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全靠抓诡当苦力》 第1章 无敌了,照样吃不上饭 这个世界沦陷在永夜中,文明崩溃,粮食产量骤减。又有各种诡怪害人,人们不知道会先一步饿死,还是会先被诡怪害死。 …… 王烟已经适应房间里的黑暗,也适应了地板冒出的杂草,和墙角的蜘蛛网。毕竟这只是一座废弃小楼,不能要求太多。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换个舒服的姿势,向着墙角一堆毛绒玩具,诉说今天的见闻。 “旁边那个村子里,有人开始吃东西。 “不停地吃! “像疯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吃了一碗饭,再吃一锅饭。 “吃完一锅饭,再找到家中粮袋,生吃所有存粮。 “趴在院子里,吃光所有青草。 “抱着老树干,啃光所有树皮。 “抱着大石头,硬生生吞下去。 “看到什么,就要吃什么。 “甚至还要吃自己的手指。 “一根一根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咬下去,嘎吱嘎吱,鲜血直流。 “像疯了一样,别人拦不住,拉不住。 “如果问他,他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会挤出四个字,‘不能挨饿’!” 王烟皱皱眉头。 “大概是有诡怪吧。” 他倒不怎么害怕。 一年前穿越过来,其实带了很多金手指。比如身下的单人沙发,比如墙角一堆毛绒玩具。 此时,毛绒玩具中,一只小熊幽幽坐起。它枕头大小,纽扣眼睛闪着疑惑的光芒。 伸出前爪想摸摸脑袋,但是头太大,爪太短,摸不到头脑。 “熊也不太懂。 “老板说是诡怪,那大概就是吧。” 这堆毛绒玩具,在穿越之前,就陪伴王烟长大。穿越之后,其中的小熊竟然活过来! 在这一年里,王烟遇到很多千奇百怪阴森鬼魅的诡怪,但无一例外,都被小熊干碎了,吃掉了。 小熊在这个世界,大概是无敌。世界很大,也许会存在某些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描述,不能理解的诡怪。但是,反正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过。 王烟看看房间,黑漆漆的墙角。 那里还有照相小鸟、鲨鱼博士,还有身下的四爪沙发,都是小时候的玩具,都是穿越那天跟来。 可惜只有小熊一个得到生命,剩下三个混账,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王烟看看窗外。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面包草,已经不多了。 “今天的午饭和晚饭,都只能吃半饱,必须留点余粮。 “最重要的是,这种吃了上顿想下顿,吃了今天想明天的日子,一点都不踏实,我过够了。” 穿越前,王烟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天会为了食物而焦虑?居然天天害怕吃不上饭,害怕挨饿? 毕竟永夜世界,粮食产量骤减,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足够的粮食,都在挨饿! 王烟继续说道,“我已经想出好办法,能一劳永逸,解决粮食问题,实现面包草自由。 “你看,这个世界有很多诡怪。 “虽然人类害怕诡怪,但不可否认,它们有很多优点。 “比如说,它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工资、不需要上厕所,还具备特殊的能力。 “工作危险太大?它们不需要保险! “工作任务太重?它们不需要补贴! “什么活儿都能干! “多少活儿都能干! “简直是最完美的员工。 “美中不足的是,它们都害死许多人类,罪孽深重,没有资格签订劳动合同。 “所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我们创建一家诡怪劳动改造中心,帮助它们在劳动中认识错误,改过自新,重新做诡,与世界和解。 “至于劳动内容,就是种植面包草! “它们得到救赎,而我们得到面包草。 “双赢!” 小熊坐在旁边,两眼放光! 虽然听不懂老板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不愧是熊的老板,竟然能想出这么牛的办法! …… 王烟监狱长,啃着干饼子,看向窗外。 “我们所在的小楼,是一座废弃医院。 “听说村子里的人,喜欢把尸体、诡怪什么的,都丢过来。 “我们先等一会儿……” 话音未落,便见窗外的夜色里,远远走来一队人。他们抬着担架,打着灯笼,行色匆匆。跑到小楼脚下,扔掉担架,便齐齐转身跑掉。 …… 担架上是一个女人。 她蜷缩着身体,正把自己的手,塞进自己嘴里。 王烟和小熊凑近了,借暗淡星光,才看到,原来她的手,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烂糊糊的手腕,汩汩流出的血,染红骨头,捅进嘴里,捅进唇齿之间。 腮帮蠕动,牙齿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诡异!瘆人! “哇——” 突然,一声婴儿啼哭。 循声仔细看,却见女人蜷缩的身体,护着一个小婴儿。 小婴儿的脑袋,顶在女人怀里,不停哭泣,声音不大,但却越来越干哑。 仿佛在奇怪,为什么今天,妈妈不给他喂奶?为什么今天,妈妈不能哄一哄他? 小熊抬起头,瓮声瓮气,带着哭腔。 “老板,他好可怜啊。 “熊都忍不住要哭了。 “他妈妈被诡怪害死了,我们帮帮他吧。” 王烟皱皱眉头。 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也许他会救这婴儿吧。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村民抛弃这个女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要一起抛弃这个婴儿? “永夜世界,人口稀少,每一个人丁都是宝贵资源。 “有一种可能,他们认为这个婴儿有问题。 “或者说,还有一种可能,他们用担架抬人过来的时候,根本没看到这个婴儿。” 小熊愣住。 “啊?” 王烟继续说道。 “再一个问题。 “你看这女人的肚皮如此干瘪,像是吃了很多东西的样子么? “她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里了?” 小熊更加摸不到头脑。它抬起爪子,想摸摸头,但是爪子太短,头太大,真的摸不到头脑。 王烟继续说道。 “稍微仔细看看。 “这女人的衣服破了,肚皮上也有血迹,有个血窟窿。 “所以说,这个婴儿,是从女人肚皮里钻出来的。 “抬她过来的村民,只看到她的大肚子,当然看不到她肚子里的婴儿。 “最后,有没有发现,女人已经停止咀嚼了? “婴儿的哭声出现,女人的咀嚼停止。 “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女人,早就失血过多而死,她之前的咀嚼,是因为受到控制。 “婴儿出现后,控制就失效了。 “综上所述,这个婴儿,它可不是女人的孩子!它是钻到女人腹中的诡怪! “女人吃下的米和饭,女人吃掉的手指和手掌,通过女人的嘴巴嚼碎,通过女人的咽喉和食管咽下去。然后这些食物,在女人腹中,又被它吃了进去!” 小熊的纽扣眼睛,闪烁不可置信的光! 女人怀里的婴儿,突然停止哭泣。 它坐起来,向着王烟,张开双臂,想要一个抱抱。 王烟很不耐烦,吐出两个字。 “拿下。” 下一个瞬间…… 轰! 烟尘四起,土石飞溅! 待到尘埃落定。 却见婴儿的脑袋,被小熊踩进了地里。 婴儿的身体还在抽搐,还在挣扎。 但是踩在它脑袋上的毛绒玩具的熊脚,却仿佛有千斤重,把它死死钉在那里! 第2章 给你一个劳动改造的机会 小熊的纽扣眼睛,闪烁怒火! 这个坏东西,居然害死了一个可怜的女人! 熊很生气! 这个坏东西,居然欺骗了熊的感情? 熊更生气! 这个坏东西,居然和之前所有那些坏东西一样,试图把熊当傻子? 熊更更生气! 但是,好在有老板。 老板还是那么厉害! 老板还是那么聪明! 不管多么狡猾的诡怪,都逃不过老板的眼睛! 熊只要跟着老板,就永远不担心被骗。 再看脚下这只新鲜的诡怪,还在不停挣扎,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小熊眼睛里,闪烁星星形状的光芒。 “老板,我们也好久没抓到诡怪了。 “熊可以吃掉它么?” 小熊最喜欢的食物,还是诡怪。过去一年里,路上遇见的、自己上门的所有诡怪,都进了小熊的肚皮。 王烟摇摇头。 “不着急。 “过去一年里,你也吃了不少诡怪。 “但是我常常会思考,这种做法,真的正确么? “诡怪会害人,真的是出于本意么? “它们的意志,没有被污染和扭曲? “当一个个无辜的生命因它们而死,它们的灵魂深处,是否也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当一次次罪责和愧疚充斥在心中,它们的一颗心脏,是否也如落入油锅般煎熬?” 小熊看看老板,感觉很不可思议。 它看看自己的胖肚皮,过去一年里,那些诡怪香喷喷一口闷,怎么就没享受到老板的同理心? 小熊脚下的婴儿,开始剧烈挣扎,发出“唔唔唔”的声音!如果不是被死死踏住,它都想给王烟鼓掌!说的太对了! 却见王烟继续说道。 “所以,就像之前说的一样,我们要帮助它们! “诡怪监狱从现在开始,正式成立。这只暴食婴儿,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囚犯。 “等会儿,画一个鬼打墙出来,当作它的监舍,把它关进去,开始劳动改造” 听到这里,小熊有点摸不到头脑。抬起短短的前爪,只能摸到自己的胖脸蛋儿。 暴食婴儿也感觉不太对。不是能体会到我的无奈和痛苦么?怎么还要关起来?劳动改造又是几个意思? 却见王烟踩一踩脚下的土地。 “一方面,永夜世界的土地,杂草多,石头多,还都硬化板结。 “另一方面,暴食婴儿,吃下那么多东西,但是肚子不见变大。听说还能生吞大石头。可见在这方面,还是有特殊才能的。 “我觉得让这个暴食婴儿松土,开垦荒地,就是很好的劳动改造项目嘛!” 小熊和暴食婴儿,都愣住了。 松土?开垦荒地?这不是农民的活儿么? 诡怪怎么干? 王烟继续说道。 “等下给暴食婴儿,画一个宽敞的监舍。 “用鬼打墙,圈出来两亩地。 “劳动改造任务,就是把石头、杂草和板结硬化的地皮……都吃下去!” 啊? 石头?杂草?硬化地皮……吃下去? 踩着暴食婴儿的脑袋,小熊瞪了瞪眼睛! 被贪吃小熊踩住脑袋,婴儿蹬直了短腿! …… 贪吃小熊很快画出鬼打墙。确是约莫两亩地区域,四周和天上地下,罩了一层灰蒙蒙的光。 暴食婴儿被丢在里面。 看看丛生的杂草、嶙峋的石头,茫然无措。 它隐约听见,鬼打墙外面,监狱长和贪吃小熊谈话。 “老板,它真能开出荒地么?万一它开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很尴尬了…… “不能劳动,就意味着不能改造。 “不能改造,就意味着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那你就把它吃了吧。” 暴食婴儿趴在地上,愣了许久。 青黑色的脸上,甩出两行泪水。 低下头,看看眼前的石头,张开嘴,呲着牙,“咔嚓”一口,啃了上去! …… 永不散去的夜色,更深浓了一些。 王烟和小熊走在路上。 隐约可见,远处的田地,一个个农民,或开垦荒地,或弯腰锄草,或蹲在田里,摸黑作业。 农民们的身体,都又矮又瘦,在夜色里模糊成短短的线条。 王烟凑到近处,借着星光,看清田中作物,是一种茎叶肥厚的草。 “面包草。” 面包草,永夜世界特产,蕨类植物,不需要光合作用。味道微甜,生命力比较顽强。最关键的是,这种植物生长周期短,从播种到成熟,只需要二十八天。万一遇到乱七八糟的风险,导致这一茬没能收获,还能立刻种下一茬。 再看不远处,瘦小的农民,挥着铁锹开垦荒地。变形的铁锹,戳在地面的杂草,戳在板结硬化的土壤,戳在深埋土地的石头,根本没多少效果。农民的小胳膊小腿小铁锹,好像再给这片荒地挠痒。要等这农民气喘吁吁许久,才能给这荒地挠出不起眼的伤口。 王烟咂咂嘴。 “真不容易。” 看过了,王烟和小熊,转身踏上回家的路。 “老板,你说那个暴食婴儿,它真的能开垦荒地么? “万一它没有那种能力,那怎么办? “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王烟心里也有点打鼓。 “它……好歹是个诡怪……应该没那么废物吧?” 一边说,两个人回到金娃娃医院。 进入医院脚下的鬼打墙区域。 只见星光下,原本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荒地,已经模样大变! 好几百平的土地,已经整个被啃去一层,露出里面肥沃、软嫩、松软的土壤! 不远处,暴食婴儿趴在地上,像个蛆一样,往前拱动。一边拱一边张开嘴,把地皮啃进肚子里。 回想一下刚才农夫开荒有气无力的样子,一个暴食婴儿,只怕能顶二十个农夫!这不是仅仅是诡怪,这还是一台无情的开荒机器! 王烟点点头,比较满意。 “很好! “它证明了自我改造的决心。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我们监狱的松土机一号。” 王烟和小熊,离开鬼打墙区域。 看看眼前的废弃医院小楼,想想身后的土地,王烟心中,突然涌起丝丝满足感。 “我们已经成功开垦出自己的土地。 “距离面包草自由,还会远么? “按照这个进度走下去,再播种,收割,最多一两个月,我们就能彻底解决粮食焦虑问题!” 第3章 松土机二号,成功收监 七点钟。 打扫干净的房间里,硬地板,破草席,小熊当枕头,王烟幽幽醒来。 看到入眼处,仍然是一成不变的夜色。穿越过来一年多,夜视能力大大增强,倒勉强能适应了。 爬起来伸个懒腰。 “有一盏灯就好了。 “有一张床的话,也不错。” 恰在此时,听见窗外脚步声。 “村子里的人,来给我们送诡怪了?” 王烟立刻爬起来,看向窗外。 小熊也连忙站起来。 “老板,我们开垦的荒地,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王烟摇摇头。 “傻了么?有鬼打墙呢,他们走不进去!” 有诡怪送上门,那当然要收下。 而且……王烟稍加思索……帮村民们处理了诡怪,不能免费帮忙吧? …… 四个中年男人,抬着担架,跟在爵爷大人身后。 几个人都很着急,脚步匆忙。因为担架上的妇女,遭了诡怪,已经把自己手掌吃下去半个!必须赶快把这妇女丢到医院门口!否则诡怪缠上其他人,那可怎么办? 爵爷大人拎着一盏风灯,在前面照明,领路。 他四十多岁,干干瘦瘦,满脸愁容。 此时脑门儿上,忍不住渗出汗滴。 拎着风灯的手,忍不住颤抖。 因为,他隐约察觉到,自己走过的路,并不是直线! 明明眼睛看着前方! 明明脚步迈向前方! 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再看周围的土木石树,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带着担架队伍走过的路,其实是一条弧线! 他的眼睛,他的脚步,都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干扰了! 这种事情,过去几十年,从未发生过。 到底怎么啦? 是遇到古怪了? 还是他人老了? “陈爵爷,怎么啦?哪里不对劲么?” 陈爵爷苦笑一声。 “没什么。 “大家动作快点! “只要动作快,就不会有事!” 金娃娃医院的小楼,已经很近了,已经能看到小楼的破烂窗户,在夜色里淡淡轮廓。 一行人加快脚步,冲到小楼脚下。 抬担架的农夫们,终于松口气,四个人齐齐松手,直接把担架扔出去,“噗通”一声,把担架上吃手掌的妇女,摔得打了几个滚。 “快跑快跑!” 一行人扭头就要开溜! 却突然听到,废弃小楼脚下,传来冷冷的声音。 “都给我站住。” 他们打个哆嗦,循声看去,却见高高的台阶之上,有人大马金刀坐着。黑夜里,看不清眉眼,只能隐约看清那人的轮廓,只能看见他翘着二郎腿,舒服慵懒的躺在沙发靠背。 最关键的是,那人两侧,有两个小东西侍立。 一个矮矮胖胖,脑袋巨大,不像人类。 另一个是人类婴儿,但却屈膝,向那人跪拜! 那人正是王烟,此时对自己的造型,非常满意。 看来是成功把这几人镇住了。如此一来,能减少很多沟通成本。而且,装哔的感觉,真心很爽! 却见陈爵爷和几个农夫,都僵立当场。 场间只剩他们送来的妇女,“咔嚓咔嚓”啃着自己掌骨的声音。 农夫们两股战战,有的裤管已经流下热乎乎液体。 陈爵爷勉强镇定,僵硬的老脸,挤出尬笑。 “您……” 却听那高坐石阶之上的人,也就是王烟,缓慢开口。 “第一,不要往我家门口随便丢尸体。很恶心的。” 陈爵爷连忙点头! “第二,你们把诡怪送过来,我可以帮忙处理。但是,不免费。” 陈爵爷连忙点头! “上次的诡怪,收费一盏灯,十斤油。 “这次的诡怪,收费一张床,两床被。” 陈爵爷连忙点头! “第三,赶紧滚。别碍我的眼。费用尽快送来。” 陈爵爷连忙点头! 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发现,那人身旁跪拜的婴儿,多了一个?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并肩向那人跪拜? 再看旁边的妇女,已经没了声息,蜷在那儿,如同一团烂肉。 刚刚说话的功夫,诡怪已经被解决了么? 陈爵爷汗出如浆,却不敢多废话,立刻转身扒拉几个农夫,急促小声吩咐,“别傻了,快点,抬上尸体走!” 一行人抬着尸体,撒丫子转身跑掉。 只留下台阶上,小熊一脸崇拜,看向自家老板。大脑袋上小小的纽扣眼睛,闪烁光芒! 真不愧是老板! 诡怪收下了。还能从村民手里,额外收一笔费用! 老板真是天才,能有这样的老板,熊可真是掏着了! …… 一行人抬着两具烂糊糊的尸体,低头看路,快速跑路,沉默无语。 终于,他们回到村子里。 熟悉的平房熟悉的路,进进出出熟悉的邻居。直到此时,他们方才感觉,身体重新暖和起来。才感觉五官不再那么僵硬。 “爵爷,刚刚那个……是人么?还是脏东西?” 陈爵爷一声苦笑,又瞪大眼睛,面露狰狞,一巴掌甩在农夫脸上。 啪!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舌头再这么长,胡乱议论,老子给你铰了去!” 陈爵爷脑门冒汗,一阵后怕。 谁知道那是不是脏东西? 万一背后议论它,被它听到呢? 背后说诡怪的坏话,还想不想活了? 又想起那怪物要的费用。 一盏灯,十斤油。一张床,两床被。 这要价也不低了! 十斤油送出去,他要两个月摸黑。 一张床送出去,他也要打地铺。 但是,相比于动辄杀人的其他诡怪,这个怪物要的东西,好像也不能算多? 如此说来,要请那怪物出手的话,代价并非不能承受! “也算好事。 “起码以后,村子不怕诡怪了……” 陈爵爷走向自己家,一边走,一边想。 …… 废弃金娃娃医院。 小熊给王烟汇报工作。 “松土机二号,已经成功收监! “和一号在同个监舍。 “已经完成入狱培训,正式开启劳动改造,在啃地皮呢。 “老板,我们的产业规模扩张,提速了!” 王烟点点头,很是满意。 “不错不错。” 不多时候,处理诡怪的收费,也被送来。 摇曳的灯火,气味略刺鼻,光线颇暗淡,但仍然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投出光明,驱散夜色。 王烟看到自己的手,被灯火照亮,看看手掌,看看手指。看看掌纹,看看指纹。 穿越之后,一路坎坷。几百多天,几经艰难。手已经不再白嫩,反而满是老皮、茧子、疤痕、沟壑。 但是,这都没关系了。 “一切都会变好起来。” 借着灯光,王烟再打扫一遍小房间,布置了床和棉被。 四爪沙发放到窗前,相机小鸟、鲨鱼博士摆到床头。 把两床棉被重新叠好,叠整齐,堆在床头。 “妈的,这几个货可真听话,要棉被,就不知道给我配个枕头?” 这笔收费,是大致思考过的,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按照这个标准,下次再有诡怪,村民还会送来。 第4章 小熊感觉自己变强了 永远黑暗的天空,吹来阴沉的风,吹过每一处废墟,吹乱每一根杂草。 金娃娃医院,楼下。 王烟正点燃一堆篝火,在篝火上煮粥。 这几天,越来越多暴食婴儿,被送到劳改中心来,开启崭新的松土机生涯,开启崭新的劳动改造生涯。 松土机数量越来越多,“面包草自由”计划稳步推进。 同时,王烟每次都收费,给中心添置了办公桌、锅碗瓢盆、木炭、更多灯油…… 此时,锅里的粥,已经咕噜噜冒泡,面包草的香甜气味,变得越来越醇厚。 王烟盘坐旁边,探着鼻子,深吸两口香喷喷的热气。 “不错嘛。” 刚穿越那几天,还吃不习惯面包草,很是怀念汉堡可乐肉夹馍。结结实实饿了几天后,吃啥都是香喷喷的。 此时,烤着暖烘烘的篝火,听着火焰“噼噼啪啪”的声音,看着火舌舔舐铁锅。盛一碗粥,在漆黑的冷风里,热乎乎喝下去。竟也有几分岁月静好。 …… 鬼打墙里面,十个暴食婴儿,都像蛆一样趴在地上,往前拱动,一个个呲牙咧嘴,张开嘴,艰难把地皮、杂草、石头啃下去,咽进肚子里,替监狱长负重前行! 杂草很不好吃,石头也不好吃,地皮也不好吃。 但是它们不得不吃! 而且,它们还不敢停下来休息! 因为,旁边不远处,布偶小熊,正舒舒服服躺着,时而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十个暴食婴儿,心中积累了越来越多的疲累,越来越多的怨恨! 这些情绪,又在艰难的、重复的、羞辱的体力劳动中,被不断消磨掉。 它们的身上,都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黑色烟气,飘散开来。 这些烟气,又在半空中汇聚,凝成一缕,飞向布偶小熊的嘴巴。 小熊躺在那儿,吸着黑色烟气,只感觉无比舒坦。肚子不饿了,脑袋不困了,神清气爽,甚至自己还变强了那么一点点? 这很不错! …… 村庄。 陈爵爷在房间里,点了一盏最小的油灯。 小小的火苗,昏暗的光芒,勉勉强强照亮陈爵爷手中的日记本。 这日记本,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家中祖祖辈辈,都会把重要的事情,记录在上面。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从日记本上,得到几十次指引,才得以避过一次次灾祸,成功活下来。 经历太过久远的岁月,日记本纸张又薄又脆,字迹也不再清晰,需要很小心翻阅,很小心辨认。 他需要眯缝着眼睛,感觉灯光,也太过昏暗了些。但没办法,只能用最小号油灯。因为家里绝大多数灯油,都拿去交费了…… “按照太爷爷的日记,一旦村子里出现诡怪,就送去金娃娃医院。 “送倒是送了,也确实解决了。 “可是,金娃娃医院那个怪物,太爷爷没有提到。” 陈男爵褶皱的老脸,浮现疑惑。 他爷爷的日记,他父亲的日记,记载这两人也曾处理过诡怪,也曾把诡怪送去金娃娃医院。但都不曾提及那个怪物。 那个怪物,属于日记之外的情况?虽然目前看起来没有太大问题。但这仍然让陈爵爷很惶恐,很不安! 他捧着日记本,小心翼翼,翻来覆去的看。 “也许有其他先祖,曾经遇到过? “也许在他们的日记里,能找到消息?” 很多篇日记,年代久远,受潮之后墨水晕开,字迹模糊,一个个小字,甚至糊成一团,像是一粒粒黑豆。 但陈男爵还是认真阅读,希望能找到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好啊! 他翻过一页。又突然翻回来。 刚刚好像看到什么? 只见纸面上一行字,已经很模糊,但是可以勉强辨认这行字中的几个字。 “……如……超过八……带所有村民立……” 陈爵爷皱皱眉头,揉揉眼睛,试图看清更多字。 “……如……超过八只?” 不对。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爵爷好像看到,“八”后面的字,好像动起来了,在变得更加模糊,更加难看清。 “这字好像是……年? “如超过八年?带所有村民立?” 什么意思? 陈爵爷摸不着头脑,咂咂嘴。 “难道是祖上的某种奇怪祭祀仪式?” 这个他懂,据传许多年前,贵族们常常举办奇怪的仪式。但这些仪式,都湮没在久远的年代中,没能流传下来。 陈爵爷懒得再想,翻去下一页。 又是一番苦苦寻觅,终于,找到重爷爷留下的一篇日记。 “……如果金娃娃医院,出现诡怪,索要家财,务必远离……家财散尽,必有大难……” 诡怪? 索要家财? 陈爵爷愣了片刻,看到这盏昏黄的最小号油灯,看到没了桌子、没了柜子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些东西,是处理诡怪的费用啊? 那个怪物,应该是人类吧? 但……他确确实实……它确确实实……在索要家财? 每一次,它要的都不多。 但家财本就没多少!时至今日,家里剩下的,好像也不多了? 陈爵爷猛地打了个哆嗦,手中的日记本,险些拿不稳。 心中的隐忧,终于变成恐惧,涌了上来。 整个身体僵硬了,整个人麻掉了。 擦擦额头的汗水,却发现擦不尽。擦了一把,汗水就又冒出来。 “先祖庇佑……先祖庇佑……以后绝不能再给那个怪物送家财了!” 陈爵爷擦掉眼泪,合上日记本,把它珍重放在膝前,嘴里喃喃着,庆幸自己发现的及时,庆幸先祖曾经留下了指示。感觉自己幸免于难,哭丧的脸,又浮现苦涩的笑。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合上日记本…… 那一行【如果金娃娃医院,出现诡怪,索要家财,务必远离……家财散尽,必有大难】,重新模糊成墨水小黑团,看不出是何字迹,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受潮糊掉了。 那一行【如……超过八……带所有村民立】,中几个模糊的墨水小黑团,重新变回清晰可读的字迹,仿佛一直就是那个样子。 【如村中接连出现诡怪超过八只,应带所有村民立刻逃离,越远越好,否则大祸临头,恐怖加身】 陈爵爷还在捧着笔记本,心中无比庆幸。 他从来不知道,笔记本上的字迹,竟然还是会自动变化的? 第5章 饶你奸似鬼 鬼打墙内部。 十个暴食婴儿,分散四方,仍然像蛆一样,趴在地上,向前拱动,不断把杂草、地皮、石头吃进嘴里。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有谁会喜欢吃石头和地皮呢? 而且,它们的身上,不断有黑气蒸腾而出,如同海绵里的水,被挤出来。这让它们感觉越来越虚弱! 它们看看不远处的监工小熊。这些天里,看得多了,它们对小熊的恐惧,已经不再那么浓重。当恐惧淡了,原本被恐惧压制的狡猾,又开始抬头…… 十个暴食婴儿,先后开始,放慢了速度。 原本一口吞掉的石头,它们放慢速度,需要两口才能吃下去。 原本一口啃掉的杂草,它们放慢速度,需要先啃草叶,再啃草根。 原本一口吞下的地皮,它们放慢速度,把咧开的嘴,口型变更含蓄一些。 速度并没有慢很多,只是变慢了一点点。 但这只是开始!如果那头笨熊不能察觉,如果那个人类不能反制,那么它们的速度,还会继续变慢,还会变得更慢! 躺在旁边的小熊,确实没有察觉。 毕竟,它仅是一只玩偶小熊,它的眼睛不是尺子,也没有掐表计时。诡怪速度快点慢点,有没有划水摸鱼怠工,它根本看不出。 它还是躺在那里,美滋滋摸着自己的胖肚子,熊鼻子吸着空气中飘荡的黑色烟气。 但是…… 几分钟后…… 小熊爬了起来。 “变淡了?” 小熊皱皱眉头,纽扣眼睛闪烁疑惑的光芒。 吸进来的黑色烟气,怎么突然变淡了? 要知道这些天,它都不吃饭了,全指望黑色烟气活着! 黑色烟气突然变淡,就相当于削减了小熊的伙食! 小熊皱皱眉头,很是郁闷。 “这可怎么办? “熊吃不饱,会饿瘦的!” 它看看自己的胖肚子,“嗖”一声消失,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 干净的小屋里,灯火摇曳,照亮办公桌,和桌前的王烟。 王烟用舒服的姿势坐着,翻着一本小说。 这本小说,也是陈爵爷送来的费用之一,名为《凯撒家族兴亡史》,记录了永夜大陆的大贵族,凯撒侯爵,几代人的荣辱兴衰。 若把它当成一本小说来看,其实很无聊…… 但若想通过这本书,了解永夜大陆的文化、思潮、社会、哲学、精神面貌……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王烟一边看,一边思考。 “这本书,其实也很奇怪……它竟然没有丝毫提及诡怪?” 突然,王烟身旁凉风一闪,却见小熊出现了。 小熊的纽扣眼睛,光芒忽闪,很是疑惑。 “老板,熊发现一件事……” 听完小熊的汇报,王烟皱皱眉头。 以他这一年来的了解,诡怪的能力,确实并非无穷无尽。若说十个囚犯能力到了极点,已经被用坏了,产能开始下坡,倒也有可能。 但…… “诡怪共同的特点,就是狡猾! “虽然它们看起来不通人性,但对于人心的把控和拿捏,都是很有一套的。 “不要轻易相信它们。” 王烟思索片刻。 “这样,把十个囚犯分别关押! “给每一个囚犯独立的空间,和单独的荒地。 “告诉它们,每隔一天,开垦最慢的那只,会被吃掉。” 小熊两眼放光。 “老板,真的可以吃么?” 王烟摇摇头。 “那只是对它们的说辞,先等一天,看它们表现,我们再决定。” 小熊立刻点头。 “熊听老板的!” 虽然那几个坏东西,在克扣熊的伙食。 但既然老板出了办法,就一定能治住它们! 老板最厉害了,听老板的,总不会错。 …… 黑气翻滚之间,鬼打墙区域被分成十分。 一个暴食婴儿,呆呆看着变小很多的牢房,呆呆看着鬼打墙的黑色壁障,呆呆看着身前的荒地,呆呆想着刚刚的最新命令,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就是偷了五分钟懒,摸了五分钟鱼,怎么好好的劳改,就变成了玩命局? 它仰起头,倔强不让眼泪流下来。 还能继续摸鱼么? 那九个家伙会继续摸鱼么? 不知道啊。 但是,它赌不起! 它青黑色的脸上,满是悲愤,低下头,张开嘴巴,狠狠把一大块石头啃在嘴里,仰脖咽下去。 而当它加快劳动效率,它的身体,顿时以更快的速度,被挤出黑色烟气。 这些烟气飘腾而起,弥散在鬼打墙空间中,又穿越壁障,飘向倒背着前爪的小熊。 “这么快就变浓了?” 小熊喜上眉梢,两颗纽扣眼睛,闪烁兴奋的光芒。 共有六道烟气飘向它。总量比之前多好多,这让熊很是舒服! …… 十个暴食婴儿,六道烟气飘向布偶小熊。 还有四道,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一路向上,飘进王烟的办公室。 这些烟气暗淡虚渺,在办公室的摇曳灯火下,王烟只能看出淡淡的波纹和隐约的线条。 此时,他瞪着眼睛,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花了。 又仔细瞅瞅,确认自己没看错。 于是,王烟第一时间,一声令下。 “熊来!” 飒! 布偶小熊瞬间出现。 “老板,有何吩咐?” 说明情况后,一人一熊都愣住了,都开始努力观察。 只见淡淡的虚渺的烟气,一部分飘向小熊,被小熊吃下去。还有一部分,飘向办公室角落,飘向了随同王烟一起穿越的那堆玩具。 一人一熊仔细观察,发现准确来讲,烟气飘进了相机小鸟嘴巴里? 这咋回事? 这货要醒来了? 第6章 相机小鸟,醒来 深蓝色夜空,星辰点缀其间,洒下微弱光芒。 田间地头。 几个农夫盘坐在地,休息,喝水。 “别往北边看!” 年轻的农夫被喝止! 北边不远处,是废弃的金娃娃医院。最近,那座小楼越来越看不清了!就好像它周围的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厚,让它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把它藏得越来越严实。 陈爵爷嘱咐过,任何人不要靠近那座小楼,不要看,也不要谈!最好当它从来没存在过! …… 办公桌上,一盏油灯放出暖黄色光芒。 王烟坐在桌后面,看看窗外,只见一片漆黑。却是整个金娃娃医院,被更浓的夜色包裹住了! “不错嘛!” 王烟心里更踏实了。因为这些更浓的夜色,其实是鬼打墙壁障。而每一处鬼打墙壁障内部,都是开垦好的良田! 事到如今,金娃娃医院周边的土地,已经开发了一整圈!虽然没量过多大面积,但是随便种点面包草,也够王烟吃个十年八年。 “监狱稳定发展,产业稳步推进。” 办公桌旁边,小熊倒背双手,腆着肚子,满脸开心,与有荣焉。 老板厉害就是熊厉害! 老板发财就是熊发财! 小熊身后,十个松土机,都颤颤巍巍噤若寒蝉。这次,它们十个干活儿都很给力,都表现出来价值,暂时保住小命,没有被吃掉,真是万万大吉! 却听监狱长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这段时间,通过监狱长的英明领导,狱卒小熊的勤恳监督,以及囚犯松土机们的不懈努力,我们成功开垦出大片良田! “监狱全体值得表扬。 “而且,必须要指出,这不仅仅是良田。这还是……是诡怪对世界的赔偿,是世界对诡怪的救赎,是诡怪与世界的一次和解。 “诡怪跟随自己的执念行事,害死其他人。 “但是把荒地开垦成良田,种出的粮食,却能让许多人吃饱肚子,生存下去。 “松土机一号到十号,将来因你们而免于饿死的人,都应该感念你们的一份恩情。” 虽然种出来的面包草,肯定会进入王烟的私人腰包。但是说几句场面话,也不碍事。 小熊点点头,感觉监狱长说的好有内涵,好有水平! 松土机一号到十号,十个大肚子婴儿,都满脸土和泥。没有人注意到,土和泥下面,它们脸上的青黑色,已然变淡了许多!它们眼神中的执念和凶戾,似乎也散去一些。 此时,听着监狱长的话,它们的眼睛,都露出迷茫。 天天当松土机,趴在地上啃地皮,当然痛苦的要死。 但监狱长说,这是对世界的赔偿?这是世界给的救赎?是和世界的和解?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其中两三个比较聪明的,好像听懂了什么,眼睛里竟然闪烁微弱的光。 它们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便见监狱长指指旁边,十几袋种子。 “下一步的工作,就是播种。 “大家带上种子,各自回牢房里,开始播种。 “七天之后,出苗最少的,末位淘汰。” 末位淘汰? 这个词还挺时髦,小熊和十个松土机,都没听懂啥意思。 监狱长看看小熊迷茫的样子,解释道。 “意思就是,找一个出苗率最低的松土机,给你吃了。” …… 十个松土机,各扛一袋草种,撒丫子一溜烟冲下楼,咧着嘴巴,甩着眼泪,冲向各自牢房! 小熊也下楼去,继续愉快监工。 办公室里,再次清净。 王烟坐在窗前,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久后,又看到淡淡的烟气,若有若无,从窗外飘进来,飘进相机小鸟身体。 王烟拿起相机小鸟。 其实这个毛绒玩具,外形非常奇葩。鸟形态,黑羽毛,扁嘴巴。但一个眼睛特别大,另一个眼睛特别小。 小的眼睛像一颗小黑豆。 大的眼睛则是一个凸起的相机镜头。 “已经好多年了。” 王烟回想起穿越前的事情。 小时候住在孤儿院,院长妈妈说,等他五岁生日那天,亲生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去。 他一天天盼,终于盼来自己的五岁生日。 天还没亮,就去孤儿院门口等待。 但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来。 院长妈妈给了他玩偶小熊,告诉他,这是亲生妈妈送来的生日礼物。 院长妈妈还说,等他六岁生日那天,亲生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去。 …… 于是他抱着小熊一天天盼,终于盼来自己的六岁生日。 天还没亮,就去孤儿院门口等待。 但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来。 院长妈妈给了他相机小鸟,告诉他,这是亲生妈妈送来的生日礼物。 院长妈妈还说,等他七岁生日那天,亲生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去。 …… 于是他抱着小熊和小鸟一天天盼,终于盼来自己的七岁生日。 天还没亮,就去孤儿院门口等待。 但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来。 院长妈妈给了他鲨鱼博士,告诉他,这是亲生妈妈送来的生日礼物。 院长妈妈还说,等他八岁生日那天,亲生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去。 …… 于是他抱着小熊、小鸟和鲨鱼博士,一天天盼,终于盼来自己的八岁生日。 天还没亮,就去孤儿院门口等待。 但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来。 院长妈妈给了他四爪沙发,告诉他,这是亲生妈妈送来的生日礼物。 院长妈妈还说,等他九岁生日那天,亲生妈妈就会来接他回去。 …… 后来院长妈妈离开了。 九岁生日那天,他没等到自己的亲生妈妈。也没有人再告诉他,等十岁生日那天,亲生妈妈还会不会来。也没能收到亲生妈妈送来的生日礼物。 王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丑萌丑萌的相机小鸟,再回想当年,那些夜晚合不上的眼睛,那些莫名湿掉的枕巾,那些吞在喉咙里的哽咽,那些自己哄自己的游戏,那些不愿醒来的梦中的生日……其实也都模糊在记忆里了。 脑海中最最清晰的画面,是院长妈妈一睡不醒后,一如既往粗糙的大手和沉默寡言的脸。那一天过后,其实和那个世界,也就没有了牵挂。 永夜世界也很不错,最起码,小熊会说话了! 王烟咧嘴一笑。 突然感觉手中的相机小鸟,动了起来。 它从王烟手中跳起,展开翅膀扑棱棱飞了一圈,落在王烟肩膀,昂首挺胸,沙哑的声音无比欢快。 “嘎嘎嘎嘎! “老板!老板! “嘎嘎嘎嘎!” 第7章 相机小鸟的黑白照片 夜色深浓。 枯叶随风飞舞,枯枝随风摇晃。 田地里农夫们碌碌劳作。 天空中有小鸟倏尔飞过。 这只鸟的左眼,竟然是凸起的相机镜头,飞过之时,快门连闪,把农夫们拍下来。或者拍到锄地,或者拍到洒水,或者拍到弯腰拔草。 正是执行任务的相机小鸟。 它的飞行没有声音,身形虚渺,溶在夜色里,仿佛一道墨痕。 拍完农夫,它又飞向村庄,继续执行任务。 很快,它落到陈爵爷家书房窗外,镜头眼睛左摇右晃,调整机位,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镜头一闪,拍了张照。 没有人察觉到,书桌上,一本日记轻轻颤抖。 忽然之间,有风从远处吹来,吹在屋顶和窗棂,发出呼啸之声。 地面飘落的枯黄树叶,被风卷起,几十片,凌乱纷飞,“呼啦啦”飞向相机小鸟。 而且,枯黄树叶中,有一片模样格外不规整……那根本不是树叶,而是枯黄的纸张,是日记本上不知何时脱落的残页,混杂在凌乱纷飞的树叶中,落向相机小鸟。 便在此时! 相机小鸟完成了任务,高高兴兴,身形隐于夜色之中。就好像夜色中一道墨痕,像是夜色更重的一笔,疏忽消失不见。 混杂在纷飞树叶中的日记残页,扑了个空,落在窗台,又被风吹走,重新飘飘然飞回地面,和枯黄树叶混在一起。 无人看到,日记残页上,两行字浮现。 【被监视】 【无法抗拒】 …… 诡怪监狱。 办公室里,王烟坐在孤灯旁边,守着微弱的光亮,等回小鸟。 “噶,老板,咱回来了!” 它张开嘴巴,“扑哧扑哧”吐出一张张照片。 王烟借着灯光,拿起照片看。 都是黑白照片,但线条分明,极为清晰。 “这真不错!” 照片里,有农田,有农夫。还有村庄,有烧火做饭的人家,有聚集起来的农夫,有哭泣的农妇…… 突然,照片之上,画面模糊,像素移动,宛如水墨流淌,黑白重组。不久之后,重新清晰,确是变了一副画面。却见刚刚做饭的人家,已经上桌吃饭了。 没错,这是照片的一个特性。它的画面,每隔十几分钟,会自行变化。 对此,王烟见怪不怪了。毕竟在永夜世界,如果只是普通照片,不沾一点邪乎,那反而让人不适应。 “这是什么?” 王烟翻到一张照片。 却见画面中,是一具倒地的干尸。皮肤已经完全干瘪、褶皱,好像八九十岁的老头儿。但永夜中人普遍寿命短,没有年龄这么大的。而且,这干瘪和褶皱,也太过分了些,活像人皮耷拉在骨头上。 第8章 你要这顶帽子么 “又有诡怪?” 王烟叹一声气。 “陈家村多灾多难啊。 “农夫在受苦,诡怪在猖獗。 “我们不能允许这种现象。 “不能允许任何一只诡怪逍遥法外。 “所有诡怪,都必须被收监,都必须接受劳动改造。 “而且……监狱里干活儿的人手,也不太够了。” 播种工作马上完成,下一步,农田需要浇水灌溉。灌溉是个大工程,仅凭十个松土机,根本搞不定! 王烟皱皱眉,看向肩头的小鸟。 “你去村子里转一转。 “一方面留心多看看,看有没有异常发生。 “另一方面,既然有了新的诡怪,村子里必然会有所谈论。 “去找几个闲话汉子,长舌婆娘,八卦阿婆,偷偷听听,他们怎么说。” 小鸟挺胸抬头。 “老板,咱明白! “噶!咱这就去!” 随即扑棱棱飞出窗口。 …… 村子里,到处漆黑一片。 小巷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矮村民正快速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想要帽子么?” 矮村民回头,却见黑暗里,一个瘦村民,隐约可见戴了顶帽子。 “你要送给我?” 瘦村民直接摘下自己的帽子,戴到矮村民头上。 随后…… 瘦村民摔倒在地,没了生息。 黑暗中,他的皮肤像是放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褶皱,搭在骨头上。 矮村民却恍若未觉,他踩着瘦村民的尸体,走出巷子。 “我也要把这顶帽子送出去。” …… 不多时候,一盏灯笼照亮巷子。陈爵爷带着十几个人,在灯光下,看到瘦村民的样子。 只见他的衣服松松垮垮,脸皮也松松垮垮,干瘪、褶皱,好像一副人皮耷拉在骨头上。 陈爵爷满脸苍白。 “就近找个地方,烧了尸体。 “大家都别害怕,跟着我,快点把诡怪找出来! “不用怕,我们十几个人呢!” 十几个农夫,带着铁铲、棍子、绳子,每一个人脸色都很苍白,但是大家聚在一起,好歹能多点勇气。 …… 办公室里。 灯光下的照片,又多了一张。 赫然是刚刚被杀死的瘦农夫。 王烟咂咂嘴。 “又一具干尸? “身体的水分,都被吸干了么?” 他看看旁边的小鸟,“加把劲,争取快点,把这诡怪找出来。” …… 几个小时过去。 陈爵爷带着十几个人,从一条巷子钻出来。所有人都风尘仆仆,面有疲色。那个诡怪好像躲起来了?这几个小时里,他们没有抓到诡怪,也没发现干尸。 陈爵爷看看疲累的众人。 “大家都先回去休息。 “但是,也还不能掉以轻心。 “明天上午五点钟,在我家集合,继续找。” 解散了众人,陈爵爷打着灯笼,快步回到家里。 他也很害怕,他快速回到书房,点燃油灯,他要看看先祖日记! 过去的几十年里,先祖日记总是在帮他,他要从先祖日记里,找到和这个诡怪相关的信息。 昏黄灯光,昏黄纸页,模糊笔记。 他一页页翻过。 “到底是什么呢?” 突然,他翻到一页,非常遥远的先祖日记。 【金娃娃医院出现医疗事故。一位剖腹产手术医生,把汗滴到孕妇肚皮上,被医闹打死。那位医生太胖了,做手术控制不住出汗。他那顶帽子,也不够好,如果帽子能更吸汗,也许就不会有这种事。希望我的后辈们能记住两个教训。第一,动手术不要找太胖的医生。第二,遇到不讲道理的凶徒,就果断跑路。】 陈爵爷一打眼扫过这篇,没觉得有啥用处,便继续翻下去。 第9章 陈三叔回来了 一觉睡醒,王烟打个哈欠,洗把脸,回到办公桌前。 却见灯光下,又多了三张干尸的照片。 还有一张照片,是陈家村的中央空地,已经聚集了几百号人,三五成群,面色惶恐。 “哦? “这咋回事? “村民们都发现了诡怪,聚集起来,抱团取暖?” …… 王烟猜对了。 一夜时间,又添几具干尸! 流言、哭喊、求救……村民们都陷入恐惧,恐慌的情绪飘散到夜色和夜风里,飘散进每一个人的感知。于是,他们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在这个空旷的地方,聚集大量村民,抱团取暖。 虽然不知道这样能否有效,但确确实实,看到自己熟悉的邻居,他们心中都安定许多。 “我昨晚碰到了…… “陈花戴着一顶帽子,问我男人要不要。 “我男人要了,戴上帽子就出门去。 “陈花摘了帽子,躺在地上人就没了动静。 “我上去拉他,手感就不对,软塌塌的。我男人也像傻了一样,喊都喊不住。 “呜呜呜呜呜……” 陈三婶哭得伤心,旁边人听得瘆人。 “啥意思?” “陈花确实变成了干尸。” “陈三叔呢?他变成干尸了么?” “谁看到陈三叔了?” “陈三叔变干尸了么?” “没看到三叔啊。” 中央空地,有人脸色煞白中沉默,有人脸色通红而聒噪,有人瞪着眼睛急急切切……各色各样,乱成一团糟糕。 便在此时,陈爵爷打着灯笼来到了。 灯笼的昏黄色光芒不怎么明亮,但还是吸引住许多村民的目光。 这种时候,他们最想要的就是光明! 想要照亮自己,想要照亮别人,仿佛光芒所及之地,诡怪就不会来临。 陈爵爷清清嗓子。 “大家都安静!都安静,都安静! “大家觉得空地安全,就都在这里吧,好好等着,我带人去找诡怪。 “大家别闲着,多点几堆篝火。” 对啊,篝火! 村民们恍然大悟,立刻从离得近的人家,取来柴火和火种。等陈爵爷离开不久,便点燃一堆堆篝火,围绕整个空地。 篝火的光和热,暂时驱散黑暗。 篝火的“噼噼啪啪”声音,也仿佛让人安静下来。 整个空地,渐渐没了嘈杂和聒噪。 村民们蹲在地上,三五成群,抱团取暖。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竟然安静下来。 直到…… 摇摇晃晃的身影,靠近空地,被篝火照亮。 距离近的村民,瞬间发现,是陈三叔! 而陈三叔的头顶,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 他绕过篝火,找到最近的村民,摇摇晃晃,双眼无神。 “你想要我这顶帽子么?” 第10章 把帽子给熊爷! 空地之上,落针可闻。 村民们都愣住了,或者僵硬,或者寒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都知道,诡怪的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随便回答,必定会出事。 可不回答,就能安全么? 被问到的村民,当场流汗,双眼暴突,不知所措。 却见陈三叔站起身,又看向人群。 “有谁,想要这顶帽子? “有谁,想要这顶帽子? “有谁,想要这顶帽子? “……” 他便这样,一次次重复。 但是所有村民,没有人敢说话。 场间的氛围突然古怪,村民们好像待宰的鹌鹑,都愣住了,或者流汗,或者流泪,或者颤抖,或者僵硬,都不知所措。 突然,一个嗡里嗡气的声音响起。 “熊……熊爷! “熊爷要这顶帽子! “给熊爷!” 啊? 距离远的村民看不到。 距离近的村民,却见陈三叔脚下,不知何时出现玩偶小熊,正蹦蹦跳跳,举着熊爪,要那顶帽子。 “快,把帽子给熊爷戴上。” 陈三叔摘了白帽子,戴在小熊的大脑袋上。小熊脑袋太大,帽子套不进去。只能摆在上面,但好在,这顶帽子莫名其妙,把小熊的脑袋吸住了。 一群村民当场石化。 这是什么鬼? 却见小熊高高兴兴,蹦蹦跳跳,戴着帽子一溜烟跑掉了。 只留下陈三叔,“噗通”一声垮倒在地,皮肤像放了气的气球,迅速褶皱、干瘪,仿佛搭在骨头上的人皮。 …… 小熊一溜烟狂奔,穿街过巷。 头顶的帽子,内侧出现简笔画人脸。 这张人脸的嘴巴,贴在小熊头皮,轻轻吮吸。 它要吮干所有的水分,它要做最吸汗的帽子,它绝不允许任何一滴汗流出去! 但是……它吮到了一嘴毛。根本没有汗。 小熊一溜烟狂奔,离开村子,直奔诡怪监狱。 就这样头顶着帽子,冲进鬼打墙,冲进监狱里,把帽子带回监狱。 “老板,熊把诡怪抓回来了!” 第11章 破帽子的劳改项目 金娃娃医院楼下。 王烟坐在沙发上,小鸟和小熊分列两旁。 十个松土机坐在观众席。 破帽子则被扔在中间,接受判决。它破烂蜷曲,沾染了一些泥土。甚至有丝丝汗臭味飘出来。 王烟一声感慨。 “单单我们发现,你就害死两个无辜农夫。 “也不知道前些天,究竟被你害死多少人。 “你这个罪孽,很深重了! “按理来讲,应该让小熊一口把你吃掉。” 旁边,小熊点点头,很同意老板的说法。 却听王烟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监狱,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给你一个劳动改造,重新做诡的机会。 “希望你能在劳动中认识自己的错误,找回自己的价值。 “这个具体嘛……你……” 王烟愣了片刻。 突然发现,如果论及种田的话,这货好像没啥用? 王烟翻了翻手里的干尸照片,回想这货的能力。 它能干嘛? 它能害人,它能把人类吸成干尸。可面包草田不需要这个能力。 旁边的小熊不明所以,还在等着老板安排。 旁边的小鸟更聪明点,此时摇头晃脑,翅膀蹭蹭自己的鸟嘴,感觉这个货,恐怕老板很难安排了。 王烟皱皱眉头,叹口气。 拿起旁边的保温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下去。 心中思量,现在面包草田,最需要水源灌溉。金娃娃医院的水源,是一口半枯不枯半死不活的井,出水很少,勉强够喝。但如果想拿来灌溉农田,那绝对不够用。 实在没办法的话,十个松土机,还可以跑腿去河边提水,回来灌溉。 这个破帽子……它有什么用?能去挑水么? 难道说,只能给小熊加个菜了? 场间安静下来。 十个松土机都皱紧眉头。 新来的废物……好像没法分担劳动任务? 却听监狱长突然笑了。 “还真有一个合适的劳动改造任务。” 王烟看向破帽子。 “你的能力,是吸走人体的水分,对吧? “我刚刚想过了,人体内有血管、淋巴管,各种管道,输送水分。还有各种组织,保存水分。 “你再看我们的水井,其实它联通地下水。地下水也是在各种暗河、通道中流动、联通,就像人体的血管、淋巴管各种管道。地下水也是在各种质地不同的土壤中保存,就像人体各种组织。 “所以说,这两者的道理,其实差不多。 “你能把人体的水分吸出来,那一定也能把地下水吸上来。 “我们监狱那口半枯不枯半死不活的水井,就交给你了。 “伱的工作岗位,就是去水井井底,把地下水吸上来!” 吸地下水? 小熊没太听懂,但是感觉老板说的好有道理! 小鸟叹为观止,果然不愧是老板,透过现象,直接看到本质! 十个松土机感觉不太对。这货怎么去其他岗位了?不来和它们一起么? 至于地面的破帽子,帽子里面那张人脸,也变得表情古怪。 吸大地的水?这确实能吸,好像也不算很重的工作。 却听王烟继续道。 “当然啦,我们这是灌溉用水,随便吸个一口两口上来,那没啥用。 “你看到那边的井了么? “你的任务,就是把那口井,给我吸成一个喷泉! “我要井口有源源不断的水喷出来!” 枯井变喷泉? 帽子里的脸,顿时变成痛苦面具! 那不可能! 却见王烟很开心,站起身。 “很好,我们的改造项目,就这样敲定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就是‘水泵’。 “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到了,我们也信任你。 “如果你能做到,能把枯井变成喷泉,那当然最好。 “如果做不到,我相信也不是因为你能力不够。那一定是因为你态度不够! “劳动改造最重要的就是态度,连态度都不够的话,你也就没必要改造了。” 破帽子愣住。 没必要改造? 那是什么意思? “没必要改造的话,那就给小熊添个菜。” 破帽子的痛苦面具,更加扭曲! 诡也想好好活着,谁想被当成一个菜吃掉呢? “给你两个小时,熟悉工作岗位。 “两个小时之后,就用喷泉来证明你的改造态度。” …… 散会之后,王烟来到了村子的农田旁边。 他坐着沙发,四个松土机扛着沙发,还有小熊伺候在旁。 慢慢悠悠,悠哉游哉,看着远处的农夫们劳动。 “以后,我们要尽可能多出来转转。 “起码要让邻居们熟悉我们,起码当他们遇到诡怪,要知道来找我们报案。 “当然,别靠太近。远距离产生美,近距离只会产生恐惧。” 王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农夫们的灌溉。 农田旁边其实有几口水井,但同样半枯不枯半死不活,打不出多少水。农夫们只能跨越几里地,去河边打水,回来灌溉。 这个过程很慢,很笨,也很累。 “他们不能修一条引水渠么?把河水引过来?” 王烟带着疑惑,来到河边,瞬间明白,引水渠不可行。因为河里的水,也不咋多,水位很低。这么低的水位,还要挖引水渠,那工程量就太大了些。 “在永夜世界,种田着实不容易。 “想要一块丰收的面包草田,想要实现面包草自由,还是挺难的!” 小熊点点头,感觉确实挺难! 四个松土机泪目,它们真真切切能体会到,真的很难! 但同时,它们也不太明白,熊老板不是每天躺在地头睡觉么?它有什么难的? 监狱长大老板,不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喝水么?他又有什么难的? 第12章 修建引水渠 井里。 代号“水泵”的破帽子,正在努力试着吸出更多的水! 曾经它贴在人类的皮肤上,吸吮有温度的人类的体液。 如今它贴在半枯的水井底,吸吮没有温度的污浊泥浆。 它张大嘴巴,发动自己的能力。 井里水位轻轻摇动,几乎没什么变化。 它鬼脸狰狞! 以诡怪的狡猾,它大概能明白,完不成任务,那它就没有价值。没有价值,那就没必要被留下! 它皱皱眉头,瞪瞪眼睛,鼻孔舒张,咧着嘴,呲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再次狠狠吸下去! …… 王烟坐着移动沙发,回到金娃娃医院。 “播种工作全部完成,下一步就是浇水灌溉。 “我们距离面包草自由,再次迈进了一大步。” 至于水泵能否完成任务,王烟不太担心。毕竟,诡怪这种东西,多少都有点唯心,它们的能力范围,边界很模糊。只要逼一逼,总是能爆发出更大的潜力。 靠近枯井,确是蓬乱杂草中,一个黑漆漆的窟窿。并没能看到喷泉。 只是听见井下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开锅了。 王烟皱皱眉头。 水泵已经在尝试了,但水没喷上来?是能力不够么?还是在偷奸耍滑?还是藏拙摸鱼? 他清清嗓子,提高声音。 “看来水泵的能力……啊不,改造态度,仅止于此。 “态度不够端正,那就没有改造的必要了……” …… 水井下面,水泵听到了! 一张鬼脸面容扭曲,仿佛便秘又被撕裂又被卡住,进退不得! 爆发前所未有的潜力,猛然一吸! 井里水声顿时变大! 咕噜噜噜……哗啦! …… 地面,一束喷泉,悍然从井里喷出! 初时只见浑浊的泥浆,打歪井边杂草。到后面,则变成清水,汩汩喷涌出来,流淌一地! 王烟露出笑容。 “不错,水泵还是有改造态度的! “果然应该给它这个机会。 “水泵,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先暂停吧。很快你就能正式上岗。” 看着地面肆意横流的水,虽然有点脏,但王烟还是很爽。 其他村民都只能用木桶去河里打水,费半天劲,打两桶水,劳动量极大,效率极低! 但是自家监狱里已经拥有一口喷泉,不用费劲,水自己来。劳动量很小,效率极高! 这都不能叫差距,这叫代差! 有了这个喷泉,“面包草自由”更近了! 王烟看看旁边的小熊。 “马上安排,让十个松土机,挖出来引水渠,把水浇到草田里。” 小熊也很兴奋! 老板又搞定了一件大事,老板真厉害! “好嘞,熊马上安排。” 小熊正要去喊自己的小弟,突然发现,不太对。 “可是,老板,引水渠怎么挖? “熊没挖过啊。” 啊? 怎么挖? 王烟愣住。 排水渠还能怎么挖?不就是地上挖个沟? 嗯? 不对! 多深的沟?多宽的沟?草田需要多少水?能随便挖么? 王烟皱皱眉头,思量片刻。 “先别急,等我去请个专业人士回来。” …… 夜色弥漫的小路,王烟带着一个老头儿,走向金娃娃医院。 老头儿名叫吕翁,是陈爵爷介绍的,此时跟着王烟,战战兢兢。 他已经六十岁,干不动活儿了。但是从小脑袋瓜聪明,田地里各种乱七八糟活儿他都懂,所以陈爵爷养着他,每个月给他十斤面包草。权当养一本农业教科书。 老头儿弯着腰,穿着破烂棉袄,尽量跟上王烟的脚步。 他很害怕,听说身前这个年轻人,未必是人!也许就是个大诡怪!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这个年轻人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二十斤面包草! 二十斤啊! 吕翁已经想过,有了这二十斤面包草,每天多喝一顿稠糊糊,能喝三个月! 和自己一边大的老兄弟,十多年前就死干净。这些日子,吕翁常常感觉,自己差不多也快了。但如果能多喝三个月稠糊糊,也许就能多活两年! 为了二十斤面包草,为了三个月稠糊糊,为了多活两年,管他诡不诡怪! 老骨头不值钱,索性咬咬牙拼一把! 但他其实也很奇怪。金娃娃医院?那破地方,一片荒地,需要自己去干嘛?指导开荒?开荒可没什么好指导的,抡锄头就完事了。 这样一想,又很害怕。去了之后,如果指导不出个子丑寅卯,那还能拿到面包草么? 该不会大诡怪一怒之下,把自己这把老骨头,也留在那里? 就这样,带着忐忑的心情,吕翁跟随王烟,来到金娃娃医院附近。 为了方便吕翁的指导,鬼打墙已经全部撤掉,小熊带着十个松土机也躲起来。 吕翁走来之时,突然察觉,脚下的土地好软? 再仔细看,发现没有杂草,没有石头。 再仔细看,还能看到稀稀拉拉面包草的嫩芽。 嗯? 老头儿感觉到不对,擦擦眼睛,举目四望。却见夜色之中,小楼之下,浩浩荡荡,全无荒土,尽是农田! “啊……这……” 老头儿愣了许久。 就算村子里,也没有这么大这么好一片田。 老头儿眼神扫视,看了又看,心中生出莫名的欢喜,老脸露出笑容。 再看看王烟,心想这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大一片良田?他咂咂嘴,又羡慕又嫉妒,又很崇拜,又觉得不理解不真实。一时间,六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和见识,竟然被这片农田冲击得摇摇欲坠,感觉莫名荒诞。 王烟带着老头儿来到水井旁边。 “我是想,用这口井里的水,灌溉我的草田。 “需要挖一些引水渠。但是不太懂怎么挖。 “听说陈家村以前,河流丰水的时候,有过引水渠,想请您指导一下。” 老头儿咂咂嘴。 “这个井……” 王烟这才察觉,忘了让水泵工作。 “开始喷水!” 下一刻,便听井中传出声音…… “咕噜咕噜咕噜噜” “哗啦哗啦哗啦啦” “刷——” 一股大水喷涌而出,飞到空中,又落在地面。一时间,凉水四溅,肆意横流。 王烟连忙解释, “我们这个是高科技声控水井。 “总之水流量够的,不用担心,接下来应该怎么搞,请您指点。” 老头儿擦擦额头的汗水,感觉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第13章 回头不见来路,只见落幕 吕翁开始干活儿,王烟在旁边看着。 却见老头儿先观察水井,看了许久,又伸手去摸水流,嘴里嘟嘟囔囔,几经揣摩。对于井水流量,大概心中有数。 又跑去面包草田,开始用脚步丈量。从草田的东面走到西面,从南面走到北面。开垦好的草田,土壤松软。老头儿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很吃力。但他还是坚持迈着一样大的步子,一边走,一边丈量,一边嘟囔口算,一边掐手指,帮助计数。 测量完毕后,他回到水井旁边。 “老汉心里有数啦,咱这口井,够用!” 王烟点点头。 这位吕翁做事情,很有章法。 …… 按照之前的约定,吕翁需要设计一整套引水渠,需要挖几段引水渠做示范,需要画好饮水路线。 却见他拎起一把铲子,从水井旁边开始挖起。 六十多岁的老迈身体,手脚并用,连推带踩,开始挖水渠。 一铲一铲泥土被挖出来,一寸一寸水渠出现。 王烟凑上来看,只见这水渠内壁方正平整,好像挖掘机作业。 “主干道的水渠,就照这个挖。” 王烟听到,老头儿声音颤抖,很累的样子。 这才发现…… 吕翁已经满头流大汗,汗湿头顶仅剩的几根毛。 吕翁呼哧呼哧喘粗气,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 这位吕翁做事情,挺卖力气。 …… 接下来,老头儿又拎着铲子,在偌大的草田中,开始画出水路规划图。 “这是岔口,挖的时候注意点,最好埋块石头挡水。” 老头儿挖一个岔口示范。 “这是支路,没必要那么粗那么深,水流太大会涝了庄稼。” 老头儿挖一段支路示范。 “这是拐弯,不能拐急弯,平缓点最好。” 老头儿画出清晰的路线,又挖一个拐弯示范。 王烟一路跟随,一路看,一路听。 看见很多细节,听见很多门道。回想发觉,吕翁画出的引水路线,绝大部分直线,偶尔有平滑的曲线,一个个岔口,一处处高低变化,错落有致,都很讲究的样子。 不由得心中感慨,永夜世界,还有这样的技术?还有这样的门道? “您是从哪里学来的?” 却听老头儿呼哧呼哧喘了两口粗气,擦擦脸上的汗。 “哪有的学?都是自己瞎琢磨。嘿嘿。” …… 偌大草田,用了整天时间,才侃侃忙活完。 王烟装了一箩筐面包草,送走吕翁。 老头儿千恩万谢。 “这也太多了! “嘿嘿嘿嘿! “这……这肯定有二十斤了!” 根据老头儿多年的经验,这一箩筐面包草,怕不会有三十多斤! 但他很机智,他没有说出来。 “这个引水渠,绝对好用!引水渠出问题您找我,我免费帮您解决! “后面再有地里的活儿,您也来找我。 “只要土里长出来的,我都能弄明白!” …… 看着吕翁踉跄离开的身影,王烟突然有所感怀。 这个世界沦陷在永夜中,人们生而不幸。每天进行大量的劳动,但仍然吃不饱,穿不暖。人们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麻木,再变僵硬。人们脑袋里想的,只剩下吃饭和干活儿。 但即便这样的世界,也有吕翁这样的人。 自学成才,聪明,努力,认真,踏实,创造出成熟靠谱的农业技术,造福乡里,流传后世。 “多给点面包草,也不错。 “希望他能多活些时日。” …… 老头儿吕翁抱着一箩筐面包草,脚步越来越快! 干了一天活儿,他已经很累,脚很疼,腿很酸,全身都像散了架。 但他很兴奋,因为他抱着一大筐面包草! 但他越跑越快,是因为他害怕,害怕王烟改变主意,害怕王烟再把面包草要回去。 跑了一段距离,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感觉再也跑不动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王烟有没有追过来。 但他愣住了,保持回头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看到身后的金娃娃医院,看到身后的面包草田,好像起雾了! 仿佛有浓重的黑雾,随风而起,弥散开来,罩住草田,罩住金娃娃医院,染黑了夜色,模糊了轮廓,落下了帷幕! 短短片刻,草田消失不见,金娃娃医院也不见,能看到的,唯有更浓郁的黑暗。 老头儿擦擦眼睛,试着往回走了几步。 却发现,无论怎么走,好像都走不进那片草田。 好像脚瓢了?还是路弯了?走来走去,都只能在一个地方打转转。 老头儿擦擦额头冷汗,咽一口唾沫,摸摸乱跳的心,抱紧一筐面包草,转身离去,脚步更快,脚步更急! …… 鬼打墙重新升起。 十个松土机粉墨登场。 监狱长讲过工作要领之后,十个松土机趴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着,开始向前拱动,张嘴啃土!沿着吕翁画出来的路线,一路啃下去。 偌大草田,一条条水渠延伸而出,就像血管生长,渐渐有了大动脉,又从大动脉上开枝散叶,输入到草田里。 水渠挖掘完毕后,水泵正式开始工作。源源不断的水从井中喷涌而出,进入水渠,流入草田,漫灌而入。 按照吕翁的说法,水泵每天工作三次,每次工作两小时,就能把草田浇的很好。王烟欣然采纳这个建议。 坐在办公室里,王烟皱着眉头。 “每天只工作六个小时的话,水泵确实很轻松了。不知道改造效果能不能好。” 他不知道的是,井底的水泵,已经名目狰狞,眼角瞪裂,嘴角变形!吸上来这么多水,已经是水泵的能力极限。而每次两个小时,几乎刚刚好,把水泵逼到崩溃的边缘。 它拼了命吸水,让水喷上去! 但同时它的身体,就像被挤出水一样,腾出大量黑烟。这些黑烟仿佛无形无质,仿佛虚渺,沿着水井飘上,却和井中的水不牵扯,不妨碍,不影响。 小熊躺在水井旁边,鼻子吸着黑烟,一脸陶醉。 小鸟躺在小熊肚皮,鼻子吸着黑烟,一脸陶醉。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吸这种黑烟,确实能感觉到,好像又变强了! 第14章 除诡师,西柚 夜空干干净净,没有丝毫云彩。星光洒下,为金娃娃医院披上银色的纱。 “难得大晴天。” 王烟走在草田里,小心翼翼避开引水渠,找个干燥点的地方站住脚。却见放眼望去,整个草田,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嫩芽冒出来,好似大地生长了绒毛。 “这么多,全都是面包草! “我们的面包草自由,只差一步之遥!” 王烟咬咬牙。 再过十天,等这批面包草成熟,他就再无饥馑之忧,彻底实现面包草自由!吃了上顿没下顿、吃了今天想明天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突然,小鸟从远处飞来,落在王烟肩膀。 “噶!老板!陈家村来了一个美女!” 王烟扯扯嘴角。 永夜能有什么美女? 在永夜世界流浪那么久,女的见过很多,基本都是泼妇。穷山恶水,养不出娇滴滴的美女。 小鸟吐出照片,王烟漫不经心接过来,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但是,只一眼,眼睛就被吸住了! “卧槽?” 黑白照片上,赫然是一个精致的少女。宽松长裙,大波浪头发,巴掌小脸。身材看不出,发型有点怪,但这张脸,真的太好看了! 穿越前,在某音上看多了科技美女。王烟自认为,对美女的抵抗力很高。但照片上的妹子,仍然让他感觉我见犹怜。 “这妹子是干嘛的?什么来路?” 小鸟伸出爪子挠挠头。它也不知道。 “咱去偷听一下。” 说完,它便扑棱棱起飞,去村里偷听情报。 …… 陈爵爷家中。 会客厅里,油灯光芒摇曳,照亮围坐的人。 少女腰身纤细挺拔,精致的小脸半掩在大波浪长发里,听陈爵爷向其他人介绍她。 “……这是西葫子爵的掌上明珠,西柚大小姐! “还是从无败绩的除诡师。 “她曾经处理过十几次诡怪事件,全部成功,无一失败。 “好久之前,我便向子爵府提出申请。没想到啊,竟然把西柚大小姐给请了过来。哈哈哈哈。” 西柚表情清清冷冷,冰冷淡漠,毫不在意。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 却听陈爵爷开始介绍陈家村的情况。 说到最早的暴食婴儿,还有后来的吸水帽子。 “……那是会钻到人肚子里的诡怪…… “……总之,那玩意儿,会把人变成干尸……” 西柚表情清清冷冷,冰冷淡漠,毫不在意。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 陈爵爷又说起金娃娃医院的怪物。 “……他看起来像是个人。但说话声音很冷,和诡怪混在一起。 “他抓走了村子里的诡怪,但也会明目张胆索要我的家产! “已经要走许多东西了……我总怀疑,他其实是个诡怪。 “西柚大小姐,如果可以的话,您去看看他,把他处理一下。” 西柚表情清清冷冷,冰冷淡漠,毫不在意。甚至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番介绍完毕,西柚起身,打着灯笼,决定独自去村里转转。 走在陈家村的大街上,偶尔看到来往的农夫。西柚的脸藏在大波浪长发里,清冷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是满脸的郁闷! 这次来陈家村,她是被强行摊派过来的! 如果不再出现诡怪,那倒没有所谓,待几个月再回去呗。 如果这里继续出现诡怪,那她也只能想办法,拼着被责罚,也要立马跑路! 她确实参与过十几次诡怪事件,但都是跟在长辈身后当混子。 让她独自面对? 那不是找死么? “不管怎样,有备无患。 “先到处逛逛,看看这村子,到底什么门道。” …… 西柚去了几户农夫家,去了中央空地,询问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基本上,和陈爵爷所说区别不大。 唯独金娃娃医院……村民们把那里的主人,称为监狱长。 村民们对监狱长没什么敌意。 “多亏监狱长抓走诡怪,否则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那些死孩子,还有后来的诡怪,都是监狱长抓走。” “监狱长很凶,但其实没有伤害过村民。” …… 还有些村民,甚至谈起来,颇有几分向往。 “我们村的吕翁,去帮监狱长干活,带了一大筐面包草回来! “满满一大筐!” “吕翁这些天都吃胖了。” “吕翁去之前,很多邻居都以为他会死在那里呢。” “谁知道人家发财去了。” …… 西柚听了很多消息,兜兜转转,离开陈家村,往监狱的方向走去。 她基本能断定,这位监狱长,就是一个除诡师。而且非常懂规矩,守规矩。是守序的。 只不过,监狱长实力到底多强? 之前的两个诡怪,她没见到过,心中没数。 一路走来,很快,她就来到监狱外面。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不对劲。 “我是不是在走弯路?奇怪了。” 她又走一段路,猛然察觉,自己好像迷路了。明明想走直路,却在围着某个地方绕圈子。 “这是……鬼打墙?” 西柚猛然醒悟。 她后退许多,把灯笼放到身后,瞪大水灵灵的眼睛,看向前方。 果然! 她看到了! 前方黑雾弥散开来,如同一堵高墙拔地而起,森森茫茫,看不到边际。 “还是……这么大的鬼打墙?” 虽说诡怪的能力千奇百怪,很难评论高下……但如此浩大的鬼打墙,她着实第一次见到。 便在此时,她突然看到,前方的黑雾开始波动,开始滚滚奔袭,铺天盖地,向她吞噬而来。 卧槽? 监狱长想干嘛?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西柚刚想转身逃跑,却见黑雾速度太快,已然覆盖到她身前。 却见黑雾之中,滚滚波动,空出一条长长的通道,从她面前延伸而出,不知通往何方。 “啊?” 西柚明白过来。监狱长是想请她进去? 第15章 奇怪的烤乳猪骨头 看到眼前黑雾翻滚,空出幽长的通道。 西柚内心深处,一千个念头快速闪过…… 监狱长真的很厉害……如果陈家村有其他诡怪出现,她可以跟在监狱长身后混,不用跑路……但是这条通道出现了,要进去么……不进去是不是不给面子……进去了万一遇到危险呢,能顶住么……果然不该长得这么好看,美貌是引人犯罪的诱饵,没有用处,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不去的话,岂不是不给面子…… 最终,西柚还是大大方方,走进这条通道。 因为……她身后也是茫茫迷雾,后退的路,被堵死了…… 如果真的激怒了监狱长,惹出什么意外,西葫子爵估计也不会搭理。毕竟,她是西葫子爵的亲生女儿,西葫子爵的第一百七十八个亲生女儿…… …… 金娃娃医院楼下。 十个松土机围着一块大石头狂啃! “快,加速!” 王烟一边指点它们往哪里下嘴,一边催促。 却见在王烟的指点下,石头慢慢变成桌子的形状。虽然坑坑洼洼,外形非常粗狂,但是摆在地面,大概能看出来是一张桌子。 “这里,再啃几口。” “这里,平整一下。” “用你的门牙当刨子,不懂么?” 西柚马上就来了,王烟顾不得许多,立刻遣退十个松土机,在石桌两侧,摆上椅子和面包草糊糊,准备招待客人。 虽然第一次见面,但王烟承认,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是有考虑过孩子叫啥名字的。 永夜之中,美女太少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 不知道她人品如何,性格如何,脑袋瓜灵光不灵光……但这些可以之后再考察,今天先给她留下好点的印象。 如果以后发现她人品、性格、脑袋瓜不过关,那就放弃呗。反正招待一次,也不费什么劲。 …… 不多时候,西柚打着灯笼,走出幽长的迷雾通道,却见前方豁然开朗。 哗啦啦的流水声,打破夜色的静谧。竟然是一处喷泉,正源源不断喷出水花,又落进流水渠里。 曲水流觞? 玩风雅? 而后,西柚便看到,前方摆了巨大的石桌。 石桌一盏孤灯,照亮桌子对面的少年。 他就是监狱长? 这么年轻? 会不会是幻象? 假脸? 傀儡? 却听监狱长笑着开口。 “西柚大小姐,请坐。” 西柚惊魂未定……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但还是老老实实,坐到桌子另一侧。 却见这张桌子坑坑洼洼,风格极其粗犷。仔细看,甚至能发现,桌子上有细密的牙齿印记,和崭新的石屑。 西柚咽了口唾沫,心脏猛然提起来。 桌子上,牙印好多啊。还是新啃上去的牙印? 西柚抬头,瞄了一眼监狱长的满嘴牙齿,顿时被吓得移开目光。 …… 一碗面包草糊糊,两个草饼,一顿便饭,一番尬聊。 和谐又略带诡异的气氛中,这顿饭吃完了。 西柚起身,顺利告辞,再次通过幽长的迷雾通道,一步步走出。 终于,一步踏出通道。重新看到外面的夜色。 西柚擦擦脑门的汗水。 转身,却见迷雾滚滚,如同云海翻腾,通道转眼消失不见。迷雾高墙重新接连天地,把偌大区域隐藏起来。 西柚抿着嘴唇,心情复杂。 好消息,监狱长真的很恐怖,有这条大腿在,她可以在陈家村安稳混下去了。 坏消息,监狱长是个奇怪的人。莫名其妙,有点阴森。 …… 日子好像又平静下来。 金娃娃医院,井口喷出的水,沿着水渠流向四面八方,灌溉进面包草田。 面包草茁壮生长,十个松土机在草田里小心巡逻,一旦遇到水渠崩溃或者决堤,就立刻趴下去,重新啃一个出来。 水井旁边,小熊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舒舒服服吸食井里冒出的黑气。 仓库里,王烟打着灯笼,看到还剩的两麻袋面包草。 “数量不多了,最多还能吃两个月。 “还挺让人焦虑。” 但是再想想,自家的面包草,还有半个月便可成熟收获。 “快点成熟吧,快点落袋为安,就真正面包草自由了。” 王烟取一些面包草,今天打算煮点糊糊吃。 突然,相机小鸟飞回来,嘴里叼着一张照片,落在王烟肩膀。 王烟取下照片,借着灯笼的光,却见赫然是草丛里,一堆骨头? “老板,这个很少见哪,嘎嘎!” 王烟点点头。 “确实很少见!” 最关键的是,仔细瞅能发现,这不是生肉骨头,是熟肉骨头!有龙骨,有肋骨,还有腿骨棒骨。 “很像烧乳猪。 “永夜世界,还有乳猪可以吃么?” 王烟皱皱眉头。 “就算有,陈家村的人饭都吃不饱,还能吃得起这个? “到底哪里来的乳猪?” …… 乱草丛中,已经有几个农夫聚过来,正围着一堆猪骨头,议论纷纷。 “陈老九这么没出息?咋还把小猪给吃了?” “这一只小猪,能换好多面包草吧。” 陈家村确实有猪! 说起来颇为巧合,是在柴火林里偶然发现的,一窝小野猪!共有四只,刚好被四个农夫发现,各自领了一只回去。至于大野猪,则一直没见踪影。可能是淹死了,也可能是饿死了。反正活不见猪,死不见尸。 西柚打着灯笼,凑在旁边,听农夫们议论。 来到陈家村这几天,她一直很勤勉,每天打着灯笼在大街上巡逻。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要凑上去看看,听个究竟。 毕竟,如果真的有诡怪出现,早发现可以主动很多,免得陷入被动,免得陷入窘迫。 此时,西柚看着猪骨头,表情仍然冷淡,像个冰山美人。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焦虑! 要知道,“猪”是一种很高端的产品,子爵府都养不起!子爵府最多养几只鸡鸭,过年打打牙祭。 但现在,“猪”出现在陈家村,就已经有点不正常的味道了! 西柚心中暗下决定,这几天,去几户养猪的人家多看看,如果有异常,那就早做准备,早做决断! 第16章 小熊的梦中厨房 诡怪监狱。 办公室里,一盏孤灯摇曳。 王烟坐在沙发上,换个舒服的姿势。 手里捏着几张照片,正在翻看。照片上,是三家农夫,养的三只小猪。 虽然很久没吃肉,但这三只,着实让人没什么食欲……这三只,也太瘦了!好像三扇长了腿的排骨,一个比一个瘦,小小一只乳猪,猪皮包着猪骨头。 “陈家村竟然会有猪?” 这种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算得上奇怪,但也不必太在乎。 永夜之中,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了。王烟之前还遇到养蛇、养蜥蜴、养羊驼的,偶尔有几只野猪,没什么大不了。 王烟大手一挥,喊来小熊。 “去,把这几张猪的照片,分给松土机们。 “让它们一边干农活儿一边监视。也算在劳动之余有个调剂。 “如有异常,立刻上报。”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王烟去田地里看看面包草涨势,憧憬一下丰收后的生活,便上床睡觉去。 一天说累不累,但也有些许杂事,给他些许疲惫。躺在床上,很快便睡得越来越香。 …… “老板!出事了!” 突然,王烟被小熊吵醒。 却见小熊打着灯笼站在床边,拿着几张照片。 “老板快看,这几只猪好像有问题。” 王烟皱皱眉头,拿过照片。 只见照片上,一只皮包骨头的猪,竟然在猪圈里人立而起,用两条后腿站立。 小鸟落在王烟肩膀。 “噶!老板,咱已经去看过了。 “这只猪在猪圈里,用后腿蹦蹦跳跳,蹦得可欢了。” 啊? 王烟皱皱眉头,揉揉惺忪的睡眼。 猪像人一样站起来?还蹦蹦跳跳?还很欢吠? 这……两种可能。 第一,这猪遭了诡怪。 第二,这猪被关在猪圈里,精神压力太大,已经疯了。 “去检查过了么?这猪是不是诡怪?” “老板,不是!” 王烟撇撇嘴。 “好吧,先继续观察。 “把异常的事情记录下来。” 说完,就重新回到床上,倒头睡去。屁大点事,不能影响监狱长休息。 …… 诡怪监狱的农田中,十个松土机还在到处巡逻,找到坏了的引水渠,就立刻爬下啃出来一条新的。 它们散发出的黑烟已经比较少,但仍然有。 黑烟袅袅,飞到半空中,又飞去田地边,飞去睡觉的小熊嘴里。 此时,小熊睡得香甜,做了一个梦。 梦里,它来到一个厨房。 这里的一切,都好像用线条勾勒出,没有质感,没有光泽,没有实感。 这里有灶台、砧板、菜刀、擀面杖,还有一卷保鲜膜。墙上挂着围裙和厨师帽。还有冰箱、烤箱、空气炸锅、抽油烟机、热水器。看起来,是一个很现代化的厨房。 小熊的纽扣眼睛闪过迷茫。 又是这个梦? 它之前就梦到过,只是最近梦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 咋回事呢? 小熊伸出前爪,摸不到头脑。 它也不知道。 …… 第17章 杀猪 “又梦见了那个厨房?” 办公室里,王烟刚睡醒,吃着早餐,皱皱眉头。 很久之前,小熊就说过,会梦见一个很模糊的厨房。但最近,这厨房越来越清晰。 王烟慢慢思考。首先,这不是坏事。应该类似于技能树、能力觉醒、能力宝库之类。因为,小熊确实越来越猛了。 诡怪的能力千奇百怪,往往诡怪自身,都拎不明白。小熊的梦,带着强烈的暗示和象征意义。根据穿越前看过的几百本网文,王烟怀疑,厨房里的东西,就象征小熊的能力。 “我们慢慢研究一下。” 之前一年里,小熊施展过很多次不同的能力,这些能力近乎本能,具体咋回事,小熊也说不很明白。有时候也会用错。 “先回忆之前的作战。 “最早我们离开白蜡城的那次,你用过的能力……” 王烟和小熊开始复盘,开始反思技能。对王烟来说,帮助小熊分析能力,是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估计以后,也要帮助小鸟。 这样多多分析,可以让小熊更明白,也可以让王烟更明白。以后再有作战,便可给出更好、更精准的指挥。 几天后,小熊又做了类似的梦,再次梦见厨房。 但这次的梦更加清晰,还带了颜色。 桌面上的砧板、菜刀、擀面杖、保鲜膜、铁锅、铲子……都变成黑色,乌黑乌黑。 旁边的电冰箱,被染黑了外壳,但是打开看里面,还有白色的斑纹,没能完全染黑。 地板上升腾起丝丝袅袅的黑烟,补充到冰箱内壁去,涂黑更多白色斑纹,仿佛想要把整个冰箱内侧都涂黑。 但是,这些黑烟太少了,涂到冰箱内壁,基本起不到太大作用。指望这些黑烟涂黑冰箱内壁,就好像要去海边捡石头,垒出一座金字塔。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小熊皱皱眉头,看向那些丝丝袅袅的黑烟。 这些黑烟,看起来似曾相识,像极了松土机们逸散出的黑烟。 咋回事? …… 几天时间匆匆过去。 漆黑的早晨,王烟从床上爬起来,照例一番洗漱,吃饱饭,坐到办公桌前。点燃油灯,听小鸟汇报工作。 小鸟很是唏嘘。 “老板,那三只小猪,不用再监视。 “它们马上就要被宰掉了。” 王烟手里的照片,赫然是一户农夫,磨刀烧水,小猪捆绑在旁边。 怎么会突然杀猪? 却听小鸟继续道。 “这三户人家的孩子,都发烧了。 “现在村子里疯传,是三只小野猪的母亲回来,咒了这三个孩子。 “三家农夫都坐不住,准备干脆杀了猪,吃了肉。 “起码干脆利落解决事情,让孩子别再发烧。” 啊? 王烟皱皱眉头。 是这个逻辑么?如果想解除诅咒,不是应该把小野猪放生? 但也能理解,村民们一天到晚,饭都吃不饱,到嘴的肉绝不可能放跑。他们总是这样,在所有决策中选择一条不尴不尬的,重点是尽可能多占点眼前的小便宜。 王烟看到小鸟吐出的照片,却见农家小院,农夫磨刀,农妇烧水。旁边竟然还坐着西柚? “西柚也在? “她在那里干嘛?” 小鸟解释道。 “她懂草药,帮农夫摘了些退烧的草药。” 哦? 还懂草药?宝藏女孩? 王烟皱皱眉头。 “小鸟去盯着杀猪,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来报告。 “如果真有诡怪参与其中的话,也许会露出马脚。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这种事情,就像抽奖。不知道能否抽中。 如果抽中了,接下来诡怪监狱又能收获劳动力,以应对接下来的面包草丰收。 如果抽不中……抽不中也正常,没得办法。 …… ilwxs.com 第18章 真相,诡换身! 夜色笼罩的庭院,篝火噼啪作响。 西柚坐在旁边,看着农夫磨刀霍霍,看着农妇烧水,看两人准备杀猪。 农夫和农妇,非要她留下来,一起吃点猪血。她盛情难却。虽然子爵府的一百七十八小姐,其实也不太稀罕这一口。 旁边的小猪被吊起来,仍然在不停扭曲、挣扎。 “应该不是诡怪吧?” 西柚安安静静坐着,精致的小脸藏在蓬松的大波浪长发里。 根据她的推断,应该是小野猪得了猪瘟,而后感染给抵抗力太弱的孩子。和诡怪没啥关系。 却听农妇一边烧水,一边寒暄,“我们这也没啥调料,让大小姐见笑了……” 西柚表情冰冷,“没所谓。” 却在此时,她突然看到,坐在旁边的孩子,农夫家的儿子,身体一直扭动,像是……像是在不停调整姿势,甚至孩子脸上的表情,也在不断调整,变得越来越冰冷。 这是在干什么? …… 办公室里,王烟把最新的照片凑到灯光下,看见小孩的古怪作态。 “咦?这小孩…… “他在学西柚?” 小猪学小孩,小孩学西柚? 怎么回事? 王烟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之前遇到过的诡怪,“诡换身?” 某些诡怪,可以换走别人的身体,顶替别人的人生。比如说,寄宿在小孩体内的灵魂,便可以换走西柚的身体,顶替西柚的人生。但就算顶替了,就算有西柚的肉身,他也终究不是西柚。他的言谈举止,和西柚不同,会被识破。 所以说,在顶替之前,换身诡怪,会进行非常细致的学习和模仿。 王烟皱皱眉头。 “真的是这样?” 最初之时,小猪的体内,寄宿了诡怪的灵魂。 它学习孩子的动作,就是为了换走孩子的身体。 它已经成功。 当此之时,小猪的体内,其实是孩子的灵魂。 农夫农妇磨刀霍霍,架锅烧水,即将杀死的,却是自己的孩子! 当此之时,诡怪的灵魂,已经换到孩子体内。 它学习西柚的动作,就是为了换走西柚的身体! “小熊,你去。” …… 幽暗的书房。陈爵爷借着微弱的烛光,快速翻阅日记。 “捡到野猪,小猪发疯,孩子发烧? “这种问题,先祖遇到么? “先祖有没有写在日记里?” 哗—— 他快速翻过一页,枯黄脆弱的纸张,发出脆响声。 哗—— 他又翻过一页…… “嗯?” 陈爵爷察觉到异样。 刚刚的手感? 他搓一搓日记本的纸页,果然,一页变两页。是原本粘连的两页,被搓开了! 之前被粘住的内容,他从未看过的内容,出现了! 陈爵爷喜出望外,立刻瞪大了眼睛。 是太爷爷的日记。大部分内容,也都墨迹模糊,根本看不出。但是有少部分词句,还能读通读懂。 【……今日,村中小猪发生癔症,同户孩童高烧不退……】 小猪癔症? 对上了! 孩童高烧?这个还没听说。 继续往下看,找清晰的句子。 【……把先祖日记给小孩读,小猪癔症消退,孩童高烧退去……】 【……只能治疗一个……】 满篇能看清的话,只有这三句。 陈爵爷满头雾水。 把先祖日记给发烧的孩子看,能治高烧? 这是什么玄学?怎么可能? 先不说先祖日记和高烧,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些小孩压根就不识字,怎么能读懂日记? 陈爵爷皱皱眉头。 第19章 小熊的技能,【保鲜膜】 ilwxs.com 小院里,西柚正在冰冷应对农妇的寒暄,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感觉轻飘飘。 她猛然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方。 她灵魂被拽出身躯了! 嗯? 西柚猛然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 她抬头四处看,却见农夫家的小孩,头顶也飘起一个灵魂……那是一个脸色青黑的死孩子,正满脸狰狞,向她的肉身飘过去。 是诡换身! 她被换身诡盯上,要交换肉身! 她的灵魂,飘在天空,飘向农夫儿子的身体。 她的灵魂仿佛进入没有声音的世界。想喊救命,但是喊不出声。想哭一场,但只有眼泪,没有哭声。 小院里,农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寒暄。 但她的灵魂,已经离身体越来越远。 死孩子的灵魂,离她的身体越来越近。 她的大波浪长发,察觉到她身体异常,此时猛然膨胀、疯狂生长,炸放开来,把她的身体包裹起来,如同巨大花苞。 但是,没有用,诡换身是针对灵魂的攻击!她的头发防不住! 监狱长能帮忙么? 哪怕监狱长,也针对不了诡换身吧…… 她的灵魂止不住流泪,一滴滴泪水从脸颊脱落,便消散于无形。 便在此时! 院子里突兀出现小熊。 只见熊爪一挥。 【保鲜膜】 淡淡夜色凝成膜,瞬间包裹住西柚的灵魂,和西柚的身体。 而后,保鲜膜收缩,硬生生把西柚的灵魂,拉回向身体。 半空中,青黑色死孩子面目狰狞!谁来坏它的好事! 却见又一个保鲜膜出现,包裹了死孩子的灵魂,还有小猪的身体,而后保鲜膜缩小,硬生生把死孩子的灵魂,拉向小猪身体! 灵魂无声而缓慢,现实却冷硬而快速。 转眼间,西柚灵魂归位,诡怪被困进小猪体内,孩子的灵魂被挤出小猪身体,重新回到孩子体内。 小熊懒得打理农夫和农妇诧异的眼神,上前扛起小猪。 监狱长说了,总共三个换身诡怪,另外两个,也要抓走! …… 除了这一户,另外两户养猪的人家,此时同样劈柴烧水,磨刀霍霍。 陈爵爷走进其中一家,抱着日记本,一番寒暄。 “……别摆那副臭脸。 “我不是来蹭猪肉的。 “我是来帮你家丫丫治病。” 陈爵爷走到丫丫面前,摸摸她的额头。果然很热。 小猪遭瘟,孩子发烧,先祖的日记对上了! 陈爵爷心头火热。先祖日记终于又发力了! 他把日记本递给丫丫。 “拿去看吧,小心点看,别看坏喽。 “我知道你不识字,但是稍微翻几页,病就能好了!” 第20章 陈爵爷的老六行为 冷风吹来,夜色浓浓。 小院里农夫磨刀,农妇烧水,小猪挣扎。 陈爵爷把日记本递给小女孩丫丫,嘴里说着不耐烦的话。 一时间,气氛颇有些古怪。 墙头之上,夜色中隐匿了相机小鸟,正安静盯住这一幕。老板说过,要重点关注陈爵爷! 却见小女孩已经翻开日记本,满脸呆滞,开始翻阅。 却见旁边的陈爵爷,肢体僵硬,似乎有些紧张。 会出现变故么? 陈爵爷究竟有怎样的诡异? 那本日记,又会有何变化? 却见小女孩翻日记,很是不耐烦,快速一页一页翻过。 便在此时,旁边的陈爵爷,趁小女孩不注意,偷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板砖,眼疾手快,一转拍出! 嘭! 一声脆响! 小女孩儿被一砖拍飞,脑袋飙血!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陈爵爷动作麻利,飞身扑上去,手中板砖狠狠补刀! 嘭!啪!嘭! 鲜血飞溅,血肉模糊。 兔起鹄落之间,小女孩儿已经蹬腿了。 陈爵爷拎着板砖站直身子,看向满脸错愕的农夫和农妇,看向小女孩的父母,“丫丫被诡上身了,她不是真正的丫丫。我帮你们把诡打死了。” 小女孩的父亲,拎着刚刚磨好的杀猪刀。 “那丫丫呢?” 陈爵爷一指旁边的小猪。 “喏!那就是丫丫!” 夜色很浓,但是相机小鸟确定,它看到了,农夫的脸变成赤红色,它还看到农夫的刀,雪亮亮倒映火光! 却听农夫一声嘶吼,“放你妈的屁!老子捅死你!” …… 金娃娃医院。 办公室里,王烟看着照片,听着相机小鸟的描述。 “额……还有这种操作? “声东击西? “用一本日记故弄玄虚,然后趁诡怪不注意,把诡怪一砖拍死了? “陈爵爷还是个老六?” 王烟看看照片,莫名感觉有点搞笑,有点荒谬。但笑过之后,又觉得郁闷。 三个诡怪,被陈爵爷拍死一个,就只能到手两个。 手中的黑白照片再次变化,只见照片里的陈爵爷,正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不知去哪里。身上血肉模糊,应该是被暴怒的农夫结结实实捅了几刀。 …… 困扰陈家村许多天的小猪发疯事件,就此宣告结束,沦为村民们的谈资。 “听说了么,之前那几头猪,都是诡怪,差点害死小孩。” “小孩的魂被换走了,是监狱长那头小熊,把魂给换回来。” “但是陈爵爷很奇怪,他跑去用板砖,拍死了陈八子的女儿。然后被陈八子用杀猪刀,给捅了好几个窟窿。” “陈爵爷疯了么?” “陈爵爷说他没疯,是陈八子疯了。” “陈爵爷跑到陈八子家里,板砖拍死了陈八子的女儿,然后指着猪说那是陈八子的女儿。换成你是陈八子,你也要发疯。” “陈八子一家,上吊自杀了。还有那头小猪,也给捅死了。” “啊?那猪肉怎么办?” “陈少爷说那猪肉不吉利,他要带去火化。” “火化?火烤还差不多。” 但这件事情,没用几天,就被农夫们跑在脑后。 因为,面包草成熟了! 农田里,一颗颗茁壮的面包草,散发带甜味的清香,在夜风里飘荡,在夜色中弥漫,仿佛驱散了所有诡怪带来的恐慌和伤痛。 农夫们带着镰刀,投入到紧张又喜悦的丰收环节。 …… 金娃娃医院。 王烟站在窗前,看向楼下,浩浩荡荡大片面包草! 抽搐鼻子,嗅一嗅面包草的清香。 “真爽! “只要把这些面包草收割入库,立马能实现面包草自由。 “哈哈哈!” 从此之后,再无饥馑之忧。 从此之后,再无粮食焦虑。 从此之后,面包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新抓来的两个换身诡怪,暂且关起来。 灵魂不稳定的西柚,暂且晾在那里。 诡怪监狱的绝对工作重心,变成这些等待收割的面包草。 十个松土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收割。 但…… “好像收割速度,跟不上?” 王烟突然发现这个问题。 面包草成熟之后,必须快速收割!三天之内收割不完,就会枯萎在地里,变成没用的干草。 但自家的十个松土机,就是十个憨憨,论收割效率,约等于纯废物。 “这怎么办?” 王烟很是郁闷! 