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都来了一个姑娘》 第1章 一个姑娘到丰都 “我们丰都市虽然小是小了点,但民风淳朴,风景优美,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是个十分宜居的城市。就是名字听起来有些瘆得慌,不过如今我们讲究的是科学发展,不能唯心主义自己吓唬自己。小乔你来得刚刚好,我们部门里缺少女同志,有些事情做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卢克面前放着一个飘着热气的搪瓷缸,手里抓着一把蒲扇摇晃着,微风吹动了搭在他锃光瓦亮的头顶上的发丝,让沂歌不得不垂下了眼眸。 报到第一天就盯着领导谢顶的脑袋看总是不太好,尽管这位领导只是办公室副主任。 可那几根发丝摇晃得实在有趣,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唉,低头表现得乖巧一些好了。 “我们神联办虽然听起来像是老派政府机构,但其实我们只是一个非盈利性民营组织。戚主任经常出差,平时基本就是我来主持工作。小乔你既然来了我们神联办,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工作上、生活中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们,组织尽可能帮你解决了。实在不行大家群策群力,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卢克滔滔不绝地和沂歌交代了足有半个小时,终于放过了这个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她长着一张惹老人家喜欢的脸,卢克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步入更年期。 不是他想要多唠叨,实在是他有些惶恐,大城市户口的一流高校毕业的高材生,还是省里好不容易引进的高精尖人才,怎么就被调到丰都市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城市的养老部门呢? 戚主任还亲自打电话过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接待好新同事,让她感觉到家庭般的温暖,安安心心留在神联办里工作…… 这不是闹呢嘛! 换做是他肯定是不愿留下的! 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是戚主任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清楚的? 卢克一边往稀疏的头顶上戴假发,一边疯狂脑补着背后的隐情。 沂歌走出办公室,感觉自己还有些神游太虚,脑子里飘过的全是懵逼,宛如刚刚往脑子里灌进了一本奥数解题思路…… 这就是神联办副主任的说话水平吗?简直堪比洗脑了。 沂歌坐在给自己安排的座位上,与三位男同事进行了热烈友好的相互认识和单位的基本介绍后,问:“所以我们平时的工作是什么?” 办公室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沂歌甚至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叫尴尬的气息。 “我们是民办单位,主要负责丰都市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刘勋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比如倡导破除迷信,弘扬科学发展观。” “还有拒绝家庭暴力,维护社会治安。”张闯一手撑着他略显脂肪富余的脸补充说明。 尹明涛摸了摸自己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总结发言:“说白了,咱们神联办是丰都市各项工作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哦,就是给全市各部门打杂的后勤部门呗。 行吧,反正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呢。 “为了庆祝小乔加入神联办,今晚不如大家去天味居搓一顿吧。”张闯目光炯炯,让沂歌从中嗅到了一丝诡计的味道。 尹明涛十分响应号召,“对对对,难得神联办来个新同事,不能浪费了!” 本着“美食是人类友谊的催化剂”的原则,沂歌一边点头一边疑惑:究竟有什么东西会被浪费了?? 她非常愿意去参加美食交流集体活动,但她总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工具人是怎么回事? 刘勋淡定地掏出了手机给天味居打了电话确定了今晚的聚餐,卢克整理好了头顶的假发走出来,给大家分发了一叠红黄蓝绿的宣传单,“最近邻市发生了多起家暴事件,上面十分重视反家暴宣传,所以近期的工作重点就是反对家暴。大家都拿一点,今天下午出去发一发。” 沂歌接过一叠宣传单,上面标语简单粗暴。 “反对家庭暴力,构建和谐丰都” “拒绝家庭暴力,让家家户户都充满爱” “赶走暴力,还我太平家庭生活” …… 沂歌看着手里的宣传单,怎么看都觉得……这么劣质的印刷真的有人愿意接吗? 路边小广告的印刷效果都比这要好! 三位男同事见怪不怪的接手了任务,熟门熟路地划分了各自的分发区域,就连身为副主任的卢克也分配了一个责任区域,沂歌作为新人,连丰都市的路都还没有搞清楚,最后决定由张闯带领沂歌熟悉今天的工作。 见沂歌脸上神色不明,他还开导沂歌:“别紧张,上班第一天就能感受到我们15d魔幻小城的城市道路设计,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沂歌:??? 我看起来像是紧张吗? 难道她口不对心的毛病已经传染到脸上了? “早点去早点发完,晚上咱还要聚餐呢。”张闯递给沂歌一个黄色的头盔,头盔后面还贴着两只圆圆的卡通大眼睛。 很好,这是个小黄人,但不是她的菜。 沂歌任命般戴上了小黄人头盔,看着张闯不知道从院子的哪个角落里推出了一辆怎么看都处在报废边缘的摩托车。 沂歌心里疯狂呐喊着:这特么还能骑? 无论沂歌心里怎么想,她还是跨上了张闯那辆破旧的摩托车,车子走在修修补补过很多次的马路上发出叮呤咣啷的脆响,宛如敲着铜锣吸引观众的街头艺人,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别看我这车子破,跑起来可一点都不慢,加了速能赶上越野车呢。”张闯在前面微微扭着头朝沂歌喊着,沂歌坐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喷出了黑烟的排气管,总觉得他的话可信度实在太低了。 “要不要感受一下风驰电掣的速度啊?”张闯问。 沂歌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必了,我想顺便认一认路。” 只要你不玩速度与激情,我愿意单方面承认你是最好的同事! 现在可是肉包铁呢,风驰电掣什么的风险太大了! “哦。”张闯略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在前面的红绿灯前停下。“其实我们丰都市哪哪都好,空气清新、民风淳朴、生活成本低,就是实在有些老观念总是纠正不过来。上个月还有人生了病不去医院治疗跑去找求神喝符水,差点就闹出人命了,真是……这些神公神婆这样谋财害命也不怕造孽。” “由此可见,我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沂歌拍了拍张闯的肩膀,指着刚刚转绿的信号灯补了一句:“不过神公神婆不怕造孽这一点,倒是显得他们比一般人更唯物主义,说不定可以争取一下,为我们工作做点宣传。” 张闯:小姐姐你的工作思路如此清奇其他同事还不知道吧。 第2章 有事请找警察 高悬在天空的火热太阳没有一丝云层遮盖,初夏的阳光从密密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般大小的光斑,空气里充满了浮躁的味道。 沂歌一手挎着超市促销员阿姨刚送给她的印有红太阳洗衣液广告的装着花花绿绿宣传单的购物袋,一手帮老奶奶提着她刚刚从超市里抢购的两桶食用油,一老一小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老奶奶热情的拉着沂歌的手絮絮叨叨的念叨着:“从前隔壁老吴还整天酸我家只有一个闺女,现在可好,我闺女当兵保家卫国,她家小子整天蹲在家里打游戏,也不出去找活干,天天啃老。所以说,生男生女都一样,教不好还不如生个蛋,还能炒盘菜呢。” “对对,妇女能顶半边天,人生价值一点不比男人少。” 沂歌听着老奶奶的唠叨,脸上并没有一点不耐,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的附和两句,称赞着老奶奶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军人。 无论在什么年代,军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群,他们不计个人生死、保家卫国,若是在凶险的任务重不幸牺牲说不定全家都要隐姓埋名才能生活下去。 绿灯亮起,她扶着老奶奶过了马路,将老奶奶的食用油放进她老伴的三轮车上,又你来我往的推辞了一番老奶奶塞过来的柑橘,最后实在却之不恭收下了,这才与他们挥手告别。 长着一张讨长辈喜欢的乖巧的脸还真不是一般的占便宜呢。沂歌心想。 沂歌沿着街道一路分发着剩下的宣传单,时不时会遇到几个热情的老人家给她塞矿泉水,按照规定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但老百姓实在硬塞又跑得快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不过丰都市的退休阿姨们真是身姿矫健,跑起来健步如飞啊。 动次打次的手机铃声响起,沂歌按了一下蓝牙耳机接听:“闯哥,我这边快发完了……这条路叫……复兴路南,对面是好兴旺超市……好的,待会儿我就在路边等你。” 嗯,果然还是老同志手脚利落些,沂歌作为新人实在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沂歌发完了手上的传单,站在一棵树干拳头粗的树下躲阴凉。 一个男人压低了帽檐从马路对面小跑过来,大热的天居然穿了两件衣服,外面这件宽大的衬衫外套还把长袖放了下来,沂歌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脑门的汗疯狂往外飚。 热不热啊兄弟。 男人与沂歌擦肩而过,沂歌甚至都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压抑着什么令人激动的情绪一般,让沂歌忍不住转头去多看他两眼。 我擦咧,那是什么玩意! 沂歌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忽然脚步加快,长袖下探出了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朝着走在他前面的两个毫无防备还有说有笑的姑娘刺过去,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电光火石之间,一坨黄澄澄的东西朝男人脸上砸过去,在他脸上炸开一朵稀烂烂、湿乎乎的黄色烟花,带着清香的气息糊了男人一脸。 被打乱了行动节奏的男人脚下一顿,握着匕首的胳膊被人从后面紧握住手腕,一拉一掰一扭,匕首飞脱出去,背心也被人揣了一脚,男人顺势被摁在地上,胳膊被反扭在身后,丝毫动弹不得。 沂歌用膝盖压着男人的胳膊,抬头问两个被吓呆的姑娘:“你们没事吧?” 两个姑娘愣愣的摇摇头。 “既然这样,麻烦报一下警。”沂歌低头扇了那发现沂歌是女的以后想要挣扎恢复行动自由的男人后脑勺一巴掌,“老实点,动什么动!” 除了一开始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神之外,在沂歌上前见义勇为把刀从男人手中甩飞了以后,周围的路人已经纷纷回过神,上前帮着沂歌控制住了这个行凶的男人,路边小卖部的老板还友情提供了一条麻绳让人把行凶男人绑了起来,那把行凶的刀具也被热心的路人用塑料袋包裹着装起来,美其名曰“证据”。 行吧,你们这样说其实也没错。 沂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略有些惋惜的看着被她当做暗器砸到男人脸上的柑橘,闻着还挺甜的呢。 张闯刚好看了个全过程,停好车跑过来,紧张又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啊。”沂歌似乎感受到了张闯发白的脸色是为什么,安慰他,“别紧张,小意思。” 张闯:呵呵,紧张的情绪一点没有被缓解。 “这可是持刀行凶,你真的没事?” “就这?我一只手就能对付了。” 沂歌说得自信满满,张闯回想起刚才她的壮举,好像确实……是一只手解决的。 自诩为强壮成年男人的张闯:现在的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都是霸王花吗? 警察来得很快,先把行凶者塞进警车之中,再转过头来了解事情的经过。 在得知居然是沂歌第一时间制服了这个行凶者时,小警察忍不住多看了沂歌几眼。 细胳膊细腿,还穿着一条碎花裙子…… 打架的时候也不考虑一下服装问题…… 算了,武力值这么高的女孩子能算一般的女孩子吗! “……我就是觉得他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实在有些好奇,所以多看了他两眼。谁知道他袖子里居然藏着一把刀,还要捅人。我当然毫不犹豫的要阻止他的行动,就是可惜了我的橘子,闻着好甜。”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关注并阻止了那个行凶者,沂歌如是说。 小警察、张闯:你的遗憾和别人的差别多少有点大了。 “不管怎么说,感谢您的见义勇为,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希望您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贸然采取行动。”小警察本来还有更多忠告想要告知沂歌,可想到她单手就把行凶者制服,总感觉在这样的事件里说不定更危险的行凶者才对。 沂歌连连点头,收好了小警察的警民联络卡后,一边在记录本上签字,一边表示遇到危险会第一时间联系警察叔叔。 刚毕业参加工作的“警察叔叔”田小奎:谢谢你对我工作的配合,但我并没有这么老。 第3章 论工具人该吃几分饱 沂歌提着一袋代表感谢的柑橘坐上了张闯叮呤咣啷响的摩托车,脸上带着满足的喜悦。 这起街头行凶事件的起因是其中一个姑娘拒绝了男人的追求,他扭曲的内心起了报复的邪念,于是跟踪了姑娘打算和她同归于尽,没想到他一出手就被沂歌这个程咬金半路杀出,彻底把他邪恶的计划敲碎成沫。 两个小姑娘本想请沂歌这位救命恩人吃饭,但沂歌做好事不图回报,两位小姑娘只好给沂歌买了一袋柑橘表示感谢。 毕竟沂歌一直对她扔出去的那个橘子表示惋惜与念念不忘来着。 沂歌想了想,给在场的热心市民分了一部分,余下一点她再带走。 晚上的聚餐照常进行,沂歌后知后觉的表示是不是应该等主任戚好出差回来了再一起来吃,刚来第一天就这么不给领导面子,沂歌总觉得不太好。 卢克摆了摆手:“戚主任不能吃蒜,天味居不适合她。” 沂歌:…… 所以其实他们就是故意挑着戚主任不在的时候才来的天味居呗。 行吧。 天味居就在办公室小楼外不远的一个临街自建房里,菜价适中,用料新鲜,主打麻辣小龙虾和水煮菜,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鲜香酣畅的味道,引得人口水直流。店面虽然不大,但顾客不断,可见味道一定是极好的。 卢克熟门熟路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招来老板娘点菜,随口问了沂歌一句:“能吃辣吗?” 沂歌连连点头,“美食面前哪有什么不能吃的。” 老板娘多看了两眼笑盈盈的沂歌,说:“小姑娘看着面生啊。” 刘勋推了推眼镜,立刻介绍:“老板娘,这是我们新来的同事,小乔。” 看他脸上带着一种名叫跃跃欲试的笑容,老板娘了然:“嗐,知道了,老规矩。” 众人与生意有关的吉祥话顿时不要钱地往外吐,直到老板娘利落的下了单后,沂歌才有机会问:“什么老规矩?” 尹明涛神神秘秘地回答:“本店新客免费送一份招牌麻辣小龙虾。” 沂歌:…… 张闯:“而且是大锅哦。” 沂歌:…… 她的直觉没有错,她果然只是一个工具人。 说什么给她接风洗尘,原来只是看上了她“新客”的身份。 今天刚刚扬起帆的友谊小船……还能再坚持一会儿,起码让她吃完这顿饭。 等菜的无聊时刻,张闯又把沂歌下午的见义勇为拿出来大肆宣扬了一顿,并多次运用了比喻、夸张、反复等修辞手法,用来提高他的表达效果。 “小乔你今天真是神勇无敌,堪称我神联办之光。”张闯可能打算把夸张的手法进行到底,丝毫不顾及沂歌已经开始捂脸的表情。 刘勋歪着头对沂歌举杯:“你是我们神联办第一个受到表扬的,为你感到自豪。” 沂歌:“谢,谢谢?” 神联办到底是有多养老,成立两年了才第一次受到表扬! 卢克举起茶杯,“来,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小乔为神联办立功表现。” 沂歌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场面了,她就随手抓了一个反/社会份子,两句话的工夫居然就上升到了立功了? 神联办的功是不是立得太容易了点。 好在大锅的麻小上得快,大家立刻沉浸在美食的世界之中,立功什么的……以后再庆祝也行,但麻小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这一顿沂歌吃得前所未有的撑,一方面是化无语为食欲,另一方面她作为今晚获得麻小优待的新客户,自己凭刷脸得来的美食当然要多吃一点。一来二去,她就把自己撑得坐都坐不下去了。 卢克结了账,骑着他的自行车走了,张闯也推出了他那辆随时会被噪音投诉的摩托车询问要不要送沂歌回家,沂歌当然表示拒绝。 吃得这么撑,当然要散散步消食啊。 尹明涛和刘勋刚好顺路,顺理成章的充当护花使者要送沂歌回家。 毕竟谁也不知道张闯吹嘘的沂歌的武力值里有多少水分,天黑了送女孩子回家不是很正常嘛。 路边走来几个勾肩搭背的醉汉,看着那一团一团早八百年就不流行的非主流的发型和发色,沂歌莫名想笑,他们就像是一堆烟花摇摇晃晃的绽放在人行道上。 “哟,这有个小妞。”一个醉汉顶着一头亮橘色的爆炸头迈着八字步朝沂歌走过来,仿佛一只酒醉的蝴蝶,“长得挺标致呀,跟哥哥去玩玩吧。” 沂歌挑了挑眉,她这是被人当街调戏了? 刘勋率先挡在沂歌面前,他一推眼镜:“这位先生,请控制你的言行,我国公民在公共场所猥亵妇女儿童的,可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醉汉嗤笑一声,伸手就把刘勋推开了,嘴上还不消停:“就凭你一个眼镜狗还想学人英雄救美?我呸!自不量力,有本事来打我啊。” 沂歌悄悄对尹明涛说:“还用上成语了,现在的混混文化素质有所提高呀。” 尹明涛翻了个白眼,小姐姐,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现在是你被人当街调戏了啊! 刘勋被混混推得后退了两步,尹明涛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但他的眼镜摔在了地上。 一个红毛混混起哄:“老大,这种书呆子没了眼镜就跟瞎了一样,哪里还看得见你在哪里,更不要说来打你了。” 红毛混混上前两步,一脚踩在刘勋的眼镜上,还用力碾了碾,像是示威一般朝沂歌三人扬起了他并不算高昂的头颅。 场面顿时一乱,起哄的声音更热闹了。 沂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皱了皱眉,当即掏出手机和警民联络卡,准备拨通下午警察田小奎的电话。 她的举动让对面的混混们具是一愣,满脸不可置信地问:“你要干什么?” “报警啊。”沂歌说得理所应当,一边回答一边认真的按着手机上的数字。 “臭娘们,”混混头子不知道被沂歌说的哪个字激怒,提起拳头就朝沂歌砸了过来,嘴里还骂着:“你敢报警!我让你报……诶!” 混混老大难以置信的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现场霎时间一片安静,所有人都静静盯着眼前的倒下的混混老大和维持着手刀姿势的沂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4章 女生的武力值 “不好意思,下手可能重了点,你多担待。”沂歌软糯的脸上挂着一抹歉意的笑容,可搭配她现在的动作,怎么也感受不到她的歉意。 混混老大翻了个身,气得酒都醒了一半,怒吼着:“都给老子上!让他们知道英雄救美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远处围观的路人:…… 被当做英雄的刘勋和尹明涛:你怕是眼瞎吧!明明动手的是那个姑娘啊! 沂歌:果然谁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混混小弟被老大一声怒吼惊醒,咆哮着冲向刘勋和尹明涛,谁知刚才还打算打电话的沂歌直接把手机往包里一揣,两步上前一脚一个小混混,一个手刀劈得人眼冒金星,一记拳头砸得人找不着北,不过眨眼工夫刚才还叫嚣着要他们付出代价的混混满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怀疑自己短暂也不甚辉煌的道上人生。 唯一一个站着的,是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混混老大,他原本还在揉着被沂歌打过的疼到说不出话的伤处,后来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变故。 哪里来的武林少女,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她做了什么! 沂歌活动了一下手腕,对混混老大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说完我好打你。” “你为什么要打我?”混混老大两眼迷茫,把他的小弟揍翻了一片还不算,还要恶意来打他吗?怎么能这样欺负人! “你刚才不是说‘有本事来打你’啊,我这不是满足你的要求嘛。”沂歌说得理所当然,“这样的请求实在是很少见,不过我也不计较,乐于助人是全人类应有的传统美德嘛。” 混混老大:我现在跪下来叫奶奶这一页能不能翻过去? 在线等,挺急的。 “小姐姐,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混混老大十分拿得起放得下,直接跪坐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要不是沂歌穿着裙子他怕被踹不敢靠过去,现在指不定已经抱上她的大腿了。 沂歌撇撇嘴,往后退了一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一个道上大哥出尔反尔不太好吧?” “不,不,挺好的。大丈夫能屈能伸嘛。”说着,混混老大抬头瞟了一眼沂歌的脸色,唔,似乎好了很多。“你看能不能把我们当做屁,就放了?” “我可放不出这么大的屁。”沂歌一本正经的叹息了一声,“太污染环境了。不然我还是打你一顿吧,日行一善不能半途而废。” “不不不,小姐姐,不对,姑奶奶,我们都是上有老上有老上有老的人,姑奶奶就饶过我们吧,以后再也不敢了。”混混老大一咬牙,干脆认怂认到底:“以后如果我山鸡和小弟调戏妇女,立刻让我们肠穿肚烂……” 瞥了一眼似乎还不满意的沂歌,山鸡哥对自己下手更狠了:“一辈子不举!” 尹明涛听着他的誓言,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这种誓都发得出,是个狼人啊。 沂歌听着山鸡哥的誓言内心毫无波澜,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一个字都不带信的,又没有真的被证明应验过,还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们要讲科学,随便发个誓就有用的话,这世界上那么多渣男,怎么没有被雷全给劈死?”沂歌脸上挂着风轻云淡的微笑,说出来的话让山鸡哥一阵绝望。 “姑奶奶,姑奶奶……放过我们吧,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啊。” 沂歌歪头想了想,“什么都可以?” 见山鸡哥点头,沂歌从尹明涛肩上挂着的红太阳洗衣液广告袋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她走近山鸡哥,笑眯眯地抓住他抗拒的手腕,塞进他颤抖的怀中。 “那你明天好好给大家发传单,宣传一下我市精神文明建设内容,争取早日消除家暴,实现男女平等。” 山鸡哥彻底懵逼了,他一定是在做梦,是吧? 对上沂歌清亮的双眸,山鸡哥一个激灵,脑子里嗡嗡作响:不,他没有在做梦,他明天要去发精神文明建设的传单了! 想他山鸡哥纵横这个片区十年有余,没想到有一天栽在一个白面芝麻馅的丫头手里,还要他亲自去发传单! 他建立的威信、他刻在骨子里的尊严都被丢在地上狠狠踩踏,他耳边的嗡嗡声就是这些东西碎掉的声音。 这样一个丫头片子把他欺负成这样,他能忍? 能忍? ——能的。 只要这位小姑奶奶放过他,他可以为她赴汤蹈火,发个传单算什么! 她揍人实在是太疼了,感觉她下手并不重,但就是能疼到灵魂深处。 山鸡哥抱紧怀中的传单,泪流满面的承诺明天一定带着弟兄们好好发传单,这一刻他感动的样子就差跪地磕头谢恩了。 沂歌拍了拍山鸡哥的肩膀,掏出手机递过去:“给我扫一下。” 山鸡哥再次懵逼,紧张得全身僵硬:“干,干嘛?” “监督你们的宣传进程,有事方便沟通。”沂歌的笑容有种令人信服的魔力,山鸡哥不由自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主要是要给你们转点医药费。” “不,不必了吧,这点小伤……” “一码归一码,虽然是你们主动提的要求,但我自己下的手自己有分寸。”