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家赘婿》 第一章 秦子美秋窗写话本 李太白春殿展诗才 夕阳残照,将长安城内映得一片橘黄,冰冷的灰色墙砖也可见几分暖色。一行秋雁飞过,向南而去,引得一些顽童举目而望,欢呼雀跃。 在城西有一片官宦四合院,一共两条长街,近百座房屋,里面住的都是一些京中小官,名为仕宦街。 这些四合院大多丫鬟奴仆成群,其中独有一家显得格外清冷,不但房屋年久,尽显斑驳之色,院落中也落满了枯叶。 而在书房房顶上,则躺着一个一身白袍的老者。他名姜,字子牙,是封神大战的主持者,执封神榜和打神鞭。 之所以躺在此处,是因他的打神鞭近来不知为何,总是围着那房中的少年转。 他也心生好奇,便没管,想看看究竟是为何。 因他是仙体,凡人倒是看不到他。 如今已是八月时节,又是日落时分,空中已有一丝冷意。一阵秋风拂过,掀动院中的落叶飞旋而上,打在了张开的纸糊窗户上。 窗内木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俊朗少年。他身材瘦长,眉目清秀,五官端正,锐利的双眸中不失柔情,眉宇间更有一股英气,正手执毛笔,书写话本。 少年名为秦琼,字子美,乃工部营缮郎秦业之养子,下还有一弟一妹,皆不是同胞弟妹。 十六年前,秦业年已五旬,仍无子女承欢膝下,便向养生堂抱了一子一女,那一子便是秦琼,另有一女名为秦可卿,乳名可儿。 而那一弟,则是秦业后来所生,名为秦钟,字鲸卿,现年十二,已入蒙学。 秦琼记得,按红楼原着,抱来的那一子,幼年夭折了。他没想到,自己穿越而来,附到了他身上。 等他搞明白这是红楼世界后,见家境艰难,几经思量,便起了一边写话本赚钱,一边准备考科举的念头。 他也不是没想过制造一些前世的东西,在这里售卖,但一来没钱没人,二来他还需科考和练武,便将那想法放下了,等将来时机成熟时再做。 平日,除了写话本和准备科考,他还拜了一个武师一个道人,学得了一身武艺在身,无论刀枪剑戟,还是骑马射箭,都已极为娴熟,虽然看着身体瘦长,但却满是肌肉。 若以他如今的本领,十几个大汉都近不得他身,上阵杀敌也完全不是问题。 他又是学武,又是科考,自是为以后打算。 这个世界在西汉王莽时期走进了岔路,王莽建立的新朝延续了两百年,之后又历了几个朝代。 直到唐玄宗时期,历史才与前世完全重合。后面又经历了五代十国和宋元,但在明朝建文帝时又生了岔路。 前世建文帝被朱棣篡了帝位,在这个世界,朱棣则造反失败,引来其他藩王的围攻。 众藩王拿下朱棣后,要求建文帝让他们自治藩地,私立兵马。建文帝迫于形势,只得答应。 因为建文帝性子柔软,对待朝事瞻前顾后,被一群文官占了上风,使得朝局失衡,仅当了十年皇帝,便郁郁而终。 其子即位后中枢被文官架空,地方上众藩王又不听调令,再加上新的一波藩王分割疆土,外有强敌,内有起义,导致大明朝名存实亡。 此后一百年,诸王争霸,天下陷入如春秋时代一般的拉锯战,朝中虽有天子,但只被当成吉祥物供奉。 直到百年前,天灾不断,农民无地可用,无粮可吃,愤而起义,由高湛带领,从南到北,统一了神州,定名大周,结束了这百年的战乱。 如今定国百年,已历三朝,神州百弊丛生,天灾亦是不断,北方瓦剌、东北女真、西部蛮夷也不时骚扰,内有贪腐,外有强敌,国朝疲态已显。 尤其北方女真愈加强盛,窥伺神器之心已显,国朝却无良策,几次交锋也皆败落,只能任其坐大,他日定是强敌。 而十二年前,太上皇隆庆帝更是丢失了东北属地,成为了举国之耻,他也因此而禅位。 秦琼在前世也是一个有雄心壮志之人,只叹时乖运蹇,半生潦倒,却无拿得出手的成就。 既重生至红楼世界,又当逢此国运衰败之时,他自当重拾凌云之志,立那不世之功,传那千秋功业,留青史于美名。 因此,文,他要学,武,他也要学。不但要文至宰相,武也要公侯。如此,才不枉来红楼世界一趟。 当然,还有那红楼众美人。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男儿当如此! 但如今,他还只是一介寒衣秀才,虽说是文武双秀才,但距离百官之相,万军之侯,还有万里之遥。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这篇话本的最后一回写好,而后准备后日的秋闱。 他写话本已有几年,写过宫斗秘闻,写过乡间野史,古龙、金庸的武侠故事也凭着记忆重写了,但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故事都是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编写的。 后来这些故事都写完了,便有了将前世网文的一些题材引进过来的想法。 前世的网文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其对故事的研究无疑要比当世的话本高很多。 在这个想法下,他构思了一部百万字的赘婿文,以诗仙李白为故事原型,讲述了他四次做赘婿的故事,定名为《赘婿崛起——李白传》。 李白一生最大的污点,可能就是这四次做赘婿的事。他也是华夏千年历史中,唯二的真正赘婿崛起的人,另一人是清朝的左宗棠。 左宗棠是后世人,现在没人认识,无论是从名气,还是其他方面考虑,李白都是最适合做故事主角的人。 在真实的历史中,李白本是富商之家,本不缺银子的,也没必要去做低人一等的赘婿,但他有一个夙愿,就是做官。 为了做官,他先是拜托孟浩然向丞相许家说媒,但许丞相只是看重他的诗才,对他当官的事只字不提。 后来又入赘刘氏、鲁氏、宗氏,奔走数十年,但一直未能如愿进入仕途。 虽然如此,但也没影响他诗仙的名头。 秦琼觉得这是个好题材,但按照李白的真实人生发展,缺少看点和矛盾,为了制造爽点,他在话本中将李白从富商之家改成了贫农。 故事一开始,李白父母为了活命,无奈将他嫁给了许家,李白在许家受尽了侮辱,然后在许家看不起他的氛围中展现出诗才,震惊一整个许家。 然后用卖诗的方法,赚了大钱,不仅改善了父母的生活,而且要求脱离许家,但许家并不同意。 随着他写的诗越来越多,诗名远播,传遍天下,震动仕林,也结交了一堆名士,如孟浩然、杜甫、王维。 其间发生了多次诗会,每次都是以李白碾压众人收场,将当时所有诗歌名家尽皆击败。 后来盛名传入宫中,唐玄宗三次邀请他入宫,盛情之下,他只好入宫。玄宗命他赋诗,他一连写下三首,并狠狠地羞辱了一番歧视他的高力士。 玄宗想要将他留在宫中,赐予官职,服侍左右,但李白断然拒绝,并留下“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的名句。 宫中众人听闻此言,都是吓了一跳。你说皇图霸业不胜人生一场醉,皇帝听了这话怎么想。 但唐玄宗却只是愣怔了一会儿,然后猛拍了几下手掌,称赞道:“写的妙!这才是风流洒脱的李太白!朕恨不能也如李先生这番啊,只可惜生在帝王家。” 然后下了一道圣旨,封李白为诗仙、天下第一诗人。 李白淡然接受。并请求唐玄宗让自己脱离许家,唐玄宗欣然应允。 而后玄宗提出将公主嫁给李白,被李白婉拒,表示只愿肆意人生、饮酒江湖。 离开许家后,他周游天下,以卖诗为生,又娶了三房小妾,成就了一代诗名,流传千古。 这就是整个故事,并不复杂。 当然,里面槽点也不少,改了李白的出身和一生志向这两点,就足以令人诟病的。 其他一些内容虽然有依据,但时间都对不上,被许家侮辱的事,更是子虚乌有,卖诗的事,也有待商榷。 但是,这是一本爽文话本,看的开心就行了。再说,真正了解李白一生的人,还是少数人,大多数人更喜欢这样的李白。 不过,这书在正经的读书人中,不会太受欢迎,之前出售的话本已经有证明。 幸好,如今勾栏瓦舍说书的到处都是,他们面向普通百姓,百姓更喜欢这样的故事。 因此,秦琼已经从之前已出售的回目,赚了上千两了。 一开始写话本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抄写还没出世的《三国演义》《西游记》和《聊斋志异》,但一来那些名着对文笔的要求太高,自己做不到一字不差地全抄,二来有些内容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出版,便暂且放弃了。 相对来说,套用网文的方法写话本,也不差。 等以后文笔练出来了,可以尝试着重写西游和聊斋里的故事。 但他没想到,写的赘婿这个话本,却为他带来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姻缘,而他也与贾家牵扯上了关系。 第二章 秦琼:这个婚事,我认为不合适! 将话本的最后一回目写完,天色已经变暗,院中也不见了残阳夕照。 秦琼放下笔,提起梅花瓷壶,在青白瓷杯中倒了一杯茶,端起抿了一口,一边思索着科考之事,一边静待墨迹凝固。 一阵女儿的欢声笑语前院外传来,听声音,秦琼知道是妹妹可卿与她的丫鬟宝珠瑞珠回来了。中秋将近,她三人到街上购置中秋礼品去了。 也不知她们买了什么,秦琼放下瓷杯,起身走出书房,穿过一道走廊,行至前院,就见家中的嬷嬷李延家的从内厅走出,脸上满是笑意,见到秦琼,忙招呼道:“大爷好,大小姐买中秋礼品回来了。” 秦家的管家是李延,她则是李延的婆娘。秦琼脸色淡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迈步进入内厅,就见桌案下放了一堆物品,左侧红色木椅上,身穿绣金纹样领缘袖口白纱大袖衫,胸口一抹粉色绸面抹胸,下穿粉红绣花长裙的秦可卿正坐着歇息,宝珠瑞珠在点燃厅内的红烛。 她粉嫩白皙的鹅蛋脸盘,柳眉桃腮,光润洁白的面颊中带着粉红,小而高挺的琼鼻,莹润的樱唇鲜艳欲滴,小巧的耳垂上戴着粉色耳坠,配上那聪慧又含情脉脉的眸子,端的是国色天香,端庄中不失风流妩媚。用一句现代人的形容,就是又纯又欲。 “大哥,你来啦。”见秦琼进来,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满面上闪过一抹羞意,起身笑道。 宝珠瑞珠也连忙行礼问好。 “嗯。逛了一下午累吗?”秦琼说着,眼中带着宠溺,坐到了对面的木椅上,同时示意秦可卿也坐下。 秦可卿轻轻落座,轻启檀口,如黄鹂鸣唱般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不累,我觉着越逛越精神呢,也不知是为何?平日也不见自己这么精神。” 秦琼暗道一声果然,无论古今中外,女人一旦上了街,就像吃了灵丹妙药,精神百倍。 也不知道林黛玉是不是这样,等以后有机会,让她也逛逛去,说不定病就好了。秦琼颇觉有趣地想道。 “嗯。如果喜欢出去逛,平日也可以带着宝珠瑞珠出去的。”秦琼随口说道。 秦可卿愣了一下,回道:“咱们纵是小门小户,但也是官宦人家,我作为官家小姐,况且还未出阁,也不好总抛头露面的。” 说到出阁的时候,她低了下头,心中一阵羞涩。想到自己也二八之年了,出阁就在眼前了,昨日父亲还说已经给她看好了婆家。 偷瞥了眼对面的少年郎,见秦琼一脸冷峻,眼中波澜不惊,不禁叹了口气,心中发苦,也不知父亲给她寻了个怎样的人家。 小时候她跟秦琼一块长大,一个床睡觉,一张桌子吃饭,虽知彼此是兄妹,但却不是亲的,后来渐渐大了,心里也曾有过异样的念头。 这几年秦琼更是展露出了他的才情和志向,她愈发觉得这是个合意的郎君,只是还不知道秦琼的心意。 可毕竟名分在,她又是女儿家,总不好去问的,只得将心事藏在心底。 再说,只怕父亲也未必同意。 但若是父亲真的给她定了个婆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她该如何抉择。想到此处,不禁心中犯愁。 “无妨,你若是想去,等我秋闱之后,就带你在这长安城各处逛逛去。如今恰是金秋,秋风落叶也别有一番韵味。”秦琼眼中闪烁,说道。 “哪里敢劳烦哥哥。今年是大举之年,哥哥能否进入仕途,就看今秋明春了,我岂敢耽误哥哥温书的时间。” 虽然这么说,但秦可卿眼角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想到跟秦琼一起的场景,心中就有些羞意。长这么大,她还未曾跟秦琼一同游玩过。秦琼一直很忙,也没有游玩的雅兴。 秦琼还要说什么,就见一个小丫头跑进屋来,传话道:“大爷、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听闻此言,秦琼、秦可卿皆起身出门去迎。 一个银发老者从院中走来,他身穿官服,头戴官帽,身形有些佝偻,白须垂胸,正是年近七旬的秦业。 秦琼两人向秦业行礼问好,进入内厅。 刚一落座,秦业布满褶皱的脸上,便浮现出笑意,向秦可卿道:“可儿,你的亲事定下了!” 正在给秦业倒茶的秦可卿一听此言,顿时愣了一下,手一滑,刚拿起的青瓷杯摔到了地上,只听啪嗒一声,碎成数瓣。 听到声音,她反应过来,心中一阵慌乱,生怕秦业看出她的心思。 “啊呀,我的青瓷杯,这可是一两银子一个啊,可儿你平日都极稳重,怎么今日这么不小心?” 秦业见自己花不少银钱买的杯子碎了,脸上显出肉疼。 秦琼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眉头轻蹙,看向秦可卿,出声道:“想来是今天逛累了,宝珠瑞珠,你们把碎片收拾了吧。” “是,大爷。”两人应了一声,忙来收拾。 “可卿你坐着休息吧,我来给父亲倒茶。”秦琼起身另取了一个杯子,给秦业倒了杯茶。 秦可卿拿出手帕沾了沾樱唇,俏生生地道:“今日确实有些累了,这才失手打了杯子,还望父亲莫怪。”说罢,偷偷看了眼秦琼,脸颊泛出红晕。 “只怕不单是因为逛累了吧,是不是因为听父亲说给你找了婆家,一时欣喜才……”秦琼眼中带了一丝笑意,玩笑道。 秦可卿瞪起了水灵灵的大眼睛,脸上浮现出羞恼之色。 “父亲,你看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哥哥就会欺负我,您可要给我做主……”说着,她又现出撒娇的女儿之态。 “哈哈哈……我看琼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终身大事已定,确实值得高兴。可儿已经十六了,是该出阁了。”秦业抿了口茶,说道。 秦可卿并未答话,默默地走到左边木椅旁,坐了下去,脸上看不出喜悲欢,只将一双幽幽的眸子,看向秦琼。 秦琼略有所感,看了可卿一眼,向旁边的木椅坐下,向秦业问道:“不知是哪家公子?” 在红楼原着中,秦可卿最终嫁给了宁国府贾珍的儿子贾蓉,后来被贾珍连累,在天香楼自缢而亡。 若她仍嫁给贾蓉,只怕难逃这个命运。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秦可卿是不是跟原着中相同,不管是不是相同,他都要阻止这个婚事。 跟秦可卿相处了几年,他也早已对她心动,是绝不能接受她嫁给旁人的。 他准备明年科考后,就给秦业说明。到时他身具功名,也好说。 “是宁国公之玄孙贾蓉。我与贾家早有渊源,他家又是个极为富贵的,可儿能嫁给他家,是可儿的福气。”秦业放下茶杯道。 果然是他家! 想到贾珍的好色,贾蓉的怯懦,秦可卿最终的命运,秦琼脸上现出一丝冷意,沉声道: “这个婚事,我认为不合适!” 第三章 秦可卿:难道哥哥他对我…… 秦业脸上的笑意凝固,皱眉道:“琼儿,何出此言?” 秦可卿也抬起水润光亮的眸子,盯向秦琼,眼中异彩连连,心脏也跳动的更加快。 难道哥哥他,也对我? 秦琼皱起眉头,盯着秦业沉声道:“父亲,你可知那贾家人都是何货色?尤其那贾珍,欺男霸女,嚣张跋扈,可卿去了他家,那还有好?” 听闻此言,秦业也脸色凝重起来,秦琼的才情能力,这几年他是深有体会的,凡是秦琼办的事、说的话,就没有错漏的,三年前更是考中了文武双秀才。 他说贾珍有问题,这话只怕八九不离十。 他脸上现出一丝挣扎,轻声道:“贾珍毕竟是宁国公后人,应当不会那般不堪吧?” “父亲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此人狡诈奸猾,而且极为好色,但惯会掩饰,常人却是极难看出。” 秦业沉默下来。 “即便退一步讲,贾珍有所向善,但贾家是武勋之家,如今圣上扬文抑武,怕是不久就要对这些武勋之家动手,到时怕是有灭族之危,如今的贾家看似显赫,但内里早已百弊丛生,咱们小门小户的,何必去涉这个险。” 见秦业眼眸闪动,已被说动,秦琼继续道:“而且,若朝廷知道咱们家是贾家的亲戚,于我的科考也会有碍,将来二弟科考,亦会面临如此境地。” 说到这里,秦业眉头皱得更深,深思起来,发现的确如秦琼所说,现在跟贾家结亲,并非明智之举。 “琼儿所言不错,但如今我已与贾家定亲,若是悔婚,只怕会对可儿的名声有损。”秦业还是有些摇摆。 “父亲,纵然悔婚对我有所影响,但跟被贾家牵连相比,还是好了太多。” 秦可卿轻蹙了美额,她对贾家并不了解,如今听秦琼所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于是说道。 “父亲,可卿也觉得哥哥所言不无道理。贾家若好还罢,若不好不仅就害了孩儿的一生,也辜负了父亲的养育之恩,与贾家结亲之事,还望父亲三思。对于悔婚的恶名,孩儿并不在意。” 秦业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也如此说,叹了一口气道: “都怪为父,允亲前没有好好打听打听,也没询问你的想法,若真害了你,为父于心何安?既然你也不甚中意这门亲事,我明日就跟那贾珍退婚。我只与贾珍口头约定,想来退亲也不难。” 秦可卿听闻此言,心中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多谢父亲了。” 秦琼目光幽深,想到红楼原着中,就是贾珍害了秦可卿。 他让贾蓉娶秦可卿,只怕并不是为了贾蓉,而是想借机霸占秦可卿。 以他的好色,若知道秦可卿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必然不会轻易放过,退婚的事只怕他不会同意。 于是又问道:“父亲,您跟那贾珍说定的是何时成婚?” “一开始贾珍说的是中秋,但我觉得时间太赶,就让他延后一月,最终约定了九月初一。”秦业回答道,不知秦钟为何突然这么问。 秦琼眉头舒展,说道:“既如此,父亲不必着急退婚,若是明日去,贾珍必不答应,而我又将去科考不在家中,他若是用强,你们应付不来……不如等我科考后,我与父亲同去,再与他说。” “这……应当不会吧,难道我去退婚,他还能强迫不成?”秦业有些犹豫,觉得要是退婚都要他这个儿子出面,就显得自己太无能了。 秦可卿看出秦业的犹豫,便又开口道:“父亲,让哥哥一起去也好,您毕竟跟贾家有渊源,若有说不出口的话,可以让哥哥说,也不至于两家闹得不愉快。再说,那贾珍若真如哥哥所说,只怕不好应付。” 秦业听了点点头:“可儿说的不错,既然如此,那就等琼儿科考后与我同去吧。” “是,父亲。”秦琼拱手道。 这时,从门外跑来一个小丫头,喊道:“老爷、大爷、大小姐,二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褐色长衫的少年走进内厅,只见他生的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举止风流,怯怯羞羞的有些女儿之态,正是秦业亲生之子秦钟。 他依次向秦业、秦琼、秦可卿行礼问好。 秦业一脸欣慰,笑道:“今日在学中学的如何?又识了多少字?” 秦钟一一回答。 秦业点了点头:“嗯。你要多跟你大哥学学,现在已经是秀才了,后天就要考举人。我也不期望你能考中进士,能考个举人我就满意了。” 秦钟点头应是。 秦琼想到红楼原着中,秦钟因为身体虚弱,早早就夭亡,忍不住开口道: “二弟,我看你身体孱弱,只怕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已是十二岁了,不如明日我带你拜入刘武师门下,学习棍棒,打熬打熬身体,将来科考也有便利。” 秦钟面向秦琼道:“大哥,我无意武道,只想从文,这学武还是算了吧……” “是啊琼儿,我看钟儿也没那个必要学武,他不像你,能吃苦。”秦业对秦琼笑道。 他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定然不愿学武。自己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亲生儿,也不希望他吃苦。 秦琼一脸肃然,冷声道:“大好男儿,只知舞文弄墨,未免太娇弱了,对自己的身体也无益。古之君子,皆是文武全才,无论诗书还是骑射,都极为娴熟。如唐之李太白,虽诗才惊天地,但也是习武之人。吾辈,当以他为榜样!” 正所谓有其子,必有其父,秦业也像秦钟,性子有些绵软,往日家中有争议,最终都是以秦琼的想法为结论。 而且这几年,家中的吃穿用度,秦琼都出了大头,他那写话本的能耐,也让秦业心中叹服。 甚至,秦钟之所以能入私塾读书,也是秦琼找的地方,出的钱。 如今秦业听了这话,觉得也甚是有道理,无论从文还是从武,一个好的身体都是基础,当下又开始犹豫起来。 秦钟虽然不愿学武,但看自己大哥的脸色都冷了下来,当下也不知说什么好。 一时,厅内安静了下来。 秦可卿看的明白,红唇轻启,屋内顿时响起她清脆的声音:“父亲,我看可以让钟儿随大哥去练练身体,不求能学得多厉害的武艺,只要能有自保之力,强健身体就行了,若是觉得累了,也不会有人强迫于他。” 秦业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可儿说的不错,学一些武艺也是好的,只是不耽误读书就行。钟儿你明日就随你大哥去刘把总处拜会拜会吧。” 秦钟瞥了一眼看不出喜怒的秦琼,见他一张脸如刀刻般冷峻,心中不禁凛然,从小他就有些怕自己这个大哥,低声道:“是,父亲。” “好好好,你去梳洗一番吧,稍后就要用饭了。”秦业一脸欣慰,手捋胡须道。 秦钟退步出了房门。 见已无话可叙,秦琼也行了一礼,回了书房整理书稿。一刻钟后,小丫头来让吃饭,秦琼吃了饭,又读了会儿书,直到亥时才睡下。 秦琼睡下后,并不知道不远处的秦可卿卧房中还亮着灯。 她披散着长发,穿着粉色长衣,一张脸被昏黄的烛光映衬地粉红,坐在窗口,手中拿着一把梳子正对镜梳头,见对面的秦琼已熄了灯,脸上闪过一抹寂寥。 宝珠来到她身后,柔声道:“小姐,已经亥时了,该歇息了。” “嗯。”秦可卿点了点头,伸出手,由宝珠扶着,走向绣床。 第四章 含沙射影 翌日,秦琼卯时就已起床,随便洗把脸,就提了根长枪,来至后院中舞动,每一刻钟便休息一会儿。 他八岁就已习武,在枪法上学了十式五虎断门枪、杨家枪、岳家枪,拳法上学了太祖长拳、八极拳,刀法上学了八卦刀、乾坤刀、金锁刀,剑法上学了浑元剑、一百零八式乾坤剑。 这些武功招式,跟刘江武师学了杨家枪、岳家枪、太祖长拳和乾坤剑,跟清虚观的道士太虚真人学了八极拳和浑元剑,其他是他从剑谱、刀谱上学来的。 武功如此繁杂,每天练习都要花不少时间,秦琼每天都会留出至少一个时辰来练习,以保证功夫不退。 辰时一刻,秦琼才停了下来,头上已满是汗水,回屋取出长巾擦了擦,喝了些水,随后又换了套出门的长衫。 吃过饭后,他取了《赘婿崛起——李白传》的最后十回书稿,来到马棚,骑上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白马,出了门。 行出仕宦街,向北一拐,又骑了一里多地,来到一个名为翰墨坊的书坊楼下。 将马栓了,令人看着,径直步入书坊。书坊中几个小厮正在忙着,见是秦琼进来,便笑道:“是秦大爷来了,我们李管事已经在等您了。随我来吧。” 秦琼道了声谢,便由小厮领着直接进了会客厅。 书坊中的管事名为李用,已经跟秦琼合作了七八年,是老相识了,见秦琼进来,知道是来交稿来的,便眼露精光,笑道:“您可算来了,等了半个月了,前面的回目说书人已经重复了数回,这次是完稿吗?” “完稿。这是最后十回。”秦琼说着,从皮包中掏出书稿,放到桌上,而后坐到了椅子上,提起水壶倒了一杯茶,独自喝着。 李用忙拿起了书稿翻阅,等了一刻钟左右,一目十行的他已经看完了这几万字。 将书稿放好,他一脸喜色地问道:“秦大爷,这个本子写完了,下一本打算写什么?” 秦琼光洁的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道:“今秋明春,正赶上我科考,只怕没太多时间写话本,但家中的吃喝还需用钱,长篇是不能了,只能写些短篇。” 其实说到钱财,如今的秦琼并不缺,已经积攒了四五万两,这是他八年写书以来,所剩的积蓄。 李用一脸疑惑:“哦,短篇?不知您打算写些什么故事?” 秦琼眼眸闪烁,想到红楼世界原本是个神怪世界,是有神仙存在的,便在心中下了个决定,说道:“鬼怪仙神一类的故事吧,短篇合集我都想好了,名为《兰陵志异》。” 秦琼是要立志考科举的,给话本署名的时候,隐去了自己的真名,取了个兰陵生的笔名。 “《兰陵志异》?好,定是本好书,将来定能大卖。”李用是信得过秦琼的,秦琼出品,必是精品,可劲儿夸就行了。 “那些短篇,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等我过了中秋,考了乡试,九月初十左右才能有完稿。”秦琼还打算考完后,带可卿到处逛逛,写书的时间就往后排了。 “不妨事,等您什么时间写好,拿来就成。”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李管事了,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行离开了。分成的钱你月底给我送去就成。” “一定一定,您是我们翰墨坊的话本大家,岂敢克扣您的分成钱。” 两人说着,秦琼便拱手离去。 待秦琼出了房门,李用关了门,一个穿太监服的番子从内堂走出来,他身材中等,白面无须,悬着宝刀。 太监番子是专属于皇帝的情报组织,用以监察百官,制衡中枢。而大周也有三厂两卫一说。 高湛立国后,从前明承袭来了锦衣卫制度,专用于侦查、搜集情报。同时为守卫皇宫安全,又设立了禁卫府。 太宗时,为制衡锦衣卫,又建立了东厂,皆是由太监组成,也就是东厂番子。 太上皇隆庆帝得位时也经历了一场风波,为制衡东厂,又建立了西厂,同样由太监组成。 当今圣上登基后,又设立了内厂,用于监察东厂、西厂、锦衣卫和龙禁卫,这便是三厂两卫的由来。 且说如今李用见到这个西厂番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大人,您都听到了,这最后十回的书稿都在这里了。” 那西厂番子冷目看了李用一眼,来到桌前,伸手拿起了书稿。 “跟以前一样,不要走漏风声,不然你知道后果的。这些书稿我带进宫去,等贵人看完了,自会拿回来让你付梓。” “是是是,小人绝不敢透露半分。”李用的额头沁出了冷汗,浑身紧绷。 西厂番子不再多言,又进了内堂。看着西厂番子的身影消失,李用松了口气,他真是又无奈又欢喜。 欢喜的是,自己书坊的话本入了宫内贵人的眼,在出版方面完全无需担心,而且大多能销往全国各地,无奈的是每次新增回目,都要先送去宫内。 他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兰陵生的大名传遍了神州各地。 如今的大周,从士绅商贾到奴仆小民,都知道京都出了个名为兰陵生的大话本家,他一人扛起了大周话本业的大旗,在话本上,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此处暂且不表,且说那番子带着书稿,离了翰墨坊,直奔皇宫而去。 一时,他来至东华宫太上皇处,将书稿交于了前太监总管王全。 王全一手拖着书稿,一手拿着拂尘,进入内殿。此时殿中灯火辉煌,歌舞不息,数十个宫女在跳舞,太上皇正歪在卧榻上,身侧坐着郑太后。 王全一路举着书稿,小跑着来到卧榻一侧,尖声叫道:“回太上皇、太后,兰陵生的后十回书稿写完了,请御览。” 郑太后满头银发,但脸上的皱纹却不多,她一脸喜色,开口道:“拿来与我。” “是。”王全双手将书稿奉上。 旁边的太上皇瞥了太后一眼,分明在说,你一个母仪天下的太后,竟还看这等文字,实在有失皇家体面。 他摇了摇头,张开玉口,有些埋怨道:“这个兰陵生堕落了,先前那《天龙八部》《笑傲江湖》《飞刀传奇》《楚留香》多好的故事,现在竟堕落到写赘婿文字,朕看他是江郎才尽了。” 郑太后白了太上皇一眼,并不认同,“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的,我更爱他的《贵妃秘史》《昭君出塞》,可惜这样的故事却没几本。如今这本《赘婿崛起》也是好的,我看的几度落泪,使我忆起了为妃子时的往事。” “哼,此等文字,不过消遣尔,于人何益?虽说《天龙八部》等书也无大益处,但能将华夏文化镶嵌其中,也足以令人拍案叫绝。至于《楚留香》《小李飞刀》,却能见人心之隐秘、为事之艰辛,读之也能洞明世事……” 太上皇兀自述说着秦琼写的一些话本的好处,但郑太后并不以为然。 这时,一道尖利的嗓音在东华宫内响起:“皇上、皇后驾到!” 太上皇皱了皱眉头,脸上闪现一丝不快,向众乐师舞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霎时,乐声、舞蹈皆止,殿内的气氛由欢快,瞬间转向沉闷、压抑。 片刻后,皇帝和皇后走进殿来。皇帝中等身材偏瘦,身穿五爪金龙龙袍,脸色铁青,紧皱眉头,薄薄的嘴唇,一脸刻薄相。 他就是当今大周的主宰者,于十二年前登基,年号永平。 皇后则与他相反,雍容华美,身材微丰,皮肤雪白,一脸富贵相。 两人向太上皇、太后请安,太上皇阴沉着脸,也不知他是不是想起了永平帝杀死自己两个儿子的事,等了一会儿,沉闷地说了句起身吧。 “你们夫妻今日到这来有事吗?”郑太后看气氛有些压抑,开口道。 “三月后就是母后的六十大寿,想问问母后,要怎么置办?”永平帝沉声问道。 “哎呦呦,你不说我都忘了,没想一转眼就六十了。如今国库空虚,皇帝也不必大操大办劳民伤财,只要能跟宗亲们一起乐呵乐呵就行了。”郑太后笑道。 “孩儿领命,回去便传告天下,命人筹备。”永平帝点了点头,便要离去。 “慢着,我看你每日处理国事也挺操劳的,这里有一部逗闷儿的话本,你拿回去,闲了时也散散心。”郑太后说着,看了王全一眼,王全会意,转身去取话本。 永平帝是郑太后的亲生儿子,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心思重,是个闷葫芦,而且敏感多疑,对什么事都看的很重,便想让他学学李太白的洒脱。 而永平帝少年时也读过不少诗,唯独不喜欢李太白,认为李太白就是个浮夸之徒。他更偏爱杜甫的厚重朴实。 片刻后,王全快步返回,抱了一摞书过来,小跑到永平帝身侧。 永平帝随手拿起一本,见书名是《赘婿崛起——李白传》。 看到李白传三个字,他就皱了皱眉头,瞬间没了继续翻阅的兴趣。 但前面赘婿崛起四个字,又使他升起了一股好奇,总觉得这几个字跟李白完全不搭。 这个浮夸之徒,竟还是赘婿?但他活的一点都不像个赘婿。 见作者是兰陵生,他又不禁有了一些重视之心。这个作者的其他话本,他也略有耳闻,听说名声很大,却没读过。 但一个致力于写话本的读书人,也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 将书放回去,永平帝向郑太后道:“谢母后赐书,儿子回去一定认真诵读。” 说罢,又向太上皇行了一礼,让小太监带了书,同皇后转身向殿外走去。 将走到殿门口,身后忽然传来太上皇的声音:“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这个兰陵生写的倒也不错,无论多大的功业,到最后都不过是与他人做笑谈,但总有人将皇图霸业看的太重,以至伤人伤己!” 原来太上皇瞥了一眼郑太后手中的书稿,恰好看到这一句,便含沙射影地念了出来。 永平帝听了这话,便懂了太上皇的用意,他捏紧了拳头,大步跨过了殿门。 第五章 刘家堂前会英豪 安月楼中话僧道 秦琼送完书稿,就骑马回了秦家。明天就开考了,今天再读一些经义。一个时辰倏然而逝,响午时分,他回家吃了饭,然后提了把剑叫上秦钟出了门。 两人一人一马,穿过喧闹的街道,向南行了一刻钟左右,到了南城宣武街,寻到刘江家。 刘江在京营中任把总,现年四十来岁,跟秦业也有些交情,平常也兼职教徒弟,秦琼经秦业介绍,才拜在了他门下学武。 来到房门处,秦琼叩了叩门环,身穿青衣的守门小厮打开门。 “三爷今日过来有事?”见是秦琼,小厮一边将两人请进门来,一边问道。 “师父今日在家吗?” “在的,老爷今日不当班,在家休息,还有三爷的几个师兄也在。” 说着话,三人就进了仪门。另有两个小厮将马匹拴到马棚。 刘江一共收了三个徒弟,秦琼排行老三,刘家仆役都称他三爷。 另有一个小厮从内院出来,领着两人来向堂屋来。 未进堂屋,就听到屋内传来刘江的爽朗笑声。及近堂屋,就见屋内正坐着三个大汉,首位身穿黑色衣袍长须垂胸的正是刘江,下方两侧各坐了一个少年一个青年。 少年身穿劲装,腰间悬着长剑,风流倜傥,看着十五六岁。青年一身紫衣,蓄着短须,二十五六岁,身材魁梧,看着孔武有力。 “师父。”秦琼走进屋来,向刘江行了一礼。 “子美来了,我们正说着中秋后的武举之事,恰好谈到你这个文武双秀才,没想你这就到了,哈哈哈……”刘江说着就笑起来。 “你身后这个文秀小生怎么这般面熟,是何人?”刘江又望向秦钟问道。 “这是我家小弟秦钟,师父前几年见过的,如何就忘了?”秦琼说着,便让秦钟上前来。 秦钟上前两步,向刘江行了一礼。 “秦兄的小儿子,哦,我想起来了,我说怎的这般面熟,几年前见他时还是个小娃娃,没想就这般大了。” 秦琼又跟他两个师兄打了招呼,跟秦钟解释道:“这位身材魁梧的师兄名为糜刚,是大师兄,现在禁卫府是从九品龙禁卫。这位是二师兄,名为柳湘莲,乃是理国公柳彪的后人,现在无职,是有名的游侠。” 秦钟一一向他们行礼。 而后,刘江让两人落座,小婢奉上香茗。 “子美,你今日来,可是有事?”吃了口香茗,刘江问道。 “徒弟今日来,却是有事要麻烦师父,钟儿今年已经十二岁,也想学些武艺防身健体,不知师父可方便收徒?我作为他哥哥,也不好收他。”秦琼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江闻言,凝眉看向秦钟,见他娇娇弱弱的,似是不能吃苦的样子。 “我收徒向来严格,你们三兄弟也都没让我失望,在江湖上都有些名头,但钟儿一副羸弱的样子,只怕很难在武道上有所成就。” “师父随便教教他就行,也不用指望他能有多大成就,只要能强健强健体魄就行了。日后他读书有成,自然少不了师父的好处。” 刘江看了秦琼一眼:“子美何出此言,我刘江岂是趋利之人,既然是秦兄的儿子,我又收了子美,再收一个也无妨,无事时也可随我到军中打打下手。” 秦琼起身,笑道:“如此就多谢师父了。” 然后望向秦钟:“钟儿还不拜师?” 秦钟犹豫了一下,双膝跪地叩拜三下,秦琼倒了杯茶递与他,他接过举到头顶,口中喊了声师父请喝茶。 刘江接过抿了一口,算是收下了这个徒弟。 秦琼又说道:“晚上酉时我在安月楼中摆一桌酒,请师父师兄一同前去,不知可方便?” “哈哈哈,子美现在可是个小富翁,既然设宴,我没有不去的道理。湘莲、刚儿,你们也都去,今天咱们师徒乐呵乐呵。” “是,师父。”两人应声道。 见三人都答应了下来,秦琼道:“师父,徒弟明天还要考试,就先回去了,等晚上咱们再见。” “嗯,子美先去吧。” 秦琼带着秦钟离了刘家,在街上一间餐馆吃了午饭,便让秦钟去了学堂,自己也回了家。 晚上,秦琼带了秦钟,在安月楼设了宴,刘江三人如约而来。 几人叙了一会儿话,便饮酒吃菜,吃到一半,听到下方一阵喧哗,隐隐有咒骂之声。刘江是个好热闹的人,听到声音,便放下筷子,出了包间向下看瞧,秦琼几人也只得跟上。 就见下方大堂中,客人和小厮都躲在两侧,中间一身穿阴阳服的道人,正殴打一个脑满肠肥身穿绸缎的青年胖子,而胖子口中也咒骂不绝。 “不长眼的臭道士,狗肏的东西,你知道我是何人?老子是镇国公牛青的嫡重孙牛顺,将来承袭爵位的人,你也敢打我,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躲着拳脚。 “镇国公?哼,怪不得如此跋扈,竟是武勋之后。圣上早就想对四王八公动手,你还在这里欺男霸女,真是自寻死路!等此事闹大了,看你能讨得到好?莫说你是重孙子,就是孙子来了,也没用,今日我就要打你!” 那道士说完,从腰间取出拂尘,对着牛顺就是一顿挥打。 外面众人只是围着看,却没人上来拦阻,不仅没人劝架,反而都躲得远远的,牛顺的恶名,整条街都知道,自然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一个劝不好反倒引火烧身。 再者,他们对牛顺这恶霸,也早已看不顺眼,有人出手教训他,众人高兴还来不及,只当没看到。 秦琼看了不禁有些诧异,道:“这个道士好大胆了,武勋之后都敢打,纵是如今扬文抑武,皇帝又岂会坐视不管。” 糜刚闻言,望向秦琼道:“三师弟有所不知,我在宫中当差,常看到不少道士进出,如今圣上热衷修仙之道,没几日就要服用一颗丹药,对道士更是当成了国士一般对待。不难看出,若是圣上知道了此事,牛家纵然功高,也讨不了好儿。” 秦琼听了,现出思索之色,对于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只知这几年长安的道观多了不少。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解惑。”秦琼说着,想起了前世的雍正皇帝,据说他就是服用丹药而死。也不知这红楼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神仙。 下方的殴打还在继续,但很快,一队身穿官服的官差冲进来,拉住了道士。秦琼认得,他们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五城兵马司掌管京城的治安,但说是五城,实则只有四城,皇宫中自有龙禁卫护卫。 “还以为有大热闹看,没想这就结束了。这个道士实在不咋地,身上没有一点功夫,力气也一般,酒囊饭袋一个。”刘江一边说着,摇着头,回了厢房,秦琼几人也忙跟上。 几人重又落座,聊了一会儿道士,又聊了一会儿当今扬文抑武的事,叹息一番,不知不觉就到了戌时。见天已昏黑,几人就便散了。 秦琼带着秦钟回到家后,梳洗一番,跟秦业、秦可卿说了会儿话,又读了会儿书,便睡了。一夜无话。 第六章 永平帝:朕倒要看看,他怎么赘婿崛起 第二日,秦琼早早就起了床,如往日一样,锻炼一番后,便吃了饭,然后收拾了东西,准备前往贡院考试。 乡试要考三场,每场三天,共九天,现在是八月初九,考完时就八月十八了。 临行前,秦业和秦可卿要送他,被他拒绝了,他带着秦钟到了考场,下马后让秦钟骑马回去了。 看着乌泱泱的考子,他有些感慨,没想到还会再次参加考试。 随着一众秀才排队,经过考官检查,依次进入考场,来到一间三面围墙的考位中,等待考官发试卷。过了没一刻钟,考官便发下了试卷,他看了题目,便埋头作答。 时光匆匆,日转星移,转眼九天时间流去了,这九天他一直待在这个考位中,晚上睡觉也在这里。 十八日下午,他交了试卷,就出了考场,秦业已经命人在考场外等他,他上了马,便急忙赶回了秦家。 回到家,秦业也在家中,他一脸愁容,秦可卿也泪眼朦胧的,秦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觉得可卿一定是出了事。 几人叙话过后,秦琼喝了杯茶,便问道:“家中可是出了事?” 秦业迟疑了一下,说道:“前两日贾珍让贾蓉送来了聘礼和婚书,我便提出了退婚的意思,贾珍得知后回绝了我,说我若是悔婚,便让我吃官司,并逼我签下了婚书。并说后日便来娶亲。琼儿,事情既已如此,不若就让可儿嫁过去吧。” 听闻此言,秦琼一张脸冷了下来,将瓷盅放到桌子上,冷声道:“不行!父亲你怎么如此糊涂,他强迫于你,为何你不找官府?” “我……贾家势大,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只怕他们已跟官府打了招呼。宁国府毕竟是咱大周的望族,其族人应当不会如你说的那般不堪吧……” 秦业皱起了一张脸,小心地说道。 “这件事,父亲就不要管了,我来想办法。” 秦琼冷声道,然后冷着脸站起了身,不愿再听他这老父亲的解释,走到门槛处,背了双手,思索应对之法。 身后,秦可卿坐在木椅上,拿着绣花手帕正在抹泪。听了这话,她微抬泪光莹莹的双目,望向秦琼,轻声道: “哥哥,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能如何?但贾蓉那人我偷偷看了一眼,虽说眉目清秀,却不像良善之辈,亦不是我所喜之人,若让我嫁他,我唯有一死了。” 秦可卿说着,看着秦琼的背影,心中浮现一抹希翼。她多么希望,眼前那人,能带她一起,远走高飞,远离这权势之地,但他志在仕途,岂会如此。 秦琼还未说话,秦业就先流下泪来,哭道:“可儿,你不要如此说,你这让为父何以自处?” 秦琼望着昏沉的天空,深秋的冷风吹过他的面颊,带来丝丝寒意。 静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如今的婚书都是有律法效力的,现今婚书已签,若贾家执意不退婚,咱们也没法子。如能设法让贾家主动退婚最好,若不能,只好赖着不嫁了,谁让咱们理亏在先。” 听了这话,秦业脸现迷惑之色,他不知道能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贾家主动退婚。 秦可卿也望着秦琼,双手握紧了帕子。 秦琼转过身,望向秦可卿:“我倒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不知可卿愿不愿意?” “什么法子?”秦可卿问。 “假死!”秦琼冷声道。 秦可卿秦业闻言,都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能瞒过贾家吗?”秦业只感觉心惊肉跳。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秦业的话,秦琼没理会,而是盯着秦可卿,道:“可卿,你觉得呢?只要你同意,我就有法子让贾家退婚。” 秦可卿心中泛起一阵苦涩,但看秦琼关切的目光,心中又涌起一股甜蜜,点了点头,声如蚊蝇般嗯了一声。 “哎呀,即便瞒过了贾家,可儿也没法嫁人了,甚至以后都无法再出门了。这不是上策,琼儿你再想想。” “不必再想了,唯有这个法子能一劳永逸,彻底断了贾家人的念想。至于可秦的婚事……” 秦琼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一脸柔情地望向秦可卿,沉声道:“我原本想明春科考后再说,但如今这个局面,只好提前了。可卿,自几年前,我便有意于你……” “老爷、大爷、大小姐,门外来了一堆官差,说是宫里来人降下了圣旨,让大爷出去接旨呢……” 一个小丫头喘吁吁地跑进门来。 圣旨? 秦琼皱了皱眉,宫中怎会降圣旨给他? 秦业、秦可卿也反应过来,皆是吓了一跳,也不知是福是祸,忙让人将传旨太监请进来,另一边开始摆香案接旨。 秦业虽然没接过圣旨,但他也是知道接旨的流程的。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皇宫,大明宫。 永平帝坐在御案后,穿着金丝龙袍,昏黄的灯光映衬着他暗黄冷硬的脸,正低着头,看桌前的《赘婿崛起——李白传》。 自那日从东华宫返回,想到太后的叮嘱和太上皇的话,心烦时便会翻开看看,没想竟看了进去,这故事的情节的确引人入胜,那些诗词不论思想,单论才华,确是诗中的精品。 今日,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回,见到那句“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又想到太上皇的话,心里就又不舒服起来。 合上书,喝了口香茗,他越想越不舒服,但又不知要向哪里发火,瞥到兰陵生的名字,冷笑一声,道:“这个兰陵生倒是有几分才华,可惜用错了地方,既然早已看透了世情,又何须写这话本。” 他微眯起眼睛,问身侧的太监总管夏守忠道:“朕让你查兰陵生,查的如何了?” 白面无须,身穿太监服,手拿拂尘的夏守忠忙躬身道:“回陛下,锦衣卫已经查清楚了。那兰陵生名为秦琼,字子美,是工部小官秦业在养生堂保养的养子,如今已是秀才身份,住在城西仕宦街。” “哦。” 夏守忠看了永平帝一眼,见皇帝一脸不咸不淡的表情,又继续道:“还有一事,当年秦业抱养了一子一女,那女子名为可卿,小名可儿,现今已与宁国府贾家结了亲。” 他知道永平帝对贾家等四王八公武勋的态度,才又补了这一句。 “哦……”永平帝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皱起了眉头,“原来这个兰陵生现今是贾家的小舅子,哼,怪不得这般不务正业,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罢,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朕记得贾家送了一个女儿进宫,叫什么……元春?” “是的陛下。” 夏守忠回道,随即便想到贾家贾赦给自己塞钱,让自己在皇帝面前说说元春的好话的事。 虽知道皇帝不喜欢贾家,但为了心中无愧,还是继续说道:“那姑娘长得也是一等一的美人,进宫已经八九年了,如今刚过二九之年,现在皇后娘娘宫中做女官呢。” “嗯。”永平帝一脸不感兴趣的模样。 夏守忠看了这个脸色,知道贾元春是没戏了,暗暗叹了口气。 永平帝静默了一会儿,目光幽深,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道:“既然兰陵生这般喜欢攀附权贵、渴望财富,那朕便送他一番富贵。朕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赘婿崛起?夏守忠,拟旨,赐婚贾元春与秦琼,让秦琼入赘贾家。” 夏守忠抬头,一脸惊愕,皱纹在他额头浮现,点头道:“是,陛下。” 第七章 秦琼:你随我到贾家吧 “昊天有德,成人之合。今荣国公之后贾元春侍奉后宫,年逾二九,尚未婚配,特赦出宫。营缮郎秦业之子秦钟品德贤良,可为佳偶。着秦琼三日后入嫁贾家。钦此。” 庭院中,夏守忠尖着嗓子念完,合起圣旨,向前方跪在地上的秦琼等人,道:“秦琼,接旨谢恩吧。” 秦琼一脸懵逼,完全想不明白永平帝为何像是发癫一般给他下了这道圣旨,他也不认识永平帝和贾元春啊,这圣旨来的莫名其妙。他更不想跟贾家扯上关系。 见秦琼迟迟不接旨,夏守忠脸色变了变,正待发作,秦业一脸笑意地谢了恩,起身接了圣旨。 秦琼也反应过来,谢恩起身。 “嗯……秦琼,陛下还有一句口谕给你。” 说着,夏守忠正了正身形,清了清嗓子,学着永平帝的口气道: “朕送你一场富贵,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给朕演一场赘婿崛起的好戏!若是演的好,将来取荣宁二公而代之,也不无可能。” 听闻此言,秦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赘婿崛起? 难道圣上看了自己写的李白传。 永平帝这道圣旨,怕是别有用意。难道想让自己搞垮贾家?以永平帝跟四王八公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如今自己还未显露出任何政治才能,永平帝怕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一个毛头小子,而且还是地位低下的赘婿。 用此事敲打贾家,表明态度,才是深层用意。 至于给他赐婚,不过是随手为之,同时也表明了他对自己写这些话本的不满。 想通这些,秦琼拱手道:“草民谢陛下赐婚,必不负陛下所望。” 夏守忠笑了笑,一甩拂尘,就准备离去,但秦琼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笑道:“这位大人,草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能够通融一二。”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夏守忠眉头舒展,眼中异彩连连,尖声道:“不知秦秀才有何事啊,若是强人所难之事,就不要说了。” “此事说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身后这个妹子,名字可卿者,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被宁国公后人贾蓉看上了,但我妹子并无意于他,前几日他父亲贾珍强迫我父写下了婚书,扬言一定要娶我家妹子,您看能否跟皇上说几句话,让贾家退了这个婚,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嗯?竟还有这事?”夏守忠转了转眼珠,便道:“好吧,毕竟是公侯之家,强娶良家也太过不像话,也丢天家脸面,回宫我就向陛下进言。” “先谢过大人了。” 秦琼说着,将银票塞到夏守忠手中,夏守忠深深看了秦琼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秦琼将他们送至大门外返回家中,看到秦可卿一脸幽怨地望向自己,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但此时也不好多言。 秦业却是满眼笑意,两颊红扑扑的,像是饮了美酒,双手捧着圣旨放到香案上。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接到皇帝下的圣旨,琼儿果真我家的福星啊。只是,这旨意下的奇怪,怎得让你去做赘婿,赘婿身份低下,怕是委屈了你。” 说着,疑惑地望向秦琼,想让他解释解释。 秦琼叹了口气:“圣上赐婚,我岂能不受,暂且就接下吧,我也准备准备。” …… 傍晚,书房。 今秋的文科科举算是过去了,武科还有五天才开始,秦琼准备开始写短篇,第一篇写聂小倩。 昏黄的灯火照得整个房间成了橘黄色,窗外传来呼呼的风声,似乎要下雨了。 秦琼一脸坚定,冷面如刀,执着笔,在洁白的纸张上沙沙地书写。 写到聂小倩跟宁采臣相见的部分,他突然想到了秦可卿,这才想起该跟她说明一下的。自己成了赘婿,她该怎么办? 一念及此,忙放下了笔,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起身出了书房,走向秦可卿的闺房。 来到房门前,看到里面人影闪动,秦琼迟疑了一下,抬手敲响了房门。 清晰的叩门声在空寂的夜色中响起,屋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后吱呀一声,门被打开,里面传出一股沁人的香风。 瑞珠穿着粉色衣裙站在门内,见是秦琼,忙笑道:“是大爷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屋内,秦可卿披散着头发,单手撑住脸,坐在木桌前,黄色的烛光映着黑影在她脸上摇曳,眼中无神,满脸落寞,桌上放着一本李白诗集,但显然是没心情看。 听到瑞珠叫了一声大爷,她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放出光芒。 是哥哥来找到她了。 她忙用双手捂住粉红脸颊,照了照镜子,整了整散发,慢慢起身,拨开珠帘,去迎秦琼。 秦琼已进了屋内,秦可卿带着一股香风,脸上带着笑意,道:“哥哥来了,快请坐,宝珠,上茶。” 秦琼看了瑞珠和宝珠一眼,道:“可卿,我有话跟你说,让宝珠和瑞珠先出去一下吧。” 秦可卿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六七年前两人分开住后,她就没跟秦琼单独待在一起了。今天哥哥要跟她说什么呢?难道…… 她脸上现出一抹羞意,心跳加快了几分,微微点了下头:“嗯。宝珠你俩先出去一下,到我哥哥房中收拾一下东西,他过两天就要往贾府去了。” 宝珠瑞珠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怪怪的,但还是答应下来,携手出了房门,将门关了。 秦可卿见两人离去,偷偷看了秦琼一眼,缓缓转过了身,双手绞着手帕,道:“哥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秦琼深吸口气,上前两步,望着秦可卿乌黑的秀发,轻声道:“可卿,对于皇帝赐婚的事,我也不好抗旨不受的,这一点你可明白?” 秦可卿原本满脸羞红,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道:“我明白的。哥哥是有意仕途的,对于皇帝的圣旨,也不好拒绝的。只要哥哥不觉得委屈,做贾家的赘婿也无妨。” 说着,她向前走了两步,心中觉着苦涩。 “妹妹明白就好。对于贾元春我并不认识,但既是皇帝下旨,我也不好拒绝……” 秦琼也向前走了两步,说道。 秦可卿听着秦琼的解释,默默地又向前走了几步,掀开珠帘,坐到了木椅上。 秦琼跟上,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两人静默了一会儿。 秦可卿轻启朱唇道:“哥哥打算如何安排可卿?哥哥如今成了贾家赘婿,那我的婚事?” 秦琼放下茶盅,看向秦可卿略带幽怨的眸子,柔声道:“我不会让你嫁到贾家的。” 秦可卿眼中浮现一丝喜色,“那哥哥的意思是?” 秦琼蹙了蹙眉,思索了一番,道:“你随我到贾家吧。” 秦可卿愣住了,眼中现出疑惑,纤细的眉头轻轻蹙起。 让秦可卿嫁给他人,秦琼是绝不愿意的,但又不放心将她放在秦家。无论是秦业,还是秦钟,都没那个能力保护她,就只好出此下策。 第八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屋内灯火摇曳,暗香浮动,寂寂无声,只有秦琼充满磁性和诱惑的嗓音。 “我已经跟夏太监打了招呼,等他回了皇宫,会向皇帝讲起此事。皇帝一直在找这些武勋之家的错漏,得知贾珍强迫他人签订婚书,他定会阻止。 到时贾家虽会退婚,但也不能保证贾珍不会暗中对你下手。而若你随我进了贾府,时常跟一众女眷在一起,他反而不好下手。” 秦可卿眉头皱得更深,道:“可,若是贾家人强迫我嫁于其他人,哥哥又是地位低下的赘婿,也说不上话,我反而更难脱身。” “这一点,我也早已想到,所以我想……” 秦琼停顿了一下,望着秦可卿国色天香的容颜,再次斟酌了一番,道:“我想让你以我的小妾之身份,进入贾家……” 砰! 屋外传来花瓶落地的声音。秦琼凝眸望去,见窗户外两道人影闪过。他知道,这是宝珠瑞珠两人。 既然已经听到了,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朗声道:“宝珠瑞珠,你俩进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等了片刻,房门被打开,两人低着头,挪着步,向屋内走来。 “你俩把门关上。” 两人应了一声,关了门,低头站在外间,没敢掀帘进来。 秦琼回头望向秦可卿,就见她满脸通红,头都低到了胸口。 原本秦琼还怕秦可卿不同意,毕竟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此时见了这个情形,哪里还不明白。 他伸出手,轻轻盖在秦可卿白嫩修长的玉手上,一阵滑腻柔软的触感传来。 秦可卿微微挣扎了一下,也就任由秦琼握着了,双颊像火烧一般发红。 一时间,两人尽皆静默。宝珠瑞珠两人也不敢做声,静静转了身,不敢再看。 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时听到一声噼啪声。 秦可卿微微抬了头,一双美目中含情脉脉,又羞又喜地看向前方,对上秦琼一双坚定的眸子。 这双黑漆漆的眸子深邃中带着柔情,且不失英气。 秦琼的心意她已明白了,也不再多言,也不枉她喜欢了秦琼这么多年。 鲜润的红唇轻颤,呵气如兰道:“任凭哥哥安排便是。只是父亲那里……” 秦琼又紧了紧手,完全握住掌心的柔软,柔声道:“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只是委屈了你……” “我出身孤苦,幸有哥哥照料,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名分之类我并不在意……” 见秦可卿这么说,秦琼脸上现出一分喜色。 这兼具宝钗之端雅大气、黛玉之风流婀娜的美人,从此就是他的了。 他心中一动,手一拉,将秦可卿拉进了自己怀中,顿时满怀的柔软。 这里一对玉人成双,而在数里外的皇后寝宫,却有人喜忧参半。 锦宁宫,灯火辉煌,李皇后穿着淡黄色绣凤衣袍,丰美白皙的脸颊上被灯火照耀的有些泛黄,正坐在卧榻上看书,两侧立着宫女。 寝殿内温暖如春,见不到半分秋意,也不闻人声。 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宫女跑进来,向李皇后行礼道:“禀娘娘,元春来了,已在殿外等候。” 李皇后抬起美额,微启檀口道:“宣她进来吧。” “是。” 小宫女微微点头,快步退出宫外。 片刻后,身穿女官服饰的贾元春一颤一颤地走进殿来,行礼道:“奴婢拜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召奴婢来有何吩咐?” 宋皇后轻挪丰盈纤细的手指,将正在看的《贵妃秘史》合上,道:“这几年京城出了个写话本的兰陵生,你可知道?” 贾元春点了下头,“兰陵生的大名,奴婢自然知道。也读过他不少话本。” “嗯,今日下午,陛下下了道圣旨,赐婚你与那兰陵生,入赘你贾家,他正值二八之年,比你小三岁,也还般配,你明日便返回家成亲去吧。”李皇后说道。 贾元春如今是女官,跟在皇后身边处理事务。 宫中宫女到了一定年纪,都要遣放出宫去的,元春如今虽年龄未到,但也可以赐婚出宫。 她听了这话,愣了下,先是疑惑,而后便是惊喜羞涩,而后惊讶,最后是觉得配不上秦琼。 疑惑的是不知皇帝为何赐婚,惊喜的是她也早已不想待在这皇宫内,还有便是能与话本大兰陵生结亲,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惊讶的是她没想到兰陵生竟是个少年,在她的想像中,至少也是不惑之年的人。 但她很快便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兰陵生。 她本性柔和谦逊,又在宫中侍奉,并不觉着公候小姐的身份有多高贵的,而且生来便多难,缺少关爱,便难免有自卑心理。 想到自己比秦琼年龄大,秦琼又是才华横溢、名满大周的少年话本大家,自己不过薄柳之姿,才情亦一般,有什么能配得上他的呢? 因此,她又觉得配不上秦琼。 心中慌乱了一阵,想到家人对她的寄托,对她的希翼,就冷静下来。 她这样归家,怕是家里人很是失望。 她入宫这么多年,在这里小心翼翼地行事,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生怕被人揪出了错漏。她自己受罚倒也不惧,只怕连累了贾家数千口人。 当年为了贾家,她才不得不进了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如今皇帝让她归家,她本是乐意的,但又怕让家里人失望。 他们可是指望着自己成个妃子贵妃的,好使贾家锦上添花,更上层楼。 但如今,这一切都成了空。 她暗暗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谢陛下、娘娘赐婚,奴婢明日便返家成亲。” 李皇后笑道:“嗯。如今你已过二九之年,青春将逝,也是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在外面,你这年纪已经算老姑娘了。你在我身边伺候了这几年,也辛苦你了,让你白白蹉跎了岁月。” 听闻此言,贾元春知道李皇后说的是自己进宫选秀的事,便又回道:“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效命,是奴婢的荣幸,岂敢说蹉跎岁月。” “我这里有一枚金钗,是从我及笄时陪伴至今的,便当做你的婚事贺礼了。”李皇后说着,从头上拔出一枚金制坠玉的钗子。 “以后你若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执此金钗进宫,本宫可允你一件事。只要本宫能做到的,自会尽力让你达成所愿。你好好保管,见此钗如见本宫,切莫丢失了。” 贾元春脸色动容,见金钗如见皇后?这可是莫大的权柄啊。 更不要说,还可用此钗让皇后应允自己一件事了。 她也不拒绝,说道:“奴婢谢娘娘厚爱,必焚香供奉,好好珍护。” 李皇后让人将金钗放进锦盒,送于元春。元春接过,再次谢恩。 “好了,本宫要就寝了,明日就不送你了,自行离去吧。” “是。”元春退步到宫外。 如今且不说元春回到住处如何感慨命运之无常,以及如何收拾物品之事。 且说荣国府荣庆堂中,贾母与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宝玉等人,和贾家贾赦、贾政、贾珍等主事人汇聚在一起,正商议元春一事。 就在不久前,宫中传出旨意,让秦琼入赘贾家,与贾元春成亲。 荣庆堂中,灯火辉煌,一片锦绣,但众人皆不见一丝喜色,连平日嬉笑不止的凤辣子王熙凤也不敢乱开玩笑。 坐在罗汉床上一身雍容华贵的贾母,手执短杖,叹了口气,道: “让大丫头进宫,本想谋个妃嫔之位,没想竟被遣出宫,还赐了个赘婿,早知如此,之前就不该送她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如今既受了苦,又没挣来功名,还毁了终身大事。” 第九章 秦业:你属意可卿,难道你想娶可卿 “真是可恨!”贾赦一脸狰狞,恶狠狠地道,“秦琼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小儿,竟被陛下看中,将元春赐给了他,可惜我这些年上下打点,左右求人,全打了水漂儿……” 他是贾母的大儿子,也是贾政的哥哥,现承袭着一等神威将军爵位。 “我看这秦琼定是一个谄媚小人,不知道怎么求着皇帝老子答应的呢,可惜了咱们大姐儿这么个儿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 邢夫人夫唱妇随,也跟着自己丈夫贾赦冷声道。 听了这话,众人更加沉默起来,只觉心中更加添了堵。 贾母身侧,王熙凤左右看了看,忽的冷笑一声道:“老太太、太太,也不必愁的什么似的,皇帝虽说让秦琼入赘咱家,但也没说不能和离不是。 到时不让那秦琼与元春姐姐圆房,过个一俩月,给些银两,将他赶了出去,皇帝也不好说什么的,如此既全了皇帝的旨,又保全了元春姐姐的清白之身……” 贾母看了王熙凤一眼,叹气道:“你这主意虽看着可行,实则不行的,若果真跟那秦琼和离了,终究还是打了皇帝的脸,到时皇帝岂会不恼的?若是借机问起罪来,也不好说的。” 王熙凤尴尬地笑了笑,“您看看我,没知儿没识儿的,总说些胡话,孙儿媳妇给老祖宗丢脸了,还得老祖宗教我。该打,实在该打!” 说着,王熙凤就举手朝脸上轻拍了几巴掌。 贾母笑了笑,道:“你可莫要打了,等打坏了,链儿找我要能说会道、还能吃醋拈酸的媳妇儿,我可没地方给他找去了……” “啊呦,老祖宗,瞧您这话儿说的,难道我是那见不得别人好的不成,可真真委屈死我了……” “哈哈哈……别人倒还可,只是见了那青春美貌的小娘子,心里的醋意就翻了出来……”贾母打趣道。 众人听了,想起往日王熙凤喜欢吃醋的性格,就笑了起来。 而唯独王夫人没笑,她看了王熙凤一眼,道: “凤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虽说皇帝的圣旨不能违抗,但也没说不能和离。或者更进一步,让探丫头替她姐姐成亲也不是不可以。老爷,你说呢?” 说着,她便看向贾政。她是贾政的正妻,也是宝玉和元春的生母。 她对元春进宫的事,抱有极大的期望,如今这个结果,她委实难以接受。 而探春是贾政的小妾赵姨娘所生,现今才十一二岁。 大厅的后方,黛玉探春等几个孩子都在屏风后。 探春听了前面王夫人所言,脸上现出惊诧的神色。她才多大,就能嫁人了? 旁边,林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挥了挥手帕,道:“三丫头,我看舅母的主意也不错,也不用愁着嫁不去了,也不用嫁到远处去了,也不用回娘家了,多便宜啊……你说是也不是?” “颦丫头的这张嘴啊,真儿真儿的不饶人,惯会说风凉话。” 探春说着,横了黛玉一眼,就要掐黛玉的嘴,黛玉笑着歪在榻上,躲了开去。 左右两侧,坐着迎春和惜春,迎春愣愣的,也不知在想什么,惜春正撅着嘴吃点心。 宝玉则坐在边角,看探春黛玉两人打闹,脸上浮现出笑意。听说他元春姐姐要归家了,他也是开心的,但又听说要嫁人了,不禁非常惆怅。 屏风外,只听贾母道:“二太太,你也说起了胡话,圣上定的亲,也是能胡更改的?即便能改,也不好让三丫头去的,我知道你心疼大丫头,但也不是这么个疼法……” 一番话,说的王夫人没了言语,作为儿媳,她只有应承的份儿。 王夫人身侧,贾政一身书生气,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圣上这旨意下的奇怪,其中怕是别有深意。如今咱们四王八公几个武勋之家,因曾追随过太上皇,已颇受圣上见弃,这怕不是好兆头啊。” 闻言,贾母的脸色变了变,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些。 贾赦一脸怨毒,冷声道:“我看都是这个秦琼捣的鬼!也怨不到圣上。” 贾赦左侧,贾珍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想起传旨太监向他传的口谕,让他退了与秦家的婚事,并在家闭门思过,心中便升起一团火气。 既然皇帝开口了,这个婚他不退也不行了。但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思量一番,便想设法报复秦琼,开口道:“世上的事,没有不可改的,若要阻止秦琼入赘,只要行之得法,也不是难事。” 闻言,众人愣了愣,面面相觑,不知贾珍想出了什么法子。 贾母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个有成算的,但未必是什么妥善的法子,搞不好反而害了贾家,便向他道: “珍哥儿,如今既然圣旨已下,圣心已决,咱们也不好抗旨的。不如就先让秦琼入赘过来吧,暂且行一步看一步。广结善缘,才是长久兴旺之家。” 贾珍也不好反驳贾母,忙应道:“是,老祖宗。”但他脸色阴沉,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秦琼。 秦琼不但毁了他儿子贾蓉与秦可卿的亲事,还准备祸害元春,他作为贾家族长,于公于私,都不能答应。 “现今,还有一个问题。”贾政皱眉道,“圣上让他们三日后完婚,可府中只剩两处院落,一处是荣禧堂后面二十间房屋,留着将来宝玉成婚用。 另一处是东北角的梨香院,是先时太爷晚年养静之处,也不适合做婚房,该让他们住哪里呢?现建是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王夫人脸色沉了下来,便接着道:“荣禧堂后楼怎么能给他们做新房?若给了他们,将来宝玉成婚怎么办?将梨香院给了他们就罢了。”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道:“先让他们住荣禧堂后院罢,毕竟是皇帝赐婚,将他们打发到梨香院,看着也不太像。等过两年,在我院落后面,再建一院出来给他们就罢了,如此既全了皇帝的面子,将来宝玉也有去处。” 王夫人听了,心中虽仍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贾政听了,向贾母点了头道:“儿子知道了,元春丫头成婚,总要请亲戚过来,母亲您看要请哪些亲戚,远的肯定是赶不上了,但也要知会他们一声。” “你们夫妻拿主意吧,我累了,都散了吧。”贾母说着,让王熙凤和丫鬟鸳鸯扶着,进了里屋。 众人见贾母离开,也都散了。 …… 翌日。秦家。 昨日半夜下了场雨,草木上都还有雨珠,空气中带着潮气。 秦琼早起后,锻炼了一番,吃了饭,今天恰逢秦业休沐,便找到他,跟他说秦可卿之事。 昨夜已经跟可卿商议好,今天跟秦业说这件事。 两人躺在暖阁中的躺椅上,望着院中初升的朝霞。秦业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一边喝香茗,一边欣赏这雨后的景色。 “父亲,我想带可卿跟我一起进贾府?”秦琼向秦业道。 “嗯?为何这么说?即便不嫁于贾家,可卿也该出嫁了,跟你到贾家算怎么回事?”秦业蹙了蹙眉头。 秦琼沉吟了一下,望向秦业,沉声道:“父亲,其实,在我十一二岁时,便已经属意于可卿……” 秦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信息太惊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说什么?你属意可卿,难道你想娶可卿?” “是的,父亲。”秦琼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秦业,一点都没有尴尬和扭捏之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这……你们可是兄妹啊,让外人如何看啊?这可是关乎伦理纲常之大事。”秦业本身受儒家思想极深,对这种事一时难以接受,虽然明知秦琼兄妹没有血缘关系。 “父亲比谁都清楚我们兄妹的关系,所谓兄妹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只要以后我们改了称呼,再换个住的地方,过段时间也就没人在意了。” 听了这话,秦业眉头舒展了些。 “那可儿对你,也……” “昨夜我们已经私定终身。” 秦业沉默了,叹了口气,端起茶盅,满眼苦涩地喝了一口。 秦琼也不再说话,扭过头,他知道这种事搁谁身上都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也不催秦业。 也不知过来多长时间,太阳越来越大,院中原本阴影的地方都被照亮了,桌上的茶水也新换了一壶。 家中的丫鬟走过来,在香炉中放了些檀香,点燃,顷刻便有一股白烟飘飘洒洒而出。 秦琼吸了一口,只觉得心旷神怡,其中还有淡淡的桂花香。这是从院中的桂花树上飘来的,如今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这檀香与桂花香掺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说起来,当初我抱养可卿时,实则只是想将她培养出来,攀附权贵,指望她能改变我的仕途,即便退一步,也能给我养老送终。” 秦业一脸回忆的模样,夹杂着一丝愧疚。 秦琼扭过了头,眉头轻蹙。对于此事,他丝毫都不知情,也难以相信平时慈眉善目的父亲,曾是这个打算。 第十章 对付一个秦琼绰绰有余 院中飞来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乱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那时,大周许多地方都盛行养瘦马,培养了小女孩,长大后送给高官显贵做妻妾,以此获得晋升的机会。据说如今这种事依然不少。当时我虽为六品官,但俸禄实在是微薄,听说此事后,便动了心思,向养生堂抱了可儿。” 秦业望着院中的一只麻雀,轻声缓语地说道。 “我没想到,这事竟还有这个缘故。”秦琼幽幽地道。 “之前,我将可卿的事透露给了贾珍,他这才……这才想要与我家结亲。原本我也是有些犹豫的,但想到可儿迟早是要嫁人的,与其嫁于鄙薄之家,不如嫁给高门显贵。” “原来如此,我道贾珍如何知道了可卿。”秦琼说道,然后试探地问道:“如今父亲跟我说这些,难道不需要可卿给父亲疏通官路了吗?” 秦业看了秦琼一眼,他看出秦琼已有些生气,道:“能养出你这个好儿子,我就心满意足了。这么多年在官场打拼,年近七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我也累了,已没了早年的争权逐利之心。” “如今,既然你愿意娶她……虽说我一时难以接受,但仔细想来,总比让她随便嫁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人要好。你必能好好待她。全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比你对她更好的男人了。” 顿了顿,秦业又道:“我只担心一件事……以你赘婿的身份,能在贾府那种侯门是非之地保护好可卿吗?” 说完,秦业盯着秦琼。 秦琼见秦业同意了,也并不觉得奇怪,道:“父亲放心,我对贾家之人,了解的不少,也知道如何应对那些人。纵然我是赘婿,他们也别想压我一头。” 见秦琼说的笃定,眼中极为坚定,不像是随口说说,虽说不知道为何他了解贾家人,但秦业知道,这个大儿子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他选择相信他。 “好,可儿就交给你了。” “父亲放心,可卿跟着我,绝不会吃亏的。” 说完,父子两人继续望向院中的麻雀。兴许是那几只麻雀知道有人盯着它们,跳了几下,便一边叫着一边飞向了天空。 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都给藏在后面屏风后的秦可卿听了去。 她白皙的面颊上,泛着红晕,眼中有泪花闪动,既感动于秦琼对她的呵护,又对秦业所说出的残酷真相,感到难以置信。 原来,她一直只是父亲养的送给高官显贵的礼品,这让她以后还如何面对这慈眉善目的父亲。 …… 宁国府,内书房。 贾珍正与一位穿着劲装的大汉对坐,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叙着话。这大汉是京营的副将,名为韩汪,现年四十岁,祖上曾是宁国公的部将。 周围很安静,仆人都被贾珍打发出去了。韩汪也很诧异,往日相会也没见贾珍这样。 贾珍将茶盅放到桌几上,眼珠瞥向韩汪,神色间带着淡淡的笑意,道:“韩兄,现在在罗屠山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吧?” 听闻此言,韩汪脸色变了变,含笑道:“不知世兄说的是哪个罗屠山?” 贾珍微眯了眼睛,呵呵笑了一声,手捻胡须,道: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做戏。你的底细我比谁都清楚。实话告诉你,罗屠山也有我的眼线。四年前,你为了一个抢一个女子,害得一个人家全死了,这事儿……” 贾珍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韩汪脸色一顿,原本褐色的脸渐渐失去血色而变白,瞪大了眼睛,怒道: “世兄,这种话也是能胡说的。我可是朝廷命官,岂会为了一个女子,害得人家破人亡!世兄休要再说这话,否则咱们只好顺天府见了!看来今天世兄是有些糊涂了,既如此,我便不再多留。告辞!” 韩汪说着,起身向外走去。 “王嬷嬷你还记得吗?”贾珍脸上带着讥笑,冷声道。 韩汪顿住脚步,脸色变了变,脸上现出挣扎的神色,几次欲要迈步离去,最终还是问出了一句“王嬷嬷?姓王的嬷嬷很多吧,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 刚问出来,他就一脸后悔。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呵呵,”贾珍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韩兄还要否认吗?难道非等我将李嬷嬷叫出来跟你对质,将你的那些龌龊事儿都抖搂出来你才甘心?!” 说到最后,贾珍的声音猛地抬高了几分。 韩汪浑身一颤,如遭雷击,彻底呆住。眼睛瞪得如铜铃,感觉浑身的血瞬间被抽干了。 后面,贾珍端起乳白纹兰花瓷杯,啜了口香茗,香茗入口,只感觉芳香四溢,回味无穷。 韩汪僵硬地转过身,一脸的尴尬,但仍努力让自己带上一丝笑容,使得一张脸变得扭曲。 他像是抬着沉重的棺材一样,一步步走向贾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不知世兄问我罗屠山的事,可是有什么吩咐?若是世兄有话,就请明言。当年国公爷跟爷爷也是过命的情谊,世兄若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岂会不顾情面。” 贾珍放下茶盅,一边示意韩汪坐下,一边道:“韩兄不必紧张,坐下说话。我今日请韩兄过来,的确需要韩兄帮个小忙。” 韩汪听了,便坐回原位,只是仅坐了半张椅子。 “世兄请说。” 贾珍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不长眼的得罪了我,想借罗屠山的兄弟,替我教训他一番,若是能让他除名……也无不可。事成之后,我必有重礼相谢。而且,那小子的家财,兄弟们尽可取去。” 听了这话,韩汪也就明白了,贾珍想要人命。这事儿看着难办,但对于罗屠山上的那群山匪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不知世兄说的,是何人?现居何处?”韩汪问道。 贾珍将秦琼的信息告诉了韩汪。 然后又道:“对了,那秦琼还有一个妹妹叫秦可卿,原本跟我儿贾蓉定了亲,没想他们突然反悔。若是兄弟们见了她,就将她套了麻袋,送到水月庵去。” 韩汪也是知道贾珍好色的,便应承了下来。 “让兄弟们小心点,最好夜里动手,若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发现,就不好了。这一千两银子,拿给兄弟们喝酒去。” 说着,贾珍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 韩汪也没推辞,就接下了,道:“放心吧,世兄,他们都是好手,对付一个秦琼绰绰有余。” “好,那我就静等韩兄的消息了。” “嗯。”韩汪迟疑了下,瞥眼看了看贾珍的脸色,又道:“那我那事儿?” 贾珍笑道:“世兄放心,我祖上都是爱惜部下之人,我承袭祖业,自当秉承先祖遗志。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岂会害自己人呢。” “那王嬷嬷?” “她在我府上做事,生活的挺滋润的,如今也是儿孙满堂,就不需要韩兄记挂了。” “嗯。既如此,我也安心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京营办差。事成之后,我自会通知韩兄。告辞。” “恕不远送。”贾珍起身拱了拱手。 韩汪转过身,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但很快便掩饰了下去。 看着韩汪的背影离去,贾珍拿起茶盅一饮而尽,想到秦可卿的曼妙身躯,心中一阵火热,不由地哼起了小曲,背着手向书房外迈步而去。 这时,管家赖尚荣从书房里间走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几个拿着棍棒的小厮。 “老爷。”他躬身唤了一声贾珍。 “行了,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这时,一个小厮着急忙慌跑进来大喊道:“大爷,门外传话,西府的元春大小姐回来了,老太太让您过去呢。” 贾珍凝了凝眉,喝道:“搁这嚎什么丧呢!告诉老太太我这就去。” 那小厮吓的脖子一缩,应了一声,一脸畏惧的退了出去。 且不说贾府众人如何迎接贾元春归家,且说韩汪离了宁国府后,骑马出北门回了住宅,先在家中发了一通脾气,将妻子儿女都骂的哭爹喊娘,他才去了书房,写了一封信,用信鸽发去了北城外的罗屠山。 第十一章 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傍晚,罗屠山。 罗屠山中住了一伙上万人的山匪,也学着水浒中的梁山,自称替天行道的好汉。 聚义堂中,灯火通明,中间放了一条长桌,桌上摆满了食物,有时令蔬果,也有鸡鸭等各类荤腥。 桌子两边坐了十几个人,他们皆是这寨中的头领,每人手下都领着几百小喽啰。桌子尽头坐着一个满面胡须的大汉,看着也就三十来岁。 他是这山寨的首领,名为周仓,曾是京营中的军官,因犯了事,逃到了这山上,聚集了一众兵匪、难民,聚山为王,时常打劫过路商旅,偶尔也去城镇中打家劫舍。 今日恰好是他的生辰,众人聚在一起玩乐庆贺。 这时,一个小厮从外跑来,禀报道:“大当家,从京城来了消息。”说着,将一个小纸筒举过头顶。 周仓瞪了双大眼,接过纸筒展开,看了信息就蹙了蹙眉头。 “大哥,是有什么事吗?”桌子左侧,一个八字胡书生模样的人问道,他是这里的军师。 “大哥,难道京城出事了?”另一个一脸短须的大汉也问道,他是这寨中的二当家,名为裴元绍。 周仓将纸筒撕了,目光犹疑地扫了一眼桌前的众人,道:“是韩汪将军,他给咱们接了个活儿,说是宁国公的重孙子贾珍要做掉他的对手,想让咱们出手。另外给他带个女子到水月庵。” “大哥,那咱们出手吗?”裴元绍大声道。 周仓沉吟了一番,摸了摸胡须,朗声道:“如今这几年收成不好,银子都不值钱了,是得增加些额外收入了。二弟,你明日带着几个弟兄进城去吧。不过是个仕宦家的子弟,好对付。” “是,大哥。” 众人计议已定,就继续吃酒,同时吩咐人准备进城。 一时吃过饭,周仓将裴元绍单独叫到了屋里,说道:“刚刚韩将军的纸条中还有一句话,见人多口杂,我没讲出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裴元绍忙问道。 “咱们罗屠山有贾珍的眼线!”周仓望着窗外的斜阳道。 “什么?这么说咱们的这里的情况……”裴元绍不敢细想。 周仓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处理不好,恐怕会有灭寨之危,必须严查。二弟你有什么建议?” 裴元绍在屋中转了两圈,忽然望着周仓道:“擒贼先擒王。咱们不如先除了贾珍。同时令人调查探子。” “哦?”周仓蹙眉,“贾珍毕竟是宁国公之后,只怕此事不好做。” “他既让咱们将秦可卿送到水月庵,等明天我到了那里,就可以直接除了他。” 周仓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咱们或许能跟贾珍合作也说不定。只是这事,要尽快通知大人……另外,还要派人调查贾珍有没有污点,这样的公侯子弟,大多有许多腌臜事……” 裴元绍想了会儿,道:“还是大哥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去办。” 晚上,秦府。 院中走廊各处都挂了灯笼,无风,但能闻到阵阵的桂花香,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声和犬吠声。 院中种的一些花草,已经见了凋谢、枯萎的迹象,几朵菊花却开的正好。 秦琼与秦可卿在走廊中并排走着,两人都沉默着。 今天下午,秦琼骑马到郊外练习了一番骑射,打了几只野兔回来,晚上便吃了一顿野味。 距离成亲还剩两天了,他打算明天就准备婚礼需要的物品。明天,贾家应该会来下聘。虽然是皇帝赐婚,但需要的婚礼流程却不会少。 秦可卿微微转头,看向秦琼,漆黑的眸子盈盈如水,能看到脉脉情意。 秦琼的侧脸棱角分明,鬓如刀裁,眉如墨画,双眼熠熠生光,说不出的英武,看的秦可卿身体都有些软了。 似是感觉到了秦可卿的目光,秦琼转过头,与秦可卿四目相对。 秦可卿心中一阵慌乱,忙低下了头,脸上羞红一片。 秦琼笑了笑,一伸手,揽住了秦可卿的纤腰,顿时一阵股软香透入他的鼻端。秦可卿没有任何挣扎,任由秦琼抱着。 “哥哥,我还是心中不安,总觉得这几天会出什么事。那贾家人,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秦可卿一边默默走着,一边柔声道。 秦琼看向秦可卿,勾起食指刮了刮秦可卿的琼鼻,满眼溺爱地道:“昨天就跟你说了,以后不要叫哥哥了,应该叫夫君。你要再这么叫,我可就打你屁股啦!” 听到打屁股,秦可卿脑海中浮现一副羞人的画面,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 “哥……夫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秦琼顿住脚,转头看向秦可卿,伸出手抬起秦可卿的下巴,眼神炽热又霸道,说道:“我还有更不正经的,你还没见过呢。” 看了这个眼神,听这个话,秦可卿心跳加速,呼吸紊乱,那深邃霸道的目光,让她不自觉地沉迷了进去,感觉身上一阵湿热。 秦琼低了头,嗅着从秦可卿身上散发出的幽香,望着那红润莹润的樱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柔软、香甜、滑腻,秦琼脑海中浮现这几个词汇。 秦可卿瞪大的双眸中先是惊讶,之后便是喜悦,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眸,两只碧藕一般的膀子搂住了秦琼的脖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可卿喘吁吁地与秦琼分开,头脑晕乎乎的,向后退了一步。 秦琼意犹未尽,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弯腰将秦可卿抱起,走向自己的卧房。 秦琼房中,雕花的红木床上,秦可卿将头放在秦琼胸口上,柔软的棉被盖住了两人的身体,只露出了两张如白玉一般的面庞。 秦可卿伸出一只碧藕一般的手臂,捋了捋头发,轻声道:“夫君,我们这样,若是被……被元春姐姐知道,会不会找夫君的麻烦。夫君毕竟是赘婿,还没进门就纳了一房小妾……” “你放心,元春想欺负我没那么容易,到时我不欺负她就不错了。” 秦琼一边回忆着前世看过的红楼梦中的情节,一边望着床顶的红木雕花道。 红楼梦这本书他看了有四五遍,电视剧也看了两三遍,对其中的人物不能说完全理解,但也足够熟悉,这对于他进入贾家后,将有极大的帮助。 秦可卿抬起头,看了秦琼一眼,道:“我还没听说能压住主母的赘婿呢。但我相信夫君。以夫君的容貌,我想她也不舍得欺负夫君吧。毕竟,谁不爱俊俏小生呢……” 说着,秦可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巧笑嫣然。 听出秦可卿在打趣自己,秦琼笑了笑,伸手捏了捏秦可卿粉嫩的面颊,道:“怎么,把夫君当成了粉面小白脸了呀,是不是我对你收拾的还不够……要不要再来……” 说着,就作势要一个转身,要将秦可卿压在身下。 秦可卿花容失色,红润的双颊满是惊慌,道:“别了别了,妾身知道错了,要是再……妾身就没命在了……” 看她一副被吓到的小白兔的模样,秦琼笑了笑,重新躺好。 秦可卿也用纤长丰盈的玉手,理了理额上散乱的刘海儿和鬓角的长发。 再看秦琼,就见他已经紧闭了星目,鼻间发出长长的气息,伴随着轻微的鼾声。 秦可卿双眸中带出一丝回忆和痴迷,伸出丰盈玉手,小心地在秦琼脸上轻轻地抚摸。 脑海中回想到七年前,那时她还仅是个九岁的女娃儿,当时她在书上看了青梅竹马的故事,便认定了秦琼是她的青梅竹马,要与秦琼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如今,这一梦想终得实现。 第十二章 你们是何人 翌日,秦琼刚吃过早饭,就见一个小厮跑来,说是荣国府管家林之孝来下聘书来了,秦琼忙让人将林之孝请进来。 片刻后,留着山羊须的林之孝便走进了大厅,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抬着几个盖了红布的箱子,里面就是聘礼。 他打量了一番秦琼,见秦琼仪表堂堂,英武不凡,眉宇间英气十足,心中不禁赞叹了一句,觉得这个模样的确配得上他家大小姐。 他笑道:“见过秦大爷,我代我家小姐送聘书聘礼来了。” “嗯。”秦琼点了点头。 林之孝吩咐众小厮将聘礼放在厅内,又从衣袖中取出大红聘书,双手奉着递向秦琼,秦琼接过了。 见上面都已写明元春的生辰和成婚日期,而媒人一栏写的更是当今圣上,他也没有犹豫,命人取了笔,在另一张婚书上填了自己的姓名和生辰,而后又将婚书还给林之孝。 林之孝点头笑了笑接过,看一切都没问题,便道:“婚书既然已经订立,大爷若无事,那我就回府复命去了。” “有劳了。” 林之孝行了一礼,便领着众小厮离去了。 秦琼命人将聘礼收拾了,而后回了书房读书。 来到书房,他让小丫鬟点了只熏香,一边喝茶一边读书,准备明春二月的会试,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中午。 中午吃了饭,又读了一个时辰的书,他便骑马来到武馆练习了一番武艺,等他从武馆出来时,已是晚霞映满天空了。 回了家跟秦可卿、秦业叙了会儿话,饭后在书房写了会儿聂小倩,而后梳洗了一番,想了想便没去秦可卿房中,一来家中不方便,二来可卿刚破身,也怕她受不住,便倒在床上睡了。 夜半时分,朦朦胧胧中,他隐约听到房檐上有脚步声。 因为习武多年,又素来机警,他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仔细一听,房屋上确实有人走过的声音,他当即便断定,这是贼人来了。 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他豁地起身,也不没穿外衣,从墙壁上取了长剑,便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刚来到院中,就见一弯残月挂在半空,几道黑衣人从房檐上落下。 “你们是何人?”秦琼说着,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几个黑衣人打量了一番秦琼,问道:“你便是秦琼?” 听闻此言,秦琼便明了,这几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错,我正是秦琼秦子美!” 几人对望一眼,道:“有人请你到罗屠山做客,你随我们走一趟吧。”说着,便要来抓秦琼。 秦琼后退一步,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一道血光飙出,只见前方一个黑衣人身体颤了颤,便向前扑倒。 见此异变,剩余六人都是一惊,他们皆没看到秦琼是如何出剑的,韩汪也没告诉他们秦琼是个用剑高手啊。 正待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秦琼欺身上前,又是飞快挥了两剑,唰唰两声,伴随着闷哼,两道人影又是倒下。 其余四人尽皆骇然,知道若是拿不下这秦琼,他们今夜也走不了,当下哪敢迟疑,纷纷拔出腰间长刀。 见几人冲杀过来,秦琼飞身如电,又是一剑划过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剩下三人更不敢大意,小心地与秦琼斗了几个回合,总在他们将将要砍到秦琼时被他闪身躲过,如此几个来回,三人变成了两人。 这时,那两人目露恐惧,只听其中一人道:“二当家,咱们不是他的对手,能逃就逃吧。” 说着,那人就不再理会秦琼,向屋檐上飞去。 秦琼冷眸望去,飞身而起,将剑送向那人,一道剑芒闪过,正中那人后背,随即噗通一声,落到地上。 秦琼落到地面,最后一个黑衣人的长刀已砍了过来,他侧身而倒,让长刀从头上飞过,而后一个飞旋腿,将那黑衣人踢倒在地。 然后上前,一脚踢在那人脑袋上,那人随即晕了过去。 此时,早已惊醒了秦府中众人,一阵脚步声响起,管家李延领着几个小厮走上前来,看到满地的死人、鲜血,瞬时吓得脸色煞白。 秦琼将那黑衣人提起,向李延道:“取绳子来,将他绑了。” “是,大爷……”李延颤抖着应了一声,吩咐小厮去取绳子。 一时取来绳子,将那黑衣人绑了。 秦业和秦可卿也从屋内出来,见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腿都软了。 秦业颤抖着声音,一脸恐惧道:“琼儿,这是怎么了,你杀了人?” 秦琼看了他们一眼,柔声道:“无事,不过是几个小毛贼,等天亮了,将他们送到官府就是了。你们几个,把院子里的尸体堆在一起。” 秦琼指着几个小厮道,那几个小厮不敢违抗,煞白着脸,抖抖索索地抬尸体。 “行了,父亲、可卿,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秦业早已没了主意,看小厮们忙碌,自己也帮不上忙,听秦琼让自己回去休息,他哆嗦了下嘴唇,叹了口气,就颤巍巍地向房中走去。 秦可卿一脸恐惧地用手帕掩着嘴,关切地望了秦琼一眼,让宝珠瑞珠扶着,也向她的闺房行去。 秦琼将这人提到了大厅,扔在了地上,用水泼醒,向他询问具体缘由。 这个黑衣人正是罗屠山的二当家裴元绍。秦琼问了他几句,见他不答,便取来剑架到他脖子上,冷声道:“是谁派你来的?” 裴元绍眼眸跳了跳,丝毫不怀疑秦琼会杀了他,但也不愿暴露罗屠山,便随口道:“我是附近黑山上的山匪,听闻你有一些家私,便想来行绑架之事。并不想伤你性命。” 附近黑山上确实有一伙儿山匪,跟罗屠山是对头,裴元绍想将此事祸水东引。 “哦……”秦琼眯起双眸,冷哼一声,“我方才明明听到你们说罗屠山,如今又说什么黑山,分明是在撒谎。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说着,秦琼便提了他,来到院中盛水的一个大缸前,将他的头按了进去。 裴元绍显然不大通水性,按进去没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怕他死了,将他的头提了出来。 待他喘匀了呼吸,也不让他说话,又按了进去,这次时间短了些。 提出来,问一句:“说不说?” 不待他回答,又按了进去。 再提出来,他便一脸狰狞地大喊:“我说我说……你住手吧……” 裴元绍只得将他知道的说了出来,但隐瞒了韩汪送信之事。至于贾珍,他的死活自跟他们罗屠山无关。只是也隐瞒不了罗屠山之事了。 “贾珍!果然是他!”秦琼冷眉一竖,将他提回屋内,继续道:“将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讲出来。” 听完了他的叙述,秦琼眼眸闪动,道:“你做的事,属于谋杀未遂,按《大周律》严重了可判死罪,若是轻一些,也就是个十几二十年的牢狱。” 顿了顿,见裴元绍眼中闪过一抹恐惧,秦琼又道:“你若想留下条小命,就需要按我说的做。” 裴元绍抬起头,不知道秦琼要他做什么。 秦琼道:“等明日公堂上,只要你一口咬定贾珍是幕后主谋,我就会向顺天府给你求情,让你留下一条小命。” 事情到这一步,秦琼知道贾珍绝不会放过自己的,这次若能扳倒贾珍最好。 而且,他已经杀了几人,这些尸体也需要处理,明日报到官府才是最好的选择。 裴元绍眼中亮了亮,点头道:“可以,这事儿本来就是贾珍让我们干的。” “嗯,你再将你知道的说一遍,我让人记下来。” 秦琼说完,让李延去取纸笔。 片刻后李延取来纸笔,秦琼坐到椅子上,裴元又说了一遍,李延一一记下。 第十三章 黑山有上万匪徒 第二天一大早,秦业、秦可卿、秦钟也早早起床,看着院子中的尸体,皆是惶惶不安。 秦可卿问道:“哥哥,你打算如何处理他们?” 秦琼道:“吃过饭后,我便将他带到顺天府去。” 说着,他便命人先将黑衣人的尸体放在推车上。让人赶紧做饭。 饭后,秦琼便命人拉着尸体,押着裴元绍,大摇大摆向顺天府行去。一些喜欢热闹的百姓,也在推车后面,一起跟去。 这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百姓侧目,皆是悄悄打听。 顺天府也已接到消息,等秦琼等人赶到时,顺天府尹尹成已在堂上等待。 众官差直接将裴元绍押到大堂上。秦琼向尹成拱手行礼,因为已有秀才功名,便无需下跪。 尹成一听面前这人叫秦琼,便想到前两日皇帝下旨赐婚的人,问道:“可是营缮郎秦业家的秦琼秦子美?” “不错。” 尹成闻言,心中就有了成算,知道这是个暂时惹不得的人。也不知皇帝对秦琼究竟是何态度。 笑道:“原来是御赐赘婿秦子美,公子得圣上赐婚,还是公侯之家,羡煞旁人啊。” “不敢。”秦琼拱手道。 秦琼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前一步道:“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份供词,是昨夜我审问所得。” 衙役接了送给尹成,尹成展开看了,脸色冷了下来,转目看向裴元绍,一拍惊堂木,喝问道:“你是何人?从实招来!” 裴元绍趴到地上就是大喊:“大人,冤枉啊,我等本是良民,说我们是山匪,都是秦琼的诬陷,还逼我写下了供词,求大人明察啊。” 秦琼闻言大怒,没想到裴元绍会突然翻供。若让他翻供成功,那还了得,大喝一声:“大人,切莫信他的胡言乱语,只要一查他的身份,就可知。” 尹成皱起了眉头,转眼向秦琼道:“秦秀才,此事是非同小可,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大人,你看他们身上的黑衣,若是平常百姓,何须黑衣又蒙着面,而且还带着这些兵刃,唯有行窃作恶之人才会如此。”秦琼朗声道。 尹成沉吟了一会儿,知道秦琼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必会继续闹下去,于是道:“秦秀才说的有理,看来他们是贼人的可能性倒是极大的。” 然后再次一拍惊堂木,喝道:“事实摆在面前,你还如何狡辩,还不认罪伏法,难道要我上刑具不成。” 裴元绍身体一哆嗦,抬起眼珠看尹成,见尹成微微垂下了眼眸,顿时心中大定,于是道:“大人不要上刑具,小人说就是,小人说就是……” 然后抬起了身,道:“我确实是山匪,是贾珍让人联系我们大当家,大当家命我抓秦琼回去的。” 听完后,尹成他瞥了眼秦琼,看秦琼是何反应。 秦琼道:“大人,既然此事牵扯到贾珍,不如先拿了贾珍,免得他跑了,然后再奏报给圣上?” 尹成点头道:“我这就写奏折上报给皇上。至于抓贾珍的事,本府尹无权缉拿身有爵位之人,须得禀明了圣上,由圣上裁夺。” 秦琼也知道贾珍是三等威烈将军,顺天府尹确实拿不了他,于是道: “既然裴元绍是来自罗屠山,那罗屠山山匪必然知道更多详情,那些山匪也应当派人前去剿灭,秦琼不才,学得一些武艺,愿意协助官府,前往罗屠山。” 秦琼知道虽然这事牵扯到了贾珍,但想要凭此扳倒他,还需要更多证据。只要坐实贾珍跟罗屠山的关系,就能彻底扳倒他。 尹成沉吟了一下,沉声道:“此事还需等我禀明圣上,让圣上定夺,罗屠山毕竟有上万山匪,需得用军营之兵才行。” 见尹成如此说,秦琼也不好再说什么。 皇帝早已对四王八公等武勋之家不满,必会利用这个机会对付贾珍。 “既如此,暂且退堂。” 尹成让人将裴元绍关押了,放秦琼归家,便宣布了退堂。 秦琼也不再久待,骑马返回了家中,等待皇帝的旨意。 尹成休息了一会儿,再次提审裴元绍,重新录了一份口供。 …… 大明宫。 永平帝正在批阅奏折,这时夏守忠从外走了进来,道:“陛下,锦衣卫传来消息,说是城内出现了一伙儿山匪,似是跟宁国府三品将军贾珍有关,如今城内也已传的沸沸扬扬。” “嗯?”永平帝顿了一下,眉头一蹙,冷哼一声,将毛笔放下。 “这个贾珍,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前几日不但强娶良家,如今更是勾结上了山匪,靠着祖宗的余荫就如此胆大包天,看来之前对他警告的还不够。拟旨,将贾珍缉拿到顺天府,好好查一查。” “是,陛下。” 这时,又有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道:“皇上,顺天府尹尹成求见。” “宣他进来。” 片刻后,身穿官服的尹成走进来,向皇帝行了礼。 “爱卿有何事启奏?”永平帝脸上带了淡淡的笑意。 永平帝很重用尹成。觉得他是个中规中矩之人,说不上多能干,但也不是无能之辈,是个标准的儒家子弟。更重要的是极为忠心。因此将顺天府尹这么重要的衙门让他掌管。 “回陛下,昨夜一伙儿贼人进了城内,欲在工部营缮郎秦业家伤秦琼性命,被秦琼杀了六个,捉了一人,现已押在顺天府大牢。 据那贼人招供,此事的主谋是宁国府三品将军贾珍。因贾珍身具爵位,微臣不好拘拿,特来请示陛下。” 永平帝听完了奏报,脸色沉了下来。 冷声道:“强娶良家,勾结匪徒,伤人性命,果真是宁国公的好儿孙,朕看这贾珍的爵位也该到头了。” 闻言,尹成心头微震,知道皇帝已经起了裁撤贾珍爵位的念头。 “哦,对了,你说擒拿匪徒的人是秦琼?” “是的。” “这个秦琼自幼习武,看来还真有些本事。”永平帝目光幽幽,又道:“朕这就下旨,让人擒拿贾珍。” “陛下,还有一事,依那匪徒所说,在黑山那边应当有上万匪徒盘踞,他们在那山路上拦截过往商旅,陛下您看是否应当下旨剿匪。” 尹成将罗屠山改成了黑山。他也不怕被戳穿,毕竟黑山也有不少山匪。 “上万匪徒?”永平帝的声音抬高了几分,一脸难以置信。“京畿之地,竟有上万匪徒盘踞?此事当真?!” 尹成看了眼永平帝,道:“据那匪徒所言,确实如此。” “难道京营都是吃干饭的不成?夏守忠,即刻命令锦衣卫、东厂、内厂,前往黑山调查!”永平帝脸色铁青,即刻下达命令道。 自大周朝建立以来,最忌讳的就是兵阀、盗匪与农民起义。前明就是因此没的,所以自周太祖立国以来,就抑武扬文,军队也大多由文人执掌。 “是!”夏守忠心头颤了颤,忙回道。 …… 城郊,水月庵。 贾珍正在庵内喝着茶,等着罗屠山众人带来秦可卿。想到秦可卿那妖娆妩媚的身段,他眼中的瞳孔就慢慢放大,小腹涌起一团火。 但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总不见人来,见天已接近晌午,他觉得一定是出了事,就吩咐人回到城内打探消息。 中午时分,派出的人返回,告诉了他秦琼擒拿山匪的事。他心中一突,知道坏事了。忙起身,让人备马,返回城内。 但马刚备好,还没出庵门,就见一堆官兵围住了水月庵,一队人马向他奔来。 “前面可是三品威烈将军贾珍?圣上有命,拿你去顺天府问话。”一个官吏见着贾珍就道。 也不等贾珍回话,一队官兵上前,擒住了他。 第十四章 警幻仙姑:秦可卿竟已破了身 下午,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和贾家一众女眷正在说笑,就听一个婆子急急的跑了进来,大嚷道:“老太太,不好啦,东府珍大爷被抓去顺天府了!” 闻言,屋中的欢声笑语顿时止住,一个个皆是疑惑地望向那婆子。 贾母脸色大变,问道:“你说什么?” 那婆子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众人都听清楚了,面面相觑。 此时,贾珍的媳妇儿尤氏也恰好在,她粉白的脸颊,如羊脂一般的肌肤,婀娜丰盈的身段,穿着淡黄色褙子,头上带着金色步摇,恰是如狼似虎的年龄段。 她惊呼一声,用手帕掩了口,一脸惊容,道:“这……大爷他好歹也是个有爵位之人,怎么平白无故被官府抓了去。” 王熙凤皱了皱眉头,没好气地道:“珍大哥好好的,怎么会被抓去顺天府,究竟怎么回事,还不说清楚!” 那婆子见王熙凤没有好脸色,眼中露出畏惧,忙道:“说是珍大爷勾结了山匪,让人去杀未来姑爷秦琼秦子美,那山匪反都不是姑爷的对手,被姑爷杀了六个,活捉了一个,这事儿闹到了顺天府,连圣上都惊动了,圣上亲自下旨,拿了珍大爷到顺天府问话……” 听了这话,众人都沉默下来。 贾母率先打破了沉默:“珍哥儿糊涂啊,纵然不满秦琼入赘咱们家,也不该行此事啊,人命关天的大事,这可如何是好……怕是宁荣两府都要给他连累了……” 黛玉、探春、宝玉几人也在屋内,听了婆子的话,也觉着贾珍做的有些过了。 贾母身侧,恰好坐着贾元春,她小月一般的面容,皮肤像雪一般白,小小的红唇衬托得整个脸更加的圆润丰盈,说不出的雍容华贵,端雅稳重中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诱惑,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诱惑人来采摘。 此时她带着金色步摇,上身着淡黄色镶金边绣花长衫,粉嫩的手臂上戴着碧绿手镯,穿着淡红色莲花小鞋。 她额上纤细的柳眉蹙起,声如飞泉泄玉道:“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珍大哥也不会行如此事,若是因此连累了贾家,岂不是我之罪过……” 不远处的王夫人听了这话,心里老大不舒服,道:“这事儿说起来也怨不到珍哥儿去,他也是不愿宁荣两府莫名其妙多了个赘婿,只可恨那秦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进退,也不知他是如何忽悠了圣上,让他入赘了咱们家……” 王熙凤应和道:“可不是吗,都是那秦琼引来的祸事,我看啊,他就是咱们家的丧门星……只是苦了元春了……” 黛玉和探春听了这话,都觉着这话有失偏颇,那秦琼入赘贾家想来也不是他自愿的。 但凡稍微有点志气、本事的男儿,都不会想着去入赘,在这个社会,赘婿的地位连家中的管家都不如。 况且那秦琼还是官宦子弟,又是文武双秀才,将来未必没有前途,何必要来做这个赘婿呢。 说他害了贾珍,这更是没有道理的。 两人这话只在心中想想,并没有说出口。 贾母叹了口气,道:“如今且不说那些,要紧是如何将珍哥儿救出来。鸳鸯,叫林之孝,快去通知你大老爷和政老爷,让他们赶紧想法子救出珍哥儿来……” “哎……老太太,我这就去……”那叫鸳鸯的丫鬟,扭着小腰儿,就出了荣庆堂寻林之孝去了。 “先让两位老爷去看看想想法子吧,若实在不行,我就只好到宫里太后那里给珍哥儿说说情……”贾母道。 王熙凤道:“老祖宗也不必愁的什么似的,珍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呢,您不必听这些婆子瞎说,他们不管什么都爱添油加醋的…” 贾母听了王熙凤的话,也并没觉得心中宽慰了多少,贾家如今的情况,她比谁都看的清,朝廷正在打压宁荣两府。 贾元春道:“老祖宗也不必忧心,等明天秦琼进了门,我跟他说说,只要他愿意撤销诉讼,珍大哥就不会受太重的责罚。” 尤氏听了,忙向贾元春道:“大妹妹说的是,你明天一定要好好劝劝秦兄弟,都是一家人了,何必闹成这样,只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贾母听了,也点了点头,道:“元春啊,你珍大嫂子说的也不错,秦琼跟珍哥儿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闹的你死我活的……” 元春道:“老祖宗,我明白的,明日一定好好劝劝他。” 王夫人听了几人议论,一想到自己如宝贝般养十几年的丫头不仅没成贵妃,反倒招了个赘婿,心中就有一团火烧起来。 …… 天界。 三十三重天之外,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有一放春山,山中有一洞府名为遣香洞,又名太虚幻境。 入得洞来,但见一个白玉牌坊,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又有一副对联,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洞内雕梁画栋,朱栏碧瓦,仙音缈缈,香风阵阵,山水树木皆备,又有淡淡云雾四处飘散,透过云雾,可见不少身着绣衣之女子或飞或行,或歌或舞,一副仙家气象。 而细听那歌声,却是: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原来竟是让人放弃情爱缠绵的词句。 不说这些仙子如何,且说孽海情天仙宫之中,一个容貌衣着酷像秦可卿的女子,正与一个身穿粉衣的仙子对坐品茗。 只听那极像可卿的女子道:“警幻姐姐,你召可人前来有何事?” 那名为警幻的仙子放下碧玉茶盅,轻转妙目,道:“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当日在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一株绛珠仙草,时有赤瑕宫神瑛侍者,每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便得以延长岁月。 后来她脱却草胎木质,修成了女仙,便思报答之恩,了结此因果。 如今,时机成熟,神瑛侍者偶生凡心,意欲下界历世,另有一干女怨男痴的风流孽债也须了结,又逢千年杀劫,人界亿万因果正须了结,玉帝便下了御旨,令这一干人等一同下界了结此案。并命我掌管此事。 那神瑛侍者便投胎成了贾宝玉,绛珠仙草则成了林黛玉。其他仙人各自投胎,皆与这二人有所关联。经我查阅,可人你留在凡间的残魂幽魂附胎再生,成了个女子,名为秦可卿,也入了此案。” 闻言,名为可人的仙子沉吟了下,道:“原来如此,也是我命中该有此一劫。不知姐姐让我帮什么忙?” “昨日,下界荣宁两府的祖先荣国公贾演与宁国公贾源之灵入了天界为官,得知那一干风流孽债将在他贾家了结, 又见他家合族男子皆无一个能为的,只一个宝玉还有些灵性,便托了我,让我提点宝玉一番,我细细推算了,确应有此一事,便应了下来。 因秦可卿入了此案,因果相关,便也牵扯到了你,须由你来引导贾宝玉破了色欲,进入迷津,使他由空入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最终自色悟空,返归天界,终了此案。 等你将宝玉带入迷津后,秦可卿与此事的因果也将了结,我便代你收回她,彻底除了这个烦恼。” 可人听说让他去引导凡间的男子破除色欲,便轻蹙起了眉头,很是不情愿。 待听到警幻愿为她收回残魂幽魄,便有些意动,那残魂在凡间,终究是个麻烦。 想了想,便轻声道:“既是姐姐差遣,妹妹无有不从的,此事也没什么难为的。” 闻言,警幻仙子笑着点了点头。 “如此,就麻烦妹妹了。等此事后,我就尽快了结秦可卿一案。” “先谢过姐姐了。” “嗯。秦可卿与此牵连并不大,待我掐算一番,如今到了哪一步了。”警幻又道。 警幻仙姑说完,便抬起素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快速地上下左右挪动着,然后指尖一顿,纤眉拧成一团,疑惑地道: “不对,秦可卿的命数发生了改变,未来的命数也是一片混沌。而且,她竟已破了身?怎么会这样?” 听闻此言,可人也是一脸惊容,生怕再生出什么变数,牵连到自己。 第十五章 大婚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在警幻仙姑与可人说话的功夫,地上又过了两天。 贾珍被抓的第二天,一大早,秦家众人就起了床,布置了红色布幔,准备了鞭炮,新郎服等物品也都备好,等着贾家人前来迎亲。 秦琼则是在书房中读了一上午书,直到下午,秦府外才传来吹打之声,贾家迎亲的人到了。 众人都忙活起来,一边准备鞭炮,一边给秦琼整理新郎服。 秦可卿也穿了一身红色衣衫,用红纱罩了面。 一盏茶的功夫后,贾家贾赦的二儿子贾链穿着淡蓝色长衫,骑着大马来到秦府门口,身后是一顶花轿。 他下了马,就进秦府来请秦琼上花轿。 