陈家村地少,人多,收割面包草反而很简单,每人收割一小块地,很快搞定。 但诡怪监狱里浩浩荡荡一大块草田,指望这十个废物,怎么可能及时收割? 尬住了! 王烟皱皱眉头。 “立刻,安排出行,我们去找吕翁!” …… 四个松土机抬着沙发,沙发上坐着王烟,着急忙慌冲出金娃娃医院,冲向陈家村。 去到吕翁家中,却见空空如也,老头儿不在家! “啊? “他去参加收割了? “一把老骨头,还能收割?” 没办法,四个松土机抬着沙发,着急忙慌,冲出吕翁的家,冲向陈家村草田。 …… 此时的草田里,一派丰收气象。 农夫们弯着腰拿着镰刀,一茬茬割断面包草,放到竹筐里。 空气中弥漫着草汁的香甜气味。 王烟坐在奔驰的沙发上,突然看到,草田里有个超级收割者!只见那块地,一溜面包草“刷刷刷刷”倒下,速度极快! “这尼玛,收割速度也太快了吧? “是人在收割? “联合收割机也没这么快。 “从蜀山弄一把飞剑来,差不多也就这么个速度了吧。” 但最关键的是,一溜面包草“刷刷刷刷”倒下,却没能看到收割者的身影。仿佛面包草自动倒下了。 王烟皱皱眉头,随即大喜过望。 “我焯,难道有收割面包草的诡怪? “打瞌睡送枕头啊!” 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幽幽叹息。 “那不是诡怪,是他妈的偷草豚鼠! “是该死的贼!” 王烟转过身,看见是吕翁,正咬牙切齿,看向草田里飞快倒下的那一溜。 “偷草豚鼠?” “没错,是一种动物。 “它们用大门牙割断面包草,用前爪抱走面包草。 “每到面包草丰收,它们都来偷草! “最恶心的是,它们跑的太快,比农夫快很多,根本追不上! “更恶心的是,它们收割速度也很快,比农夫快得多! “妈了巴子辛辛苦苦种出来,还不够它们抢!” 第21章 代号:收割机 听完吕翁的话,王烟皱皱眉头。 “偷草豚鼠?用牙齿啃?” 这不行,太脏了! 豚鼠牙齿里的污垢,还有口水,岂不都沾染到面包草上? “如果是农夫用镰刀收割,效率如何?” 吕翁看看王烟,思量片刻。 “一个农夫,一天能割两亩地。 “村里的几百亩地,用不到一天,就能全部收割完。 “监狱长大人,想要雇佣我们村的农夫,去收割面包草?” 王烟皱皱眉头。 雇佣农夫?要花多少钱?那只能是走投无路的最后选择。在此之前,还要想想别的办法。 却见吕翁嘿嘿一笑。 “监狱长的草田,有三百多亩。 “不请点助力的话,可不容易收割。 “您也别问我什么‘快速收割’之类的技术,没有! “这个真没有!” 王烟心里算一笔账,假如一个松土机,收割效率相当于一个农夫,每天能收割两亩地。三天时间,十个松土机,最多收割六十亩地。剩下两三百亩的面包草,都只能放弃!那怎么能行? 王烟皱皱眉头,和吕翁告辞,坐在沙发上,一边离开草田,一边陷入沉思。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 “鸟来!” 王烟肩膀,夜色骤然波动。波动散去后,相机小鸟出现。 “老板,咱在哪!嘎嘎!” “去田里,看看那些豚鼠,到底怎么回事。拍几张照片。” …… 十几分钟后,王烟看着照片,听着相机小鸟的描述,弄懂了这种偷草豚鼠。 它们个头很袖珍,约莫茶杯大小。偷草是群体出动,几百上千只一起冲,门牙啃断一根草,啃下来抱着就跑! 但它们啃草的速度极其快,用门牙和脖颈配合,再加之巧妙利用身体的冲势,不费劲便能啃断一根草。效率远超农夫们的镰刀。 王烟思量片刻,折返回去,找吕翁讨了一笼子豚鼠。这是吕翁刚抓到的,几十只缩在小小笼子里,正在发抖。 “回去,立刻开会,审判那两个换身诡怪!” …… 金娃娃医院楼下。 夜色弥漫,草田飘香。 王烟监狱长、小熊、小鸟,坐在审判席。 十个松土机坐在旁听席。 两个换身诡怪,被扔在中间,接受审判。它们使用小猪的身体,身上包裹着【保鲜膜】,禁锢灵魂。此时趴在地上,瑟瑟缩缩,颤颤巍巍,噤若寒蝉。 审判会很安静,因为王烟还在看照片。 “诡怪的本体,是死孩子灵魂。 “但是,它们脖子上标签,写的什么字?” 照片有点糊,看不清楚。 王烟挥手示意小熊,“摇一摇。” 只见小熊上前抓住诡怪肩膀,一阵狠摇,硬是把诡怪的灵魂摇出来!青黑色的死孩子灵魂,包裹在【保鲜膜】里,飘在身体上方,被摇得七荤八素。 王烟没有灵视,看不见灵魂。相机小鸟很有眼力价,立刻上前,帮老板拍下诡怪灵魂的照片。 照片拿在手中,王烟定睛一看,皱皱眉头。 “嗯?” 诡怪脖子上挂的标签,上面赫然有三个字,手写体,不太规整,但可以认出……“金娃娃”。 “金娃娃? “它脖子上为什么会挂这三个字? “和金娃娃医院有什么关联?” 王烟所在的废弃小楼,便是从前的金娃娃医院。 松土机,水泵,这些诡怪也和医院有关联? 王烟皱皱眉头,暂且把事情记在心里。 “先不管乱七八糟。 “今晚的审判会,主要有三部分。 “第一,审判换身诡怪的罪行。 “你们两个,这些天里,害得陈家村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害得陈爵爷以老迈之躯,舍身除诡,被捅好几刀,身受重伤。 “更是连人带猪,害死几十口人,害掉许多个家庭。” 王烟语气沉重。 小熊、小鸟和十个松土机,也都面露愤懑! 甚至不远处的水井,也喷出一团水花,表示愤怒! 却听王烟继续道。 “这段时间里,为了抓捕换身诡怪,我们付出了很多努力。 “小熊身为抓捕主力,最是辛苦。 “小鸟负责情报工作,任劳任怨。 “十个松土机在劳动改造之余,担当监狱长的司机。 “水泵认真改造,让监狱长无后顾之忧。 “能抓到这两个恶徒,大家都立功了!” 十个松土机很激动!夜色掩盖了它们的脸,无人注意到,它们脸上的青黑色又散去许多,肤色又白嫩了一些。它们眼眸中的血丝和怨毒,又散去一些。 旁边不远处的水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井里的水泵,也陷入迷茫……抓到诡怪,它也有功劳么? 王烟清清嗓子,开始说下一部分。 “既然犯了错误,就要受到惩罚。 “你们两个的劳动改造项目,我已经想好了。 “恰逢我们的面包草田成熟,你们两个,就来担当‘收割机’的角色。” 收割机? 场中人诡都愣住。 怎么当? 却见王烟拎出一个笼子,装着偷草豚鼠的笼子。 “我给你们请来了老师,向你们传授割草技术。 “你们两个,如果有改造的诚意,就在半小时内,学会这项技术。 “然后在两天内,完成全部收割。” 小鸟似乎看明白了。 “要让它们和豚鼠交换身体么? “用豚鼠的身体去收割?” 王烟连忙摇头。 “不不不,豚鼠身体太小了,嘴巴也小,牙齿也小,一次只能咬断一根面包草叶,效率极低。 “而我们的收割机,完全可以用猪的身体,学会豚鼠的收割技术!” 旁边的小熊皱皱眉头。 “老板,它们能学会么?” 趴着的两个换身诡怪,连忙摇头!对啊!学不会啊!怎么可能用猪的身体,学会豚鼠的技术? 王烟清清嗓子,认真说道。 “从能力上来讲,它们可以学会。 “它们的特长,就是模拟! “既然可以模拟人类,那当然也可以模拟豚鼠! “能够模拟豚鼠,那是理所应当的。 “模拟不了豚鼠,那就是改造态度有问题,那就是拒不接受劳动改造。 “对于不接受改造的顽固分子……那就只能给小熊添菜了。” 第22章 面包草自由! 草田旁边,王烟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观点,“果然啊,诡怪的两大特点,一是唯心,二是从心。” 只见草田中,两个寄宿着换身诡怪灵魂的小野猪,狂飙猛进,速度极快!它们用牙齿和脖子配合,再加之身体的冲力,轻易咬断一茬又一茬面包草,再把咬断的面包草甩到两边。 它们两个所过之处,面包草齐刷刷倒下,被整整齐齐堆在路线两侧。 “不愧是我们的收割机。” 王烟坐在沙发上,一边观看,一边赞叹,很是欣慰。 当两个“收割机”疯狂割草,八个“松土机”担当搬运工,跟在收割机屁股后面,抱走一捆又一捆面包草,撒开丫子,冲去仓库。仓库里还有两个松土机,负责入库,负责把送来的面包草整整齐齐垛起来。 便如此,监狱里诡怪满地跑,草香味满天飘。 草田中,面包草倒下一溜又一溜。 仓库里,面包草多了一捆又一捆。 小熊躺在草田旁边,吸食着收割机逸散出来的黑气,很是舒服。 小鸟躺在小熊肚皮,吸食着收割机逸散出来的黑气,也很舒服。 王烟坐在沙发上,虽然看到的画面很单调,内容很无趣,但竟然丝毫没有感觉无聊,也很舒服! …… 一天时间过去,紧张而忙碌的收割,结束了。 田地中只剩了茸茸的根茬,用不了多久,这些根茬就会枯萎、残败、降解。 吕翁擦擦眼睛,皱皱眉头,怀疑自己看花眼。 再擦擦眼睛,看到的还是这样一幕! “这……怎么可能……” 但想想监狱长那几只死孩子,好像再有什么邪乎的事情,也不值得奇怪。 他跟着王烟,来到仓库里。 这是医院一楼,一处废弃的大厅。走进来,打着灯笼,灯光所到之处,尽是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草垛! “唔?这个味道……” 密闭空间里,面包草的清甜气味格外浓郁,直往吕翁鼻子里钻,颇有些上头! 王烟随便抽出两根面包草。 “想请你帮忙看看,我的面包草,好像和村子的,有些区别?” 王烟仔细观察过,陈家村的面包草更长,更窄。而自家的面包草则又短又宽又厚,难道品种不一样?还是出了其他问题? 吕翁接过来,摸一摸,捏一捏,闻一闻,咬一口,品品味道。 “额……没什么问题。 “村子的面包草,土地不够肥,浇水不够多,种出来就那样。 “硬要说的话,你这个,才是面包草最好的样子。” 王烟放下心来。 “你再看看,我这仓库行不行?能不能储存面包草? “需要做一些改动么?通个风?还是更严实一点?” 吕翁接过王烟的灯笼,打着灯四处走动。只见偌大仓库,满满当当,全都是草垛!尽管知道王烟有几百亩地,此时此刻,吕翁还是被酸到了! “面包草不难存储,不怕风也不怕潮。仓库什么条件,都没所谓。 “这个仓库完全可以,起码能存储五年七年,不成问题。 “只不过存久了,口感会不那么好。” 王烟点点头,心中大概明白了。 给吕翁带上一箩筐面包草伴手礼,把他送走。王烟回头看看仓库,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此之后,真的实现了面包草自由!再无粮食焦虑! 仓库里的面包草,他一个人,十年都吃不完。 看看偌大一片草田,王烟想好了。 “以后只吃当季新草,不吃陈年老草。 “仓库里面的,就当作战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 办公室里,王烟靠在沙发上,回想起换身诡怪的标签,若有所思。 “金娃娃? “金娃娃医院?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来了金娃娃医院这么久,但我对这座医院,对这座小楼,好像确实没什么了解?” 甚至小楼的绝大多数房间,仍然处于废弃状态。只是收拾出寥寥几个房间,当作办公室、餐厅、客房,其余绝大多数,王烟甚至没有进去过。 “草田刚刚丰收,需要休养十几天恢复肥力,才能种下一季。 “趁着有时间,把这栋楼收拾出来吧。” 王烟思索片刻,开始安排任务。 “熊来!” …… 很快,十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组成了小楼清洁大队,开始清理每一个房间! 四个松土机负责张开嘴巴吃,吃掉房间里的蜘蛛网、垃圾、破碎的地板砖、残破的玻璃,甚至地砖缝隙长出的杂草。 两个松土机拎着水桶,负责运水、泼水,清理房间里的浮尘。 四个松土机拎着拖把,负责把房间彻底擦干净。 两个收割机则叼着抹布,专门拱掉潮湿处的苔藓。 浩浩荡荡的清理开始了,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从一层楼到另一层楼。整个小楼,都开始喧嚣。 王烟时而下楼,去看看它们的劳动成果。 小熊跟在旁边,帮监狱长打着灯笼。 “不错,还是挺干净的。” 原本破败的小房间,被彻底清理出来,还带着淡淡的潮气。地板砖缺了好几块,露出水泥。玻璃也碎掉好几块,冷冷夜风灌进来。 诡怪们虽然摸黑清理房间,但它们不需要光也能看清。 连续走了几个房间,绝大部分都是小房间,小病房。偶尔有大房间。 “所有房间,都空荡荡,没有什么仪器,也没什么家具。” 整栋楼都是如此,每一个房间空空如也。 “看来在永夜降临之前,这家金娃娃医院,就已经人去楼空?” 走廊的墙壁上,能看到钉子孔。 “是之前挂告示牌,挂铭牌的地方? “但这家医院,就连铭牌,也没有留下?” 王烟走了一个又一个房间,走了一层又一层楼,看到所有房间都干干净净了,地面带着残存的水渍,窗户灌进黑夜的冷风。 但整个医院,确确实实,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大门口的“金娃娃医院”刻字,标识它曾经的身份。 王烟皱皱眉头。 “没有就没有吧。 “管它是什么东西。 “反正这栋楼现在姓王了。 “让松土机去门口的墙上,重新啃个名字出来,就啃‘诡怪监狱’四个大字。” 第23章 工作计划:灯光自由! 面包草丰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王烟睡了个结结实实的好觉。 清早醒来,洗漱、吃饭,坐到办公桌前,发现小鸟又带回新的情报。 “商队?” 王烟把全新的照片,凑到灯光下,仔细观看。 却见是几辆板车,拉着满满当当的棉袄、铁器、灯油等物资,来到陈家村。 “永夜贵族的商队?” 这个王烟知道。永夜大陆上,村子与村子之间距离遥远,货物流通困难。贵族们会组建商队,在村与村之间行商贸易。一般来讲,商队都是最凶狠的吸血鬼,农夫手中剩余的所有面包草,都会被商队吸走。 王烟对商队的货物,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商队有一个点,着实让他震撼。 “好多灯啊!” 却见商队的板车,每一辆悬挂两盏油灯。 商队的伙计,几乎人手一盏灯笼。 再看看偌大诡怪监狱,只有监狱长办公桌的案头,才有这么一盏油灯! 就算只有这么一盏,还不敢放开了用,时时刻刻担心灯油耗尽。 “是时候种点油料作物,榨点灯油了。 “人类,终究是生活在光明中的动物。 “面包草是为了肉体存活。 “灯油则是为了精神健康!” 永夜世界,光明最能提升生活品质! 如果自己从地里种出来灯油,想点多少灯就点多少灯,想用多少油就用多少油,那岂不是相当于告别了黑暗? 巧了,诡怪监狱现在就具备强大的种田能力! …… 金娃娃医院,大多数玻璃都破碎了,囫囵的已经很少。 在小熊的带领下,清洁大队拆掉所有囫囵的玻璃,优先把它们安装在监狱长的办公室、卧室、浴室和餐厅。 当然,偌大的一栋楼,不可能只服务于监狱长。有些房间也被改造了,给劳改犯诡怪们使用。比如,囚犯们拥有了专属的休息间……由一楼的厕所改造而来。 一楼宽敞的大厅被拆掉所有玻璃,冷风可以肆无忌惮灌进来。这里设置为会议室,用于劳动部署,审判,战前动员,战后表扬等等。 布置了石桌,椅子,作为主席台。 此时,王烟便坐在主席台后面,吹着冷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小熊和小鸟分列王烟两侧。 十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都坐在地面上,仰头看向主席台。 窗外的水井,井里的“水泵”,也已经准备好,等待开会。 王烟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们把基地收拾出来了。就在这个全新的会议室里,正儿八经,给大家开个会。 “首先,第一件事,我们在过去的几十天里,成功种植出大量的面包草。 “这些面包草,能够养活很多很多人,能够让很多很多人免于饥饿。 “这是我们对世界的贡献,是对世界的补偿,当然,也是世界对我们的救赎。 “我们的松土机,水泵,收割机,都为此做出很大贡献。你们都可以为此而自豪。” 话音落下,十个松土机稀稀拉拉,呱唧呱唧鼓掌。 王烟心中吐槽,这囚犯还是太少,鼓掌都没什么气势。看来还要抓更多回来。 他不曾看到的是,十个松土机脸上的青黑色,又散去许多。眼眸中的怨毒,更加淡去。甚至眼角隐隐约约,有丝丝晶莹。 窗外的水井,喷出一道水花,被冷风吹歪,打落在地。似乎也蕴含某种莫名的情绪。 两个收割机的猪脸上,则浮现迷茫。但它们更加聪明,很快意识到监狱长的意思,眼眸中的怨毒,掺杂了三分迷茫。 王烟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说说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首先,面包草田的种植,还会继续。这将是我们的常态化工作。 “毕竟,面包草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是安身立命之根本,谁也不嫌多。 “第二,我们将要开垦更多的荒地。松土机们,又到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主席台下面,十个松土机都沉默了。 它们又回忆起曾经趴在地上像蛆一样拱动着,啃掉地皮和石头的日子。 想到那种酸爽的感觉,它们不由自主,脸拧成一团!身上冒出丝丝缕缕黑烟,飘进小熊和小鸟的嘴里。 “当然,有了更多的土地,就需要更多水。 “我们将挖通一条更大更宽的水渠,从现有水井引水到新的田地。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需要更多水,更大流量。 “我们需要水泵提高功率,以更好的改造态度,来进行取水工作。 “初步计划中,不需要提高太多。把功率提高到之前的两倍,就可以了。” 话音落下,窗外的水井发出激动的“咕噜咕噜”声,浓郁的黑烟从井里飘出,飘进小熊和小鸟嘴里。 两台收割机瑟瑟发抖,等待监狱长的安排。 却听监狱长没有安排它们,总算松了口气。 “新的土地,就不种面包草了。 “我们已经实现了面包草自由,下一步,要实现灯光自由!” 王烟长长叹了口气。 “我们监狱占地规模几百亩,维护方圆几百里的安定,还有巨大的面包草产值。 “但是,监狱的监狱长大人,居然只有一盏油灯? “而且灯油还少的可怜,时时刻刻担心灯油用完。 “这合理么? “这很不合理! “下一步,我们将种植灯油油料作物,制造足够多的灯油。 “定个小目标,灯油自产自足,起码能够点亮我们的监狱大楼,点亮我们楼里的每一个房间!点亮每一条楼道!让监狱长不至于打着灯笼爬楼梯!” 小熊站在旁边,与有荣焉。 心想老板的计划可真好,以后就再也不用摸黑了! 虽然它不是人,它根本不怕黑。 小鸟站在旁边,昂首挺胸。 它想起陈家村,那个村子唯一的灯光,就是陈爵爷的书房。 老板果然厉害,诡怪监狱是最先进的! 王烟清清嗓子。 “我能理解大家想要劳动改造的急迫心情。 “事不宜迟。 “小熊现在就去,帮大家画出更多的荒地,用鬼打墙围起来。 “即刻开始,开荒!” …… 收割完面包草,陈家村的农夫们,也难得休息几天。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但能不去下地干活儿,就已经是最好的娱乐! 村中的空地,男男女女席地而坐,三五成群,正在聊天。 “……听说陈爵爷还躺在病床上?” “他被陈八子捅了好几个透明窟窿,没那么容易爬起来。” “老家伙能挺到现在还不死,命已经很大了!” “听说贵族们有吊命的药物?” 还有些人,在聊诡怪监狱。 “你们注意到了么,那所监狱,好像又变大了! “之前黑漆漆看不清楚的地方,就有很大一片。 “现在黑漆漆看不清楚的地方,更大了,甚至把河都包进去一块。” “会不会有一天,陈家村都被吞进监狱里面?” “卧槽,别瘆人。” “那里面有好多死孩子。” 突然,空地上,有的农夫闭上嘴巴。其他农夫快速察觉到,也纷纷闭嘴。 空地安静下来,能听到“踏踏踏踏”的脚步声,正不紧不慢经过。 循声看去,只见一头猪,叼着灯笼打头。后面四个死孩子抬着沙发。沙发上坐着懒洋洋的监狱长。正途经此地,不紧不慢离去。 许久之后,脚步声消失,农夫们才敢小声说话。 “是监狱长?” “他去的方向,是陈爵爷家?” “他去看望陈爵爷么?” …… 王烟的沙发,停在陈爵爷床前。 陈爵爷的家人们站在旁边,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松土机一号打着灯笼,上前照亮陈爵爷的脸。只见老头儿双眼闭合,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 他似是强撑着睁开眼睛。 “监狱长大驾光临,所为何来?” 第24章 宝贵的沙土,不见的棉袄 “监狱长想要灯油?” 陈爵爷强撑着坐起身子,气喘吁吁,面如金纸。 “我家使用的灯油,是自己种出来的。 “有种油料作物叫油麻籽,它榨出的油可以点灯。” 提到这个,旁边陈爵爷的小孙子,忍不住吸溜口水。 陈爵爷冷冷剜了孙子一眼。 “这种灯油也能拿来吃,炸点面包草什么的。 “但是一般不会吃。 “产量太低了。” 产量低? 王烟坐在沙发上,皱皱眉头。 …… 跟随陈少爷来到他家的田地,打着灯笼一番研究,王烟总算明白,为什么油麻籽产量低,不由得皱起眉头。 灯笼的光照上去,便见小小一块地,种了些又高又直的油麻草。 关键是油麻草扎根的土壤,并非普通土壤。 王烟捏一把土,捻一捻,听着“沙沙”的声音,确认了……这尼玛是沙土! 小熊在旁边莫名其妙。 “老板,这土有问题么?” 小鸟在旁边昂头挺胸,给小熊一个鄙视的眼神。虽然它自己也不明白,但是不妨碍它装一下。 王烟很是郁闷。 永夜世界沙土很少。很少很少。 “沙子是岩石经过雨雪淋湿,风吹日晒,热胀冷缩,表面崩裂,崩成碎屑,最终形成的。 “永夜里有岩石,也有雨雪,也有风吹。 “但……没有日晒。” 额? 小熊皱皱眉头,短短的熊爪摸不到头脑。 虽然听不明白老板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很厉害很专业的样子! 不愧是老板! …… 王烟离开后,陈少爷回到父亲床前,讲述刚刚的场景,还有王烟的话。 “……父亲,他说的对么? “沙子是靠什么风吹日晒,热胀……什么缩,形成的?” 陈爵爷表情僵硬,整张脸仿佛瘫掉。 “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拿不到沙子,也种不出油麻籽。 “不用管他。” …… 办公室里,油灯光芒摇曳。 王烟借着灯光,看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永夜中,沙地真的很少!” 方圆百里,小鸟到处寻找,几乎找不到任何沙地。 偶尔有巴掌大小那么几块,又屁用不顶。 “永夜中建筑废墟有很多,建筑用到的混凝土,里面便含有沙子。 “可是,能从混凝土里面,把沙子弄出来么?” 王烟思量片刻,喊来松土机一号。 “你吃下去的东西,能吐出来么? “能不能吃下东西,嚼碎了,再吐出来?” 松土机一号瑟瑟发抖,陪着监狱长测试半天,展现自己劳动改造的决心!两个小时后,王烟挥挥手,让它滚蛋。 确认了,这个废物不行。 它的吃,不是真的吃,而是“吞”。而且它没有“吐”的能力,像个貔貅,只进不出。 小熊在旁边皱着眉头。 “老板,是不是这货忠诚度不够? “熊去打它一顿!” 王烟摇摇头。 “不行就是不行,这个没办法。” 诡怪的能力确实唯心,但也有其来源。根据王烟的观察和总结,它们的能力来自于“执念”,生前的执念!比如松土机婴儿这么能吃,估计生前是饿死的。怎么能指望饿死鬼往外吐东西? 王烟思索片刻。 “先继续开垦荒地吧,不要着急。 “我们还有十几天时间,能慢慢寻找沙土。” …… 王烟为沙土犯愁的时候,西柚家的商队,正式开启营业! 村中央的空地,三辆板车摆开,车上堆了各种货物。 几盏灯笼高悬,灯光明亮,照亮板车。 板车旁边,笑眯眯的商队队长,一边向大小姐西柚交待情况,一边关注前来交易的村民。 …… 办公室里,王烟看到商队的照片。 “棉衣、帽子、板凳、铁锅、菜刀、铁铲,还有两大桶灯油。 “子爵家能生产灯油? “子爵家有沙地? “子爵的沙子从何而来? “但……就算有,也没用。” 之前听西柚说过,她家离陈家村很远,需要在黑夜中穿行几十天,方可到达。就算她家里沙子不要钱,也远沙难解近渴。 “再想其他办法罢。” …… 陈家村空地,十几个农夫高高兴兴,带着新收获的面包草,前来兑换物资。 “天气越来越冷,兑换一件大棉袄过冬。” 厚实暖和的大棉袄,不但能穿,还能当棉被盖。 “家里一直没有铁锅,都是生啃面包草。这次总算攒出一口铁锅的钱。” 车队带来的货物都不便宜,随随便便一件棉袄,一口铁锅,就需要农夫半年的积蓄。需要一家人勒紧肚皮,省吃俭用好久,才能攒出来。 “我想要一把铲子,儿子长大了,可以下地干活,给他买一把。” 多了一个能干活的儿子,就相当于多一头大牲口!旁边其他农夫,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兑换完毕,三个农夫兴高采烈,抱着棉袄,拎着铁锅,扛着铲子,结伴而行,归家而去。 陈家村面积很大,人口不多,颇多庭院都闲置,甚至有的整条胡同,都无人居住。穿街走巷而过,常常听不到声音,唯有脚步相伴。 第一个到家的农夫,和另外两个告别,转身去自家大门。 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我的棉袄去哪了?” 他本应抱着新买的棉袄,但此时怀里空空如也。 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突然发现,就连手臂也少了半截。 他的两条手臂,不知何时从手肘处断掉,断处“滴答滴答”淌着鲜血,落向地面。 他看看来时的路,隐约能看到淌了一地的血迹。 “我的棉袄被偷了? “我的新棉袄被偷了? “什么时候被偷的? “什么时候被偷的? “……” 他嘟嘟囔囔,絮絮叨叨,仿佛接受不了这事实。 随即“噗通”一声,身体软倒在地。 整个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如纸,已然死去。 …… 第二个到家的农民,和另外一个告别,转身去自家大门。 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我的铁锅去哪里了?” 他本应拎着新买的铁锅,但此时手里空空荡荡。 不…… 他已经没有手,只剩了手腕。 不知道何时,手已经断掉,断处“滴滴答答”淌着鲜血,落向地面。 第25章 不引人注目的胖婆娘 办公室里,灯光摇曳。 王烟懒懒坐在沙发上,看着照片,皱皱眉头。 只见照片中,赫然是三个丢了东西,又失血过多而死的农夫。 “新的诡怪? “这次又是什么?” 王烟嘱咐旁边的小鸟。 “去陈家村继续拍照,多拍一些。 “重点拍摄不对劲的地方。” 小鸟得到命令,扑棱棱飞走。 王烟一声感慨。 “陈家村挺倒霉的。” 永夜之中的诡怪,就如同野火。一个村庄可能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会沾惹到诡怪。而一旦沾惹到诡怪,一旦第一只诡怪出现,后续的诡怪便会像越烧越旺的火,强度越来越高,数量越来越多! 如果有厉害的除诡师,能把诡怪一网打尽,能扑灭野火,那这个村庄便可继续存在。 反之,如果没有厉害的除诡师,不能扫清诡怪,扑灭野火,那便只能全村迁徙,背井离乡,去往他处,另辟生存之地。 现在陈家村的古怪便在于,之前的暴食婴儿、人脸帽子、换身诡怪,明明都被抓干净了,可为什么诡怪的野火不曾扑灭?又有新的诡怪冒出来? 王烟皱皱眉头,撇撇嘴。 “虽然对诡怪监狱来说,倒也不算啥坏消息。” …… 陈家村空置的房子,被商队占用。 出现诡怪之后,农夫们都得到消息,都害怕了,缩在家里闭门不出。 商队没得生意做,便来到这房子中,暂且休憩一番。 房间里,一盏油灯灯火摇曳,照亮苔藓四壁。 商队队长正在向大小姐西柚汇报工作。虽然说西柚只是第一百七十八小姐,根本无足轻重。但级别也高过这商队队长。 “这次带来的货物,主要有棉袄、铁器、灯油……” 西柚表情冰冷,精致的脸蛋半藏在大波浪长发里。对于商队的消息,她根本不感兴趣。 全新的诡怪出现了,她在想,如果碰到了,她能打过么? 如果打不过,那要怎样才能安全? 最直接的答案……逃到诡怪监狱去! 监狱长一定能处理。 上次被监狱长救了一命,还没来得及亲口表达感谢。现在到了表达感谢的时候了! 虽然这样做很无耻……虽然总是被监狱长搭救,但她却无以回报,这种感觉很不好……但还能咋办?保命要紧,只能把欠的恩情记在心里。 西柚猛然起身,打断商队队长的话。 “我有事要去忙。” …… 办公室里,王烟拿到全新的照片。 那是小鸟在村子角落拍到,堆在地面血淋淋的棉袄、铁锅、铲子,还有几条手臂,几只断手。 “莫名其妙。 “就好像……好像农夫们的东西,自己带着手和手臂,跑掉了,跑到这个角落?” 王烟皱皱眉头,若有所思。 照片中画面变换,出现了一脸惊骇的西柚。 王烟撇撇嘴,嘱咐旁边的小鸟。 “去陈家村,继续观察。 “我们诡怪监狱诡力匮乏,诡手不足,正值用诡之际,速度点,把这个新囚犯给我揪出来。” …… 出现诡怪后,陈家村的大街小巷,更加寂静。 农夫们纷纷缩在自己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不敢高声说话。 西柚走在去诡怪监狱的路上,眼睛四处张望,精神高度集中,警惕一切奇怪的动静。 她看到有小孩子从巷口跑过,很快被家人拉走。 她看到抱着面包草的老头儿,行色匆匆小跑回家里。 她遇到穿着宽松衣服的胖女人,急急忙忙擦肩而过。 她听见远处小院孩子的哭声,兴许是孩子不听话出门被家长教育了。 咦? 她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刚看到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点? 有什么不和谐的画面,不对劲的声音,突兀从她的视野中,从她的感官中,一闪而过,快速消失了? 是什么?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 咋回事? 突然,她感觉有人在薅她的头发! 嗯? 不等她做出反应,她的大波浪长发,便自行开始疯长!一缕又一缕,一层又一层,从肩膀垂落到地面,又纷纷扬起,一缕一缕如同一条条毒蛇,抬头狠狠扎向她的身后! 崩崩崩…… 是一缕又一缕头发被拽断的声音!西柚的头发,和那个诡怪,交手了! 嘶啦…… 不知谁的衣服,被西柚头发撕烂,发出古怪声音。 噗嗤…… 不知谁的血肉,被西柚头发扎入,发出古怪声音。 短短片刻之后,西柚的头发猛然放松,根根断裂,多余的长度散落一地,发型保留原本齐肩的长度。 西柚出了一头汗,心脏砰砰砰直跳。 头发自行断掉,说明警戒战斗状态解除,说明她的危险已经消失。她转过身,却见身后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满地蜷曲断发。 但不知为何,西柚心中有强烈直觉……那诡怪不是被打跑了,而是因为其他某种原因,暂时离开。她的这一头大波浪长发,其实打不赢! 西柚擦擦额头冷汗。 “不行,诡怪监狱太远了,不等去到监狱,我就要被诡怪打死。 “回去商队基地吧,起码有商队长,能一起顶一顶。拖到监狱长抓走诡怪,就能安全了。” …… 办公室里,王烟借着灯光,看过一张张照片。 他的速度很快,“刷刷刷”一张一张翻过。 “老头子,吕翁…… “小屁孩,调皮…… “干瘦婆娘一个…… “还有个胖婆娘…… “这个是刚死了老公的寡妇……” 嗯? 突然,王烟停住手。 “不对劲! “我刚刚,好像忽略了这个胖婆娘?” 王烟翻回去,翻出胖婆娘的照片。 只见是个丑巴巴四五十岁的胖婆娘,穿着宽松的衣服。她在小巷里,行色匆匆,看起来无比正常。 “不对劲!” 王烟立刻察觉到。 “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个胖婆娘正常? “她明明就不正常! “她似乎有某种特性,某种能够‘让人看她顺眼,不会特别注意到她’的特性。 “还真是他娘的邪门!” 小鸟站在王烟肩膀上,发现一个细节……虽然这个胖婆娘很邪门,但她的特性,只是瞒过了老板两个瞬间。她的邪门特性,在老板面前,根本不好使。啥也不是。 王烟撇撇嘴。 “去盯防这个胖婆娘。 “还要再找找看,也许这种胖婆娘不止一个。 “这绝对有问题,大概率就是诡怪了。” 至于如何察觉、如何发现的,其实不难。只需要足够强大的理性,能够战胜这个诡怪不引人注意的“特性”。 “我来到永夜这么久,能吃饱饭的人,都没见过几个。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胖的婆娘!” 第26章 顺手牵羊胖婆娘 西柚匆匆忙忙,失魂落魄,跑向商队的基地。 夜色弥漫的巷子里,脚步声格外清晰。 她现在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诡怪究竟是什么? 小孩么?老头么?还是教训孩子的家长? 刚刚究竟遭遇了什么危机? 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她心慌慌,尽管已经很累,但还是喘着粗气越跑越快,终于跑回商队的基地。 推开大门,却见基地庭院里,熊熊燃烧的篝火,散发光和热。 听见十几个人围坐着说说笑笑。 “害,这次估计卖不出多少货了。” “再等两天吧,也许诡怪会离开?” “听说子爵大人又娶了一个。嘿嘿嘿。” “这个村子有没有好看的小姑娘?带回去给子爵大人啊。” 西柚终于松了口气,疲累的身体就在门口蹲下。 虽然这群人说的都是混账话,但看到篝火,看到熟悉的伙计,她还是放松许多。 笑眯眯的商队队长,走上前来,把西柚扶回房间。 “小姐,怎么了?” 西柚余悸未消,说出自己的遭遇。 商队队长愣了许久。 “能够影响感知的诡怪么? “小小陈家村,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安抚一番自家小姐,队长起身离开。 看到庭院里一群人还在侃大山,立刻上前怒骂,“都给老子起来,回自己岗位上去,把货物看守好!” 很快,一群不敢说话的伙计,纷纷回到各个库房里,挨着货物或坐下,或躺下,开始轮值看守货物。随便一件货便价值不菲,他们必须严防死守,防止村民来偷东西。 库房的天花板吊起一盏灯笼,投下光亮和影子。 一堆棉袄,蹲了四个人看守,四人可以轮流睡觉。 一堆铁锅,蹲了四个人看守,四人可以轮流睡觉。 一堆铲子,蹲了四个人看守,四人可以轮流睡觉。 几桶灯油,蹲了四个人看守,四人可以轮流睡觉。 统统安排好后,队长满意离开。 看守四种货物,每种货物四人看守,刚刚好,很安全,不会出问题。这次带来的十二个伙计,刚刚好全部用上。 队长也困了,打个哈欠,准备回房间睡觉。 十二个伙计,分成四组,每组四人,好像哪里不对? 嗯? 队长思考片刻。 “没不对啊,我是神经过敏了。” 他自嘲一笑,走进自己房间。 …… 库房里棉袄整整齐齐,堆在板车上。 三个干瘦的小伙子,便背靠板车,盘坐在地。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奇怪的胖婆娘,同样背靠板车,盘坐在地,正贼溜溜扭过头,看向车上的棉袄。 胖婆娘也没注意到,自己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模样古怪的小鸟,正瞪着一个摄像头眼睛,怼在她脸上。 小鸟仿佛溶于夜色里,又好像真实存在,但无论周遭的人或诡,都不曾注意到,或者说,“不能”注意到。 一个干瘦小伙儿,从车上取了件棉袄,盖住自己肩膀。 “天太冷了,我这肩周炎犯了,捂一捂。” 没有人注意到,一双胖手,伸向这件棉袄,轻轻拉扯。 拉不动,因为棉袄被肩膀压住了。 那就一起拿走吧。 没错,棉袄和肩膀,被一起拿走了。胳膊脱落在地,发出轻轻响声。半边肩膀变成窟窿,汩汩流出鲜血。 胖婆娘不管这些,她脸上全都是得手的欣喜,掀开上衣,把偷来的棉袄和肩膀,都塞进衣服里面。 兴许是她太胖了,兴许是衣服太肥大,塞进去东西,竟然看不出变化。 …… 一个干瘦小伙儿,从车上取了件棉袄,垫在自己脑后。 “太累了,我取一件当枕头。有点头油,买的人不会介意吧?哈哈。” 没有人注意到,一双胖手,伸向这件棉袄,轻轻拉扯。 拉不动,因为棉袄被脑袋压住了。 那就一起拿走吧。 没错,棉袄和脑袋,被一起拿走了。脖颈的黑洞如同喷泉,瞬间呲出一米多高血花,溅在一车棉袄。 胖婆娘不管这些,她脸上全都是得手的欣喜,掀开上衣,把偷来的棉袄和脑袋,都塞进衣服里面。 兴许是她太胖了,兴许是衣服太肥大,塞进去东西,竟然看不出变化。 …… 办公室里,孤灯摇曳。 王烟听着小鸟的描述,看着小鸟的照片。 “所以说,那东西的能力是,‘偷’? “‘不引人注目’,只是‘偷盗’的附加特性。 “而且,胖婆娘的衣服里,能装很多东西?” 王烟思量片刻。 “听起来很好用的样子。 “小熊,立刻去,把四只都抓回来。 “还有,这一次,我们是帮助商队除诡,记得收费。” …… 天气越来越冷,冰冷的风灌进商队基地,从门缝灌进库房,又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从窗缝钻出来。 另外的房间里,商队队长,猛然惊醒。 “哪来的血味?”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嗅到庭院里血味更浓! 他走出门,到库房前,嗅到库房里血味更浓! 旁边房间里,西柚也快步走出,满脸凝重。她同样嗅到血腥味惊醒! 商队队长满脸僵硬,看向库房的破门。 这是一扇斑驳裂痕的老旧木门。门后面,如此之重的血腥味,该有多大出血量?十二个伙计,还有几个活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和诡怪一墙之隔,还能活下来么?还能跑掉么? 之前为何不离开陈家村? 凭什么有侥幸心理? 便在此时,他听到,旁边西柚的声音略带颤抖。 “坚持住,活下去。 “等到监狱长来,就能活。” 话音落下,西柚的头发猛然爆发、膨胀、生长,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球,而后向院外滚去! 商队队长愣了片刻。 等监狱长? 开什么玩笑? 监狱长就一定能打赢? 谁敢说这种话? 但逃跑是肯定的。 “亲爱的,靠你了。带我走!” 话音落下,他暗淡的影子里,爬出一个中年妇女,穿长裙的中年妇女。 这中年妇女戴着项链和手镯,一发公主抱,抱起商队队长,向院外冲去! 第27章 熊爷生气了! 这中年妇女戴着项链和手镯,一发公主抱,抱起商队队长,向院外冲去! 被女诡抱在怀里,商队队长丝毫不觉得娇羞,反而一脸紧张。 突然,他身体失重,被摔了出去。 再看女诡,却见女诡的一只鞋子没了,整个诡摔倒在地。 鞋子没了就会摔倒么? 脚和鞋子,一起没了! 脚腕之下,空空如也。 商队长瞪大眼睛,满脸苍白,正要起身!突然,察觉到一只手,摸在他的脖子上,摸到他的玉坠。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一只胖乎乎的手。 直到这个瞬间,宛如幻觉一般,商队长才看到,自己被四个胖婆娘包围了。 四个脸色青黑的胖婆娘,从各个方向弯腰看向他。 其中一个,已经把手伸向他的玉坠,轻轻拉扯…… 在这个瞬间,商队长突然想到,这玉坠绳子质量很好,根本拉不断。 所以,胖婆娘会不会直接断了他的脖子? “啊?” 下一个瞬间,却见那只伸向玉坠的胖手,被一只熊爪按住。 玩偶小熊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商队长身边,按住胖婆娘的手。 “你好,熊……熊爷是来救你的。 “但是不免费。 “你能给熊爷多少经费?” 夜风吹来,枯叶飞舞,血腥味还在空中,未曾散去。 商队长看看这头玩偶小熊,感觉气氛有点古怪。 如果自己把价码报低了,它会不会收回熊爪? 商队长立刻出声,“我所有的全给你!” 四个胖婆娘,也表情古怪。 她们的手,无声无息间,已经伸向小熊的耳朵。 却见小熊满意点头,熊爪轻轻一挥,说出两个莫名其妙的字,“砧板。” 话音落下,小熊脚下的地面,好像骤然吸附到最浓的夜色,变成漆黑一片。 四个胖婆娘,瞬间感受来自地面的恐怖吸力! 啪!啪!啪!啪! 四个诡,变成四张饼,被狠狠拍在地面,动弹不得。 小熊熊爪一挥,招呼随行的几个松土机。 “进来,把罪犯和费用,都给带回去。” …… 胖婆娘的问题圆满解决。商队长不得不留在陈爵爷家。 十二个伙计全部被诡怪杀死,车队只有他一个人,根本无法穿越漫长的黑夜,无法回到子爵的领地。 …… 金娃娃医院。 四个胖婆娘成功收监,而且每一只都裹了【保鲜膜】,黑到发光的保鲜膜,免得再找不到。 办公室里,王烟看看小熊,看看它带回来的一堆物资。 三辆板车,一堆染血的棉袄,一堆铁锅,还有一堆铲子。 小熊很是得意,讲述刚刚的场景。 “……本来还以为业务搞砸了。 “但是客户特别好说话,不介意熊误伤他的女诡。 “还是把他所有东西,都给熊拿来了!” 王烟点点头。 “不错不错。 “小熊处理事情越来越周到了。 “但是你看棉袄上的血,那是客户的东西么?棉袄是客户的,血不是客户的。 “按照契约精神,你应该让客户把血取走,只把干净的棉袄带回来。” 小熊愣了许久,看看棉袄,看看老板,感觉好有道理! 不愧是老板,熊怎么就没有想到! 王烟继续说道。 “你开的价码非常好,要客户的全部,非常简单直接,非常清晰明了。 “但是下一次,还可以给客户提供更全面的服务。 “比如客户手头资源不多的话,你可以先让他打欠条,等他赚到更多资源,再来还。” 小熊点点头,深以为然。 熊跟着老板,又学到了! 第28章 代号:采沙机 “就用这个房间,当作杂物仓库吧。” 金娃娃医院要啥没啥,唯独房间足够多! 王烟在一楼找个稍微大点的,指挥两个松土机,把棉袄、铁锅、铲子都堆进去。这些东西暂且没什么用处,但都是资源,当然来者不拒。 搞定之后,王烟招呼小熊。 “沙子的问题,也许能解决了。 “带上四个胖婆娘,我们去河边开会!” …… 诡怪监狱开垦的土地,一直从金娃娃医院延申到河边来。 只见的安静的河水旁边,已经开垦成肥沃的良田。甚至河的对岸,也已经在开垦之中。 王烟坐在沙发上,小熊和小鸟分列两旁。 松土机婴儿、收割机小猪,都盘坐对面,充当观众。 四个胖婆娘,则在众人中间,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接受审判。 王烟摆个舒服的姿势,却见四个胖婆娘跪坐在地,低眉顺眼,很乖的样子。 当然,王烟明白,所谓的“乖”必然是假象,鬼怪们的本性,永远狡猾二且奸诈。 “你们四个,因为一己私欲,在村子里酿成了巨大的惨案。 “许多农民,还有远道而来的商队,都被你们毁掉了。 “太多人无辜惨死。 “他们不知道是谁的儿子,不知道是谁的丈夫,不知道是谁的父亲。 “她们不知道是谁的女儿,不知道是谁的妻子,不知道是谁的母亲。 “但是因为你们四个,他们都已经死去,他们的家庭不再完整,他们的亲人已经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的家庭将来不知道还会遭遇怎样的寒冷、饥饿、窘迫。 “希望你们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旁边的小熊皱着眉头,一脸认真,感觉老板说的好对! 旁边的小鸟昂头挺胸,一脸愤慨,也生气于诡怪恶行! 围观的松土机婴儿和收割机小猪,更是齐齐点头!这四个婆娘坏事做尽,简直不得好死!虽然它们也曾做过坏事,但都被它们选择性遗忘了。 四个胖婆娘眼神乱瞟,很能读懂氛围。立刻摆出忏悔的脸,低伏着身子,擦拭不存在的眼泪。 王烟懒得看她们这副德行,继续说道。 “犯了错误需要改正,造成损失需要补偿。 “你们四个,虽然犯下很大的罪责,但也还有补救的机会。 “接下来,你们将需要在劳动中改造自我,在劳动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劳动中创造价值补偿世界。” 劳动? 四个胖婆娘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神。 小熊和小鸟,也都瞪大眼睛。 要用这四个胖婆娘,解决沙子的问题么? 她们怎么解决? 却见王烟指指身后的河流。 “这条河,水流量已经很小了。 “究其根本,是河床淤积的泥沙太多,导致水流滞涩不通。 “你们四个的劳动任务,就是下水,把河床的泥沙都偷出来!” 场间安静了。 小熊和小鸟,松土机和收割机,四个胖婆娘,都愣住。 泥沙? 偷出来? 这也行?这也能偷么? 之前顺手牵羊,偷过的东西很多,什么钱包、手机、手表、首饰,甚至水果、饮料、奶粉、果汁……唯独没偷过沙子。 四个胖婆娘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河面。只见黑漆漆的河面,有着缓慢流动的水。根本看不出下面有多深水位。 这……怎么可能下去偷沙子? 王烟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已经观察过了,你们四个的能力,就是偷窃。 “能偷被子,能偷铁锅,能偷铲子,那自然也能偷河沙。 “换言之,如果偷不出来,那也不会是能力问题,只能是态度问题。 “态度不端正的诡怪,没有资格接受劳动改造。 “那就只好让小熊吃掉。” 说到这里,王烟皱皱眉头。四个胖婆娘,长得太重口,小熊能吃么? 转念一想,小熊又不是生啃,它会把诡怪本体打爆,然后吃黑烟。四个胖婆娘具体长什么模样,其实不耽误。 劳动任务布置完毕,诡怪们回到各自岗位。 四个胖婆娘,则被鬼打墙圈住,开始尝试去河底把沙子偷出来。 …… “老板,土地开垦一切正常。 “那几个胖婆娘钻到河里去了,好像在尝试。” 小熊汇报完,小鸟也来汇报村子的动向。 “村里人开始出门了,还是凑在空地上聊天。 “商队队长和西柚他们,就住在陈爵爷家里……” 王烟皱着眉头,一点点听完。 总而言之四个字……一切正常! 绝大多数时候,监狱长便如此,是一份很清闲的工作。确认无事,王烟继续低头研究。 他正在剁碎面包草,想试试看,能否制造出淀粉! 想到这一茬,多少还有点郁闷。学霸穿越者,穿越前做足了功课,熟读唐诗宋词,熟悉各种菜谱,熟悉各种医学知识、化学制备,穿越后自然风生水起。 也有的学渣穿越者,属于比较不学无术,穿越之后要啥没啥,就连制作淀粉的技巧,都是从哔站阿婆主的娱乐视频里学到,不知靠谱不靠谱。 王烟就属于后者。 “面包草切碎,用水煮,煮完之后,过滤,自然沉淀。沉淀的就是淀粉。” 应该这样没错! 至于制备过程中会有多少损耗,对现在的王烟来说,完全不需要考虑! 剁碎的面包草丢进烧开的大锅里,开始煮。 看到碎末在沸水中上下翻飞,王烟很是忐忑。 “不知道煮出来是哪种粉。淀粉?凉粉?米粉?会不会煮出来面筋?” 旁边小熊欲言又止。 好像老板这一套操作,和平常煮面包草糊糊,没有什么区别。 那不就是应该煮出来面包草糊糊么?哪来的粉? 小熊摸不到头脑。 但老板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旁边小鸟也陷入沉思。 这个流程不就是煮糊糊? 难道有什么区别在里面? 小鸟确实没有看懂,但必须装成看懂的样子!它昂头挺胸,给老板一个敬佩的眼神,给小熊一个鄙视的眼神。 …… 不久之后。 王烟喝着熟悉的面包草糊糊,陷入沉思。 难怪刚刚就感觉,这个“制备淀粉”的流程,特别手熟。不管哪一个步骤,都熟门熟路。 喝着熟悉口感熟悉味道的糊糊,王烟皱皱眉头。 “四个胖婆娘,活儿干的怎么样了?” 淀粉的事情,没有再提半个字。 第29章 老板真牛批! 河边。 王烟和小熊、小鸟,一起看四个胖婆娘工作。 只见她们跳进水中,砸出偌大浪花,然后扎猛子下去。 约莫十分钟后,四个胖婆娘先后浮上来。 第一个胖婆娘,掀开上衣,“吧嗒”,上衣里掉出一小团河沙。 第二个胖婆娘,掀开上衣,“吧嗒”,上衣里掉出一小团河沙。 第三个胖婆娘,掀开上衣,“吧嗒”,上衣里掉出一小团河沙。 第四个胖婆娘,掀开上衣,“吧嗒”,上衣里掉出一小团河沙。 王烟皱皱眉头,坐在沙发上,品出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河底确实有泥沙! 坏消息是,四个胖婆娘,就是四个废物,根本担当不起采沙大任。 十几分钟采上来这么四坨,不要说大面积改变农田土质,就算一个花盆,这四坨也填不满! 王烟瞟了一眼,只见四个胖婆娘,都气喘吁吁,一脸疲累,已经到达极限的样子! “这样的工作量,可表达不出改造的诚意啊! “你们几个,以后分开工作,实行末位淘汰制。” 旁边的小熊一脸尴尬。 “老板,熊刚刚已经试过了,让她们末位淘汰。 “可她们四个挖到的河沙,总是一样多。” 王烟皱皱眉头。 这……碰到老油子了? 之前的松土机婴儿,虽然邪恶狡猾,但终究是孩子。 这四个胖婆娘则不然,她们生前就被社会毒打很多年,已经被打磨成最圆滑的样子。一般的管理技巧,她们都见识过。对她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她们四个,怕是已经看出来,小熊真正的意图是让她们劳动,断然不会轻易吃了她们。也因此更加有恃无恐。 王烟咬咬后槽牙,很是牙疼! 脑筋一转,抬起头,看向四个胖婆娘。 突然计上心来。 “你们四个,和那些孩子不同。 “你们经历过职场,有经验,有技能,有自觉,是能实现团队自我管理的。 “所以,我想了一下,决定,从你们四个当中,选出一个组长,领导采沙小组。” 四个婆娘刚刚还气喘吁吁,一脸疲累。听到“组长”二字,纷纷抬头。 却听王烟继续道。 “我们的劳动改造,不同于普通的九九六,九六五什么的,我们采用更先进的零二四。 “也就是说,每天从零点改造到二十四点。 “用最快的效率,最大的努力,全力改造!” 四个胖婆娘,都露出古怪的眼神。 她们生前当保洁,都是九六五,这所谓的零二四,倒第一次听说! 王烟继续讲。 “当然,组长不一样,组长是管理岗位。 “组长每天只需要工作十二小时,剩余的十二小时,负责监督其他组员工作。” 嗯? 四个胖婆娘,都露出古怪的眼神。 这一次,她们没有面面相觑,她们没有眼神交流。 这个“组长”,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她们都想当! 王烟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我们采用绩效组长制度。 “组长职位不设固定人选,每天采到河沙最多的采沙机,就能担任第二天的组长。 “大家都明白了吧?” 四个胖婆娘,都站直了身子! 她们的脑袋瓜并不很好用,但牵扯到“组长”“权力”“休息”这些事情,一个个脑袋转得飞快! 如果四个全都摆烂,那就会有一个幸运儿。 如果四个全都内卷,那就会有三个冤大头。 如果另外三个摆烂,只有自己稍微努力一点点,那就能当上组长,获得半天的休息时间,二且在这半天里,还能获得领导权,还能看着另外三个倒霉蛋苦逼干活儿! 所以,最佳策略就是,比另外三个,稍微多干一点点! 想明白之后,四个胖婆娘,几乎同时抬起头。 她们都懂了! 王烟指指前方的河。 “今天已经过去大半,我们用半小时,简单选拔一下明天的值班组长。 “你们四个,现在开始采沙吧。 “半小时后,上岸,pk,确定明天的值班组长。” 四个胖婆娘瞬间转身! “嗖嗖嗖嗖”如同四条箭,冲向小河! “咚咚咚咚”如同四条鱼,扎入水中! 王烟便坐在沙发上,慢慢看着。 旁边的小熊已经晕乎乎。 老板说了那么多,都是什么意思? 熊完全听不懂! 感觉老板好厉害的样子! 旁边的小鸟趾高气昂,昂头挺胸,给老板投去崇拜的眼神,给小熊投去鄙视的眼神。虽然它也听不懂,但是必须装作已经懂了。 …… 五分钟过去,河水还是很平静。 四个采沙机,在水面之下,仍然处于摸鱼状态。 …… 十分钟过去,河水还是很平静。 四个采沙机,在水面之下,仍然不急不躁。 …… 十五分钟过去,河水还是很平静。 四个采沙机,在水面之下,仍然不着急。 …… 二十五分钟过去,河水骤然开始波动! 一圈圈的波纹泛开,一阵阵的波动掀起,水面之下,开始有了大动作! …… 二十七分钟过去,河水表面开始出现漩涡,开始出现倒灌! 二十九分钟过去,这一段水平面,骤然变低了!其他地方的河水滚滚而来! 三十分钟过去,水面之下,竟然传出女人嘶吼的声音,四个采沙机,在水下打起来了! 王烟擦擦脑门的汗水。 “额……把她们四个弄上来。比比成绩吧。” 小熊轻轻挥爪。 却见“嘭嘭嘭嘭”水声中,四个胖婆娘飞出河面,划过抛物线,一个个跌落在王烟面前。 此时,她们四个,全都脸红脖子粗。 她们的上衣,全都鼓鼓涨涨,好像要撑破了! 听到监狱长一声令下。 “把你们采到的河沙亮出来。” 却见四个婆娘纷纷站起身,跑到远处,离彼此远一些。拉开衣服下摆,让里面的河沙出来。 刷…… 刷…… 刷…… 刷…… 四个胖婆娘,四处衣服下摆,四条沙河流出来! 转眼间流了一滩,摊成一堆,堆成小山,甚至小山越来越高,把胖婆娘都顶起来! 五分钟后。 王烟擦擦眼睛,看到河边出现四座沙子小山,每一个小山的山顶,都趴着一个脸红脖子粗的胖婆娘。 小熊和小鸟看看沙山,看看老板,心中生出同样的念头。 老板真牛批! 第30章 草糕 “又变模样了。” 吕翁站在金娃娃医院楼下,心中感慨。 这座小楼干净了太多!破碎的玻璃都不见了,楼周边的杂草都清理掉,看起来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再加楼下一堆篝火,火焰跳跃,干柴噼啪作响,散发光芒热量,和淡淡的烟味。 真不错啊! 王烟和吕翁坐在台阶上。 “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研究一下,这个面包草,有没有什么……深加工方法?” 吕翁愣了片刻。 “深加工?什么意思?” “就是……有没有别的吃法?” 吕翁恍然大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有!就是耗费太大,平常舍不得吃。” 王烟喜出望外。 耗费? 爷现在最不缺面包草,最不怕耗费! “能有多大耗费?都没所谓的。 “搞!” …… 王烟坐在台阶上,安静看着吕翁操作。 只见篝火映红了老头儿的身影,他抡着一块石头,把面包草捶打成酱。 咣! 咣! 咣! 石头一次次落下,砸在面包草上。 新鲜的面包草,汁水四溅。 而每一次汁水溅出,老头儿都会皱皱眉头。他在心疼迸溅的草汁! 但这种食物似乎很麻烦的样子,已经捶打半个小时,老头儿还在继续。 又过了许久,面包草被锤成绿色的酱,甚至表面冒起泡泡。篝火映照之下,还有点恶心。 却见老头儿洗干净手,又开始揉搓…… 便如此,一番捶打,一番揉搓,又一番摔打,最后一个一个搓成拳头大小的球,终于放进了蒸锅里。 老头儿擦一把脑门的汗,抬头看看星象,确认时间。 “蒸一个小时,就能吃了。 “这是我小时候,过年才能吃上的草糕。 “后来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就再也没吃过。” 王烟在旁边,心中也感慨。 这草糕味道口感咋样先不说,制作的麻烦程度先拉满了!一箩筐面包草,硬是操作了三四个小时,还要再蒸一个小时,确实很不容易。 老头儿还在感慨, “做这玩意儿,是挺浪费的。 “这些面包草,煮糊糊能吃两个月。 “蒸成草糕只能吃七八天……” 话说着说着,他看看旁边偌大的草田,想想楼里堆满的仓库,讪讪闭上了嘴巴。突然感觉自己说这种话,挺没意思的。 草饼已经在蒸锅里,王烟问起另一件事。 “种植油麻籽的沙土地,你了解过么?” 老头儿皱皱眉。 “了解过啊。陈爵爷家有一小块,就是我在打理。 “你问这干嘛? “虽然你有很多地,但是,沙子和地不一样,那可是稀罕玩意儿。 “别想那么多了。” …… 新开辟的田地中。 看着堆成小山的沙子,老头儿再次陷入了沉思。 再抬头看看,新田地中,每隔几十米,就有这样一座沙子小山。偌大田地,肥沃的土壤刚刚被翻开,一座座小沙山就像棋子,落在田地里。 老头儿很是尴尬,半晌沉默不语。 “这……我也不知道,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沙子。” 他蹲下身,仔细搓一搓沙子,鉴别质地。 “这沙子水分还有点大,不那么透气。 “但是,想种油麻籽的话,肯定要把沙子铺开,铺到田地里去。稍微一晾,也就成了。” 老头儿拎着把铲子,用沙土铺了一小块地,给王烟打个样。后续按照这个厚度铺开,就能种植油麻籽! …… 技术工作谈完了,两人回到金娃娃医院楼下。 却见篝火上的蒸锅,已经在飘出袅袅白汽。 王烟抽抽鼻子,嗅到草糕的香味。 这种味道,真的很特殊!比寻常的面包草更甜,更浓郁,有青草香味,又有面食特殊的醇厚感。 “很不错啊!” 两个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却见吕翁走上前,探着脑袋,再三嗅探,努力回忆。上一次吃草糕,已经好几十年,具体什么味道,其实早都忘了。此时此刻,热乎乎的香味重新钻进鼻子里,吕翁记忆深处,好像又回忆起来那么一丢。 “应该是这个味道没错,熟了!” 他准备一番,小心翼翼掀开锅盖,用夹子把一个个软胖暄呼的草糕夹出来。 不多时候,堆在簸箕里面,满满上尖的草糕,便摆到餐桌上。 吕翁愣了许久。上一次在餐桌上看到这东西,是多少年前了?依稀记得,那年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家里还有父亲母亲。可如今,他都已经半截入土,不知还剩几年好活。 突然,他听到王烟的提议,“来一起吃吧。” 老头儿眉开眼笑,满口馋涎,坐到餐桌旁边,屁股就要落在凳子上……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却见他重新站起身,掏出个布袋,撑开大大的口,偷偷瞟一眼王烟,语气里带着试探。 “我倒是刚吃过饭,不怎么饥饿。 “您要是真想让我尝尝……要不给我装几个?” 刚刚的一瞬间,老头儿便想明白!他已经五六十岁,肠胃饿惯了,就算敞开肚皮,一顿能吃下去两个草糕便算撑死! 可如果带走的话,那不能只给一个两个吧? 堂堂监狱长大人,不要面子的么?起码不给拿上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王烟很是无语,“管够,趁热吃吧。先吃后拿。” …… 诡怪的监狱的灯油项目,又推进了一大步。 四个胖婆娘,还在拼命内卷,谁也不服谁,拼命从河底偷出来更多的河沙,脸红脖子粗奔跑在田地中,到了指定地点,就掀开衣服下摆,“哗啦啦”卸出一座小沙山,然后又急赤白脸冲回河里去,生怕河里沙子不够抢。 两个收割机,十个松土机,已经在执行新的工作。 它们用铁锅装满河沙,抬着铁锅一点一点,把河沙倒进田地,在田地均匀铺开。 小熊躺在河流旁边,开开心心,吸食诡怪们散发的黑色烟气。 小鸟躺在小熊肚皮,开开心心,吸食诡怪们散发的黑色烟气。 一切都很和谐。 泥沙铺开的工作,进度很慢,毕竟是体力活儿,十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干起来颇有些吃力。 但是巧了,王烟手里的油麻籽,也没有多少。 从陈爵爷家回来,也只拿到两口袋油麻籽,再多一颗也找不出来。 “刚刚好,先铺一小块地,把这些油麻籽种下去。 “等我们大规模的沙土地铺好,我们这批油麻籽也该丰收了,就有更多种子。到时候,再大规模种植!” 第31章 面容祥和,无疾而终 餐厅里,灯火摇曳,照亮盘中的草糕,和桌旁的两人。 却是吕翁和王烟吃饱喝足,瘫坐在椅子上,各自摸着圆滚滚的肚皮。 “这草糕吃起来,像是抹茶面包。” “抹茶面包?那是什么?” “额,没什么。” 王烟喝口水,润润喉咙。 自从有了草糕,他再也没吃过面包草糊糊。每隔两三天,就喊吕翁来一次,蒸一大锅草糕。顿顿吃草糕,幸福指数也随之飙高。看看餐桌旁边的吕翁,这老头儿甚至跟着胖了一圈。 吃完饭,王烟和吕翁一起走下楼,研究榨取灯油的工艺。 虽然说油麻籽田还没能大丰收,但王烟想把这份工作做在前面。 却听吕翁一边比划,一边介绍。 “……倒也简单,陈爵爷用的法子,是石磨。 “用一扇大石磨,把油麻籽倒进磨眼,转几圈,油就给榨出来了。 “这不过,这个法子,效率不高。 “陈爵爷那一小块沙土地,产量撑死也不过十几斤油麻籽。 “也要磨上大半天才可以。” 王烟皱皱眉头。 效率这么低? 那诡怪监狱这么大一片油麻籽田,要磨到后面马月去? 王烟喊来几个松土机,让它们先去啃一扇巨大磨盘出来。 “磨盘更大,更重,效率应该能高一点吧。” 这倒不麻烦,不多时候,一扇比人还高的巨大磨盘,就出现了。表面还有参差不齐的压印。 王烟和吕翁看看磨盘,两人同时皱眉头。 这么大的磨盘,效率确实能高很多。 可问题在于,让谁去推动呢? 松土机?胖婆娘?它们能推动么? 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看,都颇有些棘手。王烟干脆先不管了,反正还有些时日,慢慢解决呗。 弄完正经事,正要告别,却听吕翁突然道,“监狱长大人,我看你这里房间挺多的。 “能不能借宿一间? “住个几天?” 啊? 吕翁要住过来? 这倒并非坏事。 老头儿是一本农业百科全书,还会做饭,性格也不坏。让他住过来,相当于白得一个顾问加一个厨子。至于包他吃住,不过是洒洒水。 王烟点点头,调笑道。 “当然可以啊。 “但你为什么想住过来? “连吃带拿,已经满足不了你了么?” 灯火照在老头儿脸上,却见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像是害怕,像是担忧,像是便秘,“村里几个老弟弟,最近都走了。我有点心虚,有点害怕,我本来应该走在他们前面的。但是我天天吃草糕,人都吃胖了,他们走了,我却越活越壮实,总感觉不对劲。” 啊? 王烟扯扯嘴角。一时间分不清,老头儿到底是真的怕死,还是在凡尔赛? 最近陈家村却是死了很多老家伙,都是到了岁数,无疾而终,躺在床上睡去,就没再醒过来,直接睡到了坟坑里。 这和吕翁有什么关系? “也罢,你就住过来呗。但是带玻璃的房间没有,房间里风可能有点大。” 吕翁立刻眉开眼笑! 管它有风没风,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邪门诡怪比起来,有点风算什么? 虽然这里也有诡怪,有死孩子,有会说话的小熊,但吕翁不害怕。毕竟他天天和诡怪头子一起吃饭,对这里的诡怪,已经足够的心理建设和免疫能力。 王烟吃饱喝足,感觉有一点点不太对劲。 最近三天死了三个老头儿,会不会有点多? 安置好吕翁,喊来相机小鸟。 “鸟来! “等今晚,村子里所有人都入睡后,给他们每人拍一张照片,以备不时之需。” ……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了。 村子里又死了一个老头儿,死相非常安详,并无异常。 诡怪监狱则在进行“油麻籽园区”的引水渠挖掘工作。 吕翁规划好了水渠路线图,没好意思再提收费。 之后囚犯们开始动工…… 十个松土机趴在地上,大嘴啃泥! 两个收割机趴在地上,猪鼻拱泥! 一条条引水渠,便从水井开始,飞快延申向油麻籽园区,又在油麻籽园区开枝散叶,如同血管一般,散开到田地里。 …… 监狱长办公室。 一盏孤灯摇曳,王烟肩膀站着小鸟,手中拿着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家人,也都是自然死亡么? “躺下睡觉,就再也没有醒来,全都自然死亡? “三十六岁的父亲……可能太过劳累了? “四十八岁的母亲……可能年龄大了? “六岁的孩子……怎么就也自然死亡了呢?” 王烟看着照片中,一家三口。 六岁的孩子躺在父亲和母亲中间,盖着棉被,睡相安稳。然而这就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模样。 说来古怪,这一家三口的睡相,都无比祥和!表情放松,嘴角微微翘起。甚至就连闭合的眼皮,也带着弯弯的笑意。 “还真是诡怪?” 王烟皱皱眉头。 按照一般规律,越后面出现的诡怪,会越诡异,越难缠。这次的诡怪,又是怎么回事呢?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诡怪逍遥法外! 陈家村的人都是无辜的,不能让他们被随便祸害! 诡怪监狱的劳动任务还有很多,完全可以送这诡怪一个监位!免费送! “熊来!” 喊来小熊,王烟指指桌子上的照片。 “先拿去给吕翁,让他看看,这堆照片里,有没有陌生人。” 很快,小熊带着照片回来,确认过,照片里都是村子里的熟人。 王烟点点头。 “让十个松土机,还有两个收割机,暂且停工,组建临时监控小组,监控所有照片。 “一旦发现村民被害,一旦发现诡怪露头,立刻上报!” 小熊抱着一大堆照片,点点头。 “熊明白。” 王烟继续下令。 “相机小鸟,去村子里巡逻,发现诡怪的话,或者发现其他异常,都立刻拍照。” 小鸟立刻回应,“噶,咱明白!” 随即扑棱棱飞出窗口。 命令下达完毕,王烟重新瘫回沙发上。 诡怪监狱的这一套监控体系,已经很成熟了。十个松土机都已经是看监控的熟练工,估计用不多久,便能把诡怪找出来。 第32章 换一种监控方式 早晨七点钟。 一行人打着灯笼,步履匆匆,推开农户的门,进到房间里。 为首的陈少爷,拎着一把手术刀。看到农户一家整整齐齐躺在床上,看到灯笼光芒,照亮这一家人苍白的脸。 “确认叫不醒么? “真的死了么?” “少爷,确认了。” 陈少爷拿刀的手,有些颤抖。 父亲重伤不愈,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要交到他头上。比如说……给死去的村民做尸检,弄清楚他们真正的死因。 陈少爷走上前,打着灯笼,看到床榻上睡相安详的一家四口。 他们看起来睡得好香,好甜。 真的死了么? 陈少爷叹口气,咬咬牙,“给他们扒衣服,我要下刀!” 突然,听到旁边的西柚开口,“让我来吧。” 陈少爷微微一愣,立刻答应,“哈,好好好!有劳了!” 西柚接过手术刀,走向床榻的一家四口。 这份工作没那么难,只需要剖开死者肚皮,看看血液是否还在,看看五脏六腑是否完好。 西柚没那么害怕。 让她捅活人,她不太敢。但是捅几个死人,那怕什么?最多有点脏,有点恶心。 但是捅完了,看到里面的情况,就能了解诡怪更多一点,在事件中更主动一点。 值得! …… 诡怪监狱,办公室。 王烟皱着眉头,看到手中照片。 只见照片里一家四口,已经到了血肉模糊的阶段。 当然,他们死于诡怪,死相安详。血肉模糊主要是因为某大小姐过于菜狗的解剖刀法。 小鸟站在王烟肩膀。 “咱刚刚听到了,他们说,解剖完,这些人都没少零件。 “是自然死亡,囫囵死了,就像正常老死。” 王烟咂咂嘴。虽然西柚他们的专业水平,完全不值得信任。但少没少零件这种事,估计他们还不至于搞错。 还真是正常死亡?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办公桌前,松土机五号长跪不起,脑袋磕地,身体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天可怜见,它一整夜,都死死盯着照片! 它绝对没有偷懒! 它看到了,那一家四口睡眠质量很好,躺下之后一直睡得很香! 中途也没看到诡怪来过! 可谁知道,他们好端端的,怎么就挂了呢? “这次的诡怪,好像不太一样。” 王烟思索片刻,拿出一张整个村子的俯瞰照片。这是相机小鸟在高空中拍摄到,是整个村子的微缩地图,在照片里能看到村子的每一栋房子,每一处街道,每一条胡同。 “帮我指一下,死人的,都是哪些家庭?” 小鸟伸出一根脚趾,轻轻指向地图中几个点。 却见这些点都分散开,并不聚集。而且分布也没什么规律。 “所以说,这次的诡怪,其实也还是在流窜作案。 “在所有人都睡觉的时候,它流窜作案。 “而且,它作案的手法,疑似是某种远程手法? “看来,我们要改变一下监控方案了。” 王烟看看办公桌前瑟瑟发抖的松土机五号。 “起来吧,别害怕。 “虽然你有错,但也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今晚好好表现!” …… 转眼间,一天时间过去。又到了睡觉的时候。陈家村再次陷入安静中。 没有人注意到,村中的几条街、几条巷,骤然升腾起黑色的浓雾,凝成一堵堵墙,把整个村子划分为密闭的十个部分,十个分区。 正是小熊的鬼打墙! 五号分区,路口处,五号松土机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今晚的监控,需要跑到村子里来? 它面前摊开一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个进入睡眠的家庭。 它右手边,还有一口大铁锅。 监狱长说,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敲响大铁锅。这又是什么意思? 五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来村子看监控,寻找案犯诡怪? 可是案犯就在村子里游荡! 这是在干嘛? 在嘲讽案犯么? 如果案犯对它发动攻击,那它岂不是很危险? 嗯? 五号突然想通了,恍然大悟,看到右手边的大铁锅。 监狱长的意思是,一旦被攻击,就敲响大铁锅? 所以说,它今晚的任务不只是看监控,还有钓鱼? 它不只是监控负责人,还是鱼饵? 旁边的这口大铁锅,就是鱼漂? 想通了,都想通了! 五号眼角,流下不值钱的泪水。 …… 本来便是睡觉的时间,村子里又出现诡怪,以至于村中的大街小巷,都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回到家中,无论能否睡着,都躺到床上,盖好棉被。除了西柚。 这个漂亮的姑娘,小心翼翼走在大街上。 她的大波浪长发,已经绑到脑袋后面,就像一条蓬松的松鼠尾巴。她的脸颊、颌角、细嫩的脖子,全都露出来……这是为了不让头发遮挡视线。 虽然说,有诡怪存在,上街会很危险……但西柚的理解与众不同。 目前已知所有出事的,都是躺在床上睡死过去。因此,在家睡觉,未必就比大街上安全! 在大街上巡逻,到处转转,甚至能有更多主动权。 况且,毕竟有监狱长在,能兜住底,西柚心里没那么慌张。 走过一个路口,她突然察觉到异样! “这个路口,我刚刚是不是来过了? “怎么会回来呢? “我中招了?诡怪已经对我出手了?” 西柚心头一惊,额头冒出汗水,心脏“砰砰”狂跳,精神集中度,又上了一个档次! 突然,她看到前方,好像有东西! 是一个死孩子,守着一口大铁锅! 那个死孩子,正在哭,正在抹眼泪! 太瘆人了! 她的心脏猛然缩紧,头皮发麻! 嗯? 又好像不对,那个死孩子,咋有点眼熟? 那不是给监狱长抬沙发的小诡怪? 第33章 松土机五号 夜色如墨。 陈爵爷一家八口,都躺在各自的房间里,睡得正香。 没有人知道,房顶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身材姣好,长发飘飘,站在夜色里亭亭玉立。唯独可惜她的脸,被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左右。仿佛趴了一条蜈蚣。 她站在那儿,开始唱歌,唱一首古怪的童谣。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胖娃娃; “胖娃娃,亲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我是金,他是银,怎么生出铁娃娃; “铁娃娃,丑巴巴,我要换个金娃娃; “……” 奇怪的童谣,沙哑的嗓音,古怪的调子。 歌声穿过屋顶,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爵爷的弟弟,也已经五十多岁,此时听到歌声,睡得莫名香甜。多年的老寒腿,劳损的腰间盘,此时好像都睡着了,再也不疼痛。 陈爵爷的儿媳妇,今晚一个人睡。陈少爷出去巡逻,她独守空房,心中害怕,怕丈夫回不来。但此时,听到歌声,她心中的隐忧消散一空,陷入甜甜梦乡,梦到自己刚嫁过来的时候。 陈爵爷的小孙子,最近一直在害怕越来越阴森的爷爷。但此时听到歌声,竟然回想起爷爷曾经最慈祥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歌声仍然在继续,沙哑的声音穿过房顶,便剩不下多少分贝。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胖娃娃; “胖娃娃,亲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我是金,他是银,怎么生出铁娃娃; “铁娃娃,丑巴巴,我要换个金娃娃; “……” 但每一个人,都越来越开心,越来越幸福,都在梦中露出笑容。 在梦里,他们忘记了疲劳,忘记了伤痛,忘记了隐忧,忘记了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这样的梦,让人不愿苏醒。 哪怕他们的肺也开始睡着了,开始慢慢停止工作,他们都不愿苏醒。 哪怕他们的心也开始睡着了,开始慢慢停止工作,他们都不愿苏醒。 哪怕他们的脊椎、小脑、脑干都开始睡着了,开始慢慢停止工作,他们都不愿苏醒。 最后的最后,他们的大脑中,仍然在放映着最后的美梦,直到大脑失去供养,耗尽最后的能量,美梦终于越来越模糊,终于黑屏,关机。 …… 西柚小心翼翼,集中精神,走在街上。 时而看到两侧黑漆漆的巷子,她不敢走进去。 时而看到房屋墙脚下的阴影,似乎也藏着东西。 突然,她下意识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随? 她继续向前,走了两步……猛然转身! 却见身后空空如也。 “刚刚是错觉么?” 她继续往前走,但仍然下意识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随? 她继续向前,走了两步……猛然转身! 却见身后还是空空如也。 但……她好像听到了一丝风声? 西柚的脖子开始起鸡皮疙瘩。 到底怎么回事? 额头不知何时有了汗水,她伸手擦掉。 调整方向,开始走向监狱长的小诡怪,走向那个有大铁锅的死孩子。 下意识里,她觉得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的身后,房屋墙角的阴影里,跟随着白大褂女人。白大褂、长头发,还有一张刀疤横贯,毁容的脸! 她好像没有脚,便静静飘在西柚身后,跟随西柚。 突然,前方的西柚再次转身!白大褂女人,便随之绕向西柚背后。 西柚转的快,她便绕的快。 西柚转的慢,她便绕的慢。 西柚有多快,她便有多快。 她永远躲在西柚脑袋后面,永远躲在西柚的视野盲区。 毕竟,她是一个被毁去容貌的催眠师。 她的脸,绝不能被人看到。 否则,还怎么催眠呢? 突然,没有征兆的,她开始唱歌,唱起古怪的童谣。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胖娃娃。 “胖娃娃,亲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 西柚正在狐疑,突然听到歌声。 不对劲! 她想喊! 但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温柔的女人。那个女人抱着她,满眼都是笑意。那个女人有着大波浪长发,在用一缕头发挠她的脸。 这是妈妈么? 西柚喊不出声了…… 她想再多看一眼。 …… 远处,松土机五号瑟瑟发抖。 它好像察觉到了! 前边有危险! 那个诡怪来了! 要敲响大铁锅么? 不! 距离太近了,敲响大铁锅,只怕熊老板还没赶到,诡怪就先一步来到,把它给做掉了! 五号小心翼翼,拎起大铁锅,抱着一堆照片,蹑手蹑脚,往反方向跑去。 先跑远了,再敲响大铁锅,那才是安全的! 至于好像有人已经中招了……那就和它无关了。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它甩开小短腿,迈着小碎步,一路狂奔! 但是,不知不觉间,它感觉自己的路线,好像有点问题? 怎么跑的好像不是直路? 怎么眼前这堵墙都弯了? 怎么连巷子也都弯了? 五号额头冒汗,咋回事? 难道是因为熊老板的鬼打墙? 一不小心,被鬼打墙迷惑了? 不会那么倒霉吧? 五号皱皱眉头,好死不死,抬起头,看见了跌坐在地的西柚! 只见西柚抱着自己的头发,双眼闭合,泪流满面。 啊? 真中鬼打墙了? 那诡怪岂不就在附近? 松土机五号戴上了痛苦面具! 它扔掉手里的照片,小拳头攥紧,便要捶向大铁锅! 只要铁锅响了,熊老板就会来救诡! 但是,拳在半路,它便听到了歌声。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胖娃娃。 “胖娃娃,亲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我是金,他是银,怎么生出铁娃娃; “铁娃娃,丑巴巴,我要换个金娃娃; “……” 五号的思维顿时迟滞,拳头也变得绵软无力。 它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一幕幕回忆。 在诡怪监狱啃地皮、吃泥土、干苦力…… 在陈家村钻进人类肚皮里,无休无止暴食…… 无穷无尽的黑暗…… 垃圾桶里的哭声…… 嫌弃的眼神…… 五号很是郁闷。 还是中招了么? 但是……好像……又没完全中招? 第34章 抓捕归案 松土机五号确实听到了歌声。 确实回想起了一些事情。 甚至回想起自己刚出生,被放在干净温暖的襁褓里,被富态的妈妈抱着…… 但是,它并没有沉湎。 这咋回事? 它的身后,白大褂女人,一边唱着沙哑的歌谣,一边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突然,五号脑海中灵光一闪,想明白了! 它可不是普通的诡怪! 它吃过几百亩地的地皮,吃下不知多少石头、杂草和硬化板结的土! 它播种了几百亩地的面包草,弯着腰一颗一颗种子播下去! 它开垦了几千米的引水渠,吃下不知多少或稀或稠的泥巴! 谁能体会它的苦? 谁能像它这样劳动? 而所有这些苦,都赋予了它坚强的意志! 今天,幸亏这份意志,小命保住了! 松土机五号颇有些得意,小拳头狠狠砸在铁锅上! 咣! 一声巨响,声震长夜! 细碎颤音,回荡风中! 白大褂女人麻了! 怎么还有这种怪物? 下一个瞬间,她便看到,远处一抹幽光,如同流星滑落,飞速而来! 她口中的歌声不停,她要把袭来的诡怪催眠!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的胖娃娃……” 她的歌声响在夜色里,声波扩散开,但却并未能触达袭来的流星。 那道流星仿佛融入黑夜,不见了! 白大褂女人脸色惶恐,她转身飞逃,消失在夜色里。 她高速穿行在黑暗里,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肩膀上多了一只小鸟。 小鸟仿佛溶在夜色中,仿佛存在,又仿佛梦幻泡影,就这样站在她肩膀上,不被她察觉,但又瞪着镜头眼睛,好奇打量她。盯着她脸上的蜈蚣疤痕,看了又看,颇为惊奇。 白大褂女人还在奔逃,在一处处黑影中飞速逃窜! 突然,她的前方,出现一只熊爪,软绵绵的熊爪,迎接她的脸! 轰! 脸爪相撞,轰然声中,夜色如水波晕开,白大褂女人倒飞而出,如同一条破麻袋,倒地昏迷不醒。 …… 陈家村的诡怪事件,又一次结束了。 陈爵爷一家八口,只剩了陈爵爷和陈少爷两个,送别其他六人。 陈少爷跪在坟前,泪流两行。想想自己那天夜晚外出巡逻,竟然还捡回一条性命,又隐隐觉得庆幸。 西柚站在旁边,宽慰两句。其实她反而很奇怪,那天夜晚,陈爵爷竟然也活下来? 要知道,身体健康的儿媳妇、孙子,都已经死去了,怎么偏偏陈爵爷,拖着老迈身躯,还身负重伤,怎么就活下来了? 旁边的陈爵爷面无表情,仿佛看懂了西柚的疑惑,自言自语。 “也许这就是生死有命。 “我身上的伤口发言,太过于疼痛,让我根本睡不着,反而逃过一劫。” 西柚心中恍然。 陈少爷祭拜完家人,站起身。突然看见,这里的坟包一座又一座,放眼望去,竟有一半是新坟。心中也沉甸甸,一时之间,竟然被纷乱的念头堵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 …… 悲伤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种植新一季面包草的时间,来到了! 农夫们再次拎着一袋袋种子,来到田里,开始播种。 死掉的人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活着的人再次开始品味生活。 …… 金娃娃医院,同样迎来忙碌。 十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都开始新一季的面包草种植,拎着竹筐,在面包草园区,把一颗颗种子种下去。 …… 油麻籽园区。 王烟坐在沙发上,看见地头,满满几箩筐油麻籽。这就是之前小规模种植的收获。 再看远处,整个油麻籽园区,都已经铺上河沙,变成合格的沙土地。 “很好。” 王烟看看四个胖婆娘。 这段时间里,她们疯狂采沙,疯狂内卷。此时看到她们,不知是否错觉,竟然感觉她们都瘦了? 而且,四个胖婆娘站立位置彼此间隔很远。互相看彼此的眼神,也没了默契。偶尔看向彼此,小白眼里面,满满厌恶和烦闷。 王烟看在眼里,心中快速思考。 她们四个闹崩了? 之前的默契没有了? 因为内卷,卷出火气了? 那么下一步的命令,就有数了。 王烟露出笑容。 “这些天,大家都辛苦啦。 “经过大家的不懈努力,我们挖到足够的河沙,成功把土地变成沙土地。 “沙土地意味着油麻籽,油麻籽意味着灯油,灯油意味着光明。 “所以说,从此以后,我们的每一寸光明,里面都有大家的努力。 “你们都很不错,提出表扬!” 四个胖婆娘,纷纷点头哈腰,露出谄媚的笑容。 却听王烟继续道。 “但是,我们四个采沙机,表现却有好有坏。 “有的比较优秀,采沙多,采沙快,采沙好。 “又的比较拉胯,采沙少,采沙慢,采沙差。 “在这里,大家各自心里有数,我就不点名了。” 话音落下,四个胖婆娘,各自翻着白眼,看向其他三个! 她们都觉得,自己都是那个“多快好”,另外三个是“少慢差”。 却听王烟继续道。 “我们收获的这些油麻籽,种的稀一点,刚好可以种满整个园区。 “这次的油麻籽种植,就是你们四个的工作了。” 却见四个胖婆娘,脸上仍然挂着谄媚,但是眼神已经开始乱飘。 已经在想怎么偷懒了? 王烟咧嘴一笑。 “之后,我会把所有沙土地,平均分成……五部分。 “你们四个,每个负责一部分。” 四个胖婆娘又傻了。 那还有一部分呢? 归谁干? “剩下的一部分,就交给你们四个当中……播种最慢的那一个! “至于速度更快,效率更高的三个,就暂且担任监工。” 啊? 四个胖婆娘都愣住。 这一次,没有值班组长,但最慢效率最低的,要干两倍的工作量! 她们咬咬牙,青黑色的脸浮现狰狞! 凭什么要干两倍工作量? 绝不能当那个最慢的,绝不! 更何况,如果真的当上最慢的,还要被其他三个贱货监工! 那绝对不能忍! 王烟指指几箩筐油麻籽。 “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第35章 不能沟通的疤脸催眠师 夜色深浓,天地间仿佛又升起薄雾,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不影响诡怪的视觉。四个胖婆娘,正在快速播种。 她们弯腰对着沙土地面,插洞,赛种子,掩盖,前进一步,再插洞……她们的胖手便如蝴蝶穿花,在夜色里快出森森残影。 时而用怨毒的眼神,看看旁边,看其他三个进度如何。 …… 她们身后,小熊拎着灯笼,吕翁拎着铲子。 一铲挖下去,沙土和新种的油麻籽,都被翻出来。 吕翁借着灯光,扒拉扒拉泥土,观摩一会儿。 “不太行啊,这里种浅了。” 小熊皱皱眉头。 虽然不太懂怎么回事,但老板说了,不规范就会影响产量! 这是要浪费老板的土地? 这是要浪费老板的沙子? 这是要浪费老板的种子? 熊很生气! “回来! “这十米,返工!” 紧接着,吕翁便见一道黑影冲来,灯光中脸色青黑,挂着谄媚的笑。 便见这黑影动作快到残影森森,把挖出的种子种回去,把翻开的沙土地填平。 然后老老实实,把附近十米的种子,不管有没有问题,全部挖出,全部快速返工。 吕翁脸色僵硬,多少有点发毛。虽然他年龄大了,视力不好,但怎么看都觉得,这个胖农妇,不像是个人。让她返工,她该不会报复吧? 这样想着,便见小熊走到下一段十米距离。 “来,检查!” 吕翁走上前,都不用铲子。借着灯光,便可看出问题。 “按照标准,种子株距半米。这个有七十公分了。” 小熊皱皱眉头。 虽然不太懂怎么回事,但老板说了,不规范就会影响产量! 这是要浪费老板的土地? 这是要浪费老板的沙子? 这是要浪费老板的种子? 熊很生气! “过来! “这十米,返工!” 紧接着,吕翁便见一道黑影冲来,灯光中脸色青黑,挂着谄媚的笑。 便见这黑影动作快到残影森森,把挖出的种子种回去,把翻开的沙土地填平。 然后非常自觉,把附近十米的种子,不管有没有问题,全部挖出,全部快速返工。 小熊继续带着吕翁,走向下一个十米。 灯笼的光芒照亮土地,吕翁又发现问题。 “这几颗,种子种下后,没有掩埋,开天窗了……” 小熊的纽扣眼睛,闪烁凶恶光芒。 不等开口,却见胖婆娘已经自觉冲过来,快速返工,脸上始终挂着谄媚的笑容。 …… 就这样,小熊打着灯笼,吕翁拎着铲子,这个监工小组穿梭在油麻籽园区。 看到不合格的,便干脆返工十米! 胖婆娘们返工返多了,渐渐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规范,播种速度还是那么快,质量也跟上去。 但她们工作进度,还是受到严重影响!一个个恨不能把吕翁的脑袋拧下来! 之所以没有去拧,主要考虑到…… 吕翁是监狱长请来的顾问; 吕翁确实传授很多技术; 吕翁对事不对人,对她们四个一般公正; 最不重要的原因是,熊老板一直跟在吕翁身边,她们没机会下手。 …… 办公室里,灯火摇曳。 王烟坐在沙发后面,看到桌子旁边的木板。 木板上贴了监狱各个部分的照片。 能看到面包草园区,十个松土机分散播种。 能看到油麻籽园区,四个胖婆娘疯狂竞速。 能看到水井喷泉,水花已经在井口,咕噜噜冒泡,随时可以喷出来。 一切正常! 王烟喝口热水,换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很不错。” 再看到木板角落的照片,照片里疤脸催眠师,蜷缩着,一动不动。 王烟皱皱眉头,很是郁闷。 “这家伙油盐不进,该怎么安排?” …… 鬼打墙包裹了整个房间。 王烟坐在沙发上,皱皱眉头,身子微微前屈,再次提审疤脸催眠师。 只见她脑袋被小熊踩在地上,正拼命挣扎,发出“呜呜呀呀吱吱啊啊”的痛苦声音! “你先冷静一下。 “虽然你不是人,虽然你害死很多人,虽然你背负很深重的罪孽。 “但是在这里,你只是一个囚犯,你是我们需要帮助的对象。 “放松一点,冷静一点。 “只要你接受改造,就会有全新的诡生等你。” 一番话说完,根本没用。 疤脸催眠师还在拼命挣扎! 她绝不能接受自己暴露在别人的视野里! 她是催眠师,是一个被毁容的催眠师,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催眠师,她一定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才可以! 她要逃走,她要绕到王烟身后去,要离开王烟的视野! 小熊的一只脚,轻轻踩在她脑袋上,却重如山岳,稳如天柱。 “老板,这货好像听不懂我们说话。 “该不会是进口的外国诡吧?” 王烟皱皱眉头。 还有这种说法? 他轻轻摆手,示意旁边两个松土机凑上去,掰着女诡的脸,用灯照亮。 女诡的挣扎更剧烈了,在拼命反抗! 但王烟还是看清,这女诡脸色青黑,还有一条蜈蚣疤痕。但五官轮廓柔和,确实是亚洲人的轮廓,不像洋诡。 难道是东洋诡? “哈你哈塞优? “阿西吧? “空你吉瓦? “私谜马赛? “斯巴拉西?” 监狱长几句塑料外语飙出来,赢得了小熊尊敬的目光。但女诡还是没有反应,还在拼命挣扎! 王烟皱皱眉头。 “妈了巴子,难道她聋了?” 听不懂人话,那怎么沟通? 没办法沟通,那怎么改造? 不参与改造,那不就没有劳动产出? 那怎么能行? 为了抓她,也颇费一番功夫,总不能赔本。 王烟皱皱眉头。 这已经是第五次提审,但每次结果都一样,根本无法沟通。 “不必着急。” 诡怪这东西,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碰到个油盐不进的,也不奇怪。 但是,既然来到了诡怪监狱,那就一定要劳动! 想逃避劳动,必不可能! “先关着吧,慢慢研究。 “无论怎样的囚犯,都拥有享受改造的机会,都拥有重启诡生的权力。 “虽然她无法沟通,但我会慢慢想办法。 “她若不离,我便不弃!” 第36章 油麻籽大丰收 诡怪监狱。 餐厅里,孤灯摇曳。 餐桌旁边,西柚吃着草糕,腮帮子鼓鼓涨涨,努力咀嚼,活像一个仓鼠。 她也很想淑女一点! 她也很想在前辈面前保持形象! 可没办法,草糕到了嘴边,实在忍不住! 一口气吃完整个草糕,看看旁边堆满草糕的盘子,她内心经过一番挣扎,劝住自己。端起旁边的热水,喝一口,顺顺肠胃,说点正事。 “……总之,如果我父亲派人来调查,就麻烦您了!” 王烟点点头,“没有问题!” 他这才知道,原来西柚身上,还有家族的考核任务。子爵的几百个孩子,几乎全都觉醒成为除诡师,他们被派往各地,处理各种诡怪事件。按照积分赛的模式,展开竞争。 能够在诡怪事件中活下来,便可加一分。 能够在诡怪事件中起到助攻作用,便可加两分。 能够在诡怪事件中起到主力作用,成功击杀诡怪,便可加十分。 “我知道我只是个混子,说助攻的话……确实是在吹牛。但是……” 王烟拍拍胸脯。 “放心吧,我都懂! “你怎么能是混子,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助攻!” 反正是顺水人情,不要钱,不送白不送。 可惜了西柚是个穷鬼,如果她有钱的话,那王烟甚至不介意帮她更多,比如让松土机陪她去演个戏,跳个舞,刷多点积分什么的。 两个人聊了一些事情,又一番寒暄,西柚吃了个肚滚肚圆,起身告辞。 她走后,王烟坐在椅子上,皱起眉头。 “疤脸催眠师,唱的那首童谣,很奇怪的感觉。”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胖娃娃; 胖娃娃,好娃娃,管他是金是银啊; 我是金,他是银,怎么生出铁娃娃; 铁娃娃,丑巴巴,我要换个金娃娃…… 听起来不怎么着调,像是为了顺口,胡乱编出来的词。 但仔细想想,又似乎不太对劲,这个歌词中,仿佛有着什么信息,让人头皮发麻。 王烟皱皱眉头,把这首歌词暂且记住。 “难道说,金娃娃医院,在永夜之前,发生过什么阴私事情? “而这些阴私,便是诡怪的来源?” 王烟想了一会儿。 但信息量太少,终究想不明白。 于是便懒得再想。 管它诡怪究竟是何来路? 随便! 反正不管是何来路,到了诡怪监狱,都要接受劳动改造! …… 便如此,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水流从井里喷出,经过引水渠,流向面包草田,流向油麻籽田。而得到滋润的面包草和油麻草,也不负众望,节节攀高。 办公室里,王烟看着摇曳的灯火。 “所以说,这就是疤脸催眠师的特性?” 经过一番研究,基本弄明白了。这个疤脸催眠师,她不接受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中。她一定要绕到没人看见的地方,甚至一定要绕去别人背后! 这是很深很深的执念,深刻到病态。 如果把一具稻草人扔去她监舍,那她不会有反应。 可如果给稻草人贴上一张面具脸,让稻草人有了脸,有了前后,那她便一定要绕去稻草人背后,才能安心! 王烟皱皱眉头。 “这有什么用……啊不,这怎么安排劳动改造?” 无法沟通,还有着躲猫猫的执念。 无论怎么看,这个囚犯,改造态度都很难谈得上端正。 “也不着急,慢慢想办法吧。” …… 时间又一天天过去。 陈家村似乎终于恢复平静,再也没有被诡怪侵袭。 诡怪监狱中,迎来丰收的日子。一捆又一捆面包草,带着新鲜的清香味道,被送进仓库里。 成熟的油麻籽,也被采摘下来,一筐又一筐,送进仓库里。 会议室里,诡怪监狱全体到位。 王烟坐在沙发上,小熊和小鸟分列两侧。 十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四个胖婆娘,都盘坐在观众席。 至于疤脸催眠师,则被鬼打墙封在墙角处。 顾问吕翁也坐在观众席,老头儿看看身边一群花里胡哨的诡怪,颇有些麻了。但它们一起出现,又好像比单独出现时,恐惧感削弱了许多。 王烟清清嗓子,开始说话。 “这段时间里,大家辛苦了。 “无论种田,还是抓捕,都是很辛苦的工作,我们都很不容易。 “为了抓捕囚犯,我们十个松土机,以身犯险,去到一线巡逻。 “当然,因为它们在长期劳动中锻炼了坚韧不拔的意志,成功抵抗了罪犯的催眠曲,成功打出抓捕行动的关键一锤,成功打出抓捕行动的胜负手。 “在这里,我们要对松土机小队,尤其是松土机五号,提出表扬! “表扬你坚韧不拔的意志,也表扬你舍身为人的精神。 “因为你们,我们只用一夜时间,就把穷凶极恶的罪犯抓捕归案。防止了事态扩大,拯救了更多无辜者。 “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害死多少人,也不知道你们此举能拯救多少人。 “但是,请你们记住! “我们心中有自己的态度,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账本。 “我们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在一点点赎去罪责,都在一步步迎来新生。” 一番话说完,十个松土机,纷纷动容。它们脸上的青黑色,已经褪去太多,已经能看到部分正常颜色的皮肤。它们眼中的怨毒和仇恨,也被洗去太多。尤其松土机五号,此时眼角晶莹,似乎有眼泪想要流下来? 旁听席的吕翁,也有点晕了。怎么听监狱长讲话,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还真是劳动改造?劳动真的能改造?他一直以为劳动是真的,改造是假的。 四个胖婆娘,脸上仍然挂着谄媚的笑容,看向监狱长。她们偶尔看向十个松土机,眼神里只有轻蔑。直到她们听见,监狱长喊了她们的名字。 “四个采沙机,也付出很多。 “她们通过彼此竞争与合作,通过互相学习与监督,成功从河里挖出大量泥沙,成功种植出大量的油麻籽。 “油麻籽意味着灯油,灯油意味着光明。 “你们每一个,都值得表扬。 “等以后监狱里再来更多新人,你们就可以作为榜样,作为专家。甚至可以当管理岗,管理新人。” 榜样? 专家? 管理岗? 真的么? 四个胖婆娘眼神莫名。无论现在还是从前,脑海仅剩的记忆里,这些东西,好像和她们从来没有关系。 第37章 没钱也让鬼推磨 接下来的会议上,王烟提到了水泵,提到了收割机。但四个胖婆娘,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 变成诡怪之后,她们心中只剩了最后的执念,其他记忆都变成飘零的碎屑,碎到无法拼接。但是监狱长的话,让她们产生了某种向往,某种期待。 她们脸上的青黑色,莫名变淡了一些。 眼神中的怨毒,也莫名消散了一些。 四个胖婆娘扭头看彼此,眼神中的厌恶更甚!下一步一定要好好表现,升职的机会不多,千万别被其他三个贱货抢了先! 表扬完毕,王烟清清嗓子,开始安排下一部分工作。 “我们的油麻籽田地,还有面包草田地,都需要休息半个月。 “所以,这半个月时间里,我们不种田。 “我们的工作内容是,把所有油麻籽,都榨成灯油!” 话音落下,王烟指指会议室窗外,一尊巨大的石磨! “工作流程很简单,就是用这尊石磨,把油麻籽碾碎成酱,然后从酱里把灯油漂出来。” 诡怪们纷纷点头。 刚才来开会的路上,就看到这尊石磨了。 十个松土机更熟悉……这尊石磨,就是它们啃出来的。 但稍微思考…… 工作流程确实很简单,但里面有一个问题,细思极恐……这么巨大的一尊石磨,肯定很重吧,让谁来推磨呢? 十个松土机,看向监狱长,满眼郁闷。 两个收割机,趴伏在地面,乖乖装死。 四个胖婆娘,立刻低下头,眼神躲闪。 却见王烟语气冰冷。 “既然说到这里了,小熊,押疤脸上来!” 只见小熊立刻跳出,将疤脸押到主席台前,看疤脸还在挣扎,还想唱歌,便一脚踩住疤脸的脑袋,把她的嘴巴怼在地板。 “先开疤脸的审判会。 “在过去的几天里,这个家伙罪大恶极,害死陈家村男女老少几十人。 “这些人在睡梦中,一无所觉,便被疤脸害死。 “甚至当我们展开抓捕行动,疤脸还在动手,丝毫没有悔改的意图,丝毫没有想过放弃。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及时,处理得当,整个村子不知道要死去多少无辜的人。 “如此穷凶极恶,疤脸必须接受审判,必须接受劳动改造。” 说到这里,王烟喝口水,停顿一下。 “虽然说,疤脸拒绝沟通。 “虽然说,疤脸的能力没什么诚意,基本很难改造。 “但是,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原则,本着改造每一个诡怪的原则,监狱长还是消耗许多脑细胞,终于帮助疤脸,成功找到合适的劳动改造项目。 “我决定,让疤脸去推磨! “小熊,安排。” 却见小熊薅着疤脸,跳出窗口,一顿操作,将疤脸绑在石磨上,姿势好像拉磨的驴。 却见疤脸仍然在挣扎,似乎很是不安!好在石磨足够结实,绳子足够结实,疤脸挣脱不了。 诡怪们面面相觑。监狱长是要让疤脸拉磨?可是疤脸能听话么? 却见小熊继续操作,给石磨上固定了一个稻草人。 却见小熊掏出一张纸,贴在稻草人的脑袋。 诡怪们仔细看去,赫然发现,纸上画了人脸,大大的眼睛,正对着疤脸! 疤脸不是最讨厌别人看她?疤脸能受得了么? 果然,下一个瞬间…… “啊——” 疤脸一声嘶吼,就要绕去稻草人身后。 她被绑在磨盘上,行动起来,阻力巨大,转不动! 她的脸色骤然变成青黑,身体爆发巨大力量! 轰隆隆—— 沉重的磨盘被她拖动,转了起来! 但她没能绕去稻草人背后。因为稻草人就固定在磨盘上!当她转动,稻草人也在转动。 无论她怎么转,稻草人始终盯着她! “嗷——” 疤脸再次嘶吼,她一定要绕去稻草人后面!疯狂加速! 两扇磨盘中间,发出“轰隆隆”巨响,甚至有烟尘和石屑爆发出来! …… 会议室里,一群诡怪瞪大眼睛,满脸呆滞。 看到疤脸把石磨拉的飞快,拉的都快要冒烟了。 这样也可以? …… 王烟又安排了一些事情,讲明白后续的榨油工作。 散会之后,经过一番准备,诡怪监狱的石磨便正式投入运转。 为了给疤脸更好的工作环境,整个石磨都被包裹进鬼打墙里面。只有两根管道探出来,与外界相连。 一根是进料管道,松土机们把源源不断的油麻籽投进去。 等油麻籽进入机器,在“轰隆隆”的响声中,被磨盘碾成浆糊,便会顺着出料管道流出来,流进木桶里。 桶里的浆糊稀巴烂,有浑浊的灯油,还有被碾碎的豆渣。 等待在此的旁婆娘们,便拎走木桶,去旁边把灯油过滤出。 还有几个松土机、收割机,在把一筐筐油麻籽搬过来,把一桶桶灯油封盖带走。 运输、进料、加工、出料、过滤、储存、归仓,一条龙式流水线作业。 旁观许久,王烟对囚犯们的工作效率很是满意! “经过这段时间训练,我们大家的劳动水平,都有了长足进步,已经能够很好的配合,已经能进行流水线作业! “这很不错! “值得表扬!” 打着灯笼,去看一桶刚滤出的灯油。 却见桶里油汪汪,略带浑浊。 好像质量一般般,比不上子爵家生产的灯油。 吕翁在旁边,皱皱眉头,“咱们的石磨,太新了,没经过磨合。用的石头也不够好,没找到足够优质的水磨石。” 但王烟还是很满意。 毕竟这是自家产的灯油,纯天然,无污染,不要钱。可以随便用! “已经很好了。 “等全部榨完,我们就能有上百桶灯油。 “而且,每个月都能有这么多灯油! “在这个只有黑夜的鬼地方,我们马上就能实现灯光自由!” 第38章 油灯壶,刁民 办公桌上,孤灯摇曳。 王烟懒洋洋瘫坐沙发,听到窗外磨盘的声音,已经变得不同。 最初投入使用,磨盘未经磨合,声音是巨大的“轰隆隆”。 经过这十几天,磨盘充分磨合,声音是细碎的“嘎嘎嘎”。 听起来顺耳许多。生产出灯油也变清澈。 虽然都是噪音,但他丝毫不会心烦,反而感觉有点好听。王烟皱皱眉头,“也许这就是当老板的感觉?” 起身去窗口,俯瞰楼下。 只见流水线有条不紊,平稳运行。鬼打墙包裹的榨油机器,正冒出滚滚黑烟,乍一看,好像在排废气。 而这些黑烟,在空中拐个弯,便飞向躺在旁边的小熊、小鸟,被它们吃进去。 “小熊的下个技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吃出来。” 看看桌面的一盏风灯,灯罩已经被熏成混黄色,灯光暗淡。 “既然有了灯油,那么下一步,就要考虑灯具。” 去哪搞灯具? …… “这倒是巧……我们陈家村,就特产灯具。” 两人坐在石阶上,吕翁听完王烟的话,嘿嘿一笑。 “在我年轻的时候,陈家村有那么十几户,专门制作灯具。 “那是一种油灯壶,形状很像茶壶,是窑洞里烧出来的陶瓷壶。 “点起来很亮,消耗灯油也是很多,外号‘油老虎’。 “后来村子的收成变差了,大家都吃不上饭,也点不起灯,制作的油灯壶卖不出去,便没人再做。 “监狱长想要的话,可以去村子里买一些回来。 “反正你有的是钱。” 坐在石阶上,王烟愣了片刻。 有的是钱? 这倒没错! 身后的小楼里,存了满满两个大仓库,几十万斤面包草。 堪称富甲一方! 掏面包草去买? 可以归可以……但是…… “价格如何呢?” 王烟皱皱眉头。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几斤几两面包草,王烟不在乎。但他想要合理的价格!一方面,他不想当冤大头。当了冤大头,不止心里憋屈,后续再有交易,还会一直冤下去。另一方面,胡乱开价的话,反而会造成经济混乱,给陈家村带去不好的影响。 王烟揉揉眉心,很是感慨。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也这么麻烦? “原来有钱人买东西,也这么纠结? “我空有山一样的财富,却没有花钱的技术。 “可真是痛苦。” 呼…… 台阶前,忽有晚风吹过,清冷呼啸,吹在吕翁的老脸,凌乱吕翁的头发。 唯有沉默。 监狱长这个话,他确实不懂该怎么接。 …… 田地休整期,陈家村的中央空地,再次忙碌起来。 村民三五成群,摸黑侃大山。 “听说了么,陈爵爷快要不行啦。” “这几天从他家门口走,血腥味越来越重。” “老家伙挂了,是不是轮到陈少爷上位?” “你说如果监狱长来当男爵,会不会更好?他好像有很多面包草!” “对啊,我听说了,他有好多面包草,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留着干嘛?分给我们该有多好?” 陈老四摸摸干瘪的肚皮,很是郁闷。 突然,他感觉不太对。好像空地突然间变沉默。 他下意识回过头,却见一尊沙发,正停在背后。 沙发下面,四个死娃娃扛着。 沙发上面,监狱长懒洋洋坐着,好整以暇看过来,“请教一个问题。” 空地上全场安静。 陈老四满脸僵硬。 他咧咧嘴咧出一个丑巴巴的笑容,慌忙站起身。 “您请教,请教……啊不……请问,请问。” 却听监狱长平静开口。 “你家几口人? “每个月收入多少面包草? “能吃几成饱?” …… 过不多久,王烟得到答案,给四个松土机下令,调头离去。 一路上,他心中基本有谱了。 “一个三口之家,每个月的收成,不过三十斤面包草。 “基本上不可能吃饱,饿不死罢了。 “制作一盏油灯壶,需要足足半个月时间。 “制作出来,还可能是残次品。 “如果当真残次,意味着,半个月时间白搭进去。” 待沙发穿过鬼打墙,回到金娃娃医院,王烟已经考虑清楚。 “那就二十斤面包草吧。 “这个价格,值得农夫们重拾手艺,制作油灯壶。 “但也不会太贵,我当不上冤大头。”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家村中央空地。 一群农夫,时隔许久,终于再次见到吕翁。 却见这老头儿的身材,肉眼可见胖了许多,说话声音也更大。 “吕翁回来了?” “在监狱长那里过的怎么样?” “监狱还招人么?” “你们天天吃什么?吃多少面包草胖成这样?” 却见吕翁笑而不语,径直来到空地中央,清清嗓子。 “我宣布一个消息。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家还记得,我们村子的老手艺,油灯壶,油老虎么? “监狱长大人,要收购五百个油灯壶! “价格……二十斤面包草! “每一个油灯壶,能兑换二十斤面包草。 “家里有手艺的,还会做的,还有窑洞的,都开始吧。 “只要你能做出来,老婆孩子都能吃饱饭啦!” 中央空地安静片刻。 农夫们面面相觑。 随即声浪瞬间爆发,人群瞬间哗然! “还有这种好事?” “哈哈哈,多少年过去,终于又能卖油灯壶了。” “这手艺我还有,我老爷子教过我。” “半个月烧一盏油灯壶,赚二十斤面包草。 “一个月烧两盏,就能赚四十斤,比种田更赚啊。” “烧包了吧,种田是根本,种田最稳当,种田不能丢。大不了田地休整的半个月,烧油灯壶呗!” 农夫们丝毫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毕竟,昨天晚上,监狱长刚刚来过,问了一堆油灯壶的事情。 毕竟,吕翁一个干不动活儿的糟老头子,都能养成这么胖,可见监狱长多有钱,多阔绰! 角落里的陈老四,更是满脸兴奋! “一个壶,二十斤面包草? “这不错啊!” 但他脑袋一转,又想到更多。 “烧一个好壶出来,需要半个月。 “可烧一个劣壶出来,只需要七天。 “好壶劣壶,模样一个样,只是劣壶不太结实。 “如果多烧几个劣壶去卖,那岂不更发财?” 第39章 陈家村的刁民们 陈老四心情热切,快步回到家中,找见当年的窑洞。 说是窑洞,其实是个小型的“地下室”,容积很小,结构特殊,一炉只能烧一只油灯壶,而且需要慢慢加柴火,烧足半个月。可以说性能相当拉跨。但在永夜中,这已经是成本和性能相妥协的最佳产物。 “都堵上了。” 许多年不用,窑洞已经快要废弃。里灌雨水、灌泥沙,还有许多杂草,把根深深扎了进去。 陈老四弄来一把铲子,小心翼翼,开始把泥沙挖出来。 这活儿不太好干,窑洞虽小,里面结构挺复杂,要一层一层挖通,颇费功夫。 但陈老四很有耐心,毕竟…… “那可是二十斤面包草啊!” 不止陈老四,整个陈家村,四百多个农户,有八十多个,都开始挖窑洞。毕竟,当年的陈家村,也并非全民烧窑。还有些手艺失传。只有这八十多个农夫,得到手艺传承。 …… 转眼间,一天时间过去。 农夫们大多清理好窑洞,开始在陈家村附近,到处挖各种泥土。河里的淤泥、乱树林的胶泥,还有坟地一种黑泥…… 时而有农夫彼此遇见。 “哈哈,你也来挖泥啊。” “还记得烧壶手艺不?” “那必须啊!” …… 转眼间,又两天时间过去。 陈老四费了牛劲,调好复合泥,捏出油灯壶。 看到手中歪歪斜斜的油灯壶,不怎么对称。 陈老四扯扯嘴角。 “歪就歪了点。但绝对能点亮。” 油灯壶类似于茶壶,壶肚子里有特殊构造,促进灯油挥发。用的时候,不需要灯芯,直接在壶嘴点火。 陈老四皱皱眉头。 “这次,做两个,都烧了,每一个烧七天,都卖给监狱长!” 他深思熟虑,确认这样可行! 烧七天的壶照样能用,照样能点亮。只不过不如十五天的结实,用不了太长久。 但监狱长又不懂壶,那个吕翁其实也不懂,吕翁家之前并不烧窑。糊弄一群不懂行的傻子,怕什么? 况且……烧壶的农夫有近百个,收购的数量有几百个,等到出问题要几十天,只有这一两个劣壶,掺在里面,就算到时候烧坏了,也找不到他陈老四头上。 “这样的话,半个月,我就能赚四十斤面包草!” 陈老四眼睛放光!立刻去捏下一个壶! …… 一条街上,不远处。 陈老九看着手里歪歪斜斜的泥壶。 “肯定能点亮!就是不太好看。 “这次捏两个,每个烧七天,都拿去卖!” 烧壶的农夫有近百个,收购的数量有几百个,等到出问题要几十天,只有这一两个劣壶,掺在里面,就算到时候烧坏了,也找不到他陈老九头上。 “这样的话,半个月,我就能赚四十斤面包草!” …… 另一条街,有点远。 陈二一看着手里还算周正的泥壶。 “幸亏我手巧,还记得这门手艺。 “这次捏两个,每个烧七天,都拿去卖!” 烧壶的农夫有近百个,收购的数量有几百个,等到出问题要几十天,只有这一两个劣壶,掺在里面,就算到时候烧坏了,也找不到他陈二一头上。 “这样的话,半个月,我就能赚四十斤面包草!” …… “现实便如此,太多人想当南郭先生,太多人想要滥竽充数。 “所以,这次的油灯壶收购,对我们诡怪监狱来说,是一场挑战! “我们必须要想出合理化的办法和规章,避免滥竽充数,把真正的好油灯壶,给采购回来。” 会议室里,王烟侃侃而谈。 观众席上,诡怪们纷纷点头。 旁听席的吕翁,也皱起眉头。直到此时,他才突然想起,这件事还挺麻烦……毕竟,陈家村的村民,太多刁民! 这可怎么办? 油灯壶这玩意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好点坏点都能点亮,但终究是一门手艺,隔行如隔山,谁知道里面有多少坑?有多少门道? 他种了一辈子地,完全不懂油灯壶。 主席台两侧,小熊和小鸟,观众席,一群诡怪,此时都瞪大眼睛,看向监狱长,等着监狱长的办法。 却见监狱长懒懒瘫在沙发上。 “其实也简单。我们需要找一个靠谱的采购负责人,去主持这次的采购大会。 “这个职位很重要,需要聪明,需要认真,需要能辨别劣质品的模样,需要能拆穿刁民们的谎言。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我决定了,这次的采购负责人,就是……小熊!” 啊? 会议室里,冷风吹过,乱了许多个发型。 没听错? …… 便如此,时间一天天过去。 种植季再次来到,农夫们一边种植,一边烧窑。倒不耽误事情,只不过会很辛苦。 鬼怪监狱的面包草田和油麻籽田,也开始新一轮种植。 终于,半个月后,农夫们收割完面包草,诡怪监狱也完成丰收入库。窑洞里的油灯壶也纷纷出炉。所有人期待已久的采购大会,正式召开! …… 诡怪监狱外。 几百个村民,乌压压一大群人,就站在远处观望。尤其是没有带来货物,只是看热闹的村民,更不敢上前。 只见诡怪监狱的迷雾,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连天幕布。迷雾之前,摆开巨大石头桌。桌后坐着毛绒小熊,还有一字排开的死孩子。场面颇正式,但又透着丝丝诡异。 “看到了么,那里好像是死孩子!” “还有一个毛乎乎胖乎乎的,是监狱长的跟班,我见过。” “远点看吧,咱也不卖壶,别凑上去。” 带了货的村民,也纷纷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唉?你怎么带了两个壶?十五天烧出两个?” “害,巧了!家里有一个存货,之前老爷子留下的。” “哦,我也巧了,我家也有一个存货,老婆平常在用。这次也拿来卖了。” 部分老实农夫,突然开始慌神。 比如陈阿五,耗时半个月,老老实实烧出一个壶,本想能赚二十斤面包草,美滋滋。结果好多人都带来两个壶,那他们岂不是能赚四十斤? 这让他心态很难平衡! 再估算一下,场中百十个农夫,带来近两百个油灯壶。总共五百个的市场,一下就没了小半! 心态更难平衡! 第40章 最简单直接地标准 一群带着壶的农夫,不再磨蹭,纷纷凑上前,凑到石头桌子跟前。 他们身后背着竹筐,已经准备好带面包草回家。 陈老四挤在最前面,忍不住眉开眼笑。四十斤面包草呢,挺重的!够吃好久好久了! 便在此时,石桌后面,小熊缓缓开口。 “监狱长说了,本次收购,总数量五百个。 “但是,今天的收购会,只收十个。” 啊? 场间骤然安静。 农夫们愣住,面面相觑。 只收十个?可是他们总共带来一百多个,那要收谁的?收哪十个? 却听小熊继续说道。 “接下来,你们,向熊爷推荐自己的壶。 “熊爷看中了,就能晋级下一轮。” 小熊很平静,复述老板教的话。虽然它也不懂,为什么这次只收十个? 农夫们再次面面相觑,只感觉莫名其妙。 最先反应过来的陈老四,立刻凑上前,开始吹嘘自己的壶。 “熊爷,先看我的,看我这个壶的色泽! “这是我老爷子留下来的独家秘方,泥土配比和他们的都不一样,贵族最爱。 “这个颜色,比夜色淡许多……” 小熊认认真真看着壶,认认真真听他讲。 但是……小熊伸出前爪,摸不到头脑……听不太懂…… 老板说了,听不懂的,就不晋级! “你被淘汰了,下去吧。” 陈老四满脸郁闷中,下一个农夫又冲上来。 “熊爷,看我的壶! “您看这个优美周正的壶型,是需要特别的巧手,才能捏出来。 “我的手和他们都不一样,我这双手,手指格外长……” 小熊认认真真看着壶,认认真真听他讲。 但是……小熊伸出前爪,摸不到头脑……听不太懂…… 老板说了,听不懂的,就不晋级! “你被淘汰了,下去吧。” …… 一个又一个农夫被淘汰。 无论他们怎么吹,色泽、质地、敲击声音、壶型、弧度、釉质、琉璃化……不管什么,小熊都听得很认真,但是都被淘汰。 农夫们越来越郁闷,甚至有了很大怨气。 半个月不眠不休,清理窑洞,挖泥土,捡柴火,烧窑,好不容易烧出来,结果又不收购了,淘汰了! “莫不是消遣人的?” “到底收购不收购?” “耍我们玩是吧?” 但看看石桌后面,那只毛绒玩具熊,看看十个死孩子,又敢怒不敢言,每个人都像快要吹爆的气球,把郁闷和怨气憋在心里! 老老实实烧出一只壶的陈阿五,更是郁闷! 他早就看出,陈老四他们拿来的,都是七天劣壶。 七天劣壶卖不出去也就罢了,他的十五天好壶,凭什么卖不出去? 好壶比劣壶多烧七天,却比劣壶结实百倍,用几十年都不会坏!凭什么卖不出去?、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生气! “啊,我忍不了了!” 陈阿五左手拿着自己的好壶,右手抢过陈老四的劣壶,凑到小熊面前,两个壶猛然砸到一起! 砰! 好壶完好无损,劣壶碎片带屑,碎了满桌。 “看到了么,这就是好壶,这就是我的壶!” 场面骤然安静。 农夫们纷纷呆住,仿佛木偶人,不知所措。 这是干嘛? 找死么? 活人怎么敢对诡怪呲牙? 但是……却见石桌后面的小熊,纽扣眼睛放光。 这个熊确实看懂了! 一个把另一个碰碎了,那更结实的肯定是好壶! 它指指陈阿五,“你晋级了!” …… 办公室里,王烟听到小鸟的汇报,露出笑容。 油灯壶这个东西,他确实不懂。但可以想办法让农夫自己,把油灯壶讲明白。而且必须逼迫农夫们,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把门道讲明白。 如今看来,果然成功了。 旁边的吕翁愣了许久,突然听到监狱长的声音。 “吕翁,麻烦你去,把农夫们手中的劣壶,全都收购回来。 “现在就去,尽快! “每个劣壶,半斤面包草。” …… 陈老四失魂落魄,目瞪口呆,离开石桌,拎着自己的一个劣壶。 看到石桌旁边,晋级的二十个农夫,带着二十个壶,已经在等待下一轮。 陈老四很是郁闷,“真就白忙活了?” 不止忙活半个月,他的手还被烫伤,到现在都没好! 便在此时,吕翁出现了,如同一个天使,要收购他们的劣壶。又如同一个恶魔,给出每个壶半斤面包草的价格。 但凡是劣壶,农夫们纷纷出售。 半斤面包草,也比没有好。 虽然不太懂,吕翁买这些劣壶是为了干嘛? …… 石桌上,小熊已经进入收购的最后环节。 “监狱长说了,下一轮比赛内容是,保修时长。 “如果油灯壶出了问题,你们都能提供多久的保修时长? “最长的十个,入选。” 到这个环节,农夫们都露出苦笑。十五天烧出来的油灯壶,他们有信心,能用几十年。他们这群农夫,能不能再活几十年,也还两说。 二十个人都给出永久保修。在油灯壶留下记号,登记,领走面包草,走人。 …… 轰动全村的油灯壶采购事件,就此结束。 村民们纷纷离去,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如丧考妣,有的趾高气昂,有的幸灾乐祸。 “哈哈哈,你烧那个劣壶,换来半斤面包草,也不少了。 “能吃好几顿。” “再比比老子弄死你!” “你小子还真赚了二十斤面包草。有点爽啊。” “回去继续烧!监狱长收购五百个,这才二十个。半个月后,还有采购会。” 没有烧壶的村民也都很高兴,今天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平日里,这种戏码可不多见。 陈老四走在人群里,看到陈阿五背的面包草,满脸郁闷。 “妈的,老子这么聪明,反而被坑了。 “陈阿五这个傻狗,反而拿到面包草。 “这什么监狱长,果然奸猾,不是好人! “再去烧两个七天壶,下次再来碰运气。” 突然,他听到旁边人说。 “我突然明白了,监狱长买那批劣壶,就是为了定标准吧。 “以后,碰不碎劣壶的壶,监狱长怕是不会买了。” 第41章 喂!泥浆洗头,可以保暖 诡怪监狱。 办公室的窗透出灯光,亮堂了太多太多。 原来办公室里,足足二十盏油灯壶,排成一圈固定在墙上,摇曳着明亮的灯火。 王烟坐在办公桌后面,探着鼻子嗅嗅味道。 “不错,没什么油烟味。 “亮度也好!” 油灯壶本来就是油老虎,烧油多,亮度大。再有二十盏共同点亮,差不多能顶一个电灯泡。 在这永夜的世界里,能拥有一间光亮的办公室,果然很爽! 再看旁边的照片,甚至不再需要专门打灯,借着房间里无处不在的灯光,直接看就好! 照片里的面包草田、油麻籽田,都一切正常。 照片里的陈家村,也还是那样。 “监狱长这个职位,哪里都好。 “就是太闲太无聊,太朴实无华,太枯燥。 “什么时候,我才能像松土机们一样充实?” 眼睛停留在陈家村的照片上,突然,王烟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为什么往头上抹泥巴?” 王烟突然发现,有农夫蹲在泥滩旁边,给脑袋糊上一层泥巴。 行为艺术? 特殊风俗? 王烟皱皱眉头,眼角余光看到,不止这一个,还有几个农夫,头发也沾染许多泥巴。 “是诡怪么?” 王烟不敢确定。 继续看村民们的照片。 马上看到,有更辣眼睛的! “粪坑里游泳?卧槽?” 幸亏是黑白照片,不至于太过恶心。 王烟皱皱眉头,继续浏览。果不其然,粪坑游泳的,也不止一个。 “都疯了么?” 当一个人搞行为艺术,会讨人发笑。 当所有人搞行为艺术,会让人发麻! “真的是诡怪? “诡怪监狱又要增员了?” 王烟当即下令。 “鸟来! “熊来!” 喊来两个货,王烟紧急下令。 “小熊把十个松土机喊来,组成监控室。 “小鸟去村子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重点盯住那些不正常的,什么泥巴洗头,粪坑游泳,都盯着看看。” 王烟则抽出几张照片,眯缝眼睛,看向那些疯了的农夫。 “嗯? “耳朵不对劲,嘴巴也不对劲。” 十几个疯了的农夫,耳朵又大又圆,好像小扇子。 嘴巴则撅起来,翘起来,好像小喇叭。 …… 刚刚下过一场雨。陈家村的大街小巷,处处深深浅浅水洼,稀稀巴巴烂泥。 西柚打着灯笼,照亮地面,小心翼翼走在街上,例行巡逻。 突然,她看到前方,好像是陈老四,竟然蹲在路口,趴到水洼旁边。 “干嘛呢? “当街哭了?” 听说之前耍滑不成,反而被监狱长耍了,陈老四郁闷好久。 她凑上前,却见陈老四正在用水洼里的烂泥,捧到头顶,涂抹自己的头发。 “啊?你这是在干嘛?” 灯笼凑近,却见陈老四恰好转过脸。这张脸很恶心,满是泥污,脏兮兮,乱糟糟。但更奇怪的是,陈老四的耳朵,似乎格外大,好像一对小扇子,圆溜溜,支棱在脑袋两旁。陈老四的嘴巴,似乎格外翘,好像一只小喇叭,撅起来。 陈老四不长这样啊?!他的耳朵和嘴,莫名其妙,变形了! 夜色之中,灯光之下,污泥怪脸,分外恶心。 西柚皱皱眉头,下意识后退。 “你……” 却见陈老四的喇叭嘴张开,“泥浆洗头,可以保暖。” 喇叭嘴里说出来的话,仿佛一句咒语,仿佛一句命令,穿过灯光,穿过夜色,落在西柚耳朵里。 顿时…… 西柚的耳朵,也开始变大、变圆、变支棱,如同一对小扇子。 西柚的嘴巴,也开始变长、变翘、变崛起,如同一只小喇叭。 她突然感觉,陈老四的话很有道理! “泥浆洗头,可以保暖。 “对啊,反正泥浆不要钱,谁先用了就是谁的,不用白不用!” 她立刻趴下来,灯笼扔一边,开始挖泥浆,抹上头发。 …… 过了好一会儿,陈老四顶着一脑袋泥头发,如同顶着鸟窝,心满意足离开。 西柚的头发太多、太长,泥滩不够用了,她便起身,去找其他泥潭。 拐过路口,她看见了陈阿五。 “喂!泥浆洗头,可以保暖。” 陈阿五一脸莫名其妙,但很快就迷迷糊糊。 耳朵开始变大、变圆、变支棱,如同一对小扇子。 嘴巴开始变长、变翘、变崛起,如同一只小喇叭。 便如此,两个人一起,如同行尸走肉,去寻找新的泥滩。 突然,西柚好像记起什么,随口说道,“炉灰抹脸可以去角质!” 她的话落在陈阿五耳朵里。陈阿五不疑有他,竟是绝对相信! “哦,好啊,我家就有锅灰。 “去我家,和我老婆一起抹。” …… 办公室里,王烟听到小鸟的汇报。 “啊? “西柚听到陈老四一句胡说八道,就变成那副德行? “所以说,大耳朵,喇叭嘴,果然是因为遭了诡怪。 “这种症状,类似于感染,可以人传人,可以快速传播。 “而传播方式,也太容易了点吧?” 王烟皱皱眉头。 “那岂不是指数级传播? “传播速度岂不是很快?” 偌大办公室,作为临时监控室。 地板上,十个松土机正匆匆忙忙,把不正常村民的照片拣出来。 王烟低头看到,不正常村民的照片,赫然有了厚厚一摞!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反倒正常的村民照片,已经不剩下几张了。估计这些正常的,也坚持不了太久。 “额……屁大点功夫,这诡怪,就已经感染了全村人?” 旁边的小熊伸出前爪,摸不到头脑。 “老板,这个诡怪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们怎么办?” 王烟瘫坐在椅子上,换个舒服的姿势,并没有很大压力。 “所谓感染,必有源头。 “只需要找到感染源头,便是诡怪了。” 小熊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小鸟在旁边,眨眨眼睛,抬起爪子挠挠头皮。 它不像小熊那么笨,它知道事情很麻烦。 全村五百多人都被感染了,都变成疯子。而感染源,也许就在这五百个疯子中间。问题就变成,如何从五百个疯子中找出最初的那个疯子。 这怎么找? 第42章 寻找源头!胖婆娘出战! 昏暗的房间里。 年轻人坐在床头,脸色木讷,仿佛失去一切情感。 “父亲死了。 “以后,我就是男爵,你们都要听我的话啊。” 话音落下,他低头,把脸埋在双手里。指缝有泪水渗出来。 …… 会议室。 王烟坐在沙发上,再换个舒服的姿势。 手里捏着一摞照片,仿佛打扑克牌,把它们扇开。一边快速浏览,一边给松土机们下达命令。 “往脸上抹炉灰的人,快点拣出来。” “脑袋上有泥巴的,放在右边。” “跳过粪坑的,放在左边。” “三者都有的,直接拿给我。” “面包草擦脚心的,给我。” 五百多个村民,五百多张照片。 王烟一边看,一边思考。时而让松土机们把特定照片翻出来。 而十个松土机,则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看照片,翻照片。 虽然说黑白照片看到它们眼花缭乱……但这总比种田舒服多了!已经很轻松,洒洒水而已! 小熊和小鸟,则在旁边等待。 小熊看不太懂老板在干啥,只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小鸟也看不懂,但硬着头皮,给小熊鄙视的目光,装作自己看懂了。 不多时候…… 王烟通过一番观察、验证,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 “感染者与被感染者之间,存在某种上下级关系。 “当上级感染者说出一句话,下级感染者就会无条件相信。 “如果源头说出一句话,全村的人,都会相信。” 王烟瞅瞅照片里的农夫。 那张喇叭嘴,就是传播谣言的工具。 而那对大耳朵,就是接收谣言的工具吧? “如果我的观察没有出错…… “这对大耳朵,可以无视空间距离远近,接收到上级的谣言。 “哪怕上级在村东头,轻轻说了一句跳粪坑。 “下级在村西头,也会立刻找个粪坑跳下去。 “所以说,感染者与被感染者之间,存在着清晰的脉络。 “既然如此,想要抓住源头,就变得很简单。 “小鸟,带上四个胖婆娘,去陈家村,按照我说的做。” 一群诡怪,却见监狱长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把手中的一摞照片,扔在办公桌上,仿佛扔了一把扑克。 …… 黑漆漆的村子里,妖魔乱舞。 村民们已经开始做更奇怪,更疯狂的事情。 他们吃下荆棘,嘴唇烂糊糊,舌头血淋淋,仿佛不知道痛; 他们火烤双手,手心起燎泡,手背变焦烂,仿佛不知道烫; 他们脑袋撞墙,头顶鼓起包,额角磕出血,仿佛不知道伤。 笑声、哭声、叫声……时而响起。 血腥、粪臭、焦糊……飘荡风中。 胖婆娘一号,贴着墙根,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小心翼翼! 监狱长说了,只要听到那喇叭嘴一句话,就会被感染,一定要小心。 远远的,她看见陈老四。 只见陈老四顶着一脑袋泥巴,还在继续用泥巴洗头。头顶的泥巴已经很厚,活像一个巨大头盔! 她轻手轻脚跑上前,凭借“不引人注意”的特性,仿佛隐身一般,绕到陈老四背后。 监狱长交待的任务是,把农夫们,骗到监狱外面去。 这倒也挺简单的。 胖婆娘凑到陈老四耳朵边。 “监狱长免费发面包草,每人五根,就在监狱外面。 “快去,去晚了就没了。” 话音落下,不等陈老四开口出声,她扭头便甩开丫子狂奔离去,钻进小巷中不见了踪影。 留下陈老四,满脸莫名其妙。 “监狱长发面包草? “去晚了就没了?” 陈老四腾的站起身,立刻冲向村外,冲向诡怪监狱。 …… 陈老四的下级,西柚、陈阿五、陈阿五的老婆,正蹲在厨房里扒拉炉灰。 突然间,他们的大耳朵,全都动了。 他们仿佛听见陈老四的声音。 “监狱长发面包草……” 嗯? 陈阿五和老婆立刻起身,向门外跑去。 西柚愣了片刻……监狱长?她仿佛想起什么,也起身,向门外跑去。 …… 夜空中,小鸟飞的很高,镜头眼睛俯瞰全村。 看到陈老四跑出村,后面跟着西柚、陈阿五等几个人。 “噶? “陈老四才这么几个下级? “按照老板的说法,他应该不是源头。” …… 胖婆娘二号,贴着墙根,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小心翼翼! 监狱长说了,只要听到那喇叭嘴一句话,就会被感染,一定要小心。 突然,她闻到隔壁院子里,有烤肉的焦糊气味。 她悄摸扒上墙头,露出个脑袋往里看。 却见陈羊皮,正点燃一堆篝火,把手放在火上烤! 手心起了一个个燎泡,手背不断淌下鲜血,落在篝火里,激起烟尘。 胖婆娘悄无声音翻墙进去,凭借“不被人注意”的特性,绕到陈羊皮背后。 思考一番,凑到陈羊皮耳朵后面,悄声说道。 “监狱长扔了两件不要的破棉袄,就在监狱外面。”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跑!化作一溜烟,冲出院子,翻过墙头,转眼消失。 陈羊皮愣了片刻。 “监狱长扔了破棉袄? “那我能不能去捡?” 他腾地起身,不管手上的燎泡、焦黑和伤口,冲出门去! …… 小鸟飞在高高的空中,看见陈羊皮动了。 看见足足二三十人,跟随动了,一起冲出村,冲向监狱。 “噶? “陈羊皮有这么多下级? “但也还是不够,他应该不是源头。” …… 胖婆娘三号,贴着墙根,蹑手蹑脚,鬼鬼祟祟,小心翼翼! 监狱长说了,只要听到那喇叭嘴一句话,就会被感染,一定要小心。 远远的,她看见前方,陈爵爷家的院子。 那个小院原本很热闹,常常会有灯光,会有饭香。但最近越来越冷清。 她悄悄摸上去,从门缝钻进院子,又溜进堂屋。 凭借“不引人注意”的特性,完全没有被发现。 她到处溜达,终于在一处房间里,发现了活人。 只见黑漆漆的房间里,陈爵爷躺在床上,陈少爷坐在床头。 父子两人,安安静静。 胖婆娘蹑手蹑脚遛上前,凑到陈少爷耳朵边。 思考片刻。 “监狱长的仓库里,有五千斤面包草发霉,扔到监狱外面了。” 说完,她转身溜走! 一个腾跃,轻轻风声,从窗户洞钻了出去。 第43章 尘埃落定 房间里。 胖婆娘蹑手蹑脚遛上前,凑到陈少爷耳朵边。 思考片刻。 “监狱长的仓库里,有五千斤面包草发霉,扔到监狱外面了。” 说完,她转身溜走! 一个腾跃,轻轻风声,狗跳一般,从窗户洞钻了出去。 …… 夜空中,相机小鸟打开镜头眼睛,俯瞰下方。 却见陈少爷果然出门。 随之,整个村子,全都动起来! 有人从庭院内走出,有人在巷子里站起,有人从粪坑里爬出……所有人都如同丧尸,走出家门,穿街过巷,去往监狱的方向。 小鸟瞪大眼睛。 “噶? “陈少爷一动,所有人都动了? “按照老板的说法,陈少爷是最高级感染者? “源头是陈少爷?” 四个胖婆娘,加起来也就骗了十几号人,用时寥寥。就在这短短时间里,把源头给揪出来了! 不愧是老板! 小鸟振翅一飞,倏尔化作一抹夜色,落向下方,落向陈少爷肩膀。 它站在陈少爷肩膀,也站在夜色中,站在虚实之间,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虚无缥缈,陈少爷无法察觉。 便如此,它把镜头眼睛,怼到陈少爷的大耳朵,来了一张特写。再怼到喇叭嘴,来了一张特写。 之后,便再次化作夜色,掠回监狱,向老板复命。 …… 当陈家村群魔乱舞,监狱的办公室里,仍然明亮而安静。 坐在沙发上,王烟翻看几张新鲜的照片。 “嗯? “陈少爷的耳朵和嘴巴,好像不太对劲? “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此时此刻,村子里所有人的耳朵和嘴巴,都很奇怪,都不对劲。但陈少爷的更甚,因为,他耳朵和嘴巴……像是拼接上去的! 王烟眯缝着眼睛,确认了,陈少爷的耳朵,和皮肤颜色差别很大,而且泾渭分明。嘴巴亦然。就是拼接上去的! “这又是什么鬼?” 所谓诡怪,千奇百怪,各种形式、各种能力、各种害人方式,什么都有。 王烟也算见多识广,但今天这种,属实第一次见。 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拿捏。 “额……刚刚好,就用四个胖婆娘吧。” …… 黑漆漆的小巷里。 陈少爷蹒跚前行,踩着水泊和烂泥,去往监狱方向。 他的脸色僵硬、木然,双眼没有多少神采。 他曾经很害怕那座监狱,但到如今,所有村民都听他的话,他就无所畏惧了。 他没有注意到,前后左右,胖婆娘摸过来。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左耳、右耳、嘴巴,都被胖乎乎的手掌抹过……而手掌抹过之后,耳朵不见了,嘴巴不见了,剩下三个光秃秃的洞。 他猛然惊醒,正要说话!却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被捏住。 紧接着,嘴里空荡荡,说话呜哇哇,说不清楚。 却是舌头,也被摘走了。 四个胖婆娘飞速后撤,小熊已经在等待,把她们卸下来的零件,全部用保鲜膜封印住。 却见前方的陈少爷,突然间身形摇晃,“噗通”一声倒地不起。随即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洇开大片血泊,却是一命呜呼! ……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夜风吹来,清清冷冷,仿佛在一瞬之间,吹散迷雾,重见星天。 偌大陈家村,大街小巷,正走向监狱的村民们,纷纷停住脚步,陷入迷茫。 他们的耳朵变回原型,嘴巴变回原型。 他们在冰冷的夜风中打个激灵,如梦初醒。 “唉?我怎么顶着一脑袋泥巴?” “卧槽,好臭啊。” “哦呦呦!疼死老子了!草!” “媳妇儿,你脸上抹了啥?” …… 最早被骗去诡怪监狱的一群村民,正在监狱外面,绕着鬼打墙喝西北风。 他们也消去了大耳朵,消去了喇叭嘴,一个个在冷风中打着激灵,如梦初醒。 “唉?怎么在这里?” “你是……西柚?你头发好脏好恶心。” …… 灯光之下,王烟看着几个封印起来的零件,皱皱眉头。 却见办公桌上,摆着两片耳朵,一个嘴巴,一截舌头。本应很恶心。但其实还好,还能接受。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标本! 它们看起来,有很强的塑料质感。 甚至很难分清楚,这到底是塑料模型,还是活体标本。 “难道是金娃娃医院的……医学器材?” 医学器材里有这种东西么? 王烟不太确定。 “这玩意儿,是道具类的诡怪吧?” 诡怪中有很特殊的一类,并无人形,也无完整的人脸,没有自我意识,只能作为工具存在。 “小熊,先把它存起来,放到收藏室去。” …… 诡怪事件结束,村民们有的去洗澡,有的去包扎伤口。一夜之间,整个村子就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走在大街小巷的农夫们,除了少数手掌裹着布条、身上绑了绷带,其他都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又捡回一条命。下地干活去喽。” “捡点柴火回来,继续烧火,烧壶。” 最郁闷的当属西柚。 因为村子里的男爵,和男爵的继承人,都死了。 陈爵爷家的庭院里,摆了一老一少两具尸体。 一具是陈爵爷,早已凉透,身上带着淡淡的臭味。却是之前的旧伤,一直没能痊愈,终于溃烂了,伤口变成腐肉。大概就是昨天,老头儿终于结束痛苦,离开人间。 一具是陈少爷,尸体尚且新鲜,带着臭烘烘的血腥味。尤其脸颊,好几个血窟窿,格外瘆人! 西柚叹口气。 要找村民帮忙,给这两人下葬。 还要回去子爵庄园,向父亲汇报这里的情况。毕竟,村子的男爵和男爵继承人,都死掉了。下一步,需要父亲这个子爵,给出处理方案。 找村民帮忙很容易……因为陈爵爷家,还剩了很多面包草。用这些充当工资,西柚甚至给陈爵爷父子,各自搞到一副棺材,把两人装在棺材里,埋进村外面的墓园。和他们早已死去的其他家人,埋葬在一起。 眼见一铲又一铲泥土,落在陈爵爷简陋的棺材,渐渐把棺材盖住,渐渐把墓坑填平。西柚心中滋味莫名,甚至觉得荒诞。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诡怪,该多好啊!” 第44章 西葫子爵的使者 陈阿五的老婆,陈五姐,正和其他五个妇女,一起走进监狱。 她们紧紧跟随吕翁,一步不敢落下。 因为监狱的雾气,实在太浓重了!简直浓到肉眼可见,在这黑夜里滚滚翻腾,仿佛要把人吞噬进去。 她们提心吊胆,裹紧身上的棉袄。还要小心脚下。因为天气太冷,地面凝结寒霜,会打滑。 终于,跟随吕翁,走出滚滚黑雾。 陈五姐下意识捂住眼睛,感觉有点不适应。 原来,出现在她们面前,赫然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楼! 灯光从一口的门口透出,从一楼的窗户透出。而之上的每一层楼,都是一扇又一扇光亮的窗户! 她们见过灯光,见过篝火,唯独这样的楼,她们从未见过。 “这里是监狱?” 陈五姐很是郁闷。 “人住的地方黑乎乎,诡住的地方亮堂堂。 “监狱比我家都好。” 前方的吕翁不很在意,“别啰嗦了,快进来。” 陈五姐等人被带到一个明亮的房间里,看见地板上,堆了一些崭新的棉袄。 “大家都自带铁针了吧? “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堆棉袄拆掉,做一面大窗帘。再做一件大棉袄。 “做完之后,每个人两斤面包草。” 吕翁介绍完毕,又提醒几句。 “大家老实干活儿,别乱看,别乱跑。” 说完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群妇女。 永夜世界的妇女,其实也很少接触针线活儿。但这玩意儿,技术含量没那么高。妇女们手上茧子也厚,不怕针扎,稍微研究研究,便可上手。 很快,一件件新棉袄,就被拆成布片和棉絮。里面的缝线也被小心拆出来,放在旁边。 “这块布染血了,单独拿出来,不能用。 “等会儿还要去洗干净。” 五个妇女蹲在地上,一针一线开始干活儿。 “最近日子舒服了不少。没有诡怪,不死人了。” “陈爵爷死了,我们就不用交税。” “嘿嘿嘿。” “哈哈哈。” “现在每顿饭都比以前吃得多。” “还能来监狱长这里打零工。” 说话间,陈五姐趁人不注意,手里一把棉花,塞进自己裤兜。反正这么多棉花,也没人看着,拿了也没人知道。多拿点,回头给孩子做个棉帽子,多美! 突然,她愣住了。 她的裤兜里,不只有刚塞进去的棉花。还有另一只手,另一只僵硬的手。 她额头渗出冷汗,扭头一看,仿佛看到一个胖婆娘,脸色青黑,在对着自己笑。 她猛然把裤兜里的棉花掏出来,放回原处。 却见胖婆娘又不见了,好像刚才看花眼。 她汗出如浆,狂咽几口唾沫。 “大家手脚都干净点! “不然会出事的!” 几个妇女愣了片刻,都纷纷回想起……这里是诡怪监狱啊! 其中一个,讪讪笑着,把手中碎布扔回原地。 “干活儿干活儿,快点干完,快点领了工资走人!” …… 办公室里。 王烟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换个舒服的姿势。 “灯光自由终于实现。” 油灯壶点亮了这座楼,点亮每一个房间,每一处楼梯。 虽然每天加油麻烦了些……但没所谓,四个胖婆娘专门加油,每天拎着油灯在大楼上下转一圈。王烟身为监狱长,不麻烦的。 陈家村两个月来没有诡怪,“这次的危机,大概是真正解除了。” 小鸟已经在打探周围其他村庄,带回来许多照片。但也都很平静。 王烟一边思考,突然感觉有点冷。 “身上的棉袄太薄。 “窗户这么大,也没有窗帘。” 在寒冷时节,窗帘具备很强的保暖效果。毕竟,玻璃只能挡住热对流,窗帘却能挡住热辐射。 幸好,窗帘和大棉袄已经在做。 突然,小鸟出现在办公桌。 “噶! “老板,外面来一些人,在大喊大叫,说要见你。” 王烟拿起小鸟吐出的照片。 却见是在监狱外面,停了一辆硕大的马车。 拉车的共有四匹挽马,车的四角,吊了四盏风灯。 四面灯光照在车厢,在地面投出对称的影子。 “马? “马车?” 王烟皱皱眉头。 在永夜世界看到这种东西,就像穿越前看到法拉利。 “马不错! “马车也不错!” …… 车厢外面,一行人排列整齐。 他们统一服饰,都穿着挺廓大衣。 衣摆绣着子爵世家的纹路。 排在最前面的,是西葫子爵派来的使者,西鳄鱼。 他三十多岁,满脸胡茬。此时看向前方的滚滚黑雾,脸色颇有些凝重。 “这是鬼打墙?” 很像!但他不敢确定。 鬼打墙,他当然见过。 但从没见过这么浓的!简直要化成实质! 如果一头扎进去,怕是到死都走不出来。 突然,他前方的滚滚黑雾,开始翻涌奔腾,如同帘幕拉开,露出里面一张石桌。 石桌后面,坐着个老头儿,还有十个死孩子。 这,便是监狱长给出的接待了。 西鳄鱼愣了片刻,立刻露出笑容,伸手招呼自己的人,搬着几个箱子走上前,开始寒暄。 “您好您好,幸会幸会! “在下,是西葫子爵的使者,西鳄鱼。” 却见老头儿在石桌后面,也站起身。 “你好你好,我是吕翁,监狱长派我来接待。” 两边纷纷坐定,开始谈正事。 “……陈家村的男爵和男爵继承人,都不幸去世。但这里还是永夜贵族的封地,需要贵族镇守。子爵大人愿意封监狱长大人为男爵。 “成为男爵之后,主要职责是,庇护一方平安,免受诡怪侵袭。 “当然,也要收税。 “陈家村以及方圆百里,生产出的所有财货,都需要上缴四成,作为税款。 “成为男爵之后,可以得到永夜贵族的荣誉。 “我已经把贵族礼服,贵族徽章,还有一本崭新的族谱,都带了过来。 “随时可以举行授爵仪式。” 吕翁皱皱眉头。 这……听起来不怎么样啊。 当然,不管听起来咋样,他只是个传话筒,只需要等监狱长消息。 不多时候,他肩膀一沉,便听到相机小鸟的耳语。 他点点头,看向石桌对面的西鳄鱼。 “这件事,我们监狱长,已经有了决断。” 西鳄鱼露出笑容。 “什么时候授爵?” 吕翁面色古怪。 “监狱长说,趁他现在心情不错,让你们赶紧滚。” 第45章 开始收税,欢迎围观 西鳄鱼的到来,并没有对诡怪监狱造成太大影响。 疤脸催眠师仍然在不眠不休,推着磨盘转动,充当榨油流水线的核心一环。松土机们、旁婆娘们,仍然在流水线的上下游,负责各自的流程。 小熊和小鸟,则躺在旁边的地上,呼呼大睡。 疤脸催眠师已经很累了,但她不想停下,无论如何,她都想绕到稻草人背后去!她的痛苦,她的愤怒,她的疲累,都变成黑烟,从她头顶升腾而起,穿过鬼打墙,凝结成束,飞进小熊和小鸟的嘴里。 除此之外,还有些丝丝渺渺零零碎碎的黑色烟气,微不足道,从天空中飞来,一同落入小熊嘴里。 “黑烟……好多黑烟……” 梦里,小熊看到了黑烟。 梦里,小熊正站在厨房,看着黑烟滚滚升起。 看到案台上的砧板,已经被黑烟完全浸润,变成纯黑色; 看到砧板上的擀面杖,已经被黑烟完全浸润,变成纯黑色; 看到砧板上的菜刀,已经被黑烟完全浸润,变成纯黑色; 看到砧板旁边的一卷保鲜膜,已经被黑烟完全浸润,变成纯黑色; 看到黑烟爬上旁边的冰箱。 冰箱的外壳,已经被黑烟完全染色。 小熊打开冰箱,冰箱的里面,还没有完全染色,但是也快了!一条一条黑色纹路,已经爬进冰箱内壁。随着黑烟越来越多,这些纹路越来越大,越来越粗,越来越密集,即将把冰箱内壁完全覆盖,完全染黑。 “好奇怪的梦啊。” 小熊猛然惊醒。 纽扣眼睛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一切如常。 它“嗖”的闪身消失,去找老板。 ……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烟看着桌面的箱子,皱皱眉头。 箱子里,是西鳄鱼捎带的礼物。 “两个萝卜,两个土豆,还有两颗核桃,一瓶……” 王烟拧开瓶子,小心翼翼闻了闻。 “酱油?” 如果是在穿越前,这些东西完全不值钱,当不成伴手礼。 但在永夜世界,味道就大不相同。 “没有阳光的世界里,也能种萝卜?种土豆? “还能种出大豆,还能酿出酱油?” 西葫子爵送来这些礼物,本质上,是一种下马威。 是在展示他的经济实力,展示他的强大! 但无论如何,王烟没打算当他的男爵。 突然,小熊的身影,出现在办公桌旁边。 “老板,熊的冰箱,内壁也变成黑色了。” 哦? 王烟露出笑容。 好事! 却见小熊凑上前,神神秘秘道。 “老板,熊吃到的黑烟,不止有诡怪的。 “还有一丢丢,不知道从哪里来。” 王烟愣了片刻。 “一丢丢? “成功了么?” 这是他未曾验证的思路,居然真的成功了? …… 陈家村。 陈爵爷的家,空置许久,重新迎来客人。 却是西鳄鱼,还一群使者,住了进来。 书房里,四盏油灯并排在桌子上,投放光明。 西鳄鱼随意扒拉陈爵爷的书架,却见都是些无聊的小说、账册。随手翻开一本小说,却见其中夹了一页发黄、发脆的纸。却是一页日记! “什么东西?” 稍微看了两眼,西鳄鱼嘿嘿笑出声。 这一页日记,不知道属于陈家哪位先祖。记载了这位先祖的洞房花烛夜。还写了颇多细节,让人脸红心跳。西鳄鱼直接把这页日记塞进自己口袋。 门外,有年轻的使者走进。 “队长,已经调查过了。 “这个村子,前前后后出现许多诡怪,确实都被监狱长制服。 “但是,那些诡怪,应该还都属于【执念】的范畴。” 西鳄鱼皱皱眉头。 “确定么?” “确定。 “最早出现过,附身类暴食诅咒的婴儿,还有换身类型的诡怪,商队遭遇过的偷盗诡怪,催眠诡怪。都不算太强,还在【执念】的范畴内。” 西鳄鱼点点头。 “好吧。 “不知道这位监狱长,手中的诡怪,到底有多强。 “估计也就那样?” 这一次,西鳄鱼有备而来!不但带来了授爵的礼服和勋章,还带来克制鬼打墙的诡怪! 如果监狱长乖乖接受爵位,那自然最好。 如果监狱长不接受,那就留他不得! “准备一下,我们开始动手,拿下他。” …… 中央空地。 村民们正三五成群,围着灯笼,聊大天,侃大山。 没错,村民们用上灯笼了! 给监狱长干活儿,不止能领到面包草,如果想要的话,也可以换成灯笼。 虽然一盏昏黄的灯,一点微弱的光,没有太大意义。但村民们还是咬牙兑换一些,仿佛有了这一点点光,生活就变得不同。 “监狱里面,有一座楼,贼亮堂!” “在那个里面做针线活儿,简直晃眼睛。” “雾气确实很浓。” …… “听说了么,子爵大人派来的使者,去监狱长那边,碰了一鼻子灰!” “这可太好了,我们不要男爵。” “没有男爵就不用交税。嘿嘿。” “不交税的日子,舒服啊。” 突然,远处走来一队人马,打着明晃晃的灯,穿着板正挺廓的大衣,正是西鳄鱼,带着一群使者,来到了。 场间顿时安静,却听西鳄鱼声音洪亮。 “大家好。 “这段时间,没有男爵,村子失去管理,陷入混乱,让大家受委屈了。 “都是我们的疏忽。 “关于男爵,后续一定会安排。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把这一季,还有前几季,税收工作,先给补上。” 空地之上,更加沉默。 农夫们、农妇们,没有人说话。一时间,空地只剩了呼吸和夜风的声音。 明晃晃的灯笼,照亮西鳄鱼的大方脸。 却见他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当然了,我们都知道,陈家村有个土大户。 “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监狱长。 “他从我们的土地里,可是攫取了不少财富啊! “但是,所有土地,都属于子爵大人! “土地里生长出来的,都要给子爵大人交税。 “这一次收税,从他开始。 “我们现在就要去收税了,欢迎大家一起来,围观。” 第46章 【执念】与【风眼】 西鳄鱼的马车,再次来到监狱之外。 马车四角的风灯,投下光芒。照亮西鳄鱼的脸,还有十几个队员。 他们都抬起头,看向前方。 目光所及之处,滚滚黑雾,如同一面横亘在夜色中的高墙。让人心生恐惧,也让人心思,那座黑雾高墙之内,究竟有什么? 西鳄鱼看看身后,一大群村民正远远看过来。 他冷冷一笑。 这个世界,终归是永夜贵族的世界! 低阶的除诡师们,又能懂得什么? 永夜贵族想要的,又岂是区区几万斤面包草? 农夫的真正价值和意义,不是小小除诡师可以玩明白的。 “开始吧。” 他的身后,一个穿着棉袍制服的少女,缓缓走出。 少女没有双眼,两个眼窝黑漆漆空洞洞,颇为瘆人!她的脑后,有一根麻花辫,一米多长,垂落腰间。 此时,她把麻花辫交到西鳄鱼手中,便向诡怪监狱走去。 当她走出两步,麻花辫被抻直。 当她走出三步,麻花辫赫然变长! 当她越走越远,麻花辫越来越长! 她走进滚滚黑雾,走进诡怪监狱的鬼打墙。而那根麻花辫,随她走远,不断拉长,穿过黑雾的边界,始终连接着她的后脑勺,还有西鳄鱼的手。 “鬼打墙? “哼,这根辫子,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监狱长,可不要死在里面啊。” …… 陈老四、陈阿五、陈五姐这些人,便在远远观望。 夜色中,他们只能看到那辆马车,看到马车灯光照亮的部分。 一个个不敢靠前,甚至再往后缩一些。 但是眼睛拼命眯缝,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卧槽?那好像是一根尾巴。” “那个人有尾巴?” “你家尾巴长后脑勺上啊?那是辫子!” “那根辫子在变长呢。” “卧槽?这样走进监狱,是不是,就不会迷路了?” “就算迷路了,顺着自己的辫子,也能再走出来。” …… 西鳄鱼的脸,颇有些僵硬。 他很冷。 尽管穿着厚厚的衣服,但当他握住这条辫子,便感觉握住一块冰! 身体的热量,源源不断被带走。 甚至马车附近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寒冷。 拉车的马儿开始不安,开始踏着杂乱的碎步。 身后的其他使者们,也纷纷裹紧身上棉袍。虽然那并没有用处。 “兄弟们,忍一忍。 “使用【风眼】,阴气有点重,正常。” 西鳄鱼摇摇头,强打起精神。 之前在这里受到屈辱,他没有发作。是因为他还没有弄清楚监狱长的底细。 永夜中的诡怪,大致可以分为两个级别。 一个是初生的诡怪,名为【执念】。 一个是更强、更恐怖的,名为【风眼】。 【执念】,便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死亡都无法消解的情绪。 但终究是没有根源的水,总有用尽的时候。 风眼,则是一个不停吸收情绪的漩涡!能够把所有关联之情绪,全部吸进来。 今天,他手中的辫子,便是一枚【风眼】。 走进迷雾中的空眼窝少女,也是一枚【风眼】。 两枚风眼在此,他倒要看看,这个监狱长,又能如何? “他已经在哭了吧?” 西鳄鱼回头,强撑着寒冷,笑道。 其他使者也都挤出笑容。 “是啊。” “但他也可能不知道厉害。” “野生的除诡师们,懂得【风眼】这种东西么?” “哈哈哈哈。” 一群人撑着寒冷发抖的身体,笑出声。 ……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烟坐在沙发上,手握一摞照片,眯缝着眼睛看。 左边的小熊很是感叹。 “老板,她的辫子好长啊。” 右边的小鸟昂头挺胸。 “噶!太丑啦!” 王烟撇撇嘴。 看这个样子,像是【风眼】。 子爵出手,这么土豪? 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个【风眼】? 看来永夜的贵族们,吸血确实不少啊! 要知道,【风眼】很是罕见。在过去的一年里,小熊干碎的【风眼】,也就才十七八个。 “小熊,你去。 “给她稍微安排一下。” …… 监狱外面。 农夫农妇们,都到了睡觉的时间,但却丝毫没有困意。 他们远远看着,心中越来越发毛。 “那真的是一根辫子么?” “也太长了吧?” “那个人一直往里走,辫子岂不是要一直变长?” “她头发长这么快?” 陈老四瞪大眼睛,心中很是郁闷。 自从男爵死了,他就不用交税。 后来老老实实烧油灯壶,每月还能多赚四十斤面包草。 他不希望监狱长出事! “妈的,监狱长可要支棱起来啊。 “平常那么凶,今天可千万别输。” 一群农夫,也纷纷唏嘘感叹。 他们希望监狱长赢,最好能直接把这群使者杀光!那就不用交税了! 可是,看到那根长长的辫子,他们又心里发毛,心里没底。 便如此,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空中的夜色始终暗淡。 夜色上的星斗闪烁转移。 农夫们越来越等不及。 “时间咋这么久? “也没听见啥动静啊?” “里面打起来没有?” “监狱长怎么还不杀出来?” …… 不止他们,马车旁边,西鳄鱼和一众使者,也察觉到不对劲。 眼窝少女进去如此之久,怎么还没出来? 突然,西鳄鱼察觉到,手里的辫子,开始疯狂抖动! 就像一条被砍了脑袋的蛇,身体由于神经,还在疯狂抖动!这种抖动凌乱而且没有规律,又快又没有力度! 西鳄鱼的一颗心,瞬间提起来。额头冒出冷汗。 他用力一拉,要把眼窝少女拉回来! 没成想,这一拉,竟然格外丝滑。 刷—— 某种光滑的东西,在辫子另外一头,“刷刷刷”从黑雾里滑出来,一路滑到马车附近,滑到灯光范围里。 一众使者瞪大眼睛,看到赫然是眼窝少女! 准确来讲,应该是冻成冰雕的眼窝少女。 她保持迈步的姿势,身上泛着冰光,冒着冷气。 也难怪能那么丝滑滑出来,原来变成冰雕了。 【风眼】,怎么会变成冰雕? 还活着么? 这超出西鳄鱼的理解范畴。 他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所言。 他下意识,伸出手,摸向眼窝少女肩膀。刚刚接触到,便感觉手掌被粘住了,手掌麻了,拿不开了。 他面露惊慌,瞬间流出鼻涕和眼泪。 “救我……” 话音未落下,便见冰光如同火焰蔓延,冷气如同水波侵袭,从眼窝少女的肩膀,扩散到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脑袋,他的全身…… 嘎吱吱的脆响声中……一具冰雕,变成了两具。 第47章 西菊少爷的马车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烟和小鸟,正眯缝着眼睛,看向小熊的战利品。 却见小熊捧着一大团黑烟,丝丝袅袅绒绒,仿佛一大团。 “这是熊干掉那个诡怪,爆出来的情绪。 “熊的冰箱,只是开了个【冷藏】,它就挂掉了。 “本来还想试试【冰鲜】和【冷冻】,都没有机会。” 王烟撇撇嘴,面对得瑟的小熊,不置可否。 小熊之前的“鬼打墙”,其实就是未完成的【冰箱】。只有箱子功能,没有冷冻功能。吸收足够多黑烟,终于进化完成。 他看向这团黑烟。直接杀掉诡怪,会爆出一大团黑烟。让诡怪劳动改造,则会细水流长,慢慢磨出更多黑烟。目前看来,还是劳动改造效果更好。一方面,直接杀掉会有很多逸散,很多浪费。另一方面,细水流长的话,更加有利于小熊、小鸟的吸收。 “这次……多少给他们留些面子。 “下次,他们再敢来的话,就抓回劳动改造。” …… 监狱外。 冷风吹过,枯枝落叶飞舞。 远远围观的农夫们,一片安静。 发生了什么? 突然,眼睛最尖的陈老四,看出端倪! “那个领头的不动了!硬了! “大家快跑!” 农夫农妇们纷纷瞪大眼睛,甚至来不及求证,纷纷转身,撒丫子跑路,一哄而散! 吃瓜当然很爽,但是小命更重要。 万一被波及到,那岂不是冤死? 奔跑中,陈老四听见背后“踏踏踏”的马蹄声,听到车轮“骨碌碌”的声音,扭头却见一辆马车风驰电掣,从他身边冲过,仓皇跑路,掀起烟尘。 赶车的是满脸惊慌的使者,比村民们快许多许多! 至于已经凉了的眼窝少女和西鳄鱼,就被扔在原地,没有人敢碰,没有人敢管。就那样在夜色里,夜风中,孤零零相伴。 …… 对于这群使者,王烟没有太放在心上。 最近,需要制定监狱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连续几波丰收,仓库里面包草和灯油,都积累很多。 以监狱目前的产能,养活王烟一个,能养到地老天荒。如果彻底放开,能养活几千村民。日常请一些村民来干活儿、帮工,发一些面包草作为工资的话,完全不成问题,没有任何压力。 但是…… 王烟看着手中照片,忍不住叹口气。 “我怎么好像,还吃不起萝卜的样子?” 黑水河旁边不止坐落了陈家村。 上游一百里,是更大规模的棉花村。 下游八十里,是更大规模的萝卜村。 小鸟拍摄的照片里,萝卜村的萝卜交易,价格恐怖。 一斤萝卜,起码要值上百斤面包草! “这么贵?抢钱?” 王烟很是郁闷。 照片里,是子爵的商队在收购萝卜,王烟又仔细看几次,确认自己没理解错。子爵收购萝卜,价格已经超过百斤面包草。如果从子爵商队手中,再购买萝卜,估计价格还会更高! “凭啥这么贵?” 王烟皱皱眉头,翻看照片。 不多时候,看到了蔬菜大棚。 却见大棚内灯火通明,灯光照亮萝卜叶子,照亮田埂的泥土。竟然是在天花板,悬挂了油灯,给萝卜照明! 王烟皱皱眉头。 “没搞错吧?” 用油灯照明种萝卜?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真的不会赔本么? 如此一来,价格高昂的话,就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成本摆在这里,怎么可能便宜? 再联系到萝卜的生长周期,比面包草更长。种萝卜过程中,比面包草风险更大。这价格,好像更能理解了。 “永夜世界,还真是够魔幻。” …… 几天时间,转眼过去。 中央空地的村民们,还在三五成群,小声议论。 “那些使者就缩在陈爵爷家里,这些天从未出来过。” “许是被监狱长吓破胆了吧?” “既然使者头子都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没有男爵?” “那就不用交税了呗?” 正说话,他们听到“骨碌碌”的马车声。 有人循着声音望去,立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却见夜色中,是一辆快速驶来的马车,但只有车,没有马!明明只是破旧的木头马车,但它车轮自行转动,飞快转动,快速冲过中央空地,快速远去。 村民们目瞪口呆。 “这又是什么?” “诡怪么?” “要不要去找监狱长报案,把这辆车抓起来?” 有些人还在犹豫,陈老四已经动身,悄摸跑路,从胡同里摸向诡怪监狱!他怀疑这是子爵府来的,说不定就是新任男爵?他要去报案! …… 另一边。 陈爵爷家中,灯火通明。 十几个使者凑在一起,吃不香,睡不着。干瘦的脸上,顶着浓厚的黑眼圈。 他们很怕监狱长再次杀来! 虽然好像已经被放过,但强大的诡怪和强大的除诡师,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喜怒无常。一天没跑路,他们就一天害怕。 终于,“骨碌碌”的车轮声,响起在窗外。 使者们循声看去,却见驶进院门的,赫然是一辆没有马的马车。 它停下来,车门打开。穿丝滑长袍的年轻男人,从中爬出。 “西菊少爷!” “西菊少爷来了?” 众使者都露出笑容。 不同于西柚小姐,西菊少爷是子爵大人手下,正儿八经的少爷,是拥有【风眼】的强大除诡师! “西菊少爷来救我们回去了?” 他们纷纷出门去往院子,迎接西菊少爷。 众人一番寒暄。 “……你们辛苦了。 “情况我都了解过。父亲大人派我来,亲自担任陈家村的男爵。 “既然监狱长足够恐怖,我们不招惹他便是。 “你们几个……开罪了监狱长,就快些离开吧。 “坐我的车走,一路上不会有危险。 “事不宜迟,现在就上车,现在就走。” 西菊将使者们都安抚一番,挨个送进无马马车车厢里。 说来也奇怪,车厢看似不大,但十几人一个个爬进去,竟然全部装下,好像里面是个无底洞。 最后一个使者送进去,西菊关闭了车厢门。 他轻轻拍一下车厢。 “这些蠢货,够你吃了吧?” 车厢一阵抖动,里面传来“啊”的惨叫声,又戛然而止。 里面传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底板淌出粘稠的血浆。 第48章 监狱长的财力! 监狱外面。 夜风如常。 眼窝少女和西鳄鱼的尸体,已经化冻,软趴趴扔在地面。 没有伤痕,没有缺零件,乍一看,仿佛像是睡着了。 突然,一辆马车,没有马,径自从远处冲来,发出“骨碌碌”的车轮声。 它绕着两具尸体快速转了几圈,似乎是在感受气息。 确认没有危险后,它的车门打开,车厢倒吸一口腥臭的风,把两具尸体吸入其中,又关闭车门,车轮转得飞快,急匆匆跑路离开。 它不知道的是,一只小鸟正站在车厢顶端,镜头眼睛左看右看,打量这台车。 “要不要弄回去?老板会喜欢么?” 小鸟脑袋左摇右晃,突然鸟鼻子嗅到腥臭味。 “噶?” 它被恶心坏了,扑棱棱飞走,生怕再沾染更多! …… 陈老四和其他十几个农夫、农妇,战战兢兢,从陈爵爷家走出来。 “新任的男爵,应该不知道我们之前报案的事情吧?” “好像是不知道,他完全没有提起。” 之前,陈老四等人跑去监狱报案,但是监狱长根本不在乎。导致今天,面对新任男爵,陈老四等人非常心虚。 “也怪监狱长,干嘛不赶走这新男爵!” “是啊是啊,他那么厉害,把新男爵赶走,不就都利索了。” 几个农夫、农妇,吐槽归吐槽,但仔细想想,监狱长确实没必要和子爵府交恶。 监狱长不欠他们农夫们,没必要为了他们出头。 …… 西菊少爷坐在书房,看着光亮的油灯,眉头紧皱。 刚刚询问十几个农夫、农妇,问了许多监狱长的事情,让他心情很受打击。 他掏出一部电话机,拨号给哥哥。 “七哥,西鳄鱼和眼窝少女的尸体,已经成功装车,在回家的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声音。 “很好,这两具尸体另有用处,还挺重要的。 “另外,府里的专家已经测评过,监狱长大概率拥有非常强的【风眼】,而且是那种主场作战有巨大增幅的【风眼】,在他的地盘上,我们很难吃下他。 “但是好在我们和他,没有仇恨,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误会。 “你去把误会说开,我们未必不能合作。 “他真的很富庶么?你调查的怎样了?” 真的富庶么? 提起这个问题,西菊少爷叹了口气。 “七哥,我找了十几个村民,挨着问话。 “村民们也没看过他的仓库。但大概了解一些线索,了解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监狱长,他好像……真的很富! “据说他的监狱里,绝大多数土地,就是面包草田,还有油麻籽田。 “我约莫着,他有近千亩的草田,近千亩的油麻籽田。”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兄弟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千亩草田的收成,都在一个人仓库里? 那意味着,这个人的仓库,比七少爷的仓库还要富庶! 七少爷从二十多个村子收重税,确实有钱。但少爷府人数也多,几十个弟弟妹妹,还有几百个护卫队、家属、各色除诡师。人吃马嚼,仓库里基本存不下陈粮。 七少爷府是灯油大户,一般情况下,不会吝惜灯油。但那很大程度上,也是面子工程,为了装场面,装排场。实际少爷府仓库里的灯油,也差不多是月光。每到月末,也常常点不起油灯,全府摸黑。 和监狱长比起来,七少爷府寒酸很多! 电话那头,七哥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也一直在找会种田的诡怪,可真的没找到。 “后来我去找能帮助农夫的诡怪,也没找能找到。 “能把农夫宰了吃了的,倒是有不少!” 两兄弟再次陷入沉默。 可能是监狱长比较幸运,他的诡怪拥有种田技能? 电话里,七哥的声音继续响起。 “别着急,回头你去和监狱长道个歉。 “虽然他有很多面包草和灯油,虽然这方面比我们富庶……但我们七少爷府,也有自己的优势。 “我们拥有二十多个村子的资源,我们拥有成熟的商队和商道,货物到了我们手里,才是活的货物。 “监狱长没有商队,没有商道,在这永夜中,他的货物是死的,无法流通,无法换来更丰富多样的货物。 “如果他想让货物流通,如果他想吃一些蔬菜,如果他想买更多棉花,更多铁器,更多家具,那只能通过我们的商队。 “我们只有误会,没有仇恨,没必要打打杀杀。 “只要误会解开了,完全可以合作。 “你去吧,代表七少爷府,和他谈判,谈一个合适的价格。” …… 会议室里。 诡怪监狱正在召开阶段总结会议。 王烟坐在主席台后,正认真讲话。 小鸟和小熊分列左右。 松土机、收割机、胖婆娘,则在观众席,认真听讲。 “……经过我们研究发现,黑水河其实堵塞了。 “这条河里有太多泥沙,我们之前挖通了二里地。 “但还有十里,是堵塞的。 “这部分河道,水是死的,河床太浅,根本无法通船。 “再看上游,反而水量非常充沛!甚至有时候,河流会改道,会淹没两岸。” 说到这里,王烟喝口水,露出笑容。 “当我发现这件事,我真的很开心!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又要迎来一波巨大的发展! “河里的泥沙,可以挖出来,可以铺在更多田地,得到更多沙土田地,种植更多油麻籽。榨出更多灯油。 “而被挖走泥沙的河道,则能够让黑水河畅通无阻,一泻千里! “没有了这十里泥沙后,黑水河的水路,就会再次畅通,从上游的棉花村,到下游的萝卜村,都可以乘坐小船沿水路,快速来往。 “而打通这条路后,我们的货物,我们生产的面包草、灯油,便可惠及到上下游的这两个大村。 “当然,我们也可以拿到他们的棉花和萝卜。 “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旁观的吕翁眼前放光,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四个胖婆娘,脸色更加青黑! 这……之前挖二里河沙,就已经要了老命。现在要挖十里? 第49章 监狱长要做慈善 “碰了一鼻子灰啊。” 跟随在吕翁身后,西菊走出金娃娃医院,满脸郁闷。 他见到了监狱长,提出了建议,但是监狱长根本不感兴趣。没聊几句,就把他请出来。 西菊回头看看,却见这座楼灯火通明。 门口亮堂堂,走廊亮堂堂,每一层、每一扇窗都亮堂堂。 明亮的光,仿佛把整栋楼染成金色。在这黑夜里,竟然有些刺眼。 “这是要多少灯油?” 他七哥的七少爷府,都不敢这样规模点灯。 监狱长确实太有钱了!尤其他手里的灯油,数量绝对恐怖。 他又想起七哥的话。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合作的。 “监狱长总会想吃萝卜,想吃蘑菇,想用更好的棉花。 “到那时,总会用上我们的商队。 “到那时,再谈合作,再谈条件不迟。” 他跟随吕翁,走进茫茫黑雾中,走出监狱。 …… 楼上,王烟坐在沙发里,穿着崭新的棉袄。 皱皱眉头。 “那小子穿的衣服,好像还挺不错? “是丝绸?” 但这也不重要了,最近没时间和那小子掰扯。王烟很忙!送走西菊,他立刻带着小熊,去往黑水河两岸! 河岸上已经开工了,他需要去看看。 …… 不多时候,王烟打着灯笼,来到黑水河畔。 却见脚下大片土地,已经被开垦出来。远处一个个松土机,还趴在地上狂啃。高强度劳动之下,它们身上又有黑烟冒出来,绕过或近或远的距离,飞进小熊嘴里。 旁边的黑水河,时而浪花扑腾,有胖婆娘冲出来,冲到岸边,从衣服下摆刷刷刷流淌出一座沙山。 “很好。 “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这次,划定的开垦范围全都在黑水河两岸,方便就近覆盖河沙,改造成沙土地。最近水泵的水力,也不太够了。刚好可以在这里,直接从黑水河引水灌溉。 王烟和小熊一起,提着灯笼,到处走走停停,脚步丈量。 小熊看不太懂,只是看老板一边看照片,一边脚步丈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王烟在看工程进度!在看开垦荒地的进度,估算日程。在看挖出河沙的进度,估算日程。 大概算下来…… “差不多。” 等河沙全部挖完,荒地刚好也开采完。 但…… 下一步,用河沙覆盖土地,又是一项大工程。全靠十个松土机的话,要耗费很多天。会耽误种植下一季的面包草! 王烟皱皱眉头。 “要想个办法,把工期提快一点。 “不能耽误了松土机们种植面包草。” 思考片刻,王烟想出办法。 “走,回去找吕翁。” …… 重新回到温暖的办公室里。 王烟坐回沙发上,摆个舒服的姿势。 看看旁边的吕翁。 “我们要招募……两百个农夫。 “帮我们把河沙,覆盖到新开垦的土地上。” 陈家村四百多人,除去老弱病残,除去一些懒鬼,真正的壮劳力,差不多就两百个。 “薪水是,每人每天,三斤面包草。” 啊? 听到这里,吕翁愣了片刻。 每天三斤面包草?这么多? 烧一盏油灯壶,十五天,二十斤面包草。 覆盖河沙,如果也十五天,便能拿到四十五斤面包草。 覆盖河沙只需要出个人,还不需要原材料,不需要柴火。 这…… “这会被笑冤大头吧?” 王烟摇摇头。 如果能及时覆盖河沙,早一步播种,带来的收益远远大于这万八千斤面包草。 “这个薪水并不好赚。 “我会把两百个农夫分成十组,每组选出一个领队。所有人的劳动进度,都必须跟上领队。只有这样,才能拿到面包草。” 选出一个领队? 吕翁皱皱眉头,感觉还是不怎么靠谱。 却听监狱长摆摆手道,“就这样原话告诉农夫们。再等三天,就要开工了。尽快去招人吧。” …… 中央空地。几盏灯光昏黄的灯笼,带来些许暗光。 原本三五成群聊天的农夫们,听完吕翁的话,纷纷呆住,大脑宕机。随即拼命算账。 “每天三斤面包草?” “那十五天就有……多少?掰手指头算算?” “三十斤!笨蛋!” “你才笨蛋,是四十五斤。” “我的天哪!” 村民们面面相觑,都咧开嘴,喜上眉梢。 “刚刚说怎么个办法来着?” “两百人分成十组,每组选出一个领队,都要跟上领队的干活进度?” “这个太好了,我支持!” “监狱长做冤……冤……原来要做慈善!” “哈哈哈。” “陈老四,你干活是一把好手,到时候我和你一组,我选你当领队。” “哈哈哈,五姐,你要不要去?我们选你当领队。” “这下发了!发了!” 空地上,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 陈爵爷家。 十几个女仆、家臣,晚一步到来,正在收拾这座宅院。 一名女仆匆匆忙忙跑进书房,把刚听到的消息告诉西菊少爷。 “啊?三斤面包草,就这样花?” 西菊少爷撇撇嘴,和女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评论。 监狱长怎么想的? 这群村民都是妥妥的刁民,无孔不入有缝就钻,这样的管理方法,这样的丰厚薪水……这群农民必定会划水磨洋工混薪水。 西菊少爷思来想去,竟然觉得还有点搞笑,有点解气。 “监狱长牛哄哄的,最后还不是要被一群刁民欺负? “哈哈哈哈!” ……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完成报名的两百个精壮村民,准时准点,来到黑水河畔。 只不过,他们已经看不到黑水河里。 十里范围内,黑水河被浓浓的黑雾笼罩,看不到,走不进。只给他们留出灌溉取水的口子。 两百个村民乌压压一大片,在吕翁带领下,站在黑雾之前。 尽管已经做好了划水磨洋工混薪水的准备,但看到这无边无际的黑雾,他们仍然心慌。 那可是监狱长啊,真的能欺负么? 但想想面包草,想想吃饱的滋味,想想饿肚子的滋味,心里的贪婪终究压过恐惧! 便见前方无尽的黑雾,突然滚滚波动,向后消退,便如大幕拉开。 无边无际的松软土地,从黑雾中展露出来。 村民们眼冒绿光! 监狱长,我们来了! 第50章 自己选一个领队! 浩浩荡荡两百人,各自带着竹筐,进入开垦好的土地。 脚下踩着松软的土壤,陈老四颇有些唏嘘。这土地也太好太肥了! 如果村里土地有这一半好,想必面包草产量也能翻个番。 他们跟随吕翁进入,按照各自商量好的,分成十个组,去往不同地方。 陈老四、陈阿五、陈五姐等人,在同个组里,看到不止有松软的土地,远处还有一座座沙山。 “也不知道监狱长哪里弄来的沙子。” “难道是河沙?” “河沙怎么弄出来?” 正说话间,却见监狱长带着十个死孩子,从夜色中走来。 陈老四等人凑上去,寒暄一番。 却听监狱长冷冷道。 “别废话了,开始选领队。” 二十个人正要喧哗,要选陈老四,还没喊出声,却见监狱长指指身后十个死孩子。 “这十个里面,选一个。” 啊? 十个死孩子里面,选一个? 领队? 陈老四等人,集体哑火了。 这和说好的一样么? 之前不是说,二十个人组一队,自己选出领队? 额? 好像也没错。 是要自己选一个死孩子。 陈老四等人,察觉到有点不妙了。 但是,他们看看四周,不知何时,鬼打墙再次升起。黑雾滚滚,不会轻易放人的样子。 再看看前方,监狱长和十个死孩子,一样恐怖,不好说话的样子。 再想想一天三斤面包草…… 二十个人面面相觑。 小小死孩子,又有多能干? 如果打架,他们确实不敢招惹,但是干活儿,他们未必就怕了! 陈老四咬咬牙,眼睛扫了一圈,选出一个最瘦最小的,伸手一指,“就用它当领队!” …… 很快,十个队伍都选到了自己满意的领队。 王烟给每一队划分好工作区域,在农田边缘,伸手拍一拍,拂去裤子上沾染的泥土。 看看旁边的四个胖婆娘。 “你们四个,还是负责监工。 “有质量不达标的,就让他们返工。” 四个胖婆娘低眉顺眼,但眼眸中难掩喜色。监工这个工作,她们最喜欢了! 王烟心满意足离开。 如果每一个村民都能跟上松土机的进度,那么甚至用不了十天,就能把活儿干完。丝毫不耽误下一季面包草种植。 ……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农田里,松土机拖着巨大的竹筐,把里面的沙子捧出来,撒到农田里。 和它并列的二十个农夫,做着同样的工作。 一捧一捧沙子撒进农田,松软的土地上方,便多了一层疏松的沙子。 陈老四抹一把额头的汗水,只感觉胳膊有点酸,肩膀有点麻,脑袋有点晕。 一边干活儿,一边摇摇晃晃,但还是咬紧牙关,跟上领队。 平心而论,领队速度也不快。毕竟就是个死孩子,体型摆在那里,速度没法太快。 但是! 领队它不休息!就像一台干活儿机器,好像不会累,也完全不休息! 旁边的陈五姐,汗出如浆,湿透衣服。全身酸软,脑袋摇晃,仿佛脑袋有千斤重。已经快要晕过去。 但还是咬牙死撑,甚至强行提起精神,不敢把活儿给干坏了。 因为,这里有神出鬼没的监工!一旦干坏了,就会有青黑色的手搭在胳膊上,格外瘆人! …… 王烟拎着灯笼,和目瞪口呆的吕翁,一起视察工作进度。 “晚饭吃太饱,刚好溜达溜达,促进消化。” 两个人迈着步子,一边走,都在丈量。不多时候,确定了,这一天的工作进度非常快,十天之内,必可以完成全部。 “让农夫们下工吧。” 王烟说。 倒不是做慈善,主要怕农夫们身体垮了!现在他们需要马上回家休息,明天才能有充足体力,再来持续作战。 吕翁苦笑着,去传达下工的命令。 …… 夜色中,农夫们三五成群,半死不活,一瘸一拐,喘着粗气,组队回到陈家村。好像一群丧尸,慢悠悠进入村子里。 陈老四等人,有气无力议论。 “明天还去么?” “这也太累了吧,和想的不一样啊。” 本以为,去薅羊毛。 但结果,去当牛马。 陈阿五咬咬牙。 “我觉得我还行! “虽然我快死了,但是一想到三斤面包草,我又活了回来。” 是啊,三斤面包草。 旁边的人,纷纷咬牙。 “快点回去睡觉吧,明天继续! “毕竟,赚的太多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烟每日巡查,打着灯笼,带着小熊和吕翁,在田间用脚步丈量。 越来越多的土地,被覆盖沙子,变成能种植油麻籽的沙土地。 第十天,下午四点钟,所有工作,便全部完成。 王烟看看旁边的吕翁。 “其实,如果全靠松土机和旁婆娘们,种植油麻籽的话,好像也来不及? “今天结算薪水,问问农夫们,要不要继续来干活儿,来播种油麻籽。薪水和之前一样。” …… 吕翁在大石桌旁边,给农夫们结算面包草。 “监狱长说了,虽然咱们这第十天,没有干完。 “但是,还是按照三斤结算。每人三十斤。排队来领吧。” 农夫们排着队伍,虽然累的歪歪扭扭,不成人形,但还是很开心!虽然忙碌了大半天,但是拎着竹筐,仿佛又有了力气! 却听吕翁继续喊。 “后面还有种油麻籽的工作,还是每天三斤面包草,一样的规矩,一样两百人。 “不愿意继续干的,等下和我说一声。” 农夫们面面相觑。 种油麻籽? “可是,陈家村的田,也要播种了啊?” “可是,种陈家村的田,我们赚不了多少。” 折合下来,一天不过能赚一斤多点面包草。 “可是,种陈家村的田,还要给男爵交税。” 农夫们彼此坚定了眼神! 那这笔账就很容易算了……当然要继续种油麻籽! …… 晚饭时间。 西菊少爷和十几个女仆、家臣,吃着草糕,喝着糊糊。 虽然没有蔬菜吃,但也能将就。 “我们这次带来的面包草不多,快要吃完了。 “但是不用着急。 “等新一季面包草成熟,我们可以征税。把前几季漏掉的税,也都用新面包草补回来。” 女仆、家臣们纷纷点头。 新面包草确实能更好吃一些! 第51章 挫败的西菊少爷 天气越来越冷。 掀开窗帘,能看到玻璃上结了厚厚的冰花。 王烟坐回沙发上,看看旁边的吕翁。 “天气会影响我们的收成么?” 吕翁摇摇头。 “这倒可以放心。 “面包草和油麻籽,是最稳定的作物。 “也许味道不咋地,也许点灯不够亮。 “但是气温不影响收成。” 王烟点点头,放下心来。 坐在沙发上,翻看照片,看看陈家村近况,也看看陈家村之外的地方。 “陈家村的土地,没有人耕种了。” 青壮农夫都在监狱里,耕种油麻籽。陈家村的土地,到了耕种的时节,但却无人耕种。 王烟倒很理解。毕竟,那些土地比较贫瘠,种庄稼收成很差。而且,那些田地属于贵族老爷,所有产出,需要上交四成,农夫只能落下六成。 “和咱没什么关系,荒就荒呗。” 王烟不再理睬,转而去看黑水河的情况。 被挖走大量河沙之后,黑水河的水流,已经在渐渐变大,有越来越多的滞涩被水流冲开。水流和滞涩的平衡已经被打破,随着时间流逝,水流将越来越大,滞涩将越来越少。 “再等一段时间,我们的航道,便可以疏通了。” …… 陈家村的田地,此时都陷入安静。只有冷风吹过,卷携枯枝落叶。 西菊少爷带着女仆和家臣,打着灯笼,走在田间地头。 夜色很黑,但西菊少爷的脸,更黑! 一行人中,几个女仆、几个家臣,都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只有西菊少爷,喃喃自语,“这些田地,真的荒废了?” 之前还在说,等这一季面包草成熟,便可充当税收。可如今看,田地里空空荡荡,所谓的“这一季”根本不存在! 西菊少爷很难接受。 从很小的时候,他跟随兄长四处巡视,收税。见多了农夫,见多了农田。 他从未见过,竟然有农夫会放弃农田。 这不符合常理! 农夫们都不种地了,让他吃什么? 思量片刻,他狠狠咬牙。 “都怪监狱长! “所有农夫都去了他的土地,那我的土地,又该怎么办?” 他看看旁边的家臣,“记得安排一下,三天之内,把前面几季的税,给我收上来。” 家臣连忙称是。 …… 一天之后。 书房里,西菊少爷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拒绝交税?” 家臣打了个哆嗦。 “少……少爷……他们说,贵族没有给他们庇护,所以他们不交税。 “之前的诡怪,都是被监狱长收走。和贵族没有关系。 “他们都……都拒绝……” 西菊少爷眉头紧锁,咬牙切齿。 会有农夫拒绝交税? 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这种事情,更是从未听闻。 他思量片刻。 “不种田,不交税,是要造反么? “这绝不可以! “他们在监狱长那里领到的薪水,也必须交税! “他们是永夜贵族的属民,必须交税!” 家臣站在旁边,两股颤颤,不敢妄言。 …… “所以说,希望监狱长,能够把他们薪水的四成,直接送到我府上。” 诡怪监狱,办公室里,王烟听到西菊这样说。 王烟皱皱眉头,懒洋洋坐在沙发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几个意思? 我给农夫们开薪水,但是这部分薪水,需要给你交税? 王烟不是很能理解这个逻辑。 听西菊少爷讲了许久,也还是不能理解。 这些黑了心的贵族,吸血吸了太多年,一旦吸不到血,大脑缺氧了?走火入魔了么? “这……我不同意。 “也没有为什么。” …… 西菊少爷灰溜溜离开诡怪监狱,回到陈家村,回到自己的府邸。 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黑。 他的表情,已经变成僵硬。 他的土地,没有人耕种。 他的税收,没有人缴纳。 他的提议,被人当放屁。 短短几天时间,接连受到刺激,他竟然走路发飘,脚步不稳。一时间,内心空荡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监狱长……监狱长……监狱长…… “全都是因为你……” 突然,他听到“骨碌碌”的声音。 却见路口处,一辆没有马的马车,拐了出来。正是他的诡怪。 之前这辆车,被派去送西鳄鱼和眼窝少女的尸体,到今天,终于回来了么? 西菊终于松口气,苦笑一声,凑上前去,坐在车辕。 “你可终于回来了。” 摸着坚硬的木头车身,看看车轮的泥土,西菊叹了口气。 “受累了。找两个不听话的刁民给你吃。” 在这接连受挫的陈家村,马车变成他唯一的慰藉。 他打开车门,钻进车厢。 “送我回府。” 车厢里的味道,仍然腥臭。黑乎乎的车厢壁,似乎还有什么粘腻的东西。 但西菊少爷不在乎,毕竟,这是他的诡怪! 马车“骨碌碌”的声音中,穿街过巷,很快回到他家。 西菊少爷看到,马车门缝透出灯光,便伸手推车门,要下车。 噶! 车门严严实实,竟好像被锁住,推不动。 西菊少爷苦笑。 “连你也要欺负我么?快点,开门,让我下去。” 他又推一次车门。 噶! 车门仍然严严实实,好像被锁住,推不动。 西菊少爷很是郁闷,大声呵斥。 “开门!” 却见马车的车门,猛然向后扇来,仿佛一只大巴掌,狠狠拍在西菊少爷胸口! 啪! 一声巨响,西菊少爷被拍翻在车厢里,脑袋撞在车厢壁,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剧痛。 “你怎么回事?!” 此时车门洞开,可以看到外面,是他的男爵府。可以看到大门口悬挂的风灯。 微弱的灯光照进车厢,照在车厢地板。 西菊少爷猛然发现,车厢地板多了一张昏黄的纸。 纸上水墨流转,组成一句话。 【这辆车,现在是我的了。】 啊? 西菊少爷瞪大眼睛,猛然蹿起,就要冲向车外!却被猛然闭合的车门挡住,再被车门抽回车厢里,发出“噗通”一声巨响。 他被这辆车,抓住了,困住了,出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 西菊少爷思绪纷乱,脑袋嗡嗡乱响,再也忍受不住,眼角淌下泪水。 却见车门再次打开,灯光再次照进来,照在地板的黄色纸页。 纸页上水墨流转,文字变化。 【和我一起,杀了监狱长】 第52章 先祖日记,沙发,黑色羽翼 腥臭的车厢里,西菊瘫坐在地板。很快冷静下来。 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他反而放弃心中的杂念,忘记这些天的委屈,开始冷静思考。 首先,他的诡怪被夺走了? 诡怪可以被夺走么? 西菊少爷没有听说过。倒是长了见识。 其次,这张纸,好像很狂的样子?它能杀死监狱长?凭什么? 他试探着开口,“需要我怎么配合?” 纸面再次水墨变换。 【把我交到小熊手里】 …… 没错,这一页纸,来自陈爵爷的先祖日记。被西鳄鱼装进口袋里。当这辆马车运送西鳄鱼的尸体,这页纸便接触到了马车。 从最开始,它就已经在谋划。 相信到今天,王烟已经忘记了它。 而它留下的所有针脚,所有伏笔,都可以施展开来了。 …… 王烟打着灯笼,和小熊、小鸟一起,站在黑水河边。 远处,吕翁在指导农夫们种油麻籽。一颗颗油麻籽,被按进沙土地里。 王烟则在观察黑水河的水位。 灯笼探出,能看到河面粼粼的波光,把倒影搅碎。 “河面明显变高了。 “水流变大很多。” 水流在一天天变大,估计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行船。 到那时,刚好可以把种出的油麻籽、榨出的灯油,卖到黑水河上下游的村子。 “那才是真正发财的时候。” 王烟咧嘴一笑,很是满意。 午饭时间到了。 农夫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儿,怀中掏出面包草团子,开始吃饭。 王烟打着灯笼到处看,观察油麻籽播种的进度,也看看农夫们手中的饭。却见他们的面包草团团,都比之前更大了。 “这倒挺不错。 “多吃点,养好身子。 “以后就能干更多活儿。” 两个松土机,抬着一大锅热水,来给农夫们送水喝。 安置好大锅后,便来到监狱长身边,随时听令。 王烟指指远处吃饭喝水的农夫们,随口道。 “你们看! “这些农夫,原本只能干最累的活儿,只能吃勉强饿不死的饭。 “但现在,他们可以在松软的土地上播种油麻籽,比之前更轻松。 “他们手里有硕大的面包草团子,比之前吃的更饱。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比之前更有肉,都比之前更胖。 “这都是因为我们诡怪监狱! “他们吃下的面包草,就是我们种植出来。 “他们工作的沙土地,就是我们开垦出来。 “这就是我们对永夜的贡献,也是你们与世界的和解。” 两个松土机,听得懵懵懂懂。监狱长说的话太绕,它们不能完全明白。但似乎又听懂一点点,脸颊青黑色散去更多。眼眸中闪烁晶莹光泽,仿佛有水分出现。 它们站在那儿,怔怔看向远处的农夫们。 王烟肚子也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便在此时,小鸟从远处飞来,落在王烟肩膀。 “噶! “老板,出事了! “村子里有一辆臭烘烘的马车,在追杀农夫!” 王烟皱皱眉头。 “是西菊的那辆马车? “他想干嘛,暴力收税?” 怎么突然就暴力收税了? 感觉很刻意,很奇怪。 “留在村子里的,都是老弱妇孺。 “他们家中的青壮,都在我们这里打工呢。 “不能让那辆马车胡来。 “况且,无论什么时候,诡怪也不能伤人。 “伤人的诡怪就是恶诡厉诡,需要劳动改造! “小熊你去,把那辆马车抓回来。” 小熊得到命令,立刻冲出。 …… 陈家村。 坍塌的房子里,马车冲出来。 车门闭合,车厢里飘出浓郁血腥味,淌出一滴滴血浆。 车轮“骨碌碌”奔驰,冲向下一户人家。 虽然所有人家都家门紧闭,但这辆车混不在乎,它对准门墙,车轮加速旋转,势头凶猛,猛然冲出! 轰! 它没能撞到门墙,却是被一只熊爪,稳稳挡住。 小熊皱着眉头,纽扣眼睛充满疑惑。 之前抓诡怪,多少都有点费劲。今天这诡怪,怎么好像还蠢蠢的,随便就抓到了? 它正要发威,却见车门打开,西菊少爷坐在车厢里,面色惨白。 “熊爷,你来啦?” 西菊少爷递出一张枯黄纸页,递向小熊。 “有误会的,快去把这张纸,给监狱长。” 小熊莫名其妙,但也不怕什么,伸出熊爪,接过纸页。打算把纸页和马车和西菊,一起带回去。 然而,当它的熊爪接触到纸页,却见这张纸,竟然仿佛活了过来,蜷曲,蠕动,瞬间包裹熊爪。 “嗯?” 小熊皱皱眉头。 不是要送给监狱长么? 这页纸是诡怪? 没错,这是来自先祖日记的纸页。它的能力很简单……它能修改诡怪的记忆!只要被它接触到,便可被它随意修改记忆! 此时此刻,接触到小熊,它的能力悍然发动! …… 诡怪监狱。 黑水河岸边,王烟已经转身,准备回去吃饭。 突然,他听到奇怪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是合唱? 农夫们在合唱? 唱什么?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亲娃娃; “胖娃娃,好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我是金,他是银,怎么生出铁娃娃; “铁娃娃,丑巴巴,我要换个金娃娃; “……” 这? 王烟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疤脸催眠师的童谣? 可疤脸不是被关起来了么? “啊……” 王烟真的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了。 