沂歌皱了皱眉,表示:“不过你们要赔我同事的眼镜,还要跟我道歉,毕竟我是受害者。”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路人都快要信了。 等山鸡哥从地上爬起来以后,混混们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片区域大概马上就要变天了。 就此,乔沂歌小姐姐在上班第一天喜提本区域新任街头老大的地位。 “记住你们说过的话哦。”沂歌盯着山鸡和他的兄弟们,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他们某个不方便直接描述的位置,“万一誓言成真了呢?” 山鸡哥脸上时而变红时而变绿,跟个调色盘一样精彩,一边点头一边相互搀扶着离开。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沂歌叹了口气:“唉,心软了,下手还是轻了。” 刘勋、尹明涛:…… 这种话说出来你真的不会挨打吗? 哦,不会的,打不过。 作为想要挡在沂歌前面英雄救美的两枚壮汉,刘勋和尹明涛觉得自己森森的弱爆了。 等沂歌走进了她家单元门,尹明涛才弱弱的感慨:“老刘,我觉得小乔一个可以打我五个。” “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错觉?”刘勋抬手想要推一推眼镜,忽然想起他的眼镜已经被混混小弟踩碎了。“明明可以打我们十个。” 尹明涛:…… 友尽吧,瞎说什么大实话,自欺欺人都不会吗! 第5章 都是纸脑斧 “罗奶奶,周末的讲座记得来哦,结束后会发鸡蛋和洗衣粉。” “张大爷,你不要拿这么多票,洗衣粉按人发的。” “科学讲座本周末早上8点在实验小学小礼堂举行,票上都写了的。” …… 沂歌来到神联办已经两周了,凭借上班第一天的优异表现,她完美的与众位同事们打成一片,戚好出差回来以后带着她去撸了一次夜宵烤串,大家的感情又更加深厚了几分。 最近有爱心企业捐赠了一大笔科学发展金,戚主任向上级打了无数个报告,终于申请到了一笔精神文明建设经费。于是神联办有了机会开展精神文明进社区讲座活动,甚至还有足够的经费采购一些鸡蛋、洗衣粉作为市民参加讲座的鼓励奖品。 沂歌和同事们一起忙忙碌碌的在太阳下发放周末讲座的宣传单,凭着一张讨老人家喜欢的软糯脸庞,她收到了好几个热心大妈递过来的矿泉水,惹得张闯几人羡慕嫉妒恨。 “唉,大家都在太阳下,怎么大妈眼中只有你呢。” 沂歌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也许因为我是女孩子?” 张闯:…… 这个理由还真是无力反驳。 办公室主任戚好走过来,对张闯说:“新丰镇上出了闹鬼的事情,镇上人心惶惶,连玉米都没人收了。你们赶快去宣传一下,不要耽误了生产。” 张闯把手上的讲座票递给刘勋,接过戚好递过来的车钥匙就要走,忽然听到戚好补充了一句:“小乔也跟着去一趟吧,有些事情女孩子出面比较方便。” “好。”沂歌放下手上的讲座票,抓着她的小黄包跟张闯上了部门里破旧的面包车。 见沂歌毫不在意座位上的灰尘直接坐上了驾驶座,张闯连忙说:“我来开车吧,那边的路你还不熟。” “哦。”沂歌从驾驶座上下来,脸上的神情怎么看都觉得带着几分遗憾。 张闯:??? 新丰镇和丰都市之间直线距离有三十多公里,下了高速还要走十多公里的乡村道路,这辆破旧的面包车走在被大车压得凹凸不平的乡村道路上,时不时弹跳几下显示着它外表破烂内里强悍的性能。 “……这辆车是我爸手下运输公司里淘汰下来的,除了行车里程长了点,其他什么都很好。还是我走了后门才买到的,花了两万块而已,买回来以后戚主任天天夸我精打细算。”张闯絮絮叨叨的说话,沂歌对此表示已经习惯了。 张闯是全办公室最能说的人,就算你不接他的话茬,他也能一个人滔滔不绝说上一天,沂歌有时候觉得他这样强大的语言技能……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上次我们打掉了一窝老骗子,专卖什么开运符、桃花符、招财符、考试符,有一个高考生家长为了买考试符花了差不多两万块,家里的积蓄不见了一半。唉,怎么他们也不想想,要是这老骗子这么厉害,怎么不见他们自己开运、招财成功?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人嘛,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只要起了心思,就能被人钻空子的。”这样的事情沂歌在新闻报道上也见过不少,每每听到都会感慨。 “咦,怎么感觉天快黑了?”张闯探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的手表,“不对啊,这才三点不到呢。” 沂歌不甚在意的回答:“可能快下雨了吧。” “屋漏又逢连夜雨,这样一来老乡们肯定会耽误生产的。”张闯有些伤感,下雨天影响摘玉米,就算他们把闹鬼的事情给解决了也没用。 “话不能说这么早,过云雨而已,应该不会耽误生产的,你要对老乡们有信心。”沂歌张望着外面的玉米地,问:“还有多远呢?” 张闯望了望外面的景色,摇摇头:“看不出来,不过应该还没到。” 轰隆! 天上打了个雷,雨点瞬间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那力道简直让人怀疑窗玻璃是不是要被雨滴直接砸穿了。 张闯打开雨刷,降低车速,但雨势实在太大,前面的路都快看不清楚了,张闯顿时决定返程:“这么大的雨就算我们到了新丰镇也没法跟镇民开会,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沂歌点头表示同意。 返程的路格外漫长,张闯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可手表却告诉他只是过去了十分钟。这难道是他产生幻觉了? 沂歌瞟了一眼双手有些颤抖的张闯,随意地说:“不如我来开吧。” 张闯有点懵:“啊?” “下雨天路况复杂,你开过来这么长时间应该挺累了,来的时候我记了路,我可以的。”说着沂歌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示意张闯停车。 女司机开车,不是他戴有色眼镜,实在是刻板印象太重了。 但他状态又确实不太好…… 行吧,拼了! 张闯缓缓把车停下来,拦住准备下车的沂歌,说:“你别下车了,外面雨大,你直接爬过来就好。” 说完张闯打开车门,冒雨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座,沂歌已经丝毫不扭捏的从副驾驶座爬到了驾驶座上,正在熟练的调整着座椅的位置,等张闯坐好她直接一脚油门,面包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进雨势之中。 张闯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脸色煞白:他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这只是一条普通的乡村道路,不是秋名山盘山弯道啊,你清醒一点! 车子在雨幕中不知道走了多久,缓过一口气的张闯心虚的看着窗外第三次闪过的那棵拦腰系着红腰带的老榕树,咽了咽口水,问:“小乔,你觉不觉得这条路特别长?” “没有啊,可能因为我们来的时候车速比较快,现在下着雨遮挡了视线,车速也提不起来,所以你觉得路长吧。”沂歌对此毫不在意,半点没有担心的样子。 张闯白着脸,低头瞟了一眼手表,麻蛋,才过去了10分钟?!太不科学了! 他整个人颤抖着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刻着伟人头像的红色胸针,握在手上口中念念有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沂歌忍不住笑出声,安慰他:“闯哥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你要相信这世界上所有封建迷信神神鬼鬼都是纸老虎,一碰就破了。” 沂歌话音落下,张闯看到路中间多出一坨白花花的玩意,在他的惊呼之中沂歌好像看不见一样直接撵了过去,车子竟也没有发出碰撞到任何物体的声音。随后雨势小了很多,前方远远能看到高速闸道口了。 “闯哥你喊什么?”沂歌不太理解地问。 “没,没什么。”张闯捂着心口,心有余悸。 一切装神弄鬼果然都是纸老虎! 第6章 论女娲娘娘的捏人水平 车子上了高速没走多远,沂歌忽然减缓了车速,指着前方问:“怎么高速路上会有行人?” 张闯顺着沂歌的手指望去,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衬衣西裤撑着黑伞的人在高速路旁的缓缓走着,黑色的长发被扎成一把马尾,但狂风却没有吹动半分。 沂歌缓缓把车停在那人身边,从车窗望过去看到一张过分俊美不辨雌雄的脸,配合发型她一时间也不敢肯定这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过…… 同样都是人,为什么人家就生得这么好看。 女娲娘娘捏人的水平实在太不稳定了。 张闯摇下车窗,沂歌开口问:“您好,需要帮助吗?” 那人朝两人望过来,古井无波的黑眸落在沂歌身上,沂歌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仿佛外面的雨势都因为她这一笑减弱了不少。 沂歌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表示着自己的善意:“我们去市区的,如果顺路你又不嫌弃车旧的话可以捎你一程。” 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那人上了车,沂歌递过去一瓶水和纸巾,劝着:“先把身上的水擦一擦,沾了雨气容易着凉感冒的。” 那人接过了纸巾和水,并没有开始擦拭身上的水渍,沂歌也没有多劝,赶紧开车往市区去。 进了市区后,天空开始放晴,沂歌问:“需要我们把你送到哪里去呢?” “靠边。”声音低哑,言简意赅,沂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沂歌把车靠边停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微胖的男人小跑着过来朝沂歌和张闯道谢:“多谢两位把我们……送回来,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不客气不客气。”张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殷勤地拉开后座的门,撑着另一把黑伞引着后座那人下了车。 沂歌有些疑惑,刚才她是不是听漏了什么? 这些小事没有困扰沂歌很久,她随意地招呼着和张闯换位置,市区道路太过魔幻,她暂时还是不要挑战比较好。 那人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换了位置准备上车的沂歌身上。 沂歌似有所感,抬起眼眸望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那人缓缓朝沂歌走来。 “谢谢。”那人递给沂歌一张黑色的名片,上面烫银的字迹反光得令人看不清楚。 沂歌侧了一个角度,这才看清上面的名字:司御。 “不客气。”沂歌再次扬起笑,眼睛微微有些弯,看起来更加软糯了几分。“我叫乔沂歌。” 沂歌,知时处世,逍遥游乐,很好的名字。 司御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 沂歌随手把名片塞进口袋里,和张闯一起赶着下班高峰的车流回神联办。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雨势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了,张闯在路边把沂歌放了下来,她打算买点菜今晚回家随便煮碗面吃。 走到单元楼下时,沂歌碰到了两个从楼里出来老人家,嘴里互损的样子看起来应该很熟悉。 老大爷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背着一把太极剑看起来威风凛凛,老太太穿着玫红色的上衣和黑色的长裙,手里抓着一把绿绸扇显得精神奕奕,两人看到提着刚买的菜回来的沂歌都是一愣。 片刻之后,老太太才笑眯眯地开口问:“小闺女,你住这里啊?” “嗯,二老也是吗?” “对,我住301,他住302,你呢。” “我住四楼。”沂歌侧身让开路,热情地问:“两位去健身吗?” 老大爷鼻子一哼,吹胡子瞪眼径直走了。老太太朝他翻了个白眼,拉着沂歌说:“别理他,臭脾气。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呀,我先去跳广场舞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 沂歌望着两位老人家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 她在这里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除了因为离单位近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非常便宜。具体原因就是传说这栋楼里闹鬼,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所以邻居看到她才会觉得有些意外吧。 但沂歌对这种传闻向来都是不信的,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她不是好好的?现在还碰上了两个住在楼下的老人家,这种闹鬼的传闻她就更加嗤之以鼻了。 哪里有什么鬼,都是唯心主义自己吓自己而已。 沂歌吃饱喝足后躺在沙发上,手机里传来群组的消息,点开发现都是张闯发的各种哗众取宠的文章,什么《新丰镇闹鬼探秘一二》、《夜半里的哭声从哪里来——带你探索见鬼的新丰镇》等等。 沂歌还没点开来看,就见刘勋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郎中令(刘勋):涉嫌宣传封建迷信,举报了。】 【进击的浪涛(尹明涛):……】 【天涯任我闯啊闯(张闯):……】 沂歌不信邪的点了进去,果然已经看不见了。 【一个(沂歌):老刘你好歹让我们看上一眼,看看人家怎么把这种垃圾故事说得绘声绘色嘛。】 【郎中令:没关系,我截图了。[图片][图片][图片]】 【天涯任我闯啊闯:……】 【一个:那你何必举报这么快[黑人问号]】 【郎中令:保护网络环境人人有责。】 沂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行吧,不愧是你。 沂歌洗了个澡出来,发现张闯单独给她发了不少信息,点开一看居然都被他撤回了,什么玩意? 拨通张闯电话,沂歌站在窗边擦着刚洗的头发,远处摩天轮缓慢转动着。 “发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怎么还带撤回的?” “哎,我撤回了吗?我不记得了。算了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张闯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懵逼,看来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要追求我。”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下一秒张闯的哀嚎声响起:“姐姐啊,就凭您的武力值,你看咱办公室里有人敢追求你吗?” 沂歌把毛巾搭在头发上,摸了摸她小巧的下巴:“这么说,我可能要砸手里了?” “不会,不会不会不会。”张闯连忙否认三连,“我夜观天象,你红鸾星已动,很快就要走桃花运了。” “呵呵,天象跟我的姻缘究竟哪里挨着边了?莫非我是天道之子?咱能不能不要玩封建迷信那种虚头巴脑的玩意。” 说话的时候,沂歌莫名想起了今天搭他们顺风车的司御,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你说,司御是男是女呢?” 听筒里满是电流音的张闯:“喂?喂?wie!小乔你说啥?” 第7章 赛博朋克养生大法 科学讲座如期举行,戚好、卢克轮流上台发表讲话,刘勋则主攻科普教育,内容通俗易懂,妙趣横生,不少跟着爷爷奶奶来听课的小朋友们都听得津津有味,沂歌举着相机穿梭在会场里不断拍照,气氛别提有多和谐融洽了。 讲座结束后,老人家们带着入场票券领走了两个鸡蛋和一包洗衣粉,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一个相熟的大妈抓着沂歌的胳膊不撒手的唠叨,末了补充建议:“小乔啊,下次你们办讲座不要买这个牌子的洗衣粉,换成洗衣液也挺好的。” 沂歌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微笑着点头表示以后一定考虑更换参会奖品啦。 沂歌和同事们把各种道具都收进面包车里后,张闯和尹明涛表示他俩送回神联办就好,其他同事可以就地解散了。 时间快到中午,戚好和卢克都赶着回家做饭吃饭,只有沂歌和刘勋两个孤家寡人表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决定趁着时间刚好去刷一下最新上映的那部国产商业大片。 但当沂歌和刘勋站在影城售票处时,两人无语的发现这部片的排片量竟然小到一天仅有三场。 说好的国产商业片的奇迹呢,一天才排三场的奇迹吗? 前期宣传的时候吹得都快上天了,这下尴尬了吧! 刘勋推了推眼镜,问:“还刷吗?” 沂歌嫌弃地摇摇头,提议:“不如我们去拼一桌?” “也行。”刘勋掏出手机,准备上网看看有哪家店评分高又划算的,口中随意地问了沂歌一句:“下个月市里组织相亲联谊会,你要报名吗?” 沂歌宛如地铁老爷爷看手机,一脸懵逼。 相亲什么的……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刘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来? 见沂歌没有回应,刘勋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卢哥不好意思问,戚主任也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所以就委托我问一问。” 沂歌觉得心中有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半天才吐出一句:“卢哥是真的热心肠。” 这种居委会大妈热衷的事情怎么刚过四十的卢副主任也喜欢,来自长辈的催婚她这么早就要体会了吗? “哦,那就是不参加了。”刘勋没有任何意外,“我们都觉得你不会去参加的。” “为什么?” “因为相亲能组织起来的人还没有我们部门里的优秀,我们hold不住你,更没有人能hold住你了。” 沂歌:呵,呵呵? 这个理由莫名感觉有些心酸是怎么回事? 刘勋刚刚选了两家评价和性价比都不错的店,正要给沂歌瞟一眼合计出最后他俩去哪凑合一顿,沂歌忽然接到了社区办事处的电话。 “请问是乔沂歌女士吗?” “是。” “您好,刚才丰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接诊了一位名叫杨铁花的患者,她在本地没有亲属,给了我们电话说是她是您的邻居,请问您现在方便过去把她领回家吗?” 沂歌:“……方便的。” 杨铁花,就是住在楼下301的那位老太太,和沂歌相处得很好,有事没事就邀请沂歌去家里吃饭,知道她和自己在本市都没有亲属以后,两人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说是如果有什么急事好歹有个联系人。 没想到这么快这个联系人就用上了。 “请问杨女士是哪里受伤了?” “没事,她只是皮外伤,和年轻人抢篮球场跳广场舞磕着了而已。” 沂歌:…… “那几个年轻人伤的比较重,正在办住院。” 沂歌:……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是杨奶奶比较可怜,还是那几个年轻人比较倒霉了。 跟大妈抢场地输了还伤得比大妈重,以后他们可能都不想打球了吧。 沂歌歉意地与刘勋告辞,刘勋同志推了推眼镜,与沂歌你来我往的关心了一番要不要陪她一起去医院,最后沂歌以微弱优势获得胜利,刘勋同志则毫无眷恋地挑选起他今天中午要去哪里探店。 沂歌:呵呵,果然是日抛的同事情,关心什么的不过就是客套而已。 第二人民医院里,杨奶奶中气十足地和已经打成一片的病友们聊天说笑,场面热闹得就像公园里的相亲角,什么家长里短都有,沂歌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我家小乔来了。”杨奶奶乐呵呵地对小护士说:“呐,有人来接我了,我可以走了吧?” 小护士不迭点头,开什么玩笑,这位老太太战斗力凶猛如机关枪,要不是她的年纪摆在那里,小护士们早就把她送出门了。 沂歌扶着杨奶奶感觉有些魔幻,“您真的……七十多了?” 杨奶奶骄傲地点头:“那可不,老当益壮。” “嗯嗯。”沂歌崇拜极了,七十多的老奶奶硬朗得跟五十岁的中年人一样,甚至还能把十几岁的小年轻揍哭,这是一种什么赛博朋克的养生方式啊。 “不是我跟你吹,也就是这两年身体没有从前好了,不然那些个小年轻,我一只手就能揍翻。” “那您真的好厉害。不过您也要注意点,篮球场属于居民公共设施,周围所有居民都可以共同使用的,而且人家本来就是拿来打篮球的。您跟您的老姐妹们说说,白天太阳这么大,就不要去篮球场凑热闹了,不如晚上再去那里跳舞,凉快又舒服,是不是?” 沂歌虽然吹爆杨奶奶的战斗力,但作为神联办的工作人员,帮助社区调解居民间的细小矛盾纠纷也是协同工作的一部分,该劝的她还是得劝。 “知道知道,回去就跟他们说。”杨奶奶叹了口气,一脸你根本就不懂我在担心什么的表情,看得沂歌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好心办坏事了。 快要回到小区时,沂歌看到楼下袁大爷正举着太极剑在那片惹事的球场上舞得虎虎生风,周围还站着几个抱着篮球不敢上前的男孩子,显然一场新的纷争又开始酝酿。 “哎哟,老袁敢抢我地盘?!”杨奶奶看到袁大爷顿时斗志昂扬,撸起袖子就往球场冲,那腿脚利落得沂歌差点就跟不上了。 杨奶奶径直冲进了袁大爷的活动区域,沂歌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飘起的火药味,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沂歌赶紧塞进两人中间,控制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试探地问:“不如,我给二位做顿饭?” 第8章 请你吃甜筒 沂歌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两位老人家坐在客厅里相顾无言。 还是袁大爷率先打破沉默:“刚才球场那里……忽然清净了。” 杨奶奶脸色有些憋闷,“不是你弄的?” 袁大爷当即撇清关系:“当然不是,我这个人可是有原则的,不是我的功劳绝对不会抢,那是要遭报应的。” 杨奶奶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可那也不是我弄的。” “莫非……”袁大爷摸了摸唇上的白胡子,“附近还有其他道友?” “不可能,若有其他道友出手,怎么会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名门正派又不是邪魔外道,何须藏头露尾?”杨奶奶说完这话,忽然陷入了沉思。 “有道理。”袁大爷还是有些想不通,“那邪祟究竟是怎么没的?就像是被什么厉害的杀器瞬间给秒杀掉了一样。” 杨奶奶听他这话,脑中灵光一闪,抬眼望向厨房里转来转去的沂歌。袁大爷注意到她的动作,转头望过去,随即否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杨奶奶举例论证:“她身上的功德之光正盛,可不就是邪祟莫不敢欺的存在吗?” “不至于。”袁大爷还是不认同,“那邪祟力量强大,你我已经和它斗了有些日子了,今天它又得了人血滋养,这丫头身上的功德之光怎可能与它匹敌。除非她是转世功德之身,那才会像针尖戳气球一样,一戳一个准。可转世功德之身……从来就没有女孩子。” 杨奶奶叹了口气,这些她都知道,可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那些邪祟忽然消失殆尽是为什么,她愁啊。 “算了,无论怎么回事,好歹现在事情解决了,篮球场干干净净,我们也不用再花心思防着有人在那里撞邪了。”袁大爷看得很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人间修行者式微,很多时候还是要听天由命。 沂歌做好饭菜,招呼着两位老人家过来吃饭,闻着饭桌上飘来的香味,三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杨奶奶不吝夸奖:“小乔手艺不错啊,以后谁娶到你可真是有福了。” 袁大爷不甘落后:“这手艺简直能比得上五星饭店大厨了,果然后生可畏。” 沂歌笑了笑,没把他们的夸奖放在心上。 她的厨艺是小时候跟院子里的大厨爷爷学的,大厨爷爷总说她做饭缺了一股潇洒之气,不能算是优秀。反正她只要喂饱自己就好,自然也就不求精进了。 饭后两位老人家犯困,直接下楼回家睡觉去,沂歌没有午休的习惯,抓上小包打算去逛逛超市。 做了一顿饭,冰箱都空了不少呢。 超市门外,沂歌又遇到了司御。 司御坐在树荫下,黑色的长发依旧束成马尾懒洋洋的散在身后,身上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t,与周围的人群看起来格格不入。他的视线随意的落在超市门外卖冰淇淋的小摊上,看那身无长物的样子,肯定是没带钱包也没带手机。 沂歌没来由地觉得司御看起来有些可怜,就跟有家不能回的小奶狗一样,激得她母性大发。 “嗨,又见面了。”沂歌笑眯眯地走过去向司御打了个招呼,自来熟地问:“天气这么热,吃个甜筒吗?我请。” 司御的黑眸动了动,移到沂歌身上,俊美无俦的脸上毫无波澜,眼中却似乎闪过了一丝短暂的疑惑。 沂歌歪着头问:“你忘记我了吗?我是乔沂歌。” 见司御没有反应,沂歌也不恼,长得这么好看的人请人家吃个甜筒也没关系。 “等我一下。”