚!” 周辞白沉默片刻:“我还不能走。我与同僚有约,等结束之后,我自会去找她说清楚!此事是我对不起她,我会和她道歉!” 苏姜仪闻言,悬着的心放下。 还好……这周辞白算是个明事理的人! “那我便先告辞了。周公子,再会!” 苏姜仪转身便离开。 发上的玉冠却被旁边的挂画摆饰勾住,稍一动弹,玉冠应声落地。 如墨般的长发倾斜而下,尽数披散在肩头。 一道惊艳的低呼响起:“好一个绝色佳人!” 周辞白上前,将苏姜仪挡在身后。 皱眉不悦地看向来人:“这位兄台,慎言!” 那人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讪讪一笑,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苏姜仪的背影,遗憾离开。 周辞白道:“夫人,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一个女子,出现在烟花柳巷,分明是在找死!! 第86章 这是你妹妹? 苏姜仪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飞快将发丝挽起,可方才落地的玉冠已经成了碎片。无奈,只能从旁边折下一根花枝,随意将发丝挽成发髻。 扭头,匆匆忙忙往外走。 周辞白顾及着她女子的身份,也得体地跟在她的身侧,护送她离开。 “周兄,这位是……” 一个身穿靛青色锦衣的男子与他们擦肩而过,脚步蓦然顿住。 视线落在被周辞白护在身侧的苏姜仪身上,眼中划过了一抹惊艳,连脚都动不了了,直勾勾地盯着苏姜仪看。 苏姜仪不适地皱起眉头。 “家妹顽劣,陆兄见谅!我先带她出去,待会儿再来找陆兄会和!” 周辞白不动声色地遮住陆岩的目光。 陆岩面上惊喜,“这是你妹妹?我为何从未见过?这是你的庶妹,还是家中堂妹?” 周辞白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是表妹。前不久刚到京城来,陆兄自然是没见过的!陆兄,告辞!” 情况紧急,周辞白一时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握住苏姜仪的手抬脚离开。 “周兄且慢!” 陆岩拦住他们的去路,朝着苏姜仪露出一个潇洒的笑容: “周兄,梁大人和其他同僚都已经到了。你若是送表妹出去,一来一回,只怕要耽误不少时间。何况既然相遇,便是缘分。不若带表妹一同上去讨杯茶喝喝。都是自己人,亦不会唐突了表妹!” 周辞白眉头拧起,为难地抿紧唇。 苏姜仪垂下眼帘。 既然周辞白入了然儿的眼,作为然儿的师姐,她自然也是要护着周辞白。 京城中的大人们什么德行,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若是周辞白执意送她出去,只怕前脚刚走,后脚眼前这位“陆兄”便要去告黑状! 为免影响周辞白的仕途,苏姜仪低声道:“那便叨扰诸位大人了。表哥,我们上去吧!” 周辞白脸色微变:“你……” 苏姜仪抓住他的手,晃了晃:“表哥,仪儿也想去看看,那位小嫂子究竟是何许人也。你就带我去嘛!” 背对着陆岩,微微摇头。 先上去,她会想办法脱身! 周辞白咬牙:“也好。不过等见过梁大人后,我马上带你走!” 苏姜仪乖巧点头:“都听表哥的。” 她跟在周辞白的身后,往楼上走。 陆岩显然对她非常感兴趣,旁敲侧击地向周辞白打听,她如今的年岁以及婚配。 可惜,周辞白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能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 三人很快便抵达了天字二号雅间的门外。 陆岩殷勤地推开雅间的门,里头已经坐了五六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还有两个琴娘正在弹奏雅音。 听到动静,里面的众人齐齐望出来。 看到苏姜仪后,无一例外地发出一阵惊艳的抽气声。 女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得犹如上天精心雕琢,无一寸不完美。眉眼妩媚清亮,唇若点朱,肌肤莹白如玉。乌黑的墨发犹如绸缎一般光亮,慵懒闲散地用一根花枝挽成发髻。 虽是男子打扮,却也掩不住一身绝色风华。 便是这云翟楼中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朱雀姑娘,也不及眼前人的半分! 还是穿黛青色衣裙的琴娘先回过神来,面上的笑容凝滞僵硬,“这位姑娘是何人?为何闯入云翟楼?云翟楼不欢迎女子,还请姑娘速速离开!” 在她身旁的年轻男子神色恍惚,接话道:“青娘,来者是客。姑娘,快快请坐!” 周辞白不悦皱起眉头:“梁大人,这是下官表妹。因心情顽劣,偷偷跟随下官来到云翟楼中。既然云翟楼不接女客,下官斗胆,先带表妹出去,再回来给各位告罪!” 梁宽起身,不顾青娘已然怨愤的神色,快步走过来。 “来都来了,不如坐下来好好喝杯茶!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陆岩附和道:“梁大人说的是!表妹,快进来!” 两人不顾周辞白的反对,飞快将雅间的门关上,簇拥着苏姜仪在雅间里坐下。 周辞白被挤到一旁,梁宽与陆岩两人都坐在了苏姜仪的身侧。 美色当前,梁宽显然已经忘记了青娘的存在,笑吟吟地给苏姜仪倒了一杯茶,“不知表妹如何称呼?婚配与否?” 陆岩不动声色道:“梁大人,青娘看着您呢!” 虽说梁宽是他的上峰,但他家中还有一个身居三品的父亲。比起梁宽这等从底层爬上来的小官员,他算得上是世家公子! 因此,他也并不惧怕梁宽! 梁宽面色微微一沉,皮笑肉不笑道:“陆岩,你这话是何意?我不过是欣赏青娘的琴艺,才带着诸位前来共享。为何到了你嘴里,竟成了本官与青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一般?” 的确,在看到这位表妹之前,他是想要将青娘纳为妾室。 不过,如今见了表妹,青娘那等姿色平平的女子,自然也就入不得他的眼了! 表妹既是周辞白的亲戚,想必家世应当亦是不会太低。若是能求娶进门……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梁宽将茶杯推到苏姜仪跟前,也不管对面的青娘暗暗拧紧了帕子,朗声道:“尝尝云翟楼的新茶!雨前龙井,别的地方可都没有!” 苏姜仪朝着周辞白的方向看了眼,周辞白点点头,她才将茶杯端起,将茶水一饮而尽,“多谢大人款待。” 梁宽对她愈发满意。 识大体,知情趣,这才是他想要的贤妻! 唯一不好的,是她擅闯云翟楼这等烟花之地。不过也不要紧,日后成亲了,他再好好调/教便是! “不知表妹姓甚名谁?本官给如何称呼你……” “铛——” 雅间里蓦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音。 是青娘举着酒杯起身,撞到了古琴上。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娇柔,却藏着敌意:“这位姑娘,我看你也不是个守礼刻板之人。我敬你一杯!” 说罢,仰头将酒灌入喉中。 周辞白坐不住了,“梁大人,表妹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为免家里人担心,我们先走一步!” 梁宽却兴味十足:“不急……” 他慢悠悠地给苏姜仪倒了一杯酒,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第87章 别惹得王爷没了兴致! 能引得两个女子为他争风吃醋,是身为男人的荣耀! 苏姜仪弯了弯唇角,满脸抱歉:“只怕是要辜负姑娘的好意了,我不会喝酒。梁大人,外祖母和舅母她们还在等我回家,还请梁大人行个方便,允我先行一步。” 梁宽脸上的笑意猛地收起来,双眼冷冷地看着她: “只是一杯酒,表妹也不愿意喝?你表哥可是还要在本官手下再干五年以上,喝了这一杯,本官保证你表哥日后不说平步青云,至少在本官眼皮底下,无人敢说他半句不是! 否则,本官不敢保证你表哥脑袋上的乌纱帽还能不能留得住!” 苏姜仪眼中透着冷意,这是要用周辞白来威胁她? 可惜了,除了脑子进水在王府当王妃那几年,她从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周辞白隐忍地握紧拳头,眼神带上几丝决绝:“梁大人,我表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有什么不满,你们冲着我来,不要为难我表妹!” 苏姜仪意外对周辞白高看一眼。 还以为此人会因为惧怕上峰隐忍不发,没想到他竟然站出来了! 梁宽冷笑,不再伪装君子,“这杯酒,你们今天要是不喝,休想离开云翟楼半步!” 拒绝青娘的酒,无疑是拒绝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颜面全无。 他若是不找回场子,日后还如何在这些人面前立足立威?! 周辞白气结:“你!” 苏姜仪朝着周辞白抛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笑吟吟地端起酒杯:“不就是一杯酒吗?也值得你们大动干戈。梁大人……” 女子眼波流转,媚意惑人。 梁宽看得眼睛都要直了。 忽然,一抹冰凉泼到了他的脸上。 他愣住。 苏姜仪将酒杯丢回桌上,翩然起身,居高临下地俾睨着梁宽:“好喝吗,梁大人?” 梁宽反应过来,一张脸气得通红,“小贱人,你敢泼本官?你知不知道本官是谁?得罪了本官,你和周家都别想好过!来人啊,把这贱人给本官拿下!” 苏姜仪不怕死地火上浇油:“不过是一个小小狗官,也好意思大呼小叫?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梁宽怒喝一声,“都给我上!” 雅间内的其他人纷纷起身,虎视眈眈地盯着苏姜仪。 周辞白拽住苏姜仪的手,将她护到了身后。 “周辞白,你要是还想在本官手下办事,马上将那贱人交出来!否则,本官连你一起罚!” 梁宽气急败坏,率先扑了过去。 周辞白本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只能拉着苏姜仪胡乱往旁边躲。 苏姜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人推到一旁,抬腿朝着梁宽的肚子上就是一脚。 梁宽惨叫一声,身体砸到小几上,酒壶茶杯碎了一地。 他挣扎着怒喝命令:“废物!都愣着做什么?给我弄死那贱人!” 苏姜仪扫一眼扑过来的几人,冷嗤一声。 手中银光一闪,一把银针犹如天女散花一般射出去,精准地扎到几人的穴位上。 几人倒地不起,雅间内痛哼声阵阵。 梁宽惊魂未定,“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要是我表哥和周家出了任何问题,你们的下场——” 她抬手,一根银针击中地上仅存的茶杯。 “砰”地一声,茶杯瞬间炸成碎片。 “就如同那杯子。听懂了?” 梁宽呼吸一滞。 这、这究竟是哪儿来的绝世高手? 没听到几人的回应,苏姜仪眉头拧起,抬脚踩到梁宽的肩膀上,用力碾下去,一字一顿道:“听、到、了、吗?” 梁宽痛得惨叫出声:“听、听到了!女侠饶命,我听到了!” 且放过这小贱人一回,等他查清楚她的身份,必定要她付出代价!! 苏姜仪也懒得去计较他话里的真假。 反正起码这几个月,她都会留在京城。若是这几人有任何异动,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眼下要紧的,还是从这云翟楼出去! 苏姜仪淡漠地将脚收回来,回头看向还未回过神来的周辞白:“走了。” 周辞白愣愣抬头,片刻后,点点头:“好。” 走出雅间,苏姜仪脸上的张扬肆意收起,淡声道:“抱歉,一时没控制住。不过他们暂时应该不敢找你麻烦!” 周辞白道:“此事我也有责任。若是我之前不受陆岩蛊惑,先带着你离开,亦不会惹上这样的麻烦!” 虽说这女人方才的举动是放肆了些,但并非不能理解。梁宽此人好色自大,若是不将他给制服,吃亏的就是这女人了! 只是他的仕途……怕是要到此为止了! 周辞白苦笑一声:“也罢,我命该如此。走吧,我送你出去!” 苏姜仪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抿了抿唇角:“我会想办法,帮你从他手里调离。若是你信得过我的话,给我点时间!” 虽说她大部分势力都在民间。但朝中也不是全然没有人在的。 只是需要些时间,好好筹谋一番! 周辞白并未将她的话当真,随口道:“再说吧!” 从天字一号雅间门口走过,房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一个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女人一把抓住苏姜仪的手腕,“怎么才来?王爷都等你老半天了!快点,别惹得王爷没了兴致!” “等等,她不是……” 周辞白话还未说完,女人便将苏姜仪往里一塞,从外头将门给锁上。 瞪一眼周辞白,女人招手将打手给叫来:“把这想要勾引我们楼里姑娘的癞蛤蟆丢出去!” 打手快步走来,捂着周辞白的嘴巴,将人给拖了出去。 雅间内,苏姜仪和战无歧四目相对。 战无歧冷冷看着她,鹰隼的黑眸,如野兽般充满危险与压迫。 “抱歉,妈妈认错人了。我这就出去!” 苏姜仪一转身,开门想要出去。 可木门纹丝不动,连条缝隙都没给她留。 房中弥漫着甜腻的熏香味道,令人头昏脑涨。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地清晰。 苏姜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双手不自觉地蜷缩握紧。 脚步声停下,一只修长得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她的细腰,猛然收紧! 第88章 我才是受害者! 苏姜仪的呼吸也不由得一滞,下意识挣扎:“放开!” 战无歧的手犹如铁箍一般贴在她的腰上,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曾松开分毫。 另一只手将苏姜仪翻过来,黑眸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暗色浓郁,贴在她下巴上的手指温度灼热滚烫,哑声道:“仪儿。” 苏姜仪愣住,迎上茫然迷离的双眸。 他又神志不清了? 目光闪烁,下颚就被一提,让她被迫和战无歧富有攻略性的黑眸对视。 “仪儿,我很想你。” 战无歧的脸微偏,薄唇贴近苏姜仪的耳侧。 炙热的温度,喷在耳侧敏感的肌肤上,让她不适应地缩了缩脖子,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敏感的,或者都有。 如此细微的反应落在战无歧的黑眸里,眸色变得深沉而危险。 “仪儿,你怕我?” 苏姜仪抿着唇角,害怕这又是战无歧的把戏,谨慎道:“王爷,我不是你的仪儿,我是苏仪!” 战无歧粗糙的指腹微微摩挲着那细嫩的下颚肌肤,引诱之味很浓,仿佛在诱导他的猎物掉进他的陷阱里,“仪儿——” 接着黑影覆盖过来,带着温度的薄唇吞噬苏姜仪的解释。 战无歧犹如随时准备侵犯进攻的野兽,而苏姜仪是他身下被动的猎物。 她的脸绯红一片,用力咬了下贴着自己的嘴唇。 战无歧的身体撤开,疑惑拧眉:“仪儿,为何咬我?你不喜欢?” 苏姜仪心里直发颤,清澈的双瞳轻颤着,明亮得仿佛有一层水雾包裹在外面,“王爷,看清楚我是谁!我是苏仪,不是王妃!不要再戏弄我,我会当真的!” 只要能得到战无歧,她就能怀上他的孩子。 阳阳就有救了! 在这样致命的诱惑之下,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神智,不去对战无歧做些什么! 战无歧深邃的黑眸中满是攻略十足的欲念,猛然弯下身,将苏姜仪大横抱起。 快步走到床前,身体压下,哑声道:“仪儿,别闹。我知道是你!” 他伸手抓住苏姜仪的衣裳,“撕拉”一声,衣衫尽碎。 疯了! 苏姜仪脑海中的最后一抹理智被冲散,红唇一抿,抬脚勾住男人精瘦的劲腰,仰头咬住男人的薄唇。 雅间外,红衣男子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动静,戏谑挑眉:“你方才说,你拉错人了?” 桃红衣裙女人面色惶恐:“公子,是我的疏忽。我以为那位姑娘是我们楼里的姑娘,将她给送了进去。她似乎是良家姑娘,这、这可如何是好?” 红衣男子邪肆地勾起唇角,“如何是好?自然是当成全王爷的好事了!行了,你下去吧,若王爷怪罪起来,此事有我担着!” 女人福了福身,快步离开。 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门上轻轻地点了点,语气愈发地轻佻散漫,喃声道: “战王……你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这下,本公子倒要瞧瞧,你还要如何为苏姜仪守身如玉!” 世上哪儿有痴情人,不过是没碰到更好的! 男子腥红的唇角一抿,背着双手走远。 …… 苏姜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荒唐混乱的场景,苏姜仪倏然一惊,僵硬地偏过头。 正好对上战无歧那双黑不见底的黑眸。 四目相对—— “我……” 苏姜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喉咙都带上了细微刺痛感。 战无歧脸色阴沉,黑眸锐利得似乎要戳穿苏姜仪的身体、灵魂。 “本王说过,让你以后别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苏姜仪垂着视线,扫一眼自己肩上的痕迹,用力将被子扯过来,卷到自己的身上。 她对男人健壮的身躯熟视无睹,淡声道:“不是我想出现在王爷面前,是王爷来找女人,我运气不好,被人强塞了进来。严格说来,我才是受害者!王爷作为侵占我的人,若是我肯撇下脸面,是可以去大理寺状告你的!” 都到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了,还装什么纯情男人? “本王来这里,不是为了找女人。” 苏姜仪冷冷地扯了扯唇角:“王爷不必同我解释,我不在乎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亲眼所见,他再如何狡辩,也不可能改变他偷吃的事实! 只是愈发替从前的自己感到悲哀,原来战无歧的背叛早就开始了。她被蒙在鼓里,每一次他晚归,她都以为他在忙公事,体贴他的辛苦劳累,从未抱怨过一句。 也是她蠢,当了整整两年的王妃,却从未发现过他面具底下的真面目是如此不堪! 一想到自己曾经满心欢喜地和这么多女人共享过同一个男人,苏姜仪就发自真心地觉得恶心! 战无歧的目光落在她布满青痕的雪白脖颈上,神色愈发冷漠:“本王受药物控制,将你认作她人。此事是本王的过错,本王愿意承担责任! 不过苏奶娘明知本王神志不清,却还是缠着本王,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妨你我彼此都直接点,你想要什么,本王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苏姜仪冷笑。 前面话说得这么好听,后面却反手将一口黑锅盖上来。 这狗男人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淡漠地冷嗤了一声:“王爷多虑了,我不需要你满足我的任何要求。今天发生的一切也算是你情我愿,我就当是去小倌馆找了个莽撞的小倌儿,王爷不必担心我会缠上你!” 毕竟,从未有人会闹着让一个小倌儿对自己负责的! 战无歧的脸色猛然一沉,黑眸冷冽地逼视着她:“你拿本王和那种男人相比?” “什么这种男人那种男人的,王爷都来找那种女人了,我和你和小倌儿比,都算是瞧不起人家的本事!王爷又何必斤斤计较?” 他以为他有多干净? “苏仪!!” 战无歧低吼,一把扯开苏姜仪身上的杯子,将她压到床上。 男人沉重的身体逼得苏姜仪几乎不能呼吸,她嘲讽地扯了下唇角,戏谑道: “怎么?王爷想要和我清醒着再来一次?” 第89章 本王照样杀你! 战无歧的眸色猛然冷了下来。 下一瞬,苏姜仪的身体被掀到一旁,男人声音冷戾:“滚出去!” 苏姜仪红唇一挑,慢条斯理地披着锦被,到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套男装。 也好云翟楼为了防备某些意外情况——譬如如今她这种情况,每个雅间里,都会准备一套男装一套女装。 苏姜仪将男装换上,挽好头发,直接大步离开雅间。 “砰”地一声,她直接将雅间的门摔上。 人离开云翟楼后,三楼房间里的红衣男子才翩然起身,来到天字一号雅间。 战无歧已经穿好衣裳,如同往常一般,俊美异常的脸上带着阴鸷的气息,整个雅间内的气压沉冷得令人窒息。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掀眸,冷声道:“巫霜越,看来你的日子太好过,才敢在本王的茶里动手脚!” 巫霜越懒洋洋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一袭红衣妖冶肆扬,语调慵懒散漫:“王爷不是也很享受?本公子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同一个女子如此亲近了。唔……好像是从你的王妃死了之后? 禁欲了整整六年,连苏灵羽这等温婉美人都无法打动你的心,原来……你好这口!” 一道罡气朝着巫霜越身上袭来。 巫霜越不躲不避,任由气息打中自己的心口,唇角溢出一抹血丝,更显得狂娟:“恼羞成怒了?不过是男人的正常冲动,你何必大动干戈?何况,本公子看那位姑娘也不差!” 战无歧冷冷扫了他一眼,从他身旁走过,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下一次!否则,本王照样杀你!” 他大步离开雅间。 巫霜越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掉唇角的血丝,低哼一声:“可真是绝情啊……表哥!” …… 苏姜仪离开烟花巷后,一眼便看到了蹲在马车不远处抠手指的苏星星。 她拧眉走过去,“星星!” 苏星星猛然抬头,迈着短腿扑过来:“娘亲!你可算是出来了!小爷等你老半天了!再不出来,小爷都想硬闯进去,把他们那什么楼的给砸了!” 苏姜仪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遇到了点意外,耽误了!” 她往马车看了眼,却不见宋珂然的身影,“然儿呢?” 苏星星耸了耸小肩膀,语气老成:“和她未婚夫相亲相爱去喽!那周辞白一出来,小师叔便和他抱到了一起。小爷看他们实在是有话要说,又顾及着小爷在场,粘腻乎乎的,就干脆让他们先回去了!” 原本那个叫周辞白的男人说,娘亲是被人推到了渣爹爹的雅间里。他还以为,娘亲很快便会出来了,没想到一等便是大半天! 苏星星跺了跺脚,敏锐地看到娘亲脖子上的红痕,不由得一愣,“娘亲,你和渣爹爹……” 苏姜仪老脸一红,用手挡了下脖子上的痕迹,“先回去。” 苏星星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 娘俩上了马车,回到宅子里。 宋珂然派人过来传了话,她今晚会回自己家去住。 下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晚膳,一直在厨房里温着。 苏姜仪和苏星星用过晚膳后,便进了书房。 今天,她的计划可谓是得到了重大进展……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再过十个月,她便会生下一个拥有战无歧血脉的孩子! 如此一来,阳阳也就有救了! 苏姜仪提笔,给远在医谷的阳阳写了一封信。 阳阳向来乖巧,除了按时给她报平安的信之外,从未多送过一封信,也从未在信里说过任何一句叫人担心的话。 面对如此惹人心疼的大儿子,苏姜仪只想要马上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 一封信斟酌再斟酌,苏姜仪才将信给塞到信鸽脚上,放飞信鸽。 从书房里出来,一眼便看到门旁坐在一个小小的身影。 苏星星抱着一个大大的枕头,小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墙上睡着了。 苏姜仪不由得心疼,弯腰正要将苏星星抱起来,小家伙便睁开双眼。 他迷糊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眼睛,奶音带着浓浓的睡衣:“娘,你忙完啦?” “怎么在这里睡?” 苏姜仪还是将他给抱起来。 苏星星的小脑袋在她的侧脸上蹭了蹭,“想和娘亲一起睡!可是娘亲在忙,小爷怕打扰你,所以就在外面等着!” 他打了个小呵欠,低声嘟哝: “自从娘亲回到京城,每日都忙着处理王府的事情。小爷都好久、好久没有娘亲说睡前故事了!” 苏星星的话,让苏姜仪心里隐隐有了几分惭愧。 这段时间,哪怕她回到宅子里,也很少能腾出时间来陪着星星。 不是担心软软的安危,就是忙着和战无歧周旋,或是操心远在医谷的阳阳。却总是忽略了,一直跟在她身边默默保护她的星星! 孩子才五岁,正是需要娘亲陪伴的时候,她却没有给星星足够的爱意! 苏姜仪鼻子微微泛酸,低声道:“是娘错了。以后,娘会多抽点时间来陪你!” 苏星星摇头:“娘很辛苦。小爷是男子汉,不需要娘特意抽时间来陪!就是、就是娘偶尔有空的时候,多给小爷讲几个故事就好了!” 听了这话,苏姜仪却更是愧疚。 星星看似胡闹,实际上却是最体谅她的那一个。 比起病重的哥哥,和太不太懂事的妹妹,星星总是将自己当成了家里唯一的男子汉,努力去照顾哥哥和妹妹,甚至是她这个娘亲! 他小小年纪,却承担起了保护全家的责任,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苏姜仪不知道,苏星星的性子是随了谁。若是没有察觉战无歧的真面目,或许她会觉得,星星是随了那个男人。 毕竟他在人前,也向来都是一副让人很放心的保护神形象! 可如今…… 战无歧绝对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没有责任感、也最会伪装的男人! 唯一的解释,是星星被医谷的师兄们教得很好! “今晚给你讲齐天大圣的故事!”苏姜仪点了点苏星星的鼻子。 苏星星马上欢呼:“太好了!小爷最喜欢齐天大圣了!” 第90章 软软叛变了!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苏姜刚睁开眼,便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 她顿时一个激灵—— 这是…… 馋虫都被勾起来了,她连忙起床,走出房间。 苏星星手里端着一屉小笼包,“娘,快起洗漱,来用早膳!” 苏姜仪诧异,还真是星星在做吃的? 因经常要照顾哥哥和妹妹,星星在医谷时便练了一手好厨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要将人给馋死! 苏姜仪迅速洗漱后,坐到桌子前。 小家伙一大早起来忙活,做了满满一桌子的早点。 “昨天忘了,今天小爷给娘亲补一个庆祝仪式!为了庆祝娘亲正式脱离苦海,以后都是小爷和娘亲住一起,小爷决定每天都给娘做早膳!” “庆祝仪式”是医谷的传统。无论谁碰到了什么喜事,师傅都要举办一个小小的“庆祝仪式”! 看着小家伙一脸故作成熟认真的样子,苏姜仪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敲了敲:“庆祝仪式可以有,但每天给我做早膳不行!你该去私塾了!” 苏星星顿时垮下来脸,嘟哝道:“娘亲能不能不要提起这件事?小爷可以自学成才!” “不行。你在京城野了这么久,再放纵下去,迟早连武功秘籍都要看不懂了!如今既然不能回医谷,日后便在私塾好好读书。这次没有你大哥帮你,你休想再偷偷逃课!”苏姜仪冷酷无情道。 苏星星哀嚎一声,手上却挥舞着筷子,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娘,你太狠心了!” 苏姜仪刚咬下小笼包,外面便传来了下人的通报声:“夫人,有人来访!” 苏姜仪拧了拧眉,这么早,会是谁? 苏星星小眉头也皱起来:“该不会是渣爹爹吧?小爷出去瞧瞧!” 正好,渣爹爹昨天欺负娘亲的账,他还没算呢! 小家伙跳下椅子,没走两步,外面便冲进来一颗胖团子,奶声奶气的喊道:“奶娘,哥哥,软软来啦!” 苏星星连忙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软软接住。 软软的小脑袋在哥哥的脸上蹭了蹭,用力吸了吸鼻子,“哇哦”一声,“香香!哥哥,你是不是又下厨啦?” 二哥的厨艺坠坠好了惹! “软软也要次!” 苏星星将她抱到椅子上,“吃吧!分量够!” 软软欢呼一声,抓着苏星星的勺子,嗷呜一口肉粥塞到嘴里,小脑袋晃了晃,奶音雀跃:“好好次!” 小丫头一手拿勺子,一手抓包子,狼吞虎咽的。 苏星星和苏姜仪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盯着她看。 苏姜仪放下筷子:“你在国公府没吃饭?” 软软咽下嘴巴的包子馅儿,小声道:“娘亲,我、我跟爹爹回去了!” 昨天她在国公府里等了整整一天,娘亲和哥哥都没来。夜里爹爹便来了,说要带她回去! 她在国公府住着一点都不习惯。没有娘亲陪着,干爹再好,国公府也不是家。 所以便跟着爹爹回了战王府! 小丫头不安地垂着眼帘,将昨晚的事老实交代玩,浓密如蝉翼的眼睫颤抖:“对不起奶娘,我,我没有问过奶娘,就擅自跟着爹爹回去了惹!” 可素、可素她真的不想在国公府住下去了! 苏姜仪叹息一声,“没关系。你也不可能在国公府住一辈子。” 原本她也打算过段时间,让软软回战王府的。 只是她没想到,软软会这么快便同意跟战无歧回去。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要软软安全,在哪里都无所谓!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那战王府没给你饭吃?怎么饿成了这般模样?” 软软抿了下小嘴唇,“有饭饭吃,可素我不想吃惹。大厨房、大厨房的饭饭不好次,爹爹病惹,我和青鸾姐姐偷偷跑出来了!” 苏姜仪神色微冷。 苏星星已经按捺不住小暴脾气:“以后你都来这里吃饭!我看渣爹爹根本就不是诚心想要你回去!什么病了,昨天他还……” 苏星星咬牙,生生将话咽下去,怒道:“总之,他肯定是在骗你!” 软软奶声道:“爹爹是真的病了惹!管家伯伯嗦,爹爹昨夜回到王府,喝酒喝到早上,连早朝都没去!” “管家伯伯还嗦,早上太医来给爹爹开了药,爹爹喝药之后还去军营。他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小丫头说着,小眼神飞快地往对面的娘亲看一眼。 苏姜仪面色平淡,“吃吧!既然是偷偷跑出来的,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软软抓住筷子的小手僵了僵,丧气哒哒地点了点头。 “软软知道了惹!” 小丫头吃饱后,依依不舍地离开宅子。 苏星星看着她的小背影,摇了摇头:“软软叛变了!” 无论是说自己不想吃饭,还是说渣爹爹生病,都只是想要骗娘亲回去! 苏星星奶音愤怒:“我们陪了软软这么多年,渣爹爹才陪了她几个月,她的心就已经完全向着渣爹爹了!早知如此,小爷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去王府!” 苏姜仪扯了扯唇角:“眼下才知道后悔,是不是迟了?” 看苏星星一脸懊悔,她轻声道: “别怪软软。她夹在我和战无歧之间也很为难!她只是想要爹娘都陪在她的身边。我明白的!” 苏星星撇嘴:“那种渣爹,也只有软软才会被他给糊弄住!坏女人如今还在京城里横行霸道,都是他给纵的!软软在他心里的分量,还不如那个女人重要!迟早有一天,软软会认清他的真面目!” 苏姜仪道:“好了,别操心这个了。我带你出去挑私塾!” 苏星星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娘亲,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小爷真的不想去和一堆小屁孩当同窗!” 苏姜仪不容置疑道:“不行!” 她牵着苏星星往外走。 院门忽然被人撞开,宋珂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小师姐,大事不好了!我看到你娘亲被抬去战王府了!你快去战王府瞧瞧!” 苏姜仪脸色猛然大变:“什么?!” 第91章 我就是神医! 宋珂然一脸焦急慌乱:“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岑墨寒也跟着过去了,说不准待会儿便会有消息送来!” 她话音刚落下,门外便出现了岑墨寒身边小厮的身影。 看到打开的院门,小厮顾不得礼节,径直冲进来:“苏姑娘,我家公子让你去王府一趟,苏夫人突发疾病,被送到王府去了!我家公子特意交代,还请苏姑娘带上医药箱,苏夫人的情况很是不妙!” 很不妙?! 苏姜仪心底一凉,以岑墨寒的性子,若非是形势当真差到了极致,绝不会让她带上医药箱! 娘亲……娘亲一定出事了! 苏姜仪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嘱托宋珂然:“帮我照看一下星星,我去王府看看!” 宋珂然点头:“小师姐快去!” 苏姜仪提着裙摆,冲进房中,提着医药箱匆匆跑出去。 …… 王府中。 厢房门外, 苏灵羽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仰头望着身旁的男人,“王爷,娘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战无歧俊美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比起往日的冷戾嗜血,多了一份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脆弱。 他的唇色很浅,黑眸盯着苏灵羽,犹如要将她的灵魂都给穿透一般,冷戾道:“是谁让你告诉她那些事的?” 苏灵羽一愣,连连摇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以为娘来京城这么久,妹妹的那些传言她都已经听说了。我想给她解释清楚,妹妹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我怕她误会了妹妹,所以才…… 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得娘晕了过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宁愿一头撞死,跟着她去了!” 苏灵羽哭声哀婉。 战无歧浑身散发的戾气弥漫在四周,叫人惶恐地连呼吸都困难。 苏灵羽哭得愈发凄惨:“娘,你千万不要出事。我已经失去妹妹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闭嘴!” 战无歧薄唇吐出两个字。 苏灵羽浑身一抖,怕激怒战无歧,只能委屈地咬着唇角。 片刻后,厢房的门打开,太医一边摇头叹气,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苏灵羽快步冲过去:“太医,我娘如何了?” 太医满脸挫败:“苏大小姐,我尽力了。不过令堂本就体弱,如今又是气急攻心,心脉早被郁气给堵上了。苏大小姐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只怕令堂这次……唉!” 太医脸色悲切,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灵羽脚下一软。 怎么会…… 她只是想借娘的病,重新回到王府里。却万万没有想过,会将娘亲给活活气死! 战无歧的瞳眸也是狠狠一缩,沉声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太医摇摇头:“王爷,下官无能……不妨将太医署的其他太医请来,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苏灵羽呜咽道:“可是你不是太医署里医术最高明的那一个?若是连你都没办法,那谁还能为我娘医治!太医,你再想想办法,我娘、我娘还不能死,呜呜呜!” 若是娘当真熬不过去,她便会失去一个至关重要的靠山,王爷也会因为这次的意外,彻底恨上她! 她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已经远远不如从前亲近了。如此下去,迟早有一日,王爷会彻底离开她! 苏灵羽的眼泪中多了几分真情实意,“求求你救救我娘,求求你……无论是要做什么,用什么药,只能是我能做到的……我只想要我娘活着!” 太医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温婉端庄的苏大小姐哭成这般田地。 他不由动容,犹豫了一下,“太医署没办法,但可以让其他神医试试看。天下医者,唯医谷最精。若是能找到医谷的神医,说不定……令堂还有救!” 苏灵羽哭道:“可医谷的神医如今又身在何处?等他们来到,我娘早便……” 太医道:“京城中便有医谷的神医。” 苏灵羽双眼一亮:“是谁?” 太医犹豫片刻,飞快道:“说来那个人或许你们也知道。” 不知为何,苏灵羽心底升起了几丝不安,脑海中猛然闪过了一个人影…… “是给老国公夫人治腿的那位姑娘!” 苏灵羽呼吸一滞,尖声叫道:“不可能!” 战无歧深沉锐利的黑眸看着她,仿佛能吞噬一切,“你知道是谁?” 苏灵羽连连摇头:“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上次在国公府发生的事,因她和老王妃都丢了大脸面,因此她们都没有将发生的事情告诉王爷。 而且当时王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查谣言一案,根本没注意到其他的。自然,王爷根本不知道,苏仪就是那神医! 然而,她拙劣的演技,却根本骗不过战无歧的双眼。 战无歧冷声命令:“说!” 四周的气压冷沉逼人。 苏灵羽咬着嘴唇:“王爷,我真的不知道……” 不能去找苏仪。那贱婢好不容易被赶出了王府,若是她把娘给治好了,必定会趁机回来! 若苏仪先她一步回王府,那贱婢必定会从中作妖,彻底断了她回来的路! 可是,若是娘死了……于她而言,也是沉重的打击! 苏灵羽内心开始衡量,究竟如何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 最终,苏灵羽做出选择。 她仰头,看着战无歧:“那个神医,已经离开京城了!” 她不信那贱婢的医术会这么好。即便苏仪真的是医谷的神医,连太医都无法治疗的病情,区区一个苏仪,如何能胜任? 与其将希望放在一个贱婢的身上,不如去找别的神医! 她就不信,此事非苏仪不可。一定还有两全之法! 战无歧眯眸:“神医离开京城了?” 苏灵羽掷地有声:“王爷,早在半个月前,神医便已经离开。民间的神医居无定所,不如我们还是张贴悬赏,若是谁能将娘治好,便给他们黄金万两。我相信,娘肯定会没事!王爷……” 一阵骚乱打断她的话。 苏姜仪和岑墨寒闯进来,厉声道:“谁说神医已经离开了?我就是那个神医!!” 第92章 她比任何人都懂! 在看到苏姜仪的瞬间,苏灵羽脸上划过一抹惊慌。 不等战无歧出声,她便尖叫道:“把他们赶出去!” 岑墨寒眸光一冷,手中的折扇脱手而出,朝着苏灵羽的面门袭来。 苏灵羽惊叫一声。 战无歧扬手,将折扇劈开。 苏灵羽后怕地舒了一口气,期期艾艾地抬头看向了战无歧。 “苏夫人人在何处?” 苏姜仪懒得多看两人腻歪。 战无歧黑眸微眯,深沉的眸光掠过:“厢房里。” 苏姜仪连话也不说一句,匆匆忙忙冲进厢房中。 苏灵羽跺了跺脚,小声道:“王爷,还未验明苏仪的身份,万一她不是……” 战无歧一言不发,神情冷冽而深不可测,转身径直跟着走进厢房。 苏灵羽也想追上去,然而她才刚抬脚,岑墨寒便上前一步,将她的去路挡住:“苏大小姐留步。” 苏灵羽咬了咬唇:“你让我进去!” 岑墨寒温润的俊脸,此刻布满了寒霜,淡声道:“人命关天,还请苏大小姐不要贸然打扰。否则,本公子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苏灵羽迎上他冷漠的眼眸,心里憋着气,狠狠剜了他一眼。 却不敢挑衅他的底线,再往厢房里跑。 …… 厢房中。 苏姜仪快步走到床前。 宋氏脸色呈青紫色,双眸紧闭地躺在床上,胸膛起伏的弧度很小。 苏姜仪心里一慌,伸手探向宋氏的脉搏,触摸到的肌肤冰冷如玉。脉搏跳动微弱,随时都有可能会停止似的! 她飞快将药箱打开,从里头拿出自己的银针,对着宋氏的穴位扎了下去。 “唔——咳咳!” 宋氏的身体忽然弹了两下,从口中喷出一口淤血。 苏姜仪连忙将淤血清理干净,再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入宋氏的口中。 这是在医谷时,师傅费尽心思研制出来的救命药。世上仅有三颗,全都被她给带来了! 药丸入口即化,宋氏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有力起来。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双眼。 朦胧之中,看到面前忙着给她顺气的人影,低声喃喃:“仪儿?” 苏姜仪动作一僵,余光扫向屏风外的战无歧,哑声道:“夫人,我是苏仪。” 宋氏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看清面前的人之后,沉默下来。 她微微喘了两口气:“是你救了我?” 苏姜仪点头:“夫人体弱,气急攻心导致心脉堵塞,差点便命丧黄泉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娘气成了这样? 若非她带了师傅的药丸,只怕娘这次真是要熬不过去了! 宋氏扯了扯苍白的唇角,“终究我也没有脸面再活在这世上。倒不如一死了之,倒也清净!” 苏姜仪心头一痛,险些便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连忙偏过头,飞快擦了下眼角:“夫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国公府的人给你气受了?” 宋氏凝望着眼前的女子,不知为何,心底生出几分难掩的亲近和酸涩来。 太像了……这个叫做“苏仪”的奶娘,实在是和她的仪儿长得太像! 她们都一样的乖巧懂事,让人心疼。 可—— 宋氏长长地叹息一声,喉间干涩,沙哑道:“我的女儿……六年前不是发生意外坠崖,是与人私奔!” 苏姜仪双手一紧,一颗心顿时跌至谷底。 是谁将这些胡编乱造的谣言传到了娘的耳中? 宋氏眼眶通红,心口隐隐作痛:“我一直以为,是王爷苛待了她,才让她发生了那样的意外。直至今日,从羽儿口中,我才得知她竟已经铸成大错! 与人私奔……从小我便教导她,身为女子最应当自尊自爱。可她竟然做出这等违背伦常的丑事来!早知如此,当初我来京城看她时,便该将她给带回禹州。也免得她竟然……难怪这么多年来,羽儿都不敢回家。她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我!” 苏姜仪浑身都凉透了。 原来,娘被气得差点丢了性命,是因为她么? 可那些事都是假的啊! 苏姜仪道:“夫人便如此相信苏灵羽的话?您女儿是什么人,您应当很清楚。只凭苏灵羽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您女儿干下丑事。您便不担心她是被人冤枉了?” 宋氏摇摇头:“若是同我提起此事的是别人,我会怀疑仪儿是被人冤枉了。可是羽儿告诉我的!她们姐妹两人从小便感情好,羽儿对仪儿一向也是宠爱有加。她不会拿仪儿的名节开玩笑!更何况,此事战王亦是知情人,羽儿更不可能说谎!” 苏姜仪心底生出几分悲凉。 曾经的她,和娘一样天真。以为世上对她最好的姐姐,和她最爱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她、伤害她! 可她错了! 最想让她死的人,也正是这两个对她最亲近的人! 当初连她都无法看透苏灵羽和战无歧的真面目,更何况如今的娘亲呢? 宋氏轻轻地喘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羽儿苦苦隐瞒真相,受了不少委屈。我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了,绝不能让另一个女儿也走上仪儿的老路!从今日起,我会护着羽儿,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苏姜仪抿唇,眼里的光彩也逐渐黯淡了下去,“听夫人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去调查当年苏姜仪坠崖的真相,也不打算等她回来了?今后只关心苏灵羽这一个女儿?” 宋氏避开她格外锐利的视线,“苏奶娘,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但仪儿做出这种丑事来,也是我没有教好她。若是我再一味偏向仪儿,对羽儿不公平!你没有当过娘亲,不知道其中的难处!” 苏姜仪的眼睫颤了颤,喉间泄出一声冷笑。 她没有当过娘亲,所以她不懂? 不! 她比任何人都懂! 若是她的孩子坠崖生死不知整整六年,且不论旁人如何说,她都要为孩子求一个真相和公道! 娘亲如今,轻而易举将她给放下,只说明一件事—— 六年过去,一切都变了。曾经最爱她、也最相信她的娘亲,如今已经是苏灵羽一个人的娘亲了! 第93章 让她背后的人出手! “苏夫人。” 苏姜仪木然地扯了扯唇角,抬眸看向宋氏的双眸,极力压住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 “若是软软娘亲是被冤枉的,您便是她最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连您都不愿意为她讨一个公道的话,她还如何在这世上立足?我知道让您去怀疑苏灵羽是在为难您,但万一呢?万一软软娘亲一直在等着您为她求一个真相呢?” 大抵是她眼中的悲痛太过刺眼,宋氏身体一震,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她轻声道:“真的是这样么?仪儿是被冤枉的……可羽儿为何要骗我?难道她对战王也……” 动了情? 这个猜测,让宋氏不敢相信。 她的心脏狠狠一缩,唇角泄出一声痛哼,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苏奶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苏姜仪看着宋氏重新变得惨白的脸,红唇抿紧。 她想让娘亲知道真相,却也知道,若是如实说了,只怕娘亲会因为受到刺激,再次晕过去! 好不容易才将人从阎罗殿拉回来,她不想再因为苏灵羽的破事,让娘亲伤神! 可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说出口,若是不继续,迟早娘亲也是会被苏灵羽重新糊弄住。何况只有娘亲认清了苏灵羽的真面目,软软身边才能多一层保障! 苏姜仪咬牙:“是真——”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暂且还没有定论。” 屏风外的身影一动,战无歧快步走进来,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听他这么说,宋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王爷也不知道真相?如此说来,或许仪儿和羽儿都是清白的?是有人从中构陷她们姐妹两个?” 战无歧垂眸,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仪儿和苏灵羽的品行如何,岳母应当很清楚。眼下于岳母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查找真相,而是好好养病!至于其他的,本王自会处理!” 宋氏如释重负一般地松了一口气,“那便麻烦王爷了!” 她的脸上露出疲态来,苏姜仪看了战无歧一眼,起身告辞。 刚走出厢房,苏灵羽便冲了过来:“我娘如何了?” 苏姜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苏夫人没事了。” 苏灵羽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余光瞥到从房中出来的战无歧,她的心霎时又提了起来,抿着嘴唇道:“这次多亏了苏奶娘,我娘才能平安无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里有五百两,便当是我给苏奶娘的诊金了。日后苏奶娘有需要,只管开口,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她掏出一个荷包,塞到苏姜仪的手里。 率先给了诊金,便是断了苏仪要回王府的路。她休想再拿这恩情要挟王爷! 苏姜仪似笑非笑地看了苏灵羽一眼:“在苏大小姐眼里,你娘亲的性命只值得这区区五百两?” 苏灵羽求助地看了战无歧一眼,柔声道:“苏奶娘,这是我所有的家底了。若是还不够,等我回去将我的首饰衣裳都给当了,再给你补上可好?” 战无歧黑眸冷厉:“十一,去取两万两,给苏仪补齐诊金。” 苏姜仪讥讽地扫了他一眼。 方才在厢房里护着苏灵羽也就算了,出来之后连她拿点苏灵羽的诊金,他都要心疼? 还真是有够护着的! 苏姜仪将荷包接过来,淡声道:“补上就不必了。比起银子,我更感兴趣的是苏大小姐为何要在苏夫人面前污蔑你的亲妹妹?还有,为何要谎称我已经离开京城?该不会苏大小姐是想气死苏夫人,好借机再回到王府吧?” 苏灵羽脸色微微一变,“苏奶娘,我没有!” 苏姜仪抱着双臂,冷嘲一声。 没有? 方才苏灵羽言之凿凿。若非她和岑墨寒强行闯了进来,只怕娘亲已经下去见阎罗王了? 还有战无歧,明知娘亲是岑墨寒的客人,却将岑墨寒给拦在了王府外。实在很难不让人猜测他们的用心! 战无歧深沉锐利的黑眸毫无波澜:“王府的家务事与你无关。管家,送客!” 这是用完就丢? 苏姜仪双眸眯起,“也罢,王爷执意护着苏大小姐,我自然也无话可说。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苏夫人的身体受不住第二次的刺激。你们最好是祈祷苏大小姐的嘴巴严实点! 否则让她知道苏大小姐不光污蔑亲妹妹,还想弄死亲妹妹的女儿,勾引亲妹妹的夫君,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苏夫人!墨寒,我们走!” 苏姜仪叫上岑墨寒,转身就走。 岑墨寒温淡的眸光扫了战无歧一眼,唇角挑起,“鱼目混珠。” 战无歧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两人的背影,眸色晦涩暗沉。 苏灵羽的身体晃了下,骤然撞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王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苏灵羽一双泪眸楚楚可怜的望着战无歧。 战无歧给她的回应,不过是冷冷的一瞥。 苏灵羽咬着嘴唇:“眼下这般境况,我也很担心娘亲的身体。王爷,我能不能搬回王府照料娘亲?等她身体好转,我马上离开,绝不会在王府多留一刻!” 战无歧冷眸冰寒:“不必。王府里自有人会照料岳母,无须你插手!” 苏灵羽攥着双手:“可是我不放心将娘亲交给奴才们……” “本王更不放心将岳母交给你。苏灵羽,这是最后一次,本王且当你是无心之失。再有下回,你知道后果!” 战无歧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黑眸深不可测。 苏灵羽清丽的眉头蹙紧,纤弱地低唤:“王爷……” 她想要再解释几句,战无歧却并未多给她一个眼神,“送客!” 苏灵羽跺了跺脚,却不敢再忤逆战无歧的命令,只能带着丫鬟们离开。 战无歧盯着她的背影,冷声吩咐:“十一,去帮她一把。让她背后的人出手!”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仪儿给引出来! 十一应声而下。 战无歧的身形晃了晃,眼前忽然一黑。 …… 王府外。 岑墨寒望着苏姜仪,欲言又止—— 第94章 王爷晕倒了! 苏姜仪轻轻地扯了下唇角,道:“有话不妨直说,你这般看着我,我会以为那两个捣蛋鬼是不是又闯祸了!” 岑墨寒低笑,摇摇头,缓声道:“和孩子们无关,是我要离开京城了。仪儿,我不放心!” 苏姜仪红唇抿了下,很快便猜到了岑墨寒在担心什么。 她宽慰道:“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我和孩子们都很好。不用担心我们!” 岑墨寒上前一步,颀长温润的身姿将她拢到了影子里。 他垂下眼帘,含着温柔的眸子目光落在苏姜仪的脸上,“仪儿,我想要你跟我一起走。留你和孩子们在京城、在战无岐身边太危险!阳阳的病情,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苏姜仪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墨寒,我不能冒险!谢谢你这段时日对软软和我娘的照顾,但我不能走!”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阳阳了! 她若是一走了之,阳阳便唯有等死这一条路可走! 她知道岑墨寒是好心,可身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做到自己快活,却让儿子受罪! 岑墨寒深呼了一口气,凝视着苏姜仪满是苦涩的小脸,“若是当初……” “苏奶娘!” 一声焦急的呼喊,打断了岑墨寒的话。 管家追出来:“苏奶娘,王爷晕倒了!小郡主正在找您!” 苏姜仪脸色一变,仰头飞快道:“我不能去送你了。墨寒,你保重!” 她匆匆跑进王府。 岑墨寒望着她的背影,唇角挑起的弧度慢慢变得紧绷。 眸光一闪,哑声道:“若是当初先遇见你的人是我应是多好。” 他不过是比战无岐迟来了一步,便错过了她。 岑墨寒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 王府里。 软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小蚂蚁团团转,不停问道:“奶娘呢?把奶娘找来了吗?要让奶娘去治爹爹!” 余光瞥到匆匆赶来的苏姜仪,小丫头顿时松了一口气,撒丫子跑了过去:“奶娘,爹爹他……” 一口气冲到娘亲跟前,扬起小脑袋,泪眼汪汪。 苏姜仪点点头:“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到床前。 床上的男人的面色苍白如纸,与方才的冷然截然不同,犹如一个失去气息的死人一般,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 苏姜仪心头狠狠一颤,动作比理智更快,抓起战无岐的手腕替他把脉。 软软在一旁焦急道:“奶娘,爹爹如何了?” 苏姜仪面色阴沉,红唇抿紧:“胃出血了!你们先出去,我要马上对他进行治疗!” 青鸾马上上前,将软软抱起,屏退房间里的下人们。 苏姜仪将药箱打开,摸出银针,解开战无岐的锦衣。 男人的身材极好,整日出入军营,身上的肌肉匀称得不像话。 苏姜仪却无暇去顾及这个,手上银针飞快起落,很快便将战无岐的全身都给扎满。 随后,打开房间的门,对着守候在外头的众人道:“取二钱丹参,用半碗水熬半刻后送来!” 管家亲自跑去大厨房熬药。 很快汤药便送了过来,苏姜仪端着药碗来到床前。 在银针的作用下,战无岐紧皱的眉头松开几分。 苏姜仪将他的上半身扶起,药碗端到战无岐的嘴边。 男人薄唇抿紧,根本灌不下去任何药汤。 苏姜仪一咬牙,手指在他的颈侧用力按下,男人嘴巴张开,她猛地将汤药灌了进去—— 要她用嘴喂这狗男人,绝无可能! 汤药下喉,战无岐唇角溢出血丝。 苏姜仪的手指顺着他的背脊往下,在穴位上轻点。 体内的淤血嘴里咳出,战无岐的脸色也从苍白转为正常的冷色。 再等了半刻后,她将银针全部取下,替战无岐盖好被子。 走出房间,外面等候的众人一下子便围了过来。 连佛堂的老王妃亦是被惊动,厉声道:“王爷如何了?” 苏姜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已经没有大碍。不过他若是再继续酗酒,下回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早上软软说,战无岐彻夜,一大早便又离开王府忙公务。 这男人根本就是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作一回事,存心要折腾自己的身体! 不过,这和她也没有任何瓜葛。他是死是活,她根本不在意! 若非是软软,她甚至不会来救人! 老王妃狠声道:“都跪下!你们便是如此照料王爷的?!” 下人们纷纷惶恐下跪。 老王妃的目光凌厉,从他们脸上扫过:“王爷是何时染上酗酒这毛病的?” 她竟从不知,她那历来滴酒不沾的孙儿,竟然因酗酒险些丧命! 管家低声道:“自从王妃失踪后,王爷、王爷思念成疾……” 老王妃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厌恶:“果然又是那贱人!连死了都不让人安宁!传老身命令,将府里所有的酒都丢出去!任何与那贱人有关的东西,统统收起来,一把火烧了!” “老王妃!” “曾祖母不要!” 管家和软软同时出声。 然而,老王妃却没有看他们一眼:“给你们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若老身看到王府里还有任何一件与苏姜仪相关的物件,老身唯你们是问!” 说完,她由嬷嬷扶着离开。 软软无措地抓住苏姜仪的手:“奶娘,肿么办?” 苏姜仪淡声道:“烧就烧了吧!” 她留在王府里的东西,早该是处理掉了。 留着也是碍眼! 软软眼眶红了红:“可素,可素是娘亲的回忆!” 苏姜仪蹲下身,深深地凝望着软软的双眸:“被珍惜的才是回忆,不被珍惜的都是累赘。那些东西唯一的归宿是被人遗忘!” 否则,即便她人不在王府中,亦无法避免为战无歧和苏灵羽背锅! 软软倔强地抿着小嘴唇,扭过小身体,往房间里冲:“鼻要!软软鼻要娘亲的东西被烧掉!” 她要进去守着爹爹,等爹爹醒过来,第一时间去阻止曾祖母! 苏姜仪望着软软的小背影,无奈叹息。 软软……她为什么就是不懂? 即便留下那些东西,也只是枉然! 说不定,会再一次沦为战无歧可利用的工具! 第95章 又在搞什么把戏? 苏姜仪离开王府后,软软便在房间里等战无歧醒来。 小丫头沉浸在悲伤之中,谁也不愿意搭理。结果却是越等越困,最后小脑袋一垂,一头栽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战无歧才是醒来。 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便是趴在床边沉睡的女儿。 男人那双深黑幽暗的眸子里划过一抹茫然,片刻后,便想起之前发生了何事。 战无歧起身下床,睡梦中的软软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用力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张开小手哭诉道: “爹爹,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曾祖母、曾祖母要把娘亲留下来的东西都给烧了!爹爹快去阻止他们!” 战无歧俊美的脸顿时变得冷冽,扬声道:“十一!” 十一现身,“王爷,属下在!” 战无歧命令道:“传本王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动王妃的东西!” 十一欲言又止,迎着战无歧冷戾的视线,低声道:“王爷,已经烧了……” 周遭的空气霎时冷下,战无歧瞳眸狠狠一震。 心口传来一阵闷疼,他手上的青筋暴起,黑眸中带着危险:“谁让他们动仪儿的东西?把放火的人带来见本王!” 房中冷沉的气压,逼得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忌惮。 十一垂眸,如实汇报:“是老王妃亲自动的手。” 老王妃担心王府里有人阳奉阴违,亲自动手,将王妃的东西全给烧光了! 战无歧握拳,双眸中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本王去看看!” 他快步走出房间。 外面下了雨,他连伞都不打,就这么闯入雨幕之中。 焚烧东西的地点在离正院很远,无人居住的翠竹轩。 略显冷清的院落中,只余下了一堆灰烬,还有两个下人正在打扫。 战无歧快步走过去,黑眸锁住地上的灰烬,呼吸沉滞。 “王爷……” 下人不安地缩成一团。 战无歧哑声喝道:“滚!” 下人不敢违抗,惶恐退下。 战无歧单膝跪地,骨节分明的手将地上的灰烬扒开。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腕上沾满了灰烬,却也无暇顾及。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仪儿在王府最后的痕迹……也消失了! 修长苍白的手指用力抓住一把灰烬,五指收紧,痛不欲生! 他费尽心思,将王府维持在仪儿离开时的模样,仿佛如此一来,仪儿便还在他的身边! 如今,却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战无歧心口几乎无法呼吸。有一瞬间,暴戾嗜血的念头充盈了整个心脏。 若是世上再没有仪儿,不妨毁掉这一切…… 黑眸中杀意肆虐,眸色转瞬变得血红。 软软在十一的护送下,小手撑着伞飞快跑过来,“爹爹!” 小丫头跌跌撞撞,犹如一只莽撞无知的小兔子,扑到战无歧的怀里。 嫩生生的小手,遮住战无歧血红的眸,软声道:“爹爹,不要怕怕,软软一直陪着爹爹!” 男人身上肆虐的气息凝滞。 女儿柔软的小手捂着他的双眼,奶音天真稚气,却神奇般地将他心底的念头给安抚了下去。 “没有了这些东西也不要紧,只要爹爹还在,娘亲一定会回来的!” 战无歧用力抱紧女儿。 良久,他才抱着软软起身。 “等一等,爹爹!” 软软忽然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滑了下来,弯着腰钻到旁边的假山里,捡起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香炉。 小丫头的小手捣鼓了一下,香炉“咔嚓”一下打开,藏在里面的是一颗红色香薰丸。 十一神色顿时一变:“王爷,是宫中用以避子的秘药!” 战无歧的黑眸如鹰隼般阴沉锐利。 避子丹自然不可能是仪儿的。当初她为了怀上孩子,喝了无数的汤汤药药,却始终不能如愿。 宫中太医和民间大夫都说,仪儿身体不好,此生恐怕很难再有身孕。这正因为如此,祖母对仪儿更是苛刻。 如今却在仪儿留下来的香薰炉里,发现了一颗避子丹。毫无疑问,仪儿多年不孕的真正缘由,正是避子丹的作用! 战无歧盯着香薰炉,声音低沉威慑:“这香薰炉……是苏灵羽送给仪儿的。” 苏灵羽送的香薰炉,宫中专用的避子丹……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并未出错! “加快进程,将真相挖出来!”战无歧冷声命令。 十一抬头,和他对视一眼,回应颔首:“属下这就去办!” 之前王爷便嫌苏灵羽的进展太慢。如今再查出了避子丹……等真凶显现,只怕这一次苏大小姐也是难逃一劫了! 十一身影一闪,转眼消失不见。 软软怀里还抱着香薰炉,眨巴了下大眼睛:“爹爹,肿么肥事呀?你们在说森莫?” 战无歧将她抱起,“无事。你娘很快便能回来了!” 只要查清真相,想必仪儿自然也会露面现身! 软软抓了抓脑袋上的小揪揪。 娘亲要肥来? 可是她肿么都不知道哇? 小丫头一脸的茫然。 …… 苏姜仪回到宅子里,苏星星便跑了出来,“娘,怎么样了?外祖母怎么了” 苏姜仪轻舒一口气:“没事。” 苏星星狐疑。 要是真没事,为什么娘竟然去了这么久? 而且,她的脸色如此难看! 但不等他追问,苏姜仪就道:“趁着天色还早,去私塾看看!” 苏星星垂头丧气,“那好吧——” 母子二人拜访了几家私塾,最终选定了家附近的一家私塾,给苏星星交了束修,正式入学。 苏星星抗议无果,看在私塾还能每日回家的份上,也只能应下。 次日,便是苏星星正式入学的日子。 苏姜仪亲自送着儿子到私塾门口。同一私塾的孩子爹娘也送着自家孩子来读书,有相熟的凑到一起,其中一个孩子的娘亲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你们可知,昨日我瞧见什么了?” 不等旁人问起,她便迫不及待道:“我看到战王府的侍卫,抓着一个女子上了马车!” 苏姜仪的脚步不由得顿住。 战王府的侍卫抓了一个女子? 战无歧又在搞什么把戏?! 第96章 小心皇帝! 苏姜仪也跟着凑过去。 便听到那大娘道:“我还听到,侍卫管那姑娘叫什么……叫苏大小姐!” 旁边马上有人反驳:“可苏大小姐不是战王府的未来王妃吗?据说王爷非常宠爱她,怎么可能会让人把她抓起来?” 最先开口说话那大娘方老神在在:“男人不都是这样喜新厌旧?说不准战王是又看上了哪位新人,急着给新人腾位置呢!” 一群人说完,看四周有不少想要打听消息的凑过来,彼此对了个眼神,嘻嘻哈哈着散开。 苏姜仪看着大娘们各自散去,双眸却眯起。 侍卫将苏灵羽给带走了? 不可能! 以战无歧对苏灵羽的宠爱程度,怎么舍得让人将苏灵羽给抓走! 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隐情! 苏姜仪回到府中,便放飞了一只信鸽。 软软和娘亲还在王府里,她必须知道,战无歧在干什么! …… 此时,王府中。 十一汇报道:“王爷,属下已经将苏大小姐被带走的消息传出去了。如今,京城中不少人都在议论此事!” 战无歧眸色暗沉,微微领首,颀长的身子却给人无形的沉重压力。 原本,看在仪儿的份上,他不想对苏灵羽赶尽杀绝。 但昨日香炉一事,让他无法再对苏灵羽有一丝怜悯。 于他而言,如今的苏灵羽只是个将仪儿引出来的工具人罢了。 战无歧的声音低沉威慑:“严加看管,不可懈怠!背后之人若是知道她被带走,必不可能坐得住!” 十一拱手接令:“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管家的通报声:“王爷,宫里头来人了!” 战无歧眸色倏然冷下,喉间泄出一声冷笑:“来得倒是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快!” 他抬脚阔步走出去,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公公—— 正是皇帝面前红人,福寿公公。 福寿行礼,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嗓音尖柔:“战王殿下,皇上听说,王府回来了位小郡主,杂家奉皇上之命,特来请小郡主进宫!” 战无歧的黑眸如鹰隼般锐利,心下一沉: 皇帝竟还是冲着软软软来的?! 他的瞳眸狠狠一震,敛眸淡声:“软软这两日身体不适,改日等她病好了,本王亲自带她进宫面圣!” 福寿笑道:“王爷且放心,皇上只是想见小郡主一面。自小郡主回到王府已有多月,皇上只知王府多了个孩子,却不见王爷带人进宫请封,故此特意派了杂家前来。 王爷若不放心,自可请那位奶娘一同陪小郡主入宫,皇上身为小郡主的长辈,总不好让当长辈去迁就晚辈的时间。杂家说的可对?” 战无歧眯眼,看来宫中是有备而来,不光知道软软,还连苏仪也调查得一清二楚! 再听福寿阴柔怪气的话,只怕那位是非见软软不可了! 战无歧淡声:“苏仪已非王府奴才,本王亲自陪软软进宫!” 福寿应声,温顺笑道:“王爷能亲自陪小郡主进宫,那更是再好不过!皇上也有些时日未曾见到王爷了!那杂家便在此等着,同二位一同回宫了!” 软软迷糊糊地被爹爹抱上马车,小脑袋探出车窗,盯着外面白面拂尘的人看了一会儿,将小脑袋缩回来,不解道: “爹爹,进宫面圣是森莫意思呀?我们要去见谁?” 战无歧道:“去见一个长辈。” 软软的小肩膀顿时一垮,不安道:“是王府的长辈吗?” 想到之前见到的王府长辈——苏灵羽和老王妃,软软一头栽倒在了战无歧的怀里,奶音害怕,分外抗拒: “鼻要!软软鼻要去见长辈!长辈凶巴巴,软软怕怕!” 战无歧原本还想告诫女儿进宫后谨言慎行,小心皇帝。 但看到女儿完全被吓住的模样,根本舍不得再让她恐惧。 他的大掌轻拍软软的后背,声音放缓,带着叫人心神安宁的沉稳冷静:“别怕,那位长辈不吓人。” 软软仰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单纯无辜:“真的吗?他不会打软软,也不会说软软是个没规矩的坏孩子?” 爹爹第一次的时候,也说曾祖母会稀饭她。结果曾祖母一看到她就要森气气惹! 战无歧点头:“不会。” 皇帝那人,从不会当面给人难堪,更别说软软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以那位的好面子的性子,即便是再不喜欢软软,也不会表现出来! 软软稍稍放心,攥着小拳头给自己摸摸打气:“好惹,不凶巴巴,软软不怕!” 马车到宫门前停下。 战无歧抱着软软进宫,来到皇帝的寝宫乾清宫前。 一路上,软软都在盯着四周高大辉煌的建筑,眼睛都不够看了。 在殿外,战无歧将软软放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待会儿要给长辈跪下行礼。” 软软点头:“知道惹!” 父女两人进入殿中,殿内的香薰沉静醇厚,两旁各站着一排宫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上首金色雕龙大椅子上,坐着一个穿金色龙袍的中年男人,双眸锐利,气势浑厚。 战无歧带软软上前,拱手道:“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战功赫赫,又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早年间皇帝为嘉奖战王府,特许他在圣前不必下跪行礼,以示恩宠。 可也正是这滔天的恩宠,有朝一日,皇帝想要收回时,才格外地如鲠在喉! 软软屈膝跪下,小小一团,声音奶里奶气:“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道雄厚温和的声音响起:“平身!” 软软乖乖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上面的大摆摆一眼。 他长相威严,看上去很凶很凶,是会随时叫人打小孩子一样! 小丫头猛地打了个哆嗦,想起很久之前自己似乎和苏灵羽打碎过一个“皇上”给的花瓶,奶声奶气道:“皇上大伯伯,软软要给你道歉惹!” 福寿尖声道:“放肆!尊卑有别,不可随意称呼皇上!” 软软的小脸唰地一白,紧张地握紧了一双小手,看向战无歧。 她、她又说错话了! 这个长辈也森气气了呜! “还不快跪下向皇上请罪?!” 第97章 战王,适可而止! 福寿怒斥。 战无歧黑眸一沉,正要上前。 燕武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纵容:“行了福寿,别吓坏了孩子。” 他看向殿中瑟瑟发抖的小丫头,唇角一挑,眼中划过几丝不屑。 “你是叫……软软是吧?上前来,让朕瞧瞧你!” 软软不安地抓紧一双小手,小短腿小小地往前挪了一下。 这个大伯伯好吓人啊! 燕武帝眸子一沉,起身走下来。 战无歧宽袖中的双手不由握紧,背脊挺直,防备地盯着走到软软跟前的燕武帝。 高大的阴影将小丫头笼罩住,燕武帝站在软软的跟前,居高临下,盯着面前小丫头圆溜溜的脑袋。 “抬起头来,朕看不清你的脸。” 低沉雄厚的声影在头顶响起,软软吓了一跳,连忙将小脑袋抬起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燕武帝盯着面前这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胖脸,双眸飞快地眯了下,威严的脸色缓和几分。 胆小如鼠,不足为惧!! 面上哼笑:“长得的确与你父王小时候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他一眼看到你,就将你给带回了王府!” 软软的小脑袋歪了下,敏锐地从面前的大人身上,察觉到了满满的恶意。 但小丫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真的吗?” 燕武帝点头:“自然是真的,朕不骗小孩子。战王,你先退下,朕与小姑娘好好说说话。” 战无歧黑眸深沉至极,“皇上,软软怕生。微臣若是不在,只怕她会害怕!” 燕武帝的脸色微变:“是她会害怕,还是你怕朕会伤害她?战王,你这胆子近来是愈发的大了!” 战无歧垂着眼帘,“微臣不敢。” 脚下却没有挪动半分。 燕武帝愈发不悦,“战无歧,你要违抗圣意?” 话音落下,殿中的气息也变得冰冷。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几分怪异,软软还以为他们是吵架了。 小丫头仰着脑袋,看了面前的两人几眼,小声道:“爹爹,软软可以和皇上说话的。你们别吵架!” 稚嫩的奶音似乎带着叫人安心的魔力,原本殿中冷凝的空气都开始流动起来。 软软抿着粉粉的小嘴唇,朝着燕武帝露出一个乖巧讨好的甜笑:“皇上,我爹爹没有要和你吵架哦!他只是太爱我了惹!” 燕武帝哼笑一声:“你这女儿倒是识趣!行了,不想下去,便留在这里。” “朕听说,你王府里那位未来王妃要下手害小丫头,此事可是真的?” 战无歧道:“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苏灵羽动的手。” 燕武帝的神色有几分深不可测:“你倒是护着她!苏灵羽人呢?” 战无歧淡声道:“已经被微臣关起来了。微臣打算严加审问,将真相逼出来!不过,眼下还未正式开始审问!” 燕武帝神色一闪,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他说道:“你这王府里,没有个女主人终究是不妥当。原本朕还想要为你和苏灵羽赐婚……如今既然生出这样的意外来,此女是万万不能留下了!朕会亲自派人处置她!” 战无歧面上平静:“多谢皇上!只是苏灵羽是微臣的妻姐,微臣想要亲自审问她,便不劳皇上费心了!” “朕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战王,适可而止!” 战无歧眸中晦涩,诡异危险。 适可而止? 他倒是不在乎苏灵羽的死活。偏偏,唯有那女人才能将仪儿给引出来! 否则,他早便将她给处置了! 燕武帝不容拒绝道:“朕已经派出御前侍卫去接苏灵羽。事关战王府的后嗣,朕不得不重视。日后王府若还有其他麻烦,大可以进宫告知于朕,朕自会为你们做主!” 说完,他弯下腰,盯着刚到自己膝盖处的胖丫头。 软软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眨巴了一下,“那皇上会帮软软把坏女人赶走吗?” “软软,不可妄言!”战无歧道。 但软软在这件事上却格外固执,“可素我不稀饭坏女人!她要杀了我惹!皇上,要是软软被欺负了,你会不会帮软软?” 燕武帝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胆大的孩子。 这宫里头的皇子公主,个个见了他,都犹如见了猫儿的老鼠似的。 唯独这战王府的胖丫头,竟然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倒是有几分天真可爱! 索性一个孩子,也造成不了太大影响。 何况这小东西在,总好过日后战王再弄出个如他一般讨人厌的男丁来! 燕武帝颔首,“自然。” 软软奶呼呼道:“那可素,万一软软是被别人偷偷欺负,皇上不知道可肿么办?” 她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去讨人喜欢,试探着伸出小手,飞快抓住燕武帝的袖子,晃了一下。 “软软怕怕!” 燕武帝的唇角飞快勾了下,接下腰间的玉牌:“赏你了!见此玉牌如朕亲临,天下无人敢再欺负你!” 软软的小胖手抓住玉牌,像模像样地福了福身:“谢谢皇上!” 燕武帝摆手:“行了,回去吧!日后王府切莫再因为一两个女人,闹出这种笑话来,平白丢脸!” 战无歧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牵着软软离开乾清宫。 父女两人出了门,福寿便捏着嗓子道:“皇上喜欢那小丫头?” 燕武帝脸色一沉。 福寿马上自打嘴巴:“是杂家多事了!皇上恕罪!” 燕武帝道:“那小东西比战王好掌控多了!不过是点蝇头小利,便将她给哄得团团转,倒真不愧是奴才教出来的种!日后战王府若是落到她头上来,朕倒是大可以放宽心!” 福寿会意:“皇上圣明!若是能掌控住那小丫头,战王府倒也不足为惧了!不过如今那奴才已经离开王府,若日后战王亲自教导,只怕她也免不了……” 燕武帝冷嘲:“人走了,再带回来便是。拟旨!” …… 离开皇宫,回到马车上。 软软把玩着玉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战无歧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日后不可再胡闹!对外人毫无戒心,若遇着坏人了,你该如何是好?” “可素呀爹爹——” 第98章 他是要杀了羽儿! 软软一双乌溜大眼飞快地眨了一下,将玉牌塞到爹爹的手里。 稚嫩的奶音上挑,狡黠道:“可素那个皇上,给了软软礼物呢!他说有了牌牌,就没人刚欺负软软。那软软把牌牌给爹爹,是不是也没有人敢欺负爹爹惹?” 战无歧幽暗的眸子微微一动。 掌心的玉牌微凉,暖意却直冲心底,“你是为了玉牌,才对他如此亲近?” 软软对了对胖乎乎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嘟哝:“师祖祖说啦,来都来了,那肯定是要拿点礼物肘的惹!” 那个穿金色的“皇上”,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黑黢黢的,都不知道在想些森莫坏主意! 还有那个坏蛋公公,凶她了! 她要是不拿点东西走,多亏哦! 小丫头道:“不要、不要白不要!” 战无歧失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鬼灵精!” 小丫头扑到爹爹的怀里,软糯糯道:“爹爹,我们去看奶娘好不好惹?软软想奶娘了!” 战无歧唇角的笑意淡下来,淡声道:“让青鸾带你去,爹爹还有事!” 软软小小地叹了一口气,“那好叭!” …… 与此同时,茶楼里。 苏姜仪和宋氏对面而坐。 宋氏脸色仍旧带着一抹病态的苍白,瘦弱的身体端坐,带着几分难言的憔悴。 她轻轻地牵了一下唇角:“劳烦苏奶娘出来见我,耽误你的时间了!” 苏姜仪垂着眼帘,“夫人客气了。” 半个时辰前,她收到了青鸾的回信。 苏灵羽是被战无歧给带走了。然而却并非是如同外头的传言一般,是战无歧派人去将她给抓走,而是战无歧察觉到,宫里已经知道了苏灵羽谋害软软的种种罪行,打算发落苏灵羽。 因此,战无歧才急匆匆地给苏灵羽换一个地方,以免她被带入宫中处置了! 如此用心,也着实是感天动地! 苏姜仪刚将青鸾的回信烧掉,宋氏便找上门来,邀她来茶楼听戏。 看着宋氏苍白的脸,苏姜仪无法拒绝,便跟着宋氏来到茶楼里。 眼下,宋氏捏着帕子,轻咳了两声,歉疚道:“我这身子,倒是愈发的不争气了。以往两个女儿都在,我倒是不觉得自己体弱。如今仪儿不见了,羽儿又……我真怕哪一天我一闭眼,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姜仪打断她的话,“夫人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她太了解自己的娘亲了。一旦娘亲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便说明是有求于人! 宋氏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沉默片刻,低声道:“既如此,那我便只好厚着脸皮实话实话了。不知苏奶娘可否帮我一个忙?我的女儿……羽儿,今日忽然不见了踪影。 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唯一能求助的人也便只苏奶娘一个了。还请苏奶娘帮我,将羽儿找回来!” 苏姜仪面色倏然沉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手。 原来……是为了苏灵羽来的! 她还以为,娘亲来找她,是想要和她聊软软。又或者是……她自己! 苏姜仪讥笑一声,暗嘲自作多情,面上冷漠道: “夫人不必担心,苏大小姐是被王爷另外安置起来了。王爷察觉到有人会危及她的性命,已经命人护送她去了更安全的地方!夫人若是想要见她,不应是来找我,而当是去问王爷!” 可笑战无歧一心护着苏灵羽,倒是连娘亲都防着了? 该不会是怕娘亲知道苏灵羽藏身何处之后,带人去找她吧? 情到深处便开始处处小心,原来他战无歧也会有如此谨小慎微的时候,也真是稀奇! 宋氏抿唇,深深地看了苏姜仪一眼,似是犹豫。 片刻后,她咬了咬牙,低声道:“苏奶娘也认为,战王是要护着羽儿?” “不然呢?” 苏姜仪的语气中带上几分冷然。 宋氏凄然一笑:“战王又岂是你我看上去那般好心的人?羽儿不是被他命人送到了更安全的地方,而是被他关起来了!” 苏姜仪呼吸微微一滞,马山摇头否认:“不可能!” 青鸾是她安插在王府里的人,给她送过来的都是王府内部的消息,不可能有错! “是真的。” 宋氏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双眸间带着脆弱的微红湿润。 她声音沙哑:“战王宣称为了保护羽儿,才将羽儿给带走。但事实上,羽儿是被他囚禁起来,折磨拷打!他是要杀了羽儿!” 苏姜仪拧眉,只觉得可笑:“宋夫人,战王会折磨任何人,但绝对不可能会折磨苏灵羽。他们……” 她一更,终究是没有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总之,世上最在乎苏灵羽生死的人就是战无歧。你多心了!” “我没有!” 宋氏激动地站起身来,声音拔高:“苏奶娘,你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女儿的性命开玩笑!是她亲自派人来告诉我,让我去救她!” “我偷偷打听过,战王在派人去找她之前,曾说过要对她用刑,逼到她愿意开口为止!战王根本就不是个好人,他害死了我的小女儿,如今又要对我的大女儿下手了!” “苏奶娘,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你是软软的奶娘,是仪儿的朋友!羽儿是仪儿的亲姐姐,你帮帮我们!我给你跪下,你救救羽儿!” 她失态伸出手,抓住苏姜仪的胳膊,双眼里写满了焦急和担忧,屈膝便要跪下。 苏姜仪一手抓住宋氏,阻止她下跪,心却透着凉意。 苏灵羽下落不明,娘亲便急得向一个外人求救,甚至要跪下来,只为了能让苏灵羽平安回来! 她心生委屈,忍不住质问道:“夫人,为何苏灵羽失踪你如此着急,苏姜仪坠崖,你却未曾露面?甚至,如今已经知道苏姜仪还活在这世上,你也从未想过去找她?” 宋氏神色一闪。 她捂着心口,痛哼了一声,叫道:“我,我心口疼!” 宋氏的身体踉跄,一张脸霎时变得雪白。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住苏姜仪的手腕,恳求道:“苏奶娘……答应我……” 苏姜仪的心脏冷得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 她沉沉闭眼,“好。” 第99章 让苏星星退学 从茶楼出来,宋氏挽着苏姜仪的手,满面感激: “多谢苏奶娘愿意帮忙。有你在,我在这京城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不少。你放心,一旦找到了羽儿,我会亲自带羽儿上门答谢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答应你!” 苏姜仪心口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娘亲对苏灵羽的在意,超乎了她的预料。若非是苏灵羽是明晃晃的庶女,她都要以为,苏灵羽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了! 答应帮忙找苏灵羽,不仅仅是不忍心看娘亲发病,更是想要让娘亲看清楚苏灵羽的真面目,和苏灵羽算一算总账! 她可以被苏灵羽利用陷害,但绝不容许苏灵羽再去伤害娘亲! 何况,苏灵羽由明转暗,若是再继续和战无岐往来,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告别宋氏,回到宅子,苏姜仪便让人去查苏灵羽的消息。 一个多时辰后,宋珂然从外面回来,顺便带来了苏姜仪要的消息。 “小师姐,你之前的消息没错。苏灵羽的的确确是被战无岐给带走了!不过,战无岐还没将她给安置好,宫里就来人了!御前侍卫亲自将苏灵羽给接走,中途遭遇刺杀,苏灵羽消失了!” 苏姜仪冷笑。 不用说,这一场刺杀绝对是战无岐的手笔! 他又怎会舍得让苏灵羽受委屈呢? 宋珂然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也说不准究竟是谁带走了苏灵羽。” 苏姜仪淡声道:“不用替他说话,我心里有数。” 宋珂然叹了一口气:“那……小师姐,我们还继续查吗?以我们在京城的人手,只怕很难查到苏灵羽的藏身之处。何况此事事关宫里和王府,稍有不慎,我们的人便会暴露!到时候……” 战无岐就会顺势查到小师姐身上! 苏姜仪道:“不查了。” 战无岐行事谨慎,若是他不愿,没人能将苏灵羽给找出来。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找机会接近战无岐,想办法让他主动带她去见苏灵羽! 宋珂然欲言又止,“这么一来的话,小师姐岂不是又要受制于战无岐?” 苏姜仪红唇一扯:“是我受制于他,亦或是他受制于我,暂还未有定论!如今我的身份已经不是王府的下人,迟早也是要和他再碰上。无非是再多一桩麻烦罢了!” 宋珂然见此,只能道:“那小师姐要多加小心!” 时候不早,苏姜仪应下,出发去接苏星星回家。 来到私塾外,远远便瞧见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人。人群的最前面有侍卫将百姓们隔开,空出一大块地方,身姿挺拔的男人长身玉立,站在门口,在一众百姓们当中,鹤立鸡群一般,引人注目。 走近了,便听到周遭的百姓们议论纷纷: “还真是战王?战王怎会到这种小私塾中来?” “据说是小郡主中午来看望小玩伴,得知小玩伴在私塾里念书,便也闹着要入学!” “这皇家的金枝玉叶,竟然来咱们平民孩子读的小私塾?倒是真稀奇!” “似乎是民间找回来的小郡主。日后这私塾的学子们出去,便可以说他们是和小郡主一起长大的了!” “……” 苏姜仪拧了拧眉,钻入人群中。 软软竟然也来这私塾了? 不用说,肯定又是星星的主意了!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垂着脑袋避开战无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呆着。 片刻后,周遭的气压忽然一沉,围在她身边的百姓们迅速散开。 高大的身形在她的面前投下一片黑影,诡异危险! 苏姜仪心一凉,抬起头来,便撞上战无岐那双寒沉的眸子。 他身上寒冷的气息让苏姜仪呼吸微微凝滞。片刻后,牵了牵唇角,语气生疏:“民女见过王爷!好巧!王爷也是来接孩子回家的?” “巧?” 战无岐的声音低沉危险,震慑在人的心头上。 “本王是来找你的。” 找她? 找她做什么? 该不会是又想让她给苏灵羽当替死鬼吧?! 苏姜仪讥讽地挑了下唇角,“王爷不是说,日后让我都别出现在你面前么?既然如此,如今王爷怎么亲自来找我?莫非王爷是反悔了,想要求我回王府?” 战无岐的声音危险可怕:“果然,你怂恿软软来私塾,目的便是为了回到王府中!” 苏姜仪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软软真是打算在这里念书了! 不过—— “此事与我无关。大抵是软软在王府中颇为孤独,而星星又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想要和朋友在一起倒也不出奇。王爷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多花点时间,多陪一陪软软,听一听软软内心的真实想法,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污蔑别人!” 战无岐黑眸微眯,这女人倒是一如既往地伶牙俐齿! “本王污蔑你?若非是你告诉软软,苏星星在这里,软软又怎会找来?苏仪,你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会对你们母子动手?!” “那是因为……” 软软和星星有自己的联络渠道! 苏姜仪咬唇:“算了,我和你说不清楚。你若不信我,亲自去问软软便是!” 苏余光瞥到有孩子从私塾里出来,她抬脚就要往前走: “我要去接星星了,劳烦王爷让一让!” 她抬脚就要往前走。 然而刚动弹了一下,侍卫们便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苏姜仪的脸色一沉:“王爷这是何意?” 战无岐冷声道:“软软想要和朋友呆在一起,本王可以理解。但这种小私塾,配不上本王的金枝玉叶。让苏星星退学,跟软软一起,到王府去念书!” 苏姜仪顿觉不可思议:“你疯了?你不想软软念这样的私塾,和软软说清楚便是。星星要去哪里,是我们的事,与你有何关系?!” 这所私塾是她和星星共同挑选的。这里的孩子们都是附近的寻常百姓家的娃娃,没有攀比心,也没那么多的礼节规矩。先生亦是和蔼可亲,连星星都喜欢他! 星星是个聪明孩子。他需要的从不是一板一眼的教学,而是一个能让他放下责任,纯粹当一个小孩子快乐玩耍的地方! 何况,将星星再送到王府,岂不是代表着日后他便要在战无岐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我不同意!” 第100章 小郡主受伤了! 战无岐黑眸深沉叵测地凝视着她,带着警告和威胁:“不去王府,便去国子监!总之,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苏姜仪严词拒绝:“星星是我的儿子,如今我们母子两人已经和战王府没有了任何瓜葛,他的去留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何况,王爷连问都没问过软软,你怎知她是想在外头的私塾念书,还是当被王爷掌控在手心,任意操控的小鸟儿?” 当朝对女子并不苛刻。七岁之前,小姑娘们都跟着男娃娃们一同上学读书。七岁之后,若还有留下来的姑娘,私塾会将男女分成两个学堂。 寻常大家族的要脸面,都选择给自家小姐请先生,又或是送去国子监。 软软向来怕生。国子监里的学子都是权贵家族出身,以软软的性子,一旦进了国子监,便如同进了狼窝的兔子。 再有星星亦是如此。他对外的身份,是一个奴才的儿子。战无岐偏要将他往国子监里塞,分明是要害死星星! “我们哪儿也不回去,就在这里!王爷若是不想让软软来,自己去找软软说去!” 女人的回答,让战无岐冷嗤一声,眸光冰冷彻骨:“苏仪,不要逼本王!以你儿子的出身,能进入国子监求学,是他的福分。等他长大成人,便知道其中的好处!” 苏姜仪却抿着红唇,道:“星星不需要你施舍的福分!” 孩子们已经全部走出来,各家的爹娘也纷纷上前去,将自己的孩子给领回去。 苏姜仪怕苏星星找不到自己,冷声道:“你死了这条心!” 她绕开战无岐,快步走了过去。 门口的孩子们都给爹娘给领走,她环视一圈,却不见苏星星的踪影。 数了数人头,私塾里共有十二个学子,可如今已经出来了十个。 星星呢? 第十一个孩子也从里面出来。 苏姜仪心一沉,连忙走进私塾。 迎面碰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先生,她小跑这过去,问道:“先生,我家星星呢?” 先生被她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后,歉疚道:“苏夫人,老夫正要找你!小郡主受伤了,苏星星在里头陪着她!”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他们的身旁掠了进去。 苏姜仪跺了跺脚,看着战无岐的背影,提着裙摆追上去。 …… 与此同时,私塾歇息的厢房内。 软软一只小手的手腕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坐在凳子上,小短腿和小脑袋一起晃晃悠悠,朝着苏星星长大嘴巴:“二哥,啊——” 苏星星将小麻团塞到她的嘴巴里。 小丫头嘴巴鼓囊囊的,脸颊上满是麻团的油渍,含糊不清道: “好次!二哥,明天你再出去给我买炸油条和龙须糖好不好惹?” 苏星星笑眯眯地戳了戳妹妹圆鼓鼓的胖脸颊,“好。明天就说小爷受伤了!你在休息室里等小爷,小爷翻墙出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小爷都给你买!” 软软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甜笑,奶声奶气道:“二哥,你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哦!” 她身体不好,以前的医谷的时候,就连最疼她的大哥都不允许她吃外头乱七八糟的油炸小零嘴。 今天,她来私塾的时候还未用饭。饿得不行了,二哥才答应偷偷给她买麻团吃! 没想到,明天继续吃! 软软一双大眼睛弯起:“二哥也次!” “有人来了!” 苏星星的耳朵动了动,飞快将麻团往衣服里一塞,抱着软软跑到旁边的小榻上,将软软给塞到了被窝里。 软软刚躺下,厢房的门便被打开。 战无岐周身裹挟着冷意,径直来到软软的病床前,“软软!” “爹爹……” 软软幼小的身体缩在被窝里,小脸耷拉着,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凄惨道:“爹爹,疼惹!” 战无岐沉声道:“怎么受伤了?走,爹爹带你回王府!” 软软伸出小手,让爹爹看上面裹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可怜兮兮道:“在,在听先生讲课的时候,不小心弄伤手惹!” 战无岐瞳眸狠狠一缩,小丫头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究竟是伤得多严重,才会如此?! 冷眸扫过身后的苏姜仪,厢房中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这便是你选的私塾?” 他的女儿,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如今却因为这私塾先生的疏忽,将手给伤成了这样! 战无歧将软软抱起来就要往外走,俊美的脸寒沉一片:“这私塾的先生既然连个孩子都看不好,私塾亦不必再办下去了!” 随之而来的老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王爷,使不得啊!” 然而,战无歧却并未多看他一眼。 软软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连忙挣扎着从爹爹的怀抱里下来,“爹爹,不关奶娘和先生的事!” 她飞快将缠在手腕上的纱布给拆掉,小脑袋耷拉着,小声道: “我,我骗了你们。” 她的手背上,只有一个指甲缝大小的伤口。 “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姜仪问苏星星。 苏星星知道不能瞒下去了,只好老实交代:“我们想吃外面的东西,所以小爷骗了先生,说软软受伤了!” “苏星星,你是不是讨打?!”苏姜仪气道。 这种事情,也是能开玩笑的?! 软软连忙替苏星星说话,“奶娘不要怪哥哥,是软软!软软先和哥哥说肚肚饿了,想吃东西。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星星道:“是小爷的错!娘、王爷,你们要罚就罚小爷,和软软无关!” 小家伙魄力十足地站出来,将妹妹护在身后。 苏姜仪气笑了:“就因为你们想吃东西,先生的私塾差点便要被关门了!肚子饿了,不会和先生说?” 何况,她一看苏星星那油汪汪的双手便知道,他买回来的铁定是些不健康的街边油炸食物! 软软体弱,他们两个还这样胡闹!! “对不起。” 苏星星愧疚极了。 他也没想到,渣爹爹一开口,便要将先生的私塾给关了! “你如今是愈发的胆大包天了。撒谎欺骗先生逃课,从私塾偷溜出去。若再不加以管教,日后你岂不是要翻天了?” 苏姜仪气狠了,眼眶微红。 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来,朝着苏星星的屁股招呼过去! 第101章 又想要骗软软些什么? 她的手腕被伸出来的铁掌箍住,粗糙的指节攥紧。 战无歧面色冰冷,那双鹰隼般的黑眸盯着她:“打孩子解决不了问题。” 苏姜仪气道:“我管教我儿子,和你有何关系?” 这是她的儿子,她比任何人都在意他!若非实在逼不得已,她也不想打他! 可苏星星就是典型的皮厚。自己胡闹也就算了,还带着妹妹一起搞事。要是再不让他吃点教训,迟早要闯大祸! 战无歧冷声道:“刚才苏奶娘还在说,本王不去关心软软想要什么。轮到了你,你也不没有关心,你儿子想要什么?不过是小孩子调皮罢了,也值得动手?本王小时候比他皮!” 那不正是遗传了他的坏习惯?! 苏姜仪冷下脸来。 苏星星连忙道:“不要说我娘,是我不好。我该打!” 战无歧松开手,微微俯身,将苏星星和软软护在自己高大的身影下:“还想吃什么,本王带你去吃。一次吃个够!” 软软双眼一亮,飞快地看了娘亲一眼,小脑袋摇了摇: “还是不要了惹!爹爹,你别怪奶娘和先生就好了!” 她不想要娘亲森气气惹! 战无歧的大掌覆在小丫头的脑袋上:“好,爹爹不怪他们。” 软软抓着他的手晃了晃:“谢谢爹爹,爹爹你真好!” 战无歧望向苏星星:“星星,你呢?有没有想吃的?” “小爷什么也不想吃,就想和娘亲回家!” 苏星星信誓旦旦地拍了拍小胸口。结果—— 两颗麻团从他的衣襟里滚出来,其中一颗麻团还带着牙印,显然是他的杰作。 场面一时有几分尴尬,苏星星讪讪一笑:“不是小爷吃的,小爷刚才拿去喂狗的,哈哈哈……” 战无歧的薄唇微微一挑:“跟本王回王府。想吃什么,让王府的厨子给你们做!” 苏星星下意识拒绝。 娘不想回王府的! 然而,软软却是猛地抬起小脑袋来。 以前娘亲不让她吃麻团炸麻花和炸糖丸,是因为外头的东西不干净。若是让王府的厨子做,那岂不是就会是干干净净的啦? 小丫头兴奋地蹦过来,抱住苏星星的胳膊:“哥哥和软软一起回去!要吃麻花和糖丸,还有龙须糖、炸元宵、炸翅翅……” 看着女儿兴奋地开始报菜名的小模样,苏姜仪抿了下嘴唇。 到底是不忍心让女儿失望,开口道:“不去王府,要吃什么,去我们家里做!” 软软抓了抓脑袋上的小揪揪,小手一拍。 回王府的确不方便,王府里有外祖母,还有很凶很凶的曾祖母! 还是在娘亲家里更好! 鹅且,鹅且爹爹都没有去过娘亲家呢! 小丫头马上扭过头来,眼巴巴地盯着战无歧:“爹爹,我们去奶娘家,好不好?” 战无歧双眸微眯,眼中带着危险。 邀请他上门? 这一次,苏仪是又打算做什么? 但,和苏姜仪一样,他也不想让软软指望,微微颔首:“可。” “好耶!” 软软顿时乐得蹦起来。 …… 告别先生,四人走出私塾。 外面早已停好了王府的马车,软软一手拉着爹爹,一手拉着娘亲,还不忘回头招呼哥哥,一同上了马车。 坐下后,苏姜仪和战无歧的中间,只隔了一个歪着小脑袋,晃悠双腿的软软。 马车一动,软软的小身子忽然往前冲去,扑到了苏星星身旁的位置上。 “哎哟!” 小丫头滚了半圈,小手抓着哥哥的手,爬到苏星星旁边的位置上坐好,奶声道:“那我和小哥哥一起坐好惹!” 苏姜仪扫了她一眼,眉头拧了下。 没有了小丫头的隔离,男人身上冷沉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距离,非但没有丝毫的暧昧,却显得愈发的压抑。 软软大眼睛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看两人谁也没有要打破沉默的打算,忍不住奶声奶气道:“奶娘,爹爹这几天都很想你哦!软软看到,爹爹给奶娘画画像噜!” 话一出口,苏姜仪和战无歧的脸色同时一变。 苏姜仪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是吗?” 他倒是多才多艺,不是给以前的她画画像,便是给如今的她画画像。 这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战王爷是个了不起的情种大画家了! 上次是想要骗软软,他对曾经的自己一往情深。 这一次呢?这一次又想要骗软软些什么? 战无歧冷声道:“不过是想要画张通缉令,日后苏奶娘犯事了,好让人捉拿你罢了!苏奶娘不必想太多!” 实则是那日从烟花巷回来,他心神不定,便开始作画。不知不觉,笔下的人从仪儿,变成了苏仪! 没想到,软软还看到了! 苏姜仪冷嘲道:“只怕想多了的人是王爷。为我倾心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王爷不必急着否认。毕竟如我这等容貌,天底下多得是倾慕我的人,王爷又何必自欺欺人?” 不知为何,战无歧脑海中闪过,当日在烟花巷时,她与那男子嬉闹的场景,脸色不由得沉下来。 “苏奶娘蓝颜知己满天下,不仅仅是国公府的小公子为你倾心,连烟花巷里还有相好!不过,本王素来不喜水性杨花的女子,你多心了!” 水性杨花? 苏姜仪冷笑:“普天下的女子,除了苏大小姐之外,哪一个在王爷的眼中不水性杨花?” 曾经的她,不也被他扣上了一个勾搭奸夫的罪名! 口口声声说着别人如何浪荡放肆,实则最不堪的那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苏姜仪不想再搭理他,起身坐到苏星星的身边,拒绝和战无歧再沟通。 战无歧黑眸中冷光乍现,也沉默了下来。 软软咬了咬小嘴唇。 好心办了坏事惹! 在近乎是凝滞一般的气压中,马车停了下来。 战无歧率先下了马车,将软软抱下来。 看到苏星星出来,他伸出手。 苏星星却避开他的大手,傲娇的扬起头来。 这渣爹爹不光是护着坏女人,方才还说了娘亲的坏话,他才不要搭理他! 小家伙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搬出小马凳,朝着苏姜仪道:“娘亲,可以下来了!” 苏姜仪提着裙摆,踩着小马凳下了马车,冷冷地扫了战无歧一眼。 连五岁的孩子,都比狗男人可靠! 第102章 瞒了他不少事! 战无歧的眉头轻蹙了下,寒眸锐利地盯着母子两人。 软软的小手抓住他的大手,奶声奶气道:“爹爹,走嘛!” 战无歧收敛一身气势,走到宅子前。 苏姜仪还未动手,院门便被人从里头打开。 宋珂然冲里头冲出来,焦急道:“小……” 余光瞥到后面的战无歧,她的面色微微一僵,生生将话咽下,飞快道: “小姐,王爷为何也来了?” 战无歧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 软软奶声奶气道:“是奶娘请爹爹来的哦!” 宋珂然抿唇,眼神往身后院子的方向瞟了瞟。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来了…… 苏姜仪淡声道:“发生了何事?” 宋珂然深吸一口气,事情紧急,也顾不得更多了! 只能如实道:“宫中的福寿公公来传皇上的口谕,眼下正在院子里等着呢!” 宫中人与战王府一向势不两立,只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如今竟让撞到了一起。也不知这战王会如何想小师姐! 苏姜仪双眸微微眯起。 身后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战无歧冷冷地扫了苏姜仪一眼,薄唇弧度讥讽: “苏奶娘倒是好本事,还和宫里人搭上线了!” 苏姜仪抿了下嘴唇,“我不认识他。” 至少,“苏仪”是不认识宫里人的! 至于他们为何会找来,或许和苏灵羽有关! “既是宫中来人,自不能让他们久等了。我们先进去!” 苏姜仪刚抬脚,战无歧便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看向宋珂然:“带着两个孩子先进去,本王有话要和苏奶娘说!” 宋珂然担心地看了苏姜仪一眼。 苏姜仪点点头。 宋珂然带着两个孩子先进去。 战无歧一把将苏姜仪拽过来,声音阴冷:“你究竟是什么人?靠近本王的目的是什么?” 苏姜仪甩开他的手:“我是什么人,王爷还不知道?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奴才,顶多是会那么点医术!宫里的人我向来毫无交际,王爷大可不必如此多疑,屡次三番怀疑我的身份!” 战无歧冷漠道:“步军副尉的女儿,却称呼你为小姐。苏仪,你告诉我,你是个奴才?” 苏姜仪心下一惊。 果然不愧是战无歧,只一眼,便认出了宋珂然! 步军副尉不过是个四品小官,战无歧却能认出他的女儿。可见他对京城中的各方势力,早便了然于心! 好在,宋珂然拜师一事,京城中瞒得紧。否则,说不准战无歧会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苏姜仪微微松一口气,解释道:“不过是因为我曾救过她的性命,然儿便跟随在我身边罢了。我若是当真还有别的身份,又怎会被王爷如此欺辱?” 战无歧冷嘲一声,警告:“收好你的狐狸尾巴,否则……本王不介意亲自将它砍下来!” 先是苏灵羽,如今又是苏仪。 宫里头究竟在他的身边安插了多少人马? 战无歧眼神一凝,眸底掠过一抹暗色,率先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福寿公公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立在一众跪下的下人们面前。 旁边,软软一只小手抓着苏星星,一只小手抓着宋珂然,胖乎乎的小脸上带着不安,时不时抬头看福寿一眼。 两人一进来,福寿便笑吟吟地朝着战无歧道:“王爷也在呢!看来杂家这一趟是跑对了!” 战无歧面色淡淡,并无太大波澜。 福寿似是对他的冷脸习以为常,扭头看向苏姜仪,眼中划过一抹打量,嗓音尖柔:“想必这位便是苏仪苏姑娘了?苏姑娘,杂家带着皇上的口谕来见你。” 苏姜仪上前见礼:“公公请说!” 福寿道:“王府的小主子刚回来不久,原先的未来女主子苏大小姐便犯了事。这王府里又没有个能照料小主子的人! 皇上喜欢小主子,得知小主子与苏姑娘亲近,之前因为种种误会,苏姑娘离开了王府。因此,特意命杂家前来,将苏姑娘请回王府,以小主子教习嬷嬷的身份,陪伴小主子左右!” 京城中的大户人家,小主子身边也是会有教习嬷嬷的。 教习嬷嬷的身份,不同于寻常的奴才。可以说是相当于小主子的先生一般的地位了! 战无歧扫了苏姜仪一眼。 为了回到王府,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姜仪抿唇。 这道口谕来得莫名其妙,她很确定自己从未和宫中人往来过。可圣意不可违,这是皇帝的口谕。她若是拒绝,便是在抗旨。 但若是答应,战无歧便会更加肯定,她和宫中人有联系! 这可如何是好? 战无歧俊美的脸阴沉,整个院子的温度如同冰窟:“多谢皇上好意,不过本王已经替软软物色好了教习嬷嬷,便不劳烦苏奶娘了!” 苏姜仪微微松了一口气。 是了,她不能拒绝,但战无歧可以! 她脸上适时露出几分遗憾来:“公公,您也听到了,王爷会另行给小郡主找教习嬷嬷。民妇不过是一届平民,担不得教习嬷嬷的重任!” 福寿苍白阴柔的脸上笑意不改,“王爷,这是皇上的口谕!皇上知道,当初小主子便是由苏姑娘亲自带到京城来的。小主子对苏姑娘,犹如亲母。只怕唯有苏姑娘,方能叫小主子安心! 何况,皇上听闻,苏姑娘还是绝世神医。王爷与老王妃的身体近年来都不大健朗,想必有苏姑娘在,也能替二位调理一二!” 苏姜仪倏然一惊,全部思绪都被福寿前面那几句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软软是她带着来到京城的事情,连战无歧都不知道。宫里人竟然如此清楚?! 会不会……他们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苏姜仪呼吸微滞,纤弱的身躯绷紧。 战无歧扫了她一眼。 他还以为,软软是仪儿送回来的。如今看来,只怕苏仪瞒了他不少事! 苏姜仪低垂着脑袋,微微抿唇。 福寿宛若未曾察觉两人之间的异样一般,望向软软,“小主子,你想不想要苏姑娘跟在你身边?” 软软的大眼睛闪烁了一下,小手收紧。 “软软想!” 第103章 又在误会些什么? 福寿笑道:“王爷,不若便如小主子所愿?” 战无歧冷嘲一声:“本王可以留下苏仪。告诉皇上,将苏灵羽送回来!” 福寿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苏姜仪讥讽地扯了扯唇角,悄然攥紧了双手。 苏灵羽对战无歧而言,还真是有够重要。为了让苏灵羽重获自由,他宁愿打破底线,让她重新回到王府里! 这等感天动地的爱情,也难怪他可以不顾软软的安危,一心袒护苏灵羽。想必,任何人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他爱情的工具人罢了! 苏姜仪牵了牵唇角。只可惜她人微言轻,此时无法做出任何决定! 福寿声音尖柔,回答得滴水不漏:“王爷对苏大小姐一往情深。不过,苏大小姐在被御前侍卫押送回宫时,便已被人劫走。杂家也不知苏大小姐如今人在何处! 若是王爷有需要,杂家可以回禀皇上,派人帮王爷一起找苏大小姐!” 战无歧眸色晦涩。 福寿道:“那事情便这般定下来了。王爷若是有何意见,不若进宫亲自与皇上说。杂家便先告退了!” 战无歧没有再出声。 福寿带人离开宅子。 苏姜仪冷冷地看了战无歧一眼,走入厨房。 宋珂然也跟着她进去。 厨房里,只有她们二人。 宋珂然忍不住愤愤的砸了一下菜刀,骂道:“那战王还真是瞎了狗眼了,苏灵羽究竟有什么好的?!” 鱼目混珠,脑子有问题! “小师姐,看来之前我们猜错了,苏灵羽不是被战无歧给救走的!否则,他不会提出这个交换条件!”宋珂然咬牙道。 说不定,苏灵羽还真在皇帝手里! 苏姜仪心不在焉地揉面,淡声道:“也许只是他的苦肉计。” 假意向宫中要人,实际上人却早被他偷偷藏了起来。 但无论是苦肉计,还是苏灵羽当真在宫中…… 都一样的令人厌恶! 苏姜仪垂眸,双眼盯着盆里的面团,脑子却乱糟糟的,根本无法静下心去思考。 宋珂然见状,出去将下人们叫了进来。 有了下人们的忙活,两人只需在一旁盯着即可。 苏姜仪的思绪乱成一团,厨娘开始炸麻花时,猝不及防,油星溅起。 她来不及躲,油星全部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小师姐!” 宋珂然一惊,连忙抓住苏姜仪的手,往冷水里泡。 扭头怒斥厨娘:“怎么回事?没看到主子在旁边?!” 厨娘一脸惊慌地跪下。 苏姜仪回过神来,“没事,不怪厨娘,是我不当心。” 她抿了抿唇,将厨娘叫起来,走到角落坐下。 宋珂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叹气道:“小师姐,你是不是放不下战无歧?” 否则,又怎会因为战无歧想要找苏灵羽,而失神至此? 苏姜仪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只是觉得,要是他对苏灵羽的感情当真如此深,我的目标很难完成罢了!” 宋珂然欲言又止。 小师姐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有战无歧的吧? 小半个时辰后,下人们端着炸好的麻花和丸子出去。 软软一脸雀跃地扑过来,“香香!” 小丫头拉着苏星星的手,蹦蹦跳跳地来到桌子旁,爬到椅子上。 满当当的炸麻花和炸糖丸香气扑鼻,小丫头欢呼一声,小手抓住比她的小臂还长的麻花,先分了哥哥一个,才给自己拿。 苏姜仪进门,看着两个孩子一脸兴奋地分享食物。 “奶娘,好次哦!” 软软的小手抓着麻花,一双大眼睛都弯了起来。 苏姜仪轻笑,目光柔和:“好吃就多吃点。下次再想吃,便要再等两个月后了!” 重油食物终究不能多吃。 软软和苏星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战无歧冷眸扫一眼她垂在袖子里的手,声音冷漠:“手怎么了?” 苏姜仪权当是没听到。 男人蹙眉,蓦然出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起来。 苏姜仪一惊,想要收回时已经来不及。 两个孩子惊呼。 她的手背洁白如玉,如雪一般的肌肤,被烫出了大片的血红水泡,看上去触目惊心。 软软焦急:“奶娘,你的手肿么受伤了?” 苏星星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握住娘亲的手腕,“娘亲,疼不疼?” 两个孩子的反应,让苏姜仪心里微微一暖。 她将手缩回来:“没事。不小心被油溅到了,我不疼!” 战无歧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连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 苏姜仪道:“我在想什么,与王爷无关。” 懒得和他争论,苏姜仪冷冷地看了战无歧一眼,走出膳厅。 刚到外面,身后便袭来了一阵冷风。 她回头,便见战无歧大步走来。 “手。” 男人出声。 苏姜仪警惕:“你要做什么?” 战无歧不耐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旁的凉亭坐下,掏出药瓶,给她上药。 苏姜仪盯着熟悉的药瓶,却是一阵恍惚。 没记错的话,这个药瓶还是她亲自挑的。 那时候,她爱惨了战无歧。怕他在外面无端端受伤,特意向太医请教,亲手做了药膏存放再药瓶里。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再次见到这个药瓶! 既然不爱她,为何又要将她的东西保留至今? 因为要欺骗周围的人,假装深情吗? 冰凉的药膏让苏姜仪手背上的疼痛消减几分。 她回过神来,看着男人拧着眉头,将她的手背用药膏铺满。 男人垂着眸子,神情专注,连周身裹挟的冷意,似乎都消退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拳,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过来的热意。 苏姜仪不由得将手缩回来,“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王爷!” 男人的手如铁箍一般,根本不容许她动弹分毫。 他盯着她,黑眸深沉而冷厉,“本王是担心明天你到王府,无法照顾好软软,你不必多心。本王并非是在关心你!” 苏姜仪垂下眼帘:“不是说,要苏大小姐回来,我才能去王府么?” 战无歧黑眸微眯:“苏仪,你又在误会些什么?” 苏姜仪挺直背脊,“是我误会,还是王爷不敢承认。难道你对苏灵羽的感情,便如此见不得光?” 战无歧周身的气息霎时一沉! 第104章 谁也救不了你! “苏灵羽对本王而言,还有别的用处。” 苏姜仪讥讽一笑:“别的用处……王爷又何必自欺欺人?你对苏大小姐的真心天地可鉴,早已人人皆知,何须再找借口去掩盖你们之间的真情实感?即便是苏大小姐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也能熟视无睹,甚至帮着苏大小姐逃避处罚!” “连软软都不如苏大小姐在你心里的分量重。恐怕她最大的用处,便是让王爷心安了吧?若是不趁机将苏大小姐要回来,她要是在外受了委屈,王爷又该有多心疼?” “够了。” 战无歧直接松开她的手,冷冽地看着她,周身的空气极具压迫:“看来这点小伤,对你而言无关紧要。” 他往膳厅里看了一眼,软软和苏星星已经吃饱,正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不再犹豫,他起身走向膳厅,将软软抱出来。 软软只来得及朝着娘亲和哥哥挥了挥手,就被爹爹给带走了! 看着战无歧似是逃避的背影,苏姜仪冷冷地勾唇笑了。 这就被戳到痛处了? 事到如今,还想找借口守护苏灵羽。真当别人是瞎子,看不出他的满腔深情?! 苏星星迈着短腿跑出来,朝着战无歧的背影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迟早有一天,小爷要让他好看!” 苏姜仪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苏星星转眸看向她的手背,上面的药膏还没涂均匀。 小家伙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娘,我帮你涂药!” …… 晚上,宋珂然搬出一坛陈年青梅老酒,拉上苏姜仪,在院子凉亭里小酌。 “从明天开始,小师姐又要去王府了!这是小师姐最后轻松的一个晚上了,来——干杯!!” 苏姜仪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宋珂然怅然:“此次去,也不知战王会如何折腾你。小师姐,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安危最为重要。我和星星还在等着你回来!” 苏姜仪淡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少这一次,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微不足道的奶娘,是皇上亲自选定的教习嬷嬷。 两个女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将青梅酒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等苏星星出来时,只看到了两个醉鬼,趴在石桌上。 宋珂然格外豪横地拍了拍石桌,翘着二郎腿,“世上的男人都是瞎子!小师姐你放心,战无歧他不要你,自然有爱你的人!我看岑墨寒就很不错,英俊潇洒,不比战无歧差!” 苏姜仪双眼迷离,喃喃自语: “战无歧……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为什么那么对我……” “我们的孩子……很乖很贴心。我们儿子……要活不成了……你为什么还要和苏灵羽纠缠在一起……” 苏星星抿了下小嘴唇,走过去为娘亲披上披风。 “娘亲!” 苏姜仪仰头,看着眼前的儿子,伸手捏了捏他的面颊。 “阳阳,娘在。” 苏星星小大人似的叹气一声。 他和大哥虽然长得像,但娘从不会认错。 这一次,是真的喝醉了! 小家伙道:“娘,该回去休息了。” 苏姜仪低声道:“阳阳,娘不会让你死的……不管多难,娘一定会救你……” 苏星星招手,将下人叫过来,扶着娘亲和宋珂然进房。 安顿好娘亲和宋珂然后,小家伙背着一双小手,站在屋檐下。 月光微凉,小家伙幼小的身躯在夜风下,显得有几分萧瑟。 苏星星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带着坚定,“娘亲,小爷一定会帮你查清楚,渣爹爹当初抛弃你的真相!” 既然娘亲如此介怀,至今仍旧未曾放下。 那他便要给娘亲一个公道,让渣爹爹和坏女人亲口向娘亲道歉!! …… 次日。 苏姜仪醒来时,苏星星已经被下人送去私塾了。 用过早膳没多久,下人便进来通报:“夫人,外头有个自称是战王派来的人求见。” 苏姜仪让下人将人带进来。 “苏姑娘。” 来人是一个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一见着她,便道:“小人姓秦,乃王爷医馆的管事。今日是奉王爷之命,前来带苏姑娘去当医女的!” 苏姜仪双眸猛地眯起:“当医女?” 秦管事道:“正是。苏姑娘医术高明,正好军营经常有伤者需要医治。王爷在军营外设了医馆,如今人手不足,苏姑娘的到来可谓是解了医馆的燃眉之急!” “苏姑娘,带上药箱,随小人来吧!” 苏姜仪的脸色倏然冷下,嘲讽地讥笑一声。 那男人是故意的! 昨日福寿不过是提到她会医术,若是当软软的教习嬷嬷,不仅可以贴身照料软软,还能替老王妃和战无歧调理身体。 那男人便将她给打发到了城外的军营去。一来她无法接近软软,二来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毕竟宫中并未将苏灵羽给送回来,他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这是在利用她,同宫中人打擂台呢! 若是她知难而退,更是如了他的心意! 苏姜仪深吸一口气,淡声道:“稍等片刻,我去收拾收拾。” 她转身回房。 秦管事脸色微微一僵。 今早王爷特意交代,务必要将苏姑娘给请来。若是她不愿,还可趁机抛出几个条件…… 可,这苏姑娘连半句质疑都没有便这么应下了,属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苏姜仪很快从房中出来。 她换了一身医女的打扮,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走吧!” 苏姜仪率先走出宅子,姿态自如,仿佛她不是去当医女,而是去当主子的一般。 秦管事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追着她跑出去。 宅子外停着一辆马车,苏姜仪上了马车。 秦管事坐在马车外,提醒道:“苏姑娘,王爷的医馆里收留的都是军营里的伤兵。待会儿到了医馆,切记要用心为他们医治。将士们不如京城权贵们尊贵,但都是与王爷出生入死的人,还请苏姑娘待他们不要太过轻慢!” 苏姜仪淡淡地应了一声。 秦管事拧眉:“苏姑娘,务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否则,惹怒了王爷,谁也救不了你!” 苏姜仪道:“我知道。” 医馆……还是她提议战无歧设立的! 第105章 她是未来王妃 是她说,军营的将士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担心将士们受伤后军医不够用,医治不及时,导致他们的伤情加重。 因此,特意提出要在军营外开办医馆。 医馆里的医女和学徒也大多是将士们的军属。 当时,怕银子不够用,她还将自己的私房拿了出来。 战无歧将她拥在怀中,一字一句告诉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王妃温柔贤惠,心里装着天下! 她信以为真。 可后来,等她到了医馆,才知道这个医馆竟然是以苏灵羽的名义成立的。 医馆里的将士和军属们,都将苏灵羽当成了他们的大恩人,言辞间对苏灵羽充满感激。 却在看到她时,冷下脸来,将她当成洪水猛兽,甚至还要将她赶出去! 当时她还以为是其中有何误会。如今再回头去细想,分明是战无歧拿她的私房和真心,去给苏灵羽铺路了! 苏灵羽才是他认可的王妃。她却不懂! 没想到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她竟然要来这个医馆当医女! 半个多时辰后,医馆到了。 苏姜仪跟着秦管事下了马车。 刚进门,便碰到十一从里头走出来。 看到她,十一微微一愣,“苏……苏姑娘来了。” 苏姜仪点点头,“十一大人。” 十一扫了秦管事一眼,告诫道:“苏姑娘是王爷和我的恩人,替我好好关照苏姑娘,不可怠慢!” 秦管事应下。 等十一走后,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溜溜,“看来苏姑娘不仅认得王爷,还和十一大人关系匪浅啊!” 他在这医馆里干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王爷和十一大人同时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 也不知这苏仪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人还没进医馆,倒是给他惹了两尊大佛来! 苏姜仪听出秦管事语气中的酸意,双眸一眯,没应声。 秦管事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冷哼一声:“无论你和人认识,在医馆里,只有伤患。若是不好好伺候,出了问题,即便是王爷也不会保你!” “秦管事多虑了,进了这医馆,我便是这里的医女。身为医者,自然是病人最为重要。至于其他人,我并不放在心上。秦管事若是在意,不若亲自去找他们说说理去!” 秦管事的脸色更沉一分。 他冷冷地扫了苏姜仪一眼,带着她走进去。 来到后堂,便见一个带着丫鬟的女子,正隔着屏风,同后面的伤兵温声细语地说话。 秦管事连忙走过去,朝着女子殷切道:“朱雀姑娘也来了?” 女子回过头来,朝着秦管事点点头,笑容温柔:“秦管事。这位是……” 秦管事道:“是新来的医女苏仪。苏仪,这位是朱雀朱姑娘,名满京城,与王爷亦是关系匪浅!” 苏姜仪抬头,看清朱雀那张脸后,身躯狠狠一震。 像……太像了! 这张脸,和曾经的她有六分相似,却比她更加精致妩媚。 朱雀双眸微眯,捏着帕子掩唇一笑:“苏姑娘为何这般看着我?难不成你认识我?” 苏姜仪回过神来,“朱雀姑娘名动京城,我自然是认得的。” 朱雀眸光一闪:“苏姑娘亦是倾城之姿。在苏姑娘面前,我自惭形秽。” 苏姜仪抿唇。 她这张脸再漂亮又如何? 终究不是曾经的自己! 而面前的朱雀,却拥有一张她曾经最想拥有的脸! 秦管事恭维道:“朱雀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这张脸才是京城人人都认可的!就连王爷,都喜欢得不得了!苏仪在朱雀姑娘的倾城绝色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朱雀眼中笑意更深,微微福身,娇声道:“秦管事谬赞。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们了,王爷还在等着我呢!” “恭送朱雀姑娘!”秦管事道。 朱雀朝着苏姜仪盈盈一笑,带着丫鬟,转身走出去。 苏姜仪看着她的背影,心神却久久无法宁静。 她看得分明,刚才朱雀提起战无歧时,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的样子,和曾经的她一模一样…… 曾经的她,和如今的朱雀一样傻! “苏姑娘。” 秦管事出声。 苏姜仪回过神来。 秦管事皱眉训道:“下次见到朱雀姑娘,不可再如此无礼。说不定,她是未来王妃。仔细得罪了她,连我们的医馆都要跟着遭殃!” 苏姜仪轻笑一声,“你想多了,未来王妃是苏灵羽!” 秦管事不赞同道:“苏大小姐如今下落不明,谁知她会何时再回来。再者,之前王爷已经和她解除婚约,足以说明王爷对她无意。自从我来到这医馆来,朱雀姑娘便时常过来找王爷。可见在王爷心里,她的地位比苏大小姐更高!” “更何况,朱雀姑娘长得与前王妃如此相似。王爷见到她,便会想起前王妃。若是成亲,朱雀姑娘是第一人选!即便朱雀姑娘无法当正妃,这侧妃也必将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苏姜仪垂眸。 秦管事的猜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正因为朱雀长得和曾经的她相似,战无歧更不可能会让朱雀进入王府。 他爱的人是苏灵羽,虽然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与那位朱雀姑娘频繁往来。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朱雀的一番情意,注定是要被辜负! 不过,这些都与她没关系。 如今她只想赶紧救阳阳,无论战无歧会选择哪个女人,她都不在乎! 秦管事见她兴致缺缺,撇撇嘴,带着她穿过后堂,来到药房。 药房里,医女和学徒们正在忙活。 见秦管事带人走进来,纷纷停下来,扭头看着他们。 秦管事低咳一声:“这位是苏仪,是王爷亲自挑选的医女。日后,你们和她好好相处,有什么需要做的事,吩咐她便是!江医女,你带一带她。” 一个年长些的医女走出来,扫了苏姜仪一眼,应道:“是。” 秦管事很快便离开药房。 人一走,江医女的脸便垮了下来:“王爷亲自挑选的医女?去后堂给卢大夫送药!” 说罢,随手将手上的药包丢到苏姜仪的手上。 “快点,别墨迹!” 第106章 原来是苏灵羽的人! 苏姜仪连药箱都没来得及放下,便被催促着走进后堂。 后堂里躺着坐着不少伤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站在一张军用床前,拧着眉头给面前的伤兵清理伤口。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眼,眉头一拧,语气生冷:“药呢?” 苏姜仪快步走过去,看着老大夫手脚利落地将伤口上的腐肉刮去,将药包打开。 药包里的气味一出来,她和老大夫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老大夫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将手头的的小刀子一丢,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怒骂: “你是来送药,还是来害人的?这药包里放了什么?红花?丹参?你是嫌他们的血流得还不够多,死得不够快是吧?” 后堂的入口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苏姜仪扯了扯唇角,随手将药包丢到一旁,“我自己准备了伤药!” 卢大夫冷眼看着她将药箱打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药瓶。 目光触及药瓶上的纹路,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充满了狐疑。 这小丫头…… 苏姜仪取出药瓶,打开盖子手一抖,药粉洒落。 细腻的药粉瞬间将伤口覆盖住,原本不停往外冒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下。 老大夫眯着双眼,“你是……” “苏仪,你拿错药了!” 江医女的声音传出来。 她手里拿着新药包,急匆匆走进来,瞥到伤兵腿上的伤口,惊呼一声: “哎哟——苏仪,你做了什么?怎么能随随便便往伤口上抹东西?卢大夫,你看这……” 苏姜仪红唇扯了扯,讥讽地看着她,“江医女,我刚才拿过来的药包,不是你收的吗?何来拿错药一说?” 江医女避开她的视线,没好气的训道:“卢大夫,这新来的医女不懂规矩,您别生气!她才刚来,什么也不懂。急匆匆就收好了一堆伤药,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处的就冲了进来!瞧瞧,还给伤兵伤口上乱放东西!简直是胡闹!” 苏姜仪垂眸。 这江医女倒是长了一张伶俐嘴,三言两语,便将这拿错药的背锅给盖到了她的头上来! 可她和江医女无冤无仇,今日之前甚至未曾见过。江医女对她的敌意又从何而来? 卢大夫问道:“她是新来的医女?谁找来的?” 江医女道:“是王爷亲自派人去请来的呢!这等殊荣,可真是让人羡慕!咱们这医馆里,也只有卢大夫您和她一般,是王爷亲自请来的!哎——瞧我这张嘴,我不是说这苏仪和卢大夫地位相当……我这就把小哥腿上的药粉给刮掉!” 卢大夫满脸不耐烦:“行了,不用你多事。滚出去!” 江医女一愣,看向苏姜仪,“你先出去!卢大夫是医馆唯一的大夫,要是惹得卢大夫不高兴了,谁也救不了你!” 苏姜仪冷冷地看着她,“江医女,只怕惹得卢大夫不高兴的人,是你吧?” “你……” 江医女不悦。 卢大夫冷声:“苏仪说得对,老夫是让你滚出去!” 江医女僵住,讪讪道:“卢大夫,你这是何意?” 卢大夫指着药粉:“知道这是哪里的药粉吗?” 江医女摇头。 能是哪里的药粉? 无非就是苏仪自己琢磨的! 说不定还有毒呢! 江医女不以为然。 卢大夫沉着一张脸,“若是老夫没有闻错,这是医谷的药粉!” 江医女的脸色唰地一白。 身为医女,江医女自然知道医谷的分量! 可,医谷和这苏仪有何关系? 苏姜仪挑眉:“江医女既然都知道,我是王爷亲自请来的,怎么没打听清楚,我师从何人?” 江医女呼吸一滞,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该不会,你是医谷……” 苏姜仪淡声道:“不巧,我还真是出自医谷。江医女认为,我会拿错药吗?” 江医女自知踢到了贴板子,嗫嚅道:“许是,许是你没注意……” “何来的没注意?刚才我才进门,你便急匆匆塞了个药包让我送过来,此事有其他医女作证。再者,我闭着眼睛都能配出一副伤药来,拿错药……简直是对我、对医谷的侮辱!” 苏姜仪言辞凌厉。 江医女咬唇:“万一你就是拿错了……” “够了。” 卢大夫不耐烦:“江医女,你真当老夫是傻子?你要如何欺凌新人,老夫不在意。但你若是敢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老夫决不轻饶!今日一事,老夫会如实禀告王爷。既然你不想在医馆待下去,老夫成全你便是!” 江医女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卢大夫、卢大夫不要啊!是我糊涂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在和苏仪开个小玩笑……” 苏姜仪冷声:“好一个开个小玩笑?若是我刚才没有随身携带药箱,你可想过后果会如何?你一句玩笑,便将他人性命置之不顾!病人的性命,是你可以玩笑的东西?” 江医女一顿,整个身体都趴到地上,哀求哭道:“我再也不敢了!卢大夫,您是知道的,这活计是我好不容易才从苏大小姐那里求来的!我若是被赶出医馆了,那我一家子可就要活不下去了!求您可怜可怜我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似是于心不忍,卢大夫偏过头去,冷声警告道:“下不为例!” 江医女松了一口气,擦着眼泪起身:“是!” 她退出后堂之前,狠狠瞪了苏姜仪一眼。 都怪这贱人! 苏姜仪拧眉:“卢大夫为何轻易饶过她?” 卢大夫解释道:“那江医女家中夫君已经在战场上牺牲。如今只剩下一个婆婆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当初是苏灵羽苏大小姐将她给请到这医馆来的,如今苏大小姐人虽然不在了,但老夫也不能将她赶走。 否则他日苏大小姐回来了,得知老夫擅作主张,只怕会生气!苏大夫,还请别见怪!” 苏姜仪了然,原来是苏灵羽的人! 难怪了! “我知道您也有难处。”苏姜仪道。 卢大夫松了一口气:“苏大夫能明白便好。不知苏大夫与医谷谷主是何关系?又为何会到这小小医馆中来?” 苏姜仪眸色一暗。 第107章 天大的笑话! 或许,她可以趁机为曾经的自己正名! 苏姜仪淡声道:“我听闻是前王妃体恤将士们,特意成立了医馆。我与前王妃是旧识,正好近来都在京城中,便来医馆瞧瞧。” 卢大夫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苏姜仪?没想到,她竟然也会如此好心!不过,医馆不是她设立的,是苏大小姐的手笔。苏大夫误会了!” 苏姜仪眸光一闪。 果然…… “是吗?可苏姜仪分明和我说,这是拿她的私房设立的医馆。连这医馆的管事,亦是她亲自挑选!” 卢大夫拧眉:“她还真是……虚荣至极!老夫当初到医馆时,苏大小姐曾亲口承认,这医馆是以她的私房设立的!那苏姜仪为了名声,偏要抢夺苏大小姐的功劳!苏大小姐被逼无奈,只能对外称这是苏姜仪的医馆。 实则,医馆与军营人人皆知,苏大小姐才是至纯至真之人!” 至纯至真?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苏姜仪也懒得和卢大夫争论。 此事既然在医馆和军营都广为流传,想必亦是有战无歧的默许。否则,这谣言不会至今仍旧让所有人深信不疑! 何况,无论医馆究竟是谁设立的,只要能达到她的初衷便可。苏灵羽有银子,便让她继续供给医院也罢! 堂中,还有不少伤兵的伤口没有清理。 苏姜仪自发从药箱里拿出手术刀,跟在卢大夫的身后,为其他伤兵处理伤势。 她的动作利落干脆,比卢大夫速度快得多。出自医谷的药粉撒下去,片刻后便止了血,效率极高。 卢大夫佝偻着背,忍不住感慨:“如今这医馆当中,只剩下老夫一个大夫,时常会忙不过来。若是医女们的药送得不及时,便更耽误时间了。有了苏大夫,老夫倒是轻松许多!” 苏姜仪眉头拧起,“怎会只剩下一个大夫?若是我记得没错,当初医馆设立时,曾有数十位大夫。何况医馆的待遇,比京城中许多医馆都好。其他大夫为何离开?” 卢大夫苦笑一声:“那是六年前了。如今这医馆,早就不复从前!若非是王爷,老夫也不会留在这里这么久。如今既然有了苏大夫接手,老夫也可以放心离开。” 苏姜仪替一个小将包扎好伤口,疑惑道:“王爷可知道,卢大夫要走?若是医馆有问题,卢大夫大可和王爷说!”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战无歧对将士们的用心! 卢大夫长叹一声,怅然道:“世间事多在人为。倘若人心不再,自然要成事也难了!事已至此,老夫已不想去强求。王爷那头……苏大夫又怎知,他没有将这变化看在眼中?” “可……” 苏姜仪还想再说。 卢大夫却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再继续了。 苏姜仪也只能闭上嘴巴。 城郊军营虽不在边关,但并不代表着将士们平日无事可做。日常操练,剿匪甚至抵御天灾等诸多大小事,都需要他们出面。 正因着如此,将士们经常受伤。 可即便是天子脚下,军用款项亦是严重不足。如此一来,军营中军医不够用,轻伤的都给送到医馆中来。 卢大夫对医女们不大耐心,对伤兵却十分细心。接连两个时辰,连头都没抬一下,只忙着处理伤口。 苏姜仪自然跟着。 好不容易将伤兵们的伤口处理完成,午后还有患病的将士们问诊。 卢大夫和苏姜仪说了一声后,暂时歇息。 苏姜仪从后堂走出来,一掀眸,便看到院子里的桃花树下,站着两个人。 朱雀身穿芽黄轻绡长裙,裙摆被微风扬起。清婉的小脸仰起,双眸中满是倾慕地望着面前的锦衣男子。 战无歧面容冷峻,双眸是一贯的冰冷与淡漠。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而是一个木头桩子。 苏姜仪脚步顿住,犹如被钉在原地一般,心头一个抽搐。 太像了…… 站在战无歧跟前的朱雀,眉眼神态,竟和曾经的她一模一样! 彼时,也是在这棵桃树下,她叽叽喳喳地和战无歧说话,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 可,战无歧在人多的地方,素来不大爱搭理她。 她能理解他的苦衷。战王是天下人的大英雄,在外总不能当一个大情种,缠着王妃黏黏糊糊。 因此她从未抱怨过他对自己的冷淡。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不是因为他是战王,才对她冷淡。 而是因为……她不是那个他想要真心相待的人! 他不爱她,因此不会回应她的满腔情意,连敷衍都觉得疲惫! 而她自以为的懂事体贴,在他眼中亦是不值一提! 大抵是苏姜仪的视线太过直接,树下的两人都看了过来。 战无歧的目光,对上了苏姜仪的视线。 男人眉头轻蹙了下,淡漠移开。 朱雀笑盈盈道:“王爷,那是苏仪苏医女。方才秦管事才带着苏医女到医馆里,妾看到她,还大吃了一惊呢!苏医女长得极美,若是叫军营里的小将们看到了,指不定求亲的人要踏破苏医女家的门槛!” 战无歧薄唇的弧度下沉,心底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意在灼灼地燃烧着,“你可以回去了。” 朱雀依依不舍,“那,那妾过几日再来找王爷!” 战无歧眉目沉沉,语调冰冷至极:“不必。让巫霜越换个人来,要男子!” 朱雀一怔,抿唇无措道:“王爷,是不是妾哪里做错了?妾一定会改,还请王爷不要……” 战无歧眸底暗沉,危险而冷沉的气息瞬间覆盖。 朱雀纤弱的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垂下眼帘,顺从道:“是妾逾越了,妾告退。” 她朝着苏姜仪柔柔一笑,转身离去。 苏姜仪眉头皱了皱,不客气地瞪了战无歧一眼。 想也知道,必定是这狗男人又说了什么叫人伤心的话,才逼得那朱雀姑娘匆匆离去! 战无歧黑眸一眯,浑身裹挟着冷意逼近。 眸光凌冽地盯着苏姜仪,寒声道:“你还真敢来。” 苏姜仪冷嗤:“既然王爷相邀,我为何不来?” 她要是不来,怎么知道这对狗男女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又给她头上泼了多少盆脏水?! 第108章 被王爷活活气死! 战无歧冷嘲一声:“从王府离开,本王还以为,你不想再伺候别人了。怎么如今,倒是到本王的医馆里,伺候起了伤兵?” 苏姜仪不卑不亢地笑了,“伤兵总比某些找麻烦的人好应付。” 战无歧逼近,垂眸盯着她,黑眸中掠过一抹深不可测的晦涩,声音寒沉:“苏奶娘的意思是,本王是找麻烦的人?” 苏姜仪勾唇,抬起眸子看着战无歧,眸光里带上了几丝魅惑:“是不是,本王心里不是很清楚吗?又何必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还是说,王爷是想要借此机会,故意同我再亲近?” 战无歧眸光晦涩,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模样,手指微微一动。 不可否认,他的确无法地方她的魅惑。 明明方才的朱雀,长了一张和仪儿那么相似的脸,还时常出现在他的身侧。 可,他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甚至厌烦,朱雀与仪儿的相似。 宛若心上的珍宝被人模仿玷污了一般,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偏偏,当站在面前的人变成苏仪后,他却躲不掉。 男人烦躁地低下头,“既然来了,日后便好好在医馆做事。” 苏姜仪淡漠道:“无须王爷提醒,我自然知道我该怎么做。王爷若是无事,我还回去药房歇息了。午后还要给将士们问诊,我忙得很,没有闲工夫与王爷在这里纠缠不清!” 战无歧的眉头蹙了下。 苏姜仪不等他开口,便已转身走进药房中,背对着战无歧坐下。 药房里的医女们探头看出来,好奇地盯着他看。 战无歧眸色幽暗,转身正要离开。 卢大夫匆匆走出来,“苏大夫,你这方子的药粉能不能多制点……” 他走得飞快,一时不查,从战无歧身旁掠过去时,手中的药方飘落。 战无歧伸手抓住,目光触及上面清秀的字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紧。 卢大夫连忙道:“草民见过王爷!王爷,这药方是草民的,能否还给草民?” 战无歧盯着药方,喉间干涩,“方子,是苏仪写的?” 卢大夫满脸狐疑,如实道:“是苏大夫写的。这是医谷的伤药方子!” 苏仪写的…… 战无歧沉下眸子,某个猜测再次浮上心头。 他面无表情地将药方收起,淡声道:“药方留下,本王会派人去制药。此事不可告知苏仪!” 卢大夫恭敬垂头应是。 战无歧朝着药房沉沉扫一眼,走出医馆后,“十一。” 十一的身影出现在身侧。 战无歧薄唇抿紧,“找人对比苏仪和王妃的笔迹。另外,本王要知道,苏仪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十一将药方接过来,“属下遵命!” 战无歧垂眸。 仪儿……是你回来了么? …… 药房中。 见战无歧离开,医女们全部围到了苏姜仪的身侧。 “苏大夫,你和王爷是不是认识?方才你们在外面说了什么?王爷好似和你很熟悉!” “苏大夫,你当真师从医谷?那你为何会到京城来?又为何会来我们医馆?” “苏大夫……” 医女们的声音吵吵嚷嚷。 苏姜仪抬了抬手,制止她们继续问下去。 “我与王爷不熟。” “到京城来,自然是有事。选择来这家医馆,一来是王爷派人来请,二来则是因为,这医馆是我故人设立的。” 其中一个圆脸医女好奇:“苏大夫的故人是苏大小姐?说起来,倒是不知苏大小姐哪儿去了,我都好些时日没见到她了!” 在人群最外头的江医女眸光沉了沉,没吭声。 这苏仪必然不会是苏大小姐的人,否则,苏大小姐也不会暗中叫她…… 苏姜仪敷衍着应付医女们。 等到午后问诊时间,才快步离开药房,往外堂而去。 问诊直到了傍晚才结束。 苏姜仪走出医馆,便看到外面停了一辆马车。 软软的小脑袋从马车里探出来,奶音雀跃:“奶娘,软软来接你肥家啦!” 苏姜仪疲惫的眉眼顿时舒展,快步走过去。 软软从马车上跳下来,扑到她的怀里,小脑袋在她的脖颈间用力蹭了下,奶声奶气道:“软软想死奶娘啦!” 苏姜仪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我也很想软软。” 她抱着软软,迈上马车。 掀开珠帘,看到坐在里面的男人,霎时一愣。 战无歧视线越过珠帘,落在她的身上,眸光暗沉。 天边红霞的光映照进来,衬得他那一张俊美的脸愈发的棱角分明,一袭锦衣长身玉立。 苏姜仪回过神来,唇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王爷为何也在?” 战无歧淡声道:“本王为何不能在?” 软软小心翼翼地看了爹娘一眼,小声解释:“奶娘,是爹爹带软软来的惹!爹爹嗦,奶娘忙了一天,累累。要软软来接奶娘呢!” 小丫头趁机给爹爹拉好感。 然而苏姜仪却抱着她,坐到了距离战无歧最远的位置,脸色平淡:“王爷日理万机,日后这等小事,便不麻烦王爷了。软软若是想我,我自会去王府见她!” 战无歧眸色幽暗地扫了她一眼,“看来苏奶娘倒也不是很累,至少还有力气同本王斗嘴。” 苏姜仪气闷,“在看到王爷的那一刻,我便精神了!若是每天都得见王爷就会,说不准哪日我还得被王爷活活气死!” 战无歧骤然起身。 苏姜仪马上抱紧软软,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战无歧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侧过脸,“太远。本王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苏姜仪捏紧拳头。 他分明是在故意吓唬她! “王爷怕不是耳朵坏了?不如我帮你瞧瞧?也免得堂堂战王,年纪轻轻,便患上了耳疾的毛病!” 软软意识到车里的气氛愈发地冷峻。 小丫头一手拉着娘亲,一手拉着爹爹,小声恳求:“不要吵架好不好惹?” 看在孩子的面上,苏姜仪移开视线。 战无歧声线低沉暗哑,喉间泄出一声低笑,“也好。不若苏奶娘便帮本王瞧一瞧!” 苏姜仪呼吸一滞。 蹬鼻子上脸了还! 第109章 苏仪就是仪儿! ilwxs.com 男人的俊脸凑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落在苏姜仪的耳侧,撩人至极。 嗓音低沉,宛若在耳边震动一般,“苏奶娘,不敢?” 苏姜仪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一下。 软软瞪圆一双大眼睛,毫无知觉地催促道:“奶娘,你快帮爹爹看看惹!” 苏姜仪只能冷着脸,伸手探向男人的脉搏。 片刻后,便将他的手丢开,冷声道:“王爷命入膏肓,没救了。” 软软顿时一慌:“啊?奶娘,那爹爹是不是要、要死了惹?” 战无歧眉梢一挑,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女儿不安的小脑袋,淡声道: “苏奶娘不愧是医谷传人。这给人看诊的本事,若是给其他人看,只怕你们医谷的要赔得所有人都去喝西北风了!” 软软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奶娘骗人惹! 苏姜仪反唇相讥:“王爷倒是富足,可却连一个医馆的大夫都留不住!” 战无歧唇角的弧度淡了几分,“苏奶娘这是何意?” 苏姜仪红唇冷漠勾起,讥讽道:“王爷不会自己去查?还是说,医馆是苏灵羽设立的,你舍不得查?” 战无歧黑眸沉下来,“医馆不是苏灵羽设立的。” 苏姜仪将软软放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隔开。 她偏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心中对战无歧的厚脸皮又有了新的认知——敢做不敢当么? 医馆里人人皆知,苏灵羽才是他们的东家。狗男人还装什么?! 一路无话地回到宅子前。 苏星星被下人接回来,老远看到了马车,迈着短腿飞奔过来。 苏姜仪刚下了马车,便被儿子给扑了满怀。 苏星星奶音兴奋:“娘,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先生夸小爷了,小爷厉害吧?!” 苏姜仪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夸道:“星星真棒!” 苏星星顿时挺起小胸膛。 软软从马车里钻出来,“小哥哥!” 苏星星伸手,将软软从马车上抱下来,亲密无间地捏了捏软软的颊肉。 软软张开小胳膊,用力抱了哥哥一下,奶声奶气道:“哥哥,你好棒惹!”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 两个孩子一个拉着娘亲的左手,一个抱着娘亲的右臂,两张小脸的笑容都是如出一辙的幸福明媚。 战无歧无声地抿着薄唇,眼底的疑虑越重。 他记得,软软画过一幅画。那上面有三个孩子,一个是软软,还有两个,是软软的“哥哥”。 苏星星会是软软的哥哥么? 战无歧从马车里下来。 苏星星小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小嘴巴撇了下,奶哼一声:“他怎么来了!” 软软朝着他眨了眨眼,满眼的恳求。 不要森爹爹的气惹! 看在妹妹的面子上,苏星星朝着战无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拿小屁股对着他。 战无歧长腿上前两步,猛地出手,将苏星星给捞起来。 苏星星吓了一跳,下意识挥起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战无歧的大掌包裹住小家伙的拳头,面色淡然地将他抱到眼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苏星星惊得瞪大双眼,结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苏姜仪亦是一脸的不解,“把星星放下来。” 战无歧薄唇一勾,“不过是想抱一抱他,你们慌什么?” 苏姜仪眉心蹙紧,上前将苏星星从他的怀里抢过来,满脸警惕。 软软已经被战无歧给抢走了,星星绝对不能再让给他! 母子两人急匆匆进了院子,背影都透着一股仓促。 软软小脸茫然,“爹爹?” 战无歧应了一声,蹲下身来。 视线与软软齐平,幽邃的黑眸宛若能看透人的灵魂一般的深谙,“软软,告诉爹爹,你和苏星星究竟是什么关系。” 软软咬着小嘴唇,垂下脑袋,“爹爹,软软不能说惹!” 她越是躲闪,便让战无歧越是坚定了内心的猜测。 战无歧的声音缓和:“那好,爹爹问你,若答案为是,你便点头。若是答案为否,你便摇头,可好?” 软软的一双小手几乎要拧成了麻花,“爹爹,软软不可以!爹爹要是想要答案,自己去找!” 她答应过娘亲和哥哥,不能出卖他们的! 不然的话,娘亲和哥哥要森气气! 战无歧闻言,只能轻叹一声:“也罢,爹爹不逼你了。进去玩吧!” 软软紧绷的小身体松开,迈着短腿跑进院子里。 战无歧在外头,盯着两个孩子看了片刻,转身离开。 院子里,苏姜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心渐渐拧紧。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方才的战无歧,和往常任何时候的都不一样! 是他发现了什么? 还是王府又出了什么事吗? …… 另一头。 战无歧提前回到王府中。 十一赶到书房,禀报道:“王爷,笔迹对比结果出来了!” 战无歧瞳眸狠狠一震:“说。” 十一恭敬道:“药方上的笔迹,与王妃的笔迹……是一样的!” 战无歧手指骤然收紧,果然! 他的猜测没有错,苏仪就是仪儿! 仪儿早便回到了他的身边! 十一谨慎道:“不过王爷,上次遗书的笔迹亦是和王妃的笔迹相同。属下认为,若要验明苏仪的身份,只怕还继续更多的证据!” 战无歧眸色沉下,“你说得对。” 他也需要时间去查清楚,当初仪儿离开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而如今,分明仪儿早已回来,却又为何选择隐姓埋名,连容貌都变了! “苏灵羽找到了吗?”战无歧问道。 十一道:“已经查到苏灵羽的藏身之处。不过,四周都有重兵把守。即便我们的人马闯了进去,只怕也很难将她给带出来!” 更重要的是,四周把守的人马出自宫中。 若是他们强闯,只怕会惹来宫中的不满! 战无歧目光危险:“不能强闯,那便智取。派人给她传消息,本王要成亲了!” 以他对苏灵羽的了解,若是得知他要成亲,无须他出手,苏灵羽自然会现身! 而仪儿那头,亦会有所动作! 十一抱拳:“属下遵命!” 第110章 她要杀了我! 苏姜仪很快便收到了消息,王府有异动,十一亲自带了一批人马离开,似乎是去找什么人。 苏姜仪将密信烧掉,巴掌大的脸上带上一抹冷漠。 不必说,她也能猜到,十一是要去找谁。 前脚她刚提起医馆的异常,后脚战无歧便迫不及待地派人去找苏灵羽。他就这么怕苏灵羽出事? 宋珂然在一旁,小声猜测:“小师姐,要不要派人去跟着他们?说不定能找到苏灵羽呢!” 苏姜仪漠然道:“不必浪费时间。若是苏灵羽在他的手上,他必然不会让苏灵羽在暗处躲藏太久。那可是战无歧的心尖尖,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受委屈?” 宋珂然想了想,没有再劝。 苏姜仪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一片冷意。 她便等着,战无歧按捺不住,自行将苏灵羽给放出来! 次日,苏姜仪照常去医馆。 到了医馆,便见医女们聚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看到苏姜仪进来,医女们顿时四散开来,眼神怪异地盯着她。 秦管事站起身来,朝着苏姜仪走来,“苏仪,你干的好事!” 苏姜仪拧眉:“秦管事这是何意?” 秦管事冷冷地扯了扯唇角,盯着苏仪那张精致的小脸,气不打一处来,“江医女今天没来医馆。” 苏姜仪淡声道:“她不来医馆是她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秦管事道:“江医女在医馆里一向勤恳。昨天不过是不小心拿错了药,便被你害得惹怒了卢大夫。你一个新人,江医女好心带你熟悉医馆,你倒好,恩将仇报,惹得江医女今天都不敢来医馆了!” 苏姜仪犹如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我惹得她不敢来医馆了?秦管事,医馆里的病人们都是什么身份,需要我提醒你吗?若是昨天卢大夫和我没发现药包拿错了,伤药用下来,那位小将的伤势加重,谁来负责? 如今因为做错事,不敢承担责任,索性不来医馆。你们当医馆是什么地方?养着她的善堂不成?!” 苏姜仪的目光从秦管事和一旁低垂着脑袋不敢看她的医女们脸上扫过,心底一片寒凉。 当初她提议设立医馆,是为了保证将士们的安危。可如今留在医馆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除了卢大夫之外,这些管事医女,没一个是真心为将士们着想的! 昨天她和卢大夫在后堂忙活,期间来了几个医女送药? 一个都没有! 秦管事自从来到医馆以来,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对待。 更何况,这还是个女人! 他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冷声道:“苏仪,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谁给你的胆子,敢顶撞我?别以为你是王爷请来的人,我就会怕了你!医馆有医馆的规矩,我就是这里的规矩!” 苏姜仪气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医馆的规矩?!” “放肆!!” 秦管事指着她的脸,厉声道:“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医馆!这等以下犯上的贱婢,医馆容不下她!!” 医女们面面相觑,片刻后,迟疑着上前,将苏姜仪围了起来。 昨天问苏姜仪和战无歧是什么关系的医女,脸上带着歉疚:“抱歉,苏大夫,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反正你是医谷出身,即便是离开了我们医馆,也不愁去路。你便当是在帮我们的忙,体谅体谅我们这些穷苦人家!” 苏姜仪冷冷地看着他们,“该离开医馆的人是你们!若是让王爷知道,你们在医馆内的所作所为,你们觉得他会饶过你们?” 秦管事叫嚣:“只要把你赶出去,王爷便不会知道!动手!!” 医女们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再犹豫,猛地朝着她扑过来。 苏姜仪红唇一扯,看着扑到面前的医女,毫不犹豫地抬脚,将人踹飞。 她的身手利落又干脆,身形游走在医女们中间,很快便将医女们制服。 几个医女倒在地上痛苦闷哼,苏姜仪望向秦管事。 秦管事迎上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没由来的心底一慌,下意识地转身便跑。 苏姜仪提着裙摆追上去。 到医馆门口,秦管事一头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抬头看清来人后,神色一怔,猛地跪了下来,“王爷救命!那新来的医女疯了,不仅弄伤了医馆里的其他医女,还要将小人杀人灭口!王爷,王爷快杀了她!” 战无歧掀眸看过来,眼底带着看不透的深沉。 苏姜仪已经追到跟前来。 秦管事指着她道:“王爷,她来了!她要杀了我!” 苏姜仪冷眼看着秦管事颠倒是非,见战无歧没吭声,还以为他是信了秦管事的鬼话,顿时讥笑道:“王爷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让人将我给拿下,就地处决了?” 秦管事呼吸一滞,这女人为何敢如此和王爷说话? 战无歧薄唇抿着冷漠的弧度,“把人带下去。” 秦管事松了一口气。 果然,没有人敢冒犯王爷的威严! 他得意地看了苏姜仪一眼。 贱婢,还想跟他斗。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真当他是白混的? 下一瞬,侍卫将他的左右手抓住。 秦管事惊呼:“王爷!” 战无歧扫他一眼。 侍卫马上将他的嘴巴给堵上。 秦管事蹬着双腿被拖了下去。 战无歧的目光落在苏姜仪冷凝的小脸上,微微垂眸:“你的身手很好?” 方才那管事说,她弄伤了医馆里的医女们? 他记得,仪儿手无缚鸡之力。 这六年来,她究竟都遭遇了些什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苏姜仪偏过头,淡声道:“勉强自保罢了。” 她的身手当然好。 被师傅救下之后,她决心不再当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六年来苦练功夫,才有了如今的身手! 战无歧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 心头微微一抽,沉声道:“随本王去一个地方。” 苏姜仪想要拒绝,可战无歧已经转身上了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微微一愣,只能上了旁边的马车。 她倒要看看,这狗男人要带她去哪里! 第111张 将苏灵羽给引出来! 马车一路沿着官道走。 苏姜仪坐在马车里默不作声,盯着外面的景色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 她抿紧了唇角,抓着珠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纤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她已经猜到,战无歧要带她去哪里! 可是,为何?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方才还在外头骑马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高大的身躯将外面的光线挡住,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因着他的到来,而变得狭窄逼人。 四周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苏姜仪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紧咬着牙关盯着窗外看。 六年前的记忆浮上心头。 雨天,奔驰的马车,颠簸的路……一幕幕都仿佛在昨日发生的一般。 她极力控制住自己内心蔓延出来的恐慌,淡声道:“王爷是要带我去哪里?杀人灭口后埋尸的地方吗?” 战无歧走过来,在她的身旁坐下。 “本王不会杀你。” 苏姜仪紧绷的身体却并未松开分毫,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无法思考。 六年前的经历太刻骨铭心。以至于这六年来,每一个无眠的夜,她都在辗转反侧,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付出真心的最终下场,竟然是葬身崖底。 潭水好冷啊,冻得她恨不得死在水底。 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为了孩子,她坚强地活了下来! 战无歧忽然伸手,覆到她的眼睛上。 窗外闪过的景色被炙热的掌心盖住,苏姜仪微微一怔。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若是不想看,就别看了。” 苏姜仪木然地扯了下唇角。 这时候他又来假惺惺装什么体贴? 她面无表情地拍开战无歧的手,转身背对着战无歧,“王爷不必担心。我还不至于胆小到这种地步!” 战无歧眉心蹙了蹙,落在女人身上的视线带着几分难言的疑惑。 一个人的性情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从前的仪儿从不会像如今一般,犹如一个刺猬,随时准备着刺伤所有靠近的人! 是他根本不了解仪儿,还是六年来吃了太多苦头,让仪儿不得不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战无歧还未想到答案,马车便停了下来。 苏姜仪率先下了马车,入眼的正是六年前的悬崖,红唇嘲讽勾起。 果然! “王爷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姜仪回头,冷冷地看着战无歧。 战无歧走到悬崖边,漆黑的眸子深处一片幽邃。 他垂眸,盯着苏姜仪,毫不掩饰眼底的晦暗深沉。 “这里是王妃最后出现的地方。” 苏姜仪的神色愈发冷淡,“所以呢?王爷是要带我来怀念前王妃的?那大可不必,我与前王妃的感情还没深厚到这种地步!” 战无歧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不是前王妃。本王和仪儿尚未和离,她王府的女主人!” 苏姜仪垂着眼帘,“一边对外称软软娘还是王妃的女主人,一边却又与苏灵羽纠缠不清……哦,还带了我这么一个卑贱的奴才来这里缅怀王妃。王爷倒是个多情人!” 战无歧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对于她的嘲讽,头一回没有出声。 苏姜仪避开他的视线,心底却忍不住生出几分疑虑来。 战无歧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 苏姜仪的呼吸一滞,这个猜测,让她下意识地恐慌不安。 连忙转身,“若只是带我来缅怀王妃,那我人已经到了。就不继续打扰王爷了!” 刚动弹,手腕便被攥住。 战无歧抬起的黑眸带着深思,声音低沉而威慑:“急什么?本王话还没说完!” 苏姜仪咬牙:“我和王爷没什么好说的。想必王爷也知道,像我这等攀附荣华的人,除非是王爷答应让我回王府,否则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连宫中的口谕来了,战无歧都要拦着她回王府。依着战无歧对她的抵触,只要她提起回王府,战无歧必然会不悦! 苏姜仪打算得很好。 反而,战无歧的反应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沉声道:“你若是想回王府,随时可以搬回来。” 苏姜仪眯起双眸定定地看着他。 战无歧敛着视线,“六年前,本王没有及时赶到仪儿的身边,是本王此生最大的遗憾。若非后来软软出现,本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如今仪儿既然还活着……本王自是要用一生去偿还亏欠她的!” 苏姜仪垂着眼帘。 若只是听这一番话,她都要以为,战无歧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了。可六年前命人将她推下去的,不就是战无歧么? “王爷偿还王妃的方式是将别的女人给接到王府,倒是让我开了眼了!王妃若是知道,王爷的一片苦心,也不知她是会感激涕零,还是永远都不再踏入王府一步!”苏姜仪道。 战无歧抬起黑眸,无声地看着她。 “倘若你是王妃,你会感激,还是会离开?” 苏姜仪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沉,“我又如何知道王妃会怎么选择。王爷不是自诩对王妃最是深情么?怎么连王妃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我若王妃,除非是我的仇人都死绝了。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王府!” 战无歧薄唇微抿:“本王明白了。” 看来终究还是要将苏灵羽给引出来! 两人并未在悬崖边呆太久。 苏姜仪的种种反应,足以让战无歧确认她的身份。 不会有错,她便是仪儿本人! 将苏姜仪送回医馆,战无歧便找了卢大夫。 当天,王府管家亲自送了一个得力管事前来接管医馆。原先那一批医女学徒之类,尽数被遣了出去。 医女们自然不愿意离开医馆,哭着闹着折腾了好一会儿,还有人跑到苏姜仪跟前求饶的。 但管家亲自出手,自然不会让她们再有翻身的机会。 医馆的人手几乎全数更换,新人在当天下午便送了过来。 卢大夫不由得和苏姜仪感叹:“原先我还以为是王爷已经放弃医馆了,没想到竟然是秦管事那几人想要毁了医馆。而且,这医馆竟然也不是苏灵羽设立的,还真是苏姜仪的手笔!” 第112章 猜到她的身份了! 苏姜仪半垂着眼帘。 无缘无故澄清了医馆的谣传,战无歧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无论他要做什么,都和她没有关系。 待到傍晚,苏姜仪启程回宅子。 刚进了城门,马车便被拦了下来。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苏灵羽那张狰狞的脸来,“贱婢,我杀了你!” 她气势汹汹地扑过来,锐利的指甲往苏姜仪的脸上抓去。 苏姜仪拧眉,抬脚将苏灵羽给踹了出去。 苏灵羽砸到了地上,不甘心地再次爬起来,指着苏姜仪骂道:“我早知道,你目的不单纯!没想到,你果然是冲着王爷来的!” 苏姜仪从马车上下来,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有毛病?” 苏灵羽的状态算不得好。 以往她出现在人前,必定是端庄温婉的世家小姐模样。可如今,衣衫凌乱,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浑身上下都沾着灰尘。 苏灵羽尖叫着再次扑过来,“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贱婢,你去死!!” 这一次,苏姜仪还没动手,十一便闪身出现,将苏灵羽给制服。 苏姜仪掀起眸子,看向徐徐走来的男人。 战无歧的视线从苏灵羽的身上一扫而过,淡声吩咐:“把人带走,严加看管。” 苏姜仪的红唇飞快地抿了下,“王爷来得倒是及时。若再迟一步,只怕你这心尖尖便要被我给踹翻了!” 之前还说,苏灵羽不在他手上。可为何苏灵羽刚现身,他便找了过来? 可见,他根本就是在撒谎! 苏灵羽神色癫狂:“王爷,王爷你看看我!不要和别的女人成亲!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才是王府的女主人!王爷——” 十一将她的嘴巴堵住,把人给拖了下去。 战无歧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苏灵羽,只定定地盯着苏姜仪看。 苏姜仪避开他的视线,转身上马车。 战无歧跟着上来。 “出去!”苏姜仪不客气道。 战无歧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高大的身躯,让车厢里的气氛都变得逼人。 “本王对外宣称,本王要成亲了,故此才将苏灵羽给引了出来。只是本王没想到,她会先来找你!” 他只说要成亲,并未提及要和谁成亲。 苏灵羽逃出来后,第一个来找的人却是苏仪。 战无歧敛着眉眼,“吓着你了。” 苏姜仪淡声道:“算不上被吓着。只是王爷也不必同我解释,你与苏灵羽如何,我并不关心。” “是吗?” 战无歧掀起眼帘,深沉的视线落在她的眼底,似是要将她的灵魂穿透。 苏姜仪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双手,“当然!” “仪儿。”战无歧出声。 苏姜仪的背脊顿时绷紧,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他在叫她什么?! 她的双眸眯了下,“我与王爷还没亲近到这种地步吧?还是说,王爷想要迎娶的人就是我?王爷还没向我求亲吧?我可不会轻易答应嫁给你!” 战无歧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曾经,仪儿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只不过,后来他为了保护仪儿,最终决定放弃这段感情时,仪儿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他。 这些年来,仪儿付出良多。 如今也是他补偿仪儿的时候了! 男人薄唇轻启,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能答应本王的求亲?” 苏姜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来真的?” 战无歧微微颔首。 苏姜仪嗤了一声:“不必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求亲。王爷且放心,我不会插足你和苏灵羽之间的感情!” 战无歧眉心蹙了蹙。 仪儿似乎很是在意他和苏灵羽之间的事。 但他和苏灵羽毫无感情,当初会和苏灵羽订婚,也是看在遗书的份上。这些年,他对苏灵羽的纵容,也不过是不想亏待了仪儿的亲姐姐。 六年前,仪儿和苏灵羽形影不离。如今仪儿却如此抵触苏灵羽,只怕这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个可能,战无歧的神色逐渐变得冷凝。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仪儿! 战无歧道:“苏灵羽那头,本王已经在处置。凭借她的本事,若要算计王妃还差了点火候,其中只怕还有其他人的插手。等真相大白后,本王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苏姜仪斜睨了他一眼,“需要真相的人不是我,是王妃!” 战无歧神色自若,黑眸看着她,“仪儿,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可以配合她演戏,但他更想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战无歧果然是猜到她的身份了!! 苏姜仪的第一反应便是跳车逃跑。 然而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就说明她已经无路可逃了。即便她从这马车上跳下来,回到宅子里,也无法在战无歧的眼皮子底下,带着孩子们离开! 大意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在悬崖边,还是在医馆里,或是更早之前? 转瞬间,苏姜仪心里闪过万千念头。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矢口否认:“装什么?我能听不懂王爷在说些什么!” 她的否认,在战无歧的意料之中。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既然听不懂,那便别听了。总有一日,你会懂。” 在事情还未处理完之前,他给仪儿时间,重新接纳他!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回到宅子。 苏姜仪下了马车,走进院子里,便看到软软正在和苏星星在下棋。 两个小豆丁像模像样地对垒,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齐齐迈着短腿扑过来: “奶娘!” “娘亲!” 苏姜仪的眉眼舒展,“我回来了。” 软软仰着小脑袋:“奶娘,你今天在医馆肿么样?累不累呀?” “娘,我给你捶肩膀。”苏星星体贴到。 苏姜仪蹲下身,任由两个孩子捏着小拳头,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捶打。 战无歧没有靠近娘三个,只在不远处站着,眉眼柔和地注视着他们。 大抵是他的视线太直接,苏姜仪略有几分不适。 很快便站起身来,一手牵一个孩子,背对着战无歧,低声道:“我们暴露了。” 第113章 你要和谁拼命? 两个孩子的脸色霎时一变。 苏星星小脸沉下来,飞快往身后扫了一眼。 战无歧黑眸深沉,目光落在他身上略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柔和。 苏星星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声道:“娘亲,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马上离开京城?” 六年前,渣爹爹为了苏灵羽就敢让人将娘亲推下悬崖。如今既然得知娘亲回来了,为了保护苏灵羽,他必定也会再次对娘亲下手! 说不定,渣爹爹连他和软软都不打算放过了! 软软下意识地抿紧小嘴唇。 她不想走,想留在爹爹的身边。鹅且、鹅且爹爹其实不是个坏人! 小丫头伸手抓住娘亲的袖子,仰起一张嫩生生的小脸,“娘亲……” 苏姜仪轻叹一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再等等。” 如今战无歧应该只是怀疑她的身份,并未确定,她就是苏姜仪! 既然如此,那便说明一切还有回旋的可能。 何况…… 苏姜仪摸了摸肚子。 她不知道,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有了阳阳的弟弟。若是没有,即便是要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她也要留在这京城里!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挥了挥:“娘亲放心!即便是暴露了又如何?他若是敢动你,小爷和他拼命!” “你要和谁拼命?” 涔凉的声音响起。 苏姜仪和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不知何时,战无歧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 战无歧幽邃的双眸,盯着娘三个:“星星,你要和谁拼命?” 苏星星撇嘴:“小爷要和谁拼命,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偷听我们讲话?” 战无歧薄唇微挑,垂眸望向软软:“软软,有什么话是爹爹不能听的?” 软软的大眼睛闪烁着,一双小手握紧,“没、没有呀!对了爹爹,你今天肿么又和奶娘一起回来了惹?你们去哪鹅玩了?” 战无歧眸光淡淡,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凉。 他淡声道:“去了一个……回忆里的地方。” 软软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苏姜仪红唇抿了下,“没有去任何地方,别听他胡说!” 若悬崖边是回忆里的地方,那这段回忆,必然是充满了痛苦! 苏姜仪不再搭理战无歧,弯下腰,温声道:软软,今晚是要留在这里吃饭吗?” 软软点了点小脑袋:“好惹!” 苏姜仪扫了战无歧一眼,拉着两个孩子走进厨房。 战无歧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眸色深沉。 半晌,他喉间泄出一声轻笑。 “脾性倒是比从前大了不少。” 但,不知为何,这样的仪儿,却更让他着迷! …… 用过晚膳后,软软依依不舍地跟着战无歧离开。 回到王府,十一便现身:“王爷,有新进展!” 战无歧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去玩。” 软软好奇地眨巴着双眼,小脑袋歪了下,小脚却动也没动。 森莫新进展? 爹爹是在查娘亲吗? 小丫头打定主意要听一听。 战无歧看她不愿意走,眉梢一挑,示意示意继续。 十一低声道:“苏灵羽招了。不过……” 他隐忍地看了一脸好奇的软软一眼,将声音压得很低: “王爷,事情有些复杂。王妃……不是苏仪!” 战无歧瞳眸狠狠一震:“不是苏仪?” 不可能。 种种迹象表明,苏仪正是他的仪儿! 十一道:“王爷,王妃的确是另有其人。” 战无歧黑眸沉下,顾不得软软,大步离开。 苏灵羽正关押在王府的暗牢之中。 经过上次的意外,如今暗牢的守卫又多了一成。 苏灵羽人在暗牢,插翅难飞。 她已经被折磨过一轮,气息恹恹的挂在刑架上,往日那张清丽温婉的小脸,此时布满血痕。 听到脚步声,她费力抬头。 看清面前站着的人后,哑声唤了一句:“王爷……” 眼泪霎时滚下来,模样可怜。 战无歧眉眼冷漠凉薄,落在她的视线毫无温度,仿佛是在看笼子里的猎物:“仪儿的意外,是你做的?你是谁派来的?” 苏灵羽目光中透着绝望,更咽道:“我都已经说了。没有人派我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王爷,我承认当初我嫉妒妹妹得到了你,可我还不至于狠心到迫害亲妹妹!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害了她,可能和宫里有关,又或许是其他人!我丛中插手的,便只有封锁了半个时辰的消息,以至于王爷没能更快地赶到悬崖。我已经知错了,王爷,求求你……” 战无歧凝视着她,“真正的仪儿……是谁?” 苏灵羽眼中含着泪水,似是不愿说出那个答案。 战无歧的黑眸愈发的冷沉,周遭萦绕的气息令人心惊胆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最终,苏灵羽一咬牙:“是朱雀!” 战无歧眼神闪烁:“朱雀?” 苏灵羽点头,小脸上布满了痛色:“王爷可还记得,朱雀是何时出现在京城的?是在仪儿出事的半年后。她一现身,便自行加入了云翟楼。而云翟楼背后的主子是巫霜越,人人皆知,巫霜越与王爷是何关系!” “妹妹必然是想要回到王爷身边,却又担心那害了她的人会再次出手,不得已才,才用这样的身份陪伴着王爷。否则,世上怎会碰巧出现了一个,与妹妹长得如此相似,却又卖艺不卖身,经常出现在王爷身边的女子?” 战无歧的脸上毫无多余的表情,深不可测,望向苏灵羽的黑眸深沉阴鸷:“你可有证据?” 苏灵羽苦笑,道:“自然是有的!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朱雀的故乡竟然在禹州!而且,她住的地方就在苏府后头!王爷,外人或许不知,但苏府后面的宅子是娘亲早年间买下,给仪儿的嫁妆! 住在仪儿的宅子里,和仪儿长得相似!她若不是仪儿,我想不出,还有谁会是仪儿了!” 战无歧目光森冷。 若朱雀才是仪儿,那为何苏仪的笔迹,与仪儿相同? “王爷,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我……我想回去找我娘……我要回禹州!” 战无歧黑眸掀起,深沉而冷厉。 苏灵羽心头微微一滞,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第114章 找你找得好苦! 战无歧的目光淡漠,落在她身上时不带一丝温度,冷得彻骨。 苏灵羽从未在他眼中见过这样的眼神。 “王爷……” “把人关起来。” 战无歧命令。 暗卫上前,将苏灵羽从刑架上放下来,拖着她走向更深处的暗牢。 苏灵羽嘶哑的声音带着惊恐:“王爷,王爷我不要被关起来,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娘、妹妹,救我!!” 往日无论她做了多过分的事,只要将这两人搬出来,战无歧便必定会消气。 可这一回,战无歧却并未喊停。 苏灵羽被丢入暗牢中,潮湿阴暗的环境令她几欲呕吐。 她的双手抓住牢房的铁柱,一整张脸都贴到了缝隙里,哭喊道:“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嫉妒妹妹,我不该对你动心……我保证我都改!求求你放我出去,呜呜呜…… 王爷,若是妹妹和娘亲知道你如此对我,她们亦会伤心难过!放我出去,我发誓日后绝对不会再靠近京城半步!” 早知如此,她便不该因一时冲动跑出来! 如今却被在了暗不见天日的牢房里,谁还能救她? 苏灵羽绝望地哭诉。 战无歧却只留给她一个绝情的背影。 刚出了暗牢,宋氏便迎面而来。 她捂着心口,神色不安:“王爷,可曾见到羽儿?” 战无歧眸光微闪,眉眼的冷戾一如既往:“不曾。” 宋氏脸色带着几丝病弱的苍白,更咽道:“臣妇总觉得羽儿就在附近……她是不是出事了?否则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战无歧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试探。 他黑眸微眯,“苏灵羽如今不知所踪。倒是仪儿有了消息,岳母可要与本王一同前去验证?” “当真?” 宋氏双眼一亮。 “若真是仪儿……那臣妇自然是要去的!” 战无歧俊美却冰冷的脸上划过一抹深沉。 他淡声:“请岳母随本王来。” 两人很快便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附近巡逻的侍卫也离开。 花丛里滚出一个小胖团子,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爹爹说的‘仪儿’是娘亲咩?” 爹爹该不会是要带着、带着外祖母去见娘亲吧? 哎呀!坏事啦,要是外祖母逼问,娘亲肯定会乱了阵脚的惹! 小丫头忍不住跺了跺脚,胖滚滚的小身体在花丛中穿梭,小兔子似的摸到了偏门。 趁着下人们换岗的功夫,偷偷跑了出去,直奔娘亲的宅子! …… 马车停在了烟花巷外。 宋氏从马车里下来,拧眉盯着面前充满脂粉味的巷子,掩着鼻子:“王爷这是何意?难不成,仪儿会在这种地方?!” 战无歧长身玉立,只站在巷口,便勾得不少女子羞怯又畏惧地望出来,手里的帕子招摇,粉色的衣衫露出半个圆润的肩头,眼神勾人。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战无歧阔步走进烟花巷内。 他浑身裹挟着戾气,血腥寒沉的气息倾泻而出。 原本站在二楼招揽客人的姑娘们,在沉冷气压的逼迫下,不由自主地将窗户关上,龟缩进了花楼里。 战无歧旁若无人的姿态,让宋氏稍稍安心几分。 她拧了拧眉,到底是对女儿的担心,胜过了一切。 跟在战无歧的身旁,穿过香气扑鼻的花楼,直达云翟楼。 萦绕在鼻尖的香气终于变得清淡,宋氏刚松一口气,便见一个穿葱绿盘金彩绣绵裙的姑娘快步走来。 “王爷!” 朱雀小脸上带着欣喜,双眸盈盈,拎着裙摆来到战无歧的跟前,微微福身,唇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王爷怎么来了?” 余光瞥到旁边的宋氏,她微微一怔,小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宋氏直勾勾地盯着朱雀的脸,“仪儿……” 她箭步上前,抓住朱雀的手,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泪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朱雀的手给拗断。 朱雀吃痛,目光游移:“夫人,妾不是什么仪儿,妾是云翟楼的伶人朱雀!” “不,你就是我的仪儿!仪儿……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你怎么能狠心丢下娘不管,啊?娘找你找得好苦!” “夫人,妾真的不是……” 宋氏更咽道:“难道我还会认错自己的女儿不成?你这张脸,和我的仪儿长得那么像!还有掌心的这道疤痕,是你五岁时贪吃跑到厨房,打翻了鸡汤留下的!仪儿,这么多年来,你怎么不联系我们?怎么躲到了这种地方来?” 朱雀挣扎,想要将手收回来。 可宋氏看似干瘦,力气却很大。 她只能求助地望向战无歧:“王爷……” 战无歧垂眸盯着朱雀掌心的疤痕,眼底晦涩幽暗。 住在仪儿的嫁妆宅子里,手心有和仪儿一模一样的疤痕。宋氏和苏灵羽都一口咬定,朱雀就是仪儿! 可…… 战无歧森冷的目光,落在朱雀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心底却毫无波澜。 若当真是仪儿,为何他会毫无感觉? 是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仪儿的位置,亦或是……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仪儿? 战无歧的黑眸如黑洞,藏着深不见底的猜测。 朱雀终于从宋氏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严词道:“夫人,你真的认错人了!妾只是和王妃长得像,除此之外,妾与王妃天壤之别。妾不敢冒充王妃的身份,更不敢……不敢欺瞒王爷!” 宋氏望着她的目光中藏满了悲痛:“仪儿,你为何不愿意认我?是不是你在责怪我,偏袒羽儿?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今后只疼你一个!” 她上前两步,伸手想要抚摸朱雀的小脸。 只是还没碰到朱雀,她的手忽然一顿,苍白着一张脸踉跄了两下。 “夫人!” 朱雀惊呼一声,连忙将人扶住。 宋氏倒在朱雀的怀里,不省人事。 “王爷,怎么办?”朱雀求救。 战无歧沉声道:“送上房间,找大夫来!” 马上有人过来,将宋氏从朱雀的怀里接过去,扶住她往楼上走。 战无歧正欲抬脚跟上,似是察觉了些什么,偏过头来。 苏姜仪站在不远处,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第115章 小郡主不见了! 她一身男子打扮,清亮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他,不知是站了多久。 战无歧眸中掠过一抹暗色。 抬脚正要走过去,苏姜仪却一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男人那双鹰锐的黑眸深沉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转身走上了雅间。 雅间里,朱雀正拧着温热的帕子,给宋氏擦脸。 她的动作轻柔,与苏姜仪极相似的侧脸柔和温婉。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去,看到走进来的战无歧,唇边露出一个浅笑。 “王爷,楼里的大夫已经来过了。苏夫人没有大碍,只是这段时日太累了,好好休息便好!” 战无歧逼近床边,薄唇抿着淡漠的弧度,微微颔首。 朱雀起身,柔声道:“王爷,苏夫人应当是误会了。妾真的不是王妃!妾掌心的疤痕是八岁第一次被卖到楼中的时候逃跑,被妈妈烫伤的!妾自幼出身卑贱,沦落风尘,也不敢玷污了王妃的美名。 还请王爷替妾解释几句,还王妃一个清白!” 战无歧没有回答,深邃的眸子盯着朱雀的侧脸。 朱雀的确和仪儿很相似。甚至其中的种种巧合…… “朱雀,有一件事,本王需要你配合。” 朱雀挺直背脊,盈盈福身:“妾愿听王爷吩咐!” 战无歧黑眸一闪,低声吩咐了几句。 朱雀眼中划过惊异,却还是点头,“王爷放心,妾知道。” 王府的人很快来到,将宋氏给接了回去。 战无歧也离开云翟楼。 人走之后,一抹红衣出现在雅间的窗户上。 巫霜越慵懒地靠在窗框上,幽暗的双眼看过来,腥红唇角一扯,道:“他让你做什么?” 朱雀唇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王爷不让妾说。” 巫霜越扫了她一眼,冷嗤道:“看你那德行,不说本公子也能猜到!与其费心配合他,不若认下了苏姜仪的身份,你便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反正他眼睛够瞎,也不知道谁才是他的王妃!” 朱雀目光温柔:“公子,妾是朱雀,不是王妃。妾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更不想亏欠任何人!” 巫霜越冷嘲一声,“看不惯你们惺惺作态。” 他的衣摆一掀,转瞬的功夫,身影便消失。 朱雀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暗色。 …… 另一边,苏姜仪离开烟花巷,脑海中却还在回想方才看到的场景。 ……所以战无歧认为是她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朱雀? 不得不承认,朱雀的确和从前的她有几分相似。若是认错,亦是情有可原。 可,战无歧要找她是做什么? 若是要报仇,岂非是要朱雀承受这无妄之灾? 苏姜仪心头一沉。 她必须要找机会,和朱雀说清楚! “小师姐,怎么了?” 在外等候良久的宋珂然走过来,在苏姜仪的眼前挥了挥手。 苏姜仪回过神来。 宋珂然道:“如何?找到人了吗?” 苏姜仪摇摇头:“没有。” 宋珂然气得跺脚:“可消息不会出错,人就在云翟楼里!小师姐,要不我和你一起进去查一查,一定要将那一味药给拿到手!有药,阳阳也会舒服一点……” 苏姜仪抿了下唇角,“消息里说药在云翟楼主人手中。可主人是谁,我们不得而知。若求药,便要将此人的身份给挖出来。否则,即便我们再进去,也不可能成功!” 何况,战无歧还在那里头,要是进去了,在碰到他…… 苏姜仪道:“先回去!” 宋珂然见状,也只好妥协,“那,那我让手底下的人先去摸清楚云翟楼主人的身份!对了,小师姐你方才是不是在烟花巷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刚才的脸色如此奇怪?” 苏姜仪摇摇头:“无事。” 她带着宋珂然转身离开。 两人刚走没多远,宋珂然忽然拉住苏姜仪的手,将她拽到一旁去。 刚进去没多久,便看到战无歧从里头出来。 宋珂然死死盯着他,脸上满是嫌弃,咬牙道:“小师姐……” 这战无歧怎么又到烟花巷去了? 难不成方才,小师姐是在里头看到了战无歧和他的相好? 难怪小师姐的脸色如此难看! 宋珂然握紧拳头,“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多忘不了小师姐,如今却又跑到那烟花巷里去了!此人着实可恶!” 苏姜仪淡声道:“罢了。无论他去哪里,见了谁,都和我没关系。该回去了,否则星星会担心!” 宋珂然狠狠地跺了跺脚,跟着苏姜仪快步离开。 另一头,战无歧似有察觉,抬头看向了她们的方向,目光触及跟在苏姜仪身旁男装打扮的人,瞳眸狠狠一缩…… 男子?! 正要追上去,十一现身:“王爷,小郡主不见了!” 战无歧眉头一蹙:“回去!” …… 天色渐晚,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的街市到处挂满灯笼,热闹轰轰。 一个胖乎乎的胖子穿梭在人海中,仰着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茫然。 她咬着手指头,盯着面前的人群,小声嘟哝: “奇怪惹,明明就素这条路,肿么会……” 小丫头越走,就越是不对劲。 小脑袋转悠,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越看,小眉头就拧得越紧。 “迷路了惹……” 软软丧气哒哒地垂下小脑袋,从小挎包里摸出一个信号弹。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撞了过来。 小丫头一个骨碌,摔倒在地上。 信号弹也飞出,滚到人群中,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谁啊,走路不看路啊!” 一身戾气的男人低头,看到不足自己膝盖高的小姑娘。 她衣着华贵,长得胖乎乎的,格外喜庆。一双雾蒙蒙的双眼,肤白胜雪,一看就不同凡响。 软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贪婪的光,嘿嘿笑着朝软软伸出了双手:“乖女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爹找了你半天了!来,爹带你去个地方!” 软软道:“你不是我爹爹!” 她迈着短腿就要跑。 可刚走没多远,便被男人给拎起来,捂着嘴巴离开闹市…… 第116章 软软被拐了! 苏姜仪回到宅子里,苏星星又坐在门槛上睡着了。 宋珂然看得一阵心疼,忍不住道:“星星这孩子还真是……” 苏姜仪走过去,将苏星星抱起来。 苏星星被惊醒,睁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含糊道:“娘,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找到药了吗?” 苏姜仪道:“暂时还没找到。怎么又在门口睡着了,不是让你先回房?” 苏星星打了个小呵欠,奶音嘟哝:“担心你们……娘,你们也快点休息去!明天你还要去医馆呢!” 说着,小家伙便挣扎着,想要从苏姜仪的怀里下来。 小脚刚踏到地上,“砰”地一声巨响,院门被人撞开。 战无歧周身裹挟着冷意,快步走进。 凌厉的双眸扫视一圈四周,眉头一拧,沉声道:“软软不在这里?” 苏星星的瞌睡虫都给惊飞了! 苏姜仪拍了拍孩子的后背,不悦道:“软软不是和你回去了么?” 战无歧眸色一冷。 苏姜仪盯着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红唇一抿:“软软不见了?!” 不等战无歧应声,她便冷笑出声。 “你是如何照顾软软的?把人给带了回去,自己倒是去烟花巷寻花问柳?软软是何时不见的?失踪前,最后见到她的人是谁?!” 战无歧的俊脸又冷又沉:“晚饭回到王府后,软软便不见了踪影。本王以为她是来找你们了!” 可,软软根本不在这宅子里。 那她会在哪里? 苏姜仪狠狠瞪了战无歧一眼。 也懒得和他再去争论,“我们出去找!软软不会跑远。很有可能是想过来找我,结果天黑了,迷路了!” 她叫上宋珂然,苏星星也迈着短腿跟在她的身后,急匆匆往外跑。 战无歧紧跟着出去。 苏星星一边迈着短腿跑,一边分析道:“娘亲,去人多的地方找!以前大哥说过的,若是走丢了,一定要在人多的地方等着!” 苏姜仪点头。 怕苏星星跟不上,她弯腰便要将孩子给抱起来。 然而,有人先她一步,将苏星星捞了起来。 战无歧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母子两人,“本王抱着星星走。王府已经派人去找软软了,只要人还在京城中,即便是掘地三尺,本王也会将软软给找出来!” 苏姜仪忍不住冷笑出声:“是,王爷好本事!掘地三尺……你知不知道你在京城里究竟有多少仇家?软软一个小姑娘,就这么走丢了,若是被你的仇家给捡着了,等待着软软的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你不知道? 退一万步,即便她运气好,没碰到你的仇家,也会遇到些拐子坏人!战无歧,若是软软出了半点差池,我与你战王府不死不休!!” 他还有脸信誓旦旦,说要将软软给找出来! 早知如此,今晚她就该将软软留下来。就没见过这样当爹的! 苏姜仪心里存了几分怨气,根本不想多看战无歧一眼。 战无歧薄唇微抿,瞳眸中带上了几分黯然。 一行人赶到闹市,王府的人马已经在四处搜寻软软的踪迹。 苏姜仪也顾不得再生战无歧的气,穿入人群中,拧着眉头盯着闹市里的每一个人。 可,放眼望去,根本没有软软的身影。 她越走越快,从闹市穿过去,直至最末端的黑暗处,仍旧是不见软软的身影。 若是软软发觉自己迷路了,必定不会乱跑。 她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 是碰到了什么人,将她给带走了,还是遭遇了别的什么意外? 每一个猜测,都让苏姜仪无比的心烦意乱。 她仿佛已经看到,年幼的孩子在哭喊着朝着她伸出手…… 不远处跑过去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苏姜仪双眼一亮,连忙追了过去。 抓着小姑娘的小手,“软软,你……” 小姑娘转头看过来,却是一张极其陌生的小脸,茫然又害怕地看着她。 苏姜仪愣住。 小姑娘的娘亲很快赶了过来,一把将她给推开,骂道:“你要干什么?别动我家孩子!” 苏姜仪一时不备,被推倒在地上。 妇人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对我家孩子动手动脚!你该不会是个拐子吧?来人啊,抓拐子啦!” 一声呼喊出来,四周的百姓们顿时围了过来。 苏姜仪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耳边嗡嗡地响起了议论声: “这谁啊?看她的打扮也不像是个拐子啊!” “不是拐子,总不能是疯子吧?瞅着人家的孩子动手,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要不报官把她抓起来?” “……” 苏姜仪的目光扫过四周,张了张嘴巴:“我不是拐子。我在找我的孩子……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孩子,她五岁了!长这么高,脸白白胖胖的,今天穿了鹅黄色襦裙,发髻上带着玉铃铛。你们有没有见过她?” 原来是个找孩子的疯女人。 百姓们纷纷摇头,各自散去。 连刚才指责她要拐孩子的妇人,也带着女儿匆匆跑开。 苏姜仪从地上爬起来,麻木地在闹市里找寻,声音嘶哑:“软软——” “软软你在哪儿?” “你快出来啊,软软!” 女人走得踉踉跄跄,不知何时,发髻早已散乱,衣裙上也沾上了四周摊子的油污。 可她毫无察觉,只顾着四处呼喊。 没经过一个摊子,她便会停下来问摊主,可曾见过一个小姑娘。 得到的答案却都是否定的! 苏姜仪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孩子,穿鹅黄色襦裙,五六岁的年纪,发髻上有玉铃铛。” 她问卖糖人的。 卖糖人的回忆了片刻:“夫人问的,可是一个长得些许白胖,格外喜庆的孩子?我见过她,两个时辰前,被她爹给带走了!不过,那孩子似乎是在闹脾气,哭着说那不是她爹呢!” 苏姜仪呼吸一滞。 两个时辰前,战无歧还在云翟楼里。 带走软软的人,根本不是她爹! 软软被拐了!! 苏姜仪连忙追问:“你可记得,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了?带走孩子的人长什么样?!” 第117章 马上便能看到软软! 卖糖人道:“夫人,我只隐约记得,那是一个长得很高大的男人。往那头走了——” 卖糖人的指了个方向。 苏姜仪匆匆道了一句谢,朝着他指着的方向跑了过去。 顺着那方向一直往前走,光线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 眼前的场景重新变得热闹,一片耀眼的灯笼下,花楼的姑娘们拧着帕子朝着外头路过的人笑闹。 苏姜仪的一颗心霎时沉入了谷底。 是烟花巷…… 软软被人带到了烟花巷里! 想到落入烟花之地的女子们的下场,苏姜仪抬脚便要往里冲。 刚要进去,便被人给拽住了手腕。 握着她手腕的大掌稍稍用力,苏姜仪的身体骤然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一件斗篷将她从头到脚罩住,只露出半张素白的小脸。 男人修长却粗粝的手指将她零碎的乱发别到斗篷的帽子里,声音低沉:“如此闯入烟花巷,你不要命了?” 她一身狼狈,凌乱不堪,却露出那张绝色倾城的小脸。若是被烟花巷中的歹人看中,说不定还要将她当成落难的女子,趁机将她给给拐了进去! 苏姜仪仰头,男人俊美非凡的脸在灯笼的光亮下显得有几分不真实的柔和。 她猛然伸手,将人推开,“与你无关!” 若非是他的疏忽,软软也不至于下落不明! 苏姜仪快步走进烟花巷内。 两侧的花楼异常热闹,招徕客人的姑娘们语笑嫣然。 她从门口经过,双眼死死盯着花楼里头看,试图找出软软的踪迹。 打量的眼神,自然是没有瞒过花楼的打手。 逐渐有人察觉到了不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苏姜仪抿着红唇,悄无声息的攥紧双手。 这样下去不行……即便是知道软软很有可能是被拐到了这烟花巷中,可就这么一条巷子里,便有不下二十家花楼。 她如何得知软软身在何处? 苏姜仪伸手摸出信号弹,拉开引子。 信号弹在空中绽放,四周的打手也围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 “何人胆敢在烟花巷中闹事?!” “滚出去!” 几家花楼的打手目光不善。 见苏姜仪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几人对视一眼,朝着苏姜仪扑了过来。 不等他们靠近,一道黑影掠过。 “砰砰”几声,靠近的打手被罡气震开。 “把这里围起来,掘地三尺,也要将小郡主给找出来!” 十一带兵赶到。 官兵和王府的侍卫涌入花楼,惊起了一阵阵惊呼声。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十一便从花楼中出来,朝着战无歧摇了摇头。 苏姜仪的脸色愈发苍白。 所有花楼都被搜了个遍,却仍旧是没有软软的踪迹。 难道软软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个猜测,让苏姜仪浑身发冷。 她的身体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身后贴上一具坚硬的身体,战无歧一手扶着她的肩膀,沉声道:“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苏姜仪的声音颤抖:“哪里?” 此刻她根本无法再去冷静思考,只能任由战无歧将她抱起,大步走向深处的云翟楼。 与外头的喧闹不同,夜色下的云翟楼更显得雅致。 没有了姑娘们的笑闹声,云翟楼的安静格外突兀。 大门已经掩上,战无歧垂着眼帘,一脚将门踹开。 掌柜匆匆迎了出来,看到战无歧怀里的女人,微微一愣。 随后,若无其事地笑起来,“王爷怎么来了?可是要在云翟楼歇息一夜?小人这就让人去准备!” 战无歧冷冷扫他一眼:“巫霜越人在哪儿?” 掌柜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这……王爷还是别为难小人了。公子的下落,小人怎会知晓?” 战无歧眸光一厉,越过他,径直上楼。 苏姜仪挣扎起来:“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要去找软软!” “别乱动!” 战无歧的大掌贴着她的细腰,稍稍用力。 声音低沉暗哑:“本王保证,你马上便能看到软软!” 苏姜仪咬着唇角,“若是没有呢?” 战无歧垂下眼帘,“本王何时骗过你?” 苏姜仪眼中浮上一抹痛色。 何时骗过她? 每时每刻! 她更加用力地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 战无歧的双手却愈发收紧,牢牢将她禁锢在怀中。 男人身上炙热的气息透过衣裳传送过来,他的声音愈发低哑:“苏仪!” 最终在三楼停下,将她放了下来。 苏姜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要下楼继续去找人,却听到软软的声音响起: “蜀黍你说真的?吃了、吃了这个就可以去找娘亲吗?” 苏姜仪脚步一顿,马上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推开最尽头雅间的门,身穿鹅黄襦裙的小丫头怀里抱着个比她脸还大的馒头。 听到动静,她仰起小脑袋,惊喜欢呼:“娘……奶娘!!” 软软将馒头往旁边一丢,迈着短腿扑了过来。 苏姜仪半跪下来,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女儿,顷刻间泪如雨下。 软软…… 软软的脖子给她的泪水打湿,奶音颤抖:“奶娘,你肿么了?” 苏姜仪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通红的眸子盯着她,厉声道:“你去哪里了?不是让你在王府好好呆着?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软软无措地眨了下眼睛,“奶娘对不起。” 她抬起小手,擦掉娘亲脸上的泪水,大眼睛也不由得变得通红,奶声奶气地解释: “我,我想去找奶娘。可素走错了路,我找不到你们惹……然后,然后有个坏人把我给抓起来,带到一个香喷喷的地方。是那个蜀黍发现了我,把我给带了回来。蜀黍说,吃了馒头就能去找你们了……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惹!” 小丫头说着,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走丢的,呜呜呜……奶娘对不起,你不要森气,我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 苏姜仪的心犹如被一只手掌给攥住,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看着女儿委屈大哭,她比谁都心疼。 可,孩子做错了事,若是不教训,以后她再跑出去,又会有谁救她? 人不可能每次都如此走运! 第118章 以身相许 战无歧垂着眼帘,看着啜泣的母女两人,身侧的双手克制地紧握成拳。 “有没有受伤?” 终究是不忍心,苏姜仪深吸一口气,摸着软软的小脸问道。 软软摇了摇头:“没有惹,蜀黍来了,坏蛋被抓起来了!” 苏姜仪松了一口气。 牵着软软的小手起身,朝着雅间内的另一人看去。 男子身穿红衣,姿态落拓地坐在椅子上,墨发如瀑,手中拿着一把纸扇,看上去格外风流倜傥。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子微微侧目,桃花眼一眨,霎时多了几丝勾人心弦的魅惑,叫人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多谢公子救了我女儿。若非是公子出手相助,只怕软软已经遭遇不测。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改日我定登门重谢公子的恩情!” 巫霜越低笑一声,翩然起身,走了过来。 折扇一开,笑容勾人:“难道苏姑娘不是应当以身相许,答谢本公子的大恩大德吗?” 苏姜仪脸色微微一僵。 战无歧不悦拧眉,身上的冷意倾泻而出,毫不掩饰地朝着巫霜越扑了过去,“巫霜越!” 巫霜越清越的嗓音带着挑衅:“王爷身边既有苏灵羽这样的温婉佳人,又有朱雀这样的红颜知己。该不会还想要苏姑娘也陪伴在身侧吧?反正你也不缺女人,不妨将苏姑娘让给我!” 战无歧寒声道:“你若是想死,本王可以成全你!” 巫霜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苏姜仪道:“巫公子,我很感激你对我们母女的恩情。但我所谓的感激,并不包括我个人在内。” 软软也撅起了小嘴巴:“蜀黍你不对!不可以对姑娘家无礼!” 巫霜越俯身,点了点软软的小鼻子:“叔叔在和你奶娘开玩笑呢!苏姑娘不必介怀,本公子是小东西的叔叔,救她也是理所应当。夜深了,你们回去吧!” 苏姜仪松了一口气,给巫霜越留下了一个令牌:“日后巫公子若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巫霜越扫一眼令牌,看到上面刻着医谷的图案,眉梢微微一挑,将令牌收下。 苏姜仪和软软先离开了雅间。 战无歧仍旧留在里头。 巫霜越懒洋洋道:“王爷还有事?或者我让朱雀出来陪你?” “你闹够了?” 战无歧声音寒沉。 巫霜越轻笑:“表哥吃醋了?既然舍不下那奶娘,又何必将她赶出王府?遮遮掩掩,难怪苏姜仪不愿回来。你什么都不说,谁又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战无歧眸色暗沉:“本王心里有数。” 巫霜越冷嗤一声:“你若是心里有数,便不会让苏姜仪在外头躲了这么多年。表哥,不妨大胆些,你看上的女子未必有你想象的脆弱!” 战无歧扫了他一眼:“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下次再让本王听到那种话,本王将你舌头拔下来!” 巫霜越眸光一闪,用折扇遮住自己的脸,“你这么绝情,苏姜仪知道吗?好歹我还是你女儿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对救命恩人的? 行行行,战王殿下请回吧!免得你一气之下,不仅将我这舌头拔下来,还要把我的云翟楼给砸了!” 战无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雅间。 苏姜仪累了一天了,手里还牵着个软软,自然也走得不快,才刚到楼梯口。 她伸手扶着扶手,正要往下走,身体忽然晃了晃。 “奶娘!” 软软担心惊呼。 苏姜仪摇了摇头:“我没事!” 眼前的景象却开始出现重影。 她狠狠地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和软软一起下楼梯。 一阵冷风袭来,不等她回过神来,身体便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苏姜仪挣扎,骂道:“战无歧,你又要干什么?放开我!” 战无歧将她抱起,声音冷淡:“带你和软软出去。别动,否则本王不敢保证,你和软软不会跟着本王一起摔下去!” 苏姜仪狠狠地咬住嘴唇,“你要不要脸,拿软软来威胁我?!” 战无歧薄唇微微一挑,“要让你乖乖听话,只有这一个办法。本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回头,示意软软抓住他的袖子。 三人离开云翟楼,沿着寂静的烟花巷走出去。 云翟楼三楼的另一个雅间内,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窗户后,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丫鬟道:“姑娘刚才为何不出去见王爷?依奴婢看,那女子根本及不上姑娘分毫!” 朱雀笑容清淡温婉:“男人们都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子。若我出去了,少不得要和那医女争执吵闹,平白叫人笑话!终究在王爷心里,我的地位无可替代,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王爷对那医女再是不同又如何? 终究做那件事的人是她! 丫鬟受教地低下头来,“姑娘说的是。” …… 出了烟花巷没多久,苏星星和宋珂然便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身后都带着大批人马,将道路都给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软软,苏星星大松了一口气,迈着短腿冲过来,“软软,你没事吧?刚才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担心死我了!” 软软奶声奶气道:“哥哥我没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苏星星哪里舍得责怪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事就好,我们回家!” 小家伙仰着小脑袋,看向被渣爹爹抱在怀里的娘亲,小脸一沉。 “王爷,把我娘放下来!” 软软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哥哥,奶娘很累了惹!” 战无歧眸色温淡,将斗篷拢紧,“她睡着了。” 苏星星抿着小嘴唇,想到今天娘亲一整日都在忙活,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他哼了一声,“看在娘亲累了的份上,小爷就成全你一回!” 否则,他非要教训一顿这渣爹爹不可! 夜深了,一行人回到宅子。 战无歧将苏姜仪送到房间里。 女人睡得很沉,眉宇间俱是疲倦。 战无歧修长粗粝的手指拨开她乱糟糟的墨发,声音低沉:“这些年,你就是这么过来的?” 第119章 他没有起疑心吧? 床上的女人自然无法应答。 她双眸紧闭,即便是已经睡着了,仍旧是以一种非常不安的姿态,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弓起来的背,露出消瘦的脊梁骨来。 战无歧瞳眸里藏着心疼,转身走出房间。 来到厨房打了温水,重新回来,用温水将帕子打湿,慢慢一点一点地将女人脸上的脏污擦掉,露出那一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来。 