这还是正版童谣? 如果想让这首歌,真的产生催眠效果,仅凭歌词是不够的。曲调上有颇多讲究,丝毫不能出错。正确的曲调听过的基本都死了。只有松土机五号、小熊、小鸟听到过并且还活着。 可为什么,这群农夫,竟然能唱出正确的曲调? 小鸟飞回王烟肩膀,吐出几张照片。赫然是远处夜色里,那些唱歌的农夫们。 却见照片中,他们都变了模样! 他们的耳朵变大、变圆,好像小扇子。 他们的嘴巴翘起、撅起,好像小喇叭。 他们都梦游一般,站起来,一起唱着古怪的童谣。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亲娃娃; “亲娃娃,好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 歌声交织,声波共振,古怪的歌谣传播到夜风中,传到王烟耳朵里。 王烟听到了,脑海中困意越来越压制不住,简直好想立刻躺下,好想就此睡一觉。 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地,应该不会膈应。但好凉啊。 王烟露出笑容。 “所以说……骗走小熊,布局多时,就为了今天么? “想要用这首歌谣,杀死我?” 王烟身体仿佛无力,向后跌倒。嘴里吐出两个字。 “沙发。” 却见随同王烟穿越而来的沙发,平日里办公室常坐的沙发,突兀出现在王烟身后,稳稳当当,把人接住。 当古怪的童谣歌声从远处、从风中、从夜色里飘荡而来…… 沙发爆发出幽黑色光芒,比夜色更浓郁,比夜色更幽深,片片光芒交错,编织成巨大的两扇翅膀,从后向前,环抱,把王烟抱在其中。 怀抱之中,便宛如另一个世界。 夜色与风与歌声,皆不得入。 第53章 小熊的厨师帽 村庄里。 枯黄纸页,灵活如同一条柔软的蛇,从熊爪爬过肩膀,爬上小熊的脑袋,围绕熊脑袋灵活飞舞。 它的能力,便是修改诡怪记忆! 这一次,它要修改小熊的记忆! 它要把小熊据为己有! 它贴向小熊头皮…… 但是! 天地间,突然响起呼啸的风声,卷携枯枝落叶,卷携遥远的歌声。 夜色骤然变浓,如同水墨,在小熊头顶勾勒出帽子,一顶高高的厨师帽子。 枯黄纸页落向小熊脑袋,却无论如何,都穿不过这一层帽子!穿不过这轮廓模糊的厨师帽子!如同隔着天堑! 旁边,西菊少爷还没有发现异样,满脸狰狞,笑声癫狂。 “哈哈哈! “马上就死了! “马上就结束! “马上就回到从前!” 却见小熊的大脸,露出嫌弃表情。 就这? “熊爷要快点回去老板那里,我们快点结束。” 小熊话音落下,熊爪轻轻挥动。 却见头顶半空,夜色凝成幽黑,竟有冷硬质感,如疾风暴雨般,一次次斩落! 剁剁剁剁剁…… 烟尘四起,土石飞溅。 剁剁剁剁剁…… 快刀切片,摊开切丝。 剁剁剁剁剁…… 密集斩下,切丝成丁。 滚滚烟尘中,小熊化身一道夜色流星,冲向监狱。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尘埃落定后,却见地面一滩肉酱,一滩木屑,还有空气中飘飞点点破碎纸屑。 两团黑烟腾起,划过半空,追随小熊而去。 ……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胖娃娃; “胖娃娃,好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 两百个农夫在田地中齐唱,歌声如同松涛,随风飘荡,在夜色里飘荡。 王烟坐在沙发上,看着农夫们的照片。 只见他们站在那里,面朝同一个方向。 他们的嘴巴变成小喇叭,耳朵变成招风耳。 嘴里唱着古怪的歌谣,但眼睛已然慢慢闭上了。 他们的耳朵是接收器,他们的嘴巴是传声筒。他们唱着古怪的歌谣,他们自己也听到。虽然说在唱歌,但同时他们也睡着了。 歌声如同梦话,如同睡语。 歌词和曲调,都没有一丝错误。 但他们睡得越来越香,睡得越来越沉。 王烟皱皱眉头。 “这样子下去,他们全都会睡死?” 村民们都睡死了,陈家村将变成一个鬼村,一座空城。 王烟身后,两个松土机还在瞪着眼睛,努力抵抗歌声。 它们的抗性更强,但是也不能无限抵抗。它们已经开始迷茫,已经开始做梦,已经盘坐在地面,站不起身子。 …… “我是金,他是银,怎么生出铁娃娃; “铁娃娃,丑巴巴,我要换个金娃娃; “…… 农夫们身旁,四个胖婆娘,本来作为监工。 此时,她们四个,也听到了古怪的歌声。 她们的脑袋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困顿。 乱七八糟支离破碎的往事,开始浮现在她们的脑海里。 她们四个不约而同,向监狱长的方向跑去。 跑到监狱长身边,就能安全了吧? 虽然思绪越来越乱,脑袋越来越痛,脚步越来越重,她们还是一步步跑向监狱长的方向。 …… “金娃娃,好娃娃,偷偷来到我家吧; “铁娃娃,臭哇哇,别给妈妈丢脸啦; “……” 金娃娃医院楼下。 八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此时满脸惶恐,听着歌声,同样身体疲累,脑袋沉重。 它们的抗性都差不多,但也都快要顶不住了。 每一步迈出,脑海中都会闪过无数画面。 有痛苦的种田、有害人的永夜,有迷乱的前世…… 它们十个组成队,一起跑向监狱长的方向。 但是,每一步迈出,它们都要停下来,都要停下来专心摆脱让它们沉溺的梦境。 …… “金娃娃,别笑啊,不要被人发现啦; “铁娃娃,别哭啊,想想下次投胎吧; “……” 歌谣传到狭小的鬼打墙里面,疤脸催眠师听到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石阶上,还有其他人其他诡怪会唱这首歌。 她露出笑容,开始跟上合唱。 “金娃娃,别笑啊,亲娃咋样记住啦; “铁娃娃,别哭啊,哭也没有人听啦; “……” …… 王烟坐在沙发上,在黑色羽翼的怀抱中,脸色仍然平静。 哪怕这歌声可能会杀死所有农夫,让陈家村变成空城; 哪怕这歌声可能会杀死所有诡怪,让监狱的一切成空; 他也不急不慌。 “口耳相传、催眠曲,都是陈家村曾经出现过的。 “所以说,我的敌人,是一个收集者?一个碎片收集者? “为什么我的手里,竟然漏出去那么多碎片?被它收集到? “这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是我大意了。 “那么,我的敌人,你究竟藏在哪里呢?” 王烟换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回想这段时间,回想经过的种种,回想看过的画面,回想看过的照片……从最开始来到陈家村,从松土机开始,到水泵,到收割机,到胖婆娘,到疤脸催眠师……还有其中的陈爵爷、陈少爷、西柚、西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哪里是曾经出现问题,但是被忽略了?没有注意? 记忆的大海泛起波澜,一幕幕从或深或浅的海水中浮起,浮到海浪的波光之间,流转、变换、勾连…… “哦? “这个不太对。” 恰在此时,王烟看到小熊的身影,突兀出现在沙发旁边。 想必是解决了那边的麻烦。 不等小熊开口,王烟便给出下一道命令。 “去,把陈爵爷的坟刨开,坟里所有东西,碾成齑粉。” 小熊瞬间离去。 王烟露出冷笑。 他回忆起自己的漏洞了! 还记得,陈爵爷用板砖拍死一个换身诡怪。那可是能够快速交换灵魂的换身诡怪,为什么会被板砖拍死呢?被板砖拍死之前,诡怪上身的小女孩,接过了陈爵爷的日记。如今看来,很大概率,所谓板砖,只是障眼法。真正控制住诡怪的,正是那本日记! 便在那一次,日记本控制了换身诡怪!得到第一块拼图! 第54章 陈爵爷的先祖日记 还记得,那天夜晚,疤脸催眠师用歌声,杀死陈爵爷一家人。唯有外出巡逻的陈少爷,和因为伤痛无法入眠的陈爵爷,逃过一劫。可是……伤痛就能逃过这首催人沉眠的歌谣么?当然不能。所以,听过疤脸催眠师歌谣而不死的,不只是松土机,不只是小熊和小鸟,还有那一夜的陈爵爷!陈爵爷为什么听了歌谣而不死?还是因为那本日记! 陈爵爷肉体凡胎,老迈伤残,很难学会那首童谣。但,学会童谣的并不是陈爵爷,而是换身诡怪!换身诡怪具备强大的模仿能力,学会那首童谣,自然不成问题。这是日记本的第二块拼图! 后面能够传播谣言的耳朵、嘴巴和舌头,则是第三块拼图?现在回想起来,那根舌头又短又小,只有舌尖,想必,舌根被日记本留下了? 分析到这里,王烟彻底想通。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小熊的动作,确认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还是错? …… 歌声仍然在继续。 小熊化作一抹夜色,划过半空,来到陈家村外,找到一处坟墓。 熊爪轻挥,坟包炸开。 熊爪再挥,棺材飞出。 熊爪拍飞棺材盖,赫然听到,棺材里传出苍老的声音,还在唱着童谣。 “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家胖娃娃; “胖娃娃,好娃娃,到底是金是银啊; “……” 陈爵爷闭着眼睛,眉眼僵硬,着实死去已久。 他的嘴巴,不停开合,能看到他自己的舌头,已经不见了。他嘴里是半截舌根,塑料质感,像是标本。 正是这半截舌根的标本,在唱歌! 而陈爵爷的怀中,果然抱着一本日记! 一本他这一生中,都奉若神明的日记! 坟地狂风骤起!陈爵爷的先祖日记,猛然解体,变成一页一页,凌乱飞舞,铺天盖地,飞向小熊! 而此时,却见小熊熊爪轻挥。整个坟地,漫天夜色,骤然浓郁!任何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消失不见。伸手不见五指! “冷藏。” 温度骤然降低! 飘飞的树叶和纸页,都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头顶的风和脚下的土,也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几张钻进土里妄图逃走的纸页,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几张贴在棺材盖背面,妄图蒙混过关的纸页,在这一刻,同样被冻住了! 只一瞬间,温度重回正常,而小熊身边的棺材、尸体、纸页、土地……都变成冰雕,随着天空有风吹来,便轻轻震动,崩裂,碎裂,化为齑粉,随风而去。 …… 诡怪监狱的农夫们,纷纷安静下来。嘴巴和耳朵恢复原样,一个个软倒在地,昏睡过去,不省人事。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四个胖婆娘,趴在地上,突然清醒。她们摇摇脑袋,摸摸耳朵,确认自己还是完好的。 王烟身后,两个松土机瘫坐在地,大口喘粗气。总算挺过去了! 金娃娃医院楼下,两个收割机,八个松土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挺过去了,结束了! 沙发的黑色翅膀飘零化作光雨散去。 王烟坐在沙发上,露出笑容,露出两排大白牙。 “果然是那鬼东西!” …… 一天慌乱,一夜休整。 惊魂未定的农夫们提前下工,经历一夜时间,基本都恢复了状态。第二天便再次来到监狱上工。对于诡怪事件,他们没有那么在乎。甚至还有点开心。因为新任的男爵,又挂了! 农田里,他们一边播种油麻籽,一边议论纷纷。 “这次彻底不需要交税了吧?” “不知道还不会再重新派男爵来。” “最好别了。” …… 办公室。 王烟还在思考昨天的事情。 小熊站在旁边,“老板,不用自责。这个诡怪太狡猾了。” 小鸟也很是郁闷。先祖日记做了那么多小动作,但它一个都没看到。 王烟摇摇头。 “我没有自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我们算不到所有,这很正常。 “而且,我们靠实力堂堂正正碾压,其实不需要太多心思的。 “真正应该警惕的,是这种拼图收集者,这种特殊的诡怪!” 一本破破烂烂的日记,不声不响间,利用陈爵爷一家人,控制了换身诡怪,偷到了催眠摇篮曲,还偷走一截舌头根,最终用几种能力组合,险些给诡怪监狱带来巨大损失! “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东西,要多留个心眼了。 “甚至……这本日记,应该没有完全被剿灭。” 王烟皱皱眉头。 “我猜,陈家村总共出现了五个胖婆娘,其中四个,被我们抓来。 “还有一个,也许携带着先祖日记的残页,已经溜到天涯海角了?” 那半截舌根,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没有胖婆娘,先祖日记是无法切断舌头的。 …… 王烟没有猜错。 某条遥远的路上,一辆马车,拉着几桶灯油,正快速奔驰,车轮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驾车的车夫,旁边的伙计,都没有发现,油桶上方,坐着“嘿嘿”贼笑的胖婆娘。 她明明就坐在那里,但却没人注意到她。 她的手里,拿着一卷枯黄纸页,正是先祖日记的扉页。 事实上,早在一个月前,胖婆娘就已经带着扉页,逃离陈家村。到如今,它们不知道搭了多少次便车,不知道跑出多远的路途。 它们没有目的地,不知道要去哪里。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逃远一点,再远一点。无论陈家村的事情能否成功,它们都要逃到足够远,远到不会被那只小鸟找到。 所谓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便是如此。 …… 几天事件过去。 诡怪监狱运行如常。 农夫们种下油麻籽,已经抡着铲子,开始从河边挖引水渠。 没错,黑水河终于涨水了! 王烟站在河边,却见整条黑水河,已经彻底拜托往日里萎靡的样子,涛涛河水奔流而过,时而发出“哗啦啦”的浪花声音。 河面还在每天升高,河水深度也已经足够跑船。 王烟看看身后的油麻籽田,心中很是满意! “等油麻籽种出来,我们就有用不完的灯油。 “刚好这条河疏通了,我们可以走水路,快速把灯油卖出去。” 王烟很开心。 旁边的小熊和小鸟,也与有荣焉。 吕翁也很开心。 两个跟着打杂的松土机也很开心。 货物马上就有了,河水也疏通了。 现在只剩一个问题……运输船,去哪里找呢? 第55章 变态泳装男,抢走陈五姐 明亮的办公室。 王烟喝一口热水,皱皱眉头。 “还真就没有办法了?” 旁边的吕翁同样愁眉不展。 “这……陈家村一直没有造船的传统啊。 “确实造不出来。” 这个问题很尴尬。 黑水河已经堵塞了太久太久,上下游的村子,根本没有用船的传统。陈家村没有造船的工艺和技术,根据小鸟的观察,上下游的村子,同样没有。 方圆几百里,这门技术,根本就绝迹了! 况且,这是造大型货船,不是小木船。如果小木船的话,也许能将就凑合。大型货船,则是属于妥妥的技术类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止没有技术。造船需要的木材,其实也没有……陈家村旁边,倒是有偌大一片灌木丛,够平常烧柴火。但这些灌木又矮又小又乱,根本不成材,弄不出造船所需的木板。 王烟把水杯放下,揉揉太阳穴。 之前把问题想得太美好,没考虑船这一茬子,现在麻烦大了。 …… 宽敞的房间里,两盏灯放出光明。照亮斑驳的墙皮,照样烂歪的地板。 这里,就是子爵府七少爷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一张接一张,看着最近的情报。 【西菊被监狱长杀死,斩成肉沫】 西菊? 七少爷已经四十多岁,论年龄,和西菊差了一代人,平常很少说话,也没多少感情。 “死就死吧,没什么大不了。” 【陈家村拒绝交税,已沦为监狱长领地】 陈家村? 七少爷稍加思索,立刻回忆起。 陈家村是黑水河中游的小村子,是他治下三十八个村子中最小的一个。陈家村特产油灯壶,是一种很垃圾的灯具。 总体而言,属于没什么价值的垃圾村子。不必太过于在意。 “给就给吧,没什么大不了。” 【黑水河滞涩被挖通,水流持续上涨,已经能够跑船】 黑水河能跑船了? 七少爷治下三十八个村子,全都在黑水河沿岸。 而贵族的主要收入,便是跑商和收税。 黑水河能跑船,会不会影响贵族商队的利益? 而且……陈家村好像就在黑水河中游,隔绝上下游的村子,咽喉之地。 会有很大影响么? 七少爷思索片刻,冷笑一声。 几百年来,黑水河沿岸,就没出现过一艘船! 黑水河的科技水平达不到,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黑水河远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黑水河里,可是有着很难缠的东西! 是监狱长想要搞水运? 那他只怕是想多了。 “搞就搞吧,没什么大不了。” …… 上午,诡怪监狱的迷雾之墙,裂开一道门口。 早已等待上班的农夫、农妇们,说说笑笑,鱼贯而入。 “最近种油麻籽,感觉比种面包草轻松多了。” “谁都喜欢在软乎地上使劲。” “你家男人也是?” “哈哈哈哈哈……” 没有人注意到,跟随在农夫队伍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摸混进来。 他的身上还在淌水,一边走,留下一路水渍。 夜色掩盖了他的身形,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否则必定会大吃一惊! 因为,大冬天里,这人没穿衣服……哦不,他穿了一条泳裤。 小小的泳裤,勒在大肚腩下面,极尽猥琐。 泳裤裤腰,还插了一个对讲机,造型古怪。 进入诡怪监狱,他小心翼翼,鬼鬼祟祟,隐没到夜色种。一双小眼睛到处乱瞧,不多时候,便避开所有农夫,专走无人的地方。他走过农田,走过田埂,绕过一组又一组农夫,绕过两个死孩子,终于,来到黑水河旁边。 他露出猥琐的笑容,悄摸爬下河岸,钻进河水里。 这才感觉到安全,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兄弟们,我进来了! “真的有很多女人! “嘿嘿嘿嘿嘿!”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嘈杂的讲话声。 “真的吗?好看不?” “身材怎么样?” “好兄弟加油,抱一个出来,给大家伙看看。” “抱出来你先吃!兄弟们不会抢!” …… 黑水河旁边,王烟看看身后,油麻籽田已经冒出小小的嫩芽。 距离成熟,还需要一段时间。 再看身前,黑水河已经水波涛涛,浪花朵朵,在这夜色里,竟然还有几分浩荡之意。 “倒不着急,慢慢想办法吧。” 他干脆坐下来,看着河水,慢慢思考。 “最好能来一艘幽灵船之类的诡怪。 “来个十艘八艘也可,这样我就能用幽灵船跑商拉货。” 但也只是想想,诡怪这东西,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但不太可能想什么来什么。 坐在河边,打一盏灯笼,听听水声,吹吹冷风,也挺解压便是了。 突然! 王烟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放下我老婆!” “混蛋,给我放人!” “老子宰了你!” 王烟皱皱眉头。 咋回事? 农夫们抢老婆? 王烟举起灯笼,却见一道人影,从自己身旁飞速掠过! 扛着陈五姐,“噗通”一声跳入黑水河里。 啊? 王烟擦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阵冷风吹来,灌进他的棉袄衣领,让他打了个激灵,确认刚刚不是幻觉。 刚刚那是一个大肚腩泳装裤的猥琐男人,扛着陈五姐跳河了? 陈五姐那麻秆身材,那鞋拔子脸,居然还会被抢走? 这……这也太无厘头了吧? 不多时候,却见陈阿五气喘吁吁跑来,急得泪流满面。 陈老四、陈老九等人紧随其后,也跑得满头大汗。 “刚刚有个变态,把五姐扛走了,监狱长您看到没?” 额…… 王烟皱皱眉头,有点尴尬。 看到了……但是没拦住…… “放心吧,在监狱里,他跑不掉。” …… 黑水河里,泳装男肩膀扛着陈五姐,单手游泳,飞快穿梭在河水里! 他的泳姿很奇怪,几乎相当于站立在水中,保证肩膀上的陈五姐的脑袋不会泡水。 毕竟,陈五姐已经昏迷,整个身体软塌塌,再泡水难免会淹死。 但就是这样的游泳姿势,他速度也极快!很快便顺流十里,来到监狱边缘! 却见前方黑蒙蒙一片大雾,封锁了河道。正是小熊的鬼打墙。 泳装男很是郁闷。 “又是这玩意儿!” 这鬼打墙封锁河道,让他不能直接游进监狱。 那能游出去么? 泳装男不知道,但还是一个猛子,冲了上去! 第56章 打不死的泳装团队 泳装男扛着陈五姐,一个猛子冲上前! 但他出不去!靠近迷雾,无论人还是水,都开始原地拐弯。明明感觉前进了,但感觉是错的。 不多时候,他便感觉大力袭来,抓着他的后脖颈,扔上岸去。 噗通一声摔在岸上,肩扛的陈五姐不见踪影,泳装男却见视野中,一只熊爪不断放大。 轰! 下个瞬间,泳装男像气球一样爆碎,消散无踪,一点渣都没留下。 小熊不管旁边的陈五姐,很是得意。杀死一只诡怪,又能吸黑烟了。 它抽抽鼻子……嗯? 什么都没吸到。 泳装男死后,并没有黑烟爆出来。 小熊再抽抽鼻子,确实自己还是吸不到。 “啊?” …… 发生了这种事,整个监狱都暂时停摆。 农夫们被送回陈家村。 四个胖婆娘、十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在监狱里飞快地毯式搜查,确认没有其他诡怪混进来。 小鸟则去往监狱外面,沿着黑水河查探。 …… 明亮的办公室里。 王烟拿着一摞照片。 “果然,黑水河疏通,还没来得及把财富送来,先把诡怪送来了。” 穿越前看过的各种泛灵异作品,河流向来是诡怪事件高发地。水鬼更是典中典,灵异作品无一缺席。说起来,这群泳装变态,也算是水鬼了。虽然他们不找替身,虽然他们穿泳裤,拿对讲机,比传统水鬼时髦很多…… 这是小鸟在黑水河上游拍到的照片。 但见照片里,乌压压一大群脑袋,从水面冒出来!就如同一个个小礁石,横亘在水流中。 他们有的胖,有的瘦。有的肥头大耳,有的脸颊干瘦像老鼠。 他们有的老,有的小。有七八十的褶皱老脸,也有十七八的猥琐少年。 但他们同样黑眼眶,死鱼眼,一副肾阴虚的样子。 一样满眼放光,极度猥琐。 一样只穿泳裤,手里拿着对讲机。 王烟皱皱眉头。 “这是什么奇葩团队?” 再结合刚刚小熊所说的,杀死一个,却没有黑烟爆出来? 王烟大概有了猜测。 他快速翻阅这一摞照片,在某一张的角落里,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身影。喊来小熊。 “看,这是不是你刚刚拍死的那一个?” 小熊探过来大脑袋,纽扣眼睛满是郁闷,辨认一番。 “就是这个货!” 明明被打死了,但是怎么又回去了? 小熊完全迷糊,伸出前爪,摸不到头脑。 王烟若有所思。思量片刻。 “这几天暂且停工。 “油麻籽田里,基本上也没什么活儿干。 “让农夫们休息休息。” …… 一天时间匆忙过去。 王烟坐在餐桌上,吃着晚饭,看着照片,听着汇报。 却见照片中,又一个泳装男,出现在陈家村外围。幸亏,陈家村已经用鬼打墙包裹,这变态钻不进去。 这些零散的泳装男,像是他们团队派出来的斥候。 黑水河上游密密麻麻的脑袋,像是他们的大部队。 “他们是……冲着女人来的?” 甚至诡怪监狱外围,也有变态男出现,绕着鬼打墙转圈。 “为什么要进监狱里面来? “监狱里哪有女人? “他们的目标是疤脸和胖婆娘? “那也能算女人么?” 但仔细想想,那算女诡。男诡找女诡,好像很合理? “去,把这几只苍蝇,给我打死。” …… 监狱外围,小熊轻轻松松秒了几个变态男。 黑水河上游,水面露出一大片,密麻麻乌压压的脑袋。他们都拿着对讲机。当几个变态男被小熊秒掉,他们几乎同步打开对讲机,开始喊。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 却见水面之下,立刻冒出几个脑袋。正是刚刚被小熊秒杀的几个! 他们竟然像是不死,即便被干碎,对讲机一喊,便能够重新从水面冒出来。 …… 办公室里,小鸟讲述自己看到的画面。 王烟一边听,一边思考。 “这样么? “难道对讲机是本体? “下次先打烂对讲机?” …… 半小时后,诡怪监狱外,小熊踹飞一个泳装男,踩向他的对讲机。 啪! 如同气球爆碎,对讲机和泳装男,一同消失。 黑水河岸,小鸟果然又听到,泳装男们纷纷掏出对讲机。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 却见水面之下,立刻冒出一个脑袋。正是刚刚被小熊秒杀的那个! 他的对讲机,也同样回来了,拿在手里。 …… 王烟已经失去耐心,干脆派小熊,去往黑水河上游。 既然抓不住,那就把这群诡怪,全秒! 只见小熊冰箱展开,整条河顿时冰结,所有泳装男都被冻在里面,动弹不得。继而碎成齑粉。 不多时候,冰箱消失,河流解冻。 小鸟却在更上游的地方,发现一个漏网之鱼…… 却见他从水面冒出头,掏出对讲机,打开对讲,快速喊起来。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兄弟兄弟,快回来快回来! “……” 水面之下,一个个脑袋重新冒出来。高矮胖瘦,或老或少,人均一条泳裤,人手一个对讲机。一张张脸,正是刚刚被冰结致死的那一群。 …… 办公室里,王烟皱皱眉头,感觉大开眼界。 “只要还有一个,就打不死么?” 这种就太过于恶心! 也许天涯海角藏了一个? 也许五湖四海藏了一个? 上哪找去? 小熊和小鸟,都回到办公室,都满脸无奈。 王烟思索片刻,犹豫许久。 “难道说,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会不会不太人道?” 但转念想想,如果陈五姐真的被这群诡怪掳走,那会发生什么? 如果村子里其他农妇被这群诡怪掳走,那又会发生什么? “也没必要太讲究。 “他们不仁,我们不义。 “小熊,去随便抓一只回来,关到鬼打墙里面。 “然后把四个胖婆娘,给我带过来。 “之前许诺她们带兵当领导,现在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第57章 水鬼团队,轮值指挥官 金娃娃医院楼下。 穿着泳装裤的猥琐老头儿,被关在鬼打墙中。 他拿着对讲机,几次三番尝试走出,却发现自己在狭小的区域里,总是转圈圈。 他打开对讲。 “兄弟们,我被困住了! “兄弟们,我被困住了! “兄弟们,快来救我! “兄弟们,快来救我!”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更多声音。 “不能救,会被抓住的!” “不能救,会被抓住的!” “等你被杀掉,兄弟们再叫你回来!” “等你被杀掉,兄弟们再叫你回来!” 猥琐老头儿想试试自杀,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松软的泥土。 想撞死都找不到机会。 “这可怎么办? “这里又没女人,老子留在这里干什么?” …… 办公室里。 王烟看着四个胖婆娘,一句话,就让她们满脸喜悦。 “到你们当领导的时候了! “我找来几百个水鬼,都是水性极佳! “有了这群水鬼,我们的河运,马上就能开展。 “但是这群水鬼,都很不老实,一个比一个猥琐,垂涎女人,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垂涎女人? 四个胖婆娘表情古怪。 要用美人计? 我们四个除了当领导,还能当美人了? 这群水鬼,口味如此之重么? 却听“啪”的一声,监狱长把盒子扔在办公桌。 “你们四个,轮流当水鬼队指挥官。 “指挥官装备,就在这个盒子里。 “上一期业绩最好的二号,来穿戴装备吧。” 二号走上前,打开盒子。 却见里面装了两个耳朵,一副嘴唇,一条舌头。这些器官形状逼真,但质感不对,好像塑料标本。 没错,正是王烟之前缴获的,一套诡怪道具! …… 胖婆娘二号,此时已经穿好装备。 她的嘴唇变成小喇叭,她的耳朵变成圆形。 金娃娃医院楼下,她小心翼翼,走进鬼打墙里面。 却见一个猥琐老头儿,瞬间扭过脸! “好像有女人的味道?” 猥琐老头儿瞪着眼睛,好像一双牛眼! 尽管胖婆娘有“不被注意”的特性,但猥琐老头儿也有最强的猥琐之心!他硬着瞪着眼睛,鼻子抽搐,嘴巴张开,大口喘气,要把胖婆娘找出来…… 下一个瞬间,他便听到,耳边有个女人的声音。 “兄弟们都来监狱外面吧,监狱里有美女。” 这句话从胖婆娘的喇叭嘴传出,落在猥琐老头儿的耳朵里。 顿时…… 老头儿的耳朵,变成圆形。 老头儿的嘴巴,变成喇叭。 老头儿的智商,被无限降智! 这副道具本就有降智功能,会让人更加轻信谣言。更何况,这老头儿本来就是个色痞,色欲熏心,本来也不怎么聪明! 老头儿嘿嘿笑着,立刻打开对讲机。 “兄弟们,诡怪监狱有美女,快来! “兄弟们,诡怪监狱有美女,快来! “……” …… 黑水河上,一个个脑袋浮出水面,仿佛雨天透气的鱼。 他们的对讲机同时响起。 “兄弟们,诡怪监狱有美女,快来! “兄弟们,诡怪监狱有美女,快来! “……” 有的水鬼瞬间色欲熏心。 “卧槽,兄弟们快去!” 也有的水鬼,还算有点脑子。 “该不会是骗人吧?兄弟们,我们中初了一个内鬼!” “中初?什么中初?” 但是,听到这句话,不管有脑子还是没脑子,他们的耳朵,都在变圆!他们的嘴,都在变成喇叭! 转眼间,河面上乌压压密麻麻一片水鬼脑袋,全部变成圆耳朵、喇叭嘴! 他们的智商,都被降低了! 聪明点的水鬼,露出“嘿嘿嘿”的笑容,开始向诡怪监狱游去。 不聪明的水鬼,已经流出“哈喇子”,开始向诡怪监狱玩命游去! …… 诡怪监狱的迷雾之墙,横亘在黑水河上,拦住了几百只水鬼。 他们便像没头苍蝇,在迷雾之墙外面乱游乱转。一时间,喇叭嘴、圆耳朵的诡脑袋,竟然布满了整个河面。 他们的眼里只有美女,嘴里只有哈喇子,甚至当迷雾之墙扩散开来,包裹而来,把他们全部困住,他们都不为所动。 不多时候,迷雾之墙合围,几百个水鬼,已经变成瓮中之鳖。还是神志不清,特别听指挥的瓮中之鳖。 ……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烟坐在沙发上,摆个舒服的姿势。 手里拿着瓮中之鳖们的照片,看着这些变态,一个个圆耳朵、喇叭嘴,比之前的模样更加变态了。 “拿下!” 不单单恶心的水鬼拿下,运送货物的团队,也有了! 还要什么船?这一队水鬼,不用人力,不用吃饭,不用喝水,不用给他们发面包草,岂不比所谓的货船好用太多太多了? 办公桌前,胖婆娘把标本嘴巴、标本耳朵摘下来,把自己的原装嘴巴和耳朵安装回去……她们本来就有摘器官的能力,但王烟也头一回知道,她们居然还能装回去。 胖婆娘二号毕恭毕敬把标本装回盒子里,满脸兴奋。看向旁边郁闷的其他三个胖婆娘,更是眉飞色舞。她卷赢了其他三个,成功当上一次指挥官! 一声令下,几百个水鬼全都游过来,这也太爽了! 这就是当领导的感觉? 果然以后还是要卷! 王烟点点头,表扬胖婆娘。 “这次干得不错! “以后,就由你们四个,轮值担当水鬼队伍的指挥官。 “我们近期……其实不需要运货。 “但是,需要提前训练一番,让这群水鬼掌握运货技术。 “这也是个技术活儿,不但水鬼们需要训练,你们身为指挥官,也需要实训。 “你们四个好好干活儿,回头按照业绩排名,轮流实训。” …… 水鬼危机彻底解除,诡怪监狱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油麻籽田已经丰收,农夫、农妇们,再次上岗,开始收割油麻籽。 一个又一个竹筐,被油麻籽装满,而后又抬到“榨油机器”旁边,进行即时压榨。 陈老四和陈阿五,抬着一个竹筐,来到机器旁边。却见几个死孩子,把油麻籽倒进机器的进料管道。 “你说,这机器到底是个啥?咋那么厉害? “不管进去多少油麻籽,都能给榨成油?” 两人看到的机器,被一团迷雾包裹。只能看到进料口和出料口,根本看不见里面。 陈阿五咂咂嘴。 “能听见石磨的声音。但是转的好快啊!” 第58章 成功改造 水鬼团队指挥官实训,第三轮。 鬼打墙中。 轮值水鬼指挥官,胖婆娘四号,撅着喇叭嘴,对猥琐水鬼下令。 “罗家村,有大美女,三十六第!” 猥琐水鬼双眼发直,立刻打开对讲机。 “兄弟们,罗家村有大美女,三十六第! “兄弟们,罗家村有大美女,三十六第! “……” …… 困在河面的水鬼团队,一只只对讲机响起来。 “兄弟们,罗家村有大美女,三十六第! “兄弟们,罗家村有大美女,三十六第! “兄弟们,罗家村有大美女,三十六第! “……”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仿佛回音,带着电流杂音,掺杂水波声音,落进水鬼们的圆耳朵里。 水鬼们智商负数,眼睛发直,顿时“嗷嗷”狂叫,打了鸡血一般,整个团队几百只水鬼,浩浩荡荡冲向上游的罗家村。 逆水游泳本来吃力,但是水鬼们流着哈喇子,瞪着绿光眼,逆流狂冲! ……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王烟看着照片,听小鸟的实况描述,扯扯嘴角,很是为这群水鬼的智商捉急。哪怕胖婆娘们的谎言再怎么粗糙,再怎么一眼假,还是能骗到他们团团转。虽然喇叭嘴的减智,起到了一定作用。但这群水鬼的原始智商,也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也挺好的,反正就是个运输队,要那么高智商干嘛?” 放下照片,王烟出门去,到楼下看小船造的咋样。 只见四个老头儿,在明亮的灯光下,正抡着凿子、刨子、斧头,在打造小船。 陈家村附近没有成材的木头,只能造小船。这几个木匠也没造过船,只能瞎造。 但王烟要求不高,只要两点……第一,结实!第二,能装! 这些小船不需要考虑速度,什么流线、什么形状……都是虚招,只需要它结实,只需要它能装,就一切ok。 几个老头儿在明亮的灯光下干活儿。对他们来说,这也谈不上是船。硬说起来,和棺材差不太多。 看见监狱长来了,几个老头儿满脸堆笑,点头哈腰。之前村里没什么木匠活儿,他们上了年纪,种地不中用,常年吃不饱饭。这次接到监狱长的大活儿,能狠狠捞一笔面包草了! 造完这一批小船,还要再继续造更多木桶。他们有的是木工活干,有的是面包草赚!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陈家村木头不够用。 …… 看完小船制造,王烟打着灯笼,又去往面包草田。 只见草田即将迎来丰收,一颗颗面包草迎风招展,风吹草浪,青草飘香。 “很不错。” 看完面包草田,王烟打着灯笼,又回到金娃娃医院楼下。 却见一桶桶灯油,被抬着送进楼里,送进仓库。 越来越多的面包草、越来越多的灯油,积累速度远超过消耗速度,在仓库里越来越占地方,根本用不完。 “很好,差不多是时候了。 “等小船打造完毕。就能开始拓展市场。” …… 几天时间平平淡淡过去,王烟要的五十条小船,终于打造完毕,密密麻麻,停泊在河边。已经试验过,不会漏水,不会翻船。王烟不要求更多,感觉已经很可以了。 夜晚,村民们都收工回家,金娃娃医院的会议室,召开了阶段性会议。 王烟坐在主席台上,小鸟和小熊分列左右。 吕翁在旁听席,松土机、收割机、胖婆娘之流,则在观众席。 王烟清清嗓子。 “今天是个阶段性会议,给大家汇报我们监狱的最新发展成果。也是个誓师大会,宣布我们拓展市场的开端。 “首先,我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成功开辟出沿河十里的油麻籽田,大大提高灯油产量。这是我们全体的功劳!松土机、收割机、胖婆娘、水泵,都起到了直接或间接的作用是。这是我们全体努力的成果!” 小熊和小鸟看着老板,感觉与有荣焉。 吕翁也很是感慨,监狱长张口就来,出口成章,确实不是一般人物。 松土机、收割机、胖婆娘之流,则更是亢奋!它们脸上的青黑色,已经越来越淡。 却听监狱长继续道。 “不止于此。 “在开发河道、开荒油麻籽田的过程中,我们养活了陈家村两百多个农夫,两百多个家庭。 “就在今天下午,他们刚刚结算了一期工资。包括农夫、农妇、木匠、木材等等,总共领走一万一千多斤面包草。以及一百八十一斤灯油。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万一千斤面包草,意味着,他们已经能吃饱肚子。 “一百八十一斤灯油,意味着,他们甚至能追求光明。 “我们都可以感到光荣,都可以感到欣慰。 “因为,他们工作的土地,是我们开垦出来的。 “因为,他们吃下的食物,是我们种植出来的。 “因为,他们想要的灯油,是我们榨取出来的。 “台下的诸位,曾经是害人的诡怪。但是到今天,你们的劳动,已经改变了陈家村! “你们带走了陈家村的饥饿,你们给陈家村带来光明。” 王烟一边说着,面不改色。当然,这些也不算胡说八道。至于监狱长灯火通明的办公室,监狱长顿顿吃到饱的草糕,监狱长最新在尝试还没成功的油炸草糕……那就都是洒洒水了,不值一提。 如今的会议室,不再是之前的黑灯会议室,而是灯火通明。 王烟能看到诡怪们青一块黑一块的鬼脸,能看到它们的激动表情。 “但是,我们也要明白,改变世界不是简单的事情。 “我们面临巨大的阻力。 “比如说……不久前,我们便遭遇了永夜贵族和诡怪的可耻袭击! “农夫们险些丧命,我们的改造人员,也险些丧命。 “虽然我们挺过来了,战胜了困难,但我们需要明白,后续类似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我们将要面临的艰难险阻,将要面临的卑鄙阻击,也还是会有。 “永夜大陆改造尚未成功,我们仍需努力。不可懈怠,警钟长鸣!” 说完这段,王烟喝口热水。 “陈家村只是我们改变世界的第一站! “我们的梦想,在永夜大陆,在星辰大海。 “我们还要改造更多诡怪,生产更多粮食,造福更多人类! “我现在宣布,诡怪监狱,就是罗家村。” 吹牛完毕,在诡怪们崇拜的目光中,王烟宣布散会,起身便要离开。 突然,看到诡怪们,好像有哪里不对? 松土机五号,为什么在发抖? 王烟愣住,旁边的小熊和小鸟,也都愣住。 包括其他诡怪,一起看向松土机五号。 却见这个死孩子,抖如筛糠,眼眶中闪烁晶莹的光芒,好像要哭出来。 王烟很确定,哭是哭不出来的。松土机们已经很多次了,眼角湿润,但一次都没有哭出来。 正要让小熊去看看,却见松土机五号的眼角,竟然当真淌下一滴晶莹的泪。 松土机五号,好像真的被忽悠住了? 真的太感动了? 却见它泪中带笑,竟然周身黑烟滚滚!它的执念、它的恶毒……都在这一刻,随着滚滚黑烟,释放出来! 黑烟没有浪费,被小熊和小鸟吸走。 烟波散尽后,却见松土机五号,已经变成个正常的孩子。 是一个小小的幼童,胖乎乎,皮肤细嫩。沾染了泥土。乱蓬蓬的头发,贴在头皮上。 他看看监狱长,看看小熊,看看旁边的其他死孩子,看看两个收割机,看看四个胖婆娘,想起大家一起开垦油麻籽田的时候。 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的水井,想起自己看监控的日子。 看向远处的磨盘,想起自己去村子里抓疤脸,险些挂掉。 看向窗外的面包草田,回想起自己啃过的地皮。 他哭丧着脸,似是为自己这段艰难的岁月痛苦。 又想起监狱长的话,想起自己给陈家村带来的改变,又想到自己债已还清,不亏不欠,又露出笑脸。 最后看一眼监狱长,整个人化作光雨,飘散开来,在会议室里,消散不见。 所有人都沉默了。 九个松土机看着一起开垦的兄弟离去,心情莫名。它们的眼角也湿润了,但是,它们哭不出来。 两个收割机最是聪明,仿佛悟到了什么。 四个胖婆娘没太看懂,很是疑惑。 吕翁张大嘴巴……这是……超度了?改造成功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群诡怪真的能改造成功! 小熊和小鸟看看松土机五号消失的地方,看看老板,满脸崇拜。 “果然是能改造的!” “老板不说假话!” 王烟愣在当场,但很快反应过来,“哈哈”干笑两声. “很好啊,松土机五号,已经改造成功了。 “它不用再受到执念的折磨。 “也许它会踏入轮回,也许它可以永远休息,也许它会变成天上的星辰。 “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为它高兴。 “大家认真改造,终有一天,也都能像他一样,改造成功。 “也许改造成功了,还能去到彼岸,再和他相聚。” 场面话说完了。 王烟率先转身离去。 对于这件事,其实王烟真的始料未及。谁能想到,这群诡怪,居然真的可以改造成功? 成功不成功倒不重要,关键是,监狱里减员了啊! 本就不多的劳动人手,少了一个! 本就艰难的生产任务,雪上加霜! 妈了巴子,谁能想到,诡怪居然还是消耗品? 看看窗外,夜色苍苍茫茫,穹盖一般,笼罩无边无际。天空中甚至看不到几颗星辰。 王烟莫名其妙想到一句诗。 青山一路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虽然永夜的天空,没有月亮。 …… 松土机少了一个,但并没有太影响工作进度。 不久之后,所有准备工作,全都完成。油麻籽田和面包草田,也进入休整期。 夜色之中,黑水河畔,王烟踏上小船,稳稳当当坐在沙发,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出发,去罗家村! 却见河面的水鬼浩浩荡荡,每两只水鬼推一艘小船,还有很多水鬼没有小船,跟在后面。 胖婆娘二号一声令下。 “兄弟们,罗家村有美女,喜欢推船的男人,快去!” 河面上,对讲机里的电流麦,此起彼伏。 “兄弟们,罗家村有美女,喜欢推船的男人,快去! “兄弟们,罗家村有美女,喜欢推船的男人,快去! “兄弟们,罗家村有美女,喜欢推船的男人,快去! “……” 王烟坐在沙发上,受到沙发保护,不被声音影响。 但几百个水鬼,瞬间眼冒绿光,纷纷推船,前进! 五十艘小船,开始被推动前进! “哗啦啦”,游水声,“哗啦啦”,破浪声,响成一片! 五十艘小船,破开浪花,浩浩荡荡,向着黑水河上游,出发! …… 黑水河上游,陈老四正在灌木丛里挖陶泥,突然听到“哗啦啦”的巨大水声。 他抬起头,看向黑水河。 却见一艘又一艘小船,挂着一盏又一盏风灯,逆流而上,破开波浪,快速驶过! 风灯的光芒不止照亮前路,不止照亮小船,还照亮水面照亮水波,照亮推船的水鬼! 陈老四莫名打了个哆嗦。 连忙拎着灯笼,暂且跑路避开。 …… 小船上,王烟大马金刀坐在沙发,看到灯光盏盏,吹着河风凉凉,两岸景物不断后退。 旁边是小熊和小鸟。 再旁边是浩浩荡荡的船队。 “哈哈,如果在电影里,这样登场的,一定是大反派。” 莫名有点爽! 这次去罗家村,并非转移基地,只是先找个据点。 找个类似金娃娃医院的地方,先用鬼打墙包起来,以后可以当作商店、行宫、驿站之类。如果有特色产业,也可发展一番。 沿河逆流而上,可以看到两岸破败的丛林,无人的村落,废弃的小楼,坍塌的断桥,一根又一根电线杆。 还有巨大风车,曾经迎风旋转发电,如今已然锈蚀不堪,在风中摇摇欲坠。 几个小时后,终于看到沿岸的农田,依稀可见田里耕种的农民。 罗家村,到了! 第59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罗家村位于黑水河上游,水量一直都很充沛。 村里的面包草田、萝卜大棚,都在河边不远处。 此时,一个个罗家村的农夫,赫然都看到! 但见黑水河上,一艘艘小船打着风灯驶过,破开波浪,逆流而上! “这是什么?是诡怪么?” “要不要快跑?” “诡怪会打灯么?” “你们仔细看,那边推船的,好像是人?人在水里推船?” “还有人坐在船上,你们看,那边有个人,在船上坐着!” 一群农夫都停下手里的工作,探着脑袋,往前靠几步,瞪大眼睛看热闹。 突然,有眼尖的农夫看见了,“卧槽,推船的,怎么好像是水鬼?” 罗家村一直有水鬼的传说。他们知道,大姑娘小媳妇乃至老太婆,都是绝对不能靠近黑水河的,否则,必定会被水鬼掳走! 那些水下推船的人,看起来,就像极了水鬼! 农夫们面面相觑,看着船队已经走远,已经消失在视野里,一群人脸色古怪,不知道该怎么办。 …… 罗家村的男爵,四十多岁,中年男人。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照着油灯,啃一根萝卜。刚刚吃完饭,来根萝卜溜溜缝。 突然,门外有人冲进来。 “爸!爸!有大事,有大事!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黑水河的水鬼,都被捉走了,再也不会祸害女人。 “我们村的农妇,也可以到河边的农田下地干活儿了。” 罗男爵愣了片刻,眉开眼笑。 “确实好消息。 “那坏消息呢?” 罗男爵的儿子,叹了口气。 “水鬼被更厉害的诡怪抓走了。 “更厉害的诡怪,已经沿着黑水河,来到我们罗家村。已经上岸。” …… 永夜之中,村与村之间路途遥远,又没通信手段,基本上老死不相往来。陈家村发生的事情,罗家村一无所知。 王烟心中有数。 “对罗家村的村民来说,我们应该很恐怖吧?哈哈哈。” 四个松土机抬着沙发,抬着监狱长前行。 两个胖婆娘分列左右,打着灯笼。 五个松土机在后面,拖着物资。 “我已经提前看好了,这里有一栋废弃办公楼,离河岸不远,我们直接过去。” …… 一行人快速来到,却见这是一座废弃工厂的办公楼,旁边有两座巨大车间,还有围栏。 来到办公楼门口,却见大门早就没有了。只剩黑漆漆的门洞,飘出古怪的霉味,探出长长杂草。 “这座楼就很不错。 “把它修整出来,当作我们的第二个基地。 “以后可以在这里办公,吃饭,开会。在这里可以有囚犯的监舍。 “旁边的两个车间,休整一下,可以当作仓库。 “现在开始吧。” 却见九个松土机,一起冲了进去,开始狂啃,啃掉里面的杂草。 收拾房子这件事,它们做过一次,已经有经验了。 小熊用鬼打墙,将整个废弃工厂,包括靠近的河岸,一段黑水河,都包裹进来。 …… 罗男爵带着十几个人,不敢打灯笼,隔着远远,看向废弃工厂。 “就是在这附近登岸的么? “真的是诡怪?” 十几个人都很怂,甚至躲到罗男爵身后。 罗男爵同样不敢靠近,隔着远远,只能看见废弃工厂的轮廓,在夜色里朦胧模糊。能看到那两座车间,还有那一座办公楼。 罗男爵心里很烦。 平平无奇的日子,他会感觉无聊。 但是当变化来临,他又不知如何面对。 之前黑水河突然流通,水流量一日比一日变大,他就已经有隐忧。 没想到,这次,直接从下游来了诡怪? “也许不是诡怪呢? “是下游的村子,也说不定? “水鬼推船什么的,是那群农夫看错了?” 正思考,却见前方的废弃车间,夜色越来越浓,轮廓越来愈模糊,竟然变成一片黑色,看不清楚。 “啊?” 罗男爵皱皱眉头。 “怎么回事? “那两个车间,我还想着改成萝卜棚呢,咋就突然没了? “我们的萝卜棚要没了?快,跟我一起上去!” 罗男爵急了眼,带着一群人,匆匆忙忙跑上前! 十几个大男人一路狂奔,十分钟后,已经很靠近废弃工厂。 但是,他们看到了,前方夜色中,有着比夜色更深浓的迷雾! 滚滚的迷雾之墙,把废弃工厂包裹住了。 十几个人都愣住,喘着粗气,站定脚步,不敢继续往前跑。 罗男爵心中的两个“萝卜棚”,也瞬间被忽略。他不在乎萝卜棚了。 一行人愣了片刻,转身匆匆逃跑! …… 罗家村比陈家村大很多,足有一千多户,两千多人。基本是陈家村的三四倍。 村子一直没有遭遇过诡怪,村民们种面包草、种萝卜,日子过得辛苦,过得无聊,但还是很安全的。 直至这一天到来,所有人的心,都被提起来…… “我们要不要全村逃跑?” “能逃到哪里去!” “听说巨大的诡怪,已经把河边工厂吞进肚子里去了。” “我们该不会也被抓走吧?” 茶余饭后,田间地头,村民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又说不上实打实的恐怖……毕竟,大家都好好的,没出现什么怪事,也没什么人身死。 胆大的村民,渐渐敢靠近河边工厂,去看看那座迷雾之墙。 胆小的村民,也渐渐敢远远观望。 村里的孩子们年幼无知,没有见识过诡怪,最不害怕,常常跑到迷雾之墙脚下,瞪大眼睛看。目前为止,还没有熊孩子敢钻进去。 直到这天,罗家村的村民们,突然发现,河边工厂的迷雾之墙外,多了一些东西。 是一张巨大的石桌,不知何时出现,横亘在哪里。 石桌两侧,插了十根高高的灯柱。 灯柱顶端,挂了十盏明亮的风灯。 夜风吹来,风灯轻轻摇摆,暖黄色灯光照在旗杆,投下一根根长长的影子。 村民们更加害怕,更加不敢靠近。 有调皮的孩子,也被狠揍一顿,勒令绝对不许靠近! …… 第60章 第一印象 工厂的办公楼,已经收拾出来。乱蓬蓬的杂草,都被清理掉。破碎的地板砖、脱落的墙皮,也都被清理掉。 王烟选到一间高高的办公室,窗口可以眺望整个废弃工厂。 破碎的地砖、脱落的墙皮都没有了,明亮灯光照耀,却见地板坑坑洼洼,墙边斑斑驳驳,极其磕碜。 最关键的是,窗户没有玻璃,冷风不要钱一样灌进来。 比起金娃娃医院,这座办公楼条件更差一些。金娃娃医院起码有好多囫囵玻璃。 “楼里的家具、木材、玻璃,都被村民捡垃圾捡走啦? “也太冷了。” 王烟吹着高楼的冷风,紧紧身上棉袄。 松土机、胖婆娘、小熊、小鸟,都在这里,等待监狱长下一步指令。 “收拾差不多,就先回去陈家村本部。 “这里还需要更多物料,需要再稍微装修一下。 “留下两个胖婆娘,给外面的十盏灯加油。 “记住,我们不稀罕灯油,那十盏灯无论如何不能灭,无论如何都要明亮!” 小熊看看老板,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但老板说的总有道理! 小鸟看看小熊,露出鄙视的目光……虽然它也不懂,但一定要装的比小熊聪明! 九个松土机和四个胖婆娘,都满脸懵逼。它们确实不懂,也不敢硬装。怕惹熊老板生气。 …… 便如此,王烟的船队再次启航,顺流而下。 水鬼推船,小船悬灯,五十艘船浩浩荡荡,照亮黑水河,离开罗家村,回到陈家村的本部。 只给罗家村留下茫茫的迷雾之墙,一张石桌,和十盏高悬的明灯。 “到底咋回事啊?诡怪应该不喜欢灯光吧?” “谁告诉你呢?我咋不知道灯光还能驱邪?” “那十盏灯一直亮着呢。” “你去看过了么?我还没,和前街的罗三嫂子,一起去看啊。” 罗家村两千多人,自然很大。村民们聊天侃大山的广场,就有四个之多。但永夜中,很少有新鲜事。河边工厂的传说,没用多久,便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一波又一波村民,来到河边工厂,远远看到高悬的十盏明灯。 最开始,他们胆子很小,只敢在百米之外观看。 到后来,他们胆子大了,可以离近一些。 几天过去,七八个半大孩子,瞪着眼睛,跑到灯光照耀范围之内。 他们都是穷孩子,点不起灯,家里唯一的光亮是做饭的灶火。 此时,他们纷纷伸出手,翻过来覆过去,看自己的手心和手背,看自己的手指,看自己的掌纹。 “嘿嘿嘿,真亮堂。” 他们抬起头,看看那十盏灯。 看太久,眼底被灼伤,视野出现古怪的色块。但这对他们来说,同样是新奇的体验。 …… 再后来,不止半大孩子,有些青壮农夫,也敢凑过来,凑到灯光照耀范围之内。 他们不敢凑太近,不敢靠近那张桌子。但不用很近,就有足够的灯光了。 他们都是种面包草的二等农夫,日日劳累,腰酸背疼。 “你说,那些种萝卜的一等农夫,他们每天都能有这么好的灯光么?” “不会。我去过萝卜棚,他们的灯光,没有这么好。” 年轻的农夫抬起头,看向十盏摇曳的风灯。 他不止去过萝卜棚,他还去过罗男爵的家里。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灯,从未见过点亮如此之久的灯。 甚至抽抽鼻子,他能嗅到空气里的灯油香味。 “真香!” …… 金娃娃医院。 王烟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一张一张翻过照片。 “原来如此。” 村民们居住的,大多是永夜前留下来的房子。 这些房子经历很多年月,破败、残朽。钢筋混凝土的还好,有些平房,是用青砖、红砖垒起来的,更成了危房。 但永夜的人类,还是开发出独有的装修、加固技术。 比如陈家村的人,开发出一种特殊的陶泥,专门用来糊墙,保暖,平整,不起灰。 “倒也很合理,毕竟陈家村,有烧油灯壶的技术,和泥技术好,也很正常。” 金娃娃医院的墙皮还算凑合,保存比较好。但也可以修整,重新糊一糊。 毕竟,找人和泥,找人糊墙,都是要付给面包草的。这样相当于帮村民们增加了收入。 至于说提高监狱长生活品质、让监狱长住的更舒服……这就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小小捎带,不值一提。 “罗家村那边,就很需要了。 “要多带几个泥瓦工去,正儿八经,把墙皮重新糊一下。” 对王烟来说,罗家村那座办公楼,也相当于他自己家。毕竟,谁也不嫌弃自己房子多。 “那边的村民,对我也有初步印象了吧?” 挂十盏明灯,不是单纯为了炫,而是要让那里的村民,对监狱长,对诡怪监狱,有最基本的第一印象,让他们认识到监狱长的豪奢,让他们认识到监狱长也会追求光明。但也让他们认识到监狱长的高高在上。之后就好打交道。 至于消耗的那点灯油,纯属洒洒水,王烟不怎么在乎。 反正自家地里种出来的,又不要钱。 …… “他的灯油不要钱?” 罗男爵站在自家门口,很是郁闷。 原本他家门口有两盏风灯,每天都会点亮一小时。虽然耗费灯油很多,但能引来村民们聊天侃大山,能热闹热闹,也算值了。 可如今,所有村民,都跑到村子外面去,都去河边工厂,都去那里聊天侃大山。 虽然没有人敢靠太近,但那十盏灯太亮了,照亮的范围也大。 罗男爵的老婆走出来。 “没多大事。 “那边不稀罕灯油,喜欢点灯,就让他点去呗。 “我们的灯油省下来,不是好事情么?” 每天的灯油省下来,可以自家点灯。可以炸点草饼吃,解解嘴瘾。 但是…… 罗男爵心中,还是忧虑不断。 他并不能理解里面的原理,但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 他并不能理解这样的后果,但他知道,必须开始阻止! 恍恍惚惚,他猛然想起,父亲当年临死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你是村子的男爵,这个村子,都是你的。 “村子里面的人,村子里的地,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村子周边捡回来的垃圾,都是你的! “交够了给子爵的赋税,剩下都是你的! “无论什么,都不能被其他人弄走。” 罗男爵咬咬牙,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ilwxs.com 第61章 外乡来的贵族 宽敞的房间里,两盏灯放出光明。照亮斑驳的墙皮,照样烂歪的地板。 这里,就是子爵府七少爷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一张接一张,看着最近的情报。 【监狱长疑似收服黑水河水鬼,组建船队,登陆罗家村】 嗯? 监狱长拿下了黑水河水鬼? 那看来,对他的实力需要重新评估。 但七少爷手中,有足足五个【风眼】,底气很足,并不惧怕。 “收就收吧,没什么大不了。” 【监狱长在罗家村圈地,疑似想占领罗家村】 嗯? 监狱长想干嘛?占领了陈家村,又要占领罗家村? 七少爷目露凶光,这绝对不可以! 罗家村是萝卜产地,而萝卜,不仅仅是蔬菜水果,还是治疗夜盲症的特效药。属于战略物资,非常宝贵,非常重要。 但是…… “一个村子,不是想占领就能占领的。” 七少爷冷笑一声。 偌大罗家村,两千多村民,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脑子,自己的思想。多少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于永夜贵族的统治。这份思想,过于沉重,最难改变! 想要杀光罗家村的人,容易。 想要改变罗家村的心,很难! “去就去吧,没什么大不了。” …… 金娃娃医院。 楼里到处都在施工,热火朝天。 村民们拎着一桶又一桶陶泥,在各个房间里补墙。 “这里,墙皮脱落了,陶泥补上。” “这里,也补一下!” 虽然陶泥的颜色,和原本的墙皮不太一样,涂上去这一块那一块,活像斑点狗的皮。但终究平整了,灯光照耀下,反而有永夜特色的美感。 吕翁到处转,到处看。 “办公楼越来越好了。” 老头儿已经吃胖了很多,一边走路一边挺着肚子,很有派头。 他和其他村民都不一样,其他村民是跑来打零工的,他则是诡怪监狱的正式顾问。 其他村民只能吃面包草糊糊,他可以和监狱长同桌吃饭,每天吃草糕。 一想到这,吕翁就忍不住挺着肚子走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听到村民们谈论罗家村。 “监狱长要开辟罗家村了。要把生意做到罗家村去。” “听说罗家村生产萝卜,那个东西吃了之后能治疗夜盲症?” “那我的瞎眼老娘,是不是有救了?” “就算监狱长把萝卜带回来,你买得起么?” 听到这里,吕翁叹了口气。 他并没有其他村民那么乐观,反而觉得事情挺难。 罗家村的村民们,只需要听男爵的话,就可以好好活下去。而监狱长在罗家村,甚至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甚至得不到村民们的信任。 监狱长的货物,村民们不敢买。 监狱长去招工,村民们不敢做。 …… 王烟带着小鸟和小熊,也在到处巡视。看到新补好的墙,比之前平整了。确实顺眼许多! “很好,这才有个家的样子。” 穿越前,王烟买不起房子,也没体验过装修。今天算是过把瘾。 一边看,一边心中揣摩罗家村的事情。 对王烟来说,“如何让罗家村自然而然接受诡怪监狱”,其实并不难。 他找到吕翁,吩咐下去。 “寻么十个胖一点的泥瓦匠,回头带到罗家村出差,休整那边的办公楼。 “每天薪水三斤面包草,外加两斤出差补贴。” …… 罗家村。 河边工厂门外,十盏明灯依旧悬挂。 但已经没有村民过来。 因为罗男爵亲自下令,以后所有人,都不准去河边工厂。 “……否则,被诡怪害死,男爵大人可不会管。” 罗男爵家门前,聚集起来的村民们,纷纷这样说。 毕竟,罗男爵说了,那是诡怪的陷阱。 在村民看看来,那个地方,也确实挺诡异的。 不去就不去呗!现在的日子虽然苦,但是每天也能活下去。不差那点灯光。 “罗男爵说了,以后都离那地方远一点。 “千万别靠近。” “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太近,可能会走霉运,可能会生病。” …… 罗家村,河边工厂,诡怪监狱二号基地。 王烟的办公室里,刚刚装上玻璃。点燃油灯,挂上窗帘,外面的寒风和冷气,顿时都被隔绝了。 坐在沙发上,王烟听着小鸟的汇报,浑不在意。 “都很正常。 “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让那十个泥瓦匠,准备一下,糊墙。 “把我的办公室和卧室糊一下,把会议室糊一下,一楼大厅是门面,也糊好。 “这边应该也能挖到陶泥吧?距离陈家村不算太远。 “告诉他们,不着急工期,让他们仔细点挖陶泥。” ……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二号基地的墙皮,一天比一天平整。 二号基地门外,十盏明灯高悬,但仍然没有村民前来。 只是,罗家村的空地聊天大会,已经有了新的话题。 “……有外乡人进出河边工厂,我们看到了!” “好像是外乡的贵族老爷,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呢。” “为啥不像普通人?” “他们每一个都打着灯笼,而且身材很胖!” 罗家村空地上,所有村民,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瘦子。都瘦的像麻秆。 毕竟,他们每天的薪水,也只有一斤半面包草,根本吃不饱饭,只是勉强不被饿死。永夜之中,只有贵族,才有当胖子的资格! “外乡的贵族老爷,出入河边工厂? “他们来罗家村干嘛?” “好像是在挖泥!” “他们在河边,打着灯笼,拎着铲子,到处挖泥。” 看到罗男爵家大门打开,村民们很默契,立刻换了话题,都不再谈论河边工厂。毕竟,他们知道,罗男爵很讨厌那座工厂。 …… 陈阿五带着其他几个泥瓦匠,打着灯笼,在河边挖泥。 虽然天气很冷,挖泥很累,但陈阿五还是感觉很幸福。 这次出差,每天五斤面包草不说,监狱长还给配了一盏灯笼。带着这盏灯笼出来干活儿,走到哪里都亮堂,瞬间感觉自己的工作性质都不一样了! 铲了一桶泥,陈阿五感觉差不多了,准备回去基地。 突然,看见一道黑影从旁边蹿上来! 陈阿五吓了一跳,抡着铲子,正要喊救命…… 却见来人刹住脚步,点头哈腰,“请问,您是外乡来的贵族么?” 第62章 毒面包草 陈阿五打着灯笼,照亮来人。 心情平稳不少。 感觉这人不像诡怪……因为他面黄肌瘦的样子,陈阿五太熟悉了。没有诡怪鉴于之前,陈阿五自己就是那样面黄肌瘦。陈五姐也是。 “你是什么人?跑来干嘛?” 来人自报家门。 “我是罗家村的二等农夫,我叫罗点点。 “我看老爷亲自挖泥挺辛苦的,想给老爷帮忙。 “老爷能不能赏我点面包草?” 罗点点心思活络,说河边工厂是脏东西,不能接触,那就不接触了呗。但是这些胖乎乎的贵族老爷,总不能是诡怪吧?如果能从他们身上赚点面包草,岂不是能多吃两顿饱饭? 陈阿五扯扯嘴角。 “这……你弄错了,我也不是什么贵族老爷。 “我是陈家村来的泥瓦匠,给监狱长糊墙的。” 陈家村的泥瓦匠? 罗点点悄无声息间,重新站直了腰身。 “你不是贵族,怎么这么胖?” 陈阿五理直气壮道,“我们陈家村,个个都这么胖!” …… 经过监狱长批准和拨付面包草,办公楼里的泥瓦匠,从十个,变成了十五个。 其中十个是陈阿五等人,陈家村来的,只干技术活儿。还有五个打下手,拎桶,和泥,挖泥,干体力活儿。这五个,便是罗家村的罗点点,还有他的四个傻大胆穷兄弟。 虽然给别人打下手,挺累的…… 虽然在这个楼里干活儿,有点瘆人……总觉得好像有眼睛在背后看着…… 但罗点点还是很开心!因为,来这里干活儿,每天都能拿两斤面包草! 如果去罗男爵的田,每天只能拿一斤面包草。 他的收入翻倍了! 陈阿五一边糊墙,一边疑惑。 “不是说,你们罗家村人很有钱么? “听说你们种萝卜,萝卜那玩意儿需要长期用灯照,卖得贼贵。” 罗点点一边哼哧哼哧和泥,一边感慨。 “都他娘的是谣言! “我还听说陈家村特别穷呢,结果你们一个个胖的像贵族老爷。” 罗点点几个兄弟,也敞开吐槽。 原来,罗家村的萝卜棚,其实一共只有八个。八个棚里,有一百多个一等农夫,专门种萝卜。这一百多个农夫,还算比较富裕。其他二等农夫只能种面包草,每天薪水一斤面包草,根本糊不上全家老小的嘴,所有人都饿得面黄肌瘦。 “你们也别以为一等农夫就有钱。 “种萝卜,就是一场豪赌! “时间花进去了,灯油花进去了,但是萝卜未必能种出来。 “萝卜这玩意儿,需要一百天才能长成,时间太久了。 “中间出点什么事情,少点水,多点虫,萝卜就废了。 “投入进去的东西,血本无归。 “他们那群种萝卜的,也都是穷鬼。” 陈阿五等人听在耳朵里,纷纷嘘唏。看来,永夜中的农夫,总是穷鬼,无关于种什么。 一天的工作完成,罗点点等人领到面包草,沿着通道,走出二号基地的迷雾之墙。 冷风吹来,吹乱他们的头发。 回过头,却见迷雾茫茫,再也看不到来时的路。 今天发生的一切,突然有种梦幻感,好像不太真实。 但怀里的面包草,又确实一大捆。新鲜的面包草,正散发清香。 罗点点等人交换眼神。 “兄弟们,都放机灵点。 “这件事,谁也别说出去,否则男爵知道了,肯定没我们好果子吃。 “等明天,都偷偷在村外集合,我们一起再来。” 几个兄弟狂点头。而后抱着面包草,就此散去。 …… 办公室里。 小鸟站在王烟肩膀,说完刚刚看到的一幕,很是郁闷。 “老板,这群狗贼拿了我们的面包草,还要偷偷摸摸,不给我们搞宣传。 “气死咱啦!” 旁边的小熊不太懂各种原委,但同样生气。 王烟却笑道。 “不重要的。 “纸包不住火,只要他们多来几次,总会被人发现。 “我们不需要做什么。” 罗家村的局势,变得非常细致而微妙。王烟也没做什么,不过是照常装修这边的房子,不过招收几个罗家村本地的小工。就像在波诡云谲的环境中,丢进一颗小小石子,只需要等待波澜,等待回声。 …… 时间又过去几天。 罗家村的空地聊天大会,果然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罗点点那个狗东西,偷偷去河边工厂了。” “我听他兄弟说,他们去打工,每天能赚两斤面包草!” “这么多?” “这几个狗东西,胆子大啊,不怕倒霉么?” 夜色中,聊天的几个村民,看到彼此干瘦干瘦的脸,像鬼一样。感受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顿时感觉,如果每天能有两斤面包草,好像其他事情,也都不那么重要了。 “哼,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去的。还是小命重要。” “罗点点他们几个,也没丢了小命啊。” “我看那小子,好像还有点吃胖了。” 还有些人,聊起了诡怪监狱。 “听说那不是诡怪,是诡怪监狱,专门抓各种诡怪的。 “那里的老大叫监狱长。” “有道理啊,难怪抓走了黑水河的水鬼。” 罗家村两千多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村民们贫瘠的精神生活,很少碰到新鲜事。如今,诡怪监狱来了,基本随便什么动静,都能登上村里的头条。 没用多久,关于诡怪监狱,关于监狱长,关于罗点点等人的狗贼行为,都已经传遍全村。 消息就像夜风,在村里飞来飞去,自然也飞到罗男爵耳朵里。 坐在办公室,听着儿子的复述,罗男爵脸色铁青。 “哼,狗贼,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罗家村是我的,狗贼休想染指。” 一天两斤面包草,收买村民? 长此以往,不是显得他罗男爵很小气? 长此以往,村民岂不都跑去给他监狱长打工了?谁还来种地? 罗男爵从桌子抽屉,取出一张纸。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他把纸递给儿子。 “按照纸上的配方,去配一批毒面包草。 “我要让这个监狱长,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第63章 罗男爵之死 黑漆漆的夜色,模糊了罗家村的轮廓。 这个时间,所有村民都进入梦乡。大街小巷无比安静,只有风声呜咽。 罗男爵和儿子,两个人,拎着一大筐毒面包草,动作麻利,冲进一条小巷。 “罗点点家,就在这里。 “他不是从监狱长那里赚了很多面包草么? “他不是吃得很开心,还吃胖了? “哼,老子都给他换成毒面包草,让他吃个够!” 罗男爵和儿子小心翼翼,翻墙进入罗点点家中,向罗点点的厨房摸过去。 罗男爵很得意自己的计谋! 这一招毒面包草,看起来很下三滥,其实不然。这是很高明的计谋! 监狱长凭什么收买人心?凭什么让罗家村村民去给他做工?不就是面包草! 关键就在于面包草! 等罗点点,还有他的几个兄弟,吃这些毒面包草吃死,村民们会怎么想? 村民们只会以为,监狱长给的面包草,有毒! 到那时,还有谁会稀罕监狱长的面包草?所有问题不攻自破,迎刃而解,罗家村重新回到正轨! 罗男爵咧嘴一笑,在罗点点黑漆漆的厨房里,摸索找到竹筐,找到里面满满的面包草。把整筐面包草都给换了,换成毒面包草。 “监狱长的这一筐好面包草,我们拿回去尝尝。 “我们罗家制备的毒面包草,色香味都和原版没有区别,现在就等罗点点来品尝了!” 罗男爵和儿子搞定之后,转身离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厨房角落里,胖婆娘正满脸郁闷。胖婆娘本身就有“不被注意”的特性,又在黑暗的厨房里,更是近乎隐身。 此时,胖婆娘眉头紧锁,小眼睛看向罗男爵,杀人的心思怎么都藏不住! 妈了巴子,监狱长把摊子铺大,才能有更多领导职位,她才能早日升官。结果摊子刚刚铺开,还没还得及封官,这个狗贼就要搞破坏! 这狗贼不只是在破坏监狱长的事业,还是在破坏她胖婆娘的升官之路! 但身为服刑人员,随便杀人肯定不行,胖婆娘只能憋气忍着。 便在此时,胖婆娘肩膀黑光一闪,却是相机小鸟出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老板的指示?” “噶,没错!” 胖婆娘眉开眼笑,立刻抓起罗男爵留下的一筐毒面包草,悄声跑出去。追上罗男爵,悄声把毒面包草还给罗男爵,把好面包草又换了回来。 却见罗男爵脚步匆匆,浑然未觉,不知送出去的毒面包草,又回到自己手里。 …… 这一夜,罗男爵很忙碌。 跑完罗点点家,他又取来一筐新的毒面包草,去给罗点点的兄弟家调包。 罗点点的四个兄弟,让他跑了四趟,全都用毒草调包好草。 这一夜,胖婆娘也忙碌。 忙完罗点点家,她又去罗点点的四个兄弟家,挨个蹲伏。 罗点点的四个兄弟,让她忙了四趟,全部用毒草换回好草。 一夜之后,罗点点五人家中,好草被罗男爵换成毒草,毒草又被胖婆娘换成好草。 …… 早晨。 家家户户飘起早饭的炊烟。 虽然大家都穷,但早饭还是要吃,否则扛不住一上午的辛苦劳作。 罗男爵在厨房里,煮了一大锅面包草糊糊,就用昨天从罗点点家弄回来的好面包草,煮了一大锅。 “我倒要看看,这监狱长的面包草,和我们罗家村的,有什么区别?” 刚才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区别。都一个鸟样。 一锅面包草糊糊,很快煮烂了,可以吃了。 罗男爵给全家每一个人盛上,端到餐桌。 “这会儿,罗点点他们几个狗东西,也该在喝毒糊糊了吧? “哼,别怪爵爷我心狠手辣。 “原则问题,不容犯错!” 餐桌上,罗男爵很是得意,给老婆儿子炫耀。 “我们罗家的毒面包草,吃下之后,十五分钟内,便会七窍流血,神仙难救。” 一家人都嘿嘿冷笑。 罗点点这狗贼,想要背叛罗家村,那就活该被毒死。 餐桌上摇曳的灯光,照亮他们一家人的笑容。 照亮他们的碗,照亮碗里浓稠的面包草糊糊。 突然,罗男爵的儿子发现不对劲。 “父亲大人,怎么你眼睛,好像流血了?” …… 罗男爵死了,全家中毒而死。 等村民们发现,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尸体都有些发臭。 村民发现,男爵的厨房里,有很多毒面包草。 村民们还发现,男爵的书房里,有很多制备毒面包草的毒药。 村民们都很难理解……罗男爵好端端的,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 就算想不开也就罢了,又为什么,一定要把全家人都带走? 村民们为罗男爵准备了简单的葬礼,整个村子就回到从前。 当村民再次聚集在中央空地,他们意识到两件事情。 “是不是男爵死了,我们就不用交税了?种出来的面包草,全都是我们自己的?” “种出来的萝卜也全都是我们自己的?” 村民们眉开眼笑。 “还有啊,我们能不能去诡怪监狱打工?” “男爵都死了,谁还管这个?” “一天两斤面包草呢,不去白不去。” 便如此,罗家村的打工团队,开始飞速扩张。 装修办公楼,只用了二十多个人。 还有更多人,开始去装修萝卜棚。 罗家村附近,曾经是个工业园区,很多大面积的车间。此时,都开始往萝卜棚的方向改造。 办公室里,王烟坐在沙发上,看着照片,听着陈阿五的汇报,心情愉悦。 “很不错,多弄点萝卜棚,多种点萝卜。” 种萝卜最大的消耗,其实就是灯油。但现在诡怪监狱,有的是灯油! “以后,我们监狱的物产,就多了一个品种。 “还是高端品种! “这很不错。” …… 宽敞的房间里,两盏灯放出光明。照亮斑驳的墙皮,照样烂歪的地板。 这里,就是子爵府七少爷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一张接一张,看着最近的情报。 【罗家村男爵中毒身亡,监狱长在罗家村大肆扩建萝卜棚,招募村民种萝卜】 “啊?” 七少爷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才过了多久? 罗家村的男爵死了,罗家村的村民开始给监狱长打工? 罗家村已经落入监狱长手中? 可这才过了多久? 好像无声无息间,不知不觉间,偌大一个村子,两千多个村民,一种萝卜产业,就被监狱长收入囊中。 第64章 七少爷的铁叔 七少爷皱皱眉头。 这事情就大条了! 监狱长占领陈家村,他可以不在乎。毕竟陈家村也就是个穷鬼村子,鸡屁股大小,无关紧要。 但监狱长又占领了罗家村! 下一步呢? 沿河的村子,监狱长是不是都要占领一个遍? “都说诡怪擅长蛊惑人心,这监狱长,短短时间,就蛊惑两千多人,该不会是个诡怪吧?” 七少爷皱皱眉头,心想这却不无可能。毕竟这年头,诡怪的面目千奇百怪,谁说就没有人形诡怪呢? 必须把他给处理掉。 七少爷挥手示意旁边的秘书。 “让铁叔走一趟。 “去把监狱长干掉。” 铁叔? 秘书愣了片刻。 “少爷,可是铁叔……出场费太贵了吧?” 七少爷皱皱眉头。 “再贵也要去,从李家村拿出场费。 “事成之后,陈家村也归铁叔。” …… 陈家村本部。 办公室里,王烟坐在沙发上,“咔嚓”,啃了一口萝卜。 “嗯,还不错,挺甜的。” 有了萝卜,能补充多种维生素。不会得夜盲症。最关键的是,来到永夜这么久,除了面包草之外,这次终于吃到第二种食物。王烟甚至觉得,可以考虑正儿八经哭一场,给这根萝卜应有的仪式感。 吃完萝卜,王烟走下楼,去到会议室里。 却见偌大会议室里,一盏盏油灯投放光明,照亮每一个角落。墙面都被糊上,虽然有斑纹,但非常平整。永夜之中,这样一间会议室,颇有几分豪奢,又平添几分庄严肃穆。 王烟坐到主席台上,感觉不算强烈。 但是观众席的吕翁、陈阿五、陈五姐等人,看到焕然一新的会议室,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尤其陈阿五、陈五姐等几个新来的,第一次参与会议,心情都颇为紧张。 看看旁边的几个死孩子,看看监狱长身旁的小熊和小鸟,感觉诡异、古怪,但又颇为肃穆。 却听监狱长清清嗓子。 “今天请大家来,简单开个会,总结一番前段时间的工作成果,也说说后续的工作安排。 “前段日子里,我们诡怪监狱,有了自己的船队,有了自己的运河,有了自己的水上快速交通能力,快速运货能力。 “我们的商业版图,沿河拓展到罗家村。 “我们的产品物资,沿河流通到罗家村。 “我们的产品种类,多了一种高端产品,萝卜。 “这当然离不开各位的努力。尤其是陈阿五,帮助我们在罗家村打开了局面。” 观众席上,陈阿五老脸一红。他也不太懂,自己怎么就打开局面了。 却听监狱长继续道。 “当然,事实证明,我们这套方法,行之有效。 “接下来,我们将对沿河其他村子,复制这套方法。 “也就是说…… “第一步,船队登陆,彰显声势。 “第二步,圈定基地,布置迷墙。 “第三步,明灯高悬,吸引注意。 “第四步,入场装修,吸引民工。 “至于杀死男爵这种事情……很无所谓,我们不强求。 “但如果某个男爵破坏我们的商业拓展,我们也绝不客气。 “我们坚持以牙还牙,对等反制。” 一套总结下来,小熊没太听明白。此时皱着眉头,感觉老板还是挺厉害的! 小鸟再次给小熊投去鄙视的目光。 吕翁心中恍然。 陈阿五等人也大概明白了,知道自己等人在整个计划中的定位。 果然,听到监狱长的提醒。 “陈阿五,你们几个,每人多领五十斤面包草,两斤灯油。 “都给我吃胖一点。 “出去了,你们就是监狱本部的活招牌,必须让外村人看到你们的身材!” …… 有了罗家村的先例打样,诡怪监狱的扩展,顿时提速! 黑水河上下游的棉花村、铁匠村、木匠村、灯笼村,都迎来诡怪监狱的舰队,建立起一座座分部,竖起一处处迷雾之墙。 神秘、诡异、强大的诡怪监狱,瞬间让村民们害怕,又好奇。 而一盏盏明灯高悬之后,又让村民们羡慕、向往,感受到诡怪监狱的豪奢之气! 等话题热度上来,陈阿五等人吃得胖胖的,出差到各个村子,出没在各大基地,向外村人展示自己胖乎乎的好身材,吸引外村人前来打工。 一套流程,用了一遍又一遍,但在哪里都很好用。可谓一招鲜,吃遍天。 毕竟永夜之中,消息闭塞。村子与村子之间,并无消息流通。这个套路在罗家村用过,但是去了棉花村,仍然是新鲜的。再去到铁匠村,还是新鲜的。再去到木匠村,还是新鲜的…… 时间一天天飞快过去。 王烟坐在办公室里,看看账本,皱皱眉头。 “等这几个村子都拿下,就有六个村子了。 “六个村子距离不算太远,走水路的话,一天内都可以到达。 “差不多先这样吧,不能再扩张了。” 主要是,基地生产的面包草和灯油,也只能供应这六个村子。再多的话,就会捉襟见肘。 “没必要无脑扩张。 “先扩大本部的生产规模,再提高这几个村子的生产力,等生产水平上一个台阶,再搞扩张,也不算迟。” …… 李家村。 这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村子,足有五千人。距离七少爷府不远。 此时,夜色中,一辆马车“骨碌碌”驶来,停在村外。 驾车的车夫,脸色僵硬、苍白,很是不自然。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但仍然忍不住发抖。 他身后的车上,并没有拉人。而是拉了一具棺材。 棺材里面,便躺着七少爷的“铁叔”。 远远的,车夫看见李家村的男爵,正在迎接。 他下车跑上前。 “男爵大人,已经在等了么? “给铁叔的出场费,准备好了没?” 李家村的男爵,同样满脸苍白。 “这……我们…… “唉……” 男爵一声叹息,指指身后。 车夫抬头看去,却见夜色中,果然有一群人,正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这群人年龄都不小了,弯腰驼背,一看便是常年干活儿累坏了身子。 车夫问道,“铁叔的出场费,要五十个活人,够么?” 男爵点点头。 “够了,这五十个人,是被我骗出来的。” 却见男爵对后面的五十个人,吼了一嗓子,“大家快点,货物就在那辆马车上,快去卸货!” 然后便眼睁睁看着,五十个活人,一大群活人,向着那辆马车走去,向着马车上的棺材走去。 第65章 铁叔的风眼 李家村。 五十个人围到马车旁边,却见车上摆了一具棺材。 棺材突然开盖,里面坐起干瘦的小老头儿。 小老头儿没有右臂,从右边肩膀齐肩而断。但他的伤口并不流血,反而是一个黑色的、幽深的、浓烟滚滚的洞。这个洞,便是所谓“风眼”。 小老头儿的声音干枯沙哑。 “我的胳膊,在哪里? “是这一条么?” 他的左手中,突然多了条胳膊。 五十个倒霉蛋中,便有一个,突兀没了右臂,右边肩膀碗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这倒霉蛋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巨大的痛苦击垮神经系统,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小老头儿扔掉手里的胳膊。 “不是这条。 “是这一条么?” 他的左手中,突兀多了条胳膊。 五十个倒霉蛋中,便有第二个,突兀没了右臂,右边肩膀碗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这倒霉蛋只惨叫半声,便被巨大的痛苦击垮神经系统,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剩下的四十八个倒霉蛋,惨叫声中,四散奔逃。 但是,他们逃不掉。 小老头儿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不是这条。 “是这一条么? “不是这条。 “是这一条么? “不是这条。 “是这一条么? “……” 每当他发问,便有一个倒霉蛋,突兀失去右臂,右边肩膀碗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被巨大的痛苦击垮神经系统,翻着白眼,瘫倒在地。 不长时间,便见小老头儿的棺材旁边,七零八落,扔了一堆血淋淋的右臂。 不长时间,便见小老头儿的马车旁边,七零八落,多了一堆失去右臂的人。 一个个碗口大的伤,汩汩流出鲜血。地面的血泊一滩又一滩,甚至汇聚起来,聚集起来,变成更大的湖泊,变成顺着地面流动的小溪。风吹来,浓重的血腥味飘向四方,重到甜腻! 五十个倒霉蛋,都已经进入濒死。 他们有着深深的怨念! 凭什么? 好端端的,凭什么被送来喂给诡怪? 李爵爷凭什么? 那些贵族凭什么? 这个诡怪凭什么? 他们的面容都扭曲,他们的眼睛都带着血泪,临死之际,他们的情绪甚至凝成实质,凝成黑烟……而后这一团团黑烟,被小老头儿铁叔的风眼,吸进去! …… 陈家村,诡怪监狱本部。 王烟坐在舒服的沙发上,斜靠着椅背,正在翻阅照片。 商业版图的拓展,还算比较顺利。 “我们监狱的萝卜田,已经建好。暂且请村民种植。 “我们的棉花田,也开垦好了。已经完成播种。 “在灯笼村定制的五百个灯笼,也在紧锣密鼓制作。 “木匠村定制的家具,同样进度正常。 “只不过……” 铁匠村的业务,拉胯了! 王烟定制的一批农具,到目前为止,生产进度极其缓慢。等到完全交付,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咋回事?” 王烟看看照片,听听小鸟的转述,不久之后,弄明白了。 原来,铁匠村没有多少铁料,他们打造铁制品,需要先去矿山开采铁矿石。 主要的工作进度,就是被开采矿石卡住! 铁匠村的铁匠们,抡着锤子和矿稿,一天时间耗上去,也拿不到几块铁矿石。 王烟皱皱眉头,很是郁闷。 有了这批农具,整个监狱的生产力水平,都能快速上一个档次。 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让农具被卡住? “开采矿石?” 让九个松土机去啃? 但是这九个货,都是貔貅,啃下来的东西只进不出,都会进到肚皮里。 不合适。 让四个胖婆娘去偷? 但是这四个货,主要擅长切割人体,其实切石头,真的一般。况且,她们另有工作,脱不开身。 不合适。 那还能怎么办?水泵?疤脸?收割机? 这一堆货,挪不动窝、能力不匹配、有其他工作…… 王烟皱皱眉头,很是郁闷。 说到底,还是监狱里诡怪太少了,应付不了越来越复杂的生产任务。 …… 宽敞的房间里,两盏灯放出光明。照亮斑驳的墙皮,照样烂歪的地板。 这里,就是子爵府七少爷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皱,已经没心情看最近的情报了。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商队队长,以及他的八弟、十四弟,二十六弟。几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铁匠村,木匠村,灯笼村,棉花村,都被监狱长控制了!” “我们子爵府的商队,在这几个村子里,已经收购不到货物!” “我们赚不到这几个村子的钱。” “钱不钱的另说,今年过冬的棉花供应都变成大问题!监狱长收购棉花,价格比我们高出一半,村民们根本不卖我们。 “但是,我们不能缩减收购价格。从子爵大人,到七少爷您,再到采购队的每一个人,都指望采购活着,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我们没法和监狱长打价格战!” …… 七少爷被吵到头晕,满脸厌烦。 这里面的道理,他当然懂得。贵族商队的收购,成本很高,而且要养活庞大的贵族群体,要养活庞大的子爵府,必须有很丰厚的利润空间。 如今的局势下,他们和监狱长打价格战,没有任何胜算。甚至说,就算压低价格,一时半会儿打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都他妈别吵了! “铁叔也快到陈家村了吧? “现在只等铁叔! “只要铁叔杀了监狱长,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 终于,在七少爷的殷切期盼下,一辆马车拉着棺材,终于在“骨碌骨碌”的声音中,穿过陈家村,来到诡怪监狱外面,来到高耸的迷雾之墙脚下。 棺材盖掀开,干瘦老头儿铁叔,从里面爬出来,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迷雾之墙。 而马车上的车夫,连忙掏出一颗左眼眼球,把眼球的视野,对准前方的铁叔。 便见前方的迷茫夜色、铁叔的干瘦背影、茫茫的迷雾之墙,都被映在这颗左眼的眼底。 …… 另一方面,七少爷办公室里,有着一颗右眼眼球,正摆放在桌面。 却见右眼眼底,赫然是和左眼相同的画面。 七少爷拿着放大镜,凑到跟前,死死盯着眼底的画面。 其他几个少爷,同样纷纷拿来放大镜,放大眼球眼底的画面。 “开始了开始了! “铁叔要杀进去了!” 第66章 第一个自首的罪犯! 正是深夜。 陈家村的农夫、农妇,除了少数烧窑,都已经进入梦乡。 安静的夜晚,偶有夜风呜咽。 铁叔干瘦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迷雾之墙。 他的右边肩膀,碗大的伤口,黑烟翻滚。 他能感知到,迷雾之墙的里面,有人! 他要去试试看,那些人的胳膊,是不是他要找的? …… 七少爷的办公室里。 “铁叔生前是铸铁工人,他的一条右臂,葬送在铸铁炉里。 “而后整个人郁郁寡欢,带着找回右臂的执念死去,变成诡怪。 “但他的右臂,已经在铸铁炉里烧成灰了,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找回。 “这一战,监狱长的胳膊,还有监狱长那些五花八门的诡怪,所有胳膊,都会被铁叔摘下来。 “或许诡怪不会死,但监狱长,只要他还是个人,被摘一条胳膊,他一定会死!” 放大镜看着眼球眼底,看到铁叔已经迈进迷雾之墙…… “铁叔会不会被那个鬼打墙迷住?” “不会的! “监狱长的诡怪,也不过是巅峰风眼。 “铁叔同样是巅峰风眼。 “区区鬼打墙,迷不住铁叔!” 然后,下一个瞬间…… 七少爷赫然看到,铁叔一步迈出,像是跳舞,向左横移。 两步迈出,原地踏步。 三步迈出,转身回来了。 啊? 被鬼打墙迷住了? 七少爷等人愣住许久,擦擦额头的汗水。 继续用放大镜看,却见铁叔在迷雾之墙面前,一次次迈进,一次次原地转身。就好像一只喝醉了的猴子。 八少爷、十四少爷,都很郁闷。 “这……怎么会进不去?” …… 床榻上,王烟睡得正香,突然被小鸟吵醒。 “噶! “老板,监狱外面有诡怪!一直在尝试进入监狱!” 王烟迷迷糊糊,擦擦眼睛,坐起身子。 “啊?什么诡怪?” 却见小鸟站在床头。 “咱也不认识。 “肩膀上有个洞,看起来很高端的样子。” 王烟皱皱眉头。 有个洞? 风眼? 有个【风眼】级别的诡怪,想要进入诡怪监狱? 这…… 这是…… 来自首了? “卧槽? “很难得啊,诡怪竟然有这么高的觉悟?” 诡怪监狱创办这么久,第一次有诡怪前来自首! 这是巨大的进步!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让小熊去,立刻带进来。” 王烟眉开眼笑,穿好外套。 “快去,带进来! “监狱长破例加个夜班,给它安排了劳改任务,让它早日开启改造。” …… 办公室里。 七少爷的脸色,已经变成煞白。 “这……这……这……不是巅峰级风眼么…… “铁叔进不去,难道说,监狱长的诡怪,级别甚至超过【风眼】?” 啊? 旁边的几个兄弟,几个商队队长,都愣住。 监狱长的诡怪,级别超过【风眼】? 那岂不是只有大少爷,还有子爵老爷,才能对付? 七少爷擦擦额头的冷汗。 “但愿车夫能放激灵一点,能意识到事情不对,快些把铁叔带回来。” 他继续拿着放大镜,看向眼球眼底,看向一线的情况。 只见铁叔还在迷雾之墙脚下打转,车夫好像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已经冲向铁叔。 很好! 这一次,七少爷已经不要求更多,只要把铁叔带回来! …… 诡怪监狱之外。 铁叔正在一圈圈原地转圈。 他已经很生气了! 他能感受到,他想要的胳膊,也许就在里面。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进不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扭曲,他肩膀的风眼越来越暴动! 他的喉咙里,已经发出低沉的嘶吼! 看到车夫匆匆跑来,他左手一挥! 车夫的右臂,顿时出现在他的手里。 “啊……” 车夫一声惨叫,突兀没了右臂,右边肩膀碗大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被巨大的痛苦击垮神经系统,翻着白眼,扑倒在地。 …… 办公室里。 七少爷等人面面相觑。 这…… 车夫还能活么? 下一个瞬间,便见迷雾之墙洞开,一声巨响,烟尘飞溅。 待到烟尘散去,却见铁叔已经趴在地上,被一只玩偶小熊跺住脑袋。 随后被玩偶小熊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迷雾之墙。 办公室里,陷入彻底的安静。 落针可闻。还能听到七少爷等人的心跳声。 铁叔是什么级别? 那只小熊是什么级别? 铁叔在那只小熊面前,到底算什么级别? 七少爷一声叹息,满脸颓唐。 他用放大镜,再次凑到眼球前面,想再看一次那座迷雾之墙。 突然,看到眼球视野中,一张熊脸快速放大,却是刚刚的小熊,去而复返。 小熊相中这辆马车了! 有车,有马,车上还有个大盒子。 小熊随手捏爆车上的眼球,美滋滋带着马车,回到诡怪监狱。 …… 会议室里。 王烟坐在主席台上,看看死狗一样的铁叔。 有点郁闷。 不用问,又是小熊下手下重了。 但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个自首的诡怪,态度有点差。居然敢在监狱外面杀人? 让它吃点苦头也好。 待到铁叔悠悠转醒,正要再呲牙咧嘴,却被小熊一脚把脑袋踩住。 王烟摆摆手,“行啦行啦,以后它就是我们监狱的正式服刑人员,对它稍微好点。” 王烟回忆刚刚观察到它的能力。 “能隔空把人的手臂割下来? “还是风眼级别?其实很不错了。 “自己少了一条右臂,就想去割别人的右臂? “是这样的执念么?” 这个自首的罪犯,相比于胖婆娘他们,都要更强!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风眼级。 王烟思索片刻。 “刚刚好,有一个非常适合的劳动任务。 “就送去铁矿村挖矿吧。 “去了之后好好干活儿,用你的能力,把一块块铁矿石,都给我割下来。 “你杀的那个人,好像也不是啥好东西。 “你以前杀过多少人,也可以通过劳动赎罪。 “总之,去了铁匠村,好好干。 “用汗水和奉献洗礼,总有一天,你能洗清自己的罪恶。 “放心吧,应该能洗清。毕竟,那边的矿山挺大的。” “以后,你的代号,就是……矿镐!” 第67章 监狱长是个好人! 夜色中的铁矿山,远望之下,是天边一块更黑、更浓的墨。 走进之后,便是蜿蜒起伏、怪石嶙峋的山路。摸黑攀爬矿山,更是艰难,稍有不慎,便会滑落山崖,粉身碎骨。 铁匠村的老铁匠们,一个个三四十岁,经验丰富,但攀爬时,仍然要小心翼翼。 “三叔,小心点。” “五叔,我搀你一把。” “小心点小心点。” “这里有霜雪,打滑喽。” 跟在后面的监狱长王烟,则完全没有这种烦恼……因为,他坐在沙发上。 四个松土机抬着沙发,小心翼翼,尽可能平稳,不让监狱长感到颠簸。 前后各有两个松土机,举着灯笼,照亮前路,也照亮后路,让监狱长被簇拥在一片光明中。 十几个老铁匠一边艰难攀爬,心情颇为复杂。同样是爬山,差距略有点大。 一行人爬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处矿坑。 却见这是个幽深的山洞,洞口仿佛吞噬一切光线。 铁匠村的男爵,铁三叔,给王烟做介绍。 “这就是我们说的那个矿洞,里面铁矿石很多。但都太硬了,不好开采。 “我们这些人……也不太敢进去。” 王烟点点头。 大概问了一些矿洞的情况,诸如大概的储量、有多深、有多大、铁含量高不高……不一会儿,就心里大概有数。 “可以,就用这个矿洞,作为我们展开合作的基础吧。” 王烟一挥手,小熊便进入矿洞,开始布置鬼打墙,同时把铁叔扔进去,关起来。这个老家伙,原本不服气,不想来接收劳动改造,后来被结结实实揍了好几顿,差点挂掉,好不容易才端正思想,接受改造。 趁小熊布置,王烟讲明白后续的合作。 “从今天开始,每天,这个洞口都会出现铁矿石。而且是大量的铁矿石。 “你们可以多安排人手,在这里盯着。 “这些铁矿石造出的铁器,我们五五分成。诡怪监狱拿五成,你们村子拿五成。 “怎么样,可以接受么?” 铁三叔稍微思量。事实上,五五分成的话,铁匠村挺赚。毕竟,没有盾构机没有火药,开采矿石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难了!每年铁匠村花在矿石上的人数,占总人数六成还多,接近七成。 