秦琼也早想到不会是元春来迎亲,见贾链英俊白净的面容上带着笑意,秦琼嘴角抽了抽,一脸古怪之色。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按说,古代赘婿入赘,都是前一天男女双方到对方家里住,第二天再由男方到自己家迎娶女方。 但永平帝不按套路出牌,圣旨上写明了,让他嫁入贾家。 他都有些怀疑,永平帝是不是在整他。 贾链忙解释了一番:“元春妹妹毕竟是女儿家,不好抛头露面来接秦兄弟去的,便让我前来了,还望兄弟莫要见怪。” 事情既已如此,秦琼也不好说什么。 想到秦可卿,又说道:“我有一个从小到大的妹妹,如今已做了我的小妾,我需带她一起去的。一会儿我让人另加一个轿,带她一起去,链兄弟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贾链愣了一下,他还没听说过做赘婿的,带着小妾去主母家的。 但这事他也做不了主,最后还要看他元春妹妹什么意思,如今他只管将秦琼带回去就是。若他不同意,秦琼不愿上轿就不好看了,便是一切都依秦兄弟的意思就行了。 见贾链同意,秦琼便带着秦可卿和宝瑞宝珠,在一阵鞭炮声中,走出秦府上了花轿,秦可卿和宝珠三人则上了后面的一乘小轿。 秦府的小厮,也牵了秦琼的马,跟在后面。 花轿抬起,在唢呐声中,向荣国府行去。周围的百姓也都出来凑热闹,议论纷纷。 秦琼在邻里间的口碑还是很好的,又是文武秀才,长得也英伟,他们对皇帝让秦琼去做赘婿的事都表示难以理解。 秦琼头戴大红新郎帽,胸前一朵大红花,坐在花轿中,听到外面的喧闹,心中很是不舒服。想象中的入赘和现实中的入赘,还是很不同的,他感到自尊受到了伤害。 因此,他也暗暗下定了决心,到了贾家后,就要想法子镇住贾家众人,然后在外面购置一处宅子,搬出去。 如今看来,贾家还是无法避免抄家的命运。自己身为赘婿,到时也逃不掉。 只能尽量想法子摆脱贾家,并取得朝廷的信任。如此,才能在这个世界立住脚跟。 打定了主意,秦琼闭了眼睛养神。他的师父太虚真人也曾教了他一些调息呼吸的养生之法,此时无事,就练一练。 秦琼花轿的后面,秦可卿的轿子紧紧跟着,此时的秦可卿也极不平静。 她一会儿担心贾家众人的针对,一会儿忧心秦琼的未来,又挂念着秦业在家仆人照料不好,对轿外的喧闹声却是充耳不闻。 就在她东思西想的时间,前面突然传来了一声:“秦姑爷到了,秦姑爷到了!” 原来是已经到了荣国府大门,小厮们都在喊呢。 小厮喊完,放了鞭炮,秦琼下了花轿,过了火盆,又继续坐轿。 不时来到荣禧堂后楼,秦琼这才再次下轿,只见盖着盖头的元春已经在等候。大堂中也已摆好红烛香案,就等他前来拜堂了。 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秦琼跟贾元春先拜了天,又向贾母、贾政几人行了礼,最后夫妻对拜。 正在要送入洞房时,林之孝突然跑来,向贾母等人道:“禀老太太、老爷、太太,东府里的珍大爷回来了,圣上也没治他的罪,正带了礼来祝贺大小姐成亲呢。” 闻言,秦琼冷眉一蹙,望向林之孝。 皇帝已经下旨将贾珍拿进了顺天府,怎么安然无恙地就放了出来。 这可不是他期望的结果啊,还等着皇帝削了贾珍的爵位的圣旨呢,怎么等来了这么个结果。 坐在首位的贾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道:“看来圣上是心里有数的,珍哥儿虽然胡闹了些,但对皇家却是忠心耿耿的,怎么会勾结山匪,想来是那些不要命的东西胡乱攀咬。快,将他请了来……” 说着,贾母看了秦琼一眼。 林之孝应了一声,忙跑了出去。 此时尤氏和王熙凤也在不远处,尤氏听了这话,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若是贾珍遭遇不测,她在贾家也难以待下去了。 王熙凤则向贾母道:“老话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是不报,时候未到,若是好人,别人他冤枉不了,若是恶人啊,也不会有好果儿…… 像老祖宗和太太这般,菩萨心肠的,纵儿孙有灾祸,也给他消了,只要有老祖宗在,就是捅了老虎的屁股,只要老祖宗往那一站,老虎也只得拱拱手,吓得跑了……” 这一番话,说的贾母笑了起来。 王夫人是个信佛的人,听了这话,原本阴郁的脸,也舒展了几分。 厅内其他宾客众人见贾母笑了,也都陪着笑。 贾母用食指指了指王熙凤笑道:“你这个猴儿啊,成天的就知道哄我开心……合家人啊,就你知我的心,儿孙们若是如你一般不惹是生非的,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 这边笑着,就见贾珍走了过来,他的脸色有些憔悴。 “见过老祖宗。”贾珍向贾母行了个礼。 贾母笑道:“好好好,回来就好。” 贾珍抬起头,就发觉一双冰冷的眸子盯向了自己,向那目光看去,就见身材英伟,身穿大红绸缎的少年,正是秦琼。 其实,两人虽然暗中斗了几个回合,此时秦琼与贾珍才是第一次相见。 贾珍不高也不胖,两撇八字胡,脸型瘦削,眼神冷漠,秦琼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杀意。 但他竟笑了一下,道:“想来这位就是大妹妹的姑爷秦琼秦子美了吧?” 这么多人在,秦琼也不好不搭理他,便应了一声。 贾珍又道:“果然一表人才,堪配我大妹妹。只是被圣上下旨做了赘婿,未免可惜,说来总是低人一等的。” 秦琼冷眸如刀,开口道:“赘婿纵然低人一等,但也总比欺男霸女的公侯后人要受人尊重。为人者,品行之重远胜于身份地位。其行非人,纵是官至公侯又如何?” 贾珍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这话明显是说他呢。 众人也都觉着这话不对味儿,一众宾客皆冷眼旁观,自然也都知道了秦琼贾珍两人间的事。 旁边,贾政听了这话,默默低了头,暗暗叹息。他身旁,王夫人则是冷起了脸,她看到秦琼就觉得厌烦。 第十六章 你若不弃,我必不离 贾母皱了皱眉头,忙道:“秦哥儿说的也不错,做人品行仍是第一位的。想来秦哥儿也是个知礼守节有品格的人,如今珍哥儿刚回来,就让他回去歇着去吧。” 说完,又向贾珍道:“珍哥儿,你这便回去吧,你看看你眼圈都黑了,一副憔悴样儿,就不用在这里招待宾客了。” 贾珍向贾母道:“多谢老祖宗关心,孙儿这就回东府去。” 说完,又向认识的人和众亲戚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秦琼也不拦他,只是心中的疑惑仍未解开,只得等明日前往顺天府询问了。 此时已是酉时,元春已经送入洞房,众宾客落座开席。贾母等女眷在内院又摆了数桌,秦琼则留在了大堂招待宾客。 同时也在招待宾客的,还有贾琏,他引导着秦琼一一跟亲戚敬酒。 首先敬的是贾政,然后是贾赦,他们是荣国府现在的掌权人,贾政袭的是家产,有贾珠贾宝玉贾环三子,和元春探春两女。贾珠已死,留下遗孀李纨,并一个儿子贾兰。 贾赦袭的是爵位,现为一等将军,现有贾琏一子,贾迎春一女。 然后敬的是贾代儒贾代修两位长辈,他们是贾政的叔叔辈。 接着依次敬贾家在京的其他长辈,贾家一共二十房,在京八房,在金陵十二房。 还有一个贾敬,是宁国公贾源之后,贾珍和贾惜春的父亲,现在道观学道,并未归家。 然后是贾母的娘家史家俩侄子,保龄侯史鼐和忠靖侯史鼎。 然后是王夫人的娘家,元春的舅舅王子胜,还有一个舅舅王子腾因为奉旨出京了,便来了儿子王义和王仁。 敬完长辈,然后是同辈兄弟,分别是贾瑞贾璜贾珩贾琼贾璘王义王仁等等。 另外还有北静王、东安郡王、南安郡王、西宁郡王、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等四王六公府上都派了人来祝贺,还有一些朝中大员,秦琼一一见过。 最后,才是刘江、樊刚、柳湘莲等亲朋好友。 待到众宾客都散了,秦琼便由婆子引导着,醉醺醺地进了洞房。 房内红烛高燃,温香浮动,安静无声,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大红的布幔上,元春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还安静地坐在床上。 一旁的椅子上,丫鬟抱琴支着脸在打瞌睡。秦琼轻轻咳嗽一声,抱琴身体一颤,醒了过来,惺忪地望过来,见是秦琼,忙起了身,叫了声姑爷。 秦琼点了点头,道:“你若是累了,就去歇息去吧。” 抱琴摇了摇头,“没事的姑爷,就是今天起的早,有些乏了,等你跟小姐休息了,我再去。” 秦琼缓步走到床前,问元春道:“你等了这么晚,吃东西了吗?” 元春迟疑了下,道:“多谢夫君关心,刚刚吃了些,并不觉着饿。” 她的声音缓慢而动听,秦琼脑海中也浮现出一个端庄大气、娴雅文静的女子模样。 “姑爷,先挑了盖头,再谈吧。”抱琴笑盈盈地走了来,脸上有一丝羞意,身前端着的银盘里放着一根秤杆。 秦琼点了下头,拾起秤杆,将元春前面的红盖头挑过头顶,露出一张如小月般的白嫩面容,小小的红色樱唇鲜艳欲滴,泛着光泽。 元春先是低了头,然后方缓缓地举目望向秦琼,她脸颊两侧也慢慢泛起了红晕。 秦琼闻到如一股昙花般的淡淡幽香,给人一种高雅恬淡之感,这当是从元春身上发出来的。 “娘子,你果真是倾国倾城之貌,皇帝没纳你为妃子,将来知道,怕是要后悔地捶墙。”看着自家娘子貌若天仙的容颜,秦琼道。 元春脸上漾起一抹笑意,道:“夫君切莫如此说,对天家也不敬。我既已出了宫,也就不必再谈宫中之事了。” 秦琼一转身,坐在了元春身侧,想起红楼原着中,元春的悲惨结局,眼中露出一丝怜惜和柔情,开口道:“有你这般知书达理的妻子,是我秦琼之幸,日后,我必会好好待你。” 元春听了,见秦琼不仅身材伟岸,长得英俊,眼中更是流露出柔情和怜惜,顿时芳心大动,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自她十来岁入宫以后,就谨言慎行地活着,也曾有过春心荡漾之时,也幻想过能被皇帝召见,临幸自己。 但随着日子一年年过去,芳华渐去,年龄渐长,她的心也慢慢灰暗了。 在勾心斗角又冰冷的后宫中,她从没见有人对她有过这样温柔怜惜的眼神。 自她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幼年时在家中被父母亲人真心呵护外,她也多年未曾体会过温情了。来自陌生青年男子的温情,更是从来没有过的。 此时见了这个眼神,她沉寂多年的春心,再次荡漾起来。心中也不禁好奇,这就是男女间的情爱吗? 她的芳心随之颤动,像是沉寂多年的火山,在微微震动中准备喷发。 或许她不幸的人生或许将要结束了,秦琼若是能真心好好待她,也算是有了个完满的结局。 至于秦琼赘婿的身份,她并不在意。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了各种勾心斗角,听闻了数不胜数的惨剧,她早已不愿争权夺利。 更何况秦琼早已是剧本大家,声明远播,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红着脸,睁着一双水光莹润的眸子,满脸羞红地与秦琼四目相对,道:“你若不弃,我必不离。希望你也果真能如杨过对小龙女那样,对我矢志不渝。” 秦琼愣了下。 “你也看话本吗?” 元春嘴角含笑:“我夫君写的话本,我岂有不看之理?” “嗯?是皇帝告诉你的我是兰陵生?” 元春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之前也看过你的书,从没想过会与你有如此缘分。自知道与你定亲后,我也很欢喜,能写出那些豪侠的人,想来也不是负心薄情之人。” 见元春端雅大气,没有扭捏之态,秦琼伸出手,抬起她白皙丰盈的玉手,放到自己掌心握住,说道: “如今且不用说那些,日后你自会明了了。现在天已不早,该歇息了,明早还要往荣庆堂去拜见老祖宗。” 玉手被秦琼握住,听了这话,元春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忙侧了头,脸颊更加发烫,不敢看秦琼了。 正待秦琼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抱琴突然跑了来,红着脸道:“姑爷别急,还没喝交杯酒呢。” 秦琼这才反应过来,看了抱琴一眼,让她准备交杯酒。 一时两人喝过酒,抱琴才低着头,快步出了房,关了房门。 房内再次安静下来,粗大的红烛已燃了一大半。元春红着脸,脱了婚服,只留中衣,而后坐到铜镜前,将头上的钗环步摇等饰品尽皆取下,解着发髻。 秦琼也忙上来帮忙,笨拙地帮她梳理了头发。见铜镜中的美人,披散着长发更加美艳动人,纤细的腰肢衬托着胸前的隆起。 第十七章 元春:所以,你想纳她为小妾 且说秦可卿,在秦琼进入荣国府后,便寻贾政,让可卿先去东厢房中住。 贾政不知秦可卿是何人,只当是秦琼的丫鬟或是什么亲戚,便让人带着秦可卿去荣禧堂后楼的东厢房住了。 一直到晚上,秦可卿三人就一直待在房中,下午时有丫鬟来送了饭。晚上,她则是辗转反侧,半宿未眠,直到子时,才将将睡去。 翌日一早起了床,秦琼觉得该跟贾元春说说秦可卿的事了。 梳洗过后,将抱琴打发了出去,来到正在梳妆打扮的元春身后,将手放在她的肩头,望着镜中的艳丽新妇,秦琼一脸严肃道:“元春,有件事,我昨天没跟你说。” 元春透过镜子看到秦琼的脸色,笑道:“什么事儿啊,一大早的,这个模样。” 她说着,想起昨夜秦琼的勇猛,不禁又红了脸,顿时一张粉白的脸蛋儿添了几分红晕。 “我并不是秦业的亲生子,而是他从养生堂抱来的,那时他抱了一儿一女,那儿子就是我,还有一个女儿名为可卿。” 说到这里,秦琼顿了下。 元春嗯了一声,“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不,我想说的是,我跟她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已经有很深的感情,而且是男女之情,前两日我们已经私定终身。” 听到这里,正在放耳坠的元春手顿了一下,一张脸也愣住了,似是在消化秦琼的话。 她将碧玉耳坠戴了,轻声问道:“所以,你想……纳她为小妾?” “你果然聪慧,这就猜到了我的想法。”秦琼笑道。 元春一边戴另一边的耳坠,一边道:“这很难猜吗?你若想与她私奔,也不会来贾府了。昨天是不是带了她来?在哪里,我该去见见的。” “原本要她来见你的,自然要先给你说一声,我去叫了她来,给你敬茶。”秦琼说着便要走。 元春忙拉住了他,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我虽为主母,但也不是拿腔作势的人。她跟你来了这里,想来也是极为不安的,我自该去安了她的心,免得生分了。” 秦琼笑道:“你既如此贤惠,我也不用多跑一趟了,那就一会儿等你装扮好了一同前去吧。” “嗯。”元春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秦琼心里也松了口气。心中暗道,这贾元春果真是通情达理,柔和谦逊,有大家闺秀风范。 一时贾元春收拾好后,便同秦琼走过抄手游廊,来到前面的东厢房。 这时秦可卿也起了床,正在宝珠宝瑞两个丫鬟的服侍下着衣整妆,就听门外响起了秦琼的声音:“可卿,起了么?是我,开下门。” 秦可卿原本有些幽怨的双眼,顿时放出了亮光,赶紧让宝珠去开门。 宝珠抿嘴笑着,掀了帘子,一面道来了,一面开了房门,见门外多了位衣着鲜艳的女子,知道应该是元春了,忙敛了笑。 秦琼冲她点了下头,带着元春进了屋内。就见秦可卿已经整好妆容,一脸笑意掀帘而出。见了元春,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这位就是可卿妹妹?”元春笑着上前道。 秦可卿整理了心绪,福了一礼,微抬双目道:“想必您就是元春姐姐了。” “正是呢。妹妹昨天过来的吧,我昨晚在房中,也不知,今早夫君说了才知的,就来看看妹妹。”元春说着,拉住了秦可卿的手。 见元春如此和善,秦可卿也舒展了眉头,任由元春拉着手。 元春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可卿,见她生的风流婀娜,又不失端雅文静,眼角眉梢尽是绵绵春意,不由地出口道:“妹妹当真是国色天香,倾城美人,把我都给比下去了。” 元春说着,心里微微泛起了醋意。 秦可卿脸上带出一抹羞意,笑道:“姐姐谬赞了,姐姐也是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 两人说着,就丢了秦琼,坐到里间叙话去了。秦琼见她们的关系这么和谐,也是乐见其成。 她两人都是识大体的人,受的儒家思想又极重,并不觉得多了个姐妹有什么问题的,反倒都期望着人丁兴旺。 秦琼兀自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喝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见抱琴跑了来,说道:“大小姐、姑爷,老太太说让你们到她那里吃去。” 闻言,元春向可卿道:“妹妹,你也没吃饭的吧,不如与我们同去。” 可卿道:“我没名没分的,总不好往老太太屋里去。” 秦琼也忙起身道:“是啊元春,就让她在这里吃饭吧,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老祖宗说。” 秦琼不让秦可卿去,不单是没有名分的问题,他更不想让贾宝玉见到秦可卿。 红楼原着里,贾宝玉可是因为见了秦可卿才有了云雨之事,他自然不愿意让他见到。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与夫君就过去了,我一会儿让人送饭来。” 元春说着就起了身。 然后与秦琼抱琴一起,向荣庆堂走去。 …… 荣庆堂。 此时屋内一片欢声笑语,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李纨、尤氏、迎春、探春、惜春、黛玉、宝玉俱在。 贾母坐在罗汉床上,两侧站着王熙凤、李纨,正与邢夫人、尤氏说笑。 王夫人则是默默喝着茶,神色郁郁。一个能做皇妃的女儿,结果连普通女儿都不如,她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迎春和探春正在玩五子棋,惜春则在旁边看,黛玉宝玉和拿着本书看,书名是《昭君出塞》,正是秦琼所写。 这时一个婆子跑进来,道是大姑娘和新姑爷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秦琼和元春掀了门帘进来。 众人都止了玩乐,举目向秦琼看去。 见他长的剑眉星目,鬓若刀裁,身材修长,儒雅之中不失英武之气,当真一表人才,心中皆是暗暗赞叹。 黛玉和探春见了秦琼的模样,都是心中一动,被秦琼身上铁骨柔情的气质惊艳到了。 如今的贾家众男儿,要么贪财好色,要么就是蠢货草包一个,即便是人人喜爱的宝玉,也是脂粉气太重,缺乏阳刚之气。 突然出现这么个人,两人心中受到震动也在情理之中。 旁人看秦琼,第一眼大多会对他身上的阳刚气质留下深刻印象,认为他是一个坚定、强硬、务实、机智、清冷的人。 但当他们看第二眼,尤其接触秦琼的眼睛,却会从中体会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柔情。这种柔情说是从悲天悯人而来,也并不错。 他们的印象又变成了儒雅、温柔、多情善思。 那双眼眸,似是看透人情冷暖,但又有自己的坚守和温情,纵使经历再多磨难,也难以使他变得冷漠冰冷。 而黛玉探春,仅仅是见了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同。 黛玉拿起手帕,掩住嘴,转动水晶一般的眸子,望向宝玉笑道:“看看人家这气派,今天你可是被比下去了……” 宝玉听了也不恼,眼睛直直地望着秦琼,喃喃道:“真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的男儿,竟是连许多女儿都不如了,老天生人当真奇妙!可见我以前竟是井底之蛙。天下男子也并不都是须眉浊物! 比起令狐冲来,他多了些柔情和儒雅。比起段誉,他又多了些飘逸和英武之气。” 原来宝玉也是喜欢看秦琼的话本的,而他最喜欢的,就是令狐冲和段誉这两个人物。 第十八章 探春:姐夫可是习过武 黛玉见了宝玉的模样,知道他又有了些呆意,便也不再搭理他。 另一边,迎春见了秦琼的气度,也不禁有些心折,只感觉这人跟她之前所见的男儿都不同。 惜春年纪还小,只是觉得这个哥哥好高啊,其他没什么感觉。 王夫人也打量了秦琼一眼,见他并没有市井小民一般的粗鄙样,反而一副大家公子气派,也不禁眼眸闪了闪。再看看自家大丫头,这两人也的确般配。 但秦琼纵是再好,也不是帝王家,况且又是赘婿。想到这里,王夫人眼中的异彩又黯淡了下来。 元春领着秦琼行到贾母不远处,行礼道:“见过老祖宗、见过母亲、见过婶娘。” 贾母笑着应了一声,王夫人则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邢夫人笑了笑点了下头。 这时便有丫鬟上来,端给秦琼茶水,让他给贾母等人敬茶。秦琼先敬了贾母。 贾母向众人道:“这位就是大丫头的姑爷,名为秦琼的了,大家也都认认,免得来日在外头见了,彼此都作外人看,也不像话。” 然后指着左首座椅上的邢夫人道:“这位是你大伯的夫人,你当叫她一声婶娘。右边元春她娘昨天你认识了,也不需老婆子多唠叨了。” 秦琼对邢夫人拱拱手,称呼了一声。邢夫人一张大方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点了点头。 秦琼前世看红楼时,对她就没有什么好感,知道她是个冷心冷面只顾敛财的愚妇人,当下也不再多言,转身又向王夫人行了一礼。 王夫人身穿灰色褙子,脖颈上挂了一大串褐色佛珠,手中也拿了一串珠子,脸色看不出悲喜,对秦琼点了点头。 贾母见秦琼礼节周全、举止飘逸、一身儒雅,没有错漏,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然后指向王夫人左侧的尤氏道:“这是东府里的珍哥儿媳妇,你该叫她一声嫂嫂。” 秦琼面向尤氏,迎面便是一张小方脸,一双莹然有光的眼眸望着秦琼,乌黑的发髻上插着金色钗环,五官端正白净。 比之秦可卿少了风流妩媚,比之元春又少了端雅大气,只得算是中等姿色。但其却有一股元春两人皆无的轻熟少妇气质,正是如狼似虎的年岁。 她上身着暗黄色金绣菊花褙子,下身是浅灰瓜子罗散花裙,小巧粉嫩的玉耳上挂着翠玉耳环,凝脂纤长的手上戴着碧绿玉戒指。 “见过珍大嫂子。”秦琼拱手行礼道。 尤氏忙站起了身,也回了一礼:“兄弟不必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快起身吧。” 她见秦琼容貌俊美,身材英伟,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待她坐回椅子,贾母看向身旁的王熙凤笑道:“这个打扮的神仙妃子一样的媳妇儿,是链哥儿媳妇凤姐儿,论理,你该当叫她一声嫂子的,但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辣货,南京所谓‘辣子’的,你只叫她‘凤辣子’就是了。” 王熙凤听了佯装气道:“老祖宗惯会拿我寻开心,合着就我好欺负不成,也没见您拿着天仙一般的大妹妹成天取笑去,神仙妃子的名儿我更是不敢当,李大姐姐和珍大嫂子,容貌模样也不在我之下,也没见您这么说去,可别埋汰我了……” 贾母笑道:“你呀你呀,真是个辣子,我说了一句,你就说了一堆来……” 秦琼看向王熙凤,见她鹅蛋脸面,琼鼻丹唇,两弯柳叶掉梢眉,一双丹凤三角眼,身材纤细,体格风流,身着淡黄衣裙,头上插金戴玉,说不出的鲜艳明媚,果如神仙妃子一般。 “秦大兄弟好……”秦琼还未开口,王熙凤就先开了口。 秦琼低头向王熙凤行了一礼,道了一句“凤嫂子好”。 王熙凤道:“秦大兄弟长得这般英俊,的确配得上我家大妹妹。如今虽是赘婿之身,但只要肯上进,朝廷又许赘婿做官的,将来有了功名,为官作宰也大有可为,秦大兄弟万不可因赘婿身份而自轻了自己啊。” 秦琼没想到王熙凤竟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想到红楼原着中秦可卿曾说:婶婶是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顶冠束带的男子也比不过你。 从刚刚这一番话来看,秦可卿说的的确有道理。 “多谢凤嫂子良言,秦琼自是省的。” 贾母笑了笑,指向李纨道:“这是你故去珠大哥的夫人李纨,你也当称她一声嫂子。” “珠大嫂子好。” 向李纨行了一礼,秦琼抬起了双眸,入眼的是一个瘦长脸面,神色间有着几许落寞,头上仅戴了一个白玉簪子,穿着浅灰色长衫,朴素而寡淡。 李纨轻笑一下,还了礼,轻声道:“秦兄弟不必客气。” 屋里的众大人都见过了,秦琼便继续向邢夫人、王夫人等敬茶,而后贾母便向不远处的黛玉探春等人道:“你们也过来见见你秦姐夫。” 迎春、探春、惜春、黛玉、宝玉几人依次走来,先来到的是迎春,她眨了下水灵灵的桃花眼,向秦琼福了福,声如蚊蝇道:“我叫迎春,见过秦姐夫。” “这是大伯家的丫头。”元春忙给秦琼介绍道。 “妹妹好。”秦琼回了一礼说道,抬起一双漆黑柔和的眸子,看向迎春。 迎春肌肤微丰,身材适中,琼鼻玉脂,如羊脂玉一般的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穿着的粉色衣裙,更加衬托出她粉嫩细白宛如初生婴儿的肌肤,也越加像一个多思寡言的深闺柔弱小姐。 这样见一个外姓男子,她还是第一次,而且正值春心萌动的年龄,难免芳心有些羞涩,尤其看到秦琼的面庞,心底竟产生了一丝悸动。 她觉知到这个想法,自知是不应该的,也就更加羞涩,心跳加快了几分,脸颊抑制不住地变得发烫。她忙低了头,捏紧了手帕,掩饰心中的慌乱,向后退了一步。 秦琼也觉察了她的异样,忙移开了目光。这时探春来到了秦琼面前。 她额头上留着一道留海儿,削肩细腰,长挑身材,巴掌大的小脸儿,大而圆的眼眸灵动而聪慧,眉宇间更有一股英气,一看就是个有志向宁折不弯的性格。 她身穿红色纹玫瑰花衣裙,露出里面粉白的中衣,手腕上戴着金色纹梅花镯子,双耳坠着白色水晶坠儿,一派富家千金气象。 “这是爹爹的三丫头探春。” 随着元春的介绍,探春向秦琼行了礼,然后抬起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快速地打量了秦琼一眼,笑道:“姐夫可是习过武?” 第十九章 宝玉:若我得一个女儿身 闻听此言,贾母王夫人等皆是侧目望向秦琼,她们并不知道秦琼是习武的。 虽然贾家是武勋之家,但也多年没人进过军营了,习武之人更是没有,此时他们看秦琼都觉得挺稀罕。 秦琼愣了下,笑道:“妹妹如何知道的?我自八岁上,就拜了两个师父习武。” “我看姐夫手掌有老茧,而你长于仕宦之家,必不是做粗活所致,才猜测应当是长期握刀枪造成的。”探春轻笑道。 秦琼瞥了眼手掌,皮肉确实比她们这些居家小姐厚许多,而他自己也早已忘了这事儿。 “妹妹真是观察入微,这样小的细节都被你看到了。”秦琼说道,想到红楼原着中探春的结局,不禁又出口道:“妹妹才智精明,比许多顶冠束发的须眉男儿都强许多,只可惜是个女儿身,若不然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听了这话,探春浑身颤了一下,直觉得遇到了平生知己。 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惜春也已到了,她只好退了开去。惜春年仅九岁,还没长开,也不好形容是何容貌。 但她如今正是粉嘟嘟的小圆脸儿,穿着绿色衣裙,手中拿着帕子,跟她两个姐姐学着,向秦琼福了福,叫了声姐夫。秦琼也回应了一声。 刚行完礼,后面黛玉便到了。 秦琼举目望去,只见林黛玉削肩细腰,个头中等,一根长又粗的黑辫子用粉色丝绸系着,垂在身后,直达腰部。额头上一撮齐眉穗,像是空气留海儿。头两侧还各扎着一根小辫子。 上身穿着浅紫鸡心领绣梅花褙子、里面是白绸桃红滚边中衣,下面是白色百褶裙,丰盈白皙的手腕上带着白玉手镯,手中拿着粉白绣帕,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俏皮。 黛玉福了一福,轻声道:“见过秦大姐夫。我名林黛玉,是老祖宗的外孙女。” 说完,她缓缓抬起水光莹润的眸子,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看向秦琼,她眉间若蹙,两弯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似是将万种风情、千缕缠绵藏于其中。 望着她细嫩的瓜子小脸儿,对上那双多情眼眸,秦琼一边想着红楼原着中的林黛玉,一边拱手作揖,道了声“见过林妹妹。” 林黛玉素来机敏,也很能察言观色,见秦琼眼中闪过了一丝早已相识的神色,她不禁暗暗诧异,心道:怎么感觉他似是认识我的一般。 只听秦琼又道:“我看妹妹身体羸弱,或有不足之症,似是思虑过重所致,以后放宽心些,多吃些人参燕窝等饮食,身体定能痊愈。” 林黛玉没想秦琼会突然说出如此体贴的话,愣了一下,正待回话,突然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大姐夫说的可不是吗,妹妹你就是思虑太重,凡事多放宽心些,病早就好了,哪用得着吃那些药。” 却是宝玉走了过来,他一张大圆脸,眉清目秀的,有些女儿之气。身着红色衣衫,胸前挂着一块玉,正是通灵宝玉。 黛玉看了他一眼,没搭理,面向秦琼轻启盈润的樱唇道:“多谢秦大姐夫关心,妹妹记得了。” 宝玉向秦琼作了一个揖,正待说话,就听秦琼道:“这位可是胞弟宝玉?” 宝玉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正是。姐夫认得我?” “衔玉而生的公子我还是知道的,试问在长安城内谁人不知。你这个玉只怕不是凡物。” 说着,秦琼想起红楼原着中对这块石头的描述,说它是女娲补天剩余的五彩石。 这话一出口,贾母和王夫人都觉得很是受用,甚至王夫人都觉得秦琼不那么讨厌了。只是对面的邢夫人一脸不快。 宝玉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连个高低贵贱都分不出来。家里这么多女儿都没有,连天仙似的林妹妹也没有,独我一人有,有什么意思。 纵是好东西,也被我这须眉浊物玷污了,这样的东西自该留在钟灵俊秀的女儿身上。若我得一女儿身,它才不算错认了人。” 贾母王夫人见宝玉说着,又有了呆意,说起了胡话,不免心中责怪秦琼,将她们的宝玉带引坏了。 秦琼蹙了蹙眉头,眼睛直盯向宝玉道:“身为一个男儿家,说什么做女儿的话,实在好说不好听。作为男儿,就要有男儿样,整日混在脂粉队里,也不像样。” 秦琼说到这里,就打住了,一来他知道贾宝玉的性格很难改,二来也知道贾母和王夫人都拿宝玉当心肝宝贝待,也不想刚进贾府就遭到王夫人的记恨。 但王夫人还是生气了,冷了脸,看秦琼也越发不顺眼。 她听出这话里是有训诫的意思,也知道宝玉的毛病,但秦琼作为一个刚进门的赘婿,实在没资格教训宝玉。 贾母听了倒也还可,只是暗中叹息了一声,心想若是宝玉像秦琼这般知书达理不说浑话,她也少操些心。 但转念一想,宝玉还小,等过几年就会好了。 宝玉听了,也怔了怔,觉着秦琼也是一个不懂自己的,也不愿争辩。 黛玉用绣帕掩了嘴,向宝玉笑道:“你看看吧,你的这些话,让外头人听了,哪一个不觉得是浑话的,你还是早日改了吧,免得将来让舅舅捶你。” 黛玉口中的舅舅自然是贾政。宝玉听了这话,想起他老爹,一时也是不敢再说什么了。 王夫人听了黛玉的话,心中又是一阵不自在,看黛玉那个伶俐小巧的样儿,觉得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黛玉还要说什么,探春忙拉了拉黛玉,让她不要再说了。 就听贾母道:“宝玉,你姐夫说的也不错,也是为你好,听说他如今已经是秀才郎了,你也好好跟他学学,将来考个功名也是好的。” 王夫人听了不以为然,一个秀才功名还不在她眼里。 宝玉闻言,瞪大了眼睛,又仔细瞧了秦琼一番,而后叹了口气,喃喃道:“没想到这么个俊俏飘逸的人物,也去学那国贼禄蠹之辈。” 国贼禄蠹说的自然是那些专为自己博名声、争利益,甚至因此谋害、残害他人的人。 这句话旁人没听到,独被黛玉听了去,她看了宝玉一眼,又看暗暗打量了秦琼,觉得秦琼并不是那样的人。 元春已经有八九年没见过宝玉,她记得宝玉小时爱跟女孩儿混,周年抓周的时候,还抓了一堆钗环脂粉等物,气的父亲骂他是酒色之徒。 元春当时觉得宝玉还小,长大就不会如此了,没想现在长了十一二岁,不仅没改了,反而愈加厉害起来,跟女孩儿厮混、吃胭脂、说胡话,不愿读书,真是越来越严重。 见他这个样儿,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有些忧心。如今听自家夫君这般说完,宝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便脱口而出道: “宝玉,你大姐夫写过不少游侠话本,里面许多有情有义的豪侠,皆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你若是果真不喜读四书五经,现在年纪也还小,咱家也不缺你这个当官的,也不着急科考,可先看看你大姐夫写的话本,学学那些大好男儿,看看别人是怎样做大丈夫的,对你也有好处。” 秦琼有些惊讶地望向了元春。觉得她这个话怪怪的,似是在推销他一般。 实则,元春也确有此意,她怕自家人看清秦琼,便也想借此机会,将秦琼就是名满长安的话本大家兰陵生这事告诉众人。 第二十章 元春:我夫君就是兰陵生 宝玉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元春会让他看话本,前两日还催他读四书五经考功名呢。 他本欲离开,听元春这么说,不免生了好奇心。问道:“不知大姐夫写的什么话本?” 贾母等人皆是侧目过来,她们还不知道秦琼写过话本的。 迎春、探春、惜春也都望过来。 王夫人听了元春的话,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她还等着宝玉将来为官作宰呢。 她一脸愠怒,向元春道:“大丫头,怎么连你也糊涂起来了,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胡话?不劝宝玉读正经书,反倒让他去读一些乱七八糟的杂书,这是你这个做姐姐应当说的话吗?” 自元春归家后,还未曾见过自己母亲这么指责她,身体抖了抖,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低了头道: “母亲误会了,夫君写的话本中,有不少四书五经的思想在其中,读了也能潜移默化接受一些。况且,能让宝玉改了现在的性情也说不定。” 王夫人望向秦琼,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道:“秦琼也不过是个秀才,年纪又小,他能写出什么有用的话本,你当他是兰陵生呢,写的话本能排演成戏?纵是排演成了戏,也不过糊弄糊弄不知事的人罢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王夫人将她压抑许久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贾母王熙凤等人,也不禁蹙起眉头。 看着气氛不对,贾母刚想说话,就听元春道:“妈,我夫君就是兰陵生啊!” 一句话出口,荣庆堂内落针可闻。 “大丫头,你说什么?”王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夫君是就是兰陵生。”元春圆润的嗓音悦耳动听,似是仙乐,回荡在安静的荣庆堂内。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但她们也都呆住了。 兰陵生不应当是个老夫子吗,怎么会是刚及弱冠的少年呢? 一双双眼睛再次齐涮涮地望向秦琼,或是惊喜,或是质疑,或是嫉妒。 贾母心中微惊,面色也郑重起来。没想她素日爱看一些话本,竟是这个少年写的,这个少年如今还阴差阳错地成了她家赘婿。 尤氏自见了秦琼的模样,如今又知道了这样的消息,再对比贾珍,暗暗叹息了一声。 黛玉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中泛出光亮,莹润的红唇动了动,望着那身姿挺拔气度儒雅的少年,心底漾起一波涟漪。 暗道:看他模样,虽觉着比一般人强出许多,但仍未想到竟还有如此才情。 再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宝玉,暗中对比一番,黛玉摇头叹息了一声。 探春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中露出一抹精光,脸上也带着喜色。暗道:我果然没看错他,真是个能为的人,但这也太惊人了。 迎春一双桃花眼中也映出了秦琼修长挺拔的身影,一颗贝齿咬住了红润泛着光泽的樱唇,粉嫩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双手拿着绣花手帕暗暗绞着,也不知心中在翻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而众人中,唯属宝玉最为震惊,他曾多次幻想过兰陵生是个怎样的人物,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少年,如今还成了自己姐夫。他为刚刚说秦琼是国贼禄蠹的话感到羞愧。 王夫人一脸的难以置信,问道:“这是秦琼告诉你的?” 她怀疑秦琼在骗他家闺女,毕竟没多少人知道兰陵生的真实身份。 “不是。夫君没跟我讲过。是我回来的前一天晚上,皇后娘娘说与我的。”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贾母脸上现出喜色,有些激动地道:“皇后娘娘也看秦哥儿写的话本?秦哥儿他都入了天家的眼了?” 元春点了点头,道:“如今宫里不但皇后娘娘看,连太上皇、太后也看,听说皇上……前几天也在看……” 众人听的都麻了,都愣愣地看着元春,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他们的新姑爷,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兰陵生!? 而且皇帝一家四口人都在看新姑爷写的话本,这新姑爷写的话本是该有多好啊。 王夫人也是目瞪口呆,这个结果太突然了,她还没做好接受的准备。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觉得一口子闷气憋在了胸口。 王熙凤虽说看不懂话本,也不听戏,但也听贾母说起过兰陵生。 当下又认真打量了秦琼一番,跟见过的男子比较了比较,竟没一个有秦琼这样的容貌、才情的。 至于人品,跟秦琼接触不多,也不好现在下判断。但这些也就足以盖过荣宁两府所有男子了。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微微有些尴尬,王熙凤想说句什么活跃下气氛,就见鸳鸯突然从外进来,鹅蛋脸上带着笑意,向贾母道:“老太太,厨房那边饭做好了。” “好,让她们传饭吧。”贾母忙道。 鸳鸯应了声,转眸打量了秦琼一眼,然后低头出了房门。 “大丫头、秦哥儿,跟我一桌吃吧。”贾母一边由王熙凤李纨扶着起身,一边笑道。 屋里摆了两个餐桌,一个坐贾母等人,一个坐黛玉等姐妹。 秦琼两人应了一声,并肩而行。黛玉探春几人也往另一个餐桌行去。 片刻后,几个小丫鬟提着饭盒进来,从中取出饭菜,一共摆了两桌。 一时摆毕,众人皆入了座。 秦琼瞥了眼桌上的饭菜,见不但有各色蔬菜,鸡鸭鱼肉等类,还有鹌鹑蛋、鸽子蛋、螃蟹,更有燕窝鱼翅等昂贵的食材。另一桌也是如此。 想到红楼原着中多次提到贾家入不敷出,王熙凤为了维持开销,不得不放贷赚钱,再看看眼前的饭菜,秦琼心中暗道:他们入不敷出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这般奢侈也难怪了。 再想到现在暂时已经跟贾家绑到了一起,日后大难临头自己也逃不掉,心中不禁黯然。 看众人都沉默着,秦琼觉得总要说点什么,便问道:“老祖宗,这一桌饭菜如此丰盛,花销不小吧,怎么着也要个几两银子吧。” 秦琼故意将钱说的低了些。他也想打听一下荣国府的花销如何。 贾母听了,以为秦琼少年人不通事务,并不以为意,只是笑笑。 王夫人的脸色则沉了下来,觉得这个女婿实在给她丢人,这些饭菜何止几两?可见是没有见过市面。 元春也是轻笑了下,觉得夫君在开玩笑。她在宫中几年,一应饮食都是很好的,对市集上的食品价格也不甚了解,但也觉得几两银子确实买不来这些。 第二十一章 贾母:竟有这种事,为何不早回我们来 凤姐儿笑道:“秦兄弟小门小户的,说这话也不奇怪,莫说几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也置办不来这一桌酒菜来。 你当那鸽子蛋多少钱一个?大小也是一两银子一个。更莫说燕窝鱼翅了。这一桌子菜,据我算来,也得个二三十两。这个确实有些过奢了,平日我们也不这般吃,原是为你们成亲置办来的。” 如今普通百姓家,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二十多两,这一桌就吃了他们一年的银钱。 一个正七品县官一年也不过四十多两。这两桌就是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 秦琼微微蹙起了眉头,他记得红楼中鸽子蛋也是一两银子一个。 但一两银子的鸽子蛋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他也是买过鸽子蛋的,但最贵的也不过三钱一个。 他无事时,也会到街上买些吃的用的东西,但这一桌菜若按他所知道的价格算,最多也就十两,哪里用的了那么多。 这么看来,问题出在了采买的人身上。 想明白了这些,秦琼继续道:“可能我是见识少了,平日我也时常到市集去,但也不曾见过一两银子一个的鸽子蛋,最贵也不过三钱。是不是凤姐姐你记错了。” 凤姐儿听了愣了下,笑道:“这个岂会错的,咱们府上买的鸽子蛋向来都是这个价格。” “向来如此,难道就是对的吗?”秦琼望向王熙凤那精致的面容,提出了质疑。 王熙凤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退去,眼眸冷了下来。 她倒也希望物价没有这么贵。 贾母等人见了王熙凤的脸色,则是面面相觑。 王熙凤一脸严肃望向秦琼道:“秦兄弟是觉得家中采办虚报了价格?” “凤姐姐是个聪明人。我看应当好好查一查。只怕虚报的不只食材。” 王熙凤不再言语,默默低了头盘算。 这时贾母等人也都反应过来,贾母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王夫人和邢夫人也皆是一脸阴沉。 这么些年来,用的都是同一批管事和采办,若是他们一直在想法子从中捞银钱,那花出去的冤枉钱可就多了。 尤氏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脸色微沉,想到如今自己管着宁国府,回去也得好好查查。 另一桌,探春和黛玉也是默默点了点头,近来家中的奴仆越来越不安分,大有压在主子头上的意思。 每次让她们做事,都要额外给些银钱,不然就是言三语四、风言风语到处说她们的坏话,说这个主子如何如何不好,那个主子如何如何小性儿,之后再找她们办事也是推三阻四的。 想到这些,探春道:“秦大姐夫说的也是,家中一些下人越来越没规矩了,不说外面,单是在家里,就都猖狂惯了。 前儿个,二姐姐的奶妈王嬷嬷偷拿了姐姐的累丝金凤去,当了钱,如今让她赎回来,因没钱,现在还没开交呢。” 探春身旁的迎春闻言,忙低了头,她原本不愿再提这事儿的,也不想管。 她性格软弱怕事,下人拿了就拿了,偷了就偷了,不愿多生事端。 贾母听了,也不禁道:“竟有这种事,为何不早回我们来?” 王夫人也是皱起了眉头,名义上,现在她是荣国府管家的太太,如今出了这种事,她也难辞其咎。 “这几日因见凤姐姐正忙大姐姐的婚事,也没好去麻烦她,打算着等过两日再说的。”探春道。 “这种就属于盗窃了,不如直接送去官府。”秦琼直言道,“由此可见家中的下人的确是太不成样了,需得严加管束,好好料理料理。将来若是惹出大事来,就悔之莫及了。” 王熙凤抬起三角眼,看向秦琼。她素来对下人是管的极严的,因此也多遭下人的恶语,如今听秦琼如此说,只觉得遇到了知己。 她原本是有些小看秦琼的,但经过今天这一场相见,对他有了极大改观。 想到这些事是在自己职责内,说道:“老祖宗,这事儿都是我的疏忽,也怪不上太太,等吃了饭,我就让人将二丫头房里的王嬷嬷拿了来,要么送官,要么让她拿东西抵债。” “哎……”贾母叹了口气,道:“常人总羡慕大家族的富贵,却不知道大家族的难处。就拿这治家一事来说,若是管的严了,恐遭人埋怨,纵了他们,又生出许多事来。 秦哥儿说的正是,若要长久兴旺之家,还是得严加管束,不然这偌大一个家,就要被他们整坏了。” 王熙凤和王夫人听了,都应了一声。 “好了,这些事儿先放放,一切等吃了饭再说。” 贾母说着,让众人动筷吃饭。 饭后,王熙凤擦了擦嘴,就风风火火的去找管家林之孝、赖大和账房管事吴新登,准备好好查查虚报价格的事。 秦琼则先将元春送回了房,然后就来到秦可卿的房中。见她也已吃过了饭,跟她温存了一会儿,便到马棚骑了马,前往顺天府,询问贾珍的事。 骑了一刻钟,才到了顺天府衙门,将马栓了,入得府内,就有衙役迎上来。说明了来意,便有人进去通报。 片刻后,有人来通报,让他去内书房。秦琼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来了内书房。 小丫鬟奉上茶,秦琼喝着茶等了一会儿,便见穿着三品官府的尹成从门外走来。他显然是刚下朝回来。 秦琼起身相迎,两人相见过入座。 “秦秀才今日来可是为的贾珍之事?”尹成问道。 “正是。可是少了证据,无法治贾珍的罪?”秦琼盯着尹成道。 尹成叹了口气,道:“没有证据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那个裴元绍,也死在了狱中。此案的唯一证人也没有了。” “什么?”秦琼眉头紧皱,“看来有人杀人灭口了。也怪我当日没有多留几个活口。” “即便那日你多留了活口,也未必都能活到今日。”尹成捋了捋胡须,一脸笃定。 秦琼沉吟了一下,心中暗道:“贾珍此次冒险杀我失败,知道了我的武力,只怕以后会更加警醒,要扳倒他怕更难了。” “我还有一疑问,那贾珍为何如此恨你,非要杀你不可?” 昨日贾珍还向他提出杀掉秦琼,他也觉得秦琼知道的太多了,表示等有机会再说。但对贾珍为何执意要杀秦琼,仍是不解。 “这件事说来,还是好色所致,他看上了我的……一个小妾,想要将她抢走。杀我自然也有我成了他贾家赘婿的原因,他希望借此机会除了我,再给元春找个能给宗族带来利益的大家族。” 尹成捻着胡须,点了点头:“原来竟是为了此事。”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般,道:“还有一事,不知应不应当告诉你。前日听你说想为朝廷效力,如今正有一个机会。” “哦?”秦琼眉头一动,“不知是什么事?” 第二十二章 再遇裴元绍 尹成正色道:“圣上得知罗屠山盘踞了大量山匪一事,便命锦衣卫前往罗屠山调查了,确认确有其事。圣上大怒,命京营出兵剿匪,同时令我顺天府也派人前往,继续调查贾珍勾结山匪一事,提了与贾珍相关人员回京。 秦秀才若是想去,我可以安排你一同前往。现在这事儿已经有了些眉目,只需去一天即可,明日就能返回。” 尹成明显是在说假话了,他跟皇帝说的是黑山,现跟秦琼说又变成了罗屠山。 秦琼眼中闪过亮光,沉吟了一会儿,想着若是能从罗屠山那里获得线索,就能治贾珍的罪了,便当即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大人了。” “无事。你若能为剿匪出一份力,或是查出贾珍勾结山匪的证据。我顺天府也是有功劳的。”尹成道。 “现在京营之兵已经到达罗屠山,我们顺天府今日午后就会派人前往,现在可先回家准备,午后过来就行。” 秦琼应了一声,告辞出了顺天府衙门,骑马返回了贾家。 现在将近午时,他还有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回到荣禧堂后院,就见元春和秦可卿正坐在一起叙话。 迈步进入房屋,两人都起身相迎,“夫君回来了,上午忙什么去了?” 秦琼也不好将要搬倒贾珍的话告诉元春的,道:“查一件案子,下午还要随官府到城外去,今明两天都不在家里。” 一边说着,就坐到了椅子上,小丫鬟奉上香茗,秦琼端起喝了一口。 秦可卿若有所思,猜想应当是为了之前的罗屠山山匪的事,心里不禁有些担心。想让他不要去,但她知道秦琼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过来。 元春也一脸惊容:“夫君要随官府出城查案?现在夫君也无官无职的,朝廷因何让夫君去?” “之前因为贾珍的案子结识了尹成,我向他要求的。”说着,秦琼放下茶盅。 闻言,元春脸色变了变,“夫君要查珍大哥跟山匪勾结的证据?” “嗯?”秦琼抬起漆黑的眸子,望向元春,见她脸色有异,便道:“贾珍这人心术不正,之前就对可卿有龌龊心思,才勾结匪徒闯入我家的。这样的人,不能留,不然,将来必会牵连到贾家。” 元春沉默下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轻声道:“若珍大哥真的勾结匪徒,确实不能饶恕。” 听元春这么深明大义,秦琼也松了口气,他就怕元春因此跟他唱反调。 秦琼道:“放心。我不会冤枉的他的,事实究竟如何,到时一查便知。” “我相信夫君。夫君要去就去吧,只是路上要小心。” “这个自然。”秦琼向元春笑道,看元春白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粉嫩粉嫩的,不由多看了几眼。反正是自己老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元春也注意到了秦琼的注视,不由泛起一抹羞涩,同时心底又有一丝窃喜。 旁边,秦可卿心底泛起醋意,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浅笑着向秦琼走了几步,道:“是啊夫君,外面不知道多危险,你一定小心,若是出了事,我和姐姐怎么办呢。” 元春看了秦可卿一眼,忽然对秦琼道:“夫君,我看你跟可卿妹妹,如今也不是个办法。你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兄妹,若是别人所知也不好。朝廷也有同姓不婚的规定。不如让她做我妈的义女,改姓贾。” 秦琼微微沉吟,道:“这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想先调查清楚可卿的身世,让她回归原本的姓氏,这样别人也就挑不出毛病了。” “既然夫君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夫君的办吧。”元春道。 “嗯。这几天你们就好好待在家中,等我回来,若是有事,也尽量不要跟人冲突。” 元春笑道:“夫君未免太小看妾身了,我自会好好护着可卿妹妹,不让人欺负了她去。” 见元春明白自己的意思,秦琼道:“你还真是聪慧,一说就明白。好,等我给你们挣个诰命回来。” “只要夫君安全回来就行,别的我不奢望。” 这时,一个小丫头掀开门帘进来,道:“大小姐、大姑爷,饭做好了,现在摆饭吗?” “让她们摆上来吧。”元春清丽的嗓音响在房间中。秦琼也起了身,准备吃饭。 一时饭毕,秦琼换了套劲装,取了一把长剑悬在腰间,又取了弓箭背在身上。 因为不知道来回要多久,有没有食物,便又带了些干粮用包袱背着了。 然后来到马棚,骑了大白马,来到顺天府衙门。 与尹成相见过后,尹成便叫来了四个人,让他们带着秦琼,一起前往罗屠山。 秦琼与他们相见过,向尹成辞了行,便一同骑马向北城门去。 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前行了二十里,就进入了山区,山路崎岖难行,行路慢了些。越往北,可见山越多,地形也越复杂。 秦琼一边骑行,一边看着周围高低起伏不平的山峦。又行了十里,可见大山之间的位置,和一些山上,还有不少房屋和人影活动,说明此处还是有很多百姓的。 又往前行了十里,山又多了些,山间的房屋和人影都少了些。 再往前行了十里,就见周围全是大山,山上树木繁多,完全看不到山体,中间的位置,有一条大路,这里无论是路边、山间还是山上,都不见人影,想来是没有人住的。 秦琼望了眼天色,此时已是傍晚,周围又没有住处,也没带帐篷,也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的路,想到这一路都没有见到京营中的人,不禁有些纳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京营在南边,军队若是进山,必定要走这条大路。 但这路上不见一个人影,路边的草木完完整整,未见踩踏,地上不见马匹的粪便,也难看出人和马的脚印。四周也没有人的声音和马的嘶鸣。 这一切都在说明一件事,就是没有军队到此处来过。 他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便勒住了马,大声问道:“前方还有多远,为何一直不见京营中的军队。” 身后两人赶了上来,随着噔噔的马蹄声,只听一人道:“京营的兵可能已经上山了,甚至已经剿灭了山匪。这里自然见不到。现在距离罗屠山也就百米了,你看到前方那个路口了吗,从那里转过去,上山就是了。” 听了这话,秦琼便确定了,这里真的没有京营的兵马。 那尹成,和这几个人? “不用走了,就留在这里吧!”正在秦琼思量的时间,山间突然出来这道声音,然后就见从树丛中冲出了一队人马,足有二十来人,领头的一人满脸短须。 他们将前后的路都挡住了,手中拿着长刀,眼中满是杀意。 秦琼向他望去,当即大吃一惊。他不是别人,正是裴元绍。 尹成不是说他死在牢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秦琼微一沉吟,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尹成在骗他! 所谓京营的大军,也根本就没有,这一切都是给他布置的圈套! 怕是这尹成已经跟贾珍勾结到了一起。 第二十三章 对战山匪 想明白这些,秦琼一时恼怒交加,用力猛地一拍马身,白马吃痛,鸣叫了一声,又因为惊吓,便向前冲去,但因为道路不平,整个马身摇摇晃晃。 秦琼迅速从背上取出弓箭,熟练地搭箭拉弓,当即射出。箭矢带着巨力,划破虚空,射在一个山匪身上,那山匪被箭矢的力量带动,向后飞了近一米,然后倒地。 其他山匪举起长刀,刚要砍秦琼,秦琼便一瞪马镫,腾空而起,右手拔出长剑,向他们挥去,寒光闪过,随着几声声响,两三个山匪倒地,白马也随之冲了出去。 秦琼闪转腾挪,躲过山匪的攻击,然后快步上前,再次双腿一蹬,他便腾空而起,转瞬骑到马上。 然后拾起缰绳,控制着马匹。 后面的裴元绍等人没有马,只能徒步追赶,显然赶不上的。 秦琼行了百来米,见前面几个同来的顺天府里的人,看到事情败露,便都拍马奔逃。 秦琼眼眸闪烁,再次在弓上搭上箭矢,嗖嗖两道箭矢射在了两人脖颈处,他们随即摔下马来。 而另外两人,因为距离远了,秦琼就不再追赶了。 身后传来裴元绍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放他离开,抓住秦琼者赏银百两。” 原本有些不愿追赶的山匪,听了这话,又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眼中冒出精光,又追将过来。 秦琼勒住马,眼中泛出冷冽的光芒,忽的转身,搭箭向后面的十几人射去。 几道破空声传来,随之又有四五个人倒地。 见他们又将要追上来了,秦琼再次拍马前行。 行了百来米,又停下射箭,便又有三四人被射倒在地。 此时还有八九个人,见了这个情形,他们也学聪明了,也不要什么银子了,忙都抢着躲在了山石树木后面,而没来得及躲的,便都挨了秦琼一箭。 至于裴元绍,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秦琼调转马头,拍了拍马,让它平静下来。幸亏自己是跟刘江买的军队中的马,它也常陪自己在山里到处转的,被各种突然出现的猛兽凶禽吓过,若是平常马,早就控制不住了。 它猛地甩了甩头,喷出一鼻子长气,平静了下来。但秦琼仍能感受它剧烈跳动的心脏。 安抚完了马,秦琼抬眸掠过两边的树木草丛,目光延伸到几十米远处,却不见有一个人影。 “驾!”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鸟叫声,秦琼开始向来的地方返回。 他行的并不快,主要是观察着周围有无埋伏和受伤的山匪。 刚刚他射倒的有十来个山匪,但致死的也就一两个。此时路上却不见那些受伤的山匪,他们要么是躲了起来,要么是逃走了。 行了有百来米,秦琼就听到旁边的山石后面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勒住马,飞身而落,手按在剑柄上,四处一望,并无其他异样,然后拔出剑,缓步向那山石后走去。 刚走至山石前,就见一道刀光闪过,一柄朴刀向秦琼径直飞来。 秦琼双眸一动,挥剑而斩,然后当的一声,那朴刀飞到一边,掉落草丛中。 秦琼伫立,细观四周动静,并无其他异动。刚刚出手之人,就是躲在大石后之人,刚刚他直接丢了兵刃,如今还躲在这里,八成是个受伤的山匪。 秦琼一转眼眸,沉声道:“躲在石头后的那位兄弟,我不是嗜杀之人,只要你不再向我动手,我也不会伤你。只是有几句话要问你,只要你好好回答,我自会让你自行离去。” 说完,沉默片刻,山石后没有回应。 就待秦琼准备进入石头后面查时,一张褐色的脸,从草丛中浮现出来,他举起了手,道:“你要问什么,现在就可以问,只要你放过我,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 秦琼若有所思,问道:“你是什么人?跟罗屠山的山匪有什么关系?” 那人回答道:“我叫刘二牛,家乡受了灾,粮食家产都没了,便逃荒到了这里,因城中也不收流民,没地方去,一年前才入了罗屠山,做的山匪。” “现在距离罗屠山还有多远?” “这上面这座山就是。” “罗屠山的匪徒搬去了哪里?” 刘二牛一脸惊色,不知道秦琼为何知道他们已经搬走了。 “再往北二十里处的青芒山。”他瑟缩着脖子,眼中露出疑惑和恐惧,回答道。 秦琼仔细观察了他一会儿,看他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张粗糙的苹果脸,一副朴实憨厚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你现在是不是受了伤,伤到了哪里?”秦琼盯着二牛问道。 二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道:“被箭矢伤到了腿,无法行走。” 秦琼微微抬眸,看了眼天空,见西边天空皆被晚霞映红了,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道: “现在天已经晚了,这里又没食物没人的,你又走不了,若是待在这里,即便不被野兽吃了,也没法生存。不如你暂且带我去罗屠山上之前的聚集处,等明日我带你进城。” 刘二牛愣了愣,脸上现出挣扎的神色,他知道,等他进了城,秦琼必会将他交给官差,询问他青芒山山匪的聚集处。 看出他脸上的犹豫,秦琼眼中闪过冷芒,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听到这冷冽的声音,刘二牛浑身打了个冷颤,脸上显出惊慌,忙说道:“我愿意,我愿意,若是留我一人在这里,我也是没有活路了。” “既是如此,你莫动。” 秦琼说着,收了长剑,跨步来到刘二牛身后,将他的双手抓住,又解了他束腰的汗巾子,绑了他的手,然后扛起来走到白马旁,将他扔上了马。 “对不住了兄弟,我也不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暂时只好如此,等明日,自会将你送回城内。” 秦琼说着就上了马。 身后的刘二牛一脸苦涩,他根本不想进城啊,他现在的日子过的多舒服啊,想干什么干什么,进了城,还要另谋生计,但如今小命在别人手上,他又有什么法子呢。 “驾。”秦琼拾起缰绳,拍了一下马匹,轻喝。 白马举步,向南方的路行去。因为驮了两个人,秦琼并没有让它快步奔驰。 白马举步,向南方行去。 不时就来到刚刚顺天府几人所说的路口,刘二牛也承认,这里就是上山的路,秦琼便左转向上行。 山上刮来呼呼的秋风,擦着他的皮肤而过,带来阵阵凉意。路边两边有不少草木,许多已见枯萎之色。 行了一会儿,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因为前面的路越来越崎岖。 又行了两三刻钟的时间,秦琼才见到了许多草木屋,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之前说罗屠山的匪徒搬走了,只是猜测,现在才算是彻底证实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安全了。 但就在他放松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人声,他忙勒住马。 但马匹的声音,还是惊动的前面的人。现在天已经擦黑,秦琼仅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形,从一块石头后出来。 但那人却是吓了一跳,叫道:“不好了,秦琼追来了。”说完转身就跑。 第二十四章 山匪:不如现在将他除了 秦琼冷眉蹙起,从身后取出弓箭,快速地搭箭拉弓,嗖的一声,箭矢射在前面那山匪的后背,他当即向前扑倒,然后传来砰的一声。 但这一箭并没有取了他的性命,他还是挣扎着准备起身。 秦琼冷眼瞧了,并没理会,骑马而过。 前面的房屋中的人,已经听到了这在外把风的小厮的声音,一个大汉就从屋中出来。 秦琼警铃大作,当即又搭弓射箭,嗖嗖两人,便放倒了两个。 其他人见状,情知不是秦琼的对手,便都有了逃跑的意思,就听秦琼突然道:“投降者不杀。放下你们的刀,举起手排好队。” “大家不要听他的,他必会将咱们扭送到官府,到时又难免牢狱之灾,不如现在就将他除了。” 只听一人突然大喝,秦琼听这声音,知道是裴元绍,便抬起弓,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 那裴元绍正准备借着胆子,趁着夜黑,来砍秦琼,全没防备,就听一声惨叫,随后是身体落地的声音。 裴元绍已经被箭矢射中倒在地上。 其他刚刚正在犹疑的小喽啰,见二当家都都被伤了,都没了主意,这时又传来秦琼的大喝:“若再不投降,就莫怪手下无情了。” 声音冷冽,传在夜空中,听的那些山匪双股战战,想起秦琼的勇猛,哪个都不敢上前。 他们忙都扔了兵刃,后退一步,举起手。秦琼侧身下马,道:“把你们的腰间的汗巾子都解了拿在手上。” 众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不从,忙都解了下来。 “你们……你们不要听他的,现在动手还来得及……”躺在地上的裴元绍仍旧不甘心,声嘶力竭地道。 但此时已经没人理他了,他们都没那个打败秦琼的自信。 秦琼收了长剑,向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道:“你,过来。” 那人向前走来,秦琼从他手上夺了汗巾子,放手将他绑了。 其余人见了,也都明白过来,秦琼这是要将他们捆了。 如今没受伤,还能好好站着的,也就五六个人了,秦琼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他们全绑住了。 “今天你们就委屈一夜,等明日,我就会带你们去长安城,到时,只要你们好好交代所知道的一切,自会无事的。” 说罢,带着几人进了房间,只见房间中燃了一个小火堆,屋内的家具桌椅等物皆无,只是躺着几个受伤的山匪。 他们见到秦琼进来,皆是一脸恐惧,秦琼道:“不必紧张,只要你们老实待着,我不会杀你们的。” 闻言,几人眼中的恐惧消退,也没说什么。 秦琼转眸看向左侧的房屋,见里面也是空空荡荡,便向那被绑住的几人道:“你们都进这个屋里去。” 几人也没敢多言,依次进入。待他们全部进入,秦琼从外面关了门。 而后出门牵了马,将马背上的刘二牛扛下来,扔到屋子里,再回到外面,把骂骂咧咧的裴元绍拎了回来。 等做完这一切,秦琼在附近拾取了一些柴火,在廊檐下生了火,关了房门,从包袱中取了些干粮吃了。 而后取了些草铺在地上,坐在上面闭目打坐,修习太虚真人教的一些呼吸之法。 秦琼发现,用这个方法修炼,即便一夜不睡,第二天依旧神采奕奕。 这不由得让他想到一些前世传言的修仙之法,但这个法子更像是冥想,而且他师父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成仙成神,或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只是力气比别人大一些。 只是听他说,师父数代以前的祖师,传说是修成仙了,羽化飞升。 秦琼并没在意,这种传说不管是在前世,还是这个世界,都有不少的,但并哪个人真见过白日飞升。 这么一边想着,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间就听到了许多鸟声,眼前也觉得出一些亮光。 知道是到早上了,他就停了下来,缓缓睁开眸子。 入眼处能看到东方的微弱白光,还一片有些枯萎的草木。 伸出双腿,拍打了一番,他起身敲开了锁。 进入屋内,从受伤的山匪身上,解了所有汗巾子,系成一条长线。 来到里屋,将那五六个未受伤的山匪叫醒了,用长汗巾,同捆着他们的汗巾绑在一起,使几个人都连到一起。 又返回屋内将刘二牛等受伤的人全叫醒了,将裴元绍扛到了白马上。 而后返回屋内,冷声道:“你们安心待在这里,下午便会有人来将你们带走。” 退出房间,将木门关了,用锁锁了。 四处一望,见数十米处有一个高三尺左右,宽两尺两尺左右的大石,便迈步过去,双手抱住,猛地抬起。 那五六个山匪,见这么一块大石,让秦琼抱了起来,眼睛都瞪的滚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脸难以置信。 将大石抱到房门处,堵住了门,秦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原本加快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而后拉住捆着几人的汗巾子系在马鞍上,向几人喝道:“你们跟在我马匹后面走,如是有不老实的,就莫怪我手中长剑无情。” 几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秦琼带他们回去,自然是要将他们交给朝廷,寻到青芒山上山匪的聚集地。其实只要一两个人也就够了,多了也麻烦,他们若是逃跑,自然杀了。 转过头,驱动马匹,缓缓向山下行去。 晨光很快便笼罩了大地,而后便是烈阳高照,时间走过了卯时、辰时、巳时,将近午时,秦琼等人,也来到了长安北城。 守城的官兵见到,便前来询问。 秦琼沉吟了一下,之前就受了顺天府的骗,现在他也学聪明了,拱手道: “这位官爷,我自幼学得一些武艺,在路上见到这些山贼,便将他们抓了。据闻,他们是罗屠山山匪,现在城外盘踞,此事非同小可,还望能将此事上报上去。” 那前来询问的几个官兵,听到这些山贼要谋反,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道:“这个自然。我这便派人通知上司。” 秦琼带着人进了城,一些百姓也有不少前来看热闹的。 不时便有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寻到秦琼。 只见带领官兵而来的,是一个青年军官,他方形脸,身材魁伟,向秦琼拱了拱手,道:“这位义士,我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石光,现在可随我到兵马司去。” “我这便随将军前往。”秦琼也拱了拱手。 此时,早有锦衣卫的探子将这一幕收入眼帘,回去禀报皇帝。 第二十五章 凌霄殿众神议秦琼(上) 天界。 警幻仙姑意识到事情出了变故,思量一番,辞了可人花仙子,便离了太虚幻境,驾起祥云,直往凌霄宝殿飞去。 云雾重重,仙音缈缈,也不知行了多少路,倏忽之间,就见前方忽然泛出七彩的霞光,耀人的霞光下,一座朱栏碧瓦、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的宏伟大殿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天庭第一圣地凌霄殿,乃昊天玉皇大帝听政、统御万仙之处。 凌霄殿入口处,正有几个威风凛凛,身穿武服的仙神守门。 警幻仙子正了正身形,整了整衣服,正准备入前面见玉帝,就见左侧一个头束金冠,腰缠玉带,身穿绣衣华章,手托一把铜镜,白髯垂胸的老者也驾云行来。 警幻仙姑忙住了云,微低了头,轻声道:“放春山遣香洞警幻,见过趾离大仙。” 原来来人正是掌管三界所有生灵梦境的梦神趾离。 趾离也望见了警幻仙姑,在警幻不远处住了云,微微颔首道:“原来是情神,别来无恙否?老朽见礼了。” “岂敢。大仙不在仙宫安享尊荣,今日何事至此凌霄殿?”这话只是随口客套的,也并不是有意询问。 梦神趾离如孩童般光滑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用手捋了下胡须,开口道: “十日前,玉帝召我至凌霄殿,说是阎王已勾取了魂魄的凡人被来历不明的魂魄附体。无论是查阅生死簿,还是掐算推演,皆无法得出那人的来历。 便让我下界用梦境之法,探查他的出处。如今我已有了答案,特来回禀玉帝。” “哦?”警幻脸现诧异,“竟还有这等怪事?三界一切生灵皆在因果循环内,无有推算不出来处的。这当真奇哉怪哉。 说起来,小仙此次来见陛下,也是遇到了天机混沌、命数不显之人。只是此人与大仙所说相反,而是有来处,无去处。” 闻言,梦神轻蹙眉头,若有所思,沉吟道:“依我看来,你所说之人,似是与那人有所关联,那人不仅无来处,无去处,与他相关之人,命数也皆变的混沌,无法推算。” 听到这里,警幻仙子才认真了起来,一脸郑重,知道梦神如此说,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饮一啄,皆为前定,前世之因,今生之果。即便是如来、老君等佛宗道祖,也无法挣脱因果,脱离命数,而与那人相关之人,竟然会天机混沌,当真不可思议。 警幻仙子这般想着,就听梦神趾离道:“仙子,既是同来见陛下,那咱们就入凌霄殿。” 警幻反应过来,点了下头,轻声道:“敢不从命。大仙先请。” 梦神驾云向凌霄殿飞去,警幻顿了下,也忙跟上。 一时,来至凌霄殿入口,便有由天官进去通报。等了片刻,就听里面传出声音:“宣梦神趾离、情神警幻仙子入殿奏事!” “宣梦神趾离、情神警幻仙子入殿奏事!” 余音传至数里,响彻中天。 警幻两人迈步进入。 但见大殿两侧站满文武了仙神,皆是庄重肃穆,威风凛凛。 前面玉阶之上,玉案后的宝座上,坐着昊天玉皇大帝,他头戴冠冕,长髯垂胸。他身侧,则是彩衣华裳、金钗凤袍的王母娘娘。 警幻仙子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缓步来到玉阶前,躬身行礼。梦神趾离亦是行礼。 “两位爱卿有何事启奏?”玉帝微启朱唇,宏大庄严的声音便传遍了整个凌霄宝殿。 梦神趾离率先发言,拱手沉声道:“禀陛下,数日前让臣下凡调查下界营缮郎秦业之子秦琼一事,今已有了眉目,特来回奏。” “嗯。爱卿速速说来。”听闻是这事,玉帝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更加郑重。旁边的王母,和殿上众仙神,都严肃地望向趾离。 之前,地府阎罗王发现命小鬼勾取秦琼的魂魄之后,秦琼又活了过来,阎王震惊莫名,忙查了生死簿,见上面并无变化,秦琼的命数也本该如此,觉着其中有异,便上天奏明了玉帝。 玉帝令人推算了,也命长安城的土地、山神、城隍、门神、灶王爷等一干下界小神调查了,却仍未查明附到秦琼身上这魂魄的来处,便下旨让梦神在梦境中探查其前世今生。 此事发生之时,是数十日前,也就是地上的十多年前,梦神在下界跟在秦琼身旁十多年,如今才算弄明白了一些。 只听梦神道:“那秦琼非此界之人,而是来自天外,乃天外异人。” 此言一出,凌霄殿内一片哗然。 玉帝与王母也脸现惊容。 梦神继续道:“原本我想亲自进入他梦中,但没想他的魂魄极为特殊,竟将我排斥在外。后我又下到地府,从阎王处借来黑白无常,意欲让这些专事拿人魂魄之鬼差,将秦琼的魂魄拖将出来,但黑白无常无论是用勾魂索还是哭丧棒,皆对秦琼无用。” 众神再次讶异,玉帝与王母也蹙起了眉头。警幻仙子更不用说,她已经听的有些傻了。 这时,位于东侧首位的太白金星问道:“可是他有什么法宝,或是身具法力?” 梦神摇了摇头。 “我并未发现有法宝,他也仅是个凡人之躯。以我看,是这魂魄本就特殊,鬼神难近。他从天外世界来到此间,没有源头、没有因果,就这么突然从天外突破了天道壁垒,进入这里,若说他这魂魄不特殊,也难以说通。” 说完,梦神就沉默了下来,垂眸思索,太白金星也低头沉思。 玉帝和王母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和惊慌。 他们掌管三界,与三界同起同休,若是三界出了事,他两人也难逃过。 如今,三界的一切都有因果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和这些大大小小的神仙,只需推演天数,明了因果,按天数行事,就能安稳地掌控三界。 但如今突然出现了个天外人,跟这个世界没有丝毫关联和因果,这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他的背后会有什么样的因果,也不好轻举妄动。 当初,商周之变和王莽时孙悟空大闹天宫,都对三界造成了巨大影响。 原本商周之变跟天上的仙人是没有关系的,但玉帝为了增加天庭的神仙,同三清一起,谋划了一场封神战役。 后来,为了消弭封神的因果,又有孙悟空出世。 但还是不行。三界众神不得不强行改变下界众多生灵的命数,违背原本的天数,历史也因此彻底改变,许多历史人物也不得不让他们停止投胎,等待时机。 孙悟空取经完成后,直到唐玄宗时,历史才返归原本的天数。 但自王莽篡汉后的一些历史人物的因果都未了结。 于是,百年前,玉帝与王母请示过女娲等上古大神后,再次下达玉旨,定下策略,要将所有因果于今了结。 但没想,此时竟然来了个天外人。 玉帝压下心中的不安,问梦神道:“今日上殿,除了这些,可还有发现了什么?” 梦神抬起眼眸,脸上现出一丝笑意,道:“正要禀报陛下,虽说难以探明他的来历,但却从他梦中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哦,你细细说来。”玉帝道。 众神皆竖起耳朵,听梦神怎么说。 第二十六章 凌霄殿众神议秦琼(中) 梦神道:“我用照梦镜,将他的梦映了出来,并已收集到镜中,陛下、娘娘,请看。” 说着,梦神手一抬,手中的照梦镜便飞到了半空,然后变得有一米大小,悬在空中。 梦神又一挥衣袖,一道白光就进入了镜中,镜面随即一阵光芒闪烁,然后镜中就出现了许多人物,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有历史中的人物,有的人有名字,有的人没有名字,还有的女子穿着长裙,露着肩膀。 众人看了皆是疑惑不已,这些人物,有的服饰跟这个世界凡人的服饰非常像,有的则是完全没见过的,而且奇形怪状,不少衣服露着胳膊露着腿的,看的众仙直皱眉头。 警幻仙子看的也是脸红心跳的,这些穿着实在是……而且那胸口也露的太多了吧,还有腿上穿着露出一个个小孔的黑色轻纱是什么衣服,这能见人的吗? 这天外异人的梦好奇怪啊。 难道这就是天外异人的来处吗?怎么这般伤风败俗。 玉帝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对梦神道:“大神,收了宝物吧,朕已看到了。” “是。”趾离点了点头,应了声。衣袖一挥,照梦镜飞回他手中。 然后道:“陛下,从这梦境中,可以看出,他应当来自一个跟咱们这个世界非常相似的世界,还有咱们这个世界应当存在,却又没有存在的历史人物,如东汉这个朝代,及其中的很多历史人物,如曹操、刘备、孙权、诸葛亮、关羽、赵云等等。” “如此说来,那个世界跟咱们的世界,有很大关联,甚至……有因果?”玉帝蹙眉道。 梦神回想了一番,道:“有无因果,还无法确认。但现今曹操等人已经投胎,下界完结他们的因果,与秦琼梦境中事显然是不同的。” 玉帝沉默了会儿,眉头紧皱,问道:“大仙可想到应对这天外人之法?” 梦神顿了顿,正待回话,就见右侧首位的托塔天王李靖出班奏道:“陛下,臣以为,可以派天兵将他拿了,关起来。” 梦神皱了下眉头,忙道:“陛下,此事非同小可。那秦琼身上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因果,若是贸然动他,怕是会将因果引过来。再者,他的魂魄特殊,鬼神难近,怕是不好拘束。” 玉帝沉吟,垂了双眸,右手轻轻捋过长须,低头思索,脸上有些犹疑。 “况且,”梦神继续道,“女娲等大神制定的天条规定,修道之人不可对凡人动手、插手凡间之事,否则不但难逃因果,且会遭受天罚。” 听到可能会牵扯到另一个世界的因果,又想到之前封神之事,玉帝当即放弃了抓秦琼的想法,对李靖道:“此事还没到那一步,你且退下。” 李天王应了声,返回自己的位置。 “众仙家可有应对之策。”玉帝目光掠过众仙神道。 众神人皆是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们倒也不是没法子,只是怕沾上因果。更怕玉帝让他们去接触秦琼。 玉帝看了他们的反应,心中也就有数了,面向旁边的侍从,轻启朱唇道:“请老君前来议事。” 那侍从忙下去命人请老君来。 片刻后,太上老君身穿阴阳服,手拿拂尘走了过来,行到玉阶前,行礼道:“不知陛下召老道来所谓何事?” 玉帝将此事的缘由说于了他。 听完,太上老君也紧锁了眉头,沉吟了半响,然后才沉声道: “既然秦琼此人不能动,那可以利用因果来对付他。如今他来到此界,生活了十余年,已经跟许多人产生了纠葛,有了诸多牵绊,自是已经产生了因果,只是他的天机混沌,被掩盖了罢了。” 说着,太上老君捋了捋胡须。 “那依老君之见,要如何处置?”玉帝问道。 老君道:“自是用与他相关之人,与他形成牵连,使他们相互牵绊。一旦跟这些人形成因果循环,他就入了此世界天道的管辖,如此因因果果,果果因因,他就再难挣脱出来。到时也就无需陛下忧心了。” 玉帝听了,不禁龙颜大悦,道:“还是老君啊,能帮朕解惑。天地自有定数,看来是朕多心了。” 然后转头看向王母,道:“娘娘,你也不必操心了。” 王母白净的面容笑了笑,点了点头。 听了两人的对谈,梦神犹豫了一下,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如此还不算稳妥。” “哦,爱卿有何见解,请说来。”玉帝眼中露出精光。 梦神道:“老君所言,是指让凡间的生灵跟秦琼形成羁绊?但他们的命数必然改变,若改变,便又增加了变数,影响到别的人,如此一牵二,二牵三,三牵四,势必改变更多人的命数,甚至因此影响到天界和天道大运。” 老君笑了一下,道:“梦神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只要他不接触仙道,不成仙,若只是凡人,一切都在可控内。无论闹的多大,最终还是难逃轮回这一遭。此后因果相牵,自会永堕轮回。” 听到这里,梦神脸现喜色道:“对于成仙一事,我是不担心的。他如今不但破了身,更是动了情,想要成仙是不可能了。” 玉帝则是更加高兴,道:“不能绝情绝爱,终究是凡夫俗子一个,与仙道无缘,看来此人不足为虑。” 众神听了,也都觉得一颗心安稳了,点了点头。 “至于影响到天道大运一事……”老君脸上闪现一丝郑重,继续道:“若说绝无可能,也不是,总是有亿万分之一的,这要看那时影响了多少人,若是影响的人多了,天数自会少许改变。” “所以,”梦神接话道,“我以为,须极力削弱他的影响,而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 说到这里,梦神又顿了顿,玉帝、王母、老君、警幻,以及其他诸神,都盯向了他,看他能说出什么好法子来。 “即是用他本世界的人物,与他形成因果,尽量避免他对此世界的影响。”梦神终于说出了他的法子。 老君闻言,先是愣了下,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玉帝凝起了眉头,向前探了下头,询问道:“可我们不知他来此何处,谈何用他世界的人物,来牵绊他呢?” 梦神脸上露出自豪的笑意,道:“陛下,臣不仅能探梦、存梦,还能化梦,即将梦中之事化形而出。我已存了秦琼之梦,只须将他们变化出来即可。 这些梦出自秦琼,自然跟他有莫大因果。到时他被自己梦中的人物牵扯,自然就没有功夫影响世界了。所谓影响天道大运之危,也就不存在了。” 老君听了,又问道:“这些变化出来的人,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命数吗?” “老君无须担心。他们本体即虚无,无论在外面如何,终究就只是秦琼的一场梦。故而,只会对秦琼产生影响。便如同,一个人他做了一场噩梦,在梦里被吓死了,与他人又会有什么因果呢?” 梦神说完,大殿中陷入了安静,众神似是都在思索其中的关键。 玉帝很快便想明白了,笑向梦神道:“梦神此法,堪为绝妙。如此,秦琼就彻底不足惧了。只是……梦神您,便跟秦琼有了因果。” “陛下,”梦神苦笑道,“自我前去探秦琼之梦时开始,我便跟他有了因果,如今自不待说。” 玉帝恍然,脸色的笑意消失,默默点了点头。 太上老君脸上不见任何表情,自是早已知道了。 众神闻言,皆是低了低头,心中警铃大作,希望不要被玉帝点名发言,自是不愿跟秦琼牵扯上任何因果。 “陛下,若准奏,臣下去便着手准备化梦。”梦神道。 “那就依卿所奏吧。” “是。” 玉帝说罢,转眸看向警幻,道:“仙子,你有何事启奏?” 第二十七章 凌霄殿众神议秦琼(下) 警幻仙姑听了这一场奏对,也早已想明白秦可卿为何命数不显了。她的哥哥似乎正是秦琼。 如今玉帝垂问,她便答道:“回陛下,数十日前,您命我处理神瑛侍者与绛珠仙草等一干痴男怨女的孽债,现今有秦可秦者,命数已变,未来亦是一片混沌,我不得要旨,特来奏明陛下。” “秦可卿?众卿可知其中缘故啊?”天上的仙神太多了,玉帝也不是每个都认得,便向众仙道。 其余仙人无人接话,梦神道:“回陛下,这秦可卿便是秦琼异父异母的妹妹了,她的命运已被秦琼影响。” 玉帝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那依爱卿看,可还有补救之法?” 梦神道:“陛下,十二金钗的命运皆是早就注定的,这一世过后,她们的因果就将全部了结。既是天数已定,即便是之后她们的命数陷入了混沌,也是可以拨乱反正的。 让天数走上正规,这正是天庭众仙神的职责。众神以此介入十二金钗之事,并不会承担因果,陛下可以派遣仙人下界。” 听了这话,玉帝再次面露喜色,道:“朕竟因为秦琼的事都有些糊涂了,让注定的天数完满实现,正是天庭仙神的职责,我竟一时都忘了这个。看来是近来仙酒喝的多了。” 梦神继续道:“由此看来,下界一些人命数陷入混沌并非坏事,既然陷入了混沌,神仙插手其中,就不算改变他们命数,自然也不算违背天数,不必承受天罚。” 梦神说的是因秦琼而命数混沌的人。 听了梦神的话,天庭诸仙则是惶惶不安起来,把头勾的更低了,生怕玉帝下旨让他们下界去将秦可卿的命数拨乱反正。 但他们是想多了,现在玉帝还没想到他们,而是望向警幻仙子,道: “警幻仙子听旨,着有司下界勘查花仙子秦可卿一事,令其回归命数,了结因果。另,严密提防秦琼此人与其他金钗接触,以免造成其他十一金钗等一干仙家命数的改变。” 瞬时,整个天空都响起玉帝宏大庄严的声音,余音传遍整个天庭。 金口一出,天空中顿时霞光大作,从周边涌来无量灵气,汇聚成一个金色卷轴,卷轴上五爪金龙盘踞,流光溢彩。 “是。放春山遣香洞警幻谨遵法旨。”警幻神色庄重,抬起头,双手举起,圣旨飘然落入她双手。 十二金钗等仙家的事,原本就是由她负责的,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如今接了玉皇大帝御旨,以天道之名义,以天地正道之气运,圆满天数,拨乱反正,了结因果,她也无须承担任何因果。 “如此,你就下界去吧。”玉帝道。 警幻仙子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梦神也向玉帝告辞,表示要回去将秦琼的梦境化形。 …… 大明宫。 今日正值休班。大周的上朝时间并不像明清一般,每日都需上朝,而是休一上一,中间再休一天,七天里倒有四天在休息。 不过,初一和十五这两日是必须上朝的。 其他时间,皇帝可以随时召臣子来大明宫议事。臣子也可以直接上奏章,或请见皇帝。 此时,内阁首辅杨仁、次辅李儒、内阁大学士裴庆和吏部尚书内阁大学士钱穆、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李翰等人,正同永平帝商议出兵黑山剿匪一事。 永平帝脸色阴郁,听着几人互相扯皮推诿,脸色越来越难看。 兵部尚书李翰,建议永平帝让奋武营的韩汪带兵剿匪,吏部尚书钱穆同样推荐韩汪。 内阁大学士裴庆和李儒,建议让立威营的董卓出兵剿匪。 首辅杨仁,建议让果勇营的娄圭前往剿匪。 几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正在几个阁臣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小太监来报:“禀陛下,锦衣卫都督赵全求见。” 话音落,大明宫中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内阁大学士住了口,看向那个小太监,眼中闪过冷光。 他们作为文官,现今最恨的,便是宦官集团和锦衣卫集团。这些皇帝的狗爪子,对他们多有残害,一听赵全来了,便目露凶光。 赵全极得永平帝的信任,也极为忠心,而平日若不是出了大事,也少见永平帝,如今前来,定是出了大事。 永平帝不敢耽搁,沉声道:“宣他进来。” 小太监躬身退去,不时赵全就走进大殿。 他三十来岁的模样,五官端正,下巴留着短须,身穿飞鱼服,包裹着魁伟的身躯。 他行了礼,奏道:“陛下,今日有人名为秦琼者,昨日由顺天府官吏带领出了北城门,今日自北门返回,捉了山匪数人,称是罗屠山山匪,现已由五城兵马司带走,请示陛下是否调查这些山匪。” 闻言,大明宫内各人反应不一。 李翰和钱穆皆是愣了一下,然后疑惑,默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而对秦琼这个名字,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只觉得是个搅屎棍。 李儒和裴庆也是对望一眼,先是惊讶、疑惑,然后狂喜。 首辅杨仁则是皱起了眉头,更加不解。 永平帝先是疑惑,而后眼中浮现喜色,问道:“果真是罗屠山的?莫不是又是黑山的?将他们拿去锦衣府,详加审问。” “是。”赵全眼神冷冽,抱手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原来,当日秦琼带着裴元绍进顺天府审讯时,潜伏在顺天府中的锦衣卫,就听到了秦琼说罗屠山有山匪的事,而后汇报给皇帝。 皇帝又听顺天府尹尹成说,那裴元绍是来自黑山的山匪,便不禁心生疑窦,尹成离开后,派了锦衣卫前往罗屠山查看。 锦衣卫到那里时,罗屠山的山匪早就有准备,也已经得到了消息,离开了罗屠山,那锦衣卫所见的,就不过是一些木屋瓦灶。 回来汇报给皇帝,皇帝虽然也知了其中必曾有山匪躲藏,但此时也没办法了。 随后,前往黑山调查的人也回来了。由于黑山上的匪徒没得到消息,被锦衣卫、东厂和内厂的人,抓了个正着,然后锦衣卫留人盯着,回来汇报。 皇帝也就暂且放下了罗屠山的事,召集了几位阁臣,前来商议。 实则,李儒和裴庆与黑山山匪是有所勾连的,但黑山已经暴露,也不好传递消息了,只好想法子派个自己人去,放放水,不至于让黑山整个全灭。 董卓便是他们的自己人,因此建议董卓前往。 赵全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又传来皇帝的声音:“赵全,停下。” 赵全忙转了身,躬身拱手,恭听圣谕。 永平帝道:“传朕口谕,命秦琼前来见驾。” 赵全抬起头,眼眸转了转,应了一声。 第二十八章 永平帝:裴元绍没死 另一边,秦琼被请进五城兵马司衙门,在大堂坐了一会儿,就见几个官吏前来,让他口述事情经过。 秦琼喝了口茶,从他夜里抓了几个贼人讲起,将裴元绍送进顺天府、要求协助官府抓贼、见贾珍归家、往顺天府询问、听尹成说裴元绍已死、朝廷要出兵罗屠山、自己前往罗屠山遇险等事,一一说明白了。 对面的书吏虽然心惊,但都一一记下。 而后几人离去,让秦琼归家。 秦琼并不打算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官府,意欲前往师兄糜刚家,让他通过禁卫府,传到皇帝耳朵里。 但还没等秦琼离开,就见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进入五城兵马司,为首的那人五官端正,留着短须。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周忠听到消息,也忙迎了出来,陪着笑道:“不知赵堂官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来人正是赵全,他朗声道:“圣上口谕,拿罗屠山山匪入锦衣府询问。” 周忠一听是皇帝的口谕,一脸郑重地喏了一声,命人将那些山匪让赵全带走。 “那个捉拿山匪的秦琼在何处,圣上令他到大明宫见驾。”赵全又道。 坐在仍坐在客椅上的秦琼听了,眉头一动,他也想过皇帝可能会召见他,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自己两次捉到罗屠山的山匪,皇帝不可能没听说,而那裴元绍又突然翻供,也不可能没引起向来就多疑的永平帝的疑心。 若不是尹成上报裴元绍已死,皇帝应会命锦衣卫审问裴元绍的。 此时自然是要召自己这个当事人前往,细细询问。 秦琼站起了身,向赵全拱手道:“在下正是秦琼。” 赵全打量了秦琼一眼,见秦琼浑身英武之气,相貌英伟,确实像个能捉住山贼的好汉,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周忠也道:“这位确是秦琼。” 赵全道:“既是如此,那就随我进宫去吧。” 秦琼随了赵全,行了几里路,才来到皇宫。 也不说皇宫如何的宏伟庄严,也不讲大明宫怎样的辉煌,只说秦琼进了大明宫,参拜了永平帝,永平帝让秦琼平了身,打量了秦琼一番。 见秦琼儒雅中又不失英武,心中暗叹,确实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可惜是个喜爱写话本的,如今还多了一重赘婿的身份。 想到赘婿一事,永平帝道:“你在贾府过的如何?贾家人是否对你有所怨怼?” 秦琼一脸严肃,道:“学生谢圣上赐婚,如今在贾家过的还好,也还未听到他们如何不满,只是宁国府的贾珍与学生有些不对付。” 永平帝点了点头道:“朕略有耳闻,知道他是为了秦可卿,也警告了他。前两日那些匪徒,极有可能是贾珍勾结来的。 朕原本要治他的罪、剥他的爵的,几位阁老以为证据不足,难以服众,裴元绍已死,也没证据,只好放他归家了。” 秦琼微垂了眼眸,心中了然。这个结果自他昨日知道被骗后,也就想通了。 “你这次是如何捉的山匪,与朕细细说来。”永平帝说着,双眸盯着秦琼问道。 秦琼便又将在五城兵马司的话,向永平帝说了一遍。 杨仁等几位阁臣也都细细听了。 讲到出城的原因时,秦琼道:“昨日,我到顺天府打听贾珍被放回家一事,就被尹成请到了内书房。 尹成不久就来到书房,我向他询问,他说是裴元绍已死,朝廷已经从京营派兵,前往罗屠山剿匪。 因我之前说过愿意协助朝廷调查贾珍的事,便说让我同顺天府之官吏前往罗屠山,调查贾珍与山匪勾结的事,我不疑有他,下午就随官吏出了北城门。” 听到这里,永平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怒道:“这个尹成,欺上瞒下,朕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亏得朕如此信任他。” 事到如今,永平帝并不怎么怀疑秦琼所说的话了,这些只要一查就能清清楚楚。 骂完尹成,永平帝又关切地问道:“之后你是如何回来的,他们带你出城,又是为何?” 杨仁等几个阁臣也是一脸疑惑,全然想不明白尹成如此做是为了什么。 只有李翰和钱穆,似乎猜到了其中一些缘由。心想这么做无非是想带出秦琼除掉他罢了,但现在这个节骨眼儿这么做,委实有些冒险了。 “我随官吏出了城门,行了两三个时辰,才到了罗屠山的山脚。当时我并不知那是罗屠山,又因一路上发现诸多疑点,便询问他们为何不见京营之兵,前路还有多远。” “哦,那他们是如何回答的?”永平帝问道。 秦琼回道:“他们只是骗我继续前行,但还没等我回答,就见路两旁草木中跳出十几二十个大汉,为首的一人正是裴元绍。” 永平帝蹙眉,再次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裴元绍没死?” “陛下,那个裴元绍确实没有死,我将他带了回来,现在应当正被审问。陛下可派人查看!”秦琼沉声道。 永平帝脸色变了几变,眼眸深不见底, 砰! 他猛地拍了一下玉案,嘴角抽了抽,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这个国贼禄蠹,国之蛀虫!” 杨仁等阁臣忙低下了头,身侧夏守忠也是吓了一激灵,知道永平帝是动了真怒,劝道:“陛下莫气,为他们伤了龙体反不值得。” 永平帝望向夏守忠:“你去锦衣府,将裴元绍给朕提来。然后传尹成来见!” 夏守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路过秦琼时还不忘看了他一眼。 平静了一会儿,永平帝心绪有所恢复,又问秦琼道:“他们埋伏在这里,看来是要杀你。” 秦琼拱手道:“陛下英明,他们正是前来杀学生的。那裴元绍因我捉了他,对我怀恨在心,在那埋伏。而且,应当是与顺天府沟通好的。否则如何知道我会去罗屠山。” 永平帝双眸中闪出冷芒,也想明白了这就是个圈套。但他难以理解,顺天府的官吏,何以如此听命于尹成。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皇帝? 秦琼继续道:“幸好学生临行前,带了佩剑和弓箭,见此凶险,便凭着这些年学得的武艺,拍马直冲,拔出长剑,杀了几个匪徒,然后用弓箭射杀。 那些山匪纵想追赶,但终是没有马快,幸好这马也是常随我在外奔跑的,如此两三次,便放倒了过半山匪……” 秦琼又将后面做的事,都讲了一遍,直讲到了皇帝的口谕处才停下。 听了秦琼的叙述,永平帝脑海中似是浮现出青衫磊落的少年英豪,一人对战数十人的热血场面,也不禁心绪一阵激荡。 杨仁等几个阁臣,也被秦琼的有勇有谋震到了,这一系列事做的当真是行云流水,滴水不漏,说他一句未来可期,并不为过。 说完,秦琼微抬双眸,见永平帝眼眸闪烁,不知是何想法。 继续说道:“陛下,罗屠山那些受伤的匪徒,可派人前往,将他们带回。 现在罗屠山的山匪躲到青芒山去了,陛下可命人跟着这几人,前往青芒山山匪的窝点,探清路径后,好派兵剿灭。” 永平帝脸上露出一丝欣然,道:“子美考虑的果然周全,朕这便下旨。” 他唤了一声,便有一个小太监走来,让小太监传口谕给赵全,令人一面带着山匪前往青芒山探查路径,一面带回罗屠山的山匪。 而后又向秦琼道:“你先在此稍后,等尹成来了,朕让你与他对质。” “是。”秦琼应了下来。 第二十九章 永平帝:此法深合帝王之道 永平帝返回座位,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想到黑山山匪的事,便想试试秦琼的才智,望向秦琼道: “秦琼,现在朕跟几位爱卿正讨论黑山剿匪的事,不知该让哪一营的兵马前往,这事儿本是因你而起,不知你有何看法?” 秦琼表现出一丝惊慌,忙拱手道:“学生不过仅有一个秀才功名,岂敢参赞朝政。” “朕让你说,你说便是,说错了,朕岂会治你的罪?杨仁、李儒,将京营的事,跟秦琼说说。” 杨仁几人对望一眼,应了一声,向秦琼讲明了。 大周立国后,为防止重蹈前明军阀割据的局面,在军事上有诸多限制。每次出兵也极为慎重。 不但调兵需要虎符,而且每次调动超过一万以上的军队,都需要皇帝的御旨、内阁三位以上大学士的签字盖章。 调动三万以上的军队,需要另派将领来统领,要调动京营的军队也是如此。 现今京营的最高统帅是王子腾,但要调动三万以上的军队,就需要皇帝从其他地方调来将领统帅。 说白了,王子腾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行军打仗的时候他就只能靠边站。 调动五万以上的军队,就需要皇帝下旨、内阁签字,让文官来领兵。 如今要剿灭黑山的山匪,需要发动一万的军队,所以究竟让京营中的哪一营去,内阁就吵了起来,意见难以统一。 听完后,秦琼微垂双眸片刻,拱手道:“陛下,学生以为,让三大营,各出一营兵马,凑成三万,另派将领统帅,前往剿匪为好。” 闻言,永平帝心中微微惊讶,秦琼这个法子可谓深合帝王之道。 如此一来,既满足了所有大臣的要求,使他们无话可说了,又将兵权牢牢控制在手中。而且,因为三个军营互相制衡,也能起到监督的作用。 永平帝心中如此想,面上却没表现出来,道:“子美此法确实可行,可见子美的书也没白读,并不是只会写话本。几位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杨仁几人对望一眼,既然皇帝如此说了,也就没什么好挣的了,都同意了。 吏部尚书、大学士钱穆眼眸闪了闪,知道只能放弃韩汪了,道:“陛下,既然是出三营,那我推荐郭祀将军代表武字营出兵。” 次辅李儒也道:“陛下,臣还是建议董卓代表威字营出兵。” 见已经只剩一个位置了,杨仁拱手道:“陛下,那臣就建议果勇营的娄圭代表勇字营出兵。” 永平帝点了点头,道:“至于统帅,朕就让锦衣卫指挥使赵全担任。” 见几位阁臣也都没意见,永平帝即命禀笔太监写下圣旨,让五个阁老签字盖章,便令人传旨于赵全。 但如今赵全正在审讯那些山匪,想来即便是出兵也得等到明天了。 等这一切做完,永平帝又随意问了秦琼一些生活中的事,就见夏守忠小跑着进来,对皇帝道:“陛下,奴才已经将裴元绍提来了,就在门外。也已经命内厂番子去召顺天府尹了。” 永平帝听了,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一脸怒气地道:“将他带上来!” 随后传来脚步声,两个身穿太监服,身上有个内字的太监,拖着已吓的如烂泥一般的裴元绍进来。 他被扔到地上后,永平帝便瞪着一双冷眸,问道:“你跟顺天府尹尹成什么关系?又为何谋害秦琼?” 裴元绍不过是个乡野出身的草莽,何曾见过这么大阵仗,早吓的六神无主,将罗屠山与尹成如何勾结,如何谋害秦琼等都说了,韩汪副将军自然也被暴露了出来。 其间没人敢发一言,只有裴元绍的声音传荡在大明宫紫宸殿内。 而皇帝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秦琼也能感受到气氛越来越压抑。 身旁的几位大臣,也是身如槁木,似是连呼吸都感受不到。 裴元绍说完了,殿内就安静下来。皇帝阴沉着脸,一言未发。 内阁大学士、吏部尚书钱穆,兵部尚书、内阁大学士李翰对望一眼,忽然跪倒在地,磕头道:“陛下,臣等失察,识人不明,刚刚还在建议重用韩汪,没想到他竟然勾结匪徒,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永平帝沉吟良久,才听他说了一句:“此事竟然还跟京营有关?朕真是没有想到。若是他们联合山匪,杀入京城……” 闻言,钱穆和李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再次磕头恳求责罚。 首辅杨仁道:“陛下,他们识人不明,该当处罚。不如罢了他们内阁大学士之位和尚书之职。” 次辅李儒也道:“臣附议。” 永平帝望了两人几眼,摆了摆手,道:“倒也不至于此。就罚两人罚俸三月吧。” “谢陛下隆恩。” “都起来吧。” 李翰两人站起了身。 这时,小太监来报,顺天府尹尹成带来了。 永平帝脸色阴沉如水:“让他滚进来!” 小太监传出话去,就见尹成一脸惶恐快步走来。 他刚来到玉案前,还没站稳,就听永平帝一听爆喝:“你个欺上瞒下的东西,枉朕对你这般信任、呵护,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你的良心呢?你枉为一个读书人……” 大明宫中鸦雀无声,只有永平帝的暴怒声在传荡。 尹成噗通一声跪倒趴在地上,颤着音带着哭声道:“陛下,臣错了,不该猪油蒙了心,为那贾珍遮掩。看在我跟着您已经十来年了,您就饶我一条小命吧……”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知道这次是抵赖不了了,所以直接跪下认错。 他知道永平帝是个极恨贪官污吏的人,但凡发现一个就是杀一个,从无例外,如今他这个勾结匪徒的罪,等同于卖国,即便不死得掉层皮。 别的不说,首当其冲,就是欺君一罪,单这一项,就够他杀头的了。 他跟了永平帝十年了,知道这是个感性的皇帝,虽然外表冷硬,心里却极容易受触动。 他若一直不认罪,等永平帝查出来,必杀他。而若是主动认错,反倒可能留下一条小命。 永平帝怒骂了一阵,终于平静下来,脸色却依旧铁青着。 “尹成,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臣,认罪,请陛下责罚。”尹成带着哭声,已是老泪纵横。 看了尹成的模样,永平帝深吸一口气,向后躺了躺身子,道:“来人,拟旨,罢去尹成顺天府尹之职,永不录用。着内厂抄没田地家私等物,发配边疆为苦役,永不开释。” “谢……陛下……隆恩。”尹成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当即便有两个龙禁卫进来,要将他拖走,这时,秦琼忽然道:“陛下,且慢。他还有口供未录,这般拖走,只怕不妥……” 秦琼也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说的这句话,说完就仔细观察永平帝的反应。 但永平帝却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跟刚刚的暴怒形象全然不同。 只见他抬起了一只手,那两个龙禁卫当即停住。 他向秦琼道:“你是想知道他是怎么勾结贾珍的吧?这事儿无需你操心,等下去后,自会有锦衣卫找他问话,不过既然提出来了,尹成,那你就说说吧,朕也想知道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奴才,是怎么变坏的。” 那尹成偷偷望了吏部尚书钱穆和兵部尚书李翰一眼。 他不看这一眼还好,看了这一眼,便被秦琼抓了个正着,顿时心生疑窦。 难道这两位尚书? 那尹成在地上跪好,向永平帝道: “陛下,贾珍答应给臣一千两,臣见财忘义,将陛下之隆恩抛却九霄云外,这才帮他洗脱罪名的。至于勾结罗屠山山匪,也是他们愿意给臣以好处,每年会给臣送来一两万两银子,臣这才答应庇护他们。” “一两万两银子,你这一年收的银钱,就够你几十年当官所得了吧。说的连朕都心动了。”永平帝冷笑道。 大周官员的俸禄,的确不高,不过生活是没问题的。像尹成这样的正三品大员,一年的俸银是二百一十两,只要不奢侈,生活是过得去的。 “陛下,臣有罪,等下去一定好好配合锦衣卫,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尹成磕头道。 听了这话,钱穆和李翰脸上都闪过一丝异样。 尹成的事,但凡能有一点转机,他们也会出口说话。但如今他欺瞒皇帝之罪,在铁证面前,是如何狡辩都不行了。 念及于此,两人默默看了眼那个站在阳光中的少年,一时百味杂陈,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尹成会毁在他手里。 永平帝摆了摆手,两个龙禁卫上前,将尹成拖了出去。 第三十章 王夫人:及早撵了秦可卿出去 然后他转眸看了眼秦琼,缓缓站起身,迈步从玉案后走出,踱步到秦琼面前,又打量了秦琼几眼,道: “年纪轻轻,就如此有为,文能写话本、科举有成,武能擒贼人、退山匪,真是少年英才。如今你为朕立了这么大功,想让朕赏你什么?” 秦琼垂了眼眸,沉声道:“学生不过尽了微薄之力,不敢居功,更不敢讨封赏。” 永平帝点了点头:“不骄不躁,沉稳冷静,不过弱冠之年,就有如此心性,属实难得。” “谢陛下夸奖。”秦琼也没推说不受,算是应下了皇帝的夸奖。 顿了顿,永平帝道:“你既武艺如此卓越,又是武秀才,今日正是武举之期,打算去参加武举吗?” 武举大多是上午报名,下午开始第一场比试,未时前赶到就赶得上。 秦琼原本想的是,将这些山匪交给官府后,就前往武场的,没想到皇帝会让自己进宫。 “学生,准备去参加武举的。” “嗯。你若能中举,朕便封你做七品龙禁卫,随侍君侧。”永平帝一脸郑重道。 秦琼知道这是皇帝要重用自己的意思,眼中带出适当的喜色,道:“学生谢圣上隆恩,一定不负圣上期望。” 龙禁卫虽然只是个护卫,但却是在皇宫内,而且极为接近皇帝,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的,更不要说能够一直跟在皇帝身边了。 在红楼梦里,秦可卿死时,贾珍贿赂了戴权,也不过才给贾蓉捐了个龙禁卫的虚衔,当做门面。虽然只是个虚名,不是真正的护卫,但也足见这个职位多受欢迎。 龙禁卫最高的品阶也不过四品,但能入选的,无不是皇帝极为信任的人,不是勋贵之后,就是皇亲国戚。 如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原本就是康熙护卫,但他祖上是爱新觉罗家的包衣奴才,他母亲又是康熙乳母,在这些关系下,他才能护卫皇宫,随侍君侧。 像秦琼这样,跟皇家没任何关系,就能做龙禁卫的,只能说明皇帝已经极为看好他了。 “嗯。你也不要高兴太早,等你真正中了举再说。”永平帝微微带了笑意,道。 而后,似是想起什么事一般,向秦琼道: “前两日你成亲,朕倒忘了送礼。恰好你今天立了功,就一并给了你吧。夏守忠,一会儿吩咐内务府,给秦琼送十匹锦缎、五坛好酒、十包香茗、一把龙吟剑、一匹西凉马过去。” 秦琼没想到皇帝一次赐给了他这么多东西,脸上现出喜色,忙道:“学生秦琼,谢陛下天恩。” 永平帝双手支在桌子上,向秦琼道:“这前三样东西算是你成婚的贺礼,后两样是对你以武立功的嘉许,希望你日后好好修习,保家卫国。” “学生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许。牢记陛下的嘱托。” “好了,午时了,你快去午场吧,迟了就赶不上了。” 秦琼退出大明宫,在宫外取了自己弓箭、佩剑和白马,让人去贾府传报一声,就赶马向武场赶去。 举办武举科考的地方,在南城门外的一块大牧场上。因为涉及到骑射,城内不方便,才放到了城外。这里也是平日五城兵马司训练之处。 不时,赶到武场,秦琼报了名字,跟着官吏进入。 考试时间一共三天,第一天是文试,文试通过,才是第二场。这个自然难不倒秦琼。 文试两个时辰,下午才开始,酉时就结束了。然后众武员在这里住下。 第二天上午,宣布了文试结果,秦琼毫无悬念地入选。 然后是第二场,先考举重,然后考射箭和刀枪剑戟。射箭分站射和骑射,每样十箭,以射中的环数几分。 然后刀枪剑戟分演练和对战两部分,捉对对战胜者加分。 第三天,继续捉对对战,直至选出第一名。 近些年,武举向来不受重视,百姓多以文举为荣,习武的人也渐少,参加武举的也少,今次只有三十人,而长安城也只录取五个举人。 因此总分排前五名的,才算是考中了举人。秦琼弓马娴熟,又凭着极大的力气,和熟练的武艺,击败了众人,没有悬念排名了第一,为武解元。 第三天下午,秦琼拿了考官给的解元文书,早早就回了城内,进了荣国府。 …… 荣庆堂。 现在还没开饭,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王熙凤、元春,还有秦可卿,正在一处,讨论秦可卿的事。 贾母后方的屏风后,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等人也聚在一处,听着前方的对话。宝玉因去了学堂,便未在家。 只听王夫人道:“这秦琼也太过分了,还没入赘呢,就先纳了一房小妾,还直接从秦家带了来,这也太不拿咱贾家当会儿事了,眼里还有大丫头这个主母吗? 这也就罢了,这个丫头还是他名义上的妹妹,这……这算什么,还有伦理纲常在吗?简直是……” 王夫人一脸怒容,嘴唇抖了抖,最后那句话,还是没说出口。 贾府突然多出了几个吃饭的人,王熙凤等人自然不可能没察觉,细查之下,秦可卿自然暴露了出来,于是元春也急忙出面,最后便闹到了荣庆堂。 王熙凤也忙道:“就是啊,这个秦琼看着是个正派人,没想倒会藏奸,我若不追问了出来,还不知这事儿要瞒多久呢。” 贾母坐在罗汉床上,也说道:“秦哥儿这事儿做的,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元春站在王夫人身侧,听了这话忙道:“可卿的事原是我不让说出来的,本想过几日再说。夫君这两日也有事外出了,我也不好单独做主,总要问过他才是。” 王夫人顿时瞪起了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元春道:“有什么不好做主的?你是这家里的主母,他仅是个赘婿,难道有事还得经过他同意不成。 我看他跟秦可卿这事儿不能成,及早将秦可卿撵了出去才是。若是被人知晓了,丢的可是咱贾家的脸面。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着过来,这算怎么回事儿?” 元春听了也沉默半响,道:“如此,只怕夫君断不会同意的。关于可卿的身世,只要好好调查一番,也不难查出来的。到时也能堵住外人的嘴。” 王夫人听了,不禁叹了口气:“傻丫头,不过刚成婚,他就这样,以后还得了,你还能镇得住他?” 元春低了头,玉容上浮现纠结的神色。 