他的手指粗粝,动作却轻柔,似是在对待一尊珍贵的玉器,深谙的黑眸里藏着深情几欲要溢出来。 女人面上的污渍被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露出她精致的眉眼来。 战无歧将她额角的乱发拨开,目光忽然一顿。 在女人的额角处,藏着一个深深的疤痕,蔓延了半指长,如蜈蚣一般狰狞刻骨,似是整张面皮被剥虾,重新替换上来一张新的皮子一般。 战无歧心头震撼,修长的手指猛然握紧成拳,心脏犹如被一击闷锤重重敲击。 他曾想过,或许仪儿是有可能易容。却未曾料到,她脸上的皮肉被一寸一寸的换下来! 究竟是要经历多少痛苦,几次锤炼,才能让她改头换面? 难怪,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终究是他没保护好她,才让她遭受了这样的痛苦! 战无歧的动作更加轻柔。 门口,两颗小脑袋探头看进来。 软软咬着胖乎乎的手指头,奶声道:“爹爹和平时不一样耶!” 苏星星却冷哼一声:“不要被坏男人装出来的深情欺骗!别忘了,今晚是你怎么走丢的!你走丢的时候,他甚至还在烟花巷里醉生梦死!” 软软小声道:“可素我觉得是误会耶!爹爹不是那样纸的人,可能是去找那个红衣服的蜀黍……” 苏星星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子,“找男人问题更大!你怎么老是给他开脱?软软,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软软闭上了嘴巴。 她当然是站在爹娘这一边的! 足足等了半刻,战无歧才从房中出来。 在他走出来的前一刻,俩孩子将脑袋缩了回来,老神在在地站得笔直。 他扫了他们一眼,对着苏星星道:“照顾好你娘亲!” 苏星星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稚嫩的嗓音充满了挑衅:“不用你说,小爷也知道!赶紧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对了,软软得留下来!” 战无歧幽暗的眸子深邃,盯着苏星星。 危险的气息无声蔓延,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冷得凝滞了。 他向来就是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犹如山中最不好惹的孤狼,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叫人心头下意识的不安。 苏星星不由得放轻了呼吸,但为了妹妹的安危,还是攥着小拳头,勇敢地和他对视! 软软担心地看着两人。 良久,战无歧喉间泄出一声轻笑,沉声道:“你很不错。” 苏星星拧起了小眉头,什么意思? 战无歧却没有解释,看向软软:“今晚住在这里。明天爹爹来看你,好不好?” 软软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好哦!” 战无歧转身,离开宅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软软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苏星星小眉头一扬:“走,软软,哥哥带你去洗澡!” 软软点了点小脑袋,乖乖跟着哥哥出去洗澡。 回来后,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爬到了娘亲的床上。 苏姜仪这一觉睡得很安稳,身边似是有两个小火炉一般,将她的身体烘得暖洋洋的。 等她睁开眼时,便看到了软软那张胖乎乎的小脸。 “娘亲,你醒啦!” 软软奶音带着气声,张开双臂,滚到娘亲的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她的怀里使劲儿蹭了一下。 “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苏姜仪声音嘶哑。 软软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像模像样地跑到桌子旁,爬上椅子,踩着椅子倒了一杯温水,又艰难地爬下来,端着温水过来。 “娘亲喝水!我昨晚没有回去王府哦!” 小丫头看着娘亲喝了水,小胖脸上笑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软软喜欢和娘亲一起睡!” 苏姜仪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起身更衣,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擦过,随口问道:“昨晚是小师叔给我擦的脸?” 软软捂着小嘴巴,窃窃地笑出声来,“才不是小师叔!娘亲,是爹爹哦!” 苏姜仪动作猛地一顿,瞳眸狠狠一缩,伸手摸了摸额角的伤疤。 战无歧替她擦脸……那他是不是看到这个疤痕了? 他没有起疑心吧? “你爹爹……有说什么吗?” 软软大眼睛里尽是迷茫:“没有哇!” 苏姜仪稍稍放心,“没有就好。” 是她杞人忧天了。 即便战无歧再是多疑,也不可能从一道疤痕,猜出她换了脸! 苏姜仪牵着软软的小手,从房间里出来,便闻到一阵香味。 苏星星身上还挂着个小围裙:“娘,软软,你们醒了?快去洗漱,可以用早膳了!” 宋珂然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烧麦,一边吹气,一边嘴馋道:“小师姐,星星的厨艺又进步了!我能不能请他过去,在我府里当一个厨子啊?” 苏星星翻了个白眼,“小师叔,小爷的月例可是很高的,只怕将你那点家底都掏空了,也请不到小爷这样的绝世大厨!” 宋珂然嗤了他一声,“夸你两句,你还真上天了!” 苏星星自得:“当然!” 趁着两人在吵嘴,苏姜仪带着软软去洗漱。 再来到饭厅时,宋珂然正在和苏星星抢一个小猪包。 “为什么不能给我?我就要吃!明明你都做了三个小猪包!” 苏星星道:“那是给娘和妹妹的!” “还有一个我要了!” 宋珂然挥舞着筷子去夹苏星星面前的小猪包。 苏星星奶喝一声:“就不给你就不给你!” 筷子先宋珂然一步,将小猪包夹起。 宋珂然不甘示弱地追了上来,用力夹住了苏星星的筷子。 苏星星手一抖,嗖地一下,小猪包飞了出去,恰好砸到了走进来的男人脸上! “嘶——” 宋珂然抽气。 第120章 这里没有王妃! 男人俊美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油印子,衬得面色愈发的阴沉可怖。 冷气压无声凝聚,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苏星星更是抓紧了筷子,大气不敢出。 这、这渣爹爹不会把他抓起来,剥了他的皮吧? 软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战无歧的袖子,晃了晃,奶音带着恳求,道:“爹爹,哥哥不是故意的!” 战无歧垂着眼帘,寒沉的视线从小猪包上扫过去,又定格在了苏星星的身上。 苏姜仪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起身走过来,挡在了苏星星的跟前,挺着背脊和他对视!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苏姜仪的戒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战无歧眸光一闪,伸手擦掉脸上的痕迹,声音冷漠:“厨艺不错,小猪捏得……栩栩如生。” 他似是不太习惯夸奖别人,停顿了一下。 几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开来。 苏星星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没有从他身上察觉到恶意,翻了个白眼,奶音自豪:“那是自然!小爷可是十里八村鼎鼎有名的小神厨!” 危机解除,小家伙坐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夹着筷子开始分小猪包。 战无歧被软软拉着,在她的身旁坐下。 小丫头飞快地夹了一个小笼包,奶声奶气道:“爹爹,你要尝尝哥哥的厨艺哦!哥哥可会做饭了!” 苏星星马上制止道:“不行!他不能吃!小爷做的东西,一口也不想给他吃!除非、除非他给小爷银子买!” 哪儿能平白便宜了这渣爹爹! 战无歧眉梢微微一挑,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苏星星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千两! 他连忙看向了苏姜仪。 见娘亲没有反对,小家伙美滋滋地将银票手下,干咳一声,仰着小下巴道:“看在银票的份上,姑且便宜你一回!好吃再来,下次给你算便宜点,一顿饭八百八十八两!” 战无歧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宠溺。 倒是个财迷! 多了他的加入,不知为何,其他几人都变得格外的沉默。 连一贯跳脱的宋珂然,都安分了不少。 好不容易用完早膳,宋珂然把碗筷一丢,“你们慢用,我先出去了!” 她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下人们进来将碗筷收好,苏姜仪回到房间里,拿上了药箱,准备出门去。 “奶娘等等!” 软软被战无歧抱在怀里,叫住她。 苏姜仪回过头来。 战无歧沉声道:“今天不去医馆,你们和本王去别的地方!” 苏姜仪拧起眉头。 看向跟在战无歧身后,同样是穿戴整齐,一副“小爷才不是妥协只是陪着妹妹”模样的苏星星,眸光微微一闪。 看样子,战无歧是打算连星星也带上? 出于对两个孩子的担忧,苏姜仪跟着战无歧上了马车。 “王爷要去哪儿?” 苏姜仪问道。 战无歧将怀里的软软放下坐好,看着她,沉默,眸光晦涩。 须臾,他淡声道:“到了你们自然知道是去哪儿。” 一路上,战无歧都很安静。 若非是还有呼吸,苏姜仪都要以为,坐在马车里头的是一尊雕像了! 马车出了城门,往愈发偏僻的地方行驶而去。 两边都是山林,苏姜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战无歧终于确定了她和孩子们的身份,想要将他们给抛尸荒野吧? 苏姜仪浑身的神经也不由得绷紧,手指摸到了自己腰上的银针。 战无歧扫了她一眼,薄唇微微一抿。 马车停下,他才说开口:“到了。” 苏姜仪望出去,马车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山脚下不知是长了些什么野花,正是盛开的时候,放眼望去,唯有一片紫色,看上去倒也有几分雅致。 战无歧率先下了马车,将软软抱下来。 苏星星和苏姜仪都拒绝他的接近,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战无歧见状,面色无波,抱着软软沉默地往山上走。 苏星星牵着苏姜仪的手,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小声嘀咕:“娘,他该不会是要带我们来斩草除根的吧?如此偏僻的山头,杀了我们正好是就地埋了!” 苏姜仪的眉头拧起。 不知为何,她没有从战无歧的身上察觉到任何杀意,唯有……数不尽的悲悸! 他在难过些什么? 又是为了谁而难过? 四人一路沉默,最终来到山顶的一座墓碑前。 战无歧将软软放下。 软软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念道:“吾爱……苏氏姜仪之墓?爹爹,这个是……” 娘亲的墓?! 两个孩子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着苏姜仪。 苏姜仪盯着墓碑上的字,双手攥紧成拳。 吾爱? 他倒也真是有够自欺欺人! 什么时候,她成了战无歧的“吾爱”? 苏姜仪漠然地将视线移开。 战无歧站在墓碑前,似是未曾察觉他们的小动作,半垂的眼帘遮住眸中涌动的暗色,周身的气场带着萧瑟: “是你娘亲的衣冠冢。六年前她坠崖后,我亲手为她立下衣冠冢。这六年来,我早已习惯每隔一段时日,便来这里待一会儿。” 尽管他从心底里,从未认同过仪儿已死。但在这里,他能得到短暂的安宁! 墓碑前的青石光滑,显然是经常有人前来。 战无歧将墓碑前的枯叶捡走,修长的手指从墓碑上的字上擦过。 男人高大的背影,在墓碑前竟有几分佝偻。 “六年来,我无时不刻不在想,倘若仪儿还活着会有多好。” 战无歧回头,看向苏姜仪。 苏姜仪红唇抿紧,冷冷地和他对视,“王爷这一番话,应当是去和王妃说。与我们诉衷肠,我们实在无法体会你的情深似海!” 战无歧轻嘲:“你怎知我不是在同王妃说?” 苏姜仪心头微微一颤,声音愈发冷硬:“这里没有王妃!” 战无歧大步走过来,阴影将苏姜仪笼罩住。 苏姜仪咬着嘴唇:“王爷又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当着王妃的面,你还想同我亲近?如此对王妃未免也太不尊重了些!” 第121章 这才叫不尊重! 战无歧眸子里闪过一抹暗光,薄唇抿紧,俊美的脸沉了下来。 “不尊重?” 苏姜仪一脸抗拒,嘲讽道:“莫非王爷不觉得,你口口声声说你有多爱王妃,如今却带着别的女人来到王妃的墓前很可笑?王爷的这一番深情究竟是真是假?还是说,王妃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彰显你是一个大情种的工具?” “你对王妃的爱意,何曾有你表现出来的三两分?在悼念王妃的同时,你的身边也不乏红颜知己,甚至早便选好了要共度一生的未婚妻!王爷这一出戏,要唱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战无歧眼神倏然冷了下来,盯着女人那张盈满了嘲讽的脸,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将她拽到怀里,薄唇压下,吞噬着温软的红唇。 男人身上的气息炙热,带着暴戾,犹如徒然逼近的暴风雪,残忍地摧残着她。 苏姜仪一怔,狠狠一口咬下,用力将他推开。 战无歧尝到口中腥甜的血腥味,抬手擦了擦被咬破的唇角,黑眸深不可测:“这才叫不尊重!” 苏姜仪眼眶通红,质问道:“战无歧!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即便她还活着。可在曾经的自己的墓碑前,战无歧就强吻另一个女人!! 他对自己何尝有过一丝一毫的感情?! 战无歧声音寒沉:“我很清楚。不清楚的人是你!你究竟想做什么?这一出戏,你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姜仪迎上他那双深谙一切的眸子,心脏却狠狠一缩! 她想要做什么? 她只是想要儿子能活下去,仅此而已! 是为了儿子,她才将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来到她最厌恶、也最恐惧的地方! 这几个月来,她每一天都备受煎熬。若是可以,她也不想演下去了!! 苏姜仪气息紊乱,倔强的背脊微微颤抖,极力控制,才没有让泪水滚下来。 她不想在战无歧面前示弱。 战无歧的黑眸暗沉如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死死地锁住她。 终究是不忍心,他紧绷的神色缓下来,声音暗哑地问道:“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和仪儿从曾经的恩爱两不疑,变成如今互相猜疑的模样! 其实他这次带仪儿和孩子们来,就是想告诉她,这些年,他心中只有她一个。 他希望仪儿能解开心结,希望他们能回到从前! 却没有想到,仪儿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战无歧上前一步,抓住苏姜仪的手,眸深似海:“仪儿,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苏姜仪被迫直视他的双眼。 男人暗沉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深处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忽然一阵恍惚,宛若是回到了六年前。 可她的余光却扫到了旁边的墓碑,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一瞬间让她毛骨悚然! 曾经的她,对战无歧深信不疑,始终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 正因如此,最后她才会落到那一步境地! 难道如今她还要重蹈覆辙吗? 这一次,她的命不仅仅是她的,还是孩子们的! 脑海中闪过了孩子们稚嫩天真的小脸,苏姜仪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战无歧推开。 她冷声道:“以我和王爷如今的关系,只怕还不到我对王爷坦诚的程度。王爷若是要继续缅怀王妃,那请自便!我和星星就不耽误你倾诉了,先走一步!” 她抱起苏星星,快步离开。 战无歧看着她避他如洪水猛兽的模样,俊美的脸愈发的暗沉晦涩。 忽然,他狠狠一拳打在墓碑上。 坚硬的墓碑裂开几道缝隙,战无歧的手指也染上血色,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头。 软软仰着一张稚嫩天真的小脸,小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奶音满是心疼:“爹爹,你疼不疼?” 战无歧理智回笼,哑声道:“是不是吓着你了?” 软软先是点头,又马上摇头。 小丫头从兜兜里摸出一张帕子,小心翼翼地将爹爹大手掌的血渍擦干净,奶音温吞:“爹爹,原本是有一点点吓到的。但是,只有一点点哦!后面就因为是爹爹,所以软软不怕!爹爹,你不要森气,不要伤害寄几!” 小丫头说得认真,擦干净血迹后,又从兜兜里摸出一瓶伤药涂了上去。 “我娘说,任何时候都不能伤害寄几!” 战无歧“嗯”了一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你娘还说了什么?” 软软犹豫了一下,“软软不能说!爹爹,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呀?” 战无歧敛下视线看她,“发现了什么?” 软软垂着小脑袋,“就是那个呀!” 这几天,爹爹表现得都很奇怪! 再加上,之前娘亲曾说过,爹爹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 所以,爹爹的奇怪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爹爹一定是确定了娘亲的身份了惹! 小丫头将伤药收好,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战无歧,“爹爹不是坏人的,对不对?” 她能感受到爹爹对娘亲的在意呢! 战无歧黑眸凝视她,“为什么瞒着我?” 软挼小声道:“因为软软不可以当一个叛徒惹!要是、要是娘亲不原谅爹爹,那软软一辈纸都不可以说!” 可,小丫头这一番话,却无疑是从侧面承认了战无歧心中的那一个猜测! 尽管之前的种种迹象,便已经表明了苏仪的身份。却没有任何证据,比软软的这一番话,更让战无歧确定! 战无歧眸光微漾了一下,“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娘亲原谅我?” 软软的奶腔认真:“爹爹,你要自己去观察惹!我是站在爹爹这一边的!爹爹以前是怎么让娘亲嫁给你的,那,那爹爹就肿么让娘亲原谅你嘞!” 战无歧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从前……他也未曾主动过! 是仪儿执意要嫁给他,飞蛾扑火一般背井离乡,跟着他来到京城! 好似在这一段感情里,他从未主动付出过。反倒是仪儿,处处包容体贴! 许是因为累了,所以如今的仪儿,才竖起了一身的利刺? “走,我们该回去了。” 战无歧掀眸看向墓碑,薄唇一扯—— 第122章 仪儿出事了! 声音冷漠至极,“改日让管家将这墓碑铲平了,不吉利。” 仪儿还活着,自然也不需要这墓碑来缅怀! 战无歧俯身将软软抱起来。 软软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来,伸手抱紧了爹爹的脖子。 “都听爹爹的!” …… 与此同时,苏姜仪一脸凝重地对着苏星星道:“我会尽快安排人手,送你离开京城!” 苏星星猛地抬头,小眉头死死拧起:“娘亲,为什么?” 之前不都说好了吗?医谷回不去了,他留在京城保护娘亲和妹妹! 苏姜仪道:“战无歧不会无缘无故带我来看墓碑,很有可能,他已经找到了实证来证明我的身份。一旦他认准了我就是……苏姜仪,到时候,他不会放过我们!” 战无歧表演出来的深情,她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六年前那车夫狰狞的脸,她至今还记得! 苏星星小脸上划过一抹疑惑,奶声提出自己的猜测:“娘亲,他对软软这么好,就算他知道我们的身份,说不定也只是想和我们相认,而不是伤害我们!” 他虽然不喜欢那个渣爹爹,但是也能看得出来,渣爹爹对软软是发自真心的疼爱! 所以,他觉得就算身份暴露,渣爹爹应该也不会伤害他们! 苏姜仪凄苦一笑,“曾经我也以为他对我的好都是真实的。” 可,事实证明,那不过是战无歧的伪装罢了! 软软在王府中的地位,连苏灵羽都不如! 谁知道战无歧对软软的好,究竟是真是假。说不定他哄着软软,就是想要骗软软说出她的藏身之处,好一网打尽! 苏姜仪不敢冒险! “即便他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伤害你们,我也不能将你们暴露在危险之中!” 苏姜仪语气坚决,“过两天,你和软软先走,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去找你们汇合!”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怀上了战无歧的孩子。若是没有,还要继续在京城呆一段时间! 苏星星咬牙:“小爷能不能不走?我可以保护娘亲!” 苏姜仪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在京城,我还要分心来照顾你。何况这一次,你们只是比我先一步离开。很快我便会去找你们!乖,保护好软软!” 苏星星迎上娘亲那双不容置喙的双眼,只好闷闷地垂下小脑袋:“那你得保证,你不会受伤,一定要平平安安地来找我们!要不然,小爷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杀回京城找你!” 苏姜仪叹一口气,“小小年纪,拼什么拼?放心,六年前我都能活下来,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 阳阳还等着她回去救呢! 苏姜仪牵着苏星星往山下走,心底在盘算着孩子们的去处。 医谷回不去,那他们要躲开战无歧的追踪,也不能在京城附近! 只能往北边走了。据她所知,北边没有战无歧的势力。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到山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苏姜仪和苏星星顿时警惕,如出一辙的双眼盯着他们。 一个高大的男人翻身下马,对比了一下画像,冷眸一眯,命令道:“是她没错,把人抓起来!” 其他人下马,二话不说,朝着苏姜仪和苏星星拔剑冲了过来。 苏姜仪眸色一冷,将苏星星护在身后。 手中银针齐发,朝着人群射去。 一声声惨叫响起,前面的几人倏然倒下。 刚才那领头的高大男人双眸一眯,扬手挥开射向自己眉心的银针,冷声道:“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裹挟着厉风袭来,挥掌朝着苏姜仪的肩膀打去。 苏姜仪闪身避开,手中银针再次飞出,朝着男人全身的穴位袭来。 男人冷嘲,披风一抖,银针尽数被他给收拢到了披风上,反手将披风上的银针挥向苏姜仪。 苏姜仪惊险躲掉,银针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去,死死地钉入身后的树干。 旁边,苏星星小手一摸腰,一根软鞭朝着向苏姜仪袭来的几人扫去。 小家伙动作干脆利落,一张小脸冷凝,软鞭灵巧地将人卷起,丢到一旁去。 苏姜仪正在和男人缠斗。 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但苏姜仪的软肋却摆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忽然,男人虚晃一招,身形一闪,猛地朝着苏星星袭了过来。 “星星!” 苏姜仪顿时心神大乱。 男人趁机回头,挥掌击中她的后背。 苏姜仪踉跄了一下,手中的银针也不甘示弱地朝着男人的眼睛飞去。 男人躲避不及,眼角被银针擦过。 他暴戾地怒吼了一声,狠狠抬手劈向苏姜仪的眉心。 苏姜仪艰难伸手抵挡,强力之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来。 “娘亲!” 苏星星惊呼一声,软鞭卷着面前的两人甩开,朝着男人飞扑过来。 “星星小心!” 然而,来不及了! 苏星星被男人的手掌劈中,小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苏姜仪彻底慌了神,一时不查,也被男人给劈晕了过去。 “战王要下来了,我们撤!” 男人将母子两人丢到马背上,命令道。 一行人飞快撤离。 等战无歧抱着软软来到山脚下,四周空空如也。 软软小脑袋转悠了一下:“咦,娘亲呢?” 战无歧垂下眼帘,目光扫到地上的血迹,神色霎时沉了下来。 “仪儿出事了!” …… 颠簸—— 苏姜仪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自己的肺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不等她睁开眼,便听到马蹄声停下。 有人将她给扛到了肩膀上,快步走动。 片刻后,扛着她的人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天旋地转,被丢到了稻草堆上。 一道阴柔的嗓音响起:“怎么还多了个孩子?” 苏姜仪的眼皮子狠狠一颤,这个声音是…… 福寿公公?! 把她和星星抓来的人是他? 他想要做什么? 这时,之前领头那男人沉声道:“是那女人的孩子!属下怕将他留下,他会生出事端来,因此把他也给带回来了!大人,王爷何时到场?” 苏姜仪的呼吸猛然一滞! 第123章 毁了你这张脸! 王爷? 说哪个王爷?! 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苏姜仪狠狠咬着牙齿,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睁开双眼! 福寿扫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和孩子,转身出去,“先出去再说。” 房门被人关上,房中寂静一片。 苏姜仪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外面的人影。 很快,脚步声响起,另一个人来到门外。 落在窗上的影子无比熟悉,伴随着冷漠低沉的嗓音响起:“人呢?” 苏姜仪心脏狠狠一抽! 是他!! 就在刚刚不久前,她还和这道声音的主人争执过。六年前,也是同样的声音,将她一下子幸福的最顶端,拉入了深渊! 她不会听错!! 苏姜仪咬住嘴唇,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房外,福寿恭敬道:“王爷,人都在里面!不过,多了一个孩子!那女人的孩子也被抓来了,要如何处置那孩子? 战无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将那碍事的孩子给处理掉。我要的是那女人,不是孩子!” 苏姜仪遍体生寒! 身旁传来一声抽气。 苏姜仪马上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萌宝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听着外面的声音,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没有一丝表情,小拳头死死地攥紧。 娘说的是对的,战无歧果然会对他下手! 苏星星咬了咬小嘴唇,忍住眼中几乎要奔涌出来的泪水,奶音颤抖:“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苏姜仪哑声:“好。” 虽然不知战无歧将她抓来的目的是什么,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要带着星星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两人刚要动弹,外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公主病重,那女人是神医。用她的命,将羽儿从皇上手中换来!只要能让羽儿安然无恙地回来,即便是付出一切,本王也不在意!” 战无歧沉冷的声音带着坚决。 福寿附和道:“九公主金枝玉叶,向来得皇上宠爱。以杂家对皇上的了解,只要将这神医送上,皇上势必会答应王爷的要求!王爷是先随杂家进宫面圣,还是回王府?” 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大抵是人走远了。 苏姜仪脑子飞快转动。从两人的对话中,可以推断出,如今苏灵羽是在皇帝手中! 当日是战无歧将苏灵羽带走了。 想必是皇宫里发现了苏灵羽的踪迹,将苏灵羽给带走。战无歧心有不甘,想救回苏灵羽,因此才对她动手! 难怪今天无缘无故,战无歧将她给带到了那小山头。想必就是要趁着人少,好将她给拐走! 偏还装出一副深情模样,在墓碑前倾诉衷肠,连她险些都被骗了过去! 苏姜仪当机立断:“星星,你走!他们的目标是我,若是我也一起走,他们一定会来抓我的!” 若是不知战无歧的目的倒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他是冲着她来的,她跟着星星一起离开,只会增加逃跑的难度! 倒不如留下来,静观其变。找到机会,反将战无歧一军! 说话间,外面已有人影逼近。 不等苏星星开口质疑,苏姜仪压低声音,厉声道:“走!!” 吱呀—— 房门被打开。 刚才将他们绑来的高大男人走进来。 他环视一圈四周,发现少了个人! 马上掐住苏姜仪的脖子,“那孩子呢?” 苏姜仪面色冰冷,丝毫不惧,盯着他质问道:“战无歧呢?怎么敢绑人,不敢来见我?” 男人讥笑:“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见王爷?!” 目光落在打开的窗户上,男人双眸一眯,扬声道:“来人啊,那孩子……” 话音未落,喉咙上就被人割出一道口子。 鲜血四溅而出,喷到苏姜仪的脸上。 苏姜仪神色冷漠地将匕首收起来,双眸漆黑如海:“原本我不想杀你的。” 可,他竟然对星星下了杀心! 她唯一的底线,就是孩子!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身体轰然倒下。 外面的侍卫们见此,惊恐大声呼喊:“副指挥使死了!这女人!杀了副指挥使,快把她给拿下!”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来。 假山里,蜷缩成一团的孩子看着所有人都冲进房间里,小嘴唇一咬,飞快从假山钻出来,三两下跳上墙头,翻了出去。 苏姜仪似有所察,抬头朝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丢下匕首,束手就擒! …… 与此同时,王府中。 十一禀报道:“王爷,是宫里人将苏奶娘带走了!有人亲眼看到,副指挥使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回到京城!” 战无歧的脸色顿时冷冽下来,眸色生寒:“去暗牢!” 他裹挟着一身的冷意,来到暗牢之中。 层层石壁被打开,刺眼的光线透进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奄奄一息的苏灵羽抬起头来。 她一身狼狈,双手被铁铐架起,往日那张温婉清丽的小脸,只剩下了疲倦和与沧桑。 看到战无歧,她的眼中迸出希望,急道:“王爷,是不是我可以出去了?” 战无歧黑眸寒冰似的看着她,冷声道:“宫里派你来本王身边,目的是什么?” 苏灵羽呼吸一滞,凄楚摇头:“王爷,我没有……我对王爷是真心的,我不是谁派来的……” “动手。” 战无歧冷声命令十一。 十一上前,手中拿着一把匕首,贴近苏灵羽的脸。 “要么告诉本王实情,要么,本王毁了你这张脸!” 苏灵羽感受到脸上的冰冷,顿时花容失色。 “王爷,不要!” 战无歧神色冷漠:“十一。” 匕首锋利的刀尖一抖,苏灵羽脸上霎时出现了一抹血痕。 “我说!我说!!” 苏灵羽马上妥协。 她怕了! 无论什么折磨,她都可以忍受! 因为她相信,无论如何,娘亲必然会想办法将她给救出去! 可这张脸……这张脸是她唯一比苏姜仪优秀的东西! 曾经她引以为傲,自己长得温婉动人,苏姜仪却平平无奇! 若是没有了这张脸,日后她又该凭借什么留在这京城之中? 苏灵羽咬着嘴唇,满脸凄楚—— 第124章 我很担心她! 战无歧鹰隼般锐利的黑眸盯着她,“本王耐心有限。” 苏灵羽喉间一更,声音带着颤:“我,我不是宫里人派来的!唯一和宫里的联系,是六年前……在仪儿确定有喜之前,宫里有人提前来和我说过!” “是谁?” 战无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苏灵羽冷得打颤。 她眼中含着泪,自知再瞒下去,只会招来更严酷的刑罚,咬牙道: “是九公主!九公主从太医口中提前得知,仪儿怀了身孕,派人来告知我此事。若是六年前的事有宫里人插手,应当便是九公主了!九公主对王爷一往情深,当初王爷娶了仪儿,她最为不满!她一直都想要仪儿的性命!” 战无歧冷冷地看着她:“还有呢?” 苏灵羽摇头,喘了一口气:“没有了。我,我知道的就……就这么多!一直都是九公主单方面派人来给我传信,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王爷,我真的没骗你……” 战无歧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一般的凌厉,带着压迫的气场,无声地让人感受到危险至极。 他的脸色阴冷,压迫的气场让人呼吸都不顺畅了,冷声命令:“十一。” 十一手中的匕首再没入半分。 苏灵羽惨叫一声,惊恐地看着血珠子不停地从脸上淌下,“还有那个车夫!车夫是九公主的人!除了这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灵羽忍不住崩溃痛哭,豆大的泪水滚落,痛得她一张脸都扭曲狰狞。 她的双手挣扎,想要给战无歧跪下来,声调恳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伤害仪儿!她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忍心……是九公主骗了我!是她和我说,要是仪儿平安生下王爷的孩子,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得到王爷了! 我太爱王爷了,被九公主的话给迷了心窍,才没有拦着仪儿上了那辆马车!我对不起仪儿,也对不起王爷……我真的不知道,九公主不是来接仪儿去散心的,她是要杀了仪儿!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后悔,每天都在痛恨我自己!我是个罪人,呜呜……” 战无歧俊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看着苏灵羽的视线冷漠凉薄,仿佛在面前哭诉的,不过是个再陌生不过的人。 苏灵羽触及他眼中的漠然,情绪更是崩溃。 从前那贱人不过是在王爷面前露出几丝伤神,王爷便要嘘寒问暖一整日。为何她陪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却始终得不到王爷一个好脸色? 战无歧面如寒霜:“所以你明知仪儿不是与人私奔,却还是瞒着本王,甚至任由旁人污蔑仪儿?” 苏灵羽哭道:“我也想还仪儿一个清白!可我人微言轻,手头又没有证据?谁又会相信我?这些年,我一直暗中调查九公主,却根本抓不住她的把柄!王爷,发生这样的事,我何尝又不是一个受害者?六年前你失去了王妃,而我也失去了我最亲近的妹妹!” “何况当初纵然我有错,也是被爱蒙住了双眼。若是我早知九公主是要杀了仪儿,即便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拦着她上那辆马车!王爷,我是诚心悔过。我愿用我的余生常伴青灯,为仪儿祈福。求你,放我出去!只要能出去,我做什么都行!” 这个阴暗可怖的地牢,她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即便是日后剃发为尼,她也要先离开这里! 苏灵羽脸色惨白,消瘦的身躯不停颤抖,狼狈凄惨:“我错了,我伤害了仪儿。王爷不是想把仪儿找出来吗?我可以帮王爷……若是可以,我也想亲自向仪儿道歉。是我对不起她,我不配当仪儿的姐姐!” 战无歧神色冷硬,深沉地黑眸看着她。 暗牢中,寂静得只能听到苏灵羽绝望的哭声。 良久,战无歧淡声道:“那便如你所愿。” 苏灵羽的心脏猛然一颤,脸上迸出惊喜的光芒,“王爷,我就知道……” “带苏灵羽去公主府!” 战无歧视线移开,吩咐十一。 苏灵羽的脖子顿时犹如被掐住了一般,一张脸转瞬间憋得通红:“王爷……王爷不要!我不要去公主府,要是九公主知道我把她供了出来,她会杀了我的!” 十一将苏灵羽手上的铁铐解开。 苏灵羽猛然推开十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十一脸色一寒,一记手刀打到她的后颈上。 苏灵羽身体一软,跌倒在地。 十一将她的脑袋用黑布盖上,双手捆死,“王爷,可以了!” 战无歧深沉叵测地看了苏灵羽一眼,转身大步离开暗牢。 走出暗牢没多远,宋氏便迎面走了过来。 “王爷是要出门?这个是……” 宋氏迟疑的目光,落在被十一和另一个暗卫拖着的人身上,眉头蹙了一下。 战无歧淡声道:“是一个犯人。” 宋氏闻言,侧身让开,恍然道:“原来是犯人,我还以为……那臣妇就不耽误王爷办正事了。” 战无歧微微颔首。 宋氏垂着眼帘,看着十一将人拖出去。 那犯人的绣鞋被旁边的花丛勾掉,宋氏脸色微微一变,忽然出声:“王爷等等!” 宋氏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将人脸上的黑布掀开。 “哎哟!” 一颗奶呼呼的小团子撞了过来。 宋氏踉跄了一下。 软软抓住宋氏的手,一双乌溜的大眼睛澄明:“外祖母,你要做森莫呀?爹爹的犯人不可以随便看的哦!” 宋氏牵强一笑:“这个人……很像你姨母。她失踪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我很担心她!” 软软歪了下小脑袋,“可是爹爹的犯人,肿么可能是坏……姨母呢?说不定是一个叛国的大奸细,外祖母要是看到了她的脸,那个、那个话本上说,是要被杀头的咧!” 宋氏微微迟疑。 的确,若是战王要处置的是叛国之人,她最好还是别打听太多! 宋氏面色收敛:“软软说得对,是臣妇逾越了,王爷请便!” 宋氏退到一旁。 第125章 九公主,救命! 十一带人从一旁走过去。 宋氏垂着的眉眼,死死盯着那双在地上拖走的双脚。 直至人走远,她才抬起头来,大口喘气。 软软担心道:“外祖母,你肿么了?” 宋氏按着心口,“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歇息。” 软软连忙道:“那你快肥去惹!要不要给外祖母请太医?” 宋氏摇摇头,仓促离开。 软软小眉头皱了一下,小手扣了扣脑阔,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公主府距离王府不远。 战无歧走出王府没多远,眸光忽然一闪。 一个胖乎乎的孩子慌里慌张地不知从哪个方向窜出来,看到是他,大惊失色,扭头就往拐角钻。 男人身形一闪,转瞬间便出现在拐角旁,堵住苏星星的去路。 苏星星抬头,一咬牙,小手朝着他袭来:“坏蛋看招!” 战无歧眉心一蹙,猛然出手攥住苏星星肉乎乎的小手,声音低沉:“看清楚,是本王。” 苏星星用力挣扎,“小爷打的就是你这个大坏蛋!你又要做什么?” 战无歧眉头蹙得更紧,面上覆上一层淡淡的霜:“又?” 苏星星死死瞪着他,小嘴唇抿紧。 装什么装,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他! 现在却又在这里和他装熟络,呸,不要脸的狗男人!! 战无歧沉冷的目光落在苏星星的身上。 小家伙一身狼狈,衣服上到处都是灰,往日那张白胖干净的小脸还带着擦伤。 瞳眸狠狠一缩,声音不由得更寒冷一分:“发生了什么?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苏星星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一张小脸冷凝:“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别装了,这里没有其他人!” 娘亲说的果然没有错,这渣爹爹就是个善于伪装的大坏蛋! 战无歧俊美的脸上带着重重疑虑,眸光不由得变得冷戾逼人:“苏星星,你在说什么?” 苏星星看他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小脸上也不由得露出几抹狐疑来。 难道,他是师祖祖口中的那个、那个什么人格分裂,其中一个人格是大坏蛋,好的那一个人格不知道另一个人格做过什么! 苏星星谨慎道:“你真不知道?没有在骗小爷?下山之后你干什么去了?” 战无歧看着他,黑眸深沉叵测:“本王需要知道些什么?你们下山之后,本王带着软软马上跟了下来。发现你们被人掳走,本王召集人马去搜查你们的踪迹,以及审问犯人。” 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苏灵羽的身上。 苏星星小眉头拧得死死地。 如此说来,这渣爹爹的确是没有作案时间! 小家伙嘟哝:“小爷姑且就信你一回……” 战无歧黑眸微眯:“你娘呢?” 苏星星默默地垂下小脑袋:“被坏人抓住了!娘掩护小爷逃了出来,现在小爷要去给我娘找救兵!你们要去哪里?” 战无歧面无表情,道:“去把你娘换回来!” 苏星星疑惑:“换?” 战无歧朝着十一点了点头。 十一将苏灵羽头上的黑布掀开,苏灵羽已经醒了,嘴巴被破布堵住,只能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声。 苏星星的小脑袋瓜子却乱成了一团浆糊。 坏女人明明在这个渣爹爹的手里,那刚才那个渣爹爹为什么还要说,用娘亲将坏女人给换回来? 只要渣爹爹想,不是随时都能见到坏女人吗? 究竟是哪里不对?! 注意到孩子脸上的疑惑,战无歧眉心拧起的弧度无比冰冷:“怎么了?” 苏星星摇摇头:“你确定用这个坏女人,能把娘亲换回来?” 战无歧道:“你刚才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苏星星犹豫了一下,小手一指:“那个大宅子!” 战无歧深沉冷戾的双眸更沉,不出所料,正是九公主的府邸! 他颔首:“本王很确定。因为本王要去的地方,正是刚才你逃出来的地方!” 苏星星咬牙:“那小爷跟你们一起去!” 战无歧点头,“可。” 他略一思索,将苏星星抱起来。 苏星星抗拒地挣扎了一下。 战无歧沉声道:“别动,我们要尽快赶过去。” 话音落下,男人足尖轻点,飞快掠过脚下的宅子。 苏星星这才不说话了。 很快抵达了公主府。 早有人在门口候着,似是并不意外他的到来,“王爷来了。九公主已经等候多时,快快请进!” 苏星星奇怪地看了战无歧一眼,“你们是什么关系?” 为何这宫人对渣爹爹如此恭敬? 战无歧眸色淡淡:“并无任何关系。” 苏星星才不信他的鬼话。 宫人引着他们进去。 小家伙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前院和后面关押他们的地方全然不同,金碧辉煌,奢靡至极。 苏星星拧了拧眉头,小声道:“可是这里……可刚才的地方不一样。” 差别太大了,仿佛是两个地方似的! 战无歧面色微冷,抵达花厅。 一个绰约的人影慵懒地躺在小榻上,隔着一层帷幔,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到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无事不登三宝殿,战王已经有五六年未曾踏入本宫这宅子了吧?今天还带了个孩子来……怎么,想让本宫收了你家这小东西当男宠不成?” 苏星星顿时打了个哆嗦,一脑袋扎到战无歧的怀里。 “什么老妖婆!” 战无歧唇角飞快勾了一下,双眸却更加深沉冷厉:“苏仪呢?” 宫人扶着九公主坐直身体。 她慢吞吞地打了个呵欠,声音娇脆:“什么苏仪?本宫这府上,可没有男宠是叫苏仪的。战王找错地方了吧?” 战无歧朝着十一看了眼。 十一将苏灵羽丢过去。 苏灵羽的身体卷着帷幔砸到地上,涕泪横流地抬起头,“呜呜!” 九公主,救命! 九公主面色微微一变,“王爷这是做什么?要本宫观摩你折磨前未婚妻?那倒是不必,本宫没有这等爱好!” 战无歧声音冷得像冰:“苏灵羽已经招了。九公主若是不想本王当着所有朝廷重臣的面让你难堪,便将苏仪还给本王!否则……” “本王很难保证,会对你做些什么!” 第126章 那小鬼中计了! 话音落下,王府的侍卫从外面闯进来,瞬间将花厅包围起来。 九公主脸色终于变了:“战王,你这是要谋反吗?还不快让你的人滚出去?!” 战无歧面色寒沉:“若是不将苏仪交出来,即便是谋反又如何?” 他身上的气息冰冷彻骨,双眸似寒霜一般,毫无温度。 令人窒息的气压笼罩着整个大厅,九公主的脸色逐渐苍白。 终于,她从帷幔后走出来。 一袭红裙似火,容貌娇艳,尊贵万千。 凌厉挑剔的目光从苏星星的脸上一扫而过,轻轻地扯了扯唇角,视线落在战无歧身上时,却又带上了几分柔和: “你又何必逼迫本宫?若是你那奶娘在本宫府上,不必你如此大动周折,本宫自会将人交出来!” 战无歧黑眸微微眯起:“十一,带人搜!” 侍卫们四散而开,眼看着就要朝着公主府四处涌去。 九公主跺脚,“慢着!本宫告诉你她人在哪里就是!” 战无歧抬手,侍卫们顿时停下来,整齐划一地站在花厅的四周,虎视眈眈地盯着九公主。 九公主咬了咬嘴唇:“本宫病了。父皇将你那奶娘抓走,应当便是为了给本宫治病的。本宫可以带你们去找那女人,不过本宫只能带两个人去!” 苏星星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快得他来不及抓住这一丝小灵感。 回过神来,连忙表态,举起小胖手:“我要去!” 战无歧微微颔首:“本王和星星去!” 九公主见状,点了点头:“好。你们跟本宫来!” 她姿态优雅地走出花厅,穿过亭台楼阁的花园,来到后院,再穿过一扇隐秘的小门,走到了隔壁的宅子里。 苏星星越走,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来了! 那在房间外面的两个人对话中是说,九公主病重,“王爷”要用娘亲,将苏灵羽从皇上的手中给换回来! 可眼下的境况是,苏灵羽在渣爹爹手中,娘亲在九公主手中。如此一来,哪里还有需要置换的必要? 是谁在说谎? 苏星星的脑子乱糟糟的,浑然不觉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他一下子就撞到了战无歧的脚上。 战无歧停下来,垂眸盯着他。 见他小脸上凝重,眉心一蹙:“怎么了?” 苏星星抿着小嘴唇,摇了摇头。 在不知道真相之前,谁都不可信。 尤其是渣爹爹,更不能让他发现不对劲! 九公主也看了苏星星一眼,红唇飞快地挑了一下,眸中掠过一抹寒光。 她侧开身,“人就在里面。不过这里面有重兵把守,本宫也进不去!你们若是要救人,只怕是有些难度。” 战无歧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九公主却突然笑了,脚下莲步轻挪,带着香气的娇躯靠近:“依本宫看,战王何必要浪费精力在这么一个小奴婢身上?若是想要女人,本宫手下多的是,随便战王挑选……即便战王想要本宫……唔!” 战无歧猛地出手,掐住她的脖子,黑眸深沉晦涩:“不必九公主费心,本王自有安排。” 他一脚将门踹开,动静惊得里头的侍卫们马上看了出来,刷刷地拔下佩剑,戒备十足地盯着他们。 九公主又惊又怒:“战无歧,你疯了?!” 战无歧并未回答她,冷厉的目光扫向侍卫:“苏仪呢?” 一个腰间挂着御前侍卫身份牌的男子走出来,沉声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挟持公主,可是会以谋逆定罪的!” 战无歧周身的气场不容忽视:“本王再问你们一遍,苏仪呢?” 铁箍般的手指收紧,九公主苍白的脸逐渐涨红,拼命挣扎:“快把、把苏仪……交出来……” 御前侍卫脸色微微一变:“殿下……” 九公主已经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双手用力抓着脖子上战无歧的手,命令道:“快!” 御前侍卫见状,也只能妥协:“苏仪已经走了!半刻前,苏仪给我们用了毒,趁着臣等不能动弹之际离开!王爷若是不信,可以自行进去查看!” 战无歧猛地将九公主甩开,表情阴鸷,带着凶残:“若是敢欺瞒本王,你们知道下场!” 御前侍卫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 战无歧大步越过他们,往里头走去。 据苏星星称,之前他和仪儿被关在了一个类似于柴房的地方里。 战无歧来到柴房前,推开房门。 果然,房中空空如也,空无一人! 地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他拧起眉头,莫非仪儿当真是逃出去了? 外头,苏星星也迈着短腿跑向柴房。 九公主扫一眼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处理妥当了?” 苏星星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御前侍卫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保证万无一失。只是微臣不明白,殿下这又是何必陪他演这一出戏?终归那苏灵羽才是他的心上人,殿下做得再多,他亦不会感激殿下的付出。日后他与那苏灵羽双宿双飞,唯有殿下成了恶人!” 苏星星的耳朵动了动。 九公主似乎不知他能听到,黯然道:“他既然求到本宫头上,本宫又如何舍得拒绝他?何况这是最后一次了。等苏灵羽被他的人带走,那奶娘应当也被处理掉了!他能如愿以偿,本宫亦替他感到高兴!” 苏星星的小身躯猛然一震,脑海中乱糟糟的思绪,终于是通畅了! 他都想明白了!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渣爹爹演的一出戏! 掳走他和娘亲的人,一开始就是渣爹爹! 刚刚渣爹爹也不是在将苏灵羽押过来,找九公主算账,而是已经成功用娘亲,将苏灵羽给换回去了! 而之所以会带着他到公主府来,就是为了演这一出戏。九公主是渣爹爹的爱慕者,因此才配合渣爹爹,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引开,找借口将苏灵羽藏起来,再让人彻底解决掉娘亲! 如此一来,即便苏灵羽再次失踪,娘亲丧命,那外人眼中,也与渣爹爹无关! 好一个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气势汹汹地冲向柴房。 浑然不觉,身后的九公主和御前侍卫悄无声息地对了个眼神。 那小鬼中计了! 第127章 怀上了战无歧的骨肉! 身后传来孩子的脚步声,战无歧连头都没回,低头试图在柴房里找出些许线索:“你娘亲不在这里。” 一声短促的冷笑响起,“小爷当然知道娘亲不在这里,不过今天,你的命要留在这里了!” 苏星星的奶音阴沉,手上拿着一把小匕首,猛然跃起,朝着战无歧的后背扎去。 厉风袭来,战无歧回头,反手抓住苏星星的手腕。 匕首距离他的眼睛不过半寸,他黑眸眯起,声音冷厉:“苏星星,你在做什么?” 苏星星的小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奶音带着凶残的杀意:“看不出来吗?小爷在杀你!” 战无歧眉心蹙起,控制着身上的气息,才没有朝着小家伙扑来。 就在刚才苏星星,还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为何才过去几息,这孩子就要动手杀他? 战无歧黑眸深沉冷冽,“可是他们同你说了什么?他们在骗你,本王不会伤害仪儿!” 苏星星胖乎乎的小脸上扯出一抹冷笑,愤怒吼道:“别骗我了!你说的话,小爷一个字都不会信!小爷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跟你来找娘亲!娘亲要是出了任何事,小爷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陪葬!” 小家伙话音落下,小手一抖,将匕首丢下。 肉滚滚的小手用力一扬,一阵带着刺鼻气味的粉末从他的手心飞出。 战无歧松开手,后撤两步。 视线再次恢复清明时,眼前却早就没有了苏星星的身影。 与此同时,隔壁公主府传来了十一的声音:“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把苏灵羽带走!” 战无歧俊脸上的神色瞬息万变,身形闪出柴房。 不过片刻,便回到了公主府。 花厅外一片狼藉,王府的侍卫全部负伤,十一的肩膀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冉冉血流。 而苏灵羽,却不见了踪影。 战无歧脸色上神情深不可测,周身萦绕的杀意令人感到窒息。 十一屈膝跪下,哑声道:“王爷,属下无能……” 苏灵羽给抢走了! 空气静默得可怕,十一连头都不敢抬,被动承受着主子的滔天怒火。 九公主姗姗来迟,“本宫的花厅……” 战无歧手掌一动,九公主的身体朝着他扑了过来。 铁箍般的手掌掐着九公主的脖子,漆黑的双眸内没有一丝光亮,声音寒沉:“是你?” 九公主怒道:“本宫是疯了,要让人在本宫府上闹事?与本宫无关!战王,放开本宫!不要以为本宫倾心与你,便会对你毫无底线忍让!再不松手,本宫今日势必要进宫找父皇说说理!本宫就不信,战王府当真能承担得起谋逆的罪名!” 战无歧眸色愈发沉冷,死死盯着她那张雍容华贵的脸。 九公主抿着腥红的嘴唇,“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本宫身上,倒不如赶快带人去追查苏灵羽的下落!她、她还没走远!” “呵——” 战无歧冷嘲一声,猛然挥手。 九公主的身体飞出去,砸到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她费力抬起头来,“战王,你放肆……” 战无歧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转身快步离开公主府。 战王府的人马全部撤离公主府,只余下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九公主,和狼藉的花厅。 良久,宫人们才似回过神来似的,纷纷从各处涌出来。 九公主由宫人搀扶着,从地上起身,缓缓擦掉唇角的血迹,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声音怨毒:“战王……你的弱点太明显了!” …… 已经离开公主府的战无歧忽然停下脚步。 “派人跟着了?” 十一点头:“是!” 战无歧冷眸黑沉,“再另外派出人手,务必将苏星星给找出来!” 虽不知那孩子是听到了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但他不能出事! …… 苏姜仪再次醒来时,已经不在柴房里了。 入目的是一片由石头和栅栏修建而成的牢房,空气里弥漫着久不见天日的腐朽气味,四周还有镣铐碰撞的声音传来。 在她面前的栅栏外,一道沉重的锁头将门锁住,不时有腰间挂着武器的官兵从外头走过。 苏姜仪很快确定了位置—— 天牢! 她不由扯出一抹凄苦的冷笑。 果然……不愧是战无歧! 在这里,纵然是她有千百般手段,也不可能从重兵把守的天牢逃出去! 他是存心要逼死她! 苏姜仪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绝望地瘫坐在墙角。 她逃不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她再次被转运之前,她将星星给送出去了! 至少,星星能活下去…… 旁边的牢房传来了一阵镣铐拖地的刺耳声响,沙哑怪异的声音传来:“姑娘,可否给我看看你的手心?” 一只布满污垢,骨肉如柴的手从隔壁牢房的小透气孔伸过来。 苏姜仪迟疑了一下。 那道声音道:“姑娘别见怪,老朽曾是个算命的。这牢房已经整整五年没有人住过,老朽听到声音,便忍不住好奇。你若是不愿,便当老朽是在同你闲话也可……” 是一个和阳阳一样的人。 苏姜仪将手伸过去,“您请。” 粗粝的手指抓住苏姜仪的手,呼吸都沉了下来。 片刻后,他的手指忽然一颤,低哑的声音带着几丝怅然:“姑娘的手相说,你有四个孩子,可是真的?” 苏姜仪呼吸猛然一滞,四个孩子?! 她的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不,我只有三个孩子。不过……“ 那一夜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许是、许是她已经怀上了战无歧的骨肉! 苏姜仪不由得激动起来。 之前怀上阳阳他们的过程很艰难。她以为这次也不会顺利,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这么快就来到了她的肚子里! 许是、许是那孩子也知道,它的哥哥等着它去救命,所以提前来了? 苏姜仪几乎喜极而泣。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那大抵是老朽学艺不精,看错了。不过,姑娘最好尽快离开这里,这个鬼地方对姑娘和孩子们都不好!” 苏姜仪眼眶微热:“多谢前辈提点,我会想办法离开!” “是老朽要谢谢姑娘,愿意听老朽说胡话。老朽有一个礼物送给姑娘……” 手心落下一块冰凉的东西—— 第128章 杀了苏仪! 苏姜仪下意识地将手收回来—— 只见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钥匙,看这模样,应该是牢房大门的钥匙。 苏姜仪一时间心情复杂:“前辈……” 旁边的人却没有了声音,反倒是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苏姜仪只能把话咽下,飞快将钥匙藏好,重新回到了角落里坐下。 走道里的烛光晃动,很快,三道人影站定在苏姜仪的牢房门外。 官兵殷勤地将牢房大门打开,弯着腰道:“苏大小姐,就是这里了!里头关着的,就是你要找的人!” 苏灵羽脸上戴着面纱,走进牢房里,目光怨毒地俯视着蜷缩在角落里的苏姜仪,腥红的嘴唇一勾,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苏奶娘。” 苏姜仪掀了掀眸子,懒得搭理她,重新垂下眼帘。 苏灵羽偏头吩咐官兵:“让她抬头看着本小姐!” 官兵会意,过去抓着苏姜仪的胳膊,押着她在苏灵羽的面前跪下。 顾及肚子里的孩子,苏姜仪没有挣扎,只冷冷抬头看了苏灵羽一眼:“你想要干什么?” 苏灵羽一双眸子透着恨意“干什么?自然是来向苏奶娘道谢!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回到王爷的身边!” 苏姜仪咬着嘴唇。 看来她猜得不错,果然是战无歧出手了! 苏灵羽敏锐地抓住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怨气,微微俯身,轻柔的语调含着挑衅: “你还不知道吧?这次王爷为了将我救出来,废了多大的功夫。我差点都以为王爷不爱我了,没想到王爷只是在外人面前演戏,他的心里是有我的。 为了把我给换回去,才设计了这么一出好戏。苏奶娘,好可惜呢,王爷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救我的牺牲品!” 苏灵羽满脸娇羞的模样令人作呕。 而苏姜仪的身体,也十分诚实地干呕了一下。 苏灵羽的脸色顿时大变,质问道:“苏仪,你什么意思?” 苏姜仪扯着唇角,“看不出来?你们的恶臭爱情令人恶心!” 苏灵羽冷笑:“恶心?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勾引王爷的那些手段吧?嘴上说不喜欢王爷,下贱手段却层出不穷!苏仪,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的好!王爷是我的,这辈子,你都得不到他!” 苏姜仪眉眼带着厌恶:“那便多谢苏大小姐为民除害。我祝你们渣男贱女,永世不分离!” 谁要喜欢这种渣男人? 她巴不得战无歧这一辈子都和苏灵羽给绑死了,最好是以后一起下十八层地狱去见鬼! 苏灵羽死死盯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睛里的怨毒快要溢出来,“你这张嘴巴可真够硬的!也罢,本小姐不和你争论。”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讥笑了一声,故意道:“对了,你知道你的儿子去哪儿了吗?王爷说,留着那孩子只会妨碍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要将他给处置了!只怕这会儿,他的尸体应当是在城外乱葬岗吧!” 苏姜仪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碎,用力挣脱官兵,朝着苏灵羽扑了过来。 苏灵羽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双手便已经掐住苏灵羽的脖子,厉声质问:“星星怎么了?你们对星星做了什么?!” 苏灵羽尖叫一声,剧烈地挣扎起来。 无意之间,将脸上的面纱给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带着伤痕的脸。 苏姜仪微微一怔。 官兵趁机出手,将她给控制住。 苏灵羽手忙脚乱地将面纱捡起来,遮住脸上的疤痕,“那小东西竟敢对王爷动手,王爷自然留不得他的小命!苏仪,你的儿子死了!” 苏姜仪眼中迸出冷光。 战无歧! 好一个战无歧! 星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心中怒意滔天,苏姜仪恨不得马上杀出天牢找战无歧拼命。 可,她的双手被官兵死死按住,连动都动不了。 苏灵羽阴狠地盯着她,欣赏她脸上的慌乱,目光淬了毒似的,“你也别太担心。那小野种不过是提前下去给你开开路罢了,你们母子两人很快便会在九泉之下相聚了!” 苏灵羽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丢给其中一个官兵。 “王爷有令,杀了苏仪!” 苏姜仪瞳眸狠狠一震。 战无歧,他好狠! 他就这么爱苏灵羽,为了苏灵羽,偏要对她和星星赶尽杀绝?! 官兵将药瓶打开,捏开苏姜仪的嘴巴。 “唔唔——” 苏姜仪死死咬着牙关,不停挣扎。 她不能死! 她好不容易才怀上了战无歧的骨头,阳阳终于有救了,她绝对不能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失败! 奈何双拳敌不过四脚,再加上体内的麻药还未彻底散去,药丸终究还是被塞到了她的嘴里,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呕!” 苏姜仪不停干呕,试图将药丸给吐出来。 苏灵羽满意地看着她挣扎求生的模样,只觉得连日来的憋屈,都发泄出来了。 这个阻碍她和王爷大好未来的贱婢,终于要死了! 苏灵羽笑道:“别白费力气了!王爷既然要你死,即便你将药丸吐出来,也多得是法子!倒不如听话点,也少受点苦头!” 苏姜仪浑身发软,瘫倒在地上,仰头盯着苏灵羽,字字泣血: “苏灵羽,你以为战无歧是真心爱你的吗?不!他真正爱着的人始终是苏姜仪!他为了苏姜仪立衣冠冢,对苏姜仪的女儿如珠似宝!你不过是一个替身,这辈子都无法取代苏姜仪在战无歧心中的地位!” “即便我死了又如何?日后会有千千万万个类似苏姜仪的女人现身!多的是人取代你,而你迟早也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甚至比我惨百倍、千倍!” 终究是要死了,苏姜仪也没了顾忌。 战无歧不是口口声声说很爱她吗? 那她就要将曾经的自己,变成一根利刺,钉入苏灵羽的心里! 即便是死,她也不会让这对狗男女快活! 果然,苏灵羽脸上神情大变。 苏姜仪戳中了她的痛处! “闭嘴!王爷爱的人是我,是我!!” 她扑过来,抬脚就朝着苏姜仪的肚子踹去。 苏姜仪猛地将身体蜷缩起来。 苏灵羽的脚落在她的心口,她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她用力抓住了苏灵羽的脚踝。趁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将苏灵羽给拽到了地上! 第129章 给我陪葬! “我活不成了,你也别想好过!苏灵羽,即便是死,你也要给我陪葬!!” 苏姜仪声音透着杀意,手中银光一闪,一根银针没入苏灵羽的心口。 苏灵羽心脏一抽,哀嚎一声,生生痛晕了过去。 官兵一脚将苏姜仪踹开。 苏姜仪的身体趴在地上,瞪大双眼,看着官兵们手忙脚乱地将苏灵羽给抬出去。 她勉强牵了下唇角,浑身上下都痛得厉害。大概是药效起作用了,她连挣扎着给自己把脉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费力地爬到了墙壁旁,将钥匙塞到洞里,断断续续道:“抱、抱歉,前辈。你的礼物……我用不上了。我要死了……” 濒临死亡,她已经感受到了那股绝望的气息。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下,她的心脏犹如被人揪紧一般,根本呼吸不过来。 就差一点了……她甚至都已经怀上了战无歧的骨肉。若是她能离开天牢,马上就去找星星和软软,回去救阳阳! 可如今,星星被战无歧杀死,软软被留在了危机四伏的战王府里。 “孩子。” “对不起……” 闭上双眼之前,苏姜仪喃喃道。 隔壁的牢房,有人悄无声息地睁开双眼,往苏姜仪这边看过来。 良久,他将钥匙捡回来,叹息一声:“福厚之人,何须老朽来插手。也罢,也罢,终归是老朽多事!” 天牢里重归宁静,不知过了多久,令人不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两个官兵打扮的人走到牢房外,其中一个身形高大,浑身都透着冷意。 看到倒地不起的苏姜仪,瞳眸狠狠一缩。 “开门。” 一声令下,牢房大门被打开。 战无歧快步走进牢房中,俯身抓住苏姜仪的手腕。 才触碰到她的肌肤,就被热度烫到。 战无歧蹙眉,摸向苏姜仪的额头。 如他所料,她的额头热得快要烧起来。 战无歧眸光一沉,将她打横抱起,快步离开牢房。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牢里。 半个时辰后,才有巡逻的官兵发现,牢房里的人不见了! …… 接到苏姜仪的战无歧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王府,直接将苏姜仪给带到正院的房中。 将昏迷不醒的女人放到床上,“传卢大夫!” 等候已久的卢大夫被人带了进来,看到床上的苏姜仪后,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并不敢多问,连忙给苏姜仪诊脉,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是发热了!她的身体很虚弱,吸入的迷药分量太多。这种情况若是处理不好,说不定会……” 战无歧呼吸微沉,冷声道:“苏灵羽带进去的毒药,本王让人换成了迷药。” 本是想着不让苏灵羽背后的人起了疑心,只是没想到,仪儿大抵在之前便已经吸入了大量的迷药。他让人调换的迷药,反倒是害了仪儿! 战无歧攥紧拳头,那双深沉冷戾的黑眸中,尽是懊恼。 “可有办法救仪儿?” 卢大夫拧着眉头,“老夫先给苏医女开个药方。先喝了,再观察看看病情有没有改善!” 他飞快开好了药方,让人下去熬药。 再看一眼守在床边的战无歧,迟疑道:“王爷,若是苏医女高烧不退,最好还是让人进来给她擦擦身体,用烈酒擦拭身体可降温!” 战无歧当机立断:“来人,取烈酒来。” 很快有人将烈酒和毛巾送了进来。 卢大夫退了出去。 战无歧将毛巾在烈酒里浸湿,拧干毛巾之后,目光落在苏姜仪凌乱的衣裳上。 上一次,他是给仪儿擦了脸…… 原本是打算与仪儿相认之后,再碰她的身体。可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战无歧飞快将女人的衣裳褪下来。 躺在床上的娇躯凹凸有致,宛若巧夺天工一般。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 战无歧的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女人的腿上手指颤抖了一下。 她的双腿布满了嶙峋的痕迹,似乎是皮肉经历过一番折磨,伤痕累累。 不知为何,战无歧忽然想到她额角的痕迹,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心头。 抓着毛巾的手背上青筋明显凸起,错节盘根,是使力导致的。 仪儿……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又吃过多少苦头? “热……” 床上的女人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战无歧回神,毛巾擦过女人的身体。 苏姜仪挣扎的力度逐渐弱了下来,重新昏睡了过去。 半刻后,战无歧替她穿上里衣,盖上被子。 青鸾端着药进来,“王爷,药好了。” 她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苏姜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双手微微一颤: “可要奴婢留下来伺候苏奶娘?” 战无歧将药碗接过来:“不必,退下!” 青鸾担心地看了苏姜仪一眼,碍于战无歧的威压,只能转身出去。 战无歧端着药碗,将苏姜仪扶起来,“仪儿,喝药了。” 碗沿碰到女人苍白的嘴唇,苏姜仪马上抵触地皱起了眉头,“唔,不要!” 挣扎之中,药险些洒到床上。 战无歧无奈,只能单手扶着她的腰,沉声道:“抱歉。” 他将药一口闷下,含着苏姜仪的唇将药渡了过去。 好一番折腾,终于让她喝完了药。 可人刚躺下没多久,苏姜仪便又开始喊热。 战无歧只好又给她擦了一遍身体。 折腾到了天边破晓,热度才算是彻底降了下来。 卢大夫进来把过脉,松了一口气:“王爷,苏医女的高热已经退了。等人醒来,便没事了!” 战无歧冰冷的脸色稍缓,挥了挥手,让卢大夫先行退下。 将青鸾叫进来,“好好照料仪……苏医女,本王进宫一趟!” 这次,仪儿在皇帝的手里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 青鸾应下:“是。” 男人大步离开房间。 青鸾在床边守着。 天色渐渐亮了,床上的女人发出一身轻吟,睁开双眼。 “我这是在哪儿?” 四周的摆设是如此的熟悉。 苏姜仪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战王府? 她怎么会在战王府?! 苏姜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姑娘别动!” 第130章 横刀夺爱! 青鸾马上扶着苏姜仪,“姑娘,你昨晚发热了,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有什么需要,你和奴婢说,奴婢替你去办!” 苏姜仪咬牙:“战无歧呢?他人在哪儿?” 青鸾道:“王爷将你从天牢带回来之后,照料了你一整夜。早上天亮后,才匆匆进宫!姑娘可是要找王爷,奴婢派人去请王爷回来?” 苏姜仪脸色带着几丝僵硬,不可思议道:“是战无歧将我从天牢带出来的?确定没看错?” 青鸾点了点头:“奴婢亲眼所见。” 苏姜仪眉心蹙紧。 昨天苏灵羽在天牢时,还口口声声说,战无歧要杀了她! 怎么才过去一个晚上,就变成了战无歧去天牢救她,还照料了她一整夜? 苏姜仪焦急伸手探向自己的脉搏,脸上疑虑更重。 没有…… 体内没有毒药的残留! 昨天的毒药是假的?还是战无歧给她吃了解药? 苏姜仪的脑子乱糟糟的,思绪乱成了一团。 从她和苏星星被人掳走开始,发生的种种事迹都透着不合理的气息。她亲耳听到战无歧和福寿公公说,要用她将苏灵羽换回去。 再加上苏灵羽在天牢里耀武扬威,显而易见,战无歧是成功了。并且是打算斩草除根! 但若是如此,战无歧为何又要将她救回来,还带到了王府? 苏姜仪想不通。 她问道:“苏灵羽呢?” 趁着战无歧不在府上,找到苏灵羽,说不定能解惑! 青鸾茫然:“苏大小姐?姑娘,我并未在王府中看到苏大小姐!” 苏灵羽不在王府中? 苏姜仪往外扫了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到镇守在门口的暗卫。 是了,她在王府中,战无歧自然不会让苏灵羽回来。否则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要暴露了? 门口的暗卫,应当就是监视她的。 至于战无歧为何要救她…… 苏姜仪想到了她给苏灵羽扎的那一针。 事实上,那根银针上还抹了毒药。除非是她亲自去解毒,否则谁也救不了苏灵羽! 战无歧不想让她死,所以才假模假样地来救她! 想通之后,苏姜仪的心逐渐回到原处,悄然抓住青鸾的手:“联系然儿,看看星星是否还安好!” 昨天苏灵羽说,星星被战无歧杀了,尸体被丢到了乱葬岗。 当时情况紧急,她并未想太多。但现在,她对这件事保持怀疑的态度! 以星星的本事,战无歧就算能抓住他,小家伙肯定也有法子脱身。说不定苏灵羽是在骗她! 青鸾点头:“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她朝着苏姜仪抛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身离开房间。 没多久,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外。 宋氏往房中张望了几眼,抬脚便就要去。 十一冷着脸将宋氏拦下:“苏夫人,没有王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房中!” 宋氏眯了眯双眼,道:“我听说苏奶娘病了,特意来看看她。还请小哥行个方便,王爷那头,等他回来,我自会亲自去向他解释。” 十一冷声道:“苏夫人别为难属下。” 宋氏抿了下嘴唇,朝着里面喊道:“苏奶娘,你醒了吗?我很担心你!” 苏姜仪正要睡着,听到这声音,猛地一个激灵醒过来。 瞧见站在门口的宋氏,她哑声道:“十一,让人进来。” 王妃的命令,十一不敢不从,只好将人给放了进去。 宋氏走进房中,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苏姜仪后,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越看,脸色就越是阴沉。 苏姜仪挣扎着坐起身来:“苏夫人。” 宋氏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丝毫没有之前的熟络和亲近。 她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姜仪,“苏奶娘,容我多嘴问一句,你和王爷是什么关系?” 苏姜仪微微一愣,下意识答道:“我和王爷没有关系。” 宋氏冷冷笑了一声,“是吗?既然没有关系,那你为何睡在王爷的床上?” 苏姜仪脸色一白。 是她疏忽了! 一大早醒来,脑子还迷糊着。再加上以前她还是王妃时,这也是她的床,因此并未想太多! 没想到却让宋氏起了疑心。 “此事我可以解释。昨晚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王爷将我留在房中,是因为不想惊扰了府上的其他人。” 宋氏盯着她,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辩解: “满嘴谎言!若只是不想惊扰府上的其他人,为何王爷连个丫鬟都没传唤,亲自伺候了你一整夜?你躺在王爷的床上,连王府的暗卫都要对你敬让三分,任凭你使唤。苏奶娘,你的野心不小啊!” 苏姜仪迎上宋氏鄙夷的眼眸,心头一痛:“我和王爷真的没关系。王爷把我带回来,只是为了苏大小姐!夫人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王爷!” 娘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她? 宋氏冷声道:“不必问任何人,我还不至于傻到连你是好是坏都分不清!我真是错信你了!亏我之前还求你帮我把羽儿找回来。难怪这么长时间过去,你毫无进展,反倒是自己爬上了王爷的床! 果然不愧是仪儿的朋友,你的心和仪儿一样……” 苏姜仪呼吸一滞,出声打断宋氏的话:“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的心和苏姜仪一样?” 宋氏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当初先遇见王爷的人是羽儿。若非是仪儿横刀夺爱,今日当王妃的人是羽儿!念及仪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从未指责过她半句! 可如今,她的朋友竟然学着她,来勾引我女儿的丈夫!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纵容她一错再错!” 苏姜仪简直是如遭雷劈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横刀夺爱,抢走了苏灵羽的王妃之位? 娘亲怎么会对她有这样的误解? 她在娘亲膝下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娘亲不知道? 这种说法,简直是荒谬至极! 苏姜仪掐紧双手,深吸一口气:“夫人,是谁和你说,苏姜仪横刀夺爱的?据我所知,苏灵羽第一次见到王爷,还是苏姜仪把人给带回去的!” “那是她编的!”宋氏一口否定了这个说法。 第131章 离开京城 宋氏脸色阴沉,冷声道:“是仪儿骗了我!当初王爷初到禹州,便爱上了羽儿。他与羽儿本应是一对。可仪儿也爱上了王爷! 羽儿向来乖巧懂事,为了不让仪儿伤心,才会选择放手,成全了仪儿和王爷!若我早知,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错的,我断然不会允许仪儿嫁给战王。她就是仗着羽儿宠她,才敢如此行事!” 苏姜仪看着满脸愤怒的宋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明宋氏说的话,拆开来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可连起来,却成了她无法理解的话。 她记得一清二楚,当初她和战无歧相识时,苏灵羽还在和禹州的一个公子哥打得火热。苏灵羽私下还说,她今生非那公子哥不嫁。 她以为苏灵羽也快要出阁了,才将战无歧给带回了家! 谁知,苏灵羽一眼便看上了战无歧,私下里还拉着她的手,悄悄问她,能不能将战无歧让给她? 她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就想要去告诉娘亲此事。结果苏灵羽却说,只是在开个玩笑,试探试探她和战无歧之间的感情! 想来便是在那时候,苏灵羽就已经对战无歧动了心思。后来趁着她不备,两人一拍即合,彻底勾搭上! 此事已经过去七年有余,如今真相却被苏灵羽给扭曲成了这般模样! 更让苏姜仪失望的是,宋氏竟然对此深信不疑,认定了她才是那个恬不知耻的恶人! 苏姜仪直视着宋氏的双眼,声音坚定冷硬:“我不知道是谁给夫人编造了如此荒谬的谎言,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苏姜仪从来没有横刀夺爱!苏姜仪是夫人亲手养大的女儿,她是什么样的人,夫人心里应当很清楚! 从来就没有什么苏灵羽让爱,战无歧是苏姜仪的丈夫。即便是当真有人从中横刀夺爱,也应该是苏灵羽!是苏灵羽逼死了苏姜仪!” “闭嘴!” 宋氏犹如被针扎到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羽儿断断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苏姜仪看着暴跳如雷的宋氏,眼中透着深深的疲惫。 娘亲对苏灵羽的信任究竟有多深?竟容不得旁人说苏灵羽半句不是? 她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不是吗? 为何娘亲对她,却没有苏灵羽的一半上心? 苏姜仪握紧双手,“夫人,苏灵羽做的恶事还少了吗?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为何苏灵羽轻而易举便取代了苏姜仪,成为王府的女主人?她和王爷究竟是什么关系,王府上下对她恭恭敬敬? 若当真有人抢走你女儿的丈夫,那个人也只会是……” “够了!别以为攀上了王爷,就可以胡言乱语!你滚出王府,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 宋氏一脸排斥地打断了苏姜仪的话。 她伸手抓住苏姜仪的衣裳,用力往外拽。 苏姜仪本就虚弱,猝不及防,险些被她给从床上拉下去。 好在青鸾赶回来,连忙冲过去,扶着苏姜仪,“苏夫人,您在做什么?” 宋氏脸上的狰狞稍缓,冷声道:“来了正好,本夫人要将苏奶娘送出王府!” 青鸾蹙眉道:“苏夫人,若您要将姑娘送走,只怕要经过王爷的同意!” 宋氏咬牙:“难道连本夫人的话,你们都不听了?这贱婢勾引王爷,王府容不下她!本夫人的女儿是王府的女主人,本夫人是王爷的岳母,我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 苏姜仪神情一阵恍惚。 她能感觉到,娘亲对她的嫌恶和排斥不是假的。 但正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才无法接受。 她做错什么了? 不过是想要揭穿苏灵羽的真面目,娘亲便急着将她给赶走? 苏姜仪的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来。 六年了,什么都变了。 丈夫不是她的丈夫,家不是她的家。连娘亲,都不是她的娘亲了…… 青鸾飞快地看了苏姜仪一眼,仍旧护在苏姜仪跟前: “夫人,容不容得下姑娘,是王爷说了算的。在王府,做主的人是王爷!王爷离开之前有令,姑娘必须留在王府里,好好休息!” “你……好!你们都护着她是吧?” 宋氏狠狠咬牙,怒气冲天。 “苏仪,你给我等着!” 到底是不习惯在人前撒泼,宋氏瞪了苏姜仪一眼后,带着怒意转身离开。 苏姜仪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黯淡。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亲娘威胁放狠话! 青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姑娘,你没事吧?” 苏姜仪掀了掀眼帘,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来:“有消息了吗?” 青鸾低声道:“小公子没事。宋姑娘怕王爷的人找上门来,已经带着小公子搬家了!若非是奴婢给他们送信,小公子都要带人杀到战王府来了!” 想到苏星星之前信誓旦旦,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绝对要和战无歧拼命的小模样,苏姜仪苦笑。 “还好没真送上门来。要不然,也只能是白白送命了!” 她缓了缓心神,吩咐青鸾:“我需要见软软,马上!” 青鸾会意,“奴婢这就去将小郡主给找来。” 软软人就在王府里,不到半刻,青鸾便将人给带来了。 小丫头迈着短腿来到床前,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奶音软绵:“奶娘,你肿么又受伤了惹?” 苏姜仪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轻声道:“软软,我要离开京城了。” 软软的双眼瞪大,小脸上满是慌乱,焦急地抓着她的袖子,“为什么呀奶娘?你,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了惹?奶娘,不要走,不要走!” 苏姜仪捂着她的嘴巴,朝着外头看了一眼。 见外面的暗卫都没有动作,推测他们听不到里头的对话后,才压低声音:“我是说,我们一起走。” “和爹爹一起吗?”软软天真道。 苏姜仪沉默了片刻,“不是,只有我、星星和你。” 软软小声道:“可是,为什么呀?奶娘,爹爹是个好人!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呀?” 第132章 你在怀疑本王? 软软一双大眼睛肿,充满了对战无歧的信任。 苏姜仪却是长叹一声。 原本,她一直对孩子们隐瞒着战无歧的种种作为。即便是争吵,也尽量的避着孩子们,就是不想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的父亲是如此卑劣不堪的一个人! 她用尽全力想要去维护孩子们心目中的父亲形象,却万万没有想到,正因为她的隐瞒,软软对战无歧愈发的信任,如今已经全然将战无歧给当成了自己人! 若是不让软软意识到战无歧的可怕之处,以软软的性子,只怕战无歧三言两语,他们的计划便要败露了! 苏姜仪不得不告诉软软实情:“软软,我要离开京城,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躲开战无歧。战无歧要杀了我们!” 软软幼小的身躯猛然一震,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奶娘,一定是有森莫误会,爹爹不是那样的人……” 小丫头眼中的爹爹,高大威猛,面冷心热,从始至终都深爱着娘亲,深爱着他们! 这样的爹爹,怎么可能会是娘亲口中的杀人狂魔? 软软小手收紧,“奶娘,我们去找爹爹说清楚。我们不要有误会,好不好?” 苏姜仪牵了牵苍白的唇角,“软软,没有误会,战无歧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是他让人将我投入天牢之中,却又因为要救苏灵羽,将我带回王府。连星星都差点丧命在他手中……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但假的就是假的,即便战无歧装得再像,在他心中,我们终究不过是随时可以掐死的小蚂蚁。离开京城,否则,我们迟早会死在他的手上!” 软软眼中含着泪珠,奶音带着哭腔:“不是的……奶娘,爹爹没有在装,不是爹爹害得娘亲……娘亲和哥哥失踪之后,爹爹一直在找你们。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爹爹,爹爹才不是那样的坏人!” 苏姜仪看着软软崩溃的样子,也知道这冲击对于孩子来说太大了! 她将软软眼角的泪痕擦去,“若是你不信,那我们可以试一试。只要战无歧开口让我去救苏灵羽,就说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到时候,你必须跟我们离开。” 软软仰头,看着满脸坚决的娘亲,也知道这是娘亲能做出来的,最大程度的退让! 小丫头攥着小拳头,奶音笃定:“软软相信爹爹!爹爹一定不是坏爹爹!” 爹爹……一定不要让软软失望惹! 苏姜仪垂下眼帘,一颗心却端端地往下坠。 软软对战无歧有多信任,等发现战无歧的真面目之后,便会有多失望! 若非是为了自保,她也不想让女儿看清这样残忍的真相! 为了验证苏姜仪的猜测,软软一直待在房间里。 直到中午,战无歧才回来。 他身上裹挟着的冷意,在看到软软的一瞬间,寒气收敛。 “爹爹,你终于肥来了惹!” 软软迈着短腿冲过去,抱着战无歧的腿,仰起小脸。 她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悄悄给爹爹使眼色。 快去哄娘亲,娘亲好像误会爹爹了惹! 战无歧眉梢微挑,俯身将软软抱起,走到床边。 床上,苏姜仪目光淡漠地看着他,精神还算不错。 战无歧悬着的心放下,望着她那张宛若绝色的小脸,喉间干涩:“你……没事了吧?” 苏姜仪淡淡点头:“多谢王爷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战无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床边坐下,修长的身体显得有几分局促。 他声音低沉:“昨夜,本王多有冒犯。当时你发热,本王只能……” 软软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苏姜仪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王爷对我没有那种心思。在王爷心中,我与一块猪肉并无太大差别。还要多谢王爷及时出现,将我救出来,否则只怕我已经死在了天牢里。不过,只是不知王爷是如何知晓我人在天牢的?” 中途她还被人转移了阵地。若是战无歧当真不是将她掳走的幕后之人,怎会这么快,便找到了她? 战无歧黑眸眯起,不难听出苏姜仪话中的试探。 关于此事,他亦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道:“本王将苏灵羽带到九公主府后,假意让苏灵羽被人救走,背地里派人跟踪苏灵羽。一路跟到了天牢,才知道你被关在了天牢之中!” 他省去了其中的波折,三言两语,便概括了整个事件。 可听在苏姜仪耳中,这一番说辞,却尽是敷衍! 她的眼角泛着冷意,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编得倒是像模像样,连公主府都给搬出来了! 可又有谁不知道,九公主早就对战无歧芳心暗许,什么都听战无歧的。 找谁当证人不好,偏偏找九公主。不正是因为,九公主绝对会帮着他说谎吗? 苏姜仪懒得揭穿他的谎言,冷硬道:“是吗?不愧是王爷!这等周密的算计,若是换了旁人,只怕一开始便要败露了!” 战无歧眉心蹙起,听出苏姜仪话中的讥讽。 他将软软放下,吩咐青鸾:“先带小郡主出去。” 软软一脸担心,不放心地嘱托道:“爹爹,不要吵架惹!” 战无歧应了一声。 青鸾抱着不安的软软先出去。 战无歧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暗的影子,涔黑的眸子盯着苏姜仪。 “苏仪,你在怀疑本王?” 苏姜仪垂着眼帘,“王爷觉得,你不该被怀疑吗?” 战无歧寒声道:“证据呢?你既怀疑本王,总该有个证据吧?” 苏姜仪冷嗤:“证据?怀疑你,何须证据?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些?先是带我和星星去看什么墓碑,结果下山之后,我们便被人围攻。除了王爷之外,事先有谁知道我们去了何处?我被绑走后,中途还听到……” 苏姜仪看向战无歧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短促冷笑。 罢了,即便当面揭穿他和福寿公公的阴谋,想必他也不会承认! “听到了什么?” 战无歧冷声逼问。 第133章 唯有死路一条! “听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指使旁人将我关到天牢之中的人是你!” 苏姜仪偏过头,不想再看战无歧那张俊美,却冷漠无情的脸。 曾经她有多爱他那张脸,如今便有多厌恶。 即便是多看一眼,都要吐出来了! 装……他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战无歧的声音未见波澜,却每一个字都让人惶恐不安: “若是我当真有心要将你带走,多的是办法,何必要绕这么一大圈子。苏仪,你我之间有误会!” 苏姜仪冷冷地牵了牵唇角,道:“若不绕这么一大圈子,岂不是人人都要知道,堂堂战王为了一个前未婚妻,竟然要掳走一个奴婢和她的孩子?此事若传出去,只怕整个战王府都要被天下人笑话!” “何况,若将我掳走的人当真不是你,那为何我偏偏是我给苏灵羽下毒之后,你便来救我了。你敢说,你来救我,不是为了给苏灵羽解毒?” 果然,战无歧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给苏灵羽下毒了?” 这不就露出马脚来了? 苏姜仪仰头,嘲讽道:“是,我给苏灵羽下毒了。如今她昏迷不醒,都是我的手笔。若是没有解药,不出三日,她便要毒发身亡。从今往后,你们只能当一对阴阳两隔的苦命鸳鸯!” 战无歧黑眸冰冷:“苏灵羽还不能死!” 今日他进宫面圣,试探出了皇帝的口风。若是没有确切证据,皇帝绝不会轻易低头。 苏灵羽是重要人证,若是她死了,皇族必定会愈发的肆无忌惮。 这么多年来,皇帝步步紧逼,战王府亦是一退再退。原本他不在乎宫中对战王府的态度,可自从得知,皇帝将手伸到仪儿身上那一刻起…… 这笔血债,他已是忍无可忍。 他可以不要权势、不要地位,唯独不能没有仪儿! 看他满脸坚定,苏姜仪讥讽地笑出声来。 还说不是他…… “无药可解,苏灵羽唯有死路一条!” 苏姜仪冷声道。 战无歧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看着苏姜仪那张充满了厌恶和排斥的脸,目光沉下来。 六年前的仪儿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仪儿善解人意,即便他不开口,仪儿也会知道他想要什么。 为何如今会落得如此境地?即便他百般解释,仪儿始终不愿意相信他! 难道当初情深似海,也会走到相看两厌这一步?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战无歧抓住苏姜仪的手,滚烫的热度,几乎要将她的肌肤给烫化了。 他的双眸锁住她,张了张嘴:“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和苏灵羽的婚约。此事我之前解释过,我和她订婚是误会一场……” “够了,不想听你废话!” 苏姜仪猛地将手抽回来,一口打断了战无歧的话。 旧事重提,他又想做什么? 再想假装有多深爱她,好让她做出让步吗? 可她已经让够了。为何每次都是要她妥协? 是她太爱他,所以一步步地让,一步步地退,终究将自己给逼到了无可回头的境地。可曾有过那么一回,他也可怜可怜她的处境,从她的角度出发,为她考虑分毫? 这一次,她不想再妥协了。她偏要和他鱼死网破! 苏姜仪冷声道:“若是王爷想要让我相信你是清白的,那便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王爷请出去,我累了,我要休息!” 她不想再面对战无歧,更不想和他去讨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 爱与不爱都已经是过去,她不想再因此而挣扎彷徨。亲眼所见,这一次她不会再给战无歧伤害她的机会! 战无歧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终究是不忍心再逼迫她。 他垂下眼帘,哑声道:“你好好休息。至于你想要的证据,我会给你。” “仪儿,我对你的心从未更改。即便是伤害我自己,也不可能伤害你!” 苏姜仪躺下来,背对着他。 战无歧盯着她的后背,良久,暗叹一声,转身出去。 关上房门,软软便从旁边探出小脑袋来,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 显然,小丫头刚才全程偷听。 战无歧朝着她招了招手:“软软,过来。” 软软却将身体藏到了花丛后。 战无歧蹙眉,大步走过去。 没等他靠近,软软便扭头跑开。 战无歧眼中划过疑虑。 为何软软对他也会如此抵触? 可惜,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入夜后,苏姜仪想起这是战无歧的房间,正要起身离开,青鸾便带着软软来了。 “姑娘,王爷在书房歇息,让奴婢带小郡主来陪您。” 身穿寝衣的软软从青鸾的怀里滑下来,爬上床,胖乎乎的小手抱着娘亲,小脑袋埋在娘亲的怀里,奶音更咽:“娘,我们森莫时候走?” 苏姜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叹了一声。 今日这一遭,软软算是彻底看清了战无歧的真面目! “很快。等我伤好之后,我会离开战王府!软软,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小丫头的泪水滑到她的脖子上,带着哭腔:“娘,对不起惹。” 她以为爹爹是个好人! 可是,可是爹爹却拿不出不是他派人抓走娘亲的证据,还要娘亲去救坏女人! 娘亲是对的,爹爹是个危险的坏爹爹! 苏姜仪道:“没关系。连我都被他给骗了,你还小,被骗也是情理之中。” 当初的她,何尝不是对战无歧表演出来的种种信以为真? 苏姜仪柔声嘱托道:“这段时日,你不要和战无歧太亲近,以免他发现了不对劲。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等离开了京城之后,我们先到北方避一避风头。风声过去之后,再回医谷救阳阳。 阳阳病好之后,我们一家五口,就可以无拘无束了。到时候无论你们想去什么地方,想做什么,娘都会陪着你们!” 软软掰着小手指,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五个?娘亲,算错了,是四个人哇!” 苏姜仪抓住软软的小手,“是五个没错。第五个……在娘亲的肚子里!” 第134章 王爷是要囚禁我吗? 软软惊奇地瞪大双眼,奶音震撼:“娘亲,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这里面有一个……” 苏姜仪脸色柔和,伸手捏了捏软软脸颊上的软肉:“是。娘亲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小宝宝!” 软软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兴奋地手舞足蹈:“太好了惹!那哥哥就有救了!” 小丫头激动得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 看着她欣喜若狂的模样,苏姜仪心头也不由得升起丝丝暖意。 这个孩子,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不仅仅是拯救阳阳的希望,更是他们母子四人开始新生活的希望! 软软的小手贴到娘亲平坦的肚子上,奶声奶气道:“妹妹乖哦,以后等你出来了,姐姐会给你好次哒!” 苏姜仪失笑:“你怎么知道这是一个妹妹?” 软软扬起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小大人:“娘亲,因为软软想要一个妹妹惹!以后,软软会保护妹妹,一定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妹妹哦!” 女儿稚嫩的保证,不由得让苏姜仪心头微酸。 她用力抱紧软软,哑声道:“我们软软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软软一双大眼睛弯起来,“因为我有全天下最好的娘亲呀!” 小丫头打了个呵欠,双手捂着娘亲的眼睛: “好啦,娘亲,我们该歇息了。妹妹也要睡觉觉了!” 青鸾走过来,把被子捻好,转身将房中的灯烛熄灭,走到外间的小榻歇下。 房中一片寂静,窗外,却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伫立,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战无歧微敛着眉眼,遮着眼中的震撼。 仪儿怀孕了? 是他的孩子吗? 男人黑眸微微一闪,沉沉地朝里头看了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一夜好梦。 清晨,苏姜是被老王妃的怒骂声吵醒的: “究竟是谁在里头,连老身不能进去?你们都给我滚开!老身倒是要瞧瞧,是哪个恬不知耻的,竟敢爬到王爷的床上来?!” 苏姜仪猛地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门外,十一的声音恭敬且疏离:“老王妃,王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房中一步。还请老王妃不要为难属下!” “放肆!这王府之中,还没有老身去不得的地方!再不滚开,老身将你们通通都赶出战王府!” 似是觉得她骂得太过火了些,一道略显温淡的声音劝道:“老王妃消消气,终归这人就在这房中。即便是咱们不进去,她迟早也是要出来的!” 老王妃忍着怒意:“老身没你这么好的脾气!老身早知那贱婢不是什么好东西。口口声声说对王爷不感兴趣,结果才过去多久,便又想方设法回到王府中。这一次,竟然还给老身直接爬到了王爷的床上来! 难怪王爷对羽儿如此不上心,我看就是那贱婢的错。老身今日非得将那贱婢的狐狸皮子给撕下来不可!” 宋氏十分赞同老王妃的话,面上却劝道:“终究不过是个贱婢,没必要为了她,气坏了身子!若是急着见人,把门撞开便是!” 老王妃怒意冲天,差使下人们:“亲家母说得对,来人啊,进去把人给老身给抓出来!” 簇拥在她身后的下人们顿时涌过来,朝着房门挤去。 十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态,镇守挡在门前:“擅闯者死!” 原本气势汹汹的下人们,霎时有几分迟疑。 老王妃厉声道:“谁敢动老身的人!进去,天塌下来有老身给你们顶着,老身今天非要见到那贱婢不可!” 有了老王妃的话,下人们不再犹豫,冲过去将十一给围起来,便要闯进房间里。 十一面色一沉,佩剑出鞘,正要动手,房门被人打开。 老王妃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讥讽冷嘲:“舍得出来了?” “昂。” 软软歪着小脑袋,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奶音绵软迷糊:“曾祖母,肿么了?” 老王妃拧眉,抬头便看到了一个小胖丫头。 她的面色顿时沉下来,质问道:“苏仪呢?” 软软疑惑嘟哝:“奶娘不在呀!曾祖母,外祖母,你们一大早就来找奶娘,是有森莫事吗?” 苏仪不在? 老王妃偏头看向宋氏:“你不是说,王爷房里的人是苏仪?” 宋氏脸色一白,“是……昨天她明明就在这房间里……” “苏夫人。”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宋氏回头看去,只见苏姜仪正站在正院的门口,目光淡漠地看着她。 宋氏不由得诧异,“你怎么会在外面?” 昨日那奴婢分明没有离开过王爷的房间,怎么一大早,人便到了外头? 苏姜仪垂下眼帘,遮去眸中涌动的情绪,“苏夫人说笑了,我不在外面,又会在哪里呢?” 在此之外,她万万没想到,背刺她的竟然会是她的娘亲! 若非她趁乱离开房间,被老王妃给抓个正着。以老王妃的脾性,不得将她给乱棍打死才能罢休? 这就是娘亲对她的报复? 苏姜仪心口透着寒意,纤瘦的身体萧瑟。 宋氏面色僵硬了一瞬。 老王妃板着脸训道:“老身没记错的话,你已经被赶出王府了。怎么,又舍不得王府的荣华富贵,舔着脸回来了?” 软软迈着短腿跑过去,抓着苏姜仪的手,“曾祖母,奶娘是来给软软看病的惹!” 老王妃冷笑一声:“给你看病?何须这乡野大夫来多事!行了,都别装了。真当老身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似的!欲擒故纵的把戏,老身是见得多了。既然已经离开王府,往后都不需要再出现!” 苏姜仪顺势道:“老王妃说得对,我这就离开。” 正好,她还想找借口赶紧走呢! 苏姜仪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她的去路。 战无歧垂眸,沉声道:“离开?苏医女要去哪里?” 苏姜仪淡声道:“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 战无歧强势地攥着她的手腕,“从今天起,除了王府,你哪儿也不用去!” 仪儿身体虚弱,再任由她在外头乱来,迟早会出事。 何况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自然要留在王府好好养着! 苏姜仪脸上却毫无欣喜,冷声道:“王爷这是要囚禁我吗?” 第135章 杀了苏灵羽! 战无歧皱眉,声音低沉摄人地解释道:“你留在王府静心休养。” 苏姜仪一口拒绝:“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休养。即便是要休养,也该是回我自己的家去。无亲无故,留在王府做什么?”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战无歧将她留下的真正原因,是他需要她为苏灵羽解毒! 搬出这么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倒显得他有多宽厚似的。 战无歧无意在人前和她争论,沉声道:“听本王的便是。” 苏姜仪倔强地甩开他的手,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战无歧怕弄伤她,堵住去路,与她僵持不下。 两人的互动,已是让一旁的宋氏和老王妃都沉了脸。 堂堂战王,竟被一个小小的奴婢甩了脸色? 偏偏他还纵着那贱婢发脾气,若说两人之间没有关系,谁信? 老王妃厉声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老身绝不同意将这贱婢留下!来人啊,把她丢出去!” 战无歧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苏姜仪护在身后,淡声道:“往年这个时候,祖母应当都去护国寺祈福了。今年祖母迟迟不动身,寺里的大师们该担心祖母了。十一,派人通知管家,替祖母收拾行李,护送祖母去护国寺!” 老王妃面色微微一变,不可置信道:“为了这区区贱婢,你竟然要将老身赶出王府?战无歧,你好大的胆子!” 战无歧目光冰冷:“离开王府,对祖母而言,是最安全的选择!” 诚然,让祖母离开京城,可以避免她与仪儿的冲突。 但更重要的是,京城中的形势远远不如他预料的那般平静安宁。宫中虎视眈眈,战王府的处境日渐危险,祖母年岁已高,经不得折腾! 护国寺历经两朝风雨,寺中住持深得皇族推崇。在寺里,无人会危及祖母的性命! 管家匆匆赶到。 老王妃颤抖着手,指着战无歧骂道:“你……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早知这妖女会将你迷惑至此,当初老身就应该听羽儿的,将她远远赶走!如今一切都迟了…… 战无歧,老身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这个贱婢的身份!战王府的王妃,绝不可能是一个下人出身的奴才!” 战无歧眉眼淡漠,“管家,带祖母下去。” 管家客客气气地将老王妃给扶走。 连带着老王妃身后那一群不敢出声的下人们,也随之离开。 宋氏目睹一切,脸色愈发凝重。 竟然连老王妃都奈何不了这奴婢么? “岳母。” 战无歧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宋氏猛然抬头,脸上尚带着几分未散的排斥。 战无歧眉心蹙了蹙,一时却无言。 很显然,祖母是宋氏引来的。 她也很清楚,若祖母发现仪儿在他的房中,仪儿会遭受什么惩罚。 仪儿和一向亲近宋氏。宋氏的做法,只怕已经让仪儿伤透了心! 也难怪,她始终垂着眼帘,连多看宋氏一眼都不愿意。 “是本王要将仪儿留在王府中,岳母若有任何不满,冲着本王来,别为难仪儿!” 宋氏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忍不住道:“王爷如今对着一个奴婢一口一个‘仪儿’,可曾想起过臣妇那可怜的女儿?” 战无歧的黑眸看向苏姜仪,深沉至极。 直至今日,苏姜仪都没有告诉宋氏,她的真实身份。 既然她有心隐瞒,自然他也不会替她做决定坦白。 他的目光幽邃,盯着苏姜仪,一字一句沉声道:“此事等仪儿回来,本王会亲自向她解释。岳母不必担心,从始至终,本王心中也只有仪儿一人!” 宋氏却当他是在推脱,脸上疏离更甚。 她的目光在战无歧和苏姜仪身上转了一圈,漠然道:“王爷既然已经觅得佳人,臣妇自然也不想再耽误王爷的好姻缘。臣妇会尽快搬出王府!” 她在赌,赌战无歧心中对仪儿的感情究竟还剩下几分。 战无歧脸色未变:“也好,本王在外头也有不少宅子。岳母在王府中住着不自在,在外头反倒更轻松。不知岳母打算住在哪里?本王好让人去安排!” 宋氏震惊抬头,战无歧竟然同意了! 她硬邦邦道:“不劳王爷费心,臣妇自会处理好私事。日后王爷若是与这……苏仪成亲,也不必请臣妇。等找到羽儿后,臣妇带她回禹州。日后,我们苏家与王府再无关系!” 说完,不等战无歧再开口,她直接转身离开。 苏姜仪漠然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开口道:“王爷是把所有人都赶走,好专心折磨我?大可不必!我可以把话放在这儿,即便是死,我也不可能会给苏灵羽解毒,你死心吧!” 战无歧眉心蹙起,忽然走近。 苏姜仪下意识地后退,防备地绷紧了全身。 战无歧在她面前站定,“说了。我只是想留你在王府里养身体。何时你的身体无恙了,若想要离开,我自不会拦着你。” 苏姜仪双眼中满是戒备:“可我不信你!” 战无歧垂下眼帘,盯着她因为过于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本王对你没有恶意?” 苏姜仪讥笑一声,脱口而出:“杀了苏灵羽。” 她不相信,战无歧会为了她,杀了苏灵羽! 战无歧一怔。 苏姜仪却以为他不愿,挑衅道:“不愿意?也是,苏灵羽是你的心上人,你怎么舍得杀了她。别在我面前再装好人了,让开,我要回家!” 战无歧的声音低沉威慑:“你当真这么想要苏灵羽的性命?” 苏姜仪直言:“是!” 不仅仅是想要苏灵羽的命,连战无歧的命,她也想要! 看到他们活得越快活,她就越想要他们也尝一尝,九死一生的滋味! 战无歧垂眸:“好,那就杀了苏灵羽!” 苏姜仪眯起双眼,狐疑地盯着他,“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战无歧黑眸瞥她一眼,“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苏姜仪冷冷地笑了一声,“行啊,我给你两天时间。我要亲眼看着苏灵羽死在你面前!若是你能做到,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别说是在战王府养伤,这辈子都待在战王府都成!” 她不信,战无歧当真舍得! 第136章 不是一个好娘亲 战无歧双眸一沉:“好!” 两人的视线对上,互不相让,各自带着自己的盘算。 软软抱着小肚子,弱弱开口:“那,那阔以次饭饭了嘛?饿了惹!” 娘亲还怀着小妹妹呢,可不能饿着了! 战无歧眸光稍缓,将软软抱起来:“先去用早膳!” 苏姜仪面无表情地跟上。 下人们早已备好了早膳,琳琅满目的早点中,多了不少苏姜仪爱吃的东西。 软软咬着小手指头,小声嘀咕:“没有桃花酥了耶!娘亲喜欢此板栗糕、绿豆糕哦!” 战无歧淡声道:“吃吧,若是不合胃口,让下人们撤了重新做。” 软软胖乎乎的小脸上顿时爬上了动摇的神色。 这个爹爹,对娘亲还是很好很好的。他真的会是要杀了娘亲和他们的人咩? 苏姜仪的心里并没有任何的感动,唯有嘲讽。 当她还是王妃时,战无歧对她不上心,从来都分不清她究竟喜欢什么。 现在装出一副体贴的模样,有什么用? 大抵是被战无歧的装模作样给恶心到,苏姜仪也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战无歧给她夹了一块如意卷,“再吃点。” 苏姜仪深深地拧起眉头,盯着被战无歧放到碗里的如意卷,忽然一股反胃感涌上心口。 她匆忙跑出去,干呕起来。 战无歧蹙了蹙眉。 软软担心地跳下椅子,往外跑去。 战无歧眉心锁起,吩咐身旁伺候的下人:“让大厨房准备些爽口的小菜。” 下人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厨从老家带了些醋汁木瓜来,可要呈上来?” 话一出口,下人便意识到了不对,马上闭上了嘴巴。 醋汁木瓜,是前王妃的口味。如今换了个苏仪,还送同样的东西上来,岂不是要叫王爷以为他们对苏仪不敬? 下人连忙跪下来:“王爷恕罪,是奴才失言了。” 战无歧黑眸盯着外面纤细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淡声道:“午膳时送来。按照以前仪儿的口味,准备膳食。” 下人眸中难掩诧异。 只是,这一抹疑惑,很快便被压下。 他恭敬应是。 苏姜仪大吐了一通,回到房间里,青鸾便将煎好的药送了来。 一闻到药味,苏姜仪便不适地捂着口鼻,才压下去的恶心感便又要涌上来。 “撤下去!” 青鸾连忙将药给拿出去。 将房间窗户打开,吹散药味,苏姜仪坐在桌案前,给自己开了一个新药方。 青鸾拿了新药方下去抓药。 苏姜仪喝过药后,从青鸾口中得知,战无歧已经离开王府。 趁着房外暂时无人,她亲自给苏星星传了信。 大抵是药效开始起作用,她才等了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思量着回信大抵也不会这么快送来,她转身到床上和衣躺下。 迷迷糊糊中,不知是过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了苏星星的奶音:“娘亲,娘亲醒醒!” 苏姜仪猛地睁开双眼,便看到苏星星站在床边,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见她终于醒来,苏星星松了一口气:“娘亲,你终于醒了!再不醒,小爷都要以为那个渣爹爹把你给怎么了!” 苏姜仪飞快朝外头看了几眼,没看到十一等人,才飞快将苏星星给拉过来。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在他的身上看到伤痕,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瓜子,“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苏星星揉了揉脑袋,奶音郁闷:“娘亲知道危险,怎么还不赶紧离开?我收到的的信后,我怕你担心,干脆偷偷摸进了王府。娘亲,你怎么样?渣爹爹没伤害你吧?” 苏姜仪忽略昨天喝下的疑似毒药的东西,摇了摇头:“我没事。” 苏星星点了点小脑袋,道:“没事就好。我们快点走!外面的人已经被我引开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小家伙拉着苏姜仪的手,将她往外拽。 苏姜仪没动弹,轻声道:“星星,我还不能走。” 苏星星震惊地瞪大一双大眼睛:“为什么不能走?娘亲,那个渣爹爹都要杀了你了,你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要是等外面把守的人回来,我们就来不及了!” 苏姜仪从床上起来,抓着苏星星的小手,解释道:“战无歧已经答应亲手处理掉苏灵羽,我想要看看,这一次他是不是真能说到做到。 而且,软软还在王府里。既然我已经到了王府中,不然想办法带上软软,再一起离开。” 苏星星抿了下嘴唇,问道:“我们一起离开的意思,是我们要离开京城,再也不来这里了吗?” 苏姜仪点头:“当然!” 苏星星犹豫了一下,“那好……不过娘,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被渣爹爹发现了,说不定又会把我抓起来。不过,我会在外面随时注意着王府的情况,娘你要是有需要,给我传信,我马上来帮你们!” 苏姜仪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目光温和:“我知道。儿子,又要委屈你自己照顾自己了。” 似乎她总是让星星承担太多,却又得到太少。 苏姜仪心生愧疚,连带着对肚子里小宝宝的期待,也被冲淡了几分。 只有三个孩子,她都照顾不好。 阳阳留在医谷,软软在王府,星星则是在外面跟着宋珂然生活。 她不是一个好娘亲,连给孩子们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 “娘,没关系的。” 苏星星仰着一张故作成熟的小脸,拍了拍胸膛:“小爷是谁啊!小爷可是天下第一聪明的未来少侠苏星星,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还有小师叔呢!虽然小师叔笨了点,但还是很可靠的啦!” 苏姜仪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飞快在儿子的眉心亲了一下,“走吧。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 苏星星重重点了点小脑袋,趁着外面的人还没回来,小圆球似的从窗户蹦出去,一溜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苏姜仪走到窗边,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半晌,才沉默着将窗户关上。 一墙之隔,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第137章 一枚弃子! 战无歧目光幽深。 十一不解道:“王爷既然舍不得,为何刚才不露面让苏星星留下来?” 还特意让王妃误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王府。 甚至为了让王妃和小主子见面,将外面所有侍卫都调走? 战无歧俊美的脸上漫上一层苦涩,薄唇扯了扯,“若是本王露面,只怕他们母子两个马上便要逃走。本王不想给他们压力。” 与其让他们看到他再仓皇逃窜,不如让他们母子两个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十一道:“王爷对王妃的苦心,总有一日,王妃会懂的!” 战无歧不置可否,让十二和十三留下保护苏姜仪,才转身,真正离开了王府。 出了王府后,他也没有去军营,而是来到了外头一处隐匿的宅子里。 宅子深处,同样藏了一座和战王府里一模一样的暗牢。 苏灵羽被关了整整一夜,双手被捆紧,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心口的伤口无人处理,现在还闷闷痛着。 听到脚步声,她仰头看出去,见到站在跟前的战无歧后,只当他是来救自己的,欣喜道:“王爷!王爷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说话间,忍不住闷哼一声,苍白的小脸上尽是痛色,凄凄惨惨地呼唤: “王爷,我好疼啊……他们一直在折磨我,我好痛苦。王爷,你一定要给我报仇,我要将他们扒皮抽筋了!” 昨日,她从天牢出来,没走多远,便被人给抓了来。 整整一夜半天,她连口水都没喝过。 也不知道苏仪那贱婢在银针上用了什么手脚,时不时地,她体内便会涌起一股蚀骨的疼痛。 她哭着求外面守着她的人,却也没有人给她请大夫! 苏灵羽恨死他们了,这会儿见到了自己的靠山,恨不得马上把他们给送下十八层地狱:“呜呜呜王爷,他们和苏仪肯定是一伙的!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 然而,被苏灵羽怨恨凝视的守卫,却无比恭敬地将牢房的门打开,将战无歧请进去。 苏灵羽脸上的神色僵住。 她的脸色近乎是惨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嗫嚅道:“王爷,你……是你?” 是王爷将她给关起来的?! 苏灵羽不停摇头,否定这个让她崩溃的猜测:“不对……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是你?” 战无歧漠然地看着她,声音冷冽:“为何不可能是本王?” 苏灵羽尖叫着脱口而出:“因为是你让我去给苏仪下毒……” 战无歧俊脸上划过疑惑,“本王从未吩咐过你去做任何事。” 苏灵羽崩溃道:“是你,就是你!是你想办法将我从长公主府救出来,还说让我去解决了苏仪,我们便能成亲了!若非是你的承诺,我怎么会去天牢?王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不承认这一切?” 战无歧伫立在她面前,脸色已经是不太好。 先是仪儿和星星怀疑他背地里动手,现在苏灵羽也是同样的说法。 更为离谱的是,苏灵羽还口口声声称,他承诺和她成亲!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战无歧冷声:“你被骗了,不是本王做的。” 苏灵羽泪如雨下,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 若是她被骗了,那岂不是说明,成亲的承诺也是假的?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她马上就要当战王妃了,谁也不能破坏她的梦想,哪怕是战无歧也不行! 苏灵羽指着他身旁的十一:“是十一亲口吩咐我的。毒药也是十一亲手交给我的,他还派人将我护送到了天牢门口!王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否认这一切?你有什么苦衷,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十一否认道:“自苏大小姐离开公主府后,属下并未再见过她!” 苏灵羽尖叫道:“就是你!你们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不承认?!” 战无歧淡声道:“十一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苏灵羽咬牙切齿:“在我离开长公主府后。他说他是王爷派来的,让我去天牢见苏仪,杀了苏仪!” 战无歧黑眸一闪,鹰隼般的视线落在苏灵羽的脸上,无声压迫。 自苏灵羽离开长公主府后,十一便一直在他的身边。 去见苏灵羽的人,绝不可能是十一。 但苏灵羽信誓旦旦…… 战无歧侧眸,看向十一:“看到人了吗?” 十一摇头道:“他们太狡猾了,底下的人并没有抓到人。能成功将药给调换,还是因为苏灵羽表现异常,我们才得以及时将药给换了。” 药换了? 苏灵羽问道:“什么意思?王爷,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药换了,难道苏仪……” 话音未落,一阵痛意从她的心口蔓延至全身。 苏灵羽控制不住地跪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战无歧的衣摆。 战无歧后退两步,目光淡漠,“把她绑起来。” 守卫马上动手,将苏灵羽绑在了椅子上。 苏灵羽不停地挣扎哀嚎,试图勾起战无歧的怜悯。 然而,他始终是淡淡地看着她,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 苏灵羽不甘心地喊道:“王爷,苏仪是不是已经死了?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她被折磨得这么惨,唯一支撑着她活下来的,除了能嫁给战无歧之外,就是让她这么痛苦的苏仪死了! 她以为笑到最后的人终究是她。可…… “苏仪已经死了,对不对?”苏灵羽固执喊道。 战无歧眉眼冷漠凉薄,“没有。” “不!!” 苏灵羽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一闭,气急攻心地晕了过去。 战无歧蹙眉,盯着衣裳上被溅到的一滴血,沉声道:“有没有人来找过她?” 十一摇头:“宫里和公主府都没有动静。想必,他们是将苏灵羽当成了一枚弃子!” 战无歧冷漠道:“既然是一颗弃子,那便不必留着她的性命了。明天我会带仪儿过来,本王亲自处决她!” 种种迹象已经证明,六年前仪儿坠崖,与苏灵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何况仪儿也不愿她再活在这世上! 既如此,此人也不必再留着! 第138章 不会原谅你的! 战无歧的眼中尽是冷漠。 晕过去的苏灵羽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脸上满是震惊和绝望,哑声控诉:“王爷,你要杀了我?” 战无歧看过来,深邃的黑眸中杀意弥漫,暗牢中萦绕着令人恐慌的危险气息。 他淡声道:“有何不可?自你对仪儿动手,便足以死个千百回!” 苏灵羽张大嘴巴,大口地呼吸着。 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滚下来,她质问道:“我从未想过去伤害仪儿,那是一个误会!王爷,你告诉我,你要杀我,究竟是因为仪儿,还是因为那个叫苏仪的贱婢?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仪儿,这件事仪儿知道吗?若是仪儿还在,她不会容许你对我动手的!我是她唯一的姐姐,你若你敢伤害我,仪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若是从前,战无歧还会因为苏灵羽搬出仪儿,而稍有犹豫。 但如今,要杀苏灵羽,是仪儿亲口所言。 苏灵羽是横在他和仪儿之间的巨大鸿沟,若是不处理掉这个女人,此生他和仪儿大抵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战无歧寒声道:“本王还未曾问你,为何仪儿唯一的要求,是让我杀了你?你对她做过些什么?” 苏灵羽的耳朵嗡地一声响。 竟然真的是苏姜仪那贱人的要求? 那贱人已经回到王府了?! 不,不可能! 若是苏姜仪回来了,她怎么不知道?! 一定是战无歧在骗她!! 苏灵羽凄楚惨笑:“仪儿的要求?王爷如何能确定那是仪儿的要求?若是有人假借仪儿的名义铲除异己呢?我与仪儿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我做了什么,我敢肯定她都会原谅我。但若是有心人利用了仪儿呢?”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顺理成章的,连所有的线索都给串联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叫出声来: “是苏仪对不对?是苏仪让你杀了我的!你相信她是仪儿?” 战无歧淡声道:“她是不是,本王心中有数。” “不,她不是!” 苏灵羽癫狂地大嚷大叫:“王爷,她不是仪儿!她怎么可能会是仪儿?我和你说过,真正的仪儿是朱雀!你被苏仪给利用了!她利用仪儿的身份除掉我,等真正的仪儿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她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然而,无论她如何歇斯底里地否认苏仪的身份,战无歧也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她,脸上连一丝波澜也无。 这种感觉,让她异常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的脱离了她的掌控。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再让事情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她忍不住凄厉地叫起来:“苏仪不是仪儿,不是!我是仪儿的亲姐姐,我知道谁才是我的妹妹!王爷,王爷你不要被她给骗了,杀了她,杀了她真正的仪儿才会回来……” “苏灵羽。” 战无歧冷淡的声音响起,“你有没有想过,若苏仪正是仪儿呢?这段时日,你所做的所有蠢事,都被她看到了。” 这句话彻底地击碎了苏灵羽的防备! 她不愿意承认苏仪的身份的原因之一,正是这段时间,她做过什么,苏仪一清二楚。 若苏仪就是苏姜仪,她所有的算计岂不是都在苏姜仪的注视之下? 而她却像一个蠢货一样,在苏姜仪面前上蹿下跳,自以为已经掌控了一切? 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苏灵羽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了过去。 而战无歧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了暗牢。 回到王府之后,管家便来汇报,已经将老王妃平安送到了护国寺,宋氏也已离开了王府。 战无歧点头,淡声道:“王……苏仪呢?” 管家如实道:“苏奶娘和小郡主在明月阁。” 战无歧大步走向明月阁。 …… 明月阁中。 软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一双小腿晃悠,好奇地盯着娘亲的肚子: “奶娘,妹妹出来之后,会和软软一样漂酿吗?她喜不喜欢次糕糕,软软的糕糕都可以留给妹妹哦!” 苏姜仪温柔地将女儿的头发绑成双丫髻,在头发上系上玉铃铛。 小丫头的脑袋一晃,脑袋上的铃铛便铛铛响,好听得不得了。 “妹妹太小了,起码要到两岁,才可以吃糕糕。” 软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捧着小脸:“我太希望妹妹快点来啦!娘亲,我太喜欢妹妹了!” 苏姜仪温声道:“妹妹也会喜欢你的。”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小手比划了一下,“等我们离开京城,去北边了,给妹妹买一匹小马驹好不好?我要送给妹妹天底下最漂酿的小红马!” 苏姜仪应道:“好。等我们去北边了,就给你们买小红马。” “不给爹爹买……” “软软。”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软软马上捂着小嘴巴,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滚。 战无歧走近房中。 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有一瞬间的凝滞。 以往这种时候,马上便会扑过来抱战无歧的软软,此时瑟缩地得到了苏姜仪的身后,只探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戒备地盯着他看。 战无歧心头微微一沉。 走近之后,黑影笼罩着母女两人,气息令人不安。 软软吓得大气不敢出,小脸惨白惨白的。 苏姜仪将软软塞到身后,一手捂着她的眼睛,淡声道:“王爷有事?” 战无歧转眸看向她,声音低沉暗哑:“没事本王就不能来看女儿?” 苏姜仪漠然:“王爷今日倒是清闲!” 以往别说是没事来看看软软了,他经常忙得连人影都看不到。 如今有所求了,倒是在她们跟前瞎晃悠了起来! 战无歧黑眸眯起,目光锋锐:“我刚才去见过苏灵羽了。” 苏姜仪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尖锐的怒意:“所以呢?想告诉我苏灵羽的惨状,求我放过苏灵羽?我劝王爷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我不可能会收手。苏灵羽必须死!” 战无歧摁了摁眉心,无奈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姜仪冷冰冰地看着他,“不需要你说,我已经猜到你想要做什么了。” “我不是来替苏灵羽求情的。” 第138章 不会原谅你的! 战无歧的眼中尽是冷漠。 晕过去的苏灵羽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脸上满是震惊和绝望,哑声控诉:“王爷,你要杀了我?” 战无歧看过来,深邃的黑眸中杀意弥漫,暗牢中萦绕着令人恐慌的危险气息。 他淡声道:“有何不可?自你对仪儿动手,便足以死个千百回!” 苏灵羽张大嘴巴,大口地呼吸着。 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滚下来,她质问道:“我从未想过去伤害仪儿,那是一个误会!王爷,你告诉我,你要杀我,究竟是因为仪儿,还是因为那个叫苏仪的贱婢?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仪儿,这件事仪儿知道吗?若是仪儿还在,她不会容许你对我动手的!我是她唯一的姐姐,你若你敢伤害我,仪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若是从前,战无歧还会因为苏灵羽搬出仪儿,而稍有犹豫。 但如今,要杀苏灵羽,是仪儿亲口所言。 苏灵羽是横在他和仪儿之间的巨大鸿沟,若是不处理掉这个女人,此生他和仪儿大抵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战无歧寒声道:“本王还未曾问你,为何仪儿唯一的要求,是让我杀了你?你对她做过些什么?” 苏灵羽的耳朵嗡地一声响。 竟然真的是苏姜仪那贱人的要求? 那贱人已经回到王府了?! 不,不可能! 若是苏姜仪回来了,她怎么不知道?! 一定是战无歧在骗她!! 苏灵羽凄楚惨笑:“仪儿的要求?王爷如何能确定那是仪儿的要求?若是有人假借仪儿的名义铲除异己呢?我与仪儿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我做了什么,我敢肯定她都会原谅我。但若是有心人利用了仪儿呢?”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顺理成章的,连所有的线索都给串联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叫出声来: “是苏仪对不对?是苏仪让你杀了我的!你相信她是仪儿?” 战无歧淡声道:“她是不是,本王心中有数。” “不,她不是!” 苏灵羽癫狂地大嚷大叫:“王爷,她不是仪儿!她怎么可能会是仪儿?我和你说过,真正的仪儿是朱雀!你被苏仪给利用了!她利用仪儿的身份除掉我,等真正的仪儿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她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然而,无论她如何歇斯底里地否认苏仪的身份,战无歧也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她,脸上连一丝波澜也无。 这种感觉,让她异常恐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的脱离了她的掌控。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再让事情回到原有的轨道上! 她忍不住凄厉地叫起来:“苏仪不是仪儿,不是!我是仪儿的亲姐姐,我知道谁才是我的妹妹!王爷,王爷你不要被她给骗了,杀了她,杀了她真正的仪儿才会回来……” “苏灵羽。” 战无歧冷淡的声音响起,“你有没有想过,若苏仪正是仪儿呢?这段时日,你所做的所有蠢事,都被她看到了。” 这句话彻底地击碎了苏灵羽的防备! 她不愿意承认苏仪的身份的原因之一,正是这段时间,她做过什么,苏仪一清二楚。 若苏仪就是苏姜仪,她所有的算计岂不是都在苏姜仪的注视之下? 而她却像一个蠢货一样,在苏姜仪面前上蹿下跳,自以为已经掌控了一切? 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苏灵羽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了过去。 而战无歧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了暗牢。 回到王府之后,管家便来汇报,已经将老王妃平安送到了护国寺,宋氏也已离开了王府。 战无歧点头,淡声道:“王……苏仪呢?” 管家如实道:“苏奶娘和小郡主在明月阁。” 战无歧大步走向明月阁。 …… 明月阁中。 软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一双小腿晃悠,好奇地盯着娘亲的肚子: “奶娘,妹妹出来之后,会和软软一样漂酿吗?她喜不喜欢次糕糕,软软的糕糕都可以留给妹妹哦!” 苏姜仪温柔地将女儿的头发绑成双丫髻,在头发上系上玉铃铛。 小丫头的脑袋一晃,脑袋上的铃铛便铛铛响,好听得不得了。 “妹妹太小了,起码要到两岁,才可以吃糕糕。” 软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捧着小脸:“我太希望妹妹快点来啦!娘亲,我太喜欢妹妹了!” 苏姜仪温声道:“妹妹也会喜欢你的。” 小丫头歪着小脑袋,小手比划了一下,“等我们离开京城,去北边了,给妹妹买一匹小马驹好不好?我要送给妹妹天底下最漂酿的小红马!” 苏姜仪应道:“好。等我们去北边了,就给你们买小红马。” “不给爹爹买……” “软软。”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软软马上捂着小嘴巴,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滚。 战无歧走近房中。 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有一瞬间的凝滞。 以往这种时候,马上便会扑过来抱战无歧的软软,此时瑟缩地得到了苏姜仪的身后,只探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戒备地盯着他看。 战无歧心头微微一沉。 走近之后,黑影笼罩着母女两人,气息令人不安。 软软吓得大气不敢出,小脸惨白惨白的。 苏姜仪将软软塞到身后,一手捂着她的眼睛,淡声道:“王爷有事?” 战无歧转眸看向她,声音低沉暗哑:“没事本王就不能来看女儿?” 苏姜仪漠然:“王爷今日倒是清闲!” 以往别说是没事来看看软软了,他经常忙得连人影都看不到。 如今有所求了,倒是在她们跟前瞎晃悠了起来! 战无歧黑眸眯起,目光锋锐:“我刚才去见过苏灵羽了。” 苏姜仪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尖锐的怒意:“所以呢?想告诉我苏灵羽的惨状,求我放过苏灵羽?我劝王爷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我不可能会收手。苏灵羽必须死!” 战无歧摁了摁眉心,无奈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姜仪冷冰冰地看着他,“不需要你说,我已经猜到你想要做什么了。” “我不是来替苏灵羽求情的。” 第139章 杀了我! 战无歧深谙的眸子盯着她:“苏灵羽是不是告诉过你,是我派她去给你下毒的?” 苏姜仪双眸一眯,虽意外于战无歧的直接,去也坦荡承认: “是!不光告诉我,是你要毒死我,把我丢到天牢的人也是你。甚至,你还想杀了星星!怎么,王爷敢做不敢当,想否认自己做过的事?等糊弄住我之后,再趁机替苏灵羽开脱?那你想错了,我不会答应!” 战无歧黑眸犀利,寒声道:“我从未让苏灵羽去做过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指使苏灵羽的,另有其人!” 苏姜仪哪里会信他的话? 露出千百般破绽,他也无法解释清楚。如今只口头说一句不是他干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会这么轻易被唬住? 但她也懒得和战无歧争执,随意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王爷还有事吗?” 她的敷衍太明显了,战无歧薄唇抿了抿,眼中漫出几分不悦。 从前的仪儿,从未试过对他如此不耐。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苏姜仪毫无察觉似的,仰头看着他:“我相信王爷是清白的,你可以走了吗?” 软软被他吓得一直躲在她身后。 现在她只想赶紧将战无歧给支开! 战无歧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忌惮的寒意,“明天本王会带你去处置苏灵羽,届时自然能证明本王的请便!” 苏姜仪狐疑地盯着他,“既然要处置苏灵羽,为何不能在王府中处置?该不会这又是一个幌子,你要将我骗出去,再把我关起来吧?” 战无歧隐忍着冰冷,耐着性子去解释:“幕后之人还没抓住,将她带到王府,便要多承担一份她被人解救离开的风险。若是你想看到苏灵羽被救走,本王也可以将她带到王府来!” 苏姜仪当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尽管她并不相信,战无歧是当真要处置苏灵羽。但她也想知道,战无歧的葫芦里卖的事什么假药!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日后她和战无歧还有得斗,自然要将他的方方面面都给了解清楚。 她问道:“在哪里?” 战无歧的目光锐利而深沉,“你不必知道具体在哪里,本王自会带你去!” 知道的越多,于仪儿而言便越是危险! 苏姜仪讥讽地看了他一眼,一口应了下来:“好。希望明天王爷别让我失望,否则即便你舍不得对苏灵羽动手,她也活不成了!” 战无歧淡淡颔首:“自然。” 说完了正事,战无歧也没急着走,在椅子上坐下,朝着软软招了招手:“软软,到爹爹这里来。” 软软缩着小脑袋,摇了摇小脑袋,小声道:“不了惹。” 苏姜仪将软软护在身后,淡声道:“王爷公务繁忙,就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吧?软软需要休息了!” 战无歧怎能听不出这是苏姜仪的推辞? 他的瞳眸暗了暗,沉沉地看了软软一眼,“既如此,本王便不打扰软软歇息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 等他不见踪影后,软软才从苏姜仪的身后出来,胖滚滚的小身体哆嗦了一下,“娘亲,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她觉得这个坏爹爹有点吓人,都不想再继续看到他了惹。 苏姜仪低声道:“很快了。你若是不习惯,我把你送出去,让你和星星待在一起?” 软软马上摇头:“软软鼻要!” 她伸出一双小胳膊,抱住娘亲的手,软乎乎道:“软软要跟着娘亲,保护娘亲!” 坏蛋爹爹要杀了娘亲,她要是走了,谁来保护娘亲惹? 苏姜仪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眸色微沉。 看来她要加快进程了! 午后,软软在房中睡着了。 苏姜仪和青鸾离开房间。 没过多久,房中便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鹰锐的黑眸注视着床上安睡的小丫头,深沉冰冷的气息令人不安。 睡梦中的软软察觉到一阵寒意,嘟哝了一句梦话,睁开双眼。 撞入眼帘的男人浑身冷冽,软软的小身体一滚,缩到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战无歧道:“软软,是爹爹。” 软软抿着小嘴唇,“你,你别过来!” 战无歧盯着她,目光中隐含着几分锐利,“你刚才在梦里说,让我别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软软不停发抖:“软软不知道,软软没说过!” 战无歧靠近,俯下身来。 软软马上将被子拉起来,将脑袋彻底盖住。 胖滚滚的团子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声音打颤:“呜呜呜不要,不要坏蛋爹爹了!你出去,我不要你!” 轻柔的大掌落在被子上,战无歧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软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爹爹好不好?” 软软才不要说,说了就是大叛徒,会害了娘亲的! 她咬着小嘴唇,眼里含着两包泪。 战无歧继续劝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我是你爹爹,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娘和你哥哥。” “你才不是!你会为了那个坏女人,杀掉娘亲和哥哥,然后把我也杀了!你是个坏蛋爹爹,软软再也不要相信你惹!” 软软带着哭腔喊道。 果然…… 战无歧沉声道:“我不会。我只会保护你们!是不是娘亲告诉你的?娘亲为什么会这么说?” 软软咬着小嘴唇,又不吭声了。 战无歧无奈,只能将小丫头从被窝里挖出来。 软软幼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惊恐得犹如被大灰狼逮住的小兔子,“你,你要干森莫?” 战无歧取出一把匕首,寒芒闪过。 软软以为他是要杀了自己,抱着小脑袋瑟瑟发抖。 然而,刀尖正对着战无歧自己的心口。 “杀了我。” 战无歧低沉的声音没有温度。 软软愣住了。 战无歧道:“若是我的话,不足以让你信任。那你杀了我。能死在我唯一的女儿手上,我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软软眼中的泪珠摇摇欲坠,缓缓伸出小手,抓住了匕首。 这是一个坏蛋爹爹,杀了他,娘亲和哥哥都安全了! 第139章 杀了我! 战无歧深谙的眸子盯着她:“苏灵羽是不是告诉过你,是我派她去给你下毒的?” 苏姜仪双眸一眯,虽意外于战无歧的直接,去也坦荡承认: “是!不光告诉我,是你要毒死我,把我丢到天牢的人也是你。甚至,你还想杀了星星!怎么,王爷敢做不敢当,想否认自己做过的事?等糊弄住我之后,再趁机替苏灵羽开脱?那你想错了,我不会答应!” 战无歧黑眸犀利,寒声道:“我从未让苏灵羽去做过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指使苏灵羽的,另有其人!” 苏姜仪哪里会信他的话? 露出千百般破绽,他也无法解释清楚。如今只口头说一句不是他干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会这么轻易被唬住? 但她也懒得和战无歧争执,随意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王爷还有事吗?” 她的敷衍太明显了,战无歧薄唇抿了抿,眼中漫出几分不悦。 从前的仪儿,从未试过对他如此不耐。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苏姜仪毫无察觉似的,仰头看着他:“我相信王爷是清白的,你可以走了吗?” 软软被他吓得一直躲在她身后。 现在她只想赶紧将战无歧给支开! 战无歧浑身都散发着令人忌惮的寒意,“明天本王会带你去处置苏灵羽,届时自然能证明本王的请便!” 苏姜仪狐疑地盯着他,“既然要处置苏灵羽,为何不能在王府中处置?该不会这又是一个幌子,你要将我骗出去,再把我关起来吧?” 战无歧隐忍着冰冷,耐着性子去解释:“幕后之人还没抓住,将她带到王府,便要多承担一份她被人解救离开的风险。若是你想看到苏灵羽被救走,本王也可以将她带到王府来!” 苏姜仪当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尽管她并不相信,战无歧是当真要处置苏灵羽。但她也想知道,战无歧的葫芦里卖的事什么假药!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日后她和战无歧还有得斗,自然要将他的方方面面都给了解清楚。 她问道:“在哪里?” 战无歧的目光锐利而深沉,“你不必知道具体在哪里,本王自会带你去!” 知道的越多,于仪儿而言便越是危险! 苏姜仪讥讽地看了他一眼,一口应了下来:“好。希望明天王爷别让我失望,否则即便你舍不得对苏灵羽动手,她也活不成了!” 战无歧淡淡颔首:“自然。” 说完了正事,战无歧也没急着走,在椅子上坐下,朝着软软招了招手:“软软,到爹爹这里来。” 软软缩着小脑袋,摇了摇小脑袋,小声道:“不了惹。” 苏姜仪将软软护在身后,淡声道:“王爷公务繁忙,就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吧?软软需要休息了!” 战无歧怎能听不出这是苏姜仪的推辞? 他的瞳眸暗了暗,沉沉地看了软软一眼,“既如此,本王便不打扰软软歇息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 等他不见踪影后,软软才从苏姜仪的身后出来,胖滚滚的小身体哆嗦了一下,“娘亲,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她觉得这个坏爹爹有点吓人,都不想再继续看到他了惹。 苏姜仪低声道:“很快了。你若是不习惯,我把你送出去,让你和星星待在一起?” 软软马上摇头:“软软鼻要!” 她伸出一双小胳膊,抱住娘亲的手,软乎乎道:“软软要跟着娘亲,保护娘亲!” 坏蛋爹爹要杀了娘亲,她要是走了,谁来保护娘亲惹? 苏姜仪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眸色微沉。 看来她要加快进程了! 午后,软软在房中睡着了。 苏姜仪和青鸾离开房间。 没过多久,房中便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鹰锐的黑眸注视着床上安睡的小丫头,深沉冰冷的气息令人不安。 睡梦中的软软察觉到一阵寒意,嘟哝了一句梦话,睁开双眼。 撞入眼帘的男人浑身冷冽,软软的小身体一滚,缩到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战无歧道:“软软,是爹爹。” 软软抿着小嘴唇,“你,你别过来!” 战无歧盯着她,目光中隐含着几分锐利,“你刚才在梦里说,让我别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软软不停发抖:“软软不知道,软软没说过!” 战无歧靠近,俯下身来。 软软马上将被子拉起来,将脑袋彻底盖住。 胖滚滚的团子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声音打颤:“呜呜呜不要,不要坏蛋爹爹了!你出去,我不要你!” 轻柔的大掌落在被子上,战无歧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软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爹爹好不好?” 软软才不要说,说了就是大叛徒,会害了娘亲的! 她咬着小嘴唇,眼里含着两包泪。 战无歧继续劝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我是你爹爹,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娘和你哥哥。” “你才不是!你会为了那个坏女人,杀掉娘亲和哥哥,然后把我也杀了!你是个坏蛋爹爹,软软再也不要相信你惹!” 软软带着哭腔喊道。 果然…… 战无歧沉声道:“我不会。我只会保护你们!是不是娘亲告诉你的?娘亲为什么会这么说?” 软软咬着小嘴唇,又不吭声了。 战无歧无奈,只能将小丫头从被窝里挖出来。 软软幼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惊恐得犹如被大灰狼逮住的小兔子,“你,你要干森莫?” 战无歧取出一把匕首,寒芒闪过。 软软以为他是要杀了自己,抱着小脑袋瑟瑟发抖。 然而,刀尖正对着战无歧自己的心口。 “杀了我。” 战无歧低沉的声音没有温度。 软软愣住了。 战无歧道:“若是我的话,不足以让你信任。那你杀了我。能死在我唯一的女儿手上,我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软软眼中的泪珠摇摇欲坠,缓缓伸出小手,抓住了匕首。 这是一个坏蛋爹爹,杀了他,娘亲和哥哥都安全了! 第140章 多一点信任 软软的小手握紧匕首,小嘴唇用力抿紧。 压抑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战无歧声音冷淡:“没关系,把我当成你的仇人便是。” 小丫头咬了咬牙,匕首往里头扎了扎,又停了下来。 她仰头,和战无歧如出一辙的大眼睛里含着猜测和怀疑。 战无歧黑眸坦然地看着她,面色从容淡漠。 半晌,软软猛地将匕首给丢开,双眼含着泪水:“爹爹!” 她朝着战无歧的怀里扑了过来。 对于这个结果,战无歧并不感到意外。 “爹爹在。” 软软带着哭腔喊道:“如果你不是一个坏爹爹多好!” 战无歧心中一凝,道:“软软,我不会伤害你们。恰恰相反,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委屈巴巴道:“那为森莫,昨天你要让娘亲去救坏女人惹!” 原本、原本她也不相信娘亲所说的一切。不相信朝夕相处的爹爹是一个大坏蛋! 可爹爹偏偏却说,坏女人不能死! 要是爹爹没做坏事,为森莫又要保护坏女人? 战无歧暗叹一声。 有些话,面对苏姜仪时不能说出口。但面对一个才五岁多的孩子,倒是没那么多的顾忌。 他稳声道:“苏灵羽的性命,关系着杀害你娘亲的真凶。若是苏灵羽死了,唯一的重要人证便没了。到时候若是还想替你娘报仇,会耽误很长时间!” 软软仰着小脑袋问道,咬了咬小嘴唇:“真凶?爹爹不是真凶的话,那真凶是不是那个,那个坏伯伯?” 小丫头在京城认得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上次进宫见到的伯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战无歧的大掌轻柔地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掉,“是。” 软软抿着小嘴唇,“所以爹爹是为了替娘亲讨一个公道,才要留着坏女人的性命?” 战无歧点头。 软软不是一个笨孩子。爹爹这么一解释,就明白了! 她愧疚道:“对不起惹,软软误会了爹爹。” 战无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关系。爹爹也有错!” 明知道仪儿不想见到苏灵羽,他却还想要将苏灵羽的性命留住。也难怪仪儿和孩子误会他! 战无歧的黑眸迎上了女儿愧疚的大眼睛:“但下一次,对爹爹多一点信任。” 经过这次的教训,软软已经知错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保证道:“以后我都相信爹爹!” 战无歧失笑,“那告诉爹爹,你娘还和你说了什么?” 软软揪着小手犹豫了一会儿,“这个……不能说的!” 娘亲还说,要带着她和哥哥离开京城呢! 事关重大,软软也分得清轻重。 她相信爹爹是一回事,可娘亲是不信的。娘亲对爹爹的误会太深了,若是爹爹不解释清楚,他们还是会离开的! 小丫头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无奈,伸手拍了拍爹爹的肩膀,“爹爹,你要努力让娘亲信任你呀!” 战无歧心中了然:“放心,过了明日,你娘自然会相信我。” 归根结底,苏灵羽是仪儿心中的一枚刺。 只要将这根刺给拔了,仪儿自然会相信他的真心! 软软点了点头,打了个小呵欠,奶音含糊:“可素坏女人死了的话,还有谁给爹爹作证,那个伯伯是个坏人呢?” 战无歧将她塞回被子里,“这不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该考虑的事。好了,先睡觉,爹爹在这里守着你!” 软软揉着眼睛:“爹爹要快点……快点让娘亲相信你哦!” 爹爹不是个坏人,她一点都不想爹爹和娘亲分开了惹! 战无歧沉声保证:“好。” 他的手掌在被子上轻拍,动作轻柔的安抚。 软软逐渐闭上双眼,蜷缩的小身体也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等苏姜仪回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战无歧。 她顿时警惕,快步走进来。 看到软软还好端端地睡在床上,似乎也没有苏醒过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唇角:“王爷怎么又回来了?” 战无歧深沉的黑眸盯着苏姜仪的脸,锐利的几乎要穿透她的身体。 苏姜仪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危险的黑眸,视线闪了一下,看向窗外。 她脸上的戒备太重了,仿佛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 想必是她对他的忌惮,影响到了软软,才叫软软这两日对他格外疏离。 “我们谈谈?”战无歧道。 苏姜仪扫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谈的。若是王爷舍不得苏灵羽,不必与我多废话,你有的是法子护着你的心上人。” 战无歧摁了摁眉心,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黑眸中满是阴郁:“不是要谈苏灵羽,是谈我们。苏姜仪,你和我!” 苏姜仪心头一跳,矢口否认:“王爷认错人了,我不是苏姜仪。” 战无歧的双眸锁住她,深不可测。 苏姜仪目光躲闪,身体逐渐绷紧,重申道:“我不是!” 战无歧没有证据,证明她的身份。只要他一天不拿出证据来,那么她就不会承认那个身份! 站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一个陌生人苏仪! 战无歧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叹息一声:“好,就当你不是苏姜仪。你我之间的误会,影响到了软软的情绪。” 苏姜仪的双手攥起。 她比战无歧更早发现软软的不对劲。 可她是抱着带软软离开的心思,才告诉了软软一切真相。 即便是软软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要软软跟着她离开,她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你恨苏灵羽,也恨我。原因是什么?”战无歧靠近,逼问道。 苏姜仪垂着眼帘,眸中却浮上了一层血色。 原因? 他是怎么能做到,风轻云淡地询问原因的? “没有误会,没有原因。王爷多虑了!” 苏姜仪敛着眉眼,再次否认。 软硬不吃的模样,不由得让战无歧心中生出几分烦躁来。 他向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几次三番低头,无非是因为爱她! 可…… 第140章 多一点信任 软软的小手握紧匕首,小嘴唇用力抿紧。 压抑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战无歧声音冷淡:“没关系,把我当成你的仇人便是。” 小丫头咬了咬牙,匕首往里头扎了扎,又停了下来。 她仰头,和战无歧如出一辙的大眼睛里含着猜测和怀疑。 战无歧黑眸坦然地看着她,面色从容淡漠。 半晌,软软猛地将匕首给丢开,双眼含着泪水:“爹爹!” 她朝着战无歧的怀里扑了过来。 对于这个结果,战无歧并不感到意外。 “爹爹在。” 软软带着哭腔喊道:“如果你不是一个坏爹爹多好!” 战无歧心中一凝,道:“软软,我不会伤害你们。恰恰相反,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委屈巴巴道:“那为森莫,昨天你要让娘亲去救坏女人惹!” 原本、原本她也不相信娘亲所说的一切。不相信朝夕相处的爹爹是一个大坏蛋! 可爹爹偏偏却说,坏女人不能死! 要是爹爹没做坏事,为森莫又要保护坏女人? 战无歧暗叹一声。 有些话,面对苏姜仪时不能说出口。但面对一个才五岁多的孩子,倒是没那么多的顾忌。 他稳声道:“苏灵羽的性命,关系着杀害你娘亲的真凶。若是苏灵羽死了,唯一的重要人证便没了。到时候若是还想替你娘报仇,会耽误很长时间!” 软软仰着小脑袋问道,咬了咬小嘴唇:“真凶?爹爹不是真凶的话,那真凶是不是那个,那个坏伯伯?” 小丫头在京城认得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上次进宫见到的伯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战无歧的大掌轻柔地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掉,“是。” 软软抿着小嘴唇,“所以爹爹是为了替娘亲讨一个公道,才要留着坏女人的性命?” 战无歧点头。 软软不是一个笨孩子。爹爹这么一解释,就明白了! 她愧疚道:“对不起惹,软软误会了爹爹。” 战无歧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关系。爹爹也有错!” 明知道仪儿不想见到苏灵羽,他却还想要将苏灵羽的性命留住。也难怪仪儿和孩子误会他! 战无歧的黑眸迎上了女儿愧疚的大眼睛:“但下一次,对爹爹多一点信任。” 经过这次的教训,软软已经知错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保证道:“以后我都相信爹爹!” 战无歧失笑,“那告诉爹爹,你娘还和你说了什么?” 软软揪着小手犹豫了一会儿,“这个……不能说的!” 娘亲还说,要带着她和哥哥离开京城呢! 事关重大,软软也分得清轻重。 她相信爹爹是一回事,可娘亲是不信的。娘亲对爹爹的误会太深了,若是爹爹不解释清楚,他们还是会离开的! 小丫头故作老成地叹了一口气,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无奈,伸手拍了拍爹爹的肩膀,“爹爹,你要努力让娘亲信任你呀!” 战无歧心中了然:“放心,过了明日,你娘自然会相信我。” 归根结底,苏灵羽是仪儿心中的一枚刺。 只要将这根刺给拔了,仪儿自然会相信他的真心! 软软点了点头,打了个小呵欠,奶音含糊:“可素坏女人死了的话,还有谁给爹爹作证,那个伯伯是个坏人呢?” 战无歧将她塞回被子里,“这不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该考虑的事。好了,先睡觉,爹爹在这里守着你!” 软软揉着眼睛:“爹爹要快点……快点让娘亲相信你哦!” 爹爹不是个坏人,她一点都不想爹爹和娘亲分开了惹! 战无歧沉声保证:“好。” 他的手掌在被子上轻拍,动作轻柔的安抚。 软软逐渐闭上双眼,蜷缩的小身体也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等苏姜仪回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战无歧。 她顿时警惕,快步走进来。 看到软软还好端端地睡在床上,似乎也没有苏醒过的痕迹,才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唇角:“王爷怎么又回来了?” 战无歧深沉的黑眸盯着苏姜仪的脸,锐利的几乎要穿透她的身体。 苏姜仪下意识抬头,对上那双危险的黑眸,视线闪了一下,看向窗外。 她脸上的戒备太重了,仿佛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魔。 想必是她对他的忌惮,影响到了软软,才叫软软这两日对他格外疏离。 “我们谈谈?”战无歧道。 苏姜仪扫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谈的。若是王爷舍不得苏灵羽,不必与我多废话,你有的是法子护着你的心上人。” 战无歧摁了摁眉心,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黑眸中满是阴郁:“不是要谈苏灵羽,是谈我们。苏姜仪,你和我!” 苏姜仪心头一跳,矢口否认:“王爷认错人了,我不是苏姜仪。” 战无歧的双眸锁住她,深不可测。 苏姜仪目光躲闪,身体逐渐绷紧,重申道:“我不是!” 战无歧没有证据,证明她的身份。只要他一天不拿出证据来,那么她就不会承认那个身份! 站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一个陌生人苏仪! 战无歧眸中掠过一抹暗色,叹息一声:“好,就当你不是苏姜仪。你我之间的误会,影响到了软软的情绪。” 苏姜仪的双手攥起。 她比战无歧更早发现软软的不对劲。 可她是抱着带软软离开的心思,才告诉了软软一切真相。 即便是软软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要软软跟着她离开,她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你恨苏灵羽,也恨我。原因是什么?”战无歧靠近,逼问道。 苏姜仪垂着眼帘,眸中却浮上了一层血色。 原因? 他是怎么能做到,风轻云淡地询问原因的? “没有误会,没有原因。王爷多虑了!” 苏姜仪敛着眉眼,再次否认。 软硬不吃的模样,不由得让战无歧心中生出几分烦躁来。 他向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几次三番低头,无非是因为爱她! 可…… 第141章 你是仪儿的替身! 他每走近一步,苏姜仪便会后退三步。 爱意在退缩,并不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她的误解和排斥,一次比一次更深。而他却连缘由都无从得知! 战无歧猛地伸手,攥住苏姜仪的手腕,将她逼到墙上。 苏姜仪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挣扎着小声警告:“你要做什么?软软还在这里!” 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隔着衣料,感受到无限的压力与危险气息。 战无歧深沉的视线落在苏姜仪充满不安的脸上扫过,周身萦绕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人忌惮。 她抿紧了唇角,用尽力气,在男人看来却无异于挠痒痒。 “仪儿,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我究竟错在何处?” 苏姜仪冷冷的看着他,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早就和苏灵羽勾搭上,却将她当成了傻子糊弄! 错在他让苏灵羽怀孕,为了他们爱的结晶出生,狠心将她推入悬崖! 她讥讽道:“我还从未问过,王爷和苏灵羽的孩子,如今身在何处?是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韬光养晦,还是你们作孽太多,那孩子最终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 战无歧瞳眸狠狠一震,“我和苏灵羽的孩子?我们何时有过孩子?” 苏姜仪趁机挣脱他的束缚,仰头看着他:“别装了,你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累。你问我,你错在何处。你怎么会有错?即便真的有,也只在认错人——我是苏仪,不是苏姜仪!你的苏姜仪已经死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战无歧黑眸倒映着苏姜仪漠然的小脸,心脏却猛地抽搐了一下。 的确,仪儿是被他的冷漠杀死的…… 若他早知,有朝一日他和仪儿之间的误会就越来越深,或许从一开始,他便会向仪儿坦白一切。也不至于走到今日,想要解释都无从谈起! 他的眉眼敛起,不知为何,俊美的脸上竟然带上了几分颓丧,哑声:“我以为,我们还有可以从头再开始的机会。” 苏姜仪冷冷看着他,目光中藏着的尖锐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入战无歧的心口:“王爷说笑了,物是人非,如何再从头开始?” 她顿了顿,又讥笑起来:“何况你身边早有苏灵羽。如今你在我这个外人面前追悔莫及,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苏灵羽!终归人在你手上,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人能质疑。你的歉疚和懊悔,都只为了一个苏灵羽!” 眼看着战无歧又露出了她熟悉的,想要继续狡辩的模样,苏姜仪眼神一冷,转身跑了出去。 再不走,她迟早会被战无歧给逼疯! 他从不知道,每一次他为了苏灵羽妥协退让,每一次为了苏灵羽低头,她心里有多痛苦! 这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即便她极力压抑,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层层的酸涩与难以言表的嫉妒来。 她多渴望,那个被他特殊对待的人是自己! 然而他们之间走到今日,早就不是应该去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只能逃! 外头无人阻拦,苏姜仪径直冲出王府。 等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躲到了离王府不远处的镜月湖旁。 心头窒息的感觉消减几分,苏姜仪索性在湖边坐下,安静地蜷缩成一团。 抬头看过去,不远处的王府门口,战无歧快步走出来,似乎正在同侍卫们吩咐些什么。 她不想再看,索性闭上双眼,将身体靠到假山上,泄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假寝中的苏姜仪猛然抬头,便见宋氏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苏姜仪连忙擦了一把脸,强笑道:“苏夫人,真巧!” 宋氏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苏仪,之前我让你做的事,你可还记得?” 那件事…… 苏姜仪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痛色:“夫人,恕我无能,我不能把苏灵羽找出来!” 宋氏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是不能,还是不想?” 她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苏姜仪。 苏姜仪张嘴:“是不能。王爷若要藏一个人,别说是我,即便是皇上来了,也找不出来!前些时日,我一直在寻找苏灵羽的踪迹。可惜,我虽见过她几次,她却很快被战王带走!” 宋氏抿着嘴唇:“看来王爷是当真不打算留羽儿的性命了。我可怜的女儿,莫非是要接二连三地折在这王府中?” 说起苏灵羽,宋氏脸上的冷意褪去几分,宛若一个再脆弱不过的母亲,长叹道: “苏奶娘,我并非是要逼迫你将羽儿救出来。只是羽儿是我唯一的女儿了,我不想再失去她。你也是当娘的,能理解一个母亲的苦心的,对不对?既然你都已经睡到王爷的床上了,不如再帮我一次,把羽儿救出来,我求你!” 唯一的女儿…… 苏姜仪摇头:“除非是王爷亲自开口,否则我救不了任何人!” 而一旦战无歧反悔,苏灵羽成功翻身,她连自保都难! “这种事,夫人只能亲自去找王爷。您是王爷的岳母,若是您开口,王爷必定会网开一面!” 也正好,战无歧需要一个留下苏灵羽的借口! “因为我若是开口问了战王,消耗的是他对仪儿的感情。”宋氏轻声道。 苏姜仪愣住。 宋氏苦笑:“哪怕我那不孝女有千百般不好,可她终究是我的女儿。她爱战王,若是我要战王留下羽儿,战王会恨的人,是仪儿!” 苏姜仪悄然攥紧拳头:“夫人大抵是多虑了,战王对苏姜仪没有感情,谈何消耗?” 宋氏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苏奶娘,莫非你看不出来,战王留你,是想要你当仪儿的替身吗?既然如此,他对仪儿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如今他对你的好,都是对仪儿的弥补!” “他亏欠了仪儿太多了。若是仪儿能重新现身,别说是羽儿,即便是要天上的月亮,战王也必然会摘下来给仪儿!你既然是仪儿的替身,他对你的感情,也有仪儿的七八分。由你来开口,最合适不过!” 第141章 你是仪儿的替身! 他每走近一步,苏姜仪便会后退三步。 爱意在退缩,并不是那么的无懈可击。 她的误解和排斥,一次比一次更深。而他却连缘由都无从得知! 战无歧猛地伸手,攥住苏姜仪的手腕,将她逼到墙上。 苏姜仪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了,挣扎着小声警告:“你要做什么?软软还在这里!” 男人高大威猛的身躯,压在她的身上。隔着衣料,感受到无限的压力与危险气息。 战无歧深沉的视线落在苏姜仪充满不安的脸上扫过,周身萦绕深不可测的气息让人忌惮。 她抿紧了唇角,用尽力气,在男人看来却无异于挠痒痒。 “仪儿,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我究竟错在何处?” 苏姜仪冷冷的看着他,错在何处? 错在不该早就和苏灵羽勾搭上,却将她当成了傻子糊弄! 错在他让苏灵羽怀孕,为了他们爱的结晶出生,狠心将她推入悬崖! 她讥讽道:“我还从未问过,王爷和苏灵羽的孩子,如今身在何处?是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韬光养晦,还是你们作孽太多,那孩子最终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 战无歧瞳眸狠狠一震,“我和苏灵羽的孩子?我们何时有过孩子?” 苏姜仪趁机挣脱他的束缚,仰头看着他:“别装了,你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累。你问我,你错在何处。你怎么会有错?即便真的有,也只在认错人——我是苏仪,不是苏姜仪!你的苏姜仪已经死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战无歧黑眸倒映着苏姜仪漠然的小脸,心脏却猛地抽搐了一下。 的确,仪儿是被他的冷漠杀死的…… 若他早知,有朝一日他和仪儿之间的误会就越来越深,或许从一开始,他便会向仪儿坦白一切。也不至于走到今日,想要解释都无从谈起! 他的眉眼敛起,不知为何,俊美的脸上竟然带上了几分颓丧,哑声:“我以为,我们还有可以从头再开始的机会。” 苏姜仪冷冷看着他,目光中藏着的尖锐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扎入战无歧的心口:“王爷说笑了,物是人非,如何再从头开始?” 她顿了顿,又讥笑起来:“何况你身边早有苏灵羽。如今你在我这个外人面前追悔莫及,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苏灵羽!终归人在你手上,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人能质疑。你的歉疚和懊悔,都只为了一个苏灵羽!” 眼看着战无歧又露出了她熟悉的,想要继续狡辩的模样,苏姜仪眼神一冷,转身跑了出去。 再不走,她迟早会被战无歧给逼疯! 他从不知道,每一次他为了苏灵羽妥协退让,每一次为了苏灵羽低头,她心里有多痛苦! 这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即便她极力压抑,心底却忍不住泛起一层层的酸涩与难以言表的嫉妒来。 她多渴望,那个被他特殊对待的人是自己! 然而他们之间走到今日,早就不是应该去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只能逃! 外头无人阻拦,苏姜仪径直冲出王府。 等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躲到了离王府不远处的镜月湖旁。 心头窒息的感觉消减几分,苏姜仪索性在湖边坐下,安静地蜷缩成一团。 抬头看过去,不远处的王府门口,战无歧快步走出来,似乎正在同侍卫们吩咐些什么。 她不想再看,索性闭上双眼,将身体靠到假山上,泄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假寝中的苏姜仪猛然抬头,便见宋氏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苏姜仪连忙擦了一把脸,强笑道:“苏夫人,真巧!” 宋氏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苏仪,之前我让你做的事,你可还记得?” 那件事…… 苏姜仪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痛色:“夫人,恕我无能,我不能把苏灵羽找出来!” 宋氏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是不能,还是不想?” 她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苏姜仪。 苏姜仪张嘴:“是不能。王爷若要藏一个人,别说是我,即便是皇上来了,也找不出来!前些时日,我一直在寻找苏灵羽的踪迹。可惜,我虽见过她几次,她却很快被战王带走!” 宋氏抿着嘴唇:“看来王爷是当真不打算留羽儿的性命了。我可怜的女儿,莫非是要接二连三地折在这王府中?” 说起苏灵羽,宋氏脸上的冷意褪去几分,宛若一个再脆弱不过的母亲,长叹道: “苏奶娘,我并非是要逼迫你将羽儿救出来。只是羽儿是我唯一的女儿了,我不想再失去她。你也是当娘的,能理解一个母亲的苦心的,对不对?既然你都已经睡到王爷的床上了,不如再帮我一次,把羽儿救出来,我求你!” 唯一的女儿…… 苏姜仪摇头:“除非是王爷亲自开口,否则我救不了任何人!” 而一旦战无歧反悔,苏灵羽成功翻身,她连自保都难! “这种事,夫人只能亲自去找王爷。您是王爷的岳母,若是您开口,王爷必定会网开一面!” 也正好,战无歧需要一个留下苏灵羽的借口! “因为我若是开口问了战王,消耗的是他对仪儿的感情。”宋氏轻声道。 苏姜仪愣住。 宋氏苦笑:“哪怕我那不孝女有千百般不好,可她终究是我的女儿。她爱战王,若是我要战王留下羽儿,战王会恨的人,是仪儿!” 苏姜仪悄然攥紧拳头:“夫人大抵是多虑了,战王对苏姜仪没有感情,谈何消耗?” 宋氏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苏奶娘,莫非你看不出来,战王留你,是想要你当仪儿的替身吗?既然如此,他对仪儿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如今他对你的好,都是对仪儿的弥补!” “他亏欠了仪儿太多了。若是仪儿能重新现身,别说是羽儿,即便是要天上的月亮,战王也必然会摘下来给仪儿!你既然是仪儿的替身,他对你的感情,也有仪儿的七八分。由你来开口,最合适不过!” 第142章 假冒苏姜仪! 战无岐是将她当成替身移情? 苏姜仪垂着眼帘,却马上推翻了这个猜测。 可笑! 若是早前,还有可能如此。可如今,战无岐对她的身份起码有了五成的把握,只是没有切实证据,而她也一直在否认,他才无法揭穿。 但从娘亲的猜测未尝没有道理,至少战无岐近来表现的种种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时隔六年,战无岐倒是不忘初心,仍旧想要营造出,他很爱她的假象。 而他的目的……她猜不到,但大抵和苏灵羽脱不了关系! 宋氏看不清苏姜仪的神色,动容道:“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我的仪儿。你们真的很像…… 以前仪儿和我吵架了,也总跑出家门。她怕跑远了,我和她爹会操心,就在家不远处看着我们找她。她是被我宠着长大的女儿……” 苏姜仪抿了下唇角。 宋氏带着更咽:“我知道你不想要钱财,费心来到战王府,模仿着仪儿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战王!既然这样,那我帮你成为战无岐的王妃如何?只要羽儿能回来,我会告诉战无岐,你就是仪儿。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战王!” 苏姜仪却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分明娘亲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明白。可这一段话,却让她无法理解! 娘亲也认为,她是在模仿从前的自己,以此来接近战无岐么? 甚至—— “为了救出苏灵羽,夫人要我去假冒你的女儿?” 宋氏轻声道:“不是为了救羽儿,让你冒充仪儿。是为了成全你对战王的念想!苏奶娘,这笔买卖很划算,你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羽儿平安无事地回来。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不会打扰你和战王的生活!” 苏姜仪只觉得她的提议荒谬至极:“且不说我根本无法帮你救出苏灵羽,单说冒充苏姜仪这一事,战王不是傻子!我和她长得天差地别,战王怎会相信你的谎话?” 宋氏焦急道:“六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如今的仪儿是什么模样,究竟是死是活。有我和羽儿这两个仪儿最亲近的人作证,战王一定会相信,你就是仪儿!” 苏姜仪心头却透着寒意,无法想象,娘亲为了苏灵羽,竟然算计到这一步! 一股悲凉升起,苏姜仪鼻子一酸,脸上不由地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控诉。 战无岐爱上苏灵羽也就罢了。连她的亲生母亲,也倒戈向了苏灵羽。 难道她做人就这么失败?到头来,身边的人,都会接二连三离开她? 她攥紧双手,冷声道:“夫人,你太想当然了。夫人若想要苏灵羽活命,只能去找王爷。我人微言轻,救不了任何人!” 她转身就想走。 宋氏开口道:“苏奶娘,战王没有你想的好对付。若你不答应我的提议,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都无法彻底赢得他的真心!” “我从不稀罕他的真心!夫人,告辞!” 苏姜仪大步离开,连头都没回。 宋氏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地握紧了双手,咬牙道:“这是你们逼我的,我也不想伤害你们……可为了羽儿,我不得不这么做!” …… 离开镜月湖,苏姜仪暂时也不想回王府,索性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 猝不及防,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跟前,拦住她的去路,“苏姑娘,真巧。” 苏姜仪掀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男子的眉目如画,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含着多情的碎光,散散慢慢地站在她面前。 “巫公子。” “苏姑娘可以叫我霜越。” 巫霜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遮住半张脸,愈发显得那双眼睛会勾人似的。 苏姜仪垂下眼帘。 巫霜越挑眉道:“看苏姑娘好似不知去哪儿,正好云翟楼就在旁边,不如到我们云翟楼中坐一坐?” 苏姜仪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很快就要回去……” “苏姑娘先别急着拒绝。” 巫霜越的折扇,抵在了苏姜仪的肩膀上,腥红的唇角挑起,显得魅惑又危险:“难道苏姑娘就不想知道,这几年来,王爷在云翟楼里都藏了些什么秘密吗?” 苏姜仪淡声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还不想死!” 巫霜越眉梢扬起,“是吗?可上次小软软到云翟楼,好似留下了些什么东西。若是苏姑娘不去取回来,恐怕被旁人看到了,说不定会误会了小软软!” 苏姜仪盯着巫霜越。 巫霜越也盯着她,脸上笑意不改,眸中却满是不容置喙。 他是打定主意,要将她给带到云翟楼区! 半晌,苏姜仪颔首:“那便去看看。” 正好,上次想要的那一味药还没有下落! 巫霜越收起折扇,如同翩翩君子般,“苏姑娘,请。” 有了他领路,再进入烟花巷,苏姜仪不需要做任何遮挡。 烟花巷两旁有人好奇探出头来。在看到苏姜仪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后,眼中划过惊艳。 可下一瞬,目光触及走在一旁,懒懒散散的巫霜越,那人马上将脑袋给缩了回去,仿佛慢了一步,便会被砍了头似的。 苏姜仪拧了拧眉头,按下心中的疑惑。 直到进入云翟楼,苏姜仪才开口:“这条巷子里的人似乎很怕巫公子。” 上次战无歧也说,只要巫霜越出面,软软便会安然无恙。 他是什么身份? 巫霜越散漫道:“大抵是我面相凶,他们看了害怕罢了。” 苏姜仪抿唇。 跟着巫霜越来到上次的雅间里。 他大抵是在楼中长住,雅间被分成了两半,屏风遮挡住床榻,外头则是宽阔的小厅,到处都布满了红色,一眼看去,便很是张扬。 还没等苏姜仪坐下,屏风后便传来了一道娇软的声音:“公子可算是回来了!奴还以为,公子是不要奴了!” 披着轻纱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婀娜多姿的步子格外魅惑。 “啊!” 迎面撞上苏姜仪震撼的双眼,女子短促地尖叫一声,连忙回去将衣服给穿好。 苏姜仪叹为观止:“巫公子实在是……” 第142章 假冒苏姜仪! 战无岐是将她当成替身移情? 苏姜仪垂着眼帘,却马上推翻了这个猜测。 可笑! 若是早前,还有可能如此。可如今,战无岐对她的身份起码有了五成的把握,只是没有切实证据,而她也一直在否认,他才无法揭穿。 但从娘亲的猜测未尝没有道理,至少战无岐近来表现的种种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时隔六年,战无岐倒是不忘初心,仍旧想要营造出,他很爱她的假象。 而他的目的……她猜不到,但大抵和苏灵羽脱不了关系! 宋氏看不清苏姜仪的神色,动容道:“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我的仪儿。你们真的很像…… 以前仪儿和我吵架了,也总跑出家门。她怕跑远了,我和她爹会操心,就在家不远处看着我们找她。她是被我宠着长大的女儿……” 苏姜仪抿了下唇角。 宋氏带着更咽:“我知道你不想要钱财,费心来到战王府,模仿着仪儿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战王!既然这样,那我帮你成为战无岐的王妃如何?只要羽儿能回来,我会告诉战无岐,你就是仪儿。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战王!” 苏姜仪却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分明娘亲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明白。可这一段话,却让她无法理解! 娘亲也认为,她是在模仿从前的自己,以此来接近战无岐么? 甚至—— “为了救出苏灵羽,夫人要我去假冒你的女儿?” 宋氏轻声道:“不是为了救羽儿,让你冒充仪儿。是为了成全你对战王的念想!苏奶娘,这笔买卖很划算,你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让羽儿平安无事地回来。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不会打扰你和战王的生活!” 苏姜仪只觉得她的提议荒谬至极:“且不说我根本无法帮你救出苏灵羽,单说冒充苏姜仪这一事,战王不是傻子!我和她长得天差地别,战王怎会相信你的谎话?” 宋氏焦急道:“六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如今的仪儿是什么模样,究竟是死是活。有我和羽儿这两个仪儿最亲近的人作证,战王一定会相信,你就是仪儿!” 苏姜仪心头却透着寒意,无法想象,娘亲为了苏灵羽,竟然算计到这一步! 一股悲凉升起,苏姜仪鼻子一酸,脸上不由地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控诉。 战无岐爱上苏灵羽也就罢了。连她的亲生母亲,也倒戈向了苏灵羽。 难道她做人就这么失败?到头来,身边的人,都会接二连三离开她? 她攥紧双手,冷声道:“夫人,你太想当然了。夫人若想要苏灵羽活命,只能去找王爷。我人微言轻,救不了任何人!” 她转身就想走。 宋氏开口道:“苏奶娘,战王没有你想的好对付。若你不答应我的提议,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都无法彻底赢得他的真心!” “我从不稀罕他的真心!夫人,告辞!” 苏姜仪大步离开,连头都没回。 宋氏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地握紧了双手,咬牙道:“这是你们逼我的,我也不想伤害你们……可为了羽儿,我不得不这么做!” …… 离开镜月湖,苏姜仪暂时也不想回王府,索性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 猝不及防,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跟前,拦住她的去路,“苏姑娘,真巧。” 苏姜仪掀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男子的眉目如画,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含着多情的碎光,散散慢慢地站在她面前。 “巫公子。” “苏姑娘可以叫我霜越。” 巫霜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遮住半张脸,愈发显得那双眼睛会勾人似的。 苏姜仪垂下眼帘。 巫霜越挑眉道:“看苏姑娘好似不知去哪儿,正好云翟楼就在旁边,不如到我们云翟楼中坐一坐?” 苏姜仪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很快就要回去……” “苏姑娘先别急着拒绝。” 巫霜越的折扇,抵在了苏姜仪的肩膀上,腥红的唇角挑起,显得魅惑又危险:“难道苏姑娘就不想知道,这几年来,王爷在云翟楼里都藏了些什么秘密吗?” 苏姜仪淡声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我还不想死!” 巫霜越眉梢扬起,“是吗?可上次小软软到云翟楼,好似留下了些什么东西。若是苏姑娘不去取回来,恐怕被旁人看到了,说不定会误会了小软软!” 苏姜仪盯着巫霜越。 巫霜越也盯着她,脸上笑意不改,眸中却满是不容置喙。 他是打定主意,要将她给带到云翟楼区! 半晌,苏姜仪颔首:“那便去看看。” 正好,上次想要的那一味药还没有下落! 巫霜越收起折扇,如同翩翩君子般,“苏姑娘,请。” 有了他领路,再进入烟花巷,苏姜仪不需要做任何遮挡。 烟花巷两旁有人好奇探出头来。在看到苏姜仪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后,眼中划过惊艳。 可下一瞬,目光触及走在一旁,懒懒散散的巫霜越,那人马上将脑袋给缩了回去,仿佛慢了一步,便会被砍了头似的。 苏姜仪拧了拧眉头,按下心中的疑惑。 直到进入云翟楼,苏姜仪才开口:“这条巷子里的人似乎很怕巫公子。” 上次战无歧也说,只要巫霜越出面,软软便会安然无恙。 他是什么身份? 巫霜越散漫道:“大抵是我面相凶,他们看了害怕罢了。” 苏姜仪抿唇。 跟着巫霜越来到上次的雅间里。 他大抵是在楼中长住,雅间被分成了两半,屏风遮挡住床榻,外头则是宽阔的小厅,到处都布满了红色,一眼看去,便很是张扬。 还没等苏姜仪坐下,屏风后便传来了一道娇软的声音:“公子可算是回来了!奴还以为,公子是不要奴了!” 披着轻纱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婀娜多姿的步子格外魅惑。 “啊!” 迎面撞上苏姜仪震撼的双眼,女子短促地尖叫一声,连忙回去将衣服给穿好。 苏姜仪叹为观止:“巫公子实在是……” 第143章 你们出去打一架 巫霜越看过来。 苏姜仪顿了顿,沉声道:“备受欢迎啊!” 巫霜越朝着她抛了一个媚眼,遗憾道:“可惜,苏姑娘似乎并不喜欢本公子。欢儿,去请茶来!” 叫做“欢儿”的女子拢了拢衣裳,露出半个白皙圆润的肩膀,朝着巫霜越娇媚一笑:“好公子,有了新欢,可莫要忘了奴这个旧人!” 她身上带着芬芳的香气,看着苏姜仪弯唇一笑,福了福身,袅袅婷婷地出去了。 巫霜越示意苏姜仪坐下。 苏姜仪道:“巫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我想你让我来云翟楼,应当不会只是想让我陪你坐一坐这么简单。” 巫霜越宛若没有骨头一般,懒洋洋地倚靠窗边,“苏姑娘先别着急。喝杯茶,我再与你慢慢说来。” 苏姜仪看了他一眼,在对面坐下。 片刻,雅间的门被敲响。 巫霜越脸上划过一抹兴味,“人来了。” 房门打开,一个身穿白玉兰散花纱衣,配缕金挑线纱裙的女子端着茶具走进来。 看到坐在里头的苏姜仪,微微一愣,秀美的小脸上划过一抹意外:“公子有客人?” 苏姜仪起身:“朱雀姑娘。” 朱雀走过来,“苏医女,有些时日没见了。昨日我去医馆,也没有见到你。听卢大夫说,最近你在养病?如今可是好些了?” 苏姜仪道:“多谢朱雀姑娘记挂,我已经无碍。” “那就好。苏医女医术超绝,若是没有你,将士们要承受的痛苦,远比从前!” 她站在桌案旁,挽起宽袖,露出白皙玲珑的手腕。夹了两把茶叶到茶壶中,注入泉水,顷刻间,一股茶香从她手下涌出,一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巫霜越笑道:“王爷最喜欢朱雀泡的茶,苏姑娘,尝尝味道。” 朱雀抬头看了巫霜越一眼,皱着眉头解释:“苏医女别听公子胡说八道。来云翟楼的都喜欢我泡的茶,王爷和他们一样的。除了茶之外,他们还喜欢听我弹琴。王爷对我,并没有多余感情!” 苏姜仪侧目,朱雀对战无歧的袒护,像极了曾经的她! 以前,她也是听不得别人说战无歧一句不是。 她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已经猜到,巫霜越找她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她见朱雀。 也是,外头人人都以为,她进入战王府,接近战无歧是要攀附富贵当王妃。只怕连这巫霜越也不例外。他与朱雀熟识,自然是站在朱雀这一头的。特意说那一番话,大概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可实际上,她对战无歧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念想,于朱雀却没有任何的恶意。看朱雀着急为战无歧辩解,只愈发觉得朱雀和自己一样,都是个可怜人罢了! 苏姜仪心生怜悯,柔声道:“朱雀姑娘多虑了,王爷如何,我并不在意。不过既然这么多人喜欢你泡的茶,我劝朱雀姑娘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值得。多看看身边的良人,战王不配你去托付终生!”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朱雀斟茶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未明,“苏医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苏姜仪脸色微微一变,见朱雀似乎是误会了,有心想要解释两句。 “朱雀姑娘误会了,我不是……” 朱雀温婉一笑,并不打算停苏姜仪的辩解,将茶杯推到了她的面前,“苏医女,尝尝我的茶吧!” 苏姜仪一时无言。 巫霜越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我看,你们出去打一架,谁赢了,谁说的才是真话!” 朱雀将茶壶放下,恭敬退到一旁:“公子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巫霜越嗤道:“坐下。难得和苏姑娘有机会好好聊聊,你不珍惜这个机会,下次想要再见苏姑娘可就难了!” 朱雀柔声道:“我和苏医女没什么好聊的。不过是同病相怜,各有各的苦楚罢了。” 巫霜越戏谑道:“苦楚?本公子看也未必!日后说不准,你们进了王府,还能当一对好姐妹,互相扶持!一个正妃,一个侧妃,正好让王爷左拥右抱,岂不快哉?” 苏姜仪和朱雀的脸色俱是一变。 苏姜仪嫌恶皱起眉头,率先开口:“战王心里只有一个苏灵羽,也唯有苏灵羽才配当他的王妃,你想太多了!” 朱雀则是道:“王爷不是那样卑鄙的人。”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 朱雀的眼中缓缓地生出一抹敌意。 这个医女,好似和她想的不一样! 朱雀柔声道:“苏医女似乎对王爷的误解很深呢!我与王爷相交多年,王爷对苏灵羽绝无任何感情。反倒是面对苏医女时,王爷处处是柔情。我斗胆猜测,王爷心里的人应该是你!” 苏姜仪拧起眉头。 看,这就是战无歧的高明之处了! 他处处做戏,连朱雀这个离他如此相近的人,都被他所蒙骗! 苏姜仪叹气,语重心长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朱雀姑娘,战无歧对苏灵羽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只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以免有人伤害苏灵羽罢了。就连当年王妃的死也…… 总之,人不可貌相,有的人道貌岸然,心里早就黑透了。朱雀姑娘聪颖美貌,多得是别的男子可以选择,还是不要在战王这个坑里陷得太深!” 朱雀眼中斟酌,见苏姜仪言之凿凿,眉头却拧了起来。 苏姜仪见她犹在迟疑,继续道:“何况,早在六年前,朱雀姑娘便已经陪在王爷身边。王爷出入烟花之地,却从不碰你。难道不正是因为,他的身边早有了深爱之人吗? 朱雀姑娘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战王假仁假义,骗得你心甘情愿为他奔波,却连一句承诺都不愿给你。朱雀姑娘,回头是岸!” 朱雀忍不住站起身来,“苏医女慎言!” 她面色铁青,慎重道:“王爷面冷心热,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不知道苏医女对王爷的误解是从何而来,但倘若有心,苏医女不如好好了解了解王爷! 天下人和我一般,都敬重王爷,苏医女却不同。难不成这不是苏医女的问题吗?怎么反倒是成了王爷的错?” 苏姜仪看着朱雀,再次叹息—— 第143章 你们出去打一架 巫霜越看过来。 苏姜仪顿了顿,沉声道:“备受欢迎啊!” 巫霜越朝着她抛了一个媚眼,遗憾道:“可惜,苏姑娘似乎并不喜欢本公子。欢儿,去请茶来!” 叫做“欢儿”的女子拢了拢衣裳,露出半个白皙圆润的肩膀,朝着巫霜越娇媚一笑:“好公子,有了新欢,可莫要忘了奴这个旧人!” 她身上带着芬芳的香气,看着苏姜仪弯唇一笑,福了福身,袅袅婷婷地出去了。 巫霜越示意苏姜仪坐下。 苏姜仪道:“巫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我想你让我来云翟楼,应当不会只是想让我陪你坐一坐这么简单。” 巫霜越宛若没有骨头一般,懒洋洋地倚靠窗边,“苏姑娘先别着急。喝杯茶,我再与你慢慢说来。” 苏姜仪看了他一眼,在对面坐下。 片刻,雅间的门被敲响。 巫霜越脸上划过一抹兴味,“人来了。” 房门打开,一个身穿白玉兰散花纱衣,配缕金挑线纱裙的女子端着茶具走进来。 看到坐在里头的苏姜仪,微微一愣,秀美的小脸上划过一抹意外:“公子有客人?” 苏姜仪起身:“朱雀姑娘。” 朱雀走过来,“苏医女,有些时日没见了。昨日我去医馆,也没有见到你。听卢大夫说,最近你在养病?如今可是好些了?” 苏姜仪道:“多谢朱雀姑娘记挂,我已经无碍。” “那就好。苏医女医术超绝,若是没有你,将士们要承受的痛苦,远比从前!” 她站在桌案旁,挽起宽袖,露出白皙玲珑的手腕。夹了两把茶叶到茶壶中,注入泉水,顷刻间,一股茶香从她手下涌出,一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巫霜越笑道:“王爷最喜欢朱雀泡的茶,苏姑娘,尝尝味道。” 朱雀抬头看了巫霜越一眼,皱着眉头解释:“苏医女别听公子胡说八道。来云翟楼的都喜欢我泡的茶,王爷和他们一样的。除了茶之外,他们还喜欢听我弹琴。王爷对我,并没有多余感情!” 苏姜仪侧目,朱雀对战无歧的袒护,像极了曾经的她! 以前,她也是听不得别人说战无歧一句不是。 她心中暗暗叹了一声,已经猜到,巫霜越找她来的目的,是为了让她见朱雀。 也是,外头人人都以为,她进入战王府,接近战无歧是要攀附富贵当王妃。只怕连这巫霜越也不例外。他与朱雀熟识,自然是站在朱雀这一头的。特意说那一番话,大概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可实际上,她对战无歧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念想,于朱雀却没有任何的恶意。看朱雀着急为战无歧辩解,只愈发觉得朱雀和自己一样,都是个可怜人罢了! 苏姜仪心生怜悯,柔声道:“朱雀姑娘多虑了,王爷如何,我并不在意。不过既然这么多人喜欢你泡的茶,我劝朱雀姑娘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值得。多看看身边的良人,战王不配你去托付终生!”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朱雀斟茶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未明,“苏医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苏姜仪脸色微微一变,见朱雀似乎是误会了,有心想要解释两句。 “朱雀姑娘误会了,我不是……” 朱雀温婉一笑,并不打算停苏姜仪的辩解,将茶杯推到了她的面前,“苏医女,尝尝我的茶吧!” 苏姜仪一时无言。 巫霜越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我看,你们出去打一架,谁赢了,谁说的才是真话!” 朱雀将茶壶放下,恭敬退到一旁:“公子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巫霜越嗤道:“坐下。难得和苏姑娘有机会好好聊聊,你不珍惜这个机会,下次想要再见苏姑娘可就难了!” 朱雀柔声道:“我和苏医女没什么好聊的。不过是同病相怜,各有各的苦楚罢了。” 巫霜越戏谑道:“苦楚?本公子看也未必!日后说不准,你们进了王府,还能当一对好姐妹,互相扶持!一个正妃,一个侧妃,正好让王爷左拥右抱,岂不快哉?” 苏姜仪和朱雀的脸色俱是一变。 苏姜仪嫌恶皱起眉头,率先开口:“战王心里只有一个苏灵羽,也唯有苏灵羽才配当他的王妃,你想太多了!” 朱雀则是道:“王爷不是那样卑鄙的人。”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 朱雀的眼中缓缓地生出一抹敌意。 这个医女,好似和她想的不一样! 朱雀柔声道:“苏医女似乎对王爷的误解很深呢!我与王爷相交多年,王爷对苏灵羽绝无任何感情。反倒是面对苏医女时,王爷处处是柔情。我斗胆猜测,王爷心里的人应该是你!” 苏姜仪拧起眉头。 看,这就是战无歧的高明之处了! 他处处做戏,连朱雀这个离他如此相近的人,都被他所蒙骗! 苏姜仪叹气,语重心长道:“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朱雀姑娘,战无歧对苏灵羽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只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以免有人伤害苏灵羽罢了。就连当年王妃的死也…… 总之,人不可貌相,有的人道貌岸然,心里早就黑透了。朱雀姑娘聪颖美貌,多得是别的男子可以选择,还是不要在战王这个坑里陷得太深!” 朱雀眼中斟酌,见苏姜仪言之凿凿,眉头却拧了起来。 苏姜仪见她犹在迟疑,继续道:“何况,早在六年前,朱雀姑娘便已经陪在王爷身边。王爷出入烟花之地,却从不碰你。难道不正是因为,他的身边早有了深爱之人吗? 朱雀姑娘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战王假仁假义,骗得你心甘情愿为他奔波,却连一句承诺都不愿给你。朱雀姑娘,回头是岸!” 朱雀忍不住站起身来,“苏医女慎言!” 她面色铁青,慎重道:“王爷面冷心热,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不知道苏医女对王爷的误解是从何而来,但倘若有心,苏医女不如好好了解了解王爷! 天下人和我一般,都敬重王爷,苏医女却不同。难不成这不是苏医女的问题吗?怎么反倒是成了王爷的错?” 苏姜仪看着朱雀,再次叹息—— 第144章 百倍奉还! 眼前的朱雀……和曾经的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爱上战无歧的起点,何尝不是和“天下人”一般,对他崇拜有加? 战无歧果然是罪孽深重,害了她还不够,竟还蛊惑得朱雀也为他痴狂! 他究竟要辜负多少女子才甘心? 苏姜仪深深地摇头:“若是朱雀姑娘不信,明日跟我去亲眼见证便是!” 趁现在朱雀还有救,她要阻止朱雀跳入深渊! 朱雀迟疑了一瞬,但看在苏姜仪信誓旦旦的份上,也不由得好奇,她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 垂下眼帘,柔声道:“好。明日我便陪苏医女走一趟。但若是苏医女不能让我信服,今日你对王爷的污蔑,来日我会百倍奉还!” 苏姜仪眼中满是怜悯。 看朱雀对战无歧信任的模样,可想而知,明日战无歧的幻想破碎之后,朱雀会有多难过!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日脱离苦海,对朱雀也好!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藏着深思。 巫霜越捂着双眼,不耐烦道:“行了,既然不打架,那就滚出去。本公子让你们来,不是为了看你们表演姊妹情深的!” 朱雀朝着巫霜越看了一眼,提醒苏姜仪:“苏医女要当心,私下里尽量别和我家公子接触。比起王爷,他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 说完,她福了福身,也不看巫霜越的脸色,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巫霜越没好气:“倒还真是个白眼狼儿!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将她给带回来的。如今一整个心都偏向了战王,枉费了我这一番心思!” 他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在苏姜仪的对面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苏姜仪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再次提出告辞,“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起身往外走。 巫霜越轻笑了一声,“战无歧知道你换过脸吗?王妃殿下?” 苏姜仪心头猛地一颤。 回过头来,只见巫霜越仍旧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桃花眼中却藏着锋芒。 见她神色骤变,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吹了一声口哨。 苏姜仪掩下慌乱,淡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巫霜越单手托着下巴,笑意渐深,“医谷谷主有一手好医术,不光是活死人肉白骨,还能替毁容之人换脸。六年前我曾到医谷拜访过她一次,当时见到一个带着三个婴儿的女子,恰好在医谷中换脸。 听说那女子是从京城而来,是战王枉费。后来那女子被谷主看重,成为了医谷的弟子。倒是巧了,那女子给我的感觉,和苏姑娘很是相似。本公子猜,你们是同一个人!” 苏姜仪盯着巫霜越。 他曾见过她? 为何她竟然没有任何印象? 她的眼中带着狐疑,声音却格外沉稳,否认道:“巫公子只怕是认错人了。我生来便是这样一张脸,从未毁容过。何况,我是八年前拜入师门,巫公子所说的女子,另有其人。” 巫霜越手中折扇一动,一阵风掠过她的额角,将伤疤露出来。 “生来这张脸?那这伤疤,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姜仪脸上不见任何波澜,“小时候磕破脑袋。巫公子应该也受过伤吧?小孩子年幼不懂事,留下几个疤痕也是常有的事!” “是吗?” 巫霜越垂下眼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忽然起身逼近。 苏姜仪不由得警惕,“巫公子想做什么?” 巫霜越走到她面前,偏头看她一眼,蓦然伸出手。 苏姜仪防备出手,却被巫霜越的折扇挡住。 他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往她的头上插了一根碧玺挂珠长簪。 罢了,还盯着她,好生欣赏了一番,满意道:“物归原主了。” 苏姜仪身体微微一僵。 这根簪子……是她在医谷的时候,师兄买回来哄她的小玩意。 可有一回跟着师傅去看诊,却不知被她给弄丢到哪儿去了。为此她很是可惜了一番! 没想到,竟然是落到了巫霜越的手上。 所以巫霜越是真的见过她? 苏姜仪的呼吸微微一滞,脑子飞快转动,不由得开始斟酌应对措施。 巫霜越笑吟吟地看着她,眉眼散漫,“苏姑娘在我面前不必拘谨。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退回刚才的位置,折扇在桌案上点了点,眸光却是意味深长。 苏姜仪收敛思绪,转身走出雅间。 一路到了二楼,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所以,她又猜错了? 巫霜越的目的不是为了朱雀,而是归还她的簪子? 顺便暗示她,他会替她保守秘密? 正纠结,楼梯上一个仓促的人影将苏姜仪撞开。 她踉跄了两下,那人却匆匆道歉一句,推开一个雅间的门。 苏姜仪顺着那人的身影看进去,视线露在露出里面挨着美人坐下的男子身上,瞳眸狠狠一震—— 周辞白! 苏姜仪快步走过去,果然,是周辞白没错! 此刻,周辞白左右都是美人,言笑晏晏地同旁人说话。 察觉到注视,他偏头看了出来。 见到苏姜仪,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似的,连忙弹起来,和两个美人拉开距离。 苏姜仪眯眼。 周辞白朝着侧面的人笑了笑,赔酒一杯后,快步走出来。 他拽着苏姜仪的手腕,将她给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又来了?还穿成这样进来,不要命了你?” 苏姜仪看他一眼,冷冷道:“回去之后,我会让然儿和你解除婚约!”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辞白叫苦。 苏姜仪双眸盯着他,“枉费然而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在这烟花巷寻欢作乐。刚才的场景,是我亲眼所见。周辞白,你配不上我家然儿!” 周辞白满脸苦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天也是被上峰给叫来的!” 上次在云翟楼,为了苏姜仪,他惹怒了梁宽。 后来也不知这女人是如何操作的,他调离了原先的官职,到了另一个位置上。 本以为是脱离苦海,可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的上峰看他格外不顺眼。 后来才得知,原来是他不知怎么的得罪了战王。是战王吩咐,让人为难他! 