如今能用五成的产出,换来用不完的铁矿石,那绝对大赚。 “可以接受!没问题。监狱长是个好人。” 王烟傲然一笑。 这倒是大实话。可惜了,能认识到这一点的人不多。就算认识到了,一般也不会表达。 虽然这五成的铁器产出,对他来说,也无需付出什么本钱…… 谈好铁矿山的生意,小熊也布置完矿洞里的鬼打墙。听着里面“吱吱”的牙酸声音,想必铁叔已经上岗。 不多时候,便见几块胳膊形状的长条铁矿石,从鬼打墙里扔出来,扔在矿洞门口。 “看到了么,就是这个效果。” 商谈完毕,王烟坐着沙发,打着灯笼,悠哉游哉下山去。 …… 铁匠村的监狱分部,是一座废弃的矿业公司大厦,赫然有十几层那么高,拔地而起,直入夜幕。竟然比其他地方的分部都气派许多。 但想想也不难理解,毕竟,这个地方真的有矿,肯定会更有钱! 办公楼里大多数房间、大多数楼层,都没怎么修缮,仍然破破烂烂的样子。 只有一楼二楼,被收拾出来。 一楼,原本能容纳几百人的大型会议室,此时空空荡荡。王烟坐在沙发上,召开一场碰头会议。小熊、小鸟、松土机、收割机、胖婆娘等,则或站或坐,围在王烟面前。 它们都记得,诡怪监狱最初开会,其实就这么个形式。 但自从有了本部气派的新办公室,已经很久没这样开会了。 “这边的生意谈完了。 “说说诡怪监狱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在好多个村子,都展开商业合作。 “铁匠村、木匠村、棉花村、灯笼村……都有。 “等待不久之后,我们就能有大量的木头家具,大量的铁质工具,有暖和的棉服、棉被,有用不完的灯笼。 “其实我一直在考虑,给监狱的服刑人员,准备囚服。 “虽然大家体型不一样,但至少服装风格,应该做到统一。” 诡怪们眼睛发亮。 囚服?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尤其四个胖婆娘,更是眉开眼笑。 监狱长说的是“囚服”,听到她们耳朵里,就变成“制服”。 诡怪监狱这么牛逼的单位,终于能有制服了! 却听监狱长继续道。 “我们还应该有一个,更加专业的监控室。 “大家可以把照片贴到黑板上,坐在椅子上,正儿八经做监控。” 九个松土机,都眼睛发光! 现在的监控工作,都是它们在坐。能有专业监控室的话,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总之……先不说这么多。 “现在的问题是,这几个村子,产能都很落后。一时半会儿,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去抓来更多诡怪,帮助他们,提升产能。 “黑水河沿岸,诡怪已经很少了,我决定把抓捕范围,拓展到整个西郡。” 西郡,即西葫子爵的全部领地。 “至于具体的拓展方法,我已经考虑过……” 诡怪们竖起耳朵,认真听着监狱长的计划。 …… 当天夜晚,王烟并没有在铁匠村留宿,而是乘船返回陈家村。 毕竟,本部的金娃娃医院,是装修最好,住起来最舒服的。 沙发摆在小船上,被水鬼推动,乘风破浪前行。 王烟穿着厚厚的棉袄,感受迎面的风和水汽。 他能看到,一缕缕黑烟,正从夜空中飞来,凝聚,灌进小熊和小鸟嘴里。 想必是铁叔,这个风眼级别诡怪,它的劳改起效果了。 “一个风眼级诡怪……其实它的黑烟,对小熊来说,也不过算是杯水车薪。 “但过日子不就这样,一点一点积攒呗。” 整个西郡,风眼级诡怪不止这一只,肯定还会有更多,甚至会有更高级的诡怪。 王烟已经想好了,这段时间,把它们都抓来。 毕竟……不抓白不抓。 第68章 和贵族子弟通力合作 夜色深浓。 几十辆马车,组成浩浩荡荡的车队,一路驶来。 当先的马车,车厢里灯火通明。七十多岁的胖老头儿,皱着眉头,满脸横肉都带着郁闷和愤怒。 他就是西葫子爵。 此时,他翻过一页又一页情报,越看脸色便越阴沉。 “诡怪越来越多了。” 不知为何,一年来,整个西郡,仿佛开始爆发诡怪潮流,一个接一个村子出现恐怖的诡怪。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七个村子,覆灭于诡怪之手。已经有十八个儿子,二十六个女儿,死于诡怪之手。 “长此以往,农夫都死光了,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子爵,带着儿女们一起下地,亲自种面包草?” 那当然不可能! 西葫子爵叹口气,拿起羽毛笔,开始分派任务。 原则上,任何一个出现诡怪的村子,都必须派去除诡师! 好在他的儿女数量足够多,除诡师数量足够多,虽然未必成器,派出去未必好使,但每个出事的村子,都派去几个,还是能做到的。 翻过一份又一份文件,分派一笔又一笔任务……他拿起下一份。 【黑水河沿岸六村被野生除诡师占据,七少爷的“铁叔”被秒杀】 西葫子爵皱皱眉头。 秒杀铁叔? 这个除诡师,好高的级别? 如果放在从前,西葫子爵必然亲自出马,去解决掉这个除诡师。 但如今,他已经顾不上。 甚至感觉还挺好的,最起码,有这样强大的除诡师在,黑水河沿岸不会被诡怪祸害,属民们尚且能活下来。 “就当暂时存在他手里。 “等我有了时间,再去把他宰了,把沿河六村拿回来。” 西葫子爵嘿嘿一笑。 他不知道,在他肥厚的肩膀,相机小鸟一脸莫名其妙,搞不懂这胖子在笑什么。 相机小鸟给这胖子拍一张照片,便融入夜色,消失不见。它在执行老板的任务,要给西葫子爵家的每个成员,都拍一行照片。 “虽然我们找不到诡怪,但我们可以盯住那群贵族。 “他们能找到诡怪,就会带我们找到!” 老板是这样说的。 小鸟感觉非常有道理。 …… 车队停下。 西葫子爵肥硕的身体爬下马车,略显吃力。 他抬起头,看见前方一座城,在夜色中影影绰绰。 这是一座小县城,能看到乱七八糟的工厂和自建小楼,也能看到远处直插天际的高耸办公楼。 在这县城里,原本住了三千多人。这三千人不种面包草,而是依靠捡垃圾、改造垃圾为生。子爵府上很多物件、家具,就是这些人改造出来的垃圾。 但不久前,这座小县城,出事了! 一只商队进入这座县城,没能出来。 两只商队进入这座县城,没能出来。 三只商队进入这座县城,没能出来。 子爵府二少爷亲自带着十几个除诡师,进入这座县城。 还是……没能出来。 这座县城仿佛变成食人的猛兽,有进无出。 西葫子爵很清楚,自己的二儿子,在所有风眼巅峰除诡师中,属于无敌。 甚至风眼之上的级别,也未必能奈何二儿子。 可现在,二儿子折在这县城里,生死不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县城里,出现更加恐怖的诡怪,级别绝对超过风眼级。 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六女儿,四个强大的除诡师,纷纷下车,来到西葫子爵身边。 “父亲大人,能看出什么嘛?” 西葫子爵摇头。 “看不出来。 “进去的话,会凶多吉少吧?哈哈哈哈哈! “但还是要去。” 西葫子爵整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进去也许会死,也许会抓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我们家族崛起的机会,也许就在这县城里了。” 西葫子爵头大脖子粗,脖子上的围巾,看起来有点太小。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围巾并非用毛线织成。织成围巾的,赫然是一根根血管,一根根……从西葫子爵脖子刺破皮肤,生长延申出来的血管。 …… 诡怪监狱,本部。 监控室的墙上,分门别类,贴满了照片。 几个木架黑板上,也贴满了照片。 照片里有西葫子爵,西葫子爵的几百个儿子,几百个女儿,还有几百个商队队长。 几个松土机,负责监视工作,在房间里不停转圈,查看异常。 王烟在门外看一眼,感觉还不错。 经过长期的锻炼,松土机们看监控的能力,又变强很多。 回到办公室里,吃个午饭,小睡一会儿,不多时候,便被小熊吵醒。 “老板,有情况!” 却见小熊带回来好几张照片。 王烟接过照片,发现还真有情况,而且不是一个两个…… 这一摞照片,足有二十张。 二十个子爵府的成员,来到西郡的各个村子。 “诡怪这么多?” 仔细观察一番后,确认了,这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来到四个村子。 其中最近的一个村,就在黑水河南面,距离陈家村两百多里地。 最远的村子,距离陈家村,足有一千三百多里地。 “真够远了。 “小鸟,先去查看一下,多拍点照片回来。” 小鸟可以融入夜色,基本可以忽视空间距离。千里之外,顷刻便至,顷刻便回。 但问题在于,小熊不能。它速度也挺快,但不能忽视空间距离。去到一千多里外的话,最起码也需要几个小时。 “好吧。 “小熊,你跑一趟。 “带上四个松土机,两个胖婆娘,组成出差抓诡团队。 “现在就出发,先去最近的那个村子。 “我会让小鸟,保持你们和本部的沟通。” …… 很快,出差团队准备好。 在办公室整理好队形,接受监狱长送行。 松土机和胖婆娘,速度比小熊更慢。这一趟消耗在路上的时间,估计就要有一两天。 王烟最后嘱咐小熊。 “这次去了,记得轻易不要出手。 “诡怪都很狡猾,虽然我们千里迢迢赶过去,但未必能抓到真正的诡怪。 “这个时候,我们就需要,和贵族子弟通力合作。懂不懂?” 小熊确实不太懂。 “老板,怎么合作?” 王烟咂咂嘴。 “简单。 “你等诡怪对那些贵族子弟动手的时候,等诡怪实质性动手,等那些贵族子弟快要不行的时候,再出手,就一定能抓住诡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明白了么?” 这个小熊听懂了。 感觉确实很有道理。 跟着老板,熊又学到了! ilwxs.com 气温一天冷过一天。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明亮的光仿佛能带来温暖,尽管那只是一种错觉…… 王烟打了个哆嗦,把自己缩到沙发里。 喝点热水,发会儿呆,看看照片。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定制的棉袄,啥时候能送到?” 永夜之中,棉花也是非常稀罕的东西。棉花生长需要大量的水,需要大量光照,而且生长周期长达两百天。这就导致了棉花种植的绝对高成本! 大多数永夜中人,穿的衣服并非棉质。贫民们喜欢用一种特殊的麻草加工布料,制作衣服。这种麻草到处生长,野生的,不稀罕。只需要采摘回家,经历一些繁琐的步骤,便可制成衣服、棉被之类。 麻草布是一种比较优秀的材料了,缺点不多,也就是有一点点冷硬、扎人、导热性太好、容易潮湿、容易褶皱、容易破损、不好看、不好穿、容易发霉、会有奇怪的味道…… 总而言之,王烟愿意承认,麻草布是一种很不错的材料。 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再穿麻草布衣服,也不愿意再盖麻草布棉被。 “棉花村的订单,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突然,王烟皱皱眉头。 棉花村,会不会有以次充好的刁民? …… 棉花村。 张男爵的男爵府中,偌大房间里,一群妇人正在弹棉花。 她们身上绑着竹弓,拎着木槌,弓弦探到棉花里,受到木槌敲击后,开始震动,把棉花弹散,把棉花纤维拉扯开。 只见一床棉花,越弹越蓬松,越弹越柔软。 张男爵站在旁边。 他是一个八字胡小老头儿,穿着棉坎肩,抚摸柔软的棉花,心中颇为不舍。 “哎呀,我们村子里这半亩棉花田,一年产棉花两百斤,挺不容易的。 “监狱长这……要棉被,要棉袄,要棉鞋,要棉布,啥都要。直接把今年的两百斤,全都给订完了。 “虽然他给的面包草也不少,比贵族商队还多三成,但是……所有棉花,都给他么?” 张男爵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面对贵族商队,他不敢有小动作。因为贵族商队真的有行家在,他们懂棉布,懂棉花。 但面对监狱长,他的心思活络起来。 “监狱长见过多少次棉花? “他懂棉花的质感么? “他懂新棉花的质感么?” 监狱长咂咂嘴。 “如果掺五斤麻草进去,就能给我省出来一床褥子。 “如果再掺五斤麻草进去,我小儿子也能有一床棉花被。” 但是,真的要这么干么? 平心而论,监狱长还是很可怕的! 毕竟,他手下真的好多诡! 张男爵纠结着,走出客厅,去到另外一个大房间。 却见一些妇女,正在把棉花絮搓成棉线。另一边,一台纺车正在工作,把棉线编织成粗布。这都是永夜特有的手艺了,是棉花村的居民,一代又一代研究的结果。 张男爵看看织布机上的粗布,伸手抚摸。质感比较粗糙,还有线头、疙瘩之类。但就算如此,也比麻草布强了太多太多!老粗布又暖和、又吸水、又挺廓,穿在身上,保暖,而且体面! “要不……” 张男爵思索许久,下定决心。 “给棉花里,掺麻草进去吧! “粗布就不掺了。棉被和棉袄里,一共掺个十斤麻草进去!” 张男爵想清楚了,立刻喊来旁边的妇女领班,说明自己的想法。 妇女领班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张男爵走后,却见领班看看车床上,刚弹出来的雪白棉花,想想刚刚男爵说的,监狱长不懂棉花。 她也很想留个几斤棉花! 于是,她喊来旁边的棉花女工。 “去,咱们这两百斤棉花,取出来二十斤,再补回去二十斤麻草。明白不? “换出来的棉花,都送去我家。” 吩咐完,领班倒背着手离去。 领班女工走后,却见八个女工看看车床上,刚弹出来的雪白棉花,想想刚刚领班说的,监狱长不懂棉花。 她们也很想留个几斤棉花! 于是,她们几个商量一番。 “领班自己要二十斤,我们每个人,留个五斤,不过分吧?” 八个人面面相觑,都感觉一点也不过分! 领班拿二十斤,她们每个人才拿五斤,她们甚至感觉怪委屈。 便如此,两百斤棉花,五十斤纺布,一百五十斤做棉被、棉袄。这一百五十斤中,又有六十斤,被换成麻草…… …… 交货的日子,很快来到。 诡怪监狱的船队,浩浩荡荡来到棉花村。 四个松土机抬着王烟的沙发,从船上下来,去往张爵爷家。 张爵爷一行人,都已经在等待。 “监狱长大人,您来啦?” 接到王烟,先是一番寒暄。 张爵爷的客厅,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王烟摆摆手,便有胖婆娘点亮两盏油灯壶,让房间里亮堂不少。 王烟预定的棉被、棉袄、棉布,都堆在墙角。 走上前,用手触摸。 棉布的话……摸不出来好坏。毕竟,穿越前,王烟穿的棉布都是机器生产,没见过手工织的老粗布。 棉被和棉袄,伸手摸摸……王烟表情不变,心中感觉不对劲。 棉被这玩意儿,穿越前,他可盖了十几二十年,很是熟悉。为什么永夜的棉被,会这么硬? 难道是永夜的弹棉花技术太垃圾了? 亦或者是……掺假了? 王烟皱皱眉头。 这事情,还有点恶心。 怎么回事?棉花里掺了麻草? 倒是可以把棉被拆开看看,可关键是,能拆出来么? 便在此时,王烟想到一个冷知识……猪鼻子,其实比狗鼻子灵敏。 他看看脚下,这次出来,好巧不巧,带了两个收割机,也就是两个被换身诡附身的野猪。 王烟面不改色。 “我听说,有些人会用麻草掺了棉花,塞到棉袄和棉被里,咱们棉花村,不会有这种事情吧?” 张男爵愣了片刻,额头冒汗。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会有!绝对不会有!” 王烟斜瞥他一眼。 “那万一有呢?” 第70章 监狱长的熊来了 张爵爷满头流汗。 “这……” 却见王烟坐回沙发上,大马金刀。 “张爵爷大可不必紧张,这些棉被、棉袄里面,总共塞了一百六十斤棉絮。 “但是,棉絮这种东西,今天干一点,明天湿一点,都属于正常。 “制作过程中飞一些浮毛,掺一些杂质,也都能理解。 “我不是什么鸡零狗碎锱铢必较的人,今天,我们稍微验证一番。 “如果棉絮里面的杂质,不超过十斤,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如果棉絮里杂质达到十斤,那今天的货款,就打个九折。如何?” 张爵爷脸色已经绿了。 这……监狱长能把里面的麻草挑出来么? 就算挑,也挑不到十斤吧? 却听王烟继续道。 “如果棉絮里杂质达到二十斤,那今天的货款,就打个五折。如何?” 旁边女工领班,脸色已经绿了。 这……监狱长能把里面的麻草挑出来么? 就算挑,也挑不到二十斤吧? 却听王烟继续说到。 “如果棉絮里杂质达到四十……啊不,五十斤吧。 “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多。哈哈哈。 “如果达到了五十斤,今天这批货,我不会给你半个子。” 旁边的八个女工,脸色已经绿了。 这……监狱长能把里面的麻草挑出来么? 就算挑……六十斤麻草掺进去,能挑出来五十斤么? 却见王烟招呼手下小野猪。 “去把棉被和棉袄都撕开,用鼻子嗅探一下,找出来所有不是棉花的东西。” …… 半个小时后。 王烟看看被拆开的棉被和棉袄,看看乱糟糟的棉絮,看看收割机挑出来的一堆麻草。 看看磅秤上,秤砣挂在足足五十八斤的位置…… 王烟很是郁闷,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他指指满地的棉絮,拆开的棉袄、棉被,还有旁边的棉布。 示意胖婆娘收货。 “这……既然大家都讲好了规矩,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吧。” 王烟带着棉花、棉布出门而去。 留下张爵爷和领班和八个女工,真的哭了。 …… 被拆开的棉被、棉袄,一团狼藉,带回陈家村。找来一群妇女,不费多少功夫,便重新装填好。 王烟穿上新的棉袄,顿时感觉舒服许多。 储藏室里,棉被也存了几十床,够用了! 忙活一天,也该休息。 王烟钻到新的棉被里,给自己裹严实一点,进入梦乡。 …… 昏暗的房间里。 西柚盖着麻草布被子,怎么也睡不着。 子爵府一大半人,都被排到西郡各个村子除诡。她当然也不例外! 这一次,她跟随三个姐姐,一个哥哥,一同来到这个棉纺二村,铲除诡怪,但到目前为止,诡怪的影子都没看到。 躺在床上,只见房间里又黑又安静,黑暗仿佛浓烟弥散,让人甚至看不到门窗。 冷气带着潮湿,不时扑到床上,仿佛阴风阵阵。 “到底是怎样的诡怪呢?” 这床麻草布被子,着实太过于潮湿。里面填的也是麻草,又重,又冷。 西柚躺在床上,甚至感觉手脚冰凉。 便在此时,她的一头大波浪长发,疯狂生长,骤然蓬松开来,把她整个身体包裹住,好像一个放在床上巨大的茧子。这一下,就暖和多了。 突然,她听到外面的口琴声,悠悠扬扬,从夜色里传来。 是哥哥在施展能力? 诡怪来袭? 西柚的头发,瞬间做出反应,疯狂生长,长出更多,更浓,更密,结成更大、更厚的茧子,把她结结实实包裹起来。 外面不止有口琴声,还有沙哑的笑声,仿佛老太太嘴里含着沙子。 这是西柚姐姐的能力!看来诡怪不好对付,只凭一个哥哥,还解决不掉? 西柚头发结成的茧子,立刻翻滚下床,滚到床底下,缩了起来。 …… 房顶上。 小熊正在请示。 它看到这个村子的诡怪了,是一个青蓝色的死鬼,很丑,已经和贵族子弟厮打成一团。 但是…… “小鸟,你去问问老板,我们是不是只抓村子的诡怪? “要不要把贵族们的诡怪,一起抓回去?” 贵族们的诡怪,有一个吹口琴的死鬼,还有一个喷沙子的老太太。小熊很想一起抓回去。但是,又怕破坏老板的计划。 小鸟歪歪脑袋,立刻消失不见,回去请示老板。 但不等小鸟回来,却见地面的诡怪厮杀,已经进入尾声。 喷沙子的老太太,和吹口琴的死鬼,都被冻结住,仿佛冰雕一般。 青蓝色的死鬼,摇摇晃晃,走向西柚的房间。 …… 房间里,西柚缩在床底下,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真的很害怕。 被包裹在茧子里,暖暖的,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甚至什么都听不见。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茧子,好像被人从外面,扯了一把。 啊? 诡怪来了? 接着,她感觉到,组成茧子的头发,好像在快速变凉! 这个诡怪,具备冷冻的能力? 那头发会不会变脆? 答案是……会! 西柚已经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头发被冻结了,被变脆了,被掰烂了! 西柚脸色煞白。 突然无比怀念自己在陈家村的时候。 那个时候,至少知道,还有监狱长在,知道自己还有得救的希望。 可现在呢?谁能来救她? 咔嚓……咔嚓…… 越来越多头发被冻住,越来越多头发被掰烂。 西柚终于感觉到,茧子的最后一层,被掰开了。 她感觉到冰冷的气息,吹到她的脸上。 她隐约看见,黑暗中一只冰冷的手,向茧子里面探过来,向她的脸探过来。 …… 屋顶。 小鸟快速带回老板的指令。 “噶! “老板说了,当然可以! “但是……不能被他们发现……” 小熊点点头,“熊明白了。” …… 茧子里面,西柚面如死灰,整个人呆滞,看着那只冰冷的手,一点一点探过来。 突然…… 那只手好像停住了。 那只手在后退。 西柚看向茧子的破洞,仿佛看见,那只诡怪,被拖走了……拖走诡怪的,是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身影…… 监狱长的熊? 第71章 新成员的劳动任务 西柚躺在床底下,躺在破洞的头发茧子里,看见外面的诡怪,被一步步拖走。 看见那诡怪还想挣扎,被一只小熊,熊爪“咣咣”猛砸,之后便彻底放挺,被拖了出去。 许久之后,西柚从床底下钻出来,点燃灯笼,走出门外。却见庭院里一片狼藉,几个哥哥姐姐,都已经出来,目瞪狗呆,愣在当场。 “诡怪没有了。 “但是……我们的诡怪,也没有了。” “这怎么回事?” 几个人失魂落魄,难以置信。 唯有西柚,心中涌起古怪的感觉。 刚刚她没看错,那就是监狱长的小熊。 可是,这不在陈家村,也不在黑水河沿岸,为什么监狱长的小熊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 “监狱长……一直在守护我?” 西柚心中,生出古怪的感觉。 虽然长得好看,但身为子爵府的一七八小姐,身份尴尬,从小到大,她其实也没体会到多少温情。之前在陈家村,被监狱长搭救了好几次,但总以为他是顺手而为。 可今天呢? 此地距离陈家村路途遥远,监狱长的小熊,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真的有那种意思? 西柚心思莫名,颇有些感动。 …… 会议室。 王烟坐在主席台上,小熊小鸟分列两侧,其他诡怪坐在观众席。 中间,三个诡怪已经被揍服了,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第一个,是蓝黑色的中年男人,看肤色像个阿凡达。据说,有制冷的能力。 “可是永夜之中,温度不高,不需要它制冷啊。” 第二个,是会喷沙子的老太婆。喷出来的沙子速度极快,就像机关枪。 “走物理路线的诡怪?感觉还挺稀罕。虽然用处也不太大。” 第三个,是会吹口琴的中年女人,吹出的口琴声类似于之前的摇篮曲,能对人和诡造成杀伤。 “这个看起来,也没有很大用处的样子。” 喷沙子的老太婆,还有这个中年女人,据说都是贵族家的诡怪。果然,贵族们就喜欢一些华而不实没有用处的东西。 接下来,就是要给它们分配劳改任务。 王烟沉默了。 这怎么分配呢? 会议室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吕翁皱皱眉头。 他也明白,诡怪们的能力,千奇百怪,但大多以害人为主。用到生产当中,就不怎么好用了。这几个……怎么看都不好安排。 却见监狱长皱皱眉头,看看几个胖婆娘,看看几个松土机,缓缓开口。 “你们三个,刚来到诡怪监狱,可能不太懂我们的规矩。 “在监狱里,每一个诡怪,都要有自己的劳动改造任务。 “有劳动改造任务,就能活下去。 “如果没有,那就没了活着的价值。 “没有活着的价值,那又能如何呢……也简单,该投胎的去投胎,该重开的去重开。 “你们能明白我意思么?” 三个诡怪更加瑟瑟发抖,忙不迭点头。点头频率好像触电一般高频率。 劳动改造什么的,都是小事,只要还能活着! 却听监狱长继续道。 “当然了,你们三个混蛋,身上都是杀人的能力,着实不怎么好用。 “劳动改造任务不好安排。 “我也只能尽量安排,能不能做的来,就看你们改造的决心。 “首先,我们监狱的本部,其实有点寒酸,很多窗户连玻璃都没有。 “所以说,冰诡,你以后的第一项劳改任务,就是制造和维护窗玻璃。 “制造一层冰玻璃,应该不难。关键是,这些冰玻璃,必须足够透明。而且,还要够持久,够结实,不能化掉,不能开裂。 “你必须好好维护。我们这栋小楼,窗户不多,也就几百个。你必须每天巡逻,保证每一块冰玻璃都是完好的,如果有那块化了、裂了,就赶快修复。能听明白么?” 冰诡愣了片刻。 听是听明白了。但总感觉好像做不到。制作冰玻璃,已经很难了。还要尽量制造出不会化、不会裂的,还要每天巡逻,每天修补。 王烟继续道。 “以后,我们本部的这栋办公楼,就交给胖婆娘一号。 “冰诡,我们的玻璃师,就是你的第一个下属。 “所以说,办公楼的冰玻璃,就都归你负责了。” 旁边的胖婆娘一号,顿时喜出望外。 真的当上领导了! 她一双小眼睛闪烁精光,再看冰诡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有,我们办公楼里,这个油灯,油烟味有点太重了。 “需要改进一下。” 刚刚有了这么多油灯的时候,王烟还没感觉,天天只感觉挺亮堂。但日子久了,就发现油烟,整个人身上都是灯油味。 “以后,就用冰,做一层灯罩。 “这样不妨碍照明,还能挡一挡油烟。 “这个更是需要每天维护,听明白了么?” 冰诡更加呆滞。但它的领导胖婆娘一号更加兴奋,立刻替它回答,“听明白了!” 王烟点点头,搞定一个冰诡。再看向第二个,瑟瑟发抖的老婆子。 这个老婆子,能够从嘴里吐出沙子。她这些沙子射速极快,一张嘴就像一把霰弹枪,威力很恐怖。 说起来,算是诡怪里少有的走物理路线的。 王烟思量片刻。 “长期以来,我们的农田,其实也挺凑合。 “尤其是引水渠,常常被水冲垮。但是,没有办法。我们手里没有太好的材料,无法加固引水渠。 “但是,我突然发现,我们可以铺一些碎石子,去加固一下排水渠。 “农田里,一些小路,也可以铺些碎石子,一方面防滑,另一方面,也比较美观。 “这部分任务,就交给你了,喷子老太婆。 “你以后的工作,就是去弄一些大石头来,都给我喷碎。” 大石头? 喷碎? 喷子老太婆愣了片刻。 喷碎是肯定可以的,关键是需要喷多少口,才能喷碎呢? 王烟继续道。 “一直以来,面包草田的工作,都是几个松土机和几个收割机在负责。 “这个喷子老太婆,就跟你们走吧。算是伱们第一个下属。 “有了这个新囚犯,一定要搞好生产。” 第72章 嗖—— 最后一个,吹口琴的死鬼。 王烟思索片刻。 “你的话……跟着小熊吧。 “以后可以出出外勤,去抓一些其他的诡。 “毕竟,声波攻击,还是挺有用的。” 声波攻击威力如何暂且不论,它是个aoe攻击!如果碰到格外狡猾的诡怪躲藏起来,小熊找不到,可以让这货吹两嗓子。 到此,会议基本结束。 胖婆娘一号带着自己的新小弟,欢天喜地离开。 几个松土机也带着喷子老太婆,去找大石头,准备改良一下引水渠。如果引水渠真能扑上石子,以后就不会被水冲垮,就不用再去啃泥土修复。而且,以后有什么活儿,都能多出一个人干,能轻松许多了! …… 小熊带着两个松土机,两个胖婆娘,还有新小弟口琴,再次离开监狱,去往下一个村子。 监狱里剩下的人手,则开始准备播种下一季面包草。面积巨大的油麻籽田,则交给村民们打理。 胖婆娘带着新小弟,开始着手准备冰玻璃和冰灯。 另外几个村子的订单,也已经在生产,准备交付。 便如此,诡怪监狱重新开始运行。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三个新成员加入,飘散到空中的黑烟,再次变多!而这些黑烟,无视空间距离,循着某种因果关系,进入到小熊和小鸟的嘴巴里。 …… 王烟穿着崭新的棉袄,走在办公楼里。 小熊第一次出差大获成功,第二次出差,他就不怎么操心了。 现在影响出差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赶路速度太慢。小熊带着几个下手,赶路速度更是快不了。可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办法解决。 走在办公楼里,处处灯火通明。 走到二楼,却见几个农妇正在安装窗帘。吕翁在旁边盯着,胖婆娘二号也在旁边盯着。 农妇们一边安窗帘,眼睛时不时瞟向冰玻璃。 虽然冰玻璃的外面还是夜色,但却能倒映房间内,给人一种剔透之感。 几个农妇看了又看,忍不住问吕翁。 “这是玻璃么?监狱的新产品? “我们能不能买?” 虽然在永夜中,房子谈不上采光,但人们还是本能向往玻璃。 吕翁摇摇头。 “这个需要定期维护,你们就别想了,快点安窗帘吧。” 王烟继续走,去到一处楼梯拐弯,却见胖婆娘一号带着冰诡,正在实验冰灯罩。 胖婆娘很是认真。 “这样不行,灯罩太小了,会被烤化。做个大一点的。” “这个更不行了,傻大傻大的,妨碍走路。那就弄高一点。” “厚一点吧。”…… 冰诡小心翼翼,很是服从,听着指挥一点一点调整冰灯。 王烟看了一会儿,看到一盏半成品冰灯,却见灯光折射,晶莹剔透。映衬永夜特色的涂墙材料,也算别有一番风格。 冰灯还在继续调整,王烟下楼去,来到面包草田。 却见草田的播种已经搞定,松土机、收割机们,正在往水渠里铺石子,压石子。 草田间的一条条小路,有的也铺上了石子,踩在上面,更加踏实。 “很不错!” 有石子路在,等过段时间落了雪,也不会打滑。 …… 处理完冰诡事件,西柚没能回到子爵府。 一行人坐上马车,再次来到新的村子。 “骨碌碌”的车轮声中,马车来到村中大街上,缓缓停下。 “真的是这里么?没看错地图吧?” 西柚的哥哥疑惑道。 却见这个村子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西柚的姐姐把地图凑到车厢的灯光下,再三确认。 “应该没错啊。 “而且你们看,这个村子虽然没有人在,但并不破败,街道上没有杂草。” 西柚的哥哥犹豫一番。 “我下车去看看。” 如果是往常,下车查看的人应该是西柚。但今时不同往日,西柚的哥哥姐姐,诡怪被捉走,他们已经没有诡怪傍身。在团队里的地位,自动下降。如今西柚才是团队核心。 却见西柚的哥哥,小心爬下马车,就要走向旁边的一户人家。 便在此时,众人听见一声响。 嗖—— 却见西柚的哥哥,整个身体突然炸开,变成血肉残渣,赤红色,抛散在夜色里。 车厢里,西柚和几个姐姐,都沉默了。 她们揉揉眼睛,看看车窗外。 刚刚……没看错吧? 西柚的哥哥,碎了? 整个人突然碎了? 怎么会这样? …… 小熊带着一群诡怪,高速前往下一个村子。 却见几个诡怪,身影闪烁。 它们经过荒野,经过破败的村庄,经过龟裂的马路…… 小熊肩头,时而出现小鸟的身影,帮它指明方向。 “噶,错啦! “往右边那条路走。” 小熊点点头,便立刻调整。 如果不是小鸟经常来指挥,小熊确实容易迷路。毕竟智商不是很高,也看不太懂地图,只能往大致的方向跑。 …… 村子大街。 西柚几人坐在车厢里。 气氛一度凝结。 这该怎么办? 下车就会碎掉么? 他们甚至能闻到,好像有腥甜的气味,正从夜风里飘来。那就是西柚哥哥的气味吧? 西柚精致的小脸,藏在大波浪长发里。 感觉一颗心,沉入谷底。 怎么这些诡怪,都不好对付? 又遇到狠角色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遇到的所有诡怪,都是狠角色?只有她是小趴菜? 嗖—— 嘭! 马车剧烈晃动,仿佛被牵扯了一下。 夜风吹开车厢门帘,刚好看见,拉车的马儿,变成血肉残渣,抛飞到夜空中。 马儿,也碎了! 这…… 车厢里所有人,都在这个瞬间,齐齐流出冷汗。 该怎么办? 西柚福灵心至,突然反应过来,头发开始疯狂生长! 蓬乱的头发,瞬间充斥整个车厢,不但把她包裹起来,还把几个姐姐包裹起来。 有这些头发在,起码能做一个缓冲。就算被攻击了,也不至于秒死吧? 西柚的姐姐们,被包裹在厚实的头发里,感觉暖和了不少,也安心了不少,踏实了不少。 突然,西柚的姐姐悟到了。 “西柚! “你把我们绑在你身体周围,是要让我们当你的肉垫?” 啊? 还有这种说法? 西柚愣了片刻。 大波浪长发松开这个异议的姐姐。 下一个瞬间,便听到…… 嗖—— 第73章 抓诡专用车 轰! 半边马车,瞬间变成抛飞的碎片。 西柚坐在马车里,在这一瞬间,感觉无比敞亮,夜风从未如此顺畅进入车厢。 连同刚刚说话的姐姐,也随同半边马车,变成碎片,飘飞到天空中。 只剩半边的马车无法平衡,摔倒在地。 西柚和幸存的几个人,被“倒”出来。 这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他们已经没有恐怖,但很慌张,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如何操作。 在这个瞬间,西柚想到的,是监狱长! 那个坐在石桌旁边的家伙,如果有他在,应该能解决吧? 可是,他真的还在么? 古怪的声音,又响起来。 西柚听到了。 嗡——嗡——嗡—— 这种震动声,到底是什么? 嗖—— 那东西来了! …… 房顶上,小熊看着还剩半拉的马车,看看远处高速移动的诡怪。 那是……摩托车? 是个脸色青黑的诡,满脸癫狂,骑着花里胡哨的摩托车,正在疯狂穿街过巷! 它好像没有目标,就是穿梭在村子的大街小巷,在每一个拐角漂移,时而抬起前轮……但是,每当它经过这处大街,遇到大街中央的马车,它也丝毫不会躲避,就这样任由摩托车撞上去。 就这样,撞碎了西柚的哥哥,撞碎了西柚的马和马车。 现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它又撞过来了! 嗡—— 嗡—— 嗡—— 引擎轰鸣,它又一次撞过来了! 西柚躺在地面,脑袋就在它的轮胎前方! 它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癫狂! 嗖—— 它破风而来,橡胶轮胎在地面留下胎印,激起的烟尘,已然扑到西柚脸上。 便在此时…… “砧板。” 小熊熊爪一挥。 轰! 摩托车瞬间被强大的吸力,死死按在地面。 巨大的冲力,一瞬之间消失无踪。 车轮还在转动。 烟尘漫天弥散。 小熊从屋顶跳下来,看看摩托车,看看西柚。 还是之前那群人啊? 他们的诡怪已经被收走了,那熊爷的收获,岂不是少了很多? 郁闷! …… 小熊带着鬼火少年摩托车离开了。 剩下西柚,还有一个姐姐。 西柚连忙爬起身,去看剩下的那个姐姐。 却见,她的半边肩膀,也已经被撞碎,露出里面的内脏。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她已经没了声息。 西柚擦擦不知何时流出来的泪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监狱长,又是监狱长。 “他……他果然……” …… 诡怪监狱。 楼下,王烟看着鬼火摩托,还有摩托车上挂了满满的诡怪,挂着的小熊、松土机、胖婆娘、口琴,陷入沉默。 怎么好端端的,还整开挂了呢? 但是,这一次,回程的速度,着实太快了! 这辆鬼火摩托,速度确实没得说! “之前还说我们的抓诡小队,脚力不行。结果马上就来脚力了啊。” 这倒是挺不错的! …… 诡怪监狱的船队,再次登陆铁匠村。 铁匠工坊里。 一群铁匠看着监狱长随行的四盏灯笼,看看变成亮堂堂的工坊,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那个摩托车,车上那个青黑色的家伙,是诡吧? 之前看监狱长的小熊,没什么感觉。 之前看监狱长的死孩子……其实几个死孩子皮肤也没什么青黑色了。 但这个刚抓来的鬼火少年,脸上的颜色,简直像是僵尸。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监狱长坐在沙发上,对着摩托车,比比划划。 “……给这个摩托车,加装几个座位,就在两边。 “额……是不是两边,倒也无所谓。 “关键是,要加强载人能力。 “还要能安装一个笼子,一个囚笼。 “多装点东西上去。” 铁三叔很是纠结。 “装……倒是可以装。 “但是……摩托车的主人,能同意么?” 铁三叔看看脸色青黑满脸凶戾的鬼火少年,很是心虚。 却见监狱长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脚把鬼火少年从摩托车上踹下去。 “你们不要误会,摩托车的主人是我。 “准确来讲,这个鬼火少年,目前是监狱的劳改犯。 “他的资产来路不正,被监狱收缴,目前属于监狱的资产。 “你们看它还坐在摩托车上,因为它暂时还是这辆摩托车的驾驶员。 “你们尽管爆改,身为监狱长,我对监狱的所有资产,当然拥有处置权。” 铁三叔等人沉默当场。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鬼火少年脑袋上,有好几个熊爪印。此时被踹翻在地的鬼火少年,竟然蜷缩着身体,抽抽嗒嗒哭了。 …… 经过铁匠们一番爆改,摩托车终于重新出炉。 摩托车的后座被拓宽了。 还被加了一层“二楼”,也就是在驾驶员头顶上方,安装了新一层铁架子,这个铁架子上有座位,有囚笼。 空地上,鬼火少年坐回爆改的摩托车。 “跑两圈试试。 “试试劳动改造的态度。” 摩托车跑了两圈,又载上小熊、胖婆娘等跑了两圈,确认没有问题。 “很不错,以后,这辆摩托车,就是我们监狱的抓诡专用车。”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诡怪监狱的面包草田,再次收获大丰收。 种植出的油麻籽,也被呀榨成灯油,或者送上船队,送去各个村子,或者封装入库,在金娃娃医院储存起来。 监狱门口的巨大石桌,又排起长龙,确是陈家村的村民们,排队领工资。 队伍里,陈老四和陈阿五,已经在商量草糕的做法。 “要用棒子捶打么?” “应该是要的。” …… 陈五姐则一直在想,要不要多兑换一些灯油。 家里面包草够吃了,但如果能点燃一盏油灯,照亮房间里,总感觉会很舒服。 人类便是如此,终究是喜欢光明的动物。哪怕没有光并不会饿死,也还是向往光明。 …… 诡怪监狱抓到越来越多诡怪。抓诡专用摩托车,驮着小熊、口琴和几个新加入的抓诡队员,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奔驰在整个西郡,快速扩充监狱的规模。 便如此,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直到某个清晨,陈家村的村民们走出家门,瞪大眼睛……金娃娃医院里,王烟掀开窗帘……摩托车回到监狱,在漂移中滑出很远,掀飞漫天细碎……所有人才发现,下雪了! 第74章 年度会议1 雪夜风寒。 农夫们忙忙碌碌,像一只只蚂蚁,去村外收割枯枝、枯藤,带回家里,当作取暖的燃料。 村外很多地方,都有着大量杂乱的枯枝、藤蔓、灌木,它们不需要阳光,生长速度极其狂野,天气寒冷,刚好木柴用量激增,能够消耗一波。 陈老四抡着铲子,一铲一铲铲断干枯灌木。 看见旁边一只河马,在灌木丛里乱拱。就像一台坦克,所过之处,灌木、石头、乱草都夷为平地。这只河马显然已经死了,耳朵烂掉,眼睛只剩深深的洞。显然是诡怪。 但陈老四已经见怪不怪。 毕竟,这段时间里,诡怪监狱的罪犯们,数量疯狂激增! 河马身后,还有几十个形形色色的诡怪,正快速捡木柴、捆木柴。 “这是监狱后勤部的吧?” “听说后勤部就是这样,专门负责监狱长的日常需求。” “监狱长用得了这么多柴火?” …… 当然用得了。 永夜之中没有暖气,也没有炉子,人们对抗寒冷的方法很接地气……用火炕! 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火炕,每天夜晚,便躺在火炕睡觉。 至于王烟的办公室,则用上了永夜中极为先进的水暖!几个巨大的暖气片竖在墙边,流过源源不断的热水。楼下的锅炉房里,有专门烧火的诡怪。 王烟坐在办公桌上,不停翻看各种照片,给旁边的胖婆娘、松土机等下达各种命令。 最近,监狱的抓诡队开启了扫货模式,几乎把整个西郡的诡怪都扫了一遍,导致监狱的人力极大扩充。 几个胖婆娘带领的后勤部,松土机、收割机们带领的生产部,还有小熊的抓诡队,都人员飞速增长。偌大监狱,已经有两百多个诡。 还有三十来个,被关起来,尚且没安排合适的劳动改造任务。王烟已经懒得去会议室安排,就在办公室里简单安排一下。 “这个,送去生产部,让他去撒尿制备化肥。” “这个……送去和小熊一起抓诡吧。” “这个……刚好送去黑水河,去拉车。” 一场大雪落下,黑水河彻底封冻,变成平滑的冰面,水鬼团队再也无法通行。但如今不太怕了,因为有足够多人手,可以沿着黑水河推冰车。 一辆辆冰车,或者被诡推着,或者被诡拉着,在胖婆娘二号的监督下,运载着面包草、棉花、家具、铁器、灯笼等,穿梭在沿河的各个村子。 …… 一场大雪,也让子爵府恢复到岁月静好的样子。 偌大子爵府,很多地方已经点不起灯,很多墙垮塌了,很多路裂开了,但也还是人来人往。 西葫子爵出征诡异县城,一去未归。 西葫子爵的弟弟,西柚的二叔,便在大礼堂中,召开一场会议。 大礼堂中原本有很多灯盏,足够把整个礼堂照亮。但如今,所有的灯,隔两盏亮一盏。毕竟最近收入不好。 主席台上,西柚的二叔正在念稿子。虽然台下的几百个少爷小姐昏昏欲睡,二叔还是一字一句念下去。 “……子爵府的收成,并不算好。 “黑水河沿岸的村子,已经断开联系,停止交税,商队也不再前往。 “再加西郡各地,突发各种诡怪事件,农夫伤亡惨重,严重影响了生产。 “所以,这对于整个子爵府来说,都是一个双重意义寒冷的冬天。 “各位侄儿侄女,大家最近,要节衣缩食,我们一起,共度难关……” 西柚坐在会议室比较靠前的位置。 以前开会,她都是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 但今时不同往日,相当一部分兄弟姐妹,诡怪被监狱长收走了,不再拥有诡怪。而依然拥有诡怪的她,便顺理成章,位次靠前了不少。 此时,她心中很乱,正在思考。 “……监狱长真的在保护我么? “他一直在保护我?” 突然,她听见,主席台上二叔的稿子里,提到了监狱长。 “……很多侄儿、侄女的诡怪,都被监狱长抓走了。 “尽管监狱长没有亲自出手,但种种蛛丝马迹说明,很可能就是他。 “我们的五十四小姐,七十三少爷,都可以作证。 “他们曾经因为长得太丑,被当成诡怪,被一只小熊攻击。到现在,脑门上还有熊爪印记。 “这是绝对的如山铁证! “但是大家都不用担心,等到子爵大人出征归来,所有诡怪,我们都会讨回来。还有监狱长,也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台下的少爷、小姐们一片哗然。 “这个监狱长,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那头熊,实在不讲道理!” “我的诡怪够恐怖了,被他一招秒!” “这个人必须严惩!” “让诡怪啃他的骨头!” 群情激奋中,只有西柚,察觉到不对劲。 这么多兄弟姐妹,诡怪都被监狱长抓走? 难道说,监狱长是在整个西郡范围内抓诡? 全西郡扫货? 并不是专门照顾她西柚? 啊? 是这样么? 女孩的心思百转千回,想到这一层,心中竟然怪别扭,不愿意承认! …… 不止子爵府在开会。 诡怪监狱,同样召开一场盛大的会议。 黑水河沿岸几个村子,派来男爵,派来技术最好的农夫、技术工,派来最年长的人,被运输队运送到陈家村,进入诡怪监狱本部,来参加会议。 铁三爷带着两个铁匠,看着滚滚的黑色迷雾,踩着碎石小路,在灯笼诡的带领下,一路穿过迷雾隧道,终于看见诡怪监狱的本部大楼! 却见这座楼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都大放光明,在黑夜中,宛如驱散黑暗的灯塔。 铁三爷揉揉眼角,一时间,感觉有些晃眼。 他慢慢走进大楼,在灯笼诡带领下,走向会议室。又感觉哪里不对…… “啊? “这也太暖和了吧?” 他打眼一看,却发现走廊里的暖气片。 “这是我们村打造的暖气片!” “这是我敲出来的管道。” “哇,这也太奢侈了吧?” “好不容易挖出来的矿,好不容打出来的铁器,就用来给走廊加热?” 铁匠们这样说着,突然又想起村子里堆积如山的铁矿石,越来越多的铁匠,越来越多的铁器,又感觉监狱长奢侈一点,好像也没什么。 第75章 年度会议2 棉花村的张爵爷战战兢兢,带着女工首领,还有两个壮汉,来到诡怪监狱。之前偷鸡不成反被监狱长抓住,他很害怕这是一场鸿门宴。 万一监狱长要取他的狗头,他怎么能拦得住? 走进金娃娃医院的大楼,他心中的恐慌,顿时消散不少。 看看这灯火通明的走廊,看看光滑的墙壁,看看平整的地板,还有温热的暖气片,还有墙壁上透明的灯! 监狱长会在乎那几斤棉花么? 当然不会…… 更不用说,诡怪监狱已经在棉花村自建棉花大棚,已经看不上棉花村那一点点产量了。 …… 罗家村的罗点点,第一次来到本部大楼。 此时昂首挺胸! 虽然他和诡怪监狱没有太大关联,但他一直以罗家“投诚者”第一人自居,自认为是监狱的自家人。 看到走廊的豪奢,心中更是骄傲,得意给身后的老头儿和兄弟使眼色。 …… 原本空旷的会议室,此时填充起来了。 观众席被分成几部分,罗家村、棉花村、铁匠村、木匠村、灯笼村,几个村的人,占领一席。 陈家村的人来的最多,独自占领一些。陈老四、陈阿五等人,都坐在其间,看向其他村的人,满脸都是新鲜。 诡怪监狱的一众抓诡队成员,奇形怪状,也占据一席。 生产部的席位,松土机、收割机们,坐在最前面,平日里负责生产任务的乱七八糟诡怪,也纷纷凑起来,占据一席。 后勤部的一堆诡怪,在胖婆娘带领下,安安静静,占据一席。 整个会议室里,高矮胖瘦,奇形怪状,参差不齐。但又分门别类,好像还有点章法。 最后,监狱长姗姗来迟,径直走向主席台,带着小熊和小鸟,落座。 哗啦啦啦啦—— 没有主持人,但各个村的人,还有诡怪们,按照胖婆娘之前的要求,立刻开始鼓掌,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监狱长到来。 王烟满脸笑容,难怪领导都喜欢别人鼓掌,这个感觉,还是很爽的! 他清清嗓子。 桌面上长出来的一只断手,举着诡话筒,自动靠近监狱长的嘴巴,把监狱长声音放大。 “大家下午好。 “在座的各位,有些是监狱的干部,有些是劳动改造人员,有些是监狱的合作伙伴。 “今天,大家齐聚一堂,共同分享监狱的年度发展成果。 “我首先,代表监狱全体,对大家表示欢迎。” 按照胖婆娘一号编排好的,立刻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几个胖婆娘尤为兴奋,鼓掌尤其用力,因为她们听到“干部”两个字,说明她们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囚犯了。 虽然几个松土机,还有收割机,心里都打了个问号……所谓干部,说的是熊老板和鸟老板么?它们算干部么? 却听监狱长已经开始回顾总结。 “过去的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们的诡怪监狱,从无到有,建立起来了。 “到今天为止,共有两百七十八个诡怪,正在改造中。 “有的诡怪在积极参与劳动,参与生产。 “有的诡怪参与到抓诡队,去抓捕更多诡怪回来。 “有的诡怪加入后勤部,为监狱的基础设施建设做贡献。 “还有的诡怪,甚至已经改造成功。离开了监狱。” 说到这里,王烟稍作停顿,果然看到台下开始热烈鼓掌。 “毋庸置疑,我们抓走的每一个诡怪,对人类而言,都是祸根。 “我们每抓走一个诡怪,都将有千百人幸免于难。 “而且我们的诡怪,在劳动中种植出面包草,挖掘出矿石,种植油麻籽,压榨灯油,搞物流,搞运输,搞基础设施建设……总而言之, “被抓之前,它们干的是危害人类的罪行。 “被抓之后,它们干的是有益人类的劳动。 “到今天,我们看到安全祥和的村子,没有诡异事件,没有人类离奇死去。 “反而有了更多的面包草,有了更多的灯光,这都是诡怪监狱的功劳,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努力。” 说到这里,王烟再次停顿,如愿以偿,再次得到一阵疾风暴雨般的掌声。 “我们不仅造福了陈家村,还打通了黑水河,打通了沿河上下的物资流动,经济流动。 “现在,陈家村可以吃到罗家村的萝卜,铁匠村可以用到灯笼村的灯笼,木匠村可以穿上棉花村的棉袄。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了更丰富的物产,都有了更美好的生活。” 说到这里,再一次掌声如雷。 “我们不仅造福了黑水河沿岸,我们还把抓诡队送到西郡各地去! “如今,整个西郡的诡怪,几乎被我们扫荡干净,全部抓了过来。 “整个西郡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安全。 “当然了,希望在座各位明白,这是抓诡队的直接功劳,但军功章里,有我们每个人的一份。 “有我们坚定的后勤,有我们强大的生产,抓诡队才能无忧无虑出征。” 说到这里,又是一阵掌声如雷。 王烟继续说,大多是没用的片儿汤话,但要说没用,其实也还有用,必须说给在座所有人听。 只有几个松土机、收割机,坐在台下,只感觉头晕目眩。过去的一年,种种画面,一如走马观花,浮光掠影,重现眼前。 在陈家村作恶、被抓,陪着监狱长一起开拓农田,再到如今,管理诡怪,有了生产部、后勤部……让这么多人能吃饱饭,能点上灯,能再也不受诡怪的侵袭。 不知不觉间,它们做的事情,竟然已经如此多了么? 却见九个松土机,不约而同,眼眸晶莹,泪水凝聚。还有两个收割机,几乎同时,野猪眼睛凝聚泪水。 这一次,泪水流出来了。 一滴滴泪水流出,一股股黑烟腾起,普通农夫看不到,王烟却能看到,看见这些黑烟进入小熊、小鸟的嘴里。 王烟正在说话,突然心中大喊不妙。 妈了巴子,怎么手下的小领导,也要刑满跑路了? 真的假的? 这还能不能玩了? 第76章 成佛 松土机和收割机的刑满,并没有引起太大动静。毕竟普通人看不到黑烟。绝大多数人目光都聚集在监狱长身上,也没能看到其他席位的变化。 只有王烟、小熊、小鸟,一边继续讲话,一边看到变化。 “……我们新一年的计划,就是要做到货通西郡……” 王烟一边讲话,却看到九个松土机,两个收割机,并未消散。 松土机们,散尽了身上的青黑色,反而变成莹白色,一个个好像玉雕,坐在那里。 能看出来,几个松土机自己也都懵圈了。它们本以为,自己也会和五号一样,化作光宇散去。没想到,它们只是变了一种形态? 现在这种莹白色形态,还算诡怪么? …… 会议顺利结束。 各村的老少与会者,被送入二楼食堂中去,接受监狱长的大餐招待。 会议室里,只有王烟和松土机、收割机们留下来。 九个松土机,齐齐变成莹白色,坐在那里,好像汉白玉雕成的婴儿。 两个收割机,本体是灵魂诡怪,用的是野猪的身体,但能看到,似乎也在泛着莹白色光芒。 王烟走上前。 伸手摸摸松土机脑袋,拉开嘴巴看看牙齿,扯开眼皮看看眼球,扯扯耳朵,捏捏脸蛋儿,感觉手感冰凉,微硬。 “这……这一身莹白色光,也算天然柔光灯了。” 话说回来,这种莹白色诡怪,王烟还真见过那么一两回。 属于是诡怪洗尽执念,但又因为身上有着太强的情绪力量,可以不消散,可以留在人间。可以说“成佛”,也可以叫“洗白”。总而言之,这种变成莹白色的诡怪,未必有多强,但都没什么坏的执念,没什么坏心思。基本是值得信任的。 王烟皱皱眉头。 指指其中的一个。 “还记不记得你是谁?” “松土机三号。” “你呢?你是谁?” “松土机七号。” “你呢?” “收割机二号。” 王烟点点头。看来这几个货,从前的记忆都得以保留。 一番研究验证,这几个货,技能形态也没怎么变。 总而言之,其他没什么变化,变了颜色,变了点性格,变得更可靠了。 “倒是挺不错的。 “你们几个,也算真正洗尽执念,重新做诡了。” 关键是刚培养的小领导,还能继续用。 王烟露出笑容。 “很好,监狱长为你们高兴! “恭喜你们,正式进入监狱的干部序列。” 再看看旁边几个满脸艳羡的胖婆娘。 “你们四个也加油,争取早日洗白,早日正式进入干部序列。” …… 会议全部结束后,各路人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诡怪监狱重新回到正轨。 监控室里,小鸟正飞来飞去,严肃监工。 如今看监控的,换了一批诡怪。有三只眼睛的怪胎,有活过来的摄像头,有满头苍蝇的诡怪死人…… “都给咱认真看,好好看! “大雪封住了整个西郡,子爵府的信鸽飞不起来。 “如果哪个村子出情况,只能靠咱监控室发现。 “谁发现了谁有奖,谁看漏了谁下岗!” 各地的男爵发现特殊情况后,如果向子爵府报信,最直接最快速的渠道,便是信鸽。如今一场大雪,这种通信方式,彻底被废掉了。 …… 刷—— 两只诡怪驯鹿,拉着雪橇,在积雪上飞快奔驰。 雪橇上,小熊、口琴还有一些新加入的抓诡队成员,正安稳坐着。 虽然迎面的风总是吹来细碎的雪,但这是一群诡怪,都不怎么怕冷。 雪橇上地方不大,但诡怪们还是尽量往边边角角靠,尽量离熊老板远一点! 它们看不到的是,丝丝缕缕黑烟,不知从何而来,灌进小熊嘴里。 事实上,随着监狱的诡怪越来越多,小熊能吃到的黑烟也便越来越多。‘ 此时,梦境中,小熊再次来到那间厨房。 却见丝丝缕缕的黑烟,疯狂涌向冰箱! 小熊一直很奇怪,冰箱不是已经全部染黑了么?为什么还在吃下黑烟? 但到今天,问题有了答案。 冰箱吃饱了黑气,露出全新的部件……冰箱门上,出现一个显示屏!显示屏上,赫然是冰箱内部的画面。 事实上,很多高端冰箱,确实有类似设计。冰箱门的屏幕,连接到冰箱内部的摄像头,不用打开冰箱门,只需要看屏幕,就能知道冰箱里还有什么。 小熊皱皱眉头,感觉不是很懂。等抓住这次的诡怪,回去问老板。 …… 整个西郡都被大雪封住。这个小县城,自然也不例外。 大街小巷,楼房平方,此时都积累了厚厚的雪。 夜空中,时而还有小雪飘下来,为积雪再添一层。 但夜空中,不止有雪飘落。还有一个个诡怪,如同撒了手的氢气球,安静漂浮。 西葫子爵的围巾、独眼老人、旗袍贵妇、马术教师……各色各样的诡怪,都纷纷飘荡在这个小县城的上空。 它们安安静静,不受雪的影响,不被风吹动,一直一直飘着,散布在小县城上空。 城中,西葫子爵失去自己的围巾,正拎着扫帚,在大街上扫雪。 他一点都不想扫雪! 他宁愿死,也不想要扫雪。 他的手已经冻僵了,冻黑了,失去知觉。 他的脚冰冰凉凉,前两天还在痛,但到今天,只剩麻木。 他很想哭,很想嘶吼,很想骂人。 但是,他只能安安静静扫雪……他的身体,就好像一具提线木偶,已经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只是非常机械的握着扫帚,从街的这一头,扫向街的那一头。 除了他,还有二儿子,也在握着扫帚,和他一起扫雪。 一边扫雪,他看到十女儿,站在路边的餐馆门口迎宾。明明餐馆早已破败多年,里面都有了杂草和蜘蛛网,明明没有厨师没有客人,但十女儿就像提线木偶,还是站在餐馆门口迎宾,姿势板板正正,一动不动,肩膀和头顶,都落了厚厚的雪。 继续沿着大街扫雪,西葫子爵看到一个商队队长,站在破败的学校门口,扮演一名保安。 第77章 黑小胖,坎肩男人,【诡地】 商队队长在学校门口,来回走动,来回巡逻。脸上的表情麻木,身上的动作僵硬。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控制着,扮演一个保安。 西葫子爵很想哭。 此时此刻,他甚至很想立刻死去! 他当够了提线木偶,他不想再当下去! 这座县城,就像一个诡异的剧场,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随机分配角色,而后像提线木偶一般,被控制着扮演下去。 至于他们傍身的诡怪,则像气球一样,飘向天空,散布在这座县城上空。 西葫子爵还看到自己的二十八儿子,正坐在锈蚀的出租车里,握着方向盘,扮演一个出租车司机。 这…… 怎样才能摆脱? 怎样才能出去? 怎样才能离开? 可莫说离开,就连张嘴说话,西葫子爵都说不出。因为他的嘴巴、舌头、喉咙、声带,都被控制了,他说不出话。 就连流眼泪,西葫子爵都流不出。因为他的眼球、眼睑、眼皮、泪腺,都被控制了,他流不出泪。 一旦进入这座县城,他的身体就变成木偶。他的灵魂,则被封锁在木偶当中,只能安静看着县城里一幕幕荒诞的表演。 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该怎么办? …… 一辆紧凑型轿车,缓慢驶过县城的街道。 开车的司机,脸色青黑,显然是个死诡。 副驾驶做了个中年坎肩男人,同样脸色青黑,显然也是个死诡。 这个中年男人拿着笔记本,正在快速写写画画。县城里一场场木偶戏,正是这中年男人的安排。它的执念,便是让这座县城重新活过来,重新有人居住,重新有人生活,重新回到永夜之前的样子。它希望餐馆再次营业,它希望学校再次开学,它希望出租车照常在路口按着喇叭,它希望工厂再次开启轰鸣的机器,它希望电影院再次播放热闹的电影,希望荧幕前再次座无虚席…… 所以,每一个进入县城的活人,都被它安排了角色。要么是环卫工人,要么是保安,要么是司机,要么是学生,要么是老师,要么是影院的经理,要么是厂里的工人。 它没有计划,没有章法,所有角色都是随机给出。全看运气。 而西葫子爵等人,哪怕拥有【风眼】级别的诡怪,也无法反抗它的安排。 因为,它的级别甚至高过风眼。 它是,【诡地】。 紧凑型轿车后排,一个大活人偶尔看看窗外。 “人数还是太少了啊。 “如果人数足够多,再送来一些原材料,送来一些煤炭,送来一些水……也许这座县城真的能再活过来?” 这个大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黑黑胖胖。 此时,他满脸向往。 “如果真有一座活过来的县城,那该多好? “有电力可以用,有电影可以看,可以下馆子,可以享受工业用品,可以有保洁……” 黑胖年轻男人,很是向往这一切。 目前,这座县城已经有三百个角色填充进来。估计再来三十万角色,就差不多,真正能让这个县城活过来,达成他理想中的结果。 所以说,想拥有一座繁华的县城,很简单。 第一步,拥有【诡地】级别的中年坎肩男人。 第二步,拥有三十万活人。 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第二步…… 黑小胖叹了口气,很是郁闷,“妈了巴子,这可是永夜,找三十万大活人,可不容易。任重而道远啊。” 黑小胖的轿车途径西葫子爵身旁。 黑小胖手里的小喇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却是西葫子爵的心声,被黑小胖听到。 “……监狱长会来么? “他能打赢这里的诡怪么? “会不会救我出去?” 黑小胖听着西葫子爵的心声,撇撇嘴。 监狱长? 那是什么牛马? 西郡的野生除诡师? 也就是说,等不久之后,会有一个野生除诡师再来到这座县城? 黑小胖咧嘴一笑。 “那还挺不错的,又能扩充一波角色了。” …… 诡怪监狱。 王烟坐在办公室,看着办公桌上,漂浮一小片鬼打墙。 “卧槽? “视频通话?” 鬼打墙上,赫然浮现了彩色画面。 画面中,是小熊那张大脸,正满脸喜悦看过来! “老板,熊的新技能,就是这个! “以后熊出差也能看到老板了! “嘿嘿嘿嘿!” 几百里外,小熊坐在雪橇上,大脸前方,同样漂浮一片鬼打墙。鬼打墙上,同样有一块屏幕,显示满脸错愕的老板。 没错,小熊的鬼打墙,相当于是它的冰箱。 而冰箱门上的屏幕,则暗示新的技能——通过鬼打墙进行视频通话。 真正冰箱上的屏幕,能够看到冰箱内部储存的食物。小熊鬼打墙的屏幕,能看到鬼打墙内部的景象,也能说得通。 王烟很快理解了,点点头,仔细观察这块屏幕,却见它的边界模糊在鬼打墙中,成像质量也一般般,比较模糊。但确确实实能看清,能看到那一头的小熊,还能看到漫天风雪。 “这很不错! “使用得当,就是又一大战略技能。” 屏幕那头,小熊很是开心,透过屏幕,看看监狱长,再看看监狱长肩膀的小鸟,熊脸露出笑容。 “老板,熊刚刚抓到一个新囚犯,要送回监狱么?” 王烟思量片刻。 “不,先不回监狱,你去一趟县城,先把那里的诡怪清理掉吧。” 县城那边,已经冷处理很长时间。 倒不是王烟故意不管,主要县城上空漂浮的诡怪,越来越多了。 除了西葫子爵那波,后续还有一些小除诡师,陆陆续续去到县城,贡献诡怪。导致县城上空诡怪越来越多,看得人怪眼馋。 到如今,整个西郡都安定下来,诡怪监狱也没有太多事情,都忙完了。可以让小熊去,把那批诡怪都接回诡怪监狱,可以开始帮那批诡怪开启改造了。 便如此,两只诡怪驯鹿,立刻调转方向,拉着一雪橇抓诡队成员,直奔县城而去。 小熊很是兴奋。 听说县城里攒了很多诡怪,这次去,可以大丰收了。 第78章 地上的人我不稀罕 西葫子爵打扫的街道,距离县城边缘不远。 当他打扫到街道尽头,甚至能看见城外,能看见胡乱搭建的城乡结合部,能看到一条公路通往夜色深处。 他看见了小型轿车。 这车里也是提线木偶么?也是演员么? 还是这座县城幕后的诡怪? 西葫子爵不知道。 只是看着小型轿车在自己身边,缓慢开过去。 突然,西葫子爵看到,城外的夜色,好像不太对? 为什么城乡结合部的轮廓,会如此模糊? 为什么看不到那条公路的尽头? 好像城外的夜色,会更朦胧,更浓郁,怎么回事? …… 不止西葫子爵看到了。 小型轿车里面,黑小胖也看到了。 前排的中年坎肩男人,也看到了。 “停车。” 黑小胖冷笑一声,待到车停,和中年坎肩男人一起下车,站在街口,看向城外更浓的夜色。 那是一片鬼打墙? 这种技能不算很少见,黑小胖多此见到过。 “是那个什么玩意儿监狱长来了么?” 黑小胖身旁,突兀出现穿着洛丽塔长裙的女子,挽上黑小胖的胳膊。她的头发稀疏,露出青黑色脖颈,分明也是一个诡怪! 西葫子爵抡着扫帚,开始处理地上一坨坚硬的雪。他的心中,又感到悲凉。这几个不知是人是鬼,下车了,说明不是提线木偶,是幕后黑手。 但他们好像……完全不怕监狱长。 刷—— 两头诡怪驼鹿,拉着雪橇,冲进鬼打墙,停在黑小胖等人面前。 就这样,在大街尽头,和黑小胖等人对视。 雪橇上,口琴等捉诡队成员,都感到巨大拉力,要把它们拉到天空中。 【此处诡地,所有诡怪,都应飘上天空】 但好在小熊施展了【砧板】,把它们都吸住,让它们不至于飘走。 寒风吹来,卷携积雪,长街一片风雪茫茫,吹过西葫子爵肩头,吹过黑小胖头顶,吹过小熊的脸。 双方都没有动手,陷入沉静,陷入某种尴尬,好像都回忆起什么。 西葫子爵很想流泪。 这下完蛋了。 监狱长的熊,也来送菜了。 …… 却见黑小胖瞪大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是那头小熊! 他身旁的洛丽塔女诡,坎肩中年男人,同样看清小熊。 一人两诡向前冲出! 而后! 刷—— 三个滑跪,跪在小熊面前。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在积雪地面上。 黑小胖诡地蜷缩着身体,不敢向前直视,嘶声大吼。 “我曾经和阎王爷共同大战白蜡城,阎王爷许诺绕我一次不死! “熊爷不能杀我!” 寒风吹来,卷携积雪,长街一片风雪茫茫,吹过西葫子爵肩头,吹过黑小胖跪着的后背和后脑勺,吹过小熊的脸。 西葫子爵的灵魂,石化了。 这怎么回事? 却见小熊坐在雪橇上,皱着眉头,愣了很久。 老板刚穿越那会儿,和白蜡城干架,确实有很多龙套一起帮忙。但是……里面有这个?老板许诺过? 这种事情,小熊很难记清楚。 毕竟,它只是一只熊,没有太好的记性。 “你等着,熊爷问问老板。” 黑小胖跪倒在地,已经不停流出冷汗,不停打哆嗦。 阎王其实是个诨号,那人本名王烟。 大半年前,黑小胖曾经卷入白蜡城和阎王的争斗中。那一场大战,白蜡城和阎王谁都没占到便宜,但黑小胖至今还记得漫天飞舞如雪的白蜡,还记得阎王这只小熊。 这只小熊根本不讲道理!无论任何诡怪,在它面前,都是一招秒。 这个该死的胖子西葫子爵,说什么监狱长,直接说阎王不就得了!早知道阎王在此,他黑小胖何苦留下? 黑小胖现在很怕阎王翻脸不认账。如果阎王真的不认,他唯有等死! 突然,黑小胖听到小熊的声音。 “抬起头来。” 黑小胖应声抬头,却见黑雾滚滚竖起高墙,高强之上,突然波诡云谲,云丝流动,出现一副模糊的画面,如同水中泡影。 画面中却是一座高楼,灯火通明。 顶楼的窗,透出剪影,依稀仿佛当年阎王。 是他么? 当初的阎王,只是一人一熊,穿着破烂衣服,驾驶破旧马车。今天的阎王,身居高楼,只见灯光剪影,平添几分贵气! 黑小胖立刻大吼,带着哭腔。 “是我! “黑小胖! “我当初给您当过炮灰!” …… 办公室窗前,王烟看着鬼打墙上的画面。 看看这个小黑胖子,看看他身旁的两个诡怪,其实印象很淡了。 当年大战白蜡城,手下只有小熊一个,不好操作,确实征用了一批炮灰。这批炮灰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都不冤枉。但好像也确实承诺过,当炮灰不死者,往后有再见之日,可饶一次不死。 那群炮灰里面,有这个货? 王烟皱皱眉头,眯眯眼睛,透过屏幕,像是要仔细看清黑小胖的脸,把他给回忆起来。 …… 风雪飘荡的街上,西葫子爵扫完一堆雪,已经像个提线木偶,拐弯去扫另外一边。 而他心中,已经麻掉了。 这个所谓的监狱长,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会杀了黑小胖么? 他西葫子爵能脱困离开么? …… 黑小胖脸上的汗水,已经越流越多。 他眼睛余光看向洛丽塔女诡,还有坎肩中年男诡。他的左膀右臂,两个【诡地】级别诡怪,如果拼命……那肯定是找死。 如果献祭了自己的诡怪,献给监狱长呢? 那他没了诡怪,在永夜中也还是个死。 只献祭一个?可以么? 便在此时,他听到阎王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记起来了,确实有你这么一号。 “这次饶你不死,滚吧。 “天上的诡怪,都属于我,你不能带走。 “地上的人,我不稀罕,你带走吧。” 黑小胖大喜过望,立刻笑出眼泪,重重磕头拜谢。 西葫子爵的灵魂,顿时僵化。 监狱长几个意思? 什么叫地上的人他不稀罕? …… 便如此,诡异县城的事情,被解决了。 黑小胖的紧凑型轿车,带着长长一队人类,离开县城。 小熊的雪橇,带着长长一队诡怪,离开县城。 两个队伍,如同两条长龙,消失在茫茫黑夜。 第79章 永夜的贵族们 “雪还没有停息,西郡的天,就已经变了。 “哈哈哈哈哈。” 巨大的会议室里,有人放声狂笑。 会议室的天花板,悬挂水晶吊灯,照亮平整、光洁的大理石墙面,整个会议室富丽堂皇,简直不像永夜的风格。 九张巨大的椅子,围在圆桌旁边。高高的椅背,如同耸立的墓碑。 第二把椅子,坐着东郡子爵,黑脸男人,沉默不语。 第三把椅子,坐着东南子爵,旗袍少妇,满脸讥诮。 第四把椅子,坐着南郡子爵,乱发老者,眼神阴翳。 …… 第八把椅子,属于西北子爵,黑小胖。但不知道为什么,黑小胖跑路了,彻底离开天南行省,并未参加会议。 第九把椅子,属于西郡子爵,西葫。虽然西葫子爵因为实力太弱,已经很多年,没有资格坐在这把椅子上。 至于第一把座椅,上面沉默不语的老人,用手托住下颌。正是天南行省的伯爵大人,天南伯。 “西郡的西葫,死掉了。 “但是……听说那边出现了监狱长。 “监狱长的实力……绝对超过西葫,甚至超过很多。也超过黑小胖。 “是巅峰级诡地,或者更高等级?” 几个子爵脸上的表情,都非常从容。并没有感到压力。 就算监狱长真的有诡地级别的诡怪,那又能如何呢? 永夜之中,很多事情,不是一两个诡怪便可以解决的。出来混,需要讲势力。区区几只诡怪,如同统御偌大西郡?根本不可能。 天南波继续说道。 “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西郡和西北郡分掉,给你们。 “第二,西郡和西北郡……就没必要存在了,给你们拿去养诡。” 几个子爵没有过多犹豫。 “养诡吧。” “养诡,哈哈哈哈哈。” “养诡养诡养诡!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同意了,用西郡和西北郡养诡。没有人稀罕那两处土地,也没有稀罕那里的农夫。 再商量一些乱七八糟,很快会议开完。几个子爵纷纷散去,离开会议室。 偌大会议室安静下来,水晶灯下,圆桌侧畔,只剩下天南伯。 却见老人手托下颌,沉默不语。 突然,窗外的风吹进来,吊灯摇摇欲坠,火光闪烁。 会议室的华丽装修,被风吹过,仿佛恍惚间快进百年时光,突然暗淡、残破,开裂、甚至长出杂草,爬满蛇蝎,变换之间,宛如环境。 而坐在圆桌侧畔的天南伯,仍然手托着下颌,但不知何时,已然变成骷髅。 漆黑的眼洞中,一只蜈蚣快速爬过,仿佛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 几个子爵的车队,纷纷离开华丽的伯爵府。车马声中,不多时候,便纷纷消失在黑夜里。 而刚刚还灯火通明,富丽堂皇,人来人往的伯爵府,顷刻之间,熄灭了灯光,褪去了贵气,变成一处永夜中再寻常不过的破败院落。 一队队训练有素的女仆,一个个谦恭有礼的小姐,一位位高大帅气的少爷,纷纷变成骷髅,枯骨哗啦啦散落满地。 整个庄园,已然完成今年的使命,重新变回破败的样子,重新沉寂在黑夜里,承接从天而降的雪花。 …… 西葫子爵府。 房间里,西柚坐在床上,听到门外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还有纷纷乱乱的叫喊。 “兄弟们,跟我走,去投奔南郡子爵。 “我们的爵府,已经完蛋了。 “那座县城里,是西北子爵设下的埋伏,西葫已经完蛋了。” 窗帘外,时而看到有人,或打着灯笼,或抱着箱子快速跑过。 有人在对骂,有人在打架。 “这个花瓶是我的。” “放屁,老子先看上的。” “把那桶灯油给老子放下,那也是你能碰的?” 他们已经在抢夺家产了,都想尽可能多带走一些东西。 偌大的子爵府,一夜之间,俨然树倒猢狲散。 西柚精致的小脸,藏在大波浪长发里。脸上的表情仍然冷漠,但心里乱糟糟,满是隐忧。那些兄弟姐妹们,提前知道了消息?他们早就知道县城里是西北子爵?他们早就知道父亲会遭重?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告诉父亲?为什么不保住子爵府? 如果子爵府破灭了,她又能去哪里?她从小就生活在子爵府,虽然谈不上快乐,但起码衣食无忧。离开这里,她就变成无根浮萍,还能去哪呢? 突然,西柚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却是五大三粗的少年,打着一盏灯笼走进来。 西柚认得,这是她一位哥哥,好像是一百三十三哥?还是一百三十五哥? 却见这哥哥满脸狞笑。 “子爵府完蛋了,小美人,跟我走吧。” 啊? 西柚满脸错愕。 “可是……你……你不是我哥哥么?” 一百三十三少爷狞笑道。 “你该不会以为,西葫那个废物,真能生出来几百个孩子吧? “就算把他腰子榨成汁,他也生不出这么多! “跟我走吧!” 西柚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 房间里没有灯光,这位“哥哥”的身影,一时间,让西柚心慌。她的头发,已经开始生长、开始蓬松…… 而“哥哥”的身后,发现一条又粗又黑的影子。 西柚感觉自己打不赢,门外会有其他哥哥姐姐经过么?哥哥姐姐会救她么? 便在此时,门外十几个哥哥姐姐,拎着灯笼快速跑过。他们有的提着油桶,有的拎着箱子。 但是他们都很忙碌,或许会往房间里看一眼,看看西柚的窘迫,但没人来帮助。 甚至有的哥哥,似乎也想来抢走西柚,但看到房间里有人先来一步,便满脸晦气离开。 甚至有的哥哥,已经抢到其他漂亮妹妹,扛着从楼道里快速跑过。 西柚脸色惨败。 便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想起监狱长,又想起在陈家村的日子。 一百三十三少爷,面色狰狞,缓步走上来,身后的粗大黑影,已经高高探起,已经要扑下来…… 便在此时。 房间的地面,突然变黑了许多。仿佛整个房间的夜色,突然被积聚到地板上。 啪! 一百三十三少爷,连人带诡,被地板狠狠吸下去,狠狠拍在地板上,人拍成了饼,诡也拍成了饼。 却见小熊摇摇晃晃,从门外走来,踩过一百三十三少爷的后背,踩过一百三十三少爷的脑袋。 “西柚小姐,老板让熊来带你回去。” 第80章 求救机制 夜色之中,冰雪茫茫。 刷—— 两只诡怪驼鹿,拉着雪橇,快速冲过。 雪橇上,西柚裹着厚厚的棉袄,挡住迎面扑来的风雪。 她面无表情,但内心复杂。 看看身旁的小熊,还有其他几个诡怪……她真的怀疑,监狱长是不是看上她了? 要不然,为何会跑这么远,到子爵府来救她于水火? 雪橇后面,还用绳子拴着一连串的诡怪,总共七十多个,高矮胖瘦,或是工具、或是人形,啥样都有,被拖着,一路去往诡怪监狱。 那都是西柚的兄弟姐妹们,诡怪被监狱长逮捕,被监狱长没收了。 西柚心中,有莫名的小心思……“监狱长是不是为了给我出气,才把这一堆诡怪都带走的?” 雪橇速度极快,几个小时后,便穿越几百公里,回到西柚熟悉的陈家村,进入诡怪监狱。 此时的金娃娃医院,已然模样大变。 西柚跟着小熊上楼,却见整栋楼都灯火通明,而且每一层楼,都塞得满满当当。 有些房间里,村民忙碌做工。有些房间里,诡怪忙碌做工。还有一个房间里,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十几只诡怪逡巡其间,瞪着照片监视。 楼道偶尔能看到打扫卫生的诡怪飘过去,偶尔看到一只青黑色的诡怪,正在抚摸冰灯。 西柚一边走,一边整理发型,用大波浪长发把自己的小脸藏起来,这样能有更多的安全感。 终于,她踏上最后一阶楼梯,走上顶楼。 突然间,便觉得耳边清净了,眼前也清净了。 这一层楼,竟然没有诡怪。 楼梯口的房间是个餐厅,监狱长和吕翁坐在里面,正吃午饭。 热腾腾的草糕、炖萝卜,还有一盘炒鸡蛋,在灯光下泛着金黄色泽。 …… 一起吃个午饭,西柚打着饱嗝,在顶楼安置好自己的宿舍,安置好自己的办公位。 “……反正我办公室足够大,以后,你就在我旁边坐。” 偌大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有办公桌,还有衣架、沙发、茶几、文件柜。 和子爵府的风格不同,但硬说起来,竟然比子爵府豪华许多! 西柚在监狱长旁边的桌子坐下,心中彷徨不安。 尽管已经吃了午饭,有了宿舍,有了办公位,但在诡怪监狱,她仍然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监狱长到底想干嘛? 真的是那个意思? 这种事……也不太能勉强吧?不用先培养感情么? …… 另一边,王烟坐到办公桌后面,感觉办公室里多一个活人,顿时舒服许多。 往日里来来往往都是各种诡怪,主观上阴气有点重。 办公室里多一个活人,还是一个漂亮的活人,瞬间调节了很多氛围。 最近一段时间,生活变化很快,灯光有了,暖气有了,食物种类变多了,诡怪监狱热闹了。但是工作量也变得更大,比如今天,又多了七十几个诡怪,需要安排工作。手中厚厚一摞照片,等会儿还要去审讯室,先审讯每一个诡怪的能力。其实真挺累的。 王烟决定,为了监狱长的身体健康,为了监狱长的精神状态,为了监狱的长久发展,以后给监狱长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每天八小时之外的时间,就不让监狱长参与工作了。休息休息,吃吃喝喝聊聊天。 至于西柚,王烟扭头看过去。 “其实,请你过来,有很重要的事情……” …… 破败的村庄,已经被积雪覆盖。 永夜之中,雪光竟然也有一丝莹白。 这里是西郡的边界,通过这个村庄,便可进入西郡。 刷—— 一辆雪橇快速冲过,进入村庄。 “来到西郡了,来到西郡了,来到西郡了!” 车上的年轻人非常兴奋! 他旁边还有两个兄弟,还有几只诡怪。 他们此来西郡,便是为了“养诡”。 年轻人打开地图。 “最近的村子,距此处三十里。 “兄弟们,去养个爽吧!哈哈哈哈!” “西郡的监狱长,听说会很厉害啊。” “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大一个西郡,他顾得过来么?” “他手下才几个人?” “他并非贵族,不生儿子,又没有商队,他顾不上这么多村子。” “冲啊,兄弟们!” 刷—— 雪橇冲出,消失在夜色里。 …… 不止这一架雪橇,此时一架架马车、一台台汽车,从各个方位,冲进西郡的领地,直扑向西郡的村子。 他们来自天南行省其他郡,他们都是贵族子弟,他们要来此,养诡! “兄弟们,真的不用怕监狱长么?” “哈哈哈,他顾不过来那么多村子的。” “他好像控制了很多只诡?但那有什么用处?” “西郡的村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不会信任他,不会听他的话。” “他人在西郡,但西郡不在他手中。他对西郡,没有掌控!” …… 刷—— 一架雪橇,停在黑炭村。 雪橇经过改装,多了一个车厢。 车厢中正是前来出差的西柚。 “原来监狱长找我,是要干这个……” 走出车厢,西柚表情很是复杂。 监狱长给她配了一个车夫,四个保镖,还有两个打灯笼的。一群诡怪围绕她编成队伍,浩浩荡荡,来到黑炭村的男爵家。 面对颤颤巍巍打哆嗦的男爵,西柚仍然面无表情。 “不用怕,我是子爵府的小姐,我叫西柚。 “今天来是为了通知你,从今往后,将由诡怪监狱取代子爵府,负责保护村子的安全。” 黑炭村的男爵战战兢兢,他不认识西柚,但大概能确认,西柚确实是个活人。又如此好看,不像诡怪。感觉西柚说的话,大概可信。 “从此以后,村里的收成,都不需要再交税。 “子爵府的商队也不会再来。 “取而代之的,将会是监狱的商队。 “所有货物,都会有新的价格。你先等着吧。” ……没错,这就是西柚的工作内容。她需要在西郡的所有村子,一个挨一个出差,把诡怪监狱的接管,广而告之。 最关键的是…… 男爵家大门口,几个诡怪哼哧哼哧,埋下模样古怪的石头祭坛。 西柚把祭坛指给男爵看。 “如果村子里出现诡怪,就来祭坛上点一把火。 “诡怪监狱就会派人来,处理掉诡怪。” 男爵愣了片刻,感觉这倒挺不错!比之前用鸽子靠谱许多。 以后不管大事小事,能不能都来点个火? 却听西柚继续说道。 “记住,普通的火没用。 “需要用五十斤面包草点火,才算正式求救。” 额…… 男爵擦擦脑门的冷汗。 好吧,只有大事能求救,小事就算了。 第81章 甩不开的铁桶 刷—— 茫茫荒野中,一架雪橇高速冲过。 雪橇的改装车厢里,西柚裹紧大棉袄。 雪橇偶尔压到石头,剧烈颠簸。偶尔快速拐弯,大力甩出……西柚真的头晕,真的吃不消。 这些天里,她的工作内容,就是不断赶路,不断给各个村子送去消息,不断在各个村子布置祭坛。 所有这些工作内容里,最痛苦的、最漫长的、最煎熬的,毫无疑问就是赶路! 狭窄的雪橇车厢,又冷又颠又晃。 西柚揉一揉苍白冰冷的脸。 心中滋味诡怪。 本以为监狱长找她来是当老板娘的,还在考虑要不要拒绝,能不能拒绝,该怎么面对。结果是来当苦力当牛马的? 越想越感觉哭笑不得。 但真的当上牛马,真的风雪舟车一路颠簸,反而感觉心里更加踏实。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部分工作,究竟有什么用处。 …… 黑炭村。 男爵门前的祭坛,对村民们没有影响。 大家照例,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儿干活儿。 虽然下大雪,但是对黑炭村来说,问题不大。他们村子紧靠着一处煤矿,村里一大半人是矿工,需要拎着桶下矿洞挖煤。 村子边缘,一个农夫刚吃完饭,推开门,看到外面仍然大雪飘飘。 寒风扑面而来,顿时感觉,刚吃下去的那碗面包草糊糊,好像太过于单薄了,根本不顶饿,也不顶寒。 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家里就那么点口粮。 他拎起木桶,向外走去,准备下矿洞挖煤。 突然,他看见院子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在反射雪光? 那是什么? 他踩着积雪走上前。 “铁桶?” 没错,正是一只铁桶,不算太新,但也没有生锈,还能反射一点雪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家的庭院里,已经被积雪埋住一半。 “哪来的铁桶?” 农夫喜上眉梢,眉开眼笑! “哈哈哈。 “哪来的?哪来的?” 他很奇怪这铁桶从何而来,但心里更多是高兴,更多想着赶快把这铁桶收起来,藏起来。 他立刻扔下木桶,拎起铁桶,跑回房间里。 漆黑的房间里,哪里能藏下这个铁桶呢? 柴火垛里? 好像可以! 他跑上前,想放下铁桶,扒开柴火垛。 但就在此时,他发现好像不对劲……这个铁桶,粘在他手上了,根本拿不开…… 啊? 他用力拉扯,发现拉不动。 他甩动胳膊,发现甩不开。 他的老婆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快来,帮我把这个桶拉走。” 夫妻俩两脸莫名其妙,开始拉扯这个铁桶。但是……农夫的老婆,手也被粘上了,也拉不开。 啊? 夫妻俩都愣住。 “这可怎么办?” “唉,桶好像变重了?” “桶里有水?” “好腥啊。” “桶里有血?哪来的血?” …… 夫妻俩已经开始眩晕,他们冲出房门,冲出院子,不等呼救,便借着雪光,看到桶里的血汩汩水位狂涨! 他们两个,都天昏地暗,失去意识。 噗通……噗通…… 夫妻俩摔倒在积雪里,再无生息。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无奈、有委屈、有不甘、还有对生命的眷恋,对死亡的恐惧……所有这些情绪,变成两团浓重的黑烟,被铁桶吸了进去。 …… 不久之后,穿着棉袍的年轻人,静悄悄走进来。 看到雪地的两具尸体,看到雪地上安静的铁桶,露出笑容。 他来自北郡,是北郡子爵的第一百三十六个儿子。这只铁桶,是他的诡怪,是一个新生的【风眼】。 所谓“养诡”,便是如此。让诡怪杀人,然后吸收人死之前最浓郁、最酷烈的情绪,以此让诡怪变得更强大,更恐怖! 在北郡,农夫都是有用的,不准许他这样肆无忌惮养诡。但是在西郡,就没有所谓了! “今天的情绪,已经吃饱了吧?” 他提起自己的铁桶。 “你快点消化,等你消化完,我们明天继续吃。” 拎着铁桶,他大摇大摆,走进农夫家的房子。 大雪天,怪冷的。还是去房子里暖和暖和,睡一宿,等明天在这村子里继续养诡。 这样一个偏僻的村子,距离监狱长十万八千里,天高皇帝远,就算他把村子屠光了,谁又能奈何得了他呢? …… 走进农夫家的堂屋,铁桶主人找出柴火,不要钱一样塞进火炕里,把火炕烧的热热的。 再找出面包草,不要钱一样煮了一大锅稠乎乎。 ……虽然说这都是农夫遗产,对他而言,确实都不要钱。 不多时候,收拾完毕,饭煮熟了,他便坐在热烘烘的火炕上,吃着稠乎乎的面包草糊糊。 这些面包草,是农夫十天的口粮,此时被他一锅煮,他甚至吃不完,还会剩下小半留在锅里。 但是铁桶主人都不在乎。 毕竟只是一群弱鸡农夫,毕竟只是养诡的材料,在乎他们干嘛?甚至外面院子里雪地上的尸体,他都懒得去管。毕竟大雪天,寒冷会封住血腥的气味,也不必担心尸体被发现。 便如此,他吃饱喝足,躺在暖烘烘的炕上,开始睡觉。 …… 诡怪监狱。 王烟把新来的诡怪,全都安排好位置,伸个懒腰。 看看办公桌上,已经送来七个村子的照片。 “西柚效率还挺高的。” 西郡总共六百多个村子,等这六百多个村全部放置祭坛,全部完成布置,诡怪监狱便可初步掌握西郡。 还有几张照片,是小鸟发现,从其他郡来到西郡的年轻人。 王烟皱皱眉头,咂咂嘴吧。 “如果能把这群狗东西都抓起来干掉,那就好了。” 可惜,诡怪监狱做不到……因为,监狱里只有小熊一个战斗力,其他诡怪普遍上不了台面。 松土机、收割机足够忠诚,但战斗力太弱,打不过别人家的【风眼】。 囚犯里也有一些【风眼】,但又不够忠诚,没办法派出去作战。 “也罢,先守住村子。 “这群狗东西只是进入西郡的话,就随便他们进入。 “但如果敢对我的村子动手,那就对他们不客气。” 第82章 逮捕归案 黑炭村是一个很大的村子,共计一千八百多个人。 大雪天里,死掉一个农夫,一个农妇,就像一堆石子少了一颗,根本没多少动静。 但好巧不巧,煤矿的监工,每天都会记录村民上工情况。今天发现,只有一人没上工。监工很是郁闷,等下班后,跑去找男爵,把旷工者举报了。 “黑老八?这小子旷工了?” 男爵皱皱眉头。 这小子是嫌弃自己吃得太饱?竟然敢旷工? 男爵穿上棉袄,穿过风雪,踩着厚厚的积雪穿街过巷,来到黑老八家院子外面。 这处院子真的很偏僻,已经在黑炭村最外围。 在院子旁边,能看到村外的茫茫荒原。 男爵突然有点心虚……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 这么一想,男爵越来越心虚。 他抬头看看,突然发现,黑老八家的烟囱,冒出滚滚黑烟。特别粗、特别浓的黑烟。 “这是填了多少柴火烧炕? “柴火不要钱么?就算不要钱,去砍柴也很麻烦啊? “黑老八不过日子了?” 男爵皱皱眉头,咬咬牙,刚要进入黑老八家……突然,嗅到一点热乎乎的香味。 是面包草糊糊的味道? 而且不是稀糊糊,是稠糊糊的味道? 男爵皱皱眉头,咂咂嘴吧,缩缩肩膀,耷拉眉毛,打个哆嗦,终于还是心虚了,收回推门的手,悄悄后退。 不对劲! 黑老八家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两口子饿不死都算运气好。怎么可能吃稠乎乎?日子不过了? 难道说,遇到了诡怪? 男爵悄摸摸溜走了。他可不敢以身涉险! “左右不过五十斤面包草,烧一次,就当试试效果!” 他咬紧牙关,把心一横,回家取出来一大筐面包草,放到石头祭坛上,再咬牙浇点灯油,一把火点燃。 却见一大团面包草,在飘零地风雪中,根本没多少火焰,反而冒出咕嘟嘟的黑烟。 “这能好使么?” 男爵皱皱眉头,跑回自家院子里,反锁大门。 决定了,这三天,绝不出门,爱咋咋地! …… 诡怪监狱。 监控室里,一块块木板竖起来。 每块模板都贴着密密麻麻的照片。 黑水河沿岸的村子重点监视,西柚拓展到的村子,也已经有七个,贴上照片……是祭坛的照片。 突然,独眼龙诡怪发现,黑炭村的祭坛,有动静,冒烟了! 它立刻跑去通知监控室的老大……小鸟。 …… “噶?” 小鸟听到后,歪着脑袋,想想工作流程……先去办公室,和老板说一声。然后摇上小熊,立刻去黑炭村收货! …… 雪夜之中,小熊和它的抓诡队,正乘坐雪橇高速行驶。 突然,小熊肩膀上,出现小鸟的身影。 “噶,快去黑炭村!” …… 黑炭村中,铁桶主人躺在热烘烘的炕上,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此时,他有点睡不着,因为炕烧的太热,他躺在炕上,反而还有点口干舌燥,额头冒汗。 “嘿嘿,还挺暖和。” 这个来自北郡的少爷,换个姿势,侧躺着,借窗外雪光,看看床头的铁桶。 此时,铁桶还在轻轻震颤,应该是还在消化那两团浓郁、酷烈的情绪。 等消化完毕后,这铁桶就能更强一些。 “真爽啊。 “这种实力变强的感觉,可真爽。” 突然,他又感到奇怪。 “监狱长的诡怪,靠什么变强? “他又不杀人,不养诡? “难道不需要变强?也不可能吧?” 北郡其实也有部分村民,会被用来养诡,提升贵族的实力。但数量比较少,名额比较珍惜,铁桶主人分不到什么。远不如跑到西郡吃“自助餐”来的爽。 “这么大的村子,起码一千多人。 “如果一千多人我全部吃掉,铁桶能不能晋级到【诡地】?” 他不知道,但是感觉够呛。 能进化挺多,但是到不了【诡地】的级别。 “吃完这个村子后,还要再找一个,继续吃!” 铁桶主人越想越是兴奋。 感觉【诡地】已经不远了,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诡地级别的铁桶,该是什么样子?” 他再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拎起铁桶。却见铁桶仍然在震颤,但震颤幅度已经很小。想必刚刚的两团情绪,已经消化了过半。 “你多吃点,快点进化!” 铁桶主人干脆拎着桶,走出房门,要去找下一户人家。 推开门,便见风雪茫茫,走到院子里,嘴角带笑,脚步匆匆。 突然……好像哪里不对? 墙头上是什么? 铁桶主人抬起头,却见墙头上,突然多了十几个诡怪。 有的拿着口琴,有的拎着斧头,有的大嘴裂开,有的捧着脑袋……还有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形,是一只小熊。 监狱长的熊? 铁桶主人愣住。 监狱长来了?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么快? 拼了么? 他举起铁桶,一声嘶吼! 下一个瞬间,却见十几只诡怪纷纷扑上来! 虽然这十几只都是最低级的【执念】,打不过这个铁桶,打不过【风眼】,但是,有熊老板在,那还有什么好怕? 小老头儿手抡铁锤,怪叫着冲上去,抡锤便要砸向铁桶主人门牙。 “有熊老板在,你凭什么敢呲牙咧嘴?” 它自己说话便漏风,没有门牙。它的执念是,所有人都不能有门牙! 光膀子壮汉怒目圆瞪,嘶吼着扑上去,伸手就要扒掉铁桶主人衣服。 “在熊老板面前,你也配穿这人模狗样?” 它自己光膀子,它的执念是,所有人都不能穿衣服! …… 不多时候,铁桶被逮捕归案。 小熊带着一群诡怪,倒背熊爪,大摇大摆离去。 身后一群狗腿小弟,乐呵呵跟着熊老板。 “今天爽啊。” “是啊。” “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只留下铁桶主人在雪地里,被敲没了满口牙齿,血淋淋一张嘴;被撕烂棉袍,皮肤青黑,已然冻僵;被拆掉胳膊和腿,像一根人棍…… 自然是活不成了。 他的尸体,便和之前的农夫、农妇一起,落在雪地里,摞在农夫尸体上面,慢慢也被积雪掩盖。 第83章 只要主人能吃好…… 诡怪监狱。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王烟听到小鸟的汇报。 “……目前已经发现七次入侵者,死亡农夫二十三人。 “七个入侵者全部击毙。 “监控室正常工作,小熊的抓诡队还在到处巡逻。 “西柚已经跑完四十个村子……” 王烟一边听,感觉还不错。 那些永夜贵族们,果然像柴狗一样扑上来。 他们那套养诡的法子,王烟当然知道……很讨厌,很恶心。但目前看来,防御措施初见成效。 “挺好的,最近没有其他工作,重点就是搭建这套举报系统。” …… 茫茫荒野,雪花飞舞,寒风呼啸。 刷—— 雪橇冲过。雪橇上,小熊带着一众诡怪,正在听小鸟的传令。 “……最近工作成果不错,总共处理七个诡怪……” “……最近没有其他工作,重点就是搭建这套举报系统……” 小熊挺无所谓。身为诡怪,它不怕冷,不怕颠簸,有任务就做呗。 而且,拯救了一个又一个村子,它隐约能感觉到,有些白色光点循着因果关系飘来。按照老板的说法,这是被拯救的村民,贡献的正面情绪。比如喜悦、庆幸、感激……虽然数量很少,基本聊胜于无,但以后可能会多起来。 雪橇上其他诡怪,也纷纷竖起耳朵。 它们更想听到工作成果!想听听自己最近的工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跟随熊老板干活儿,它们能感受到,偶尔有白色光点循着因果关系飘来……但数量更少。熊老板的聊胜于无,它们的约等于无。这个量,只能说长长见识,让它们知道还有这么种东西,甚至不够它们尝尝味道。 相比于害人所得到的负面情绪,救人所得到的正面情绪,就太少太少了。指望救人来养诡,非常艰难。 好在大老板说了,这种东西,以后会多起来。 …… 刷—— 雪橇离开又一个村子。 改装车厢里,西柚揉搓着冻麻了的手。 这些天来,她舟车劳顿,大部分精力花在路上,甚至感觉精神恍惚。 突然,肩膀一沉,却是相机小鸟出现。 “噶! “老板让咱来,说说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已经发现七个入侵者,都处理掉了。死了二十三个农夫……” 昏暗的车厢里,西柚看不见小鸟。 七个入侵者? 死亡二十三人? 西柚皱皱眉头。 入侵者这么多? 农夫伤亡这么多? 如果没有石头祭坛,那么……会死去更多农夫的吧? 诡怪监狱的工作虽然很痛苦,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意义。这些天辛苦奔波,全都值得。 …… 丝绸村。 这是一个养蚕的村子,村民们除了种面包草,还要养蚕,缫丝,纺织绸缎。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没有人养蚕。 此时,男爵家中,灯火通明。村民们正努力积累起来的茧子,加工成生丝和绸缎。 “幸亏有诡怪监狱,不然,我们村子的人怕是要遭殃了。” “是啊,只死了三个人,还算走运。” “如果没有举报成功,怕是整个村子,都要被吃干净。” …… 他们一边谈论,身上偶尔有小小的白色光点飞出,飞到窗外,飞进茫茫风雪,去往远方。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窗外,正有人偷听。 那是个穿着棉袍的贵族小姐,正小心翼翼,把耳朵凑在冰冷的墙根。 这些天来,她发现很多不对劲的事情……三个一同前来的兄弟姐妹,分头行动之后,便没有汇合。去寻找他们,只找到尸体。本来还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偷听墙角才明白,原来是监狱长,已经把触角伸向这些村子! “幸亏我足够慎重,出手没被捉到。 “也幸亏我吃得少,动静不大。” 这位贵族小姐,也很喜欢养诡,很希望多杀些农夫。 但是……她足够从心,足够慎重,足够稳健,绝不会贸贸然大规模出手。 最起码…… “最起码先弄明白,监狱长到底怎么回事? “他人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又是怎么把触角伸到这村子的?” 贵族小姐悄无声息,离开墙角,便趁着风雪掩护,在村子里游逛。 她身上带着诡怪,并不怕村民。万一被发现,麻溜跑路便是了。 转了许久,看了许多,偷听一些墙角,她终于弄明白…… 来到男爵家门口,她看见那个半埋进土里的石头祭坛。 “是不是只要毁了这祭坛,就能断掉村子和监狱长的联系?” 思前想后,贵族小姐没有动手,决定还是算了,离这祭坛远一点罢……事实上,凭她的身手和她的诡怪,也不能对这石头祭坛怎么样。她的诡怪能害死人,但确实对石头没什么办法。 她四下打量,看到了男爵家对门的院子。 从那个院子里,便可以看到石头祭坛。住进那个院子,便可一直监视石头祭坛。 “先去占了那个院子。” …… 男爵家对门的夫妻,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夫和农妇。 他们每一天都去到男爵家,男人缫丝,女人纺织。赚到的面包草不多,但也足够饿不死人。 这天清晨,当他们再一次上工,不知为何,他们的脖子上,各自多了一根项圈。他们穿着厚重的大棉袄,遮住脖子,以至于项圈没人看到。 男爵家里,所有人都像往常一样,努力干活儿,偶尔聊天,等中午下工,回家吃午饭。再回来上工,努力干活儿,偶尔聊天,等晚上下工,回家吃晚饭。 终于,下午七点钟,他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当这对夫妻回到家中,也像往常一样,给炕里添点柴火,给锅里煮上面包草。 只是……今天煮的面包草,会更多一些。 因为,他们的主人需要多吃一些,才能吃饱。 他们的主人,正是坐在炕上的贵族小姐。 只要主人高兴,他们就高兴。 只要主人能吃饱,他们不吃也没所谓。 只要主人能睡好,他们可以睡地上,甚至不睡觉,随时伺候主人。 虽然夫妻两个也记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多了这个所谓的主人? 第84章 宁杀错,不放过! 丝绸村。 又到了下工的时候,村民们从男爵家中,鱼贯而出。 出来之后首先看到的,便是来自监狱的石头祭坛。 “看见这玩意儿,感觉还怪安心。” “上面有积雪了?” 立刻有村民跑上前,用袖子把积雪拂掉,重新露出石头祭坛。 一群村民三五成群,有的左拐,有的右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四十多岁的老农夫,推开自家院门。 突然,头顶什么东西“吧嗒”一声掉下来,落进他的领口里面。 长条形,圆滚滚……“卧槽,蛇?” 他连忙伸手进去抓! 大冬天的蛇,都冬眠了,僵硬,不会动。只要能抓到,便是一道好菜! 然而,落进他领口里面的那条蛇,似乎过于灵活,出溜便爬上他的脖子,绕着他的脖子盘了一圈,变成一个项圈。 农夫抓蛇的手停住了,好像断片了,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继续向前走,回到家中。 “好冷的天啊。 “不知道主人那边,柴火够不够用?睡觉会不会冷?” 他点燃炉火,准备煮点面包草。 “不知道主人那边,面包草够不够吃?能不能吃饱?” 他想去给主人送一些面包草,送一些柴火。 但是,主人并没有吩咐他。他不敢随意靠近主人。 他坐在炕边,脸颊浮现烦闷,心中生出忧愁。 “唉! “怎么能这样? “我帮不到主人,我可真是个废物。” …… 男爵对门的农夫家,贵族小姐坐在火炕上,喝着面包草糊糊。 农夫在给她洗脚,农妇在给她捏肩。 她很舒服,农夫和农妇便发自内心高兴! 他们别无所求,他们只想要主人舒服,他们只想要主人开心。 这些天里,贵族小姐新收了十三个奴仆。 她已经知道那个石头祭坛的用法,已经安排了奴仆盯着那个祭坛。只要有人去点火,她便收割了这十三个奴仆的生命,立刻跑路! “哈哈哈,还得是老娘啊。 “那些没脑子的蠢蛋,白白被监狱长弄死。 “还有这个什么监狱长,脑袋也不太灵光。 “单纯指望村民自己举报么? “猪一样的村民,又能有多少警觉?又能发现多少诡怪? “哈哈哈,这种想法,简直幼稚!”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大大一盘项圈,再次截出两小段,吩咐旁边的农夫。 “去,再给我找两个奴仆回来。” 农夫立刻接过,欢天喜地,出门执行任务去了。 贵族小姐叹口气。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直接控制男爵。 “但是……不能随意动手。” 男爵和石头祭坛,是举报的关键环节。监狱长很有可能在男爵身上留下后手。只要对男爵动手,很有可能便会把监狱长招来。 …… 诡怪监狱。 整个三楼,灯火通明。 每一个房间里,都竖起了上百块木板。就好像一个个格子间,把诡怪们分隔开。 而每一块木板上,都贴了几十张照片……有的照片来自陈家村,有的来自黑水河沿岸几个村子,有的来自监狱其他分部、矿山、萝卜田,有的来自出征的抓诡小队,有的来自西柚等人。 最新设置的照片墙,便是来自一处处石头祭坛。 石头祭坛照片的下面一排照片,是每个村子的男爵,以及男爵府,男爵的全部家人……随意,那个贵族小姐,她猜对了!幸亏她没有对男爵动手,否则,第一时间,便会被察觉到。 男爵的照片下面,还有每个村子里,随机抽到的二十个农夫的照片。 便如此,石头祭坛,男爵,随机农夫,三类照片,便组成一个村子的照片矩阵。 此时,胸口腐烂的大老鼠,一双眼睛贼溜溜闪光,来回跑动,盯住三十块木板。 它胸口的腐烂窟窿,隐约能看到里面翕动的内脏。窟窿有隐隐约约黑烟一三。距离【风眼】,只有一步之遥。 三十块木板上,是三十个村子的照片矩阵。 它的工作内容,就是负责监视这三十个村子。 每一个村子,都有几十张照片。 每一张照片,每隔十几分钟,又会发生变化。 大老鼠来来回回不停的跑,一双贼眼睛滴溜溜不停的转。当它终于看完这一轮照片内容,下一轮照片内容也便刚好刷新,它便需要再去看一次。 它已经很累了! 它甚至很想哭。 这就是劳动改造么?之前被分配到监控室,它还曾经窃喜,不用去干体力活儿,也不用去抓诡涉险。还以为分配到了摸鱼岗位。 结果呢? 这个改造项目太熬诡。 它已经快要被熬了! 好在,鸟老板说过,谁能发现一处诡怪,谁就能休息两个小时! 这是它劳改过程中唯一的希望和光! 它看得很认真,无比希望能找到诡怪,然后去休息一会儿。 突然,它发现,丝绸村的照片,好像不太对? 昨晚那个睡觉像死猪的农夫,为什么坐在床边发呆,根本不睡觉? 老鼠眼眯缝起来,放**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它再仔细看,发现这男人脖子上,绑了一根绳子? 这是什么东西? 项圈?围脖?狗链子? 大老鼠也不知道。 但……这些发现,已经足够它兴奋! 宁肯报错,不肯放过,亲爱的“休息时长”,鼠爷来了! 它立刻跳起来,摘下这张照片,冲出去,去到鸟老板办公室……一处走廊墙壁上的鸟窝。 “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 “老板,小的发现了情况!” 它很机智的,把“鸟老板”三个字变成“老板”两个字。就像人类在称呼“副经理”的时候,常常喜欢把“副”字去掉。 小鸟歪着脑袋,看看照片。 “哪里有情况?” 大老鼠立刻比比划划,开始说自己的发现。 小鸟听了半天,感觉……像是有问题,也像没问题。 也许这农夫就是看上了某个寡妇,夜不能寐,绑个绳子当项链想骚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但老板说了,特殊时期,不稀罕力量和资源,宁杀错,不放过,一旦有情况,便立刻出动! 小鸟确认过照片的出处,便化作一抹夜色,瞬间消失。 第85章 老色诡的建议 雪夜风寒。 丝绸村的村民们,都已经进入梦乡。 但还有其他十几个贵族小姐的奴仆,有的睡着了,但也有的满心忧思,担心贵族小姐过得不舒服,陷入失眠,辗转反侧。 男爵府对门,贵族小姐睡在暖和的炕上,格外香甜。 旁边的农夫和农妇,则靠在床边,多少能享受到火炕的热量,不至于熬不过去。 他们不能睡。 隔一段时间,他们就要去门口看看,监视石头祭坛。 万一石头祭坛点燃了火焰,就必须立刻回来,喊醒主人。 主人说过了,只要石头祭坛没有点火,没有冒烟,她的安全就无需顾虑。 他们不知道的是…… 一架雪橇,已然悄摸来到丝绸村外面。 十几个诡怪,围着熊老板,听老板讲作战计划。 “……老板说了,被控制的村民,就相当于歹徒手中的人质。 “我们的作战目标,总共有三个……击杀歹徒,逮捕诡怪,救下人质。 “三个目标同步进行。 “大家分头行动……” 突然,秃头顶的老色诡,打断小熊发言。 “熊老板,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看,这次的歹徒,是个贵族小姐,我们也许没必要杀她。 “现在天气冷啊!大老板每天一个人睡,床上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 “我们不如……把这个女歹徒也给抓回去……额…… “熊老板,你懂我意思吧?” 啊? 小熊皱皱眉头,翻个白眼。 有这个必要么? “老板没交待啊。” 老色诡连忙摇头。 “熊老板!不能这样想! “这种事情,大老板肯定不会亲自交代,但是我们底下人,需要帮大老板把事情做舒服喽……” 小熊将信将疑,立刻给老板打个视频,一番问讯。 不久之后,抓诡队的成员们,都面色古怪。 因为,大老板脸色不太好看。大老板说了,以后不要瞎想。大老板还说,老色诡忠心可嘉,以后再碰到【风眼】级别的诡怪,让老色诡先上,去和【风眼】单挑…… 任务安排完毕。 …… 十几个形形色色的诡怪,阴森森飘进村里,根据事先拿到的情报,冲向一个个被控制的农夫家中。 老色诡很是郁闷,它和口琴一组,悄无声息翻墙进入一户农夫家中。 却见这农夫正坐在床头,抚摸脖子上的狗绳,一脸忠心的样子。 老色诡满心郁闷。 都怪这沙雕农夫,害它陷入尴尬境地。它直接冲进房间,一脚踹翻农夫,一脚踩住农夫的头,伸手把农夫脖子上的狗绳薅下来。 “妈了巴子。” 老色诡不解恨,甚至还要再踹两脚。 任务完成,口琴不愿意节外生枝,立刻把它拽走。 但是,它手中的狗绳,竟然好像活过来,像一条蛇,盘上它的手臂,要爬向它的脖子! 老色诡立刻施展能力,一双眼睛,狠狠瞪向绳子。 却见这一瞬之间,绳子瞬间绷直!绷的像一根铁棍!自然也就没了攀爬的能力! 老色诡和口琴安然撤退。只剩下如梦初醒的农夫,揉着脑袋爬起来,感觉脑袋里晕乎乎,多了一些奇怪的记忆。 “唉? “主人……啊?主人是谁? “我这两天怎么了?” …… 类似的画面,在村子里各处,几乎同时发生。 虽然说项圈狗绳是风眼级别的诡怪,但它正面作战能力其实一般,抓诡队的诡怪们,又是专门选出来的战斗专精,几乎都可以对付。无非是有的对付起来容易一些,有的需要多费点功夫。 …… 男爵府对门。 贵族小姐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猛然惊醒,借着窗外的雪光,却见农夫和农妇,分别被两个人形诡怪踩住脑袋,薅走狗绳项圈。 啊? 监狱长来了? “所有奴仆,赶快自杀,撞死!” 她一声嘶吼! 与此同时,怀里的狗绳如同一条毒蛇,飞射出来! 但下一个瞬间……这条“毒蛇”,便被一只熊爪抓住。 却见小熊轻轻一抖,这条“毒蛇”便像被抖散了脊椎骨,没了骨头一样,彻底软下去。 房间里,气氛一时之间,颇为尴尬。 等到农夫和农妇幽幽转醒,房间里已经没了主人,没了小熊,没了诡怪,只有空荡荡的房门,随着外面的风雪摇晃。 …… 诡怪监狱。 王烟坐在办公室里,第一时间收到战报。 “……拿下了么?还不错。” 喝一口热水,继续研究办公桌上的死人头。 这死人头,也是不久前刚抓来的诡怪。 这个人头很丑,黑色的,皱皱巴巴,麻麻赖赖。 任何生物,只要被它亲一口,脑袋就会变成和它一样的黑色,一样的皱皱巴巴,麻麻赖赖。嘴里还会唱着和它一样的歌,发出和它一样的声音。 “这玩意儿,当个广播,好使不好使?” 首先,需要让它亲几个脑袋,变出来几个黑色的、麻麻赖赖的脑袋。 当然,不可能让它亲人类……整几个狗头、猪头什么的,也可以了。 然后再找个村子试试看。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西郡最后一个村子,西柚看着安置好的石头祭坛,终于松了口气。 旁边的男爵还在恭维,一群村民议论纷纷,但西柚都不想搭理他们。 这个村子距离诡怪监狱不远,再有两个小时脚程,便可回到诡怪监狱,回到宿舍,回到办公室。 西郡的几百个村子,都安置了石头祭坛。 而且这些石头祭坛,已经很多次发挥作用,拯救了很多人! 西柚精致的小脸藏在大波浪长发里,露出笑容。 离开子爵府明明没多久,却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今天没有风,没有雪,只有深深夜色。 身旁几个诡怪,打着灯笼,微弱的光芒照亮旁边人群。西柚突然看见,有两道落魄的身影转身离去,像极了她之前在子爵府的哥哥? 他们的身材,明显比普通村民粗壮,没那么干瘦。但身上的衣服同样破烂,腰身也开始弯曲。是真的落魄了。 西柚感慨一声。 心中想道:这里有两个子爵府的漏网之鱼,回头举报给监狱长,把他们抓起来,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第86章 诡怪监狱广播 诡怪监狱的食物来源,被拓宽了很多。 今天的午餐,是草糕加萝卜炖蛋……没错,主要食材就是面包草、萝卜和鸡蛋,其他珍惜食材偶尔会有,但很少见。厨房不能常备。 “能吃上鸡蛋,补充一下蛋白质,已经挺不错了。” 王烟一边吃,一边怀念穿越前。那时候虽然过的穷,但是各种乱七八糟吃食,基本也不缺。哪天缺油水了,吃点炸鸡、烤串、肉夹馍,随随便便也就吃了。 谁成想,穿越到永夜,有了这么大的摊子,手下好几百个囚犯,结果吃个萝卜炖蛋,就感觉怪奢侈。 旁边的西柚和吕翁,则吃得极其香甜。 西柚虽然许多天风餐露宿,但吃相仍然克制,仍然文雅,小勺慢慢舀起萝卜,小口小口吃下去。 至于吕翁……这老家伙便不怎么讲究。最近吃胖了,脸上有肉了,有光了,吃饭呼啦啦风卷残云,好像野猪抢食。 王烟皱皱眉头,懒得再看吕翁,转而去看西柚。 还是妹子好看! 她的大波浪长发梳起来绑到脑后,露出细嫩的脸蛋与颌角,在烛光下,皮肤竟然白得发光。 看着她,好像饭都变香了。 秀色可餐,便是这个意思么? 王烟趴下去,继续对付自己的草糕和萝卜炖蛋。 不能总是看,否则会被当成色诡,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展开?以后的上下级关系还怎么相处?那就不好了! 吃饱喝足。 三个人离开餐厅。自有胖婆娘带着诡来收拾餐具。 王烟带着两人,来到办公室,讲解下一步的全新工作。 “我们已经把石头祭坛,布置在西郡的每一个村子。 “但这还不够。 “为了加强我们与各个村子的合作关系,加强我们之间的链接,需要设计出双向的信息流通渠道。 “我的想法是,创办一档广播节目,让每个村子的村民都能听到。 “给他们听一听西郡的最新发展,给他们介绍一下西郡的安防形式。 “也可以给他们介绍诡怪监狱的最新产品,最新商业活动。 “当然,我们还可以搞点娱乐节目,给他们唱唱歌,讲讲故事,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 西柚坐在旁边,听得饶有兴致,大眼睛盯着监狱长。 吕翁则开始犯嘀咕。听监狱长说的,这玩意儿好像特别公益……但纯公益的事情,监狱长肯定不干。这里面,难道对监狱有啥好处? 却听王烟继续说。 “……比如前段时间,我们抓捕了丝绸村的狗绳诡怪,解救了十几个村民。 “这个案例,就很值得讲给村民们听一听。 “再比如说我们陈家村生产的油灯壶,亮度超高。 “再比如我们诡怪监狱生产的灯油,物美价廉……” 西柚听着监狱长侃侃而谈,一双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拔不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此时,她回想起初次见面……那时候的诡怪监狱,只有一片面包草田,整栋大楼还是黑漆漆的。 转眼间,子爵府没有了,西葫子爵挂掉了,诡怪监狱却已然有了灯火通明的大楼,有了满满一楼诡怪,有了生产部、抓诡队、后勤部,还把触角伸到西郡的每一个角落…… 西柚看着监狱长侃侃而谈,回想过往种种,再回想起监狱长一路的保护。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烟,更是要放出光来! 办公室外面,小熊带着老色诡和口琴,前来汇报工作。 老色诡看见里面,看见西柚坐在椅子上,看见少女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老板,立刻就明白了! “难怪啊! “我的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去了,难怪吃挂落!” 这项工作不保密,谁都能来听。 小熊和口琴、老色诡来了,那便一起听。 却见王烟取出死人头。 “这个东西,就是我们广播系统要使用的喇叭。 “回头给每个村子,都送去一个。 “而我们的广播内容,需要一个主播。 “我已经想好了,我们需要一个富有个人魅力的主播。而且,最好是一个女主播! “一个足够温柔的女主播。” 王烟看看西柚,“这个职位,非你莫属,以后就由你来当主播。” 啊? 西柚的大眼睛,一汪秋水瞬间凝住…… 当主播? 富有个人魅力? 温柔? 西柚眼神躲闪,脸颊稍稍发红。 王烟心中叹口气。他也没办法! 主播这种工作,总不能找诡怪来干吧? 可监狱里靠谱的活人,满打满算总共三个,他自己,吕翁和西柚。王烟自己肯定不想干这种苦差事,吕翁那个文化水平,更是直接拉闸。算来算去,只有西柚能用。 至于“人格魅力”“温柔”什么的……都是客套话。虽然这个客套话放在前面,让人感觉像是很真诚。但那就都是话术了。 王烟继续道。 “以后,你每天上下午的工作任务,就是整理稿件,准备好晚上要播报的内容。 “每天晚上七点钟,准时播报。 “我们的第一期内容,就先说说黑炭村的水桶事件! “警醒一下西郡的农夫们,让他们不要贪财,碰到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要随便捡。 “当然,重点突出我们的石头祭坛和我们的抓诡队!” …… 黑炭村。 这天的夜晚,又飘起风雪。 但全村几百号人,都来到男爵府门外。 男爵府门外的石头祭坛旁边,安置了一个木头盒子。听说这个盒子,是监狱长最新送来的广播,每天晚上七点钟,会有精彩的广播节目。 几百号好事的村民纷纷跑来,不怕冷不怕冻。 “广播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盒子里面装了啥?” “能不能打开看看?” “不能看,不吉利。” “啊?那算了吧。” 七点钟,盒子里准时响起女孩的声音。 音质不怎么好,女孩的声音,似乎还掺杂了死人头原本的嗓音,听起来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瘆人。 “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农妇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这里是诡怪监狱广播。 “欢迎大家前来收听。 “今天的播报内容,是发生在黑炭村的铁桶杀人事件。 “这是一起真实案件……” 第87章 广播与白色光点 空地上,广播还在继续。 几百农夫纷纷蹲下来,密密麻麻一大片,饶有兴致听着。 “今天的播报内容,是发生在黑炭村的铁桶杀人事件。 “这是一起真实案件,发生在不久之前。 “黑炭村村民黑某,在自家庭院捡到一只铁皮桶,非常高兴,心生贪念,把铁皮桶藏了起来。 “但他不知道,恰恰就是这个铁皮桶给,恰恰就是这份贪念,为他的悲惨遭遇埋下祸根! “天上不会掉馅饼……” 黑炭村的村民们,都竖着耳朵仔细听。尽管露天场合,广播声音不大,听得没那么清楚。但他们还是很认真。 一边听,一边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纷纷。 “听说这是几百几千里外,有人在说话,传到我们这里的。” “真有这么远嘛?不会是吹牛吧?” “真的啊。听说整个西郡,好几百个村子,都能听到呢。” “厉害啊。” …… 丝绸村的村民,同样在空地上,一个个蹲着,竖起耳朵听广播。 听到村民黑某捡到铁皮桶,他们都很羡慕。 听到村民黑某因铁桶而死,他们纷纷唏嘘。 却听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也就提醒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天上掉下来的永远不是馅饼,只能是陷阱。 “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戒除贪念。” …… 诡怪监狱。 广播室里,西柚对着死人头的耳朵念稿子。 念到下面一段,感觉有点别扭有点尬。下面这段,是监狱长亲自操刀写出……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了无比先进的举报机制! “这个举报机制,能够在很短时间里,把村子里的诡异事件,举报给诡怪监狱。 “而诡怪监狱实力强大,天下无敌,战无不胜,是所有诡怪的克星! “只要举报成功,所有作乱的诡怪,都将被诡怪监狱诛灭! “你可以永远相信诡怪监狱……” 西柚一边说,脸色古怪。这一段大吹大擂,有点尬。虽然也不算纯吹牛,但这样浮夸,真的好么?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其实没多少人感觉浮夸。 坐在办公室里,王烟听得很满意。 陈家村的一堆老熟人,也纷纷点头。诡怪监狱确实很靠谱! 黑水河沿岸的村子,没有经历过诡怪,但却见识过监狱长的排场,也没觉得这段话有什么问题。 偌大西郡,刚刚被监狱帮助过的黑炭村、丝绸村等,村民纷纷点头,感觉诡怪监狱确实让人安心。如果没有诡怪监狱,村子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大难。 更多没有被诡怪监狱帮助过的村子,此时听着广播,也纷纷心中踏实许多。 在以往漫长的永夜中,发现诡怪,只能向子爵府举报。但子爵府并不靠谱,举报了未必来人,来人了经常一起死。有和没有一个样。 有了诡怪监狱,他们又有了新的依靠,再有诡怪来袭时,他们尚且有可求助之处,尚且有一个机会,尚且有一线生机,不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偌大西郡,几百个村子,一个个村民,赫然飘腾起一个个白色光点,无声无息间飞入天空雪幕。又无声无息间循着因果关系,来到诡怪监狱。循着因果关系,分配给不同的诡怪。 监控室里,独眼龙诡怪正盯着一张张照片。就是它,第一个发现铁桶,拯救了黑炭村。此时,最大的一枚白色光点,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它瞎了的那颗眼睛,舒尔钻进去。 独眼龙诡怪只觉得莫名其妙,好像身体有一丝丝变化……但具体是怎样的变化,它又说不出来。 其他的诡怪,也或多或少,分润到白色光点……但数量极少极少,基本感知不到。 …… 办公室里。 王烟很是欣慰。 这些白色光点,是来自村民们的正面情绪! 没错,能够加强诡怪的,不止有负面情绪,还有正面情绪。但里面的机制极其复杂,有些诡怪吸收负面情绪可以变强,吸收正面情绪也可以变强,荤素不忌。有的诡怪便只能吸收负面情绪,吸收正面情绪反而会遭殃,会消亡,会瓦解,会融化。 目前为止,王烟也没能研究明白。甚至整个永夜世界,也没什么定论。王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话说回来,无论如何,正面情绪总是少且寡淡。如果说负面情绪是大江大河,正面情绪就是钟乳石上滴下来的水。 王烟现在要做的,就是长期收集西郡所有的钟乳石上滴下来所有的水。 看看旁边的西柚,王烟凑上前,和她一起写下一期新闻稿。目前来讲,西柚的稿件质量还不太过关,还需要监狱长更多指导。 …… 转眼间,一天的时间又过去。 晚上七点钟,诡怪监狱的广播准时开始。 “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农妇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这里是诡怪监狱广播。 “欢迎大家前来收听。 “今天的播报内容,是发生在丝绸村的项圈案件……” 当广播声在一个个村子的空地响起,早就有听众在等候。 今天的广播,吸引到更多村民。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会跑过来。 村民们带着小马扎,或者小板凳,穿得暖和,三五成群围坐。竖着耳朵听广播。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广播,更多是一种休闲,一档节目! 下工之后,来这里听一场广播,还停惬意。虽然风大雪大,但还是想来。 “……最早发现丝绸村异样的,是来自监控室的‘大老鼠’。 “‘大老鼠’察觉到村民异样,立刻像监控室的负责人汇报……” 整个西郡,十几万村民,都听得聚精会神。 听到“监控室”这三个字,村民们都皱起眉头。 那是什么?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听到“大老鼠”三个字,村民们纷纷明白过来。 诡怪监狱的员工吧? “大老鼠”这三个字,一听就是外号! “幸亏这个大老鼠啊,不然我们丝绸村怕是要遭殃了。” “还好他发现及时。” “确实该谢谢他。” …… “这个大老鼠,是诡怪监狱的员工么?” “听起来就是很机灵的一个人。” “诡怪监狱还挺多人才。” 第88章 三少爷的规矩 广播还在继续。 “……大老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员工。 “他的嗅觉格外敏锐,能够观察到其他人看不到的细节。 “当他看到有农夫孤单坐在床上,夜不能寐,他就意识到,事情有猫腻! “为了保证每一个农夫朋友的安全,他毅然决然……” 西郡的十几万农夫、农妇,都认认真真听着,听大老鼠的“敏锐”“细心”“聪明”“决断”…… 随着他们听,随着他们谈论,随着他们内心深处的“感激”“佩服”“庆幸”“羡慕”等各种情绪浮现,一个个光点,从他们头顶飞出,遁入雪夜之中。 又循着因果关系,飞入诡怪监狱,飞入监控室…… 监控室里,大老鼠正来回跑动,死死盯着监控。其实很多照片内容都差不多,都是村民们聚集起来听广播。但是老板交代了,越是这种群体性活动,越不能大意! 突然,它看到一阵白色光雨从天而降,飞入它胸口腐烂的洞。 这个烂洞酥酥麻麻痒痒,里面的器官也翕动更加剧烈。 大老鼠呆立当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身体在发生某种奇怪的变化。 不知何时,它的身后,出现王烟、小熊和小鸟。 王烟看得很认真。 这是广播中第一次出现诡怪的名字,王烟想要尝试的,便是集中正面情绪,灌给特定一只诡怪,看看是否可行。 目前看来,问题不大。 小部分光雨,还是会被分润给监控室其他诡怪。但过半光雨,确实都给了大老鼠。 十几万人的正面情绪,全部加起来……其实也不算很多。毕竟,农夫们只是听了个故事,很难让他们有太浓烈的情感。 还是那句话,广播每天都可以有,细水长流呗! …… 广播还在继续。 “……当抓诡队的熊队长,确认了罪犯的身份,确认了罪犯的害人方式,它首先考虑的,是所有农夫的安全。 “最重要的不是抓捕诡怪,不是杀死罪犯,而是先保证所有农夫的安全。这是熊队长的原则,也是熊队长的信念所在……” 监控室里,王烟和小鸟顿时看到,上方落下的光雨,拐了个弯,去到小熊头顶,灌进小熊的大脑袋。虽然这点东西,对小熊来说,更加杯水车薪,不值一晒……但还是那句话,细水流长。 王烟很是满意。 “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明天的稿子,还要加油写,要写的更好一点,更精彩一点,更动人一点!” …… 丝绸村外面。 两匹死马,迈着僵硬的步伐,拉来巨大的马车。 车厢里,明灯高悬。 中年男人穿着规矩的礼服,正襟危坐,腰杆挺直。看这幅模样,不像坐在马车里,反倒像是坐在贵族的家族会议上,板板正正,一丝不苟。 他也在听着村里的广播。 “监狱长……在收集正面情绪?” 身为北郡的三少爷,他知晓很多秘辛。关于正面情绪,他也略知一二。 “不用杀人,不用害人,便可以收集到情绪,帮助诡怪变强。 “好像还真是个不错的法子呢。” 三少爷微微一笑。 “虽然正面情绪又少又淡,但却可以细水流长。而且如果经营得当,后劲还挺大的。” 那么……北郡也要照葫芦画瓢,也要搞一个广播么? 三少爷稍加思索,便给出答案。 当然……不! 这种模式,非常难以复制。 首先,监狱长不收税,而北郡的农夫则是要交税的。一旦让那群刁民交税,他们就再不会贡献半点正面情绪。 其次,一套方法对应一种制度,对应现行的贵族结构。这是几百年来几十代人的传统,积重难返,不是可以改变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三少爷很讨厌这种东西! 他冷哼一声,嘴角的小胡子微微翘起。 他生平最看重的,便是尊卑有序,便是贵族礼仪! 身为平民,几百年来自有规矩。 平民纳税,天经地义。 平民尊重贵族,天经地义。 平民听广播?几百年来,没有这个说法! 他们不需要听这些东西,他们不需要了解太多,他们只需要从今天到明天、从年轻到老去、从出生到病死,用这几十年的时间,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埋头工作,然后贡献出自己的劳动成果! 仅此而已! 可是……西郡的这些平民,已经在乱了规矩。 虽然这不是他北郡的治民,但同样让三少爷感到不适,感到恶心! 坐在三少爷旁边的老者,满脸青黑,俨然是个诡怪。 此时此刻,它比三少爷的反应还要剧烈! 它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浓郁的黑气从它皮肤逸散出来! 它的嘴里颤声絮语…… “这群平民,好像忘了规矩和礼仪, “这群平民,好像忘了规矩和礼仪, “这群平民,好像忘了规矩和礼仪……” 三少爷深深呼了一口气。 “陈伯,你去吧,教教这群卑贱的平民,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规矩,什么才是礼仪! “不要着急动手,等晚一些,再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身旁的陈伯,便瞬间消失不见,只留几缕淡淡黑烟逸散。 三少爷表情凶狠。 “所有平民,必须纳税。 “如无人收税,便将税款付之一炬。 “这是规矩!” 他口中所说,确确实实是永夜贵族曾经订立的规矩。只不过太严苛,近年来,已经很少有实行。 “所有平民,每晚二十二点,准时向贵族府邸方向叩拜。 “这是礼仪。” 这一条,也确实存在过,但同样很多年没人遵守。一般的男爵也不太讲究。 三少爷看看窗外,看看茫茫风雪。 “所有贵族,不可使自身置于风险之中。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这也是规矩。” 三少爷看看车厢外,声音低沉。 “车夫?没听到么?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我们要守规矩! “这里马上变成陈伯和监狱长的战场,这里不再安全了。 “按照规矩,我们马上撤离!” 车夫恍然明白过来,连忙驾驭两匹僵尸鬼马,驱车离去。 第89章 全村跪地 丝绸村。 风雪之中,夜色深浓。 突然,夜色里仿佛增添了阴森、腐朽的气息,更加阴霾幽冷的色调,从村中扩散开来,转眼覆盖了整个村子。 风雪依旧,但风的呼啸,雪的悉簌,都在这一刻,仿佛被衰减了,被缩小了。整个村子,竟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却是陈伯,将整个村子,变成一处诡地! 这个村子里,所有村民,都惊慌发现,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 男爵府对门,夫妻俩吃着面包草糊糊,突然齐齐放下碗,齐齐走出房门,来到雪地中,不管地面厚厚积雪,对着男爵府下跪,附身叩拜。他们没有学过跪拜礼,但此时的动作无比标准,脑门深深叩进积雪里。 …… 不止这夫妻俩。 单身农夫脑门同样叩在积雪里。 他的脑门感受到雪的冰冷,针刺一般疼痛,很快就麻痹了。整个脑袋也开始痛。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隔壁的小孩子,同样姿势标准,在雪地叩拜。 小孩的脑门麻痹了,头很痛。小孩想哭,但是他的眼睛、他的泪腺,已经不受控制。他的表情充满尊崇,他的眼神无比认真。他的灵魂或许想哭,但他的身体只展露忠诚。 …… 诡怪监狱。 大老鼠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它瞪着老鼠眼,擦擦眼屎,确认自己没看错。 什么情况? 它负责的丝绸村,还是个业务高发地? 它慌忙跑出监控室,向小鸟汇报。 …… 丝绸村,男爵府。 男爵和他的妻儿老小,同样走出房门,来到庭院里。 一家人老在前,少在后。男在前,女在后,排着整齐的队形,开始向北方下跪,叩拜。 男爵已经彻底慌神。 他很想拜托控制,去石头祭坛点火!但是,他摆脱不了! 他很想喊出声,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去点个火……但他喊不出声! 他的灵魂还在自己身体里,但就像被囚禁在提线木偶中,而控制木偶的“线”,与他无关! 脑门叩在冰冷的积雪里,结结实实贴到地面。 男爵感觉自己脸颊很烫,脑袋开始眩晕。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身体。 舒尔,夜色中浮现一只小鸟,它翩跹跳跃,跳过男爵头顶,跳过男爵肩膀,拍了几张照片。 又飞去其他院子,拍下各种照片。 又升上天空中,拍摄村子的俯瞰视图。 …… 诡怪监狱。 王烟的办公室,已经布置成临时作战指挥室。 一块块木板,在办公桌前竖起来,木板上贴了一张张照片。 小鸟时而出现,贴出更多照片。 王烟坐在沙发上,喝口热水。 他倒不怎么慌……慌是没有用的,只要每一条命令都正确下达,就足以应对。 “村子里每一个活人,每一个死人,都拍好照片。 “和之前的留存档案先进行对照,看看有没有多了什么外村人,有没有少了什么本村人。 “看看有没有哪个村民有古怪。” 命令下达,便在作战指挥室里,几个负责监控的诡怪,开始拼命瞪这些照片!按照监狱长的命令,执行下去。 这个时候,如果谁能立功,后面就可吃到甜头。或许就能有一个美美的假期。而且,如若立功,也许还能吃到白色光雨…… 旁边的西柚帮不上忙,感受到作战室的氛围,却也无心准备新闻稿,只是看向监狱长。丝绸村的情况,她已经大致了解了。这次的诡怪,赫然级别很高,是传说中的【诡地】! 面对这种诡怪,监狱长又会如何处理呢? 却见监狱长喝着水,也还不改慵懒气质。好像没太当回事。 不久之后,监控员们纷纷摇头。 村子里没有多一个人,也没有少一个人。 王烟皱皱眉头。 “诡地的话,本体不能离开领域。 “既然没多人,没少人,说明这诡怪,躲起来了?” 这就很棘手。 一个存心躲藏的诡地,很难被找出来。 谁知道它长什么样? 或许本体是一朵花,或许本体是一棵草,或许本体是生锈的大门,或许本体是地上的石子。 虽然这种诡怪,大多数是人形。但就算人形,那么大的村子,它找个角落躲猫猫,或者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弄出来。 王烟再次下令。 “抓诡队进去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 丝绸村外围。 两台雪橇刷的停下。 却见小熊带着老色诡、口琴、没牙老头儿、光膀子诡等一群诡怪,冲下雪橇,冲进村子,冲进诡地! 小熊动作很快,但刚进入诡地,就发现不对劲。 却见身后的部下们,一个个纷纷跪倒,向着男爵府的方向。 这个诡地,不但对人生效,对诡也生效! 小熊很是郁闷,跑回去,先把自己的部下,一脚一个踹出诡地。 转身跑进一户农夫家中,看到跪在雪地的农夫,便要把人扶起来…… 但是,小熊发现不太对劲。 农夫的脑门,好像贴在地上,被粘住,被固定住了? 农夫的身体可以动,唯独脑门,死死固定。 脑门贴地,正是贵族跪拜礼仪最重要的一点。在这处诡地中,禁止脑门离地! 硬要弄走这农夫,倒也不是不行……小熊刚刚便踹飞自己的一众小弟。但那群小弟都是诡怪,都足够结实。农夫的话,强行移动,只怕他们会骨折,头皮和头盖骨也都会受到伤害。 小熊皱皱眉头。 这怎么办? …… 诡怪监狱。 王烟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小鸟的复述。 手里拿着一摞照片,翻看一番,大致明白了为难之处。 “还有这种说法?” 照片里有被小熊踹到村外的抓诡队成员。只见它们一个个,或捂着脑门,或扶着脖子。刚刚也都受伤了! 诡怪的话,脖子骨折问题不大,稍微养养便恢复了。 但人类不行!永夜之中本来便没什么医疗手段,一旦脖子骨折,那约等于入土。 旁边的西柚,已经面容呆滞。 所谓诡地,竟然如此难缠?简直让人老鼠拉龟无处下嘴。 这该怎么办? 第90章 专业技能 事情好像陷入了僵局? 办公室里,西柚弱弱问了一句,“不能想办法找出那个【诡地】么?” 王烟一边快速翻看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回答。 “很难。 “它一心想躲藏的话,很难把它揪出来。 “除非它有所动作,比如说,扩大诡地,缩小诡地,或者直接出手伤人……只有它动起来,才有机会抓住它。 “如果它一动不动,那是抓不住的。” 西柚点点头,恍然大悟。 再看监狱长,只见他拿着厚厚一摞照片,快速翻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却听监狱长给小鸟下令。 “让小熊原地待命。 “让其他抓诡队成员围着村子转几圈,也许能抓到其他诡怪。” …… 丝绸村周边,小熊在安心等待。 这种时候不用急,老板一定会有办法。 至于其他诡怪,则闹闹哄哄,抓回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偷拍记者诡怪”。却见光膀子诡怪把记者诡怪扔在小熊面前。老色诡踩住记者诡怪的头。 “大老板料事如神,还真抓到了! “哈哈哈,我们抓住了这个偷拍记者。 “这小子,一定是想要拍摄丝绸村的惨状,然后拿照片去黑我们。” 口琴也很郁闷。 “如果被这小子黑了,那以后西郡的农夫们,便不再给我们提供白色光雨了呗?” 一群诡怪纷纷侧目。 “卧槽?这小子好毒啊。” “兄弟们,揍他!” “看它这尖嘴猴腮的德行,就不像个好诡!” …… 世间一分一秒过去。 村子里,体质差的孩童、老人,已经开始高烧、昏迷,已经承受不住。毕竟,脑门贴在冰天雪地的积雪中,会直接带走大脑的热量! …… 诡怪监狱,王烟一边看照片,一边点点头,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个诡地的执念,是贵族礼仪。所以它大概率并非野生诡怪,而是贵族家养。 “男爵向北方叩拜,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它来自北郡。 “它的主人,如果想要提前逃跑,去往北郡,那么最可能的路线是…… “这个路口,是必经之路……吧?” 王烟快速翻看几张照片,确认了。 立刻给小鸟下令。 “让摩托车载着小熊,去这个路口。” …… 两匹死马僵硬拉车,马车快速冲过一处路口。 车厢里,灯光照亮三少爷歪嘴的笑。 “这会儿,陈伯已经发动了吧? “不知道狗仔记者拍了多少张照片。 “等这一个村子死光,等照片拍出来,等照片散布到西郡的各个村子……我倒要看看,你监狱长还怎么收割正面情绪?” 三少爷此时很畅快,很开怀。 “不过是个好运气的土鳖,还真以为自己能对抗永夜贵族的千年底蕴? “想太多了。” 便在此时,三少爷突然听到,车窗外有引擎轰鸣声。 嗡—— 好像是摩托车? 三少爷皱皱眉头,掀开车窗帘,看向窗外。 却见茫茫风雪中,车窗外,突然出现一张熊脸! “卧槽!” …… 一众诡怪,都在丝绸村外面焦急等待。 老色诡咂咂嘴。 “如果解决不了这次的问题,以后我们都没有正面情绪享用了吧?” 口琴很是郁闷,很想吹一首悲伤的小曲。但是不敢,怕挨揍。 “但愿监狱长可以破局。” 没牙老头儿怒目圆瞪。 “等这个【诡地】现身,老子非要把它一嘴牙全都敲碎不可!” “老子要让他曰穿钢板!” “老子要让它把村里一年的屎,全都给吃干净!” 一群诡怪一边口嗨,一边盯着前方地面。 虽然夜色深浓,但诡怪们都能看见,前方地面,有一条色差分明的线……线的里面便是诡地,线的外面,便是正常土地。一旦进入到线的里面去,就要遵守诡地的规则,就会被诡地控制。 它们口嗨归口嗨,但都很小心。 万一那条线动了,万一诡地扩张,它们都做好第一时间逃跑的准备。 毕竟,熊老板不在这里。万一被诡地吃进去,那可就完屁了! 突然,远方传来轰鸣声。 嗡—— 却是摩托车载着熊老板,飞快行驶回来。 噗通。 小熊下摩托,把中年男人随手扔在雪地里。 这个中年男人,便是刚抓回来的三少爷,便是陈伯的主人。 到现在,三少爷都没想明白,监狱长凭什么能抓住他? 偌大西郡,那么多条路,那么多的人,监狱长凭什么,就能找到他的位置?凭什么就能把他抓回来? 但无论如何,他也逃脱不了了。 他躺在雪地里,一路颠簸,浑身像是散架一样痛苦,喘着粗气,很是光棍。 “就算你们抓我回来,也没有用。 “我绝不会让陈伯撤销诡地。 “我不是傻子,我知道,一旦撤销诡地,我和陈伯都不会有命回去。 “你们最好立刻送我回北郡,然后,我会让陈伯放了这个村子的人。 “这是一场谈判,这是我唯一接受的条件。” …… 诡怪监狱。 西柚还在惊叹于王烟的操作。 拿一摞照片翻了半天,就能找出敌人的逃跑路线?就能追到敌人?抓住敌人? 西柚看着监狱长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只感觉无比深邃。完全看不透! 另一边,王烟听着小鸟的复述,露出牙疼的表情。 “这狗东西,和我谈条件?” 王烟思量片刻。 “这样吧,那个诡怪的执念,既然是贵族礼节…… “就让尊贵的三少爷,在它面前,做一些不符合贵族礼节的事情。” …… 前线。 村子外面。 小熊听到命令。 “什么叫不符合贵族礼节的事情?” 熊老板不太懂,但是小弟们都很亢奋! 立功的时候到了! 这个,它们擅长! 却见光膀子诡怪,立马冲上去,撕烂三少爷的衣服。 “唉……唉……干什么……” 三少爷惊恐挣扎。 却见没牙老头儿冲上前,一棒子抡掉三少爷的门牙。 老色诡冷哼一声,很看不起自己的几个同僚。他决定,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 “都让开。” 他把偷拍记者和三少爷扔到一起。 一眼瞪向三少爷,施展能力! 顿时! 三少爷看向偷拍记者的眼神,变得迷离…… 第91章 救助丝绸村 三少爷看向偷拍记者的眼神,变得迷离……贵族的礼节,都被弃之不顾了。 便在此时,覆盖丝绸村的诡地,骤然扩张!边界线向外延申! 却是村里的陈伯,看不下去了! 它的执念便是贵族礼法,它绝不允许这种失礼的事情发生! 村子中央,它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一道虚渺的黑影,它只需要一个瞬间,便能够将三少爷纳入到诡地之中!它只需要一个瞬间,便能将三少爷杀死。只要三少爷是个死人,那么贵族礼法,便不会蒙羞了! 但是,便在这个瞬间…… 它的肩膀,落了一只小鸟。 它看到了,它施展能力!但那只鸟仿佛镜花水月,仿佛不在此间,它的能力,它的规则,它的诡地,通通无效! 它放弃拓展诡地,它隐入虚空。但那只鸟,又始终稳稳站在它肩膀上。 它在自己的诡地之中,瞬间变化方位,从村子中央来到东面,从村子东面去到北面,从农户厨房去到厕所,从农户厕所去到堂屋……一瞬之间,方位变换万千。 但不论如何,它的肩膀上,都站着好整以暇的小鸟。 那只鸟,正用摄像头眼睛,怼在它的脸上,很是好奇在观察。 被这只鸟缠上了么? 既然如此,那只熊,也该追来了吧? 果然,下一个瞬间…… 陈伯听到小熊的声音。 “砧板。” 地面变成黑色。 地面产生吸力。 啪! 陈伯从虚空中现形,苍老的身体整个拍在地面上,被死死吸住,完全动弹不得! 明明这里是它的诡地,明明是它的主宰之地,但它毫无反抗之力。 “啊!” 它嘶吼一声,不堪承受被抓住的侮辱,瞬间诡体爆散!化作一团浓浓烟雾,滚滚散开。 小熊和小鸟,两个如鲸吞牛饮,把黑烟吸进肚子里。 丝绸村的诡地瞬间解除…… 村子的东边到西边,村子的男爵和平民,一户又一户人家,一个又一个农夫,或摇摇晃晃站起来,或直接软倒晕倒在雪地里。 村子里一千多人,有一千多个,已经发烧了!卫生条件如此之差的永夜,他们的抢救时间,实际已经不多。 小鸟又去带回监狱长的命令。 “噶!老板说了,赶快救人!” 抓诡队的成员已经冲进村子。有的负责把一个个村民抱回房间。有的慌忙烧热水,给村民外服内用。 一辆锈蚀巴士,从夜色中冲来。原来是后勤部的诡怪们。它们也早已上路,此时刚好到达。 却见车门打开,胖婆娘、冰诡、烧火诡……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诡怪,纷纷冲出,也不用打灯笼,便仗着诡怪的夜视能力,冲向村子。 胖婆娘很是认真,一边比划一边大喊。 “一分队二分队去救人,优先小孩,抱回炕上盖好被子。 “三分队找农户的灶台,烧热水! “……” …… 丝绸村的男爵,被老色诡抱回房间里。昏昏沉沉之间,他很感激别人救他。但是不知为何,这位救命恩人,身上莫名森冷,莫名有着腐烂的气息。 男爵对门的夫妻俩,被独眼诡救回。他们躺回火炕,喝到热水。迷迷糊糊,隐约间,看到救命恩人的左眼,好像是个血窟窿?是房间太黑,看错了吧? 光棍农夫体质足够好,只是冻发烧了,但仍然能晃悠着站起来。他突然看见,家里的厨房,灶台自行点燃,有柴火自行飞进去,好像闹鬼了一样,自行在烧水……发烧烧出幻觉了? …… 便如此,抓诡队外加后勤部,一百多个诡怪,动作麻利,倒也不用太久,便把村民们都救回室内。烧好了热水,该喂的喂,该擦的擦,不多时候,便料理完毕。 之后大部队浩浩荡荡,押送着俘虏三少爷,便踏上回监狱的路。 巴士里挤得满满当当,胖婆娘很是兴奋。今天指挥这么重要的活动,过了一把官瘾!而且,此时头顶还有星星点点白色光雨落下……这是什么?这是实质性的好处! …… 办公室里,王烟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看看旁边西柚。 “时间不早了,快些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说完,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寝室。 宽敞的寝室里,特意设置了柔光灯,不会黑,但也不会刺眼。 暖气的热力不是很足,稍微冷一点点,刚好适合睡觉。 床铺的被褥,都是柔软的新棉花。 王烟钻进被窝里,缩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狗东西大半夜搞事情,害我加班。” 拍拍枕头,拍出一个舒服的坑,把脑袋放进去。 “整个西郡的安保工作,总算搞定了。” 有了报警机制、监控机制,有了不断巡逻的抓诡队,便能护住整个西郡。而且这套东西,也确实在实战中得到验证,得到证明。 还有一个广播系统,能够把做过的事情转化成正面情绪收益。将源源不断细水长流,提升监狱的诡怪们。 这一部分工作,已然搞定。 王烟露出笑容,很快,脑海中便有混乱念头纷至沓来,意识越来越昏沉,整个人沉入梦乡。 …… 第二天,王烟吃饱喝足,带着西柚、小熊、小鸟和收割机,来到关押三少爷的牢房。 却见这家伙衣衫破烂,面色苍白。幸亏监狱里有暖气,否则他怕是也要冻死。 看见王烟,他面色苍白。 这一局,他彻底输掉了,输的干脆利落。他心中隐约明白,大概是踢到了铁板,惹到不该惹的人。他的父亲北郡子爵,对监狱长的实力评判有误!他们都严重低估了监狱长!再回想黑小胖出走,背井离乡,似乎也就合情合理起来。黑小胖那厮,估计是知道监狱长的真正实力。可这狗东西太混蛋,屁都不放一个,不提醒其他子爵,自己一个人跑路了。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是监狱长么? “杀了我吧。” 王烟皱皱眉头。 “杀了你……倒也合情合理。 “你小子,伤天害理,差点葬送一千多个条性命。 “但是,我们诡怪监狱,暂时没有对人业务。 “而且,你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去完成……” 第92章 巡回报告会(中秋节快乐!) 牢房里。 灯光摇曳,王烟坐在椅子上,看着瘫倒的三少爷。 “……你犯下如此大罪,是必须要有所补救的。 “我决定,为你举办一场,巡回认罪报告会。 “我会派出诡怪,带着你走遍西郡的每一个村子。 “而你的任务则是,以北郡三少爷的身份,向村民们公布你的罪行,忏悔你的错误。” 啊? 王烟身后…… 吕翁愣住了,还能这样玩? 西柚也觉得莫名其妙,会不会太恶搞了? 小熊皱皱眉头,不明所以。但既然是老板的决定,那就肯定有道理! 三少爷更是愣住许久,而后一声苦笑。 “别费劲了,不可能的,我宁愿去死。” 却见王烟掏出一块薄木板,上面是刚刚写好的稿子。 是监狱长亲手所写,字迹不怎么工整,但也还能认出。 三少爷拿到板子,看到上面的内容。 看到后面几行,感觉很难绷住…… “……虽然我已经很邪恶,但终究敌不过伟大的诡怪监狱。 “伟大的诡怪监狱,伟大的监狱长,轻易挫败了我的阴谋……” 三少爷表情古怪。 什么“巡回认罪报告”……监狱长这是要让他去巡回吹牛。认罪只是一部分目的,最重要的是巡回吹嘘诡怪监狱。 他撇撇嘴。 “这样的稿件,我更不可能去帮你巡回报告。” 王烟冷笑一声,指指旁边的收割机。 “说起来,这具野猪的身体,你也用很久了吧? “虽然是换身诡怪,但终究曾经是人类。 “用野猪的身体,委屈你了。 “换上三少爷的身体吧,然后替他去做报告,去读稿子。” …… 监狱的工作重心,便转到了巡回认罪报告会。 会议室里,好几个报告会成员,都开始准备。监狱长亲自监督,帮助它们调整。 收割机一号得到全新的身体,虽然是个中年男人,但却比之前的野猪强太多! 它很是亢奋,捧着木板,一遍一遍朗诵监狱长的稿子。 “……伟大的诡怪监狱,始终把西郡平民的安全放在心上。 “就算我身为北郡三少爷,就算我出动了最邪恶的【诡地】级别诡怪,在诡怪监狱面前,也不堪一击。 “我深刻认识到……” 王烟坐在旁边,突然打断。 “你的嗓音不太对。不要这么兴奋。 “你应该……带一点哭腔。 “你现在是三少爷,是战败的三少爷,是被诡怪监狱感动、感化的三少爷。 “伱要带一点感动的哭腔。” …… 不止假三少爷,抓诡队的老色诡、口琴、没牙老头儿,也被选中,参与到巡回演讲中。 它们每一个,都拿到提前写好的稿子,正在努力背诵! 对诡怪来说,背诵稿子颇有些艰难……但它们都咬着牙,瞪着眼,务必要背过! 监狱长说了,要脱稿,还要朗诵,要有感情! 谁背不过,就把谁换掉。 三个诡怪都不傻,心里明白,这种露脸的机会,都能捞到白色光雨。务必不可错过! “……我们抓诡队成员,行动的第一原则,就是保护平民。 “我们在项圈事件中,首先考虑的,就是平民安全……” …… 后勤组的胖婆娘,冰诡,茶杯头,也捞到机会,参加这一次巡回报告会。 此时胖婆娘格外兴奋,已经脱稿,嗷嗷朗诵。 “……诡怪监狱后勤部,不但为监狱长提供服务,也时刻准备,为西郡平民提供服务。 “丝绸村的诡地事件发生,我们第一时间,向监狱长请命支援……” 本来胖婆娘脑袋瓜也不怎么灵光,如果要说背稿子,被宰了她还难受。但听到能在整个西郡巡回报告演讲,几个胖婆娘,全都像打了鸡血!整个诡爆发出强大状态,一时三刻便将稿子背诵到滚瓜烂熟。 旁边的西柚,时而开口提醒胖婆娘。 “这一句语气太过了,没必要的。” “声音不要太尖锐。” 恍惚间,西柚想起很久以前,在陈家村,被胖婆娘杀到人仰马翻……谁成想,在今天,她又和胖婆娘成了同事? 听着胖婆娘声情并茂朗诵,西柚还是觉得,这些稿子有点尬。虽然是监狱长亲自写出,虽然监狱长的头脑无人能及……但还是太浮夸了点。 西柚看明白了。监狱长真的很注重宣传! 在监狱长眼里,救下丝绸村,是重大功绩,值得在整个西郡广而告之,值得在整个西郡宣传。 之前在子爵府,好像从来没有人重视宣传?虽然子爵府做的事情,也没啥好宣传的就是了…… 假三少爷的朗诵差不多够火候,王烟起身,在会议室里转圈,看看假三少爷,看看胖婆娘,看看抓诡队的成员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感觉哪里差点意思…… “奇怪了,好像有什么疏漏? “有什么细节,我没注意到?” 嗯? 突然间,王烟想明白了! 工作服! 这群诡怪,身上或者没穿衣服,或者破破烂烂。它们需要统一的工作服!不穿工作服,和其他诡怪便没什么区别。穿上统一的工作服,才有正规军的模样。 王烟叹口气,很是唏嘘。 “好端端一个监狱长,要写稿子,要搞宣传,还要设计工作服。 “也许‘事必躬亲’这个词,就是用来形容我的吧。 “当年的诸葛丞相,想必和我一般工作状态?” …… 工作服的事情,当即提上日程。 暂时不需要做太多,巡回报告团的成员们能穿上,便可以了。 王烟找来陈家村的一些妇女,提供了宝贵的创意和设计图,让她们做出来。 监狱的物资非常丰富,棉布、麻布全都有,甚至还找铁匠村打造了闪闪发光的铁扣子。找灯笼村定制了报告团专用灯笼。虽然诡怪们有夜视能力,但出去作报告,是针对普通村民的,还是需要带些灯笼。 便如此,不久之后,胖婆娘、抓诡队、乃至于假三少爷,纷纷穿上了监狱的工作服。 在一个下雪的早晨,他们带着写满稿子的木板,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终于登上幽灵巴士,踏上开始巡回报告的路。 第93章 吃爽了的收割机 今天,黑炭村的村民们,都没有上工。 据男爵大人说,有一场来自诡怪监狱的报告会,将要召开。 村民们聚集在村口,乌泱泱密麻麻一大片人头攒动,正在等待。 “什么叫报告会?” “是有诡怪给我们作报告么?” “还挺新鲜的。” 村民们聚在一起,倒不会害怕了。但仍然感到很陌生,很新奇。 却见远方夜色弥漫的荒野中,开来一辆大车。男爵大声呼喊,村民们纷纷让路。待到车近了,才借着雪光看到,是一辆锈迹斑斑的幽灵巴士,悄无声息,开进村子,直接去往中央空地。 村民们连忙跟上。 却见巴士停在空地中央,车门打开。 十几个诡怪排队走下来。 这十几个都是人形,穿着一样的衣服,打着一样的灯笼,围绕幽灵巴士站了一圈。 “灯笼?” “好多灯笼啊。” “这个灯笼好大。” 村民们纷纷侧目,看到诡怪们手里的灯笼,看到那一盏盏灯,方方正正,放出光明。 “它们的脸,真是死人颜色。” “你看,青色的。” “好哈人哦。” “那个没有眼睛。” “那个没有耳朵。” 还有的村民,在盯着监狱的制服。 “它们都穿得好薄,不怕冷么?” 诡怪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是麻布做成的,虽然不保暖,但胜在布料够硬,有足够好的版型。反正诡怪不怕冷,保暖不保暖的,没有什么关系。 关键是衣服上一枚枚铁纽扣,铁铆钉,保证了结实,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着实让村民们大开眼界。 “这个衣服,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会很贵吧?” “我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这年头人不如诡。” “本来就不如啊,你该不会以为你比诡怪强吧?你能打得过哪一个诡怪?” “啊……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对。” 便在此时,村民们的头顶,已经开始冒出淡淡黑烟。这是他们的负面情绪,是他们的恐惧,是他们的嫉妒。虽然数量很少,但也已经丝丝袅袅,飘向报告团的诡怪们。 …… 报告正式开始。 报告会的舞台,就在幽灵巴士车顶。 却见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监狱的同款制服,爬上车顶。 旁边几盏灯笼,照亮他的身影和脸庞。 “今天,我第一个作报告。 “其实,我是一个罪人,是一个差点毁掉丝绸村的罪人。 “我来自北郡,是北郡子爵府家的三少爷,是北郡派来戕害你们的。 “我受到北郡子爵的指使,来抢你们的面包草,杀你们的人,烧你们的房子。 “之前残害你们村的铁桶,就是我派来的。 “你们村那几个倒霉蛋,就是因我而死。 “如果不是监狱长保护了你们,我就要把伱们全都害死。 “我残忍,我自私,我无耻。”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番自爆式发言,着实震撼了村民们。 北郡子爵府? 三少爷? 派诡怪来害人? 村民们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小声议论,一片嘈杂,又渐渐大声…… “贵族果然没有好东西!” “是北郡的混蛋贵族来害我们。” “西郡的混蛋贵族欺负了我们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他熬走了,北郡贵族又来欺负人。” “幸亏有监狱长,幸亏有诡怪监狱。” 村民们的头顶,开始冒出更浓一些的黑烟。是他们的愤恨,是他们的仇怨,是他们的痛苦! 偶尔有白色光点一闪而逝,是对诡怪监狱的感激。但数量极少极少,可能只是某一两个村民脑海中闪过的一两个念头。约等于无。 毕竟,痛苦和仇恨,永远比感激更加浓厚,也比感激更加真实。 这些黑烟循着因果关系,落向巴士车顶的假三少爷。又被三少爷躯壳内的收割机灵魂吃下去。 随着假三少爷继续自爆,这些反面情绪竟然越来越浓重。 “……其实我从来就没觉得你们是人。 “在我们贵族眼中,你们不过是一群会种地的狗东西。 “你们天生下贱,就应该一生劳碌,给我们贵族提供好的生活。 “……” 收割机站在车顶,一边朗诵稿子,一边胆战心惊。它看到好几次,有村民偷偷弯腰捡石头。如果不是因为村民害怕诡怪监狱,估计此时它已经被砸破头好多次了。 但讲这种稿子,又有点爽! 因为吃到的黑烟,真心太多了! 这种数量的黑烟,对小熊、小鸟来说,不过杯水车薪,聊胜于无。但收割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执念】,吃下这些负面情绪,对它而言,已经超级满足。 拉仇恨的稿子,已经差不多了。 收割机话锋一转,开始歌颂诡怪监狱。 “……那些口口声声‘永夜非常危险’的人, “应该看看你们, “就像我一样, “我看着你们,满怀嫉妒, “监狱长创办了几十年的监狱, “所有的抓诡队、后勤部、生产部和监控设施, “像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守护……” 村民们满头雾水。 这个词,不得不说……怪尬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有道理。这次多亏了诡怪监狱。 村民们头顶上,飘出零零散散的白色光点……数量很少,远比负面情绪少得多。这些光点循着因果关系,飘向监狱的每一个成员。 收割机一套尬吹完毕,它的环节便彻底结束。 “……该说的也都说了。 “接下来,就让抓诡队的英雄,讲讲丝绸村的事情吧。” 说完,假三少爷、真收割机,便美滋滋离开车顶舞台,去到巴士里面。 虽然险些被石头砸,但是这一波,真的吃爽了! …… 下一步,抓诡队的老色诡,穿着制服,爬上车顶。 这是它第一次演讲! 感觉奇奇怪怪。 看一看围观的人群,有好看的娘儿们嘛? 看了一圈,没有。 都是干干巴巴面黄肌瘦的婆娘,二十岁弯腰驼背,像四十岁。四十岁鸡皮老奶,像刚进棺材。 那没事了,不紧张了。 老色诡扯开嗓子。 “我来给大家作报告,讲讲丝绸村的诡怪事件,讲讲我们诡怪监狱,是如何给到丝绸村保护的!” 第94章 老三不是死了么 站在车顶上,老色诡只能背诵稿子。 “我们抓诡队的宗旨,首先第一条,是保护平民安全! “这一条,我给大家讲明白先。 “如果一个村子里出现了诡怪,我们首先需要做什么?抓诡么? “不,我们首先需要做的,是保护村民安全。 “这一次的丝绸村事件,我们没有先去抓诡。我们首先考虑的,就是把村民救下来。 “之前的项圈事件,我们也遵循同样的原则。抓诡第二,守护第一。 “实际上,很多村子,很多村民,都在拼命向我们提建议,要求我们给抓诡队改个名字。 “他们觉得,抓诡队不应该叫抓诡队,应该叫守护大队……” 老色诡一边背稿子,一边感觉大老板真是人才,单单这一手吹牛的技术,就能兼顾浮夸和丝滑。 场中的村民们,都在抬头听着。 他们的头顶,冒出白色光雨,显然比刚刚更多了! 这些正面情绪,其实也并非是“感激”,而是“信任”。 “感激”是一种非常主观的情绪,除非直接吃到监狱长送的面包草,或者真的被监狱长救过性命,那倒可能有感激。 “信任”同样是非常主观的情绪,但关键在于,村民们愿意信任!他们愿意相信抓诡队的话,愿意相信抓诡队真的把他们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丝丝缕缕白色光点,飞入虚空。又循着因果关系,落在老色诡头顶,落在抓诡队每一个成员的头顶。 虽然数量不多,但抓诡队的成员们都很兴奋! 一方面,光雨数量不多,但它们也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另一方面,像这样的光雨,以后天天能有,细水流长。 很快,老色诡的稿子背诵完毕。 “……我要说的内容,就这么多。 “下面请胖部长,亲自给我们讲讲丝绸村的救援工作。” 老色诡下去车顶,胖婆娘爬上来。 村民们看到胖婆娘,顿时惊诧。 “这个是人类?” “好像脸没那么青?” “这个好胖啊。” “你看监狱的制服,就只有她穿得紧紧巴巴。” “听说这个是部长?” “该不会真是人类吧?” 胖婆娘站在车顶,看到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心中很是得意!之前这种场合,她只能是乌泱泱人群中的一个,只能看别人在台上风光。到今天,轮到她上来显摆了! 这就是当领导的感觉么? 太爽了! 却听胖婆娘咧嘴笑着,开始她的报告。 “大家好,我是诡怪监狱的后勤部部长。 “也不是什么大领导,大家不要太见外。 “真的不是什么大领导。不过是手下有一百多个诡怪,为伟大的监狱长保证衣食住行,为监狱的总部和几个分部保证装修、维护,为伟大的监狱长处理各种杂务…… “真不是什么大领导,也真没有太多太大的权力……” 这一段,是胖婆娘临时起兴加上去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段话自己跑到她嘴边,就这样在车顶,就这样对着小两千村民,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虽然说出来的感觉,确实很爽! 胖婆娘咧嘴笑着,开始正题。 “我们监狱的后勤部,参与了这次丝绸村的救助工作。 “今天,我从两个方面,给大家报告这次救援活动。 “第一个方面,是监狱长的无私!当他知道丝绸村危急,立刻派出自己的后勤团队,去帮助丝绸村……” 胖婆娘洋洋洒洒,开始讲述监狱长的无私,英明,果断…… 这段稿子也是监狱长亲自写出来,西柚觉得特别浮夸,但对胖婆娘来说刚刚好。 台下的观众们,同样贡献飘飘洒洒的白色光雨。这些正面情绪,却也不是“尊敬”“感激”之类。还是那个道理,村民们对监狱长,并无太多实质性感激。 这些情绪,都是“信任”。他们愿意信任,愿意信任监狱长当真是这样一个无私的人。愿意相信当他们遇到危险,监狱长也会无条件来帮忙。 胖婆娘讲完一段,口不干,舌不燥,反而更加精神。 “第二个方面,就要给大家介绍我们后勤团队的强大和专业! “其实,那天丝绸村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团队,都很难进行救助。 “但我们的后勤部,不是普通的团队……” 一顿狂吹之下,村民们再次贡献正面情绪,贡献给这个所谓的“后勤部”。他们同样愿意相信,愿意相信后勤部的救助能力。愿意相信当他们遇到危险,也能得到来自后勤部的强力援助。 不久之后,一场报告会结束。 诡怪们重新回到幽灵巴士,在村民们的目光送行中,去往下一个村子。 村民们对诡怪监狱,又有了许多新的理解和认识。明确知晓了诡怪监狱的保护,心中更加安定。 而诡怪们,则得到了想要的负面情绪和正面情绪。今天上午搞完一场,中午再搞一场,下午还能搞一场。每一场,都能得到大量情绪。整个西郡跑下来,团队里的【执念】诡怪,有好多都能升级了! 诡怪监狱,办公室里,王烟已经开始研究下一步工作计划。和西郡的平民们建立起联系后,就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推展开来。 另一个角度讲,想要收割更多正面情绪,就是需要这种持之以恒的投入。当村民们对诡怪监狱越来越信任,正面情绪才会越来越多。这是一项长期工程。 西柚则认真准备新闻稿,虽然诡怪事件变少了,但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可以播报。比如黑水河沿岸的特产,一些监狱的思想宣传…… 所有人都很忙碌,所有人都很满意。 只有北郡子爵…… 宽敞明亮的子爵府,雄壮的白发老人,看着秘书送来的情报,沉默许久。 他揉揉眼睛,再看看情报。 他揉揉耳朵,再看看秘书。 “这是真的?老三在西郡巡回报告,丢人现眼? “他不是死了么?” 如果老三真死了,子爵大人其实没那么在意。 但是老三没死,还到处丢人现眼,到处抹黑北郡,这他妈怎么回事? 第95章 西葫子爵府的账本 早上。 王烟睡到自然醒,来到食堂。吕翁和西柚的早饭,都已经吃掉了。只剩他的一份。 “吃什么?” 打开锅盖,却见温热的面包草糊糊,一个草糕,还有一个卤蛋。 “好久没吃卤蛋了。” 永夜中的卤蛋,是用几种草卤成的,味道和穿越前的不太一样。但也不难吃。 王烟一边吃饭,一边心中盘算。 “西郡有没有种大豆的村子?或者种类似作物?能不能把酱油搞出来?” 自从来到永夜,就再没吃过酱油。突然想起酱油的味道,感觉嘴里怪淡的。 吃饱喝足,王烟先下楼,去看面包草田。 如今,监狱已经有了更多、更大的面包草田,金娃娃医院楼下这部分,就没那么重要了。却见草田里,吕翁正小心挖开积雪,查看积雪下面的土质。 看到王烟过来,吕翁连忙起身。 “监狱长大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今年冬天雪太大,已经种不了面包草。 “好消息是,这些雪堆上来,盖厚厚一层,在温养我们的土地!” 啊? 王烟皱皱眉头。 不能种面包草的话……问题不大。因为仓库已经满了。如今金娃娃医院这座楼里,已经没有仓库的位置。王烟在陈家村附近,清空了几座新的大楼,充当仓库。但饶是如此,仓库也已经屯满了。 至于说这个雪能温养土地……王烟确实不懂。 “我听说枯枝落叶腐殖质能温养土地,听说雪可以给土地保温。 “但是积雪能温养土地的话……” 王烟思量片刻,感觉既然吕翁这样说了,那应该就有道理。不能用穿越前的知识硬套永夜大陆。 生产部的几个松土机,带领着生产部一众诡怪,还在开垦更多荒地。以至于金娃娃医院楼下这块地,根本看不到诡怪,很是冷清。 王烟和吕翁一边散步,一边聊起后续的想法。 “等开春之后,这块地,就不要再种面包草。 “我们有很多很多面包草田,不差这一块。 “这块地,可以种些花,种些观赏树,搞一搞我们监狱本部的景观。” 王烟一边比划一边说。 “关键是,可以种一些新的植物,新的作物。 “我们有足够的人手,也有足够的土地和资源。” 在下面转一圈,留下吕翁继续研究,王烟回到金娃娃医院楼上。 却见办公室里,西柚正在准备稿子。 察觉王烟来到身后,西柚手中的笔微微停顿,感觉略尴尬……正在写的稿子被人从背后看到,无论如何都会很尴尬。 但转念一想,反正写完的稿子,还是要给监狱长审理,那也就没啥了。监狱长想看便看吧。 今天的稿子,写的是陈家村之前的旧案,写的正是疤脸催眠师的案子。通过这个案子,继续宣传诡怪监狱平民优先的原则。 王烟看一会儿,感觉没啥问题,便坐回自己的小沙发,摆个舒服的姿势。 桌面已经有备好的热水,端起来喝一口。 小鸟出去执行任务,还没有回来。小熊不知道去了哪里。报告团还在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跑。办公室里只剩下西柚写字的声音。 下一步工作暂时没法推进,无事可做了。 王烟干脆抬头,看看认真写稿的西柚。 西柚还是一头大波浪长发,但在办公室的时候,她会把头发梳去后面,梳成一束宽松的马尾,露出细嫩的脸蛋儿和修长的脖子。 王烟心中感到奇怪……这些天,他天天看西柚,已经看了太多太久,但不管怎么看,竟然还都觉得挺有意思?没有觉得看腻。 …… 西葫子爵府。 曾经辉煌的府邸,早已人去楼空。 破烂的门窗,坍塌的房梁,甚至地面都开始长出杂草。 小鸟带着扒手诡怪,在废墟里到处翻找。 “这里没有么?” “这里也没有。” 老板给的任务是,找出子爵府曾经的账本。 虽然不知道有啥用处,但既然老板交代了,应该很重要便是。 翻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终于,在一间宽敞的卧室里,翻出一个本子。 小鸟用爪子扒拉开,看了一眼,皱皱眉头。 “这是不是账本?” 本子上写了好多人名,事件,还有一些对号,错号,意义难明。小鸟看不太懂,便嘱咐旁边的扒手收起来,带回去给监狱长看。 扒手诡怪的执念,便是偷东西! 此时,它来到子爵府废墟,翻找各种本子,也算得上“偷”。执念触发,动作飞快,找了一个又一个房间,翻了一个又一个角落。 大半天时间,偌大子爵府,便被翻了个底朝天。十几个本子,写了各种东西,不管是不是账本,都被翻出来。 …… 办公室里。 王烟看着小鸟带回来的一摞本子。 十几个本子,有的精致,有的粗糙。但都上了年头,拿在手里颇沉重,还带着发霉的气味。 王烟翻开第一个本子,内容很奇怪。写的是日期,人名,还有一些对号错号。 “永夜九百年三月,王琳,错。 “永夜九百年三月,陈小花,错。 “永夜九百年三月,陈阿娇,错。 “……” 这是什么鬼? 厚厚一个本子,上面写了奇奇怪怪的人名。 王烟往后翻,发现通篇格式都如此。只是时间在不断往后推。从最早的永夜九百年三月,一直到永夜九百一十年七月。 “今年是……永夜九百二十年? “这个本子的人名,从二十年前,一直记录到十年前,到底是什么?” 弄不明白。 王烟暂且收起这个本子,去看其他本子,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十几个本子,有的记录了风花雪月,有的记录了歌词,有的是贵族子弟的无聊日记。 只有两三本,是王烟想要的。 “西葫子爵府和村子交易的账本!” 有这些账本,就能知道西葫子爵府和村民们的交易数量,以及交易价格。后续诡怪监狱想要和村民们做交易,只需要按照子爵府的价格,上调一定的比例,便可以了。 第96章 货通西郡的前期准备 不多时候,却见旁边的西柚伸个懒腰,脸上满是放松。 还不到午饭时间,她就写完了今天的稿子! 也就是说,接下来大半天时间,她可以摸鱼了! 便在此时,她听到监狱长的声音。 “稿子写完了么?刚刚好,有新的工作内容。” 额…… 西柚脸上的放松表情,顿时凝固。 却见监狱长拉着沙发凑过来,凑到她肩旁。 “我们接下来,会在全西郡范围内,采购更多的货物。 “每一个村子的各种特产,我们都会采购。 “最近的工作,就是制定每一种货物的采购规模和采购价格。” 哦? 西柚愣了片刻。 “那是好事啊。” 每个村子多少都有点特产,比如说丝绸村会生产丝绸,棉花村会生产棉布。还有茶叶村、铁匠村之类的,都有各自的特产。之前西葫子爵府,便会收购这些特产。但子爵府给出的价格很低,压榨很多。靠着子爵府的收购,村民们不过勉强能活下去罢了。 如果诡怪监狱愿意收购那些特产,给一个更高的价格,村民们想必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更舒服一些。 却听监狱长继续道。 “当然,我们也不要定太高的价格。 “原本子爵府给的价格,我们给一点五倍。就可以了。” 乍一听,一点五倍已经很高了,但是,原本子爵府定下的基数太低。一点五倍其实也没多多少。子爵府的商队运营,人员成本就很高。而诡怪监狱的运输队,根本没有成本。这样算下来,诡怪监狱比子爵府赚的还要更多。 王烟继续解释道。 “一点五倍,已经很高了! “你看,我们不收税,农夫的土地收益从六成变十成。 “特产的收入还能加一半。 “原本刚好能活下去的农夫,现在能活得挺滋润。 “家里有了余粮,就能少生病,降低死亡率,就能提高一些生育率。” 西柚很少接触这些东西。脑袋瓜瓜转转,转了半天才想明白。 “好像是哈。” 王烟继续道。 “我们的大规模草田,已经在开垦了。 “等我们的草田规模彻底上来,产能爆炸,就不再稀罕村民那点面包草。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抬高手工制品和各种特产的价格,帮助村民们从土地里解放出来。” 西柚皱皱眉头。监狱长这段话,她就彻底听不懂了……不是做生意么?怎么还谈到解放了? 西柚看看监狱长,漂亮的大眼睛,闪烁光彩。 听说那些超级大贵族,会研究这些东西?还有那些起义军,也会有所研究?难道监狱长是大贵族出身?或者是起义军? 说起来,她好像一直不知道,监狱长到底是何出身? 之前她不想问,不关心。 现在她心里反倒真的很想问,很想问一声监狱长的出身。只是不太敢。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报告团已经走过西郡半数的村子。 广播每天进行,已经讲完了诡怪案例,开始讲解一些厨房技巧、农业技巧、防冻技巧……虽然在大雪地里听广播的村民们普遍感觉,不要来雪地里听广播,就是最大的防冻技巧…… 而这些工作,都没有白费。 监狱里每天能得到的白色光雨,越来越多了! 随着村民们对诡怪监狱越来越熟悉,他们贡献了越来越多的信任。甚至还有一些亲切,一些依赖,一些羡慕,一些憧憬。 这天的报告会结束后,胖婆娘一号提前回到诡怪监狱,来到王烟办公室,来到办公桌前。 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模样。 她洗白了! 心中的执念全部散去,变成一尊白玉质地的诡怪。 王烟皱皱眉头,看着新的胖婆娘。 只见这货身上的制服,仍然紧紧巴巴。 脸上谄媚的笑容,小眼睛,大胖脸,都没有变化。就只有颜色变了! 和她聊两句…… 之前的官迷性格,也没什么变化。 王烟心里大概弄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洗白”“成佛”大概也就那么回事,不会给诡怪带来太多变化。只不过,洗白之后的诡怪,会散去邪恶的执念。原本它们邪恶的执念,是迫于监狱的暴力,才被隐藏起来。但洗白之后,它们邪恶的执念彻底没有了,变得更加忠诚,更加值得信任。 而且,目前看来,平民们的正面情绪,在洗白这件事上,效果会格外好一些。 “既然你成功洗白了,那就留下来工作吧。 “让胖婆娘二号,去接替你做报告。最好把她也给洗白了。” 后勤工作越来越多,实际上一个胖婆娘,忙不过来。胖婆娘一号和二号,都在做后勤工作。 本以为胖婆娘一号会不高兴,没成想,这货屁颠儿屁颠儿立刻答应了!还挺高兴的样子! 王烟不知道的是,这货早就想回来了!毕竟,离开监狱长身边那么久,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在外面作报告出风头,过瘾归过瘾。但是,离开监狱长太久,她怕监狱长疏远了她。 出风光固然重要,但是远没有领导的亲近和器重重要! …… 安排完胖婆娘一号,王烟又喊来三号和四号。 最近这段时间,这俩货一直在安排水陆货运队。原本的水鬼团队,不太好使了……因为黑水河被冰封。 所以,这俩货近期的任务,一直是组建新的货运团队。 “搞得怎么样了?” 两个胖婆娘都连连点头,开始汇报。 “监狱长大人,我们的三十个诡怪,十个担当车头,二十个担当车厢。 “总共组出来三十辆货运车。目前,已经在训练它们配合了……” 这份工作毕竟不难搞。诡怪里面有很多跑得快,也有很多具备次元特性。它们天生适合搞货运。一个飞毛腿诡怪,背着一个口袋诡怪,抱着一个大肚诡怪,就是一辆能装很多货的货车。 之前子爵府的商队,搞货运实际挺艰难……一方面需要人力,另一方面,他们会害怕遥远路途中的各种风险,各种危险,甚至害怕遇到野生的诡怪。 但诡怪监狱的货运团队,就完全不担心这些问题。 第97章 体面的胖婆娘 认罪报告会结束了。 两个收割机都成功洗白,回到生产部去,和松土机们一起开荒。 胖婆娘一号和二号,也都成功洗白。两个诡怪变成很奇怪的模样,在办公楼里走来走去,就好像两尊会走路的白玉雕像。 胖婆娘三号和四号,则带着各自的运输队伍,带着报价单,开始了货通西郡之旅。 …… 黑炭村。 男爵府。 客厅里,几个诡怪,打着灯笼,照亮胖婆娘和男爵全家。 却见两方分坐两边,男爵一家人瑟瑟发抖,看着眼前的胖婆娘三号。 不打灯还好一些,打了灯就能看到,这个胖婆娘脸上满是青黑色的斑,显然是个诡怪! 男爵凭借多年来当官的经验,凭借过硬的心理素质,挤出笑脸,接过这诡怪递来的一块石板。 胖婆娘第一次出来谈业务,心里也很纠结……应该用什么姿势坐着呢? 她前世只是个清洁工,不知道体面人应该用什么姿势坐。 她残存的记忆力,金娃娃医院的领导们,每次开会,都会坐得很板正。 但诡怪监狱的监狱长大人,又坐得很慵懒。 这…… 思虑一番,她决定了,还是坐得板正一些。毕竟,监狱长是大领导,她只是个小领导,不能随便学。 却听她拿捏着腔调,慢慢悠悠解释。 “这块石板,是区域代理人合同。一式两份。 “如果你签名了,就能当我们诡怪监狱的黑炭村代理人。 “以后,我们在村子里收购煤炭,都会从你手中收购,需要你把关质量。 “煤炭的定价你说了不算,你只能拿固定比例的抽水。 “具体的条款,都写在上面了。” 黑炭村男爵点点头,开始看。 身为男爵,他当然识字。虽然识字不多,但大概能看懂这份合同。内容很简单,基本就是胖婆娘说的那些。最后还有一条附加条款……最终解释权归诡怪监狱所有。 黑炭村男爵迟疑了片刻。 但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犹豫的空间。诡怪监狱早就名言了,不收税!他身为男爵,也随之失去收村民税的权力。不能收税,他的男爵府早就断了收入。仗着家底厚,才能支持住。但总不能一直坐吃山空。这个所谓的监狱代理人,虽然看起来权力没有之前大,但本质上和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黑炭村男爵点点头。 “那就签了吧。我来当这个代理人。” 胖婆娘三号很开心,接着又谈起煤炭的收购价格…… 这方面,则让男爵松了口气。监狱给出的收购价格,比之前子爵府高了五成!虽然落到他手里的变少了,但落到村民手里的,确实变多了。最起码,这个漫长的冬天,能好过不少。 价格谈妥,货物交割。几个小时后,村民们各自得到面包草,男爵也领到自己那一份。村子旁边的空地,堆成小山的煤炭,就归诡怪监狱所有了。 大雪之中,煤炭已经盖上积雪。周围的村民们,都纷纷围着看热闹,想看诡怪们如何把煤炭运走。 却见胖婆娘指挥,一个大肚肥怪,上前开始吃煤炭!它的嘴巴大,肚皮也大,而且嘴巴像是橡胶的,能把西瓜大小的煤炭塞进去! 背着鱼鳞袋子的诡怪,也上前开始装煤炭。一口破破烂烂的鱼鳞袋子,仿佛怎么也装不满…… 次元属性,在诡怪中并不罕见。属于比较烂大街的能力。 却见足足十个诡怪,上去连吃带拿,不多时候,便把整个煤炭小山搬空。 而后,又来了五个诡怪……有骑摩托的鬼火少年,有巨大的兔子尸体,有颤抖不停的车轮子……这些诡怪有很高的移动速度,属于是货运车的车头,动力部分。 一个车头诡怪,拉着两个装货诡怪,很快组合完毕,和围观的众人道一声别,便冲进茫茫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留下村民们,仍然满眼迷茫。 “这就完事了?” “真的给这么多面包草啊?” “比之前给的多一半!” “天这么冷,能多吃两顿结实的了。” “那个胖女人,虽然长得磕碜,但确实挺实诚。” “多亏了她啊。是挺不错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中,又有雪白光点从他们头顶冒出,飞入茫茫夜色。 而这些光点,只有少部分分散到诡怪监狱各处,大部分都灌入胖婆娘三号头顶! 这些正面情绪,绝大多数,都是感谢! 村民们很真实,谁多给一口饭吃,他们就会感谢谁。 …… 与此同时,绵羊村,胖婆娘四号也完成了自己的交易。 货运队带着几卷厚厚的毛呢面料,离开村子,进入茫茫风雪夜色中。 坐在雪橇车上,风雪迎面而来,但胖婆娘四号很是兴奋! 这是她第一次,穿得人模狗样,跑来和别人谈这么大的业务。 前世她当服务员的时候,只能在别人人模狗样谈业务的时候,隔着玻璃墙拖拖地,看两眼。没想到,死后变成诡怪,她还能有这么体面的一天? 夜空中,突然落下一阵白色光雨,落入她的头顶。 她隐约感觉到,身体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这种变化还挺大! …… 当天夜晚。 西柚的广播里,又有了新内容。 “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农妇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这里是诡怪监狱广播。 “欢迎大家前来收听。 “今天的播报内容,是诡怪监狱的两起成功采购案例。 “大家都知道,以往的子爵府,也会采购物资。但是,我们诡怪监狱的采购,和子爵府完全不同。 “具体的区别,就由我来为大家科普一番。 “首先,我们的采购,通过各村的男爵作为中间人完成。 “众所周知,男爵已经不会再收税了,他们新的工作,便是代理人……” 对于西郡的村民们而言,这些乱七八糟的制度、流程、标准……其实都有点太过于复杂。 但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瞪着眼睛,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势,玩命想听明白! 毕竟,这个东西牵扯到他们的劳动成果,到底能换来多少面包草。 第98章 西郡的变化 办公室里。 王烟懒懒坐在沙发上,听西柚广播。 这次的广播内容,用黑炭村和绵羊村的例子,把采购制度、流程、标准,都说的清清楚楚了。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流程越透明,作为中间代理人的男爵,就越难从中作梗。 …… 便如此,货通西郡的计划,一天天进行下去。 诡怪监狱仓库里的面包草,去到了西郡平民们的厨房里。 而仓库里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煤炭,羊毛,丝绸,棉布,鸡蛋。甚至还有一些被冻死的鸡……没办法,永夜之中,会下蛋的鸡弥足珍贵,一只鸡只要还能下蛋,村民就绝不会卖掉。就算这几只冻死的鸡,价格也极其昂贵。 诡怪监狱的餐桌上,第一次出现鸡汤。 养了多年的老母鸡,炖出来的鸡汤是金黄色,香气扑鼻。 餐桌旁边的西柚和吕翁,都很难控制住,眼睛看直了。 吕翁这个老货更是没出息,一个劲咽口水。 王烟捞一根鸡腿,感觉很是怀念。穿越前当吊丝那些年,想吃鸡腿随随便便就能吃到,炸鸡、炖鸡、卤水鸡,盒饭、外卖、小馆子,鸡腿随处可见! 穿越了,有了偌大家业,鸡腿反倒成了稀罕东西。 看看这根油腻腻的鸡腿,王烟果断把它夹到西柚碗里。 “吃吧,还有好几只鸡呢!” …… 除了伙食,大楼里很多地方,都在悄悄发生变化。 比如说暖气,明显变热了很多! 之前的木柴、木炭,都被顶替下来。锅炉房里,全都使用煤炭当燃料。 王烟夜晚睡觉,回到卧室里,赫然发现,棉被也不一样了! 这竟然是一床又轻又软的羽绒被! “真的是羽绒被?” 丝绸被罩,羽绒被芯。 摸起来又软又滑。 王烟很是唏嘘。事实上,就算穿越前,他也没盖过这么好的棉被! …… 不止诡怪监狱,整个西郡,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晚饭时间,养鸭村的炊烟,甚至都比以往多了几柱! 村子里全都是灶台的草灰味道,以及面包草糊糊的香味。 这个村子有一百多只鸭,每个家庭一只,当宝贝养着。但是鸭子吃的不好,下蛋不多,养这鸭子收益很小。 前段时间,村民们用积攒的鸭毛、鸭绒,从诡怪监狱兑换到大把面包草! “这个冬天,能好过一点了。” “多吃两顿饱饭。” “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最近觉得,好像也能活过这个冬天?” 时不时便有白色光点,从村子里飞出,飞入夜空中消失不见。 而这些白色光点,小部分散入诡怪监狱,大部分都直接给了运货的胖婆娘!毕竟,来谈业务的是她,带来面包草的也是她,村民们最直观看到的,最直接感觉到的,就是她! …… 风谷村。 这是一个位置奇差的村子,独特的地形地势,导致这里风格外大。在冬天也就格外冷。 而永夜的冬天,又格外漫长。 每当冬天来临,寒风夹着碎雪,钻进门缝和窗缝,带走房间里仅存的热量……常常有老人或者孩子,感冒、发烧、一病不起,等不到春天来临。 往年里,子爵府的商队甚至不愿意过来。毕竟风谷村太偏,太冷。这里的特产名叫“吹风草”,是一种药材,子爵府需求量很小,基本上也不爱采购。 但是,今年情况好了很多! 诡怪监狱的采购队伍根本不怕冷,也不在乎吹风草有用没用,直接来全都买走了。还带来了很多的棉被、煤炭、火炉。风谷村的农夫们,也能过一个暖和点的冬天。 这个村子的村民,脑袋上时而爆发出白色光雨!比之其他村子的情绪更多、更重、更浓烈!对他们来说,货运队带来的不只是生活物资,更是救命物资! …… “还挺不错的,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诡怪监狱,办公室里,王烟听完小鸟的汇报。 端起热水喝一口,懒懒坐在沙发上,感觉还挺舒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货通西郡,能够消化掉监狱没用的产出,能让村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能得到更多的正面情绪。不管怎么想,都还是很划算的! 像是小熊、小鸟这种级别的诡怪,其实很难提升……普通的情绪收入,对它们来说,杯水车薪。之前干掉一只诡地,吸到的黑烟对小熊来说,也不过像是泥牛入海,没掀起什么波澜。 但随着监狱和整个西郡的羁绊越来越深,随着得到的正面情绪越来越多,就能得到一条稳定而强大的“情绪流”,供养小熊和小鸟。 …… 北郡。 黑橘村。 大雪落下,村里大大小小的房子,都盖上厚厚白衣。 大街小巷都空荡荡。 村子东南角,光线昏暗的房子,全靠雪光透过窗户,带来丝丝光亮。中年妇女黄小花,正在和男人吐槽。 “他妈的,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生在北郡? “听说,西郡已经不用交税了!西郡的物资价格,也比我们北郡高许多。” 男人皱皱眉头。 “你听谁说的?” 黄小花撇撇嘴。 “村东头的黄大红。 “她娘家就在西郡的黑炭村,离咱村七十里地。 “嫁过来二十多年,她没回过娘家。 “前些日子,她梦见自己爸妈,还以为家里出事了,好说歹说回娘家去了一回。 “结果家里爸妈不但没出事,还他妈吃胖了! “听说西郡那边,子爵府已经完蛋了。现在是诡怪监狱当家。 “那边的诡怪不能害人,那边不用交税,还能赚更多面包草! “现在这件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男人摇摇头。 “他们不交税?我不信。 “从我记事起,爷爷就交税。 “等我长大了,爸爸也交税。 “到现在,我也交了四十多年的税。 “我不信西郡不交税。八成是黄大红吹牛皮。 “你以后别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 黄小花冷哼一声。 “听说,黄大红她男人,已经在收拾处理家当了,想跑到西郡去,想跑到黑炭村去。 “你爱信不信,反正人家是要去了,以后过宽松日子。” 第99章 穿越风雪,去西郡吧! 茫茫风雪,一片荒野。 男人穿着棉袄,推着小车,艰难穿行在风雪里。 小车上是他的老婆和孩子,还有家里仅剩的面包草,一些棉被,一些破旧的锅碗瓢盆。 老婆紧紧抱着孩子,蜷缩在小车上,降低阻力,让男人能稍微轻松一些。 “很快了! “五年前,我去过一次黑炭村,就是这条路。 “路上没有诡怪,能到的!” 留在黑橘村快要活不下去了,黄大军豁出命,带着老婆孩子穿越茫茫风雪,要逃难到黑炭村去。 他的脸早就冻麻了,胡子和眉毛上都是雪。时而擦擦眼睛,免得被雪遮住视线。 他的速度不快,但是不怎么休息。渴了吃一把雪,饿了嚼点面包草。 他的身后,还有三辆小车。每一辆小车,便是一个家庭。四个家庭组队出发,在路上也算有个照应。 …… 北郡子爵府。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雄壮的白发老人,正在看情报。 房间里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一件单衣。 喝着热乎乎的茶水,一边翻看情报,一边皱眉思索。 “黑橘村的村民流失?” 情报里写,黑橘村已经有十几户村民流失,都冒死长途跋涉,跑去西郡,跑到监狱长地盘上去了。 北郡子爵皱皱眉头,并不是很在乎。 黑橘村本身就是北郡最边缘的村子,也没什么重要特产。子爵府的商队,几乎是不去黑橘村的。一年总共去两回,把税款带回来。 而且,黑橘村和其他村子距离很远,没有消息流通渠道。不用担心跑路事件会传染扩散。那个破村子,村民也不怎么值钱。想跑就跑呗,随便。 他把这份情报随手扔在桌面,继续看下一份。 “今年的养诡,要开始筹备了么?” 下一份情报,很重要,事关贵族子弟的养诡事宜。之前一群孩子跑去西郡养诡,绝大多数都没成功,没养到诡。少数几个养到了诡,但是都没能回来,人被监狱长宰掉,诡被监狱长抓走。 如今天寒地冻,大雪纷飞,正是养诡的好时节。 北郡子爵翻出账本,看看北郡人口,看看各个村子的产出,心里大概有数了。 “今年……抓两百个平民吧。 “一百个给老四。 “还有一百个,分给十个人。” 三少爷死了,四少爷必须抓紧培养。四少爷的诡怪已经是很强的【风眼】,距离【诡地】不远。有了这一百个平民,想必能冲上去。 至于额外的一百个平民,和额外的十个养诡名额,就要再研究研究了。 北郡子爵皱皱眉头,决定了,开一场会,商讨这一百个平民和十个名额的归属。 …… “直接一步到位,变成【风眼】了?” 办公室里,王烟看看胖婆娘三号,看看胖婆娘四号。 这两个货,都变成白玉雕像一般,穿着监狱的制服,风格古怪。 关键是,这俩货的脑门上,各自有一个光雨小漩涡,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源源不断,从虚空中接收正面情绪。 王烟咂咂嘴。 这确实始料未及,意外之喜了。 王烟早就知道,村民们贡献的正面情绪,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但没想到,增速能到这个程度? “很不错。 “既然运货能拿到这么多好处,那就继续干吧! “最近的新闻稿,也会加大对你们两个的宣传。 “争取早点能突破到诡地级别。 “等到了诡地,就能独当一面了。” 说一堆场面话,送走这两个货。 王烟坐在办公桌后面,仍然感觉颇为震撼。“正面情绪”这种东西,果然难以捉摸。 看看旁边的西柚。 “今天的广播内容定了么?” 看见西柚摇头,王烟果断道,“今天的主题,就定运输队吧。 “继续吹嘘这两个队长。 “帮她们吸收更多正面情绪。 “这个冬天还很漫长,货运队的作用也将会一直很大。 “写稿子,重点突出这两个队长的存在意义。” …… 风雪依旧,许多事情悄悄发生。 有的人安然享受温暖,有的人瑟缩忍受寒冷,有的人炕头合家团圆,有的人风雪长途跋涉。 夜色夹雪,整个世界都变成灰白色。 呼啸的风声,簌簌的雪声,盖住车轮和脚步碾过积雪的嘎吱声。 黄大军一行人,艰难前行。 突然,前方的茫茫雪暮里,冲出来一辆锈蚀的巴士,缓缓停下,停在黄大军等人身前。 黄大军已经被冻麻了,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才看清这尊庞然大物。 他擦擦眼睛,猛然惊醒! 锈成这个样子还能跑的巴士车,那能是什么? 是诡怪! 黄大军两股战战,很想扭头跑路,但其实腿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身后的几辆小推车,也已经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劲。 所有人都沉默……怎么还是遇到了诡怪? …… 巴士车上。 小熊、老色诡、口琴等一众诡怪,也很是惊奇。 它们例行巡逻,没碰见诡怪,却碰见这么一队人马? “熊老板,这……好像这几个不是诡怪啊?” “是人类吧?” “人类吃饱了撑的么?大雪天跑到这野地里来干嘛?” “是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来这里干嘛?” 小熊也摸不着头脑。 看向老色诡和没牙老头儿。 “你们两个,下去问问。 “记得打一盏灯笼。” 其实诡怪天生有夜视能力,不需要打灯笼。 但这是监狱的最新规定……所有诡怪,和人类打交道,第一,必须穿制服;第二,禁止单独行动;第三,必须打灯笼! …… 黄大军呆在当场,却见车上下来下来两盏明晃晃的灯笼! 风雪之中灯笼摇摇晃晃,但散发出的光,却像是有着热度,像是带着温暖,吸引他的眼睛。 打着两盏灯笼走来的……额……青黑色面庞,不是活人。是两个诡怪? 黄大军心情像是坐过山车,起起落落,不由得麻了…… 便听两个诡怪开口。 “我们是诡怪监狱抓诡队成员。我的代号是老色诡。” “我的代号是没有牙。” “你们是哪个村的?男爵叫什么名字? “大雪天在野地里干嘛?” 第100章 金光! 事情问清楚了。 黄大军等一行人,连人带小推车,带着老婆孩子,都登上了巴士。 却见巴士里空空荡荡,座位都没有几个。 黄大军等人被安排到巴士最后面。 却见胖乎乎的毛绒小熊,倒背熊爪,对着他们很是鄙夷。 “这里不是黑炭村的方向。 “你们一群笨蛋,把路走错了。 “今天幸亏遇到熊爷,不然你们都冻成冰棍。 “今天让你们搭个便车。” 一番话说完,小熊和一众诡怪,便去了巴士前面。不再说话。 只留下黄大军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知所言。 事情太魔幻了,一时之间,他们还处于麻痹状态,很难接受,很难理解。 一群人安放好小推车和锅碗瓢盆,以家庭为单位抱在一起,缩在车厢角落抱团取暖。 便听车窗外风声突然变大,却是巴士车开了起来! 车厢很是颠簸,还有淡淡的腐朽气味。 但确实没有风了,不冷了。 黄大军摸着老婆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布满粗硬的茧子。在车厢里过了不知道多久,感觉两人的手,都重新有了温度。 再摸摸孩子的脸,也不那么冰冷了。 回想刚刚小熊的话,这群人都意识到……他们刚刚走错路了。 如果没遇到这辆巴士,他们大概会迷失在风雪里,冻死在风雪里。 幸亏这辆巴士! 坐在巴士前方的诡怪,形形色色,奇形怪状。但是,它们都点着灯笼,都穿着制服,都来自诡怪监狱! 黄大军等人对诡怪监狱了解不多,但他们冒死来西郡,就是冲着“诡怪监狱”来的! 此时,身体回暖了,精神正常了,再看看这辆巴士,看看前面的一堆诡怪,顿时有种劫后余生大难不死的幸福感! 多亏了这辆车,多亏了这群诡怪! …… 事实上,巴士前面,一群诡怪也都已经坐不住了! 刚开始,它们对这群人类,其实很没有所谓。诡怪监狱只抓诡怪,但是对人类,也没什么态度可言。大老板也从来没说过,要求对人类怎样怎样。它们也不会主动帮助人类,甚至按照大老板的说法,它们需要和人类保持一定距离。 但现在,一群诡怪,脸上都眉开眼笑…… 它们发现,后面搭顺风车的几个人类,有点过于可爱! 因为,这些人类的头顶,正源源不断喷出白色光雨! 这些白色光雨,就直接被巴士吸收,被它们每一个诡怪吸收! 这也太爽了! 老色诡偶尔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群人。却见他们头顶的光雨,一直没有停歇。甚至越喷越猛! 这一群可爱的人类,人均头顶一个喷泉! 车里的诡怪已经吃爽了! 口琴偷偷和巴士沟通,让巴士开慢一些,不要那么快到达黑炭村。 没牙老头儿很是贴心,起身给后面的人类送去一盏灯笼。 “你们偏离黑炭村有点远,但是我们的车够快! “不用担心,再有几个小时,肯定能到黑炭村。” 看到灯笼,黄大军等人更是感激! 这就是诡怪监狱的诡怪么? 这哪里是诡怪? 这简直是天使! 他们头顶的光雨喷泉,再次加大功率,狂喷! 听到再有几个小时,就能到黑炭村,他们更是兴奋! 反正在车厢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他们完全不着急。 头顶的光雨喷泉,甚至更猛一些! 前面的口琴悄悄打量这些人,发现没什么不对劲,立刻悄悄给巴士传递消息……绕着黑炭村,多跑个三圈五圈! …… 一群诡怪里,只有小熊不怎么在乎。 喷泉什么的,对它来说,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有太大提升。 但是,小熊觉得这件事,值得和老板分享! 它立刻操控鬼打墙,给老板打了一个视频。 …… 办公室里,王烟正在指点西柚改稿子。 “运输队其他成员,暂且不需要给太大的篇幅。我们的重点是突出队长。 “先用正面情绪把这两个队长给我喂到诡地级别! “你看,这一段,写队长的劳心劳力,重点分开讲。怎么劳心,怎么劳力,都要重点渲染,对吧? “还有这一段,讲讲队长如何用心保存草药的。 “不是……我知道她们没费心。这都是宣传! “她们费心不费心不重要,关键要让大家感觉她们费心……” 王烟说着说着,突然房间里小小一片鬼打墙,弹出小熊的视频。却见一张巨大熊脸凑在屏幕上。 “老板,今天熊捡到几个逃难的!” 王烟凑上前。 “逃难的?什么意思?” 小熊说了一会儿,讲明白这些农夫家庭的来历。 王烟点点头。 他倒不怎么在乎……人多人少的,不差这十几几十个。 直到他从屏幕里,亲眼看见这一群逃难的平民。看见这一群人头顶,疯狂喷涌的白色光雨喷泉! “卧槽? “人均放烟花么? “人均小鲸鱼啊!” 王烟不能淡定了,立刻摆出笑脸。 “你们这……待客之道不太够啊。 “快些把人送到黑炭村去,让黑炭村的代理人先给他们好吃好喝安排一顿热饭。然后安排他们的居住和工作。 “明白了么?” …… 远在巴士之中,小熊点点头。 虽然不太懂老板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是老板交代的,它一定照办。 巴士后面,一群农夫偷听到王烟的话。 顿时更加兴奋! 看起来,这好像是监狱的大领导? 大领导一句话,他们的居住和工作,都解决了! 本来逃难到黑炭村,人家收不收,其实也不一定。他们的想法是死皮赖脸赖一赖。但现在,有了大领导的指使,死皮赖脸这个环节可以省掉了!而且可想而知,居住条件和工作待遇,也不会差!以后的生活和命运,瞬间有了保障! 这一天,究竟是何等的魔幻啊? 从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到被一辆锈蚀的诡怪巴士搭救,再到大领导解决了他们的居住和工作,改变命运。 他们头顶的光雨,顿时更加炽烈! 白色光雨过于浓烈,甚至开始泛金光! 第101章 接引服务 金娃娃医院。 一楼会议室。 王烟坐在主席台上,召开了一场简短的会议。 小鸟、西柚、吕翁、胖婆娘、松土机等,都坐在下面,竖起耳朵听着。 “就在刚刚,小熊带着抓诡队,在巡逻的时候,遇到几个投奔的平民。 “这些投奔平民,已经在风雪里跋涉了很久,被救到之后,贡献了很多的正面情绪。 “非常多,非常多! “甚至多到让我感觉惊喜。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当然……这个正面情绪,是额外收入。关键是来投奔的平民,既然他们愿意来,我们理所应当,要给一些帮助。 “这件事情,前期的工作,还是以接引为主。 “接引,包括两部分内容。第一,接人,第二,勾引。 “第一部分工作,接人。 “我已经大致调查过,目前来讲,想要投奔的平民还算多。 “有那么好几队,已经在准备了。 “不止北郡,西北郡的一个村子,也有平民准备投奔。” 一众诡怪都认真听着。虽然监狱长的思路,有时候比较复杂。但监狱长说的每一句话,提出的每一件事,往往都是有道理的,不会无的放矢。 却听监狱长对小鸟说道。 “首先,第一件事,在西郡边界的重要路口,布置监控。 “边界附近的村子,布置监控。 “还要划拨一部分力量,专门盯住。 “如果有前来投奔的平民,最好能快速发现。 “不能让他们真的被冻死。” 而后,监狱长看看松土机们。 “关于接人,不能总是让抓诡队去干。 “抓诡队需要巡逻,需要抓诡,需要随时战备。 “它们不能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牵扯精力。 “你们九个,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先把生产工作放一放,让六号到十号抓生产。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组建四个接人的队伍,去边界附近巡逻待命。 “这是一个好机会,争取能抓住,突破到风眼。” 一众诡怪,看看四个松土机,都有些羡慕。 但是,这个事情也没毛病。毕竟这四个,从很久之前,就给监狱长抬沙发,当司机。优先培养它们,完全说得过去。 却见监狱长又看向两个操持后勤的胖婆娘。 “接人的话,还有一些准备工作,需要你们帮忙支持一下……” …… 想要投奔到西郡的平民,确实不止有黄大军等人。 永夜之中,村与村联系非常少,但绝非没有。主要牵扯到近亲结婚的问题,一个村子不能总是从本村娶老婆,否则会生出来太多傻子。在春夏季节,村与村之间也会冒险穿过永夜,组织一些大型婚配活动。 …… 西北郡,边界毛线村。 几个农夫,聚集在一户的家中。 “……要去么? “听说去了西郡,就一定能活下来。” “过了边界,是西郡的风谷村吧? “那个村子,又冷又穷,比我们还惨。真的能活下来?” “好像还真能。 “李云朵他老婆,就是风谷村的,前些日子跑回去一趟,竟然活着回来了。听说已经带着李云朵兄弟三家,一起上路,去风谷村了。 “如果活不下来,他们去风谷村干嘛?” 几个农夫面面相觑,都咬紧了后槽牙。 他们的村子在边界线上,太过于偏僻。在这个漫长的冬天,贵族商队根本不会来。面包草不能种植,又没法卖物资买面包草,他们只能坐吃山空。以家里的积蓄,大概是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既然知道活不过,何不拼一把? …… 漫天风雪中,李云朵推着小车,推着老婆孩子,带着几个兄弟的家庭,艰难前行。 其实,他已经挑了风雪最小的时候出发。但没有办法,越靠近风谷村,风雪便越大。 他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在风雪里找到道标,看清楚方向。 他认识去风谷村的路,但雪也浓,夜又黑,他必须打起精神,保证自己不看错。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积雪里,他的身体已经麻了,脸也冻麻了,胡子结冰了,眉毛结冰了。 但是,他的脸色很难看。 因为,他好像走错路了。 他暂时停下来,开始回忆,到底是什么时候走错了? 开始瞪着眼睛看,想判断出方向! 万一错过了风谷村的方向呢?他可怎么办? 便在此时…… 刷…… 一辆锈迹斑斑的巴士,停在他的身前。 …… 很快,经过一番问训,李云朵等人登上了大巴车。 又经过一段时间,喝了车上的热水,他们身体渐渐回暖,渐渐重新有了思考的能力。 听着车厢外呼啸的风声,看到车窗外飘飞的夜雪,他们无比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辆巴士。 当然,他们自己无法看到,他们头顶已经出现狂喷的光雨喷泉! 他们蹲在巴士后面,看到车厢里有各种各样的诡怪。但这些诡怪没那么瘆人……因为它们都穿着制服,还打着灯笼。 尤其里面一只小诡怪,个子小小仿佛婴儿,却正儿八经穿着制服,倒背双手。看起来颇为诡异。但那小诡怪,又散发莹白色光芒。 一时间,信息量太大,李云朵等人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害怕。 …… 监狱里,王烟坐在办公室,研究最新的产品。 “……这个产品的名字,叫做‘诡怪家书’,能够让西郡的父母亲,给远嫁的女儿送去一封家书。 “收到家书之后,他们就能知道,只要来了西郡,就能安稳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旁边,小鸟和两个胖婆娘,竖着耳朵听。 西柚也拿着笔,把关键点记下来。 这是监狱长提到的“接引”工作第二部分,勾引!当然,说勾引不太好听,应该叫信息互通。 “首先,是家书的形式。 “几乎所有平民都不识字,我们的家书,使用照片加声音的形式。 “监狱里都有对应的诡怪,这个东西,成本不高。 “另外,每一封家书,监狱补贴五斤面包草,随家书附赠。 “先通过广播,把‘诡怪家书’广而告之。 “然后,组建一个家书团队,去边界的村子,上门提供服务……” 第102章 诡怪家书 诡怪监狱光速行动,晚饭之后,全新的广播内容,就已经安排上了。 “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农妇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这里是诡怪监狱广播。 “欢迎大家前来收听。 “今天的播报内容,是诡怪监狱推出的全新福利产品,诡怪家书。 “我们每个村子,都会有女儿嫁到其他村子。 “但是,有一部分女儿,会格外辛苦一些。那就是从西郡嫁到北郡、西北郡、西南郡的女儿们。 “西郡的各位,已经能享受到幸福的生活,但是嫁到外郡的女儿们,却不知能否安然度过这个漫长的冬天。 “为此,监狱长针对黑炭村、风谷村、茶杯村、蓝莓村、蘑菇村,五个村庄,正式推出‘诡怪家书’福利产品。帮助五个村子的父亲母亲,给远嫁的女儿写一封家书。 “当然了,这封家书,不会是文字形式,而是视频加语音。 “我们的家书团队,将会逐个去往以上五个村子……” 广播仍然在继续。 但是边界的五个村子,已经开始哗然! “家书?” “什么意思啊,监狱长要帮我们给姑娘送信?” “真的吗?” “我昨天还梦见姑娘了,梦见她在西北郡没有饭吃,没有柴烧,已经快要冻死饿死,在向我求救……” 一个农妇泣不成声。 “真能送信么?能不能和信件一起送点面包草?我家里面包草多!” “我也想给女儿送点面包草。” 却听广播里,又响起一句话。 “……监狱长将给每封家书随赠五斤面包草!” 此言一出,又是哗然。 “监狱长这么敞亮?” “果然哪,监狱长是个好人!” “家书一定要写的,为了五斤面包草,也要写!” “不知道家书团队什么时候来我们村。” “可惜了,我姑娘没嫁到外郡去。” 人群里,刚刚安顿下来的黄大军等人,听着广播,已经很震撼了! 在北郡,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在西郡,居然每晚都能听广播? 果然来对了! 听到诡怪家书的消息,他们更加震撼! 监狱长果然是个大圣人! 所有村民的头顶,都在冒白色光雨。 没有女儿在外郡的人,冒出光雨最少。 有女儿在外郡的人,冒出光雨中等。 刚刚来到的黄大军等人,明明已经和北郡没有关系了,但是头顶冒出的光雨最多!蹭蹭直冒! …… 办公室里,西柚播完这一段,又紧接着广播下一段。 “就在昨天,茫茫风雪中,发生一件暖心的事。 “我们的抓诡队遇到几位外郡来的农夫朋友,竟然是要投奔到西郡。 “他们在风雪中迷失了方向,但是,我们的抓诡队成员,立刻把他们接到大巴车上……” 黑炭村,村民们听到这一段,纷纷把目光投向黄大军等人。 对这几个外乡人,他们都很无所谓。毕竟,外乡人不会占他们的地。外乡人去挖煤的话,也不影响他们。反正煤矿够大,不差他们挖。 黄大军等人,则听得热泪狂流! 真正体会过,才知道茫茫风雪中得到搭救,究竟是怎样的体验! 来到黑炭村,被安顿好,有了房子,吃上热饭,听着广播,感受全新的生活,他们心中的感情又控制不住,头顶的白色光雨,再次开始狂冒! 却听广播里,又响起一条重磅消息。 “监狱长发现,前来投奔西郡的农夫朋友,竟然还有更多。 “监狱长说了,你若风雪来投,我必不负信任! “目前,监狱已经组建了四个搜救队,在风雪中接引前来投奔的农夫朋友。 “……” 这一条,很多人听了,也没什么感觉。 但有女儿嫁去外郡的父母亲,则纷纷动容! “让咱闺女投奔回来吧?” “对啊!” “既然监狱长会接人,又能写家书,那干脆让他们投奔回来。” “我们日子越过越宽松了,他们来了也能干活儿,也饿不死。” “总比在北郡等着冻死强。” …… 茫茫风雪中。 一辆巴士停在废墟旁边。 松土机二号带着一群小弟,静静蹲在车里。 虽然已经送下刚才的来投农夫,但仍然时不时有白色光雨,从天空落下来,落进松土机二号的脑袋里。 这两天,总共送下十几个农夫。 但收集到的正面情绪,已经隐隐约约,在松土机二号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风眼雏形!这种正面情绪,来得太强大,太凶猛! 巴士车里,有一口小锅,锅里煮了热乎的面包草糊糊。虽然清汤寡水,但它是热乎的。每当有冻麻了的农夫上车,松土机二号便亲自送上热乎乎的面包草糊糊。便这一碗清汤寡水,就能收割海量正面情绪。 还有一个小火炉,也是后勤组提供的。烧不了多少炭,也提供不了太大热量。但是,只要把它递给那些农夫们,立马也能收割巨大的正面情绪! 松土机二号感觉很爽。 距离【风眼】已经不远,也许这就是雪中送炭的效果吧! 到目前为止,自然来投的农夫,基本已经没有了。但是它接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马上,监狱的家书计划,就会吸引到一大批来投的农夫。 …… 黑炭村。 中央空地。 胖婆娘二号,带着几个诡怪,正在组织制作家书。 几盏灯笼,一张石桌,一列长队,一群看热闹的。 “都排好队。 “排队的时候,想好说什么,别浪费大家时间。 “大家都很忙!” “对,就是对着这个水盆,让脸倒映到水盆里,对着水盆说话。” 水盆会把影像和声音记录下来。 桌子旁边,则有一大捆面包草,是监狱长赠送的。 每一封家书,都包括一瓶录像水,还有一捆面包草。 村民们议论纷纷。 “看哪,那一捆面包草,不止五斤吧?” “我看像是有六七斤的样子。” “监狱长真敞亮。” 村民们照旧贡献正面情绪。 看热闹的村民贡献最少,毕竟事不关己。甚至这些人占不到便宜,享受不到福利产品,还有点嫉妒。 正在制作家书的村民贡献更多!他们真的高兴!一封家书寄过去,就能把女儿喊回来,让女儿回到身边,好好生活。 贡献最多正面情绪的,是刚刚来到的黄大军等人!他们站在人群里,看的两眼放光!刚来到西郡,就看到这种福利产品。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西郡的福利是真好!日子是真好!说明诡怪监狱真的靠谱,监狱长真的是个圣人!他们头顶的光雨小喷泉,再次噌噌噌开始狂喷! 第103章 家书送到(明天中午上架,请求支援!) 北郡。 黑橘村。 大雪之中,整个村子陷入安静。 尽管有那么几户农夫离开,但对整个村子来说,影响不算太大。毕竟,真正有胆量豁着性命,冲进茫茫风雪的农夫,还是少数。 黄大绿的家里,几兄弟坐在炕头。他们都吃不上饱饭,在昏暗的房间里,脸型尖细,声音沙哑无力。 “这个冬天不好过。” “不知道黄大军那些人,有没有去到黑炭村?” “去了又怎样,不去又怎样?” “这么大的雪,这么远的路,这么黑的天,八成是找不到黑炭村的。 “大概就冻死在路上了吧…… “就算去了,黑炭村的面包草,就够吃么?黑炭村比我们强? “我看就未必。” 旁边,黄大绿的老婆,正是从黑炭村嫁过来的媳妇儿。 这个婆娘坐在床边,借窗外雪光,缝补破旧棉袄。虽然说没有灯,但永夜之中,许多婆娘都磨练出这一手暗光缝补的本事。 突然,她听见“扑棱棱”的声音。却见一只大鸟,把什么东西丢在窗台上。 “家书来了! “家书来了!” 怪鸟怪叫几声,怪鸟转身飞走。 家书? 黄大绿的老婆,愣了片刻。 房间里谈事情的几兄弟,也纷纷扭过头来。 咋回事? 黄大绿站起身,从窗外拿进来包袱,轻轻用手捏…… “面包草?” 他猛然瞪大眼睛,翻开包袱,却见里面,果然有一大捆面包草!足足七八斤的样子! 黄大绿眉开眼笑。 黄大绿的老婆也眉开眼笑。 旁边的兄弟几个,则纷纷看直了眼睛!天上掉下来的面包草? 却见包袱里,还有一大冰块。 此时,大冰块上幽光流转,竟然开始放录像,开始颤动传出声音,“闺女,是我啊……” 啊? 黄大绿手一哆嗦,冰块掉地上。 “卧槽?” 几分钟后,冰块里的录像和声音,都结束了。 黄大绿等人,面面相觑。 还真是家书? 是诡怪监狱,帮助黑炭村的老丈人,送来的家书? 家书里说明白了,黑炭村真的能吃饱饭,那里不缺面包草! 家书里还说,让他们快点去,村里还有空房子。 家书里还说,不用担心路上难,监狱会在西郡境内接应…… 黄大绿兄弟几个,都安静下来。 黄大率的老婆,已经流出泪水。 “那还等什么?我们收拾收拾,去吧! “去黑炭村!” 满屋子人,一时之间,都动了心思。对啊,这还等什么? 路上有诡怪监狱接应,去了有饭吃,那还等什么? 但看看窗外的风雪,这些人又觉得害怕。着实没那么大决心和勇气。 黄大绿的二弟,犹豫许久。 “嫂子,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诡怪骗人的把戏?要把我们骗出村子?” 黄大绿的老婆一声嘶吼。 “放屁! “诡怪想宰了你还需要骗你? “他娘的把你吊起来切片涮了,你都没脾气。” 黄大绿的二弟眼前一亮,又发现了华点! “可是,送信的怎么知道这是你们家?送信的怎么找上门的?” 黄大绿的老婆反应很快。 “刚才家书里都说了,黄大军到了! “黄大军当然知道我家门。” 黄大绿的二弟,无话可说。 黄大绿看看手里一捆新鲜的面包草,想想家里存粮。 “唉,都先各回各家去,和老婆商量商量吧。” …… 刷—— 驯鹿拉着巨大的雪橇,驮着一个个包袱,来到西北郡的黑鸡村。 这个村子离西郡的蘑菇村很近,有很多西郡嫁过来的媳妇。 但西郡的消息,一直没能传到这个村子。这个村子里,也就无人投奔到西郡。 却见雪橇车上,一只蝴蝶飞出,去往黑鸡村男爵家,侵入男爵梦境。不多时候,便带着全村人的地址,回到雪橇车上。 雪橇车上的胖婆娘,按照蝴蝶得到的信息,挨个把包袱送到对应的人家手里。 这会儿村子里,偶尔有人走过。但胖婆娘发挥“不引人瞩目”的特性,穿街过巷,硬是没有人能看到。便如此把一个个包袱,送到收件人手里。 不多时候,送信完成,胖婆娘坐上雪橇,赶忙跑路! 毕竟,这里是西北郡的地盘,监狱的巡逻队到不了这里。万一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那她可就真的栽了! …… 黑鸡村的黑三炮,一觉睡醒,发现窗台多了个包袱。 “唉?谁家的包袱?怎么到我家来了?” 他眉开眼笑,立刻拿进房间里,喊醒老婆。 “老婆,发了个小财,不知道谁家的包袱,跑到咱家窗台来了。” “啊?” 两个人莫名其妙打开包袱,满脸惊喜,看到里面的面包草。 再看到那个大冰块,看到录像,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闺女啊,这个冬天好过不? “不好过就来西郡吧……” 手一哆嗦,夫妻两个同时后退。 这块冰怎么他妈的会说话? …… 茫茫风雪中。 一辆巴士快速冲过,破开冷风,冲进雪幕。 巴士里面,十几个农夫已经被冻麻了,哆嗦的手,接过松土机三号分发的热汤。 农夫们接过热汤,纷纷感觉,这一碗汤端着,竟是有些烫手!但汤的温热气息,钻进他们鼻子里,让他们无论如何不愿意松开。 看看这个分汤的小诡怪……像是一个婴儿,但穿着奇怪的制服,白到发光,像是一尊玉雕!这应该是诡怪吧?正常孩子哪有冒白光的? 所以说,这就是成功搭上诡怪监狱的车了吧? 农夫们纷纷露出笑容,脸上都充满喜悦。 活下来了! 每一个农夫的头顶,都开始冒出白色光雨。 他们的光雨,比之第一批农夫,变少了一些。兴许是提前知道诡怪监狱会接人,所以没那么感动了。 但变少,只是相对而言。就算小,也是一个个小喷泉! 农夫们看到小诡怪的脸上挂着笑容,顿时感觉,所谓诡怪,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看这小诡怪笑眯眯多可爱! 他们看不到的是,松土机三号头顶的光雨小漩涡,正疯狂收割正面情绪!有这么多情绪进账,那当然高兴! 第104章 我发现了监狱长的弱点!(明天中午上架,求支援!) 诡怪监狱。 办公室。 王烟懒懒坐在沙发上,听着小鸟的汇报。 “黑橘村和毛线村,来的人最多,这几天里,这两个村各来了一百多个人。 “到现在,已经很少人来了。” 王烟点点头。 这也正常。 毕竟,有勇气冲进雪幕的农夫,总归不会太多。绝大多数农夫,还是不敢轻易离家的。哪怕家里粮食不多,但不等到弹尽粮绝那天,他们就不会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可他们却不曾想过,等到真的弹尽粮绝了,他们没有面包草吃,又凭什么穿越茫茫雪幕?等他们真的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诡怪监狱的接应还会在么? 王烟叹口气。 “来了的就好好活着,没来的就生死有命。 “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 “能来多少算多少吧。” 小鸟继续道。 “另外的几个村子,黑鸡村、大盖村、羊肚村这几个,已经开始吵吵了! “还没有人下定决心来,但是村子里已经开始传消息,已经开始到处商量,已经有了舆情。” 王烟点点头,很是满意。 一方面满意那几个村子的家书效果,一方面满足小鸟的进步。 现在的小鸟,都能说出“舆情”这么高级的词,工作能力确实有长进! 旁边的西柚,一边认真听,一边记录。这些事情,都是要写到广播里面,在整个西郡广播的,是整个西郡的大事情! 小鸟汇报完毕之后,办公室里进来了松土机二号。 只见这货穿着制服,点头哈腰。 头顶一个小小的光旋,已然彻底成型。意味着它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执念】,已经正式进阶成【风眼】。 王烟更加开心。 “很不错! “之前太弱鸡了,现在进阶成风眼,好歹能可堪一用。 “这一次接引任务,做的很不错。 “还有几个村子的村民要来,估计还要继续干一段时间。 “等这段时间过去,接引工作彻底搞定,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给你。” 这几个松土机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都很听话,对于监狱长的命令,它们完全贯彻落实。这就很好。 之前的诡怪监狱,只有小熊、小鸟还算能用,其他都拿不出手。 最近几天,两个收割机,胖婆娘一号、二号,都洗白了。胖婆娘三号、四号,还有松土机二号,都进阶成风眼。等接引工作全部完成,松土机三号,四号和一号,也差不多能进阶到风眼。 到那时,很多外勤工作,就可以派它们去完成。 王烟很是赞许,看向松土机二号。 “……进阶到风眼,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小干部了。 “以后好好干!” 独当一面? 小干部? 松土机二号咧嘴一笑! …… 黑鸡村。 村民们串门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了很多! 往日里,吃不饱饭的村民们,并不太喜欢串门。他们更喜欢在家里躺着,减慢身体的热量消耗。 但今时不同往日,村里有重磅消息,正在飞快传播。 “听说西郡的子爵没有了,现在是诡怪监狱当家。 “那家监狱出手很阔绰,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我们投奔到西郡去,我们也能吃饱饭!” “好多家都收到家书了,听说就是诡怪监狱帮忙送来。” “要去么?” “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总感觉怪害怕。” “哈哈哈,反正我是没那个魄力。” 黑鸡村男爵府。 书房里,黑鸡村男爵眉头紧锁,听着儿子的汇报。 “……其实,已经有四户,昨晚偷偷跑了,我今天早上发现车辙,顺着车辙查,才发现。 “后面不知道会不会有更多农夫跑掉。 “父亲大人,您要不要出面禁止这件事?” 黑鸡村男爵已经五十多岁,满头白发。 书桌的油灯,照亮他满脸的褶子。 却见他叹了口气。 “你说……你能不能把几十个包袱,神不知鬼不觉,送到农夫窗台上去?” “啊?我不能啊。” 黑鸡村男爵咂咂嘴。 “对啊,不只你不能,我也不能! “但是这个所谓的‘诡怪监狱’,它们能! “它能你不能,你凭什么招惹它? “找死嘛?” 黑鸡村男爵的儿子,顿时陷入沉默。感觉父亲说的话,真心好有道理! 男爵的儿子皱皱眉头。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村民跑掉么?” 男爵摇摇头。 “真正有胆量横穿百里大雪的,加起来也没几个。就是村里那堆刺儿头呗。 “他们想走,就让他们滚蛋。我也不是多稀罕他们。 “去给子爵大人报个信吧。报完信,就没我们的事儿了。” 西北郡的男爵府和子爵府之间,有一套特殊的通信机制……其实是一众诡怪,名为“共鸣子母虫”,男爵府有子虫,子爵府有母虫,便通过这虫传递消息。因此,尽管大雪纷飞,积雪封路,信息也还是能传递到子爵府。 …… 不止西北郡察觉。 北郡的子爵更早便察觉到事情的异样。 温暖、明亮的办公室里,北郡子爵穿着单衣,看着情报,脸上表情古怪。 “监狱长……到底要干嘛? “那么几个投奔的农夫,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永夜之中,消息传播速度很慢。因此,投奔注定不会变成大规模现象。 北郡子爵反而觉得,好像抓住了监狱长的一个弱点。 “他的那只熊……确实看不出深浅。 “但他身边的其他诡怪,就很一般了。甚至【风眼】都没见过,全都是普普通通的【执念】。 “派出来接引投奔农夫的几个诡怪,已经是他的得力下属了吧?” 北郡子爵思量片刻,露出笑容。 吩咐旁边的秘书。 “去,安排几个少爷,让他们乔装成投奔的农夫。 “找机会,把接引农夫的诡怪,给我干掉。” 北郡子爵很开心。 他看到了监狱长的弱点,看穿了监狱长的脆弱! 那只小熊固然很恐怖,但他不需要硬碰硬。只要一点一点,剪掉监狱长其他的羽翼。到时候,监狱长重新变回孤家寡人,还凭什么管理偌大西郡?凭什么从整个西郡收割正面情绪? 第105章 老婆何时换了模样? 夜色雪幕,幽深到无边无际,苍茫到盖住天地。 时而便有农夫,推着小车,拖家带口,穿行其中。 他们或来自黑鸡村,或来自彩石村,或来自黄桶村……如同一队又一队渺小的蚂蚁,在雪幕里毫不起眼。 深一脚浅一脚,顶着风中的暴雪,踩着地面的积雪,吸着风里的冷气,擦掉眉眼的冰凌。 不同于黑橘村和毛线村,他们并不知道西郡的真实情况。 但留在自己的村子,也免不了饿死在这个漫长的冬天。那便不如一搏! …… 诡怪监狱。 办公室里,王烟坐在沙发上,听小鸟讲“勾引”工作的最新进展。 “……除了黑橘村和毛线村,其他几个村子,也开始有村民过来了。 “昨天接到了黑鸡村的八个村民。 “今天早上接到彩石村的十三个村民……” 王烟点点头。 “很好。 “下一步,好好招待这些先行者。 “黑鸡村的几个村民,到达蘑孤村了吧? “让他们安顿一下,然后往黑鸡村写家书,给自己的亲戚朋友说说西郡的情况。 “争取能让老客户拉来新客户,能多拉一些人过来。” …… 事件一天天过去。 四个松土机带着巴士在荒野上到处接人。 接到的人从少变多,又从多变少。 到这几天,基本已经接不到什么人。 按照监狱长的说法,再等最后两天,等这两天过去,就结束“接引”工作。 关于“接引”工作的总结,已经彻底完成。 但是,这一次,不再召开监狱会议,而是通过广播,把工作总结向整个西郡汇报。 夜晚,一个个村子里,村民们顶着风雪聚集到中央空地,聚集到广播喇叭旁边。 有的村民打着自制的土伞,有的村民打着漂亮的油布伞……这些油布伞,都是诡怪监狱出品,在现阶段,属于奢侈品,只有少数村民买得起。 广播还没开始,村民们三五成群,聊着大天,说着闲话。每天来听广播,已经成为他们的习惯。 七点钟,广播准时开启。 却听大喇叭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尊敬的农夫朋友们。 “欢迎收听诡怪监狱广播。 “近期,我们开展了覆盖整个西郡的‘接引’活动,接引嫁到外郡的女儿回家。 “今天,我们怀揣美好的心情通知大家,‘接引’活动,圆满成功……” 西郡的几百个村子,虽然位置天差地远,但农夫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开怀。毕竟,谁都愿意听好消息,谁都不想听坏消息。 还有些刚刚投奔过来的村民,更加激动,甚至“哗哗哗哗”鼓起掌来。 “好!” “好啊!” “圆满成功!” 有的人感觉他们做作,但不可否认的是,所有村民,头顶都或多或少飘起白色光雨,飘入虚空,循着因果去到诡怪监狱,去到相关的诡怪。 尤其是投奔前来的农夫们,贡献的光雨更加炽烈! 广播还在继续。 “……我们的接引活动,总共接回了八十七女儿,也就是八十七个家庭,共计两百七十八人。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西郡的大家庭,新增添了两百七十八个人口。 “相比于浩大的西郡,这个数量不多,但每一个家人的到来,都值得欣喜……” 这段话说出来,来投农夫们头顶的喷泉,刚刚休息,又开始狂热工作,贡献浓烈的正面情绪! “……这一次,我们的诡怪家书产品,得到了广泛好评。 “诡怪家书,不但把离家的女儿呼唤了回来,也传递了我们的亲情和慰问。 “我们正在着手,准备把诡怪家书服务常态化。以后,不只是西郡和外郡之间,我们西郡内部的村与村之间,也将有诡怪家书。”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叫好,一片光雨。 尤其是来投农夫,虽然他们在西郡境内没有亲人,但他们更加激动! 西郡的福利如此之好,这证明他们来对了!这证明他们的风雪跋涉,很有价值! “……当然了,不止于此。 “除了诡怪家书,我们还会推出诡怪公交车服务。 “以后,大家在清闲的时候,就可以搭乘诡怪公交车,去别的村子转一转,玩一玩,做一回客人,吃一些好的……” 广播室里。 西柚按照稿件,清晰读出来。 当了这么多天主播,她的播音水平明显见长。读稿子咬字清晰圆润,声音温婉大气。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监狱长是否真的会搞这个“诡怪公交车”。 因为,这个产品,看起来不怎么赚钱啊…… 会卖票么?农夫们舍得买车票? 不卖票纯公益?监狱长是这样的人么?不符合监狱长的人设吧? …… 广播还在进行,声音传递到每一个村子,响彻在每一处空地,传到每一个村民的耳朵里。 诡怪监狱的一些部门,却仍然不眠不休努力工作。 比如监控室。 大老鼠正死死盯着一面照片墙,墙上每一张照片,都是茫茫雪原。一旦照片里出现了来投农夫的身影,它就要立刻上报,然后消息层层传递,传给前线的松土机接引队,让它们去接人。 这份工作非常严格! 有足足八个监控专员,都在盯着同样的照片。 如果另外七个看到了,而某一个没看到,那么接下来三年的假期,就全部泡汤! 突然,大老鼠看到,黑橘村的方向,又有十几个农夫,推着小车,进入雪幕。 它连忙跑去报信! …… 黑橘村方位。 十几个农夫,推着小车,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往西郡。 为首的农夫,正是黄大绿。 他们兄弟几个纠结许久,听说这是诡怪监狱接人的最后期限了,咬咬牙,豁出命去,果断拖家带口,带着全部家产,奔赴西郡去了! 黄大绿兄弟四个,便有四辆小推车。 兄弟四个推着车,每一个车上,都蜷缩着一个女人。每一个女人,都蒙着棉被,抱着一个或两个孩子。 没办法,路途太远,风雪太盛,只能如此。 兄弟四个都没注意到的是,老三的小推车上,棉被里,两个孩子格外安静。甚至安静到……不再需要呼吸。 棉被里,老三的老婆,也不知何时换了模样,藏在棉被里的脸,褶皱、青黑! 第106章 松二部长的反击 雪原上。 高速形式的巴士,破开风雪。 巴士内部,能听到风声呼啸,雪声簌簌。 松土机二号很是开心,按照一套熟悉的流程,先把十几个农夫安顿好。然后亲自点火,开始煮一锅面包草湖湖。 煮这一锅湖湖的同时,它已经看到,十几个农夫,头顶都冒出白色光雨! 这大概是最后一波来投农夫了吧? 不知道为啥,这最后一波,光雨格外勐? 难道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很幸运搭上了末班车? …… 仿佛是某种巧合,除了松土机二号,松土机一号、三号、四号,也纷纷在此时,接到了最后一拨来投农夫。 松土机一号接到西北郡来客。 松土机二号接到北郡来客。 松土机三号接到北郡来客。 松土机四号接到西南郡来客。 四个松土机,几乎都在走着同样的流程……先给农夫朋友烧面包草湖湖。 …… 诡怪监狱。 小鸟站在王烟肩头。 “……老板,就是这样啦。 “应该是有问题的。这四拨最后的来投农夫,好像是商量好了? “时间也太巧了。” 王烟皱皱眉头。 “确实是商量好了。 “这四波,都有问题! “他们商量好时间,几乎同时登上四辆巴士。而且,四辆巴士之间的距离很远。 爱阅书香 “他们要的是,同时发难,让小熊分身乏术,来不及全部搭救。 “而且,这最后的来投农夫……之所以能突破心里的恐惧,鼓起勇气穿越风雪……也许就是这些袭击者做的手脚吧?” 小鸟伸出爪子,挠一挠脑袋。这些人类想法真脏! 旁边的西柚,已经开始紧张! “那我们怎么办? “小熊来不及救四个啊!” 王烟摇摇头。 “不救! “四个松土机,已经是风眼了。它们需要独当一面。 “干架,也是必备的能力之一。 “对方派来的诡怪,也没有太强,就先那样吧。 “小鸟,你去准备一下,这次给他们一点教训。” 小鸟立刻点头。 “噶!” 随机扑棱棱飞起,身化夜色,消散不见。 …… 另一边,北郡的子爵、西北郡子爵、西南郡子爵,三个老家伙,已经用镜子,开启视频会议。 三个老家伙,都很兴奋! “这次,能剪了监狱长的羽翼,以后看他拿什么发展?” “也许,他真的能救下四个。” “哦?意思是他手里有没暴露的底牌?” “若能逼出底牌,那也不错。” 他们的镜子,都有分屏功能,此时分屏看到一线战场,看到车厢里,小诡怪正在煮面包草湖湖…… …… 面包草湖湖,已经煮好了。 车厢里灯笼的光,散发温暖的昏黄。 松土机二号把面包草湖湖,一碗一碗盛出来。 旁边,它的小弟们,像是喷砂婆婆、油锯人、格子男……都只有羡慕的份。别看松二部长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儿,但是这活儿能收买人心,能拿到大把正面情绪! 却见松土机二号,一碗一碗,把面包草湖湖递给农夫们。 “来,喝点热汤吧。” “大老远跑到西郡来,不容易啊。但是以后就没有苦日子了。” 松土机二号一碗一碗递出去。 突然,它察觉到不对劲……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没有贡献正面情绪? 其他人都和喷泉一样,只有这个女人,窝在棉被里,蜷缩在车厢角落,一滴都不带贡献的? 睡着了? 那怎么行? 这是让她睡觉的时候么? 这种黄金时间,她应该赶快起来,贡献情绪! 松土机二号正要上前叫醒这女人,却见这女人已经爬起来,从被窝里伸出手,要接热汤。 唉? 没睡? 但是,就算没睡,这女人头顶也没有正面情绪啊。 天生白眼狼? 松土机二号更加郁闷。 手里这碗热汤,甚至不愿意给这个女人。 便在此时,它看见女人身上的棉被滑落,看见女人青黑色的脸,看见伸过来的手,变成一双尖锐的爪子! 歪日! 这是他娘的诡怪! 黄鳝里混进来一条毒蛇! …… 奔驰的车厢里,偶尔摇摇晃晃。 旁边的农夫还在贡献正面情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生产部的小弟们,则纷纷愕然! 喷砂婆婆、油锯人,格子男等……第一直觉是赶快跑路! 那个诡怪很难对付,它们都察觉到了,那是【风眼】! 松土机二号,第一反应也是跑路……毕竟,它也不是什么战斗型人才,只要跑掉,等待熊老板来……毕竟,它从来没和其他诡怪打过…… 但是! 松土机二号脸上的害怕,一秒钟后,便消散不见。 能害怕么? 当然不能啊! 车厢里还有其他农夫,这些都是货真价实贡献正面情绪的农夫! 车厢里还有自己的小弟们,今天跑了,以后怎么搞管理? 况且,巧了,它松土机二号,如今也是风眼! 不仅仅风眼,松土机二号,还是诡怪监狱的独当一面的小干部! 松土机二号牙一咬,心一横!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嗖! 它化作一道白光,撞向来袭诡怪的肚子! 而后,就那么钻了进去,穿透肚皮,钻进诡怪的肚子里。 这是松土机最原本的能力,它一直都有,但是很少会用。 洗白之后,它的能力有了一点点变化。进阶【风眼】后,它的能力又有一点点变化。 它蹲在来袭诡怪肚子里,眉头一皱,能力发动! …… 此时,无论盯着镜子的西北子爵、西南子爵还是北部子爵,亦或者是盯着照片的王烟,都多少有点紧张。 西北子爵这些人,没想到小诡怪竟然有胆量反击? 而且,看小诡怪的样子,似乎已经是【风眼】了? “这就是风眼了?” “凭什么升级那么快?” “它的能力是什么?该不会……” “放心吧,我们派出的,都是最凶残的,专门针对诡怪的,战斗型风眼,一定不会输!” …… 不止是松土机二号,另外三个松土机,一号、三号、四号,和二号神同步,也纷纷都遇到袭击,也纷纷展开反击,也纷纷钻到来袭诡怪肚子里,发动能力! 毕竟,它们都是一个型号的,能力没什么区别…… 诡怪监狱,西柚已经脸色苍白,高度紧张。 “这……能打赢么? “会不会波及到那些来投的农夫?” 第107章 小鸟的新能力,翻不完的相册 所的目光,都穿千里万里,穿茫茫风雪,看向线的战场。 却见松土机二号,钻到袭诡怪肚子里,发动能力! 原本张牙舞爪的袭诡怪,突然僵住了。 诡怪突然感受到一种痛苦、一种执念、一种疯狂……它看看车厢里的农夫、农妇,看看车厢里的其诡怪,都感兴趣! 它透车窗,看见外面的地,看见地面覆盖了茫茫积雪! 它忍了了! 它开荒! 它把所土地,都变成良田! ……没错,松土机的全新技能,就让敌精神错乱,狂热的想开荒! 却见只袭诡怪,撞破车窗,跳车,冲向雪原! 而后趴地,像一条蛆一样拱动,开始把地的积雪啃进嘴里! 哼哧……一口积雪。 哼哧……又一口积雪。 深深的积雪,并如何结实。但它如果想啃,那确确实实,的,限量自助! 便如此,袭的诡怪就雪地里,像一条蛆,一边拱动,一边无休无止啃了起! 巴士车已经停。 农夫惊魂未定。 突然回想起,自己一行,原本没跋涉雪原的勇气……但后,老三的老婆死了!被一只诡怪摸脑袋,莫名其妙,就了雪原。 老三看看旁边空空如也的棉被,看看旁边两早就断气的孩子,跪地,泣成声。 老等,还几妇女,几孩子,都纷纷醒悟。 刚刚那诡怪,被白色诡怪给弄了?它正干架? 些农夫、农妇,心突然生暖流。第一次如此靠近,如此直观,如此清晰,感受到自己被守护! 的头顶,开始狂喷光雨!浓烈成金色的光雨! …… 止松土机二号边,另外的一号、三号、四号,几乎同样的场景! 巴士车都停。 车的诡怪,纷纷瞪眼睛,看着袭的诡怪雪地里像一条蛆一样狂爬狂啃,把雪吃进肚子里。 …… 另一边,北郡子爵等,已经彻底傻眼。 “妈了巴子,镜子坏了? “监狱长的诡怪,以控制刺脾娘?” “的乱发夫,也被控制了?” “的绿***,也被控制了?” “派触电舞男,也被控制了?” 一间,四子爵,都敢相信。 知,诡怪作战,其实拼的就等级。 【风眼】随便压死【执念】。 巅峰【风眼】随便压死普通【风眼】。 派的,都巅峰【风眼】。 ,监狱长几诡怪,成为【风眼】也没几吧? 怎么就能压制的诡怪?怎么就能比的【风眼】更加巅峰? 么快的进度? 诡怎么养的? 科学啊! ……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 松土机二号的弟,已经意识到了,好像它也该做点什么? “松二部长已经控制住了敌,,应该集火敌?” “对啊,揍它,弄它啊!” “待生产部,一直种地,把诡都种傻了。” 巴士车一马当先,一漂移甩飞,掀飞量积雪,调整方向,车轮子对着袭诡怪的脑袋,碾了。 喷砂婆婆、油锯男、格子男等也纷纷跳车,开始对着袭诡怪,开始群殴! 多打少,各都敢搞! 袭诡怪已经被控制住,能还手,就样被一群诡怪,用各种各样方法花式群殴。 …… 事情已成定局。 四处战场,四只精致的丝绒蝴蝶,飞入雪,悄摸逃走。它战场摄像头,但到现,已经没继续摄像的意义了。 四突袭诡怪,都被随后赶到的熊,抓了回。 …… 办公桌,王烟很纠结。 段间,些贵族就像苍蝇一样,跑到西郡搞破坏。现搞接引活动,群贵族又? “警告一!” 直接让熊灭门? 以。 但……还到候。北郡、西北郡、西南郡,些地方,还需贵族,需贵族子弟铲除诡怪,需贵族商队运货。虽然贵族很坑爹,但否认,的存,确实一定意义。如果把贵族都给团灭了,几郡的平民谁管?偌烂摊子,一半会儿,诡怪监狱也兜住。 王烟越想越郁闷。 “妈了巴子,群狗东西,应该感谢平民。” 一会儿,鸟现办公桌。 “老板,事情搞定了!” 却见鸟张开嘴巴,艰难吐一“家伙”。 “呕……呕……” 了,它吐得很费劲。 “啊……” 噗通。 一本厚重的相册,从鸟嘴里吐,落桌面。 没错,鸟段间吸收情绪,得到的新能力! 鸟等级高,其实想解锁新能力,需海量的情绪。但偌监控室,收割到所情绪,一半都给了鸟。么久间,好歹解锁了一项痛痒的技能。 王烟拿起相册。 一本很厚重的相册,黑色封面,打开之后,一张张照片,赫然雄壮的白发老……正北郡子爵。 相册第一页,鸟刚刚拍到的照片。北郡子爵收回一只丝绒蝴蝶。 王烟向后翻,看到十五分钟,北郡子爵坐镜子,开会。 再往后翻,看到三十分钟,北郡子爵坐餐桌,啃一块牛排。 再往后翻,看到四十五分钟,北郡子爵走廊里,掌掴一女仆。 本相册,好像问题。无论怎么翻,翻完一页,还一页。 一页页照片翻,甚至能看到北郡子爵刚刚授爵的候,那的,也再年轻,但眉眼间没么多暴戾。 一页页照片翻,甚至能看到北郡子爵年轻的候,也还算鲜肉。 一页页照片翻,甚至能看到北郡子爵年幼的候,鼻子挂着两串水晶吊坠…… 没错,本相册,记录了北郡子爵的全部。 王烟皱皱眉头,看向鸟。 “,警告一那老家伙,再搞事情了。” 话音落,王烟抽北郡子爵吃牛排的照片,还掌掴女仆的照片,轻轻撕碎。 107小鸟的新能力,翻不完的相册免费阅读. 第108章 小鸟的相册,抹掉的记忆 宽敞、明亮、温暖的办公室里。 北郡子爵还那副雄壮的模样,但眉眼间的郁闷,怎么都掩饰住。 “风眼? “监狱长的羽翼,已经变成风眼了? “刚刚养起的吧?” 那几诡怪,都白色的。看起像普通诡怪,反倒像极了传说的“成佛”。 难说,监狱长收割正面情绪,硬生生把手的诡怪,养成了风眼级别的佛? 种说法? 确实超了北郡子爵的理解范畴。 但也没关系。也损失几诡怪,算损失。 虽然次招惹了监狱长,但北郡子爵也并害怕……本身就拥【诡地】级别的诡怪,座子爵府,更着家族一代代的传承,一代代的守护。厚重的底蕴,给了绝对的安全感。监狱长就算真的拥巅峰【诡地】,也侵入了座子爵府。 端起桌面的杯子,就喝一杯热咖啡。 便此…… 突然看到,办公桌,知何,多了一只鸟。 一只模样很奇怪的鸟,眼睛一一。的那颗眼睛,一相机摄像头。 却见鸟昂头挺胸,很拽的样子。 “老板让咱,给说一声。 “现,老板暂还想宰了。 “但,事三,希望再次犯贱。” 啊? 暂想宰? 再次犯贱? 北郡子爵愣了许久,随即满脸张红! 的一只手,已然伸! 那一只枯黑的手! 却见鸟慌忙,吐十几张照片,哗啦啦散落桌面。 一张照片,北郡子爵刚刚吃牛排。 一张照片,北郡子爵满脸笑容,抱着刚刚生的儿子。 一张照片,北郡子爵娶到第一老婆,并肩坐床头。 …… 些,都王烟从相册里抽的。 北郡子爵由得动作迟滞……监狱长哪些照片? 一刻,却看到,些照片纷纷发黄、腐朽、开裂、烂成飞灰。 的记忆,突然现空落落的缝隙…… 刚刚吃的牛排,那块五分熟带着黄油、蒜香味的牛排…… 的第一老婆,那已经死掉的女,第一次坐床头…… 的第一儿子,刚生,被抱着哭泣…… 些脑海印象深刻的画面,随着照片腐烂,都快速褪色,快速澹。当照片变成飞灰,些记忆,也都复存。 北郡子爵勐然惊醒。 “发生了什么? “那只鸟呢?” 看向桌面,看到凌乱的文件,还没收起的镜子。并没那只鸟。也没照片腐烂的飞灰。 刚刚都幻觉么? …… 刚刚吃的牛排……什么味着? 第一老婆坐床头……那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的儿子,刚刚生……给儿子取了什么名字? 些东西,真的回想起了! “啊?” 北郡子爵眉眼呆滞。 记忆真的被抹掉了? 回想刚刚鸟吐的照片,回想那些照片的画面……却勐然发现,回忆之,那些照片也都模湖了,变成混乱的像素扭曲的线条,看清照片都什么。 那些记忆,彻底没了。 黄豆的冷汗,从脑门一颗颗渗,顺着鬓角、顺着眉骨淌。 北郡子爵打了哆嗦。 很快意识到,件事情的重点。 “监狱长,入侵了子爵府。但,先祖留的诡怪,先祖留的守护,先祖留的底蕴……没半点反应。 “监狱长能查看的记忆? “还能抹掉的记忆?” 北郡子爵擦擦额头的冷汗。 能抹掉记忆? 一,从生,长,结婚,生子,工作……经历的往种种,其实未必都能记住。但正能够记住的那些往,才组成一的今。 能够抹掉记忆的话……基本以说,的性命,被捏监狱长手里了。 如果监狱长哪开心,甚至以抹掉全部的记忆,把变成一空白的,变成一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 北郡子爵再擦擦额头的汗水。 感觉很厌烦,因为额头的汗水,无论如何都止住。 的袖子已经湿透了。 拿起桌子的抹布,继续擦拭。 抹布也湿透了,又拿起几张文件,啪啪啪湖额头…… 当的秘书走进办公室,却见位雄壮的老,已经瘫坐椅子,满脸苍白,复往日的精神。 秘书听见沙哑的声音。 “准备一些……准备一些牛肉吧。西郡应该没牛的。 “让二十二姐,二十七姐,三十九姐……让,给监狱长,孝敬一些牛肉。 “再准备一些其礼物。 “做错了事情,先赔礼吧。” …… 止北郡子爵。 参与此事的西北子爵、西南子爵,都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办公室里,王烟随手扔几的相册。 “几狗东西,应该老实了吧?” 办公室里,松土机,还几胖婆娘,都站监狱长办公桌。看到那几本相册,心里颇点害怕。再看站老板肩膀的鸟老板,观感顿一样了! 熊老板狠熊,鸟老板也狠鸟! 王烟喝一口水。 “家都了,那就刚好,开总结会议。” 旁边的西柚,已经开始准备做会议记录,把一些能说的事情,都写成新闻稿,等晚播一播。 “现,的接引行动,彻底结束了。 “首先,说说工作成果。 “总共接引到三百多平民,而且,成功把四松土机,培养成【风眼】。以说收获颇丰。 “而且,三百多平民,每都持续高强度贡献正面情绪,比之西郡本地,贡献的更多! “次的接引行动,对后续的工作,很指导意义。 “的工作方向,工作目标,工作风格,都得到很启示。就展开说了,家各自体会。” “然后,家都很棒,段间也确实辛苦了,提表扬……” 一番套话说完,诡怪飘飘然。 却听监狱长话锋一转。 “当然了,一项工作,也临,概说说……” 108小鸟的相册,抹掉的记忆免费阅读. 第109章 新计划:妇幼医院 永夜没有光照,缺少热量,冬天更加漫长,雪下起来,也仿佛没完没了。 陈家村的大街小巷,昨天刚刚清理过,今天又落满积雪。 原本就安静的村庄,更显沉寂。 清晨,陈阿五爬起床,要去看看窑洞里的灯壶。如今油灯壶,是陈家村最重要的生计来源。一盏盏油灯壶,通过诡怪监狱,卖到西郡各处,就变成一捆捆面包草,填饱肚子。 突然,旁边的陈五姐拉住他。 “当家的,我好像有小孩了。” 有小孩? 陈阿五愣了片刻,看向陈五姐的肚子。 甚至趴上去听一听。 “啥也没听到啊。” 陈五姐翻个白眼。 “废话!这才多久,你还指望他在里面喊你爸爸?” 永夜之中,大家其他娱乐活动少。而且也没什么防护措施,所以,妇女肚子里经常突然就多了小孩。 这里没有试纸,一般要等到肚子大了,或者吃饭开始吐,才会明白过来。 陈五姐很开心。 “我就说,这几天腰变粗了。 “还感觉吃不下饭,吃饭就恶心。” 陈阿五很是怀疑。 “你吃饭像母猪一样,吨吨狂炫。你说你吃不下饭?” 陈五姐一巴掌拍过来。 “放屁! “老娘心里有数,应该就是有了。” 夫妻两人,心情都有点复杂。 永夜之中,孩子一般很难保下来。没生出来的孩子,很容易就流了。生出来的婴儿,有个发烧感冒,也会很容易早夭。 爱阅书香 陈五姐看看黑乎乎的房间,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摸到床头的灰尘。 身下的火炕,也时冷时热。 门窗都不怎么严实,冷风时不时灌进来,吹在她的头上、脸上。 永夜中人,都糙习惯了,平日里不在乎这些。 但有些东西写在基因里,容不得更改……比如生小孩,就是需要干净的环境,温暖的环境。否则,就是会容易流了……就是会容易早夭…… 陈阿五和陈五姐,很想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养他长大。 但是,之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孩子会不会流了? 会不会早夭? 他们心里完全没底。 …… 办公室里。 王烟和西柚讲下一步的工作内容。 “……所以说,这就是永夜的生育现状。 “很容易有小孩,但也很容易流了,很容易早夭。 “怀的多,流的也多。生的多,死的也多。 “因为怀的多生的多,所以还算能保持人口数量,不至于人口大滑坡。 “下一步,我计划在各个村,创办妇幼医院。 “为孕期母亲提供更好的保障,让孩子能顺利生下来。 “也为婴儿提供更好的条件,尽量防止早夭。” 西柚点点头,把重点记录下来。 感觉这件事……功德无量。 但是,监狱长搞这个干嘛?有得赚? 她不知道的是,王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大冬天,很多人都断了收入。但是,不能让他们饿死,也不能让他们白拿面包草……那就搞建设呗! 而且,人口是很重要的事情!发展经济也好,收割正面情绪也罢,都需要大量的人口。从妇幼医院开始发展人口,固然是很笨的策略,见效很慢……但这种笨办法,往往更扎实一些。试想,从监狱长的妇幼医院生出来的孩子,他们对诡怪监狱的认可程度,那岂不更甚? …… 陈家村中央空地。 天气太冷,人数便少了一些。 但终究还是有,陈老四一类的闲汉,耐不住寂寞,跑来这里站街撩闲。 一堆人三五成群,也还算热闹。 “我们陈家村,算不算西郡过得最好的?” “我觉得算。你想啊,我们就在诡怪监狱脚下,我们是最安全的。” “我们的油灯壶,赚老多钱了。” “但是听说萝卜村那边,好像更有钱……” “都是放屁,你听他们瞎吹牛?” 一群人正在谈论,却见旁边的小巷子里,胖乎乎的吕翁拐了出来。 自从在诡怪监狱当上顾问,吕翁一天比一天胖。虽然他日常研究各种农作物,少不了下地,但还是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变胖。 此时,他来到人群中,很是富态,受到一大片恭维、寒暄。 寒暄之后,吕翁开始说正事。 “……最近,监狱又要搞新工程了。 “招人。 “一天两斤面包草。” 村民们都瞪起眼睛。 一天两斤? 不少! 但也不算太多。 如果家里没有油灯壶,去干这个工程,还挺不错。 却听吕翁继续道。 “这个工程,是妇幼医院。 “监狱长说了,要弄一座医院,给肚子里有小孩的妇女住进去。直到孩子生出来,养到一两岁。” 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 妇幼医院? 听起来不错。 吕翁继续道。 “这座医院,要有玻璃罩的灯,还要有暖气,还要有密封门窗,棉布被罩、床单,还有热水供应。 “以后看情况,还要加食堂和药房。” 村民们纷纷愣住。 暖气和密封门窗?那不就不冷了? 以后生小孩,可就安全许多许多! 还有玻璃罩的灯?想到灯,他们就想到金娃娃医院,想到监狱长办公楼里,干干净净,甚至没有一丝灰尘。 这个所谓的妇幼医院,既然配了灯,就是要搞卫生条件呗? 得到这个消息,有的人无所谓。 但有的人,就很有所谓! 比如陈阿五,他站在人群边缘,听到消息,头顶立刻有白色光雨,如同烟花炸裂!狂喷正面情绪! 如果这座医院建的快一些,他老婆完全能住进去!完全能在里面生小孩! 不止陈阿五,陈家村的其他汉子,也纷纷正面情绪狂喷! 比如说陈老四……这家伙也早就想要个孩子。但他老婆身体不好,他怕孩子没要成,再把老婆搭进去……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在卫生条件落后的永夜,生孩子难产,一尸两命,再正常不过,算不得大新闻。 陈老四的头顶,也开始出现小喷泉,喷出明亮光雨。 却听吕翁继续道。 “这件事,监狱那边刚刚立项,还在调研中。 “但是,既然监狱长发话了,事情大概是能推下去的。 “你们先做好准备。” 第110章 道歉代表团 很快,消息在整个陈家村传开! 黑漆漆的房间里,陈阿五眼睛放光。 “这次,我也去搭建妇幼医院。 “等医院搭起来,你刚好能住进去。用不了太久的。” …… 庭院里。 陈老四和老婆喜笑颜开。 “这次咱俩都去搭建医院。 “反正赚的不算少! “等它搭建起来,就能去生孩子了。” …… 也有的农夫,起了怪异心思。 “生孩子的医院? “我也没有老婆,去混一混呗?” …… 还有的农夫,心思更奇怪一些。 “我老婆难产死了,你们却要搭个医院生孩子?” 他已经想好,也要混进搭建团队里,多少搞点破坏。 …… 另一边,巨大的河马尸体,驮着沙发,离开诡怪监狱。 沙发上,自然坐着王烟。旁边四个松土机乖巧待命。 “好像已经很久没离开过监狱了。” 王烟坐在沙发上,吹着冷风,裹紧身上的棉袄。没有下雪,但风中还是有细碎的雪屑飘来。 前面有灯笼诡引领,照亮路况。 王烟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讲工作要点。 “首先,这个招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尽量选那种,需要医院帮助生孩子的。 “如果压根没有老婆的,暂时先不考虑。 “如果那种老婆难产挂掉的,干脆就彻底不用。 “我们这个妇幼医院,也只是利好一部分人。另一部分人,就别让他们牵扯进来……” 一边说着,王烟一边观察环境。 其实陈家村所在的位置还算不错,周边除了金娃娃医院,还有几座高楼。有的楼已经被监狱充当仓库。王烟想要再找一座,充当妇幼医院。 不多时候,距离陈家村不远的位置,一栋办公楼映入王烟眼帘。 这是一座小楼,六层楼。里面约莫一百多个房间。窗户不大。属于老式办公楼。 “就这个吧,基本可以了。” 陈家村毕竟是监狱本部,人口也少,不需要这个医院承载其他功能,只要房间数量足够,就可以了。 王烟走下沙发,带着几个松土机,进入办公楼里面。 其实很难往里走……这栋楼里面,已经长满了杂草,无法下脚。 四个松土机脱了制服,甩开膀子冲上前狂啃,为监狱长开路……它们其实有小弟的。亲自为监狱长开路,也不是为了邀功卖弄,这几个货单纯比较笨,没想到让小弟来开路这件事。 便如此,一路啃,一路走。 进到一间一楼的办公室。 却见房间不算太大,窗户也不大。 王烟点点头。 “这个就很好。 “房间小容易保暖。 “窗户的话,完全没有采光的效果,只需要通风就可以了。 “后续收拾的时候,给这里安装暖气,只用一小块暖气片,就足够用。 “窗户的碎玻璃和窗框,都砸掉,不要了。换成对开的木头窗户。 “这个窗户,一定要严格把控质量,绝不允许粗制滥造。不能有一点冷风漏进来。 “这个墙角,布置一盏玻璃油灯。” 在永夜搭建妇幼医院,就是这么简单。 两个条件,暖和,干净!只要都能满足,那就能保证安全的孕育和生产。 离开办公楼,又去到附近的几个平房。 “到时候,把这几个平房,都收拾出来,充当锅炉房。 “烧热水供暖气。 “还要注意一下,热水每天都要供应,不能断供。” 至于食堂、药房什么的,那些都太遥远,暂且不考虑。 王烟手中确实有几种草药,都是西郡各个村子的特产。但没有郎中,没有人懂草药,那就不能随便用。暂时来讲也没那必要。先能提供一个干净、温暖的环境,其他以后再完善呗。 …… 便如此,一经敲定,妇幼医院很快开工! 经过筛选的农夫们,来到这座废弃小楼,开始铲除楼里的杂草、灌木,清理建筑垃。毕竟楼不大,这部分工作还挺轻松。 之后便是手艺活儿,重新给这座楼铺地,湖墙,安装油灯,制作窗户,安装门窗…… 陈家村的泥瓦匠、木匠,都忙碌起来。甚至本村的资源不够用,还要从外村再运来一些木材。 黑水河沿岸的铁匠村,更是加班加点开始忙碌,开始打造暖气管道和暖气片。硬说起来,如今铁矿产量大增,铁制品没有以前那么金贵。 热火朝天的工作中,诡怪监狱的面包草,也一波波发下去,变成农夫们的工资和口粮。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没有什么波澜。 一个小小插曲,是诡怪监狱迎来了北郡的道歉代表团。 金娃娃医院一楼大厅里,吕翁接待了代表团的一些人。 却见大厅里宽敞明亮,地板和墙壁都光洁,虽然摆设简单,却透出大气。 代表团的二十二小姐,很是啧啧称奇。 “这才是贵族该有的样子吧。” 这个女人,二十五六岁年纪,姿容秀丽,身穿丝绸长袍,头发用一根簪子插在脑后,干净利落,露出天鹅一样的脖颈。 旁边的吕翁,心中很是感慨。 除了西柚之外,他还是第二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如果他不是上了年纪,这会儿指不定是什么德行。 却见二十二小姐开口道。 “这次来,是替我父亲表达歉意。 “他事务繁忙,无法亲自前来,希望监狱长不要介怀。 “我们准备了北郡特产的牛肉,给监狱长尝一尝。” 牛肉? 吕翁愣了片刻。 对他来说,牛和牛肉,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牛肉是什么滋味? 他的眼睛,看向二十二小姐随团携带的木箱。那个大木头箱子,里面就是牛肉? 他探着脖子,想要闻一闻,鼻孔舒张,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吸到牛肉的香气…… 二十二小姐带来的几个妹妹,眼神里都露出戏谑和鄙夷。这种人,也能拿来充当门面?监狱长手下真的没人了么? 随性的二十七小姐,更是浮现笑意。她的头发上,一只黑色发卡,正在轻轻颤动,发出细碎声音。正是这种声音,干扰了吕翁,放大了吕翁的欲望。 突然…… 一只手,按在二十七小姐脑袋上。 按住了她的头发,也按住了那个发卡,让发卡停止发出声音。 二十七小姐这才注意到,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白玉凋一样的胖婆娘。 却见胖婆娘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个发卡,是诡怪么? “在监狱里滥用诡怪能力? “真有你的! “这个发卡,我宣布逮捕了哈。” 场面一时间,陷入尴尬。 二十二小姐脸色剧变!父亲这次为何派她来,她心里很清楚!但是二十七这个蠢婆娘,她怎么敢,怎么敢做这种蠢事? 真当监狱长是吃素的? 却见胖婆娘一双白色的手,拿走了发卡……只是下手不太利索。除了发卡,还粘连着二十七的脑袋,一起拿走。 刚刚还嬉笑的二十七,转眼间,脑袋搬家,只剩汩汩流出鲜血的无头尸体。 第111章 北郡二十二小姐 无头尸体歪倒在椅子上。 会客厅里,一时之间陷入沉寂。 二十二小姐脸色苍白,表情僵硬。 她的这群妹妹,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而且,父亲被监狱长镇住这件事,也没有和很多人说,父亲为了顾及面子,只对她一个人说了那天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监狱长的恐怖。这些妹妹们,实际上并不知道真正的形势。 此时,同行的其他几个妹妹,有的被吓住了,也有的脸上浮现怒色,就要站起来发飙! 二十二很郁闷,想死的心都有! 如果不是父亲为了该死的面子,二十七不用死。 如果不是二十七跋扈惯了,非要给监狱长上脸色,她也不用死。 可好死不死,事情就是这么巧! 二十二豁然起身……她明白,她被父亲该死的面子和监狱长的威权,夹在中间了!就算监狱长摘了二十七的脑袋,事情也还没有结束。此时此刻,她必须做些什么,绝不能让事情再恶化下去。 她大步走动,给自己的妹妹们,一人一个清脆的巴掌。 啪!啪!啪…… “都给我老实点!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样子!” 看到有的妹妹,捂着脸颊,眼神更加愤怒,二十二果断再给她两记巴掌! 凭借身为姐姐的积威,镇住几个不了解事情原委的妹妹。 二十二转头看向吕翁,满脸堆笑。 “妹妹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我……我们带来的牛肉,给监狱长和您试吃。 “如果味道还可以的话,还有三十头牛,随后给监狱长送来。” …… 办公室里。 王烟听着小鸟的汇报,合上手中二十七小姐的相册。 其实他也不喜欢打打杀杀……对诡怪动手,和对人类动手,感觉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把自家的会客厅弄到血淋淋,真的很脏很恶心。 但是,这件事牵扯到面子。面子的事情,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面子不值钱。 往大了说,面子牵扯到做事情的态度。 反正这位二十七小姐,也不是什么好人。相册里可以看到,为了养诡,她滥杀的平民,也有近百个了。摘了她的脑袋,让她以后不要再造孽,也是为她好。希望她能理解。 这位二十二小姐,处理事情还可以,愿意出三十头牛,还算懂事。 …… 事情就这样平息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二十二小姐没有着急离开,反而带着妹妹们,在诡怪监狱住下来。 客餐厅里。 二十二小姐带着几个妹妹,吃着草糕,还有韭菜炒鸡蛋,喝着鸡汤,感觉也挺不错! “这边的饭菜,好像比子爵府还好一点。” “自从入冬,我们府上就没吃过草糕了。” “子爵府上次喝鸡汤,都两个月前了。” 妹妹们一顿狂炫,唯独二十二小姐,吃着草糕,心不在焉。 她提出留下来,还是想试探一番监狱长的态度。 既然监狱长愿意好菜好饭招待她们,那说明监狱长的态度还算可以,起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到翻脸的程度。 …… 吃饱喝足,监狱的松一部长……也就是松土机一号,带着这群贵族小姐,游逛陈家村。 二十二小姐站在松一部长身后半个身位,打着灯笼,一路留心。 大片大片区域,都被朦胧的黑雾盖住,她们都看不到。 一路走到村子,发现一处废弃小楼,正热火朝天改造中。 有农夫忙着安装门窗,有农夫在忙着铺设暖气管道。 “这是干嘛?” 松土机一号解释道。 “这是我们的妇幼医院,有了小孩的妇女,可以来这里养胎。 “生下来的小孩,可以在这里养一段时间。” 这没啥不能说的,各个郡都有自己的情报机构,瞒也瞒不住。 其他几个妹妹,都不以为然。北郡没有这种东西。她们身在子爵府,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唯独二十二小姐,怔怔中陷入思考。 她知晓永夜中生孩子的危险,也知晓永夜中婴儿的早夭概率。因此,也就知道这妇幼医院的分量。 北郡能不能也建造一些? 她仔细多看了两眼,随即自嘲一笑,感觉想多了。 看那些木材、那些木匠,看那些暖气管道,还有其他的建材……建造一座这样的医院,耗费颇多。而且,一座两座也起不到太大作用,怕是要建起百十座,才能有点效果。 北郡子爵府,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偌大子爵府,人吃马嚼,全靠拼命吸血,才能维持住现状。想要做更多事情,有心无力。更何况,子爵府真正的当家人,她的子爵父亲,属于无心也无力。 转了一会儿,二十二小姐越来越有兴致。 她注意到,这里很多村民,其实还都有点胖……不是真正的胖,但相比于北郡的面黄肌瘦皮包骨头,这里的村民,脸上是有肉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生活水平,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 又能大兴土木,又能喂饱村民……监狱长的经济水平,其实比北郡子爵府高出太多。 一行人转到村子中央的空地,恰逢广播时间。 很多村民跑去医院赶工,没时间听广播。但其余的几百个,都已经聚在这里。 “尊敬的农夫朋友,欢迎收听诡怪监狱广播。 “今天,监狱迎来了北郡的道歉代表团。 “北郡的二十二小姐带队……” 村民们听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几个北郡小姐,则脸色难看。 二十二小姐拎着灯笼,狠狠回眸,警告几个妹妹! 她不在乎丢脸不丢脸……反正她是北郡贵族,在西郡丢脸怕什么?西郡的消息,传不到北郡去。 她真正关心的,是这个广播! 有了这个广播,太多消息,能每天传递给农夫们。 而且,看这群农夫乐呵呵听广播的架势,听广播对他们来说,像是变成了一档节目。 二十二小姐看看空地中央的喇叭,观察一番,而后便竖起耳朵,和村民们一起听广播。 有的村民注意到了这边,看见打着灯笼的二十二小姐。 却见这个女娃亭亭玉立,脸蛋儿也好看。但村民们都不是很在乎。 毕竟他们都见过西柚,珠玉在前,对美女有一定免疫力。 第112章 妇幼医院建成 北郡的二十二小姐,离开了诡怪监狱。 这些天里,她见过监狱长的面……远远看到监狱长视察草田,检查妇幼医院建设……但监狱长没有和她说过话,她也很识趣,没有往前凑。把该看的都看过了,便带着几个妹妹,踏上归途。 办公室的窗口。 王烟端着一杯热牛奶,看到二十二小姐离去的队伍。 当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倒是她送来的三十头牛,竟然是三十头奶牛! 永夜之中,奶牛营养跟不上,产奶量没那么高。一天能产奶三十斤左右。 三十头奶牛,便能生产九百斤奶。这么多奶,办公室的王烟、西柚、吕翁,肯定是喝不完。 但西郡马上就要大规模推开妇幼医院建设,这么多牛奶,足可以养活很多缺奶的孩子。 想到这里,王烟对这个二十二小姐,观感越发好了。 “真的很懂事。是个人才。” 办公室的门打开,松土机六号跑进来汇报。 “监狱长大人,那三十头奶牛,都已经安排好了。 “好吃好喝还保暖,保证不会出问题。” 王烟点点头。 “好好挤奶。” …… 又是几天过去。 陈家村的妇幼医院,终于落成。 几百个村民,乌泱泱全都围过来,在医院外面盯着看。 其实没太大看头。 医院里没有人住,黑咕隆同。只有一楼的大厅,缴费处,亮着油灯。 “这就是新的医院么?” “看那些窗户,都是新木头窗户。” “外面的地面也除草了,也平整了。这小楼真干净啊。” “旁边是锅炉房吧?还没烧起来?” “我老婆是不是马上能住进去了?” …… 此时,锅炉房里,王烟正在查看工作。 却见铸铁锅炉,旁边堆了煤炭。 负责烧火的诡怪,正跟在松土机七号后面,点头哈腰。 “这些暖气设备,都还挺好用的。 “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都有专门的阀门。 “如果启用的房间多了,就多烧点火。 “如果启用的房间少了,也别傻乎乎使劲添煤。明白么?” 松土机七号连忙点头。 这个货不怎么聪明,但是教它的东西,它都能记住。 …… 看完锅炉房,王烟又来到医院楼下。 村民们自发让开一条路,灯笼诡照亮脚下,让王烟走进去。 刚收拾完的小楼,地面还有洒落的细沙、木屑。但整体来讲,确实很干净、整洁。 收费处的灯亮着,里面坐着一只面无表情的诡。 收费处的桌子上,有一杆磅秤,用来称量面包草。一块木板,充当账本。还有一块石板,写了收费价格……每天六斤面包草。 这个价格,看起来不低。但是,王烟已经算过了,如果不考虑前期投入的成本,只考虑每个房间消耗的灯油、煤炭,还有监狱投入诡怪人力,成本大约有四斤面包草。每天只赚两斤,不算过分吧? 赚出来的部分,后续还是会留给医院建设。比如说增设药房、食堂、牛奶供应之类。 王烟心中略委屈。 “多少有点白忙活。 “不过……也不差这点钱就是了。” 看完收费处,又去到病房里查看。 却见每一个房间,都布置了一张木床,一盏玻璃油灯,一块暖气片。还有一个小柜子,可以放点杂物。 “还不错。” 每张床上,甚至铺了一张棉布床单,防止潮湿。 看完之后,王烟便离开了。留下吕翁,给农夫们公布价格。 每天六斤面包草……这个价格,对农夫们来说,不算低!王烟也不知道,他们听见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失望? 会生气? 会郁闷? …… “每天六斤面包草?” “这价格……好像不贵啊。” “还可以哈。” “我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没几年好活,家里存的面包草吃不完,能不能住进去享受几天?” 医院外面,乌泱泱的村民,听到价格后,反而并没有嫌贵。 这倒真的出乎了吕翁的预料。 却见农夫们一个个乐呵呵。 陈阿五还有几个农夫,已经冲回家里,要取面包草来交费。 人群里,陈老四也很是向往。 “要赶快要小孩了!”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是,看病房里的装修啊! 一张新的木头床,一块暖气片,一盏玻璃油灯,还有棉布床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农夫们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东西。 而且,这段时间来,陈家村的村民们,确实有了些积蓄!这个价格,咬咬牙,掏点积蓄,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 便如此,西郡的第一家妇幼医院,正式投入运营。 办公室里,王烟听着松土机六号的汇报。 “陈家村住进来四个妇女。 “但是黑水河边上的几个村子,棉花村、萝卜村、铁匠村……都有人住进来。 “加起来,医院里已经住了四十二个妇女。” 啊? 王烟皱皱眉头。 医院不大,总共才一百多个床位。这就住进去一半了? 之前为了提高入住率,去黑水河沿岸几个村子说了一下。启用商队运了一些怀小孩的妇女。没成想,他们热情这么高?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等消息扩散开来,会有更多怀小孩的妇女前来。会有更多夫妻选择生小孩。到那时,医院的床位将更加紧张! “看来,黑水河沿岸,起码还要再多修一家医院。” …… 汇报完工作,松土机六号回到医院里,在走廊大摇大摆游逛。 医院已经很吵了,在走廊里都能听到人声嘈杂,时而有人进进出出。 还有人蹲在走廊里,看着墙角的油灯发呆。 大部分工作,都和松土机六号没啥关系。但每一项工作,它也都要过问一下,了解一下。走廊的油灯、病房的床铺、陪床的人数、缴费的账本、还有锅炉房的煤炭……它都凑上去看一看,学一学。虽然也学不太明白,但多少要懂。 监狱长说了,这是对它的锻炼。现在它就是轮值院长,需要熟悉医院的全套工作。 等明天,它就要回去开垦荒地。换成七号再来轮值。就这样,九个松土机,都需要轮值,都需要熟悉医院的全套工作。 第113章 医院的第一个孩子 傍晚。 松土机八号撒开小短腿狂奔,一熘烟冲上办公楼,冲进监狱长办公室。 “监狱长大人,不好啦! “医院里出现了感冒,好多人都传染了,都感冒了。” 啊? 感冒? 王烟坐在办公桌后面,喝着奶茶,眉头一皱。 其实永夜中的农夫、农妇,一般来讲,体质都还不错,感冒发烧比较少。但医院里住的农妇,都怀了小孩。可能体质会有所下降? 这倒是个问题! 毕竟,医院里住得太密集。万一有传染病,会很快传播开来。 王烟皱皱眉头。 “把走廊里的暖气管道、暖气片,都给我撤了。以后走廊窗户常开,通风。 “不同病房之间,禁止串门!” 走廊能通风,空气就可以流通。禁止串门,病毒就不能传播。 松土机八号得到命令,立刻跑回去执行。 …… 几天之后,感冒不再扩散。已经感冒的几个农妇,多灌些热水,也恢复健康。 但医院又遇到新的问题。 “……老板,锅炉房的热水不够用了。 “那群人仗着热水不要钱,每天拼命去打热水。 “用热水洗手洗脚洗头洗脸,还要用热水洗衣服刷鞋子。我们的暖气水都不够用。” 松土机七号很是郁闷。 办公桌后面,王烟也很是郁闷。 这群农夫、农妇,怎么总是能整出一些新活儿?哪来的小天才? “以后锅炉房每天开放两个小时。早上一小时,晚上一小时。需要用热水,就让他们排队取水。过了时间不给热水。” …… 几天之后,热水供应没了问题。农夫们早晚各排一次队,虽然能打到的热水变少了,但也还算够用。 但医院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老板,医院现在可脏了。 “楼道里有灰还有泥,病房里也变脏了很多。 “很多闲汉跑去医院串门完。 “医院外面的空地,还有人凑起来撩闲。” 松土机十号很是郁闷。 坐在办公桌后面,王烟也很是郁闷。 这群农夫又开始整活儿了? 说到底,医院这种工作,还是复杂了些。在永夜的大环境下,又平添很多变数。 王烟叹口气。 “以后,给医院加设门卫。 “每个病房只允许一个陪护,除了怀小孩的妇女和陪护,其他人一律不许进去。 “所有病房的陪护,给他们排班,轮值打扫卫生。 “医院周围两百米,禁止闲汉靠近。” ……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 几乎每隔几天,王烟就会遇到一个新花样。 医院也从最早的模样,开始慢慢变化。 如今的医院,没了那么多灯,没了温暖、明亮的走廊,没了不限量供应热水。而且扎起闲人勿近的护栏,不那么热闹。住院还需要轮值打扫卫生。二十四小时油灯照明变成十二小时油灯照明。甚至住院费还上涨了半斤面包草…… 但经过一系列乱七八糟破事,也确实变得靠谱很多。 如今的医院,变得更安静,更整洁,更像医院的样子。没有了传染病扩散,也没有闲杂人等跑来撩闲,没有了滥用热水,没有偷灯油烫伤的农夫,没有偷灯油打坏的灯罩。作为一家“医院”,从最初的模样变化到现在的模样,褪去了一些浮华,变得更加扎实、稳定。 …… 这天,吃完早饭。 王烟摸着肚子,打个饱嗝,回到办公室里坐下。 “医院好几天没闹幺蛾子了。 “我还挺不适应。” 旁边的西柚扑哧一笑。 近期医院遇到的问题,制定的章程和解决方法,她都书面记录下来。以后再开医院,就能有一套成熟可靠的方法论。 便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却见松土机四号冲进来。 “老板!老板! “医院那边……” 王烟勐然瞪眼,又他妈有幺蛾子? 却见松土机四号很是开心…… “……第一个孩子,生出来了!” 恰在此时,王烟赫然看到,大蓬白色光雨,从虚空中落下,灌进松土机四号的头顶。 事实上,不止松土机四号,整个监狱,很多诡怪都或多或少,得到大量光雨。 王烟松了口气。 站起身道,“那就去看看吧。” …… 医院的栅栏外面,很多村民聚集过来。 监狱长有令在先,他们不敢靠近医院。 但是,听说医院里成功生出第一个娃娃,他们都想来看看热闹……虽然离着好几百米,他们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见。 突然,他们看到,监狱长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进入医院。 “监狱长亲自来看啦?” “医院的第一个孩子啊,有特殊意义的!” “以后我们生娃,也能来医院里生。” 这些人的头顶,也或多或少,在冒出白色光雨!这些光雨遁入虚空,循着因果关系,或多或少,落去监狱每一个诡怪的头顶。 …… 医院的走廊里,已经有很多陪床人员聚集,在等着看热闹。 他们能听到病房里响亮的哭声。 “这在医院里生出来的娃,就是不一样啊。哭声都更大许多。” “是哦,医院里生出来的娃,身体更壮。” “这个娃几斤几两?” 他们很想进病房里面看看。但是医院有规定,严令禁止串门,他们不能进去。 突然,走廊的另一头,监狱长带着一队人马走来。 却见新生儿的父亲,被松土机四号喊出来。 这是个铁匠村的铁匠,医院的好多暖气管,还是他亲手打出来。 王烟寒暄一番,送上祝福。 “……我们就不进病房了。别让冷风灌进去,扑了你老婆孩子。” 王烟挥挥手,后面的胖婆娘立刻抱来一桶牛奶。 “这一桶是煮熟的牛奶,可以给你老婆喝,补充营养。 “孩子奶水不够喝的话,也可以给孩子喝。” 王烟依稀记得,穿越前刚出生的婴儿,好像不能喝牛奶? 但永夜就没所谓了。 永夜之中,奶水不够喝的婴儿,那就只能喝面包草湖湖。被面包草湖湖噎个半死的婴儿,也不是没有。牛奶再不好消化,起码比面包草湖湖强。 接过牛奶,农夫头顶立刻喷出金色光雨! 旁边的一个个陪床,也纷纷露出艳羡目光。 牛奶? 他们有的听说过,但都没喝过! 第114章 医院推广 王烟寒暄一番,就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村民们,头顶还在不断迸发出银色光雨。 走出医院,发现护栏外面围着的人,似乎更多了一些。他们都探着脑袋,看向护栏里面,看向医院。尽管那只是一座黑漆漆的小楼,但他们仍然看得津津有味。 王烟忍不住想,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看到了生活的变化? 还是看到了更好的将来? 王烟身旁的松土机四号,头顶风眼正不断吸入丝丝缕缕正面情绪。 其他几个随后赶来的松土机,已经晋级【风眼】的,头顶也在吸收光雨。还没晋升【风眼】的,头顶也开始发亮光。 看来,医院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 回到办公室里,王烟看到桌面上,放了一杯牛奶。端起来喝。 “咦? “这是酸奶?” 旁边胖婆娘连忙笑着回答。 “这是我们后勤部新做出来的酸奶。 “仓库里牛奶太多了,喝不完。我们做了些酸奶,还做了些奶酪。 “奶酪没成功……但酸奶成功了。 “我们还在研究牛奶面包。” 王烟点点头。 这倒不错! …… 日子一天天过去,医院里又诞生了第二个婴儿。 王烟本以为,婴儿出生之后,医院还会出一些幺蛾子……没成想,这次反倒很顺利,婴儿无病无灾。 想想也正常,之前没有孩子,村民们对待医院的态度,比较休闲。有了孩子之后,大家都会严肃认真,乱七八糟破事便不再有了。 既然如此,下一步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在整个西郡,建造更多医院! 一方面,这样能收割更多正面情绪。 另一方面,仓库里一年前收获的那批面包草,到现在都没能吃完。再不赶快消耗掉,怕是要变质了…… 王烟喊上西柚,喊了吕翁,带着小熊、小鸟,几个胖婆娘,还有松土机们,来到会议室。 “我们简单开个会,部署一下后续的工作。 “陈家村妇幼医院,已经取得阶段性成功,进入平稳运营阶段。 “在这个过程里,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努力,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几位轮值院长,已经熟悉医院的各项工作了吧?” 九个松土机,都连忙点头。 却听监狱长继续道。 “时不我待,下一步,我们就要进入全新的工作阶段。 “我们要把妇幼医院,推广到整个西郡。 “每一个两千人的村子,设置一家一百床位的医院。每个一千人的村子,设置一家五十床位的医院。” 这样设计,是考虑了永夜的特殊情况。毕竟,永夜之中,村与村之间距离太远,交通很不方便,很难集中设置医院。一千人五十个床位的话,正常来讲肯定用不完。但考虑到,后续还可以拓展其他业务。弄也就弄了,不差这点钱,没啥大不了。 “首先,工作计划的第一步,是宣传。 “接下来的诡怪广播,重点就是要宣传妇幼医院的功能,前景,已经已经取得的效果,让大家明白,妇幼医院究竟意味着什么。” 旁边的西柚,连忙做好笔记。 “工作的第二步和第三步,同步进行。 “首先,各位松土机部长,需要去到各个村子,进行医院的选址。 “我们首选各种小型楼房,方便铺设暖气,方便集中管理。 “选中之后,要清理小楼外围的地面,要给小楼扎上护栏。 “第三步,就是要在整个西郡范围内,进行招标。 “如果各村有适合医院的特色产品,都可以投标。 “这项工作,需要广播配合,让大家都知道。还需要商队,把各个村投标的产品运回来。到时候,各种新产品,我们大家都试一试。也送去陈家村妇幼医院,试试看反响如何。如果可行,那就大规模采购。 “至于后续的招聘工人,还有施工,就先不管那么远。 “大家都听明白了么?” 会议室里,连人带诡,纷纷点头。 …… 漫长的冬天,还没有结束。 但是西郡的村民们,却感觉这个冬天,分明没有之前那么难熬。 他们有面包草吃……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但至少没有人会饿死。 他们还有广播可以听。虽然有时候广播内容会比较无聊,但是从广播中,他们确实能听出西郡一点一点的变化,能听出生活的盼头。 大雪纷飞的夜晚。 黑炭村。 大雪纷飞的夜晚,村民们举着雨伞,带着马扎,来到中央空地,准备听广播。 空地的积雪,已经被清扫过……是村子里两个瘸子,挖不了煤,便担任起打扫卫生的工作。每天,他们都会来把空地清扫干净,方便大家听广播。 黄大军带着老婆孩子,举着一把新买的伞,很是兴奋。每天听广播,他都很兴奋。头顶常常有银色光雨冒出去。 广播还没开始,他已经想到了黑橘村的老乡。 “也不知道那群老伙计怎么样了,有没有饿死。 “嘿嘿嘿。” 不多时候,广播准时开始。 “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大家好。 “欢迎收听今天的诡怪监狱广播。 “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近日来,监狱长成功创办了陈家村妇幼医院。医院里温暖、干净、安静、闲适,提供更好的生育条件……” 听着广播里娓娓道来,黑炭村的村民们,纷纷瞪大眼睛,露出向往。 “妇幼医院?” “又干净又暖和还有灯光?” “陈家村,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小孩么?” “还有暖气?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了吧,土鳖,我给你说说……” 村民们听得心驰神往。 旁边黄大军甚至眼珠一转,开始动心思。 “要不干脆再搬一次家,搬到陈家村去?” 广播里仍然在继续。 “……众所周知,生小孩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有时候会保不住大人,有时候会保不住孩子,有时候甚至一尸两命。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但是我们每个人,又都必须经历,无法回避。 “经过研究,生小孩最大的危险,无非两个点。 “第一,不够温暖,第二,不够干净。 “我们妇幼医院的所有配置,就是针对这两个问题……” 第115章 让我儿子住过去 广播里,西柚的声音四平八稳,大方清晰。 讲解完了医院的具体配置,讲解了医院配置的目的所在,功能所在。接下来,又说起医院取得的成果。 “……陈家村妇幼医院,刚刚开办不久,目前收治六十七人,生育婴儿两个。 “六十七人全程健康,生育婴儿两个,母子平安。 “我们医院的功能和效果,经过了现实的考验,得到了时间的证明……” 办公室里,西柚微微脸红。总觉得现在的成绩,好像也谈不上“经过验证”,毕竟,医院开了没多久,收治的妇女生下的婴儿都不算多。 但这段稿子,是监狱长亲自改出来的。她也只好念了。 说完这一段,今天的广播时间也差不多快要结束。 西柚刚好讲到最后一段。只有短短几句话。 “……经过研究,我们决定,在西郡的每一个村子,都开设妇幼医院。 “该项工作即日启动。 “监狱的前期施工团队,将赶赴各个村子,进行医院选址。希望大家能够配合。 “同时,我们也面向西郡所有村子,展开诚挚招标,所有适用于妇幼医院的产品,我们都诚心求购。大家可以把试用品交给商队。我们将在试用评估后,给出答复。 “今天的广播内容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收听。 “再见!” 偌大西郡,七百多个村子,广播同时停止。 偌大西郡,东边的狂风吹不到西边,北面的鹅毛见不到南面的碎雪。 七百多个村子,散落各处,距于长夜,天各一方。 但此时此刻,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村民们头顶,一束束银色光雨,狂喷而出,遁入虚空中! 黄大军等人,更是面露狂喜!冒死来西郡,真是来对了!他们头顶,更是直接变成光雨喷泉。 “真的嘛?以后我们每个村子,都能有妇幼医院了?” “哈哈,老婆,以后咱俩生娃,就安全多了。” “你不是已经有两个娃了?” “可是我早就想要第三个。” …… “我们没有看错,监狱长确实是个圣人。” “我活了四十多岁,前面四十岁,都是受子爵管理。只有后面这几岁,才感觉活得像个人。” “监狱长让我们吃饱饭,还让我们能安全生小孩,我谢谢监狱长八辈祖宗。” “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 往日的男爵府,还是那么宽敞。 黑炭村男爵坐在书房里,心中感慨……时代变了! 男爵府的活儿越来越多,收入越来越少。如今妇幼医院横空出世,男爵府手里的东西,又要被进一步削弱。 男爵的儿子,坐在旁边,皱眉沉思,慢慢却笑出来。 “父亲,我们好想要发财了。 “你看,整个西郡都要建妇幼医院。 “每一家妇幼医院,都要用煤炭。 “我们的煤炭,马上就能卖出更多! “我们作为代理人的抽水,也能水涨船高!” 男爵皱皱眉头。 