这时,林之孝家的掀开帘子,走进来道:“老太太、大太太、太太、各位奶奶,二门外传进话来,说是秦大姑爷从城外回来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都望向元春。 元春也是愣了愣,她知道秦琼是去调查山贼的事,然后又去考武举去了。 便道:“前几天他跟我说,是随顺天府的官差,往城外去查案子,想来是有了眉目,回来了。” 众人愣了愣。 第三十一章 贾母:搞垮我贾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贾母道:“秦哥儿也不过是个秀才身份,竟就随官差去查案去了?” “想是顺天府用得到他。”元春支支吾吾道,她不敢说秦琼所查的案子跟贾珍有关,不然又是一轮埋怨。 里间,探春和黛玉,听了这话,都觉得事情应当没那么简单。再联想到前几日秦琼跟贾珍的事情,便都有了些猜测。 贾母也猜到了一些,但仍是微微点了点头,道:“不过是个秀才郎,就被官府重用,看来也是有些能力的。” 众人又议论了一会儿。期间秦可卿一言未发。 直到外面传来一个丫鬟稚嫩的声音:“秦大姑爷来了。” 话音落,就见秦琼身着劲装,脸上带着三分憔悴,掀帘子走进来。 秦可秦见秦琼进来,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顿时现出委屈的神色,眼眸水汪汪的,整个一副受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元春也是眼中泛出喜色,看见自家夫君安然无恙地回来,心底也松了口气。 秦琼见合家女眷都在,秦可卿也站在元春身后,就知道出事了。 其实,他是先回了荣禧堂后院,得知秦可卿被叫到了荣庆堂,才连衣服都没换,就急忙赶了过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向贾母王夫人问了好。 王夫人只是嗯了一声,一脸的不快,便发问道:“秦可卿是怎么回事儿,为何之前没听你说起?你这偷摸儿将人带了来,算怎么回事儿?” 见王夫人语气不善,秦琼也不打算让着:“母亲,此事昨天也已跟元春说明了,她也已同意了。至于我为何提前将她带进府,这就要问问东府的贾珍了?” “又关珍哥儿什么事?”王夫人一脸诧异。 众人也都不明就里。 秦琼正了正身形,冷声道:“之前,家父秦业,将可卿的事儿透露给了贾珍,那贾珍便起了霸占可卿之意。先是让贾蓉给可卿定亲,后来不成,便又起了强掳可卿之意。 于是勾结了罗屠山的山匪,强闯我秦府,欲要杀我,并掳走可卿。幸好被我察觉,才没酿成惨剧。我若将可卿留在家中,贾珍必然还会生事,只好将她带了来。想来身处荣国府,还在一众女眷之中,他是难以动手的。” 一番话说完,众人脸色各一。 尤氏先就觉着不舒服,贾珍什么品行,她作为夫人,自然很清楚,知道贾珍若是看到了秦可卿的模样,定然是百爪挠心。 王夫人听了这话,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若真是如此,那贾家反倒理亏,把人家女儿逼得躲到别人家,传出去更难听。 王熙凤则蹙起了纤眉,她管着荣国府,对贾珍的品行也略有耳闻。 贾母是了解贾家爷们的,虽然有些猜测,但此时听秦琼说了出来,仍是觉着心中膈应。 这贾珍是她贾家族长,也代表着贾家脸面,若是传出这种话去,那还如何在京城、在官场立足,到时也势必也会影响到荣国府,这绝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因此,脸色冷了下来,冷声道:“秦哥儿,这没影儿的事不要乱说来,纵是你跟珍哥儿不对付,也不好这么说的。这秦可卿既然带来了,就让她待着吧,只要不往外传了去,等查清了她的身世,也就没事儿了。” “不过,”贾母的脸色又沉了一分,“你身为赘婿,也当有所自知,纳妾的事,也就只此一个了,以后再不许做了。” 贾母是和稀泥的高手,什么事儿,她都不愿往大了整。一来年纪大了,二来也不想管不想见这些糟心事儿,只想安安稳稳尊享富贵。 然后又面向王夫人道:“太太啊,这事儿就是他们小年轻的事儿,他们爱怎么过就让他们过去,你也不要太操心了。若真有这闲心,也该多操操宝玉的心。” 王夫人忙点了点头,面带笑意道:“老太太说的是,儿媳也是心疼大丫头,为她鸣不平,既然她都不介意,我这个当娘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要他们夫妻过的好,我也就安心了。” 如今王夫人也想明白了,秦琼入赘已成既定事实,若是闹得合家不安,反倒让人看笑话。 更是不能让元春跟秦琼和离的,那样不仅皇家脸面不好看,元春作为结过亲的,也不好再嫁了。如今好歹,还有个皇帝赐婚的美名儿。 而且,她向来以菩萨心肠示人,若是对秦琼过于刻薄了,也毁了她的名声。 但没想,秦琼却是皱了皱眉头,道:“贾珍强掳可卿的事岂是我随意编造的?我还能冤枉他不成?前两日皇帝召我进宫,询问详情,与顺天府尹尹成对质。 在朝堂上,尹成亲口承认了与贾珍勾结,要将我杀死在城外的事。贾珍勾结山匪,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也不必着急,现今尹成已被罢了官,发配边疆。贾珍也跑不了,等证据确凿,圣上自会命人来拿贾珍。” 秦琼冷冽的声音在荣庆堂内传荡,众人皆听的心惊肉跳。 此时他们才知道,秦琼已经进过宫,面过圣了。 贾母、王夫人等皆是一脸震惊。连她们这些诰命,也没那个福气,得见当今圣上呢,这秦琼不过一个秀才…… 元春则听回来传话的人说了一句,知道一些。 进宫面圣这事儿可不是乱说的,意味着秦琼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一时,荣庆堂中一片静默。 贾母的脸色越见地发白,回想那一句圣上自会命人来拿贾珍一句,心中实在发憷。 真要到那一步,可就是泼天大祸了。 她越想越是恐惧,也越恼恨秦琼。都是秦琼和她这个妹妹秦可卿,若不是他们,大丫头也不会被遣出宫,珍哥儿也不会做出那些事。 她顿了顿,脸上怒容浮现:“搞倒我贾家,究竟对你有何好处?难道我贾家倒了,你就好过了?不要忘了,你现在也是贾家人!难道你一心要做那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古人向来讲究亲亲相隐,即便知道贾珍犯了错,贾母觉得秦琼也不应该去揭发。 秦琼冷眸一竖:“贾珍行这样的龌龊事,难道我还替他遮掩不成?老太太为了维护自家子孙,难道连国法都不顾了吗?放纵儿孙胡作非为,欺男霸女,置国法何在、置天理何在?贾家为开国武勋,难道就是这么爱国的吗?” 贾母听的脸色一变,气喘吁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琼义正严词,这话她不好接。总不能承认自己放纵儿孙违反国法吧。 第三十二章 三喜盈门 王熙凤也是脸色倏变,被秦琼如此大胆,吓住了。反应过来后,忙劝解贾母。 里间,探春则是叹了口气。黛玉盈盈的泪眸中,闪出异彩。 秦琼继续道:“这些不肖子孙,如何对得起出生入死挣下这偌大一份家业的宁荣二公?纵是宁荣二公在世,见到这样的子孙,也断不会留他。想宁荣二公何等英豪,怎会有如此儿孙?若是二公在天有灵,也不免摇头叹息。” 提到了宁荣二公,贾母怔了怔,她想起二公在世时的模样,以他们的性子,也定然难容下贾珍。 再一想到贾家众子孙,皆都成了膏梁纨绔之辈,心中一苦,垂下了双眼,眼眸发酸,不禁落下泪来。 哭道:“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管好宁荣二宅子孙,百年之后,我只能白发覆面,去见国公爷了。可是谁又知道我心中的苦……” 王熙凤和鸳鸯都忙来劝,鸳鸯拿出绣帕,面有凄然,给贾母擦着泪。 王熙凤管了两年家,更知治理一个家族的艰难,对贾母的话深有体会,想起前日秦琼提出要查采办的事,她去查了,结果闹的不愉快不说,也没查出多少银子。 想到这些,眼中也滚下泪来,道:“老祖宗,你莫哭了,儿孙们不肖,做出许多糊涂事来,也怪不得您,纵是来日见了国公爷,也有的话说。” 尤氏得知了这个惊天霹雳,也险些软倒在地,摊上贾珍这么个夫家,也不禁觉得凄苦,看贾母王熙凤都在哭,心中也有些酸涩。 王夫人听贾母的话,似是连她的宝玉也说着了,想想宝玉平日所为,也不禁心中酸苦。 但想到秦琼一个赘婿,纵然占了理,对老太太说这么重的话,也实在不合礼数,太目中无人,心中又生了怨气。 里间,探春也在低头思索,心想若自己是个男儿该多好,也去考科举,挣个功名回来,建功立业,让家族恢复宁荣二公时的光景。 元春拉了拉秦琼,秦琼转过了头,见元春抬起盈盈如水的眸子,微微摇了下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秦琼点了下头,然后面向贾母,正准备告辞,这时一个婆子又掀帘子来了,还一脸的喜色。 见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她也没多想,笑道:“老太太、太太、各位奶奶,大喜啦,二门传回话来,门外有官爷来给秦大姑爷报喜呢,说是中了乡试解元郎啦,大老爷和政老爷都出门迎去了,让秦大姑爷过去呢。” 贾母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先是诧异,然后才想起前些日子刚举行了乡试,确实到了放榜的日子。 若是往日,家里有这等喜事,她自当高兴的,但如今,她是如何都高兴不起来的。 王夫人则是有些不敢相信,举人是这么好中的吗,更何况还是解元? 邢夫人原本也想摆摆大婶子的谱,说道说道秦琼的,见此情形,只得把心中的话憋了回去。 王熙凤则是止住了泪,忙用红手帕擦干净了泪,脸上带了些喜色,向秦琼道:“秦大妹夫,既然科举中第,官家来报喜,还不快去迎迎人家,免得失了礼数。” 王熙凤虽然不识几个字,也不懂官场,但也知道中了解元意味着什么。 秦琼随口道:“今天二十六了,确实到了放榜的日子。” “秦哥儿,既这样,你就去吧。”贾母红着眼道。 秦琼行礼后,带着元春、秦可卿,一起离开了。 让元春领着秦可自去归家,秦琼来到花厅,就见两个两个来报喜的官差。贾政、贾赦、贾链也都在陪着。 在明清时期,赘婿都是可以从商、为官的。大周承袭了明制,自然也可以。 众人见过礼,其中一个官差从袖中掏出一个红色文书,有了这个文书,学子就可以向别人证明自己的科举成果,上面写着哪一年哪一科第几名。这是大周独创的制度。 秦琼接过,道了谢,给官差了些辛苦费,令小厮送他们离开了。 贾政脸露欣然,捋捋胡须,笑道:“姑爷能中举,实是我贾家之幸啊。如今你既中举,就好好备考明春的会试吧,若能一举中第,最好不过。” “嗯。子美一定不辜负父亲的期望。”秦琼道,贾政这人虽然迂腐了点,但并不坏。 听了这话,贾赦父子也露出欣然之色。秦琼纵是赘婿,若能为他们贾家挣来功名,也是好的,也不枉元春嫁了他。 “说起来惭愧,贾家自先祖以来,就没有通过科举入仕的,原本我有此想法,但太爷遗本一上,先帝悯恤老臣,给我赐了个工部员外郎。我是没科举的机会了。” 贾政说着,就长吁短叹。 旁边,贾赦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先帝不但给他弟弟赐了员外郎,连家产也给了他,而自己仅袭了个爵位。 太上皇此举,自是分散贾家权力、制造矛盾之意。想到这里,他也不禁叹了口气,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大老爷、政老爷,宫中来了天使,让接旨呢。”一个小厮一脸焦急地跑了来。 闻言,贾赦三人皆是霍的站起了身,脸现惊慌,也不知是福是祸,忙命人摆香案接旨,同时通知贾母、王夫人等有诰命的前来接旨。 等摆好了香案,贾母等人都来了,一齐跪下接旨。其实贾母等人不用来接旨的,但贾政不知这旨意是何意,才让全家人都来接。 那传旨的公公正是夏守忠,只见他展开圣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营缮郎秦业之长子、荣国府赘婿秦琼秦子美,查匪有功,忠君爱国,且武艺卓绝,又中今科武举解元,特封为禁卫府正七品龙禁卫,随侍君侧,护卫皇宫,明日入宫就职。钦此。” 秦琼没想到这圣旨来的这么快,磕头谢恩道:“臣秦琼,领旨谢恩。” 贾政贾赦听不是降罪的圣旨,都松了口气,听是秦琼中了文解元的同时,又中了武解元,皆是无比诧异。 两者都中举已经不易,更何况是文武双解元,这是自大周开国以来都没有的事,在整个历史上也是一只手数的出来的。 都在心中感叹,还是看低了他。这样的人,以后怕是不得了。 中文武双解元就罢了,又直接被皇帝封了龙禁卫,还随侍君侧,这是皇帝要重用他的意思啊。 一时间,两人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是该欣喜,还是该为贾家男儿感到羞愧。 贾母王夫人等女眷,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没想刚听了文解元的喜报,现在又来个武解元的。还连带着封官的。她们这一辈子,怕是也只会赶上这么一回。 这已经不能说是双喜临门了,而是三喜盈门。 第三十三章 圣上还赐了礼品 没想秦琼起身接了圣旨,夏守忠又笑道:“秦禁卫,圣上赐的礼品,咱家已经给你送来了,一会儿你让小厮搬回去吧。” 圣上还赐下了礼品? 贾家众人再次愣了下。 夏守忠摆摆手,院子里的小太监就抬了两个箱子进来,还有一个长形木盒和一匹棕色西凉马。 “多谢公公了,辛苦你了。”秦琼上前,从怀中掏出数十两银票,递向夏守忠。 夏守忠也没拒绝,这算是他的劳碌费了。收了银票,向前凑了凑,然后又道: “咱家今天过来,不单是来传旨的,而是奉皇上之命,另有一事,要交给你办呢。你随咱家过来。” 秦琼眉头一跳,还有事交代? 皇帝就这么看好自己吗? 看夏守忠说完,就向一旁的角落走了去,秦琼也忙跟上。 背了众人,夏守忠挨着秦琼,从衣袖内掏出了个信封,递给秦琼,耳语道:“这是圣上的密旨,你看了就知道了。” 秦琼轻蹙眉头,知道可能是个隐秘的差事,忙收了那信封,塞进衣袖内。 夏守忠继续道:“你呀,好好办差,跟着圣上,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儿。凭你这相貌品格才情,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没可能。千万莫起了糊涂心思。” 秦琼听了皱眉,觉着这话里有话啊。 笑道:“自然,我是立志为官,为朝廷效力的,圣上的差事,我自然会好好干,绝不会有二心。” “嗯。跟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圣旨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完就烧了。” 秦琼点点头。 夏守忠轻咳了一声,道:“咱家回宫复旨去了。” 让人将礼品给秦琼放好,就带着小太监们离去了。 贾家众人则是一脸疑惑,不知道夏守忠跟秦琼说了什么,但看那亲密的样子,两人似乎交情不浅。 夏守忠在外做的事大都代表了皇帝的意思,由此可见,似乎宫里的圣上很看重秦琼。 秦琼回到众人面前,指着旁边的礼品道:“老祖宗、两位太太,这些是圣上赐下的一些礼品,不过是些绸缎、酒和茶叶,若有需要的,可以自行取些去。至于那木盒中的剑,和这匹西凉马,我还有用,就不送了。” 贾母笑道:“难得你有心了,你这个孙姑爷,倒比我几个孙子有孝心,难得你想得到,那就每样捡两个吧,也算全了你的孝心。” 贾母说完,就有两个婆子,打开了箱子,拿了两匹绸缎、一坛酒、两包茶叶。 “大太太、二太太,你们也都拿些吧。”贾母又向自己两个儿媳妇道。 邢夫人推脱了,没要。王夫人则是让自己的配房周瑞家的每样各拿了一个。 贾母和王夫人清楚,东西倒没什么值钱的,这代表着一种态度。秦琼送她们不收,也不好看。 贾政捋着胡须看秦琼,只觉得越看越是满意。当初嫁元春的时候,他还有些失望,现在看秦琼这么有能耐,还给他贾家争光,说他是乘龙快婿并不为过。以后进入官场,也将是贾家的一大助力。 秦琼向众人告辞,让小厮带了礼品回了后楼。 贾赦看了眼旁边的贾链一眼,怒道:“不长进的东西!你看看秦琼,虽是个赘婿,年纪也比你小许多,现今不但成了文武双解元,还得了宫中的重视。你却只知斗鹰走狗、寻花问柳,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贾链被骂的一缩脖子,垂眸望地,一声不敢吭。 “还不离了我的眼,非要我捶你不成!”贾赦怒喝。 贾琏行了一礼,忙离去了。 众人也都散了。 且说秦琼令人抬着礼品,回了荣禧堂后楼,迈步进入厅堂,就见元春和秦可卿正坐着叙话,见秦琼进来,忙迎了上来。 元春明媚的玉容上带着笑意,问道:“夫君,不知圣上赐下了什么礼品?” “不过是些日常用物,没什么稀罕的,你去找地方收着吧。”秦琼说着,拉了拉元春白嫩细腻的小手。 元春脸上带着羞意,挣脱了下,道:“这大白天的,让下人看了多不好,我去收了物品。” 元春挣脱秦琼的手,向厅外走去。 秦琼望向秦可卿,见她娇媚的容颜上闪过一丝落寞,走到她身旁,搂住她的不堪一握的细腰,望着她笑道:“怎么,几天没见,有些想夫君了吗?” 秦可卿低了蛾首,脸蛋儿上浮现一抹羞红,心底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轻启樱唇道: “你看看你,在外面跑了几天,也不换身衣服,就往人家身上凑,元春姐姐都给你吓走了。还不去洗漱洗漱,换身衣服来。我已让厨房烧了水,现在应当好了。” “你这个小机灵鬼,”秦琼勾了食指,刮了刮秦可卿的鼻梁,“我也是该洗个澡,换身衣服了。等我洗的白白净净,今天晚上,咱们就好好聚聚……” 秦可卿对上秦琼一双火热的眸子,顿时心中一阵慌乱,整张脸瞬间红彤彤的。 秦琼笑了笑,离了秦可卿,命人去提热水来,而后转进到内书房,将门关了,取出夏守忠给的信封。 拆开了,看了一番。放下信封,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这封信自是皇帝写给他的,信中说要他当便衣锦衣卫,充当探子,暗中搜集贾家犯罪的证据,为扳倒贾家做准备。 他最怕的情形还是出现了。 他现在是贾家人,若是帮着皇帝扳倒贾家,传出去,那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但皇帝明显是要他在皇家与贾家之间做个选择,要么帮贾家遮掩,要么帮皇帝扳倒贾家。 这两者,无论选择哪一边,他都难以跳出皇帝的手掌心。 若帮贾家,除非能斗倒皇帝,否则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若帮皇帝,将来贾家倒台,他自然也逃不了,到时皇帝若想继续用他,就给他个官职,若不想用还可以用这个名头治罪。 皇帝此意,就是让自己立个投名状,只要自己能帮着斗倒了贾家,皇帝定会大用自己,同时也就有了把柄落在他手中。 秦琼站起身,只感觉脑仁疼,在房中踱了会儿步。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和瑞珠的声音:“大爷,热水准备好了。” “好,知道了。我这就去。” 秦琼转眸看到桌上的信封,拿起来在香炉中点燃了,烧成灰烬,这才开了房门,向里屋去沐浴。 一时,洗过澡,换了身白色直裰,便来到房间和元春、秦可卿聊天,没等一会儿就到了吃饭时间。 饭后陪着元春两人在西花园中转了转,喂了会儿鱼,观赏了一番秋荷,天擦黑时,就回了房。 晚上,在秦琼的再三劝说下,与元春两人住了一间房,其间之事,也不好直言。一夜无话。 第二天,秦琼早起耍了几套武艺,向贾母请过安,吃了饭,换上了七品龙禁卫的官服,提了龙吟剑,骑马前往皇宫禁卫府报到。 第三十四章 首辅杨仁:臣请罢黜林如海巡盐御史一职 秦琼来到皇宫门口,便见到一个白面无须的太监向他招手,他走过去,那太监尖声尖气地道:“可是秦琼秦子美?” 秦琼拱手:“正是。” “随咱家走吧。”太监说完,便走了,秦琼心想这应当是带自己去禁卫府,便跟了上去。 进了午门,向左一转,行了一段路,再向右转,便见前方左侧一座红墙绿瓦的院落,正是禁卫府所在地了,右边便是含元殿。 行了百来米,才到了入口,正当入内时,就听右侧传来一道太监的叫声:“公主,你不要跑了,再跑就出了宫了。” 寻声望去,就见右边含元殿的走廊上,一个太监两个少女,正向外边跑来。 那前面的少女身穿红色绣金玫瑰襦裙,削肩膀、柳蛇腰,腰肢间系着一条金色汗巾子,头上戴了朵粉色牡丹花,双耳垂着金色耳环。 鹅蛋形的小脸儿粉白细嫩,一双灵动的眼睛中带着狡黠,看着也就十二三岁,正带着身后一个穿粉色襦裙的少女,向宫外跑去。 身后那太监看着三十来岁,有些肥胖,一张大盘脸,正满脸焦急、气喘吁吁地追赶。 只听前面那红衣少女喊道:“死太监,你别再拦我了,小心我砍了你的脑袋。” “哎呀,公主啊,奴才就是死,也不能放您出宫去啊……” 这边说着,便有一堆太监宫女从后赶来,一边叫着公主,一边来拦。 那红衣公主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跟他们对峙了起来。 正当秦琼看的有趣,就发觉衣袖被人拉了拉,扭过头来,就看到身旁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太监的脸。 他拉了秦琼,道:“非礼勿视,秦禁卫如何不懂这个道理?” 秦琼闻言,忙拱手道:“是秦琼失礼了。” “无事,”太监说着,便迈步进入锦衣府,道:“跟你说啊,那个云萝公主是个混世魔女,宫里人见了都躲着,你以后在宫里当差,见了她最好也当没看见。 内宫的贵人们大多不会到前朝来的,但这个云萝公主淘气些,也受陛下宠,总是到处跑,陛下见了也就说她两句,并不会把她怎样。但咱们若是得罪了她,她在陛下面前闹一闹,也就够咱受的了。” “是,秦琼记下了。” “嗯。”看秦琼态度恭谨,那太监便好感大增,又道:“这宫里的忌讳多着呢,等你待得久了,也就晓得了。我叫张让,在宫里也待了十来年了,在陛下身边伺候着,看你也是个和善的人儿,以后咱也多亲近亲近,有事儿啊也互相帮衬着。” “都是为陛下办差,自当要同心协力。”秦琼也轻声道。 “哎,对喽,是这个理儿。”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禁卫府都督的办公房。两人被请进去,就见桌案后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长髯大汉,这人正是禁卫都督郑进,乃是永平帝的舅舅,当年永平帝登基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郑都督,人我给您带来了,看需要走什么程序。”张让弓腰笑道。 郑进瞪起方脸上的一双大眼,上下打量了秦琼一番,声如洪钟道:“倒是个习武的料,怪不得中了武举人。” 秦琼点头行礼道谢。 郑进继续道:“原本宫内是不缺人了,但既是圣上安排的,还让你随侍君侧,那便给你在大明宫宣政殿安排个位置吧,上朝时你在旁守卫。” 说罢,即命人取来册子,将秦琼录了上去,给了玉牌,让秦琼留下了龙吟剑,跟着张让离去。 两人离了禁卫府,便直往大明宫的宣政殿去,此时朝会仍未散。从侧门入了大殿,在左边站立了,旁边仍有六个龙禁卫站立着,都在听候永平帝的命令。 秦琼看了眼他们身上的服饰,都是正四品官服,唯独自己是从七品。按照品级,自己是没机会接触皇帝的,这算是皇帝对自己的格外照顾了。 金彩辉煌巨龙盘踞的龙椅上,永平帝身穿绣金龙袍,头戴冠冕,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如今朝上正吵得激烈,正是为江南盐务一事争论。 只见内阁首辅杨仁上奏道:“禀陛下,巡盐御史林如海在江南也有几年了,令其整顿盐务,但却未有大进展,臣请问责林如海,罢黜他巡盐御史一职,另换他人监督江南盐务。” “是呀陛下,林如海不堪大任,盐务一事迟迟不能解决,而现今北方粮食减产,国库空虚,江南再出问题,只怕更加艰难了。”次辅李儒随后奏道。 话音落,就听一些御史言官,也都纷纷附议,奏出林如海在任上的诸多问题。 这时,户部尚书毛阶,颤巍着身躯,走出列,抬起苍老瘦削的小脸儿,奏道: “陛下,万万不可。在满朝文武中,除了林如海再无任何一人可以担任此职。林如海整顿盐务未见成效,应是遇到了什么阻力。江南是大周的粮仓,盐务又是重中之重,万不可轻易换人啊。”说到最后,竟给人一种声嘶力竭的感觉。 吏部尚书钱穆怒道:“户部尚书此言,可是说我吏部识人不明,选不出陛下可用之人?你也太目中无人了,把我吏部放在了哪里?” 毛阶一时无言。这是他的心里话,若不是今日维护林如海,也不会贸然出口。 次辅李儒也奏道:“陛下,那林如海未能完成陛下吩咐的事务,撤他的职也是理所应当。”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些科道言官和御史,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都扑了过来,纷纷出列弹劾林如海。 御座上,永平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眼中泛出冷意。 林如海是他极为看好的大臣,可以说是他的心腹,是他在江南的眼线。但如今竟遭到了满朝文武的敌对。 他心中明白,这些大臣没一个不贪的,都想着从富庶的江南捞上一笔。 尤其是以杨仁为代表的江南官员,动了江南盐务,就是动了他们的切身利益。罢黜了林如海,他们就会借机安插进自己的人。 太上皇掌权时,对这些贪腐之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也留下了个亲下的美名。 但这却苦了他了,现今大周朝内忧外患,粮食逐年减产,官员更是贪腐成风,固然有官俸低的问题,但根本原因却是他们当官便是为了财。 实则,这也是人之常情,当官若是不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好处,还要过清贫的日子,又有哪个官员愿意呢。一心为民之官,纵观整个历史,也难以找出几个。 纵然是前明的朱元璋,查着一个杀一个,但也没能杜绝,后来者仍是如此。 之前他想出了一个名为养廉银的制度,用高薪培养清廉之官,但现今国库空虚,还未推行。 如今只能徐徐图之,暗中推进,杀住这股歪风邪气。 想到此处,永平帝沉声道:“林如海之事暂且按下。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若无事,便退朝吧。” 闻言,众大臣面面相觑,知道皇帝还是不肯撤掉林如海了。 永平帝也不看这些大臣如何反应,便让夏守忠宣布退朝。 在夏守忠尖着嗓子唱了声退朝后,永平帝起身便离了御座。 张让忙向秦琼道:“你就跟在距离陛下十米外的地方,等陛下传你时再上前,未传你千万不可擅自上前,否则有杀身之祸,咱家就回宫伺候小皇子去了。” “好的。多谢公公了。” 张让离去后,秦琼同十二个龙禁卫一起,跟在永平帝身后。永平帝身侧,另有一堆太监番子服侍护卫着,无须他们近前。 永平帝坐了轿,回了紫宸殿批阅奏折,秦琼也进了紫宸殿,在不远处等候。 第三十五章 紫宸殿永平帝问策 青芒山秦子美剿匪 只听里面的永平帝道:“这杨仁越来越过分了,朕的心腹他都想动,真当朕治不了他?我看他的内阁首辅之位也该到头了。” 夏守忠道:“陛下,倒也不至于此,那杨仁可是代表着江南众士绅,若是将他罢去了首辅之位,江南又要起纷乱。再者,如今也没有能代替他的人不是。” 夏守忠明显是有些偏向杨仁的。 永平帝冷眸望向夏守忠,夏守忠也意识到自己逾规了,忙跪下道:“陛下,奴才该死,不该妄议朝政,请陛下责罚。” “滚起来吧!” “是。”夏守忠哆哆嗦嗦地起身。 永平帝继续道:“当初我是为了制衡李儒、韩穆等人,才同意由他任首辅,但前几日在剿匪一事上,他们明明是分成了三派,看来另外四个阁臣是私自勾结到了一起,成了两派,如今也该动一动他们的位置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从外跑进殿来,递进来了一封奏折。 永平帝展开看了一眼,就脸色很是不好看,合上奏折,深深叹了口气,瞥眼望到不远处的秦琼,便说道:“秦琼,你过来。” 秦琼听到呼唤,忙走了上来:“陛下,有何吩咐?” 永平帝抬起一张消瘦的脸,问道:“赵全从黑山传回了消息,说是山中地势复杂,至今还在跟山匪周旋,难以全歼,你可有什么法子?” 秦琼脸现凝重之色,垂了双眸,思索了一会儿,道:“可用招安之法,先收拢一些山匪,然后再让他们进山寻觅藏匿的山匪。” “哦,那他们如何就会安心地投靠朝廷?”永平帝问道。 “可先将已经擒住的山匪杀一些,挂起来,传出话去,投降者不杀,若是被搜寻到,则必杀。然后再封了山,他们没有食物必然挨不过,衡量一番,自是主动投降才是上策。” 永平帝沉吟了下,道:“这个法子有些严酷了。” 秦琼道:“对待这些山匪必须下重手,也给百姓们看看,使他们不敢再为匪,不然即便剿灭了黑山,怕是还会有什么白山、灰山出来。” 永平帝点了点头:“你所言也有些道理。那这些山匪招安之后又当如何处置呢?”又问道,他也是有意试探秦琼的能力。 “他们毕竟是山匪,终究是犯了大周律法,能让他们活着,就是格外施恩了,招安后自当让他们充当苦役,然后立下规矩,若表现好的,可以赦免,甚至充入军营。如此他们也觉得有了盼头,不会再随意生事。” 秦琼对答如流,侃侃而谈。 “嗯,你的提议确实有可行之处,这样也减少了士兵伤亡,朕稍后便传话给赵全,让他去试着用一下。” 秦琼低头默然。 “但如此虽然剿灭了山匪,却也不是治本之法。爱卿以为,如何才能彻底根治山匪?”永平帝对秦琼的称呼,默默发生了改变。 听出这是在问国策,秦琼忙脸色郑重,拱手作答:“臣窃以为,山匪之由来,乃是一些贪官污吏胡乱添加各项杂税,官逼民反,又因天灾频仍,土地减产,最终导致百姓无家可归、无田可种、无粮可食,各州府又难以接济收留百姓,才使他们成贼作匪,啸聚山林。 若要根除,先得除贪官污吏,再积极应对各种天灾,接济收留灾民。更要大力发展农业、小作坊,增加粮食产粮,和百姓经济收入,使他们都有家可居、有地可种、有粮可食,由此方能彻底杜绝山匪。” 还有一样开通海上贸易的事,秦琼还没有说。现在大周朝禁海,他又没有得到永平帝的重用,若提出来,不但朝臣会反对,永平帝也未必同意。 永平帝听了,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道:“子美所言,实是金玉之音。但说来容易,却不是那般好做的的啊。” 秦琼这般说,自是有他的打算。现今这个时代,应当处于前世明朝时的小冰河期,天灾频繁、粮食减产都是无法避免的。 但此时也是资本主义的萌芽时期,可以大力发展工业。现今大周朝就已有不少家庭式的小作坊,如制作陶器、布匹、炮仗等等,这些都是可以继续推动发展的。 而后再从西域引进来玉米、番薯等高产食物,也可一定程度上缓解粮食问题。 “皇上,此事急不来,需得徐徐图之。”秦琼道。 永平帝叹息一会儿,道:“爱卿所言甚是。如今大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钱缺粮,若要改善,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 永平帝抬起一双幽深的眸子,望向秦琼,秦琼注意永平帝的目光,急忙低下了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永平帝缓缓站起身,缓步到秦琼身侧,忽然说道: “昨天,朕又另派了两万大军,前往青芒山剿匪,现在还没消息传来,也不知如何了。黑山既遇到了如此问题,难保青芒山没有这个问题。子美,我命你为钦差,即刻前往青芒山,协理军事,主持剿匪,若是遇到相同的问题,你只管施为便是。” 看秦琼确实有一颗为国为民之心,也有急智,永平帝便想给他个立功的机会。 秦琼没想到皇帝会突然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事,那可是两万大军啊,就这么随意让他指挥。 “夏守忠,将张让叫来。”永平帝又道。 这张让是永平帝做雍王时的太监,一直跟着他来到皇宫,对他极为忠心。 夏守忠忙出去唤张让。不一时张让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秦琼,朕赐你上方宝剑,见此剑者,如朕亲临,你用此剑节制两营人马,若有不服者,可先斩后奏。张让,你跟随秦琼一同前往青芒山,帮秦琼掌管尚方宝剑,从旁协助。” 永平帝此举,不但有重用秦琼之意,更有借他之手节制那两营人马的意思。那两营兵马现在是各自为战,没有统帅之人。 “臣(奴才)遵旨。”秦琼两人同时应声。 永平帝看了眼夏守忠,夏守忠点头退出。 永平帝回到御座,便见夏守忠手执一把黄色剑穗的龙吟剑进来,将剑交于秦琼,秦琼又将之交于张让。 “张让,你好好协助秦琼管理那两个军营,有问题一定要及时帮助秦琼。朕的意思你可明白?”永平帝望向张让。 张让听了这话,心头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皇帝是让他看着秦琼。若秦琼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就及时阻止。 “奴才懂得,一定协助秦钦差剿灭青芒山山匪。” 永平帝写了一道御旨,交于张让,道:“好了。朕会另派锦衣卫保护你们。秦琼,你两人赶紧去吧。” 秦琼与张让行了礼,退出紫宸殿。 …… 青芒山距离京城七十余里,两人带着七八个锦衣卫快马加鞭赶去,直到下午未时末才赶到。 青芒山共有三座山峰,彼此相连,其间有山谷有溪流,山中的树木也极是繁茂,极为适合隐藏,人往里面一钻,却是很难找到。 此时三座山峰边缘都已被京营之兵围住了,他们或是趴在山脚下,或是蹲在草丛中,等着山匪出逃,但其滋味,却非常不好受,都期望着赶紧剿灭了山匪回去。 而如今青芒山众山匪,则都聚在中间最高的一座山峰上,这里大石极多,既方便躲藏,又易于攻击。 这次前来剿匪的分别是扬威营的张绣和耀武营的李傕,他们一人带领一万军队,一个守住南边的入口,一个守住北边的入口。 秦琼几人前来,在五里外就被兵营中的士兵发现,然后报于在南边扎营的张绣,张绣得知是朝廷来人,忙出了军帐来迎接。 秦琼到得前,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银色甲胄,腰悬宝刀,身后披着红色披风的大汉迎出来,他两撇八字胡,下巴上留着短须,正是张绣。 他凝眸打量了秦琼和张让一眼,沉声问道:“可是朝廷来使?” 秦琼还没答话,就听张让尖着嗓子道:“正是。这位是圣上亲命的钦差,执尚方宝剑,特来主持剿灭青芒山山匪一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张让说着,亮了亮手中黄色剑穗的龙吟剑。 张让眉头皱起:“可有圣上御旨。” “陛下早已想到你们会这么问。圣旨在此。” 张让说着,从衣袖中拿出皇帝写的御旨,一个士兵忙上前接过,交于张绣。张绣展开细读了,合了圣旨,躬身向秦琼行礼:“扬威营都督张绣,见过秦钦差。” “张将军请起。”秦琼虚手轻托,而后翻身下马,与张绣一同,进了军帐。 张绣让秦琼坐了首位,自己陪坐,另又着人通知耀武营都督李傕和各将领前来参见。 不一时,人都到齐了,秦琼坐在主位,神色冷峻,身侧站着手抱尚方宝剑的张让,秦琼问道:“现在剿匪进行的如何了?” 第三十六章 秦子美烧山(上) 坐在下首两侧的张绣和李傕互望一眼,张绣道:“回钦差大人,青芒山山路难行,且多险峻,猛兽毒蛇也不少,兄弟们又不熟悉,之前上去了一波,但都受伤回来了,现在他们都有了些惧意。 我跟李督军商议了一番,觉着采用围困的方式,等他们山上的粮草尽了,水也没了,自然不战而败。” 秦琼皱了皱眉头:“这个法子是下策。若是他们屯了几十万石粮食该如何是好?兵书有云,兵贵神速,两位将军如何不懂,自该速战速决才是。 士兵畏惧山路多险更是没有道理。身为保家卫国的将士,自当马革裹尸,这么点危险就被吓住了,将来如何保家卫国?又如何称自己是军人?” 屋内众将听了这话,都有些不舒服,其中一个将领道:“你那么有能耐,你怎么不杀上去?”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些士兵,如今还算是太平盛世,他们又是京营之兵,很多都是武将的后代,自小就没上过战场,平日也就是在郊野训练一番,无论战斗力还是忍耐力都不强。 秦琼冷眸望去,张让也横眉冷竖,喝道:“放肆!你们就是这么跟长官说话的吗?还有没有一点军纪?” 众将领闻言,都是眼眸一缩,张让是皇帝的近侍,他们都是知道的,况且他们也是理亏,不好再多言。 秦琼没理会,继续问道:“现在山匪是分散在各处,还是聚在一起?” “都聚在了最高的那座山上。那里易守难攻,士兵上去只有被砸的份儿。”李傕答道,又顺带解释了一番为何士兵不敢上山。 “聚在了一座山上?”秦琼嘴角浮现一丝冷意,“他们这是取死之道,若是分散开来,还不容易剿灭,聚在一起看着人多势大,实则一击即溃。” 李傕和张绣闻言,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忿,他们拼死拼活地在这里围剿山匪,结果上面突然降下一个钦差,看着也就是弱冠之年,如此大言不惭,他们倒想听听,这位钦差有何高见。 “秦钦差,你当如何?”张绣问道。 秦琼眺望向帐外,道:“这里树木繁茂,树连树草接草,如今正是草木凋零的时节,枝叶干燥易燃,又是大晴天,当然用火攻。” 众人听了,心中皆是一跳,张绣道:“钦差想烧山?” “不错。他们聚在一起,只要那山上的树燃起来,想跑出来就难了。”秦琼冷眸闪烁。 张绣倒吸一口凉气,道:“如此做是否太残忍了?而且这满山的树木……” “对付这些山匪,必须用雷霆手段,震慑住他们。当然,我也并不是要赶尽杀绝,他们也必有一部分能避开火势,将他们招安就是。”秦琼沉声道。 扫视一眼帐中众人,见他们表情不一,都沉默着,秦琼又道:“你们可有更好的法子?”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也是想不出好法子了。这种情况不宜硬攻。 将众人的神色扫入眼底,秦琼不容置疑地道:“此事就这样吧,无须再议了,即刻命人准备火油、箭矢,明天一早就放火烧山。” 见秦琼如此雷厉风行,张绣和李傕也没了言语,忙散了,吩咐准备烧山的东西。 第二日天蒙蒙亮,秦琼就起了床,叫醒了张让,然后吩咐士兵,将张绣和李傕也叫醒。 众人齐聚军帐中,秦琼道:“现在就吩咐士兵,拿着铜锣,在山的周围大喊招安一事,就说若是他们投降,可免死罪,若是持续抵抗,杀无赦。如是有匪徒愿意归顺朝廷,就将他们收下了。” 张绣和李傕听了都有些疑惑,昨天不是说要烧山吗,道:“钦差这是何意?” 秦琼道:“自然是先礼后兵,若是他们愿意投降,最好不过,能收下一些也是好的。等到太阳升起,天气暖和起来时,再行烧山。” 张绣两人对视一眼,拱手道:“钦差大人果然考虑周全,我等这就去吩咐人敲锣打鼓吆喝。” 看着两人离去,秦琼转头向左侧的张让道:“咱们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自当如此。”张让笑道,然后去吩咐人快快烧火做饭。 秦琼一时无事,便瞥眼看到了桌上的花名册,里面记载着军中所有人员的名字,每日也都是按着这花名册点名的。 因来的急,也忘了带本书看,秦琼又是个无书不欢的人,便伸手拿了起来,随便翻翻。 翻了几页,不禁在心中感叹,华夏文化果然博大精深,单从这姓氏、名、表字之间的配合上,就可见一斑了,其间的微妙之处,自有一番韵味。 有配合起来意蕴深远的,似香茗之余味绵长,也有浅白如水的,平淡无味,也有极具个性的,好似大白萝卜,辛辣干脆。 但他翻着翻着,就觉得不对劲儿,单这一个扬威营,同名者竟有上百个,还有不少生病在家的。 粗略算来,这生病在家的,就有两三千人,也就是说如今出兵的仅有七千人。生病的这么多,这也太巧合了吧。 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他也曾耳闻,军营中早就有吃空饷的现象,难道今日让他遇到了。 秦琼放下书,眼中光芒闪烁,心泛狐疑。这时,张让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士兵提着饭盒。 “秦钦差,饭好了。”张让道。 “嗯,有劳了。咱俩一桌儿吃吧。” 秦琼将桌上的书籍等物收拾了,士兵将饭菜摆好。张让也很是开心,平日在宫里也都是他一人吃饭,倒没人陪的。 秦琼垂眸看去,菜品也颇为丰富,猪肉、鸡肉都有,还有素菜和汤,便向张让道: “这军中的伙食看来也极好,单是肉菜就有两样,而城外的许多百姓连素菜都没有的。” “秦大人这话当是真的不能再真了,这京营中的吃食,那可是顶个儿的好。就是太费钱了,说是日耗斗金都不为过,还有那驻守九边的将士,单是吃饭,每天不都得花万两银子。” “嗯。”秦琼微微颔首,又问道:“那每年加上各种用度和俸银,军费也在千万以上了吧?” “何止啊,我听说,去年户部统计一年的收支,单是军费就去了一千五百多万两,而全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才二千四百万两。再加上其他开支,如此下去,不但存不下钱,不倒贴钱就算好的了。” 张让说着,叹了口气:“这么多钱,可让万岁爷到哪里能去弄啊。想起昨日这些将军说的话,我就有些气不过,万岁爷对他们这么好,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结果让他们剿个匪都不出力,依我看呀,不如将他们都撤了算了。” 秦琼道:“公公这就是气话了。没了京营,谁来卫戍京师?” “这不还有我们奴才呢,东厂、西厂和内厂,哪个不比这些吃干饭的营兵卖力还忠心。” 秦琼眼眸转了转,没接话,道:“莫说了,吃饭后还有一场仗要打。” 张让尖着嗓子应了一声,笑着拿起筷子开吃。 一时饭毕,秦琼便召来张绣两人,让他们开始布阵,准备放火烧山。 第三十七章 秦子美烧山(下) 此时一些士兵还在敲锣大喊投降者不杀的话,但迟迟不见山上有人下来投降。 见一个山匪都没收到,秦琼也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执拗,朝廷的大军都要家门前了,竟没一个愿意投降的。 其实,此时在山峰上,一众山匪首领聚在一起,正在争吵,有的愿意投降,有的坚持继续抵抗。 如大首领周仓,就执意与京营之兵决一死战,因为他本身就有人命案子,即便听到山下的士兵喊着投降不杀,他也不敢相信。 而一些小喽啰自是跟他的想法不同,只求能活下来,本身也就是难民,对官府也有恐惧。他们跃跃欲试想要离去,但都被拦了下来。 山下,士兵们堵住了所有出口,将那山峰围在中间。 山脚处站了许多士兵,前面是身背箭筒,带着火油的弓箭手,后面不远是几队持刀枪的步兵,等候着从山上逃下来的匪徒。 秦琼看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便也不再犹豫,令即刻发射火箭。 张绣接到命令,传了下去:“放箭!” 一声令下,数百上千支火箭飞上天空,直向山上的草木而去。 顷刻后,火箭纷纷落在树木、草地上,顿时燃烧了起来。放眼望去,满山都是火星子。 此时恰好刮着弱弱的西凤,风助火势,仅是数息,大火便蔓延了整个山头,而士兵们仍在射着火箭。他们一边射箭,一边向后退,不让大火烧到身上。 此时山顶上,周仓和一众头领还在争执,看到屋外各处都起了火,才一脸惊慌地跑了出来,见外面的小喽啰们都成了无头苍蝇,一边呼喊一边到处跑。 周仓忙令人取水灭火。山腰上恰好有水流,小喽啰领了命令,提着水桶避着火,前去取水。 由于他们住的房子,也是前几日刚用树木和草搭成的,一遇上着火,也熊熊燃烧起来。 全寨的人到处乱窜,又是救火又是逃命,乱成了一团。妇女和孩子也被吓的惊慌四措,哭天喊地。 这样的慌乱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火势越来越大,已经从这个山头,蔓延到另外两座山头,整个青芒山渐渐被大火覆盖。 秦琼见此情形,知道这火足以压制山匪了,即令人停了射箭,等待大火熄灭。 大火熊熊,蔓延了整个青芒山,秦琼虽然退到了山下的帐篷中,仍能感受到热浪。 幸好青芒山四周未连着其他山,都有路或是山石隔断,因而火势也并未继续向外延伸,不然必会牵连到其他更多山峰。 命士兵在各个路段把守,抓捕逃出来的匪徒,秦琼便返回了军帐。直至下午未时末,大火才渐渐停歇,只剩一些浓烟弥漫。 原本青黄相间的青芒山,此时被一层黑灰色覆盖,未烧尽的树木孤零零地立在山上,冲着天空冒烟。 收到火已熄灭的消息,秦琼令人取来一套甲胄穿在身上,提了杆长枪,张让见了诧异道:“秦钦差,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要随将士一起上山去不成?” “自是。如今我身为剿匪的主持者,自当带领将士上山收尾。”秦琼随口答道,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张让当然知道主帅都是坐镇在中军营的,秦琼这么做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秦琼转向张让道:“你没有武艺,就不要去了,待在营中等待即可。” 张让按下心中的惊讶,脸上带了笑意,道:“既然如此,那秦钦差就去吧。” 秦琼整好衣衫,命人叫来了张绣李傕诸将。众人来到看秦琼这一身打扮,都有些诧异。 “钦差大人,你这是?” 秦琼让他们不必多言,神色郑重道:“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马上点齐人马上山收尾,争取在今晚解决此事。山并不高,也就五百米,今天是能搞定的。” 李傕等人怎么都没想到秦琼这么个少年人,愿意跟随将士上山,不由对秦琼又高看了一眼。 见秦琼神情严肃,众人也不敢怠慢,忙拱手称是。 随后都点齐了兵马,留下一小部分守在山下,其余五十人一队,从山周围一齐登顶。 秦琼跟张绣一起,领着几队人,走了没一刻钟,就遇见了几个灰头土脸的山匪,他们见了来人,拔腿就跑,秦琼命士兵追上捉了。 又向上行了会儿,便能见到不少被烧的尸体,还有一些半死不活的人,再往上走,就见到大堆的山匪。 他们神情凄然,灰头土脸,经过了这一场大火,再加上被大火烧伤,或是死去了亲人,此时都是精疲力尽、惶惶不安、心灰意冷,见了士兵自然也毫无反抗之心了。 秦琼道:“投降者不杀,现在归顺还不晚。” 这话一出,山匪中大多数人,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秦琼命人将他们带下去。 继续向山上走,就见愈来愈多的还在冒着烟的房屋,周围也有不少烧死和烧伤的人,也有在旁边哭泣的家属。 见了这一副凄惨的景象,秦琼觉得心中沉甸甸的,很不好受。他们也都是无辜的人,没办法才做了山匪,如今又被朝廷围剿了,若是有选择,谁又愿意做山匪。 想要改变这一切,唯有提升国家的经济实力和百姓收入才行啊。但如今说这些还太早。等他掌握了权力,才有施为的机会。 走到山顶处的时候,便看到数十个人影从一个大石后冲出来,正是周仓和那十来个首领,只见周仓衣衫破烂,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怒意,双眼通红,提着把大刀便向秦琼砍来。 秦琼后退一步,舞动长枪招架,张绣和同来的将士同时迎上后面的数十人,一场憨斗就此开始。 只见枪来剑往,你进我退,闪转腾挪,斗了十几个回合。 秦琼瞅着周仓的破绽,一枪打在他的肚子上,秦琼的力气本就极大,这一下又打在脆弱部位,周仓扑腾一声倒地,再想起来时,冰冷的枪尖已抵住了他的脖子。 他眼中闪过几丝挣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再反抗。即刻便有士兵上来将他绑了。 另一边,因为更多的士兵前来援助,那些头领难敌,也被擒了。 不理会周仓,秦琼吩咐士兵俘虏未死者、收拾尸体,同时将藏匿的粮食、钱财等物搬出来。 因为一部分粮食放在房屋中,被烧了一些,更多的都放在了山洞中,还有一些金银器皿、绸缎兵器等等。 士兵们将粮食等物都搬了出来,秦琼上前,亲自清点记录,直忙到天擦黑,才将所有东西整理好,放到山下,所有山匪也都清理俘虏完毕。 现在天已黑,自是不再适合回京,只能在这里住一晚。 回到军帐,吃了饭,秦琼便就着橘黄色的油灯,将此次剿匪的全部经过和缴获物品写成了奏折。 写完后,无事可做,又命人取来了纸,摊开在桌子上,继续写“聂小倩”的故事,到亥时初才停笔休息。 期间张让跟在身边,自是看到了一些,也不禁赞叹。 第二天,秦琼起床后喝了些水,提着枪在山上练习,昨天跟周仓对战,他发觉一些招数在实战中运用的还不够到位。 练了一个时辰才停了,然后下山吃了饭,便召集了诸将,道:“这两日兄弟们都辛苦了,也有些兄弟受了些小伤,最终剿匪成功也多亏了大家同心协力,我自当代表朝廷奖励兄弟们。 凡是受伤的兄弟,每人奖励二两,没受伤的兄弟,每人奖励一两。” 秦琼说着,便示意人从军帐中搬来盛钱的箱子,昨天从山匪处共缴获了八十多万两。 看着那一整箱白花花的银子搬上来,帐内诸将皆是满脸喜色。 旁边,张让低头沉思,并没有阻止秦琼。 张绣两人出账召集了所有人马。 秦琼拿出花名册,按着名字一个个念,念到哪一个哪一个来领钱,将在此处的士兵都认了一遍。 分发完银钱后,秦琼便命即刻拔营回京。 第三十八章 永平帝:朕命你为督军,督查京营 大军排成了一个长队,带着山匪和粮草银两,从北向南,缓缓行去,直至下午未时,才到了军营,张绣和李傕回了军营,并将山匪带了回去。 秦琼则领着一千多士兵,带着钱粮,向京城进发。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回到了长安城。这次守门的士兵自是没再阻拦,放秦琼进去了。 得知消息的五城兵马司周忠和锦衣卫指挥都忙来接应,护着钱粮直接进了皇宫。 到皇宫后,秦琼也就不再管其余之事,直往紫宸殿而来。当下永平帝正在紫宸殿翻阅奏章,小太监进去报了秦琼的名字,永平帝便命宣秦琼进来。 张让自是也跟着秦琼一同进入殿来。 秦琼早已脱了甲胄,卸了兵刃,穿着绣金七品禁卫服,整了整装束,肃然大步进入殿来,拱手向永平帝行礼。 张让也行了礼,向永平帝交差。 永平帝脸上带了淡淡喜色,沉声道:“平身吧。” “谢陛下。”秦琼抬起一张端正严肃的面容,从怀中掏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道:“陛下,这是此次剿匪的全部经过,和缴获的钱粮的详细数量,请陛下御览。” 永平帝平静地点了点头,详细的情况他已经通过返回的锦衣卫了解清楚了。 侧旁的夏守忠上前接过奏折,呈给永平帝,永平帝缓缓展开奏折,大眼扫了一遍,见其上所述与锦衣卫所言并无出入,便欣然合了奏折,轻轻放到一旁。 他抬起略微有些发黑的眼眸,睁着泛出些血丝的眼珠,望向秦琼,轻启淡淡发暗的嘴唇,道:“这次你干的不错,没让朕失望,不但指挥有度,最后更是亲自上山跟匪徒搏斗,的确没辱没你武举人的名头。 缴获的钱粮虽说不多,但也够京营中用几个月的了。你立了这么大功,觉得朕应当赏你什么呢?” 秦琼低头拱手:“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陛下办事,自是为臣子的理所应当,不敢奢求赏赐。” 永平帝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是其他臣子也都有你这般的觉悟,朕也不必这么操心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永平帝又道:“你虽立了功,但也不宜封赏太过,况且,你还有考取功名之心,若是给你安排的事多了,也影响学业。 等你有了功名才好封官晋爵,也好堵住朝中百官的嘴。暂且,就给你一个锦衣卫副千户兼着吧,另外,龙禁卫也升至从六品。算是对你这次立功的奖励。” 这两个职位都是不高,副千户是从五品官,龙禁卫也不是正品,都算不上多高的官职。 秦琼脸上表现出适当的惊喜,躬身下拜,叩谢皇恩:“臣秦琼谢主隆恩。” 旁边的张让侧目看向秦琼,知道皇帝此举,是要大用秦琼的意思,想着以后该多亲近亲近。 “起身吧。”永平帝说着,就让夏守忠去拟旨,传达六部、明发中外。 秦琼站起身,脸上还带着一丝激动的神色,这一幕落在永平帝眼中,也不禁脸露欣然。这才是一个少年忽受重用的样子,若是一脸沉静、古井无波,他反而要疑心这臣子另有所图了。 永平帝继续道:“对于贾珍之事,现在既已抓了罗屠山所有头目,要询问出来自是不难的,等明日锦衣卫有个结果出来,到时朕自会秉公处理。” 秦琼微微颔首。其实就算是罗屠山的头目指认贾珍买凶杀人,也未必能让贾珍致死。 永平帝眼眸微转,想到赘婿的事,用柔和的语气道:“之前让你入赘贾家,朕虽有赌气之意,更多的是想借此向朝中大臣表明对贾家的态度。 秦汉以前,赘婿众多,影响国家税收、劳役,国家才不得不用各种法子降低赘婿的身份,让他们不再为赘婿,当今赘婿渐少,对其的打压自是没有了,与一般百姓无异。想来你也不会怪朕的吧。” 永平帝这话柔和亲切,与外界传言的严苛狠辣的形象倒是很不同。 秦琼脸上现出一丝惶恐,道:“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为臣子的自当甘受,岂敢有怨言。” “嗯。”永平帝继续道:“古时向来有男子入赘而改姓的传统,难保贾家不会强逼你改姓,朕这便下道御旨,让贾家放弃此念。” 秦琼心中一动,这的确是个问题,贾家确实可以向他这么要求,但如今时代不同,不改姓者也大有人在,而且,律法并没有这种规定,这仅是传自母系社会的陋习。 如今既听永平帝这么说,知道他这是拉近君臣之间关系之意,忙道:“臣给陛下添麻烦了。” “此事因朕而起,该当如此。你若是不满意自己的身份,等过几年,可独立门户出去,到时你给朕说一声,朕给你一道御旨。”永平帝道。 闻言,秦琼再次拜谢。 转眸想到兵营中可能存在吃空饷的问题,便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件秘密事要禀报陛下。请陛下暂且屏退左右。” 永平帝犹豫了下,最后让夏守忠命人将殿内所有人请了出去。 见远处的人已听不到所谈之话,秦琼才轻声道:“臣昨日无事时翻看了两营的花名册,发现其中倒有一半士兵生病在家,不禁诧异。 心想怎会如此巧合,怕是其中另有缘故,臣又曾听闻兵营中有吃空饷的问题,今天特禀明陛下,希望陛下能派人查查,若果真都是生病了,自是无事,若是吃空饷,理当严查。” 听闻此言,永平帝脸色一变,沉吟了一会儿,皱眉道:“京营由王子腾管着,他向来对朕极为忠心,应当不会有此事吧。” 听了这话,秦琼也清楚了王子腾在永平帝心中的分量,继续道:“即便王子腾极为忠心,没有贪腐之事,但保不住营中的将领,也都是忠心的。王子腾也不能一个个去查,若是将领们偷偷吃空饷,他又怎会知道呢?” 永平帝垂眸深思,而后道:“这也不是没可能。如今王子腾又没在京中,朕便命你为督军,执尚方宝剑,督查十二军营,调查此事。” 秦琼脸色肃穆,当即跪下,跪谢皇恩:“臣必尽心尽力。” 让秦琼起身,永平帝看向张让,继续道:“张让,你也一同前去,执尚方宝剑在旁协助。另外,着兵部侍郎荀彧、户部侍郎郑方一同前往。” 秦琼起身道:“臣打算逐一排查,但又不愿走漏风声,所以我想以京营剿匪有功,奖励所有将士为由,暗中调查,陛下以为如何?” “奖励京营所有将士?这要花不少钱吧。”永平帝一脸肉疼。 秦琼道:“自是要损失些钱,但比昨日剿匪所获,终究没多少。而且比起吃空饷的问题,也仅算九牛一毛,若是查出了空饷,自然要讨要回来的。” 永平帝思索一会儿,点了下头:“那就依你所言吧。” “还有,臣想调动一千锦衣卫,先把守住京营各个出入口,以防有人通风报信。”秦琼道。 永平帝眉头紧锁,道:“子美所言不错,既是查空饷,自然不能走漏风声。那你就带领两千锦衣卫一同前往吧。朕再给你一百内厂番子,他们都是查账的好手。” 又道:“今日天晚了,等明日一早再去吧。赵全已经传回消息,今日傍晚就回到京营了,明天一同调查吧。” 张让秦琼两人忙都应是。 说完了正事,永平帝忽想起锦衣卫奏报的,秦琼正在写神怪小说的事,便问秦琼道:“听说你拜了清虚观的真人太虚真人为师,可曾学得一些仙术啊?” 永平帝早已将秦琼的出身、经历,都查了一个遍,问出这句话并不奇怪。 秦琼也早想到永平帝会有此一问,便笑道:“陛下,修仙之事,虚无缥缈,又岂是那般好学的。华夏几千年,飞升成仙的,都是数的出来的。臣虽跟着师父学了几年拳脚和吐纳之法,但说到仙法,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永平帝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微微点了点头,道:“说来也是的,想那秦始皇,统一华夏的千古帝王,也未曾寻来仙药,这长生之事确实难为。” 顿了顿,又道:“今日锦衣卫回报,说你昨夜在军帐中写神怪一类的话本,不知现在写的如何了。我对江湖游侠和宫闱之事都不大感兴趣,平日也不大看这些戏,独对仙神一类的故事欢喜,你若是写好了,可拿来与朕看看。你这个闻名朝野的话本大家,写的此类故事,应当也不差。” “臣谢陛下赏识,不过胡乱杜撰而已,能入陛下之眼,臣倍感荣幸。” “嗯。行了,你也回家去吧,今日就不用在宫内侍候了,稍后升官的旨意就到贾家了。” 秦琼躬身又行一礼,退出紫宸殿。 第三十九章 贾母:大姑爷,我们正商议着给你改姓呢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贾赦、贾政、王夫人、贾珍、元春都聚在此处,正在商议给秦琼改姓上族谱的事,同时也准备办一场酒席,祝贺秦琼中举当官两事。 黛玉等人知道他们在谈正事,便跟几个丫头到花园玩去了。 如今众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就等秦琼归来,给他说这事儿。 元春则是有些忧虑,她觉得以秦琼的性格,必然不会答应这种事。这也不是律法规定的必须如此,仅是习俗罢了。秦琼若不答应,必然闹得不愉快。 此时,门外一个小厮嚷着,就要冲进来,忙被院中的婆子丫鬟拦住了。 一个婆子指着那小厮骂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厮?这里是内宅,怎么就胡乱闯进来了?越发的没规矩了,怪不得二奶奶管束下人越来越严了,还要查账呢,敢情都是你们这起不长眼的东西整的!” 那小厮也知自己做的不对,忙拱手作揖,求告道:“诸位妈妈姑奶奶,求求进去传个话儿,让珍大爷好歹出来一趟,赖管家正有急事儿让我跟他说呢……” 一众丫鬟婆子听了都笑起来,实在是这小厮战战兢兢的样儿惹人发笑。 外面笑的花枝乱颤,里面贾母等人自也是听到了,贾母道:“珍哥儿,想来是东府里有事儿,你先去吧,大姑爷的事儿我们自会跟他说。” 贾珍陪着笑脸儿应了一声:“那孙儿就先去了。” 说罢起身走去,掀开帘子出了门,就见不远处院子里几个婆子正围着他的小厮喜儿打趣呢,忙咳嗽了一声,吓得那些婆子不敢言语了,向贾珍叫了声珍大爷,各回归本位。 贾珍一脸怒容,走到喜儿面前,喝道:“嚎个什么事儿,惊着了老太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喜儿吓的一哆嗦,苦着脸近前一步道:“赖总管让我告诉大爷,说是罗屠山被剿了,现今都被押进军营了,锦衣卫正在查呢……” 听了这话,贾珍如遭雷击。稳定了心神后细想,也不觉得会有多大危险,毕竟他跟罗屠山并没有直接交往过,至于秦琼的事儿,也缺少证据。 他忙带着喜儿出了院落,回了宁国府。 且说荣庆堂内。贾母几人想到秦琼从昨天就一直未回来,便又问元春道:“大丫头,这大姑爷究竟办什么差去了,昨天早上离了家,怎么都不见回来。” 元春此时未曾落座,而是站在贾母旁边侍奉,听了这话回道:“昨日中午有个官差来告知了,说是皇上命他前往青芒山剿匪去了,最多两日也就能回了。” 贾母听了,神色一怔:“剿匪?他才多大啊,又是读书的秀才,也没掌过兵,纵是学了些武艺,就让他去剿匪,也太危险了些。像你大伯和珍哥儿,虽袭了爵,也没见圣上让他们剿匪的。” 这话本是随口说的,但一出口,贾母就觉着有些不对,而一看自家大儿子贾赦,果然一脸颓然之色。 贾赦虽为一等将军,但从没掌过兵,也没进过军营,皇帝也没吩咐过差事,这其中的缘由,贾赦自是清楚的,所以不免失落。 贾母自是也想通了其中关键,暗暗叹了口气,不由得想起两位国公爷在世时,每日都有军将在家中做客的场景。 如今两府虽有众多子孙,但没一个能撑起事的。反倒来了个外姓人,越发厉害起来,这越加衬托得贾家人无能了。 好在,今后就让他改姓贾,也省得外人说贾家人越来越没落了。贾母暗暗下定了决心。 下首贾政听了这话,则是暗暗点头,脸露欣然,很是满意秦琼的作为。 贾赦虽是心中既嫉妒又郁闷,但也不好发作。 王夫人的脸色则有些复杂,原本不看好的赘婿,现在越来越受皇帝器重了。 贾政道:“既是这样,咱们也都散了吧,等姑爷回来再说。” 贾母也觉得是这个理儿,正待开口,就听门外传来一道婆子的声音:“秦大姑爷回来了?” 不消片刻,秦琼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向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行了礼。 贾母忙向旁边的丫鬟道:“鸳鸯,快给大姑爷搬个绣墩过来,这一天到晚马不停蹄的,也该歇歇。” “哎……”鸳鸯应了一声,笑着到里间取了绣墩来放到秦琼身侧。 秦琼道了谢,坐了上去。 元春一张白净的玉脸望过来,明媚的大眼中既有关切,又有欣喜。 她发髻高盘,插着金色坠玉双股步摇,胸前挂着碧绿玉石项链,身穿淡黄色绣昙花褙子,端庄优雅,又有些新为妇人的水润光泽。 秦琼感受到目光,转眸朝她看了一眼,眼中露出笑意和怜爱。 贾母等人也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笑了笑道:“小两口新婚燕尔的,皇帝就派大姑爷去办差,也确实有些着急了,也该多让他们亲热亲热……” 一听这话,元春就意识到了是说自己呢,忙低了头,红了脸。 王夫人见了元春的神色,心里暗暗叹气,心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贾政则是一脸欣慰,女儿过的幸福,他做父亲的也安心了。 贾母也不再多言,道:“大姑爷啊,如今我们正商议着,给你改姓呢,你看你什么时间方便,到宗祠去一趟?” 贾母也不问秦琼同不同意,而是直接问日子,这也是一种策略。 秦琼刚刚见合家几个重要人物都在,就知道必定有事儿,现在见问,便蹙眉道: “老祖宗,我入赘贾家,是受皇上的圣旨,而不是我主动要求的,更没想过要改姓。圣上也没说非要改姓。再说,现今也有不少没改姓的赘婿,不改姓也没大影响的。” 秦琼还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他们皇帝下旨不让改姓的事,若是现在说了,定会以为是他求的皇帝。等圣旨下来时,他装作并不知情就行了。 贾母和王夫人的脸色都变了变,贾政也皱了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了。 秦琼继续道:“如今的赘婿,都可以在妻家侍奉三年,而后出门自立门户的。” 闻言,贾母王夫人也沉默下来。赘婿毕竟不是自家儿子,确实没有一直强留人家的道理。莫说现在,即便古时候,赘婿都是可以离家的。 “这自古以来赘婿自立门户的人,也不在少数,近的就不说了,就说古时候,赘婿盛行之时,圣贤姜太公姜尚,出身寒微,家贫而入赘马家为婿,后被逐出家门,至七十岁遇周文王,助周伐商,成就了一代丰功伟绩,也没见他自改其姓的。” 秦琼举目扫视众人,说道。 “我也不瞒你们,最多三年,等全了圣上的旨意,我就向圣上请旨,离开贾家,自立门户。贾家族人众多,又不缺我一个子孙,少了我,自有人封公封侯,光耀门楣,留我一个赘婿在,也并不光彩,对元春的名声也不好。无论如何看,我都没有一直留在贾家的道理。” 秦琼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一边说道。 贾母、王夫人、贾政都没了话说,秦琼的这番话句句在理。 那种强迫赘婿改姓的事,只有对身世寒微,也没有本事的人才有用。若赘婿当官了,他们也不好强迫。 贾赦是个气量小的人,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家亏了,连带着刚刚的郁闷也一齐发泄了出来,怒声道:“你以后出去自立门户也不是不可以,但你现在在这里的吃穿用度,也不许白用我们贾家的,每一样都要出钱!” 第四十章 秦琼:我说出的话,从无反悔 秦琼眼中泛出笑意,这正合了他的心意,道:“这有何难?一切吃穿用度,我自出钱,丫鬟、小厮的费用,我也自给。至于住了贾家的宅子,当然也会给你们租金。” 贾赦脸上现出笑意,能收到住宅的钱,他倒是没想到,道:“此话当真?” “我说出的话,从无反悔。”秦琼斩钉截铁地说道。 贾赦怕秦琼反悔,忙道:“好,记住你说的话。我家这宅子可不一般,一月没有两百两可租不下来。” 一月两百两,一年就是两千四百两,而朝中正一品大员,一年的俸银也不过九百二十二两。 这两千两可以在长安城买一座极好的宅子了。 见秦琼答应下来,贾赦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正待说让秦琼现在就立个字据,就听旁边一声怒喝:“简直胡闹!” 贾母对着贾赦怒目圆睁,“大老爷,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秦哥儿是大丫头的夫君,即便退一步说不是赘婿,就算个亲戚,也没有向他要钱的理……” 贾赦虽然人品一般,但对贾母还是极有孝道的,他忙低了头,任凭贾母批评。待贾母说完了,方才开口道: “是儿子一时鬼迷心窍,有了这糊涂念头,还望母亲保重身体,莫要动气。若是气出个好歹来,就是儿子的不是了。” “那还不向秦哥儿说明了?”贾母怒视着贾赦道。 秦琼倒是乐意跟贾家众人分家的,见贾赦真的要张口,他忙站起了身,冷声道: “我觉得大老爷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我身为外姓人,也不好总吃用贾家的,也给贾家增加了负担。稍后我就过来说明白各项费用。老祖宗、母亲、父亲,我就先行告退了,等我洗漱后,再过来。” 秦琼不等他们回答,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贾母等人这时是真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秦琼真会同意分家。 贾赦则是冷哼一声。 原本赘婿挣了钱是要交给妻家的,离家时也有分钱一说,若是分了家,他们也不好让秦琼交出挣的钱了。 贾母叹了口气,又数落了贾赦几句,向元春道:“大丫头,你回去好好劝劝他,这样外人看着也不像,也没有这个理儿……” 元春只好点头应下:“我自会好好劝他的。一家人没必要分了两家。” 贾母拍了拍元春的手:“嗯,好好劝劝他。你也回去吧,两天没见了,也怪想念的。” 元春红了脸,声如蚊蝇地应了一声。 向众人福了福,走到门口由丫鬟掀了门帘出来,就见一个婆子喜笑颜开地跑了来,手中拿着紫色帕子,一边甩帕子一边向元春行礼,一边道: “大姑娘大喜了,宫里来了天使,让大姑爷去接旨呢,说是又升官了。” 元春微张了樱桃小口,愣了一下,想到秦琼刚替皇帝剿匪回来,这应当是奖励的圣旨了,便应了一声。 那婆子继续跑进屋内,又说了几遍,然后就传来贾母的笑声,随后是贾政的声音:“圣上圣旨非同小事,儿子也同姑爷一起接旨去吧。” “好好好,你也去吧……” 听到这里,元春眼中带着笑意,由赶来的丫鬟抱琴扶着,迈着小步,向院外走去。 且说秦琼刚离了贾母院,还没走两步就见个婆子跑来报喜讯,他只好掉头到荣禧堂大厅行去。 一时来到大厅,命人摆了香案,贾政也赶了来,共同跪接了圣旨。 贾政听到前面的什么晋升龙禁卫从六品、锦衣卫副千户,眼中只有笑意,直到听了让贾家不可改秦琼的姓氏,眼中才浮起一抹无奈,心道这下再也无人敢提此事了。 传旨太监传了旨便离去了,贾政给秦琼道了声喜,便自离去了,秦琼拿着圣旨和官服,也回了荣禧堂后院。 他来到门口,便有小丫鬟报了一声,掀开了帘子,屋内秦可卿与元春正对坐饮茶,两人旁边各站着丫鬟抱琴和宝珠。 见秦琼进来,秦可卿忙起了身,白皙红润的脸颊上带着笑意迎上来,轻启檀口叫了声夫君。 秦琼走到她身边,见她穿着粉色绣金牡丹褙子,头上带着金色步摇,胸口带着金色璎珞,两肩各垂着一缕长发,端的是富贵风流。 再加上她那脉脉含情的多情眼眸,配着那小巧粉腻的琼鼻,和短而秀气的下巴,当真是世上再无其二的绝世美人。 嗅着身前传来的沁人心脾令人陶醉的幽香,秦琼感觉整个身体都烧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将她抱到绣房中,扔到罗锦上。 但他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仅是带着怜爱的笑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细腻柔嫩的脸颊。 秦可卿完全没想到秦琼会突然动手,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身体也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别过了蛾首,不敢看秦琼。 秦琼道:“有没有想夫君?之前跟你讲过要带你看看长安城的名胜古迹的,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也没时间,等过了这个时间,就带你去逛逛。” 秦可卿低着头,怯生生道:“嗯,夫君安排就是。” “咳……”还坐在椅子上的元春咳嗽了一声。 秦琼望向元春,也意识到忽略了她。心想,这就是老婆多了麻烦的地方,总免不了争风吃醋,甚至后院起火。 如今还只有两个人,以后若是多了?真难以想象都吃起醋来,会是个什么场面。 元春放下茶盅,轻声道:“别的先不说,夫君你先去洗漱一番吧,我已经吩咐人烧了水,一会儿就当好了。” “嗯。这个自然。”说着,秦琼便坐到了元春对面,将圣旨等物放到桌上,也端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起来。 抱琴原本要给秦琼倒茶了,见了这样,也就退下了。 元春看了,道:“夫君现在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了,像端茶倒水拿东西这种事情,以后就交给下人去做吧,若是什么事都自己做,要他们来又有什么用呢。” 秦琼抿了口香茗,道:“我自小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倒也用不到他们。” 元春道:“夫君这样,也没个体统,既是当官了,就该有当官的气派。我看你也没个丫鬟小厮什么的,怎么说都不太像。我公公也是的,在家时,也不知给你配个丫鬟什么的。” 秦琼还没回答,就听已经坐在下首的秦可卿道:“何曾没有的?夫君八九岁时,父亲就要给他安排丫鬟和小厮,但都被夫君拒绝了,说是一来不想花那个冤枉钱,二来也不习惯做什么都要人跟着,不如自个一人自在。父亲见他坚持,也就罢了。” 元春郑重了脸色,道:“以前也就罢了,现在为官作宰了,就不能那样了。再说没人跟着,做事不方便不说,也不安全。总得要一两个丫鬟小厮的。” 秦可卿道:“现在院子里,也没有能做夫君的丫鬟的,我有两个丫鬟,不如拿一个给夫君。都是知道夫君的脾性嗜好的,也好伺候他。” 说着,就看向了旁边的瑞珠。 元春忙道:“这也不好的,府里正有几个还在调教的丫鬟,现在应当调教的差不多了,挑一个给夫君就是了。” 看着两人一言一语商议给他配丫鬟的事,秦琼也没多言,有没有丫鬟对他来说都没有大影响。 门帘掀开,一个身穿绿衣的丫鬟跑进来,道:“大姑爷、大姑娘,热水烧好了,是现在就放进木桶还是等会儿?” “这就取来吧。”元春道。 那丫鬟应了一声离去,一时备好了水,秦琼便去洗澡,元春对身旁的抱琴道:“你去给大爷擦擦背吧。” 抱琴红了脸,应了一声。 第四十一章 抱琴:我跟姑娘一块儿长大…… 浴桶中放满了玫瑰花瓣,水光倒影着秦琼端正英武的面庞。 他脱了衣衫放在衣架上,露出浑身鼓起的肌肉,抬起腿,迈入浴桶中。 感受着滑腻馨香的水流,秦琼慢慢坐到浴桶中,两只臂膀搭在浴桶两边,闭目休息。 稍顷,便听得一阵珠帘响动,睁眼望去,就见晃动的珠帘前面,一个鹅蛋脸型,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走来,她削肩膀,纤细的腰肢,巴掌大的小脸儿,面上带着三分笑意,四分羞涩,双手端着一个木盆。这丫鬟正是抱琴。 “姑爷,姑娘让我给你搓背呢。您也没个丫鬟,也不知往日是怎么洗的澡?这么洗,能洗的干净?”她说着,就走到了浴桶前。 秦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从小到现在,除了秦可卿和元春,还没有第三个女子见过他的光身子呢,抱琴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进来,他还没做好准备。 想要张口拒绝,但想到是元春吩咐的,如果把她赶出去,怕是还会被赶回来。 又想,自己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按理说,抱琴是元春的陪嫁丫鬟,等于半个自己的人,就算当做通房丫鬟也不过分。 而且也不能让丫鬟瞧不起。 想到这里,秦琼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淡淡的嗯了一声。 抱琴红着脸,转到秦琼身后,将木盆放在旁边,撸了撸袖子,道:“姑爷,您往前去去,我给您搓背。” 秦琼依言往前挪了挪,给抱琴留出施展的空间。 抱琴从木盆中取了搓澡布,用皂荚涂了,抬起雪白的臂腕,红着脸,给秦琼轻轻擦拭。 一时,一股带着脂粉味的清香从身后一阵阵地传来,秦琼知道,这应当是抱琴身上的香味。 感受着背后搓澡布柔软的摩擦,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秦琼觉得总要说点什么才好,不然总感觉很尴尬。 于是轻声道:“你今年多大了,跟着你家姑娘多久了?” 抱琴微笑道:“回大爷的话,我只比姑娘小一岁,今年满十八了,虚岁已经十九了。自我七岁上,就跟着大姑娘了。姑娘也就我这一个可心儿的丫头。之前也有几个的,一来姑娘觉着太多了没必要,二来她也跟大爷一样,是个喜静的性子,人多了显闹得慌……” “嗯。”秦琼点了点头,“元春也确实是个内心极安稳的人,也不慕浮华,不羡权贵,就是才情差了些儿,就读书一事上,依我看还不如黛玉探春几个丫头。” 抱琴微微有些惊讶,道:“没想到大爷才来家了几天,对家里几个姑娘的性儿都摸清了,咱们姑娘确实在诗词一道上没太大才情,但却极通事务,依我看,让姑娘管荣府里的事儿,也定比凤姐姐管的好……” 秦琼蹙了蹙眉头,道:“这话不要乱说,更不要外说去,外头人听了怎么想?府里的家务,无论如何都是轮不到元春来管的。现在凤姐儿管着,将来宝玉成了家,自有他夫人管着。我说不得住几年就自立门户去了,元春也不好管。再说,今天我已经决意分家了。” “哎,您看我可糊涂了不是,这确实轮不到姑娘操心。” 停了一会儿,抱琴又道:“说起才情,有一样,我笃定是其他姑娘比不了咱们姑娘的。” “哦,怎么说?”秦琼问。 在红楼原着中,对元春的描写极少,而自他进了贾家后,在家里待的时间,也不足两天,对元春的一些事自然不甚了解。 抱琴用木勺舀了水,给秦琼冲干净了,继续边擦边道:“姑娘极擅弹琴,在宫里时,也常给皇后娘娘弹琴解闷呢。宫里那些娘娘宫女们听了,没一个不夸的。只这一样,其他姑娘都比不了。” 秦琼若有所思,沉声道:“怪不得你叫抱琴,想来是你家姑娘每日弹琴时,给她取送琴呢。” “可不是呢。”抱琴道,“所以姑娘给我取了个抱琴的名字。不过说来也巧了,咱家大姑娘擅弹琴,二姑娘擅对弈,三姑娘擅书法,四姑娘擅作画,可不是一家四个姑娘,琴棋书画都全了。找遍全大周,也找不到几家这样的。” 秦琼默默笑了下。 两人又谈了些家中事,秦琼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婆家了,也不能一辈子都跟着元春,你若有中意的,可与元春或者我说。” 身后的抱琴愣了一下,玉容怔了怔,道:“我跟姑娘一块儿长大,也不想跟她分开,姑娘离了我也有诸多不便。这事儿……再过两年再说吧……” 说着,见后背擦的差不多了,抱琴就要上前面来,秦琼忙止住了她,道:“前面就不劳烦你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见秦琼如此说,抱琴只好红着脸应了一声,一扭脸儿,抱着木盆出去了。看着抱琴扭着腰,掀开珠帘出去,留下五色珠帘在半空晃来晃去,秦琼向后靠去,从木桶中拿出浴巾擦拭。 一时擦完,他也没停留,出桶取了套白色直裰穿上,向内厅走去。 秦可卿和元春还坐在这里,秦琼道:“元春,一会儿就随我再到荣庆堂去,跟老祖宗说说分家的事儿。” 他一边说,一边坐到了红木椅子上。 元春玉容微顿,纤眉轻蹙,柔声道:“老祖宗原是让我回来劝劝你的,你如今又这么说,我该如何跟她交代。毕竟是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明白。” 秦琼道:“这事儿还是分明白一些好,我迟早是要出去自立门户的,现在不分,到时还是要分的,与其到时弄一堆糊涂账,不如从现在就分清楚。府里的钱我不会用,我的钱他们也不用想我交出来,一应用度我自给,租房的钱自也不会少。” 元春一脸为难:“这……何至于此呢?” 秦琼沉声道:“如今我已经在朝为官了,你也知道现在朝中的情况。我又是锦衣卫,又是龙禁卫,都是文官们看不上的职位,若是再加上改姓一事,只怕会被他们笑死,只会越加轻视于我,等我中了进士正式进入朝堂,怕是仍会被他们拿出来取笑。” 元春低下了头,心头微沉。对朝中的事,她也知道一些,文官们跟锦衣卫一直是对头,秦琼现在的位置也的确尴尬。若是一直做锦衣卫也就算了,但他还是要考进士的。 到时难免被针对,若是又改了姓,只会给他们徒增笑柄。 看元春已被说动,秦琼继续道:“所以,我想,这个姓氏是绝不能改的。既然大老爷提出了交伙食费的事,我自然应了下来。这样传出去,也能被人高看一眼,不至于说我攀附权贵,靠着贾家过活。” 顿了顿,秦琼又道:“当然,我并不会真的一分不给府里交钱。毕竟,老太太和老爷、太太,都是咱们至亲,我自不会置他们不顾,每月自会孝敬他们礼品或是银钱,以全孝道。” 说到这里,秦可卿也开口道:“元春姐姐,夫君说的确有道理。这样一来,外面既全了体面,家里也不会多纠纷,又全了孝道和亲戚的礼,可谓一举三得之法。” 从小到大,无论秦琼说什么,秦可卿都是支持的,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听着这两兄妹的言语,元春彻底动摇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被人指指点点看不起的人。 她从小受的教育就是男尊女卑,与其做大女主,她更希望做个依附于自家夫君的小女子,当然也希望自家夫君能受人尊重,封侯拜相。 她抿起鲜红莹润的樱唇,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点了下头。 见她点头,秦琼心中也松了口气,只要元春同意了,贾母那边就好说了。 笑道:“既如此,就不要耽搁了,现在就随我到荣庆堂去。” 第四十二章 贾母:晴雯就给了你吧 此时是申时,距离晚饭还要一个时辰,贾母王夫人等人无事,也就在花园中闲逛,看看花赏赏鱼散心。 对于贾珍的事,已经过去了两天,皇宫里还没传来消息,她们就觉着应该没事了,并不知道罗屠山山匪已经被灭,头目都被俘虏,最后一波能够指证贾珍的证人也到位了,对于贾珍的处罚即将下达。 到时众多证人一起指证,贾珍再想抵赖也并不那么容易了。 秦琼带着元春先到了荣庆堂,得知贾母几人到花园来了,便也忙赶了过来。 此时几人正坐在凉亭中,王熙凤、黛玉、探春、迎春、惜春也在身旁,旁边站了一堆丫鬟婆子。 有贾母的丫鬟鸳鸯,王夫人的丫鬟彩云,王熙凤的丫鬟平儿,黛玉的丫鬟紫鹃,探春的丫鬟侍书,迎春的丫鬟司棋,惜春的丫鬟入画,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王熙凤正在跟贾母王夫人汇报查账的事。 王熙凤叹了口气,道:“老祖宗、太太,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几天查账是查的头昏脑涨的,不但要了解所有物品的价格,还要具体哪一年哪一月,还要追查每项银子的出入,可头痛死我了,已几天没睡好了……这么多账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完……” 贾母眼眸转了转,知道以王熙凤的才能想要查清楚这些糊涂账,是不能了。但纵观贾家众子孙,也没一个精通算数和财物的,交给旁人也不放心,一时也没了主意。 王夫人捏着手中的念珠,脸色也很是不好看,若是之前秦琼说的时候,她还有几分疑心,觉着家里管事应该不会这么大胆。 直到王熙凤从市面上打听了近几个月的物价,再跟账目上记录的核对一番,十个里面倒有六个对不上的,她才彻底重视起来。 后来贾政知道了,也训了她一顿,说她治家不上心,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着。 之后,贾政忙让人看住了林之孝和赖大,账本也全收了起来,准备细细核对。 此时,就听王熙凤道:“那帮子狗奴才更是可恨,都不说实话,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该信谁的。今年的物价好查,但往上个四五年的,就难查了,若是到户部询问,或许还能弄明白一些。” 贾母道:“到户部问物价倒也不难,让老爷们去问问就好了,都是同朝为官的,也没隐瞒的道理。从他们哪里抄录一份物价薄回来就解决了。 问题是除了这些物品外,其他像是逢年过节支出银子和人情往来的银钱不好查,还有各田庄的收入,商铺的流水这些也都是极容易做手脚的,也不好查,需得个擅长查账的来查才行,我们外行人,终究查不明白。” 王夫人听了道:“老太太说的是,我们妇道人家,也不识文断字的,终究是差了些,还是要看老爷他们如何查了。” 正在一旁跟黛玉几人玩笑的探春,也注意着这边,听了这话,忍不住开口道:“大姐姐之前在宫里不是也管着账目一类的吗,她当了这几年女官,也识文断字,或许有法子也说不定。” 一语惊醒梦中人,由于之前元春一直没在家中,便也都没想到她,听了探春的话,贾母和王夫人对望了一眼,然后低头思索起来。 就在这时,秦琼、元春,后面跟着丫鬟抱琴,走了过来。 众人都相见过,贾母问道:“你不在家歇着,又同大丫头跟过来做什么?” 秦琼拱手道:“老祖宗,是来跟您说分家一事的。” 闻言,王熙凤先是一脸诧异,王夫人则凝起了眉头,黛玉探春几人也转眸望来。 贾母蹙眉道:“大老爷不过随口说句气话,大姑爷怎么就认真了?他人老糊涂了,不要听他的话,你只当没听到就是了。咱们一大家子,若是分了家,传到外面也不好听。” 秦琼沉吟,微微扭头看向元春,元春看到秦琼的目光,心中叹了口气,轻启红唇道:“老祖宗,如今子美也当了官了,也是有意出去自立门户的,赘婿的身份已经让他的名声有影响了。 他愿意分家,并不是对大伯有意见,而是希望借着分家的机会,稍稍挽回他的一些名声。若是外人知道了他在咱家的一应用度都是自费的,连住的房子都是给了租金的,自是会高看他一眼,闲言碎语也少一些。” 贾母听了沉吟,细想一番,也确实是这个理儿。到时若是皇帝同意秦琼自立门户,她也不能说什么。 王熙凤和王夫人,则是想到了收入的问题,如今秦琼在朝中为官,每月都有了俸禄,按理这些钱都要交给她们保管的。 而且秦琼还是名满大周的话本家,单是话本的收入每月也有个几百银子,这又是一笔钱。若是分家出去,就只能收房租钱,显然没有这些多的。 想到这里,王夫人默默看了王熙凤一眼,王熙凤也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忙笑道: “元春妹子,你说的也是这么个理儿,但既为赘婿,就该为主母家做些贡献,不能来到咱们家,什么事都不做,过了三年,带了你出去,拍拍屁股走了,这也不像个赘婿的样儿。 再说,你们成亲时各项花费加一起,也有上万了,这个窟窿怎么说也要填上啊。” 一听成亲花费了上万,元春就玉容怔了怔,这个窟窿可要怎么填上,便看向了秦琼。 秦琼递过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向王熙凤道:“凤姐姐,我自然也知道作为赘婿,该为母家做些事的,现今我也存了一些银钱,要还上婚事的开支并不是难事。 另外,我每月自会给老祖宗孝敬二十两,给老爷和夫人孝敬十两,以全孝道,如今我位卑职低,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其他若是家中有需要相助之处,若我能为的,自不会推辞。” 秦琼如今虽兼着两个官职,但加在一起每月的俸银也仅有十一两,每月给他们三十两,真的不少了。若不是靠着话本收入,真的要饿死。 而贾母每月从王熙凤处领的月钱,也仅有二十两。 这番话说完,王熙凤也没了言语,她也不好直言让秦琼交钱给她的,给贾母和贾政银钱,这是为了全孝道,她更不敢说要。 王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贾母听每月又能多出二十两银子来花,自然也高兴,至于秦琼交不交钱的事,她并不在意,一来贾家不缺他这点钱,二来自己也收到了钱。 于是脸上浮现笑意,道:“既然大姑爷考虑的如此周全,我也不好再阻拦了,再阻拦反倒显得老婆子我不识礼了。那就这么着吧。” “多谢老祖宗体谅。”秦琼和元春道。 贾母面露欣然,点了点头,看到秦琼身边既没小厮又没丫鬟的,想到他这般孝敬自己,自己也得表示表示,才算全了礼数。 道:“你大小也是个官儿了,怎么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我房里有个名为晴雯的,聪明伶俐,已经调教出来了,原本打算给宝玉的,不如给了你吧,让她给你端茶递水也好,省得再去买丫鬟。” 第四十三章 分家 秦琼听了还没答话,就听元春道:“老祖宗,可不是吗,刚刚我还说呢,准备明日就着人买一个去。既然您开恩给他赐下了,也省了调教的功夫,我就代他收下了。” 贾母点头:“好好好,等晚上我让人给你们送去。” 秦琼道了谢。 贾母忽又想起来一事,道:“刚刚你大伯说,租宅子要你出两百两,这也太多了些,又是亲戚,太不像话,你就看着给吧,这事儿你跟凤儿商量。” 秦琼和王熙凤都应了一声。 这时一阵凉风吹来,太阳也越加西斜了,贾母感受到凉意,说道:“天晚了,有些冷了,我就回院子去了。你们坐坐也回去吧。” 说着,便要起身,丫鬟鸳鸯忙扶起她,黛玉、探春等也忙来拥着,王夫人也跟着起身,一时间一堆莺莺燕燕仅剩了王熙凤和平儿两人。 看着她们远去,王熙凤面上带着笑意,在亭内坐了,道:“大妹妹、妹夫你们也坐吧。” 秦琼两人在红色椅子上并排坐下。 王熙凤道:“你们觉着出多少钱合适?我知道大妹夫虽当官了,但俸禄也不多,每日的吃穿用度,再加上下人的钱,给长辈孝敬的钱,每月也花不少呢,你们估摸着能留下多少,随便给个合适的价格就行。毕竟是一家人,也不是非要你们的钱不可,稍微给些意思一下就成。” 元春看向秦琼,秦琼道:“之前大老爷说要两百两,这价格确实有些高了。但我也不能给的太少,怕是会引得大老爷不满,难免又要到外面闲话,那就一百二十两吧,凤姐姐以为如何?” 秦琼前几年已经写了十几个话本,销往大周各地,有的排成了戏,有的在街头巷尾被说书人讲述,如今他每月仍有三百到一千两的分成收入,再加上现存的四万多两,确实不差钱。 王熙凤以为秦琼会减到几十两,听他这么说,面容怔了怔,有些意外,笑道: “看来大妹夫也是个好脸面的人,但如今大妹夫刚成家,各项花费都不少,还要给老祖宗、老爷孝敬,太多了确实不合适。 我看不如凑个整吧,也别一百二了,一百两就成了。多了外面传出去,也不好听。还以为我们虐待姑爷呢。” “那就多谢凤姐姐手下留情了。”秦琼拱手道。 王熙凤笑道:“大妹夫不要这么说,都生分了。” 又转眸道:“这事儿既说定了,刚刚你说要补上置办婚礼的钱,不知当不当真? 我也不是非要跟你要这些钱,而是现今家里出多入少,原本也没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回事儿的,经此一事,就有些捉襟见肘,你若是有钱补上,那最好不过。” 秦琼目光平静,不见丝毫波澜,沉声道:“此事不难。只是府上的采办虚报了许多价格,这个我是不会承认的。我只认真实的价格。至于那些多出去的,你们自找经办的人去要。” 王熙凤愣了下,随后笑道:“这个自然。那些虚报了价格的,自然弄清楚,只让大妹夫出应当出的钱。只是现今仍有不少帐目没有理清,若要切实的数目,还要再等几天。” 秦琼皱了皱眉头,锐利的目光盯向王熙凤,道:“这都过去几天的了,怎么还没查完?” 王熙凤看秦琼眉头紧皱一脸冷峻的模样,再加上他英俊的面容,听了这冷冽的嗓音,她不觉地芳心一颤,轻轻聚拢了双腿。 她轻笑了笑,刚想随口应答两句,就听秦琼继续道:“罢了。只靠你们是不行了,而且查婚事的账目,也需有我的人在场盯着,明日我到锦衣府和内厂去借些专门查账的人来,让他们查吧,你们也派些人盯着。” 王熙凤刚张开嘴,听了这话就忙闭上了,陪笑道:“可不是吗,如今大兄弟已经是锦衣卫副千户了,调几个人来查账确实不是事儿。那行,明日我就等大兄弟的人来了,这边也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 望了眼逐渐西斜的太阳,秦琼沉声道:“既然都说定了,那我就不奉陪了,凤姐姐你在此游玩吧,我回去了。” “大兄弟有事就去忙吧。”王熙凤笑道。 秦琼点了点头,就站起了身,向亭外走去,元春也向王熙凤道了声告辞,起身跟了上去。 王熙凤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想到秦琼年不过弱冠,就成了话本大家,还中了文武双解元,如今更是得皇帝器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再想到自家的贾琏每日寻花问柳不干正事儿,不仅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命苦无比。 …… 回了院落,秦琼掀开门帘,进入里屋,就对秦可卿道:“把前几日皇上赐下来的礼品除酒以外各留一样,其他都拿出来,我回家一趟。” 秦可卿穿着粉色衣衫,**着身子侧躺在正榻上看书,听了这话,蹙眉道:“是该回家一趟了。但也不用这么急,过两日也可以。” “我回家是要去吩咐给家里借些人来,现今分家了,咱家人手不够。”秦琼道。 元春也从后走了进来,道:“按理我该去看看公公的,哪有儿媳不见公婆的道理。” “你不用着急,以后自有机会见的。我也就回去一会儿,晚上就回来了。” 秦琼说着,让宝珠瑞珠去拿礼品,两人知道现在是秦琼当家做主,也就忙去捡礼品了。 元春微笑道:“你这也是借花献佛了,皇帝送给你的,你又都送了出去。也可买些别的东西。” 秦琼道:“你不知道,我父亲有些爱虚荣,他若知道这是皇帝赐下来的,自会非常高兴的。” 元春点了点头,道:“也是这个理儿。” 片刻后,宝珠两人收拾好了东西,元春另又拿了一些东西,秦琼提着出了门,在马厩取了马,就出了门,赶往秦府。 过了有两刻钟的时间,秦琼就回到了秦府。今天秦业也恰好在家。 下人将秦琼请到内厅,秦业就穿着一身黑色长服,老脸上带着笑意出来。 见过礼,将礼品给秦业说明了,秦业自是满脸喜悦。 两人对坐,秦琼喝了口香茗,放下茶盅,道:“父亲,这几天家中可好,可有什么事情?” 秦业笑道:“没什么事,一切都好。你也不用操心,好好跟着皇上办差就行。另外也照顾好可卿。” “这个是自然的。可卿在贾府也挺好的,元春是个明事理的人,两人相处的不错。”秦琼道。 “只是有一件事,要麻烦家里。如今我已经跟贾府分家了,吃穿用度都自费,连房子也是租的,因家里缺少几个下人,便想先来家里借两个去,等我不忙了,再买了来。” 这么多信息,秦业一时没消化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道:“跟贾家分家也好,这样外面的名声也好听一些。既是要下人,那你随意挑两个去吧。” 说着,秦业便命人将家里的几个婆子丫鬟叫来。秦业知道他们内宅是用不到小厮的,也就没叫。 “让李管家也过来一趟。”秦琼道。 而后李延便急匆匆地跑了来:“大爷,有什么吩咐?” “这几日要麻烦你每日多采买一些食材,送到贾府去,费用你列个单子出来就成,到时自不会欠你的钱。” 秦琼跟李延打交道几年了,知道他是个老实人,将这事儿交给他也放心。 现在自理门户了,一应的管家仆人都不能少,但一时又找不出可信的,只能暂且如此。 李延忙应了下来:“大爷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的。” 几人又谈了会儿话,便开始吃饭了,一直吃到戌时,秦琼又跟秦业聊了会儿这几日发生的事,便赶回了贾府。 刚到院子里,就听里屋传来一个陌生小姑娘的声音,秦琼心中暗忖,这小姑娘应当是晴雯了。 第四十四章 秦琼:天冷了,自该在一处才是 小丫鬟掀开帘子,秦琼迈步走进屋来,一股淡淡的暖香扑面,还有一丝甜甜的桂花味。 屋内亮着几盏灯,橘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屋子,墙上映出几个头戴钗环的女子身影。 屋内靠墙的长桌上,两头各摆了一个纹梅花细白瓶,瓶中各插了一枝桂花,这香味自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前面第一排座椅上,左边坐着秦可卿,旁边站着宝珠和瑞珠,右边坐着元春,旁边站着抱琴。元春正拉着一个身穿粉白色衣裙的小姑娘的手,笑着说话。 “夫君回来了。” 秦可卿起身迎了上来,秦琼点了点了头,坐到了秦可卿刚刚的位置上,宝珠忙来给秦琼倒了杯茶。 元春笑道:“夫君,这就是老祖宗给的晴雯了,这模样我看着还行,是个伶俐的丫头。” 秦琼端起茶盅,抬眸向晴雯望去,一张瓜子脸面映入眼帘,正怯怯地低着头,白皙的小脸儿被黄色的烛光映的有些发黄,倒看不出多白了。 削肩膀,水蛇腰,身材小巧玲珑。额前留了个刘海儿,耳朵上穿着金色耳钉,后面扎了个大粗辫子,直垂到腰部。 想到红楼中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丫头,跟她现在低头沉默的模样很是不同,知道她现在是紧张的缘故,便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晴雯闻言,睫毛颤了颤,慢慢抬起了头,一双灵动中带着惊慌的眼眸望向秦琼。 她一双三角眼,眉梢眼角风流妩媚,眼中带着倔强和俏皮,再配上那一张瓜子脸,就显得有些狐媚,一看就是个不省心的人。 “长得倒狐媚。你今年多大了?”秦琼抿了口茶水,问道。 晴雯怯生生地娇声道:“十三了。” 元春接话道:“她原是赖大家的买的,十岁就在赖嬷嬷家服侍,后来见老祖宗喜欢,才送给了老祖宗。” “嗯。”秦琼点了点头,想到晴雯的性格,和她的悲惨命运,转眸道:“你以后就在我家吧。我家没那么多规矩,你也不用害怕,元春和可卿都是知礼的人,不会苛待你,现在天晚了,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晴雯暗暗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元春道:“好了,你先去自己的住处吧。抱琴,你带她过去吧。” “是,姑娘。跟我来吧,晴雯妹妹。”抱琴说着,带了晴雯出去。 看晴雯扭着水蛇腰出去,秦琼向元春道:“咱们分家了,这个院子再叫荣禧堂后楼也不合适了,一直后楼后楼的也不好听,总该起个名字才是,你觉得叫什么合适?” 元春微垂蛾首,细腻白皙的面额现出思索之色,片刻后道:“夫君既是名琼,不如就叫琼玉院吧。” “琼玉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也不好吧。”秦琼道。 秦可卿道:“我看不如叫春玉院。这样大姐姐和夫君的名字都有了。” 秦琼眉头蹙了蹙,“春玉院这名字太香艳了。” 顿了顿,又道:“我看不如改成青玉院吧。” “青玉院?”元春低头思索,道:“青字谐音卿,院也可理解成元。青玉二字又谐音清誉。有新意不落俗套,也不显得媚俗,又暗中应对了咱们三人,古人又以青玉为玉中最美者,的确是个好名字。” 秦可卿道:“就是显得寡淡了些,不如春玉二字香艳,但也与众不同,也符合夫君的性格。” 见两人也都认同,秦琼即命宝珠去取笔墨来。 一时笔墨取来,秦琼就在桌上提笔写下了,道:“明日你们命人做成匾额挂起来就成了。” 而后放下笔,望向身旁的两个娇艳美人,道:“天晚了,咱们去该休息了。” 秦可卿闻言,玉脸上泛出红晕,想到前几日的荒唐,脸上更加发烫。 元春一张梨蕊般白皙的玉脸上也染上一抹羞红,向秦琼轻声道:“今日你住妹妹房里吧,我就不去了。” 说完,便转身欲走,秦琼忙一伸手,拉住了她柔软滑腻的细手。 秦琼笑道:“现在天冷了,自该在一处才是。” “夫君这话就有些说不通了……”元春挣脱了下,但秦琼一直不放手,只好任由他拉着。 秦琼带着拉着元春的手,向秦可卿道:“我明天还要外出办差,也不知几天能归家,今晚自当好好聚一聚。我们先去你房里了,你跟着过来就是。” 然后就由小丫鬟掀开帘子,出了门。 秦可卿红霞满面,羞不可遏,轻咬红唇。旁边瑞珠宝珠也红着脸,面上带着了笑意,道:“姑娘,是该歇息了。这都将要亥时了。” 然后便着人吹灭了灯火,扶着秦可卿出了门。 …… 第二日一早,秦琼起床练了会儿武艺,到贾母处问了好,吃了饭,便穿了飞鱼服,提了龙吟剑向皇宫赶去。 到了皇宫,在张让的指引下,来到了锦衣府,录了名,便向赵全说出了贾府中查账的事,向他借些人手。赵全没犹豫,当即同意了下来。 之后,便同张让一起,坐在锦衣府大堂中等待两位侍郎。 不时,便有两个穿着侍郎官服的三四十岁的官员走进来。他们皆留着短须,一身儒雅之气,个头也相当,都是国字脸。 他们见了张让,便上前见礼,随后张让介绍了秦琼给他们认识。 “这位叫郑方,是户部左侍郎。这个是荀彧,现任兵部右侍郎。”张让介绍道。 秦琼起身与他们行礼,听兵部侍郎叫荀彧,他就觉得耳熟。再联想到之前的次辅李儒,京营的将军董卓、李傕、张绣,还有张让这个太监,心中顿感一阵古怪。 落座后,秦琼向荀彧道:“不知侍郎大人的姓可是草旬荀,名是或字多两撇?” 荀彧有些粗糙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道:“正是,不知大人何以如此问?” “只是有些好奇,随意问问,大人不要见怪。”秦琼笑道。 荀彧愣了愣,也没再说什么。 秦琼端起茶盅,心中思忖,这些人物怎么跟三国中的人物重名了? 但这个世界没有东汉这段历史,历史上也没有听说有这些人物。 难道只是巧合吗? 秦琼百思不得其解。再仔细看看这个叫荀彧的兵部侍郎,也没发觉有什么特殊的,至于说他跟三国中的荀彧长得有多像,这更是说不清楚,他也不知道历史中的荀彧究竟长什么模样啊。 荀彧也觉察到了秦琼的目光,心头也甚是疑惑。想到那贾家人向来有龙阳之好,难道这刚进门的赘婿也是如此? 就在两人各自疑惑时,张让便说道:“大人,已经辰时末了,该动身了。” 秦琼反应过来:“嗯。那就出发吧。” 几人出了锦衣府,骑上马,后面跟了两千个锦衣卫,和一百个内厂番子,带着几箱银子,便向北骑去。 第四十五章 查空饷 行了十里,便到了京营节帅大营。 此时王子腾没在京中,他临走时命军师汪清监军,汪清昨日已经从京城得到了消息,知道皇帝因为剿匪的事,要奖励京营所有将士。 昨夜,他给远在边关的王子腾去了信,然后命令各个军营,整肃军容,欢迎京城来使。 此时,他正坐在大营中桌案后,桌案上放着各个军营的花名册,他正在计算此次京营能得到多少银两。 他留着山羊胡须,一双三角眼,穿着褐色直裰。 这时,一个身穿甲胄的士兵走进军帐,单膝跪地,抱拳道:“禀监军,京城的天使到了。” “好,我这便去。”说着,汪清合上花名册,在桌上放好,随士兵出了军帐。 行了一段路,就见木栅栏围墙外,正有上千人马,前面是一个抱着尚方宝剑的太监,和一个十几岁身穿青衫身披灰色披风的少年。 汪清已经听说来的督军是个少年,名为秦琼,此时一见眼前少年,自然明白这人就是秦琼了。 于是忙命人开了大木门,走上前笑道:“当面可是督军秦琼和内相张让?” 张让回道:“正是,旁边这位乃是陛下亲命督军秦琼秦子美,因王子腾未在京中,特命他来督查军务、奖励营中将士。现今陛下赐下尚方宝剑,予他先斩后奏之权,军中若有不服者,可即刻斩杀。” 汪清笑道:“岂敢岂敢。” 张让说着,一个内厂番子便下了马来,从袖中取出圣旨,另一边一个士兵接了,交于汪清手中。 汪清看过,自报了家门,即命人将众人请进军营中。 秦琼带着众人在军帐外停了马,便由汪清引领着进入大帐。 他径直走到军帐后面第一个位置,在桌案后坐了。张让随即跟上来,站在他身侧。 郑方和荀彧两个侍郎也走进来,张让又向汪清介绍了几句,让他们坐在了下首的位置上。 而后便有数十个锦衣卫走进来,站在了军帐两侧,手握绣春刀,面容冷峻。 汪清看了这个阵仗,心头泛起疑惑,感觉气氛不大对,面向秦琼问道:“督军打算怎么发放银钱?” 秦琼面容平静,不露声色道:“自是一个个营团逐一奖励过去。将所有营团的花名册取来。” 汪清道:“花名册就在大人的桌案上。” 秦琼转眸望去,桌案上确实放着一摞花名册,便又道:“既如此,户部侍郎和兵部侍郎,你们先拿去跟你们的册子对照一番,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郑方带来了户部给京营每月所发放的俸禄薄子,荀彧带了京营在兵部报备的人员名单,这些自然都要跟京营的花名册对照。 两人没敢耽搁,即刻各取了名册,逐一对照。 汪清也不疑有他,自是让两人去对照。 秦琼看这么多册子,两个人对照完,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就对身旁的张让道:“让内厂番子也进来,一起对照。” 张让也明白秦琼的意思,忙出去唤人去了。 不时就进来十几个太监,拿起花名册,对着户部兵部的册子对照。 秦琼扫视众人一眼,对汪清道:“这便去将十二营的所有将领召集过来,先奖励了将领。” “是,我这就吩咐人去。”汪清面露欣然,说着就要出营帐去。 “慢着。”秦琼叫住他,“如今虽说山匪已灭,但我担心仍有隐藏的,若将领们都来了,营中出了事也不好应对,不如派一些锦衣卫去,守住门,他们都是擅长侦查传报信息的,若是有事,也好及时通报。” 汪清愣了下,眉头轻蹙,他还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事,但也没想秦琼要对他们做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秦琼看了眼张让,张让即刻随汪清一起,出去吩咐锦衣卫。 秦琼提起一个黑色瓷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一杯水喝完,汪清和张让两人也返回了。 看到众人都在忙着,秦琼待在这里也觉着无趣,便起了身,踱步到军帐外。 汪清见到,便跟了出来,秦琼便让他领着,以督军的身份,在京营中转了转。 从休息的地方到吃饭的地方,到做饭的地方,到训练的地方,秦琼都一一看过了,对京营的具体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待到转完一圈,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回到军帐,发现其他十二营的将领都到了。包括前两天刚打过交道的张绣和李傕,也都在其中。 秦琼回到军帐落座,荀彧便开口道:“秦大人,都查过了,没有遗漏,花名册上的人数与报往兵部的人数一致。” 郑方随后道:“与户部所发俸银的人数也一致。” “嗯。辛苦你们了。”秦琼说完,转眸向众将领,“诸位既然都到了,自该发放奖励了。大家也应该知道,如今国库空虚,即便是奖励,也不会太多的,将领每人一两,士兵每人五钱,你们可有意见?” 一些将领听了,原本有些喜悦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一两?打发叫花子呢? 但他们也是在心里说说,面上自是不敢这么讲。 董卓张绣等一些都督忙都表示,没有意见,即便只有一两,也是天恩。 几个锦衣卫抬了一箱碎银子过来,其中也有一部分铜钱。 秦琼取出将领名册,按着等级,一个个念名字,念到名字的前来取钱。 第一级将领是都督,只有十二人,很快便念了一半。秦琼念到董卓的时候,心中不禁一动,这个董卓的名字跟三国中的董卓完全一样。 抬起双眸,就见一个身高九尺的大汉,满脸络腮胡子,膀大腰圆,孔武有力,走上前来,向秦琼行了一礼,从锦衣卫手中接过银子,转身离去。 秦琼愣了半响,这个董卓,真的很像前世电视剧中的一些饰演董卓的演员。 随后张绣、李傕、郭祀等人也上来领了银钱。 然后是第二级的指挥,第三级的把总。直到念到把总刘江的名字,秦琼又抬起双眸看去,只见他的师父刘江身穿盔甲,从后面走出来。 此时他面带笑意,对秦琼微微颔首,领了钱离去。 把总念完,在座的将领就分发完了,一共一百五十六人,耗银一百多两。 秦琼合上名册,道:“诸位不必着急离去,先在此静候,现在已经午时了,一会儿我吩咐厨房烧了饭,吃了午饭聚一聚再离去。再者,我还有事要请教各位。” 既听秦琼如此说,原本准备离开的将领,也止了念头。 秦琼望了眼张让,起身走到账外,张让随即跟上,也出来了。 两人默契地没发一言,来到锦衣卫和内厂番子停留之处,秦琼当即吩咐道:“能不能替皇上查出什么,就看你们了。 记住,一个人都不要放过,全部要排查到,将生病的没在的即刻记录下来,发到锦衣府,让他们调查。” 众锦衣卫和内厂番子都应了下来。 原本秦琼是可以一个营一个营亲自去查的,但那样速度太慢。借助锦衣卫,一两个时辰就能全部查清了。 吩咐完,秦琼便寻到汪清,让他去做饭,准备桌席。 第四十六章 秦琼:这莫不是个假红楼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得了命令,便带了花名册,骑上马即刻出发了,只留了三百人保护秦琼几人。 秦琼回到军帐中,与一众将领闲谈叙话。不知觉间已至午正了,汪清走进来,说已备好饭菜桌席。 秦琼起身,道:“诸位,那咱们这就吃饭去吧。” 说罢,带着张让,便迈出军帐,后面众将领按等级依次走出。 秦琼领着他们,来到一个大帐篷中,这里已摆了二十余张八仙桌。众人走入,依次落座。 董卓、张绣、李傕、郭祀几个都督,并张让、郑方、荀彧,同秦琼坐到了一张桌子。 看了看左右,秦琼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除了自己和郑方,其余六人全是三国历史名人,其中五人都是奸臣,只有一个荀彧还好些。 他不禁心中怀疑,自己穿越的真是红楼,而不是三国?这莫不是个假红楼? 董卓几人都在京营中,若他们来日联合起来,怕是会引起一场动乱。 既然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难免又要互相介绍一番。原来这董卓几人都是候爷,是十二候之一,他们之间也认识许多年,关系匪浅。 听完了介绍,秦琼心中升起一股更不好的感觉,眉头更是直跳,愈发觉得他们极为可能联合起来。 但想到大周对武官的限制,他们想要调动兵马,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心中也就放松了一些。 众人一边谈着闲话,一边动筷吃饭,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厨房里仍不断往这里上着菜。 这些武官大多是莽夫,平日在军中也会偷偷喝些酒行行酒令,今日难得聚到一起,只是没有酒,但仍是拿茶水代酒,行起了酒令,一时间大帐中一阵喧闹,吆喝之声不绝。 平日他们也没有机会这么相聚,如今恰好也是沟通关系的好时机,一些脑袋聪明的武官便拿着茶壶,用茶代酒到处敬人拉关系。 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个大汉,他国字脸,孔武有力,行到秦琼身旁,行礼道:“子美贤侄可还记得我否?” 秦琼闻言,扭头望去,就见一个脑满肠肥的大汉,便认出这是一等伯牛辅,表字继宗的,之前在大婚时见过的。 秦琼忙站起身,还了一礼,“原来是世叔。” 这时董卓也站起了身,满脸笑意向牛辅道:“老牛,别来无恙否?平日咱们也没时间聚聚,今日难得有这个机会,来来来,陪我喝一杯。” 董卓说着,便提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递向牛辅,牛辅接过一仰脖就喝了,然后丢下了秦琼,自去与董卓叙话去了。 秦琼坐下了,看了会儿他们谈话,再看看其他一些桌到处攀关系闲话的众武官,不禁皱起眉头,这些人的关系东牵西扯极为复杂,并不是好事。 又吃了一会儿,秦琼便离了席位,独自走到帐外等待锦衣卫传回来消息。 此时,在京营十二营中,每个营中都有一百多人忙活着逐一排查士兵。 为了加快速度,他们直接将花名册分成了数份,组成十队,同时展开。一队十人,一人负责念名字,两人负责发钱,三人负责记录,四人负责维持秩序。 而每个京营只有一万人,分成十份也就一千人,这一千人排成长队,被逐一排查,不到两刻钟就排查完了。 十二个营团几乎是同时完成了排查,然后将不在京营中的人,列成册子,抄录了三份,一份发往了京城锦衣府,继续调查。一份发往了皇宫,呈到皇帝面前,最后一份发到秦琼处。 不说皇帝看了目录是何感受,也不说锦衣府如何逐一调查册子上的人,且说秦琼刚在账外站了一会儿,便见一个锦衣卫赶来,手中拿着一份册子。 秦琼接了册子,独自回了军帐大营,逐一翻阅。一时翻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每个营中都有不在营中的人,或是生病了,或是请假了,或是其他原因,总之就是不在营里。 粗略算来,共有三万多人不在。如今京营说是十二万,实则只有八万多。 若他们都是吃空饷的,按一人二两俸银算,也就是每月朝廷要多花六万两,看着不多,但一年也七十万两了。这些钱自然都入了这些将领的口袋。 而且空了这么多兵员,难道王子腾一直没发现吗?还是说他有意遮掩,收受贿赂? 不管是不是有意遮掩,他终究也跑不了一个失察之罪,回京后必受皇帝的责罚。 想到王子腾跟贾家的关系,之后这事儿捅出来,必然要受贾府众人的埋怨,秦琼合上册子,暗暗叹气。 时间来到下午申时初,众将已经吃了一个时辰,他们也该回营去了。于是纷纷散了席,前来向秦琼辞行。 现在大势已定,所有情况都摸清了,但毕竟有三万多人,锦衣卫纵使再能干,几个时辰也难一一查完,这事儿至少要明天才有结果。现在也只好放他们回去。 众将军都离去后,秦琼看天色也不早了,也该回京了。如今所有信息已入锦衣府,再待在军营也啥大意义了。 而后便同张让、荀彧三人一起,带着锦衣卫和内厂番子,返回京城。 申时正,秦琼几人便直接进了皇宫,觐见皇帝。此时户部尚书毛阶和兵部尚书李翰也都外面进来,显然是永平帝召他们来问话。 来到紫宸殿,秦琼将在京营的所见所闻所做之事,尽数说与了皇帝。郑方和荀彧也上了一封奏折,说明了京营的士兵数量与他们所掌握的信息是一致的。 都说完后,秦琼道:“陛下,现今这边都没有问题,就看那些生病、在家的士兵是否存在,若是存在,他们有没有进过军营。” 