第144章 百倍奉还! 眼前的朱雀……和曾经的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爱上战无歧的起点,何尝不是和“天下人”一般,对他崇拜有加? 战无歧果然是罪孽深重,害了她还不够,竟还蛊惑得朱雀也为他痴狂! 他究竟要辜负多少女子才甘心? 苏姜仪深深地摇头:“若是朱雀姑娘不信,明日跟我去亲眼见证便是!” 趁现在朱雀还有救,她要阻止朱雀跳入深渊! 朱雀迟疑了一瞬,但看在苏姜仪信誓旦旦的份上,也不由得好奇,她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 垂下眼帘,柔声道:“好。明日我便陪苏医女走一趟。但若是苏医女不能让我信服,今日你对王爷的污蔑,来日我会百倍奉还!” 苏姜仪眼中满是怜悯。 看朱雀对战无歧信任的模样,可想而知,明日战无歧的幻想破碎之后,朱雀会有多难过!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日脱离苦海,对朱雀也好!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皆藏着深思。 巫霜越捂着双眼,不耐烦道:“行了,既然不打架,那就滚出去。本公子让你们来,不是为了看你们表演姊妹情深的!” 朱雀朝着巫霜越看了一眼,提醒苏姜仪:“苏医女要当心,私下里尽量别和我家公子接触。比起王爷,他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 说完,她福了福身,也不看巫霜越的脸色,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巫霜越没好气:“倒还真是个白眼狼儿!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将她给带回来的。如今一整个心都偏向了战王,枉费了我这一番心思!” 他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在苏姜仪的对面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苏姜仪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再次提出告辞,“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起身往外走。 巫霜越轻笑了一声,“战无歧知道你换过脸吗?王妃殿下?” 苏姜仪心头猛地一颤。 回过头来,只见巫霜越仍旧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桃花眼中却藏着锋芒。 见她神色骤变,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吹了一声口哨。 苏姜仪掩下慌乱,淡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巫霜越单手托着下巴,笑意渐深,“医谷谷主有一手好医术,不光是活死人肉白骨,还能替毁容之人换脸。六年前我曾到医谷拜访过她一次,当时见到一个带着三个婴儿的女子,恰好在医谷中换脸。 听说那女子是从京城而来,是战王枉费。后来那女子被谷主看重,成为了医谷的弟子。倒是巧了,那女子给我的感觉,和苏姑娘很是相似。本公子猜,你们是同一个人!” 苏姜仪盯着巫霜越。 他曾见过她? 为何她竟然没有任何印象? 她的眼中带着狐疑,声音却格外沉稳,否认道:“巫公子只怕是认错人了。我生来便是这样一张脸,从未毁容过。何况,我是八年前拜入师门,巫公子所说的女子,另有其人。” 巫霜越手中折扇一动,一阵风掠过她的额角,将伤疤露出来。 “生来这张脸?那这伤疤,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姜仪脸上不见任何波澜,“小时候磕破脑袋。巫公子应该也受过伤吧?小孩子年幼不懂事,留下几个疤痕也是常有的事!” “是吗?” 巫霜越垂下眼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忽然起身逼近。 苏姜仪不由得警惕,“巫公子想做什么?” 巫霜越走到她面前,偏头看她一眼,蓦然伸出手。 苏姜仪防备出手,却被巫霜越的折扇挡住。 他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往她的头上插了一根碧玺挂珠长簪。 罢了,还盯着她,好生欣赏了一番,满意道:“物归原主了。” 苏姜仪身体微微一僵。 这根簪子……是她在医谷的时候,师兄买回来哄她的小玩意。 可有一回跟着师傅去看诊,却不知被她给弄丢到哪儿去了。为此她很是可惜了一番! 没想到,竟然是落到了巫霜越的手上。 所以巫霜越是真的见过她? 苏姜仪的呼吸微微一滞,脑子飞快转动,不由得开始斟酌应对措施。 巫霜越笑吟吟地看着她,眉眼散漫,“苏姑娘在我面前不必拘谨。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退回刚才的位置,折扇在桌案上点了点,眸光却是意味深长。 苏姜仪收敛思绪,转身走出雅间。 一路到了二楼,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所以,她又猜错了? 巫霜越的目的不是为了朱雀,而是归还她的簪子? 顺便暗示她,他会替她保守秘密? 正纠结,楼梯上一个仓促的人影将苏姜仪撞开。 她踉跄了两下,那人却匆匆道歉一句,推开一个雅间的门。 苏姜仪顺着那人的身影看进去,视线露在露出里面挨着美人坐下的男子身上,瞳眸狠狠一震—— 周辞白! 苏姜仪快步走过去,果然,是周辞白没错! 此刻,周辞白左右都是美人,言笑晏晏地同旁人说话。 察觉到注视,他偏头看了出来。 见到苏姜仪,顿时犹如被雷劈了似的,连忙弹起来,和两个美人拉开距离。 苏姜仪眯眼。 周辞白朝着侧面的人笑了笑,赔酒一杯后,快步走出来。 他拽着苏姜仪的手腕,将她给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询问:“你怎么又来了?还穿成这样进来,不要命了你?” 苏姜仪看他一眼,冷冷道:“回去之后,我会让然儿和你解除婚约!”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辞白叫苦。 苏姜仪双眸盯着他,“枉费然而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在这烟花巷寻欢作乐。刚才的场景,是我亲眼所见。周辞白,你配不上我家然儿!” 周辞白满脸苦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今天也是被上峰给叫来的!” 上次在云翟楼,为了苏姜仪,他惹怒了梁宽。 后来也不知这女人是如何操作的,他调离了原先的官职,到了另一个位置上。 本以为是脱离苦海,可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的上峰看他格外不顺眼。 后来才得知,原来是他不知怎么的得罪了战王。是战王吩咐,让人为难他! 第145章 就这么舍不得他? 好不容易,他找到了机会,想要与上峰缓和关系。没想到上峰竟然带着他来到云翟楼之中。 更不巧的是,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又被这女人给抓了个正着! 周辞白一番解释后,冲着苏姜仪讨饶:“别告诉然儿。我刚才绝对没碰到那两个女子,我可以发誓!” “战无歧让人对付你?” 苏姜仪眯起双眼,满脸的狐疑。 无缘无故,战无歧为何要对付他? 周辞白比她更是茫然。 他从未得罪过战王,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简直大为震撼! 但一旦被战王给盯上,若是不今早脱身,他的官途便彻底走到尽头了! “周辞白呢?周辞白怎么去了这么久?来个人去叫他回来!” 雅间里传出吆喝声。 周辞白连忙道:“此事以后我会和你细说。我要先回去了,你也小心,尽快离开云翟楼!” 话毕,周辞白匆忙回到雅间里。 苏姜仪却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便无暇顾及周辞白的事了。 她这一身打扮在云翟楼中格格不入,不少人都朝着她看了出来,眼中带着异样的光芒。 她也只好转身先行离开。 刚回到楼梯,巫霜越便从上头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她跟前,衣决飘飘,格外骚气,轻笑道:“我忘了带你出去。” 折扇展开,他偏头看了过来。 窥伺的目光纷纷收回来。 苏姜仪松了一口气,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去。 快到出口,她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问道:“巫公子可认识这云翟楼的主人?” 巫霜越挑眉,语调轻扬:“你找他有事?” 苏姜仪点头:“听说他手上有一味奇药,正好是我所需要的。” 巫霜越的桃花眼一眨,停下脚步,笑道:“想知道?” 苏姜仪坦然点头。 “附耳过来。”巫霜越勾唇一笑,让人如沐春风般。 苏姜仪微愣,不等她回神,巫霜越便已逼近。 两人的身影交叠,看上去宛若是在亲吻。 巫霜越嗓音轻柔,热气吹到苏姜仪的耳侧,“云翟楼的主人是……”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冷喝传来。 随即,苏姜仪被人用力扯开。 冷冽暴戾的气息围绕四周,战无歧黑眸分外危险地盯着巫霜越。 巫霜越嬉笑,丝毫不在意他的冷脸似的:“王爷来了?还真是来得不是时候!苏姑娘,我们下次再会!” 说罢,他足下轻点,红衣翩翩,宛若一只漂亮的蝴蝶一般,瞬间飞远。 苏姜仪冲着他的背影喊:“等等,你还没告诉我……” “苏姑娘放心,缘分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苏姜仪一惊,双眸紧盯着巫霜越飞远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上前,遮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战无歧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冷声道:“你就这么舍不得他?” 苏姜仪瞪他,“对!我舍不得巫公子,不行吗?” 差一点,她就能要到给阳阳续命的药材了。结果这男人又跳出来坏事! 战无歧脸色阴沉,咬牙:“嫌本王坏了你们的好事?苏仪,你究竟还要招惹多少男人?是本王还不够你应付的吗,嗯?” 苏姜仪讥笑,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她甩开战无歧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此人多半是上天派来克她的! 刚走出烟花巷,身后袭来一阵力道,手腕被人用力拽着,随即,天旋地转,瞬息之间,她就被压到了墙上。 苏姜仪正要开口怒喝,一张俊脸骤然逼近,堵住她所有的话音。 男人攻势凶猛,犹如被激怒的恶狼一般攻城略地。 他双眼死死盯着她,眼底一片晦涩愠怒,仿佛会随时将她给撕碎一般,浑身充斥着令人惶恐的气息。 苏姜仪狠狠咬下牙齿。 “嘶——” 男人猛然撤离,薄唇上带着一个牙印,双眸像是锋利的刀子,死死盯着她。 苏姜仪用力擦了擦红唇,眼中满是抵触,“滚开!脏死了!” 战无歧高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手掌环上了她纤细柔弱的脖颈:“苏仪,别逼我。” 苏姜仪冷声道:“现在是你在逼我!怎么,堂堂战王,就已经不要脸到青天白日之下,要对一个无辜女子强取豪夺?” 战无歧粗粝地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脖子,声音冷又硬,“是不是本王不可以亲近你,巫霜越才行?” 苏姜仪倔强抿着嘴唇。 分明她和巫霜越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但她也懒得和战无歧解释。 凭什么他可以红颜知己,美人在侧,而她不过和一个男人稍微走近了些,他就要暴跳如雷》 可笑,他们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他来管吗? “行不行和你都没关系。让开,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脖子一偏,挣脱战无歧的手掌,伸手去推他。 可越推,男人的身体就压得越紧,沉重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苏姜仪几乎要气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战无歧冷声道:“离巫霜越远点。他心狠手辣,招惹了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这套说辞,几乎和刚才朱雀所说的一模一样。 苏姜仪猝然冷笑了一声,“王爷也是这么和朱雀姑娘说的吧?怎么,我们是你手里的小蚂蚁,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 巫公子再不好,至少他坦坦荡荡,不会像某些人,明明虚伪卑鄙,却偏要装出一副大义的模样来。我愿意和他这样的人往来,你管不着!” 战无歧气息一瞬间沉冷了下来,何尝不知她口中那个“虚伪卑鄙”的人正是自己! 他眸色一暗,忽然弯下腰来,将苏姜仪拦腰抱起。 “战无歧,你疯了?快把我放下来!” 男人铁箍般的手掌抓住她挣扎不休的双腿,“别乱动,否则本王不敢保证,不会将你捆起来!” 苏姜仪震惊瞪大双眼。 他还想把她给捆起来? 出神间,战无歧已经大步走到马前,将她往马背上一放,翻身上马。 他勒紧缰绳,一夹马腹,骏马扬起马蹄,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苏姜仪惊呼,下意识抓住马鬃。 骏马飞奔回到王府。 战无歧将苏姜仪抱下来,大步走进王府中。 来到正房,将她往柔软的床上一丢,身体压上去。 苏姜仪惊恐万分,下意识捂着肚子:“你要做什么?战无歧,你要是敢碰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战无歧的身体僵住,掀起眸子,盯着她—— 第145章 就这么舍不得他? 好不容易,他找到了机会,想要与上峰缓和关系。没想到上峰竟然带着他来到云翟楼之中。 更不巧的是,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又被这女人给抓了个正着! 周辞白一番解释后,冲着苏姜仪讨饶:“别告诉然儿。我刚才绝对没碰到那两个女子,我可以发誓!” “战无歧让人对付你?” 苏姜仪眯起双眼,满脸的狐疑。 无缘无故,战无歧为何要对付他? 周辞白比她更是茫然。 他从未得罪过战王,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简直大为震撼! 但一旦被战王给盯上,若是不今早脱身,他的官途便彻底走到尽头了! “周辞白呢?周辞白怎么去了这么久?来个人去叫他回来!” 雅间里传出吆喝声。 周辞白连忙道:“此事以后我会和你细说。我要先回去了,你也小心,尽快离开云翟楼!” 话毕,周辞白匆忙回到雅间里。 苏姜仪却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便无暇顾及周辞白的事了。 她这一身打扮在云翟楼中格格不入,不少人都朝着她看了出来,眼中带着异样的光芒。 她也只好转身先行离开。 刚回到楼梯,巫霜越便从上头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她跟前,衣决飘飘,格外骚气,轻笑道:“我忘了带你出去。” 折扇展开,他偏头看了过来。 窥伺的目光纷纷收回来。 苏姜仪松了一口气,跟在他的身后走出去。 快到出口,她想起了一件事,开口问道:“巫公子可认识这云翟楼的主人?” 巫霜越挑眉,语调轻扬:“你找他有事?” 苏姜仪点头:“听说他手上有一味奇药,正好是我所需要的。” 巫霜越的桃花眼一眨,停下脚步,笑道:“想知道?” 苏姜仪坦然点头。 “附耳过来。”巫霜越勾唇一笑,让人如沐春风般。 苏姜仪微愣,不等她回神,巫霜越便已逼近。 两人的身影交叠,看上去宛若是在亲吻。 巫霜越嗓音轻柔,热气吹到苏姜仪的耳侧,“云翟楼的主人是……”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冷喝传来。 随即,苏姜仪被人用力扯开。 冷冽暴戾的气息围绕四周,战无歧黑眸分外危险地盯着巫霜越。 巫霜越嬉笑,丝毫不在意他的冷脸似的:“王爷来了?还真是来得不是时候!苏姑娘,我们下次再会!” 说罢,他足下轻点,红衣翩翩,宛若一只漂亮的蝴蝶一般,瞬间飞远。 苏姜仪冲着他的背影喊:“等等,你还没告诉我……” “苏姑娘放心,缘分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苏姜仪一惊,双眸紧盯着巫霜越飞远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上前,遮挡住她所有的视线。 战无歧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冷声道:“你就这么舍不得他?” 苏姜仪瞪他,“对!我舍不得巫公子,不行吗?” 差一点,她就能要到给阳阳续命的药材了。结果这男人又跳出来坏事! 战无歧脸色阴沉,咬牙:“嫌本王坏了你们的好事?苏仪,你究竟还要招惹多少男人?是本王还不够你应付的吗,嗯?” 苏姜仪讥笑,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她甩开战无歧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此人多半是上天派来克她的! 刚走出烟花巷,身后袭来一阵力道,手腕被人用力拽着,随即,天旋地转,瞬息之间,她就被压到了墙上。 苏姜仪正要开口怒喝,一张俊脸骤然逼近,堵住她所有的话音。 男人攻势凶猛,犹如被激怒的恶狼一般攻城略地。 他双眼死死盯着她,眼底一片晦涩愠怒,仿佛会随时将她给撕碎一般,浑身充斥着令人惶恐的气息。 苏姜仪狠狠咬下牙齿。 “嘶——” 男人猛然撤离,薄唇上带着一个牙印,双眸像是锋利的刀子,死死盯着她。 苏姜仪用力擦了擦红唇,眼中满是抵触,“滚开!脏死了!” 战无歧高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手掌环上了她纤细柔弱的脖颈:“苏仪,别逼我。” 苏姜仪冷声道:“现在是你在逼我!怎么,堂堂战王,就已经不要脸到青天白日之下,要对一个无辜女子强取豪夺?” 战无歧粗粝地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的脖子,声音冷又硬,“是不是本王不可以亲近你,巫霜越才行?” 苏姜仪倔强抿着嘴唇。 分明她和巫霜越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但她也懒得和战无歧解释。 凭什么他可以红颜知己,美人在侧,而她不过和一个男人稍微走近了些,他就要暴跳如雷》 可笑,他们是什么关系,轮得到他来管吗? “行不行和你都没关系。让开,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脖子一偏,挣脱战无歧的手掌,伸手去推他。 可越推,男人的身体就压得越紧,沉重得几乎让她透不过气来。 苏姜仪几乎要气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战无歧冷声道:“离巫霜越远点。他心狠手辣,招惹了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这套说辞,几乎和刚才朱雀所说的一模一样。 苏姜仪猝然冷笑了一声,“王爷也是这么和朱雀姑娘说的吧?怎么,我们是你手里的小蚂蚁,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 巫公子再不好,至少他坦坦荡荡,不会像某些人,明明虚伪卑鄙,却偏要装出一副大义的模样来。我愿意和他这样的人往来,你管不着!” 战无歧气息一瞬间沉冷了下来,何尝不知她口中那个“虚伪卑鄙”的人正是自己! 他眸色一暗,忽然弯下腰来,将苏姜仪拦腰抱起。 “战无歧,你疯了?快把我放下来!” 男人铁箍般的手掌抓住她挣扎不休的双腿,“别乱动,否则本王不敢保证,不会将你捆起来!” 苏姜仪震惊瞪大双眼。 他还想把她给捆起来? 出神间,战无歧已经大步走到马前,将她往马背上一放,翻身上马。 他勒紧缰绳,一夹马腹,骏马扬起马蹄,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苏姜仪惊呼,下意识抓住马鬃。 骏马飞奔回到王府。 战无歧将苏姜仪抱下来,大步走进王府中。 来到正房,将她往柔软的床上一丢,身体压上去。 苏姜仪惊恐万分,下意识捂着肚子:“你要做什么?战无歧,你要是敢碰我,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战无歧的身体僵住,掀起眸子,盯着她—— 第146章 她不需要了! 战无歧的眼中藏着可怕的戾气“在你眼里,本王是如此色急之人?” 说话间,大掌抓住她的脚踝,盯着她白皙如玉的玉足,眸色暗沉。 苏姜仪猛地抬脚踹向他的肚子,“难道你不是?” 战无歧捏住她的绣鞋,稍稍用力,便将她的鞋子脱下,放到地上。 苏姜仪低呼一声,挣扎着将自己藏到了被窝里,有些气恼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色急,你脱我鞋子做什么?战无歧,你要不要脸!” 战无歧冷着脸,黑眸深沉如海,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他抬手将她的被子捻好,淡声道:“你该休息了。” 苏姜仪怔住,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 战无歧连着深沉威严的眼神,声音沉冷:“卢大夫说,你大病初愈,若是太过劳累,只怕会病倒。找你回来,不是想禁锢你的自由。” 苏姜仪抿着唇角。 所以,他将她找回来,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 苏姜仪一时无言以对,对于这个猜测,不敢相信居多。 然而战无歧也没有再多做解释,眉眼冷漠:“青鸾已经在熬药,吃了药,你好好歇息。” 说完,他转身便要出去。 “等等!” 苏姜仪开口叫住他。 战无歧没停留,连头都没回,“不是不想见到我?军营有事,我要离府半日。你若有什么需要,让青鸾去找管家。” 说完,他大步离开房间。 苏姜仪眼中漫出一丝茫然,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她不相信,战无歧会如此好心。定然是因为想要讨好她,明日即便他不愿再对苏灵羽动手,她也会因为今天的温情而理解他! 她要杜绝,任何苏灵羽可能逃生的机会! 苏姜仪的目光重归坚定! 半刻后,青鸾端着药进来。 软软也跟在青鸾的身后,迈着短腿蹦蹦跳跳,心情很好的小模样。 看到娘亲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小丫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胖脸上露出两个梨涡: “爹爹没有骗人哦,真的把奶娘给找肥来了惹!软软还以为,奶娘又要丢下软软呢!” 苏姜仪牵强一笑:“奶娘只是出去透透气。” 软软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我知道。爹爹说啦,大人有的时候,会不高兴。但是大人不想让小孩纸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所以就会出去走走惹!” 她凑过来,捧着小脸,鬼脸扮成了一朵小花花的样子。 “奶娘,那你有没有开心一点点呀?” 苏姜仪轻笑:“嗯。” 眸中却掠过了一抹深思。 她离开王府之前,软软还对战无歧充满忌惮。怎么才过去了几个时辰,软软对战无歧,便又恢复了之前的依赖? 青鸾过来伺候苏姜仪穿衣,“姑娘离开王府没多久,小郡主便醒了。没看到姑娘,还以为姑娘是走了。王爷回来哄了小郡主,承诺定然将姑娘找回来,小郡主才没有闹。王爷很担心姑娘,带人在外头找了姑娘很久。” 苏姜仪垂下眼帘。 若是没有苏灵羽那一茬,战无歧今日的举动,足以让她心软动容。 可惜…… 她漠然道:“不过是捧场做戏,不必在意他。” 青鸾飞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姜仪端起碗,一口气将药全闷了下去。 青鸾连忙送来两颗蜜饯,小声道:“是王爷特意让人采买的。说是……姑娘以前喜欢的那家。” 口中苦味弥漫,苏姜仪神色漠然地将蜜饯接过来。 青鸾和软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苏姜仪却是抬手一掷,将蜜饯给丢出窗户。 “我已经不需要了。” 正如战无歧的虚情假意,她不需要了! 过去的几年里,为了活下来,为了让三个孩子平安来到世上,她喝过无数的苦药。舌头早已麻木,再也品尝不出任何的苦味! 软软悄悄地攥紧小手,小心翼翼道:“奶娘你累不累?快点睡觉觉!” 苏姜仪躺下。 等她睡着后,软软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绕到窗户外面,将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的蜜饯给捡起来。 胖乎乎的小手将蜜饯上的灰灰拍掉,鼓起腮帮子吹干净。 青鸾追过来,“小郡主,这个不能吃了。” 软软将蜜饯收到小挎包里,“能吃的哦,只是脏了一点点,没有坏掉呢!” 这是爹爹的一片心意呀! 如果娘亲不要的话,那她也不能让爹爹伤心! 青鸾见状,叹气一声,走过去牵着软软的小手:“那奴婢带小郡主去把蜜饯洗一洗。” 自从来到王府后,小郡主成长得太快了。 尽管王爷和姑娘都有各自的苦衷,若非迫不得已,也从不在孩子们面前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尽管如此,还是影响到了小郡主! 青鸾心生怜悯,将软软抱起来,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小郡主乖巧可爱,日后定然有大福气。” 软软奶声奶气道:“那软软把福气分给大哥。” …… 苏姜仪这一觉到傍晚,才是醒过来。 睁开眼,天边晚霞昳丽,男人坐在窗边桌案旁,低头看书。 苏姜仪的目光一阵恍惚,一瞬间竟然以为自己回到了六年前。 她和战无歧之间,其实也是有过甜蜜回忆的。 就在他们刚成亲不久的时候,每每她醒来,总能见到战无歧坐在窗边看书。 只要她一动弹,他便会过来亲吻她的眉心。 那时候,她以为她是他的唯一,心甘情愿地在他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沉沦。 察觉到她醒来,战无歧放下手中的书,迈步走过来。 苏姜仪也跟着回神,用被子遮住身体,双眸紧盯着他。 战无歧轻而易举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防备,垂眸:“可要出去花园走走?再有半个时辰便可以用晚膳了!” 苏姜仪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多谢王爷好意。不过我不想动弹!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王爷先出去,我要更衣了。” 战无歧的黑眸遮着冷厉,气场摄人。 沉默半晌,转身走出房间。 苏姜仪将衣裳都穿好,青鸾带着软软进来,她才打起精神来。 软软小脸上满是不高兴,小嘴巴撅着都要挂油壶了。 “怎么了?”苏姜仪问道。 软软跺了跺短腿,“有一个坏女人!” 第146章 她不需要了! 战无歧的眼中藏着可怕的戾气“在你眼里,本王是如此色急之人?” 说话间,大掌抓住她的脚踝,盯着她白皙如玉的玉足,眸色暗沉。 苏姜仪猛地抬脚踹向他的肚子,“难道你不是?” 战无歧捏住她的绣鞋,稍稍用力,便将她的鞋子脱下,放到地上。 苏姜仪低呼一声,挣扎着将自己藏到了被窝里,有些气恼地看了他一眼:“若不是色急,你脱我鞋子做什么?战无歧,你要不要脸!” 战无歧冷着脸,黑眸深沉如海,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他抬手将她的被子捻好,淡声道:“你该休息了。” 苏姜仪怔住,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 战无歧连着深沉威严的眼神,声音沉冷:“卢大夫说,你大病初愈,若是太过劳累,只怕会病倒。找你回来,不是想禁锢你的自由。” 苏姜仪抿着唇角。 所以,他将她找回来,是为了让她好好休息? 苏姜仪一时无言以对,对于这个猜测,不敢相信居多。 然而战无歧也没有再多做解释,眉眼冷漠:“青鸾已经在熬药,吃了药,你好好歇息。” 说完,他转身便要出去。 “等等!” 苏姜仪开口叫住他。 战无歧没停留,连头都没回,“不是不想见到我?军营有事,我要离府半日。你若有什么需要,让青鸾去找管家。” 说完,他大步离开房间。 苏姜仪眼中漫出一丝茫然,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她不相信,战无歧会如此好心。定然是因为想要讨好她,明日即便他不愿再对苏灵羽动手,她也会因为今天的温情而理解他! 她要杜绝,任何苏灵羽可能逃生的机会! 苏姜仪的目光重归坚定! 半刻后,青鸾端着药进来。 软软也跟在青鸾的身后,迈着短腿蹦蹦跳跳,心情很好的小模样。 看到娘亲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小丫头顿时松了一口气,小胖脸上露出两个梨涡: “爹爹没有骗人哦,真的把奶娘给找肥来了惹!软软还以为,奶娘又要丢下软软呢!” 苏姜仪牵强一笑:“奶娘只是出去透透气。” 软软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我知道。爹爹说啦,大人有的时候,会不高兴。但是大人不想让小孩纸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所以就会出去走走惹!” 她凑过来,捧着小脸,鬼脸扮成了一朵小花花的样子。 “奶娘,那你有没有开心一点点呀?” 苏姜仪轻笑:“嗯。” 眸中却掠过了一抹深思。 她离开王府之前,软软还对战无歧充满忌惮。怎么才过去了几个时辰,软软对战无歧,便又恢复了之前的依赖? 青鸾过来伺候苏姜仪穿衣,“姑娘离开王府没多久,小郡主便醒了。没看到姑娘,还以为姑娘是走了。王爷回来哄了小郡主,承诺定然将姑娘找回来,小郡主才没有闹。王爷很担心姑娘,带人在外头找了姑娘很久。” 苏姜仪垂下眼帘。 若是没有苏灵羽那一茬,战无歧今日的举动,足以让她心软动容。 可惜…… 她漠然道:“不过是捧场做戏,不必在意他。” 青鸾飞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姜仪端起碗,一口气将药全闷了下去。 青鸾连忙送来两颗蜜饯,小声道:“是王爷特意让人采买的。说是……姑娘以前喜欢的那家。” 口中苦味弥漫,苏姜仪神色漠然地将蜜饯接过来。 青鸾和软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苏姜仪却是抬手一掷,将蜜饯给丢出窗户。 “我已经不需要了。” 正如战无歧的虚情假意,她不需要了! 过去的几年里,为了活下来,为了让三个孩子平安来到世上,她喝过无数的苦药。舌头早已麻木,再也品尝不出任何的苦味! 软软悄悄地攥紧小手,小心翼翼道:“奶娘你累不累?快点睡觉觉!” 苏姜仪躺下。 等她睡着后,软软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绕到窗户外面,将落在地上,沾满了泥土的蜜饯给捡起来。 胖乎乎的小手将蜜饯上的灰灰拍掉,鼓起腮帮子吹干净。 青鸾追过来,“小郡主,这个不能吃了。” 软软将蜜饯收到小挎包里,“能吃的哦,只是脏了一点点,没有坏掉呢!” 这是爹爹的一片心意呀! 如果娘亲不要的话,那她也不能让爹爹伤心! 青鸾见状,叹气一声,走过去牵着软软的小手:“那奴婢带小郡主去把蜜饯洗一洗。” 自从来到王府后,小郡主成长得太快了。 尽管王爷和姑娘都有各自的苦衷,若非迫不得已,也从不在孩子们面前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尽管如此,还是影响到了小郡主! 青鸾心生怜悯,将软软抱起来,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小郡主乖巧可爱,日后定然有大福气。” 软软奶声奶气道:“那软软把福气分给大哥。” …… 苏姜仪这一觉到傍晚,才是醒过来。 睁开眼,天边晚霞昳丽,男人坐在窗边桌案旁,低头看书。 苏姜仪的目光一阵恍惚,一瞬间竟然以为自己回到了六年前。 她和战无歧之间,其实也是有过甜蜜回忆的。 就在他们刚成亲不久的时候,每每她醒来,总能见到战无歧坐在窗边看书。 只要她一动弹,他便会过来亲吻她的眉心。 那时候,她以为她是他的唯一,心甘情愿地在他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沉沦。 察觉到她醒来,战无歧放下手中的书,迈步走过来。 苏姜仪也跟着回神,用被子遮住身体,双眸紧盯着他。 战无歧轻而易举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防备,垂眸:“可要出去花园走走?再有半个时辰便可以用晚膳了!” 苏姜仪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多谢王爷好意。不过我不想动弹!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王爷先出去,我要更衣了。” 战无歧的黑眸遮着冷厉,气场摄人。 沉默半晌,转身走出房间。 苏姜仪将衣裳都穿好,青鸾带着软软进来,她才打起精神来。 软软小脸上满是不高兴,小嘴巴撅着都要挂油壶了。 “怎么了?”苏姜仪问道。 软软跺了跺短腿,“有一个坏女人!” 第147章 反悔还来得及! 苏姜仪眸光一闪。 她还没开口问,软软奶音愤慨地告状:“就是那个什么公举!奶娘,上次就是在那个坏女人的府上,有人把坏姨母给抢走了!” 苏姜仪双眸眯起。 九公主? 她来找战无歧做什么? 软软鼓着腮帮子,胖乎乎的小胳膊叉在腰上,“奶娘,我不喜欢那个坏女人惹!她和那个坏姨母一样,都不是好人!奶娘,我们一起出去,把她给赶走好不好?” 爹爹是娘亲的,谁都不能抢! “让青鸾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九公主是皇上盛宠的公主,若是我们冲撞了她,只怕会惹来麻烦。” 苏姜仪柔声安慰软软,朝着青鸾使了个眼色。 青鸾会意,悄步退了出去。 软软只好妥协:“那好叭……” 苏姜仪摸了摸软软的小肚子,牵着小丫头来到膳厅里用晚膳。 一刻后,青鸾便折回来,道:“姑娘,九公主是来找苏灵羽的。她让王爷放过苏灵羽!” 苏姜仪的动作一顿,几不可查地冷笑了一声:“王爷怎么说?” 青鸾道:“王爷不同意。” 软软马上接话道:“爹爹才不会同意呢!那个公举不是好人,爹爹又不是笨蛋!” 苏姜仪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且不说战无歧的态度如何,九公主是如何知道,苏灵羽在战无歧手中的? 若是之前战无歧的解释成立,以他的谨慎,他不会蠢到让宫里知道,是他将人给带走了! 再者,自从当年她和战无歧成亲后,九公主变发誓今生绝不会再踏入战王府一步。如今只为了一个苏灵羽,便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九公主有没有说,是谁让她来替苏灵羽求情的?” 青鸾摇头:“九公主没说。王爷已经让人将她给送出去了!” 苏姜仪眼中思绪翻涌。 能差使得动九公主的,除了宫里的皇上,便只有战无歧了吧? 区区一个苏灵羽,怎会惊动了皇上? 只怕,这又是战无歧计划中的一环! 想到这里,苏姜仪的神色冷了冷,“为了苏灵羽,他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别信口开河。如何不好收场了吧? 苏姜仪的话音刚落下,战无歧大步走进来。 战无歧扫了青鸾一眼,走到苏姜仪的对面坐下。 苏姜仪淡声道:“既然有贵客上门,王爷怎么不去陪贵客?” 战无歧黑眸看向她,沉声道:“九公主是来试探本王的。宫里怕苏灵羽同本王交代了不该交代的,让他们陷入危机中,因此特意派九公主来打头阵,要求本王放了苏灵羽,本王没同意!” 确切来说,他不是没同意,而是否认了苏灵羽在他手上的事实。 不过,这些细节,也没必要说太多。 苏姜仪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怎么做决定,都是王爷的事,王爷不必同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解释。” 免得越解释,越是显得心虚! 战无歧斜了她一眼,“你若是不好奇,为何还要派青鸾去偷听?” 青鸾心虚地垂下脑袋。 苏姜仪脸上的神色也微微僵硬。 没想到青鸾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只是默许了青鸾的偷听行为! 她硬邦邦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明天发生什么意外。” “那本王的回答,就是在告诉你,除非你改变主意,否则不会有意外!”战无歧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苏姜仪道:“明天还没到来,究竟有没有意外,谁也不知道。王爷也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万一……” “停!” 软软举起小手,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圆了,“不许吵架惹!” 苏姜仪看了战无歧一眼,红唇撇了撇。 算了,看在软软的面子上,懒得和他争! 用完晚膳,苏姜仪便带着软软出去。 十一进来,“王爷,九公主进宫了。” 战无歧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寒意,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盯着他们,明日本王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无缘无故,宫里不会派人来求情。看来有人按捺不住了! 战无歧薄唇上挂着冷意。 宫里的那位,倒是比他想象得还要沉不住气! “是。”十一应道。 ……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苏姜仪刚醒,青鸾便进来了。 “姑娘,王府门外有一个叫朱雀的姑娘求见,说是同姑娘约好了的。” 苏姜仪道:“将人请进来。” 她起床梳洗,用早膳。 半刻后,朱雀在青鸾的带领下。 苏姜仪也没有废话,直接带着朱雀去找了战无歧。 战无歧看到朱雀,有一瞬的意外。 朱雀上前一步,主动解释道:“王爷,是苏医女邀请妾来的。” 战无歧扫苏姜仪一眼。 苏姜仪满脸的挑衅,“只是让朱雀姑娘一同去见证,王爷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战无歧漠然收回视线。 朱雀体贴道:“若是不方便,妾可以回去,王爷不必为难。” 战无歧沉声:“不必,既然是她请你来,便一同去就是。” 说罢,他率先走出王府。 王府门外,早备好了马车。 不过因为朱雀的突然加入,只有一辆马车,便略显得局促。 好在十一动作很快地安排好了第二辆马车。 朱雀十分识趣地上了后面的马车。 苏姜仪和战无歧则是上了前头的马车。 一上马车,苏姜仪便道:“王爷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我见到了苏灵羽,即便王爷不忍心动手,我也不会再给苏灵羽活命的机会!” 战无歧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连看戏的观众都请来了,本王若是临战怯场,岂不是正好趁了你的心?” 苏姜仪反唇相讥:“所以王爷的确是起过放过苏灵羽的心思?可惜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要停下来很难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别信口开河呢!” 战无歧双眸锁住她,“为何要将朱雀叫来?你与苏灵羽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你可知将她牵扯进来,会让她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苏姜仪冷漠道:“王爷不必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哄我。请朱雀姑娘来,自然是因为我见不得可怜人被辜负。” 她顿了顿,在战无歧寒戾的注视下,缓缓道: “王爷看到朱雀姑娘的时候,当真不会心虚吗?她和王妃长得很像,你不会因此而想到因你而死的王妃么?” 战无歧的呼吸骤然沉了下来! 第147章 反悔还来得及! ilwxs.com 苏姜仪眸光一闪。 她还没开口问,软软奶音愤慨地告状:“就是那个什么公举!奶娘,上次就是在那个坏女人的府上,有人把坏姨母给抢走了!” 苏姜仪双眸眯起。 九公主? 她来找战无歧做什么? 软软鼓着腮帮子,胖乎乎的小胳膊叉在腰上,“奶娘,我不喜欢那个坏女人惹!她和那个坏姨母一样,都不是好人!奶娘,我们一起出去,把她给赶走好不好?” 爹爹是娘亲的,谁都不能抢! “让青鸾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九公主是皇上盛宠的公主,若是我们冲撞了她,只怕会惹来麻烦。” 苏姜仪柔声安慰软软,朝着青鸾使了个眼色。 青鸾会意,悄步退了出去。 软软只好妥协:“那好叭……” 苏姜仪摸了摸软软的小肚子,牵着小丫头来到膳厅里用晚膳。 一刻后,青鸾便折回来,道:“姑娘,九公主是来找苏灵羽的。她让王爷放过苏灵羽!” 苏姜仪的动作一顿,几不可查地冷笑了一声:“王爷怎么说?” 青鸾道:“王爷不同意。” 软软马上接话道:“爹爹才不会同意呢!那个公举不是好人,爹爹又不是笨蛋!” 苏姜仪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且不说战无歧的态度如何,九公主是如何知道,苏灵羽在战无歧手中的? 若是之前战无歧的解释成立,以他的谨慎,他不会蠢到让宫里知道,是他将人给带走了! 再者,自从当年她和战无歧成亲后,九公主变发誓今生绝不会再踏入战王府一步。如今只为了一个苏灵羽,便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九公主有没有说,是谁让她来替苏灵羽求情的?” 青鸾摇头:“九公主没说。王爷已经让人将她给送出去了!” 苏姜仪眼中思绪翻涌。 能差使得动九公主的,除了宫里的皇上,便只有战无歧了吧? 区区一个苏灵羽,怎会惊动了皇上? 只怕,这又是战无歧计划中的一环! 想到这里,苏姜仪的神色冷了冷,“为了苏灵羽,他还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别信口开河。如何不好收场了吧? 苏姜仪的话音刚落下,战无歧大步走进来。 战无歧扫了青鸾一眼,走到苏姜仪的对面坐下。 苏姜仪淡声道:“既然有贵客上门,王爷怎么不去陪贵客?” 战无歧黑眸看向她,沉声道:“九公主是来试探本王的。宫里怕苏灵羽同本王交代了不该交代的,让他们陷入危机中,因此特意派九公主来打头阵,要求本王放了苏灵羽,本王没同意!” 确切来说,他不是没同意,而是否认了苏灵羽在他手上的事实。 不过,这些细节,也没必要说太多。 苏姜仪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怎么做决定,都是王爷的事,王爷不必同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解释。” 免得越解释,越是显得心虚! 战无歧斜了她一眼,“你若是不好奇,为何还要派青鸾去偷听?” 青鸾心虚地垂下脑袋。 苏姜仪脸上的神色也微微僵硬。 没想到青鸾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只是默许了青鸾的偷听行为! 她硬邦邦地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明天发生什么意外。” “那本王的回答,就是在告诉你,除非你改变主意,否则不会有意外!”战无歧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苏姜仪道:“明天还没到来,究竟有没有意外,谁也不知道。王爷也别把话说得太满了,万一……” “停!” 软软举起小手,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圆了,“不许吵架惹!” 苏姜仪看了战无歧一眼,红唇撇了撇。 算了,看在软软的面子上,懒得和他争! 用完晚膳,苏姜仪便带着软软出去。 十一进来,“王爷,九公主进宫了。” 战无歧垂下眼帘,遮去眸中的寒意,低沉的声音不怒自威:“盯着他们,明日本王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无缘无故,宫里不会派人来求情。看来有人按捺不住了! 战无歧薄唇上挂着冷意。 宫里的那位,倒是比他想象得还要沉不住气! “是。”十一应道。 …… 一夜无话,次日一大早,苏姜仪刚醒,青鸾便进来了。 “姑娘,王府门外有一个叫朱雀的姑娘求见,说是同姑娘约好了的。” 苏姜仪道:“将人请进来。” 她起床梳洗,用早膳。 半刻后,朱雀在青鸾的带领下。 苏姜仪也没有废话,直接带着朱雀去找了战无歧。 战无歧看到朱雀,有一瞬的意外。 朱雀上前一步,主动解释道:“王爷,是苏医女邀请妾来的。” 战无歧扫苏姜仪一眼。 苏姜仪满脸的挑衅,“只是让朱雀姑娘一同去见证,王爷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战无歧漠然收回视线。 朱雀体贴道:“若是不方便,妾可以回去,王爷不必为难。” 战无歧沉声:“不必,既然是她请你来,便一同去就是。” 说罢,他率先走出王府。 王府门外,早备好了马车。 不过因为朱雀的突然加入,只有一辆马车,便略显得局促。 好在十一动作很快地安排好了第二辆马车。 朱雀十分识趣地上了后面的马车。 苏姜仪和战无歧则是上了前头的马车。 一上马车,苏姜仪便道:“王爷若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我见到了苏灵羽,即便王爷不忍心动手,我也不会再给苏灵羽活命的机会!” 战无歧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连看戏的观众都请来了,本王若是临战怯场,岂不是正好趁了你的心?” 苏姜仪反唇相讥:“所以王爷的确是起过放过苏灵羽的心思?可惜了,都走到这一步了,要停下来很难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别信口开河呢!” 战无歧双眸锁住她,“为何要将朱雀叫来?你与苏灵羽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你可知将她牵扯进来,会让她因此陷入危险之中?” 苏姜仪冷漠道:“王爷不必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哄我。请朱雀姑娘来,自然是因为我见不得可怜人被辜负。” 她顿了顿,在战无歧寒戾的注视下,缓缓道: “王爷看到朱雀姑娘的时候,当真不会心虚吗?她和王妃长得很像,你不会因此而想到因你而死的王妃么?” 战无歧的呼吸骤然沉了下来! 第148章 我们的孩子 苏姜仪不怕死地笑了一声,继续道:“亦或是,看着一个和王妃如此相似的人,走上和曾经王妃同样的不归路,会让你更加痛快?不断重复同一件事,以此来获得成就感?” 战无歧冷声打断了苏姜仪的话,“够了。本王与朱雀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于本王而言,只是一个得力的手下,仅此而已。至于仪儿……” 男人幽邃的眼眸盯着她,危险无声蔓延,空气都在动荡不安,因过于深沉并未让人看出他脸上的变化。 “既然你认定了,仪儿是因本王而死,不若同本王好好分析分析,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都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猜测是对的?” 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自然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苏姜仪讥讽地垂下眼帘:“王爷不愿意承认,我分析的再多,又有何用?再者,我也没有证据!” 他行事缜密,怎会轻易给人留下证据? 不也正是因为没有证据,他和苏灵羽才得以逍遥了这么久? 苏姜仪偏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战无歧坐在她的对面,浑身散发的森寒气息,黑眸阴鸷得可怕。 在如此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马车七弯八绕,终于停了下来。 伴随着外面车夫一声“到了”,战无歧率先下了马车。 等苏姜仪也跟着下来后,战无歧沉声道:“若今日解决了苏灵羽,本王希望你我之间也能彼此坦诚。” 苏姜仪微微颔首:“自然。” 若是战无歧当真舍得下手,她自然不会食言。 战无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进宅子里。 苏姜仪朝着朱雀招了招手,两人一同进去。 朱雀略显不安,小声问道:“苏医女,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苏姜仪道:“去见一个人。” 朱雀抿了抿嘴唇,不由得悄悄攥紧了裙摆。 院子里,苏灵羽早就被人从暗牢带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手脚都被绳索捆住,浑身上下布满血迹,往日那张清丽的小脸,如今消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似的,看上去像是一具备受折磨的骷髅架子。 听到脚步声,她无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忽然激动起来:“是你?果然是你!” 怨毒的双眼死死盯着苏姜仪,恨不得扑过来,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苏姜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的惨状,心头的怨气消散了几分。 她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招呼了朱雀一起过来。 “有些时日没见了,苏大小姐。” 苏灵羽声音凄厉:“贱人,你给我等着……王爷,不要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假的!她只想要骗你杀了我,她根本就不是仪儿!” 朱雀侧目,悄悄看了苏灵羽一眼,没吭声。 苏姜仪目光平淡,冷漠地看着苏灵羽发疯。 她的好姐姐,从来都是一副温婉端庄的大家小姐模样,何时有过这般落魄的时候? 说不痛快是假的。她被苏灵羽害得这么惨,如今终于能报仇了! 战无歧沉声道:“你想要她怎么死?” 苏灵羽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毫无血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苏姜仪淡声道:“距离毒发还有一日,再下毒也没有什么意思。听说王妃是坠崖而亡,尸骨都被潭底的鱼儿给啃食了。既然如此,就把她拖出去喂狗吧!” 若是从前,她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好姐姐受这种苦头? 但凡是她有的,都要给苏灵羽一份,全然是苏灵羽当成了好姐妹,从未亏待过她! 甚至她没有的,只要苏灵羽想要,她也会费尽心思,弄来给苏灵羽。 结果苏灵羽是如何报答她的? 勾引她的丈夫,害得她坠崖,霸占属于她的一切,还恬不知耻设计伤害她的女儿! 如今这一切,也不过是以牙还牙,让苏灵羽尝一尝她曾经感受过的绝望罢了! 战无歧颔首:“好,便如你所愿。” “王爷,不要!” 苏灵羽涕泪横流,无助地连连摇头。 可在场三人当中,唯有朱雀不忍心地偏过头去。 苏姜仪与战无歧皆是满脸的冷漠。 苏灵羽哭着恳求:“王爷,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被这贱人给骗了!她根本就不是仪儿!她冒充仪儿的身份,只是想除掉我,王爷千万不要种了她的诡计! 朱雀,朱雀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仪儿。你帮我,帮我求求情……妹妹,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唯一的姐姐被人害死吗?” 朱雀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唇没吭声。 另一头,十一已经牵着野狗来了。 听着逐渐逼近的狗吠声,苏灵羽脸上漫上了一层绝望。 她凄厉地哭嚎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王爷,明明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她一个!她究竟哪里比我好?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陪在你身边!王爷,你当真要如此狠心么?” 战无歧的眼神冷漠得可怕。 苏姜仪冷眼看着苏灵羽的哭诉。 “这些年来,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王爷,你看看我啊,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苏姜仪根本不值得,她不值得!” 野狗奔过来,苏灵羽惨叫一声,眼看着十一就要松手放狗,她忽然喊道:“战无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的孩子在哪里吗?若是我死了,这辈子你都休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十一放开缰绳的手下意识勒紧。 与此同时,苏姜仪讥讽地看向了战无歧。 她说什么来着? 难怪从未见过他们的孩子,原来还真是被藏起来了! 战无歧拧眉,冷声道:“本王与你何来的孩子?本王只有仪儿一个女人!” “不!” 苏灵羽已经找到了生还的机会,哑声道:“你忘了吗?六年前,有一回你和仪儿吵架,喝得大醉,最后是我扶你回房间的。后来,我们……王爷,六年前怀孕的,不只是仪儿!” “仪儿之所以会离开王府,原因之一是她想要成全我和你!王爷,看在孩子的份上……” 第148章 我们的孩子 苏姜仪不怕死地笑了一声,继续道:“亦或是,看着一个和王妃如此相似的人,走上和曾经王妃同样的不归路,会让你更加痛快?不断重复同一件事,以此来获得成就感?” 战无歧冷声打断了苏姜仪的话,“够了。本王与朱雀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于本王而言,只是一个得力的手下,仅此而已。至于仪儿……” 男人幽邃的眼眸盯着她,危险无声蔓延,空气都在动荡不安,因过于深沉并未让人看出他脸上的变化。 “既然你认定了,仪儿是因本王而死,不若同本王好好分析分析,你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都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猜测是对的?” 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自然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苏姜仪讥讽地垂下眼帘:“王爷不愿意承认,我分析的再多,又有何用?再者,我也没有证据!” 他行事缜密,怎会轻易给人留下证据? 不也正是因为没有证据,他和苏灵羽才得以逍遥了这么久? 苏姜仪偏过头去,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战无歧坐在她的对面,浑身散发的森寒气息,黑眸阴鸷得可怕。 在如此令人窒息的气氛中,马车七弯八绕,终于停了下来。 伴随着外面车夫一声“到了”,战无歧率先下了马车。 等苏姜仪也跟着下来后,战无歧沉声道:“若今日解决了苏灵羽,本王希望你我之间也能彼此坦诚。” 苏姜仪微微颔首:“自然。” 若是战无歧当真舍得下手,她自然不会食言。 战无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进宅子里。 苏姜仪朝着朱雀招了招手,两人一同进去。 朱雀略显不安,小声问道:“苏医女,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苏姜仪道:“去见一个人。” 朱雀抿了抿嘴唇,不由得悄悄攥紧了裙摆。 院子里,苏灵羽早就被人从暗牢带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手脚都被绳索捆住,浑身上下布满血迹,往日那张清丽的小脸,如今消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似的,看上去像是一具备受折磨的骷髅架子。 听到脚步声,她无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忽然激动起来:“是你?果然是你!” 怨毒的双眼死死盯着苏姜仪,恨不得扑过来,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苏姜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的惨状,心头的怨气消散了几分。 她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招呼了朱雀一起过来。 “有些时日没见了,苏大小姐。” 苏灵羽声音凄厉:“贱人,你给我等着……王爷,不要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是假的!她只想要骗你杀了我,她根本就不是仪儿!” 朱雀侧目,悄悄看了苏灵羽一眼,没吭声。 苏姜仪目光平淡,冷漠地看着苏灵羽发疯。 她的好姐姐,从来都是一副温婉端庄的大家小姐模样,何时有过这般落魄的时候? 说不痛快是假的。她被苏灵羽害得这么惨,如今终于能报仇了! 战无歧沉声道:“你想要她怎么死?” 苏灵羽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毫无血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苏姜仪淡声道:“距离毒发还有一日,再下毒也没有什么意思。听说王妃是坠崖而亡,尸骨都被潭底的鱼儿给啃食了。既然如此,就把她拖出去喂狗吧!” 若是从前,她怎么会舍得让自己的好姐姐受这种苦头? 但凡是她有的,都要给苏灵羽一份,全然是苏灵羽当成了好姐妹,从未亏待过她! 甚至她没有的,只要苏灵羽想要,她也会费尽心思,弄来给苏灵羽。 结果苏灵羽是如何报答她的? 勾引她的丈夫,害得她坠崖,霸占属于她的一切,还恬不知耻设计伤害她的女儿! 如今这一切,也不过是以牙还牙,让苏灵羽尝一尝她曾经感受过的绝望罢了! 战无歧颔首:“好,便如你所愿。” “王爷,不要!” 苏灵羽涕泪横流,无助地连连摇头。 可在场三人当中,唯有朱雀不忍心地偏过头去。 苏姜仪与战无歧皆是满脸的冷漠。 苏灵羽哭着恳求:“王爷,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被这贱人给骗了!她根本就不是仪儿!她冒充仪儿的身份,只是想除掉我,王爷千万不要种了她的诡计! 朱雀,朱雀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仪儿。你帮我,帮我求求情……妹妹,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唯一的姐姐被人害死吗?” 朱雀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唇没吭声。 另一头,十一已经牵着野狗来了。 听着逐渐逼近的狗吠声,苏灵羽脸上漫上了一层绝望。 她凄厉地哭嚎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王爷,明明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她一个!她究竟哪里比我好?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陪在你身边!王爷,你当真要如此狠心么?” 战无歧的眼神冷漠得可怕。 苏姜仪冷眼看着苏灵羽的哭诉。 “这些年来,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王爷,你看看我啊,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苏姜仪根本不值得,她不值得!” 野狗奔过来,苏灵羽惨叫一声,眼看着十一就要松手放狗,她忽然喊道:“战无歧,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的孩子在哪里吗?若是我死了,这辈子你都休想知道孩子的下落!” 十一放开缰绳的手下意识勒紧。 与此同时,苏姜仪讥讽地看向了战无歧。 她说什么来着? 难怪从未见过他们的孩子,原来还真是被藏起来了! 战无歧拧眉,冷声道:“本王与你何来的孩子?本王只有仪儿一个女人!” “不!” 苏灵羽已经找到了生还的机会,哑声道:“你忘了吗?六年前,有一回你和仪儿吵架,喝得大醉,最后是我扶你回房间的。后来,我们……王爷,六年前怀孕的,不只是仪儿!” “仪儿之所以会离开王府,原因之一是她想要成全我和你!王爷,看在孩子的份上……” 第149章 赐婚苏灵羽 “王爷,你当真舍得杀了我吗?王府子嗣凋零,到如今软软这儿,也唯有软软一个小丫头。那个孩子长得很像你,若是知道是他的生父亲手杀了他的母亲,你叫他如何自处?” 苏灵羽字字泣血,情真意切,连旁边的朱雀都不免露出动容神色。 苏姜仪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战无歧的神色,笑声中藏着几分锐利的质问: “王爷不是说没有孩子吗?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苏大小姐当真死了,日后谁去照料那可怜的孩子?说不准,那是王府的下一任继承人。若是实在舍不得,便算了吧!” 世家对于子嗣有多在意,她很清楚。曾经就是因为她迟迟未怀上身孕,老王妃甚至要给战无歧安排通房丫鬟。 如今苏灵羽冒出个大儿子,岂不是正正合了战无歧的心意? 心上人,继承人,一下子全都有了! 苏灵羽趁机哭道:“我不求能活多久,只要孩子能平安长大。只要……只要王爷再宽限我几年,不用王爷动手,我自会自行了断! 原本就是我对不起王爷、对不起仪儿,我自知罪孽深重。如今想要苟活几年,也不过是为了孩子。无论如何,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王爷,不如还是……” 朱雀忍不住开口劝说。 战无歧视线冰冷,神色始终毫无变化,甚至更有压迫力,危险加倍。 他寒声命令:“动手。” 苏灵羽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留情面,“王爷,我……” 而十一手中的绳子已然松开,饥饿的野狼朝着她扑了过来。 “啊!!” 苏灵羽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往后撤。 战无歧脸色微变,猛然将苏姜仪揽入怀中,撤到墙角。 无数支羽箭不知从何而来,纷纷射向野狗。 朱雀也被十一护着来到墙角处。 蓄势待发的野狗还未开始行动,就在箭矢的攻击下惨死。 吓懵了的苏灵羽身体瘫软。 劫后余生! 宅子的门被撞开。 宋氏带着御林军闯了进来。 看到苏灵羽的惨状,捂着胸口快步走过来。 “娘!” 苏灵羽眼泪涌出来,一头扎到了宋氏的怀里。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令人闻之动容。 苏姜仪冷眼旁观。 宋氏松开苏灵羽身上的绳索,嗓音温柔:“这段时日,你受委屈了。是娘没用,如今才找到你!” 御林军将她们母女两人护在身后,战无歧神色莫名。 福寿公公慢条斯理地走近院子里,“王爷,杂家奉皇上的旨意而来。苏大小姐贤良淑德,与王爷情投意合。听闻如今已经为王爷生下一子,正是为王府添丁。皇上不忍有情人抱憾终生,特为王爷和苏大小姐赐婚,封苏大小姐为侧妃。 恭喜王爷双喜临门,日后王府有侧妃娘娘操持,必定人丁兴旺,后宅安稳!”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苏灵羽面色狂喜,连身体都禁不住颤抖起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在旁,宋氏神色有几分淡漠,似乎早已料到。 朱雀惊讶地看着她们。 苏姜仪偏头看了战无歧一眼,淡声道:“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福寿公公顺势附和:“正是如此。为了这一道旨意,王爷已经恳求皇上六年之久。起初皇上顾及着前王妃,迟迟不愿答应。如今,皇上总算是下旨了!王爷,日后王府迎娶侧妃,可别忘了请杂家去喝一杯!” 苏姜仪毫无意外。 六年……不就是从她离开王府开始? 果然是从那时起,便策划着给苏灵羽一个名分。这么多年来,迟迟没有迎娶苏灵羽,不是因为对她念念不忘,而是在等一道旨意,好让苏灵羽风光大嫁! 如此苦心孤诣,还真是令人佩服! 苏姜仪神色间透着几分厌恶。 倒是苏灵羽满脸喜气,从宋氏手里讨了荷包,塞到福寿公公手中:“多谢公公!待到那日,还请公公赏脸!” 福寿同样是满脸笑意,将圣旨交到战无歧的手中,“有情人终成眷属,杂家自然是要来的。既如此,杂家便不打扰王爷和未来侧妃了。杂家还要回宫复命,先告退!” 福寿带人离开。 苏姜仪扫了院子中众人一眼,抬脚出去。 苏灵羽却喊住她:“慢着!解药呢?把解药交出来!” 苏姜仪脚步一顿,回头漠然看着她:“没有解药。” “王爷——”苏灵羽娇嗔。 苏姜仪不想再听,快步离开。 战无歧随之追上去。 苏灵羽跺了跺脚,同宋氏抱怨:“娘,你看他们!” 宋氏面色平静:“放心,我会给你要来解药。” 苏灵羽娇声道:“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依偎在宋氏的怀里。 “对了,娘,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这次我都没来得及让人告诉你,我在哪儿呢!” 宋氏抬头,和朱雀对了个眼神。 朱雀转身出去。 宋氏温声道:“我一直在盯着战王。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 苏灵羽得意笑出声来,“看来上天都在帮我们呢!” …… 苏姜仪走得很快。 哪怕早有预料,今日不会这么顺利。 却也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果然是不该相信战无歧! “苏仪,你听我解释!” 战无歧追上来。 苏仪连头都没回:“不必解释,战王自去哄你的未来侧妃便是!今日是我自不量力,还以为你当真会信守承诺,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在福寿公公来到之前,她甚至已经说服自己。若是战无歧当真舍得对苏灵羽动手,那么她必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他。 若是当真有误会,彼此也好说开。没想到,终究是她奢望了! 并没有误会,战无歧对苏灵羽的感情从未变过。 从今日起,她不会再对战无歧抱有任何的期待! “苏仪!” 战无歧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本王的意思!本王从未想过求娶苏灵羽!” 苏姜仪冷漠:“哦,我知道了。所以是皇上闲得慌,才要给你们赐婚?放着这么多大事不做,偏偏盯着你一个闲王!” 第149章 赐婚苏灵羽 “王爷,你当真舍得杀了我吗?王府子嗣凋零,到如今软软这儿,也唯有软软一个小丫头。那个孩子长得很像你,若是知道是他的生父亲手杀了他的母亲,你叫他如何自处?” 苏灵羽字字泣血,情真意切,连旁边的朱雀都不免露出动容神色。 苏姜仪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战无歧的神色,笑声中藏着几分锐利的质问: “王爷不是说没有孩子吗?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苏大小姐当真死了,日后谁去照料那可怜的孩子?说不准,那是王府的下一任继承人。若是实在舍不得,便算了吧!” 世家对于子嗣有多在意,她很清楚。曾经就是因为她迟迟未怀上身孕,老王妃甚至要给战无歧安排通房丫鬟。 如今苏灵羽冒出个大儿子,岂不是正正合了战无歧的心意? 心上人,继承人,一下子全都有了! 苏灵羽趁机哭道:“我不求能活多久,只要孩子能平安长大。只要……只要王爷再宽限我几年,不用王爷动手,我自会自行了断! 原本就是我对不起王爷、对不起仪儿,我自知罪孽深重。如今想要苟活几年,也不过是为了孩子。无论如何,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王爷,不如还是……” 朱雀忍不住开口劝说。 战无歧视线冰冷,神色始终毫无变化,甚至更有压迫力,危险加倍。 他寒声命令:“动手。” 苏灵羽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留情面,“王爷,我……” 而十一手中的绳子已然松开,饥饿的野狼朝着她扑了过来。 “啊!!” 苏灵羽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往后撤。 战无歧脸色微变,猛然将苏姜仪揽入怀中,撤到墙角。 无数支羽箭不知从何而来,纷纷射向野狗。 朱雀也被十一护着来到墙角处。 蓄势待发的野狗还未开始行动,就在箭矢的攻击下惨死。 吓懵了的苏灵羽身体瘫软。 劫后余生! 宅子的门被撞开。 宋氏带着御林军闯了进来。 看到苏灵羽的惨状,捂着胸口快步走过来。 “娘!” 苏灵羽眼泪涌出来,一头扎到了宋氏的怀里。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令人闻之动容。 苏姜仪冷眼旁观。 宋氏松开苏灵羽身上的绳索,嗓音温柔:“这段时日,你受委屈了。是娘没用,如今才找到你!” 御林军将她们母女两人护在身后,战无歧神色莫名。 福寿公公慢条斯理地走近院子里,“王爷,杂家奉皇上的旨意而来。苏大小姐贤良淑德,与王爷情投意合。听闻如今已经为王爷生下一子,正是为王府添丁。皇上不忍有情人抱憾终生,特为王爷和苏大小姐赐婚,封苏大小姐为侧妃。 恭喜王爷双喜临门,日后王府有侧妃娘娘操持,必定人丁兴旺,后宅安稳!”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 苏灵羽面色狂喜,连身体都禁不住颤抖起来,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在旁,宋氏神色有几分淡漠,似乎早已料到。 朱雀惊讶地看着她们。 苏姜仪偏头看了战无歧一眼,淡声道:“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福寿公公顺势附和:“正是如此。为了这一道旨意,王爷已经恳求皇上六年之久。起初皇上顾及着前王妃,迟迟不愿答应。如今,皇上总算是下旨了!王爷,日后王府迎娶侧妃,可别忘了请杂家去喝一杯!” 苏姜仪毫无意外。 六年……不就是从她离开王府开始? 果然是从那时起,便策划着给苏灵羽一个名分。这么多年来,迟迟没有迎娶苏灵羽,不是因为对她念念不忘,而是在等一道旨意,好让苏灵羽风光大嫁! 如此苦心孤诣,还真是令人佩服! 苏姜仪神色间透着几分厌恶。 倒是苏灵羽满脸喜气,从宋氏手里讨了荷包,塞到福寿公公手中:“多谢公公!待到那日,还请公公赏脸!” 福寿同样是满脸笑意,将圣旨交到战无歧的手中,“有情人终成眷属,杂家自然是要来的。既如此,杂家便不打扰王爷和未来侧妃了。杂家还要回宫复命,先告退!” 福寿带人离开。 苏姜仪扫了院子中众人一眼,抬脚出去。 苏灵羽却喊住她:“慢着!解药呢?把解药交出来!” 苏姜仪脚步一顿,回头漠然看着她:“没有解药。” “王爷——”苏灵羽娇嗔。 苏姜仪不想再听,快步离开。 战无歧随之追上去。 苏灵羽跺了跺脚,同宋氏抱怨:“娘,你看他们!” 宋氏面色平静:“放心,我会给你要来解药。” 苏灵羽娇声道:“娘,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依偎在宋氏的怀里。 “对了,娘,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这次我都没来得及让人告诉你,我在哪儿呢!” 宋氏抬头,和朱雀对了个眼神。 朱雀转身出去。 宋氏温声道:“我一直在盯着战王。没想到,还真被我找到了!” 苏灵羽得意笑出声来,“看来上天都在帮我们呢!” …… 苏姜仪走得很快。 哪怕早有预料,今日不会这么顺利。 却也万万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果然是不该相信战无歧! “苏仪,你听我解释!” 战无歧追上来。 苏仪连头都没回:“不必解释,战王自去哄你的未来侧妃便是!今日是我自不量力,还以为你当真会信守承诺,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在福寿公公来到之前,她甚至已经说服自己。若是战无歧当真舍得对苏灵羽动手,那么她必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他。 若是当真有误会,彼此也好说开。没想到,终究是她奢望了! 并没有误会,战无歧对苏灵羽的感情从未变过。 从今日起,她不会再对战无歧抱有任何的期待! “苏仪!” 战无歧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是本王的意思!本王从未想过求娶苏灵羽!” 苏姜仪冷漠:“哦,我知道了。所以是皇上闲得慌,才要给你们赐婚?放着这么多大事不做,偏偏盯着你一个闲王!” 第150章 陪你一起死! 战无歧眉心跳了跳,视线冷鸷,“此事本王亦是被设计了。” 苏姜仪缓了缓心神,冷静道:“王爷该不会不知道,若要人信任,便需得拿出证据来。否则,空凭借着一张嘴,谁知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若你有证据,证明你的无辜,我自会信你。若是没有……大可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话虽这么说,她心底却很确定,战无歧拿不出证据。 既是他一手策划,怎会有什么“无辜”证据? 战无歧眉峰沉下来,黑眸冷冽摄人。 宫中出动了御林军,否则,他大可直接取了苏灵羽的性命。但如今,御林军是带着圣命来保护苏灵羽的,若他动手,便等同于抗旨。 如此一来,战王府也必然会因为他的举动,而陷入皇帝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但偏偏,他手头一时没有证据。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杀了苏灵羽,解决他和仪儿之间的矛盾! “没有证据,王爷也无需多说。”苏姜仪道。 战无歧眸光冰冷,脸上没有情绪的起伏,“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姜仪漠然地看着他。 一只信鸽从空中飞下,径直撞入苏姜仪的怀中。 苏姜仪将信鸽脚上的字条取下,脸色微微一变。 顾不得战无歧,匆匆离开。 赶到宅子里,宋珂然便迎了出来,“小师姐,可算是回来了!星星不见了!” 宅子里,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而苏星星却不见踪影! 宋珂然道:“我出去给星星买东西,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宅子里乱糟糟的。小师姐,星星是被人带走了!” 苏姜仪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谁会对星星动手呢? 她余光一瞥,看到被钉在树上的纸条。 将纸条取下,上面只有一行字: “若要孩子活命,拿解药来换!” 苏姜仪咬牙,狠狠将纸条丢到地上:“战无歧!” 想要解药的,除了苏灵羽,还能是谁? 苏灵羽被关了这么久,不可能知道星星在哪儿。倒是战无歧,许是早发现了星星的藏身之地! 可恶! 宋珂然满脸惊慌:“小师姐,这可如何是好?这上头也没说,咱们要如何去交换解药啊?” 苏姜仪冷声道:“我知道要如何换解药!” 不愧是战无歧,总能精准拿捏到她! 她冷下脸来,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里头装着的正是苏灵羽的解药。 宋珂然咬着嘴唇,不甘心道:“小师姐,真要将解药交给他们?只需要再等一日,苏灵羽便不会再干扰我们了!” 苏姜仪冷声道:“将解药给他们。如今苏灵羽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既然他们如此深爱彼此,那便成全他们!” 但,她也不会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苏灵羽活下去。 苏姜仪拿着解药,走进药房中。 宋珂然也跟着进去,看到苏姜仪将药丸到处,往其中添加了不少东西后,脸色总算是和缓了几分。 “剔骨之痛,也该让她来体会体会。小师姐吃了这么多苦头,如今也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尝尝这等苦楚罢了!” 苏姜仪将加工过后的药丸重新放回去,眼神晦涩:“走,去接星星回家!” 两人直奔战王府。 果然,才到门口,便瞧见几辆马车停在旁边巷子里。 瞧见人来了,苏灵羽掀开帘子,脸上隐含着得意与不屑:“来了?” 苏姜仪道:“我儿子呢?” 苏灵羽讥笑一声:“把解药交出来,我们自然会放了你儿子。” 她从马车上下来,马车里的另一个人,也随之下来。 苏姜仪看到紧张地陪在苏灵羽身旁的宋氏,瞳眸缩了缩。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她沉声道:“我需要先看到我儿子!” 苏灵羽嗤笑一声:“来人,将那小鬼押上来!” 马上便有人将捆得严严实实的苏星星,从后面的马车给提了上来。 一看到苏姜仪,苏星星便喊道:“娘,别管我!随便他们对我动手,我不怕死,让苏灵羽给我陪葬!” 苏灵羽神色一冷:“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来人,给我掌嘴!” 侍卫扬手朝着苏星星的脸上扇去。 苏姜仪厉声道:“若是敢动我儿子半根汗毛,我马上毁了解药。大不了,我们母子两人陪你一起死!” 苏灵羽被吓唬住,咬牙愤恨地盯着她。 侍卫的手僵在半空中。 宋氏眸光一转,仍旧如同往常一般温和,轻声道:“苏奶娘何必将场面闹得如此难看?解药给我们,等羽儿安然无恙后,我们自会放了你儿子。” “呸,老太婆,你鱼目混珠,将一个恶毒女人当成亲生女儿,迟早有一日你会后悔!”苏星星奶音愤怒地骂道。 宋氏眸光一闪,仍旧是看着苏姜仪,“苏奶娘,解药呢?” 苏姜仪将解药丢过去,“解药给你们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儿子了吧?” 一个大夫从旁边出来,将解药倒出来,闻了闻,确定无恙后,才让苏灵羽服下。 苏灵羽服下解药,只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但想到这段时日,自己所受的折磨,她怨毒道:“谁说我们要放了你儿子了?给我杀了他们……” “羽儿!” 宋氏出声制止:“不可言而无信。” 她招了招手,侍卫给苏星星松绑。 苏星星重获自由,马上便朝着苏灵羽扑过去。 “星星!” 苏姜仪上前一步,抓住苏星星的小手,将他抱起来。 “不必与他们多做纠缠。我们走!” 苏星星咬着牙,大眼睛狠狠地瞪了苏灵羽和宋氏一眼。 三人很快离开,临走前,苏姜仪看着宋氏,沉声道:“你们好自为之!”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苏灵羽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娘,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们?” 宋氏叹气:“羽儿,你太冲动了。若是他们出事了,王爷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若还想当王妃,便乖乖听娘的!” 苏灵羽脸上的愤怒消散几分,咬着嘴唇,娇声道:“所以,我的婚事是娘亲给我求来的?” 宋氏垂眸:“战王不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可你既然做出决定,我身为你的母亲,也唯有成全你!” 苏灵羽眉眼带笑:“娘,你对我真好!” 宋氏目光格外复杂,“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切莫后悔。” 苏灵羽笃定道:“我当然不会后悔!” 第150章 陪你一起死! 战无歧眉心跳了跳,视线冷鸷,“此事本王亦是被设计了。” 苏姜仪缓了缓心神,冷静道:“王爷该不会不知道,若要人信任,便需得拿出证据来。否则,空凭借着一张嘴,谁知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若你有证据,证明你的无辜,我自会信你。若是没有……大可不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话虽这么说,她心底却很确定,战无歧拿不出证据。 既是他一手策划,怎会有什么“无辜”证据? 战无歧眉峰沉下来,黑眸冷冽摄人。 宫中出动了御林军,否则,他大可直接取了苏灵羽的性命。但如今,御林军是带着圣命来保护苏灵羽的,若他动手,便等同于抗旨。 如此一来,战王府也必然会因为他的举动,而陷入皇帝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但偏偏,他手头一时没有证据。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杀了苏灵羽,解决他和仪儿之间的矛盾! “没有证据,王爷也无需多说。”苏姜仪道。 战无歧眸光冰冷,脸上没有情绪的起伏,“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姜仪漠然地看着他。 一只信鸽从空中飞下,径直撞入苏姜仪的怀中。 苏姜仪将信鸽脚上的字条取下,脸色微微一变。 顾不得战无歧,匆匆离开。 赶到宅子里,宋珂然便迎了出来,“小师姐,可算是回来了!星星不见了!” 宅子里,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而苏星星却不见踪影! 宋珂然道:“我出去给星星买东西,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宅子里乱糟糟的。小师姐,星星是被人带走了!” 苏姜仪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谁会对星星动手呢? 她余光一瞥,看到被钉在树上的纸条。 将纸条取下,上面只有一行字: “若要孩子活命,拿解药来换!” 苏姜仪咬牙,狠狠将纸条丢到地上:“战无歧!” 想要解药的,除了苏灵羽,还能是谁? 苏灵羽被关了这么久,不可能知道星星在哪儿。倒是战无歧,许是早发现了星星的藏身之地! 可恶! 宋珂然满脸惊慌:“小师姐,这可如何是好?这上头也没说,咱们要如何去交换解药啊?” 苏姜仪冷声道:“我知道要如何换解药!” 不愧是战无歧,总能精准拿捏到她! 她冷下脸来,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里头装着的正是苏灵羽的解药。 宋珂然咬着嘴唇,不甘心道:“小师姐,真要将解药交给他们?只需要再等一日,苏灵羽便不会再干扰我们了!” 苏姜仪冷声道:“将解药给他们。如今苏灵羽如何,都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既然他们如此深爱彼此,那便成全他们!” 但,她也不会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苏灵羽活下去。 苏姜仪拿着解药,走进药房中。 宋珂然也跟着进去,看到苏姜仪将药丸到处,往其中添加了不少东西后,脸色总算是和缓了几分。 “剔骨之痛,也该让她来体会体会。小师姐吃了这么多苦头,如今也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尝尝这等苦楚罢了!” 苏姜仪将加工过后的药丸重新放回去,眼神晦涩:“走,去接星星回家!” 两人直奔战王府。 果然,才到门口,便瞧见几辆马车停在旁边巷子里。 瞧见人来了,苏灵羽掀开帘子,脸上隐含着得意与不屑:“来了?” 苏姜仪道:“我儿子呢?” 苏灵羽讥笑一声:“把解药交出来,我们自然会放了你儿子。” 她从马车上下来,马车里的另一个人,也随之下来。 苏姜仪看到紧张地陪在苏灵羽身旁的宋氏,瞳眸缩了缩。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她沉声道:“我需要先看到我儿子!” 苏灵羽嗤笑一声:“来人,将那小鬼押上来!” 马上便有人将捆得严严实实的苏星星,从后面的马车给提了上来。 一看到苏姜仪,苏星星便喊道:“娘,别管我!随便他们对我动手,我不怕死,让苏灵羽给我陪葬!” 苏灵羽神色一冷:“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来人,给我掌嘴!” 侍卫扬手朝着苏星星的脸上扇去。 苏姜仪厉声道:“若是敢动我儿子半根汗毛,我马上毁了解药。大不了,我们母子两人陪你一起死!” 苏灵羽被吓唬住,咬牙愤恨地盯着她。 侍卫的手僵在半空中。 宋氏眸光一转,仍旧如同往常一般温和,轻声道:“苏奶娘何必将场面闹得如此难看?解药给我们,等羽儿安然无恙后,我们自会放了你儿子。” “呸,老太婆,你鱼目混珠,将一个恶毒女人当成亲生女儿,迟早有一日你会后悔!”苏星星奶音愤怒地骂道。 宋氏眸光一闪,仍旧是看着苏姜仪,“苏奶娘,解药呢?” 苏姜仪将解药丢过去,“解药给你们了,现在可以放了我儿子了吧?” 一个大夫从旁边出来,将解药倒出来,闻了闻,确定无恙后,才让苏灵羽服下。 苏灵羽服下解药,只觉得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但想到这段时日,自己所受的折磨,她怨毒道:“谁说我们要放了你儿子了?给我杀了他们……” “羽儿!” 宋氏出声制止:“不可言而无信。” 她招了招手,侍卫给苏星星松绑。 苏星星重获自由,马上便朝着苏灵羽扑过去。 “星星!” 苏姜仪上前一步,抓住苏星星的小手,将他抱起来。 “不必与他们多做纠缠。我们走!” 苏星星咬着牙,大眼睛狠狠地瞪了苏灵羽和宋氏一眼。 三人很快离开,临走前,苏姜仪看着宋氏,沉声道:“你们好自为之!”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苏灵羽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娘,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们?” 宋氏叹气:“羽儿,你太冲动了。若是他们出事了,王爷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若还想当王妃,便乖乖听娘的!” 苏灵羽脸上的愤怒消散几分,咬着嘴唇,娇声道:“所以,我的婚事是娘亲给我求来的?” 宋氏垂眸:“战王不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可你既然做出决定,我身为你的母亲,也唯有成全你!” 苏灵羽眉眼带笑:“娘,你对我真好!” 宋氏目光格外复杂,“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切莫后悔。” 苏灵羽笃定道:“我当然不会后悔!” 第151章 都不重要了! 苏姜仪带着苏星星回到家里。 路上,苏星星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于她和宋珂然。 正是在宋珂然出门后不久,便有一批人马闯了进来。 对方来势汹汹,且人多势众。苏星星不敌,看他们似乎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便停止反抗,被他们给绑走。 之后才见到了苏灵羽。 苏星星扭捏了一阵,小脸纠结:“娘,其实我觉得,可能不是渣爹爹把我绑走的。渣爹爹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将我给带走……” 苏姜仪面色平静:“不重要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 “已经不需要他了。” 苏星星双眼顿时一亮,惊喜道:“娘,你成功了?” 苏姜仪颔首:“是,我成功了。所以我们母子三人很快便会离开京城,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是不是战无歧都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交锋! 苏星星欲言又止,眼中藏着对娘亲的心疼,“可是娘,你真的甘心吗?” 娘亲这副模样,未尝不是哀莫大于心死。即便是离开京城,往后的几十年里,娘亲也一定会因为渣爹爹而伤心难过! 旁边的宋珂然,亦是一脸的心疼,低声劝道:“小师姐,不若再等等。说不定此次当真不是战王的手笔,他是清白的 !” 倒也不是他们有多信任战王,只是看着小师姐强装不在乎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些! 苏姜仪惨淡一笑:“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我便会将软软带出来。然儿,麻烦你帮我带星星上马车,离开京城!” 宋珂然见她目光坚决,也唯有是点头:“好。小师姐放心,我定然会将星星安然送出京城!” 苏姜仪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天色,“我该回王府了。儿子,明天见!” 苏星星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口,不放心地嘱托道:“娘,若是你想留下,随时告诉我。只要是娘亲的决定,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想要娘亲快乐!” 苏姜仪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了。” 转身离去。 回到王府中,便发觉王府内的气氛很是不一般。 青鸾匆匆迎了过来,低声道:“姑娘,王爷正在查奸细。” 苏姜仪眸光一闪。 青鸾解释道:“有人将王府里的消息给泄露了出来。眼下,王爷已经查到了不下五个外头安插进来的探子!” 苏姜仪了然,难怪王府的气氛如此古怪! 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软软呢?” 青鸾迟疑了片刻:“在和王爷一起查奸细。” 苏姜仪眉头一拧,快步走过去。 前院,跪了一地的下人。 另外有七人被单独押到一旁,神色不安。 软软坐在一个高高的椅子上,小手指一点:“这个人也奇怪惹!” 战无歧眉眼扫过去,目光中带着凶残的冷光。 十一马上将人给提出来。 那人瑟缩着喊冤:“小郡主,小郡主……我对王府忠心耿耿,我不是奸细,我真的不是奸细啊!” 软软挖了挖小耳朵,奶音格外确定:“你就是奸细惹。有一回,我还看到你给外头的人送信哩!爹爹,我没有看错哦!” 战无歧浑身的气场寒沉,散发着冷意。 下人脸色发白地被押到一旁,与其他人一般,瑟瑟发抖。 已经抓住了八个奸细,剩下的人当中,一个粗使丫鬟打扮的姑娘,扫了软软一眼。 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猛地朝着软软冲来,手上拿着一把匕首。 “铛”地一声,她手中的匕首被弹飞,身体也随之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几根银针落到她的穴位上,让她动弹不得。 软软拍拍胸口,“吓我一跳惹!”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苏姜仪扑过来。 苏姜仪将软软抱起,目光与战无歧交汇,又毫无波澜地移开。 战无歧眸光微微一沉。 软软奶声奶气道:“奶娘,你回来了惹!软软和爹爹在抓坏蛋呢!” 苏姜仪点头:“嗯。” 她转头看向战无歧:“我带软软回去。” 战无歧削薄的唇角微抿。 软软倒是先他一步,提出了拒绝:“不能走哦奶娘!是有坏蛋出卖了爹爹,才会让坏女人给跑了!我们要把坏蛋抓住,才可以对付坏女人!” 苏姜仪微愣,他是这么对软软解释的? 战无歧沉声:“明日本王会进宫,向皇上言明,本王不会另娶他人!” 苏姜仪垂下眼帘,脑海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若明日战无歧进宫,她岂不是能更顺利地带走软软? 基于此,她倒也不急着带软软走了。 抱着软软在一旁观看战无歧处置奸细。 余下的几十人当中,再没有任何可疑人物。战无歧一共从王府里揪出了九个奸细! 苏姜仪神色冰冷,不过区区一个战王府,便被人安插了九个人进来。可见这府上,犹如一个筛子一般,四处漏风,危险至极! 但,却无一人承认,是他们将苏灵羽的消息透露出去。 苏姜仪对此毫不意外。 战无歧直接让十一将人带了下去。 随后,走过来,盯着苏姜仪,沉声道:“本王承诺过,会让苏灵羽死。她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姜仪面色淡淡:“王爷不必为难自己。只是一句戏言,不至于如此上心。” 战无歧却看着她,居高临下,眸光深邃。 苏姜仪福了福身,抱着软软离开。 回到明月阁,软软抓住娘亲的手,奶声道:“娘亲,我相信爹爹惹!” 小丫头头头是道地分析: “娘亲,我觉得爹爹不会这么笨,是有人要陷害爹爹惹!” 苏姜仪却道:“软软,我给过他太多次机会了。无论事实真相如何,如今都不重要了!” 若当真战无歧才是无辜的那一个,那便说明,要设计他的人,地位比他更高,手段比他更狠。 普天之下,能附和这两个条件的,唯有宫中的皇帝! 如此,他们更不能留下! 软软双眼茫然:“为什么不重要惹?” 苏姜仪宣布:“因为,明日我们便要离开京城了!” 软软猛地瞪大了一双大眼睛,“一定要走咩?” 苏姜仪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顶,语气却是不容置喙:“是,一定要走。” 软软小手揪起来—— 第151章 都不重要了! 苏姜仪带着苏星星回到家里。 路上,苏星星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于她和宋珂然。 正是在宋珂然出门后不久,便有一批人马闯了进来。 对方来势汹汹,且人多势众。苏星星不敌,看他们似乎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便停止反抗,被他们给绑走。 之后才见到了苏灵羽。 苏星星扭捏了一阵,小脸纠结:“娘,其实我觉得,可能不是渣爹爹把我绑走的。渣爹爹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将我给带走……” 苏姜仪面色平静:“不重要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 “已经不需要他了。” 苏星星双眼顿时一亮,惊喜道:“娘,你成功了?” 苏姜仪颔首:“是,我成功了。所以我们母子三人很快便会离开京城,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是不是战无歧都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的交锋! 苏星星欲言又止,眼中藏着对娘亲的心疼,“可是娘,你真的甘心吗?” 娘亲这副模样,未尝不是哀莫大于心死。即便是离开京城,往后的几十年里,娘亲也一定会因为渣爹爹而伤心难过! 旁边的宋珂然,亦是一脸的心疼,低声劝道:“小师姐,不若再等等。说不定此次当真不是战王的手笔,他是清白的 !” 倒也不是他们有多信任战王,只是看着小师姐强装不在乎的模样,实在是太让人心疼了些! 苏姜仪惨淡一笑:“不必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我便会将软软带出来。然儿,麻烦你帮我带星星上马车,离开京城!” 宋珂然见她目光坚决,也唯有是点头:“好。小师姐放心,我定然会将星星安然送出京城!” 苏姜仪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天色,“我该回王府了。儿子,明天见!” 苏星星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口,不放心地嘱托道:“娘,若是你想留下,随时告诉我。只要是娘亲的决定,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想要娘亲快乐!” 苏姜仪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了。” 转身离去。 回到王府中,便发觉王府内的气氛很是不一般。 青鸾匆匆迎了过来,低声道:“姑娘,王爷正在查奸细。” 苏姜仪眸光一闪。 青鸾解释道:“有人将王府里的消息给泄露了出来。眼下,王爷已经查到了不下五个外头安插进来的探子!” 苏姜仪了然,难怪王府的气氛如此古怪! 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软软呢?” 青鸾迟疑了片刻:“在和王爷一起查奸细。” 苏姜仪眉头一拧,快步走过去。 前院,跪了一地的下人。 另外有七人被单独押到一旁,神色不安。 软软坐在一个高高的椅子上,小手指一点:“这个人也奇怪惹!” 战无歧眉眼扫过去,目光中带着凶残的冷光。 十一马上将人给提出来。 那人瑟缩着喊冤:“小郡主,小郡主……我对王府忠心耿耿,我不是奸细,我真的不是奸细啊!” 软软挖了挖小耳朵,奶音格外确定:“你就是奸细惹。有一回,我还看到你给外头的人送信哩!爹爹,我没有看错哦!” 战无歧浑身的气场寒沉,散发着冷意。 下人脸色发白地被押到一旁,与其他人一般,瑟瑟发抖。 已经抓住了八个奸细,剩下的人当中,一个粗使丫鬟打扮的姑娘,扫了软软一眼。 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猛地朝着软软冲来,手上拿着一把匕首。 “铛”地一声,她手中的匕首被弹飞,身体也随之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几根银针落到她的穴位上,让她动弹不得。 软软拍拍胸口,“吓我一跳惹!”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朝着苏姜仪扑过来。 苏姜仪将软软抱起,目光与战无歧交汇,又毫无波澜地移开。 战无歧眸光微微一沉。 软软奶声奶气道:“奶娘,你回来了惹!软软和爹爹在抓坏蛋呢!” 苏姜仪点头:“嗯。” 她转头看向战无歧:“我带软软回去。” 战无歧削薄的唇角微抿。 软软倒是先他一步,提出了拒绝:“不能走哦奶娘!是有坏蛋出卖了爹爹,才会让坏女人给跑了!我们要把坏蛋抓住,才可以对付坏女人!” 苏姜仪微愣,他是这么对软软解释的? 战无歧沉声:“明日本王会进宫,向皇上言明,本王不会另娶他人!” 苏姜仪垂下眼帘,脑海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若明日战无歧进宫,她岂不是能更顺利地带走软软? 基于此,她倒也不急着带软软走了。 抱着软软在一旁观看战无歧处置奸细。 余下的几十人当中,再没有任何可疑人物。战无歧一共从王府里揪出了九个奸细! 苏姜仪神色冰冷,不过区区一个战王府,便被人安插了九个人进来。可见这府上,犹如一个筛子一般,四处漏风,危险至极! 但,却无一人承认,是他们将苏灵羽的消息透露出去。 苏姜仪对此毫不意外。 战无歧直接让十一将人带了下去。 随后,走过来,盯着苏姜仪,沉声道:“本王承诺过,会让苏灵羽死。她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姜仪面色淡淡:“王爷不必为难自己。只是一句戏言,不至于如此上心。” 战无歧却看着她,居高临下,眸光深邃。 苏姜仪福了福身,抱着软软离开。 回到明月阁,软软抓住娘亲的手,奶声道:“娘亲,我相信爹爹惹!” 小丫头头头是道地分析: “娘亲,我觉得爹爹不会这么笨,是有人要陷害爹爹惹!” 苏姜仪却道:“软软,我给过他太多次机会了。无论事实真相如何,如今都不重要了!” 若当真战无歧才是无辜的那一个,那便说明,要设计他的人,地位比他更高,手段比他更狠。 普天之下,能附和这两个条件的,唯有宫中的皇帝! 如此,他们更不能留下! 软软双眼茫然:“为什么不重要惹?” 苏姜仪宣布:“因为,明日我们便要离开京城了!” 软软猛地瞪大了一双大眼睛,“一定要走咩?” 苏姜仪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顶,语气却是不容置喙:“是,一定要走。” 软软小手揪起来—— 第152章 交出虎符! “娘亲,可以再等一等咩?” 软软小声恳求。 “就迟三天……不,一天就好!” 看出软软的犹豫和不舍,苏姜仪轻声道:“软软,明天你爹爹会进宫,我们若是不趁此机会离开,以后要想走,就难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阳阳也在等着我们回去。” 软软眼中盈满泪水,咬着小嘴唇点点头,“我知道了惹,娘亲!” 为了大哥! 因明日便要离开王府,软软处处充满了不舍。 她忍不住带着青鸾在王府里逛了起来。 这是爹爹让人给她种的花花,那儿是爹爹亲手给她打的秋千! 小丫头越看越是难过,忍不住缩成一团,满是肉窝窝的小手捂着脸,悲伤地啜泣起来。 青鸾轻声安慰:“小郡主别着急,等你长大了,还可以回来!到时候,你想在王府住多久就住多久!” 软软更咽道:“可素,可素爹爹不能看着软软长大惹……” 青鸾道:“王爷和姑娘没有缘分。让姑娘留在王府,姑娘会很累。何况,大公子还在等着你们回去!” 软软想起娘亲那张憔悴的脸,吸了吸小鼻子:“软软好久没有看到娘亲笑了!” 以前在医谷,娘亲很快乐。每天都很开心! 可自从到了王府,娘亲就变得不会笑了! 青鸾怜爱道:“小郡主体谅姑娘的辛苦。离开已成定局,小郡主若是舍不得,不若好好道别。” 在青鸾的安慰之下,软软逐渐振作起来,“青鸾姐姐说得对,我要好好和王府告别惹!” 她擦掉眼泪,扭头往明月阁跑去。 一道暗色身影从刚才的地方掠过。 次日,战无岐进宫。 乾清宫里,气氛僵持冷硬。 燕武帝神色冰冷,睥睨着底下的战无岐:“你要抗旨不遵?战王,你好大的胆子!” 战无岐面色如常:“皇上明察,并未吃微臣要抗旨不遵,而是苏灵羽谋害王府子嗣,心思歹毒。此等恶妇,若是成为皇室勋贵,只怕会堕了皇室的威名!还请皇上三思!” 燕武帝面皮紧绷。 这战王口头上是在说担心苏灵羽丢了皇族的脸面,实则却是在拒婚! 可圣旨已下,岂还能再收回? 他巴不得苏灵羽闹得越难看越好,丢脸的是战王府,与他们有何关联? 燕武帝眸光晦涩,缓缓道:“你可知,这门婚事是你岳母亲自来求的?” 战无岐黑眸中掠过一抹了然,“无论是谁开口求来的婚事,只要对皇上不利,对皇族不利,微臣便不会遵从!请皇上收回成命!” 燕武帝眯起双眼,“若要朕收回成命也可。君无戏言,若叫旁人得知朕朝令夕改,朕的脸面往哪儿放?战王,你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抵消朕为了你丢的脸?” 战无岐早有预料,沉声道:“微臣愿将虎符交还!” 燕武帝双眼骤然亮起! 当初太祖登基,为感谢战家鼎力相助与稳固王朝,将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太祖手中,另一个则是留在了战王府! 多年来,战家的那块虎符,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 即便战无岐早已将所有权力上交,逐渐退出朝堂重心。可只要想到,数十万大军掌控在战王手里,他寝食难安! 如今,战无岐竟然愿意为了退婚,归还虎符! 燕武帝意动,面上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斥道:“胡闹!虎符既然是先祖交给战王府的东西,朕怎能收回? 原先朕看你与苏灵羽亦是两情相悦,如今朕成全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你只管好好成亲便是!其他的,自有朕来处理!” 战无岐将准备好的虎符呈到手上,重重地跪了下去:“臣不愿娶苏灵羽,请恳请皇上成全!” 燕武帝朝着福寿使了个眼色,嘴上愈发无奈:“你这脾气愈发倔。孩子都会跑了,还是这副性情!” 福寿过去,将虎符接过来,呈送到圣前。 燕武帝手里拿着虎符,状似妥协:“也罢,终究是朕错点了鸳鸯谱。你既跪下来求朕,朕成全你便是!福寿,去吧!” 福寿躬身退了出去。 燕武帝手中拿着虎符,看向战无岐的目光也温和许多,眼底甚至带着几丝鄙夷。 因为一个女人,便将虎符拱手相让,可见战王这两年愈发不争气! 如此也好,原先天下人只知战王,不知皇帝。现在这战王已经一无所有,这天下也该回到他这国君的手中了! 燕武帝体恤道:“既然没有了虎符,这城外军营不若换个人来打理。你操劳了这么久,如今也该是歇歇了!” 城外军营为特设。当初战无岐战胜归来,四境安稳,皇权稳固。燕武帝想要收回战王府的军权,便找了个让战无岐练新兵的借口,将人打发到了城外军营,给了个统帅的闲职。 如今虎符在手,战王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燕武帝连那城外的几万将士,都不愿交给他! 战无岐毫无异议:“多谢皇上恩宠,微臣正有此意!” 燕武帝欣然点头:“既如此,那你便歇了这职务。让……陈荣轩接上!” 陈荣轩是陈太傅之孙,太子表弟,与战王府向来不和。 战无岐垂下眼帘,“全听皇上安排。” 燕武帝更是满意,好生告诫了战无岐一番之后,才挥手让人离开。 …… 另一边,苏姜仪抱着软软,带着青鸾便出了王府的门。 门房以为她是要出去闲逛,竟也没有阻拦。 三人格外顺利地出了王府,软软趴在苏姜仪的肩头,依依不舍地看着王府逐渐远去,忍不住将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低声啜泣。 苏姜仪抱着她上了等候已久马车,将软软放下,语气带着几分轻哄:“很快就能和哥哥一起回家了!以后有机会,娘会带你回来。” “好。”软软更咽点头。 马车出发,小丫头仍旧是忍不住掀开帘子,不停地回头看。 这是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家…… 苏姜仪轻叹一声,并未阻止小丫头和王府做最后告别。 马车越走远快,王府也越来越远。 软软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雷雨阵阵,马车驶出京城,直奔城外十里亭。 那里,有苏星星在等候! 苏姜仪怀中抱着软软,神色也逐渐放松下来。 这一次是永别了! 此生她都不会再见到战无岐,她会彻底将他们的过往埋葬! “吁——” 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下来! 第152章 交出虎符! “娘亲,可以再等一等咩?” 软软小声恳求。 “就迟三天……不,一天就好!” 看出软软的犹豫和不舍,苏姜仪轻声道:“软软,明天你爹爹会进宫,我们若是不趁此机会离开,以后要想走,就难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阳阳也在等着我们回去。” 软软眼中盈满泪水,咬着小嘴唇点点头,“我知道了惹,娘亲!” 为了大哥! 因明日便要离开王府,软软处处充满了不舍。 她忍不住带着青鸾在王府里逛了起来。 这是爹爹让人给她种的花花,那儿是爹爹亲手给她打的秋千! 小丫头越看越是难过,忍不住缩成一团,满是肉窝窝的小手捂着脸,悲伤地啜泣起来。 青鸾轻声安慰:“小郡主别着急,等你长大了,还可以回来!到时候,你想在王府住多久就住多久!” 软软更咽道:“可素,可素爹爹不能看着软软长大惹……” 青鸾道:“王爷和姑娘没有缘分。让姑娘留在王府,姑娘会很累。何况,大公子还在等着你们回去!” 软软想起娘亲那张憔悴的脸,吸了吸小鼻子:“软软好久没有看到娘亲笑了!” 以前在医谷,娘亲很快乐。每天都很开心! 可自从到了王府,娘亲就变得不会笑了! 青鸾怜爱道:“小郡主体谅姑娘的辛苦。离开已成定局,小郡主若是舍不得,不若好好道别。” 在青鸾的安慰之下,软软逐渐振作起来,“青鸾姐姐说得对,我要好好和王府告别惹!” 她擦掉眼泪,扭头往明月阁跑去。 一道暗色身影从刚才的地方掠过。 次日,战无岐进宫。 乾清宫里,气氛僵持冷硬。 燕武帝神色冰冷,睥睨着底下的战无岐:“你要抗旨不遵?战王,你好大的胆子!” 战无岐面色如常:“皇上明察,并未吃微臣要抗旨不遵,而是苏灵羽谋害王府子嗣,心思歹毒。此等恶妇,若是成为皇室勋贵,只怕会堕了皇室的威名!还请皇上三思!” 燕武帝面皮紧绷。 这战王口头上是在说担心苏灵羽丢了皇族的脸面,实则却是在拒婚! 可圣旨已下,岂还能再收回? 他巴不得苏灵羽闹得越难看越好,丢脸的是战王府,与他们有何关联? 燕武帝眸光晦涩,缓缓道:“你可知,这门婚事是你岳母亲自来求的?” 战无岐黑眸中掠过一抹了然,“无论是谁开口求来的婚事,只要对皇上不利,对皇族不利,微臣便不会遵从!请皇上收回成命!” 燕武帝眯起双眼,“若要朕收回成命也可。君无戏言,若叫旁人得知朕朝令夕改,朕的脸面往哪儿放?战王,你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抵消朕为了你丢的脸?” 战无岐早有预料,沉声道:“微臣愿将虎符交还!” 燕武帝双眼骤然亮起! 当初太祖登基,为感谢战家鼎力相助与稳固王朝,将虎符一分为二。一半在太祖手中,另一个则是留在了战王府! 多年来,战家的那块虎符,一直是他心里的疙瘩。 即便战无岐早已将所有权力上交,逐渐退出朝堂重心。可只要想到,数十万大军掌控在战王手里,他寝食难安! 如今,战无岐竟然愿意为了退婚,归还虎符! 燕武帝意动,面上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斥道:“胡闹!虎符既然是先祖交给战王府的东西,朕怎能收回? 原先朕看你与苏灵羽亦是两情相悦,如今朕成全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你只管好好成亲便是!其他的,自有朕来处理!” 战无岐将准备好的虎符呈到手上,重重地跪了下去:“臣不愿娶苏灵羽,请恳请皇上成全!” 燕武帝朝着福寿使了个眼色,嘴上愈发无奈:“你这脾气愈发倔。孩子都会跑了,还是这副性情!” 福寿过去,将虎符接过来,呈送到圣前。 燕武帝手里拿着虎符,状似妥协:“也罢,终究是朕错点了鸳鸯谱。你既跪下来求朕,朕成全你便是!福寿,去吧!” 福寿躬身退了出去。 燕武帝手中拿着虎符,看向战无岐的目光也温和许多,眼底甚至带着几丝鄙夷。 因为一个女人,便将虎符拱手相让,可见战王这两年愈发不争气! 如此也好,原先天下人只知战王,不知皇帝。现在这战王已经一无所有,这天下也该回到他这国君的手中了! 燕武帝体恤道:“既然没有了虎符,这城外军营不若换个人来打理。你操劳了这么久,如今也该是歇歇了!” 城外军营为特设。当初战无岐战胜归来,四境安稳,皇权稳固。燕武帝想要收回战王府的军权,便找了个让战无岐练新兵的借口,将人打发到了城外军营,给了个统帅的闲职。 如今虎符在手,战王就是拔了牙的老虎,燕武帝连那城外的几万将士,都不愿交给他! 战无岐毫无异议:“多谢皇上恩宠,微臣正有此意!” 燕武帝欣然点头:“既如此,那你便歇了这职务。让……陈荣轩接上!” 陈荣轩是陈太傅之孙,太子表弟,与战王府向来不和。 战无岐垂下眼帘,“全听皇上安排。” 燕武帝更是满意,好生告诫了战无岐一番之后,才挥手让人离开。 …… 另一边,苏姜仪抱着软软,带着青鸾便出了王府的门。 门房以为她是要出去闲逛,竟也没有阻拦。 三人格外顺利地出了王府,软软趴在苏姜仪的肩头,依依不舍地看着王府逐渐远去,忍不住将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低声啜泣。 苏姜仪抱着她上了等候已久马车,将软软放下,语气带着几分轻哄:“很快就能和哥哥一起回家了!以后有机会,娘会带你回来。” “好。”软软更咽点头。 马车出发,小丫头仍旧是忍不住掀开帘子,不停地回头看。 这是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家…… 苏姜仪轻叹一声,并未阻止小丫头和王府做最后告别。 马车越走远快,王府也越来越远。 软软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雷雨阵阵,马车驶出京城,直奔城外十里亭。 那里,有苏星星在等候! 苏姜仪怀中抱着软软,神色也逐渐放松下来。 这一次是永别了! 此生她都不会再见到战无岐,她会彻底将他们的过往埋葬! “吁——” 疾驰的马车忽然停下来! 第153章 这才是真正的战无歧! 苏姜仪的身体也猛然一顿,不由得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外面传来了车夫惊恐的声音:“姑娘快跑……” 话音未落,便是一生闷哼。 苏姜仪心头一沉,与青鸾一起将软软护在身后,警惕盯着帘子。 脚步声响起,越老越近。 一只苍劲的大手将帘子掀开,随即,露出男人那张冰冷的俊脸。 苏姜仪的身体瞬间绷紧,接收到了强烈的危险讯号。 战无歧的气场强大而深沉,不怒自威,将车厢的出口堵死。 “爹爹?!” 软软从两个大人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惊喜呼唤。 下一瞬,却慌张地捂着小嘴巴。 不对,爹爹肿么来了?! 苏姜仪亦是满脸怀疑。 封闭的车厢内,一片静默,压抑感被无限放大,在空气里滋生。 苏姜仪心里大抵是有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一瞬便会被触发。 她承受着来自战无歧身上的压迫感,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空气变得凝滞,呼吸的节奏随着变慢。 “没什么话要同本王说?你们打算去哪里?” 战无歧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传开,打破了静默。 苏姜仪避开他的视线,随口道:“不过是要出来踏踏青,王爷连这也要管?” 她就说,这一路太顺利了。像是故意引着她往圈套里钻似的! 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她! 苏姜仪抿紧红唇。 战无歧冷冷地扫了青鸾一眼,“把软软带下去!” 青鸾迟疑着看向苏姜仪。 苏姜仪抿唇,看战无歧一脸肃杀,怕他会失控,做出什么吓到软软的事,只能点头。 青鸾将手上的软剑收好,将软软起来。 小丫头抓着爹爹的袖子,奶声恳求:“爹爹,不要和奶娘森气气惹!不要吵架!” 战无歧垂着眉眼,并未如同往常一般直接答应她的请求,寒声道:“若是她不招惹本王的话!” 软软抿着小嘴唇,还想再说两句,帘子却无情地垂了下来,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 小丫头不安地看着马车。 车厢里像是个深邃的魔窟,而俯身在对面坐下的战无歧,则是带来一切危险的魔王! “还要继续撒谎?”战无歧面无表情道。 苏姜仪悄然攥紧双手:“什么撒谎?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该不会王爷也想去踏青吧?抱歉,我们没有带你的计划!还请王爷下车,不要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别装了。” 战无歧的声音冰冷,漆黑的眸子撞入苏姜仪的眼底,声音毫无波澜。 “本王知道你是打算带着孩子们逃走。” 苏姜仪双手摆在身前,紧紧地缠着,因用力而勒得发白。 面上却是一派不解,疑惑道:“逃?王爷说笑了,这天底下之下,还有王爷找不到的地方么?我能逃到哪儿去?” 战无歧忽动了,身体逼到跟前,强大的气势使得苏姜仪的身体都后退了一步。 接着下颚就被坚实有力地钳住,直接被拖到了战无歧那张俊美却冷鸷的脸面前。 “看来你的日子太好过,才敢带着本王的女儿和儿子逃走,对吗?” “唔……不是……我没有!” 苏姜仪自然不会承认。 战无歧眸中闪烁着冷芒:“本王允许你离开了么,嗯?” 苏姜仪的呼吸不安地喘着:“放、放手……” 战无歧逼人的冷气喷薄在她的脸上,“告诉本王,是不是要本王打断你的腿,你才会心甘情愿留在本王身边?” 他处处妥协,事事低头,费尽心思想要同她和解。 为了她,一手交出王府保命的虎符,连统帅的位置也可以不要。 结果回到家,看到的却是软软的一封告别信! 一场筹谋,宛若笑话一场。她从未想过在他身边停留! 战无歧面色冰冷阴沉,浑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苏姜仪浑身发寒,借着手腕一紧,被拽了过去。 “唔,疼……” 苏姜仪挣扎。 瓷白的手腕在铁箍一般的手掌不足一握,灼热的温度炙烤着细嫩的肌肤,骨头都仿佛被捏碎。 男人浑身散发的力气弥漫在四周,叫人惶恐得呼吸都困难。 她不安地蜷缩起身体,“你,你要做什么?战无歧,你离我远点,放开我……” 战无歧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冷鸷逼人,“没有本王的允许,你这辈子都休想逃脱本王的掌心!苏姜仪,本王给你的机会够多了。既然你不需要本王对你耐心,从今日起,本王如你所愿!” 不等苏姜仪给出回头,他冷声吩咐外面新换上来的车夫: “回王府!” 马车忽然疾驰,苏姜仪身体一晃,砸到战无歧的怀里。 “等等,软软——” 她趴到车窗上,望着瞬间被抛在身后的软软。 战无歧拽着她的手腕,将她锁在怀里,“不必担心,本王自会安排好软软!你和软软,谁都走不了!” 苏姜仪不停挣扎,眼看着马车朝着反方向越走越远,不由得慌乱。 她要逃跑的事情,战无歧已经识破。以战无歧的性情,从今往后,她会彻底失去机会! 可阳阳还在医谷等着她回去救命…… 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苏姜仪猛地推开战无歧,冲出车厢。 “王妃!” 十一惊呼,下意识勒住缰绳。 另一道黑影紧接而出,搂住苏姜仪下坠的身体,将她护在怀里,就地滚了两圈,才是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 战无歧抱着苏姜仪起身,双手牢牢地禁锢着她的手脚,面色阴冷:“安分点。若你还敢逃,本王不敢保证,软软会遭遇什么!” 苏姜仪震惊,瞪大双眼,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用软软来威胁我?战无歧,软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是不是人?!” 战无歧沉声道:“你若安分,软软自然安然无恙。你若再生出别的心思来,不仅是软软,苏星星也难以保全!” 苏姜仪一整个怔住,迎上了战无歧疯狂冷鸷的黑眸,心底生出一片寒意!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这,才是真正的战无! 第153章 这才是真正的战无歧! 苏姜仪的身体也猛然一顿,不由得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外面传来了车夫惊恐的声音:“姑娘快跑……” 话音未落,便是一生闷哼。 苏姜仪心头一沉,与青鸾一起将软软护在身后,警惕盯着帘子。 脚步声响起,越老越近。 一只苍劲的大手将帘子掀开,随即,露出男人那张冰冷的俊脸。 苏姜仪的身体瞬间绷紧,接收到了强烈的危险讯号。 战无歧的气场强大而深沉,不怒自威,将车厢的出口堵死。 “爹爹?!” 软软从两个大人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惊喜呼唤。 下一瞬,却慌张地捂着小嘴巴。 不对,爹爹肿么来了?! 苏姜仪亦是满脸怀疑。 封闭的车厢内,一片静默,压抑感被无限放大,在空气里滋生。 苏姜仪心里大抵是有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一瞬便会被触发。 她承受着来自战无歧身上的压迫感,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空气变得凝滞,呼吸的节奏随着变慢。 “没什么话要同本王说?你们打算去哪里?” 战无歧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传开,打破了静默。 苏姜仪避开他的视线,随口道:“不过是要出来踏踏青,王爷连这也要管?” 她就说,这一路太顺利了。像是故意引着她往圈套里钻似的! 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她! 苏姜仪抿紧红唇。 战无歧冷冷地扫了青鸾一眼,“把软软带下去!” 青鸾迟疑着看向苏姜仪。 苏姜仪抿唇,看战无歧一脸肃杀,怕他会失控,做出什么吓到软软的事,只能点头。 青鸾将手上的软剑收好,将软软起来。 小丫头抓着爹爹的袖子,奶声恳求:“爹爹,不要和奶娘森气气惹!不要吵架!” 战无歧垂着眉眼,并未如同往常一般直接答应她的请求,寒声道:“若是她不招惹本王的话!” 软软抿着小嘴唇,还想再说两句,帘子却无情地垂了下来,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 小丫头不安地看着马车。 车厢里像是个深邃的魔窟,而俯身在对面坐下的战无歧,则是带来一切危险的魔王! “还要继续撒谎?”战无歧面无表情道。 苏姜仪悄然攥紧双手:“什么撒谎?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该不会王爷也想去踏青吧?抱歉,我们没有带你的计划!还请王爷下车,不要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别装了。” 战无歧的声音冰冷,漆黑的眸子撞入苏姜仪的眼底,声音毫无波澜。 “本王知道你是打算带着孩子们逃走。” 苏姜仪双手摆在身前,紧紧地缠着,因用力而勒得发白。 面上却是一派不解,疑惑道:“逃?王爷说笑了,这天底下之下,还有王爷找不到的地方么?我能逃到哪儿去?” 战无歧忽动了,身体逼到跟前,强大的气势使得苏姜仪的身体都后退了一步。 接着下颚就被坚实有力地钳住,直接被拖到了战无歧那张俊美却冷鸷的脸面前。 “看来你的日子太好过,才敢带着本王的女儿和儿子逃走,对吗?” “唔……不是……我没有!” 苏姜仪自然不会承认。 战无歧眸中闪烁着冷芒:“本王允许你离开了么,嗯?” 苏姜仪的呼吸不安地喘着:“放、放手……” 战无歧逼人的冷气喷薄在她的脸上,“告诉本王,是不是要本王打断你的腿,你才会心甘情愿留在本王身边?” 他处处妥协,事事低头,费尽心思想要同她和解。 为了她,一手交出王府保命的虎符,连统帅的位置也可以不要。 结果回到家,看到的却是软软的一封告别信! 一场筹谋,宛若笑话一场。她从未想过在他身边停留! 战无歧面色冰冷阴沉,浑身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苏姜仪浑身发寒,借着手腕一紧,被拽了过去。 “唔,疼……” 苏姜仪挣扎。 瓷白的手腕在铁箍一般的手掌不足一握,灼热的温度炙烤着细嫩的肌肤,骨头都仿佛被捏碎。 男人浑身散发的力气弥漫在四周,叫人惶恐得呼吸都困难。 她不安地蜷缩起身体,“你,你要做什么?战无歧,你离我远点,放开我……” 战无歧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冷鸷逼人,“没有本王的允许,你这辈子都休想逃脱本王的掌心!苏姜仪,本王给你的机会够多了。既然你不需要本王对你耐心,从今日起,本王如你所愿!” 不等苏姜仪给出回头,他冷声吩咐外面新换上来的车夫: “回王府!” 马车忽然疾驰,苏姜仪身体一晃,砸到战无歧的怀里。 “等等,软软——” 她趴到车窗上,望着瞬间被抛在身后的软软。 战无歧拽着她的手腕,将她锁在怀里,“不必担心,本王自会安排好软软!你和软软,谁都走不了!” 苏姜仪不停挣扎,眼看着马车朝着反方向越走越远,不由得慌乱。 她要逃跑的事情,战无歧已经识破。以战无歧的性情,从今往后,她会彻底失去机会! 可阳阳还在医谷等着她回去救命…… 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苏姜仪猛地推开战无歧,冲出车厢。 “王妃!” 十一惊呼,下意识勒住缰绳。 另一道黑影紧接而出,搂住苏姜仪下坠的身体,将她护在怀里,就地滚了两圈,才是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 战无歧抱着苏姜仪起身,双手牢牢地禁锢着她的手脚,面色阴冷:“安分点。若你还敢逃,本王不敢保证,软软会遭遇什么!” 苏姜仪震惊,瞪大双眼,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你用软软来威胁我?战无歧,软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是不是人?!” 战无歧沉声道:“你若安分,软软自然安然无恙。你若再生出别的心思来,不仅是软软,苏星星也难以保全!” 苏姜仪一整个怔住,迎上了战无歧疯狂冷鸷的黑眸,心底生出一片寒意!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这,才是真正的战无! 第154章 他受伤了? 这段时日,他隐藏得太好,险些让她忘了,他是多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苏姜仪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被地面蹭红的掌心,疼到没有知觉。 她仰头,和战无歧对视。 两双眸子锋芒毕露,谁也没有退缩。 “你考虑清楚,是要自由,还是要软软和苏星星的命。” 战无歧的声音没有波澜。 半晌,苏姜仪颓然泄力:“好,我跟你回去。” 软软和星星都在他的手上,除了乖乖听话,她还能如何? 战无歧将她抱回马车里,“软软会和你一起回去,你儿子也会被送来。苏姜仪,别再做让本王失控的事!” 寒沉的视线从苏姜仪的双腿一扫而过。 马车缓慢许多,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平安回到战王府。 战无歧抱着苏姜仪下了马车,大步走到正房。 苏姜仪犹如一条死鱼一般,被他放到床上,一动不动。 战无歧倒也不介怀她无声的抗拒,转身出门。 一阵血腥味袭来…… 苏姜仪抬头,才看到他后背的一片血红,忽然一怔。 他受伤了? 是刚才跟着她跳下去的时候伤着的么? 不……即便当真是那时候受的伤,那又如何? 她不会心软! 苏姜仪握紧了双手。 战无歧的余光往后扫了一眼,眸色暗沉,大步走出去。 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随即,房门外传来一声“咔哒”轻响。 苏姜仪有些无力地起身,走到房门口,拉了拉门。 纹丝未动,显然是从外面落了锁。 她抿了抿唇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的却是十二那张冷硬的脸。 “苏医女。” 十二木着一张脸打招呼。 苏姜仪木然地扯了扯唇角,“他想要如何?囚禁我?” 十二冷声:“属下不知。” “那开门让我出去。”苏姜仪命令。 十二道:“王爷有令,苏医女不得踏出正房一步。” 苏姜仪咬唇:“果然……不愧是他!” 也只有战无歧,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囚禁她,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然后呢? 接下来他想要如何折磨她? 苏姜仪拖着身体,在窗边坐下,呆呆望着外头。 却不知道孩子们如何了…… 不知不觉,她困倦地趴在桌案上。 不知多=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软软奶声奶气的声音:“十二蜀黍,我来见奶娘惹!” 十二冷声拒绝:“小郡主,王爷有令,你们不能见面!” 软软不解:“为森莫?十二蜀黍,让软软进去嘛,就进去看奶娘一眼!” 一片静默,十二连回答都懒得。 苏姜仪快步走到门后,敲了敲门:“软软!” 软软整个趴在了门上,胖乎乎的小脸蛋挤在门缝上,“奶娘,我在惹!” 十二看着她壁虎似的,贴在门板上,眼角抽了抽,却没有出声。 苏姜仪轻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软软奶声回应:“没有哦!奶娘,哥哥也被接来了。不过,哥哥和人打架了,所以受了一点点伤,青鸾姐姐正在给哥哥处理伤口。奶娘,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惹,你别担心哦!” 苏姜仪的心顿时提起来,不由得担心道:“星星伤得严不严重?” 软软道:“不严重。奶娘,你呢?你还好吗?” 苏姜仪轻应了一声,“我也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告诉星星,等着我。等我能出来了,我会去见你们!” 软软的小手指在门缝上扣了扣:“好,奶娘要好好次饭,好好睡觉哦!” 苏姜仪声音沉下来:“好。” 软软很快便被十二提着放到台阶下。 小丫头依依不舍地朝着门里招了招手,才转身离开。 苏姜仪回到房间内,打起精神,将今天不小心蹭上的地方清理干净,涂上药粉。 天色渐晚,等她终于做完这些琐事,回到窗边,房门忽然被打开。 苏姜仪猛然看出去,来人是十二。 比起十一,十二更是冷漠,端着晚膳进来,神色也没有丝毫波动: “苏医女,该用晚膳了。” 苏姜仪问道:“战无歧呢?他何时回来?” 十二不卑不亢:“王爷的去向不是你能打听的!” 苏姜仪冷笑:“所以他这是要囚禁我?他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十二面无表情地重复第一句话:“苏医女,该用晚膳了。” 苏姜仪看到他手上的晚膳,荤素搭配,还有一道汤,不知道的都以为战无歧对她多上心。 她猛地抬手将晚膳推开:“不放我出去,干脆饿死我算了!” 十二稳稳地接住托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着晚膳走了。 随后,再次将房门关起来。 “别关!” 苏姜仪快步跑过去。 但还是没来得及,门就在她的眼前被关上了。 “开门!” 苏姜仪拍门。 门外却无动于衷。 苏姜仪咬牙。 想也知道,没有战无歧的允许,她就算是把手给拍烂了,门也不会开! 该死的,早知道回王府是被囚禁起来,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下倒好,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完全陷入被动! 苏姜仪回到窗边,抿紧唇角。 一坐,便到了半夜。 王府里一片寂静,苏姜仪也无聊得直打呵欠。 此时,外面传来男人寒沉的声音:“她呢?” “还在里面,没吃晚膳。” 战无歧默了默,吩咐道:“让大厨房准备鸡丝粥。” “是。” 房门再次被打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落到地上,被月光拉长。 苏姜仪冷冷抬头,看着他讥讽道:“既然把我关起来,又何必好吃好喝供着我?让我饿死不就完了?” 战无歧走到她跟前:“你想饿死?” 苏姜仪嘴硬:“饿死,也总好过被你折磨死!” 战无歧垂眸,气场冷冽得让人不寒而栗,给这深夜的气氛增添鬼魅氛围。 他沉声:“你情愿饿死,也不想留在本王身边?” 苏姜仪毫不犹豫:“是!我宁愿饿死,也不想留在你身边!” 因为,留在他身边,会比饿死惨一千一万倍! “那便饿着。” 战无歧漠然道。 “你——” 第154章 他受伤了? 这段时日,他隐藏得太好,险些让她忘了,他是多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苏姜仪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被地面蹭红的掌心,疼到没有知觉。 她仰头,和战无歧对视。 两双眸子锋芒毕露,谁也没有退缩。 “你考虑清楚,是要自由,还是要软软和苏星星的命。” 战无歧的声音没有波澜。 半晌,苏姜仪颓然泄力:“好,我跟你回去。” 软软和星星都在他的手上,除了乖乖听话,她还能如何? 战无歧将她抱回马车里,“软软会和你一起回去,你儿子也会被送来。苏姜仪,别再做让本王失控的事!” 寒沉的视线从苏姜仪的双腿一扫而过。 马车缓慢许多,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平安回到战王府。 战无歧抱着苏姜仪下了马车,大步走到正房。 苏姜仪犹如一条死鱼一般,被他放到床上,一动不动。 战无歧倒也不介怀她无声的抗拒,转身出门。 一阵血腥味袭来…… 苏姜仪抬头,才看到他后背的一片血红,忽然一怔。 他受伤了? 是刚才跟着她跳下去的时候伤着的么? 不……即便当真是那时候受的伤,那又如何? 她不会心软! 苏姜仪握紧了双手。 战无歧的余光往后扫了一眼,眸色暗沉,大步走出去。 男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随即,房门外传来一声“咔哒”轻响。 苏姜仪有些无力地起身,走到房门口,拉了拉门。 纹丝未动,显然是从外面落了锁。 她抿了抿唇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的却是十二那张冷硬的脸。 “苏医女。” 十二木着一张脸打招呼。 苏姜仪木然地扯了扯唇角,“他想要如何?囚禁我?” 十二冷声:“属下不知。” “那开门让我出去。”苏姜仪命令。 十二道:“王爷有令,苏医女不得踏出正房一步。” 苏姜仪咬唇:“果然……不愧是他!” 也只有战无歧,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囚禁她,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然后呢? 接下来他想要如何折磨她? 苏姜仪拖着身体,在窗边坐下,呆呆望着外头。 却不知道孩子们如何了…… 不知不觉,她困倦地趴在桌案上。 不知多=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软软奶声奶气的声音:“十二蜀黍,我来见奶娘惹!” 十二冷声拒绝:“小郡主,王爷有令,你们不能见面!” 软软不解:“为森莫?十二蜀黍,让软软进去嘛,就进去看奶娘一眼!” 一片静默,十二连回答都懒得。 苏姜仪快步走到门后,敲了敲门:“软软!” 软软整个趴在了门上,胖乎乎的小脸蛋挤在门缝上,“奶娘,我在惹!” 十二看着她壁虎似的,贴在门板上,眼角抽了抽,却没有出声。 苏姜仪轻声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软软奶声回应:“没有哦!奶娘,哥哥也被接来了。不过,哥哥和人打架了,所以受了一点点伤,青鸾姐姐正在给哥哥处理伤口。奶娘,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惹,你别担心哦!” 苏姜仪的心顿时提起来,不由得担心道:“星星伤得严不严重?” 软软道:“不严重。奶娘,你呢?你还好吗?” 苏姜仪轻应了一声,“我也没事。你回去好好休息,告诉星星,等着我。等我能出来了,我会去见你们!” 软软的小手指在门缝上扣了扣:“好,奶娘要好好次饭,好好睡觉哦!” 苏姜仪声音沉下来:“好。” 软软很快便被十二提着放到台阶下。 小丫头依依不舍地朝着门里招了招手,才转身离开。 苏姜仪回到房间内,打起精神,将今天不小心蹭上的地方清理干净,涂上药粉。 天色渐晚,等她终于做完这些琐事,回到窗边,房门忽然被打开。 苏姜仪猛然看出去,来人是十二。 比起十一,十二更是冷漠,端着晚膳进来,神色也没有丝毫波动: “苏医女,该用晚膳了。” 苏姜仪问道:“战无歧呢?他何时回来?” 十二不卑不亢:“王爷的去向不是你能打听的!” 苏姜仪冷笑:“所以他这是要囚禁我?他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十二面无表情地重复第一句话:“苏医女,该用晚膳了。” 苏姜仪看到他手上的晚膳,荤素搭配,还有一道汤,不知道的都以为战无歧对她多上心。 她猛地抬手将晚膳推开:“不放我出去,干脆饿死我算了!” 十二稳稳地接住托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着晚膳走了。 随后,再次将房门关起来。 “别关!” 苏姜仪快步跑过去。 但还是没来得及,门就在她的眼前被关上了。 “开门!” 苏姜仪拍门。 门外却无动于衷。 苏姜仪咬牙。 想也知道,没有战无歧的允许,她就算是把手给拍烂了,门也不会开! 该死的,早知道回王府是被囚禁起来,还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下倒好,叫天天不应叫地不灵,完全陷入被动! 苏姜仪回到窗边,抿紧唇角。 一坐,便到了半夜。 王府里一片寂静,苏姜仪也无聊得直打呵欠。 此时,外面传来男人寒沉的声音:“她呢?” “还在里面,没吃晚膳。” 战无歧默了默,吩咐道:“让大厨房准备鸡丝粥。” “是。” 房门再次被打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落到地上,被月光拉长。 苏姜仪冷冷抬头,看着他讥讽道:“既然把我关起来,又何必好吃好喝供着我?让我饿死不就完了?” 战无歧走到她跟前:“你想饿死?” 苏姜仪嘴硬:“饿死,也总好过被你折磨死!” 战无歧垂眸,气场冷冽得让人不寒而栗,给这深夜的气氛增添鬼魅氛围。 他沉声:“你情愿饿死,也不想留在本王身边?” 苏姜仪毫不犹豫:“是!我宁愿饿死,也不想留在你身边!” 因为,留在他身边,会比饿死惨一千一万倍! “那便饿着。” 战无歧漠然道。 “你——” 第155章 还有更不要脸的事 苏姜仪迎上战无歧那双深沉冷漠的黑眸,气血上涌,冷冷地扯了扯红唇,满脸倔强。 战无歧的黑眸微眯。 等十二将鸡丝粥端上来,他短坐在苏姜仪的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鸡丝粥。 慢火熬煮的鸡丝粥,香味浓郁,每一粒米都被煮开,米花吸饱了鸡汤,软糯可否。手撕鸡肉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几乎要化在粥里。 苏姜仪的视线忍不住飘过去。 战无歧姿态优雅地拨弄着勺子喝粥,淡声道:“火候正好。可惜了……” 苏姜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 她还是王妃的时候,就馋大厨房的鸡丝粥。每每战无歧晚归,都会吩咐大厨房为他准备宵食。等他回到王府,再分享同一碗粥。 好饿啊…… 苏姜仪偏着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露怯。 战无歧放下勺子,神情深不可测地盯着她的肚子:“你与本王那一夜之后,身子可有异常?” 苏姜仪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战无歧黑眸泛着异样的光泽,挑眉:“摸肚子做什么?莫不是怀上了本王的孩子?” 苏姜仪矢口否认:“我没有。王爷未免也太将自己当做一回事了,不过才一夜,怎会怀上?即便是怀上了,也不会是你的孩子!” 绝对不能让战无歧知道,她怀上了。 否则,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战无歧都不会将这个孩子留下来! 战无歧深沉的脸上顿时布满寒霜:“不会是本王的,会是谁的?除了本王之外,你还有过别的男人?” 房间里的氛围骤然压迫下来,带着森冷的温度。 仿佛这不是房间,而是冰窖! 苏姜仪面色微微一变,双手攥紧。 “这是我的事情,只怕与王爷并无关系。我饿了,我要吃饭!” 和这狗男人斗气,如何能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也配? 战无歧淡声道:“没有了。只有本王吃过的。或许苏医女可以叫你的其他男人为你送来。” 根本就没有其他男人! 苏姜仪挺直背脊:“不过是和王爷一般地……罢了,如今早不知人去了何处。” 她抿了下嘴唇,扫一眼桌案上的粥,带着嫌弃: “我不要吃你的口水。” 战无歧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那便等明天。” 苏姜仪咬唇:“这个时辰,大厨房的厨子应当还没歇下。” 战无歧扫了她一眼:“人已经回家去了。” 苏姜仪一噎。 简直是胡说八道,真当她不知道,厨子就在王府住着。只要主子有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叫醒他! “咕咕——” 苏姜仪的肚子再次欢呼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姜仪咬了咬牙,伸手将那碗被战无歧动过两勺子的鸡丝粥端过来,“吃就吃!是你让我吃的,别赖我又勾引你!” 战无歧眸中掠过一抹柔色,看着她捏着鼻子将鸡丝粥灌下去,淡声道:“苏医女越是抵触,倒越是显得心虚了。本王有理由怀疑,你对本王的感情不一般,否则怎会三令五申,你对本王无意?” 苏姜仪险些被粥呛到,重重将碗放回桌上。 “我要歇息了,你可以滚了!” 战无歧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松了松衣领:“这是本王的房间。” 苏姜仪诧异瞪大眼,防备道:“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留宿吧?” 外面传来了十二敲门的声音:“王爷,热水已经备好了。” 战无歧淡声吩咐:“进来。” 几个小厮进来,到耳房去添热水。 苏姜仪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还要在这里头沐浴?” 战无歧扫了她一眼:“本王不在这里沐浴,在哪里沐浴?” 苏姜仪气闷,扭头就走:“那我出去。” 结果十二伫立在门前,“苏医女,请回!” 苏姜仪咬牙,狠狠瞪向战无歧:“你究竟想做什么?” 小厮鱼贯而出。 十二飞快将门关上。 战无歧抬脚逼近,浑身的气势压迫性十足,讥笑一声: “本王的身体,苏医女看也看过了。事到如今,苏医女还会害羞不成?” 苏姜仪的舌尖抵着牙齿,“呸!不要脸!” 战无歧不以为意,掀着眉眼看她:“还有更不要脸的事,本王尚未去做!” 苏姜仪几乎是下一瞬便猜到了,他所说的更不要脸的事是什么。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你休想。我就是一头撞死,也绝不会与你共浴!” 战无歧挑眉,“你想同本王共浴?如此迫不及待?” 苏姜仪愤愤瞪他一眼,懒得再同他争论,怒气冲冲地冲到床边,将身体往床上一砸。 “谁要和你共浴!你爱洗不洗,与我有何关联?即便是你脱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医女高风亮节。” 战无歧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衣,低沉的声音犹如琴声般悦耳。 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苏姜仪脑海中极不争气的勾画出男人身体的模样。 她烦躁不已,干脆将自己蒙到了被子里。 男人见此,喉间泄出一声轻笑,走进耳房。 片刻后,耳房中传出水声。 苏姜仪混乱的心绪,也逐渐是冷静下来。 曾经她和战无歧极恩爱的时候,在耳房中亦是有过亲近…… 无人是不可替代。事隔经年,战无歧的身边有了苏灵羽。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向来透不透他的心。即便是此刻,也不知他留在房中,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为了她! 苏姜仪将被子盖上,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他若是想要留在这房中,她只当此人不存在便是。何必去为他伤神? 等战无歧从耳房出来,一眼看到的,便是熟睡的苏姜仪。 他的黑眸眯起,缓步走到床边,确认她的确是睡着后,才是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手。 看到手心的伤口被处理过之后,无声低笑:“我究竟在担心什么……你还不会照顾自己不成?” 他转身,将沾染着凝固暗色血迹的外衣收好。 随后,才重新回到床前,紧紧握住苏姜仪的手—— 第155章 还有更不要脸的事 苏姜仪迎上战无歧那双深沉冷漠的黑眸,气血上涌,冷冷地扯了扯红唇,满脸倔强。 战无歧的黑眸微眯。 等十二将鸡丝粥端上来,他短坐在苏姜仪的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鸡丝粥。 慢火熬煮的鸡丝粥,香味浓郁,每一粒米都被煮开,米花吸饱了鸡汤,软糯可否。手撕鸡肉经过长时间的熬煮,几乎要化在粥里。 苏姜仪的视线忍不住飘过去。 战无歧姿态优雅地拨弄着勺子喝粥,淡声道:“火候正好。可惜了……” 苏姜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 她还是王妃的时候,就馋大厨房的鸡丝粥。每每战无歧晚归,都会吩咐大厨房为他准备宵食。等他回到王府,再分享同一碗粥。 好饿啊…… 苏姜仪偏着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露怯。 战无歧放下勺子,神情深不可测地盯着她的肚子:“你与本王那一夜之后,身子可有异常?” 苏姜仪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战无歧黑眸泛着异样的光泽,挑眉:“摸肚子做什么?莫不是怀上了本王的孩子?” 苏姜仪矢口否认:“我没有。王爷未免也太将自己当做一回事了,不过才一夜,怎会怀上?即便是怀上了,也不会是你的孩子!” 绝对不能让战无歧知道,她怀上了。 否则,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战无歧都不会将这个孩子留下来! 战无歧深沉的脸上顿时布满寒霜:“不会是本王的,会是谁的?除了本王之外,你还有过别的男人?” 房间里的氛围骤然压迫下来,带着森冷的温度。 仿佛这不是房间,而是冰窖! 苏姜仪面色微微一变,双手攥紧。 “这是我的事情,只怕与王爷并无关系。我饿了,我要吃饭!” 和这狗男人斗气,如何能饿着肚子里的孩子? 他也配? 战无歧淡声道:“没有了。只有本王吃过的。或许苏医女可以叫你的其他男人为你送来。” 根本就没有其他男人! 苏姜仪挺直背脊:“不过是和王爷一般地……罢了,如今早不知人去了何处。” 她抿了下嘴唇,扫一眼桌案上的粥,带着嫌弃: “我不要吃你的口水。” 战无歧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那便等明天。” 苏姜仪咬唇:“这个时辰,大厨房的厨子应当还没歇下。” 战无歧扫了她一眼:“人已经回家去了。” 苏姜仪一噎。 简直是胡说八道,真当她不知道,厨子就在王府住着。只要主子有需要,任何时候都可以叫醒他! “咕咕——” 苏姜仪的肚子再次欢呼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苏姜仪咬了咬牙,伸手将那碗被战无歧动过两勺子的鸡丝粥端过来,“吃就吃!是你让我吃的,别赖我又勾引你!” 战无歧眸中掠过一抹柔色,看着她捏着鼻子将鸡丝粥灌下去,淡声道:“苏医女越是抵触,倒越是显得心虚了。本王有理由怀疑,你对本王的感情不一般,否则怎会三令五申,你对本王无意?” 苏姜仪险些被粥呛到,重重将碗放回桌上。 “我要歇息了,你可以滚了!” 战无歧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松了松衣领:“这是本王的房间。” 苏姜仪诧异瞪大眼,防备道:“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留宿吧?” 外面传来了十二敲门的声音:“王爷,热水已经备好了。” 战无歧淡声吩咐:“进来。” 几个小厮进来,到耳房去添热水。 苏姜仪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还要在这里头沐浴?” 战无歧扫了她一眼:“本王不在这里沐浴,在哪里沐浴?” 苏姜仪气闷,扭头就走:“那我出去。” 结果十二伫立在门前,“苏医女,请回!” 苏姜仪咬牙,狠狠瞪向战无歧:“你究竟想做什么?” 小厮鱼贯而出。 十二飞快将门关上。 战无歧抬脚逼近,浑身的气势压迫性十足,讥笑一声: “本王的身体,苏医女看也看过了。事到如今,苏医女还会害羞不成?” 苏姜仪的舌尖抵着牙齿,“呸!不要脸!” 战无歧不以为意,掀着眉眼看她:“还有更不要脸的事,本王尚未去做!” 苏姜仪几乎是下一瞬便猜到了,他所说的更不要脸的事是什么。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你休想。我就是一头撞死,也绝不会与你共浴!” 战无歧挑眉,“你想同本王共浴?如此迫不及待?” 苏姜仪愤愤瞪他一眼,懒得再同他争论,怒气冲冲地冲到床边,将身体往床上一砸。 “谁要和你共浴!你爱洗不洗,与我有何关联?即便是你脱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医女高风亮节。” 战无歧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衣,低沉的声音犹如琴声般悦耳。 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苏姜仪脑海中极不争气的勾画出男人身体的模样。 她烦躁不已,干脆将自己蒙到了被子里。 男人见此,喉间泄出一声轻笑,走进耳房。 片刻后,耳房中传出水声。 苏姜仪混乱的心绪,也逐渐是冷静下来。 曾经她和战无歧极恩爱的时候,在耳房中亦是有过亲近…… 无人是不可替代。事隔经年,战无歧的身边有了苏灵羽。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她向来透不透他的心。即便是此刻,也不知他留在房中,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但总归,不会是为了她! 苏姜仪将被子盖上,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他若是想要留在这房中,她只当此人不存在便是。何必去为他伤神? 等战无歧从耳房出来,一眼看到的,便是熟睡的苏姜仪。 他的黑眸眯起,缓步走到床边,确认她的确是睡着后,才是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抓住她的手。 看到手心的伤口被处理过之后,无声低笑:“我究竟在担心什么……你还不会照顾自己不成?” 他转身,将沾染着凝固暗色血迹的外衣收好。 随后,才重新回到床前,紧紧握住苏姜仪的手—— 第156章 战王竟然监视你? 床前摆了个小凳子,男人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小凳上,修长的双腿无处安放。 他就这么握着苏姜仪的手,闭上双眼。 睡梦中,苏姜仪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绳索死死捆住,她越是挣扎,绳索便越是收紧,几乎无法动弹。 非但如此,绳索竟然还有从手掌往身上攀爬的趋势。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猛地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那张安静的睡颜。 她怔了怔,瞬息后,才将睡前发生的事情给串联起来。 她和战无歧共处一室了…… 男人睡得很沉,姿态却很端正,身姿笔挺。 习惯了边关战场的人,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只要有个坐下的地方,便可以强迫自己入睡。 沐浴后的墨发垂落,遮住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紧闭的双眸。烛光黯淡,他眼下的青紫色格外醒目,却也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倜傥。 如此容貌,也不怪苏灵羽为他疯狂。 这狗男人,的确有几分勾人的本事。 苏姜仪啧声,冷着脸将自己的手往外抽。 才刚动了一下,男人便睁开双眸,漆黑的眸底一片清明,分明是早醒了。 他眉梢微挑,语气中含着几分戏谑:“看够了?” 苏姜仪:“……” 她咬牙否认:“谁看你了?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只是因为睡着之后还被人抓着手不舒服,所以刚才在想办法挣脱你。既然你醒了,那就松手。我和你还没熟到要手牵手睡觉的地步!” 战无歧的脸色紧绷,如她所愿松开手。 还未等苏姜仪松一口气,男人的身体便压了过来。 她连忙往后撤,后背几乎贴到了墙壁上,瞪大双眼:“你要做什么?滚下去!” 男人身上带着好闻的草木气息,身子已经躺到了她的身旁,沉声道:“睡觉。” “你去外间睡!”苏姜仪抗议。 战无歧转过头来,黑眸盯着她:“又不是头一回同床共枕,何必害羞?” 苏姜仪一噎。 男人的身体凑近,几乎紧贴着她,薄唇挑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你心虚了?” 苏姜仪咬牙,“我有何好心虚的。只是我睡相不好,若是你夜里被我踹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战无歧深以为然,“既然如此,只怕本王还是要采取一些措施。” 未等苏姜仪反应过来,身体一翻,娇躯撞入男人的怀中。 战无歧的双臂紧抱着她,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就连语调也是如同平常一般的冷漠: “如此,夜里你总该不会乱动了。” 苏姜仪脸色铁青,愤恨咬牙:“战无歧,你适可而止。放开我!” 战无歧宛若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慢吞吞地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和缓。 苏姜仪狠狠挣扎了两下,结果反倒是被他越抱越紧。 “不要脸!” 她愤愤地骂了一句,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要抱就抱,压不死他!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没有再乱动,战无歧唇角勾起,脑袋悄无声息地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仪儿…… 独属于女人身上的馨香袭来,男人缓缓闭上双眸。 次日,等苏姜仪醒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了战无歧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身侧的被窝,竟然还得带着几丝暖意。 可见那狗男人刚走没多久! 起床洗漱完毕,外头便传来了十二的声音,“苏医女,本王给你留了话,问你可要出去花园走走?” 苏姜仪双眸眯起:“只能去花园?别的地方我能不能去?” 昨天软软说,星星受伤了。她想去看看儿子! 十二没再回答,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苏姜仪气闷,抿了抿嘴唇,走到门后,“好,我要出去!” 好歹是能去花园透透风,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也能碰到软软和星星。 房门被打开,苏姜仪一眼便瞧见,门外除了十二之外,还有两个容貌不起眼,气场却格外内敛沉稳的丫鬟。 显然,这是两个练家子。 苏姜仪眸光一闪:“她们是谁?” 十二一板一眼道:“垂柳和飞絮。从今日起,苏医女在王府里的衣食住行,都会由她们来负责。” 两个丫鬟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苏医女。” 苏姜仪问道:“那青鸾呢?” 伴随着她的出逃失败,青鸾的身份也瞒不住了。也不知如今青鸾如何了,是否还还活着! 十二道:“青鸾协助苏医女和小郡主出逃,王爷罚了她二十板子,如今正在养伤。” 苏姜仪抿唇。 “苏医女,你只有半个时辰。” 十二提醒。 苏姜仪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抬脚走出去。 丫鬟们尽职尽责地跟在后头。 苏姜仪走到王府的花园里,早在花园等候多时的两个孩子冒出来。 软软欢呼雀跃:“奶娘!” 苏星星的小胳膊上包着一块纱布,“娘亲!” 两个孩子齐刷刷冲到苏姜仪的跟掐。 软软仰着脑袋,双眼亮晶晶的,“奶娘,你肿么样?昨晚爹爹没有为难你吧?” 昨晚…… 苏姜仪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看软软和苏星星都是一脸的担心,她摇摇头:“没有。我很好。星星,你的伤势……” 苏星星举起小胖手来,“已经处理好啦!是被渣……战王的侍卫割了一个口子。娘,我没事,你放心!” 苏姜仪半蹲下身,捧着苏星星的小手检查了一遍,才是放下心来。 软软奶音软萌地告状道:“奶娘,管家伯伯说,今儿在花园里守着,就能看到奶娘。哥哥不信呢!要不是我拖着他过来,我们都见不到你惹!” 苏星星嘴角一撇:“那管家和王就是一伙儿的,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小孩子!” 软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是我们见到奶娘了呀!管家伯伯才没有说假话骗小孩纸呢……” 苏星星背着一双小手:“那小爷误会他了。” 他往娘亲的身后看一眼,才注意到那两个下盘极稳的丫鬟,小眉头竖起来: “娘亲,战王竟然监视你?!” 第156章 战王竟然监视你? 床前摆了个小凳子,男人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小凳上,修长的双腿无处安放。 他就这么握着苏姜仪的手,闭上双眼。 睡梦中,苏姜仪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绳索死死捆住,她越是挣扎,绳索便越是收紧,几乎无法动弹。 非但如此,绳索竟然还有从手掌往身上攀爬的趋势。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猛地睁开双眸。 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那张安静的睡颜。 她怔了怔,瞬息后,才将睡前发生的事情给串联起来。 她和战无歧共处一室了…… 男人睡得很沉,姿态却很端正,身姿笔挺。 习惯了边关战场的人,无论是在何时何地,只要有个坐下的地方,便可以强迫自己入睡。 沐浴后的墨发垂落,遮住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只露出了一双紧闭的双眸。烛光黯淡,他眼下的青紫色格外醒目,却也并不影响他的英俊倜傥。 如此容貌,也不怪苏灵羽为他疯狂。 这狗男人,的确有几分勾人的本事。 苏姜仪啧声,冷着脸将自己的手往外抽。 才刚动了一下,男人便睁开双眸,漆黑的眸底一片清明,分明是早醒了。 他眉梢微挑,语气中含着几分戏谑:“看够了?” 苏姜仪:“……” 她咬牙否认:“谁看你了?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我只是因为睡着之后还被人抓着手不舒服,所以刚才在想办法挣脱你。既然你醒了,那就松手。我和你还没熟到要手牵手睡觉的地步!” 战无歧的脸色紧绷,如她所愿松开手。 还未等苏姜仪松一口气,男人的身体便压了过来。 她连忙往后撤,后背几乎贴到了墙壁上,瞪大双眼:“你要做什么?滚下去!” 男人身上带着好闻的草木气息,身子已经躺到了她的身旁,沉声道:“睡觉。” “你去外间睡!”苏姜仪抗议。 战无歧转过头来,黑眸盯着她:“又不是头一回同床共枕,何必害羞?” 苏姜仪一噎。 男人的身体凑近,几乎紧贴着她,薄唇挑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讽: “你心虚了?” 苏姜仪咬牙,“我有何好心虚的。只是我睡相不好,若是你夜里被我踹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战无歧深以为然,“既然如此,只怕本王还是要采取一些措施。” 未等苏姜仪反应过来,身体一翻,娇躯撞入男人的怀中。 战无歧的双臂紧抱着她,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就连语调也是如同平常一般的冷漠: “如此,夜里你总该不会乱动了。” 苏姜仪脸色铁青,愤恨咬牙:“战无歧,你适可而止。放开我!” 战无歧宛若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慢吞吞地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和缓。 苏姜仪狠狠挣扎了两下,结果反倒是被他越抱越紧。 “不要脸!” 她愤愤地骂了一句,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要抱就抱,压不死他! 察觉到怀里的女人没有再乱动,战无歧唇角勾起,脑袋悄无声息地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仪儿…… 独属于女人身上的馨香袭来,男人缓缓闭上双眸。 次日,等苏姜仪醒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了战无歧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身侧的被窝,竟然还得带着几丝暖意。 可见那狗男人刚走没多久! 起床洗漱完毕,外头便传来了十二的声音,“苏医女,本王给你留了话,问你可要出去花园走走?” 苏姜仪双眸眯起:“只能去花园?别的地方我能不能去?” 昨天软软说,星星受伤了。她想去看看儿子! 十二没再回答,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苏姜仪气闷,抿了抿嘴唇,走到门后,“好,我要出去!” 好歹是能去花园透透风,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也能碰到软软和星星。 房门被打开,苏姜仪一眼便瞧见,门外除了十二之外,还有两个容貌不起眼,气场却格外内敛沉稳的丫鬟。 显然,这是两个练家子。 苏姜仪眸光一闪:“她们是谁?” 十二一板一眼道:“垂柳和飞絮。从今日起,苏医女在王府里的衣食住行,都会由她们来负责。” 两个丫鬟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苏医女。” 苏姜仪问道:“那青鸾呢?” 伴随着她的出逃失败,青鸾的身份也瞒不住了。也不知如今青鸾如何了,是否还还活着! 十二道:“青鸾协助苏医女和小郡主出逃,王爷罚了她二十板子,如今正在养伤。” 苏姜仪抿唇。 “苏医女,你只有半个时辰。” 十二提醒。 苏姜仪冷冷看他一眼,一言不发,抬脚走出去。 丫鬟们尽职尽责地跟在后头。 苏姜仪走到王府的花园里,早在花园等候多时的两个孩子冒出来。 软软欢呼雀跃:“奶娘!” 苏星星的小胳膊上包着一块纱布,“娘亲!” 两个孩子齐刷刷冲到苏姜仪的跟掐。 软软仰着脑袋,双眼亮晶晶的,“奶娘,你肿么样?昨晚爹爹没有为难你吧?” 昨晚…… 苏姜仪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看软软和苏星星都是一脸的担心,她摇摇头:“没有。我很好。星星,你的伤势……” 苏星星举起小胖手来,“已经处理好啦!是被渣……战王的侍卫割了一个口子。娘,我没事,你放心!” 苏姜仪半蹲下身,捧着苏星星的小手检查了一遍,才是放下心来。 软软奶音软萌地告状道:“奶娘,管家伯伯说,今儿在花园里守着,就能看到奶娘。哥哥不信呢!要不是我拖着他过来,我们都见不到你惹!” 苏星星嘴角一撇:“那管家和王就是一伙儿的,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小孩子!” 软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是我们见到奶娘了呀!管家伯伯才没有说假话骗小孩纸呢……” 苏星星背着一双小手:“那小爷误会他了。” 他往娘亲的身后看一眼,才注意到那两个下盘极稳的丫鬟,小眉头竖起来: “娘亲,战王竟然监视你?!” 第157章 那放我走! 软软亦是瞪圆一双大眼睛,小奶音扬起来:“森莫,爹爹竟然监视奶娘?” 垂柳柔声道:“小郡主,我们不是来监视苏医女的,我们是奉命来保护苏医女的。” 苏星星冷笑一声,小脸上一片冷凝:“你这丫鬟,当小爷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监视,什么叫做保护??我娘亲有手有脚,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哪里需要你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们将我娘亲当成一个犯人,还有脸说你们是在保护她?卑鄙无耻!” 一向乖巧好说话的软软,也难得地发了脾气,“你们走!我不想看到你们!” 垂柳和飞絮面露难色。 “小郡主,王爷有令,奴婢不能让苏医女离开视线范围之内,还请小郡主不要让奴婢为难。” 软软气得脸上白滚滚的颊肉都抖了抖,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叉着腰,道: “难道奶娘人就在这王府里,还能跑了不成?你们当王府里的侍卫们都是傻子?肘开,这是本郡主的命令!” 飞絮寸步不动。 垂柳看着软软已经气得水汪汪的双眼,微微抿唇。 王爷特意交代过,不能让小郡主哭闹。 她想了想,拉着飞絮,退到了一旁,“奴婢和飞絮在旁边等便是,小郡主不要动怒。” 两个丫鬟都退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去。 苏星星松了一口气,仰头看着苏姜仪:“娘亲,人走了。我们何时再离开王府?” 软软双眼瞪了瞪,小声问道:“我们还要走呀?” 苏星星拧着眉头看过来,“你不想走?” 软软连忙摇了摇小脑袋,“想,想走的。” 昨天他们要离开京城的事,谁都不知道呢! 结果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被爹爹给追上来。娘亲说得对,爹爹是一个可怕的人! 这个王府太危险了惹! 苏姜仪叹气:“我不知道。星星,如今我们都在战无歧的监视之中,要离开京城,难于登天。” 苏星星一脸神秘:“但是,我有办法。” 苏姜仪诧异:“你有什么办法?” 小家伙从挎包里摸出了一封信:“老哥来信,他算到了我们的离开会以失败告终。所以特意告诉我们,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离开!” 软软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似谁呀?” 苏星星干咳了一声:“那个凶巴巴的曾祖母。” 软软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摇头道:“可素,可素那个曾祖母很讨厌我们,怎么会帮我们嘞?” 苏姜仪却已经明白阳阳的意思了。 她沉声道:“我知道了。” 能帮他们离开的人,未必是他们自己人! 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个角色是谁都不重要! “小郡主,你们说完了吗?苏医女半个时辰的放风时间要到了!” 不远处传来了垂柳的声音。 苏姜仪揉了揉孩子们的小脑袋:“等我的好消息!”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苏姜仪走过去,跟着垂怜回到了房间里。 大概是有了两个丫鬟的监视,十二很放心地打开了房门。 苏姜仪也不闹腾,安静坐在了房间里,时不时起来走动两步。 今天战无歧回来得比往常都要早。 苏姜仪午睡刚醒来,便看到站在窗边的高大身影。 男人身穿紫金色常服,墨发束起,比往常少了一分凌厉。 他凝眸,在桌案上写着些什么。 苏姜仪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看清他写的东西之后,诧异道:“你把虎符还给皇上了?” 战无歧侧目,淡声道:“很重要吗?” 苏姜仪哑然。 虎符很重要这件事,不是他告诉她的吗? 战无歧曾经说过,战王府之所以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正是因为战王府那半块虎符。 与之相对的,战王府能有如今仅次于皇族的地位,也同样是因为虎符! 那是战王府的传承之一。燕武帝曾多次想要收回虎符,战无歧都没有答应。也正因如此,皇族和战王府的恩怨才会越来越深! 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将虎符给还回去了? 苏姜仪满脸怀疑,丝毫没有意识到,战无歧在说如此重要的事情时,也并未避着她。 战无歧继续写信,提及交出虎符的缘由。 苏姜仪定睛一看,神色顿时变得冷淡起来,“你用虎符换了一个人?该不会这个人是苏灵羽吧?” 难怪了,若是为了苏灵羽,倒也是战无歧能做出来的事。 战无歧的手一顿,深邃的眸子看向她,“如何又能和苏灵羽扯上关系?” 苏姜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还说和苏灵羽没关系,他不都为苏灵羽求得了自由,还准备和苏灵羽成亲了吗? 她宽容道:“王爷不必遮掩,你对苏灵羽的感情,我不会置喙。” 战无歧放下狼毫笔,“你对本王和苏灵羽究竟有什么误会?本王记得和你说过,本王与苏灵羽并无任何关联。会让她留在王府里,除了那封遗书之外,也是不想别人惦记王妃之位!” 这一番说辞,苏姜仪一开始就没信。 如今自然也不会相信。 但看战无歧一副确定的模样,她默了默,却也没有再开口反驳。 也罢,她有求于人,暂且忍忍他! 书信写好,战无歧便让人将信送了出去。 转过身,看苏姜仪一眼:“明日,陪本王进宫参宴。” 苏姜仪抿了抿红唇,“不是有苏灵羽吗?王爷带苏灵羽去便是了!” 战无歧道:“她不合适。宫里的人,她应付不来。” 苏姜仪牵了牵唇角。 战无歧和燕武帝不合,此事人人皆知。每次进宫参宴,燕武帝都免不得找战王府的麻烦! 曾经有她挡在前头,苏灵羽可以安生在身后。如今,她回来了,战无歧又打起了她的主意。 他对苏灵羽向来是护得死死的! 苏姜仪的眼珠子转了转:“要我陪你去也不是不行,不过王爷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 战无歧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苏姜仪到:“你都不问问,我要你做什么吗?” 战无歧淡声道:“无论做什么,本王都会同意。” 苏姜仪双眸一眯,“那放我走。” 战无歧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第157章 那放我走! 软软亦是瞪圆一双大眼睛,小奶音扬起来:“森莫,爹爹竟然监视奶娘?” 垂柳柔声道:“小郡主,我们不是来监视苏医女的,我们是奉命来保护苏医女的。” 苏星星冷笑一声,小脸上一片冷凝:“你这丫鬟,当小爷我不知道什么叫做监视,什么叫做保护??我娘亲有手有脚,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哪里需要你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们将我娘亲当成一个犯人,还有脸说你们是在保护她?卑鄙无耻!” 一向乖巧好说话的软软,也难得地发了脾气,“你们走!我不想看到你们!” 垂柳和飞絮面露难色。 “小郡主,王爷有令,奴婢不能让苏医女离开视线范围之内,还请小郡主不要让奴婢为难。” 软软气得脸上白滚滚的颊肉都抖了抖,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叉着腰,道: “难道奶娘人就在这王府里,还能跑了不成?你们当王府里的侍卫们都是傻子?肘开,这是本郡主的命令!” 飞絮寸步不动。 垂柳看着软软已经气得水汪汪的双眼,微微抿唇。 王爷特意交代过,不能让小郡主哭闹。 她想了想,拉着飞絮,退到了一旁,“奴婢和飞絮在旁边等便是,小郡主不要动怒。” 两个丫鬟都退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去。 苏星星松了一口气,仰头看着苏姜仪:“娘亲,人走了。我们何时再离开王府?” 软软双眼瞪了瞪,小声问道:“我们还要走呀?” 苏星星拧着眉头看过来,“你不想走?” 软软连忙摇了摇小脑袋,“想,想走的。” 昨天他们要离开京城的事,谁都不知道呢! 结果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被爹爹给追上来。娘亲说得对,爹爹是一个可怕的人! 这个王府太危险了惹! 苏姜仪叹气:“我不知道。星星,如今我们都在战无歧的监视之中,要离开京城,难于登天。” 苏星星一脸神秘:“但是,我有办法。” 苏姜仪诧异:“你有什么办法?” 小家伙从挎包里摸出了一封信:“老哥来信,他算到了我们的离开会以失败告终。所以特意告诉我们,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离开!” 软软好奇地歪了歪小脑袋:“似谁呀?” 苏星星干咳了一声:“那个凶巴巴的曾祖母。” 软软害怕地后退了两步,摇头道:“可素,可素那个曾祖母很讨厌我们,怎么会帮我们嘞?” 苏姜仪却已经明白阳阳的意思了。 她沉声道:“我知道了。” 能帮他们离开的人,未必是他们自己人! 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个角色是谁都不重要! “小郡主,你们说完了吗?苏医女半个时辰的放风时间要到了!” 不远处传来了垂柳的声音。 苏姜仪揉了揉孩子们的小脑袋:“等我的好消息!”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苏姜仪走过去,跟着垂怜回到了房间里。 大概是有了两个丫鬟的监视,十二很放心地打开了房门。 苏姜仪也不闹腾,安静坐在了房间里,时不时起来走动两步。 今天战无歧回来得比往常都要早。 苏姜仪午睡刚醒来,便看到站在窗边的高大身影。 男人身穿紫金色常服,墨发束起,比往常少了一分凌厉。 他凝眸,在桌案上写着些什么。 苏姜仪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看清他写的东西之后,诧异道:“你把虎符还给皇上了?” 战无歧侧目,淡声道:“很重要吗?” 苏姜仪哑然。 虎符很重要这件事,不是他告诉她的吗? 战无歧曾经说过,战王府之所以会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正是因为战王府那半块虎符。 与之相对的,战王府能有如今仅次于皇族的地位,也同样是因为虎符! 那是战王府的传承之一。燕武帝曾多次想要收回虎符,战无歧都没有答应。也正因如此,皇族和战王府的恩怨才会越来越深! 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将虎符给还回去了? 苏姜仪满脸怀疑,丝毫没有意识到,战无歧在说如此重要的事情时,也并未避着她。 战无歧继续写信,提及交出虎符的缘由。 苏姜仪定睛一看,神色顿时变得冷淡起来,“你用虎符换了一个人?该不会这个人是苏灵羽吧?” 难怪了,若是为了苏灵羽,倒也是战无歧能做出来的事。 战无歧的手一顿,深邃的眸子看向她,“如何又能和苏灵羽扯上关系?” 苏姜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还说和苏灵羽没关系,他不都为苏灵羽求得了自由,还准备和苏灵羽成亲了吗? 她宽容道:“王爷不必遮掩,你对苏灵羽的感情,我不会置喙。” 战无歧放下狼毫笔,“你对本王和苏灵羽究竟有什么误会?本王记得和你说过,本王与苏灵羽并无任何关联。会让她留在王府里,除了那封遗书之外,也是不想别人惦记王妃之位!” 这一番说辞,苏姜仪一开始就没信。 如今自然也不会相信。 但看战无歧一副确定的模样,她默了默,却也没有再开口反驳。 也罢,她有求于人,暂且忍忍他! 书信写好,战无歧便让人将信送了出去。 转过身,看苏姜仪一眼:“明日,陪本王进宫参宴。” 苏姜仪抿了抿红唇,“不是有苏灵羽吗?王爷带苏灵羽去便是了!” 战无歧道:“她不合适。宫里的人,她应付不来。” 苏姜仪牵了牵唇角。 战无歧和燕武帝不合,此事人人皆知。每次进宫参宴,燕武帝都免不得找战王府的麻烦! 曾经有她挡在前头,苏灵羽可以安生在身后。如今,她回来了,战无歧又打起了她的主意。 他对苏灵羽向来是护得死死的! 苏姜仪的眼珠子转了转:“要我陪你去也不是不行,不过王爷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 战无歧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苏姜仪到:“你都不问问,我要你做什么吗?” 战无歧淡声道:“无论做什么,本王都会同意。” 苏姜仪双眸一眯,“那放我走。” 战无歧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第158章 又认错人了 战无歧冷眸看着她,“别做梦。” 苏姜仪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早知是这个答案,却还在犟嘴,“是你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战无岐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黑眸深不可测,“除此之外。” 苏姜仪耸了耸肩,不再与他争辩:“这次宫宴的目的是做什么?” 不年不节的,宫里为何要办宫宴? 战无岐冷笑,黑眸阴寒:“大抵是为了庆祝收回虎符,以及终于能够掌控城外军营。皇族的小把戏,不足挂齿。” 苏姜仪霎时瞪大双眼,呼吸凝滞:“军营你也还回去了?” 城外军营的份量,不比虎符轻。她曾亲眼见证过,战无岐为了这小小的军营付出多少心血,那里头的将士,都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说一句倾尽心力也不为过! 如今,竟然被人抢走? 即便是对战无歧的怨气再重,苏姜仪也不免替他感到不平。 平心而论,在男女之情上,战无岐并不是多清醒的人。但那城外军营,他从未懈怠过半分。也唯有他,才能将底下的将士们压制住,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苏姜仪抿紧红唇:“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军营的指挥使,皇族迟早会因为他们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战无岐眸中掠过一抹柔色,面上寒意散去几分。 他走过来,在苏姜仪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密密实实地笼罩着她,压迫感十足,“你很赞赏本王?” 苏姜仪后退两步,离他更远,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过仅此一事罢了,王爷别想太多,我还是很讨厌你!” 战无歧眉梢微挑,“苏医女,口是心非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姜仪飞快抬头,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既是要去参加宫宴,还是代表着战王府的体面去的,苏姜仪自然也不会怠慢了。 她怨恨战无岐是一回事,却也很清楚,一旦在宫宴上露怯,如今一无所有的战无岐,很可能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尴尬境地。 至少,在确定肚子里的孩子绝对能够救阳阳之前,战无歧不能出事! 傍晚,垂柳便送了参加宫宴的衣裳。 苏姜仪依着从前的习惯,挑好了衣裙,又搭配好了首饰。 战无岐在一旁看着她忙活,不知为何,目光中竟有几分恍惚。 看她拿着一支簪子在头上比划,他薄唇一抿,忽然出声:“仪儿。” 苏姜仪的手一顿,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铜镜中倒映着男人深邃的黑眸,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将簪子放回桌案,偏过头来,“王爷又认错人了。” 男人眸中的恍惚尽数散去,转瞬间,恢复清明。 他目光凌厉地看着她,下颚绷紧,俊美的脸带着几丝冷鸷的压迫,令人惶恐的同时,不免有一种灵魂都要被穿透的不安。 苏姜仪垂下眉眼,“事先说好,我去参加宫宴的身份,是王爷的什么人?” 战无歧眼神冷漠:“本王的王妃。” 苏姜仪立马拒绝:“只怕不妥。众所周知,战王府的王妃另有其人。” 战无歧盯着她那张抗拒的小脸,神情冷冽而叵测。 须臾,淡声道:“本王的新欢如何?” 既然不愿承认她的身份,他也不介意,与她重新开始。 陪她做戏一场,当作是新欢。 苏姜仪悄无声息地攥紧双手,“好。反正王爷已经有了侧妃,再多一个新欢,倒也合情合理。” 倒是与他这风流多情的气质相衬得很!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垂柳将苏姜仪挑好的衣裙首饰取走,苏姜仪便再次迎来了短暂的放风时间。 和早上一样,软软和星星也在花园里。 软软还告诉苏姜仪,到时候她也会跟随一起进宫。 苏姜仪更加不敢怠慢。 没有了城外军营的职务,又丢了虎符,苏姜仪本以为,战无歧会着急。 没想到他却十分轻松,丝毫没有为战王府接下来的命运感到紧张不安的模样。 次日清晨,战无歧甚至带着她去和孩子们一起用早膳。 膳厅里,苏星星手里抓着筷子,时不时抬头狐疑地看对面的战无歧一眼,总觉得这渣爹爹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早膳后,战无歧让垂柳将苏姜仪和软软带下去。 他则是站到了苏星星的跟前。 男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色锦袍压迫感十足。俊美的脸居高临下,深沉的黑眸盯着苏星星,周身萦绕的气息令人忌惮。 苏星星胖滚滚的小身体绷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忽然,战无歧动了。 苏星星当机立断,猛地将小拳头挥了过去。 战无歧侧身避开,稳稳接住小家伙肉感十足的小拳头。 粗粝的手掌按了按小家伙手背上的肉窝窝,嗓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功夫练得不错。” 苏星星腮帮子一鼓:“放开小爷!” 战无歧松开手,“别紧张,本王不会伤害你。” 苏星星小脸上满是怀疑:“你想要做什么?” 无缘无故,这渣爹爹将他留下来,必然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战无歧凝视着他的黑眸微动,“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告诉本王,你们回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整整六年,仪儿都没有在京城露面过。如今突然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了京城之中,必定是有所图谋。 战无歧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一张潦草的童画,语气中含了三分试探:“你哥哥呢?” 苏星星顿时犹如炸毛的小狼崽子一般,几乎要跳起来,“小爷没有哥哥!娘亲只生了小爷一个!” 可恶,这渣爹爹是怎么知道,他还有个哥哥的?! 战无歧黑眸微眯,目光几乎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与一个孩子周旋,远远比与仪儿对峙更是轻松。 他轻描淡写道:“苏星星,你娘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儿子,软软是本王的女儿,你们还有一个哥哥。本王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你再是否认也无用!” 苏星星龇牙,小脸上满是凶光,“做什么狗屁美梦?你怎么可能会生出小爷这般惊尘绝艳的儿子来?你想喜当爹,小爷还不愿意认贼作父呢!小爷有爹!” 战无歧面色分外危险—— 第158章 又认错人了 战无歧冷眸看着她,“别做梦。” 苏姜仪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早知是这个答案,却还在犟嘴,“是你说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战无岐那双让人不寒而栗的黑眸深不可测,“除此之外。” 苏姜仪耸了耸肩,不再与他争辩:“这次宫宴的目的是做什么?” 不年不节的,宫里为何要办宫宴? 战无岐冷笑,黑眸阴寒:“大抵是为了庆祝收回虎符,以及终于能够掌控城外军营。皇族的小把戏,不足挂齿。” 苏姜仪霎时瞪大双眼,呼吸凝滞:“军营你也还回去了?” 城外军营的份量,不比虎符轻。她曾亲眼见证过,战无岐为了这小小的军营付出多少心血,那里头的将士,都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说一句倾尽心力也不为过! 如今,竟然被人抢走? 即便是对战无歧的怨气再重,苏姜仪也不免替他感到不平。 平心而论,在男女之情上,战无岐并不是多清醒的人。但那城外军营,他从未懈怠过半分。也唯有他,才能将底下的将士们压制住,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苏姜仪抿紧红唇:“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军营的指挥使,皇族迟早会因为他们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战无岐眸中掠过一抹柔色,面上寒意散去几分。 他走过来,在苏姜仪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密密实实地笼罩着她,压迫感十足,“你很赞赏本王?” 苏姜仪后退两步,离他更远,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过仅此一事罢了,王爷别想太多,我还是很讨厌你!” 战无歧眉梢微挑,“苏医女,口是心非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姜仪飞快抬头,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既是要去参加宫宴,还是代表着战王府的体面去的,苏姜仪自然也不会怠慢了。 她怨恨战无岐是一回事,却也很清楚,一旦在宫宴上露怯,如今一无所有的战无岐,很可能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尴尬境地。 至少,在确定肚子里的孩子绝对能够救阳阳之前,战无歧不能出事! 傍晚,垂柳便送了参加宫宴的衣裳。 苏姜仪依着从前的习惯,挑好了衣裙,又搭配好了首饰。 战无岐在一旁看着她忙活,不知为何,目光中竟有几分恍惚。 看她拿着一支簪子在头上比划,他薄唇一抿,忽然出声:“仪儿。” 苏姜仪的手一顿,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铜镜中倒映着男人深邃的黑眸,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她将簪子放回桌案,偏过头来,“王爷又认错人了。” 男人眸中的恍惚尽数散去,转瞬间,恢复清明。 他目光凌厉地看着她,下颚绷紧,俊美的脸带着几丝冷鸷的压迫,令人惶恐的同时,不免有一种灵魂都要被穿透的不安。 苏姜仪垂下眉眼,“事先说好,我去参加宫宴的身份,是王爷的什么人?” 战无歧眼神冷漠:“本王的王妃。” 苏姜仪立马拒绝:“只怕不妥。众所周知,战王府的王妃另有其人。” 战无歧盯着她那张抗拒的小脸,神情冷冽而叵测。 须臾,淡声道:“本王的新欢如何?” 既然不愿承认她的身份,他也不介意,与她重新开始。 陪她做戏一场,当作是新欢。 苏姜仪悄无声息地攥紧双手,“好。反正王爷已经有了侧妃,再多一个新欢,倒也合情合理。” 倒是与他这风流多情的气质相衬得很!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垂柳将苏姜仪挑好的衣裙首饰取走,苏姜仪便再次迎来了短暂的放风时间。 和早上一样,软软和星星也在花园里。 软软还告诉苏姜仪,到时候她也会跟随一起进宫。 苏姜仪更加不敢怠慢。 没有了城外军营的职务,又丢了虎符,苏姜仪本以为,战无歧会着急。 没想到他却十分轻松,丝毫没有为战王府接下来的命运感到紧张不安的模样。 次日清晨,战无歧甚至带着她去和孩子们一起用早膳。 膳厅里,苏星星手里抓着筷子,时不时抬头狐疑地看对面的战无歧一眼,总觉得这渣爹爹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早膳后,战无歧让垂柳将苏姜仪和软软带下去。 他则是站到了苏星星的跟前。 男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色锦袍压迫感十足。俊美的脸居高临下,深沉的黑眸盯着苏星星,周身萦绕的气息令人忌惮。 苏星星胖滚滚的小身体绷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忽然,战无歧动了。 苏星星当机立断,猛地将小拳头挥了过去。 战无歧侧身避开,稳稳接住小家伙肉感十足的小拳头。 粗粝的手掌按了按小家伙手背上的肉窝窝,嗓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功夫练得不错。” 苏星星腮帮子一鼓:“放开小爷!” 战无歧松开手,“别紧张,本王不会伤害你。” 苏星星小脸上满是怀疑:“你想要做什么?” 无缘无故,这渣爹爹将他留下来,必然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战无歧凝视着他的黑眸微动,“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告诉本王,你们回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整整六年,仪儿都没有在京城露面过。如今突然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了京城之中,必定是有所图谋。 战无歧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一张潦草的童画,语气中含了三分试探:“你哥哥呢?” 苏星星顿时犹如炸毛的小狼崽子一般,几乎要跳起来,“小爷没有哥哥!娘亲只生了小爷一个!” 可恶,这渣爹爹是怎么知道,他还有个哥哥的?! 战无歧黑眸微眯,目光几乎要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与一个孩子周旋,远远比与仪儿对峙更是轻松。 他轻描淡写道:“苏星星,你娘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儿子,软软是本王的女儿,你们还有一个哥哥。本王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你再是否认也无用!” 苏星星龇牙,小脸上满是凶光,“做什么狗屁美梦?你怎么可能会生出小爷这般惊尘绝艳的儿子来?你想喜当爹,小爷还不愿意认贼作父呢!小爷有爹!” 战无歧面色分外危险—— 第159章 她心甘情愿! “你爹是谁?” 苏星星一噎,眼珠子一转,嚷道:“死了!小爷没和你说过?我爹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战无歧冷淡地收回视线,“苏星星,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老实交代你们的目的,有本王相助,你们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心思。 你娘回到京城后,头一个来的便是战王府,那便说明你们所谋求的东西,和战王府有关……或者,与我有关。你们的时间应当所剩不多,本王可以帮你们!” 苏星星紧紧地捏着小拳头,脸色惊疑未定。 他和娘亲从未在这渣爹爹面前提及过他们的目的,没想到渣爹爹竟然猜到了这么多。除了他们是为了老哥回来的之外,渣爹爹几乎都要将真相都给挖出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小家伙虽然心慌,却仍旧是嘴硬道:“是,我娘来京城的确是有目的的!那就是为了帮软软找到亲爹爹,照顾软软长大。” 战无歧漠然地牵了牵唇角:“仅此而已?” 苏星星重重点头:“自然。小爷若是骗你,小爷跟你姓!” 怕自己招架不住渣爹爹的盘问,露出破绽,不等战无歧再开口,苏星星便连忙道:“小爷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小爷要去找软软和娘亲的!” 他一下子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战无歧盯着小家伙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光晦涩。 有时候,真相并不需要人亲口承认。苏星星含糊躲闪的态度,足以证明他的推测是对的! 仪儿是……冲着他回来的! 从仪儿平日里的举动可以看出,即便她对自己仍旧带着几丝旧情,可终归是怨恨更多。是什么让她放下怨恨,也要回到他的身边? 战无歧黑眸锐利,神色莫名。 转身走出膳厅,来到花园。 便听到苏星星心有余悸的声音:“娘,你可不能露出破绽了!我看那渣爹……战王找不到真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日后咱们行事要更加谨慎才是!” 说完,又郑重交代了软软: “软软,你也不能说!” 软软奶音扬起:“好惹,软软不说哦!” 战无歧脚步顿住。 苏星星眼尖地发现了他,戒备地鼓起腮帮子,死死盯着他。 好在,战无歧并未久留,很快便离开。 苏星星才是松了一口气。 临近黄昏,苏姜仪打扮妥当后,走出房门。 抱着软软迎面而走来的战无歧微微一怔。 对面的女子,身穿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下配藤青曳罗靡子长裙,身姿婀娜。 墨发挽成发髻,点缀了金厢倒垂莲花步摇,肤白如玉,眉眼如画。极盛的容颜在一身华贵的装扮之下,愈发地灼灼逼人,双眸犹如燃烧了两团火一般,叫人怦然心动。 六年前仪儿容貌不过寻常,京城中时常有她配不上王妃之位的流言传播。仪儿因流言而伤神,便也认定了她那般容貌不足以让他心动,因此打扮也尽都往端庄了靠,试图用得体掩盖她内心的不自信。 他几次相劝,只让她做自己便好。她却每每解释,她心甘情愿! 如今没有了王妃的枷锁,她竟是如此的惊艳。 战无歧黑眸中掠过一抹失神。 又或许原本她就应该是这样肆意的女子,却因为他,生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苏姜仪并未错过战无歧眼中一闪而过的失神。 冷嘲一声:“王爷,可以出发了吗?” 他又在回忆些什么?是曾经黯淡无光,为了他委屈求全的自己? 亦或是,曾经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心怀鬼胎的苏灵羽? 软软伸出小手:“奶娘抱抱!” 小丫头穿了湖蓝留仙裙,脖子上挂着璎珞圈,腰间系着一块龙纹玉佩,粉雕玉琢的,宛若菩萨跟前的小仙童一般伶俐可爱。 苏姜仪将软软接过来。 战无歧亦是转身,“出发。” 三人出了王府,上了马车。 马车直达宫门前,早有不少人下了马车,等候进宫。 战王府的特权之一,便是可以橙车进入皇宫。 战无歧并不打算放弃这项特权。 战王府那辆奢华惹眼的马车长驱直入,周遭的朝臣命妇与公子小姐们纷纷让道,眼神中充满了艳羡。 人群中,陈荣轩隐忍地握拳,喃喃自语:“迟早有一日……” 麟德殿门外。 马车停下,战无歧率先抱着软软下了马车。 他今日穿了暗青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美冷冽。 怀中那孩子,减去三分凌厉,平添几分柔情,叫不少人为之侧目。 见他下了马车,也并未急着进入麟德殿,周遭参宴的命妇小姐们不由得新生好奇。 直至一只素白的手挑开马车的珠帘,一张娇艳的芙蓉面从马车里出来,扶着垂柳的手下了马车,眼眸清清冷冷地望了过来。 看清她面容的人,无一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生得如此貌美? 与战王又有何关联? 苏姜仪对周遭的目光宛若未觉,从容走到战无歧的身侧,跟着他进了麟德殿。 里头早已坐了好些人,看到三人进来,满堂震惊。 战无歧的位置仅次于皇帝皇后,他堂而皇之地带着苏姜仪和软软过去坐下。 陆陆续续,麟德殿内坐满了人。 皇上还未到场,底下的人自然也忍不住好奇心,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隐晦地看上头的三人几眼。 碍于礼节,与战无歧往日的威严,并无一人敢询问苏姜仪的身份。 时辰一到,外头便传来了宫人悠长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九公主驾到——” 朝臣与命妇、公子小姐们纷纷跪下迎接圣驾。 战无歧牵着软软的小手,稳稳站在原地,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燕武帝一进门,看到的便是他这副不合群的模样。 面上的喜意顿时褪去三分,眉间多了几丝不悦。 到上首坐下,燕武帝出生让众人起身。 随后,才看向战无歧,皮笑肉不笑道:“战王今日瞧着倒是精气神十足!” 原以为失去了虎符和指挥使的职务,战无歧会一蹶不振。 没想到他反倒是愈发意气风发了些! 燕武帝心头不虞,盯着战无歧的视线,亦是愈发地不善—— 第160章 归还虎符! 战无歧反倒是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承蒙圣恩,臣近来一切都好。” 燕武帝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余光扫到旁边的苏姜仪,又是一顿。 早在战无歧进宫时,便有宫人来报,战无歧将那贱婢也给带来了。 难怪一向冷血无情的战王,也为她痴狂。此女子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燕武帝心头了然,偏偏嘴上却训斥:“这是何人?战王,皇宫重地,岂是阿猫阿狗都能带进来的?没规矩!” 战无歧挡在苏姜仪跟前,黑眸深沉而寒戾:“还请皇上恕罪,这位是……” 他顿了顿,看向苏姜仪的目光蓦然柔软,“臣的新欢。” 燕武帝犹如找到了发作的理由一般,“便是为了这么个女子,你不光丢弃与苏灵羽多年的情分,还恳请朕收回旨意?如今更是堂而皇之将人给带到了麟德殿来……战王,近来你是愈发拎不清了!” 燕武帝言辞带着奚落,战无歧也宛若分外受教,俊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皇上恕罪,臣对苏医女实在是爱慕已久,一刻也不能分离!” 当下,一片哗然! 连燕武帝身后的九公主,都不免看了下来。 战王是何等冷血的人物? 即便是当初的苏姜仪,也未曾被他如此袒护过吧? 一时间,落在苏姜仪身上的视线,不免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敌意。 苏姜仪面色冷淡。 此情此景,于她而言倒也并不陌生。 八年前,战无歧比如今更受欢迎。对于她这么一个“横刀夺爱”的乡下王妃,京城各大世家充满恶意。 她就是这么一次次从恶意中淌过,早已是……轻车熟路。 战无歧从不会替她出头。他让人人都知道她重要,却未曾想过,伴随着他的重视而来的是层出不穷的算计和坑害。 苏姜仪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阴谋的气味,神色却未变,翩然起身:“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武帝历来不会将一个女人放在眼底,他的敌意只会针对战无歧。 因此,微微颔首:“且坐着。” 苏姜仪依言坐下,对于四周的打量,宛若不存在的一般。 燕武帝很快便将视线移开,“今日设宴,是为一大喜事。自太祖时期,虎符便一分为二。如今终于……” “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殿中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个年老的臣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到正中央,“噗通”一下跪下,“老臣恳请皇上,归还虎符于战王府!” 燕武帝手上一紧,险些将酒杯生生捏碎。 战无歧出声道:“孔太师,本王心甘情愿归还虎符,还请孔太师别叫皇上为难。” 孔太师沉痛道:“礼不可废啊!当初太祖既然言明,这半块虎符必须由战王府保管,那便是王府世世代代的传承,怎能因王爷一时意气用事,便将这虎符交出去?这叫太祖泉下有知,如何安心? 皇上,那半块虎符唯有在王爷手中,才得以发挥出最大作用!太祖有太祖的考量,老臣斗胆,只求皇上不要辜负了先祖的一番好意啊!” 燕武帝面色阴沉得吓人。 “孔太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若非殿中跪着的,是三朝元老孔太师。此刻他早已命人将这满口胡言的老东西给丢出去! 燕武帝的话语犹如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这虎符战王拿得,朕拿不得?” 孔太师语重心长:“确是如此。皇上,太祖诏令天下,这半块虎符只能留在战王府。若皇上收了虎符,只怕天下人都会对皇上有所不满!还请皇上三思!” 燕武帝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虎符本就应该是他的东西,落在战王手中,他隐忍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将虎符拿了回来,这老东西竟然还叫他归还战王? 简直是放屁! 殿中无人敢开口说话,皇帝的脸色浸染了一片晦涩的黑沉色调。 此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太师此言差矣。并非是皇上想要夺走虎符,而是王爷恳求皇上收下虎符。皇上不忍王爷失望,才勉强收下。皇上一片好心,天下人若知真相,只会感激明君!” 开口说话的,是九公主。 她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太师,皇上是成人之美。此事也是你情我愿,依本宫看,太师便不必插手了吧?” 孔太师抬头看她一眼,冷哼道:“朝堂大事,岂容一个妇人插手?天下人可不会管什么真相不真相,只要虎符一日不归还战王府,皇上便有可能被天下人耻笑! 若哪日皇上颜面扫地,九公主可担待得起这种罪责?” 九公主笑意僵硬,“本宫虽是女子,却也是皇族之人。本宫能理解皇上的一片苦心。反倒是孔太师,无缘无故,为何要求皇上归还虎符,莫非是受人所托?” 她看向战无歧。 战无歧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神色坦然,看不出丝毫心虚。 九公主双眸眯起。 所以,这究竟是不是战无歧的授意? 孔太师怒斥:“九公主莫要冤枉老臣!今日老臣是为了天下江山社稷,舍了这老脸站出来。你们若是不听,老臣自然也奈何不了你们。只是老臣实在是不愿看着皇上步步踏错,今日这场宫宴,还请皇上容许老臣先行离席!” 燕武帝不语。 孔太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地看了燕武帝一眼,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出宫殿。 “太师!” 殿中有不少太师一派的臣子面露不忍。 可上首燕武帝神色不虞,一众大臣到底是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孔太师步履蹒跚地走出去。 殿中气氛近乎凝滞,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燕武帝心情不佳。 九公主八面玲珑,举杯道:“孔太师年事已老,提前离席亦是理所应当。否则宫宴散场,早已过了他歇息的时辰。皇上体恤老臣,实乃宅心仁厚,臣妹敬皇上一杯!” 她向来长袖善舞,一杯清酒下肚,有心想要缓和气氛的朝臣们,也跟着举杯。 舞姬入殿,丝竹袅袅,冲散刚才窒息般的冷凝,仿佛刚才的一场闹剧不存在一般! 但燕武帝终究是被影响了心情,神色不虞。 九公主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苏姜仪的身上,笑意不达眼底—— 第159章 她心甘情愿! “你爹是谁?” 苏星星一噎,眼珠子一转,嚷道:“死了!小爷没和你说过?我爹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战无歧冷淡地收回视线,“苏星星,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老实交代你们的目的,有本王相助,你们大可不必如此费尽心思。 你娘回到京城后,头一个来的便是战王府,那便说明你们所谋求的东西,和战王府有关……或者,与我有关。你们的时间应当所剩不多,本王可以帮你们!” 苏星星紧紧地捏着小拳头,脸色惊疑未定。 他和娘亲从未在这渣爹爹面前提及过他们的目的,没想到渣爹爹竟然猜到了这么多。除了他们是为了老哥回来的之外,渣爹爹几乎都要将真相都给挖出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 小家伙虽然心慌,却仍旧是嘴硬道:“是,我娘来京城的确是有目的的!那就是为了帮软软找到亲爹爹,照顾软软长大。” 战无歧漠然地牵了牵唇角:“仅此而已?” 苏星星重重点头:“自然。小爷若是骗你,小爷跟你姓!” 怕自己招架不住渣爹爹的盘问,露出破绽,不等战无歧再开口,苏星星便连忙道:“小爷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小爷要去找软软和娘亲的!” 他一下子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战无歧盯着小家伙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光晦涩。 有时候,真相并不需要人亲口承认。苏星星含糊躲闪的态度,足以证明他的推测是对的! 仪儿是……冲着他回来的! 从仪儿平日里的举动可以看出,即便她对自己仍旧带着几丝旧情,可终归是怨恨更多。是什么让她放下怨恨,也要回到他的身边? 战无歧黑眸锐利,神色莫名。 转身走出膳厅,来到花园。 便听到苏星星心有余悸的声音:“娘,你可不能露出破绽了!我看那渣爹……战王找不到真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日后咱们行事要更加谨慎才是!” 说完,又郑重交代了软软: “软软,你也不能说!” 软软奶音扬起:“好惹,软软不说哦!” 战无歧脚步顿住。 苏星星眼尖地发现了他,戒备地鼓起腮帮子,死死盯着他。 好在,战无歧并未久留,很快便离开。 苏星星才是松了一口气。 临近黄昏,苏姜仪打扮妥当后,走出房门。 抱着软软迎面而走来的战无歧微微一怔。 对面的女子,身穿玫瑰紫千瓣菊纹上裳,下配藤青曳罗靡子长裙,身姿婀娜。 墨发挽成发髻,点缀了金厢倒垂莲花步摇,肤白如玉,眉眼如画。极盛的容颜在一身华贵的装扮之下,愈发地灼灼逼人,双眸犹如燃烧了两团火一般,叫人怦然心动。 六年前仪儿容貌不过寻常,京城中时常有她配不上王妃之位的流言传播。仪儿因流言而伤神,便也认定了她那般容貌不足以让他心动,因此打扮也尽都往端庄了靠,试图用得体掩盖她内心的不自信。 他几次相劝,只让她做自己便好。她却每每解释,她心甘情愿! 如今没有了王妃的枷锁,她竟是如此的惊艳。 战无歧黑眸中掠过一抹失神。 又或许原本她就应该是这样肆意的女子,却因为他,生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苏姜仪并未错过战无歧眼中一闪而过的失神。 冷嘲一声:“王爷,可以出发了吗?” 他又在回忆些什么?是曾经黯淡无光,为了他委屈求全的自己? 亦或是,曾经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心怀鬼胎的苏灵羽? 软软伸出小手:“奶娘抱抱!” 小丫头穿了湖蓝留仙裙,脖子上挂着璎珞圈,腰间系着一块龙纹玉佩,粉雕玉琢的,宛若菩萨跟前的小仙童一般伶俐可爱。 苏姜仪将软软接过来。 战无歧亦是转身,“出发。” 三人出了王府,上了马车。 马车直达宫门前,早有不少人下了马车,等候进宫。 战王府的特权之一,便是可以橙车进入皇宫。 战无歧并不打算放弃这项特权。 战王府那辆奢华惹眼的马车长驱直入,周遭的朝臣命妇与公子小姐们纷纷让道,眼神中充满了艳羡。 人群中,陈荣轩隐忍地握拳,喃喃自语:“迟早有一日……” 麟德殿门外。 马车停下,战无歧率先抱着软软下了马车。 他今日穿了暗青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美冷冽。 怀中那孩子,减去三分凌厉,平添几分柔情,叫不少人为之侧目。 见他下了马车,也并未急着进入麟德殿,周遭参宴的命妇小姐们不由得新生好奇。 直至一只素白的手挑开马车的珠帘,一张娇艳的芙蓉面从马车里出来,扶着垂柳的手下了马车,眼眸清清冷冷地望了过来。 看清她面容的人,无一不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生得如此貌美? 与战王又有何关联? 苏姜仪对周遭的目光宛若未觉,从容走到战无歧的身侧,跟着他进了麟德殿。 里头早已坐了好些人,看到三人进来,满堂震惊。 战无歧的位置仅次于皇帝皇后,他堂而皇之地带着苏姜仪和软软过去坐下。 陆陆续续,麟德殿内坐满了人。 皇上还未到场,底下的人自然也忍不住好奇心,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隐晦地看上头的三人几眼。 碍于礼节,与战无歧往日的威严,并无一人敢询问苏姜仪的身份。 