儿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他思量一番,感觉确实像那么回事儿,顿时眉开眼笑。 男爵思量片刻。 “其实,这个事情里面还有点说法。 “要给医院供煤的话,有那么几种,是不可以的。那几种臭煤,烧了之后的臭味,刺激性很强。可能会诱发小产。” 这种事情确实有,但一般人接触煤碳少,不会懂得。黑炭村男爵一把年纪,在过去的几十年岁月里,好歹积攒出一点东西。 …… 接下来的几天里,诡怪监狱的广播内容,基本都是围绕妇幼医院展开。 有对医院里妇女的采访稿,还有妇幼医院轮值院长的采访稿。虽然都没有很大意义,但也还是让西郡的村民们,听得心驰神往,不能自已。 丝绸村。 村民们听完广播,三五成群散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几个村民住在村子最外围。 突然,他们看到,不远处的一栋小楼,好像有古怪的动静。 几个人胆子不小,拐个弯,凑上去看。 却见小楼旁边,一群阴森森的诡怪,正在飞快扎围墙。一个发着白光的小诡怪指指点点,好像是领导。 “卧槽? “这是不是医院在选址啊?” “好像真的是。” “选在我们家附近了?” “嘿嘿嘿,这倒挺不错的。” …… 松土机四号察觉到村民了,但也懒得搭理。 指挥小弟们插好护栏,再指挥小弟们把楼外面的地面,给休整一下。建筑垃圾、杂草什么的,都处理掉,只留下光秃秃的地面。选址工作便完成了。 至于小楼里面的杂草、建筑垃圾、腐朽的破家具……那就不是现阶段的任务了。按照监狱长的意思,楼里面的工作比较繁琐,比较细致,就交给村民去做。无非是付给他们一些面包草,让他们帮忙消化一下监狱的库存。 那都是后话…… 松土机四号一边想着事情,突然察觉,有正面情绪,向它袭来。不算太多,但也算能恰一口了。 它勐然抬头,这才察觉,原来围观的村民,已经越来越多了。他们一边围观,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头顶冒光,贡献正面情绪。 松土机四号喜出望外!我滴妈还有意外收获? 它立刻挺起肚子,倒背一只手,大声呼喊。 “都给我好好干活儿! “这是我们的妇幼医院,不能马虎。” 一嗓子喊出来,再看旁边人群。果然,光雨更多、更旺盛了! 松土机四号眉头一皱,眼睛一瞪。 “那个谁,给医院干活儿,不能偷懒,给我动作麻利点。” 一嗓子喊出来,再看旁边人群。果然,光雨更多、更旺盛了! …… 选址过程中,只需要简单修整,不多时候,松土机四号便彻底搞定。 去到男爵府,找丝绸村男爵说一声,让他看护好选定的医院。 “我们的护栏已经扎好了,下一步,物料就要运送过来。 “麻烦你看好了场地,不能让人随便进去。” 丝绸村男爵点头哈腰。 “您放心,一定没问题! “我马上搭个帐篷,让我儿子住过去。” 第116章 永夜的特色产出 办公室里。 王烟、西柚和吕翁,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货物,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他们都没想到,西郡的七百多个村子,竟然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胖婆娘二号正在慢慢介绍。 “这个,是用香木做成的床。这种木材自带特殊的味道,能驱除蚊虫。 “这种木材产量不高,香木村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做婴儿床供应商。 “至于这一张大床,是他们特意做出来,孝敬监狱长的!” 王烟很是尴尬。 怎么好端端的,还孝敬上了呢? 咱也不是随随便便吃别人孝敬的人。 王烟凑上前,摸摸这张床。却见这种木料厚实、沉重,而且纹理细腻光滑,被打磨的很好。凑上去闻一闻,还真有清香味! “倒也巧了,我房间里那张破床,最近有点晃悠。可能不结实了。 “回头把这张香木床换过去,我勉为其难,帮他们试试这张床。” 旁边的吕翁皱皱眉头。 “有必要搞婴儿床么? “陈家村这么多年,孩子都是跟妈睡的,没有婴儿床这个说法啊。” 王烟摆摆手。 “还是有必要的! “万一大人睡熟了压到孩子,那岂不悲剧? “有一张婴儿床,大人孩子都能睡个好觉。 “先把这两张小婴儿床,送到陈家村试试吧。 “如果反响还可以,那就订购。” 胖婆娘二号默默记在心里……监狱长是喜欢这种木材的。回头找香木村,再定制一批桌子、柜子什么的。 下一样产品,是个夜壶。 “……这个是夜壶村专业生产的。 “分男款和女款,形制特殊,不跑味!” 王烟凑上前,仔细打量。却见这个壶,好像还真就不太一样。是陶土烧成的,里面结构颇复杂。监狱里用不上这东西,毕竟有室内厕所。但医院确实能用上!毕竟是妇幼医院,懒得配备厕所了。 “送去陈家村医院,试试看效果先。 “如果效果真的好,不止陈家村医院,甚至可以把这玩意儿卖到整个西郡。” 下一件投标产品,赫然是一大卷地毯。 胖婆娘铺开地毯,却见黄褐色一大片,踩在上面,安静、柔软。 王烟啧啧称奇。 地毯这玩意儿,穿越前都不怎么见。总感觉特别高端、奢华,离普通人的生活很遥远。没成想,永夜之中,居然有人生产这玩意儿? 胖婆娘二号解释道。 “其实这地毯,是种出来的。 “用一种特殊的草,经过培育,在地面长成一片。割下来等它变得干枯,就是这地毯了。” 王烟恍然大悟。 原来是永夜特色产品! 永夜中的人,肯定不在乎地板的脚感……那么唯一的解释,这地毯,是用来保暖的? 王烟伸手摸摸,这地毯果然不凉。铺在地面,保暖效果估计不错。 “送去医院里,试试看效果如何。 “另外……多采购一些,给我们办公楼铺上。 “该说不说,这玩意儿还挺场面的。” …… 监狱的招标和评审,有序进行中。 医院的选址,也在快速进行。一个个村子,都有松土机带队前往,找到合适的小楼,用护栏圈住。 类似于木材、建材之类的大宗物料,也已经陆续敲定。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来到陈家村,被接进诡怪监狱里面。 是来自西北子爵府的九少爷,和来自西南子爵府的十二少爷。 两个人各自带着一队人马,结伴而来。 却见灯笼诡引导,他们的两辆面包车,开进监狱的迷雾之墙。 面包车上,便装了给监狱长的道歉礼物。 吕翁前来接待,总感觉哪里有点怪……这俩人一个来自西北郡,一个来自西南郡,但为什么开着同款面包车? 西北子爵府拿来的礼物,是满满一车帆布! “这是我们子爵府的特产,防风防水保暖防寒,只不过分量有点重。 “这是特意织出来的,只为献给监狱长大人。” 西北九少爷一边指挥随从搬货,一边给吕翁介绍。 旁边的西南十二少爷,则带来满满一车麻绳!打开面包车,里面一盘又一盘,都是麻绳。 “这是我们西南郡特产的麻绳。编制用的麻草、编制的工艺和手法,都和普通麻绳不同。这些麻绳甚至浸过桐油,不怕风雨,不怕高温低温,能适用于全天候野外作业。” 吕翁一边听,一边点头。 送的什么礼物,他倒不是很在意。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用没用。 “倒是幸亏你们两个来了。前天吃饭的时候,监狱长还念叨,西南郡和西北郡的人,至今没来道歉,怀疑你们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差一点就要再派人去,和你们讲讲理。” 西北九少爷,和西南十二少爷,两个人都尴尬讪笑。 吕翁招呼两人进入会客厅。 灯光下才看清,这两人身上,还真穿了各自地方的特产。 西北少爷身上,是一身帆布袍子,看着就很硬。 西南少爷肩膀上,则绑着几条麻绳,充当装饰。 和北郡二十二小姐一样,这两人也留了下来,要在监狱做客几天,参观一下陈家村,学习先进经验。对此,王烟自然是无可无不可。想住就让他们住了。 …… 夜晚。 西郡的诡怪广播,再次响起在每一个村子。 这些天的广播收听率,又比之前高许多。村民们每天翘首以待,期盼听到妇幼医院的最新消息。 黑炭村。 尽管下着大雪,广场上的农夫们还是竖起耳朵。 终于等到广播准时响起。 “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欢迎收听诡怪监狱广播。 “今天的内容是……” 广播响起,所有村民都不说话了。 毕竟广播的声音也没有那么大,但风大雪大,想听清,必须认真。 但此时此刻,黑炭村外面,一道踽踽独行的身影,却突然停住。 它瘸腿、干瘦、没有头发,脸色青黑,赫然是游荡至此的诡怪! 它听到广播的声音,勐然愣住。 “妹妹……是我妹妹的声音么?” 它转过身,一熘烟冲进黑炭村! 第117章 莫名其妙的捣乱诡怪 中央空地。 村民们正聚精会神,听着广播。 “……目前,我们的小婴儿,已经有十斤重……” 村民们的眼睛,都下意识盯着播放广播的盒子。 大家都知道里面装了一个黑色人头,一开始还觉得瘆人,但现在已经不介意了。 突然,广播盒子旁边,出现一道身影。 却见它掀开盒子盖,往里看一眼,把人头扔了出来。 “我的妹妹呢?” 黑色人头仍然在传出广播的声音。 “……我们计划,下一步,在医院试点展开牛奶售卖……” 离得近的村民,呆呆看着滚到脚下的黑色人头。 而掀开盒子搞破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 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风波。 黑炭村男爵的儿子,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把人头又给抓回去了。只引起小小骚乱,问题不大。 …… 另一边,诡怪监狱的监控室里。 三眼男人,盯着监控,发现了这一幕! “啊?有人砸场子?” 它立刻冲出监控室,上报! …… 办公室里。 王烟皱皱眉头,一脸牙疼的表情。 着他吗什么狗东西? 恶心人? 看看肩头的小鸟。 “去通知小熊,有个寻衅滋事的诡怪,给我抓回来,劳动改造。” 再瞅瞅照片,越瞅越不对劲……怎么这个捣乱的狗贼,穿的衣服,有点眼熟? 看一眼旁边的胖婆娘。 “把照片拿去,给西北少爷看看,让他给个说法。” …… 客房里。 西北少爷已经准备睡觉了。 在诡怪监狱待了一天,转了转陈家村,吃了诡怪监狱的食堂,感觉这边的农夫,确实健康一些。那个妇幼医院,倒也挺有意思。 最关键的是,诡怪监狱的食堂,伙食标准竟然相当高! 有鸡汤有牛奶还有草糕,比之子爵府过年的伙食,也不差分毫。 突然,房门打开,却见胖婆娘气势汹汹而来,把照片怼到西北少爷脸上,气势汹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北少爷坐在床头,一手拿过照片,一手下意识整理帆布长袍。 照片上,是一个干干瘦瘦的诡怪,打开了诡怪监狱的广播盒子。 嗯? 西北少爷愕然发现,这诡怪,穿的衣服,赫然是一件帆布长袍!和他身上这件样式都差不多,只是少了些配饰。 西北少爷瞪大眼睛! “唉? “卧槽!卧槽! “这他妈的……” 黄泥掉进裤裆里,没法解释了! …… 事情最后还是结束了。 西北少爷承诺,会再送来一台帆布纺织机械,以示歉意。然后便连夜离开诡怪监狱,临走的时候表情非常委屈,像是要哭出来。 …… 几天时间过去。 其他各项工作都有序推进。 唯独小熊这边,很是郁闷。 “老板,熊没找到那个诡怪。” 办公室里,小熊低垂着大脑袋,眉头紧锁。 王烟也很郁闷。 这个诡怪,搞完事情跑路倒是挺利索! 以监狱遍布西郡各大路口的监控,还有高机动性的巡逻队,硬是没找到它! “也罢……它只是恶心人,但没做实质性的坏事。 “给它上个通缉令,妈了巴子,整个西郡通缉它!” 突然,小鸟又一次冲进办公室。 “噶! “老板,那个流氓又来了,又掀翻了我们的广播喇叭。” 啊? 王烟接过照片,果然还是那个干干瘦瘦的诡怪。 但是这一次,那诡怪的身上,多了些配饰? 王烟把照片递给旁边的胖婆娘。 “去,找西南少爷,讨一个说法。” …… 客房里。 西南少爷美滋滋躺着。 这几天,日子过得很滋润。每天在陈家村熘熘腿,聊聊天,看看热闹。每天在食堂里,居然还能吃到酸奶和牛奶面包,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突然,房门打开,却见胖婆娘气势汹汹而来,把照片怼到西南少爷脸上,气势汹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西南少爷勐然愣住。想起西北少爷的遭遇。 他接过照片,果不其然! 照片中的诡怪,身上绑了好几圈麻绳。 这个麻绳,和他们西南郡特产的麻绳,一毛一样! 西南少爷脸色苍白,看向胖婆娘,眼神里充满了委屈。许诺送来一套编织麻绳的机械,便连夜开着他心爱的小面包车,跑路了。 …… 办公室里,王烟看着捣乱诡怪的照片,心中也很是不解。 这诡怪到底怎么回事? 它和西南少爷、西北少爷有仇?故意栽赃陷害借刀杀人? 这下弄得,事情太过于巧合,还有那么点尴尬。 还是说,它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西南少爷、西北少爷这种货色,倒也无所谓他们怎么想。关键是这个恶心人的诡怪,已经两次搞事情。 “妈的,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 “你可千万别让我抓到。 “否则一定要你好看。” …… 香木村。 又是一天广播时间。 松土机三号选完最后一家医院的地址,悄悄遛到中央空地,找到一颗大树,躲进大树脚下的阴影里。 也许能蹲到那个搞破坏的狗贼呢? 如果把它给抓住,那监狱长一定会很高兴。 其实它不知道,所有村民,都注意到它了。毕竟,它全身发白光,在夜色里太过于明显。就算它穿着制服,一颗大脑袋也还在发白光,在树荫里尤其明显!村民们这几天已经很熟悉它,以为它是来听广播的,便没有大惊小怪。 “西郡的农夫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广播开始了。 松土机三号一边听,一边蹲人。 广播里还是老一套,还在宣传妇幼医院。 “……有了妇幼医院,大家尽可以放开胆量,想生就生……” 突然,松土机三号听到,旁边的老头儿,摇着脑袋絮絮叨叨。 “不不不……怎么能生孩子呢。 “这十年,可不兴生孩子啊。 “十年丧,十年兴。 “兴年生娃有余庆。 “丧年生娃怕两命。 “十年兴刚刚过去,十年丧就要来了。不能生,不能生啊!” 松土机三号皱皱眉头。 这老头儿在鬼扯什么? 它凑上前,“你刚刚说,什么丧年生娃怕两命……什么两命?” 老头儿嘿嘿笑道, “一尸两命。” 第118章 兴年生娃有余庆,丧年生娃怕两命 松土机三号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这老头儿好瘆人,该不会是诡吧? 突然又发现不太对…… “我怕什么诡? “我不就是诡么?” 松土机三号松了一口气。 广播已经快要结束,松土机三号没蹲到那个捣乱的诡怪,起身准备离开了。 便在此时,它突然看到,广播盒子旁边,多了一道干干瘦瘦的身影! 却见干瘦诡怪穿着帆布长袍,肩膀挂着麻绳,一手伸出,打开广播盒子,勐然看进去,随即说出莫名其妙的话,“啊?不是我的妹妹?” 松土机三号瞪大眼睛,非常兴奋。 “大胆狗贼,敢在松三部长面前作祟? “这就收了你,给我啃地皮去吧!” 松土机三号几个闪烁,冲上前,飞身而起,一脑袋撞向干瘦诡怪! 它已经是巅峰【风眼】,寻常诡怪,都不是它的对手! 今天拿下这个捣乱分子,回去找监狱长邀功! 下一个瞬间,松土机三号飞在半空,即将撞到干瘦诡怪…… 啪! 却被一记巴掌,甩在发白光的大脑袋。随即倒飞而出,划过抛物线,摔到远处的积雪里,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 松三部长一脸愤怒,正要爬起来再战! 堂堂松三部长,不要面子的吗?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明白……既然被一巴掌抽飞,说明自己的能力,对这干瘦诡怪不起作用。 说明干瘦诡怪的级别,比它更高! 起码也是个【诡地】! 听完广播的村民们,已经在尖叫声中乱成一团,四散奔逃。 松三部长咬咬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立刻低下头撅起屁股,张开大嘴,开始啃地皮,啃土,硬生生啃出一条地洞钻进去。 土遁!物理版! …… 办公室里。 王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淦他妈的,丢脸丢大了! 这个捣乱的诡怪,怎么好死不死,还他妈是个【诡地】? 这确实很反直觉。通常来讲,捣乱的小丑角色,需要那么高级别? 松土机三号这个活宝,倒是没有受伤。因为那个捣乱的诡怪,掀翻广播盒子后,立刻就跑路了。 但是松土机三号冲上去,被一巴掌甩飞,被香木村全村都看到,真的很丢脸! 虽然松土机三号脸皮贼厚,它自己不在乎。但是这会丢诡怪监狱的脸!会影响村民对诡怪监狱的信心!会影响到以后的工作展开! 幸亏永夜中信息渠道不发达,不然这屁事儿,怕是要上热搜了。 不能再放任这个诡怪捣乱了。 本来没太把它当回事,但现在,场子必须找回来! ……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烟已经做好了安排。但那个捣乱的诡怪,却没有再次现身。 另一件麻烦事,又摆上王烟的办公桌。 “十年丧,十年兴。 “兴年生娃有余庆。 “丧年生娃怕两命。 “过去的十年,是十年兴。可以生娃。 “之后的十年,是十年丧。生娃容易一尸两命?” 王烟皱皱眉头。 最早的时候,只是一些村子里的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在说这种话。 但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人,都从记忆里回想起这几句话。 越来越多的老头儿、老太太,开始向身边的子女、晚辈,诉说这段话。 很多村子的男爵,也回忆起来,通过商队转述给监狱长。 办公室里,西柚很是好奇。 “监狱长知道这回事么?” 王烟摇头。 当然不知道。他穿越到永夜,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怎么可能知道十年前的事情? 关键这……到底是谣言,还是真确有其事? 旁边的吕翁面色沉凝。 “……还真不是胡说八道。 “十年前,村子里很多一尸两命。 “妇女生小孩,总是会遇到奇奇怪怪的问题。 “有时候生着生着大出血,救不回来,一尸两命。 “有时候生着生着,窗外突然来冷风,直接把妇女的额头吹凉,一尸两命。 “有时候孕妇会摔倒,一尸两命。 “有时候孕妇会莫名其妙食物中毒,一尸两命。 “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会格外多一些。 “倒不是完全不能生。但十年丧里,一尸两命明显更多!” 王烟皱皱眉头。 会是诡怪害人么? 诡怪这东西,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但一般诡怪,行动周期不会以十年计,那也太久了点。不符合诡怪的行动规律。 会不会是……谣言加心理原因? 当谣言传播开来,人们总会下意识去证实它。村民们听到十年丧的谣言,就把发生在“丧十年”期间的一尸两命,都牢牢记在心里。每发现一次,对所谓“丧十年”的谣言,就更确信一分。渐渐观念越来越硬,渐渐信以为真? 会是这样么? 王烟一番思考,表情慢慢凝重。 突然意识到,长久以来,他忽视了一个细节……西郡的各个村子,都很少见到十几岁的少年。很少很少,几乎没有。 五六岁、七八岁的孩童,还算比较多。二十多岁往上走的男人女人,占绝大多数。但中间十到二十岁,几乎没有。出现一个年龄的断层! 言情小说吧免费阅读 这就很瘆人了。 所谓“丧十年”,居然不是谣言,居然是真的? …… 吃过午饭,王烟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小鸟的调查汇报。 “噶! “老板,西郡的村子,咱跑了二十多个。还真都有这个说法。 “也都见不到十几岁的孩子。 “北郡也一样,也有这个说法。 “东郡、南郡、西北郡、西南郡……都一个样。” 王烟更加牙疼。 这鬼谣言,竟然还能覆盖整个天南行省? 大规模兴建妇幼医院,不就是了为了更多的母子平安?顺带收割点正面情绪?如果当真“丧十年”,出现大量一尸两命,那还谈什么母子平安?谈什么正面情绪? 这个问题,必须想办法解决。 王烟皱皱眉头。 “我们……加快妇幼医院的建设。 “同时,加强调查。一旦任何村子,出现一尸两命,都给我彻查到底。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丧十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19章 一尸两命,不知所踪 监控室里。 一个个监控专员,正忙忙碌碌,目光来回扫过一张张照片。 每个村的广播盒子照片,都被集中起来,交给大老鼠统一监控。 小鸟就站在旁边,气鼓鼓,随时准备出击! 再一再而不能再三,这个捣乱的诡怪,必须付出代价! 之前每次监控专员发现异样,再到通知小鸟,中间会有短短的时间间隔。这就导致小鸟去了现场,捣乱诡怪已经跑掉。 现在不一样了,动真格的! 就在这照片前守着! 只要发现异样,小鸟瞬息可至! 大老鼠也瞪大了眼睛。 这些事件里,它吸收很多正面情绪,脑海中一些记忆暗澹了,一些记忆清晰了。整个老鼠开始发白光,距离彻底“洗白”已经不远。 它现在急切想要立功! 突然,它看到了! 地瓜村的广播盒子,旁边出现一道身影! “鸟老板!” 它老鼠爪子一指! 小鸟顿时瞪眼,“噶!狗东西,被咱抓到了!” 小鸟扑棱棱飞起,一个勐子,径直冲着照片扎进去!嗖! 鸟入照片,就像游鱼落水,只见波澜,转瞬没了身影。 …… 地瓜村。 捣乱诡怪正要打开广播盒子…… 它已经很烦躁了! 它听到太多次妹妹的声音,但每一次,都不是它的妹妹! 妹妹究竟在哪里? 突然,它察觉到异样。 自己好像被盯上了? 它转身就逃! 它的执念是,【不被任何人任何诡抓住】。 它的诡地之中,【不允许任何诡进入】。 但是,这一次,好像情况有点不对…… 却见夜空中泛起水波纹,波纹中一只小鸟飞出! 它逃,鸟追! 它的瘸腿,速度却极其恐怖! 一瞬之间,身影撞碎风雪,视野中景物都拉成线,远遁数十里,从村庄来到荒野。 但那只鸟,竟然好整以暇,轻轻巧巧跟着它,始终保持那个距离,从村庄来到荒野。 它的诡地发动,【不允许任何诡进入】。 以它为中心,诡地范围,三公里! 但是,无效! 却见那只鸟轻轻巧巧,落在它的肩膀。 怪异的摄像头眼睛,正在打量它的脸。 它伸手去抓那只鸟……但抓不到。明明鸟就在它的肩头,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看时有,触时无。 它极大惊慌,开始在风雪荒原中,急速奔逃! 在偌大西郡,开始画出一条一条折线。 向东边勐冲,沿途撞碎一片废墟…… 向西边勐冲,沿途踩过封冻长河…… 向南边勐冲,悄然穿过两个村子…… 向北边勐冲,沿途撞碎无数枯树…… 可无论它逃到哪里,它肩膀的小鸟,都稳稳当当站着。 突然,它停住了脚步。 它察觉到,又有诡怪进入它的诡地。 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何诡地又失效了? 它青黑色的脸上,浮现惊恐。 它转身就要逃! 便在此时,它听到一个声音。 “砧板。” 地面骤然凝聚了浓浓夜色,骤然产生绝强吸力! 啪! 它整个诡扑倒,被死死吸在地面。动弹不得。 …… 捣乱的诡怪抓住了。 第一件事情,先送到香木村去游街,恢复诡怪监狱的声誉。 接下来,小熊和小鸟,一路押送这瘸腿黑瘦诡怪,来到诡怪监狱,来到监狱长的办公室里。 监狱里诡怪实在太多了,这只诡怪很痛苦,不停颤抖,想要逃离。 但是,小熊在旁边,用一条黑色的【捆蟹绳】,套住它的脖子,让它无法逃脱。 王烟仔细打量,却见这厮黑黑瘦瘦,瘸了条腿。身上确实穿着帆布袍子,挂着麻绳。 “你狗东西,为什么要破坏广播盒子?” 却见这诡怪只是颤抖,并不说话。 突然,办公室门打开。刚吃饱饭的西柚回来,正巧碰见这一幕。 却见这诡怪勐然转身,看向西柚。 “妹妹!” 它两眼放光,冲着西柚就要扑上去! 却被小熊一把拽倒,一脚踩头。 办公室里,西柚吓了一跳。 王烟、小鸟、小熊、胖婆娘等,都很是无语。 它叫西柚妹妹? 它是西柚的哥哥? 西柚的哥哥们,不就是子爵府那群少爷? 那群人死的死跑的跑,什么时候里面多了一只诡? 就算变成诡,也不可能是这副寒酸样。 就算变成诡,也不可能变成诡地。 “这次的诡怪挺狡猾啊。” “狗东西还会攀亲戚呢?以为攀上亲戚就不用劳改了?” “在诡怪监狱,耍这种小聪明?狗东西心理素质不错。” “它不知道吧?就算真是西柚的哥哥,那也照抓不误。反正西柚的哥哥们没有好东西。” “哈,狗东西动错脑筋了。” 既然这货不肯开口,王烟干脆让小鸟拍了一份它的相册,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阅起来。 相册里能看到,这狗东西最近就在西郡游荡。 有时候在荒野中游荡,也有时候,会去到村子里。 它去村子并不害人。如果不在广播时间,它转几圈就走了。如果是广播时间,它就一定会冲上去掀翻广播盒子。 王烟皱皱眉头,继续往前翻。 却见再往前的照片,是它在荒野一片废墟中沉眠,穿着帆布袍子,挂着麻绳,在一处废墟里,睡得像是一具尸体。 继续往前翻。 却见往前的照片,所有那些过往里,这个诡怪,好像都是在那片废墟中沉眠? 永夜的冬天来临,它便盖着积雪沉眠。 永夜的冬天离去,它身上便积雪消融。 永夜的杂草生长,就把它蒙进乱草堆里。 永夜的暴雨来临,就把它泡进水泊。 便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它一直在那片废墟中沉眠。 王烟快速翻过一张又一张照片,心里数着它沉眠的一年又一年……最终确定。 “这货在一处废墟里睡了十年。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苏醒了,才开始在西郡游逛,才开始给我们捣乱。” 可十年前呢? 这货又在干什么? 王烟继续往前翻。 却见一张照片里,这货在挖别人家坟!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诡怪。 王烟继续看,看到这货十年前,也是在西郡一处处游逛,仿佛在寻找什么。看到这货时而挖开一座坟。 “挖坟到底是要干嘛?” 王烟继续看,看到一张照片里,有惨死的孕妇,被埋进坟包。这货就躲在旁边看着。 “一尸两命的孕妇?” 王烟皱皱眉头,好像察觉到什么。连忙往后翻,看到这货挖开了这座一尸两命的坟。 看到挖开的坟里,空空如也。 惨死的孕妇,不知所踪。 第120章 丧十年的第一个受害者 王烟皱皱眉头。 怎么回事? 一尸两命,埋进坟里。 但是再去挖开,坟里却空空如也? 尸体呢? 被偷走了? 还是自己诈尸跑掉了? 王烟继续往前,翻这个诡怪的相册。 看到它挖开一座又一座坟,这些坟里,却总是空空如也。 那些一尸两命的妇女,究竟怎么回事? 她们的尸体,究竟去哪里了? 相册剩下的页数越来越少,好像快要翻完了。 所剩无几的一些照片,有些是捣乱诡怪和西北子爵府干架,和西南子爵府干架。也就是在干架的时候,抢来了帆布长袍,抢来了麻绳。 “干架抢装备?还是个狠诡?” 王烟瞟了捣乱诡怪一眼。 事实上。这个货已经安静下来。被小熊踩着头,脸怼在地板上,却抽搐着哭了,泪水淌开。它又在哭什么? 却见它哭着哭着,越来越安静。趴在地上,渐渐不动了,身上开始缓慢逸散黑烟。 王烟皱皱眉头。 它这是……执念已了? 它的夙愿达成了? 真以为西柚是它的妹妹? 有些诡怪的执念,不可能达成。它们只能被执念牵绊,被执念吊在世间,永远无法离去。但也有些诡怪,它们的执念可以达成。一旦达成后,便对这世界没了留恋。 眼前的捣乱诡怪,似乎便是如此。 王烟皱皱眉头。 还没劳动改造,它就已经要跑路? “暂时冻起来吧。” 小熊点点头,看看脚下诡怪,念出两个字,“冰鲜。” 却见它脚下的诡怪,瞬间停止逸散黑烟,变成一动不动。就好像属于这诡怪的时间,突然被按下暂停键,被留在这个时刻。 先把这个捣乱的瘸子诡怪带下去。 王烟继续思考“一尸两命”的事情。 总之,从相册里能看出的东西不多。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所谓的“丧十年”,所谓的“一尸两命”,里面绝对有问题! “问题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目前,已经有很多妇女怀了小孩。而且永夜没有防护措施,怀小孩这件事防不住。以后还会有更多妇女怀小孩。 “所以,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必须面对。 “小鸟,你先去试试调查,看十年前的坟包,是不是所有一尸两命,都变成空坟?” 这项调查,其实意义不大。王烟心里也明白,永夜之中,一座坟包很难留存十年。大概率查不到什么。但终归要试试。 “另一方面,要求所有村子统计,把坏小孩的妇女都报上来。 “根据她们的分布,先调整一下小熊的巡逻路线。 “先这样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一场风波过后,日子又恢复正常。 西郡的村民仍然在传播“兴十年”“丧十年”的流言,但大家对妇幼医院的热情,也没有太多削减。对生小孩的热忱,同样没有太多削减。 毕竟,距离上一个“丧十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而十年的风霜雨雪酸甜苦辣,足够让人澹忘很多东西。 香木村。 医院已经开始投产。 医院外面的空地,堆满了各种木材、河沙、河泥、石子……香木村的农夫们,已经进场开始收拾小楼,开始清理楼里面的杂草、灌木、建筑垃圾。 松土机三号穿着制服,大摇大摆到处督工,看到干活儿不利索的地方,偶尔指点一下。 “这里,有树根哦,没看见么? “拔出来,以后要灌水泥修复的。” “墙上的苔藓,都刮掉啊。” “像这种碎了的地面,留着干嘛?” “砖混的承重墙,不许乱动!” ……若说清理这种破败小楼,它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 诡怪监狱现在用的总部大楼,就是它和兄弟们一口一口清理出来的。这方面,它是当之无愧的小专家。 目前,许多村子的医院都在开工。它和几个兄弟,担当的是流动专家的角色,各个村子视察,到处指导工作,到处监工。 说来也怪了,感觉这些农夫干活儿动作格外麻利。指导工作的时候也格外听话。甚至还有白色光雨,时不时从他们头顶冒出来。 松土机三号不知道的是,对于妇幼医院的建设,农夫们比它还着急! 正在铲除走廊灌木的两个农夫,一边哼哧哼哧抡铲子,一边聊天。 “有了妇幼医院,就不怕什么丧十年了吧?” “对啊,在医院里,就不怕孕妇出意外。” “还是监狱长脑子好使,知道丧十年要来了,直接把医院搞起来。” “这叫什么?这叫料敌先机,远见万里!” 对村民们来说,这座医院,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医院。而是对抗丧十年的筹码。在医院里干活儿,甚至给都他们一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在亲自动手,对抗即将到来的黑暗十年。这是从未有过的参与感。 一天时间过去。 前来送货的商队,卸下一百多个尿壶,便要带着松土机三号离开。要带它前往下一个村子,风谷村,去指导清理工作。 松土机三号交代自己的小弟。 “看好了场子! “尤其看好我们的物料,别被人偷走。” 嘱咐完,便要离开。 便在此时,却见香木村男爵慌张跑来。 “松三部长,不好了! “我们村的孕妇,出事了!” …… 房间里,灯笼照亮床榻的孕妇。 只见她怀胎已经很久,肚子高高隆起。 她的额头上,有一个血洞,已经被简单包扎。 旁边的农夫已经吓哭了。 “……这……她在房间里,哪也没去。 “下床想喝水,摔了一跤,脑袋磕在桌角上。 “她是不是遭了诡怪啊?” 松土机三号凑上前,摸摸这孕妇的鼻息。摸摸太阳穴的心跳。 它也不太懂,摸不明白鼻息和心跳。但它知道,这孕妇确实已经死了。主要孕妇的身体,已经凉了…… 这可怎么办? 松土机三号看看旁边焦急的人群,看看流泪期盼的农夫……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好倒背着手,挺着肚子,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监控室应该已经发现了,监狱长很快就会送来命令。 它只需要等待片刻。 第121章 你也不想妹妹再被抓走吧? 昏暗的房间里。 一众农夫,都脸色苍白。 孕妇的丈夫,跪在床边,拉着孕妇的手啜泣。本以为马上就有孩子了,天天盼着,盼着,没成想意外突如其来,瞬间带走了他的老婆孩子。 但他还没有绝望,他心里有个念头……还在盼着,也许监狱长能有办法,把他老婆救回来? 尴尬又古怪的氛围里,松土机三号倒背着手,强装镇定。 突然,肩膀一沉,却是鸟老板落下来。 它面露喜色,“监狱长大人有指示么?” 小鸟点头道,“监狱长大人说了,把这孕妇下葬。 “松三部长,陪这孕妇一起下葬。” 啊? 松土机三号瞪大眼睛! 这……虽然它是诡,但这种瘆人的事情,它也很害怕啊! …… 黑漆漆的棺材里,松土机三号抱着双膝,满脸颓丧,已经哭了。 它和孕妇尸体同待在棺材里,它大脑袋的白光,照亮孕妇惨白的脸。 它能听到头顶,泥土掩埋棺材盖的沙沙声。 不久之后,沙沙声停止,感觉棺材又下沉了一些。 它擦掉眼角泪水,擦擦左眼,擦擦右眼,强行打起精神。 监狱长是想让它在棺材里蹲人吧? 蹲一个来偷尸体的人?或者是来偷尸体的诡? 熊老板应该也在吧? 它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应该不会吧? 突然…… 松三部长察觉到哪里异样。 它脑袋的白光,照亮棺材里。 却见棺材里空空荡荡,竟然没有了孕妇的尸体。只剩它一个。 嗯? 松三部长瞪大眼睛! 它是婴儿身体,个头小,可以在棺材里爬。它爬来爬去,借着脑袋自带的光,看到棺材里真的空空如也了,甚至没有沾染到孕妇的血迹。整个棺材,就是崭新的薄皮棺材,木料都是新的,带着新木头气味,能看到木刺。但是没有丝毫孕妇尸体的味道,没有丝毫孕妇尸体的痕迹。就好像孕妇尸体没来过,没躺过,没存在过! 怎么会这样呢? 它勐然回想起…… “是因为我刚刚擦眼泪么? “我擦眼泪,挡住了眼睛?挡住了视线? “擦完眼泪之后,孕妇尸体就不见了?” 它赶忙砸棺材盖。 咣!咣!咣! “快放我出去!” …… 监狱里。 办公室。 王烟和西柚,面面相觑。 “这怎么回事?” 孕妇尸体离开松土机三号视野的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小鸟拍的监控棺材的照片,十几分钟才能刷新一次。也没看到发生了什么。 小鸟在坟包外面观察,同样什么都没有看到。 王烟皱皱眉头。 “难道说,这具孕妇尸体,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么真的孕妇,又去哪里了?” 这件事不必多说,肯定是有诡怪作祟。但问题在于,监狱的监控系统,也没能捕捉到作祟的诡怪。 西郡太大了,监狱不可能完全监控。只在村子的主要地点、主要人物、主要路口设置监控,就已经很海量。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快想个办法,把作祟的诡怪找出来。 …… 荒野中。 一辆面包车,安静停在废墟里。 这辆车的外面,蒙上一层雨布……一层自带“透明”效果的雨布。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是透明的,就好像这辆面包车不存在。 面包车里,本该死去的孕妇,正好端端躺在担架上。 她的眼睛紧闭,却是陷入了昏迷中。 面包车驾驶位,一个年轻人,露出冷笑。 “监狱长,也不过如此啊。 “我还以为西郡有多难闯。” 副驾驶的年轻人,也露出笑容。 “他其实虚的很。他的手下,绝大部分诡怪都是【执念】,还有三三两两的【风眼】,根本没有【诡地】。 “我们这辆面包车,是可以远距离使用技能的【诡地】,再加上透明雨布,他根本无法对抗。” 这辆面包车,自带一个诡地。诡地的规则是,【范围内所有孕妇都要上车,并在原地留下假死幻象】。 休息差不多了,两个年轻人决定,开车离开这处废墟。再抓几个孕妇,装满车厢,然后先离开西郡。等过段时间,再回来打食。 刷—— 面包车冲出去。 …… 监狱里。 捣乱的瘸子古怪,再次被押送到办公室。 解开【冰鲜】状态,却见这厮看着办公桌后面的西柚,看看明亮的办公室,看看西柚桌面的文牍,看看西柚细嫩的脸和干净的衣服,竟是露出笑容,似乎对妹妹的结局很放心很满意。它身上的黑烟,甚至开始加速逸散。 王烟叹口气。 “你说西柚是你妹妹…… “不管是不是,我就当她是。 “现在,你是要把她丢下,一个人离开了是吧? “西柚现在过得挺不错的。她的工作是主播,也会参与监狱的其他管理工作。 “她有温暖明亮的宿舍,还有肉蛋奶齐全的伙食。 “她很安全,也很体面。 “如果她的爸爸妈妈还在的话,看到她这个样子,应该会很满意。” 此时的瘸子诡怪,岂止是满意! 它黑瘦的脸,甚至开始傻笑,不能更满意! 脑袋上的黑烟,大股大股逸散…… 它留在世间的执念,就是自己的妹妹。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认定西柚,但它知道西柚过得好,便再没了牵挂。 却听王烟话锋一转。 “但是……最近啊,当年害你妹妹的人,又出现了。 “我……其实能挡住,能保护好我自己。但能不能保护好你妹妹,那就不好说了。” 啊? 旁边,西柚愣了片刻。保护不好?难道还有人能杀到监狱里来? 旁边,瘸子诡怪也愣住了。它头顶冒出的黑烟,骤然凝固,又被它生生吸回去。 它瞪大眼睛,看看西柚,再看看王烟。 终于张开嘴,吐出沙哑的声音。 “你说……谁出现了?” 王烟叹口气。 “当年偷走孕妇的那群人,又出现了。” 瘸子诡怪的头顶,骤然逸散浓郁的黑气!那是它自己的情绪!又被它吸回去! 它所剩不多的记忆里,仿佛又回想起当年,回想起母亲抱着他,告诉他,他马上可以有个妹妹…… 第122章 千年至今,荣光永存 嗡…… 小摩托一骑绝尘,冲出诡怪监狱。 摩托的油箱上,坐着小熊。 摩托的后座上,坐着瘸子诡怪,满怀斗志的瘸子诡怪!它已经和监狱长达成一致意见,它将在西郡开始巡逻,把所有要害它妹妹的诡怪都找出来! 它的诡地已经展开……那是一片领域,禁止所有诡怪入内的领域。 它给小摩托开了白名单权限,这个领域也赶不走小熊。 此时,这个领域随着小摩托在西郡奔跑,就像一个巡逻的雷达! 只要进入领域范围内的诡怪,就相当于进入雷达范围内,都会被它察觉到。 它的雷达扫描半径,足有十公里! 此时按照监狱长的估计,去往香木村附近,要把作祟的诡怪给扫出来! …… 风谷村附近。 蒙着透明雨布的面包车,快速冲来。 风雪飘飘,虽然打在透明雨布,但密织的雪幕,也作为掩护,把面包车藏起来。 突然,面包车自动停住。 它好像找到了孕妇! 它的诡地,骤然展开! 地面以它为中心,暗澹的青黑色,呈圆形扩散。 雪幕之中,这颜色很澹,很澹,很不显眼。在夜色中,更是只能看到浅浅的边界线。 却见这边界线一路扩张,终于,把整个风谷村囊括进去! …… 风谷村中,躺在床上的孕妇,正在丈夫的照料下,小心喝水。 “等不久之后,妇幼医院就建起来了。 “我们就可以去妇幼医院住。 “虽然不便宜……但是我们多少也算有些积蓄。 “起码生娃那一两个月,还是能住得起。” 孕妇一边喝水,一边轻轻点头。 突然,她勐的推开水杯,剧烈咳嗽。 “咳咳咳…… “咳咳咳……” 她咳嗽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 她的丈夫连忙捶她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 “别急别急!” 一锤锤落下去…… 突然,孕妇软倒在床。 男人心中“咯噔”一声,伸手摸时,却发现老婆已经没了呼吸! 啊? 他眼睛瞪大,整个人惊在那里。 …… 另一边,面包车中,突兀多了一个新的孕妇。同样昏死过去,棉袄上沾了水渍,好像刚刚喝水喝撒了。 面包车前排的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又一个!” “你说,如果消息能扩散开,那监狱长的妇幼医院,还建不建了?” “西郡的刁民们,还会相信他么?” “他还能有正面情绪可供收割?” “只怕他要吃负面情绪吃到饱了。哈哈哈。” …… 雪幕之中,小摩托快速冲来。 瘸子诡怪的诡地,一直展开。 突然,它察觉到了! 诡地探测到一辆面包车! 这辆面包车,等级也极高。以它的诡地,竟然不能排除出去。这面包车,起码也是【诡地】级别! 瘸子诡怪指指面包车的方向。 “在那里。” 小熊点点头。 “明白了。” …… 雪地中,面包车里,两个年轻人正在说说笑笑。 驾驶位的年轻人,踩住面包车离合,挂挡,给油门,准备起步…… 突然,他察觉到,脚下的油门和离合器,自己动起来! 油离配合,瞬间起步! 面包车的挡杆,也开始自己跳动,自己升档! 便如此,油门,离合,挡位,快速自动配合!面包车好像突然疯了,转眼升上五档,发动机呜咽,排气管冒险,轮胎打滑,开始自行加速! 带着巨大推背感,疯狂向前冲出!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住。 他们明白,既然面包车开始害怕,那就说明,他们被监狱长抓到了!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用最快的动作,掏出小药丸,各自塞进嘴里。 此行之前,他们就受到嘱咐,无论如何,不能被监狱长的诡怪看到。否则,所有秘密都将暴露! 他们开始七窍流血,脸上的皮肤冒起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燎泡,燎泡炸裂,又流出脓水。不止脸皮,全身也是如此…… 他们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他们脸上,仿佛有着扭曲的笑容。 “千年至今,荣光永存。” 他们说出最后的信念…… 轰! 面包车被截停。 挡风玻璃被踩碎。 一只玩偶小熊,从破碎的前挡探进来脑袋。只看见驾驶座上,两滩烂肉和血水。 “噶!” 小鸟瞬间出现,落在小熊肩膀。 但看到眼前的景象,它也沉默了。 “还能拍照么?” 小鸟摇头。 “不能拍人了,但是可以拍这辆面包车!” 话音还没落下,小鸟就意识到,好像也不行。在它来到之前,面包车已经离奇失去所有执念。此时,已经变成锈蚀的、没有车轮的、破烂的车架子。不再是之前那个诡地级别的诡怪。拍照也没用了,不能追朔面包车的过往。 一鸟一熊,纷纷皱眉。 这敌人也太狗怂了? 直接自我了断了?手段还这么狠? 好在,车厢里的两个孕妇,还有呼吸,还没死! …… 孕妇救回来了,送回去风谷村和香木村。 村民们感激涕零,贡献了大把正面情绪! 但这件事情,终究没有放到广播里讲。 办公室中,王烟很是郁闷。 虽然孕妇救回来了,虽然敌人变成了肉酱,得到应有的下场。 虽然瘸子已经骑着小摩托,满西郡担当雷达角色,扫描恶意诡怪。 但他还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妈的,到底是什么人在搞事情? “真不爽。” 如果是创办诡怪监狱之前,王烟会带着小熊,去把整个天南行省的贵族屠一遍。敌人也许就在他们当中!就算不在,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屠了也不冤枉。 但现在不行了,整个天南行省,迟早都是诡怪监狱的地盘。不能现在就搞乱了它。 王烟叹口气。 “妈的,人有了家业,就有了掣肘。 “做事就不能那么痛快。” 说到底,这次的事情之所以会发生,还是监狱的实力断层,太过于严重。 小熊和小鸟虽然厉害,但是分身乏术。 一堆罪犯连带小领导,只有十几个【风眼】级别的杂鱼,还有几百个【执念】级别的虾米,屁用不顶。 “这件事情暂且揭过。 “下一步,要全力以赴,起码也多搞出来几个【诡地】。” 第123章 春天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西郡的土地上,一个个村子里,一栋栋小楼被清理干净,被铺平地板,被抹平墙面,又添置了暖气、油灯、木床、婴儿床…… 而后陆陆续续开始收治,开始收进去一个个孕妇,点亮一盏盏油灯,开通一处处暖气。 西郡的村民们,刚开始还很惊奇,到后来慢慢也习惯了。甚至感觉妇幼医院很无趣。 医院外面有范围很大的护栏,不允许围观。 医院里面闲杂人等不许进去。 医院里热水供应有限,想喝热水还要早晚排队。 医院里病房与病房间不许串门,住在里面时间久了,很是无聊…… 农夫们茶余饭后闲聊,常常会吐槽。 “这个医院规矩真多啊。” “是啊,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事情多的一批。” “热水都不能敞开供应。” “走廊长期开窗户,连风带雪,那叫一个冷啊!” 他们不知道,所有规矩,都是一条一条试出来的,都是经验和教训。也正因为这些经验和教训,一处处妇幼医院,稳稳当当开起来了。只是偶尔遇到小问题,也都能够很快解决。 …… 陈家村。 监狱新开的牛奶工坊,已经投入生产。 工坊飘出的热风,都带着浓浓的奶香气,引来一群孩子探着脑袋鼻子抽搐吸个不停。 工坊里面,王烟视察工作。 却见一口口大锅,正在煮牛奶。 小火慢煮的牛奶,水分一点点蒸发,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稠。 等这些浓奶冷却后,便会装进桶里,送去各个妇幼医院。 “煮牛奶,主要两个好处。 “第一,浓缩了,体积小,方便运输。 “第二,煮一遭的过程,也是消毒杀菌的过程。煮过的牛奶更安全,更干净。” 王烟一边讲,旁边的胖婆娘和松土机,都认真听。 现在王烟常常会认真讲解一些事情,让这群诡怪多学学,争取能变得更聪明点。 …… 一家家妇幼医院,药房开起来。 药房里唯一出售的,就是牛奶。 每当有人来买,负责卖药的诡怪,便把浓牛奶兑上热水,然后递出去。牛奶的价格不算便宜,但如果有的孕妇没有奶,或者有的小孩吃不了面包草湖湖,也只能硬着头皮买牛奶喝。 …… 便如此,时间一天天过去。 办公室里,王烟听小鸟汇报工作。 “……老板嘱咐的正面情绪收成调查,已经完成了。 “监狱的诡怪们普遍反应,正面情绪的质和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生产部的诡怪,得到正面情绪最少。” 这个倒正常。监狱很少宣传生产部,都是针对整个监狱的正面情绪,才会分润到生产部。 “后勤部的诡怪,得到正面情绪也不多。” 后勤部比生产部存在感强一点点,毕竟有些产品,都是后勤部研发推出的。 “抓诡队得到的正面情绪,一直很高。” 这个部门一直都在西郡巡逻,工作强度很大。关键它们巡逻常常有意无意经过村子,露脸机会多。能得到更多情绪,也并不奇怪。 “运输队得到的正面情绪,第二高。” 运输队一直在整个西郡到处倒腾货物,买走村民手里的特产,再向村民们出售其他各种货物。露脸频率同样高,对村民们来说意义也很重大。 “得到正面情绪最多的,是妇幼医院的团队。 “主要是九个流动院长,也就是九个松土机。” 这几个货,日常游荡在西郡,游荡在每一个妇幼医院里。西郡其他人不会给它们贡献正面情绪,但医院的孕妇和家属,给他们贡献特别多! 王烟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基本上来讲,情况和他预测的差不多。 小鸟继续道。 “现在每天的情绪收入,都很平稳。 “又有二十六个诡怪,突破到【风眼】级别。 “分别来自巡逻队,运输队,监控室。 “以目前的情绪收入水平,【风眼】级别诡怪将越来越多。” 王烟点头表示明白了。 情绪这玩意儿,终究比较抽象,也没有一个可视化报表。只能去慢慢调查,估摸着来,估摸着说。 目前的情绪收入水平不低,而且很平稳。用穿越前的话来说,属于稳定的现金流。 “但是,这还不够! “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情绪收入。” 诡怪实力的大规模提升,当然是好事。 但当前王烟最需要的,是赶快填出十几个【诡地】。 “这个冬天,已经快要过去了。等开春吧。“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寒冷的北风渐渐变柔和,密织的雪幕渐渐变轻薄。 冬天渐渐离开。 九个松土机、还有胖婆娘三号、胖婆娘四号,都成功晋级到【诡地】级别,成为可堪一用的“诡才”。 至于偷孕妇的面包车,也从来没再出现过。 小鸟侦察到,旁边的北郡、西北郡、西南郡,倒是出现颇多一尸两命!但那和王烟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终于,这天吃过晚饭,王烟听到窗外的声音,似乎不太对。 不再是雪落的簌簌声,而是雨水落下的噼噼啪啪。 王烟掀开窗帘,打开窗户。 却见夜色里,仍然有苍苍茫茫的飞雪。但飞雪之中,已经夹杂了雨滴! “是雨夹雪。 “冬天只剩个尾巴,春天马上就要到来了。” …… 最初的雨夹雪,还是冬天的雨夹雪。 雨水落在地面,融化积雪。但雪水又被冻结,在地面形成一块块斑驳的冰壳。 这给整个西郡的交通,都带来很大不便。但诡怪监狱无所谓……诡怪这东西,很难滑倒。就算滑倒了,也不会摔伤。 后来的雨夹雪,变成春天的雨夹雪。 雪越来越小,雨越来越大。落在地面的雪花,自动融化。 落在地面的雨水,滋润土壤。 王烟带着小熊,去黑水河旁边巡逻。 却见河面的坚冰已经龟裂,似乎微微颤抖。 河岸两旁,积雪消融,只剩残缺的斑斑点点。 地面也不再有冰壳。 甚至偶尔能看见,有小小杂草,从地里冒出来。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春天,真的来了! 第124章 诡怪监狱的超级农场 风还是很冷。 但是土地,已经苏醒过来。 陈家村的农夫们,纷纷带着工具,来到田地里,开始新一年的耕种。 这时候的土地,喝饱了雨水、雪水,湿润又肥沃,最适合种田! 陈家村很多农夫,其实已经不差种地这点面包草了……但他们还是来了。一方面,他们身上有着祖祖辈辈身为农夫的惯性,不种地心里不踏实。另一方面,这个土地,也确实太肥了。 一上午时间过去。 田间地头,农夫们纷纷下工,三五成群回家吃饭。 “哎呀,这一个冬天没种地,感觉身体不行了,干不了这个重活儿了。” “种地确实不太行。” “要我说啊,这个活儿不是给人干的。诡才适合种地。” 一群农夫一边走,突然有人说道。 “你们发现没有,陈家村周围,迷雾之墙越来越多了? “好像我们整个村子,都被迷雾之墙包裹进去。” “监狱长又圈地盘了呗?” “这些地盘被圈起来干嘛啊?” 农夫们都很莫名其妙。 但是,几天时间过去,他们隐约察觉到不对。 因为,陈家村的风里,全是面包草香味! 他们从来没闻过这么浓郁的面包草香味。 “这香味,是从监狱长的草田吹来的?” “可是,面包草才刚刚冒出嫩芽吧?有这么重的香味么?” …… 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诡怪监狱的草田,早已今非昔比。 事实上,整个陈家村,都被一望无际的草田包裹! 那是这一个漫长冬天里,诡怪监狱生产部开垦出的超级农场。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以诡怪监狱为中心,黑水河两岸,所有的荒地、废弃房屋、废弃工厂、龟裂马路……统统都被清除掉,如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沃土,看不到边际的超级农场。 如此之大的农场,就算面包草只冒出嫩芽,草香味也足够强大,足够覆盖整个陈家村。 农场中,还星星点点保留了一些楼房……用来充当仓库,存放面包草。 …… 监狱办公室。 松土机一号正在汇报工作。 “……我们的超级农场,已经启动了。 “但是,去年库存的面包草,还剩下一半。 “老板,这堆陈粮怎么办?” 超级农场只需要半个月,就能收获第一茬。相比于超级农场的产出,库存的这一点点,就算不上啥了。 王烟皱着眉头,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以目前超级农场的产出,就算养活整个西郡,也没有多大压力。甚至还有一部分面包草能储存起来,充当战略储备。 这一批陈粮,价值不大了,刚好可以拿来做一些事情! “是时候发展畜牧行业了。” 王烟喊来松土机们,喊来胖婆娘,让西柚做记录。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 “春天来了,我们有了超级农场,粮食产量更上层楼。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将要开启新一轮产业升级。 “很多农夫,其实已经具备了脱离农业生产的条件。他们具备很强的手工业技能,能靠手工业养活自己。 “还有一些农夫,手笨,或者没学过手艺。但若让他们去种地,也没有多大意义。下一步,我们要把他们解放到畜牧行业中去。 “我们的货通西郡计划,还有妇幼医院,其实都取得了很大成功,都给监狱带来海量的正面情绪收益。 “接下来的畜牧业发展计划,也是同样道理。 “这个计划,需要我们多部门协同完成。 “首先,前期宣传,已经可以开始了。” 王烟看看西柚。 “随后我们商讨一下宣传重点。 “其次,搞畜牧业最麻烦的是,我们没有种子。 “我们手里有鸡,有奶牛。但数量都不多,这远远不够。 “我们需要更多的猪、牛、羊,鸡、鸭、鹅,甚至需要一些鱼苗。 “后勤部准备一下,我要请北郡子爵、西北子爵、西南子爵三位,前来开一场会议。” yy小说 …… 当北郡的二十二小姐,再次来到诡怪监狱,其实内心非常震惊。 她的马车距离陈家村几十里外,便已经看到高耸的迷雾之墙! 诡怪监狱又扩张范围了? “这扩张……大概有几十万公顷了吧? “监狱要这么大地方干嘛?” 她是受邀前来参加会议的,也不知道监狱长到底有什么事情。 马车一路行驶,穿过监狱特意留出来的甬道,先来到陈家村。 恰好是广播时间。二十二小姐掀开马车门帘,听了一会儿。 “……我们将大力推广畜牧业。 “从此以后,我们的农夫朋友,可以选择猪牛羊,也可以选择鸡鸭鹅。 “计划正在有序进行中,农夫朋友可以选择购买种苗。当然,考虑到大家的积蓄不多,也可以选择贷款购买种苗……” 二十二小姐满脸艳羡。 西郡要开始推广畜牧? 在北郡,猪牛羊、鸡鸭鹅全都有,但都是子爵府所有。最多雇佣平民帮忙养着。而西郡要把家畜推广到农夫手中?这可比北郡先进太多了。只不过,西郡有那么多家畜么?哪来的种苗卖给农夫们? 马车一路进入诡怪监狱。却见来自西北郡和西南郡的面包车,已经停在监狱楼下。 二十二小姐吃完晚饭,很快,便被直接带到会议室。 主持会议的,还是吕翁。 这次,吕翁只需要一句句,把监狱长的话复述出来即可。 却见他掏出两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是已经变成黑色的腐烂血肉。 “大家看,这是两个袭击西郡的狂徒。 “在被抓到之前,服用毒药,把自己化成了尸水。 “但是,我们监狱长经过调查,已经确定了这两个狗东西的跟脚。” 二十二小姐,还有西南郡、西北郡的两个代表,都面色凝重。 他们已经明白了。 监狱长这次开会,主要目的,怕是讹人吧…… 看那两个罐子里的东西,都快要长蛆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如果真的是兴师问罪,何必等到今天。 监狱长选择在开春这个时节讹人,又搞什么畜牧业推进计划……他们已经很明白了,纷纷露出苦笑。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两个货到底是哪里的? 千万别是自家地盘上的! 否则岂不是要被监狱长讹死? 第125章 好邻居援助的种苗 会议桌上,北郡的二十二小姐,还有西南郡和西北郡的少爷,都一脸紧张。 攻击西郡的,到底是哪一方? 或者说,监狱长觉得是哪一方? 却见传达监狱长建议的吕翁,此时也有点紧张。 “监狱长说了,北郡,西北郡,西南郡,都是我们的邻居。 “但是,这两个坏蛋,就出自某一个邻居家中。 “说明我们的一个邻居,已经变成敌人!” 二十二小姐、西北少爷、西南少爷,脸色都不太好看。 监狱长要宣战一家? 却听吕翁继续道。 “监狱长说了,伤害了西郡的平民,也伤害了诡怪监狱的威信。 “这个敌人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这个敌人留着不杀掉,就是养虎为患! “但是,经过我们一番审讯,这两个人……具体来自哪里,他们不肯说。 “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三个邻居里,有了一个敌人。 “具体敌人是谁,我们后续会不断调查。 “但现在……我们西郡要发展畜牧业,想要和邻居借一些种苗。 “如果谁是敌人,就不用借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二十二小姐,西南少爷,西北少爷,都有点绷不住。 本以为监狱长要吃一家,结果他要吃三家! …… 短短几天时间过去。 诡怪监狱的超级农场,就有了大量的种苗。 一百多只鸡,一百多只鸭,还有六十多只大鹅,被关到护栏里面,悠哉漫步,吃着面包草。 还有十头牛,二十头羊,三十头猪,分别关起来。 当王烟来这里巡查,闻到了久违的猪粪味道。 胖婆娘打着灯笼,照亮护栏里的猪和牛。 “按照您说的,都检查过了,有种猪,有种牛。” 王烟点点头。 这些家禽家畜,看起来不少了。但若放到整个西郡,其实也没多少,毛毛雨洒洒水。 “它们,就是西郡畜牧行业的火种了。 “回头定一下价格,把这些乱七八糟,都卖给村民们。” 永夜世界的养殖,多少算个技术活儿。让这些家禽家畜在超级农场暂时中转,养个几天十几天,问题不大。但如果长期养下去,会出问题。 …… 风谷村。 中央空地。 人群围过来,看老张买鸡。 却见老张拎着两只芦花鸡,正看看头,看看尾巴,看看翅膀,仔细研究。两只鸡被捆住,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叫一声。 “听说老张以前就会养鸡。” “都是五年前的事了。那个冬天,老张没熬住,把鸡给吃了。” “监狱的这两只鸡不便宜吧。” “一公一母。 “两只鸡,一只四百,两只八百斤面包草。” “老张掏干净家底了。” “为了买这两只鸡,苦茶子都卖了。” 场中,老张正在和胖婆娘三号商量。 “沙三部长,咱们真的确定,等我养出来一斤的鸡,你们四百斤面包草回收?” 沙三部长,即胖婆娘三号。这是她们四个胖婆娘,一致商定的名号。毕竟,她们在监狱最初的职位,就是采沙机。不能忘本。而且,叫“沙部长”总比“胖部长”好听。 胖婆娘三号点点头。 “一年以内,都这个价格。” 老张咬咬牙,看一样旁边,自己刚交出去的面包草。 拎起两只鸡,转身离去。 这两只鸡,对他来说,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也许就能发家致富。赌输了,就只能伸腿瞪眼干等着饿死。 但是,毕竟养鸡是他多年前干过的老行当,又能多少收获一些鸡蛋,他咬咬牙,还是干了! …… 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在西郡。 监狱的鸡鸭鹅,卖的速度很快。 对绝大多数农夫来说,这都是赌上全部身家的巨大冒险。但是,有诡怪监狱在,他们心里又没那么害怕。下意识觉得,无论如何,监狱不会让他们饿死。 一只鸡售价四百斤面包草,是西郡的市场价。 一只鸭售价四百斤面包草,彷照西郡市场价。沿河的村子,会更喜欢鸭子多一点。在永夜中,鸭子比鸡更容易成活,更保险,风险更小。 一只鹅售价六百斤面包草,这是彷照鸡的价格调整过的。相对而言,大鹅最难卖。西郡的农夫们,都没见过这玩意儿。都把它当成大号的鸭子。 最终,出手晚了买不到鸡鸭的农夫们,无奈咬牙买了大鹅。 无论鸡鸭鹅,诡怪监狱都同样说法……只要能繁育出下一代,养到一斤重,诡怪监狱照价回收! …… 办公室里,王烟再次阐述当前的策略。 “我们不在乎赚钱亏钱。 “我们也不在乎能产多少肉,多少毛,多少奶。 “我们要的是,尽快扩大种苗的规模! “让他们繁育!” 讲完之后,再看工作报表,王烟皱起眉头。 监狱推出的贷款服务,根本没开张。平民们从心底里拒绝贷款。 监狱的鸡鸭鹅卖完了,羊也卖完了……羊都被几个具有纺织能力的村子买去,准备一边繁育一边薅羊毛。 但是猪和牛,则无人问津。 一头猪售价三千斤面包草。七点五只鸡的价格罢了。这价格,简直便宜到没天理!王烟穿越前,一只两斤的鸡如果能卖五十块,一头两百斤猪就能卖两千块。悬殊四十倍的价格! 一头牛售价五千斤面包草。十二点五只鸡的价格罢了。穿越前,一头牛的价格,甚至能卖到上万。 王烟很是郁闷。 这群农夫,有便宜都不知道占!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无可厚非。 养鸡鸭鹅,是能生蛋的。 养羊,可以薅羊毛。 养猪和养牛,就只能等繁育,或者等杀了吃肉。这对于平民来说,风险太大,收益太单一,根本不能接受!万一猪或者牛病了死了瘸了废了不能生了,那平民怎么办? 王烟叹口气。 “说到底,这些平民,一个二个,还是太穷了。” 经济太死,没有搞活。 超级农场的田地里,生长了数不清的面包草。有这些面包草在,西郡本来不至于如此窘迫。可经济形式不好,这些面包草,王烟想发都发不出去! 第126章 诡怪监狱的养殖贷款 诡怪监狱的超级农场,迎来丰收的日子。 看不到边际的面包草田,被一茬茬割倒,一捆捆收入仓库中。 夜色里,草香味漂荡到风中,随风弥漫。 割断的面包草太多,飘起的草香味太浓,甚至把整个陈家村,变成草香味的海洋! …… 事实上,陈家村的村民们,已经都坐不住了。 很多人来到空地,探着鼻子,闻空气里的草香味。 “我的天啊,这是有多少面包草?” “一天一夜了,这个味道越来越浓。” “真香,闻都闻饱了。”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莫名其妙的踏实。虽然这些面包草,也不给他们吃。但莫名其妙的,他们就是感觉到,有了这些面包草,他们都不会再挨饿。 每一个农夫的头顶,都开始冒出白色光雨。虽然数量没有那么多,但却格外诚挚! …… 办公室里,王烟看看报表,确认了,从此之后,整个西郡,都不会缺面包草了。 “准备一下,宣传我们的贷款新策略。 “买猪或者买牛,都可以选择养殖贷款。 “额度不设上限。 “统一两年后还款。 “如果把牛或者猪养死了,那就九出十三归。 “养出一头崽子,那就九折还款。 “养出两头崽子,那就八折还款。 “养出三头崽子,那就七折还款。 “养出四头崽子,那就六折还款。 “最低六折。” 旁边的西柚和吕翁,一边听,一边咋舌。 “这……我们会不会太亏了啊?” 贷款买牛的话,一公一母,单单买种苗的本钱,就要一万斤面包草。后续的饲养,还要贷款大量面包草。一旦有农夫繁育成功,监狱的亏损将高达几千斤面包草。 王烟摇摇头。 “不能这样算账。 “我们要做的,是把面包草花出去,是把牛和猪送出去,是把经济搞活。 “如果能有繁育成功,我们的畜牧业规模,就能指数式扩大。 “而且,随着我们的经济向好,面包草将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现在看几千斤面包草,是了不起的大数目。但如果我们真的把经济盘活,几千斤面包草,也不过洒洒水。” 王烟手里没有会计师,没有精算师。他自己的经济学观念,也是穿越前和沙凋网友吹水学来的,属于“塑料经济学”,很不靠谱。 但大致的原理,王烟懂得。面包草屯在仓库里,只能慢慢发霉。 要把面包草发到平民们手中,让平民们都能吃饱。还要让平民们,能够用这些面包草养出更多猪牛羊,鸡鸭鹅,去做更多事情,去创造更多价值,去真切提高整个西郡的生活水平,那才叫发展经济。 “应该是可以的吧?” 王烟咂咂嘴。 不管怎么说,面包草是能吃进嘴,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它和普通货币不一样,它比货币扎实多了。应该不至于操作出货币危机、金融风险什么的。 …… 又是一天广播时间。 黑炭村,村民们聚集起来,听着广播。 西柚的声音还是那么大方朴素…… “养出一头崽子,九折还款。 “养出两头崽子,八折还款。 “养出三头崽子,七折还款。 “养出四头崽子,六折还款……” 贷款方法宣布出来,村民们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 “意思就是,只要养不死,就一定不会亏?” “想什么呢,牛也是要吃饭的啊! “可以打野草喂牛,但想要牛不生病,想要牛长得好,也要给牛吃面包草的。” “但是,只要养出来一头牛崽崽,那就稳赚不亏了吧。” “那确实啊。” 人群里,黄大军表情僵硬,内心天人交战。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当初能带着老婆和兄弟,穿过雪幕来到西郡,就说明他从不缺少勇气。 来到西郡,也确实过上好日子。证明监狱长是靠谱的。 如今,养牛的优惠这么大,他决定了,那就养! 和老婆说完,他老婆很是不可思议。 “你还会养牛? “万一养死了呢?咱的日子还过不过? “你凭什么还几万斤面包草的债? “你不怕监狱长把你抓去当诡?” 黄大军冷冷一笑。 “哼,养死? “不存在的! “这么些年,我把你养死了么?我把我老婆养死了么? “两头牛买回来,我当老婆一样养! “你没有牛壮,这些年都死不了。 “牛比你壮,它们凭什么被我养死?” 黄大军的老婆,此时赫然被这个男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 曾经有个大胡子的思想家说过,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于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 这句话放到哪里,其实都是适用的。 只不过资本的意志往往是群体的意志,会践行的更加准确。如果是个人,有的比较怂,未必敢冒风险。但也有的个人,凭借傻大胆和愣头青,做事风格比资本更野! 正如此时,当王烟抛出足够有诱惑力的贷款方法,立刻引动了平民中的野心家们。 例如黄大军,他甚至想贷款买四头牛!他觉得自己能同时照顾四个“老婆”。 但是,监狱的风控小组拒绝了他的提议,只卖给他一头公牛一头母牛。 …… 监狱里,西柚、吕翁,组成临时的风控小组。负责审批平民的贷款资格。 北郡的二十二小姐,竟然也得到消息,主动加入进来。 会议桌上,这位二十二小姐,终于能够和监狱长面对面。 “……这真的可以么? “价值万斤面包草的牛啊……还有几千斤面包草,就这样给了平民? “万一真的把牛养死,他们无论如何都赔不起的。” 搞经济什么的,二十二小姐完全不懂。 但她心里明白,这里面有个很本质的问题,如果实打实算账,那些贷款的平民,其实不如牛值钱的…… 就算把那些平民一家老小抓来,让他们不眠不休当奴隶干活儿,他们这一辈子,只怕也种不出上万斤面包草。 第127章 畜牧业的起步 会议桌上,二十二小姐穿着丝绸夹袄,腰杆挺直,姿势优雅,看向监狱长。 她很想听听监狱长的看法。 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够学到一些东西。 也许这些她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的东西,正是她学习的关键。 旁边的吕翁,其实也不太理解。 反倒西柚,若有所思,好像能明白。 却听王烟解释道。 “虽然说把牛和面包草借给农夫,我们诡怪监狱会承担很大的风险。 “但是,这点风险对我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面包草是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不值钱。牛……牛是邻居支援的,当然很宝贵。但是……邻居还可以再支援更多。” 听到这里,二十二小姐嘴角抽搐。 却听监狱长继续道。 “但是,我们需要明白一个问题。 “如果农夫真的把牛养死了,背负几千斤上万斤面包草的外债,那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人生将从此改变。 “如果牛真的死了,那我们两边付出的代价,是截然不同的。 “我们只是动点汗毛。农夫动的是人生。 “所以,那些农夫,只会比我们更紧张。” 二十二小姐点点头,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 一头头牛、一头头猪,很快送往西郡各处。 黑炭村。 黄大军已经不去煤矿挖煤了,日日夜夜守着两头牛。 村子外面,他找了一处废弃小院,把房间清理干净,给牛睡觉。把院子清理干净,给牛熘腿。 还有一个小房间,专门储存面包草。 “这个时节,终究还是有点冷。” 房间里,黄大军甚至买来火炉和煤炭,给两头牛烧炭取暖。 他的老婆、孩子,都来到这牛棚生活。 毕竟初春,天气还是很冷的。牛棚里有炉子。牛棚里还有面包草。事实上,这个牛棚比家里还舒服许多。 两头牛都很温顺,也并不在乎身边多了人类。 最开始,黄大军的老婆孩子,很难接受牛粪的臭味。但没过几天,也习惯了。黄大军的孩子甚至抱着牛睡觉,感觉更暖和一些。 …… 事实上,这种人畜混居的模式,居然变成了西郡养殖户的主流。 不止黄大军,还有其他一些养牛的、养猪的,不约而同,选择和畜生一起住。一方面,这玩意儿太贵了,他们担待不起风险和损失。 另一方面,永夜之中,人住的地方和畜生住的地方,在质量上没啥区别。人吃的东西和畜生吃的东西,也没有很大区别。 猪牛羊什么的,可以随便吃点杂草,但是吃杂草营养不够不长肉,每天还是要吃面包草。甚至吃的比人还多。 …… 丝绸村。 马老四就和两头猪住在一起。 其实这种生活,格外痛苦。 相比于牛的安静,猪就活泼躁动许多,而且有一点攻击性,屎尿味道更臭,也更脏。 马老四身上全都是屎尿味,还被猪拱倒摔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已经变成丝绸村最大的笑话。 …… 诡怪监狱。 办公室里温暖如春。 王烟的办公桌旁边,新加了二十二小姐的席位,让她能跟着一起办公。 此时,王烟、二十二小姐还有西柚,三个人正一起看各个养殖户的照片。 二十二小姐和西柚,都不觉得有什么。事实上,永夜养畜生,一直差不多也就这么个模式。 但王烟却表情极为古怪。 这和他想象中的畜牧业,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有人把鸡鸭鹅养在卧室里呢? 怎么会有人和猪牛羊一起睡觉呢? 这些东西,不应该关在护栏里面,关在笼子里面么? 王烟喝口热水。 怎么养倒是不重要。 只要他们能让这些畜生成功繁育,那畜牧业就能踏出下一步。 可他们这样……会不会生病啊? 牛虻、小咬之类的,他们遭得住? 经过西柚和二十二小姐一番解释,王烟才算明白。原来,永夜之中没那么多乱七八糟虫子。永夜中人的身体素质,也都还算不错。一般的小病小灾,都能硬抗过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各项重点工作,都有条不紊运行,监狱长办公室又轻松下来。 王烟每天帮西柚修改广播稿,偶尔研究一下各个村子送来的新产品。 二十二小姐则每天在陈家村乱转,有时候跑到其他村子去,观察研究一番。 …… 这天清晨,西郡又迎来一场雨。 没有雪了,完全是一场春雨,淅淅沥沥,湿润了每一寸土地。 黄大军的牛棚里,一家人三口还有两头牛,都待在房子里,看着庭院中的雨。 炉火还在燃烧。 “这是我们最后的炭了。烧完之后,气温也就够高了,以后就不再用炉子。” 空气里除了牛粪的味道,还有冰冷的水汽,潮湿的味道。 突然,黄大军的公牛,探着脖子,开始狂吐! “呕……” 一大摊酸水,被它吐了出来。 巨大的酸味,发酵的臭味,瞬间弥漫在房间里。 黄大军勐然一怔。 “卧槽?牛祖宗这是怎么了?” …… 一场春雨,意味着气温再次上升,意味着空气变得潮湿,这里面的变化,对养殖户们都不是好消息。 丝绸村。 马老四更加郁闷! 他的猪像发疯了一样,在石头上疯狂蹭。甚至蹭破了猪皮,蹭出了猪血。 马老四很害怕,在旁边手足无措。 “这可咋办啊? “猪祖宗,你比我值钱,不兴这样作践自己。” …… 监狱长办公室。 王烟听着胖婆娘三号的汇报,心中更加郁闷。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下雨了,潮湿了? 潮湿了,有细菌了? 是这样么? 他没学过兽医,也没开过养猪场,确实不懂这一套。 旁边的二十二小姐,也面色严肃。 她们北郡子爵府,其实有专门的养殖者。那些人多少有点对抗病害的经验。如果监狱长开口,她就去把那些人带来。 最近这些天,经过一番探索和研究,她已经认可了监狱长这套玩法。 她在西郡看到的每一个农夫,日子过得都还算不错,整体比北郡强出一大截。 现在西郡遇到麻烦,她可以帮忙。 当然,如果监狱长还能有什么办法自行解决这个问题,能让她学一手,那就更好了。 第128章 招聘专家 办公室里。 王烟思虑片刻。 目光看向二十二小姐。但没有开口。 又看向吕翁,心中若有所思。 “其实,我知道北郡子爵府,应该有类似的人才。 “但是,西郡有更好的选择。 “曾经我刚开始种田,遇到很多问题,都是吕翁帮我解决的。 “吕翁也只是一个乡野农夫,但是他能够用自己多年的经验,总结出一整套种田方法。” 听监狱长说到这里,吕翁咧嘴一笑。突然又感觉不太对劲,连忙摆手。 “监狱长大人,千万别误会! “我会种地,但是我可不会养牛啊……” 王烟挥手让他安心。 “当然不是让你去养牛。 “偌大西郡,不可能只有吕翁一个聪明的老人。 “我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在西郡找到专业养牛的老人,专业养猪的老人。 “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种经验丰富,头脑聪明,甚至总结出自己方法论的老人。” 办公室里,一群人面面相觑。感觉监狱长说的很有道理。 但养牛和种地不一样。哪个村子都有地,但极少村子有牛。 真能找到么? …… 夜晚,又是一天广播时间。 桃源村,几百个村民凑起来,竖着耳朵听广播。 这个村子比较特殊,年轻人和小孩子都很少了,一半以上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家伙。 “……今日以来,西郡的手工业和畜牧业,都迎来迅勐发展。 “但是,在发展过程中,也遇到技术储备不足的问题。 “鉴于此,经研究决定,我们将创办全新的‘专家办公室’,现面向西郡,招聘具有丰富生产经验的专家。 “第一期招聘,以养殖为主。如果您对养牛、养猪有丰富的经验,独到的见解,欢迎报名参加应聘。 “专家办公室配备专门的宿舍,食堂,配备工作专车,福利待遇优厚! “应聘方式……” 永夜中人寿命都比较短。桃源村的老家伙们,有的不到五十岁,已经耳聋耳鸣,其实也听不太清楚广播里说什么。 也有的听懂了,表情古怪,看向人群中的福叔。 福叔五十多岁了,是家传的兽医。十年前,福叔还曾经给村里的牛看病。但后来那头牛死了,福叔被迫改行。 本来去年冬天,大家以为福叔就要饿死了。没成想,监狱长跑来收货,福叔凭借自己采药的手艺,硬生生把这个冬天熬过去了。 如果能当上专家,以后有监狱长养着,福叔就能安稳养老了吧? “福叔,你要不要去试试,看能不能当上专家?” …… 李家村。 将近三千人,围在中央空地,听监狱的广播。 “鉴于此,经研究决定,我们将创办全新的‘专家办公室’,现面向西郡,招聘具有丰富生产经验的专家……” 村民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有了专家办公室,那以后养猪、养鸡,都能跟着专家学呗?” “那倒是挺好的。等监狱长下次卖鸡,我也去买。” “我也想尝尝鸡蛋的味道。” 角落里。 穿着破棉袄的秃顶老头儿,也动了心思。 二十年前,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野猪。养了一年多,虽然最后养死了,但他自我感觉还是有点门道的。 “我能去当专家! “当上专家以后,就能吃饱饭了吧?就不用穿这破棉袄了吧?” …… 广播结束。人群散尽。 李秃顶悄摸走到石头祭坛前面,举起右手。 刚刚广播里说了,在石头祭坛前面举手,就能报名。等明天,专家办公室会来石头祭坛接人。 为了确保报名成功,李秃顶前前后后站了二十分钟,举了十几次手。最后肩膀太酸了,风也太冷,才作罢回家。 “也不知道报上名没。” …… 广播结束。 监控室里,已经在登录报名的应聘候选人。 只需要把有人报名的祭坛记录下来。 然后把名单给新成立的专家办公室。 …… “以后,你们两个,就负责新成立的专家办公室。” 办公桌前,两个收割机,接受监狱长的最新任命。 这两个家伙,一个使用北郡三少爷的身体,一个使用野猪的身体。都眉开眼笑。 “三少爷”站得笔挺,很是亢奋。 那只小野猪,猪眼睛竟然也眉飞色舞。 在监狱里边缘了好久,终于捞到正儿八经岗位了!而且一听就很牛皮的样子! 旁边的西柚没多大反应。 二十二小姐则目瞪口呆。 这个……这不是她三哥? 她和这个三哥不熟,只知道三哥来了西郡,没能回去。后来又听说三哥在西郡巡回认罪,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三哥被诡换身了。 王烟也突然意识到什么,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一番。 “额……这个…… “其实……你理解一下,有时候,我们的工作还是很需要形象的。 “你三哥,死是早就死透了。但是,他的外形条件还算不错。我们把他的身体废物再利用了。” 二十二小姐尬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王烟继续给两个收割机交代工作。 “你们两个,以后要干的事情就很多了。 “专家办公室的后勤,不需要你们负责,后勤部统一管理就好。 “你们需要的,是给各位专家进行考核、定级,水货就开除。确实有水平,那就留下。 “你们需要给专家办公室带队,带着专家们到各个村子调查、研究,解决各种难题。 “还有,你们需要注意学习。多学一学专家们的本领。 “第一批应聘的专家,估计还是有真东西的。但也肯定会有一些水货,想要滥竽充数,鱼目混珠。 “刚好,就拿目前生病的几头牛,几头猪做试题,试试这些专家们谁真谁假。 “这里面的细节,你们两个,把握好。” 其实还是挺难的。 目前来讲,已经有三十多个候选人报名。但是病了的牛只有四头,病了的猪只有七头。做不到一人一题,真就把病治好了,也不太好判断是哪个专家发力。 思路客 王烟思索一番,很快想出具体的操作流程,教给两个收割机。 “这个操作,还是挺麻烦的。 “你们两个,放机灵点!” 第129章 专家办公室 夜色深浓。 一辆生锈的巴士,奔驰在荒野中。 颠簸的车厢里,灯光摇晃。 三十八个老头儿,正坐在一起。每个老头儿都穿着崭新的帆布冲锋衣,乍一看,好像是某老年旅行团。 三十八个老头儿,来自三十八个村子,彼此都不认识。但车厢里空间又没那么大,大家坐的挺拥挤。肩膀挨着肩膀,气氛又更尴尬一些。 车厢最前面,一人一猪,正紧挨坐着,讨论些什么。 这一人一猪,正是两个收割机,还在讨论研究监狱长给的操作流程。 不多时候,巴士冲进此行的第一站,黑炭村。先找到黄大军的牛棚。 牛棚门前,已经能看到车外面,黄大军一家人焦急等待。 但是,收割机没有让这群老头儿下车,反而就在车里,开始讲明规矩。 “这一家的牛,生病了,上吐下泻。 “这也是我们专家团的第一道考题。 “我们三十八个专家里,总共有十三个养牛专家。 “等会儿,这十三个专家分别去给牛看病。 “看完之后,轮流告诉我,牛得了什么病,为什么得病,要怎么个治法。 “我们会根据各位的答桉,给各位打分。 “这个分数,将最终决定各位的去留。请各位慎重对待。” 车厢里一片沉静,甚至能听到老头儿们喘粗气的声音。 他们都只是应聘者,还没聘上呢,就已经拿到手一件帆布冲锋衣! 福叔摸摸身上的冲锋衣。这件衣服又硬又重,但是特别结实,特别保暖。还有好几个大口袋。 如果成功聘上,那待遇岂不是上天了? 福叔看看周围的其他竞争者,很是警觉,充满敌意。 他开始回忆之前学过的兽医知识。 这次,一定要成功! …… 便如此,一个个专家排队下车,查看病牛,然后去巴士车后面,告诉假三少爷牛的病因,还有治疗方法。 “……这头牛,像是受了风寒。 “治疗的话,也很简单。给它灌面包草湖湖,多灌点!” 假三少爷点点头,把这个老头儿的话记下来。 不多时候,又等到下一个老头儿。 “这头牛吃了脏东西,中毒了。 “需要我给它配一些药草。等会儿我去村子外面,摘一些药草回来。” 假三少爷点点头,直接找来一个诡怪小弟,带老头儿去采集药草。 不多时候,轮到福叔。 却见福叔找到假三少爷,开口道。 “这头牛上吐下泻,是因为喝了脏水。 “十年前,我遇到过这种事。 “牛这玩意儿,终究是牲口,有时候不太忌口。下雨的水泊,它也往嘴里喝。 “灌点药草,给它治过来就行了。 “我去村子外面采点药。” 假三少爷当即安排诡怪小弟,带着福叔去采药。 …… 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 两个收割机已经统计明白。 十三个养牛专家,其中有三个认为牛受了风寒,三个认为牛喝了脏水。还有七个理由各不相同。 四个人开出同样的草药,两个人开出另一种草药。两个人要给牛推拿按摩。 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收割机暂定的治疗方案是……按照喝脏水处理,给牛吃四个人开的药。 如果这个药确实管用了,那这四个人,就都能加分。 …… 治病终究是个缓慢的过程,尤其大牲口,很难说药到病除。 专家会诊结束后,两个收割机,便带上专家们,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这家的猪拉稀了,我们的二十五个养猪专家,和之前一样规矩,轮流来看……” …… 转眼间,七天时间过去。 诡怪监狱,食堂。 三十八个老头儿,每人端着餐盘,都在大快朵颐! 盘子里有草糕,有炖萝卜,还有一个煎蛋。旁边还有一碗面包草湖湖。 据说这就是专家级别的伙食。 福叔一边吃,一边打嗝,一边心中惴惴不安。 今天,专家办公室的招聘结果就要出来。不直到他能否成功应聘。 汤足饭饱后,收割机一号来宣布了最终的入选名单。 最终,养牛专家入选三人,养猪专家入选七人。剩下的二十八个老头儿,遗憾落选。 “……虽然暂时落选了,但也很欢迎大家来应聘。 “我们将在明天早上,送各位落选者回到家里。 “至于成功应聘的专家们,稍后请跟我来,安排长期宿舍!” 餐桌旁边,福伯和李秃顶相视一笑。两个老头儿,都应聘成功了! …… 办公室里。 王烟看看文件,心里松一口气。 十个老头儿,其实硬说起来,也谈不上什么专家。只不过没那么水。多少能懂点。但在永夜,也很难要求更多。 起码最近的猪、牛的问题,都被解决掉了。 “比没有强。” 养十个老头儿,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几天下来,倒是两个松土机,吃饱了正面情绪! 王烟已经决定,以后让这个专家办公室,隔三岔五就去调研一下,刷刷存在感,给两个收割机赚正面情绪。 至于说老头儿们身体会不会顶不住…… “应该也不会吧?” 王烟皱皱眉头。这群老家伙看起来老态龙钟,但其实也不过五十岁左右。而且一个个吃得贼多,一个人的胃口能顶两个人。身体虚弱归虚弱,但都没有太大问题。 旁边的西柚,已经开始写稿子,准备明天开始吹专家办公室做出来的成绩。 二十二小姐则若有所思。 监狱长没有请北郡的人才,而是从西郡本地,找了一堆老头儿,把这堆老头儿养了起来,还给一个专家的名号? 二十二小姐很是佩服。感觉里面值得研究的东西,有很多! 事实上,这些天里,她在监狱工作,看到很多不同的东西,此时脑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甚至不能消化。在这里,她看到和北郡截然不同的东西。 但母庸置疑,西郡的经济发展水平,已经超出北郡太多太多。 “北郡也可以这样搞么?” 二十二小姐很是向往。 她觉得,是时候该辞别了。她要回北郡去,试一试! 第130章 好钢琴胎教中心 湿冷的春寒很快过去。永夜的气温趋于平稳。 冬天落在地面的茫茫积雪,都融化成水,浸入地脉。 空气里重新变得干燥起来。 诡怪监狱。 王烟拉开全新定制的百叶窗,给办公室透气。 「这个很不错,给妇幼医院都配上吧。」 身后的胖婆娘,连忙记录下来。回头和几个松土机一商量,马上就能安排。 王烟坐回办公桌,继续看文件。 最近这段时间里,诡怪监狱收获巨大。 胖婆娘三号和四号,都成功晋级【诡地】。 九个松土机,也成功晋级【诡地】。 甚至两个收割机,两个专家办公室的主任,也离【诡地】不远了。 文件中提到,最近西郡有了新的潮流……村民们开始回娘家! 永夜之中村与村距离很远,而且路上还不安全。但是在西郡,这些问题都开始被克服。首先是小推车畅销,帮助村民们解决了脚力问题。只要家里有个精壮男人,就能推着小车回娘家。 其次是,西郡其实已经很安全了……西郡的土地上,目前几乎找不到诡怪。村民们穿越永夜,只需要付出体力,但不会有遭遇诡怪的风险。最多也就是迷路,但有巡逻队在,也不是很怕。 王烟咂咂嘴。 「也挺好的。」 主要是这些村民回娘家,能够贡献双份的正面情绪! 风风光光回娘家的村民,能贡献一部分。见到许多年未见的女儿和女婿,又能贡献一部分。 「村民们把日子过好一点,幸福感更强一点,其实挺好的。」 如果他们的幸福感不强,监狱哪来这么多【诡地】呢? 旁边的西柚,也在看同一份材料。 「监狱长大人,这里面……好像也有一些风险存在。 「你看,很多西郡边境的村民,会去到北郡、西北郡、西南郡,跨过边境回娘家。 「这……会有安全隐患的吧?」 王烟皱皱眉头。 「广播里提醒一下吧。 「虽然未必有用就是了。」 最近西郡的村民,肚子饱了,口袋鼓了,一个个胆子也开始变肥。很多村子,都已经在积极向外拓展。 这些跨过边境去回娘家的村民,胆子更肥。哪怕劝阻了,他们也未必肯听。 …… 日子就这样,清清澹澹过着。直到某一天…… 「监狱长大人,求求您,救我老婆孩子吧……呜呜呜呜呜呜……」 金娃娃医院脚下,小熊带回来的哭包,正不断磕头,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王烟站在稍远点的地方,感觉好像应该走上前把他扶起来。但是,心里又确确实实,有点嫌弃他的鼻涕和眼泪。 「我叫洪大狗,我老婆怀了孩子。 「我带老婆回去她娘家,去北郡的黑橘村。 「结果我老婆在娘家,被房顶掉下来的转砸死了,一尸两命……呜呜呜呜呜呜…… 「等我老婆下葬之后,我挖开坟,坟里是空的! 「监狱长大人,我知道这件事,我老婆还没死吧,求您帮我把她找回来……呜呜呜……」 王烟皱皱眉头。 一尸两命和空坟,又出现了? 这说起来,倒也尴尬。一尸两命和空坟,并没有踏入西郡。而是在北郡范围内作祟。但好死不死,就是让回娘家探亲的洪狗儿老婆给碰上了! 王烟示意胖婆娘。 「带洪狗儿洗一洗换身衣服,吃好饭,暂时先安置好。」 北郡出了事情,倒也简单。 王烟喊来相机小鸟。 「去,找北郡子爵,把洪狗儿的老婆要回来。」 小鸟微 130好钢琴胎教中心免费阅读:,! 微一愣。洪狗儿失踪的老婆,在北郡子爵府手里? 应该是在的…… 王烟有九成九的把握。事实上,最早这件事情出现苗头,王烟就意识到了。所谓的丧十年,所谓的一尸两命,八成是永夜贵族在搞鬼! 一个子爵有几百个子女……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全是亲生的。就算铁打的腰子,也生不出来几百个娃。 平民们的孩子失踪了,贵族的孩子莫名变多。个中原委,一目了然。 …… 北郡子爵府。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 北郡子爵看着办公桌上趾高气昂的小鸟,满脸郁闷。 「你是说……西郡的婆娘回北郡娘家,被诡怪掳走了? 「监狱长让你找我要人? 「这……这我确实办不到…… 「我……」 相机小鸟挺着胸膛。 「监狱长说了,限你半天时间。」 北郡子爵苦笑一声。 「这……我这就发动整个子爵府,帮监狱长,把这人找回来。」 确认过洪狗儿的老婆叫啥名字,长啥模样,北郡子爵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脸上的表情,仍然是苦笑。 但心中的郁闷,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偷孕妇的,确实是子爵府没错。子爵府众多的儿女,其实只有几个是亲生的。剩下绝大多数,都是从民间偷来。 比如北郡子爵,只有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是亲生的。其他都是偷来的。最漂亮的孩子,二十二小姐,也是从民间偷来。 这是永夜贵族的传统,东西南北郡,甚至整个天南行省,甚至天北行省,天东行省所有行省,甚至公爵、王族……也都一个玩法。 关键,现在最恶心的是,那个洪狗儿的老婆,已经被偷两天多时间……她到底还活着么?别他妈已经噶了?那拿什么交人? 北郡子爵并不亲自操持此事。他去到自己四儿子的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四儿子,也已经三十多岁。脸上还算白净,留着八字胡。 听到父亲的说法,四少爷同样傻住。 「这……这他妈的……这什么洪狗儿的老婆,乖乖待在西郡不就好了?跑来我们北郡干嘛?碰瓷啊?」 四少爷当即起身。 「我现在去,试试看,洪狗儿的老婆还来不来得及找回来。」 北郡子爵离开后,四少爷动作麻利,立刻组织车马,离开子爵府,直奔某地。 马车一路狂飙,穿过一片荒原,穿过两个村子。两个小时后,来到一栋建筑前。 夜色之中,这栋建筑格外扎眼……因为,它外面挂着霓虹灯牌。 灯牌上赫然是几个大字…… 「好钢琴胎教中心」 130好钢琴胎教中心免费阅读:,! 切了。给书友们说说后续…… 这本书大概是切了。大家随便骂吧。 先说大纲。 好钢琴胎教中心,是整个天南行省贵族诡怪的来源。比如说西柚的头发,就是从好钢琴胎教中心得来的。 西郡的贵族们会偷走大量平民孕妇,让她们在好钢琴胎教中心生下孩子,然后折磨孩子和母亲,让母亲在临死的时候产生强烈的执念,产生保护孩子的执念,变成诡怪,永远保护孩子。比如西柚的头发,就是西柚的母亲被折磨到死后,留下来的执念。她的执念就是保护西柚。 下一步王烟将会击败好钢琴胎教中心,粉碎贵族们长久以来的阴谋,推翻贵族统治。然后利用诡怪的生产力优势,在整个天南行省继续解放人类生产力,建立新的秩序。 会和王国级别的贵族、诡怪发生纠缠,最终彻底推翻王国的统治。所谓永夜其实就是皇室的诡怪,最后被击败,整个世界重见光明。 这本书写不下去,主要还是难度太大了。无敌流,诡怪对抗,种田,生产经营……这些元素全都很难写。以作者目前的笔力,只能是越写越尬。 看的人少,成绩不行,就没有稿费。但是生活的压力始终摆在那里,生活对狗作者的围追堵截片刻不曾停止。 这几年里写了几本书,黑心军团长,超级装备,再到这本,其实都一直在犯同样的错误。我总是想写废土,但是废土又不能加分,属于比较劝退的题材。又总是想写一些新东西,搞得太新,让读者不感兴趣,我自己也写的很粗糙。 总之,很对不起一路陪伴的各位书友。 我也没什么颜面继续用这个笔名了。之后还会继续写书,但会跑路换个马甲换个新号继续挖坑。 再次感谢大家的喜欢和陪伴。狗作者内心的愧疚,终将无法纾解了。 也许……某天大家在榜上看到新书,精彩纷呈,惊为天人,挑灯夜读,不能自拔,击节赞叹,疯狂订阅投票打赏,然后发现是某新人作者,从未见过的马甲,于是更加惊为天人,疯狂订阅投票打赏……也许那就有可能,是我的马甲? 哈哈哈哈。 这是狗作者最想要的重逢。 希望有那天吧! 我会记得大家,大家不必记得我。 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