沂歌转身买了两个甜筒回来,其中一个直接递给了司御,“喏,不客气。” 司御定定地看着沂歌几秒钟,伸手接过了甜筒,学着沂歌的样子低头舔了一口。 甜,甜得有些发腻。 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沂歌,小姑娘对这股甜味一无所觉,吃得津津有味。 她和这个甜筒一样,都是甜味的。 “你今天又是自己出来的?”沂歌问司御,许久以后才得到司御轻轻点头作为回答。 他是不是……有交流障碍? 唉,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举世无双的容颜,又为你关上了能随意与人交流的窗。 “要不要帮你叫车送你回家?”沂歌干掉了甜筒,连甜筒杯都没放过,咔呲咔呲的嚼着。 司御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远处,上次来接他的微胖男人正在快步走来,手上撑着一把黑伞,投下一片阴凉。 哦,原来司机就在附近啊,难怪敢自己出来逛呢。 沂歌笑了笑,“那行,我进去买菜了,祝你今天开心呀。” 司御听着沂歌的祝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朝沂歌点点头。 微胖男人走过来,感谢地对沂歌说:“多谢乔小姐,真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 沂歌:??? 一个甜筒而已,两块钱就……破费了? “我是司机陆百,你可以叫我老陆。”陆百戴着白手套,诚挚地向沂歌道谢。 沂歌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不必客气。”她望了一眼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司御,走近陆百轻声说:“如果你家老板有交流障碍,你们就不要让他一个人跑出来,多少存在了些风险。” 陆百听着沂歌的话,茫然中透着些许慌张,这位姑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交流障碍?存在风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沂歌看陆百“羞愤”的神情,顿觉自己不该多管别人家的闲事,歉意地对陆百笑了笑:“不好意思,是我多事了,您别放在心上。” “没,没关系……”陆百朝司御的方向望过去,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那什么,”沂歌看了看司御,微笑着告辞:“有缘再见了。” 说完,十分潇洒地走进了超市,留下若有所思的司御和不知所措的陆百在原地。 “先生……” 司御起身朝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陆百连忙跟上。车门关上后,陆百才颤巍巍地询问:“乔小姐似乎记得您。” “两次。” 司御目光穿过车窗,钻进超市里,看到沂歌推着购物小车站在货架前挑选调味料。 这个女孩子非常特殊,她不仅记得他的名字,还能穿过他设下的结界。 两次。 上一次她毫无征兆的穿过他的结界把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她又恍若未知的闯进他的结界请他吃了一个甜筒冰淇淋。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走。” 第9章 端阳艾草香 云雾缭绕的山峰之巅,一群身着各式法衣的和尚道士们对着远处山坳中形成的黑气不断做法,法器、符纸在山头上闪动着各色光华,然而山坳中的黑气却分毫没有损伤,大有愈演愈烈的形势。 “噗。” “道友!”一个黄袍和尚飞身将吐血的道士从前线拖到后方安全之处,“道友保重。” 吐血道士一抹嘴角的血迹,伸手撤下头顶的道观,露出一头棕色的羊毛卷发来。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后,黄袍和尚立刻补上她的位置,回到前线的攻击阵营之中。 吐血道士悲戚地望着身边开坛做法的白胡子老道,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不远处盘腿坐着一个全身被奇怪花纹织就的布料包裹着的人,对方面前摆着两个龟壳,其中一个已然碎裂,上面还沾了不少血迹,但他仍旧不停卜算着。 白胡子老道腿上忽然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仿佛被掏空了身体。 吐血道士见状立刻扑过去将他扶起,不想他竟然这么沉,一拉竟是动也不动。 “啊,这!” 和尚道士们组成的攻击前线瞬间瓦解,山坳里的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粒黑色的光电,瞬间消失在向南的山脉之中。 霎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被这变故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乱象,大凶。” 身边被花布包裹的人露出她苍老的脸庞,脸上满是悲怆的泪水。 世道竟要由此生乱了吗?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白胡子老道跪坐在地,一边调息一边朗声说道:“诸位,瘟伥既已下山,我们就此重回世间,做自己该做的事吧。” “南边……范围太广,我们要往哪里走?” 花布老人指着南方,说:“跟着心走,尽人事,听天命。”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丰都市一座高档的别墅里,司御坐在二楼的阳台望着北方的天空,手上把玩着一个黑色雕像,光滑黑亮的表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陆百快步走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朝司御恭敬行礼:“先生,人类天师没能消灭瘟伥,已经逃出来了。您看……需要插手吗?” 司御对这个消息没有任何反应,脸上如冰冻一般没有泛起一丝波澜,许久之后才将手上的黑色雕像抛给陆百,“不用。” 万年来,中洲大陆上最聪明的生灵早就习惯于应对各种各样的磨难,五千年前天道崩塌、灵气溃散都没有击倒他们,反而让人类成为中洲中夏国的主宰。 这次的瘟伥即便为祸人间,最终也一定会被人类所消灭。 天道眷顾人类,但他没有偏向,万物的生死自有万物自己做主。 陆百心下了然,垂头恭敬地应是,悄然退出了一片死寂的阳台。 - 丰都市的端阳节过得比全国大部分地方都要隆重,不仅节前大街上不约而同的出现了许多卖艾草和雄黄粉的小摊,家家户户都开始包粽子,还会有丰富多彩的民俗活动举行,近几年以此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前来旅游。 沂歌作为单位团宠,一上班就收到了卢克老婆包的精致小粽六枚,惹得其他人眼热心焦。 “卢哥啊,您这厚此薄彼也太明显了,我等不服啊。”尹明涛一向油腔滑调,却又能拿捏好分寸不令人生厌。 “不服憋着。”卢克从来不惯着他们部门里这群臭小子,人家小乔软糯糯的小姑娘当然要宠着啊。 “啧啧啧,小乔,你来了以后主任和卢哥就不疼我们了,原本我可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尹明涛一脸宠妃被打入冷宫时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得沂歌想直接帮他填一张省话剧团的报名表寄出去。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种宫斗剧的气氛中。 卢克眼见气氛越来越跑偏,赶紧拉回这几匹脱缰的野马:“差不多得了啊,办公室里搞得跟宫斗剧一样,你这状态进了宫活不过两集。” “嘤嘤嘤。”尹明涛还想继续飙戏,冷不丁被刘勋塞过来一叠表格,“别演了,太闲就把这些表格录入系统,给自己找点事做才不会虚度光阴。” 叮咚,人生鸡汤上线了! 沂歌赶紧把头埋进电脑前,做出很忙的样子来,免得被刘勋抓住猛灌心灵鸡汤。 前几天戚好忽然又毫无预兆的出差,这次归期不定。感觉神联办老大肩负着整个单位最重的工作压力,其他人都轻松上班、按时下班,只有她一个人加班加点还要不断出差。 沂歌有时候都觉得戚主任是不是被谁给穿了小鞋,要不怎么就她要出差呢? 临下班前,卢克接到上级通知:“端阳节就要到了,市文化中心要在端阳当天举行庆典活动,地点在河边的文化广场上,下午还要举行龙舟赛,市里警力不够,各单位都抽调了志愿者去帮忙,我们人少全都要上。这几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拿艾草洗个澡,端阳节早上7点准时在文化广场集合。” “现在艾草洗澡不算宣扬封建迷信了?”张闯显得有些懵逼,他仿佛记得小时候有人说这是迷信来着。 沂歌回答:“艾草可是驱蚊驱虫的中草药,很多驱蚊产品里都含有艾草的成分,是有科学依据的,哪里就迷信了?” 民间确实有说艾草洗澡驱虫辟邪,但科学也确实证实了它驱虫的药用价值,沂歌觉得还是要辩证的对待问题才行。 “那可好,回家奶奶可以随便煮一大锅水了。”张闯有时候铁憨憨得有些可爱,大家这时都用关爱儿童的眼神望着他。 张闯:…… 不是,这眼神怎么感觉不太像同事? 回家后沂歌看着饱含同事爱的小粽子,每种挑了一个下楼敲了敲两位老人家的门,没想到两位老人都不在家。 每逢佳节倍思亲,二老这是被家里人接回家过节了吧。 这样想着,沂歌重新把粽子提回家,塞进冰箱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隔着玻璃望着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的黑沉沉的天空出神。 小时候,她是怎么过的端阳呢? 她好像有些不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她身边总有温暖的人给她关怀和力量。 沂歌咧开嘴,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满足微笑,剥开手上温热的粽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真香,卢嫂子手艺真棒! 第10章 报社算什么男人 端阳节一大早沂歌到达文化广场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早起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几乎人人腰间都别着一把菖蒲和艾草,红光满面地等着活动开始。 沂歌找到了组织,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多人?” 刘勋张望了一眼人群,推了推眼镜:“因为8点钟会发每人一个艾草鸡蛋。” 沂歌:…… 对于老人家来说,鸡蛋可比其他什么都重要。 张闯双手来回抛着一个鸡蛋跑过来,“小乔还没吃早餐吧,快,趁热吃。” 沂歌赶紧伸手接了过来,烫得她也只好学着张闯的样子让鸡蛋在手心来回抛。 我怀疑你是被烫的不行才把鸡蛋分享给我,且我有证据! 尹明涛不愧是神联办第一外联高手,第一时间拿到了分配给大家的任务清单,顷刻间给大家分好了任务。 戚好揉着微红的眼睛,把自行车停在广场值班岗外,这才朝众人走了过来。 沂歌看她状态不太好,忍不住劝着:“戚主任,您刚回来呢,今天这里就交给我们吧,您需要休息。” 戚好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哀婉:“没关系,为人民服务,我不累。” 沂歌只好把她拉进自己这一组,嘴上说:“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联合行动,还要请主任多多指教才行。” 戚好知道沂歌这是不放心她,心里承了沂歌的情,点点头没有拒绝。 早上的活动平平顺顺的结束了,大家心里都知道,下午龙舟赛才是最要命的时候。 中夏国作为世界上鼎鼎有名的力争上游的国家,从古至今的传统就是:无论做什么事,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榜上有名是其一,一举夺魁是王道。于是国民对于竞技比赛都怀有极高的热情,哪怕围观两个老头下象棋,也会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龙舟赛这种紧张刺激的竞技比赛,不说参赛各队都显得跃跃欲试,连观众们也争相往水边凑,河岸上拉起的警戒线一度要被热情的观众们挤崩。 沂歌被分在河面上的大桥上,这里是龙舟往返必经之路,还能一眼看到终点,大桥两旁挤满了观众,沂歌只能和戚好相互配合,举着大喇叭不断维持秩序。 “加油加油加油!” 震天的声响从人群中爆发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支持的是哪一支队伍,只能感觉到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昂。 沂歌紧张地来回巡逻,生怕有人被挤出护栏,掉进河里。 这座桥这么高,掉下去还能有命? 桥下八支龙舟如同蛟龙出海,随着阵阵锣鼓声破浪而来,仿佛离弦的箭一般一个赛一个地迅猛疾行着,在河面上激起一串又一串浪花。 龙舟涂满了鳞甲状的花纹,龙头威武高昂,翘起的龙尾直指蓝天,两排齐齐整整的划桨手在浪花中有节奏的挥舞手中的短桨,黝黑的脸庞上满是咬牙狰狞的用力。 沂歌听着龙舟上的鼓声从桥下穿过,到了远处指定的位置后又调头回来,听着鼓声由远及近,看着龙舟冲过桥下,观众们立刻从桥的这一边跑向另一边,几乎在瞬间就决出胜负。 观众欢呼着准备散场,沂歌正疏导着人群,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呼救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迅速回头望去,有一个中年妇女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大桥护栏,手里似乎紧紧拉着什么,嘴里还在用力呼救着。 不好,有人要掉下去了! 沂歌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位中年妇女的胳膊,往外探身一看,竟然是一个面目扭曲、肤色青灰的高大男人拉住了中年妇女要往下跳,而不是这位中年妇女在阻拦他掉下去。 那男人的手粗壮有力,尖尖的指甲甚至戳进了中年妇女胳膊的肉里,鲜血流了她一手,顺着手指滴在男人脸上。 男人闻到鲜血的味道,伸出舌头舔掉脸上的血滴,更加兴奋起来,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 这是神马变态啊! “来人啊,快来帮忙!”沂歌大声朝旁边喊着。 男人身形高大,体重加上重力影响,仅凭她和中年妇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旁边几个听到沂歌呼喊的人赶紧跑过来帮忙,大家拉住了中年妇女,有两个人甚至翻出护栏,想要拽着高大男人一起上来。 戚好远远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她惊呼出声,瘟伥! 她甚至能看到瘟伥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瘟煞之气,黑色的瘟煞之气染在帮忙的人群脸上,大家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戚好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符纸,抬手就往天上撒,下一秒她看到沂歌不受影响地爬上护栏,一马当先伸手就往男人肩关节薄弱处上狠狠一戳,男人立刻浑身一震,连瘟煞之气都回缩了几分。 戚好愣在原地,有些懵逼地看着事情朝着她从来没有预想过的方向发展着。 “大姨,不能随地乱扔垃圾。”一个小朋友扯着戚好的衣摆,奶声奶气地说着,见戚好茫然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仿佛认命一般弯腰捡起了她刚才扔出的符纸,吧嗒吧嗒的跑向路边的临时垃圾筐,顺便给了戚好一个鄙视的眼神。 戚好顿时脸热,狼狈地捂脸逃走了。 护栏边上,中年妇女和高大男人已经被围观群众们拖上来了,一只小乌龟咬着男人的衣摆好几次撞在栏杆上,头晕眼花的松开了嘴,毫不起眼地掉在地上。 高大男人力气很大,很快甩开了企图压制他的群众,口中咆哮着:“尔等贱民,竟敢乱我大计!” 围观群众:…… 这是哪个医院里跑出来的反/社会傻缺? “向我进贡,饶尔等明日再死!” 啪嗒。 一块吃了一半的波板糖甩在男人脸上,一个小朋友还举着手,保持着他扔出糖块的姿势,嘴里气咻咻的喊着:“你是大坏蛋!” 男人顿时生气了,咆哮着“贱民”“找死”之类的话,伸手一把抓住了小朋友的衣领就要把他举起来。 “啊!”戚好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吓得惊呼一声。 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跃而起,一个手刀劈在男人脖颈,借着下坠的力道踩在男人腰上再次弹起,一条腿直接勾在男人脖子上。 男人顿时失去了抓住小孩的兴趣,伸手想要抓住箍在脖子上的不明物体,这东西正在让他浑身酸软失去力量。 但那条腿动作比他更快,腰部在空中发力用力拧了几圈,男人满脸难以置信的被摁在地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压住男人脖子的沂歌喘着粗气骂着:“脑子不好就多读书,报复社会算什么男人!等着被法律制裁吧!” 第11章 能耐不济,战术撤离 瘟伥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明明在他的记忆传承里他受到的待遇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瘟疫之气凝结而生,靠散布瘟煞之气吞噬人命,普通人接触到以后会陷入混乱,健康的精魄逐渐流失,主动送死成为他休养神元的养分。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拖住了一个看热闹的女人,可那女人竟然有余力呼救? 甚至他如此分量的身躯竟也能被这群愚蠢的凡人拉动! 他想要遁走,但法力竟然丝毫调用不起来,就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法力一般。 瘟伥大惊:莫非是人间修行者对他下的手? 可他们集齐当世高人在山巅之上都奈何不了他,现在怎么可能让他法力尽失?! 他究竟是怎么失败的? 对了,是因为那个猴子一样灵活的女人,是她爬出护栏,戳了自己一下,这才让瘟煞之气有了片刻消散。 瘟伥气极了,扭头怒瞪着沂歌,脖子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沂歌毫不淑女地一巴掌把他的头扇了回去,“看什么看,本来就不聪明还想要祸害社会,我看你是想把牢底坐穿。” 瘟伥被扇得眼冒金星,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个瘟伥怎么就混到这么憋屈的地步。还有那个人类法律的制裁,他不会真的要去坐什么牢吧? 没等两分钟警察叔叔就赶到了现场,直到给瘟伥扣上了两个冰冰凉的银手镯,瘟伥还是无法遁走,甚至连身上的瘟煞之气都开始消解了。 瘟伥开始怀疑自己不足一周的鬼生,他真的是瘟伥没错吧?他们瘟伥的传承能不能更新换代一下,现在已经换了人间了,他们想要作威作福真的不容易啊,呜呜呜…… 田小奎一抬头,看到挂着工作牌的沂歌正在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撞疼的胳膊,当即嘴角就是一抽:又是她?! “嗨。”沂歌朝小警察招招手,他好像叫田小奎。 田小奎努力板着脸,用一种老生常谈的语气说:“都说了,有困难找警察,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又自己冲上去了?” 沂歌虚心受教,“这不是来不及了嘛,人命关天呢。” 戚好早已净化了周围瘟煞之气,挤过人群来到沂歌身边,朝田小奎点头致意:“以后我们一定积极配合有关部门的工作,努力给大家分忧解难,为人民服务。” 田小奎嘴角又是一抽,所以非盈利组织的工作画风都是这般奇妙的吗? 戚好不管田小奎的想法,拉着沂歌检查她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沂歌原地转了三四圈后,实在忍不住了:“戚主任,我真的没事。” 沂歌不是吹,她从小到大连小病小灾都少,每个月那几天也是平平无奇就过去了,身体素质绝对是万中无一的棒呆! 戚主任拍了拍沂歌的肩膀,欲言又止,半晌过后拉着沂歌随着最后退场的人群下了桥。 桥边的警车里,瘟伥像是被困在网里的大鱼不停撞击着车厢,看到沂歌走近,阴恻恻地盯着她,忽然朝她大喊:“无知的凡人,你们会付出代价的,等鬼王现世……唔?” 沂歌随手把脱下来的白手套塞进了瘟伥的嘴里,皱着眉说:“都被拷上了,嘴里还瞎哔哔,我看你真是吃得太饱了,等去了牢里好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吧。” 她话音刚落,瘟伥青灰的脸上退去了吓人的煞白,肤色有了几分人类的光泽,身上的鬼气也逐渐散去,一切都朝着瘟伥变人的方向发展着。 戚好微张着嘴,眼中闪动着一种叫“你要上天”的光芒,看着沂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功德之体吗? 牛逼! 沂歌作为主要行为责任人不能离开,等了一会儿才有几个西装领带齐齐整整的男人挤开人群跑过来,看着坐在警察里嘶吼却无济于事的瘟伥,激动地不断握紧警察李队的手。 看到戚好站在一旁,脸上更加激动了几分。 都说戚道长是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天师,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言。 胡处长虽然也是道门中人,但天赋一般,长袖善舞,于是他只好接过重任,作为道门代表之一加入安保部,协助官方维护世界和平。 “戚……同志,这次抓捕罪犯,你要立首功!” “不敢不敢拿,这其实是我们小乔的功劳。”戚好不敢抢功,赶紧介绍沂歌,“这位是我们乔沂歌同志,这位是安保部的胡处长。” 沂歌一脸恍然,从前听说神联办是挂在安保部下的非盈利组织,现在可算是确定了。 “领导您好,您真是年轻有为。” “同志你好,你才是年轻有为。” “见了领导才知道,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有了小同志,以后我们国家的安全建设就不愁了。” “哪里哪里。” “客气客气。” 戚好:…… 你们不觉得哪里有一丢丢尴尬吗? 戚好担心这两人再客套下去要穿帮,赶紧支开沂歌:“小乔勇斗歹徒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吧。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沂歌点点头,毫不眷恋地离开了这里。 开什么玩笑,和领导相互吹捧也是需要能耐的,她能耐不济还是战术撤离吧。 戚好看着沂歌走远,这才转头对胡处长严肃的说:“胡处长,我有重要的情况需要向您汇报,我们上车谈吧。” 胡处长见戚好这副模样,精神顿时一凛,连忙带路:“我的车在这边。”不用担心被人偷听的。 沂歌走了好远才在路边找到了一辆共享单车,刚想扫码,低头就看到了一只身上沾满青苔的小龟趴在路边,大约察觉到她的视线,往前爬的动作顿时一滞。 沂歌伸手把小龟捡起来,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遍,这么脏的龟应该不是家养的。之前听张闯说有好些人喜欢往河里放生小龟,这可能就是其中一只。 “姐姐送你回河里好不好?”沂歌与小龟眼对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感觉到整只小龟都在颤抖。 走到河边,沂歌把小龟放进河水里,朝它招招手:“拜拜,要好好在河里住着哦。” 第12章 谁也别嫌弃谁 等沂歌从河边走回马路上,最后一辆共享单车已经被人骑走了。她有些无奈地打开手机,刷了半天也没看到附近哪里还有共享单车。 正在沂歌觉得自己说不定要靠两条腿走回家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来,后座上懒懒散散坐着许久不见的司御,今天他在头顶松松垮垮束了个冠,余下的黑发披散在身后,看起来颇有几分古代贵公子的矜贵。 沂歌在心底“哇哦”了一声,感叹着女娲造人的美好,弯下腰朝司御打招呼:“嗨,真巧。” 车门嘭的一下打开,把沂歌吓了一跳。 “顺路。”司御冷淡的吐出了两个字,随后斜倚在另一边的车门上。 沂歌愣了愣,扬起笑脸:“那就多谢了。” 她送他一次,他送她一次,扯平了,完美! 就是刚才这车门究竟是怎么打开的?豪车已经这么智能化了吗! 司机还是陆百,沂歌上了车和他打了个招呼,顺便报上自己住的小区,之后的路途上整个车厢里一片寂静。 没有一个人吱声。 沂歌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想起自己一直很想问又迟迟没能从任何人哪里得到答案的疑惑,她微微侧过头瞟了一眼司御,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机会正好!沂歌果断扭过头开始仔细观察司御。 司御长得真是一绝,虽有些不辨男女,但这并不影响他好看得令沂歌感觉惊心动魄,睫毛长长的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长发如墨亦如缎,洗发水广告里特效处理的头发都没有他这种质感。 不对,这都不重要。 沂歌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回过神来,微微低头朝司御的脖子望过去,他的皮肤很白很透,皮肤下的血管仿佛都能透出来。今天他穿着一件立领衬衣,有些影响沂歌探索的视线。 开车的陆百发现沂歌的举动,整个后背吓出了一层白毛汗。 哎哟卧槽,你怎么敢这样盯着司御大人! 司御冷不丁睁开眼睛,正巧与沂歌的视线撞上,沂歌被抓个正着,摸着鼻子讪讪地坐直身子。 “你有问题。”司御的声音淡淡,沂歌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毛来:“我有什么问题!” 司御眉头动了动,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为什么她的忽然炸毛了? 司御觉得他和这个人类女孩之间可能存在几万条名为“代沟”的东西。 “你可以问。” “呵呵……”沂歌尴尬的笑了两声,总不能直接开口问:你是男是女?那不是更尴尬吗! “没关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沂歌想了想,决定用委婉一点的方式询问司御的性别:“你觉得我可以和你做闺蜜吗?” 司御脸上难得有了变化,他露出一个困惑的神情,思考了许久以后才点点头:“可以。” 闺蜜,应该就是朋友的意思。 人类的词汇发展太快,有些词语已经和他从前接触过的不一样了。 沂歌得了司御的回复,顿时露出了释然的笑脸:原来司御是女孩子! 啊,长得这么帅的女孩子现在也不多见了吧? 沂歌瞥了一眼司御平坦的前胸,自以为了解地想着:平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男是女真的很难分辨啊。 司御看着沂歌来回变化的神情,再一次困惑了:她这算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今天过节,上我家吃饭吗?”沂歌笑眯眯地邀请司御:“庆祝我们正式做闺蜜。” 毕竟她的朋友只有寥寥几个,四舍五入约等于没有,现在得了一个闺蜜,她很想庆祝一番。 陆百紧张的手心都要出汗了,第一次有人类敢邀请司御大人共进晚餐,这可是掌管天地万物的天道大人啊,她居然也敢约饭?! 人类果然是天底下最敢于作妖的物种。 “好。”司御迎着沂歌期待的眼神,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陆百:…… “走吧。”司御补充。 陆百:…… 我收回我刚才内心的哔哔。 乔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善解人意…… 人类真是要坐着火箭飞上天,彻底与天肩并肩了! 一直等到车子开进了沂歌住的小区,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冰箱里究竟还有没有食材啊?! 沂歌有些心虚地摸出了手机,十分熟练地点开了买菜小程序,她记得楼下便利店是半小时内送货上门的,她回家可以先煮饭。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弄完这一切,沂歌长长松了口气。 车子缓缓停在沂歌住的单元门外,下了车后沂歌望着陆百问:“陆先生要一起吗?”她点了不少菜呢。 陆百瞟了一眼毫无情绪波动的司御,刚要点头时忽然听到司御说了一声:“他还有事。” 陆百立刻会意,点头哈腰地请沂歌和司御上楼,“我办完事就会过来接先……老板回家,二位过节安康。” “噢。”沂歌有些感慨,过节都要去工作,司御压榨手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沂歌一边上楼一边问司御:“你们公司给的加班费是不是特别多?” 司御满脸茫然,沂歌又补充:“我看陆先生加班加得这么快乐,好像都不用回家陪家人一样的。” “他一个人。”司御冷不丁回了沂歌一句话,沂歌开门的手顿了顿,忽然恍然:原来陆百一把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啊。 好像有点惨了。 “随便坐。”沂歌随口说了一句,进了厨房直接把围裙挂到脖子上,没几分钟,楼下便利店就把她订的菜送上来了。 司御打量了一圈沂歌的屋子,和普通女孩一样,屋子里到处都是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沙发角落里堆着一堆干净的衣服,大概是早上出门前刚刚收进来来不及叠好的;茶几抽屉半开着,露出她藏在里面的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袋,阳台上随意地种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长得不起眼却郁郁葱葱。 一切都很有生活气息,和她本人一样生机勃勃。 司御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沂歌,忽然冒出了一句:“我也是。”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沂歌举着一把菜心回头看了司御一眼,眨了眨眼扬起一个洒脱的笑容回答:“没关系,我也是。” 大家都是孤家寡人,谁也别嫌弃谁。 第13章 沂歌的新闺蜜 三菜一汤,两个人吃饭妥妥的,尤其司御吃得还少。 沂歌打了个饱嗝,司御顺手从一旁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给她,沂歌捧着水杯颇有些怀疑地望了司御一眼,问:“你减肥?” 司御用纸巾擦着嘴上的油渍,动作优雅而矜贵,听到沂歌的问题,摇了摇头。 沂歌自以为了然,虽然司御绝色倾城,但女孩子嘛,都是忍不住想要减肥的,不管是不是像司御这样除了胸啥都有的。 司御看着沂歌的神情,诡异的觉得她肯定误会了什么,下意识打算听一听她的想法。可他前脚刚答应和人家做好朋友,后脚就窃听朋友的心声…… 不太好吧。 算了,又能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呢。 沂歌把碗收拾进厨房,见司御站在阳台上远眺,她也凑了过去,指着远处的摩天轮问:“很好看吧?” 司御转过头瞟了一眼她的侧脸,看见了她扬起的嘴角:“我当时选房子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这个阳台,远远望出去就能看到远山和摩天轮,夜里开了灯别提多好看了。” “嗯。”司御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听着感觉像是有一片羽毛钻进了沂歌耳朵里,痒痒的,令人有些心颤。 “你住哪里?”沂歌问,“这么晚了回去安全吗?” “有陆百。” 哦,陆先生还要简直保镖的工作,那他工资一定很高。 “加个微信?”沂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联系起来方便些。” 司御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沂歌想起他的交流障碍,差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立刻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没有微信?” 司御点点头,沂歌顺着杆子爬:“不如我给你建一个?” 司御盯着沂歌清亮的眼睛,眸色深沉,仿佛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想要把眼前这个小姑娘吸进去。 司御想要去沂歌识海中走一圈,可他盯着沂歌的眼睛难得的感觉到了一股无从下手的力不从心,跟她站在一起他变得有些奇怪了。 她究竟是什么品种的人类? 热情又自来熟,永远充满了向上的生机。 许久,司御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沂歌放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忽然聚焦,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居然看着司御出神了! 果然盛世美颜男女通吃啊! 沂歌笑眯眯的接过司御的手机,努力掩饰自己的窘态,刚想问他密码是什么,这手机居然一划就开了,而且桌面空荡荡的一个多余的软件都没有。 沂歌:“……” 这人该不会平时连手机都不玩吧? 现代人居然能逃过手机的奴役? 也是个狼人! “我给你建一个账号……你想叫什么名字?”沂歌抬头望了司御,看他万年不便的神色,沂歌心里叹了口气,大概他是没什么想法的。 “随便给你起一个名字,你不喜欢的话,过后自己改吧。”沂歌抬手拍了一张远处的照片,黑夜里亮着彩色灯光的摩天轮像一只漂亮的大眼睛,俯瞰着全世界。 “好了。”沂歌把手机塞回给司御,她已经添加了自己的账号,歪着头对司御说:“有空要常联系呀。” 听说有交流障碍的人在线上聊天的时候会比较放松,司御要加油呀,她会努力帮助他能够正常与人沟通的。 “好。”司御往远处望了一样,轻声说:“该回去了。” 沂歌看了一眼时间,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居然就十点了?! “这么晚了,陆先生怎么还没来……”沂歌话音未落,已经看到楼下有辆眼熟的黑色轿车缓缓开进院子,稳稳停在单元门外。 来得可真及时。 “那你回家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吧。”沂歌送司御到门外,正在和他道别,忽然听到司御问:“这栋楼只有你一个人住?” 沂歌一愣,立刻否认:“楼下还有两个老人家,可能是过节被孩子们接回去了。” 司御所有所思地点点头,难得地朝沂歌摆了摆手,转身默默走下楼梯。 沂歌望着楼道里的感应灯逐渐熄灭,这才关上门,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司御好tm高啊! 沂歌身高一七〇在女生里已经是高不可攀了,司御比她还高出了大半个头,他这身高不当模特不打篮球真是可惜了! 沂歌不能免俗的落入了刻板印象里,后知后觉的想起司御也许从事过相关工作,也说不定完全不想进入这两行,唉,她一个新晋闺蜜还是不要管这么宽。 司御上了车,陆百直接问:“大人,我们现在……” “去明山。” 驶出沂歌视线范围的黑色轿车蓦然消失在夜色中,司御身边的配置从车内变化为淡淡的云朵,他骑在一头白鹿背上,身姿舒展、神情淡漠,朝着北方飞驰而去,如同一颗闪烁的流星飞快划过夜空。 明山顶上,厚厚的积雪尚未消融,月色下泛着莹莹的淡紫色光晕,看起来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司御穿着一身玄色绣金纹的长袍,一头如瀑青丝被一只白玉冠束在头顶,散落在肩头的余发肉眼可见像极了绸缎,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捻着什么在鼻尖轻嗅。 明明看起来云淡风轻翩翩公子般的动作,周身肃穆的气势却怎么也不能忽视,仿若帝王站在云端俯瞰自己的江山,不怒自威,身姿挺拔。 陆百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落后于司御几步站在他身后,望着远方的山坳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司御把手上的东西随手扔进山坳之中,淡黄色的细碎小花一闪而逝,陆百脸上闪过一丝讶然,口中忍不住喊道:“大人,帝屋花……” 那可是帝屋树上开出来的花,能够御凶化煞的,大人就这么扔进了生出瘟伥的山谷之中吗? 是不是意味着大人有意插手人间之事? 可为何偏偏是瘟伥下山伏法以后才插手? 大人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吧。” 陆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头应是,俯首驮起司御朝丰都市飞去。 司御伸手在陆百背上白色的皮毛上摸了摸,轻声吩咐:“抽空去牢里看看那瘟伥。” 陆百:“可是要把他控制起来?” “不。”司御眉目似乎舒展了几分,“看看他被克制到什么程度。” 陆百:“???” 不是很明白你们当神仙的都是什么思路。 第14章 与时俱进的梦 沂歌直到洗过澡都没有接到司御的报平安信息,于是躺在床上主动给司御发了一条。 【一个:你到家了吗?】 司御没有回复,沂歌又发了一条。 【一个:我今天在桥上和别人打斗,胳膊被撞得有些疼,本来还想洗完澡了推一点药油的,谁知道居然半点没有淤青,连疼都不疼了。是不是很神奇?】 司御坐在阳台上望着夜空,身边的手机上忽然跳出了一条信息,不久以后又来了一条新的。 他都不需要猜就知道是沂歌发来的。 见司御没有反应,站在角落里的陆百心里更加迷茫了。 所以司御大人是真的有了一个社交账号了? 他为什么忽然对一个人类有兴趣了呢? 想想沂歌的容貌,美是肯定美不过大人的,除了阳光开朗讨人喜欢,她还有其他什么有点吗? 这都不重要! 今天沂歌帮司御大人建了社交账号,添加成为唯一的联系人,睡觉之前还孜孜不倦地给他发信息,在人类行为中这好像应该叫做示好。 是不是说明她对大人有所企图? 大人是怎么考虑的呢?他是否察觉了沂歌潜在的企图? 在陆百的胡思乱想中,司御划开了手机,点开了那两条信息,最后看着沂歌的微信头像沉思起来。 纯紫色的背景中手绘了一只胖乎乎的白兔子,胖得眼睛都挤成了一颗小红豆,长长的耳朵耷拉在两旁,怀中抱着一坨橘黄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胡萝卜头吗? 算了,是什么都行吧。 【御:吃得好,睡得好,伤也好得快。】 司御大人居然回复了! 陆百在心底呐喊着,下一秒他感受到了司御凉凉的射过来的目光,“你很闲?” “明白了大人,属下马上走。”陆百秒懂他在存在宛如千瓦电灯泡般碍眼,立刻恭敬地退出了司御所在的空间,头也不敢回,生怕司御听到他在心里哔哔的声音。 等了许久,沂歌也没有回复司御的信息,司御眸子动了动,原来是睡着了。 挥挥手,乌云遮天蔽月,顷刻间下了一场令人凉快的雨。沂歌在床上睡得更加香甜了。 咚! 咚! 咚! 沂歌迷迷糊糊被吵醒,她缓缓坐起身,细碎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刺得她脖子有些痒。宽大的睡衣领口从肩膀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大半夜的,什么玩意敲她窗子? 沂歌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晚窗外一片空荡,她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又开始做梦了,走下床打开了窗子。 窗外,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飘在半空中,怀里抱着她被长发遮盖了脸的脑袋;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男鬼把自己的腰拧成了一个麻花,脚尖朝后脸朝前;还有一个背着龟壳、顶着一头水藻一般绿色头发的小鬼趴在玻璃上扯自己的舌头,把舌头伸得老长,跟恐怖故事里的吊死鬼一般。 嗯,想不到时隔多年,她又开始梦到古灵精怪了。 行吧,就当是重温童梦了。 “什么事?”沂歌好脾气地靠在窗边问。 外面的三个玩意被她问得一愣,麻花鬼最先回过神来,朝沂歌伸着手,嘴里发出幽怨的声音:“我好惨啊,我扭成这样了……” 嗯,是挺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楼梯上磕磕绊绊跌下来过,这年头噩梦为了吓唬人还是挺有想象力的嘛。 不愧是她做的梦,与时俱进还接地气,完全跟上了世代发展的脚步! “说重点。”沂歌不走心地打了个哈欠,她在梦里的耐心一如既往的不太好,这几个可不要挑战她的底线才是。 麻花鬼被沂歌打断,节奏一下就乱了,磕磕绊绊半天都没说出后面准备好的台词。 沂歌叹了口气,真是的,一点也不专业,她白期待了。 沂歌移开目光,视线落在白衣女鬼身上,朝她友好中又带了几分挑衅的挑了挑眉,仿佛在问:你有啥想说的吗?赶紧的! 白衣女鬼清了清嗓子,说出来的内容与麻花鬼别无二致:“我好惨啊,我的头都掉了……” 尖细的声音像是从缝隙里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头皮一紧、牙关一酸的感觉,跟尖尖的指甲刮在黑板上发出的尖锐摩擦声有得一拼。 沂歌平生最烦这种声音,登时忍不住一把薅住了白衣女鬼的头发,毫不犹豫地把她的脑袋按在身躯上,还用力的往下压了几下,左右拧了拧确认不会掉下来了才收回手。 “继续。” 沂歌的指令已发出,可白衣女鬼已经被她的操作骚到忘词,当场卡机,口中只剩下仿佛卡带一般的声音:“了,了,了,了……” 唉,又是一个心理素质不行的玩意。 沂歌好心地伸手把她的下巴合上,避免卡带的场面继续下去。 不等沂歌主动问,旁观了全程的龟壳小鬼目瞪口呆地问她:“你,你不害怕吗?” “呵。”沂歌发出了一声笑以示内心的轻蔑,心想:在我梦里还能让你们给欺负了? “不,这不科学。”龟壳小鬼摇晃着脑袋,头顶绿色的海藻晃动起来,好似春水吹皱了池塘的水面,吹得浮萍摇晃。 沂歌笑得正气凌然:“那你们的存在就科学了?” 沂歌心里狂笑着,我不是针对谁,你们在我面前都是垃圾!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沂歌小朋友的梦里就经常出现这种妖魔鬼怪的玩意,乔妈妈解释过其中的科学原理:睡前看了太多动画片,引起大脑皮层过分活跃,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活跃的大脑只能编出各种五花八门的故事来释放一下活跃度。 所以乔妈妈一直鼓励半懂不懂的沂歌小姑娘要勇于与梦境里的牛鬼蛇神作斗争,他们都是纸老虎,在小姑娘的梦境里还不如树上有苹果掉下来砸到头有战斗力。 于是沂歌小朋友在梦里与妖魔鬼怪们斗智斗勇,直到父母相继去世,她被接到大院里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后才逐渐缓解。 沂歌怅然地认为,也许是失去了父母亲人以后沂歌一夜长大,短暂的对动画片失去了兴趣后,大脑皮层的活跃度渐渐下降了吧。 唉,成长果然是一种痛。 但这种痛并没有妨碍如今长大了的沂歌继续在梦里单手剿灭这群战五渣! 第15章 做一个讲道理的人 心理学上说,讲道理的人情商可能都比较低。 沂歌今天打算做一个低情商的梦境主人。 尤其是龟壳小鬼对她的反问忽然“气急败坏”地动手了以后,沂歌决定做一个讲道理的人。 龟壳小鬼头上的绿色水藻忽然暴起如潮水般涌过来企图将沂歌冲翻在地,沂歌一个侧身躲开了这股带着水腥气的水藻潮,抬手薅了一把水藻想要抓住小鬼,谁知水藻竟然在她手中绷断了。 沂歌只好朝龟壳小鬼刚才落脚的位置抓了一把,指尖毫无偏差的勾在它的龟壳上。她微微伸长手直接发力一把抓住龟壳,毫不犹豫地把它从窗口拖进了房间,随手扔在地上,还不忘扔出龟壳小鬼四脚朝天的姿态,让它肚皮朝上惊恐地在仰躺在地上手舞足蹈。 真是令人欣慰的战果,她在梦中威武不减当年! 沂歌蹲下身子,姿态毫不淑女,一掌撑在龟壳小鬼肚子上,还没开口就听小鬼嗷嗷叫起来:“你这不讲理的坏女人,欺负了我还不许我还击你吗?你怎么能又这样欺负……鬼!” 这个“又”字用得很灵性。 沂歌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小鬼,更遑论欺负二字。 “行,那咱讲一讲道理吧。”沂歌盘腿席地而坐,一手撑在床边,好整以暇,“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你,你把我扔进河里……” 沂歌:“?”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还不让我出来……” 沂歌:“!”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现在还拔我头发、揪我龟壳……呜呜呜……壳都要掉了……” 沂歌:“……” 不知为何否认三连好像有点没底气。 沂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先承认自己的错误:“拔断你的头发确实是我不对,但我也不是故意的。” 然后顺便把小龟翻过来,毕竟四脚朝天的样子实在不太好看。 最后再确认事情的经过和发展:“但你说我把你扔进河里不让你出来……我确定我没有对人,呃鬼,做过这件事的。” 毕竟现实中哪里有什么鬼? 龟壳小鬼瞪大了眼睛,“嘴上说着要讲道理,还不是照样不承认!” 沂歌:“这位小鬼你的思想很有问题,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今天白天我好不容易才蹭了一个顺风车上岸,过程中我撞了多少次桥墩和栏杆,辛辛苦苦避开人群走到马路边,眼看就要上主路了,你多管闲事把我抓了起来放回了河里,还说什么要我好好在河里住下。这件事你竟然不认?!” 沂歌:“……” 好像对这件事隐约有点印象,但对象好像不是这个小鬼吧? 印象中没有这么……大个子。 “我还想从河里游上岸,谁知岸边竟然筑起了一片结界,我的本体直接被锁在河里了,都是因为你!都怪你不让我出来!” 沂歌听得都笑出声来:“我说不让你出来你就出不来?我可没这么大脸。”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哼!” “你要真的出不来,那你现在是怎么来找我麻烦的?” “我现在只是灵体,我的本体根本出不来!” 沂歌两手一摊,对这个小东西十分无奈:“怪我咯?” “呵,女人!你会后悔的!” 说着,小鬼立刻气鼓鼓,身躯里仿佛充满了气体,被龟壳紧紧束缚住看起来像是一个夹缝中的气球,随时要爆炸开。 沂歌战术后仰,一手搭在一旁触手可及的任何物体上,生怕龟壳小鬼直接爆炸在自己面前,刚才他的头发有一股浓重的水腥气,说不定身体里的味道会更重。 下一秒,龟壳小鬼张大了嘴,一股浓郁的黑气朝沂歌扑面而来,沂歌当即扯了一旁的抱枕挡住了脸,否则躲闪不及被喷满头满脸她就算在梦里也一定很想打人。 黑气并没有想象中腥臭,却令人感觉手上黏腻着什么胶状物,跟鼻涕的手感如出一辙。 沂歌心头一震恶心,当时就是一怒,挥了挥手上的抱枕打算将周围的黑气挥散。大概因为这是梦境,黑气碰到了抱枕竟然真的直接消散了。 沂歌四下看了看,龟壳小鬼已经跑了,房间里除了残留着几分水腥气之外,只剩下窗外那两个还没回过身来的奇行鬼。 感受到沂歌的视线扫过来,两个奇行鬼浑身一震。 白衣女鬼咔咔的将身子转过来,抬手把盖着脸的头发分开挂在耳朵后面,露出一张虽然有些惨白却并不算吓人的脸,脸上还挂着颤巍巍的讨好笑容。 麻花鬼可就忙碌多了,他努力把自己拧成麻花的身子一点一点扭回去,身体被拉得老长,不得已还用手肘拐了拐白衣女鬼求助。 两个鬼手忙脚乱地在窗外忙活了一阵子,终于能够以正常的状态面对沂歌了,连忙解释:“大仙饶命,我们只是接了单来吓一吓您而已,真的没有其他企图了。” 沂歌抱胸倚靠着窗,看完了全程有些无语:“……你们鬼还能接单?” “那个……现在投胎要先排队预约,再摇号上路,我俩的号排得比较远,还得等好长时间呢……”麻花鬼苦着脸。 沂歌嘴角抽了抽:“那也真是不容易啊。” 心中再一次肯定了自己这次做梦做得多么接地气。 白衣女鬼叹了口气:“都是为了生活。” 呵呵。 沂歌想着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摆了摆手:“你们走吧,好好等投胎,别搞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没事多去寺里闻闻香火,听听善男信女念经。” 说完,沂歌关上了窗子,一头倒在床上,呼吸声逐渐悠长。 白衣女鬼、麻花鬼:“……” 他们鬼怎么进得去寺庙?这不闹吗! 他俩还没来得及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带着功德的力量将他们包裹了起来,裹挟着两鬼朝城外一处香火鼎盛的寺院飞去,等他们回过神时,他俩已经蹲在常年不息的香炉下开始听寺里和尚们念早课了。 白衣女鬼、麻花鬼:“!!” 竟然真的能进寺庙!能听经! 那位小姑娘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小天使! 第16章 水族如此倒霉 第二天一大早,沂歌神清气爽的爬起来,收拾干净自己以后才掏出手机,一眼就看到司御昨晚回给她的信息。 沂歌想了想,抬手自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一边穿鞋一边回复着。 【一个:虽然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但精神还是很好的。早上好呀。】 发完信息,沂歌立刻抓起包马不停蹄地冲下楼,她听到小区里特别好吃的那个早餐阿姨出摊的声音了,晚了可就排不上队了! 因为工作原因,沂歌和小区里很多叔叔阿姨都很熟悉,难得看到她来早餐摊排队,纷纷与她打起招呼。 “早上好啊,小乔今天好漂亮。” 沂歌微笑:“谢谢阿姨。” “小乔今天起得好早哟,平时看你都是急匆匆的出门。” 沂歌僵硬:“呵呵,是起得挺早。” “小乔,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呀,传单什么时候发?家里没有纸盒子了……” 沂歌:“……”倒也不必说得这么直白。 与沂歌这边热热闹闹的情况不同,司御冷冷清清地独坐在餐桌前,桌上有一个餐盘,牛排被切成的条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然而面对着它的那个人对它丝毫提不起兴趣。 司御手边的手机亮了亮,看到沂歌发来了一张图片,随后又跟来了一条信息。 随手划出对话框,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容明媚,仿若三月桃李,身后的房间清清爽爽,看样子她今天的心情还不错。 司御看着沂歌的图片,眉心微微蹙起,手上不由将照片放大了不少,盯着放大的窗户看了片刻,抬手召来了陆百。 “大人,您找我。” 司御把手机递过去,陆百一眼就看到了窗玻璃上一个细小的爪痕,爪痕泛着水光,陆百疑惑:“水族?” “查清楚。” “好的,大人。” 陆百还没离开,一个红卷发的青年走过来,朝司御恭敬地说:“大人,水族求见。” 陆百:“……” 论撞枪口的能力,水族排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司御淡淡地点头,陆百会意,吩咐红卷发:“传。” 红卷发却显得有些惊讶,大人竟然愿意见妖族了? 这种疑问不是他可以去思忖的,他当然不会问出来,低头赶紧去通传。 得了信的水族长老十分忐忑,这位大人已有近两百年不见任何妖族了,如今他也不过是来碰碰运气,谁知竟然就见到了? 这是什么神运气! “林奇先生,天道大人今日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红卷毛林奇无语地瞥了一眼水族长老,反问:“长老不如猜一猜?” 