时辰一到,外头便传来了宫人悠长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九公主驾到——” 朝臣与命妇、公子小姐们纷纷跪下迎接圣驾。 战无歧牵着软软的小手,稳稳站在原地,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燕武帝一进门,看到的便是他这副不合群的模样。 面上的喜意顿时褪去三分,眉间多了几丝不悦。 到上首坐下,燕武帝出生让众人起身。 随后,才看向战无歧,皮笑肉不笑道:“战王今日瞧着倒是精气神十足!” 原以为失去了虎符和指挥使的职务,战无歧会一蹶不振。 没想到他反倒是愈发意气风发了些! 燕武帝心头不虞,盯着战无歧的视线,亦是愈发地不善—— 第160章 归还虎符! 战无歧反倒是神色淡淡,瞧不出喜怒:“承蒙圣恩,臣近来一切都好。” 燕武帝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余光扫到旁边的苏姜仪,又是一顿。 早在战无歧进宫时,便有宫人来报,战无歧将那贱婢也给带来了。 难怪一向冷血无情的战王,也为她痴狂。此女子的确是有几分姿色! 燕武帝心头了然,偏偏嘴上却训斥:“这是何人?战王,皇宫重地,岂是阿猫阿狗都能带进来的?没规矩!” 战无歧挡在苏姜仪跟前,黑眸深沉而寒戾:“还请皇上恕罪,这位是……” 他顿了顿,看向苏姜仪的目光蓦然柔软,“臣的新欢。” 燕武帝犹如找到了发作的理由一般,“便是为了这么个女子,你不光丢弃与苏灵羽多年的情分,还恳请朕收回旨意?如今更是堂而皇之将人给带到了麟德殿来……战王,近来你是愈发拎不清了!” 燕武帝言辞带着奚落,战无歧也宛若分外受教,俊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皇上恕罪,臣对苏医女实在是爱慕已久,一刻也不能分离!” 当下,一片哗然! 连燕武帝身后的九公主,都不免看了下来。 战王是何等冷血的人物? 即便是当初的苏姜仪,也未曾被他如此袒护过吧? 一时间,落在苏姜仪身上的视线,不免带上了几分探究和敌意。 苏姜仪面色冷淡。 此情此景,于她而言倒也并不陌生。 八年前,战无歧比如今更受欢迎。对于她这么一个“横刀夺爱”的乡下王妃,京城各大世家充满恶意。 她就是这么一次次从恶意中淌过,早已是……轻车熟路。 战无歧从不会替她出头。他让人人都知道她重要,却未曾想过,伴随着他的重视而来的是层出不穷的算计和坑害。 苏姜仪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阴谋的气味,神色却未变,翩然起身:“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武帝历来不会将一个女人放在眼底,他的敌意只会针对战无歧。 因此,微微颔首:“且坐着。” 苏姜仪依言坐下,对于四周的打量,宛若不存在的一般。 燕武帝很快便将视线移开,“今日设宴,是为一大喜事。自太祖时期,虎符便一分为二。如今终于……” “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殿中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一个年老的臣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到正中央,“噗通”一下跪下,“老臣恳请皇上,归还虎符于战王府!” 燕武帝手上一紧,险些将酒杯生生捏碎。 战无歧出声道:“孔太师,本王心甘情愿归还虎符,还请孔太师别叫皇上为难。” 孔太师沉痛道:“礼不可废啊!当初太祖既然言明,这半块虎符必须由战王府保管,那便是王府世世代代的传承,怎能因王爷一时意气用事,便将这虎符交出去?这叫太祖泉下有知,如何安心? 皇上,那半块虎符唯有在王爷手中,才得以发挥出最大作用!太祖有太祖的考量,老臣斗胆,只求皇上不要辜负了先祖的一番好意啊!” 燕武帝面色阴沉得吓人。 “孔太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若非殿中跪着的,是三朝元老孔太师。此刻他早已命人将这满口胡言的老东西给丢出去! 燕武帝的话语犹如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这虎符战王拿得,朕拿不得?” 孔太师语重心长:“确是如此。皇上,太祖诏令天下,这半块虎符只能留在战王府。若皇上收了虎符,只怕天下人都会对皇上有所不满!还请皇上三思!” 燕武帝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虎符本就应该是他的东西,落在战王手中,他隐忍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将虎符拿了回来,这老东西竟然还叫他归还战王? 简直是放屁! 殿中无人敢开口说话,皇帝的脸色浸染了一片晦涩的黑沉色调。 此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太师此言差矣。并非是皇上想要夺走虎符,而是王爷恳求皇上收下虎符。皇上不忍王爷失望,才勉强收下。皇上一片好心,天下人若知真相,只会感激明君!” 开口说话的,是九公主。 她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太师,皇上是成人之美。此事也是你情我愿,依本宫看,太师便不必插手了吧?” 孔太师抬头看她一眼,冷哼道:“朝堂大事,岂容一个妇人插手?天下人可不会管什么真相不真相,只要虎符一日不归还战王府,皇上便有可能被天下人耻笑! 若哪日皇上颜面扫地,九公主可担待得起这种罪责?” 九公主笑意僵硬,“本宫虽是女子,却也是皇族之人。本宫能理解皇上的一片苦心。反倒是孔太师,无缘无故,为何要求皇上归还虎符,莫非是受人所托?” 她看向战无歧。 战无歧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神色坦然,看不出丝毫心虚。 九公主双眸眯起。 所以,这究竟是不是战无歧的授意? 孔太师怒斥:“九公主莫要冤枉老臣!今日老臣是为了天下江山社稷,舍了这老脸站出来。你们若是不听,老臣自然也奈何不了你们。只是老臣实在是不愿看着皇上步步踏错,今日这场宫宴,还请皇上容许老臣先行离席!” 燕武帝不语。 孔太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地看了燕武帝一眼,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出宫殿。 “太师!” 殿中有不少太师一派的臣子面露不忍。 可上首燕武帝神色不虞,一众大臣到底是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孔太师步履蹒跚地走出去。 殿中气氛近乎凝滞,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燕武帝心情不佳。 九公主八面玲珑,举杯道:“孔太师年事已老,提前离席亦是理所应当。否则宫宴散场,早已过了他歇息的时辰。皇上体恤老臣,实乃宅心仁厚,臣妹敬皇上一杯!” 她向来长袖善舞,一杯清酒下肚,有心想要缓和气氛的朝臣们,也跟着举杯。 舞姬入殿,丝竹袅袅,冲散刚才窒息般的冷凝,仿佛刚才的一场闹剧不存在一般! 但燕武帝终究是被影响了心情,神色不虞。 九公主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苏姜仪的身上,笑意不达眼底—— 第161章 该不会舍不得吧? “说起来,本宫还是头一回看到王爷身边带着除了苏大小姐之外的人进宫呢!” 一出声,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拉到了苏姜仪的身上。 连燕武帝也提起了几分兴致来。 对于九公主的突然发难,苏姜仪半点不见慌张,低垂着脑袋起身,“民女惶恐。” 九公主掩唇低笑:“听闻苏医女医术超绝,出自医谷名门。连国公府老夫人的旧疾,都被苏医女一双巧手给治好了。正巧,本宫有个大宫女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不知苏医女能够出手,为这奴才医治一二。” 战无歧深沉寒冽的黑眸掀起,看了九公主一眼。 九公主笑意未改,打趣道:“王爷该不会舍不得吧?” 战无歧冷冷地收回视线,“看苏医女意愿。” 仪儿暂时没有转换身份的打算,披着这一层“苏医女”的皮,要回到王府,便要造势。 九公主的刁难来得正是时候。以仪儿的手段,自然也能应对,他并不担心。 苏姜仪余光扫了他一眼,心头讥讽。 狗男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对于她被人为难这种事,能撒手不管便撒手不管,绝不会替她出头。 然而九公主这一招,她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一旦拒绝,医谷会因为她,而遭受世人的怀疑。她不能拿医谷和师傅冒险。 何况皇帝和皇后都在上首看着,却未曾出声制止。可见对九公主的作为,亦是颇为认同! 好在九公主的刁难,她也并不陌生。 苏姜仪淡声道:“九公主谬赞。民女医术寻常,只侥幸得过谷主几句指教,算不得上正经医谷传人。不过,公主仁厚,民女斗胆,恳请一试。若是民女治不好,权当是民女学艺不精,与医谷并无太大关联!” 九公主声音娇软,若非吃言辞步步紧逼,实在是看不出太多为难,“不愧是战王选中的女子,进退得宜,倒是和前王妃有几分相似。难怪战王对你爱不释手,这般识趣的美人儿,便是本宫也要怜惜一二! 来人,将素心带上来!” 苏姜仪垂下眼帘,唯有物件儿,才用得上一个“爱不释手”。 九公主这是在提醒她,于战无歧而言,她不过是原先自己的一个替身物件吗? 可惜,九公主猜错了。在战无歧这里,她不是物件,而是挡在苏灵羽跟前的木桩子! 殿内的舞姬退了下去,宫人带着一个浑身遮着纱的女子被带到了殿中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伴随着女子的脚步,袭入众人口鼻间,像是死肉一般。 “素心,本宫为你寻来了神医为你医治。你有救了。”九公主道。 宫人掀开了素心的轻纱,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不忍地避开视线。 素心浑身溃烂,浮肿的脸上布满了红疹,流出脓水,已经分辨不出容貌。 听了九公主的话,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沙哑:“奴婢已是半死之身,劳烦公主费心,实在惶恐!” 九公主擦了擦眼角,动容道:“本宫这大宫女,自本宫年幼时便陪在本宫身侧。如今看她遭受如此痛苦,本宫实在是不忍心。天可怜见,还请苏医女务必尽心尽力,还本宫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宫女!” 苏姜仪只看一眼,便知道素心的病症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而给她下毒的人……不必说自然是九公主。 这素心姑姑,她也曾是见过的。倒是九公主身边难得的好心人,也算是得宠。如今却沦落至此…… 苏姜仪福了福身,走到殿中。 殿中有人忍耐不住,发出一声干呕。 素心麻木的脸上顿时露出几丝难堪,见苏姜仪步步逼近,还后退了两步,仓惶跪了下来,“苏医女止步。奴婢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 苏姜仪面色毫无异常,将素心扶起来,“医者仁心,我还未到京城时,见过千百比素心姑姑更是狼狈的病人。姑姑不必为难,在我眼中,你只是个病人。” 素心的手腕被她抓住,不由得抬头看向她。 面前女子目光坦荡,眼底既没有嫌恶,更没有怜悯。仿佛她和这殿中的其他人并无不同…… 素心不安的心,不由得安定下来。 苏姜仪的手指搭上了素心的脉搏,片刻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的推测到底是太乐观些,素心不仅被下毒,还染上了一种极为严重的皮肤病,所以她的皮肉才会是这副模样。 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寻常大夫,势必会对素心的病症束手无策。 可她在医谷时,师傅曾经用了整整十日,教导她如何分辨诊治这“皮肤病”,还亲自带她下山去练手了半个月。 因此,这种病状,于她而言是信手拈来。 “得罪了。” 苏姜仪摸出银针,在素心的穴位上扎了一下。 素心身体一软。 垂柳马上扶住素心席地而坐。 素心昏睡过去,苏姜仪手上银针不停,很快便将素心的脑袋给扎满了针。 素心的神色也从原来的痛苦,逐渐舒展。 众目睽睽之下,素心的细微变化,也瞒不过大家的眼睛。 原本神色鄙夷的众人,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殿中的女子看。 她神色格外从容,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淡定。与素心对立而坐,却也不见半丝局促,已然是将这麟德殿当作了医馆一般的自在。 距离苏姜仪不过几步的地方,战无歧手中执酒樽,神色未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涩深沉。 软软歪着小脑袋,天真无邪地拿着一块糕点吃,丝毫不担心的模样。 九公主眼波流转,缓缓将目光从战无歧身上收回,轻嘲了一声。 倒是她小瞧了这贱婢的本事! 不过,即便当真将素心给治好了,又如何? 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殿内,一个直勾勾盯着苏姜仪的男子的身上,红唇勾起。 祸端已起,今日过后,这贱婢便是有天大的本事,这条贱命也必须得留在宫中了! 可惜,战无歧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替身自欺欺人,终究还是要沦为孤家寡人。 九公主端起酒杯,忍不住低笑出声。 战无歧似有所察,掀眸看去。 两人视线对上,只片刻又移开。 彼此心知肚明,这一场较量,远远还未结束! 第161章 该不会舍不得吧? “说起来,本宫还是头一回看到王爷身边带着除了苏大小姐之外的人进宫呢!” 一出声,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拉到了苏姜仪的身上。 连燕武帝也提起了几分兴致来。 对于九公主的突然发难,苏姜仪半点不见慌张,低垂着脑袋起身,“民女惶恐。” 九公主掩唇低笑:“听闻苏医女医术超绝,出自医谷名门。连国公府老夫人的旧疾,都被苏医女一双巧手给治好了。正巧,本宫有个大宫女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不知苏医女能够出手,为这奴才医治一二。” 战无歧深沉寒冽的黑眸掀起,看了九公主一眼。 九公主笑意未改,打趣道:“王爷该不会舍不得吧?” 战无歧冷冷地收回视线,“看苏医女意愿。” 仪儿暂时没有转换身份的打算,披着这一层“苏医女”的皮,要回到王府,便要造势。 九公主的刁难来得正是时候。以仪儿的手段,自然也能应对,他并不担心。 苏姜仪余光扫了他一眼,心头讥讽。 狗男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对于她被人为难这种事,能撒手不管便撒手不管,绝不会替她出头。 然而九公主这一招,她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一旦拒绝,医谷会因为她,而遭受世人的怀疑。她不能拿医谷和师傅冒险。 何况皇帝和皇后都在上首看着,却未曾出声制止。可见对九公主的作为,亦是颇为认同! 好在九公主的刁难,她也并不陌生。 苏姜仪淡声道:“九公主谬赞。民女医术寻常,只侥幸得过谷主几句指教,算不得上正经医谷传人。不过,公主仁厚,民女斗胆,恳请一试。若是民女治不好,权当是民女学艺不精,与医谷并无太大关联!” 九公主声音娇软,若非吃言辞步步紧逼,实在是看不出太多为难,“不愧是战王选中的女子,进退得宜,倒是和前王妃有几分相似。难怪战王对你爱不释手,这般识趣的美人儿,便是本宫也要怜惜一二! 来人,将素心带上来!” 苏姜仪垂下眼帘,唯有物件儿,才用得上一个“爱不释手”。 九公主这是在提醒她,于战无歧而言,她不过是原先自己的一个替身物件吗? 可惜,九公主猜错了。在战无歧这里,她不是物件,而是挡在苏灵羽跟前的木桩子! 殿内的舞姬退了下去,宫人带着一个浑身遮着纱的女子被带到了殿中来。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伴随着女子的脚步,袭入众人口鼻间,像是死肉一般。 “素心,本宫为你寻来了神医为你医治。你有救了。”九公主道。 宫人掀开了素心的轻纱,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不忍地避开视线。 素心浑身溃烂,浮肿的脸上布满了红疹,流出脓水,已经分辨不出容貌。 听了九公主的话,她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沙哑:“奴婢已是半死之身,劳烦公主费心,实在惶恐!” 九公主擦了擦眼角,动容道:“本宫这大宫女,自本宫年幼时便陪在本宫身侧。如今看她遭受如此痛苦,本宫实在是不忍心。天可怜见,还请苏医女务必尽心尽力,还本宫一个完好无损的大宫女!” 苏姜仪只看一眼,便知道素心的病症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而给她下毒的人……不必说自然是九公主。 这素心姑姑,她也曾是见过的。倒是九公主身边难得的好心人,也算是得宠。如今却沦落至此…… 苏姜仪福了福身,走到殿中。 殿中有人忍耐不住,发出一声干呕。 素心麻木的脸上顿时露出几丝难堪,见苏姜仪步步逼近,还后退了两步,仓惶跪了下来,“苏医女止步。奴婢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 苏姜仪面色毫无异常,将素心扶起来,“医者仁心,我还未到京城时,见过千百比素心姑姑更是狼狈的病人。姑姑不必为难,在我眼中,你只是个病人。” 素心的手腕被她抓住,不由得抬头看向她。 面前女子目光坦荡,眼底既没有嫌恶,更没有怜悯。仿佛她和这殿中的其他人并无不同…… 素心不安的心,不由得安定下来。 苏姜仪的手指搭上了素心的脉搏,片刻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她的推测到底是太乐观些,素心不仅被下毒,还染上了一种极为严重的皮肤病,所以她的皮肉才会是这副模样。 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寻常大夫,势必会对素心的病症束手无策。 可她在医谷时,师傅曾经用了整整十日,教导她如何分辨诊治这“皮肤病”,还亲自带她下山去练手了半个月。 因此,这种病状,于她而言是信手拈来。 “得罪了。” 苏姜仪摸出银针,在素心的穴位上扎了一下。 素心身体一软。 垂柳马上扶住素心席地而坐。 素心昏睡过去,苏姜仪手上银针不停,很快便将素心的脑袋给扎满了针。 素心的神色也从原来的痛苦,逐渐舒展。 众目睽睽之下,素心的细微变化,也瞒不过大家的眼睛。 原本神色鄙夷的众人,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盯着殿中的女子看。 她神色格外从容,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淡定。与素心对立而坐,却也不见半丝局促,已然是将这麟德殿当作了医馆一般的自在。 距离苏姜仪不过几步的地方,战无歧手中执酒樽,神色未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晦涩深沉。 软软歪着小脑袋,天真无邪地拿着一块糕点吃,丝毫不担心的模样。 九公主眼波流转,缓缓将目光从战无歧身上收回,轻嘲了一声。 倒是她小瞧了这贱婢的本事! 不过,即便当真将素心给治好了,又如何? 她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殿内,一个直勾勾盯着苏姜仪的男子的身上,红唇勾起。 祸端已起,今日过后,这贱婢便是有天大的本事,这条贱命也必须得留在宫中了! 可惜,战无歧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替身自欺欺人,终究还是要沦为孤家寡人。 九公主端起酒杯,忍不住低笑出声。 战无歧似有所察,掀眸看去。 两人视线对上,只片刻又移开。 彼此心知肚明,这一场较量,远远还未结束! 第162章 计划失败了! 宫宴之上,苏姜仪也不好给素心针灸太久,很快便拔了银针。 手掌在素心的后背一拍,素心吐出一口淤血,幽幽转醒。 素心身上的气味明显是淡了许多。 苏姜仪缓缓道:“素心姑娘的身体病得太严重,我只能暂时缓解她的痛苦。若是想要康复,每三日往战王府一趟。半个月后,素心姑娘自会平安无恙。” 素心眼中逐渐亮起光彩,抬头恳求地看着九公主。 她想活! 九公主点头:“本宫允了。这半个月就劳烦苏医女了!若是能将素心治好,本宫重重有赏。日后,谁家还有病人,也可去寻苏医女医治!” 已然是将她当成了奴才似的随手打发。 苏姜仪站起身来,声音轻缓:“九公主客气了。民女出自战王府,若是能将素心姑姑治好,民女也不敢居功。至于为其他人医治,民女乐意效劳,不过……不知王爷愿不愿意民女将战王府当成医馆来用了!” 她是医女不错,但她是战王府的医女。 九公主要贬低她之前,好歹是要看一看战王的脸色! 九公主眯起眼眸,“倒是本宫疏忽了。本宫看错眼了,比起前王妃,苏医女更是聪颖!” 听她字句都在拿从前的自己相比较,苏姜仪脸上一片木然。 战无歧出声道:“仪儿,回本王身边来。” 这一出声,已然是在替苏姜仪撑腰的意思了。 原本还想找苏姜仪为自己治病的,也歇了心思。 这是战王的娇客,他们可没资格使唤! 苏姜仪走过去,在战无歧身边乖乖坐下,余光往男人身上扫了一眼,轻嘲声只有自己和战无歧能听到。 九公主的刁难都化解完了,狗男人才知道开口? 装什么好心人呢! 上首,燕武帝似是终于平复了心情,缓声道:“苏氏医术超绝,朕心甚悦。来人,赏!” 早有宫人备好了赏赐送进来。 九公主笑道:“皇上英明。” 宫宴过半,燕武帝和皇后离开麟德殿,只剩下九公主留在殿中,与臣同欢。 九公主历来放得开,殿中很快便盈满了欢声笑语。 一个宫人端着酒壶缓缓走来,到苏姜仪跟前,忽然手一抖,将酒水都给撒到了苏姜仪的衣裙上。 华美的裙摆沾上清酒,湿润一大片。 宫女惶恐地跪了下来,“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姜仪看着湿润的裙摆,面色未明。 对面与人共饮的九公主听到动静,不悦拧眉,望了过来: “怎么如此不小心?来人,带苏医女下去换衣服!” 一个宫女从外头走进来,“苏医女,奴婢带您下去更衣。” 战无歧黑眸晦涩,手掌握住苏姜仪的手腕。 苏姜仪淡淡一笑,挣脱他的大手:“好。” 她跟着宫女出去。 供人更衣歇息的偏殿距离主殿有一段距离,路上灯笼照映。宫女引着苏姜仪快步走过,黑影落在地上,犹如鬼魅。 终于在偏殿停下,宫女低声道:“苏医女在此地稍等片刻,奴婢去为苏医女取衣裳来。” 她匆匆告退,顺手将偏殿的门关上。 苏姜仪站在偏殿内,安静等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抬手朝着她的后颈劈下! 不知是过了多久,刚才的宫女带着另一道高大身影走过来。 推开偏殿的门,宫女恭敬道:“大人,人就在里头。还请大人动作快点,九公主只能为你争取两刻!” 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自当放心,两刻已经足够!” 他大步走入殿中。 宫女在外等了片刻,直至殿中的光亮暗了下去才转身离开。 …… 麟德殿。 软软不安地拧起小眉头,小手抓着战无歧的袖子,“爹爹,奶娘怎么还不肥来呀?” 不过是换一身衣裳,奶娘为何去了如此之久? 战无歧伸手,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再等等。” 他按捺得住,九公主却是等不了了,吩咐身侧的宫女:“苏医女怎么还未回来?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下,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殿、殿下,不、不好了!” 九公主皱眉,不悦训斥:“何事如此慌张?” 宫女喘了一口气,飞快道:“苏医女……苏医女不见了!” 九公主唇角一勾,“怎会如此?诸位随本宫过去瞧瞧!另外,通知禁卫。苏医女是王爷的娇客,绝不能让她在宫中出了任何意外!” 在九公主的带领之下,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偏殿。 刚到偏殿门外,便听到里头传出了男子粗重的喘气,与女子的娇吟声。 九公主的唇角高高挑起,嘴上却道:“开门!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乱来!” 她身后的一个夫人惊呼:“刚才苏医女不是到这偏殿来更衣吗?那这里头的人岂不是……” 众人看向战无歧,目光中满是同情。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战王也会被人戴绿帽! 九公主嘴上否定:“还未见到人之前,休要胡言乱语!本宫相信,苏医女不是这样的人!” 说话间,匆匆赶来的禁卫将门撞开。 殿中古怪的气味一下子便传了出来,四周零落着衣裳,看上去格外混乱。 两个交叠的人影在小榻上,未曾听到动静似的。 男子嘴上的呼唤,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殿下……殿下,微臣终于得到你了!殿下!” 九公主面色一变。 禁卫已经冲到小榻前,将人给翻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呀,是陈荣轩陈大人!” 有嘴快的惊呼。 而小榻上的女人,却是一个宫女。 禁卫将陈荣轩扯到地上,用锦被将他的身体遮住。 陈荣轩双眼迷离,胡乱挣扎着喊道:“放开本官!殿下,殿下别怕,臣这就来疼你,殿下——” “啪”地一记耳光,甩到了陈荣轩的脸上。 陈荣轩恍惚抬头,看到动手的九公主,神色更是痴狂几分。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是在等我吗?” 他急不可耐地朝着九公主扑了过来。 嘶—— 四周众人纷纷抽气。 这,这陈荣轩竟然敢亵渎九公主! 九公主厉声命令:“统统给我滚回麟德殿!” 现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殿中的女人不是苏仪,她陈荣轩还让她丢了大脸面! 她的计划失败了! 第163章 一见钟情! 一抹冷冽的风从众人身侧划过,战无歧淡声:“本王的仪儿还未找到,谁敢回去?” 原本已经打算回去的朝臣命妇等,下意识屏息,不敢再动弹。 九公主咬牙:“战王,适可而止!” 战无歧偏头看过来,寒戾的眸子内波澜不惊,“九公主的份量,还不足以命令本王。泼醒他们,本王要知道仪儿的下落!” 一桶水泼到了陈荣轩的脸上。 他终于清醒过来,看着站在外面的众人,一时间竟然有点犯迷糊。 “我这是……” “狗奴才!” 九公主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陈荣轩大惊失色:“公主,不知微臣做错了什么……” “孽畜,还不快向九公主认罪!” 他父亲怒声呵斥。 陈荣轩满脸茫然,看一眼九公主,又回头看一眼床榻上的人…… 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怎么是她?苏仪呢?!” 战无歧冷声:“陈荣轩,再胡言乱语,本王让你人头落地!” 陈荣轩慌乱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是那苏仪,是她叫人请我过来,要和我欢好!殿下,殿下一定要微臣做主啊,苏仪骗了微臣!” 跟在战无歧身后的飞絮道:“陈大人慎言。我家姑娘从未见过你,为何会叫人请你?何况,刚才陈大人刚才和那贱婢在小榻上,却口口声声喊着九公主。莫非这也是我家姑娘的手笔? 倘若我家姑娘当真有如此通天本领,怎会在这小小麟德殿走失?还请陈大人不要仗势欺人,信口胡说!” 陈荣轩脸上神色惊恐,顾不得去听飞絮后面的话,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他在床上竟然喊了九公主? 难怪九公主的脸色如此难看! 陈荣轩大喊冤枉:“是苏仪!不知她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微臣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并非是微臣的本意,微臣被算计了,求公主还微臣一个清白!” 事已至此,九公主唯一庆幸的,就是苏仪不在场了。 如此一来将所有罪过推到那贱婢身上,还有几分挽回的余地! 九公主神色冷漠:“将苏仪给本宫找出来!本宫倒要问问看,她如此侮辱本宫,究竟是为何!” “民女侮辱九公主?” 一道茫然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姜仪扶着一个身穿暗色袄裙的老人家,从人群后缓缓走来。 “老人家,您请坐。” 苏姜仪将老人家扶着坐下。 她转头看着九公主,又看了几眼陈荣轩:“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九公主为何要说民女侮辱你?还有,这位大人衣冠不整,这……” 九公主忌惮地看了那老人家一眼,率先发作:“你刚才人去了何处?为何不在这殿中?” 苏姜仪道:“殿下恕罪。民女在偏殿中久等,却不见宫女回来。民女以为她是迷路了,故此出来找她,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位老人家。民女瞧着这老人家似乎是有腿疾,索性留下为老人家医治。是……民女做得不对吗?” 九公主狠狠咬牙。 这贱婢倒是好手段! 悄无声息离开偏殿,害得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还找到了皇祖母来撑腰…… 九公主不甘心,厉声道:“谁让你出去的?在宫中乱走动,若是冲撞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若非是这贱婢跑了出去,此刻丢人的怎会是她?! 想到刚才陈荣轩对着一个宫女呼唤她的名字,九公主心底就升起一股恶心感,恨不得当场吐出来! 可想而知,今日宫宴过后,针对她的种种流言会有多少! 苏姜仪诧异:“不能走吗?抱歉,是我的错。” 不轻不重的语气,宛若是在热火浇油。 九公主怒道:“依本宫看,分明就是你故意离开偏殿,设计陈荣轩亵渎本宫!来人……” “小九。” 老人家慢悠悠开口:“不得对神医无礼。” 九公主狠狠咬牙,“皇祖母,您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本宫都要被她给害死了!” 皇太后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落在九公主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宛若看穿一切。 “苏神医是哀家的人。是非曲直,哀家心中有数。” 九公主握拳。 这老东西向来和她不对付,今日还要替苏仪出头。 可恶,苏仪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能精准找到皇太后来撑腰? 若当真是区区一个医女,怎会如此精明? 九公主眼中带上怀疑。 苏姜仪神色坦荡:“九公主口口声声称民女算计于您,民女若不将这冤屈给洗去,日后在京城怕也是再无立足之地。敢问九公主,为何会怀疑这是民女的阴谋?” 九公主扫了陈荣轩一眼。 陈荣轩骂道:“贱婢!你差人前来请本官同你欢好,害本官在公主面前失态,玷污公主名声,还有脸喊冤?!” 苏姜看向陈荣轩,“这位大人,我认识你吗?” 陈荣轩粗声粗气道:“本官怎知你认不认识我?” 苏姜仪疑惑:“那就是不认识了。我自从来到京城后,与谁结交过,都是能查得到的。这位大人面生,你我今日之前应当是从未谋面。既然不相识,为何我要让人去请你?” 陈荣轩看向人前的战无歧,“这就要问你了!说不定是刚才在麟德殿,你对本官一见钟情!” 苏姜仪忍不住嗤笑:“大人,这话您信吗?有战王在侧,我会看上您?不过,您既然要这么说,倒也行。人总得有个念想,才能活下去。大人脸皮大抵比旁人都要厚些,我能理解!” 人群中传来几声哄笑,陈荣轩愈发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看向苏姜仪的目光更是怨恨难当。 苏姜仪点到即止,“大人可还记得,我派谁去请你了?” 陈荣轩绷紧一张脸:“一个宫女!” “宫女?可我初次进宫,怎么能差使得动宫女呢?大人可还记得,那宫女是什么模样?” 陈荣轩咬牙:“不记得。这宫里的宫女千千万,谁知道她长什么样!” 苏姜仪了然:“那就是说,大人被一个陌生宫女拦住。那宫女称,今日才见到大人的我,邀大人前来欢好。大人竟然毫不怀疑这其中有古怪,就这么来了?恕我直言,若大人句句属实,大人这脑子……许是连三岁孩子都不如吧?” “你!“ 陈荣轩气急,猛地朝着苏姜仪扑了过来! 第162章 计划失败了! 宫宴之上,苏姜仪也不好给素心针灸太久,很快便拔了银针。 手掌在素心的后背一拍,素心吐出一口淤血,幽幽转醒。 素心身上的气味明显是淡了许多。 苏姜仪缓缓道:“素心姑娘的身体病得太严重,我只能暂时缓解她的痛苦。若是想要康复,每三日往战王府一趟。半个月后,素心姑娘自会平安无恙。” 素心眼中逐渐亮起光彩,抬头恳求地看着九公主。 她想活! 九公主点头:“本宫允了。这半个月就劳烦苏医女了!若是能将素心治好,本宫重重有赏。日后,谁家还有病人,也可去寻苏医女医治!” 已然是将她当成了奴才似的随手打发。 苏姜仪站起身来,声音轻缓:“九公主客气了。民女出自战王府,若是能将素心姑姑治好,民女也不敢居功。至于为其他人医治,民女乐意效劳,不过……不知王爷愿不愿意民女将战王府当成医馆来用了!” 她是医女不错,但她是战王府的医女。 九公主要贬低她之前,好歹是要看一看战王的脸色! 九公主眯起眼眸,“倒是本宫疏忽了。本宫看错眼了,比起前王妃,苏医女更是聪颖!” 听她字句都在拿从前的自己相比较,苏姜仪脸上一片木然。 战无歧出声道:“仪儿,回本王身边来。” 这一出声,已然是在替苏姜仪撑腰的意思了。 原本还想找苏姜仪为自己治病的,也歇了心思。 这是战王的娇客,他们可没资格使唤! 苏姜仪走过去,在战无歧身边乖乖坐下,余光往男人身上扫了一眼,轻嘲声只有自己和战无歧能听到。 九公主的刁难都化解完了,狗男人才知道开口? 装什么好心人呢! 上首,燕武帝似是终于平复了心情,缓声道:“苏氏医术超绝,朕心甚悦。来人,赏!” 早有宫人备好了赏赐送进来。 九公主笑道:“皇上英明。” 宫宴过半,燕武帝和皇后离开麟德殿,只剩下九公主留在殿中,与臣同欢。 九公主历来放得开,殿中很快便盈满了欢声笑语。 一个宫人端着酒壶缓缓走来,到苏姜仪跟前,忽然手一抖,将酒水都给撒到了苏姜仪的衣裙上。 华美的裙摆沾上清酒,湿润一大片。 宫女惶恐地跪了下来,“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姜仪看着湿润的裙摆,面色未明。 对面与人共饮的九公主听到动静,不悦拧眉,望了过来: “怎么如此不小心?来人,带苏医女下去换衣服!” 一个宫女从外头走进来,“苏医女,奴婢带您下去更衣。” 战无歧黑眸晦涩,手掌握住苏姜仪的手腕。 苏姜仪淡淡一笑,挣脱他的大手:“好。” 她跟着宫女出去。 供人更衣歇息的偏殿距离主殿有一段距离,路上灯笼照映。宫女引着苏姜仪快步走过,黑影落在地上,犹如鬼魅。 终于在偏殿停下,宫女低声道:“苏医女在此地稍等片刻,奴婢去为苏医女取衣裳来。” 她匆匆告退,顺手将偏殿的门关上。 苏姜仪站在偏殿内,安静等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抬手朝着她的后颈劈下! 不知是过了多久,刚才的宫女带着另一道高大身影走过来。 推开偏殿的门,宫女恭敬道:“大人,人就在里头。还请大人动作快点,九公主只能为你争取两刻!” 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自当放心,两刻已经足够!” 他大步走入殿中。 宫女在外等了片刻,直至殿中的光亮暗了下去才转身离开。 …… 麟德殿。 软软不安地拧起小眉头,小手抓着战无歧的袖子,“爹爹,奶娘怎么还不肥来呀?” 不过是换一身衣裳,奶娘为何去了如此之久? 战无歧伸手,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再等等。” 他按捺得住,九公主却是等不了了,吩咐身侧的宫女:“苏医女怎么还未回来?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下,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殿、殿下,不、不好了!” 九公主皱眉,不悦训斥:“何事如此慌张?” 宫女喘了一口气,飞快道:“苏医女……苏医女不见了!” 九公主唇角一勾,“怎会如此?诸位随本宫过去瞧瞧!另外,通知禁卫。苏医女是王爷的娇客,绝不能让她在宫中出了任何意外!” 在九公主的带领之下,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偏殿。 刚到偏殿门外,便听到里头传出了男子粗重的喘气,与女子的娇吟声。 九公主的唇角高高挑起,嘴上却道:“开门!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宫中乱来!” 她身后的一个夫人惊呼:“刚才苏医女不是到这偏殿来更衣吗?那这里头的人岂不是……” 众人看向战无歧,目光中满是同情。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战王也会被人戴绿帽! 九公主嘴上否定:“还未见到人之前,休要胡言乱语!本宫相信,苏医女不是这样的人!” 说话间,匆匆赶来的禁卫将门撞开。 殿中古怪的气味一下子便传了出来,四周零落着衣裳,看上去格外混乱。 两个交叠的人影在小榻上,未曾听到动静似的。 男子嘴上的呼唤,清晰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殿下……殿下,微臣终于得到你了!殿下!” 九公主面色一变。 禁卫已经冲到小榻前,将人给翻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呀,是陈荣轩陈大人!” 有嘴快的惊呼。 而小榻上的女人,却是一个宫女。 禁卫将陈荣轩扯到地上,用锦被将他的身体遮住。 陈荣轩双眼迷离,胡乱挣扎着喊道:“放开本官!殿下,殿下别怕,臣这就来疼你,殿下——” “啪”地一记耳光,甩到了陈荣轩的脸上。 陈荣轩恍惚抬头,看到动手的九公主,神色更是痴狂几分。 “殿下,你怎么在这儿?是在等我吗?” 他急不可耐地朝着九公主扑了过来。 嘶—— 四周众人纷纷抽气。 这,这陈荣轩竟然敢亵渎九公主! 九公主厉声命令:“统统给我滚回麟德殿!” 现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殿中的女人不是苏仪,她陈荣轩还让她丢了大脸面! 她的计划失败了! 第163章 一见钟情! 一抹冷冽的风从众人身侧划过,战无歧淡声:“本王的仪儿还未找到,谁敢回去?” 原本已经打算回去的朝臣命妇等,下意识屏息,不敢再动弹。 九公主咬牙:“战王,适可而止!” 战无歧偏头看过来,寒戾的眸子内波澜不惊,“九公主的份量,还不足以命令本王。泼醒他们,本王要知道仪儿的下落!” 一桶水泼到了陈荣轩的脸上。 他终于清醒过来,看着站在外面的众人,一时间竟然有点犯迷糊。 “我这是……” “狗奴才!” 九公主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陈荣轩大惊失色:“公主,不知微臣做错了什么……” “孽畜,还不快向九公主认罪!” 他父亲怒声呵斥。 陈荣轩满脸茫然,看一眼九公主,又回头看一眼床榻上的人…… 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怎么是她?苏仪呢?!” 战无歧冷声:“陈荣轩,再胡言乱语,本王让你人头落地!” 陈荣轩慌乱道:“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是那苏仪,是她叫人请我过来,要和我欢好!殿下,殿下一定要微臣做主啊,苏仪骗了微臣!” 跟在战无歧身后的飞絮道:“陈大人慎言。我家姑娘从未见过你,为何会叫人请你?何况,刚才陈大人刚才和那贱婢在小榻上,却口口声声喊着九公主。莫非这也是我家姑娘的手笔? 倘若我家姑娘当真有如此通天本领,怎会在这小小麟德殿走失?还请陈大人不要仗势欺人,信口胡说!” 陈荣轩脸上神色惊恐,顾不得去听飞絮后面的话,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他在床上竟然喊了九公主? 难怪九公主的脸色如此难看! 陈荣轩大喊冤枉:“是苏仪!不知她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微臣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并非是微臣的本意,微臣被算计了,求公主还微臣一个清白!” 事已至此,九公主唯一庆幸的,就是苏仪不在场了。 如此一来将所有罪过推到那贱婢身上,还有几分挽回的余地! 九公主神色冷漠:“将苏仪给本宫找出来!本宫倒要问问看,她如此侮辱本宫,究竟是为何!” “民女侮辱九公主?” 一道茫然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姜仪扶着一个身穿暗色袄裙的老人家,从人群后缓缓走来。 “老人家,您请坐。” 苏姜仪将老人家扶着坐下。 她转头看着九公主,又看了几眼陈荣轩:“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九公主为何要说民女侮辱你?还有,这位大人衣冠不整,这……” 九公主忌惮地看了那老人家一眼,率先发作:“你刚才人去了何处?为何不在这殿中?” 苏姜仪道:“殿下恕罪。民女在偏殿中久等,却不见宫女回来。民女以为她是迷路了,故此出来找她,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这位老人家。民女瞧着这老人家似乎是有腿疾,索性留下为老人家医治。是……民女做得不对吗?” 九公主狠狠咬牙。 这贱婢倒是好手段! 悄无声息离开偏殿,害得她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还找到了皇祖母来撑腰…… 九公主不甘心,厉声道:“谁让你出去的?在宫中乱走动,若是冲撞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若非是这贱婢跑了出去,此刻丢人的怎会是她?! 想到刚才陈荣轩对着一个宫女呼唤她的名字,九公主心底就升起一股恶心感,恨不得当场吐出来! 可想而知,今日宫宴过后,针对她的种种流言会有多少! 苏姜仪诧异:“不能走吗?抱歉,是我的错。” 不轻不重的语气,宛若是在热火浇油。 九公主怒道:“依本宫看,分明就是你故意离开偏殿,设计陈荣轩亵渎本宫!来人……” “小九。” 老人家慢悠悠开口:“不得对神医无礼。” 九公主狠狠咬牙,“皇祖母,您根本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本宫都要被她给害死了!” 皇太后抬起头来,凌厉的目光落在九公主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上,宛若看穿一切。 “苏神医是哀家的人。是非曲直,哀家心中有数。” 九公主握拳。 这老东西向来和她不对付,今日还要替苏仪出头。 可恶,苏仪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能精准找到皇太后来撑腰? 若当真是区区一个医女,怎会如此精明? 九公主眼中带上怀疑。 苏姜仪神色坦荡:“九公主口口声声称民女算计于您,民女若不将这冤屈给洗去,日后在京城怕也是再无立足之地。敢问九公主,为何会怀疑这是民女的阴谋?” 九公主扫了陈荣轩一眼。 陈荣轩骂道:“贱婢!你差人前来请本官同你欢好,害本官在公主面前失态,玷污公主名声,还有脸喊冤?!” 苏姜看向陈荣轩,“这位大人,我认识你吗?” 陈荣轩粗声粗气道:“本官怎知你认不认识我?” 苏姜仪疑惑:“那就是不认识了。我自从来到京城后,与谁结交过,都是能查得到的。这位大人面生,你我今日之前应当是从未谋面。既然不相识,为何我要让人去请你?” 陈荣轩看向人前的战无歧,“这就要问你了!说不定是刚才在麟德殿,你对本官一见钟情!” 苏姜仪忍不住嗤笑:“大人,这话您信吗?有战王在侧,我会看上您?不过,您既然要这么说,倒也行。人总得有个念想,才能活下去。大人脸皮大抵比旁人都要厚些,我能理解!” 人群中传来几声哄笑,陈荣轩愈发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看向苏姜仪的目光更是怨恨难当。 苏姜仪点到即止,“大人可还记得,我派谁去请你了?” 陈荣轩绷紧一张脸:“一个宫女!” “宫女?可我初次进宫,怎么能差使得动宫女呢?大人可还记得,那宫女是什么模样?” 陈荣轩咬牙:“不记得。这宫里的宫女千千万,谁知道她长什么样!” 苏姜仪了然:“那就是说,大人被一个陌生宫女拦住。那宫女称,今日才见到大人的我,邀大人前来欢好。大人竟然毫不怀疑这其中有古怪,就这么来了?恕我直言,若大人句句属实,大人这脑子……许是连三岁孩子都不如吧?” “你!“ 陈荣轩气急,猛地朝着苏姜仪扑了过来! 第164章 究竟是谁在说谎 战无歧一脚将他踹开。 陈荣轩砸到地上,不甘心地怒吼: “贱婢,你胆敢羞辱我?殿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就是这贱婢找人来叫微臣过来的!如今她翻脸不认人,还害得微臣丢了如此大的脸面! 微臣恳请殿下,务必要将此事查清楚,还微臣一个清白!” 苏姜仪扫过他不着寸缕的身体,低嗤一声:“清白?” 陈荣轩死死盯着她。 苏姜仪淡声道:“只有一方的证词,不足以证明你我当中,究竟是谁在说谎。” 她将目光投向了后面还恍惚着的宫女身上。 宫女瑟缩了一下身体,愈发将自己藏到锦被中。 九公主和陈荣轩的计划失败,她也必将受到牵连! 可若是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谎,被战王看出来,等待着她的,唯有死路一条! 苏姜仪道:“若是民女没有记错,是那宫女将民女带到偏殿中来,又不见了踪影的。” 九公主神色冷厉。 宫女被拖出来,她趴在地上,承受着战无歧冷厉地目光,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苏姜仪笑道:“不必慌张。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何迟迟不来找我?” 宫女颤抖,道:“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别问奴婢!” 她、她不想死! 苏姜仪垂下眼帘,“这陈荣轩,我记得还未成亲吧!如今你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与陈荣轩亲近……若我是陈荣轩,不会留你到明日。 不过倘若你说实话,我可以替你向王爷和皇太后求一个恩准,将你赐婚给陈荣轩。成了陈家的少夫人,他们不敢再轻易动你!” 陈荣轩愤而暴起:“苏仪,你敢!” “聒噪。” 战无歧抬手,一道厉风从陈荣轩的脸侧擦过。 陈荣轩的嘴角渗出血色,痛得他无法再叫嚣。 宫女死死攥着双手,考量片刻:“奴婢、奴婢不想去陈家,奴婢想出宫!” 嫁到陈家,等风头过去,陈家势必会找她算账! 不如出宫,远远离开,还能保住性命! 苏姜仪点头应允:“出宫也可!” 宫女咬牙,飞快看九公主一眼,“奴婢……” 九公主警告道:“想清楚了再说话!” 战无歧漆黑的眸子扫了九公主一眼,淡声道:“凡事有本王替你担着,无须顾忌。” 一个是毫无实权的公主,另一个则是赫赫有名的战王。 宫女自然更偏向于战王能庇护自己,飞快道:“是九公主!九公主让奴婢把苏医女关起来,让陈大人过来!奴婢是听命行事,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抽气。 尽管早猜到了事情是一场阴谋,却万万没料到,九公主竟然也插手了! 难怪,她如此热情,非要带领着这么多人过来! 原来是早设计好了,想要让苏仪身败名裂! 九公主面色阴沉,咬牙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宫和苏医女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她?!” 苏姜仪轻笑一声。 她与九公主之间的恩怨可大了。若非如此,也不会明知有古怪,还偏偏跟着宫女来到这偏殿来! 新仇旧恨,是时候结算结算了! “证据确凿,孰是孰非,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只是,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九公主此举,着实是算不上光明磊落。 听人说九公主对战王深情似海,想必是民女的存在,让九公主忌惮。不过,若是当真想要得到战王的喜爱,九公主不妨光明正大一点,你我公平竞争。如此用卑劣手段来害人,未免是叫人不齿!!” “不是本宫做的!” 九公主还在负隅顽抗,咬牙狠瞪了宫女一眼,“不过是这贱婢的片面之词,如何能算证据确凿?” 苏姜仪盯着她那张漂亮侧脸,轻声道:“还要物证是吗?” 九公主迎上她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心头不由得一突。 苏姜仪看向陈荣轩,“九公主之所以找陈荣轩,是因为陈荣轩和素心染上了同样的病吧?若民女记得没错,这种病唯有通过肌肤之亲这一种方式传播……” 宫女呼吸顿时一滞,震惊地看向陈荣轩,“你,你也染病了?” 陈荣轩面色惊慌,含糊不清的否认:“我,我木有!” “你有。不过你的症状比素心轻,大多在些不起眼的部位,我看到了。” 宫女连滚带爬地抓住苏姜仪的裙摆,“苏医女,苏医女救命!奴婢不想染病!求求你救救奴婢,奴婢是无辜的!” 苏姜仪冷嘲一声,缓缓将裙摆从宫女手中抽出。 无辜? 这几人当中,有谁是真的无辜?! “求我救你之前,不妨好好想想,若是我中计了,如今该担心被染病的,就是我了。你哪儿来的脸,求我救你?” 宫女脸色苍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何刚才苏仪没有以她染病相要挟,要她说出真相! 因为,苏仪根本就没打算救他们任何一人! 碍事的宫女被飞絮拉开。 苏姜仪语调轻缓,“素心是九公主的贴身大宫女,若非是有你应允,陈大人不敢对你的大宫女动手。九公主既然对陈大人无意,又何必让一个无辜的宫女去顶替自己?” 九公主整张脸都扭曲了。 的确,素心是她送给陈荣轩的替身。 但以素心的身份,能够在陈荣轩身边伺候,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若非是素心倒霉染病,说不准素心还要感激她的仁慈! 可周遭众人的目光中却藏着隐晦的鄙夷。 之前得知陈荣轩心仪九公主,便已经够叫他们惊奇的了。 没想到九公主更是技高一筹,竟然将自己不要的男人推给了大宫女! 素心的病症,众人还历历在目。 所以,归根结底,将她折磨成这样的人,是九公主和陈荣轩! 经此一遭,九公主和陈荣轩名声扫地! 苏姜仪挺直腰杆,“你们设计我和陈荣轩,辱没我的清白,除了不想让我再接近战王之外,更是想以此来掌控我,好叫我替你们治病。可惜,我是个极记仇的人,即便你们病死,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悲悯,看着脸色突变的陈荣轩,缓缓笑了—— 第164章 究竟是谁在说谎 战无歧一脚将他踹开。 陈荣轩砸到地上,不甘心地怒吼: “贱婢,你胆敢羞辱我?殿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就是这贱婢找人来叫微臣过来的!如今她翻脸不认人,还害得微臣丢了如此大的脸面! 微臣恳请殿下,务必要将此事查清楚,还微臣一个清白!” 苏姜仪扫过他不着寸缕的身体,低嗤一声:“清白?” 陈荣轩死死盯着她。 苏姜仪淡声道:“只有一方的证词,不足以证明你我当中,究竟是谁在说谎。” 她将目光投向了后面还恍惚着的宫女身上。 宫女瑟缩了一下身体,愈发将自己藏到锦被中。 九公主和陈荣轩的计划失败,她也必将受到牵连! 可若是她在这么多人面前撒谎,被战王看出来,等待着她的,唯有死路一条! 苏姜仪道:“若是民女没有记错,是那宫女将民女带到偏殿中来,又不见了踪影的。” 九公主神色冷厉。 宫女被拖出来,她趴在地上,承受着战无歧冷厉地目光,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苏姜仪笑道:“不必慌张。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何迟迟不来找我?” 宫女颤抖,道:“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别问奴婢!” 她、她不想死! 苏姜仪垂下眼帘,“这陈荣轩,我记得还未成亲吧!如今你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与陈荣轩亲近……若我是陈荣轩,不会留你到明日。 不过倘若你说实话,我可以替你向王爷和皇太后求一个恩准,将你赐婚给陈荣轩。成了陈家的少夫人,他们不敢再轻易动你!” 陈荣轩愤而暴起:“苏仪,你敢!” “聒噪。” 战无歧抬手,一道厉风从陈荣轩的脸侧擦过。 陈荣轩的嘴角渗出血色,痛得他无法再叫嚣。 宫女死死攥着双手,考量片刻:“奴婢、奴婢不想去陈家,奴婢想出宫!” 嫁到陈家,等风头过去,陈家势必会找她算账! 不如出宫,远远离开,还能保住性命! 苏姜仪点头应允:“出宫也可!” 宫女咬牙,飞快看九公主一眼,“奴婢……” 九公主警告道:“想清楚了再说话!” 战无歧漆黑的眸子扫了九公主一眼,淡声道:“凡事有本王替你担着,无须顾忌。” 一个是毫无实权的公主,另一个则是赫赫有名的战王。 宫女自然更偏向于战王能庇护自己,飞快道:“是九公主!九公主让奴婢把苏医女关起来,让陈大人过来!奴婢是听命行事,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抽气。 尽管早猜到了事情是一场阴谋,却万万没料到,九公主竟然也插手了! 难怪,她如此热情,非要带领着这么多人过来! 原来是早设计好了,想要让苏仪身败名裂! 九公主面色阴沉,咬牙道:“简直是一派胡言!本宫和苏医女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她?!” 苏姜仪轻笑一声。 她与九公主之间的恩怨可大了。若非如此,也不会明知有古怪,还偏偏跟着宫女来到这偏殿来! 新仇旧恨,是时候结算结算了! “证据确凿,孰是孰非,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数。只是,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九公主此举,着实是算不上光明磊落。 听人说九公主对战王深情似海,想必是民女的存在,让九公主忌惮。不过,若是当真想要得到战王的喜爱,九公主不妨光明正大一点,你我公平竞争。如此用卑劣手段来害人,未免是叫人不齿!!” “不是本宫做的!” 九公主还在负隅顽抗,咬牙狠瞪了宫女一眼,“不过是这贱婢的片面之词,如何能算证据确凿?” 苏姜仪盯着她那张漂亮侧脸,轻声道:“还要物证是吗?” 九公主迎上她那双漆黑平静的眸子,心头不由得一突。 苏姜仪看向陈荣轩,“九公主之所以找陈荣轩,是因为陈荣轩和素心染上了同样的病吧?若民女记得没错,这种病唯有通过肌肤之亲这一种方式传播……” 宫女呼吸顿时一滞,震惊地看向陈荣轩,“你,你也染病了?” 陈荣轩面色惊慌,含糊不清的否认:“我,我木有!” “你有。不过你的症状比素心轻,大多在些不起眼的部位,我看到了。” 宫女连滚带爬地抓住苏姜仪的裙摆,“苏医女,苏医女救命!奴婢不想染病!求求你救救奴婢,奴婢是无辜的!” 苏姜仪冷嘲一声,缓缓将裙摆从宫女手中抽出。 无辜? 这几人当中,有谁是真的无辜?! “求我救你之前,不妨好好想想,若是我中计了,如今该担心被染病的,就是我了。你哪儿来的脸,求我救你?” 宫女脸色苍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何刚才苏仪没有以她染病相要挟,要她说出真相! 因为,苏仪根本就没打算救他们任何一人! 碍事的宫女被飞絮拉开。 苏姜仪语调轻缓,“素心是九公主的贴身大宫女,若非是有你应允,陈大人不敢对你的大宫女动手。九公主既然对陈大人无意,又何必让一个无辜的宫女去顶替自己?” 九公主整张脸都扭曲了。 的确,素心是她送给陈荣轩的替身。 但以素心的身份,能够在陈荣轩身边伺候,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若非是素心倒霉染病,说不准素心还要感激她的仁慈! 可周遭众人的目光中却藏着隐晦的鄙夷。 之前得知陈荣轩心仪九公主,便已经够叫他们惊奇的了。 没想到九公主更是技高一筹,竟然将自己不要的男人推给了大宫女! 素心的病症,众人还历历在目。 所以,归根结底,将她折磨成这样的人,是九公主和陈荣轩! 经此一遭,九公主和陈荣轩名声扫地! 苏姜仪挺直腰杆,“你们设计我和陈荣轩,辱没我的清白,除了不想让我再接近战王之外,更是想以此来掌控我,好叫我替你们治病。可惜,我是个极记仇的人,即便你们病死,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她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悲悯,看着脸色突变的陈荣轩,缓缓笑了—— 第165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你同我好好说,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在我跟前。可你们贪心不足,不光想要战王,还想要治病。那好啊,我让你们鸡飞蛋打,全都得不到!” 陈荣轩一张脸逐渐涨成了青紫色,他屈辱地怒吼道: “我不信天底下,只有你这么一个大夫能治病!” “陈荣轩,闭嘴!” 九公主想要出言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陈荣轩的话,无疑是承认了他和素心患上了同样的病,也承认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交易和筹谋! 可陈荣轩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素心的惨状犹在眼前,说不定哪天,他也会和素心一样,人人嫌恶! 似他这般身份的人,如何愿意看着自己走到那一步? 陈荣轩喘着粗气,迎上苏姜仪那双平静的眼眸,怒意翻涌。 苏姜仪自信道:“这世上除了我,没有别的大夫能再给你治病。你若是不信邪,大可以试试看! 你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溃烂,不出十日,就会像素心一样。陈大人……你的时间不多了!” 陈荣轩恨不得扑过来啃食苏姜仪的血肉。 九公主言辞狠戾:“苏仪,你放肆!陈大人是朝廷命官,若是他出了任何差错,你担待得起吗?别以为有战王护你,你便可以无法无天!战王不会日日跟着你,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届时,谁又会来护着你?!” 苏姜仪眸光晦涩:“九公主不必着急威胁民女。素心是病源,您的公主府应当也有不少人染病了吧?若是我出了任何意外,九公主以为你又能独活多久?” 向来雍容端庄的九公主,头一回在人前彻底失态,尖声叫道:“苏仪,你敢!” “战王,你就这么看着这贱婢在此大放厥词?本宫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苏姜仪偏头看了战无岐一眼,笑意微微收敛。 倒是差点忘了,战无岐和九公主还是一伙的! 之前她被掳走,可少不了九公主的功劳! 战无岐低沉威慑的声音响起,“仪儿的话,便是本王的意思。若有人胆敢动仪儿一根手指……” 男子身上冷冽压迫的气息倾泻而出,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嗜血杀意,“来一个,杀一个!” 九公主掌心一痛! 好一个苏仪! 即便是从前的苏姜仪,也未曾得到过战无岐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袒护! 难怪这贱婢如此嚣张,想必早料准了战无岐会护她! 苏姜仪也没打算依靠战无岐庇护的打算。 狗男人的场面话,听过就算。若是上了心,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她说道:“杀了我,你们全都得死!我自然不介意九公主带着整个京城的人给我陪葬,只看九公主敢不敢罢了!” 九公主咬牙,头一回有被逼到死角的感觉。 即便是战王,出于对皇族的忌惮,行事也总有几分余地。 而这苏仪,毫无破绽,寸步不让,实在是令人恼怒! 九公主厉声道:“好!你不怕死,那你那孩子呢?本宫也带着他一同给你陪葬如何?” 苏姜仪淡淡一笑:“我若是出事了,医谷自然会派人来接我的孩子回去。医谷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杀人!九公主想要替天下人得罪医谷,民女喜闻乐见!” 早年间医谷异军突起,不仅在民间颇有威望,不少世家大族也与医谷有诸多牵扯。 这些年来,医谷和皇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即便九公主想要打破这种平衡,燕武帝也不会答应! 九公主双手死死攥紧,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太皇太后缓缓起身,走过来,握住苏姜仪的手。 九公主恨得浑身都颤抖起来,“皇祖母……” 太皇太后抬起一双布满沧桑的眸子,“小九,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哀家本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可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设计苏医女,害得贴身大宫女染病,还和一个外男纠缠不清!哀家竟然不知道,这几年你竟然变成如此一个坏孩子!从今日起,你在公主府禁足半个月,好好想想,你身为公主,应当给天下人什么样的表率!” “皇祖母!” 九公主不甘心地喊了一声,委屈道:“明明是苏仪……” “哀家有眼睛。孰是孰非,哀家心中有数。” 太皇太后说完,没再看她一眼,轻轻地拍了拍苏姜仪的手背,“苏医女,扶着哀家回去。” 苏姜仪不再和九公主争执,扶着太皇太后的手,缓缓离开。 被两人撇下的朝臣命妇们面面相觑,看一眼面色铁青的九公主,再看一眼默不作声的战无歧。 今日这一场闹剧,显然胜者是苏仪。 九公主不光丢了脸面,还受到了责罚! 苏仪不过一个处处平凡的寻常女子,竟能做到这一步…… 众人不由得收起了原本的轻视,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九公主紧绷着一张脸,眸子通红:“战王如今可是满意了?你带来的人,叫本宫日后再难在京城立足!” 战无歧冷眸看过来,冷声道:“别动仪儿。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九公主凄楚一笑,语调中带上几分恳求:“她究竟哪里比本宫好?为了你,本宫可以什么都不要!战无歧,为何你宁愿选一个医女,也不要本宫?” 战无歧抬脚离开,毫无回应的打算。 九公主狠狠咬住唇角,盯着他背影的双眸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殿下……” “闭嘴!” 一记耳光扇到了开口的宫女脸上。 九公主含着恨意,一字一句道:“去将素心给本宫叫来!” …… 宫道上灯笼的光亮,将人的影子拉长。 太皇太后走得很慢,苍老消瘦的身体靠在苏姜仪的身上,失落道:“这些孩子,哀家瞧着他们都是好孩子,怎么长大之后,都变成了这般模样?莫非当真是哀家老了?” 苏姜仪轻声道:“从前有个长辈和民女说过,人都是会变的。若是利益相关,好人也能成为坏人!” 太皇太后忽然一顿,不由得停下脚步,盯着苏姜仪看。 苏姜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屏住呼吸—— 第166章 当成了个替身 “这句话,哀家好像也说过。” 太皇太后深深地眉头。 苏姜仪垂着眼帘,轻轻将话题揭过:“是民女家中一个长辈说的。想必那位长辈的心思,和您是一样的!” 太皇太后恍然大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那长辈说得对。” 走到半路,便有嬷嬷带着几个宫人匆匆赶来。 正是在太皇太后身侧伺候的容心嬷嬷。 “太皇太后,原来您在这儿!可真是担心死老奴了!” 容心嬷嬷到太皇太后跟前,打量了太皇太后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注意到她身旁的苏姜仪。 不由得一愣:“这位是……” 太皇太后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听着前头热闹,哀家便过去瞧了瞧。这是苏医女。要不是苏医女,哀家险些都要找不到路了!人老了,连自个儿家的路都不认得了!” 苏姜仪朝着融信嬷嬷福了福身:“苏仪见过容心嬷嬷。” 容心嬷嬷疑惑:“苏医女认得老奴?” 苏姜仪面色不改:“听王爷提起过。” 她和容心嬷嬷一左一右地扶着太皇太后,小声道:“太皇太后,您老人家的腿疾需要针灸治疗,民女会向战王请示,每七日来给您针灸一次。” 太皇太后满脸慈爱:“好孩子。不必请示战王,每隔七日,哀家自会派人去接你。且放心,有哀家在,小九不敢拿你如何!” 苏姜仪轻笑:“民女知道的,有太皇太后在,民女什么都不怕。” 天色不早,送着太皇太后到了慈宁宫的门口,苏姜仪便提出告辞:“时辰不早了,民女也该回家了。您好好休息,七日后,民女再来拜见您!”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让容心嬷嬷送她回去。 两人走出好一段路后,容心嬷嬷忽然回过头去,看到站在慈宁宫门前,遥遥望着她们的太皇太后,感慨道:“自从战王妃失踪后,老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太皇太后这么高兴了……” 倏然想起苏姜仪如今的身份,容心嬷嬷话锋一顿,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瞧老奴这张嘴。故人再好,终究是不在了。苏医女别同老奴一般见识!既然王爷将苏医女带进宫来,自然也是心悦苏医女的。过去的人和事,苏医女别在意!” 苏姜仪自然不会责怪容心嬷嬷的这点小错,并非回应嬷嬷后面的话,“太皇太后心善,民女见了她,也总觉得亲切,和自家的长辈似的!” 当她还是战王妃时,也是真心将太皇太后当成了亲人对待的! 在这宫中,也唯有在太皇太后身边,她才能感受到那么丁点的温情! 因着太皇太后当初养病的皇庄就,在王府庄子隔壁。战无歧年幼时经常前往庄子小住,太皇太后同他常常见面,她看着战无岐长大的长辈之一! 老人家年岁大了,不像如今宫里那些皇族,处处对战无岐充满忌惮。只将战无岐当成自家晚辈疼爱! 因此,她是这皇宫里,难得对战王府没有敌意的人了! 容心嬷嬷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太皇太后说过话了。除了战王会来,其他的皇子皇女,都不记得太皇太后了似的……” 话音刚落下,就看到战无岐大步走来。 容心嬷嬷停下脚步,笑盈盈道:“战王来接苏医女了。老奴就送苏医女到这里吧!” 战无岐来到跟前,容心嬷嬷福了福身。 “老奴参见战王。” 战无岐颔首,“本王来接仪儿。” 容心嬷嬷听到他对苏姜仪的称呼后,微微一愣。 片刻后,苦笑一声。 这战王,怕不是将苏医女当成了个替身? 但看苏姜仪面上毫无波澜,想着终究是战王府的家事,容心嬷嬷只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 回到慈宁宫,便听到太皇太后低声道:“哀家总觉得,那苏医女给哀家的感觉很熟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 容心嬷嬷心头一颤,想起了刚才战无歧对苏姜仪的称呼,迟疑了一下,“许是因为苏医女和前王妃有几分相似。老奴刚才听到王爷叫苏医女仪儿,也不知是不是将苏医女当成了前王妃,才会如此亲近!” 太皇太后恍然大悟:“是,哀家也觉得像。” 她坐在床榻上,想起旧事,忽然叹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怀念和心疼。 “可惜,仪儿没有苏医女的狠心!仪儿就是心太软,才会被人欺负!” 容心嬷嬷想了想,小声道:“老奴倒是觉得,这苏医女和前王妃是一样的心软。如若不然,也不会为您治腿,还将您送回来了。” 太皇太后愣了愣,随后笑了,“你这老东西,说得倒是在理。不过,苏医女是苏医女,仪儿是仪儿,两者再像,终究也不能混为一谈。哀家会找机会和战王说清楚!” 她想起了些什么,幽幽道:“人呐,总不能一直盯着过去。过去没有珍惜的人,已经回不来了。如今再将新人当故人,未免又要辜负了一番情意……” 慈宁宫中传出两声长叹。 而苏姜仪却已经来到出宫的宫道上。 软软被垂柳抱着,一个劲儿地打着小呵欠,软乎奶音充满疑惑:“爹爹,奶娘,你们去了哪里?肿么这么久才肥来?” 战无岐偏头看了苏姜仪一眼,淡声道:“陪你奶娘去见了个故人。” 苏姜仪扯了扯唇角,“那我还要多谢王爷体恤?” 战无岐欣然点头:“自然。” 苏姜仪冷嗤一声,懒得搭理他的厚脸皮。 将软软从垂柳怀中接过来,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困了是不是?奶娘带你回家!” 软软依恋地将脑袋靠在了她的颈窝上,故意发出小小的呼噜声,“好惹!肥家睡大觉!” 战无岐眸光晦涩地走在另一侧。 到宫门前,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去路。 九公主站在宫门正中央,不知是等了多久。 看着宛若一家三口一般的三人,猩红唇角挑起。 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王爷终于找到可以让你慰藉思念的替身了?恭喜!” 第165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你同我好好说,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在我跟前。可你们贪心不足,不光想要战王,还想要治病。那好啊,我让你们鸡飞蛋打,全都得不到!” 陈荣轩一张脸逐渐涨成了青紫色,他屈辱地怒吼道: “我不信天底下,只有你这么一个大夫能治病!” “陈荣轩,闭嘴!” 九公主想要出言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陈荣轩的话,无疑是承认了他和素心患上了同样的病,也承认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交易和筹谋! 可陈荣轩已经顾不得这个了。 素心的惨状犹在眼前,说不定哪天,他也会和素心一样,人人嫌恶! 似他这般身份的人,如何愿意看着自己走到那一步? 陈荣轩喘着粗气,迎上苏姜仪那双平静的眼眸,怒意翻涌。 苏姜仪自信道:“这世上除了我,没有别的大夫能再给你治病。你若是不信邪,大可以试试看! 你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溃烂,不出十日,就会像素心一样。陈大人……你的时间不多了!” 陈荣轩恨不得扑过来啃食苏姜仪的血肉。 九公主言辞狠戾:“苏仪,你放肆!陈大人是朝廷命官,若是他出了任何差错,你担待得起吗?别以为有战王护你,你便可以无法无天!战王不会日日跟着你,你总有落单的时候!届时,谁又会来护着你?!” 苏姜仪眸光晦涩:“九公主不必着急威胁民女。素心是病源,您的公主府应当也有不少人染病了吧?若是我出了任何意外,九公主以为你又能独活多久?” 向来雍容端庄的九公主,头一回在人前彻底失态,尖声叫道:“苏仪,你敢!” “战王,你就这么看着这贱婢在此大放厥词?本宫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苏姜仪偏头看了战无岐一眼,笑意微微收敛。 倒是差点忘了,战无岐和九公主还是一伙的! 之前她被掳走,可少不了九公主的功劳! 战无岐低沉威慑的声音响起,“仪儿的话,便是本王的意思。若有人胆敢动仪儿一根手指……” 男子身上冷冽压迫的气息倾泻而出,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嗜血杀意,“来一个,杀一个!” 九公主掌心一痛! 好一个苏仪! 即便是从前的苏姜仪,也未曾得到过战无岐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袒护! 难怪这贱婢如此嚣张,想必早料准了战无岐会护她! 苏姜仪也没打算依靠战无岐庇护的打算。 狗男人的场面话,听过就算。若是上了心,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她说道:“杀了我,你们全都得死!我自然不介意九公主带着整个京城的人给我陪葬,只看九公主敢不敢罢了!” 九公主咬牙,头一回有被逼到死角的感觉。 即便是战王,出于对皇族的忌惮,行事也总有几分余地。 而这苏仪,毫无破绽,寸步不让,实在是令人恼怒! 九公主厉声道:“好!你不怕死,那你那孩子呢?本宫也带着他一同给你陪葬如何?” 苏姜仪淡淡一笑:“我若是出事了,医谷自然会派人来接我的孩子回去。医谷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杀人!九公主想要替天下人得罪医谷,民女喜闻乐见!” 早年间医谷异军突起,不仅在民间颇有威望,不少世家大族也与医谷有诸多牵扯。 这些年来,医谷和皇族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即便九公主想要打破这种平衡,燕武帝也不会答应! 九公主双手死死攥紧,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太皇太后缓缓起身,走过来,握住苏姜仪的手。 九公主恨得浑身都颤抖起来,“皇祖母……” 太皇太后抬起一双布满沧桑的眸子,“小九,你太让哀家失望了!哀家本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可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设计苏医女,害得贴身大宫女染病,还和一个外男纠缠不清!哀家竟然不知道,这几年你竟然变成如此一个坏孩子!从今日起,你在公主府禁足半个月,好好想想,你身为公主,应当给天下人什么样的表率!” “皇祖母!” 九公主不甘心地喊了一声,委屈道:“明明是苏仪……” “哀家有眼睛。孰是孰非,哀家心中有数。” 太皇太后说完,没再看她一眼,轻轻地拍了拍苏姜仪的手背,“苏医女,扶着哀家回去。” 苏姜仪不再和九公主争执,扶着太皇太后的手,缓缓离开。 被两人撇下的朝臣命妇们面面相觑,看一眼面色铁青的九公主,再看一眼默不作声的战无歧。 今日这一场闹剧,显然胜者是苏仪。 九公主不光丢了脸面,还受到了责罚! 苏仪不过一个处处平凡的寻常女子,竟能做到这一步…… 众人不由得收起了原本的轻视,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九公主紧绷着一张脸,眸子通红:“战王如今可是满意了?你带来的人,叫本宫日后再难在京城立足!” 战无歧冷眸看过来,冷声道:“别动仪儿。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九公主凄楚一笑,语调中带上几分恳求:“她究竟哪里比本宫好?为了你,本宫可以什么都不要!战无歧,为何你宁愿选一个医女,也不要本宫?” 战无歧抬脚离开,毫无回应的打算。 九公主狠狠咬住唇角,盯着他背影的双眸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殿下……” “闭嘴!” 一记耳光扇到了开口的宫女脸上。 九公主含着恨意,一字一句道:“去将素心给本宫叫来!” …… 宫道上灯笼的光亮,将人的影子拉长。 太皇太后走得很慢,苍老消瘦的身体靠在苏姜仪的身上,失落道:“这些孩子,哀家瞧着他们都是好孩子,怎么长大之后,都变成了这般模样?莫非当真是哀家老了?” 苏姜仪轻声道:“从前有个长辈和民女说过,人都是会变的。若是利益相关,好人也能成为坏人!” 太皇太后忽然一顿,不由得停下脚步,盯着苏姜仪看。 苏姜仪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屏住呼吸—— 第166章 当成了个替身 “这句话,哀家好像也说过。” 太皇太后深深地眉头。 苏姜仪垂着眼帘,轻轻将话题揭过:“是民女家中一个长辈说的。想必那位长辈的心思,和您是一样的!” 太皇太后恍然大悟,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那长辈说得对。” 走到半路,便有嬷嬷带着几个宫人匆匆赶来。 正是在太皇太后身侧伺候的容心嬷嬷。 “太皇太后,原来您在这儿!可真是担心死老奴了!” 容心嬷嬷到太皇太后跟前,打量了太皇太后一番,确定她没有受伤后,才注意到她身旁的苏姜仪。 不由得一愣:“这位是……” 太皇太后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听着前头热闹,哀家便过去瞧了瞧。这是苏医女。要不是苏医女,哀家险些都要找不到路了!人老了,连自个儿家的路都不认得了!” 苏姜仪朝着融信嬷嬷福了福身:“苏仪见过容心嬷嬷。” 容心嬷嬷疑惑:“苏医女认得老奴?” 苏姜仪面色不改:“听王爷提起过。” 她和容心嬷嬷一左一右地扶着太皇太后,小声道:“太皇太后,您老人家的腿疾需要针灸治疗,民女会向战王请示,每七日来给您针灸一次。” 太皇太后满脸慈爱:“好孩子。不必请示战王,每隔七日,哀家自会派人去接你。且放心,有哀家在,小九不敢拿你如何!” 苏姜仪轻笑:“民女知道的,有太皇太后在,民女什么都不怕。” 天色不早,送着太皇太后到了慈宁宫的门口,苏姜仪便提出告辞:“时辰不早了,民女也该回家了。您好好休息,七日后,民女再来拜见您!”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让容心嬷嬷送她回去。 两人走出好一段路后,容心嬷嬷忽然回过头去,看到站在慈宁宫门前,遥遥望着她们的太皇太后,感慨道:“自从战王妃失踪后,老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太皇太后这么高兴了……” 倏然想起苏姜仪如今的身份,容心嬷嬷话锋一顿,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瞧老奴这张嘴。故人再好,终究是不在了。苏医女别同老奴一般见识!既然王爷将苏医女带进宫来,自然也是心悦苏医女的。过去的人和事,苏医女别在意!” 苏姜仪自然不会责怪容心嬷嬷的这点小错,并非回应嬷嬷后面的话,“太皇太后心善,民女见了她,也总觉得亲切,和自家的长辈似的!” 当她还是战王妃时,也是真心将太皇太后当成了亲人对待的! 在这宫中,也唯有在太皇太后身边,她才能感受到那么丁点的温情! 因着太皇太后当初养病的皇庄就,在王府庄子隔壁。战无歧年幼时经常前往庄子小住,太皇太后同他常常见面,她看着战无岐长大的长辈之一! 老人家年岁大了,不像如今宫里那些皇族,处处对战无岐充满忌惮。只将战无岐当成自家晚辈疼爱! 因此,她是这皇宫里,难得对战王府没有敌意的人了! 容心嬷嬷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和太皇太后说过话了。除了战王会来,其他的皇子皇女,都不记得太皇太后了似的……” 话音刚落下,就看到战无岐大步走来。 容心嬷嬷停下脚步,笑盈盈道:“战王来接苏医女了。老奴就送苏医女到这里吧!” 战无岐来到跟前,容心嬷嬷福了福身。 “老奴参见战王。” 战无岐颔首,“本王来接仪儿。” 容心嬷嬷听到他对苏姜仪的称呼后,微微一愣。 片刻后,苦笑一声。 这战王,怕不是将苏医女当成了个替身? 但看苏姜仪面上毫无波澜,想着终究是战王府的家事,容心嬷嬷只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 回到慈宁宫,便听到太皇太后低声道:“哀家总觉得,那苏医女给哀家的感觉很熟悉。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似的!” 容心嬷嬷心头一颤,想起了刚才战无歧对苏姜仪的称呼,迟疑了一下,“许是因为苏医女和前王妃有几分相似。老奴刚才听到王爷叫苏医女仪儿,也不知是不是将苏医女当成了前王妃,才会如此亲近!” 太皇太后恍然大悟:“是,哀家也觉得像。” 她坐在床榻上,想起旧事,忽然叹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怀念和心疼。 “可惜,仪儿没有苏医女的狠心!仪儿就是心太软,才会被人欺负!” 容心嬷嬷想了想,小声道:“老奴倒是觉得,这苏医女和前王妃是一样的心软。如若不然,也不会为您治腿,还将您送回来了。” 太皇太后愣了愣,随后笑了,“你这老东西,说得倒是在理。不过,苏医女是苏医女,仪儿是仪儿,两者再像,终究也不能混为一谈。哀家会找机会和战王说清楚!” 她想起了些什么,幽幽道:“人呐,总不能一直盯着过去。过去没有珍惜的人,已经回不来了。如今再将新人当故人,未免又要辜负了一番情意……” 慈宁宫中传出两声长叹。 而苏姜仪却已经来到出宫的宫道上。 软软被垂柳抱着,一个劲儿地打着小呵欠,软乎奶音充满疑惑:“爹爹,奶娘,你们去了哪里?肿么这么久才肥来?” 战无岐偏头看了苏姜仪一眼,淡声道:“陪你奶娘去见了个故人。” 苏姜仪扯了扯唇角,“那我还要多谢王爷体恤?” 战无岐欣然点头:“自然。” 苏姜仪冷嗤一声,懒得搭理他的厚脸皮。 将软软从垂柳怀中接过来,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困了是不是?奶娘带你回家!” 软软依恋地将脑袋靠在了她的颈窝上,故意发出小小的呼噜声,“好惹!肥家睡大觉!” 战无岐眸光晦涩地走在另一侧。 到宫门前,一道纤细的身影挡住去路。 九公主站在宫门正中央,不知是等了多久。 看着宛若一家三口一般的三人,猩红唇角挑起。 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王爷终于找到可以让你慰藉思念的替身了?恭喜!” ilwxs.com 战无岐掀起黑眸,诡谲危险。 身侧传来一声奶呼呼的抽气,软软拉着苏姜仪的袖子,小声问道:“奶娘,森莫叫做替身惹?” 九公主对战无岐的冷脸视若无睹,拔高了声音,讥讽道:“软软,替身的意思……就是你的奶娘,是你娘亲的替代品!你爹爹并不爱她,只是将她当成了你的娘亲,他对苏医女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曾经亏欠你娘亲的遗憾!” 软软明白了,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爹爹一眼,抿着小嘴唇不吭声。 那、那这不是大好事咩? 爹爹知道奶娘就是娘亲,所以现在,爹爹在努力弥补以前犯下的错误呢! 战无岐身上四溢的危险气息浓烈,冷声道:“本王对仪儿如何,轮不得你来置喙。滚开,挡着路了!” 九公主扬唇一笑:“王爷是觉得本宫挡路了,还是怕本宫揭穿你?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当别人的替身,若苏医女得知真相,王爷觉得,她最后也和苏姜仪一般离你而去?” “怎么会呢?” 苏姜仪慢悠悠开口,抱紧了软软,纤弱的身体往战无岐的身边靠了靠,扬起的小脸上满是依赖。 她轻声道:“是我愿意的!我早就知道,王爷心里的人不是我。” 无缘无故,九公主可不是这么好心来提醒她。 无非是刚才面子里子都丢了干净,也想要看她痛苦难堪罢了! 可她偏不要让九公主如意! 九公主深爱战无岐,那她就要让九公主看清楚了,如今这个男人是她的! 苏姜仪露出委曲求全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看了战无岐一眼,咬着嘴唇,“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能陪在王爷的身边,我无怨无悔。无论他将我当成谁,我都可以接受!” 九公主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 战无岐喉结动了动,唇角牵了牵。 九公主掷地有声:“身为女子,何必如此卑微下贱?何况,战王身边的替身千千万,终有一日,他会厌弃你。到时苏医女又将如此自处?本宫好心提醒,苏医女早做打算,也免得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苏姜仪心中冷笑。 好心? 怕是想要挑唆得她扭头马上离开战王府,如此依赖,九公主要拿捏她,岂不是轻而易举? 何况被厌弃的感觉,她早已品尝过。无非是痛彻心扉之后,再重新开始罢了! 人这一生,又不是只有些情情爱爱才值得去在意。即便没有了战无岐,她也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 但,为了给九公主添堵,苏姜仪幽幽叹气一声,苦涩道:“那是我的命数罢了。我不恨战王,我只恨我没办法将他长长久久地留在我的身边!” 九公主被她这副腻歪模样恶心得够呛,“你倒是想得开!若是当初苏姜仪也能同你一般,只怕也不会跟着别人跑了!” 苏姜仪道:“是呢,我们都不像九公主!九公主金枝玉叶,既不愿意给人当替身,也不愿意无名无分。若不然,只怕九公主早就成了王府后院中的一员了!九公主大气,将王爷让给民女这种卑微之人,民女实在是感激不尽!” 锥心之言! “贱婢!你胆敢嘲讽本宫?!” 九公主厉声呵斥。 苏姜仪吓得连忙躲到战无岐的怀里,“民女没有,民女只是实话实话,公主息怒啊!” 战无岐伸手,揽住苏姜仪的肩膀,寒沉地盯着九公主。 九公主忍无可忍:“来人,将这贱婢给本宫抓过来!本宫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今日,本宫就要送她下去见阎王!” 宫人们听令扑过来。 战无岐面色一冷,一挥手。 一道气息将宫人们的身体掀开,通通砸到宫门之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冷戾:“滚!否则,本王不介意将你也丢出去!” 九公主狠狠跺脚:“战无岐,你敢!本宫是公主,你这是以下犯上!” 战无岐眸光晦涩:“不过区区一个公主,若本王想,得宠的公主也可以是别人!” 迎上他那双暗沉的眸子,九公主后背一凉。 他说的是真的! 今夜发生的种种,在九公主的脑海中飞快串联起来。 从太师忽然提及归还虎符,到陈荣轩一事。战无岐从未插手过任何事端,却处处都是他的身影! 且不说虎符最后归宿如何,今夜过后,陈荣轩断然无法再前往军营任职。 军营职务空缺,朝廷之中,武官信服战王,文官之中,却难以再找出第二人敢去战无岐的地盘撒野! 这一场宫宴,不是在庆祝皇族夺回曾经给予战王府的一切权利,而是战无岐在向所有人表明,即便一无所有,只要他想,战王府重回巅峰,也不过一夜之间! 九公主越想,后背的冷汗便越多。 如此一来,只怕苏仪也是战无岐手中的一枚棋子。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洞悉她的计划的? 等九公主再回过神来时,面前早没有了战无岐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往乾清宫走去,“本宫要面圣!” 出了宫门,苏姜仪便从战无岐的怀里出来,淡声提醒:“王爷,男女有别,保持距离!” 战无岐偏头:“既然情愿给本王当替身,不过区区亲近,有何不可?” 苏姜仪冷嘲一声:“场面话罢了。王爷不也经常说些场面话?做不得真!” 谁要给这不要脸不要皮的狗男人当替身,他也配? 苏姜仪往上翻了个大白眼。 战无岐勾了勾唇,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住她脸颊两边。 苏姜仪的红唇被迫撅起,“你、你放开!” 战无岐喉结泄出一声轻笑,“如此瞧着,倒是比刚才那凶巴巴的模样顺眼许多!” 嘶! 苏姜仪抽了一口凉气,狠狠抬脚,往他的鞋面上跺去—— 第167章 我不恨战王 战无岐掀起黑眸,诡谲危险。 身侧传来一声奶呼呼的抽气,软软拉着苏姜仪的袖子,小声问道:“奶娘,森莫叫做替身惹?” 九公主对战无岐的冷脸视若无睹,拔高了声音,讥讽道:“软软,替身的意思……就是你的奶娘,是你娘亲的替代品!你爹爹并不爱她,只是将她当成了你的娘亲,他对苏医女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曾经亏欠你娘亲的遗憾!” 软软明白了,眼睛亮晶晶地看了爹爹一眼,抿着小嘴唇不吭声。 那、那这不是大好事咩? 爹爹知道奶娘就是娘亲,所以现在,爹爹在努力弥补以前犯下的错误呢! 战无岐身上四溢的危险气息浓烈,冷声道:“本王对仪儿如何,轮不得你来置喙。滚开,挡着路了!” 九公主扬唇一笑:“王爷是觉得本宫挡路了,还是怕本宫揭穿你?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当别人的替身,若苏医女得知真相,王爷觉得,她最后也和苏姜仪一般离你而去?” “怎么会呢?” 苏姜仪慢悠悠开口,抱紧了软软,纤弱的身体往战无岐的身边靠了靠,扬起的小脸上满是依赖。 她轻声道:“是我愿意的!我早就知道,王爷心里的人不是我。” 无缘无故,九公主可不是这么好心来提醒她。 无非是刚才面子里子都丢了干净,也想要看她痛苦难堪罢了! 可她偏不要让九公主如意! 九公主深爱战无岐,那她就要让九公主看清楚了,如今这个男人是她的! 苏姜仪露出委曲求全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看了战无岐一眼,咬着嘴唇,“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能陪在王爷的身边,我无怨无悔。无论他将我当成谁,我都可以接受!” 九公主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 战无岐喉结动了动,唇角牵了牵。 九公主掷地有声:“身为女子,何必如此卑微下贱?何况,战王身边的替身千千万,终有一日,他会厌弃你。到时苏医女又将如此自处?本宫好心提醒,苏医女早做打算,也免得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苏姜仪心中冷笑。 好心? 怕是想要挑唆得她扭头马上离开战王府,如此依赖,九公主要拿捏她,岂不是轻而易举? 何况被厌弃的感觉,她早已品尝过。无非是痛彻心扉之后,再重新开始罢了! 人这一生,又不是只有些情情爱爱才值得去在意。即便没有了战无岐,她也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 但,为了给九公主添堵,苏姜仪幽幽叹气一声,苦涩道:“那是我的命数罢了。我不恨战王,我只恨我没办法将他长长久久地留在我的身边!” 九公主被她这副腻歪模样恶心得够呛,“你倒是想得开!若是当初苏姜仪也能同你一般,只怕也不会跟着别人跑了!” 苏姜仪道:“是呢,我们都不像九公主!九公主金枝玉叶,既不愿意给人当替身,也不愿意无名无分。若不然,只怕九公主早就成了王府后院中的一员了!九公主大气,将王爷让给民女这种卑微之人,民女实在是感激不尽!” 锥心之言! “贱婢!你胆敢嘲讽本宫?!” 九公主厉声呵斥。 苏姜仪吓得连忙躲到战无岐的怀里,“民女没有,民女只是实话实话,公主息怒啊!” 战无岐伸手,揽住苏姜仪的肩膀,寒沉地盯着九公主。 九公主忍无可忍:“来人,将这贱婢给本宫抓过来!本宫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今日,本宫就要送她下去见阎王!” 宫人们听令扑过来。 战无岐面色一冷,一挥手。 一道气息将宫人们的身体掀开,通通砸到宫门之外。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冷戾:“滚!否则,本王不介意将你也丢出去!” 九公主狠狠跺脚:“战无岐,你敢!本宫是公主,你这是以下犯上!” 战无岐眸光晦涩:“不过区区一个公主,若本王想,得宠的公主也可以是别人!” 迎上他那双暗沉的眸子,九公主后背一凉。 他说的是真的! 今夜发生的种种,在九公主的脑海中飞快串联起来。 从太师忽然提及归还虎符,到陈荣轩一事。战无岐从未插手过任何事端,却处处都是他的身影! 且不说虎符最后归宿如何,今夜过后,陈荣轩断然无法再前往军营任职。 军营职务空缺,朝廷之中,武官信服战王,文官之中,却难以再找出第二人敢去战无岐的地盘撒野! 这一场宫宴,不是在庆祝皇族夺回曾经给予战王府的一切权利,而是战无岐在向所有人表明,即便一无所有,只要他想,战王府重回巅峰,也不过一夜之间! 九公主越想,后背的冷汗便越多。 如此一来,只怕苏仪也是战无岐手中的一枚棋子。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洞悉她的计划的? 等九公主再回过神来时,面前早没有了战无岐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往乾清宫走去,“本宫要面圣!” 出了宫门,苏姜仪便从战无岐的怀里出来,淡声提醒:“王爷,男女有别,保持距离!” 战无岐偏头:“既然情愿给本王当替身,不过区区亲近,有何不可?” 苏姜仪冷嘲一声:“场面话罢了。王爷不也经常说些场面话?做不得真!” 谁要给这不要脸不要皮的狗男人当替身,他也配? 苏姜仪往上翻了个大白眼。 战无岐勾了勾唇,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住她脸颊两边。 苏姜仪的红唇被迫撅起,“你、你放开!” 战无岐喉结泄出一声轻笑,“如此瞧着,倒是比刚才那凶巴巴的模样顺眼许多!” 嘶! 苏姜仪抽了一口凉气,狠狠抬脚,往他的鞋面上跺去—— 第168章 她很安全 战无岐任由她的小脚踩在了自己的脚背上,眉梢未动,声音低哑:“苏医女当真是精神充沛,也难怪连九公主都被气得七窍生烟。本王倒是捡到宝了!” 苏姜仪翻了个巨大白眼,抱着软软钻入马车。 软软小声嘟哝:“爹爹,好幼稚!” 战无岐走进马车,神色自若。 苏姜仪挪了挪身子,离他稍远。 启程回王府,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软软窝在苏姜仪的怀里,打了个小呵欠,抓着她的衣领闭上双眼。 等孩子的呼吸变得和缓。 苏姜仪忽然开口问道:“在宫里,我揭穿九公主的时候,你为何没有帮她?你们闹崩了?” 战无岐眉心蹙起,“闹崩?本王何时跟她好过?” 苏姜仪冷笑。 还何时好过! 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京城内人人皆知,九公主是战王手中的一把刀。只要战王有需要,她会为战王做任何事! 但这次,战无歧却冷眼看着九公主的阴谋被她揭穿,声名扫地。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分崩离裂,否则战无歧怎会让自己的盟友落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对战无歧,她早已失去追寻真相的欲望。 战无岐摁了摁眉心:“是你想太多。本王和她之间是清白的!” 苏姜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若当真清白,九公主刚才就不会被她那一句话给刺激到了! 一个有心勾引,一个爱而不得。 这两人起码也纠缠了八九年了吧? 可惜如今,九公主还是放不下。而战无岐也并没有将她当作一回事! 苏姜仪偏头,看向外面浓稠的夜色。 战无歧鹰隼般的黑眸盯着她,仿佛要钻进她的身体里,灵魂里。 苏姜仪极力忽略他充满攻略性的目光,马车停下,马上抱着软软回到明月阁。 明月阁门口坐着个孩子。 看到他们回来,苏星星马上站起身来,拔腿冲过来:“娘!” 到苏姜仪面前,怕吵醒了软软,又小心地放轻了脚步。 “可算是回来了!小爷都担心死你们了!” 战无岐伸手,抓住他的小胳膊,将人提起来。 苏星星挣扎,奶音低哼:“撒手!别碰小爷!” 战无歧薄唇一扯:“这个时辰,你不用睡觉?” “要不是你把小爷娘亲带到宫里去,小爷至于担心到睡不着觉吗?娘,你怎么样,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姜仪扫了战无歧一眼,“我没事。” 有事的是别人。 看战无歧似乎没有把人放下的打算,她冷嘲道:“王爷已经小气到同一个孩子置气了?” 战无歧神色自若,黑眸深沉叵测地凝视着她,“不如苏医女大度。” 他将苏星星放下来。 苏星星马上躲到了娘亲的身后,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看。 苏姜仪懒得同他吵嘴,抱着软软回到闺房中,将小丫头放下。 转身走出房间,便见一大一小各站在门的一边,大眼对小眼地对峙。 苏星星时不时摸一下腰上缠着的小鞭子,似乎要要跳过去和战无歧对打的冲动。 苏姜仪眉心一跳:“星星,回去睡觉。” 苏星星瘪瘪嘴,遗憾地收回手,闷声道:“好。” 他在战王府的住处,就在明月阁隔壁的小院。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明月阁,忽然停下,双手扯住面颊两边,眼珠子往下一撇,做了个鬼脸。 “大坏蛋,哼!” 战无歧眸色一暗。 苏星星已经转身一溜烟地冲回院子。 苏姜仪小心地看了战无歧一眼。 身侧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凝滞和压迫感足以令人窒息。 这世上敢挑衅战王的人不多! 战无歧眼帘垂下,遮去眸中的暖意。 小东西倒是够活泼,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多半不是他,他自幼沉稳。 若不是他,自然是仪儿了。 战无歧看向苏姜仪,视线逼人。 苏姜仪后退了小半步,“看、看什么?” 战无歧道:“回去歇息。” 苏姜仪轻咳一声:“今晚我就住在明月阁了!” 战无歧黑眸一眯:“这就是你之前让本王答应你的事?” 苏姜仪一愣,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战无歧逼近,高大的身体带着压迫,“那便随本王回正院。” 苏姜仪斟酌道:“民女无名无分,实在不适合住在正院。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于战王府的名声有碍。” 战无歧冷嗤:“本王都不在意战王府的名声,何须你来在意?” “我……我终究是个替身!住在正主的房中,多少有几分心虚!虽说前王妃如今下落不明,但正院是她的地盘,我有自知之明!”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再和战无歧同床共枕。 战无歧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炽热的掌心烫得她鸡皮疙瘩都跳了出来。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你是自己回去,还是要本王抱着你回去?” 黑眸望进苏姜仪那双躲闪的眼眸中,目光一沉。 苏姜仪呼吸一滞,几乎是下一刻,便做出了妥协,“那我我自己回去。” 看来这狗男人是铁了心要将她给囚禁在正院中了! 苏姜仪慢吞吞地回到正院门口。 战一走过来,低声道:“王爷,人都到了。” 战无歧气势强势,寒眸锐利地看着竖起耳朵的苏姜仪,“本王还有事,不必等本王。” 苏姜仪应了一声。 看着战无歧跟着战一走远,隐约传来几乎含糊不清的话—— “苏灵羽……查到了……” “她很安全……” 苏姜仪马上收敛神色,冷嗤了一声。 原来是要去关心苏灵羽,这大半夜的! 她大步走进正院。 垂柳早准备好了热水,苏姜仪将发髻上的簪子歇下,来到耳房沐浴。 身体浸泡在漂浮着花瓣的热水之中,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垂柳动作轻柔地为她洗发,最后将乌发冲洗好,用帕子简单擦拭后,便离开了耳房。 过了一会儿,屏风外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苏姜仪湿漉漉的发丝垂在浴桶外,回头看了眼屏风外的影子,“垂柳,去把我的松香取来。” 屏风外的人影一顿。 第169章 滚出去! 片刻后,转身走了出去。 苏姜仪打了个呵欠,闭上双眸,被热水泡得昏昏欲睡。 脚步声重新响起,带着松香味的干燥帕子覆在了她的发丝上,动作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修长的手指按摩着她的头皮,令人舒适地忍不住低哼出声。 身后人的动作一瞬间凝滞。 “怎么不动了?继续。” 苏姜仪催促,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回头:“垂柳,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话音未落,迎上了一双暗沉的眸子。 她一惊,猛地将身体沉到花瓣下,警惕地瞪圆了双眼:“怎么是你?垂柳呢?” 战无歧的视线从她雪一般晃眼的肌肤上一扫而过,喉结微动:“为何不能是本王?” 苏姜仪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让垂柳进来,你出去!” 战无歧挑眉,声音低沉:“苏医女何必慌张?” 苏姜仪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一张俏脸顿时炸的通红,带着气声怒骂道:“厚颜无耻!” 战无歧逼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一双手臂搭在浴桶的两侧,气势带着几分热气,铺天盖地地扑向苏姜仪。 “苏医女与本王日日同床共枕,如今才知道本王厚颜无耻,是不是有些迟了?” 刀削般的俊脸,近在咫尺,苏姜仪恨不得将整个身体埋到水里,咬着嘴唇怒吼:“是你非要往我床榻上挤的,你当我想和你睡一起啊?战无歧,你给我滚远点!” “你在命令本王?除了皇上之外,普天之下,从未有人敢命令本王做事。” 战无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俯下身来,将她的小嘴强势吞噬—— “唔!” 苏姜仪用尽全力去推战无歧。 男人犹如一座山似的沉稳,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姜仪恼羞成怒,抓起起浴桶边上的毛巾,狠狠朝着男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毛巾沾着水盖到战无歧的脸上,他不得不松手。 随即,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苏姜仪迅速起身,捞起旁边的衣裳披了上去。 她乌发半湿,白色寝衣披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肩膀。 身体几乎贴在了耳房的墙壁上,一双美目瞪圆,“色狼,滚出去!” 战无歧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颚线滚下来,冷清中带上了几分禁欲的美感。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将水渍擦掉,嗤声道:“苏医女没听说过,请佛容易送佛难?是你请本王进来的,本王顺应你的吩咐,你又有何不满?” “那是因为,我以为外面的人是垂柳!” 苏姜仪咬牙,将寝衣拢紧。 狗男人不是去处理和苏灵羽相关的“正事”了么? 谁知道他竟然回来得如此之快! 偏偏,这屏风不透光,站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先前在耳房中的人是垂柳,她自然以为是垂柳去而复返! 何况堂堂战王,竟然任由一个小小医女差使。不仅给她擦头发,还给她按摩。得亏他刚才没有起什么杀心,否则她这脑袋落地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苏姜仪狠狠瞪了他一眼,既是忌惮,又是庆幸。 见战无歧迟迟未动弹,她咬了咬牙,“你不走,我走总行了吧?” 求人不如求己,反正她也洗完了,不如直接出去! 她赤脚就要走出去。 战无歧垂眼扫一眼她皎白如玉的一双小脚,眉头拧了拧,一把将她拽过来,直接将她公主抱起,走出耳房。 “你……” “闭嘴,否则本王不介意堵住你的嘴巴。” 战无歧出声,阻断苏姜仪还没说出口的拒绝。 苏姜仪狠狠咬了下嘴唇,瞪了他一眼,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战无歧将人塞到被窝里,将被子盖好。 火热的大掌抓住苏姜仪柔嫩的玉足,触碰到的温度是一片冰冷。 他眉心皱了皱,粗粝的指腹擦过,一股热气从苏姜仪的脚心蔓延,哄得她冷得像冰块似的小脚暖洋洋的。 苏姜仪身体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瞪圆一双美眸。 她自幼便有体寒的毛病,六年前坠崖落水后,更加严重。即便是在大夏天,双脚也冷得像冰块似的。更别说,如今还是带着未散寒意的初春! “你……” 战无歧将她的脚塞回去,淡然起身:“躺好,别生病了。否则软软还要当本王是在虐待你!” 苏姜仪心里那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若不想要软软误会,王爷就别对我动手动脚!” 战无歧淡声道:“苏医女与本王同居一室,本王不是柳下惠。” 两人视线对上,苏姜仪重重哼了一声,将脑袋埋到了被窝里,背对着床外。 战无歧眸色暗了暗,起身叫人将耳房里的热水更换,进去沐浴。 半刻后,苏姜仪身边的位置忽然往下陷了一块。 热腾腾的气息从身侧袭来,带着水汽的清爽,迎面而来。 苏姜仪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里侧挪了挪,尽可能地和战无歧离开了距离。 战无歧扫一眼空荡荡的身侧,长臂一捞,将她给搂到怀里。 苏姜仪双眼一瞪,正要开口,便听到他问道:“先前你说要本王答应你的,是何事?” 到嘴的嘲讽被迫咽下,苏姜仪一更,扯出一抹笑容:“这一转眼就过去了好几日,也不知老王妃在护国寺中住的习不习惯,我想要带软软和星星去看望看望她!” 战无歧黑眸眯起。 仪儿和祖母向来不和,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去看望祖母? 事出无常必有妖。 他不动声色地敛眸:“过两日,本王和你们一同去。” 苏姜仪一惊。 若是让狗男人也跟着,那她还如何带着孩子们逃出去? 连忙表态:“王爷事务繁忙,不必浪费时间陪我们走这一趟。我带着孩子们去就是了!正好,我也想在护国寺祈祈福,估计会住上几日。” 战无歧的手掌强势地将她的下巴抬起,强悍的力量,使得苏姜仪不得不和他那双凌厉晦涩的黑眸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暧昧而危险。 男人鹰隼般的视线几乎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将她那点小盘算一点一点的剖析出来。 苏姜仪心神惶恐,却不得不维持着冷静:“王爷……怎么这样看着我?不同意吗?可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战无歧深沉的黑眸微敛—— 第168章 她很安全 战无岐任由她的小脚踩在了自己的脚背上,眉梢未动,声音低哑:“苏医女当真是精神充沛,也难怪连九公主都被气得七窍生烟。本王倒是捡到宝了!” 苏姜仪翻了个巨大白眼,抱着软软钻入马车。 软软小声嘟哝:“爹爹,好幼稚!” 战无岐走进马车,神色自若。 苏姜仪挪了挪身子,离他稍远。 启程回王府,马车行驶得很平稳,软软窝在苏姜仪的怀里,打了个小呵欠,抓着她的衣领闭上双眼。 等孩子的呼吸变得和缓。 苏姜仪忽然开口问道:“在宫里,我揭穿九公主的时候,你为何没有帮她?你们闹崩了?” 战无岐眉心蹙起,“闹崩?本王何时跟她好过?” 苏姜仪冷笑。 还何时好过! 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京城内人人皆知,九公主是战王手中的一把刀。只要战王有需要,她会为战王做任何事! 但这次,战无歧却冷眼看着九公主的阴谋被她揭穿,声名扫地。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分崩离裂,否则战无歧怎会让自己的盟友落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 对战无歧,她早已失去追寻真相的欲望。 战无岐摁了摁眉心:“是你想太多。本王和她之间是清白的!” 苏姜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若当真清白,九公主刚才就不会被她那一句话给刺激到了! 一个有心勾引,一个爱而不得。 这两人起码也纠缠了八九年了吧? 可惜如今,九公主还是放不下。而战无岐也并没有将她当作一回事! 苏姜仪偏头,看向外面浓稠的夜色。 战无歧鹰隼般的黑眸盯着她,仿佛要钻进她的身体里,灵魂里。 苏姜仪极力忽略他充满攻略性的目光,马车停下,马上抱着软软回到明月阁。 明月阁门口坐着个孩子。 看到他们回来,苏星星马上站起身来,拔腿冲过来:“娘!” 到苏姜仪面前,怕吵醒了软软,又小心地放轻了脚步。 “可算是回来了!小爷都担心死你们了!” 战无岐伸手,抓住他的小胳膊,将人提起来。 苏星星挣扎,奶音低哼:“撒手!别碰小爷!” 战无歧薄唇一扯:“这个时辰,你不用睡觉?” “要不是你把小爷娘亲带到宫里去,小爷至于担心到睡不着觉吗?娘,你怎么样,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姜仪扫了战无歧一眼,“我没事。” 有事的是别人。 看战无歧似乎没有把人放下的打算,她冷嘲道:“王爷已经小气到同一个孩子置气了?” 战无歧神色自若,黑眸深沉叵测地凝视着她,“不如苏医女大度。” 他将苏星星放下来。 苏星星马上躲到了娘亲的身后,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看。 苏姜仪懒得同他吵嘴,抱着软软回到闺房中,将小丫头放下。 转身走出房间,便见一大一小各站在门的一边,大眼对小眼地对峙。 苏星星时不时摸一下腰上缠着的小鞭子,似乎要要跳过去和战无歧对打的冲动。 苏姜仪眉心一跳:“星星,回去睡觉。” 苏星星瘪瘪嘴,遗憾地收回手,闷声道:“好。” 他在战王府的住处,就在明月阁隔壁的小院。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明月阁,忽然停下,双手扯住面颊两边,眼珠子往下一撇,做了个鬼脸。 “大坏蛋,哼!” 战无歧眸色一暗。 苏星星已经转身一溜烟地冲回院子。 苏姜仪小心地看了战无歧一眼。 身侧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凝滞和压迫感足以令人窒息。 这世上敢挑衅战王的人不多! 战无歧眼帘垂下,遮去眸中的暖意。 小东西倒是够活泼,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多半不是他,他自幼沉稳。 若不是他,自然是仪儿了。 战无歧看向苏姜仪,视线逼人。 苏姜仪后退了小半步,“看、看什么?” 战无歧道:“回去歇息。” 苏姜仪轻咳一声:“今晚我就住在明月阁了!” 战无歧黑眸一眯:“这就是你之前让本王答应你的事?” 苏姜仪一愣,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战无歧逼近,高大的身体带着压迫,“那便随本王回正院。” 苏姜仪斟酌道:“民女无名无分,实在不适合住在正院。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于战王府的名声有碍。” 战无歧冷嗤:“本王都不在意战王府的名声,何须你来在意?” “我……我终究是个替身!住在正主的房中,多少有几分心虚!虽说前王妃如今下落不明,但正院是她的地盘,我有自知之明!”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再和战无歧同床共枕。 战无歧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炽热的掌心烫得她鸡皮疙瘩都跳了出来。 男人语气不容置喙:“你是自己回去,还是要本王抱着你回去?” 黑眸望进苏姜仪那双躲闪的眼眸中,目光一沉。 苏姜仪呼吸一滞,几乎是下一刻,便做出了妥协,“那我我自己回去。” 看来这狗男人是铁了心要将她给囚禁在正院中了! 苏姜仪慢吞吞地回到正院门口。 战一走过来,低声道:“王爷,人都到了。” 战无歧气势强势,寒眸锐利地看着竖起耳朵的苏姜仪,“本王还有事,不必等本王。” 苏姜仪应了一声。 看着战无歧跟着战一走远,隐约传来几乎含糊不清的话—— “苏灵羽……查到了……” “她很安全……” 苏姜仪马上收敛神色,冷嗤了一声。 原来是要去关心苏灵羽,这大半夜的! 她大步走进正院。 垂柳早准备好了热水,苏姜仪将发髻上的簪子歇下,来到耳房沐浴。 身体浸泡在漂浮着花瓣的热水之中,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垂柳动作轻柔地为她洗发,最后将乌发冲洗好,用帕子简单擦拭后,便离开了耳房。 过了一会儿,屏风外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 苏姜仪湿漉漉的发丝垂在浴桶外,回头看了眼屏风外的影子,“垂柳,去把我的松香取来。” 屏风外的人影一顿。 第169章 滚出去! 片刻后,转身走了出去。 苏姜仪打了个呵欠,闭上双眸,被热水泡得昏昏欲睡。 脚步声重新响起,带着松香味的干燥帕子覆在了她的发丝上,动作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修长的手指按摩着她的头皮,令人舒适地忍不住低哼出声。 身后人的动作一瞬间凝滞。 “怎么不动了?继续。” 苏姜仪催促,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回头:“垂柳,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话音未落,迎上了一双暗沉的眸子。 她一惊,猛地将身体沉到花瓣下,警惕地瞪圆了双眼:“怎么是你?垂柳呢?” 战无歧的视线从她雪一般晃眼的肌肤上一扫而过,喉结微动:“为何不能是本王?” 苏姜仪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让垂柳进来,你出去!” 战无歧挑眉,声音低沉:“苏医女何必慌张?” 苏姜仪的脚趾蜷缩了一下,一张俏脸顿时炸的通红,带着气声怒骂道:“厚颜无耻!” 战无歧逼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一双手臂搭在浴桶的两侧,气势带着几分热气,铺天盖地地扑向苏姜仪。 “苏医女与本王日日同床共枕,如今才知道本王厚颜无耻,是不是有些迟了?” 刀削般的俊脸,近在咫尺,苏姜仪恨不得将整个身体埋到水里,咬着嘴唇怒吼:“是你非要往我床榻上挤的,你当我想和你睡一起啊?战无歧,你给我滚远点!” “你在命令本王?除了皇上之外,普天之下,从未有人敢命令本王做事。” 战无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俯下身来,将她的小嘴强势吞噬—— “唔!” 苏姜仪用尽全力去推战无歧。 男人犹如一座山似的沉稳,连动都没动一下。 苏姜仪恼羞成怒,抓起起浴桶边上的毛巾,狠狠朝着男人的脸上砸了过去。 毛巾沾着水盖到战无歧的脸上,他不得不松手。 随即,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苏姜仪迅速起身,捞起旁边的衣裳披了上去。 她乌发半湿,白色寝衣披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圆润的肩膀。 身体几乎贴在了耳房的墙壁上,一双美目瞪圆,“色狼,滚出去!” 战无歧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颚线滚下来,冷清中带上了几分禁欲的美感。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将水渍擦掉,嗤声道:“苏医女没听说过,请佛容易送佛难?是你请本王进来的,本王顺应你的吩咐,你又有何不满?” “那是因为,我以为外面的人是垂柳!” 苏姜仪咬牙,将寝衣拢紧。 狗男人不是去处理和苏灵羽相关的“正事”了么? 谁知道他竟然回来得如此之快! 偏偏,这屏风不透光,站在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先前在耳房中的人是垂柳,她自然以为是垂柳去而复返! 何况堂堂战王,竟然任由一个小小医女差使。不仅给她擦头发,还给她按摩。得亏他刚才没有起什么杀心,否则她这脑袋落地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苏姜仪狠狠瞪了他一眼,既是忌惮,又是庆幸。 见战无歧迟迟未动弹,她咬了咬牙,“你不走,我走总行了吧?” 求人不如求己,反正她也洗完了,不如直接出去! 她赤脚就要走出去。 战无歧垂眼扫一眼她皎白如玉的一双小脚,眉头拧了拧,一把将她拽过来,直接将她公主抱起,走出耳房。 “你……” “闭嘴,否则本王不介意堵住你的嘴巴。” 战无歧出声,阻断苏姜仪还没说出口的拒绝。 苏姜仪狠狠咬了下嘴唇,瞪了他一眼,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战无歧将人塞到被窝里,将被子盖好。 火热的大掌抓住苏姜仪柔嫩的玉足,触碰到的温度是一片冰冷。 他眉心皱了皱,粗粝的指腹擦过,一股热气从苏姜仪的脚心蔓延,哄得她冷得像冰块似的小脚暖洋洋的。 苏姜仪身体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瞪圆一双美眸。 她自幼便有体寒的毛病,六年前坠崖落水后,更加严重。即便是在大夏天,双脚也冷得像冰块似的。更别说,如今还是带着未散寒意的初春! “你……” 战无歧将她的脚塞回去,淡然起身:“躺好,别生病了。否则软软还要当本王是在虐待你!” 苏姜仪心里那点感动顿时烟消云散,“若不想要软软误会,王爷就别对我动手动脚!” 战无歧淡声道:“苏医女与本王同居一室,本王不是柳下惠。” 两人视线对上,苏姜仪重重哼了一声,将脑袋埋到了被窝里,背对着床外。 战无歧眸色暗了暗,起身叫人将耳房里的热水更换,进去沐浴。 半刻后,苏姜仪身边的位置忽然往下陷了一块。 热腾腾的气息从身侧袭来,带着水汽的清爽,迎面而来。 苏姜仪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里侧挪了挪,尽可能地和战无歧离开了距离。 战无歧扫一眼空荡荡的身侧,长臂一捞,将她给搂到怀里。 苏姜仪双眼一瞪,正要开口,便听到他问道:“先前你说要本王答应你的,是何事?” 到嘴的嘲讽被迫咽下,苏姜仪一更,扯出一抹笑容:“这一转眼就过去了好几日,也不知老王妃在护国寺中住的习不习惯,我想要带软软和星星去看望看望她!” 战无歧黑眸眯起。 仪儿和祖母向来不和,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要去看望祖母? 事出无常必有妖。 他不动声色地敛眸:“过两日,本王和你们一同去。” 苏姜仪一惊。 若是让狗男人也跟着,那她还如何带着孩子们逃出去? 连忙表态:“王爷事务繁忙,不必浪费时间陪我们走这一趟。我带着孩子们去就是了!正好,我也想在护国寺祈祈福,估计会住上几日。” 战无歧的手掌强势地将她的下巴抬起,强悍的力量,使得苏姜仪不得不和他那双凌厉晦涩的黑眸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暧昧而危险。 男人鹰隼般的视线几乎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将她那点小盘算一点一点的剖析出来。 苏姜仪心神惶恐,却不得不维持着冷静:“王爷……怎么这样看着我?不同意吗?可我们之前说好了的!” 战无歧深沉的黑眸微敛—— 第170章 染了脏病! “只是单纯想要去看望祖母?” 苏姜仪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柔和缓:“是。再如何,老王妃终究是王爷的祖母、软软的曾祖母,让老人家独自在寺庙中,终归是不近人情。王爷觉得呢?” 战无歧松开手,“好。你想去,那便去!” 苏姜仪长松一口气。 好在,战无歧答应了! 她小心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见他已经面色如常地闭上双眸,似乎并未生出任何怀疑来,也不由得渐渐放心。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神色逐渐凝重。 要尽快离开京城了! 否则,到时她这肚子开始显怀,那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带着不安,苏姜仪睡了过去。 等她熟睡之后,战无歧忽然睁开双眼,眼底清明一片。 他起身走到外间。 外间烛光通明,垂柳和飞絮跪在地上,已经等候多时。 战无歧沉声:“这两日,仪儿有何异常?” 飞絮道:“禀王爷,并无异常。” 垂柳想了想,“姑娘在奴婢们面前,并无任何异常。不过,她和小郡主、苏小公子见面时,总要将奴婢们支开。听明月阁那头传来的消息,这两日小郡主似乎在收拾细软。” 战无歧眸光一闪,薄唇抿着冷漠的弧度。 跪在跟前的垂柳和飞絮不由得将呼吸放缓,大气不敢出。 萦绕在四周的气压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良久,战无歧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 转身,回到房中。 床榻上熟睡的苏姜仪,蜷缩着身体,不安地攥紧双手。 战无歧眸光晦涩,坐到床边,视线落在她露出锦被的洁白手腕上。 他伸手,手指圈着她的腕间量了量,眸中戾气肆意,目光宛若野兽般危险可怖。 睡梦中,苏姜仪嘤咛一声,翻了个身。 战无歧回到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苏姜仪的身侧早没有了战无歧的身影。 她的心情更好了一分。 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早膳被送了上来。 等她用得差不多了,垂柳便道:“苏医女,早上王爷吩咐,明日您可以带小郡主和苏小公子出门。” 苏姜仪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来,战无歧真的没有起疑心! 这一次,她必定要把握住机会,带着孩子们彻底离开这个梦魇之地! 垂柳又道:“素心姑姑也到王府了,苏医女何时得空去瞧瞧?” 苏姜仪的手忽然一顿。 她险些忘了素心和太皇太后了! 昨夜那一遭属实是意外。但她已经答应过太皇太后,每七日进宫一次为她针灸。 还有公主府和其他牵连到的皮肤病感染者……若是她一走了之,也说不准这病情在整个京城传开之后,会是何等的可怖! 一时之间,苏姜仪有几分犹豫。 可,出逃的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这一回,再等下一次,又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苏姜仪草草用过了早膳,“去将素心带到隔壁。” 素心的病,不好在正房诊治。 好在,隔壁已经收拾出了一个给她看诊的客房。 素心今日仍旧是穿着一身足以将自己整个裹住的衣裳,一看到苏姜仪,便激动地跪了下来。 “奴婢见过苏医女,多谢苏医女愿意收留奴婢!” 苏姜仪道:“先起来。过来,让我瞧瞧你的手臂。” 在战王府中,素心也没有了之前在宫中那么多的顾忌。 她擦了擦眼角,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苏姜仪的跟前,将衣袖缓缓卷起,露出一双几乎溃烂得不成型的胳膊。 伴随着她的动作,恶臭味在房中散开,犹如闷了好几个月的臭鸡蛋一般,令人作呕。 素心难堪地咬着了嘴唇,几乎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眼睛,唯恐从他人眼中,窥见嫌恶鄙夷。 苏姜仪神色如常,抓着素心的胳膊,看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成算。 “先坐下。垂柳,我写个药方,你按照药方去抓药,再用一桶半热水煮药,熬成一桶后踢过来。” 苏姜仪挥笔写好药方,又让飞絮叫人去将卢大夫给请来。 两个丫鬟马上跑了出去。 不消半刻,浴桶被抬了进来。 素心褪去衣服,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整个身体,几乎都要被熬成了烂肉似的。 苏姜仪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难以想象,素心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素心的身体浸泡在药浴中,苏姜仪拿出银针,扎满素心身上的穴位。 奇痒无比的伤口逐渐没有了知觉,素心痛苦难堪的神色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耳边只有苏医女浅浅的呼吸声,暖洋洋的热水烘得人昏昏欲睡。 苏姜仪最后一针落下,素心已经闭上双眼,安然睡去。 苏姜仪想了想,并未叫醒她。 料想素心如今的境地,已经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过。如今难得安眠,姑且让她放松片刻。 约莫两刻后,苏姜仪扒了银针,素心也醒来。 她从浴桶里出来,浑身上下,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松快。 而之前流脓的伤口,也隐隐有要结痂的趋势。 素心几乎要喜极而泣,匆匆穿好了衣裳,便又要给苏姜仪跪下。 “苏医女……苏医女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往后苏医女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奴婢愿为苏医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姜仪眼疾手快,将她给拉住,“你先别着急。你这病症来得突然,和我仔细说说,是何时开始的?病因是什么?” 诊室里没有别人,素心自认为最难堪的一面,已经被苏姜仪给见过,也没有了顾忌。 她凄楚一笑,那张因病而变得不堪入目的脸上,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痛楚: “奴婢是一个多月前察觉身子有异常的。起初是,是身子那处奇痒无比。奴婢以为是陈公子的身子不干净,所以并未想太多,只私下找了九公主言明,九公主找了大夫来,给奴婢看过之后,开了几副清热的药。” “奴婢吃过之后不见好,而且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开始发痒,甚至起了红疹,开始流脓。奴婢以为是染上了脏病,不敢告诉其他人。藏着掖着又过了半个月,奴婢身上散发出了臭味,九公主发觉了异样,让人请了太医来。” “太医对奴婢的病情亦是束手无策,私下还说……是奴婢不洁身自好,染了脏病……” 第171章 九公主也染病了! 素心难以启齿一般,更咽道:“公主府里,人人都将奴婢当成了脏东西一般不敢靠近。今次若非是苏医女,奴婢怕是早已被丢到乱葬岗埋了。奴婢也不知是为何染上这病!除了陈公子之外,奴婢从未有过别的男子!” “可奴婢的病若是从他那处染来的,为何他没有发病,反倒是奴婢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到这半个月来的遭遇,素心忍不住落泪。 分明她是听从主子的命令,去陪伴陈公子。可最终却沦落至此,连她一向信任的主子,也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脏病。” 苏姜仪语气笃定,“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这绝对不是脏病。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与陈荣轩之间并非是你自愿,不必太过看轻自己!” 她在医谷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便是女子绝对不能自轻自贱! 起了色心的是陈荣轩,想要拉拢人心的是九公主。而素心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奴婢,她无法和主子、和世家公子抗争,要活下去,便唯有听命行事! “该为此感到羞愧和丢人的是陈荣轩和九公主,你不必想太多。衣物都带来了吗?” 素心点头:“送奴婢来之前,九公主嫌奴婢的衣物晦气,全给奴婢带了回来。” 苏姜仪道:“我去看看你的衣物。” 垂柳这次没有拦着苏姜仪不给她出去,主仆两人来到安置素心的房中。 素心将自己的东西都给拿出来。 身为九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她的东西少得可怜,竟然只有一个包袱。 素心难为情道:“九公主说,奴婢若是离开了公主府,便算不得她的人了。从前在她那里得到的好东西,也都应该还回去!因此,奴婢只带了几套衣服便来了。苏医女放心,等奴婢好了,奴婢定会努力偿还苏医女的诊金!” 苏姜仪摆了摆手,“不急。你的价值,远比那点诊金重要。” 九公主扣扣索索,无非是想要借着素心,恶心她一把! 但她岂能让九公主如愿? 今日今时九公主连个诊金都不愿意给素心留,来日她便要九公主一步一跪上门求她才好! 且看看究竟是谁更没脸! 苏姜仪打开素心的包袱。 里面的衣服都浆洗得很干净,但都难免带上了几分皮肤病患者的怪味。 素心轻轻咬唇,见苏姜仪脸色如常,又松了一口气。 苏姜仪看过之后,有了定论,“你的这些衣服不能要了,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置办新衣。” 素心惶恐,却也知道如今不是计较扭捏的时候,利落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多谢苏医女为奴婢考量!” 恰好飞絮回来,“姑娘,卢大夫到了。” 苏姜仪将衣服丢给飞絮,“拿去烧了。” 回头对跪在地上素心道:“和我去见一见卢大夫。” 素心自然听她的。 来到前厅,一看到跟在苏姜仪身后的素心,卢大夫便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病人……” 苏姜仪解释道:“这是素心,皮肤染病已经有一月余。今次请卢大夫来,是想请卢大夫帮忙瞧瞧,您可曾见过这种病症的病人?” 她在医谷倒是见过类似的病人,但那病人的症状与素心又有几分不同。 估计,这是京城附近才有的病状! 素心乖觉上前,伸出手让卢大夫把脉。 卢大夫眉心拧紧,片刻后收回手:“不瞒苏医女,这种病状老夫也是头一回见。 若是让老夫来治,老夫只怕也束手无策。” 素心垂头,回到旁边安静站好。 “不过,老夫未曾见过这样的病状,却听说过类似的病人。”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 苏姜仪和素心都看了过来,等着他的下文。 卢大夫看一眼素心。 苏姜仪会意,“垂柳,你带素心姑姑下去歇着。” 垂柳带着素心下去了。 卢大夫才开口:“老夫听说,五年前宫中也曾出过同样的病情。是有一个妃子染病,太医对她的病情束手无策。为了不牵连宫里的其他贵人,最后那一整个宫的人,都……” 苏姜仪面色微微一变。 若是不能救治,那染病的人也就唯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都已经过去五年了,应当不可能是同一种病吧?” 卢大夫不大确定。 苏姜仪却道:“皮肤病大多可以通过与病人的衣物长期接触来传播。若是病人的衣服保存得当,未尝没有五年后再度传染的可能!” 卢大夫问道:“如此一来,你那病人,只怕来历不简单吧?” 卢大夫是个信得过的,苏姜仪倒也没有瞒着他,将素心的来历和昨晚在麟德殿发生的事告诉卢大夫。 卢大夫拧着眉头,“果然和宫里有关!” 苏姜仪道:“五年前宫中出现过这样的病人。素心要重新染病,除非是接触过那病人留下来的东西。她身上的症状是在一个半月前出现的,也就是说,她大概从两个月前便开始接触病人的衣物,那时间也差不多是我在国公府表明身份后!” 原来一早,针对她的阴谋就已经开始了! 为了对付她,九公主故意让自己的大宫女染病。只是九公主以当时没想到,这病的传染性会如此之强,连陈荣轩都感染上了…… 不,又或许从一开始,陈荣轩就和素心一样,早在九公主的局中了! 陈荣轩的大名,她也是听说过的。虽是世家公子,却极其好色浪荡,经常出入一些风流之地,红颜知己无数,名声极其差! 昨夜,若是她不能将素心的病情控制住,医谷和她都是浪得虚名,说不定九公主还会趁机给她来一个欺君之罪,届时她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即便她能将素心的病给稳住了,也有陈荣轩这后招在等着。落到陈荣轩的手中,与前者下场倒也差不多! 苏姜仪后背一阵发凉,眼中冷意更甚。 她险些被九公主害得身首分离,偏偏九公主得到的惩罚,也只有名声扫地和闭门思过! 属实是太便宜她了! 卢大夫道:“来者不善。苏医女,被九公主盯上,你还是要早做打算,以免她再生出毒计来!” 苏姜仪按下心头的怒意,“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九公主应当也染病了!” 第170章 染了脏病! “只是单纯想要去看望祖母?” 苏姜仪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柔和缓:“是。再如何,老王妃终究是王爷的祖母、软软的曾祖母,让老人家独自在寺庙中,终归是不近人情。王爷觉得呢?” 战无歧松开手,“好。你想去,那便去!” 苏姜仪长松一口气。 好在,战无歧答应了! 她小心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见他已经面色如常地闭上双眸,似乎并未生出任何怀疑来,也不由得渐渐放心。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神色逐渐凝重。 要尽快离开京城了! 否则,到时她这肚子开始显怀,那就想走也走不了了! 带着不安,苏姜仪睡了过去。 等她熟睡之后,战无歧忽然睁开双眼,眼底清明一片。 他起身走到外间。 外间烛光通明,垂柳和飞絮跪在地上,已经等候多时。 战无歧沉声:“这两日,仪儿有何异常?” 飞絮道:“禀王爷,并无异常。” 垂柳想了想,“姑娘在奴婢们面前,并无任何异常。不过,她和小郡主、苏小公子见面时,总要将奴婢们支开。听明月阁那头传来的消息,这两日小郡主似乎在收拾细软。” 战无歧眸光一闪,薄唇抿着冷漠的弧度。 跪在跟前的垂柳和飞絮不由得将呼吸放缓,大气不敢出。 萦绕在四周的气压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良久,战无歧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 转身,回到房中。 床榻上熟睡的苏姜仪,蜷缩着身体,不安地攥紧双手。 战无歧眸光晦涩,坐到床边,视线落在她露出锦被的洁白手腕上。 他伸手,手指圈着她的腕间量了量,眸中戾气肆意,目光宛若野兽般危险可怖。 睡梦中,苏姜仪嘤咛一声,翻了个身。 战无歧回到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 一夜好眠,次日醒来,苏姜仪的身侧早没有了战无歧的身影。 她的心情更好了一分。 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早膳被送了上来。 等她用得差不多了,垂柳便道:“苏医女,早上王爷吩咐,明日您可以带小郡主和苏小公子出门。” 苏姜仪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来,战无歧真的没有起疑心! 这一次,她必定要把握住机会,带着孩子们彻底离开这个梦魇之地! 垂柳又道:“素心姑姑也到王府了,苏医女何时得空去瞧瞧?” 苏姜仪的手忽然一顿。 她险些忘了素心和太皇太后了! 昨夜那一遭属实是意外。但她已经答应过太皇太后,每七日进宫一次为她针灸。 还有公主府和其他牵连到的皮肤病感染者……若是她一走了之,也说不准这病情在整个京城传开之后,会是何等的可怖! 一时之间,苏姜仪有几分犹豫。 可,出逃的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这一回,再等下一次,又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苏姜仪草草用过了早膳,“去将素心带到隔壁。” 素心的病,不好在正房诊治。 好在,隔壁已经收拾出了一个给她看诊的客房。 素心今日仍旧是穿着一身足以将自己整个裹住的衣裳,一看到苏姜仪,便激动地跪了下来。 “奴婢见过苏医女,多谢苏医女愿意收留奴婢!” 苏姜仪道:“先起来。过来,让我瞧瞧你的手臂。” 在战王府中,素心也没有了之前在宫中那么多的顾忌。 她擦了擦眼角,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苏姜仪的跟前,将衣袖缓缓卷起,露出一双几乎溃烂得不成型的胳膊。 伴随着她的动作,恶臭味在房中散开,犹如闷了好几个月的臭鸡蛋一般,令人作呕。 素心难堪地咬着了嘴唇,几乎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眼睛,唯恐从他人眼中,窥见嫌恶鄙夷。 苏姜仪神色如常,抓着素心的胳膊,看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成算。 “先坐下。垂柳,我写个药方,你按照药方去抓药,再用一桶半热水煮药,熬成一桶后踢过来。” 苏姜仪挥笔写好药方,又让飞絮叫人去将卢大夫给请来。 两个丫鬟马上跑了出去。 不消半刻,浴桶被抬了进来。 素心褪去衣服,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整个身体,几乎都要被熬成了烂肉似的。 苏姜仪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难以想象,素心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素心的身体浸泡在药浴中,苏姜仪拿出银针,扎满素心身上的穴位。 奇痒无比的伤口逐渐没有了知觉,素心痛苦难堪的神色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耳边只有苏医女浅浅的呼吸声,暖洋洋的热水烘得人昏昏欲睡。 苏姜仪最后一针落下,素心已经闭上双眼,安然睡去。 苏姜仪想了想,并未叫醒她。 料想素心如今的境地,已经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过。如今难得安眠,姑且让她放松片刻。 约莫两刻后,苏姜仪扒了银针,素心也醒来。 她从浴桶里出来,浑身上下,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松快。 而之前流脓的伤口,也隐隐有要结痂的趋势。 素心几乎要喜极而泣,匆匆穿好了衣裳,便又要给苏姜仪跪下。 “苏医女……苏医女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往后苏医女若有用得上奴婢的地方,奴婢愿为苏医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姜仪眼疾手快,将她给拉住,“你先别着急。你这病症来得突然,和我仔细说说,是何时开始的?病因是什么?” 诊室里没有别人,素心自认为最难堪的一面,已经被苏姜仪给见过,也没有了顾忌。 她凄楚一笑,那张因病而变得不堪入目的脸上,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痛楚: “奴婢是一个多月前察觉身子有异常的。起初是,是身子那处奇痒无比。奴婢以为是陈公子的身子不干净,所以并未想太多,只私下找了九公主言明,九公主找了大夫来,给奴婢看过之后,开了几副清热的药。” “奴婢吃过之后不见好,而且身体的其他地方也开始发痒,甚至起了红疹,开始流脓。奴婢以为是染上了脏病,不敢告诉其他人。藏着掖着又过了半个月,奴婢身上散发出了臭味,九公主发觉了异样,让人请了太医来。” “太医对奴婢的病情亦是束手无策,私下还说……是奴婢不洁身自好,染了脏病……” 第171章 九公主也染病了! 素心难以启齿一般,更咽道:“公主府里,人人都将奴婢当成了脏东西一般不敢靠近。今次若非是苏医女,奴婢怕是早已被丢到乱葬岗埋了。奴婢也不知是为何染上这病!除了陈公子之外,奴婢从未有过别的男子!” “可奴婢的病若是从他那处染来的,为何他没有发病,反倒是奴婢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到这半个月来的遭遇,素心忍不住落泪。 分明她是听从主子的命令,去陪伴陈公子。可最终却沦落至此,连她一向信任的主子,也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不是脏病。” 苏姜仪语气笃定,“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这绝对不是脏病。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与陈荣轩之间并非是你自愿,不必太过看轻自己!” 她在医谷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便是女子绝对不能自轻自贱! 起了色心的是陈荣轩,想要拉拢人心的是九公主。而素心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奴婢,她无法和主子、和世家公子抗争,要活下去,便唯有听命行事! “该为此感到羞愧和丢人的是陈荣轩和九公主,你不必想太多。衣物都带来了吗?” 素心点头:“送奴婢来之前,九公主嫌奴婢的衣物晦气,全给奴婢带了回来。” 苏姜仪道:“我去看看你的衣物。” 垂柳这次没有拦着苏姜仪不给她出去,主仆两人来到安置素心的房中。 素心将自己的东西都给拿出来。 身为九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她的东西少得可怜,竟然只有一个包袱。 素心难为情道:“九公主说,奴婢若是离开了公主府,便算不得她的人了。从前在她那里得到的好东西,也都应该还回去!因此,奴婢只带了几套衣服便来了。苏医女放心,等奴婢好了,奴婢定会努力偿还苏医女的诊金!” 苏姜仪摆了摆手,“不急。你的价值,远比那点诊金重要。” 九公主扣扣索索,无非是想要借着素心,恶心她一把! 但她岂能让九公主如愿? 今日今时九公主连个诊金都不愿意给素心留,来日她便要九公主一步一跪上门求她才好! 且看看究竟是谁更没脸! 苏姜仪打开素心的包袱。 里面的衣服都浆洗得很干净,但都难免带上了几分皮肤病患者的怪味。 素心轻轻咬唇,见苏姜仪脸色如常,又松了一口气。 苏姜仪看过之后,有了定论,“你的这些衣服不能要了,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置办新衣。” 素心惶恐,却也知道如今不是计较扭捏的时候,利落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多谢苏医女为奴婢考量!” 恰好飞絮回来,“姑娘,卢大夫到了。” 苏姜仪将衣服丢给飞絮,“拿去烧了。” 回头对跪在地上素心道:“和我去见一见卢大夫。” 素心自然听她的。 来到前厅,一看到跟在苏姜仪身后的素心,卢大夫便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病人……” 苏姜仪解释道:“这是素心,皮肤染病已经有一月余。今次请卢大夫来,是想请卢大夫帮忙瞧瞧,您可曾见过这种病症的病人?” 她在医谷倒是见过类似的病人,但那病人的症状与素心又有几分不同。 估计,这是京城附近才有的病状! 素心乖觉上前,伸出手让卢大夫把脉。 卢大夫眉心拧紧,片刻后收回手:“不瞒苏医女,这种病状老夫也是头一回见。 若是让老夫来治,老夫只怕也束手无策。” 素心垂头,回到旁边安静站好。 “不过,老夫未曾见过这样的病状,却听说过类似的病人。”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 苏姜仪和素心都看了过来,等着他的下文。 卢大夫看一眼素心。 苏姜仪会意,“垂柳,你带素心姑姑下去歇着。” 垂柳带着素心下去了。 卢大夫才开口:“老夫听说,五年前宫中也曾出过同样的病情。是有一个妃子染病,太医对她的病情束手无策。为了不牵连宫里的其他贵人,最后那一整个宫的人,都……” 苏姜仪面色微微一变。 若是不能救治,那染病的人也就唯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都已经过去五年了,应当不可能是同一种病吧?” 卢大夫不大确定。 苏姜仪却道:“皮肤病大多可以通过与病人的衣物长期接触来传播。若是病人的衣服保存得当,未尝没有五年后再度传染的可能!” 卢大夫问道:“如此一来,你那病人,只怕来历不简单吧?” 卢大夫是个信得过的,苏姜仪倒也没有瞒着他,将素心的来历和昨晚在麟德殿发生的事告诉卢大夫。 卢大夫拧着眉头,“果然和宫里有关!” 苏姜仪道:“五年前宫中出现过这样的病人。素心要重新染病,除非是接触过那病人留下来的东西。她身上的症状是在一个半月前出现的,也就是说,她大概从两个月前便开始接触病人的衣物,那时间也差不多是我在国公府表明身份后!” 原来一早,针对她的阴谋就已经开始了! 为了对付她,九公主故意让自己的大宫女染病。只是九公主以当时没想到,这病的传染性会如此之强,连陈荣轩都感染上了…… 不,又或许从一开始,陈荣轩就和素心一样,早在九公主的局中了! 陈荣轩的大名,她也是听说过的。虽是世家公子,却极其好色浪荡,经常出入一些风流之地,红颜知己无数,名声极其差! 昨夜,若是她不能将素心的病情控制住,医谷和她都是浪得虚名,说不定九公主还会趁机给她来一个欺君之罪,届时她的下场唯有死路一条! 即便她能将素心的病给稳住了,也有陈荣轩这后招在等着。落到陈荣轩的手中,与前者下场倒也差不多! 苏姜仪后背一阵发凉,眼中冷意更甚。 她险些被九公主害得身首分离,偏偏九公主得到的惩罚,也只有名声扫地和闭门思过! 属实是太便宜她了! 卢大夫道:“来者不善。苏医女,被九公主盯上,你还是要早做打算,以免她再生出毒计来!” 苏姜仪按下心头的怒意,“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九公主应当也染病了!” 第172章 岌岌可危! 这皮肤病的传染性远比九公主预想的还要严重,昨夜她在九公主身上,闻到了和素心一样的味道! 如此一来,九公主迟早也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而连九公主都已染病,更别说公主府中的其他人。 再则,公主府接触过的人也不少,若是放任下去,整个京城岌岌可危! 苏姜仪眸色凉薄,片刻后,却又放松下来。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祸是九公主闯下的,即便当真要为此负责,也应当是九公主担着! 苏姜仪道:“不知卢大夫今日可有空?我将治疗的办法告知于您。” 卢大夫还以为她是怕日后感染人数太多,顾及不上,才将自己给叫了来。 他没多想,马上道:“自然是有空的。” 苏姜仪带着他出去找素心,将药方和用量一一告知后,还在素心身上试炼了一回扎针。 等卢大夫将针法给掌控得七七八八后,苏姜仪才放下心来。 送走卢大夫,她回到房中,提笔写信。 刚才在教导卢大夫的时候,她顺便教了他治疗腿疾的办法。 以卢大夫如今的水平,皮肤病和腿疾这两样都不在话下。即便到时候没有她,卢大夫也可以应付! 战无歧向来谨慎,若她和孩子们离开后,他必定会将这房间所有东西都翻找一遍,以此找出她的逃生路径。一旦京城病情不可控,这封信自然会被交到卢大夫的手上! 苏姜仪在信中特意交代了两件事,其一是太皇太后腿疾,其二便是处置九公主。 就算她人不在京城了,也绝对不会让九公主好过。 除非九公主到时候三叩九首来战王府求医问药,否则,卢大夫绝不能出手救她! 卢大夫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当如何应对!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难题,苏姜仪再去找了孩子们,将明日要出门的消息告知。 两个孩子都知道出门意味着什么,面上不动声色,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悄悄忙活了起来。 晚膳前,战无歧回到王府中,同他们一起用晚膳。 膳厅内,几人都极为安静。 连向来喜欢同战无歧呛声的苏星星,都较平日里安分。 战无歧扫一眼对面安安静静的两个孩子,黑眸锐利而冷,“软软,明日除了护国寺,还有什么地方想去?” “吧嗒——” 软软的小筷子一抖,脱手落到了桌案上。 她连忙将筷子捡起,奶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就只想去看曾祖母惹!” “不去其他地方?” 战无歧眸光淡淡。 软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去惹。” 她恨不得将脑袋埋到碗里,好躲过爹爹探究的视线。 苏星星哼了一声,“若是我们想去别的地方,你会同意么?” 切,装什么好人来关心他们! 战无歧声音低沉而威慑:“说说,或许本王一个高兴,便同意了。” 苏星星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好似他们是他的犯人一般,只能看他脸色行事! 苏星星故意道:“那小爷要去烧了九公主府,可以吗?” 软软都说了,那坏女人九公主昨夜竟然坑害娘亲! 这口气,渣爹爹不给娘亲出,他来出! 战无歧敛着视线,“何时?” 见他竟然当真有要答应的趋势,苏姜仪朝着苏星星使了个眼色,开口道:“我们只去护国寺。星星的玩笑话,王爷不必当真!” 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不必再与旁人多做纠缠! 苏星星鼓了鼓腮帮子,顺着娘亲的话,不甘不愿道:“我听娘亲的!” 日后若是有机会,他必定要再回京城,烧了那坏女人的公主府! 战无歧深深地看了娘仨一眼。 晚膳过后,战无歧去了书房。 苏姜仪回到房中,洗漱过后,哼着小曲儿从耳房出来。 房中烛光闪烁,坐在窗前的高大身影掀眸,“能出去就让你如此高兴?” 苏姜仪扭头看到他,脸上笑意一收,谨慎道:“不是出去高兴,是见到老王妃高兴。” 战无歧气势深沉,面无表情地起身逼近。 那双凌厉的眸子盯着苏姜仪,一字一顿道:“你可有任何事,是瞒着我的?” 苏姜仪却垂眸。 她瞒着战无歧的事情多了去了,谁又知道,今次他说的又是哪一件? 她故意忽略心底的那一抹不安:“没有。” 战无歧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犹如庞大的野兽一般危险,唇齿间吐露的气息冰冷渗人:“若你胆敢再次逃跑,本王会用锁链将你捆起来。” 苏姜仪后背一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强笑道:“无缘无故,我为何要逃跑?王爷是想多了。” “最好是如此。” 战无歧淡声。 苏姜仪轻轻地咬住唇角。 …… 次日醒来,苏姜仪先给素心针灸过后,又看着她喝了药,才带着孩子们出门了。 垂柳一早安排好了马车,苏姜仪和两个孩子坐在马车内,垂柳与车夫在外头。 奢华宽敞的马车内,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苏星星掀开窗上的帘子,看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侍卫,回头小脸凝重:“除了垂柳和飞絮之外,一共有二十个人。” 苏姜仪拧眉。 侍卫太多了,看来这次要离开也不容易! 但,总要试试! 何况这一次,他们有了帮手! 终于来到了护国寺,母子三人下了马车,先将东西放到寮房。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老王妃驾到——” 苏姜仪神色一敛,连忙带着孩子迎了出去。 老王妃一身闷青色辛夷花刺绣交领长袄,一头夹杂着白丝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神色一如往常的冷肃威严。 一段时日未见,软软对这个曾祖母的害怕仍旧不减。 跟着娘亲规规矩矩地跪下,奶声奶气地唤道:“软软见过曾祖母。” 老王妃扫了她一眼,“起了吧!” 她越过三人,兀自走进房中坐下。 姿态端正,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没有丝毫的笑意,就这么冷冰冰地盯着他们看。 软软大气不敢出,握紧了娘亲的手走进来。 “说罢,这一回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软软小胸膛一抽,险些没吓得叫出声来—— 第173章 真假舍利子 曾、曾祖母肿么知道他们还有别的目的鸭? 小丫头求助地看向了身旁的娘亲。 苏姜仪面色平静,“老王妃误会了,只是多日不见,软软颇有些想念您,民女便带着软软来探望您罢了,并无其他目的!” 即便是想要让老王妃出手,也不能直接表明目的。 否则,以老王妃对她们的厌恶,未必会出手相助。说不定还会从中作梗,存心为难! 老王妃自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冷哼道:“这种话,你哄哄王爷倒也就罢了,在老身面前还装模作样?你们早巴不得老身死在外头,又怎会好心来看望老身?何况,还连带着把你那好儿子也给带上了,你当老身是傻子?” 苏星星迎上老王妃冷冽威严的目光,小拳头悄然攥了攥,又恭敬低下头。 娘亲说了,只要能离开京城,无论这坏曾祖母如何奚落,他们都不能还嘴! 倒是软软咬了咬嘴唇,奶音细细弱弱,小声道:“软软不想曾祖母死惹!” 老王妃看她一眼,嘴角一扯,非但没有和缓下神色,反倒是更加厌恶。 “行了,别装了!和你那个做作的亲娘一般,老身瞧着腻歪!” 软软瘪了瘪嘴巴,不说话了。 苏星星的小拳头捏得更紧,咔咔作响。 唯有苏姜仪仍旧淡定:“我们就是来看望老王妃的。垂柳,将我们给老王妃准备的东西都呈上来!” 既然是要做戏,自然做了全套。 苏姜仪这次来,带着不少开春的衣物以及补品过来。 虽没有多值钱,但样样挑选用心,似乎是认真钻研过老王妃的喜好,件件都是能用得上的! 老王妃盯着摆在桌上的东西,不由拧眉。 她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并非是战王府准备的。 自从那不要脸的苏姜仪走后,再没有旁人给她送礼,还能送到心坎儿上的了! 就连羽儿,也未必有如此周全的时候。 莫非,当真是这两人好心来看望自己? 老王妃心中存了几分疑虑。 软软哒哒哒跑过来,撅着个小屁股在一堆盒子里翻翻找找,最终摸出了个和她脸差不多大的锦盒,费劲巴拉地送到了老王妃的跟前。 “给、给曾祖母的礼物惹!” 老王妃不耐烦地朝着身侧的嬷嬷看了一眼。 自从上次,伺候多年的全嬷嬷被处置后,她身边伺候的人便也换了一个。 这个姓陶的嬷嬷还是向来贴心的苏灵羽找来的,从前在宫中伺候,后来出了宫,便被苏灵羽给重金聘请过来,很是得老王妃心意! 陶嬷嬷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面色微微一变。 “是舍利子!” 老王妃捻着晚上佛串的手一顿。 怎会是舍利子? 这世上仅有两串的舍利子,一串给了国公府那位,另一串不早就被羽儿送给她了? 这一串又是从何而来? 老王妃神色变幻莫测。 片刻后,还是选择相信一向得心的苏灵羽,“放肆!你们还敢拿些假货来糊弄老身!战软,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来看望老身?我看你们分明是要气死老身才如意!” 这舍利子还是软软特意拿出来的。 本是好意想要送曾祖母最后一个礼物,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一下子就把她给吓唬住了! 小丫头连连摆着一双小手,奶音焦急地解释起来,“不是惹,软软没有送假货。这个、这个才是真正的舍利子!” “你的意思是,老身戴着这么久的佛串,竟然是假的?!” 且不说,这佛串是羽儿废了多大心思才拿到手的! 若当真是个假货,传了出去,她该有多丢人?! 老王妃抓起锦盒里的佛串,就要往地上砸去。 苏姜仪淡声开口:“老王妃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世上仅存的最后一串无主的舍利子。您当真舍得毁了?” 老王妃顿住。似她这般信佛的,自然明白舍利子的份量。若当真是真的……她舍不得! 一时间砸不是,不砸也不是。 陶嬷嬷道:“老王妃,这真正的佛串不是早就在您手上了吗?奴婢看,就是这贱婢在信口胡说,当着您的面儿给苏大小姐上眼药呢!苏大小姐向来是拿您当亲祖母孝敬的,又怎会用假货糊弄您?” “没有胡说!这就是真正的舍利子惹!曾祖母手上的才是假的!” 软软倔强地替娘亲解释。 嬷嬷眯眼看了她一眼,语调讥讽:“小郡主,并非是奴婢要为难您。不过您知道这舍利子有多难得吗?旁人只有一个便很是了不得,您这一出手就是两串!莫非您当真是走了大运,上天才会如此厚待您? 老王妃是您嫡亲曾祖母,您却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哄老王妃,依奴婢看,您就是被身边人给带歪了,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 索性老王妃对这曾孙女亦无半分感情,再兼之陶嬷嬷本就是苏灵羽的人,对软软自然也没有寻常奴才的恭敬和忌惮! 陶嬷嬷这一番话,倒是说到了老王妃的心坎儿上。 她放下心来。 是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串舍利子佛串? 定然是假的! 老王妃一张脸绷紧,生冷得厉害,“丢人现眼的东西,若你诚心来看望老身,即便空手,老身亦不会指责于你!可你偏偏用了歪门邪道,算计老身!出去跪着,没有老身的命令,你别起来了!” 陶嬷嬷在一旁假惺惺道:“哎哟,奴婢的小郡主,您这小小年纪,怎么就偏想不开做这种事?若非是老王妃慧眼识珠,您这佛串叫外头的人看到了,都要笑掉大牙了! 老王妃罚您,可都是为了您好!趁早改了这毛病,日后才不会在京城的权贵们跟前丢人!” 软软被两人一阵挤兑,一双眼登时就红了。 她委屈道:“明明就是真的呜呜……” 苏星星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见妹妹落泪,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前一步。 “若是真的,你把假的那一串吞下去吗?” 苏姜仪冷不丁开口。 同时,伸手将苏星星给揪了回来。 有她在,倒也不至于让儿子替女儿出头! 第172章 岌岌可危! 这皮肤病的传染性远比九公主预想的还要严重,昨夜她在九公主身上,闻到了和素心一样的味道! 如此一来,九公主迟早也会出现同样的症状。 而连九公主都已染病,更别说公主府中的其他人。 再则,公主府接触过的人也不少,若是放任下去,整个京城岌岌可危! 苏姜仪眸色凉薄,片刻后,却又放松下来。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祸是九公主闯下的,即便当真要为此负责,也应当是九公主担着! 苏姜仪道:“不知卢大夫今日可有空?我将治疗的办法告知于您。” 卢大夫还以为她是怕日后感染人数太多,顾及不上,才将自己给叫了来。 他没多想,马上道:“自然是有空的。” 苏姜仪带着他出去找素心,将药方和用量一一告知后,还在素心身上试炼了一回扎针。 等卢大夫将针法给掌控得七七八八后,苏姜仪才放下心来。 送走卢大夫,她回到房中,提笔写信。 刚才在教导卢大夫的时候,她顺便教了他治疗腿疾的办法。 以卢大夫如今的水平,皮肤病和腿疾这两样都不在话下。即便到时候没有她,卢大夫也可以应付! 战无歧向来谨慎,若她和孩子们离开后,他必定会将这房间所有东西都翻找一遍,以此找出她的逃生路径。一旦京城病情不可控,这封信自然会被交到卢大夫的手上! 苏姜仪在信中特意交代了两件事,其一是太皇太后腿疾,其二便是处置九公主。 就算她人不在京城了,也绝对不会让九公主好过。 除非九公主到时候三叩九首来战王府求医问药,否则,卢大夫绝不能出手救她! 卢大夫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当如何应对!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难题,苏姜仪再去找了孩子们,将明日要出门的消息告知。 两个孩子都知道出门意味着什么,面上不动声色,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便悄悄忙活了起来。 晚膳前,战无歧回到王府中,同他们一起用晚膳。 膳厅内,几人都极为安静。 连向来喜欢同战无歧呛声的苏星星,都较平日里安分。 战无歧扫一眼对面安安静静的两个孩子,黑眸锐利而冷,“软软,明日除了护国寺,还有什么地方想去?” “吧嗒——” 软软的小筷子一抖,脱手落到了桌案上。 她连忙将筷子捡起,奶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就只想去看曾祖母惹!” “不去其他地方?” 战无歧眸光淡淡。 软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去惹。” 她恨不得将脑袋埋到碗里,好躲过爹爹探究的视线。 苏星星哼了一声,“若是我们想去别的地方,你会同意么?” 切,装什么好人来关心他们! 战无歧声音低沉而威慑:“说说,或许本王一个高兴,便同意了。” 苏星星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好似他们是他的犯人一般,只能看他脸色行事! 苏星星故意道:“那小爷要去烧了九公主府,可以吗?” 软软都说了,那坏女人九公主昨夜竟然坑害娘亲! 这口气,渣爹爹不给娘亲出,他来出! 战无歧敛着视线,“何时?” 见他竟然当真有要答应的趋势,苏姜仪朝着苏星星使了个眼色,开口道:“我们只去护国寺。星星的玩笑话,王爷不必当真!” 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不必再与旁人多做纠缠! 苏星星鼓了鼓腮帮子,顺着娘亲的话,不甘不愿道:“我听娘亲的!” 日后若是有机会,他必定要再回京城,烧了那坏女人的公主府! 战无歧深深地看了娘仨一眼。 晚膳过后,战无歧去了书房。 苏姜仪回到房中,洗漱过后,哼着小曲儿从耳房出来。 房中烛光闪烁,坐在窗前的高大身影掀眸,“能出去就让你如此高兴?” 苏姜仪扭头看到他,脸上笑意一收,谨慎道:“不是出去高兴,是见到老王妃高兴。” 战无歧气势深沉,面无表情地起身逼近。 那双凌厉的眸子盯着苏姜仪,一字一顿道:“你可有任何事,是瞒着我的?” 苏姜仪却垂眸。 她瞒着战无歧的事情多了去了,谁又知道,今次他说的又是哪一件? 她故意忽略心底的那一抹不安:“没有。” 战无歧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她,犹如庞大的野兽一般危险,唇齿间吐露的气息冰冷渗人:“若你胆敢再次逃跑,本王会用锁链将你捆起来。” 苏姜仪后背一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强笑道:“无缘无故,我为何要逃跑?王爷是想多了。” “最好是如此。” 战无歧淡声。 苏姜仪轻轻地咬住唇角。 …… 次日醒来,苏姜仪先给素心针灸过后,又看着她喝了药,才带着孩子们出门了。 垂柳一早安排好了马车,苏姜仪和两个孩子坐在马车内,垂柳与车夫在外头。 奢华宽敞的马车内,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苏星星掀开窗上的帘子,看一眼外面密密麻麻的侍卫,回头小脸凝重:“除了垂柳和飞絮之外,一共有二十个人。” 苏姜仪拧眉。 侍卫太多了,看来这次要离开也不容易! 但,总要试试! 何况这一次,他们有了帮手! 终于来到了护国寺,母子三人下了马车,先将东西放到寮房。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声音。 “老王妃驾到——” 苏姜仪神色一敛,连忙带着孩子迎了出去。 老王妃一身闷青色辛夷花刺绣交领长袄,一头夹杂着白丝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神色一如往常的冷肃威严。 一段时日未见,软软对这个曾祖母的害怕仍旧不减。 跟着娘亲规规矩矩地跪下,奶声奶气地唤道:“软软见过曾祖母。” 老王妃扫了她一眼,“起了吧!” 她越过三人,兀自走进房中坐下。 姿态端正,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没有丝毫的笑意,就这么冷冰冰地盯着他们看。 软软大气不敢出,握紧了娘亲的手走进来。 “说罢,这一回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软软小胸膛一抽,险些没吓得叫出声来—— 第173章 真假舍利子 曾、曾祖母肿么知道他们还有别的目的鸭? 小丫头求助地看向了身旁的娘亲。 苏姜仪面色平静,“老王妃误会了,只是多日不见,软软颇有些想念您,民女便带着软软来探望您罢了,并无其他目的!” 即便是想要让老王妃出手,也不能直接表明目的。 否则,以老王妃对她们的厌恶,未必会出手相助。说不定还会从中作梗,存心为难! 老王妃自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冷哼道:“这种话,你哄哄王爷倒也就罢了,在老身面前还装模作样?你们早巴不得老身死在外头,又怎会好心来看望老身?何况,还连带着把你那好儿子也给带上了,你当老身是傻子?” 苏星星迎上老王妃冷冽威严的目光,小拳头悄然攥了攥,又恭敬低下头。 娘亲说了,只要能离开京城,无论这坏曾祖母如何奚落,他们都不能还嘴! 倒是软软咬了咬嘴唇,奶音细细弱弱,小声道:“软软不想曾祖母死惹!” 老王妃看她一眼,嘴角一扯,非但没有和缓下神色,反倒是更加厌恶。 “行了,别装了!和你那个做作的亲娘一般,老身瞧着腻歪!” 软软瘪了瘪嘴巴,不说话了。 苏星星的小拳头捏得更紧,咔咔作响。 唯有苏姜仪仍旧淡定:“我们就是来看望老王妃的。垂柳,将我们给老王妃准备的东西都呈上来!” 既然是要做戏,自然做了全套。 苏姜仪这次来,带着不少开春的衣物以及补品过来。 虽没有多值钱,但样样挑选用心,似乎是认真钻研过老王妃的喜好,件件都是能用得上的! 老王妃盯着摆在桌上的东西,不由拧眉。 她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并非是战王府准备的。 自从那不要脸的苏姜仪走后,再没有旁人给她送礼,还能送到心坎儿上的了! 就连羽儿,也未必有如此周全的时候。 莫非,当真是这两人好心来看望自己? 老王妃心中存了几分疑虑。 软软哒哒哒跑过来,撅着个小屁股在一堆盒子里翻翻找找,最终摸出了个和她脸差不多大的锦盒,费劲巴拉地送到了老王妃的跟前。 “给、给曾祖母的礼物惹!” 老王妃不耐烦地朝着身侧的嬷嬷看了一眼。 自从上次,伺候多年的全嬷嬷被处置后,她身边伺候的人便也换了一个。 这个姓陶的嬷嬷还是向来贴心的苏灵羽找来的,从前在宫中伺候,后来出了宫,便被苏灵羽给重金聘请过来,很是得老王妃心意! 陶嬷嬷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面色微微一变。 “是舍利子!” 老王妃捻着晚上佛串的手一顿。 怎会是舍利子? 这世上仅有两串的舍利子,一串给了国公府那位,另一串不早就被羽儿送给她了? 这一串又是从何而来? 老王妃神色变幻莫测。 片刻后,还是选择相信一向得心的苏灵羽,“放肆!你们还敢拿些假货来糊弄老身!战软,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来看望老身?我看你们分明是要气死老身才如意!” 这舍利子还是软软特意拿出来的。 本是好意想要送曾祖母最后一个礼物,没想到却是弄巧成拙,一下子就把她给吓唬住了! 小丫头连连摆着一双小手,奶音焦急地解释起来,“不是惹,软软没有送假货。这个、这个才是真正的舍利子!” “你的意思是,老身戴着这么久的佛串,竟然是假的?!” 且不说,这佛串是羽儿废了多大心思才拿到手的! 若当真是个假货,传了出去,她该有多丢人?! 老王妃抓起锦盒里的佛串,就要往地上砸去。 苏姜仪淡声开口:“老王妃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世上仅存的最后一串无主的舍利子。您当真舍得毁了?” 老王妃顿住。似她这般信佛的,自然明白舍利子的份量。若当真是真的……她舍不得! 一时间砸不是,不砸也不是。 陶嬷嬷道:“老王妃,这真正的佛串不是早就在您手上了吗?奴婢看,就是这贱婢在信口胡说,当着您的面儿给苏大小姐上眼药呢!苏大小姐向来是拿您当亲祖母孝敬的,又怎会用假货糊弄您?” “没有胡说!这就是真正的舍利子惹!曾祖母手上的才是假的!” 软软倔强地替娘亲解释。 嬷嬷眯眼看了她一眼,语调讥讽:“小郡主,并非是奴婢要为难您。不过您知道这舍利子有多难得吗?旁人只有一个便很是了不得,您这一出手就是两串!莫非您当真是走了大运,上天才会如此厚待您? 老王妃是您嫡亲曾祖母,您却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哄老王妃,依奴婢看,您就是被身边人给带歪了,才会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 索性老王妃对这曾孙女亦无半分感情,再兼之陶嬷嬷本就是苏灵羽的人,对软软自然也没有寻常奴才的恭敬和忌惮! 陶嬷嬷这一番话,倒是说到了老王妃的心坎儿上。 她放下心来。 是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两串舍利子佛串? 定然是假的! 老王妃一张脸绷紧,生冷得厉害,“丢人现眼的东西,若你诚心来看望老身,即便空手,老身亦不会指责于你!可你偏偏用了歪门邪道,算计老身!出去跪着,没有老身的命令,你别起来了!” 陶嬷嬷在一旁假惺惺道:“哎哟,奴婢的小郡主,您这小小年纪,怎么就偏想不开做这种事?若非是老王妃慧眼识珠,您这佛串叫外头的人看到了,都要笑掉大牙了! 老王妃罚您,可都是为了您好!趁早改了这毛病,日后才不会在京城的权贵们跟前丢人!” 软软被两人一阵挤兑,一双眼登时就红了。 她委屈道:“明明就是真的呜呜……” 苏星星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见妹妹落泪,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前一步。 “若是真的,你把假的那一串吞下去吗?” 苏姜仪冷不丁开口。 同时,伸手将苏星星给揪了回来。 有她在,倒也不至于让儿子替女儿出头! 第174章 竟然是假的! 陶嬷嬷咬牙,瞪着她,冷笑道:“苏医女好大的口气!奴婢好歹也是老王妃身边伺候的,不过是出于好心提点几句,苏医女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老王妃,依奴婢看,小郡主若是再被这等人教导,迟早有一日,会彻底长歪了!” 软软听着这一句又一句的奚落,委屈至极,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瘪着小嘴巴。 苏姜仪眸光冷下来,“既然知道你自己是个奴才,那便守好奴才的本分!软软身为王府郡主,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指点点!再让我听到半句嘲讽软软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身旁的苏星星也龇着牙齿,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虎崽子,眼中满是怒火地瞪着陶嬷嬷。 陶嬷嬷仗着有老王妃撑腰,根本不将母子两个放在眼里,放肆叫嚣:“奴婢就算是奴才,也是老王妃的奴才!你敢拿奴婢如何……”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力道大得她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她震惊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苏姜仪竟然真敢当着老王妃的面教训自己! 一时间,陶嬷嬷心中愤怒和惊疑交织,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老王妃,奴婢要被她欺负死了!求老王妃给奴婢做主!她打的不是奴婢,而是您的脸面啊!” 老王妃的脸色亦是一片阴沉,怒声喝道:“苏仪你敢!” 苏姜仪收回手,凉凉地扫了老王妃一眼,“敢不敢,您不是看到了吗?若她再继续叫嚷,我不介意把她舌头割下来,让她以后都不能出声!” 她的眼神太过寒戾,连老王妃都不由得心头一悸。 更别说,被苏姜仪直视着的陶嬷嬷。 几乎是下意识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苏姜仪上前一步,“软软一片心意,你们若是不喜欢可以直说。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一个才五岁的孩子,真当战王不在这里,就没人给软软出头了?不是怀疑舍利子是假的吗?好啊,那就让主持来看看!若是真的……” 她冷嘲一声,红唇轻启,寒气四溢: “陶嬷嬷,你给我把这舍利子,一颗一颗吞下去!” 陶嬷嬷浑身抖得像一个筛子,在苏姜仪强烈的气场下,半句反驳也说不出口。 苏姜仪扭头对着垂柳道“去将主持请来。” 垂柳抬眸看了老王妃一眼,飞快跑了出去。 苏姜仪冷冷扫了陶嬷嬷一眼,一手牵一个孩子,面色冷淡地立在一旁。 老王妃目光阴沉,看向瘫软在地上的陶嬷嬷,冷声道:“给老身起来。” 在这贱婢跟前跪来跪去,丢的还是她的脸面! 陶嬷嬷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这下不敢再和苏姜仪硬碰硬,默默地退回了老王妃的身后。 老王妃眯着双眼,打量着对面的苏姜仪,眼神晦涩凌厉。 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这医女! 那一身气势,苏仪绝非是个寻常医女。只怕这贱婢还大有来头!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老王妃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冷笑一声。 苏姜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敛着眉眼,周身萦绕着冷意。 很快,护国寺的主持来了。 主持是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和尚,因常年茹素,瞧着倒是年轻些。 他跟着垂柳来到寮房,察觉气氛怪异,只念了一句佛号,温声道:“不知几位施主找老衲来,所为何事?” 老王妃耷拉着眼皮子,没出声搭理。 苏姜仪道:“劳烦主持瞧一瞧,这一串舍利子佛串是真是假?” 她将佛串双手送上。 主持倒也是好脾气,将佛串接过来,细细打量。 越看,脸色就越是凝重。 原本温和慈悲的神色间,竟带上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慎重。 连带着,房中几人亦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苏星星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娘亲的袖子,大眼睛无声质疑: 这老和尚,究竟识不识货? 软软同样紧张,抿着樱粉粉的小嘴唇,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主持看。 倒是对面的老王妃和陶嬷嬷,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舍利子果真是有问题! 否则一向慈悲为怀的主持,脸色不会如此难看! 果然,片刻后,主持沉声问道:“这东西,是谁的?” 陶嬷嬷重新找回底气,嗤笑道:“是咱们小郡主的!唉,小郡主年幼无知,被人诓骗了,将这假舍利子当成真的送到老王妃跟前来!空明大师,佛门重地,小郡主无心冒犯,还请大师看在老王妃的面子上,别怪罪小郡主才是!” 空明正是主持法号。 苏星星忍不住呛了一句:“大师可还没说这舍利子是假的呢!你急着给软软盖帽子,该不会是想要替另一个送了假货的人开脱吧?” 陶嬷嬷讥笑道:“苏大小姐一向孝敬,不可能拿假货来糊弄老王妃!” 老王妃亦是抚摸着腕上的佛串,“老身相信羽儿。” 何况这佛串她已经戴了有一些时日了,若当真是假的,空明大师早便指出来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星星重重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空明大师时,小脸上的张扬都收起来,客客气气地问道:“大师,这佛串不是假的,对不对?” 臭和尚若是不识货,那他们这护国寺也该砸了! 名不副实! 空明大师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这串佛串,并非是真正的原配舍利子,这上头的舍利子是被替换过的!” 话一出口,房中霎时静了下来。 嬷嬷登时得意,扬眉吐气:“也就是说,这舍利子竟然是假的!小郡主,奴婢说什么来着?您啊,就是年纪太小,被身边人给忽悠了!” 她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却似早忘了刚才的教训,猛然上前两步,趾高气扬道: “胆敢糊弄老王妃,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快点跪下向老王妃请罪!” 苏星星蹦起来:“胡说八道!你这和尚眼睛瞎了?这就是舍利子!天下唯二的舍利子!” “星星,不可对大师无礼。” 苏姜仪将儿子拉回来,目光平静:“大师是否还有话要说?” 空明大师点头:“施主慧眼。老衲的确还有话要说,这舍利子虽被替换过,但替换上来的那一颗,更是珍贵!” 第174章 竟然是假的! 陶嬷嬷咬牙,瞪着她,冷笑道:“苏医女好大的口气!奴婢好歹也是老王妃身边伺候的,不过是出于好心提点几句,苏医女倒是不依不饶了起来。老王妃,依奴婢看,小郡主若是再被这等人教导,迟早有一日,会彻底长歪了!” 软软听着这一句又一句的奚落,委屈至极,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瘪着小嘴巴。 苏姜仪眸光冷下来,“既然知道你自己是个奴才,那便守好奴才的本分!软软身为王府郡主,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指点点!再让我听到半句嘲讽软软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身旁的苏星星也龇着牙齿,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虎崽子,眼中满是怒火地瞪着陶嬷嬷。 陶嬷嬷仗着有老王妃撑腰,根本不将母子两个放在眼里,放肆叫嚣:“奴婢就算是奴才,也是老王妃的奴才!你敢拿奴婢如何……”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力道大得她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她震惊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苏姜仪竟然真敢当着老王妃的面教训自己! 一时间,陶嬷嬷心中愤怒和惊疑交织,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老王妃,奴婢要被她欺负死了!求老王妃给奴婢做主!她打的不是奴婢,而是您的脸面啊!” 老王妃的脸色亦是一片阴沉,怒声喝道:“苏仪你敢!” 苏姜仪收回手,凉凉地扫了老王妃一眼,“敢不敢,您不是看到了吗?若她再继续叫嚷,我不介意把她舌头割下来,让她以后都不能出声!” 她的眼神太过寒戾,连老王妃都不由得心头一悸。 更别说,被苏姜仪直视着的陶嬷嬷。 几乎是下意识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苏姜仪上前一步,“软软一片心意,你们若是不喜欢可以直说。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一个才五岁的孩子,真当战王不在这里,就没人给软软出头了?不是怀疑舍利子是假的吗?好啊,那就让主持来看看!若是真的……” 她冷嘲一声,红唇轻启,寒气四溢: “陶嬷嬷,你给我把这舍利子,一颗一颗吞下去!” 陶嬷嬷浑身抖得像一个筛子,在苏姜仪强烈的气场下,半句反驳也说不出口。 苏姜仪扭头对着垂柳道“去将主持请来。” 垂柳抬眸看了老王妃一眼,飞快跑了出去。 苏姜仪冷冷扫了陶嬷嬷一眼,一手牵一个孩子,面色冷淡地立在一旁。 老王妃目光阴沉,看向瘫软在地上的陶嬷嬷,冷声道:“给老身起来。” 在这贱婢跟前跪来跪去,丢的还是她的脸面! 陶嬷嬷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来,这下不敢再和苏姜仪硬碰硬,默默地退回了老王妃的身后。 老王妃眯着双眼,打量着对面的苏姜仪,眼神晦涩凌厉。 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这医女! 那一身气势,苏仪绝非是个寻常医女。只怕这贱婢还大有来头!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老王妃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冷笑一声。 苏姜仪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敛着眉眼,周身萦绕着冷意。 很快,护国寺的主持来了。 主持是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和尚,因常年茹素,瞧着倒是年轻些。 他跟着垂柳来到寮房,察觉气氛怪异,只念了一句佛号,温声道:“不知几位施主找老衲来,所为何事?” 老王妃耷拉着眼皮子,没出声搭理。 苏姜仪道:“劳烦主持瞧一瞧,这一串舍利子佛串是真是假?” 她将佛串双手送上。 主持倒也是好脾气,将佛串接过来,细细打量。 越看,脸色就越是凝重。 原本温和慈悲的神色间,竟带上了几分难得一见的慎重。 连带着,房中几人亦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苏星星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娘亲的袖子,大眼睛无声质疑: 这老和尚,究竟识不识货? 软软同样紧张,抿着樱粉粉的小嘴唇,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主持看。 倒是对面的老王妃和陶嬷嬷,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舍利子果真是有问题! 否则一向慈悲为怀的主持,脸色不会如此难看! 果然,片刻后,主持沉声问道:“这东西,是谁的?” 陶嬷嬷重新找回底气,嗤笑道:“是咱们小郡主的!唉,小郡主年幼无知,被人诓骗了,将这假舍利子当成真的送到老王妃跟前来!空明大师,佛门重地,小郡主无心冒犯,还请大师看在老王妃的面子上,别怪罪小郡主才是!” 空明正是主持法号。 苏星星忍不住呛了一句:“大师可还没说这舍利子是假的呢!你急着给软软盖帽子,该不会是想要替另一个送了假货的人开脱吧?” 陶嬷嬷讥笑道:“苏大小姐一向孝敬,不可能拿假货来糊弄老王妃!” 老王妃亦是抚摸着腕上的佛串,“老身相信羽儿。” 何况这佛串她已经戴了有一些时日了,若当真是假的,空明大师早便指出来了,何至于等到今日? “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星星重重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空明大师时,小脸上的张扬都收起来,客客气气地问道:“大师,这佛串不是假的,对不对?” 臭和尚若是不识货,那他们这护国寺也该砸了! 名不副实! 空明大师看了他一眼,缓缓道:“这串佛串,并非是真正的原配舍利子,这上头的舍利子是被替换过的!” 话一出口,房中霎时静了下来。 嬷嬷登时得意,扬眉吐气:“也就是说,这舍利子竟然是假的!小郡主,奴婢说什么来着?您啊,就是年纪太小,被身边人给忽悠了!” 她脸上还带着巴掌印,却似早忘了刚才的教训,猛然上前两步,趾高气扬道: “胆敢糊弄老王妃,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快点跪下向老王妃请罪!” 苏星星蹦起来:“胡说八道!你这和尚眼睛瞎了?这就是舍利子!天下唯二的舍利子!” “星星,不可对大师无礼。” 苏姜仪将儿子拉回来,目光平静:“大师是否还有话要说?” 空明大师点头:“施主慧眼。老衲的确还有话要说,这舍利子虽被替换过,但替换上来的那一颗,更是珍贵!” 第175章 叫星星出家? 陶嬷嬷尖叫道“不可能!空明大师,此事可不能开玩笑!这世上怎么会有比原来的舍利子更为珍贵的假舍利子?你可知对老王妃说谎的下场?” 老王妃虽没开口,却也绷紧了一张脸,神色不虞。 空明大师看两人不愿接受现实的模样,叹息一声:“于外人而言或许是如此,但于护国寺而言,这一颗舍利子……千金不换!” 说完,他蹲下身来,和软软平视。 软软仰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嫩生生的小脸天真无邪:“大狮虎,肿么了惹?” 空明声音温和,用带着商量的语气轻声哄道:“这舍利子是小施主的东西,老衲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你的舍利子?” 软软仰头看了娘亲一眼。 苏姜仪淡声道:“舍利子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置,自然都听你的。” 软软抓紧了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奶声奶气道:“不用买惹!要是,要是大狮虎想要,软软给你就是了!反正、反正曾祖母不稀饭!” 小丫头垂头丧气地看了老王妃一眼,却换来老王妃一记冷眼。 她顿时将目光收回来,小嘴巴瘪了瘪。 这是她特意被曾祖母准备的离别礼物呢,可是曾祖母根本就不喜欢,还说她送了假货! 曾祖母真是讨厌极了她! 一只手掌落在小丫头的花苞头上,空明眉眼温和,“那老衲便多谢小郡主,将老衲师叔的舍利子赠与护国寺了。” “大狮虎的师叔?”软软好奇。 空明大师点头:“是,这是老衲师叔坐化后所化舍利子。他坐化时,身边唯有一个大夫。他的舍利子送给那大夫,大夫承诺帮助他救治满城百姓!自从得知师叔坐化后,护国寺多次派人寻找那大夫。可惜,始终不知其下落。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小施主这里,见到了师叔的舍利子!” 软软看他眼眶微红,眨巴了下大眼睛,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大狮虎,你别难过了惹!你的师叔回家了哦!” 那个大夫,说不定就是师祖祖呢! 毕竟舍利子还是师祖祖送她玩儿的! 空明笑了一声:“是,小施主说得对,师叔回家了。但若非小施主善念,师叔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归来。可见,护国寺与小施主有缘!日后,若小施主有所求,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护国寺将倾尽全力,满足小施主!” 软软吃惊瞪大双眼,连连摆手:“不用!大狮虎,你太客气啦!就是举手之劳……鹅且、鹅且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惹!” 空明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礼不可废。小施主莫要推辞,护国寺虽不是什么大世家,但总有用得上的地方。小施主便当是结了个善缘即可,不必有压力!” 软软咬着小手指,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好叭!大狮虎,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空明轻笑一声,瞥见老王妃的神色阴沉可怖,他微微一顿,叹了一声:“阿尼陀佛,施主,万事不可强求!你与这串舍利子无缘,施主早日放下执念!若心中有佛,不必佩戴舍利子,佛祖亦能感受到施主的诚意!” 若是心中无佛,便是日日诵经,佛祖亦听不到。 老王妃伸出手来,“既然那串佛串是真,老身这一串呢?” 空明长叹一声:“终究是小辈一片心意,何必在意真假?” 老王妃的脸色却猛然沉了下来! 好一个苏灵羽,她待她如亲孙女,结果她竟然敢拿假舍利子来糊弄自己。 她戴了这么久的假佛串,若被外人知晓了,岂不是要丢死人?! 老王妃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离开。 陶嬷嬷也想走,苏姜仪出声:“慢着!” 陶嬷嬷的脚步一顿,不过迟疑了几分,双膝便是一痛,“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给软软道歉。” 苏姜仪淡声。 哪怕身边没有了撑腰的老王妃,陶嬷嬷也不想给一个小贱种低头,嘴硬叫嚣:“区区一个医女,有何资格命令我?” 说罢就要起身。 苏星星走过来,伸出胖乎乎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看似软绵肉乎的小手,压在陶嬷嬷的肩上,犹如千斤重,叫她根本动弹不得。 苏星星小脸冷酷:“道歉!” 陶嬷嬷向空明求救:“空明大师……” 空明却转过身去,当作看不到。 如今软软是他们护国寺的小恩人,他自然更偏向软软。 何况本来也是这老嬷嬷有错在先! 苏姜仪手中摸出一颗毒药:“不想道歉也行,我手上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的毒药。你吞了这颗药! 倒也不必担心有多大坏处,只不过是痛个七七四十九日,最后七窍流血而亡罢了。二选一,你且考虑清楚,要如何挑选!” 医谷的威名,陶嬷嬷还是听过的。 若当真吞了这毒药,岂不是生不如死? 如此一来,陶嬷嬷哪里还敢和她硬气? 只能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奴婢错了。” 苏星星不耐烦:“大声点儿,小爷没听到!” 陶嬷嬷咬牙,恨恨地拔高了声音:“小郡主,奴婢错了。奴婢也是被人蒙蔽,还请小郡主饶过奴婢这一回,大人有大量,别和奴婢计较!” 这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脸上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臊得慌! 软软绵软的奶音清脆:“你虽然道歉了,但我不原谅你!日后看到我,你躲远点。要不然,我让我哥哥和奶娘打你哦!” 苏星星松手,陶嬷嬷如蒙大赦,捂着脸跑了出去。 软软抬起头,不安地看着苏姜仪,“奶娘,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小气了惹?” 苏姜仪道:“你是王府的小主子,她对你不敬,活该如此!” 软软放下心来。 没有太凶就好了惹! “咳——” 空明干咳一声。 母子三人看过来。 苏星星竖起小眉头:“你怎么还没走?” “星星,不得无礼!”苏姜仪道。 苏星星哼了一声。 空明道:“这小施主与我佛颇有缘分。老衲是想问一问,小施主可有意愿,入我护国寺?” 苏星星瞪大双眼,指着自己的小鼻子,奶音不可置信:“你竟然叫小爷出家?!” 第176章 你有身孕了? 旁边的苏姜仪和软软,亦是一脸的震惊。 空明面色温和,慈悲道:“小施主性情率真,仗义执言,慧根极佳。老衲看你,与佛祖有缘。” 苏星星小脸都要气歪了,拔起短腿就往苏姜仪的身后躲,大声嚷嚷:“小爷不去!小爷以后要娶十个八个媳妇儿的,小爷才不要当和尚!” 什么有缘无缘,这老和尚莫不是在骗他! 苏姜仪干咳了一声,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瓜子,婉拒道:“多谢大师美意,不过我儿子是个红尘人,只怕不适合佛门。” 空明大师分外遗憾:“若是小施主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老衲!” 苏星星像个鹌鹑似的,连个脑袋都不露,就怕空明将自己给拉到前头剃头。 空明大师很快便告辞离开。 人走后,苏星星才后怕地擦一把冷汗:“娘,一定要在这护国寺住吗?万一明天一大早,你儿子成了个小秃驴怎么办?” 软软替空明说话:“哥哥,大狮虎才不是那种人呢!” 苏星星张开一双小手,往软软的面颊上捏了捏:“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哥哥大坏蛋!” 软软捂着脸逃出魔爪。 苏星星连忙追上去。 苏姜仪看了垂柳一眼:“跟着小郡主,别叫这寺里的人冲撞了。” 垂柳应了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房中只剩下了苏姜仪和飞絮。 她看一眼收拾行李的飞絮,唇角一抿,转身走出去。 老王妃的寮房就在不远处,因常年在此居住,她自不必住在寻常寮房中,而是独自建了个清净小院。 苏姜仪靠近院子,便见一个丫鬟匆匆跑了出去。 有哭泣声从院子传出。 “奴婢当真是不知啊!奴婢是苏大小姐找来的人没错,可奴婢对老王妃一片忠心,日月可鉴!还请老王妃明察!若奴婢早知这佛串是假的,奴婢怎会隐瞒老王妃?全都苏大小姐一人的主意啊!” 是陶嬷嬷。 苏姜仪站在门外,静默了一瞬,敲了敲门。 院中的哭声顿时一静。 随即,院门打开。 老王妃便坐在院子里,看到苏姜仪,面色一沉,“把门关上!” 苏姜仪上前一步,卡在了门槛上。 “老王妃还没将我们带来的礼物拿回来呢!” 老王妃阴沉道:“老身不需要你们的东西,滚远点!” 苏姜仪到底是伺候了她好几年的前王妃,对老王妃的性子最清楚不过。 她淡声道:“老王妃若是不想收礼物也行,不过我若是将东西给丢了,旁人问起,少不得又要提到今日的佛串一事。” 老王妃刷地起身:“你威胁老身?苏仪,从未有人敢威胁老身,你好大的胆子!” 苏姜仪缓步走进院中,“算不上威胁。只不过不忍心孩子的一片心意被辜负罢了!” 老王妃死死盯着她,“心意?上门给老身难堪,算什么心意?老身与那小东西八字不合,你们离老身远点,否则别怪老身对你们不客气!这里可没有战王护着你们,你想清楚!” 苏姜仪微微一笑:“老王妃为何总觉得,是软软的错?这舍利子是软软真心想要送您,是您嫌弃软软,不愿收下她的见面礼。之后,软软送了国公府老夫人,您倒是气上了! 软软想要同您亲近,这一次还给您送舍利子,您却仍旧觉得软软是欺骗了您!软软一番好心,半分错误也无。是您自找难堪,偏偏怪到一个五岁孩童身上。您补觉得,您这般作为有几分上不得台面吗?” 被她这一番反驳指责,老王妃脸上的皱纹深深拧起,透着怒意,“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指责老身?来人,将这贱婢赶出去!老身的院子,不欢迎这种下贱的奴才!” “贱婢?老王妃怕是误会了。我与王爷已经打算成亲了,日后我就是战王府的王妃。软软和星星,都是战王府的孩子!至于苏灵羽,无论老王妃多喜欢她,只要有我在一日,苏灵羽都不可能进入战王府!” 苏姜仪说着,垂下眼帘,摸了摸肚子。 朝着老王妃,露出挑衅的笑容,“乖,这是你曾祖母,和曾祖母打个招呼!” 老王妃呼吸一窒,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尖声质问:“你有身孕了?!” 苏姜仪唇角笑意渐深:“老王妃慧眼。我已经怀上了王爷的孩子!王爷是如何品行,您是知晓的。他啊,最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若是王爷知道我怀孕了,必定会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门!” 老王妃厉声:“不可能!老身绝不同意!” 苏姜仪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同情。 似乎是在说,即便你不同意,又能如何? 一股血腥气从心头涌出,老王妃维持不住脸上的仪态,狠戾喊道:“你做梦!老身绝不容许你这种人成为战王妃!老身要进宫面圣,没有老身的应允,战王休想迎娶你这贱婢!你死了这条心,带着你的野种滚出京城!” 苏姜仪温婉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事到如今,怕是由不得您不同意呢!我千里迢迢送软软回王府,老王妃该不会以为,我是出于好心吧?我与苏姜仪多年姐妹,模仿她的一言一行,您知道我废了多大心思吗? 当一个医女太苦了,即便是医谷出身又如何?还是当战王妃痛快!王爷情深义重,日后我便是战王府的女主子,软软听我的话,我再也不必抛头露面,才能养活我自己和孩子了!” 老王妃捂着心口,身体摇摇欲坠,“你,你竟是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苏姜仪眸中掠过一抹担忧,稍纵即逝。 她掩唇轻笑:“不然呢?在哪里都是当奴才,我为何偏要到战王府来?再多过几个月,王府便热闹了!还有我儿子,从一个不知姓名的私生子,成为了王府唯一的男丁……我们全家都可以享福了!” “把她赶出去!即刻赶出去!” 老王妃厉声喝道。 院中的下人涌过来。 苏姜仪小心地扶着肚子,“唉,老王妃既然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等日后我有了孩子,您自然会接受我了!” 说完,施施然离开。 老王妃心口堵着一口郁气,张嘴骂道:“好一个嚣张的贱婢!” 第175章 叫星星出家? 陶嬷嬷尖叫道“不可能!空明大师,此事可不能开玩笑!这世上怎么会有比原来的舍利子更为珍贵的假舍利子?你可知对老王妃说谎的下场?” 老王妃虽没开口,却也绷紧了一张脸,神色不虞。 空明大师看两人不愿接受现实的模样,叹息一声:“于外人而言或许是如此,但于护国寺而言,这一颗舍利子……千金不换!” 说完,他蹲下身来,和软软平视。 软软仰起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嫩生生的小脸天真无邪:“大狮虎,肿么了惹?” 空明声音温和,用带着商量的语气轻声哄道:“这舍利子是小施主的东西,老衲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你的舍利子?” 软软仰头看了娘亲一眼。 苏姜仪淡声道:“舍利子是你的,你想如何处置,自然都听你的。” 软软抓紧了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奶声奶气道:“不用买惹!要是,要是大狮虎想要,软软给你就是了!反正、反正曾祖母不稀饭!” 小丫头垂头丧气地看了老王妃一眼,却换来老王妃一记冷眼。 她顿时将目光收回来,小嘴巴瘪了瘪。 这是她特意被曾祖母准备的离别礼物呢,可是曾祖母根本就不喜欢,还说她送了假货! 曾祖母真是讨厌极了她! 一只手掌落在小丫头的花苞头上,空明眉眼温和,“那老衲便多谢小郡主,将老衲师叔的舍利子赠与护国寺了。” “大狮虎的师叔?”软软好奇。 空明大师点头:“是,这是老衲师叔坐化后所化舍利子。他坐化时,身边唯有一个大夫。他的舍利子送给那大夫,大夫承诺帮助他救治满城百姓!自从得知师叔坐化后,护国寺多次派人寻找那大夫。可惜,始终不知其下落。 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小施主这里,见到了师叔的舍利子!” 软软看他眼眶微红,眨巴了下大眼睛,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大狮虎,你别难过了惹!你的师叔回家了哦!” 那个大夫,说不定就是师祖祖呢! 毕竟舍利子还是师祖祖送她玩儿的! 空明笑了一声:“是,小施主说得对,师叔回家了。但若非小施主善念,师叔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归来。可见,护国寺与小施主有缘!日后,若小施主有所求,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护国寺将倾尽全力,满足小施主!” 软软吃惊瞪大双眼,连连摆手:“不用!大狮虎,你太客气啦!就是举手之劳……鹅且、鹅且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惹!” 空明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礼不可废。小施主莫要推辞,护国寺虽不是什么大世家,但总有用得上的地方。小施主便当是结了个善缘即可,不必有压力!” 软软咬着小手指,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好叭!大狮虎,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空明轻笑一声,瞥见老王妃的神色阴沉可怖,他微微一顿,叹了一声:“阿尼陀佛,施主,万事不可强求!你与这串舍利子无缘,施主早日放下执念!若心中有佛,不必佩戴舍利子,佛祖亦能感受到施主的诚意!” 若是心中无佛,便是日日诵经,佛祖亦听不到。 老王妃伸出手来,“既然那串佛串是真,老身这一串呢?” 空明长叹一声:“终究是小辈一片心意,何必在意真假?” 老王妃的脸色却猛然沉了下来! 好一个苏灵羽,她待她如亲孙女,结果她竟然敢拿假舍利子来糊弄自己。 她戴了这么久的假佛串,若被外人知晓了,岂不是要丢死人?! 老王妃沉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离开。 陶嬷嬷也想走,苏姜仪出声:“慢着!” 陶嬷嬷的脚步一顿,不过迟疑了几分,双膝便是一痛,“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给软软道歉。” 苏姜仪淡声。 哪怕身边没有了撑腰的老王妃,陶嬷嬷也不想给一个小贱种低头,嘴硬叫嚣:“区区一个医女,有何资格命令我?” 说罢就要起身。 苏星星走过来,伸出胖乎乎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看似软绵肉乎的小手,压在陶嬷嬷的肩上,犹如千斤重,叫她根本动弹不得。 苏星星小脸冷酷:“道歉!” 陶嬷嬷向空明求救:“空明大师……” 空明却转过身去,当作看不到。 如今软软是他们护国寺的小恩人,他自然更偏向软软。 何况本来也是这老嬷嬷有错在先! 苏姜仪手中摸出一颗毒药:“不想道歉也行,我手上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的毒药。你吞了这颗药! 倒也不必担心有多大坏处,只不过是痛个七七四十九日,最后七窍流血而亡罢了。二选一,你且考虑清楚,要如何挑选!” 医谷的威名,陶嬷嬷还是听过的。 若当真吞了这毒药,岂不是生不如死? 如此一来,陶嬷嬷哪里还敢和她硬气? 只能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奴婢错了。” 苏星星不耐烦:“大声点儿,小爷没听到!” 陶嬷嬷咬牙,恨恨地拔高了声音:“小郡主,奴婢错了。奴婢也是被人蒙蔽,还请小郡主饶过奴婢这一回,大人有大量,别和奴婢计较!” 这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脸上被人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臊得慌! 软软绵软的奶音清脆:“你虽然道歉了,但我不原谅你!日后看到我,你躲远点。要不然,我让我哥哥和奶娘打你哦!” 苏星星松手,陶嬷嬷如蒙大赦,捂着脸跑了出去。 软软抬起头,不安地看着苏姜仪,“奶娘,我这么做,是不是太小气了惹?” 苏姜仪道:“你是王府的小主子,她对你不敬,活该如此!” 软软放下心来。 没有太凶就好了惹! “咳——” 空明干咳一声。 母子三人看过来。 苏星星竖起小眉头:“你怎么还没走?” “星星,不得无礼!”苏姜仪道。 苏星星哼了一声。 空明道:“这小施主与我佛颇有缘分。老衲是想问一问,小施主可有意愿,入我护国寺?” 苏星星瞪大双眼,指着自己的小鼻子,奶音不可置信:“你竟然叫小爷出家?!” 第176章 你有身孕了? 旁边的苏姜仪和软软,亦是一脸的震惊。 空明面色温和,慈悲道:“小施主性情率真,仗义执言,慧根极佳。老衲看你,与佛祖有缘。” 苏星星小脸都要气歪了,拔起短腿就往苏姜仪的身后躲,大声嚷嚷:“小爷不去!小爷以后要娶十个八个媳妇儿的,小爷才不要当和尚!” 什么有缘无缘,这老和尚莫不是在骗他! 苏姜仪干咳了一声,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瓜子,婉拒道:“多谢大师美意,不过我儿子是个红尘人,只怕不适合佛门。” 空明大师分外遗憾:“若是小施主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老衲!” 苏星星像个鹌鹑似的,连个脑袋都不露,就怕空明将自己给拉到前头剃头。 空明大师很快便告辞离开。 人走后,苏星星才后怕地擦一把冷汗:“娘,一定要在这护国寺住吗?万一明天一大早,你儿子成了个小秃驴怎么办?” 软软替空明说话:“哥哥,大狮虎才不是那种人呢!” 苏星星张开一双小手,往软软的面颊上捏了捏:“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哥哥大坏蛋!” 软软捂着脸逃出魔爪。 苏星星连忙追上去。 苏姜仪看了垂柳一眼:“跟着小郡主,别叫这寺里的人冲撞了。” 垂柳应了一声,拔腿追了上去。 房中只剩下了苏姜仪和飞絮。 她看一眼收拾行李的飞絮,唇角一抿,转身走出去。 老王妃的寮房就在不远处,因常年在此居住,她自不必住在寻常寮房中,而是独自建了个清净小院。 苏姜仪靠近院子,便见一个丫鬟匆匆跑了出去。 有哭泣声从院子传出。 “奴婢当真是不知啊!奴婢是苏大小姐找来的人没错,可奴婢对老王妃一片忠心,日月可鉴!还请老王妃明察!若奴婢早知这佛串是假的,奴婢怎会隐瞒老王妃?全都苏大小姐一人的主意啊!” 是陶嬷嬷。 苏姜仪站在门外,静默了一瞬,敲了敲门。 院中的哭声顿时一静。 随即,院门打开。 老王妃便坐在院子里,看到苏姜仪,面色一沉,“把门关上!” 苏姜仪上前一步,卡在了门槛上。 “老王妃还没将我们带来的礼物拿回来呢!” 老王妃阴沉道:“老身不需要你们的东西,滚远点!” 苏姜仪到底是伺候了她好几年的前王妃,对老王妃的性子最清楚不过。 她淡声道:“老王妃若是不想收礼物也行,不过我若是将东西给丢了,旁人问起,少不得又要提到今日的佛串一事。” 老王妃刷地起身:“你威胁老身?苏仪,从未有人敢威胁老身,你好大的胆子!” 苏姜仪缓步走进院中,“算不上威胁。只不过不忍心孩子的一片心意被辜负罢了!” 老王妃死死盯着她,“心意?上门给老身难堪,算什么心意?老身与那小东西八字不合,你们离老身远点,否则别怪老身对你们不客气!这里可没有战王护着你们,你想清楚!” 苏姜仪微微一笑:“老王妃为何总觉得,是软软的错?这舍利子是软软真心想要送您,是您嫌弃软软,不愿收下她的见面礼。之后,软软送了国公府老夫人,您倒是气上了! 软软想要同您亲近,这一次还给您送舍利子,您却仍旧觉得软软是欺骗了您!软软一番好心,半分错误也无。是您自找难堪,偏偏怪到一个五岁孩童身上。您补觉得,您这般作为有几分上不得台面吗?” 被她这一番反驳指责,老王妃脸上的皱纹深深拧起,透着怒意,“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指责老身?来人,将这贱婢赶出去!老身的院子,不欢迎这种下贱的奴才!” “贱婢?老王妃怕是误会了。我与王爷已经打算成亲了,日后我就是战王府的王妃。软软和星星,都是战王府的孩子!至于苏灵羽,无论老王妃多喜欢她,只要有我在一日,苏灵羽都不可能进入战王府!” 苏姜仪说着,垂下眼帘,摸了摸肚子。 朝着老王妃,露出挑衅的笑容,“乖,这是你曾祖母,和曾祖母打个招呼!” 老王妃呼吸一窒,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尖声质问:“你有身孕了?!” 苏姜仪唇角笑意渐深:“老王妃慧眼。我已经怀上了王爷的孩子!王爷是如何品行,您是知晓的。他啊,最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若是王爷知道我怀孕了,必定会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门!” 老王妃厉声:“不可能!老身绝不同意!” 苏姜仪笑吟吟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同情。 似乎是在说,即便你不同意,又能如何? 一股血腥气从心头涌出,老王妃维持不住脸上的仪态,狠戾喊道:“你做梦!老身绝不容许你这种人成为战王妃!老身要进宫面圣,没有老身的应允,战王休想迎娶你这贱婢!你死了这条心,带着你的野种滚出京城!” 苏姜仪温婉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事到如今,怕是由不得您不同意呢!我千里迢迢送软软回王府,老王妃该不会以为,我是出于好心吧?我与苏姜仪多年姐妹,模仿她的一言一行,您知道我废了多大心思吗? 当一个医女太苦了,即便是医谷出身又如何?还是当战王妃痛快!王爷情深义重,日后我便是战王府的女主子,软软听我的话,我再也不必抛头露面,才能养活我自己和孩子了!” 老王妃捂着心口,身体摇摇欲坠,“你,你竟是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 苏姜仪眸中掠过一抹担忧,稍纵即逝。 她掩唇轻笑:“不然呢?在哪里都是当奴才,我为何偏要到战王府来?再多过几个月,王府便热闹了!还有我儿子,从一个不知姓名的私生子,成为了王府唯一的男丁……我们全家都可以享福了!” “把她赶出去!即刻赶出去!” 老王妃厉声喝道。 院中的下人涌过来。 苏姜仪小心地扶着肚子,“唉,老王妃既然不欢迎我,那我走就是了。等日后我有了孩子,您自然会接受我了!” 说完,施施然离开。 老王妃心口堵着一口郁气,张嘴骂道:“好一个嚣张的贱婢!” 第177章 决定要动手了? “老身当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她竟然是冲着战王妃的位置来的!去把战王给老身叫来,老身倒要叫他瞧瞧,这一回他要娶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老王妃捂着心口,被陶嬷嬷扶着在旁边坐下。 只一想到刚才苏姜仪嚣张跋扈的样子,怒火便忍不住一层一层上涌,气得她一张脸愈发森冷阴沉。 下人匆匆往外跑,老王妃眸光一闪,忽然道:“慢着!不必去了!” 下人停下。 她脸色阴狠,冷声道:“那贱婢说得对,以战王的性子,若是得知那贱婢怀了身孕,绝不会坐视不理。即便老身再如何反对,只怕他也非娶那贱婢不可!去请空智大师!” 陶嬷嬷飞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脑袋。 空智大师……空智大师手底下是没有活人的! 老王妃这是打算…… “你亲自去请!”老王妃盯着陶嬷嬷。 陶嬷嬷打了个哆嗦,不敢有二话,拔腿跑了出去。 …… 苏姜仪回到房中,便吩咐侍卫将东西送到了老王妃的小院中。 隔着好一段距离,都能听到老王妃气急败坏的骂声。 两个孩子满脸担心。 软软小声道:“奶娘,真的没关系吗?” 苏星星更是直接,“娘,她不会被咱们给气死吧?” 苏姜仪眸光晦涩:“没关系,她没那么弱。” 听这骂声中气十足,料想老王妃的身子骨还算是硬朗。 何况,若不多刺激刺激她,他们如何能逃出京城? 