永平帝脸色阴沉,沉闷地嗯了一声,说道:“刚刚锦衣府已经送来了一些调查的结果。从军营的考勤上看,有不少是从没来过军营的,有的是曾来过几天,然后就再没来过。 那些未到过军营的,户部也没有他们的户籍,曾来过几天的,都查出是军营将领的亲属,他们从没参加过训练,也没出过兵,但每月都有俸禄领。 而一些标注生病的,查到其人,并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他们与某些将领也有勾连。不难看出,这些人都是靠着一个名字拿俸银的。” 这话刚说完,毛阶和李翰都跪在了地上,磕头道:“陛下,臣等有罪,未能察觉京营吃空饷之事,请陛下责罚。” 永平帝眼中泛出冷意,盯着趴在地上的两人,沉声道:“责罚责罚!朕就应该把你们拖出去砍了!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就知道捞钱!我看你们不是不知道,怕是在替他们遮掩,从这里面捞钱吧!” “臣等冤枉啊!臣实在是不知情啊。”毛阶趴在地上,声泪俱下。 “陛下息怒。臣回去一定严查。”李翰脸色铁青道。 永平帝指着两人怒道:“你户部不核对好人员,就发钱,你是怎么当的户部尚书?他们报有一百万人,你也给他们发一百万? 兵部更是不该,连营中有多少兵将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管兵的?京营就在近前,在天子脚下你们都没能察觉,不难想像边关之地天高皇帝远的,怕是吃空饷的更多!” 这话一出,李翰两人更是浑身抖了一下,要是更多吃空饷的事曝出来,他们的尚书之位也就到头了。 第四十七章 胭脂铺遇双美 秦琼看毛阶不像是个奸佞之人,而且前几天他还在朝上文武百官的反对中,坚持维护林如海,可以看出他是有一颗愿为清官之心的。 于是,秦琼拱手道:“陛下,户部管的事情太多,也没有专门负责侦查的人,不能每个兵的所有情况都查到,有所疏忽也在所难免,错并不在他们。他们也只是按着名额发银子,这事儿关键还是出在兵部上。” 秦琼如此说,看似鲁莽,实则是有他的考虑的。前几日朝堂上的事他仍记忆犹新,皇帝说要动内阁几个阁臣的话,他也还记得。 李翰就是内阁大学士之一,也是皇帝准备要打压的对象,此时他这么说,不说有功,但也不会引起皇帝的反感。 确如秦琼所料,永平帝听了这话,默默点了下头,道:“秦爱卿所言甚是,此事兵部要负大责任。” 趴在地上的李翰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对秦琼心生恶感。 实则,错误也不在兵部,他们也是人手有限,不可能核查每个士兵。 “李爱卿,你说朕该怎么罚你?”永平帝望向钱穆道。 “请陛下示下。” “那就再罚你一个月的俸禄。然后将京营近十年的兵员情况都查清楚,追回多出的所有银两。有无法补足的,那就拿你自己的钱来填上。”永平帝道。 “是。陛下。”李翰额头触在地上,心头一片冰凉。京营近十年的兵员情况,这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而要全部填上亏空,这是不可能的。皇帝此举有些针对他了。但到时钱还不完,皇帝也不会真的要他拿自己的钱还,不过是再责骂他一顿罢了。 永平帝盯着李翰,继续道:“朕知道这些账目太多了,十天半月怕是查不完。那你就多花些时间吧,兵部的事儿你先放一放,朕会派锦衣卫和内厂太监跟着你一起查。” 李翰心头剧震,知道皇帝这是要分他的权了。他忙口呼万岁谢恩。 随后永平帝看向秦琼身侧的荀彧和郑方,道:“荀侍郎,这次你随秦琼至京营查空饷立了功,在兵部你的表现也可圈可点,那就由你暂代李尚书处理兵部一应事务吧。待李尚书查完了帐,讨回了空饷,你再返归本位。郑方,你也查案有功,赏三个月俸禄。” 荀彧和郑方都是心头一阵欣喜,忙口呼万岁谢恩。 永平帝转眸望向户部尚书毛阶,道:“虽说此事与你们户部干系不大,但也有失察之罪,就罚你一个月俸禄以示惩戒。” 毛阶磕头谢恩。 “行了,秦琼留下,其他人都跪安吧。” “是。”随着声音,张让、郑方、荀彧、毛阶、李翰纷纷退出紫宸殿。 看着众人离去,永平帝转眸看向秦琼,目中露出欣然道:“这次多亏了你,若不然朕还不知道要被隐瞒多久。” 秦琼拱手道:“臣不敢居功。若不是陛下派臣去剿匪,又岂会有今天之事?都是陛下洪福齐天,才让臣于偶然间发现了吃空饷的秘密。至于调查之事,都是锦衣府和两位侍郎在做,臣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见秦琼不愿居功,态度恭谨,永平帝很是满意,道:“此事既没有引起京营的疑心,奖钱一事也让京营士兵们都感恩朝廷,事情传出去后,他们也只会以为这是个巧合,而不会做他想。这都归功于你部署得当。你当然有功。” “谢陛下认可。为陛下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永平帝继续道:“可恨的是,现在国库本就缺钱,这些蛀虫竟想这种法子来捞钱,当真可恨可杀!若臣子们都像你这般一片赤诚,朕也不用如此忧心了。” 顿了顿,永平帝又道:“你立了功,自当封赏。但你明春还要参加科考,需要温书,也不适合给你太多的公务。 就提升你龙禁卫和锦衣卫的官衔到正五品,为锦衣千户,同时随侍君侧。以后你只需上朝的时间到宣政殿随侍就行了,其他时间不用跟着。” 秦琼一脸喜色,急忙跪下谢恩。 “起身吧。”永平帝道,“等过几日京营有了空缺,朕给你在京营安排个位置,去历练历练。若要在武事上有成就,只读兵书是不行的,还需到兵营去。” 永平帝看秦琼考文科举的同时,还不放弃武事,就知道他还有颗从军的心,便如此说道。 秦琼再次谢恩。 “你不用在此侍奉了,回家温书去吧。”永平帝说着,便打开一个奏折翻阅。 秦琼行礼退出紫宸殿。 出了大明宫,他骑马向贾家赶去,路过胭脂铺的时候,心中一动,觉得该给家里的两位买些胭脂钗环之类的。 于是下马,将马拴在胭脂铺门口,迈步进了铺子。 就见铺子中正有两个女子在捡拾胭脂钗环。现在这个时代,千金小姐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能在这种昂贵的胭脂铺中购买东西的,大多是大门大户的丫鬟。 但秦琼扫视了那俩少女一眼,看她们倒不像是丫鬟。右边靠近秦琼的女子,身披红色披风,里面也是红色的衣衫,倒看不到绣花之类的,只是单纯的红色衣衫。 她头发束成了一个马尾,垂在后面,腰间悬着一把长剑,身材高挑,跟秦琼一般高低,整个人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像是也懂些武艺。 左边的女子倒不像她这般男子打扮,而是穿着淡白色绣粉色梅花衣衫,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带着金色步摇,两缕长发垂在傲人的双峰前。 她的身高比红衣女子低些,削肩细腰,前凸后翘。面容如何,还看不到,她面上罩了个白色面纱,但单看身段倒有黛玉的婀娜,想来面容也不差。 秦琼看了一眼,也就不再看,而是走到柜台前,一边思索该给两个夫人买什么,一边扫过摆放金银钗环的木盒。 就听旁边的白衣女子道:“四娘,要给林妹妹买些熏香么?” 声音软糯缠绵,像是江南女子。 那红衣女子道:“我这个妹妹向来是不爱脂粉熏香之类的,这点跟我的性格倒像。她喜欢读书,与其买这些花啊粉儿的,不如给买她市面上新出的诗集,她更欢喜。” 这个女子的声音清丽干脆,像是金玉相击之音。 那白衣女子又道:“纵是如此说,你家族长也向来拿她男儿养,但作为女子,总要用些脂粉的。” “你看着给她买吧。对这些我没你懂。”红衣女子道。 说到这里,两人就停了言语。 秦琼也就不再偷听……咳,不是,是继续挑拣金钗。 看着面前五光十色,花样众多的钗环,他的纠结症犯了,觉得哪儿个都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最后一想,反正这东西是越多越好,他也不差钱,尽量多买些吧,家里的妹妹也多,用不完就送她们吧,于是对掌柜的道:“老板,这里每样给我拿一个。还有脂粉,也各来一盒。” 那老板一脸精明相,眼中泛出精光,知道遇到了大金主,忙笑着答应下来,命人给秦琼装东西。 旁边,红衣少女听了这话,不禁诧异地看了眼秦琼,英眉蹙起,轻声道:“又是一个纨绔子弟。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有多少姬妾,还是送到花楼去,整日在脂粉堆里混,有什么出息。” 她声音虽小,但还是被耳聪目明的秦琼听到了,顿时横眉冷竖,望向了旁边的少女。 第四十八章 太虚真人:秦琼神魂大成,天生神圣 入眼是一个白净英气的瓜子脸,鼻梁高挺,红唇轻抿,一脸正气,盛气逼人,令人不可直视,比之探春更多出了几分干练。 秦琼自穿越到红楼世界,还未见过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子,她宛如高山上的翠竹,傲视群芳,独领风骚。秦琼心中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心想此女子未来必是个人物。 原本想反驳几句的,此时也松了松口气,道:“姑娘慎言,见一斑未必知全豹。” 那红衣女子愣了愣,似乎一时没大明白,转头看向身侧的白衣女子,白衣女子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这才点了点头,又转过了头,道: “这位仁兄,是我鲁莽了,还请不要见怪。只是之前被一些纨绔子弟纠缠烦了,才贸然出此言。”说着,她就对秦琼拱了拱手。 “无事。”秦琼说着也拱了拱手。 掌柜的将包好的脂粉钗环递给秦琼,秦琼付了钱,便提着东西上马向宁荣街赶去。 行了将近两刻钟,才到荣府大门,看着前方牌匾上的敕造荣国府几个大字,秦琼下了马来,正准备从侧门进入,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师弟且等一等。” 听到这声音,秦琼转首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道袍一米上下的孩童模样的道士走来。 这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师兄,太虚真人的二弟子,道号子虚真人的。虽看着是七八岁的孩童模样,但他如今已经五十多了。 当年秦琼拜师的时候,也非常诧异,一个几十岁的人,模样像孩童也就算了,为什么声音也像孩童一般,他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习以为常,也就没再纠结了。 见他走来,秦琼忙将缰绳放好,走上来行了礼,道:“师兄怎么来了?清虚观离这里也不近,你是怎么来的?” 子虚真人在秦琼身前停住了,没回答秦琼的话,而是从手中翻出一个信封,一脸严肃,道:“师父出门去了,这是他给你的信,你好好读,莫要丢了。” 秦琼愣了下,道:“师父那么大年纪了,不在观里好好休息,他出去做什么去了?” 子虚真人道:“这个就无需你管了。你处理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秦琼默默颔首,接过了信,看上面写着“子美亲启”几个大字,说道:“我会好好读的,师父给的信我岂会丢了的。” 而后又道:“师兄来这一趟不容易吧,不如同我进府去,喝一回茶再回去。” 子虚真人转眸看向荣国府,皱起眉头,道:“我就不进去了,这里乌烟瘴气的,怕是会损了我的道行。” “呃……”秦琼愣了下,他这个二师兄真是一言不合就损人啊。 “那也成。你回去小心些。要不要我派人送你。” “不用。我自有法子。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就成了。” 说罢,他吹了下口哨,就见一个大白鹤从天空飞下来,落到他面前。大白鹤低了头,子虚真人跨步坐了上去。白鹤煽动翅膀,飞到半空。 就听子虚真人继续道:“此后之事,你且自理。无须到清虚观去了,师父要见你时自会寻你。” 话音落,大白鹤煽动翅膀,向高空飞去。 秦琼呆立了一会儿,他有些想不明白“此后之事,你且自理”是什么意思。 摇了摇头,他也没在意。他这个道人师父,总是有些神神叨叨的。 牵马进了荣国府,将马在马棚拴了,又坐了小轿才回到青玉院。 云层之上,一个浑身白袍的道人,鹤发童颜,长髯垂胸,正看着下方的荣国府。他身旁另站着一个身高有九尺的魁伟大汉。 这时,子虚真人骑着白鹤飞了过来,向白袍道人道:“师父,信我已经送给三师弟了。” 原来这白袍道人正是秦琼的师父太虚真人。 只见他捋了捋胡须,望了眼高不见顶的天空,道:“警幻两人已经下界来了。棋局已经开始,究竟谁为棋子谁为棋手,就看今后如何了。秦琼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了。” 他旁边的大汉道:“师父为何要离开长安?留在这里也不会妨碍到小师弟。” 太虚道人笑了笑,道:“我岂是因为他。而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此处必会引来女娲等人的注视,若留在这里,必被他们发现,不如早早离开。何如云游四海自在。” 子虚真人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说道:“若是女娲等大神对小师弟出手……” 太虚真人道:“何至于此?女娲等人自持身份,绝不会亲自动手的。再者,秦琼乃天外人,神魂大成,天生神圣,跟你俩一样,都是异类,仙神鬼怪都也伤不了他分毫。我所以送信给他,是提醒他注意家人。到时众神奈何他不得,定然从他家人下手。” 说罢,看到下面的秦琼进了自家院子,太虚真人的身体渐渐虚化,直至消失。子虚真人和这魁伟的大汉,也身上闪过白光,消失不见。 且说秦琼进了进了屋子,就见王熙凤正和元春坐在一起闲聊,倒不见秦可卿。 王熙凤穿着绿色褙子,头上带着银色步摇,她见秦琼进来,忙起了身,笑道:“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不到晚上回不来呢。” 元春温宁的面容上,也露出喜色,昨天秦琼跟她说要过几天才回来,没想到一天就归家了。 “凤姐姐好。你这个大忙人今日过来可是有事?”秦琼说着,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将首饰脂粉等物放在桌子上,晴雯忙扭着小腰走了出来,给秦琼倒了杯茶。 “可不是吗。”王熙凤坐回椅子上,道:“刚刚我还跟元春大妹妹说呢,多亏了大姑爷你借来了朝廷的大人们,若不然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查清府里的账目呢。” 秦琼正喝着茶水,听了这话眸光一闪,倒是险些忘了这事儿,放下茶盅道:“如此说来,所有账目都查清了?” 王熙凤喜笑颜开,道:“这个自然,锦衣府和内厂的大人们一起动手,没有查不清的。除却林之孝还老实些,其他如赖大、吴新登等人都被扭送到了官府,赖嬷嬷家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单从她家就拢共查出来四五十万两银子呢,这下今年过年就不愁了。” 秦琼也有些心惊,转眸看向王熙凤,道:“一个奴仆家就查出来这么多?朝中的一品大员,单是靠着俸禄,就是为官一百年,也没他们存的多。” “正是呢。”王熙凤道,“亏得老祖宗对他们家这么照顾,到头来却是养了个白眼狼,养了个蛀虫!若不是他们这些贪财的奴才,咱家岂会像如今这般捉襟见肘……” 秦琼听了,并不以为然,荣宁两府入不敷出,他们这些做主子的铺张浪费才是主因。如今他已经跟贾家分开了,他们如何,他也不想多过问。 第四十九章 林家两位姑娘到了 “那婚礼的花费,也都算出来了吧?”秦琼转移话题道。 “当然算出来了,第一个查的就是你跟大妹妹成婚的花费。”王熙凤笑道,“一共八千六百四十五两七钱。大姑爷也不必全拿,我做主给你抹个零,八千六就成,想来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王熙凤说着,就拿出一张单子,晴雯忙过去接了放到秦琼面前。 拾起纸张粗略看了几眼,秦琼便放下了,王熙凤不至于在这上头骗他。大不了明日到锦衣府问一声就清楚了。 “我这便给你取钱去。现银是没有那么多了,只有银票。” 秦琼说着,便起身出了内厅,来到卧房,从箱子中取了八张一千的银票,并七百银子,其中包括租房子的一百。回到厅堂,全数给了王熙凤。 收到了钱,王熙凤脸上的笑意更是掩饰不住了,眉梢眼角都写着一个喜字。 就听她道:“这次多亏了锦衣府的大人们和大姑爷了,原本要宴请你的,因不知你什么时候回来,大老爷和我家那位,就私自在酒楼设了席,宴请他们去了。 现在你去怕是赶不上了,不如我这就回去安排一番,晚上跟咱们娘们儿乐呵乐呵,大姑爷应当不会嫌弃我们娘们儿家吧。” “岂敢。”秦琼道,“既是府上的心意,那凤姐姐就看着安排吧,到时我一定到场。”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王熙凤说着站起了身,元春也起了身,迎着她出去了。 秦琼转眸看向侍奉在旁边的晴雯,想到她跟赖嬷嬷家有些关系,道:“赖家被抄与你无关,你不必在意,以后就留在这里吧,有什么烦难就跟元春说。” 晴雯睁着一双俏皮的大眼睛,见秦琼这么和气,笑道:“好的,大姑爷。” 现在她的卖身契已经给了元春,不想留在这里也不行了。 看秦琼也不是动辄就打骂的人,晴雯大了大胆子,道:“也不是我胡说,从赖家嬷嬷到老祖宗,我伺候了两个主子了,都是好的,咱家夫人也是好的,对下人格外亲切。连秦姨娘也是悯恤下人的人。 原先我还担心着被主子骂,今天一天相处下来,都和和气气的,也没前面府里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儿,现在就是赶着我走,我都不愿走了的。” 秦琼笑道:“看你伶牙俐齿的,倒会说话,脑子转的也快,可惜不识字,若是识字,跟我做个整理书稿的女吏也合适。” 听了这话,晴雯眼中放出亮光,满脸喜色,像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道:“姑爷这话当真的,不瞒姑爷说,我也觉着自己当个丫鬟有些屈了,若是也能是个姑娘,也跟着林姑娘们一样,学些诗词做些文章,也不教那帮小蹄子们看低了我……” 她口中的小蹄子自是府里的一些丫鬟。 秦琼笑道:“你不但嘴皮子厉害,心气儿也高,又有些林妹妹的劲儿,但却未必是个擅长作诗的,让你去外交更合适。” 晴雯狐媚的脸上现出疑惑:“外交,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采办。”秦琼道。 “采办?”晴雯低头思索。 这时,一个小丫头掀开门帘进来,笑道:“大姑爷,宫里来了天使,让你去接旨呢。” “知道了。我这就去。”秦琼放下茶盅,整了整衣衫,吩咐晴雯好好待在家里,就出了门。 行到荣禧堂大厅中,便见传旨太监已在等候,贾政因为书房就在外面,已过来陪着饮茶。 秦琼上前行了礼,那太监便起身在香案前宣读了圣旨。 太监离去后,贾政笑道:“这才几天功夫,子美的品阶就与我相当了,还是兼着两个衙门的公差,果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都是陛下隆恩,子美不过草莽寒士,才薄德疏,窃居此位罢了。”秦琼一脸平静,缓声道。 “嗯。子美虚怀若谷,不愧为能中解元之人。近来我读庄子,颇有些不解之处,子美若是有闲,可至我书房中叙话一回。” 贾政与秦琼一边说着,一边慢步出了荣禧堂。 “小婿近来正在准备科举,若是闲暇,必至老爷书房中去。” “嗯。也是。你还是准备科举为要。” 两人说着,就见一个青衣小厮跑进来,见着贾政两人,便行了礼。 贾政看他似是有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去,可是门外有事?” 那小厮站定了,躬身道:“回政老爷、大姑爷,门外来了两个姑娘,道是林姑娘家的两个亲戚,这正去传给夫人呢,看是怎么个说法儿。” “哦?”贾政脸现疑惑,“如海家不是没人了吗,怎么又出来两个亲戚?” “那姑娘说她是从金陵来的,原是林家的旁支,都快出五服了。” “嗯。林家确实还有些旁支的,只是嫡系就剩了如海一支。”贾政点头道,“既是亲戚,就快去通知老祖宗和夫人,让她们好生招待。” 那小厮应了一声离去了。 秦琼望了一眼已经落入西山的太阳,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俩姑娘倒有意思,寻亲访友都是上午,还没见过晚上来的。” “子美,今天查账的事多亏了你,链儿媳妇已经在母亲院中备了酒水,你且去吃一会儿吧,也算是完了这一回事儿。”贾政道。 “老爷不去吗?” “我喜欢清静。再说都是一屋丫鬟小姐,我在那里也不合适。” “子美这便去,老爷也去忙吧。” 两人分开,秦琼将圣旨、官服放回屋内,然后进了贾母院。 荣庆堂。 这里一片珠光宝气,珠翠环绕,温香浮动,王夫人、尤氏、凤姐儿、李纨、元春、迎春、探春、惜春、黛玉、宝玉,都在一处,正在说笑。 凤姐儿向贾母笑道:“刚刚听外面的小厮说,秦大姑爷又升官了。这昨儿刚升了官,谁能想到今天又升官了呢,看来老祖宗真是有福的人,不管是谁,只要沾着了呀,就能多少分些福气出去。 也亏得是秦大姑爷才能这样,人品相貌就不说了,单论孝心,孙儿里也是拔尖的。现在也就一个宝玉没长大,若是宝玉大了,才能跟他比一比。” 风姐儿巧合如簧,一番话说的众人都舒服了,贾母笑的合不拢嘴,王夫人也觉得这话说的很对。 只是尤氏神色有些郁郁。 还未笑完,就听帘子外小丫头一声:“秦大姑爷到了。” 玫瑰红帘子被掀开,秦琼迈步进来,只见他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儒雅谦和,来到贾母前,行礼问好。 贾母满面笑意,道:“你快起身吧。这次查账多亏了你,今天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乐呵乐呵,不醉不归。” 见大家都笑着,秦琼也不好摆出不咸不淡的脸,微笑道:“那我就打一回老祖宗的秋风,只要老祖宗不嫌我吃的多就行。” 元春正此时正站在贾母身侧,见自家夫君如此说,玉容上也浮现笑意。 “吃的多好,吃的多身体好,最好将这些姑娘的都吃了,让她们整天挑三拣四,这个不吃,那个不要的。”贾母说着,向黛玉处望了一眼。 而后又吩咐:“鸳鸯,给大姑爷搬个绣墩过来。” 鸳鸯忙去搬绣墩。 另一边,林黛玉听了贾母的话,羞臊地用手帕遮了脸,几个姑娘里就她吃东西极少,知道这是说她呢。 秦琼接过鸳鸯的绣墩,坐在了旁边。 贾母见气氛也到了,扫了眼尤氏,便想问问贾珍的事,这时屋外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林家两位姑娘到了。” 林黛玉闻言,拿下了遮面的白色绣帕,抬起一双莹润的杏眼,望向门口。 秦琼也转了头,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这么不懂礼数,晚上过来,还要住家里不成。 第五十章 宝玉:世上竟有这样的女儿 门帘掀开,首先出现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少女,她身后披着大红披风,腰间悬着长剑,长剑的穗子也是红的。 她整个人,是一副男子打扮,再加上身材极为高挑,浑身英气逼人,正气凛然,使看到她的人不自觉地自惭形秽。她双眸犹如闪耀的明星,锐利而坚定,似是能穿透人心。 她一进入屋,整个屋子的光芒都被她夺取了,她身上似乎发着光,将屋内的一切都趁的黯淡了。 秦琼见了她的模样,心中恍然,这不是下午在胭脂铺见的那个红衣女子吗。 随后,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用白纱蒙着面容,手拿白色绣红手帕的女子走进来,她宛如风中的细柳,轻轻柔柔不着声息地走进屋来。 她一进屋来,秦琼就感觉一整个春天的柳絮向他飘来,软绵无骨,温香似玉。她的眉宇间也蕴蓄着缠绵愁绪,与黛玉有些相似,但其双眸中又透出几分精明。身上也带着妩媚香艳的气息。 林黛玉虽然也娇柔怯弱,但身上没有妩媚香艳之感,反倒多出几分书卷气。 这个女子身上的妩媚与秦可卿有些相似,但秦可卿身上却没有她身上的书卷气。 在她身上能看到秦可卿的妩媚,也能看到林黛玉的书卷气,但却没有秦可卿的端雅,和林黛玉的敏感多思。 这正是下午时见的另一个女子。 红衣女子在前,她在后,依次走到贾母面前,自报了家门:“见过老太太、太太,和各位奶奶,我是扬州林家林如海的远房侄女儿,名为林四娘,现今家中遭难,特来投奔。这里有一封叔父写的书信,看过后自知。” 说着,她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信封,向前递去,鸳鸯急忙接下了。 贾母年事已高,又是女流,对书信这些早已不看,也不想费神,便向元春道:“你帮着念念吧。” 元春应了一声接了,先拆看了一遍,见也没有什么不能念的,便一字不落都念了。 听完后,荣庆堂中一片静默。 许久,就听贾母叹了口气,道:“这两个丫头,挺可怜的。以后就住这里吧,也不缺你们一口吃的。” 原来,林四娘确是林如海家的旁支,家里在金陵做生意的,因几年前得罪了山贼,又因为得罪了盐帮,被他们联合起来,将家中大大小小尽屠了个干净。 就听林四娘道:“我八岁时遇到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我有仙缘,并说将来家中必有灾殃,便传了我些武艺,以防来日之祸。当时没觉得什么,直到今年才都应验了。我凭着这些武艺才得以活了下来,若不然便不会有今日。” 说到这里,转身介绍月白衣衫女子道:“她原叫杨爱,自己又改了个名,叫柳如是,外号柳影怜,是我几年前从山贼中救下的女子。她自幼父母双亡,被卖到青楼学艺,后来又被山贼掳走,准备卖钱,幸好被我救下。” 那柳如是走上前来,向贾母行了礼。 贾母也是个识货的人,虽未见她的容貌,但凭着外在的身段和气质,已知这是个绝色女子,笑道:“古人说倾国倾城,就应当是你这模样了。” 王夫人一听她曾入过青楼,原本古井无波的脸顿时现出一抹厌恶和不屑。 “老夫人谬赞了,妾身不过薄柳之姿,岂敢称倾国倾城。”柳如是带了淡淡的笑意道,声音软糯缠绵。 王熙凤笑了笑,顺着贾母说道:“姑娘也不用过谦,既是林妹妹家的,定然是个绝色,这不会错的。” 柳如是转眸看向王熙凤,见她穿着淡黄色的华丽衣衫,浑身穿金戴玉,打扮的如神仙妃子一般,说不出的富贵绮丽,显然是个热衷富贵之人。 又见她眉梢眼角尽是精明之相,又极得贾母的欢心,便知是个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精于算计之人,便感觉不喜,心中也多加了几分警惕。心想,这样的人,若是得罪了,必被她算计。 便勉强带了一分笑意,向王熙凤点了下头,道:“多谢这位奶奶夸赞。”说罢,便转了身,不再理会她。 王熙凤是个极擅跟人打交道的人,也锻炼出了一双锐眼,对旁人只要扫视一眼,便能看出对方的为人和性格,及当下的心境,刚刚柳如是眼中的细微变化都被她捕捉到了。 知道柳如是有些不喜自己,甚至是极为看不上自己,脸上便闪过一丝不快。心想,不过是个娼妓粉头之流,竟然无视于我,看我日后如何炮制于你。 王熙凤本就是个狠辣之人,而且极为势利,这么想并不奇怪。 且说罗汉床上另一侧贾母旁边,贾宝玉见了林四娘和柳如是这两人的模样,顿时痴了,眼神呆滞了一会儿,心道: “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女儿,我真是白活了这半生了,只当家里这些姐妹就都是天下绝色了,没想还有这样儿的。” 他隐隐闻到一股从柳如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沁人心脾,而且是之前从没闻到过的,便脱口而出向柳如是道:“这位姐姐用的什么熏香,怎么这般好闻?” 那柳如是在青楼时见过数不胜数的色胚色鬼,听了这话,见了宝玉的模样,就知他是个好色胚子,虽是心中反感,但如今求着人家,也不好冷脸相待,就微微笑了一下,温声道: “倒也不是什么熏香,是我用的胭脂。用梅花、兰花、梨花、芙蓉、牡丹、玫瑰花混合了榨出来的,因是我独创,别处倒是没有。” 宝玉见了柳如是妩媚风流的一笑,心中更加发了痴,双眼也越加呆滞,盯着柳如是的面容不放,心想也不知那面纱下的面容,该是何等美貌。 再想到那鲜艳红润的樱唇,让他更是欲罢不能,恨不得现在就吃一口那嘴上的胭脂才甘心。 柳如是见了他这个样,蹙起了纤眉,转眸侧了头。 身侧的林四娘则是柳眉横竖,俏脸微沉,道:“这位就是衔玉的公子吧,在江南时就听闻你爱在脂粉堆里厮混,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确是个浮浪公子无疑。 你身为公侯之后,受朝廷奉养,自当去为国效力,即便不愿为武将,也该读书科考,报效朝廷啊,哪里有整日跟一堆女子混在一起的道理?” 闻言,宝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盯着人家姑娘的脸不放确实失礼,忙起身向两人作揖,道:“两位姐姐莫怪,是我失礼了。” 下首,王夫人此时已经是脸沉如水,既为宝玉的没出息感到生气,更被林四娘那一句“确是个浮浪子弟无疑”说的心中泛起怒火。 见林四娘穿的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眼中便闪出厌恶和不屑。 再看柳如是削肩细腰,香艳妩媚,浑身媚态,便觉浑身不舒服,怎么看怎么碍眼。 贾母也被这一段话说的心中不快,脸上的笑意消散,在贾家除了贾政,还没人这么说过她的宝玉呢。 此话可谓极为厉害,等于将贾宝玉整个人全否定了,再加上这语气有些讥诮,贾母王夫人两人能有好脸色就奇怪了。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王熙凤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忙向林四娘道:“林姑娘,因为你是我林妹妹家的远亲,我就姑且这么称呼你吧。你身为一个外人,况又是小门小户的,何曾见过高门大户人家的生活,又如何知道我们宝玉不曾读书科举的? 他如今也是每日都到学堂呢,人又聪明,像俺家的大姑爷一般,只要稍稍读些书,也能中举了,倒不用每日捧着书不放的。 至于你说什么整日在女儿堆里厮混,你在那金陵,离得这么远,如何听的真切,不过是以谣传谣罢了。 宝玉他又不曾逛过花楼,只不过家里姑娘都在一起,年纪又小,一起玩乐难道还错了不成?就被外面那起娼妓粉头之流乱传了出去。他们心里腌臜,却也将旁人想的同她们一般腌臜!” 王熙凤这番话说出来,既照顾了林黛玉的面子,贾母、王夫人也高兴了,秦琼也被照顾到了,也反驳了林四娘,同时又打击了柳如是,可谓一石数鸟,言语锋利如刀。 第五十一章 元春:两位姑娘住我家去吧 林四娘刚刚说这话,也并没有多想,只不过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此时听了这话,细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些武断了。 她也并不扭捏,知错就认,忙双手抱拳,正色道:“诸位,是我鲁莽了,不该见一斑而谓全豹。兴许玉兄并不是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堪,日后我得以见证玉兄作为,再听此言,必定为玉兄驳斥,以证玉兄之人品。在此,我向玉兄致歉,还望玉兄莫要见怪。” 宝玉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他起身向林四娘还了礼。 贾母自是也看出了宝玉对柳如是有别样的意思,知是看上了她。 她细细打量了柳如是一番,见柳如是身段婀娜,举止文雅,又想她父母双亡,现在投奔了来,倒也可以给宝玉做房妾室或者丫鬟,只是这出身……实在不好。 想到这里,贾母犹豫了下,终究还是问道:“你多大了,结亲了不曾?” 柳如是柔声道:“今年十五了,因没了父母,未曾结亲。再者我出身风尘,好的人家也看不上我。” 柳如是如此说不过是自谦之意,实则在金陵秦淮河畔,她也算是有名的人物,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单是容貌和诗才,都引得一众才子心折不已,争相要与她结交。 贾母点点头,笑道:“出身风尘也怪不得你,但人却是个好人。明年你就二八之年了,可曾想过寻个夫家?” 柳如是也是聪慧之人,听了这话就有了几分猜测,正待回答,就听一声“姐姐”从旁边传来。 转眸看去,就见另一边一个少女摇摇地走了来,她两簇笼烟眉,一双含露目,眉间更是蕴蓄着万缕愁绪。 这个女子自然就是林黛玉了。 柳如是见了她的模样,不禁心中一动,心底升起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心想整个贾府也就这个女子合自己眼缘。 林四娘见黛玉走来,忙迎了过去,走到她面前停住,叫了声“妹妹”,然后搂住了她。 林黛玉顺势伏在林四娘胸口,眼泪如决堤之水,哗哗地流了出来,伴着呜呜的哭声,传荡在整个荣庆堂。 林四娘也是眼含热泪,但仍强忍着未流下来。 贾母也不再问柳如是的婚事,向黛玉道:“玉儿,你莫哭了,你再哭,倒逗引的我也要落泪了。你身子弱,可不许再哭了。快到我这里来。” 林黛玉听了,方渐渐的止住了泪水,用洁白绣帕擦了擦眼泪。然后拉着林四娘到了贾母面前,她依言坐到了贾母身侧。 贾母令人搬了绣墩来,柳如是与林四娘坐了。 黛玉抬起泛着光泽的泪眼,看向林四娘英美的容颜,道:“我知道的,若不是父亲得罪了盐帮,他们也不至于对你家有这么大恨意,以至于……杀了姐姐全家……这一切可不都是我家的过失?” 林四娘安慰道:“妹妹不要这般想,其中固然有这个缘故,但根本还是我家妨碍了他们,才让他们下此狠手。” 黛玉问道:“既是明白了是何人动手,那官府可曾缉拿到凶手?” “金陵府尹贾雨村曾说要缉拿的,但还未见成效。依我看希望不大,此人似忠实奸,怕是与盐帮有所勾连。而且在金陵时,我又遭到了几次盐帮的追杀,足见金陵府并未尽力。”林四娘道。 “贾雨村?”林黛玉脸上现出一丝疑惑,“我曾跟那人读过一段时间书,看着也不像奸诈之人。我上京来,也是他送的。” 林四娘道:“妹妹莫要被他骗了,相貌俊伟之人,未必就是好人。你心思单纯,岂能看出他们的城府?” 王夫人听到这里,从鼻中哼了一声,道:“林姑娘又想当然了,难道金陵府没有缉拿到凶手,就是他们不尽力吗? 说贾雨村勾结盐帮,没有证据就能乱说的?那贾雨村怎么说也是我们贾家举荐到金陵去的,你这么说,难道两位老爷还不如你一个丫头有见识?” 感受到王夫人的敌意,林四娘英眉竖起,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当官的老爷,哪个不是互相护着的?正所谓官官相护就是。即便贾雨村心术不正,有不法的行为,贵府的老爷们也未必揭发他。 不仅不会揭发,反而捏住了他的小辫子后,会大力举荐他,以此辖制,让他为自己办事。官场中人,大多如此。至于贾雨村究竟是奸是忠,现在也不与你争辩,以后便知。” 林四娘清越的嗓音回响在荣庆堂中,众人皆感觉心惊肉跳,言语间一点余地都没给贾母等人留。她的这番话犹如一块大石投入池水中,掀起了大浪。 贾母、王夫人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凤姐儿也是一脸冷笑,望着林四娘。 满屋子的婆子丫头都屏声敛气,不敢言语。 林黛玉同样一脸惊容,她知道自己这个姐姐性格耿直,说话容易得罪人,但没想到刚跟贾家人见面就闹了这一出,那以后还如何相处。 父亲让她们投奔她来了,若是这么闹下去,她必是护不住她们了。她们若是被赶出去,那时该如何是好?林黛玉这么想着,就感觉未来一片灰暗,不禁又眼中发酸,要流下泪来。 探春望着林四娘一身英气,侃侃而谈的样子,眼中放出精光,觉得这才是一个女子应当有的模样。 迎春、惜春此时都有些傻了,她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女子,既觉得她像个野丫头,又觉得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抑制不住的贵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评价她了。 宝玉则是一脸欣赏地望着林四娘,心想,这样的人物也只有林妹妹家才有。 秦琼则是轻蹙了眉头,林四娘虽然正气凛然,但说出的话却不敢恭维。她这话虽看着正确,但没有实证,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 况且,从金陵投奔了来,结果刚到这里就得罪了一家人,实属不智。 见林四娘处境不妙,柳如是急忙搭腔道:“老太太、太太莫生气,我这姐姐性子鲁莽,还心直口快,说话不带大脑的,往往在外听了一些胡话,就当真了。您这老寿星只当她小丫头胡诌就行了。太太和各位奶奶也都是侯门贵妇,想来也不会跟她这乡下丫头一般见识。” 刚刚王熙凤说出的那番话犹在她耳边回荡,她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心想,这次投奔林妹妹,是投奔错了。 林四娘蹙了蹙眉头,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柳如是伸出一只雪白修长的玉手,拉了拉她的胳膊。 她两人已待在一起四五年了,很多时候不说话也知道对方的意思,林四娘看柳如是拉自己胳膊,自然知道是让她不要再说了。 贾母听了这话,脸色才好了些,道:“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盛气凌人,也缺少些教养,什么话都胡乱说。毕竟年纪小,不知事,等大些就不这样了。” 王夫人虽然看柳如是两人不顺眼,但也不愿自降身份,跟她们争执,也就不再言语。 林黛玉见贾母脸色缓下来了,也忙道:“老祖宗,四姐姐确实有些混不吝,从小儿也没读过什么书,又爱舞枪弄棒的,也不知礼,成日家在外头跟一帮男人混,从他们嘴里听了些胡话,就到处乱说,您就把她当成混小子看就成了。” 听了这话,贾母这才向黛玉笑道:“这样的姑娘我也不是没见过,咱家的湘云不就是,她小时候也爱扮假小子的。可惜前几日你大姐姐成亲时没来,不然今天见了这个四娘,说不得还要拜把子呢……” 凤姐儿笑道:“哎呦,老祖宗,您这话说的就招笑儿,我一想起湘云胖嘟嘟的苹果脸,小个头,跟这个瘦长的高个跪在地上拜把子,就觉得可笑儿……您跟林妹妹可真是亲祖孙俩儿,每个家里都有这么个人物儿……” 贾母笑道:“莫说别家了,我看你在王家也跟她们差不离儿……” 说到这里,林黛玉看了看王熙凤,笑道:“老祖宗这话说的倒不错,我听太太说,凤丫头在家里可不也是扮成了假小子,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吗……” 凤姐儿笑道:“算了算了,我看我还是不要说话了,说到最后把自己陷进去了……” 顿时,贾母又大笑起来。 这时,一个小丫头跑进来,说是已经备好酒菜,问要不要上桌。 贾母忙命端上来。 之后,众人便落座吃饭,一时饭毕,众人归座吃甜点,秦琼则是先告辞离去了,贾母向王熙凤道:“家里还有哪处房子空着,收拾了给这俩姑娘住着。” 王熙凤转了转三角眼,心想虽说如今家中宽裕了些,但也不能是个穷亲戚就往家里拉,况且又是这么两个张狂的丫头,道: “如今只有梨香院还空着,就是许久没住了,要收拾个一两天才成,若是今晚就住……就有些难了……别的……也只有大妹妹家有现成的住处,不行就只能到东府去了。” 收拾两间屋子怎么会用得了一两天?众人听了就觉着其中有异。再者,贾家这么大,真的连住两个人的地方都没有吗。 贾母沉吟。王夫人兀自喝茶,也没吱声。 旁边的元春看了看王熙凤,想到刚刚的一番话语,再看贾母、王夫人,便明白了其中关节,心想纵是不喜欢她们,也不能现在就将她们赶到街上去啊。 忙道:“总不好让两位姑娘到东府去的,不如先住我家去吧。” 第五十二章 秦琼:我要你每一世都离不开我 荣庆堂,橘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屋内珠光宝气的一堆少女少妇。 王熙凤道:“这样怕是要麻烦大妹妹家了。” 王熙凤心想,她们毕竟是外人,大妹妹又分了家,应当不会好意思住太久的。若是跟林妹妹住在一起,反倒要住不少时间。 “无事。亲戚间互相帮衬着,本也是应当的。”元春道。 贾母转了转眼眸,也意识到王熙凤不太喜欢这俩姑娘,问林四娘道:“林姑娘,你看着呢?” 林四娘道:“老太太看着安排吧。本就是寄人篱下,也不奢望能有多好的住处。” “既这样,那就先去大丫头家去吧。她那儿空房子也多。”贾母说着,看向元春,“大丫头啊,你回去跟大姑爷说,若是伙食费不够了,就到凤儿这里来领。” “那倒不至于,多两个人吃饭,也多花不了多少钱,不过就是多加两双筷子罢了。”元春道。 贾母道:“说是这么说,但一应吃穿用度也是要花钱的。” 林四娘听了,蹙了蹙眉头,道:“老太太多虑了,我两人还有些积蓄,各项花费都能自理。” 元春道:“妹妹莫要如此说,我家还能养得起你们。若是让你们掏钱,亲戚间都生分了。” 柳如是接话笑道:“既是这样,就麻烦大姐姐了,我们俩都有些小手艺,平日也可帮衬家里一二的。” 元春玉容上浮现一抹笑意,点了点头道:“正是这个理儿。” 众人又谈了一会儿话,元春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老祖宗她们也该休息了,咱们都先回去吧,我也好命人给你们收拾房间。” 柳如是、林四娘两人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且说秦琼饭后归家后,就直往秦可卿的房间去了,掀开五彩珠帘,见她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粉色中衣,正歪在榻上,就着橘黄色的灯光,拿着一本诗集在看呢。 宝珠和宝瑞也在旁边服侍着,见秦琼进来,招呼一声,就倒了茶来。 秦可卿抬起桃蕊一般的粉红脸颊,眼中带着喜色,看向秦琼,轻启檀唇道:“在老太太那里吃了酒席来的?” “是的。下午也没见你,你做什么去了?晚上可吃了东西?”秦琼说着,坐到卧榻上,嗅着鼻端的幽香,伸手揽住秦可卿柔软的腰肢。 “吃了几个桂花饼,喝了碗鸡汤,并不觉着饿。”秦可卿吐气如兰道。 “你看看你,都有些瘦了,该当多吃点。”秦琼说着,就将手伸进了秦可卿的衣襟内。 秦可卿顿时满面羞红,嗔白地看了秦琼一眼,抓住秦琼的手,道:“丫鬟都看着呢,也没点规矩。” 转眸看了眼宝珠宝瑞两人,秦琼笑道:“下午给你买了些钗环,也不知道哪个好,给你拿来你随便挑几个吧。” 然后面向宝珠两人道:“你们到堂上去,将桌子上那个包裹取来,若是没了,应是晴雯收了起来,找晴雯要就是了。” “好的,大爷。” 看着两人扭腰掀开帘子出去,秦琼揽住秦可卿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怀里,轻笑道:“你现在这身材正合适,若是瘦了就不好看了。” 被秦琼这么抱着,也只有秦可卿极小的时候才有过,后来大了,从没抱过了,此时不禁芳心又羞又喜。 “你现在越发出息了,没了我,以后自有更好的,何愁没有让你满意的美娇娘。”秦可卿道。 秦琼听着,这话怎么有林妹妹的味儿。知道这话是试探自己,秦琼笑道:“纵是美娇娘再多,但青梅竹马只有你一个,她们终究替代不了你的位置。” 听了这话,秦可卿又喜又忧,喜的是秦琼这话都是出自真心,也知道他心里一直有自己。忧的是,也能从这话中听出以后要找其他小妾的意思。 如今这个时代,男子为了传宗接代,娶多房小妾并不奇怪,她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但仍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再想到自己只是妾室,元春是大房,心中更加黯然了。以后若是小妾多起来,夫君难保不会把自己忘了。 若要保证自己的位置,唯有尽快生出子嗣才行,想到这里,秦可卿悠悠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这肚子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 秦琼听了,愣了愣,哑然失笑道:“你现在还小,考虑孩子的事,也为时过早。好歹等你十八以后再说也不迟。” “十八?那还要两年呢?” “过早生孩子对你身体不好。而且还有生命危险,我可不想你早早的就离我而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般不吉利。我年不足双十,怎么会早早离去。以后这话少说。难道是想我离了你,好找其他的。”秦可卿俏脸薄怒道。 “好好好,”秦琼脸上带笑,道:“好姐姐饶了我这一遭吧,以后再也不敢了,就罚我从今以后变成你头上的金钗,片刻不离,生生世世伺候你你……” 见秦琼说的有趣,秦可卿噗嗤一声笑了。 看着佳人笑靥如花的模样,秦琼也想起了小时候两人玩闹的往事,只是过去的时光如同流水而逝,终究难以追回了,如今能与她这般相守,他又有何不满意的呢。 他眼中映出秦可卿笑靥如花的面容,盯盯地望着她。 秦可卿笑完了,迎上秦琼深情的眼眸,眼中也涌出了万种柔情,千缕缠绵。 两人四目相对,只感觉说不出的缠绵缱绻。 秦琼揽住她的臂膀,秦可卿顺势将蛾首歪在秦琼的胸口,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片刻,秦可卿道:“世间的情侣,能像咱们这样的,已经非常难得了。许多才子佳人都没有好下场。我也不求别的,只要能与你相守,走完这一世我就满意了。” “只有一世哪能够,我要你每一世都离不开我。” 秦可卿抿了抿嘴唇,心中很是受用。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知道是宝珠两人回来了,秦琼扭头望去,就见宝珠掀开帘子,双手抱着一个包裹走来。 “大爷,是这个包裹吗?” “对的。” 宝珠上前来,秦琼接过包裹,放在床榻上解开了。 只见里面五光十色的,在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光辉。 “你看看喜欢哪个,随便拿?还有这些胭脂水粉,随便用。等会儿元春回来了,也让她拿一些。” 秦可卿坐直了身子,伸出纤细白皙的玉手,在金银玉各种钗环、镯子、戒指中翻了翻,最后手指停在了一枚红黄相间的玉戒指上,道:“这个看着挺剔透的。” 秦琼从她手中取过,举到了眼上方,果见其中毫无杂质,质地极佳,是上好的羊脂玉做成的,在灯光下泛着红黄色,绚丽夺目,明艳妩媚,倒很符合秦可卿的气质。 道:“你的眼光真不错,真是块好玉。伸出手,我给你戴上。” 古代社会并没有成婚戴戒指一说,但今天也算是机缘巧合,秦琼便在在她右手无名指上戴了,在他心里也算是某种认证。 “其他还有好的,你再挑挑吧。我去换件衣服。”秦琼说着,便将秦可卿放了下来。 秦可卿嗯了一声,也没看秦琼,自去挑东西。 秦琼出了秦可卿房,便向同元春的卧室中行去,就见院中一个穿着背心的少女,提着灯笼,正朝身旁的桂花树望呢。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是晴雯。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呢?现在天也冷了,不回屋子去。” 晴雯见是秦琼,行了下礼,道:“大爷,刚刚我从这路过,因不小心,绣帕落了下来,也不知从哪儿就起了阵风,把绣帕吹到桂花树上去了,正想法子弄下来呢。” “起了阵风?”秦琼满脸疑惑,看了看四周,树叶都没带动的,也感觉不到风。 “哪里有什么风啊?想是你看花了,丢在了地上也说不定。” 秦琼抬眼望了下近三米的桂花树,也没看到绣帕在哪儿,道:“现在天晚了,也不好找,等明天再说吧。” 说完,便走了,晴雯急忙跟上。回了卧室,晴雯帮着他把衣衫脱了下来,正要将衣服放在衣架上,就见从衣袖中落出一封信来。 信封落地,出了响声,秦琼转眸看来,才想起师父的信还没读呢,晴雯捡了起来,递给秦琼,秦琼也没避着晴雯,直接拆开了信。 第五十三章 太虚真人:后面附有符箓和阵法 就见信上写道:“见字如面。为师云游四海去是也。今后不必到清虚观来了。你不许说有我这个师父。我教不了你了。咱们缘分已尽。 日后若有灾殃,也不必寻我。寻我,也不会来。为尽师徒之情,后面附有几张符箓和阵法,贴到指定位置,可保家宅安宁,慎之重之。言尽于此。缘来则聚,缘去则散。来日或有相会之日。” 看完信,秦琼皱起了眉头。怎么感觉师父是要跟他断绝关系似的。 云游四海?他一百多岁了,游什么四海啊? 秦琼拿着信,沉吟半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想到还有几张符箓,便又翻了翻信封,见里面果真有一个阵法图和几张符箓。但他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玄妙。 想到他这个师父本身就是道士,平日也多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像是道藏和佛经中,神神怪怪的事多了去了,难道都能当真不成。 想到这里,秦琼也就释然了,穿了件石青色长衫,收好信封,来到书房,将之放在了书中。 心想既然是师父安排的,等明天闲了,就贴了。省得来日他见自己没贴,又生埋怨。 刚出了书房,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听声音是元春,与那个名为柳如是的女子的。 想到柳如是,秦琼又不禁觉得非常古怪。她的名字跟历史上秦淮八艳中柳如是的名字是一样的。 秦琼便出了书房,出去迎接元春,不时便见几个丫鬟提着灯走来,后面跟着三个青春靓丽的少女,正是元春、柳如是和林四娘三人。 “元春回来了。怎么两位姑娘也来了?”秦琼迎上来道。 “见过秦大姑爷。”柳如是和林四娘同时道。刚刚吃饭时众人也都认识过了。 元春道:“前面没地方住,我让她们先住咱们这里。” 秦琼眉头轻蹙,荣国府这么大,连个让她们住的地方都没有吗? “既然是林妹妹的亲戚,自当给她们安排好。这院里房子也挺多的,再来几个也无事。” 秦琼说着,走到元春身旁,一同进了大堂中。 众人各自坐下,抱琴、晴雯两人倒上茶来,就见门帘又被掀开,秦可卿外面套着一件纱衣,里面穿着粉色中衣,身后的长发拢起,由宝珠陪着,走了进来。 “夫君、姐姐,这两位姑娘是?” 元春便又介绍了一番。相见过后,秦可卿便坐到了右侧下首的木椅子上。 她抬起粉嫩的脸颊,转眸向对面的林四娘和柳如是望去,见她俩一个英姿飒爽,一个妩媚娇艳,也不知为何,心中没来由地一颤。尤其那个名为柳如是的女子,给她带来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她打量两人的同时,那两人也同样在打量她。林四娘觉着,这个姑娘虽说娇艳,但却又太怯懦,遇到强势的之人,必会被欺凌,不免轻蹙了眉头。 实则,林四娘的感觉是很对的,在红楼原着中,秦可卿就被贾珍强行发生了关系,而且从书中的情况看,这种事不止一次,若她是个极为刚烈的女子,连第一次都不会发生。 且说柳如是也眨着精明的眼眸,打量了秦可卿一眼,心中暗道:这姑娘倒是个天生的红尘女子,若是在金陵秦淮河畔,必是花魁一般的人物。而且举止之间尽显富贵,一副千金小姐范儿,可见是个官宦家的千金了。 “两位姐姐孤身从金陵来,可是家中遭了事?”秦可卿问道。 秦可卿虽说怯懦,但也是聪明之人,才有此一问。 柳如是也不说具体何事,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便道:“今后住在你们家中,可要凭白给你们添麻烦了。四娘学了些武艺,我学得了一些书画技艺,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说就是。” 秦琼转眸看了柳如是一眼,见她身段苗条,体态风流,脱口而出道:“听闻青楼女子都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看来此言不虚了。” 听秦琼提到青楼,林四娘又皱起了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柳如是浅笑道:“此言确实不虚。我也确实学得了一些舞蹈,若是大姑爷感兴趣,不嫌弃妾身技艺鄙薄,改日我可以向大姑爷献艺,博君一乐。” 说罢,浅笑嫣然地看向秦琼。 柳如是自小混迹青楼,对男人的心里摸得一清二楚,刚刚秦琼打量了一眼她的细腰,再接上这话语,便猜测秦琼是想看她如何舞蹈,故此才有这一番言语。 对面椅子上,秦可卿微微蹙起了纤眉,心想刚刚的感觉果然不错,这个女人就是个狐媚子。 元春听了,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合暧昧。再看柳如是那娇媚的容颜,心头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秦琼愣了愣,笑道:“既然姑娘这么说了,那可不要反悔啊,等我闲了,一定好好欣赏一番姑娘的舞技。我家元春也极擅弹琴,到时你跳舞,她弹琴,岂不也是一番乐事。” 说完,也意识到这话有些不太合适,又道:“你们住在这里,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自当同心协力,和和气气的。 你既是懂些诗书,我正好缺个女校书,平日我写完书稿后,你可以帮我校对校对,这样你也不会觉得白吃白住过意不去了。 还有四娘也是,家里正好没人防护,我出去时,你就在家里照看着,虽说这里是荣国府,但也保不住没有贼人进来。” 柳如是不想欠人人情,林四娘性格要强,更是如此,听了这话,忙就应了下来:“秦兄弟放心,有我四娘在,绝不会放一个贼人进来。” 柳如是也笑道:“若能帮到大姑爷,我自是愿意的。” 秦琼点了点头,看向林四娘道:“四娘怎么开口就称呼我为兄弟啊?” 林四娘还没答话,柳如是就道:“四娘她性格就是这样,成天跟一些江湖上的游侠厮混惯了,张口闭口就兄弟兄弟的,她也难改多来了,大姑爷不要见怪才好。” “原来如此。”秦琼看向柳如是,又道:“我看林姑娘倒适合做个将军,而你也足以做她的军师。” “大姑爷谬赞了。”柳如是笑道,声音软糯缠绵,颇为动听。 林四娘则是眼中放出了光,像是遇到了知己,道:“秦大姑爷不愧是能中文武解元的,果然眼力过人,我一生之志向便是做一个像花木兰、穆桂英、秦良玉那样的女将军,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如此才不枉活这一世。” 秦琼赞赏道:“你有此志向,已经胜过许多须眉男子了。只是如今不招收女将,仅有的一个秦良玉女将军也是因为全家都是武将,才有机会组成了娘子军,你……怕是机会渺茫……” 林四娘跌足叹息,道:“谁道女子不如男?只是没有机会罢了,古有花木兰,今有秦良玉,皆是巾帼英雄。若给我机会,我必也能立下赫赫战功,传于后世。” 秦琼想到前世时的一些女强人,感慨道:“时代如此,又能奈何?” 元春听着几人谈话,就觉得越听越不像话,越听越不是滋味,尤其是林四娘的话,让她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句“雌鸡岂能司鸣”的话。 便打断两人道:“夫君,天晚了,你也去休息去吧,明日还要早起。两位姑娘的住处也该收拾一下,抱琴,快去西厢收拾两间房子出来。” 抱琴应了一声,就掀开帘子离去了。 秦琼想起柳如是的名字,又联想到如今的朝代按时间算应当属于明朝末期,跟前世历史中的柳如是生活的时期非常接近,便有些疑心这个柳如是就是前世历史中的柳如是,便问道: “我听说姑娘原名叫杨爱,不知为何要改名成柳如是啊?” 第五十四章 警幻下界 柳如是柔声道:“因我自幼便从未见过父母,对于自己的姓氏并不是太在意。而且杨柳不分家,便改姓了柳。后来读宋朝辛弃疾《贺新郎》中‘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觉得甚好,改名了如是。” 听了这个解释,秦琼更加疑心了,他记得前世的柳如是也是见了这句诗才改名的柳如是。 面前这人真是前世的那人? 元春笑道:“好了,你们别聊了。也该休息去了。夫君,你去沐浴一番,准备睡觉吧。” 秦琼不疑有他,道:“我这就去。” 秦可卿也忙起身道:“我陪夫君去沐浴吧。” 说着就走到秦琼身边,跟他走了出去。 …… 夜凉如水,天上繁星点点,下面宁荣两府灯火通明,不时能看到几个婆子丫鬟提着灯笼走动。 云层中,正有两个女子站立着,一个女子披着粉色轻纱,肩披红色彩带,容貌与秦可卿一样,正是太虚幻境的可人仙子。 另一个头束双髻,仙袂飘飘,身着金玉,披着淡黄色彩带,古井无波的眼眸似是走过了数千载的光阴,雍容华美的脸庞毫无波澜,宛如寺庙中的仙子塑像。 她不是别人,正是领了玉帝圣旨,下界拨乱反正,使仙子们返归本来命数的警幻仙子。 只见她轻启檀口,传出缥缈的声音:“可人,刚刚你太鲁莽了,贸然对秦琼出手,不但没伤到他,反而影响了木芙蓉花神,让她丢了绣帕,险些暴露了咱们。” 那可人仙子闻言,娇媚的脸上现出一抹羞红,道:“我就是看到秦琼搂着秦可卿有些受不过,想教训他一下。谁想那法力竟没伤到他分毫,反而震到了自己。看来梦神所说不差,他的神魂确实特殊。” 警幻仙子向下看了一眼秦琼所住的房子,道:“他身上散发着光芒,脑后更是有金色圆光。只是这圆光是透明的,还极为黯淡,应当是还未圆满。但这也足以说明,其人非同小可。 这是功德圆满、法力无边的大神才有的景象。而他也并未修仙,有这种异象实在不可思议。也难怪梦神跟在他身边十年,并未对他做什么。想来一般的法力,都难以破除他的防御。” 可人仙子脸露诧异,道:“这就古怪了。若他真有大神之相,为何肉体又这般羸弱?即便比不上女娲等远古上神,也应与肉身成圣的二郎真君相当,而不是如今这般随便一把凡间的刀剑都能伤到他。” 警幻仙子微微点头,道:“这应当就是为何梦神只说他神魂特殊的原因了。他的肉体确实是个凡胎,但神魂已达不灭之境,等肉身死去,神魂脱离而出,一般仙神就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是天生之神明,如上古时诞生的许多大神一般。只是如今他被肉体所困,又不能修仙,灵窍未开,体内没产生法力,才会现出一副凡人的景象。但仙神的法力却都伤不到他,会被他的神魂抵挡住。 若要伤他,唯有用没有法力和灵气的凡物损他的肉体。但也不能让他致死,一旦死去,神魂离体,就不是你我所能应付的了。” 可人仙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点头道:“姐姐所言甚是,他身上因果太大,咱们又伤不到他,若是能不与他产生交集最好,只需暗中将仙子们的命运改过来,使她们返归天界就行了。” 警幻仙子古井无波的眼眸看向可人仙子,赞赏道:“你算是有些长进了。但你刚刚委实太过鲁莽,而又无法控制情绪,以后必会引出麻烦来。 作为仙神,务必时刻清理自己的私心杂念、七情六欲。正因你未曾斩断七情六欲,那秦可卿才入了此案,把你也牵扯进来,以后你务必慎重。” 可人仙子听了这话,整肃了面容,脸上也不再见任何表情,道:“妹妹受教了。以后一定三思而行。” 警幻仙子雍容华美的面颊上,露出欣慰之色,微微颔首。 这时,前方云层中,闪过几道光芒,光芒过后,是几个头戴玉冠、身穿锦绣华服的男子,就见他们驾云前来,在警幻两人面前停住,拱手作揖,道:“见过警幻上神。” “无需多礼。你们都是何方神圣?”警幻道。 一个长须捶胸的大汉率先开口道:“我是长安城的城隍。” 另一个身材矮小,白发白须,手中拿着一个拐杖的小老头道:“我是长安城的土地。” 又一个身材瘦长的中年男子上前,道:“我是长安城附近的山神。” 另有两个走上来,称是附近的河神。 警幻仙子一一认识了一遍,问道:“为何不见灶王爷和门神神荼郁垒?” 土地道:“回禀上神,他们事务繁忙,须巡游四海,无暇前来,若是有事,可询问我等三人。” 警幻点了点头,道:“这些日子秦琼都做了何事,你们细细说来,还有仙子们的所有情况,也都一一报来。” “是。”土地、城隍、山神几人点头应是。 一时听完几人的叙述,警幻古井无波的脸上,现出凝重。 警幻道:“没想发生了此事。现今秦可卿和贾元春的命数已经改变了。秦可卿倒还好解决,难的是元春。她本应为贵妃的,现今是彻底不成了。这可如何是好?” 可人仙子道:“姐姐,既然已经如此了,不如直接给元春制造些霉运,让她或是生病,或是对人世绝望,然后使她自行了断,如此就算完成了命数。” 警幻在云雾中左右走动了一番,道:“若是如此简单,我也不用发愁了。她的死跟贾家的败亡有很大关系,若是自己了断了,就不算完满因果。” 两人纠结了一会,土地、城隍几人只是看着她俩发愁,一言未发。仙子们的事跟他们无关,也不在他们职责范围内,自然是能躲就躲。 过了半响,可人仙子道:“姐姐,贾家的衰败和元春的死,都还有几年时间,现在考虑这些还为时过早,如今当务之急,是处理秦可卿的事。 按照命数,她应当在今年九月入住贾家,嫁于贾蓉,今年冬天犯病,来年春天去世。今天已经八月二十九,时间不多了,得尽快处理她的事。” 警幻仙子顿住脚步,轻声道:“也是。咱们是天上的仙神,身份特殊,最多只能在地上待一年时间,法力会随着时间逐渐减弱,一年内必须返回天庭,而贾元春的死期还有几年时间才到,倒也不用着急,等回天禀明了玉帝再说。” 可人仙子点头:“正是这个理。” “但她已经成了秦琼的小妾,自己也断不会同意嫁贾蓉。”警幻仙子皱眉道。 可人仙子沉吟半响,道:“皇帝既然可以给秦琼赐婚,自然也可以给贾蓉赐婚,让皇帝给贾蓉赐婚不就成了吗?虽说秦琼与秦可卿有了夫妻之实,但也不是没传出去吗。” 警幻道:“但是,按照人间的习俗,秦琼与秦可卿是兄妹,秦琼又是贾元春的夫君,那秦可卿比贾蓉大了一辈,是他的长辈,单从这点考虑,皇帝也绝不会下这种圣旨。更不要说皇帝曾经阻止过贾蓉与秦可卿的婚事了。” 第五十五章 秦可卿:师父的话似乎别有深意 可人仙子低头思索:“看来贾蓉是不行了,那就直接让贾珍上吧。将秦可卿直接送到他房里,传出他们的丑闻,到时秦琼必然见弃,再传出秦可卿的皇室遗女身份。 到时皇帝知道,宁国府就有了奸污皇室公主的罪名,如此秦可卿就完成了她的使命。她定然不能接受被奸污的事实,激愤之下,自尽而亡,这就圆满了命数。” 警幻仙子闻言,看了可人仙子一眼,点头道:“可人你果然长进了。此诚为良法也。但须做的隐秘,不能让人传出神怪之事来。若是暴露了身份,扰乱了人间秩序,必受天庭斥责。” 可人道:“这个自然。我也想明白了,那秦可卿虽说是我的残魂化生而成,但终究已经不是我了。来日到了天上,她也可自成一神。” 警幻仙子默默颔首,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设法行动。土地、城隍,你们各自离去吧,需要时,我自会寻你们。” “是。仙子告辞。” 土地、城隍等各自散去。 且说警幻两人见众神散去,便驾着白云,飘飘悠悠落入了青玉院中,寻到了秦可卿房门。 刚至房门,就听里面传出来靡靡之音,只听秦琼道:“元春你往这边来点,可卿你抬高点……对,就这样……” 可人仙子先是疑惑,后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阵脸红耳热,警幻的脸颊也是有些泛红,看向可人道:“现在这里污秽不堪,恐对咱们有损伤。再者,若是在秦琼面前带走秦可卿就暴露了,暂且不能轻举妄动,你我先退出去吧。” “嗯。”可人仙子声如蚊蝇般应了一声,双颊像火一般红。 警幻见了她这模样,叹了口气,两人一个闪身就消失了,再出现时又是在云彩上。 警幻整了整心绪,道:“可人你现在还是五心燥热,七情难断,以后怕是会引出因果来。” 可人的脸颊也渐渐恢复过来,点头道:“我修行尚浅,确实需要好好巩固巩固道心。” “今晚是不好动手了,秦琼也素来机警,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察觉。只能等明日他离开后,再行动手更为稳妥。”警幻道。 “姐姐说的是。” 两人确定了主意,便端坐在云层上,静心修炼。 后半夜,一弯残月出现在天空中,而后残月消退,金色的晨光照红了云彩,透过云雾,洒满大地。 晨光照耀在宁荣两府中,一些婆子丫鬟都已起床,或是打扫庭院,或是晾晒衣服,或是修花剪草,或是张罗烧饭,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青玉院中,秦琼提了杆红穗银枪,来到院中练习武艺。 不久之后,秦可卿也穿了粉衣,披着黄色袍子,从房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足和笑意,看秦琼练习武艺。 片刻后,从西厢房中,又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劲装提着剑的女子,她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不是林四娘又是何人。 她看秦琼练武,眼中异彩连连,就站在门口看了半响,等秦琼停住,才向秦琼拱了拱手,道: “没想到秦兄也是一个练武的行家,我昨日说你混在脂粉队中,是完全错了。不知可否与在下……较量一番,已经许久没有跟秦兄这样的高手对战过了,有些技痒。” 秦琼望了她一眼,笑道:“倒也不是不可。等我喝杯水就与你对战一番。” 晴雯从堂屋内跑了出来,左手拿着茶盅,右手提着茶壶,来到秦琼面前停住,倒了杯水给秦琼。 秦琼喝过水,便提着枪,与林四娘在院中对战起来。开始时林四娘信心满满,觉得秦琼顶多跟她打个平手,但仅仅三个回合后,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倒不是她的剑法不够精妙,而是秦琼的力气太大,她每用剑抵挡一下,就能感受到巨大的力量向自己冲击过来。 如此几次之后,就有些受不住了。但她仍不愿认输,硬是咬着牙,又与秦琼斗了十来个回合,最后秦琼瞅到她的破绽,横枪直向她胸口刺去。 怕伤到她,中途就忙转了个弯,枪一挑,打掉了她的手中的长剑。而后趁她不备,将枪尖抵在了她脖颈处。 秦琼收起长枪,道:“承让了。” 林四娘抱了抱拳,脸上虽然不甘心,也只好从地上收起了长剑。 “你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力气终究差了点。”秦琼道。 “明天我还会来讨教的。”林四娘满脸不服气道,说罢也不秦琼回答,就转身回了房间。 秦琼怔了怔,无奈一笑,也不再练习了,进屋放了长枪,而后出来搂住秦可卿,道:“今天我恰好无事,也不是上朝的日子,不如陪你到各处逛逛去吧。” 秦可卿也想起前两天秦琼说要陪她看名胜古迹的事,抬头看了眼天空,蹙眉道:“不知怎么,我今天总感觉心绪不宁,晚上也没睡好,今天也早早就醒了,现在还身体倦乏,不如改日再去吧。” 秦琼皱眉,关切道:“想来是昨晚累着了,那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我也在家读读书。” 秦可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蛾首,秦琼搂着她进了屋,又梳洗了,换了一身衣服,便同她进了书房,她随便逛着书架挑书看,秦琼则取了经义看,准备明春的科考。 过了一会儿,秦可卿突然道:“这书里怎么藏了个信封?” 她说着,就拆开看了起来。 秦琼也想到她是翻到了昨日师父的信,道:“那是我师父的信。” 秦可卿没言语,默默看了会儿,微垂了眼帘,悠悠道:“师父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他是个道士,可不是就爱说些神神叨叨的话。也不知道真假。”秦琼道。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你有听过一个一百多岁的老道还能云游四海的吗?” 秦可卿轻移莲步,行到秦琼身后,“我自小就相信世上有神明存在,他既然让你用上这些符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听听你师父的话。” 秦可卿说着,就掏出了信封中的符箓。 秦琼转眸看去,知道她自小就信些神怪之事,也没有同自己一般,受过无神教育,若是贴上这些东西,她必定很开心。 而且如今自己又经常不在家,若是这些符箓能她开心,自应当贴。 再者,这毕竟是师父的一番心意。 想到这些,便伸手从秦可卿手中取了符箓,笑道:“我听老婆的,这就去贴了。” 然后起身,便要离去,秦可卿又道:“我同你一块儿去,我怕你贴的不虔诚,得罪神明就不好了。” 秦琼笑道:“行行行,你说了算。” 然后两人联袂出了书房,按着阵法中的标注,在大门处、大堂处、东西厢房处、厨房中、卧室处、书房处等八个地方贴了。 都贴完了,秦可卿还没放了他,指着其中的阵法道:“这个阵法最好也布置了来,如此就有了双重保险。而且按这符箓注释所说,每张符箓单拿出来,都能起到防范鬼神的作用。等阵法布置好了,这些符箓也都能拿去带在身上。” 秦琼看这阵法所需的东西也并不复杂,就答应了下来,跟秦可卿说吃过饭后就去买。秦可卿这才放了秦琼,让他去书房读书,自己则去寻元春。 饭后,秦琼便提剑出了门,去买阵法所需的东西。秦可卿则与元春、柳如是、林四娘三人坐在堂屋叙话。 且说云层之上警幻两人,则都是有些傻眼,刚刚秦可卿出来时,可人仙子本是想下到地上动手的,但还没来得及,就见秦琼将秦可卿带进了屋内,之后也没寻到机会下手。 如今再看青玉院,就见其外霞光万丈,周围形成了一个大网,罩住了整个院子,两人都是识货的人,可人惊呼道:“这……这是阵法,而且是专防仙神鬼怪的……看来以后咱们是进不去了……” 警幻仙姑也蹙眉,道:“手法极为高明,那些符箓都有极强的法力,应当是高人所制。看来是有人要阻止咱们。” 可人道:“这就怪了,究竟是谁要这么做?要跟天庭作对不成?” 警幻道:“三界之中,奇人异士众多,有针对天庭的神仙也并不奇怪,只要他们不怕承受因果,与咱们也无关。等以后回天将这事儿禀告玉帝就是了。” “正是。到时自有仙神收拾搅合进来之人。”可人道。 两人正在谈话,就见下方宁国府外,一队身穿飞鱼服的官差骑马而来,他们在府门外下马,守门的小厮点头哈腰一阵,将他们请进了宁国府。 警幻意识到宁国府出事了,说道:“秦可卿那边先不急,这些人似乎来者不善,看看他们进宁国府要干什么?” 第五十六章 末法时代 悠悠九天之外,冥冥混沌之中,在昆仑之墟,女娲与神王伏羲正对弈。周围紫雾腾腾,仙云漫漫,两人身后也各有两个侍者。 伏羲身后的两个侍者都是身材魁伟,满面虬髯,而且身穿龙袍,左边者为黄帝,右边者为炎帝。 女娲身后则立着两个女子,一位九天玄女,一为常曦。 正在对弈的女娲两人忽然心有所感,向远处看了一眼,然后住了棋,女娲道:“这成神的劫难开始了,且看他如何应对贾珍之事。” 伏羲轻捋胡须沉吟。 这时,周边一阵金光闪烁,光芒退去,三尊佛陀闪现。这三尊佛陀一位坐在莲花上,为现代佛释迦摩尼佛,一位站在莲花台上,为过去佛燃灯古佛,一位笑呵呵站在云彩上,为未来佛弥勒佛。 伏羲两人见了,各自叙礼。 释迦摩尼佛道:“末法时代将至,没想如今从天外来了个异人,且他神位已显,未来必为天神,不知神王可已布置妥当?” 伏羲正色道:“天演五十,遁去其一,此子便是当世遁去的一。自封神以来,因果相牵,一直未了,如今末法时代将至,已到了结之时,他在此时出现就是应了此劫。此正是天道循环,丝毫不乱。 封神之时,我推演天数,就已见到今日之事。他是改变天道气运的一个契机,许能扭转末法时代之天数。” 听了这话,三尊佛陀尽皆默然,他们合掌道了声佛号,释迦摩尼佛道:“众生多苦,末法时代他们又将经历众多苦难,长达千万、亿万年之久,此子若能重开天地,解救众生,自是大善。” 燃灯古佛道:“亿万生灵,因果自受,连吾等也难得脱。若是吾等能逆转因果,也不会使众生遭受如斯苦难。” 弥勒佛笑道:“若要改因果,必先改天道,而我等也不过是天地之棋子罢了。也只有他这天外人,能有一丝机会。” 神王沉默半响,道:“天道从来不是永恒不变的,这遁去的一就是改变的契机。如今契机已现,咱们只需按照天数尽自己的事就是了,能不能改变还要看此子。” 释迦摩尼佛道了声大善,道:“神王所言正是,咱们都是天道的一部分,属于四十九之数,纵然有心帮他,也不行的。须得按照天数阻止他,一切按天数显示行事便是了。” 众人闻言,都默默点头。 女娲道:“自封神后,我就在布置此事了,我已算出他须经历诸多磨难,改天换地,才能成就正神,他成就正神之时,就是天道改变之日。此间所有关节,我都已布置妥当。” 释迦摩尼点头道:“佛门也会尽吾等的职责。” 女娲道:“因他无法修仙,按天道法则,所有正神在他显露出法力之前,都不会用法力阻挡他。 所以随后都有哪路神仙下界,以及他神魂离体后有哪路神仙应对,还需细细思量,随时推演天数。到时还要麻烦众位佛陀配合。” 释迦摩尼佛应了一声,又道:“下界那个太虚道人,可是娘娘安排?” 女娲笑道:“他就喜欢捣乱,倒也不用我安排。他自以为脱离了算数,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要做红尘仙,但一切都在棋盘上。冥冥之中,自有天数。所有偶然,皆为必然。” 闻言,三佛和神王都沉默了,暗暗颔首。纵是达到他们这般掌管一方天地的层次,在冥冥天数之中,也不过是棋子罢了。 …… 且说下界长安城中,警幻两人看锦衣卫进了宁国府中,不久便见他们压着贾珍和管家赖升从里面走出来,同时还有几个小厮。 警幻两人对视一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警幻沉了双眸,想到昨日土地说的,之前贾珍勾结山匪杀秦琼的事,意识到应当是此事事发了,皇帝来拿他呢。 可人仙子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再次对望一眼,警幻道:“绝不能让贾珍死,至少现在不行。咱们跟着他们,若是有机会,就阻止他们给贾珍定罪。” “姐姐说的是。” 两人定了主意,便在上面跟着锦衣卫等人。 行了有两刻钟的时间,他们进入了锦衣府中,警幻两人便也跟了进去。 锦衣府大堂,现今里面正坐着锦衣卫都督赵全、刑部尚书刘宠、大理寺卿、督察院左副都御史等人,阵仗不可谓不大。 贾珍被按着跪在了地上,眼中露出惊慌,怒道:“我是三等将军,你们有何资格让我下跪?” 锦衣都督赵全坐在首位,他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贾珍,我奉陛下圣旨审问你,你还敢喧哗?在此处蔑视公堂,就是蔑视圣上!来呀,张嘴!” 说着,便有两个锦衣卫上前,就着贾珍的嘴,打了几个嘴巴子。 挨了几巴掌,贾珍不敢再多言。只是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盯着赵全,看那样子,似是要啃赵全一口。 “贾珍,你通过韩汪,勾结罗屠山山匪,欲伤秦琼性命,可有此事?”赵全喝道。 “是谁说的?都是诬蔑!没有证据,空口无凭。”贾珍确信锦衣卫是绝对拿不出任何证据的,才如此理直气壮地说道。 “带证人。” 赵全话音落,不久便有几个锦衣卫,押着尹成、裴元绍、周仓等人前来,只是少了韩汪,原来几日前,韩汪已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本官问你们,可是贾珍通过韩汪指使你们闯入秦琼家中的?”赵全问裴元绍道。 裴元绍自是没有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然后是周仓,也都说了出来。 随后又有锦衣卫,将其他几个知道此事的罗屠山头目,带了来,也都一齐指证贾珍。 最后,伊成也说出了贾珍如何求告自己给他遮掩,如何给的钱,并如何放出的裴元绍等事。 同时,锦衣卫也拿出了韩汪所说的证词,讲了当日贾珍是如何威胁他勾结山匪的。 “贾珍,你都听到了,还有何话说?”赵全怒喝。 见周围一众的人,都纷纷指证自己,贾珍这时也是真慌了,怒吼道:“他们都在诬蔑我,你不能凭借他们的一面之词,就定我的罪,我不服!我要见太上皇!” “哼。”赵全冷笑一声,“你太高看自己了,你当你是谁,就为了给你罗织罪名,陛下会下令命三法司会审,还让本都督主审?你太也拿朝廷当儿戏了吧?难道他们跟你就有那么大的仇恨?非要置你于死地?” 这时,一个锦衣卫走上来,在赵全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赵全听罢,又道:“那好,就退一步说,他们是外人,说的未必全面,可能有错漏。那你的管家说的,应该都没错了吧?来人,带宁国府管家赖升和小厮。” 过了有一盏茶时间,赖升等人都被带上来,赵全问:“当日贾珍见韩汪时说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刚刚在另一个房间中,赖升等人因为受不住锦衣卫的刑罚,将当日的事都说了。 此时见赵全询问,苦着脸看了贾珍一眼,便张口说话,但忽然发现说出的话都没了声音。 赵全和刑部尚书刘宠几人,见赖升的嘴唇动来动去,就是没有声音,都皱起了眉头。周全看向旁边的锦衣卫,见他们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此时警幻和可人仙子都在这个大堂上,只不过众人肉眼凡胎,看不到罢了。 刚刚警幻两人见贾珍真的要被定罪了,可人仙子就直接出手,让赖升成了哑巴,使他们张嘴却说不出话。 不过这个变成哑巴只是一时的,时间一到,法力失效就会恢复。 警幻见了可人所为,便道:“可人你又鲁莽了,若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第五十七章 囚禁贾珍(一)纠察灵官 可人道:“我不这么做,难道看着他们给贾珍定罪吗?我看这个罪名也不小,若是确定了,不死就算好的了,还怎么完满秦可卿的命数?” 赵全命人查看了赖升几人,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众人都满心狐疑。 贾珍大笑道:“哈哈哈,看吧,即便你们想给老夫罗织罪名,老天爷也不会答应。还不赶紧放了我。” 看他猖狂大笑的样子,赵全被气的不轻,冷笑一声,向旁边的锦衣卫道:“刚刚审讯时,赖升等人说的话,可有记下?” “大人,在这里,已经整理完毕。”一个书吏走上前,将手中的纸张递过来。 见还录了口供,警幻和可人仙子又蹙了眉头。可人仙子抬起手,准备再次施法,警幻看见忙拦住了她,道:“若是暴露了我们,就是泄露天机,必受天罚。要毁供状,也不是现在,等夜深人静时也不迟。” 听了这话,可人仙子才作罢。 可人抱怨道:“这天规可真多,什么都不能干。”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响。 可人吓了一跳,看了警幻一眼,吐了吐舌头。 这道惊雷很显然是警告她的。但却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神仙的,凡人听不到。 神仙规矩多倒也很正常,若是神仙们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三界早就乱套了。 惊雷过后,天空中数道金光闪过,一队身披金甲的天兵天将出现,他们一脸肃然,向警幻和可人仙子道:“吾等乃纠察灵官,两位仙子在人间的一切作为皆在吾等注视之下,还望慎言慎行,莫要扰乱人间秩序,否则必缉拿尔等!天规威严,岂可轻辱!” 纠察灵官是独立于天庭众仙神之外的神仙,专管督查三界众神、仙之仙官,以天规天条为准则,稽查三界一切神灵之言行举止。 警幻忙行礼道:“众位仙官恕罪,我等初下凡间,不知礼数,行为冒失,还请宽恕则个。” “莫要再犯!” 空中留下这一句话,早已不见了众纠察灵官。 可人仙子轻舒了口气,拍了拍颤巍巍的胸脯。 警幻瞪了可人仙子一眼,道:“以后可不要乱说乱做了。” 可人心有余悸,点了点头,施法解开了赖升的禁制。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赵全已经将供状上的供词简略给贾珍说了一遍,最后道:“你家的管家和仆人都如此说,你还要如何狡辩?如今众口一词,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贾珍被问的愣了愣,而后继续大喊:“我是冤枉的,你们诬陷我!” 赵全不理会他的呼号,对坐在下首的刑部尚书刘宠道:“大人,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刘宠是个瘦长脸,一缕长须垂在胸口,向赵全道:“我没要问的,大人若要用刑就用吧。” 又问了大理寺和都察院两位大人,他们也没意见。赵全便命人给贾珍上刑。 几个官差拿着夹棍走来。 赖升看到这夹棍,就哭着向贾珍道:“老爷,你就认了吧,也免得受皮肉之苦。你还罪不至死,顶多就是罢了你的爵位。” “住嘴,你个狗奴才,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受这种刑罚?”贾珍咬牙切齿道。 直到现在,他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 在贾珍惊恐的目光中,两个官差将他手指放到了夹棍中,然后向两边猛地一拉。 贾珍闭上了眼睛,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原来可人仙子又出手了。 就见她一手向前伸出,翘起兰花指,指尖散发出白色的灵光,打在贾珍的双手上。 此时,大堂上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两个官差极力拉动夹棍,但贾珍却是安安静静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痛苦的模样。 无论是赵全,还是刘宠,都一脸难以置信,就连贾珍也满眼疑惑,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按说在这么大力量的拉扯之下,手指早就该浸出血了,怎么会完好无损呢? 场上的所有人,心中都有这么个疑问,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赵全审讯过许多人,但从未遇到过像今天这般诡异的事,道:“是不是刑具坏了,换一个再夹。” 下面的官差领命,又取来了一套刑具,又给贾珍夹上了。 可人仙子见状,伸出手翘起兰花指,准备再次出手,这时大堂中两道金光闪过,城隍和土地出现,土地忙上前拦道:“两位仙子快快住手!你们干涉了人间司法,刚刚就算了,若再如此,就要泄露天机了。” 天空也再次闪现几个身穿金甲的纠察灵官,喝道:“刚刚已经警告过,如何又犯!”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就劈向了可人仙子,可人仙子躲闪不及被劈了个正着。 轰隆一声过后,可人仙子浑身一阵闪电噼里啪啦,片刻后,就见衣服成了焦炭,头发凌乱,白白净净的一个仙子成了黑仙子。 意识到自己的模样,她尖叫一声,一闪身消失了。 警幻仙子脸上现出惊容,道:“仙君恕罪。是我没有管好她。” “再有下次,必当缉拿!” 天空中留下一句话,众纠察灵官就消失了。 土地拄着拐杖,上前道:“小神知道两位仙子的意思,但不能如此直接,须得做的隐秘。 现今不同以往了,再过三百年就将进入末法时代,天庭也将关闭天门,凡间将不许再有仙神。仙神与凡人也不可再沟通。待到五百万年后,弥勒佛降世,天门才会重开。 现在三界都在严查泄露鬼神之事之人,若是传出鬼怪之事来,我等都得受罚。如今,贾珍的罪行已经很难隐瞒了,不如再想其他法子。” 对于三百年后的末法时代之事,警幻也略有耳闻。在两千多年前,释迦摩尼佛也在《佛说法灭尽经》中提到过。 也听说此次天庭之所以着急了结大量因果,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颔首道:“给两位添麻烦了,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城隍和土地对视一眼,也就不再说什么。 大堂上,对贾珍的夹邢已经奏效了,只听他大声呼号,鲜血从指间流出,手指已经断了几根。 赵全等人这才放心下来,将刚刚的事也抛之脑后了,他喝道:“贾珍,你招是不招?” 贾珍满脸狰狞,状若癫狂,大喊:“天道不公,冤枉啊!” 赵全一拍惊堂木,道:“来人,换刑具。” 几个锦衣卫走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木盆。 将贾珍的夹棍取掉,把他放倒在地,锦衣卫从木盆中取出一块人面布巾铺在了他脸上,使他无法呼吸。 片刻后,就见贾珍呼吸越加粗重,双脚乱蹬,已经承受不住。锦衣卫忙取了面巾。面巾拿掉,他便呼哧呼哧大口喘气。 “贾珍,若还不招,还有让你更痛苦的。”堂上传来赵全的声音。 贾珍喘息了一会儿,怒目向赵全看去。 赵全没想到贾珍这么难缠,继续道:“来人,换老铁来。” 一听烙铁两个字,贾珍眼中露出恐惧。所谓烙铁,就是将烧红的烙铁放到皮肤上,烧灼皮肉,不但疼痛,也会留下永久的疤痕。 贾珍自幼生活在公府之中,哪里受过这种折磨,一听这名字就被吓住了。 他咬咬牙,恨恨地道:“住手吧……我招……” 第五十八章 囚禁贾珍(二)气运金龙 赵全神色一松,命人将他抬起来,向他询问具体如何勾结的韩汪,又是如何贿赂的尹成。贾珍一一说出,书吏全部记下,而后让他签字画押。 之后,赵全问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等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几人摇了摇头,表示整个案件已经非常清晰,没有疑问了。 赵全道:“贾珍此案,只缺物证,但众多证人指证,他也已认罪,足以定案了。” 刑部尚书几人也点头表示认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贾珍的案子可大可小,怎么判还要看皇帝的意思。 如今皇帝立意要削弱几个武勋之家,之所以让他们同锦衣府一同会审,就是为了将贾珍的案子闹大,定个大罪名。 明白这些,他们也没必要跟皇帝对着干。 “这件事还要圣上裁夺,暂且就将贾珍押入大牢,等陛下降下旨意再说。”赵全道。 一时便有锦衣卫上来,将周仓、尹成和贾珍等人带走。赵全退了堂带着所有供状,同刘宠几人一同进宫。 且说警幻两人看着贾珍被带走,心中又动了心思。可人仙子又换了一套绿色的衣衫,她向警幻道:“姐姐,若不我们把牢狱中的狱卒都迷晕,然后将贾珍放出来。” 警幻踱步半响,道:“现在宁国府之罪已经逃不掉了,从贾珍这边入手已经不合适了,咱们也不能直接毁了供状,唯一的突破口应该在皇帝那里。” 可人仙子一脸疑惑:“皇帝?他那里能有什么突破口?” 警幻解释道:“咱们不必非要给贾珍脱罪,只要能保证他不死,并且能回到宁国府就行了。到时再设法处理秦可卿的事。” “姐姐的意思是,让皇帝留贾珍一命?可皇帝明显是要扳倒贾家,只怕他绝不会放贾珍回去。”可人道。 警幻闪着古井无波的明眸,道:“昨天你也听土地说了,当今永平帝热衷炼丹修道,可以从这上头下手。” 可人点点头:“是有这回事儿。既这样,那咱就进皇宫去吧,提点一番皇帝。” 两人计议已定,便未再耽搁,脚底升起白云,腾空而起,飞到天空仅行了片刻,就到了大明宫。 看着下方如诗如画的数座宫殿,两人向下行去,刚行了一半,就见一张金色大网出现在下方,那张网将整个皇宫都罩住了,她两人也被挡在外面。 两人脸色变了变,心头疑惑,就见前方闪过一片金光,四五个身披绣金龙袍的武士出现,他们向警幻两人喝道:“何方仙神,到此何事?” “不知诸位是?” 那金龙将士道:“吾等乃气运金龙,在此守卫皇宫,抵挡妖邪。你等既为仙神,当知没有皇帝允许,任何仙人都不得入内。若是擅自入内,就是违反天规,以扰乱三界罪论处。” 警幻仙子微顿,可人仙子问道:“姐姐,气运金龙是什么?” 警幻道:“是由一个王朝的气运形成的神仙,专管神仙妖鬼的侵扰,不问凡人。这样的气运之神,即便是女娲娘娘也难以对付。 当年纣王玷污女娲娘娘,她也未曾对纣王出手,而是令九尾狐附身妲己才进了王宫,当时商朝气数将尽,气运金龙也就慢慢消散了,妲己才能得以祸乱宫闱。现今大周朝气数未尽,我等自然难以进入。” 可人仙子问:“那真的没法子对付他们吗?” “自然也是有的。”警幻看可人仙子一无所知,便想跟她说说。 “王朝之气运,是由百姓构成的,百姓拥护则气运强盛,百姓背离,则气运衰退。如要斩杀气运金龙,就唯有从百姓入手,或是让他们反对这个王朝,若是直接……将他们尽皆屠杀!” 可人仙子听到尽皆屠杀四个字吓了一跳,道:“全部屠杀?这要犯多大的因果啊。必然导致三界大乱,杀劫不断。” “正是如此。你以后记着就好,不要乱闯。”说到这里,警幻感慨道:“如今正逢千年因果了结之时,曹操等杀神已经降世,不久就将杀劫开启,众生又将陷入战乱。可叹天地因果不虚,终究有偿还之日。” “尔等说完没有,还不速速离去!”那金甲将士听警幻两人说如何对付他们,心中就窝了一团火,怒道。 “仙官恕罪。我等这便离去。”警幻说罢,便拉着可人驾云向天空飞去。 回到云层之上,望向下方峥嵘的皇宫,可人道:“姐姐,现在怎么办?” 警幻仙子的纤眉拧成了一团,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染上了一抹愁绪,沉吟了很大一会儿,才道:“我记得贾珍有个父亲名为贾敬的,如今他也是修道的,可以通过他给皇帝传信。” “贾敬?他应该在玄真观。那事不宜迟,赶紧去吧。”可人道。 警幻微微颔首,便同可人一齐,驾着祥云,往玄真观赶去。仅是片刻,两人便到了道观。 这是个极小的道观,里面供奉着真武大帝。警幻两人刚来到道观上方,便有两个小道童闪现,他们向警幻二人行了一礼。 道:“不知仙姑来此何事?可是寻我家大帝?他未在此处。” 警幻也向他们行了一礼,道:“见过两位仙童。我们此来是寻这观中的道士名为贾敬者的。” “哦,”两个小童一脸诧异,“寻他何事?不过一个短命鬼而已,痴心妄想要成仙,也无仙缘,可是有事拿他询问?” 警幻道:“劳烦两位仙童给他托个梦,让他快去皇宫求皇帝留他儿子贾珍一命。若是迟了,圣旨下达就晚了。” “他的儿子要死了?不应该啊,还不没到时候。”那小童惊诧道,“仙姑,这事儿我们管不了,无论贾敬还是贾家,都与我们没有因果,不应有此托梦一事。若要托梦,两位仙姑自去,我们不阻拦就是了。” “那就多谢两位了。”警幻说罢,便同可人飞入了玄真观。 此时贾敬正在枯坐静修,他头发花白,嘴唇边留着胡须,面前放着一本道藏,口中念念有词。 警幻和可人飘在房屋上方,可人抬手打出一道法力,直入贾敬眉心。 房屋中的诵经声戛然而止,贾敬缓缓沉入睡眠。他的神魂恍恍惚惚间貌似来到了天宫,四周是一片片云彩,不见半个人影,也不闻人声。 正在疑惑之间,就见前方一团云朵中飘来一个仙子,这个仙子身穿绿衣,他看了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就见那个绿衣仙子道: “我乃太虚幻境之仙子也,今看你用功潜修,特来提点与你。你之嫡子贾珍现正被押在锦衣府大牢中,皇帝即将降旨处罚于他,你速去皇宫求见皇帝,或能保他一命。 你到了皇宫,便说有仙人的信息要告诉皇帝。皇帝若问你仙人在何处,你便告诉他伍柳二字即可。他若果真有仙缘,便可从中有所领悟。 另,托梦一身不可声张,也不可书成文字,若是外传,必有灭顶之灾。切记,切记!” 声音缥缈如歌,那仙子说完话,就消失不见了,就在贾敬呆愣之时,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等他反应过来,睁眼一看,哪里有什么天宫,他还坐在道观中呢,前面就是两根燃烧着的蜡烛,刚刚不过是做了一场大梦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但他细细回想半响,觉得这个梦做的古怪,以前从没有过这种事。想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虽然没出息,但也不至于得罪皇帝啊。 第五十九章 囚禁贾珍(三)金钗 房屋上方,警幻两人看贾敬沉思了良久,迟迟没有动作,便有些心急了,可人挥了挥衣袖,一阵风就朝贾敬扑去,吹的他面前的两根蜡烛都熄灭了。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风,看了看面前熄灭的蜡烛,贾敬忽然睁大了眼睛,呼吸也渐渐急促。他忽然意识到,这应当就是神仙给他托的梦,让他去救自家儿子。 想通这一点,他就忙跪在地上,对着前方的真武大帝神像拜了拜,他自是以为这是真武大帝见他虔诚,才让人给他托的梦。 拜完后,他就忙起身,出门让人备马前往皇宫。 看着他离去,警幻两人也驾云飞到了空中。在半空站定,警幻蹙眉道:“可人,你告诉了他修仙的信息,只怕会因此惹上了因果。” 可人仙子一脸无奈,道:“我也没法子,若要影响秦可卿的命数,一点信息都不透露是做不到了,不管怎么做,都必然暴露咱们的信息,这如何都躲不掉。” 警幻叹了口气:“如今咱们想全身而退是不行了。若是皇帝没有领悟出来什么还好,若是领悟出来,泄露天机的罪是跑不掉了。” 话音刚落,玄真观的两个仙童又出现在对面的云朵上,便听他们道:“两位仙姑,事情可是办完了?” “正是,多谢你们了。” 说罢,警幻和可人一个闪身消失了。 看着她们离去,那俩仙童道:“她们此次已经惹上了极大的因果,以后见到她俩还是离远一点好。” …… 且说贾敬骑着马就急忙向皇宫赶去,用了半个时辰才来到皇宫门口。 他下了马,就朝皇宫内跑去,但还没到皇宫门口,便被龙禁卫拦住了。 “你是哪里来的道士?没有陛下宣召,如何就敢冲进来?” 贾敬向他们拱了拱手,道:“我是宁国府贾敬,现在玄真观修行,今日得神仙托梦,让我告知陛下修仙之道。” 那几个龙禁卫闻言,愣了愣,狐疑地打量了贾敬几眼。见他虽然穿着道袍,但一脸惶急,半点都没有仙风道骨的仙人风范,便都眯起了眼睛。 心想若他真是个有修为的道士也就算了,若是个大忽悠,这么进去通报,陛下怪罪下来就遭了。 道:“不管你是假敬还是真敬,你一没官职,二未得陛下召见,三来我们也不能擅离职守,你速速离去吧。” 原本有些激动的贾敬听了这话,呆了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没资格见皇帝。如今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道士罢了,没有召见是绝对见不到皇帝的。 想到此处,他一脸焦急之色,道:“众位官爷,行行好,你们就去通报一声吧,陛下……陛下一定会让我进去……” 贾敬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那守门的龙禁卫有些不耐烦了,喝道:“还不速速离去,再在此处聒噪,即刻缉拿了!” 贾敬脸上的笑意凝住了,已经许多年了,没人跟他这么说过话了,他一时竟有些难以适应。 就在他犹豫着想法子时,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马车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就见一辆彩绣辉煌的马车停在他身后,随后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少女。 她小月般的面容,樱桃小口,端雅华美。贾敬看了她的模样,觉得很是眼熟,愣了一下,张口问道:“你是元春?” 这个女子正是元春。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眸望去,见了贾敬,当即就认出了,道:“您是东府里的敬伯伯?” 贾敬脸上现出笑意,应承了下来。 “伯伯您不是在玄真观,怎么在这里?”元春问。 贾敬说出了要救贾珍的事。 元春恍然,道:“伯伯也知道了?我过来也是来给珍大哥说情的。今天早上珍大哥被抓走时,府里就得了消息,刚刚衙门里又传来消息,说是珍大哥已经认罪了,因我有赐下的金钗,家里商量后,便让先来探探口风,看能不能说说情。” 贾敬大喜:“元春,那就麻烦你了。珍哥儿虽然胡闹,但毕竟是大伯的儿子,你也不希望大伯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元春上前一步,道:“大伯放心,无论是为了贾家,还是为了珍大哥,我都会尽力求情的。” 锦宁宫。 李皇后穿着红色绣金凤凰锦袍,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坐在御座上,旁边坐着年仅七岁的皇子高成。这个小皇子一张清秀的小脸儿,正拿着毛笔抄写三字经。 李皇后一张雍容丰韵的脸上带着慈爱,满怀爱意地看着小皇子。 她现年也不过刚三十,而高成是她第一个儿子。她十七岁时就奉太上皇之命,嫁给了永平帝,但直到七年前她才怀孕生子。 并不是她的身体有问题,而是前几年皇帝一直冷落她,并未与她圆房,她虽然贵为皇后,却一直空守闺房。如今虽有了皇子,但永平帝仍是极少到这里来。 并不是她长得不美,也不是她得罪了永平帝,而是她的身份太敏感。她的父亲曾是太上皇的小舅子,也是曾经的兵部尚书兼内阁首辅,名为李敬周。 太上皇所以将她嫁给永平帝,就是为了保住李敬周的权势,但这样做明显遭到了永平帝的反对。后来经过一系列明争暗斗,李敬周被罢黜,其党羽被彻底剪除,其人也于七年前去世。 到此,永平帝才临幸了李皇后,但之后也并没有给李皇后太好的脸色。 虽然永平帝不喜欢他这个皇后,但也没有废后,只是一直冷落着她。 这两年,高成渐渐长大,永平帝也不像之前那般冷了,但又热衷于修道,宫中的一众妃子都少受临幸了。 如今李皇后也不再希望永平帝能够宠爱她了,现在她一心都扑在了小皇子高成身上,虽然高成是嫡出,但并不是长子,再加上永平帝不喜她这个皇后,李皇后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没有夺嫡的希望了。 她不指望他能做皇帝,只要能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她就心满意足了。 母子两人,一个认真抄写三字经,一个认真地看着自家儿子抄写,金黄色的太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形成一个个发光的格子,殿内没有声响,安静又温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片刻后就见一个身穿太监服,手拿拂尘的太监走来。 他行到李皇后不远处立住,抬起一张苍白的脸。如果秦琼在这里,他就一定会认出,这个人是张让。 就听他尖声道:“禀娘娘,宫外龙禁卫来报,前宫中女史贾家嫡女贾元春,持娘娘金钗求见。” 李皇后微抬起蛾首,美目中现出疑惑,道:“她来做什么?难道是不满意她的赘婿秦琼?我听说这秦琼很是了得,很是得陛下重用,仅是几天时间就升到了正五品,她还有何不满意的?让她来见本宫吧。” “是。”张让应了一声就要退出,前面又传来李皇后的声音:“你命人带成儿回宫去吧。宣元春进来后,你就回去照看他吧。” 张让看了眼皇子高成,忙命人带了他离去。 张让和高成离去,李皇后整了整衣服,宫女上来给她倒了杯香茗,她端起喝着。 不一时,就听一阵脚步声,元春走进殿来,向李皇后行了礼。 她正待问元春何事,元春起了身就道:“娘娘,请您救我贾家一救。” “嗯?”李皇后凝起纤眉,“你家出什么事了?” 第六十章 囚禁贾珍(四)印子钱 李皇后虽如此问着,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永平帝想要收拾四王八公这几个太上皇的旧势力的心思,如今可说是满朝皆知了。 若是现在皇帝要查抄贾家,她也不会有怀疑。 元春满面愁容,眼中甚至还有些委屈,想到救出贾珍后,她夫君秦琼必会埋怨她,不免觉得委屈。现在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轻启朱唇道:“奴婢家东府里的珍大哥因为勾结山匪,被锦衣卫押进了锦衣府。因之前娘娘曾赐下了金钗,并说有事可以来寻娘娘,家中便商议让奴婢来探探陛下的意思,若是陛下要取珍大哥的性命,奴婢就请娘娘在陛下面前说说情。” 李皇后愣了一下,她万没想到元春是为此事来说情的,以她跟永平帝的关系,提出这么个要求,怕是会被拒绝。 便说道:“你不用心急,如今陛下不是还没有给贾珍定罪的吗,或许本就不会要他的命也说不定。你先回去等一等,等陛下有了旨意再来也不迟。” “这……娘娘,若是能现在就去为珍大哥说说情最好,若是等到陛下下了旨,就不好改了。再者,即便陛下不会要珍大哥的命,怕也会重罚于他。”元春继续道。 李皇后沉吟了一番,有些后悔当初将金钗赐给了元春,如今遇到这种事,她也到了两难境地。 若是不给贾珍说情,她就失信于元春了。若是她去说情,皇帝也未必同意,到时她的处境也会很尴尬。 静默了一会儿,她才道:“那好吧,我去大明宫给陛下送碗参汤,顺便探探他的意思。成不成我也不敢保证,本宫只能尽力而为了。你就在此静候吧。” 元春的眼中现出喜色,叩头道谢。而后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的正是皇后的金钗。 李皇后命人接了过来,然后又着人命御膳房做碗参汤来。 元春想起刚刚入皇宫前贾敬跟她说起的神仙托梦一事,便继续道:“娘娘,刚刚我家东府里的大伯,珍大哥的父亲也到了宫门外,想要求情。他说有神明托梦于他,让他前来救珍大哥,并透露了修仙之法,若是陛下问起,就说于陛下。” 李皇后眉头轻蹙,她是不信鬼神之事的,但也知道皇帝颇好此道,便问道:“你家大伯如何说?” 元春道:“他说那神明告诉了他两个字,为伍柳。若是陛下有仙缘,必会从中有所领悟。” “伍柳?”李皇后一脸不解,她平日也不看道书,更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奥妙。 但想,贾敬如此说,定然不是乱编的,不然就是欺君。或是与道家某些道书有关,陛下听了这两个字或许会解开一些疑惑之类的。 这么想着,她就暗暗记下了。 不提元春这边如何,且说大明宫紫宸殿中,永平帝脸色阴沉坐在御案后,前面赵全和刘宠等三法司的人都在,另有杨仁等五个阁臣。 永平帝刚刚粗略翻了翻供状,所有人的证词都对得上,贾珍的罪行确实无疑,无论如何都无法脱罪了。有了这些罪状,就能堵住朝中御史言官们的嘴了。 便道:“爱卿以为要如何惩治贾珍?” 杨仁、刘宠等人没应答,赵全上前道:“陛下,臣以为当以叛国罪论处,削去爵位,处以死刑,抄没家产,如此才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刑部尚书刘宠眉头蹙了蹙,他为人刚正不阿,凡是断案,都以律法为基,极为严谨,拱手道:“陛下,贾珍罪不致死,顶多将他削爵流放。” 永平帝目光幽幽,看了刘宠一眼,对于这个臣子,他也是没法子。其为人清廉刚正,断案也从未有过错误,国家也正需要他这样的臣子。自己想要治贾珍的死罪,得先过他这一关才行。 永平帝顿了顿,道:“按《国朝律典》,官员勾结山匪者,当以死罪论处。那贾珍勾结山匪,判他个死罪也不为过。” 刘宠道:“陛下,那贾珍虽则勾结山匪,但并非与他们入伙,也并非有意损害国体,而是出于个人恩怨,又是借他人之手,依此情形,算不上死罪。” 吏部尚书钱穆跟贾家素来有些瓜葛,见此情形,也拱手道:“陛下,臣也以为贾珍罪不至死。他就是因色而起,并无他心,顶多削了他的爵位就是了。” 首辅杨仁闻言眉头蹙了蹙,启奏道:“陛下,臣以为吏部尚书所言处罚过轻,贾珍身为国公之后,又是三等威烈将军,行此事委实有伤国体,理当削爵而后流放,并查抄宁国府。” 杨仁知道现今皇帝急需银子,建议查抄宁国府,永平帝必定龙颜大悦。至于荣国府,因为与此事无关,也不好建议查抄。 永平帝听了这话,脸上未见任何波动,但心中却很是欣然。 刘宠又蹙了下眉头,道:“陛下,臣以为贾珍一事与宁国府也无太大关系,只需治贾珍一人之罪即可,无需查抄宁国府。” 永平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也不好指责刘宠,毕竟他所说都有法可依。 这时,赵全忽然道:“陛下,贾珍不只犯了这一桩案子,他在宁国府时曾暗中放过印子钱,已经持续了有五六年之久,现今锦衣府已掌握了一部分证据,等证据齐备,就能治他的罪了。” “哦,”永平帝眸光一闪,“竟还有别的案子。印子钱是何物?” “回陛下,印子钱就是借钱给百姓,然后收取高额利息。此事违反大周律法。原本锦衣府也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还是从周仓等罗屠山山匪中获得的证据。”赵全道。 “他们说贾珍让韩汪给他们去信后,他们便着手调查贾珍的黑历史,从一些流氓地痞耳中才探听到贾珍放印子钱的事。然后便通过黑市寻到门路,命人跟贾珍借了印子钱,作为证据,以备将来辖制贾珍。” 永平帝震惊的同时,又极为欣喜,有了这证据,看刘宠还如何说,便道:“竟还有此事?证据在何处,取来与朕看。” “是。”赵全应了一声,便出去命人取证据来。 不一时,便有锦衣卫取来证据呈了上来。永平帝简单翻了翻。然后交于刘宠等人,让他们也看看。 一时众人看过,永平帝便道:“这贾珍当真罪不容赦,当论死罪。他获得的利钱都是民脂民膏,也应当归还于国,亦当查抄宁国府。众卿以为如何?” 众人都未发言,都看刘宠如何说,刘宠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响,道:“陛下,依大明律,放印子钱者除交出所获利钱外,仍需被流放或徒刑五到十年,究竟是流放还是徒刑,请陛下裁决。” 看刘宠这么说,永平帝心中舒畅了些,道:“既如此,就削了贾珍的爵位,命内厂查抄宁国府,命你们刑部将贾珍流放至边疆。至于时间,加上他所犯的勾结山匪一案,就另加十年,流放二十年。” 贾珍现今已三十多岁,二十年后就将近六十了。他这一生算是毁了。 刘宠并未再出言建议,赵全、杨仁、钱穆等人也不再多言,都齐声应喏。 “行了,你们都回衙办公去吧。朕稍后便降旨。” 众人行了礼离去。 这边永平帝便命禀笔太监拟旨,自己则是拿起了战报。 一个小太监自殿外跑进来,道:“陛下,皇后娘娘给您送参汤来了。” 第六十一章 囚禁贾珍(五)伍柳 永平帝凝眉道:“送参汤?平日也没见她这么殷勤,莫不是有事吧。” 话音未落,就见李皇后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个端着木盘子,上面一个纹兰花青瓷碗。 “臣妾见过陛下,近几日看陛下眼窝深陷,神情憔悴,便让御膳房做了碗参汤,给陛下补补气血。”李皇后说着,从身后宫女手中端了木盘,向永平帝走来。 永平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道:“皇后有心了,近来宁远那边战报不断,朕属实有些心焦。那袁成功说五年内收服东北,也不知能不能实现。” 永平帝口中的东北,便是十二年前,太上皇丢失的属地。 李皇后将木盘放到御案上,双手捧着递于永平帝,道:“那袁成功曾为兵部尚书,又极知兵事,也多次立了战功,他如此说定然不是信口开河,陛下且放宽心,让他施为便是。” 永平帝接过瓷碗,拾起汤勺抿了一口,道:“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收服东北之事仍遥遥无期。现今他也仅能守住宁远不败,但要如何收服东北,朕还未看出他的谋划。 如今国库空虚,每年提防鞑靼人和西域人,再加上东北的战事,耗银难以计量,国内又连年灾祸,盗匪丛生,官吏腐败,再如此下去,朕真怕大周支撑不住了。” 李皇后叹了口气,道:“纵是如此,陛下也当珍重龙体,您是大周的主心骨,若是倒了,国朝恐会倾覆。” 永平帝正在喝参汤,听到这里,他就想起了太上皇,又想到皇后是太上皇心腹之女,便住了口,带了三分冷意道: “即便没了我,国朝也未必倾覆,不还有太上皇的吗?我死了,他反倒高兴了,还能重登大宝,你也不用每日受我的脸色了。” 李皇后觉察到这话中的寒意,心中一跳,道:“陛下何必如此想。父皇纵然与陛下不对付,也绝不希望陛下没了的,毕竟父子血肉亲情在那里,虎毒亦不会食子,况是父皇。至于陛下对臣妾,无论做什么,臣妾都无怨言。” 永平帝听了前面太上皇如何,还想反驳两句,但听到后面的话,想到李皇后向来温柔和顺,也就不再多言,而后继续端起参汤来喝。 稍顷,参汤喝毕,李皇后命人将碗送回御膳房,然后返回身,脸上现出犹豫,心中在思量该怎么开口为贾珍求情。 永平帝见她还不离去,就知必定有事,道:“你若有事,直言便是。” 李皇后犹犹豫豫,缓步来到永平帝身侧,道:“之前陛下给贾元春赐婚,我放她离宫时想到她这几年的辛劳,一念之下将头上戴了数年的金钗赐了她,并说见金钗如见我,来日有事可执此钗进宫,并允她一件事。” 听到这里,永平帝就猜到元春定是来为贾珍求情来了,也不等李皇后继续说,便道: “贾珍的事我与众朝臣已经议定,你也不必为他求情,即便求情,朕也不会允。况且,你身为皇后,也当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之事,你如此行为极不合法度。” 李皇后听了这话,就噎住了,她樱唇轻颤:“陛下,这……” “怎么?朕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你自去回了贾元春。你也在宫中闭门思过吧。”永平帝看也不看李皇后,取了奏折来看。 李皇后愣怔了一会儿,心中百味杂陈,只觉得分外委屈。 她身体颤了颤,便准备行了礼就离去,忽得想到元春说的那伍柳二字,便又正了正身形,柔声道:“元春说贾珍之父贾敬在得了神仙托梦,让他来救自家儿子。” 永平帝愣了一下,也想起贾敬在玄真观修道,抬起带着血丝的双眼:“你说什么?神仙给贾珍的父亲托梦?朕都没有得到神仙托梦,他一个普通道士何德何能得到神仙托梦?” “臣妾也不知,只是听元春如此说。她说贾敬在梦中听神仙说,给陛下说‘伍柳’二字,并说若陛下有仙缘,就能悟到此二字。” “伍柳?”永平帝难以理解。 他有心怀疑这是贾敬为救贾珍随意编的,但又觉得他没这个胆子,便道:“你命人宣贾敬进来。” 李皇后抬起丰润的脸颊,红唇微张:“是。臣妾这就宣他来。” 李皇后离去,这里永平帝默默地看奏折,御案上放的沙漏中的白沙缓缓下流,时间悄悄流逝。 紫宸殿内极为安静,殿外突然传来一道雷声,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预示着将要下雨。殿内逐渐变得昏暗,两个宫女走上来,将处于暗处的灯火都点亮了。 不知觉间一盏茶的功夫就过去了,殿外响起风声,一阵脚步声走来,意识到来人,心想应当是贾敬,永平帝将奏折放在御案上,望向殿门口。 就见一个小太监领着一个身穿阴阳道士服,头发胡子皆有些灰白的老者走来,他一脸惶急地走进殿来,当即跪在,叩头道:“宁国公之后贾敬拜见皇上。” “起身吧。听说神仙给你托梦让你来救你儿子?之前你不知道贾珍之事吗?”永平帝睁着一双略微发肿的双眼看向贾敬道。 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子,穿着锦绣华袍,头戴凤凰金钗,从贾敬身后走入殿来。此女正是李皇后,名为李瓶儿的。 前面,贾敬弓着腰,拱手道:“正是的,陛下。刚刚在玄真观,我确实得到了神明托梦,让我来救不肖子贾珍。之前我并不知那不肖子之事。神仙还让我给陛下传话,说是‘伍柳’二字中便有修仙之法,陛下若有仙缘,必能领悟。” 