水族长老:“……” 我要是猜得到我还问个屁! 看着水族长老吃瘪的样子,林奇心情大好,把人带到客厅里时,司御一身精英打扮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个遥控器不断换台,似乎没有一个频道是能入他眼的。 水族长老是老人模样,一进客厅远远就朝司御行了个大礼,整个人趴在地上完成了一整套动作以后,跪着朝司御挪了几步,恭敬地向司御问好:“见过天道大人。” 司御只看了水族长老一眼,后者立刻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前些日子我们水族有一位后辈在丰都市被人类抓住并困在河中无法离开,它是最近刚刚修出灵体的小龟,正是需要进行历练的时候,若是被困河中实在于修行无益。龟类寿数长久,得开灵智已属不易,能修出灵体更是少之又少……” 陆百进司御把频道停在正在播放着本地地产销售广告的频道上,立刻感觉到了主子的不耐,当即打断了水族长老的话:“说重点。” 水族长老卡壳了一瞬,磕磕绊绊地把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求,求大人解除河岸上的禁制,放那小辈得入人间。” “你回去吧。”司御的声音无悲无喜,冷得简直刺痛龟心。 水族长老先是一喜,随后听到了司御的话心底一片冰凉。 “它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代价承受完了,自然就能走了。” 什么代价? 一个刚刚修出灵体的小龟能做什么? 水族长老有些迷茫,他今天是不是来得时机不对? 司御看了一眼陆百,起身朝楼上走去。 水族长老还想再追着司御求情,被陆百皮笑肉不笑地拦住,“长老,大人的决定岂是我们多求两句就能改变的?” “可是……” “长老有时间求大人宽恕,不如去看一看那位小辈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引来了这样惩罚呢。” 水族长老:“……” 我信了你的邪了,你这头老白鹿! 但陆百说得似有所指,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看得水族长老心头只颤,直觉告诉他陆百确实知道一些那位小辈做过的事情,而且那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陆百都知道的事情,大人能不知道吗? 水族长老脑中嗡鸣一片,当即告辞离开,跌跌撞撞的朝最近的水域奔去,矫健的身姿丝毫看不出老年人的影子。 陆百打发了水族长老后上了二楼,别看他刚才演得跟真的一样,实际上他啥都还没来得及查呢。 “大人,属下不太明白。”陆百明白司御的性格,藏着掖着和瞎猜都不如直接把疑问提出来,玩意碰上司御心情好的时候,他或许愿意解答一二。 不过现在司御好像心情并不好,“瘟伥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提起瘟伥,陆百的神色十分不好,司御挑了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他被关起来后刚开始还叫嚷着要出去毁天灭地,但他的判决已经定下来了,直接转进了省监狱里。我测试了一下,他的法力已经完全消失,和人类没有任何差别,根本逃不出去。现在每天和其他犯人一起进行改造劳动,那积极的劲头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失去了法力没法逃离了。” 司御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有微微动了动的眉梢显露出几分他的情绪。 “大人,那瘟伥……”陆百咬了咬牙,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真的不是您插手的吗?” “不是。”司御回答得很干脆,却又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陆百心下茫然,若不是司御大人插手了瘟伥的事,他究竟是如何将法力丢失得如此干脆利落的呢? 丰都市哪里还有这样能够克制住瘟伥的天师,亦或是神仙呢? 第17章 修行艰难啊 京都安保部的某个会议室里,两拨人马正吵得人仰马翻。 “……你们这些天师,眼里究竟有没有些人情世故。你知道那姑娘究竟什么来历吗?她已经为国家付出了这么多,你们还要她为了你们付出命吗!”李处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胡处长同样红着脸,但脸上的情绪看起来比李处长平和得多,“李处,不要着急,我们这不是还在讨论着吗?再说,就算我们向所有天师公告了这次瘟伥是怎么被抓住的,也不一定会影响了小乔同志的安危嘛。” “你不是说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修行天才,不需要费什么功夫就能入行的,还说什么末法时代,灵气不足,大都难成大器。现在摆着这么一个现成的“大器”,你们那一行的人什么德行你自己还不了解吗?遇到这种好事还不全都扑上去,那她还有什么清净的日子可言?”李处长眼见胡处长要开口,又继续说了几句堵住他的话头:“她的档案还没有到解密期,她的生活不能暴露出来。” 胡处长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修行之人讲究的都是个机缘,没有机缘也无法和小乔同志遇上的,更别说什么收徒了……” “呵呵,你们不去碰见她一面,怎么知道会不会有机缘?”李处长宛如人肉etc,胡处长说什么都会被杠。 被杠得全身上下都憋屈的胡处长:“我只是想要公布瘟伥已经被几位天师联手抓捕,并没有打算把小乔同志当做旗子拉起来,也不会把她的特殊性公布出去,仅仅只有几个高层的天师知道,她还是安全的。天师高层比全世界都担心小乔同志本身的安危,您就放心吧。” 李处长:“……你不早说。”他还以为小乔身份要曝光了呢。 “你也没听我说完啊。”胡处长扯了一张桌面上的抽纸,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脸,仿佛脸上被被李处长吐了一斤唾沫在上面一般,“你就听我起了个头,一张嘴叭叭了一上午,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多屁话。” “去去去,赶紧想一想你公告该怎么措辞吧,我还要审核一遍才能发出去。”李处长推搡着胡处长出了会议室,后者无可奈何地摇着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要不是要护着那位小姑娘,他恨不得立刻把消息传回师门才好,省得日后师父知道了其中真相想要提着鞭子抽死他。 师门要有一位自带功德天生法师技能点满的小师妹在,何愁山门无光? 他又何必来安保部蹚这趟浑水,每天都跟李处长斗智斗勇抢资源呢。 哎,末法时代,修行艰难啊。 李处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戳,他才绕着绳子把文件袋打开。 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些书面资料和一本巴掌大小的工作笔记,纸页已经有些泛黄,书脊底部还沾有一些暗褐色的痕迹,显示着工作笔记颇有故事的历史。 李处长摸了摸工作笔记,抄起桌上的工作电话直接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安排两个人过来,有份档案可以解密了。” 挂断电话,李处长终于重重舒了一口气,他曾经承诺的事情,如今终于可以兑现了。 安保部里的事情沂歌半点都不知道,她和各种表格做了一早上的斗争,终于赶在午饭前完成了录入任务,顶着一双几乎可以当蚊香来点的眼睛和同事们一起下楼吃饭。 刚坐下,张闯立刻端着一份粉蒸排骨跑过来,殷勤地向沂歌上贡:“你录了一早上表格,累坏了吧。来,特意给你挑的粉蒸排骨,绝对没有一片肥肉,全是上好的小排!” 沂歌机械地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缓慢地嚼着嘴里的米饭,眼含怀疑地盯着张闯和他推过来的粉蒸排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闯哥下午是不是又要求小乔陪你出外勤?”刘勋推了推眼镜,一副看透世界的模样。 张闯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本来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尹明涛伴着碗里的面条无奈摇头:“自从小乔来了我们神联办,闯哥出外勤都不找我们俩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沂歌瞥了尹明涛一眼,十分怀疑自己的性别在同事心里是不是搞错了。 “闯哥,你无论白天黑夜出外勤都喜欢带上我一个小姑娘,你不觉得哪里不太对吗?” 张闯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会不会,凭小乔你的战斗力,别说咱神联办,就隔壁警局李队都不见得是你的对手。跟你出去,我心安。” 呵呵,这高帽子,要把食堂天花板给蹭下灰来了吧。 “我们神联办这么多壮丁,出外勤你总盯着我一个姑娘,很难不让我怀疑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别呀小乔,我企图谁也不敢企图你啊,我这不是懂行来上贡了嘛。”张闯再次把粉蒸排骨往沂歌面前推了推,“陈大厨难得做一次,我冒着早退的风险下来才抢到的呢。” 神联办中午吃饭是挂在隔壁单位的食堂,带着饭卡来想吃什么都有,口味不错还便宜,也不用担心食品安全,沂歌吃得开开心心,尤其喜欢陈大厨做的粉蒸排骨。 陈大厨的粉蒸排骨用的米粉是独家秘方,大约配制不易,难得会做一回,沂歌实在拒绝不了。 沂歌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选择向美食屈服,一边低头啃排骨,一边问:“出哪里?” “新丰镇。”张闯见沂歌应下,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就是上次半路上下暴雨,我们就返程的那件事,虽然没有耽误收玉米,但现在收完了玉米愈演愈烈了。戚主任早上打电话过来,要求我们一定要尽早去处理了。” 戚好时隔两天再次出差,沂歌想起来就为她掬一把同情泪。 “行,我陪你去。” “好嘞!” “不过以后你要叫我‘爸爸’。” 张闯:“……”如果爸爸以后都愿意陪我出外勤的话,我坚决给你当儿子! 第18章 骗人也念念书吧 新丰镇还是那个新丰镇,可往镇上走的路已经不是上次那条了。 上次通往新丰镇的乡村公路还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子路,这次已经铺上了一层水泥,走起来平坦了很多。 沂歌照例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张闯讲最近丰都市里发生的各种家长里短。 丰都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口流动性不大,很多人往上多攀几代都能攀出阁或远或近的亲戚关系来,余下的那一小撮外来人口还是近两年市里引进了一些制造业厂区了以后随厂而来的。 所以,不管发生点什么事情,最多半天就能传遍整个丰都市,张闯就是神联办里能够第一时间掌握八卦消息的人,人称“神联办八卦小王子”。 对于这个称号,沂歌听着都想扶额,而张闯却喜不自胜,看来是打心眼里喜欢八卦这件事了。 “小乔,听说你住的那片小区经常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遇到过吗?” 沂歌单手撑着头,目光平静到略显无聊,“没有。” 怪事没遇上,怪梦昨晚刚做了一个。 “你不好奇吗?”张闯的话匣子看样子是关不住的,不让他说指定要憋死在方向盘上。于是沂歌“嗯哼”了一声,张闯立刻开启单口相声模式。 “听说你们小区有一栋楼里整个人单元都在半夜里听到过有人捶墙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忽远忽近……” 沂歌:“……”你确定你说的不是b-box? “有时还能听到一个女声很压抑的哭泣声,仿佛字字啼血……” 沂歌:“……”很压抑还能听清楚字字啼血,不管是谁发的声,人家口条可真不错。 “住户不堪其扰,报过警、查过监控,连大师都找来跳过大神,还被我们专门教育过一次。但事情依旧愈演愈烈,完全没有消停下去的意思。后来有一天,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搬出了那个单元,随后陆陆续续有人搬走,如今整个单元里只剩下两个不怕死的老人家和一户完全不明真相的新租户住在里面……” 沂歌:“……”等一下,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配置有些熟悉? “闯哥,你说的该不会是我们小区15栋2单元吧?” 张闯点点头,略显意外:“小乔原来你听过这件事啊?” “呵呵,并没有。”沂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比较应景:“我就是那个完全不明真相的新租户。” 张闯:“!!!” 哎哟我去!他差点一脚踩到刹车上。 张闯心头八卦的火苗如同遇到燃油一般,烧得更猛更旺了,“小乔,那你有没有……” “没有。”沂歌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说了吗,我什么怪事都没遇到过。而且楼下的两个老人家也很好相处,虽然最近他们都不在家,怪冷清的。不过吧……” 张闯大惊:“那不是意味着,整个单元只住着你一个人?!” “对啊。”沂歌对此半点异样也没有,“人少也挺不错,清净,身心舒畅,楼梯都不挤。” 张闯:“……” “你有没有想过,能有这种传闻出来,可能楼体本身也有些质量问题。” 张闯:“???” 见张闯似乎听不懂,沂歌科普了一下:“建筑材料之间是存在缝隙的,而且这些缝隙会因为外力而发生大小的变化,缝隙变化的时候就会发出声响。后半夜万籁俱寂,这种声音会听得更清楚一些。哎呀,报警看监控有什么用,找工程专家来评估一下,向开发商索赔才是正经的啊!” 沂歌一边说一边拍大腿,看起来很遗憾那些房子都不是她的,让她错失了一个挣钱的好机会。 张闯:“……”乔姐果然威武! 站在科学角度来解释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件,简直是行走的《走进科学》。 从今天起,我张闯单方面宣布你是我爸爸! “闯哥,你说我现在把那房子买下来,然后去索赔……行不行得通?”沂歌仿佛钻进了钱眼里,整颗脑子都开始为这件事高速运转起来。 张闯滴汗:“……大,大概行得通。” “好嘞。”沂歌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张闯坐在一旁听着沂歌花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跟房东打完电话并成功与房东达成口头协议用市场价三分之二的价格现款买下了她现在住的那套小公寓,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小乔啊,”张闯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是富二代?” 这可是房子啊房子啊,市场价三分之二的价格也不少的,说全款就全款了? 沂歌摇摇头,叹了口气:“怎么可能,着可是我的全部积蓄呢,接下来可能要在各位同事家里打秋风一段时间了。” 张闯咽了咽口水:“沂歌你才毕业两年吧?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张闯刚才心算了一下,自己刚毕业两年的时候,就算不吃不喝住家里把工资全存下来,和沂歌刚才买房的钱也差了至少一位数呢。 “哦,毕业那年做了一个大项目,奖金丰厚。”沂歌说得有些含糊,张闯也不会多问,他只会在心里好奇。 究竟是什么项目这么挣钱! 他也想做!他可以! 两人亲切友好的交谈在远远传来的一片喧闹声中结束,沂歌伸长脖子望过去,前面不远处有一群人团团围在路边的空地上,还有一部分人挤在乡村道路上占了大半的马路,一些奇怪的锣声乐器声和不成调的歌声从人群中发出,难听之余还格外突兀。 “这群人在干什么?”张闯远远停下车子,招呼沂歌一起上前看看。 “不知道,听起来有点奇怪。”沂歌想了想,掏出神联办外勤专用诺基亚手机握在手上,万一有危险就把诺基亚当板砖扔出去。 手握神机诺基亚,走遍天下都不怕! 沂歌从车上跳下来时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女声高声喊了一声:“无量佛!天兵天将,听我号令。阴曹使者勾魂令,人来!” 沂歌一听差点就憋不住笑出声了。 大概古代神仙系统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西天佛祖和东方天庭还有阴曹地府会隶属于同一个单位,还受同一个人管辖吧? 这关系乱的,出来骗人好歹也念念书吧! 第19章 专业人做专业事 “诶年轻人,这里在做要紧的事情,你们快走吧。”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注意到沂歌和张闯在靠近,赶紧走过来拦住他们。 男人穿着一身杏色的的确良短袖衬衣,腰上扎着一条白色的布带,他眼中有些焦急。 新丰镇闹鬼的传闻已经一个多月了,晚上根本没有车子敢靠近新丰镇,这几天更是下午路过的车都少了,所以他们才敢傍晚请仙姑过来进行仪式,谁知道偏偏今天就有人过来了。 仙姑先前特意叮嘱过,仪式不能被打断,否则就失灵了。他一定要把人拦下来。 张闯沉着脸强硬地说:“你们把路都挡住了,我们车能走到哪里去。你们不让我们过去,是不是在做进行犯罪活动,我看还是报警吧。” 说着张闯掏出了手机,听着手机里拨号时发出清晰的报数声“幺幺零”。男人立刻急了,赶紧冲过来想要抢张闯的手机,谁知沂歌更快一把按住了张闯的手机,说:“先别急,我们先听大哥怎么说。” 就见沂歌扬着笑脸,面露好奇朝男人发问:“大哥,这里是在做什么呀?” 他们今天出门晚了些,此时日头已经偏西,软软的阳光撒在沂歌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软糯,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 刚刚沂歌才阻拦了张闯报警,男人对沂歌还是颇有好感的,居然悄悄对她说了实话:“我们新丰镇有闹鬼的传闻已经一个多月了……” 原来他们是住在新丰镇的居民,附近这一片都是他们村的土地,去年开始有人家地里换了种子,开始种一种冰糖水果糯玉米,口感好、糖分足,十分受欢迎,卖了高价,今年全村都换了这种种子。 今年玉米大丰收,去年没收到玉米的中间商早早就来订了货,谁想到临到收玉米的时候村里有个男人车祸没了,之后地里居然发生了闹鬼的事情。中间商被吓着不敢来,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用心的人还谣传他们这里的玉米沾了鬼怪的晦气,人吃了会生病,猪吃了也会中毒。 这些流言一旦起来根本就压不住,不仅他们村的玉米卖不出去,连累了附近好几个种玉米的村子也卖不出货。最后大家决定凑钱请个仙姑来做法,好让收下来的这批玉米能卖出去,不要亏了辛苦的成本就行。 这不,仪式刚刚开始,沂歌他们就到了,男人这是无奈之下才拦住了他们的。 听完男人的话,张闯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他完全能够想到最初散布谣言的人大约是眼红他们村的玉米卖了高价,谁知还连累了其他几个村子,说不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沂歌扬眉,脸上的好奇更重了几分,抬脚就要往前走。 男人赶紧拦住她,又怕张闯报警,勉强地赔笑:“两位,就当给我们村一个面子,避一避吧。”说着,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塞给沂歌和张闯,“让两位绕路实在是不好意思,这点钱就当是赔给二位的油费了。” 沂歌把红包推回去,脸上依旧挂着天真的笑容,“大哥您误会了,我在城里长大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别人做法事,实在是机会难得,您让我过去看一眼,就一眼,我保证不出声,绝对不会打断你们仙……仙姑那个的。” “这……”男人显然有些犹豫,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不信邪,做法事最忌讳有人瞎说话,万一这两个外乡人不懂事坏了他们村大事,他们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后果可全是他们村自己担着啊。 沂歌的视线往人群中蹦蹦跳跳的妇人那边扫了一下,又听她咿咿呀呀地唱了两句听不懂的词,递给张闯一个眼神。 张闯会意,上前也把红包塞回去给男人,挡在沂歌身前和男人你推我往地打太极。沂歌趁机钻进人群之中,如游鱼入水,一下子找不到踪迹了。 男人顿时急了,赶紧追上去,但又怕惊扰了仙姑做法,不敢高声嚷嚷。 此时,仙姑忽然抄起立在案台前的一把木剑,挽起一个剑花在空中舞得风生水起,招式力道一样不缺,一看就是练过的,人群中立刻爆出了几声压抑的叫好声。 仙姑没有理会这些人群响动,径自一剑插上一叠黄色符纸,端起一碗水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含上一口水用力喷在空中,手上的木剑和黄纸再度翻飞起来。 不消半分钟,有人看到飘落在黄纸上沾了红色的痕迹,木剑上也有不少血痕,在越发暗沉的天色下显得分外渗人。人群中立刻有人惊呼出声,更有胆小的妇人已经腿软到需要旁边的人搀扶才能站稳。 “吾那恶鬼,急急如律令!”仙姑高呼一声,又是一阵舞剑、喷水交织,等她再次停下已是两分钟后,她大汗淋漓地收了木剑,恭恭敬敬地把血迹斑斑的木剑插上香炉,这才擦着汗对四周的村民说:“恶鬼已除,大家可以放心了。” 此时大家纷纷松了口气,又不约而同地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向角落里早就哭得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木讷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脸色愤慨地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地瞪着其他人。 最后还是仙姑开口安慰他们:“不要伤心,你家那口子化作恶鬼,若不能及时除去,不仅会害了你们全家,只怕还会伤害更多的人。你如今是在做善事,既保住了你们家,还救了更多的人,这是在给这孩子攒功德呢。” 男孩没了父亲本就伤心欲绝,现在还有人说自己父亲成了什么恶鬼,心中更是气愤得恨不得把这群人都咬上一遍。眼看那仙姑还想要伸手摸他的脑袋,他登时用力推开了仙姑的手,喊着:“你才是恶鬼!我爸爸是好人!” 仙姑见他这样不给面子,立刻沉下脸,不高兴道:“不知好歹!” 其他村民见状赶紧围上来向仙姑道歉,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个接一个的塞进仙姑的口袋里,她的脸色才慢慢好了起来。 沂歌看着失去了父亲的小男孩和伤心得近乎呆滞的女人,不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父亲殉职的消息传来后,她和母亲被父亲的同事们关怀照顾着,尽管她很伤心,但她好歹不必面对这样的事情。 自己最敬仰的人死后还要被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的泼脏水,内心该疼成什么样啊。 沂歌从包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挤过安慰着女人的人群,蹲在男孩面前:“给。” 男孩警觉地望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漂亮姐姐。 “这是你爸爸给你的,小男子汉,以后你要代替他好好照顾你妈妈,接班做家里的顶梁柱,以后也要当好人。” 男孩接过巧克力说:“你骗人,这块巧克力都软了。” 好吧,天气热也是个bug。 沂歌面不改色,“姐姐没有骗你,昨晚姐姐梦到他了,他说还没有和你交班,一定要帮他把巧克力交给你。” 张闯远远看着沂歌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沂歌面对一群混混单手挑全场的名场面,心知这位霸王花又要顶着一张无辜软糯的脸骗死人了。 男孩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落,“我爸爸根本不是恶鬼,对不对?” “对,这里从来就没有恶鬼。”沂歌摸着小男孩微微刺手的头发,目光移向仙姑:“她是个骗子。” 一个站得近的婶子赶紧打断沂歌的话,“可不要胡说啊。小姑娘年纪轻轻,不懂事没关系,仙姑是有大本事的,万一让她听到了你可要倒大霉的。” 沂歌是新时代的好青年,懂科学、讲道理,绝对不跟神棍同流合污:“什么大本事?不过就是姜黄水和碱水混合的小把戏而已,初中化学课上不知道玩过多少遍了,难道我们一群学生还在课堂上斩鬼不成?” “胡说八道!”仙姑显然听到沂歌拆穿了她的把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口中呵斥着:“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质疑我仙门正统!” “靠着歪门邪道挣昧心钱,你晚上睡得可还安稳?”沂歌朝仙姑走了两步,身上突如其来的气势逼得仙姑倒退了几步,慌乱间竟然撞到了案台,香炉里的木剑摇晃了两下摔在地上,粘上了一层土灰。 仙姑嘴硬:“我无愧天地,有什么睡不安稳的!”眼看沂歌气场全开朝她越走越近,仙姑慌张地朝周围村民怒吼:“你们就任由她对我无理,我定要请神前来惩罚你们。” 村民们看着被撞倒一地的供品、木剑、符纸,又看沂歌一身正气地站在场中央,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出头帮那仙姑一二。 沂歌忽然冷笑一声,懒得再搭理她转向张闯:“可以了吗?” 