听娘亲这么说,两个孩子放下心来,一心只放在了逃离京城一事上。 晚上,母子三人用过斋饭,便回房歇息。 浑然不知夜深人静时分,一道颀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外。 垂柳汇报道:“苏医女并未有任何异常。不过去看望了老王妃,老王妃气得骂到了一个时辰前。” 战无岐目光幽深,盯着紧闭的房门。 “祖母那头,见过苏仪之后,可有任何动作?” 垂柳如实道:“傍晚时分,老王妃请了空智大师过去讲佛法。除了被苏医女气之外,奴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战无岐喉间泄出一声冷笑,面色沉凝。 垂柳不安地放缓了呼吸,小声道:“王爷,可是奴婢遗漏了什么?” 战无岐声音冰冷:“继续盯着。若是他们出了任何意外,本王唯你是问!” 垂柳打了个哆嗦,连忙应下。 战无岐抬脚,从窗户进入房中。 床上,苏姜仪睡得很沉。 床上的两个孩子四仰八叉,被子给他们踹开,露出白嫩嫩的小肚皮。 战无岐走到了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母子三人。 他最爱的女人、他的儿子和女儿。 却无一人愿意留在他身边! 夜色浓郁,战无岐的双眸黑沉更甚。 房中不知不觉地漫上一层寒意,似是要结霜一般,冻得人骨子生寒。 “软软……快跑 ……” 冷意侵袭,苏姜仪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战无岐瞳眸狠狠一缩。 扬手一挥,锦被落在母子三人身上,隔绝寒意。 苏姜仪终于不再乱动。 战无岐淡漠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几乎是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床上的苏姜仪睁开双眸。 她扫视一圈房中,拧紧眉头。 为何刚才竟然觉得,战无岐就在房中? 是错觉吗? 苏姜仪眼中带着怀疑。 只是,想到如今战王府的处境,又放下心来。 那日宫宴,她为战王府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虎符一事,只怕战无岐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来! 她翻了个身,重新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醒来,便有一个小沙弥到了寮房外。 “今日法堂是空智大师在讲佛法,很是受信众喜爱,三位施主可要去听一听?” 苏姜仪问道:“老王妃可会一同去?” 小沙弥道:“自然,老王妃从不会错过与空智大师论道的机会。三位施主若是想听,用过早膳后,可就要出发了。否则,待会儿人多了,只怕是抢不到好位置!” 苏姜仪应了一声好。 小沙弥离开后,苏星星便将手上的馒头放下,仰头问道:“娘?” 是不是那坏蛋老巫婆终于决定要动手了? 苏姜仪摇头。 以她对老王妃的了解,她不是这么草率的人。 只怕,这是一次试探! 但,母子三人还是 收拾妥当,出门去了。 到了法堂,已经有不少人了。 苏姜仪带着两个孩子,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最前面的老王妃回头,扫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已然是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人逐渐多了起来,大抵是其他信众也收到了风声,不光是法堂坐满了人,外头还有不少站着的。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后,空智大师终于到了。 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和尚,一袭红色袈裟,衬得他的眉眼比昨日的空明更是慈悲,手上挂着一串檀木佛串,只一眼看去,便叫人觉得他是个得道高僧。 旁边等候已久的百姓们,一下子便躁动了起来。 “空智大师的论道,一月都轮不到一次。这一回竟然能碰上,可算是咱们运气好!” “正是如此!早知今日是空智大师论道,我便早些来了,占个好位置,也好听得更清楚写!” “那在前头的,说不定还能拿到空智大师的解签。空智大师已经有半年多未曾给人解签了!” 苏星星忍不住回头,问一个身后的老人家:“老奶奶,他很厉害吗?比空明大师还厉害?” 老人家双眼尽是火热,小声道:“别看空智大师瞧着年轻,可实际上空智大师是空明大师的师兄!若非是空智大师不想管着这么多人,这主持之位说不定都是他的! 空智大师为人和善,经常下山为百姓讲佛法施粥,在这护国寺中,再没有比空智大师更好的大师了。日后,空智大师定然是这护国寺中,唯一一个坐化后有舍利子的得道高僧!” 两个小的面面相觑。 仗着垂柳他们站得远,苏星星给老人家道了谢后,和软软凑到一起,小声道:“应该不是这个。若当真是得道高僧,那老巫婆如何差使得动他?” 软软亦是嘟哝:“是巧合了啦!大狮虎看上去,看上去不是个坏人惹!” 苏姜仪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空智大师很快便开始了论道。 作为护国寺备受推崇的大师,他对佛经的讲解极为简单易懂,连从未读过书的庄稼汉子都能听明白。 苏星星和软软起初还带着戒心,只听着听着,便安静了下来,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头的大和尚看。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空智大师终于停下来。 四周的信众们似乎早有预料,马上坐直了身体—— 第178章 没有缘分! 下一瞬,便听到空智大师开口道:“今日的论道便到此,各位施主若有何疑问,可寻老衲解惑。老衲许久未曾解签,承蒙各位施主厚爱,今日便从诸位施主当中,挑三个有缘人!” 话音落下,法堂中的众人顿时躁动起来。 只碍于护国寺的威严,没有起身喧哗,大多在原地坐立难安。 就连素来好脸面的老王妃,都不免坐直了身体。 空智大师抬眸往下看,目光从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上掠过去,略一停顿,点了一个老人家、一个贵夫人。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不少人都按捺不住站起身来。 片刻后,手指的方向落在了苏星星的方向。 “便那位小施主吧!” 低头把玩手指头的苏星星猛一抬头:“我?” 空智大师微微颔首,面上愈发和善:“是。老衲瞧着,小施主与我佛有缘。” 周遭众人目光中满是羡慕。 苏星星却拧起眉头:“可我别无所求。” “你不求,怎知你无所求?” 空智大师反问道。 苏星星抬头看了娘亲一眼。 苏姜仪点头。 苏星星这才道:“好吧!” 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法堂众人逐渐散去,被点中的三人,跟着空智大师来到后头。 前面两个人一一轮着进去。 苏星星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里头解签的空智大师。 片刻后,跑回苏姜仪的身边,“娘,你说这老和尚在打什么主意?难道真是我和他们有缘?” 苏姜仪摇了摇头:“且等着。马上就到你了!” 苏星星伸手抓了抓耳朵,乖乖回去。 贵夫人出来后,终于轮到了他。 小家伙迈着短腿进去,爬到空智大师对面的椅子坐下。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本佛经,一个木鱼,和一个签筒。 暂时没察觉到什么危险,仰着一张白胖胖的小脸,“我要做什么?” 空智大师轻笑了一声,目光慈悲,并未直接回答苏星星的问题,反倒是问道:“小施主这面相,不若考虑考虑出家为僧,入我护国寺如何?” 怎么又是劝他来出家的? 苏星星皱起了小眉头:“我不想出家!我是来解签的,是不是要抽签?” 空智大师颇为遗憾:“小施主当真是想好了?落发为僧,也并非常人所想的那般艰难。多少人求着想要入护国寺,且都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以小施主的资质,日后说不得会继承这护国寺也未可知!” 苏星星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我不要!我不想当和尚!怎么抽签?是不是摇签筒?” 说完,也不等空智大师再开口,他抱着签筒,用力摇了摇,一支细长的签掉了出来。 空智大师长叹一声,将签捡起,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是沉了下来。 苏星星探头看过去,奶音疑惑地念道:“下签。鲸鱼未变守江河,不可升腾更望高;异日峥嵘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这什么意思?下签是不好的吧?” 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小家伙皱起眉头,胖乎小脸上满是好奇,丝毫未曾意识到,这支签文代表着什么。 空智大师道:“解曰:时机尚未成熟,应当安心留守原地,不可好高骛远,心生离意。应磨练自身,待时机成熟,才可得偿所愿。”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星星,“若小施主想要暂时换一个地方生活,只怕还不是时候!” 苏星星嗖地一下站起身来,“胡说八道!你这签文一点都不准,你骗我!” 怎么可能时机没成熟?娘亲都安排这么久了! 而且,他们若再不走,等娘亲的肚子显怀了,就再也走不了。 现在不是好时机,什么时候才是? 空智大师摇摇头:“出家人不打妄语。小施主若是不信,不妨再抽一签。” 苏星星绷紧了一张小脸,倔强地抿着小嘴唇,没动弹。 他要走的事情,连垂柳和飞絮都不知道。这和尚自不可能提前查到,应当就是签文如此告诉他了! 可……为何会如此? 小家伙瘪着嘴巴,大眼睛微红。 空智大师于心不忍,长叹一声:“若是老衲没看错,与你一同来的女子,是你母亲?她如今可是怀上身孕了!你们若是执意要一条路走到黑,或许连她腹中的胎儿,都会受到影响。 小施主心地善良,想必不愿一个无辜孩子受罪。何况,那还是你的亲弟弟。不妨听老衲一句劝,无论你们要做什么,暂且先等等!” 苏星星咬着小牙齿:“你们和尚,不是还能帮人化解凶相吗?我有银子!你帮我!” 空智大师摇头:“老衲无能为力。天意如此,无人可改!小施主还是不要为难老衲,老衲帮不了你。” 苏星星抿着小嘴唇:“若是我所做的事情还不是时候,那我娘他们呢?” 签文针对的是他。 说不定只要他和娘亲妹妹分开,她们就没事呢? 空智大师略一犹豫:“此事……老衲需看了才知道。” “我这就去把我娘给叫进来!” 苏星星扭头就出去了。 苏姜仪和软软就在门口。 苏星星一出来,软软马上扑过来:“肿么样啦,哥哥?你抽到了什么签?” 苏星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小爷这手气,抽到的自然是上上签!那和尚说了,小爷就是个逢凶化吉的好命数!” 苏姜仪拧了拧眉,视线落在小家伙带着几分红的眼睛上。 苏星星避开她的视线,“娘,你们也进去抽个签!小爷和他们佛祖有缘,空智大师特意多送一次解签呢!” 软软好奇得紧:“真的咩?奶娘,我们进去瞧瞧,好不好?” 苏星星劝道:“娘,进去瞧瞧吧!若是抽到了上上签,把签留给弟弟。这就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了!” 苏姜仪犹豫片刻,终究是在两个孩子的劝说下,走入堂中。 空智大师捻着佛珠,看了一眼苏姜仪的肚子,“老衲观施主面色不佳,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 苏姜仪的心微微提起。 这几日,她食不下咽,面色自然不佳。 她给自己诊治过,可月份太浅,脉象上还看不出孩子的存在! 抬头,空智大师定定地看着她。 片刻后出声:“这孩子,与施主没有缘分。” 第177章 决定要动手了? “老身当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她竟然是冲着战王妃的位置来的!去把战王给老身叫来,老身倒要叫他瞧瞧,这一回他要娶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老王妃捂着心口,被陶嬷嬷扶着在旁边坐下。 只一想到刚才苏姜仪嚣张跋扈的样子,怒火便忍不住一层一层上涌,气得她一张脸愈发森冷阴沉。 下人匆匆往外跑,老王妃眸光一闪,忽然道:“慢着!不必去了!” 下人停下。 她脸色阴狠,冷声道:“那贱婢说得对,以战王的性子,若是得知那贱婢怀了身孕,绝不会坐视不理。即便老身再如何反对,只怕他也非娶那贱婢不可!去请空智大师!” 陶嬷嬷飞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脑袋。 空智大师……空智大师手底下是没有活人的! 老王妃这是打算…… “你亲自去请!”老王妃盯着陶嬷嬷。 陶嬷嬷打了个哆嗦,不敢有二话,拔腿跑了出去。 …… 苏姜仪回到房中,便吩咐侍卫将东西送到了老王妃的小院中。 隔着好一段距离,都能听到老王妃气急败坏的骂声。 两个孩子满脸担心。 软软小声道:“奶娘,真的没关系吗?” 苏星星更是直接,“娘,她不会被咱们给气死吧?” 苏姜仪眸光晦涩:“没关系,她没那么弱。” 听这骂声中气十足,料想老王妃的身子骨还算是硬朗。 何况,若不多刺激刺激她,他们如何能逃出京城? 听娘亲这么说,两个孩子放下心来,一心只放在了逃离京城一事上。 晚上,母子三人用过斋饭,便回房歇息。 浑然不知夜深人静时分,一道颀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外。 垂柳汇报道:“苏医女并未有任何异常。不过去看望了老王妃,老王妃气得骂到了一个时辰前。” 战无岐目光幽深,盯着紧闭的房门。 “祖母那头,见过苏仪之后,可有任何动作?” 垂柳如实道:“傍晚时分,老王妃请了空智大师过去讲佛法。除了被苏医女气之外,奴婢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战无岐喉间泄出一声冷笑,面色沉凝。 垂柳不安地放缓了呼吸,小声道:“王爷,可是奴婢遗漏了什么?” 战无岐声音冰冷:“继续盯着。若是他们出了任何意外,本王唯你是问!” 垂柳打了个哆嗦,连忙应下。 战无岐抬脚,从窗户进入房中。 床上,苏姜仪睡得很沉。 床上的两个孩子四仰八叉,被子给他们踹开,露出白嫩嫩的小肚皮。 战无岐走到了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母子三人。 他最爱的女人、他的儿子和女儿。 却无一人愿意留在他身边! 夜色浓郁,战无岐的双眸黑沉更甚。 房中不知不觉地漫上一层寒意,似是要结霜一般,冻得人骨子生寒。 “软软……快跑 ……” 冷意侵袭,苏姜仪无意识地喃喃低语。 战无岐瞳眸狠狠一缩。 扬手一挥,锦被落在母子三人身上,隔绝寒意。 苏姜仪终于不再乱动。 战无岐淡漠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几乎是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床上的苏姜仪睁开双眸。 她扫视一圈房中,拧紧眉头。 为何刚才竟然觉得,战无岐就在房中? 是错觉吗? 苏姜仪眼中带着怀疑。 只是,想到如今战王府的处境,又放下心来。 那日宫宴,她为战王府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虎符一事,只怕战无岐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来! 她翻了个身,重新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醒来,便有一个小沙弥到了寮房外。 “今日法堂是空智大师在讲佛法,很是受信众喜爱,三位施主可要去听一听?” 苏姜仪问道:“老王妃可会一同去?” 小沙弥道:“自然,老王妃从不会错过与空智大师论道的机会。三位施主若是想听,用过早膳后,可就要出发了。否则,待会儿人多了,只怕是抢不到好位置!” 苏姜仪应了一声好。 小沙弥离开后,苏星星便将手上的馒头放下,仰头问道:“娘?” 是不是那坏蛋老巫婆终于决定要动手了? 苏姜仪摇头。 以她对老王妃的了解,她不是这么草率的人。 只怕,这是一次试探! 但,母子三人还是 收拾妥当,出门去了。 到了法堂,已经有不少人了。 苏姜仪带着两个孩子,挑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最前面的老王妃回头,扫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已然是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人逐渐多了起来,大抵是其他信众也收到了风声,不光是法堂坐满了人,外头还有不少站着的。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后,空智大师终于到了。 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和尚,一袭红色袈裟,衬得他的眉眼比昨日的空明更是慈悲,手上挂着一串檀木佛串,只一眼看去,便叫人觉得他是个得道高僧。 旁边等候已久的百姓们,一下子便躁动了起来。 “空智大师的论道,一月都轮不到一次。这一回竟然能碰上,可算是咱们运气好!” “正是如此!早知今日是空智大师论道,我便早些来了,占个好位置,也好听得更清楚写!” “那在前头的,说不定还能拿到空智大师的解签。空智大师已经有半年多未曾给人解签了!” 苏星星忍不住回头,问一个身后的老人家:“老奶奶,他很厉害吗?比空明大师还厉害?” 老人家双眼尽是火热,小声道:“别看空智大师瞧着年轻,可实际上空智大师是空明大师的师兄!若非是空智大师不想管着这么多人,这主持之位说不定都是他的! 空智大师为人和善,经常下山为百姓讲佛法施粥,在这护国寺中,再没有比空智大师更好的大师了。日后,空智大师定然是这护国寺中,唯一一个坐化后有舍利子的得道高僧!” 两个小的面面相觑。 仗着垂柳他们站得远,苏星星给老人家道了谢后,和软软凑到一起,小声道:“应该不是这个。若当真是得道高僧,那老巫婆如何差使得动他?” 软软亦是嘟哝:“是巧合了啦!大狮虎看上去,看上去不是个坏人惹!” 苏姜仪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空智大师很快便开始了论道。 作为护国寺备受推崇的大师,他对佛经的讲解极为简单易懂,连从未读过书的庄稼汉子都能听明白。 苏星星和软软起初还带着戒心,只听着听着,便安静了下来,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头的大和尚看。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空智大师终于停下来。 四周的信众们似乎早有预料,马上坐直了身体—— 第179章 那孩子不能留! 苏星星和软软马上跑过来,护在苏姜仪的跟前,虎视眈眈地盯着空智大师。 “秃驴,你胡说八道,我弟弟怎么就和我娘没有缘分了?!”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眼看着就要冲过去大开杀戒。 软软也是双手叉腰:“你乱讲!弟弟和我们可有缘分了!他就是我们家的人!你是个坏蛋,软软才不要听你的话!” 空智大师目光幽明:“施主这孩子,若是降生,便是施主手头的一个工具。施主若是心疼孩子,不如趁孩子年份尚小,给他自由,让他去更好的人家里头! 否则,一旦他出生,会一辈子颠沛流离的宿命。为满足施主的目的,他一生不得安宁。终其一生,求而不得,爱而生怨,最终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万望施主慎重!” 母子三人皆是一静。 软软被这话吓到,瞪圆了双眼,小脸上满是不安。 弟弟……真的会这么惨吗? 苏姜仪悄然攥手,“大师言重了。我的孩子不是工具,是我的宝贝。既然它投身到了我肚子里,我自会好好爱护它,绝不叫它吃半分苦头。” 空智大师的面色淡淡,反问道:“施主,扪心自问,你会吗?若是这孩子不能达成你的目的,你又将如何?你会很快孕育下一个孩子!万般皆是命,强求不得。不如放手,也免得再伤及无辜!” “我不能认命!” 苏姜仪挺直了瘦弱的背脊,双手抚摸着肚子。 两个孩子挡在她的跟前,怒冲冲地瞪着空智大师。 “你是一个胡说八道的和尚,早知道是这样,刚才我就不应该进来!你是谁派来的,是那个老巫婆,她不想让娘亲生下战王的孩子,所以让你到我娘跟前危言耸听,是不是?” 苏星星暗恨自己竟然中计了! 这老秃驴明明就和老巫婆是一边的,否则怎会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如此忌惮?! 空智大师慈悲一笑:“老衲若是老王妃请来的,又怎会好言相劝?施主,这段时日你感受到的不适,都是肚子里孩子的反抗。身为人母,他不愿来,何不成全了这可怜的孩子?” 苏姜仪想也不想,便道:“因为我不能!” 她是一位母亲,不仅仅是肚子里孩子的母亲,更是阳阳的母亲! 放弃这个孩子,便意味着同样放弃阳阳的性命! 她如何舍得? 她如何忍心?! 空智大师见状,摇了摇头,“罢了。言尽于此,施主若是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是那孩子命该如此。抽签吧!老衲还欠施主一个解签!” 苏姜仪也收敛心思,走到桌案前,拿起签筒,晃了两下,一根签飞出。 苏星星迫不及待地将签捡起来,看到上面的“上上签”三字后,松了一口气。 空智大师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眸色微暗:“上上签,诸事皆宜,万事顺遂。但施主仍需小心,有人在盯着你们。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苏姜仪垂下眼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多谢大师。我们先走了!” 大抵是因为空智大师劝说她放弃肚子里的孩子,不等空智大师说更多,苏姜仪便拿着签文便带着孩子离开。 母子三人前脚刚走,屏风后便走出一人,正是老王妃。 “她当真是怀孕了?” 老王妃坐到刚才苏星星坐过的位置,拧着眉心,满脸厌恶。 空智大师道:“是。” 老王妃的脸色沉下来,咬牙道:“羽儿跟在无岐身边整整六年,却始终无法近身。如今一个外来的贱婢,竟然怀上了我战王府的子嗣!那孩子不能留!” 空智大师面容平静:“老衲多年前便曾告知施主,缘分一事最不可强求。如今那女子怀上战王的孩子,便是战王的有缘人。施主当真还要一错再错?” 老王妃冷笑一声:“错?老身何时错过?不过区区一个孽种,老身不想留,便留不得! 空智,别和老身说你不忍心了!死在你手上的孩童何其多?刚才来找你那夫人,不也是要落胎的?老身愿意留下他们母子三人的性命,便已是开恩。否则,老身将他们一起杀了!” 空智大师幽幽叹道:“施主杀意太重,不利于日后修行!” 老王妃哼笑,“给你两天时间。若两天后,那贱婢还揣着王府的子嗣,天下所有人都会知道,护国寺的空智大师是如何卑鄙无耻之人!” 空智大师脸上的神色逐渐淡了下来。 老王妃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 空智大师眸光艰涩,看着她走远不见,才是收起脸上的慈悲,阴森森地盯着桌上遗漏下来的下签。 他伸手将下签翻过来,反面的低端,赫然写着: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 非是下签,而是难得一见的上上签。 “世人之现象,出乎人之意料者多,如其某君之于汝,曾施予恩,报之也薄,又对某兄施与之薄,君却以厚礼还之,古人曰,施恩勿念,受惠勿忘,行善者,不必以报为念,上苍知之即足矣,唯本签之意即是。” “行善者……小小年纪,却有大善。可惜……” 他垂下眼帘,招了招手。 旁边的小沙弥上前来,“师父。” “随老衲去后厨一趟。” 小沙弥应下。 …… 回到寮房,苏星星还在生气。 “小爷看这寺里的和尚没一个靠谱的!小爷日后,一定要放一把火烧了这破寺!” 竟敢诅咒弟弟! 一向好脾气的软软也鼓起了腮帮子,奶声奶气地骂道:“妖僧!早知道、早知道不给舍利子了!” 两个孩子气成了河豚。 苏姜仪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若是不喜欢,当作是听不到便是。我们都会好好保护这孩子,不过是那和尚信口胡说,做不得真!” 软软的嘴巴撅起来,“可素,可素弟弟听了这话会不高兴的!” 苏姜仪摸了摸肚子,安慰道:“弟弟还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软软被唬住,歪着脑袋,眨巴了下大眼睛:“真的咩?” 苏姜仪点头:“当然。奶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好了,我有点饿了,你们和垂柳一起去看看,今日午膳吃什么,好不好?” 软软乖乖点头,由苏星星牵着手出去。 苏姜仪看向飞絮“王府如何了?” 飞絮一惊—— 第178章 没有缘分! 下一瞬,便听到空智大师开口道:“今日的论道便到此,各位施主若有何疑问,可寻老衲解惑。老衲许久未曾解签,承蒙各位施主厚爱,今日便从诸位施主当中,挑三个有缘人!” 话音落下,法堂中的众人顿时躁动起来。 只碍于护国寺的威严,没有起身喧哗,大多在原地坐立难安。 就连素来好脸面的老王妃,都不免坐直了身体。 空智大师抬眸往下看,目光从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上掠过去,略一停顿,点了一个老人家、一个贵夫人。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不少人都按捺不住站起身来。 片刻后,手指的方向落在了苏星星的方向。 “便那位小施主吧!” 低头把玩手指头的苏星星猛一抬头:“我?” 空智大师微微颔首,面上愈发和善:“是。老衲瞧着,小施主与我佛有缘。” 周遭众人目光中满是羡慕。 苏星星却拧起眉头:“可我别无所求。” “你不求,怎知你无所求?” 空智大师反问道。 苏星星抬头看了娘亲一眼。 苏姜仪点头。 苏星星这才道:“好吧!” 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法堂众人逐渐散去,被点中的三人,跟着空智大师来到后头。 前面两个人一一轮着进去。 苏星星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里头解签的空智大师。 片刻后,跑回苏姜仪的身边,“娘,你说这老和尚在打什么主意?难道真是我和他们有缘?” 苏姜仪摇了摇头:“且等着。马上就到你了!” 苏星星伸手抓了抓耳朵,乖乖回去。 贵夫人出来后,终于轮到了他。 小家伙迈着短腿进去,爬到空智大师对面的椅子坐下。 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本佛经,一个木鱼,和一个签筒。 暂时没察觉到什么危险,仰着一张白胖胖的小脸,“我要做什么?” 空智大师轻笑了一声,目光慈悲,并未直接回答苏星星的问题,反倒是问道:“小施主这面相,不若考虑考虑出家为僧,入我护国寺如何?” 怎么又是劝他来出家的? 苏星星皱起了小眉头:“我不想出家!我是来解签的,是不是要抽签?” 空智大师颇为遗憾:“小施主当真是想好了?落发为僧,也并非常人所想的那般艰难。多少人求着想要入护国寺,且都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以小施主的资质,日后说不得会继承这护国寺也未可知!” 苏星星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我不要!我不想当和尚!怎么抽签?是不是摇签筒?” 说完,也不等空智大师再开口,他抱着签筒,用力摇了摇,一支细长的签掉了出来。 空智大师长叹一声,将签捡起,只看了一眼,神色便是沉了下来。 苏星星探头看过去,奶音疑惑地念道:“下签。鲸鱼未变守江河,不可升腾更望高;异日峥嵘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这什么意思?下签是不好的吧?” 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小家伙皱起眉头,胖乎小脸上满是好奇,丝毫未曾意识到,这支签文代表着什么。 空智大师道:“解曰:时机尚未成熟,应当安心留守原地,不可好高骛远,心生离意。应磨练自身,待时机成熟,才可得偿所愿。”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的苏星星,“若小施主想要暂时换一个地方生活,只怕还不是时候!” 苏星星嗖地一下站起身来,“胡说八道!你这签文一点都不准,你骗我!” 怎么可能时机没成熟?娘亲都安排这么久了! 而且,他们若再不走,等娘亲的肚子显怀了,就再也走不了。 现在不是好时机,什么时候才是? 空智大师摇摇头:“出家人不打妄语。小施主若是不信,不妨再抽一签。” 苏星星绷紧了一张小脸,倔强地抿着小嘴唇,没动弹。 他要走的事情,连垂柳和飞絮都不知道。这和尚自不可能提前查到,应当就是签文如此告诉他了! 可……为何会如此? 小家伙瘪着嘴巴,大眼睛微红。 空智大师于心不忍,长叹一声:“若是老衲没看错,与你一同来的女子,是你母亲?她如今可是怀上身孕了!你们若是执意要一条路走到黑,或许连她腹中的胎儿,都会受到影响。 小施主心地善良,想必不愿一个无辜孩子受罪。何况,那还是你的亲弟弟。不妨听老衲一句劝,无论你们要做什么,暂且先等等!” 苏星星咬着小牙齿:“你们和尚,不是还能帮人化解凶相吗?我有银子!你帮我!” 空智大师摇头:“老衲无能为力。天意如此,无人可改!小施主还是不要为难老衲,老衲帮不了你。” 苏星星抿着小嘴唇:“若是我所做的事情还不是时候,那我娘他们呢?” 签文针对的是他。 说不定只要他和娘亲妹妹分开,她们就没事呢? 空智大师略一犹豫:“此事……老衲需看了才知道。” “我这就去把我娘给叫进来!” 苏星星扭头就出去了。 苏姜仪和软软就在门口。 苏星星一出来,软软马上扑过来:“肿么样啦,哥哥?你抽到了什么签?” 苏星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小爷这手气,抽到的自然是上上签!那和尚说了,小爷就是个逢凶化吉的好命数!” 苏姜仪拧了拧眉,视线落在小家伙带着几分红的眼睛上。 苏星星避开她的视线,“娘,你们也进去抽个签!小爷和他们佛祖有缘,空智大师特意多送一次解签呢!” 软软好奇得紧:“真的咩?奶娘,我们进去瞧瞧,好不好?” 苏星星劝道:“娘,进去瞧瞧吧!若是抽到了上上签,把签留给弟弟。这就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了!” 苏姜仪犹豫片刻,终究是在两个孩子的劝说下,走入堂中。 空智大师捻着佛珠,看了一眼苏姜仪的肚子,“老衲观施主面色不佳,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不安分?” 苏姜仪的心微微提起。 这几日,她食不下咽,面色自然不佳。 她给自己诊治过,可月份太浅,脉象上还看不出孩子的存在! 抬头,空智大师定定地看着她。 片刻后出声:“这孩子,与施主没有缘分。” 第179章 那孩子不能留! 苏星星和软软马上跑过来,护在苏姜仪的跟前,虎视眈眈地盯着空智大师。 “秃驴,你胡说八道,我弟弟怎么就和我娘没有缘分了?!”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眼看着就要冲过去大开杀戒。 软软也是双手叉腰:“你乱讲!弟弟和我们可有缘分了!他就是我们家的人!你是个坏蛋,软软才不要听你的话!” 空智大师目光幽明:“施主这孩子,若是降生,便是施主手头的一个工具。施主若是心疼孩子,不如趁孩子年份尚小,给他自由,让他去更好的人家里头! 否则,一旦他出生,会一辈子颠沛流离的宿命。为满足施主的目的,他一生不得安宁。终其一生,求而不得,爱而生怨,最终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万望施主慎重!” 母子三人皆是一静。 软软被这话吓到,瞪圆了双眼,小脸上满是不安。 弟弟……真的会这么惨吗? 苏姜仪悄然攥手,“大师言重了。我的孩子不是工具,是我的宝贝。既然它投身到了我肚子里,我自会好好爱护它,绝不叫它吃半分苦头。” 空智大师的面色淡淡,反问道:“施主,扪心自问,你会吗?若是这孩子不能达成你的目的,你又将如何?你会很快孕育下一个孩子!万般皆是命,强求不得。不如放手,也免得再伤及无辜!” “我不能认命!” 苏姜仪挺直了瘦弱的背脊,双手抚摸着肚子。 两个孩子挡在她的跟前,怒冲冲地瞪着空智大师。 “你是一个胡说八道的和尚,早知道是这样,刚才我就不应该进来!你是谁派来的,是那个老巫婆,她不想让娘亲生下战王的孩子,所以让你到我娘跟前危言耸听,是不是?” 苏星星暗恨自己竟然中计了! 这老秃驴明明就和老巫婆是一边的,否则怎会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如此忌惮?! 空智大师慈悲一笑:“老衲若是老王妃请来的,又怎会好言相劝?施主,这段时日你感受到的不适,都是肚子里孩子的反抗。身为人母,他不愿来,何不成全了这可怜的孩子?” 苏姜仪想也不想,便道:“因为我不能!” 她是一位母亲,不仅仅是肚子里孩子的母亲,更是阳阳的母亲! 放弃这个孩子,便意味着同样放弃阳阳的性命! 她如何舍得? 她如何忍心?! 空智大师见状,摇了摇头,“罢了。言尽于此,施主若是执意要将孩子生下,是那孩子命该如此。抽签吧!老衲还欠施主一个解签!” 苏姜仪也收敛心思,走到桌案前,拿起签筒,晃了两下,一根签飞出。 苏星星迫不及待地将签捡起来,看到上面的“上上签”三字后,松了一口气。 空智大师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眸色微暗:“上上签,诸事皆宜,万事顺遂。但施主仍需小心,有人在盯着你们。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苏姜仪垂下眼帘,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多谢大师。我们先走了!” 大抵是因为空智大师劝说她放弃肚子里的孩子,不等空智大师说更多,苏姜仪便拿着签文便带着孩子离开。 母子三人前脚刚走,屏风后便走出一人,正是老王妃。 “她当真是怀孕了?” 老王妃坐到刚才苏星星坐过的位置,拧着眉心,满脸厌恶。 空智大师道:“是。” 老王妃的脸色沉下来,咬牙道:“羽儿跟在无岐身边整整六年,却始终无法近身。如今一个外来的贱婢,竟然怀上了我战王府的子嗣!那孩子不能留!” 空智大师面容平静:“老衲多年前便曾告知施主,缘分一事最不可强求。如今那女子怀上战王的孩子,便是战王的有缘人。施主当真还要一错再错?” 老王妃冷笑一声:“错?老身何时错过?不过区区一个孽种,老身不想留,便留不得! 空智,别和老身说你不忍心了!死在你手上的孩童何其多?刚才来找你那夫人,不也是要落胎的?老身愿意留下他们母子三人的性命,便已是开恩。否则,老身将他们一起杀了!” 空智大师幽幽叹道:“施主杀意太重,不利于日后修行!” 老王妃哼笑,“给你两天时间。若两天后,那贱婢还揣着王府的子嗣,天下所有人都会知道,护国寺的空智大师是如何卑鄙无耻之人!” 空智大师脸上的神色逐渐淡了下来。 老王妃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 空智大师眸光艰涩,看着她走远不见,才是收起脸上的慈悲,阴森森地盯着桌上遗漏下来的下签。 他伸手将下签翻过来,反面的低端,赫然写着: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 非是下签,而是难得一见的上上签。 “世人之现象,出乎人之意料者多,如其某君之于汝,曾施予恩,报之也薄,又对某兄施与之薄,君却以厚礼还之,古人曰,施恩勿念,受惠勿忘,行善者,不必以报为念,上苍知之即足矣,唯本签之意即是。” “行善者……小小年纪,却有大善。可惜……” 他垂下眼帘,招了招手。 旁边的小沙弥上前来,“师父。” “随老衲去后厨一趟。” 小沙弥应下。 …… 回到寮房,苏星星还在生气。 “小爷看这寺里的和尚没一个靠谱的!小爷日后,一定要放一把火烧了这破寺!” 竟敢诅咒弟弟! 一向好脾气的软软也鼓起了腮帮子,奶声奶气地骂道:“妖僧!早知道、早知道不给舍利子了!” 两个孩子气成了河豚。 苏姜仪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若是不喜欢,当作是听不到便是。我们都会好好保护这孩子,不过是那和尚信口胡说,做不得真!” 软软的嘴巴撅起来,“可素,可素弟弟听了这话会不高兴的!” 苏姜仪摸了摸肚子,安慰道:“弟弟还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软软被唬住,歪着脑袋,眨巴了下大眼睛:“真的咩?” 苏姜仪点头:“当然。奶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好了,我有点饿了,你们和垂柳一起去看看,今日午膳吃什么,好不好?” 软软乖乖点头,由苏星星牵着手出去。 苏姜仪看向飞絮“王府如何了?” 飞絮一惊—— 第180章 你必须跟我走! 苏姜仪淡声道:“素心到战王府也有三日了,她既没被人抬着从里头丢到乱葬岗,便说明她还活着。 公主府那头,其他人的病状应当显露出来了。还有陈荣轩……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有不少人上门求医了!” 可这两日,却从未有人在她面前提及回府。 飞絮到底是不如垂柳沉稳,老老实实答道:“是,姑娘猜得都对。今晨九公主还亲自上门,要将姑娘给抓回公主府。不过,她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便被赶了出去。 陈荣轩病情更是严重,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红疹,想必再过不久,便应当是同素心姑姑一般,浑身溃烂。这两日陈府时常能听到他的哀嚎声,若再不治疗,他快要死了!” 苏姜仪低低地嗤了一声:“才这点痛便要死要活,陈家养出来的废物,也有资格和战无岐抢?” 倒不是她吹捧战无岐,而是这陈家公子,也着实是太上不得台面了些! 飞絮唇角勾了一下,“陈家在朝堂上逼迫王爷妥协。不过王爷并未答应!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消息,姑娘如今人在护国寺,陈家已经打算送陈公子上来求医!” 苏姜仪抿唇。 飞絮继续:“不过,山脚下全是王爷安插的人马。陈家人不可能上山!王爷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搅姑娘和小郡主!” 战无岐当真会如此用心? 苏姜仪走出寮房,“你和我出去走走!” 飞絮清脆应了一声,带着苏姜仪往后山走。 如今正是开春,护国寺后山的桃花漫山遍野。 苏姜仪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飞絮笑道:“王爷果然猜对了!这里的桃花开了!” “王爷?” 苏姜仪侧目。 飞絮点头,道:“上山之前,王爷特意吩咐过,若是姑娘无聊烦闷了,叫奴婢带姑娘到后山来赏花。王爷说了,姑娘喜欢看花!” 苏姜仪垂眸不语。 是很多年前了,她是和战无岐提过一次,说是护国寺后山的桃花开得极好,央着战无岐和她上门。 可惜,战无岐一次都没陪她来过。每逢花开,她也只能看着其他夫人跟着丈夫出门赏花。 时隔多年,他还记得…… 苏姜仪心头却也没有多大的欢喜。 “王爷对姑娘好!奴婢从未见过王爷对谁如此上心!这几日姑娘可以在护国寺好好散心,京城中的那些人,自有王爷挡着。姑娘不必为此忧心!” 飞絮终究是比垂柳话多些,见苏姜仪没有打断,兀自说了下去。 苏姜仪一默:“侍卫们呢?这两日没看到他们,可是都在山脚下守着?” 飞絮毫无戒心地点头:“有十人在山脚下,剩下的都在寮房附近保护姑娘的安全。姑娘不必担心,这次再也没有人敢往你们房间里放蛇了!王爷已经安排好了,这几日姑娘只管好好玩儿就是!” 苏姜仪嗤了一声,不置可否:“谁要他假好心!” 飞絮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她回去。 刚走没多远,便看到前面站着一对母女。 苏灵羽红着眼眶,委屈哭诉:“妹妹自出生起,便是爹娘的掌心宝。我呢?我姨娘早逝,在娘亲膝下长大。如今妹妹失踪,我便是娘亲的亲生女儿也不为过!娘亲为何不能心疼心疼我?” 宋氏头疼:“羽儿,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战王是你妹夫,先前事态紧急,我才进宫请旨,求皇上赐婚。如今你已经脱险,又何必非要在战王这一棵树上吊死?你爹已经在催促我回禹州,无论如何,半个月后,你必须跟我走!” 苏姜仪掀起眸子。 赐婚圣旨,是宋氏求来的? 前头二人并未发现她。 苏灵羽哭道:“我不走!我要留在王爷身边!要走,你自己走!” 丢下这一句,她捂着脸哭着跑开。 宋氏重重叹气一声,一转眸,便看到苏姜仪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一顿,“苏奶娘,真巧!” 苏姜仪冷淡地移开视线,快步往前走。 “且慢!” 宋氏追过来,关心道:“苏奶娘,软软最近可好?” 苏姜仪冷冷看着她:“夫人若是有闲心,不若多去关心关心你的好女儿。软软如何,不需要你来担心!” 原先她对宋氏抱有很大期待,如今在得知赐婚圣旨,亦是宋氏求来之后,心底已经彻底没有了指望。 于宋氏而言,苏灵羽才是她如今要珍爱的女儿。 至于她和软软,都要排在苏灵羽之后。为了保护苏灵羽,宋氏对软软遭遇的危险熟视无睹。如今对软软的关心,亦显得无趣多余! 宋氏苦笑:“苏奶娘还在恨我?羽儿是我仅剩的女儿,你们要杀她,我怎能坐视不理?” 苏姜仪压下心头的情绪,淡声道:“既然夫人已经做出选择,又何必来问我软软如何?在夫人为苏灵羽出头时,便应当想到,软软与你再无关系! 听闻夫人要回禹州了,祝夫人一路顺风。日后,也不必来打扰软软!” 宋氏焦急,抓住她的手,问道:“我带走羽儿,你和软软会留在京城吗?” 苏姜仪甩开她的手,偏头看了过来:“与你何干?” 宋氏目光落在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苏奶娘,我愧对你和软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会将羽儿带走。但恳求你和战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母女。我们已是被逼到了绝路,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姜仪皱眉:“战无岐对你们做了什么?” 宋氏凄苦一笑:“他要羽儿的性命!这段时日,我带着羽儿东躲西藏。若非是老王妃出手相助,我和羽儿早已命丧黄泉!苏奶娘,战王心悦你,我们不会再阻碍你们。还请转告战王,放我们母女一条生路!” 苏姜仪扭头,看向飞絮。 “她说的都是真的?” 飞絮不语。 苏姜仪眉头拧起。 片刻后,冷声道:“既然是战王追杀你们,那你们便去找战王求情。我不过区区医女,帮不了夫人的大忙!” 她不再搭理宋氏。 宋氏咬了咬牙,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战王当年不愿迎娶仪儿的秘密,我知道!” 苏姜仪的身体一僵。 宋氏飞快道:“若你开口替我们求情,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知与你!” 苏姜仪攥拳。 当年,战王拒婚,是她心头最难堪的记忆! 第181章 你能原谅我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亲娘竟然会拿此事要威胁她! 苏姜仪的拳头悄然攥紧,只一瞬,冰冷的神色便恢复如初,回头看着宋氏,淡声道:“夫人可知道,若你将这秘密告诉我,战王势必会更加穷追不舍?夫人是想要和我交换条件,还是想要祸水东引,让战王转头来对付我?” 那个秘密,即便是当初她多次追问,战无歧亦未曾给过答案。 可想而知他对此事讳莫如深,怎会轻易让外人知晓? 宋氏目光一闪,急促地解释道:“苏奶娘,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易的!只要你掌控了这个秘密,就更能讨得战王的欢心。说不定有朝一日,你还能当上战王府的王妃! 苏奶娘,替我和羽儿求情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日后我和羽儿都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我们再也不会在京城露面,就当是看在仪儿的面子上,帮帮我们!” “看在仪儿的面子上?” 苏姜仪回过头来,冷冷看着宋氏:“既然你明知这秘密如此重要,当年为何不曾告诉仪儿?如今为了苏灵羽和盘托出。在你眼中,是仪儿不够分量,还是苏灵羽太过重要? 你从未考虑过仪儿,如今竟也还好意思口口声声,用仪儿逼我妥协。夫人当真不觉得,心虚得慌吗?你究竟是谁的亲娘?” 若没有后头这一句,看在宋氏抛出的诱饵足够大的份上,或许她还会答应。 可……她偏偏加了这么一句。 从宋氏到京城以来,从未想过去寻找她。反倒是一直陪在苏灵羽的身边,事事替苏灵羽考虑。即便明知苏灵羽罪无可赦,也仍旧拼尽全力护着苏灵羽。 如今竟还要她为了苏灵羽的性命,向战无歧求情? 她们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满足私欲的工具人吗? 宋氏被她逼问得倒退了好几步,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我当然是仪儿的娘!你不帮就不帮,何必拿此事来说项!算我看错人了,还以为你是个好心的,没想到你和战王都是一丘之貉。若是仪儿知道她的朋友如此冷血无情,必定会后悔认识你!” 她不再追着苏姜仪不放,扭头神色匆匆地落荒而逃。 苏姜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冷血无情? 她只恨自己还不够狠心,否则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因宋氏对苏灵羽的不同而心寒? 苏姜仪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 才走没多久,刚才匆匆离开的宋氏便回到原地。 一咬牙,往老王妃的住处而去。 …… 回到了寮房,两个孩子早已回来,正乖乖坐在窗后,晃悠着一双小腿,你拍一我拍一地玩游戏。 见苏姜仪进门,苏星星的小手一顿,抬头飞快和娘亲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苏姜仪略微放下心来。 次日,宋氏前来拜访。 软软许久未曾见她,躲在苏星星的身后,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打量着她。 宋氏蹲下身,朝着软软招了招手,目光温柔:“软软,不认得外祖母了?” 软软抿着小嘴唇,小小声道:“你喜欢坏女人,不是软软的外祖母惹!” 宋氏面上笑意微僵,眼神中透着失望,无措道:“软软……外祖母是有苦衷的……羽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是你娘的亲姐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她和你娘一样,都是外祖母的宝贝。乖孩子,你能体谅外祖母的心情吗?” 软软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坚定摇头。 “不要!坏女人害娘亲、害软软,软软不稀饭!” 坏女人和娘亲才不一样,娘亲比坏女人好一千一万倍! 宋氏眼中滑下泪来,“可那是我的女儿。若是你犯了错,你娘也不会恨你。为人父母的,总要保护孩子。软软,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软软最见不得长辈哭了。 宋氏一哭,倒衬得她像个坏孩子似的! 小丫头不由得抓紧了苏星星的衣角,奶音不安:“哥哥……” 苏星星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盯着哭泣不止的宋氏,小脸严肃:“软软和你那个坏女儿才不一样,软软永远不会像她一样恶毒!我娘说,养不教父母之过,要不是你一直纵容你的女儿,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哭是最懦弱的表现,你若是不改正错误,再哭下去,软软都不会原谅你和坏女人!”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坏外祖母就是想要用眼泪逼迫软软妥协,哼! 软软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奶音嘟哝:“哥哥嗦、嗦得对!” 宋氏嘴角往下压了压,擦拭眼角:“软软,外祖母对不起你。这次来,我是要和你们告别的。过几日,我会带你姨母回禹州。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伤害你们了!” 软软双眼一瞪,迈着短腿从苏星星的身后走出来,歪着小脑袋问道:“真的吗?骗人的是小狗哦!” 宋氏拉住她软乎乎的小胳膊,将她搂到怀里,语气沉痛:“羽儿做错了太多事,只有带她离开,才能让她改过自新!软软,我马上就要走了。如此,你能原谅我吗?” 软软想了想,小脸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可以哦!外祖母知错就改,就是好外祖母,软软原谅你惹!” 宋氏松了一口气。 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宋氏抬头看去。 只见苏星星拧着小眉头,那双黑得过分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小胖脸上一片冷酷。 宋氏后背一凉。 这、这个孩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宋氏不敢深想,仓促避开了苏星星的视线,抱着软软坐到一旁。 软软说原谅,就是真的原谅,不弃前嫌地抱着她的脖子,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宋氏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抬头往门外看一眼。 好一会儿过去,她忽然开口问道:“苏奶娘呢?怎么不见她人?” 软软奶声奶气地回道:“不知道惹!早上就没看到奶娘哦!” 宋氏犹豫了一瞬,将软软抱了起来。 “你要带软软去哪里?!” 苏星星警惕起身,小拳头戒备攥紧。 宋氏咬了咬牙—— 第180章 你必须跟我走! 苏姜仪淡声道:“素心到战王府也有三日了,她既没被人抬着从里头丢到乱葬岗,便说明她还活着。 公主府那头,其他人的病状应当显露出来了。还有陈荣轩……若我猜得不错,应该有不少人上门求医了!” 可这两日,却从未有人在她面前提及回府。 飞絮到底是不如垂柳沉稳,老老实实答道:“是,姑娘猜得都对。今晨九公主还亲自上门,要将姑娘给抓回公主府。不过,她连王府的门都没进去,便被赶了出去。 陈荣轩病情更是严重,手臂上已经出现了红疹,想必再过不久,便应当是同素心姑姑一般,浑身溃烂。这两日陈府时常能听到他的哀嚎声,若再不治疗,他快要死了!” 苏姜仪低低地嗤了一声:“才这点痛便要死要活,陈家养出来的废物,也有资格和战无岐抢?” 倒不是她吹捧战无岐,而是这陈家公子,也着实是太上不得台面了些! 飞絮唇角勾了一下,“陈家在朝堂上逼迫王爷妥协。不过王爷并未答应!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消息,姑娘如今人在护国寺,陈家已经打算送陈公子上来求医!” 苏姜仪抿唇。 飞絮继续:“不过,山脚下全是王爷安插的人马。陈家人不可能上山!王爷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搅姑娘和小郡主!” 战无岐当真会如此用心? 苏姜仪走出寮房,“你和我出去走走!” 飞絮清脆应了一声,带着苏姜仪往后山走。 如今正是开春,护国寺后山的桃花漫山遍野。 苏姜仪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飞絮笑道:“王爷果然猜对了!这里的桃花开了!” “王爷?” 苏姜仪侧目。 飞絮点头,道:“上山之前,王爷特意吩咐过,若是姑娘无聊烦闷了,叫奴婢带姑娘到后山来赏花。王爷说了,姑娘喜欢看花!” 苏姜仪垂眸不语。 是很多年前了,她是和战无岐提过一次,说是护国寺后山的桃花开得极好,央着战无岐和她上门。 可惜,战无岐一次都没陪她来过。每逢花开,她也只能看着其他夫人跟着丈夫出门赏花。 时隔多年,他还记得…… 苏姜仪心头却也没有多大的欢喜。 “王爷对姑娘好!奴婢从未见过王爷对谁如此上心!这几日姑娘可以在护国寺好好散心,京城中的那些人,自有王爷挡着。姑娘不必为此忧心!” 飞絮终究是比垂柳话多些,见苏姜仪没有打断,兀自说了下去。 苏姜仪一默:“侍卫们呢?这两日没看到他们,可是都在山脚下守着?” 飞絮毫无戒心地点头:“有十人在山脚下,剩下的都在寮房附近保护姑娘的安全。姑娘不必担心,这次再也没有人敢往你们房间里放蛇了!王爷已经安排好了,这几日姑娘只管好好玩儿就是!” 苏姜仪嗤了一声,不置可否:“谁要他假好心!” 飞絮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她回去。 刚走没多远,便看到前面站着一对母女。 苏灵羽红着眼眶,委屈哭诉:“妹妹自出生起,便是爹娘的掌心宝。我呢?我姨娘早逝,在娘亲膝下长大。如今妹妹失踪,我便是娘亲的亲生女儿也不为过!娘亲为何不能心疼心疼我?” 宋氏头疼:“羽儿,此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战王是你妹夫,先前事态紧急,我才进宫请旨,求皇上赐婚。如今你已经脱险,又何必非要在战王这一棵树上吊死?你爹已经在催促我回禹州,无论如何,半个月后,你必须跟我走!” 苏姜仪掀起眸子。 赐婚圣旨,是宋氏求来的? 前头二人并未发现她。 苏灵羽哭道:“我不走!我要留在王爷身边!要走,你自己走!” 丢下这一句,她捂着脸哭着跑开。 宋氏重重叹气一声,一转眸,便看到苏姜仪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一顿,“苏奶娘,真巧!” 苏姜仪冷淡地移开视线,快步往前走。 “且慢!” 宋氏追过来,关心道:“苏奶娘,软软最近可好?” 苏姜仪冷冷看着她:“夫人若是有闲心,不若多去关心关心你的好女儿。软软如何,不需要你来担心!” 原先她对宋氏抱有很大期待,如今在得知赐婚圣旨,亦是宋氏求来之后,心底已经彻底没有了指望。 于宋氏而言,苏灵羽才是她如今要珍爱的女儿。 至于她和软软,都要排在苏灵羽之后。为了保护苏灵羽,宋氏对软软遭遇的危险熟视无睹。如今对软软的关心,亦显得无趣多余! 宋氏苦笑:“苏奶娘还在恨我?羽儿是我仅剩的女儿,你们要杀她,我怎能坐视不理?” 苏姜仪压下心头的情绪,淡声道:“既然夫人已经做出选择,又何必来问我软软如何?在夫人为苏灵羽出头时,便应当想到,软软与你再无关系! 听闻夫人要回禹州了,祝夫人一路顺风。日后,也不必来打扰软软!” 宋氏焦急,抓住她的手,问道:“我带走羽儿,你和软软会留在京城吗?” 苏姜仪甩开她的手,偏头看了过来:“与你何干?” 宋氏目光落在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苏奶娘,我愧对你和软软。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会将羽儿带走。但恳求你和战王,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母女。我们已是被逼到了绝路,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姜仪皱眉:“战无岐对你们做了什么?” 宋氏凄苦一笑:“他要羽儿的性命!这段时日,我带着羽儿东躲西藏。若非是老王妃出手相助,我和羽儿早已命丧黄泉!苏奶娘,战王心悦你,我们不会再阻碍你们。还请转告战王,放我们母女一条生路!” 苏姜仪扭头,看向飞絮。 “她说的都是真的?” 飞絮不语。 苏姜仪眉头拧起。 片刻后,冷声道:“既然是战王追杀你们,那你们便去找战王求情。我不过区区医女,帮不了夫人的大忙!” 她不再搭理宋氏。 宋氏咬了咬牙,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战王当年不愿迎娶仪儿的秘密,我知道!” 苏姜仪的身体一僵。 宋氏飞快道:“若你开口替我们求情,我可以把这个秘密告知与你!” 苏姜仪攥拳。 当年,战王拒婚,是她心头最难堪的记忆! 第181章 你能原谅我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亲娘竟然会拿此事要威胁她! 苏姜仪的拳头悄然攥紧,只一瞬,冰冷的神色便恢复如初,回头看着宋氏,淡声道:“夫人可知道,若你将这秘密告诉我,战王势必会更加穷追不舍?夫人是想要和我交换条件,还是想要祸水东引,让战王转头来对付我?” 那个秘密,即便是当初她多次追问,战无歧亦未曾给过答案。 可想而知他对此事讳莫如深,怎会轻易让外人知晓? 宋氏目光一闪,急促地解释道:“苏奶娘,我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易的!只要你掌控了这个秘密,就更能讨得战王的欢心。说不定有朝一日,你还能当上战王府的王妃! 苏奶娘,替我和羽儿求情于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日后我和羽儿都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我们再也不会在京城露面,就当是看在仪儿的面子上,帮帮我们!” “看在仪儿的面子上?” 苏姜仪回过头来,冷冷看着宋氏:“既然你明知这秘密如此重要,当年为何不曾告诉仪儿?如今为了苏灵羽和盘托出。在你眼中,是仪儿不够分量,还是苏灵羽太过重要? 你从未考虑过仪儿,如今竟也还好意思口口声声,用仪儿逼我妥协。夫人当真不觉得,心虚得慌吗?你究竟是谁的亲娘?” 若没有后头这一句,看在宋氏抛出的诱饵足够大的份上,或许她还会答应。 可……她偏偏加了这么一句。 从宋氏到京城以来,从未想过去寻找她。反倒是一直陪在苏灵羽的身边,事事替苏灵羽考虑。即便明知苏灵羽罪无可赦,也仍旧拼尽全力护着苏灵羽。 如今竟还要她为了苏灵羽的性命,向战无歧求情? 她们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满足私欲的工具人吗? 宋氏被她逼问得倒退了好几步,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我当然是仪儿的娘!你不帮就不帮,何必拿此事来说项!算我看错人了,还以为你是个好心的,没想到你和战王都是一丘之貉。若是仪儿知道她的朋友如此冷血无情,必定会后悔认识你!” 她不再追着苏姜仪不放,扭头神色匆匆地落荒而逃。 苏姜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冷血无情? 她只恨自己还不够狠心,否则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因宋氏对苏灵羽的不同而心寒? 苏姜仪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 才走没多久,刚才匆匆离开的宋氏便回到原地。 一咬牙,往老王妃的住处而去。 …… 回到了寮房,两个孩子早已回来,正乖乖坐在窗后,晃悠着一双小腿,你拍一我拍一地玩游戏。 见苏姜仪进门,苏星星的小手一顿,抬头飞快和娘亲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苏姜仪略微放下心来。 次日,宋氏前来拜访。 软软许久未曾见她,躲在苏星星的身后,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打量着她。 宋氏蹲下身,朝着软软招了招手,目光温柔:“软软,不认得外祖母了?” 软软抿着小嘴唇,小小声道:“你喜欢坏女人,不是软软的外祖母惹!” 宋氏面上笑意微僵,眼神中透着失望,无措道:“软软……外祖母是有苦衷的……羽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是你娘的亲姐姐。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她和你娘一样,都是外祖母的宝贝。乖孩子,你能体谅外祖母的心情吗?” 软软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坚定摇头。 “不要!坏女人害娘亲、害软软,软软不稀饭!” 坏女人和娘亲才不一样,娘亲比坏女人好一千一万倍! 宋氏眼中滑下泪来,“可那是我的女儿。若是你犯了错,你娘也不会恨你。为人父母的,总要保护孩子。软软,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软软最见不得长辈哭了。 宋氏一哭,倒衬得她像个坏孩子似的! 小丫头不由得抓紧了苏星星的衣角,奶音不安:“哥哥……” 苏星星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盯着哭泣不止的宋氏,小脸严肃:“软软和你那个坏女儿才不一样,软软永远不会像她一样恶毒!我娘说,养不教父母之过,要不是你一直纵容你的女儿,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哭是最懦弱的表现,你若是不改正错误,再哭下去,软软都不会原谅你和坏女人!”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坏外祖母就是想要用眼泪逼迫软软妥协,哼! 软软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奶音嘟哝:“哥哥嗦、嗦得对!” 宋氏嘴角往下压了压,擦拭眼角:“软软,外祖母对不起你。这次来,我是要和你们告别的。过几日,我会带你姨母回禹州。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伤害你们了!” 软软双眼一瞪,迈着短腿从苏星星的身后走出来,歪着小脑袋问道:“真的吗?骗人的是小狗哦!” 宋氏拉住她软乎乎的小胳膊,将她搂到怀里,语气沉痛:“羽儿做错了太多事,只有带她离开,才能让她改过自新!软软,我马上就要走了。如此,你能原谅我吗?” 软软想了想,小脸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可以哦!外祖母知错就改,就是好外祖母,软软原谅你惹!” 宋氏松了一口气。 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宋氏抬头看去。 只见苏星星拧着小眉头,那双黑得过分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小胖脸上一片冷酷。 宋氏后背一凉。 这、这个孩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宋氏不敢深想,仓促避开了苏星星的视线,抱着软软坐到一旁。 软软说原谅,就是真的原谅,不弃前嫌地抱着她的脖子,嘀嘀咕咕地说起话来。 宋氏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抬头往门外看一眼。 好一会儿过去,她忽然开口问道:“苏奶娘呢?怎么不见她人?” 软软奶声奶气地回道:“不知道惹!早上就没看到奶娘哦!” 宋氏犹豫了一瞬,将软软抱了起来。 “你要带软软去哪里?!” 苏星星警惕起身,小拳头戒备攥紧。 宋氏咬了咬牙—— 第182章 灾星出世 “后山的桃花开得好,软软,外祖母带你去看桃花好吗?” 软软毫无戒心,攥着满是肉窝窝的小拳头,将小脑袋靠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软糯道:“好呀!哥哥,我们和外祖母去看发发!” 苏星星拧了拧小眉头,迈开短腿跟了上去。 两个小主子都出门去,守在门口的飞絮和侍卫们自然也动了起来。 宋氏的余光瞥了眼身后跟着的一行人,暗暗咬了咬牙。 到了后山,正如她所言,桃花开得极好。 软软挣扎着从她的怀中滑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朵香喷喷的桃花,脆生生道:“发发给外祖母!” 宋氏将桃花接过来,看着站在面前,不及自己腰间高的小姑娘。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充满信赖! 宋氏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不忍。 只是下一瞬,这一抹不忍便被她给压了下去。 她抓紧桃花,“谢谢软软,我很喜欢你的花。前面的花开得更好,我带你去看一看,好不好?” 软软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小嘴唇一咧,龇牙笑着伸出了小胳膊,“好惹!和外祖母去看漂亮发发!” 宋氏将软软抱了起来,穿过一层又一层簇拥的桃花,越走越快。 渐渐地,苏星星和侍卫们都被甩开。 转悠着小脑袋赏花的软软意识到了不对,小脸苍白,挣扎起来,“软软要回去!外祖母放开软软!” 宋氏带着哭腔,“软软乖,听话!外祖母不会害你的!” 软软扑棱着小胳膊小腿,喊道:“鼻要!鼻要你了!哥哥,奶娘救命!外祖母要卖了软软——” 宋氏一狠心,用一方帕子捂住了软软的口鼻,声音颤抖:“软软,外祖母也是迫不得已。只是睡一觉就好了,我保证,等我和羽儿离开京城后,会将你安然无恙地送回战王府!” 软软挣扎的幅度小了。 片刻后,小身体一软,闭着双眼昏睡了过去。 宋氏颤抖着双手,踉踉跄跄地抱着软软快步跑远。 …… 另一边。 苏姜仪已经在佛堂里坐了半个多时辰,空智大师终于露面。 “让施主久等了。” 空智大师满脸的慈悲相,在苏姜仪的对面坐下。 苏姜仪眉心一蹙:“大师一大早派人将我叫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空智大师给她倒了一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不让先喝杯茶,老衲再与你细说。此事非同小可,还望施主听后,能顾全大局,有取有舍!” 苏姜仪脸上疑虑重重,“茶,我就不喝了。大师有话直说,若是我能做到,自然不会推脱!” 空智大师遗憾:“可惜了老衲这雨前龙井。” 他招了招手,小沙弥将佛堂的门关上。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香烛的光亮闪烁,空智大师的影子也被拉长,衬得犹如鬼魅。 苏姜仪暗暗伸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空智大师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莫怪。此次,老衲请施主前来,还是还是因为施主肚子里的孩子。” 苏姜仪目光不善:“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舍弃我的孩子!大师不必再劝说,无论是福是祸,我们母子自会承担!”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空智大师长叹:“施主不妨先听老衲把话说完。昨夜,老衲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黯然。老衲与寺中师兄弟问卦后,才得知此事与施主肚子里的孩子亦有关联。施主这孩子,若出生,便是我朝之大难! 老衲与师兄弟从卦象中看到,此子降世后,天灾连年,人祸不断。除京城外饿殍遍野,百里之内毫无生机。还请施主再斟酌一回,为了天下百姓,舍了这肚子里的孩子!” 苏姜仪眼中带出几分冷意,猛地一巴掌拍到了桌案上,怒斥道:“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大师未免将它看得太重要了些!若天下苍生的安稳,都要以一个幼子的性命为代价,那这天下不要也罢!” 空智大师目光幽暗,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冷硬:“施主三思!” 苏姜仪冷声道:“无论再思多少次,我还是那个答案!这个孩子,我必须生下来!” 空智大师捻着佛串的手稍稍用力,半垂的眼帘中,掠过了一抹杀意,“施主这又是何必?不过是个孩子,只要你舍弃它,便可留下性命!” 苏姜仪警惕:“你要做什么?” 空智大师起身,目光仍旧悲悯,可面色却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森寒。 “老衲说了,老衲要做的事,是要让天下苍生都安稳度日。” 苏姜仪攥拳,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质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空智大师道:“从未有人派老衲来。” 苏姜仪却已经猜到了人选:“是老王妃?她让你打了我的孩子,还是杀了我?” 空智大师淡然道:“老衲说了,没有人差使老衲。施主若是舍弃这孩子,老衲可以保你性命无忧。若施主偏要一意孤行,我佛门虽不杀生,但此等境地,老衲也唯有破例一次!” 苏姜仪护着孩子,不动声色地往门的方向靠:“那你可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这是战王的骨肉!若是被战王知道,你要杀了我、杀了我和他的孩子,战王不会放过你的!” 空智大师面色从容:“若能阻止灾星出世,老衲并不惧怕得罪任何人。” 苏姜仪身后的门“砰”地一下被撞开。 几个罗汉涌进来,三两下就将她给拿下。 苏姜仪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被押着跪下,“战王马上就要来了!若是战王发现我不见了,必定会来找我!你们若是不想死,最好马上就放了我!” 空智大师抬了抬手。 小沙弥用浸染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苏姜仪的口鼻。 不过片刻,苏姜仪便晕了过去。 空智大师道:“把人送到后头。老衲去准备药!” 小沙弥走到了佛祖像前,伸手推了一下香炉。 “咔嚓咔嚓”一阵声响,佛像旁的墙壁上开出了一扇暗门。 罗汉拖着苏姜仪进去—— 第182章 灾星出世 “后山的桃花开得好,软软,外祖母带你去看桃花好吗?” 软软毫无戒心,攥着满是肉窝窝的小拳头,将小脑袋靠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软糯道:“好呀!哥哥,我们和外祖母去看发发!” 苏星星拧了拧小眉头,迈开短腿跟了上去。 两个小主子都出门去,守在门口的飞絮和侍卫们自然也动了起来。 宋氏的余光瞥了眼身后跟着的一行人,暗暗咬了咬牙。 到了后山,正如她所言,桃花开得极好。 软软挣扎着从她的怀中滑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朵香喷喷的桃花,脆生生道:“发发给外祖母!” 宋氏将桃花接过来,看着站在面前,不及自己腰间高的小姑娘。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充满信赖! 宋氏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不忍。 只是下一瞬,这一抹不忍便被她给压了下去。 她抓紧桃花,“谢谢软软,我很喜欢你的花。前面的花开得更好,我带你去看一看,好不好?” 软软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小嘴唇一咧,龇牙笑着伸出了小胳膊,“好惹!和外祖母去看漂亮发发!” 宋氏将软软抱了起来,穿过一层又一层簇拥的桃花,越走越快。 渐渐地,苏星星和侍卫们都被甩开。 转悠着小脑袋赏花的软软意识到了不对,小脸苍白,挣扎起来,“软软要回去!外祖母放开软软!” 宋氏带着哭腔,“软软乖,听话!外祖母不会害你的!” 软软扑棱着小胳膊小腿,喊道:“鼻要!鼻要你了!哥哥,奶娘救命!外祖母要卖了软软——” 宋氏一狠心,用一方帕子捂住了软软的口鼻,声音颤抖:“软软,外祖母也是迫不得已。只是睡一觉就好了,我保证,等我和羽儿离开京城后,会将你安然无恙地送回战王府!” 软软挣扎的幅度小了。 片刻后,小身体一软,闭着双眼昏睡了过去。 宋氏颤抖着双手,踉踉跄跄地抱着软软快步跑远。 …… 另一边。 苏姜仪已经在佛堂里坐了半个多时辰,空智大师终于露面。 “让施主久等了。” 空智大师满脸的慈悲相,在苏姜仪的对面坐下。 苏姜仪眉心一蹙:“大师一大早派人将我叫来,究竟是为了何事?” 空智大师给她倒了一杯茶,做了个请的手势:“施主不让先喝杯茶,老衲再与你细说。此事非同小可,还望施主听后,能顾全大局,有取有舍!” 苏姜仪脸上疑虑重重,“茶,我就不喝了。大师有话直说,若是我能做到,自然不会推脱!” 空智大师遗憾:“可惜了老衲这雨前龙井。” 他招了招手,小沙弥将佛堂的门关上。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香烛的光亮闪烁,空智大师的影子也被拉长,衬得犹如鬼魅。 苏姜仪暗暗伸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空智大师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施主莫怪。此次,老衲请施主前来,还是还是因为施主肚子里的孩子。” 苏姜仪目光不善:“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舍弃我的孩子!大师不必再劝说,无论是福是祸,我们母子自会承担!”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空智大师长叹:“施主不妨先听老衲把话说完。昨夜,老衲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黯然。老衲与寺中师兄弟问卦后,才得知此事与施主肚子里的孩子亦有关联。施主这孩子,若出生,便是我朝之大难! 老衲与师兄弟从卦象中看到,此子降世后,天灾连年,人祸不断。除京城外饿殍遍野,百里之内毫无生机。还请施主再斟酌一回,为了天下百姓,舍了这肚子里的孩子!” 苏姜仪眼中带出几分冷意,猛地一巴掌拍到了桌案上,怒斥道:“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大师未免将它看得太重要了些!若天下苍生的安稳,都要以一个幼子的性命为代价,那这天下不要也罢!” 空智大师目光幽暗,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冷硬:“施主三思!” 苏姜仪冷声道:“无论再思多少次,我还是那个答案!这个孩子,我必须生下来!” 空智大师捻着佛串的手稍稍用力,半垂的眼帘中,掠过了一抹杀意,“施主这又是何必?不过是个孩子,只要你舍弃它,便可留下性命!” 苏姜仪警惕:“你要做什么?” 空智大师起身,目光仍旧悲悯,可面色却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森寒。 “老衲说了,老衲要做的事,是要让天下苍生都安稳度日。” 苏姜仪攥拳,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质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空智大师道:“从未有人派老衲来。” 苏姜仪却已经猜到了人选:“是老王妃?她让你打了我的孩子,还是杀了我?” 空智大师淡然道:“老衲说了,没有人差使老衲。施主若是舍弃这孩子,老衲可以保你性命无忧。若施主偏要一意孤行,我佛门虽不杀生,但此等境地,老衲也唯有破例一次!” 苏姜仪护着孩子,不动声色地往门的方向靠:“那你可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这是战王的骨肉!若是被战王知道,你要杀了我、杀了我和他的孩子,战王不会放过你的!” 空智大师面色从容:“若能阻止灾星出世,老衲并不惧怕得罪任何人。” 苏姜仪身后的门“砰”地一下被撞开。 几个罗汉涌进来,三两下就将她给拿下。 苏姜仪一个弱女子,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被押着跪下,“战王马上就要来了!若是战王发现我不见了,必定会来找我!你们若是不想死,最好马上就放了我!” 空智大师抬了抬手。 小沙弥用浸染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苏姜仪的口鼻。 不过片刻,苏姜仪便晕了过去。 空智大师道:“把人送到后头。老衲去准备药!” 小沙弥走到了佛祖像前,伸手推了一下香炉。 “咔嚓咔嚓”一阵声响,佛像旁的墙壁上开出了一扇暗门。 罗汉拖着苏姜仪进去—— ilwxs.com 暗门之后,是一间隐秘的暗室。 室内光线昏暗,唯有几根惨白的蜡烛在照明。 罗汉拽着苏姜仪的胳膊,走进暗室之中。 暗室里头已经关着另外两个女子。 一人身穿紫罗兰色镶金线滚边素色褶裙,挽着堕马髻,两边各簪着一支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容貌秀丽,温婉可人。 另一人则是异族打扮,穿着露出半截细腰的上衣,下头搭配的裙子同样艳丽多姿。一头墨发绑成了无数小辫,额上戴着银色头饰,眉目张扬肆意。 看到罗汉拖着个陌生女人进来,异族女子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罗汉扑了过去。 “放我出去!” 还没碰到罗汉的身体,就被他一脚踹开。 异族女子惨叫一声,身体砸到了墙壁上。 她不甘心地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怒斥道:“你们可是我是何人?胆敢伤我,等我的人来了,一把火把你们这破寺庙给烧了!” 罗汉宛若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将苏姜仪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走。 异族女子尖叫:“喂!我和你说话呢!快点把我给放了!要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罗汉头都没回,飞快按着原路返回,将暗门给关上。 先头那穿褶裙的女子盯着暗门看了片刻,直至确定不会有人再返回来,才小心翼翼走过来,扶着异族女子坐起来。 异族女子捂着肚子,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秃驴下手也太狠了!要是再被他踹多几回,只怕我等不到救兵,便要活活痛死了!” 褶裙女子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下次别再冲动了。这是护国寺的十八罗汉之一,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异族女子哭丧着一张脸,“就没有别的办法出去了吗?我不想在这里等死!” 褶裙女子唯有叹气。 若非是无计可施了,谁又愿意在这里等死呢? “先把她给叫醒吧!” 褶裙女子伸手,推了推苏姜仪的身体,“姑娘,醒醒!” “唔——” 苏姜仪闷哼了一声,幽幽睁开双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一脸茫然: “这是在哪里?” 异族女子随口道:“是空智大师的暗牢。你和我们一样,都被那秃驴给关起来了!” 苏姜仪一惊,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动作落入褶裙女子的眼中,她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嘴唇。 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痛意,苏姜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 异族女子问道:“什么还好?” 苏姜仪犹豫了一下,“你们是因何被空智大师给关起来的?被关多久了?” 异族女子嘴角一撇,“谁知道那老秃驴是为何要将本……我给关起来!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结果眼前一黑。再醒来,人就在这暗牢里头了!被关多久……我在这暗牢中不见天日,谁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说着,又“呸”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沫,龇牙咧嘴地歪到墙上靠着。 苏姜仪低头看了眼,面色微微一变。 沉声道:“你受了内伤。若是再不治疗,很快就要死了!” 褶裙女子一惊,“你伤得这么重?” 异族女子扯了扯嘴角:“我还想继续瞒着你呢!没想到咱们这新人倒是有几分本事,这就看出来了!是,我受了内伤,估计活不过三天!到时候我们要是还没逃出去,就要劳烦你们忍耐一下,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了!” 褶裙女子眼眶微红:“说什么胡话?咱们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异族女子轻笑了一声,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块玉牌,“好姐姐,你别哭啊!人总有一死,我就是先走一步罢了。说不定没过多久,你们也要跟上……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这是我的玉牌,若是你们侥幸逃了出去,记得拿着玉佩进宫找皇帝。我说到做好,不烧了这和尚庙,我死也不安宁!” 苏姜仪看到玉牌上的特制花纹,眉梢蹙了蹙:“大理公主?” 段绫儿掀眸看了过来,“你认得本公主的玉牌?你也是皇族人?” 苏姜仪垂眸:“不算是。我是战王府的人!” 这种时候,自然还是要将这口锅推给战无歧了。 否则她该如何解释,她之所以认得大理公主的玉牌,是因为八年前曾与段绫儿有过一面之缘。 段绫儿却松了一口气,将玉牌塞到了褶裙女子的手里,“清姐姐,战王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你有本公主的玉牌,无论如何,战王都会将你带出去!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烧了这寺庙,为我报仇!” 云婉清拒绝了她的好意,“我不要!你自己拿着,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转过头来,看着苏姜仪,“姑娘可是苏医女?” 苏姜仪双眸骤然眯起,戒备顿生。 云婉清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伸手擦掉泪痕,朝着苏姜仪深深地跪了下来,“姑娘刚才说你是战王府的人,又一个照面便知绫儿受了内伤,我推测你就是战王府中那位苏医女。苏医女,求你救救绫儿! 只要苏医女能让绫儿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段绫儿连忙扑腾过来,“清姐姐,你先起来……” 苏姜仪叹气一声,伸手将云婉清扶起。 手指不动声色地从云婉清的手腕上擦过,眸光闪烁。 “夫人先起来。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即便你们不说,我也是要救段姑娘的。” 云婉清感激道:“多谢苏医女大义!” 苏姜仪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夫人先别急着道谢,我救人也是有条件的。我要知道,你是因何被关起来的?” 云婉清的身体僵了僵。 片刻后,苦笑一声:“苏医女应当也看出来了。我和苏医女一样,都是怀了身孕,才被抓来的!护国寺的空智大师看似慈悲仁善,实际上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专门替人解决怀孕女子性命!” 段绫儿怒道:“好一个秃驴!这种阴损事都干,也不怕冤魂来索命?!” 云婉清抚摸着自己只有几分显怀的肚子,脸上满是嘲讽:“他自然也是怕的。要不然,也不会每年都下山施粥,不就是为了偿还罪孽?历来是他经手的女子,从未有过活口,无一例外都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第184章 狗东西,放开我! “其实也怪我自己不够谨慎,但凡我多想一想,便应当是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偏偏我还往这陷阱里跳……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即便空智大师的所作所为被人发现,他亦有说法。 若是护国寺的得道高僧都说,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灾星。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已。舍弃一个我,便能换得天下安稳,除了亲近之人外,谁会在意?” 云婉清更咽了一下,眼中浮起了一层悲伤。 她低下头来,轻轻地摸着肚子,小声道:“可这不过是个未出生的孩子,如何担得起这样的罪名?是我不好,才让孩子跟着我受委屈。” 段绫儿骂道:“清姐姐别难过,我看那老秃驴才是真正的灾星!你的孩子是无辜的!” 苏姜仪也开口:“段姑娘说得对,夫人实在不必为此伤神。空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云婉清恍惚了一下,“看来死在空智手里的女子孩子,都是以同样的罪名被杀害!” 段绫儿气得又吐出了一口血沫:“姐姐们,咱们必须逃出去,揭穿那老东西的真面目!本公主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若是不死,本公主做鬼都不痛快!” 云婉清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原先我以为,若只有我和绫儿,应当是活不成了。但如今苏医女来了,咱们倒是多了几分胜算。空智大师在我们的膳食里下了毒,还请苏医女帮忙解毒。我们三人再伺机逃出去,再者……” 她一顿,歉疚地看了苏姜仪一眼,声音放得更缓: “再者,苏医女是战王极信任的人。若是他发现苏医女不见了,想必王府的救兵也很快便会赶到。即便我们逃不出去,只需在原地等着战王来就好!” 段绫儿不疑有他,庆幸道:“好在这次来的是苏医女……几年前本公主与战王打过交道。当时本公主还年幼,只记得战王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对他的王妃亦是极好!对了,苏医女,你见过王妃吗?本公主怪想她!” 云婉清面色微变。 苏姜仪淡声道:“先看看你的伤势。” 她走到段绫儿的身旁坐下,伸手为段绫儿把脉。 段绫儿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巴。 片刻后,苏姜仪道:“是胃部伤了。我手头上暂时没有药,先为你施针控制伤情。等你下山之后,去战王府找一个叫卢大夫的人,他会为你开药方。按着他的药方抓药,吃上七日,便能好了。” 取出银针,在段绫儿的穴位上扎下。 一连落了四五根针,段绫儿痛苦的神色稍缓,火辣生疼的腹部也逐渐平息下来。 她好奇地瞪圆一双杏眼,“这小小银针,竟然有如此神通,我一点儿都不疼了。苏医女,你有兴趣去我们大理吗?给我当贴身医女如何?” 苏姜仪提醒:“专心。我们要抓紧时间,空智应该很快就会进来了!” 云婉清拧了拧眉,落在苏姜仪身上的目光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默默不语地走到暗室门口盯梢。 一刻后,苏姜仪收了银针,将云婉清叫过来。 “夫人也过来吧,我顺便帮你解毒。” 云婉清这才转身过来。 她中毒不深,只几针下去,便觉身体一阵松快,连日担忧使得沉甸甸的肚子,紧绷感也随之消失。 云婉清面上微喜。 苏姜仪道:“你胎像不稳,回去之后必须要喝安胎药。若是你信得过我,和段姑娘一样去王府,找卢大夫便是。” 云婉清连忙道谢:“自然是信得过苏医女的。我先替肚子里的孩子多谢苏医女,他日苏医女若是用得上,只管到兵部尚书府来找我!” 苏姜仪眉梢轻轻一挑。 若是没记错,兵部尚书的夫人还是她的老死对头了。那这云婉清的身份…… 苏姜仪心中划过一抹了然,看了段绫儿一眼,并未声张。 将银针收起,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苏姜仪神色一凛:“人来了。” 段绫儿也起身,从鞋子底下摸出了一把小匕首,嘿嘿一笑:“我等这一日,已经等很久了!”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找好了位置。 暗门打开后,空智手上端着三碗药,缓缓走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牛高马大的罗汉,为其护法。 暗室中的三个女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副被毒素侵蚀,柔弱不堪的模样。 “三位施主久等了。老衲去为你们准备了些东西,请慢用!” 空智仍旧维持着他的慈悲形象,将药交给其中一名罗汉后,捻着佛珠,道了一句“阿尼陀佛”。 罗汉朝着云婉清走去。 到云婉清跟前,伸手扼住云婉清的下巴就要把药灌下去。 云婉清一咬牙,用力朝着罗汉的身上撞去。 而段绫儿早就忍不住了,狠狠“呸”了一句,纵身一跃,小匕首朝着空智的脖子扎去:“我用你个头!老秃驴,拿命来!” 空智面色淡淡,根本不将段绫儿的奋起反抗当作一回事。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太多因为不甘心就此命丧黄泉的女子们的反抗,最终的下场,不过是死得更惨罢了! 可惜,这也是个不自量力的! 果然,空智身侧的罗汉身形一动,伸手攥住段绫儿的手腕。 段绫儿脸色一变,咬牙奋力挣扎:“狗东西,放开我!” 罗汉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腕往下折…… 一阵烟雾迎面袭来,罗汉猛然倒退了两步。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脖子一痛,一股血色喷涌而出。 是段绫儿的匕首,已经割破他的喉咙。 他捂着脖颈,“赫赫”了两声,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罗汉死不瞑目。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了些,另一个罗汉面色一沉,将药碗丢开,飞身扑过来与段绫儿搏斗。 段绫儿细腰一扭,艰难地挡住罗汉袭来的拳头,被这力道压得“噗通”一下单膝跪到地上。 罗汉怒喝:“贱人,为我师兄偿命!”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力道再加大,直击段绫儿的脑门。 段绫儿咬着牙,“砰”地一下,双膝彻底跪地,而罗汉的拳头也已经擦到了她的眼前。 她的呼吸一下子便滞住! 第183章 大理公主 暗门之后,是一间隐秘的暗室。 室内光线昏暗,唯有几根惨白的蜡烛在照明。 罗汉拽着苏姜仪的胳膊,走进暗室之中。 暗室里头已经关着另外两个女子。 一人身穿紫罗兰色镶金线滚边素色褶裙,挽着堕马髻,两边各簪着一支点翠祥云镶金串珠凤尾簪,容貌秀丽,温婉可人。 另一人则是异族打扮,穿着露出半截细腰的上衣,下头搭配的裙子同样艳丽多姿。一头墨发绑成了无数小辫,额上戴着银色头饰,眉目张扬肆意。 看到罗汉拖着个陌生女人进来,异族女子马上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罗汉扑了过去。 “放我出去!” 还没碰到罗汉的身体,就被他一脚踹开。 异族女子惨叫一声,身体砸到了墙壁上。 她不甘心地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怒斥道:“你们可是我是何人?胆敢伤我,等我的人来了,一把火把你们这破寺庙给烧了!” 罗汉宛若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将苏姜仪往地上一丢,转身就走。 异族女子尖叫:“喂!我和你说话呢!快点把我给放了!要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罗汉头都没回,飞快按着原路返回,将暗门给关上。 先头那穿褶裙的女子盯着暗门看了片刻,直至确定不会有人再返回来,才小心翼翼走过来,扶着异族女子坐起来。 异族女子捂着肚子,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秃驴下手也太狠了!要是再被他踹多几回,只怕我等不到救兵,便要活活痛死了!” 褶裙女子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下次别再冲动了。这是护国寺的十八罗汉之一,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异族女子哭丧着一张脸,“就没有别的办法出去了吗?我不想在这里等死!” 褶裙女子唯有叹气。 若非是无计可施了,谁又愿意在这里等死呢? “先把她给叫醒吧!” 褶裙女子伸手,推了推苏姜仪的身体,“姑娘,醒醒!” “唔——” 苏姜仪闷哼了一声,幽幽睁开双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一脸茫然: “这是在哪里?” 异族女子随口道:“是空智大师的暗牢。你和我们一样,都被那秃驴给关起来了!” 苏姜仪一惊,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动作落入褶裙女子的眼中,她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嘴唇。 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痛意,苏姜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 异族女子问道:“什么还好?” 苏姜仪犹豫了一下,“你们是因何被空智大师给关起来的?被关多久了?” 异族女子嘴角一撇,“谁知道那老秃驴是为何要将本……我给关起来!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结果眼前一黑。再醒来,人就在这暗牢里头了!被关多久……我在这暗牢中不见天日,谁知道是过去了多久!” 说着,又“呸”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沫,龇牙咧嘴地歪到墙上靠着。 苏姜仪低头看了眼,面色微微一变。 沉声道:“你受了内伤。若是再不治疗,很快就要死了!” 褶裙女子一惊,“你伤得这么重?” 异族女子扯了扯嘴角:“我还想继续瞒着你呢!没想到咱们这新人倒是有几分本事,这就看出来了!是,我受了内伤,估计活不过三天!到时候我们要是还没逃出去,就要劳烦你们忍耐一下,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了!” 褶裙女子眼眶微红:“说什么胡话?咱们说好了,要一起出去的!” 异族女子轻笑了一声,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块玉牌,“好姐姐,你别哭啊!人总有一死,我就是先走一步罢了。说不定没过多久,你们也要跟上……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这是我的玉牌,若是你们侥幸逃了出去,记得拿着玉佩进宫找皇帝。我说到做好,不烧了这和尚庙,我死也不安宁!” 苏姜仪看到玉牌上的特制花纹,眉梢蹙了蹙:“大理公主?” 段绫儿掀眸看了过来,“你认得本公主的玉牌?你也是皇族人?” 苏姜仪垂眸:“不算是。我是战王府的人!” 这种时候,自然还是要将这口锅推给战无歧了。 否则她该如何解释,她之所以认得大理公主的玉牌,是因为八年前曾与段绫儿有过一面之缘。 段绫儿却松了一口气,将玉牌塞到了褶裙女子的手里,“清姐姐,战王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你有本公主的玉牌,无论如何,战王都会将你带出去!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烧了这寺庙,为我报仇!” 云婉清拒绝了她的好意,“我不要!你自己拿着,我不会让你死的!” 她转过头来,看着苏姜仪,“姑娘可是苏医女?” 苏姜仪双眸骤然眯起,戒备顿生。 云婉清也知道自己唐突了,伸手擦掉泪痕,朝着苏姜仪深深地跪了下来,“姑娘刚才说你是战王府的人,又一个照面便知绫儿受了内伤,我推测你就是战王府中那位苏医女。苏医女,求你救救绫儿! 只要苏医女能让绫儿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段绫儿连忙扑腾过来,“清姐姐,你先起来……” 苏姜仪叹气一声,伸手将云婉清扶起。 手指不动声色地从云婉清的手腕上擦过,眸光闪烁。 “夫人先起来。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即便你们不说,我也是要救段姑娘的。” 云婉清感激道:“多谢苏医女大义!” 苏姜仪扶着她在一旁坐下,“夫人先别急着道谢,我救人也是有条件的。我要知道,你是因何被关起来的?” 云婉清的身体僵了僵。 片刻后,苦笑一声:“苏医女应当也看出来了。我和苏医女一样,都是怀了身孕,才被抓来的!护国寺的空智大师看似慈悲仁善,实际上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专门替人解决怀孕女子性命!” 段绫儿怒道:“好一个秃驴!这种阴损事都干,也不怕冤魂来索命?!” 云婉清抚摸着自己只有几分显怀的肚子,脸上满是嘲讽:“他自然也是怕的。要不然,也不会每年都下山施粥,不就是为了偿还罪孽?历来是他经手的女子,从未有过活口,无一例外都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第184章 狗东西,放开我! “其实也怪我自己不够谨慎,但凡我多想一想,便应当是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偏偏我还往这陷阱里跳……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即便空智大师的所作所为被人发现,他亦有说法。 若是护国寺的得道高僧都说,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灾星。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天下苍生而已。舍弃一个我,便能换得天下安稳,除了亲近之人外,谁会在意?” 云婉清更咽了一下,眼中浮起了一层悲伤。 她低下头来,轻轻地摸着肚子,小声道:“可这不过是个未出生的孩子,如何担得起这样的罪名?是我不好,才让孩子跟着我受委屈。” 段绫儿骂道:“清姐姐别难过,我看那老秃驴才是真正的灾星!你的孩子是无辜的!” 苏姜仪也开口:“段姑娘说得对,夫人实在不必为此伤神。空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云婉清恍惚了一下,“看来死在空智手里的女子孩子,都是以同样的罪名被杀害!” 段绫儿气得又吐出了一口血沫:“姐姐们,咱们必须逃出去,揭穿那老东西的真面目!本公主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他若是不死,本公主做鬼都不痛快!” 云婉清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原先我以为,若只有我和绫儿,应当是活不成了。但如今苏医女来了,咱们倒是多了几分胜算。空智大师在我们的膳食里下了毒,还请苏医女帮忙解毒。我们三人再伺机逃出去,再者……” 她一顿,歉疚地看了苏姜仪一眼,声音放得更缓: “再者,苏医女是战王极信任的人。若是他发现苏医女不见了,想必王府的救兵也很快便会赶到。即便我们逃不出去,只需在原地等着战王来就好!” 段绫儿不疑有他,庆幸道:“好在这次来的是苏医女……几年前本公主与战王打过交道。当时本公主还年幼,只记得战王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对他的王妃亦是极好!对了,苏医女,你见过王妃吗?本公主怪想她!” 云婉清面色微变。 苏姜仪淡声道:“先看看你的伤势。” 她走到段绫儿的身旁坐下,伸手为段绫儿把脉。 段绫儿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巴。 片刻后,苏姜仪道:“是胃部伤了。我手头上暂时没有药,先为你施针控制伤情。等你下山之后,去战王府找一个叫卢大夫的人,他会为你开药方。按着他的药方抓药,吃上七日,便能好了。” 取出银针,在段绫儿的穴位上扎下。 一连落了四五根针,段绫儿痛苦的神色稍缓,火辣生疼的腹部也逐渐平息下来。 她好奇地瞪圆一双杏眼,“这小小银针,竟然有如此神通,我一点儿都不疼了。苏医女,你有兴趣去我们大理吗?给我当贴身医女如何?” 苏姜仪提醒:“专心。我们要抓紧时间,空智应该很快就会进来了!” 云婉清拧了拧眉,落在苏姜仪身上的目光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默默不语地走到暗室门口盯梢。 一刻后,苏姜仪收了银针,将云婉清叫过来。 “夫人也过来吧,我顺便帮你解毒。” 云婉清这才转身过来。 她中毒不深,只几针下去,便觉身体一阵松快,连日担忧使得沉甸甸的肚子,紧绷感也随之消失。 云婉清面上微喜。 苏姜仪道:“你胎像不稳,回去之后必须要喝安胎药。若是你信得过我,和段姑娘一样去王府,找卢大夫便是。” 云婉清连忙道谢:“自然是信得过苏医女的。我先替肚子里的孩子多谢苏医女,他日苏医女若是用得上,只管到兵部尚书府来找我!” 苏姜仪眉梢轻轻一挑。 若是没记错,兵部尚书的夫人还是她的老死对头了。那这云婉清的身份…… 苏姜仪心中划过一抹了然,看了段绫儿一眼,并未声张。 将银针收起,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苏姜仪神色一凛:“人来了。” 段绫儿也起身,从鞋子底下摸出了一把小匕首,嘿嘿一笑:“我等这一日,已经等很久了!”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找好了位置。 暗门打开后,空智手上端着三碗药,缓缓走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牛高马大的罗汉,为其护法。 暗室中的三个女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一副被毒素侵蚀,柔弱不堪的模样。 “三位施主久等了。老衲去为你们准备了些东西,请慢用!” 空智仍旧维持着他的慈悲形象,将药交给其中一名罗汉后,捻着佛珠,道了一句“阿尼陀佛”。 罗汉朝着云婉清走去。 到云婉清跟前,伸手扼住云婉清的下巴就要把药灌下去。 云婉清一咬牙,用力朝着罗汉的身上撞去。 而段绫儿早就忍不住了,狠狠“呸”了一句,纵身一跃,小匕首朝着空智的脖子扎去:“我用你个头!老秃驴,拿命来!” 空智面色淡淡,根本不将段绫儿的奋起反抗当作一回事。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太多因为不甘心就此命丧黄泉的女子们的反抗,最终的下场,不过是死得更惨罢了! 可惜,这也是个不自量力的! 果然,空智身侧的罗汉身形一动,伸手攥住段绫儿的手腕。 段绫儿脸色一变,咬牙奋力挣扎:“狗东西,放开我!” 罗汉面无表情地将她的手腕往下折…… 一阵烟雾迎面袭来,罗汉猛然倒退了两步。 等他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脖子一痛,一股血色喷涌而出。 是段绫儿的匕首,已经割破他的喉咙。 他捂着脖颈,“赫赫”了两声,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四溅,罗汉死不瞑目。 这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了些,另一个罗汉面色一沉,将药碗丢开,飞身扑过来与段绫儿搏斗。 段绫儿细腰一扭,艰难地挡住罗汉袭来的拳头,被这力道压得“噗通”一下单膝跪到地上。 罗汉怒喝:“贱人,为我师兄偿命!”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力道再加大,直击段绫儿的脑门。 段绫儿咬着牙,“砰”地一下,双膝彻底跪地,而罗汉的拳头也已经擦到了她的眼前。 她的呼吸一下子便滞住! 第185章 你好狠的心! 一抹凉意溅到了她的脸上。 段绫儿只觉身上的重压忽然一松。 下一瞬,杀气逼人的罗汉便也轰然倒地。 段绫儿惊得抬头,才看到站在罗汉身后的苏姜仪。 苏姜仪收起自己的匕首,语气幽冷:“只剩一个人了!” 早在看到苏姜仪动手时,空智便已经慌不择路。 跑到暗门之后,伸手去按机关。 段绫儿喝道:“不能让他跑出去!” 起身猛地冲过去。 一道寒光比她更快,扎到了空智的手背上,将空智的手给钉死在墙上。 “啊!!” 空智惨叫一声,看着被匕首刺穿的手掌,痛得冷汗哗啦啦地往下冒。 “我,我放你们走!别杀我,你们别杀我!” 段绫儿嫌弃啧声,和云婉清走过去:“就这胆量?” 还以为敢动手杀人的是个狠角色,没想到竟然是个鼠辈! 空智眼中掠过一抹狠色,忽然将匕首拔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婉清给拽了过来。 匕首卡在了云婉清的脖子上,“你们别过来,要不然我杀了她!” 就一个错眼的功夫,云婉清便被他给控制住。 段绫儿气得跺脚:“老秃驴你敢!” 空智凄厉地冷笑了一声,“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放我走,否则我让她一尸两命!” 匕首没入了云婉清的血肉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段绫儿不得不停下。 苏姜仪掀眸,看了云婉清一眼,淡声道:“你要杀她,与我有何关系?” 云婉清一怔。 段绫儿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苏姜仪:“苏医女?” 苏姜仪神色淡漠:“我说错了吗?我又不认识你们,不过是一起被关在这里,都想要出去,才会暂时结盟。如今你们妨碍到我出去了,我犯不着为了你们,放弃我的大好人生吧?” 说着,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几分小人得志的嚣张来。 “你们的命贱,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战王的,只要我能出去,日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段绫儿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云婉清亦是谴责道:“苏医女,你好狠的心!好歹我们也是在一起吃过苦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你肚子里的种金贵,我的孩子就活该去死? 空智大师,快点去抓住她,她比我更有价值!要不是她替我们解毒,我们也不可能有力气逃出来!” 空智目光闪烁不定,怒吼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故意在演戏!苏仪,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马上杀了她!我不信你真的不在意她的性命!” 苏姜仪嗤笑,一大步迈上前来,挑衅道:“你动手啊!不仅要杀了她,最好连另一个也杀了。只要她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在这暗室之中发生过什么!我还要多谢你,替我铲除了两个不安稳的知情人!” 空智面色铁青,一时间拿捏不准她的真正心思。 但若是杀了云婉清,段绫儿马上就会动手。 思量间,空智的手腕忽然一痛 是一根银针扎到了他的手背上。 云婉清用力甩开他的手,朝着段绫儿扑了过来。 苏姜仪伺机而动,一把银针撒过去,将空智的四肢全给定住。 空智恼怒:“你们果真是在骗我!” “就是在骗你又如何?” 苏姜仪面无表情地往他的嘴里弹了一颗药。 入口即化,很快便沿着喉咙滑了下去。 空智喉咙里发出一阵“赫赫”声,拼命想要将药丸吐出来,“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姜仪漠然道:“毒药。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杀害过多少无辜的人,待会儿他们马上便会来找你了。” “你——” 空智的表情瞬间大变,脑袋一扭,忽然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片虚空,满脸惊恐地喊道: “你们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你们的!我也是被逼的,要找、要找你们就找叫我动手的人去报仇!别过来,别咬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给你们诵经、烧纸钱,你们想要什么都行,别杀我,别杀我——” 一阵阵惊叫响起。 苏姜仪皱眉:“太吵了。” 银针没入空智的脖颈间,空智不断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苏姜仪按下暗门机关,快步穿出。 段绫儿欲言又止,跟在苏姜仪的身后,扶着云婉清走出暗室。 佛堂内一个人都没有。 苏姜仪从偏门出去,眨眼间,便到了后山下山路上。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加快脚步,往山脚下赶。 途中并未遇到任何阻拦,等她抵达山脚,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苏医女,等等!” 苏姜仪回头,看到跟在后头,气喘吁吁的段绫儿和云婉清,皱眉道:“你们自由了,不必再跟着我!” 段绫儿坐在旁边石头上,一边喘气,一边摆手:“苏、苏医女,刚才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我以为你是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清姐姐去死,我,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苏姜仪平静道:“你想多了,我没有生气。只是我急着去办别的事,一时也顾不上你们。山脚人多,到时候你们找人送你们回京城。就此别过!” “苏医女等等!” 云婉清开口叫住她,目光中藏着几分怀疑: “你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我们逃走得太顺利了,刚才在佛堂里,连个守卫都没有。是空智自信暗室里的人绝对不会逃出来,还是有人提前动手了?” 原先她就在怀疑这其中有古怪,只是想不通,若当真是有人为她们扫清障碍,目的是什么? 如今,倒是有几分了然了! 云婉清看着苏姜仪,字句清晰:“有人在等着苏医女自投罗网!” 苏姜仪倏然一惊! 下一瞬,她否定了云婉清的猜测:“不可能!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云婉清摇头:“若苏医女所说的‘他’,与我心里那人选是同一人……只怕苏医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 苏姜仪攥拳—— 第186章 关入地牢! 云婉清说得对,一叶障目,或许她才是被蒙蔽其中的人! 否则以战无岐的谨慎多疑,即便她的计划再天衣无缝,他亦不可能毫不怀疑。 可偏偏,她和孩子们在护国寺三日,战无岐从未露面过。仿佛是对他们毫无戒备,完全放心! 如今被云婉清提起,她猛然惊觉,究竟是战无岐没来过,还是来了,却没让她和孩子们发现? 若是后者…… 苏姜仪的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犹如置身猛兽窥伺,浑身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段姑娘,云夫人,我需要你们帮忙!” …… 山脚下,王府重兵层层把守,将所有路口封死。 战无岐一袭黑衣冷戾四溢,俊脸阴沉。 细碎的议论从被堵住了去路的百姓们口中传出: “那人可是战王?为何将道路全都堵死了?” “据说是有个女子将小郡主给拐走了,战王正在堵截!” “好大的胆子,皇家郡主也敢拐骗,若被战王拿下,那人岂不是要脱一层皮?” 三道身影从山上下来。 侍卫们一下子全围了过去,将三人堵在中间。 两个孩子马上护在了娘亲的两侧,仰着胖乎乎的小脸,警惕地盯着他们。 侍卫让开一条道路,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母子三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冰冷的声音砸下,“本王给过你们机会。” 苏姜仪拧眉:“什么意思?你是来替你祖母报仇善后的?!” 战无岐扼住她的下巴,眼神晦涩:“苏仪,停止你无趣的把戏。你要带着本王的女儿和儿子离开京城,当真以为本王一无所知?” 苏姜仪忍痛:“我没有……” 战无岐甩开手,命令侍卫:“把人带回王府,关入地牢!没有本王的命令,她永世不得踏出地牢一步!” “爹爹,不阔以!” 软软扑过来,小胖手拦住侍卫,奶音带着哭腔: “爹爹,为什么要把奶娘关起来?你听我们解四!” 苏星星马步一扎,奶音中气十足:“要动娘亲,就从小爷的尸体上踏过去!” 战无岐却一改之前的慈父形象,长臂一捞,拎着苏星星的衣领将他丢给战二。 漠然道:“把小郡主和苏星星也送回去。” 软软被战一拎起来,不甘心地扑棱着胖胳膊胖腿,愤怒得胖脸通红:“放开本郡主!爹爹,我不要!我不要被关起来!奶娘九敏,哥哥九敏啊——” 战无岐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战一将软软塞入马车内。 苏姜仪抬头,迎上战无岐凄寒冷戾的目光:“所以你是认定了,我要带着软软和星星离开,连解释都不愿意听,是吗?” “苏仪,本王不是傻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叫本王如何还能信你?” 战无岐闭上黑眸,深不可测。 苏姜仪嗤笑一声:“若我说,我们不是要离开京城,只是迫不得已才从护国寺逃出来。你信吗?” 战无岐睁眼,上前一步,冷冷逼视着她:“你觉得本王应该信你吗?苏仪,本王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是他执意将她当成六年前的仪儿,却不知时过境迁,早已是物是人非。 苏姜仪倔强地挺着背脊,清亮的眼眸与战无岐对视。 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沉的气息,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凌厉得似乎要穿透她的身体。 毫无动容! 苏姜仪低嘲一声:“我懂了。” 她后退了半步,自嘲地笑了笑。 任由垂柳和飞絮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塞入马车。 战无岐翻身上马。 马车从道路上疾驰而过。 人群之中,段绫儿和云婉清默默注视着马车走远。 一路颠簸,回到王府,马车停下。 苏姜仪听着前面传来了软软被拎起来的奶呼声,和苏星星不满的怒吼。 但她这辆马车却迟迟没有动静。 车内外都安静得可怕,仿佛被遗忘了一般,不安的气息弥漫而出。 足足半刻过后,马车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男人高大的身体挤入马内,俊脸上神色阴恻恻。 苏姜仪抿着唇角,偏过头去。 战无岐弯下腰,攥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 苏姜仪扑到他的怀里,狠狠一拳头捶到他的胸口,恼怒道:“你做什么?!” 战无岐绷紧了神色,修劲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入王府中。 直奔地牢。 地牢中,气味并不好闻,潮湿味混杂着血腥与霉味,熏得苏姜仪忍不住干呕起来。 “让、让我出去!” 她在战无岐的怀中挣扎,脸色惨白如雪。 战无岐对此熟视无睹,稳步将她抱到最深处。 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上方有一个透气孔,难闻的气息被冲散几分。 苏姜仪的脸色却并未好转,捂着口鼻,“让我出去!我受不了这味道!你要把我关在哪里都可以,我可以保证绝对不逃走,呕——” 怀孕本就难受,再加上这里空气不流通,也没有阳光,她浑身难受得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战无岐的黑眸锐利而深沉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你怀孕了?” 视线落在苏姜仪的小腹上,状似沉思。 苏姜仪即刻否认:“没有、我没有怀孕!只是,只是受不了这味道……战无岐,算我求你,我们换一个地方可以吗?” 她不敢承认自己怀有身孕。否则,被战无岐认定是她带球跑,便是罪加一等! 好在老王妃忌惮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抵不会主动告诉战无岐这个秘密。在肚子显怀前,她还能瞒下去! 战无岐的目光瞬息沉下,冷声道:“既然没怀孕,那便继续忍着!” 苏姜仪一更:“若是我能证明,我不是要带着孩子们离开京城,是不是就可以从这里出去?我们是迫不得已才从护国寺逃出来的!” 战无岐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掀翻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身体自上而下密密实实地笼罩着她,黑眸暗沉得几乎要吞噬一切,“苏仪,从你离开王府,本王便盯着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本王一清二楚。” 苏姜仪瞳眸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第185章 你好狠的心! 一抹凉意溅到了她的脸上。 段绫儿只觉身上的重压忽然一松。 下一瞬,杀气逼人的罗汉便也轰然倒地。 段绫儿惊得抬头,才看到站在罗汉身后的苏姜仪。 苏姜仪收起自己的匕首,语气幽冷:“只剩一个人了!” 早在看到苏姜仪动手时,空智便已经慌不择路。 跑到暗门之后,伸手去按机关。 段绫儿喝道:“不能让他跑出去!” 起身猛地冲过去。 一道寒光比她更快,扎到了空智的手背上,将空智的手给钉死在墙上。 “啊!!” 空智惨叫一声,看着被匕首刺穿的手掌,痛得冷汗哗啦啦地往下冒。 “我,我放你们走!别杀我,你们别杀我!” 段绫儿嫌弃啧声,和云婉清走过去:“就这胆量?” 还以为敢动手杀人的是个狠角色,没想到竟然是个鼠辈! 空智眼中掠过一抹狠色,忽然将匕首拔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云婉清给拽了过来。 匕首卡在了云婉清的脖子上,“你们别过来,要不然我杀了她!” 就一个错眼的功夫,云婉清便被他给控制住。 段绫儿气得跺脚:“老秃驴你敢!” 空智凄厉地冷笑了一声,“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放我走,否则我让她一尸两命!” 匕首没入了云婉清的血肉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段绫儿不得不停下。 苏姜仪掀眸,看了云婉清一眼,淡声道:“你要杀她,与我有何关系?” 云婉清一怔。 段绫儿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苏姜仪:“苏医女?” 苏姜仪神色淡漠:“我说错了吗?我又不认识你们,不过是一起被关在这里,都想要出去,才会暂时结盟。如今你们妨碍到我出去了,我犯不着为了你们,放弃我的大好人生吧?” 说着,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几分小人得志的嚣张来。 “你们的命贱,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战王的,只要我能出去,日后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段绫儿一张俏脸气得通红,“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云婉清亦是谴责道:“苏医女,你好狠的心!好歹我们也是在一起吃过苦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你肚子里的种金贵,我的孩子就活该去死? 空智大师,快点去抓住她,她比我更有价值!要不是她替我们解毒,我们也不可能有力气逃出来!” 空智目光闪烁不定,怒吼道:“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故意在演戏!苏仪,你若是再往前一步,我马上杀了她!我不信你真的不在意她的性命!” 苏姜仪嗤笑,一大步迈上前来,挑衅道:“你动手啊!不仅要杀了她,最好连另一个也杀了。只要她们都死了,就没人知道在这暗室之中发生过什么!我还要多谢你,替我铲除了两个不安稳的知情人!” 空智面色铁青,一时间拿捏不准她的真正心思。 但若是杀了云婉清,段绫儿马上就会动手。 思量间,空智的手腕忽然一痛 是一根银针扎到了他的手背上。 云婉清用力甩开他的手,朝着段绫儿扑了过来。 苏姜仪伺机而动,一把银针撒过去,将空智的四肢全给定住。 空智恼怒:“你们果真是在骗我!” “就是在骗你又如何?” 苏姜仪面无表情地往他的嘴里弹了一颗药。 入口即化,很快便沿着喉咙滑了下去。 空智喉咙里发出一阵“赫赫”声,拼命想要将药丸吐出来,“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姜仪漠然道:“毒药。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杀害过多少无辜的人,待会儿他们马上便会来找你了。” “你——” 空智的表情瞬间大变,脑袋一扭,忽然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片虚空,满脸惊恐地喊道: “你们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要杀你们的!我也是被逼的,要找、要找你们就找叫我动手的人去报仇!别过来,别咬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给你们诵经、烧纸钱,你们想要什么都行,别杀我,别杀我——” 一阵阵惊叫响起。 苏姜仪皱眉:“太吵了。” 银针没入空智的脖颈间,空智不断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苏姜仪按下暗门机关,快步穿出。 段绫儿欲言又止,跟在苏姜仪的身后,扶着云婉清走出暗室。 佛堂内一个人都没有。 苏姜仪从偏门出去,眨眼间,便到了后山下山路上。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已经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加快脚步,往山脚下赶。 途中并未遇到任何阻拦,等她抵达山脚,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苏医女,等等!” 苏姜仪回头,看到跟在后头,气喘吁吁的段绫儿和云婉清,皱眉道:“你们自由了,不必再跟着我!” 段绫儿坐在旁边石头上,一边喘气,一边摆手:“苏、苏医女,刚才我不是故意要骂你的。我以为你是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清姐姐去死,我,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苏姜仪平静道:“你想多了,我没有生气。只是我急着去办别的事,一时也顾不上你们。山脚人多,到时候你们找人送你们回京城。就此别过!” “苏医女等等!” 云婉清开口叫住她,目光中藏着几分怀疑: “你不觉得,这很不对劲吗?我们逃走得太顺利了,刚才在佛堂里,连个守卫都没有。是空智自信暗室里的人绝对不会逃出来,还是有人提前动手了?” 原先她就在怀疑这其中有古怪,只是想不通,若当真是有人为她们扫清障碍,目的是什么? 如今,倒是有几分了然了! 云婉清看着苏姜仪,字句清晰:“有人在等着苏医女自投罗网!” 苏姜仪倏然一惊! 下一瞬,她否定了云婉清的猜测:“不可能!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云婉清摇头:“若苏医女所说的‘他’,与我心里那人选是同一人……只怕苏医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中。” 苏姜仪攥拳—— 第186章 关入地牢! 云婉清说得对,一叶障目,或许她才是被蒙蔽其中的人! 否则以战无岐的谨慎多疑,即便她的计划再天衣无缝,他亦不可能毫不怀疑。 可偏偏,她和孩子们在护国寺三日,战无岐从未露面过。仿佛是对他们毫无戒备,完全放心! 如今被云婉清提起,她猛然惊觉,究竟是战无岐没来过,还是来了,却没让她和孩子们发现? 若是后者…… 苏姜仪的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犹如置身猛兽窥伺,浑身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段姑娘,云夫人,我需要你们帮忙!” …… 山脚下,王府重兵层层把守,将所有路口封死。 战无岐一袭黑衣冷戾四溢,俊脸阴沉。 细碎的议论从被堵住了去路的百姓们口中传出: “那人可是战王?为何将道路全都堵死了?” “据说是有个女子将小郡主给拐走了,战王正在堵截!” “好大的胆子,皇家郡主也敢拐骗,若被战王拿下,那人岂不是要脱一层皮?” 三道身影从山上下来。 侍卫们一下子全围了过去,将三人堵在中间。 两个孩子马上护在了娘亲的两侧,仰着胖乎乎的小脸,警惕地盯着他们。 侍卫让开一条道路,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母子三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冰冷的声音砸下,“本王给过你们机会。” 苏姜仪拧眉:“什么意思?你是来替你祖母报仇善后的?!” 战无岐扼住她的下巴,眼神晦涩:“苏仪,停止你无趣的把戏。你要带着本王的女儿和儿子离开京城,当真以为本王一无所知?” 苏姜仪忍痛:“我没有……” 战无岐甩开手,命令侍卫:“把人带回王府,关入地牢!没有本王的命令,她永世不得踏出地牢一步!” “爹爹,不阔以!” 软软扑过来,小胖手拦住侍卫,奶音带着哭腔: “爹爹,为什么要把奶娘关起来?你听我们解四!” 苏星星马步一扎,奶音中气十足:“要动娘亲,就从小爷的尸体上踏过去!” 战无岐却一改之前的慈父形象,长臂一捞,拎着苏星星的衣领将他丢给战二。 漠然道:“把小郡主和苏星星也送回去。” 软软被战一拎起来,不甘心地扑棱着胖胳膊胖腿,愤怒得胖脸通红:“放开本郡主!爹爹,我不要!我不要被关起来!奶娘九敏,哥哥九敏啊——” 战无岐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战一将软软塞入马车内。 苏姜仪抬头,迎上战无岐凄寒冷戾的目光:“所以你是认定了,我要带着软软和星星离开,连解释都不愿意听,是吗?” “苏仪,本王不是傻子。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叫本王如何还能信你?” 战无岐闭上黑眸,深不可测。 苏姜仪嗤笑一声:“若我说,我们不是要离开京城,只是迫不得已才从护国寺逃出来。你信吗?” 战无岐睁眼,上前一步,冷冷逼视着她:“你觉得本王应该信你吗?苏仪,本王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是他执意将她当成六年前的仪儿,却不知时过境迁,早已是物是人非。 苏姜仪倔强地挺着背脊,清亮的眼眸与战无岐对视。 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沉的气息,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凌厉得似乎要穿透她的身体。 毫无动容! 苏姜仪低嘲一声:“我懂了。” 她后退了半步,自嘲地笑了笑。 任由垂柳和飞絮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塞入马车。 战无岐翻身上马。 马车从道路上疾驰而过。 人群之中,段绫儿和云婉清默默注视着马车走远。 一路颠簸,回到王府,马车停下。 苏姜仪听着前面传来了软软被拎起来的奶呼声,和苏星星不满的怒吼。 但她这辆马车却迟迟没有动静。 车内外都安静得可怕,仿佛被遗忘了一般,不安的气息弥漫而出。 足足半刻过后,马车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男人高大的身体挤入马内,俊脸上神色阴恻恻。 苏姜仪抿着唇角,偏过头去。 战无岐弯下腰,攥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 苏姜仪扑到他的怀里,狠狠一拳头捶到他的胸口,恼怒道:“你做什么?!” 战无岐绷紧了神色,修劲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入王府中。 直奔地牢。 地牢中,气味并不好闻,潮湿味混杂着血腥与霉味,熏得苏姜仪忍不住干呕起来。 “让、让我出去!” 她在战无岐的怀中挣扎,脸色惨白如雪。 战无岐对此熟视无睹,稳步将她抱到最深处。 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上方有一个透气孔,难闻的气息被冲散几分。 苏姜仪的脸色却并未好转,捂着口鼻,“让我出去!我受不了这味道!你要把我关在哪里都可以,我可以保证绝对不逃走,呕——” 怀孕本就难受,再加上这里空气不流通,也没有阳光,她浑身难受得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战无岐的黑眸锐利而深沉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你怀孕了?” 视线落在苏姜仪的小腹上,状似沉思。 苏姜仪即刻否认:“没有、我没有怀孕!只是,只是受不了这味道……战无岐,算我求你,我们换一个地方可以吗?” 她不敢承认自己怀有身孕。否则,被战无岐认定是她带球跑,便是罪加一等! 好在老王妃忌惮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抵不会主动告诉战无岐这个秘密。在肚子显怀前,她还能瞒下去! 战无岐的目光瞬息沉下,冷声道:“既然没怀孕,那便继续忍着!” 苏姜仪一更:“若是我能证明,我不是要带着孩子们离开京城,是不是就可以从这里出去?我们是迫不得已才从护国寺逃出来的!” 战无岐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掀翻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身体自上而下密密实实地笼罩着她,黑眸暗沉得几乎要吞噬一切,“苏仪,从你离开王府,本王便盯着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本王一清二楚。” 苏姜仪瞳眸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第187章 怀上别人的孩子! 她颤抖着身体,辩解道:“我在离开王府时,的确是想要带孩子们走的。但在护国寺里我改变了主意,你是软软的父亲,我不能残忍地将你们分开……唔!” 男人的薄唇压下,吞噬了她所有的话音。 他的动作迅猛又残暴,席卷着她的唇齿,似乎要将她给拆穿入腹一般。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苏姜仪想转开脸,可下颚却被战无岐的手指用力禁锢着,无法动弹。 即便用两手去推,但她的对手是战无岐,面对他的强悍力量,她的力气不过是滴入大海的一滴水,毫无用处。 就算她毫无反抗之力,战无岐依然强势而霸道地将她的两只手压上头顶,使得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 “唔,不……” 苏姜仪的面色泛红,不只是太过用力,还是因为羞耻。 在她整个胸口的气息几乎都要被掏空时,一抹凉意爬上了她的脚踝。 战无岐放开她,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 苏姜仪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镣铐。 沉重的铁链从墙上穿出,挂在她的脚上。 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一个小小的房间之内! 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苏姜仪咬牙:“战无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养的狗吗?” 战无岐长身如玉,俊脸上的表情却格外阴沉。 他低头看了两眼铁链,语气犹如一股冷风袭来,令人遍体生寒,“你若觉得是,那便是。” “你!” 苏姜仪气到失语。 屈辱! 天大的屈辱! 这镣铐的分寸不差,分明是为了她量身定制。 战无歧……好一个战无歧!! “若你对我的态度,是将我当成你养的一条狗……战无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为你停驻。不仅我不会,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爱你! 因为你根本不懂尊重!你的眼里永远只有你自己,从来不会无考虑别人。是,你是战王,你高高在上。可感情是两情相悦,是平等!” 苏姜仪的声音有几分尖锐。 战无歧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危险的气息在封闭的小房间里四溢。 苏姜仪感受到危险,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战无歧移开视线,嗓音低沉沙哑:“乖乖在这里呆着。若是本王心情好,说不定会提前将你放出来!” 苏姜仪握紧拳头,“放我出去,否则我宁愿自杀,也不会忍受这样的屈辱!”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战无歧手心的玩具! 战无岐深沉的眸子危险地盯着她,“你若是想两个孩子下去陪你,可以自杀。” 苏姜仪忍气:“你用你的亲生女儿来威胁我?” 战无歧坦然道:“是。”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人: “所以,别再耍小把戏。”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苏姜仪。 她几乎不能动弹,震惊又痛苦地看着战无歧。 片刻后,心里生出了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来。 才是他,冷血无情,绝不会为了任何人心慈手软! 苏姜仪颓然地跨下了肩膀,满心疲惫。 战无歧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等他出去后,苏姜仪犯起恶心。 吐完之后,便有下人进来清理。 苏姜仪犹如一条失去生机的死鱼一般,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 小腹冰冷,带着下坠的疼痛。她挣扎着爬起身,给自己扎针,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坚强些,一定要撑过这一次…… 扎针过后,肚子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但苏姜仪很清楚,若是没有安胎药,孩子必然熬不过三日。 苏姜仪瘫软在床上,一时脑子乱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垂柳带着卢大夫进来。 卢大夫看着被镣铐锁住的苏姜仪,眼中划过了一片不忍。 垂柳将牢房的门打开,“卢大夫,就是这里了。” 卢大夫走进牢房中,闷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姜仪一动不动,双眼空洞地盯着头顶。 “苏医女。” 卢大夫出声。 苏姜仪的眼珠子缓缓地转了一下,看到卢大夫,爬起身来,苍白的唇角一勾。 “卢大夫。” 卢大夫的视线在她惨白的脸色上掠过,叹气了一声:“苏医女,王爷派我来给你诊治。” 苏姜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看向垂柳,声音沙哑:“滚出去!” 垂柳动也不动一下,“王爷有令,奴婢不能离开!” 苏姜仪怕战无歧,却不怕垂柳。 她嗖地一下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对着垂柳再次重申:“滚出去,要不然,我死在这里!” 垂柳咬牙:“姑娘何必为难奴婢?这是王爷的命令!” 苏姜仪冷冷看着她,拒绝沟通。 战无歧说了,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暗处盯着她。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而这内鬼是谁,不言而喻。 即便明知垂柳本就是战无歧那边的人,但如今落得如此境地,苏姜仪也不免带上了几分迁怒! 她讨厌战无歧,更讨厌战无歧身边那些宛若傀儡一般,毫无人性的暗卫! 两人僵持不下,卢大夫适时劝道:“垂柳姑娘,苏医女体弱,若是再受刺激,只怕……” 垂柳深深地看了苏姜仪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妥协,“那奴婢在外面等着。卢大夫,王爷请你来,是信任你,只盼着你别叫王爷失望。否则,卢大夫应当知道,叛徒在王爷这里是什么下场!” 卢大夫心头一凛,只当是听不懂垂柳的警告:“老夫身为医者,自然不负所托,好好为苏医女治病!垂柳姑娘,请吧!” 垂柳转身走出去。 苏姜仪的手一软,簪子掉到地上。 她半靠在床头,呼吸急促。 卢大夫伸手替她把脉,片刻后,视线转到她的肚子上,语气震惊:“苏医女?!” 苏姜仪扯着唇角:“别告诉他们。” 她摸了一下肚子,压低声音:“我知道,它的情况很不好。所以要麻烦卢大夫帮我准备安胎药。战无歧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所以这药方只怕需要细细斟酌,绝不能让他看出端倪来!” 卢大夫神色不安,对苏姜仪既是钦佩,又是无语: “苏医女,你不该背着战王怀上别人的孩子,还将它留下!” 第188章 踏平王府! 苏姜仪一默,面色诡谲:“怀了……别人的孩子?” 卢大夫的语气格外复杂,用一种“你就别想再瞒着我”的眼神看了苏姜仪一眼: “若非是别人的孩子,苏医女怎么会不敢让王爷知道?苏医女,小老儿多嘴一句,战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苏医女肚子里的孩子,能不留,就尽量不留。否则战王一旦发觉你的秘密,只怕你就不仅仅是被关在地牢里这么简单了!” 苏姜仪有心想解释,但想了想,却又没什么必要,便干脆默认了,跟着卢大夫琢磨药方。 虽说嘴上劝着苏姜仪不要这孩子,但卢大夫还是尽职尽责开好了药,还帮苏姜仪瞒着垂柳。 卢大夫走后没多久,垂柳将熬好的药和晚膳一起送了进来。 苏姜仪用过晚膳后,喝了药。 一碗苦药下肚,冰凉凉的肚子总算是彻底暖和了过来,不再有坠痛感。 苏姜仪摸了摸肚子,小声道了一句:“宝宝真乖。” 和它的哥哥姐姐们一样,都是很乖很体谅娘亲的好孩子! 她透过地牢的小窗户,望着外头,眉头缓缓拧起。 也不知软软和星星怎么样了…… 明月阁中。 软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抱着一双小胳膊,气鼓鼓地撅着嘴巴: “软软不次饭,软软要见奶娘惹!” 小丫头耍起脾气来,自然不是谁都能劝住的。 新来的小丫鬟应付不来这看似软糯,实则格外固执的小郡主,只好将飞絮给请了来。 飞絮一到,便好声好气地哄劝:“小郡主先填饱肚子,等您吃饱了,奴婢去求见王爷,让他带您去见苏医女,好不好?” 软软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奶音控诉:“你骗楞!软软才不要相信你的发!你是个大叛徒!” 要不是垂柳和飞絮,他们的计划才不会这么快就败露了! 眼看着劝不住软软,飞絮只能求助一旁的苏星星,“小公子,您帮忙劝一劝小郡主好不好?若是不吃饭饿病了,苏医女也会担心你们。” 苏星星冷笑一声,抱着一双小胳膊,和软软是一模一样的姿势,扬起小眉头:“为何要帮你劝?软软和小爷都不吃嗟来之食。你们死心吧!” 飞絮急得团团转:“若是当真不吃,被王爷知道了,王爷必定会生气!” 提到渣爹爹,苏星星奶胖奶胖的小脸就更加冷漠了。 “那和小爷有何关系?他气死了才好!” 要不是那狗东西,他和娘亲、软软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 飞絮只好换了一种说法,道:“小公子,奴婢知道你们怨恨王爷,将你们强留在京城中。但王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是王府的小主子,留在王府,自有享不完的福气。 日后你们继承了这战王府,苏医女也跟着脸上有光不是?” 然而这种话,劝一劝别人还有用。 这在两个小家伙听来,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王府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医谷轻松自在?还好意思用荣华富贵困住娘亲一辈子?! 苏星星猛地一下将饭桌上的饭碗给掀了,“这福气小爷还不稀罕要呢!什么狗屁战王府,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窟!你们要是还不放了小爷和软软,小爷让人踏平你们王府!” 别以为没有了医谷,他们娘仨就会怕了这渣爹爹! 休想拿捏了他们! 软软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小脚一蹬,气势汹汹地站到了椅子上,小揪揪都要神气得立起来,“踏平王府!” “谁要踏平王府?” 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从外面大步走进,裹挟着周身的冷意。 黑沉的眸子看一眼站在椅子上的两个孩子,眉梢一挑,无端生出了几分凉意。 飞絮无声地退到了一旁。 饭桌上的膳食分毫未动,战无歧眸子一暗:“不想吃?” 软软如今有些怕他,小脖子缩了缩。 苏星星双手叉着小腰,小牛犊似的半点不忖:“再问八百遍,小爷也不吃!休想用几口吃的收买小爷,战无歧,你就是小爷的大仇人!” 话一出口,战无歧的脸色顿时冷冽下来,抬头看向苏星星,锐利得可怕。 飞絮一个劲儿地朝着苏星星使眼色,示意他赶紧低头认错。 历来当王爷是仇人的,都是死人。小公子不要命了! 被冷意包裹的苏星星咬着小米牙,想到被关到了地牢里的娘亲,大眼睛愈发桀骜不驯。 不可以低头,激怒这渣爹,还能有机会和娘亲被关到同一个地方去! 战无歧牵了牵唇角,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都撤下去。” 飞絮抬头:“王爷?!” 战无歧漠然地看着两个孩子,“既然不饿,今晚都别吃了。明天早上的早膳也不必再做,饿几顿就老实了。” 两个孩子呼吸一滞。 软软的嘴巴一扁,大眼睛马上就红了。 可不等她哭出声,战无歧便转身离开。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哇呜”一下扑到哥哥的怀里。 “不给饭饭吃呜呜呜,要饿肚几!” 爹爹、爹爹太坏了! 苏星星抿着小嘴唇,看着飞絮带人将晚膳撤下去,故意扬声道:“不吃就不吃!小爷就是饿死,也不吃你们战王府一口饭!你根本不配当软软的爹爹,小爷要带软软走!” 这个渣爹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苏星星跳下椅子,抱着软软下来,牵着妹妹的小手就往外冲。 到门口,两个孩子都被战二拎着衣领子,给丢回去。 战二面无表情:“王爷有令,若是两位小主子不听话,给你们也锁上。” 说着,一抖手,露出两条铁链。 “哇呜呜!!” 软软更加害怕,小胖脸惨白惨白的。 苏星星狠狠地挥了下小拳头:“你们给小爷等着!” 可恶,一定要让渣爹爹好看!! 见不到娘亲,也出不去。 苏星星只好拉着软软回房歇息。 软软抱着小肚子,可怜巴巴道:“哥哥,饿了惹!” 苏星星早就准备好了,从衣裳里掏出了两块点心,“给,吃吧!” 软软的双眼顿时亮起! 第187章 怀上别人的孩子! 她颤抖着身体,辩解道:“我在离开王府时,的确是想要带孩子们走的。但在护国寺里我改变了主意,你是软软的父亲,我不能残忍地将你们分开……唔!” 男人的薄唇压下,吞噬了她所有的话音。 他的动作迅猛又残暴,席卷着她的唇齿,似乎要将她给拆穿入腹一般。 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苏姜仪想转开脸,可下颚却被战无岐的手指用力禁锢着,无法动弹。 即便用两手去推,但她的对手是战无岐,面对他的强悍力量,她的力气不过是滴入大海的一滴水,毫无用处。 就算她毫无反抗之力,战无岐依然强势而霸道地将她的两只手压上头顶,使得他们的身体贴得更紧。 “唔,不……” 苏姜仪的面色泛红,不只是太过用力,还是因为羞耻。 在她整个胸口的气息几乎都要被掏空时,一抹凉意爬上了她的脚踝。 战无岐放开她,理了理衣裳,站起身来。 苏姜仪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镣铐。 沉重的铁链从墙上穿出,挂在她的脚上。 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一个小小的房间之内! 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苏姜仪咬牙:“战无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养的狗吗?” 战无岐长身如玉,俊脸上的表情却格外阴沉。 他低头看了两眼铁链,语气犹如一股冷风袭来,令人遍体生寒,“你若觉得是,那便是。” “你!” 苏姜仪气到失语。 屈辱! 天大的屈辱! 这镣铐的分寸不差,分明是为了她量身定制。 战无歧……好一个战无歧!! “若你对我的态度,是将我当成你养的一条狗……战无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为你停驻。不仅我不会,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爱你! 因为你根本不懂尊重!你的眼里永远只有你自己,从来不会无考虑别人。是,你是战王,你高高在上。可感情是两情相悦,是平等!” 苏姜仪的声音有几分尖锐。 战无歧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危险的气息在封闭的小房间里四溢。 苏姜仪感受到危险,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战无歧移开视线,嗓音低沉沙哑:“乖乖在这里呆着。若是本王心情好,说不定会提前将你放出来!” 苏姜仪握紧拳头,“放我出去,否则我宁愿自杀,也不会忍受这样的屈辱!”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战无歧手心的玩具! 战无岐深沉的眸子危险地盯着她,“你若是想两个孩子下去陪你,可以自杀。” 苏姜仪忍气:“你用你的亲生女儿来威胁我?” 战无歧坦然道:“是。”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人: “所以,别再耍小把戏。” 巨大的绝望笼罩着苏姜仪。 她几乎不能动弹,震惊又痛苦地看着战无歧。 片刻后,心里生出了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来。 才是他,冷血无情,绝不会为了任何人心慈手软! 苏姜仪颓然地跨下了肩膀,满心疲惫。 战无歧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等他出去后,苏姜仪犯起恶心。 吐完之后,便有下人进来清理。 苏姜仪犹如一条失去生机的死鱼一般,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 小腹冰冷,带着下坠的疼痛。她挣扎着爬起身,给自己扎针,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坚强些,一定要撑过这一次…… 扎针过后,肚子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但苏姜仪很清楚,若是没有安胎药,孩子必然熬不过三日。 苏姜仪瘫软在床上,一时脑子乱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垂柳带着卢大夫进来。 卢大夫看着被镣铐锁住的苏姜仪,眼中划过了一片不忍。 垂柳将牢房的门打开,“卢大夫,就是这里了。” 卢大夫走进牢房中,闷热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姜仪一动不动,双眼空洞地盯着头顶。 “苏医女。” 卢大夫出声。 苏姜仪的眼珠子缓缓地转了一下,看到卢大夫,爬起身来,苍白的唇角一勾。 “卢大夫。” 卢大夫的视线在她惨白的脸色上掠过,叹气了一声:“苏医女,王爷派我来给你诊治。” 苏姜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看向垂柳,声音沙哑:“滚出去!” 垂柳动也不动一下,“王爷有令,奴婢不能离开!” 苏姜仪怕战无歧,却不怕垂柳。 她嗖地一下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对着垂柳再次重申:“滚出去,要不然,我死在这里!” 垂柳咬牙:“姑娘何必为难奴婢?这是王爷的命令!” 苏姜仪冷冷看着她,拒绝沟通。 战无歧说了,这几日他一直都在暗处盯着她。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而这内鬼是谁,不言而喻。 即便明知垂柳本就是战无歧那边的人,但如今落得如此境地,苏姜仪也不免带上了几分迁怒! 她讨厌战无歧,更讨厌战无歧身边那些宛若傀儡一般,毫无人性的暗卫! 两人僵持不下,卢大夫适时劝道:“垂柳姑娘,苏医女体弱,若是再受刺激,只怕……” 垂柳深深地看了苏姜仪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妥协,“那奴婢在外面等着。卢大夫,王爷请你来,是信任你,只盼着你别叫王爷失望。否则,卢大夫应当知道,叛徒在王爷这里是什么下场!” 卢大夫心头一凛,只当是听不懂垂柳的警告:“老夫身为医者,自然不负所托,好好为苏医女治病!垂柳姑娘,请吧!” 垂柳转身走出去。 苏姜仪的手一软,簪子掉到地上。 她半靠在床头,呼吸急促。 卢大夫伸手替她把脉,片刻后,视线转到她的肚子上,语气震惊:“苏医女?!” 苏姜仪扯着唇角:“别告诉他们。” 她摸了一下肚子,压低声音:“我知道,它的情况很不好。所以要麻烦卢大夫帮我准备安胎药。战无歧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所以这药方只怕需要细细斟酌,绝不能让他看出端倪来!” 卢大夫神色不安,对苏姜仪既是钦佩,又是无语: “苏医女,你不该背着战王怀上别人的孩子,还将它留下!” 第188章 踏平王府! 苏姜仪一默,面色诡谲:“怀了……别人的孩子?” 卢大夫的语气格外复杂,用一种“你就别想再瞒着我”的眼神看了苏姜仪一眼: “若非是别人的孩子,苏医女怎么会不敢让王爷知道?苏医女,小老儿多嘴一句,战王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苏医女肚子里的孩子,能不留,就尽量不留。否则战王一旦发觉你的秘密,只怕你就不仅仅是被关在地牢里这么简单了!” 苏姜仪有心想解释,但想了想,却又没什么必要,便干脆默认了,跟着卢大夫琢磨药方。 虽说嘴上劝着苏姜仪不要这孩子,但卢大夫还是尽职尽责开好了药,还帮苏姜仪瞒着垂柳。 卢大夫走后没多久,垂柳将熬好的药和晚膳一起送了进来。 苏姜仪用过晚膳后,喝了药。 一碗苦药下肚,冰凉凉的肚子总算是彻底暖和了过来,不再有坠痛感。 苏姜仪摸了摸肚子,小声道了一句:“宝宝真乖。” 和它的哥哥姐姐们一样,都是很乖很体谅娘亲的好孩子! 她透过地牢的小窗户,望着外头,眉头缓缓拧起。 也不知软软和星星怎么样了…… 明月阁中。 软软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抱着一双小胳膊,气鼓鼓地撅着嘴巴: “软软不次饭,软软要见奶娘惹!” 小丫头耍起脾气来,自然不是谁都能劝住的。 新来的小丫鬟应付不来这看似软糯,实则格外固执的小郡主,只好将飞絮给请了来。 飞絮一到,便好声好气地哄劝:“小郡主先填饱肚子,等您吃饱了,奴婢去求见王爷,让他带您去见苏医女,好不好?” 软软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奶音控诉:“你骗楞!软软才不要相信你的发!你是个大叛徒!” 要不是垂柳和飞絮,他们的计划才不会这么快就败露了! 眼看着劝不住软软,飞絮只能求助一旁的苏星星,“小公子,您帮忙劝一劝小郡主好不好?若是不吃饭饿病了,苏医女也会担心你们。” 苏星星冷笑一声,抱着一双小胳膊,和软软是一模一样的姿势,扬起小眉头:“为何要帮你劝?软软和小爷都不吃嗟来之食。你们死心吧!” 飞絮急得团团转:“若是当真不吃,被王爷知道了,王爷必定会生气!” 提到渣爹爹,苏星星奶胖奶胖的小脸就更加冷漠了。 “那和小爷有何关系?他气死了才好!” 要不是那狗东西,他和娘亲、软软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 飞絮只好换了一种说法,道:“小公子,奴婢知道你们怨恨王爷,将你们强留在京城中。但王爷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是王府的小主子,留在王府,自有享不完的福气。 日后你们继承了这战王府,苏医女也跟着脸上有光不是?” 然而这种话,劝一劝别人还有用。 这在两个小家伙听来,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王府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医谷轻松自在?还好意思用荣华富贵困住娘亲一辈子?! 苏星星猛地一下将饭桌上的饭碗给掀了,“这福气小爷还不稀罕要呢!什么狗屁战王府,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窟!你们要是还不放了小爷和软软,小爷让人踏平你们王府!” 别以为没有了医谷,他们娘仨就会怕了这渣爹爹! 休想拿捏了他们! 软软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小脚一蹬,气势汹汹地站到了椅子上,小揪揪都要神气得立起来,“踏平王府!” “谁要踏平王府?” 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从外面大步走进,裹挟着周身的冷意。 黑沉的眸子看一眼站在椅子上的两个孩子,眉梢一挑,无端生出了几分凉意。 飞絮无声地退到了一旁。 饭桌上的膳食分毫未动,战无歧眸子一暗:“不想吃?” 软软如今有些怕他,小脖子缩了缩。 苏星星双手叉着小腰,小牛犊似的半点不忖:“再问八百遍,小爷也不吃!休想用几口吃的收买小爷,战无歧,你就是小爷的大仇人!” 话一出口,战无歧的脸色顿时冷冽下来,抬头看向苏星星,锐利得可怕。 飞絮一个劲儿地朝着苏星星使眼色,示意他赶紧低头认错。 历来当王爷是仇人的,都是死人。小公子不要命了! 被冷意包裹的苏星星咬着小米牙,想到被关到了地牢里的娘亲,大眼睛愈发桀骜不驯。 不可以低头,激怒这渣爹,还能有机会和娘亲被关到同一个地方去! 战无歧牵了牵唇角,几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都撤下去。” 飞絮抬头:“王爷?!” 战无歧漠然地看着两个孩子,“既然不饿,今晚都别吃了。明天早上的早膳也不必再做,饿几顿就老实了。” 两个孩子呼吸一滞。 软软的嘴巴一扁,大眼睛马上就红了。 可不等她哭出声,战无歧便转身离开。 软软吸了吸小鼻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哇呜”一下扑到哥哥的怀里。 “不给饭饭吃呜呜呜,要饿肚几!” 爹爹、爹爹太坏了! 苏星星抿着小嘴唇,看着飞絮带人将晚膳撤下去,故意扬声道:“不吃就不吃!小爷就是饿死,也不吃你们战王府一口饭!你根本不配当软软的爹爹,小爷要带软软走!” 这个渣爹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苏星星跳下椅子,抱着软软下来,牵着妹妹的小手就往外冲。 到门口,两个孩子都被战二拎着衣领子,给丢回去。 战二面无表情:“王爷有令,若是两位小主子不听话,给你们也锁上。” 说着,一抖手,露出两条铁链。 “哇呜呜!!” 软软更加害怕,小胖脸惨白惨白的。 苏星星狠狠地挥了下小拳头:“你们给小爷等着!” 可恶,一定要让渣爹爹好看!! 见不到娘亲,也出不去。 苏星星只好拉着软软回房歇息。 软软抱着小肚子,可怜巴巴道:“哥哥,饿了惹!” 苏星星早就准备好了,从衣裳里掏出了两块点心,“给,吃吧!” 软软的双眼顿时亮起! 第189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胖手抓着两块点心,一块塞到嘴里,一边用力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哥哥,你不次吗?” 苏星星偏过头去,倔强抿唇:“小爷不饿,你吃吧!” 软软歪了下小脑袋,听着哥哥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 小丫头愣了愣,胖滚滚的小身体靠过去,仅剩的一块点心塞到了苏星星的嘴边,“哥哥次!” 苏星星也实在是饿了,被妹妹识破后,也没有不好意思,张嘴咬了一半的点心,慢吞吞地一边嚼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两杯茶水,灌下肚子。 “好了,我吃饱了,软软你吃!” 软软摇头:“不阔以,哥哥的!” 她固执地举着小手。 苏星星没有办法,只能将剩下的半块点心都给吃掉。 软软这才露出笑脸,小脑袋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哥哥,睡觉吧!睡着了,就可以吃大鸡腿、吃肘子,吃大师伯做的面面……” 她嘀嘀咕咕着,闭上了双眼。 等她睡着后,苏星星将妹妹抱回了床上,叹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太被动了! 小家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大哥那么聪明,一定会有破局的办法,唉! 带着这样的纠结,苏星星也很快睡过去。 明月阁中逐渐安静下来,书房的烛光长明。 垂柳站在书房中,“傍晚给苏医女请了大夫,药方属下看过,并无任何异常。” 战无歧鹰隼般锐利的眸光一闪:“将药方攥抄三份,明日送入宫中,让御医看看。” 垂柳应了一声是。 战无歧垂下眼帘,忽而问道:“她睡了吗?” 垂柳略一迟疑,到底是起了几分不忍,小声道:“已经睡着了。不过属下瞧着,苏医女应当是睡得不安稳。地牢中不通风,夜里也比外头更冷,苏医女用过晚膳还吐了。王爷可要去看看?” 战无歧沉沉阖上双眸,摁住眉心,“不必,你退下吧!” 垂柳也不敢多嘴,悄然退了出去。 战无歧的神色却愈发冷硬。 若是去看了,便是要不忍心了! 夜里,突降骤雨。 冷风吹得书房的窗户啪啪作响,战无歧抬起头来。 晦涩的眸子盯着窗外,终究还是走出了书房,快步走向地牢。 因这一场春雨,地牢的气温更是低了几分,走在里头便能察觉到一股冷意迎面袭来。 战无歧走到最深处,果然看到床上的女子已经蜷缩起了身体,睡梦中不安稳地皱紧了眉头。 心头闷闷一痛,他打开牢门,走进去。 大概是喝了药,苏姜仪睡得很沉。 再加上地牢隔音,外头的动静一点都没传进来。 战无歧打开镣铐,抱着苏姜仪离开地牢。 外面的冷雨唰唰地吹到脸上,苏姜仪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男人的袖子遮住风雨,沉声道:“睡吧!” 苏姜仪恍恍惚惚,一时间还以为是在六年前,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在忙什么公务……” 战无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抱紧她,大步走进正房中。 清晨,苏姜仪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回到了正房。 脚上仍旧是锁着镣铐,但身上盖着被子。 难怪夜里她竟然没有觉得冷。 一场春雨一场晴,昨夜风急雨骤,今日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窗外的迎春花全开了,簇拥着香味扑鼻。 苏姜仪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夜应当是战无歧将她给抱出来的。 她漠然地扯了扯红唇。 以为这样,她便会感激他么? 打个巴掌给颗糖,将她当成奴才来驯? 苏姜仪掀开被子。 垂柳进来伺候,苏姜仪脚上的镣铐重量不轻,她每走一步,便需要用上好几分的力气,才能动弹。 铁链很短,她的活动范围也只有半个房间。 所幸昨天早已体会过,今日倒也没有太意外。 “软软和星星如何了?” 苏姜仪看着垂柳问道。 垂柳受宠若惊,连忙道:“都在明月阁,应当是无恙。” 苏姜仪抿了下唇角。 也没提要过去看看孩子。 如今这境况,战无歧断然是不允许她出门了。再者若是让孩子们看到铁链,只怕会难过! 用过早膳,仍旧是一碗安胎药。 苏姜仪喝过药后,卢大夫来给她请平安脉之外。 除此之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九公主府又死了几个人,九公主极力瞒着消息,可惜京城中本就有不少人盯着她。再加上太傅府也有不少人染病,如今京城已经乱成了一团。不少权贵世家已经严令家中人禁止与九公主府和太傅府往来!” 苏姜仪垂眸:“这两府的人,可曾来求医?” 卢大夫冷笑:“自然是来了的。不过,都被王爷给拒了!” 没说几句,垂柳便进来催促:“卢大夫,你该走了。” 卢大夫只能给苏姜仪抛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起身跟着垂柳离开。 垂柳将卢大夫送出去,没过一会儿,又回到了房中,“姑娘,外头有两个人找姑娘,说姑娘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奴婢擅作主张,将人请走了!” 苏姜仪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没当一回事。 垂柳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看了苏姜仪一眼,悄然退了出去,在门口和战一低声说了一会儿话。 战一扭头走了出去,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苏姜仪一眼。 中午,苏姜仪照旧是吃了睡。 傍晚时分,战无歧从外头回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踏入房中,苏姜仪坐在窗前的身影便是一顿。 她的视线从战无歧身上掠过,目光触及他衣裳上的一抹暗色,眉头一皱,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战无歧在她对面坐下,鹰隼般的黑眸锁住她。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苏姜仪不适皱眉。 “空智是祖母安排的。” 男人嗓音低沉冷漠。 苏姜仪掀了掀眸子,没吭声,脸上露出倔强的神色来。 战无歧黑眸寒冰似的,声音没有起伏,“若是本王没来,你会利用空智逃走。本王猜得可对?” 苏姜仪低低地嗤笑一声,扬起红唇,嘲讽道:“王爷既然已经给我定罪,又何必来多问?” 第190章 娘娘并未认错人! 战无歧出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身体逼近。 强大的气场带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本王要听你说实话!” 苏姜仪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干脆就任由他这么握住,抬头目光尖锐: “我若说了,你会信吗?在你眼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欺骗你、离开你。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战无歧黑眸深深:“本王为何会怀疑你,你心中有数。苏仪,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苏姜仪眼中藏着失望,“实话就是我从被空智关起来,便已经改变主意。但你信吗?” 她咬着唇角,锐利地逼问:“你信吗,战无歧?你不信!你只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那些所谓的证据。从一开始,你便给我定下了死罪,如今我解释再多,在你眼中仍旧是狡辩。 你想要的不是我的真相,是我露出的‘破绽’,是你进一步伤害我、欺辱我的底气!” 几乎是怒吼着喊完了这一番话,苏姜仪眼眶通红,死死瞪着战无歧。 战无歧眉心蹙紧,握着她的手腕愈发用力,犹如铁箍一般,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胳膊给折断。 苏姜仪倔强地咬紧了牙关,面色发白,却始终没有发出半声痛哼妥协。 足足半刻后,战无歧才松开手。 他目光幽邃,声音却藏着叫人心悸的锋芒:“战一查到空智想杀你。据本王所知,死在空智手中的女子,都是孕妇。 本王可以不追究你带着软软和苏星星逃走,只要你告诉本王,你怀了本王的孩子。对你所犯下的所有错误,本王都可以既往不咎!” 苏姜仪连动都没动一下,心底却暗暗心惊。 果然,空智已经暴露了。 好在听战无歧的语气,老王妃应当还未告诉他,自己有孕一事。 苏姜仪道:“我没有怀孕。是空智抓错人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被误抓了。若非如此,我也无法从空智手中逃脱。” 半真半假的话,她说得格外理直气壮。 心中暗暗盘算,也不知云婉清和段绫儿是不是已经按照她的计划,将每一环都给办妥。若是真如此,不出三日,她便能自由了! 战无歧垂着眉眼,也不知是不是信了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请,战无歧离开正房。 临走前,他沉声警告道:“苏仪,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不知珍惜,你知道落到本王手中的下场!” 苏姜仪没吭声,抿着唇角看着战无歧大步走出。 接下来的两日,战无歧都没有再来。 倒是卢大夫照常来给她请平安脉,每日如此。 同时,也会带来一点外头的消息。 第三日,垂柳略显慌张地冲入房中,“姑娘,皇上和太皇太后要见你!” 苏姜仪紧绷了两日的身体松下来。 看来,事情成了! 她任由垂柳梳洗打扮,将镣铐解开。 经过几日的摩擦,脚踝上磨出了一片结痂的伤口。看上去颇有几分吓人! 几日来,头一回见到外头的阳光,苏姜仪忍不住一阵晕眩。 她的脚上有伤,走得也不快,但宫中旨意来得匆忙,垂柳也只好背着她出去,扶着她上了马车。 只到了宫门前,垂柳却不能再背她进去,唯有扶着她,走得快些。 召见苏姜仪的地方,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 苏姜仪一瘸一拐地走进去跪安,便见殿中除了燕武帝和太皇太后之外,还有兵部尚书李青和云婉清、段绫儿,以及两日不见的战无歧。 几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几分僵持,尤其是看到苏姜仪行动不便的腿脚后,原本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段绫儿,腾地一下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战无歧。 战无歧眸光湛黑,眉眼低垂,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 太皇太后拍了拍段绫儿的手腕,朝着苏姜仪道:“好孩子,快起身,到哀家身边来。” 苏姜仪从地上起来,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缓缓地挪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 太皇太后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一如往常的慈爱:“是不是很疼?” 在此之前,苏姜仪原本并未觉得有多委屈。 即便是被战无歧囚禁,原也是她的计划中的一环。 可偏生,太皇太后一叠声叫了容心嬷嬷去请太医,又是关心,又是心疼,苏姜仪鼻子有点泛酸。 原本就痛得厉害的脚踝,疼痛更加尖锐了几分。 她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疼死了!民女每走一步路,都恨不得将自己脚给砍下来!” 太皇太后最见不得小姑娘家家委屈了,将她搂到怀里,心肝儿叫了一通。 “哀家就知道你受苦了!无岐,你过来!” 战无歧对太皇太后向来敬重,闻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抬起手来,重重地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两下,“臭小子,谁叫你欺负姑娘家!该打!你媳妇儿细皮嫩肉,你还这样折腾她,是不是要把人逼走,你才甘心呐?” 下首的云婉清听了这话,娇躯一震,忍不住担忧地看向了苏姜仪。 苏姜仪怔住,“娘娘,民女不是……” “哀家都知道!” 太皇太后将战无歧的手抓过来,语气格外的轻快,眼神明亮。 “是不是无岐又惹你生气了?哀家帮你打他!娶着这么好的媳妇儿,还不知珍惜。哀家看他就是个榆木脑袋!我们仪儿人好,不和他计较。回头他再敢欺负你,哀家让他出去罚跪!” 苏姜仪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的症状…… 燕武帝不耐烦:“祖母,你又老糊涂了。这不是苏姜仪,是战王府上的医女!” 太皇太后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我看你才是糊涂了,这就是仪儿!无岐,你给哀家说说,这是不是你媳妇儿?你们大婚的时候,哀家还去喝过喜酒呢!” 燕武帝左右看了几眼,朝着福寿公公使了个眼色,“把太皇太后带下去歇息!” 这殿中有臣子有臣妇,还有外邦的公主。 这老东西可真是丢死人了! 战无歧沉眸,淡声道:“娘娘并未认错人。” 第189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胖手抓着两块点心,一块塞到嘴里,一边用力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哥哥,你不次吗?” 苏星星偏过头去,倔强抿唇:“小爷不饿,你吃吧!” 软软歪了下小脑袋,听着哥哥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 小丫头愣了愣,胖滚滚的小身体靠过去,仅剩的一块点心塞到了苏星星的嘴边,“哥哥次!” 苏星星也实在是饿了,被妹妹识破后,也没有不好意思,张嘴咬了一半的点心,慢吞吞地一边嚼着,一边给自己倒了两杯茶水,灌下肚子。 “好了,我吃饱了,软软你吃!” 软软摇头:“不阔以,哥哥的!” 她固执地举着小手。 苏星星没有办法,只能将剩下的半块点心都给吃掉。 软软这才露出笑脸,小脑袋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哥哥,睡觉吧!睡着了,就可以吃大鸡腿、吃肘子,吃大师伯做的面面……” 她嘀嘀咕咕着,闭上了双眼。 等她睡着后,苏星星将妹妹抱回了床上,叹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太被动了! 小家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大哥那么聪明,一定会有破局的办法,唉! 带着这样的纠结,苏星星也很快睡过去。 明月阁中逐渐安静下来,书房的烛光长明。 垂柳站在书房中,“傍晚给苏医女请了大夫,药方属下看过,并无任何异常。” 战无歧鹰隼般锐利的眸光一闪:“将药方攥抄三份,明日送入宫中,让御医看看。” 垂柳应了一声是。 战无歧垂下眼帘,忽而问道:“她睡了吗?” 垂柳略一迟疑,到底是起了几分不忍,小声道:“已经睡着了。不过属下瞧着,苏医女应当是睡得不安稳。地牢中不通风,夜里也比外头更冷,苏医女用过晚膳还吐了。王爷可要去看看?” 战无歧沉沉阖上双眸,摁住眉心,“不必,你退下吧!” 垂柳也不敢多嘴,悄然退了出去。 战无歧的神色却愈发冷硬。 若是去看了,便是要不忍心了! 夜里,突降骤雨。 冷风吹得书房的窗户啪啪作响,战无歧抬起头来。 晦涩的眸子盯着窗外,终究还是走出了书房,快步走向地牢。 因这一场春雨,地牢的气温更是低了几分,走在里头便能察觉到一股冷意迎面袭来。 战无歧走到最深处,果然看到床上的女子已经蜷缩起了身体,睡梦中不安稳地皱紧了眉头。 心头闷闷一痛,他打开牢门,走进去。 大概是喝了药,苏姜仪睡得很沉。 再加上地牢隔音,外头的动静一点都没传进来。 战无歧打开镣铐,抱着苏姜仪离开地牢。 外面的冷雨唰唰地吹到脸上,苏姜仪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男人的袖子遮住风雨,沉声道:“睡吧!” 苏姜仪恍恍惚惚,一时间还以为是在六年前,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在忙什么公务……” 战无歧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抱紧她,大步走进正房中。 清晨,苏姜仪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回到了正房。 脚上仍旧是锁着镣铐,但身上盖着被子。 难怪夜里她竟然没有觉得冷。 一场春雨一场晴,昨夜风急雨骤,今日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窗外的迎春花全开了,簇拥着香味扑鼻。 苏姜仪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夜应当是战无歧将她给抱出来的。 她漠然地扯了扯红唇。 以为这样,她便会感激他么? 打个巴掌给颗糖,将她当成奴才来驯? 苏姜仪掀开被子。 垂柳进来伺候,苏姜仪脚上的镣铐重量不轻,她每走一步,便需要用上好几分的力气,才能动弹。 铁链很短,她的活动范围也只有半个房间。 所幸昨天早已体会过,今日倒也没有太意外。 “软软和星星如何了?” 苏姜仪看着垂柳问道。 垂柳受宠若惊,连忙道:“都在明月阁,应当是无恙。” 苏姜仪抿了下唇角。 也没提要过去看看孩子。 如今这境况,战无歧断然是不允许她出门了。再者若是让孩子们看到铁链,只怕会难过! 用过早膳,仍旧是一碗安胎药。 苏姜仪喝过药后,卢大夫来给她请平安脉之外。 除此之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九公主府又死了几个人,九公主极力瞒着消息,可惜京城中本就有不少人盯着她。再加上太傅府也有不少人染病,如今京城已经乱成了一团。不少权贵世家已经严令家中人禁止与九公主府和太傅府往来!” 苏姜仪垂眸:“这两府的人,可曾来求医?” 卢大夫冷笑:“自然是来了的。不过,都被王爷给拒了!” 没说几句,垂柳便进来催促:“卢大夫,你该走了。” 卢大夫只能给苏姜仪抛去一个无奈的眼神,起身跟着垂柳离开。 垂柳将卢大夫送出去,没过一会儿,又回到了房中,“姑娘,外头有两个人找姑娘,说姑娘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奴婢擅作主张,将人请走了!” 苏姜仪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没当一回事。 垂柳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看了苏姜仪一眼,悄然退了出去,在门口和战一低声说了一会儿话。 战一扭头走了出去,临走前,深深地看了苏姜仪一眼。 中午,苏姜仪照旧是吃了睡。 傍晚时分,战无歧从外头回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踏入房中,苏姜仪坐在窗前的身影便是一顿。 她的视线从战无歧身上掠过,目光触及他衣裳上的一抹暗色,眉头一皱,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战无歧在她对面坐下,鹰隼般的黑眸锁住她。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苏姜仪不适皱眉。 “空智是祖母安排的。” 男人嗓音低沉冷漠。 苏姜仪掀了掀眸子,没吭声,脸上露出倔强的神色来。 战无歧黑眸寒冰似的,声音没有起伏,“若是本王没来,你会利用空智逃走。本王猜得可对?” 苏姜仪低低地嗤笑一声,扬起红唇,嘲讽道:“王爷既然已经给我定罪,又何必来多问?” 第190章 娘娘并未认错人! 战无歧出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身体逼近。 强大的气场带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本王要听你说实话!” 苏姜仪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干脆就任由他这么握住,抬头目光尖锐: “我若说了,你会信吗?在你眼里,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欺骗你、离开你。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战无歧黑眸深深:“本王为何会怀疑你,你心中有数。苏仪,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苏姜仪眼中藏着失望,“实话就是我从被空智关起来,便已经改变主意。但你信吗?” 她咬着唇角,锐利地逼问:“你信吗,战无歧?你不信!你只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那些所谓的证据。从一开始,你便给我定下了死罪,如今我解释再多,在你眼中仍旧是狡辩。 你想要的不是我的真相,是我露出的‘破绽’,是你进一步伤害我、欺辱我的底气!” 几乎是怒吼着喊完了这一番话,苏姜仪眼眶通红,死死瞪着战无歧。 战无歧眉心蹙紧,握着她的手腕愈发用力,犹如铁箍一般,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胳膊给折断。 苏姜仪倔强地咬紧了牙关,面色发白,却始终没有发出半声痛哼妥协。 足足半刻后,战无歧才松开手。 他目光幽邃,声音却藏着叫人心悸的锋芒:“战一查到空智想杀你。据本王所知,死在空智手中的女子,都是孕妇。 本王可以不追究你带着软软和苏星星逃走,只要你告诉本王,你怀了本王的孩子。对你所犯下的所有错误,本王都可以既往不咎!” 苏姜仪连动都没动一下,心底却暗暗心惊。 果然,空智已经暴露了。 好在听战无歧的语气,老王妃应当还未告诉他,自己有孕一事。 苏姜仪道:“我没有怀孕。是空智抓错人了,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也被误抓了。若非如此,我也无法从空智手中逃脱。” 半真半假的话,她说得格外理直气壮。 心中暗暗盘算,也不知云婉清和段绫儿是不是已经按照她的计划,将每一环都给办妥。若是真如此,不出三日,她便能自由了! 战无歧垂着眉眼,也不知是不是信了她的话。 过了一会儿,管家来请,战无歧离开正房。 临走前,他沉声警告道:“苏仪,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不知珍惜,你知道落到本王手中的下场!” 苏姜仪没吭声,抿着唇角看着战无歧大步走出。 接下来的两日,战无歧都没有再来。 倒是卢大夫照常来给她请平安脉,每日如此。 同时,也会带来一点外头的消息。 第三日,垂柳略显慌张地冲入房中,“姑娘,皇上和太皇太后要见你!” 苏姜仪紧绷了两日的身体松下来。 看来,事情成了! 她任由垂柳梳洗打扮,将镣铐解开。 经过几日的摩擦,脚踝上磨出了一片结痂的伤口。看上去颇有几分吓人! 几日来,头一回见到外头的阳光,苏姜仪忍不住一阵晕眩。 她的脚上有伤,走得也不快,但宫中旨意来得匆忙,垂柳也只好背着她出去,扶着她上了马车。 只到了宫门前,垂柳却不能再背她进去,唯有扶着她,走得快些。 召见苏姜仪的地方,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 苏姜仪一瘸一拐地走进去跪安,便见殿中除了燕武帝和太皇太后之外,还有兵部尚书李青和云婉清、段绫儿,以及两日不见的战无歧。 几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几分僵持,尤其是看到苏姜仪行动不便的腿脚后,原本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段绫儿,腾地一下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战无歧。 战无歧眸光湛黑,眉眼低垂,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 太皇太后拍了拍段绫儿的手腕,朝着苏姜仪道:“好孩子,快起身,到哀家身边来。” 苏姜仪从地上起来,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缓缓地挪到了太皇太后的身边。 太皇太后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一如往常的慈爱:“是不是很疼?” 在此之前,苏姜仪原本并未觉得有多委屈。 即便是被战无歧囚禁,原也是她的计划中的一环。 可偏生,太皇太后一叠声叫了容心嬷嬷去请太医,又是关心,又是心疼,苏姜仪鼻子有点泛酸。 原本就痛得厉害的脚踝,疼痛更加尖锐了几分。 她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疼死了!民女每走一步路,都恨不得将自己脚给砍下来!” 太皇太后最见不得小姑娘家家委屈了,将她搂到怀里,心肝儿叫了一通。 “哀家就知道你受苦了!无岐,你过来!” 战无歧对太皇太后向来敬重,闻声,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抬起手来,重重地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两下,“臭小子,谁叫你欺负姑娘家!该打!你媳妇儿细皮嫩肉,你还这样折腾她,是不是要把人逼走,你才甘心呐?” 下首的云婉清听了这话,娇躯一震,忍不住担忧地看向了苏姜仪。 苏姜仪怔住,“娘娘,民女不是……” “哀家都知道!” 太皇太后将战无歧的手抓过来,语气格外的轻快,眼神明亮。 “是不是无岐又惹你生气了?哀家帮你打他!娶着这么好的媳妇儿,还不知珍惜。哀家看他就是个榆木脑袋!我们仪儿人好,不和他计较。回头他再敢欺负你,哀家让他出去罚跪!” 苏姜仪的心沉了下去! 这样的症状…… 燕武帝不耐烦:“祖母,你又老糊涂了。这不是苏姜仪,是战王府上的医女!” 太皇太后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胡说八道!我看你才是糊涂了,这就是仪儿!无岐,你给哀家说说,这是不是你媳妇儿?你们大婚的时候,哀家还去喝过喜酒呢!” 燕武帝左右看了几眼,朝着福寿公公使了个眼色,“把太皇太后带下去歇息!” 这殿中有臣子有臣妇,还有外邦的公主。 这老东西可真是丢死人了! 战无歧沉眸,淡声道:“娘娘并未认错人。” 第191章 战无歧也有今天! 战无岐上前一步,挡住福寿公公上前。 偏头看向苏姜仪,目光凄寒幽深。 苏姜仪红唇抿紧,眸光闪烁。 她知道战无岐在等,等她做出决定来! 在这一场博弈中,她若低头,便等同于向战无岐妥协! 被太皇太后握住的手逐渐冰凉,苏姜仪脸上的血色也褪去。 段绫儿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却见下方的云婉清狠狠地摇了摇头。 这是战王和苏仪之间的较量! “仪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冻着了?容心去哪儿了?上回哀家收的那批上供的布料,给哀家拿出来!” 太皇太后温暖的手将苏姜仪的手给圈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小声道:“这批料子好,回头你多做几件好衣裳,别叫京城里其他姑娘家把你给比了下去。 回头哀家再得了好东西,还给你留着。你孤身一人在京城生活不容易,无岐又是个不知冷热的。哀家疼你!” 苏姜仪心尖一颤,脑海中不由地想起,太皇太后对自己曾经的关爱。 自从跟着战无岐来到京城后,她得到的爱实在是太少太少。 京城权贵世家排外,她在这其中格格不入,经常被人奚落。战无岐历来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往往她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咽下。 也就只有太皇太后,偶尔将她召入宫中,得知她被人为难后,还派了容心嬷嬷去给她找回场子! 即便是九公主,也未曾得到过这样的偏爱! 往事历历在目,苏姜仪狠狠地咬住了牙齿,在太皇太后关切慈爱的目光中,低下头来—— 她认输! “娘娘,臣妇不冷。” 苏姜仪声音更咽。 她知道,这次一低头,便代表着她在承认自己是苏姜仪的天平上,再添了一个砝码。 太皇太后疑惑地看着她,语气不解:“真不冷?不冷为何脸色还这么难看?” 苏姜仪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臣妇只是太久没有看到娘娘,想娘娘了。臣妇最近学了医术,臣妇给娘娘把把脉,好不好?” 太皇太后纵容地伸出手来,“我们仪儿可真厉害。哀家这把老骨头,以后就要靠你来照顾喽!” 苏姜仪颤抖着将手指贴了上去。 不出所料,太皇太后脉象紊乱,毫无规律可言。 而她刚才表现出来的症状,也像极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是即便师父来了,也不能保证会绝对治愈的疑难杂症。患者会逐渐失去自己的记忆,心智也会一天一天地退化,不可逆转,直至最后,如幼童一般! 苏姜仪的手愈发颤抖,明明上次还没有这样的情况。才过去短短几日,怎么会…… “好孩子,怎么又哭了?” 太皇太后的声音响起。 苏姜仪回神,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冰冷,“娘娘……” 战无岐的大掌抚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冷淡:“娘娘,仪儿累了。您要不要先下去休息?” 太皇太后却拒绝道:“不用。对了,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哀家叫你们来的?” 苏姜仪心中最后一抹侥幸也没了。 明明不过是一刻前的事,太皇太后却忘得一干二净。 殿中的气氛陷入诡异之中。 燕武帝忍无可忍,“福寿,把太皇太后带下去!” 恰巧容心嬷嬷回来,连忙快步上前,“皇上,奴婢带娘娘回去吧!” 燕武帝不耐烦:“还不快下去?御医也带过去,给太皇太后看看!” 容心嬷嬷担心地看了苏姜一眼。 苏姜仪摇了摇头,示意容心嬷嬷先下去。 容心嬷嬷哄着太皇太后回寝殿,太皇太后还依依不舍地喊苏姜仪:“仪儿,待会儿记得来找哀家要你的衣料子!” 苏姜仪乖巧应下。 人走后,燕武帝目光威严:“今日在这殿中发生的事,朕不希望有任何风声传出。此外,苏仪,谨记你的身份!” 战无岐黑眸深沉,冷冷地和燕武帝对视:“还请皇上告知,仪儿是什么身份?” 燕武帝一噎:“区区一个医女,胆敢冒充王妃。战王,你是被美色迷了眼了,刚才竟还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假认苏仪的身份?你们这是在欺君!” 战无岐喉间泄出一声冷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苏姜仪的手指头,“仪儿就是本王的王妃,迟早都是。皇上说欺君说的太早了!” 燕武帝被他这理所应当的态度气到,脸色刷地沉了下来,“战王,你放肆!” 战无歧眉眼冷漠,俊美的脸上狂戾张狂:“皇上恕罪,只不过臣早说过,在仪儿的事上,臣无法妥协退让!” 燕武帝眯眼,目光肆意地打量着他和苏姜仪。 良久,他忽而冷笑了一声:“如此说来,你是认了你囚禁无辜民女的事了?” 战无歧侧目。 燕武帝朗声道:“此次找你和苏仪进宫,是因大理公主段绫儿和兵部尚书状告你强抢民女,囚禁无辜。朕已派人调查核实,苏仪自从护国寺回王府后,便从未再离开过战王府。再者刚才她走路的姿态,分明是受到了虐待。战王,你可认罪?” 段绫儿忍耐许久,听燕武帝这么一说,马上逼问道:“苏姐姐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本公主才从护国寺死里逃生,便听说本公主的恩人被战王囚禁起来了!战王,你必须给本公主一个交代!” 战无岐面色冰冷:“子虚乌有!苏仪与本王两情相悦,不过是多日不见,与本王难舍难分,何来囚禁一说?” “你放屁!” 段绫儿伸手拉住了苏姜仪的手腕,用力拽了拽。 却根本无法撼动战无歧分毫。 她恼怒道:“你放手!苏姐姐绝不可能会喜欢你!你有妻有女,还霸着我苏姐姐不放,你要不要脸?我苏姐姐貌美如花,医术高深,若非是你死死纠缠,不知会是多少京城公子们的梦中情人!苏姐姐才不会和你一个老男人成为一家人!” 话音落下,战无岐的面色瞬息沉冷。 苏姜仪也不由得为段绫儿提起一颗心来。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当面骂战无歧是”老男人“吧? 担忧之余,却也难免有几分幸灾乐祸。 战无歧也有今天啊! 第192章 必须给一个说法! 战无歧余光扫到苏姜仪微微抽动的嘴角,眼帘微垂。 段绫儿气势汹汹:“你若是当真心仪苏姐姐,便当是给她自由,别再让她因你被旁人误会指责!你自以为是的深情,只会让苏姐姐陷入危难!迟早我苏姐姐会被你的狂妄自大给害死!” 战无歧眉心一紧,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烦躁来。 燕武帝倒是乐得看战无歧吃瘪,颔首道:“绫儿说得在理。苏医女蕙质兰心,朕亦甚为喜欢。不如由朕做主,为苏医女办一场小宴,让这京城中的世家公子们都来参宴,也好叫苏医女多多与这些优秀的公子们接触接触,早日将婚事定下!” 段绫儿马上道:“皇上说得对!这宫宴便交给绫儿来操办,绫儿保证将这喜事给办得妥妥帖帖的,让苏姐姐觅得如意郎君!” 燕武帝欣然点头。 战无岐掀起眸子,如寒冰般冷漠,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姜仪浓烈的占有欲:“仪儿是本王的人。若谁要与本王争夺,来一个,本王杀一个!” “你!” 不光是段绫儿被气到,燕武帝亦是满脸铁青。 “战王,你好大的胆子!” 眼看着几人之间的气场愈发僵硬,下方的李青不得不在云婉清的催促下,开口道:“皇上,宫宴一时不如日后有时间了再商讨。护国寺空智大师虐杀无辜女子,致使苏医女无端受牵连,引起战王误会。 此事若得不到妥善处理,微臣怕日后难免会生出祸端来。还请皇上、王爷、绫儿公主替枉死的女子们、替京城百姓们伸冤做主!” 这一番深明大义的话,正正好说到了燕武帝的心头上。 而且原本他也没打算办什么宫宴,只是想要让战无歧失态。李青这台阶,倒是来得刚刚好! 燕武帝狠瞪了战无岐一眼,板着脸道:“也罢!先处理正事!战王,你的私事朕稍后再过问!”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段绫儿,亦是温顺地低下头,“皇上圣明!” 几人的意见暂时达成一致。 即便是战无歧,亦是静默垂眸。 不过几息,本案中最关键的人物——空智,便被带了上来。 往日慈眉善目的空智大师,此刻却犹如乞丐一般狼狈不堪。消瘦得只剩下骷髅架子的身上披着袈裟,袈裟上布满了污垢,脸上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藏满了不安,神色瑟缩,时不时就要因为惊恐而瑟瑟发抖一阵。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护国寺的主持空明和尚。 空明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听到他的声音,本就是惊弓之鸟的空智顿时一惊,不安地左右看了几眼。 看到殿中的三名女子,顿时扬声惊叫:“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也是被逼的,不关我的事!你们别来找我、别打我!师侄,师侄她们又来了!救救我,快把她们赶走,把她们都赶走!” 空智怪叫着躲到了空明的身后。 空明双手合十,朝着燕武帝歉疚一笑:“皇上恕罪,师叔如今已经失去神智。” 侍卫们过来将空智给抓住。 燕武帝目光阴沉:“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会失去神智?” 空明叹气道:“贫僧不知。三日前,贫僧发现师叔时,师叔便已是这般模样。” 段绫儿撇嘴,“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呗!皇上,就是此人将绫儿给掳走,关在暗室之中。若非是苏姐姐和清姐姐,绫儿说不定已经死在了他手上! 根据绫儿的调查,此人从二十年前起,便已经收受他人财物,为有孕夫人打胎,死在此人手中的无辜女子和孩子不计其数。还请皇上明察,为绫儿和两位姐姐做主!” 燕武帝问道:“既然是专门为人处理孕妇,为何你和苏仪会被抓起来?” 段绫儿厌恶道:“是有人给了错误的信息,让他以为绫儿亦怀上了身孕,实际上绫儿连个亲近的男子都没有。绫儿找人化验过空智开的药,无论是不是有孕,喝药之后都会毙命。 想来是有人在浑水摸鱼,趁机除掉绫儿,再顺便抹黑绫儿的名声。皇上,这口恶气绫儿咽不下!” “绫儿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人刚到京城便出了这档子事。我大理的使臣还在半途中,若是被他们得知绫儿此前遭受了这样的屈辱,说不定还会以为是燕国不欢迎我们大理子民!皇上,背后之人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若非是查不到幕后之人,她非要将那人的皮给扒了不可! 牵扯到了两国往来,燕武帝亦不得不慎重对待。 “福寿,派人彻查此事,绝不能放过半点蛛丝马迹!”燕武帝吩咐。 福寿道:“奴才领命!” 段绫儿稍稍放心:“皇上,我们有更多的证据!此前是苏姐姐鼎力相助,绫儿和清姐姐才能够成功脱身。苏姐姐冒着生命风险,带着我们逃出护国寺。 她拿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猜出空智大师背后会有人,所以在脱险之后,第一时间带着小郡主和她的儿子想要离开。” 说到这里,段绫儿偏头,恶狠狠地瞪了战无歧一眼,继续道: “分别前苏姐姐和我们约定好了,脱险后的第二日在京城最大的酒楼见面,我们一起去状告空智。没想到自从那日后,苏姐姐便再未露面过!绫儿和清姐姐找到了战王府,却被告知苏姐姐不见客,这才耽误了我们找人捉拿空智大师的时辰。 说不定,空智大师背后的人都已经逃走了!皇上,这事儿必须要给绫儿一个说法!” 她明面上是在说证据,实则却是在告黑状。 再加上燕武帝本就不喜战无歧,听了段绫儿的话后,脸一黑,“战王,你干的好事!” 战无歧淡淡地扫了苏姜仪一眼,漆黑的瞳眸深处藏着危险。 燕武帝不客气道:“事关重大,因你个人之私耽误正事。朕罚你三个月俸禄,你可服气?” 战无歧低嘲,“臣心服口服。” 不知为何,他分明是在应答燕武帝的话,苏姜仪却有一种自己被危险笼罩的感觉—— 第191章 战无歧也有今天! 战无岐上前一步,挡住福寿公公上前。 偏头看向苏姜仪,目光凄寒幽深。 苏姜仪红唇抿紧,眸光闪烁。 她知道战无岐在等,等她做出决定来! 在这一场博弈中,她若低头,便等同于向战无岐妥协! 被太皇太后握住的手逐渐冰凉,苏姜仪脸上的血色也褪去。 段绫儿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想要上前,却见下方的云婉清狠狠地摇了摇头。 这是战王和苏仪之间的较量! “仪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冻着了?容心去哪儿了?上回哀家收的那批上供的布料,给哀家拿出来!” 太皇太后温暖的手将苏姜仪的手给圈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小声道:“这批料子好,回头你多做几件好衣裳,别叫京城里其他姑娘家把你给比了下去。 回头哀家再得了好东西,还给你留着。你孤身一人在京城生活不容易,无岐又是个不知冷热的。哀家疼你!” 苏姜仪心尖一颤,脑海中不由地想起,太皇太后对自己曾经的关爱。 自从跟着战无岐来到京城后,她得到的爱实在是太少太少。 京城权贵世家排外,她在这其中格格不入,经常被人奚落。战无岐历来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往往她受了委屈,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咽下。 也就只有太皇太后,偶尔将她召入宫中,得知她被人为难后,还派了容心嬷嬷去给她找回场子! 即便是九公主,也未曾得到过这样的偏爱! 往事历历在目,苏姜仪狠狠地咬住了牙齿,在太皇太后关切慈爱的目光中,低下头来—— 她认输! “娘娘,臣妇不冷。” 苏姜仪声音更咽。 她知道,这次一低头,便代表着她在承认自己是苏姜仪的天平上,再添了一个砝码。 太皇太后疑惑地看着她,语气不解:“真不冷?不冷为何脸色还这么难看?” 苏姜仪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臣妇只是太久没有看到娘娘,想娘娘了。臣妇最近学了医术,臣妇给娘娘把把脉,好不好?” 太皇太后纵容地伸出手来,“我们仪儿可真厉害。哀家这把老骨头,以后就要靠你来照顾喽!” 苏姜仪颤抖着将手指贴了上去。 不出所料,太皇太后脉象紊乱,毫无规律可言。 而她刚才表现出来的症状,也像极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是即便师父来了,也不能保证会绝对治愈的疑难杂症。患者会逐渐失去自己的记忆,心智也会一天一天地退化,不可逆转,直至最后,如幼童一般! 苏姜仪的手愈发颤抖,明明上次还没有这样的情况。才过去短短几日,怎么会…… “好孩子,怎么又哭了?” 太皇太后的声音响起。 苏姜仪回神,才发现自己脸上一片冰冷,“娘娘……” 战无岐的大掌抚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冷淡:“娘娘,仪儿累了。您要不要先下去休息?” 太皇太后却拒绝道:“不用。对了,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哀家叫你们来的?” 苏姜仪心中最后一抹侥幸也没了。 明明不过是一刻前的事,太皇太后却忘得一干二净。 殿中的气氛陷入诡异之中。 燕武帝忍无可忍,“福寿,把太皇太后带下去!” 恰巧容心嬷嬷回来,连忙快步上前,“皇上,奴婢带娘娘回去吧!” 燕武帝不耐烦:“还不快下去?御医也带过去,给太皇太后看看!” 容心嬷嬷担心地看了苏姜一眼。 苏姜仪摇了摇头,示意容心嬷嬷先下去。 容心嬷嬷哄着太皇太后回寝殿,太皇太后还依依不舍地喊苏姜仪:“仪儿,待会儿记得来找哀家要你的衣料子!” 苏姜仪乖巧应下。 人走后,燕武帝目光威严:“今日在这殿中发生的事,朕不希望有任何风声传出。此外,苏仪,谨记你的身份!” 战无岐黑眸深沉,冷冷地和燕武帝对视:“还请皇上告知,仪儿是什么身份?” 燕武帝一噎:“区区一个医女,胆敢冒充王妃。战王,你是被美色迷了眼了,刚才竟还当着太皇太后的面,假认苏仪的身份?你们这是在欺君!” 战无岐喉间泄出一声冷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苏姜仪的手指头,“仪儿就是本王的王妃,迟早都是。皇上说欺君说的太早了!” 燕武帝被他这理所应当的态度气到,脸色刷地沉了下来,“战王,你放肆!” 战无歧眉眼冷漠,俊美的脸上狂戾张狂:“皇上恕罪,只不过臣早说过,在仪儿的事上,臣无法妥协退让!” 燕武帝眯眼,目光肆意地打量着他和苏姜仪。 良久,他忽而冷笑了一声:“如此说来,你是认了你囚禁无辜民女的事了?” 战无歧侧目。 燕武帝朗声道:“此次找你和苏仪进宫,是因大理公主段绫儿和兵部尚书状告你强抢民女,囚禁无辜。朕已派人调查核实,苏仪自从护国寺回王府后,便从未再离开过战王府。再者刚才她走路的姿态,分明是受到了虐待。战王,你可认罪?” 段绫儿忍耐许久,听燕武帝这么一说,马上逼问道:“苏姐姐是本公主的救命恩人,本公主才从护国寺死里逃生,便听说本公主的恩人被战王囚禁起来了!战王,你必须给本公主一个交代!” 战无岐面色冰冷:“子虚乌有!苏仪与本王两情相悦,不过是多日不见,与本王难舍难分,何来囚禁一说?” “你放屁!” 段绫儿伸手拉住了苏姜仪的手腕,用力拽了拽。 却根本无法撼动战无歧分毫。 她恼怒道:“你放手!苏姐姐绝不可能会喜欢你!你有妻有女,还霸着我苏姐姐不放,你要不要脸?我苏姐姐貌美如花,医术高深,若非是你死死纠缠,不知会是多少京城公子们的梦中情人!苏姐姐才不会和你一个老男人成为一家人!” 话音落下,战无岐的面色瞬息沉冷。 苏姜仪也不由得为段绫儿提起一颗心来。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当面骂战无歧是”老男人“吧? 担忧之余,却也难免有几分幸灾乐祸。 战无歧也有今天啊! 第192章 必须给一个说法! 战无歧余光扫到苏姜仪微微抽动的嘴角,眼帘微垂。 段绫儿气势汹汹:“你若是当真心仪苏姐姐,便当是给她自由,别再让她因你被旁人误会指责!你自以为是的深情,只会让苏姐姐陷入危难!迟早我苏姐姐会被你的狂妄自大给害死!” 战无歧眉心一紧,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烦躁来。 燕武帝倒是乐得看战无歧吃瘪,颔首道:“绫儿说得在理。苏医女蕙质兰心,朕亦甚为喜欢。不如由朕做主,为苏医女办一场小宴,让这京城中的世家公子们都来参宴,也好叫苏医女多多与这些优秀的公子们接触接触,早日将婚事定下!” 段绫儿马上道:“皇上说得对!这宫宴便交给绫儿来操办,绫儿保证将这喜事给办得妥妥帖帖的,让苏姐姐觅得如意郎君!” 燕武帝欣然点头。 战无岐掀起眸子,如寒冰般冷漠,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姜仪浓烈的占有欲:“仪儿是本王的人。若谁要与本王争夺,来一个,本王杀一个!” “你!” 不光是段绫儿被气到,燕武帝亦是满脸铁青。 “战王,你好大的胆子!” 眼看着几人之间的气场愈发僵硬,下方的李青不得不在云婉清的催促下,开口道:“皇上,宫宴一时不如日后有时间了再商讨。护国寺空智大师虐杀无辜女子,致使苏医女无端受牵连,引起战王误会。 此事若得不到妥善处理,微臣怕日后难免会生出祸端来。还请皇上、王爷、绫儿公主替枉死的女子们、替京城百姓们伸冤做主!” 这一番深明大义的话,正正好说到了燕武帝的心头上。 而且原本他也没打算办什么宫宴,只是想要让战无歧失态。李青这台阶,倒是来得刚刚好! 燕武帝狠瞪了战无岐一眼,板着脸道:“也罢!先处理正事!战王,你的私事朕稍后再过问!”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段绫儿,亦是温顺地低下头,“皇上圣明!” 几人的意见暂时达成一致。 即便是战无歧,亦是静默垂眸。 不过几息,本案中最关键的人物——空智,便被带了上来。 往日慈眉善目的空智大师,此刻却犹如乞丐一般狼狈不堪。消瘦得只剩下骷髅架子的身上披着袈裟,袈裟上布满了污垢,脸上瘦得皮包骨头,一双眼睛藏满了不安,神色瑟缩,时不时就要因为惊恐而瑟瑟发抖一阵。 与他一起来的,还有护国寺的主持空明和尚。 空明行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听到他的声音,本就是惊弓之鸟的空智顿时一惊,不安地左右看了几眼。 看到殿中的三名女子,顿时扬声惊叫:“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也是被逼的,不关我的事!你们别来找我、别打我!师侄,师侄她们又来了!救救我,快把她们赶走,把她们都赶走!” 空智怪叫着躲到了空明的身后。 空明双手合十,朝着燕武帝歉疚一笑:“皇上恕罪,师叔如今已经失去神智。” 侍卫们过来将空智给抓住。 燕武帝目光阴沉:“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会失去神智?” 空明叹气道:“贫僧不知。三日前,贫僧发现师叔时,师叔便已是这般模样。” 段绫儿撇嘴,“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呗!皇上,就是此人将绫儿给掳走,关在暗室之中。若非是苏姐姐和清姐姐,绫儿说不定已经死在了他手上! 根据绫儿的调查,此人从二十年前起,便已经收受他人财物,为有孕夫人打胎,死在此人手中的无辜女子和孩子不计其数。还请皇上明察,为绫儿和两位姐姐做主!” 燕武帝问道:“既然是专门为人处理孕妇,为何你和苏仪会被抓起来?” 段绫儿厌恶道:“是有人给了错误的信息,让他以为绫儿亦怀上了身孕,实际上绫儿连个亲近的男子都没有。绫儿找人化验过空智开的药,无论是不是有孕,喝药之后都会毙命。 想来是有人在浑水摸鱼,趁机除掉绫儿,再顺便抹黑绫儿的名声。皇上,这口恶气绫儿咽不下!” “绫儿清清白白一个黄花大闺女,人刚到京城便出了这档子事。我大理的使臣还在半途中,若是被他们得知绫儿此前遭受了这样的屈辱,说不定还会以为是燕国不欢迎我们大理子民!皇上,背后之人狼子野心,罪无可赦!” 若非是查不到幕后之人,她非要将那人的皮给扒了不可! 牵扯到了两国往来,燕武帝亦不得不慎重对待。 “福寿,派人彻查此事,绝不能放过半点蛛丝马迹!”燕武帝吩咐。 福寿道:“奴才领命!” 段绫儿稍稍放心:“皇上,我们有更多的证据!此前是苏姐姐鼎力相助,绫儿和清姐姐才能够成功脱身。苏姐姐冒着生命风险,带着我们逃出护国寺。 她拿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猜出空智大师背后会有人,所以在脱险之后,第一时间带着小郡主和她的儿子想要离开。” 说到这里,段绫儿偏头,恶狠狠地瞪了战无歧一眼,继续道: “分别前苏姐姐和我们约定好了,脱险后的第二日在京城最大的酒楼见面,我们一起去状告空智。没想到自从那日后,苏姐姐便再未露面过!绫儿和清姐姐找到了战王府,却被告知苏姐姐不见客,这才耽误了我们找人捉拿空智大师的时辰。 说不定,空智大师背后的人都已经逃走了!皇上,这事儿必须要给绫儿一个说法!” 她明面上是在说证据,实则却是在告黑状。 再加上燕武帝本就不喜战无歧,听了段绫儿的话后,脸一黑,“战王,你干的好事!” 战无歧淡淡地扫了苏姜仪一眼,漆黑的瞳眸深处藏着危险。 燕武帝不客气道:“事关重大,因你个人之私耽误正事。朕罚你三个月俸禄,你可服气?” 战无歧低嘲,“臣心服口服。” 不知为何,他分明是在应答燕武帝的话,苏姜仪却有一种自己被危险笼罩的感觉—— 第193章 起了杀心! 尤其是,战无歧那双幽冷的眸子,分明是在盯着她看。 犹如蓄势待发的野狼,随时便要扑过来啃咬! 苏姜仪心头升起一股自己即将被秋后算账的危机感。 不等她细想,便听到燕武帝问道:“证据呢?将证据呈上来。” 苏姜仪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垂下头来,“证据不在民女手上,在民女儿子身上。民女担心,若有人发现民女,只怕会派人盯着民女。东西藏在孩子身上,比放在我身上更安全!”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她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孩子! 燕武帝道:“传朕旨意,将苏医女的孩子召入宫中。” 苏姜仪双手一紧。 她本不想将苏星星给牵扯进来,但若要让战无歧相信她,必须要让星星露面。 战无歧最是清楚,她的弱点就是两个孩子。若非是迫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孩子们的事! 可要想让这场戏做得越真,丢进来的筹码就要越大,他们母子三个才会越安全! 苏姜仪绷直了背脊,看着福寿出去传唤。 殿中一时寂静,段绫儿是个待不住的,扭了扭身体,道:“皇上,绫儿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能答应绫儿。” 燕武帝看过来。 段绫儿眼巴巴地望着苏姜仪:“皇上,绫儿与苏姐姐一见如故,对苏姐姐在京城中的处境甚为担忧。正好绫儿要在京城长住,不如让苏姐姐陪一陪绫儿。绫儿恳请皇上,让苏姐姐搬到绫儿的府上,与绫儿作伴可好?” 段绫儿在京城是有府邸的,往年她若是要来京城,便会居住在自己的府邸中。 燕武帝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战无歧的脸色。 果然见他面色沉冷,燕武帝心头不由得畅快。 近来他与战王之间的气氛焦灼紧张,朝中亦是见到了几分端倪。 不少人都主张要将虎符交还战王,尤其是那群不长眼的武将,非要说虎符在皇族手中,无法发挥最大优势,气得他几次想要拿战王发作,可惜都拿不到由头。 这战无歧就是一条泥鳅,时不时出来恶心他几下,偏偏滑头得很,叫人根本无可奈何。 这一次段绫儿进宫,他本以为会拿捏住战王的把柄。谁知竟是为了这样的小事! 囚禁民女这等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坏就坏在苏仪本就和战王有渊源,他若是借题发挥,难免叫朝中大臣们轻视小瞧。 