永平帝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贾敬,看他态度恭谨,神色严肃,不像是乱编随便说说的,心中便信了几分。 然后对身旁的太监道:“你去通知内厂,让他们派人到玄真观探听贾珍之事。” 那太监虽则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说什么,就即刻出门去了。 贾敬听了这话,知道皇帝还是在疑心他,所以让人去打听打听自己是不是提前知道了贾珍的事。但自己此前的确是不知的。也不用担心皇帝查出什么。 永平帝又问:“那仙人是何模样,你知道他们是何方仙神吗?” 贾敬将可人的模样说于了永平帝听,然后低头沉默半响,又微微摇了下头,道:“我并不知道她是何方神明。但既然出现在真武大帝的道观,应当是与真武大帝有关了。” “真武大帝?”永平帝念这四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声音。真武大帝是天庭四御之一,地位仅次三清和玉帝,在三界影响力极大。 如今在凡间流传的修仙之法,大多传自八仙之一的吕洞宾,但八仙在天庭不过都是末流小仙,不值一提,如何能跟真武大帝比。 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要成仙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因此,永平帝听说是真武大帝命人托的梦,才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 “那仙人还说了什么?伍柳两字是哪两个字?”永平帝眼中露出热切。他更愿意相信贾敬真的得了神仙托梦。若是真的,他就长生有望了。 第六十二章 白素贞:恩人已成人,现年十六 贾敬看皇帝相信了,心中也就松了口气,道:“倒并未再说什么。那两个字,神仙出口之后,那两字便在我脑海浮现了……陛下可取纸笔来,我写了出来。” 永平帝当即命太监给贾敬送去纸笔,贾敬就地写了,送于皇帝。 永平帝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奇异的,又看了几眼,仍是看不出什么奥妙,不禁抬头向贾敬道:“真人对这两个字可有看法?” 永平帝口中的称呼也变了,从‘你’变成了真人。 贾敬抬起右手捻了会儿胡须,默默摇头:“我不知,道门有三千道藏,或许这两字与其中的某些书有些关联。” 永平帝蹙起眉头,心中暗暗思索,他读的道藏,不说有上千本,也有几百本了,如今一一想来,也没有与伍柳这两个字相关的。 他一边思索一边默默起了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了一会儿,最后向一个太监道:“你去玄殿,将纸上这两字拿给众位真人看看,看他们可有领悟。” 那太监取了纸张,就即离去。 永平帝转过头,看了一眼一脸卑微的贾敬,道:“真人也不必站着了,朕命人带来御垫来,咱们对坐论道。” 又对另一个太监道:“你去取个绣墩来,给真人坐了。” 那太监应了一声离去。 贾敬万没想到他会受到皇帝如此的礼遇,脸上既是诧异又是惊喜。 要知道,他当年可是太子党,曾参与过太子党谋划的针对永平帝之事。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还会有今天。 他当即躬身行礼谢恩。 “真人不必多礼,我也是热衷修道之人,既然都是道门中人,那就没有什么君臣,只有道友。”永平帝微笑道。 贾敬受宠若惊,脸上带出潮红:“老道岂敢与陛下互称道友,折煞老道了。” 永平帝上前一步道:“真人何必自谦,既能得仙人托梦,他日必能位列仙班。到时即便是朕,也要叫你一声仙人了。” 贾敬闻言吓了一跳,但心中却极为欢喜,忙后退一步道:“岂敢岂敢,即便他日侥幸得仙人垂青,带引到天界,但也不过是末流小仙,岂敢受陛下称呼。” 这边谈着,那边已经搬来了绣墩,摆放到贾敬身侧,贾敬再三推辞,最后还是坐了。 永平帝也归坐,向旁边的皇后李瓶儿道:“你且回去吧,告诉元春,她的请求朕允了。” 李皇后闻言,丰满艳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喜色,柔声道:“谢陛下恩典,臣妾这就回去告知元春,让她也回家去。” 她说罢,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宫女,回了锦宁宫。 永平帝将边关的战报也抛之脑后了,开始与贾敬谈论道法。 两人你来我往,谈了一会儿,永平帝有些失望,贾敬对道藏的理解还不如他呢,心头再次泛出疑窦,以这样的资质,真的能得神仙青睐,给他托梦吗? 外面慢慢传来下雨声,雨势越来越大,一阵阵冷风从大殿空隙处灌进来,永平帝微微感受到了寒意,命人取了锦袍,同贾敬一起披了。 两人谈了一会儿,直到内厂番子从玄真观回来,永平帝才起了身,听他们汇报了情况,确认观中人都不知贾珍之事,也没有从贾家来的书信,才彻底放心下来,对贾敬受神仙托梦的事再无怀疑。 屏退了内厂番子,永平帝一边细想着‘伍柳’那两个字的含义,一边缓步坐回御座,向旁边的禀笔太监道: “重新拟旨。削去贾珍的爵位,命内厂查抄宁国府,清点所有财物后,给宁国府留下五分之一银钱过活。贾珍所犯之罪不可轻赦,罚他软禁在宁国府厢房中,不许出房门一步。” 那太监领旨,就开始书写。 永平帝向贾敬道:“贾珍不仅勾结山匪,欲害人性命,还私放印子钱,收取高额利钱,本该流放边疆二十年,查抄全部财物的。但既是神仙托梦要真人救他,自当网开一面,以全仙人之义。至于贾家之爵位,真人已是化外人,想来不会在乎的。” 贾敬听了,虽仍觉得这个处罚太重了,但也知道这是格外开恩了,忙起身叩拜谢恩。 “真人不必多礼,以后自当共同探讨道法才是,如今咱们且来参详一番这‘伍柳’二字究竟为何意?” 不说永平帝和贾敬如何探讨道法,也不说元春归家之事,且说在九重天上的梦神宫。 仙雾腾腾,仙音缈缈。雕梁画栋、五彩辉煌的大殿中,披散着长发,穿着一件褐色单衣,脸色略显憔悴的梦神正在一面大镜子前鼓捣什么。 只见镜中不断浮现着各种人物,有男有女,有现代的也有古代的,都是秦琼梦中之人。 他之前在幻化秦琼的梦时出了差错,使得镜中人物都受到了仙灵之气,获得了一丝自觉之力,照梦镜也损坏了一个缺口,现今正在修复。 其中的人物都还只是半成品,若是逃了出来,除了会给他添加麻烦外,并不能下世为人,但也够他头疼的。 就在他不注意的角落,两道一白一青的气从缺口处飞了出来,向下界落去。 由于此气太过微弱,并没有引起梦神和外面童子的关注。这两道气绕过他们,又直向南天门而去,恰巧此时又有人下界,他们便顺势跟了下去。 出了南天门,两道气越加微弱,停了半响,便不受控制地向下界坠落。 他们穿山过海,速度极快地向着峨眉山而去。 峨眉山洞穴中,正端坐着两个女子,她们一个身着白衣,一个身着青衣,正是白娘子与小青。 两道气从外面飞来,随着两人的呼吸,进了她们体内。白气进了白娘子体内,青气进了小青体内。 原来这两道气便是秦琼梦中白娘子和小青的梦影,此方世界又恰好有白娘子这两个人物,便被吸引了过来。 白素贞觉察到异样,睁开了明眸,蹙起眉头,细细思索了一会儿,仍是觉察不出问题出在了何处,于是伸出素手掐算。 半响后,她放下手,另一边小青也睁开了美眸,问道:“姐姐可是也觉察到了刚刚的异样?” 白娘子微点蛾首,道:“着实古怪,怎么我们身上又多了层因果。天数显示已经到了我报恩的日子,前两日推算还不是如此。几百年前,师父指点于我,让静待时机,等报恩后就可飞升仙界,难道时间到了?” 小青道:“姐姐再推算看看,那恩人的转世当今在何处?” 白娘子默然推算,片刻后,双眸中泛出喜色,道:“恩人已成人,现今十六,姓秦,应在长安城。” 白素贞的恩人是之前夭折的孩子,而不是如今的秦琼。 只是如今秦琼附生到他身上,秦琼也承受了一部分因果,又有梦中白娘子、小青的记忆与她们合到了一起,白素贞法力有限,推算不出更多,才将秦琼误认做了恩人的转世。 这也是因果相牵所致。梦神已与秦琼扯上了因果,才有照梦镜损坏,青白二气离镜,与白娘子两人合到一起之事。 小青也喜不自禁,道:“太好了,看来姐姐成仙之期已近,待到报了恩,就能飞升了。” 白娘子雍容的面容上泛起浅浅笑意,点点头。 “那咱们这便前往长安吧。”小青道。 第六十三章 附身与符箓 长安城。 皇宫上空云层之上,警幻和可人正满心焦急地盯着大明宫,等待传来贾珍的消息。 一直等到下午申时,才见贾敬满面春风地从皇宫走了出来。 直到他回了玄真观,两人才又给他托梦,向他询问了皇宫中的事,贾敬如实相告,两人这才放下心来,而后飞上天空,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人仙子道:“姐姐,如今该当如何?贾珍被圈禁在宁国府,倒也不用担心再有意外了,如今的难点是如何将秦可卿弄过宁国府去。 那青玉院外有阵法环绕,任何仙人都靠近不得,秦可卿若不出来,咱们真就无法可施了。” 警幻沉思了一会儿,才道:“这倒不用太过担心的,秦可卿也不可能永远待在青玉院,只要她出来,咱们就能施为。若是实在不行,还可以附身于凡人,进入青玉院。” “附身于人?怎么个附法?”可人一直待在天上,对下界的事不太了解,才会如此问。 警幻道:“跟夺舍有些相似,但不需要消灭对方的魂魄。咱们本是神魂,没有躯体,可以附在别人躯体上。那个阵法只针对仙神,对凡人的身体无碍,咱们就可以安全地进出了。” 可人听了欢喜道:“哎呀姐姐,知道有这么简单的方法,你怎么不早说啊,咱们只需要附到凡人身上,就能轻松救出贾珍了,也能进出皇宫了,何必像之前这么麻烦?” 警幻笑了笑,道:“你当你姐姐是傻的不成,不知道用这个法子?须知道,附身凡人之后,咱们就没有法力了,因为神魂受到了凡人躯体的限制。凡人的躯体全身穴窍都是关闭的,若要打开必须修仙有成才行。 就像秦琼一样,虽然他神魂极为强大,但因为躯体的限制,让他发挥不出神魂的力量。除非他去修仙,让躯体有法力,才能发挥出神魂的力量。要么就是身死之后,神魂脱体而出。 也像绛珠仙子等仙子一样,她们虽是仙神,拥有法力,但灵窍未开,无法使用神魂的法力,表面看来跟个凡人一样。” 可人听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么麻烦。” 警幻又道:“这就麻烦了,真正的麻烦我还没跟你说呢。前些年,也有一些仙神下界办差,能附身到凡人身上的,也能随时脱体而出。 这些年,天道规则大变。兴许是末法时代将至,三界对仙神的限制越来越多。 附身凡人之后,不但没有法力,也不能随意脱体而出,须得等到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子时,才有一次神魂脱体而出的机会。若是其他时间,唯有身死才行。 再者,附身这事本身就是违反道门规定的,《道法会元》规定,天上一切仙神不得附生人体。 更何况,附身凡人之后就要承受极大因果,若是凡人因此而死,我们还要下界投胎偿还因果,如同绛珠仙子她们一般。 还有,附身会对他们造成极大伤害,甚至直接身死。所以之前的一些仙神附身,大多会选择跟自己有血缘的后人,这样可以减少伤害,也不用承担太大的因果。 我刚刚说附身,并不是附到活人身上,而是附到死人身上。附身死人没有因果,也不用担心对他们造成伤害。” 可人听了这话,仔细一想,最终只得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个法子也不是那么好用。” 警幻道:“虽然如此,但真到了不得已之时,秦可卿一直不出家门,也可以一试。只要将她带出来,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那姐姐现在如何打算?”可人问。 警幻伸出纤纤素指,掐算了一番,说道:“如今只能等了。等秦可卿出来,咱们伺机行动。这是最便宜的方法了。” 可人并不愿意等,道:“要不,咱们附身到贾珍身上,让贾珍前往去青玉院,或是拖秦可卿出来,或是直接……” 后面的话可人没说下去,但警幻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道:“这个法子也不行。附身之后,咱们要等半个月才能脱体而出,难道要咱们将秦可卿……这太难为情了,怎么做的出来……” 可人一双巧目转了转,道:“这个简单,只需等到十五那一天再附身就行了,然后晚上咱们就即刻脱体而出,等贾珍恢复过来,见到秦可卿……接下来的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警幻无奈地笑了下,道:“可人你尽想歪点子。若是附身贾珍,不说从此后贾珍就跟咱们有了因果,单说附身后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可能使他没有能力再对秦可卿做什么,咱们岂不是百忙一场。 贾珍又是被圈禁在家,不许出家门一步,你有没有想过,要如何出来?” 可人神情有些低落,道:“这也不难,到时我附体贾珍,姐姐你暗中使用法术,或是迷晕,或是将看守的人引出去,然后我便借机出来。 但附身后的副作用,倒也不能忽视。贾珍好色成性,早就掏空了身体,若是就此死了,那真就白忙活了。” 警幻道:“你明白就好。还是按着正路走稳妥。秦可卿不可能永远待在家里的,她迟早要出来。到时咱们控制住她,再想法子将她送进宁国府。” 其实可人还有一个想法没说出来,就是附身荣国府众人身上,或是众人合力,或是由贾母下命令,将秦可卿带出来,但如此一来就沾染了众多因果,她想想还是算了。 且说秦琼自上午出去买了阵法所需的东西,又买了一堆各类食材食品,请了一班工匠,才回了青玉院。 将各类食品放了,他便命工匠们在大门内两侧、院中桂花树下、左右厢房墙角、大堂墙角等处挖了一尺的洞,将买的用于阵法的各类玉石、琥珀、水晶等物放了进去埋起来,又将符箓取了下来,在院中四个角埋了四个符箓。 这一切做完,都将近午时了,秦琼又让工匠们在一间空置的房子中新搭了两个灶台,用于做饭。另又收拾了一间房子,专门用于存放食材。 搭灶台可是个大工程,一时半会儿完不成,中午的时候吃了饭,秦琼也就没再理会这事儿了,自去书房读书。 午时元春从宫中回来,跟秦琼说了救贾珍的事,秦琼自是心中生气,但也知道此事怪不得她。她处在中间,的确为难。安慰了她一番也就不再提了。 下午的时候,宫中来了天使,带着一大堆内厂番子,查抄了宁国府,随后给尤氏留了些银钱,将贾珍软禁在房子中,便都离去了。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荣国府这边,秦琼也听说了,让元春到前面看看,安慰安慰贾母等人,自己则继续留在书房中读书。 贾母、尤氏等人自是哭天喊地,闹了一场后,也就消停了。现在宁国府的爵位空悬了,家产也减了大半,仆役等人也散了许多。 得知这个结果,秦琼并不满意,但他也不能阻止元春去皇宫求情,此时之人讲究亲亲相隐,更何况只是去求情。 即便元春未去,贾母等人也定然要到皇宫去。 细想了一阵,觉得现在贾珍已经被圈禁,想要作恶已经是不能了。暂时就这样吧,等以后再说,这样想着也就丢下了,继续读书。 此时他正在书房中,旁边的香炉中散发着悠悠的温香,窗外犹自滴落着雨水,天上也放了晴,太阳照在院子中,秦琼在窗口,也能看到院里积水处亮晶晶的,耀人眼目。 一阵脚步声从房外传来,不时便见秦可卿披着粉色轻裘走进来,她手中还拿着一个香囊,道:“夫君,剩下那四个符箓也取了下来,我装进了香囊里,我自己戴了一个,给元春姐姐一个,这个你戴着吧,也能防神避鬼的。” 第六十四章 林黛玉:咱们也非美人,为何命薄如斯 说着,她便来到了秦琼身侧,伸出一只修长的玉手,将绣金色玫瑰香囊放到秦琼桌前。 秦琼放下书,拾起香囊看了看,笑道:“我自小就没有戴东西的习惯,而且我粗心大意的,说必定那天就丢了,你先留着,或者自己戴吧。” 秦可卿一脸正色道:“这怎么可以,你前几就外出办差,今后说不得还要经常外出,若是在外遇到妖邪可怎么是好。你不戴我怎么安心?就算是安我的心,你也戴上吧。” 见自家夫人这么说,秦琼也不好再讲什么了,道:“既然是夫人的心意,我就应下了,这就戴了。” 说着,拿过香囊,挂在了玉带上。 然后道:“这下你应当安心了。现在天气冷了,你也多注意点,小心着凉。你且去堂上跟元春她们玩去吧,我再读会儿书。” 秦可卿见秦琼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也觉着甜蜜,微点蛾首,轻声嗯了一声,便轻移莲步离去了。 这里秦琼继续读书,直到酉时才停了,起身出了书房,来到堂上,就见屋中坐着元春、秦可卿、林四娘、柳如是,还有一个身着白色轻裘的女子,这女子正是林黛玉。 秦琼进入堂来,众人见过落座。 秦琼瞥眼看了林黛玉一眼,见她眼中略有泪痕,便猜想刚刚定是哭过了。 就听林四娘道:“林妹妹,你日后少跟宝玉往来吧,昨日柳妹妹跟我说了宝玉的事,她觉得这个宝玉是个天生的色胚子,今天我又看了他一天的作为,也不像是个能干正事儿的料,你跟他待在一起久了,也没好处。” 柳如是也道:“是啊妹妹,宝玉虽然生于富贵之家,但太不争气了,只知玩乐,无心仕途经济,未来也难有大出息,你也大了,虽然亲戚,但跟他待在一起,也不合适。” 林黛玉听了道:“谢谢姐姐们提醒,宝玉确实是喜欢玩闹,的确没有个男儿样,以后我自会注意。” 现在黛玉跟宝玉相处的时日并不长,她听了这话,自是记在了心里。 元春听了林四娘两人话,心中也暗暗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真是让人忧心,也不知该如何整才好。 秦琼只是听着几人谈话,并未开口,独自喝着茶水。 现在看几人沉默下来,觉得自己总得说些什么,又想起林四娘几人之所以来京,是与江南盐务有关,便问道:“四娘,你家与盐帮究竟有什么过节,让他们下此狠手?” 林四娘犹豫了下,看了元春和秦可卿一眼,方才道:“我家是做船运生意的。三个月前在运输货物时,伙计偶然在船上发现了几袋食盐,知道这极为可能是私盐,便没言语,待回了金陵,将此事告诉了家里。 父亲也知道此事的严重,猜想定是伙计中有与盐帮勾结之人,便一边命人暗暗调查,一边上报给了金陵府和盐务衙门,同时给在扬州任巡盐御史的族叔如海去了信。 盐务衙门当即派了官差,在货物中搜寻,将所有私盐带走了,并将一众伙计带去衙门审问。至于我家,他们倒没有疑心。 十几日后,也不知为何,盐帮之人就知道了此事,他们令人在运河阻拦我家的船只,导致一大批货物遗失或是落入水中。 我家自然上报了衙门,在扬州的族叔也派了人过来,调查盐帮之事。族叔派来的这个官差是个有能耐的,名为张昭,其人颇为能干,到金陵仅三天,就查清了盐帮的巢穴,然后带兵剿了,但仍有不少人逃出。 之后金陵事了,张昭返回了扬州。而盐帮余孽因恨我家的举报,才伙同了山贼,上门讨债,杀了我一家满门。” 听了这番话,秦琼还未说什么,就听林黛玉泣道:“还说不是因我家而起,正是因为父亲派了人来剿灭了盐帮,才致如此结果。” 林四娘眼中也含了泪光,道:“妹妹多心了,此事确与你家无关,只怪我家太倒霉,遇到了这种事。” 林黛玉抬起洁白的手帕,擦着泛红的双眸,泣声道:“姐姐,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我自幼丧母也就算了,姐姐也满家皆被杀。古人言美人多薄命,咱们也非美人,为何命薄如斯?” 林四娘听了,也默默无言。 这边柳如是见了两人的场景,道:“若说命苦,我比你们也差不了多少。四娘虽说如今仅剩了一人,但这十八年来,她也是在双亲的爱护下长大的。 林妹妹你虽是没了母亲,但仍有父亲呵护,又有荣国府这一大家子亲人,又这么多姐姐妹妹陪着你,自当开心些,也让如海族叔安心。 至于我,没记事时就没了父母,等能记事了就在青楼中了。后来长大了,又被歹人卖来卖去,若不是四娘相救,早两年就成了他人的妾室,哪里会有今天。 若说该哭,我才更应当哭。但你可曾看我有一点悲凄之色?你若处在我的位置,又当如何?人活一世,纵是有诸多不如意,也当自强自立,正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虽则我不是男子,但这话我也可以说的。况我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弱女子,倒是有心读书做学问的。更有报国之心,只叹自己是个女子,时运不济。” 林黛玉听了,心中也有些触动,心想这个姐姐委实比我更为命苦,自己也确实不该总是哭哭啼啼,幸好这是在家里,如是在外面,还不被人取笑了去。 同时,心中也对柳如是生出好感,觉着她与自己同病相怜。 秦琼看三个女子不再言语,又想起之前金銮殿上关于林如海的一番奏对,便道:“可惜我如今还要准备明春的科举,又在朝廷当差,若是有时间,定当前往扬州,助林叔伯清理盐帮,整顿盐务。” 黛玉听过了这话,缓缓移了蛾首,用泪光莹莹的眼眸,看了秦琼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说着玩的,心中也生出几分好感。 心想,这个大姐夫,倒是与贾家中人很是不同,不但才情了得,更有一颗公义之心。在如今时代,这样的人物颇为难得。 旁边的林四娘眼眸转了转,忙道:“秦兄既有此心,如今正有一个机会,不知秦兄可愿帮忙?” 秦琼听话里有话,问道:“怎么说?” 林四娘道:“之前我遭到盐帮残余的追杀,从他们口中得知,金陵的盐帮只是他们帮派的一个分支,江南多个府道都有他们的分舵,而背后更是有一个大官撑腰。” 秦琼眉头轻蹙,心想这大官定然是京中之人了,问:“那大官是何人?” “据说是京中的一位高官。”林四娘道。 秦琼闻言沉吟问道: “京中的朝廷大员,大多位极人臣,家产众多,也不缺钱,何必要做这勾当,若是被查出来,不怕被灭族吗? 再说,他们若想从盐务上捞钱,也犯不着扶持盐帮,只要随便暗示一下,江南那些官员还不上赶着巴结? 看来要彻底整顿江南盐务,并不容易,其中可能牵扯甚多,这事儿不好办啊。你可有那人的证据?” 秦琼看向林四娘,林四娘很光棍地道:“没有。我只是听那些盐帮中人说的,哪来的证据。” 第六十五章 宝儿拒嫁,嫩娘饮酒 “你抓住盐帮匪徒的时候,就该让他们说一番供词出来,这也算是个人证。为今只能慢慢收集证据了。但京城之中显然不会有盐帮中人了,只能慢慢调查了。”秦琼道。 林四娘看秦琼果真是有心剿灭盐帮,帮她家报仇,又道:“秦兄有什么计划,尽管说来。若有用得到四娘的地方,我定不会推辞。” 秦琼摆摆手,道:“此事还需慢慢图之,着急不来。如今我也能在锦衣府说得上话了,让他们暗中调查就行了。” 林四娘点头:“秦兄所言甚是。” “如今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给我家守护院落就行了,盐帮的事我自去安排,到时一定给你报了家仇。”秦琼道。 闻听此言,林四娘当即起身,拱手向秦琼行了一礼,道:“在此就先谢过秦兄了。我一定保护好家中两位夫人,不让人欺负了她们。” “嗯。四娘不用多礼。坐吧。” 林四娘依言坐下。 秦琼又望向柳如是,道:“柳姑娘,你既也是有心报效国家的,但年龄也太小,不如就先从家中事务开始学起吧。如今我正缺个管家,我觉着你定能胜任,想让你暂代管家之位,你以为如何?” 柳如是受宠若惊,全没想到秦琼会有此想法,管家可是一个极重要的位置,而秦琼才见了她几次,就下了如此决心,让她委实惊讶。 但她心里却是很欣然。她自小就以自己是个女子为恨,恨不能托生成男子,如今有这个好机会,也不想拒绝。 笑道:“甚好。我也不想闲着白吃白住。秦大姑爷觉着我行,我也不敢推辞。” 秦琼笑了笑:“如此就说定了,以后可不要反悔。” 柳如是也以微笑相对。 秦琼起身道:“我去看看灶台搭的如何了,你们叙话吧。” 说着,他就出了门。 …… 且说东城玉香院中,一间锦绣华美的包间里,正坐着一个公子,和四五个少女,中间桌子上摆满了珍馐百味,各种瓜果。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少女,一个穿粉衣,一个穿白衣,一个弹琴,一个吹箫。 桌子中间的公子穿着青蓝色衣衫,正举着手中的酒杯喝酒,眼睛却是盯着对面的两个弹琴吹箫的女子看个不停。 这青年是杨仁的二儿子,名为杨梁。他没有功名,不学无术,也极不受杨仁的喜爱,经常受杨仁的责骂。 平日也不读书不看戏文,就好斗鸡走狗逛花楼。昨日听说玉香院来了两个绝色女子,便来看看。 但这两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对他也格外冷淡,使他心头很是不自在。纵横花楼多年,这样的女子倒很少见到。 喝了杯酒,他道:“你两人怎么称呼?” 两女子还未回答,就听桌子旁边名为春红的女子道:“粉衣的姐姐名嫩娘,白衣的姐姐名宝儿。” 杨梁冷眸看了春红一眼,春红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顿时一凝,吓的花容失色,再不敢言语。桌旁的白蕊、夏荷、秋菊、冬梅等女子也是不敢多言。 杨梁又笑道:“我看你两人颇有几分姿色,如今我正缺两房小妾,你们可愿意随我归家去,总比在此处卖艺强。” 闻言,宝儿两人才住了琴瑟,对望一眼,柔声道:“多谢公子抬爱,我们并无此意,说不得过了俩仨月,就要离去了。” “你们两个弱质女子,到外面能到哪里去,不如跟我家去,我是当朝首辅杨仁之子,包你们吃穿不愁,一世富贵。”杨梁说着,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嫩娘两人见杨梁眼眸阴鸷,不像良善之辈,也不想托身于他,道:“多谢公子错爱,我们实不能为公子妾室。” 杨梁眼眸闪了闪,心中泛起怒火,想要发作,但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道:“既如此,你们都来陪我喝一会儿酒,喝了酒,我就放你们离去。” 杨梁想先用酒将她们灌醉,然后再行苟且之事,到时木已成舟,她们不答应也不行。 宝儿闻言,道:“公子恕罪,我向来不喝酒,在此卖艺,我只弹琴,不陪酒。” 嫩娘也道:“我妹妹确实不能喝酒,还望公子恕罪。” 砰! 杨梁脸色阴沉,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们不过娼妓之流,刚刚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却这般给脸不要脸,难道非要我强迫你们不成。即便我将你们强行带回去做妾,老鸨也不敢说什么,到时多给她几两银子就是了。” 宝儿、嫩娘两人这才吓了一跳,心生恐惧。若是老鸨将她们卖给杨梁,她们也确实极难反抗。 杨梁又道:“身为妓女,连个酒都不会喝,还装成个淑女样儿,既是做了婊子,就别立牌坊了。今天我就来教教你怎么喝酒,怎么伺候大爷,省得来日得罪了贵客。” “来人!”他向门外道。 这时便有两个穿着青衣的小厮进来。 “这位宝儿姑娘不会喝酒,你们帮帮她。” 两个小厮领命,笑着从桌上取了酒,上前就抓住了宝儿,一双大手捏住了她的脸,嘴唇裂开,另一只手举着酒杯将一杯酒全数倒了进去,然后让她合上嘴,全数吞咽下去。 灌完了一杯,另一个小厮,又取来一杯,向她嘴里灌去。 桌边的几个女子都吓的花容失色,也不敢拦阻,她们在青楼时间长了,知道这种事时有发生,也都见怪不怪。 再说,她们这些青楼女子,不就是让男人作践的吗。碰上这样的客人,只有认命罢了。 但旁边的嫩娘看不下去了。 她跟宝儿一起来的玉香院,之前已有几年的情分,自身也学了些武艺,又是个刚烈的性格,见此情形,也顾不上别的,取来一把琴,就向两个小厮打去,那两个小厮不防备,被她放倒在地。 见两个小厮被制,杨梁眼中放出精光,站起了身,叫了声住手。 两个小厮从地上爬起来,也没再向嫩娘出手,嫩娘就去护住了宝儿。 杨梁道:“你这般不给面子,又打了我的小厮,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扭送到官府,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嫩娘知道杨家势大,若是将他得罪狠了,自己跟宝儿都不会有好结果,便道:“不就是喝酒吗,我陪你。取酒来。” 杨梁笑着坐回了位置,道:“这可是你说的,看到桌上那坛酒没有,将它喝干了,我就不让她喝了。” 桌上放着一个高一尺的酒坛,这酒刚开封,足有三四斤重。 宝儿见了,脸现惊慌,一边咳嗽一边喊道:“嫩娘你不要喝,喝了还能活命吗。” 嫩娘看了宝儿一眼,道:“我也不能看着你这么难受。杨公子,你要说话算数,我喝了酒,你不让宝儿喝了。” 杨梁也极少见到这样的女子,顿时起了兴趣,也想跟她们玩玩,道:“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喝了,我肯定放过她,还各给你两人一份银钱。” 见杨梁如此说了,嫩娘走到桌前,一咬牙,伸出玉臂,抱起坛子就往嘴里灌了起来。 众女子和杨梁都默默看着她喝,杨梁眼中泛着光芒,觉着她喝个几口,就应当喝不下去了。等她醉了,就好下手。 但过了一会儿,她还在喝,中间都不带停一下的,他眼中现出惊讶。 终于,嫩娘喝完了,酒坛滑落到地上,摔的粉碎。她满脸通红,双眼惺忪,已现醉态。 她道:“杨公子……我喝完了……你满意了吧……” 杨梁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拍了拍手,赞道:“姑娘真是义气。我不会食言,来人,给这两位姑娘每人五两银钱。” 两个青衣小厮从钱袋中取了钱,在桌上放了十两银子。 让小厮都退去,杨梁又吃了杯酒,看着嫩娘娇媚中带着醉态的模样,知道她已醉,小腹便升了一团火,食欲大动,便向其余几个女子道:“你们都出去吧,嫩娘留下。” 另外几个女子闻言如蒙大赦,低着头快速走了出去,宝儿则是有些担心,犹豫了一会儿。 杨梁见她不走,道:“刚刚还没喝够,还想喝酒吗?” 宝儿心头一跳,无奈离去。 杨梁对外面的小厮道:“不要放人进来,我要与姑娘谈话。” 外面传来几个小厮的应答声。 第六十六章 天地无情 待房门关了,杨梁便上前来搂嫩娘,嫩娘虽肚子发撑,但还没全醉,神志仍清醒,见杨梁过来,便后退。 杨梁追赶过去,强行搂住了她,道:“今日我就让你体会一番另一种快乐。放心,明日我就命人来将你赎出去,在我家做房小妾,总比在这里做艺妓强。” 说罢,也不等嫩娘答应,就开始撕她的衣服。 嫩娘渐感晕眩,一边反抗一边叫喊。 杨梁用手捂住她的嘴,被她一口咬住不放。 鲜血流出来,杨梁吃痛,就甩动另一只手,猛扇在她脸上,扇了两三巴掌,她才松了口。 杨梁恶狠狠地道:“臭婊子,今日你休想脱出我手……” 说罢,冲过去将越来越晕的嫩娘扑倒在地,撕烂了她浑身的衣服。 嫩娘虽然醉了,但仍是凭着仅剩的清醒挣扎、叫喊。 门外,几个小厮牢牢地守住了门,听到了里面的叫喊,也并不在意,置若罔闻。 楼下,宝儿忙找到了老鸨子,跟老鸨子说明了发生的事,问嫩娘会不会有危险,老鸨子也猜到会发生什么,但也不敢得罪杨梁,让宝儿不要声张。 宝儿虽然焦急,楼上又进不来,也无法子。 一个多时辰后,杨梁穿了衣服,看了眼满脸酡红,不知死活的嫩娘一眼,觉得她应该还醉着,就出了房门,在下面结了账,跟老鸨子说了句明天来给嫩娘赎身,让她好好照顾的话,就离去了。 老鸨子听了这话,就急忙带着宝儿和几个女子,上了楼。 宝儿推开门,就见房中一片狼藉,嫩娘衣衫凌乱,躺在地上,上前推了推她,不见醒来,而且四肢略显僵硬。 觉知有异,心想她喝了这么多酒,不会…… 颤抖着手,一探鼻息,没感觉到气息。 她登时吓的脸色煞白,叫道:“妈妈,嫩娘姐姐死了!” 老鸨急忙上前,摸了摸身体,见她身体还温热着,又一探鼻息,感觉气息若有若无,极为微弱,道:“大呼小叫什么?不过喝了点酒,怎么就死了? 这种事我见的多了,不过就是醉的很了,一会儿找个郎中来看看就好了。” 宝儿也没见过这种事,既然老鸨子如此说了,她也就只得应着。 说着就命人给嫩娘套了衣服,由姑娘们抬着,放回了房间。 宝儿一路哭泣着回了房间,向老鸨子道:“妈妈,赶紧给嫩娘姐姐找郎中吧。” 老鸨一面让人给嫩娘准备醒酒汤,一面就跑着去命人找郎中来。 不时便有人带了醒酒汤来,宝儿掰着嫩娘的嘴喂,喂了几次都喂不下去,看她不像是醉了那么简单。 颤着手摸了摸她的胸口,已经感觉不到心跳了。 等了有一会儿,郎中才着急忙慌被人推着赶了过来,他放下药箱就把脉,但即刻就觉察到嫩娘已死。 摇头叹气道:“若是早一个时辰请我来还有可能救得回来,现在人已咽气,你们叫我来还有什么用?赶紧准备后事吧。” 听了这话,老鸨被吓住了,脸色发白。宝儿则趴到嫩娘的身上,哭了起来。 老鸨送走了郎中,回来便吩咐人给嫩娘准备后事,也未再进屋来。 这里宝儿哭了一会儿,就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默默给嫩娘盖好了被子,在床沿边坐了发呆。 外面依旧是莺歌燕舞,管弦齐奏,一派富贵热闹的景象,并没人注意这里。 平日相好的姐妹现在也不见了踪影,她们自有她们的客人要接待。 宝儿心灰意冷,默默垂了头,目光呆滞,由于之前被灌了酒,肚子也非常难受。 看着这么个秀丽的美人就这么离开了人世,宝儿很为她感到不值。 嫩娘原本是官宦之女,书香门第,学了一肚子诗书,本是可以有更好的人生的,但命运不公,她父亲牵扯进了贪污案,被皇帝斩首,家也被查抄,嫩娘这个小姐被管家算计,最后卖进了玉香院。 但她并没有因此被打倒,反而暗中调查当年的贪污案,预备为父亲平反。如今有了些眉目,没想她竟遭横死。 宝儿想着嫩娘的往事,又想起她素日的好,心中非常不甘,既为她的命运感到不甘,又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不甘。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父亲在嫩娘父亲的手下办公,也被牵扯了进去,自己也落入了玉香院中。 在玉香院这些日子,她受够了各种男人的骚扰,早就想逃离,但一直没有机会。 她也曾听过戏文,那戏里的杜十娘等女子也曾作为她的榜样,也幻想过有个才气横溢的才子,来带她私奔,远离这烟花之地。 但如今看来,那些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的幻想,她不过就是一个平凡的烟花女子,只能默默承受这不公的命运。 想到嫩娘是为了自己被杨梁害死的,心中便生出一股恨意。她恨当年将她们牵扯到贪污案中的人,恨将她们卖进玉香院的管家,也恨玉香院和玉香院中的所有人,更恨杨梁。 只可叹,老天无眼,天地无情。 如今嫩娘死了,她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可信任之人。现在她无牵无挂,一个人活在世上也没了意思,继续待在这里,只能任人侮辱。 与其这样,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她暗暗下了决心,她要离开玉香院,要替嫩娘完成她的夙愿,要替她家和自己父亲平反。 还有害死嫩娘的杨梁,更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么想着,心里就舒服了很多。然后就觉得有些困倦,原来现在已经夜深,再加上之前喝的酒,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回了房休息,但一夜未睡好,闹了几次肚子。第二天天刚亮,就起了床。 让厨房弄了些吃的,然后便找到了老鸨子,没想老鸨子也早早起了床,见宝儿找来,就让她进了屋。 两人默坐半响,宝儿道:“妈妈,嫩娘当是被杨梁害死的吧?” 听了这话,老鸨子抬起头,脸上现出惊慌,道:“你可不要做傻事。那杨梁是当朝首辅杨仁的儿子,朝野都是他们杨家的门生故吏,权势熏天,若是要告状,绝对告不赢的,反而会害了咱们玉香院。” “难道就任姐姐横死吗?这算什么?他杨梁就是杀人凶手。”宝儿一脸气愤。 老鸨子叹了口气。 宝儿继续道:“这事儿闹到官府,即便他是首辅之子,也不能一点责任都不担。他害死姐姐的事不论,单是将姐姐奸污,就够治他的罪了。” 老鸨子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珠道:“姑娘,你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凶险。咱们去投诉状,说是要告首辅家的公子,只怕还没送到大堂,就被衙役赶了出来。” 宝儿胸口起伏,激动道:“妈妈,你怎么这般胆小怕事,即便顺天府不行,还有五城兵马司,还有刑部,还有大理寺,甚至锦衣府,在天子脚下,他一个首辅公子算得了什么,这满京城到处都是达官显贵,还能让他家只手遮天不成。再不成,咱们就到宫门口,告御状!” 听到告御状,老鸨子的神色动了一下,仔细一想,觉得宝儿说的也有道理,杨梁家虽然权势大,但再大也大不过天子去。 而且,他们这些为官的,都有政敌,到时这事儿捅出来,他家的政敌还不都扑过来。 宝儿见老鸨子有些意动,便又道:“妈妈,你也是花了不少钱,才买来了嫩娘姐姐,难道就这么让她死了吗?若是告赢了,咱们也有好处不是。” 有没有好处宝儿不知道,但要给嫩娘报仇却是真的。 老鸨子沉吟了半响道:“你先不用急,此事单靠咱们是不成的,咱们玉香院也常有朝中大员来,我先去给他们通通气,你再去投诉状。” 宝儿听了,放下心来,道:“那妈妈吃了饭,就赶紧过去吧,到时官差肯定是要看姐姐的尸身的,也不能将她放太久。” 想到这里放了个死人,要是被客人看见了,还不得都给吓跑,老鸨子也就不再犹豫,道: “宗人令恭亲王家的王总管是咱这的常客,我一会儿就去求求他,看他能不能通过王爷说句话,给咱主持公道。” 听到这里,宝儿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回了房间,收拾了之前嫩娘查到的为父亲平反的相关证据,和其他一些物品,自去房里等着。 第六十七章 鞑靼大雪 这里老鸨子又打扮了一番,坐了轿子前往恭亲王府。恭王府坐落在西城,距离玉香院也就两里远,不到片刻,她就来到了门口下了轿。 因为距离近,这些守门的小厮也常去玉香院逛逛,此时见是老鸨子来了,都打趣道:“老鸨你不在玉香院听墙根儿,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要跟我们王爷自荐枕席,怕是想瞎了你的心。” 老鸨子横了他们一眼,道:“少来给我胡沁,我是有事,要求着你们王爷,不知现在王敬管家可在?” 守门的小厮看她这模样不像是玩笑,正色道:“我们王爷上朝去了,王管家倒在。” “那劳烦你们去通报一番。” 几个小厮对望一眼,笑道:“要我们通报,总要给些好处吧……” 知道他们是想白嫖,老鸨道:“把你们名儿报给我,谁去通报我给他免一次茶水。” 听了这话,几个小厮大喜,就争着去里头通报。 老鸨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便从里面出来一个小厮,从侧门将她引了进去。 不时来到一间房内,就见一身锦衣华服,眼角长了一颗黑痣的王敬正半躺在卧榻上抽大烟。屋内烟雾弥漫,一股烟味。 他乜了老鸨子一眼,道:“究竟什么事儿,让你这个大财主大驾光临?” 老鸨子进来,笑道:“您也不必打趣我,我哪能跟您比。王管家,现今正有一件事儿需要您帮衬着。昨日我们玉香院的姑娘嫩娘死了,因牵扯到了一个大人物,特来请您主持公道。” “哦,”王敬皱起眉头,“既是死了人,自当去报官,你来求我是何意?莫不是想让我们王爷出面。王爷虽管着宗人府,但却没有处理百姓案件的权力。” 老鸨道:“这事儿我如何不知,只是此事牵扯到了当朝首辅杨仁之子杨梁,我怕顺天府官官相护,徇私枉法,特来给您说一声,到时您给王爷通个气,不能让他们遮掩了。” “杨仁?”听到这个名字,王敬吃惊非小。 他眼珠转了转,坐起了身,正色道:“那嫩娘的尸体可曾保护好,一切证据可都有?” 见了他这个模样,老鸨子就放下心来,心想今天算是来对了,恭王府应当与杨仁不对付,笑道:“一切都有,让仵作一查便知,如今只差报官了。” 王敬盯向老鸨道:“你将嫩娘之死的所有经过,跟我细说一遍。” 老鸨子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王敬听完后,默然半响,道:“你这就带了嫩娘的尸体到顺天府告状去吧,最好闹得满城皆知,我这边自有安排。你且放心,定不能让嫩娘姑娘白死。” 得了这话,老鸨子便道了谢离去。 王敬将烟杆放了,出门给院中人说了声,便急急出了门,前往皇宫。 到了皇宫,报了自己名号,拿出了玉牌,便由人引着,来到东华宫太上皇所居之处。 彼时太上皇的太监总管、西厂都督王全正在此处休息,听闻干儿子王敬来寻自己,便着人将他引了来。 王敬走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一间矮小的院落,这里是王全节制宫中西厂番子之处。 王全坐在桌案后,端起茶盅抿了一口,问道:“你不在王府伺候,今日到这里来做什?” 王敬躬身道:“干爹,宫外玉香院出了桩人命案,是首辅杨仁的儿子杨梁做出来的,儿子想这是个扳倒杨仁一党的机会,特来给干爹说说,看要怎么谋划。” 王全听了这话,手中的茶杯停了一下,一脸惊讶地看向王敬,尖声道:“果有此事?只是凭借一桩人命案就想扳倒杨仁,怕是不能。更何况此事不是杨仁做出来的。” 王敬将老鸨子讲的案发经过,给王全讲了,道:“干爹可知现今的顺天府尹是谁?是俞迁,乃是杨仁的党羽。这个案子有诸多可操作之处。到时俞迁定然偏向杨梁,咱们就可下手了。 等确定了杨梁的罪行,就可铲除俞迁。而后就看杨仁如何作为了,他不保杨梁,就死了一个儿子。保杨梁,就陷了进来,咱们见机行事。” 王全闻言,默然半响,道:“还是敬儿你脑袋灵活。只是不能扳倒杨仁仍是有些遗憾。 这杨仁老奸巨猾,向来少有错漏,往日要拿他的错,都找不到,如今有了这案子,他最好参与进来,咱们也好借题发挥。他是永平帝的臂膀,今日咱们就替太上皇折了这支臂膀,为皇子扫清障碍。” 王敬想到自家王爷的立场,笑道:“自当如此。” 王全微笑不语,片刻后放下茶盅,道:“你回去吧。这事儿我即刻去禀告太上皇,让陛下拿主意。” 王敬行了一礼,就离开了,准备恭亲王下朝后,再给恭亲王说说。 大明宫,紫宸殿。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龙椅上坐着穿绣金龙袍的永平帝。在左边靠门的位置,秦琼穿着五品禁卫服,挺直着身躯,正一边守卫,一边细细听这些朝臣的奏报。 经过上次和今天的朝会,他对朝中的文武都有了些了解。首辅杨仁是江浙人,在江南一带声望极高,许多官吏都是他的门生,或是跟他有故交,学子们也多有传颂他的事迹。 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弘农杨氏的后裔,是名门望族,只是搬到了江南居住,也使他受到了江南士绅的礼遇,许多商贾也都以他为靠山。 如今浙江的一些官员,以杨仁为首脑,形成了一个党派,名为浙党。若是罢黜了杨仁,这个党派必然生事。 可以说,江南安定与否,与他杨仁密切相关,这也导致永平帝不敢轻易裁撤他,怕引起江南仕林的不满。 他曾在杭州、扬州、金陵等地为官,因为爱护百姓,重视农事和商贾,判案又极为公正,在百姓们口中声誉极好,他离开时,也曾有百姓送万民伞。 后来他的功绩越来越突出,才终于进入京城,入阁成为了首辅。但入阁后,他却逐渐腐败起来,不复青年时的廉明。 但好在,江南也并不止浙党一个党派,还有就是以吏部尚书钱穆为首的,由复林学院学子和一些官员组成的党派,名为复林党,同杨仁的浙党是敌对关系,他们经常互掐。永平帝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再有就是次辅李儒,他在齐鲁之地发迹,在鲁地有极强的影响力,鲁地官员和学子也都以他马首是瞻,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外人称为齐党。 最后就是湖广两地的政党,名为楚党,公认兵部尚书李翰为首脑。 其他几个地区也有一些小党派,但都不值一提。现今一个大周就被这些政党分成了数块,他们互相弹劾排挤,每次上朝都搞得朝堂乌烟瘴气。 这个结果,自是因为太过重视文臣所致,但也跟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很大关系。他们互相斗来斗去,皇帝虽然头疼,但也能从中获益。他们斗的越狠,就越需要他这个皇帝。 此时,就见兵部侍郎荀彧举着象牙玉笏出班奏道:“禀陛下,昨日从凉州发来战报,道是鞑靼地区下起了大雪,鞑靼又有南下劫掠之意,请示陛下要如何提防。” 永平帝蹙眉,道:“现今才九月,怎么这就下起了大雪,往年也没这般早。他们在草原游猎,现今下了大雪,定然缺少吃食,怕是又要来劫掠。众卿可有应对之法?” 第六十八章 红楼与三国 众臣沉默无言,这时一个身穿蟒袍玉带,头戴王冠的中年男子出列奏道:“禀陛下,臣弟以为,只需往边境增加兵员,调兵将前往驻守,增强边防,严阵以待即可。也不用做其他。” 原来说话这人是永平帝的胞弟,亲王忠顺王。他与永平帝兄弟情深,极得永平帝信任,节制着山西、河北两地数万兵力,是一位实权人物,简在帝心。 永平帝道:“御弟此法诚为良法。但两军相接,终有伤亡,若是不举兵事就让鞑靼束手,更为稳妥。 况且,袁成功守宁远、攻东北女真也耗兵力钱粮,若是再与鞑靼对战,两面受敌,他们再联合起来,以大周如今国力恐难以支撑。” 忠顺王皱眉思索半响,暗暗叹息,道:“是臣弟考虑不周。现今确实不适合再树敌。朝廷不但缺钱少粮,也缺少能够杀敌的猛将。” 说罢,他便退回了班中。 见无人上前奏事,荀彧犹豫了一下,道:“臣有一策,或可化解此危。” 众朝臣都向荀彧看来,永平帝也目露疑惑:“爱卿尽管说来。” 荀彧道:“如今正与女真打仗,若是鞑靼与女真联合,到时咱们大周就更难应付。为防此事,理当示好于鞑靼,尽量将他们拉到咱大周的阵营中,如此就反过来对女真形成了夹击之势。” 永平帝暗暗点头,心想这个荀彧果真是有些才能的,确实极通军事,于是问:“那爱卿以为要如何拉拢鞑靼?” “如今他们缺少吃食,自当向他们贩卖粮食,以为拉拢。如此,他们便也没了与女真联合的心思。”荀彧道。 兵部尚书李翰现今被荀彧分了兵部的权,心中早生不满,但又没寻到发作的机会,如今听了这话,他心头一阵冷笑。 出班奏道:“陛下,万万不可!荀侍郎此行无异于养虎为患,对于鞑靼,咱们只有赶杀的份儿,怎么能向他们贩卖粮食? 况且如今粮食短缺,国内都不够吃,何故卖于敌国?我看荀侍郎狼子野心,当是与鞑靼有所勾连,臣请陛下严查此獠。” 后面兵部的给事中也出班奏请严查荀彧,接着楚党的在朝官员也纷纷出列,奏请严查荀彧。 永平帝脸上看不出喜怒,淡淡地道:“你们且退下。荀爱卿的建议,朕觉得颇有可议之处。杨爱卿,你以为如何?” 杨仁微垂着头,并没想到永平帝会叫到他,现今听问,忙出班道:“陛下,臣以为荀侍郎此言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只要控制好贩卖的量,只让他们维持温饱,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咱们得到了钱,他们得到了粮食,两边都不亏,还能将他们拉拢过来。到时时机成熟,再以利益相诱,跟他们联合,击退女真。这是一举多得之法。荀侍郎不愧为兵部侍郎,确有远见。” 永平帝脸露欣然,心想杨仁虽然贪财,但能力还是有的。目光逡巡过文武朝臣,他道:“此事就这么确定下来了。众卿可还有建议。” 满朝文武齐称陛下英明,既然皇帝已经下了决定,他们也不愿意触霉头。其间更有大风险,也不想沾上此事。 “那就由户部主持此事吧。毛阶,稍后退朝后你随朕到紫宸殿。” 毛阶忙应了下来。 李翰上前奏道:“陛下,前两日京营空饷一案已有了结果,京营确实存在吃空饷之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军中都督?” 永平帝转眸道:“此事除让他们还回银钱外,还需处置几个将领,但也不能处置太多,处置多了,军中就无人领兵。先留下一部分,另外着手培养将领,以备将来将他们替换下去。” 李翰道:“陛下,京中尚有一些武勋之后,才干突出者,可令他们暂且担任空缺的职位。” 永平帝知道李翰这么说,是要推荐人才了,便道:“爱卿可以推荐几个,朕若是看着合适,让吏部考核过了,就给他们安排些职位。” 李翰道:“曹侯爷之后曹操、司马侯爷之子司马懿、还有伯爵袁绍、袁术兄弟、还有从辽东退下来的公孙瓒,这些都是贤能之才,陛下可择取一两个,令他们进入京营。” 永平帝仔细回忆有关这几个人的记忆,片刻后道:“吏部尚书,他们都是何人?” 钱穆走了出来,也没看他取出什么纸张,张嘴就来,将几个人的家事过往叙述的清清楚楚。 另一边,秦琼这次真的瞪大了眼睛,这几个人可都是三国中的人物啊,如果之前他还有怀疑,现在是不再有半点疑心了。这些皆是汉末的人物。确信这是一个三国与红楼混在一起的世界。 龙椅上,永平帝听完钱穆叙述,沉声道:“那就命曹操、司马懿、袁绍兄弟都入军营吧,由他们先兼着都督的职位。至于公孙瓒,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公孙瓒在抗击女真一事上吃了败仗,才被闲置在家,永平帝想到此处,便没给他安排职务。 说到这里,永平帝忽然想起秦琼,记得前两日跟他说过让他入军营的事,便叫道:“秦琼,过来。” 秦琼忽听呼唤,愣了一下,忙就快步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听候圣谕。 朝上众文武都看向秦琼,这个人物他们之前也并不熟悉,只是有所耳闻京营空饷案和贾珍都与他有关系,现在都细细打量秦琼。 永平帝一脸欣然道:“秦爱卿文武兼修,很是了得,还调查出了罗屠山山匪的藏匿点,又领兵前去剿灭了,并由此调查出了京营空饷一事,在当今青年才俊中,堪称翘楚。如今京营空缺,朕有意将他调往京营,历练一番。” 说罢,永平帝看向秦琼,道:“朕命你同曹操一起,同入立威营,他为都督,你为副都督,帮着他共治立威营。” 兵部尚书李翰脸现诧异,道:“陛下,京营中并无副都督一职啊。” 永平帝道:“那朕现在专为秦琼设立一个。因他还要科考,不会一天都待在京营中,让他去也就是历练一番,不必在意这个职位。” 众朝臣听闻此言,皆是心头震惊,永平帝何曾对一个臣子这样过,除了对忠顺王,别的都没有过这种待遇。他们目光幽幽,盯向秦琼。 秦琼当即谢恩,然后退了回去。 不说众朝臣心中如何起伏,且说杨仁,他看再无其他臣子奏事,便又出了班,上奏弹劾林如海。其他御史言官,也紧跟着上奏,一场朝堂争吵展开。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钱穆也上了弹章,却是弹劾的杨仁。指责他联合浙江官员,把持盐政,给林如海制造障碍,才使得林如海整顿盐务不见成效。 他上罢弹章,另有几个言官出列,继续弹劾杨仁。 接下来,李翰也参与了进来,最后连一向都不与人斗嘴的阁臣裴庆,也参与进来,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在朝堂上打响。 最终,永平帝仍是以一句此事容后再议,让他们住了口。 而后他便道:“昨日,有神明托梦于宁国府贾敬,道是有修仙之法,为‘伍柳’二字,奥秘藏于其中,众卿可有知之者?” 言罢,永平帝目光逡巡众朝臣,见他们都低头不言,等了半响仍无人出列,心中便有些失望。 众朝臣都知永平帝好修道炼丹,听他这么问并不为奇,但也难以明白这两字的含义。 永平帝继续道:“能够解开此两字之奥秘者,赏千金。” 众臣应喏。而后便退了朝。 退朝后,秦琼没有停留,就同众大臣一起,向宫外走去,走到宫门处,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车声,心头诧异,皇宫内,竟然有人赶马车。 一边想着向后看去,就见一辆五彩斑斓的马车赶过来,马车周围挂满了粉色丝绦,应当是公主的銮驾。 他忙让到了一旁,那些大臣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车吓了一跳,纷纷退避两边,议论这是哪个贵人。 马车上的粉色帘子掀开,露出一张作男子打扮的清秀的脸,她看众朝臣皆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笑了一阵。 但等她见到秦琼,看秦琼英俊的面容上一脸平静,就愣了一下,心想这人倒很不同。 马车离去,秦琼出了宫,取了马就往家里赶去。 行到半路,看到几个女子从西边而来,向南边去,她们推着一个上面躺着一个死去的少女的推车,从他面前过去。他好奇地望了几眼,也就没理会。 他并不知道这个死去的女子叫嫩娘,其中推车的白衣女子叫宝儿。 却说他又行了半里路,路边两道女子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青衣,她们的打扮让他很眼熟。 但看不到面容,她们正背着秦琼,只是背影非常熟悉。 他骑马过去,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不是白娘子和小青的打扮吗。 这俩是神话故事白娘子传奇中的人物。按理说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应当都忘记了,还能记得也是难得。 他回想了一会儿白娘子的故事,不知不觉就到了荣国府。 第六十九章 白娘子立云头 薛宝钗进长安 不说秦琼进入荣国府后如何,且说他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女子,她们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青衣,正是刚刚秦琼所见之人,秦琼骑马过去之后,她们转身也看到了秦琼,所以悄悄跟了来。 看着秦琼牵马进了荣国府,这边两人来到无人角落处,白素贞自语道: “这人应当就是我的恩人了。没想现在成了贾家人。他身上散发着灿灿金光,脑后还有圆光,这是功德圆满之神才有的景象,难道他曾是仙人?” 旁边的小青疑惑道:“姐姐本应在宋时报恩的,不知为何师父吩咐姐姐等到了今日。” 白娘子道:“师父这般吩咐,自有她的用意。咱们只需听命便是。” 小青道:“现今末法时代将临,三界妖魔大多被肃清,姐姐得尽快报了恩修炼成仙,晚了就没机会了。” 白娘子笑道:“你也是,得尽快修炼才行,不然到时只能陨落了。” “姐姐倒不用担心,等你报完了恩,功德圆满,我也能飞升仙界了。”小青道。 “嗯,那咱们事不宜迟,这就跟恩公相认,看看他有什么麻烦或是需要,怎么帮着解决。当初师父说,姐姐若要报了此恩,须得护着他周全,直到他三十岁时,才算了此因果。他现今十六,也不过十几年罢了,倒不难。” 白素贞默默点头,又向小青道:“你在山里时性子就有些活泼,现今进了城,可要谨言慎行。咱们学了道法,就该遵从道门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可对凡人出手,更不能泄露天机,否则到时这个恩没报完,又要惹出更多因果。”白娘子道。 小青一脸乖巧,老实道:“我明白的姐姐。” 半空中闪过数道金光,一队身穿金甲的将士出现,正是纠察灵官,他们看向道白素贞两人道:“可是白素贞、小青?” 白素贞和小青对视一眼,见周围正无人,便隐匿了身形,向空中仙官行礼道:“见过仙官,我等正是白素贞和小青。” 纠察灵官道:“吾等已知你二人将要报恩,特来警告尔等,在凡间不可乱用法力,更不可伤人性命,若有此事,定当缉拿。” 白娘子两人应了一声,众纠察灵官便离去了。 看空中纠察灵官消失,白娘子忽然皱起眉头,抬起蛾首,看向另一边的天空。 小青见了她的神色,问道:“姐姐,怎么了?” 白娘子轻声道:“这里有两个神仙待在空中,盯着荣国府,不知要做什么?” “嗯?”小青也仰头望天,“难道也是来报恩的?还是荣国府的仇人?” 白素贞看了两眼,也就不再理会,踱步道:“咱们小心着她们就是了,现在先想法子跟恩人联系上,得找个由头才行。小青你也想想法子。” 小青:“这倒也不难,咱们跟他来一场偶遇就是了。” 白娘子抬起纤纤素手,轻轻捋了下胸前的长发,抬起蛾首,望向天空道: “偶遇?但也得跟他一直联系上才行,今天他回了荣国府,也不知什么时间出来,看来要等到明日了,咱们也待在空中,等他出来,再寻找机会联系他吧。” 小青也抬头看向警幻和可人所待的地方,道:“姐姐说的是,咱们也顺便打探一下这两人是从何而来,要做什么?” 白素贞默默点了点头,而后便同小青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空中,在警幻两人不远处的云彩上站定了。 警幻和可人意识到有仙神来到,便也看了过来,白娘子微微笑了笑,行礼道:“见过两位仙子。” 警幻和可人皆是一脸诧异,道:“你二人还未成仙,不在仙山福地修炼,来此尘世作甚?” 小青道:“我姐姐因有因果,要报答恩人,才来此,并不是要扰乱人间。不知两位又是何人,在此处作何?” 可人道:“我与姐姐是天上的仙神,到此了结一众仙子的因果。既然你们是来报恩,那就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做你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一众仙子?”白素贞眉头轻蹙,看了眼下方宁荣两府,道:“你们说的仙子莫不都在其中?” 警幻神色有异,没想白娘子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既如此,她也没什么隐瞒的了。 道:“她们都在其中。不知这位姐姐的恩人,是不是也在这里?” 白娘子笑道:“正是。” 警幻略有所思,细细回想,但却思索不到这里何人是她的恩人。里面除了一众仙子,就是几个怨鬼,都不像是能成为即将成仙之人的恩人,只有个秦琼分外神秘。 难道她的恩人是秦琼? 警幻一产生这个想法,就吓了一跳,她强自镇定,小心地问道:“不知仙子的恩人为何人?” 白素贞也看出警幻神色有异,道:“据我推算来,应为秦琼。” 警幻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但很快便掩饰了下去,装作无事。 “那祝姐姐早日完成报恩,飞升仙界。” 警幻说罢,便和可人不再理会白娘子两人。 白娘子心生疑窦,觉着这里面似乎有事。 警幻也是满心疑窦,于是伸出素手默默掐算半响,而后眼中现出惊骇,默默瞥了白娘子一眼。 可人看到警幻的眼神,问道:“姐姐算出了什么?” 警幻轻声道:“这个白素贞与真武大帝渊源甚深,来头甚大。其师更是黎山老母,观音大士也是她的引路人。” “黎山老母、观音大士?”可人用手掩口,满脸惊骇。 “你不可声张。”警幻忙道,“此为天机。既然是为秦琼而来,咱们不招惹秦琼就是了。” 可人不再言语,另一边白素贞两人也没说什么。 且说此时在南城门处,一队人马进入城中。这为首的一人胖乎乎的脸,身材略显肥胖,洋洋得意的,一边骑马前行,一边打量周边的热闹景象。 他身后,是一些仆役和几乘小轿。第一乘小轿中坐的是年近四十的妇人,她也是胖乎乎的脸儿,脸上不见皱纹,但带着喜庆的样儿,一看就是个乐天达观的性格。 紧跟着的一乘小轿,就见轿帘被掀开了一点儿,露出一张如梨蕊般白嫩细腻的脸蛋,如桃瓣一般的杏眼,莹润饱满的红唇,粉嫩的脸颊略带一抹红晕,略显丰盈,两耳各戴了一个粉红色耳坠。 她身披大红绣金轻裘,里面是粉白色绣花褙子,手中拿着白色绣帕,身材微胖,脸上不见喜怒,眼眸平静如水。 最后一乘小轿中坐着一个眉心有一颗红痣的少女,身材纤瘦,削肩细腰,其风情妩媚倒有些像秦可卿,只是她的脸型比之秦可卿更为小巧,显得娇俏可人、惹人怜爱。 这四个人正是从金陵来投奔贾家的薛家人,依次是薛蟠、薛姨妈、薛宝钗和香菱。 薛蟠和薛宝钗都是薛姨妈之子,而香菱则是薛蟠在金陵买来的丫头,准备做妾室,而因为她,薛蟠也在金陵闹出了一桩人命案子,主审的是贾雨村。 贾雨村见薛家是金陵贾史薛王四大家族之一,便遮掩了薛蟠的罪行,薛蟠才得以上得京来。 且说薛蟠正行间,就见前方闹哄哄的,围了许多人,连街道都被挡住了,便住了马,脸上的笑意敛去,蹙起眉头。 后面三乘小轿也停了下来。轿中的薛姨妈觉知有异,便掀开暗红的轿帘,皱眉查看,见前面围了许多人,还有哭嚎之音,便问薛蟠:“我儿,前面是怎得了?” 薛蟠伸头张望了几眼,转头道:“前面像是什么衙门,有一些女子正在喊冤呢,似是出了人命案子。路都被看热闹的人拦住了。” 薛姨妈沉吟半响,道:“那就等他们散了,再过去吧。” 第七十章 和奸强奸 薛蟠也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听了这话,当即就翻身下马,上前查看。 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就见一群莺莺燕燕中间,一个推车上用草席盖着一个少女。这应当就是苦主了。 旁边的女子们哭哭啼啼,嚷着衙门里来人做主。薛蟠抬头看,见衙门的匾额上书着顺天府三个大字。 众人看热闹的看热闹,哭泣的哭泣,却不知在人群中还有一对女扮男装的两个少女。两人周围站着十几个脸色苍白、腰悬宝刀的护卫。 这两个少女一个瓜子脸,一个苹果脸。一个俏皮可爱,一个略显木讷。 只见那个身材小巧,一脸俏皮的少女见了中间众女子的哭喊,气愤地道:“这杨梁也太可恨了,逛花楼也就算了,为何要强迫别人,还行……那种事?真是畜生行径!顺天府尹呢,怎么还不出来?难道他怕了杨家?” 旁边的苹果脸少女闻言,忙拉了拉少女,道:“公主,你小点儿声音,这一说话,别人都听出你是女子了。” “怕什么?他们还敢对我怎么样?放心,有内厂的番子护着咱呢。” 原来说话的这个少女,正是永平帝的女儿云萝公主,她身旁的女子是宫女灵儿。 她早就想出宫玩耍,但一直未能如愿,昨日皇宫中来了个道士,说是有修仙之法,说于了永平帝,她恰好遇到,永平帝为搞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便传旨整个皇宫,让所有人共同参详,能悟出者,有千金赏银。 她本也是不懂什么道法的,但转了转脑袋,便想到借着这个由头出宫的念头,她跟永平帝说:“昨日,云萝也梦到了仙人,那仙人跟女儿说,让我到宫外去,定能买到与之相关的道书。” 永平帝听了这话,笑了笑,用指头戳了戳云萝的头道:“你这个丫头,一句实话没有,朕都没有得神仙托梦,你就得了?若是神仙托梦,早上如何不说,那道士来了你才说?我知道你的主意,不过是想出宫玩耍。” 见被拆穿,云萝撅起嘴,扭了扭身子,拉住了永平帝的衣袖,道:“父皇就让云萝出宫去吧,我长这么大就出去过一次,就让我再出去看看吧。我出去后一定到道观和书铺去,给父皇买几本道书,说不定其中就有这个奥秘呢。” 永平帝被纠缠不过,又想云萝小时候,真人们都说她福缘深厚,说不定有仙缘呢,于是便命内厂的人护着,让她今天出宫看看。 此时就听她的贴身宫女灵儿小声道:“那也不能暴露公主的身份啊,若是暴露出来还不知要引起多大的慌乱。” 云萝公主气哼道:“我一定要看到杨梁被绳之以法!倒要看看顺天府尹怎么判,会不会偏向杨家。” 话音落,就听一阵铜锣响,众人齐目望去,就见北边一队官吏护着一乘小轿行来。 就听前面的官吏叫道:“府尹大人到,闲人退避两侧。” 看热闹的百姓忙都退开了,云萝等人也退到一边,中间的女子们见状,都扑了过来,拦住轿子求告。 见是告状的,官差们也不好推赶,轿子中也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道:“停轿。” 小轿放下,帘子掀开,一个国字脸,头发灰白带着山字官帽的中年人下轿来。 此人正是现任顺天府尹俞迁,是江浙人,刚上任没几天。 他道:“有何冤情,细细道来。” 对面,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走来,正是宝儿,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诉状,呈到头顶。 官差上前接了,递于俞迁,他展开看了半刻,眼中露出精光,心中思量该如何判决。 合上状纸,他让宝儿等人抬着嫩娘的尸体进入大堂,又命仵作前来查看尸首。 一时他在大堂上坐定,便令人前去玉香院调查取证,另命人去杨府寻杨梁来。 宝儿等当日在场的,如白蕊、春红、夏荷、秋菊、冬梅等玉香院的姑娘们也一一述说昨日所见之事。 等听完了叙述,外面凑热闹的百姓都是唏嘘不已,为杨梁强迫她人为妾的行为很是不齿。 又等了近两刻钟,才见外面有官差带了杨梁过来。 杨梁穿了身绣金红色长衫,脸色阴沉,向俞迁行了礼,便回答问话。 问了几轮后,仵作早已验尸完毕,确认嫩娘行过房事,死因是喝酒过度,中毒而亡。死亡时间为昨日酉正到戌正之间。 前往玉香院取证的官差也已返回,证实现场确有痕迹,也通过里面的姑娘、客人等,确认杨梁昨日到过玉香院。 俞迁继续道:“现今所有证据已足,你有何话说?” 杨梁脸上并不见惊慌,目光深沉,沉声道:“第一,那酒并非我逼迫嫩娘所喝,是她自愿,她因此而死,于我无关。我更无心谋害她。当时在场的姑娘都可以作证。 第二,姑娘们离去后,我已经跟嫩娘说过,今日就来给她赎身,带她回家中,作一房小妾,她也同意了。由此,我们才有了后面之事,并非我强迫她。离去时我也与老鸨子说了。 现今她已死,也无法作证了,她们若说是我强奸了她,我也无法反驳。但此事我不认。” 杨梁这一番话说出来,基本就是为自己完全脱罪了。 嫩娘的死跟他有关系,但关系不大,即便确定了,以他的身份,也判不了太重。而若是强奸一事确定了,就是死罪。 他刚说完,跪在下方的宝儿率先就不同意了,怒道:“若不是你逼迫我喝酒,嫩娘姐姐她又怎么会答应喝那酒,当时在场的姑娘都在这里,她们都可以作证。虽然不是你直接造成的嫩娘姐姐的死,但跟你也完全脱不了干系。 还有你奸污她一事,你说她答应了做你的小妾,这话明明就是在扯谎。之前你就已询问过她愿不愿意做你的小妾,她明确地拒绝了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反悔了,明显说不通。 再者,若不是你强奸她,而是她喝完酒后,就让她离去,她也未必会死。正是你耽误了救她的时机,郎中也曾说过,若是早一个时辰,还有可能救回。” “哼,”杨梁怒哼一声,道:“她不过一个娼妓,要多少没有,我犯得着自贱身份去强奸她吗?她的死是自己造成的,跟我完全无关。” 听到这里,俞迁问宝儿道:“你们是何时发现嫩娘已死的?” 宝儿道:“杨梁离去后,我们上楼时,我探了她鼻息,就已意识到嫩娘死了,当时妈妈也在场,她也探了嫩娘鼻息,但说未必死,直到郎中来了后,才确认她已死。” 俞迁听了蹙眉,抬起手轻捻胡须沉吟。 心想,杨梁是杨首辅的儿子,不好轻易得罪。 此案中,宝儿指控杨梁强奸,但并没有切实证据,从尸身上也难以断定,可以判成和奸。 若是死亡时间是杨梁离去后,就能为杨梁彻底脱罪。 至于嫩娘因他劝酒而死,又不是蓄意谋杀,按刑法,杨梁不需担太大责任。 即便轻判杨梁,刑部官员也说不出什么,找不出漏洞。 这般想着,俞迁就有了计较。 第七十一章 贾母:还能再推举一人袭爵 杨梁道:“大人,您也听到了,宝儿等人上去时嫩娘未死,直到过了一段时间才身死的,那酒也是她自己喝的,与我杨某人何干?至于郎中说可能救回,但也未必能救回。” 宝儿闻言,愣了下,忙道:“不是的,当时我探她的鼻息,她已经死了。她是在被杨梁强奸时死的。” “休得胡言,她已同意,如何就说是我强奸的她。你有何证据?说她在那时死的,你又有何证据?”杨梁怒道。 宝儿被问住了,这些确实都没有证据。 大堂外,正在旁听的薛蟠和云萝公主等人,也是满心疑惑。 照现在的情况看,杨梁确实不用担很大的责任,嫩娘的死与她自己喝太多酒有关,是不是强奸也很难说清,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杨梁强奸了她。 云萝公主却觉得一定是杨梁强奸的嫩娘,嫩娘是因为不满杨梁的行为才喝的酒。当时她极为气愤。 而喝完酒之后,就答应了做杨梁的小妾,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不可能喝了一顿酒就喜欢上了杨梁。 杨梁看嫩娘喝醉之后,趁机强奸了她,才比较合理。 云萝虽如此想,也知道没有足够的证据。 堂上,俞迁沉吟了片刻,看了杨梁一眼,道:“此案已经非常明确。嫩娘是因酒毒而死,与杨梁无关。但她终究是因杨梁而喝的酒,杨梁也需负一定责任。 对于强奸一事,没有切实的证据,不成立。但杨梁与嫩娘通奸,已属不法,需当责罚。罚杨梁赔偿嫩娘埋葬费二十两。另按《大周律》,通奸者杖八十,罚杨梁杖八十,以示惩戒。” 宝儿愣了愣,道:“大人,这罚的也太轻了吧?杨梁她强奸了我姐姐?这……” 俞迁凝眉喝道:“你这么说,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就是凭口诬陷,可是要责罚的。” 看俞迁威严的模样,宝儿芳心一颤,知道今天的堂审只能这样了。她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嫩娘是被强奸的。 杨梁笑吟吟地从怀中掏出了几十两银子,令人送给宝儿等人。 砰! 俞迁拍了一下惊堂木,道了一声退堂,然后让杨梁随自己到后堂,商议杖刑之事。 以大周现今的律法,所有轻刑都可以用银钱抵消。俞迁如此说就是让杨梁用钱抵消责罚的意思。 杨梁也心知肚明,俞迁离开后,便跟着到了后堂。 宝儿看着衙役们依次散去,在堂中愣怔了一会儿,直到旁边的几个姑娘拉扯她,她才反应过来。 她怔怔地站起身,跟姑娘们一起抬起嫩娘的尸体,出到大堂外,将嫩娘放到了推车上,然后便推着车,向玉香院而去。 后面看热闹的人,也都一一散去了。 云萝公主却是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难以平静。此事明明就是杨梁强奸了嫩娘,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她委实难以接受,为嫩娘抱屈。 但她也没有办法。办案都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即便知道是恶人,也难以惩治他。如今最多只能回皇宫去,给她父皇讲讲,让刑部继续审。 看了这一场热闹,她也累了。离开时看到不远处的马车掀开了轿帘,露出里面一个少女,她脸颊丰腴,披着红色轻裘,娴静优雅,极有大家闺秀风范。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宝钗。 在宫里时,云萝也见过不少女子,但如今见了宝钗,不觉心生好感,倍感亲切。 想到昨天跟她父皇说的要买道书的事,便没再停留,坐上马车,在内厂番子的指引下,前往最近贩卖道书的书铺。 但附近并没有卖书的地方,最近的地方,也要赶个两三里路。 走了一半的路,她掀开帘子向外张望,在路边看到了一个摆摊的道士,正在卖道书,便急忙叫人停了车。 道士所在的位置,之前是一处荒废的寺院,也少有人来,此时也没见什么买客。 这个道士穿着灰色道士服,头发花白,浑身脏兮兮的,正闭着眼睛,看着一点都没有仙风道骨的模样。 云萝下了马车,来到近前,问道:“老道士,你这都有什么道书?” 云萝说着,就向书摊看去,见那上面就摆放了四本不同的道书。 其名字分别是《天仙正理》《仙佛合宗》《惠命经》《金仙论证》。 那老道听到询问,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云萝,笑道:“就这四种。姑娘随便选就是了。若是真心修道,那就四本全买了。” 云萝拿起一本《天仙正理》,见作者是伍冲虚,她便心中一动,心想这个伍字,不就是父皇所说的那个‘伍柳’的伍字吗? 再看另一本《惠命经》,作者叫柳成阳。又心头一颤,伍、柳,难道是指两个人? 甭管是不是,但这两个人的名字,完全符合‘伍柳’这两字,到时父皇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吧。 念及于此,她心中大喜,心想看父皇还敢不敢小瞧我,整个后宫都解不开的谜题,我一来就解开了。 兴奋地道:“怎么卖的?我全要了。” 老道笑道:“不贵不贵,一本一百两。” 云萝瞪大了眼睛,即便她是生长在皇宫,但也知道一百两一本是什么意思。只怕世上还没有这么贵的书。 “老道,你这也太贵了,是金子做的吗?” 老道道:“虽不是金子做的,但比金子还要可贵。而且,只我一人卖,寻不来二家。姑娘若嫌贵,可不买。我只卖有缘人,无缘人买去也只是废纸。” 说着,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灵儿歪了脑袋,她向云萝道:“小姐,我看他就是骗人钱的。这都是什么书,道藏里没有吗?怕都是他自己瞎编的。” 云萝撅起了嘴,斜眼看了老道一眼,哼道:“还没有我买不起的书。既然这书的作者跟那两字相合,我就买了回去吧。也能糊弄……” 说了一半,意识到了什么,她就不说了,向灵儿道:“你带了多少钱,够四百吗?” 灵儿低了头,道:“只有三百两。” 说着,就将钱袋拿了出来,摆在云萝面前。云萝向身后的十几人道:“你们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回去后我命人还你们就是了。” 这些内厂番子不敢抗命,老老实实将所有钱拿了出来,凑了四百两,放到了老道桌上。 老道睁眼打量了云萝几眼,手捋胡须,赞道:“小丫头,你是个有福缘之人,他日能成仙神也不一定。” 云萝自是觉得这是在恭维自己,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伸手将桌上四本书都收了。然后坐上马车离去。 这里老道士微笑着看马车离去,又从桌子底下取出了四本书摆上,收了钱,闭了眼睛继续卖书。 且说薛蟠,他看完了热闹,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升到当空了,已然午时了,便也不敢再停留,忙跑到薛姨妈轿前,向薛姨妈解释了一番,就上了马,向荣国府赶去。 又行了几里路,才见了荣国府大门。 荣庆堂。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王熙凤、元春、秦琼、迎春、探春、惜春、黛玉等都在一处,正在说昨日宁国府抄家一事。 贾母坐在罗汉床上,眼睛微红,手中拿着帕子擦着道:“现今丢了一个爵位,我百年之后,可怎么向两位国公爷交代?元春啊,你就没有再求求娘娘,让她给咱们留下宁国府的爵位。” 元春玉容上露出难色,柔声道:“娘娘跟我说是陛下允了,当时陛下还没拟旨,我也不好再问其他。但我看圣上的意思,只是褫夺了珍大哥的爵位,倒不是让咱家不再袭爵。” 贾母眼中抬起头,眼中露出亮光,“这么说来,咱家还能再推举出一人袭爵?” 元春微点蛾首,檀唇轻启:“过几日,可让父亲和大伯伯在朝堂上提一提,看陛下是怎么个意思。” 贾母的脸色舒缓了一些,转眸看到坐在不远处绣墩上的秦琼,想到他现在是皇帝近侍,便道:“秦大姑爷,你看能不能得空在陛下面前说一说。” 第七十二章 薛宝钗进荣国府 下首左边坐着邢夫人,她道:“这事儿说起来还是秦大姑爷引起的,如今珍哥儿被治了罪,你的气也该消了,是该为爵位的事儿帮帮忙。” 站在贾母身侧的王熙凤也道:“说的也是。毕竟是一家人,纵是秦大姑爷跟珍大哥不对付,如今珍大哥也认了错,该罚的了也罚了,也应当帮衬一下。” 秦琼早想到必有此一出,道:“我如今虽是龙禁卫,但也仅是在宣政殿上朝时在陛下近周站一站,这个时间我总不能向圣上提此事的。其他时间我又不在,也没机会提。日后我得了机会,就跟陛下提提。” 秦琼总不好说他不同意,他不向皇帝提,那样就不合礼数了,就只能这么说搪塞着。 元春知道昨日自己前往皇宫为贾珍求情,已经让秦琼不快了,此时也帮着道: “老祖宗,圣上刚下了圣旨,正在气头上,现在提未必有好结果,等过段时间,圣上气消了,想起两位老国公的功劳,想来还是会让东府里袭爵的。” 贾母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那就再等等,若是过个十天半月还没消息,我只能拼着这张老脸,到宫里去求求皇太后了。” 元春和秦琼都不再言语,若是非要让老太太进宫去,就是他们做儿孙的无能,不能为长辈分忧了。 王夫人道:“何必劳动老太太,我跟老爷说说,让他尽快跟皇帝提提,问问东府里的爵位由谁承袭。到时若是皇帝仍不同意,老太太再说进宫一事也不迟。” 邢夫人也忙帮腔说话。 贾母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两个儿子,哪个是能成事的,他们若是有本事,又何须她出面。 如今他们还不如秦琼呢,他现在好歹还正受皇帝重用。 邢夫人又道:“只是东府里白白丢了那么多田地和银钱,要是再想挣那么多钱,是不能了。如今东府除了一座宅子,已经没什么家当了,算是彻底败落了。还有族里的一大帮人,也都没了着落。” 秦琼听出这话还有在责怪自己的意思,便沉声道:“圣上原本没有要抄家的意思,但锦衣府又曝出了贾珍私放印子钱的事,圣上这才令人抄家,拿回本属于百姓的钱。与勾结山匪的案子倒不是一起的。” 听到印子钱三个字,王熙凤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想到贾珍的下场,不禁心头一颤。 贾母道:“都是珍哥儿太胡闹,才引来的今日这一场大祸。” 说到这里,她想到贾珍的父亲贾敬,又想到昨日元春回来讲的在宫门口遇到贾敬之事,便问道:“元春,你说昨日遇到了你敬伯伯,神仙托梦让他来救你珍大哥?” 元春对此事也有些疑惑,点了下头:“正是呢,说是神仙托他给皇帝传话,道是修仙之法在‘伍柳’两字之中。” 贾母沉默半响,道:“果然举头三尺有神明。以后你们可都莫要胡乱做了。” 秦琼坐在不远处,也蹙起眉头,觉得贾敬没必要跟皇帝说这个谎,而且皇帝还召见了他,难道真有神仙存在? 正在他疑惑间,就听门外一个婆子进来,笑道:“老太太、大太太、太太、各位奶奶,二门传进话来,说是薛姨妈一家到了。” 原来两个月前,她们就已收到了来自金陵的书信,说是薛家一家人要上京来,没想是今天到。 贾母忙带着王夫人等人起身,来到院子等候。 等了有一盏茶功夫,就见薛姨妈带着宝钗和香菱走了进来。来到近前,各自叙礼过,便由人引着,进到屋内。 众人落座,互相介绍,黛玉几人自也跟宝钗认识了,然后就到了秦琼。 贾母笑道:“这个你们之前虽没见过,但也应听说了,是皇帝赐婚给大丫头的夫婿,名为秦琼的就是了。 莫看他年纪小,但能耐不小,如今已在朝中兼了两个衙门的官职,很受皇帝重用。他自己也是个有才情的。你们可知话本大家兰陵生,就是他了。” 见贾母如此欢喜秦琼,薛姨妈再看秦琼果也是俊眉美目,生的英武不凡,笑道: “早就听说皇帝赐婚的事了。但没想到是如此俊俏的一个人物儿,又这么有能耐,倒不知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强了多少。元春也是个有福气的。怕是我家宝钗也未必能找到比他更好的。” 正在薛姨妈身后的宝钗听了,丰腴白净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她偷眼瞧了秦琼。 见秦琼正坐在靠门的绣墩上,剑眉星目,红唇紧闭,穿着浅白色圆领长衫,浑身散发出英武之气,倒是一个英俊的人物。 她想到自己平日爱看的话本《贵妃秘史》《昭君出塞》《醉打金枝》都是眼前这个少年所写,着实吃惊不小,不自觉地瞪大了杏眼,芳心莫名颤动。 她之前看话本也曾想,能写出这些细腻的话本的人,定然是个中年富贵之人,但不曾想却是如此年轻,还是少年权贵,委实出乎她意料。 在她打量秦琼之时,秦琼也有所觉察,向她望来,两人四目相触,薛宝钗心头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微微笑了下,以示礼节。 秦琼也向她默默点了点头。看红楼原着时,他对宝钗就没有恶感,认为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她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婚姻也不能做主,想要圆满的家庭,得到的却是家人离散。 原着中,林黛玉一开始以为她是心里藏奸,后来才明白是自己多心了。有人分析认为是宝钗骗了黛玉,但秦琼却不这么认为。 宝钗是个比较务实的人,但并没有害人之心。至于什么金玉良缘,跟她并没有关系。 从原着看,宝钗本身就不喜欢宝玉,而且也很是看不上宝玉的一些作为,后来父母之命,她不能违抗,才不得不嫁了宝玉。这对她而言,也是个悲剧。 至于一些说宝钗想做皇妃之类的,更是没有道理可言。以宝钗的家世是没资格入选妃嫔的,这一点她自己不可能不清楚。 她虽然是要待选,但选的不过都是公主、郡主的陪侍,跟妃嫔一点关系都没有。 薛宝钗有心向秦琼请教一番话本的事,但也知道如今不是时机,也就按下了心头的想法。 她一家三人上京来,自不是没有缘由。 一来现今圣上降不世出之隆恩,除了选取妃嫔外,凡是仕宦名家之女,皆可备选为侍女、才人等职,陪侍公主郡主。宝钗自是应了隆恩,前来应选的。 二来也是为便于管理京中的商铺。三来是为探亲访友。因这三个缘由,他们才从金陵到此。 但没想到在金陵时因为香菱引出了一桩案子,耽搁了数日,直到今日才到。 秦琼听薛姨妈这般说,笑道:“姨妈过誉了,不过得陛下错爱罢了。至于写话本一事,也不过是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薛姨妈点头笑道:“嗯,倒也是个谦逊的性格,不骄不躁,这个年龄也难得。” 薛姨妈心中暗想,秦琼倒是个有出息的,比贾家孙儿辈的都强,未来也未必不会封侯拜相,可惜入赘了贾家。 秦琼见薛姨妈是个喜庆的性格,倒也不像很有心机的人,也没有恶感。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东拉西扯,谈天说地,叙着话。 且说青玉院的秦可卿,吃过午饭后,看外面不冷不热的天气,便跟着柳如是,和宝珠宝瑞两个丫鬟一起,出了门,向花园而去。 几人一边行,一边打量着花园中的景色,一边谈话。柳如是跟她说了些在金陵秦淮河上的一些见问,秦可卿挺感兴趣,听的也很认真。 几人并不知道,在云层之上,正在打坐的警幻和可人都睁开了眼睛,她们见秦可卿终于出了青玉院,都是心头一阵惊喜。 两人站起身,警幻道:“先不忙出手,找准时机。一会儿你施法让另外三个女子陷入沉睡,我将秦可卿掳走。” “好的姐姐。” 下面,就见秦可卿几人坐到了亭子中歇脚。 警幻道:“动手。” 说罢,两人飞身而下,可人打出一道仙气,落在柳如是三人身上。她们晃了晃脑袋,即刻陷入沉睡。 警幻飞到秦可卿身旁,就要动手将她托起,就见她身上有一道金光将自己挡住了。 她愣了下,又打出一道法力,仍是被挡住了,未引起丝毫波澜。 这时,云层上,白素贞和小青也从打坐中张开了眼睛,见了警幻两人的作为,都是满心疑惑。 小青道:“姐姐,她们这是在做什么?要捉那个女子?” 白素贞蹙起纤眉,沉吟道:“应当是了。” 小青道:“今日看那女子跟秦琼很是亲密,应当是夫妻了……咱们要出手救她吗?” 第七十三章 天罚 白素贞细细打量,道:“那女子身上泛出金光,是有符箓护着她,警幻暂时伤不到她,但既是恩公的家人,自当出手相救。 这两个仙子也有意思,天规规定不能对凡人出手,她们竟然置若罔闻,不怕天罚吗。小青,随我下去阻止她们。” 白素贞说着,已经飞了下去,小青紧随其后。倏忽间,两人就到了警幻两人近处。 白素贞道:“两位仙女慢着动手,她是我恩公的家人,不知你们为何向她们动手?” 警幻正自想法子,听了这话,就随口解释道:“她是天上的仙子转世,我们此来便是帮助她完结因果,圆满命数的。” 白素贞道:“原来如此,但你们这般贸然出手,也不合适,违反天规。再说,她们能不能完成命数就看她们自己如何作为,你们又何必多做干涉,徒惹因果,对自己也无益。” 警幻叹息道:“姐姐有所不知,我是天庭的情神,就负责她们转世的事,如今更是奉了玉帝圣旨下界来,若是不能完成此事,必受玉帝责罚。” 白素贞闻言,现出惊容,颔首道:“若是如此,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警幻又跟白素贞说了一些仙子之事。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白素贞道:“但现今她的命数已经改变,未来也是一片混沌,你们又何必强行让她回天。这一世无法归天,说不得再过几世就能归天了,一切都有定数,不必强求,身为仙神也不能随意干涉凡人命数。” 警幻道:“我如何不知,只是秦可卿的命数改变,这贾家中的其他仙子的命数,也会改变,到时不知又要惹出多少因果,引出多少问题。再者,玉帝已经下了旨。” 白素贞看一时间很难说服警幻,她也不能让警幻抗旨,便道:“但如今的局面,仙子打算如何处置?” 警幻默然,一脸愁容:“她身上这个符箓很是厉害,我们破不开,只能另寻他法。” 这时,天空中闪过两道金光,身穿金甲的纠察灵官再次出现,他们向警幻道: “警幻仙子,你两人对凡人使用仙法,已经五六次,多次触犯天规,之前见你们初下凡间,并未处罚,现在你们要掠人,此事非同小可,特下来阻止。 如今数罪并罚,你们需与吾等回天受罚。你可有话说?” 警幻突遭此变,心头猛跳,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旁边的可儿也哭丧着脸。 警幻道:“无话可说。” 其中一个纠察灵官刚要出手,就听另一个道:“且慢动手。她们是奉了玉帝旨意下界来的,将她们带回天上不合适,不如就在此地处罚了,让她们继续完成玉帝旨意。” 另一个纠察灵官才放下了手,道:“自当如此。” 言罢,一人抬起手,另一人道:“你二人共犯六次天规。第一次,可人伤秦琼,警幻未尽上神之责管束之,各罚雷击一次。” 话音刚落,一道雷霆从天劈下,打在警幻两人身上。她们皆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焦黑,衣衫都成了焦炭。 可人向警幻哭道:“姐姐,都是我害了你。” 警幻默默闭上了眼睛,没言语。 纠察灵官又道:“第二次,可人用法力禁锢赖升嘴巴,使他变成哑巴,罚可人断舌一次,断舌时间与赖升哑巴时间相当。” 一道金光从九天之上落下,打在可人嘴中,她嘴角即刻浸出鲜血,脸上现出痛楚。 等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舌头也完好无损。 “第三次,可人用法力为贾珍抵挡夹棍,罚可人承受夹棍之苦。” 金光闪过,可人双手受到挤压之力,渐渐浸出鲜血,骨节断了两根。 “第四次,警幻两人托梦于贾敬,警幻默许,可人施行。按天数,无此一事,擅自施为。罚警幻雷击一次,可人雷击两次。” 轰隆轰隆三道雷霆落下,警幻和可人惨叫连连。 “第五次,托梦向贾敬询问皇帝如何下圣旨。按天数,无此一事,擅自施为。罚警幻雷击一次,可人雷击一次。” 又是一阵雷霆。警幻和可人已经没了人形,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第六次,可人用法术使三个凡人陷入昏迷,警幻意欲掳走凡人。罚可人雷击三次,警幻雷击五次。” 天上数道雷霆劈下,顿时阵阵轰鸣声不绝,地上警幻两人则趴着,已经没了起身的力气。 天上纠察灵官道:“数完。因果了。你二人自去。谨言慎行。” 言罢,光芒闪烁,已不见了纠察灵官。 白素贞见了两人的惨状,心有恻然,行到她们身边,用法术给她们疗伤。 旁边,闪现出土地和城隍,也忙过来为警幻两人疗伤。 一时,警幻、可人的伤势大愈,白素贞施法,为她们换了身衣服。 警幻两人头发凌乱,满脸土色,互相依偎着,道:“多谢各位出手相助。” 白素贞转了转眼眸,道:“行此事有如此多的禁忌,不如你们回天去,向玉帝禀明了情况。看玉帝如何说。” 警幻和可人对望一眼,怯声道:“即便是陛下,也难以插手天规之事。天规乃是女娲娘娘根据天道法则制定。陛下也管不了。 便是女娲娘娘要改天规,也要看天道法则是否改变。若无改变,她的改动也无用。如今的结果,都是我们胡乱作为所致,与陛下也没关系。受此惩罚也无话可说。” 白素贞默然半响,叹道:“天道无情,你们也是苦命人。你们接下来如何打算?” 警幻抬头望天,道:“我们下界不过两天,若是现在就回天,必然受陛下埋怨,只好另想他法。如今看来,能让我们施为之处,已经非常少了。若要完成此事,必然违反天规。” 可人扶着警幻,一脸凄然道:“姐姐,先不说了,咱们先到一个隐蔽处恢复法力吧。” 警幻点了点头,向白素贞几人再次道谢,同可人摇摇晃晃地飞天而去。 土地和城隍向白娘子打了声招呼,也各自离去。 小青来到白娘子身边,道:“姐姐,你说她们下次会用什么法子?咱们需要帮着恩公防备吗?” 白娘子脸现纠结,向不远处的秦可卿看了一眼,踱步道:“她们办她们的差,咱们报咱们的恩,井水不犯河水。若是执意干涉,就是与天庭为敌。当务之急,是跟恩公相认,到时他问起,需要咱们帮忙,自当尽力。” 小青转了转眼珠,就明白了白娘子的意思,笑道:“到时咱们就不是刻意与天庭为敌,而只是报恩。” 白娘子笑而不语。 “只是如此,不就泄露天机了吗?”小青道。 白素贞白了小青一眼,道:“我何时说要泄露天机了。他自己发现的,与咱们有什么关系。” 小青凝眉,心头疑惑不解。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让秦琼发现这个秘密。 且说秦可卿,刚刚同柳如是坐在亭子中,柳如是便睡着了,连站在身旁服侍的宝珠瑞珠两人也陷入了沉睡。 她心头疑惑,上前推了推了,她们便醒了来。问她们为何睡着了,她们说不知。 秦可卿泛起疑窦,心想若是一人睡着了,也还说得过去,为何三人同时睡着了,太古怪了。 她小时候也听过不少神怪故事,想到可能是鬼怪作祟,心头一凛,摸了摸胸口的符箓,见还在,才放下心来。 向柳如是道:“你们或是中了邪祟,这里不干净,咱们回去吧。” 柳如是也心头疑惑,便同意了。四人起了身,返回了青玉院。 第七十四章 调查嫩娘案 秦琼在荣庆堂听众人谈了会儿话,便回了青玉院。由于他在锦衣府是一个多出的千户,倒没有什么需要他处理的公文,也不需他去坐班,不过现今正有两件事需要查,也就换了衣服出门,到了锦衣府。 赵全在班房办公,秦琼便直接来见他。 赵全正坐在条形桌案后看公文,他三十多岁的年纪,嘴角留着短须。他祖上往上数三代,也是太祖立国时的从龙之臣,族中更是有一门三烈士的美名。是个忠心于大周皇室的人。 见秦琼进来,两人叙过礼坐下,赵全道:“秦兄弟,不知今日到衙门来可是有事。” “正有一件事要麻烦赵兄。”秦琼便将林四娘家的事跟他说了,道:“赵兄,此事牵扯到了巡盐御史林如海,事关江南盐务,不是一个小家的事情,还望赵兄让在江南的锦衣卫好好查查。” 赵全听了道:“此事在江南的兄弟们已经收到了林大人的消息,正在调查扬州、杭州等几个州府的私盐贩子,想来过段时间,就该有详细的消息了。” “如此甚好。若有用到我的地方,赵兄尽管说就是。”秦琼道。 “嗯。你虽不在衙门办公,但也是我们锦衣府的人,有事自然会找秦兄弟。” 说着,赵全拿起茶盅,正准备喝,忽然就停住了,道:“若说有事,刚刚陛下吩咐下了一件事,还没安排出人手,你若是有空闲,倒可以去查查。” 说罢,他才喝了一口,放下。 “哦,”秦琼眉头一跳,“不知是什么案子?” “昨日,在西城玉香院出了一桩人命案,据说是杨仁之子杨梁做出来的。今天上午顺天府尹俞迁判案时刚好被出宫来的云萝公主看到,觉得他判的不公,便回宫跟陛下说了。 陛下被云萝公主纠缠不过,让咱们锦衣府到玉香院去调查调查。秦兄弟若是有时间,可带了兄弟们去看看。” 秦琼道:“既是陛下安排下来的,如今我也闲着,自应当前往。” “嗯。等会儿你去挑几个看着合适的兄弟跟你一起去吧。” 秦琼答应下来,想到秦可卿的事,又道:“还有一件私事,要麻烦赵兄,看能否让兄弟们去查查。” 经过前段时间的接触,赵全对秦琼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而且又知道他是皇帝看重的人,特别安排他进锦衣府的,便道:“秦兄弟不必客气,有事尽管说就是。” 秦琼道:“我有个妹妹,叫秦可卿,因是从养生堂抱来的,也不知她的具体身世如何,我想给她查查,也好让她认祖归宗,或是府里有与她相关的案子,也可给我看看。” 秦琼从红楼原着中,也曾猜测过秦可卿可能是皇室之女,但缺乏证据。如今就想让锦衣府来查查。 他并不希望秦可卿是皇室公主,若是那样,秦可卿就危险了,他的处境也会很尴尬。 但这件事不查又不行,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只好借锦衣卫的手调查。 他也知道,这是个极为冒险的行为,一旦锦衣府查出了秦可卿皇室公主的身份,皇帝必定会知道。 秦可卿若真是皇室公主,这事儿是瞒不住的,皇帝迟早要知道。也不知在红楼原着中是怎么曝出来的。 永平帝既然把自己安排到了他身边,自己的情况也都应当调查清楚了,自己家人的情况,肯定也会调查。 与其让皇帝查出来,不如由自己提议来查。 秦可卿的出现,对他来说并不会造成威胁,他也没必要非要针对秦可卿。 赵全听了,默默笑道:“你也不用说什么妹妹了,她是你小妾的事,锦衣府这边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确实有必要查一查。你放心,等查清了,一定会给你说。” “那就麻烦赵兄了。”秦琼抱拳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查玉香院的案子去了……” 看秦琼要离去,赵全又道:“秦兄弟不必着急,还有一事要跟你说说。” 秦琼脸现诧异,不知赵全还有何事。 “今日你家来了个薛姓亲戚是不是?其中一个叫薛蟠的在金陵犯了案子,在官面儿上还消了籍,两个月前在金陵的兄弟们就查到了,只是隐而未发。” 秦琼心中了然,定然是薛蟠抢香菱的案子了。皇帝一直想扳倒四王八公,这定然是派出的锦衣卫,专门盯着这几个家族调查的。果然这些事都瞒不住皇帝。 赵全道:“你给他带个话,若是自己招认,我们还能从宽处置,若是一直隐瞒下去,将来就是个大案。秦兄弟是个忠于陛下的忠臣,我不想将来你被他们牵连,才给你说了。” 赵全见永平帝看重秦琼,也想跟秦琼卖个好,才如此道。薛蟠的案子虽跟贾家有牵连,但牵连不深,并不会影响扳倒四王八公的大计。 秦琼也明白赵全的意思,道:“多谢赵兄了,回去我就跟他说说。” 两人又喝了会儿茶,谈了会儿别的事,秦琼就告辞离去了。挑了几个人,随他一起到玉香院。 秦琼几人骑马来到玉香院,出示了玉牌,便被老鸨子请进了包间中。 秦琼先让老鸨将案发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要求查验尸身,便由人引着,来到存放嫩娘尸身的空房间。 锦衣府中也有查验尸体的仵作,秦琼自然也带了来。 掀开盖在嫩娘身体上的草席,就见她穿着完好的衣服。 秦琼向老鸨道:“她昨日就是穿这件衣服吗?她被强奸时可是如此穿的?” 老鸨愣了下,道:“这个是新换的,昨日的衣服也不知现在扔哪里了。我去问问。” 老鸨子离去,这边仵作开始检查尸身,秦琼也走到近前,就见仵作从头开始查验,依次到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嘴巴。 打开她的嘴巴,仵作从中看到有血迹存留,于是又检查她的舌头和嘴唇有无破损。 秦琼也觉察有异,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仵作道:“舌头和嘴唇都无破损,但嘴角、牙缝却有血迹,极为可能是咬到了什么皮肉带出来的。” 秦琼闻言,踱步沉思。 仵作继续检查,看过脖子直到全身。一切查验完,道:“她确实存在被奸一事,但单从尸身上难以确定是被强奸还是和奸。也无其他伤痕。” 秦琼也明白仵作的意思,一字之差,案子的结果就不同了。 这时,老鸨子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件破碎的衣衫,道:“她的衣服昨天就收拾了,幸好还没扔,丢在了角落,大人你们看看。” 秦琼打量了一眼,就让人收了作为物证。 “将昨日在包间中的姑娘们都请过来,我要问话。”秦琼说罢,就进了包间。 此时已是下午申时末,院里的姑娘们都开始接客了。宝儿因为嫩娘的事,并没有接客,听到老鸨子呼唤,忙赶了过来。 同来的还有昨日在场的春红、白蕊、夏荷、秋菊、冬梅等人。 秦琼见到这几人,也就想到上午时都见过的。便让她们说出所见之事,同时另有锦衣卫将她们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第七十五章 永平帝:仙神之事,早有定数 宝儿道:“大人,之前杨梁问我们愿不愿意做他的妾室,我跟嫩娘都拒绝了,今日在顺天府大堂上,杨梁却说嫩娘答应嫁他了,我觉得他在说假话,掩饰强奸嫩娘的事。 还有,昨日来的郎中也说,再早一个时辰,嫩娘还有机会救回来,嫩娘就是被杨梁害死的,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听这事儿还牵扯到了郎中,秦琼道:“老鸨,将昨日的郎中请来。” 老鸨应了下来离去。 一时郎中带来,秦琼向他询问,那郎中给秦琼解释了一番,并说嫩娘是因喝酒过度而亡。 了解完整个案子的所有经过,秦琼紧皱了眉头。从这些姑娘的叙述来看,应当是杨梁强奸了嫩娘,嫩娘的死也是因他而起。 但要判杨梁强奸罪,却缺少证据。最重要的人证嫩娘已经死了。 若说嫩娘被杨梁强奸致死的,更缺乏证据。 秦琼叹了口气,感觉一阵头疼。明知道杨梁就是害死嫩娘的凶手,却难以用律法惩治他。 虽然有宝儿等人的证词,也有衣衫能够证明杨梁对嫩娘用强了,但杨梁也有说辞。仍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唯有让他主动认罪才行。 念及此处,秦琼起身道:“你们好好待在玉香院中,过几日还要询问你们。” 宝儿几人答应下来。 “老鸨,明日你们就前往刑部上诉,让他们尽快审谳嫩娘的案子。” 而后,秦琼便返回了锦衣府,跟赵全说明此案的情况。 赵全道:“既是陛下问询,你也有了结果,就当写一份奏折,递交上去,让陛下御览。此事就由你自己写吧。” 秦琼道:“我稍后就写。我觉得案子已经非常明确了,从这几个姑娘的叙述来看,嫩娘不应当这么快就反悔答应嫁给杨梁,杨梁说是他们两人和奸,显然不对。 应是他强奸了嫩娘。但咱们却没有证据。若要他认罪,只能动刑。我想将他带到锦衣府询问。赵兄以为呢?” 赵全道:“杨梁毕竟是杨仁之子,也不好轻易抓他。你先写了奏折让陛下看看再说,看陛下是何意思。” 秦琼也不再多言,当即就取了纸笔写了份奏折,而后交于赵全,赵全看过,命人进宫呈于永平帝。 此时已是戌时,秦琼跟赵全告辞后就返回了荣国府。 大明宫,紫宸殿。 永平帝坐在御案后,身旁站着夏守忠,此时永平帝脸色铁青,眼中闪过绝望。 桌案上放着四本书,正是云萝公主带回来的那四本。 开始时他见两个作者的名字组合起来真是‘伍柳’二字,心中一阵激动,这两个人物在现今的道藏中是没有的。 能写出这些书,那么这两人若不是瞎编的,就应当是有修为的真人。 得了书,其他事也都一概不理了,抱着看了一下午。 他越看,脸色越沉,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如今所修的道法,与其说是道法,不如说是丹道。他专门炼丹,期望吃下金丹就能飞升,想法与秦始皇求金丹相同。 但这几本书上却写,从来就没有金丹一回事,无论用什么丹炉,用什么材料,都不可能炼出仙丹来。金丹的说法,只是隐晦的表达。 它所指的,是先天之气。丹炉也不是铜炉,而是人的身体。在炉中炼丹,讲的便是用身体炼先天之气。 这么些年来,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吃一颗丹药,原来那些全是假的,无论吃多少都没用,因为他做的这些,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得知这个结果,他如何能接受。这么多年来的求仙之路,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崩溃的。 按书中所言,若要修仙,需经历四个阶段:炼精化气、炼气还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完成炼精化气即完成了第一阶段,为人仙。完成第二阶段炼气还神可得金丹,为地仙。 完成炼神还虚则神魂出窍,为神仙。最后再炼虚合道,与天道融为一体,为天仙。 若是修炼失败,或是人仙死去,则为鬼仙。 此为天神地人鬼五仙。 但即便是最低层次的人仙,也要绝七情六欲,绝情绝爱才能修成。像他这般终日劳碌,私欲、权欲强盛之人,连第一步人仙都不可能做到,甚至强行修炼,会产生魔心,堕入魔道。 古往今来,从没哪一个皇帝修成仙的。莫说皇帝,即便道人中,除了一个达摩修成了天仙,便是吕洞宾也不过是个神仙。 修仙之事千难万难,千年未必有一个成功的。 再说,他是皇帝,难道要他抛弃一切去修仙。那样,即便修成了仙又有什么意思。 至于说到成神,如不是天生之神明,只能受天庭敕封。如死去的一些人,他们立下大功德,有机会神魂受封而成神。 想明白了这些,永平帝颤抖着手,合上了书,他慢慢站起身,离开御案,就感觉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嘴唇一张,一口鲜血喷出,而后身体晃了晃,就要向旁边倒去。 原来他太看重修仙一事,一时得知这个结果,难以承受,气血攻心,涌了出来。 旁边的夏守忠大惊失色,一边扶住永平帝,一边忙喊人来。 永平帝吐了一口血后,就晕了过去,太监们忙将他抬到了龙床上,让太医院太医来号脉。 皇后李瓶儿,还有郑贵妃、杨贵妃、梁妃等忙来看视,太后听说,也派人来看,一时间宫中大乱,太监宫女来回跑动传递消息。 云萝公主得到消息,也急急赶了过来,她赶到时太医已经号完脉离去,永平帝也醒了过来。 他见云萝公主来了,就让她上前来。 云萝见永平帝头发花白,一脸的憔悴,眼窝深陷,说不出的凄凉,心头也一阵酸楚,半跪在永平帝面前。 永平帝摸了摸云萝的头,道:“以前朕执迷于修道,看了那四书,终于有了明悟,仙神之事早有定数,不是所能强求得来。” 闻言,云萝哪里还不明白永平帝为何如此,泣道:“父皇,都是云萝害了您,若不是我带了那四本书回来,您也不会如此……” 永平帝道:“你错了,云萝。若不是那四本书,朕如何能明白背后的真正奥秘。以后不过是错上加错罢了。云萝你让朕迷途知返,不枉宠爱你一场。以后,朕再也不提修仙之事了。” 看永平帝绝了修仙的念头,云萝说不出是何感受,她从来也不认为她父皇能修成仙,像他这般之人,历史上数不胜数,没见他们哪个有结果的。 道:“父皇明白就好,修仙一事不是强求来的。缘分到时自然有。” 想起云萝说的那个卖书的老道,永平帝道:“也不知那个老道还在不在?明日朕派人过去看看。若还在就将他请进宫来,跟他商议一番卖书之事。” “卖书?”云萝没听懂永平帝的话。 永平帝道:“这几本书解开了千年的神仙之秘辛,而天下众多道门之人却都执迷不悟。我虽无成仙之份,但也应当为道门和天下百姓做些事。 若能让此书畅销于世,将来若果有人修仙有成,自然会感念于朕,也算结了个仙缘。只是若要售卖此书,自然要经过作者的同意才行。” 云萝听了点头道:“嗯。也是,既然是奇书,自当公布于世,不能敝帚自珍。” 永平帝静默了一会儿,想到今日的奏折还没看,就起身道:“摆驾紫宸殿,朕去批阅奏折。” 见他的气色恢复了过来,众人也不敢拦着,便由着他前往紫宸殿。 …… 玉香院,送走了秦琼,宝儿正准备各自散了,就见一个龟公跑来,说是恭王府的王管家来了,要见几位姑娘。 老鸨道:“定是来探听案情的。一会儿你们如实跟王管家说就是。” 宝儿等答应下来。 第七十六章 宝儿编口供 曹操谈换兵 一时王敬带着人进来,先让仵作前往嫩娘处检验尸身,而后又听宝儿等人的叙述。 短短一天时间,这几个姑娘已经说了几遍,此时越说越顺口,很快每人又叙述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案发经过,再结合俞迁的判决,王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让春红等几个姑娘离去,独留了下宝儿。 宝儿见众人都离去了,心中有些吃不准王敬是什么意思,小心地问道:“王大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王敬笑了笑,取出烟斗抽了一口,忽然道:“我听说宝儿姑娘跟嫩娘是要好的姐妹?” “是的。我们已经有几年的情分。”宝儿答。 王敬拧起嘴角,道:“以我看,嫩娘的死就是杨梁造成的,她求娶不成,就生了强奸之心,恰好嫩娘为救你喝了酒,他趁嫩娘酒醉,就强奸了她,导致她死亡。不知我的说法可对?” 宝儿点头道:“大人所言正是。就是杨梁害死了姐姐。” “但如今顺天府尹如此判,说杨梁并未强奸嫩娘,就是在包庇杨梁,可是如此?” “正是。” “嗯。以如今的证据,和杨家的权势,怕是到了刑部复审时,还是这个结果……” 王敬说了一半,斜眼看宝儿的反应。 宝儿蹙起眉头,心头也浮上担忧。 王敬心头大定,道:“我有一个法子,定能帮嫩娘讨回公道,不知宝儿姑娘愿不愿意……作证?” 王敬说着,盯向宝儿。 “大人请说。” 王敬双眼中放出精光,道:“那好,我再问你一遍。昨日嫩娘真的是喝酒死的?她是不是死在杨梁强奸她之时?” 宝儿心头轻颤,细想王敬的话,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道:“她……应该,是死在杨梁强奸她时,我上楼查看时,她就已经死了……” 王敬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原来如此,看来这才是实情了。那我再问你,那坛酒还有多少酒?应该不会超过一斤吧……” 宝儿愣了半响,才道:“似乎只有一斤多,具体多少,我也不甚清楚……” 王敬点了点头:“嗯。一斤的酒喝下去还不至于身死,看来她的死跟杨梁的强奸有很大关系。我再问你,你们在楼下时,可曾听到楼上传来呼喊声……是不是提到了杨梁?” 宝儿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同时又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为了给嫩娘伸张正义,没想却要用编口供的方式。 道:“听到了,在楼梯口听到了她的呼喊……她喊……让杨梁放开她……” 王敬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这个丫头挺聪明,道:“你说了实话,她在泉下有知,也会感激你的。你出去让人将郎中叫来。” 宝儿愣愣地出了房,通知了老鸨子,然后神情恍惚地回了自己房间。 一时那个郎中又来到了玉香院,王敬问道:“你确定嫩娘是因酒毒死的吗?” 郎中愣了下,道:“她具体喝了多少酒,我也不知,但听姑娘们说喝了很多,她又是浑身酒气,应当是死于酒毒……” 王敬皱眉:“应当?就是说你也很难确定了?” 郎中小心翼翼道:“我只是个郎中,又不是仵作,也就能看出这些……” “那之后再有人这么问你,你还这么说吗?”王敬道。 “这……”郎中心头纠结,最后道:“我只知道她死了,但具体怎么死的,我并不知情啊……” “好了。”王敬摆摆手,“你回去吧。不懂的就不要乱说。” 郎中一头雾水,退了出去。 王敬又坐了一会儿,仵作便回来汇报情况。 仵作道:“在死者嘴中发现有血迹,应是咬下什么皮肉所致,身体无其他伤痕,有被奸迹象。皮肤青紫色,皮下有出血迹象,浑身酒气,肚皮鼓胀,这是酒食过度而死才有的情况。” 王敬听了,取出烟斗抽了几口,心想这上头倒不好下手了,道:“知道了。你去吧。” 仵作告辞离去。 王敬又下楼来找到老鸨子,跟她谈了谈,让她好好吩咐吩咐那几个姑娘。而后便带人离去。 …… 第二天,九月初二,无朝会。 秦琼便直接前往了京营就职。 来到立威营,由士兵引着进入军帐,就见一个身穿紫衣,满脸虬髯的矮个大汉坐在首位,他三十来岁光景,正与几个将领谈话。 看他的模样,秦琼心想,这应当就是曹操了。 他走上前来,曹操也望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秦琼拱手行礼道:“秦琼秦子美,奉陛下之命前来报到,不知阁下可是曹都督?” 曹操脸上带出笑意,起身走出桌案,上前行礼道:“正是曹孟德。早就耳闻贤弟乃人中龙凤,文武兼修,人品贵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说罢,曹操很自来熟地拉住了秦琼的胳膊,向在座的将领道:“众位应当都认识秦贤弟,他如今正得陛下重用。现今命他来此立威营为副都督,与我一同掌管此营。” 众将领都起身行了一礼。 曹操笑道:“贤弟与我同坐,与众位兄弟一同探讨营中之事。” 说着,就拉着秦琼来到首位,让秦琼入座。 秦琼拒绝道:“曹都督上座即可,我在下方坐了就行。” 曹操再次相请,秦琼再次拒绝,曹操才道:“为兄才薄德疏,得陛下垂爱,忝居此位,日后还要贤弟多多提点才是。” 秦琼拱手:“不敢。” 两人各自入座。众将领也入座。 饮过一杯茶,曹操向秦琼道:“因营中缺兵近三千人,刚刚我正与他们商议添足兵员之事,贤弟以为如何?” 秦琼道:“自当足兵。只是,长安城中愿意从军的应当不多,而且,就地招兵不如从全国各个军营中挑选出精兵来,充入京营。一来不用另外训练,二来也增强了兵营的实力。” 曹操听了,大喜道:“贤弟所想,与我不谋而合。既是京营,守护京都,自不能像现在这般羸弱。照我的想法,现今这些士兵都应当换了,挑选精兵强将进来。 只是若要施行此事,必得经过陛下同意。 如今我虽为都督,但毕竟初任此位,也不知陛下是何心思,不好贸然上本。贤弟身为陛下近卫,又是锦衣千户,极得陛下信重,自是可以上本,此事还要麻烦秦兄弟了。” 秦琼沉吟道:“陛下确实给了我直接上奏本的权利。稍后我便写了令人送进宫去。 添加精兵一事,陛下应会同意。但说到换兵,京营中的士兵向来都是勋贵子弟,若是换成地方上的土兵,也不知陛下会不会应允。” 曹操听了蹙眉:“秦贤弟所虑甚是。” 他用手敲了会儿桌子,忽然道:“听闻这次京营剿匪,营中士兵战力很是不堪,可是如此?秦贤弟不若以此为理由向陛下提议。再提一提那些山匪之事……” 秦琼眼中露出光芒,向曹操笑道:“陛下考虑到京营这些士兵战力低下,无法守护京城,连近前的山匪都未能发现,许会答应换兵一事。” 曹操也笑道:“正是如此。” 第七十七章 杨仁父子 此时,在玉香院。 杨梁正在楼上喝酒,一个青衣小厮跑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杨梁脸色一变,然后挥挥手,让旁边陪酒的姑娘们都下去。 姑娘退去,房门关上,杨梁一脸阴沉地道:“金陵分舵既然已经被剿了,他为何不到其他府道去,到京城来做什么?他不知道这样做,就把我置于险地了吗?” 那小厮弓着身,继续道:“他说他是追着两个小姑娘来了,那俩人害的他家破人亡,妻子儿女都死了,不杀了她们,难以甘心。” 杨梁凝起眉:“小姑娘?什么小姑娘?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他说那两个姑娘都是林家人,一个名为林四娘,一个名为柳如是。那个柳如是还好,就林四娘不知哪儿学了些武艺,很难对付,追了一路,都被她躲掉了。如今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杨梁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让他不要再找什么小姑娘了,赶紧给我躲起来,若是他漏了风声,看我不剁了他。你赶紧去给他安排地方。” “是。”小厮应了一声离去。 杨梁端起酒杯想喝一口酒,但想到金陵分舵被剿之事,瞬间没了心思,幸好分舵之间不互通消息,才没有牵扯到其他分舵,不然这次真就全军覆没了。 放下酒杯,也不喝酒了,起身下楼,出了玉香院。 出了门口,就见他的一个贴身小厮名为来福的,正蹲在墙角,跟一个龟公聊天,就喝道:“还不走!还要在这里过夜不成。” 那小厮闻言,忙笑着跟了上来,服侍着杨梁上了马车,坐在了马车旁。 车夫赶动马车,车子缓缓移动。 