张闯连忙摇了摇手机:“都发给游队长了,看时间人都快到了。” 仙姑一愣,登时脸色大变:“你,你报警了?!” 那声音尖利得让沂歌顿觉耳朵生疼,这种诈骗案当然是要交给警察叔叔解决的啊,又不是什么打脸爽文,什么事都靠自己才是傻子。 仙姑不等沂歌回答,转身开始匆匆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立刻逃离现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村民们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仙姑,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甚至不需要张闯招呼,村民们一哄而上直接把江湖骗子按在原地,一应法器也都捡起来归拢在案台上,远处红蓝交错的灯光在靠近,果然和张闯说得一样,人快到了。 受流言困扰丰收却不能收回一分钱已经让村民们精神压力巨大了,现在还撞上这种昧心挣钱的老骗子,更是让大家的情绪都濒临爆发边缘,若不是还有法律约束着,大家恐怕要一拥而上直接狠揍骗子一顿了。 现场移交给警察处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沂歌转身去找了那对可怜的母子。 女人还是那副木讷的样子,男孩的情绪却恢复了很多,他搂着母亲已经可以开始安慰她了。 沂歌再次蹲下身,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我和同事先送你们回家吧。” 不得不说有个女人在场,工作进行得顺利很多。男孩还记得沂歌对他说过的话,牵着母亲的手上了破面包车。 女人搂着男孩,望着车窗外依旧吵嚷的人群,轻声说:“要是孩他爹还在,现在该是他送我们回家吧。” 沂歌扣安全带的手一顿,抬眼望向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下来看不清楚的玉米地,地里只剩下留种的玉米还直挺挺的竖立着,仿佛一排守护者站在夜晚的乡村道路旁。 沂歌很想说,这世上没有鬼神,可她想起刚刚自己还借用托梦的说法哄了那小男孩,如今再说他爸爸不在岂不是前后矛盾? 就当是为了小朋友的健康成长吧。 于是沂歌深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他在的,他还会陪着你们一起回家的。” 夜晚的凉风从车窗挤进来,带来几分夏日难得的凉爽,张闯发动起车子压着乡间的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等沂歌回到家已经是接近12点了,她拖着几乎睁不开的眼睛硬撑着洗完了澡,套着睡裙毫无形象地倒在床上,竟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沂歌感觉自己耳边还在回荡着昨晚那老骗子不成调的歌声,简直难听得令人发指。 刚出门,沂歌就碰上了楼下袁大爷,依旧一身练功服,精神矍铄、目光如电,盯着她半天才问:“你昨晚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沂歌张嘴刚要解释,袁大爷已经自顾自地接话下去:“不要以为年轻就可以肆无忌惮,多少年轻人猝死都是因为熬夜导致的。” 说着,袁大爷往沂歌手里塞了一盒茶叶:“千年灵芝虫草茶,每天记得喝。” 不等沂歌有所回应,袁大爷背着太极剑虎虎生风地冲下楼去了,那架势好似后面有什么厉害的野兽在追他。 沂歌:“……” 一大早的,这叫什么事啊! 第20章 要相信科学 神联办办公室里,卢克早早拖了地,抱着他的搪瓷茶缸坐在电风扇前听着早间新闻广播。 说来奇怪,神联办这个部门里没有做清洁的保洁阿姨,日常办公室搞卫生都是大家齐心协力完成的,颇有些读书时代的感觉。 现在是夏天,每天早上都会安排值日生把地板拖一遍,美其名曰大家都晨练一番,实际上是因为这样做了整个办公室都能维持一上午的清凉。 今天的值日生是卢克,他来得格外早。 早间新闻广播还没有结束,主任桌面的座机响了起来,卢克慢悠悠走过去接了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笑眯眯的神色微微收敛几分,仿佛还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会交代好的。”卢克挂上电话,有些忧伤地摸了摸头顶稀疏的几根发丝,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在靠近,这才慢悠悠把假发贴上去。 沂歌抱着茶叶盒子推开门,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份刚才路边买的早餐和卢克打招呼:“卢哥早上好呀。” “好好。”卢克往外面瞟了瞟,估计其他三个小年轻应该不会来得这么早,才对沂歌说:“小乔,你来一下。” 说着,卢克在戚好的位置上坐下,等沂歌在桌前的椅子上坐好,他才说:“明天你有没有外出的计划?” 沂歌有些莫名其妙,依然乖巧地摇了摇头。 “那你明天不要出门,有人会去你家找你。很重要。” 沂歌有些惊讶地微微张了张嘴,问:“我能知道大概是因为什么吗?” “你父亲有些遗物可以交给你了,移交的人员今天从帝都出发,明天就能到丰都市。你……节哀。”卢克的声音有些沉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沂歌,只能转移注意力地说:“还是登记的那个地址吧?” 沂歌平静的点点头,说:“那我先去工作了。” “去吧。” 卢克看着沂歌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难过。 沂歌的资料戚好多多少少跟他提过一些,她家里双亲都因公殉职,父亲更是一位功勋卓着的烈士,她受父亲的任务波及,修改了档案隐姓埋名地长大,毕业后又再一次被父亲的任务波及,改名换姓来到丰都市工作,只为更安全的把她隐藏起来,避免遭到犯罪分子的打击报复。 这小丫头的身世实在可怜了些。 如今移交遗物无疑会唤醒她某些尘封多年的悲伤记忆,卢克父母俱在、家有儿女,设身处地想一想就觉得心里揪得慌。 刚才看沂歌的样子那么平静,心里不知道掀起了什么狂风骤雨,但愿小姑娘能熬过去吧。 沂歌坐在工位上机械地嚼着油条,豆浆都放凉了也没喝一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张闯看着稀奇想要询问一二,被尹明涛一把拦住。 尹明涛轻声说:“小乔大概是有心事,你先不要急着问,让她缓缓。” 尹明涛红颜知己成群,对于女孩子的心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他说沂歌需要缓一缓就肯定是需要缓一缓,张闯没有怀疑,只能压下自己心里的疑惑。 刘勋推了推眼镜,从张闯桌面上抽走一份行动记录递到沂歌面前,“小乔,昨天你和闯哥去新丰镇的行动记录还没写,今天写一下,下班前交给我吧。” 尹明涛不由对刘勋竖起大拇指,那么多心灵鸡汤果然没有白读! “好。”沂歌不疑有他,接过文件开始记录,写着写着忽然明白了刘勋的用意。 无论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只要忙碌起来就没工夫去想了,时间会慢慢让一切归于平静的。 【一个:谢谢。】 沂歌悄悄给刘勋发了条信息,刘勋抬起眼朝沂歌友好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工作。 沂歌深吸一口气,开始撰写昨天新丰镇上打破封建迷信行为的行动记录,重点描述了仙姑是如何蛊惑人心,她又是如何揭穿了对方的骗局的,同时深刻感受到丰都市精神文明建设的担子越发的重了。 写完了行动记录,沂歌看着张闯拍回来的照片,猛的想起她昨晚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憨厚男人对她行了大礼道谢,仿佛感谢她让他得以离开被束缚住的地方,成功回到家里见了妻子和儿子一面,然后能够魂归地府,重新轮回。 现在回想起来,那男人的长相和昨晚在男孩家里看到的遗照相似度起码99%。 哇擦咧,这不是接地气,这是真的见鬼了吧?! 沂歌有些懵,她不是很分得清楚昨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毕竟她累得狠了,睡得迷迷糊糊的。 沂歌想把这件事告诉同事们听听意见,想到他们这里是神联办,怎么能在办公室里讨论这种异想天开的封建迷信,一时间不知道该跟谁诉说才好。 沂歌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她在好友列表里看到了一个字:御。 【一个:司御同学,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司御那边正在和陆百联机对战消消乐,看到沂歌的信息竟然立刻回复了。 【御:不要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 沂歌笑了起来,司御的唯物主义信念竟然比她还要坚定,还没等她回复过去,司御又补充说明。 【御:如果有些事情还不能用科学解释,那是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 非常好,完美的概括了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这件事。 【一个:嗯,我也这样认为。】 沂歌关掉对话框,差点笑出声。 以后还是不要在司御面前提起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比较好,毕竟人家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打破别人的三观并不是她热衷的事情。 沂歌放下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安心上班,司御却抓着手机有些苦恼。 陆百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站在这里,毕竟大人现在不玩游戏了,他这个陪玩理应安安静静的退场才对。 可司御忽然发了话:“去给神联办捐一笔科学发展基金。” 陆百:“?” “人类的精神文明建设任重而道远啊。” 陆百:“……是。” 感觉今天的天道大人也非常不好懂。 第21章 人心难懂 最近街道组织心理健康培训,时间安排在星期五的下午,神联办人少就安排和隔壁警局一起培训,沂歌今天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她抽到了代表培训的红色签,下午两点半就收拾了自己的小包准备出门。 刚走到楼下,迎面遇到了陆百。 沂歌有些惊讶,这座三层小楼是附近社区组建的老年大学和活动中心,神联办因为人少才借用了二楼的几个房间来办公,陆百怎么会来这里? 见到沂歌站在楼梯上,陆百半点不觉得意外,笑眯眯地打招呼:“乔小姐您好,我想找你们神联办的领导。” 沂歌立刻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您跟我来。” 等沂歌知道他来干什么以后,心里默默感叹:妈呀她的闺蜜真有钱!抱大腿抱大腿抱大腿…… 满脑子“抱大腿”想法的沂歌直到培训开始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掏出笔记本和录音笔开始认真培训。 今天培训的讲师是从省城来的,据说是挂职在省大的一位犯罪心理学教授,课后沂歌还在收拾东西,李队忽然走过来:“小乔同志,王教授想和你聊一聊。” 沂歌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很明白王教授想和她聊些什么。 但基本礼貌还是要讲的,沂歌有些紧张地抓着自己的黄色小包走到王教授面前,谦逊地鞠了一躬,“王教授您好,我是乔沂歌。” 王教授是个慈眉善目的女教授,说话温声细语中带着坚实的力量,她朝沂歌笑了笑,指着身边的椅子说:“坐,我们慢慢说。” 沂歌坐下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缓一口气就听王教授说:“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 沂歌的脑门上又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心说王教授您在说什么?我们从前认识吗?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王教授仿佛看出了沂歌的疑惑,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老照片递给沂歌,笑眯眯地解答:“我和你妈妈是很要好的同学,你出生的时候我还说要做你干妈的,你妈妈非说我占她便宜死活不同意,后来你一岁的时候她带你去我家玩,那时候你被包成了一个团子,胖乎乎的别提多可爱了……” 王教授忆往昔的话沂歌几乎都没听进去,她看着照片上熟悉又陌生的年轻女人的脸,感觉心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朝着眼眶涌去,她的手抖了抖,抚摸着照片里格外年轻的母亲,她想妈妈了。 王教授的声音弱了下去,她自然明白沂歌看到照片会有什么反应。乔父身份特殊,在乔母过世后,沂歌就离开了她的家。从小不能把父母的照片带在身边,甚至还要借用别人家户口本来隐藏她的身份。 好在小姑娘健健康康的茁壮成长了。 沂歌抹了抹溢出眼眶的泪水,抬眼望向王教授:“抱歉,有些失态。” 王教授摇了摇头,递给她一张纸巾:“没关系,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的。”见沂歌要张口,王教授率先说:“你可以叫我王姨。” 沂歌从善如流:“王姨,您找我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吗?” “是。我被省大特聘为客座教授,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联系我,我多少还是有些能量的。”王教授脸上的笑容很温暖,让沂歌心里不自觉信任她,“你小的时候我不能把你接回去,否则你也不至于有那样的经历……” 沂歌摇了摇头:“没关系的,那是生活给我的历练,后来其他长辈们也对我诸多照顾,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怎么一样呢。”王教授抓着沂歌的手,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王教授转了话题:“你如今工作怎么样?是当了警察吗?” 会在警局参加的培训,王教授自然而然的以为沂歌是当了警察。 谁知沂歌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了几分一言难尽:“我是隔壁神联办的,我们人少,就安排过是来蹭课。” 蹭……课? 王教授有些蒙,培训还用蹭的? “我工作挺好的,王姨不必担忧。”沂歌笑得很轻快,“我的生活也很好,听说从前有些事情可以解密了,大概以后我也会过得轻松很多的。” 王教授迎着沂歌的笑脸,放下心来,看她能笑得这么轻松,想来确实过得不错。 沂歌和王教授多说了一会儿话,又邀请王教授回家吃饭,但王教授另外有事不能成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以后经常联系后,沂歌才慢悠悠地离开了警局走路回家。 回家路上,沂歌脑子里一直如走马灯一样放映着母亲刚刚过世那段时间自己的生活,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也已经记事了,她记得母亲的葬礼过后她就被小姨一家接走了。 小姨是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在世长辈,小姨家里还有一双儿女,是她的表哥表姐,家庭条件并不算好。她本以为小姨接走她是为了帮过世的姐姐照顾孩子,却不曾想她和小姨夫只是想拿到爸妈过世留下的那笔抚恤金。 沂歌没有忘记拿到抚恤金的那天,小姨夫妇对她的态度完全转变了,嫌恶、憎恨、轻慢,轻则咒骂连篇,重则动手打骂。连带着表哥表姐对她的态度也完全不同,她那时觉得自己和哈利波特简直同病相怜。 11岁时小姨夫欠了一大笔钱,沂歌父母的抚恤金全填了他的窟窿还不够,于是小姨夫被人打断了腿,成了残疾人。小姨承担起了养活全家的重担,忙起来了沂歌也就过了几天好日子。 某个晚上,小姨下班回到家忽然逼迫沂歌给小姨夫许愿,说是只要她许愿“让小姨夫恢复健康,小姨家日进斗金”愿望就一定能实现。 戴着红领巾的小沂歌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若一个人许愿什么就能得到什么,那这世界上早就消除贫困、天下大同了。 见沂歌不愿意,小姨气得竟然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刺了沂歌一下,要不是邻居听见家里动静太大过来敲门又碰上了一无所知的表哥开门回家,她说不定就要死在那个夜里了。 之后沂歌被乔父的同事们接走了,由大院里没有后代的叔叔婶婶们轮流照顾她,直到沂歌18岁上大学离开了大院。 沂歌摸了摸右胸靠近锁骨的位置,那一刀留下的疤早就不疼了,可她还是觉得心底好冷。 那是她血浓于水的亲小姨啊。 人心果然是天底下最复杂难懂的。 第22章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勾起了心寒往事的沂歌晚上没什么胃口,洗了一个苹果站在阳台上看夕阳西斜,红彤彤的云霞背景前,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着。 不知道坐在摩天轮上是什么感觉…… 都说坐摩天轮看到广阔的世界在眼前展开可以让自己对生活重新扬起期待,反正她今晚心情不太好,不如去坐一坐摩天轮换个心情。 沂歌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同时身体力行立刻执行。 蹬着共享单车走了一半的路程后沂歌稍微有些后悔,摩天轮看起来没多远,可骑车过去还真是要了命了。 但沂歌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抡圆了腿把共享单车骑成了风火轮,咣当咣当的风驰电掣到了摩天轮下,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售票处前零零散散有几对情侣在排队,沂歌一只单身狗显得十分格格不入,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伴一起来才不这么扎眼呢。 然而在沂歌花了二十元买了票后,她又立刻抛弃了这个想法。 双人(情侣)票五十元一张! 比单人票贵好多! 简直不科学! 舔着甜筒坐在摩天轮上缓缓上升的沂歌心里诡异的平衡了,看来这个世界对于单身狗的恶意也不是那么大的。 摩天轮下两个工作人员正在交头接耳,年长的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女孩子自己上去了?” “对啊。” “哎呀,完蛋了……” “???” “你是白班的不知道,我们这摩天轮有些邪门,白天一个人坐没关系,到了晚上如果一个人坐上去容易遇到晚上不可说的事情。” 白班工作人员咽了咽口水,什么事情是“晚上不可说”的? 那自然是“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的那种事情啊。 “怎……怎么办……”白班工作人员都快哭出来了,要让他知道一个普普通通的摩天轮这么凶险,他说什么也不讲义气换这个班啊。 “凉拌吧。”年长的工作人员点燃一支烟,颤抖的手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要是把小姑娘吓晕过去了,他们这个月的绩效就全部泡汤! 不行,不能这样! 年长的工作人员把没吸几口的烟往地上一摔,抬脚狠狠碾了上去,叮嘱白班工作人员:“你在这里盯着,我去找个人。” 找个人赶紧把这里的事情给处理了,大不了这笔钱他自己掏! 地面上的一切沂歌全无察觉,她惊叹着窗外逐渐开阔的视野,整座城市如同正在绽放的昙花,所有惊艳一一展露在她眼前。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今日登高望不见,楚云湘水各悠悠。 老眼平生空四海,赖有高楼百尺。 独自上层楼,楼外青山远。望以斜阳欲尽时,不见西飞雁。 …… 沂歌满心的惊叹在脑海中变化为高考而背诵过的各种热门不热门的登高远望诗句,张口就在摩天轮里来了一场单机版诗词大赛,一直念到她口干舌燥、诗库词穷。 畅快! 沂歌低落的心情得到缓解,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已经飞上天准备和月亮上的小兔子一起捣药唱歌了。 沂歌掏出手机,咔咔朝窗外各角度一顿乱拍,精心挑选了几张自己觉得好看的发到了工作群里。 【一个:[图片][图片][图片]摩天轮上看夜景好漂亮!】 【天涯任我闯啊闯:小乔你自己坐摩天轮?】 【一个:你是不是歧视单身狗!】 【天涯任我闯啊闯:不,我不歧视自己……[大哭.jpg]】 【进击的浪涛:听说摩天轮最近闹鬼,小乔您受累,今晚顺便一探究竟。】 【一个:……我拒绝,这是加班】 【郎中令:我可以帮你算加班卡。】 【一个:保证完成任务!】 【进击的浪涛:……】 【天涯任我闯啊闯:……】 沂歌刚要收起手机,想了想又抬起来拍了一张自拍,毫不犹豫发给了司御。 【一个:原来从半空中看丰都是这种感觉[图片]】 司御没有立刻回复,沂歌只好收起手机,开始研究打量起其他轿厢里的小情侣们,他们都没有发出什么异常的响动,算起来应该是没遇到什么不科学的事情吧。 所以,摩天轮闹鬼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沂歌还在思考着问题的根源,摩天轮中轴忽然发出了咔的一声,摩天轮停了下来,轿厢里的灯光也全部熄灭,不少小情侣发出了惊呼,但很快又陷入浓情蜜意之中。 沂歌:……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摩天轮运营方真是会玩,就是这种气氛对单身狗是真的不太友好了。 沂·单身狗·歌十分怨念地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无语凝噎,等了足有两分钟,单身狗还没有什么反应,某些小情侣们已经在轿厢里喊了起来:“不要停下来,动起来啊。” 沂歌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现在的小情侣都这么刺激的吗? 摩天轮高空y?! 沂歌抑制不住自己好奇的小宇宙,扒在窗子上到处看,试图找到那对“不要停”的小情侣,然后沂歌就看到了两个小情侣抱在一起啜成一团,要不是距离远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互动的双手。 阿西,这个不像。 沂歌转向另一头,刚刚仰起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两张脸,他们是贴在窗子上往下呼喊着,难怪声音那么清楚呢。沂歌心底溜走了一丝名叫失望的情绪,大概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略有些不应该的亢奋起来了。 沂歌仔细去看那两人,仿佛是两个女孩子,大约是相约一起来看夜景的,却很不凑巧的被困在摩天轮上,脸色吓得惨白,看起来很不好。 沂歌从窗口的缝隙朝她们喊:“诶,你们还好吗?” 女孩听到了沂歌的声音,回应她:“不太好,我朋友哮喘犯了,刚刚喷了药但是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擦嘞,这么不凑巧的吗? 沂歌安慰着:“别慌,园方很快就会处理的,先稳定一下她的情绪,让她不要太激动。” “好,好的。”其中一个女孩大概坐回座位上,沂歌已经看不到她了。 沂歌立刻打电话报119、120,又迅速在群里扔消息:【一个:摩天轮忽然卡住了,谁有空联系一下园方,有个哮喘病人需要尽快就医。】 【进击的浪涛、天涯任我闯啊闯、郎中令、克己守心(卢克):马上来!】 哇哦,小伙伴们的响应速度真快! 不过卢克是什么时候隐藏到群里的? 他们之前没有骂过他吧? 第23章 没文化吵架很枯燥的 在等待救援的时候沂歌也没闲着,她先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她现在这个位置还没有上升到最高点,小情侣在她后面位置更低一些,两个女孩子就比较惨了,位置比她要高,估计心理阴影更大。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光源的情况下沂歌完全不知道是哪里被卡住了,她本身也不是机械专业的,看见的也不见得会看得懂。 沂歌打着手电筒在轿厢里摸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应急装置,竟然没有。 摩天轮这种高空设施竟然没有应急装置吗? 沂歌有点懵,所以现在是真的除了等没有其他办法了。 沂歌叹了口气,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御:你一个人?】 【一个:对呀,而且很不巧摩天轮好像故障了,我卡在半空中……】 司御看着手机上沂歌的回信,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道光,“丰都市最近异动很猖狂啊。” 林奇趴在门边睡眼惺忪地抬起头,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回答:“妖味鬼味有点重,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去查。”司御的声音有些淡,手指动了动,看样子是在回复沂歌消息。 陆百正在擦一只润玉花瓶,闻言手上一抖,差点把花瓶掉地上,“先生,您的意思是?” “维护生态平衡,人人有责。” 【御:很快就会修好的,乖乖坐好别乱动。】 陆百和林奇对视一眼,恭敬地退出屋子,相互询问:“先生从前并不管这些事情,现在这是怎么了?” 林奇抓了抓卷发,瞎猜:“会不会是因为……难闻?” 陆百:“……”就不该指望林奇一个傻兽能猜到点什么。 摩天轮上沂歌看到了司御的信息,总感觉司御把她当小孩子是怎么回事? 