好在这段绫儿识趣,主动提出要将苏仪带走。虽说无法对战王的追随者们造成任何影响,但燕武帝深知这小女子对战王的重要性! 若是苏仪离开了战王府……只怕战王会发疯了去! 因此,燕武帝格外愉悦地表态:“正好,朕还愁无人招待你!既然你提出来,那就让苏仪陪你!战王,此事关系到我燕国与大理两国邦交,你应当不会反对吧?" 战无歧眸光暗沉,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盯着苏姜仪看了几眼,菲薄的唇角一扯,俊美的脸上便流露出了几分轻嘲,淡声应答:“臣谨遵圣旨。” 燕武帝心头冷哼,这一次,算战王识相! 可不知为何,段绫儿和苏姜仪心头都升起了一股不安感。 太轻松了! 战无歧简直就像是在配合她们似的! 两人面上并未声张,彼此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暗示都不敢有。 苏姜仪心头疑虑重重,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跌进了精心编织的蛛网之中。她犹如被狩猎的幼虫,浑然察觉不到猎手在逼近。 强烈的不安让她不由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攥紧了拳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战无歧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她却不敢露出半分端倪,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维持面上镇定。 良久,终于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声:“苏小公子到了!” 苏姜仪绷到了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抬头看去。 苏星星被福寿引入殿中。 小家伙仪态端正,似模似样地跪下行礼,奶音也跟着变得严肃,“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武帝在他身上多看了眼,隐约觉得他有几分熟悉。 一时也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带了几分叫人不喜的气息。 因此也没了多废话的心思,只抬了抬手,直奔主题:“平身。朕听闻你手头上有空智犯罪的证据,可是带来了?” 苏星星朝着苏姜仪的方向看了眼。 苏姜仪点了点头。 苏星星才开口,奶音清脆:“皇上,草民是有证据。是娘亲让草民保管的,上头写着很多字儿呢!” 他似乎是一个愚钝的五岁幼童,稀里糊涂地将账本掏出来。 看着福寿公公呈上去后,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了点尴尬,挠了挠头:“草民不爱上学,连字儿都看不懂,也不知道这上头写的都是些什么!” 燕武帝在翻开账本的第一眼,心中便是起了杀心。 无他—— 这账本上不光是有京城寻常百姓的名字,还有不少世家夫人被记录在册。 甚至宫中,亦有两三人! 若是被外人得知,燕国的脸面、皇族的脸面都要没了! 好在这孩子不认识字儿。 燕武帝心中庆幸,料想一个五岁的孩子也不会撒谎,面上却提醒道:“虽说你年纪小,但也要多读书。跟着你娘到了公主府后,不可再懈怠!” 苏星星双眼一亮,根本压抑不住欢喜,脆生生地应道:“多谢皇上,只要能离开战王府,草民日后一定好好学习!” 燕武帝又偏头看了战无歧一眼,果不其然见到战无歧的脸色更沉。 他满意地笑了一声,故意去戳战无歧的肺管子:“哦?听你的意思,你对战王府很是不满?朕想听听缘由!” 苏星星的确很是不满,既然有人主动问起,小家伙也真不藏着掖着,坦坦荡荡道:“皇上有所不知,草民和娘亲都是被战王给抓过去的!战王好不要脸,非要给草民当爹。草民好几次告诉他,我有爹爹的,他非是不听! 他不光折腾草民,还对娘亲不好,天天给娘亲冷脸看,天底下最最讨人厌的就是他了!” 燕武帝听着这话,简直是宛若找到了知音。 忘年知己啊! 第193章 起了杀心! 尤其是,战无歧那双幽冷的眸子,分明是在盯着她看。 犹如蓄势待发的野狼,随时便要扑过来啃咬! 苏姜仪心头升起一股自己即将被秋后算账的危机感。 不等她细想,便听到燕武帝问道:“证据呢?将证据呈上来。” 苏姜仪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垂下头来,“证据不在民女手上,在民女儿子身上。民女担心,若有人发现民女,只怕会派人盯着民女。东西藏在孩子身上,比放在我身上更安全!”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她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孩子! 燕武帝道:“传朕旨意,将苏医女的孩子召入宫中。” 苏姜仪双手一紧。 她本不想将苏星星给牵扯进来,但若要让战无歧相信她,必须要让星星露面。 战无歧最是清楚,她的弱点就是两个孩子。若非是迫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孩子们的事! 可要想让这场戏做得越真,丢进来的筹码就要越大,他们母子三个才会越安全! 苏姜仪绷直了背脊,看着福寿出去传唤。 殿中一时寂静,段绫儿是个待不住的,扭了扭身体,道:“皇上,绫儿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能答应绫儿。” 燕武帝看过来。 段绫儿眼巴巴地望着苏姜仪:“皇上,绫儿与苏姐姐一见如故,对苏姐姐在京城中的处境甚为担忧。正好绫儿要在京城长住,不如让苏姐姐陪一陪绫儿。绫儿恳请皇上,让苏姐姐搬到绫儿的府上,与绫儿作伴可好?” 段绫儿在京城是有府邸的,往年她若是要来京城,便会居住在自己的府邸中。 燕武帝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战无歧的脸色。 果然见他面色沉冷,燕武帝心头不由得畅快。 近来他与战王之间的气氛焦灼紧张,朝中亦是见到了几分端倪。 不少人都主张要将虎符交还战王,尤其是那群不长眼的武将,非要说虎符在皇族手中,无法发挥最大优势,气得他几次想要拿战王发作,可惜都拿不到由头。 这战无歧就是一条泥鳅,时不时出来恶心他几下,偏偏滑头得很,叫人根本无可奈何。 这一次段绫儿进宫,他本以为会拿捏住战王的把柄。谁知竟是为了这样的小事! 囚禁民女这等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坏就坏在苏仪本就和战王有渊源,他若是借题发挥,难免叫朝中大臣们轻视小瞧。 好在这段绫儿识趣,主动提出要将苏仪带走。虽说无法对战王的追随者们造成任何影响,但燕武帝深知这小女子对战王的重要性! 若是苏仪离开了战王府……只怕战王会发疯了去! 因此,燕武帝格外愉悦地表态:“正好,朕还愁无人招待你!既然你提出来,那就让苏仪陪你!战王,此事关系到我燕国与大理两国邦交,你应当不会反对吧?" 战无歧眸光暗沉,看不到一丝光亮。 他盯着苏姜仪看了几眼,菲薄的唇角一扯,俊美的脸上便流露出了几分轻嘲,淡声应答:“臣谨遵圣旨。” 燕武帝心头冷哼,这一次,算战王识相! 可不知为何,段绫儿和苏姜仪心头都升起了一股不安感。 太轻松了! 战无歧简直就像是在配合她们似的! 两人面上并未声张,彼此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暗示都不敢有。 苏姜仪心头疑虑重重,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跌进了精心编织的蛛网之中。她犹如被狩猎的幼虫,浑然察觉不到猎手在逼近。 强烈的不安让她不由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攥紧了拳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战无歧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可她却不敢露出半分端倪,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维持面上镇定。 良久,终于听到外头传来了一声:“苏小公子到了!” 苏姜仪绷到了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抬头看去。 苏星星被福寿引入殿中。 小家伙仪态端正,似模似样地跪下行礼,奶音也跟着变得严肃,“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武帝在他身上多看了眼,隐约觉得他有几分熟悉。 一时也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带了几分叫人不喜的气息。 因此也没了多废话的心思,只抬了抬手,直奔主题:“平身。朕听闻你手头上有空智犯罪的证据,可是带来了?” 苏星星朝着苏姜仪的方向看了眼。 苏姜仪点了点头。 苏星星才开口,奶音清脆:“皇上,草民是有证据。是娘亲让草民保管的,上头写着很多字儿呢!” 他似乎是一个愚钝的五岁幼童,稀里糊涂地将账本掏出来。 看着福寿公公呈上去后,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了点尴尬,挠了挠头:“草民不爱上学,连字儿都看不懂,也不知道这上头写的都是些什么!” 燕武帝在翻开账本的第一眼,心中便是起了杀心。 无他—— 这账本上不光是有京城寻常百姓的名字,还有不少世家夫人被记录在册。 甚至宫中,亦有两三人! 若是被外人得知,燕国的脸面、皇族的脸面都要没了! 好在这孩子不认识字儿。 燕武帝心中庆幸,料想一个五岁的孩子也不会撒谎,面上却提醒道:“虽说你年纪小,但也要多读书。跟着你娘到了公主府后,不可再懈怠!” 苏星星双眼一亮,根本压抑不住欢喜,脆生生地应道:“多谢皇上,只要能离开战王府,草民日后一定好好学习!” 燕武帝又偏头看了战无歧一眼,果不其然见到战无歧的脸色更沉。 他满意地笑了一声,故意去戳战无歧的肺管子:“哦?听你的意思,你对战王府很是不满?朕想听听缘由!” 苏星星的确很是不满,既然有人主动问起,小家伙也真不藏着掖着,坦坦荡荡道:“皇上有所不知,草民和娘亲都是被战王给抓过去的!战王好不要脸,非要给草民当爹。草民好几次告诉他,我有爹爹的,他非是不听! 他不光折腾草民,还对娘亲不好,天天给娘亲冷脸看,天底下最最讨人厌的就是他了!” 燕武帝听着这话,简直是宛若找到了知音。 忘年知己啊! 第194章 错的人一直是我! 他低咳一声,掩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嘴角却忍不住上翘,泄露出此刻他的好心情: “战王,看来你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 战无歧俊美的脸绷到了极致,戾气盈满眉眼,“承蒙皇上提点,不过有些事,本王心里有数,无须他人多言。” 已然是一副被惹到了的冷酷模样。 燕武帝脸上笑意更深,却也懂的见好便收。 将战无歧逼得太急,对他没有好处! 接连吩咐:“行了,此事后续朕会派人处理。你们就先回吧!” “空明,在此事查清之前,你看好空智。若是再叫他祸及他人,朕唯你是问!” 到底是事关护国寺,若是将空智押下,难免不会引发混乱。 唯有将空智暂时留在护国寺,待事情水落石出,再做处置。 空明亦自知有愧,连忙保证:“皇上放心,贫僧定会好好看顾师叔,绝不叫他离开贫僧的视线范围外一步!” 燕武帝分外满意,挥了挥手。 殿中众人纷纷告退。 出了慈宁宫,走到了官道上。 段绫儿心情愉悦,挽着苏姜仪的手,小声道:“苏姐姐,太好了!你终于自由了!” 苏星星的小脸上亦满是愉悦,小眉头神采飞扬,整个团子都要蹦跶起来了,“娘,我们能不能把妹妹也带走?” 苏姜仪的面色却始终苍白。 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段绫儿和苏星星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锋,回头充满敌意地看去。 战无歧步调沉稳,冷眸扫来,唇角一挑,淡淡道:“离开王府,就这么让你们高兴?” 苏星星梗着小脖子,小声逼逼:“当然!只要能离开你,我和娘亲都巴不得买几条鞭炮放一放,庆祝庆祝呢!” 战无歧阴冷地笑出声来,似乎是在嘲讽苏星星的天真,“小东西,谁说离开了战王府,便是离开了本王?”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丝毫不服输:“老东西,难道你还想缠着我娘到天荒地老吗?!” 战无歧扫了苏姜仪一眼,声音冷淡得叫人心头生寒:“天荒地老,又有何不可?苏仪,你知道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本王的,不是吗?” 苏姜仪死死咬着牙关,“战王,自重!” 战无歧冷笑了一声,“苏仪,这一步棋,你又走错了。”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更是逼近。 高大的身体将苏姜仪堵在了墙角,连苏星星和段绫儿都被挡住。 窒息般的气场,令苏姜仪心头的不安升到了最顶点。 她本就不安,如今更是彻底绷不住情绪,抿着唇叫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战无歧,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们?” 战无歧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放过你们?” 身后,苏星星对着他拳打脚踢:“放开我娘!坏蛋,放开!” 那点力道,并非撼动战无歧分毫。 何况苏星星没打几拳,便被战一拎起,退到一旁。 苏星星挣扎着小胳膊小腿:“可恶!坏蛋,你有本事和小爷单挑,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苏姜仪朝着苏星星抛去了一个担心的眼神,直至确定,战一只是控制住苏星星,并不打算伤害孩子之后,才稍稍放心。 “战无歧,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此生,我都感激不尽!” 苏姜仪将姿态放弃,眼中已然带着恳求。 似是被这一抹恳求刺痛,战无歧眉心一蹙。 他愈发逼近,身体已经几乎要贴在苏姜仪的身上。 炽烈的气息透过呼吸,撒落在苏姜仪的发顶最敏感的地方,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苏姜仪宛若困在笼子里的麻雀,无论如何挣扎,都离不开这一方的禁锢。 她哀求:“留在你身边,我迟早会死的。战无歧,我不想死!我承认一开始来招惹你是我的错,是我脑子不清醒。我以后绝对会改,不会再在你面前露面。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战王府太高贵,我高攀不起,是我自不量力。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她脆弱的脖颈,在战无歧的眼皮子底下瑟瑟发抖。 只要他稍稍用力,这美丽的笼中雀,便会消逝在他的手中。 从今往后,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永恒地留在他的身边! 战无歧的手指不由得加重了力道,粗粝的指腹磨得苏姜仪的下巴生疼。 “本王对你不够好吗?嗯?” 他的气息仍旧是冷的,冻得人骨子生寒。 苏姜仪黯然,苦笑:“不,你很好。错的人一直是我!” “到此为止吧,战无歧。你就当你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我这个人,我真的受够了!你无法想象,留在你身边需要承受的是什么。不是你对我好,便能抵消这一切的。你对我的好,无法弥补你带来的伤害!” 她原本只是在做戏,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六年前的种种。 不是战无歧对她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她便能忍受着一切! 若是没有战无歧,她本不用承受这一切。 当初她义无反顾奔赴京城时未曾后悔。那时候太年轻,以为爱大过天。 后来想逃时,他曾拥着她郑重承诺,此生会倾尽全力护她、爱她! 情浓时的情话让人神魂颠倒,清醒之后,如镜花水月,了无踪迹。 前尘不可追,苏姜仪哑声道:“给我自由,好不好?” 战无歧的手指逐渐松下来。 “那就告诉本王,你都承受了些什么。本王会扫除一切障碍!” 此生他绝不会再放开仪儿的手。 哪怕他的偏执会让她受伤! 苏姜仪渐生绝望:“你连我在承受些什么,都看不到,你要如何去扫除障碍?” 战无歧拧眉。 不等他问,身后便传来了空智愤怒的吼叫声:“是这个女人!是你,是你害了我!贱人,老衲要杀了你,杀了你!” 空明控制不住空智。 眨眼间,空智已经扑到跟前,癫狂地朝着苏姜仪挥舞拳头。 “休要以为有战王庇护,老衲便怕了你!老衲要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苏仪,你受死!” 战无歧面上寒意掠过,罡气震得空智倒退几步,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第195章 王爷,查到了! 空明惊呼一声,连忙过去将空智给扶稳了,才没让人当场倒地不起。 即便如此,空智嘴上还在叨叨:“杀……贱人……” 苏姜仪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声音很轻:“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让我承受……这只是其中之一!站在空智身后的,还有无数个等着吃我血肉的人。你让我用什么来陪你走下去?” 战无歧声音沉冷:“那本王便会像对付空智一样,一一将他们给扫除,直至他们对你我再无任何威胁!” 苏姜仪尖锐地问道:“那需要多久呢?在此之前,我还会不停地遭遇危险。我能躲过一次,能躲过一世吗?再者若是站在空智背后的,若是你的亲人、你的爱人呢?战无歧,你扪心自问,会为了我和你祖母、和苏灵羽对上吗?” 她清楚地知道战无歧的答案:不会! 绝不会的! 六年前她便已经深有体会。 果然,回应她的,是战无歧良久的沉默。 苏姜仪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用力将他推开,“到此为止吧!战无歧,就到这里了!” 再是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 苏姜仪不再看战无歧一眼,近乎是狼狈地逃到了段绫儿的身后去。 段绫儿一把将苏姜仪给拉住,一双美目充满了袒护:“苏姐姐放心,你在我身边很安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战无歧冷冷地看着苏姜仪避开他的视线,将自己藏身于段绫儿的身后。 苏星星趁机挣脱了战一的束缚,跑过来拉住了苏姜仪的手,奶音沉稳:“娘,我们快走!以后我和这位漂亮姐姐一起保护你!” 苏姜仪疲倦地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远。 战一迟疑地看了战无歧一眼,没接收到他要继续阻拦的命令,只好站在原地。 人渐行渐远,最终只留下了一个纤细的身影,逐渐在余光中拉长消逝。 李青带着云婉清走过来。 云婉清迟疑的看了战无歧一眼,垂着眉眼,声音柔顺:“战王,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战无歧冷冷的看了过来,“既然知道不当说那便别说了!” 云婉清笑意不改,不轻不重地刺了句,“若非事关苏医女,妾自然也不会过来讨嫌。只是妾想问问,战王当真了解苏医女吗?你将苏医女当成她自己,还是谁的替身?你知道苏医女在护国寺遭遇了些什么吗?苏医女为何执意要离开你,你想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战无歧面色愈发冰冷。 连李青都不由得提起一颗心,略作解释:“清儿是在关心苏医女,并无其他意思。” 战无歧神色冷漠:“本王的事,与你何干?” 云婉清低嘲,“那你是活该得不到苏医女的爱。” 难怪苏医女对战王如此抵触,这等刚愎自用、 丝毫不会反思自己的男人,谁稀罕呢? 云婉清挽着李青的手,伸手摸了摸肚子,“我们走吧,夫君!” 两人相携走远。 战无歧盯着两人如胶似漆的背影:“那女子是李青的什么人?” 战一道:“王爷,那是李青的妾室云婉清。据说两人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战无歧面色一暗,薄唇抿紧。 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若当真如看上去的这般恩爱,那李青的正妻又算什么? 自身难保之人,还妄图插手他与仪儿之间的感情,呵! 战无歧掩下心头不悦,大步离开皇宫。 回到王府,管家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王爷,查到了!” 战无歧走进书房,微微颔首。 管家满脸凝重:“是老王妃身边的嬷嬷交代了。果然和王爷之前推测的一样,是老王妃想要一尸两命,才去找了空智。其中还有苏夫人插手的痕迹,小郡主和苏小公子正是被苏夫人带走的。只是暗室中只有王妃和大理公主、云婉清三人,在那里头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苏医女脱身后,先去救了两位小主子,中途遇到老王妃和、和苏夫人埋伏的截杀,才改变路径往山下走。可以说,他们中途改变主意,实在是无奈之举。误打误撞被王爷带回来,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是另一种逃生手段!” 战无歧垂眸,的确,当时仪儿的神色极为慌张。 不过,他的猜测也并没有错,若非是中途遭遇种种,他们原本就是想要离开的! 战无歧试图说服自己,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苏姜仪那张凄楚的脸。 他摁了摁眉心,将画面从眼前甩开:“苏夫人与苏灵羽如今身在何处?” 宋氏对仪儿的意义非常,此事宋氏插手了。难怪仪儿如此崩溃! 管家道:“苏夫人原是打算以小郡主和苏小公子要挟王爷,好带着苏大小姐离开京城。不过后来发现她与老王妃的合作,是老王妃要杀了苏医女,她又反悔了,才将两位小主子放走。 如今,她已经带着苏大小姐不知去向!大抵是又藏起来了!” 要说这苏夫人,也颇有几分本事,竟然能接二连三从王爷手底下脱身! 战无歧眸色一暗:“她初来乍到,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却几次破坏本王的计划。盯着她们,将背后的人引出来!” “是!” 管家应下,片刻后又问道:“对了王爷,九公主府附近的人马已经埋伏好了,可是要按照计划,烧了公主府?” 战无歧薄唇抿起,“原地待命!” 管家应了一声,小声提议:“王爷,为何不将此事告诉苏小公子?若是小公子和苏医女知道,他们所求的每一件事,王爷都有努力在做,或许他们会改变对待王爷的态度!” 战无歧沉默以对。 “不必。” “他们对我的误解,并非源自于这个。” 管家叹息一声。 王爷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即便误解并非源自此,但若是说出口,好歹也能扭转几分局面。 还想再劝,外头却传来了软软愤怒的奶音:“你是大坏蛋!你奏凯!软软不要你!” 战无歧和管家脸色俱是一变! 第194章 错的人一直是我! 他低咳一声,掩住自己的幸灾乐祸,嘴角却忍不住上翘,泄露出此刻他的好心情: “战王,看来你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 战无歧俊美的脸绷到了极致,戾气盈满眉眼,“承蒙皇上提点,不过有些事,本王心里有数,无须他人多言。” 已然是一副被惹到了的冷酷模样。 燕武帝脸上笑意更深,却也懂的见好便收。 将战无歧逼得太急,对他没有好处! 接连吩咐:“行了,此事后续朕会派人处理。你们就先回吧!” “空明,在此事查清之前,你看好空智。若是再叫他祸及他人,朕唯你是问!” 到底是事关护国寺,若是将空智押下,难免不会引发混乱。 唯有将空智暂时留在护国寺,待事情水落石出,再做处置。 空明亦自知有愧,连忙保证:“皇上放心,贫僧定会好好看顾师叔,绝不叫他离开贫僧的视线范围外一步!” 燕武帝分外满意,挥了挥手。 殿中众人纷纷告退。 出了慈宁宫,走到了官道上。 段绫儿心情愉悦,挽着苏姜仪的手,小声道:“苏姐姐,太好了!你终于自由了!” 苏星星的小脸上亦满是愉悦,小眉头神采飞扬,整个团子都要蹦跶起来了,“娘,我们能不能把妹妹也带走?” 苏姜仪的面色却始终苍白。 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段绫儿和苏星星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锋,回头充满敌意地看去。 战无歧步调沉稳,冷眸扫来,唇角一挑,淡淡道:“离开王府,就这么让你们高兴?” 苏星星梗着小脖子,小声逼逼:“当然!只要能离开你,我和娘亲都巴不得买几条鞭炮放一放,庆祝庆祝呢!” 战无歧阴冷地笑出声来,似乎是在嘲讽苏星星的天真,“小东西,谁说离开了战王府,便是离开了本王?” 苏星星攥着小拳头,丝毫不服输:“老东西,难道你还想缠着我娘到天荒地老吗?!” 战无歧扫了苏姜仪一眼,声音冷淡得叫人心头生寒:“天荒地老,又有何不可?苏仪,你知道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本王的,不是吗?” 苏姜仪死死咬着牙关,“战王,自重!” 战无歧冷笑了一声,“苏仪,这一步棋,你又走错了。”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倒更是逼近。 高大的身体将苏姜仪堵在了墙角,连苏星星和段绫儿都被挡住。 窒息般的气场,令苏姜仪心头的不安升到了最顶点。 她本就不安,如今更是彻底绷不住情绪,抿着唇叫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战无歧,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们?” 战无歧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放过你们?” 身后,苏星星对着他拳打脚踢:“放开我娘!坏蛋,放开!” 那点力道,并非撼动战无歧分毫。 何况苏星星没打几拳,便被战一拎起,退到一旁。 苏星星挣扎着小胳膊小腿:“可恶!坏蛋,你有本事和小爷单挑,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苏姜仪朝着苏星星抛去了一个担心的眼神,直至确定,战一只是控制住苏星星,并不打算伤害孩子之后,才稍稍放心。 “战无歧,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此生,我都感激不尽!” 苏姜仪将姿态放弃,眼中已然带着恳求。 似是被这一抹恳求刺痛,战无歧眉心一蹙。 他愈发逼近,身体已经几乎要贴在苏姜仪的身上。 炽烈的气息透过呼吸,撒落在苏姜仪的发顶最敏感的地方,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苏姜仪宛若困在笼子里的麻雀,无论如何挣扎,都离不开这一方的禁锢。 她哀求:“留在你身边,我迟早会死的。战无歧,我不想死!我承认一开始来招惹你是我的错,是我脑子不清醒。我以后绝对会改,不会再在你面前露面。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战王府太高贵,我高攀不起,是我自不量力。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她脆弱的脖颈,在战无歧的眼皮子底下瑟瑟发抖。 只要他稍稍用力,这美丽的笼中雀,便会消逝在他的手中。 从今往后,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永恒地留在他的身边! 战无歧的手指不由得加重了力道,粗粝的指腹磨得苏姜仪的下巴生疼。 “本王对你不够好吗?嗯?” 他的气息仍旧是冷的,冻得人骨子生寒。 苏姜仪黯然,苦笑:“不,你很好。错的人一直是我!” “到此为止吧,战无歧。你就当你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我这个人,我真的受够了!你无法想象,留在你身边需要承受的是什么。不是你对我好,便能抵消这一切的。你对我的好,无法弥补你带来的伤害!” 她原本只是在做戏,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六年前的种种。 不是战无歧对她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她便能忍受着一切! 若是没有战无歧,她本不用承受这一切。 当初她义无反顾奔赴京城时未曾后悔。那时候太年轻,以为爱大过天。 后来想逃时,他曾拥着她郑重承诺,此生会倾尽全力护她、爱她! 情浓时的情话让人神魂颠倒,清醒之后,如镜花水月,了无踪迹。 前尘不可追,苏姜仪哑声道:“给我自由,好不好?” 战无歧的手指逐渐松下来。 “那就告诉本王,你都承受了些什么。本王会扫除一切障碍!” 此生他绝不会再放开仪儿的手。 哪怕他的偏执会让她受伤! 苏姜仪渐生绝望:“你连我在承受些什么,都看不到,你要如何去扫除障碍?” 战无歧拧眉。 不等他问,身后便传来了空智愤怒的吼叫声:“是这个女人!是你,是你害了我!贱人,老衲要杀了你,杀了你!” 空明控制不住空智。 眨眼间,空智已经扑到跟前,癫狂地朝着苏姜仪挥舞拳头。 “休要以为有战王庇护,老衲便怕了你!老衲要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苏仪,你受死!” 战无歧面上寒意掠过,罡气震得空智倒退几步,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第195章 王爷,查到了! 空明惊呼一声,连忙过去将空智给扶稳了,才没让人当场倒地不起。 即便如此,空智嘴上还在叨叨:“杀……贱人……” 苏姜仪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声音很轻:“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让我承受……这只是其中之一!站在空智身后的,还有无数个等着吃我血肉的人。你让我用什么来陪你走下去?” 战无歧声音沉冷:“那本王便会像对付空智一样,一一将他们给扫除,直至他们对你我再无任何威胁!” 苏姜仪尖锐地问道:“那需要多久呢?在此之前,我还会不停地遭遇危险。我能躲过一次,能躲过一世吗?再者若是站在空智背后的,若是你的亲人、你的爱人呢?战无歧,你扪心自问,会为了我和你祖母、和苏灵羽对上吗?” 她清楚地知道战无歧的答案:不会! 绝不会的! 六年前她便已经深有体会。 果然,回应她的,是战无歧良久的沉默。 苏姜仪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用力将他推开,“到此为止吧!战无歧,就到这里了!” 再是纠缠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 苏姜仪不再看战无歧一眼,近乎是狼狈地逃到了段绫儿的身后去。 段绫儿一把将苏姜仪给拉住,一双美目充满了袒护:“苏姐姐放心,你在我身边很安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战无歧冷冷地看着苏姜仪避开他的视线,将自己藏身于段绫儿的身后。 苏星星趁机挣脱了战一的束缚,跑过来拉住了苏姜仪的手,奶音沉稳:“娘,我们快走!以后我和这位漂亮姐姐一起保护你!” 苏姜仪疲倦地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远。 战一迟疑地看了战无歧一眼,没接收到他要继续阻拦的命令,只好站在原地。 人渐行渐远,最终只留下了一个纤细的身影,逐渐在余光中拉长消逝。 李青带着云婉清走过来。 云婉清迟疑的看了战无歧一眼,垂着眉眼,声音柔顺:“战王,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战无歧冷冷的看了过来,“既然知道不当说那便别说了!” 云婉清笑意不改,不轻不重地刺了句,“若非事关苏医女,妾自然也不会过来讨嫌。只是妾想问问,战王当真了解苏医女吗?你将苏医女当成她自己,还是谁的替身?你知道苏医女在护国寺遭遇了些什么吗?苏医女为何执意要离开你,你想过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战无歧面色愈发冰冷。 连李青都不由得提起一颗心,略作解释:“清儿是在关心苏医女,并无其他意思。” 战无歧神色冷漠:“本王的事,与你何干?” 云婉清低嘲,“那你是活该得不到苏医女的爱。” 难怪苏医女对战王如此抵触,这等刚愎自用、 丝毫不会反思自己的男人,谁稀罕呢? 云婉清挽着李青的手,伸手摸了摸肚子,“我们走吧,夫君!” 两人相携走远。 战无歧盯着两人如胶似漆的背影:“那女子是李青的什么人?” 战一道:“王爷,那是李青的妾室云婉清。据说两人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战无歧面色一暗,薄唇抿紧。 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若当真如看上去的这般恩爱,那李青的正妻又算什么? 自身难保之人,还妄图插手他与仪儿之间的感情,呵! 战无歧掩下心头不悦,大步离开皇宫。 回到王府,管家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王爷,查到了!” 战无歧走进书房,微微颔首。 管家满脸凝重:“是老王妃身边的嬷嬷交代了。果然和王爷之前推测的一样,是老王妃想要一尸两命,才去找了空智。其中还有苏夫人插手的痕迹,小郡主和苏小公子正是被苏夫人带走的。只是暗室中只有王妃和大理公主、云婉清三人,在那里头不知发生了何事。 等苏医女脱身后,先去救了两位小主子,中途遇到老王妃和、和苏夫人埋伏的截杀,才改变路径往山下走。可以说,他们中途改变主意,实在是无奈之举。误打误撞被王爷带回来,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是另一种逃生手段!” 战无歧垂眸,的确,当时仪儿的神色极为慌张。 不过,他的猜测也并没有错,若非是中途遭遇种种,他们原本就是想要离开的! 战无歧试图说服自己,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苏姜仪那张凄楚的脸。 他摁了摁眉心,将画面从眼前甩开:“苏夫人与苏灵羽如今身在何处?” 宋氏对仪儿的意义非常,此事宋氏插手了。难怪仪儿如此崩溃! 管家道:“苏夫人原是打算以小郡主和苏小公子要挟王爷,好带着苏大小姐离开京城。不过后来发现她与老王妃的合作,是老王妃要杀了苏医女,她又反悔了,才将两位小主子放走。 如今,她已经带着苏大小姐不知去向!大抵是又藏起来了!” 要说这苏夫人,也颇有几分本事,竟然能接二连三从王爷手底下脱身! 战无歧眸色一暗:“她初来乍到,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却几次破坏本王的计划。盯着她们,将背后的人引出来!” “是!” 管家应下,片刻后又问道:“对了王爷,九公主府附近的人马已经埋伏好了,可是要按照计划,烧了公主府?” 战无歧薄唇抿起,“原地待命!” 管家应了一声,小声提议:“王爷,为何不将此事告诉苏小公子?若是小公子和苏医女知道,他们所求的每一件事,王爷都有努力在做,或许他们会改变对待王爷的态度!” 战无歧沉默以对。 “不必。” “他们对我的误解,并非源自于这个。” 管家叹息一声。 王爷总是做的比说的多! 即便误解并非源自此,但若是说出口,好歹也能扭转几分局面。 还想再劝,外头却传来了软软愤怒的奶音:“你是大坏蛋!你奏凯!软软不要你!” 战无歧和管家脸色俱是一变! 第196章 苏医女恨你! 战无歧身形一闪。 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外头。 才发现软软正和巫霜越在一起。 小丫头被巫霜越抱在怀里,小奶猫似的发出一阵怒气冲冲的怒吼,肉乎乎的小拳头奋力地往巫霜越的脸上挠去。 巫霜越先看到了战无歧,上半身往后一躲:“可别挠花了本公子这张俊脸!” 随手一抛,将肉滚滚的小奶团子丢到了战无歧的怀里。 身体突然腾空,软软吓了一大跳,直至被战无歧抱稳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好一会儿,才扑棱着小胳膊奶唧唧地骂道:“你、你是个欺负小孩纸的大坏蛋!” 巫霜越坦然承认:“小郡主慧眼识珠,正是在下!” 软软嘴巴一瘪,小手搂着战无歧,叫道:“爹爹,揍他!”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继续和战无歧置气了。 大敌当前,娘亲和哥哥都不在。这个爹爹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战无歧手掌一挥,巫霜越反应极快地抬起折扇去迎接。 只听得“叮”地一声,巫霜越手中的折扇破开了一个口子,一颗石子从他的眼前擦过去,没入身后的围墙。 若非是他躲得够快,那小石子儿就是冲着他那张妖孽的脸来的! 巫霜越气道:“战无歧!” 战无歧目光冷漠,“你来王府做什么?” 还将软软从明月阁中带了出来。 巫霜越散散漫漫地嗤了一声,“怎么?这王府,本公子还来不得了?” 战无歧眸光幽邃,俊脸的脸绷紧,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烦躁与暴戾。 巫霜越再大胆,也看得出此刻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不得不收起插科打诨的心思,撇了撇嘴:“本公子自然是来找苏医女的!” 话音一落下,便觉得战无歧身上的气息更是沉冷了一分。 巫霜越警惕后退了两步,果不其然,下一瞬,他身边的花盆“砰”地一下碎开,黄泥扑了他满脸,将他那张妖冶的脸也给弄脏。 巫霜越满身狼狈,红衣上满是泥巴,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能不能先听老子把话说完?你以为老子是来勾你女人的?我是来帮你忙的好吧!” 软软却咯咯地笑出声来,小脸贴在了战无歧的脖子上,小手指着巫霜越,幸灾乐祸:“大笨蛋丑丑哦!爹爹棒棒!” 柔软的小脑袋贴在脖颈上,战无歧的神色柔和下来。 他有多久,没有再被软软如此依赖信任过? 只是很快,软软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的依赖。 小姑娘谨慎地将小脸挪开,抿着小嘴唇,一脸严肃地声明:“软软还没有原谅爹爹哦!” 战无歧抿唇,默不作声地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 巫霜越暴躁:“我说,你们父女两个能不能先看看我?要父女和好也换个场合!我费尽心思来到战王府,是为了给你们送东西的。这是你们对待财神爷的态度?” “什么东西?” 战无歧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 巫霜越一噎,“这个我要见到苏医女才能告诉你们。” 战无歧垂下眼帘,声音淡漠:“她不在王府了。以后……也不会再主动回来。” 苏姜仪在王府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带不走的软软,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 既然已经离开,以她的脾性,大抵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这次轮到了巫霜越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是吗?这世上竟然还有你战王留不住的人?” 破了个大口子的折扇晃了晃,赶在了战无歧发作之前,巫霜越收起脸上的不正经,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 “我自然是知道她不在才来的。表哥,你不觉得你对苏医女的态度很有问题吗?” 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一个孩子听。 战无歧将软软交给管家,带回明月阁。 巫霜越在男女之事上历来不大讲究,慵懒地靠在了窗台上,红衣衬得他那张本就妖冶的脸,愈发的诡谲。 反观对面的战无歧,长身玉立,却浑身萦绕着冷气,宛若一座无法靠近的千年冰山,叫人望而却步。 “有何问题?”他声音沉冽。 巫霜越嬉笑道:“苏医女恨你。” 战无歧的身体绷紧,眼前再次闪过苏姜仪那张倔强清冷的脸。 不可否认,巫霜越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秘。 他与仪儿之间无可跨越的六年里,恨意堆积,他早已不知该如何去消除彼此间的隔阂。 战无歧不由得握拳,抵挡心口的痛意,“你想说什么。” 巫霜越嗤道:“你看,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仿佛苏医女永远都可有可无,也难怪她无法理解你的苦心。若非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一趟我才懒得来!” 他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战无歧,你该放下你的架子,真正地走近苏医女,你才能知道她想要什么。如今已经不是六年前了,不会再有人像苏姜仪一般,不顾一切地奔向你!” 战无歧漠然:“她并未给我这样的机会。” 巫霜越“啧”了一声,“死缠烂打会不会?好女怕郎缠,你就是舍不下你战王的面子,才一再将苏仪给推远。忘记你是战王,把你自己当成一个追求心上人的普通男子!用尽一切手段去讨好她,让她高兴!我敢保证,她绝对会舍不得你!” “这个呀,就叫追妻火葬场。近来的话本子很火的!” 战无歧原本还在好好听,可这话一出来,他马上收起了面上的凝重。 伸手拎住巫霜越的衣领:“鬼话连篇!” 原以为巫霜越是诚心来建议,未曾想竟然还是一样的不着调! 巫霜越挣扎,“别不信啊!你舍下脸面,她肯定会愿意接纳你。有什么话,趁着她态度软化的时候赶紧说了!否则,你这辈子只能打光棍了!” 被战无歧丢出围墙,巫霜越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飞快投掷到了王府内。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别说本公子不帮你,那是苏医女在找的秘药!” 战无歧垂头,看着手心草根一样的东西,眉头蹙紧—— 第197章 只怕是来者不善! “王爷。” 战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无歧的身后。 “苏医女和苏小公子已经平安抵达大理公主府,陈家的人找过去了。” 陈家…… 战无歧眸色沉下,声音寒戾:“陈家该收网了。” …… 大理公主府。 段绫儿兴奋地带着苏姜仪和苏星星参观了自己在京城中的府邸。 “我这儿虽比不得战王府,但只要苏姐姐住在这里,我肯定不会叫苏姐姐受了任何委屈!” 她将母子两人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旁边的晨夕院。 院落早已收拾好,里面的陈设也都是崭新的。布置上更像是江南一带的婉约风,亭台楼阁,格外精致,可见是用了不少心思! 苏姜仪冷凝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麻烦你了,绫儿。” 苏星星像模像样地抱了抱拳,“多谢漂亮姐姐对我们母子两人的照料。以后漂亮姐姐要是有用得上我苏星星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段绫儿掩唇轻笑:“小家伙,你这脾气倒是很对我的胃口!不过,你们不用谢我,是苏姐姐先救了我,我才会收留你们!苏姐姐,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任何需要的,告诉管家便是!” 她看苏姜仪面上有几分疲色,想到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连忙提出告辞。 人刚走出院子,管家便从外头快步走来,附在段绫儿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段绫儿的神色倏然冷下,往身后瞧了一眼,“把人赶走!别让苏姐姐和苏小公子知道,有烦人的苍蝇找上门来了!” 管家道:“当真要这么做?我们初来乍到,得罪了陈家,日后行事只怕会很不方便!” 段绫儿嗤道:“不必管他们。陈家蹦跶不了多久了!” 管家满脸的疑惑,却没有多问。 段绫儿眸中升起一抹暗色。 得罪了战王,陈家还想活命? 段绫儿小声交代:“要想在京城中自由行事,最要紧的是要好好对待苏姐姐和苏星星。这两位可是战王心尖尖儿上的人物,明白了吗?” 管家正色:“奴才遵命!” 主仆两人离开晨夕院,苏星星竖起的小耳朵也收了回来,迈着短腿跑到了苏姜仪的跟前,扶着苏姜仪在床上坐下。 “娘,陈家找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九公主府上的人也会找来!” 小家伙脸色凝重,一想到这两家的,便忍不住拧起了小眉头,怒气冲冲地犹如暴躁的小虎崽子,“就应该烧掉他们的府邸!” 苏姜仪敲了敲苏星星的小脑袋,“先不必管他们,还不是时候。给阳阳写信,告诉他,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让他在医谷里好好养病。等风头过去,我们会再次尝试离开!” 苏星星小声道:“大哥一定很担心我们!要是他也能来京城就好了,大哥总有办法脱困……” 苏姜仪捏了下苏星星胖乎乎的小脸颊,“京城不安稳,阳阳来了,对他身体不好。” “也是。” 大哥的身体受不得刺激,若也来了京城,见到那渣爹爹,不得气得发病? 苏星星打起精神来,嘱托娘亲好好休息,才走出房间,还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 小家伙的房间就在隔壁,回房后,马上让人拿了笔墨纸砚,板着小脸给大哥写信。 虽说大哥不能来京城,但大哥神机妙算,肯定能为他们出主意! 家书送出去,苏星星才打着小呵欠,躺到床上。 不知软软在王府如何了。 …… 睡醒之后,段绫儿自然又是好一番招待,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清姐姐邀请我们明日去他家参加一个小宴呢!这次多亏了清姐姐,咱们的计划才能如此完整地实施下来。清姐姐心思缜密,若非是她,只有我一人筹谋,恐怕早被战王给抓住了!” 苏姜仪对云婉清亦多有好感。 云婉清心思缜密,且心性纯良,很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因此,苏姜仪并未拒绝她的邀请,答应次日和段绫儿一起去尚书府赴宴。 次日清晨,段绫儿早早来到了晨夕院中。 她仍旧是一副异族公主的打扮,一头墨发编成小辫,额间坠着一枚红宝石。腰上缠着一根软鞭,神采飞扬! 苏姜仪换上古烟纹碧霞罗衣,下头配了茶色潞绸螺纹裙子。挽着垂髻,如云的墨发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娇小玲珑。双眸清亮,肤白如雪,鼻尖挺翘,樱唇粉面,整个人都是明艳照人,散发着灼灼的艳光。 连同为女子的段绫儿,待她打扮好了之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暗自赞叹: 苏姐姐这般动人,也难怪就连战王都对苏姐姐心动不已! 既是出门赴宴,自然不好带上苏星星。 好在苏星星今日也有任务,正是为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教书先生,因此也并未跟着两人出门。 尚书府就在不远处,上了马车,不过半刻便抵达府邸。 只是拐进那巷口,便发觉今日来往的马车颇多。 到尚书府门口,门口停着不少马车。 孙凉月带着下人们,笑意盈盈地在门口迎客。 段绫儿神色微微一变:“不对劲!” 不等段绫儿命令车夫往回,孙凉月便已来到了马车前,正正好地挡住了去路,脸上含着三分笑意,“绫儿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让尚书府蓬荜生辉啊!” 段绫儿和苏姜仪对视了一眼。 苏姜仪微微颔首,段绫儿才掀开帘子,皱眉质问:“邀请本公主来的人,不是清姐姐吗?为何是你在迎客?为何今日尚书府如此热闹,还有别的客人?” 孙凉月脸上笑意微微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暗色,转而继续笑着解释道:“绫儿公主消消气,是这清姨娘太过粗心了些,邀请二位前来,却忘了今日是府上办春日宴的日子。臣妇身为尚书府的女主子,也只好出面替清姨娘招待二位。如今清姨娘正在府里头等候,两位快快请进!” 说完,叫来了一个丫鬟,让她将二人给带进去。 段绫儿狐疑地扫了她好几眼,才和苏姜仪跟在丫鬟的身后,进了尚书府。 和苏姜仪小声咬耳朵:“不对劲!以清姐姐的性情,若今日当真是什么春日宴,清姐姐不会忘记。苏姐姐,待会儿一定要当心!” 这孙凉月,只怕是来者不善! 第196章 苏医女恨你! 战无歧身形一闪。 眨眼的功夫,人便到了外头。 才发现软软正和巫霜越在一起。 小丫头被巫霜越抱在怀里,小奶猫似的发出一阵怒气冲冲的怒吼,肉乎乎的小拳头奋力地往巫霜越的脸上挠去。 巫霜越先看到了战无歧,上半身往后一躲:“可别挠花了本公子这张俊脸!” 随手一抛,将肉滚滚的小奶团子丢到了战无歧的怀里。 身体突然腾空,软软吓了一大跳,直至被战无歧抱稳了,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滚滚的。 好一会儿,才扑棱着小胳膊奶唧唧地骂道:“你、你是个欺负小孩纸的大坏蛋!” 巫霜越坦然承认:“小郡主慧眼识珠,正是在下!” 软软嘴巴一瘪,小手搂着战无歧,叫道:“爹爹,揍他!”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继续和战无歧置气了。 大敌当前,娘亲和哥哥都不在。这个爹爹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战无歧手掌一挥,巫霜越反应极快地抬起折扇去迎接。 只听得“叮”地一声,巫霜越手中的折扇破开了一个口子,一颗石子从他的眼前擦过去,没入身后的围墙。 若非是他躲得够快,那小石子儿就是冲着他那张妖孽的脸来的! 巫霜越气道:“战无歧!” 战无歧目光冷漠,“你来王府做什么?” 还将软软从明月阁中带了出来。 巫霜越散散漫漫地嗤了一声,“怎么?这王府,本公子还来不得了?” 战无歧眸光幽邃,俊脸的脸绷紧,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烦躁与暴戾。 巫霜越再大胆,也看得出此刻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不得不收起插科打诨的心思,撇了撇嘴:“本公子自然是来找苏医女的!” 话音一落下,便觉得战无歧身上的气息更是沉冷了一分。 巫霜越警惕后退了两步,果不其然,下一瞬,他身边的花盆“砰”地一下碎开,黄泥扑了他满脸,将他那张妖冶的脸也给弄脏。 巫霜越满身狼狈,红衣上满是泥巴,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能不能先听老子把话说完?你以为老子是来勾你女人的?我是来帮你忙的好吧!” 软软却咯咯地笑出声来,小脸贴在了战无歧的脖子上,小手指着巫霜越,幸灾乐祸:“大笨蛋丑丑哦!爹爹棒棒!” 柔软的小脑袋贴在脖颈上,战无歧的神色柔和下来。 他有多久,没有再被软软如此依赖信任过? 只是很快,软软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下意识的依赖。 小姑娘谨慎地将小脸挪开,抿着小嘴唇,一脸严肃地声明:“软软还没有原谅爹爹哦!” 战无歧抿唇,默不作声地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 巫霜越暴躁:“我说,你们父女两个能不能先看看我?要父女和好也换个场合!我费尽心思来到战王府,是为了给你们送东西的。这是你们对待财神爷的态度?” “什么东西?” 战无歧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 巫霜越一噎,“这个我要见到苏医女才能告诉你们。” 战无歧垂下眼帘,声音淡漠:“她不在王府了。以后……也不会再主动回来。” 苏姜仪在王府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除了带不走的软软,这里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 既然已经离开,以她的脾性,大抵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这次轮到了巫霜越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是吗?这世上竟然还有你战王留不住的人?” 破了个大口子的折扇晃了晃,赶在了战无歧发作之前,巫霜越收起脸上的不正经,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 “我自然是知道她不在才来的。表哥,你不觉得你对苏医女的态度很有问题吗?” 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一个孩子听。 战无歧将软软交给管家,带回明月阁。 巫霜越在男女之事上历来不大讲究,慵懒地靠在了窗台上,红衣衬得他那张本就妖冶的脸,愈发的诡谲。 反观对面的战无歧,长身玉立,却浑身萦绕着冷气,宛若一座无法靠近的千年冰山,叫人望而却步。 “有何问题?”他声音沉冽。 巫霜越嬉笑道:“苏医女恨你。” 战无歧的身体绷紧,眼前再次闪过苏姜仪那张倔强清冷的脸。 不可否认,巫霜越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秘。 他与仪儿之间无可跨越的六年里,恨意堆积,他早已不知该如何去消除彼此间的隔阂。 战无歧不由得握拳,抵挡心口的痛意,“你想说什么。” 巫霜越嗤道:“你看,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仿佛苏医女永远都可有可无,也难怪她无法理解你的苦心。若非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一趟我才懒得来!” 他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战无歧,你该放下你的架子,真正地走近苏医女,你才能知道她想要什么。如今已经不是六年前了,不会再有人像苏姜仪一般,不顾一切地奔向你!” 战无歧漠然:“她并未给我这样的机会。” 巫霜越“啧”了一声,“死缠烂打会不会?好女怕郎缠,你就是舍不下你战王的面子,才一再将苏仪给推远。忘记你是战王,把你自己当成一个追求心上人的普通男子!用尽一切手段去讨好她,让她高兴!我敢保证,她绝对会舍不得你!” “这个呀,就叫追妻火葬场。近来的话本子很火的!” 战无歧原本还在好好听,可这话一出来,他马上收起了面上的凝重。 伸手拎住巫霜越的衣领:“鬼话连篇!” 原以为巫霜越是诚心来建议,未曾想竟然还是一样的不着调! 巫霜越挣扎,“别不信啊!你舍下脸面,她肯定会愿意接纳你。有什么话,趁着她态度软化的时候赶紧说了!否则,你这辈子只能打光棍了!” 被战无歧丢出围墙,巫霜越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飞快投掷到了王府内。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别说本公子不帮你,那是苏医女在找的秘药!” 战无歧垂头,看着手心草根一样的东西,眉头蹙紧—— 第198章 准备去死了吗? 苏姜仪倒是淡定:“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与孙凉月交锋也不是这一两回了,如今也能猜到孙凉月的目的。 若是没记错,孙凉月的娘家和陈家沾亲带故,似乎还是什么远房亲戚的关系。如今陈荣轩危在旦夕,陈家一直找不着她,可不就是求到孙凉月这儿来了? 刚才孙凉月虽是和段绫儿说话,眼神却不住地往她身上扫。显然,孙凉月已经和陈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果然,到了云婉清的院落中,云婉清便匆匆迎出来。 将两人带到院中,脸色难看:“苏医女,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今日这场春日宴,陈家的女眷们都会到场!” “清姐姐,陈家的女眷来,有何不妥吗?” 段绫儿还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等云婉清解释过后,她一拍桌,愤怒道:“简直是欺人太甚!合该是让他们病死,现如今还真有脸求到苏姐姐面前来!” 云婉清低声道:“上次他们耍的手段,没能将苏医女入局,反倒是惹了一身的麻烦。现如今陈荣轩病情加重,陈家也有不少主子染病,这次应当会改变态度。宴上请来的大多是与陈家交好的,孙凉月是铁了心要将苏医女堵在这尚书府中。只怕我们三人难以应对! 我已经派人给夫君送消息,只要我们撑过半个时辰,夫君便会回到府中。到时候,孙凉月再想收陈家的人情,也不得不掂量个三分。只是,这半个时辰……” 云婉清咬住嘴唇。 此次也是她疏忽了,本是想私下找段绫儿和苏姜仪过来商讨对策,早日找出陷害段绫儿的幕后之人。没想到私信被孙凉月拦下,这才造成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云婉清诚心诚意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段绫儿亦是拧起眉头:“出门前,我本该是先找人打听打听消息,此事我也有错。” 两人都颇有几分难堪。 苏姜仪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如今却因她二人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之中。 苏姜仪淡声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就是一场鸿门宴,还是她们有求于我,主动权在咱们手上。现如今应当忧心的,应当是外头那些人。毕竟……” 她扯了扯红唇,漫不经心地冷笑了一声,“陈家一家子的性命,都拿捏在我的手上。待会儿她们若是让咱们为难了,自也不必忍着。吃亏的,不会是咱们三个!” 段绫儿和云婉清对视一眼,被苏姜仪的淡定安抚住了心神。 段绫儿握拳:“苏姐姐说得对!若是她们敢为难咱们,本公主也不是好惹的!” 云婉清感激:“我又欠了你一回,苏医女。” 苏姜仪笑着摇了摇头,“朋友之间,何须亏欠?” 云婉清面上动容,对苏姜仪愈发是亲近了几分。 没过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通报声。 是春日宴人到齐了,孙凉月派人来请了。 三人起身,对视了一眼,抬头挺胸地往外走去。 春日宴在尚书府的花厅举办,花厅外是大片盛开的迎春杜鹃,香气扑鼻,粉蝶环绕。 苏姜仪踏入花厅中,便觉有数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抬头看去,只见为首的夫人脸上遮着面纱,和几个女子单独坐在一处,与其他人分隔开,双眸冷厉阴毒。 孙凉月坐在主位上,笑着道:“清姨娘,带你的朋友们到这儿坐!” 孙凉月指着的位置,正是陈家一行人旁边的三个位置。 周遭的女客们眼中藏着几分兴味。 如今京城中人人皆知,陈家的病传染性极强,但凡是和他们使用过同一副碗筷,又或是有过肌肤接触的,无一不染病。 孙凉月这一番安排,不得不说,歹毒至极! 尤其是明知云婉清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段绫儿冷笑一声:“本公主要坐哪儿,也轮得到你来安排?窗户边的位置给本公主腾出来,本公主要和清姐姐、苏姐姐坐窗边赏花!” 孙凉月脸上挂不住。 这外邦公主还真是不识大体,哪儿有在宴上自己找位置坐的? 陈家人也是压抑着怒火,满眼怨毒地盯着她们。 场面凝滞了一瞬,孙凉月皮笑肉不笑道:“客随主便,这其他地方都已经坐满了,绫儿公主若再打乱了秩序,只怕不美。” 段绫儿可不吃她这一套:“那本公主走就是了!正好,本公主还想和清姐姐在院子里好好说说话,谁稀罕搭理你们!” 说着,一手拉着云婉清,一手拽着苏姜仪就要走。 “等等!” 孙凉月咬着牙喊停。 这一场春日宴的主角是苏仪,若是叫她们走了,她不就白费功夫了? 孙凉月冷着脸让人将窗户旁边的位置挪出来。 段绫儿也不扭捏,位置一腾出来,马上带人坐下,漫不经心地开始打量着四周。 目光触及的十个人里,有八个是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 段绫儿深觉无趣,嗤了一声,动手给自己倒茶。 苏姜仪伸手,不轻不重地拦了一下。 “换一壶茶。” 对面陈家中的一名少女忍无可忍了似的,腾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道:“你们什么意思?故意来找茬的是不是?” 段绫儿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不甘示弱地想站起身来。 苏姜仪轻轻的按住了段绫儿的肩膀,笑意不达眼底:“这位是……陈三小姐吧?怎么,只许你们在茶里下毒,不许我们拆穿你的小把戏?” 陈三小姐——陈乐蕊脸色微变,目光闪烁:“谁在茶里动手脚了?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这种腌臜手段我们才懒得使!” 苏姜仪淡淡一笑,随手从伸进来的花枝上摘了两片花瓣,丢到茶杯里,灌满茶水。 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转瞬间,便爬满了瘢痕。 段绫儿面色大变。 若是刚才她喝了这茶,后果不堪设想! 苏姜仪将茶壶推开,扫一眼对面不安的陈家女眷,声音冷淡: “诸位也知道我这脾气,惯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敢问诸位是当真对世间没有任何留恋,准备去死了吗?” 话音落下,陈家人面色骤变。 藏在衣裳下溃烂不堪的双手骤然收紧! 第197章 只怕是来者不善! “王爷。” 战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战无歧的身后。 “苏医女和苏小公子已经平安抵达大理公主府,陈家的人找过去了。” 陈家…… 战无歧眸色沉下,声音寒戾:“陈家该收网了。” …… 大理公主府。 段绫儿兴奋地带着苏姜仪和苏星星参观了自己在京城中的府邸。 “我这儿虽比不得战王府,但只要苏姐姐住在这里,我肯定不会叫苏姐姐受了任何委屈!” 她将母子两人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旁边的晨夕院。 院落早已收拾好,里面的陈设也都是崭新的。布置上更像是江南一带的婉约风,亭台楼阁,格外精致,可见是用了不少心思! 苏姜仪冷凝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麻烦你了,绫儿。” 苏星星像模像样地抱了抱拳,“多谢漂亮姐姐对我们母子两人的照料。以后漂亮姐姐要是有用得上我苏星星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段绫儿掩唇轻笑:“小家伙,你这脾气倒是很对我的胃口!不过,你们不用谢我,是苏姐姐先救了我,我才会收留你们!苏姐姐,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任何需要的,告诉管家便是!” 她看苏姜仪面上有几分疲色,想到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连忙提出告辞。 人刚走出院子,管家便从外头快步走来,附在段绫儿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段绫儿的神色倏然冷下,往身后瞧了一眼,“把人赶走!别让苏姐姐和苏小公子知道,有烦人的苍蝇找上门来了!” 管家道:“当真要这么做?我们初来乍到,得罪了陈家,日后行事只怕会很不方便!” 段绫儿嗤道:“不必管他们。陈家蹦跶不了多久了!” 管家满脸的疑惑,却没有多问。 段绫儿眸中升起一抹暗色。 得罪了战王,陈家还想活命? 段绫儿小声交代:“要想在京城中自由行事,最要紧的是要好好对待苏姐姐和苏星星。这两位可是战王心尖尖儿上的人物,明白了吗?” 管家正色:“奴才遵命!” 主仆两人离开晨夕院,苏星星竖起的小耳朵也收了回来,迈着短腿跑到了苏姜仪的跟前,扶着苏姜仪在床上坐下。 “娘,陈家找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九公主府上的人也会找来!” 小家伙脸色凝重,一想到这两家的,便忍不住拧起了小眉头,怒气冲冲地犹如暴躁的小虎崽子,“就应该烧掉他们的府邸!” 苏姜仪敲了敲苏星星的小脑袋,“先不必管他们,还不是时候。给阳阳写信,告诉他,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让他在医谷里好好养病。等风头过去,我们会再次尝试离开!” 苏星星小声道:“大哥一定很担心我们!要是他也能来京城就好了,大哥总有办法脱困……” 苏姜仪捏了下苏星星胖乎乎的小脸颊,“京城不安稳,阳阳来了,对他身体不好。” “也是。” 大哥的身体受不得刺激,若也来了京城,见到那渣爹爹,不得气得发病? 苏星星打起精神来,嘱托娘亲好好休息,才走出房间,还贴心地将房门给关上。 小家伙的房间就在隔壁,回房后,马上让人拿了笔墨纸砚,板着小脸给大哥写信。 虽说大哥不能来京城,但大哥神机妙算,肯定能为他们出主意! 家书送出去,苏星星才打着小呵欠,躺到床上。 不知软软在王府如何了。 …… 睡醒之后,段绫儿自然又是好一番招待,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清姐姐邀请我们明日去他家参加一个小宴呢!这次多亏了清姐姐,咱们的计划才能如此完整地实施下来。清姐姐心思缜密,若非是她,只有我一人筹谋,恐怕早被战王给抓住了!” 苏姜仪对云婉清亦多有好感。 云婉清心思缜密,且心性纯良,很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因此,苏姜仪并未拒绝她的邀请,答应次日和段绫儿一起去尚书府赴宴。 次日清晨,段绫儿早早来到了晨夕院中。 她仍旧是一副异族公主的打扮,一头墨发编成小辫,额间坠着一枚红宝石。腰上缠着一根软鞭,神采飞扬! 苏姜仪换上古烟纹碧霞罗衣,下头配了茶色潞绸螺纹裙子。挽着垂髻,如云的墨发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娇小玲珑。双眸清亮,肤白如雪,鼻尖挺翘,樱唇粉面,整个人都是明艳照人,散发着灼灼的艳光。 连同为女子的段绫儿,待她打扮好了之后,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暗自赞叹: 苏姐姐这般动人,也难怪就连战王都对苏姐姐心动不已! 既是出门赴宴,自然不好带上苏星星。 好在苏星星今日也有任务,正是为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教书先生,因此也并未跟着两人出门。 尚书府就在不远处,上了马车,不过半刻便抵达府邸。 只是拐进那巷口,便发觉今日来往的马车颇多。 到尚书府门口,门口停着不少马车。 孙凉月带着下人们,笑意盈盈地在门口迎客。 段绫儿神色微微一变:“不对劲!” 不等段绫儿命令车夫往回,孙凉月便已来到了马车前,正正好地挡住了去路,脸上含着三分笑意,“绫儿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让尚书府蓬荜生辉啊!” 段绫儿和苏姜仪对视了一眼。 苏姜仪微微颔首,段绫儿才掀开帘子,皱眉质问:“邀请本公主来的人,不是清姐姐吗?为何是你在迎客?为何今日尚书府如此热闹,还有别的客人?” 孙凉月脸上笑意微微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暗色,转而继续笑着解释道:“绫儿公主消消气,是这清姨娘太过粗心了些,邀请二位前来,却忘了今日是府上办春日宴的日子。臣妇身为尚书府的女主子,也只好出面替清姨娘招待二位。如今清姨娘正在府里头等候,两位快快请进!” 说完,叫来了一个丫鬟,让她将二人给带进去。 段绫儿狐疑地扫了她好几眼,才和苏姜仪跟在丫鬟的身后,进了尚书府。 和苏姜仪小声咬耳朵:“不对劲!以清姐姐的性情,若今日当真是什么春日宴,清姐姐不会忘记。苏姐姐,待会儿一定要当心!” 这孙凉月,只怕是来者不善! 第199章 只有死路一条! 她们并不想死。 而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即便是有求于人,也要将姿态摆到最高处。 更何况,一开始若非是这贱婢,她们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难得苏姜仪露面,为逼迫苏姜仪出手相救,自然是少不得先拿捏住她的把柄。 只是没想到,这贱婢本事不小。不仅不中计,反倒是撕破脸皮,出言威胁! 陈家女眷神色愤然,只觉得面子和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苏姜仪冷眸扫过来,目光在陈乐蕊盖着厚粉的脖子定住,红唇挑起:“既是有求于人,那便拿出求人的态度来。若诸位还想纠缠,不妨先回去选好你们下葬的棺材,再来给我挖坑!” “你!” 场面一时有几分凝滞。 孙凉月笑着打圆场:“苏医女,都是误会!误会!这茶想必是奴才们弄错了,是我招待不周,我给苏医女道个歉。还请苏医女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家女眷多有无辜,此次也是诚心来求医。陈三小姐不日便要定亲了,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会平白耽误了这好姑娘的一生呢。苏医女有善心,想必也不忍心看着这好端端的姑娘家吃苦受罪,对吗?” 苏姜仪冷嗤一声,似笑非笑:“李夫人也不必急着替旁人出头。这一场鸿门宴,不正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别看孙凉月表面上说得好听,这京城里,最是喜欢找人麻烦,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的就是她了! 苏姜仪看着孙凉月骤然沉下的神色,淡声道:“今日李夫人请了这么多人前来,不正是想要借由舆论,逼我出手为陈家人治病吗?你们人多,若我不识相拒绝你们的提议,下一步,你便该要伙同在场众位四处宣扬我心狠手辣,以此来逼我妥协了。” 几年过去,孙凉月还是毫无长进。 当初便是这般一个手段卑劣的人,操控舆论,拉帮结派,孤立对手,以此来彰显自己的高高在上,与众不同! 可惜,六年前她受制于人,是因她身为战王妃,还要脸面。现如今她不过一个医女,又何必忌惮着这张脸皮子? 孙凉月的小手段,只要她没有道德,就不会被孙凉月道德绑架! 孙凉月冷声:“苏医女,本夫人好心替你们说和,你别不识好歹!” 苏姜仪淡声道:“要我出手救人,就拿出让我感兴趣的筹码,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好歹?? 现如今不识好歹的,怕是另有其他吧? 都到这地步了,还想要面子,做什么春秋大美梦! “你想要什么?银子,还是地位?” 陈乐蕊按捺不住。 苏姜仪道:“银子,我不缺。地位,我不需要!” 陈乐蕊焦急:“那你想要什么?” 诚如孙凉月所言,她快要定亲了,这一身的红疹溃烂若是不赶紧治好,京城中根本无人敢娶她! 苏姜仪淡淡扫了她一眼,开口道:“其一,让陈荣轩给我道歉,将他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承认他和九公主之间的所有阴谋,保证日后绝不会再出来害人!” “不可能!” 陈乐蕊想也不想,马上拒绝。 让大哥承认这一切,不就等同于将陈家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摆在了人前? 那他们陈家的脸面何存? 苏姜仪嗤了一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陈乐蕊气急,“你就是存心的!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还偏要提出来,不就是想要看我们为难?你根本就不配当医女,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心狠冷血的医者!” 苏姜仪红唇一扯,“陈三小姐怕是说错了,这是你们先招惹我的。若非你兄长和九公主手段卑劣,我何至于冷眼旁观?何况,我就是冷血,你又能拿我如何?” 凭什么就只能允许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仗势欺人?还不准人有脾气了? 陈乐蕊眼眶都红了。 他们陈家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勋贵,大哥愿意娶苏仪,那是苏仪的福气! 陈老夫人沉声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苏姜仪掀眸,看向上首面色不虞的孙凉月:“让李青休了孙凉月。”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让孙凉月猛地站起身来。 声音狠戾:“苏仪,你敢!” 苏姜仪并不搭理她,只看向了陈家女眷:“这就是我救你们的两个条件。只要你们能办到,我自然会保住你们的性命。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们溃烂的皮肤恢复如常!舍弃一个陈荣轩,和一个毫无关联的孙凉月,便能保全陈家满门。你们可以衡量,到底值不值得!” 孙凉月咬牙切齿:“姨母,别答应她!今日在这宴上的全都是我们的人!多得是法子逼她出手!若是她胆敢不从,她踏不出这尚书府的门!” 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叫来了相熟的夫人小姐们,即便到时当真闹出了人命,只要她们统一口风,众口铄金,谁也不敢说是她的不是! 一群打手模样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围在了各出入口处。 段绫儿软鞭一扬,猛然上前,将苏姜仪和云婉清护在身后。 “谁敢动我苏姐姐和清姐姐试试,本公主取你们狗命!” 孙凉月冷笑连连,“绫儿公主,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外邦公主。我燕国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若你想毁掉两国的邦交,出手伤人,我保证你前脚一出尚书府,后脚皇上便会知道你们大理图谋不轨。你要是敢赌,我奉陪到底!” 段绫儿自然也不是个怕事的,脖子一梗,“赌就赌,当本公主怕了你不成?本公主堂堂一个公主,还要受你一个后宅妇人的威胁?你且看看,到时候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本公主!” 孙凉月一脸的嘲讽。 这外邦公主,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 苏姜仪偏了偏头,看了过来,“孙凉月,你是哪儿来的自信,就这么确定,你找的人是你的?” 孙凉月呼吸一滞,脸上出现慌乱:“你什么意思?” 苏姜仪垂眸:“意思就是,多谢你给我搬来的救兵。” 只见,带头的侍卫上前一步,伸手摸到了脸上的面具,当着孙凉月的面,露出一张娇嫩的女儿脸来! “小师姐。” 第198章 准备去死了吗? 苏姜仪倒是淡定:“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与孙凉月交锋也不是这一两回了,如今也能猜到孙凉月的目的。 若是没记错,孙凉月的娘家和陈家沾亲带故,似乎还是什么远房亲戚的关系。如今陈荣轩危在旦夕,陈家一直找不着她,可不就是求到孙凉月这儿来了? 刚才孙凉月虽是和段绫儿说话,眼神却不住地往她身上扫。显然,孙凉月已经和陈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果然,到了云婉清的院落中,云婉清便匆匆迎出来。 将两人带到院中,脸色难看:“苏医女,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今日这场春日宴,陈家的女眷们都会到场!” “清姐姐,陈家的女眷来,有何不妥吗?” 段绫儿还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等云婉清解释过后,她一拍桌,愤怒道:“简直是欺人太甚!合该是让他们病死,现如今还真有脸求到苏姐姐面前来!” 云婉清低声道:“上次他们耍的手段,没能将苏医女入局,反倒是惹了一身的麻烦。现如今陈荣轩病情加重,陈家也有不少主子染病,这次应当会改变态度。宴上请来的大多是与陈家交好的,孙凉月是铁了心要将苏医女堵在这尚书府中。只怕我们三人难以应对! 我已经派人给夫君送消息,只要我们撑过半个时辰,夫君便会回到府中。到时候,孙凉月再想收陈家的人情,也不得不掂量个三分。只是,这半个时辰……” 云婉清咬住嘴唇。 此次也是她疏忽了,本是想私下找段绫儿和苏姜仪过来商讨对策,早日找出陷害段绫儿的幕后之人。没想到私信被孙凉月拦下,这才造成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云婉清诚心诚意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段绫儿亦是拧起眉头:“出门前,我本该是先找人打听打听消息,此事我也有错。” 两人都颇有几分难堪。 苏姜仪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如今却因她二人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之中。 苏姜仪淡声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就是一场鸿门宴,还是她们有求于我,主动权在咱们手上。现如今应当忧心的,应当是外头那些人。毕竟……” 她扯了扯红唇,漫不经心地冷笑了一声,“陈家一家子的性命,都拿捏在我的手上。待会儿她们若是让咱们为难了,自也不必忍着。吃亏的,不会是咱们三个!” 段绫儿和云婉清对视一眼,被苏姜仪的淡定安抚住了心神。 段绫儿握拳:“苏姐姐说得对!若是她们敢为难咱们,本公主也不是好惹的!” 云婉清感激:“我又欠了你一回,苏医女。” 苏姜仪笑着摇了摇头,“朋友之间,何须亏欠?” 云婉清面上动容,对苏姜仪愈发是亲近了几分。 没过一会儿,外头便传来了通报声。 是春日宴人到齐了,孙凉月派人来请了。 三人起身,对视了一眼,抬头挺胸地往外走去。 春日宴在尚书府的花厅举办,花厅外是大片盛开的迎春杜鹃,香气扑鼻,粉蝶环绕。 苏姜仪踏入花厅中,便觉有数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抬头看去,只见为首的夫人脸上遮着面纱,和几个女子单独坐在一处,与其他人分隔开,双眸冷厉阴毒。 孙凉月坐在主位上,笑着道:“清姨娘,带你的朋友们到这儿坐!” 孙凉月指着的位置,正是陈家一行人旁边的三个位置。 周遭的女客们眼中藏着几分兴味。 如今京城中人人皆知,陈家的病传染性极强,但凡是和他们使用过同一副碗筷,又或是有过肌肤接触的,无一不染病。 孙凉月这一番安排,不得不说,歹毒至极! 尤其是明知云婉清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段绫儿冷笑一声:“本公主要坐哪儿,也轮得到你来安排?窗户边的位置给本公主腾出来,本公主要和清姐姐、苏姐姐坐窗边赏花!” 孙凉月脸上挂不住。 这外邦公主还真是不识大体,哪儿有在宴上自己找位置坐的? 陈家人也是压抑着怒火,满眼怨毒地盯着她们。 场面凝滞了一瞬,孙凉月皮笑肉不笑道:“客随主便,这其他地方都已经坐满了,绫儿公主若再打乱了秩序,只怕不美。” 段绫儿可不吃她这一套:“那本公主走就是了!正好,本公主还想和清姐姐在院子里好好说说话,谁稀罕搭理你们!” 说着,一手拉着云婉清,一手拽着苏姜仪就要走。 “等等!” 孙凉月咬着牙喊停。 这一场春日宴的主角是苏仪,若是叫她们走了,她不就白费功夫了? 孙凉月冷着脸让人将窗户旁边的位置挪出来。 段绫儿也不扭捏,位置一腾出来,马上带人坐下,漫不经心地开始打量着四周。 目光触及的十个人里,有八个是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 段绫儿深觉无趣,嗤了一声,动手给自己倒茶。 苏姜仪伸手,不轻不重地拦了一下。 “换一壶茶。” 对面陈家中的一名少女忍无可忍了似的,腾地站起身来,怒气冲冲道:“你们什么意思?故意来找茬的是不是?” 段绫儿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不甘示弱地想站起身来。 苏姜仪轻轻的按住了段绫儿的肩膀,笑意不达眼底:“这位是……陈三小姐吧?怎么,只许你们在茶里下毒,不许我们拆穿你的小把戏?” 陈三小姐——陈乐蕊脸色微变,目光闪烁:“谁在茶里动手脚了?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这种腌臜手段我们才懒得使!” 苏姜仪淡淡一笑,随手从伸进来的花枝上摘了两片花瓣,丢到茶杯里,灌满茶水。 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转瞬间,便爬满了瘢痕。 段绫儿面色大变。 若是刚才她喝了这茶,后果不堪设想! 苏姜仪将茶壶推开,扫一眼对面不安的陈家女眷,声音冷淡: “诸位也知道我这脾气,惯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敢问诸位是当真对世间没有任何留恋,准备去死了吗?” 话音落下,陈家人面色骤变。 藏在衣裳下溃烂不堪的双手骤然收紧! 第199章 只有死路一条! 她们并不想死。 而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即便是有求于人,也要将姿态摆到最高处。 更何况,一开始若非是这贱婢,她们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难得苏姜仪露面,为逼迫苏姜仪出手相救,自然是少不得先拿捏住她的把柄。 只是没想到,这贱婢本事不小。不仅不中计,反倒是撕破脸皮,出言威胁! 陈家女眷神色愤然,只觉得面子和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苏姜仪冷眸扫过来,目光在陈乐蕊盖着厚粉的脖子定住,红唇挑起:“既是有求于人,那便拿出求人的态度来。若诸位还想纠缠,不妨先回去选好你们下葬的棺材,再来给我挖坑!” “你!” 场面一时有几分凝滞。 孙凉月笑着打圆场:“苏医女,都是误会!误会!这茶想必是奴才们弄错了,是我招待不周,我给苏医女道个歉。还请苏医女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家女眷多有无辜,此次也是诚心来求医。陈三小姐不日便要定亲了,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会平白耽误了这好姑娘的一生呢。苏医女有善心,想必也不忍心看着这好端端的姑娘家吃苦受罪,对吗?” 苏姜仪冷嗤一声,似笑非笑:“李夫人也不必急着替旁人出头。这一场鸿门宴,不正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别看孙凉月表面上说得好听,这京城里,最是喜欢找人麻烦,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的就是她了! 苏姜仪看着孙凉月骤然沉下的神色,淡声道:“今日李夫人请了这么多人前来,不正是想要借由舆论,逼我出手为陈家人治病吗?你们人多,若我不识相拒绝你们的提议,下一步,你便该要伙同在场众位四处宣扬我心狠手辣,以此来逼我妥协了。” 几年过去,孙凉月还是毫无长进。 当初便是这般一个手段卑劣的人,操控舆论,拉帮结派,孤立对手,以此来彰显自己的高高在上,与众不同! 可惜,六年前她受制于人,是因她身为战王妃,还要脸面。现如今她不过一个医女,又何必忌惮着这张脸皮子? 孙凉月的小手段,只要她没有道德,就不会被孙凉月道德绑架! 孙凉月冷声:“苏医女,本夫人好心替你们说和,你别不识好歹!” 苏姜仪淡声道:“要我出手救人,就拿出让我感兴趣的筹码,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好歹?? 现如今不识好歹的,怕是另有其他吧? 都到这地步了,还想要面子,做什么春秋大美梦! “你想要什么?银子,还是地位?” 陈乐蕊按捺不住。 苏姜仪道:“银子,我不缺。地位,我不需要!” 陈乐蕊焦急:“那你想要什么?” 诚如孙凉月所言,她快要定亲了,这一身的红疹溃烂若是不赶紧治好,京城中根本无人敢娶她! 苏姜仪淡淡扫了她一眼,开口道:“其一,让陈荣轩给我道歉,将他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承认他和九公主之间的所有阴谋,保证日后绝不会再出来害人!” “不可能!” 陈乐蕊想也不想,马上拒绝。 让大哥承认这一切,不就等同于将陈家所有的阴谋和算计都摆在了人前? 那他们陈家的脸面何存? 苏姜仪嗤了一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 陈乐蕊气急,“你就是存心的!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还偏要提出来,不就是想要看我们为难?你根本就不配当医女,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心狠冷血的医者!” 苏姜仪红唇一扯,“陈三小姐怕是说错了,这是你们先招惹我的。若非你兄长和九公主手段卑劣,我何至于冷眼旁观?何况,我就是冷血,你又能拿我如何?” 凭什么就只能允许他们这些大家族的仗势欺人?还不准人有脾气了? 陈乐蕊眼眶都红了。 他们陈家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勋贵,大哥愿意娶苏仪,那是苏仪的福气! 陈老夫人沉声道:“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苏姜仪掀眸,看向上首面色不虞的孙凉月:“让李青休了孙凉月。”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让孙凉月猛地站起身来。 声音狠戾:“苏仪,你敢!” 苏姜仪并不搭理她,只看向了陈家女眷:“这就是我救你们的两个条件。只要你们能办到,我自然会保住你们的性命。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们溃烂的皮肤恢复如常!舍弃一个陈荣轩,和一个毫无关联的孙凉月,便能保全陈家满门。你们可以衡量,到底值不值得!” 孙凉月咬牙切齿:“姨母,别答应她!今日在这宴上的全都是我们的人!多得是法子逼她出手!若是她胆敢不从,她踏不出这尚书府的门!” 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叫来了相熟的夫人小姐们,即便到时当真闹出了人命,只要她们统一口风,众口铄金,谁也不敢说是她的不是! 一群打手模样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围在了各出入口处。 段绫儿软鞭一扬,猛然上前,将苏姜仪和云婉清护在身后。 “谁敢动我苏姐姐和清姐姐试试,本公主取你们狗命!” 孙凉月冷笑连连,“绫儿公主,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外邦公主。我燕国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若你想毁掉两国的邦交,出手伤人,我保证你前脚一出尚书府,后脚皇上便会知道你们大理图谋不轨。你要是敢赌,我奉陪到底!” 段绫儿自然也不是个怕事的,脖子一梗,“赌就赌,当本公主怕了你不成?本公主堂堂一个公主,还要受你一个后宅妇人的威胁?你且看看,到时候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本公主!” 孙凉月一脸的嘲讽。 这外邦公主,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 苏姜仪偏了偏头,看了过来,“孙凉月,你是哪儿来的自信,就这么确定,你找的人是你的?” 孙凉月呼吸一滞,脸上出现慌乱:“你什么意思?” 苏姜仪垂眸:“意思就是,多谢你给我搬来的救兵。” 只见,带头的侍卫上前一步,伸手摸到了脸上的面具,当着孙凉月的面,露出一张娇嫩的女儿脸来! “小师姐。” 第200章 你们耍我! 孙凉月瞪大双眼:“苏仪,你们耍我?!” 苏姜仪眸中尽是嘲讽:“李夫人这话就言重了,要不是你先起的恶念,我也耍不到你。眼下,李夫人还要继续吗?” 早年间与孙凉月交锋过,她既然得知自己要来的是孙凉月的地盘,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孙凉月咬牙:“就算这些都是你的人又如何?这是尚书府,是我的地盘!” 宋珂然走到苏姜仪的身边,脆生生道:“小师姐,我已经拿到了李夫人收买人去污蔑你们的证据。若是呈到大理寺,保管能治她一个破坏两国邦交、妖言惑众、冤枉无辜百姓之罪!” 孙凉月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她从未被人如此算计过,一言一行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孙凉月下意识叫嚣威胁:“你们敢!我是尚书夫人,我爹是朝廷重臣。你们若是敢去大理寺,便是和我们全家为敌。就算我死了,你们也要给我陪葬!” 苏姜仪淡声:“我们不好过,今日到场的其他人便会好过了不成?都是被你请来的,难保她们不是和你抱着同样的心思而来。若是皇上认为,此事她们也插手了,李夫人觉得这其他家族的,放过你们尚书府和孙家吗?” 孙凉月喉间一更,扫视一圈,发现底下的女客们面色慌乱,已然是被苏仪给威胁到了的模样。 她尝到了喉间的血腥味,恨得直咬牙!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费心搬来的救兵,竟然会成为了催命符! 可要她低头…… 孙凉月攥拳,愤恨地瞪着苏姜仪。 长这么大,她从来都没吃过这样的亏! 阴冷警告:“苏仪,你想清楚。招惹了我,你们的下场不会好过。牵扯进来的人越多,你们死得越惨。你要是不怕,只管放马过来!” 苏姜仪知道她已经是到了穷途末路,根本懒得费心思。 何况今日重点原本也不是孙凉月。 偏头看向沉默的陈家女眷,“陈老夫人,考虑得如何了?是要按照李夫人的安排,和我们不死不休,还是各退一步,你们满足我的条件,我出手救人?” 性命攸关,陈家人可远远比孙凉月更在意她的死活。没有老夫人的命令,孙凉月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手! 陈老夫人一张老脸紧绷,脸色沉郁:“老身还需要考虑。” 她站起身来,沉沉看了孙凉月一眼。 今天这一遭,可谓是满盘皆输。早知道就不该听孙凉月的! 陈老夫人也没有再和孙凉月说话,起身带着陈家的女眷们,扭头就走。 孙凉月追了两步,没能将人给拦下。 回头再看苏姜仪,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事已至此,这样春日宴也没有了意义。 孙凉月自觉丢人,回头冲着剩下的人道:“今日劳烦诸位跑这一趟,还请诸位先回家去。改日,我定亲自上门致歉!” 众人早就不想待下去了。 原本就是为了讨好陈家和尚书府而来,谁知这陈家和孙凉月节节败退,她们倒似是来看热闹了似的。 再说孙凉月行事狠辣不计后果,再在这里逗留下去,谁知会不会牵连自身? 众人是纷纷散开,连招呼都不想和孙凉月打了。 可想而知,今日过后,孙凉月在京城中的名望,势必会一落千丈! 苏姜仪也没拦着人走。 毕竟要是全拦下,牵扯到的人就太多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人都走后,孙凉月阴沉着一张脸,还不忘继续威胁:“你们想清楚,要是尚书府出了什么事,云婉清也休想脱身!” 投鼠忌器,她就不信,这贱婢当真能不顾云婉清的性命,一意孤行! 果然,先前还气势汹汹的段绫儿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抓住了云婉清的手腕。 云婉清苦笑。 她又一次成为了拖累! 苏姜仪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你怎知尚书府的事,一定会牵连到清儿?尚书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孙凉月眉头一皱:“苏仪,你什么意思?” 苏姜仪掀起眸子,看向匆匆赶回来的李青,“李大人,都听到了吗?” 孙凉月跟着回头,看到站在花厅门口的李青,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瞬间更加难看。 她想也不想,张嘴就来,“夫君,你回来了!你听我说,这贱婢和云婉清……” “够了。” 李青不耐地打断了孙凉月的话,语气中藏着深深的无力,“孙凉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清儿处处忍让,你非要一再相逼,如今还将手伸到了她朋友身上。你的心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毒?” 孙凉月愣住,眼中满是不敢相信,颤抖道:“你,你说我恶毒?” 李青厌烦地皱起了眉头,“来人,将夫人带下去。闭门思过半个月!” 孙凉月声音尖利,一把推开上前搀扶自己的下人:“李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尚书府!那贱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清醒一点!” 云婉清抓住了李青的手,语气哀求:“夫君,要不还是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青冷冷看着孙凉月,将云婉清护在身后,“孙凉月,这尚书夫人你要是不想当,只管继续闹下去。” 孙凉月颓然地垮下肩膀,眼中含泪:“李青,你忘恩负义!” 李青没等她继续说下去,让人将她给拖走。 随后,转过身来,扶着云婉清,关心道:“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云婉清摇摇头:“我没事。多谢夫君能够赶回来!” 李青宠溺地点了点她的眉心,“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云婉清低头笑了,笑意很淡。 李青转过头来,“又给二位添麻烦了。” 段绫儿摇头. 苏姜仪收回视线,淡声道:“客套话倒是不必说了。不过我刚搬到绫儿府上,颇有些不习惯。不知李大人能否割爱,让清儿过去陪我一段时间?” 李青好脾气地笑了笑:“只怕是不行。清儿留在我身边,我更放心!” 苏姜仪看了云婉清一眼,语气有几分凌厉:“放心?尊夫人刚才拿清儿来威胁我,全然不将清儿的安危当成一回事。看在清儿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李大人多少也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李青迟疑:“此事,还请苏医女给在下一点时间。” 第201章 是冲着战王来的! 苏姜仪面色冷淡,“一点时间,是多久?我们能等,清儿的肚子怕是等不得。今日是利用清儿将我和绫儿引到宴上威胁逼迫,改日孙凉月就会做更多更过分的事。 从空智大师到今日这一番设计,你明知清儿留在府上,处处是威胁,还执意要将她困在你的身边。若她出了任何差错,到时候后悔的是你!” 段绫儿这时候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想起刚才李青对孙凉月的惩戒,警告居多,根本就无法让孙凉月伤筋动骨。 她的小脸沉下来,“苏姐姐说得对,你越包庇孙凉月,清儿姐姐就越危险!” 李青目光中藏着深深的无奈:“我与孙凉月之间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要处理,也难以解决。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让孙凉月有机会伤害清儿!” “不出三日,陈家和孙家会让你休妻。” 苏姜仪猝不及防地开口。 李青猛然抬头:“当真?” 苏姜仪颔首:“是。他们不想死,就只能舍弃孙凉月。这次你们帮了我一回,投桃报李,我替你们解决掉孙凉月。不过,她到底该不该走,还得看你的意思。” 李青瞳眸一缩,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他拧着眉头思量片刻,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我知道了。多谢苏医女好意,我和清儿会好好考虑。” 苏姜仪双眸一眯,考虑? 她的视线落在了云婉清的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质问。 云婉清幽幽叹气一声,开口道:“我都听夫君的。” 段绫儿跺脚:“清姐姐,你傻呀!这种时候还听他的做什么?苏姐姐和孙凉月也没有仇,冒着得罪陈家和孙家的风险让孙凉月滚出尚书府,你以为她是为了谁?你要是不抓紧机会,难不成还想给人当一辈子的妾?” 云婉清面上歉疚,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违抗李青的话。 “清姐姐……” 苏姜仪拦住段绫儿,看向云婉清,“我只负责替你铺路,究竟要如何选择,看你意愿。不必觉得亏欠于我,我说了,是你们先帮了我,就当我是在还债。” 云婉清服了服身:“还是要多谢苏医女替我筹谋。” 苏姜仪目光淡淡,看着云婉清重新将视线落在了李青的身上,眉心蹙了一下。 李青握了握云婉清的手,“我急着回来,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孙凉月已经被禁足,今日就劳烦两位多陪陪清儿了!” 云婉清连忙道:“夫君快去忙。正好,我和两位姐妹好好说说话!” 碍于有外人在,李青并未有出格的举动,只揉了揉她的发顶,才依依不舍转身离开。 云婉清目送他走远后,才让人将宋珂然一行人送出去。 之后,带着苏姜仪和段绫儿回到自己的院落中。 段绫儿还有几分愤愤不平,气道:“清姐姐也太善良了些!那李青明显不想休妻,等孙凉月出来,说不定又要怎么折腾你!你不如跟我们走,和苏医女一样,以后我养着你们!” 云婉清温柔一笑,眸中尽是无奈:“说的什么傻话?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养着我这么一个孕妇,传出去了,不得被人笑话?” “我又不怕被人笑话,管他们呢!” 段绫儿嘟哝。 云婉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段绫儿的眉心:“总之,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苏姜仪转眸看了过来,“历来这种事,吃亏的都是女儿家。你考虑清楚了吗?” 云婉清笑意收敛,“我想得很清楚。苏医女不必担心,我心中都有成算。早在计划开始之前,我就已经预想过一切结果。无论好坏,我只求问心无愧!” 苏姜仪道:“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是真心将你当成朋友!” 她不问云婉清的过往,也能看出此人藏了不少秘密。但在和她结交这件事上,云婉清足够真心,那就足够! 云婉清不由地笑了一下,柔声道:“苏医女放心,若是当真有需要,我不会藏着掖着。你们是我在京城这么多年来,唯二的两个朋友。日后,也少不得要给你们添麻烦!” 段绫儿听得愈发糊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苏姜仪唇角弯了弯。 云婉清有云婉清的选择,若这是她想要的,旁人没有资格来阻拦! “先说正事吧!” 三人在小榻上坐下。 云婉清道:“昨夜我回来之后和夫君商量过,绫儿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京城中出现,这次的行程亦是极为隐秘。偏偏有人将绫儿给拐走,可见这其中必定是出了内鬼!” 段绫儿小脸严肃:“内鬼?我身边的人,还是你们燕国的人?” “应该都有。双方须得里应外合,才能天衣无缝地将你给掳走!” “怎么可能?我身边的都是信得过的,他们不可能背叛我!” 段绫儿马上否认。 云婉清柔声道:“你先别急。未必就是你的人背叛了你,你沿途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透露你的行踪。再者此次除了你之外,不是还有使臣同行吗? 你能保证,你的人忠心耿耿。可你如何能确定,他带的人是干净的?” 段绫儿抿着嘴唇:“那他们为何要杀我?我和他们又没有仇!”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了。你一个外邦公主,杀了你有什么好处?” 饶是云婉清心思玲珑,但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苏姜仪想了想,问道:“接待使臣的会是谁?” 这事段绫儿是知道的,马上就答道:“是战王。” 话音一落,云婉清和苏姜仪对视一眼。 “是冲着战王来的。” 苏姜仪垂眸:“看来战王府的处境很不妙。若是绫儿死在了护国寺,使臣那边却隐忍不发,假装你还在队伍之中。到时候可以找个借口,栽赃战无岐。如此一来,战王府在百姓中的威望,怕是会一落千丈。” 费尽心思,就为了给战无歧挖坑。那幕后之人就很明显了,必定是皇族的人! 看来在皇族眼中,只要战无歧还活着,那就始终是一个威胁!d 第200章 你们耍我! 孙凉月瞪大双眼:“苏仪,你们耍我?!” 苏姜仪眸中尽是嘲讽:“李夫人这话就言重了,要不是你先起的恶念,我也耍不到你。眼下,李夫人还要继续吗?” 早年间与孙凉月交锋过,她既然得知自己要来的是孙凉月的地盘,自然不会毫无准备。 孙凉月咬牙:“就算这些都是你的人又如何?这是尚书府,是我的地盘!” 宋珂然走到苏姜仪的身边,脆生生道:“小师姐,我已经拿到了李夫人收买人去污蔑你们的证据。若是呈到大理寺,保管能治她一个破坏两国邦交、妖言惑众、冤枉无辜百姓之罪!” 孙凉月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她从未被人如此算计过,一言一行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孙凉月下意识叫嚣威胁:“你们敢!我是尚书夫人,我爹是朝廷重臣。你们若是敢去大理寺,便是和我们全家为敌。就算我死了,你们也要给我陪葬!” 苏姜仪淡声:“我们不好过,今日到场的其他人便会好过了不成?都是被你请来的,难保她们不是和你抱着同样的心思而来。若是皇上认为,此事她们也插手了,李夫人觉得这其他家族的,放过你们尚书府和孙家吗?” 孙凉月喉间一更,扫视一圈,发现底下的女客们面色慌乱,已然是被苏仪给威胁到了的模样。 她尝到了喉间的血腥味,恨得直咬牙!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费心搬来的救兵,竟然会成为了催命符! 可要她低头…… 孙凉月攥拳,愤恨地瞪着苏姜仪。 长这么大,她从来都没吃过这样的亏! 阴冷警告:“苏仪,你想清楚。招惹了我,你们的下场不会好过。牵扯进来的人越多,你们死得越惨。你要是不怕,只管放马过来!” 苏姜仪知道她已经是到了穷途末路,根本懒得费心思。 何况今日重点原本也不是孙凉月。 偏头看向沉默的陈家女眷,“陈老夫人,考虑得如何了?是要按照李夫人的安排,和我们不死不休,还是各退一步,你们满足我的条件,我出手救人?” 性命攸关,陈家人可远远比孙凉月更在意她的死活。没有老夫人的命令,孙凉月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手! 陈老夫人一张老脸紧绷,脸色沉郁:“老身还需要考虑。” 她站起身来,沉沉看了孙凉月一眼。 今天这一遭,可谓是满盘皆输。早知道就不该听孙凉月的! 陈老夫人也没有再和孙凉月说话,起身带着陈家的女眷们,扭头就走。 孙凉月追了两步,没能将人给拦下。 回头再看苏姜仪,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事已至此,这样春日宴也没有了意义。 孙凉月自觉丢人,回头冲着剩下的人道:“今日劳烦诸位跑这一趟,还请诸位先回家去。改日,我定亲自上门致歉!” 众人早就不想待下去了。 原本就是为了讨好陈家和尚书府而来,谁知这陈家和孙凉月节节败退,她们倒似是来看热闹了似的。 再说孙凉月行事狠辣不计后果,再在这里逗留下去,谁知会不会牵连自身? 众人是纷纷散开,连招呼都不想和孙凉月打了。 可想而知,今日过后,孙凉月在京城中的名望,势必会一落千丈! 苏姜仪也没拦着人走。 毕竟要是全拦下,牵扯到的人就太多了。到时候不好收场! 人都走后,孙凉月阴沉着一张脸,还不忘继续威胁:“你们想清楚,要是尚书府出了什么事,云婉清也休想脱身!” 投鼠忌器,她就不信,这贱婢当真能不顾云婉清的性命,一意孤行! 果然,先前还气势汹汹的段绫儿脸色微微一变,伸手抓住了云婉清的手腕。 云婉清苦笑。 她又一次成为了拖累! 苏姜仪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你怎知尚书府的事,一定会牵连到清儿?尚书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孙凉月眉头一皱:“苏仪,你什么意思?” 苏姜仪掀起眸子,看向匆匆赶回来的李青,“李大人,都听到了吗?” 孙凉月跟着回头,看到站在花厅门口的李青,本就苍白的脸色,一瞬间更加难看。 她想也不想,张嘴就来,“夫君,你回来了!你听我说,这贱婢和云婉清……” “够了。” 李青不耐地打断了孙凉月的话,语气中藏着深深的无力,“孙凉月,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清儿处处忍让,你非要一再相逼,如今还将手伸到了她朋友身上。你的心能不能不要这么恶毒?” 孙凉月愣住,眼中满是不敢相信,颤抖道:“你,你说我恶毒?” 李青厌烦地皱起了眉头,“来人,将夫人带下去。闭门思过半个月!” 孙凉月声音尖利,一把推开上前搀扶自己的下人:“李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尚书府!那贱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清醒一点!” 云婉清抓住了李青的手,语气哀求:“夫君,要不还是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青冷冷看着孙凉月,将云婉清护在身后,“孙凉月,这尚书夫人你要是不想当,只管继续闹下去。” 孙凉月颓然地垮下肩膀,眼中含泪:“李青,你忘恩负义!” 李青没等她继续说下去,让人将她给拖走。 随后,转过身来,扶着云婉清,关心道:“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云婉清摇摇头:“我没事。多谢夫君能够赶回来!” 李青宠溺地点了点她的眉心,“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云婉清低头笑了,笑意很淡。 李青转过头来,“又给二位添麻烦了。” 段绫儿摇头. 苏姜仪收回视线,淡声道:“客套话倒是不必说了。不过我刚搬到绫儿府上,颇有些不习惯。不知李大人能否割爱,让清儿过去陪我一段时间?” 李青好脾气地笑了笑:“只怕是不行。清儿留在我身边,我更放心!” 苏姜仪看了云婉清一眼,语气有几分凌厉:“放心?尊夫人刚才拿清儿来威胁我,全然不将清儿的安危当成一回事。看在清儿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李大人多少也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李青迟疑:“此事,还请苏医女给在下一点时间。” 第201章 是冲着战王来的! 苏姜仪面色冷淡,“一点时间,是多久?我们能等,清儿的肚子怕是等不得。今日是利用清儿将我和绫儿引到宴上威胁逼迫,改日孙凉月就会做更多更过分的事。 从空智大师到今日这一番设计,你明知清儿留在府上,处处是威胁,还执意要将她困在你的身边。若她出了任何差错,到时候后悔的是你!” 段绫儿这时候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想起刚才李青对孙凉月的惩戒,警告居多,根本就无法让孙凉月伤筋动骨。 她的小脸沉下来,“苏姐姐说得对,你越包庇孙凉月,清儿姐姐就越危险!” 李青目光中藏着深深的无奈:“我与孙凉月之间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要处理,也难以解决。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再让孙凉月有机会伤害清儿!” “不出三日,陈家和孙家会让你休妻。” 苏姜仪猝不及防地开口。 李青猛然抬头:“当真?” 苏姜仪颔首:“是。他们不想死,就只能舍弃孙凉月。这次你们帮了我一回,投桃报李,我替你们解决掉孙凉月。不过,她到底该不该走,还得看你的意思。” 李青瞳眸一缩,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他拧着眉头思量片刻,脸上露出了几分为难:“我知道了。多谢苏医女好意,我和清儿会好好考虑。” 苏姜仪双眸一眯,考虑? 她的视线落在了云婉清的身上,眼中带着几分质问。 云婉清幽幽叹气一声,开口道:“我都听夫君的。” 段绫儿跺脚:“清姐姐,你傻呀!这种时候还听他的做什么?苏姐姐和孙凉月也没有仇,冒着得罪陈家和孙家的风险让孙凉月滚出尚书府,你以为她是为了谁?你要是不抓紧机会,难不成还想给人当一辈子的妾?” 云婉清面上歉疚,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违抗李青的话。 “清姐姐……” 苏姜仪拦住段绫儿,看向云婉清,“我只负责替你铺路,究竟要如何选择,看你意愿。不必觉得亏欠于我,我说了,是你们先帮了我,就当我是在还债。” 云婉清服了服身:“还是要多谢苏医女替我筹谋。” 苏姜仪目光淡淡,看着云婉清重新将视线落在了李青的身上,眉心蹙了一下。 李青握了握云婉清的手,“我急着回来,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孙凉月已经被禁足,今日就劳烦两位多陪陪清儿了!” 云婉清连忙道:“夫君快去忙。正好,我和两位姐妹好好说说话!” 碍于有外人在,李青并未有出格的举动,只揉了揉她的发顶,才依依不舍转身离开。 云婉清目送他走远后,才让人将宋珂然一行人送出去。 之后,带着苏姜仪和段绫儿回到自己的院落中。 段绫儿还有几分愤愤不平,气道:“清姐姐也太善良了些!那李青明显不想休妻,等孙凉月出来,说不定又要怎么折腾你!你不如跟我们走,和苏医女一样,以后我养着你们!” 云婉清温柔一笑,眸中尽是无奈:“说的什么傻话?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养着我这么一个孕妇,传出去了,不得被人笑话?” “我又不怕被人笑话,管他们呢!” 段绫儿嘟哝。 云婉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段绫儿的眉心:“总之,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苏姜仪转眸看了过来,“历来这种事,吃亏的都是女儿家。你考虑清楚了吗?” 云婉清笑意收敛,“我想得很清楚。苏医女不必担心,我心中都有成算。早在计划开始之前,我就已经预想过一切结果。无论好坏,我只求问心无愧!” 苏姜仪道:“若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是真心将你当成朋友!” 她不问云婉清的过往,也能看出此人藏了不少秘密。但在和她结交这件事上,云婉清足够真心,那就足够! 云婉清不由地笑了一下,柔声道:“苏医女放心,若是当真有需要,我不会藏着掖着。你们是我在京城这么多年来,唯二的两个朋友。日后,也少不得要给你们添麻烦!” 段绫儿听得愈发糊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苏姜仪唇角弯了弯。 云婉清有云婉清的选择,若这是她想要的,旁人没有资格来阻拦! “先说正事吧!” 三人在小榻上坐下。 云婉清道:“昨夜我回来之后和夫君商量过,绫儿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京城中出现,这次的行程亦是极为隐秘。偏偏有人将绫儿给拐走,可见这其中必定是出了内鬼!” 段绫儿小脸严肃:“内鬼?我身边的人,还是你们燕国的人?” “应该都有。双方须得里应外合,才能天衣无缝地将你给掳走!” “怎么可能?我身边的都是信得过的,他们不可能背叛我!” 段绫儿马上否认。 云婉清柔声道:“你先别急。未必就是你的人背叛了你,你沿途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透露你的行踪。再者此次除了你之外,不是还有使臣同行吗? 你能保证,你的人忠心耿耿。可你如何能确定,他带的人是干净的?” 段绫儿抿着嘴唇:“那他们为何要杀我?我和他们又没有仇!”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了。你一个外邦公主,杀了你有什么好处?” 饶是云婉清心思玲珑,但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苏姜仪想了想,问道:“接待使臣的会是谁?” 这事段绫儿是知道的,马上就答道:“是战王。” 话音一落,云婉清和苏姜仪对视一眼。 “是冲着战王来的。” 苏姜仪垂眸:“看来战王府的处境很不妙。若是绫儿死在了护国寺,使臣那边却隐忍不发,假装你还在队伍之中。到时候可以找个借口,栽赃战无岐。如此一来,战王府在百姓中的威望,怕是会一落千丈。” 费尽心思,就为了给战无歧挖坑。那幕后之人就很明显了,必定是皇族的人! 看来在皇族眼中,只要战无歧还活着,那就始终是一个威胁!d 第202章 天大的好消息! 苏姜仪不由得担心起了软软的安危,眉心蹙起。 也不知道战无岐和皇族的较量,会不会连累到软软…… “他们要内斗就内斗,来害本公主是怎么一回事?!本公主差点被他们给害死在护国寺,可真是冤死了!” 段绫儿一拍桌,气得小脸俏红。 云婉清沉思片刻,“若只是针对战王,未必会将绫儿给牵扯进来。只怕此人对绫儿也多有不满!” 段绫儿拧着眉头,想了老半天,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何时在京城中有了仇家。 空智的账本上并没有她们三个的记录,也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故意遗漏了。 仅有的线索,就是段绫儿本人了! 苏姜仪淡声道:“得把幕后之人找出来。” 她救了段绫儿,便是坏了那人的计划。说不定暗中也被人记恨上! 若不将凶手找出来,于她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云婉清偏头,看了苏姜仪一眼,“那人藏得太深,只凭借我们,只怕需要费上不少功夫。若是能得到战王的配合,此事说不定会容易许多。但……” 苏医女好不容易才逃脱了战王的掌控,再去找战王合作,不正是自投罗网吗? 不仅苏姜仪不愿,连段绫儿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来。 “不必委屈苏姐姐。那人既然是冲着本公主来的,本公主还活着,他们便必定还会再出手。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们再现身就是!” 云婉清见状,微微颔首:“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段时日,还要委屈苏医女和绫儿。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会出手,又会耍些什么手段,你们万事小心!” 段绫儿拍着胸口保证,道:“我会保护好苏姐姐的。清姐姐,你在尚书府也要好好的!” 云婉清笑着应下。 时辰不早,云婉清留着二人在院子里用了午膳,才是让人送她们离开。 临出府前,云婉清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叫了苏姜仪一声:“苏医女。” 苏姜仪脚步微顿。 云婉清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了上来。 拉着苏姜仪,略微避开了段绫儿,“苏医女,六年前战王妃死因不明,战王连王妃的头七都没没过,便决定与苏灵羽定亲。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怕并不简单! 如今苏灵羽下落不知,战王府女主人的位置看似空缺,但要坐到那位置上,必定是危险重重。苏医女千万要小心!” 都是女子,她自然也看得出,苏医女对战王的感情并非是简单的怨恨。虽说不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战王此人,能远离,最好是远离。 否则,难保不会被他给拖入万丈深渊中! 苏姜仪神色恍然。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提醒她,让她小心战无岐的! 心里承了云婉清的好意,苏姜仪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在尚书府也要保重自己,日后若是无处可去,只管来找我!” 云婉清唇角一弯,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我知道的。” 两人挥手道别。 走出尚书府,马车早就在外头等着了。 苏姜仪还没上车,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从旁边的巷子走过去。 她皱了皱眉,和段绫儿说了一声,转头跟上了那道身影。 那道影子走到了一扇偏门前,敲了敲门,闪身进去。 等偏门重新关上之后,苏姜仪才抬脚靠近。 仰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若有所思。 这好像是陈家的偏门? 朱雀来陈家做什么? 苏姜仪心头疑虑重重。 但为免打草惊蛇,她从巷子出来。 段绫儿神神秘秘地一把将她给拉到旁边去,小声道:“苏姐姐,快看!是那个花孔雀!” 苏姜仪看过去,只见陈家的门外,停着公主的轿辇。 一个戴着帷帽,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轿辇里下来。 从身旁伺候的下人们看,显然那人正是九公主! 苏姜仪蹙眉。 九公主和朱雀…… 战无岐知道他手底下出了叛徒吗? 苏姜仪不由地沉思。 段绫儿嘟囔:“没想到,花孔雀都这样了,还要出门交际呢!苏姐姐,你说花孔雀是不是去和陈家的商量,要不要舍弃陈荣轩和孙凉月,好求你出手相救来着?” 苏姜仪回神,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段绫儿眼珠子一转,朝着车夫招了招手:“找人打听打听。本公主就喜欢看花孔雀狼狈的样子!” 两人上了马车,启程回府。 刚到府里,就见苏星星迈着短腿,急吼吼地冲了出来。 看到苏姜仪,苏星星顿时激动地蹦起来,小脚在地上一点,一下子跃到了苏姜仪的跟前,“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苏姜仪伸手,将差点窜出去的小炮仗拎住,“火急火燎干什么?” 苏星星扬起胖嘟嘟的小脸,双眼明亮,奶音都飘起来了,“是软软来消息了。娘,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知道母子两人要说私事,段绫儿十分识相地提出告辞。 苏星星小脸红扑扑的,小胖腿一蹬,爬到苏姜仪的身上来,小声道:“那一味药材找到了!那个云翟楼的楼主,将药材送到了战王府,已经交到了渣……战王的手里!” 苏姜仪脸色亦是一喜。 之前她还以为是宋珂然的消息出错,没想到药材竟然真的在烟花巷里! 如今,还被送到了战无岐的手中! 苏姜仪双眸眯了一下,便听到苏星星的奶音鬼鬼祟祟地嘟哝:“软软知道药材藏在哪儿,她说会找机会,把药材偷出来!” 苏姜仪眸光一闪,拧着小家伙的耳朵,将他从身上拔下来,“是不是你又给软软出馊主意了?让软软不要轻举妄动。” 药材是她要求的,战无岐不会不知道。要是药材不见了,头一个被怀疑的就会是软软。 苏星星大眼睛闪烁:“才不是馊主意……娘,要是不、不那什么,那咱们要怎么办?战王才不会轻易把药材交给我们!” 他们都已经快将战王给得罪死啦! 苏姜仪道:“我会想办法。” 苏星星见状,默默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的先生找得怎么样了?” 第203章 深夜送药 苏星星肉嘟嘟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盯着自己的小脚尖,小声嘟哝:“娘,就不能不找先生?不读书吗?” 之前的学堂他只去了几天,后来就因为种种意外,再也没去过了。 现如今是搬到了大理公主府上暂住,且他们还得罪了战无歧,原本的学堂就不适合再去了。 再兼之,苏姜仪考虑到苏星星那鬼灵精的劲儿头,的确是不适合和其他孩子一起读书,因此,才想着私下请先生教导。 但很显然,苏星星根本就不乐意读书认字。 小家伙可怜巴巴地伸出小胖手,抓住了苏姜仪的袖子,晃悠着撒娇:“娘,那些先生都太笨了,连小爷的三分之一聪明都没有。叫他们来教小爷,说不准会越教越笨,日后小爷也长成了他们的榆木脑袋!” 苏姜仪哪里不知道,是这小家伙在犯懒了。 在医谷的时候就是这样,要不是有师兄和阳阳他们压着,苏星星三天两头就能跑出去躲懒! 她冷漠地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一锤定音:“明天我和你一起选人。直到选到合适的为止!” 苏星星垂下小脑袋:“万一就是没有合适的呢?” 他可以偷偷将合适的人选,都给打发走! 苏姜仪严厉道:“那我亲自教你。苏星星,若是让我当了你的先生,以后你就休想再偷懒耍滑。你是软软的哥哥,不给软软当个好榜样,以后软软跟着你一起犯懒。到时候别人见了软软,一个个都说她大字不识一个,你要怎么办?” 提到了妹妹,苏星星就算再是不愿,也只能点头:“那好吧!我好好学就是了!” 他烦恼地挠了挠小脸,脸上写满了身为哥哥的忧愁。 为了给苏星星选出合适的先生,苏姜仪让管家将所有先生们的资料都送了上来,连晚饭都没吃,就光在房间里研究先生们了! 直至月上柳梢头,苏星星来送了一碗鸡丝面。 苏姜仪匆匆吃完,将挑选出来的十余人放到另一旁,才去沐浴洗漱。 洗去一身的疲惫,将房中灯烛熄灭,苏姜仪躺到了床上。 公主府中一片静谧,主子们都已经歇下,只余下几个巡夜的下人,还在外头走动。 一阵风吹来,将窗户吹开。 紧接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几乎是同时,苏姜仪猛然起身,手中银针飞出。 黑影迅速躲开,扬手一挥,房中的蜡烛瞬间亮起,倒映出男人沉冷的俊脸。 银针擦着他的脸侧飞过去,钉入身后的梁柱,入木三分。 苏姜仪眉头马上蹙了起来,语气排斥:“你来干什么?” 战无岐抖了抖衣裳,淡漠的眉眼掀起,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本王来不得?” 苏姜仪嘲讽一笑:“当然来不得!战王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你的战王府吗?快点滚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战无岐喉间泄出一声冷笑,身影一动,眨眼的功夫,便已经移到了床前。 苏姜仪拢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神色紧绷防备。 战无歧微微俯身,黑眸晦涩:“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王?怕本王在这公主府中,对你行不轨之事?” 炙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侧,男人眸中翻涌着异样的情愫,深不见底,几欲要将人给拉进其中,与他一同沉沦。 苏姜仪避开他那张凑近的俊脸:“战无岐,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已经离开了你们战王府了!” 男人高大的身体带来沉重的气压,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苏姜仪那张充满抵触和无力的脸上。 目光艰涩,骨节分明的手指蓦然攥紧。 苏姜仪不由得贴近墙壁,一双美目中满是防备,手上悄悄摸出一把银针,随时准备着反击。 战无歧直起身来,打量了一眼四周:“这里比战王府。” 苏姜仪拧眉:“在我心里,这里就是最好的!战王府再奢华,也只是一个漂亮笼子。我不喜欢!” 她是战无歧的笼中的鸟雀,一言一行都要受他的束缚和影响。只有在外面,才能感受到自由和快活! 战无岐瞳眸微缩,轻嘲地低笑了一声:“看来你离开本王的心很坚定。罢了,放轻松些,本王不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不得体的事。” 苏姜仪小脸上满是狐疑,盯着战无歧唇角残留的那一抹弧度,内心警铃大躁。 狗男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要是往常,见她如此不识好歹,被这狗男人只怕早就生气了。如今竟然还有心情来同她开玩笑? 苏姜仪非但没放松下来,反倒是绷紧了身体,时刻防备着战无歧突然暴起。 战无岐低嗤,丢过来一个锦盒:“本王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苏姜仪下意识将锦盒抱住。 锦盒盖子滑开,一股浓郁的草药清香扑鼻而来。 她愣住,满目震惊。 这是…… 战无岐道:“巫霜越拿来的,说是之前你想要。你不想让人看到本王靠近你,所以本王趁着夜色偷偷来了。” 苏姜仪抓紧锦盒,视线在战无歧的脸上游移不定。 战无岐太过体贴了些,她甚至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陷阱! 战无岐看着她脸上的怀疑,垂下眸子,冷声道:“本王若是别有所求,不会轻易让你拿到东西。” 到底是药材更重要,苏姜仪小心地将锦盒收起来,“多谢你的药材,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苏姜仪甚至想好了,说不定战无岐会趁机要求她回王府。 然而,让她更意外的是,战无岐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必。是本王心甘情愿做此事!” 他转身,想要离开,忽然又停了下来,盯着苏姜仪的肚子看了片刻。 冰冷的声音砸下,“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否则,本王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将你关起来!” 说完,身形一闪,眨眼的功夫便再次从窗户消失不见。 苏姜仪怀里抱着锦盒,盯着窗户的方向。 红唇一抿,心底升起的疑虑愈发多了些。 战无岐怎么会性情突变? 他又有什么阴谋? 怀疑瞬间将喜悦冲淡,苏姜仪从床上下来,摸着肚子,分外不安! 第202章 天大的好消息! 苏姜仪不由得担心起了软软的安危,眉心蹙起。 也不知道战无岐和皇族的较量,会不会连累到软软…… “他们要内斗就内斗,来害本公主是怎么一回事?!本公主差点被他们给害死在护国寺,可真是冤死了!” 段绫儿一拍桌,气得小脸俏红。 云婉清沉思片刻,“若只是针对战王,未必会将绫儿给牵扯进来。只怕此人对绫儿也多有不满!” 段绫儿拧着眉头,想了老半天,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何时在京城中有了仇家。 空智的账本上并没有她们三个的记录,也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故意遗漏了。 仅有的线索,就是段绫儿本人了! 苏姜仪淡声道:“得把幕后之人找出来。” 她救了段绫儿,便是坏了那人的计划。说不定暗中也被人记恨上! 若不将凶手找出来,于她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云婉清偏头,看了苏姜仪一眼,“那人藏得太深,只凭借我们,只怕需要费上不少功夫。若是能得到战王的配合,此事说不定会容易许多。但……” 苏医女好不容易才逃脱了战王的掌控,再去找战王合作,不正是自投罗网吗? 不仅苏姜仪不愿,连段绫儿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来。 “不必委屈苏姐姐。那人既然是冲着本公主来的,本公主还活着,他们便必定还会再出手。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们再现身就是!” 云婉清见状,微微颔首:“我原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段时日,还要委屈苏医女和绫儿。也不知那人什么时候会出手,又会耍些什么手段,你们万事小心!” 段绫儿拍着胸口保证,道:“我会保护好苏姐姐的。清姐姐,你在尚书府也要好好的!” 云婉清笑着应下。 时辰不早,云婉清留着二人在院子里用了午膳,才是让人送她们离开。 临出府前,云婉清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忽然叫了苏姜仪一声:“苏医女。” 苏姜仪脚步微顿。 云婉清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了上来。 拉着苏姜仪,略微避开了段绫儿,“苏医女,六年前战王妃死因不明,战王连王妃的头七都没没过,便决定与苏灵羽定亲。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怕并不简单! 如今苏灵羽下落不知,战王府女主人的位置看似空缺,但要坐到那位置上,必定是危险重重。苏医女千万要小心!” 都是女子,她自然也看得出,苏医女对战王的感情并非是简单的怨恨。虽说不知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战王此人,能远离,最好是远离。 否则,难保不会被他给拖入万丈深渊中! 苏姜仪神色恍然。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提醒她,让她小心战无岐的! 心里承了云婉清的好意,苏姜仪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在尚书府也要保重自己,日后若是无处可去,只管来找我!” 云婉清唇角一弯,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我知道的。” 两人挥手道别。 走出尚书府,马车早就在外头等着了。 苏姜仪还没上车,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从旁边的巷子走过去。 她皱了皱眉,和段绫儿说了一声,转头跟上了那道身影。 那道影子走到了一扇偏门前,敲了敲门,闪身进去。 等偏门重新关上之后,苏姜仪才抬脚靠近。 仰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若有所思。 这好像是陈家的偏门? 朱雀来陈家做什么? 苏姜仪心头疑虑重重。 但为免打草惊蛇,她从巷子出来。 段绫儿神神秘秘地一把将她给拉到旁边去,小声道:“苏姐姐,快看!是那个花孔雀!” 苏姜仪看过去,只见陈家的门外,停着公主的轿辇。 一个戴着帷帽,遮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从轿辇里下来。 从身旁伺候的下人们看,显然那人正是九公主! 苏姜仪蹙眉。 九公主和朱雀…… 战无岐知道他手底下出了叛徒吗? 苏姜仪不由地沉思。 段绫儿嘟囔:“没想到,花孔雀都这样了,还要出门交际呢!苏姐姐,你说花孔雀是不是去和陈家的商量,要不要舍弃陈荣轩和孙凉月,好求你出手相救来着?” 苏姜仪回神,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段绫儿眼珠子一转,朝着车夫招了招手:“找人打听打听。本公主就喜欢看花孔雀狼狈的样子!” 两人上了马车,启程回府。 刚到府里,就见苏星星迈着短腿,急吼吼地冲了出来。 看到苏姜仪,苏星星顿时激动地蹦起来,小脚在地上一点,一下子跃到了苏姜仪的跟前,“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苏姜仪伸手,将差点窜出去的小炮仗拎住,“火急火燎干什么?” 苏星星扬起胖嘟嘟的小脸,双眼明亮,奶音都飘起来了,“是软软来消息了。娘,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知道母子两人要说私事,段绫儿十分识相地提出告辞。 苏星星小脸红扑扑的,小胖腿一蹬,爬到苏姜仪的身上来,小声道:“那一味药材找到了!那个云翟楼的楼主,将药材送到了战王府,已经交到了渣……战王的手里!” 苏姜仪脸色亦是一喜。 之前她还以为是宋珂然的消息出错,没想到药材竟然真的在烟花巷里! 如今,还被送到了战无岐的手中! 苏姜仪双眸眯了一下,便听到苏星星的奶音鬼鬼祟祟地嘟哝:“软软知道药材藏在哪儿,她说会找机会,把药材偷出来!” 苏姜仪眸光一闪,拧着小家伙的耳朵,将他从身上拔下来,“是不是你又给软软出馊主意了?让软软不要轻举妄动。” 药材是她要求的,战无岐不会不知道。要是药材不见了,头一个被怀疑的就会是软软。 苏星星大眼睛闪烁:“才不是馊主意……娘,要是不、不那什么,那咱们要怎么办?战王才不会轻易把药材交给我们!” 他们都已经快将战王给得罪死啦! 苏姜仪道:“我会想办法。” 苏星星见状,默默叹了一口气。 “对了,你的先生找得怎么样了?” 第203章 深夜送药 苏星星肉嘟嘟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盯着自己的小脚尖,小声嘟哝:“娘,就不能不找先生?不读书吗?” 之前的学堂他只去了几天,后来就因为种种意外,再也没去过了。 现如今是搬到了大理公主府上暂住,且他们还得罪了战无歧,原本的学堂就不适合再去了。 再兼之,苏姜仪考虑到苏星星那鬼灵精的劲儿头,的确是不适合和其他孩子一起读书,因此,才想着私下请先生教导。 但很显然,苏星星根本就不乐意读书认字。 小家伙可怜巴巴地伸出小胖手,抓住了苏姜仪的袖子,晃悠着撒娇:“娘,那些先生都太笨了,连小爷的三分之一聪明都没有。叫他们来教小爷,说不准会越教越笨,日后小爷也长成了他们的榆木脑袋!” 苏姜仪哪里不知道,是这小家伙在犯懒了。 在医谷的时候就是这样,要不是有师兄和阳阳他们压着,苏星星三天两头就能跑出去躲懒! 她冷漠地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一锤定音:“明天我和你一起选人。直到选到合适的为止!” 苏星星垂下小脑袋:“万一就是没有合适的呢?” 他可以偷偷将合适的人选,都给打发走! 苏姜仪严厉道:“那我亲自教你。苏星星,若是让我当了你的先生,以后你就休想再偷懒耍滑。你是软软的哥哥,不给软软当个好榜样,以后软软跟着你一起犯懒。到时候别人见了软软,一个个都说她大字不识一个,你要怎么办?” 提到了妹妹,苏星星就算再是不愿,也只能点头:“那好吧!我好好学就是了!” 他烦恼地挠了挠小脸,脸上写满了身为哥哥的忧愁。 为了给苏星星选出合适的先生,苏姜仪让管家将所有先生们的资料都送了上来,连晚饭都没吃,就光在房间里研究先生们了! 直至月上柳梢头,苏星星来送了一碗鸡丝面。 苏姜仪匆匆吃完,将挑选出来的十余人放到另一旁,才去沐浴洗漱。 洗去一身的疲惫,将房中灯烛熄灭,苏姜仪躺到了床上。 公主府中一片静谧,主子们都已经歇下,只余下几个巡夜的下人,还在外头走动。 一阵风吹来,将窗户吹开。 紧接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几乎是同时,苏姜仪猛然起身,手中银针飞出。 黑影迅速躲开,扬手一挥,房中的蜡烛瞬间亮起,倒映出男人沉冷的俊脸。 银针擦着他的脸侧飞过去,钉入身后的梁柱,入木三分。 苏姜仪眉头马上蹙了起来,语气排斥:“你来干什么?” 战无岐抖了抖衣裳,淡漠的眉眼掀起,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本王来不得?” 苏姜仪嘲讽一笑:“当然来不得!战王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你的战王府吗?快点滚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战无岐喉间泄出一声冷笑,身影一动,眨眼的功夫,便已经移到了床前。 苏姜仪拢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神色紧绷防备。 战无歧微微俯身,黑眸晦涩:“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王?怕本王在这公主府中,对你行不轨之事?” 炙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侧,男人眸中翻涌着异样的情愫,深不见底,几欲要将人给拉进其中,与他一同沉沦。 苏姜仪避开他那张凑近的俊脸:“战无岐,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已经离开了你们战王府了!” 男人高大的身体带来沉重的气压,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苏姜仪那张充满抵触和无力的脸上。 目光艰涩,骨节分明的手指蓦然攥紧。 苏姜仪不由得贴近墙壁,一双美目中满是防备,手上悄悄摸出一把银针,随时准备着反击。 战无歧直起身来,打量了一眼四周:“这里比战王府。” 苏姜仪拧眉:“在我心里,这里就是最好的!战王府再奢华,也只是一个漂亮笼子。我不喜欢!” 她是战无歧的笼中的鸟雀,一言一行都要受他的束缚和影响。只有在外面,才能感受到自由和快活! 战无岐瞳眸微缩,轻嘲地低笑了一声:“看来你离开本王的心很坚定。罢了,放轻松些,本王不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不得体的事。” 苏姜仪小脸上满是狐疑,盯着战无歧唇角残留的那一抹弧度,内心警铃大躁。 狗男人今天是吃错药了? 要是往常,见她如此不识好歹,被这狗男人只怕早就生气了。如今竟然还有心情来同她开玩笑? 苏姜仪非但没放松下来,反倒是绷紧了身体,时刻防备着战无歧突然暴起。 战无岐低嗤,丢过来一个锦盒:“本王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苏姜仪下意识将锦盒抱住。 锦盒盖子滑开,一股浓郁的草药清香扑鼻而来。 她愣住,满目震惊。 这是…… 战无岐道:“巫霜越拿来的,说是之前你想要。你不想让人看到本王靠近你,所以本王趁着夜色偷偷来了。” 苏姜仪抓紧锦盒,视线在战无歧的脸上游移不定。 战无岐太过体贴了些,她甚至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陷阱! 战无岐看着她脸上的怀疑,垂下眸子,冷声道:“本王若是别有所求,不会轻易让你拿到东西。” 到底是药材更重要,苏姜仪小心地将锦盒收起来,“多谢你的药材,我欠你一个人情!” 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苏姜仪甚至想好了,说不定战无岐会趁机要求她回王府。 然而,让她更意外的是,战无岐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必。是本王心甘情愿做此事!” 他转身,想要离开,忽然又停了下来,盯着苏姜仪的肚子看了片刻。 冰冷的声音砸下,“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否则,本王不敢保证,会不会再将你关起来!” 说完,身形一闪,眨眼的功夫便再次从窗户消失不见。 苏姜仪怀里抱着锦盒,盯着窗户的方向。 红唇一抿,心底升起的疑虑愈发多了些。 战无岐怎么会性情突变? 他又有什么阴谋? 怀疑瞬间将喜悦冲淡,苏姜仪从床上下来,摸着肚子,分外不安! 第204章 没得商量! 但好在,有了药材,也就可以为阳阳炮制药丸。 能够为阳阳减轻几年的痛苦,就算因此又要面对战无歧的算计,也是值了! 苏姜仪将锦盒收好,关上窗户,重新躺到了床上。 翌日。 苏姜仪让管家将昨天挑选出来的十余人叫来。 先前得知是段绫儿在为密友之子请先生,且对先生的身份并无任何限制,不少民间的教书先生都来了。 在苏姜仪选出的十二人当中,就有八个是白身,并无任何官职。 所有人都被请到了堂中。 段绫儿爱凑热闹,也跟着来了。 她和苏星星站在稍后面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先生们。 听到苏星星小声嘟哝:“小爷真是一点都不爱读书!那些字儿在小爷眼里歪七扭八,还不如多去打两套拳!人为何要读书?小爷又不想当状元!” 段绫儿颇为认同,但看了一脸严肃的苏姜仪,劝道:“可是苏姐姐要你读书呢!小可怜儿,待会儿姨母会帮你好好掌掌眼,给你选个好先生!” 苏星星心有戚戚,小手抓着段绫儿的袖子,“姨母,就靠你了!” 十二个人齐刷刷站在堂中,苏姜仪以前也是当过战王妃的人,在选人上面自然也是练过的。 当时还是战无岐亲自教的她。 她年幼时坐不住,娘亲拗不过她的撒娇,向来学习管家的都是苏灵羽,她只需跟着丫鬟们每日玩乐便是。因此长大后,便也经常是识人不清。 战无岐这一大错就不必多说了。总之当初刚嫁入王府的时候,还吃了不少苦头,经常是被下人们糊弄的。 战无岐后来大抵是看不过眼了,又或许是觉得她的愚笨让战王府丢脸,特意腾出了两天时间,教会了她如何去看人。 目光躲闪者不要。 别有目的者不要。 问答不清者不要。 这么一轮挑选下来,一些别有用心,或者是内里藏奸的,大多能被剔除出去。 苏姜仪按照从前的办法,将这十二人筛选得只剩下了三个。 这三人中,从左到右,第一个是在朝中担任六品官职的高鹤鸣,第二个是在附近书院教书的温枫岚,还有一个则是从未教过孩子,学识也不算太好的顾津羽。 递上来的资料中,顾津羽是刚从外头游历回来。苏姜仪选中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在送上来的资料中,较为详细地写了他在民间的见闻。 以苏星星跳脱的性子,见多识广的顾津羽应当会很合他的脾气。 苏姜仪先对三位先生的学识进行了初步的考察,能走到最后这一关,三人的学问都是极好的。尤其是高鹤鸣,更是对答如流,叫苏姜仪都不免心生佩服。 她一时也决断不出,究竟该选哪一个,只好招手,将苏星星给叫了过来: “星星,你想要谁当你的先生?” 既然是给苏星星选的先生,自然也要过问过问孩子的意见。 苏星星不甘不愿地迈着小腿走过来,挪到了三位先生的跟前。 仰着小脑袋,看着三个高大的先生,只觉得他们像是三座大山,即将压迫着他。 小家伙沉沉叹一口气,背着一双小手:“三位先生好。还请三位先生告诉小子,你们都擅长些什么!” 高鹤鸣温声道:“小公子,在下曾是探花。最擅长的,自然就是识文断字。在下也曾教导过两个世家公子,如今那两位小公子,都已在国子监入学。” 探花啊! 苏姜仪双眼一亮,这能考上探花郎的,可都是有真正学问的人! 苏星星却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看向旁边的温枫岚:“这位温先生呢?” 温枫岚拱了拱手:“我的学问上不如高兄,更擅长君子六艺。若是小公子想要考取功名,在下即便是倾囊相授,也难以让小公子如愿。” 苏星星心里一喜,面上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夸道:“先生不要妄自菲薄,你也很厉害!” 再看向最后一个顾津羽,小家伙不免多了几分慎重,连小腰杆子都给挺直了。 顾津羽展唇一笑,好脾气地弯下腰来: “在下学问和六艺都不如两位兄台。若说有何擅长的,大抵便是在下在外游历了十年,见过这燕国大多数的风景。小公子若是不介意,日后教学时,也可以跟着在下出门去到处看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学以致用!” 这话正正好是说到了苏星星的心坎上。 他马上做出选择:“娘,我想要顾先生当我的先生!” 这先生看上去就是个终于玩乐的,日后读书时还能出门玩儿,说不定在学问也就是个很不上心的先生。 正如他意! 另外两人见苏星星做出了选择,不由地露出遗憾的神色来。 苏姜仪看着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美好生活的苏星星,冷漠无情道:“其他两位先生也留下!三管齐下,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别辜负了为娘的期待!” 苏星星小脸的惊喜顿时凝滞,大为震撼:“娘,三个先生吗?!” 三位先生各有所长,若是都留下,那他岂不是要学疯了? 苏星星小膝盖一软,恨不得跪下来:“娘,我不……” “此事没得商量。” 苏姜仪已经做出了决定,自然不会给他改变主意的机会。 苏星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姜仪和三位先生开始商谈课程安排。 苏星星垂头丧气,看向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出声的段绫儿,郁闷哒哒道:“绫儿姨母,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求情的吗?” 段绫儿正在盯着顾津羽看。 苏星星伸出小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绫儿姨母?” 段绫儿回神,笑了笑:“怎么了?” 苏星星大眼睛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了。” 扭头,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津羽。 等所有的课程都定下,苏姜仪苏姜仪亲自送着三位先生离开了公主府:“日后我家那顽皮小子,少不得要诸位操心了。劳烦诸位了!” 三人自然一阵客套。 目送他们离开,苏姜仪回到了府中。 却不知,刚才那分散走出去的三人,很快又汇合到了一起—— 第205章 能不能不走? 房中伫立着一道黑色身影。 三人神色恭敬,从高鹤鸣先开始,禀报道:“主子,苏医女已经选定了我们三人同为小公子的先生。从明日起,我三人轮流过来教导小公子!” 背对着三人的身影回头,俊美非凡的脸上神色淡漠,黑眸冰冷:“她可曾怀疑你们三人的身份?” 顾津羽笑道:“主子放心,我三人明面上的身份并未有任何交接,属下又是刚游历归来,自然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苏医女不会起疑心。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解,主子为何如此确定,苏医女会同时选定我们三人?万一她看中了别人,岂不是白费了主子的一番功夫?” 温枫岚皱眉,喝止道:“战五,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顾津羽耸了耸肩,“事关未来女主子,我多问问怎么了?再者,王爷对苏医女如此上心,却从让苏医女知道您私下都做了些什么,属下不明白王爷为何不同苏医女说清楚?说不定,知道王爷的付出后,苏医女和小公子马上便会搬回王府!” “战五!”温枫岚上前。 目光中满是不赞同。 主子的事,也是他们能打听置喙的? 顾津羽撇唇:“天底下没有女子能拒绝王爷这样的人……” “退下。” 战无岐声音寒沉。 看他面色不虞,顾津羽张了张嘴,也不敢再逗留。 只好跟着另外两人退下。 人都走后,战无岐站在窗户。 从他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大理公主府的花园。 而此刻,花园中,苏星星正被苏姜仪拧着耳朵,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那女人一张脸都气红了,气急败坏地追着苏星星上蹿下跳。 战无岐垂眸,无声地扯了扯唇角。 不在他面前时,她总是鲜活的。 他都要忘了,曾经在他面前,她也曾是如此的跳脱活跃,宛若一只话多的小雀儿,在他的身旁叽叽喳喳个不停。 尤其是刚到王府时,她被下人们愚弄,惹出了不少笑话。夜里,她便窝在他的怀里,无比沮丧地暗恼。 她似乎总觉得自己太笨、太跳脱。为了让她重新快活起来,他特意腾出了两天时间,教会了她如何去看人。 若是实在看重的下人,无法割舍,那就全都要。王府养得起这几个人! 仪儿向来聪明,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可她明白的道理越多,便越是不快乐。每每总觉得自己比不上旁人! 渐渐地,她脸上没了笑容。也正因如此,他才决心将她护在身后,绝不叫外面的烦心事再打扰到她。 他的仪儿自小便无忧无虑,他怎么舍得让她因他,而变得郁郁寡欢? 可惜,他密不透风的保护出了疏漏。仪儿并未因此而更快乐,反倒同他更疏远。彼此间逐渐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莫非他曾经的所作所为都错了么…… “王爷。” 身后传来了一声温软的呼唤。 战无岐收敛神色,漠然地回过头来。 朱雀顺着他侧开的身体看过去,同样见到了花园中的母子。 她连忙垂头,唇边苦涩,低声问道:“妾是不是打扰到王爷了?” 战无岐眉眼淡漠,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温情,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陈家如何了?” 朱雀攥了攥手,轻声道:“一切都在按照王爷的计划进行。陈家走投无路,已经打算舍弃陈荣轩。妾亦已经拿到了王爷想要的东西,王爷随时都可以动手!” 战无岐喉间滑动,“让战一准备。” 朱雀应了一声,想起了什么,小心地看了战无歧一眼:“妾那日到陈家,好像被苏医女看到了,苏医女还跟了妾一段路。王爷若是见到苏医女,还请帮妾解释两句,妾并未背叛了王爷!” 战无歧修长的手指攥紧,身上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 黑眸中掠过寒芒。 仪儿见过朱雀? 战无歧垂眼,若明知朱雀背叛了他,还成为了陈家人的同伙。于他而言,会造成多大危险,她不会猜不到。可昨夜,却并未提及半个字! 战无歧阖上双眸,一瞬间面上寒霜密布,充满了无力感。 朱雀瞧见他的脸色不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可是苏医女未曾提起妾来?大抵是知道王爷有能力应对,所以才并未顾忌。既然如此,那等到陈家收网了,苏医女自然会知道,妾始终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是妾多嘴了。王爷切莫放在心上,妾相信,苏医女有她自己的判断。若当真有危险,她不会不告诉王爷!” 战无歧声音暗哑:“这次过后,皇族应当会注意到你。本王已经让人安排好,将你送出京城,暂时避一避风头!” 朱雀迟疑:“王爷,妾能不能不走?” 她略微上前了一步,眸中涌动着情愫。 却碍于战无歧那一身的冷气,又克制地停在了三步外。 但即便是这么一段小小的距离,却已经足够叫人心酸。 朱雀咬着唇角:“妾不怕危险。妾留在京城,留在云翟楼,才能帮王爷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若是妾走了,日后王爷便无人可用了。王爷对妾恩重如山,若非是王爷,妾早已命丧黄泉,妾不能在这时候抛下王爷离开!” 战无歧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张分外熟悉的脸上,黑眸中却不带一丝温度:“并非只是为了你的安危,更是为了战王府。陈家之后,你不宜与王府扯上关系。再者你如今年岁也到了,是时候婚配了。本王已经命人为你备好嫁妆!” 朱雀“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带着哭腔恳求:“王爷,妾不要嫁给别人!妾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万万配不上王爷。妾绝对不会打扰王爷和苏医女之间的感情,只求王爷能让妾留在京城,妾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何况,何况妾是女儿身,妾也可以当苏医女的朋友。若是王爷有需要,妾可以去苏医女的身边,继续为王爷解忧。只求王爷让妾留下!” 战无歧的表情并未有丝毫的波动:“朱雀,你当知道,本王从不会改变主意。” 第204章 没得商量! 但好在,有了药材,也就可以为阳阳炮制药丸。 能够为阳阳减轻几年的痛苦,就算因此又要面对战无歧的算计,也是值了! 苏姜仪将锦盒收好,关上窗户,重新躺到了床上。 翌日。 苏姜仪让管家将昨天挑选出来的十余人叫来。 先前得知是段绫儿在为密友之子请先生,且对先生的身份并无任何限制,不少民间的教书先生都来了。 在苏姜仪选出的十二人当中,就有八个是白身,并无任何官职。 所有人都被请到了堂中。 段绫儿爱凑热闹,也跟着来了。 她和苏星星站在稍后面的地方,好奇地打量着先生们。 听到苏星星小声嘟哝:“小爷真是一点都不爱读书!那些字儿在小爷眼里歪七扭八,还不如多去打两套拳!人为何要读书?小爷又不想当状元!” 段绫儿颇为认同,但看了一脸严肃的苏姜仪,劝道:“可是苏姐姐要你读书呢!小可怜儿,待会儿姨母会帮你好好掌掌眼,给你选个好先生!” 苏星星心有戚戚,小手抓着段绫儿的袖子,“姨母,就靠你了!” 十二个人齐刷刷站在堂中,苏姜仪以前也是当过战王妃的人,在选人上面自然也是练过的。 当时还是战无岐亲自教的她。 她年幼时坐不住,娘亲拗不过她的撒娇,向来学习管家的都是苏灵羽,她只需跟着丫鬟们每日玩乐便是。因此长大后,便也经常是识人不清。 战无岐这一大错就不必多说了。总之当初刚嫁入王府的时候,还吃了不少苦头,经常是被下人们糊弄的。 战无岐后来大抵是看不过眼了,又或许是觉得她的愚笨让战王府丢脸,特意腾出了两天时间,教会了她如何去看人。 目光躲闪者不要。 别有目的者不要。 问答不清者不要。 这么一轮挑选下来,一些别有用心,或者是内里藏奸的,大多能被剔除出去。 苏姜仪按照从前的办法,将这十二人筛选得只剩下了三个。 这三人中,从左到右,第一个是在朝中担任六品官职的高鹤鸣,第二个是在附近书院教书的温枫岚,还有一个则是从未教过孩子,学识也不算太好的顾津羽。 递上来的资料中,顾津羽是刚从外头游历回来。苏姜仪选中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在送上来的资料中,较为详细地写了他在民间的见闻。 以苏星星跳脱的性子,见多识广的顾津羽应当会很合他的脾气。 苏姜仪先对三位先生的学识进行了初步的考察,能走到最后这一关,三人的学问都是极好的。尤其是高鹤鸣,更是对答如流,叫苏姜仪都不免心生佩服。 她一时也决断不出,究竟该选哪一个,只好招手,将苏星星给叫了过来: “星星,你想要谁当你的先生?” 既然是给苏星星选的先生,自然也要过问过问孩子的意见。 苏星星不甘不愿地迈着小腿走过来,挪到了三位先生的跟前。 仰着小脑袋,看着三个高大的先生,只觉得他们像是三座大山,即将压迫着他。 小家伙沉沉叹一口气,背着一双小手:“三位先生好。还请三位先生告诉小子,你们都擅长些什么!” 高鹤鸣温声道:“小公子,在下曾是探花。最擅长的,自然就是识文断字。在下也曾教导过两个世家公子,如今那两位小公子,都已在国子监入学。” 探花啊! 苏姜仪双眼一亮,这能考上探花郎的,可都是有真正学问的人! 苏星星却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忙看向旁边的温枫岚:“这位温先生呢?” 温枫岚拱了拱手:“我的学问上不如高兄,更擅长君子六艺。若是小公子想要考取功名,在下即便是倾囊相授,也难以让小公子如愿。” 苏星星心里一喜,面上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夸道:“先生不要妄自菲薄,你也很厉害!” 再看向最后一个顾津羽,小家伙不免多了几分慎重,连小腰杆子都给挺直了。 顾津羽展唇一笑,好脾气地弯下腰来: “在下学问和六艺都不如两位兄台。若说有何擅长的,大抵便是在下在外游历了十年,见过这燕国大多数的风景。小公子若是不介意,日后教学时,也可以跟着在下出门去到处看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学以致用!” 这话正正好是说到了苏星星的心坎上。 他马上做出选择:“娘,我想要顾先生当我的先生!” 这先生看上去就是个终于玩乐的,日后读书时还能出门玩儿,说不定在学问也就是个很不上心的先生。 正如他意! 另外两人见苏星星做出了选择,不由地露出遗憾的神色来。 苏姜仪看着已经开始幻想日后美好生活的苏星星,冷漠无情道:“其他两位先生也留下!三管齐下,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别辜负了为娘的期待!” 苏星星小脸的惊喜顿时凝滞,大为震撼:“娘,三个先生吗?!” 三位先生各有所长,若是都留下,那他岂不是要学疯了? 苏星星小膝盖一软,恨不得跪下来:“娘,我不……” “此事没得商量。” 苏姜仪已经做出了决定,自然不会给他改变主意的机会。 苏星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姜仪和三位先生开始商谈课程安排。 苏星星垂头丧气,看向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再出声的段绫儿,郁闷哒哒道:“绫儿姨母,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求情的吗?” 段绫儿正在盯着顾津羽看。 苏星星伸出小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绫儿姨母?” 段绫儿回神,笑了笑:“怎么了?” 苏星星大眼睛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没事了。” 扭头,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顾津羽。 等所有的课程都定下,苏姜仪苏姜仪亲自送着三位先生离开了公主府:“日后我家那顽皮小子,少不得要诸位操心了。劳烦诸位了!” 三人自然一阵客套。 目送他们离开,苏姜仪回到了府中。 却不知,刚才那分散走出去的三人,很快又汇合到了一起—— 第205章 能不能不走? ilwxs.com 房中伫立着一道黑色身影。 三人神色恭敬,从高鹤鸣先开始,禀报道:“主子,苏医女已经选定了我们三人同为小公子的先生。从明日起,我三人轮流过来教导小公子!” 背对着三人的身影回头,俊美非凡的脸上神色淡漠,黑眸冰冷:“她可曾怀疑你们三人的身份?” 顾津羽笑道:“主子放心,我三人明面上的身份并未有任何交接,属下又是刚游历归来,自然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苏医女不会起疑心。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解,主子为何如此确定,苏医女会同时选定我们三人?万一她看中了别人,岂不是白费了主子的一番功夫?” 温枫岚皱眉,喝止道:“战五,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顾津羽耸了耸肩,“事关未来女主子,我多问问怎么了?再者,王爷对苏医女如此上心,却从让苏医女知道您私下都做了些什么,属下不明白王爷为何不同苏医女说清楚?说不定,知道王爷的付出后,苏医女和小公子马上便会搬回王府!” “战五!”温枫岚上前。 目光中满是不赞同。 主子的事,也是他们能打听置喙的? 顾津羽撇唇:“天底下没有女子能拒绝王爷这样的人……” “退下。” 战无岐声音寒沉。 看他面色不虞,顾津羽张了张嘴,也不敢再逗留。 只好跟着另外两人退下。 人都走后,战无岐站在窗户。 从他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大理公主府的花园。 而此刻,花园中,苏星星正被苏姜仪拧着耳朵,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那女人一张脸都气红了,气急败坏地追着苏星星上蹿下跳。 战无岐垂眸,无声地扯了扯唇角。 不在他面前时,她总是鲜活的。 他都要忘了,曾经在他面前,她也曾是如此的跳脱活跃,宛若一只话多的小雀儿,在他的身旁叽叽喳喳个不停。 尤其是刚到王府时,她被下人们愚弄,惹出了不少笑话。夜里,她便窝在他的怀里,无比沮丧地暗恼。 她似乎总觉得自己太笨、太跳脱。为了让她重新快活起来,他特意腾出了两天时间,教会了她如何去看人。 若是实在看重的下人,无法割舍,那就全都要。王府养得起这几个人! 仪儿向来聪明,是他教过的最好的学生。可她明白的道理越多,便越是不快乐。每每总觉得自己比不上旁人! 渐渐地,她脸上没了笑容。也正因如此,他才决心将她护在身后,绝不叫外面的烦心事再打扰到她。 他的仪儿自小便无忧无虑,他怎么舍得让她因他,而变得郁郁寡欢? 可惜,他密不透风的保护出了疏漏。仪儿并未因此而更快乐,反倒同他更疏远。彼此间逐渐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莫非他曾经的所作所为都错了么…… “王爷。” 身后传来了一声温软的呼唤。 战无岐收敛神色,漠然地回过头来。 朱雀顺着他侧开的身体看过去,同样见到了花园中的母子。 她连忙垂头,唇边苦涩,低声问道:“妾是不是打扰到王爷了?” 战无岐眉眼淡漠,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温情,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陈家如何了?” 朱雀攥了攥手,轻声道:“一切都在按照王爷的计划进行。陈家走投无路,已经打算舍弃陈荣轩。妾亦已经拿到了王爷想要的东西,王爷随时都可以动手!” 战无岐喉间滑动,“让战一准备。” 朱雀应了一声,想起了什么,小心地看了战无歧一眼:“妾那日到陈家,好像被苏医女看到了,苏医女还跟了妾一段路。王爷若是见到苏医女,还请帮妾解释两句,妾并未背叛了王爷!” 战无歧修长的手指攥紧,身上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 黑眸中掠过寒芒。 仪儿见过朱雀? 战无歧垂眼,若明知朱雀背叛了他,还成为了陈家人的同伙。于他而言,会造成多大危险,她不会猜不到。可昨夜,却并未提及半个字! 战无歧阖上双眸,一瞬间面上寒霜密布,充满了无力感。 朱雀瞧见他的脸色不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可是苏医女未曾提起妾来?大抵是知道王爷有能力应对,所以才并未顾忌。既然如此,那等到陈家收网了,苏医女自然会知道,妾始终是站在王爷这边的!” “是妾多嘴了。王爷切莫放在心上,妾相信,苏医女有她自己的判断。若当真有危险,她不会不告诉王爷!” 战无歧声音暗哑:“这次过后,皇族应当会注意到你。本王已经让人安排好,将你送出京城,暂时避一避风头!” 朱雀迟疑:“王爷,妾能不能不走?” 她略微上前了一步,眸中涌动着情愫。 却碍于战无歧那一身的冷气,又克制地停在了三步外。 但即便是这么一段小小的距离,却已经足够叫人心酸。 朱雀咬着唇角:“妾不怕危险。妾留在京城,留在云翟楼,才能帮王爷打听到更多的消息。若是妾走了,日后王爷便无人可用了。王爷对妾恩重如山,若非是王爷,妾早已命丧黄泉,妾不能在这时候抛下王爷离开!” 战无歧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张分外熟悉的脸上,黑眸中却不带一丝温度:“并非只是为了你的安危,更是为了战王府。陈家之后,你不宜与王府扯上关系。再者你如今年岁也到了,是时候婚配了。本王已经命人为你备好嫁妆!” 朱雀“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带着哭腔恳求:“王爷,妾不要嫁给别人!妾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万万配不上王爷。妾绝对不会打扰王爷和苏医女之间的感情,只求王爷能让妾留在京城,妾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何况,何况妾是女儿身,妾也可以当苏医女的朋友。若是王爷有需要,妾可以去苏医女的身边,继续为王爷解忧。只求王爷让妾留下!” 战无歧的表情并未有丝毫的波动:“朱雀,你当知道,本王从不会改变主意。” 第206章 希望不是出事了! 朱雀仰头,看着面前俊美高大的男人。 他从不会改变主意吗? 不,他是从不会为了别人改变主意。在苏仪面前,他的底线一再放低,步步妥协。 只是他对苏仪的纵容和特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朱雀唯有苦笑。 是她痴心妄想,还以为自己能够取代前王妃! “妾明白了。是妾让王爷为难了,等此事完结后,妾会离开京城!” 朱雀从地上起来,见战无歧的脸上仍旧没有波动,不由得凄然一笑。 福了福身,转身走出房间。 刚出去,双腿便是一软,险些摔倒。 好在丫鬟及时将她扶稳了,才没有顺着楼梯摔下去。 “姑娘,怎么了?”丫鬟担忧道。 朱雀摇了摇头,顺着丫鬟的搀扶,走下楼梯。 到了门口,终究不甘心,问道:“你说,我究竟是哪里不如那苏仪?” 丫鬟一愣,义愤填膺道:“又是那贱婢?姑娘,您在奴婢心里,自然是最好的!依奴婢看,分明是那贱婢故意勾引了王爷!早知如此,当初咱们便该将她给除了!” “噤声!” 朱雀阻止丫鬟继续说下去。 无奈笑道:“罢了,终归是我在强求。王爷的心意,谁又能说得准。我们回去吧!” 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愤愤不平地回头瞪了一眼,咬咬牙。 …… “阿嚏——” 苏姜仪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段绫儿道:“苏姐姐,是不是小星星在骂你狠心?他都站了大半天了呢!” 苏姜仪掀眸看过去,只见苏星星正端正地扎着马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看过来。 “我是为了他好。他性情跳脱,像高鹤鸣这样好的先生千金难求。如今愿意来教导他,是他的福分。谁让他竟然要抓虫子去吓唬先生的?” 苏姜仪想到这事儿就生气。 星星不满自己竟然有三位先生,便想出了一个吓走先生的馊主意。好在她及时发现,要不然真让高鹤鸣被虫子给吓着了,那简直就是罪过! 段绫儿朝着苏星星抛去了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低咳一声:“小星星也是性情中人嘛……对了,苏姐姐,我看了那顾先生的资料,他竟然是五天前才从塞北回到京城的?” 苏姜仪点头:“除了他们送上来的资料,我已经让然儿帮忙调查。若是有错,然儿应当来消息了!” 段绫儿拧了拧眉:“是吗?” 可分明在十天前,她还在来京城的路上见过此人。 而此人的资料中写,当时他是从塞北回京城的路上。 大理和塞北,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方向,那顾津羽怎么会在另一条路上? 段绫儿满心怀疑,看到苏姜仪确定的脸,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也罢,这几个先生中,无论是苏姐姐还是小星星,都对顾津羽最为满意。她暂时先观察观察,若是此人当真不对劲,再找苏姐姐说也不迟! 半个时辰后,苏星星的罚站结束。 他和段绫儿性情格外相投,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也不觉得累,很快就被段绫儿府上的新鲜玩意儿给吸引住,跟着段绫儿跑去玩了。 苏姜仪倒是没管他们,给宋珂然写了一封信。 将上次在陈家偏门看到了朱雀的事情告诉宋珂然,让宋珂然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王府那头的人。 虽说不知朱雀的举动,是战无歧授意,还是真的背叛了战无歧。但看在药材的份上,她还是应该适当地提醒一下! 信件送出去,苏姜仪就开始为阳阳炮制药丸。 第二日一大早,一向早起的苏星星故意赖在床上,迟迟不愿起来。 苏姜仪亲自去叫,盯着小家伙洗漱更衣,用过早膳之后,将苏星星给送到了书房。 高鹤鸣早已来到,苏姜仪看着孩子进去,还在窗外站了好一会儿。 高鹤鸣不愧是曾经的探花郎,学识斐然,引经据典,时不时抛出一两个孩子感兴趣的话题。 以往苏星星半个时辰都坐不下,但这一次,却被高鹤鸣的讲课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时不时还会和高鹤鸣互动,已然是沉浸在了高鹤鸣的教学之中。 苏姜仪见此,倒也放下心来。 她从书房离开,段绫儿便匆匆地走了过来。 “苏姐姐,大理的使臣们到了,现在正在外头,我去和他们见一面。” 段绫儿已经确定,出问题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那必然就是使臣有问题了。 也不知是问题出在了使臣身上,还是使臣身边的人身上。 她需要亲自去验证! 苏姜仪倒是没有意见,也知道这种私密的碰面,她不适合露面,“你去,我得出门一趟。” 昨晚,宋珂然并没有回信,她心里很不安。 按照宋珂然的习惯,当晚就应该回消息了。 希望不是出事了! 两人分头行动。 苏姜仪离开公主府后,直奔宋珂然的住处。 一进门,便被一股冲天的酒味给劝退。 苏姜仪脚步一顿。 就见宋珂然正坐在了院子里,趴在了桌子上,脚边桌上,都堆积着好几个酒瓶子。 “然儿。” 苏姜仪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宿醉的宋珂然睁开双眼,看到是她,眼泪唰地滚了下来,哑声道:“小师姐,他、他要和我解除婚约!他说他不喜欢我,不想再耽误我的人生了!小师姐,我难受!” 苏姜仪一听就知道,这个“他”说的就是宋珂然的未婚夫周辞白。 上一次见到周辞白,他和然儿还是感情很好的模样。 怎么现在就要解除婚约了? 更重要的是—— “他要和你解除婚约,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苏姜仪痛心。 宋珂然狼狈地苦笑:“是啊,我真的不争气!师父和你一直都说,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丢掉自己。可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小师姐,我对他动了真情,我想和他成亲,给他生儿育女。可他不要我、他不要我!” 宋珂然抓起桌上的酒壶就要往嘴里灌。 苏姜仪连忙将酒壶给抢下来,揪着宋珂然的衣领,将她给拉起来—— 第207章 我来解决! “既然还不死心,那就振作起来。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除了让在乎你的人心疼,他甚至不知道你为了他做过些什么!” 苏姜仪拽着宋珂然进屋,喊来了下人,准备热水。 她拉着宋珂然在妆台前坐下,手指捏着宋珂然的脸,正对着铜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去和别人争?” 宋珂然被迫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宿醉了一整夜,她又哭又闹,头发乱糟糟的不说,一张脸都浮肿了,眼眶也是乌青乌青的。 被自己这副尊容给吓了一跳,宋珂然连忙伸手将铜镜给盖到桌面上。 “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小师姐,我是不是很丑?” 刚才她甚至看到,自己的眼角似乎还有眼屎。 这哪里是一个端庄淑女该有的样子? 见她窘迫,苏姜仪反倒是笑了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松快瞎开:“反正再丑,也只有我看到了。待会儿你出门去,就又是美貌如花的宋家小姐。然儿,男人都是看脸的,你越美,他们就越是心难耐。” 这都是苏姜仪的经验之谈了。 当初她姿色寻常,别说让战无歧心动了,连多一份耐心都不愿意。 如今换了一张脸,战无歧整日追着她跑,未尝不是因为这一副好姿色的功劳! 苏姜仪扯了扯唇角,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道:“而且你也不能眼巴巴地往上赶,你越在乎,他们就越不把你当成一回事。男人就是下贱,你若即若离,让他们捉摸不透,才能拿捏住他们。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找周辞白!” 听到这个名字,宋珂然的神色再次颓然下来。 她眼眶酸涩,哑声道:“没有用的。小师姐,他已经决定了,今天就要去我家解除婚约。我再去找他,也不过是自取屈辱!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后只要默默地看着他、守护着他就是了。本就是我高攀了他,他不愿和我成亲,我接受!” 苏姜仪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眉心:“你接受个头!既然还喜欢,那就要尽力去争取!今天才去解除婚约,说明我们还有机会!你默默付出,有什么意思?以后他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你还傻傻为他做事,你是闲得慌? 当作是最后一次,我帮你。若是他仍旧对你有意,我们尽力争取。若是他当真无意,你也好死心。不过是个男人,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实在不成咱们再换一个!” 宋珂然听着,心底也不由得燃起了几分希望,问道:“小师姐,真的可以吗?要是他觉得我死缠烂打……” “你不必说话,我来说。” 苏姜仪用力按住了宋珂然的肩膀,语气笃定:“把一切交给我,我来解决。然儿,相信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争取。” 宋珂然对苏姜仪很信任。 恰好外面传来了下人抬热水的声音。 宋珂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我都听小师姐的!” 苏姜仪让宋珂然进去洗澡,自己在外面准备。 等宋珂然出来,她让宋珂然换上了她挑好的衣裳。 之前,为了迎合周辞白的喜好,宋珂然的打扮都往温柔贤淑靠。 但她长相明艳,又是从医谷出来的,从小习武,腰细腿长,长得个比寻常的姑娘要高那么一点儿,其实比京城中的世家小姐们更加的英姿飒爽。 从前她都是假小子一样的装扮,如今却因为穿上了不适合的衣服,所以整个人都像是被束缚在了一个套子里,往常的举动也有几分奇怪。 苏姜仪觉得,其实这样的宋珂然和曾经的她很像,明知不适合,但愿意为了那人,硬生生地将自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想到医谷里的其他人,苏姜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难道说,他们医谷的弟子都要历情劫吗? 宋珂然换好了衣裳出来,犹豫着揪着裙摆,问道:“小师姐,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而且周辞白喜欢的是温婉端庄的世家女子,我穿成这样,他会不会很讨厌?” 她知道自己和世家贵女们之间的差别,她从小不着调,女红和礼仪都没学好,经常出错闹笑话。也正因为如此,周辞白才会觉得她格外的丢人吧? 苏姜仪抬起头来。 她给宋珂然挑的是流彩飞花的红衣长裙。腰带将纤细的腰肢勒出来,裙摆利落却不累赘,领口绣着几只飞翔的小燕子,将宋珂然的优势衬托得淋漓尽致,整个人宛若一个风姿灼灼的侠女一般,格外惹眼。 “这样就很好。” 苏姜仪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为宋珂然挽好发。 繁复的发髻自然不适合这一身的打扮,一头墨发束起,几丝碎发垂在脸侧,衬得她明眸皓齿,明媚活泼。 比起往常的故作端庄,宋珂然像是擦去了灰尘的明珠一般,只看一眼,便叫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宋珂然的举动也比往常更是自然—— 在得知自己有一个未婚夫之前,她向来都是这样的女子! 宋珂然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失神地想,她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真正的模样? 苏姜仪也有几分怅然,“别去管周辞白对你是什么想法,你要先成为你自己,才会有人来爱你。” 宋珂然眼眶一红,狠狠攥拳,“小师姐,你说得对!之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就算周辞白当真喜欢那个我,我也不会快乐。我能装得了一时,却装不了一世!我本来就不是那样的女子,如今也是时候让周辞白见一见真正的我! 若是他愿意接纳我,那我很高兴。若是他不愿意……没关系,我努力过了,我不后悔!” 苏姜仪点了点她的眉心,笑了:“这才像样。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出发!” 宋珂然重重点头。 周辞白如今还住在周家,并未搬出来。 周家是书香门第,但也是出了名的清寒。一门几房都住在同一座宅子里,自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去为小辈置办家产。 苏姜仪和宋珂然报了名号,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辞白从里面出来。 看到站在外面的宋珂然,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第206章 希望不是出事了! 朱雀仰头,看着面前俊美高大的男人。 他从不会改变主意吗? 不,他是从不会为了别人改变主意。在苏仪面前,他的底线一再放低,步步妥协。 只是他对苏仪的纵容和特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朱雀唯有苦笑。 是她痴心妄想,还以为自己能够取代前王妃! “妾明白了。是妾让王爷为难了,等此事完结后,妾会离开京城!” 朱雀从地上起来,见战无歧的脸上仍旧没有波动,不由得凄然一笑。 福了福身,转身走出房间。 刚出去,双腿便是一软,险些摔倒。 好在丫鬟及时将她扶稳了,才没有顺着楼梯摔下去。 “姑娘,怎么了?”丫鬟担忧道。 朱雀摇了摇头,顺着丫鬟的搀扶,走下楼梯。 到了门口,终究不甘心,问道:“你说,我究竟是哪里不如那苏仪?” 丫鬟一愣,义愤填膺道:“又是那贱婢?姑娘,您在奴婢心里,自然是最好的!依奴婢看,分明是那贱婢故意勾引了王爷!早知如此,当初咱们便该将她给除了!” “噤声!” 朱雀阻止丫鬟继续说下去。 无奈笑道:“罢了,终归是我在强求。王爷的心意,谁又能说得准。我们回去吧!” 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愤愤不平地回头瞪了一眼,咬咬牙。 …… “阿嚏——” 苏姜仪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段绫儿道:“苏姐姐,是不是小星星在骂你狠心?他都站了大半天了呢!” 苏姜仪掀眸看过去,只见苏星星正端正地扎着马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敢看过来。 “我是为了他好。他性情跳脱,像高鹤鸣这样好的先生千金难求。如今愿意来教导他,是他的福分。谁让他竟然要抓虫子去吓唬先生的?” 苏姜仪想到这事儿就生气。 星星不满自己竟然有三位先生,便想出了一个吓走先生的馊主意。好在她及时发现,要不然真让高鹤鸣被虫子给吓着了,那简直就是罪过! 段绫儿朝着苏星星抛去了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低咳一声:“小星星也是性情中人嘛……对了,苏姐姐,我看了那顾先生的资料,他竟然是五天前才从塞北回到京城的?” 苏姜仪点头:“除了他们送上来的资料,我已经让然儿帮忙调查。若是有错,然儿应当来消息了!” 段绫儿拧了拧眉:“是吗?” 可分明在十天前,她还在来京城的路上见过此人。 而此人的资料中写,当时他是从塞北回京城的路上。 大理和塞北,可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方向,那顾津羽怎么会在另一条路上? 段绫儿满心怀疑,看到苏姜仪确定的脸,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也罢,这几个先生中,无论是苏姐姐还是小星星,都对顾津羽最为满意。她暂时先观察观察,若是此人当真不对劲,再找苏姐姐说也不迟! 半个时辰后,苏星星的罚站结束。 他和段绫儿性情格外相投,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也不觉得累,很快就被段绫儿府上的新鲜玩意儿给吸引住,跟着段绫儿跑去玩了。 苏姜仪倒是没管他们,给宋珂然写了一封信。 将上次在陈家偏门看到了朱雀的事情告诉宋珂然,让宋珂然想办法将消息透露给王府那头的人。 虽说不知朱雀的举动,是战无歧授意,还是真的背叛了战无歧。但看在药材的份上,她还是应该适当地提醒一下! 信件送出去,苏姜仪就开始为阳阳炮制药丸。 第二日一大早,一向早起的苏星星故意赖在床上,迟迟不愿起来。 苏姜仪亲自去叫,盯着小家伙洗漱更衣,用过早膳之后,将苏星星给送到了书房。 高鹤鸣早已来到,苏姜仪看着孩子进去,还在窗外站了好一会儿。 高鹤鸣不愧是曾经的探花郎,学识斐然,引经据典,时不时抛出一两个孩子感兴趣的话题。 以往苏星星半个时辰都坐不下,但这一次,却被高鹤鸣的讲课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时不时还会和高鹤鸣互动,已然是沉浸在了高鹤鸣的教学之中。 苏姜仪见此,倒也放下心来。 她从书房离开,段绫儿便匆匆地走了过来。 “苏姐姐,大理的使臣们到了,现在正在外头,我去和他们见一面。” 段绫儿已经确定,出问题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那必然就是使臣有问题了。 也不知是问题出在了使臣身上,还是使臣身边的人身上。 她需要亲自去验证! 苏姜仪倒是没有意见,也知道这种私密的碰面,她不适合露面,“你去,我得出门一趟。” 昨晚,宋珂然并没有回信,她心里很不安。 按照宋珂然的习惯,当晚就应该回消息了。 希望不是出事了! 两人分头行动。 苏姜仪离开公主府后,直奔宋珂然的住处。 一进门,便被一股冲天的酒味给劝退。 苏姜仪脚步一顿。 就见宋珂然正坐在了院子里,趴在了桌子上,脚边桌上,都堆积着好几个酒瓶子。 “然儿。” 苏姜仪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宿醉的宋珂然睁开双眼,看到是她,眼泪唰地滚了下来,哑声道:“小师姐,他、他要和我解除婚约!他说他不喜欢我,不想再耽误我的人生了!小师姐,我难受!” 苏姜仪一听就知道,这个“他”说的就是宋珂然的未婚夫周辞白。 上一次见到周辞白,他和然儿还是感情很好的模样。 怎么现在就要解除婚约了? 更重要的是—— “他要和你解除婚约,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苏姜仪痛心。 宋珂然狼狈地苦笑:“是啊,我真的不争气!师父和你一直都说,不能为了一个男人丢掉自己。可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小师姐,我对他动了真情,我想和他成亲,给他生儿育女。可他不要我、他不要我!” 宋珂然抓起桌上的酒壶就要往嘴里灌。 苏姜仪连忙将酒壶给抢下来,揪着宋珂然的衣领,将她给拉起来—— 第207章 我来解决! “既然还不死心,那就振作起来。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除了让在乎你的人心疼,他甚至不知道你为了他做过些什么!” 苏姜仪拽着宋珂然进屋,喊来了下人,准备热水。 她拉着宋珂然在妆台前坐下,手指捏着宋珂然的脸,正对着铜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去和别人争?” 宋珂然被迫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宿醉了一整夜,她又哭又闹,头发乱糟糟的不说,一张脸都浮肿了,眼眶也是乌青乌青的。 被自己这副尊容给吓了一跳,宋珂然连忙伸手将铜镜给盖到桌面上。 “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小师姐,我是不是很丑?” 刚才她甚至看到,自己的眼角似乎还有眼屎。 这哪里是一个端庄淑女该有的样子? 见她窘迫,苏姜仪反倒是笑了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松快瞎开:“反正再丑,也只有我看到了。待会儿你出门去,就又是美貌如花的宋家小姐。然儿,男人都是看脸的,你越美,他们就越是心难耐。” 这都是苏姜仪的经验之谈了。 当初她姿色寻常,别说让战无歧心动了,连多一份耐心都不愿意。 如今换了一张脸,战无歧整日追着她跑,未尝不是因为这一副好姿色的功劳! 苏姜仪扯了扯唇角,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道:“而且你也不能眼巴巴地往上赶,你越在乎,他们就越不把你当成一回事。男人就是下贱,你若即若离,让他们捉摸不透,才能拿捏住他们。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找周辞白!” 听到这个名字,宋珂然的神色再次颓然下来。 她眼眶酸涩,哑声道:“没有用的。小师姐,他已经决定了,今天就要去我家解除婚约。我再去找他,也不过是自取屈辱!我已经想明白了,以后只要默默地看着他、守护着他就是了。本就是我高攀了他,他不愿和我成亲,我接受!” 苏姜仪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眉心:“你接受个头!既然还喜欢,那就要尽力去争取!今天才去解除婚约,说明我们还有机会!你默默付出,有什么意思?以后他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你还傻傻为他做事,你是闲得慌? 当作是最后一次,我帮你。若是他仍旧对你有意,我们尽力争取。若是他当真无意,你也好死心。不过是个男人,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实在不成咱们再换一个!” 宋珂然听着,心底也不由得燃起了几分希望,问道:“小师姐,真的可以吗?要是他觉得我死缠烂打……” “你不必说话,我来说。” 苏姜仪用力按住了宋珂然的肩膀,语气笃定:“把一切交给我,我来解决。然儿,相信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你争取。” 宋珂然对苏姜仪很信任。 恰好外面传来了下人抬热水的声音。 宋珂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我都听小师姐的!” 苏姜仪让宋珂然进去洗澡,自己在外面准备。 等宋珂然出来,她让宋珂然换上了她挑好的衣裳。 之前,为了迎合周辞白的喜好,宋珂然的打扮都往温柔贤淑靠。 但她长相明艳,又是从医谷出来的,从小习武,腰细腿长,长得个比寻常的姑娘要高那么一点儿,其实比京城中的世家小姐们更加的英姿飒爽。 从前她都是假小子一样的装扮,如今却因为穿上了不适合的衣服,所以整个人都像是被束缚在了一个套子里,往常的举动也有几分奇怪。 苏姜仪觉得,其实这样的宋珂然和曾经的她很像,明知不适合,但愿意为了那人,硬生生地将自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想到医谷里的其他人,苏姜仪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难道说,他们医谷的弟子都要历情劫吗? 宋珂然换好了衣裳出来,犹豫着揪着裙摆,问道:“小师姐,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觉得有点怪怪的!而且,而且周辞白喜欢的是温婉端庄的世家女子,我穿成这样,他会不会很讨厌?” 她知道自己和世家贵女们之间的差别,她从小不着调,女红和礼仪都没学好,经常出错闹笑话。也正因为如此,周辞白才会觉得她格外的丢人吧? 苏姜仪抬起头来。 她给宋珂然挑的是流彩飞花的红衣长裙。腰带将纤细的腰肢勒出来,裙摆利落却不累赘,领口绣着几只飞翔的小燕子,将宋珂然的优势衬托得淋漓尽致,整个人宛若一个风姿灼灼的侠女一般,格外惹眼。 “这样就很好。” 苏姜仪拉着她在妆台前坐下,为宋珂然挽好发。 繁复的发髻自然不适合这一身的打扮,一头墨发束起,几丝碎发垂在脸侧,衬得她明眸皓齿,明媚活泼。 比起往常的故作端庄,宋珂然像是擦去了灰尘的明珠一般,只看一眼,便叫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生命力。 宋珂然的举动也比往常更是自然—— 在得知自己有一个未婚夫之前,她向来都是这样的女子! 宋珂然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失神地想,她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真正的模样? 苏姜仪也有几分怅然,“别去管周辞白对你是什么想法,你要先成为你自己,才会有人来爱你。” 宋珂然眼眶一红,狠狠攥拳,“小师姐,你说得对!之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就算周辞白当真喜欢那个我,我也不会快乐。我能装得了一时,却装不了一世!我本来就不是那样的女子,如今也是时候让周辞白见一见真正的我! 若是他愿意接纳我,那我很高兴。若是他不愿意……没关系,我努力过了,我不后悔!” 苏姜仪点了点她的眉心,笑了:“这才像样。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出发!” 宋珂然重重点头。 周辞白如今还住在周家,并未搬出来。 周家是书香门第,但也是出了名的清寒。一门几房都住在同一座宅子里,自然也没有多余的银钱去为小辈置办家产。 苏姜仪和宋珂然报了名号,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周辞白从里面出来。 看到站在外面的宋珂然,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第208章 给他们脸了! 这是宋珂然? 和往常是全然不同的打扮,却衬得她整个人都格外的耀眼。即便是站在绝色之姿的苏仪身旁,也没有半点逊色! 但他很快便将心中那点怦然心动收起,脑海中响起了母亲的告诫: “宋家那丫头对你痴情,但他们宋家不适合咱们。先前定亲,是爹娘草率了。宋家本就是武将出身,现如今皇上忌武将,连战王都讨不了好,更别说宋家这种末流小家族了。 还有宋珂然,自小在外头长大,性格都养野了,哪里担得起咱们周家长媳的身份?我儿,为娘替你求娶陈家的二小姐。在去陈家求亲之前,我们去和宋家解除婚约!” 周辞白走到两人面前时,神色已经恢复往常的温润无波:“苏夫人,宋小姐,你们来找我有何事?” 听到这生疏的称呼,宋珂然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一下子全卸了,双眼泪汪汪地盯着周辞白看。 苏姜仪握住了宋珂然的手,声音沉稳:“能不能单独聊聊?我在旁边的茶楼里定了个雅间。” 周辞白本想拒绝,可看到面色凄然的宋珂然后,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可以。” 也罢,就当他是最后一次,成全宋珂然。 今日过后,他和宋珂然桥归桥路归路! 苏姜仪点了点头,带着宋珂然和周辞白走到旁边的茶楼里。 三人在雅间里坐下,苏姜仪也不扭捏,直接道:“我能知道,你要和然儿解除婚约的理由吗?你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日了,之前也并未见你对然儿有任何的抵触。你也知道我们家姑娘对你动了真情,现在你这么一声不吭就要悔婚,说不过去!” 周辞白端正神色,搬出之前对宋珂然的那一套说法:“我们不合适。即便是成亲,宋小姐也不会幸福。这么做,对她、对我都好!” 宋珂然露出感动又惭愧的神色来。 即便是要分开,周辞白也仍旧是为着她考虑的! 苏姜仪的面色却淡了下来。 要是她还是个二八少女,说不定会因为周辞白这一番话,认为他是真心为了宋珂然着想。 可她今年都已经二十多了,也见过不少负心汉的模样,当即就冷冷地笑了一声: “周公子不必将这责任推给然儿。要悔婚的人是你们周家,别说得像是成全然儿的幸福。整桩婚事,我只看出了对你们周家好,可看不出半点你们对然儿的关心!若当真如你所言,是为了然儿好,就应当是成亲。等然儿厌烦了你,再和离!” 周辞白面色微变:“苏夫人将在下当成什么人了?成亲再和离,在下并非是宋小姐手中的玩意儿!” “那然儿就是你手上的玩意儿?我们找到这里来自然是要听实话。周公子不妨直说,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们想要什么,要更高的权势地位,还是要更多的财富?只要我们给得起,都可以满足你!” 除非面对战无歧,否则苏姜仪的气势,面对谁都不弱。 被她这么一通逼问,周辞白面上不好看。 但看苏姜仪的脸色,也知道要是不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来,恐怕苏姜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要是其他人倒也就罢了,但他是知道这苏夫人有几分本事的。何况如今她和战王之间还不清不楚的,要是真把人给得罪了,说不准他们整个周家都会受牵连。 周辞白看了旁边的宋珂然一眼,道:“我可以告诉你,但宋小姐得先出去。” 宋珂然不安:“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苏姜仪拍了拍宋珂然的手背,朝着她使了个眼色:“然儿,你先出去,我和周公子好好聊聊。” 宋珂然眼眶微红:“小师姐……” “听我的,相信我。”苏姜仪道。 手上轻轻地捏了捏宋珂然的手背。 宋珂然安静下来,深深地看了周辞白一眼,转身出去。 人走之后,周辞白身上的压力骤减。 苏姜仪看在眼里,原先对周辞白的那几分好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在为人方面,周辞白的确是个君子。但在对待感情上,这也是一个大渣男! “然儿已经出去了,周公子可以说了吧?” 苏姜仪声音冷淡。 周辞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家的婚事定得太草率了。宋小姐并非是我周家想要的长媳,我与宋小姐相处的这段时日,也日渐觉得无话可说。我想要的妻子需得贤良淑德,温顺恭谨,虽说宋小姐在改,但距离我想要的,仍旧是有一段距离。” 苏姜仪冷笑一声。 果然! 就是他们周家的瞧不上然儿罢了! “既然早知不合适,为何一开始不说?非是要勾得然儿为你神魂颠倒,你们才闹着要退亲?婚约解除之后,且不说然儿心情如何,你们周家的想过日后她一个女子当如何自处吗?合着好处全让你们周家的给占了,你当我师妹是什么?” “宋家人脾气好,我苏仪可不是个好惹的。你们周家骑驴找马,我们可不当你这垫脚石。周辞白,你只需给一个准话,你和然儿,还有没有可能?” 周辞白连半分考虑都没有,“此事是我对不起宋小姐。退婚的原因,我会说是我配不上宋小姐,不会耽误了宋小姐日后的婚嫁。还请你们能高抬贵手,答应退婚!” 苏姜仪目光冷然:“你这么说,周家的其他人会同意?” 这周辞白,刚才字字句句都带着“周家”,可见退婚一事,并非只是周辞白一人的意思,恐怕他背后的周家人,也没少推波助澜! 可真是有意思,他们把然儿当成什么了? 周家说好听了是清贵书香门第,说难听了,不就是个小官出身的小家族吗? 也值得他们对然儿挑三拣四,给他们脸了! 周辞白谨慎道:“我会说服我母亲。” 母亲忙着给他相看陈家二小姐,为了尽快解除婚约,应当会答应。 苏姜仪双眸一眯,猝不及防地出声问道:“你们找好下家了,对吧?” 周辞白微微一愣—— 第208章 给他们脸了! 这是宋珂然? 和往常是全然不同的打扮,却衬得她整个人都格外的耀眼。即便是站在绝色之姿的苏仪身旁,也没有半点逊色! 但他很快便将心中那点怦然心动收起,脑海中响起了母亲的告诫: “宋家那丫头对你痴情,但他们宋家不适合咱们。先前定亲,是爹娘草率了。宋家本就是武将出身,现如今皇上忌武将,连战王都讨不了好,更别说宋家这种末流小家族了。 还有宋珂然,自小在外头长大,性格都养野了,哪里担得起咱们周家长媳的身份?我儿,为娘替你求娶陈家的二小姐。在去陈家求亲之前,我们去和宋家解除婚约!” 周辞白走到两人面前时,神色已经恢复往常的温润无波:“苏夫人,宋小姐,你们来找我有何事?” 听到这生疏的称呼,宋珂然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一下子全卸了,双眼泪汪汪地盯着周辞白看。 苏姜仪握住了宋珂然的手,声音沉稳:“能不能单独聊聊?我在旁边的茶楼里定了个雅间。” 周辞白本想拒绝,可看到面色凄然的宋珂然后,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可以。” 也罢,就当他是最后一次,成全宋珂然。 今日过后,他和宋珂然桥归桥路归路! 苏姜仪点了点头,带着宋珂然和周辞白走到旁边的茶楼里。 三人在雅间里坐下,苏姜仪也不扭捏,直接道:“我能知道,你要和然儿解除婚约的理由吗?你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日了,之前也并未见你对然儿有任何的抵触。你也知道我们家姑娘对你动了真情,现在你这么一声不吭就要悔婚,说不过去!” 周辞白端正神色,搬出之前对宋珂然的那一套说法:“我们不合适。即便是成亲,宋小姐也不会幸福。这么做,对她、对我都好!” 宋珂然露出感动又惭愧的神色来。 即便是要分开,周辞白也仍旧是为着她考虑的! 苏姜仪的面色却淡了下来。 要是她还是个二八少女,说不定会因为周辞白这一番话,认为他是真心为了宋珂然着想。 可她今年都已经二十多了,也见过不少负心汉的模样,当即就冷冷地笑了一声: “周公子不必将这责任推给然儿。要悔婚的人是你们周家,别说得像是成全然儿的幸福。整桩婚事,我只看出了对你们周家好,可看不出半点你们对然儿的关心!若当真如你所言,是为了然儿好,就应当是成亲。等然儿厌烦了你,再和离!” 周辞白面色微变:“苏夫人将在下当成什么人了?成亲再和离,在下并非是宋小姐手中的玩意儿!” “那然儿就是你手上的玩意儿?我们找到这里来自然是要听实话。周公子不妨直说,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你们想要什么,要更高的权势地位,还是要更多的财富?只要我们给得起,都可以满足你!” 除非面对战无歧,否则苏姜仪的气势,面对谁都不弱。 被她这么一通逼问,周辞白面上不好看。 但看苏姜仪的脸色,也知道要是不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来,恐怕苏姜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要是其他人倒也就罢了,但他是知道这苏夫人有几分本事的。何况如今她和战王之间还不清不楚的,要是真把人给得罪了,说不准他们整个周家都会受牵连。 周辞白看了旁边的宋珂然一眼,道:“我可以告诉你,但宋小姐得先出去。” 宋珂然不安:“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苏姜仪拍了拍宋珂然的手背,朝着她使了个眼色:“然儿,你先出去,我和周公子好好聊聊。” 宋珂然眼眶微红:“小师姐……” “听我的,相信我。”苏姜仪道。 手上轻轻地捏了捏宋珂然的手背。 宋珂然安静下来,深深地看了周辞白一眼,转身出去。 人走之后,周辞白身上的压力骤减。 苏姜仪看在眼里,原先对周辞白的那几分好感,已经荡然无存了。 在为人方面,周辞白的确是个君子。但在对待感情上,这也是一个大渣男! “然儿已经出去了,周公子可以说了吧?” 苏姜仪声音冷淡。 周辞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家的婚事定得太草率了。宋小姐并非是我周家想要的长媳,我与宋小姐相处的这段时日,也日渐觉得无话可说。我想要的妻子需得贤良淑德,温顺恭谨,虽说宋小姐在改,但距离我想要的,仍旧是有一段距离。” 苏姜仪冷笑一声。 果然! 就是他们周家的瞧不上然儿罢了! “既然早知不合适,为何一开始不说?非是要勾得然儿为你神魂颠倒,你们才闹着要退亲?婚约解除之后,且不说然儿心情如何,你们周家的想过日后她一个女子当如何自处吗?合着好处全让你们周家的给占了,你当我师妹是什么?” “宋家人脾气好,我苏仪可不是个好惹的。你们周家骑驴找马,我们可不当你这垫脚石。周辞白,你只需给一个准话,你和然儿,还有没有可能?” 周辞白连半分考虑都没有,“此事是我对不起宋小姐。退婚的原因,我会说是我配不上宋小姐,不会耽误了宋小姐日后的婚嫁。还请你们能高抬贵手,答应退婚!” 苏姜仪目光冷然:“你这么说,周家的其他人会同意?” 这周辞白,刚才字字句句都带着“周家”,可见退婚一事,并非只是周辞白一人的意思,恐怕他背后的周家人,也没少推波助澜! 可真是有意思,他们把然儿当成什么了? 周家说好听了是清贵书香门第,说难听了,不就是个小官出身的小家族吗? 也值得他们对然儿挑三拣四,给他们脸了! 周辞白谨慎道:“我会说服我母亲。” 母亲忙着给他相看陈家二小姐,为了尽快解除婚约,应当会答应。 苏姜仪双眸一眯,猝不及防地出声问道:“你们找好下家了,对吧?” 周辞白微微一愣—— 第209章 遇上负心人了 他有心想要隐藏,但苏姜仪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一般,一瞬间便将他内心所有的想法都给挖了出来。 苏姜仪淡淡地嗤了一声:“若非是急着和下一家定亲,退婚也不会如此仓促。你们这是看上了哪一家?说出来给我听听,我也好劝一劝然儿死心。” 周辞白垂眸,艰涩道:“陈三小姐。” 陈? 这周家的眼界如此之高,周夫人上杆子要去求亲的,只怕唯有那一家姓陈的了。 苏姜仪讥讽地冷嘲了一声:“陈荣轩的妹妹?你们周家倒是敢想!你呢?你也喜欢那陈三小姐?她哪里比然儿好?” 周辞白是存了非要解除婚约的心思来的,听苏姜仪这么问起,即便是从未见过那陈三小姐,自然是要夸一夸,好让宋珂然和她的家人知难而退。 但愿她们以后别再自取其辱! 因此,周辞白清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陈三小姐世家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内也素有名声。我周家想要的长媳,正当是如此。自然,我与陈三小姐可以谈论诗词歌赋,陈三小姐温婉动人,我心甚悦之!” 苏姜仪默默听着,只觉得这周辞白的眼睛可真是瞎得够离谱! 陈三温婉动人? 那是他们没见过陈三刁蛮撒泼的样子! 不过,周家会看上陈三,无非是看上了陈家的权势,想要走一走捷径。 既然他们非要捧着这宝贝疙瘩,她也乐得看他们自食恶果,且就瞧着这周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便是。 这一趟,苏姜仪已经可以确定,周辞白不适合然儿。这门婚事不要也罢! 苏姜仪抿一口茶,真心祝福:“那就祝你和陈三小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周辞白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苏夫人不像是来替宋珂然挽回他的,而是想让宋珂然死心的? 苏姜仪现在的确是想让宋珂然死心。 不过一开始,她对周辞白持保留意见。在她与周辞白短暂的两次交集中,觉得周辞白还算是个可靠的男人。若是周辞白有苦衷,她自然会尽力帮助两人渡过难关 。 但事实证明,周辞白并没有苦衷。他们只是想攀高枝,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复合的必要了! 苏姜仪站起身来,“既是要解除婚约,那边将聘书和信物还回去。宋家人向来讲道理,你们不愿意然儿,他们自然也不会逼迫。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这婚约一旦解除,便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日后若是发现陈三不合适,也别来缠着我家然儿!” 周辞白温润一笑:“苏夫人多虑了。” 苏姜仪不可知否地冷笑了一声。 多虑? 若是让周家人知道,像他们这样官职的人家,还要听然儿的差使,也不知道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医谷的势力遍布天下,安插在京城的所有人脉都由然儿接手对接。只要然儿想,随时可以将周辞白推向更高的位置。 之前没异动,是因为然儿认可周辞白的才华,认为周辞白迟早会凭借自己的本事,越走越高。谁知他们周家竟然打算攀附权贵? 丢了西瓜捡芝麻! 苏姜仪淡嗤一声,抬脚往外走。 与此同时,门外偷听的宋珂然一脸黯然。 原来,周辞白不要她,是因为看上了陈三小姐吗? 宋珂然听着周辞白对陈三小姐的夸奖,心如刀割。 为了周辞白,她约束本性,放弃自我,一举一动都在尽力往他喜欢的模样上靠。 她都忘了,究竟有多久,她再也没有肆意的欢笑过了。就因为他觉得,女子应当笑不露齿,含蓄内敛,她连性子都变得稳重了许多。 可是,她以为诚之所至金石为开,结果到头来,他却选了别人。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周家选择陈三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不单单是嫌弃她,更是嫌弃她的家世。 宋珂然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心里对苏姜仪的决定是赞同的。 她也不是那种不要脸面,非要痴缠着人家的人。既然对方都这样嫌弃她了,她放手就是! 宋珂然擦了擦眼角,伸手正要推开雅间的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的正后方顿住,一道寒锐的视线落在身上。 这熟悉的感觉…… 宋珂然不由得手一抖,推门的手变成了死死将门给抓住,惶恐回头:“王、王爷,给王爷请安!” 战无歧双眸盯着面前这满脸是泪的小姑娘,眉心蹙了一下。 仪儿的小师妹? “被谁欺负了?” 战无歧难得关心了一句。 宋珂然受宠若惊,连忙摇头:“没、没有。民女就是,就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王爷是来喝茶的?民女就不耽误王爷了,王爷快去吧!” 心头一阵发麻,根本不敢直视战无歧的双眼。 为了让周辞白摊牌,小师姐身边没带任何一个人。眼下,小师姐孤身一人和周辞白在这雅间里。要是被战王知道了,误会就大了! 战无歧瞳眸微缩,寒沉的目光顺着宋珂然的手,落在了雅间的门上。 薄唇一抿,气息冰冷:“谁在里面?” 宋珂然后背冒出冷汗,连忙将手松开:“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路过!王爷,要不我请你喝茶?你喜欢喝什么茶?要不要再叫个说书的上来?” 她越是慌张,战无歧的视线就越是寒戾。 宋珂然咬住了嘴唇,这会儿哪里还记得什么周家,只想赶紧将战无歧个打发走。 战无歧却铁了心和她作对似的,也不管身后那几个朝臣,神色淡淡地和她寒暄了起来:“有一段时日没见你了,你和你的未婚夫感情如何?何时成亲,本王去喝喜酒。” 宋珂然惊得小心肝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这,战王是在和她话家常吗? 还要来喝她的喜酒…… 这京城中,谁不知道战王是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上露面的。若是在她的大婚上,战王能现身,只怕会轰动整个京城吧? 可惜…… 宋珂然神色黯淡了下来。 战无歧双眸眯起,危险道:“遇上负心人了?” 宋珂然垂下脑袋—— 第209章 遇上负心人了 他有心想要隐藏,但苏姜仪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一般,一瞬间便将他内心所有的想法都给挖了出来。 苏姜仪淡淡地嗤了一声:“若非是急着和下一家定亲,退婚也不会如此仓促。你们这是看上了哪一家?说出来给我听听,我也好劝一劝然儿死心。” 周辞白垂眸,艰涩道:“陈三小姐。” 陈? 这周家的眼界如此之高,周夫人上杆子要去求亲的,只怕唯有那一家姓陈的了。 苏姜仪讥讽地冷嘲了一声:“陈荣轩的妹妹?你们周家倒是敢想!你呢?你也喜欢那陈三小姐?她哪里比然儿好?” 周辞白是存了非要解除婚约的心思来的,听苏姜仪这么问起,即便是从未见过那陈三小姐,自然是要夸一夸,好让宋珂然和她的家人知难而退。 但愿她们以后别再自取其辱! 因此,周辞白清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陈三小姐世家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京城内也素有名声。我周家想要的长媳,正当是如此。自然,我与陈三小姐可以谈论诗词歌赋,陈三小姐温婉动人,我心甚悦之!” 苏姜仪默默听着,只觉得这周辞白的眼睛可真是瞎得够离谱! 陈三温婉动人? 那是他们没见过陈三刁蛮撒泼的样子! 不过,周家会看上陈三,无非是看上了陈家的权势,想要走一走捷径。 既然他们非要捧着这宝贝疙瘩,她也乐得看他们自食恶果,且就瞧着这周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便是。 这一趟,苏姜仪已经可以确定,周辞白不适合然儿。这门婚事不要也罢! 苏姜仪抿一口茶,真心祝福:“那就祝你和陈三小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周辞白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苏夫人不像是来替宋珂然挽回他的,而是想让宋珂然死心的? 苏姜仪现在的确是想让宋珂然死心。 不过一开始,她对周辞白持保留意见。在她与周辞白短暂的两次交集中,觉得周辞白还算是个可靠的男人。若是周辞白有苦衷,她自然会尽力帮助两人渡过难关 。 但事实证明,周辞白并没有苦衷。他们只是想攀高枝,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复合的必要了! 苏姜仪站起身来,“既是要解除婚约,那边将聘书和信物还回去。宋家人向来讲道理,你们不愿意然儿,他们自然也不会逼迫。