就听那小厮道:“二爷,幸好我他们聊天了,二爷知道他们玉香院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杨梁道:“有屁就放,甭跟我卖弯子!” “那个龟公说,昨日傍晚,他们这来了两拨官差。一波是锦衣府,一波是恭王府的。” 听闻此言,杨梁意识到事情不妙:“他们来做什么?” “自是为了嫩香姑娘的事。两拨人又是让仵作检查尸体,又是询问姑娘的,待了好大一会儿。” 杨梁微眯起眼睛:“锦衣府?恭王府?嫩娘的案子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们来管。该来调查的应该是刑部的人才对。” “二爷,人命案子入了刑部,还要过段时间,他们才会审谳,不至于来的这么快。” “我不知道吗,还需要你多嘴。锦衣府是皇帝的密探,他们过来定然是得到了皇帝的授意。而恭王府来人,则更古怪,这事儿怎么论都摊不上他们。” 杨梁喃喃自语,说到这里,眼中放出精光,忽然醒觉。恭王府来查此案,针对的自然是他父亲杨仁,而不是他。 那皇帝派人来? 锦衣卫的狠辣他是听说过的,若是他们拿他刑讯……他定然挨不过…… 现在事情有些棘手了。 这不过是桩小案子,皇帝为何插手进来? 杨梁思量了一会儿,觉着永平帝定然也是在针对他父亲。 得到这个答案,他心头猛跳,眼中露出恐惧,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忙吩咐前面赶车的马夫:“快些赶马!” 前面的马夫听到催促,就猛拍马背,马车快速疾驰。 一时,杨梁回到家中,就直奔杨仁的书房去。 杨仁正穿着一件褐色中衣在书房中写奏折,听到外面一声呼唤,杨梁就掀开帘子,一脸惶急地走了进来。 昨日,俞迁审完案子后,就给杨仁通了信,说明了情况,此时见他模样,杨仁哪里还不知道是为何,喝道: “你个孽障!瞧你干出的好事!成日不务正业就算了,为何在玉香院强迫他人为妾,家里的几房妻妾还不够你的,竟引出了人命案子!非将我牵扯进来你才安心?” 杨梁不敢多言,见杨仁骂完了,杨梁才道:“谁曾想那女子这般刚烈,身子也太娇弱,喝了些酒就死了。” 杨仁盯向杨梁,道:“俞迁不是已经给你判了,难道又出事了?” 杨梁将小厮所言跟杨仁说了。 恭王府去查,杨仁并不奇怪,恭亲王跟他向来不对付。他也在防备着,知道这案子出来,自己的政敌都会跳出来。 但听到锦衣卫也去调查,他眼中露出惊骇,愣了半响,暗道,难道陛下要对自己动手,想借此事治自己的罪。 杨梁见杨仁脸色不断变幻,便道:“锦衣卫都下来调查了,看来此事已经被皇帝知晓。他的用意……父亲可知……” 杨仁沉默半响,道:“伴君如伴虎,帝心难测。若是陛下要借此扳倒咱杨家,我只能大义灭亲,弃车保帅……” 杨梁闻言,脸色大变:“父亲要抛弃儿子?” 杨仁怒道:“我没你这样的逆子!如今惹出这案子来,引起陛下注目,要我如何为你说情。现今满朝文武都等着我陷进来,他们好借机发难。你当那恭王府为何派人前去调查? 也无需我为你说情,以现在情况,只要你抵死不认,他们没有证据,就无法判你的罪。” 顿了顿,杨仁又道:“到时锦衣府拿你刑讯,你觉得自己能挨住吗?” 杨梁沉默。杨仁也只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定然承受不住。 “到时你自己认了,此事就不好办了。陛下若是有心治咱家的罪,如何求情都是无用。你先回去吧,我自有主张。若是锦衣府拿你问话,你自己应对吧。” 杨梁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杨仁叹了口气,起身踱步。 这时,管家掀帘子进来,手中拿着几纸张,笑道:“老爷,您安排我的事,都查清楚了。” “可查出了什么?” 管家道:“不查不知道,这俩姑娘命运真坎坷。那个死的嫩娘的父亲,是户部的一个官员,名汪远,在去年的赈灾贪污案中被查出贪墨钱粮,已经处死了。宝儿的父亲则是汪远的部下。” 杨仁回忆道:“汪远?就是那个奉旨到河南赈灾的户部侍郎?” “正是。” 杨仁叹道:“汪远一案,我至今仍有很多疑惑,只有赃物,却无汪远的认罪书。他在京也有两年了,从之前的情形看,不是个贪污舞弊之人,为何下了河南,就突然变了?” 管家道:“我看他在京城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下了河南,本性暴露。” 杨仁蹙起眉头,道:“我记得此案是二皇子楚王调查的,陛下特命他为钦差,前往河南调查,恭亲王从旁辅助。 他们到了河南,就执尚方宝剑,斩了汪远。其中倒有不少可疑之处。 而恭亲王和楚王,这叔侄俩,关系一向不错。若是能翻了此案……” 管家眼睛一亮,露出喜色,道:“老爷高明。恭王府用嫩娘的案子对付老爷,老爷也可以用嫩娘父亲的案子,对付恭亲王……” 杨仁冷眸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当即低了头,不敢言语,杨仁道: “不谈此事。你以我杨家的名义,命人前往玉香院,好好抚慰抚慰那几个姑娘,尤其是那个叫宝儿的。让她们适可而止。无论她提什么要求,都尽量答应。还有老鸨子,也不要忘了。” 管家点头应下,道:“据玉香院里的姑娘说,那嫩娘生前一直在暗中调查去年的案子,想为她父亲翻案,宝儿也在调查,老爷您看……” 杨仁目光闪烁:“你去跟宝儿说,若她能帮我儿脱罪,我就帮她调查此事。除了我,再想找第二个人给她家翻案都难。” 管家应了一声。 杨仁又道:“你说她们一直在调查此案,她们可有什么线索?” “这个倒不知道。” “她们若答应,你就问问,也派人暗中查一下。” “是。” 第七十八章 路遇白娘子 这一天时间,秦琼都待在了京营中,直到下午酉时,他才往家里赶。 骑马到半路时,就见前方道路中间,斜着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站了一男两女。 那个男子倒没什么奇异处,只是那女子的打扮,却是跟电视剧中白娘子和小青的模样相同。 秦琼骑马到近前,就见那穿白衣的女子转过头来,秦琼一见,心头一跳。 这个白衣女子让秦琼很是眼熟,暗道:这不是白娘子吗? 再一看旁边的小青,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就见那白衣女子眉头轻蹙,向秦琼道:“这位公子请等一等。” 见路都被堵住了,秦琼只好停马,道:“不知有何事?” 白衣女子道:“我们正要进京去,路过此处,没想地上有个坑,将一个车轮绊掉了,现在正在想法子装上,不知公子可否搭把手?” 秦琼一看,地上果然有一个大坑,车轮滚在一旁。他不禁心头疑惑:之前也没见过这个大坑啊,这是何时出现的? 见若是不装好这个车轮,自己也被挡住走不了,秦琼道:“我自当相助。” 说着,他就下了马,同那个男子一起,将车轮装了上去。而后将马车抬出来摆正。 一切做完,白衣女子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方白色绣帕,递给秦琼道:“公子,车轮脏的,都弄手上了,先用这个擦擦吧。” 秦琼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就接过了。 因心中疑窦丛生,便问道:“姑娘是京外人,刚来神京吗?” 白娘子笑道:“正是。因家中是做生意的,京中也有店铺,特来照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我跟妹妹来日也好上门道谢。” 秦琼说了自己名字,又反问白娘子。 白娘子道:“家姓白,名素贞。这个妹妹也算我半个丫鬟,叫她小青就好。” “白素贞?小青?”秦琼脱口而出。他有些恍惚,自己穿越到《白蛇传》里了? 但看她们这打扮,这名字,完全对得上。 白素贞也看到了秦琼眼中的惊讶,感觉他像是认识自己两人一般。 秦琼压下心中的惊讶,想直接问她是不是蛇妖,但又觉得太唐突了,便改口试探道:“姑娘可是学道之人?” 这次轮到白娘子惊讶了,心想难道他看出了什么?若是如此就简单多了。 道:“公子果真慧眼如炬,我跟妹妹确实在峨眉山学艺,学的是正统道门,不知公子是如何看出?” 见已经证实了一半,秦琼又道:“看来姑娘是修仙之人了?那姑娘上长安城来,可是来报恩的?” 闻言,白娘子两人眼中现出惊骇,同时又有惊喜,对望一眼,笑道:“我们确实是来报恩的。” 秦琼沉默了,现在已经证实了一大半,就差问她们是不是蛇妖了,若是将她们问恼了,又真是蛇妖,要对付自己怎么办? 自己一个凡人,可不是她们的对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笑道:“不瞒姑娘说,昨日我做了个梦,在梦中也有像你们这般的两个姑娘。她们则是在杭州城,说要报恩什么的,我才有此一问。看来梦中的事也不都是假的。既如此,咱们也算是同路,不如就一同入城吧。” 白娘子两人微笑点头。 几人上马车的上马车,骑马的骑马,边走边谈。 秦琼问:“不知你们是要向何人报恩?他应当也在长安城中了?” 小青听了,喜道:“恩公不是别人,正是秦公子。” “哦,秦公子……”秦琼愣了下,“你说我就是你的恩公?要向我报恩?” 白素贞抿嘴点头道:“既然公子猜出来了,我们也不好再隐瞒。公子正是我要找的恩人。” 秦琼一脸疑惑,脱口而出道:“不对啊,你的恩公,不是转世的牧童许仙吗?” 白素贞还未答话,小青又道:“许仙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你就是他的转世。” 小青刚说完,就遭了白素贞的白眼,小青即刻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天机。 听了这话,秦琼更加笃定了自己猜想,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就太大了。 扭头蹙眉道:“我是许仙的转世?就是说这个世界有神仙?你们至少也活了几百年了?” 还有一句你们就是蛇妖的话,差点就问出口了。 白素贞和小青默然半响,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秦琼转了转眼眸,继续道:“昨日我在梦中梦到的那两个女子,都是修道有成的仙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你两人跟她俩一样,也应是修道有成吧。” 白素贞笑道:“不过懂些微末计量,算不得仙人。” 秦琼颔首,心中已经确定了两人的身份,也不再多言。 但平静的面容下,却是波澜起伏,震惊非常。到了今天,他才明白,这是一个鬼神的世界。 不过结合红楼本身的世界,倒是并不奇怪。红楼开篇就讲了女娲补天,又有神瑛侍者、绛珠仙草、警幻仙姑,还有贾瑞照风月宝鉴,还有个马道婆法梦魇宝玉、王熙凤的故事,标标准准的神话故事。 若说这不是神话故事,反倒很不正常。更怪异的地方是,宝玉衔玉而生,这种不是傻子都不会相信的事,在这里倒没有任何人怀疑,那贾雨村还讲了一大篇正邪二气的话。 只能说明,这里的人都相信有鬼神的存在,所以宝玉衔玉而生,并不觉得怪异,只当是鬼怪所为。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之前却都没有细想过。 甚至还以为,那玉是贾家人自己造出来的。这就太荒谬了。 贾家人如何不知衔玉而生就是异人,而历史上许多大人物出世,都有异事传出。 贾宝玉传出这种事,必受皇室忌惮。皇室甚至会因此疑心贾家有不臣之心。贾家人岂会傻到去造一块玉来,惹皇室忌惮。 秦琼一边想着,一边跟白素贞两人闲谈,不知觉间就进了城。 想到《白蛇传》中白娘子是跟许仙结了婚才完成了报恩,便道:“我知道你要完成报恩,才算道法圆满,不知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小青听了,喜道:“也不用你给姐姐做什么?师父说,只要保证你活到三十岁,姐姐就算完成了报恩。” 秦琼没想是这么简单,还以为要…… 说道:“活到三十岁还不简单吗?以我如今的武艺和身份,不出意外,活个七八十岁并不是问题。” 白素贞道:“公子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话就是,我们尽力而为。” “哦,”秦琼眼眸一闪,忽然有了个想法,道:“以后我可能会上战场,你们可以帮我斩杀敌人吗?” 白素贞全没想到秦琼会说这话,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们虽有些道法,但却不能对凡人使用,这违反道门规定。除非是凡人主动招惹我们,我们可以略施惩戒。” 秦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想一想,觉得也挺合理,道:“是我冒昧了。” 又行了会儿路,他又道:“不知你们学的是何道法,我可以学吗?” 白素贞优雅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犹豫,道:“修道之事都是有分定的,我也不瞒公子,公子少了些仙缘……” 秦琼闻言,原本有些喜色的脸,垮了下来。 在一个修仙的世界里,却不能修仙,这还有什么意思? 见到秦琼的表情,再看他脑后的灿灿金光,白娘子继续道:“不过虽不能修仙,但并不意味着公子不能成神。仙人无份,神籍或许有名。” “你是说成神?”秦琼眼中恢复了光亮。 白素贞跟他解释了一番。 几人谈着话,就到了分别之处,秦琼道:“白姑娘,你们在城中可买了宅子,现今天晚了,若是没有宅子,可先进我家住一晚。” 白素贞见问,想到青玉院上空的法阵,摇了摇头道:“我们就不去了。家人已购置了宅子,等明日我跟妹妹再登门拜访。” 秦琼也没再劝,便跟她们分开了。 第七十九章 挑选精兵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九月初三,又到了上朝的日子。 秦琼早早起床,卯时末赶到了大明宫宣政殿。 如今天气渐渐寒冷,又是早晨,宣政殿中便不时灌进来一股寒风,幸好秦琼穿的不少,也不惧严寒,倒感受不到寒冷。那些文武大臣们穿的比他还多些。 虽是白天了,大殿内各处仍是点着灯火,映得鎏金的龙椅和梁柱熠熠生辉,泛出耀眼光泽。 几个宫女走来,双手端着木盘,轻手轻脚地走到香炉旁,点了火,在其中放了檀香。不消片刻,那令人安宁的檀香味便飘满了整个宣政殿。 大臣们各自站着,纷纷低声议论着什么,秦琼离的远,也听不清楚,只感觉耳边闹哄哄的。 而在右边文臣首位,首辅杨仁则是低着头,默默站着,胳膊上搭着玉笏,脸色很不好看,也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一个穿着蟒袍玉带的中年人走到他面前,脸上微微带着笑意,道:“杨大人,别来无恙啊。” 杨仁抬起头,见是一个长须垂胸的王爷,忙行礼道:“见过恭亲王。” 恭亲王道:“杨大人你脸色不太好啊,可是为国事忧心?你也不必太过费心,下面不还有许多官员吗。小王听说,昨日西城玉香院中出了桩人命案子,杨大人可听说了?” 杨仁听了这话,便知道了他的意思,道:“不过是一桩小事,顺天府尹已经判过了,没想竟引起了王爷的注意。” “嗯。再小的案子,都是百姓事啊,百姓事无小事。小王自然关心。只盼这行凶的人,尽早受到处罚,以正国法,好教人知道,不管是谁犯了案,都不能轻易饶恕。大人说是不是?” 杨仁的脸色沉了下来,只得点头称是。 “陛下驾到!” 一道尖锐的嗓音传到了每个大臣耳中。他们忙站回各自的位置,双手捧住玉笏,一脸严肃,眼眸盯在玉笏上。 永平帝穿着绣金龙袍,头戴金丝皇冠,由夏守忠搀扶着,走上玉阶,端坐在龙椅上。 下面文武百官哗啦啦跪在地上,三叩九拜,口呼万岁。而后起身站定,开始奏事。 议了一会儿朝政,左都御史姜汉出列奏道:“臣启陛下。九月初一日,城中玉香院一个名为嫩娘的歌妓在陪侍时死亡,此事为首辅杨仁之子杨梁所为。 玉香院姑娘告到顺天府,顺天府尹俞迁见此事是首辅杨仁之子杨梁所为,便替他遮掩了罪行,由强奸改成了通奸,由强奸致死,改成了喝酒致死。 臣请陛下降旨问罪俞迁,并着刑部重审此案,上正律法,下安民心。” 浑厚苍老的男声传荡在落针可闻的宣政殿中,像是一块大石投在了水中,激起了水浪。一众御史言官纷纷出列,奏请问罪俞迁。 站在右手首位的杨仁沉默着,一言未发。但从他铁青的脸上,也能看出心中很不平静。 永平帝看着众臣弹劾俞迁,目光深深,不知心里是何想法。 此事他早已知道。前日下午,云萝公主回到皇宫,就将在顺天府门口所见尽数告诉了他。 永平帝被她纠缠不过,也答应了她让刑部重审,而后又命令锦衣府调查。 此时见到这一幕,也知道这些言官所以上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标是杨仁,背后的实质是党争。 他逡巡众朝臣,向俞迁道:“顺天府尹,你有何话说?” 俞迁一脸惶恐,出列道:“禀陛下,臣是依照证物和证词依法判决的,并无为杨梁遮掩一事。御史所言嫩娘是被强奸、强奸致死,都没有切实的证据,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她是被强奸,即便是刑部重审,也依旧是这个结果。请陛下明察。” 左都御史姜汉道:“是与不是,等刑部再审过,自会明了。” 永平帝道:“前日晚上,锦衣府已经调查过此事,并上了本。着刑部,下午重审过。” 刑部尚书刘宠出列应下。 左都御史姜汉出列道:“臣请参与审理此案。” 永平帝愣了下,道:“允了。” “谢陛下。” 永平帝想起昨日是秦琼调查的此事上的本,转眸道:“秦琼何在?” 秦琼上前。 “着你代表锦衣府,同刑部官员、督察院,三堂会审。审完后上本。” “是。”秦琼应声,而后起身返归原位。 杨仁抬起眼眸,冷眼看了看秦琼,然后微微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刑部侍郎于风。 于风意识到杨仁的目光,出列奏道:“禀陛下,审谳命案属于刑部职责,锦衣卫参与进来,不合法度。他们应还有要事要查,不必劳烦他们,我们审理过后,再将具体过程写成折子给锦衣府送过去一份就是了。” “朕要锦衣府来查,于侍郎不满意吗?”永平帝目光深深。他知道这是杨仁的党羽。 于风心头一跳,脸色大变,下跪道:“臣不敢,臣有罪。” “起来吧。若是无事可奏,就好好待着。” 于风诚惶诚恐地起身,退回班中。 永平帝继续道:“昨日秦琼上本说,京营中的士兵战力太弱,提议从各地军营中选拔精兵,调入京营,替换现在的士兵。众卿以为如何?” 众臣闻言,一阵骚动。 京营的将士大多是京城中勋贵之后,若是将他们调换了,无疑会使众人都有损失,朝上的武将们第一个不答应。 兵部尚书李翰出列道:“禀陛下,京营护卫神京,干系重大,其中的士兵必得都极为忠心。而论忠心,没有比勋贵的后人更忠心的。 从地方军营调来的士兵,却有不忠之忧,若是他们存心危害国朝,到时后果不堪设想。请陛下三思。” 永平帝也明白其中的道理,说道:“朕以为,既是从地方上调来的,必是要经过层层选拔,选出的士兵无论是武力,还是对国朝之忠诚,都应当是最好的。 再者,难道你兵部在招募士兵时,招募的都是一些毫无忠心的地痞流氓吗?兵营中还存在危害国朝之人?” 李翰听问,顿时脸色一变,笑道:“兵部招兵向来极为严格,都是忠义之辈,但凡有一丝不忠于国朝之心的,都难以入选。陛下尽管放心,可随意调动,无论在何处,他们都能尽心尽责。” 永平帝脸露欣然:“再者,他们是各个地方选拔来,彼此没有牵连,即便被军中将领蛊惑,也未必齐心。反倒是……彼此联系过深的……更容易惹事……” 永平帝说罢,众臣心头皆是一凛,都明白了其中意思。 李翰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冷汗直冒,知道永平帝对京营中的武勋们心生不满了。 拱手道:“陛下圣明。请陛下乾纲独断。” 虽然李翰跟京城的武勋们多有交情,但此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朕以为秦琼的提议颇有可取之处。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永平帝的声音回荡在宣政殿。 这时,阁臣裴庆出列道:“陛下,是打算全部调换,还是调换其中一部分?” 众朝臣都竖起耳朵,若是皇帝打算调换全部士兵,他们必须要出言阻止。 永平帝也知道若是全部调换,必然引起哗变,此事须得一个一个来,道:“此是秦琼请示立威营一事,就调换立威营一营之士兵即可。但其他营空缺的兵员也需补足,就从各地挑选精兵补进来。至于被替换的士兵,也可调往他处,到时依情形而定。” 众臣松了口气,齐声应喏。 而后永平帝又叫出秦琼。 继续道:“现今王子腾不在京中,既是补足兵员,当有人主持,此事是你提议,就由你主持吧。朕命你为钦差,专管为十二营团挑选精兵一事,若此事出了纰漏,朕就拿你是问。还有,日后你不必上朝来了,专心治军,若有事直接上本即可。” 秦琼单膝跪地,叩谢皇恩:“臣一定尽心办成此事,挑选出能守护京营之精兵,不负陛下信重。” 永平帝点头:“嗯。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你们都要尽力配合秦琼挑选精兵。” 兵部尚书李翰和五军府的都督都忙应声。 之后又议了几件事,便退了朝。 第八十章 步步紧逼 未时,刑部大堂。 堂上首位,坐了三个官员,中间的是刑部侍郎刘宠,左边是秦琼,右边是左都御史姜汉。 这三个人代表了三个势力,于风代表杨仁,秦琼代表皇帝,姜汉代表恭王府。 众衙役喊声威武,先将宝儿、老鸨等证人带上堂上,令她们叙述案发经过。 仵作、验尸官上来说明了尸体情况。 等一切都过完,杨梁由人引了来,自辩了一番。 于风道:“我看过了卷宗,也听她们讲了案发经过,觉得俞迁判的并没有问题,不知两位大人以为如何?” 秦琼还没说话,就听姜汉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宝儿姑娘。宝儿,那酒坛中当时还剩多少酒?” 宝儿见问,就知道这是在帮自己,心中犹豫了一下,道:“应当……还剩一斤左右……” 姜汉皱眉:“一斤左右?仵作何在?一斤左右的酒,能造成死亡吗?” 站在一旁的仵作愣了愣,没想到还会问到自己,忙走上来答话:“以如今的酒水,若要致死,须得两斤以上……” “哦。”姜汉捻须点头。 杨梁瞪大了眼睛,急忙道:“大人,她说谎,那坛酒是刚开封的,还足足有三四斤重,根本不是她说的一斤!” 砰! 姜汉一拍惊堂木,怒道:“问你了吗?公堂之上,也敢喧哗?若是再犯,立刻掌嘴!” 杨梁咬了咬牙,一双冷眸盯向宝儿,眼中涌现着杀意。 姜汉又道:“宝儿,嫩娘具体是何时死亡,你可还记得?” “她是……杨梁离去后,我跟妈妈就上了楼,那时我探她的鼻息,她已经死了。” 姜汉问:“也就是说,她是死在与杨梁行房之时?” 宝儿还未回答,于风忙道:“大人且慢,按卷宗上,上次宝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探了鼻息,以为嫩娘死了,老鸨又探了鼻息,确认还活着。确定死亡,是在郎中来之后。 宝儿,你为何翻供?两次言辞不一,你这是拿公堂当儿戏。你可知你已触犯律法!来人,先打二十大板!” “慢着!” 看于风就要抽签,姜汉忙按住了他的手,道: “当时宝儿和老鸨都心慌意乱,又没见过人死,难以判断准确,也不奇怪。前日审讯时,宝儿并未想清楚,如今过了一天,才想明白,情有可原。老鸨,你说说当时的情形。” 老鸨子看了宝儿一眼,想到昨日王敬跟她说的话,支支吾吾道: “我先摸了嫩娘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就觉察……她没了气息……但我不愿相信她已死,心想既然身体还是热的,应当没死,就跟宝儿说嫩娘没死……” “原来如此。”姜汉道,“于大人,你听清楚了吧,确实是她们搞错了。” 于风见两人都齐齐翻供,便问仵作道:“身体温热,可是未死之相?” 仵作道:“人死后,前一盏茶时间,身体都是温热的,而后才会变凉。这是许多前辈总结出来的,都有据可循。若是刚死,体温则与常人无异。” 闻言,于风没话说了。 姜汉道:“看来,嫩娘死时,杨梁还在房中。若是如此,那她会不会是因为与杨梁行房才死的? 从宝儿的口供中,我们已知,嫩娘喝的酒并不会致死,而在与杨梁行房时死了……也就是说,她是因为行房死的……” 看于风又要说话,姜汉忙道:“确定了死因。再来确定杨梁与她,究竟是强奸,还是和奸。宝儿,你们在楼下时,可听到楼上传来什么声音?” 宝儿道:“当时我在楼梯口,明明听到我姐姐的呼喊声,她喊着让杨梁放手。” 问了其他几个姑娘,她们则是支支吾吾,有的说听到了,有的说没听到。 “哦。也就是说,她跟杨梁行房时,是有拒绝之意的。”姜汉道。 “从卷宗上,和刚刚众姑娘的叙述中,已经确定杨梁曾要强迫她们嫁与自己,两位姑娘并不同意,杨梁气愤之下,命小厮灌宝儿酒,嫩娘因看不过,才说要喝下桌上的酒。 在这种情况下,嫩娘对杨梁是极为恼怒的。她会忽然喜欢上杨梁,并答应做杨梁的妾室,还跟他当场行房吗?显然不可能。 杨梁却说,嫩娘答应了作他的妾室。这极不合理。再结合宝儿等所听到的话,可以断定,当时嫩娘定是拒绝与杨梁行房的,是杨梁强迫与她发生关系。 杨梁所谓妾室的话,不过是借口,用以掩饰强奸嫩娘的事实。 综上所述,也就不难得出结论,嫩娘是被杨梁强奸致死的!” 等姜汉说完,于风忙道:“可仵作明明检验出是中酒毒而死,大人怎么能不顾仵作的检验,而硬说是死于强奸。说是强奸,大人就仅凭她们听到的一言半语,和推测,就确定了?” 这时,秦琼忽然道:“大人若要证据,并不难取来。我锦衣府倒有证据,不知管不管用。” 说着,便让人取来当日嫩娘所穿的衣衫。众人见这件粉色衣服支离破碎,前面衣襟都被撕烂了。 秦琼道:“如两位大人所见,这就是嫩娘当日所穿的衣衫。玉香院的姑娘们都可以作证。” 老鸨和一众姑娘都点头承认。 “从这件衣衫上,就不难看出,当日杨梁与嫩娘,定然发生了激烈的撕扯。若他两人情投意合,岂会如此撕扯。背后的原因不言自明。” 姜汉点头笑道:“秦大人不愧是锦衣府的人,这一件物证就足以证明很多事情了。” 秦琼一脸平静,道:“两位大人,可容我下去与杨梁理论一番?” 于风和姜汉都同意了,想看看秦琼还能说出什么证据。 秦琼起身走下了桌案,缓步行到了杨梁对面,盯着杨梁道:“以我看来,事情应当是这样的,一开始,杨梁因怕嫩娘呼喊,并没有动嫩娘,而是看嫩娘喝醉,倒在地上,他才上来强奸了她。打算完事后就离去。” 杨梁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秦琼上前一步,继续道:“但没想,嫩娘的酒劲很快过去,清醒过来,开始挣扎反抗,撕扯间,嫩娘的衣服被撕烂。她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杨梁怕暴露,便用东西捂住了嫩娘的口鼻,不想因窒息,嫩娘被他捂死了。他见嫩娘死亡,就忙便离开了。” 杨梁冷笑连连。 于风两人也脸现疑惑。 秦琼又上前一步,双眸冰冷,紧紧盯着杨梁的眼睛。 看到秦琼步步紧逼,杨梁不愿示弱,也瞪起眼睛,挺起胸膛,与秦琼对视。此时两人仅有一步距离。 秦琼冰冷的声音传荡在大堂中:“因嫩娘被捂时,口鼻不通气,肺腑膨胀,血液不通,死亡后皮肤才会呈现青色,皮肤下有出血迹象。仵作误将这个景象理解为中了酒中毒。” “哼!”杨梁拧起嘴角,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秦琼身后,于风笑道:“秦大人的这个推论,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喝了那些酒,她真的能醒来吗?再说,被捂死……” 秦琼打断他道:“宝儿不是说,酒坛里只有一斤左右吗。她是有可能半途醒来的。 所以,嫩娘既不是中酒毒死的,也不是被强奸死的,而是被杨梁杀死的!” 听到这里,杨梁终于忍不住了,大笑道:“我当这个秦禁卫有多大能耐,敢情一直都在胡说八道!她一直昏迷不醒,哪来的中途醒来?简直贻笑大方。” “一直昏迷不醒?”秦琼眉头紧皱,一双冰冷的眼眸盯向杨梁,透出杀机,双手跃跃欲试,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手将他击杀。 由于秦琼本身就杀过人,又是习武之人,又居高临下,整个气势完全压住了杨梁。 一边说,便又向杨梁进了一步。 杨梁哪里见过这种眼神,感受到死亡的危机,心头一阵猛跳,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道:“你要干什么?!” 秦琼沉声道:“也就是你看她昏迷了,就强奸了她?跟我推论的完全一致!” 秦琼又进一步。 杨梁再退,眼神也更加警惕,怕秦琼突然出手。 他怒吼:“胡说八道,一开始她是清醒的!” 秦琼抬高一个音阶:“她根本没有答应做你的小妾,趁她昏迷直接强奸的她对不对?” 秦琼再进一步,杨梁又退。 “她是你杀的!对不对!”秦琼额头的青筋凸起,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已愤怒到极点。他声音宏亮,震的整个大堂余音不断。 杨梁一阵心惊肉跳,不自觉地又向后退,险些因为没站稳而摔倒,梗起脖子吼道:“放屁!我没杀她!” “强奸时,一开始她没昏迷?”秦琼突然问道。 “没错……”杨梁张嘴大吼。他心神已乱,只听到了后面几个字。 这两字一出口,堂上众人,都静了下来,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话刚出口,杨梁就警觉了,心脏砰砰跳动,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怒喊道:“你诬陷我,我从没强奸她!” 秦琼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猛喝道:“那你为什么撕她的衣服捂死她?” 双脚离地,杨梁感觉浑身使不上力,两耳嗡嗡地响,脑中一阵混乱,再对上秦琼杀人的目光,心神失守,脱口而出道:“我没有,因她一直不从我,我才撕……” 说了半句,他就停了下来,先是一滞,而后满脸狰狞,不敢置信地看向秦琼。 秦琼没理会他,双手一推,将他扔到地上,转过身,一脸平静道:“两位大人,我审问完了。” 第八十一章 宝儿:还有冤情 秦琼行到座位上坐下,大堂上陷入安静。 姜汉和于风心中惊骇,这种审案的法子,他们还没见过。 杨梁爬起身,上前怒吼道:“大人,他诱供,我中了他的圈套,刚刚的话不算数。” 于风沉默。 姜汉眼睛一瞪,一拍惊堂木,喝道:“你已招供,又要翻供不成。书吏,刚刚的问话,可都记下了?” 下首两侧的书吏道:“正在记录,大人放心,必定不会漏掉一句。” 姜汉点头:“杨梁,还不从实招来,若再不老实,莫怪本官对你用刑。” 杨梁愣了愣,看向于风:“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秦琼在诬陷我。” 于风道:“秦大人,你刚刚说嫩娘死于窒息,这应当不对吧?” 秦琼沉声道:“嫩娘自然不是死于窒息,刚刚我不过是乱说而已。是不是死于窒息,仵作应当最清楚不过。” 旁边的仵作接话道:“嫩娘的确不是死于窒息,只是某些地方,跟窒息相似。” 于风沉吟,默默思量。 秦琼扫了眼杨梁的双手,想到嫩娘口中的血迹,道:“两位大人,既然杨梁对嫩娘用强了,那么嫩娘应当不只挣扎喊叫这么简单,她的嘴中有血迹,应当是在挣扎时咬到了杨梁的身体,不如让衙役查看一番。” 姜汉闻言,忙吩咐衙役查看杨梁的身体。 几个衙役上来。杨梁后退一步,想要拒绝,仍是被衙役抓住了。 他们两人按着他,一人检查,查到双手时,衙役便看到他右手掌心处有牙印。 “大人,这里有牙印,应是被咬所致。” 衙役将他的手举到半空,拖到前面,姜汉和于风都起身看了,又让仵作查看。 姜汉一拍惊堂木,喝道:“杨梁,如今一切证据都在,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快快招认。” 杨梁一脸惊慌:“我是冤枉的,都是她们构陷我。” “哼,既然如此嘴硬,来人,上夹棍!” 杨梁脸现惊恐,他从小锦衣玉食,可承受不住刑罚。忙看向于风。 于风道:“大人且慢!审理案件,刑讯是最后的手段,不可擅用。咱们都是朝廷大员,大人也不想留下个酷吏的名声吧。 这里又是京师重地,若是传出屈打成招的事来,陛下的面上也不好看。再者,古有刑不上大夫之言,杨梁是朝廷大员之子,虽无功名,但也要给他父亲些面子,方能保住朝廷命官的体面。” 姜汉正要抽令签的手,顿了顿,自然知道于风这话是在维护杨梁,又瞥见秦琼这个锦衣卫,便道:“于大人所言甚是。秦大人,你以为如何?” 秦琼蹙眉道:“于大人此言甚谬。现今证据都已齐备,只杨梁不认罪,自该当用刑。若大人怕被人说成是酷吏,还不如去别的衙门就职。咱们为百姓伸冤,将恶人依法惩治,他们又岂会说咱们是酷吏。只有那些制造冤狱之人,才是酷吏。” 于风闻言,脸色微变。 秦琼继续道:“陛下既然下命让咱三人审理,自当尽心尽力,使用刑罚本就是理所应当,陛下知道了又岂会责怪咱们。咱们又不是滥用刑罚。 至于说到杨大人的面子,他的面子虽然大,但也不能大过国法去。难道大人就因为杨大人的面子,就要为杨梁遮掩罪行吗?” 于风脸色一沉,忙道:“我并无此意。秦大人莫要胡言。” 姜汉见秦琼说服了于风,便继续抽出了签子,向地下掷去,便有衙役上来,捡了签子,去取夹棍。 杨梁见衙役果真取了夹棍上来,惊慌道:“我是当朝首辅的儿子,你们不能对我用刑。” 姜汉冷哼一声,让衙役即刻用刑。 两个衙役将杨梁按住,另有两个在他手上上了夹棍,向两边拉动。 一声惨叫在大堂上响起,格外凄惨。 宝儿看到杨梁受罚,脸上闪过一丝快意。其他姑娘们则都受了惊吓,用手帕捂嘴。 姜汉喝道:“杨梁,你招不招?” 杨梁疼的冷汗直冒,双手已浸出鲜血,但仍紧咬牙关。一旦招认,他面临的,就是死。 于风道:“杨公子,现今证据确凿,刚刚你自己也认了,说什么都晚了,你赶紧招认了,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杨梁抬起头,阴鸷的双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心想,于风既然是父亲安排的,这么说自然是在保护自己,他应当还有后手。 便出口道:“你们住手,我招认。” 姜汉一脸喜色,让衙役退下,道:“你是如何强奸的嫩娘,现在如实招来。” 杨梁便将当日之事说了。说法与宝儿等姑娘所言,并无太大出入,也承认了强奸一事。 姜汉令人将他所言整理出来,同秦琼审问的话放到一起,让他签字画押。 杨梁抬着满是血渍的手,在供状上签了字。 姜汉向于风笑道:“于大人,此案审到这里,已经明确了。杨梁因贪恋嫩娘和宝儿的美色,先是以赎身相诱,因被拒,便想用酒将她们灌醉,再行苟且之事。 后面嫩娘喝了酒,他便趁嫩娘酒醉,奸污了她,在她挣扎时撕烂了她的衣衫,因怕她呼喊引起楼下人注意,便用手捂她的嘴,这才留下了手心的证据。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嫩娘的呼喊还是传到了楼下,被宝儿等姑娘听到了。 现在他已承认撕扯嫩娘的衣服,并强奸一事。也已签字画押。物证、人证都已齐备,可以宣判了。大人以为如何?” 于风低头沉吟。现在案件的重点在于杨梁是不是强奸了嫩娘,但人证、物证都有,杨梁也亲口承认了强奸一事,想要翻过来,就有些难了。 若要翻案,从宝儿等人身上下手,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但她们恨不得杨梁死了,岂会为杨梁翻供。 想到此处,于风感觉一阵头痛。虽说他答应了杨仁首辅救杨梁,但如今局面,他也没了法子。 而杨梁的罪行,也不能由他来判定,若是如此,到时杨仁首辅必然责怪他。 幸好,现在有了后手。到时说姜汉两人屈打成招,还能再次上奏重审。 便道:“姜大人,不必着急宣判。案件既已明了,咱们就写了奏折,给陛下说明了,看陛下如何指示。再说,这里还有锦衣府的秦大人,陛下既然派他来,自然要等他给陛下上了奏折,咱们才好宣判。” 姜汉转了转眼眸,心想现在所有证据都齐备了,也不怕杨仁再生什么幺蛾子,笑道:“于大人所言甚是。秦大人,你以为呢?” 秦琼道:“判案是两位大人的事,你们何时宣判都可以。稍后,我自是要写一份奏折呈给陛下。” 见三人都同意了,就要退堂,跪在下方的宝儿忽然道:“大人,我还有事要禀报。” 姜汉蹙眉:“还有何事?细细说来。” 宝儿道:“昨日,杨梁的父亲杨仁,曾派人到我们玉香院,准备收买我们,被我拒绝了。” 姜汉大喜,道:“还有这种事,为何不早报过来。看来首辅大人,是要为他儿子脱罪啊。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你细细道来。” 宝儿不敢隐瞒,将杨家人到了玉香院后,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说明白了。 姜汉听了,见其中并没有让她们翻供的话,也没留下什么把柄,只是在向她们示好,不免有些失望。 没想宝儿又道:“我还有一件冤情,恳请诸位大老爷,能替我们伸冤做主。” “还有冤情?” 第八十二章 河南贪污案 宝儿脸上现出回忆的神色:“此事还要从去年秋天河南大旱说起。当时河南多地向京城上报灾情,皇上听闻,便派户部侍郎汪远带了三百万两银钱,下到河南赈济灾民。 但仅一月后,河南巡抚梁翼就上本弹劾汪远,指责他贪污钱粮一百万两。皇上下旨,命皇子楚王和老王爷恭亲王执尚方宝剑,下到河南调查。 没想,两位王爷到了河南的第二天,就用尚方宝剑斩杀了汪远。” 听到这里,贾汉的脸色沉了下来,因他跟恭王府多有牵连。若是这个案子翻过来,恭王府绝对讨不了好儿,他也不敢接这个案子。 于是沉声道:“此案由两位王爷经办,又经陛下确认,难道还能冤枉了汪远不成。陛下钦定的案子,还能有错?” 说到最后,姜汉的语气逐渐加重,宝儿被吓了一跳。 于风也注意到了姜汉语气的变化,转了转眸,道:“既然她认为有冤情,咱们作为作为司法衙门,自不能坐视不理。宝儿姑娘,你继续说。” 宝儿稳了稳心神,继续道:“那汪远有个女儿,名为汪嫩娘,就是被杨梁害死之人。她在这一年时间里,多次雇人打听,联系到了去年随她父亲前往河南的一个官吏。 他虽也受到了牵连,但幸好牵连不重,活了下来。据他所说,当时汪伯父在河南时,曾调查到开封县令贪污赈灾款一事,本欲令人擒拿了,却反被梁翼诬告了,将汪伯父控制了起来。 后来两位王爷来到,在汪伯父家查到了大量金银,便依此为证据,将他斩杀了。实则,汪伯父并未贪墨,这都是梁翼等人做的局,陷害于他。那赈灾款,大都落入了梁翼的手中。” 宝儿说完,于风眼中现出喜色,姜汉则是一脸阴沉,喝道:“胡说八道,照你的意思,两位王爷都判错了?你仅仅一个娼妓,可知诽谤王爷是何罪名?到时,怕是你们整个玉香院都保不住。” 跪在地上的老鸨子闻言,早就吓的大惊失色,惊恐道:“大人恕罪,宝儿她就是胡说的,不要信她的话就是了。” 于风却道:“宝儿,你可有证据?” “自然有证据。当时汪伯父被梁翼软禁在了一个园子中,等待朝廷的钦差,他就料到会有不测,便将那调查出的贪官证据藏了一份在花园假山里。 而后,他一连写了十首诗,装成了册子,与以前他写的诗放到了一起。 他死后,梁翼等人看了这些诗,并不以为意。因他在诗坛也是个有名的人物,河南的商贾看到了商机,便将那些诗都印了,到处卖。 绣娘得知这些诗,就命人买了来,在那十首诗中发现了秘密,猜测那个花园里应当藏有证据。 为了验证猜想,她就用自己卖艺得的钱,数次派人前往河南,进入园子调查,上个月,她才拿到这些证据。” 姜汉问道:“你说嫩娘派人前往河南调查,她非官非爵,又是个女子,上哪儿找的人给她调查?他们调查出来的真的是证据?” 宝儿见问,犹豫了一下,道:“自然有人愿意做这个。他们都是一些没有正经事的二流子,还凑到了一起,组成了帮派,专门为一些富人干脏活。我姐姐找的这个,名为安乐帮。” 于风道:“神京城中竟还有这种势力,之前倒未听说过。” 宝儿从怀中掏出了取出了几张纸,呈到头顶,道:“这里面就记载了当时灾民的供状,据那些灾民所说,近几年,他们开封县的县令,每年都会上报灾情,有时没有灾情,他也会上报,目的就是想借此让皇上拨赈灾款项,他好贪墨。” 于风命衙役接过来证据,道:“近几年,河南巡抚梁翼,的确是每年都会上报灾情。甚至为了筹集赈灾款项,他还向陛下提议,在河南境内,以募捐的名义,向所有商贾售卖七品以下的官职和监生身份。恰逢如今战事不断,国库又空虚,陛下便答应了来。难道这些灾情,都是他乱报的吗?” 姜汉道:“于大人所想,未免太黑暗了。想他梁翼,能有多大胆子,就敢这么干。近些年天灾多,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倒也不至于谎报灾情。” 宝儿道:“那县令谎报灾情,应是事实。他获得赈灾款后,也并未用之于民,反而造了一个册子,上面编造出了许多人名,说是将钱都分给了他们。 之前没有灾情的时候,百姓们对此事也并不知情。去年河南果然大旱,他们县也受了灾,听闻朝廷拨下来赈灾款,都等着朝廷接济,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 他们便聚集起来,到了开封府问询,恰好被汪伯父知晓,询问了一番,才明白了缘由。当时赈灾款已经拨发下去了,是河南巡抚梁翼主持的,开封县又是最近的县,他们应当已经收到了钱和粮食。汪伯父便开始调查,才查出了开封县令贪墨一事。” 于风听到这里,手捻胡须道:“开封县令贪墨,怕是与梁翼也有所关联。” 宝儿点头:“正是。那梁翼也应贪墨了钱粮。” 于风和姜汉都看了供状,秦琼也看了一遍,见其上所载,与宝儿所言并无出入。 宝儿眼中泛出泪光,叩头道:“三位大人,汪伯父他是冤枉的,他是清官。请大人为他和河南百姓主持公道啊。 这份供状上面,可是有上百个百姓署名,只要依照名字一一去问询,定能还原当年事情的真相。” “简直荒谬!”姜汉怒道,“开封县若果真有此事,楚王和恭亲王岂会查不出来?难道他们还包庇梁翼不成?我看你就是在胡扯!来人,给我打了出去!” 骤闻此言,宝儿抬起头,满脸惊骇,心中一片绝望。 “慢着!”于风忙道,“姜大人何必如此动怒。以我看,两位王爷也应是被梁翼蒙蔽了。等我们刑部复查此案,搞清楚来龙去脉,就能为两位王爷正名了。” 姜汉蹙眉道:“于大人,此案可是陛下钦定的。若要调查,须得经过陛下同意吧。” “这是自然。回去我去写了奏本,将此事呈给陛下,看陛下是何意思。”于风对着上空拱拱手,又面向秦琼:“秦大人,您身为皇帝信重之人,遇到此事,是不是也要上折子给陛下说说?” 秦琼闻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卑微的宝儿,心生恻然,道:“我自应当将今日堂上发生的一切,都上报给陛下,不敢稍有隐瞒。” 于风眼中露出笑意:“秦大人,不如我命人将这供状也抄写一份,您呈送给陛下。” 秦琼愣了一下,心道:于风真是个老狐狸。 “自当如此。那就麻烦于大人了。” 旁边,姜汉看着两人秦琼两人的谈话,眼眸越来越冷,心中暗暗叹气,知道此事是瞒不住了。 若真查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宝儿听着两人的话,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宝儿,你若无事了,就回玉香院等消息去吧。等有了消息,我们自会再传唤你。” 于风说着,拍了下惊堂木,令人将杨梁押进刑部大牢,之后便退了堂。 宝儿等人自回玉香院去了。 秦琼则写了两份奏折,命人送进宫,自己则骑了马,向京营赶去。选拔精兵的事,也该布置一下。 第八十三章 玉香院宝儿接客 酉时,秦琼从京营赶回了荣国府,刚进青玉院,就有小厮来通报,说是薛家的薛大爷来请,让他去喝酒。 小厮刚通报完,就见薛蟠大笑着进入院中,上来拉着秦琼的胳膊就要出去。 他道:“秦兄弟,我刚来神京,自当跟京城里的亲友们聚一聚,你不会不给兄弟这个面子吧?” 看他混不吝的样子,知道他是个爱热闹的性子,秦琼也不好拒绝,便说稍后就前往。想到赵全的话,心想也该给他说说。 便先请他坐下,晴雯上来倒了茶,便开门见山道:“薛兄弟,你在金陵的案子已经被锦衣府查到了。” 薛蟠正端起茶杯,呆呆地看晴雯,猛然听到这一句,吓的一激灵,一脸惊容道:“金陵的案子?什么案子?” “你抢了香菱的事,当别人都不知道?锦衣府早就盯上了你。”秦琼盯着薛蟠道。 薛蟠的脸色瞬间惨白,忙放下了茶盅,一脸苦相道:“那香菱并不是我抢的啊。那伢子将香菱卖了我,谁想他之前就卖给了冯渊,他卖了两次,我并不知情啊。后来冯渊找了我,我才知道了。” 秦琼一边回想着原着中关于此案的案情,一边道:“既是知道这样,那你为何吩咐小厮对冯渊行凶?你只需将那伢子告到官府就行。结果那冯渊受不住打,死了。你这不是为自己找麻烦吗?” 薛蟠懊悔不已,用手拍桌子,跌足叹息:“都是我一时冲动……现今说什么都晚了……” 秦琼道:“原本不应当发生的事,都被你整了出来。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多动脑子,现今在天子脚下,若是惹出了事,就不那般好处理了。” 顿了顿,又道:“锦衣府跟我说了,我自不能不理会。依我说,你明日就随我到锦衣府去,看他们要怎么处置。 在金陵府,你的名字已经消了,冯渊家里也给了赔偿,也不用再去理会。冯渊虽是被你的小厮打伤致死的,但并不是你有意为之,也构不成死罪,最多坐几年牢也就完了。” “什么?要坐几年牢?这……能不能不坐啊?秦兄弟现在已经是千户大老爷了,还在皇帝跟前侍奉,就不能给我说几句话?” 秦琼摇头:“纵然我是锦衣都督,也没不好给你遮掩,何况我还不是。到时被有心人揪出来,就不是蹲个几年牢那般简单了,甚至会有杀头之祸。 锦衣府既然告诉了我,也就不会将你罚的太重。你还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认了?” 薛蟠一听会有杀头之祸,顿时被吓住了,伸手抓住秦琼的胳膊,求告道:“那就麻烦秦兄弟在锦衣府多给我说说情了,我明日就随你到锦衣府招认。” “嗯。像你这种主动认罪的,锦衣府会酌情减刑的。” 薛蟠听了,心中才放松了些。 秦琼端起茶盅喝了口放下,道:“对了,那个香菱,现今如何了?” 薛蟠叹气道:“不用提她了,因为这桩案子,我妈气了半个月,还说我配不上她这样的,将她给了妹妹宝钗做丫鬟,我还没得上手呢。现今我的名字也消了,香菱也没上手,亏大了。” 秦琼道:“以后你多长些心吧。”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一同出了荣国府。 同去的还有贾家贾琏、贾蓉等人,还有王子腾的儿子王义王胜,另有四王八公的一些家族子弟,还有薛家店铺中的掌柜的,共摆了十余桌。 薛蟠选的地方在西城靠近城墙的位置,这是一个兼具住宿、饭店和戏台三种功能的大酒楼,平时都是达官贵人来此消遣,他们喝醉了酒,大多直接就住在了此处。 薛蟠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戏台和第一层。众人落座后,一边看戏一边饮酒谈话。 秦琼和贾琏、贾蓉、王义、王胜、薛蟠等人坐到了一桌。 薛蟠因为案子的事情,神色郁郁,一边喝酒一边叹气,贾链看他神色有异,便询问,薛蟠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有说出原因。 就听贾琏道:“可是最近京中的商铺出了问题?这两年天灾不断,不少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城中的商铺也受了影响。” 薛蟠对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就愣愣的应了一声。 贾琏转了转眼眸,道:“听说朝廷要往草原卖粮食,不知薛兄弟可感兴趣?你家是皇商,若是手里有货,可跟朝廷合作的。” 薛蟠愣了愣,脸现诧异道:“往草原卖粮食?朝廷是疯了不成?” 贾链闻言吓了一跳,道:“兄弟莫要胡言,这是陛下允许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去了,知道你对皇帝不敬,怕是有灭族之灾。” 薛蟠捂了捂嘴,左右看了看,道:“我可没有对皇帝不敬的意思啊。链兄弟说往草原卖粮的事,怕是不成。我家没那么多存粮,多的是布匹等家用小玩意儿。再说,我也没钱,想现在买粮都不成,须得我妈同意才行。” 听如此说,贾琏知道薛蟠是个不成事的,也就没再说了。 另一边,贾蓉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现今他们宁国府被抄,留下的钱仅够吃饭的,他也正寻门路赚钱,便询问贾琏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时,戏台上新上来一班戏子,演的是《醉打金枝》的故事,这个戏正是秦琼写的。 薛蟠见了,笑道:“众位兄弟快看,这是秦大兄弟写的故事。如今我就服秦大兄弟,比我还小两岁,就是官老爷了,还如此有才情,在当今的大周,怕是找不到第二个。可惜已经婚配了,不然跟我做妹夫倒也合适。” 王家的两个兄弟听了,也都说了两句好话,想跟秦琼搞好关系。 戏台上,一个身穿锦服的小生,在管弦奏鸣中走上台来,他扮演的是这台戏的男主角。 秦琼吃了口菜,抬头一看,便感觉有些眼熟,细细打量一番,心想这不是柳湘莲柳二哥吗。 想到红楼原着中,柳湘莲本就喜欢上台唱戏,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一时柳湘莲唱完了戏,薛蟠站起了身,拍手叫好,命小厮上来,抬了一筐铜钱,往台上扔。 他笑道:“这个小生长得真俊,唱的也好,也不知他婚娶了不曾……” 原来薛蟠有龙阳之好,此时见了柳湘莲,便动了心思。 那柳湘莲从台上下来,直接来到了秦琼这一桌,笑道:“秦三弟,没想你也在此处,刚刚看到你。” 秦琼起身,拱手行礼,便邀请他一同入座,柳湘莲本就是个豪爽之人,也不拘小节,此时便同秦琼坐在了一处叙话。 且说在玉香院中,正来了一个身穿褐色衣衫,身材魁梧的大汉。 他进了玉香院,别人不找,单找宝儿,并一次拿出了几十两银子,要宝儿给他献艺。 那老鸨子看到这么多钱,眼睛都绿了,忙命人去找宝儿,宝儿虽不情愿,仍是被推了出来,同那大汉进了一个包间。 那大汉眼神冰冷地将屋内一切都打量了一番。 然后便坐到椅子上,龟公弓着腰,过来上了一壶茶水,大汉掀开盖子看了看。 道:“这茶叶不好,龟公,你另去取一壶水来,也不用泡茶,我将我自带的茶泡了。” 那龟公不疑有他,提了壶,自去取水。 宝儿坐在了不远处,问道:“大爷,您想听什么曲子?” 大汉瓮声瓮气地道:“随便弹吧,你擅长什么就弹什么?” 宝儿听了,感觉这大汉说话,像是江南人,便随口道:“大爷似乎不是北方人。” 那大汉随口道:“我是金陵的。” “哦,既是来自秦淮,那就为大爷弹一曲《秦淮景》吧。” 说罢,宝儿也不等大汉答应,就弹了起来。 一首弹毕,龟公也取来了水,大汉从怀中取出一包茶叶,放进了茶壶中泡着,令宝儿继续弹。 一时,上了酒菜,大汉一边吃一边听琴,直吃了两刻钟,宝儿也弹了两刻钟。 看壶中的茶叶泡的差不多了,便掀起酒盅,倒了一杯,向宝儿道:“姑娘,你也累了,这杯茶你喝了吧,我如今吃了酒,也不想吃茶了,正好让你吃了。” 宝儿犹豫了一下,看到大汉的模样,有些害怕,弹了这么久,她也确实累了,便道了谢,上前接了茶,慢慢饮着。 她道:“大爷,我可以离去了吗?” “不急,你再坐一会儿。” 宝儿依言而行。片刻后,她就感觉头晕,想要站着,却站不住,脑袋晃了晃,便趴倒在前面的琴弦上。 此时,大汉才起了身,道:“看来不用我上手了。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 第八十四章 路遇围杀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出门,下了楼。 来到楼下,付了钱,他道:“这里面是我自己泡的名贵茶,我就自己带走了,这一个壶也值不了几个钱吧,五两够不够?” 那老鸨子闻言,喜的无可无不可,心想怎么遇到了这么个冤大头,忙笑道:“大爷您既是心疼茶叶,那就带走吧。” 大汉又拿出五两放到桌上,便捧着茶壶出了玉香院。 老鸨子不见宝儿出来,便命人上去查看。 她们到了楼上,见宝儿趴在琴弦上,以为睡着了,就上来叫她,喊了几声不见醒,便将她扶着,回了房间。 那大汉壶中的东西,不是别物,而是致人死命的剧毒,还掺了蒙汗药。 此时这药毒刚入宝儿体内,还未能致命,所以也就没人觉察出异常。 且说秦琼等人,他们这一顿饭直吃到了亥时,醉倒了数人,醉倒的便被人抬着放到了厢房中。 秦琼和柳湘莲没喝多少,薛蟠也还未醉,见秦琼和柳湘莲两人离去,便一同结伴出了酒楼。 此时街道上已经少有行人,店铺也都关闭了,这个酒楼所在处又靠近城墙,周围更不见一个人影。 秦琼三人骑着马行了一里路,就见左侧一个小街道中,十几个大汉,正跟一个中年男子拼斗。 那些大汉见到秦琼三人,喝道:“安乐帮办事,闲人远避!” 柳湘莲道:“秦三弟,这些人一看就是恶人,咱们学了一身武艺,自当锄强扶弱,三弟以为呢?” 秦琼眼眸中露出冷意,看向那十几个大汉:“自当如此。” 说罢,从马鞍上取了剑,下马杀去,柳湘莲也执剑下马。 薛蟠见这些人手中都拿着钢刀,则是吓的面如金纸,下马在旁边躲了起来。 那十几个大汉见秦琼就两人,自己十几个人,并不惧怕,便也迎了上来。 一时,场面一阵混乱。几个回合之后,那十余人见秦琼两人分外凶悍,又见已将那男子打倒,也怕引来五城兵马司的人,便不再纠缠,向四周逃去。 秦琼一边追一边道:“莫让他们逃了,抓住几个,好送到衙门追查。” 柳湘莲应了一声,也追了上去。 秦琼一甩长剑,打住了一个大汉的双脚,他便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秦琼上去将他擒了。另一边,柳湘莲也擒住了一个。 两人将他们捆了,扛到各自马背上放了。 秦琼收了剑,来到那个被围殴的大汉面前,见他躺在地上,用手捂着胸口,便猜测他受了伤,道:“你没事吧。他们为何追杀你?” 那大汉双手抱拳,道:“多谢两位相救。我也不知,我刚来神京几天,也没得罪什么人。刚从玉香院出来,就遭到了他们追杀。” 柳湘莲上前查看了他的伤口,道:“已经伤到了肺腑,须得及时就医。” 秦琼道:“咱们这马上都放了人,只好将他放到薛兄弟马上,带回去治疗。” 那地上的大汉道:“多谢两位仗义相救。小人名为庄汉,不知两位大爷如何称呼。” 秦琼两人报了名号,便先给他包扎了,将他放到薛蟠马上。 秦琼道:“薛兄弟,现在医馆都关了门,距离这里也远,你将他带回府里,令人给他治疗吧。我两人将他们送到守夜的锦衣卫处。” 薛蟠忙答应下来,上马带着庄汉离去。 这里秦琼二人就上马,又行了一段路,到了锦衣府,给守夜的人说明了,将两个匪徒留了下来。 而后两人分开,各自归家。到家时,将近子时了。进了院中,就见堂上的灯还亮着,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不见旁人,却是柳如是坐在椅子,她穿了件淡绿色衣裙,正在看书。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柳如是抬起螓首,笑道:“我在看前些日子的用度,计算收支。还有现在天冷了,也该添置过冬的东西了。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回来的。还有两件事,要跟你说说。” 秦琼这才想起来,如今柳如是已经是青玉院的管家了,是该操心这些事。 坐在柳如是对面的椅子上,道:“什么事啊?元春怎么说?” 柳如是轻轻合上册子,眼眸流转,道:“我看现今家里还缺一些人手,就想着该再买几个丫鬟小厮什么的。夫人已经同意,让我再问问大爷。”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着买就是了,等确定了带来看看就是了。也不用等我到这时候。” 柳如是看向秦琼道:“还有件事,过些日子,是东府里敬老爷的生辰,大爷看要怎么送礼?” 秦琼随手倒了杯茶,道:“贾敬的生日吗?你问问元春吧,她比我懂。这事儿你们张罗吧。” 柳如是点了下头道:“好的,大爷。” 秦琼看柳如是长得温婉可人,瓜子小脸儿,再加上浑身透出的妩媚味道,心生好感,忽然道:“你今年也十五了吧,也不能一直都待在这里,可曾想过寻个夫婿?” 柳如是谈完了事,本想就告辞离去,此时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脸上现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红晕,美目流转,打量了秦琼一眼,道: “我的确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只是如今还未寻到可为夫婿之人。再说,我这身份……” 听到这里,秦琼就心中了然了,笑道:“看来柳姑娘也是个心高之人。差的看不上,好的呢,也未必看得上你,你也不愿受委屈,我说的可对?” 被秦琼说中心事,柳如是微微低了头,羞不可遏:“大爷这般说,竟显得我太不知好歹了。就我之前所接触过的这些男子,倒没有一个能入我眼的。 他们要么是穷酸书生,要么是色鬼,要么是不知风情的莽夫,要么是附庸风雅之人,都不是良配。倒少见到如大爷这般文武兼修、才华横溢之人……” 秦琼放下茶盅,想到前世时的一些大龄剩女,道:“你若是未曾读那些书,也不会有如此高的心气儿。可惜,如今像你这样的弱女子,纵是精明才干、饱读诗书,也难以出头。没有男人,生活终究艰难。” 柳如是抬起螓首,道:“大爷这话,说的倒有些不通。难道我不读书,做一个无知愚妇,单靠依赖男人,就有好结果了吗。古往今来,多少红颜葬于蠢夫之手?不说远的,单我在金陵所见,许多花魁都被有权有势之人欺辱蒙骗。 我读了书,明了理,也能跟那些男子们谈天论地,倒不至于被他们哄骗。我们女子纵然势弱,便是凭靠自己的才艺,也能活下来。在金陵中,就有陈圆圆、董小宛、李香君等知名的艺伎,她们倒比许多男人有能耐。” “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的厉害了。”秦琼笑道,“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说了这么多。以后再也不说你们依靠男人的话了。” 正说着,就见帘子又被掀开,秦可卿披散着长发,外面披一件粉色轻裘走进来。她见柳如是坐在这里,就蹙了蹙眉头。 第八十五章 薛蟠自首,杨梁定罪 她轻启檀口道:“夫君,已经子时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是该休息了。柳姑娘,你也熄了灯睡吧。”秦琼起身,上前搂住秦可卿说道。 随后搂着秦可卿出了门。 这里柳如是愣怔了会儿,就熄了灯离去。 第二天,九月初四。 秦琼早早起了床,穿了紫色劲服,在院中演练,林四娘也早早起了床,也提了杆长枪,要跟秦琼对战。 秦琼无奈,仅仅几招就将她击退了。 李四娘嘴硬道:“我之前都是练剑,没学过长枪,等我找人学了,咱们再打过。我只是力气不如你罢了,可不是招式上输给了你。” 说到这里,她打量了秦琼几眼,道:“你也没特别之处,身材这般瘦,力气却这般大,真是古怪,你是不是有什么增强力气的秘诀?” 秦琼看她打量自己,心头就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道:“我确实也在练习一种气功,练了之后能增强力道,你若是感兴趣,有空就教给你算了。” 林四娘大喜:“真的?我果真没看错你,是个知己。” 她说着,就拍了一下秦琼的肩膀。 秦琼打量了林四娘一眼,见她将近一米八的身高,气势凌人,若是再加个力大无穷,还不成金刚芭比了? 到时也上演一出林姐姐倒拔垂杨柳,那就有意思了。 “我师父也没说不能传给别人,一会儿吃过饭后,我将那些口诀写给你就是了。”秦琼道。 说到这里,他不禁心头泛起疑惑。这个世界是神话世界,按说他师父太虚道人给的口诀,应该能修仙才对,为何他练了之后,只能增加力气呢? 是这口诀的问题,还是他的体质问题。 林四娘也不管秦琼在想什么,忙去让厨房做饭,给秦琼吃了,写口诀出来。 秦琼看着她离去,笑了笑,继续练习。 吃过饭后,秦琼依言写了口诀出来,林四娘高高兴兴的回房间修炼。 今天他无需去京营,便来到梨香院,准备带薛蟠去锦衣府自首。 梨香院。 昨日回来的晚,薛蟠也没跟薛姨妈提金陵案子的事。刚刚吃过饭,便来到堂屋,寻到薛姨妈和宝钗说了。 两人听罢,薛姨妈就哭道:“你个不省心的,早知道就不该给你那么多钱,让你也没处买去,也没了今日的事儿。如今被锦衣府查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薛宝钗抬起杏眼明眸,桃羞杏让的白皙面容上闪过哀戚之色,劝慰薛姨妈道:“妈,事已至此,再说其他也无益,今日就让哥哥自首去吧。秦大姑爷既然这般提议,应当不会有杀身之祸,最多在牢里待个二三年,也就无事了。” 薛姨妈兀自抽泣,一边哭泣,一边拿绣帕擦着:“我一会儿就去求求老太太,说不得还有转机,贾家还有两位老爷,他们也能说得上话……” 这时,便有小丫鬟来报,秦大姑爷来了,薛蟠听了,站起身,就迎了出去。 秦琼由人引着进了院子,就见院中栽了几棵梨树,枝叶稀疏,梨子也都摘完了,只剩了枯枝败叶。 见薛蟠从堂屋出来,便道:“薛兄弟,现在我无事,可随我到锦衣府去。” 薛蟠点了点大脑袋:“麻烦秦兄弟了,我已经跟我妈和妹妹说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话音未落,就见堂屋的帘子被掀开,薛姨妈和薛宝钗走了出来。 “秦大姑爷,能不能再等几天,等让府里的老爷跟皇上提一提,再让蟠儿去……” 秦琼看向薛蟠:“薛大兄弟,你看呢?” 薛蟠一脸苦色,挠了挠头:“既然秦兄弟都跟我说了,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等我先去自首了,再让两位姨父向皇帝说情也不迟。” “既如此,就跟我去吧。” 薛姨妈上前一步,看向秦琼:“大姑爷,我家蟠儿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他受欺负啊。他虽胡闹,也是你的亲兄弟不是……” 秦琼接话道:“具体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但他这般自首,应会酌情减刑的,姨妈也不用担心。应不会有性命之忧。” 薛姨妈勉强笑道:“这就好这就好,蟠儿他自小就在我身边,我怕他离了我,再生出病来,大姑爷你好歹跟衙门里的官儿说说情,这个劳刑,若是能免了,就免了罢。若是要钱,我家也有……” 秦琼眉头轻蹙,薛宝钗看了,心头一跳,忙扶住了薛姨妈道:“妈,此事是锦衣府的都督管着的,大姑爷虽是千户,但毕竟是下属,人微言轻,也不好为哥哥说情的。 再说,这是人命案子,能够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想要一点刑罚都不受,也不可能。此处天子脚下,锦衣府又直接受皇帝管,即便是使钱,也未必好使。” 薛姨妈听了这一番话,叹了口气,向宝钗道:“还是我的乖囡明事理,那就,让你哥哥去吧,想来大姑爷不会让他吃亏的……” 薛蟠道:“妈,你放心吧,儿子也不傻,只要态度好,想来锦衣都督看在秦兄弟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我。” 说罢,便拉着秦琼要出门去,秦琼却道:“昨日那个人如何了?你若坐了牢,也不好将他放在你家里,一会儿我让人将他抬我家去吧。” 薛蟠答应下来,而后来到安置那庄汉的地方,跟他谈了几句,令人将他抬到青玉院,两人就出了门。 行了几里路就到了锦衣府衙门。 秦琼进去找到赵全,跟他说了薛蟠愿意自首的事,赵全便应下了,表示先将薛蟠留在锦衣府,跟皇帝说过后,再判他的罪。 秦琼见也无他事,独自回了荣国府。 刚回到青玉院,他还没坐下,晴雯就一脸喜色地进到屋内道:“大爷,前院让人来通知二爷,宫里来了天使,让您去皇宫见皇帝呢?” “让我去皇宫?”秦琼一脸疑惑。 心想,这两日也未立什么功劳,应当不是去受封的。自己也不曾做了恶事,也不应是叫去处罚的。 那么,应是有新差事吩咐下来了。 是嫩娘的案子,还是汪远的案子? 他一边思量着,一边让晴雯给自己换了衣服,忙向荣禧堂去。 来到荣禧堂,跟前来的公公见过,便同他一起,前往皇宫。 大明宫,紫宸殿。 永平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手中拿着一个奏折正在看。前面站着左都御史姜汉、刑部侍郎于风和首辅杨仁。 一时看罢,他道:“杨梁的案子,你们以为要如何判?” 姜汉拱手道:“禀陛下,杨梁因贪恋美色,不但有强奸之实,更致他人身死,应处以死刑。” 杨仁身体一颤,脸色渐渐发白。 于风道:“陛下,昨日在审讯时,姜大人对杨梁用了夹棍之刑。我本欲阻止,但姜大人执意施行,杨梁受不住才招了,臣以为,此有屈打成招之嫌,请陛下下旨再审。” 姜汉忙道:“于大人此言甚谬,在我用刑前,秦大人已经问出了杨梁强奸嫩娘的事,人证、物证都有,杨梁也亲口承认了,我对他用刑也是理所应当,不存在屈打成招一说。” 永平帝看两人说完,才道:“朕以为,秦琼已经问出了杨梁的供词,此事无须再议。杨梁强奸嫩娘应是事实。” 于风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杨仁则是脸色惨白,忽然跪到了地上,磕头道:“请陛下恕罪。” 第八十六章 金陵盐帮头子 永平帝道:“杨仁,你要为你儿子求情吗?” “臣就这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前线为将,为国效力,只这个不成器的跟在身边,是臣没有尽到为父的责任,才让他害死人命,都是臣之过,请陛下看在臣兢兢业业为大周效力几十年的份上,饶他死罪吧。臣愿意为他抵罪。” “他强奸女子,致人死亡,按律当斩。爱卿愿意为他抵消死罪吗?”永平帝目光深深,盯着地上的杨仁道。 杨仁身体一颤,磕头道:“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永平帝沉默半响:“你为官这么多年,为大周做的事,朕都记在心里,看你爱子心切,朕便给他一个机会。他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须得徒刑二十年。另外,再罚你三个月俸禄,责你教子不严。起来吧。” “谢陛下隆恩。”杨仁说罢,颤颤地起了身。 见此案已经做成,左都御史姜汉又奏道:“臣启陛下,顺天府尹俞迁,错判命案,玩忽职守,臣请将之罢免,打入大牢。” 永平帝还没开口,就见一个小太监跑来奏道:“陛下,秦禁卫来了。” “宣他进来。” 小太监离去,不久就带了秦琼进来。 行过礼后。永平帝道:“昨天你做的不错。没想你还是个审案的能手。” “多谢陛下夸奖。”秦琼拱手应了一声,站在了一旁。 “嗯。”永平帝看向杨仁几人,“你们都跪安吧。稍后我便让刑部下旨。” 姜汉愣了下,问道:“陛下,那俞迁?” “朕自有主意,你们且退下。” 姜汉看了眼秦琼,同杨仁等人退下。 见他们都离开了,永平帝又看向旁边的夏守忠,道:“你让宫女太监们先退避左右。” 夏守忠应声离去,永平帝走出御案,行到秦琼身旁,道:“昨日你上奏的关于汪远的案子,朕看了。此事牵扯到了楚王和恭亲王,不是小事。 但朕觉得楚王不至于蒙骗于朕,有问题的可能是那梁翼,他的妹妹在宫中为妃,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查。 赵全在京中总督事务,抽不出时间,十几个千户只有你闲着,所以朕想命你为钦差,带领锦衣卫,前往河南暗中调查。你可有意?” 秦琼忙行礼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查明此案。” 永平帝脸现欣然,道:“就不赐你尚方宝剑了,到时你查明白将证据带回来即可。” 秦琼应声。 永平帝返回御案落座,又道:“这样吧,朕给你一道谕旨,让河南各衙门配合你调查,到需要时,你拿出谕旨即可。” 秦琼应了一声。 永平帝取出绢帛,提笔写了一道谕旨,用了玉玺,秦琼上前接过。 “对了,锦衣府来报,贾家有个叫薛蟠的,犯了案子,是你带他去自首的?” “是的陛下,他有些混不吝,倒不是有意杀人。” “毕竟是致人死命,也需严惩。但看在你的面上,朕便给他减轻一些。稍后朕便令锦衣府,将他充为杂役五年,在锦衣府服刑,以正刑法。” 秦琼行礼道谢。充为杂役,就是免费给锦衣府干活,不用坐牢了,这个处罚,相当轻了。 “你到了河南后,就好好调查,至于给京营挑选精兵一事,现今已经传达到了各个军营,要挑选出来,也要个把月,不用急,先将河南的案子查了。行了,你退下吧,去锦衣府挑选了人手,明日便启程吧。” “是。” 秦琼出了皇宫,来到锦衣府。 此时赵全已经收到了皇帝口谕,见秦琼到来,便将正在府中的千户和百户叫了来。 “秦兄弟,你随意挑些兄弟吧,在河南的兄弟,你也可以随时调用。他们若有不配合的,可直接处罚。” 秦琼挑了十个百户,他们每人又统领着上百锦衣卫,加起来也就有上千人了。仅是调查案子,这些人足够用的了。 挑完了人,秦琼同赵全坐着喝茶,赵全跟秦琼讲了薛蟠的事。 秦琼想到昨日遇到的那个十几个匪徒,问道:“昨天抓的那两人,都督可曾询问出了什么?” “正要跟你说呢。”赵全笑道,“还真问出了些东西。他们来自安乐帮,是神京城中的地下组织。我们得了他们的窝点,便出其不意抓了几个管事的。据他们所说,是杨仁的儿子杨梁请他们杀的那人。” “杨梁?他不是在刑部大牢吗?” “他虽在牢中,但也防不住家人来探望他。他应是趁机吩咐了小厮,让小厮们通知的安乐帮。” 秦琼沉默,觉得也有这个可能。 “他为何杀那庄汉?” “不得而知。现今唯有询问杨梁才知详情了。” 两人谈了会儿话,秦琼回到荣国府,刚入青玉院,就见晴雯一脸惶急地跑了来:“大爷,出事了,林姑娘要杀人啦!” “林四娘?”秦琼皱起眉头,知道她性格鲁莽,“她要杀谁,是跟元春闹矛盾了?” “不是,是今天上午,大爷从姨妈家抬回来的那个人。四娘说,他是自家的仇人。” 晴雯一边说着,就带着秦琼,向安置庄汉的偏房行去。 来到房门处,就听到里面传来林四娘的声音:“如是妹妹,你让开,让我杀了他!” 又传来柳如是软糯缠绵的声音:“四娘,你不能冲动,咱们将他交给官府就行了。” 秦琼紧皱眉头,掀开帘子,走进屋子,见庄汉包扎着身子,躺在床榻上,不远处站着林四娘和柳如是。两人一个冷着脸,一个满脸着急。 “怎么了?四娘你不要冲动。” 见秦琼进来,柳如是松了口气,道:“大爷,也不知道你是什么运气,昨天你救回来的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带着盐帮帮众杀了四娘全家之人。” 秦琼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巧,走上前拦住林四娘道:“如是说的不错,你不能杀他,将他送到官府就行了。” 见被秦琼拦着,林四娘知道是杀不了庄汉了,只得道:“秦兄,那就麻烦你了。我必须亲眼看到他身死才行,不然难以让那九泉之下上百口人瞑目。” “四娘放心,若他果真是那盐帮头子,朝廷定不会轻饶了他。” 躺在秦琼身后床上的庄汉闻言,气喘吁吁,满脸狰狞道:“我一家妻子儿女也都被你家所害,他们在九泉下又如何瞑目?小娘皮,若不是我受伤在身,岂容你在这里狂吠,定要将你砍成八段,提了头颅祭奠他们……还有狗贼张昭,也定要他血债血偿……” 林四娘一脸怒容,向看庄汉:“哼,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你在金陵贩卖私盐,又勾结山贼,不知干了多少违法勾当。 你也不用怪别人,你妻子儿女的死,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若不是你干了这些事,他们又岂会被你连累死。你又有何脸面说,要为他们报仇?这正是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庄汉听了这话,眼中现出懊悔,脸上一会儿现出恼恨,一会儿现出悔恨,最后喊道:“我们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你们却苦苦相逼,若不是你们这些官绅不给人活命,我们何至于非要贩卖私盐。今天,我就要杀了你!” 他猛地起身,但胸口吃痛,起了一半,就又躺倒。 秦琼冷着脸,道:“四娘,你出去吧,我要问庄汉一些事。如是,你带她出去。” 柳如是知道秦琼要问盐帮的事,便道:“四娘,咱们先出去吧,相信大爷一定帮咱们主持公道的。” “不!我不出去。我要听听他们盐帮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秦琼没理林四娘,冷眸看向庄汉:“你应当知道盐帮背后之人吧?” 庄汉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便是知道,也绝不会说。” 第八十七章 她们是仙人 林四娘听了,就要上来打他。秦琼忙拦住了。 转了转眼眸道:“你说你刚来神京,也没得罪什么仇人,如今我已查出要杀你之人,你可想知道?” 庄汉睁开了眼睛,一脸疑惑地望向秦琼。 秦琼见他果真不知,心头忽然闪过一个想法,盯向他道:“你可知道杨梁?” 庄汉的眼眸猛地收缩,然后转过头,说了句不知道。 秦琼继续道:“那些人,就是他安排的?” 庄汉转过头,道:“不可能。” 秦琼冷眸闪烁,上前一步:“你认识杨梁。他就是盐帮幕后之人是不是?” 庄汉转过头:“我不知道。” “若你跟他毫无关系,他又岂会派人杀你?”秦琼盯着庄汉道,“若他真是盐帮幕后之人,那他杀你,就合情合理了,他这是在灭口。” 听到灭口两字,庄汉脸色大变。 “若是昨夜安乐帮的人杀了你,即便官府查出来,又确定了你的身份,也牵扯不到他杨梁。纵是最终查出到了他,他也有说辞。他杀个盐帮匪徒,怕是不仅无罪,反倒有功。” 秦琼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直接插进了庄汉的胸口,他听的冷汗直冒,越想越觉得秦琼说的对,脸色渐渐惨白。 秦琼又道:“你也说了,你在神京没有仇人,而知道你身份,又有杀人动机的,只有杨梁。除了他,还会是谁要派人杀你?” 庄汉想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秦琼也不再说什么,让庄汉自己好好想想。 庄汉忽然道:“你抓的安乐帮的人在哪儿,我要自己问问他们。” “在锦衣府,你若想去,我可以带你去。” 秦琼说罢,也不等庄汉答应,就让晴雯找小厮来,准备马车,将庄汉带过去。 李四娘见此,道:“秦兄,你这……” “四娘不用担心,到了锦衣府,一切都能查清了。到时定能给你家讨回公道。” 四娘瞪起眼睛道:“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 锦衣卫的牢房又名诏狱,分上下两层,由地下和地上两部分组成。地下关的都是重刑劳犯,或是达官显贵,地上关的都是轻刑劳犯,安乐帮的两人,就在地上。 赵全未在府中,秦琼便带着林四娘,另有人抬着庄汉,进了牢房。 庄汉询问了安乐帮几个主事的,他们早都招了,此时被询问,也并无隐瞒,说明了是杨梁让他们杀的。 出了牢房,庄汉又表示要见杨梁,秦琼也没拒绝,又命锦衣卫前往刑部大牢,将杨梁提了过来。 押到锦衣府的杨梁见到庄汉,自是吓了一大跳,看他一身的伤,也猜到安乐帮的人失手了。 秦琼先是询问了杨梁安乐帮之事。杨梁自是不认,秦琼便命人给他上刑。杨梁受不住,又有安乐帮的人指证,只得认了。 确认了是杨梁的安排,庄汉跟杨梁彻底翻脸,将自己是金陵盐帮分舵头子的事,跟秦琼坦白了。 秦琼便命人审讯杨梁,询问其他盐帮分舵所在处。 这次,杨梁受了多次刑罚,才说了几个地名。秦琼将杨梁所说的话,整理成奏折,令人送进皇宫。 而后,又命人将杨梁和庄汉都关押在锦衣府,就带着林四娘,返回了荣国府。 回到青玉院堂屋,便见元春、秦可卿、柳如是等人都在,正在谈话。 秦琼坐到首位,晴雯便上来,给他倒上茶水。 秦琼问:“你们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元春道:“正说一件怪事呢。” 秦可卿道:“听说西城的玉香院里,丢了个姑娘,名为宝儿。说是她昨天晚上被人送进房间,第二天就不见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是怪了。许多人都说这是鬼神所为,也不知真假。” 玉香院?宝儿? 秦琼皱眉,难道是那个宝儿? 若是以前,听说有鬼神之事,他可能不信。但如今见了白娘子,他已经不再怀疑了。 这可能是鬼神所为,也可能是盗匪将她掳走了。究竟是哪一种,现在也说不好。 想到这里,就见柳如是望了过来,笑道:“大爷,我已经买了几个丫鬟,有做饭的,也有打扫庭院的,正等着您回来看看呢。” 秦琼端起茶盅:“哦,那就让她们过来吧,也认认人。” 柳如是笑着起身出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宝珠、宝瑞、晴雯、抱琴几个丫鬟取了火折子,将屋内的灯都点亮了。 秦琼放下茶盅,道:“陛下又给我派了差事,让我明日到河南去,调查贪污案。” 秦可卿听了,妩媚的眼眸中闪过不舍。 元春也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道:“陛下给夫君安排差事,自是重用的意思,这倒不是坏事。” “也是这么个理,只是我有些担心你们。我若离了家,你们遇到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了。有些事需要跟外面的人联系,我也怕如是处理不好。” 坐在下首的林四娘闻言,道:“秦兄不必担心,如是的能耐比一些男子都强,倒不用你担心。再说,还有我呢,若是家里来了贼人,我也能帮着处理。” 秦琼听了,心道:你虽然有些武艺,但终究是个凡人,而这是个有鬼神的世界,若是有妖魔来,你如何能应付。 念及此处,秦琼就想到了前日见到的白娘子,心想她们是来报恩的,若是让她们来守护家宅,必然会接受的。 又想到师父太虚真人给的符箓和阵法,也不知有没有起作用。 之前不觉得,如今想来,他这个师父真的很不简单啊。 元春道:“夫君不必为我们两姐妹忧心,我们在国公府里,又有谁能伤得了我们呢。你只管办好陛下的差事就是了。” 这时,柳如是掀开帘子,带着几个女子进来。 “来,都见见家里的几个主人。上座左边的,是秦大爷,右边的是夫人……” 柳如是给几个女子介绍。 秦琼也向这几个女子看来,见前几个都姿色平平,唯有最后一个穿红色粗布衣衫的女子,让他感觉很是不同。 仔细一打量,就见她鹅蛋脸型,中等身材,削肩细腰,长发拢在一起用红绳扎着。 她整个人柔柔弱弱的,脸颊也白净细嫩,双手修长白皙,若是不知道的,定会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完全没有一个农家女子所应有的粗糙。 而且,秦琼总感觉她身上透着一股子灵气,这股灵气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跟秦琼有同样感觉的,还有秦可卿,秦可卿见了她,也觉得她很不一般,同时又有一种不喜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秦琼问她。 这女子低了头,平平静静地柔声道:“见过大爷,我叫红蕊。” “红蕊……”秦琼默默念了一遍名字。 随着柳如是的介绍,这些女子,都认识了家中人,然后便让元春给她们安排事务。 门帘又被掀开,却是一个婆子,她道:“秦大姑爷,门外有一个白衣一个青衣的女子,来找大爷,不知大爷可认得她们,若是不认得,就让小厮们赶了去。” 秦琼一听形容,就猜是白素贞两人,便道:“她们是我朋友,请进来吧。” 那婆子领命而去。 元春看向秦可卿,秦可卿摇摇头,元春道:“夫君,她们是?” 秦琼笑道:“她们是仙人。” “仙人?” 元春等人都是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那个名为红蕊的女子,也蹙起了眉头。 第八十八章 打神鞭 原来这两日,白素贞和小青兵分两路,一个守在荣国府,一个跟着秦琼,看秦琼有什么危险或是需要,好随时出手。 今日在锦衣府听说秦琼要到河南去调查贪污案,白娘子便决定现身,以报恩的名义,随他前往河南。 此时,她们来到荣国府大门外,等了有一会儿,便有小厮引着她们行到青玉院。 白素贞抬头看了看天空上那金色的法阵,向引她们来的人道:“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不便入院内,请秦大爷出来一见。” 那人便进去通报。 一时,秦琼从里面走出,笑道:“你们有什么不方便的,难道还有人拦着你们不成?” 白素贞道:“倒是无人拦,只是你院子里布了法阵,我们进不去。” 秦琼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心道:师父果然不是随意说说的。 “这个阵法是几天前布下的,倒不是针对你们。” 白素贞道:“我们自是知晓。” 秦琼道:“也不好让你们一直站在这里,咱们到园子里逛逛吧。你们今日来可是有事?” 三人一边向花园行去,一边叙话。白素贞将自己的想法跟秦琼说了。 秦琼脸现喜色:“你们既是有心来报恩的,我自然答应。只是我家里也需要人守护,不如你二人分开,一个随我去河南,一个在荣国府。” 白素贞点头应下来:“我们也是如此想的。” 三人沿着湖边行走,聊着天。 秦琼忽然道:“我看那些神仙都是云来雾去的。你们既是学了仙术,也应当能飞行了?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飞到站在空中是什么感觉,不知可否也让我到飞到云彩上看看?” 秦琼说这话,就是心血来潮,随口说的。 小青也是个爱玩的,便道:“我跟姐姐学了许多飞行法术,日行万里都不费吹灰之力,带你上云彩也不是难事,只要你不怕就成。” 秦琼一听,觉得这事儿有门儿,便道:“有你们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白素贞道:“既然恩公想到云彩上看看,我自当让你如愿。” 说罢,就见她手中闪过白光,打在秦琼身上。秦琼疑惑地看了看自己,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 白素贞道:“我帮你隐藏了身形,使凡人看不到,不然若是被凡人看到,就惹出大祸了。” 原来,因白素贞同那青白二气中的白气融为了一体,青白二气又是从秦琼脑海中产生的,便与秦琼有了极深的因果,再加上她的法术都是善意的,所以并未被秦琼的神魂抵挡住法力。 说罢,抓住了秦琼的胳膊,脚底生出白云,身子轻轻飘起。秦琼脸上闪过兴奋之色,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向下一看,已经离地两三米了。 但他并没感到头晕。 三人不断向上飞升,下面的花园越来越小,尽收眼底。而后整个荣国府也一览无余。 继续向上飞行,耳边传来风声,下面整个长安城都变小了,城中的行人如蚂蚁一般来去匆匆。再向上飞去,向左右一望,已可见白云飘动。 此时距离地面已经千米了。按说他应当感到寒冷和窒息,但并没有这种情况。 白素贞和小青带着他,飞落到一片白云上,道:“恩公,这就是云层上面了,感觉如何?” 秦琼低头看了看白云,发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向天上望去,一片片白云没有尽头。 在前世的世界,天的尽头就是地球边缘,这是神话世界,按神话的说法,上面应当是天庭了。 想到这里,他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能带我到南天门看看吗?” 白素贞脸现惊容,完全没想到秦琼会提出这种要求。 小青道:“你现在是凡人,按道理,是不能上天的。我们若带你上天,天庭肯定要治我们的罪。再说,上天要一天一夜。” 秦琼也不想给白素贞添麻烦:“若是这样,那就算了,你们再带我往上飞飞吧。” “这倒可以。” 秦琼又道:“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看到别的神仙?” 小青笑道:“恩公你现在肉体凡胎,即便有神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 秦琼听了沉默半响,道:“好歹有这么个机会上天,你们可有法子让我看到?” 白素贞沉吟,心想未必那么巧合就遇到下凡的神仙,便道:“这倒不难。” 说着,就见她手中闪过一道白光,打在了秦琼眼睛上,道:“可以了,若是有神仙路过,你就能看到了。” 秦琼听了,就四处望望,并没看到神仙,四周的环境跟之前没有不同。 白素贞两人带着他,轻举身形,继续向上飞。 片片白云从眼前飘过,云雾缥缈,再向下看去,已不见了长安城,仅有朵朵如棉絮的白云。 三人正向上飞着,就见上方飞下一个身穿黄色衣衫的女子,她一边飞行一边慌张地向后张望。 就听她身后传来大喝:“羲和,快快交出灵土,不然必教你魂飞魄散。玉皇已下御旨,着三界所有仙神捉拿与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话音落,前方云雾腾腾,数不清的天兵天将驾云而来。 他们一齐伸出手,无边的法力像是金色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威力骇人。 那羲和见状,更加惊慌,加快飞行,快速从秦琼三人身侧飞了过去。 无边的法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秦琼三人碾压过来,白素贞和小青大骇,花容失色,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被庞大的力量击在了身上,惨叫一声,身体先后飞去。 但秦琼受了这么强大的法力攻击,却未受伤,他看到自己身上发出了金光,将那些法力尽数抵挡住了。 他愣了一下,自己身上怎么会有金光?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身体一轻,向下坠去。 原来没了白素贞两人扶着,他没法力,不会行云,开始向下坠落。 他大骇,但下降的速度太快,也来不及做任何动作,连呼喊也做不到,只看到眼前无数云朵闪过,身体一直往下沉。 心想,这下完了,为了看云彩,连命都搭上了。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做出什么成就呢,就要这么死了。 他这么想着,就感觉身下多出了一个东西,而身体也未受到任何损伤。 向身下一望,原来是个木鞭托住了自己。它长约三尺,上面刻满符印。 秦琼满脸疑惑,搞不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驾着白云行来。 秦琼看他一身白衣,像个道人,也没有妖魔之相,就觉得不是神就应当是仙了,问道:“不知您是哪位神仙?” 那老人轻捋胡须道:“我不是神也不是仙,但三百六十五路正神见了我,都要称一声太公。” 太公? 秦琼猛地瞪大了眼睛,喜道:“您是姜太公姜子牙?” “已经不知多少年未听他人叫我姜子牙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秦琼自是激动非常。 姜子牙行到秦琼身旁,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也是你神魂不到离体之时,被这打神鞭救了下来。若是就此落下,身体焉能存续?” “打神鞭,我身下这个是打神鞭?”秦琼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木鞭。 姜子牙点了点头,道:“这打神鞭已经在你周围数日了,不然今日也不会救下你。我已经得女娲娘娘提示,知道你是为封神一事而来。也难怪这打神鞭对你如此亲近,看来这千年因果,将要在你身上了结。” 秦琼也知道封神演义的故事,听了这话,自是明白他讲的封神是什么意思。 不过听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一般。 秦琼问:“您说我是为封神一事而来,难道您知道我是……” 姜子牙笑道:“此方世界的一切都在众位大神的掌控下,你以为自己从天外而来,他们不知道吗?” 秦琼大骇,之前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没人会知道呢,敢情早就被人摸了个底儿清。这些神仙果真不是摆设。 “那这些大神对我……”秦琼生怕他们打着消灭域外天魔的名义,灭了自己。 姜子牙望向九天之上:“你来此方世界,自有自身的使命,即便是女娲等大神,也难以对付你。但你若是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就会彻底沦为凡人,那时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使命?”秦琼皱眉。 “以后你自会明白。”姜子牙说着,望向秦琼脚下的木鞭。 “你脚下这根鞭子,乃是我之师尊元始天尊为封神一事炼制的,可克制三百六十五路正神。 当年封神时,一来因我法力低微,二来未能启动全部符印,三来也是众神未归位,我未能发挥出此鞭的真正力量。 如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归位,而你神魂强大,具备开启此鞭子全部封印的力量,又是来了结封神因果的,此鞭子当由你来掌管了。” 第八十九章 调查河南贪污案 秦琼听了愣了会儿,啥意思?这鞭子送我了。 “太公的意思是,这鞭子给我了?”秦琼说着,感觉像做梦一样,这来的也太突然了。 姜子牙道:“这也是因果循环,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如今过了千年,就须由你继续此事了。如今时机已到,当由你来掌管此鞭,制衡众神。不过你能否发挥打神鞭的威力,还要看你能否度过此次磨难。” 秦琼皱眉,心感不妙:“磨难?什么磨难?” 这时,天空数道金光闪过,几个纠察灵官出现。他们向姜子牙道:“太公,不可再多言。” 姜子牙没理会他们,神神秘秘地道:“不久后你便知晓了。如今还不能与你说。你需谨记,此鞭子只能打神,对仙和人都无用。” 两人正说着,就见白素贞和小青飞了过来,姜子牙看了她们一眼,身形渐渐虚化。 “恩公,没事吧?你脚下这是?”白素贞来到秦琼面前,扶住秦琼道。 “没事。这是太公赐的鞭子。”说着,秦琼看了看白素贞两人,“我看那法力很强,你们没受伤吧?” 白素贞道:“刚刚我们确实受了伤,但被纠察灵官救了。刚刚那些天兵因为波及到了你,被纠察灵官处罚了,顺带帮我们疗了伤。” 秦琼诧异道:“我面子这么大的吗,连天兵都被处罚了?” 小青笑道:“恩公所有不知,仙神无故是不能伤人的,这是天规,纠察灵官们只是依规行事。” 白素贞打量了秦琼脚下的打神鞭一眼,道:“此鞭子看着普通,但极为不凡。恩公所言的太公是何人?” “他应是姜子牙。” 小青两人一脸惊讶,但看到秦琼脑后的圆光,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心想,恩公果然不是凡人。 经此一事,天也黑色了,秦琼也没了兴致,三人返回地面。 两人夹住秦琼,片刻后便回到了荣国府花园中,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也没有旁人,倒没人发现突然出现的三人。 “恩公,天晚了。我们要回去了,明日你自前往河南就行了,我会跟着你去的。至于小青,我准备让她留在这里,恩公觉得如何?” 知道她们不能进青玉院,秦琼也没说留她们吃饭的话,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出了园子,秦琼令人将她们带出荣国府,自己则提着打神鞭,回了青玉院。 进入堂屋,就见元春几人还都坐在这里。 元春道:“夫君,你到哪里去了,怎么出了门就不见了影儿。我们还想看看神仙长什么样呢,刚刚也到花园去了,并不见你们。” 秦琼坐到椅子上,将刚刚飞天的事说了一遍,几个女子既是羡慕,又是惊叹。当然,他是天外人的事,并没跟她们说。 她们纷纷围到秦琼面前,打量打神鞭。秦琼又跟她们介绍了一番打神鞭的来历,只说是神仙赠与的,并没多说。 众女皆是震惊非常,心思各异,看向秦琼的目光,也大为不同。心想,秦琼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无疑了。 …… 第二天,九月初五。 秦琼吃过饭后,到荣庆堂跟贾母等说明了要出去办差的事。 而后便赶到锦衣府,取了锦衣府提供的册子。召集锦衣百户。 吩咐道:“你们百人一队,分别前往开封府和附近几个州府,按着册子上所载,暗中逐一调查百姓们收到的赈灾款项是否与册子所记一致。调查清楚后,就到开封府衙门。” 锦衣百户们齐声应是。 安排既定,秦琼不再停留,带了一百来人,直奔河南开封县而去,准备先调查供状上所述之事。 时光如梭,一天时间过去,但仅行了不足两百里距离,长安距离开封一千里,按这速度,还需五六天才到。 秦琼觉得,这样太慢了。还要骑马,也挺累的。便想找个行路快的法子。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镇,住进了客栈。晚上戌时,秦琼打开窗户,试着呼唤白娘子。 此时那白娘子正坐在云头上,但也时刻分了一缕心神注意着秦琼,此时听到呼唤,就睁开了眼睛,一闪身出现在秦琼身旁。 “恩公,唤我有何事?” 看到突然出现的白娘子,秦琼喜道:“我看这骑马前往开封,速度太慢了,你能不能直接带我到开封去?” 白娘子没犹豫,当即答应下来:“自是可以,只是要小心莫被人发觉就成了。” “好,等明日你就带我去,今天就算了。” 白娘子应下,又飞回了天上。这里秦琼想到已经许久没写话本,便取出纸笔,写了会儿话本。 第二天吃过饭后,秦琼跟众锦衣卫吩咐了一番,让他们自去开封县。 “你们不要停留,一路前往开封县,到了后让人在衙门门口等着,我自去找你们。” 众锦衣卫皆是面面相觑,不明白秦琼在搞哪一出,他们虽有很多疑惑,但都应了下来,骑马离去。 看着他们远去,秦琼背着包裹和打神鞭,走到了一个无人处,白娘子现身,拉着他飞到云层上。 用了不到一时辰的功夫,两人便到了开封县上空。 在城外寻了个隐秘的地方,白娘子将秦琼放下了。 秦琼满心感慨,这速度跟飞机也差不了多少。打量了眼周围一片枯黄的景象,秦琼蹙起眉头。 不远处就是农田,但农田中的土地都荒芜了,地面能看到明显的裂痕,似是许久没有下过雨了。 河南的旱情,从去年一直延续到今年,还没有缓解的迹象,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打量了几眼农田,就听白素贞道:“恩公,如今就你一人,也无人保护,若是遇到危险,我也未必能及时救援,不如我跟你一同进城去吧,若有不测,我也好及时应付。” 秦琼也不想独自一人,连个说话的都没有:“那你就跟着我吧。” 白素贞应了一声,双手闪过白光,脸上就出现一个面纱罩住了脸。 而后换成了身粗布衣服。 “恩公,如今到了这里,咱们也不适合再穿着华衣锦服了,太惹人注目。” “我倒忘了这事儿,那就麻烦你了。” 白娘子再次施法,将秦琼的衣衫也变成了农家衣服。 而后,秦琼笑道:“咱们这倒很像是农家夫妻了。毫无违和感。” 白素贞听了,脸上闪过一丝羞赧。秦琼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便不再言语,一同来到官路上,向不远处的县城走去。 开封县距离开封府十八里,按说距离府城如今近,应当也是个富裕繁华之地了,但眼前的景象,却不像秦琼想的那般。 城墙显得破败,应是许久未修缮了,城门的守卫也都无精打采,脸有菜色。 进入城内,就见商铺也不少,但买东西的人却不多,街上也没多少行人。 两人沿着大街行了一段路,见到一家客栈,便进去选了房间暂作安身之处。 来到房间,白娘子道:“恩公打算如何调查?” 秦琼打开包裹,只见里面装了一摞册子:“这是近年来,河南上报的灾情情况,包括募捐了多少银两,朝廷拨了多少银两,及这些银两的用处。还有一份,去年那些百姓的供状。 咱们只需按着这上面的人名,一个一个寻访过去,等寻访完了,就能确定这县令究竟有没有贪墨钱粮,这些赈灾银有没有用到实处。” 白娘子凑上前来,看了这么一大摞册子,轻蹙眉头道:“这么多人,若是一个个寻访过去,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所以依我想,这册子上被赈济的灾民,先不用去管他们,先将供状上提到的人,调查之后再说。这些调查完,锦衣卫都该到了,再细细查访。幸好这些人有一部分在城里,也好调查。” 白素贞点点头:“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秦琼拿着那供状看了会儿,突然道:“你不是有仙法吗,不可以推算出来吗?” 闻言,白娘子哭笑不得道:“我虽懂推演之法,但现今还未成天仙,所知甚少,也仅能推算一些与自己相关之事。其他的,很难推算的准确。再说,我推算出来,都告诉了你,那就是泄露天机,扰乱人间秩序。” 听如此说,秦琼才作罢。 两人拿了供状下楼,找到了店小二,问了他县城的街道等情况。 等搞明白了县城的整体分布、街道名称等,两人才按着锦衣府给出的供状上的地址,去一一寻访。 第九十章 俺们县令老爷是个大好人 长安县并不大,分四个城,面积两公里左右,住了几千人,要查起来也不难。 行了一段路,才在一个小街道中,找到了一处姓许的人家。 这家住的木瓦房子,看着也不像特别贫困,敲了敲大门,便从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呀?家里男人没在,若是有事,下午再来吧。” “可是许家娘子,我们是官府的,有事要询问。” 院子中静默了半响,道:“姓许的?我家姓刘,不姓许。你说的那是之前的人家吧,他家去年就没人了。你们是官府的,不知道吗?” 秦琼蹙眉:“没人了?” “对啊,都死光了。” 秦琼和白娘子对视一眼,道:“好的,麻烦你了。” 两人离了街道,回到主街,白娘子道:“现今天灾不断,他家没人,也在常理之中。” 秦琼沉默不语。取出纸张,查看下一家的住址。 两人又寻到了三四家,但也都换了人,不是原先的住户,此时已经午时,秦琼感觉有些饿了,便提议先回客栈。 白娘子本不需要吃东西,听秦琼这般说,只好同意。两人行到半路,见路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大汉,忽然道:“从外地来的吧?” 秦琼顿住脚,一双冷眸看向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自己两人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个去找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这些人还在不在,只需问一问本地人即可。 于是就向那男子走去。 那男子何曾见过秦琼这般的目光,见秦琼举手投足间不像乡野小民,又看白娘子虽然穿着粗布衣衫,望去却让人生起一种敬畏之感,便知他俩都不是普通人。 他眼中露出畏惧、胆怯,脸上带出震惊、谦卑的神色,生怕得罪了两人。 秦琼走到他面前:“我们姐弟确是从外地来的,到此地来寻亲戚,只是不知他们都到了何处去,不知你怎么称呼,对城中人可熟悉?” 那男子见秦琼两人有求于自己,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但对秦琼说的来此寻亲戚的话,并不相信,说道:“我叫张二胜,在这儿生活了四十年了,城中大大小小的人家,没我不认识的。不知你们要找什么人?” 听如此说,秦琼道:“这里谈话不方便,不如我请兄弟到酒馆去,咱们便吃便谈。” 听说还有这好事儿,张二胜也没拒绝。 他带着秦琼来到附近的一家酒馆,秦琼在二楼选了个安静的地方。 几人坐定,秦琼拿出锦衣府给的名字和地址,念了名字让他听,看他知不知道。 在城中的,一共有三十多人,秦琼一一念了,他知道的有十个。 张二胜道:“这些人,现在都绝户了。有的是被县令大人拿去了县衙,死在了牢中。” 闻言,秦琼眉头紧皱,这些人的死,怕是与县令有关联。汪远有这些人的口供,县令不可能不知道,他岂会容得下这些人。 他们定然是遭了毒手。 想到这里,秦琼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早该想到会有这种事的。 张二胜吓了一跳,秦琼安慰了他两句。 秦琼道:“还有二十个人,这些地址,你应当都知道吧,一会儿吃过了饭,你随我再去看看。” 秦琼还不愿意放弃,或许其中还有活着的也说不定。 张二胜忙应了下来。 饭后,三人并未停留,就由张二胜指着路,在城中转了一下午,将那二十家一一寻访,但都已换了人,口供上之人,自去年时都不在了。 给张二胜留了几两银子,秦琼二人便回了客栈。 白娘子道:“恩公,现在打算如何查?” 秦琼坐在椅子上,倒水喝了一口,沉吟道:“去年录了口供的百姓,怕是都已凶多吉少,暂且就放着吧,等锦衣卫来了,让他们细细查。 现今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是按着河南巡抚上报的赈灾人名,一个个去寻访。第二个,就是直接从官吏下手。你以为我们从哪个方面入手较好?” 白娘子也落座,眉头轻蹙,用手捋着长发,悠悠地道:“名册上被赈灾的百姓太多,若要一个个去寻访,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我觉得恩公还是直接从官吏下手更好。” 秦琼放下茶盅,沉声道:“话是这么说,但若从官吏下手,该从哪个官吏下手呢?县令吗?没有证据,他肯定不认。 若从一些小官下手,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知道此事,也不好对他用刑。更容易打草惊蛇。还是从名册上的百姓入手为好。 只要得到了口供,到时将他们聚集起来,就能指证县令。我怀疑此事跟巡抚梁翼也有关系,不能操之过急。先暗中调查,等证据齐备,再质问他们。” 白素贞默默点头:“恩公所言甚是。那就依恩公所言,明日咱们就出城,调查附近的村庄。” 两人商议已定,吃过饭后,秦琼便继续写话本。 第二天,九月初七。 秦琼吃过饭后,便由白素贞带着,隐了身形,飞到空中,乘云向附近的村庄去。 仅是片刻,就到了一个村子。此时正值深秋,下方村庄中的树木大多凋零,地上枯叶与黄土混在一起,村里一条大街连接了上百个房子。 那些房子也大多是土墙堆砌而成,房顶也是泥土混成草杆做成的,从上看下来,那些房子,像一个个黄色麦草堆。 白素贞选了个隐蔽的位置,落下来,两人便入了村子。 村子旁边有一条小河,那河里的水已经只剩了一半,而且飘了许多落叶。 河旁边,一棵杨树下,正有一个穿着褐色粗布衣衫,头发杂乱,满脸菜色的瘦小女子在洗衣服。 两人走上前:“这位姑娘,我们从外地来的,有些问题想问问你,不知可方便?” 那姑娘听到问话,扭过了头,仔细打量了秦琼两人,见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皮肤白皙细嫩,一身贵气,不像是普通人,便有些怯生道:“外地人?这里不过是个贫困乡村,不知你们要问什么?” 秦琼看她有些怯意,道:“你不用怕,我们是来看看,这里粮食够不够,来替人买粮食的。” 闻言,女子便以为两人是粮商派来的人,之前也有这种到处收粮食的人,稍稍放松了警惕,一边洗衣服一边道: “粮食?我们村子哪里还有粮食啊。这几年收成不好,你们也应当知道。现在莫说存粮了,能吃上饭饿不死就不错了……” 秦琼四处望了望,道:“是啊,听说自去年以来,这里就大旱了。我们因是外地来的,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才来问你们。” 女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老天爷是怎么了,旱个没头没尾,还让不让人活了……” 秦琼试探着问:“听说去年大旱,朝廷还派了赈灾的大官来,你们没领到钱粮吗?” “你是外地人,你不知道,不提这事儿还好,若提起来,能把人气死。”那女子气愤地道。 “一开始听说朝廷派了赈灾的人来,我们还挺高兴的,结果等了几个月,也不见赈灾的粮食,后来就听说钱粮都被那个大官贪墨了……之后又听说他被朝廷派来的钦差砍了,砍的真是好,这样的贪官就该砍…… 后来县里传出消息,说是钱粮被那大官贪了不少,找不回来了,但为了不让我们饿死,县令大老爷自己拿钱买了粮食,又将自家的粮食都拿了出来,给我们分了。 说起来,俺们这个县令老爷,可是个大好人,我看即便是京城中的大老爷们,也都比不上他……” 那女子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都是夸县令骂汪远的。秦琼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秦琼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姑娘,问了你这么多,麻烦你了,这块银子你收着吧。” 那女子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好事,一脸喜色地忙接了,对秦琼两人不住作揖道谢。 “姑娘,不知你怎么称呼?” 那女子报了名字,秦琼又问她家里都叫什么,她也说了。 秦琼得了名字,取出名册,找到对应的村庄,在上面确实有她这么一家人,只见上面写明了官府给这家人分了多少钱,给了多少粮食。 秦琼又问她去年得的粮食是多少。 她道:“县令大人也不容易,我们都是按人头算的,每人是十斤粮食。” 秦琼听了,蹙起眉头,她讲的与册子上记录的完全对不上。 册子上记的是每人五十斤粮食,另外还有一两银子。而朝廷也是这么给算的赈灾款。 不难想像,这中间差的,都被县令贪了。 可即便县令贪墨了钱粮,百姓们仍被蒙在鼓里,反倒还称赞他。 秦琼一脸正色道:“我也不瞒你了,我并不是什么买粮食的,而是来自京城的官差,来此就是为了调查去年赈灾款一事。” 女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九十一章 将县令带来,我要审问 她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一脸畏惧,颤抖着声音道:“你说你们是京城来的官差?我家可都是守法的良民,没干什么坏事啊。” 女子说着,就有要跪下来的意思,秦琼忙道:“我们是来为你们做主的。若是有什么困难,吃不饱饭什么的,跟我们说,我们自会帮你解决。” 听了这话,再想到刚刚的银子,女子信了几分,道:“真的……你们真的是来为我们做主的?” “嗯。你现在就带我们进村去吧,将村里的老少都叫过来,有什么困难,就跟我们说说。” 女子犹豫了下,又看了看秦琼两人,都一身贵气,慈眉善目,不像恶人,便点了点头应下来,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人进了村子。 秦琼和白素贞随着她来到一个篱笆院子,院子里种了一些白菜,还养着两只鸡。 她打开门,就见屋里有两个灰不溜秋的孩子,眼神呆滞,脸上带着畏惧地看向秦琼两人,她忙介绍:“这俩是我孩子……两位贵人里面坐吧……” 秦琼看了眼污迹斑斑的房门,和黑漆漆的矮小房屋,停在了门外,并没有进去。 “我就不进去了,不如你带着我通知各家各户吧。” 女子听了,笑着答应下来。 秦琼两人随着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便互相通知,仅用不到一刻钟,村里的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 这个村子名为宋家庄,村子里的人都姓宋,是一族之人,彼此都是按辈分称呼。 族长自然也听说了,将秦琼请到了他家里。秦琼问了他去年赈灾的事,他也没隐瞒,将知道的事都讲了。 最后,秦琼拿出玉牌,表明了身份,而后取出册子。 “这是你们县令报给朝廷,赈灾款的分配情况,你看看是不是你们村的人。” 那老祖长也认识几个字,取过书看了半响,也发现上面写的,与他们实际得到的钱粮并不同。 他颤颤巍巍,不敢置信地道:“大人,这意思就是俺们县令做了假账,多出的,都被他贪污了。” “不错。你们以为爱民如子的清官,实则是个贪官。” 秦琼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表示不相信。 “这……怎么可能,我们县令明明是个清官啊,怎么会贪污呢……” “他不是还拿出了自己的粮食接济俺们吗,怎么可能贪污……” …… 秦琼又道:“老族长你翻到前几年的记录看看,就会更明白了。” 原来这县令,不只是去年报了灾情,前两年也报了灾情。 那族长看到前两年的账目,才相信了,前两年他们一分钱都没得到,册子上却有他们的名字:“他骗的我们好苦啊……” 其他村民见族长这般说,都面面相觑。 秦琼让他们都报了名字,说出实际得到的钱粮,让他们签字画押,这些都做完,已经午时了,老族长提议让两人留在这里吃饭,秦琼拒绝了,临行前,给他们留了几十两银子。 出村时,他们送了很远,秦琼多次让他们返回村去,他们还是送了很远。直到不见他们的影子,秦琼才苦笑着来到一个隐蔽处,同白娘子隐身后,一起飞到空中回到了客栈里。 秦琼令小二上了饭,吃过后便同白娘子飞到另一个村子调查。 整个下午,两人就没停歇,一个村子挨一个村子调查,由于几个村子是连在一起的,调查起来也方便了很多。 直到酉时,共查了五个村子,秦琼两人才停了。 回到客栈,吃过饭,秦琼继续写话本。 第二天,依旧如昨天一般,继续下到村子里调查。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过去了五天,来到了九月十二,周围的村子差不多调查了个遍。 其间,秦琼两人换了好几个身份,用了多种搭讪的法子,遇到过不愿配合的,遇到过怀疑的,也遇到过恶人,也遇见过见到白娘子就起色心的,但这些对两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最麻烦的,是遇到那种不识字的,一个村子的人都不识字,跟他们说他们也不信,这就很麻烦。 最后,秦琼想了一个法子。因为都是相邻的村子,都彼此认识,又都有亲属关系,只要取得一个村子的认可,就可以将其他村子连起来,他们也没有了戒备心,让他们的亲戚跟对方讲,这就容易许多。 最后两天,秦琼两人名字的就传了十里八乡,竟还有许多村民主动去找秦琼的。 为了到时指证县令,秦琼跟他们约定,等他的消息,到时会有人来通知他们,然后每个村子派些人集合到一起,一同到县城来。 这几天录的口供,已经快编成一本书了,也亏得秦琼是个经常玩笔墨的,不然单是写字就能累死人。 今天,秦琼没再去调查村子,而是来到了县衙门口。 这里的县衙跟周围的景象倒是很不同,装修的很是宏伟。 踏着门口的青石板路,秦琼左右打量了一番,在左边墙角,见到一个有些面熟的面孔。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是随自己而来名为李青的百户。 秦琼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了秦琼,忙向秦琼走来,行礼道:“千户大人。” “随我来。” 秦琼领着他进了客栈。上了楼,秦琼坐到椅子上,取出了几天前没查完的供状交给李青:“你让兄弟们将剩余的几十人也查一下。