【一个:好哒。】 【一个:那司御小朋友有没有乖乖坐好呀?】 【御:嗯。】 沂歌笑出声,刚要继续跟司御你来我往,忽然听到外面消防车的声音响起,救援果然很快就来了。 “这里!”白班工作人员在引导着消防官兵,同时描述着现场的情况:“我们尝试了接入应急电源,摩天轮也没能动起来,现在有两个办法处理,一是人力将摩天轮拉下来,二是用高空救援装置把人接下去。” 消防员举起一个扩音器,喊着:“上面的游客把你们的手机手电筒打开,让我们看看你们都在哪里。” 摩天轮上的游客闻声都开了电筒,一时间摩天轮上星光点点。 很不巧,大部分灯光都集中在高处,显然是一批游客走到高处后摩天轮忽然就故障了。 消防员研究了一下情况,决定:“上面还有一个哮喘病人需要尽快送医的,稳妥一点我们先试试人力拉吧。” 很快装备就安装好了,以消防车作为动力在下面拉摩天轮,短暂的摇晃后,摩天轮被拉动缓慢的转动起来。 靠边的几个轿厢逐渐接近地面,里面的游客挨个被解救出去,眼看搭乘着病患的轿厢正在降低,摩天轮忽然又咔的一声停住了。 “什么情况!” “队长,中轴卡住了,不能再拉,再拉万一把轴拉断了摩天轮会塌的!” “卧槽!这叫什么事!” …… 沂歌感受了轿厢重重的晃了晃,再次停了下来。地面的声音多少也能传一些上来,她听到了就知道救援进度要停一停了。 恰在此时,沂歌的手机响了起来,“杨铁花”三个字在手机上闪动。 “杨奶奶……” 杨大妈打断沂歌的打招呼,中气十足的声音差点把沂歌掀翻在地:“小乔你是不是在摩天轮上?” “是……” “下来了吗?” “没……” “坐着别动!” “好……” “嘟嘟嘟……” 沂歌:“……”所以您老这电话打过来的意图是什么呢? 沂歌百思不得其解。 摩天轮下已经铺上了充气垫子等气充起来以后,位置比较低的游客可以直接跳出去获救,高一点的就用高空救援装置一个一个往下运就好了。 沂歌可以等,但那位哮喘的女孩子就等不起了。 沂歌当即朝窗外吼了一声:“这里有个哮喘病人需要送医院!” 本来消防官兵就是打算先把需要急救的哮喘病人救下来,只是苦于还没法定位她在哪里,现在沂歌这一嗓子刚好帮了大忙。 消防官兵坐着高空救援装置升上来,正要靠近沂歌,又听沂歌喊了一句:“不是我,是上面的那个轿厢。” 好嘞,消防官兵立刻往回走。 原本在低位那对小情侣如今到了比沂歌高的位置,他们十分不乐意,眼看救援到了眼前,怎么就走了?当即在轿厢里又蹦又跳地嚎叫起来。 沂歌瞥了他们一眼,说:“别着急,总会轮到我们的。” 沂歌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非常诡异的是小情侣中居然有人听到了,“哼,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自然是不急的。” 嗯?这是要抬杠? 你们要是这么玩,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沂歌刚要开口接话,手机再次响了,是张闯:“小乔,你在哪里?” 沂歌看不到张闯站在哪里,只能说:“我的位置不好描述,但救援人员刚刚把我下面的那两个女孩子救走。” “知道了,千万坐好,别乱动。” “好。” 沂歌被电话打了个岔,不想和上面的小情侣骂架,静静听着他们词汇贫乏地翻来覆去重复着那几句脏话,仿佛串成了rap在空中飘荡。 没文化果然连吵架也是很枯燥的。 救援有序进行,沂歌很快被高空救援装置接出轿厢,安全着陆。 沂歌第一时间冲到120旁边查看了一下哮喘病人的情况,她同行的小姑娘虽然被吓得脸色煞白,但好歹都平安。 “吓死我了,摩天轮停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人敲我们的窗子,我还以为是我幻听,谁知小夏说她看到了一张脸在窗外盯着她看,她直接被吓得哮喘发作。”小夏的朋友说。 沂歌:“???”什么鬼! 小夏自述:“后来见我发病,那张脸仿佛也受到惊吓,扭曲着不见了。” 沂歌:“……” 这背后还有这么精彩的故事吗?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看到的也许只是光线折射下自己受到惊吓的脸?” 两个小姑娘:“诶?” “因为突然黑下来,加上心里有点慌,眼花误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沂歌拍了拍小夏的肩膀:“要相信科学,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 第24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沂歌看着120把小夏和她的朋友一起拉走,刘勋和张闯这才跑过来询问沂歌的情况。沂歌当然是好得很,不过就是被困在空中一段时间而已,现在又平平安安的落地了,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张闯松了口气,刘勋告诉沂歌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园方说是线路老化引起的,而且摩天轮建成至今都没有检修过,因为闹鬼的传闻生意不太好,园方为了省钱更加懒得检修了。” 张闯捏了捏拳头,“真的是……偷工减料要不得啊!” 沂歌点头表示附议,今天大家是运气好才平平安安,若是碰上运气不好的时候,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沂歌还想要多说两句,惊变就在这时候发生。 站在沂歌对面的刘勋忽然用力拉了沂歌一把,直接把人甩到自己身后,张闯也非常敏捷地往前冲,撞开了一个朝沂歌飞扑过来的男子,站的近的一个消防员飞身按住了那个男子,叮叮当的声音在从地面传来,一个银光熠熠的折叠刀掉落在地。 “臭丫头,坏我好事!”男子被按住了还不消停,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沂歌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刘勋不算壮硕的身躯挡在她身前,她只能通过后来大家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描述得知几秒钟以前发生了什么事。 “你没事吧?”刘勋推了推眼镜,转身问沂歌。 沂歌摇了摇头,其实她面对这种事情是没有半点异样的,但她很少站在受害者的视角,难得的感觉自己被吓着了。 刘勋还想要问点什么,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叫了沂歌一声:“乔小姐。” 沂歌循声望去,是陆百。 “陆先生。”沂歌的声音还有些微微的打颤。 陆百:“我送您回家吧。” 话虽然是对沂歌说的,但陆百微微带着几分威胁的目光落在了刘勋身上,刘勋的手还抓着沂歌的胳膊呢。 刘勋推了推眼镜,有些警惕地问沂歌:“你们很熟悉吗?” “嗯,陆先生是我闺蜜的司机。” 陆百:“……”您这样说倒也没有问题。 “那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刘勋交代着沂歌,并保证:“这里我和闯哥处理就好,你放心吧,我们会把前因后果弄清楚告诉你的。” 沂歌胡乱点了点头,抓着包跟着陆百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车,上了车沂歌才发现司御居然坐在后座上。 “你怎么来了?”沂歌看到司御有些惊讶。 这人大概出门有些着急,长发很随意地扎了一把搭在肩上,脸还是那般精美到毫无死角。光是看着他的脸,沂歌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颜狗果然靠脸就能起死回生。 “你遇险,我来接你。”司御这话说得很自然,沂歌脑补得也就很自然了。 收到你遇到危险的消息,担心你一个人不好回家,我就来护送你回去。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闺蜜情,沂歌觉得自己都要泪目了。 虽然才认识了没多久,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否浓烈有时候和时间也没什么关系。 司御感觉身边这位姑娘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不太靠谱的东西,但他并不想知道。 陆百告诉他在摩天轮这里有很浓重的妖气,沂歌被困在上面是因为妖物作祟。虽然人类天师已经出动前来降妖了,但司御还是一个瞬移来到了摩天轮下。 然后司御目睹了沂歌被消防员从摩天轮上接下来,沂歌小跑着安慰两个同样被解救的女孩子,沂歌和同事们说话的时候遇刺被同事果断救下。 司御决定把沂歌送回家,她作为没有觉醒的功德之体虽然能驱除邪祟,但在妖物眼里她就像一个行走的十全大补丸,虽然得到她的血肉有巨大的风险,但如果能成功就能分分钟增加几十年道行。 这种机会有没有脑子的妖物都会愿意去冒险一试,比如今晚。 司御递给沂歌沂歌黑丝绒盒子,沂歌没有接,满眼不解:“压惊。” 沂歌:“……”她家闺蜜真的好与众不同啊。 土豪气息简直扑面而来! 沂歌毫不矫情地打开了黑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造型别致的吊坠,吊坠挂在一条黑色的绳子上,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神秘。 “这是什么?”沂歌捏起那枚吊坠,看起来形状很像树枝,闻起来还带着几分清香。 司御淡淡地说:“帝屋木。” 沂歌对这种木头的名字毫无头绪,她反正是从来没听过的,但不妨碍她挺喜欢这个吊坠。 “不怕水,可以一直戴着。” 司御的声音有种疏冷的感觉,意外让沂歌觉得很包容。 沂歌把帝屋木从盒子里取出来,直接套上了脖子。帝屋木落在胸口的一瞬间,沂歌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是真的! 她刚收到闺蜜的礼物立刻就觉得爽了! 司御十分满意沂歌的举动,嘴角向上扯了扯想要露出一个笑脸,但大概是不常笑肌肉有些僵硬,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沂歌笑眯眯地对司御道谢:“谢谢呀,我很喜欢。” 司御点点头,视线飘向外面:“喜欢就好。” 直到沂歌家里灯亮了起来,陆百才把车开走。 车子出了小区,司御和陆百立刻消失无踪,白鹿驮着司御在云间穿梭,嘴里还不断汇报:“林奇已经把妖物抓回来了,是一条蛇精。人类天师驱散了遗留下来的妖气就会离开的。” 司御没有回应陆百的话,陆百拿不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没有护着人类小妞,大人又因为她被妖族困住让他和林奇去驱散丰都市里过于浓郁的妖气。 要说护着那人类小妞,大人大可通报万物,沂歌是他护着的人,自然就不会有妖物敢来惹那小姑娘了。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还给了人类小妞帝屋木防身、掩盖身上的功德,这到底是图什么呢? 难道大人意识到人类小妞对他的示好,想要看一看人类接下来有什么企图? 可那小妞并不是天师,会碰上大人纯属意外,她又能够做什么呢? 陆百十分简单的鹿脑里实在有些想不通。 不想了! 一个大人就已经让他摸不着头脑了,再来一个心思复杂的人类,他宁愿躺平让老伊把他烤了全鹿! 第25章 要不要吃水煮鱼 沂歌好好睡了一觉,终于缓过神来。她起床把自己收拾整齐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电视剧出神地等待着。 今天是她父亲的遗物移交给她的日子,她的情绪不免还是会波动。 二十年呢,一晃眼就过去了二十年了,原来爸爸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啊。 叮咚。 门铃的声音让沂歌转过头,她立刻站起身小跑着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并没有按下去,她看到自己的手在抖,心里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惊慌来。 近乡情怯,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沂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姿挺拔的寸头男人,其中一个手上提着一只黑色的箱子。前面的人问:“请问是乔沂歌女士吗?” 沂歌点头:“我是。” 男人退后一步,两人齐齐向沂歌行礼。沂歌不知该怎么回应,让开一条通道把人迎进来:“请进吧。” 提着箱子的男人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开口朝向沂歌推过来:“乔牧同志的随身遗物由我部门收藏多年,现在解密期已到,个人物品可以移交给他的亲人了,请您接收。” 箱子里只有三件物品,一支英雄牌钢笔,一个磨损得很厉害的黑色钱包,一本边缘有些污渍的工作日志,这些就是爸爸生命最后时刻带在他身边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沂歌伸手摸了摸钢笔,笔杆上有磨损的痕迹,爸爸应该很常用这支钢笔来写字。沂歌又摸了摸钱包,拿出来打开了看了看,里面还有几张灰蓝的纸币,都是非常老旧的版本了,现在早就绝版了。 说不定现在还有收藏家在高价收购这个版本的纸币呢。 沂歌轻笑一声,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几分,笑意还没染上眼角就被苦涩替代。 那本工作日志大概是其中对于沂歌意义最重大的东西,既然能被当做个人物品移交给亲人,说明里面的内容组织已经审查过了,不涉及机密,真的只是个人物品。 沂歌稳住自己的心神,伸手翻开了工作日志,慢慢读起来。里面记的大多是些零零碎碎的生活,沂歌仿佛能看到爸爸打着手电筒蹲在角落里写字的样子。 「3月17日,这里3月份的天气比家里还要冷,白天不超过10度,晚上最低0下,真是见了鬼的天气。冷死了」 「3月18日,我想吃阿云煮的疙瘩汤,我自己煮的跟巫婆煮的大概是一个味道。」 「3月31日,听说明天凌晨能看到流星雨,我要不要拍几张照片?」 「4月1日,阿云,小翊:我本想凌晨起床看流星雨,谁知我睡过头了,不过黎明前的天空也很美,所以我想给你们写封信。 阿云,我记得你很喜欢星空,你说星空神秘而孤独,广阔而自由,就像与人相处,不刻意迎合,不刻意疏远,相交如水,安于寂寞。这样的你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怪,但我知道你因此有了一颗能耐得住寂寞的心,你的内心自由,你对人生有更深刻的思索。所以你能钻研医学,是一个非常好的医生。听说你成功报名了援外医疗队,这更加说明了你是一个顶尖优秀的医生,我为你自豪。等到你要出发的那一天,我一定已经回家了,家里交给我请放心,小翊我会好好照顾的。 阿云,我从来没有说过,我非常感谢你。世界上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孩子出生,唯独她降生在我们这个家庭,唯心主义的说这是难得的缘分,感谢阿云带给我这么可爱乖巧的宝贝,让我们的小家更加美满。 一转眼小翊马上就要六岁了,我还记得你出生的那天,小小的一团被我托在手心,红红的像一只小猴子,我知道这就是我后半辈子最大的珍宝了,我愿意付出所有,不惜一切来爱护、保护、呵护你。我希望小翊以后能够健康的生活,不要投机取巧,也不要苛求自己,不骄不躁,踏实做人,用一颗善人善己的心去对待身边的人和事。 小翊,你一天天长大,总会遇到比你强、比你优秀的人,你会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少缺点,你并不是万中无一的齐天大圣,你和隔壁阿黄实际上没什么两样,这也许会让你沮丧和自卑,但你一定要正视它,不要躲避,别人有比你优秀的地方,你也有比别人强大之处,你只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无愧于心就好。战胜自己远比征服他人更重要。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健康快乐,爸爸没什么大志向,这是爸爸唯一的要求。 东边已经能看到晨光微白,今天又将是美好而充实的一天,我爱你们。」 铁汉果然有柔情,难得爸爸会说出“爱”这个字…… 沂歌微笑着看完了最后一页,好像就是这天,爸爸牺牲了。 啪嗒,一滴泪砸在沂歌衣襟上,一旁的男人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沂歌,沂歌低喃了一声自己都听不清楚的“谢谢”,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乔牧同志是个英雄,您……节哀。” “我知道的,爸爸一直都是一位英雄。”沂歌红着眼睛望向两个人男人,“这三件物品以后就还给我了吗?” 年长的男人沉默了一瞬,回答:“如果你愿意,这些物品可以收藏到安全纪念馆,供后人瞻仰。” 沂歌的手指紧了紧,鼻头不受控制地发酸,泪盈于睫,她却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无云的蓝天,避免让自己情绪失控。 原来这并不完全属于我啊。 沂歌很想说不愿意,但她又不想放过这个让大家都知道她的爸爸是个英雄的机会,即使没有几个人知道那是她的爸爸。 爸爸是个英雄,有很多像爸爸一样的人前赴后继,奉献了自己的一生。他们不该被藏起来,应该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好。”沂歌的声音有些低哑,她留下了爸爸的钱包,另外两件物品交还给两个男人。 年长的男人有些激动地向沂歌承诺:“我们一定会妥善保管的,请放心。” 沂歌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会的。 两个男人走后,沂歌靠着墙滑落在地上,抱着膝盖坐在角落里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沂歌被手机信息的铃声叫回魂。 【御:要不要来我家吃水煮鱼?】 沂歌噗呲笑了一声,司御怎么会这么贴心? 【一个:好。】 第26章 她想做什么 司御收起手机,对家里转来转去的各位手下说:“准备一下,有客人要来。” 陆百精神一凛:“好的,什么规格?” “沂歌来吃水煮鱼。” 正在厨房处理两条活鱼的老伊乐呵呵地应了:“好的。” 陆百、林奇内心腹诽:难怪一大早叫水族送活鱼过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沂歌跟着导航指示蹬着共享单车一路来到丰都市传说中房价特别昂贵的地段,又七拐十八弯的来到一个连小区招牌都没有,却一眼就让人觉得贵气逼人的小区门外。 沂歌停好共享单车,提着两盒巧克力站在门卫岗亭外望着小区里的美陈,感觉自己有些迈不开腿…… 哪个小区的门禁会用指纹解锁! 哪个小区的保安岗亭里跟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一样! 哪个小区的路面会直接铺大理石! 这都是什么魔幻现实,有钱人的世界她一个穷逼真的不懂! 陆百从小区里小跑出来,依旧笑眯眯地迎上来,“乔小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您这边上车,老板已经在家里等候了。” 沂歌一脑袋浆糊地被陆百迎了进去,直接上了一辆……高尔夫球车。 小区这么大的吗?居然要坐车! 接下来沂歌土包子进城一般趴在扶手上惊叹着小区里的风景。 小区绿化面积极极极极极大,感觉车子穿过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森林才到达一座二层别墅前,别墅的房顶、门窗都设计成圆润的波浪形,染上蓝白的墙漆,如同一朵云翩然落地,与远处的天空几乎连成一片。 院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一头红色的卷发如火把一般耀眼,看到高尔夫球车靠近立刻扬起了灿烂的笑颜,伸手十分绅士地引沂歌下车:“欢迎光临,美丽的小姐。” 沂歌:“谢,谢谢?” 司御家规矩这么大的吗?她只带两盒巧克力上门是不是有些寒碜了? 她开始后悔上门做客了怎么破! 司御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居家服,白衣黑裤,很好,这穿法很司御。 “嗨?”沂歌试探地打了个招呼,司御点了点头,“鱼做好了。” 仿佛沂歌真的只是来这里蹭饭的。 沂歌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司御走进餐厅,一股浓烈的鲜香迎面扑来,香辣酣畅的味道引得沂歌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她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下一秒,厨师老伊端上来一盆泛着红光的水煮鱼,锅盆上方飘荡着一层热腾腾的白气,诱人的香气勾得沂歌暗吞口水,连忙端坐在座位上等着司御开动。 司御拿起筷子,探入如江水般翻腾的汤汁中,夹起一片白嫩的鱼片放在沂歌碗中:“尝尝,很新鲜。” 沂歌没有犹豫,形式主义地吹了吹鱼片便送入口中,一边往外呵着热气,一边惊叹三连:“唔,好烫,好吃!” 这鱼片肉质鲜柔,口感滑嫩,锅底调味恰到好处,辣而不燥,麻而不苦,油而不腻,好吃得沂歌差点把舌头给吞下去,实在是吃货的顶级体验。 “哪里买的鱼啊,怎么会这么鲜!你家厨师一定是高薪从哪个米其林酒店挖来的吧!哇哦,连青菜都这么水嫩脆甜!”沂歌吃得两眼冒金光,之前的忐忑、后悔等诸多情绪全部被她抛诸脑后,一心只记得眼前的美食。 司御随意地下筷子,淡淡地说:“你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沂歌眼睛里的光几乎化为实质,灼热得陆百都担心司御会不会被她的目光烫伤。 “我可以吗?” 司御随意地挑了一口片成薄片的北极贝,食不知味的嚼在嘴里,问:“我像在开玩笑吗?” 沂歌立刻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司御的脖子,油汪汪的嘴毫不犹豫地吧唧一口印在司御脸颊上,高呼“爱死你了”,随即立刻弹回原位,奋不顾身、聚精会神、心无旁骛地大快朵颐起来。 留下司御僵在原地,手上的鱼片掉在桌面上而不自知。 屋里的其他人也全部凝固住了,全场陷入了一片颇为幽谧的寂静,让水煮鱼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和沂歌吭哧吭哧埋头苦吃的声音交织成一首欢快的吃货之歌。 沂歌察觉气氛有异,一边吸着鱼头一边张望,看到司御缓慢地放下了筷子,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抬手朝他脸颊上还在往下流淌的油印擦过去。 哎哟卧槽,她居然印了她的金主闺蜜一脸水煮鱼的油! 沂歌赶紧抄起一旁温热的湿毛巾,一边哆嗦着帮司御擦脸,一边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一下子忘记了我嘴上有油来来我给你擦这是个意外我不是有意的你最近千万不要拒绝我来蹭饭最近我买了房子还想来你家多蹭几餐……” 陆百捂着嘴拉着目瞪口呆的林奇迅速从餐厅里消失,连站在厨房里待命的老伊也悄悄蹲下身子,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角落里。 这是什么神展开! 人类的胆子果然是大得可以包天的! 这不连天都直接被调戏得无话可说了吗! 司御平静地挥开沂歌热切的爪子,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字:“坐。” 沂歌乖巧坐下,又听到司御说:“吃。” 沂歌立刻低头吸香菜,试探地抬起眼皮瞟了一眼看起来波澜不惊的司御,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司御直接抄起漏勺,舀了一勺白嫩嫩的鱼肉放在沂歌碗里,“再不吃就要凉了。” 沂歌:…… 我知道你想挽救如今尴尬的气氛,但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瞎看不到水煮鱼锅下的火? 好吧,看在美食的份上,我瞎就瞎吧。 看沂歌大概饱了,司御问:“吃好了?” 沂歌拍着肚子点点头,又听司御问:“心情好些了?” 沂歌一愣,看着满桌子残羹剩肴,想起刚才她吃得无比欢畅,忽然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司御的安排。 他竟然知道自己情绪低落,所以用美食帮她缓解情绪吗? 沂歌星光闪动的眼睛落在司御身上,与他深邃的眼眸对上,片刻以后,沂歌微微笑起来,瓷白的脸上出现两个小小的梨涡。 “谢谢。” 司御垂眸,“不客气。” ---- 酒足饭饱后,沂歌对厨师老伊的手艺赞不绝口,溢美之词不计成本地往外报,于是热情好客的老伊塞了一大堆处理好的新鲜食材,让她带回去今晚做晚餐。 第一次来朋友家,走的时候还又吃又拿的,感觉怪怪的…… ——怪美滋滋的。 沂歌与司御道了别,被陆百亲自送到单元楼下,叮嘱她有空常去玩,门卫岗亭司御已经安排好了,沂歌这才提着各种食材哼着欢快的歌曲上了楼。 三楼今天吵吵嚷嚷,看来杨大妈已经回来了,所以两位老人家相互斗嘴斗得不亦乐乎,沂歌甚至觉得如果二老还单着,撮合他俩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起码这样的日子是绝对不会得老年痴呆的。 还没走到三楼,沂歌听到301传来重重的摔门声,下一秒袁大爷背着手气呼呼地朝302走去,扭头看到沂歌站在楼梯间里,老脸忍不住一红。 袁大爷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语重心长地说:“小姑娘家记得晚上不要回家太晚,楼上只有你一个人住,要注意安全……你手上拿着什么?” 沂歌举起手里的大袋食材,“中午去朋友家吃饭,朋友就送了我一些食材。” 袁大爷眯了眯眼,没有错过袋子里满溢出来的一股股灵气,天材地宝都比不上的浓郁灵气啊。 沂歌看袁大爷盯着自己的食材,想着这么多菜她一个人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随口问:“袁大爷,不如您拿点菜去做晚饭吧。” 袁大爷瞪大了眼睛: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这可是灵蔬!