不过,你给我记住了,这婚约一旦解除,便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日后若是发现陈三不合适,也别来缠着我家然儿!” 周辞白温润一笑:“苏夫人多虑了。” 苏姜仪不可知否地冷笑了一声。 多虑? 若是让周家人知道,像他们这样官职的人家,还要听然儿的差使,也不知道他们还坐不坐得住。 医谷的势力遍布天下,安插在京城的所有人脉都由然儿接手对接。只要然儿想,随时可以将周辞白推向更高的位置。 之前没异动,是因为然儿认可周辞白的才华,认为周辞白迟早会凭借自己的本事,越走越高。谁知他们周家竟然打算攀附权贵? 丢了西瓜捡芝麻! 苏姜仪淡嗤一声,抬脚往外走。 与此同时,门外偷听的宋珂然一脸黯然。 原来,周辞白不要她,是因为看上了陈三小姐吗? 宋珂然听着周辞白对陈三小姐的夸奖,心如刀割。 为了周辞白,她约束本性,放弃自我,一举一动都在尽力往他喜欢的模样上靠。 她都忘了,究竟有多久,她再也没有肆意的欢笑过了。就因为他觉得,女子应当笑不露齿,含蓄内敛,她连性子都变得稳重了许多。 可是,她以为诚之所至金石为开,结果到头来,他却选了别人。 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周家选择陈三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不单单是嫌弃她,更是嫌弃她的家世。 宋珂然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心里对苏姜仪的决定是赞同的。 她也不是那种不要脸面,非要痴缠着人家的人。既然对方都这样嫌弃她了,她放手就是! 宋珂然擦了擦眼角,伸手正要推开雅间的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她的正后方顿住,一道寒锐的视线落在身上。 这熟悉的感觉…… 宋珂然不由得手一抖,推门的手变成了死死将门给抓住,惶恐回头:“王、王爷,给王爷请安!” 战无歧双眸盯着面前这满脸是泪的小姑娘,眉心蹙了一下。 仪儿的小师妹? “被谁欺负了?” 战无歧难得关心了一句。 宋珂然受宠若惊,连忙摇头:“没、没有。民女就是,就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王爷是来喝茶的?民女就不耽误王爷了,王爷快去吧!” 心头一阵发麻,根本不敢直视战无歧的双眼。 为了让周辞白摊牌,小师姐身边没带任何一个人。眼下,小师姐孤身一人和周辞白在这雅间里。要是被战王知道了,误会就大了! 战无歧瞳眸微缩,寒沉的目光顺着宋珂然的手,落在了雅间的门上。 薄唇一抿,气息冰冷:“谁在里面?” 宋珂然后背冒出冷汗,连忙将手松开:“我不知道!我就是路过、路过!王爷,要不我请你喝茶?你喜欢喝什么茶?要不要再叫个说书的上来?” 她越是慌张,战无歧的视线就越是寒戾。 宋珂然咬住了嘴唇,这会儿哪里还记得什么周家,只想赶紧将战无歧个打发走。 战无歧却铁了心和她作对似的,也不管身后那几个朝臣,神色淡淡地和她寒暄了起来:“有一段时日没见你了,你和你的未婚夫感情如何?何时成亲,本王去喝喜酒。” 宋珂然惊得小心肝都颤抖了起来。 这这这,战王是在和她话家常吗? 还要来喝她的喜酒…… 这京城中,谁不知道战王是从来不会在这种场合上露面的。若是在她的大婚上,战王能现身,只怕会轰动整个京城吧? 可惜…… 宋珂然神色黯淡了下来。 战无歧双眸眯起,危险道:“遇上负心人了?” 宋珂然垂下脑袋—— 第210章 战王也还爱着你! 站在战无歧身后的那一群朝臣,已经快要惊呆了。 战王和这少女是什么关系? 为何如此关心她? 莫非,战王对那医女已经没有兴趣,移情别恋了? 窥伺的视线落在宋珂然的身上。 宋珂然如芒在背,小声道:“多谢王爷,我不是遇到了负心人,只是他不适合我。” 战无歧眉心更紧。 看她的神色,分明是受了大委屈。 这是仪儿的小师妹,看仪儿和两个孩子对这少女的态度,都是极看重的。若当真被欺负了,作为姐夫,于情于理,他应当替小姑娘出气。 战无歧看她神色遮掩,面色森寒,目光凌厉:“人在雅间里?叫他出来,本王给你出气。” 宋珂然连连摇头。 战无岐干脆越过宋珂然,伸手将房门推开。 宋珂然连忙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里面的苏姜仪同时也在开门。 雅间的雕花门大开,四目相对,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苏姜仪迎上那双凄寒的眸子,怔了怔,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 晦气,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他! 战无歧看了苏姜仪一眼,视线再落在了后面的周辞白身上,喉间泄出了一声冷笑。 “新欢?苏医女动作倒是快!” 此人上次也见过。后来查到是宋珂然的未婚夫,他才是作罢。 没想到,这次两人竟然在雅间没密会! 周辞白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解释:“王爷,这是一个误会。下官是有话要和苏夫人说,所以才,才在这雅间里。下官绝非苏夫人的新欢,请王爷明鉴!” 苏姜仪倒是淡定:“你对他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战王难道不知道,贸然来打扰别人很失礼吗?” 战无岐目光锁住她,声音冰冷:“不及苏医女失礼。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倒也就罢了,还让人在外头望风。难道这就是你要离开王府的理由?” 宋珂然不想两人因为自己的事吵起来,情急之下,连忙解释:“姐夫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你姐夫。” 苏姜仪走出来,拉起宋珂然。 “没必要对他解释,就是一个陌生人。咱们走!” 苏姜仪拉起宋珂然就往下走,将战无岐和周辞白都甩在了身后。 周辞白看着战无岐阴沉不定的俊脸,也想像苏姜仪那样大步离开,奈何没有这样充足的底气,只好低下头来解释: “王爷,下官原是宋小姐的未婚夫,如今是和宋小姐的婚事有变,苏、苏医女怕人多会累及宋小姐的名声,因此才私下约了下官,让下官给一个解释。方才在雅间里,下官和苏医女对立而坐,宋小姐也一直在门外,下官并未越界!” 这会儿,周辞白也顾不得去细想宋珂然刚才在门口,究竟有没有听到他和苏姜仪的谈话了,只想赶紧打消战无岐的怀疑。 那苏医女可是战王的女人。虽说长了一张花容月貌,令人见之心动的脸,可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染指啊! 只是,在周辞白说完之后,窒息般的气压并未消失,反倒是更沉重了几分。 “婚事有变?” 战无岐的话音从唇间溢出,带着森寒质问。 他极挑剔地眯起双眸,扫了周辞白几眼。 周辞白为了撇清和苏姜仪的关系,也不敢有所隐瞒:“是,是。下官与宋小姐不合适,如今家中已经在准备和别家小姐相看。苏医女是宋小姐的师姐,等婚约解除之后,下官连宋小姐都不会再见,更别说是苏医女了! 王爷放心,以后下官看到苏医女绕路走,还请王爷别误会了下官与苏医女的关系!下官是清白的!” 他太心急,且战无岐的气场强大,周辞白根本不敢抬头看,因此并未察觉到,在他把话说完之后,战无岐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下来,反倒是更阴沉了几分。 这般急着和仪儿撇清关系,还口口声声喊清白……一个大男人,清白哪里有仪儿的重要? 这嫌弃的模样,当真是给他脸了! 战无岐瞳眸冰寒如霜:“你准备和谁家的小姐相看?” 周辞白看一眼战无岐身后的朝臣们,“这……” 若是说出去,婚事没成,难免丢人。 战无岐厉声:“说。除非你想让本王亲自去查!” 周辞白咬了咬牙,“是陈家二小姐陈乐蕊。” 陈乐蕊? 战无岐面色更加冷淡,身上的气压也开始回暖。 原来竟是个眼瞎的! “呵!” 战无岐冷嘲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周辞白摸不着头脑,但已经猜到,战王是放过他了! 周辞白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和宋珂然撇清关系的决心。 若是当真娶了宋珂然,日后就是和战王当连襟。以战王这护犊子的性子,说不准他们周家少不得要被宋珂然师姐妹拿捏! 周辞白匆匆离开。 苏姜仪和宋珂然在茶楼从旁边的布庄看着人离开后,才走出来。 宋珂然面色黯然,望着周辞白迫不及待的背影,眼眶泛红:“他果真是不喜欢我。” 苏姜仪握住宋珂然冰冷的手:“那你是什么想法?刚才的话都听到了,他们周家瞧不上你,即便强求,日后也不会幸福!” 宋珂然心头一痛,小脸上的神色更加凄楚。 苦笑道:“小师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他既然如此嫌弃我,我自然也没有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道理。我爹娘早说过,我是他们千娇百宠养出来的闺女,断然没有叫外人嫌弃的道理。日后,日后我再也不见他了!” 看着宋珂然坚决的目光,苏姜仪心头一软,擦了擦宋珂然眼角的泪痕,“然儿,你比我强。” 不要像她,一辈子都要陷在这旋涡之中! 宋珂然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小师姐,我觉得战王也没有那么坏。他其实很在乎你的,刚才若非是看在小师姐的面子上,他不会和我说那么多话。我看得出来,战王也还爱着你的!” 苏姜仪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不提他。他爱的人太多了!” 第211章 爱屋及乌 连苏姜仪都不知道,在战无歧心中,她算哪一个,他对她的爱意又有几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已经不敢再去赌了。 宋珂然看她实在是抵触,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不过,心里到底是对战无歧改观了不少。 连对她,都可以做到放低身段,慈眉善目,可见必然是爱屋及乌。 小师姐在战王的心目中,一定是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只是小师姐和战王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误会也很多,一时也难以理清楚。小师姐早已对战王死心,自然也不想再在这上面多纠缠。 到底是阴差阳错,神仙眷侣终究是走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苏姜仪轻轻地叹气了一声,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这时候选择和周辞白分开,未尝不是一种对的选择。 至少她和周辞白不会走到小师姐和战王这一步! “走吧,回家。” 苏姜仪牵着宋珂然的手回去。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书肆跑出,走得匆忙,也没看路,一下子就撞到了宋珂然的身上。 那人怀抱里的典籍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宋珂然连忙松开手,弯腰帮忙捡。 那人低着头,将典籍都被捡起来,才抬头道歉:“抱歉,是在下没看路,多谢姑娘……苏医女,怎么是你们?” 高鹤鸣双眸清亮,朝着两人行了一礼,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宋珂然身上,双眸微微一亮,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苏姜仪挑眉:“高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先生这是……” 高鹤鸣白皙修长的手指抓紧手上的书,面色温润:“小公子说想要多了解了解燕国的风土人情。在下打算多买点书回去研究研究,也免得小公子问起,在下却一无所知。不小心冲撞了二位,是在下之过!” 苏姜仪摇头:“无妨。对了,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宋珂然,你还没见过吧?然儿,这位是星星的先生之一,探花郎高鹤鸣高大人。” 宋珂然觉得小师姐对高鹤鸣似乎过分热情了点。 不过她还是乖巧地福了福身,“见过高大人。我们家小星星就拜托先生了!” 高鹤鸣迎上她那双清亮的眸子,俊秀的脸上浮出一抹薄红,本就温淡的声音更显得柔和:“宋小姐客气,本就是在下的职责所在。能在此处遇见,也是我们的缘分。不如在下请二位去喝茶听戏如何?” 宋珂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取舍,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 勉强笑了一下,走到苏姜仪的身旁去,已然是一副全听苏姜仪安排的模样。 苏姜仪虽然也想让宋珂然和别的青年才俊多接触接触,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机,只能遗憾道:“怕是不能,我和师妹都有些乏了。不如改日?” 高鹤鸣马上道:“是在下唐突了。那在下就不叨扰二位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在下再请二位吃茶!” 他拱了拱手,抱着一大堆书离开,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书生独有的挺拔坚韧。 苏姜仪不由得感叹:“这高先生,倒也是个妙人。长得也算是出众,只是不知家中娶妻了没有。” 宋珂然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将苏姜仪的话给放在心上。 苏姜仪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送宋珂然回到宅子。 见她一副恹恹的模样,忍不住道:“退婚你不用在场,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这几日你是打算回家里住,还是到我那儿去?” 因宋珂然从小独立,而且又是医谷最小的师妹。宠女的宋家和医谷在宋珂然及笄后,都抢着要为宋珂然没宅子。 最终经过一番争论之后,决定共同出资,在京城里为宋珂然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往常,为了方便行事,宋珂然都是住在外头的。 但今晚,若是让宋珂然自己待着,说不准又要买醉。 苏姜仪不放心! 宋珂然惨淡一笑:“小师姐,我没事的。我就是一时有点难过,等过段时间就好了。这几天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好好理一理我自己的一些想法。” 若是回家去,爹娘看到她这副模样必定会伤心难过。因为周家是瞧不上宋家的出身和地位,所以才会退婚。她不想让爹娘因为她,而自责难受。 而且,现如今小师姐还是暂住在段绫儿的府上。小师姐母子两人就已经很叨扰了,她再上门去,实在是不太像话! 苏姜仪又哪里不知道,宋珂然这是不想麻烦家里人。 她郑重道:“然儿,我们都是自家人,不必觉得会麻烦谁。只要你能开心快乐,别的我们都不在乎。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小师姐,真的不用担心。我保证今晚不喝酒了!” 喝酒伤身,像周辞白那样的人,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这宅子里还有这么多下人,他们都会照顾好我的。昨晚是我没让他们近身,以后都不会了!” “我已经决定要放下周辞白了,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看到你、看到我爹娘,我就会忍不住委屈,我怕我要是一直活在你们的关爱之中,自己永远都走不出这情绪。你就让我自己待着,真的,过几天我就没事了!” 话到最后,宋珂然的声音都带上了恳求的哭腔。 苏姜仪又哪里还忍心再逼她,只能擦掉她的泪水,柔声道:“那好,你自己待着。但你要说到做到,不能再买醉。待会儿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只要你想,我给你找十个百个比周辞白优秀的男子都行!” 宋珂然“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哪儿有那么夸张!以后,我会找到一个真心待我,不嫌弃我,爱我原本样子的人!” 弱水三千,她也只想取真心爱她的那一瓢! 苏姜仪衷心祝福:“那个人一定在路上了,你不要着急。如今碰到的不合适的,都是为了让你在合适的时机,遇到他。” 宋珂然重重点头:“我知道!” 想到她昨夜没睡好,苏姜仪招手叫来了下人,嘱托他们好好照顾宋珂然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刚走出了宋珂然的宅子,便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拉到旁边的巷子里。 紧接着,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第210章 战王也还爱着你! 站在战无歧身后的那一群朝臣,已经快要惊呆了。 战王和这少女是什么关系? 为何如此关心她? 莫非,战王对那医女已经没有兴趣,移情别恋了? 窥伺的视线落在宋珂然的身上。 宋珂然如芒在背,小声道:“多谢王爷,我不是遇到了负心人,只是他不适合我。” 战无歧眉心更紧。 看她的神色,分明是受了大委屈。 这是仪儿的小师妹,看仪儿和两个孩子对这少女的态度,都是极看重的。若当真被欺负了,作为姐夫,于情于理,他应当替小姑娘出气。 战无歧看她神色遮掩,面色森寒,目光凌厉:“人在雅间里?叫他出来,本王给你出气。” 宋珂然连连摇头。 战无岐干脆越过宋珂然,伸手将房门推开。 宋珂然连忙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里面的苏姜仪同时也在开门。 雅间的雕花门大开,四目相对,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苏姜仪迎上那双凄寒的眸子,怔了怔,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 晦气,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他! 战无歧看了苏姜仪一眼,视线再落在了后面的周辞白身上,喉间泄出了一声冷笑。 “新欢?苏医女动作倒是快!” 此人上次也见过。后来查到是宋珂然的未婚夫,他才是作罢。 没想到,这次两人竟然在雅间没密会! 周辞白也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解释:“王爷,这是一个误会。下官是有话要和苏夫人说,所以才,才在这雅间里。下官绝非苏夫人的新欢,请王爷明鉴!” 苏姜仪倒是淡定:“你对他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战王难道不知道,贸然来打扰别人很失礼吗?” 战无岐目光锁住她,声音冰冷:“不及苏医女失礼。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倒也就罢了,还让人在外头望风。难道这就是你要离开王府的理由?” 宋珂然不想两人因为自己的事吵起来,情急之下,连忙解释:“姐夫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你姐夫。” 苏姜仪走出来,拉起宋珂然。 “没必要对他解释,就是一个陌生人。咱们走!” 苏姜仪拉起宋珂然就往下走,将战无岐和周辞白都甩在了身后。 周辞白看着战无岐阴沉不定的俊脸,也想像苏姜仪那样大步离开,奈何没有这样充足的底气,只好低下头来解释: “王爷,下官原是宋小姐的未婚夫,如今是和宋小姐的婚事有变,苏、苏医女怕人多会累及宋小姐的名声,因此才私下约了下官,让下官给一个解释。方才在雅间里,下官和苏医女对立而坐,宋小姐也一直在门外,下官并未越界!” 这会儿,周辞白也顾不得去细想宋珂然刚才在门口,究竟有没有听到他和苏姜仪的谈话了,只想赶紧打消战无岐的怀疑。 那苏医女可是战王的女人。虽说长了一张花容月貌,令人见之心动的脸,可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染指啊! 只是,在周辞白说完之后,窒息般的气压并未消失,反倒是更沉重了几分。 “婚事有变?” 战无岐的话音从唇间溢出,带着森寒质问。 他极挑剔地眯起双眸,扫了周辞白几眼。 周辞白为了撇清和苏姜仪的关系,也不敢有所隐瞒:“是,是。下官与宋小姐不合适,如今家中已经在准备和别家小姐相看。苏医女是宋小姐的师姐,等婚约解除之后,下官连宋小姐都不会再见,更别说是苏医女了! 王爷放心,以后下官看到苏医女绕路走,还请王爷别误会了下官与苏医女的关系!下官是清白的!” 他太心急,且战无岐的气场强大,周辞白根本不敢抬头看,因此并未察觉到,在他把话说完之后,战无岐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下来,反倒是更阴沉了几分。 这般急着和仪儿撇清关系,还口口声声喊清白……一个大男人,清白哪里有仪儿的重要? 这嫌弃的模样,当真是给他脸了! 战无岐瞳眸冰寒如霜:“你准备和谁家的小姐相看?” 周辞白看一眼战无岐身后的朝臣们,“这……” 若是说出去,婚事没成,难免丢人。 战无岐厉声:“说。除非你想让本王亲自去查!” 周辞白咬了咬牙,“是陈家二小姐陈乐蕊。” 陈乐蕊? 战无岐面色更加冷淡,身上的气压也开始回暖。 原来竟是个眼瞎的! “呵!” 战无岐冷嘲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周辞白摸不着头脑,但已经猜到,战王是放过他了! 周辞白大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和宋珂然撇清关系的决心。 若是当真娶了宋珂然,日后就是和战王当连襟。以战王这护犊子的性子,说不准他们周家少不得要被宋珂然师姐妹拿捏! 周辞白匆匆离开。 苏姜仪和宋珂然在茶楼从旁边的布庄看着人离开后,才走出来。 宋珂然面色黯然,望着周辞白迫不及待的背影,眼眶泛红:“他果真是不喜欢我。” 苏姜仪握住宋珂然冰冷的手:“那你是什么想法?刚才的话都听到了,他们周家瞧不上你,即便强求,日后也不会幸福!” 宋珂然心头一痛,小脸上的神色更加凄楚。 苦笑道:“小师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他既然如此嫌弃我,我自然也没有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道理。我爹娘早说过,我是他们千娇百宠养出来的闺女,断然没有叫外人嫌弃的道理。日后,日后我再也不见他了!” 看着宋珂然坚决的目光,苏姜仪心头一软,擦了擦宋珂然眼角的泪痕,“然儿,你比我强。” 不要像她,一辈子都要陷在这旋涡之中! 宋珂然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小师姐,我觉得战王也没有那么坏。他其实很在乎你的,刚才若非是看在小师姐的面子上,他不会和我说那么多话。我看得出来,战王也还爱着你的!” 苏姜仪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不提他。他爱的人太多了!” ilwxs.com 第211章 爱屋及乌 连苏姜仪都不知道,在战无歧心中,她算哪一个,他对她的爱意又有几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已经不敢再去赌了。 宋珂然看她实在是抵触,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不过,心里到底是对战无歧改观了不少。 连对她,都可以做到放低身段,慈眉善目,可见必然是爱屋及乌。 小师姐在战王的心目中,一定是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只是小师姐和战王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误会也很多,一时也难以理清楚。小师姐早已对战王死心,自然也不想再在这上面多纠缠。 到底是阴差阳错,神仙眷侣终究是走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苏姜仪轻轻地叹气了一声,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这时候选择和周辞白分开,未尝不是一种对的选择。 至少她和周辞白不会走到小师姐和战王这一步! “走吧,回家。” 苏姜仪牵着宋珂然的手回去。 一道身影从旁边的书肆跑出,走得匆忙,也没看路,一下子就撞到了宋珂然的身上。 那人怀抱里的典籍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宋珂然连忙松开手,弯腰帮忙捡。 那人低着头,将典籍都被捡起来,才抬头道歉:“抱歉,是在下没看路,多谢姑娘……苏医女,怎么是你们?” 高鹤鸣双眸清亮,朝着两人行了一礼,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宋珂然身上,双眸微微一亮,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苏姜仪挑眉:“高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先生这是……” 高鹤鸣白皙修长的手指抓紧手上的书,面色温润:“小公子说想要多了解了解燕国的风土人情。在下打算多买点书回去研究研究,也免得小公子问起,在下却一无所知。不小心冲撞了二位,是在下之过!” 苏姜仪摇头:“无妨。对了,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宋珂然,你还没见过吧?然儿,这位是星星的先生之一,探花郎高鹤鸣高大人。” 宋珂然觉得小师姐对高鹤鸣似乎过分热情了点。 不过她还是乖巧地福了福身,“见过高大人。我们家小星星就拜托先生了!” 高鹤鸣迎上她那双清亮的眸子,俊秀的脸上浮出一抹薄红,本就温淡的声音更显得柔和:“宋小姐客气,本就是在下的职责所在。能在此处遇见,也是我们的缘分。不如在下请二位去喝茶听戏如何?” 宋珂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取舍,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 勉强笑了一下,走到苏姜仪的身旁去,已然是一副全听苏姜仪安排的模样。 苏姜仪虽然也想让宋珂然和别的青年才俊多接触接触,但眼下显然不是好时机,只能遗憾道:“怕是不能,我和师妹都有些乏了。不如改日?” 高鹤鸣马上道:“是在下唐突了。那在下就不叨扰二位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在下再请二位吃茶!” 他拱了拱手,抱着一大堆书离开,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书生独有的挺拔坚韧。 苏姜仪不由得感叹:“这高先生,倒也是个妙人。长得也算是出众,只是不知家中娶妻了没有。” 宋珂然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将苏姜仪的话给放在心上。 苏姜仪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送宋珂然回到宅子。 见她一副恹恹的模样,忍不住道:“退婚你不用在场,我看你精神也不太好,这几日你是打算回家里住,还是到我那儿去?” 因宋珂然从小独立,而且又是医谷最小的师妹。宠女的宋家和医谷在宋珂然及笄后,都抢着要为宋珂然没宅子。 最终经过一番争论之后,决定共同出资,在京城里为宋珂然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 往常,为了方便行事,宋珂然都是住在外头的。 但今晚,若是让宋珂然自己待着,说不准又要买醉。 苏姜仪不放心! 宋珂然惨淡一笑:“小师姐,我没事的。我就是一时有点难过,等过段时间就好了。这几天我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好好理一理我自己的一些想法。” 若是回家去,爹娘看到她这副模样必定会伤心难过。因为周家是瞧不上宋家的出身和地位,所以才会退婚。她不想让爹娘因为她,而自责难受。 而且,现如今小师姐还是暂住在段绫儿的府上。小师姐母子两人就已经很叨扰了,她再上门去,实在是不太像话! 苏姜仪又哪里不知道,宋珂然这是不想麻烦家里人。 她郑重道:“然儿,我们都是自家人,不必觉得会麻烦谁。只要你能开心快乐,别的我们都不在乎。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小师姐,真的不用担心。我保证今晚不喝酒了!” 喝酒伤身,像周辞白那样的人,醉一次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这宅子里还有这么多下人,他们都会照顾好我的。昨晚是我没让他们近身,以后都不会了!” “我已经决定要放下周辞白了,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很难受。看到你、看到我爹娘,我就会忍不住委屈,我怕我要是一直活在你们的关爱之中,自己永远都走不出这情绪。你就让我自己待着,真的,过几天我就没事了!” 话到最后,宋珂然的声音都带上了恳求的哭腔。 苏姜仪又哪里还忍心再逼她,只能擦掉她的泪水,柔声道:“那好,你自己待着。但你要说到做到,不能再买醉。待会儿好好睡一觉,睡醒之后,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只要你想,我给你找十个百个比周辞白优秀的男子都行!” 宋珂然“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哪儿有那么夸张!以后,我会找到一个真心待我,不嫌弃我,爱我原本样子的人!” 弱水三千,她也只想取真心爱她的那一瓢! 苏姜仪衷心祝福:“那个人一定在路上了,你不要着急。如今碰到的不合适的,都是为了让你在合适的时机,遇到他。” 宋珂然重重点头:“我知道!” 想到她昨夜没睡好,苏姜仪招手叫来了下人,嘱托他们好好照顾宋珂然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刚走出了宋珂然的宅子,便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拉到旁边的巷子里。 紧接着,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第212章 治治你的疯病 苏姜仪甚至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作怪的人是谁。 她反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面不改色地朝着男人的眼睛扎去。 战无歧及时攥住她的柔夷,匕首就在他的眼球上方,只需再稍稍用力,便能将他的眼睛都给剜出来。 “谋杀亲夫?” 男人低沉的声音砸下。 气息逼近,炽烈的呼吸落在了她的侧脸上,带来了一片温热。 苏姜仪红唇冷冽,避开男人刻意的亲近,冷嘲道:“先夫早已病逝多年,如今坟头草都几丈高了。王爷是他吗?” 战无歧喉结一动,唇齿间泄出一声凉薄的冷笑,反手将苏姜仪手上的匕首给夺下。 “满口胡言,本王还活得好好的。” 苏姜仪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躲到一旁,抱着双臂警惕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该不会是一直在跟踪我?鬼鬼祟祟,不是什么大丈夫行径!” 战无歧将匕首插回她的腰间,掀起眉眼:“本王没那闲工夫来跟踪你。” 苏姜仪问道:“既然没闲工夫,为何会追到我师妹的宅子外?” 战无歧淡声:“本王让人查的。” 苏姜仪眉头拧起。 连然儿的私宅都查到了,战无歧还知道些什么? 怀疑的视线落在男人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他神色淡漠,也看不出半分端倪来。 察觉到她的注视,甚至偏过头来,薄唇一挑,露出一个霸气十足的笑容来。 苏姜仪连忙将目光给挪开,暗自握拳。 该死的,狗男人笑什么笑?孔雀开屏似的! “王爷让人查我师妹的住处做什么?有话要和我说?” 战无歧笑意敛起,“周家看中的下一个长媳,是陈乐蕊。此事你知道?” 苏姜仪没好气:“知道。陈家家大业大,周家多年清贵,在仕途上始终徘徊在五品之外,对着这京城的滔天富贵也只能看不能动。如今舍弃了然儿,不过是想要借由这姻亲关系,更近一步罢了。” 可不巧,陈家全家的性命,如今都拿捏在她的手上。 她倒也不至于让陈家拒绝周家的求娶。陈乐蕊并非好相与的,合该是让她尽快嫁到周家去,让周家人好好享受一把陈家二小姐的“温柔贤淑”! 战无歧只一眼,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五日后,让周辞白迎娶陈乐蕊如何?” 苏姜仪的心思暂时在对付周家之上,倒是没有再去嫌弃战无歧:“五日?能来得及吗?” 战无歧冷嗤:“若是再迟,怕是陈家要来不及。” 到时候,陈家出事,周家必定会开始找下一家。 说不准再回头去找宋珂然,也不是不可能! 苏姜仪到底当了战无歧多年的枕边人,对战无歧的心思,倒也能猜到几分。 “你要对陈家出手?” 战无歧掀眸:“有何不可?” 苏姜仪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战无歧要对陈家出手,那朱雀私下和九公主在陈家碰面的事,战无歧究竟知不知道? 又或者,这就是战无歧授意的?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俊脸忽然逼近。 苏姜仪猝不及防,差点亲到他的侧脸上。 连忙倒退了两步,搪塞道:“没想什么。” 战无歧的黑眸深邃得宛若漩涡一般。 没想什么? 呵! 苏姜仪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既然是要对付陈家,那的确应该是先成全了这一桩好姻缘。不过……” “不过什么?” 战无歧的声音淡了几分。 苏姜仪咬了咬牙:“不过王爷也要留心,你身边的人,当心都是信得过的吗?会不会有人将你的秘密给走漏了风声?” 看在狗男人这次也算是为然儿出气的份上,姑且就帮他一回好了! 战无歧薄唇抿起:“为何这么说?” 苏姜仪挺直了背脊,“昨日我看到朱雀去了陈家。若是王爷的意思,我自没什么好说的。但若不是,还请王爷留心。” “苏仪。” 战无歧低笑了一声,难得的好心情。 他略微靠近,却并不是一个会让苏姜仪感到不安和排斥的距离,喉结微动:“你是在担心本王吗?” 苏姜仪咬唇:“谁说我是在担心你?我只是怕你被人算计,连累了软软。如今软软还在战王府中,你好,软软才能好。” 战无歧伸手,轻轻地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来。 女人脸上带着恼怒,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松手!别不识好人心,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提醒你这种事!” “承认你担心本王,很难吗?” 战无歧眸光幽邃,似要将苏姜仪给卷进去。 苏姜仪倔强:“我说了,我不是在担心你。王爷是聋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扎几针,治治你的疯病?” 战无歧的手指在她的下巴上揉搓了一下,“朱雀是本王的人,去陈家自然也是本王授意。此事结束后,她会离开京城。” 苏姜仪心头微微一跳。 战无歧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等朱雀一走,能够直接见到本王的女手下,便再也没有了。战王府里,除了伺候软软的,其他的丫鬟也都被本王打发走了。” “所以仪儿,你何时回来?” 苏姜仪的心尖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又酸又软。 只是下一瞬,苏姜仪脑海中便闪过了苏灵羽那张柔美的脸。 多熟悉的把戏,也是遣散了丫鬟,也是将王府塑造成了一个急需女主子进入的完美牢笼。 他都玩儿不腻的吗? 这样无聊的、无趣的陷阱,让苏灵羽深陷其中,还想要将她给吸引进来? 苏姜仪眼中那几分动容,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她推开战无歧,“王府既然都准备好了,自然也应当迎接它的主人回去。不过,我不是那个人。王爷不必在我身上费心!” 战无歧眉心蹙起。 分明刚才态度还算不错,为何马上又情转直下? “为何?你不喜欢?” 苏姜仪淡声:“我喜不喜欢不重要。王爷若是无事,我要回去了。出来太久,我儿子该担心了。” 战无歧俊脸冷下来! 第213章 是谁欺负你了? 他紧绷着神色,看着苏姜仪快步离开,那姿态宛若是身后有狗在追似的。 拧着眉心想了老半天,也不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战无歧心生烦躁,干脆转身,朝着云翟楼走去。 找到巫霜越,得知他对苏姜仪说了什么时候,巫霜越放声大笑。 “你当真这么对她说了?哈哈哈!” 战无歧手里攥着酒杯,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本王的态度还不够真诚?你的办法根本没有用!” 巫霜越被倒打一耙,竟也不生气,笑吟吟道:“不是我的办法没用,而是你的话冒犯到苏医女了。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是如何对苏灵羽的?” 战无歧哪里还记得这种小事。 但巫霜越记得,坐直了身体,戏谑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当初为了讨好苏灵羽,你也曾遣散了王府里的丫鬟,只留下扫洒。王爷觉得,苏医女听到你再次这么做的时候,心里会如何想?你在拿对待苏灵羽的把戏,去讨好她?” 战无歧的神色倏然冷下,手中的酒杯“砰”地一下炸裂。 他硬邦邦道:“当初是祖母做的。” 和他有何干系? 如今才真正是他的手笔! 巫霜越摇头晃脑,红衣潋滟,妖孽至极:“可外人并不知道。京城中,人人都以为你对苏灵羽无比宠溺,为了苏灵羽甘愿将王府变成个和尚庙。这一段佳话,如今仍有流传,你说该怎么办?” 战无歧蹙眉,若早知当初和苏灵羽定亲,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他绝不会因为怕麻烦,而答应苏灵羽的提议。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你是苏灵羽未婚夫这件事,只怕要膈应苏医女一辈子。” 巫霜越喝了一杯酒,腥红的唇角沾着水珠,眸光一闪,笑容更深:“表哥,不如把人让给我。我保证,苏医女对我没有意见。当弟妹、当妻子,都是自家人,怎么样?” 战无歧冷冷扫了他一眼,俊脸上写满了危险,声音寒戾:“你可以试试看。” 目光在巫霜越的脖子上定格一瞬,手指微动。 巫霜越嬉笑:“和我在这儿发脾气有何用?都多久了,苏医女非但没有原谅你,反倒是被你越推越远了。我看你们天生就不合适!” 战无歧不想再听,站起身来。 “强扭的瓜不甜啊,王爷!”巫霜越道。 战无歧冷冷丢下一句:“那本王便将瓜苗给移到王府来!” 总能结出甜瓜! 战无歧走出房间。 巫霜越半倚靠在软塌上,红衣垂落在地,啧啧摇头:“还真是陷得不浅。可惜……可惜啊!” 旧情人又岂是能轻易回头的? 巫霜越唇角扯出一抹讥讽。 朱雀房中。 她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战无歧的身影消失。 丫鬟在一旁,愤懑道:“姑娘,奴婢打听到了。王爷今日又去见了那医女,还说要为了她,遣散王府的丫鬟们!可医女不识好歹,竟还和王爷置气。 我看她是半点都及不上姑娘温柔体贴,似她那般刁蛮任性之人,迟早王爷会厌弃了她!姑娘放心,只有您才是最适合王爷的人!” 若是以往,听到丫鬟这一番话,朱雀必定开怀。 但如今,心头唯有一片苦涩。 最适合又如何?战王不喜欢,便没用!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不必强求。” 丫鬟默默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恨意更深。 …… 苏姜仪回到了公主府中,便见段绫儿冷着一张脸,抱着双臂坐在花厅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一看就是在生气。 苏姜仪挑眉,原本要回房的脚步一拐,走入花厅。 “见过使臣了?” 听到声音,段绫儿从思绪中抽离,见到苏姜仪,眼眶就是一红,“苏姐姐,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苏姜仪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段绫儿骂道:“段朗那狗东西,他根本不承认他的人出了问题。还说要不是我在路上乱跑,也不会出事。等回去之后,他要告诉我父王,让我父王来罚我!” 段朗? 这次的使臣也姓段? 苏姜仪蹙了蹙眉:“他是你的什么人?” 段绫儿憋着气,拳头死死攥起,咬牙道:“是我堂兄!我父王只得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我娘当初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我父王再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我堂兄便以继承人自居,这一次,父王让我到燕国京城来面圣,段朗非要跟着我来京城。 父王近来身体不大好,我不想他为这种小事伤神,便答应了段朗的请求。没想到,这狗东西一出大理就翻脸了,路上还要差使我,我才和他们分开走了。如今出了这事,他怪起我来了!” “而且,他还有脸说回去之后找父王告状,若父王知道,他差点害死我,不得将他的皮给扒下来!” 苏姜仪脸色凝重,看着段绫儿那张恼怒的小脸,一时也不知是不是该说实话。 大理国君只得了段绫儿一个女儿,从小便是千娇百宠着长大。不然也不会养成段绫儿这古灵精怪的性子。 若是大理国君连段朗充当使臣,跟着段绫儿出来都不知道。那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无法再去处理此事的时候。让段绫儿来京城,不是让让她来面圣,是想要她来求救自保的! 其二,他要将段绫儿给支开,处理内鬼! 最好不要是前者。 段绫儿还在生气,“看段朗那德行,我都要怀疑,动手的人是他了!毕竟,和我不对付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苏姜仪抿了抿红唇:“是不是他,试一试便知。” 段绫儿一顿,唇角咧开:“对哦。咱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想明白之后,段绫儿反倒是放松下来,挽住了苏姜仪的胳膊。 “苏姐姐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目光落在苏姜仪那张绝艳的小脸蛋上,忽然一顿。 段绫儿马上松开手,怒吼道:“苏姐姐,是谁欺负了你?!” 苏姜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有几分生疼。 想必是刚才战无歧力道太大,弄出印子来了。 狗男人真是到哪儿都不安生! 第212章 治治你的疯病 苏姜仪甚至都不用抬头看,就知道作怪的人是谁。 她反手摸到了腰间的匕首,面不改色地朝着男人的眼睛扎去。 战无歧及时攥住她的柔夷,匕首就在他的眼球上方,只需再稍稍用力,便能将他的眼睛都给剜出来。 “谋杀亲夫?” 男人低沉的声音砸下。 气息逼近,炽烈的呼吸落在了她的侧脸上,带来了一片温热。 苏姜仪红唇冷冽,避开男人刻意的亲近,冷嘲道:“先夫早已病逝多年,如今坟头草都几丈高了。王爷是他吗?” 战无歧喉结一动,唇齿间泄出一声凉薄的冷笑,反手将苏姜仪手上的匕首给夺下。 “满口胡言,本王还活得好好的。” 苏姜仪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躲到一旁,抱着双臂警惕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该不会是一直在跟踪我?鬼鬼祟祟,不是什么大丈夫行径!” 战无歧将匕首插回她的腰间,掀起眉眼:“本王没那闲工夫来跟踪你。” 苏姜仪问道:“既然没闲工夫,为何会追到我师妹的宅子外?” 战无歧淡声:“本王让人查的。” 苏姜仪眉头拧起。 连然儿的私宅都查到了,战无歧还知道些什么? 怀疑的视线落在男人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他神色淡漠,也看不出半分端倪来。 察觉到她的注视,甚至偏过头来,薄唇一挑,露出一个霸气十足的笑容来。 苏姜仪连忙将目光给挪开,暗自握拳。 该死的,狗男人笑什么笑?孔雀开屏似的! “王爷让人查我师妹的住处做什么?有话要和我说?” 战无歧笑意敛起,“周家看中的下一个长媳,是陈乐蕊。此事你知道?” 苏姜仪没好气:“知道。陈家家大业大,周家多年清贵,在仕途上始终徘徊在五品之外,对着这京城的滔天富贵也只能看不能动。如今舍弃了然儿,不过是想要借由这姻亲关系,更近一步罢了。” 可不巧,陈家全家的性命,如今都拿捏在她的手上。 她倒也不至于让陈家拒绝周家的求娶。陈乐蕊并非好相与的,合该是让她尽快嫁到周家去,让周家人好好享受一把陈家二小姐的“温柔贤淑”! 战无歧只一眼,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五日后,让周辞白迎娶陈乐蕊如何?” 苏姜仪的心思暂时在对付周家之上,倒是没有再去嫌弃战无歧:“五日?能来得及吗?” 战无歧冷嗤:“若是再迟,怕是陈家要来不及。” 到时候,陈家出事,周家必定会开始找下一家。 说不准再回头去找宋珂然,也不是不可能! 苏姜仪到底当了战无歧多年的枕边人,对战无歧的心思,倒也能猜到几分。 “你要对陈家出手?” 战无歧掀眸:“有何不可?” 苏姜仪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战无歧要对陈家出手,那朱雀私下和九公主在陈家碰面的事,战无歧究竟知不知道? 又或者,这就是战无歧授意的?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俊脸忽然逼近。 苏姜仪猝不及防,差点亲到他的侧脸上。 连忙倒退了两步,搪塞道:“没想什么。” 战无歧的黑眸深邃得宛若漩涡一般。 没想什么? 呵! 苏姜仪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既然是要对付陈家,那的确应该是先成全了这一桩好姻缘。不过……” “不过什么?” 战无歧的声音淡了几分。 苏姜仪咬了咬牙:“不过王爷也要留心,你身边的人,当心都是信得过的吗?会不会有人将你的秘密给走漏了风声?” 看在狗男人这次也算是为然儿出气的份上,姑且就帮他一回好了! 战无歧薄唇抿起:“为何这么说?” 苏姜仪挺直了背脊,“昨日我看到朱雀去了陈家。若是王爷的意思,我自没什么好说的。但若不是,还请王爷留心。” “苏仪。” 战无歧低笑了一声,难得的好心情。 他略微靠近,却并不是一个会让苏姜仪感到不安和排斥的距离,喉结微动:“你是在担心本王吗?” 苏姜仪咬唇:“谁说我是在担心你?我只是怕你被人算计,连累了软软。如今软软还在战王府中,你好,软软才能好。” 战无歧伸手,轻轻地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抬起来。 女人脸上带着恼怒,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松手!别不识好人心,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提醒你这种事!” “承认你担心本王,很难吗?” 战无歧眸光幽邃,似要将苏姜仪给卷进去。 苏姜仪倔强:“我说了,我不是在担心你。王爷是聋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扎几针,治治你的疯病?” 战无歧的手指在她的下巴上揉搓了一下,“朱雀是本王的人,去陈家自然也是本王授意。此事结束后,她会离开京城。” 苏姜仪心头微微一跳。 战无歧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等朱雀一走,能够直接见到本王的女手下,便再也没有了。战王府里,除了伺候软软的,其他的丫鬟也都被本王打发走了。” “所以仪儿,你何时回来?” 苏姜仪的心尖像是被人砸了一拳,又酸又软。 只是下一瞬,苏姜仪脑海中便闪过了苏灵羽那张柔美的脸。 多熟悉的把戏,也是遣散了丫鬟,也是将王府塑造成了一个急需女主子进入的完美牢笼。 他都玩儿不腻的吗? 这样无聊的、无趣的陷阱,让苏灵羽深陷其中,还想要将她给吸引进来? 苏姜仪眼中那几分动容,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她推开战无歧,“王府既然都准备好了,自然也应当迎接它的主人回去。不过,我不是那个人。王爷不必在我身上费心!” 战无歧眉心蹙起。 分明刚才态度还算不错,为何马上又情转直下? “为何?你不喜欢?” 苏姜仪淡声:“我喜不喜欢不重要。王爷若是无事,我要回去了。出来太久,我儿子该担心了。” 战无歧俊脸冷下来! 第213章 是谁欺负你了? 他紧绷着神色,看着苏姜仪快步离开,那姿态宛若是身后有狗在追似的。 拧着眉心想了老半天,也不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战无歧心生烦躁,干脆转身,朝着云翟楼走去。 找到巫霜越,得知他对苏姜仪说了什么时候,巫霜越放声大笑。 “你当真这么对她说了?哈哈哈!” 战无歧手里攥着酒杯,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本王的态度还不够真诚?你的办法根本没有用!” 巫霜越被倒打一耙,竟也不生气,笑吟吟道:“不是我的办法没用,而是你的话冒犯到苏医女了。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是如何对苏灵羽的?” 战无歧哪里还记得这种小事。 但巫霜越记得,坐直了身体,戏谑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当初为了讨好苏灵羽,你也曾遣散了王府里的丫鬟,只留下扫洒。王爷觉得,苏医女听到你再次这么做的时候,心里会如何想?你在拿对待苏灵羽的把戏,去讨好她?” 战无歧的神色倏然冷下,手中的酒杯“砰”地一下炸裂。 他硬邦邦道:“当初是祖母做的。” 和他有何干系? 如今才真正是他的手笔! 巫霜越摇头晃脑,红衣潋滟,妖孽至极:“可外人并不知道。京城中,人人都以为你对苏灵羽无比宠溺,为了苏灵羽甘愿将王府变成个和尚庙。这一段佳话,如今仍有流传,你说该怎么办?” 战无歧蹙眉,若早知当初和苏灵羽定亲,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他绝不会因为怕麻烦,而答应苏灵羽的提议。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你是苏灵羽未婚夫这件事,只怕要膈应苏医女一辈子。” 巫霜越喝了一杯酒,腥红的唇角沾着水珠,眸光一闪,笑容更深:“表哥,不如把人让给我。我保证,苏医女对我没有意见。当弟妹、当妻子,都是自家人,怎么样?” 战无歧冷冷扫了他一眼,俊脸上写满了危险,声音寒戾:“你可以试试看。” 目光在巫霜越的脖子上定格一瞬,手指微动。 巫霜越嬉笑:“和我在这儿发脾气有何用?都多久了,苏医女非但没有原谅你,反倒是被你越推越远了。我看你们天生就不合适!” 战无歧不想再听,站起身来。 “强扭的瓜不甜啊,王爷!”巫霜越道。 战无歧冷冷丢下一句:“那本王便将瓜苗给移到王府来!” 总能结出甜瓜! 战无歧走出房间。 巫霜越半倚靠在软塌上,红衣垂落在地,啧啧摇头:“还真是陷得不浅。可惜……可惜啊!” 旧情人又岂是能轻易回头的? 巫霜越唇角扯出一抹讥讽。 朱雀房中。 她站在窗前,默默注视着战无歧的身影消失。 丫鬟在一旁,愤懑道:“姑娘,奴婢打听到了。王爷今日又去见了那医女,还说要为了她,遣散王府的丫鬟们!可医女不识好歹,竟还和王爷置气。 我看她是半点都及不上姑娘温柔体贴,似她那般刁蛮任性之人,迟早王爷会厌弃了她!姑娘放心,只有您才是最适合王爷的人!” 若是以往,听到丫鬟这一番话,朱雀必定开怀。 但如今,心头唯有一片苦涩。 最适合又如何?战王不喜欢,便没用!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不必强求。” 丫鬟默默攥紧了拳头,眼神中的恨意更深。 …… 苏姜仪回到了公主府中,便见段绫儿冷着一张脸,抱着双臂坐在花厅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一看就是在生气。 苏姜仪挑眉,原本要回房的脚步一拐,走入花厅。 “见过使臣了?” 听到声音,段绫儿从思绪中抽离,见到苏姜仪,眼眶就是一红,“苏姐姐,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苏姜仪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段绫儿骂道:“段朗那狗东西,他根本不承认他的人出了问题。还说要不是我在路上乱跑,也不会出事。等回去之后,他要告诉我父王,让我父王来罚我!” 段朗? 这次的使臣也姓段? 苏姜仪蹙了蹙眉:“他是你的什么人?” 段绫儿憋着气,拳头死死攥起,咬牙道:“是我堂兄!我父王只得了我这么一个女儿,我娘当初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我父王再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我堂兄便以继承人自居,这一次,父王让我到燕国京城来面圣,段朗非要跟着我来京城。 父王近来身体不大好,我不想他为这种小事伤神,便答应了段朗的请求。没想到,这狗东西一出大理就翻脸了,路上还要差使我,我才和他们分开走了。如今出了这事,他怪起我来了!” “而且,他还有脸说回去之后找父王告状,若父王知道,他差点害死我,不得将他的皮给扒下来!” 苏姜仪脸色凝重,看着段绫儿那张恼怒的小脸,一时也不知是不是该说实话。 大理国君只得了段绫儿一个女儿,从小便是千娇百宠着长大。不然也不会养成段绫儿这古灵精怪的性子。 若是大理国君连段朗充当使臣,跟着段绫儿出来都不知道。那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无法再去处理此事的时候。让段绫儿来京城,不是让让她来面圣,是想要她来求救自保的! 其二,他要将段绫儿给支开,处理内鬼! 最好不要是前者。 段绫儿还在生气,“看段朗那德行,我都要怀疑,动手的人是他了!毕竟,和我不对付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苏姜仪抿了抿红唇:“是不是他,试一试便知。” 段绫儿一顿,唇角咧开:“对哦。咱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想明白之后,段绫儿反倒是放松下来,挽住了苏姜仪的胳膊。 “苏姐姐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目光落在苏姜仪那张绝艳的小脸蛋上,忽然一顿。 段绫儿马上松开手,怒吼道:“苏姐姐,是谁欺负了你?!” 苏姜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有几分生疼。 想必是刚才战无歧力道太大,弄出印子来了。 狗男人真是到哪儿都不安生! 第214章 毒妇! 苏姜仪笑了笑:“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战王,说了几句话。脸上的痕迹,应该是刚才碰到的,不碍事。” 一听又是战无歧,段绫儿便咬牙切齿地骂道:“果然是那狗男人!苏姐姐,他怎么还不愿放过你?” 苏姜仪同样也想不通,“谁知道呢……不说这个了,你打算怎么试那段朗?” 段绫儿正色:“他若是不想要我活,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苏姐姐,这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有想法了。我可太清楚段朗想要什么了,只要我抛出诱饵,他自然会上钩。” 苏姐姐要教小星星读书,要操心在战王府的小软软,还要应付战王。 今天出去也是为了别的事情。苏姐姐都已经这么忙了,她的小事就不麻烦苏姐姐了! 段绫儿挽着苏姜仪的手往院子里走:“总之,我有办法的!” 苏姜仪不放心:“若是有需要,记得和我说。我们母子两人如今住在你府上,千万别和我们客气!” 段绫儿笑道:“我知道的,若是需要,我肯定找苏姐姐帮忙!” 苏姜仪这才稍稍放心。 当晚,宋珂然便传来了消息,周宋两家已经解除婚约。就在周辞白退婚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出来逛街的陈乐蕊。 当时街上人多,陈乐蕊脸上的面纱被人扯开,露出了一脸的红疹。 碰巧对头的贵女也在附近,看到陈乐蕊的脸之后,对头的贵女好一阵嘲笑。 周家人挺身而出,将陈乐蕊护在身后。 周夫人夸奖陈乐蕊人美心善,周辞白亦是对陈乐蕊多有怜惜。 陈乐蕊不胜感激,对周辞白颇有好感。 这一门婚事,应当是成了一半了。 苏姜仪眼中蕴起了一片寒意。 这周家……还真是够迫不及待! 不过也是,若不趁着陈乐蕊生病时趁虚而入,陈乐蕊这样的贵女,哪里轮得到周辞白? 讥笑一声,将密信烧掉。 陈家……应当也是时候上门来了! 果然,翌日一大早,管家便来报,陈老夫人带着族中小姐上门拜访。 同行当中,还有孙凉月。 苏姜仪让人把一行人带进来。 陈老夫人一袭华服,脸上遮着个面纱,一如往常的雍容华贵。 陈乐蕊穿累珠叠纱粉霞茜裙,一张娇娇俏俏的小脸被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隐含春意的眸子,眉飞色舞,时不时掩唇低笑了一声,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心情格外好。 孙凉月就没有两人的好心情了,一张脸沉冷。苏姜仪一露面,她便看了过去,目光怨毒,讥笑了一声:“毒妇!” 苏姜仪挑了挑眉梢:“你们是来找茬的?那出门不送!” 陈乐蕊连忙拉住了孙凉月的手,娇声道:“表姐,你别闹!” 孙凉月挥开陈乐蕊的手:“别碰我。” 陈老夫人看过来,“凉月。” 孙凉月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忌惮着长辈,不吭声了。 陈乐蕊嘲讽地笑了一声,小声嘀咕:“欺软怕硬!” 孙凉月握紧了拳头,满脸屈辱。 陈老夫人坐下后,目光望向了苏姜仪,“你之前提出的要求,我们答应了。” 对于这个答复,苏姜仪并不意外。 更何况,如今陈乐蕊还有了心上人。陈家就更着急了! 苏姜仪淡声道:“哦?那陈荣轩何时给我道歉?” 陈老夫人目光深沉,冷声道:“明日你到陈家来,轩儿会在门口给你道歉。轩儿所做之事,已经报给大理寺。到时候大理寺会出面,将所有事情公之于众。当然,除此之外,已经让云翟楼的放出风声,替你正名。” 陈家这一回的姿态,可谓是做得十足,即便是苏姜仪,也挑不出半点的错处来。 有大理寺说明,几乎是已经认准了陈荣轩的罪证。再加上云翟楼推动,即便是不关注此事的寻常百姓,亦都能知道发生了何事。 难怪那日陈家将朱雀给找了过去,想必正是为了此事。 心思只在一瞬,苏姜仪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另一件事呢?” 孙凉月屈辱地咬住了下唇,死死盯着苏姜仪,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我可以和离,但我夫君不同意。此事你们可以逼我,但不能逼我夫君。” 她盯着苏姜仪那张绝美的小脸,心底冒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你要帮云婉清,可我夫君心疼我。不光是不休妻,还解除了我的禁足。还要多谢你,要不然,我也没这么快重获自由。” 本以为这一番话,多少会刺激到苏姜仪。 可惜苏姜仪面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陈老夫人道:“当初你的要求是叫我们让李青休了孙凉月,我们已经照做。但要不要休妻,是李青的选择。我们陈家无法插手!” 她盯着苏姜仪,警告她不要因此得寸进尺。 苏姜仪冷嘲:“无妨。既然你们已经照做,我自然不会强求。只等明日,若陈荣轩当面道歉,我自然会保你们无恙!” 陈家祖孙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乐蕊难得露出好脸色来,柔声问道:“苏医女,我这脸若要恢复,最快需要几日?” 苏姜仪偏头看她:“你很着急?” 陈乐蕊娇羞一笑:“是有几分着急。我要成亲了,就在四日后。” 没有人愿意当一个丑八怪新娘子。 苏姜仪的双眸眯了下,看来战无歧的动作挺快,不过才过去一个晚上,这婚事便已经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战无歧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陈家同意四日后成亲。 为了能当一个娇美新娘子,陈乐蕊也放低了姿态,全然看不出之前的嚣张跋扈:“还请苏医女帮帮我。我与我未婚夫情投意合,我不想在大婚之日,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苏姜仪轻嘲了一声:“放心便是。既然你着急,两日内,我会让你脸上身上的红疹消下来。” 她丢过去一瓶药膏。 陈乐蕊接住。 苏姜仪道:“每日睡前抹药膏,保证你的皮肤恢复光滑。” 要不是为了给然儿出气,这种好东西,她还不想给陈乐蕊呢! 陈乐蕊喜不自胜,将药膏收了,却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陈老夫人亦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苏姜仪讥讽地勾了勾唇—— 第215章 小人得志! 陈家该不会以为,她这是要无偿为他们治疗吧? 天底下哪儿来这样的好事儿! 苏姜仪扫一眼祖孙两人,缓声道:“这一瓶药膏,采用了十五种珍贵药材,还有我医谷独有的无痕草,千金难求。看在你们还算诚心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头,八千八百两。” 陈乐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不服气道:“就这么一小点,哪里值得八千八百两!苏仪,你乘人之危,故意在讹我们!” 陈老夫人亦是一脸的不赞同。 虽说八千八百两对于陈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前头他们都已经答应了苏仪提出来的条件,难道这不是应该无偿为他们治疗吗? 何况陈家,那是多少人高攀不上的大家族。他们愿意给苏仪这样的机会,那是瞧得起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缘! 陈家人的不悦溢于言表。 苏姜仪讥笑:“我何时说过,我会无偿为你们治疗?即便是再穷苦的百姓,也知道看病要花银子的道理。更何况你们远远还不到穷苦的地步!药膏八千八百两,你们爱要不要!” 陈乐蕊的脸狠狠地扭曲了一下,“苏仪,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吗?” 苏姜仪把玩着手指头,漫不经心道:“那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这药膏你们若是不想要,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反正到时候浑身溃烂着成亲的人又不是我,我不着急!” 陈乐蕊哪里能容许自己的脸继续烂下去? 四日后就是她的大婚了。到时候到场的不光是有两家的亲戚,京城的权贵大半都会到场,若是丢脸,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再说,她身上也有不少溃烂的地方。新婚夜被新郎官看到了她这副丑样子,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祖母。” 陈乐蕊不得不看向了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沉声道:“除了药膏,你为我们治疗的费用如何算?” 苏姜仪笑道:“不愧是老夫人。我为人治病,自不可能白白劳碌。不过着诊金要如何算,还得看你们的病情如何。若是病得严重,这诊金自然也不低。若是病情轻微,也就是几百两的事。” 陈家祖孙两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轻微的就要几百两,那严重的岂不是要上千、上万两? 陈老夫人若这时候还意识不到,苏姜仪这就是存心的,那就枉费她活了这么多年了。 她的脸皮子抽了抽,到底是性命攸关。 再者前面那些苛刻的条件都答应了,若是因为区区银两便放弃,那前头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如暂且先满足苏仪的条件,等他们恢复之后,必将要这贱人付出代价! 陈老夫人冷着脸道:“我们给你诊金就是。” 苏姜仪便笑道:“老夫人大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二位是用银子结账,还是用银票?” 陈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示意身旁的嬷嬷,取出了八千八百两的银票,交给苏姜仪。 苏姜仪拿着银票,顿时便眉开眼笑:“那就明日见了!” 陈老夫人和陈乐蕊不悦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苏姜仪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是刺眼得很! 三人也没有要在府中久留的意思,很快便离开。 陈老夫人和陈乐蕊先出去。 孙凉月落后了几步,走到了苏姜仪的身旁,忽然冷笑了一声,偏头看了过来,语气中充满了轻视和不屑:“你知道吗?无论如今你如何得宠,于战王而言,你终究不过是个替代品!” 一个取代苏姜仪的卑贱奴婢罢了! 苏姜仪笑盈盈地看向她,“能陪伴一时的是替代品,能陪伴一世的,我便是正主。你怎知我是哪一个?” 孙凉月的面色一变。 苏姜仪笑意更深,上下扫视了孙凉月几眼,“听闻夫人也曾上杆子的要给王爷当替代品,可惜王爷似乎更喜欢我一些。如今即便我人不在王府,王爷亦对我念念不忘,经常跑出来找我。此事,夫人知道吗?夫人会不会很羡慕?” 孙凉月忍不住抬手朝着苏姜仪的脸打了过去,“贱婢!” 苏姜仪面不改色地将她的手腕抓住,红唇的笑意带着几分冷意,“我劝夫人最好是别动手。否则我这张脸上多了个巴掌印,王爷只怕还要去找你的麻烦。李青能应付得了我,未必能扛得住王爷。你说对吗?” 孙凉月面目狰狞:“苏仪,你威胁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王爷对你只是一时新鲜,总有一日,他会厌倦了你!连苏姜仪都无法留在王爷身边长长久久,,你算个什么东西?等到那一日,我要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你!” 苏姜仪甩开她的手:“这就不劳烦夫人担心了。即便是有那一日,也轮不到你来拿捏我。夫人不如管好你自己,否则我总能找到能让李青休了你的人。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和我赌一赌。” “小人得志,迟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孙凉月怨毒地瞪了她一眼,狠狠诅咒了两句,转身大步离开。 苏姜仪在她身后道:“我什么时候死,就不劳烦夫人操心了。只劝夫人你啊,最好是收起你那点心思。若叫李青知道,你在外字字句句都是王爷,只怕还以为你如今仍旧对王爷痴心不改,爱而不得呢!” 孙凉月背影一顿,走得更快了。 苏姜仪啧声:“就这?”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孙凉月的重点竟然是在战无歧身上,倒叫她有几分意外。 看来在孙凉月眼中,终究是战无歧这白月光,比她如今的丈夫更是重要。 苏姜仪冷嗤了一声,也不知战无歧是哪儿来的能耐,总有本事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外头这些姑娘夫人们,只瞧见了他光鲜亮丽的外表,殊不知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奢望他的爱意永远不变? 白日做梦呢! 苏姜仪拍了拍手,走出去。 段绫儿从旁边冒了出来,“苏姐姐,怎么样了?李青要休妻了吗?” 苏姜仪面色冷下来:“他不同意休妻。” 段绫儿的眉头马上就拧了下来,小脸上满是厌恶! 第214章 毒妇! 苏姜仪笑了笑:“没有人欺负我。只是在路上碰到了战王,说了几句话。脸上的痕迹,应该是刚才碰到的,不碍事。” 一听又是战无歧,段绫儿便咬牙切齿地骂道:“果然是那狗男人!苏姐姐,他怎么还不愿放过你?” 苏姜仪同样也想不通,“谁知道呢……不说这个了,你打算怎么试那段朗?” 段绫儿正色:“他若是不想要我活,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苏姐姐,这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有想法了。我可太清楚段朗想要什么了,只要我抛出诱饵,他自然会上钩。” 苏姐姐要教小星星读书,要操心在战王府的小软软,还要应付战王。 今天出去也是为了别的事情。苏姐姐都已经这么忙了,她的小事就不麻烦苏姐姐了! 段绫儿挽着苏姜仪的手往院子里走:“总之,我有办法的!” 苏姜仪不放心:“若是有需要,记得和我说。我们母子两人如今住在你府上,千万别和我们客气!” 段绫儿笑道:“我知道的,若是需要,我肯定找苏姐姐帮忙!” 苏姜仪这才稍稍放心。 当晚,宋珂然便传来了消息,周宋两家已经解除婚约。就在周辞白退婚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出来逛街的陈乐蕊。 当时街上人多,陈乐蕊脸上的面纱被人扯开,露出了一脸的红疹。 碰巧对头的贵女也在附近,看到陈乐蕊的脸之后,对头的贵女好一阵嘲笑。 周家人挺身而出,将陈乐蕊护在身后。 周夫人夸奖陈乐蕊人美心善,周辞白亦是对陈乐蕊多有怜惜。 陈乐蕊不胜感激,对周辞白颇有好感。 这一门婚事,应当是成了一半了。 苏姜仪眼中蕴起了一片寒意。 这周家……还真是够迫不及待! 不过也是,若不趁着陈乐蕊生病时趁虚而入,陈乐蕊这样的贵女,哪里轮得到周辞白? 讥笑一声,将密信烧掉。 陈家……应当也是时候上门来了! 果然,翌日一大早,管家便来报,陈老夫人带着族中小姐上门拜访。 同行当中,还有孙凉月。 苏姜仪让人把一行人带进来。 陈老夫人一袭华服,脸上遮着个面纱,一如往常的雍容华贵。 陈乐蕊穿累珠叠纱粉霞茜裙,一张娇娇俏俏的小脸被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隐含春意的眸子,眉飞色舞,时不时掩唇低笑了一声,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心情格外好。 孙凉月就没有两人的好心情了,一张脸沉冷。苏姜仪一露面,她便看了过去,目光怨毒,讥笑了一声:“毒妇!” 苏姜仪挑了挑眉梢:“你们是来找茬的?那出门不送!” 陈乐蕊连忙拉住了孙凉月的手,娇声道:“表姐,你别闹!” 孙凉月挥开陈乐蕊的手:“别碰我。” 陈老夫人看过来,“凉月。” 孙凉月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忌惮着长辈,不吭声了。 陈乐蕊嘲讽地笑了一声,小声嘀咕:“欺软怕硬!” 孙凉月握紧了拳头,满脸屈辱。 陈老夫人坐下后,目光望向了苏姜仪,“你之前提出的要求,我们答应了。” 对于这个答复,苏姜仪并不意外。 更何况,如今陈乐蕊还有了心上人。陈家就更着急了! 苏姜仪淡声道:“哦?那陈荣轩何时给我道歉?” 陈老夫人目光深沉,冷声道:“明日你到陈家来,轩儿会在门口给你道歉。轩儿所做之事,已经报给大理寺。到时候大理寺会出面,将所有事情公之于众。当然,除此之外,已经让云翟楼的放出风声,替你正名。” 陈家这一回的姿态,可谓是做得十足,即便是苏姜仪,也挑不出半点的错处来。 有大理寺说明,几乎是已经认准了陈荣轩的罪证。再加上云翟楼推动,即便是不关注此事的寻常百姓,亦都能知道发生了何事。 难怪那日陈家将朱雀给找了过去,想必正是为了此事。 心思只在一瞬,苏姜仪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另一件事呢?” 孙凉月屈辱地咬住了下唇,死死盯着苏姜仪,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我可以和离,但我夫君不同意。此事你们可以逼我,但不能逼我夫君。” 她盯着苏姜仪那张绝美的小脸,心底冒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你要帮云婉清,可我夫君心疼我。不光是不休妻,还解除了我的禁足。还要多谢你,要不然,我也没这么快重获自由。” 本以为这一番话,多少会刺激到苏姜仪。 可惜苏姜仪面色平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陈老夫人道:“当初你的要求是叫我们让李青休了孙凉月,我们已经照做。但要不要休妻,是李青的选择。我们陈家无法插手!” 她盯着苏姜仪,警告她不要因此得寸进尺。 苏姜仪冷嘲:“无妨。既然你们已经照做,我自然不会强求。只等明日,若陈荣轩当面道歉,我自然会保你们无恙!” 陈家祖孙两人对视了一眼。 陈乐蕊难得露出好脸色来,柔声问道:“苏医女,我这脸若要恢复,最快需要几日?” 苏姜仪偏头看她:“你很着急?” 陈乐蕊娇羞一笑:“是有几分着急。我要成亲了,就在四日后。” 没有人愿意当一个丑八怪新娘子。 苏姜仪的双眸眯了下,看来战无歧的动作挺快,不过才过去一个晚上,这婚事便已经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战无歧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陈家同意四日后成亲。 为了能当一个娇美新娘子,陈乐蕊也放低了姿态,全然看不出之前的嚣张跋扈:“还请苏医女帮帮我。我与我未婚夫情投意合,我不想在大婚之日,还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苏姜仪轻嘲了一声:“放心便是。既然你着急,两日内,我会让你脸上身上的红疹消下来。” 她丢过去一瓶药膏。 陈乐蕊接住。 苏姜仪道:“每日睡前抹药膏,保证你的皮肤恢复光滑。” 要不是为了给然儿出气,这种好东西,她还不想给陈乐蕊呢! 陈乐蕊喜不自胜,将药膏收了,却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陈老夫人亦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苏姜仪讥讽地勾了勾唇—— 第215章 小人得志! 陈家该不会以为,她这是要无偿为他们治疗吧? 天底下哪儿来这样的好事儿! 苏姜仪扫一眼祖孙两人,缓声道:“这一瓶药膏,采用了十五种珍贵药材,还有我医谷独有的无痕草,千金难求。看在你们还算诚心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头,八千八百两。” 陈乐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不服气道:“就这么一小点,哪里值得八千八百两!苏仪,你乘人之危,故意在讹我们!” 陈老夫人亦是一脸的不赞同。 虽说八千八百两对于陈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前头他们都已经答应了苏仪提出来的条件,难道这不是应该无偿为他们治疗吗? 何况陈家,那是多少人高攀不上的大家族。他们愿意给苏仪这样的机会,那是瞧得起她。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缘! 陈家人的不悦溢于言表。 苏姜仪讥笑:“我何时说过,我会无偿为你们治疗?即便是再穷苦的百姓,也知道看病要花银子的道理。更何况你们远远还不到穷苦的地步!药膏八千八百两,你们爱要不要!” 陈乐蕊的脸狠狠地扭曲了一下,“苏仪,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吗?” 苏姜仪把玩着手指头,漫不经心道:“那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吗?这药膏你们若是不想要,我也不会强迫你们。反正到时候浑身溃烂着成亲的人又不是我,我不着急!” 陈乐蕊哪里能容许自己的脸继续烂下去? 四日后就是她的大婚了。到时候到场的不光是有两家的亲戚,京城的权贵大半都会到场,若是丢脸,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再说,她身上也有不少溃烂的地方。新婚夜被新郎官看到了她这副丑样子,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祖母。” 陈乐蕊不得不看向了陈老夫人。 陈老夫人沉声道:“除了药膏,你为我们治疗的费用如何算?” 苏姜仪笑道:“不愧是老夫人。我为人治病,自不可能白白劳碌。不过着诊金要如何算,还得看你们的病情如何。若是病得严重,这诊金自然也不低。若是病情轻微,也就是几百两的事。” 陈家祖孙两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轻微的就要几百两,那严重的岂不是要上千、上万两? 陈老夫人若这时候还意识不到,苏姜仪这就是存心的,那就枉费她活了这么多年了。 她的脸皮子抽了抽,到底是性命攸关。 再者前面那些苛刻的条件都答应了,若是因为区区银两便放弃,那前头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不如暂且先满足苏仪的条件,等他们恢复之后,必将要这贱人付出代价! 陈老夫人冷着脸道:“我们给你诊金就是。” 苏姜仪便笑道:“老夫人大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您二位是用银子结账,还是用银票?” 陈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示意身旁的嬷嬷,取出了八千八百两的银票,交给苏姜仪。 苏姜仪拿着银票,顿时便眉开眼笑:“那就明日见了!” 陈老夫人和陈乐蕊不悦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苏姜仪这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是刺眼得很! 三人也没有要在府中久留的意思,很快便离开。 陈老夫人和陈乐蕊先出去。 孙凉月落后了几步,走到了苏姜仪的身旁,忽然冷笑了一声,偏头看了过来,语气中充满了轻视和不屑:“你知道吗?无论如今你如何得宠,于战王而言,你终究不过是个替代品!” 一个取代苏姜仪的卑贱奴婢罢了! 苏姜仪笑盈盈地看向她,“能陪伴一时的是替代品,能陪伴一世的,我便是正主。你怎知我是哪一个?” 孙凉月的面色一变。 苏姜仪笑意更深,上下扫视了孙凉月几眼,“听闻夫人也曾上杆子的要给王爷当替代品,可惜王爷似乎更喜欢我一些。如今即便我人不在王府,王爷亦对我念念不忘,经常跑出来找我。此事,夫人知道吗?夫人会不会很羡慕?” 孙凉月忍不住抬手朝着苏姜仪的脸打了过去,“贱婢!” 苏姜仪面不改色地将她的手腕抓住,红唇的笑意带着几分冷意,“我劝夫人最好是别动手。否则我这张脸上多了个巴掌印,王爷只怕还要去找你的麻烦。李青能应付得了我,未必能扛得住王爷。你说对吗?” 孙凉月面目狰狞:“苏仪,你威胁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王爷对你只是一时新鲜,总有一日,他会厌倦了你!连苏姜仪都无法留在王爷身边长长久久,,你算个什么东西?等到那一日,我要你跪下来求我放过你!” 苏姜仪甩开她的手:“这就不劳烦夫人担心了。即便是有那一日,也轮不到你来拿捏我。夫人不如管好你自己,否则我总能找到能让李青休了你的人。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和我赌一赌。” “小人得志,迟早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孙凉月怨毒地瞪了她一眼,狠狠诅咒了两句,转身大步离开。 苏姜仪在她身后道:“我什么时候死,就不劳烦夫人操心了。只劝夫人你啊,最好是收起你那点心思。若叫李青知道,你在外字字句句都是王爷,只怕还以为你如今仍旧对王爷痴心不改,爱而不得呢!” 孙凉月背影一顿,走得更快了。 苏姜仪啧声:“就这?”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过,孙凉月的重点竟然是在战无歧身上,倒叫她有几分意外。 看来在孙凉月眼中,终究是战无歧这白月光,比她如今的丈夫更是重要。 苏姜仪冷嗤了一声,也不知战无歧是哪儿来的能耐,总有本事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外头这些姑娘夫人们,只瞧见了他光鲜亮丽的外表,殊不知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奢望他的爱意永远不变? 白日做梦呢! 苏姜仪拍了拍手,走出去。 段绫儿从旁边冒了出来,“苏姐姐,怎么样了?李青要休妻了吗?” 苏姜仪面色冷下来:“他不同意休妻。” 段绫儿的眉头马上就拧了下来,小脸上满是厌恶! 第216章 要为民除害! 苏姐姐都已经为他们铺好了路,为何李青竟然会选择护着孙凉月? 段绫儿万般不解:“苏姐姐,李青为何不休妻?他看上去分明是对孙凉月没有感情,是喜欢清姐姐的。他为何还要清姐姐当他的妾室,让清姐姐一辈子受孙凉月的践踏?他都不心疼的吗?” 苏姜仪摸了摸段绫儿的眉头,淡声道:“男人总是想全都要。” 段绫儿歪头。 苏姜仪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很简单,孙凉月的存在,关系着他日后的前程。他想要地位,也想要红袖添香。一妻一妾,妻子给他往上爬的梯子,妾室不介意妻子的存在,更是温柔体贴。他何必要取舍?” 段绫儿顿时厌恶地龇牙咧嘴:“清姐姐也太傻了,何必将感情浪费在这种人的身上……我以后绝对不要找这样的男人!苏姐姐,我要我的夫君,眼中只容得下我一人,绝对不能有别人。我不要我们的感情里多出一个第三人!” 苏姜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绫儿是个有福气的人,日后必定不会……” 走她和云婉清的老路。 历来女子总容易为情所困,唯独男人们,见识的广阔的天地,也总有资格往上走。 他们可以有欲求,可以为苍生,走到更高的位置指点江山,实现那满腔的抱负。 可女子们的一生却都几乎被囚禁在了一方小小的宅院之中。若遇人不淑,一生都是苦的。 苏姜仪浅浅地笑着,重复了一遍:“你不会走上这条路的!” 段绫儿似有所感,握住了苏姜仪的手,笃定道:“苏姐姐,你别伤心。你也不会的!” 苏姜仪点了点她的眉心。 可是太迟了,她已经在那一条路上了。 一颗小脑袋便冒了出来,苏星星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笑得格外的乖巧可爱:“娘,先生说要带小爷出去体验民生百态,我可以去吗?” 苏姜仪偏头看了过来。 小家伙的目光也就落在苏姜仪那张脸上,察觉到了什么,小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马上就从花丛里钻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挺着小肚腩,挥舞小拳头:“娘,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小爷去把他的牙齿给打下来!” 苏姜仪敛起神色:“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在担心你的功课!” 苏星星的小脸顿时垮下来:“娘,你别担心,我已经在努力学啦!今日先生还夸我是个聪明孩子呢!” 苏姜仪语气柔和下来,“既然是先生的课程,那你便去吧!记住,切不可给先生捣乱,不然回来我就揍你屁屁!” 苏星星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声道:“娘,是不是只要是先生做的,无论什么事都是对的?先生允许我做的事,就不是给先生捣乱,你也就不会打我屁屁对吗?” 今天教苏星星的先生是顾津羽,就是那个游历归来的,有见识的。 苏姜仪点头:“自然。既然是先生允许的,必然也有他的道理,我怎会打你?” 苏星星眉开眼笑:“娘,绫儿姨母,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点心!” 小家伙一下子就钻入花丛中,不见了踪影。 段绫儿盯着花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羡慕道:“苏姐姐,小星星真是个乖孩子。段朗的那两个儿子烦得要死,一点都不像小星星,乖巧听话,还特别懂事!” 苏姜仪道:“这话可不能让他给听了去,不然他的尾巴非得翘起来不可。” 段绫儿掩唇笑了一下,好奇道:“对了,我怎么从未听你们提起过小星星的爹爹?你们母子两人在京城,他不担心吗?” 苏姜仪淡淡道:“他已经死了。星星是遗腹子!” 早在她坠崖那一瞬间,她便将战无歧当成了一个死人! 段绫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能生出小星星这样可爱的孩子,想必他的爹爹,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吧?若不然,苏姐姐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了!” 苏姜仪没有接话,“我还有些药材没有炮制,先回去了。” 段绫儿点头:“好。” 看着苏姜仪的背影,她招手将管家给叫了过来,“派人去查一查,苏姐姐的夫君是谁,为何会抛弃了苏姐姐和小星星?” 管家疑惑:“公主,苏医女不是说,她的夫君已经亡故?” 段绫儿恨铁不成钢:“那就是气话!苏姐姐那样子,一看就是对人家念念不忘!说不准那贱男人和李青一般,都是欺负人的坏胚子!” 管家连忙应下。 …… 另一头的苏姜仪回到了院子里的药房。 在椅子上坐下,耳边响起了段绫儿的话。 孩子的父亲是个非常好的人吗? 不是! 恰恰相反,正因为孩子爹不靠谱,星星才会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懂事。 平日里虽然胡闹,也出发点总是好的。 他连六岁都不到呢,却已经撑起了一个家。 星星的性情格外跳脱,也是因为在医谷的时候,阳阳是个格外闷的。一整天下来,主动说的话连三句都不到。星星从小就知道哥哥生病,因此便时常会带着软软胡闹,好讨阳阳高兴。 其实说到底,还是她这当娘的做得不够好,才会让星星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 苏姜仪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星星太苦了,以后绝对不能再对星星太严格了! 与此同时,被娘亲惦记的苏星星,正倒腾着小短腿,往九公主府的方向跑。 等到了那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面前,苏星星背着一双小手,和旁边格外沉默的顾津羽道:“先生,就是这里了!” 顾津羽默默地看了苏星星一眼,万万没想到,小主子竟然会带着自己来这儿! 苏星星一人唱独角戏:“这里的宅子比别处都要华丽。小爷……学生有一回还看到,宅子的主人将一对无辜的母子给抓了进去。也不知道是怎么折磨了人家!先生,学生认为,咱们应当是要为民除害!” 顾津羽道:“小公子,这是九公主府。” 苏星星颇有几分理直气壮:“先生,难道您怕了吗?您不是说,读书认字,本就是为了能为天下百姓做更多的好事,为百姓谋福吗?” 顾津羽内心叫苦—— 第216章 要为民除害! 苏姐姐都已经为他们铺好了路,为何李青竟然会选择护着孙凉月? 段绫儿万般不解:“苏姐姐,李青为何不休妻?他看上去分明是对孙凉月没有感情,是喜欢清姐姐的。他为何还要清姐姐当他的妾室,让清姐姐一辈子受孙凉月的践踏?他都不心疼的吗?” 苏姜仪摸了摸段绫儿的眉头,淡声道:“男人总是想全都要。” 段绫儿歪头。 苏姜仪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很简单,孙凉月的存在,关系着他日后的前程。他想要地位,也想要红袖添香。一妻一妾,妻子给他往上爬的梯子,妾室不介意妻子的存在,更是温柔体贴。他何必要取舍?” 段绫儿顿时厌恶地龇牙咧嘴:“清姐姐也太傻了,何必将感情浪费在这种人的身上……我以后绝对不要找这样的男人!苏姐姐,我要我的夫君,眼中只容得下我一人,绝对不能有别人。我不要我们的感情里多出一个第三人!” 苏姜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绫儿是个有福气的人,日后必定不会……” 走她和云婉清的老路。 历来女子总容易为情所困,唯独男人们,见识的广阔的天地,也总有资格往上走。 他们可以有欲求,可以为苍生,走到更高的位置指点江山,实现那满腔的抱负。 可女子们的一生却都几乎被囚禁在了一方小小的宅院之中。若遇人不淑,一生都是苦的。 苏姜仪浅浅地笑着,重复了一遍:“你不会走上这条路的!” 段绫儿似有所感,握住了苏姜仪的手,笃定道:“苏姐姐,你别伤心。你也不会的!” 苏姜仪点了点她的眉心。 可是太迟了,她已经在那一条路上了。 一颗小脑袋便冒了出来,苏星星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笑得格外的乖巧可爱:“娘,先生说要带小爷出去体验民生百态,我可以去吗?” 苏姜仪偏头看了过来。 小家伙的目光也就落在苏姜仪那张脸上,察觉到了什么,小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马上就从花丛里钻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挺着小肚腩,挥舞小拳头:“娘,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小爷去把他的牙齿给打下来!” 苏姜仪敛起神色:“没人欺负我。我只是在担心你的功课!” 苏星星的小脸顿时垮下来:“娘,你别担心,我已经在努力学啦!今日先生还夸我是个聪明孩子呢!” 苏姜仪语气柔和下来,“既然是先生的课程,那你便去吧!记住,切不可给先生捣乱,不然回来我就揍你屁屁!” 苏星星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声道:“娘,是不是只要是先生做的,无论什么事都是对的?先生允许我做的事,就不是给先生捣乱,你也就不会打我屁屁对吗?” 今天教苏星星的先生是顾津羽,就是那个游历归来的,有见识的。 苏姜仪点头:“自然。既然是先生允许的,必然也有他的道理,我怎会打你?” 苏星星眉开眼笑:“娘,绫儿姨母,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点心!” 小家伙一下子就钻入花丛中,不见了踪影。 段绫儿盯着花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羡慕道:“苏姐姐,小星星真是个乖孩子。段朗的那两个儿子烦得要死,一点都不像小星星,乖巧听话,还特别懂事!” 苏姜仪道:“这话可不能让他给听了去,不然他的尾巴非得翘起来不可。” 段绫儿掩唇笑了一下,好奇道:“对了,我怎么从未听你们提起过小星星的爹爹?你们母子两人在京城,他不担心吗?” 苏姜仪淡淡道:“他已经死了。星星是遗腹子!” 早在她坠崖那一瞬间,她便将战无歧当成了一个死人! 段绫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能生出小星星这样可爱的孩子,想必他的爹爹,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吧?若不然,苏姐姐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了!” 苏姜仪没有接话,“我还有些药材没有炮制,先回去了。” 段绫儿点头:“好。” 看着苏姜仪的背影,她招手将管家给叫了过来,“派人去查一查,苏姐姐的夫君是谁,为何会抛弃了苏姐姐和小星星?” 管家疑惑:“公主,苏医女不是说,她的夫君已经亡故?” 段绫儿恨铁不成钢:“那就是气话!苏姐姐那样子,一看就是对人家念念不忘!说不准那贱男人和李青一般,都是欺负人的坏胚子!” 管家连忙应下。 …… 另一头的苏姜仪回到了院子里的药房。 在椅子上坐下,耳边响起了段绫儿的话。 孩子的父亲是个非常好的人吗? 不是! 恰恰相反,正因为孩子爹不靠谱,星星才会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懂事。 平日里虽然胡闹,也出发点总是好的。 他连六岁都不到呢,却已经撑起了一个家。 星星的性情格外跳脱,也是因为在医谷的时候,阳阳是个格外闷的。一整天下来,主动说的话连三句都不到。星星从小就知道哥哥生病,因此便时常会带着软软胡闹,好讨阳阳高兴。 其实说到底,还是她这当娘的做得不够好,才会让星星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 苏姜仪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下了决定,星星太苦了,以后绝对不能再对星星太严格了! 与此同时,被娘亲惦记的苏星星,正倒腾着小短腿,往九公主府的方向跑。 等到了那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面前,苏星星背着一双小手,和旁边格外沉默的顾津羽道:“先生,就是这里了!” 顾津羽默默地看了苏星星一眼,万万没想到,小主子竟然会带着自己来这儿! 苏星星一人唱独角戏:“这里的宅子比别处都要华丽。小爷……学生有一回还看到,宅子的主人将一对无辜的母子给抓了进去。也不知道是怎么折磨了人家!先生,学生认为,咱们应当是要为民除害!” 顾津羽道:“小公子,这是九公主府。” 苏星星颇有几分理直气壮:“先生,难道您怕了吗?您不是说,读书认字,本就是为了能为天下百姓做更多的好事,为百姓谋福吗?” 顾津羽内心叫苦—— 第217章 危险,让我来! 终究是他草率了! 他说出那一番话,原本就是照着自家主子来的。 王爷本就是燕国的战神,历来为民请命,本就是王爷的职责所在,他们亦都是在所不辞。 本是想将小主子培养成了王爷那样的人,谁知小主子思维太跳脱,竟然带着他来找九公主的麻烦? 苏星星见他迟迟不回答,故意叹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失落:“算了!先生,学生知道您的为难之处。您是白身,若是得罪了九公主这样的大人物,还不知日后会被怎么报复呢!我们回去吧,今日便当是没来过!” 顾津羽见此,脱口而出:“小公子,不过是一个公主府,您若是想,放火烧了也不是不行!” 话一出口,便有几分后悔了! 不该被小公子露出来的失落给蛊惑到! 但见苏星星双眼都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他是全天底下最厉害的先生的模样。 顾津羽不禁也有几分飘飘然。 也罢,终归王爷原本便已经安排了一切,即便是要烧公主府,不过也就是一把火的功夫罢了。便是当真被九公主给盯上了,也还有王爷撑着呢! 顾津羽朝着苏星星招了招手:“走!” 能叫小主子高兴,也能让王爷开怀! “得嘞!” 苏星星迈着短腿,猫着小肥腰,跟在顾津羽的身后,摸到了九公主的花园外头。 苏星星惊奇地看着围墙旁堆积的柴火,小手一拍,“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先生,连上天都在帮咱们!这连作案工具都给准备好了!” 顾津羽低咳一声:“许是九公主作孽太多了。” 并非是老天在帮他们,而是王爷早安排好了一切。 苏星星也是有备而来,这九公主府,他早想烧了。 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从小兜兜里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唰”地一下点燃了。 顾津羽也不含糊,从旁边摸出了一罐火油,淋到了柴火堆上。 见苏星星不怕死地举着火折子要点火,连忙拎着他的衣领,将他往后一丢:“危险,让我来!” 顺手将苏星星的火折子给抢了过来,往柴火堆上一丢。 “轰”地一下,火光瞬间窜起。 也不知是地底下埋了什么东西,火光冒起的一瞬间,地面轰然动了起来。 四周巨响迭起,一阵高过一阵,公主府的围墙像是积木似的倒了下来。 苏星星被吓呆了! “这,这也太威风了!” 苏星星赞叹。 “快走,有人出来了!” 顾津羽连忙拎起苏星星就往外冲。 九公主府内高手如云,早在地动的时候,便有人从里面冲出。 顾津羽带着苏星星,身形飞快。 但快不过九公主的死士,两人很快便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死士们给堵住。 顾津羽一时情急,带着苏星星钻入了一个死胡同内! 身后动静渐渐逼近,顾津羽一咬牙,正要将苏星星给丢出去,独自面对九公主的高手,便瞧见一辆马车停在了死胡同外。 来不及细想,顾津羽将苏星星用力一抛,丢到了马车上。 苏星星从车窗砸了进去,晕头转向地撞到了一个人的长腿上,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裳。 小家伙还没彻底回过神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将他给提了起来。 大眼瞪小眼,苏星星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马上挣扎了起来,“放开小爷,渣……坏蛋!” 战无歧平静无波的双眸盯着他,“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那是小爷的先生……糟了,先生!放开,小爷要出去救先生!” 小家伙看不到外面的人影,但想也知道,刚刚公主府的高手们是撵着他们来的。 是他带着先生来放火的,怎能让先生独自面对九公主府的高手们? 战无歧垂下眉眼,听到外头猎猎的动静,薄唇嗤了一声:“既然知道先生有危险,为何还要带着他来冒险?” 苏星星跳脚:“你管我!快松手,小爷要去找先生!” 战无歧并未松开手,提着苏星星走出马车。 到外头,才看到顾津羽已经被死士们给围了起来,后背贴在了围墙上。 他本就是个文弱的书生,身形清瘦,竹竿儿似的,看上去像是死士们一动手,便能将他给掐死了。 苏星星愈发愧疚,张嘴就要将人给引过来:“先生!火是小爷放——唔唔唔!” 小嘴巴给一只大手捂住。 战无歧将苏星星拎得更高,四目相对:“求本王,本王帮你救他!” “唔唔唔!” 苏星星眼神抗议。 才不需要渣爹爹的帮助,他就可以救先生! 战无歧淡声道:“那边一共有十二个死士,都是九公主精心培养出来的。你那先生看上去应当是个书生,不太能打。即便勉强能应付两人,你能对付剩下的十人?” 苏星星瞪眼:可以用毒! 战无歧冷笑:“用毒,会暴露你娘亲。” 苏星星恼怒。 关这渣爹爹什么事,反正他一定能靠自己将先生给救出来! 战无歧声音冷淡,道:“若想要本王帮你,便眨眨眼。看在软软的份上,本王姑且帮你一回!” 苏星星瞪着一双大眼睛,僵持了好一会儿,余光瞥到死士要对顾津羽动手了,连忙疯狂眨眼。 眼睛都要抽搐了似的! 人命要紧,眼下可不是和这渣爹爹置气的时候呢! 战无歧喉间泄出一声轻笑,将苏星星放下。 身形一动,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胡同里。 男人似乎都没怎么动,死士们便犹如被什么东西给推开一般,纷纷砸到了围墙上。 顾津羽松了一口气,差一点他就要暴露了!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战无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危险至极。 顾津羽双膝一软,若非是顾及着苏星星在,只怕是要当场跪下了! “先生,您没事吧?” 苏星星冲过来,担心地看着顾津羽。 顾津羽不敢抬头,头皮一阵发麻:“没、没事。多亏了王爷,小公子,这次王爷可帮了咱们的大忙!” 苏星星抿起小嘴唇,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 第218章 凭什么来管我? 顾津羽知道父子两人关系并不融洽。 王爷面上不显,但心底十分在意小主子。若不然,也不会正好在这时候,赶到公主府外来了! 为了将功补过,顾津羽自然是一阵说好话:“小公子,是我们莽撞了。我一介书生,本不该带着你来胡闹。要不是王爷及时出现,咱们都要被公主府的人给抓住。我倒是无所谓,但小公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苏医女会担心!” 提到了娘亲,苏星星小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 那、那确实应当谢一谢这坏蛋…… 小家伙吭哧了一声,“那,那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战无歧微微垂眸,便看到了一脸倔强别扭的小东西。 他那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目光闪烁,小眼神灵动十足。胖滚滚的小身子像是一颗奶团子,故意装成了稳重小大人的样子。 分明才不到六岁,那却给人一种有几分可靠的小男子汉的感觉。 只可惜,胆大包天,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战无歧淡声:“你性情莽撞,这种事莫要再有下一次!” 细数苏星星来到京城以来闯的祸,一只手掌都放不下。 仪儿待孩子温柔,舍不得责怪孩子。他身为孩子的父亲,不得不多顾虑几分。 再者,若他不在身边,苏星星便是唯一能够保护仪儿和软软的男子汉! 战无歧面色冷硬,低沉的低压笼罩着年幼的小子,双眸中毫无波澜:“再不改改你的性子,迟早会害了你身边的人。” 苏星星原本低头是为了息事宁人,结果这渣爹爹反倒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小家伙本就不喜欢此人,还要被他教训,自然不服。 梗着小脖子就反驳道:“小爷性子哪里不好?小爷不过是有仇必报、以怨报怨!她欺负我娘、欺负我妹妹,她活该被烧!要不是有的人太护着他,小爷才不会亲自上门动手!” 这渣爹爹,他不就是烧了一个公主府吗?哪儿来那么多的意见! 顾津羽一听苏星星这反驳,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掀眸一看,果然见战无歧本就沉冷的面色,更是寒戾了几分。 连忙将苏星星给拉过来,低头道歉:“让王爷见怪了!小公子如今正年幼,并非是故意要顶撞您。草民会好好教导小公子,日后绝不会再莽撞行事!还请王爷念在小公子是初犯的份上,别怪小公子!” 苏星星一双大眼睛瞪着战无歧,一股委屈冒了出来,眼眶微红。 他鼓着腮帮子,道:“我性情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爹,凭什么来管我?” “我娘温柔善良,受了委屈,只能往下咽。要是连我这当儿子的都不想着为我娘出气,以后人人都能欺负我娘。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除了欺负我娘,袒护那些坏人,还有指责我,你什么都没做! 你和我那个死人爹一样,都是坏东西!你们只想要得到我娘,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娘的心情!还好意思来管教我,你才不配!” 顾津羽已经恨不得抱着苏星星跪下来求饶了。 王爷行事向来直接狠辣,虽说在面对苏医女母子两人时,多有偏颇,但何时轮得到苏星星一个毛头小子指着他的鼻子怒骂的? 这,这简直是在拔老虎胡须啊! 战无岐垂着眉眼,目光落在那气鼓鼓的团子身上。 他像是一条气急的小河豚,小肚子气得一鼓一鼓的,眼眶越来越红,带着哭腔控诉: “我娘活得已经够累够辛苦的了,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我娘。你不知道我们曾经遭遇过什么,有时候宁可冲动,也不能被人欺负。至少,冲动带来的后果,是我自己承担,但我娘可以不再受委屈!” 渣爹爹不会知道,从前他们在医谷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闹事的病人。 要是态度不够强硬,病人们马上就能发现他们的弱点,顺着杆子往上爬。这样一来,不光是娘亲会被欺负,连医谷也会惹上麻烦! 都是一些和穷途末路的人打交道得出来的经验,渣爹爹没有吃过那样的苦头,怎么会理解他们的心情? 苏星星觉得委屈,不是自己委屈,而是替娘亲觉得委屈。 “那要如何,才配管教你?” 战无岐半蹲下身,目光与苏星星平视。 诚然,他并不知道母子两个都经历过些什么。 但苏星星这一番话,却让他心头多了几分动容。 或许这个孩子,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胡闹! 苏星星赌气道:“反正你现在就是不配!你欺负我娘,你和那些坏人们都是一伙儿的!” 要不是这个渣爹爹,他们母子两个也不会这么惨! 顾津羽忍不住道:“小公子,王爷一片好心……” “他才不是好心!他要是真的好心,之前我让他烧了公主府的时候他就应该动起来了。他嘴上说在意我娘、心疼我娘,其实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我娘高兴的事情。反倒是一直在逼我娘,让我娘变得越来越痛苦!” 苏星星本就年纪小,情绪一发泄出来,便有几分不受控制。 好歹,他记得妹妹还在王府里,他们母子两人也还在渣爹爹的势力范围之内。 在自己说出更多更过分的话之前,狠狠地捏住了小拳头,扭过身子,拿屁股对着战无歧,对顾津羽道:“先生,我们回家。我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难道他以为,他三言两语,自己和娘亲就会原谅他吗? 做什么白日梦呢! 顾津羽看向战无歧,欲言又止。 他想说,就是从小公子说要烧了公主府之后,王爷便派人安排了一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带小公子来放火。 但今日他们的行动能如此顺利,少不得王爷之前的筹谋。 王爷一直都在默默地守护着苏医女和小公子! 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与王爷素不相识的教书先生,若是当真替王爷喊冤,那就暴露了! 战一道:“有人来了!” 第217章 危险,让我来! 终究是他草率了! 他说出那一番话,原本就是照着自家主子来的。 王爷本就是燕国的战神,历来为民请命,本就是王爷的职责所在,他们亦都是在所不辞。 本是想将小主子培养成了王爷那样的人,谁知小主子思维太跳脱,竟然带着他来找九公主的麻烦? 苏星星见他迟迟不回答,故意叹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失落:“算了!先生,学生知道您的为难之处。您是白身,若是得罪了九公主这样的大人物,还不知日后会被怎么报复呢!我们回去吧,今日便当是没来过!” 顾津羽见此,脱口而出:“小公子,不过是一个公主府,您若是想,放火烧了也不是不行!” 话一出口,便有几分后悔了! 不该被小公子露出来的失落给蛊惑到! 但见苏星星双眼都亮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他是全天底下最厉害的先生的模样。 顾津羽不禁也有几分飘飘然。 也罢,终归王爷原本便已经安排了一切,即便是要烧公主府,不过也就是一把火的功夫罢了。便是当真被九公主给盯上了,也还有王爷撑着呢! 顾津羽朝着苏星星招了招手:“走!” 能叫小主子高兴,也能让王爷开怀! “得嘞!” 苏星星迈着短腿,猫着小肥腰,跟在顾津羽的身后,摸到了九公主的花园外头。 苏星星惊奇地看着围墙旁堆积的柴火,小手一拍,“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先生,连上天都在帮咱们!这连作案工具都给准备好了!” 顾津羽低咳一声:“许是九公主作孽太多了。” 并非是老天在帮他们,而是王爷早安排好了一切。 苏星星也是有备而来,这九公主府,他早想烧了。 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从小兜兜里摸出了一个火折子,“唰”地一下点燃了。 顾津羽也不含糊,从旁边摸出了一罐火油,淋到了柴火堆上。 见苏星星不怕死地举着火折子要点火,连忙拎着他的衣领,将他往后一丢:“危险,让我来!” 顺手将苏星星的火折子给抢了过来,往柴火堆上一丢。 “轰”地一下,火光瞬间窜起。 也不知是地底下埋了什么东西,火光冒起的一瞬间,地面轰然动了起来。 四周巨响迭起,一阵高过一阵,公主府的围墙像是积木似的倒了下来。 苏星星被吓呆了! “这,这也太威风了!” 苏星星赞叹。 “快走,有人出来了!” 顾津羽连忙拎起苏星星就往外冲。 九公主府内高手如云,早在地动的时候,便有人从里面冲出。 顾津羽带着苏星星,身形飞快。 但快不过九公主的死士,两人很快便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死士们给堵住。 顾津羽一时情急,带着苏星星钻入了一个死胡同内! 身后动静渐渐逼近,顾津羽一咬牙,正要将苏星星给丢出去,独自面对九公主的高手,便瞧见一辆马车停在了死胡同外。 来不及细想,顾津羽将苏星星用力一抛,丢到了马车上。 苏星星从车窗砸了进去,晕头转向地撞到了一个人的长腿上,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裳。 小家伙还没彻底回过神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将他给提了起来。 大眼瞪小眼,苏星星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俊脸,马上挣扎了起来,“放开小爷,渣……坏蛋!” 战无歧平静无波的双眸盯着他,“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那是小爷的先生……糟了,先生!放开,小爷要出去救先生!” 小家伙看不到外面的人影,但想也知道,刚刚公主府的高手们是撵着他们来的。 是他带着先生来放火的,怎能让先生独自面对九公主府的高手们? 战无歧垂下眉眼,听到外头猎猎的动静,薄唇嗤了一声:“既然知道先生有危险,为何还要带着他来冒险?” 苏星星跳脚:“你管我!快松手,小爷要去找先生!” 战无歧并未松开手,提着苏星星走出马车。 到外头,才看到顾津羽已经被死士们给围了起来,后背贴在了围墙上。 他本就是个文弱的书生,身形清瘦,竹竿儿似的,看上去像是死士们一动手,便能将他给掐死了。 苏星星愈发愧疚,张嘴就要将人给引过来:“先生!火是小爷放——唔唔唔!” 小嘴巴给一只大手捂住。 战无歧将苏星星拎得更高,四目相对:“求本王,本王帮你救他!” “唔唔唔!” 苏星星眼神抗议。 才不需要渣爹爹的帮助,他就可以救先生! 战无歧淡声道:“那边一共有十二个死士,都是九公主精心培养出来的。你那先生看上去应当是个书生,不太能打。即便勉强能应付两人,你能对付剩下的十人?” 苏星星瞪眼:可以用毒! 战无歧冷笑:“用毒,会暴露你娘亲。” 苏星星恼怒。 关这渣爹爹什么事,反正他一定能靠自己将先生给救出来! 战无歧声音冷淡,道:“若想要本王帮你,便眨眨眼。看在软软的份上,本王姑且帮你一回!” 苏星星瞪着一双大眼睛,僵持了好一会儿,余光瞥到死士要对顾津羽动手了,连忙疯狂眨眼。 眼睛都要抽搐了似的! 人命要紧,眼下可不是和这渣爹爹置气的时候呢! 战无歧喉间泄出一声轻笑,将苏星星放下。 身形一动,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胡同里。 男人似乎都没怎么动,死士们便犹如被什么东西给推开一般,纷纷砸到了围墙上。 顾津羽松了一口气,差一点他就要暴露了!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战无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危险至极。 顾津羽双膝一软,若非是顾及着苏星星在,只怕是要当场跪下了! “先生,您没事吧?” 苏星星冲过来,担心地看着顾津羽。 顾津羽不敢抬头,头皮一阵发麻:“没、没事。多亏了王爷,小公子,这次王爷可帮了咱们的大忙!” 苏星星抿起小嘴唇,不高兴地哼唧了一声! 第218章 凭什么来管我? 顾津羽知道父子两人关系并不融洽。 王爷面上不显,但心底十分在意小主子。若不然,也不会正好在这时候,赶到公主府外来了! 为了将功补过,顾津羽自然是一阵说好话:“小公子,是我们莽撞了。我一介书生,本不该带着你来胡闹。要不是王爷及时出现,咱们都要被公主府的人给抓住。我倒是无所谓,但小公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苏医女会担心!” 提到了娘亲,苏星星小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 那、那确实应当谢一谢这坏蛋…… 小家伙吭哧了一声,“那,那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战无歧微微垂眸,便看到了一脸倔强别扭的小东西。 他那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目光闪烁,小眼神灵动十足。胖滚滚的小身子像是一颗奶团子,故意装成了稳重小大人的样子。 分明才不到六岁,那却给人一种有几分可靠的小男子汉的感觉。 只可惜,胆大包天,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战无歧淡声:“你性情莽撞,这种事莫要再有下一次!” 细数苏星星来到京城以来闯的祸,一只手掌都放不下。 仪儿待孩子温柔,舍不得责怪孩子。他身为孩子的父亲,不得不多顾虑几分。 再者,若他不在身边,苏星星便是唯一能够保护仪儿和软软的男子汉! 战无歧面色冷硬,低沉的低压笼罩着年幼的小子,双眸中毫无波澜:“再不改改你的性子,迟早会害了你身边的人。” 苏星星原本低头是为了息事宁人,结果这渣爹爹反倒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小家伙本就不喜欢此人,还要被他教训,自然不服。 梗着小脖子就反驳道:“小爷性子哪里不好?小爷不过是有仇必报、以怨报怨!她欺负我娘、欺负我妹妹,她活该被烧!要不是有的人太护着他,小爷才不会亲自上门动手!” 这渣爹爹,他不就是烧了一个公主府吗?哪儿来那么多的意见! 顾津羽一听苏星星这反驳,吓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掀眸一看,果然见战无歧本就沉冷的面色,更是寒戾了几分。 连忙将苏星星给拉过来,低头道歉:“让王爷见怪了!小公子如今正年幼,并非是故意要顶撞您。草民会好好教导小公子,日后绝不会再莽撞行事!还请王爷念在小公子是初犯的份上,别怪小公子!” 苏星星一双大眼睛瞪着战无歧,一股委屈冒了出来,眼眶微红。 他鼓着腮帮子,道:“我性情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爹,凭什么来管我?” “我娘温柔善良,受了委屈,只能往下咽。要是连我这当儿子的都不想着为我娘出气,以后人人都能欺负我娘。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除了欺负我娘,袒护那些坏人,还有指责我,你什么都没做! 你和我那个死人爹一样,都是坏东西!你们只想要得到我娘,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娘的心情!还好意思来管教我,你才不配!” 顾津羽已经恨不得抱着苏星星跪下来求饶了。 王爷行事向来直接狠辣,虽说在面对苏医女母子两人时,多有偏颇,但何时轮得到苏星星一个毛头小子指着他的鼻子怒骂的? 这,这简直是在拔老虎胡须啊! 战无岐垂着眉眼,目光落在那气鼓鼓的团子身上。 他像是一条气急的小河豚,小肚子气得一鼓一鼓的,眼眶越来越红,带着哭腔控诉: “我娘活得已经够累够辛苦的了,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我娘。你不知道我们曾经遭遇过什么,有时候宁可冲动,也不能被人欺负。至少,冲动带来的后果,是我自己承担,但我娘可以不再受委屈!” 渣爹爹不会知道,从前他们在医谷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闹事的病人。 要是态度不够强硬,病人们马上就能发现他们的弱点,顺着杆子往上爬。这样一来,不光是娘亲会被欺负,连医谷也会惹上麻烦! 都是一些和穷途末路的人打交道得出来的经验,渣爹爹没有吃过那样的苦头,怎么会理解他们的心情? 苏星星觉得委屈,不是自己委屈,而是替娘亲觉得委屈。 “那要如何,才配管教你?” 战无岐半蹲下身,目光与苏星星平视。 诚然,他并不知道母子两个都经历过些什么。 但苏星星这一番话,却让他心头多了几分动容。 或许这个孩子,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胡闹! 苏星星赌气道:“反正你现在就是不配!你欺负我娘,你和那些坏人们都是一伙儿的!” 要不是这个渣爹爹,他们母子两个也不会这么惨! 顾津羽忍不住道:“小公子,王爷一片好心……” “他才不是好心!他要是真的好心,之前我让他烧了公主府的时候他就应该动起来了。他嘴上说在意我娘、心疼我娘,其实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让我娘高兴的事情。反倒是一直在逼我娘,让我娘变得越来越痛苦!” 苏星星本就年纪小,情绪一发泄出来,便有几分不受控制。 好歹,他记得妹妹还在王府里,他们母子两人也还在渣爹爹的势力范围之内。 在自己说出更多更过分的话之前,狠狠地捏住了小拳头,扭过身子,拿屁股对着战无歧,对顾津羽道:“先生,我们回家。我不想再和他说话了!” 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大混蛋。难道他以为,他三言两语,自己和娘亲就会原谅他吗? 做什么白日梦呢! 顾津羽看向战无歧,欲言又止。 他想说,就是从小公子说要烧了公主府之后,王爷便派人安排了一切。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带小公子来放火。 但今日他们的行动能如此顺利,少不得王爷之前的筹谋。 王爷一直都在默默地守护着苏医女和小公子! 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不过是一个与王爷素不相识的教书先生,若是当真替王爷喊冤,那就暴露了! 战一道:“有人来了!” 第219章 和战无歧脱不了关系! 话音刚落,一袭华服的九公主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她戴着帏帽,浑身遮得严严实实的。 一走近,便有怪味传来,似乎是香味和什么奇怪的臭味混合到了一起。 看到倒地不起的死士,九公主的声音尖利:“战王,你动本宫的人?是你放火烧了本宫的府邸?” 方才她还在和陈老夫人商谈事情,结果一阵天摇地动,还以为是地龙翻身了,吓得她们连忙从房中逃出。 到了外头,这才发现,公主府的花园已经被大火覆盖! 那火势凶猛得很,被风一吹,便朝着她们袭来。 两人逃出了公主府,眼睁睁地看着奢华的府邸,在火光中化为了废墟。 陈老夫人当即便变了脸色,天底下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来公主府放火! 九公主派人将陈老夫人送走,扭头便叫来了管事大宫女。 一问便得知,早在火光冒起的时候,死士们便追着凶手出来了。也不知是不是碰到了硬茬子,迟迟没有回来。 她循着踪迹找了过来,竟然看到了战无歧在此! 显而易见,这次公主府的大火,和战无歧脱不了关系! 九公主帏帽下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连日来事事不顺利,愈发让她没了耐性。 何况她身上还带着臭味,战王好歹也是她心仪之人,她更加狼狈暴躁! “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放火烧了本宫的府邸?!战王,你就是再偏宠那贱婢,也该有点分寸吧?” 她自问,唯一得罪了战王的地方,便是算计了苏仪那贱婢! 在战无歧身后的苏星星瘪了瘪嘴巴,才不是这渣爹爹为了娘亲放的火! 不过,他并没有吱声,打算坐山观虎斗,等着看两人吵起来。 娘亲说过,渣爹爹和九公主就是一伙儿的,看他们狗咬狗才好! 战无歧回眸,扫了苏星星一眼。 “让开,本王要回王府。” 他长臂一捞,将苏星星给抱起。 九公主咬唇:“不行!你必须给本宫个说法!本宫的公主府没了,若就这么放你走,本宫颜面何存?” 战无歧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抬脚便往外走。 这时,一个倒在地上的死士挣扎着喊道:“殿下,不是王爷……是那孩子!”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闪过,见血封喉。 九公主看向了被战无歧抱在怀里的苏星星,双眸眯起,猛然上前一步:“小鬼,是你烧了本宫的府邸?” 苏星星缩了缩脖子,正要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战无歧捂住了他的眼睛,声音毫无波澜:“是本王让他烧的。” 苏星星的身体微微一僵,浓密的睫毛颤抖起来。 九公主气急:“战无歧,你当本宫看不出来,你在护着他?这小东西是那贱婢的孩子,你就如此喜欢她,连她的儿子也要一并护着?” 战无歧霸气十足地回道:“有何不可?” 九公主狠狠跺脚:“本宫偏要他小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本宫决不轻饶!” 她的指甲尖利,猛然朝着苏星星的小脸抓了过来。 苏星星下意识想要躲开。 但他还没动,战无歧便先有了动作。 战无歧的身形后退,扬手一挥。 九公主倒退了几步,身体撞到了墙上,头上的帏帽险些掉下来。 她手忙脚乱地将帏帽扶正,露出来的一小截胳膊上满是溃烂的红疹。 战无歧目光望过来。 她似有察觉,连忙将手缩了回来,藏得严严实实的,声音却没有分毫的退却:“你能护得了那小鬼一时,护不了他一时。得罪了本宫,只要他还在京城,迟早有一日,本宫要将他抽筋扒皮!” 她的声音太过阴狠,藏着无尽的怨毒与森寒。 饶是大胆如苏星星,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小家伙鼓了鼓腮帮子,不由得暗恼。 早知道刚才就不和这渣爹爹纠缠了,要不然,他早就带着先生溜了! 这下倒好,被这坏女人给逮着了,以后麻烦可真是不少! 战无歧的手掌将苏星星抱稳,无形之中给苏星星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男人的声音沉冷,气势逼人:“他若是少一根毫毛,本王唯你是问。烧公主府是本王的决定,你若是不服,去烧王府!” 九公主攥着双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烧王府谈何容易? 且不说她敢不敢光明正大得罪战无歧,单说这王府内处处是高手,只怕她的人还没靠近,便要给战无歧给逮住了! 可恶! 但,战无歧也未尝是在庇护那小鬼。 九公主想到了什么,目光闪烁了一下,恍然大悟! 是了! 若只凭借那小鬼的手段,如何能放火将整个公主府都给烧了个干净?其中怕是少不得战无歧的推波助澜。 莫非……战无歧是在借这小鬼之手,警告她? 九公主身上的敌意霎时收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颇有几分动容的苏星星一眼,一改之前的尖锐态度。 “王爷说得对,是本宫误会那孩子了。本宫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战无歧深谙的视线看了过来,凉飕飕的。 苏星星也好奇,这女人为何突然变了一张脸孔? 九公主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挑唆:“要不是王爷帮忙,恐怕这孩子也很难放火成功吧?王爷这一招借刀杀人可真是厉害,连本宫都差点被你给骗了!小鬼,你被利用了。抱着你的这个人,才是魔鬼!” 苏星星脸上的动容一扫而空,小眼神里满是怀疑。 难道他真的落入了渣爹爹的圈套之中? 但和渣爹爹比起来,他还是更讨厌这恶毒女人。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故意当着九公主的面,抱紧了战无歧的脖子,奶音格外的依赖:“才不是被利用了!我后爹这是关心我娘,才要和我一起教训教训欺负过我娘的人呢!这位大婶,你误会我后爹啦!” 九公主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战无歧的俊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九公主冷笑道:“你还真是有够自信!战王若当真对你娘有感情,何必让你来动手放火?分明是早与本宫不和,却碍于种种形势,不得不找人代劳。你年纪小,性情莽撞,不正是最好的挡箭牌?” 她犹如毒蛇一般,吐露着蛇信子,一字一句地将苏星星往深渊引导! 第220章 不是后爹,是亲爹 苏星星惊魂不定,年幼的小心脏里塞满了对战无歧的怀疑和忌惮。 仿佛抱着他的不是亲生父亲,而是一个随时都会将他和娘亲拉入地狱的恶鬼! “只是一个后爹,还未真正娶到你娘亲。你不会真以为,他对你们有多深的感情吧?” 九公主的挑唆不断在耳边响起。 苏星星摇摆不定。 战无歧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苏星星的耳垂上捏了一下,“够了,别说了。” 九公主又怎会如他所愿? 但不等她继续开口,战无歧便看了过来,低沉的气压令人窒息,眸光冰冷彻骨。 九公主不由得心生忌惮,自己是否是将战无歧得罪得太过? 下一瞬,便听得战无歧冷淡的声音响起:“出发点便错了。本王不是后爹——” “是亲爹。” 九公主如遭雷劈,整个人都愣住了。 亲爹? 亲爹?! 战无歧懒得搭理她,抱着苏星星上了马车。 冰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若要找人为你的公主府负责,本王随时恭候。” 马车动了起来,九公主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追着马车跑了两步,质问道:“你是他亲爹,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 除了苏姜仪那贱人,战无歧怎么会和别人生孩子? 还是说,苏仪果真是苏姜仪?! 这个猜测,让九公主浑身发寒。 但紧接着,便是热血沸腾! 好啊,若是那贱婢当真是苏姜仪,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九公主忍不住冷笑出来,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溃烂,眼中满是怨毒。 苏姜仪,再一次落到她手中来了! …… 马车里。 苏星星从战无歧的怀里挣脱出来,挪到了距离他最远的角落里,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得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胖兔子。 战无歧的手指搓了搓,按捺住想要捏孩子脸颊的冲动。 到底是母子,连躲避他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呵!” 男人喉间泄出了一声低笑。 苏星星顿时炸毛:“你笑什么?你坑了小爷,就这么高兴!” 他还说呢,难怪这一切都是如此之顺利。 烧毁九公主府,从头到尾,他竟然只需要掏出一个火折子,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了。 原来,竟然是有人早早设下了圈套,等着他苏星星小爷自投罗网! 苏星星后悔莫及,头一回开始反思,莫非他当真是太过于莽撞了? 战无歧道:“你就这么容易被糊弄?” 苏星星恼怒:“她分析得对!你就是在利用小爷!不是男子汉!” 战无歧淡声道:“你的先生该换了。” 空长了个脑子,却半点不会思考。 “咳咳!” 外头传来了顾津羽的咳嗽声,“小公子,九公主是在挑拨离间。若是王爷当真要动手,多得是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公主府烧掉,用不着小公子过来!” “你还帮他说话?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苏星星顿时更加警惕。 顾津羽叫苦连篇。 战无歧神色漠然:“本王没有利用你的理由。她在骗你,若你信了,才是被利用了。” 苏星星想了想,暂时觉得战无歧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但事关他们母子两个的安危,再说刚才看九公主的表现,好似是真不打算计较这一切。要不是当真觉得就是这渣爹爹的手笔,九公主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算了,暂时保持对这两人的怀疑好了。反正怀疑一个是怀疑,怀疑两个也是怀疑!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星星的小屁股又挪了挪,“就算你没有利用我,刚才为什么要和她说,你是我亲爹!是不是想引得她怀疑我娘的身份,对我娘下手?” 战无歧反问:“你娘什么身份?” 苏星星的小嘴唇一下子就抿紧了。 可恶,这个渣爹爹就知道给他挖坑! 苏星星不想再问了,怕自己又露出什么破绽来。干脆闭上了双眼,假装睡觉! 战无歧黑眸微微眯起,偏头看出去,目光淡淡地落在了外面的顾津羽的身上。 顾津羽头皮发麻,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苏星星这才睁开双眼,迫不及待地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看到是王府,小家伙小脸上的神色一变,扭头就要跳下去往回走。 “你不想见软软?” 战无歧的一句话,成功地让苏星星停了下来。 苏星星咬牙。 战无歧从马车上下来,阔步走向王府:“若想见软软,便随本王进来。这两日,软软很想念你们。” 苏星星仰头,看一眼战王府富丽堂皇的牌匾。 他抿紧了小嘴唇,一握拳,迈着短腿跟在了战无歧的身后。 来都来了,不妨去看看妹妹。反正、反正这渣爹爹应该也不敢再将他给关起来了! 到明月阁,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门口,一个胖乎乎的小丫头蹲在地上,手里揪着一朵迎春花,小脑袋上的小揪揪像个冲天炮似的,奶里奶气的嘟哝声传来: “奶娘会回来,奶娘不会回来。奶娘会回来……奶娘不会回来!呜,坏发发,一点都不准,软软踩碎你!” 软软生气地站起身来,气呼呼地探出了小短腿,往地上的花瓣上踩了两脚。 “才不是!奶娘才不会丢下软软不管!发发骗人!” 奶音带着惶恐的哭腔。 苏星星的脚步一下子顿住,喊了一声:“软软!” 软软猛地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苏星星,小丫头还有几分迷糊。小胖手揉了揉眼睛,默默嘟哝:“奇怪惹,大白天就做梦,肿么看到哥哥了惹?” 苏星星心疼得要死。 连忙冲过去,拔萝卜似的将妹妹抱起来,转了一圈,“是我,我来看你了!” 软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奶音既是激动,又是委屈:“哥哥,你终于来了惹!呜呜呜你们都不肥来看软软,软软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惹!” 苏星星把软软放下来,捧着妹妹的小脸蛋,无比郑重:“我们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软软眼睛红红地点头,小手用力地抱了苏星星一下。 “对惹,哥哥,你肿么来的?奶娘呢?奶娘是不是也来看我惹?” 苏星星不忍打破妹妹美好的期待。 但…… 第221章 你对王爷抱有偏见 “软软,只有我来了,娘亲没来。” 软软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滞了,大眼睛眨巴了一下,自我安慰地笑了笑,却让人更加觉得心疼: “没关系惹,奶娘一定很忙很忙。软软、软软就是想奶娘了惹,但是,但是奶娘没来也可以的!” 苏星星心酸,紧紧握着软软的小手,回过头去,看着战无歧:“我要带软软走。” 战无歧掀起眸子,淡淡嗤了一声:“苏星星,别得寸进尺。” 让他来见软软,就已经是很仁慈了。 软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声恳求:“爹爹……就去住两天。就两天好不好?” 苏星星也道:“软软在这里不快乐。让她去和我们一起住,软软就高兴了。难道你不想要软软高兴?” 战无歧眸色暗沉,小东西还倒打一耙? 不想让软软高兴的,不是他们母子吗? 在这件事上,战无歧并不打算退让。 “不行。” 两个孩子再次被拒绝,都有几分难过。 尤其是软软,小嘴巴撅起,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苏星星咬着小牙齿:“那要怎么样,你才会答应?” 战无歧无情道:“怎么样都不行。你死心吧!” 苏星星眼睛转动了一下,四处打量。 战无歧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顿时低嘲:“别看了。你打不过王府里的暗卫。要是只有你自己,或许你可以闯出去,但带上软软,绝对不可能!” 话音落下,墙头唰唰露出了好几颗脑袋,冷幽幽地盯着苏星星看。 苏星星估量了一下战斗力,的确是打不过。 顿时,犹如战败的小鸡崽子,垂下脑袋。 软软懂事道:“算了惹!哥哥,我们去玩吧,不能出去就不能出去。以后,你和奶娘多来看看我就好啦!” 妹妹越懂事,苏星星心里就越难受。 他郑重地和软软承诺:“软软,你放心,现在我已经在跟着先生读书了。等我变聪明了,想出办法了,就能带你走了!” 先生之前就说过,他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要想办成大事,他需要用心学习,熟读兵法。聪明人都是读万卷书的,像大哥那样! 苏星星道:“等我回去,熟读兵法,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你!” 软软对哥哥自然是无条件信任,“哥哥不读兵法也很厉害。读了兵法,肯定是全天底下最最厉害的哥哥惹!软软等着哥哥!” 两个小的回头看了战无歧一眼,已然是将他当成了阶级仇人。 战无岐冷嗤,伸手在苏星星的脑袋上薅了一把,“本王等着你。” 苏星星哼声:“等就等,总有一日,小爷会打败你,把软软光明正大地接走!”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只留给战无岐一个无情的小身影,一溜烟跑不见了踪影。 战无岐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面色沉了沉:“管家。”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身后,“王爷,有何吩咐?” 战无岐淡声:“本王记得,段绫儿隔壁是不是被本王买下来了?” 管家会意:“王爷要搬过去暂住?奴才马上派人去收拾。” 战无岐面色无波,淡淡颔首。 “软软在王府不习惯,本王带她出去散散心。” 管家老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王爷为了小郡主,果真是越发变通了! …… 苏星星是带着先生出来的,自然也不敢在王府逗留得太久。 只过了一个时辰,便和软软告别。 软软依依不舍,小手抓着哥哥的手,一路送着他出了王府,还不愿意松开。 “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苏星星捏了捏妹妹小脸颊,承诺道。 软软松开手,小脑袋一歪,小揪揪还上别着两朵苏星星刚才摘下来的迎春花,软糯的奶音一本正经:“一言而定哦,哥哥!” 苏星星拍了拍小胸脯:“放心,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软软小嘴一咧,奶声奶气道:“对惹,我哥哥从来不骗人!那软软等着哥哥来,嘻嘻!” 苏星星抱了抱妹妹,叹一口气,走向顾津羽。 软软挥着小手。 直到苏星星不见了踪影,才奶叹一声,失落地转身走回去。 小丫头连路都不看,一头撞到了一双长腿上。 倒退两步,险些就要栽到地上。 战无岐顺手将她捞起来,抱着她往外走。 软软挣扎:“爹爹,干森莫!” 战无岐沉声:“搬家。” 软软小脸上满是疑惑。 “搬去哪里惹?” 战无歧薄唇一抿:“去了你就知道了。” …… 另一头。 苏星星跟着顾津羽回到了段绫儿府邸外。 已经过了晌午,小家伙想起被烧毁的公主府,便有几分心虚,低咳了一声:“先生,咱们出去烧了公主府这事,可不可以别让我娘知道?” 要是被娘亲知道,他带着先生去做了这种事,指不定要怎么揍他!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娘亲担心。 顾津羽挑了挑眉梢,脸上满是不解:“烧什么公主府?小公子,我们难道不是出去体验民间疾苦,观察百姓们的生活,之后便看到公主府被人烧了吗?此事与我们有何关联?” 苏星星一愣,随即朝着顾津羽竖起了大拇指:“先生高明!” 不愧是他最喜欢的先生,想法可谓是和他不谋而合了! 顾津羽低咳了一声:“不过,王爷说得也对。小公子是个聪明孩子,只是阅历太少,会被人给蛊惑了。譬如今日,那九公主分明是奈何不了王爷,因此才打算让小公子与王爷内讧。小公子险些被她给说服了!” 苏星星小脸一垮:“可是先生,我觉得九公主说得对!” 顾津羽身为先生,自然不会像苏姜仪一样,看孩子坚持,不想让孩子失望,便将事情给含糊过去。 他明确地告诉苏星星:“并非如此。是小公子对王爷抱有偏见,九公主说了对王爷不好的话,你才会觉得认同。若要不被人算计利用,你需要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才不会被人掌控!” 苏星星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双眼顿时瞪圆了。 “先生,我不明白——” 第222章 没那么简单! 顾津羽道:“小公子哪里不明白?是不明白为何九公主要挑唆你和王爷之间的关系?” 苏星星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小脑袋。 因着先生与那渣爹爹毫无关联,刚才又答应了替自己瞒着娘亲他们去放火的事,苏星星自然将顾津羽当成了自己人,并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先生,那九公主本来就是和渣……战王是一伙儿的呀!我娘说的,九公主痴恋战王,所以她听战王的话,对我和娘亲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既然她和战王是同一阵营的,为什么要挑唆我和战王的关系呢?她的目的是什么?” 顾津羽了然,难怪苏星星如此轻易便信了九公主的话,原来和苏医女也有关系。 没想到苏医女对小公子的教育,竟然是让他误会自己的生父,是一个坏人! 但这只是苏医女的一叶障目。她对王爷抱有偏见,自然凡事都将王爷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小公子和苏医女最亲近,自然而然受她的影响。 顾津羽耐心解释:“因为他们并不是一伙儿的。假设九公主说的是真的,是战王故意给你挖坑,让你去烧了公主府。那战王的目的又是什么?根据你的猜测,他们是同盟,没道理战王会让你去祸害同盟,对不对?” 苏星星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笃定道:“那就不能是因为战王不想和她当盟友了,所以才让我出马吗?他就是借刀杀人啊,通过我,告诉九公主他讨厌九公主这个坏女人了!” 顾津羽觉得苏星星的想法有误区,“若是如此,九公主又怎会因为觉得是战王的授意,而放过你呢?这说不过去。唯一的解释,就是九公主在忽悠你,想要你和战王内讧。 一来你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怒火得罪战王,战王生气了,便无人护着你了,她随时可以对你动手。 二来,也是最为重要的。你的态度,关系着苏医女对战王的态度,乃至于绫儿公主和京城中部分与你们有联系的其他人的态度。此事一旦传出去,旁人只会指责战王利用一个孩子,王爷的名声便保不住了。对不对?” 顾津羽说完,见苏星星满脸的沉思,心知他这是把话给听进去了。 心里不由得佩服起了王爷。 想必是王爷已经知道,苏医女母子两人对他十分排斥。无论发生任何事,肯定是先将他往坏处想。 如此一来,不论是培养感情,还是对王爷的名声,都非常的不利。 这也是王爷将他们三个派到小主子身边的目的之一,苏医女和小主子需要从更公平公正的角度,去评判王爷的所作所为! “先生,你说得很有道理。” 苏星星心里已经逐渐认同顾津羽的分析。 但是对于战无歧的偏见很深,“但是,我觉得我娘说的也是对的。战王不是一个好人,这次我的行动太顺利了。要不是有人提前做了些什么,我不会成功的!” 小家伙对自己虽然自信,但也不是毫无脑子的。 原本他也发觉了不对劲,但当时情绪上头,只顾着给娘亲报仇了,根本没想这么多。 被九公主点明了,才恍然大悟。 顾津羽自然不好说,这就是王爷在满足小公子的心愿。 他含糊道:“或许,是有人知道你想做这件事,故意在帮你达成心愿!” 苏星星顿时拧起了小眉头:“这件事我只和娘亲,还有渣爹……战王说过呀!我娘才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那个战王就更别说了。我宁愿相信他在算计我,也不要相信他在帮我呢!” 小家伙对战无歧的偏见可谓是根深蒂固。 顾津羽低咳了一声:“先回去吧!出去了大半天,苏医女该是等急了。” 要改变小公子对王爷的看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欲速则不达,得慢慢来! 苏星星点了点小脑袋,从兜兜里掏出了一包点心,小手在嘴角抓了抓,随后迈着短腿,兴高采烈地踏入府中,大声呼喊:“娘、绫儿姨母,小星星我回来啦!” 刚到院子门口,段绫儿便迎了过来,一把将苏星星给抱住。 高高地举起来,“小星星,你可算是回来了!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苏星星一本正经:“绫儿姨母,我是跟着先生去学习的,不是去玩的。你快放我下来,我是小男子汉,不用姑娘家举高高!” 小大人似的模样,格外地讨人喜爱。 段绫儿将他放下来,忍不住在他肥嘟嘟的小脸颊上亲了一下,亲热道:“小星星可真是个体贴的小君子。你要是长大了多好,我一定嫁给你!” 如此一来,她都不用发愁日后的夫君是个烂人了! 苏星星连连拒绝:“不行的。我和我娘说过了,将来我要娶的人,一定是要孝顺我娘的天下第一美人。绫儿姨母,等我长大了,你就老了,不是美人了!” 段绫儿气得想要掐他的脸。 苏星星一溜烟跑到了苏姜仪的身后,只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吐了吐舌头:“娘,我给你们带了板栗糕,还热乎着呢,快吃!” 他将点心塞到了苏姜仪的手上,怕苏姜仪看出了什么似的,连忙带着顾津羽跑开了。 段绫儿稀奇:“这小星星,像是被狗追了似的。” 苏姜仪到底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大概是出去之后,给先生惹麻烦了。” 不过,顾津羽既然没说,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姜仪将板栗糕和段绫儿分了。 隔壁的府邸传来了喧闹声,段绫儿满脸疑惑:“奇怪!隔壁府邸不是空的吗?怎么会这么吵?” 苏姜仪抽空看了一眼,隔着围墙,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了热闹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小主子”。 她垂了垂眼帘:“大抵是被人买下了。” 段绫儿也点头:“也是。” 两人分吃了板栗糕,段绫儿问道:“对了,苏姐姐,你要做的药丸做好了吗?” 苏姜仪一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段绫儿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第223章 药方缺失! 苏姜仪摁了摁眉心,无奈道:“药方少了一部分内容。其他的药材我都可以炮制好,但其中一味叫天心草的药材,是我从别人手中拿的。这一味药我从未接触过,也不太清楚药材的习性。缺少的部分药方,应当就在原主人的手中。” 不过这是巫霜越的东西,巫霜越将其转交给了战无歧。也不知道是巫霜越忘了将剩余部分一并送来,还是战无歧故意截留。 段绫儿问道:“那要去找吗?” 苏姜仪点头:“嗯。要找。” 无论在谁手中,为了阳阳,她都必须去找! 段绫儿马上道:“那我和苏姐姐一起去。” 苏姜仪道了谢。 段绫儿摸了摸鼻子,嘟囔道:“苏姐姐太客气了。有时候,我都觉得苏姐姐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同一个目的。只要你实现了这个目的,便会离开京城。” 苏姜仪微微吃惊,没想到段绫儿的心思澄明至此。 “我要走的话,会告诉你们的。” 段绫儿握住了她的手:“苏姐姐不必顾虑我。你要走便走,若是为了能过得更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苏姜仪不由得露出笑容来,同样握紧了段绫儿的手。 没想到,护国寺一行,她没能成功逃离京城。但却意外结交了两个值得一生信赖的朋友。 值了! 傍晚,苏星星依依不舍地将顾津羽送走,才到院子里和苏姜仪一同用饭。 见苏姜仪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些什么事,小家伙也憋不住话: “娘,是不是在担心软软。软软没事,在战王府很好……” 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苏姜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和顾先生一起瞒着我的事,就是偷偷去见软软了?” 难怪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去了战王府。 苏星星的肩膀耷拉下来,避重就轻:“我就在战王府和软软玩了会儿。娘,你别怪先生,是我自己非要去找软软的。这么久没看到软软,我都不放心!” 苏姜仪何尝又不是在担心软软呢? “我没怪你。就算你没去看软软,迟点我也是要找机会去看她的。不过战王府很危险,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如此一来,便是碰到了战无歧,她也不至于担心苏星星出事。 苏星星看娘亲仍旧是一副对渣爹爹分外忌惮的模样,小嘴唇抿了一下,小声问道:“娘,战王……当真是个坏人吗?” 苏姜仪没兴趣和孩子谈论他们的生父。 想起战无歧,她便觉得失控。 但为了满足苏星星的求知欲,还是如实道:“这要看他在哪些方面。大多数时候,他是个好人。” 但对于他们母子而言,却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 苏姜仪怕苏星星会因为好奇心,而去观察靠近战无歧,警告道:“无论他为人如何,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们迟早是离开京城的,能别招惹战无歧,就尽量别招惹他。免得到时候被他盯住,找不到机会离开。” 有上次的教训,苏星星自然将这话给放在了心上,郑重点头:“娘,我记住了。” 他不会主动去招惹渣爹爹。 就算先生说的是对的,渣爹爹再好,但娘亲现在对他如此畏惧不安,他也永远不会原谅渣爹的! 苏星星飞快将饭刨完,“娘,我吃饱了。我要回书房看书去!” 他难得如此用功,苏姜仪也不免惊奇。 但孩子愿意看书是好事,苏姜仪提醒了一句:“别看太久,注意眼睛。” 苏星星点了点小脑袋,一溜烟地钻入了书房里。 要多看书,才能找到办法,将软软给救出来! 当天半夜,隔壁入住的动静才渐渐停歇了下去。 一大早,天刚微微亮,门外便来了个提着小篮子的粉雕玉琢小姑娘。 管家不敢耽误,连忙去将段绫儿给叫了出来。 段绫儿也才睡醒,一看到被管家带进来的小胖姑娘,双眼瞪圆:“你、你是……” “漂酿姨姨好,我是软软哦!” 小丫头歪着圆溜溜的小脑袋,脑袋上的两坨花苞头跟着一歪。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宛若宝石,嫩生生的颊肉肥嘟嘟,一动弹,便会软趴趴地弹动,像极了漂亮的汤圆丸子,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爱。 段绫儿咽了咽口水:“是战王府的那个软软?” 软软点头:“是呀!” 段绫儿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软软给抱起来,伸手捏了捏小丫头脸颊上的肉肉,“好孩子,姨母这就带你去找你奶娘!” 软软举起小手上的篮子,“漂酿姨姨,昨晚软软搬家,吵到你们了惹。这个是赔礼惹!” 段绫儿让管家将篮子接过:“不吵、一点都不吵!” 早听说战王府的小郡主温软可人,又是苏姐姐奶大的,与小星星是奶兄妹的关系。只可惜战王那狠心的,愣是将小姑娘和奶娘分开。 今日看到这孩子,段绫儿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苏姐姐带大的孩子,果真是可爱得紧! 段绫儿稀罕地瞅了好几眼,软软小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小胳膊乖乖地抱着段绫儿的脖子,仿佛一个漂亮又听话的漂亮布娃娃。 段绫儿连脚步都忍不住轻了几分,唯恐惊着了这么一个小可爱。 到苏姜仪的院子里,苏姜仪也已经醒来。 正在药房里琢磨。 “苏姐姐,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段绫儿踏入药房中。 看到在一堆药材中忙碌的熟悉身影,软软的眼眶一红,奶音脱口而出:“奶娘,呜——” 苏姜仪猛地回头,看到软软,亦是惊喜,快步朝着软软走来。 软软已经伸出了小胳膊,等苏姜仪一靠近,便攀到了她的怀抱,小脸在她的脸上蹭了蹭:“奶娘,我想你惹。” 苏姜仪也将女儿抱紧:“我也想你。” 软软眼眶红红地告状:“爹爹坏!软软想和哥哥住,爹爹不答应惹。奶娘,软软不喜欢爹爹了!” 苏姜仪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纵容道:“那就不喜欢。用过早膳了没?” 软软的小肚子“咕”地一声叫。 小手捂着脸,害羞地将脑袋埋到了苏姜仪的脖颈间,奶声奶气道:“饿啦!奶娘,软软想你,一大早就起床来了!” 苏姜仪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无妨,和奶娘一起用。” 段绫儿也想和小可爱一同用早膳,连忙表态:“还有我!” 三人来到膳厅,下人刚将早膳摆好。 管家便带着一脸的沉重来了,“殿下,战王来了。” 第224章 有了几分怀疑 苏姜仪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段绫儿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不见。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管家面露为难:“殿下,他是来找小郡主的。” 软软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小手用力拽紧了苏姜仪和段绫儿的衣裳,连连摇头:“不走,软软不走!” 苏姜仪拍了拍软软的小胳膊,将她交给段绫儿:“绫儿,帮我照看一下软软,我出去看看。” 段绫儿面露担心:“苏姐姐,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 苏姜仪摇头:“不用。” 走到门外,便见外头站着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听到动静,男人掀眸看了过来,带着清晨的寒意,目光格外的凌冽。 “本王女儿呢?” 苏姜仪走过去:“在里面。” 战无歧冷嗤了一声:“本王来带她回去。” 苏姜仪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你故意搬到隔壁,不正是想让软软过来?战无歧,别装了。” 还真是阴魂不散,不论她到哪里,他都会马上跟过来。 他将她当成了猎物! 战无歧眉梢一挑,“故意?” 苏姜仪看他还在装,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不然你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搬过来?” 战无歧淡声:“本王的住处多得是,爱去哪里,便去哪里。” 苏姜仪清眸一片坦然:“所以就是冲着我来的。软软这么大一个孩子,从府中出来,王爷会不知道?你故意假装不知情,不正是为了让软软过来找我,你好有借口也跟着过来?” 战无歧上前了一步,目光往后,便看到段绫儿抱着软软,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他垂下眼帘,眸中一片暗沉晦涩。 微微俯身,薄唇几乎是贴在了苏姜仪的耳侧,吐露出来的气息温热,却让人心凉:“若是当真如此,苏医女打算如何?” 苏姜仪悄然攥紧了双手。 她打算如何? 她根本拿战无歧没有办法! 总不能是又带着苏星星再次搬家吧? 苏姜仪咬了咬嘴唇,语气很冲:“那你呢?你又打算如何?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就是再缠着我,我也不会爱上你。战无歧,究竟要如何,你才能放过我?” 她眸中藏着尖锐的质问,小脸上满是不悦的抵触。宛若一只被逼到了绝路上的羔羊,再更近一步,她便会从山崖上跳下去。 战无歧瞳眸缩了缩,一股苦味从心头升起。 他站直了身体,离苏姜仪远了几分,面色如同往常一般冰冷无波:“你想多了。天底下心仪本王的人多了去,不缺你一个。本王带软软搬家,是因为软软。” 苏姜仪眯着双眸,怀疑地看着他。 为了软软?他会这么好心? 战无歧的双手背在身后,不去看苏姜仪那张充满了怀疑的小脸:“近来本王会很忙。软软独自在王府,本王也不放心。让她来找你和苏星星,本王好歹不必担心有人来害她。” 苏姜仪微微放心,没想到,战无歧对软软竟然是真的好! “毕竟,软软的娘亲不要她,本王当爹的,总要偏疼她几分。” 苏姜仪脸色一变,狠狠瞪了战无歧一眼。 别趁着她不能承认身份,就趁机诋毁她! 战无歧被她怒视,薄唇讥讽地挑了起来:“本王说得不对?无论你做什么事,都会带着苏星星。软软却只能留在王府,等着你们母子两个何时想起来了,便去看她一眼。你们未出现的每一日,软软都会在王府苦苦等你们回来。” 苏姜仪的身躯狠狠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战无歧。 软软,在王府的时候是这样的? 心底不由得涌出心疼,苏姜仪脑海中划过了之前在王府中,格外孤独的软软。 王府里没有别的孩子,青鸾也不知被战无歧给弄到哪里去了。软软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她在王府之中,必定很难熬! 难怪刚才一看到她,马上便扑了过来。 “本王不求你像对苏星星一样对软软。至少,给软软多几分关注。莫要因为本王,便让软软吃苦!” 战无歧嗓音淡淡,却隐含着几分警告。 苏姜仪攥紧拳头,抬头狠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了。你要忙多久,若是腾不开手,这几日可以让软软住在我这儿!” 战无歧面无表情:“不知。但,软软白天可以在这里,晚上必须回去。” 苏姜仪也知道,能够让软软白天留在她这里,便已经是战无歧最大地让步了。 她点头:“好。以后每天早上我过来接软软,晚上把软软送回去。对了,软软的先生跟着来了吗?若是没有,可否让她和星星一起读书?” 战无歧没有多考虑:“可。” 苏姜仪也松了一口气,“王爷还有别的交代吗?” 战无歧摇头:“无。” 苏姜仪福了福身:“那我回去了。放心,今日你若是得空,待会儿用过早膳,我马上就把软软送回去!” 战无歧道:“不必。她喜欢你,晚上再回来吧!” 苏姜仪抿了下红唇。 又听到身后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你我之间如何都好,孩子是无辜的。苏姜仪,至少对孩子们公平点,别让他们从小只记得有一个狠绝无情的父亲。” 今晨顾津羽来找过他。 话里话外,是他亏待了仪儿,仪儿和星星才会如此排斥他。 他与仪儿之间的问题,如同乱麻一般,理也理不清楚。若要让仪儿松口,还得从孩子身上下手! 旁观者清,仪儿对他有偏见,他对如今的仪儿亦不了解。 孩子们的存在就是很好的媒介,若是可以通过孩子们解除误会,亦未尝不可! 苏姜仪攥了攥手。 内心又酸又涩。 其实她一直将战无歧当成了会伤害孩子们的反面角色,也一直都在教导孩子们,不要和战无歧有太多的接触。 但这一刻,她内心有了几分怀疑。 一直以来,她给孩子们灌输的观念,当真是对的吗? “王爷。” 苏姜仪转过身来,看向了战无歧。 战无歧亦还没走,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 苏姜仪缓缓吸了一口气—— 第225章 大局为重! “可能在关于孩子们的事情上,我对你的评价略有偏颇。但我绝非是要阻碍你和孩子培养感情,软软……虽是你的女儿。但我和软软相处的时间比你长,早已将她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自然也想要她好!” 若非是战无歧之前因为苏灵羽、因为老王妃,数次让软软受委屈,她对战无歧的敌意也不会如此深。 但如今,老王妃不在王府,苏灵羽不知去向,战无歧主动求和,她也愿意接受战无歧的示好。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战无歧面色毫无波动。 苏姜仪却怕他会误会似的,飞快道:“我这么做的理由不是因为你,是为了软软。” 战无歧道:“嗯。” 苏姜仪看他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说,转身进去了。 战无歧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走远,摁了摁深锁的眉心。 从孩子们身上下手,效果和他预期的一般好。但,他心里很不爽! 苏姜仪回到了府里,段绫儿和软软马上便迎了过来。 一大一小两张脸上都是担忧。 “苏姐姐……” 苏姜仪摆了摆手:“没事。战王是过来告诉我,以后白天,软软可以留在府里。” “哇!” 软软欢呼了一声,小身体兴奋得一阵晃悠,扑棱着要往苏姜仪身上扑。 苏姜仪将软软从段绫儿怀里接过来,歉疚道:“抱歉,绫儿,又要叨扰你了。” 段绫儿无所谓道:“苏姐姐太客气了,软软来了,正好也让家里热闹热闹。而且,我也喜欢小软软!这么可人的小姑娘,要不是战王家里的,我非得留在府上养着不可!” 软软被夸得小脸通红,软乎乎道:“漂酿姨姨,软软也喜欢!” 苏姜仪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走,进去用早膳!” 回到院子里,就见苏星星已经坐在小椅子上,打着呵欠在用早膳了。 见着苏姜仪和软软进来,小家伙一双迷糊的双眼马上瞪圆,小手用力揉了揉眼睛,嘀咕道:“小爷怕不是在做梦吧?一大早就看到软软了?” 软软叫道:“哥哥,是软软哦!” 苏姜仪将软软放下,把战无歧的决定告诉了苏星星,并且道:“从今日起,软软和你一起读书认字。你若是再不用心,被妹妹甩在身后,可就要丢人!” 苏星星马上挺起了小胸膛:“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妹妹追上来的!” 软软不甘示弱地挥了挥小拳头,信誓旦旦:“哥哥你等着我哦!我可厉害啦!” “哼,小丫头片子想要赶上你哥哥可没那么容易!” …… 府上有了软软,苏姜仪对苏星星的功课倒是放心了不少。 小家伙向来好面子,尤其是在妹妹面前,更是不容许自己有分毫的差错。 这下他是不学也得学了! 苏姜仪将孩子们送到书房,看苏星星坐得比前两日都要笔直,暗暗点头。 看来,战无歧这一次,无形之中,是帮了她的忙。 看在此人如今还算个东西的份上……以后她的态度可以好点。 前提是狗男人不动手动脚! 离开书房,管家便来了,低声提醒:“苏医女,陈家来人了。” 苏姜仪抿唇。 昨日她给了陈乐蕊药膏。 陈家应当是在试验过药膏之后,一大早便派人来请她过去治疗。 谨慎之中,还透着几分滑稽。 苏姜仪理了理衣裳:“我知道了。” 她往府外走,段绫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跟在了苏姜仪的身边:“苏姐姐,陈家人不怀好意,我也要去。免得他们趁机欺负你!” 一片好心,苏姜仪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人到了外头,陈乐蕊马上笑着迎过来,态度比昨天更是亲昵了一分:“绫儿公主,苏医女。没打扰到你们吧?” 苏姜仪挑眉。 看来药膏的效用,陈家人很满意。否则,陈乐蕊不会是这一副态度! 她淡淡掀眸:“无妨。你们都准备好了?” 陈乐蕊笑容不改,“都已经准备好了,人就在家门口恭候大驾。苏医女,请随我来!” 陈家还给她备了马车。 但段绫儿却拉着苏姜仪上了自己的马车,不放心道:“别坐他们的马车,说不准马车上动了什么手脚。” 后面听到她这话的陈乐蕊脸色微微沉了一下,很快便又掩饰了过去,面色如常地上了自家的马车。 到陈家门外,便瞧见门口簇拥着不少百姓。 苏姜仪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陈家大门外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穿着大理寺卿的官服,瞧见她和段绫儿,远远地点了点头,颔首示好。 在他身旁,是一个浑身遮得严严实实,连一寸皮肤都没露出来的人。端看外形,也不知是男是女。 只是还未走近,便闻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因此在他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底下的百姓们亦是掩着口鼻,根本不敢靠近,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嫌恶的闲言碎语。 段绫儿靠近之后,也忍不住掩住了鼻子,咦了一声:“这就是陈荣轩?上次我看到他时,他还是一个尊贵公子呢!还真是报应不爽,上天都看不惯他欺负苏姐姐!” 听到这话,那黑衣人身体一顿,脸上的面具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双拳猛地攥紧了。 即便是没看到他的脸,亦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怒火! 不等他发作,陈乐蕊快步走来,一把拽住了陈荣轩的袖子,“大哥,大局为重,别忘了祖母是怎么交代咱们得!” 陈荣轩忍怒,深吸了两口气,等苏姜仪走到跟前,才低下头来,咬着牙齿狠声道:“苏医女。” 苏姜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遗憾此时看不到陈荣轩的容貌。 但从气味上,就可以判断出,陈荣轩身上的溃烂,必定已经达成了十分严重的地步。不仅有臭味,还有血腥味,许是伤口已经看是流血不止,难怪他将身体遮得如此严实。 “先前在宫中设计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还请苏医女原谅我的冒失。” 大概是陈家提前警告过,陈荣轩的语气虽然不好,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任何的推脱。 苏姜仪冷嘲了一声,点出他故意遗落的另一人:“除此之外呢?你的同伙是谁?” 陈荣轩咬牙,拳头握紧了。 第226章 欺人太甚! 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是九公主!苏医女,我们错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日后不会再犯!” 底下百姓小声议论: “这陈家大公子,究竟是干了什么事,怎么还和九公主扯上了关系?” “不知。陈家这段时日神神秘秘的,不过这陈大公子竟然对着一个女人低头了,啧啧!” 议论声让陈荣轩倍感丢人,一双阴沉沉的眸子狠戾地盯着苏姜仪。 贱人,等此事了结之后,看他怎么折磨她! 苏姜仪冷嘲了一声,迎上了陈荣轩阴狠的目光,淡声道:“你的态度,我不喜欢。若是你们说不出我想听的话,今日这趟,便当我没来过。” 她的语气冷淡,一张绝色的小脸上神色也是平静至极,根本不将陈荣轩放在眼中。 但就是这么一副姿态,让对面的两个陈家人都无比的怨恨。 陈荣轩的舌尖抵着牙齿,几乎都能尝到嘴巴里的血腥味。 双眸一缩,面具下的脸顷刻间充满了怒火。 盛怒之下,身体开始疼痛,似乎肌肤爆开,有脓水渗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办到。这贱人还想要如何?! 按捺不住,陈荣轩上前了一步,拳头握紧,青筋暴起。 段绫儿道:“干什么?离我苏姐姐远点,你们还想动手啊?!” 陈荣轩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动手? 他恨不得将这贱人的脑袋当场拧下来! 陈乐蕊跺了跺脚,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语气焦急:“大哥!父亲和祖母他们还在府里等着,难道你要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让我们所有人都痛苦死去吗?” 陈荣轩深吸了两口气,将眼底的恨意压下,深深地低下头: “苏医女,是我和九公主歹毒心肠,意图通过你也染病的方式得到你的治疗,在宫中设计你,险些毁了你的清白。此事发生之后,我每日都在后悔。我诚心向苏医女道歉,并且保证,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做人! 请苏医女,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当日年轻气盛不懂事,只是觉得染病丢人,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经此一事,我已经吃到了教训。若是苏医女还不满意,我可以立下字据,我与陈家都不会再伤害苏医女分毫!” 这一番话倒是比刚才要诚心许多。 苏姜仪红唇牵了牵,垂眸扫一眼陈荣轩从未松开过的拳头,眸中暗色闪过。 大理寺少卿适时站出来,道:“苏姑娘,陈荣轩在宫中伤及无辜,今日投案自首,大理寺已经立案。等陈荣轩病好之后,大理寺马上便会收监天牢。苏姑娘放心,此人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底下的百姓们一片哗然。 先头看到大理寺的人来了,他们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因着想要看热闹,才留了下来,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一时间,众人看向陈荣轩的目光更是纷杂。 有人恍然:“看来从烟花巷流传出来的消息是真的!陈家大公子染病,为了治病,和九公主合谋,要玷污了一个医女的清白,拉那医女下水为自己治病。好在那医女聪明,才没有中计。” “染病了?难怪这陈家人近来行为鬼祟,极少露脸。原来是因为病了!” “也太歹毒了!便是要治病,也多得是办法求人出手。偏偏要用这样下作的手段,陈家果然是上不得台面!” “啧,不要脸!合该是让他病死!” 不过碍于陈荣轩的身份,底下的议论都很小声。 这已经足以让陈荣轩愤怒和羞耻。 他一直都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富贵公子,在外光鲜亮丽,身边簇拥着无数的追随者。 明面上,皇上还将他当成了亲信来培养,派他去军营取代战无歧的位置。 可他连军营都没去过一日,便落得如此境地。 眼下还要对着一个女人低头认错,因为这贱人被大理寺的给盯上、被这些刁民满指指点点! 陈荣轩恨不得过来,掐住苏姜仪的脖子,将她给扒皮抽筋! 可实际上,他却不能动手,唯有不断地将脑袋垂得更低,以免苏姜仪看到他脸上滔天的恨意,再次为难! 陈乐蕊挡住了不甘心的陈荣轩,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苏医女,我哥哥已经快要被这病给逼疯了。他只是想活下去,不是存心要为难你的。我们全家的性命都在苏医女的手上,还请苏医女救救我们!别让这病,传染更多的人!” 她这声音也不低,百姓们听说陈家患的竟然是传染病,顿时蹭蹭往后,根本不敢再靠近。 这热闹凑不得,要命! 见他们散开了,陈乐蕊微微松了一口气。 苏姜仪淡声道:“进去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眼下陈家怕是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得罪了什么样的人物。 还以为是一时的妥协,日后有的是机会来找她报仇。 但战无歧虎视眈眈,随时等着将陈家的巢穴给倾覆。风雨欲来,陈家仍旧毫无察觉,处处都在耍小心眼儿。 可笑! 可悲! 陈乐蕊带着苏姜仪和段绫儿进入府中,直奔正厅。 陈家所有人都已经等候已久,苏姜仪一眼看去,其中遮得格外严实的,竟然有不下十几人! 这一部分人的身体溃烂程度最大,而且大多数都是大房的人。 见她进来,陈老夫人阴沉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你来了。” 陈太傅转过脸去,连看都不看苏姜仪一眼。 能答应苏姜仪前面那些无礼的要求,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若再让他对着一个小小医女屈膝讨好,那不如要了他的命! 苏姜仪挑了挑眉,也懒得和他们计较,淡声道:“一个一个来吧!” 事关自己的身体,苏姜仪是唯一能将自己给治好的人,陈家人一个一个的上前,任由苏姜仪为自己把脉。 人数实在太多,此事也有点出乎了苏姜仪的意料。 原先她还以为,在明知陈荣轩染病的情况下,陈家会有所规避。 但没想到,几乎整个陈家,都中招了! 她叫来了段绫儿,让段绫儿出去请人。 结果段绫儿刚出去,马上又回来了,面色古怪:“苏姐姐,战王送了几个大夫来!” 第227章 脱,否则我不治了! 跟在段绫儿身后的,是几个大夫。带头的正是苏姜仪无比熟悉的卢大夫! 而卢大夫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妙龄女子,一张脸温婉柔和,笑盈盈地看着苏姜仪,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素心。 她已经完全恢复,身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染病的痕迹,俏生生地站在那儿,迎着陈家人震惊的目光,朝着苏姜仪福了福身:“苏医女,王爷派奴婢来帮苏医女的忙。” 苏姜仪颔首:“好。” 战无歧倒是干了一件漂亮事,原本她也想带素心来看看陈家人的下场。可惜和战无歧闹翻,不好再上门! 没想到,战无歧竟如此贴心,将人给送来了! 卢大夫道:“苏医女。老夫在路上已经将你教给我的东西告知这几位同僚,若是苏医女不介意,还请你再示范一番,让这几位大夫再熟悉熟悉。” 苏姜仪自然不介意:“劳烦诸位。” 几人上前,看着苏姜仪熟稔地为陈太傅把脉,扎针。 几乎每一针,都极其精准地落到了陈太傅的穴位上。伴随着她的举动,陈太傅身上的恶臭似乎也减轻了不少,陈太傅痛苦的神色缓和,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战无歧选送过来的,自然都是人才。只看苏姜仪演示了一遍,便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病情。 这大大减轻了苏姜仪的负担。 有了这几人分担,分到她手上的病人顿时少了许多。不过病情最严重的那几个,还是落到她这里。 苏姜仪先为前面的陈老夫人之流治疗,陈荣轩被留在了最后。 足足半个时辰后,陈家的其他人身上都已经扎满了银针。 陈荣轩终于得以上前。 他将身上所有的伪装都卸下,露出一张狰狞溃烂的脸,还有不少地方正在流着脓水,看上去无比的恶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宛若病鬼。 素心在一旁打下手,看着陈荣轩的惨状,面上毫无波澜,心底却吃惊。 若非是遇到了苏医女,只怕她也会变成这般。 然而如今她的症状已经全部消失,反倒是害她染病的陈荣轩,落得如此下场! 陈荣轩难堪地不敢去面对素心的神色。 想也知道,站在曾经自己最瞧不上的人面前,却是这么一副尊荣。他有多狼狈! 苏姜仪淡声道:“把衣服都脱下来。你这样我没办法为你治疗!” 陈荣轩咬了咬牙,粗声粗气道:“让她出去!” 他身上的症状,比脸上要严重得多,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骨头。 苏姜仪冷声:“你没有资格命令我。脱,否则我不治了!” 陈荣轩屈辱地将衣服脱下,露出同样不堪的身体。 内衫都已经被脓水给浸湿,恶臭扑鼻,腿根腰际的烂肉更加严重,几乎是只剩下了骨头似的。 也难怪,他迟迟不愿脱衣。 苏姜仪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让他躺到了榻上。 银针一根一根地落在陈荣轩的烂肉上。 他紧闭着双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我这样,你高兴了?” 苏姜仪嗤了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何必要因为你而高兴?” 陈荣轩屈辱地抿住了嘴唇。 这一番话,比苏姜仪因为他如今的模样而高兴,更让他难以接受。 仿佛他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以引起苏姜仪的任何关注。 他的余光打量着素心,诧异地发现,不光是苏姜仪并不在意他,连素心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以往素心在他面前,只有跪下来祈求他垂怜的份。如今才过去了多久,素心便已经变成了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 陈荣轩不由自主地将脸埋下,心头愈发的愤愤不平。 要不是因为这脏病,他何至于如此? 他是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公子,多少人羡慕他、想要成为他? 如今却连两个女人,都没有将他放在眼中。等他病好之后,他一定要一一“回报”这些人给他的屈辱!! 苏姜仪根本没在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需要在意。 于她而言,陈家所有的盘算都不可能实现。要不是为了让然儿摆脱周辞白,明知战无歧已经盯上了他们的情况下,她甚至不打算出手为这一家子治疗! 算他们走运! 陈家几十口人,要给他们治疗也并不轻松。 哪怕是有卢大夫等人的外援,段绫儿也加入了打下手的行列当中,等苏姜仪施针结束的时候,也已经筋疲力尽。 当然,效果也非常显着。 之前还浑身发红发痒的陈家人,这会儿都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不再往身上乱挠。 而且,他们身上的味道减轻了不少。 陈老夫人甚至还难得地睡了一觉,可惜很快便被苏姜仪给叫醒了。 苏姜仪也不客气,直接道:“陈老夫人,陈家病情严重的人足足有十八个。每个收取六千六百两,其余的每个收取三千三百两。一共是二十九万七千两,只收银票,不接受赊账!” 饶是陈家财大气粗,得知这个数目的时候,也不免震惊。 陈乐蕊声音都变调了:“你们只是施针,便收这么大一笔诊金?苏仪,你当你的手是金子做的?这么金贵?!” 苏姜仪淡声道:“谁说我只是施针了?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药材。你们每天要药浴,一日三顿药也不能少了。这其中不少药材都是医谷才有的,你们若是舍不得银子,那好,我马上离开,凭你们自生自灭!” 陈老夫人的面色狠狠抽搐了一下:“这银子,我们给!” 他们早就备好了银子,当即便让人给端着银票上来。 苏姜仪将那一沓厚厚的银票收入手中,朝着卢大夫使了个眼色。 淡声道:“接下来每日我都会来给你们施针。在大婚之前,让你们身上没有异味!当然,你们想要效果更好,在大婚之前全部恢复也不是不行。只是,那得是另外的价钱!” 陈老夫人想到陈乐蕊那一瓶八千八百两的药膏,冷冷看了苏姜仪一眼:“不必。我们慢慢来!” 要成亲的不是他们,若要一下子拿出所有人的药膏钱,陈家不得被掏空了? 陈老夫人扯着脸皮子吓了逐客令:“我们有伤在身,就不送苏医女了。苏医女请便!” 苏姜仪也不想在这里久留,捧着银票,带着人出去了。 刚到外头,便见一辆马车停下,周辞白从上面走了下来—— 第228章 巴结新欢! 不过才一日不见,周辞白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竟然穿了一身朱红色锦袍,衬得一张清隽的脸如玉般,满是喜庆。 苏姜仪一看到他那张脸,脑海中便浮现出了一句话:升官发财死老婆! 周辞白招呼着下人们,将一个个的箱笼从马车往下搬。 苏姜仪一眼扫过去,便瞧见了那些箱笼,有不少箱笼的材料,都是用的上好的金丝楠木,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显然是给姑娘用的东西。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先前和然儿在一起的时候,周辞白哪里送过然儿什么东西? 如今换了个高枝儿,倒是眼巴巴地恨不得将家底儿都给掏出来了! 周辞白也看到苏姜仪了,面色微微一变,马上便转过头去,假装是不认识她。 如今他已经和宋珂然解除婚约,宋珂然的师姐,自然也和他没关系了。何况这女子还是战王的女人,他不想再得罪战王! 但他想要装陌生,苏姜仪却偏要上前去,淡淡扫一眼地上的箱笼,语调也是出骑的平静,却透着一丝莫名的嘲讽:“周大人好大的手笔!” 周辞白不得不转过身来,“苏医女,真巧!” 苏姜仪扯了扯红唇:“的确是巧。没想到前日一别,今日马上又见到了。周大人这是要给你的新未婚妻送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你们周家的? 我记得周大人的俸禄一月也才一百二十两。你周家的其他人俸禄与你亦是相差不多,再者也没有旁的产业维持生计,这么些好东西,该不会是前未婚妻的吧?” 可不就是然儿的东西吗?箱笼上医谷的标记还在呢! 周辞白矢口否认:“苏医女慎言!这些都是我们周家几代人的积累,与宋家绝无半点关联!” “是吗?怎么从前你和然儿在一起的时候,周家就没有积累呢?连你们周家满门的衣裳都是然儿给置办的吧?!” 她虽然不看好然儿这门婚事,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主儿。 旁的且不说,然儿为了讨好未来婆家,可没少费功夫。每季度用私房钱给周家全家换新衣也就算了,珠宝首饰不要钱似的往周家送,将周家人给养得光鲜亮丽,这京城里的二品大臣,都没有周家的奢华! 结果呢?周家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扭头,就拿着她从前送给周家的东西,过来巴结新欢! 简直是无耻下贱! 周辞白自然不会承认这些事。 若是让陈家知道,他们周家连衣裳都是前未婚妻置办的,只怕会对这门婚事生出不满来! 连忙解释道:“在下与宋珂然之间的一切都已经算清楚。该归还给宋家的,在下早已归还。还请苏医女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别为难在下!” “在下如今已与陈家小姐定亲,不日便要完婚。从前种种,皆是过眼烟云。我也希望宋小姐日后能觅得如意郎君!” 苏姜仪冷嘲。 嘴上说得好听,可他们的心却是黑的! 她抬步逼近,也不和周辞白多废话,抬脚一脚朝着最前面的箱子踹了过去,那箱子翻了两圈,“砰”得一下散开。 里面滚出了数匹流光溢彩的天丝蜀锦,叫周遭众人连眼睛都亮了不少。 苏姜仪冷笑一声。 “这也是你们周家的东西?” 周辞白面色微微一变。 苏姜仪一字一句道:“天丝蜀锦世间仅存八匹。三批上贡,剩余五匹被织布人送到医谷,作为医谷谷主救她性命的报酬。 周大人,敢问这五匹蜀锦,是如何落到你手上的?莫非你们周家的积累,已经能够触及医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医谷的东西搬出来?” 周辞白面色难看。 苏姜仪无视了他那张阴沉的脸,再度上前,将旁边的箱子掀开。 里面是一整箱耀眼的宝石,颜色不下十种,每一颗都熠熠生辉,格外地刺眼。 只看着最上面一层,便知价值不菲,又哪里会是周家能买得起的样子? 苏姜仪的脸更沉了一分。 接连开了好几个箱子,每个箱子装着的都是出自医谷的好东西。不用说,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何而来! 然儿是最小的师妹,谷中无论是师傅还是师兄们,都会偏疼她几分。医谷的产业遍布全天下,势力渗透周边列国,师傅和师兄们富可敌国。 往往有什么好东西,头一个想着的就是给她和然儿这两个姑娘家。 没想到现如今,送给然儿的好东西,都被纳入了周家的所谓几代人积累当中。 荒唐! 简直是荒唐至极! 周家究竟是哪儿来的脸,拿着然儿的东西,口口声声称是他们的,拿过来讨好新人! 苏姜仪一张俏脸沉得吓人,双眸盯着周辞白,冷声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该归还给宋家的,早已归还?那这些是什么?你们周家哪儿来的银子,拿到这些东西?” 他们这是在拿然儿的真心在践踏! 苏姜仪的声音冷厉至极,“周辞白,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周辞白面色同样不好看。 “苏医女,这是我们周家和宋家的事。你只是宋小姐的师姐,管不了这么宽吧?” 他承认,他是拿了宋珂然送给他的东西,给陈乐蕊。 但礼物既然已经送到了他们周家,自然就属于他们周家。要如何处置,也是他们周家的事。 连宋珂然都没话说,哪里轮得到这苏仪来管? 想到这里,周辞白上前一步:“劳烦苏医女别挡路,我们还等着进去陈家。” 苏姜仪冷嘲了一声。 这周辞白还真是一天一副嘴脸! 当初和然儿有婚约的时候,还算有个人样。如今才攀上陈家多久,连装都不装了? 但既然她看到了,自然不可能会让周家拿着然儿的东西去献媚她人! “想要我让开可以,把宋家的东西还回去。否则,今日你休想踏入陈家的大门!” 周辞白扫一眼她身后的人—— 两个弱不禁风的丫鬟,几个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大夫。 就凭这? 还想拦着他? 周辞白翩翩拱手,不客气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唯有得罪了!” 第229章 不是苏姜仪的对手! 周家为了来给陈家送礼,这次带来的下人便不下二十人,一个个都长得牛高马大! 此刻,这二十多人站在了周辞白的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苏姜仪,短打衣裳下的肌肉暴起,气势十足。 “苏医女,周家与宋家恩怨已了。苏医女若是就此离开,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遍,谁也不会来打扰谁。但若是苏医女执意要为难我周家,在下也只好狠心对一个女子出手了!” 周辞白挥了挥手,那二十多人瞬间将苏姜仪一行给围了起来,连光亮都给遮挡了不少。 苏姜仪身后那几个大夫有点被吓到,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苏姜仪面色不变,淡淡扫了对面的周辞白一眼。 这会儿,说他一句小人得志也不为过。 段绫儿倒是不怕,摸出腰间的软鞭一甩,同样气势汹汹:“你敢动我苏姐姐一下试试?本公主把你的皮给扒下来!” 周辞白听她如此自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只是今日段绫儿的打扮和京城女子无差别,一张脸却无比陌生,根本不是周辞白印象中的得宠的任何一位公主。 自然而然的,周辞白对她也轻视了几分。只当这是宫里不得宠的小公主,并非得罪不起的人物。 他板着脸,道:“把人给请到旁边去!” 一个小厮走过来,伸手便要拽着苏姜仪往旁边扯。 苏姜仪冷嗤了一声,伸手拧住走过来那小厮伸过来的胳膊,用力一折。 “咔嚓”一声,那人胳膊如同脆骨一般被折断。 他还来不及惨叫,便觉腹间一痛,身体忽然飞了出去,径直朝着周辞白撞来。 周辞白一惊,连忙避开。 那人撞到墙根,晕了过去。 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瞬间将所有人都给震慑住。 这般狠辣的手段、如此惊人的速度…… 即便是他们人多,恐怕也不是苏姜仪的对手! 苏姜仪神色淡淡地将脚放下,红唇微挑了一下,“不怕死的,只管再来试试。” 周辞白面色难看:“苏仪!” 苏姜仪看向他,声音冰冷:“周辞白,我看错你了。若是早知你是这种货色,我绝不会允许然儿与你往来。然儿对你、对周家掏心掏肺,即便你们给过她多少冷脸,她从不在意! 你们要退婚可以,我们家然儿不耽误你们周家的前程。但你们拿着然儿的东西去讨好别人,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我不管你们周家究竟要攀哪一根高枝,属于然儿的东西,统统给我还回去,一个子儿都别想少了!” 一想到最善良乖巧的小师妹,被人践踏感情,被人当成冤大头。 苏姜仪恨不得将周家的全给灭了! 周辞白握拳,“苏仪,够了!我和宋珂然早已结束,如今你再不依不饶,我和她也绝无重新开始的可能。你要胡搅蛮缠,等陈家的人出来了,丢人的是你们。你不为宋珂然的名声着想,日后她嫁不出去,也是你们的错!” 苏姜仪冷笑:“我师妹人美心善,多得是想要娶她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诋毁我师妹?” “不想还东西是吧?也是,凭借你们周家的家底,要娶到陈乐蕊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可不是得拿出点好处来?所以当日你们故意说是你配不上然儿,就是为了让宋家放松警惕,不去追究你们手上留了多少然儿的宝贝吧?” 然儿的私房钱究竟有多少,宋家爹娘从不过问。 也正因为如此,周家才会肆无忌惮。若非是被她偶然碰到,谁知道然儿究竟给他们送过些什么好东西? 就是一把独吞了,也无人知晓。 周辞白面色隐隐透着几丝心虚。 苏姜仪冷嘲。 亏得那一日,她还以为是周辞白良心发现。没想到周家早算计好了一切! 果然,在看男人这件事上,她一直都眼瞎得厉害! 周辞白咬牙狠声:“苏仪,你闹够了没有?连宋珂然都不在乎这点东西,跟你有什么干系?除非是她亲口说她要,否则这就是我们周家的!” 苏姜仪掀眸,凌厉的视线仿佛能看到人的心底。 她逼近了一步,冷声道:“要她亲口讨要,是吧?” 仗着宋珂然也不在场,周辞白道:“不错!” 苏姜仪嗤道:“话是你说的,那我成全你!然儿,出来吧!” 苏姜仪的话音落下,便见一个少女从不远处走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宋珂然。 宋珂然攥着裙摆,连看都不看周辞白一眼,垂着脑袋走到了苏姜仪的身旁。 苏姜仪握住了宋珂然冰冷的手。 其实,早在她将箱子踢翻的时候,便已经看到宋珂然了。 也不知道,这傻姑娘在周辞白的身后跟了多久。 “小师姐。” 宋珂然的声音带着几丝哭腔。 不光是因为这样丢人的事被小师姐看到,更是因为……正如小师姐所说的一般,她的真心被人如此践踏! 苏姜仪道:“别哭。没什么好难过的,当务之急是把属于你的东西拿回去。往日的种种付出,咱们就当做是瞎了眼!” 宋珂然点了点头,抬起头来,看向了周辞白。 对面的男子长身玉立,一袭朱红衣裳衬得他比往日多了几分柔情。 在她面前的周辞白,一直都是冷静克制的。宛若天边抓不住的云彩,无论她多喜欢,都触不可及。 她在医谷里长大,从未接触过这样翩翩如玉的读书人。虽是父母之命,但又如何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去心动? 如今她却发现,她大抵是看错人了。 她从来都不了解周辞白! “这些是我的东西,你们还给我!” 宋珂然鼓起勇气。 周辞白冷着脸,满脸厌恶:“宋珂然,你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只听别人的,没有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上不得台面,懦弱无能!” 宋珂然的身躯狠狠一震。 她从未想过,在周辞白心目中,自己竟然是如此不堪的人! 苏姜仪见不得自家师妹受委屈,正要开口,就见宋珂然上前了两步,通红的眼眸怒视着周辞白—— 第230章 你找死! “是因为你觉得我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从来都没有带我去见过你的朋友们?你爹娘说我的时候,你也从来都不会替我说话?你在我的家人面前,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周辞白,琴棋书画,我不说精通,但起码也是会的。你们周家选儿媳,要贤良淑德,我便是不喜欢,亦努力照着你们想要的样子去学。自从我回到京城,可曾让你丢过脸面,让周家难堪过?若是没有,你凭什么说我上不得台面? 你们周家算什么台面?当真以为旁人吹捧几句清贵,你们便当真以为,周家是多了不得的人家?你们自诩清流,不就是因为谁都看不上你们,不想和你们为伍吗?装模作样、人面兽心,我真是看错你们了!” 就因为区区几箱物品,周辞白便如此说她。 可见在周辞白内心深处,对她一直都是不满的。 只是碍于婚约,没有说出口罢了! 如今,没有了婚约的束缚,他终于将他的不满给发泄出来了! 宋珂然忽然就明白了,从前师姐说的,真心错付是什么感觉! 她对周辞白的好,在周辞白眼中不值得一提。 周辞白没想到宋珂然会反驳。 从前无论他说什么,宋珂然都只会应承。哪怕是他说了什么让宋珂然不高兴的话,只要哄几句,她便会重新高兴起来。 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宋珂然如此模样。 除了吃惊之外,更多的却是愤怒。 看看,就是这样一个与丈夫顶撞、出口伤人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周家长媳? 周辞白道:“你一定要把场面弄得如此不堪?宋珂然,我们已经没有了婚约。我也已经有了新的未婚妻,我们马上便要成亲了。你再纠缠着我,我也不会娶你。宋珂然,死心吧!” 若说偷偷跟着周辞白到陈家,是宋珂然不甘心。 这下听到了周辞白的这一番话之后,她心里什么都放下了。 她承认,她就是看错了人,还因为这种人伤心了好几天。 但今日,她看清了周辞白的真面具! “我纠缠你?可笑!你以为你是谁?我站出来,不是因为我想要和你再如何,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去。你们这样上得了台面的人,不会连前未婚妻的旧物都舍不得还吧?” 周辞白面色铁青,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宋珂然指着地上的箱子,数道:“这箱、这箱、还有几箱,都是我的。里面的首饰宝石、布料衣裙,还有笔墨字画,全都要还给我!” 周辞白绷紧了神色。 那么多东西,千金难求,要是全给了宋珂然。那他们还拿什么去送给陈乐蕊? 陈家昨天才来敲定了婚事,他和陈乐蕊的八字十分般配。若是在三日后成亲,那对陈家、对周家都大大有益。 可若是让陈家知道,周家就是个破落户,连送给陈乐蕊的礼物,都是前未婚妻的,他们还会愿意将陈乐蕊嫁给他吗? 周辞白不敢赌。 他缓和了神色,耐心劝道:“然儿,你我之间,非得走到这一步吗?我承认刚才我的话过火了。但我并非是真心要来伤害你的,只是我们已经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我心仪陈三小姐,才会恶语相向。 我已经到了陈家门口,你为何不能成全了我和陈三小姐?若是日后你能够觅得良婿,我必定也会替你感到高兴。然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此事到此为止,行吗?” 宋珂然的眼底却没有动容。 看着周辞白为了这么点东西低头,只觉得可笑。 她抿着唇角,硬邦邦道:“不行!周辞白,若是不想被人瞧不起,你们自己将东西还回来。要不然,我会亲自带人上门去取。” 周辞白冷着脸:“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了?东西是你自愿送的,如今自然就是我们周家的了。你若是不愿意,当初不送就是。我还没说,你用这些俗物侮辱我的家人们!” 宋珂然心底像是被挖开了一个洞似的,痛得不能呼吸。 “是,我当初可以不送。是我用这些俗物,玷污了你们周家人高贵的灵魂。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东西还给我?不是不稀罕吗?为何如今又要贪图我的俗物,不肯让步?” 周辞白道:“我不和你废话。宋珂然,你若是非要将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东西到了周家,便是周家的。你又什么证据说是你的?滚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珂然眼神中满是失望。 苏姜仪见此,“不必与他多废话,既然不愿意归还,直接将东西毁了便是。” 虽说是师兄们的一番心意,当初,然儿送礼的时候,也没想这么多,更是没有任何的记录! 周家如此猖狂,不就是仗着这一点? 既然如此,那谁都别想要! 然儿多得是宝贝,不缺这么点。但他们周家,没了这一批贵重物品,要凑出别的来,就难了! 宋珂然向来听苏姜仪的,闻言,马上走过来,抬脚就要将东西给踹翻。 “等等!”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一个面容肃穆的夫人快步走来,近跟前,狠狠抬手,朝着宋珂然的脸上扇去:“贱人,阴魂不散!!” 苏姜仪猛地出手,拽住了妇人的手腕,目光冰冷:“你找死!” 她将妇人的手甩开。 妇人踉跄了两下,被下人扶着站稳了,咬牙瞪着宋珂然,怒斥:“宋珂然,你好大的胆子!你的规矩呢?你爹娘平时都是这么教你的,让人对长辈动手?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身为女子,你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听她这么一说,苏姜仪倒是知道她是谁了。 “原来是周夫人。” 苏姜仪扫了一眼周辞白。 周夫人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矛头对准了宋珂然:“之前我便说过,若要成为我周家的长媳,温良恭顺,大度端庄,一样都不能缺。今日你在这里闹腾,叫我们周家和我儿颜面尽失。宋珂然,我说过的话,你都丢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231章 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宋珂然倔强地抿着唇角,眼眶微红。 以往,这周夫人便是这么教训她的。 无论周围站着谁,有多少人,只要周夫人觉得她做得不好,马上便要出言教训。字字句句,都是瞧不上眼的讥讽和鄙夷。 原本她早已习惯,可如今在小师姐面前亦是如此…… 宋珂然只难堪至极。 小师姐一定觉得她下贱,周家人这样对她,她还喜欢周辞白! 苏姜仪只有满脸心疼。 然儿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看着宋珂然那张充满了无奈和羞耻的脸,苏姜仪想到的,是曾经的自己。 就连周夫人教训宋珂然的话,她曾听过一模一样的。 和周夫人一样,老王妃也很不满她的出身。时常在外人面前,斥责她没有规矩,不识大体,不配为王妃! 她年幼时顽劣,本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自然哪儿哪儿都比不上老王妃心目中的京城贵女们。 为了讨好老王妃,也为了维持住王府的体面,她一点一点地变得不像自己。每每做任何事,都会先去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那时候,她多想有人坚定地告诉她,她没有错! 但是没有。从来没有! 她抛弃一切也要嫁的那个男人,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让她别介意别人的话。 后来她再说起时,他连听都不愿意听了。仿佛听她的琐事,是耽误了他的大事。 人心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变冷的。 苏姜仪不愿意看着宋珂然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她握住了宋珂然的手,语气讥讽:“既然是狗吠,听过了自然是要丢回狗肚子去。这位……周夫人是吧?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家然儿如今和你们周家毫无关联,为何要顾及你们周家的颜面?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师妹去顾及?” 周夫人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贱婢,你可知道,你在同谁说话?” 苏姜仪冷眼扫过来,“我在和谁说话?周夫人如今还不是陈家正儿八经的亲家吧,倒是摆起谱来了。全家汲汲营营了这么多年,连这京城锦绣堆的边边都碰不到。也难怪你们着急去卖儿子了! 不过,你们就是要如何贱卖儿子,是你们周家的事,别攀扯我家然儿。我家然儿心眼实诚,被人算计了,也不好意思开口。倒是这占人便宜的,还真有脸大声嚷嚷。不过就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你们急什么?” “亦或者说,你们也知道自己心虚,想要借着往日的情分,欺压然儿,让然儿妥协。有意思,都已经退婚了,谁还把你们当做一回事?少在这里废话,把东西还回来,否则我让陈家全家出来看看你们的嘴脸!” 宋珂然脸上的沮丧逐渐被感动取代。 小师姐,真好! 周夫人却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尖锐的指甲指着苏姜仪,“你”了半天,还是将矛头转向了宋珂然: “宋珂然,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是,我们两家是退婚了,可这情分还是在的。你要是真不怕以后京城里的人都说你宋珂然刁蛮无礼,马上让这贱婢给我道歉!跪下来道歉!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 苏姜仪冷嗤:“即便是不嫁人,宋家和医谷也养得起然儿。可不像你们,非是要吸血前未婚妻,才能娶到陈家小姐!” 看着周夫人那张矫揉造作的脸,苏姜仪的心底就涌起了一阵不耐烦。 口口声声喊着规矩礼节,却尽做些恶心人的事。合着他们的规矩,全都是用来欺负然儿的?! 周夫人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她从未遇见过这样刁钻无礼的人! 而且,这宋珂然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为难,一声不吭地看热闹。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周夫人死死盯着宋珂然,试图通过眼神,让宋珂然感受到自己的怒火。 以往,只要她一眼瞪过去,宋珂然早就诚惶诚恐过来道歉低头了。但这回,宋珂然非但没有低头认错,反倒是挺起了胸膛,底气十足地回望着她。 “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了周辞白。其实他也不过如此。我只看得到他温润的外表,却看不出他卑鄙无耻的内心。我把他想得太好了,总以为我受委屈的时候,他不开口,是他有苦衷。但今日我发现,我错了!” 真正心疼你的人,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委屈的。 周辞白并不喜欢她,所以她所有的委屈,都入不得他的眼。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宋珂然扯了扯红唇,“娘和我说过,人越是缺什么,就越会表现出她有什么。以前你们周家规矩大,我喜欢周辞白,也从未说过半句不是。如今我却想说,你们再有规矩,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虚荣和无耻。 我因为和你们退婚而觉得庆幸,周辞白根本配不上我。你们周家,也不配当我们宋家的亲家!” “以前的退让,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从今日起,我不会再为了你们妥协。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是毁了也不要给你们。你们若是还敢来招惹我,那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我宋珂然也不是好惹的!” 宋珂然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一直以来微微弯曲的背脊,也挺直了。 她比周夫人高出了半个头,本也就是明艳大气的容貌,冷下脸来,看上去格外不好惹。 她朝着周夫人逼近了一步,“周夫人,你威胁不到我了!” 周夫人愣愣看着她,被她身上的气势震慑到,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这是宋珂然? 那个一向唯唯诺诺,伏低做小的宋珂然? 宋珂然并未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手掌一动,一阵烟雾撒落到了箱子上。 随后,火光迸起。顷刻之间,火光便将布料和字画给包围住,连那两箱宝石首饰,也难幸免。 周夫人惊叫着扑过来,喊人去救火。 然而不知道宋珂然用了什么燃料,无论他们如何动作,火势都没有任何减小的趋势。 烈焰之外,宋珂然的眉眼倒映着火光,一字一顿道:“从今日起,我宋珂然和你们周家,才是真正的毫无关联了。周辞白,我不会再去祝福你余生美满,你需得抱憾终身,才对得起我曾经的付出!” 周辞白动了动唇,心底涌出了一股一样的酸痛。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再也抓不住了! 第232章 毁于一旦! 但他很快将情绪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宋珂然,陈家三小姐比她好千万倍。他们原本便不般配,如今宋珂然愿意放手,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虽然,宋珂然说的话并不好听。但身为男子,他可以大度一点! 如此想着,周辞白心中的酸涩才算是退了下去。 但看着满地狼藉,已经化为了灰烬的字画布匹,不耐烦道:“东西已经毁了,你应该满意了。这就当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往来,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当做不认识就是!” 宋珂然挺着背脊,毫不示弱:“我巴不得!” 她挽着苏姜仪的胳膊便要走。 周夫人好不容易才从失去了这么一批宝贝的痛心中回神,哪里又肯让她们就这么离开? 冲过来,拦着两人,目光阴狠:“谁让你们走了?宋珂然,你毁了我们给陈三小姐的礼物,休想就这么离开!来人啊,去叫人出来,让陈家人瞧瞧,是哪儿来的狂徒,胆敢在陈家门口撒野!” 下人们不敢动手,去喊人却是敢的。 连忙到门前,嚷嚷着有人毁了陈三小姐的礼物,让门房叫陈家人出来做主。 门房也不敢耽误,马上进去传递消息。 见此,宋珂然不由得有几分焦急:“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这明明是我的东西……小师姐,你们先走,我来拦着陈家人!” 苏姜仪脚步连动都没动一下,淡声道:“不见黄河心不死。且就让陈家人出来瞧瞧!” 原本怕影响这俩糟心玩意儿的婚事,她不想把事闹到陈家人跟前。 可谁让这周夫人不依不饶,那就让她瞧瞧,陈家究竟会站在哪一边! 周夫人浑然不知对面的人在想些什么,抬头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来,带头的还是陈乐蕊。 陈乐蕊的脸上仍旧是遮着面纱,换了一身琵琶襟大镶大滚银枝绿叶衣裙,只露出一双眼睛,昂首挺胸的模样看上去格外的气势汹汹。 周夫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不等陈乐蕊开口,便快步迎了过去,亲厚道:“蕊儿怎么亲自出来了?你的伤好了吗?那大夫是不是来给你看病了?” 陈乐蕊福了福身,表现得也很温顺,柔柔道:“蕊儿见过周夫人。听说有人毁掉了周夫人的东西,我特意出来瞧瞧,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陈家门口生事!” 周夫人得意洋洋地朝着宋珂然,指着她道:“就是这个女人!” 苏姜仪猛然上前一步,将宋珂然给拉到身后来。 周夫人的手指,就这么指向了她! 看到她冲出来,周夫人皱了皱眉头,见她自寻死路,干脆道:“蕊儿,这两人都有份。我们周家给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其中包括了千金难求的珠宝字画,谁知我儿那前未婚妻碰到后心生嫉妒,不顾我们的劝阻将东西全给烧了! 可怜我儿的一番心意,竟然全毁于一旦。蕊儿,你可一定要替伯母、替辞白讨个公道啊!” 陈乐蕊顺着周夫人的视线看过去,迎上了苏姜仪那双充满了讥诮的双眼,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早前她便知道,周辞白是有个未婚妻的。不过据说那未婚妻也是小门小户出身,且两家已经退婚,她并不放在心上。 没想到,那前未婚妻,竟然和苏仪有关联! 周夫人看不到陈乐蕊的神色,还在煽风点火:“蕊儿,一定要给他们个教训不可!否则,他们还当陈家、周家好欺负!” 陈乐蕊一把抓住了周夫人的胳膊,“够了!” 手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触碰到周夫人时,周夫人眉头一皱,却生生忍住了要将她给甩开的冲动。 陈乐蕊深吸了一口气:“此事到底为止。夫人和周公子能来,我心中欢喜,并不看重什么礼物,心意到了即可!” 周家是什么家底,她心里清楚。哪儿能拿得出来什么绝世宝贝? 为了那么点儿破烂东西,去得罪了苏仪,不值得! 周夫人却愣了愣,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蕊儿,此事便这么算了?” 陈乐蕊咬着牙关。 要不是如今陈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都系在了苏仪的身上,她也想教训苏仪。 可还不是时候! 陈乐蕊扯出一张笑脸,娇声道:“夫人,你们难得来一趟,何必要为了这几个外人坏了心情?快随我进去,我爹娘都在等着夫人和周公子呢!” 周夫人愈发觉得,陈乐蕊体贴。 也愈发衬得刚才放火的宋珂然卑鄙无耻,小肚鸡肠。 不就是点小礼物吗? 送给谁不是送,宋珂然就是存心让他们难堪的! 周夫人一把握住了陈乐蕊的手腕,肃声道:“蕊儿,你是个好姑娘。你心善,但伯母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如此欺负!宋珂然,你看到了吗?这才是我周家想要的儿媳的模样!你休要以为烧掉了我们给蕊儿的礼物,这门婚事便成不了了! 我告诉你,我周家就是喜欢蕊儿。八抬大轿也要将蕊儿给娶进门。今日你动手烧东西,蕊儿大度不和你计较,我可不能让你欺负了蕊儿!来人啊,谁要是能抓住那两个女人,本夫人重赏百两黄金!”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刚才还畏畏缩缩的下人们,此刻看向宋珂然和苏姜仪的视线犹如在看两坨金子一般。 仗着人多势众,一群人围了过来,摩拳擦掌,随时准备着扑过来。 宋珂然和段绫儿都做出了防备的姿势来,护在了苏姜仪的两侧。 苏姜仪淡淡地嗤了一声:“你们确定要对我动手?若是我这双手伤了,只怕是拿不住银针了呢!” 陈乐蕊的身躯微微一僵,看那群下人果真有不怕死冲过去的,连忙出声:“行了,别闹了!我说此事到此为止,听不懂人话?!” 她本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这下更是直接甩了脸色。 周夫人怔愣:“蕊儿……?” 陈乐蕊紧绷着一张脸,“你们要和她继续纠缠,还是要跟我进去?随便你们!” 说完,根本不等周夫人反应,扭头便往府里走。 “陈三小姐先别急,话还没说完呢!” 第233章 真心究竟有几分? 苏姜仪出声,叫住了她。 陈乐蕊没回头,咬牙切齿道:“苏医女,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苏姜仪淡声道:“陈三小姐误会了,我不是为了为难你,才喊你停下来。只是有一件事,我想陈三小姐应当知晓。我师妹之所以会毁掉这批物品,是因为这些都是我师妹送给周家的东西,如今周家却拿来讨好你。 周家对你若是看重,不会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依我看,你们这婚事还需重新斟酌。这种吝啬人家,未必会是陈三小姐的归宿。如今他们上门求亲,究竟是为了名利权势,还是为了你这个人,陈三小姐三思!” 陈乐蕊的身体绷紧了,双手微微颤抖。 她何尝不知道,周家的真心究竟有几分。 但…… 周夫人连忙道:“胡说八道!蕊儿,别听她的挑唆。她这是在故意挑拨离间,为她师妹打抱不平! 我们周家准备的礼物,自然都是我们周家的积累。哪里会是她师妹的东西,她们就是在往我们周家头上泼脏水!再者我们喜欢你,是觉得你和辞白性情相投,绝无别的意思!辞白,还不过来和蕊儿解释清楚?” 周辞白也走过来,丝毫不介意陈乐蕊手上还有伤口,就这么握了上去,“陈三小姐,周某逾越了。不过周某想要陈三小姐知道周某的心意,周某并非她口中的那种人!” 陈乐蕊没吭声,甩开了周辞白的手,快步走开。 周辞白连忙追上去,“陈三小姐,我都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 周夫人也顾不得再来找苏姜仪和宋珂然的麻烦,跟在周辞白的身后追了进去。 