还有,另外调几十人过来。” “属下明白,一定办妥。” 李青离去,秦琼等了两刻钟,客栈下面就来了几十个锦衣卫,引得周围的百姓们侧目,惶惶不安。 秦琼背上打神鞭,带上这几天录的供状,同白素贞一起下了楼,带领着锦衣卫,浩浩荡荡直往县衙去。 周围的百姓纷纷避让,低头议论。由于锦衣卫们为了方便暗中调查,都没穿飞鱼服,百姓们也不知道这是朝廷的人。 客栈距离县衙不远,仅是片刻就到了。此时县衙中的捕快已经听说城中来了一伙儿身份不明的人,就带了人迎出来。 秦琼等人刚来到县衙门口,就见十几捕快提着刀出来,秦琼停了下来,身后的李青上前,掏出玉牌,喝道:“锦衣卫办案,阻挡者格杀勿论!” 那捕头四十来岁年纪,愣了一下,犹豫着上前对着玉牌看了一眼,而后猛地瞪大了眼睛,颤音道:“锦衣百户……” 他犹豫了一下,拱手行礼道:“原来是百户大人,我们不敢阻拦,请进……县令大人正在府内……” 说着,他就让到一边。 秦琼举步迈入县衙,锦衣卫随着他长驱直入,来到大堂。 秦琼转过身,逡巡过两侧的锦衣卫,道:“守住县衙的各个出口,关上大门,不许放任何一人出去,执意反抗者,就地格杀。” “是!”锦衣卫们声音如雷,震得不远处的捕快们身子颤了颤。 “李青,你去后院,将开封县令童任带过来,我要审问。” 李青应声离去,秦琼转身走上大堂首座坐下,白素贞跟到他身侧。 锦衣卫进入大堂,手握钢刀,站立两侧。 第九十二章 调查梁翼 一时,童任被带上大堂,他四十多岁年纪,留着八字须,一脸惊慌之色,见衙门来了这么多人,个个都杀气腾腾,慌张道: “你们是哪里来的土匪,我可是朝廷命官,不怕朝廷追究下来吗?捕头呢,快把他们拿了!” 李青将自己的玉牌给童任看了看。 童任一脸不敢置信:“你们是锦衣卫?”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的惨白。 “原来锦衣府的大人,不知来到此是要查什么案子?” 秦琼冷冽的目光盯着童任,道:“有人举报,你在去年时,贪污了赈灾款项,圣上特命我前来调查。如今我已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你若老实交代,就不用受刑讯之苦,若不然……” 童任的身体颤了颤,小心地问道:“不知大人是听何人举报的,那人是诬告我的……” “我问你,去年你给百姓发的钱粮,每人是多少?” “每人五十斤粮食,一两银子。” 砰! 秦琼一拍惊堂木,喝道:“为何我去调查的,他们都说是每人只有十斤,也没有那一两银子?” 童任再次身体一颤,心头疑惑,道:“定是那些人说谎了,大人不知,如今有许多刁民,因恨我们官员,专爱诬陷我们,大人不要被他们蒙蔽了才是……” “李青,这个拿去念念,让他好好听听。”秦琼将村民的供状递给李青。 李青接过,将那些村民说的话,都一一念给童任。 童任听了一会儿,越听越是心惊,这都已经牵扯到上百人了,还不知总共有多少人指证他呢。头上不自觉地流下了冷汗。 秦琼道:“你听听,你上报给朝廷的,跟村民们说的,完全对不上。我问你,那些差的钱粮到哪里去了?” 童任继续喊冤。 李青道:“大人,已有人证,还欠物证,不如搜检童任家。” 秦琼道:“嗯。正应如此。来人,到后院去,搜检所有能藏银钱的处所。” 众锦衣卫应了一声,便有二十多人向后院去。童任惊慌失措,想要阻拦,但被李青抓住了,命锦衣卫看着。 过了一会儿,后院便传来吵闹声,童任的几个妻妾也跑到了前堂来。 过了一刻钟,锦衣卫便抬着几个箱子走入大堂,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银,足有上万两,还有各种珠宝玉器及银票,合计七八万两。 这个结果算出来,场上众人都惊呆了,一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也就四十五两,竟然存了这么多钱财,简直难以想象。 秦琼怒喝:“现在你还何话说?若说是靠着俸禄存起来的,觉得有人信吗?” 童任早已吓的脸色煞白,双目失神,双腿一哆嗦,跪了下来。 秦琼道:“贪这么多钱,幕后怕是还有人给你撑腰,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若是招出幕后之人,我就给你向圣上求情,或可减轻一些处罚。若是执意不招,就是死罪一条。” 童任忙爬着跪到堂下,道:“大人,我并不是主谋,我也是为他人做事的,我是被逼的……” “那你说说,幕后之人是何人?” “就是巡抚梁翼,他胆大包天,逼我们乱报灾情,然后又怂恿富商豪绅,让他们捐钱,卖给他们监生的身份。 梁翼得到了钱之后,便将之据为己有,然后又编出册子,将百姓的名字填上,上报朝廷,说是将钱都给了他们。户部的官员和皇上也没有细查,就被他骗了,而且还夸奖他办的好。” 秦琼听了,沉默半响,道:“真是惊天巨贪。” 童任继续道:“去年,我们河南多个州府都受了灾情,能捐钱的富商都捐了,这次他又想了个法子,就是向朝廷申请赈灾银,然后借机贪墨。 我们也都劝了劝他,认为这个法子太凶险了,跟之前没有灾情不同,到时百姓没拿到钱粮,必然闹起来。他说可以给,不用给很多,只要能堵住百姓的嘴就成。” 秦琼问:“那为何当时你们县的百姓没有收到赈灾银,反而闹到了钦差汪远那里?” “大人有所不知,那正是梁翼的计策。目的是为了除掉汪远,没了汪远,我们才好贪墨。 那些喊着没收到粮食的百姓,大多都是梁翼安排的,好给汪远调查的借口。所以朝廷的王爷来的时候,这些证人都开始翻供,看到的是汪远在贪污,梁翼反而是个好人。” 秦琼听了,沉吟半响:“那两个王爷,跟梁翼有关系吗?” 童任脸山闪过一丝犹疑,道:“这个……倒不知道……” “那你说说,参与编造灾情的,都有哪些官员。” 童任听了,也没再隐瞒,将知道的参与此事的官员,都说了出来,李青等锦衣卫一一记了下来。 童任说完后,秦琼道:“你的认罪态度很不错。回京后,我会将你的表现禀报陛下的。” 童任听了这话,放松下来。 秦琼令人将所有银钱收到一起。 “李青,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带着兄弟们守在此处,好好看住县衙。若是有百姓来告状,你就代为处理就行了。还有,若是少了钱,或是走漏了消息,我就拿你是问。” 李青抱拳应下。 “等到晚上,另外那些兄弟回来后,你就让他们前往开封府,与我会合。” “是。大人,你今天就前往开封府?” “不错。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幕后主使,自然不能任他逍遥,我这便带着童任,一同前往。到时指证梁翼,直接将他拿下。” 童任没想到秦琼要带着自己一起同去,脸现惊恐道:“大人,这不合适吧……” 秦琼转动眼眸,盯向童任:“怎么,你不愿意?” 看到秦琼那冷冽的眸子,童任蠕动了下嘴唇,没再言语。 秦琼问:“你有跟梁翼的书信吗?” 童任道:“没有。只有分账的册子,是我特意留下来以作后手的,大人若要,我这就让人带来。” 秦琼令人跟着他到书房取了来,翻开看看,确认是记载着账目。 带着童任回到客栈,两人退了房间,行到了城外隐蔽处,秦琼趁机打晕了童任,然后白娘子带着两人,飞到空中,片刻后就到了开封府城外。 在隐蔽处落地,秦琼叫醒了童任,童任虽然疑惑,但也没发现什么。 三人行了一段路,就进入了开封城。 开封城作为河南的行政中心,自是比开封县要大要繁华许多。寻到一间客栈,开了房间,秦琼并未着急前往县衙,而是先吃了午饭。 饭后,秦琼让白素贞两人待在房中,独自一人来到衙门。在门口看了会儿,就见一个面熟的男子向他走过来,正是锦衣卫的一个小官。 两人来到一个隐蔽处,秦琼对他道:“快去给你们百户去话儿,就说我已经查清了案子,让他带人速去巡抚衙门。让他们守住大门,不要放任何一人离去。同时到回头客客栈通知我。” 那锦衣卫忙小声应了下来离去,秦琼返回了客栈。 秦琼离开后,另一个角落就走出一个身穿捕快服的官差,他看着秦琼和那个锦衣卫离去,眼眸转了转,就进了衙门。 原来自上午时,城里来了锦衣卫后,就引起了开封府官差的注意,他们早已派人暗中盯着了。 第九十三章 气血阵 昆仑之墟。 神王伏羲和女娲两人正站在浩浩汤汤的弱水之畔,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镜子,镜子中是秦琼白素贞两人。 原来自白素贞与秦琼认识后,女娲两人就密切地关注着,这些日子他们的所有作为,都在两人注目之下。 就听神王道:“这也是因果相牵,白素贞竟然与秦琼牵扯到了一起,这倒是之前没想到的。他有了白素贞的助力,很多事都轻松了许多,更是已经知晓天界秘辛,看来要提前开启末法时代了。” 女娲微垂螓首,抬起素指掐算了一番,而后眉头轻蹙,一脸惊容道:“不好,天道规则改变了?” 说罢,低头继续推演。 神王闻言,也一脸严肃,抬手掐算。 片刻后,神王一脸不敢置信地道:“末法时代一事,出现了变化。从卦象看,三界所有仙神妖魔都被牵扯了进来,这将是一场……仙神大劫!” 女娲也心头震撼,放下了手,道:“秦琼的存在已经影响了天道运行,这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天道需要他经历神仙布置的关卡,若是所有仙神都无法下界,又要如何给他布置阵法?看来末法时代一事,是因此改变的。 而且,天道诞生了新的阵法,是与人相连之阵法,名为气血阵,天然排斥灵气和仙法。” “与人相连?这是何意?”神王问。 女娲转过头,沿着弱水之畔,向前方轻移莲步道:“即是以一人或一家人的气血为基础,布置护家、护城、护国阵法。 譬如一户人家,布置此阵后,若是凡人,凭着身上的气血,可以随时进去,不必通过主人的同意,他翻墙也好,爬窗户也好,都能进去。 而若是仙神,以及一切有灵之物,都必须得到主人的同意,才能进入,不然就会被外面的阵法挡住,无论他有什么法子,用什么力量,都不可能进得去。他的法力和灵气,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就是以气血为基础布置的阵法,专防一切神灵鬼怪。这既是新诞生的天道法则。除非改变天道法则,否则即便是你我,也进不去。” 神王陪着女娲一边行走一边点头:“天道果真神秘莫测。此阵法专克仙神,但若秦琼以凡人之躯,就能随时进入了?” “不错。” 神王笑道:“最终,秦琼仍是最便宜,他能游走于人神之间。” 女娲默然不语。 神王又道:“那照你说的,若是家里没了活人,都死绝了,这个家庭,神仙能否进入?” 女娲道:“可以。此阵法以人之气血为基础,人死后,气血干枯,魂归地府,此家也不再是他的家,阵法自然消解。” “嗯。那这个阵法都会用于何处?” “所有家庭、帐篷、酒楼、城池、国家,乃至于有人的山洞,都可以布置此阵法。阵法存在后,神仙若想在人间作乱,若想随意进入凡人的院落,就不能了。他们只能在荒野或是天空施展法力。 若要进入,或是得到主人的同意,或是附身凡人,或是封印法力变成凡人。 不然,即便他是仙神,阵法是他自己布置的,也进不去,须得有凡界活人之气血为牵引才行。” 神王默默点头。 女娲向神王道:“我这便传达三界,让所有仙神领会,到时他们需要时就会用上。” 神王道:“为何娘娘不自己布置,而让其他仙神需要时布置?他们又岂会布置阵法,给自己添加障碍?” 女娲道:“这也是天道显示的法则。我推演出,不久后,天上诸仙神都将下界,他们会在人间阻止秦琼成神,秦琼亦会拥有自己的仙神势力,到时诸仙各有归属的势力,成了敌对,这个阵法就会发挥作用。” 神王默默颔首,手捋胡须:“既然天道法则已显,那娘娘就传告三界吧。” “我这便去,到秦琼回京时,所有仙神都将领会。”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纨、王熙凤、元迎探惜四春、黛玉等都在一处,众人正在议论神仙鬼怪之事。 原来自那日秦琼说有个神仙朋友,并拿回了打神鞭,元春几个女子就议论了几天,但还是难掩兴奋激动,就向贾母等人提了出来。 贾母也是信鬼神之人,看元春说的信誓旦旦,觉得她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自然都信了。 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同样无比震惊。确定了有神明一事,王夫人想到自己每日诵经念佛,心想也定能有个仙缘佛缘什么的,心里顿时涌起阵阵欣喜。 后来又想到宝玉出生时衔的玉,更是激动到浑身颤抖,心想这宝玉定然是神仙转世,不然怎么会生下来就衔了块玉,说不定是哪位大神转世。 她细细思索,觉得即便不是天上的某位大帝,也应是星君,而最为可能的,便是文曲星君。 而后想到秦琼的神仙朋友,便不觉得有什么称道之处了。真正的神仙,大都待在天上,而在地上到处跑的,还跟凡人结交了朋友,能是什么大人物,恐怕连神仙都未必是,只是个略微有些道行的道人,自称神仙而已。 秦琼结交了一个道人,就沾沾自喜,可见他也就这点能耐,未必会有成仙之分,更不必说会是神仙转世。 念及此处,王夫人就觉得,虽然秦琼极有才情,又得了皇帝重视,但终究是个凡夫俗子,不值一提,跟自家的宝玉,差了何止一点。 元春跟着他,终究还是错付了。 王夫人一边想着,就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她对面,邢夫人也想到了宝玉的玉石。心想宝玉若真是神仙转世,该多跟二房亲近亲近才是,说不得也有个成仙的机会。 罗汉床上,贾母由鸳鸯服侍着,心情同样非常舒畅。她心里也更加笃定,宝玉绝对是个有来头的人。对于秦琼,认为不过是运气好,偶然认识了神仙罢了。 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兴奋,越聊越远,说了许多或是听说或是戏文上的鬼怪故事,同时都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觉得该多去寺庙、道观供奉仙佛。 探春和黛玉听了这些故事,都感叹老天不公,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若是老天给她们安排的如今命运,她们又怎么能挣脱得出去。 迎春则心想,既然有神明,那自己的人生,定然是未出生时就确定了,今后的命运都不能自己做主,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自己当受的,也无须反抗,等命数终结了,也就结束了。 惜春穿着绿色衣衫,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眼眸中闪着光芒,一张小脸儿极为认真,细细听众人的讲话,将这些故事都记在了心里。 她想,自己以后也要修仙,托生在人世就是来受罪的,唯有成仙成佛才能挣脱出去。 且说众人正谈着话,就见红色绣花帘子被掀开,一个身穿红色夹背心的女子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手炉,向元春走来。 “夫人,秦姨娘让我给你送手炉来了。” 元春笑着接过:“替我谢谢她,多亏她有心,现在这天气确实冷了。” 众人停了谈话,细细打量这个女子,见她皮肤细嫩,举止娴雅,一身小姐气派,不禁心生疑惑,贾母问:“这个丫头是你家前几日买的?看着挺好的。” 元春回道:“正是呢老祖宗,是如是妹妹在外买的,叫红蕊。” 贾母点点头,也就不再理会,继续谈鬼神之事。红蕊也没离去,而是站在了元春身后。 红蕊抬起眼眸,暗暗打量众人,心中默默盘算。 第九十四章 荣国府贾母会仙人 众人谈起了八仙,说他们在天上犯了什么过错,然后被玉帝贬下凡间重新修炼,后来在人间做好事,最终回返天庭的故事。 贾母叹道:“我活了七十年了,只听说过许多神仙的故事,却从未见过,也不知我今生还有没有这个福分见一见神仙。” 王熙凤转了转凤眸,笑道:“老祖宗,您也不用到远处找,咱家就有活神仙,何必到远处找去。” 贾母听了望向她。 王夫人等人都略有猜测。 王熙凤继续道:“那宝兄弟可不是神仙转世吗?您又何必到远处寻。连神仙都托生到咱家来,可见老祖宗的仙缘有多深厚了。还有个秦大兄弟,不也结交了神仙朋友吗,您若想见,令他带了来,他还能不同意不成?” 贾母大笑:“对对对,凤儿说的很是。” 下首王夫人听了,也是一脸的笑意,李纨尤氏等人也陪着笑。 另一半黛玉道:“你们平日都说我牙尖嘴利,我看凤丫头才称得上这四个字。” 那边贾母看向元春:“大丫头,等大姑爷办差回来了,就让他介绍介绍他的神仙朋友,也问问那神仙,我还有多少年的寿命。” 元春回答:“好的老祖宗,他回来,我就问问。” 王熙凤笑道:“老祖宗,我看您也不用问,一百岁打底,三百岁不多。” 贾母笑道:“我也不指望能活那么久,能活个八十岁,我就知足了。” 这边正说着,就见元春身边的红蕊,缓步走上前,忽然开口道:“若要见仙人,也不用等到大姑爷回来,现在正有一个神仙,就可以见的。” 她这一句话,忽然打断了众人,众人都向她望来。 元春忙道:“休得胡言,神仙哪里是那么容易见的。” 红蕊一脸平静,向贾母道:“那神仙说,他也不是为我来的,而是为老太太和太太来的。” 贾母听了,一脸诧异,怎么忽然又出来一个神仙,她望向王夫人,王夫人也是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贾母问:“你是在哪里见的那神仙,他是何时跟你说的?” 红蕊道:“我未进府里时,曾到卦摊上算了一卦,那算卦的是个神仙,他跟我说,进入府里后,会听到老太太、太太们谈神仙之事,让我到时说出此事。 若是老太太、太太们果有仙缘,就会请他到府里来。若是没有仙缘,也就不会相信。” 红蕊说完,低了头盯着绣花鞋,脸上不见波澜。 贾母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信这姑娘的话。 王熙凤望向元春,见元春也是一脸不解,于是道:“咱们老祖宗和太太,都是极为敬重神佛的,你既如此说,那便将那人带了来,让我们看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说着,她又看向贾母道:“老祖宗,您说呢?” 贾母看了看红蕊,看她也不像是胡言,便道:“那你就去请了来吧。” 红蕊微微点头:“好的,老太太,我这就去。” 贾母看向王熙凤:“凤儿,她一个丫头到外面,也不安全,你派个人跟着去吧。” 王熙凤应下。红蕊道:“奶奶让人在二门外等我就成,我先回青玉院收拾了,也给秦姨娘说一声。” 王熙凤答应,红蕊便离了荣庆堂,独自向青与院去,走到拐角处,寻了个隐蔽没人的地方,忽然小声呼唤道:“土地土地,听到了就出来。” 叫了半响,也没见半个人影。 此时,在云层上,正有两个女子打坐,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绿衣。 青衣女子自然是小青,绿衣女子则是可人仙子。两人都时刻关注着下方宁荣两府。 此时就见可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默默看了眼不远处的小青,而后身子一闪,就飞向了荣国府。 她飞落到红蕊身侧,手中打出一道法力。 法力落到红蕊身上,她就见到身旁多了个人,忙向可人道:“你附耳过来。” 原来这红蕊不是别人,正是警幻仙子,她附身到了死人身上,变化了模样,这才如愿进入了青玉院。 可人听话地附耳过来,警幻跟她轻轻说了些什么。 她点点头,便飞天而去。这里警幻见左右无人,便回了青玉院,换了身衣服,跟秦可卿说明了原因,行到二门外,随小厮出了荣国府。 她带坐上了马车,让车夫向东边行去,行了有一里路,就听马车外传来一声老道的声音:“占卜吉凶,查看姻缘。” 她让车夫停了马,下车与那老道相认,那老道也不是别人,是可人变化而成。 两人谈了几句,上车进了荣国府。来到荣庆堂,就见黛玉等几个小姐早就避到了屏风后。 警幻向贾母介绍道:“这位便是那神仙了,道号忘虚。” 可人变化的这老道,身穿灰白长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让人一看便感觉极有道行。 他向贾母行礼:“贫道见过老寿星。” 贾母忙让人搬了绣墩,让他坐了。 贾母等人也都有些疑心,这是不是个假神仙?便问:“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神仙施法呢,真人可能为我们施展一番法术?” 这道人笑道:“恕老道不能了。天庭规定,不能随意施展。” 贾母脸上的笑意顿住,心中更生出些疑心,道:“那真人要如何证明自己的道行?” “老寿星可随意问问过去发生之事,没有我算不出来的。” 闻言,贾母等人对望一眼,问:“那您可知我生辰为何?” 老道低头默算,而后抬头说出了贾母生辰。 贾母这才信了几分,又问了几件只有自己知道的隐秘事,那老道都一一答对。 如此,贾母再无怀疑,忙起身行了一礼。 她又问:“不知真人可否帮我们推算一番,东府里的爵位还能不能保住。” 这老道笑道:“我虽会算卦,但有些事,是天机,不能随意说,还望莫怪。” 贾母只得作罢,而后便与他谈些神仙鬼怪之事。 且说开封城中。 秦琼回了客栈等消息,过了两刻钟,还不见有人来,便感觉有异。 便寻到白素贞道:“你带我出去看看,他们现在在何处。” 白素贞答应,将秦琼隐身后一闪身消失在房间中,再次出现就身在半空了,两人仔细查看下方的开封城,细细搜寻。 南城、北城、东城都不见锦衣卫等人的身影,而在西城,则有一个衙门,名为都司衙门。 秦琼知道,都司衙门就是节制一省军务的地方。此时,就见大堂前的院子里,正有上百人被绑着,两边站着士兵。 秦琼觉知有异,眉头皱起,道:“咱们下去看看。” 白素贞搂着秦琼的腰,两人从空中飞入院中。落到地上,秦琼上前一一查看,由于他两人都隐了身,其他人都看不到二人。 秦琼感觉被绑的这些人有些面熟,直到见到了锦衣百户陆尔,他才终于确定,这些人正是锦衣卫。 这时,就见大堂里面,从离间走来数个身穿软甲的人,中间拥着一个穿着便服、身材威武的大汉。 那大汉走到堂前桌案后落座,几个护卫站立两旁。 一个身穿甲胄的将领进入大堂拱手道:“禀报都司,我们已将他们抓来了,他们说自己是锦衣卫,还从他们身上搜出这个玉牌。” 原来这大汉名为田介,正是河南都司的都指挥使,掌管河南所有军事。 那将领将玉牌递给田介,田介接过看了看,眉头先是一蹙,转眸看向那将领喝道:“你们是瞎了吗?他们是锦衣卫。” 正说到这里,另有一个士兵走进去,手中捧着一个册子,道:“大人,这个册子也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田介皱着眉头接过来,翻看了几眼,微一沉吟,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露出杀意,看向堂下的将领道:“这些人都是山匪,假冒的锦衣卫。你们即刻将他们杀了,尸体埋到城外去。” 那将领一愣,而后拱手说了句属下明白。 第九十五章 控制都司衙门 另一边的秦琼听田介这么说,眼露冷芒,田介身为一方大员,不可能不认得锦衣卫的玉牌,但还如此做,就是有意为之了,当真是胆大包天。 向白素贞道:“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白素贞叹了口气,蹙眉轻声道:“我虽有办法,但不能对他用,若是对他用了法术,就是违反了天规。” 秦琼也知道不能为难白素贞,让她去违反天规,只得道:“你我现在过去,走到他身边,你帮我消除了隐形,我即刻将他控制住。” 秦琼说着,就从身后取出打神鞭,缓步走进大堂,身后白娘子蹙着眉头跟上来。 秦琼向田介走去,而田介也没闲着,吩咐完之后,就站起了身,走下大堂,向外走来,也不知要干什么去。 秦琼见他到了近前,忙向白素贞使了个眼色,白素贞一道白光打在秦琼身上。 秦琼身上闪过光芒,而后瞬间出现在田介面前。 田介正自走着,全没料到,面前会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吓得瞪大了眼睛。 秦琼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快速上前用左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右手的打神鞭也横到了身前,防备着两边的几个护卫。 那几个护卫也是一脸懵,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退后,不然你们他的命就没有了。”秦琼说着,用力掐了一下田介的脖子。 田介一脸不敢置信,又惊又怒,想不明白秦琼是从何处出来的,只有神仙妖魔那些人才有这种能力。 想到秦琼可能是仙神或是妖魔,瞪大眼睛道:“你们退后,不要近前。” 两侧的护卫互相望了望,没再敢动。 秦琼转过了身,就见外面的士兵也反应过来,拔出了刀,正要冲进来。 秦琼一边向着大堂上退,一边寒声道:“你即刻命令人将锦衣卫放了!” 田介眼眸转了转,似是明白了秦琼的目的,但他并不想放了锦衣卫。 见田介犹豫,秦琼再次用力掐他的脖子:“再不下令,你的命就没了!” 田介的脸颊变红,满脸狰狞,他呜呜了几声,伸出手:“放……放……快放了他们……” 外面的士兵也没再敢冲过来,他们脸色大变,面面相觑,犹豫着。 田介见此,再次大喊:“快放人!” 那些士兵也是惊慌不已,他们也从没见过突然出现的人,同样以为遇到了鬼神,见都司都这么说了,也自知不是鬼神的对手,忙退回去解锦衣卫的绳索。 白素贞也不知何时撤掉了隐身,提了把剑,从大堂里间走出来,护卫在秦琼身侧。 秦琼死死掐住田介的脖子,慢慢向大堂座位上的位置退去。两侧的护卫见又出现了一个人,更加不敢上前。 院子里,士兵们已经解开了几个锦衣卫的绳子。那些锦衣卫的绳子一被解开,就冲进大堂,护卫在秦琼周围。 秦琼道:“你们看住田介。” 两个锦衣卫抓住田介的胳膊,秦琼放开了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上百个锦衣卫都被解开了绳子,纷纷进入大堂,控制了局势。 秦琼掏出了玉牌,向堂外的士兵道:“看清楚了,我们是正经的朝廷锦衣卫,可不是土匪山贼,你们今日杀了这些他们,信不信过几天,朝廷就会知道。 我们锦衣府可不只在京城有人,全国各个州府都有人,甚至你们家里,也有隐藏的人。你们真以为能瞒得住吗?” 堂外的那些士兵听了,再结合记忆中关于锦衣卫的传闻,也并没怀疑。 秦琼继续道:“你们都司是在将你们往死路上引,到时朝廷知道了,大军杀过来,你们以为自己还有活路吗?” 秦琼逡巡众士兵,见他们都再没了动手的意思,道:“田介擅杀锦衣卫,已经犯了律法,我上报陛下后,陛下必会处罚他,到时他能不能活命都是问题,你们谁还要救他的?” 士兵们面面相觑,刚刚那个年轻将领走上来喝道:“你说你是锦衣卫,除了那个玉牌,还有什么能证明的?你们连飞鱼服都没有。 我看你们就是假冒的。兄弟们,不要信他,只要杀了这俩妖人就没事了。大家跟我一起上!” 他说着,就向前冲过来,但身后就仅有两三个人跟着他上来,其他士兵都没动。 锦衣卫见状,迎了下去,将那三人围住按倒了。 秦琼走到那年轻将领面前,道:“此人谋逆,已被缉拿,按律当斩,来呀,拖下去砍了。” “是!”两个人抓住他的锦衣卫应了一声,推着他下去,另一个人从堂上取出一把刀,拔出刀一刀砍了那将领的脑袋。 院中的众士兵看着他们的首领就这么死了,都露出恐惧的神色,看向秦琼的目光也满是畏惧。既畏惧秦琼的威严,又畏惧秦琼的身份。秦琼若有鬼神之能,他们如何都拦不住的。 秦琼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差不多了,忙道:“你们不要声张,安心待在这里,衙门出了这样的大事,自当通知全营,我这边让锦衣卫们通知两位同知大人。” 秦琼说罢,就让锦衣卫控制住整个衙门,着人通知几个千户和同知,并让人到客栈将童任带过来,而后进入大堂,坐到首位,取出永平帝写的圣谕放到桌上,命人将田介押过来。 田介被两个锦衣卫押着,一脸失魂落魄地站在堂下。 秦琼一脸清冷,沉声道:“田介,你可知罪?我问你,为何要命人杀锦衣卫?” 田介辩解道:“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想杀锦衣卫,只以为他们是山贼土匪。” 秦琼声色俱厉:“没想杀锦衣卫?你当我耳聋吗?我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你说的话,我可都还记着呢?众锦衣卫也都不是聋子。他们可都记着是被你抓过来的。” 田介闻言,愣了愣。 秦琼道:“刚刚你初一听到是锦衣卫时,还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直到你看了这本册子,才动了杀心……” 田介低了头,没言语。 秦琼一双冷眸盯向他:“你是不是知道去年河南贪污案的真相,或者,你也是此案的幕后主使之一……” 田介脸色大变,道:“冤枉啊大人,我就是个领兵的,对民生的事不了解,这事儿是巡抚大人和按察使管着的,不管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啊……” 秦琼皱眉沉思,心想现在也很难问出什么,又没有证据,便道:“你若能检举出人来,可以减轻处罚。现在也不与你理论,一会儿两位同知大人和几个千户,就会到来,先跟他们说说你杀锦衣卫的事。” 开封城共有五个军营,每个军营一千二百人,由一个千户统领,共五千六百人。而在都司衙门办公的,共有两位同知,还有两位副同知,另有一些小官吏。 几个同知首先得到通知,他们由锦衣卫领着来到大堂,秦琼将田介所犯的错与他们说清楚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另外五个千户才赶到。 他们各自报了姓名,其中有两个人物引起了秦琼的注意,一个是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另一个是三十来岁年纪,身材魁伟,满脸乱糟糟的胡须,铜铃般的眼睛,乍一看还以为是张飞。 听了名字才知道,那个年过半百的,名为黄忠,那个三十来岁的名为典韦。 他俩一报了名字,秦琼就明白了,敢情这俩人也是三国中的人物。 按说,黄忠应该在扬州才是,但真实的历史上,他两人都是河南人。这么看,他们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不过,黄忠的职位实在太低了,仅仅是个千户。已经五十岁,才当上千户,说明他这个人不大会钻营。 秦琼跟他聊了几句,感觉这个黄忠沉默寡言的,对自己也是爱搭不理,冷着脸,不像另外三个千户,好歹还陪着笑脸。 典韦则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感觉啥都不懂,就是个莽夫,更不如另外三个千户会说话。 秦琼看着堂下在座的几人,沉声道:“田介令人抓了锦衣卫,并准备杀害他们,幸好我及时赶到拦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已犯了大罪,所以将他抓了起来,等我上报陛下,让陛下处置。” 秦琼刚说完,就看那典韦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道:“田介竟然是这种逆贼,之前倒没有看出来,大人不必说了,直接将他砍了就是!” 黄忠也诧异地看了田介一眼,一脸难以置信。 另外三个千户则是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而那几个同知,从刚才进来时,脸色就不大好。 秦琼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了计较。黄忠和典韦都是可信之人,另外三个千户则说不好。几个同知跟田介的关系似乎很暧昧。 第九十六章 董任他在胡乱攀诬 秦琼拿起圣旨,举到头顶,继续道:“我此次来河南,是奉了陛下旨意,调查案子的,田介横加阻挠,已犯了大罪,日后难免被陛下责罚。 陛下下旨让河南各衙门配合我调查案件,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锦衣府查案。” 几个同知和千户都忙应声。 “嗯。”秦琼沉吟,“典韦将军,我现在正需要你的帮助,不知你可方便?” 典韦没想到会叫到自己,起身抱拳道:“大人请吩咐。” 秦琼道:“因此案涉及到了巡抚梁翼,你即刻回营带了兵,前往巡抚府,将梁翼请来。另外,再将按察司大人、提刑司大人、开封府尹都请过来。” 典韦应了下来。 秦琼看向锦衣百户陆尔,起身举起圣旨,道:“你拿着圣旨,带人同典韦将军一同去。若是有不配合的官员,就以抗旨之罪将之缉拿。” 陆尔应了一声,躬身上前接过圣旨,同典韦出了衙门大堂。 几个锦衣卫上来,给众人上了茶,秦琼端起茶盅喝了一口,看向黄忠道:“黄将军,听说最近几年,河南出了很多天灾?” 黄忠有些诧异,这里还有几个同知大人,为何不问他们,而问自己? 坐在上首的两个同知见问,忙道:“这几年确实是天灾不断,不说每年都会来的汛期,单是西部、北部的旱灾,就给各州府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秦琼冷眸向两位同知看了一眼,道:“我在问黄将军,两位大人何故代为回答?一会儿自会问你们,现在不用着急。” 见秦琼这六亲不认的模样,两个同知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以示不满。而后满眼威胁地看向了黄忠。 黄忠感受到两位同知大人的目光,并未理会,看向秦琼,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我一直都在开封城军营中,对其他州府的事情了解不多,只是听一些大人们说其他地区有灾情,但具体如何,并不清楚。” 秦琼看黄忠一脸郑重,再想到他本身的职务,不了解外面的灾情,也并不奇怪。若想从他身上了解灾情的情况,怕是不能了。 秦琼点了点头,又看向两个副同知,向他们问了两句,他们的回答与两位同知的回答并无出入。 秦琼沉吟,他们说的与百姓们说的,全然不同。百姓说谎的可能性不大,那么说谎之人,只能是这几个大人。 他们为什么说谎? 唯有一个可能,即是他们也参与了梁翼策划的贪污案。 想通此处,秦琼心中大骇。幸好他已经控制了都司衙门,不然若是到时查到都司这里,怕是所有锦衣卫都会牺牲,更严重的,可能引起兵变。 现今都司衙门几个主事人,都被请到了这里,只要将他们控制好,并封锁消息,应不会引起大问题。 秦琼一边思索着案子,一边喝着茶。 一个时辰后,才终于见到典韦、陆尔两人带着梁翼和按察司使、提刑司使、开封府尹走进大堂。 锦衣卫又搬来几个椅子,众人依次落座,他们随身带来的护卫,也各自站在了他们身后。 梁翼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身材略胖,看着威严庄重,他向秦琼行了一礼,而后坐在了左上座。 梁翼扫过田介和几位同知,脸上不见异色,向秦琼道:“不知大人来我河南道要查什么案子?” 秦琼冷冽的目光看向梁翼,道:“梁大人,这两年开封县的灾情如何?” 梁翼听问,愣了一下,他这几年,一直都在上报灾情,此时也不能否认,道:“这几年一直有灾情,情况不容乐观。” 秦琼点头,向陆尔道:“将开封县令董任带过来。” 陆尔领命而后,片刻后董任被押过来。 见到董任,梁翼脸色一变。 秦琼问:“董任,你说说,开封县最近几年有没有灾情。” 董任一脸恐惧地看了梁翼一眼,转过脸道:“回锦衣大人,开封县除去年有严重旱情外,前两年并没有旱情。” 闻言,黄忠和典韦,都是一脸诧异。梁翼则是冷眸看向董任,其他几个同知和千户,还有按察使、提刑使、开封府尹,则是脸色渐渐变白。 秦琼问:“那为何你们的巡抚会向朝廷上报,前两年也有旱情,并向商贾募捐钱财赈灾?” 董任道:“我们县并没有灾情,是巡抚梁大人授意我上报灾情的,他募捐了钱财之后,也并未发给百姓,而是自己留下了一大部分,给了我一小部分,据说还分了一些给几个大人……” “话说八道!”听到这里,梁翼忽然爆喝了一声,对董任怒道:“明明是你给我上报的灾情,现在又如何说我授意你上报的,我是向商贾募捐了钱财,但你如何说我贪污了那些钱,你有何证据? 原来那些灾情都是虚报的。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是要灭族的!” 董任听到灭族两个字,吓得脸色惨白,身体哆嗦了一下,抬眼看向秦琼:“大人,我揭发了梁翼,应当不会仍有灭族之祸吧。” 秦琼向他道:“你立了功,到时陛下会酌情处罚。” 梁翼道:“锦衣大人,董任他在胡乱攀诬,请大人明察,不要信他的一面之词。” “梁大人放心,我不会胡乱给你们定罪的,若要定罪,必会拿出证据。只是还希望梁大人配合我查案。” 梁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个自然,大人要问什么,现在尽管问就是。关于开封县灾情一事,我也是被他蒙骗了,并不知情,他怎么报给我的,我也就如实报给朝廷了。我未能详查,确实是我的过失,回去我便写折子向陛下请罪。” 董任听了,气的胸口起伏,向梁翼怒道:“梁翼你个小人,你逼迫我上报虚假灾情,贪墨赈灾款,该当死罪!如今又想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梁翼脸色沉了下来,他在河南当巡抚这几年,早就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觉得受到了冒犯,当即就怒了: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土狗瓦鸡之属。我家世代簪缨,家妹在皇宫为妃,我亦是封疆大吏,家财万贯,何须逼迫你这个芝麻县令谎报灾情捞钱,简直荒谬!来人,给我张嘴!” 梁翼过来,带了四五个护卫,此时他们听到呼唤,就有两人上前打董任。 “住手!”秦琼忙喝了一声。 那两个护卫听到呼喝,并不理会,还要上前。 秦琼道:“公堂之上,岂容你们乱动私刑,何况他还是朝廷命官。陆尔,将他们拿了。” 锦衣百户陆尔当即命人拦住了,顺手将他们缉拿。 梁翼身后另外几个护卫见状,就要拔刀,梁翼伸手示意,他们才住了手。 梁翼向秦琼笑道:“大人,是我鲁莽了。” 秦琼并不理会他的笑意,眼眸冷冽道:“梁翼,你可知你已经犯了律法,这里是可不是你的巡抚大堂,若再如此,我只好将你关进大牢。” 梁翼不相信秦琼真敢关自己,自己比秦琼的官职大,而且还是皇亲国戚,他未必敢得罪自己。 第九十七章 夜探巡抚府 秦琼问董任:“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贪污案?” 上午时,秦琼已经了解都有哪些人参与了此案,此时问出来,是为了让梁翼等人都听清楚,好派人捉拿那些官员。 董任没敢隐瞒,再次一一报出了名字。 他报完名字,秦琼道:“这些人都是嫌疑人,现在已经申时末了,一会儿就天黑了,今天就不拿他们来询问了,等明日再说。” 梁翼接话道:“既如此,我们就离开吧,等明日再说。” 他说着,就要起身。 “梁大人且慢。”秦琼也起身道,“此案涉嫌甚大,明日也还要询问几位大人,今晚你们就住在此处吧,省得来回奔波。” 梁翼已经站起了身,诧异道:“秦大人,你要软禁我们不成,这不妥吧。我们府里还有公务,还需回去处理……” 秦琼逡巡众官员:“此事不难办,一会儿我命锦衣卫前往各个衙门传话,让人将所有公文都带过来,若还有公文,让他们直接送到这里就成了。若有人告状,也在此处审理。” 闻言,不但梁翼不同意了,按察使、提刑使都不同意。几个同知、千户也表示要回军营训练军队。 他们纷纷起身,就要离开。 秦琼拿起圣旨,举到头顶大声道:“圣上手谕在此,若敢踏出府门一步,就是抗旨。众锦衣卫何在?” “大人请吩咐!”院子里外,都站满了锦衣卫,他们听到呼唤,齐声响应。 “若有人抗旨不遵,该当如何?” “斩立决!”众锦衣卫再次齐声大喝。 院子内外,喊声如雷,几个大人们都听的心惊肉跳,他们虽然不相信秦琼真敢杀他们,但若是将他们强行羁押了,那也很没面子,于是都犹豫起来。 梁翼却是冷哼一声,道:“秦大人,你擅自囚禁朝廷大员,已触犯了律法。今日,我就要离开这都司府,我看你能奈我何……” 说罢,就带着几个护卫,向大堂外走去。 身后秦琼冷喝道:“来人,将梁翼等人擒拿了,关进大牢!” “是。”陆尔等人应声,带着锦衣卫一拥而上,将梁翼按倒在地,他身边那几个护卫想要反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 梁翼双手被制,满脸难以置信,向秦琼怒道:“秦琼小儿,老夫是皇亲国戚,你无权抓我。我要向陛下弹劾你。” “哼,弹劾我,你先度过眼前这一关吧。你虽是皇亲国戚,但违抗圣旨,已是大罪。今天就将你关进大牢,让你冷静冷静。陆尔,将他们关进牢房。” 陆尔应了一声,带着气愤不平的梁翼出了大堂。 按察使和提刑使几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巡抚都被抓了,他们若执意离去,也逃不了被抓的结果。 秦琼道:“各位大人,你们暂且待在此处。等案子查清了,自会放你们离去。” 沉默了半响,还是按察使率先同意留下来,其他几个大人也随后表示愿意配合查案,然后各自落座。 “稍后就为几位大人安排房间。”秦琼道,“现在该吃晚饭了,我这就令人给众位大人做饭吃。” 向下首的锦衣卫吩咐了两句,又道:“黄忠和典韦两位将军,你们随我来一下。” 黄忠和典韦对望一眼,应了一声,起身向秦琼走来。秦琼离开桌案,转向了里间,两人随后跟进来。 里间是歇息的地方,放着一些书籍,另有一个门通向院子。 秦琼并没入座,见两人进来,才道:“两位将军,我知道你们都是忠君爱国之人,才将你们叫了来,外面那些人都有贪污的嫌疑,为防他们泄露消息、销毁证据,才将他们留在这里。 现今危急关头,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两位可愿协助我办案?” 黄忠和典韦听秦琼说他们是忠臣,心中一阵欣喜,拱手道:“大人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如今我控制了都司的几位大人,我担心兵营会出问题,你们派人去通知一下。还有,你们带了兵马,在城中巡逻,维护治安,若有异动,及时通报,并派人在各个衙门把守,不要让人进去,如有公文和投诉状的,就让他们送到这里来。” 两人听了,沉默了半响。这么做,就是控制全城了,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说他们造反,就糟糕了。 黄忠将自己的想法跟秦琼说了,秦琼道:“你们无需担心,我有圣旨能够证明,而且还有这么多锦衣卫,我随时都能让他们回京城向陛下禀报。出了任何事都由我担着,你们不用忧心。” 秦琼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一旦到了那地步,他就可以让白素贞带着他直接回京城,向皇帝自证清白。 听秦琼这么讲,两人也就无话说了,便退了出去,回营调动兵马。 这时,白素贞走了进来。 她道:“恩公,接下来如何做?” 秦琼双手背后,沉吟道:“现在仅有董任的口供,要定梁翼的罪还不够。吃过饭后,你带我到梁翼的巡抚府,咱们直接进他家中,暗中调查。” 白素贞雍容的面容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确实应当这般调查。” “现在我先给陛下写一份奏折,将这边的情况跟陛下讲明白,我调动了兵营兵马,还控制了各个衙门,此事必须跟陛下说。还有调查出的证据,也要抄录一部分送回去。” 白素贞微点螓首:“嗯,自当如此。” …… 傍晚时分,斜阳垂在天边,周边的云层被映的通红,万丈霞光一眼望不到头。两道人影从空中飞过,一个白衣,一个石青色蓝衣,正是白素贞和秦琼。 白素贞搂着秦琼的腰,两人迅速飞过,来到北城巡抚府上空,就见这个府邸足有四五进,院落也足有五六个,又有花园、楼阁等等,其规模几能比得上荣国府了。里面也是多个丫鬟婆子到处走动。 秦琼道:“这衙门后门的不少院落,应当是新建的。能建出这些房子,没个几千两是不行的。看来梁翼很是有钱,但这钱,未必是他自己的。素贞,先找他的书房,若是有书信证据,必定在其中。” 白素贞嗯了一声,找了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发现了两个书房,一个在进入大门不远处,另一个在东侧内院中。 两人先进入了第一个书房,里面不见一个人影,两人又隐身了,并无人发现他们。 秦琼让白素贞给自己恢复了身形,而后在桌案上翻看了一会儿,并没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又在后面书架间翻找了一番,也没任何线索。 两人又来到内院的书房,这里倒不像前面那个书房那么多的书籍,多的是各种册子,秦琼翻看,见都是河南各个州府衙门官员的籍贯信息,以及他们在任上所做的事。 看着这些卷宗,秦琼蹙眉,满心疑惑,梁翼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便让白素贞变出一个蜡烛,照着光继续看。 将桌案上所有奏折、书信、书籍都翻了翻,但都没有想要的线索。 秦琼皱眉:“这里都没有,要不到他卧室看看。” 白娘子正仔细打量着墙壁,忽然道:“听说很多大官都在书房中设置了密室,不知这里有没有。恩公,你小心待着,我隐了身形,四处看看。” 秦琼答应着,继续搜寻。白娘子身上闪过光芒消失了。 在秦琼看不到的地方,她直接穿过墙壁,到墙壁那边查看,她穿过了东西两面墙,对面都没有,直到穿过北边这面墙,才发现一个一米宽的墙洞,里面堆了许多册子。 白娘子大喜,忙用法术将这些书移动到了外面书房中。 秦琼看到突然出现的书籍,知道是白娘子弄出来的,就翻开查看。 就见册子里记着河南各个州府官员的信息,一个册子里面详细记载着每个官员过去三年来各上缴了多少银两,另一个册子里记着分给了他们多少银两。 秦琼大喜,这应当就是他们分赃的账本了。 继续翻阅别的册子,他又发现,里面记着那些官员所干的不法勾当,还注明了人证是何人,物证在何处。 秦琼了然,这些册子应是梁翼留的后手,好预备事发之时,对付那些官员。 第九十八章 搜检与流民作乱 “得到了这么有力的证据,我看他还如何说?”秦琼道,“素贞,你能将这些东西都搬回去吗?” 白素贞道:“搬倒是可以搬,就是太麻烦。恩公不必非要搬回去,可以先放这里,等明日让人来搜查就是了,不然这么搬回去,也不好解释。” 秦琼站起身,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就随便拿几本回去就行了,其他的,明日让人来搜查。对了,他既然贪污了这么多钱,应当都藏在了家里,咱们再到别的屋子搜搜,看看都藏在了哪里。” “嗯。事不宜迟,这就去吧。” 秦琼收了两本册子,让白素贞将剩下的书都放进了墙洞里,而后吹灭了灯,同白娘子一闪身消失了。 两人先是到了卧房中,因房中有人,白娘子便让秦琼一人等着,自己则施展了法术变化了身形,变的同拇指般大小。 而后在卧室里各个箱子中间穿来穿去,又到床底等地方穿梭,过了有一盏茶时间,她才再次回到秦琼身旁,恢复了身形,道:“恩公,我发现了一打银票,每张都有一千两,加起来有几十张。” 秦琼点头道:“卧室里果然存有银钱,只是这么点儿肯定不够,他应另有存钱的银库,咱们到别的房间看看。” 白素贞搂住秦琼的腰,两人飞出卧房,由南向北,一栋房子挨着一栋房子查看。 时间飞逝,时间从戌时到亥时,再到子时,两人查看了所有房屋,都没找到钱库在哪里,最后秦琼怀疑应是在地下有密室。 白娘子也觉着有这种可能,两人便在可能存在地窖的地方,飞入地下查看,最终在一间存放古玩字画的房间下面,看到一个面积十几米的地窖。 进入地窖,秦琼就见满眼的黄白之色,里面堆了几堆银山和两三堆金山,另有各类珠宝五光十色,还有夜明珠等宝物。 秦琼道:“看来这里就是他的银钱库,现在天晚了,咱们回去吧,等明日让锦衣卫来搜查了,看梁翼还有何话说。” …… 第二天,九月十三日。 上午辰正时分,秦琼在都司大堂落座,命人将众人都请了进来,又将梁翼押进来。 他昨天在牢房待了一晚上,此时就见他满脸的土色,头发上还带着几根稻草,想来这一夜过的并不舒坦,跟在巡抚府的温香大床上极为不同。 他向秦琼吼道:“秦琼小儿,你尽快放了我,否则陛下知道了,必没有你的好结果。” 秦琼冷声道:“不劳你通知陛下,我已经写了奏折,送往神京。不知道这个账簿你记不记得?若是陛下看了这里面的内容,不知会作何感想?” 秦琼从桌上拿起一本账簿,梁翼见了,一脸见鬼的表情:“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一定是假的。” “看来不用跟你看了,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秦琼望向下方的其他人,“这里面记载了过去三年河南赈灾款项的去向,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连每个官员曾犯过什么事,都记的清清楚楚……” 下方的按察使、提刑使、开封府尹、几个同知,还有三个千户,都是呆愣愣地看着秦琼手中的账簿,他们还不知道秦琼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就怕是真的。 大厅内落针可闻,这些大人们都屏息敛气,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梁翼,有了这个册子,你谎报灾情,与河南众官员分赃的事已经做实了,你还有何话说?” 梁翼震惊的无以复加,满脸惊骇,难以置信眼前的事。 “锦衣百户陆尔何在?你即刻带人前往巡抚府搜检证物和赃物。” 陆尔走上来应下,秦琼让他上前来,附在他耳边将书房藏匿账簿的位置和银库的位置告诉了他。 “你带人直奔这两个地方去,记得多弄几辆马车,不然装不完。典韦听令,命你带兵同陆尔同去。” 典韦起身应是。 “你务必保证搜检一事顺利进行,若是有闪失,就拿你两人是问。” 典韦两人退出去带人直奔巡抚府。 秦琼扭头看向旁边的白素贞:“你也去吧,盯着他们,若是出了事及时通知我。” “那你的安全?” “不用担心,这里还有锦衣卫和士兵。” 白素贞犹豫半响,走入里间飞天而去。 这里,秦琼细细审问梁翼,但问了几句后,他就不再回话了。秦琼也不心急,现今物证、人证、赃物都有了,梁翼的想脱罪,已经不能了。 还有在其他州府调查的锦衣卫,他们也应当着手调查了,若能查到证据,就能彻底定死梁翼的罪行。 且说典韦和陆尔带兵赶到巡抚府,趁着守门的人不备,直接冲了进去,院子里的小厮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们长驱直入,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控制了整个院落。 命士兵将女眷围在屋内,把守住房门,典韦来到藏账簿的书房,看了一圈,也找不到开关在哪儿,于是就让人用铁器将整个北面墙全砸了,取出了账簿。 另一边,陆尔带着锦衣卫和士兵,来到玉器阁,踹开房门,在房间满屋子中的玉器中间翻找了一阵,找到了开关,打开了地窖。 确认里面藏的金银,一队锦衣卫进去,开始搬动钱财。 时间飞快流逝,用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才将地窖里的东西搬完,但是金银这两样就装了整整四辆马车,还不论银票和各类珠宝。 他们搬运的时间,白素贞一直在上空盯着,这么多的钱财,她也担心锦衣卫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装走一些,到时她就没法跟秦琼交代了。 幸好这些锦衣卫都是受过训练的,并没哪个乱拿东西。而那些士兵并没有机会接触银钱,倒也没出问题。 全都装完,浩浩荡荡的四辆马车缓缓向都司衙门驶去。 他们直接从大门进入了院落中,陆尔进入大堂时,白素贞也从里间出来,走到秦琼身旁。 她向秦琼点了点头,秦琼才安下心来。 现今,桌案上放了一大堆账簿,都是半个时辰前典韦带回来的。 秦琼随意拿了一本账簿,让在座的大人们传看,他们看完之后脸上都没了血色,纷纷用恶狠狠的目光看向梁翼。 秦琼给他们看的不是别的,正是各处大人们犯事的记录,比如他们如何侵占良田、如何制造冤案、如何贪污受贿,将他们所做的能查到的见不得光的事,都记了上去。 看到这些记录,他们如何还不明白梁翼的用心,这就是预备着对付他们呢。 秦琼也看了一些,受到了极大震撼。这案子近乎将河南所有的官员都牵扯了进来。 他震撼的不仅是这桩案子牵连如此之广,贪官污吏如此之多,更被梁翼的心机算计惊到了。 从谋划整个贪污案,到拉河南大大小小的官员入水,再到得到皇帝信任,谎报灾情蒙骗皇帝,造假册子,最后又暗中调查这些官员,预备对付他们,这一整套,设计的密不透风,谋算之深,让人不寒而栗。 他有这样的本领,不用来为国家效力,反而因为贪财,谋划出这个惊天大案,说他是国之巨贪,并不为过。 到时曝出来,整个河南官场怕是都会为之一空。也不知永平帝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秦琼道:“各位大人都应当看完了吧,赃物已经运来了,各位要不要验验货,看看真假?” 秦琼逡巡众人,众人都低着头,没人应声。 “梁翼,现今证据都已齐全,你还有何话说?” 梁翼被两个锦衣卫押着,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秦琼,脸色铁青,看那模样,恨不得一口将秦琼咬死。 “我希望你尽快招认了?我这就去写奏折请示陛下,若是现在招认,说不得陛下看在你是皇亲国戚的份儿,还能饶你一命。” 梁翼的嘴唇哆嗦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这时,院外跑来一个身穿银甲的士兵,他单膝跪地禀报道:“西边传来消息,有流民聚集到一起,杀了县令,攻下了城池,现今正往开封府来,请示大人,该如何处置?” 第九十九章 永平帝:封他为国师 大明宫,宣政殿。 永平帝坐在御座后,御案前一个绣墩上,坐着一个老道,他脸颊凹陷、身材瘦弱,正是玄真观的贾敬。 自那日永平帝知道‘伍柳’就是指四本道书后,便彻底相信了神仙托梦之事,对贾敬既是羡慕,又想拉近关系。他想,贾敬既能够得神仙托梦,自然是有仙缘的,跟他多联系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这两日,他批阅奏折的空余,便将贾敬叫来,跟他聊天。 就听永平帝道:“听说九月十八日就是真人的生辰了?” 贾敬点头:“正是。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记得老道的生辰,老道何德何能,能受陛下如此关注?” “真人得仙人垂青,自不比别个。”永平帝摆手道,“既是你的生辰,朕也应当送礼。到时朕自会命人送礼到府上。” “谢陛下隆恩。” “你在玄真观也不少年了吧?” “已十年有余。” 永平帝点头:“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回过宁国府,如今正值生辰,你应当回去看看了,也跟家里人聚聚,朕也好送礼。” 贾敬道:“既是陛下金口,老道不敢不从。” 永平帝温声道:“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贾珍,你难得回去一次,就令他在你生辰之日解除圈禁,在宁国府自由活动,让他给你尽尽孝道。” 贾敬一脸不敢相信,他愣了一下,而后起身跪下,向永平帝叩头谢恩。 永平帝脸上浮现笑意:“起来吧。” 想到前两日贾政上奏本问宁国府爵位的事,永平帝原本不想再让宁国府承袭,但又没找到好的理由,只说再等几日。此时看到贾敬,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道:“你们宁国府已经无人承袭爵位了,按理也不应继续住在敕造府邸里。念及宁荣二公的功劳,朕也并不想做的那般绝情,不如暂由真人代着爵位如何?” 贾敬心头一跳,道:“陛下,这个爵位本就是我给珍儿的,如今怎么能又让我代着爵位?这不合礼法。再说,我还要修炼。” “朕只是让真人暂且代着爵位,相当于保管,并不是实授,这样做,贾珍他们也能继续住着宁国府。至于未来的承爵人…… 以朕看,宁国府中,还无人能有此资格。这样吧,既是武勋之后,朕下一道谕旨,让府中年轻一代子弟,愿意从军的都入军营,有立功者,朕就授予爵位。真人以为如何?” 永平帝如此做也算是两全之法了。让他们入军营,自是从小卒子做起,想从一个小卒子开始立下能封爵的大功,其难度可想而知。不是有大运之人,真的很难做到。 若无人立军功,贾敬百年之后,就可以收回爵位。 若是有人立下军功,那就是有才能之人,永平帝也可以培养他,将他培养成忠于自己之人,到时再授予爵位。 贾敬见永平帝如此说,想到家中那些子弟,没一个是当兵的料,知道皇帝此意还是准备撤掉他家的爵位,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忙跪下磕头谢恩。 “还有件事,前两日,朕已经找到了那个卖道书的道人,他也同意了卖书一事。并且表示不要任何报偿。” 贾敬道:“真是没想到,那两字竟是四本道书。不过看那作者,应是两个人,不知那道人是哪个作者?” 永平帝望向殿外,脸现回忆之色:“朕也问了他,他说自己并非这四本书的作者,他是那伍冲虚的徒弟,授命来传道的。像他这般,才是真正心怀天下的普世道人。” 贾敬点头:“等这几本书开始售卖,修仙一事就不再是秘密了,也能让许多误入歧途的慕道者迷途知返,此是天大功德。陛下刊印此书,传之后事,您的盛名也会传之千古。” 永平帝脸现欣然。 这时,一个锦衣卫走进来,夏守忠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了张纸条。 “陛下,河南锦衣卫传来了消息。”夏守忠说着,将手中纸条递向永平帝。 永平帝接过看了,愣了半响,脸现思索之色,贾敬问道:“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永平帝放下纸条,道:“就是朕派往河南查案的锦衣卫传了消息,这上面说,秦琼有神鬼之能,忽然就出现在了河南都司大堂,当时有众多人见证。难道这秦琼,会仙法?” 贾敬也早已知道有秦琼这么个人物,更知道他娶了秦可卿,此时听说,沉吟道:“或许真是如此。” “秦琼有个师父,是清虚观的太虚道人,朕早就怀疑他有些道法,当时问他时,他并未承认。如今看来,他身具道法,应当是事实了。” 贾敬道:“听闻仙人们,大都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以免泄露天机,秦琼不愿承认,也应是出于这个原因了。” 永平帝沉默半响:“这真是仙人在身边,而认不出了。也不知他懂不懂行云布雨之法,若是懂,朕就封他为国师,让他……” 贾敬也明白了永平帝的意思,道:“只怕此事不会那般容易……” …… 开封城,都司府大堂。 众人听了那士兵的禀报,皆是大惊,秦琼猛地站起了身,向他道:“你仔细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那士兵继续道:“禀报大人,刚刚西边传来消息,管城县李献忠等十八人联合,纠集了上千流民,攻击了县衙,杀了县官,昨天又攻下了中牟县城,如今他们又向这边打过来了,请示大人该如何处置?” 听了这话,按察使和几个同知议论了几句,表示应当出兵剿灭,但都斜眼看向秦琼,道:“秦大人,如今出了这种大事,是不是应当我放我们离去,前去剿灭流民。” 堂下的田介和梁翼听了,都冷笑连连:“秦大人,如今遇到了兵事,你若是继续将几位同知和千户困在这里,到时出了大乱子,你可承担得起?” 秦琼冷眸看向几人,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放了他们离开,他们回了兵营必会杀回城内,将他和一众锦衣卫都抓了。 绝不能放了他们。 于是冷声道:“现在你们是戴罪之身,即便是出了兵事,也与你们无关了,我自会处理。” “哼,”梁翼冷哼一声,“你处理?你怎么处理?难道你要带兵去剿灭流民吗?” “自然。” “哈哈,真是笑话,你一个年及弱冠的稚子,从未掌过兵事,就要行军打仗?” 梁翼冷嘲热讽了一句,但转念一想,若是他因此死在外面,或是吃了败仗,不是更好吗。 便向那几个同知和千户看了一眼,示意他们不要再多说,道:“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去吧。我们被你困在了这里,也不能领兵。” 秦琼没理会他,看向几个千户和同知:“你们即刻写一个调令,命军营所有士兵待命出兵。” 几个同知对望了一眼,道:“若不放我们出去,休想让我们签发命令。” 梁翼忽然接话道:“几位将军这么做就不合适了,纵然秦大人对咱们有意见,但也不能置朝廷兵事于不顾,你们自当签发命令。” 四个同知面面相觑。 梁翼见他们还没明白,又道:“虽然打仗一事极为凶险,但秦大人未必不能取胜,不一定会失败,几位大人说是不是?” 四个同知听了这话,就明白了梁翼的意思,说道:“若是这些叛军成了大事,我们都司衙门也有责任,秦大人既要用兵,我们下令将兵权交给大人就是。” 秦琼道:“此事就无须你操心了,我自会安排好。几个大人既然同意签发命令,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写吧。 陆尔,你留在衙门,看住众位大人。典韦和黄忠两位将军率兵与我守城。” 第一百章 守城 午时,秦琼已将兵营的所有士兵调了来,在衙门周围留了五百士兵,让陆尔执掌,一百锦衣卫也留在了衙门内。 又将锦衣百户陆青和他那一百锦衣卫,也从开封县召了回来,同样令其守卫各衙门。 安排完李青两人,秦琼带着白素贞来到里间,让她留在衙门里看住梁翼等人,和这几车金银。 “恩公,我待在衙门里,你的安全谁来保护?”白素贞问道。 秦琼道:“我不是让你一直待这里,要先做个样子给外面这些人看。一会儿你找个房间住进去。等我离开后,你暗中找到我,到时我还有事要你帮忙。” 白素贞微一思索,就明白了秦琼的用意:“恩公这个法子确实好。” “只是辛苦了你,要你飞来飞去。” “为恩公办事,正是我所求的。” 两人谈完,秦琼出了都司府,令人赶了一辆马车来,坐了上去,而后令典韦和黄忠领兵布置城防。 秦琼坐在马车中,此时已是深秋,马车内能感受到丝丝的凉意,听着外面街道的喧闹声,来到了开封城西城门。 正在他闭目养神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睁开眼一看,正是穿着白衣,面容雍容华贵的白素贞。 “恩公,你要我做什么?” 秦琼看向白素贞道:“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若想击溃叛军,最快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将李献忠擒住,到时那些流民就好对付了。” “恩公想让我带你寻到李献忠?” “正是。” …… 此时,距离开封城二十里处,一个荒废的村中,正站着许多手执长枪身穿粗布衣衫的民军,他们将整个村子围的水泄不通。 村子中间的土屋中,正有十几个大汉围坐在一起,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怎么攻打开封城。 李献忠道:“前两个县城也太穷了,抢了县城的所有粮食都不够吃的。但两个县令挺有钱的,搜出了一万多两。” 李献忠左边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大哥,咱们攻下了两个县,过不了多久,这个消息就会传到开封府,咱们得尽快打下开封城。不然等消息传到朝廷,他们派出大军来,咱就没有活路了。” 李献忠放下手中的瓷碗,道:“军师说的对,咱们吃了饭,就马上打过去。咱们封锁了消息,开封城里的大官应该还不知情,到时出其不意,攻杀进去。” 那书生点了点头:“只是自去年以来,整个河南旱情不断,我担心开封城里的粮食也不够吃,咱们这里已经有一万多人了,到时收了开封城的百姓,再加上周围乡镇的,我怕会更缺粮……” 李献忠道:“你这就不懂了,正是因为没粮食,咱们才需要招收更多的百姓,只要人够多,咱们就可以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地攻打,城池里总会有东西吃的。 如果还不够,那就将富商也都抢了,粮食吃了,钱财拿来继续买粮食。如此一个城池接一个城池的来,到时大事必成,等咱们招收了十几万、几十万的壮士,将皇帝赶下龙椅都不是问题,还用愁没饭吃。” 听着李献忠的谋划,众人心潮澎湃,若是打下一片江山,将皇帝赶下龙椅,也不枉他们来人世这一遭。等建立了国家,他们的名字更是会千古流传。更不用会说封侯拜相了。 那书生点了点头:“大哥说的也有道理,这叫做以战养战。那大哥打算如何攻打开封城?” 李献忠虎目一转,便有一个计策浮上心头:“开封城城墙坚固,又有强兵守城,咱们这么直接攻打,又没有攻城器具,绝对讨不了好儿。 要拿下开封城,唯有智取。咱们扮成村民,从城门暗中进入,攻其不备。若是被发现,就可将城门的守卫杀了。控制了城门,下面的事就好办了。” 书生点了点头:“大哥此法,实为良策。那咱们就只能分批进城了。” 李献城等人也不吃饭了,聚在一起商议怎么分批前进。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谈话都被秦琼和白素贞听去了。两人正站在李献忠身侧,听他如何调兵遣将。 李献忠道:“咱们这一万多人,能战的只有八千,分出五百人,以一百人为一队,依次从西城门进,进城之后潜伏起来,时机成熟控制住城门。剩余人以五百为一队,暗中前往,等前面的人动手时,就即刻攻城。” 书生道:“前面五个分队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近,更不能太远,注意不能让守城的士兵发现了异常,可以先埋伏在两侧,等第一个分队进去后,剩下的再一齐进去。” 看他们分派完了将士,白娘子带着秦琼飞上天空,道:“恩公打算如何应对,刚刚为何不出手?” 秦琼轻声道:“他这个计策只能对付未设防的城门,如今咱们已经知道了他们要来攻打,这个计策就没用了。 若是现在就动手,一来难以控制住局势,二来必定导致大量流民逃走。咱们只需以逸待劳,让他们进城,然后依次歼灭就行了。这就回去吧,安排妥当等他们自投罗网。” 白素贞微微颔首,搂着秦琼的腰,驾云而行,片刻后回到西城城门处,将秦琼放回了马车。 秦琼让她先回衙门,半个时辰后再来,自己则下了马车,进了卫戍房,叫来了典韦和黄忠。 “你们即刻准备火油和箭矢,关闭其余三个城门,准备守城。还有,注意不要惊动百姓,让他们正常行动。” 秦琼将李献忠等人的布置,跟他们说清楚了。 “在城中埋伏人手,我让你们动手时再动手。将他们全部擒拿。” 两人听了秦琼的命令,愣了半响,秦琼毕竟没打过仗,对他的安排有些疑虑。 秦琼看出两人的心思,道:“你们以我的计策而行,必定能全歼流民,若是打了败仗,尽管推我身上就行。” 黄忠沉吟道:“既然大人如此笃定,我们自当领命而行。” 典韦也表示愿意听从调遣。 “黄老将军、典韦,你们在城上放一杆大旗,动手时就竖起来。” 两人离开房门准备战事,秦琼则等了半个时辰,到白素贞到来,两人飞身出了城,沿途观察。 此时李献忠部队距离城门还有十里,两人便飞在了他们上空,寻找合适的出手时机。 又过了半个时辰,最前面的队伍距离城门还有两里,两人飞回西城门,秦琼找到黄忠:“一会儿会有上百人进来,你们见机行事,他们进城时若未动手,你们也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进城之后,再全部擒住。” 吩咐完后,又飞回李献忠等人处,见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动作,两人便继续等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城门处便有百来个村民打扮的人依次进城。待他们都进了城,典韦两人下令,让埋伏在城中的士兵动手。 瞬间,城中涌出几百个举着长枪身穿甲胄的士兵,一拥而上将这分散的百来人按倒在地。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全被擒住。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又有百来人进城,秦琼已回来通知典韦让他动手。他们进入城池,也毫无悬念全被抓。 随后又抓了两队人,等第五队人进来时,他们刚一进入城中,其中就有人觉察到异常,喊道:“不好,这里有埋伏!” 他说完,就向来路跑去,后面的人也都大骇,纷纷调转了头。 守城将士见事情已经暴露,便也不再隐藏,城上城下涌出精兵。 后方不远处,在树木后、草丛中的探子见了这个情形知道已经暴露了,忙向后面的队伍跑去,通知他们原路返回。 第一百零一章 封伯爵秦可卿的身份是…… 另一边,半空中,白素贞看到大旗已经竖起,带着秦琼飞到李献忠面前。 李献忠等人正在一个高地上,向前方眺望。 正当他焦急地等待时,就见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材瘦长,眼神清冷的少年,正是秦琼。 李献忠双目圆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琼一把抓住,而后消失不见。 天空中,众人看不到之处,白素贞搂着秦琼,秦琼拎着李献忠一只手,李献忠整个人都挂在下面。 瞬息来到城门卫戍房中,秦琼将李献忠制住,交给了士兵领着,寻到典韦黄忠。 秦琼道:“这个就是叛军头子,你们将他押起来,一会儿我会扮成他的模样,将城外的流民都骗进来,你们准备好安置他们。” 典韦见秦琼抓住了李献忠,自是非常诧异,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黄忠也是心头震撼,他可不曾见秦琼出门啊,这是如何做到的? 听这么说,他们也只好应着,出去安排人手。 这边秦琼两人回到屋内,秦琼道:“你将我变成李献忠的模样,咱们再回去。” 白素贞也明白了秦琼的打算,就施展法术,打在秦琼身上,秦琼浑身泛出白光,片刻后变成了李献忠模样。 回到叛军首领之处,就见他们已经乱成了一团,好似无头的苍蝇。 秦琼让白素贞将自己放到地上,闪身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正在议论下一步怎么做,见突然出现一个人,都是一愣,认出是李献忠,脸现喜色。 那个白面书生上前道:“大哥,你到哪里去了,刚刚怎么回事?” 秦琼道:“我遇到了神仙。” “遇到了神仙?” 众人愣怔了半响,想到刚刚的事,似乎也只有神仙能做到。 众人大喜。那军师也没有怀疑。 秦琼道:“他说我得了天命,将来注定要统一天下,刚刚带我进了开封城,如今整个城池都已经向我投诚,你们跟着我进去就行了。” 众人不疑有他。 秦琼骑上马,后面十来个首领也纷纷骑上驴子,领兵浩浩荡荡向西城门进发。 行到半路,就见前方的探子跑来,慌张地禀报城中队伍已经被抓的事。 众人一脸不解,望向秦琼,秦琼道:“刚刚确实出了些乱子,我去时,神仙已帮咱们解决了,大家不用担心。” 那探子愣了愣,秦琼又道:“来人,将他带到后面去好好安置。” 后面士兵上来,将他拉走了。十余个头领虽然疑惑,但也没怀疑秦琼。 秦琼领着他们继续前进,过了片刻又见逃回来的民兵,秦琼以同样的法子打发了他们。 又过了两刻钟,就进了城门。 黄忠和典韦走下来,向秦琼行礼,秦琼向众人道:“这两位将军原本是开封城的守军,现今已向咱们投诚,大家不用担心。黄忠、典韦,你两人领着后面的队伍进入兵营吧。” 黄忠两人应下,秦琼看着他们到后面引领队伍,向众人道:“这就前往都司府吧。” 众人依言而行。 秦琼领着十几个头领,在城中百姓诧异的目光中,缓缓来到都司府。令民兵留在外面,让十几个头领随他进入院落。 此时大堂中早已没了梁翼等人,秦琼落座,道:“来人,将这些叛逆擒拿了。” 陆尔和李青都已得了消息,知道这是秦琼扮的李献忠,听到命令,领着锦衣卫一拥而上,出其不意,将众位头领按倒在地。 他们自是一脸诧异,望向秦琼:“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秦琼没理会他们,转身走入里间,就见白素贞已在里面等候,她打出一道白光在秦琼身上,秦琼浑身一阵白光闪烁后,恢复了模样。 另一边,黄忠典韦两人带着几千民兵直入兵营,将他们安置了下来。而后又派人出城,将在城外的老弱妇孺也都引了过来。 下午申时,所有人都安置妥当,李青、陆尔、典韦、黄忠等人在大堂见秦琼。 秦琼道:“这次能不损一兵一卒就控制了作乱,多亏了你们,稍后我便写奏折向陛下奏明此事,为你们请功。” 众人拱手道谢。 秦琼顿了顿道:“现今城中有这么多百姓,必须妥善处置。单是吃饭就是个大问题。陆尔,若是粮食不够,就从梁翼家搜来一些,若还不够,就拿钱卖粮,此事你和李青和处理吧。 黄老将军,西边管城两个县必然还处于危险之中,我命你和典韦将军带兵出城,收回两个城池。你们可以带着李献忠同去,到时见机行事。” 陆尔等人齐声应是。 “好了,我去后面给陛下写奏折,大家各自去忙吧。” 秦琼说着,便起身向里间去。黄忠等人也离开,各忙各的。 展眼又过了三天。 九月十七日。大明宫,紫宸殿。 永平帝坐在御案后,正一脸喜色地看一份奏折,旁边的夏守忠看他少有地露出喜色,也笑道:“陛下,是不是宁远那边传来了捷报,袁成功打进了辽东?” 永平帝原本满是喜色的脸,听了这话,瞬间沉了下来:“袁成功?” 夏守忠心中一突:“难道不是?” 永平帝放下奏折,叹气道:“朕本以为他能很快收复辽东,可如今都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个眉目,他若是打进辽东了,朕怕是要跳起来庆贺。 这是秦琼上的奏本。河南管城县的流民聚集在一起打下了两个县衙,还要攻打开封城,被秦琼兵不血刃就收服了。” 夏守忠听了,愣了一下,笑道:“原来是秦禁卫,他确实是个有能耐的。” 永平帝站起身,双手背后,缓步道:“若不是他去了河南,也不知道这次叛乱要何时剿灭。此次他在河南查案,已经将贪污案都查清楚了。 策划者梁翼等人已被控制,其他州府的锦衣卫也传回了消息,确认河南众多官员都参与了进来,贪污钱粮近千万两。 朕没想到,他们这些官员竟如此胆大妄为,这次必定好好惩治惩治这些贪官污吏,凡是参与者,一个不留全部处以极刑。” 夏守忠轻声地跟在永平帝身后,听到这话,想到那上百颗头颅滚落的场景,浑身抖了一下,心中惊骇。 不过回想到前日,永平帝看到秦琼的奏折的时候,气的浑身发抖,也觉得应当如此处罚才解恨。 永平帝行到殿门口,望着外面肃杀的景色,感慨道:“秦琼真是朕的福将,先是查出了两个山匪窝,又查出了京营亏空,离京的前一天查出了江南多个盐帮窝点,如今到了河南,不但查清了如此大案,又顺带剿灭了一伙儿叛军。 从知道有他这个人,到今天也不过一个月而已,他就立了五件大功。而且这次锦衣卫又上报了许多秦琼的奇异之处,他似乎能随时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甚至随意变化样貌、预敌于先。从这些情况看,他应是仙人无疑。” 夏守忠笑道:“陛下,他立了这么多大功,又如此神异,陛下打算如何封赏他?” 永平帝沉默半响,才道:“现今他立了战功,应当封爵,朕在考虑是封他子爵好,还是伯爵好。” 夏守忠心头一震。伯爵?这封的也太高了。单是收服了叛军,还不够格。 现今的大周,爵位从上到下依次为公、候、伯、子男,和各类将军。 子爵和男爵是正一品和正二品,之下是三个将军爵位,像贾珍的威烈将军属于最末等的三品爵位。伯以上则是超品爵位。 大周太祖曾有规定,外姓大臣,非立战功不可封子爵爵位。而伯以上的超品爵位,非立大战功不可封。侯爵非收复失地之功不可封。至于公爵,非开疆扩土之功不可封。 如今秦琼立了战功,最高只能封到伯爵。而在河南平乱,怎么看都算不上大战功,封子爵当是最合适的。封伯爵就有些高了。 永平帝道:“若秦琼仅是平息了战乱,确实不够封伯爵的,但他已立了多项大功,又身有异术,值得拉拢。” 夏守忠再次心头震撼,陛下竟然要拉拢秦琼?未免把秦琼看的太重了。 这时,锦衣都督走来,向永平帝行了礼。 “你入宫来,可是有要事禀报?” “正是。禀陛下,锦衣卫已经查出了秦可卿的身份。” “哦。”永平帝兴致缺缺,对此不太感兴趣,“这就让你入宫一趟。” “她的身份……”赵全说了一半,看了眼永平帝,“他是太上皇流落在外的公主。” “嗯?”永平帝微微点头,但马上就意识到不对,猛地睁眼,“你说什么?” “秦可卿她是公主,陛下的皇妹。”赵全又重复了一遍。 第一百零二章 除妖与斗法 荣国府,西花园。 贾母带着一众婆子丫鬟,和王夫人等人正沿着花园中的水池散步,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老道,正是可人变化的忘虚道人。 从前几日得知有这个道人是仙人,这几天贾母每天都邀请他来家中做客,跟贾政、贾赦等也都认识了。 众人行了一会儿,忘虚道:“老太太,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贾母笑道:“真人有话不妨直言。” “我观贵府中,似是有妖气浮现,若不设法除之,必会有灾殃。” 贾母脸上的笑容消散,住了脚步,认真地看向忘虚道人,“真人此话当真?” “老道不敢撒谎。” 贾母的脸色更加郑重,皱眉问:“不知这妖气在何处,要如何除之?” 忘虚望向青玉院的方向:“这妖气不是天生,而是由人带来的。” 贾母顺着忘虚的目光望去,脸现惊骇:“真人是说那里有妖人?” “那里有一个花妖,附身到了秦可卿身上。” 贾母吓的后退一步,鸳鸯忙上前扶着。 王夫人同样吓的脸色大变,声音颤抖着道:“真人这话可是当真?我就看那个秦可卿一副狐媚样子,原来是个妖怪,竟是这般骇人,真人快想法子收了她。” 后面的薛姨妈、薛宝钗、林黛玉、元春等人同样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尤其是元春,她被吓到的同时,又有些疑惑,回想秦可卿往日的情形,怎么也不像个妖怪啊。 于是问道:“真人,我跟秦可卿也相处有些日子了,并没见她有异于常人之处啊,更不曾见她害过人,真人也未见过她,如何就说那花妖附身到了她身上?” 忘虚看向元春,笑道:“你肉眼凡胎,如何能看出什么。我虽未见过她,但已推算出来了。秦可卿确实未曾害过人,但她身上的妖气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荣国府,所有跟她接触过的人都会受影响。尤其是你的夫君秦琼,影响更深,到时他命丧于此……说什么都晚了。” 听到这里,元春心头一跳,芳心颤动不止,脸上现出愁容。比起秦琼的安危,秦可卿如何都不重要了。 王夫人忙向她道:“大丫头,真人都说她是妖怪附体了,你如何为她说话?既是妖怪,就应极会掩饰,岂会让你轻易看出。 之前奈何她不得,如今既证实她是妖怪,就绝不能再留她了,让真人趁势将她撵了出去,免得影响了咱们荣国府的气运。” 王熙凤也恍然大悟一般道:“看来真人这话应是千真万确了,东府里的珍大爷,不就是被她害了吗?” 贾母王夫人闻言,都是一阵后怕,问:“真人打算如何降服她?” 忘虚手捋长须,眼露喜色,心道此事已成了一半。 道:“须得寻一个阁楼,将她关进去,我布置了阵法,关到一定时间,就能除了她身上的花妖。到时她与凡人无异,老夫人就不用担心了。” “真人觉得哪个院子合适,我们就去布置了,将秦可卿关进去。” 忘虚佯装四处打量了一番,又伸手掐算,道:“宁国府中是不是有一个天香楼?那里是最合适之处。” 贾母和王夫人对望一眼:“真人,明日就是东府敬老爷的生辰,那天香楼原本预备招待宾客的……” 忘虚道:“若想除掉秦可卿的妖气,除了天香楼,没有第二个地方更合适。” 贾母沉吟半响,最终叹了口气:“那我下午就去东府里,让他们到别处摆酒。” 忘虚脸现喜色,道:“大善!如此,我便回去了,等准备妥当,将秦可卿带过去,我就布置阵法。” 看忘虚要走,贾母忙问:“真人不帮我们将她带过去吗,我们肉体凡胎如何敢动她?” “无需担心。她不会使妖法,只会散播妖气,给人带来霉运。你们随便几个人,就能将她降住了。最好不要惊动她,将她骗进天香楼去最为稳妥。” 贾母的脸色舒展了一些,若是没妖法,她们就不怕了。 贾母又问:“真人,若是将她赶出去,是不是妖气就散了?” 忘虚道:“不行。必须将她留在这里,放到固定的位置,我才能祛除花妖和府中的妖气。” 忘虚继续道:“我也不是要伤她性命,只是要除她身上的花妖。花妖除了,也就无事了,无需将她赶出去。” 贾母听了点了头。 跟众人告辞后,忘虚便出了荣国府,来到一个无人处,就见他身上闪过一道绿光,变成了可人的模样,她笑靥如花,开心地飞到云端。 刚来到云头,就见一个身穿青衣的身影出现,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小青,她脸上的笑意敛去,道:“做什么?” 小青一脸冷意,道:“原来那个忘虚道人就是你?” 可人眉头轻皱:“没错。跟你说,你不要多管闲事,我跟姐姐是领了玉皇的圣旨来办差的,你若是阻止我点化秦可卿,就是对抗天庭。你若是做傻事,天庭可不是摆设。” “你……”小青想上前一步,抬起手想要打可人,但想到周围也有不少神仙盯着,如是动手,必定吃亏。 她想了想,只得放下手。为今之计,唯有尽快通知姐姐白素贞。 可人见小青明明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又道:“你若要动手,我也不怕你,现在不动手,只怕明日还要动手,不如今天就将你制住了,省得明日捣乱。” 说罢,也不等小青回答,伸手即是一道绿色法力打过来。 小青警觉,忙伸手抵挡,两道法力在空中撞在一起,化为乌有。 小青道:“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也不是好惹的。” “那咱们就手下见真章,看看就究竟是你的法力强,还是我的道行高。” 可人一边说着,手中变出一把长剑,挥动长剑就有一道法力杀向小青。 小青闪身躲过,手中也变出一把剑,与可人斗法。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整个云层剑光四射、仙法横溢,十来个回合后,可人渐渐落入下风。 两人虽是同样境界,但可人生在天庭,不善战斗,小青生于山野,本体又是猛兽,实力在可人之上。 可人节节败退,一边向后退一边喊人道:“土地、城隍,快快出来相助。” 她喊了两三声,也不见一个人影出来。 最后没法,她住了手,向云层飞去,小青想追上去,又想若真将她打伤了,也是一个麻烦。哼了一声,就住了手。 另一边,可人向后一望,见小青不再追来,就转了转眼眸,停在了云中。 她手捻法诀,念了一声变,身上一阵绿光闪烁,变化成了白素贞的模样。 她转了转身子,见与白素贞本人没有差别,笑道:“幸好,我学了一些变化术,这次看你还怎么逃。本可以用定身术定住你的,奈何你的境界与我相当,定不住你,只好用此法了。” 可人虽不擅长战斗,但因为性格活泼,在天庭时就喜欢学各种法术,这变身术和定身术都是七十二般变化和七十二般法术中的一种。 她在云层等了一会儿,才飞身而下。 小青正在犹豫要不要到河南通知白素贞,感知到有仙神到来,抬眼一看,却是她的姐姐白素贞,她没有二郎神的天眼,也没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更没有女娲等大神无所不知的能力,并没有看出这是可人变化的。 她脸现喜色,起身道:“姐姐,你怎么回来了,河南的案子查完了吗?” 可人轻轻飞到小青身侧,道:“还没呢,我就是回来看看,这就回去。” 小青不疑有他,正要问问河南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就见白素贞一只手掌打过来,她没防备,被结结实实一掌打在了胸口。 她一脸难以置信,倒退一步,就又见一道法力向她的脑袋打来,而后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对面,看着小青的身体倒了下来,可人一脸喜色,抬起手,手心一阵闪烁,出现一把红色绳子。手一扔,绳子飞到了小青身侧,将她全身捆住。又打出一道法力,落在小青嘴上,封住了她的嘴巴。 一切做完,笑道:“这下我就不用担心了,看你还怎么捣乱。” 第一百零三章 隆庆帝:朕的女儿 且说九重天上的凌霄宝殿。 玉帝侧卧在龙椅上,手中拿着一个酒壶,正在喝酒,前面站着一众仙神。 此时,千里眼和顺风耳走进殿来:“启禀陛下,下界出了事。” 原本醉醺醺的玉帝听了这话,瞬间清醒过来,一双龙目向两人望过来。 这玉帝虽为大帝,却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封敕之神,他原本是一个凡人,名为张百忍,历经一千多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轮回千万次,才受封为玉帝,得享如今的大位。 虽然得以封神,但其在凡间时的一些毛病也没能改掉,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如今到了天上也还是如此。 就听他道:“是出了何等大事?” 千里眼道:“如今末法时代将至,下界的仙家传承本应没落,但不知为何,在大周国长安城中,出现了一本名为《伍柳仙宗》的书籍,在各大书铺售卖,甚至有向其他城池蔓延之势,我等知此事非同小可,特来禀报。” 玉帝皱眉:“伍柳仙宗?此书虽已存在,却是为下一纪元开启仙法时代做引子的,如今还不到刊行之时。此书的刊行应在一百多天后,为何这般早就出来了?” 玉帝坐起了身子,继续道:“传八仙入殿。” 八仙即是指吕洞宾、铁拐李、汉钟离、韩湘子、张果老、曹国舅、何仙姑、蓝采和等八仙过海中的八仙,他们又被称为上洞八仙,是八个神仙。 顺风耳二神离去,不时八仙来到。 吕洞宾问:“陛下,召我等来有何事?” 他作道人打扮,身后背着纯阳剑。 玉帝道:“吕洞宾、汉钟离,这全真一门的传承,可是来自于你们?如今他们惹出了事。” 吕洞宾心中一动,举指掐算,半响后道:“伍柳二人的道藏确实还不到流传之时,如今流传开来,确实是个麻烦。” “着你八人,即刻下界,阻止此书的流传。”许是因为喝了酒,玉帝的语气有些重。 吕洞宾还没说什么,铁拐李就睁圆了大眼,拄着拐道:“玉帝,这不对吧,吕洞宾他的徒子徒孙整出来的事,凭什么让我们一起下界?” “是呀玉帝,这事儿办的不对。”张果老也开口道。 “玉帝,我就不去了吧。”蓝采和也道。 后面汉钟离、曹国舅、何仙姑、韩湘子纷纷表示不满。 原来这八仙不是神,在天庭没职位,也不归玉帝管,玉帝的话他们可听可不听。他们不犯错误,玉帝也不好惩罚他们,若是贸然惩罚,就犯了天规。 曹国舅一身大红官服,道:“玉帝陛下,容我与您理论一番,我们下凡,必惹因果,若出了因果,算您的还是算我们的? 至于吕洞宾,此事就是因他而起,因果相连,他躲不掉,还有汉钟离,理应让他二人下界,我们就没必要了……” “玉帝,先让他俩下去吧,若是到时他们办不成,我们再从旁帮助。”何仙姑怀中托着一朵莲花,说道。 见八人七嘴八舌的样子,玉帝一阵头疼。这时托塔天王李靖站了出来,道:“陛下,此八仙如此无礼,臣请将他们缉拿了关进天牢。” 听了这话,八仙都没了声音,纷纷向李靖望去,大有你要出手,我们绝对奉陪的架势。 李靖见到几人的目光,也毫不示弱,回看过去。 另一边,太白金星见这架势,忙出列道:“陛下,不如就先让吕洞宾和汉钟离两人下界吧。李天王,你也不要动不动就说拿人,封神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身上的煞气怎么还这般重……” 玉帝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吕洞宾、汉钟离,你两人下界去吧,其他六仙各回洞府。” “谢陛下,陛下英明。”八仙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凌霄殿。 看他们离去,太白金星道:“陛下不要见怪,他们都是从凡人修炼而来,仍有一些恶习,倒不是有心冲撞陛下。” 玉帝将身子歪倒在龙椅上,道:“朕又岂会跟他们计较。天官何在,传旨问责长安城土地、城隍、山神、河神、门神、灶王诸神,出了此事,为何不见他们上报?” 一个穿白衣的天官出来,应了一声,下去传旨。 这时,太白金星又道:“陛下,今天已经二月十五了,正值太上老君圣诞,已经戌时了,晚宴就要开始了,该启程了。” 原来此时的天庭按时间算,才一年中的二月十五。 玉帝听了,瞬间来了精神。现在他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吃吃喝喝,忙起身道:“摆驾三重天。” …… 皇宫,东华宫。 太上皇隆庆帝正在卧榻上看书,西厂都督王全拿着拂尘走进来,行礼道:“禀报陛下,安插在锦衣卫的暗探传来了消息,说是河南的案子有了结果。” 隆庆帝抬起皱纹满布的脸,放下书,问道:“怎么说,那梁翼究竟有没有贪污?” “禀陛下,梁翼贪污是事实,在河南的锦衣卫已经查出了确实的证据,只等下旨查办了。那汪远也是被冤枉的。” 隆庆帝眉头紧皱:“汪远是冤枉的?这么说恒儿和小越都搞错了,不仅放纵了贪吏,还枉杀了汪远?” 王全点头:“正是如此。” 原来恭亲王是隆庆帝的儿子,名为高恒。他口中的小越则是楚王高越,是永平帝的二儿子。 隆庆帝沉默半响,叹了口气,沉声道:“也不知他两人是怎么查的案,这案子翻出来,怕是对小越夺嫡,都有不小影响。你传旨让他两人准备好向皇帝请罪,到时朕自会帮他们。” “是。”王全应了一声,又道:“陛下,还有一件事,也不知道真假,不知该不该向陛下说。” “还有什么事?” “据锦衣府的探子说,前几日锦衣府在调查一个名叫秦可卿的女子的身份,如今调查出……她是陛下您的公主。” “嗯……嗯?你说什么?”隆庆帝先是不在意,等听清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朕的女儿?这话是从何说起?他们究竟查到了什么,你跟朕具体讲讲。” 王全道:“此事还要从十七年前陛下您第六次下江南时说起。” “十七年前?”永平帝脸现回忆之色,回想了一会儿,他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 王全继续道:“那时,陛下下江南,住在了姑苏甄家……” 永平帝也回想起了往事,他下江南,名为视察黄河、长江、钱塘等堤防,只有他自己知道,是爱上了江南的风土人情,想借此寻访名山胜水。 那甄家的族长甄酉,是从他身边外派出去的,是个明白他心意的臣子,每日就带着他到处游玩。因甄家与贾家是老亲,当时随行的,还有宁国府贾敬。 记得有一次,他在姑苏玩腻了,甄酉便提到,有一家名为飘香院的妓院,其中一个花魁名动江南,才艺双绝,纵是有钱也未必能见到,名叫夏荷。 他听了心生好奇,便去了飘香院,花了重金才见到那个夏荷。她确实长的貌若天仙,纵是他纵横花丛多年,也难免春心涌动。 第一百零四章 薛宝钗:……我们也跟着你去…… 此后,他每日都到飘香院与夏荷谈话。后来他表明了身份,两人有了夫妻之实。 之后半个月,他又去了几次,便回了神京。至于夏荷,则是由甄酉给了些钱,安慰一番就没管了。 回了神京,隆庆帝就将这件事忘了。 他离去之后,夏荷渐渐感觉身体有异,郎中来号脉,说是怀了身孕。 老鸨子让她打掉孩子,她不同意,知道自己无法对抗老鸨子,便令人寻到了甄酉。 甄酉得知此事,知道这是隆庆帝的孩子,便花钱将她赎身出来,购置了一个院子养着。但因这件事事关皇家脸面,他没敢声张,只给隆庆帝上了秘折说明。 隆庆帝传回话,让夏荷打掉孩子。甄酉向夏荷说明了隆庆帝的意思,但她仍是不从,而且此时孩子已经成形,若是打掉,恐有性命之忧,甄酉不愿害了两条人命,便让她留下了。 数月后,夏荷难产而死,生了个女婴。当时,甄酉也已重病缠身,命不久矣,这个女婴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便给宁国府的贾敬去了信,令人带了孩子前去寻他。 贾敬看了信,也是一阵头大,当时他正兼着工部的官,手下有个叫秦业的,还没子嗣,便跟他说,这是花魁之女,将她养大,也是个绝色美人,将来可用她来跟自家的孙儿结亲。 秦业听了心动,但不知这是皇家血脉,当时他正想养个女子做瘦马,便收养了,取名秦可卿,对外却说是养生堂抱来的。 后来,贾敬因废太子的事辞官修道去了。这件事,也被贾珍知道了。 此时,隆庆帝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叹息不止,感叹道:“没想当年甄酉留下了这个孩子。这样也好,当年朕下了口谕,也有些后悔,如今这个结果,也算好的。” 顿了顿,又道:“你命人传贾敬过来,朕要问问他。” 王全即刻出去传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贾敬赶来,永平帝向他询问了秦可卿一事,又问他当时是谁送来的,贾敬都一一说了。 问明白之后,让他退了出去。 “陛下,对这个孩子,您打算怎么处置?”王全问。 永平帝起身望向窗外:“她跟秦琼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如今两人终成眷属,她能有好的结果,朕很欣慰。只是,这妾室的身份,实在配不上她……” 王全听了心惊:“难道陛下想?” 隆庆帝道:“当年朕是皇帝,需要顾忌的东西多,如今早已退位,人也将要入土,也没那么多担心的了。当年的夏荷已经因朕而死,对于这个女儿,朕也没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若是能为她做些事,也能安心。” “只怕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啊。”王全道。 “对于外面,就说她是我一个已故的妃子,流落在外的公主就是了。若是有人外传,你们就拿了治罪。”隆庆帝沉声道。 王全低头应是。 “明日你随朕到荣国府去,朕要看看可卿。” …… 申时,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贾赦、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王熙凤、元春等都在,正在商议怎么将秦可卿送到天香楼去。 贾政因为出门去了,未在家里,所以没来。 林黛玉、薛宝钗、探春几人也没在,她们一起去了青玉院。 贾赦冷着脸道:“这个倒也简单,既然她没有妖法,那就令几个小厮进去将她绑了,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抵挡?还不是任由摆布。” 贾母听了蹙眉,元春则是吓了一跳,心想若是秦可卿出了事,到时她如何跟秦琼交代。 忙道:“那真人说只需除她身上的花妖即可,也不用对她用强。再说,此事夫君还不知道,若是夫君回来时问起……” 贾赦喝道:“你这丫头太不通事理,她可是妖怪?就是秦琼在这里,他也没有道理说,难道他还要维护花妖不成?” 王夫人也道:“大老爷说的是,这秦可卿不能要了,等除了花妖,就即刻把她赶出去。大丫头你越来越糊涂了,分不清轻重,是她重要,还是咱们一家几百口人重要?” 元春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 贾母道:“让小厮们去拉秦可卿确实不合适,就让丫鬟婆子们去,将她拉出来就是了。” 听如此说,贾赦道:“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到,就这般办吧。” 元春向贾母道:“老祖宗,咱家向来行善积德的,若是强行将她拉出去,传了出去,也不好听,不如先让我回去跟她谈谈,让她自己去……” 贾母听了,神色一动,心想若是传出了丑闻,确实不好听,叹气道:“大丫头考虑的很是,那你就先回去,跟秦可卿谈谈吧,她若愿意自己去最好不过,若不愿意,我再让丫头们去。” 见贾母同意了,元春现出喜色:“老祖宗放心,我一定劝她去天香楼。” 众人又谈了一会儿,元春便回到了青玉院。 刚进院子,就听堂屋里传来说话声,进了屋子,就见里面莺莺燕燕坐了一群女子。 秦可卿坐在首座左侧,林四娘坐在首座右侧,林黛玉坐在左上,薛宝钗坐左下,探春坐右首上,迎春坐右下。门旁绣墩上坐着柳如是,中间坐着惜春。 左右侧旁还站着宝珠、晴雯、紫鹃、莺儿、香菱、侍书、司棋、入画等丫鬟,环肥燕瘦站了一屋子。 众人见元春进来,都站起了身,元春向众人打了声招呼,在首座坐了,林四娘则另搬了个绣墩。 秦可卿穿着淡红色褙子,脸上有哀戚之色,眼角似有泪痕,像是哭过。 元春看了她一眼,道:“你已经知道了。” 秦可卿望着地面,默默点了点头。 元春叹了口气:“此事是老祖宗拍板的,我也没法阻止。那个道人这般说,应当是有道理的。你身上若果真沾染了妖气,是该清除了。 按说,此事该跟夫君说说的,但他未在家中,也不知如何联系。他说的那两个神仙朋友,也不知在哪里。” 林黛玉道:“依我看,那个什么真人,倒不像个好人。他说的要到天香楼才能除妖气,这话就很可疑,若他真是个有道行的,何必这么麻烦,哪里不能除妖了?何必非要到东府里。我怕他是别有居心。” 探春轻蹙英眉,道:“我看秦姐姐性格温顺,倒不像有妖怪附体的样子,或许真是那道人胡说的。说不得他的道人身份都是假的,只是想攀附咱贾家的富贵。” 柳如是接话道:“前几日,秦大爷的神仙朋友来,可卿姐姐身上若有妖气散到了院子里,应当当时就发现了,那俩神仙都没发现,可见这话就是假的。” 林四娘忽然一拍手,道:“是啊,秦兄弟那两个神仙能带他飞到天上,道行肯定比这个所谓的真人高,她们没看出问题,秦妹妹身上肯定没有花妖。” 迎春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几人谈话,但呆愣愣的。 惜春则是眨着眼睛看秦可卿,心中思索,这就是花妖吗,也没什么特别的。 薛宝钗来了贾府这些天,一向很少说话,此时也道:“咱们纵是不相信秦姐姐身上有花妖,可老太太是相信的,若要帮秦姐姐解除这次的灾厄,还需得想法子说服老太太。” 秦可卿泪眼朦胧,望向薛宝钗:“大姑娘可是有什么法子?” 宝钗笑道:“我能有什么法子。依我看,要么先拖着,等到秦大姑爷回来再做计较。要么你就去天香楼,我们也跟着你去,以防不测。” 林四娘道:“若是拖着,老太太肯定不答应。为今只有最后一个法子了,就是你去天香楼,我们也跟着去。” 薛宝钗、林黛玉、探春等人对望一眼,道:“我们是不能去的。” 元春道:“老太太和我妈也不会让我去。” 林四娘巡视了一圈,道:“看来,只有我适合去了。我有一身武艺,保护秦夫人绰绰有余。” 柳如是也道:“你若去,也带我一起吧。” 秦可卿抬起水光莹润的眸子,悲戚道:“谢谢姐妹们的信任。这既是我的劫难,就不该牵扯到你们。我若不去,老太太、太太必定不会罢休,明日我便前往天香楼。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并非妖魔,也无妖气,那个道士也对我做不了什么的。” 林四娘道:“话是如此说,就怕那个道士居心叵测,到时我藏进天香楼,他若是要对你不轨,我就出手除了他。” 说着,又看向柳如是:“你就不要去了,没有武艺,去了也是累赘。” 柳如是听了,想要反驳几句,看到这么多姐妹在,也就作罢了。 第一百零五章 秦琼:可卿她是神仙 子时,荣国府花园。 月光皎洁,将一片银辉洒在花园中,园中静谧无声,也不见人影。 一道纤腰削肩的身影移动到花园中。她正是青玉院新来的丫鬟红蕊。 四处张望着,她来到一个隐蔽处,轻声呼唤可人仙子的名字。 片刻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可人:“姐姐,叫我做什么?” “可都安排好了?” “姐姐放心,土地和城隍都答应帮忙了,到时将贾珍引到天香楼并不是问题。” “不用那么麻烦了,明日贾敬生日,皇帝下了旨意,让贾珍出来活动一天,你到时见机行事就成了。” 可人笑道:“看来秦可卿的命数还是没有改变,她终究逃不掉这一劫。” …… 第二日,九月十八,辰时。 宁荣二府云层之上。 两道金光从天空落下,直接落在了云朵上,金光消失,就见一个身披长剑的道士,和一个手拿羽扇身材肥胖的中年人。他们正是吕洞宾和汉钟离两人。 就见吕洞宾掐着手指道:“那泄露天机之人,就在下面。” 汉钟离道:“没想到是两个仙子泄露了天机,玉帝命她们来了结因果来了,没想又惹出了这般大因果。” 吕洞宾放下手指,忽然向不远处的云层看去,蹙眉道:“那里怎么有个捆绑的人。” 说着,他行云过去,就见云层中躺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她睁着眼睛,向吕洞宾投来哀求之意。 吕洞宾做凡人时,就是个有侠义心肠之人,此时也没管什么因果不因果,施法替她解开了捆绑。 这个女子正是小青,她站起身,给自己解了封口的法术,行礼道:“谢两位仙人相救,不知两位是何方神圣?” 吕洞宾两人各报了名号。 小青愣了一下,心想:又是天庭的神仙,只怕也是相助那警幻和可人的。 便道:“来日再报相救之恩,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而后一闪身,向开封城飞去。她要尽快通知白素贞和秦琼,让他们回来救秦可卿。 吕洞宾两人对视一眼,也没阻拦。 开封城。 自三日前平定叛乱后,秦琼就在都司府中主持大局,一面接受来自其他各州府锦衣卫的调查消息,一面等待永平帝的圣旨,一面令黄忠和典韦处理叛乱的后续事宜。 经过几天时间的安抚,现今叛乱的百姓都安定了下来,也接受了李献忠等人被制服的事实。 前天,秦琼将各州府锦衣卫调查到的证据收集到一起,再次在都司大堂审理贪污案,审问梁翼、田介、按察使、提刑使、开封府尹、几个同知、千户和开封县令董任,在铁证面前,他们都招认了贪污赈灾款和谎报灾情一事。 从各锦衣百户调查到的证据来看,河南道从巡抚到府尹、县令,从都指挥使到开封几个千户,都参与到了此次贪污案中,涉案官员上百人,贪污款项共一千余万两,是大周立国以来最大的贪污案。 据梁翼等人招供,楚王和恭亲王两人也收受了贿赂。 审理完后,秦琼共写了两道折子,才将全部涉案官员、证据,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大堂上的审案过程记述完,令锦衣卫用五百里加急送往长安。 今天,秦琼与白素贞也闲了下来,两人吃过饭后,就在府中花园散步,谈些仙神之事。 秦琼道:“我看河南的旱情如此严重,你可会行云布雨之法?” 听了这话,白素贞也明白了秦琼所想,道:“行云布雨我确实会一些,但不能乱用,若是早个几百年,我还能在一小块地方用用,如今天道法则大变,末法时代将至,天庭的势力越来越强,我们已经不能在人间乱施法力了。” 秦琼听了叹气,心想我还是穿越晚了,若是早个几百年,就不应是如此了。 “既然如今天庭势力强大,为何还让人间有这么多的灾祸,身为神仙不都应当为众生解除灾厄吗?”秦琼心生疑惑。 白素贞看了秦琼一眼,道:“恩公有所不知,仙神的作为都是有定数的,注定他们该做的,他们才能做。若是命中没有,他们也不能乱做。 想来恩公定是听过许多神仙救人的故事,才会有此一问。实则,那些救人的神仙和被救的人,都是注定的。” “哦。”秦琼蹙眉,对于这些事,他还真不太了解,以为是那些神仙们一心解救众生。 白素贞说着,走到一个亭子中,随便坐了下来,继续道:“神仙若要功德圆满,就须了结因果,还须经过天庭的考验,他们所经历的磨难,大都从这两个原因而来。 许多神仙都是从凡人修炼来的,在不断轮回的过程中,结下了许多因果,等到了成仙的那一世,就须全部了结。 比如他们遭受了损伤,或是解救了许多百姓,或是除了妖魔,看似是巧合,实则是在了结因果,等成了仙时,他们才会明了其中的缘由。” 秦琼也坐亭子中,默默点头:“原来如此。那如今河南的旱灾……” “这也是天定的。这是众生之因果所致,按佛门的说法,此为共业。” 秦琼眉头紧皱:“道门中有句话,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看来果真是一点都不错。既然一切都有因果,那存不存在意外?” “这个自然有,冥府中也有枉死城,专收枉死之人。像这个贪污案中的汪远,他并不欠梁翼的因果,却被梁翼所害,这就是枉死。还有楚王和恭亲王两个王爷,他们也欠了汪远一命,来世投胎还需偿还。” 秦琼沉思半响:“看来,天上的神仙们,都是不关心凡人死活的,他们若是善心,就应当阻止这种冤案的发生。” 白素贞道:“他们也并非就是没有善心,只是不愿惹因果,一旦出手阻止,就不知会惹出什么因果来,甚至连自身也陷进来,为了自保,自然不敢随便出手。” 秦琼抬起冷眸,望向远处的芙蓉花树:“无论是人还是仙,都逃不出私心。”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天空中传来一道喊声:“姐姐,出大事了。” 两人抬眸望去,见是小青飞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看小青慌慌张张,白素贞心头一跳。 小青飞落亭子中:“是警幻和可人,她俩一个附身到人身上进了青玉院,一个化成了道人,要对秦可卿下手……” 她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这事儿是天机,秦琼还不知道。 秦琼听到秦可卿三个字,忙站起了身:“什么警幻,可卿她遇到了危险?” 白素贞两人对望一眼,只得将秦可卿是花仙子,警幻两人是天上的神仙,下来改变秦可卿命运的是事跟秦琼说了。 秦琼愣了半响:“可卿她是神仙?警幻和可人要逼她回天?” 第一百零六章 天香楼 青玉院。 秦可卿早早就醒了过来,吃过饭后,进入堂屋,便见元春和林四娘已经坐在这里等她。 “秦妹妹,这把短剑你带着,到时我若是来不及救你,你可以用此剑自保。” 林四娘说着站起身,从桌上拿起一把长约一尺的剑,横着递向秦可卿。 秦可卿看向雕花的短剑,略显惨白的额头轻蹙。她实在不喜欢这些东西。 元春坐在首位右侧,手中端着梅花青瓷杯,劝道:“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但那道人若果真对你有不轨之心,也能防备不是。” 林四娘一脸严肃,也劝道:“你的性格就是太软弱了,做人若太温柔,就会被人欺辱。即便是菩萨,也有怒目之时。你看看秦兄弟,刚毅果决,该柔情时柔情,该狠辣之时也决不手软。” 说到了秦琼,秦可卿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神情微动,心想:夫君定然也不喜欢自己这软弱的样子。况且他本身就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人。 于是,伸出白皙似雪的纤长素手,用三根手指搭在了剑身上,道:“既是你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 而后捏起短剑,抬起左胳膊,将之放在了垂下的粉色长袖中。又将胳膊抬到了胸口,以防掉落。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小丫头的声音:“林之孝家的来了。” 话音落,就见门帘掀开,一个身量颇高的妇人走进屋来,身后跟着一堆丫鬟婆子,也进来了几个。 她宽阔的脸面发白,眼中带着恐惧,向秦可卿躬了躬身,一脸尬笑道:“秦姑娘,该往天香楼去了。忘虚真人就要到了。” 秦可卿轻轻转过螓首,满眼哀戚地向她们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向元春道:“姐姐,我先去了。” 元春暗暗松了口气,将茶盅放到桌上:“嗯,去吧。你放心,你是夫君的姨娘,我决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那道人若果真居心不良,咱们荣国府不会坐视不管的。” 秦可卿点了下头。 宝珠和瑞珠两个丫鬟站在秦可卿身侧,眼中带着泪光,递给秦可卿一面面纱走来,秦可卿接过,戴在了脸上。 转过身,向林之孝的说了句走吧。 林之孝家的点头尬笑,但却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这可是妖怪啊,沾着一点儿就倒霉。 已有小丫鬟掀开了帘子,秦可卿就向门外走去,后面宝珠和瑞珠想要跟上来,但被林之孝家的拦住了:“你们跟去做什么,待在家里就行了。” 秦可卿转过头:“宝珠你们就留在家里吧。” 林四娘向林之孝家的道:“她们去不去无所谓,我要跟着去,要保护我家夫人的安全。” 林之孝家的也知道林四娘不好惹,又看她腰间挂着一把剑,而且也没听说不让别人去,便道:“你非要去就跟在后面吧,到时真人不愿意,可怨不得我们。” 众人离了青玉院,坐轿到了宁国府天香楼。 此时宁国府中到处喜气洋洋,许多地方挂了红布,正堂中更是贴了一个金色的寿字。 贾珍之子贾蓉正在正堂中指挥仆人收拾东西。贾敬已经十多年未归家了,如今回来过寿,虽然家里已经不如之前富裕了,但也要好好办一场。 刚刚,贾敬从玄真观赶了回来,现在已经穿上了寿衣,正在院子里闲逛着,身旁还有贾赦、贾敬等人陪着。众人一边行走一边谈话。 一阵脚步声从外传来,一个青衣小厮跑来。他躬身通报道:“青玉院的秦姨娘抬过来了,老爷们可还有什么吩咐的?” 贾敬并不知道此事,一脸疑惑,看向贾赦两人。 贾赦解释了两句。 他皱眉道:“秦可卿被花妖附身了?这事儿怎么之前不见你们说?” 贾赦脸现诧异,不知道贾敬为何如此在意,随口解释了几句。 贾敬沉吟半响,心想既是为她除妖,又不是要伤害她,自己也不好阻止,说道:“让老太太她们好生照看着,莫要伤了她。” 那小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又有一个小厮走来,道是贾珍出来了。 通报过后,就见贾珍低着头一脸憔悴的模样走来。贾敬见到他并没有责骂,说了两句让他安安生生地待着,不要再惹事的话。 贾珍一脸颓然,神色郁郁,低头望地低声应了。但从他压抑的眼神中却能看出,他极不甘心。 贾敬让他随意去逛逛,便不再理会,同贾赦几人离去。 这里贾珍抬起头,挺起身子,看到他们离去,便背起手在院子中随意闲逛。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一个身穿锦服的中年人走来。他身材高大,国字脸,长须垂到小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更有几分仙人风范,他来到贾珍面前,笑道:“这位就是珍哥儿吧?” 贾珍不认识这人,猜测应当是来祝寿的客人,拱手道:“不知您是?” “不过一个闲散之人罢了,后院中正有热闹看,不如随我前去。” 贾珍一愣:“热闹,什么热闹?” 中年人并未回答,说着就向后面走去,贾珍不自觉地就跟着他向前走去。 两人穿亭度水,步履匆匆,不觉来到一座阁楼下,贾珍抬头一看,见是天香楼三个大字。 那中年人并未停留,径直进了楼,他也忙跟上。 进到里面,就见金碧辉煌的阁楼中,东西两侧已经围满了一些妇人,她们是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王熙凤,还有一些丫鬟婆子如林之孝家的。 大厅中间,一个女子站着,双眸紧闭,脸上罩着粉色面纱。她身旁不远处,一个老道士穿着阴阳道士服,面对着一个香案,念念有词,做着法事。 这道人正是可人变的忘虚道人,她这所谓法事不过是假把式,用来骗贾母等人。中间的女子自是秦可卿。 中年人看贾珍呆呆地看秦可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道:“这女子名叫秦可卿。” 