主子都走光了,留下了周家的下人们面面相觑。 苏姜仪冷眼扫过来,手中银针一扬,银针瞬间扎到他们跟前的地面上,入土三分。 “还要动手吗?” 众下人连忙后退,乖得像是鹌鹑似的,大气不敢出。 苏姜仪冷嘲一声,带着人马大步离开。 到自己的马车前,才回头对着大夫们拱了拱手:“叫诸位见笑了。今日处理了些家事,还往诸位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再有这些银子,是诸位的报酬,诸位拿着吧!” 后头的大夫们连连推脱。 他们都是战无歧找来的,自然受命于战无歧,又怎敢再拿苏姜仪的银子? 苏姜仪只得将锦盒交给了卢大夫。 卢大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安排妥当。 苏姜仪再看向一旁的素心,“如今你的病已经好了,可是想好了今后的去处?” 素心双膝一弯,深深地跪了下来,“苏医女,奴婢想留在苏医女的身边。奴婢这条命是苏医女给的,苏医女不嫌弃奴婢从前是九公主的人,替奴婢治病,为奴婢出气。奴婢心中感激不尽,可惜奴婢什么都没有,唯有这条贱命! 还望苏医女不要嫌弃奴婢,再收留奴婢一回!” 早在素心现身的时候,苏姜仪便已经猜到了她的选择。 她微微颔首:“那便留在我身边。不过,在我身边,便要守我的规矩。你尽早习惯!” 素心脸上露出笑容:“是,奴婢知晓。” 她跟着苏姜仪上了马车,格外熨帖地给三人都倒了茶,之后便坐在了靠外头的地方,不再说话了。 马车动起来,宋珂然掀开帘子,往陈家的方向看了几眼,苦笑着轻声道:“原来,他也是会说好听话哄人的。” 苏姜仪轻叹了一声。 宋珂然飞快将眼角的泪水擦掉,哽咽道:“小师姐,我不是在舍不得他,我只是觉得难过。这段时间,我究竟都在做什么,爱着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像在用竹篮子打水,任凭我如何努力,都是一场空!” 可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还对此充满了期待。心心念念想要嫁入周家,当周辞白的妻。 她不是在难过这段感情的终结。 而是在难过,她曾经做过这样徒劳无功的事,替从前的自己感到心疼。 一时间,车里有几分沉默。 苏姜仪看着宋珂然那张天真不再的小脸,被勾起了回忆。 自来女子都是这般,为爱不顾一切。犹如扑火的飞蛾,只知那火光耀眼,从未想过那火光也会将自己给燃烧殆尽! 车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宋珂然委屈的啜泣声。 好一会儿,苏姜仪才回过神来,笑着给宋珂然递上了帕子,“都会过去的。年少时,谁没有爱过那么一一两个不值得的人?只要你跨过去,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该庆幸,还好你们没有走到最后。” 若不然,便终究会成为一对怨偶。 宋珂然想起了苏姜仪曾经的遭遇,忍不住钻到了苏姜仪的怀里,哽咽道:“小师姐,我终于明白,从前你过得有多苦了!” 苏姜仪释然地笑了笑:“但我有了三个可爱的孩子。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无歧不值得,但年少时为爱不顾一切的那个苏姜仪值得。 三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值得! 宋珂然也想到了三个孩子,尤其是活泼聪明的苏星星,顿时破涕为笑,带着哭腔道:“小师姐,我以后都不想嫁人了!让小星星给我养老好了!” 苏姜仪纵容道:“好,让星星多攒钱,留着以后给你养老用!” 段绫儿低咳了一声,小声道:“也,也可以给我养老吗?” 苏姜仪伸手拍了拍段绫儿的手背,“你若是不嫌弃,自然是可以的。” 段绫儿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我以后都不敢成亲嫁人了!这世间的负心人太多了,我害怕!” 宋珂然对段绫儿还是很有好感的,掩唇笑了一下,“说不准绫儿公主是旁人的负心人,这种伤心事,让别人去经历!” 段绫儿一想到自己碰到过的男子们的嘴脸,哼了一声:“他们活该被本公主辜负呢!” 这么插科打诨了一下,宋珂然的心情明显好转了不少。 从苏姜仪口中得知,现如今软软也搬到了隔壁,她便想要上门去看看俩孩子。 苏姜仪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马车在段绫儿府前停下,一个等候已久的身影冲了出来—— 第234章 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车夫勒停马车,车里的四人皆是朝前一扑,险些从里头滚出来。 段绫儿的脸色唰地冷下来,“发生何事?” 不等车夫回答,外头便传来了一道尖利的声音:“苏仪,你出来!” 苏姜仪双眸一眯,是谁在找她? 素心挑开帘子下了马车,看到拦在面前的丫鬟,眉头一皱:“你是何人?找我家小姐做什么?” 那丫鬟双手叉腰,气势汹汹:“我是朱雀姑娘身边的丝竹。我要见苏仪,你让她出来!” 素心眉头轻蹙,打量了丝竹几眼,脸上神色淡漠:“我家小姐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朱雀她听说过,名动京城的花魁。 但名气再大,也终究不是良家女子。一个妓子身边的丫鬟,倒敢来势汹汹,若是让苏医女下来见人,未免掉分! 丝竹抿着唇,丝毫不让,质问道:“我看是她不敢见我!我家姑娘因为她都病了,她自然心虚!什么悬壶天下的医女,就是一个噱头,她就是一个虚伪卑鄙的小人!” 素心的脸色冷下来:“闭嘴!苏医女的善心,岂是你这种人能领会的?” “我偏要说。苏仪,你要是还有良心,就下来和我去见我家姑娘。为了帮你做事,我家姑娘才感染了风寒,要不是王爷体恤,让大夫随时跟随,说不定我家姑娘还会染上和陈家人一样的病! 都是因为你,我家姑娘才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你若是不去见我家姑娘,我、我就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贱婢,你敢!” 素心扬起手就要给丝竹掌嘴。 “素心。” 苏姜仪从马车里出来,扫了丝竹一眼,淡声道:“罢了。” 素心将手收回来,剜了丝竹一眼,退到了下马车的苏姜仪身后。 丝竹眼眶泛红,看着苏姜仪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又一股的恨意。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抢走了王爷,让姑娘伤心难过! 若是没有了她…… 丝竹目光中淬了毒。 苏姜仪走到丝竹跟前,“朱雀是什么时候病的?大夫怎么说?” 她虽不喜欢这咋咋呼呼的小丫鬟,但对朱雀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一来朱雀这次的确帮了大忙,无论她受命于谁,得益者是自己。 二来……朱雀和曾经的自己太像了。即便是飞蛾扑火,遍体鳞伤,也要留在战无歧的身边,甘愿当战无歧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终究不忍心。 丝竹冷哼:“不用你在这里假好心。我家姑娘病了好几天了,大夫开了药,姑娘的病却一直不见好。大夫说了,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家姑娘近来心心念念还惦记着的就是你了,你和我去见姑娘。只要姑娘见到了你,病自然好了!” 苏姜仪眉头一蹙。 上次见面,战无歧似乎说过,要将朱雀给送走? 苏姜仪回头,朝着马车里的两人道:“我去见见朱雀,你们先回去吧!” 宋珂然不放心地问道:“小师姐,要不要我陪着你?” 这丫鬟来势汹汹,说不定是有什么阴谋。 苏姜仪摇头:“不用,我和素心去就行。” 若是朱雀当真要离开京城,那么这次见面,应当就是她们此生最后一次了。 无论朱雀和这丫鬟要做什么,至少她问心无愧! 宋珂然只好道:“那小师姐万事小心。” 苏姜仪点点头,走过来,对着丝竹道:“你家姑娘人在何处?” 丝竹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家姑娘就在附近,你们跟我来。” 素心眉头一蹙,正要和苏姜仪说些什么。 苏姜仪便从容道:“好,我们和你去见她。” 丝竹转身,带着两人往前走去。 三人来到一家茶楼门口。 苏姜仪一眼看进去,便发现茶楼上下坐着的,尽是些家奴打扮的下人。 她在门口顿住,转头问丝竹:“当真是你家姑娘在找我?” 丝竹理直气壮道:“自然!我家姑娘就在茶楼里等着,你若是不信,自己进去看看!” 苏姜仪凉凉地勾了勾唇角,并没有受丝竹的刺激走进去,反倒是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她:“你做这件事,你家姑娘知道吗?” 丝竹咬牙,往里头看几眼,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仪,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赶紧进去见我家姑娘。我家姑娘等你老半天了! 你要是不敢进去,那就别在这里装什么大好人,看着就叫人恶心!我可不是战王,会被你这种下贱把戏给糊弄住!” “你!”素心不悦。 苏姜仪拦了素心一下,淡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姑娘,我与她之间的情分到此为止。” 她拉着素心转身便走。 丝竹好不容易才将她骗到这里来,又哪里会舍得让她逃走? 情急之下,猛地扑过来,狠狠拦住了她的腰,朝着茶楼里大声喊道:“杜老爷,人要跑了,你快出来啊!” 一群人哗啦啦地从茶楼里涌了出来,瞬间将她们给包围住。 带头的是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男人,一张苍老的脸上爬满了皱纹,眼睛小且狭长,透着污秽的光芒。 他的视线在苏姜仪绝美的小脸上转了一圈,流连在她窈窕的身姿上,嘴巴一咧,“美人儿!!” 苏姜仪的容色彻底冷了下来,伸手按住丝竹的肩膀,一脚将人踹到了人群中。 趁乱,扭头拉着素心,“走!” 两人没跑几步,前面也涌来了一群人,将两人的去路给堵死了。 那杜老爷充满油腻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美人儿,都到这儿了,还想跑?” 苏姜仪回头,眸中冷光乍现,“我不知道她是如何与你说的,但若你不想死,便滚开!” 手中已经出现一把银针,蓄势待发地盯着杜老爷。 杜老爷摸了摸下巴,非但没有畏惧,反倒是愈发垂涎,嘿嘿一笑:“还是个暴脾气!正好,老爷我最喜欢征服的就是你这样暴烈的小野猫了!你反抗啊,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丝竹从地上爬起来,到杜老爷的身边,恨恨地瞪了苏姜仪一眼,目光宛若毒蛇一般阴狠—— 第235章 我警告过你们! “杜老爷英明!要知道,这种贱人就是皮痒!待会儿您可要为了咱们朱雀姑娘,狠狠折磨折磨她!要不是她,朱雀姑娘也不会连日不能见客,都是她给害的! 像她这样的扫把星,就需要您这样英明神武的大老爷来给她点厉害瞧瞧!她天生下贱,您可千万别留情面,最好是把她给死里折腾!” 素心忍耐不住怒火:“贱婢!闭嘴!我家小姐就不该同情你家姑娘,让她病死算了!” 丝竹冷笑:“我家姑娘可不会病死。倒是你那贱人主子,马上就要失身了!我们杜老爷可是烟花巷里出了名的人物,落到杜老爷手里,也算是你们俩的福气!你们若是识相,最好是别在这儿犟,要不然有你们苦头吃!” 素心面色微微一变。 从前她伺候陈荣轩的时候,听说过烟花巷里的杜老爷。 据说这是皇亲国戚,因犯浑被剥了爵位。论辈分,那还是战王的爷爷辈,在京城里有脸面得很! 这一位历来是个不要命的,连宫中的皇帝都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胡来。 每年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姑娘家,死在这老东西的手上! 素心咬着嘴唇,小声道:“小姐,待会儿奴婢拦着他们,您赶紧趁乱跑。绝对不能落到此人的手上!” 看素心面色凝重,苏姜仪不由得眯了眯双眸。 这老东西,怕也不好对付! 丝竹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充满了恨意,讥笑着挑唆:“杜老爷,可不能让那贱人跑了!您是不知道,她可是连战王都想要得到的女人!要是您征服了她,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杜老爷宝刀未老,雄风威武!” 丝竹的话充满了蛊惑,一步一步引诱着杜老爷。 到了他这种年纪,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了! 杜老爷摸了摸硕大的肚皮,大手一挥,命令道:“把这小野猫给我拿下!” 围在四周的下人们闻声而动,一瞬间摩拳擦掌着蜂拥而来。 丝竹的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只要毁了这贱人,王爷就不会再惦记着她,战王妃非姑娘不可! 可这勾栏院里出来的女子,哪怕是再清白,也是喝过药的。到时候,姑娘生不出孩子,少不得需要抬一个亲近之人为姨娘。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陪伴了姑娘这么多年,为姑娘办过不少事。此人非她莫属! 战王英明神武,哪怕是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妾,她也心甘情愿! 丝竹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 下一瞬,眼前一花,耳边传来了几声惨叫。 苏姜仪手中银针如天女散花,招式狠辣,即便身边带着个素心,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动作。 银针入骨,下人们哀嚎阵阵,随之而来的则是苏姜仪的三寸金莲,带着千斤之势,重重将他们给踹飞。 不过半刻,人几乎全部被放倒,在地上不停打滚痛哼。 苏姜仪拧着最后一个人的胳膊,将他狠狠砸到了地上,骨头的碎裂声与惨叫惊得人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杜老爷和丝竹已经震惊得完全呆住。 怎么会…… “我警告过你们。” 苏姜仪一步步逼近,眼中的冷意渗出,令人不寒而栗:“偏要往死路上撞,我怎好不成全你们?” “啊!!” 丝竹尖叫一声,扭头就要跑。 两根银针扎到她的穴位上,她的身体顿时僵住,手脚动弹不得。 旁边的杜老爷亦是同样的待遇,犹如两个木桩子,只能绝望地看着苏姜仪一步一步地逼近,直至跟前。 丝竹声音颤抖:“你,你想如何?” 苏姜仪冷嗤:“我想要如何?” 她伸手,掐住了丝竹的脖子。 丝竹惊惧得尖叫起来:“苏仪,你敢!我是我家姑娘唯一的丫鬟,与姑娘情同姐妹,若是我出了事,姑娘不会放过你!” 苏姜仪手上稍稍用力,红唇凉薄勾起?“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家姑娘的想法?” 丝竹憋得一张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恨道:“我家姑娘才懒得与你计较!是你罪有应得,仗着我家姑娘脾气好,偏要坏我家姑娘的好事!我家姑娘和战王情投意合,你从中插足,死不足惜!” 苏姜仪冷眸迎上她那双充斥着恨意的眼睛:“所以这是你的主意?倒是个忠心奴才!” 丝竹狠狠地呸了一口:“苏仪,别以为王爷心悦你,你便能为所欲为!我若是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还有杜老爷,他可是皇亲国戚,少了一根汗毛,你都要不得好死……” “话太多了。” 苏姜仪不耐烦,手指在丝竹的后颈捏了捏。 丝竹呼吸一滞,身体顿时软了下来,宛若一个死人一般,砸到地上。 旁边的杜老爷惊魂未定,不用苏姜仪问,马上便求饶道:“不关我的事!是这贱婢来找我,说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在茶楼里等着我!我也是被她给骗了!美人儿……不,姑奶奶饶命!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女人明显不好惹! 他的人全被放倒了,再嘴硬便是自讨苦吃。不如先脱身,再想办法找回场子! 苏姜仪目光冷淡,手中银光一闪,落在了杜老爷另一个穴位上。 杜老爷只觉得浑身一阵瘫软,随即,一股难耐的燥热涌向了四肢。 他惊惧大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姜仪淡声道:“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贱人……” 热意席卷,杜老爷的神智很快陷入了混沌之中。 原先那两根针被冲开,他狂奔着扑向了地上昏迷不醒的丝竹。 苏姜仪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过去,“走吧。” 素心飞快看了一眼,杜老爷已经将丝竹的衣裳撕开。 当着这么人的面,身体覆了上去。 她连忙收回了视线,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罪有应得! 枉费小姐一片好心,没想到竟是这贱婢设下的圈套! 主仆两人走出去,没多远,迎面便有两人匆匆赶来! 第236章 他不光薄情,还虚伪!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一袭黑衣因走动而猎猎生风,俊美的脸庞宛若寒冰,冷峻,不可接近。 径直走到苏姜仪面前,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嗓音沙哑地问道:“人呢?” 苏姜仪拧起眉心,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烦躁。 “什么人?” 朱雀追了上来,替战无歧开口:“苏医女,丝竹呢?丝竹去了何处?” 苏姜仪眉眼间的柔色顿时就只剩下了冷漠,冷嘲了一声:“原来是在问那丫鬟!抱歉,无可奉告!” 她还以为,战无歧是来找自己的。 没想到竟然是朱雀搬来的救兵! 战无歧眉头蹙了蹙,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攥住苏姜仪的手腕,“你怎么了?没事吧?” 苏姜仪避开他的手:“王爷才想起来问这一句话,是不是太迟了些?” 战无歧薄唇抿成直线,寒沉的声音难得解释了一句:“那婢女要伤害你,本王需要知道她的下落。” 仪儿既然平安无事地出来,便说明那婢女的目的并未达成。 但敢动他的人,该死! 苏姜仪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她要是信了战无歧才有鬼了。 要是真为了她,为何偏偏又是在她脱身之后,才姗姗来迟? 朱雀替战无歧说话,“苏医女,你误会王爷了。王爷得知你会出事,马上便赶了过来。王爷很担心你!” 苏姜仪眉眼垂下,没心情和战无歧继续纠缠,冷声道:“那我多谢你们的关心,不过很显然,我并不需要。要见丝竹,你们自己找去!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她抬脚便要走,跟前的身影并未让开,反倒是上前一步,死死堵住了她的齐鲁。 “你又在发什么脾气?” 语气中,隐隐含着几分冰冷的警告。 苏姜仪抬头,目光中藏着尖锐的质问:“战无歧,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嘴上说关心我,却在我解决完麻烦之后才现身。非但如此,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而是问那婢女。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匆匆赶来,不是为了为那婢女解围?” 若当真是在关心她,怎么会明知她遭遇了什么,却一句关怀的话都没有,只想知道丝竹的下落? 明明是他心虚,还有脸责怪起她来了? 朱雀心急地握紧了双手:“苏医女,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被丝竹给骗了,耽误了时间。和王爷没关系!王爷是真的很担心你,一得知你出了事,将所有的事情都抛下,就直接冲了过来。王爷只是嘴笨,不会说话,他真的是为了你来的!” 苏姜仪心里厌烦,“够了。你不必为他解释,他又不是没长嘴巴。若是他当真是担心我,我能感受得到!” 真心不是靠别人的解说来印证的。战无歧究竟是什么人,她清楚得很! 况且,同样的事,她也不是没经历过! 当初她和战无歧成亲后,也有贵女试图用玷污她清白的方式,来逼迫她离开战无歧。 她头一回遭遇了那样的事情,虽然侥幸避开,但心里实在是害怕得紧。 匆匆将人给厮打了一顿,扭头逃回了王府,迫切想要得到战无歧的安抚。 可战无歧却根本不在府里。 她想出去找,却被管家警告别去添麻烦。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府里苦等。连眼泪都流干了,这狗男人还是不见踪影。 直到半夜她哭得累了睡过去,才被一脸怒火的战无歧给摇醒。 第一句话不是问她有没有事,而是质问她,为何没有乖乖听话,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向来就是如此,对她的关心微乎其微,在意的只有她会不会给他惹麻烦,会不会让战王府丢脸。 只是没想到,六年之后,他从未有过任何的改变,仍旧是一如既往的薄情! 不,现如今他不光薄情,还虚伪!! 苏姜仪眉眼透着恹恹的烦躁:“让开,我不想和你在这里争论不休,没有意义。” 战无歧神色绷紧,身上的冷意倾泻而出。 一旁的朱雀和素心畏惧地不敢抬头。 苏姜仪处在风暴中心,自然也是怕的。 但她更知道,自己不能退让! 她挺直了背脊,一张小脸上满是倔强,挑衅地问道:“你要动手杀了我吗,王爷?如此也好为你们的好手下报仇?那就动手吧,先掐死我!” 她心底实在是烦躁得紧,一旦碰到了战无歧,以往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便要涌上来。 尤其是,如此境况之下,她更加没有耐心,只想赶紧用最激烈的方式,将战无歧给逼走! 战无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本就晦涩的双眸,愈发的暗沉如墨。 良久,他侧身让开:“今晚,我会和你解释。” 苏姜仪冷冷地牵了牵唇角,“随你,反正我不会相信你。” 她带着素心扬长而去。 战无歧站在后头,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拳头微微攥紧了。 若是苏姜仪回头看一眼,便能见到男人眼中汹涌而隐忍的爱意。 可惜,她走得飞快,连背影都透着决然。 朱雀站在战无歧的身侧,看着他眼中情不自禁流露出来的深情,轻轻地咬住了唇角,低声呼唤:“王爷。” 战无歧敛眸,顷刻间,眼底的柔情褪去,只余下了满目的凉薄冷漠。 朱雀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那我们还去找丝竹吗?丝竹应当就在这附近了。” 战无歧冷声道:“不必,战一会处理。” 朱雀垂下了脑袋,歉疚道:“王爷,是妾不好。是妾没有管教好下人,吓到了苏医女,还让苏医女误会了王爷。妾愧对王爷的信任……” “朱雀。” 战无歧冰冷的声音砸下来,双眸冷得彻骨,让朱雀宛若置身冰窟一般,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你当真以为,本王什么都不知道?” 朱雀仓惶地抬起头来:“王爷,妾不明白……” “你的婢女和你形影不离,以你的聪明,不会没察觉到她想要做什么。说实话,你让本王很失望。” 只一句话,便让朱雀双膝发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王爷!” 第237章 重新开始 战无歧漠然地看着她,锐利的视线宛若能剖心挖肺的刀,将朱雀心里那点小心思,一点不剩全给撬了出来。 可是即便是明知她爱意,他也没有丝毫的动容,只在责怪她,伤了他最爱的女子。 朱雀的眼泪汹涌而出,几乎控制不住。 她忽然明白了,初次见面时,苏仪眼中的怜悯与同情。 明知前方是火,仍旧往前扑去,烧得粉身碎骨,还自以为是。 多可笑啊! 朱雀哑声道:“妾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妾只是不甘心,妾陪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不求名分,只是想要这么一直远远的看着王爷便足够。即便苏医女才是那个真正有资格留在王爷身边的唯一,妾也情愿为你们两人效命。 可为什么,王爷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妾想要知道,自己比起苏医女来,究竟是差在了哪里?妾更想要知道,苏医女在王爷心目中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她就是在赌,赌无论是不是发生什么,战无歧都会对苏仪始终如一! 可遗憾的是,她输了。 一败涂地! 战无歧目光晦涩深沉:“即便今日你们的计划成功了,本王亦不会在意。” 朱雀身体狠狠一僵。 果然…… 战无歧的脸上露出一抹柔色,稍纵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 “若是她,即便遭遇了什么,本王亦只有心疼的份。” 朱雀的心犹如撕裂了一般,痛得不能呼吸。 她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战无歧。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会让这个高傲的男人,连清白都不在乎? 好嫉妒! 她真的好嫉妒! 为何那个人不能是她呢? “为什么?” 朱雀不由得问出声。 战无歧的目光冷淡下来。 “你不需要知道。从今日起,本王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庇护。” 朱雀的脸唰地变得雪白。 这些年来,她能在京城中安安稳稳的当花魁淸倌,其中是少不得战无歧暗中庇护。 何况她还得罪了陈家、九公主等,若是没有了王府的保护,她还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京城吗? 朱雀心中生出会悔恨来,抓住了战无歧的衣裳,哀求道:“王爷,求求你……不要这么绝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为难苏医女,求求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战无歧后退两步,一身冷漠地离开。 不远处传来了丝竹喊救命的声音,可朱雀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动都动不了。 她自身难保,更别说去救丝竹了! 是她自不量力,偏要自取其辱! 朱雀跪在原地,脸上满是冰冷的泪水。 …… 素心大气不敢出。 只觉得自家小姐在见过战王后,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很糟糕。 往日那张娇媚的脸此刻没有一丝的笑意,红唇抿紧,显然是被惹到了的模样。 直到回到了段绫儿府邸外,苏姜仪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色,偏头交代:“今日在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别告诉任何人!” 素心道:“奴婢明白。” 苏姜仪踏入府中。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花园里传出了软软糯呼呼的奶音:“哇——绫儿姨母快跑呀,哥哥要追上来啦!” 苏姜仪快步走过去,就见段绫儿背着软软,身后是背着苏星星的宋珂然,闹成了一团。 她脸上的郁结被冲散,眉眼一下子便温和了下来。 笑闹中的四人,很快发现了苏姜仪的踪迹。 苏星星从宋珂然的背上跳下来,迈着短腿几个踮脚,灵巧起落,小胖身体站定在了苏姜仪的面前,仰起脑袋:“娘,你回来了!” 苏姜仪弯下腰,点了点苏星星的眉心:“先生这么早就走了?” 苏星星挺起了小胸膛,小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得意:“早就走啦!娘,你也不看看小爷是谁的儿子?今天的课程小爷不用半个时辰便学完了,连先生都说,小爷格外厉害呢!” 软软则是奶声奶气地吹捧道:“奶娘,哥哥棒棒哦!” 苏姜仪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眉眼格外的温柔:“那你们好好玩,娘先进去。” 她走入房中。 没过一会儿,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宋珂然。 宋珂然满脸担心:“小师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苏姜仪搓了搓脸,没想到自己隐藏得这么好,还是被宋珂然给看出来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朱雀没事,是她的丫鬟给我设局。” “那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宋珂然紧张。 苏姜仪摇了摇头:“我没事。人被我放倒了,就是后来……碰到了战无歧和朱雀,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影响了心情。放心,我静一静就好!” 宋珂然了然。 小师姐每次看到战王,心情都会很不好。 其实,小师姐嘴上说已经不在乎,但这恰恰就是她还放不下战王的表现。 战王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小师姐的心弦,影响着小师姐的情绪。 宋珂然握拳,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小师姐,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姜仪抬起头来,“什么?” 宋珂然抿了抿唇角,道:“其实……战王一直都很关心你的。我查到六年前,战王和皇族的斗争正白热化,战王故意冷落小师姐,是怕宫里的人会对小师姐下手。好几次,战王安排在小师姐身边的人,替小师姐解决了不少威胁!” “也许,我只是说也许,战王只是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对小师姐还是很在乎的。而且我还发现,在八年前,小师姐差点被人毁了清白,后来那个男的就不见了踪影。虽说没有证据证明就是战王做的,但我觉得,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了!” 若非是看在小师姐这般模样,她原本是想要将这些事情永远埋在心底,永远都不让小师姐知道的! 但,若是战王对小师姐当真还有情意,而小师姐也迟迟无法跨过这道坎。 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第238章 那便如你所愿 苏姜仪漠然地笑出声来,眼底的嘲讽同时也刺痛了自己的内心。 “无论是不是他做的,都已经太迟了。他从未告诉过我,他做过些什么。那些年我因他受到的煎熬和痛苦都是真的,但凡他能多说一句,只说一句,或许我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何况,即便当真是他,那又能如何呢?我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仍旧还与别的女子牵扯不清。甚至,和苏灵羽有了孩子,订了亲。还有个朱雀……背地里未必没有更多的女人。如此他越爱我,我反倒是觉得越恶心!” 因为她不知道,战无歧在爱着她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爱着其他的人。 这太恶心了,和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的感觉。 她倒情愿从头到尾,战无歧对她只有利用和冷漠。 宋珂然也不知该如何劝她。 感情的事,旁观者无法插手,只能让这两人自己去理清楚。 而且,小师姐被伤得太深,越是和战无歧相关的消息,无论好坏,都只会越是让小师姐痛苦! “小师姐,无论如何,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宋珂然道。 苏姜仪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去和孩子们玩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宋珂然见状,也只好转身出去了。 苏姜仪安静地在药房里,开始研磨药材。 在熟悉的药味中,心绪逐渐平定了下来。 现如今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做,阳阳的药方要拿到手,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安安稳稳地生下来! 哪儿来的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重新打起精神来,苏姜仪将研磨好的药粉倒入药瓶中,粉末忽然往一个方向扬了扬。 她马上回头:“谁?!” 站在身后的,是战无歧。 男人身形高大,藏在了半片阴影之中,映衬得那张本就阴沉的俊脸,更是犹如鬼魅一般的森然可怖。 苏姜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堂堂战王,有正门不走,偏要爬窗?怕被人看见?” 战无歧眉心蹙了蹙,语气带出几分不悦:“还在生气?” 苏姜仪嗤笑:“战王多虑了,我并没有生气。” 战无歧冷着脸道:“本王都可以解释。你想要听什么?” 苏姜仪却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什么都不想听,请你离开。” 战无歧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了苏姜仪的跟前,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在了药柜上。 “苏仪,你我之间非要这样才能说话?你到底想要我如何?” 战无歧语气寒沉。 苏姜仪掀起眼帘:“王爷若是想要听好听的话,去找朱雀、找苏灵羽,甚至九公主都行。我生来便是如此,不会说好听话。” 战无歧心底涌起一股暴戾,俊脸倏然沉下,唇齿带着寒意:“本王对你的纵容还不够吗?先问丝竹,只怕你忌惮丝竹的身份,不敢反击。她身后牵扯到的并不仅仅是朱雀,还有云翟楼!本王担心你,你还想要本王对你如何解释?” 苏姜仪轻描淡写:“那我多谢王爷的体贴。现在,王爷可以放开我了吗?” 战无歧抿着薄唇。 黑眸中怒火在熊熊燃烧,却拼命地压抑了下来,“还是你仍在介意八年前那件事?当时你刚到京城不久,贸然动手,得罪了人,京城权贵界限分明,只怕难以再接纳你。本王不想让你被人排斥!” 苏姜仪的心底只剩下了深深的疲惫。 她索性也不再想着推开他,只用一双藏满了疲惫和无力的眸子,看着他。 “第一,我不知道你说的八年前的那件事是什么事。第二,若那女子当时遭遇的事情和我一般,那我第一次想要听到的话,绝对不是一句自以为关心的责问!战无歧,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你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即便是好话也非要往难听了说,站在你战王的位置上,施舍的关心都是难得。你自以为的关心退让,也不过是从你的高台之上,往下走了一小步,如此便要我感恩戴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只有你养的狗,才会因为你的三两句好言语,对你摇着尾巴不计前嫌。但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不可能忘记你给过的伤害,对着你仍旧亲密无间。我做不到!” 以前爱他的时候,他如何都行。 可如今不行了!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即便她再卑微,也无法得到他的真心。 “或许我们继续纠缠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我都需要时间,去理清楚这一堆乱麻。而你真正在意的也不是我,是你心目那一个六年前的王妃!” 时过境迁,他们都不可避免地变成另一个不一样的人。 但战无歧仍旧固执地认为,她还是六年前的她。试图通过弥补如今的她,消除从前的愧疚。 没有意义。 当时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有去做的事,后来再补上,都已经太迟太迟。 没有人会在原地停留,等待着另一个人伸出来的手。 战无歧凝视着她,漆黑的眸底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 死寂般的静默之中,他开口问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他的确曾经伤害过她,但他的初衷是为了她好。 只是当时迫于形势,有些话不能说出口,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不过是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机,便再无可回头么? 苏姜仪面色平静:“是。也希望王爷好好想清楚,你究竟爱着谁。如今你所做的种种,于我而言不过是徒劳。你搬到隔壁也好,你所谓的担心我、替我报仇也好,我并不需要。而且,你每次出现,只会给我带来痛苦!” 不断提醒着她,她的愚蠢与可笑。 战无歧凉薄地冷笑了一声,忽然松开手。 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大半的光线,背对着苏姜仪,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但他的身体绷紧,倾泻而出的冷意无可隐瞒。 “那便如你所愿。” 徒劳? 徒劳! 既是如此,那这段感情便就此画上句号。 他这辈子从未对人低过头,也便唯有苏姜仪,才能做到无动于衷。 若当真是折磨,那便算了。 战无歧转身要走,在门口却又停了下来,偏过头来—— 第239章 病情好转 黑眸晦涩,同样也带着嘲讽:“苏姜仪,你说我不懂你,你又何尝懂过我?你眼中的战无歧,究竟是我,还是战王的虚影?” 他同样也是活生生的人,会犯错,有缺点。 她的眼中容不得沙子,何尝不是因为她仰慕着的,从始至终都是被神话的“战王”? 苏姜仪的身躯狠狠一震。 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 等她回过神来时,战无歧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苏姜仪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战无歧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呆呆坐了许久,直到两个孩子开门跑进来。 苏姜仪才猛然回神。 “娘,你在想什么?我们叫你好久了!” 苏姜仪笑了笑:“在想药方。” “可素,可素娘亲好像很桑心……” “娘,大哥来信了!” 苏星星打断了软软担心的小奶音,小手捏了捏妹妹的手心。 软软闭上小嘴巴,一双大眼睛扑闪。 苏星星雀跃:“娘,这次是好消息!” 阳阳的来信很快被打开。 苏姜仪一目十行看完,眉梢眼角也带上了几分喜色。 阳阳信中说,师父和师兄们经过数次试验,找到了一个新的治疗办法。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阳阳的身体大好,都能在医谷里跑动了。 而且,还有一批波斯来的商人来到医谷求医,给阳阳带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其中竟然还有能够使马车轮子平稳行驶的材料。 师父给阳阳做了一辆马车,阳阳能够乘坐马车进出医谷,到山脚下的镇子去玩儿。 小家伙想念娘亲和弟弟妹妹,若非是师父拦着,都要到京城来了! 苏星星小脸上满是兴奋,“娘,师祖和师伯好厉害。相信经过他们的调理,老哥迟早会和我们一样,能跑能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之前他就一直觉得,以老哥的才华,一辈子困在医谷里,当一个药罐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今倒好,老哥能够出门了,一定能够大展身手! 苏姜仪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还是要尽快将阳阳的药给做好。若是……若是有用,说不定他能去更远的地方!” 没有任何人比她这当娘亲的,更心疼阳阳的处境。 大儿子从小生病,几乎很少踏出医谷。以往星星和软软出门,阳阳嘴上不说,实际上却羡慕得紧。 好几次,她都看到阳阳偷偷盯着医谷门口看,那张消瘦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可他在嘴上从来不说。知道家人们的担心,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渴望,假装喜欢待在不见光的书房里看书。 身为孩子娘亲,儿子的这些小举动,苏姜仪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如今阳阳终于也能像星星和软软一样,自由出入医谷了。若是再有那药丸,便能去更远的地方。 小家伙应当很高兴! 苏星星挺起了小胸膛,板着一张小脸,严肃道:“娘,药丸还缺什么?小爷去给老哥搞来!” 软软也蹦跶起来,举着小手,奶声奶气道:“软软也阔以帮忙惹!” 苏姜仪敲了敲苏星星的小脑袋:“娘有办法,不需要你们来操心。你们只需要好好读书认字,要不然,等你们大哥病好了,发现你们在京城当了小文盲,仔细他罚你们抄一百遍大字!” “文盲”是师父教她的,就是指不会认字,没怎么读过书的人。 苏星星的小肉脸可怜巴巴地垮了下来,“不提读书,咱们还是好母子!” 软软向来听话,软乎乎道:“软软要读嘘,软软不当门莽!” 苏姜仪将软软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软软真乖!” 苏星星摸了摸鼻子,“那小爷就勉为其难,好好读书吧!” 苏姜仪将两个孩子给打发出去,心情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只要孩子们能好好的,她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便是连晚上,王府管家来接软软时,苏姜仪还好心情地同他打了个招呼。 管家牵着软软的小手,回到隔壁宅子,还在稀奇:“王爷,方才苏医女竟然对老奴笑了?老奴还以为,苏医女恨极了咱们王府的人!” 倒也是稀奇,苏医女走的时候,分明是一副此生都不愿与王府再有任何牵扯的样子。 今日竟然如此温和,莫非是消气了? 管家不由得看向了战无歧。 却见战无歧本就黑沉的脸,顿时更冷一分,身上溢出来的寒气几乎要将人给冻僵。 喉间泄出一声冷笑,“她便这么高兴摆脱本王?” 管家见状,连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吭声。 软软把玩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头,看战无歧转身大步离开,小嘴巴瘪了瘪,小声嘟哝:“大冰山,奶娘才不稀饭!” 这个爹爹真是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等大哥能出远门了,让大哥教训他,哼! 晚上,段绫儿来到了苏姜仪的房中。 “苏姐姐,三日后,我要出门一趟。” 段绫儿面色凝重。 苏姜仪猜测道:“是段朗?” 段绫儿点头:“是。我抓了一个段朗身边的人来审问,查出来旧时段朗那狗东西亲自将我行踪给泄露出去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苏姐姐,你我亲近,我不同你说虚的。即便是我将那人交给燕武帝,以燕武帝的脾性,也绝不可能动大理的人,指不定还会看笑话。既然如此,不如我亲自清理门户!我要让段朗有来无回!” 苏姜仪却知段朗不好对付,若不然大理国君也不会任由段朗跟着段绫儿到京城来。 而且,段绫儿之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险些折在了护国寺里。 因此,不由得担心道:“我与你一起。” 段绫儿摇头:“苏姐姐,我自己能行!而且,三日后不是陈家那边的大婚吗?你只管去陈家看热闹,等你回来,我必定已经将那狗东西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她的眼中迸出了一抹光彩,冷笑一声:“若是连区区一个段朗,我都处置不好,那我便不配当父王的女儿!” 苏姜仪看着她充满了战意的脸,红唇抿了抿,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了一个药瓶。 第240章 一个阴谋! “虽说你能对付段朗,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我研制出来的药粉,你若用得上,便将塞子打开,自然无人再有力气来危及你的性命!” 段绫儿倒也不同她客气,将药瓶接过来,往袖子里一塞,笑嘻嘻道:“我就知道,还是苏姐姐对我最好了!我拿着你的药,若是段朗刚反抗,我把他迷晕了再动手!” 苏姜仪道:“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里面的药材都出自一股,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人知道你用过药。” 段绫儿惊叹了一声,对医谷愈发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苏姐姐,你为何不用这些东西对付战王和其他人?” 苏姜仪脸上的神色淡了淡。 “以战王的多疑,无论我留不留下痕迹,他都会猜到是我动的手。何况我的对手,都是他护在心尖尖上的人。若是把人给弄死了,战王也不会放过我。” 以战无歧的心狠手辣,若是同时怀疑好几个人,找不出真凶,那么他会把所有人都给杀了。 何必因为她而牵连无辜? 段绫儿听出她语气中的嘲讽,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苏姐姐,你和战王究竟是有什么大恩怨啊?为何他好像很关心你的样子。我觉得他这次搬到咱们隔壁,也是为了苏姐姐来的。你们从前是什么关系?苏姐姐好像很讨厌他!” 不仅是讨厌,而且还很排斥战王的亲近。 连带着王府相关的种种,除了软软之外,都能惹来苏姜仪的厌烦。 苏姜仪垂下眼帘,声音毫无波澜:“仇人罢了。” 段绫儿惊奇:“仇人?除了燕武帝之外,战王还有活着的仇人么?” 从小她就知道,战王是个招惹不得的人。 父王在她第一次来京城时,便特意提点过,任何招惹过战无歧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死人! 若非是苏姐姐,她一直都以为战王就是个高不可攀的人物。也是在遇到苏姐姐之后,她才觉得战王亦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苏姜仪心念一动,问道:“你觉得战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段绫儿歪了歪头,干笑:“苏姐姐,我对战王又不了解,我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战王就是战神。只要有他在,燕国便不可冒犯。我们大理若是有这么一个人,百姓们都会很放心。我想,应该很难有人不崇拜他、敬佩他!” 苏姜仪默然。 曾经她也是这么想的。 直至她来到了战无歧的身边,光环褪去,他似乎和她想象中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姐姐,我不打扰你歇息了,我先走了。” 见她脸色不对,段绫儿连忙提出告辞。 走出房间,抬头一看,才发觉隔壁宅子不知何时竟然修建了一座高塔。 高塔上似乎还有一个人站在最高处,定定地往她们这边看。 而这个方向……是苏姐姐的房间? 段绫儿眼珠子一转,招手将管家给叫来:“明日给苏姐姐收拾个新院子出来。” 管家往隔壁看一眼,“是。” 段绫儿冷哼:“鬼鬼祟祟偷看我苏姐姐,才不让你如愿!” 房中的苏姜仪并不知道外头的动静,次日一早,管家便带人来给她和苏星星搬东西。 “府中空置院子极多,后头有一个院子正巧是牡丹盛开的时候。公主昨夜特意吩咐了,让奴才们给苏医女换个住处,也好叫苏医女好好欣赏欣赏这盛京的牡丹!” 管家这一番话说得极其妥帖。 苏姜仪一抬头,便瞧见了隔壁的高塔。 分明昨日还没有的东西,今日却凭空出现。究竟是谁的手笔,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苏姜仪二话不说,让开身体:“那便劳烦干架了。” 新院子唤作牧丹苑,也正如管家所言,院子里栽种了好些牡丹,如今簇拥盛开,美不胜收。 更重要的是,这牧丹苑在原先她住的院子背后,一座亭台恰好挡住了隔壁高塔的视线。 苏姜仪进入牧丹苑后,便觉得那一道似有若无的监控才消失。 她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她很快便将情绪给压下,背上药箱,带上素心出门去。 今日仍旧是去陈家。 到门前,发现卢大夫已经带人在等候了。 经过昨日那一番治疗,陈家人的病情好转得非常快。 对于苏姜仪也隐隐多了几分尊重,不再如同之前一般针锋相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过,苏姜仪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就是了。 只是,苏姜仪并未在众人当中看到陈乐蕊,陈家的气氛亦有几分古怪。 苏姜仪懒得搭理闲事,进了药房为陈家人针灸。 中途,素心出去换热水,房门一下子被人撞开。 苏姜仪将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掀起眸子,看向闯入房中的陈乐蕊。 陈乐蕊通红着一双眸子,怒气冲冲地盯着她,“你早就知道,对对不对?” 苏姜仪这会儿正给给二房的一个妾室,陈乐蕊并不怕她听到自己的话。 她是大房的嫡出小姐,若是那妾室还想要活命,自然不敢将在药房中发生的一切说出去! 苏姜仪偏头,慢条斯理地将剩余银针收起来,淡声道:“知道什么?” 陈乐蕊恼怒至极,快步走过来,抬手就要往苏姜仪的脸上打,“贱婢!你算计我!” 苏姜仪反手抓住了陈乐蕊的手,将她的手掌往银针盒里一按。 “啊!!” 陈乐蕊惨叫一声,手掌几乎被银针扎穿,眼泪瞬间就滚了下来,尖叫道:“放开我!贱婢,我要杀了你!你害我!!” 苏姜仪冷声道:“闭上你的狗嘴。若不然,我不介意用这盒银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她目光冰冷彻骨,红唇抿起,浑身的气息逼人。 陈乐蕊咬着牙,愤恨道:“你有本事最好是杀了我!胆敢将那样的人推给我,我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别以为如今你是陈家的医女,我便不敢对你如何!” 苏姜仪总算是明白陈乐蕊在说什么了。 她猛地松开陈乐蕊的手,将陈乐蕊甩到了一旁,语气轻嘲:“看来你已经查到了。” 陈乐蕊双眸赤红! 她何止是查到了,还知道这一桩婚事,根本就是一个阴谋!! 第241章 是你杀了她 她还道那一日,怎会如此凑巧,周辞白一现身,她脸上的面纱便掉了下来。 原来竟是战王的人在当幕后推手! 若非是九公主昨日特意命人来告知她真相,她险些都要被骗过去了。还以为当真是自己的姻缘到了,碰上了一个不嫌弃她染病的翩翩君子。 谁知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周辞白看着是个端方君子,背地里却嫌弃前未婚妻身份低微退婚,和那宋家小姐成双入对那么久也就罢了,还和苏仪去过烟花巷。这种男人,如何配得上她? 还有那周夫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踩地捧高的一把好手。对她亲厚,也无非是看重了陈家的权势,好一个势利眼! “我陈乐蕊绝不会嫁给这种人!” 陈乐蕊愤恨怒吼。 苏姜仪挑了挑眉稍,缓缓地嗤笑了一声:“这话陈三小姐不如和你爹娘说,又不是我要逼着你嫁。何况,你先前不是很得意,从我师妹的手中抢走了周辞白?如今如愿以偿,婚事在即,你后悔了?” 可惜,太迟了! 无论是陈家,还是战无歧,都不会容许陈乐蕊反悔! 陈乐蕊恨道:“若非是你,陈家根本不会仓促定下这门婚事!” 陈家近来气运不佳,从那日苏仪在宫中算计他们开始,地位日渐下滑。又因为这一次集体染病,在京城中不知是惹了多少风言风语! 恰逢周家来提亲,祖母找人合了八字,竟然发现他们是天作之合。尽快成婚,于陈家大大有益。 合八字那大师颇得祖母和父亲信任,再者陈家的确需要一桩喜事,盖一盖这流言。 此前陈乐蕊觉得周辞白是个良配,自然巴不得尽早完婚。 但今日发觉这是一个圈套,她甚至怀疑,连八字批言都是假的! 更屈辱的是—— “那是你师妹不要的男人,我也不要!” 苏姜仪淡漠地扯了扯唇角,毫不意外。 对于陈乐蕊这样的贵女来说,若周辞白是抛弃了然儿和她在一起,她心中不会有任何的不舒坦,反倒是觉得自己魅力无限。 但昨日然儿和周辞白划清界限,言辞间对周辞白也甚是不在意。陈乐蕊自然会不平! 捡了然儿不要的垃圾,陈乐蕊咽不下这口气! “可惜,这个男人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苏姜仪语气平平,听在了陈乐蕊的耳中,却愈发叫她恼怒。 陈乐蕊咬牙切齿道:“那我宁死不嫁!苏仪,你就是个刽子手,若是我死了,这都是你害的!我生生世世,做鬼也要缠着你!” 她话音落下,忽然拿着苏姜仪的银针,往脖子上狠狠扎了过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比之前更加高昂尖锐。 陈乐蕊神色痛苦,双手被苏姜仪抓住,银针被迫用力往自己的肌肤上擦去。 几丝血痕出现在了陈乐蕊刚刚愈合的脖子上,将伤口撕开,痛得她连声痛呼。 嘴上更是连声怒骂:“贱人,心狠手辣,你不得好死!” 苏姜仪淡声道:“这又是谁教给你的馊主意?想要用死来威胁我?好啊,我成全你便是!” 她稍稍用力,银针没入陈乐蕊的血肉。 陈乐蕊感觉到那针尖在缓慢地擦过自己的喉管,后知后觉感到害怕,哆嗦着喊停:“别!不要!苏仪,你敢杀我,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姜仪冷笑道:“我当然敢!陈乐蕊,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是谁叫你来的?” 陈乐蕊尖叫着回应:“没有人叫我来!我只是不想嫁给周辞白,你、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透着不正常的尖锐,越喊越大声,似乎在有意掩盖些什么。 苏姜仪双眸眯起,一把捂住了陈乐蕊的嘴巴,惊觉内室的呼吸声停了下来。 面色一变,猛地甩开陈乐蕊,冲到内室。 只见刚才还好好针灸的女子,现下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身上还扎着银针,一双青白的手绝望地往前挠去。大概是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本就溃烂的脸更加狰狞可怖。 双眼瞪圆,浑身僵直,竟是死不瞑目! 苏姜仪的呼吸凝滞。 摔倒在地上的陈乐蕊,吃吃地笑出声来。 “苏仪,你当真以为,只有你才有脑子?哈哈哈,你完了!这次就算是有段绫儿保你,你也必死无疑!”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苏姜仪的目光中透着怨恨狠绝。 “我说了不嫁便是不嫁,谁也别想逼迫我!” “是你杀了她?” 苏姜仪眉头拧起来。 陈乐蕊朝着她抛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出房间,尖叫道:“来人啊,救命啊!苏仪杀人了!祖母、父亲,苏仪杀死了周姨娘!” 被陈乐蕊惊醒,陈家人从各自的诊疗室中走出来。 陈乐蕊猛地一下,跌倒在了陈老夫人的面前,伸手抓住了陈老夫人的裙摆,“祖母,苏仪杀人了!苏仪杀死了周姨娘!” 陈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快步走进房中,看到死不瞑目的周姨娘,吓得一哆嗦,连忙退出来,朝着老夫人点了点头。 陈老夫人的脸色阴沉,看苏姜仪从房中出来,身上还沾染着几丝陈乐蕊留下的血痕。 “究竟是如何一回事?!”陈老夫人怒问。 陈乐蕊哭道:“我听到了周姨娘的惨叫声,连忙进去看。正好看到了苏仪在给周姨娘行凶,她,她被苏仪害死了!我想要出来求救,苏仪还要杀我!祖母,你看,我脖子上的伤,就是苏仪弄的!她要用银针扎穿我的喉咙,杀人灭口!” “祖母,她太可怕了,呜呜呜……周姨娘,你死得好惨啊!” 陈乐蕊一通唱作俱佳,成功地陈老夫人和陈太傅都沉下脸来,目光阴恻恻地盯着苏姜仪看。 如今他们为了治病是一退再退,这贱婢竟胆大包天,在府里行凶杀人! “苏仪,你可知罪?!” 陈太傅声如洪钟,双眼中满是滔天怒火。 苏姜仪淡声道:“我何罪之有?无缘无故,我连那周姨娘都不认得,为何要杀她?是陈乐蕊在栽赃陷害,你们看不出来?” 陈乐蕊委屈哭道:“苏仪,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要污蔑我杀人?周姨娘与我感情很好,我怎么忍心杀她?父亲,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陈太傅自然更相信自己的女儿,扬声道:“来人啊,将这贱婢关起来!” 陈乐蕊眼中涌出得意—— 第242章 将这贱婢拿下! 苏姜仪掀起眼帘,冷喝道:“若是把我关起来,你们陈家所有人便唯有死路一条!今日到陈家来的所有大夫都听我差遣,一旦我出了任何意外,陈家休想善终!” 这话一出口,陈太傅和陈老夫人皆是面露迟疑。 该死的,偏偏他们的性命拿捏在了苏仪的手中。难道就只能任由她在陈府为非作歹? 陈乐蕊扬声道:“父亲不必为难。天底下多得是大夫能治病,这贱婢仗着自己那一手医术,几次三番为难我陈家。女儿身为陈家女,早已暗中找好了大夫。若忌惮着这贱婢的医术让周姨娘惨死,只怕周姨娘泉下有知,也不会甘心!” 苏姜仪讥笑一声:“找好了大夫?之前你们找过的大夫,没有百个,也有八十个。可是有用?” 见四周的下人们并未再动弹,她已经猜到,陈太傅必定还有所顾忌。 偏过头来,盯着陈太傅那张已有好转的脸,沉声道: “陈太傅,我若是要动手杀人,绝不会在陈府之内。难道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些吗?我和那周姨娘也才见过两面,为何要杀她?陈太傅不妨好好想一想,周姨娘一死,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陈太傅眉心拧起,目光落在了陈乐蕊的身上。 昨夜,陈乐蕊才闹过一回,不愿嫁给周辞白。今日周姨娘便出了事! 苏仪这贱婢虽卑贱无耻,但有一句话却说对了。 周姨娘身为二房妾室,给二房生了一儿一女。她的死讯若是传了出去,短时间内,陈家必定不可能再办喜事。 如此一来,陈乐蕊的婚事,也能顺理成章地往后延。 “蕊儿!” 陈太傅目光愈发冰冷。 陈乐蕊委屈低泣:“父亲,我怎会为了区区婚事,让周姨娘惨死?这苏仪就是在胡说八道,还请父亲相信我。替周姨娘伸冤!” 可她的哭泣,对于早已熟悉她性子的陈太傅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府中所有主子,也唯有一个周姨娘最为好对付。 一来二房本就依附大房而活,周姨娘那一双儿女早被养得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即便是亲娘惨死,也绝不敢生事。 二来,则是周姨娘的出身。她本是烟花之地出来的,自小被卖到了青楼,无亲无故,早几年便已经被二弟厌弃,二房也不会她出头。 用一个无关紧张,却又有几分身份的妾室性命,求得陈乐蕊的心愿达成。这笔买卖,若他是陈乐蕊,也必定会动手! 陈太傅的神色阴沉得吓人。 陈老夫人扬了扬手,命令道:“将三小姐带回房里。大婚之前,不许再踏出房门一步!” 无论周姨娘究竟是死于谁之手,苏仪都不能动! 陈乐蕊委屈:“父亲、祖母,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们信我!快将这贱婢抓起来,我们陈家在她手底下吃了这么多的苦头,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逍遥吗?若是不趁着这一次处置了她,往后陈家要再对她动手就难了!父亲——” 陈太傅阴沉着一张脸,并不言语。 苏姜仪淡淡看着陈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将陈乐蕊的双手抓住。 这陈家的凉薄,出于了她的意料。 甚至从头到尾,都再没有人提出给周姨娘验尸。紧凭借她和陈乐蕊的三言两语,利益权衡,便决定了谁才是真凶。 属实是冷血! 但陈乐蕊今日这一招险棋,恐怕还没走完。 同是陈家人,她不可能猜不到陈太傅的反应! 果然,下一瞬,苏姜仪便听到了一道轻缓的声音响起:“陈家好生热闹!” 抬头看去,只见一群宫人簇拥着华服锦绣的九公主,缓缓地走了进来。 九公主仍旧一如往常的高贵端庄,乌发挽成了高髻,环佩如云,一张白皙光滑的小脸明艳动人。 伴随着她的走动,香气扑鼻,宛若仙女下凡。 陈家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九公主的脸上。 陈乐蕊趁机挣脱下人们的控制,惊呼着问出了陈家人的疑惑:“九公主,你的病好了?” 九公主走到跟前,掩唇低笑:“今日来陈家,正是为了这顽疾一事。本宫先前得了一个从大理来的神医,只用了一夜,便让本宫的病情痊愈,浑身上下的伤也都恢复如初。 本宫想着,陈家同本宫的情况一致,一大早便来寻你们。没想到陈家竟如此热闹,莫非是本宫来得不是时候?” 陈乐蕊厌恶地瞪了苏姜仪一眼,吹捧道:“殿下英明良善,来得正正好。不像有些人仗着医术,四处作恶,不堪为人!” 九公主红唇一勾,小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来:“这是发生了何事?太傅为何要将陈三小姐给抓起来?” 陈乐蕊马上委屈告状道:“还不是因为那贱婢!九公主有所不知,这贱婢竟然杀害我陈家姨娘,还污蔑是臣女动的手。父亲和祖母为大局着想,只能按照这贱婢所言,将臣女动的手!还请九公主替臣女做主,臣女是被那贱婢冤枉的!” 说完,陈乐蕊屈膝跪了下来! 九公主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将陈乐蕊扶起来,宛若亲生姐妹一般,挽着陈乐蕊的手,无比亲近: “陈太傅、老夫人,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陈三小姐素日与周姨娘交好,又怎会杀害自己人?依本宫看,只怕是这贱婢对陈家有所不满,拿周姨娘来泄愤!胆敢在朝廷命官家中动手,此女势必要严惩!” 陈乐蕊附和道:“不错!这女人还让我们陈家在满京城丢人!原先陈家被她威胁,只能任凭这贱婢拿捏。如今有九公主的神医,陈家何须再有忌惮?父亲,九公主的病情只需要一日便能治好,苏仪那贱婢如今也才将咱们的病给缓解。 若要彻底痊愈,还不知要等多久。若她当真是神医,这么久以来给咱们治病,恐怕就是在趁机拿捏咱们。难道陈家要受她胁迫一辈子吗?!” 九公主已经越过了陈家,自行做出决定:“将这贱婢拿下!” ilwxs.com 宫人们伺机而动,瞬间将苏姜仪包围了起来。 苏姜仪目光平静地落在了九公主完美无瑕的脸上,红唇勾了勾,声音中透着几丝冷意:“世上绝不会有能一夜之间让病人恢复的办法。若是有,那只能说明你们接下来要付出的代价,比你们要承受病痛的折磨,更惨重百倍千倍!” 普天之下,不会有任何人的医术比师父更好。 若是连师父都无法在一夜之间,让人恢复如初。那只有一个解释:这种办法对人体有害! 而且,九公主的脸……太不正常了! 九公主不以为然,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把人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审问!” 苏姜仪淡淡嗤了一声。 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并不反抗,任由自己被带了出去。 陈家也无人出声阻止。 在九公主现身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等人走之后,九公主才开口道:“本宫的神医已经在收集药材,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到府上。不过,本宫之所以会来,还是看在了蕊儿的面子上。本宫得知,蕊儿许了清贵周家? 且不说这门婚事仓促,周家也绝非是良善之辈。以本宫之见,婚事不如暂且先作罢。等蕊儿恢复之后,再另择佳婿。太傅、老夫人以为如何?” 陈太傅紧绷的神色已然松开:“既然是公主口谕,微臣自然不能再委屈了蕊儿。若非是事态紧急,微臣也不会仓促之下选了周家。不过那周家与陈家实在是相差太多,来人,去周家退婚!” 陈乐蕊终于露出笑容来,和九公主对视一眼。 陈太傅当作是看不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扬声道:“将周姨娘的尸体搬出来,为周姨娘大办葬礼!” 若是一夜之间病情痊愈,那也是时候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陈家回来了! 下人们蜂拥着进入了房中。 片刻后,一声惊叫从里面传出:“周姨娘的尸体失踪了!!” 与此同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忌惮地看了九公主好几眼,飞快地贴着墙角跑出太傅府。 一路狂奔,直到了段府隔壁,冲上前去,一阵猛敲门。 “王爷,王爷出事了!” 管家将门打开。 素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喘着粗气道:“不好了!九公主和陈乐蕊设局,冤枉我家小姐杀人!我家小姐被打入天牢了!” 管家面色一变,“来人,禀报王爷,苏医女被打入天牢了!” 有下人匆匆跑向书房。 不过几息,一个裹挟着寒意的身影快步从府中走出,径直朝着天牢而去。 …… 天牢。 苏姜仪再次被关入了原先那一间牢房中。 刚在草堆上坐下,旁边的牢狱传来了一声轻叹:“你又回来了。” 苏姜仪苦笑:“叨扰前辈了。” 上一次,她是被战无歧关起来的。 这一次却是九公主的手笔。 “姑娘的孩子还好吗?” 苏姜仪摸了摸肚子,对于隔壁这个帮助过自己的前辈,也有几分好感。 不知为何,她和他说话时,总觉得格外的亲近。 仿佛他们应当是认识的。 但实际上,她连隔壁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天牢阴气重,若是可以,还请姑娘今早离开此地。” 隔壁的嗓音带着几分温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地笑了一声。 “说起来,姑娘还是这天牢有史以来第二个,能活着从天牢出去,又活着从天牢回来的人。” 苏姜仪疑惑:“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隔壁道:“是我。” “前辈之前也离开过天牢?那又是因何回来了?” 苏姜仪忍不住好奇。 然而,隔壁却没有了回答她的打算,缓声道:“我听姑娘的气息,姑娘近来心气可是郁结。在姑娘离开天牢的这段时日里,可是发生了什么让姑娘介怀的事情?” 苏姜仪红唇抿了一下。 离开天牢之后,她唯一的烦心事,就是战无歧了! 但关于战无歧,她连回忆都不想,更别说是和别人提起了。 “多谢前辈关心。” 苏姜仪低声说了一句,盘起腿来,盯着漏出几丝光线来的小窗看。 也不知道,那周姨娘如何了。 两个牢房之间都安静了下来。 隔壁的人没有再开口。 一片安静死寂之中,脚步声传来。 苏姜仪抬起头来,牢房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战无歧俊脸冰冷,湛黑的眸子望过来,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是确定她并未受伤后,神色缓了下来。 狱差将牢房大门打开,恭敬道:“王爷,人就在这里了。九公主有令,任何人都不能在此久留,还请王爷尽快把话说完!” 战无歧淡淡颔首。 狱差开门之后,识相离开。 战无歧迈入狭小的牢房中。 他本就高大,身形逼近后,苏姜仪马上就从草堆上站起身来,目光中充满了警惕,死死盯着战无歧看。 “你来做什么?” 他走过来,淡声道:“本王带你走。” 天牢阴冷,这间牢房又是位于最深处,寒气更甚。 苏姜仪轻嗤了一声:“王爷刚才没听到,那狱差说了,九公主吩咐任何人都不能在此久留。王爷要带我走,是打算为了我抗旨吗?” 战无歧道:“有何不可?” 苏姜仪几乎要被他下意识流露出来的霸气震慑住。 红唇抿了下,却是避开了战无歧伸出来的手:“不必了。既然九公主和陈太傅怀疑是我杀了人,那等能证明我清白的时候,再离开也不迟。如今跟着王爷走,旁人还要以为我是畏罪潜逃了!” 更何况,战无歧来得太快了。 虽说战无歧不可能是陈家的同谋,但她也不免要怀疑,战无歧是不是又在她的身边安插了什么人,正监视着她! 与其出去继续受制于人,不如在这里好好清静两日! 战无歧眉心一蹙,从苏姜仪眉眼间泄出的怀疑,猜到她的心思。 冷嗤一声,长臂一捞,不容抗拒地将她给捞到怀里。 暖意袭来,男人身上独有的草木气息瞬间将苏姜仪包裹住。 他的身上很暖,热气一下子将苏姜仪沾染到的寒气都给驱散。 第244章 放不下他 苏姜仪忍不住抖了抖肩膀,下意识往热源靠近了几分。 战无歧的大掌按住她的肩膀,冷沉的声音难得缓和下来,解释了两句,“是你救下的宫女来找的我。仪儿,此地寒气重,跟我走,你的身体不宜在这种地方久留。” 苏姜仪动了动手脚。 的确,天牢里的寒气很重。她才到这里一会儿功夫,便觉得手脚都已经被冻得冷冰冰的。 若是只有她自己倒还好,可肚子里的孩子…… 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天寒地冻的。 抿了抿唇角,苏姜仪从战无歧的怀中出来,退到了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垂着脑袋:“多谢王爷关心,但我自有办法离开这天牢。只需再等半日,便可以出去。就不劳烦王爷费心了!” 战无歧沉声道:“你想要做什么?出去之后,照样可以完成。” 苏姜仪直视着战无歧的双眸,冷静道:是“九公主有备而来。我先前将陈家得罪得太死,如今他们联手对付我,若是我离开天牢,只怕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满城通缉。我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安排,还请王爷先行离开,我自有成算!” 战无歧眉心蹙紧,铁箍般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腕。 “本王说了,出去之后,你照样可以执行你的计划!” “我不……” 不等苏姜仪再次开口,一瞬间天旋地转,下一瞬,她便被战无歧给腾空抱起。 “战无歧!” 苏姜仪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咬牙道:“你放我下来!” 战无歧沉声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跟我走!” “我不需要你来这里假好心,谁知道外面都有些什么人在盯着我。你别害得我的计划全盘皆输,放开!!” 苏姜仪一个劲儿地挣扎。 两人的动静都不小,原本已经走开的狱差,重新回到外头,“王爷,发生了何事……” 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之后,狱差连忙转身,快步离开。 苏姜仪恼得一张脸都红透了。 这像什么样子? 在天牢里拉拉扯扯,旁人还要以为他们有什么古怪癖好呢! 苏姜仪抓住了战无歧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苏仪,你闹够了没有?” 战无歧低喝,猛地将她的后背抵到了冰冷的墙壁上,掰开她的嘴巴,俯身吻了上去。 苏姜仪所有的话语都在堵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人尝到了她唇齿间的血腥味,原本只想浅尝辄止,但女人柔软的嘴唇仿佛有无比的吸引力,战无歧不由得将身体贴得更近 苏姜仪从他的怀中滑落,为免跌倒,只能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抗拒地发出一阵闷哼,却全被男人吞入腹中。 直到苏姜仪几乎都窒息,男人才从她的唇上撤离。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她一双眸子通红,“战无歧!” 战无歧抿着菲薄的唇,唇角带着一抹鲜艳的血红色,愈发显得他那张俊脸妖冶惑人。 因着情动,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眸子,愈发显得晦涩暗沉,翻涌着滔天的情愫。 苏姜仪不争气地红了脸,连眼眶都带上了一抹湿润,呆呆地盯着战无歧眼角的那一抹微红色。 以往她最喜欢看的,便是战无歧为了自己情动,难以自己的模样。 他向来便是个清冷的性子,宛若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那时候她瞻仰着他,恨不得拖着他坠入凡尘里翻滚,看他沾着她一身的气息,动情难耐地握住她的手腕喊她的名字。 彼时沉沦不自知,还以为能得到他片刻的晃神,便已经是足够。 后来抽身而出,才觉得凉薄入骨。 也唯有在情动之时,他才会对她有几分不同。 但谁又知晓,他究竟对多少人情动过? “咳咳。” 隔壁传来了两声轻咳。 苏姜仪推开战无歧,“你走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有我自己的计划。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不过是区区半日,我能熬得住。若是入夜之前我没能从这里出来,无论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都不会再反抗。” 战无歧微红的眸子冷静下来,沉沉地盯着她看了片刻。 “是你说的。” 他将身上的外袍解下,披到了苏姜仪的身上。 苏姜仪一时怔住,浑身都被外袍给裹紧了,寒气宛若荡然无存。 “入夜前,我会来接你。” 战无歧转身出了牢房,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好几眼,才是大步离开。 等狱差再回来,看向苏姜仪的目光中已然带上了几分不同。 能得到战王的青睐,勾得战王在天牢里对她情难自抑,还将外袍给留下来,给这女子当披风使。 此女不简单! 落锁的声音落下,牢房内重归于一片寂静。 苏姜仪抚着心口,身上披着战无歧的衣裳,闻到男人残留在衣服上的气息。 分明不爱她,却又为何总是关注着她。 已经决定了划清界限,得知她出事之后,却又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若非是曾经的对比,她都要动心了。 可那时候,她极其需要他的时候,他为何不在呢? 六年前,为何不能如今日这般,在她感到冷的时候,替她披上一件外袍。 只是需要他的一点点的回应,她便能够继续飞蛾扑火,此生都情愿在他的陷阱中沦陷。 爱意和表达总是来得太迟。迟得等它终于降临的时候,她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苏姜仪知道,此刻去深究这些,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但内心深处,仍旧会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付出在他身上的感情,总需要求得一个答案才是。 “姑娘。” 隔壁那一道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听着声音,刚才的人是战王?” 苏姜仪将衣裳给丢到一旁,应了一声:“前辈认得他?” 隔壁轻笑:“天底下,谁人会不认得战王?只是没想到,战王会为了一个小女子来到天牢,还非要带你走。叫姑娘烦心的人,想必也是他。” 刚才的动静如此之大,连狱差都听到了,苏姜仪自然也不能自欺欺人。 “是他在无理取闹。” 苏姜仪语气闷闷。 再看被丢在一旁的衣裳,恶从心头起,狠狠抓住衣服,用力揉了几下,将衣裳都给揉得皱巴巴的,仿佛那是战无歧那张俊美冷漠的脸。 “姑娘放不下他。” 第245章 不公平 苏姜仪抿紧了唇角,并未否认。 隔壁的人并不认得她,她不必去掩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沙哑的声音犹如在砂砾上磨过,“你们二人之间有误会。但姑娘不妨听老朽一句劝,若是两情相悦,不如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苏姜仪闷声道:“再给他一次伤害我的机会吗?前辈,我和战无歧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不是简单的我给他机会,我们便可以恢复如初。我与他之间早已相隔千里,没必要再和过去纠缠不清,徒添烦恼。” 每每想到要和战无歧重新开始,恐慌和不安便会笼罩着她。 那几年的经历太过于刻骨铭心,她几乎是承担了所有的压力,为了满腔的爱意,强撑着陪在他的身边。 年轻时自有一番孤勇,但如今她不愿自己的余生都活在恐惧之中,她更不能带着孩子们,继续和战无歧纠缠。 隔壁又道:“京城盛传,战王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唯独是在姑娘面前,宁愿将高傲都抛去。世上能走到这一步的男子不多,姑娘珍惜当下。” 苏姜仪拧起了眉头,不服气道:“为何我不愿接受,便是我没有珍惜当下?难道世上的女子都活该付出一番情意,得不到回应也要坚持付出?男子只需要略表示遗憾,做一些所谓放下高傲的举动,便能得到所有人的宽容。 若非他做过太多不能原谅的事,我怎会连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都不愿意?分明是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他愿意低头,我便能忘记一切,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抛下。那对我不公平!” 她厌烦了所有人都在劝她,让她摒弃前嫌,和战无歧重新开始。 仿佛他愿意接纳她,应当是她天大的福气。若是她不回应,那便是不识好歹,是她不知珍惜。 但谁又记得,她也曾眼巴巴捧着一颗心去求战无歧收下。是他不要,她才躲了起来。 如今他想要了,只不过是说几句好话,关心她几回,便能让所有人都动容。 这太不公平了! “是人总会知道疼,我已经疼过了,如今属于战无歧的疼痛才刚刚开始。他所有的付出,都是对曾经的我的弥补。 是他活该,没有珍惜当时的我,再回头也没有意义。凭什么要我一直在原地等他?他余生都需得后悔莫及,才是真正的改过自新!” 短暂的关心算什么? 他亏欠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下一个被他关爱的女子又是谁? 除非他余生都因为失去她而痛苦,而悔恨。否则那算什么补偿? 不知是不是她的言辞太过激烈,隔壁的人沉默了良久。 苏姜仪心底存了几分气,也不想和他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再次传来了响动,却是似乎低泣一般的喃喃自语:“原来是如此……一直都是我误会了她。是我在强求!” “哈哈哈,难怪这么多年,她从未来看过我一眼。无论我如何作践自己,她都没有再出现。原来是觉得对她不公平!你说得对,我凭什么认为我愿意珍惜了,她便会一直在原地等着我?我明白得太迟了!” 隔壁的人又哭又笑,似是陷入了魔怔之中。 苏姜仪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担心道:“前辈?前辈你没事吧?” 好一会儿,声音才停歇了下来。 苏姜仪能听到隔壁传来不堪重负的喘息声,仿佛是所有沉重的东西,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苟延残喘。 又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信念,唯有满腔的落寞。 沙哑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老朽无事,还要多谢姑娘这一番提点,叫老朽想明白了些旧事。你说得对,若是男子回头,女子便必须要原谅,那不公平。是老朽太想当然了,险些也害了姑娘。老朽此生当真是毫无意义!” 苏姜仪并未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倒是更加紧张,“前辈,您别介意,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其他人不是这般想的,你,你别想太多……” 若是这老前辈,因为她这几句话给刺激得丢了性命。 那当真是大罪过了! 好在,那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姑娘无须担心,老朽好得很。从今往后,老朽会好好活下去。珍惜当下!” 苏姜仪勉强扯了扯唇角。 隔壁的人低声叹道:“不过我还有些话想要和姑娘说。姑娘且听着,若是不赞同,便当是老朽放了个屁。是人都会犯错,战王在努力改正,姑娘却对此无动于衷。 究竟是因为姑娘当真觉得不公平,无法再去接纳战王,还是你对战王的心里预期太高,以至于你根本不容许战王犯错。姑娘是否从头到尾,都认错了人?” 苏姜仪面上漠然,双手却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老朽活了这么多年,比姑娘多几分阅历。姑娘对战王如此,无非是因为姑娘心目中的战王,只是战王,而非是你的丈夫。你崇拜战王,仰望战王,却唯独未曾将他当成平凡人。战王不能有任何的错处,但你的丈夫,也是血肉之躯。” “老朽话多了,还请姑娘珍重。” 这一句话过后,隔壁再也没有了动静。 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苏姜仪抱着自己的膝盖,满脑子都是他的话。 是她将战无歧当成战王,所以不容许战无歧犯错,不原谅战无歧吗? 难以找出答案,她只能伸手,将战无歧的外袍捡了回来,放在手中抓紧了。 天牢里的时间过得格外的慢。 苏姜仪在心里数到了两万,狱差再次将牢门打开。 “苏医女,有人替你伸冤。大理寺已经受审案件,经查明你本人并未犯下命案,你可以出去了!” 苏姜仪从草堆上起身,跟着狱差走出牢房。 她偏头往隔壁看了一眼,只见着一团黑影,蜷缩在了角落之中,眉心轻蹙了下。 走到稍外,才开口问道:“大人,我那隔壁牢房关着的是何人?” 狱差面色微微一变! 第246章 改走温情路线了? 压低了声音警告:“不该打听的事情,别瞎打听!” 目光落在苏姜仪披在身上的深色外袍,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来。 “苏医女,并非是小人不愿和你说,而是那人罪孽深重,杀人无数,连大理寺都没能理清他的罪责,只能将人留在天牢之中。小人到天牢的时候他便已经在这里了,如今已经过去十多年,他却从未离开过。苏医女还是别好奇的好!” 苏姜仪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罪孽深重,杀人无数? 那为何她却未曾从那人身上闻到任何的血腥气? “有人来接你了,苏医女请吧!” 狱差将苏姜仪送到天牢门口便停了下来。 外头早已有辆马车在等候多时,苏姜仪给狱差道了谢,走出去后,马车里马上蹦出了两个圆滚滚的孩子。 苏星星和软软一前一后,张开小胳膊,迈着短腿,乳燕投怀一般,飞快地朝着苏姜仪扑了过来。 “娘亲!” “奶娘!” 眨眼的功夫,两个孩子便已经扑到跟前。 苏姜仪伸手将他们接住。 被孩子们的力道冲撞,身体踉跄了一下,用力将他们给抱紧了。 她在天牢里待得太久了,后来不得已,将战无歧的外袍给披到了身上。 可即便是如此,仍旧是避免不了浑身的寒气。 俩孩子都被冻得一哆嗦。 软软用暖呼呼的小手,握住了苏姜仪的手,奶声奶气道:“软软给奶娘暖暖手手。” 苏星星懊恼:“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应该给娘亲带件斗篷,也好挡挡风!” 苏姜仪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没事,待会儿就好了。” 一阵沉稳脚步声靠近,她掀起眸子,便看到了站在跟前的战无歧。 男人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高大威猛,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正好站在了风口处,吹来的凉风都被挡住。 苏姜仪抿着唇角,顾及着他将孩子们带来的好意,朝着他点了点头,“多谢王爷。” 战无歧眸光晦涩,落在她纤瘦却被自己的衣裳紧紧包裹住的身体上,菲薄的唇角抿了下,嗓音低沉:“嗯。” 苏姜仪听得耳尖一阵酥麻。 她站起身来,将身上的外袍脱下,还给战无歧:“多谢王爷的外袍,还给你。” 已经是天黑了,空气中还残留着寒意,外袍一脱,苏姜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战无歧并未伸手来接,“披着回去。” 苏姜仪抬头,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中毫无波澜,俊美的脸上是不容置喙。 她缓了缓神,摸了下有点冰凉的肚子,终究还是重新将外袍披了回去,再次道谢:“多谢王爷。”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才刚走没几步,便看到段绫儿的马车也赶了过来。 马车还未挺稳,段绫儿便从上面跳下来,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直奔过来,“苏姐姐,你没事吧?” 素心跟在后头,看到苏姜仪并未受伤之后,才大松了一口气,又悄悄看了一眼战无歧。 段绫儿手一抖,将披风给抖开了,直接掀开了苏姜仪身上的外袍。 “用这个,这个更暖和!” 段绫儿随手将外袍丢给了素心。 素心低头看一眼手上的外袍,又看一眼穿同色衣裳的战无歧,一时觉得这外袍无比烫手。 好在,战无歧并未出声。 素心飞快将外袍给放到了马车里头。 苏姜仪将披风给披好,段绫儿挡在她的前头,将战无歧的视线全遮住,低头对着两个孩子道:“走,跟你娘一起回家!” 两个孩子默默对视了一眼,牵着娘亲往段绫儿的马车走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苏姜仪倒是转头看了眼。 只是和隐在黑暗中的战无歧对视了片刻后,又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顶着身后男人炙热的视线,上了马车。 段绫儿迫不及待地将帘子放下,遮得严严实实的。 直到确定战无歧是真的看不到之后,才孩子气地哼了一声,“才不要让他看到!苏姐姐,这战王也太阴魂不散了,怎么你到哪里,他便跟着到哪里。这次来得还比我快!” 低头看向两个笑眯眯的孩子,段绫儿伸手,无比精准地掐住了他们脸上的颊肉,笑骂道:“还有你们两个小叛徒,竟然都不等等我,跟着战王跑了!” 苏星星连忙将她的手给拉开,“男、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被掐脸!而且,明明是绫儿姨母太慢了,非要去找东西。我和软软都只能跟着渣……战王先来了。” 段绫儿龇牙:“我来得慢,是因为我要给苏姐姐带披风。若不是找不着暖炉,我还想带着呢!你看看那战王,跑得快算什么本事,连衣裳都是外袍,像话吗?” 软软小脑袋一歪,细声细气道:“爹爹也带了。在马车里,有暖炉和热茶。” 段绫儿一愣,看一眼自己空荡荡的马车。 虽有茶水,但早便凉透了。 暖炉就更别说了,也便唯有那件披风略有几分心意。 她尴尬地挠了挠头:“苏姐姐,不然你还是去战王的马车里暖和暖和?” 苏姜仪将两个孩子给捞到自己的怀里来,“我也有两个小暖炉。” 软软将小手贴到了苏姜仪的脸上,咯咯笑道:“软软是奶娘的小暖炉哦!” 苏姜仪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小手。 外头传来了战一的声音,“小郡主,王爷担心您会冷,特意让属下将暖炉和热茶送过来。” 段绫儿和苏姜仪对视了一眼。 软软倒是没想太多,这两样东西正好都是他们需要的,软声道:“好惹!” 素心将暖炉和热茶都给接了进来。 暖炉烧得很旺,马车内一下子便暖和了不少。 再有热茶下肚,苏姜仪一身的寒意彻底被驱散。 段绫儿小声地嘀咕了起来:“这狗东西还算识趣!” 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但能听到外面也有同样的马蹄声在跟随。 不必说,也知道是谁。 苏姜仪的双手捧着茶杯,垂下眼帘来。 润物细无声,战无歧这是改走温情路线了? “苏姐姐!” 第247章 起死回生? 段绫儿的声音,打断了苏姜仪的思绪。 她凑过来,一双猫儿眼里满是好奇:“苏姐姐,那周姨娘为何还能活着?莫非苏姐姐还会起死回生?” 苏姜仪回过神来。 见不光是段绫儿,连素心和两个孩子,都是满脸的好奇。 尤其是素心,当时她就在陈家,清楚听到陈家下人喊周姨娘死了。 可后来,周姨娘的尸首竟然神秘失踪了! 苏姜仪解释道:“陈乐蕊给她下毒了。我在施针的时候便已经发现她体内有一股气息在乱窜,因此用针灸替她压制住了这股气息。等她失去呼吸,陈乐蕊跑出去后,我替她催吐出了毒血。趁着陈家混乱之际,让她先行离开。” 若是当时,陈家人进入房间里,多看周姨娘几眼,周姨娘都不会有机会逃离。 可惜陈家人并不将周姨娘的性命当作一回事。从头到尾,也唯有那一个下人进去看过几眼,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在意周姨娘死活,甚至连证据都懒得进去找,便在外头草草决定了周姨娘的身后事。 也因此,给了周姨娘逃脱的机会! “我和周姨娘之间的交易,我救她性命,保她和两个孩子日后无忧。以此为交换,她去状告陈家。看来她没有辜负了我的信任!” 她与周姨娘素不相识,原来她对此唯有八分把握,没想到周姨娘当真是做到了! 段绫儿小声道:“据我所知,周姨娘不仅仅是状告了陈乐蕊谋杀她,还拿出了陈家贪污的证据。这下陈家要完了!” 苏姜仪皱了皱眉头,想起了另一件事,问道:“陈家和周家的婚事退了?” 段绫儿知道她关心此事,连忙道:“还未来得及。大理寺已经出兵,将陈家围起来了。周姨娘敲的是告御状的登闻鼓,此事惊动了皇上。 陈家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不过,周家那夫人到过陈家门口,看上去似乎是想要和陈家退婚。” 苏姜仪的面色淡了淡。 此事在计划之外。陈乐蕊听命于九公主,恐怕是陈家已经识破了战无歧的所有谋算,自然不会再按照原来的安排成婚。 陷害她杀人,只是九公主计划的第一步。若是成功了,九公主与陈家应当会合力去对付战无歧。 但周姨娘没死成,陈家的所有如意算盘自然也都落空了。 如今她唯一担心的,便唯有陈家覆灭之后,周家恐怕会继续缠着然儿了! 段绫儿拉了拉苏姜仪的袖子,“苏姐姐,除了周姨娘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人去敲了登闻鼓,也是状告的陈家。这三个人手中都有陈家的证据,我猜后头这两个人,应当是和那个谁有关系。” 她的下巴往外面点了点,显然说的是战无歧。 这战王,究竟是在坐收渔翁之利,还是想要替苏姐姐推波助澜? 苏姜仪颔首:“无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谁还要继续对付陈家,都与我再无关联。” 这一次陈乐蕊的动作太快,还没收好尾。周姨娘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毒药的成分。 证据确凿,陈乐蕊必然是跑不掉了。 陈家这个挡箭牌一覆灭,她真正要对付的人,也该是要求上门来了! 六年前那一次坠崖……剔骨剥皮之痛,她还没忘记! 如今,也是时候该讨点利息了! 苏姜仪眼中掠过一抹冷光。 马车在段府前停了下来。 经过了一路的烘烤,苏姜仪的身体也彻底恢复了暖和。 她牵着软软下了车,走到隔壁门前。 在马车前停下,苏姜仪开口道:“王爷,软软该回去睡觉了。” 马车内传出一阵轻响,似乎是小憩的人被她的声音唤醒。 随即,战无歧下了马车,极具压迫的身体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不安。 苏姜仪抬头看了眼,迎上了他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眸子,抿了下唇角:“王爷能先让人把软软带进去吗?我有话想要和王爷说。” 战无歧挥了挥手,让战一先抱着软软进去。 苏姜仪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段绫儿几人早便识相地进府去了,四周也唯有他们二人。 她的睫羽不安地颤动了一下,飞快道:“今日多谢王爷来看我。日后……王爷不必再因为我的事情而费心,我承受不起王爷的好意!” 战无歧瞳眸狠狠一沉,阴鸷地注视着苏姜仪,声音低沉而可怕,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在说什么?” 苏姜仪扬起脸来,纤瘦脆弱的脖子,仿佛稍稍用力便能折断。 “人总需要往前走。无论是王爷,还是我。我知道王爷对我的好,是想要弥补你曾经亏欠的。但没有这个必要,望王爷能早日放下从前,珍惜当下才是!” 战无歧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冷漠叵测,薄唇未动。 苏姜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战无歧面前,几乎是无所遁形。 她的双手握紧,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而冷静:“我祝王爷能早日找到能陪伴你一生的人。譬如朱雀姑娘便很好,温柔体贴,若是跟了王爷,必定是个贤内助。 或者是苏灵羽……若是王爷喜欢,也是可以的。又或者九公主亦可,你二人般配无双,九公主对你亦是一往情深。王爷只需开口,多得是女子前赴后继。恳请王爷,莫要再将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捂!” 话还未说完,便被战无歧给捂住了嘴巴。 男人眸色沉黑,大掌用力罩住了她的口鼻,让她几乎是无法呼吸。 他周身萦绕着冷戾危险的气息,冰冷的神色几乎要将苏姜仪给冻成冰块一般。 “你就这么希望本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当真全都不在意了?” 先前还会因为苏灵羽和他置气,张牙舞爪地露出小爪子来,如今竟然劝着他去找苏灵羽。 战无歧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写满了暴戾与失控。 她可以闹脾气,可以不见他,但绝不能从此都不在乎他,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苏姜仪凄然地眨了眨眼。 不在意了? 不,她的心也在抗拒着。 每说一个字,便会有锥心的痛意蔓延全身,刺痛得她几乎都要站不稳了! 可是,若是再和战无歧纠缠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离开京城。 阳阳还在等着她! 第248章 说谎了 如今她已经是在刀口舔血,稍有不慎,那把刀子便会落到她的脖颈上。 因此纵然战无歧在改变,他对她的关注和体贴肉眼可见,任凭谁都会以为她真正被放在心上了。 即便是她自己……即便是她自己,也难免是有几分动容。 但她需要思量的已经不再是过往的情情爱爱,恩怨纠缠,更多的还是她和几个孩子的未来。 用一生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爱意,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孩子们,风险都太大了! 再过段时间,她的肚子便要渐渐显怀了。若此时还不断个干净利落,倒是藏无可藏,即便新生儿能够救阳阳,她又将如何逃回医谷,为阳阳治病? 苏姜仪躁动的心,重新变得平静。 她的声音平稳至极,定定地看着战无歧的双眸:“是,我不在意,所以也请战王能够让我清静清静。你自去找你的红颜知己,不必再将时间给浪费在我的身上。你我之间,到此为止。” 战无歧的身体强势地逼近,几乎是将她压在了围墙上。 俯下身来,对着女人娇嫩的嘴唇亲吻。 独属于男人身上的暴戾冷血气息倾泻而出。 她动也不动,犹如失去灵魂的布娃娃一般,木然地任由男人动作。 无论她反抗还是接受,战无歧都不会停止。 这就是他,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意愿为所欲为。叫她如何能相信他?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下,滚到了唇角,被男人吞噬。 苦的。 战无歧的动作顿住,赤红嗜血的双眸死死盯着苏姜仪,抽身离开。 苏姜仪呼吸不稳,满脸木然。 喘息声在彼此的耳边不停歇,这一刻却没有丝毫的暧昧,唯有死寂一般的沉重。 “你究竟想要如何?” 战无歧的声音冷厉。 苏姜仪擦了擦唇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记得王爷说过,是我只将王爷当成了战王,不容许王爷犯错,才会如此。这几日我想过了,王爷说得很对。从我一开始靠近你开始,便是为了战王来的。 王爷在我心里,和战王是不一样的人。战王高高在上,犹如神只。我偏要渎神,这便是我的报应。还要多谢王爷提醒,让我从这一场梦境中醒来。如今我也该是放手了!也望王爷日后能想明白,莫要再浪费感情!” 战无歧的喉间泄出了一声冷笑。 这便是她想出来的结果? 仍旧是不问前路,不问意愿,快刀斩乱麻,将他推开? 战无歧松开手,声线没有起伏,让人不寒而栗:“你总能走到错的那条路上去。” 八年前成亲是如此。 他的身边危机四伏,跟着他,日后便唯有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几番拒绝,她仍旧是毫无畏惧。深夜里敲开他的房门,固执地偏要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于是他娶了她,带她到了京城这狼虎窝内。 许是从一开始,这个决定便是错的。 即便她不顾一切,他也不该沉溺在她给予的爱意和温柔之中。 如此一来,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两人默默对视。 战无歧的唇齿间尝到的血腥味愈发地浓烈。 一瞬间眼前的女人和八年前的少女愈发重叠,言笑晏晏一点一点褪色,只余下如今满身疲惫的苏仪。 “祝王爷往后能平安顺遂。” 苏姜仪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这一次,战无歧没有再拦着她。 她顺利地走入了段府之内,没有回头。 大门关上,视线也彻底被隔绝。 苏姜仪忽然闷哼了一声,身形猛地摇晃了一下,肚子传来一阵剧痛。 她咬着牙齿,强忍着疼痛,快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撞开药房的门,伸手慌乱地去拿药丸。 又急又痛,药柜上的药瓶给打翻了满地,手脚软得像是面条似的。 她逐渐是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彻底昏睡之前,耳边似乎是响起了一声沉默的叹息。 再次醒来,已经是躺在了床上。 窗外夜色浓郁,房中灯烛闪烁。 素心守在床边,不远处的小榻上,苏星星睡成了一只胖滚滚的小虾米。 苏姜仪一睁眼,素心便察觉到了动静,马上站起身来,小声问道:“小姐,你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苏姜仪的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伸手摸了下肚子。 还好,孩子平安无事。 她低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素心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承受不住天牢的寒气,回到家里便闹了起来。小姐晕倒在了药房里,奴婢将你给扶回房里,小公子给你吃了药,眼下已经没事了!” 苏姜仪眸光闪了闪,是素心将她扶回房间的? 那她昏睡之前听到的脚步声,应当也是素心了。 并未起疑心,苏姜仪伸手探向自己的脉搏。 好在服药及时,孩子没事。 只是自从怀孕以来,不停地遭遇波折意外。这孩子到底是虚弱,接下来这段时日都要好好地养着了! 苏姜仪扯了扯苍白干裂的唇角,笑了笑,“我没事了,你去歇着吧!” 素心却不管,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奴婢就在这里守着小姐。小姐好好休息,奴婢不打紧!” 到底是累了,苏姜仪也没有再劝,闭上了双眼,又重新睡了过去。 素心看着她那张安然沉睡的小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谎了。 其实不是她将小姐给扶回房间的,而是战王将小姐抱回来,还嘱托她别告诉小姐。 这两个人都很别扭! 分明分开对彼此而言都无比的痛苦,可双方都默认了这么一个决定。 她不明白,难道余生都要在痛苦和遗憾中度过吗? 素心用温暖的帕子,擦去苏姜仪额角的冷汗,又是沉沉叹气。 主子的事,她插手不了。唯有希望小姐能早日走出这片阴霾! …… 与此同时。 云翟楼内一片莺歌燕舞。 战无歧坐在窗前,闷声不与地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他的面色沉得吓人,吓得舞姬连着跳错了好几个动作。 巫霜越实在是不耐烦,挥了挥手,让人全部退下。 “别在本公子这寻欢作乐的地方摆一张死人脸,晦气!” 第249章 唯一的机会! 巫霜越坐在了战无歧的对面,一把将他的酒壶给抢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说说,又发生了何事?我那表嫂又给你脸色看了?” 战无歧掀起眉眼,面容冷峻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将酒壶抢回来,闷声不响继续喝酒。 巫霜越啧声,看着他那张因酒精作用而变得通红的俊脸,不耐烦道:“别在本公子这儿卖惨。你有种让苏姜仪看看你这副脸面,说不定她还会心软几分。一个人喝闷酒算什么男子汉!” “她不会心软。” 战无歧沉冽的眸子更冷了半分,捏着酒杯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巫霜越的折扇在桌案上点了点,妖孽的脸上满是戏谑:“那你们这是……彻底结束了?战无歧啊战无歧,你当真舍得放下?” 战无歧不吭声。 但巫霜越已然是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忍不住嗤笑出声:“放不下,还要逞强?堂堂战王,何时变得如此听话?” 战无歧道:“选择权不在本王手上。” 巫霜越大笑了几声,眉眼间尽是愉悦,“稀奇,战王竟然也有被人选的时候!说你轴,你还真是不知变通!先前教你的,让你痴缠着她就是。不过是碰了个软钉子,你便要放手。战无歧,这可不像你!” 战无歧沉沉看了他一眼,“既是她意愿,本王不强求。” 巫霜越的折扇点在了酒杯上,“好一个不强求!往常带兵打仗,也不觉得你是这般不强求。怎么一碰到与苏姜仪相关的事,你便要犯倔。我不信你没有别的手段,逼她向你妥协!” 战无歧的神情冰冷,“若是她想要自由,我成全便是,你不会懂。” 仪儿性情刚烈,先前他一再强求,本就是在践踏她的底线。 可她内心也极其柔软,若当真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赶他走。 这段感情早已走到了末路,即便是有再多的手段,亦无可挽回。何必再庸人自扰? 巫霜越耸了耸肩,目露怜悯:“那你继续喝。反正即便你喝死在这里,她也不会心疼。你这人就是闷,不会说话,哪怕你做得再多,她不知道,仍旧对你有所误解。你就等着她儿女双全,你孤独终老吧!”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刺激到了战无歧,他干脆将酒壶举起,往喉间灌酒。 一身的酒气浓郁,胃部也传来了阵阵刺痛。 战无歧喉间泄出了一声低哼,“咔嚓”一声,手里酒壶被生生捏碎。 他双眸布满了红血丝,尝到喉间的血腥味,面色紧绷得吓人,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也不知是在看些什么。 巫霜越目光中的温和逐渐淡了下去。 他起身走出雅间,对着外头的人道:“去将朱雀给叫来。” 外头的下人小心道:“可是,朱雀姑娘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京城了。而且王爷对朱雀姑娘……” “叫她来便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知道该如何选。” 巫霜越的语气不容置喙。 下人见状,不敢多说,转身下去之后,很快便带着朱雀回来了。 视线越过房门,看着雅间里喝得醉醺醺的男子,朱雀的眼眶微红了一下。 “公子……” 巫霜越靠在门上,语气颇为漫不经心:“把握机会。以我对他的了解,若是你们有了肌肤之亲,他不会不管你。你的房中,应当备有东西吧?” 朱雀咬住了唇角,痴痴地望着战无歧。 他的背影透着萧瑟,叫人忍不住想要走过去,撞入他的怀中,将那一身的孤寂给打碎。 那是她仰望的,高高在上的神明。 她恨不得用自己的骨血,去奉养着他。只要他需要,她随时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 “假扮成苏姜仪,以他如今的状态,分辨不出你们的差别。朱雀,若要得到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朱雀狠狠攥拳,朝着巫霜越福了福身:“多谢公子,妾先下去准备片刻。还请公子再帮妾一回,给王爷再上一壶酒。妾要的,是云翟楼酿出来的千杯醉!” 千杯醉,是巫霜越命人特制的烈酒。一杯下喉,便是酒量再好的,也抵挡不住。 她要确保这次的计划万无一失! 巫霜越淡声道:“允了。” 他挥了挥手,朱雀再度福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将藏在柜子底的衣裙换上,一身素淡优雅,发髻挽成灵蛇髻,再插几支发簪,额上垂落的发丝遮住那双如丝媚眼,愈发显得端庄秀丽,宛若大家夫人。 铜镜中倒映出来的女子满脸苦涩。 朱雀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裙摆。 人人都说,她和前王妃像。战王也曾在酒醉后,盯着她这张脸喊“仪儿”。 因着和苏姜仪像,她才得以为战王办事,借此成为战王的“红颜知己”。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即便战王喊过她无数次“仪儿”,却从未对她动过任何心思。 再像又如何?连给苏姜仪当一个替身都不配。 那是战王心头的一抹月光,他会看着水中月,从不捞月。 他要的一直都是天上那一轮明月,任何赝品都入不得他的眼内。 以往她最是瞧不上这样的手段。 她名满京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皆有涉足,京城里吹捧她的文人公子数不胜数。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但如今,她宁愿放弃这所有,只为了能够陪在战无歧的身边! 朱雀没有任何犹豫,将铜镜倒扣在桌上,大步走出房间。 直奔雅间,门口已经无人守候。 浓郁的酒气并不舒服,战无歧醉倒在窗前,不省人事。 朱雀走得很慢,终于在战无歧面前站定,屈膝坐了下来。 “王爷。” 战无歧睁眼,掀眸扫了她一眼,深邃目光猛然顿住。 “仪儿。” 朱雀心如刀割,温顺地垂下眉眼:“王爷,是我。我来伺候您歇息!” 她伸出柔软的手,将战无歧扶起。 战无歧顺从地跟着她来到床榻前,拽着她的手倒向床榻。 隔壁雅间,巫霜越靠坐在窗上,嘲讽地勾了下唇角。 千杯醉入喉,一脸无所谓地嗤道:“为情所困,无聊!” 第250章 王府迎新人! 因着昨夜的晕倒,段绫儿一大早便来找了苏姜仪。 确定她安然无恙之后,仍旧不放心,特意和她商量,这两日都别再出门了。 苏姜仪倒也乐得清净,点头便应下了。 才过了辰时,管家带着云婉清进来了。 三人重新聚在了一起。 段绫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李青给怒骂了一顿。 “那李青也真是不识好歹,清姐姐这样好的人,当真是白便宜他了!可他偏偏不识相,苏姐姐都已经替他铺好了路,他竟然还要留着那孙什么东西的! 依我看,他们最好是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别来祸害清姐姐!下回我再见到他,非要狠狠揍他一顿不可!” 云婉清并未拦着,笑盈盈地听她骂完了,才开口:“听说你这府上的厨子,还是宫里出来的御厨。上回我在宫里吃到了个莲花酥,味道极好。不知你这厨子会不会做?” 段绫儿一听她想吃,也顾不得去骂李青了,连忙风风火火起身:“我去问问。保管叫厨子给清姐姐做出一模一样的来!” 她急匆匆跑了出去。 小厅里,便只剩下了苏姜仪和云婉清两人。 苏姜仪将身体靠在了靠垫上,“有话要说?” 云婉清淡淡地笑了一下,“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苏医女这双眼睛。” 苏姜仪唇角扯了下。 云婉清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打量着苏姜仪的神色,问道:“苏医女和王爷之间……” “我和他已经彻底了断。” 苏姜仪的声音很冷。 云婉清松了一口气,“那便好。今日我来找苏医女,也是为了战王之事。原先还担心苏医女的心情,不过既然苏医女说,已经与战王彻底了断,那我可以放心了。苏医女的选择是对的,这等卑鄙无耻的男人,不值得苏医女浪费心神。” 苏姜仪的心口有几分难受。 即便已经没有了关系,但听到旁人这么说战无歧,她还是想要替他辩解几句。 除了在感情之事上,其余时候,战无歧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但这冲动只是在一瞬间,她很快便压下情绪,“为何这般说?” 云婉清冷笑了一声,道:“昨夜,战王在云翟楼彻夜未归。今日一早,王府便开始张罗着布置新院子,我冒昧差人去打听了一番,是王府有新人了。” 苏姜仪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心口几乎是炸裂般的疼痛。 这么快么? 昨日才刚和战无歧说清楚,今日王府便迎新人。倒是叫她有一种错觉,战无歧便是在等着她摊牌,好彻底与过去划清界限似的。 也是了,她主动开口,总好过他来说。毕竟如此一来,谁也不能说,他没有等过她! 苏姜仪咬着苍白的唇角,狠狠的深吸了两口气,“是谁?” 云婉清低声道:“此人,苏医女应当也认得,正是云翟楼的朱雀姑娘,战王那红颜知己。听说昨夜,那位朱雀姑娘一夜都在战王的房中,早上出来的时候,还是云翟楼的下人扶着出门的,身上满是遮不住的痕迹……” 苏姜仪的心口痛得几乎快要窒息。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人选,竟然没有丝毫的意外。 苏灵羽不见了踪影,九公主和战无歧立场不和。唯独朱雀,出身低微,一往情深,最好掌控不过! 和曾经的她是如此的相似,只要入了战王府,朱雀便是战无歧手中的一只小雀儿,任由他拿捏。 没想到兜兜转转,战无歧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和曾经的她,最为相似的人! 而且,他们还在云翟楼里度过了整整一夜! 可想而知,昨夜战无歧对朱雀都做了些什么…… 不知为何,分明已经告诫了自己,不要因为此人伤神,苏姜仪心口的疼痛还是没能压下。 “京城盛传,朱雀姑娘飞上枝头。只怕不日,战王便会给其一个真正的名分!” 云婉清的眉眼间,勾出了一片冷意。 看着对面苏姜仪,因为战无歧而失神的模样,无奈至极。 “我特意来问问苏医女,对战王究竟是什么感觉?若是苏医女想挽回,眼下还有机会。不过,即便是苏医女不喜欢,我身为你的朋友,也想提醒你一句—— 男人最是信不得,今日他能和别人过夜,来日便会和更多的女子过夜。一日不忠,便会百日不忠。无论他们保证过些什么,他们都不会改的。女子多深情都好,于他们而言都是手心的玩意儿,也没几分真情!”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云婉清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眼中冒出的寒芒几乎要遮不住,冷冷地讥笑了一声。 苏姜仪回过神来。 云婉清说的道理,她何尝会不懂? 面色淡了下来,“不必。我们已经划清界限,既然他已经做出选择,我祝福他。” “祝福?” 云婉清那张温婉秀美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嘲讽。 她站起身来,往外看了一眼,没看到段绫儿,才抬起了一张满是阴霾的脸: “实不相瞒,我来找苏医女,可不是为了听苏医女说要祝福战王的。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六年前战王妃坠崖前,苏灵羽怀孕了。当日,前王妃便发生了意外。我来找苏医女,是想问一问苏医女,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从战王对苏仪的种种不同便可看出,苏仪于他而言,绝非是简单的一个医女、郡主的奶娘! 他处处妥帖退让,看似深情,可实际上分明是心虚弥补。 所以她合理推测,苏仪就是苏姜仪! 六年前坠崖,苏姜仪偶遇了来到京城的医谷谷主。被谷主带走,改头换面,再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回到了京城之中! 否则,战王的种种怪异,根本解释不通! 苏姜仪面色藏着几分晦涩:“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她知道云婉清聪明,但即便是战无歧,都经过了几番验证,才怀疑起了她的身份来。 而云婉清,不过是打过几次交道,便已经将她的身份给拿捏得一清二楚! 云婉清也不隐瞒,将自己的底牌托出:“苏医女可记得,谷主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苏姜仪眸光一闪:“故人孙女病重,来京城为其治疗。” “不巧,我便是那个故人的‘孙女’!” 第251章 我要他死! 苏姜仪猛然抬头。 云婉清笑了一下,“当初谷主欠我祖父一个人情。六年前,我被人下毒,性命危在旦夕。医谷谷主来京城为我治病,我记得,谷主在离开京城时,在京郊停留了几日,若是我猜得没错,当时应当是在救治苏医女吧?” “原来是你。” 苏姜仪怔然一笑。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和云婉清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渊源。 六年前,若非是云婉清,只怕她早已死在了山崖底下。 “所以当时我便猜测过,前王妃应当是还活着。那山崖下有一条水路,直通医谷。而且,谷主在离开前还同我提过,那段时日她正研究要替人换脸,只可惜一直找不到人来试验。我看到苏医女的第一眼,便觉得你的脸和我们的不同!” 再美艳的面容,都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瑕。 可偏偏,苏仪的脸当真是找不出半点瑕疵来,每一处都宛若是精雕细琢。若非是会动会说话,和人偶也没什么两样。 苏姜仪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一开始换成这张脸时,她经常会不习惯。总觉得这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人! 从前的她容貌不过是清秀,摇身一变,便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连师父都赞叹,或许她是生错了脸,这才应当是她原本的模样! 唯独她自己,仍旧固执认为从前那张脸,才是让她最舒服的姿态。 云婉清看出她对换脸一事的抵触,马上便扯开了话题: “我祖父曾经说过,似战王这般的人,看似有情,实则无情。苏医女身为他的枕边人,对此应当再清楚不过。在你二人亲密无间时,他便已经同她人有了孩儿。逼得你离开京城,才会遭遇意外。 且不说,这意外与战王有无关联,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迎新人,余生幸福安稳?他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更别说,他还找了一个和苏姜仪如此相似的朱雀,也不知道是在膈应谁! 苏姜仪默了默:“你打算对李青做什么?” 云婉清脸上的狠戾尽数褪去,脸色蓦然苍白下来。 盯着苏姜仪那张同样苍白的脸,心头沉重。 “苏医女问这个,可是想要先听一听,我对李青的报复?实不相瞒,我要他死。” 云婉清冷声。 她的双手十分用力,指甲几乎是陷入肉里。 一字一顿道:“我云家满门的冤魂,全死在李家人手中。李青自以为与我青梅竹马,却陷害我祖父,害我入了教坊司。他以为他娶了我,便是对我天大的恩典。 我云家深仇大恨,在他李青眼中,早已被柔情蜜意掩盖。可他怎知,我当初答应跟着他回来,便是为了替我云家伸冤的!” 头一回,云婉清露出自己偏执狠戾的一面来。 苏姜仪轻叹了一声。 正如云婉清关注她的事一般,她同样也调查过云婉清。 大儒云颂芝的孙女。三年前,云颂芝被告参与端王谋逆一案,被判男子抄斩,女子入教司坊。 云氏一族覆灭后不足半个月,李青升官,迎娶孙氏女。 而云氏女子入了教坊司后,不过区区两月,便死得只剩下一个云婉清。 半年后,李青再破奇案,拒绝奖赏,入宫求得燕武帝恩准,将云婉清带了出来,纳为妾室。 两人青梅竹马,自从入了李家之后,云婉清一直温柔体贴,对李青和李家人都格外温顺。 人人都以为云婉清已经忘记了血海深仇。但宋珂然却发现,云婉清暗中和云氏旧部下联络密切,一直都在暗中搜集李家和孙家谋害云氏的证据。 “祖父一生端庄,从未想过插手皇族之事。谋逆的证据是祖父和前端王的书信往来,可在皇上派人来搜查证据的前几日,李青才到过我家,还进入过祖父的书房。 是我有眼无珠,认错了人。但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替我云氏满门报仇,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进入李家。也正如此,我才想要劝苏医女,莫要被儿女情长蒙蔽了双眼。 战王对你狠,你需得更狠。否则,原先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头算什么?既是辜负了你,那他余生都得比你痛苦,那才是公平!” 云婉清咬牙切齿,脸上的端庄温婉已经荡然无存,整张脸都扭曲了。 苏姜仪却并不觉得害怕。 先前的云婉清,压抑着真性情才叫人觉得别扭。 若当真是爱到了骨子里,没有人会愿意和别人共享同一个男人。可云婉清对李青的宽容出乎了意料,全然是一副被李青给哄得团团转的模样。 云氏一身傲骨,云婉清还是她祖父亲自教养出来的嫡出。又怎会委身仇人身下? 可惜李青自以为是,还以为云婉清早已抛弃一切,沉溺在了他给予的情情爱爱之中。 苏姜仪一时对云婉清十分佩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先前入护国寺,也是你一手设计吧?” 云婉清伸手摸了摸肚子,脸上划过了一抹隐忍,苦笑一声: “苏医女说得对,起初我的确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入护国寺是个意外,是孙氏想要杀我。我只是顺势而为,没想到……竟然在护国寺遇到了你们!” 她早已做好了妥善的安排,当日即便没有苏姜仪现身,她亦能从护国寺逃出去。 只是多了段绫儿这个意外,才一直停留在那暗室之中。 段绫儿性情单纯,待人真诚。她这般卑劣之人,也实在是不愿在段绫儿面前露出自己的嘴脸来。 好在,苏姜仪来了,及时破局,她才没有露出破绽来。 但她的心思,能瞒过段绫儿,却不能瞒过苏姜仪。 所以,她并不意外,苏姜仪会看穿自己。 只是被看穿之后,她脸上也不见轻松, “孩子不是李青的。我不想要它,是因为我担心李青会发现。与其叫孩子生下来受苦,不如在它还没有知觉的时候,让它去别的好人家里头。投胎到了我的肚子里,是它的不幸!” 苏姜仪轻叹了一声:“没想到我反倒是帮了倒忙。” 第252章 出大事了! 云婉清淡淡地笑了笑:“苏医女说错了。正因为苏医女,我才决定将孩子留下来。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若是孩子能留下,日后它便是我唯一的家人。能够抚养孩子长大,或许对于我云氏来说,应当也是血脉在延续。” 她见过苏姜仪对软软和苏星星的样子。 母子之间的亲近和关爱,几乎是让她重新燃起了希望。 正因如此,她才决定将孩子留下。 或许,往后余生,有个孩子陪着她,也不错! 苏姜仪牵了牵唇角,无奈道:“但是抚养孩子是很累的。若是你做不到全心全意爱护这个孩子,我劝你还是放弃!” 她这三胞胎,还有师父和师兄他们照料。可即便是如此,孩子们成长的过程中,也废了不少心血。 尤其是阳阳。一旦孩子生病,对于娘亲来说,几乎是沉重的打击! 诚然,抚养孩子带来的成就感和温暖都让她觉得人生值得。但这并不代表着可以忽略其中的付出! 云婉清道:“我已经做好了决定,自然不会怕辛苦。何况我也需要有人让我留在这世上,才不至孤独。” 两人对视了一眼。 苏姜仪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看向云婉清的目光显得温和:“其实当初师父也劝过我,让我放弃肚子里的孩子。” 她身受重伤,体弱得很。若要留住这三个孩子,便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她还是选择将孩子们留了下来。 和云婉清一般,不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孩子们给了她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 “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短时间内,我不会对战王如何。我有一个儿子,他生病了,需要配型的血液救命。我不敢保证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能平安生下来,能不能救我儿子。若是不能,我还需要继续到战王身边!” 云婉清并不意外:“果然!早前我便猜到,苏医女回来的目的不单纯。不过如此也好,对战王有所求,总好过为了情情爱爱重陷深潭。”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各有各的苦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找到多少证据了?若是需要,我手头有可以用的人。” 云婉清道:“还差最关键的一个,不过我已经找到头绪了,只需等待时机。对付区区一个李家,还用不着苏医女来出手。” “若是需要我,随时开口。”苏姜仪道。 云婉清笑着点了点头。 外头传来了段绫儿的脚步声,云婉清缓了缓神,又恢复了往常那温婉的模样。 等段绫儿踏入小厅,她便笑着朝段绫儿招了招手:“做出来了?” 段绫儿挺着胸膛,自信道:“当然啦!” 她端着一碟子的点心,走得飞快,脚步雀跃,打散了这一室的沉重。 苏姜仪也缓缓放松下来。 云婉清并未在段府久留,到了午后,李青便来接人了。 他提着两包糖炒板栗出现,一包给了段绫儿,另一个剥了壳儿的,被塞入云婉清手中。 到底是顾及着云婉清,段绫儿也不敢真对李青动手,唯有在接过板栗的时候,狠狠瞪了他好几眼。 李青的神色温柔又宠溺,并未注意到段绫儿的眼神,对着云婉清道:“你喜欢吃的。不过只能吃一点点,吃多了容易积食,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云婉清温温柔柔地将板栗收下,看向李青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夫君对我真好!” 李青刮了刮她的鼻尖,轻声道:“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云婉清笑盈盈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同段绫儿和苏姜仪告别之后,相携离开。 段绫儿看着李青的背影,憋气得很:“清姐姐怎么对他这么好?此人分明不值得!” 苏姜仪的眸光淡淡,看着云婉清不由自主往李青身边靠的姿态。 只怕,云婉清也未必就像她所说的一般决绝! 这一条路,还长着呢! “公主,出大事了!” 管家快步走近,面色格外凝重。 段绫儿皱了皱眉头:“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管家飞快道:“公主,大事不妙啊!那燕国九公主的病情告急,如今、如今已经到咱们府外,带人将咱们的公主府都给围起来了!” 段绫儿和苏姜仪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去。 到门口后,果然看到,外面簇拥着一大群裹得严严实实的宫人。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九公主,装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实,连一个指甲盖儿都没露出来。 厚重的帏帽,将她那一张脸都给遮挡住,她只能从缝隙里,去看苏姜仪的影子。 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萦绕在四周,逼得这附近,连半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九公主站得格外笔直,即便是看不清脸,也能叫人察觉到她的不悦。 看到苏姜仪从里头出来,九公主的下巴点了点。 唯一一个面容完好的宫人上前来,“九公主驾到,还不快点过来跪下请安?!” 段绫儿双手叉腰,冷嗤一声,一马当先的挡在了苏姜仪的跟前,脆声骂道:“跪什么跪?她是公主,我也是公主。凭什么让我给她下跪?她当得起吗?” 宫人指着苏姜仪:“是要她跪!” 段绫儿白眼一翻:“她也不跪。” 苏姜仪掀起眼帘,淡淡看向九公主。 帏帽遮挡,九公主的神色隐在其中,愈发叫人觉得高深莫测。 但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吓唬吓唬别人还好,现如今对她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她直勾勾地盯着九公主,目光直接坦荡:“九公主来找我,是为了寻医问药吧?在一个大夫面前,人人平等。九公主这般做派,只怕没有哪位大夫愿意为你治疗。倒是可惜,燕国堂堂九公主,怕是要因为这病芳龄早逝了!” 这九公主会如此之快找上门来,无非是因为她的病情已经不容耽误了。 既然是来求医,还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怕不是想死吧? 苏姜仪也不含糊,从门内走出,径直来到了九公主的面前。 即便是已经闻习惯了这一股味道,再次闻到,还是有几分难耐。 更何况如今她还怀着身孕,自然更是难以忍受。 第253章 事情还没完呢! 九公主透过帏帽,看到她的面色,本就冷沉的神色,顿时更加冰冷了一分。 “你在嫌弃本宫?” 声音透着几分气急败坏。 苏姜仪嗤了一声:“九公主怕是想多了,我并未嫌弃你。只是九公主身上的这味道,闻着实在是不好受。我冒昧推测,该不会已经连内里的器官都已经溃烂了吧?”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病情带来的影响。 皮肤溃烂只是第一步,若是不赶紧治疗,接下来病情会蔓延到身体内部的器官。五脏六腑都会化作脓水,从身体里流出来,直至死亡。 九公主身上的味道,已经不是简单的肌肤腐烂味。仔细一闻,分明是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也亏得她是个能忍的,若是换了旁人,到这般地步,恐怕早已无法动弹,唯有在床上等死了! 九公主抿着嘴唇,唇上传来粗粝不平的可怕触感,伴随着一阵阵的腐烂气味,即便是她本人,也难免露出了几分难色。 一双幽冷的眸子更加的冷若冰霜,冷冷命令道:“我给你两日时间,本宫要恢复得和从前一样!” 苏姜仪挑眉:“谁说我要给你治病了?” 九公主冷笑,威胁道:“你以为你有得选吗?战无歧已经有了新人,不会再来护着你。你若是识相,最好是乖乖替本宫治病。说不得本宫一个高兴,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全尸?” 苏姜仪的唇齿动了动,回味着九公主的话,神色变得玩味起来,丝毫不以为意: “那九公主不如直接处置了我.反正我也不过是个卑贱小民,不如公主身份尊贵,死了便是死了。只是我死了之后,也不知九公主会如何。应当也不过是染病而亡吧? 可惜京城中人人都知道九公主如今的模样。日后便是死了,留下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好名声。说不准几百年后,世人早已忘记九公主名讳,只记得有人染病身亡,临死前已经成了一坨烂肉。不知是九公主更在意死亡,还是我更在意些!” 如此便想着拿捏她,未免也太瞧不起她了些? 九公主的面色果然变了,“贱婢!” 她上前一脚踹向苏姜仪的膝盖。 苏姜仪并未避开,旁边的段绫儿抽出软鞭,缠住了九公主的脚踝。 稍稍用力,九公主惊呼一声,霎那间天旋地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是倒地不起。 帏帽被她给甩到了地上,露出了一张溃烂狰狞得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来。 连头发上都满是红色淤脓,看上去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的风光体面? 苏姜仪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一扫而过。 看到她的惨状之后,眉梢微微一挑。 果然是不出她所料,九公主原来用的药,暂时让她的五官看起来完美。 但时间一过,病情非但没有减轻,反倒是比原来更严重,进一步加快了她脸上身上的溃烂。 这已经是九公主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再不好好医治,唯有死路一条! 九公主飞快地将帏帽戴了回去。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九公主,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慌乱和难堪来。 好在四周并没有百姓,否则她更是生不如死! 不过,被苏姜仪和段绫儿瞧了个正着,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就是了。 段绫儿讥笑了一声:“都这样了还嘴硬?让我苏姐姐下跪,我看你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 九公主恼羞成怒:“本宫要将你们全都给杀了!” 苏姜仪淡声道:“那请动手!杀了我,世上再没有能够为你治病的人。最多再过七日,你便要下去陪我了!” 她的语气幽冷,九公主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当真只剩下七日了? 不甘心! 强烈的不甘从心头涌出,九公主攥紧了拳头,连疼痛都被压了下去。 她问道:“你要如何,才肯出手为本宫治病?” “那就要看九公主的诚意了。” 苏姜仪抿唇笑了一下。 “殿下几次三番想要我的性命,我虽出身卑贱,但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殿下总该给我个交代,好好道个歉吧?” 又是道歉! 看似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可九公主却知道,这是苏姜仪将自己的脸面丢在了地上去践踏。 前几日,陈家给她道歉之后,陈家的事情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连出门采买的下人,都要被人吐口水! 她是燕国的九公主,因此这苏姜仪,本就已经声名扫地。如今还要给这贱婢道歉……简直是要她生不如死! 即便是看不到九公主的脸色,苏姜仪也能猜到九公主此刻的心情。 无非是不愿低头罢了! “京城之中已经出现不少病例,便是王府的那一批大夫们出手,也只治标不治本。若是九公主不想看着整个京城的百姓全部染病,还请九公主慎重考虑。毕竟,如今是人尽皆知,这病因究竟是从何而来。九公主若是不想被世人唾骂,我想你应当知道该如何选择!” 九公主屈降尊贵来到这儿来,必定也已经尝试过了其他的办法。 京城之中,除了她之外,便也唯有王府的那一批大夫能用了。 可他们毕竟才接触这种病例不久,病情不严重的还能控制控制。但若像九公主这样的……那几人也根本是无计可施! 可以说,九公主已经被逼到了唯一的一条生路上。 若是不能拿出让苏姜仪动容的诚意之外,她只能等死! “我就不打扰九公主了。府上还有事,祝九公主早日康复!” 苏姜仪轻飘飘丢下一句,带着段绫儿回府去。 “贱婢!总有一日,本宫要将你剥皮抽筋!” 九公主声音狠戾地尖叫起来。 隔了一扇门,段绫儿捏着鼻子,分外嫌弃:“苏姐姐,这九公主怕不是个傻子?” 事已至此,竟然还想着可劲儿地去得罪苏姐姐,也不知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苏姜仪嗤了一声:“她可不是傻子。等着瞧吧,这事情还没完呢!” 怎会是她不愿,九公主便不强求了? 这皇族啊,多的是折腾人的手段! 第254章 软软入宫 段绫儿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的神色,一时也拿捏不准,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中午,苏星星和软软从书房里出来。 两个孩子学完了今天的课程,一同用过午膳,苏星星正要带着软软去玩,管家便带着王府的老管家来了。 老管家对着软软低声道:“小郡主,皇上召您入宫。” 段绫儿和苏姜仪对视了一眼。 低咳了一声:“不知皇上找软软是为了何事?” 这也太过凑巧了些,早上九公主才来过,燕武帝便派人来请软软。该不会是想要借由软软,要挟苏姜仪吧? 老管家面露无奈:“老奴也不知。” 软软拧着小眉头,小手依依不舍地抓着苏星星的小袖子,奶声奶气道:“那软软可不可以不去?软软想和哥哥一起玩儿!” 和那个怪怪的皇帝伯伯比起来,当然是哥哥更重要啦! 老管家柔声劝道:“小郡主,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要被治罪的。” 软软的腮帮子鼓了一下,松开了小手,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不高兴:“这个伯伯一点都不好。” 那别人做点他不高兴的事,就要被治罪。他一定没有朋友! 苏姜仪招手,将素心给叫了过来,“你对宫中熟悉,软软便麻烦你了。” 素心福了福身:“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软软向来乖巧听话,见娘亲都已经做出决定,只好和苏星星挥手道别:“哥哥,软软要进宫去啦!明天再来找你!” 小丫头一本正经。 苏星星点了点头:“好。” 软软带着素心,跟着老管家回到隔壁,打扮一番之后,便乘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进了宫门,便有宫人带着软软来到御花园。 燕武帝和一个男子坐在凉亭里下棋,四周站着不少宫人,垂着眉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像是一个个木桩子。 软软迈着短腿走过来,到了凉亭外,素心小声提醒道:“和皇上对弈的是太子殿下,是小郡主的堂兄。” 软软点了点小脑袋,小膝盖往下一跪,奶音扬起来:“软软给皇帝大伯伯请安,给太子哥哥请安。” 太子偏头看了眼,只见一个粉糯糯的小团子。 她穿一身桃粉襦裙,一张小胖脸嫩生生的,五官精致。头上绑了两个双丫髻,别了两朵绢花,整个孩子都被衬得圆滚滚的,像极了一颗新鲜出炉的小汤圆子。 迎上他的目光,小丫头也半点不忖,大眼睛一眨,朝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太子收敛神色:“这便是王叔认回来的孩子?” 燕武帝点了点头,“是她。起来吧!” 软软拎着小裙摆起身,乖巧得不像话。 燕武帝似乎一时也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继续盯着面前的棋局。 太子同样是一言不发,抿着唇角,面色严肃。 软软的小脑袋转悠了一圈,这四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身旁的宫人们更是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她不由得好奇地伸长了小脖子,往黑白棋盘上看了一眼,见太子皱着眉头,手中拿着一颗黑子,斟酌半天,却始终未曾落下。 小丫头热心,小手指着中间,“哥哥,放在这里哦!” 太子下意识将白子放了上去。 原本的困局顿时豁然开朗,燕武帝那一头的黑子已经无可抵抗。 燕武帝没好气地将黑子一丢:“你这小东西,观棋不语没听说过?你害朕输给了太子,该当何罪啊?” 软软吓了一跳,小声问道:“不可以说的咩?那下次软软不说了。” 小丫头煞有介事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燕武帝自然不好和一个孩子计较,更何况他对这孩子还有几分喜爱。 挥了挥手,让人将棋盘撤下,问道:“可知朕为何要叫你来?” 软软摇了摇小脑袋,如实道:“猜不到惹。皇帝伯伯太聪明了,软软总是猜不到你在想些森莫!” 这一通马屁拍得,燕武帝眉眼舒展,甚至朝着软软挥了挥手:“到朕这里来。” 软软回头看了眼,见素心点了点头之后,才迈着短腿走了过去。 刚到燕武帝的跟前,便被人提了起来,放到了椅子上。 软软的视线只能和桌子齐平,眼前只能看到桌子的板砖,顿时有点难耐地动了动小身体,将小脑袋扬了起来,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呵!” 燕武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让宫女在软软的屁股下垫了两个软垫,小丫头才勉强露出整张脸来。 而对面的太子,已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别的不说,即便是他那几个嫡出的皇孙,都未必能得到父皇如此厚爱。 软软奶声奶气道:“皇帝伯伯,您找软软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呀?软软还想要回去和哥哥捉迷藏呢!” 素心低咳了几声,提醒软软注意言辞。 软软却毫无察觉,关心道:“素心姑姑,你的喉咙不舒服呀?回去之后,让我奶娘给你开药吃!” 燕武帝冷嘲了一声:“你那奶娘为何不给小九治病?” “谁是小九呀?”软软问道。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歪着小脑袋看燕武帝,宛若一只无害的小白兔,不由自主的叫人心生喜爱。 燕武帝刚刚积攒起来的怒意消散了几分,“九公主。” “那可能是因为她是一个坏女人吧!” 软软一本正经,小胖脸上的好奇顿时褪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不等燕武帝再开口,她的小嘴巴嘟哝:“那软软知道皇帝伯伯找软软来做什么嘞,你是不是想要把软软关起来,吓唬我奶娘,让奶娘给坏女人治病。对的吧?我都知道的,画册里都是这么画的!” 燕武帝正色:“不错,朕的确是要将你给关起来。若是你那奶娘一日不给朕的皇妹治病,朕便关你一日。” 本以为软软会被吓到,结果小丫头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赶紧把我关起来!” 燕武帝故意板起脸来,“你就不害怕?把你关起来,你就没饭吃!” 第255章 给他添添堵 软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几眼,嫌弃地咧了咧小嘴巴,“皇帝伯伯,我又不是小傻子,你吓唬不到我惹!我是爹爹的女儿,是皇帝伯伯的侄女,你才不会以大欺小呢!在这个宫里头,皇帝伯伯才是保护我的那个人,我才不害怕呢!” 燕武帝意外。 小丫头流露出来的依赖令人动容。 他低咳了一声:“你那奶娘究竟要如何才肯出手?” 软软小嘴巴抿了一下,小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奶音清晰:“我奶娘医者仁心,救人从不问高低贵贱。要是她不想给人家治病,那肯定是因为坏女人真的太坏了!” 当着皇帝的面,也敢说九公主是坏女人。 偏偏,小丫头还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可谓是理直气壮至极! 素心的眼角一阵抽搐,左右看了几眼,果然发现四周的宫人们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软软,随时等候燕武帝的发怒。 素心心底一沉,已经做好了拼死保护软软的准备。 然而,叫她意外的是,燕武帝的脸色虽是难看,却并未发怒:“哦?为何说她坏?” 软软可怜地看着他:“皇帝伯伯还不知道吗?上次在宫里,她可是要让我奶娘和那个坏蛋病人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呢!还有一回,她把我奶娘和哥哥都关了起来,软软不喜欢她,奶娘也不喜欢她! 所以皇帝伯伯别想了,虽然她是一个病人,而且病得好严重。但是软软是不会替她求情的惹!” 燕武帝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胖滚滚的颊肉:“你知道拒绝朕,便是抗旨不遵吧?朕可以治你的罪,让你两天不吃饭,绕着皇宫跑圈,把你这脸上的肥肉都给饿瘦下来!” “软软才不怕你呢!皇帝伯伯,你吓唬不到我的惹!先生说了,天底下最英明的人就是皇帝伯伯了。坏女人这么坏,皇帝伯伯之前是不知道,才会让她一直做坏事。 眼下皇帝伯伯已经知道啦,要是还帮着她,那软软就不喜欢你惹!软软说到做到的哦!” 软软的小手叉腰,理直气壮。 燕武帝挑眉,神色愈发的缓和。 看着软软气滚滚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太子眯着眼睛打量了软软几眼,唇角往下压了压,温声道: “没想到,王叔的孩子竟然如此率直可爱,连父皇都不惧怕。若是儿臣家中那连个不争气的,能够如堂妹一般,儿臣只怕睡梦里都要笑醒。莫非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小堂妹的性子是随了王叔?” 提起了战无歧,燕武帝脸上的柔色褪去了几分。 淡声道:“若是你奶娘不出手救人,那你便留在这皇宫里,何时你奶娘想明白了,你再回去!” 软软一点都不怕,从高椅子上跳了下来,“好惹!” 她抬头想要看燕武帝一眼,结果却迎上了太子的视线。 小丫头顿时一个哆嗦,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子一眼,躲到了燕武帝的身后。 不知为何,这个太子哥哥看上去温温和和的,给她的感觉,却比燕武帝还要吓人呢! 像是一条毒蛇,随时都要窜出来咬她一口。 软软的小手抓住了燕武帝的袖子。 燕武帝招了招手:“福寿,带小丫头下去吧!” 福寿自然应下,带着软软离开。 太子看着软软的小身影消失,脸上仍旧是那一副温和的模样,“父皇好似很喜欢那个小丫头?” 燕武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觉得那小丫头如何?” 太子如实道:“很好。性情率真,天真无邪,分外可爱。即便是王叔的孩子,也叫人难以拒绝。与儿臣家中那几个相比,实在是讨人喜爱,也难怪,连父皇都对她宽容几分。” “你这脑子里只能想到这个?朕为何不喜欢你那几个孩子,不就是因为他们和你一样蠢?你哪里看出她不怕朕了?朕看你这脑子,连个五岁的女娃娃都比不上!” 初次见面,那小丫头还被他吓得要哭了。 不过是如今拿捏准了,他不会拿她如何,小东西才格外跳脱几分。 太子面上掠过了一抹难堪,“父皇……” 燕武帝冷嗤:“不过,你说得对,那终究是战无歧的孩子。即便再是聪明讨喜,只要碍着朕的路,那便是一颗废棋!” 太子不得不扯开了话题:“那父皇当真要从那孩子身上下手?若是那医女还是不愿,那又当如何是好?” 燕武帝眸光中掠过了一抹寒意:“小九的心,近来是愈发的大了。”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妹没错。 但她惹出来的这般多的麻烦,害得皇族也跟着她颜面尽失,。 祸是她闯下的,自然也应当是让她自己来解决! “传朕旨意,重赏苏仪!” 太子惊奇:“父皇,这又是为何?” 燕武帝道:“京城中所有的病人的性命都在她手上,你说朕是为何?若是不将此事给妥善处理好,到时候闹开了,麻烦的是我们!” 太子恍然大悟:“父皇英明!” 燕武帝冷笑一声。 封赏一下去,那医女便被架在了火堆上烤。 便是她不愿意出手,也不得不出手了! 燕武帝补充了一句:“圣旨送到战王府去。既是软软的奶娘,自然封赏也当送到软软的家中。” 听说战无歧又换了个新女人,也该是给他添添堵了! 第256章 绝对不可能背叛苏医女 与此同时,软软也被宫人带到了一个宫殿里。 刚走到正殿门口,里头便传出一声轻慢的冷笑,“倒是叫本宫好等!” 软软马上警惕地抬起小脑袋,看到端坐在上首的九公主后,小嘴角往下一撇,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来找我也没用,我和皇帝伯伯说了,我不会帮你求情,哼!” 九公主眼中涌出一层厌恶,站起身来。 走到软软的跟前,弥漫在她身上的臭味也随之溢出来。 她大抵是还没习惯,皱了皱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软软,“小东西,这里没有你爹给你撑腰。你最好识相点,否则那本宫让你也染上这样的病,让你当一辈子的丑八怪!” 软软一点都不怕,小手叉腰,奶声奶气道:“那你就试试看!” 她和两个哥哥从小跟着师祖祖,吃过无数珍贵药材。这种小病,都不用娘亲出手,便能自己不药而愈! 坏女人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 九公主冷冷地盯着软软那张毫无畏惧的小脸蛋,狰狞溃烂的脸上满是怨毒。 真讨厌啊! 真像将这张和战无歧相似的脸给毁了! 九公主咬了咬牙齿,吩咐身边的宫人:“将这小东西的一根手指头砍下来,送去给苏仪。本宫给她一天时间,若是她还想再见到这小东西,明日到公主府为本宫治病。否则,接下来她会看到的,就是这小东西的脑袋!” 跟随她一起来的宫人们闻声而动,顿时朝着软软逼近。 素心绷紧了身体,扭头便要出去喊人救命。 软软却并不怕,腮帮子鼓起来,小手一摸,从兜兜里摸出了一块玉佩,高高举了起来:“我看你们谁敢动本郡主惹!” 九公主瞳眸狠狠一震。 皇兄竟然将随身玉佩都给了这小东西! 见玉如面圣,谁还敢动弹?! 软软看他们都不敢动了,小手还举着玉佩,朝着九公主瞪了一眼,奶音带上了几分往常没有的愤怒:“你是个坏女人,你会遭报应的!就算我奶娘这次救了你,你还会有下一次!上天才不会放过做坏事的坏蛋!” 九公主面沉如水,目光中盈满了杀意。 如今是在宫中,玉佩在手,她奈何不了这小东西。 但,这小野种总有离开皇宫的时候。到时候她非得将这野种的舌头拔下来不可! 九公主憋着气,冷眼看向了跟在软软身后的素心,双眸猛地眯起。 她讥笑了一声,径直走到了素心的面前。 素心低垂着眼帘,察觉到九公主的靠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倒是找了个好主子。” 九公主的气息犹如毒蛇一般。 素心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九公主的手段! “不在本宫身边这段时日,你过得挺好。但是,别忘了,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九公主伸出手,带着脓液的手指掐住了素心的下巴,眼神晦涩。 素心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地咬着唇角,一声不吭。 九公主手上的力道更大,素心吃痛,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被动承受着九公主的怒火。 “放开素心姑姑!” 软软奶音怒吼,攥着小拳头,牛犊子似的冲了过来。 小脑袋顶到了九公主的肚子上,九公主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她撞开了半丈远。 踉跄了好几步,才是勉强站稳了。 她满眼阴霾地看了过来,冷声道:“你敢撞本宫?” 素心连忙抱着软软,想要给九公主跪下。 软软才不要跪坏女人,一双大眼睛瞪圆了,小身体站得笔直笔直的,气呼呼道:“你吓唬素心姑姑!就撞你!” 素心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软软的小嘴巴:“小郡主,别说了!” 九公主是个疯起来六亲不认的人物。若是当真惹急了她,不管小郡主手上有没有玉佩,只怕小郡主都难以全须全尾地从宫里出去! 软软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九公主缓了缓心神,扫一眼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的素心,唇齿泄出一声冷笑,决定暂时放弃和软软纠缠。 “素心,你知道该怎么做。本宫最没耐心,别让本宫等你!” 说完,她也不管素心和软软是什么反应,带着人大步离开宫殿。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素心的身体才是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九公主果然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软软担心道:“素心姑姑,你没事吧?坏女人已经走了,你别害怕,软软保护你!” 小丫头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小脑袋,见素心的面色仍旧是惨白一片,小手晃了晃,将玉佩塞到素心手里头。 “那玉佩给素心姑姑。这个很厉害的,素心姑姑拿着就不怕坏女人了!” 素心眼神闪烁了一下,猛地将软软搂到了怀里。 “小郡主,奴婢就是死,也绝不会连累小郡主!” 软软的小手在她的后背上拍了两下,“不怕不怕,咱们谁都不用死哦!爹爹和奶娘很快就来救我们了惹!” 素心忍不住滑下泪水来。 在苏医女的身边,她才能活得像个人。 她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苏医女的! …… 段府。 王府老管家弯着腰站在跟前,“圣旨已经到了王府,还请苏医女随老奴跑一趟,先将圣旨收下。” 段绫儿拧着眉头,小脸上满是不悦:“送错了吧?苏姐姐明明在我府上,圣旨为何还送到王府去了?” 苏姜仪抿了下唇角,心底却已经猜到了缘由。 燕武帝与战无歧向来不对付。想必将圣旨送到战王府,亦是他的主意。 战王府有了新主子,她若再回去接旨,战无歧难免会尴尬难堪。 可惜,燕武帝低估了战无歧的脸皮。 她可不认为战无歧会对她的到来,有任何异常情绪。已经抱得美人归,便说明他不在意她了! 尴尬的人是她! 但圣旨不能不接,她勉强笑了一下,“我过去一趟就是了。” 老管家道:“劳烦苏医女。” 苏姜仪拍了拍段绫儿的手,跟着老管家离开段府。 门外停了辆马车,在上车之前,老管家忽然叫了苏姜仪一声—— 第257章 答案已经不重要 苏姜仪回头,便见老管家脸上带着几分与往常不一样的冷然。 “今日清晨,朱雀姑娘被王爷带回了府上。待会儿苏医女若是见了朱雀姑娘,还请苏医女不要太惊奇。朱雀姑娘现如今也是王府的主子,苏医女既然已经决定同王爷划清界线,万望苏医女能从一而终,莫要再做纠缠。” 莫要再做纠缠? 这是战无歧对她的告诫,还是老管家的? 她不想去深究,冷淡地点了点头:“王爷能遵从心意,找到适合他的人,我恭喜他!” 老管家端详着她面上的神色,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几分说谎的痕迹。 苏姜仪坦荡回望。 片刻后,老管家弯下腰:“是老奴多事了,请苏医女上车。” 苏姜仪上了马车,将帘子放下来,唇角的笑意才逐渐淡了下来。 她靠在车窗旁,将自己的心绪全然放空。 到了王府,马车停下来。 朱雀已经在门前等着,见苏姜仪从马车下来,她快步走过来,那张秀美的脸上带着浅笑,“苏医女可算是来了。快随妾进来!” 她挽住了苏姜仪的手。 苏姜仪下意识想要甩开,刚动弹了一下,便听到朱雀在她耳边轻声道:“请苏医女配合,传旨的人是福寿公公。若是让他以为苏医女已经和王爷闹翻,消息传到宫里,只怕有心人会故意针对苏医女。” 苏姜仪的动作顿了顿,承了朱雀的好意,没有再动弹。 到王府内,果然看到福寿带着几个宫人,坐在堂中喝茶。 见人进来,福寿才起身,视线落在两个女子挽着的臂弯,眸光一闪,似笑非笑道:“苏医女与朱雀姑娘感情倒是好。” 朱雀笑盈盈道:“公公过奖,苏医女是小郡主的奶娘,妾也欣赏苏医女的为人,感情自然是好。” 福寿的视线胶着在苏姜仪的身上,“是吗?倒是苏医女有肚量。听闻朱雀姑娘现如今已是王府的半个主子,苏医女竟然也浑然不介意。难道传言是假,苏医女与王爷之间并无任何情意?” 朱雀开口想要解释。 苏姜仪率先出声:“公公误会了。民女与王爷之间并无任何关联,只是先前照料小郡主,王爷对民女多有照料。说起来,民女还没恭喜王爷和朱雀姑娘,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朱雀的手僵硬了一瞬,转过头来,眸中划过了一抹不可置信。 苏姜仪脸上的笑容没有分毫的改变诚心诚意道:“朱雀姑娘蕙质兰心,王爷能有这样的红颜知己,民女亦为王爷感到高兴。” 福寿的眼中的锋芒越来越盛,良久,才冷笑了一声:“苏医女是个能人!难怪,连皇上都对苏医女赞赏有加,念及苏医女这一手救人的医术,特意下旨行赏!苏医女,接旨吧!” 苏姜仪跪下来。 福寿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医女苏姜仪,医者仁心,妙手回春,枯骨生肉,百治百效,故赐白玉三镶福寿吉庆如意一对,红玛瑙两箱,猫眼绿宝石一箱,蜀锦十匹,黄金万两,钦此!” 苏姜仪眸色微微一动,将圣旨接了过来,“民女谢主隆恩。” 这一堆赏赐价值不菲,若是换个时机,无疑是天大的恩赐。 可偏偏是在这时候,便不得不叫人怀疑起了皇帝的用心。 果然,福寿下一句便道:“京城之中,鲜有大夫的医术能与苏医女匹敌。即便是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苏医女却丝毫不放在眼中。如今京城顽疾四起,还望苏医女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早日将这疫病给平息下来才是!” 苏姜仪垂着眉眼:“是。” 福寿微微颔首:“圣旨已经传到,那杂家也该是回宫了。皇上历来仁厚,见不得百姓受苦受罪。苏医女,知道杂家的话是意思吗?” 苏姜仪道:“民女明白。” 福寿摆摆手:“起吧!” 苏姜仪起身,怀里揣着圣旨,将福寿送到了王府的门口。 人走之后,她也没有久留的意思,得赶在战无歧回来之前离开。 然而脚下刚一动弹,身后便传来了一句: “你不问我和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姜仪回头,朱雀站在她的身后。 王府的下人们远远地避开,门口只有她们两人。 朱雀缓缓走近,盯着苏姜仪那张精致完美的脸,“你当真一点都不好奇,不介意?” 苏姜仪的睫羽颤动了一下,问道:“重要吗?” 朱雀站定在她的跟前,“很重要。” 苏姜仪扯了扯唇角:“你想多了。于我于战无歧,答案都不重要。这就是我们两人都想要的结果!” “你什么都不问,怎么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也许他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你明白他的心意呢?” 朱雀追问。 苏姜仪偏了下头,几乎要以为战无歧就在这附近。 然而并没有,站在面前和她对峙的,也就只有一个朱雀。 “没什么好问的。即便问了又能如何?前面错得太多,到后来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过程太苦,连去追问答案都是痛的。如此一来,又何必再去多问?朱雀,你和我不一样,你是走在一条比我更轻松的路上。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别去问其他。” 朱雀拧着眉头看着她:“是因为你认定了答案是会让你痛苦,所以你才不敢问,对吧?若是答案如同你所料的那般,你宁愿自己从未开口问过。 可若是答案并非如此,王爷当真爱你到了极点,那你给自己的种种痛苦设想,都是你自己的自我纠缠,你不愿意接受自己一直在误会王爷的结果。所以干脆就不问了,永远都不知道答案,也永远不需要去改变任何已知。对吗?” 苏姜仪面色平静:“我说了,不重要。对不对都不重要,没有去探寻的意义。” 朱雀难得地露出几分尖锐的质问来,“是你一直在逃避,所以才不重要!为何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或许你只需要动一动嘴巴,一切都可以重新再开始呢?!” 苏姜仪怔了怔。 重新开始么? 第258章 想找茬是不是? 苏姜仪看着眼前,朱雀这一张与曾经的自己极其相似的脸,连面上的神色都是差不多的固执倔强。 她在求得一个答案。 心底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奈感,朱雀终究还是走上了她的老路。 苏姜仪的手脚都透着凉意,仿佛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再次踏入深渊而不自知。 她缓了缓呼吸,好一会儿,才用没有温度的声音回道:“不会再有开始。朱雀姑娘若是担心我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大可不必如此。我与王爷之间,如今不过是再纯粹不过的陌生人。 不会再有什么开始,也不需要什么答案。到此为止,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她不需要时时刻刻去怀疑战无歧的用心,对比如今的他与曾经的他,得出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结论。 而战无歧也无须再来弥补,甚至无须再来验证她的身份。 朱雀焦急:“苏医女,我是真的希望你和王爷能够……” 苏姜仪打断了她的话,“我要回去了,星星还在等着我。祝你和战无歧白头到老!” 她不想再听朱雀的话,索性直接转身就走。 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黑沉幽邃的眸子。 战无歧神色冷峻,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看向她的目光很淡。 苏姜仪的脚步顿了一下,刚才那一番话,也不知道战无歧听进去了多久。 不过,就算全听了进去倒也无妨。 这全都是她的心里话! 既然是要断,自然要断个清楚干净,无须再给自己任何回头的可能! 苏姜仪没有犹豫,抬脚继续往前。 与战无歧擦肩而过时,察觉到他身上倾泻而出的冷意,眼睫动了动,没有停留。 战无歧的呼吸沉了一瞬。 等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朱雀才敢走过来,小心翼翼道:“王爷……您,还好吗?” 战无歧掀起眉眼,一双暗沉晦涩的眸子冰冷如霜,声音低沉:“回去吧!” 他率先走进王府。 朱雀追上去,“王爷,您再等等,苏医女肯定会认清自己心意的。她只是暂时想不开,妾能看得出来,她的心里是有王爷的!” 战无歧步履裹挟令人窒息的沉与闷,寒声道:“不必再在她的身上花费心思。她说得对,到此为止。” 不过片刻,朱雀便被他给甩在了身后。 朱雀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透着无端的孤寂与狼狈,抿了下唇角。 即便名义上,她已经得到了这个男人。但他的心仍旧是属于另一个人! 她轻轻地叹了一声,跟着进去。 …… 苏姜仪走到半路,便遇到了来接自己的段绫儿和苏星星。 马车在跟前停下,段绫儿从上头跳下来,心疼道:“这战王府的也真是,要苏姐姐过去接圣旨的时候,还知道派车来接。圣旨接完了,倒是不知道将人给送回来!苏姐姐,下回咱们再也不来了!” 宫里的赏赐送到了府上,还迟迟不见苏姐姐回来。她和苏星星便猜到,苏姐姐必定遭到了战王府的冷遇! 苏星星迈着短腿跑过来,抓住了苏姜仪冰冷的手,惊了一下,奶音顿时暴怒:“娘,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苏姜仪摇了摇头,“没有,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有? 话都比平时少了! 段绫儿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了战无歧几句,面上却不敢露出端倪来。 看苏姐姐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肯定就是战无歧又做了什么缺德事! 此人为何如此阴魂不散?! 段绫儿和苏星星对视了一眼,苏星星问道:“娘,那圣旨说什么了?为何会有这么多的赏赐送来?” 苏姜仪道:“皇上封赏了我,想要我去救治京城中其他被感染的人。方才在战王府,管家说人都安置在城东的善堂里。如今人数已经超千人。” 这病的传染性太强了,除了她身边的这些,提前喝过药的没事。 其他和陈家、九公主府频繁解除的百姓们,不可避免地被感染。 若是再不加以控制,这很快便会成为京城内流行的疫病。 段绫儿翻了脸:“这分明是在逼苏姐姐救九公主府上的那些!” 若是九公主府上的人,混到了寻常百姓之中,那苏姐姐是救,还是不救? 若是救了,那苏姐姐之前的坚持还有何意义? 若是不救,外头的百姓们岂不是要将苏姐姐给当成了庸医? 苏姜仪淡淡嗤了一声:“无妨,影响不大。” 即便是没有圣旨,她原本也是要救人的。如今圣旨已下,无非是更名正言顺罢了。至于九公主府上的……不救! “苏姐姐,你是不是……有事想做?”段绫儿猜测道。 苏姜仪知道自己的想法,瞒不过朝夕相处的段绫儿,坦然道:“我需要一个造势的机会,以此离开京城!” 前几次,她都是鬼鬼祟祟地离开。 因此即便是被战无歧发现,再抓回来,也只能这么认了。 他是战王,要拿捏一个小小医女,没有人敢有意见。 这一次,她打算将动静闹得大些,到时候光明正大地走出进城! 段绫儿双眼一亮,“苏姐姐好聪明!” 因着苏姜仪心情不佳,段绫儿临时改道,带着苏姜仪和苏星星出去消遣。 三人来到多宝阁前,刚踏进门,便瞧见里头已经站着几位夫人。 双方的视线一碰上,对面的孙凉月率先发出一声冷笑:“这不是我们苏医女吗?还真是巧了,竟能在此地碰到苏医女!” 段绫儿挡在苏姜仪跟前,怒斥道:“想找茬是不是?” 孙凉月掩唇,轻慢又嘲讽地笑起来:“我哪儿敢啊!有大理公主和战王护着,谁敢找苏医女的茬儿……哎呀我忘了,战王好似是另有新欢,已经不需要苏医女了。 倒是可惜,原本看苏医女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战王妃呢!没想到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这未来王妃的位置,只怕是要送给别人了!” 说罢,她掩唇咯咯地笑了起来。 与她同行的其他几位夫人,也跟着打量了苏姜仪几眼,同样嘲讽—— 第259章 一生都在爱而不得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飞上枝头的福气,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可战王宁可选一个青楼女子,也不要她,也不知是不是嫌她晦气!” “谁会要一只破鞋啊?她都有儿子了,还想着去勾引战王。战王是什么人物,也是她能沾染的吗?” “先前看在小郡主的份上,才对她多了几分优待。可谁叫她蹬鼻子上脸,处处仗着战王的威严行凶作恶,如今战王总算是甩开这麻烦精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一群人言辞满是讥讽,掩着唇角笑嘻嘻的。 苏星星一张小脸涨红,攥紧了小拳头:“是我娘不要战王,不是战王不要我娘!像战王这种男人,根本配不上我娘!” 孙凉月顿了顿,随即,更加放肆地嘲笑了起来: “姐妹们都来听一听,这是什么话?战王这样英明神武的男子,都配不上他娘那破鞋?小东西,你娘不是神医吗?眼睛瞎了,为何不叫你娘尽快治好,在这儿外头丢人现眼,可是要遭笑话的!” 说着,她还扭过头来,和自己的同伴们对视一眼,故意扬声:“连一个青楼妓子都比不上,我若是她,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世上活下去,不如直接出去护城河投河算了!” “你的确应该去跳护城河投河自尽算了。” 苏姜仪淡声开口,脸上的神色从容淡定。 与孙凉月夸张的狰狞比起,她更似一个端庄的世家夫人,衬得对面那一群粗鄙下作。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战王念念不忘,时刻关注着战王的私事。孙凉月,你这么在意谁才是陪在战王身边的女人,该不会还在妄想,有朝一日能当战王妃吧?可惜你盼着念着这么多年,同样也比不上一个朱雀。 我到京城才多久?与战王划清界限,我不觉得丢人。倒是有些人,只怕连战王都未曾靠近过。这一生都只能远远看着,背地里咬帕子嫉妒旁人。与其这般折磨自己,不如直接投河算了。也省得这一生都在爱而不得,多可笑!” “你说谁一生都在爱而不得?!” 孙凉月尖叫了一声。 苏姜仪偏过头来,淡淡地嗤了一声,目光澄明清澈:“既然你都自发对号入座了,还需要我指名道姓,说是谁吗?” “贱人,谁给你的胆子嘲讽我?!” 孙凉月气急败坏,猛地抬手朝着苏姜仪的脸上挥了过去。 苏姜仪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冷笑一声,手肘用力,一下子将孙凉月给甩到了多宝阁外头。 “啊!” 孙凉月惨叫一声,跌落在多宝阁门口,掌心被地面擦出了一道血痕。 往来的路人们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孙凉月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尖利的嗓音含着杀意:“苏仪,我是尚书夫人!你敢弄伤我,我杀了你信不信?!” 苏姜仪站在多宝阁的大门前,居高临下地俾睨着孙凉月:“杀了我?你大可以试试!” 孙凉月尖叫:“你以为我不敢吗?没有了战王庇护,你什么也不是。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拖下去,打死她!” 她带来的下人们闻声而动。 苏姜仪目光冰冷,“不怕死的只管过来。今日我若是伤了半分半毫,皇上自会找你们来算账。就看你们担不担得起这罪责了!” 孙凉月叫嚣:“不是王爷就是皇上,你以为你是谁,谁都要听你的话?都给我上,别听这贱人再次废话!” “我受皇上封赏,去城东为染病的百姓们治病。你身为尚书夫人,明知此事重大,却要当众伤我。孙凉月,你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存心想要让染病的百姓们得不到治疗,痛苦死去?” 苏姜仪扬起声音,让周遭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她的话。 原本还以为只是寻常吵架的百姓们,不由得围了过来。 “为城东染病的百姓们治病?说的是那群因公主府和陈太傅一家,无端受罪的百姓?” “听说那什么皮肤病极容易感染,不少和患者接触过的人,都染病了。若是再不加以控制,说不准咱们整个京城都要遭殃!”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医谷女神医?那咱们京城有救了!” “那要动手打女神医的是何人?好生不要脸!” 周遭的议论声,让孙凉月无地自容。 她犹如站在了风口浪尖,被百姓们指指点点。 她咬着牙齿,反驳道:“胡说八道!你若是受到了皇上的封赏,为何我们都没有得到消息?苏仪,你要不要脸?不是拿战王当护身符,便是撒谎得到了皇上器重。今天我就要替王爷、替皇上好好教训你这满口胡言的庸医!” 苏姜仪抱着双臂,目光冰冷:“好啊,那你来啊!今日在场诸位都是见证人,皇上若是怪罪起,这罪过也落不到我头上。就是不知道堂堂尚书夫人,是不是也能承受得起皇上的怒火了!” 段绫儿眼珠子一转,也跟着上前来,双手叉腰:“我苏姐姐可是皇上金口玉言,亲自认证的神医。你对苏姐姐不敬也就罢了,连皇上都敢质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马上就要进宫,狠狠告你一状!” 两人皆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 孙凉月心头不由得一寒,莫非苏仪说的都是真的? 不,不可能!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教训这贱人一顿! “一派胡言。动手!” 孙凉月喝道。 下人们不再顾忌,猛地朝着苏姜仪扑了过来。 在孙凉月的注视下,苏姜仪讥讽地勾了勾唇角:“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还没等孙凉月想明白,苏姜仪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那胖孩子猛地从后面蹿了出来。 胖滚滚的小拳头快得只能看到一抹残影,几声惨叫,尚书府的下人们便尽数倒地不起。 孙凉月的后背一凉。 这,这孩子竟然有如此身手?! 苏星星回头,奶音扬起来:“娘,绫儿姨母,可是要将这个枉顾圣意的坏女人给抓起来,送到大理寺去?” 第260章 她要杀了我! 段绫儿配合道:“当然要把她抓起来。连皇上的旨意都敢质疑,我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说不准她就是故意想要害得城东百姓们的病情愈发严重……孙陈两家不愧是亲戚,这心思还真是如出一辙的歹毒!” 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在稀里糊涂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纷纷后退了好几步。 陈家如今是什么境况,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尚书夫人是陈家亲戚,说不准还真藏了什么坏心思! 陈家的覆灭已经是必然,若是这尚书夫人再歹毒些,许是会带着他们这些寻常百姓,给陈家陪葬。否则,她为何要来为难这治病的医女? 孙凉月气得脸都白了,声音尖利地反驳:“胡说八道!没有证据,谁知道苏仪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我这是在替皇上教训她,免得她还以为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将大家给糊弄住!” 苏姜仪冷笑:“替皇上教训我?李夫人真是好大的颜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皇上出手?如此信誓旦旦,难不成你手中有皇上的口谕还是圣旨?若是都没有,我岂不是可以说你枉测君心,居心不良?” 这罪名若是当真落实了,别说是尚书府了,连其他人也免不得被牵连! 刚才还和孙凉月站在一起的夫人们,已经不敢再和孙凉月走近了。 有个相熟的,小声劝道:“月儿,算了。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东西丢了颜面,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孙凉月哪里听得进去? 她自觉在苏姜仪手底下吃过不少亏,如今好不容易得知,苏姜仪没有了战王府撑腰,自然是恨不得马上报仇雪恨才好。 再多人看着又如何? 人越多,她教训起苏仪来,心里才越是爽快! 孙凉月咬着牙齿,口中几乎能尝到血腥味。 她忽然尖叫了一声,张牙舞爪地朝着苏姜仪扑了过来。 苏姜仪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攥着孙凉月的手臂,再次将她给丢了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留情面。 孙凉月摔了个大马趴,头上的簪子狼狈地砸到了地上。 四周似乎传来了讥笑声,她赤红着双眸,在地上好一会儿都没能爬起身来,恨得要命。 苏姜仪走到跟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强迫她抬起头来,冷声道:“孙凉月,你若是想要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孙凉月的嘴角被擦破了皮,一张脸狰狞扭曲,“贱人,你给我等着!今日我所受的所有屈辱,都会十倍百倍地归还于你!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你扒皮抽筋,你给我等着!!” “是吗?” 苏姜仪淡淡地牵了下唇角,并未被孙凉月的威胁给吓到。 她手上用力,目光中的凉薄渗出:“那索性我先将你掐死如何?” 孙凉月惊恐地发现,卡在自己喉咙上的手,竟然真的在收紧。 她想要尖叫,可才张开嘴巴,便觉得自己的所有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窒息感袭来,她挣扎着双手,犹如垂死的鸟儿一般,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怪叫。 “夫人!” 一声喝声从人群中传出。 随即,一群下人将围堵在多宝阁门前的人群都给挤开,快步冲到苏姜仪的跟前来。 苏姜仪扫一眼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李青,眸中掠过一抹讥讽,手一松。 孙凉月跌落回到地面,捂着自己的脖子,吓得涕泪横流。 李青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目光不善地盯着苏姜仪。 孙凉月扑到了他的怀里,痛哭出声:“夫君,你终于来了!我快要被人给欺负死了,呜呜呜……苏仪,苏仪她要杀了我!!” 李青面色铁青:“苏医女,为何如此欺辱我妻?” 苏姜仪还没开口,段绫儿率先发怒:“李青,你要不要脸?在我清姐姐面前是一副面孔,在我们面前又是一副面孔。什么叫做苏姐姐欺负了孙凉月,分明是她先欺负人,苏姐姐被迫反击。瞎了狗眼的东西,清姐姐怎么偏偏看上了你?!” 李青面色更是沉了一分:“此事与清儿无关,莫要攀咬其他人!” 段绫儿一张俏脸都红了。 狗东西,仗着清姐姐不在,便对苏姐姐大放厥词! 苏姜仪将段绫儿拉到自己身后,眸光冷漠地看向李青:“此事确实与清儿无关,不过是李大人和李夫人二位对皇上不满,清儿还好端端在府上养胎,如何能和清儿扯上关系?” 李青皱眉,不解道:“什么对皇上不满?” 他只是带着人从旁边路过,得知孙凉月被欺负,便匆匆赶了过来,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怀中的孙凉月打了个哆嗦,哭诉道:“夫君,她在污蔑我!” “是污蔑,还是事实,李夫人心中应当有数。我已经言明受皇上封赏,马上便要去城东为百姓们治病,夫人却不依不饶,偏要带人当街殴打于我。 李大人在朝为官,深受皇上信任,不如李大人来说道说道,尊夫人这般所作所为,究竟是我在欺负她,还是她枉顾圣意,为报私仇不顾寻常百姓的安危。难不成,她不该教训吗?” 苏姜仪字句严厉。 李青眸光闪烁了一下。 孙凉月在他怀里,委屈控诉:“夫君,是她先侮辱了我!你不知道,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话……何况,谁知她究竟是不是真受了封赏。若是说谎,本便应当掌嘴!我这也是为了不让她欺骗大众,才会如此……” “那你便拿出我说谎的证据来。” 姜挽宁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忽而变得戏谑起来,缓缓道:“或者,我将刚才李夫人所言,一一复述给李大人,让李大人来评判评判,你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动手?” “不行!” 孙凉月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若是让苏仪复述,夫君必定会怀疑她对战王留有旧情…… 苏姜仪耸了耸肩:“如今李大人可是看明白了,究竟是我在欺辱尊夫人,还是尊夫人无理取闹,活该被打?” 李青紧绷着神色。 第261章 厚颜无耻,卑鄙! 孙凉月也不由得紧张,可怜巴巴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飞扬跋扈的模样? 片刻后,李青才重新看向苏姜仪,声音冷沉:“月儿不过是无心之失,苏医女何必上纲上线?她若是有不敬皇上的地方,我自会亲自找皇上解释说明,断然也轮不到你在此动手动脚。 月儿身为尚书府夫人,忧心天下百姓,急需验证你话中的真假,本也是为了百姓们着想。苏医女却故意扭曲月儿的意思,依本官看,你才是需要被教训的那一个!” 得到了李青的庇护,孙凉月脸上的神色缓和过来,得意洋洋地朝着苏姜仪抛去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苏姜仪挑着眉梢,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孙凉月:“所以呢?李大人想要当众‘教训’我吗?” 李青端着神态,淡淡道:“看在你是清儿朋友的份上,本官暂且不同你计较。但若是再有下一回,绝对不轻饶!” 说完,他拦着孙凉月的腰,冷冷地扫了苏姜仪两眼,转身离开。 孙凉月似乎还有几分不大甘心,不停扭头往回瞪。 苏姜仪淡淡地嗤了一声,对李青如此虚张声势的行径很是看不上眼。 旁边的段绫儿气得跺脚:“苏姐姐,咱们就应该教训他们!” 听听那李青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分明是他们的错,结果被李青倒说成是苏姐姐的问题了! 睁眼瞎,厚颜无耻,卑鄙!! 苏姜仪淡声道:“不必,他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她掀起眼帘,看到对面茶楼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段绫儿一阵咬牙:“等他不能继续蹦跶的时候,我就要上门给他落井下石,呸!” 不过即便如此,段绫儿的好心情也一去不复返了。 原本是带着苏姜仪出来散心的,结果碰到了孙凉月,心没散成,更添了一分堵。 段绫儿只想赶紧回去。 但来都来了,苏姜仪和苏星星劝着她,好歹是在多宝阁里挑了几样首饰。 苏姜仪和苏星星在一旁陪着她选,隔壁玲珑阁的伙计悄无声息走近。 到苏姜仪身旁,压低声音,“主子,医谷来信,大公子孤身一人离开了医谷,往京城来了。” 苏姜仪和苏星星的脸色俱是一变。 “医谷已经派人去追大公子,消息送过来时,还未找到人。医谷那头让主子留意京城附近,若是大公子脚程快,应当差不多是要到了。” 苏姜仪颔首:“我知道了。” 伙计见状,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仿佛未曾出现过一般。 等段绫儿拿了首饰回来,便见母子二人皆是一脸的阴霾,不由得担心:“苏姐姐,星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苏姜仪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回去。” 段绫儿自然答应。 三人回到了段府,苏姜仪便直奔自己的院子。 苏星星飞快迈着短腿,紧随其后。 刚进去,苏姜仪便抿着嘴唇,道:“必须要让人去接阳阳。简直是胡闹!他的身体才恢复了点,便往京城来了。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岂不是要在半路……”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姜仪便觉得心头一滞,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苏星星亦是担心不已。 但看娘亲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小家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小手握着娘亲冰冷的手,奶音安慰: “娘,你放心。大哥不是那样没有分寸的人,他既然敢出门,就说明他一定是有把握能平安抵达京城的。大哥的决定从来都没有错的,我们都别担心,在这里等着大哥来和我们汇合!” 苏姜仪拧紧的眉头并未松开,只觉得头疼。 星星说的其实没错,阳阳是三个孩子当中,本事最大的一个。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再有本事,也是个孩子。而且他和其他孩子还不一样,身体病弱,一旦在半路发病,几乎是不可挽回! 苏姜仪不由得有几分后悔:“若是我能早点带你们回去,阳阳也就不用来了。也不知道阳阳这一路会不会吃苦,他的身体这样……不行,我要亲自去找他!” 苏星星连忙道:“娘,你不能去!你要是去了,战王马上就会发现大哥的踪迹。而且咱们被皇帝盯上了,此时离开京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如让小师叔去找人,我们在京城等着小师叔把大哥带回来,她一定可以的!” “娘,你别乱了阵脚。我们就在京城里等着大哥,你要是不放心,我和小师叔一起去。我和大哥心有灵犀,肯定能找到大哥!” 苏姜仪狠狠地揉了几把脸,将心底沸腾的不安和焦躁都压了下去。 她吸了两口气,声音重新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我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尽快找到阳阳!星星,我走不开,你和然儿去找阳阳,不必走远,就在京城附近等着。阳阳向来聪明,若是医谷的人没找着他,说明他的脚程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快。 在京城附近等着,只要他进京,必定会从附近经过。到时候你先将他拦下来,在找个地方等我,我会带着软软去和你们汇合!” 虽说战无歧已经另有新欢,但若是阳阳在京城露面,难免不会招惹怀疑。 毕竟,战无歧原本就在怀疑星星的身份。虽说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继续追究,但一旦被他发现,流落在外的孩子不只是星星一个,还有阳阳,他必定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苏星星小脸十分认真地记下,“娘,我都记住了。等我找到了大哥,马上派人给你消息。你在京城也好好的,照顾好你自己!” 苏姜仪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苏星星的小脑袋,歉疚道:“儿子,对不起,跟在我身边,你一直没能过上安稳日子。” 前几日才刚找好了先生,要让星星过正常孩子的生活。 没想到宁静这么快又被打碎! 苏星星咧了咧嘴角,浑不在意:“男人要什么安稳啊!娘,我就喜欢这样惊险的日子,真的!” 第262章 我要苏医女 苏姜仪蹲下身,抱了苏星星一下:“跟小师叔在外,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知道了吗?” 苏星星郑重点了点小脑袋:“娘放心,我都知道!” 情况紧急,母子两人都没有耽误。 苏星星很快便离开了段府。 在他走后,苏姜仪也是坐立难安,干脆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 云翟楼。 巫霜越坐在窗边,身体闲适地靠在软塌上,昏昏欲睡。 前方的舞姬,舞姿柔美妖娆,白皙柔软的细腰半隐半现,丝竹声声。 巫霜越忽然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静,挥了挥手:“行了,都下去。” 舞姬一愣,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招惹他,低着头出去了。 巫霜越坐直了身体,慢悠悠地倒了两杯茶:“来都来了,苏医女不妨进来坐下来喝杯茶如何?” 眼前身形一闪,苏姜仪落到房中。 朝着巫霜越抱了抱拳头,道:“叨扰了,巫公子。” 巫霜越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妨,我这里也有些时候没有见过苏医女了。倒是想念得劲!” 苏姜仪并未接话,垂着眼帘,开门见山:“今日来找巫公子,是有一件事想要巫公子帮忙。若是巫公子愿意伸出援手,我不胜感激!” 巫霜越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折扇展开,眉梢半挑:“何事竟然劳动苏医女亲自来找我?若是想要什么,派人来说一声便是。只要是本公子能做到的,必不会拒绝!” 苏姜仪眉头拧了下。 巫霜越对她这态度,未免是好得过头了些。 不过她也没多想,巫霜越虽然性情古怪,但相对来说,她和巫霜越的相处还算是愉快。 “之前巫公子给我送那药材,因为太过罕见,所以医谷中并未留存有处理药材的办法。巫公子可知,这当如何处理?” 巫霜越腥红的唇角勾了勾:“有是有,这药材的处理办法,本公子可不能轻易交给你!” 这么说来,他的确是知道的。 苏姜仪倒是不怕他拿乔提出什么条件,东西在巫霜越这里,比在战无歧手上更好对付。 “那要如何,才能拿到处理办法?还请巫公子明示。那药材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苏姜仪道。 巫霜越单手托着下巴,盯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轻轻地笑了一声,瞳眸中倒映出她认真的影子:“很简单。” 苏姜仪坐直了身体,等着巫霜越的下文。 巫霜越薄唇轻启:“我要苏医女。” 苏姜仪脸色微微一变,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淡笑,“巫公子可是要我为你治病?” 巫霜越站起身来,倾身朝着她逼近:“治病?倒也算是病。不过本公子要你为我医治的,不是普通的病,而是心病! 自从初次见面后,本公子便对苏医女念念不忘。只不过碍于苏医女是战王的人,因此唯有一直忍耐。如今,战王已经另有新欢,苏医女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考虑本公子,嗯?” 苏姜仪抿着红唇:“巫公子这玩笑话不好笑。?” 巫霜越手中折扇一晃:“玩笑?苏医女,本公子从不会拿你来开玩笑。” 苏姜仪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我……巫公子能不能换一个条件?我无意再与任何人培养感情。” 巫霜越挑眉:“很遗憾,不能。本公子只要苏医女一个,除此之外任何东西,我都不需要。” 苏姜仪的心往下沉了沉。 巫霜越低笑:“苏医女封心锁爱,莫非是被战王伤得狠了?还是说,即便战王已经另有新欢,苏医女仍旧是想要和战王继续纠缠下去? 本公子虽说地位权势不如战王,但也是个人中龙凤。你我有缘分,且我可以保证,日后对你,必定不会如战王一般,让人伤心难过。手头那株药草,你可以拿去救人。日后你需要更多的东西,即便是天上的星星,也尽可以摘下来给你!” 苏姜仪嘴角勉强勾了一下,看着巫霜越那张无比认真的脸,意识到他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可为何? 两人之间的接触极少,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独特的魅力,能够吸引到巫霜越! “难道苏医女不想彻底摆脱战王吗?本公子与战王关系匪浅,若是你和本公子成了一对,即便战王对朱雀不是真爱,日后也断然不会再来缠着你。” 他的身体逼近,呼吸间寒气落在了苏姜仪的颈侧,带着几分危险。 “何况,若是你想要离开京城,我也随时可以送你出去。我不会把你强留在任何地方,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苏姜仪猛地抬起眼帘,眉头皱起来。 不得不说,巫霜越提出来的条件真的很让人心动,但也就仅此而已。 她才从一个男人的深坑里爬出来,绝对不会再跳入另一个坑里! 男人们口头上说得再是好听,一旦得到了,便会不知珍惜。所有的承诺,都做不得真! “若是如此,那巫公子今日可以当做是我没有来过。” 苏姜仪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药材可以送回医谷,师父必定能找到办法处理。 “你不要你儿子的性命了?” 巫霜越在她身后开口,带着几分调笑意味。 苏姜仪脚步猛然顿住,双拳攥紧,“什么儿子?我儿子就在我身边,巫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巫霜越道:“我说的,是苏医女那个自幼多病的大儿子。若非是为了他,你应当也不会回到这京城来。我有把握,可以帮助你,治愈你儿子。而我的条件,只需要苏医女和我在一起十天。 若是苏医女十天后,对我仍旧没有感觉,那我会履行诺言送你离开,把药材处理办法告诉你。日后苏医女有任何需要,也尽可以上门来找我。只需要十天,苏医女不亏!” 苏姜仪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孩子是她唯一的软肋,阳阳更是其中最让她惦记的一个。 只需要十天…… 巫霜越缓声道:“苏医女若是一时无法做出决断,不如明日再给我答复。若你内心的意愿足够坚定,即便过了十天,也不会改变什么。若是十天后,你觉得我为人尚可,往后苏医女去哪儿,本公子陪你一同闯荡!” ilwxs.com 苏姜仪唇角牵了牵,“明日,我会来给巫公子答复。” 巫霜越道:“希望明日苏医女给我的答复,能是好的回应。” 苏姜仪福了福身,从原路离开。 巫霜越站在了窗户前,看着苏姜仪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 “苏姜仪。” …… 回到段府后,苏姜仪继续给阳阳准备药材,却充满了不安宁。 次日一大早,苏姜仪便提着药箱出了门。 段绫儿也有事要做,这次倒是没有跟着。不过出门前,特意让管家跟着苏姜仪。 “素心不在,星星也然儿也不在。苏姐姐身边都没有个使唤的人,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安稳。管家已经是我身边的老人了,苏姐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交代!” 苏姜仪的确需要人手,倒是没有拒绝了她的好意。 离开段府,直奔城东善堂。 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见卢大夫已经带人穿梭在善堂中了。 看到苏姜仪,卢大夫快步走出来:“苏医女。” 苏姜仪点了点头,问道:“情况如何了?” 卢大夫摇头:“不乐观。这些百姓们不如权贵,发病后,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和控制,很大一部分人的病情都非常严重。其中有个孩子……”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低声道:“苏医女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苏姜仪跟在卢大夫的身后走进去。 刚进入善堂,便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臭味。 里面的大夫和药童都用布料围着脸,穿梭在病床之间。 病床上躺着的病人奄奄一息,时不时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比起权贵们即便身患重兵,却因为身边有人伺候,所以仍旧能够维持体面的生活。 这些百姓们都已经痛得快要起不了身了。 卢大夫带着苏姜仪,来到最里面。 那里安置着的病人,都是病情最严重的。有人进来,他们甚至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角落的小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听到脚步声,费力地睁开双眼,小声地叫了一句:“大夫……” 苏姜仪不由得一阵心酸。 这孩子看上去也就是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又瘦又小,身上溃烂不堪。 卢大夫道:“这孩子是最先接触了陈家的人。他捡了陈家不要的剩菜剩饭吃。” 孩子发出虚弱的声音:“大夫……我,我是不是没救了?” 连眼皮子都是红肿的。 卢大夫叹气。 苏姜仪打开医药箱,从里面取出银针来,“安心养病,你会好起来的。” 孩子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扎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原本已经疼痛到麻木的身体,逐渐被一股暖意取代。 他像是回到了娘亲的怀抱中一般,安稳地睡了过去。 苏姜仪一早上都没停下来过,专门给重症病人们扎针看病。 善堂外,战无歧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 朱雀在一旁,唇角挂着几丝苦笑,“王爷,不如过去和苏医女打个招呼。” “不必。”战无歧沉声道。 朱雀叹气一声:“王爷何必要如此折磨自己?既是放不下苏医女,不如直接一点。您这般,我看在心里……” 只觉得心疼。 战无歧再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刚走没两步,便瞧见巫霜越正走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战无歧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拎着的点心上,眉心骤然蹙紧。 巫霜越挑眉一笑:“原来是战王,倒是巧了。你们也是来看苏医女的?” 战无歧身形一闪,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巫霜越的跟前,伸手攥住了巫霜越的衣领子,将他的身体砸到了墙壁上。 “巫霜越,你是故意的!” 巫霜越后背吃痛,闷哼一声,妖孽的脸上满是轻佻:“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战无歧黑眸中的冷意倾泻而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巫霜越拍开他的手:“表哥,对付你,何须要计划?我给你出过这么多的主意,你都没能挽回苏医女。既然你如此不争气,我为何不能亲自上?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能有这么多人真心为你付出吗?” 战无歧的脸色沉得吓人,“她是我的人。巫霜越,你找死!” “那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巫霜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你杀了这天底下所有对你好的人。苏姜仪是一个,我也是一个。你回头看看,你都辜负了多少人?” 战无歧的手指收紧,脸色也是沉得几乎要吞噬一切。 朱雀连忙冲过来,情急道:“王爷,公子,你们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巫霜越偏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一个朱雀。战无歧,你和朱雀根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对吧?把朱雀叫到身边来,是想要刺激苏医女,让她后悔吗?可惜了,她好像并不在乎。而且,还有了我这个新欢!” “你走过的错路,我不会再走了。你亏欠了苏医女的,我会替你偿还!” 战无歧再也控制不住,狠狠一拳头打到了巫霜越的脸上。 巫霜越闷哼一声,竟然也没有避开。 战无歧还想继续,忽然看到巫霜越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回头,苏姜仪站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 战无歧的身体僵住。 巫霜越趁机挣脱,快步朝着苏姜仪走来,将手上的点心塞到了她的怀里,露出了一抹脆弱的微笑:“还好,点心没有被压坏。你尝尝,我特意去排队买的。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苏姜仪的怀里被塞了点心,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再看巫霜越那张妖孽的脸都红肿起来了,他却半点都不在意,只顾着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战无歧站在他的身后,脸色黑沉,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苏姜仪犹豫了片刻,问道:“可要和我一同进去?” 巫霜越快步上前,“好!” 苏姜仪带着巫霜越回到善堂中。 她忙得很,刚才是看到了战无歧和巫霜越,才想着出来看看情况。 这会儿再回来,病人们都在等着治疗。 她只来得及对巫霜越说了句,“你在这儿好好待着。” 第264章 你是苏仪的儿子? 便被大夫们叫走。 这善堂中尽是染病的患者,气味并不好闻。 苏姜仪穿梭在期间,因着她的到来,不少病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希望。 巫霜越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神色也不由的缓和了下来。 他上前几步,帮着苏姜仪打下手。 苏姜仪起初还想要阻止,但发现巫霜越拿的东西都是她想要的,而且远远比药童更及时之后,默认了巫霜越的行为。 起码,有了巫霜越,她的动作都可以快上许多。 善堂外,战无歧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模样,双眸不由得变得冰冷。 他转身,抬步离开。 朱雀连忙追了上去,“王爷,等等我!” 没走几步,一辆马车突兀地从旁边蹿了出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战无歧不悦抬头,见车夫的位置空无一人,不由得蹙了蹙眉。 一只清瘦稚嫩的手从马车里探出,随即,露出一张苍白病弱的小脸来,“战王?” 苏阳阳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容貌俊美,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霸道冷冽的气息,看上去似乎让人很有安全感。 这就是他的爹爹? 难怪娘亲对他念念不忘! 战无歧心中生出几分怪异的亲近感来,大步上前,“你是何人?” 苏阳阳弯了弯同样苍白的唇角:“王爷不介意的话,不如上来详谈。我想,你应当很好奇我的身份,以及……我娘。” 战无歧黑眸一沉:“你是苏仪的儿子?” 苏阳阳小脸上的笑意渐深,“确切来说,我并不仅仅是我娘的儿子。” 也是你的。 战无歧眸光一闪,不再迟疑,快步走上马车。 …… 整整一天,苏姜仪都在善堂中忙碌。 效果也很是显着,不少轻度症状的病人在接受治疗过后,已经能够离开善堂。 而重症患者,虽然还看不出明显好转,但善堂里的气味都少了许多。 尤其是苏姜仪一开始治疗的孩子,已经安然睡去。 从善堂出来,巫霜越要送她回府。 苏姜仪在善堂附近停了下来,看着巫霜越那张妖孽的脸,“巫公子,到此为止吧!” 巫霜越微微一愣,心脏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苏医女是不愿意?我们还有十日之期。苏医女不必急着给我答复,或许你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苏姜仪摇头,道:“无论有没有这十天,我都很明白我对巫公子的感情。与其等十天后再和巫公子说明,不如现下先将话给说清楚。巫公子是个极好的人,只是你在我身旁,我只有愧疚不安,没有情爱!” 巫霜越太好了。 他往常便是个肆意张扬的人,如今却收敛起了一身的锋芒,只待在了她的身边,关心照料着她。 这样的好,让她觉得很不安。 从前与战无歧的那段感情,让她知道,任何改变自我的付出,都不会有好结果。 哪怕受益者是自己,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巫霜越沉沦! 这对他不公平! 巫霜越强颜欢笑:“苏医女不试一试,如何知道,你对我不会产生情爱?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难道你不想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吗?” 苏姜仪笑了笑:“我宁可伤害我自己,也不想把你牵连进来。若是因为想要忘记过去,明知没有感情,也要将巫公子留在身边,那不公平!” “或许巫公子想要陪着我,是看到曾经我对战无歧的付出,才会生出执念。但等执念消除了,再回头看,便会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你的人生应该是坦荡的,何必与我纠缠不清?巫公子为人和善,日后必定会有更合适的人来到你的身边!” 巫霜越眼中藏着受伤:“当真没有可以更改的可能了吗?” 苏姜仪点头:“是。” 巫霜越伸手,遮住自己的双眼:“苏医女觉得我是因为战无歧,才会对你有执念?” 苏姜仪没吭声,但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因为她和巫霜越也没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和战无歧有关。 巫霜越还是战无歧的表弟,很显然是因为看到她在战无歧面前的表现。听说巫霜越从小孤独,也许是她在战无歧面前的表现,让他感受到了爱意,所以想要接近她。 “那苏医女的猜测是错的。我对你有执念,并非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苏医女本身。我们曾经见过面,只是你忘了!” 巫霜越逼近,目光直视着苏姜仪。 苏姜仪眼中带着疑惑,抬头看着他。 巫霜越的脸色微变了一下,嗓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娘为何不跟我一起走?难道将我一个人抛在京城,你便觉得快活了?我千里迢迢来到医谷,娘却连一句关心问候都没有,便又要将我抛下?” “这一番话,苏医女觉得耳熟吗?” 苏姜仪身体猛地一僵,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你是……师父的孩子?!” 师父有个儿子,此事知道的人很少。连她也是偶然撞破,才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四年前,她有一回去找师父,听到一个年轻男子在和师父吵架。 后来才知道,那是师父的儿子。只是不知为何,师父没有留在那孩子的身边,而是选择了医谷。 那孩子来到医谷,求师父回京城。师父却没有答应,而是让他尽快离开。 师父走后,她听到了那男子压抑的哭声。 心中生出同情,因此将准备给苏阳阳的糖,递给了屏风后的男子。 难怪巫霜越知道她的身份,原来竟是因着,他就是师父的儿子! “从来没有人给过我糖。那是唯一一次!” 巫霜越笑了笑,唇边尽是苦涩。 他自私地想要留住这一口甜,但遗憾的是,她不愿意! 而他似乎也做不出强迫的事情来! “倒也无妨,若是苏医女当真不愿意,可以当作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仍旧感激苏医女给我的糖……那一日,我本想在医谷一死了之!” 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第265章 我来赴约 父亲死后,家族倾覆。他什么都没有,在战无歧的照拂之下长大,之后孤注一掷般地来到了医谷,却被亲娘命令离开。 是苏姜仪那一丝善意,让他想要继续活下去! “药材的处理办法,我娘知道。当初这药材也是我从她的药房里偷走的,原本我只是想要让她生气,并未想过会给苏医女造成麻烦。如今是物归原主,若是苏医女还能回到医谷……替我娘道个歉! 我知道我是强人作难,当初我爹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却死在另一个女人的房中。我强迫她回京城,本便是在她伤口上撒盐。如今她终于自由,也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我替她感到高兴!” 巫霜越笑了一下,继续道:“还有苏医女,我已经替你们铺好路,若是想要离开,来云翟楼找我。即便是倾尽全力,我也会让人送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 他转过身去,似乎是不想苏姜仪看到自己的狼狈,大步离开。 苏姜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原本她以为巫霜越会继续纠缠下去,但他却格外洒脱。 也许,他的内心也在寻求解脱。 但这样多少让她觉得轻松不少。 苏姜仪独自往段府走。 进门后,便听到里面传出了苏星星愉悦的笑声。 等等,星星回来了? 苏姜仪快步冲进去,只见苏星星正站在秋千后面,秋千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小小少年,满脸的纵容:“好了,别推了,你也过来坐着。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们好好说过话了!” 苏星星笑声洪亮:“大哥的身体好不容易好了许多,我就是想让你多享受享受这种乐趣啊!” 苏姜仪的脚步顿住,呆呆地看着兄弟两人。 苏阳阳先发现了她,偏头笑了起来:“娘!” 苏姜仪快步冲过去,一把将苏阳阳抱起来。 儿子瘦弱的身体,骨头咯得她有点生疼,“阳阳!” 苏阳阳笑容清浅,“是我,娘。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苏姜仪的眼泪忍不住滑下来,“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的身体都这样了,还到处乱乱跑?不是和你说过了,乖乖在医谷里等我们回去,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 苏阳阳温顺地任由她抱着,清澈的嗓音带着几丝心疼:“我很担心你们。我的身体能撑得住,所以我来找你们了!” 更重要的是,他算了好几次卦象,都显示娘亲和弟弟妹妹在京城生活得很是艰难痛苦。 他必须要将他们带回来,尽快! 苏姜仪平复了一会儿情绪,“那你打算怎么办?要如何带我们回去?” 阳阳一向乖巧懂事,如果不是算出了什么,不会冒险! 苏阳阳道:“光明正大地走。等娘治好了京城里的病人们,我们便能离开了!” 苏姜仪迟疑了一瞬:“战无歧……” 苏阳阳伸出手来,擦掉娘亲脸上的泪痕:“娘,相信我。无论是谁,都阻挡不了我们!” 苏姜仪哑然,“好!” 她的儿子,她自然相信! 将苏阳阳安置好,段绫儿也回来了。 苏姜仪带着段绫儿去见了病弱大儿子,也不知两人是单独聊了什么,总之出来之后,段绫儿马上便又离开段府。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段绫儿忽然变得忙碌了起来,经常不见人影。 苏姜仪也没有闲下来,整日往善堂跑。 等善堂的病人们全部痊愈离开的那一日,软软也回到了段府中。 小丫头安然无恙,陪在苏阳阳的身边,显得格外乖巧。 在这期间,一切都显得格外的顺利。甚至连九公主都没来找麻烦! 苏姜仪发觉了不对,但不想让自己再想下去。 在京城中,能够做到完全庇护,让她一点儿麻烦都没再遇上的,只有那个人! 但她已经决心要离开,也不想再费神去猜测。 苏姜仪决定要走,去找了段绫儿歌云婉清告别。 几日前,段绫儿已经将她那堂兄绳之以法。 两人似乎都早有预料,对此并没有太为意外,只是承诺日后定然会去医谷看望她。 苏姜仪给了自己两天的时间,与京城中关心自己的人道别。 第三日,便带着三个孩子,上了马车。 这次她是光明正大地离开,因此也并没有避着任何人。 马车一路疾驰冲出城门,没有看到任何追兵。 苏姜仪等马车出去之后,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回过头来,便见城墙之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苏阳阳也跟着回头,看着城墙上的人,道:“我和他聊了。他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娘亲这些年所吃的苦头。所以,他决定给娘亲自由!” “那个陪在他身边的姑娘,和他没关系。那一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将那女子留下,本是想刺激刺激娘亲。但如今他放弃了原本的想法,让人将那女子送走了。他知道他愧对娘亲,也知道以前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娘亲,他很后悔。” “但他想让娘亲幸福自由,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让我们走。若是日后有机会,他想以一个平等的身份,与娘亲重新开始!” 苏姜仪眼眶湿润了一下,心头的石头也似乎松动了几分。 原来这时候,战无歧才懂得,她想要的是什么。 不过是平等自由的,和他相爱罢了! 但这段感情,到此为止也很好。 苏姜仪没有再回头,城墙上的人也没有动弹。 …… 两年后,医谷。 苏阳阳挥舞着木剑,和苏星星在庭院里对打。 小妹妹苏绵绵的血型和他配对成功,经过手术治疗,他的身体已经痊愈,如今和正常孩子也没什么不同。 旁边,苏软软和苏绵绵坐在草地上,面前摆满了花花草草过家家。 一个药童从外面冲进来,扬声喊道:“仪师叔,故人来访,谷主让你出去看看!”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房间里出来,几个孩子也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一起来到大门外。 战无歧牵着马儿,站在门外,朝着妻儿们笑了一下,“我来赴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