秦可卿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打在贾珍脑海中。他心道,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故人。 他曾看过秦业给的秦可卿画像,故而能认出。 望着秦可卿,他眼中露出精光,有三分色欲,更有七分恨意。就是这个秦可卿,害得他落得如今地步。 这些日子,困在房间中,日日夜夜就两个人影在他脑海中不时闪现,一个是秦琼,另一个便是秦可卿。 他恨秦琼毁了自己一生。既恨秦可卿,又渴望得到秦可卿。 中年人看到他的模样,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他到别处。 他不明就里,随中年人来到一座假山后,就听中年人道:“我知道你想得到秦可卿,如今正有一个机会。法事之后,她会被留在天香楼。” 贾珍听了大骇,眼睛瞪的老大:“不要瞎说!” 中年人笑道:“你也不用跟我解释。等会儿法事完了,你就可以……” 贾珍转了转眼眸,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我这里有一瓶失心丹,人服用以后会忘记很多事情,你自己看用不用……” 中年人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转身放到了旁边的假山中。 “我自去吃酒去了,以后也不用来寻我。” 中年人说完,就迈步离去了。 贾珍望着他宽大的背影,愣了半响,最后走到假山旁,取出瓷瓶拔掉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个黄豆般大的褐色药丸。 将药丸托在手掌中看了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另一边,天香楼,又过了两刻钟,忘虚道人才停了法事。 他道:“老太太,各位夫人,法事完了。将秦可卿送到二楼,等半个月后再将她放出来就成了。” 贾母等人令人把香案等东西收拾了,将秦可卿送到楼上。 林之孝家的和周瑞家的领了命,走到秦可卿不远处站住,尬笑道:“秦姨娘,该上楼了。” 秦可卿慢慢睁开了眼眸,露出一对含情带露的眼珠,默然转身,就要上楼。 这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个身穿红衣,腰中悬着长剑、一脸肃然的女子,正是林四娘,她走上来便拉着秦可卿的手,就向楼梯去。 站在门口一脸笑意的忘虚见到,脸色一沉,瞪大了眼睛,忙道:“只需秦可卿一人上楼即可,这是何人?将她拦住!” 贾母脸色一变,应了一声,忙道“林之孝家的,快让丫鬟婆子将她拦住!这野丫头也太不像话,到处乱闯。” 不等林之孝家的吩咐,顿时便有一堆婆子跑上来,围住了林四娘两人:“林姑娘,随我们出去吧,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这里除妖呢,你上去干吗?” 林四娘英眉冷竖:“我上去也不影响她,就待在旁边。你们不让人上去,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行。里面不能有阴人。”忘虚道人又喝道。 贾母见此,脸色又变,脸上带了厉色:“林之孝家的,快将她拉回来!” 婆子们闻言,又上来一波,挡住两人的去路,林之孝家的道:“将她抓出去。” 婆子们就要上来扯林四娘的衣服。 林四娘冷眸扫视众婆子,一只手按在了剑柄上,喝道:“若再前进,莫怪我剑下无情!” 众婆子见林四娘要拔剑,均是脸色一变,顿住脚步,默默看向林之孝家的。 这一边,秦可卿也知道林四娘性格冲动,若是伤了人,就不好收场了,拉了拉她的胳膊道:“四娘,你回去吧,我没事的。现今法事也做完了,那道人也离去了,我还能有什么危险?” 林四娘一愣,心想也对,道士都走了,还有什么危险? 再一想如今的局面,如是伤了人,黛玉也为难,便放下了按剑柄的手。 “那你自己小心,若是有人冒犯你,就用我给你的那个对付他……” 第一百零七章 永平帝:秦可卿在何处 宁国府大厅。 就见贾母、贾敬、贾赦、贾政等有官职有诰命的,跪了一地,后面院子里是一堆丫鬟婆子。前面首座上,坐着身穿便服的永平帝,他身侧站着一个清秀的公子,正是云萝公主。另一侧是夏守忠。 刚刚,贾母等人离了天香楼,正准备去看戏,就见一个小厮跑来,道是来了一个贵人,让她们参见。她们虽然疑惑,但仍是赶了过来。 因贾珍没有了爵位,又是戴罪之身,便没人来找他。还有宝玉、黛玉、宝钗等人,也没人前去通知,他们仍在荣国府中。 永平帝让贾家众人和宾客们都起身。 贾敬一脸喜色:“没想会惊动陛下,让陛下亲自前来,老道何德何能有如此殊荣,老道惭愧。” 贾母等人同样难掩喜色。永平帝来贾家,这是头一次。 永平帝一脸平静,说了几句祝寿的话,便向下方众人中望了望。 道:“不知秦琼家的秦可卿可在此处?” 闻言,贾家众人尽皆变色,同时也极为疑惑,永平帝怎么会知道秦可卿这个人。 贾敬皱起了眉头,心中顿感不妙。 贾母陪笑道:“回陛下,秦可卿生病了未来。” 永平帝默默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永平帝不敢说话,其他人也没敢说话的,一时场面冷了下来。 贾敬拱手,刚想说让永平帝移步戏台听戏,就听外面跑来一个小厮,慌张地道:“回皇上、老太太、各位老爷太太们,府外传进话来,说是太上皇来了,得知西府里没人,便到这里来了……” 众人都是呼吸一滞,永平帝也不例外。他瞪大了眼睛,眼睛一转,脸上现出一丝了然。 在场众人都知道永平帝跟太上皇的关系不好,都偷眼看向他。 “随我去迎接太上皇。”永平帝起身道,说着就向门外走去。 “是。”众人应声,跟在永平帝后面出门。 刚出了门,就见前面数十个太监围着头发花白身穿便的衣隆庆帝走来。 隆庆帝看到快步而来的永平帝,脸上现出一丝惊讶。 永平帝走上前来,行礼问好,后面的贾母贾敬等人也是跪下行礼。 隆庆帝看了看永平帝,才道:“都平身吧。” 说罢,便直向大厅走去,贾母等人让到两侧,让隆庆帝走进大厅,坐在首位。 众人跟进来站定,贾母、贾赦、贾政、王夫人等人都是心潮澎湃,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为了给敬老爷庆生,两位陛下都来了,可见天家对敬老爷该是何等的看重?宁荣二府又要崛起了? 永平帝躬身向隆庆帝道:“太上皇到此也是为贾敬贺寿来的?” 隆庆帝看了眼贾敬,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布置,也明白了今日是贾敬的生辰,便道:“也是有这个原因。但不全是为此,我听说荣国府里有个叫秦可卿的女子,今日来是有些事想问问她……” 贾敬已经所有猜测,此时听了这话,并不显惊讶,只是震惊秦可卿惊动了两位皇帝。隆庆帝来倒也不奇怪,永平帝过来,就很出人意料。 另一边的贾母疑惑的同时,也同样震惊,她想不明白秦可卿一个姬妾是如何引起太上皇关注的。而且太上皇似是专程为她来的。 贾赦、贾政等人同样满脸疑惑。 永平帝点了点头,看向贾母等人:“那秦可卿现今在何处?” 贾母忙道:“回陛下,她撞到了妖邪,已经由真人做了法事,将她安置在天香楼,等半个月才可下楼。” “撞到了妖邪?”太上皇皱眉,“她好好的待在府里,怎么就中了妖邪?” 永平帝也蹙眉沉思,冷眸望向贾母。 被两位皇帝注视着,贾母不自觉地身体颤抖:“命妇也不知,只是那真人是这般说的。” 隆庆帝问:“那真人在何处?” “他已经离去了。” 隆庆帝眉头紧皱,沉默了半响,道:“既然不能下楼,那你带朕到天香楼去,朕只想见见她,应当无事吧?” 贾母心头猛跳,心想这太上皇也太看重秦可卿了,不但亲自过来,还要上天香楼去。 犹豫了一下,想说她身上不干净,但还是忍住了,改口道:“那真人也没说不许人去看,只说不许妇人过去,陛下若想见她,自然可以。” “王全,摆驾天香楼。”隆庆帝道。 贾母等人不敢违抗,即命人抬了轿子,让两位皇帝坐进去,前往天香楼。 天香楼。 贾珍来到楼下,见左右无人,轻手轻脚上了楼。 二楼厅室中,秦可卿脸上带着粉色面纱,泪光莹莹的眼眸中满是哀戚之色,默默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圆桌上的铜炉发呆。 铜炉中放了檀香,孔洞中散发着轻轻的白烟,向上飘动。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房门被推开。她听到声音,抬起泪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衣衫,脸颊瘦削,嘴角上两撇八字胡的男子进来,正是贾珍。 秦可卿吓了一跳,这个人她没见过,但对上那人的眼睛,只感觉心惊肉跳。 贾珍转身关紧了门,回身看向秦可卿,他眼中发出精光,紧紧盯着秦可卿,向里面走来。 秦可卿眼中现出惊慌,站起了身:“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贾珍一脸狰狞,“你不认识我吗?我都被你害成了这样,你还不认识我!?” 秦可卿后退一步,恍然大悟道:“你是贾珍?” “没错,是我。”贾珍眼中露出凶光,“今天,我就要让你偿还欠我的一切……” 他说着,就快步上前来,秦可卿大惊,又向后退了两步,贾珍追过来。 秦可卿一脸惊慌:“你要干什么?” 贾珍并未回答,一脸笑意继续向前,绕桌子而来。 秦可卿心中一动,快步跑到了圆桌的另一边。 这个桌子是吃年夜饭用的大圆桌,周围摆着椅子,两边的距离有六尺长,整个宁国府,也就这一个这么大的圆桌。 见秦可卿跑到了另一半,贾珍便又绕桌子追过来。 秦可卿见状反而冷静了下来,继续绕桌而行。 贾珍眼中露出怒火,加快步伐追赶。 两人转了几圈,秦可卿终究是女子,速度不及贾珍快,正要迈步上前,就见贾珍的右手伸过来,猛地一把扯住了她左侧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圆桌边沿,紧紧扯住她。 秦可卿瞪大了眼睛,方寸大乱,右手扶住椅子,尽力向前迈去,脸上浮现怒气,扭头怒声呵斥:“贾珍你个小人,你快放开我!你若伤了我,我夫君知道,必没有你的好结果。” 秦可卿说着,继续极力向前迈步,同时感受到左胳膊的剧烈疼痛。 第一百零八章 隆庆帝:你怎么还不死 贾珍哪里肯放过她,气喘吁吁道:“你今日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秦琼给我的耻辱,我必须全都讨要回来。当日就是因为你,才害得我家落到如今的地步,今日咱们就来做个了结,即便是死,我也要得到你……你如不从我,便只有一死……” 贾珍独自说着,秦可卿也明白了,贾珍要强暴自己。一想到会被贾珍玷污,眼中闪过几丝惶急,又想到到时秦琼定会极为失望,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 心想:我秦可卿一生清白,岂能毁于此人之手,若是如此,唯有一死了之。 想到死,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见贾珍还在说话,并未做什么,便松开了右手扶住的椅子,默默向后退了一步,柔声道:“你也不必喊打喊杀,比之身死,此事又有何难。” 贾珍一愣,全没想到秦可卿会说这话。 他平生接触的女子,在他面前从没有违抗的,此时听秦可卿这么说,心想这定是对自己有意。 便转怒为喜道:“没想到姑娘也有此心……你可知道我为何喜欢你吗?不单是因为曾从你父亲那里看过你的画像,更因为你不是普通人,你并不知道,你是皇家之女……” 秦可卿心头一惊,但很快将这惊讶压了下去,眼中带着笑意看向贾珍,又向贾珍这边退了一步。 椅子遮蔽之处,她暗中移动右手,横在胸口的左手向下斜落,两手相会,从里面拔出了短剑。 此时贾珍还在说着,一双色眼紧紧盯着她,看她神色放松下来,心中激动万分,并未留意她手底下的动作,并一脸得意道: “原本我想直接将你娶了,奈何我父亲跟我说过,要将你许给我儿子,我不好违命,只好答应了,如今,咱们就能得偿所愿了……” 正说到这里,贾珍就感觉胸口一痛。 他停了言语,低头一看,一把长约一尺的短剑已经插进了胸膛,而且正中在了胃脏上,鲜血很快染红了衣服,从里面透出来。 一阵剧痛突然从胸口弥漫开来。 他痛的眉头紧皱,脸颊抖动,满眼恨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秦可卿,抓住秦可卿的手也更加用力。 秦可卿感受到胳膊巨痛,但强忍疼痛,未在脸上表现出一点儿痛苦迹象,双眸现出前所未有的寒意,眼中的寒光像是尖锐的剑尖,令人望而生畏。 她一脸冷意道:“今日就叫你知道,我秦可卿究竟是什么人。不要把柔弱当怯懦,把知礼守节当胆怯,把良善当软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一生清白,岂能毁于你手,岂能让人传出丑闻来?” 贾珍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浑身都抖动起来,咬牙切齿喊道:“你个毒妇!我死也要拉着你陪葬,你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瞥眼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铜炉,探身抓住铜炉,一个回身猛地大力击打在秦可卿太阳穴上。 贾珍大怒之下,用了极大的力量,铜炉又是沉重的器具,这一击有几十斤力量,人体的太阳穴本就是极为脆弱之处,秦可卿又是个女子,此时遭到重击,她登时身体一顿,嘴里都没喊出一声,就双眼一翻,晕了过去,身体向后倒去。 看到她晕倒,贾珍怕她还未死,又俯身用力拍了一下,看到她再无一点动静,才状若癫狂地仰天哈哈大笑。 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几个太监番子带着刀走进来,迅速守卫在两边。 贾珍愣了愣。 随后,就见隆庆帝迈步进来,身后还跟着永平帝、贾敬、贾赦、贾政。 隆庆帝率先看到贾珍一脸狰狞,胸口插着一把刀,手中拿着带血的铜炉。地上躺着一个女子。 身后的贾敬看到眼前的一幕,早就吓的心神失守,面如金纸,感觉一场大祸将要临头。 隆庆帝瞪大了眼睛,向身后贾敬三人道:“那女子……” 贾政抬眼看了看地上的秦可卿,也被吓的脸无血色,浑身战栗道:“陛下……她……正是秦可卿。” 隆庆帝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满脸不敢置信,愣了半响,一句话也未说出。 永平帝也非常吃惊,暗暗叹了口气,向旁边的夏守忠道:“你去看看,她还能否救回来。” 夏守忠快步上前,探了探秦可卿的鼻息,一脸苦涩地回答已断了气。 永平帝看向隆庆帝,隆庆帝迈步进入房间,缓步行到了秦可卿身侧,默然看了半响,道:“既然人已死,就没必要再除什么妖气,先抬出去吧。抬到前堂去。” 王全听了,就要命番子们上前,隆庆帝又道:“你们不许碰她,让丫鬟们来。” 王全应声,忙令人下楼通知贾母。 隆庆帝转眸看向已经倒在地上,一脸痛苦,还未死的贾珍,声色俱厉,浑身颤抖道:“你怎么还不死!王全,将他拉出去凌迟处死,肉剁了喂狗,骨头磨成粉!” 贾政、贾赦听了,都是心头巨震,脸色苍白至极。贾敬更甚,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向地上倒去。贾政两人忙扶住他。 隆庆帝瞥见贾敬的反应,并无一丝怜悯,喝道:“你们贾家人,都该死!” 贾政和贾赦闻言,带着贾政跪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隆庆帝怒气难消,抬起手正要开口治贾家的罪,永平帝就拦住了:“父皇,这里不干净,咱们下楼去吧。” 永平帝知道若要治贾家满门的大罪,必会公布出秦可卿的身份,到时就会成为皇家丑闻,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才出言阻拦。 隆庆帝沉吟,冷眸望了下永平帝,慢慢放下了手。秦可卿的身份,不能贸然暴露出来,此事还得寻个妥善法子。 这时,贾母带着一些丫鬟,喘吁吁、一脸惶急地走来,听到刚刚这一句话,早就吓的面色苍白,再看到面前跪的家人,更是浑身战栗。 虽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生气,但既然说他们家有罪,就应是家里人惹了事,当下她什么也没敢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道:“贾家有罪,请陛下恕罪。” 因她还不知道秦可卿的身份,感受并没那么强烈。若是知道贾珍杀死了公主,早就晕死过去了。 隆庆帝叹了口气,摆摆手,转身背对众人道:“你们起身吧,贾珍杀死了秦可卿,与你们无关。” 贾赦两人早已冷汗淋漓,听了这话对望一眼,而后磕头谢恩起身,低着头站在两侧。 十来个丫鬟走进来,在王全的指挥下,抬着秦可卿,缓步出门,下楼而去。 隆庆帝看秦可卿被抬走,也没了留下来的心思,迈步出了门,后面永平帝等人急忙跟上。 且说众人看不到之处,身穿绿衣的可人和身着粉衣的秦可卿还站在房间中。 刚刚秦可卿身死后,身上发出了一道粉色的光芒,她的神魂从身内飘了出来。 出来后,她诧异地呆了一会儿,看到自己的身体,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死了。一时,不禁悲从中来,想到秦琼,顿时泪如雨下。 她正自哭泣,就见身穿绿衣的可人出现她面前。 可人跟她讲了她的身世,叹息道:“你终究是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既已如此,就随我回天去吧。” 之前,可人被吕洞宾叫了去,向她询问伍柳道藏的事,等被询问完,下来一看,秦可卿已经死了。 秦可卿一脸哀伤,向可人道:“我能见过夫君后,再回天去吗?” “不行。”可人急忙拒绝,若是秦琼知道此事,为了救她,必会神魂离体,那时她们还能不能回天都是问题。 现在先将她带回天,到时秦琼打上天也好,闹到凌霄殿也罢,都跟她们关系不大了,自有天尊们处理。 见秦可卿仍是不从,可人也没再留手,拉着她的手,直接向上飞去。 秦可卿一只手被可人拉着,身不由已,飘然飞天而去。行到一半,就见警幻也飞了来,同她们一起飞升天宫。 第一百零九章 命运不可更改 一时回到大厅上,永平帝和隆庆帝坐在首位,贾母等人则是站在下方,低头不语。永平帝看不出喜怒,隆庆帝则是有些发愣,也不知是何心情。 林之孝家的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抬着秦可卿放到了院子中。她已经被放在了一个木板上,上面盖了白布。 永平帝道:“父皇,秦可卿既已身死,就着人购置棺椁,准备后事吧。她如今是秦琼的姬妾,此事应等秦琼回来后筹办,我即刻令锦衣卫飞鸽传书,让他回来。” 隆庆帝抬起苍老的面容,紧皱眉头道:“就依皇儿所言吧,不过……” “父皇,其他事,等过几日再提也不迟。”知道他想提秦可卿身份的事情,永平帝急忙打断了他。 隆庆帝抬起发黄的眼珠,看了永平帝一眼。 这时,就见一个小丫鬟跑到大厅门口,道:“回陛下、老太太、各位老爷太太们,西府里的姑娘们来了。” 贾母听了禀报,轻声道:“让她们先去西暖阁待着吧。” 那丫鬟领命而去。她寻到王熙凤、元春等人,将贾母的话告诉了她们,众人便从一个小门,进了西暖阁。 西暖阁在大厅的西侧,从窗户上能将前院的一切映入眼帘。 此时前来的除了元春两人,还有李纨、薛宝钗、林黛玉、探春、林四娘、迎春、惜春。 众女也听说了秦可卿之事,从向南的窗口上,纷纷向外张望,看躺在前院木板上盖着白布的秦可卿。 元春先是惊呼了一声,心中一痛,脸上现出哀戚之色:“没想竟出了这样的变故,夫君让我看家,如今可卿妹妹身死,我该如何跟他交代?” 说着,她就已双眼满是泪水。 林四娘也气愤地道:“我就看那个忘虚道人不像好人,没想最终还是害死了她,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听可卿妹妹话的出楼来。” 林黛玉手中拿着一个绣红花手帕,轻移莲步道:“可卿姐姐的命也太苦了,她的死也应是注定的。可恨这些神仙们无心无肺,就任由她横死……” 探春听黛玉如此说,叹了口气,默默无言。人的命运果真如此难更改?天定命运,果真不能更改? 迎春静默的脸上,闪过一丝哀伤。想到自己自幼丧母,父亲贾赦又不关心自己,来了一个继母邢夫人也是个冷心冷面自私无情的人,不免也为自己的不幸命运深感悲伤。 惜春虽然也受到了惊吓,但却更加坚定了她要修仙的想法。她想:秦可卿之所以身死,就是因为自己太弱了,若是学了仙法,就不怕这些了。 薛宝钗见众女子长吁短叹,李纨也眼露惋惜,只有一个王熙凤一脸无趣的表情,道: “今日是敬老爷的生辰,没想竟发生了这种事。秦大姑爷死了个妻妾,敬大爷也死了儿子,好好的喜事转眼间就成了丧事,人世间的事真是难料,这正是世事无常。” 言罢,又看向众人道:“既是人已死,此时多说也无益,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后事自有家里人准备。咱们也不要围在窗口了,让人看了不好,都回座椅上好好坐着吧,看两位圣人和老爷太太们怎么安排。” 王熙凤听了道:“薛大妹妹这话正是,大家不要围着了,再怎么看还能将人看活了不成。都围在这里也不像话。” 说着,就走向了一个桌子,在椅子上坐了。 另一边,元春也知道无力回天了,便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向众人道:“姐妹们都进来坐着吧。” 这话刚出口,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可卿!” 元春身体一颤,这声音她比谁都熟悉,这不是他的夫君秦琼的声音,又是何人? 转过螓首,抬起泪眼,向外望去。 就见一个瘦长的身影凭空出现,他面容冷峻,穿着石青色圆领长衫,背上背着一把鞭子,快速跑到秦可卿身侧。 突然出现的秦琼,让另一边的隆庆帝、永平帝、贾母等人都看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永平帝还好,他早得知秦琼不是凡人。隆庆帝等人则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秦可卿整个人被洁白无瑕的白布盖着,这白布白的发亮。 秦琼默默弯下身子,一只腿跪在地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如铁般坚硬。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 秦可卿紧紧闭着眼睛,头发间有丝丝血迹,已经全无气息。 秦琼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回想着往日的情形。明明他离开时,她还好好的,谁想这一别,竟成永别。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人却已不是当日人。 这生离死别之苦,他也是体会到了。 秋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他默默闭上了眼睛。 静默了一会儿,握紧了拳头,猛地睁开了眼睛,吼道:“警幻、可人,你们出来!” 他站起身,环视一周,望向天空,继续喊道:“警幻、可人,你们给我出来!” 喊了两声,只有瑟瑟秋风吹过,不见半个人影。 “她们已经带着秦可卿回天了,你喊再大声也无用。”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秦琼转过头去,白素贞和小青两人走来。 秦琼冷眸一转,上前几步道:“你们不是有道法,可不可带我上天?” “上天?”小青道,“你现在肉体凡胎,即便让你上天,你又能怎样?仙人们吹口气你就成了飞灰,他们一根头发都能压死你。你去了不过是送死。” 见小青说的不好听,白素贞蹙眉道:“小青,不许胡说。” 她望了一眼秦琼脑后的金色圆光,道:“恩公,其实你并非凡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秦琼皱眉:“我并非凡人?” 他低头思索,便想到前往河南的前一天晚上,他同白素贞三人飞上天空,遇上了一队天兵,他们的法力将她两人都打飞了,唯独自己没事,而且身上散发出了金色辉光。 后面姜子牙到来,也说自己身具使命。 看来自己真的不是凡人! 想到这里,他沉声道:“既然如此,就是我能上天去找回可卿了?” 白素贞和小青对视一眼,叹气道:“没这么简单,你应当是身有神格,但如今还未正式成神,神魂又被身体束缚,无法对抗天上的神仙。再说,我们都进不去天庭,又如何带你进去。” 刚说到这里,不远处又传来一道声音:“若要对抗神仙,也有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从大门的方向走来一个一身白袍的老者,秦琼认得他,此人正是姜子牙。 屋内众人也是一脸疑惑,不知他是何时进来的。 秦琼迎了上去:“见过太公!” 姜子牙来到秦琼面前,笑道:“若要救回秦可卿,唯有你身死才能做到。” 秦琼一脸不可思议:“我身死?为何?” 姜子牙道:“你神魂拥有法力,可以飞升天庭,但需要身死,神魂方能离体。” 秦琼神色微动。 姜子牙手一伸,手掌心出现一个瓷瓶:“此瓶中是世间最毒的毒药,吃下立死。你若想救秦可卿,就服下里面的丹药。等你神魂出窍,到了天庭,将众仙神都打败,或是求玉帝,方能带回秦可卿。除此以外,没有其他法子。 但我要提醒你,秦可卿的命运是既定的,玉帝也不会同意。你若这么做,就是逆天!整个天地都容不下你。 到时玉皇震怒,让众神捉拿你,你又无法抵挡,不但秦可卿救不回来,你也搭上了一条命。 玉帝可能将你贬到九幽之地,永世不得超生,或是用诸般刑罚折磨你,其间风险甚大,你若是无信心,就不必去了。” 秦琼愣了愣,看向那白色瓷瓶。天庭上的神仙都不是善于之辈,连孙悟空都被镇压了,自己真的能带回可卿吗? 姜子牙又道:“你若能击败众仙神,带回秦可卿,就是另一番天地了。你若畏惧仙神,就不用吃,安安生生地过完这一生。 如今你身有富贵,前途远大,做一个富贵凡人也不错。究竟是做一世凡人,还是逆天而行,还要你自己决定……” 秦琼愣愣地望着瓷瓶。 秦琼还未答话,小青就道:“秦琼,你不能吃,你死了,我姐姐就报恩失败,无法成仙了。” 秦琼再次紧皱眉头,转头看向白素贞,就见白素贞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也表明了她的担忧。 秦琼心中一突。 是啊,他死了,白素贞就无法成仙了。她是要保护自己到三十岁的。 这些天来,白素贞为自己做了很多事,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松地调查河南贪污案。 难道自己为了救可卿,就让白素贞几千年的修为化为乌有吗?自己有资格这样做吗? 自己的命,已经不单是自己的。 但是不救可卿,自己又岂能甘心? 无论他怎么选,都有缺憾。 就在秦琼挣扎纠结之时,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夫君,你不能死!” 秦琼身体一颤,这是元春的声音。 秦琼转过身,就见元春已经跑了出来,直接向他奔过来。 她跑到秦琼面前,已是梨花带雨。 “夫君,可卿妹妹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你也离我而去。你若回不来,咱这个家就完了。” 她说着,就想上前抱住秦琼,但还是忍住了。 看着哭的极为伤心的元春,秦琼陷入了更深的纠结。 他死之后,元春怎么办?他若能救回秦可卿还好,若是救不回……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姜子牙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若是在天上待个几十天,元春她们就都成了飞灰。那时,即便你救回了秦可卿,又有何意义?” 这一句话,像是一个大棍,一下打在秦琼头上。若是那样,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没了。 他眼沉如水,默然无语,脑海中不断闪过秦可卿、白素贞、元春几人的身影。 他要怎么选,才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圆满的结果。 第一百一十章 秦琼:人活于世,当有所持 身后的姜子牙又道:“秦可卿如今的命运是天定的,她该当有此一劫。她是天上的仙子,如今劫满归天。你若不想现在上天,可等百年后再上天,那时,你们还有一面之缘。” 秦琼眉头松动:“百年之后?” 如此,似乎能让所有人满意。他与可卿可再续前缘,元春也没了遗憾,白素贞也能成仙了道,可谓是三方圆满之局面。 正当秦琼觉得心中有了答案之时,白素贞和小青忽然抬头看向天空,就见上面数道金光闪过,一队纠察灵官闪现。 白素贞心头猛跳,知道这是冲她跟小青来的,脸现苦涩。 秦琼忽然听到一道声音从上空传来:“白素贞、小青,你二人泄露警幻、可人的天机,并在凡间显圣,带着秦琼在开封城中来回穿梭,被凡人发现,现今又在皇帝面前显露仙迹,多次触犯天规,现在随吾等前往天牢接受处罚!” 秦琼转头,看到了空中身穿金甲的纠察灵官。 他们话音刚落,就见从九天之上投下两道金光将白素贞和小青两人罩住。 白素贞两人一脸苦涩,也不见她们如何反抗,从身体中飞出两道元神,随纠察灵官而去。 秦琼虽然不知道这些是哪路神仙,但那句泄露警幻天机的话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于是转身向姜子牙道:“他们是什么神仙?” 姜子牙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刚刚也听清楚了,白素贞两人因你触犯了天规,这次被关进天牢,没个几年是出不来了,白素贞要成仙怕是也难了。” 秦琼抬头望天默然半响,冷声道:“这老天真是毫无道理,对人间的灾祸冷眼旁观,白素贞帮了我这么多,却要受这样的责罚,真是善恶不分。 他们派下警幻两人,用尽法子,最终害死了可卿,这样的仙神,也配做神做仙吗?不过都是一群无情无义冷血冷心之物。不仅不除恶扬善,反倒助纣为孽,制造冤狱。” 身后元春听了,再次花容失色,上前拉住的胳膊:“夫君慎言,天上的仙神怎么能乱骂?” 姜子牙也道:“骂仙一句,轮回一世。” 秦琼转过身,拉住元春的手,抬起愠怒的双眸,望向那一双泪眼莹莹的眸子,道:“你没接触过仙神,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单说可卿,她就是被警幻等神仙害死的。 小到宝儿等人的冤情,大到河南等地的旱灾,都是在他们眼皮底下,看着发生的。那些灾情更是他们故意所为。灾情后大多会伴随瘟疫,这又是他们令瘟君下世,散播而来,导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这等末世,便是他们眼睁睁造出来的。面对这样的仙神,这样的上天,我如何能够接受?为今,我必要上天!” 刚刚秦琼一直在纠结秦可卿之死的事,如今见白素贞两人被带走,就想到了这方天地的诸多不公,才说出了这一番话。 元春双眸垂泪,道:“夫君,咱们只是一介凡人,蝼蚁一般,如何能跟老天作对?老天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不要说了元春,”秦琼打断了她,“之前我不知道有仙神存在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天地间尽是神明,他们却全无作为,任由苍生遭难,冤狱横生,还要造出一个末世出来,我委实无法接受。 既然我身具法力,不同凡人,就当负起自己的责任,为苍生请命,鞭打众神。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让我苟且偷生于神仙们造的末世,我岂能甘心,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来日也难以安心。 人活一世,立于天地之间,当有所持,死得其所才不枉活这一遭。若是郁郁而活,不如早亡。 我与此方天地,二存其一。要么我灭此浊世,要么让我魂飞魄散!” 秦琼说完,就见晴朗的天空突然闪出一道霹雳,骤然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枝叶乱飞。天空乌云密布,阴沉厚重,像是下一刻就要塌下来,大地也变得昏暗。 在大厅中的永平帝等人都是一脸骇然,震惊地站起了身,到门口观望。 西暖阁中,林黛玉、薛宝钗等人早又站到了窗口,眼眸闪烁,不知是何心绪。 这边,元春听的心神巨颤,用手掩住了嘴,眼中的泪水像是不要钱一般,如线般滚落。 在她听来,这一番话真如金石之音,啜泣道:“夫君,我当真未看错你,果是一个真豪杰。你放心,你若不能归来,我也不会独活于此浊世。” 秦琼伸出手,抚上她的脸,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笑道:“你能如此懂我,也是我之福。” “夫君……”元春默然无语。 秦琼继续道:“你好好待在家里,看好可卿的尸身,等我回来。若是三年后,我仍未归来,你也不用等了,将可卿和我的尸身都烧了吧。” 元春轻咬嘴唇,只能无声地落泪。 这时,瑞珠和宝珠两个丫鬟也跑了过来,秦琼道:“将你们姑娘带回去。” 两人应声,上前扶住元春。 秦琼转过身,向姜子牙道:“多谢太公指点。请等我与陛下道别后,就服下丹药。” 说罢,大步向大厅走来,就见两位皇帝都站在门口。 永平帝眼中放出精光,道:“爱卿,别来无恙。” 秦琼要跪地行礼,永平帝忙上前拦住了:“这就免了吧。” 秦琼拱手:“谢陛下。” 另一边,隆庆帝也仔细打量起了秦琼,见他生的英武不凡,又知是个能耐非凡的人,脸现欣然。 秦琼道:“陛下,我要入天去,这段时间不能为您分忧了。” 永平帝眼露欣然:“爱卿的话,朕都听到了。你心怀苍生,愿为众生请命,是我大周之幸。你安心去吧,家中之事,朕会帮着照看。若你无法回归,朕会为你建庙立像,传之后世。” 秦琼心中感动,再次行礼:“谢陛下厚爱。若是今生无法归来,来生再辅佐君侧。” 永平帝听了这话,想到自己也终有一死,深受触动道:“一言为定。” 两人默然片刻,秦琼又与贾母等人告别,才转身回到姜太公身侧。 元春已被带走,他伸出手拿起瓷瓶,从中倒出一颗丹药,仰脖吞进肚中。 姜子牙点头笑道:“此一去,命运如何就在你自己了。” 秦琼道:“太公,我也不知要离去多久,我怕可卿的尸身损坏,请您帮我照看着。” 姜太公点头:“她已身死,我对她使用道法也不算违反天规,你自去吧,我在此等你的好消息。” 秦琼感觉头脑昏沉,然后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黑暗中醒来,头顶上忽然放出无限光明,将他全身罩住。 身体越来越轻,不受控制地被亮光牵引着,向上飞升。 眼前逐渐现出亮光,入眼处是姜子牙,而后身体来到半空,便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地上,旁边还有白素贞和小青的身体。 同时,他发现自己身周散发着灿灿金光。也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似是一拳就能打碎天地。 一把泛着光辉的木鞭忽然从下方飞过来,长约三尺,上面刻满符印,正是打神鞭。 它在秦琼身旁环绕着飞行,秦琼伸出右手,它便到了手中。 姜子牙踏云而来,看向秦琼,正色道:“现在我跟你说的话,是三界机密,你好好听了,不可外传。” 见他神色严肃,秦琼也正色道:“太公请讲。” 姜子牙道:“凡三界内,神明分成先天与后天两种。先天之神是自混沌生成,生而具法力,如你便是。后天之神多是生灵身死后而成。 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其法力自成神时便固定了,无法继续修炼。若要修炼,便要投胎入仙道。 后天之神分凡神和仙神两种。凡神便是未修炼之人死后之被天庭敕封。仙神是修仙之人死后受天庭敕封之魂魄,他们法力之高低,按生前之修为而定,像封神榜上之人都是如此。 先天之神分三品。三品神相当于天仙,法力有限,又称天神。 二品神相当于大罗仙,不生不灭,法力广大,有开天辟地之能。但神力犹有尽时,用完后需要重新修炼,称大罗神,或称天尊,像三清和佛门三圣,都属于大罗仙境界,相当于二品神。 一品神,不生不灭,法力无穷无尽,无须修炼,有开天辟地之能。你便是一品先天神,俗称至高神,或称神尊,其地位仅次于神王。像女娲娘娘和伏羲神王,都属于一品先天神。” 秦琼听的心惊肉跳,震惊莫名,没想到自己的神魂这般强大,能与这些神明相提并论。 眼中露出喜色道:“这么说来,我若要教训天庭的仙神,不过是挥挥手而已。” 姜子牙微微颔首,笑道:“神尊本身法力无边,要教训他们自然不是难事。只是要达成所愿,还要看天尊们是何看法,他们若是执意阻止,此事也不好办。 到天庭后,神尊需谨记,遇到女娲娘娘、伏羲神王、太上老君、元始天尊、西王母、东王公、灵宝天尊和佛门三圣,须得小心。他们的法力与神尊一般无二,你必不能胜过他们,他们也难以奈何你,神尊就即刻收手吧。若是与天尊们打起来,这方天地就有毁灭的危险。” 秦琼默默点头:“这就比我想的容易多了,至少没了被贬入九幽之地的担心。刚刚在地上时,太公为何说的那般严重?” 姜子牙笑道:“任何仙神,想要觉知神力,都需经历大大小小的考验。刚刚那些话,是考验神尊的抉择。若是神尊选择留在地上,就不会有以后之事了。” 秦琼道:“我险些被太公骗了。不过,我的本意,却是看不惯仙神们的作为。” 姜子牙笑道:“如此,神尊才能成为又一尊神明。希望神尊到天庭后,对众仙、神,手下留情。” 秦琼愣了一下,作揖道:“谢太公解惑,我晓得了。” “不敢受神尊之礼。”说着,姜子牙还了一礼。 秦琼抬头看向高不见顶白云朵朵的天空,沉声道:“今日我便要踏碎凌霄,鞭打众神!” 第一百十一章 大闹天宫(一)玉帝光溜溜 秦琼奋力向上冲去,周围数不清的白云飘然而过。由于是初次获得这么大力量,他不是很会用,导致速度时快时慢。 也不知飞了多久,就见周围不时可见一两座宫殿,其中偶有一些仙神露出身影,暗中观察秦琼,但没人敢上前的。 秦琼微蹙眉头,怒道:“畏畏缩缩,成何样子,毫无仙神的风范。” 一边说着一边想:也不知这些是不是封神榜上之人,不如试一试。 于是就扔出了手中的打神鞭,打神鞭本就威力巨大,又有秦琼的神力加持,其力量可想而知。 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速疾驰而去,对面的仙神见此想要躲避,但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躲不开,被一鞭子打在头上,神魂消亡。 见果真奏效了,秦琼接住飞回的打神鞭:“他们果然是封神榜上之人。既如此,那就先将他们打一顿。” 秦琼说着,就继续向上飞,见到旁边宫殿中有仙神出没,二话不说,一鞭子打去。 如此一边飞行一边打仙神,又飞了一会儿,就见有许多仙神化作流光哇哇叫着向上飞,他们显然是被吓到了,都争着逃命。秦琼看他们乱逃,也没理会。 不时,见远处一辆五彩辉煌的马车向着他飞驰而来,马车周围围了一堆天兵天将。 秦琼停住脚步,仔细打量了两眼,就听那些天兵天将喊道:“玉帝驾到,众神回避!” “玉帝!”秦琼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心中便有了一个主意。 真是巧了,正要找凌霄殿,这就遇到正主了。只要说服了他,秦可卿和白素贞三人,不就可以轻松带走了吗。 这么想着,就飞身迎向了那马车。 前面的天将见秦琼并不避让,反而继续上前,都是又惊又怒,喝道:“你是哪里来的毛神?这是玉帝銮驾,也敢冲撞,众将听令,将他拦住,莫让他冲撞了陛下。” 众兵将听到命令,应声飞身迎向秦琼,挥动手中法器,向秦琼攻击,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法力向秦琼攻来。 秦琼心中升起怒气,心想这些仙神真是张扬跋扈,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正要用打神鞭,想到这些都是仙而非神,便没了这想法。 看他们法力强横,秦琼生怕用力小了打不过,便弯曲左手,将身体内的所有法力集中到手掌中。 秦琼心念一动,一道道法力像是有生命,都集中了过来。 看着泛着金光的左手,感受到这个手掌越来越重,秦琼也有些撑不住了,看到前方法力已至,就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出了手掌。 一道金光随之从手掌中飞出,整个手瞬间轻了下来,身体中又忽然生出许多法力,仅是一刹那,整个身体又充满了法力。 等秦琼再向前方望去,就见那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所有天兵天将以及马车都击成了齑粉,瞬间不见了踪影。 马车的位置,出现一个金色罩子,罩子中有一个浑身光溜溜的长须中年人。 秦琼瞪大了眼睛,心中冒起问号,这是谁?玉帝? 那玉帝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眼眸皱缩,低头一看,浑身光溜溜,脸色大变。身上闪过一道金光,便又重新出现了衣服。 而后向秦琼怒目而视,怒道:“你便是秦琼?当真胆大包天。即便是神魂强大,也不应如此羞辱于朕,你等着,朕这便令天兵捉拿你!” 他说罢,便消失了。 秦琼停在半空,眨了眨眼睛,自己是不是惹了大祸?这个结果他全没想到。这力量也太强了。 不过玉帝这老头的罩子也挺厉害,竟然全挡住了。 且说秦琼打出的那道金光,由于它是秦琼的全力一击,力量浩瀚无边,现在还未消失。 它一直向北方飞去,中间所经过的所有人、物,包括云彩,全被击成了齑粉。 一直飞到了北边的天边,打在了镇压众魔神的北冥混沌禁地,击到了上古大神布置的阵法上,才停住了。 那阵法被这毁天灭地的一掌,击的开了一条缝隙,数道气息瞬间从里面逃出。 幸好这一掌落在了古神布置的阵法上,若是打在天边,天就裂了。 秦琼见玉帝离去,便继续向上飞行,因他没来过天庭,也不知南天门在何处,便四处寻找。 且说玉帝回到凌霄殿,端坐在宝座上,一脸怒容。 下方的太白金星见状,上前问道:“陛下,出了何事?” 玉帝一拍桌子,怒道:“是下界的那个秦琼,他神魂离体而出,恰巧被朕遇上,他便用大法力击毁了朕的銮驾,将一众天兵天将全部杀死了。” 众仙神闻言大骇,太白金星也脸色大变,道:“秦琼竟如此无法无天,连陛下的銮驾都敢冲撞!?” 这时,千里眼和顺风耳走进殿来,奏道:“启奏陛下,下界名为秦琼者神魂脱体而出,上天而来……” 他们刚说了一半,就见二十八星宿等神官也都跑进殿来,灰头土脸地向玉帝汇报秦琼对下面的仙神做的事。 玉帝听了更是大怒,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无法无天,无法无天!这个秦琼太过猖狂,必须惩治他!他当自己是谁?竟敢说踏碎凌霄的话。 先前看他好歹是一生灵,不想与他计较,如今不仅打上天来,还羞辱于朕,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朕不敢动他?” 众仙神都感觉到要出大事,太白金星也忙道:“陛下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玉帝冷眼看向了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心头一跳,不敢再多言。 玉帝喝道:“他杀死仙神,大闹天宫,罪过比孙悟空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惩治他,天庭威严何以维护!真当我天庭是儿戏之地?李天王何在?” “微臣在。”托塔天王李靖一脸威严,托着宝塔出列。 “着你领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司法天神杨戬、雷部众神、二十八星宿、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五岳四渎、诸天群星,统十万天兵,取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前往捉拿秦琼!捉住之后,打入九幽之地,永不得出世!” 在场众神心头骇然,一同应声称是。 李靖、哪吒和杨戬上前,拱手道:“臣等领命!” 三人言罢,脸沉如水,转身而出,前往调兵遣将。 另一边,秦琼在天上转了一会儿,遇到一个神仙打听了一番,才搞明白南天门在何处,正要前往,就见前方黑云滚滚,数不清的天兵天将踏云而来。 望着前方黑压压的银甲士兵,秦琼眼眸转冷,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 那天兵们瞬间将秦琼围在中间,上下左右全是人影,密不透风。周围电闪雷鸣,黑云弥漫,狂风大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地狱。 托塔天王李靖立在上头,手托宝塔,后面站着哪吒和二郎神杨戬,喝道:“秦琼,你无法无天,打上天庭,擅杀仙神,惊扰圣驾,已触犯天规天条,如今玉帝令我等领十万天兵来捉你,若能知错就改,束手就擒,还能免受雷霆之击,地狱之苦!如是执意逆天,等着你的便是魂飞魄散!” “哼,”秦琼冷眼扫视众仙神,冷哼一声,道:“天上仙神不作为,还助纣为虐,今日我上来,就是来打醒你们的,你们若要动手,就来吧,何须废话!” “你好大口气,有何功德,就敢如此说?”哪吒喝道。 秦琼道:“我也不与你们理论,若要继续阻拦,那就手下见真章。” 李靖见秦琼油盐不进,就下令道:“众天兵听令,用天罗地网捉拿此獠。雷公电母,打雷助阵!” 声音落下,四周响起震耳雷霆,闪电如银龙在周边肆虐。 东西南北和上下六个方向,各飞来数张大网,将秦琼团团围住。 第一百十二章 大闹天宫(二)大战天兵 秦琼转眼见此情形,脸无惧色,飞身而起,甩出手中的打神鞭。打神鞭化作流光撞在网上,即刻被反弹回来。 秦琼蹙眉,将打神鞭接住。暗中运法力到左手上,抬起手猛地一挥,便有一股金光从衣袖中飞出。 那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破了天网,将之击成齑粉,而后继续向前飞去,金光所过之处,白云粉碎、天兵瞬间被消灭,化成齑粉。 见这招有用,秦琼便转身,身形化作金光,一边飞行一边向四周的大网挥出金光。 由于他法力高深,速度自然也是极快,又经过刚刚的飞行,如今已能掌控速度了,在此情况下,他像是割韭菜一般,一道道法力挥去,对面的天兵一堆堆消失。 道道无可抵挡的金光在天际横冲直撞,在远处看来,能见到阵阵光辉毫无间隔地闪动。与此同时,一团团云朵和云朵上的兵将一一消失,越来越少。 见此情形,诸天仙神大骇,只觉得两腿发软,身体震颤。剩下的天兵也是人心惶惶,脸上现出惧色,想要逃又不敢。 李天王、哪吒、二郎神三人同样满脸惊骇,不知所措。他们知道秦琼必定难对付,但没想到是这般厉害。这些天兵天将对秦琼构不成任何威胁,还不够他几巴掌拍的,比之当年闹天宫的孙大圣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当年他闹天宫,足打了十天十夜,也没能消灭十万天兵,而若是以现今秦琼的速度和法力,不用半盏茶,就会将他们全部打得魂飞魄散。 也是因为秦琼还没完全熟悉使用法力,不然何须用这么长时间,只不过一个呼吸就解决的事。他全力出手,天地都能打崩,何况一些天兵。这即是先天神的战力。 秦琼打他们,其实是以大欺小。 哪吒看向李天王,颤声道:“父王,不如咱们回去禀报玉帝,让他另派人来。” 李天王听了也有些意动,但又想,这样做就太丢人了,道:“不急,咱们一同出手,不信他还能挡得住。” 二郎神也道:“既然他法力这般强,咱们也无须跟他硬碰硬,一会儿我变成了云彩,暗中偷袭他……” 李天王听了笑道:“还是神君有法子,那一会儿等你动手了,我们就出手。” 李天王几人也是因为不知道秦琼的身份,若是知道,就不会觉得逃回去找玉帝搬救兵丢人了。 这边三人商议对策,另一边秦琼正在疯狂挥动衣袖,十八架天罗地网毁的仅剩了两架,十万天兵也没了九万,而且大多都躲在李天王等人身后。 秦琼又一挥手,将剩下的天罗地网打碎,见周围空荡荡的,再不复刚刚黑压压的景象,叹道:“还以为有多能打,这么就没了,十万天兵不过如此……” 说着,就望向李天王所在的区域,正想向他们出手,就感觉身后神光一闪,一柄三尖两刃枪向自己击来。 猛地转身抓住,面前出现一个三只眼的人,秦琼吓了一跳,还以为来了妖怪,再一看,原来是二郎神。 原本对二郎神还挺有好感的,看他靠着七十二变搞偷袭,毫不犹豫飞起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一边飞还一边呼喊。 这时,一只黑狗向秦琼扑过来,秦琼随手一扔,将三尖两刃枪抛去,一下插中那狗。 看到黑狗倒下,又有一道金光将秦琼罩住了,秦琼仰头一望,是一个宝塔悬在头上。 此时,眼角又有一个脚踩火轮的小将冲过来。 秦琼冷眸望去,见是三个头的哪吒,他又险些吓了一跳。 丢了打神鞭,一只手变得如山一般大,瞬间将哪吒捉住,另一只手猛地一拍,哪吒的三个头就没了。然后握住哪吒的手又一用力,身子也成了粉末。 做完这些,抬头看向玲珑塔,而后飞身而上,进入塔中,双手握拳,猛地一声大吼,周身发出万道金光,无边法力在塔中冲撞,玲珑塔抵挡不住,塔身渐渐出现裂痕,而后砰的一声炸成碎片。 秦琼举目四望,在上方看到正缩在云层后面的托塔天王。又一伸手,瞬间就将他抓在手中,一用力,也捏成了粉末。 云层后面,一些天兵若隐若现,他们分别是雷部众神、二十八星宿、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五岳四渎、诸天群星等等。 这些都是天庭有名的神仙,秦琼也不敢轻视,再次弯曲左手,握掌成拳,将法力聚集到拳头上,猛地打出一拳。 这一拳比刚才的那一掌弱了不少,但仍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见到这恐怖力量的天庭众神都吓的浑身颤抖,他们想要躲闪,但发现根本动弹不得,顿时心头一片悲凉,千年苦修,毁于一旦。仅是瞬息,浩瀚的法力就将他们淹没了。 而后轰隆一声,一切归于虚无。 这股法力将他们碾成齑粉后还没停歇,继续向上而去,击碎无数云朵,最后打到了天上老君的兜率宫中。 那太上老君为抵挡魔神,已经离去。那道法力从下而来,恰巧击中丹炉,轰的一声将之击的粉碎。 另一边,秦琼将众天兵天将解决后,发现自己对速度的掌控,又提高了,仅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距离万里远的南天门。 守门的四大天王都是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之一,他们刚刚已经见识到了秦琼的厉害,此时也不敢阻拦。 但秦琼不打算放过他们,大喝道:“鞭来!” 一道金光快速飞来,落入秦琼手中。 他握住打神鞭,道:“你们身为仙神,却这般不作为,今日就让我代天行罚,好好教教你们。” 四大天王闻言,心神俱震,哪里敢跟秦琼动手,向四方跑去。 秦琼喝道:“哪里跑!” 话音未落,人已没影。就见他提着打神鞭,在四个方向来回闪现,一鞭一鞭又一鞭,抽在四大天王身上,但并没将之打死。他们无法抵挡,只能抱着头挨鞭子。 抽了十几鞭,四人都被打倒在地。 秦琼不再理会他们,飞身冲进凌霄殿。 就见只有玉帝和一些侍者在其中。玉帝高居玉阶,端坐宝座。 他见秦琼一身杀气,脑后的金色圆光耀人眼目,吓的站起了身,眼睛瞪的老大。 秦琼冷眸看着他:“玉帝,你为了对付我,出动了十万天兵,如今他们都已身死,你还有何话说?” 玉帝身子晃了晃,跌回椅子。 秦琼上前,来到玉阶下,道:“我本想跟你商量可卿和白素贞之事,如今看来,是没有必要了,告诉我白素贞她们关在何处,还有可卿在哪里?” 玉帝还没回答,一个手提拂尘的老道从殿外进来,上前行礼道:“见过神尊。神尊息怒。女娲娘娘来了,正在复活众仙神。您的事娘娘也与我说了,倒不是什么大事,闹的这般大,实在不应有。” 秦琼有些诧异,这是哪个老头,太上老君?张口就称自己为神尊,倒是很有礼节。 秦琼问他是何人。 他道:“我叫陈长庚,现是太白星君。” “哦,原来是太白金星。”秦琼恍然,“想来你已经知道我来此的目的。我并不是针对玉帝,而是要带几个人下界,刚刚将他的銮驾打成齑粉,也并不是我的本意。” 太白金星默默颔首,转向玉帝道:“陛下,秦可卿三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仙,让她们随神尊下界,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不如就答应了吧。” 玉帝知道,这是个下台阶的机会,便道:“也是朕考虑不周,才给仙神们带来这一场大祸。神尊若要带人下界,就自去吧。她们的因果也已了结。天规之事不归朕管,你去跟他们说。” 太白金星应了一声,向秦琼笑道:“我随神尊同去吧。” “多谢了。稍后我再来。” 秦琼抱拳道,而后向宝座上的玉帝示意,同太白金星前往天牢。 第一百十三章 斡旋造化 天牢也在九重天,由太白金星引路,秦琼快速疾驰,瞬息就到了一座大山前,大山洞口处写着天牢两字。 踏着五彩祥云,两人来至天牢门口,被身穿金甲的士兵拦住了:“天牢重地,任何仙神都不可入内!” 太白金星道:“仙官,可否通融一番,这是混沌神尊秦琼。” 那仙官一脸冰冷,冷硬地道:“不行!吾等是天道法则所化,没有天道允许,任何仙神不能踏进天牢一步。” 看着他们毫无表情如石头一般的脸,眼中透出骇人的冷意,秦琼心中升起怒气,心想这不都是活着的死人吗。 不对,他们不是人,只是法则的化形。 念及此处,秦琼眼眸闪动,弯曲手掌凝聚法力,带着怒气随手推出了一掌。 金光乍现,眼前的金甲仙官被打飞出去,法力冲进天牢中,随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整座天牢裂成了数块,炸裂开来,数不清的黑白灰各种气息从中逃出来,同时也死了不少。 秦琼愣了愣,这次又用力过大了,要是白素贞两人都被打死了,可就尴尬了。 幸好,他眼角一闪,看到白素贞和小青两人正倒飞着出去。 忙伸出双手,两道法力牵引住了两人,两人不受控制,向秦琼飞过来。将到身前时,秦琼一松手,让她们稳稳地落在云彩上。 白素贞两人也没想到秦琼会找到这里,还有这么强大的法力,欣喜道:“多谢恩公相救。” 秦琼打量了几眼,见她们未受伤,就道:“你们因我而入天牢,来救你们也是理所应当。随后就与我下界,若是他们再纠缠,就由我来处理,你们不用担心。” “谢恩公。” “现在先不说了,我要到太虚幻境去,你们随我一起去吧。” 两人点头同意。 数道金色身影从云层飞到秦琼身旁站定,正是看守天牢的仙官,他们一脸冰冷地喝道:“秦琼,你身为神尊,却违逆天道,除非你离开这方天地,回到混沌之地,否则难逃天谴!” 秦琼冷眸望去:“违逆天道?哼,我就要是要逆这不公的天!” 说着,就见他双掌伸出,砰砰地拍出两掌,仙官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身体翻滚着倒飞出去。 旁边,白素贞和小青花容失色,担心道:“恩公,你执意逆天而行,这……” “没事。”秦琼打断了她们,“天道也难奈我何,你们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前方飘落一朵五彩祥云,上面站着太白金星,他喊道:“神尊,你炸了天牢,闯下大祸了。许多妖魔逃下界去了,日后就有的麻烦了。” 秦琼道:“不过是一些小妖,不足为虑,我下去将他们收了就是。现在带我去太虚幻境。” “是,神尊。”太白金星也没纠结天牢的事,“太虚幻境在三十三重天的离恨天灌愁海上,距离此处两千余万里。” “哦,给我指路,我来驾云。”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 正说到这里,就见紫云腾空,一道金光照在一块云层上,上面出现一个女子。她彩绣华裳,衣袂飘飞,光彩夺目,脑后有金色圆光耀人眼目。 太白金星见了她,忙躬身行礼:“见过女娲娘娘。” 秦琼和白素贞三人神色动容,没想这就是女娲,她两人也忙都行礼。 女娲看向秦琼,缓声道:“秦神尊,你实不该打碎天牢,白素贞两人受过处罚就无事了。如今恶了天道,你在此方天地,会受到诸多阻难。” 秦琼道:“不平则鸣,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此事先不论,”女娲道,“你还惹出了一桩比这更大的祸,你可知道?” 秦琼神色微动:“请娘娘明示。” “刚刚你上天时见到了玉帝銮驾,便全力打了过去。你可知你这一掌是何等力量?足以毁天灭地。若不是落入我等古神布置的阵法上,而是继续前行,天地已经被你打崩了。” 秦琼瞪大了眼睛:“这……我并不知道力量这般大,对法力也不熟悉,只是习惯用了这般大力气。” “你的法力与我等古神相当,已达顶端,开辟天地都不是问题。这个天地受你全力一掌,必定崩塌。除了我等,也只有天道能阻止。” “那当时,娘娘为何未出来阻止?” “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却恰好落在了那阵法上。这也是注定有此一劫。” “那个阵法有什么特殊的吗?” “里面封印的都是开天辟地之前诞生的,法力与我等相当。当时我等古神无法将之斩杀,只好合力封印了,现今出世,若要再次封印,就难了。 刚刚我与伏羲神王等神见他们出世,便上去阻止,但仍是让他们逃下界去了。他们日后必会在下界作妖,如今天机已经因为他们的出世而遮掩,仙神都没了推演能力,要找到他们也不容易。何况他们拥有遮挡一切探查的能力。” 秦琼听了,心头震撼,忧心道:“他们若是下界毁天灭地,这可如何是好?” “这倒不会。下界众生对他们有益,并不会如此。”女娲道,“我过来找你,是另有一件事。” “娘娘请讲。” “因我们抵挡魔神,未腾出手,让你在天庭大展神威,杀了天庭众神。如今这个因果,仍需你来了结。” 秦琼蹙眉:“要如何了结?” 女娲道:“我已经施展斡旋造化,恢复他们的躯体和魂魄,但仍需一缕生机,这个就由你来吧。将他们全部复活后,你与他们的因果就了结了。 我知你还不懂如何运用法力,这便将法术教给你。” 女娲伸出素手,手掌中一阵金光闪烁,出现了两本书籍:“这两本书,一本名为天罡三十六法,一本名为地煞七十二术。是仙神们运用法力的法术,你读一遍,等全部掌握,就能自如地运用法力了。 一般仙神仅能运用地煞七十二术和天罡十八法,天仙以上的仙神能够运用天罡二十七法,唯有天生古神法力强大,才能运用全部天罡三十六法。你法力与我等相当,这些法术你都能运用。” 秦琼伸手,两本书来到他手掌上,随意翻开看了看,问道:“我听说还有一种变化术,分三十六般变化,和七十二般变化,娘娘可有?” 女娲笑道:“此术不过是小术,也只有那个猴子拿此当做是宝贝,你身具大法力,可以随意变化。他人的变化,在你的法术面前,也毫无作用。 也无须用天眼,你只需使用三十六法中的回天返日,就能看出他们的本体。在此法术下,一切变化都无所遁形。” 秦琼啧啧称奇,前世看西游记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学到孙悟空的那一身本领,没想他这些本事在大神眼中不过是些小把戏。 秦琼翻开天罡三十六法,见开篇第一法,就是斡旋造化。看上面的介绍,这个法术是用来开辟天地的。 女娲道:“这第一法是古神九法之一,只有法力达到顶端的大神才能运用,当年我便是用此法创造了众生,其间因果甚大,谨记不可乱用。” 秦琼也知道其中的厉害,点头应下。 又先后翻看其他古神所用的法术,见分别是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起死回生、补天浴日、正立无影、游神御气、逆知未来。 颠倒阴阳和移星换斗都有改天换地之能。 回天返日和逆知未来则可以查看万事万物的一切发展变化,通晓过去未来一切事。回天返日看过去,逆知未来通未来。 立正无影可以抵御一切攻击,包括古神的攻击。 起死回生可以使生灵复生,即便对方已经魂飞魄散。 补天浴日便是补苍天、掌日月之能力。 游神御气可以无限穿梭此方世界的所有位置,从此岸到彼岸的移动,没有时间间隔。孙悟空驾筋斗云还需翻筋斗,学了这个法术,十万八千里只需一个念头即能到达。 此九法便是上古大神所能使用的法术。其他仙神虽可以学,但因法力有限,施展不出来。 秦琼一眼扫过去,全部铭刻在脑海,并彻底领会。 第一百十四章 天地无善恶 秦琼收起书,拱手道谢:“谢女娲娘娘赐书。” 女娲道:“此书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诸天仙神都知晓。虽然你身具强大法力,却不知如何运用,日后你需好好掌控法力,若是再像之前那般,这个天地都要被你打崩了。” 秦琼尴尬地笑了笑:“日后一定小心。” 女娲又道:“以后你切莫再伤仙神的性命。我等虽能斡旋造化,但对于仙神,也仅能复生三次,三生三死后,将永不存于三界。” 秦琼点头应下。 “好了,你这便施展起死回生之法吧。” 女娲说着,手一伸,空中出现数不清的仙神,一眼望不到头,但都一动不动站着,毫无生机。 秦琼脑海中浮现出起死回生之法,而后依法施展。 浩瀚无边的法力像是金色的线条从上空落下,进入诸仙神的身体。周天响起缥缈仙乐,空中飘来阵阵异香,龙凤麒麟闪现,欢舞雀跃,庆贺生命的重现,赞叹造化之神奇。 一盏茶后,他们纷纷活动了下身体,由死回生。 他们一齐躬身,向秦琼和女娲行礼:“谢女娲娘娘、秦琼神尊再造性命。” 女娲点头微笑,秦琼逡巡众神道:“诸仙神,日后不可再行造孽之事,否则,莫怪我收回你们的性命。” 正在行礼的众神都愣了一下。 秦琼不再理会他们,向女娲道:“娘娘,我先离去了。” 秦琼说罢,施展回天返日之法,瞬间明白了太虚幻境的所在,而后一闪身带着白素贞两人离去了。 再次出现时已站在茫茫大海之上,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岛屿,岛上有一座山,正是放春山。 秦琼没有停留,转身来到山上,就在山中看到一个洞府,正是警幻、可人等人所在之处。 秦琼向白素贞两人道:“你们且在此等候,我去就回。” 白素贞两人点头。秦琼正要向洞中走去,就见周围狂风大作,海水也卷起滔天巨浪。 数道黑影从海水中涌出,他们满脸狰狞,带着骇人的煞气,但认不出究竟是何人。 秦琼眉头紧皱,喝道:“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哈哈哈,秦琼,你还认得我们吗,我们正是被你所杀之人,今日就来向你讨还因果。” “被我所杀之人?”秦琼脸现惊讶,便回想起了在凡间时确实杀过几个人,但他们都是该杀之人。 “现今你们已成了魂魄,又是当杀之人,有何理由向我讨因果?”秦琼道。 “哼,不管我们当时做了什么,但被你所杀都是事实,你终究是欠了我们一命,这就是天道循环,今日我们便来讨要回来。” 这些鬼影说完,便卷着狂风,裹着数丈大浪,狰狞恐怖地向秦琼攻击过来。 秦琼也不惧怕,飞天而起,施展法天象地变成了百丈身躯,举起泰山一般的拳头,向那漆黑狰狞的大脸打去。 无边的大海上掀起更大的海浪,阵阵狂风肆虐,上空紫色的云团凝聚成块,闪电嘶鸣。 秦琼每挥动一拳,大海就震动一下。大海中,那些黑影无法躲避,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但都不见受伤的迹象,依旧完好无损。 秦琼一脸不解,以自己的法力,竟然难以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于是放弃使用拳头,转而凝集法力,掌中闪出道道金光,向他们攻击。 砰砰几道震天巨响后,他们依旧未受致命损伤,反而哈哈大笑,道:“任你有如何本事,也逃不脱因果。除非你离开这天地,不受天道的影响。” 说罢,他们如闪电一般移动,向秦琼攻击过来,秦琼用金光抵挡,但能感受到一次次的撞击。虽然这撞击也伤不到自己。 忽然,一道金光将他们罩住,使他们动弹不得了。 金光的上头,女娲浮现,道:“一切作为,皆有因果,纵是天神,也难逃脱。要对付这些因果鬼魅,要么你离开这方天地,去到混沌之地,要么就用法阵将他们困住,打是打不死的。” 秦琼撤掉法天象地,恢复原身,拱手道谢,道:“刚刚娘娘说一切皆有因果,这话我是信的,但他们明明是恶人,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为何我反而欠了他们的命?” 女娲笑道:“天地无善恶,只有因果循环。他们作恶,自会承受恶果,你若参与进来,让他们致死,就是你的责任了。” 秦琼沉默半响,冷笑道:“如此说来,那些惩奸除恶之人,反倒不应该了。” 女娲道:“正是如此。众生一心向善,天下自然太平,何须人来惩奸除恶。” “娘娘的话,我不敢苟同。” “刚刚你所遭经的一切,便是明证。这就是天道法则。你存在于此方天地,就难逃此方天地的约束。” 秦琼皱眉:“天道法则?那些前世造业,今生偿还的事,也都是天道法则规定的了?” “不错。” “可惜,他们都不能承受现世报。” “这也是天道法则。” “何为天道法则?” 女娲见问,一脸郑重地道:“天道,即是万事万物之因果。天地如要长存,就必须存在一个整理万事万物因果的地方,使之合理运行。天道法则便是这些因果汇聚到混沌之后,浮现出来的最适宜天地运行的方法。” 秦琼感觉这个不是很好理解,又问:“这么说来,天道法则会根据天地的变化,而改变?” “正是。但天道法则不会轻易改变。每一项法则都事关三界内所有人、神、妖魔鬼,改动任何一项,都会影响天地的运行和每个生灵。” “既然法则能够改变,那如何才会改变?” “天道是众生之因果,也是三界内的一切事物。若要改变天道法则,就须改变三界众生之因果和一切事物。当所有事物都改变,天道法则就会改变。” 听了这话,秦琼沉默下来。 以如今的天道法则,许多事是不能做的,而不做那些事,就不能改变天道。这就陷入了死循环。 秦琼又问:“天道是否具有灵智,化成人形?我看那天道法则都化成了人形。” 女娲道:“这方天地本身就是牺牲了一位古神化成的。但并未生成人形。” “哦,我听说开天的那位名为盘古,也有说是鸿钧。” 女娲笑道:“无论盘古,还是鸿钧,或是昊天,都只是一个称谓罢了,本意是远古混沌之神的意思。其人早已化生天地,神尊何必纠结于此。” 秦琼听了,默默点头。 天空之上,紫云飘动不止,投映在大海之上。无边的大海波涛汹涌,有九幽悲鸣之音化成的狂风,在海上肆虐,推动着蓝到发黑的海水一波波地向着海岛冲击。 女娲和秦琼站在海岛边沿,感受着刮人骨肉的刺骨寒风。秦琼已经散开的长发,被狂风吹动飘舞。 女娲接着说道:“你所以穿越到此方世界,是带着使命而来。一则是为封神一事了结因果,二则更是需要你改变天道法则。” “需要我改变天道法则?”秦琼心中震撼,“以如今的法则,我要如何才能改变?” 女娲轻声道:“这就是你所要考虑的。我与伏羲等神,都无法帮你。” 秦琼转了转眼眸,默默点头。 “你在此方天地是身具神位的,但须得等你改变天道法则,才会受天道认可正式封神。” 秦琼皱眉,道:“即便我不受天道认可,也身具法力。” 女娲道:“虽是如此,但你只能进入混沌之中了。” “我记得娘娘也身在天地之外的混沌地吧。”秦琼问道。 女娲点点头:“我在此方天地造化人族,于天地有功德,才受天道认证,成为掌控天地者之一。但具体的施行者则是玉帝等天庭众神。我在这天地中,容易影响众生,便居于天地外的混沌中,不到天地毁灭等大事时,不会现身。” 秦琼转眸望向远方的大海,道:“娘娘放心,既是天道注定由我来改变法则,我自会完成自己该做的事,到时将这方天地改善的更为完美,使天道显现出更完美的法则。” 第一百十五章 事在人为,因果不虚 女娲看秦琼信心满满的样子,微笑点头:“你能有如此信心,这也是众生之幸。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虽然你法力无穷,但也难在凡间直接改变事物。” “这话是怎么讲?”秦琼问,他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凡间有其既定的运行法则,即便我等也难改变。许多事咱们都无法直接插手,仍需要凡人来推动。唯有改变他们,天地方能改变,进而改变天道。 咱们纵是有无上法力,但终归不是天道。这个天地终究是由天道管理。” 听到这里,秦琼了然,道:“凡间才是这天地的核心,改变凡间,才能改变天道。” 女娲默然微笑:“不错,在现今的天道法则下,你若想用法力阻止凡间的灾殃,是做不到的,天道会消解这些法力。用法力变化出的一切东西也都不是实体,等法力失效,就会恢复原来面貌。” 秦琼颔首:“就是说我若想对一个处于旱灾的地区降雨,所降的雨都不会实现,而必须要凡人去取水灌溉才行。” “不错。这是天定末世,我等都无法用法力直接改变,其他仙神更是做不到,下多少雨是早就注定的。 一切都有因果,凡人造下的因,仍需凡人来承受果。你要改变他们,就先解决他们的因果,而后种下善因。善因结下善果,以此循环。” 秦琼听了,沉思半响,又道:“若是这么说,那贾家中的一众花神,想要改变命运,也绝非易事?” “正是。”女娲道,“像是秦可卿,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她一部分命运,但她最终还是因贾珍而死,回到了天界。这就是天命。” 秦琼眉头紧皱,道:“娘娘的意思是,可卿她的命运还没有改变?” 女娲笑道:“之前确实如此,但现在,她的命运已经改变了。而这个改变跟你有关系,也可说没关系。” “怎么讲?” “按原先的命运,她是被贾珍奸污了的,但此次她却刺死了贾珍,做出了原本不是她做的事,她的命运才从那一刻彻底改变。” 秦琼低头半响,忽然抬头道:“命运并不是不能改变,还要看当事人的作为。” 女娲笑道:“事在人为,因果不虚。凡间一切事,都逃不出这八个字。” 一阵像是要毁天灭地的狂风,在海上涌起,掀起滔天巨浪,引得秦琼两人注目。 片刻后,狂风停歇,女娲道:“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若要带秦可卿下界,那便去吧。” 女娲又道:“下界后,你自己施法进入身体即可。因你引起了天道法则变动,日后附身后也无需等到每月十五子时,才能神魂脱体了。 又因你已经出过一次窍,又神魂强大,以后需要时就可以通过入定,凝聚元神出窍。 还有,现今天道诞生出了一种新道法,名为气血阵,下界后便会在你脑海中浮现,你需要时用鲜血布阵即可。” 女娲说完,便没了身影。 秦琼看了一眼缓慢流动的紫色祥云,一个转身便出现了遣香洞太虚幻境之中。只见这里白云漫漫,雕梁画栋,仙子们彩衣辉煌,翩翩飞舞。 她们看到突然出现的秦琼,都是一声惊呼,但见秦琼一身金光,脑后的金色圆光更是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不由地心头颤动。 秦琼之事已经传遍三界,见此情形就意识到来者是谁了,于是纷纷下到地上,轻移莲步,拖曳着长衫,袅袅婷婷行至秦琼面前,含羞带怯地望了秦琼一眼,柔柔弱弱地道:“见过神尊,不知神尊来此何事?” 秦琼望向眼前一众莺莺燕燕,嗅着涌向鼻端的各种幽香,看她们穿着各色衣衫,个个都长的国色天香、娇柔可人,又听这般说,便道:“请你们警幻姐姐出来一见。” 众花仙子微点螓首:“神尊请进情神殿稍后,我等这便请姐姐出来。” 她们说完,便有一个红衣仙子走来,引着秦琼前往情神殿。 秦琼跟着前面红衣仙子向前行去,其余的仙子们退避两侧,给秦琼两人让开道路。 秦琼一边走一边打量旁边的仙子们,她们低着螓首,穿的衣服颜色不一,绚丽夺目,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她们不但穿着的衣服不同,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也完全不一样,就秦琼闻出来的,就有梅花、兰花、玫瑰花、康乃馨、菊花等等,但又跟那些纯粹的花香不同。在淡淡的花香中,还能闻到一股体香,与这些花的味道完全融合到一起。 再看她们的面容,无一不是极为端正,皮肤白皙无暇,小琼鼻、杏儿眼,薄薄的嘴唇,小巧的下巴,给人一种柔弱无骨,我见犹怜之感。 论容貌,她们都不输秦可卿和林黛玉等人,只是各有风采,各有千秋。 走过了众仙子,前面就是白玉砌成石桥,桥的两侧是碧水潺潺的水流。水中长着数株荷花,带着水珠的宽大青绿荷叶间,开着数朵红白莲花。如果仔细看,能见莲花下有金鱼游动。 两人走过石桥,踏在光可鉴人的青玉地面上,缓步向前方的情神殿走去。 情神殿是一座宏伟的建筑,位于整个太虚幻境的中间位置。 秦琼抬头望去,就见地上雾气流动,前方是几十阶白玉做成的阶梯,阶梯上就是情神殿。 秦琼缓步上前,不时来到殿中,由红衣仙子指引着,落座在左侧上首座位上。 一个身穿蓝衣的仙子举着茶盘翩翩而至,轻轻柔柔地取下茶盅,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轻启芳唇,口吐兰香道:“神尊请用茶。” 秦琼点了点头,端起透明绿玉茶盅,掀开盖子,随着氤氲的水气,就见着茶盅中泛红的茶水里飘动的花茶。 轻轻抿了一口,馨香甘甜,回味无穷。 放下茶盅,转首向殿上后墙上挂着的绘画看去,就见长方形的泛黄画纸中间,绘着几十个女子。这些女子或坐或站,或行或飞,有的扎堆、有的单行,在天空、山间、水边、院落中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秦琼打量了两眼,竟在其中见到了秦可卿、林黛玉、薛宝钗、元春等人的身影。心中不禁觉得有趣。 正当他看绘画时,就听身后传来绣鞋踩踏白玉声。 回首望去,就见一个身穿彩衣,头戴金钗的女子进来,她来到秦琼面前,古井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异色,躬身行礼道:“情神警幻,见过神尊。” 秦琼打量了她两眼,冷眸闪过愠怒:“你就是警幻?你谋算我可卿,可真是好算计!” 警幻神情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道:“请神尊恕罪,此是玉帝旨意,我身为情神,也不好推脱。如今可卿已返天,我也算完成了玉帝的圣旨,神尊如要带可卿下界,小神不敢阻拦。” 第一百十六章 可人:为了她好,怎能说是作恶 秦琼本想对她撒撒气,见她这么说,说道:“行了,先将可卿带过来。还有,可人也一起带过来。” 警幻听了,松了口气,应了声是,就倒退着离去。 秦琼端起茶盅,继续喝茶。 喝了还没两口,就见大门口闪过三道光,警幻三人现身。 门外除了警幻,又多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一个身穿绿衣,看向秦琼的眼神中带着冷意和恐惧。秦琼当即判断出这不是秦可卿。 另一边一个穿着粉色衣衫,原本妩媚的面容上带着哀戚,眼中闪烁着泪光,其中带着绵绵情意。见她这个模样,秦琼便知道她是自己的可卿。 秦可卿见到秦琼同样又惊又喜,想要扑过去,但又生出一股畏惧,迟疑着不敢上前。 秦琼知道她是被自己的神力压制了,就收敛了脑后圆光,起身来到她面前。 秦可卿向前扑在秦琼怀中啜泣。 秦琼搂住她的腰,见她并没有留下伤,就放下心来。 轻声道:“是我回来晚了,若再早一刻钟,就不会让你受此磨难。” 秦可卿啜泣着,说不出话来。 秦琼继续道:“你放心,如今我将天上的一众神仙都打了一顿,以后再也没人敢逼你回天庭了,咱们一起回家。” 秦可卿听了,这才抬起螓首,她已听说了秦琼所做的事。心想,原来夫君是神尊转世,怪不得。没想到夫君还有个这么厉害的身份。 念及此处,秦可卿微微点了点头,轻启樱唇:“夫君,如今我的因果也了结了大半,倒也不怕了,只是我要下界,必得得到玉帝的同意,不然南天门都出不去。” 秦琼笑道:“玉帝已经同意了,南天门的四个天王也被我揍了一顿,他们不敢不同意。” 秦可卿蹙眉道:“怎么几日不见,夫君就变得如此暴力。夫君纵为神尊,也要给天庭一些面子,不然以后如何相处?” 秦琼道:“我也不是非要打他们,只是他们执迷不悟,横加阻拦,我只能用拳头跟他们说话。” 秦可卿也知道秦琼的性格,不再多言。 秦琼抬眼看到警幻两人,道:“你们虽是为完成玉帝的旨意,但这件事你们推脱不了责任。可卿受了多少伤害,你们也要如数承受。可卿受了贾珍两铜炉击打,这个要算你们身上,做好准备,承受我两巴掌。” 警幻和可人听了浑身一颤,不敢说不,也不敢逃走。在秦琼这样的神尊面前,她们根本逃不掉。 秦可卿忙道:“夫君,饶过她们这一回吧,她们既是受了皇命,也是出于神仙的职责。” 秦琼道:“可卿,她们如此算计你,饶过她们岂不是太便宜了。不过既然你为她们求情,那就只打一巴掌吧。” 秦琼说罢,抬起手,暗中将体内的法力收敛了许多,他怕一巴掌将整个太虚幻境煽没了。 看到警幻两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就挥动手掌,一道金光朝两人头上飞去。 就听砰砰两声响,警幻和可人斜飞出去,向着右边快速飞行,中间经过的石栏、树木山石、墙壁,还有房屋全部碎裂。两人继续向前飞,直到落入院落外的迷津河中,沉入水底。 秦可卿大惊失色,惶急地道:“夫君,警幻姐姐她们掉入了迷津河中,那是三界情欲等欲望之气所化,凡是仙人堕落其中,一身修为算是全废了,你赶快救她们出来,再晚就被怨鬼分食了。” 秦琼皱眉,他看红楼时,也对迷津有所了解,知道这里面尽是夜叉海鬼,两人落入其中,必定凶多吉少,又是可卿求她救她们,便道:“无事,我去救来。不过两人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说着,搂着可卿消失原地,在迷津上空出现,而后双目放出光芒,将迷津中一切尽收眼底,伸出手,一道金光打入其中,再抬起手,警幻两人就浮在了半空中。 双手向前轻退,警幻两人口中吐出积水,一边吐一边向后倒飞。 秦琼再次闪身消失,出现在大殿门口,就见天空中,警幻和可人倒飞着落下来。 她们落到殿前,就软倒在地。 秦琼冷眸望去,寒声道:“你们可知罪?” 可人浑身湿漉漉的,看向秦琼道:“神尊,我们不该算计您的夫人,但我们也是无奈之举,请神尊恕罪。” “哼,你们身为仙神,却行恶事,这就是最大的罪。” 听秦琼说她们在做恶事,两人都觉得冤屈。 “我跟姐姐这是替天行道,”可人反驳道,“如此做是为了圆满可卿的命数,了结了她的因果,她才能得清静之身,来到天界。这都是为了她好,又怎能说是作恶?” “你这么说,看似不错,但却是以让她承受痛苦为代价。”秦琼道,“让人承受痛苦这是善,还是恶?你的起心或许有善意,却以恶为结果。而且你那所谓的善,不过是无情罢了,哪里是什么善!” 秦琼的话像是一个大棒,猛地打在两人头上,让她们顿时愣住。 秦琼紧紧盯着地上的两人,继续道:“你们口中的天界清静之身,不过是让可卿对人世绝望,生出厌世的悲苦之心,最终遁入空门,成为一个无情无爱之人。最好,是成为一块石头,这样也就彻底没了因果,是不是?” 警幻两人已经坐起了身,默然片刻,警幻道:“身为仙神,本就应当无情无爱,这样才能长久住世,若是多情多爱,要么永恒轮回,要么就堕入了魔道。 即便从佛家来看,慈悲的菩萨也永远只会菩萨,而成不了佛。只因他有怜爱世人之心,无法成佛。” 秦琼默默点头:“你说的不错。真正的佛,是舍利子。唯有到了石头的地步,才能彻底绝情绝爱。这或许是你们的追求,但不是我和可卿的追求。” 顿了顿,秦琼伸出右手,使中指和大拇指相合,打出了一道金光在两人身上,道:“日后,你们每日都会体会到肉体带来的各种剧烈痛苦,想死也难。我等着你们修炼到无情无爱的时候,那时所有痛苦就没有了。” 话音未落,秦琼已经带着秦可卿在原地消失。 警幻和可人对望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凄苦。如今算是彻底完了,不但所有修为都成了空,还要承受各种身体的痛苦。 秦琼带着秦可卿出了遣香洞,见到还在外面等候的白素贞两人。 “现在随我一同下界去吧。你们的事,也算是惩罚过了,若是他们再找你二人的麻烦,就来寻我。” 白素贞虽然仍是脸有忧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时,手提拂尘的太白金星驾云而来。 他喊道:“神尊且等一等,玉帝命我请你前往瑶池赴宴。” 秦琼举目而望,道:“玉帝请我赴宴?” 太白金星拱手:“正是,今日恰逢道德天尊圣诞,早已布置妥当,摆下了酒席,又逢神尊神魂觉醒,特来邀请神尊前往赴宴。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三界的仙神本是一家,还望神尊不要见弃。” 他说着就落下云头,来到秦琼面前。 秦琼知道这是天庭向自己示好的意思,不去的话就太不给面子了。 自己的法力与女娲等古神相当,也算是天生神明,已属不死不灭之列。玉帝自然也不愿意得罪自己这个大敌。邀请自己,倒也不奇怪。 便道:“多谢前来相告,我这便前往。” 而后白素贞道:“你两人先下界去,帮我照看一下元春,告诉她们我不久就回去了。” “恩公放心,我们一定完成。” 秦琼不再言语,施展大法力,一瞬间就将白素贞两人送回了荣国府。 然后再次施展法力,带着秦可卿和太白金星,出现在瑶池。 第一百十七章 一尊古神奠诸天 多方神尊赴盛会 瑶池就是一个极大的水池,水池周边列着飞檐斗拱的琼楼玉阁,上空有凤凰、孔雀、白鹤等飞禽环绕,下方水池中有万万年不枯之树,千千年不谢之花,另有五彩金鱼在池中游动。 水池的中央长着一朵巨大的金莲,乃是开天辟地时孕育的三朵九转金莲中的一朵。瑶池便是因这一朵金莲而成三界圣地。 西王母每年便在这里设宴开蟠桃会。除了蟠桃会,往日的宴会,也多在此处。 此方天地的王母和西王母并不是一个人,王母是玉帝张百忍的妻子,是随他从下界上来的。 西王母则是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天生神明,执掌蟠桃园、瑶池、昆仑仙山。 她还有一个哥哥,名为东王公。现今这两人一个掌三界女仙,一个掌三界男仙,但平日并不会出现,也不会来上朝。 今日秦琼大闹天宫,西王母和东王东也得知了,但自知法力与秦琼差了一点,就没前来阻止。 现今,西王母坐在首位,玉帝和王母娘娘坐左侧,东王公坐右侧。 下方两侧第一列都还空着,后面各坐着天庭众仙神,有二郎神、哪吒、托塔天王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秦琼闪身出现在大殿门口,两边站着太白金星和秦可卿。 三人进入瑶池大殿,太上老君便介绍道:“最上边的那位是西王母,是远古上神……” 随着他的介绍,秦琼拱手行礼问了一声好,秦可卿也行礼问好。西王母和东王公起身还礼,玉帝和王母娘娘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也是起身还礼。 然后太白金星向众仙神介绍道:“这位是天生神圣秦琼秦神尊,已有神位,还未正式归位,但众仙见到也应称一声神尊。” 他话音刚落,就见两侧乌压压的神仙呼呼啦啦都站起了身,向秦琼躬身行礼。 秦琼一脸淡然,目光逡巡过众人,微微点头,道:“无须多礼,都入座吧。” “谢神尊。”话音落,众仙神纷纷落座。 这时西王母开口道:“神尊请上座。” 她说着,就指向了右侧第一个位置。 秦琼没推辞,牵着秦可卿的手,大跨步走过去。 秦可卿则是脸色有些发白。她本就不是仙子,而是一个仙子的残魂形成的,何曾来过天庭。更没有见过这种大阵仗,见这么多上仙上神在座,早就有些心慌意乱。 此时,她也就低着头,紧紧靠着秦琼,跟在后面。 来到座位,见只有一个椅子,秦琼道:“可卿,你坐我怀里吧。” 闻言,秦可卿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则是瞬间变得通红,嗔白地看了秦琼一眼,羞不可遏。 前面的王母娘娘见状,笑道:“竟然忘了秦可卿,都怪我准备不周了。仙女何在?为可卿仙子再备一把椅子。” 就见一个身穿彩衣的仙子衣袂飘飘地走来,她向秦琼行了一礼,而后双手伸出,一道粉色光芒打出,桌子后的椅子便变长了一些,足够做两个人的。桌上也变出了新的碗筷。 那仙子做完后,福了福身离去。王母娘娘笑道:“神尊,你就将就着用吧,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莫怪。” “岂敢。”秦琼拱手道,而后带着秦可卿入座。 桌上只有碗碟筷子,还未上菜。 就听外面一道唱喝:“北极紫薇大帝、南极长生大帝、西方太极勾陈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到。” 话音落,便见四个长须垂胸,身材魁伟的中年大汉进入大殿,便是四御。他们先向西王母和玉帝行了礼,而后向秦琼行礼,最后落座在秦琼后面。 之后又听到五方五老、镇元子、福寿禄等神仙到来,行礼后落座在秦琼身后。 而后,又听到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等进入殿来,他们落座到了秦琼对面。 最后,则是释迦摩尼佛和弥勒佛进入大殿,与秦琼等见礼后,落座在两侧。 他们刚刚坐下,外面又是一声唱喝:“神尊耶和华到。” 秦琼原本有些百无聊赖,此时听到这一句话,瞬间瞪大了眼眸。 啥?耶和华? 那不是基督吗?这貌似不是一个世界的吧。 转眸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衣、披散着头发,脑后金光闪闪的和蔼老头走进来,他笑呵呵地向元始天尊等人点着头,进入殿来。 众人见过礼后,西王母道:“秦神尊,这位你应当没见过,他是西方基督天地的创造者,也是在混沌时诞生的,日后你们也要多多联络。” 秦琼应声,向耶和华点头示意。 耶和华看向西秦琼,微微颔首,笑道:“世人说我是创世者,我实不敢当。若不是那一位身陨,化为诸天之基,我又如何能创造西方天地。” 西王母道:“如今秦神尊出世,这也算是数所应当。少了一位,又出世一位,不多不少,不增不减,方合大道之数。” 说到牺牲的那一位古神,西王母一脸惋惜,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两人更是默然不语,殿内陷入沉默。 外面又传来一阵唱喝:“神尊盖亚、神尊安拉、神尊尤弥尔、神尊梵天到。” 话音落,便有两男两女进入大殿,众人再次行礼。 西王母道:“盖亚是希腊天地创造者、尤弥尔是北部天地创造者、梵天是印度天地创造者、安拉是古兰天地的创造者。他们同耶和华等神尊都是一方天地之主宰,另有一些先天小神未曾受邀前来……” 听了西王母的介绍,秦琼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又提高了一大截。原来不止这一方天地,还另有许多天地。而这些人物,与前世一些创世神的传说,都是对得上的。 看来,这并不是洪荒世界,而是一个真正的神话世界。在这些天地之外,还有混沌之地,世界大的没边儿。 见众仙、神、佛都已到齐,王母娘娘便道:“女娲娘娘和伏羲神王因有事未来,这便上菜吧。” 话音落,便见大殿门口驾云而来众多仙子,她们纤腰削肩,貌若春花,手中捧着瓷盘翩翩进入殿来,依次放置水果蔬菜。 另一边,早有仙娥奏起管弦,仙乐缥缈,欢快喜庆,众仙听了,不禁心醉神摇。 一时上毕菜,又有一众仙子飘然入殿而来,舞动纤腰,跳起舞蹈。这些仙子自然也都是国色天香,在凡间难得一见的美人。 这边,秦琼看的暗暗咂舌,这天庭的神仙可真会享受,吃的都是仙桃灵果,住的是琼楼玉宇,连侍女和跳舞的歌姬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闲的没事就聚会吃喝,如今被打了一顿,还是没能挡住他们享受。这些神佛寿命悠长,要是不找点儿有趣的事做,确实挺无聊的。 仔细打量这些美人,发现她们的美貌竟然都不输宝钗黛玉等人,无论气质、举止,还是身材,比之黛玉等人,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很正常。林黛玉她们在天庭也仅是排不上名号的末流小仙。想到这里,秦琼也就释然了。 她们跳完了一曲,西王母道:“今日本是老君的诞辰,又是秦神尊第一次上天来,我作为女仙之首,也应献礼。如今蟠桃园的桃子又熟了一些,这便取来与神尊和天尊品尝。” 秦琼瞬间来了精神,既然来了天庭,若是不吃一回蟠桃,那就有些遗憾。众仙神也是喜笑颜开。 不时便有七个仙子走来,她们挎着一个竹篮,篮中放满了碗口大的一个个粉红桃子。 她们依次在玉帝等人的盘子中放蟠桃,秦琼的盘子上也很快被放上。 但蟠桃似乎不多,只放了二三十个。后面的仙人们则是吃了别的灵果。 秦琼看了看碗大的蟠桃,他还没入口,就已经嗅到了一股馨香。旁边的秦可卿则是感受更甚,就见她双眼放光,脸颊不自觉地变得红扑扑的,像是吃了大补药。 秦琼心中惊叹,这蟠桃果真不是吹的,灵气真足。秦可卿仅闻了闻,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秦琼伸手变出一把刀子,将之切成了八瓣。 秦琼吃了四块,秦可卿吃了两块。倒不是她胃口小,而是吃下去消化不了。秦琼用手抚她的背,用法力帮她消化。 吃过蟠桃,在管弦声和一片欢声笑语中,就见从大殿上方飘然而下一个仙子,她秀发高盘,穿着白纱衣裙。 身材前凸后翘,肥胖适中,一张精致绝伦、无可挑剔的脸蛋,举止优雅而不做作,浑身散发出成熟女子的魅力。秦琼心中一阵赞叹,好一个少妇。 就见她落到地上,向玉帝等行礼:“广寒宫嫦娥见过玉帝、众位天尊、神尊。” 第一百十八章 元始天尊:…我们必会出手阻止 行过礼,便有一队面带笑意的仙子翩跹而至,跟在嫦娥身后翩翩起舞。 看到嫦娥的容貌,秦琼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貌若天仙。这天仙,所指的应当是嫦娥才对。 旁边,秦可卿看秦琼看着嫦娥跳舞,不禁心中吃味,意识到了极大的危机。 在下界时,她是秦琼的小妾,没身份没地位,如今上了天庭成了仙子,也仅仅是个末流小神,而秦琼却成了神尊,两人的差距不仅没缩短,反而更大了。 这嫦娥是天庭知名的美人,本身也是上古神仙,又执掌广寒宫,哪里是自己能比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有些黯然。 秦琼也很快就觉察到了秦可卿的心里变化,握住了她柔软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秦可卿低了头,脸上现出红晕,见秦琼这般体贴,也安心不少。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座的又都是神仙,两人也不好说什么话,便都默默无言,继续看歌舞。 一时舞毕,嫦娥带着众仙子离去,玉帝向众仙笑道:“可还有哪位天尊向秦神尊进礼的?” 玉帝这般问,就是想占个便宜,刚刚就吃了一回蟠桃。这蟠桃园虽在天庭,但并不是他的,也只有开蟠桃会的时候能吃一些。 众仙见问,有的面面相觑,有的交头接耳,但都是满眼喜色,一脸愉悦。 从海外仙山赶来的一些神仙们,今日也确实带了些礼物,但大都是吃的东西。倒不是他们不舍得送别的东西,而是秦琼本身就法力无穷,他们那些个法宝灵符之类的对他实在无用,不如直接送吃的。 但此时众人都还不敢上前献礼,天庭礼节繁多,上下有序,还轮不到他们送礼。刚刚西王母送了礼,接下来就应是各位神尊和三清。 玉帝话音刚落,便有耶和华、盖亚、安拉、尤弥尔、梵天等神尊献礼。他们各自进献了一方天地的仙果灵浆,让众神品尝。 之后,太上老君开口道:“今日秦琼神尊觉醒神力,老道未曾准备礼物,只有延寿丹和驻颜丹数颗,略表敬意。此二丹可延肉身岁月,保青春永驻。神尊法力无边,倒不需要用,可带往下界,与家人服用。” 说着,衣袖中便有两个小瓷瓶飞过来,被秦琼接住。 “多谢老君,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今日多有得罪,他日必登门拜访。” 太上老君微微点头,又向西王母、玉帝王母、东王公等等献上丹药,后面的众仙神也有份。 玉帝打开瓷瓶见里面就三颗仙丹,不满道:“这老君,未免小气了,送这样的低品丹药就算了,何以还这么少?” 老君脸现尴尬,道:“禀陛下,老道炼丹不易,现今只能拿出这些。其他的还要筹备陛下的丹元大会,也不好拿出来。” 听到丹元大会,玉帝这才不再说什么。 原来,这三界中的众仙、神、佛,除了几个远古大神不死不灭外,其他都是有寿命的。 而且还有三灾之劫,寿命一到,就是魂飞魄散,好一点的能够转世投胎,重新轮回。 为了延长寿命,除了自身需要不断修炼,还需吃一些灵丹妙药,但灵丹妙药并不好得。如今仅有人参果、蟠桃、太上老君的仙丹能够延长较多岁月。 另一个便是佛门的盂兰盆,此盆可以将凡果变成仙果,吃了增加寿元,于是便有佛门举办盂兰盆会一事,借此拉拢三界众仙、保住佛门子弟的性命。 人参果被镇元大仙独享,盂兰盆会也不是天庭众神能参与的,唯有蟠桃和仙丹他们才能吃得上。由于这两样东西太过稀少,而天庭的神仙又太多,能参加大会的都是地位崇高之人,比如固定的三清四御。 对于这些大会,今后秦琼则是想参加就能参加,但是没必要。他已是不死之神,这些东西吃了也是浪费。 每年,西王母会举行一次蟠桃大会,玉帝也会举行一次丹元大会,到时给众仙神发放蟠桃和仙丹,保证他们不至于身死。这个一年也就是地上的三百六十五年。 而一般的神仙,最短的寿命是五百年,所以都有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五百年是在天时按天上的时辰算,在地时,就按地上的时辰算。 若是天上的神仙下了地,就等于寿命大减,而在地上的土地、灶王等,也就是每三百六十五年才会得到天庭的赏赐,相当于俸禄。但大多不是蟠桃,而是别的灵果或仙丹,寿命也就增加个几百年。 若是他们错过了一次赏赐,就可能有性命之忧。 秦琼用神识扫了一眼两个瓷瓶,见是各有十二颗药丸。 玉帝意犹未尽,醉醺醺地道:“接下来,该哪位仙神献礼了。” 秦琼对面,元始天尊白须白发,头发披散着,洒脱不羁,他一伸手,便有万道霞光在秦琼面前闪现。 金光灿灿,耀人眼目,一众仙神纷纷用手遮住了眼睛。 就见金光消散,一团紫色的火焰出现在空中。 灵宝天尊道:“此火名为紫火,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九种火焰之一,我用此锻炼法宝,今日神尊上天,以此为贺礼。神尊可用之锻炼肉身。” 此言一出,瑶池殿中尽皆哗然。无他,这个礼物太过贵重。 秦琼也是脸现惊讶,但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灵宝天尊的用意。 如今天上的众仙神都是从他门下出去的,日后他们难免与自己为敌。送这个礼,就是让自己到时候手下留情,不要再把他们打死了。毕竟三生三死后,他们就永不存于三界了。 这个灵宝天尊也够惨的。封神时,手下的徒弟被人算计了,也不能说什么,如今还要向自己示好。 念及此处,秦琼伸手接过,道:“多谢天尊厚礼。” 灵宝天尊旁边的元始天尊见此,也伸出手,空中再次金光乍现,出现了一艘缩小形的飞舟,道: “这是我闲暇时炼制的,神尊可用此代步。如今它已具灵性,认主后不用施法,就能带人飞行。 里面共分三层,从储物到吃饭、睡觉、游玩,皆可以。形体也可大可小。” 秦琼听了脸现喜色,如今他正缺个代步工具,这个好,不但能代步,还能在里面生活,实是绝佳的飞行法宝。 “多谢天尊。”秦琼伸手接过。 元始天尊又道:“今日群仙聚会,本尊也没带其他礼物,就给各位增加一些仙力吧。” 说罢,就见他周身大放光芒,发散出无数灵力,如细密的雪花一般,飘落到众仙身上。 灵宝天尊也如是做了一番。 众仙大喜过望,欢声笑语不绝。 释迦摩尼佛和弥勒佛笑道:“今日,燃灯古佛在闭关,未曾前来,便由我两人代表佛门,向神尊献礼,以示敬意。 神尊虽神力无限,但还未曾学过炼器之法,我等二人合计,便决定送神尊一个空间法宝,名为须弥珠,共十二颗珠子。因每颗珠子都可装下一座须弥山,故此得名,神尊可用此盛物,将之戴在手腕上。” 说着,就见释迦摩尼佛一伸手,一串五彩斑斓的佛珠向秦琼飞来。 秦琼伸手接住,向两人道谢。 仔细打量手中的珠子,见是由透明的水晶、青绿的玉石、黄色的蜜蜡、褐色的檀木、浅黄的无患子、红黄相间的琥珀、红色的珊瑚、乳白的象牙、橙色的玛瑙、黑色的菩提、蓝色的琉璃、紫色的砗磲等十二样宝物制成。 见桌上放着的紫火和飞舟,秦琼便将它们装进了须弥珠中,把珠子戴在了手上。 灵宝天尊见几位圣人都送完了礼,说道:“神尊,不久后三界大劫,还望神尊不要轻易出手。咱们的法力都已达顶端,除非遇到天魔,否则不能随意出手,还望神尊知悉。” 释迦摩尼也说道:“众生皆有其自身的因果,神尊最好不要乱加干涉。” 元始天尊也道:“若神尊不顾大局,我们必会出手阻止。” 秦琼点了点:“谢三位天尊提醒,秦琼必定谨记。” 秦琼暗忖,这些天尊的法力都与自己相当,若是他们阻止自己,还真不好处理。如今自己虽为神尊,也不能任意而为。 几个天尊闻言,默默颔首。 玉帝见几人谈完了话,又问接下来该谁献礼了。 第一百十九章 瑶池请大帝 贾府降二妖 北极紫薇大帝、南极长生大帝、西极勾陈大帝、东极青华大帝从下面走上来,献上了奇花异果。献完礼后,便告辞而去。 之后,五方五老上前,献上仙果琼浆、紫麦丹米。 他们道:“这些仙果琼浆倒没什么稀奇的,而这紫麦丹米则是天地孕育而成,从地火中长成,女人吃了延岁月、男人吃了长神力,仙人吃了增法力,因需地火才可长成,是三界内难得到的仙品。今日恰逢神尊上天,特奉上。” 说着,便取出两个金碗放到桌上,里面一个是紫色麦子,一个是红色大米。 他们离去后,福禄寿三星上前,献上火枣、交梨、紫芝瑶草、碧藕金丹,并道:“吃了火枣,可延寿一百年,吃了交梨,可延寿两百年,吃了紫芝瑶草和碧藕金丹,可延寿三百到五百年。此几样皆需百年才可长成,也是难得的仙果。” 说着,便举着一个钵盂,三个瓷盘放到秦琼桌上。 那钵盂是紫金钵盂,里面放了满满的火枣。其他三个盘子则是另外的三样灵果。 秦琼捏起一个大拇指大小的红润大枣,咬了一口,满口的甜香。 吃了几颗火枣和交梨,地仙之祖镇元子便走了上来,拿出了几枚人参果,切开了与几人品尝。天庭大多仙神都未能分到,仅是西王母、玉帝、几位神尊天和秦琼分到了。秦琼分了一块与秦可卿。 镇元子献完了礼,另有几个大神献礼,便又有仙娥上场,献歌献舞。 之后七仙女等仙女上来献艺。 一曲舞完,西王母向秦琼笑道:“神尊,你在天庭已一个时辰,下界已过了月余,该下界去了。如今天机被掩,也不知逃下界去的做了多少乱子,众位仙神也该各回其位。” 殿内的歌舞停住,欢乐的气氛顿时消散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他们也该回去了。 秦琼也已经吃的有些无趣,便道:“我是该回去了。但还有件事,需要地府帮忙,贾府众人做了一些恶事,我想他们早日承受果报,不知可行否?” 西王母没想秦琼会提出这个要求,望向玉帝。玉帝皱了皱眉头,道:“自然也可以,但请神尊留他们一命,他们仍有许多因果未了结,稍作惩戒就可。” “玉帝放心,我自有分寸。” “东岳大帝何在,你随神尊下界,令地府来人,审判贾家众人之善恶。” 五方五老之一的东岳大帝东方青帝是五岳中主管地府事宜的,他从后面走了上来,接下了玉帝的圣旨。 秦琼站起了身,向玉帝和西王母道:“谢天尊邀请赴宴,也感谢众天尊、大仙的礼献。为达谢意,我也给众仙神一些礼物,以为敬意。” 秦琼说着,举起手掌,手心中散发出无量的法力,金光从手掌中飞到大殿上空,而后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灵花灵草,花团锦簇,纷纷落下。 众仙还以为这只是看着好看,先是不以为意,等到那些灵花灵草落到身上,才猛然发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在增长。 他们欣喜若狂,纷纷站起身,争相接灵花灵草,每有一个落到身上,法力就增加一些。 甚至有的仙神大笑道:“我的修为提升了,到了神仙境后期。” “我的修为更进了一步,已经摸到了天仙的门槛……” “我的修为从天仙初期来到了天仙中期……” “我的寿命增加了三百年……” …… 大殿内一阵喧闹,欢声笑语不绝,见天上的东西落完了,举目向秦琼的方向望去,打算行礼道谢,但早已不见了秦琼,元始天尊等人都已闪身离去。 下界。荣国府,青玉院门口。 早上时下了一场大雪,使得整个长安城都披上了厚厚的积雪,而现在,大雪还未停止,仍可见鹅毛一般的大雪无声地往地上落来。这地上的雪,已有半尺来厚了。 青玉院外自然也被积雪覆盖,无论向何处望去,都只见厚厚的积雪。 秦琼和东岳大帝三人闪身来到门口。 秦琼抬眸看了看院外的阵法,道:“这个阵法足以媲美天道诞生的气血阵了。师父也是混沌时诞生的,这个阵法不好破,还是让人将咱们的身体抬出来吧。” 秦琼早已掌握了气血阵的运用方法,此时说出这话并不奇怪。 秦可卿默默点了下头。 东岳大帝道:“神尊,我这便前往地府,让阎王和判官前来。” “嗯,去吧。” 东华大帝刚离开,从上空飞下了两道身影,正是白素贞和小青,二人落到秦琼身侧。 “恩公,您可算是回来了,最近这些天有一些妖魔在城中出没,我们正不知要如何应对。”白素贞道。 “哦,妖魔。”秦琼说着,就心念一动,暗中施展了回天返日,瞬间明了长安城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沉声道:“不过是两个妖怪,一个虎妖一个狮子妖,我这就将他们捉来。” 抬手一挥衣袖,面前出现一个画面,画面中正是一个虎头一个狮子头的妖怪。 他们正谈论着怎么掠人的事,就见身形忽然不受控制,从地上飞起,两人在一脸惊恐的表情中,骤然消失在山洞中。 画面消失,两个妖怪一闪出现,摔在地上。他们一脸懵逼地一边四处打量一边站起了身。看到秦琼,只是愣了一下,秦琼已经收敛了神光,他们并没发现秦琼的身份。 而后看向白素贞,虎妖一脸喜色,道:“我们找你俩好久了,没想在这里,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那个狮子头的狮子妖则是一脸狐疑,拉了拉虎妖道:“兄弟,这不对啊,咱俩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虎妖愣了一下,眼神阴冷地看向白素贞:“是不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 狮子妖忽然一个跃身,就向白素贞扑了过来。 白素贞和小青吓的后退一步,这两个妖怪可都是天仙初期境界的修为,她们不是对手。 那狮子刚扑到一半,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猛地压到地上。另一边的虎妖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压在地上。 秦琼冷眸看向他们:“你们在长安城已经伤了不少生灵。既是从天牢逃出来的,我就有必要将你们抓回去。” “你是什么人?我俩都是妖王,得罪了我们,管教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若是赶紧放了我们,此事就此作罢,我们不再计较,否则……”那虎妖还有些拎不清局势,如此说道。 那狮子妖看了他一眼,忙道:“不知是哪位大神在此,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请出来一见。若是有得罪之处,我们愿意赔礼道歉。” “你们两个真是瞎了眼。”小青道,“神人就在你们面前,这种大话都敢说?这是神尊。” 说着,小青看向秦琼。 两妖才明白自己被谁制住了,狮子妖忙求饶。 第一百二十章 王夫人:…等将他埋了… “行了,”秦琼有些不耐,“你们伤了些生灵,他们的因果不了结,你们休想离开。暂时就先待在我这里。” 说着,一道金光打在两妖身上。 “我给你们下了禁制,若是再伤生灵,就会魂飞魄散而亡。” 那狮子妖眼眸转了转,忙磕头道:“见过上神,请上神恕罪,日后我们一定弃恶从善。我们兄弟刚从天上下来,也无去处,就躲在了附近山林中,现今遇到上神,请上神给我们个改过从善的机会,愿意留在上神身侧,侍奉左右,请上神收留。” 虎妖也明白了狮子的意思,磕头请求收留。 秦琼凝眉而望,转眸看到空荡荡的大门两侧,就道:“正好我缺个守门兽,你俩就在门外守门吧。记住,若是轻易伤了人,定教你们魂飞魄散。” 两妖磕头应声,起身变成两个一尺大小的石头身体,站在大门两侧。 打量了两眼,秦琼感觉颇为有趣,府门前的大石狮子他见过不少,像这种小巧还是人身的守门兽,倒没见过。 秦琼转身,向秦可卿施展法力,使她变出了一个身体,而后自己也变作了普通人的模样。这样变化之后,凡人也能看到他们了。 秦琼道:“素贞,你两人先到云层去吧,等我有时间再找你们。对了,这里还有些仙果,你们拿去吃吧。” 一伸手,金光闪烁,一个托盘出现,上面放了些仙果。 白素贞两人道谢接下,飞身升空。 秦琼看向秦可卿:“咱们到老太太那里去吧。” 话音落,两人一闪消失。 荣庆堂。 今天是十月二十四,正是惜春的生日。 一大早,惜春就起了床,来到贾母这边。 前两天,贾母等人也打算好了为惜春过生日,因为东府里的贾珍刚去世,上个月刚办完丧礼,此时也不好请戏班子来大操大办,便就在屋里置办了几桌酒席,打算乐呵乐呵。 如今屋子里也早就供上了地暖,房间里暖烘烘的,众人坐在一块儿,正在闲话。 就听王熙凤道:“听说咱们大姑爷虽然离了神京,但也立了一件大功,给圣上查到了江南盐帮的窝点,而后圣上便命江南各州府的官员,对他们进行围剿。 如今过了这么多天,已经传出了消息,说是江南盐帮的所有窝点,都被剿清了,单是钱财,就拉了几十辆车,足有上千万两银子呢。那个盐帮的头子杨梁,也被砍头了。” 众人听了,都是交口称赞。 李纨也笑道:“说到砍头,前日真是将我们吓着了,圣上从河南抓了近百个大官,然后一同绑到了神京,在午门一齐砍头了,听说单是血,就流了几仗远。” 王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叫了一声阿弥陀佛,道:“这也太血腥了。” 贾母道:“这都是秦大姑爷立的功劳啊。他在河南不但办了一件案子,还平息了流民作乱,按说这也是封爵的功劳,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封赏。” 邢夫人道:“老太太这话说的,这秦大姑爷人都死了,还要如何封赏啊……” 她说了一半,就感觉气氛不对,抬头一看,就见元春、薛宝钗、林黛玉、探春等都用一双幽幽的眸子望向她,顿时觉知这话说的不对了。 坐在绣墩上的额薛姨妈道:“大夫人难道忘了不成,那个老道人离开时说,秦大姑爷两人的尸身已经封印起来了,等秦大姑爷的神魂从天庭回来,就能复活了。” 他们口中的老道士便是姜子牙。当日秦琼飞天之后,他便施法将两人的身体封印了,并嘱咐元春好好保护。 贾母等人听了这话,也都不敢乱动秦琼两人的身体,令人将他们搬回了青玉院好好安放。 邢夫人道:“我倒也不是不相信那老道士的话,只是从老天爷的手里抢人,这并未太匪夷所思了。” 贾母听了,也蹙了蹙眉头,叹了口气,向旁边的元春道:“大丫头,那大姑爷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外面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传的很不像话,都说咱们是疯了。秦琼若是再不回来,也不好收场……” 元春听了,已略显憔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为难,低声道:“我相信夫君,他一定能回来的。前些日子,夫君那两个仙人朋友,都从天上下来了,据她们说,夫君已经找到了可卿。天上正逢太上老君寿诞,现在正在瑶池赴西王母的宴会,不久就回来的。” 贾母等人听了,愣了愣,一脸不敢置信,西王母的宴会能是什么人都随便参加的吗?这秦琼不过是个凡人,纵是有些神异之处,也没有资格去瑶池赴会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话不可信。 王夫人手中拿着佛珠,向元春道:“大丫头,你该不会是被那两个人骗了吧。他们都被抓到天上去了,还能知道这些事? 若是他回不来了,就早做打算吧。圣上也好下旨封赏,像这样不上不下的,谁都为难。等将他埋了,也好为你另做打算。” 邢夫人也道:“外面知道咱家放了两个死人,也不好听,幸好是冬天,若是夏天……”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但众人也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她显然是不懂姜子牙讲的用法术封印是什么意思。 元春听了脸色大变,看了邢夫人一眼,又向王夫人道:“母亲,那两人都是夫君的挚友,绝不会乱说的。夫君若果真回不来了,她们也没必要骗我,母亲岂会连这一点都想不通。我相信夫君不久就回来了。 至于我,夫君离去时,我曾说过的,他三年后不回来,我就随他而去。我当时是这么说的,以后也会这么做。”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惊,贾母和王夫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王夫人看向元春:“大丫头,你怎么这么傻,这话你说说就算了,怎么能当真呢。以咱家的条件,再找个合适的女婿也不难。” 探春也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姐姐岂能轻言生死。你死了,父亲母亲该会多伤心。也不要说,父母之恩,你还未报。为了他们,你也不能就此死了。” 元春听了,沉默下来。父母之恩大于天,她陷入了两难之中。 她抬起微微发红的眼睛,道:“夫君果真回不来,双亲之恩,我只能来世再报了。” 王夫人如遭雷击,抓住手中的念珠,看向元春,一脸苦涩道:“我的命怎么这般苦,养了个儿子死了,难道大丫头也要……” 薛姨妈作为王夫人的亲姐妹,又是客人,此时正要开口宽慰,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夫人未免太着急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正是秦琼的声音。 屋内众人皆是心神一颤,有恐惧、有惊喜、有期待,不一而足,但都举目向门帘望去。 元春也是抬起了渐渐发红的眼眸,满脸欣喜,望向门帘。 明日上架 写了两个月,终于要上架了。明天零点上架。 感谢一直追读的书友,虽然数据不是很好,但我会把这个故事讲完。 开始构思的时候,是个历史故事,写了几万字后,发现只写历史并不能表达出红楼梦的意蕴,原着本身就是建立在神话上的故事,若是只写历史不写神话,就会有一种割裂的感觉。 考虑到这是历史,红楼中也不适合出现逐步修仙的内容,主角的设定从一出场就是接近无敌的状态,重点也没放到修仙上。 后面也不会出现修仙的内容,而是各种斗法。林黛玉等金钗也不会出现修仙的事。 之后也不会有压抑主角的情节,以主角的实力,还没人能压制他。 若是觉得还能看下去,可点击订阅,也可移步qq阅读。 第一次上架,也不知道首订能有多少,若是超过一百,每多一百,加一千字更新。 萌新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