说送人就送人了?! 沂歌以为袁大爷不好意思,几步走上楼,敲响了301的门,说:“没关系,这些食材都被处理过切好了,应该不能放在冰箱里太久。我这个人懒得做饭,放我那里不是浪费了吗。杨大妈,吃饭了吗?我给您加个菜!” 这顿加菜的结果就是,二老忐忑不安地接下了沂歌送给他们的食材,有些肉疼地掏出了压箱底的顶级灵芝茶和人参膏塞给沂歌,千叮万嘱一定要喝要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等沂歌上楼回了自己房子,二老才面色各异地盯着对方。 “袁老头,丰都市里哪里来的这么多灵蔬?” “杨老太,你的重点能不能抓住?更重要的难道不是送小乔食材的那个朋友吗?” “哎呀,该不会是有人发现了小乔的功德之身,想要把她收归门下,所以才借着吃食跟她套近乎吧?!” “是极是极,我就是担心这一点。”袁大爷摸了摸自己唇上的白胡子,一脸沉重:“而且我刚才感觉小乔身上的功德之力好像消散了不少,若不是仗着修为我几乎都要感应不到了……” “你说什么?!”杨大妈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埋怨起来:“你说你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看护她的,昨晚还让人家被妖物困在摩天轮里,差点受了伤。现在还……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怨我?”袁大爷火气又上来了,“我跟她非亲非故的,人家一个小姑娘,我也不好寸步不离跟着她啊,被人误会我是个老变态怎么办?我师门还要脸呢!” “就你们师门还要脸呢?我呸!” “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有辱斯文你知不知道。” “我动手了吗?我那明明只是动嘴!” …… 两位老人家从忧心忡忡到针锋相对都没花上两分钟,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最初的担忧究竟是什么。 沂歌离开后,司御的别墅立刻变了模样。地板变成云朵,墙壁变成云柱,灯盏变成星火,躺在沙发上的司御也换上一身玄色长衫躺在云霞间无所事事。林奇团成一个火红的卷毛球趴在司御脚边,懒洋洋的样子。 陆百踏着云梯拾级而上,在司御跟前站定:“乔小姐已经安全到家了。” “嗯。”司御轻哼一声,抬手支着脸颊,望着林奇的卷毛出神。 林奇似有所感,抬起朦胧的睡眼望了一眼司御,见这位大人目光空洞,他也就安安心心转回去接着睡觉了。 大人又发呆,反正跟他没关系。 陆百背着手垂头立在一旁,满肚子的话想要问,既不敢问,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总不能问“大人,您是不是对那位人类女子有意思”? 或者问“大人,那女子是不是人类派来诱惑您偏向他们的”? 再或者“大人,您说乔小姐今晚的举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妈呀,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他还是闭嘴当一个安静的好坐骑吧。 司御难得思绪激荡,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被沂歌的唇印过的脸颊。 他不是没见过对他示好献媚的女仙女妖,从来没有谁这么堂而皇之扑过来,毫无芥蒂地一口亲过来。动作行云流水毫无阻滞,过后还找了个实在拙劣的借口,而眼中的光彩却仿佛原本她就应当这样。 如此大胆,如此放肆,如此……乱他心志。 司御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从沂歌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有什么事情悄悄发生了改变。 他生来无心,如今胸腔里却跳动着热量;他生来无情,如今却被撩拨得心头大乱。 谁能相信,谁敢相信,天道有一天竟然能动心? 对方是一个寿数不长的人类女孩,让他有心,让他的心动了动。 存在万年的司御难得的迷茫了,都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他察觉天地有异才走出来的,现在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他果然到了快要消散的时候吗? 在她面前,他的所有防御都会被不由自主的被击散消退,让他变得毫无防备,她就能毫无防备出现在他身边,毫无预兆站在他面前,毫不犹豫一口亲在他的脸上。 司御想起沂歌道歉的话,她好像最近还会“来蹭饭”…… 所以她已经计划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借着蹭饭的机会打算对他做什么呢? 司御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雀跃,想起沂歌乖巧软糯的脸上有一双轻快狡黠的眸,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惊得一旁的陆百直接从云梯上倒栽下去,而司御对此一无所觉。 乔沂歌,你打算做什么呢? 第27章 天天吃也不会腻 沂歌周一上班的时候接到房东的电话,他已经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只等沂歌挑个工作日一起去房产局把手续办完。 沂歌当即跟戚好请了两天假,她的理由是:买房。 戚好盯着眼前的请假条,整个人感觉都不是很好,最后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买哪里的房?” “就是我现在住的这一套。”沂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找专业人士咨询过了,确实是房子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奇怪的响声,夏天没什么感觉,到了冬天就能听得很清楚了,并不是闹鬼。开发商确实应该赔偿的。” 戚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批了沂歌的假,让沂歌欢天喜地的去和房东办手续。 一天以后,沂歌在朋友圈晒出一本房产证,配文:“吃土虽然很痛苦,但,我也是有房子的人啦!” 此圈一出,点赞寥寥无几。 沂歌望着两只手就能数完的赞,内心感觉到了一丝明媚的忧伤,好友数量少的人伤不起啊,这简直就是锦衣夜行,想要嘚瑟都不行! 【御:恭喜!】 沂歌难得一见地笑出声,会用感叹号了呢,有进步。 【一个:我今天休息,一起逛街吗?】 【御:好。】 沂歌:…… 回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就好像一直抓着手机等着她发信息一样。 【御:中午先到我家吃顿饭庆祝一下吧。】 沂歌:…… 【一个:好】 沂歌表示自己是想要和闺蜜一起庆祝,她才不承认是因为可以去闺蜜家蹭饭而他家的菜还特别好吃! 沂歌熟门熟路地来到小区外,上次来时的忐忑和震撼这次依旧卷土重来,但沂歌惊讶地发现门卫大叔竟然认识她,还亲切地和她打招呼:“乔小姐,来找司总吗?他在家!” 沂歌:“谢,谢谢。” 这算什么情况,上次陆百说司御已经打了招呼的事情居然是真的,小区物业真的认识她了?! 越往里走,沂歌越是惊讶,这小区的绿化面积是不是过分了一点。上次她坐高尔夫球车感觉还没这么明显,这次简直想要替开发商扼腕叹息:浪费了多少面积,少建了多少房子啊! 沂歌根本不敢想象这里一栋别墅到底多少钱一平米! 小区的大理石路干净得光可鉴人,沂歌感觉自己的鞋底比路面还要脏,走路能留下一串灰扑扑的脚印。 远处的景观假山和池塘上烟雾缭绕,走近一看还有黑白两色天鹅嬉戏水面上,池水蔚蓝澄澈,水面不见一点浮萍,水岸没有一丝青苔…… 这么干净,物业不得天天刷池塘?! 那物业费一个月要交多少? 一平二十可能都不够吧…… 沂歌握着脖颈上的帝屋木吊坠,咽了咽口水:司御果然是一条又粗又壮还金灿灿的大腿!一定要抱结实了! 还是上次那栋别墅,不同的是这次司御站在院子里的花园里,仰头望着院子里的大树。树冠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正在和司御说话。 见沂歌出现,司御想要扬起一个笑脸,奈何面部肌肉使用的次数实在太少,有些僵硬。 沂歌看着他噗嗤笑了出来:“不好意思,我不该笑的,但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好像假笑男孩。” 司御放弃微笑,他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也能听出“假笑”不是什么好词。 大概他现在的笑容确实太奇怪了。 沂歌转移话题给司御递台阶:“这次我可是空手来的,你不会赶我走吧?” 司御摇摇头:“走吧。” 沂歌:“……”差点以为自己刚到就要被赶走。 沂歌跟在司御身后进屋,期间还喋喋不休地和司御说话,话题天马行空,尤其爱说她看过的动画片。 “……我小时候还喜欢过芭比娃娃,但实在是太贵了,而且看起来还有些单调,我也不想买那么多衣服给芭比,所以后来就看芭比娃娃以解相思之苦。”沂歌的话说得有些哀婉,仿佛失去了思念的恋人。 下一刻,老伊把今天的午餐端了上来,沂歌哀婉的情绪立刻化为乌有。美食面前她压根就记不起自己曾经有过哀婉这种情绪。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两顿! 女人果然是善变的生物! 沂歌吃饭速度很快,但并不显得狼吞虎咽,眼睛在尝到菜品的美味时亮得惊人,让司御忍不住往她碗里夹菜。 天啊,这青菜怎么这么清甜水灵! 唔,牛肉好香!好嫩! 哪里养的鱼,怎么会如此鲜美,人间美味! “唔,我嗯你说,人生就是美味构成的,酸甜苦辣咸,各有各的滋味……” 沂歌嘴里嚼着美味,竟然还能把话说得听清楚,老伊对她实在有些佩服。 司御依旧保持着他矜贵优雅的样子,看沂歌的样子,颇有兴趣地问:“这么好吃?” “当然啊,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伊叔完爆五星大厨!”沂歌朝老伊竖起大拇指,整个人吃得红光满面。 司御面无表情地挑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就这样吧,没什么特别的。 沂歌吸溜了一口爽滑的金针菇,几口就把嘴里的纤维嚼碎,带着清爽的枝叶吞食入腹。见司御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只是吃腻了而已。” 就算是山珍海味,天天吃天天吃……沂歌觉得她也是不会腻的! 想什么呢,天底下有几个人能过上这种有吃有喝、衣食无忧的日子,多少人还苦苦挣扎在温饱线上,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是有些不太知足了。 司御擦着嘴角的油渍,灵魂拷问:“你的意思是,我有些矫情?” 沂歌大口吃肉的手一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确定她绝对没有把话说出口,司御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会呢?只是觉得你偶尔可以去体验一下生活。” 女人口不对心的技能开到最大,顺便加持了“诚意满满”buff,司御挑了挑眉不再追问,沂歌这才松了口气。 妈呀,这是传说中读心术吗? 围观全过程的老伊:只要大人想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丫头,你还嫩着呢! 第28章 她究竟知不知道 饭后,司御上楼换衣服,沂歌靠在司御极舒服的沙发上,两眼惺忪。等司御从二楼下来时,沂歌已经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司御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第一次近距离认真端详沂歌。 这是一个长得非常显嫩的女孩子,明明已经二十有六,看起来和十七八的花季少女并没有什么区别,头发乌如海藻,皮肤莹白如玉,唇瓣健康红润,五官舒展,充满勃勃生机。周身的功德之力已经被他用帝屋木压制,看上去和普通人类女孩没有两样。 司御鼻尖闻到一股浅淡的幽香,其中夹着几分熟悉的感觉,他垂眸盯着沂歌的睡颜,味道仿佛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难道她是…… 司御缓缓俯下身,几乎欺在沂歌身上,沂歌整个人都笼罩在司御身上特别的气息和高大的阴影中,显得她娇小又软糯。 司御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推测,却毫无防备的撞上了沂歌迷迷瞪瞪睁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带着朦胧的睡意,显然脑子还没有清醒。 司御手上立刻多出一条薄毯,缓缓起身若无其事地给沂歌盖上,一无所知地问:“是我吵醒你了吗?” 沂歌茫然地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说:“我午休就是这样的,倒下就能睡着,最多睡十分钟就自然醒了。” 司御挑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沂歌终于看到司御依旧换了一身衣服,撇了撇嘴:“你很喜欢男装吗?” “不然呢?” 司御的意思是:男人不穿男装,穿什么? 沂歌的理解是:以司御的身材,女装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不穿男装能穿啥? 沂歌立刻竖起大拇指,善解人意地表示:“非常好看,很精神!” 司御觉得刚才沂歌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肯定不是这个,但他此时并不打算深究。 “还逛街吗?” 沂歌被司御的问题提醒,她这才想起来原本两人是约了要逛街的,转念一想,司御之前送了她一个帝屋木的吊坠,她也该还礼一份才对嘛。 好闺蜜之间怎么能没有些姐妹信物呢? 说干就干! 于是沂歌第一次和司御进行逛街活动。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位闺蜜喜欢什么,只能让司御自己选。 本来在沂歌眼里,司御堂堂有钱人应该是很忙的,百忙之中抽空出来和她逛街已经非常给面子了,她是不是应该明示一下然后朝着终极目标速战速决? “司御,你喜欢什么?”沂歌站在珠宝柜台前,看着眼前玻璃柜里亮闪闪的一片,感觉自己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司御视线扫过柜台,摇了摇头:“成色不好。” 正洋溢着笑脸迎上来的珠宝柜姐笑脸顿时一僵:那我走? 当着卖家的面嫌弃卖家的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沂歌也有种一口气缓不过来的感觉:大佬,知道你有钱,收敛一点啊。 自己带来的大佬,哭着也要陪人家选到心仪的玩意:“不如我们去看看翡翠?” 司御神情毫无波动,鼻子里“嗯”了一声,抬脚就往前走。 沂歌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司御大佬看上的玩意,她可能买不起吧,她才刚刚为了买房花掉了毕生积蓄…… 算了,咬咬牙! 到了翡翠柜台,司御难得有了些许微弱的神色波动:“就这?” 沂歌趁他还没有说出更多台词之前拉着他飞快的离开了翡翠柜台,她完全可以想象出司御大佬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惹不起惹不起。 看沂歌似乎有些不高兴,司御迟疑片刻,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 沂歌看了司御一眼,左眼写着“一言”,右眼写着“难尽”,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话你可以直说的。”司御非常坦诚,“虽然我能听到你心里的话,但我觉得还是说开比较好。” 沂歌:“……”我肚子里才没有你这条蛔虫! “我想给你买个礼物的。”沂歌从衣服里挑出那截光泽莹润仿佛焕发着生机的帝屋木,“礼尚往来。” 司御挑眉,帝屋木已经被她滋到如此程度了? “而且你对我是很重要的……”沂歌仰着头,真诚地望着司御。 司御低头正好对上了沂歌的眼睛,如墨的眼瞳里如坠星辰,仿佛漫天冰雪都在其中消融殆尽,露出苍茫纯净的天空。 这就是……撩人于无形? 他的胸腔里那件陌生的温热物体再次凝聚,缓缓的、重重地,动了一下。 或许他一开始把事情想复杂了,眼前这个人类女孩或许和他推测的不一样…… 她靠近他也许只是出于……条件反射? 不如最后试探一次。 “那你给我你家大门的钥匙吧。”司御说完这话,静静盯着沂歌看,他在沂歌眼中看到了一丝迷茫,过了片刻才仿佛恍然大悟。 随后立刻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一把挂着冰吨吨的备用钥匙递给司御。 想想人家高档小区都能让她随便进出了,她给一把家门钥匙要什么紧? 反正她家一穷二白,司御这么有钱一大佬难道还偷她衣柜不成? 她又不是品如,也没有老公,还怕人偷衣柜? 闺蜜嘛,相互拿对方家的钥匙就当是防止自己出门丢包了。 司御把手揣在口袋里,手边躺着沂歌的家门钥匙,她给得半点不拖泥带水,让司御有种这并不是她家钥匙的错觉。 在司御看来,交换洞府禁制(钥匙)=邀请双修=口头定姻缘,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司御再望向沂歌,乔姑娘正喜滋滋地拿起一旁柜台的一个黑色小包背在身上,站在镜子前来回转身,笑颜天真地问司御:“好看吗?” 这么心无旁骛的样子…… 也许,可能,大概,肯定是不知道吧…… 不等司御回答,沂歌忽然放下包跑过来挽住司御的胳膊,视线落在商场门外的一辆卖花的三轮车上,“走走走,我们买点花吧。” 司御中断了自己的思考,盯着三轮车上那堆毫无灵气可言的俗花:“……去我家挖吧。” 沂歌:“?” 她家闺蜜今天是不是哪里怪怪的? 第29章 真的栓q了 买了房的沂歌最近非常穷困潦倒,超过2块钱的活动统统拒绝出席,连共享单车都不愿意骑,宁可早上早起半小时走路来上班,也要坚决要省下那笔小钱钱。 工作日全部吃饭堂,严格执行一荤一素一饭搭配,能吃饱还能节约开支,实在觉得不够就当减肥了! 周末的电影、聚餐等等活动更是想都不要想,沂歌恨不得自己能窝在家里光合作用就能茁壮成长,这样就不需要小姑娘这家蹭一餐、那家蹭一顿了。 用卢克的话来说,就算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房奴也不至于过得像沂歌这么凄惨,年纪轻轻过得跟退休老阿姨一样,不对,退休老阿姨的活动可比沂歌丰富多彩一百倍! 看看院子外面每天闻鸡起舞的广场舞大妈和榕树下穿着背心拖鞋的下棋大爷吧,沂歌过得简直就是苦行僧! 可她还觉得有些喜滋滋,因为她交了一个新朋友——陈玉。 陈玉是隔壁警局新来的片警,和沂歌一样也是外地来的,日常因为省钱又省力也会来隔壁单位食堂吃饭,加上时不时与神联办有交集,两边接触得最多的两个姑娘自然而然的成了好朋友。 这天中午,陈玉端着餐盘挤开了张闯,坐在了沂歌对面,探着身子严肃而神秘地问:“听说了吗?” 沂歌咽下口中的红薯叶,压低了声音反问:“什么?” 陈玉悄悄张望着四周,确定除了这一桌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才缓缓开口:“今天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 沂歌皱眉:“这都半天了……时效性还在不在?” 陈玉眯了眯眼:“那必须还在啊!不要怀疑我!” “好的好的。” 两个姑娘宛如谍战片里特工接头一般的画面,引得张闯、尹明涛忍不住也凑了过去,伸长了耳朵听。 陈玉说:“……艾思商场周六全场二折起!会员五倍积分!” 咣当一声巨响,正在窃窃私语的沂歌和陈玉望过来,尹明涛和张闯摔成一团,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 沂歌莫名:“你俩在食堂摔跤呢?” 尹明涛揉着摔疼的胳膊:“你俩搞得跟特工接头对暗号一样,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呢……” 张闯接话:“想不到就是一个商场打折的消息,至于嘛?” 陈玉挟了一筷子空心菜,咯嘣脆的嚼着,丝毫没有淑女气质的说:“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不够有娱乐精神?” 看完全场始终淡定的刘勋喝着汤,最后一口差点被呛死:你俩这都不能叫娱乐精神,这明明就是两个戏精! 这种公开的商场优惠信息,完全就是本地生活群里第一时间传遍的消息,连神联办八卦小王子张闯都不屑传播的那种普通程度,偏偏被这俩戏精搞得…… 沂歌振振有词:“你们懂什么,我们这叫‘生活情调’,难怪你们一个两个都单身!” 刘勋幽幽瞟了一眼沂歌:“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沂歌:!!! 淦!大意了! - 周末,正是艾思商场大甩卖的日子。 沂歌虽然不愿意参与超过2块的活动,但她愿意陪陈玉逛街,时间选在午饭后到晚饭前,吃饱了才出门,包里揣着一瓶水,不用在外面花一分钱,完美! 陈玉骑着小电驴来接沂歌,两个姑娘叽叽喳喳了一路,到了艾思商场后,陈玉立刻开启了扫荡模式,沂歌跟在后面宛如提包工具。 “这条裙子怎么样?”“浅黄色小碎花显得很清爽!”“开票!” “沂歌,帮我拉一下拉链。”“这么紧的裙子没必要了吧。”“但它显腰!” “这两条裤子哪条好?”“从你的工作性质来看,这两条你平时都用不上!” “这双鞋好轻便!”“对对对,好像抓地很优秀,适合你翻墙追人。”“买!” “哦哟,这种妈妈鞋踩着好舒服哦。”“走路还有种回弹的感觉!”“来一双放办公室!” “这个包……”“看起来小小的,容量这么大吗!”“那不是非常适合我吗?” “看看看,这是上官哲哲同款!”“哦哦哦,就是传说中不跑杯不掉肩的那个bra!” …… 休息区的懒人沙发上,瘫满了陪老婆逛街快要断气的可怜人。陈玉要上洗手间,沂歌一个小姑娘就混在了休息区中间,与周围的人看起来格格不入,显眼极了。 左手边的大哥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着沂歌身边满满当当的手提袋,忍不住提问:“姑娘,陪妈妈来逛街?” 沂歌:…… “不是,闺蜜。” 这要让陈玉听到了,怕是会暴起吧? 右手边的叔叔听到声音也转过头:“那边有按摩椅,过去按一下吧。” 沂歌:…… “我在这里缓缓就行。” 左后方的老爷子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看着沂歌一脸慈爱:“年轻人,平时锻炼少了吧?平时别总坐着不动,你看你这体力还不如我老爷子。” 沂歌:…… 我只是拼不过人家警花姐姐而已,不是我不行! 右后方的老太太帮沂歌拢了拢手提袋,递过来一根绳子:“小闺女,累了就把这些袋子都串起来绑在手上,你也好眯一下。” 沂歌:…… 不是,丰都人民都这么热情的吗? 陈玉从洗手间里出来,看着被热情长者围绕着的沂歌差点笑出声来。 这么好的人缘就该和她一起当片警,平时工作多方便啊! 陈玉掏出手机,以沂歌为背景,咔嚓咔嚓一连串自拍,凑成一个九宫格打算发朋友圈。 沂歌眼尖的看到陈玉出现,抄起地上的袋子就冲过去了,一把抱住陈玉的胳膊不撒手,“快快快,接一下,手要断了!” 陈玉看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心不在焉的接过沂歌塞过来的手提袋,眼睛不受控制一般在手机和商场人群中游走。 沂歌察觉不对,也警觉地四下张望着人群来。 “怎么了?”沂歌问。 陈玉点了点手机,放大图片上的一个人,“这个人……好像是个联网通缉犯。” 沂歌:我真的是栓q了! 逛个街逛出个通缉犯来了?! 第30章 安全隐患应尽早排查 虽然沂歌心里在吐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主动寻找着照片中的人脸。 很快,沂歌在不远处一家童装店外找到了她们要找的人。 吊角眼,倒八字眉,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红色疤痕。 陈玉顺着沂歌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那个人,她当即与沂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相互挽着向那人靠近。 沂歌不断佯装模特到处摆造型,陈玉借着拍照的机会多角度确认那人的外貌特征,最后两人装成凑在一起看照片的样子,小声嘀咕着。 “这张光线不行……你看清了吗?”沂歌问。 “调一下亮度就好……确认了,是他。”陈玉答。 “这张闭眼了删掉……接下来怎么做?” “这个造型好,下次可以多用……你去叫后援,我先跟上去。” “妆是不是花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调成黑白的也好看……我跟着他而已,你赶紧。” 沂歌直起身,十分不情愿地点点头,余光瞟向那人,他还坐在一棵绿植后面玩手机。 陈玉伸了个懒腰,拿走沂歌手上的袋子,说:“洗手间在那边,我在这里等你。” 沂歌干脆地快步往洗手间走,手上已经拨出了给李队的电话。 “小乔?” “李叔,我和阿玉在艾思看到了一个老乡,阿玉留了他手机号是,您来接一趟,晚上阿玉想带他回去吃饭。” 李队乍一听沂歌叫他“李叔”整个人都惊着了,他才比沂歌大了10岁而已,怎么就喊上“叔”了? 紧接着,李队听到了一串熟悉的编号,他立刻悟了。 两个姑娘逛个街竟然逛到了一个联网通缉犯! “你们现在安全吗?还跟着他吗?不要行动,保护好自己!我们马上来!” 沂歌得到答复,挂断了电话,从洗手间里走出去,却没有看到陈玉,那通缉犯也没继续坐在童装店门外。 沂歌眉头一皱,拨通了陈玉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挂断了,让她感觉到了些许不妙。 沂歌随便在童装店里买了一包糖,扬起笑脸问童装店里的导购小姐,“刚才我上洗手间,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可是我现在找不到她了,您有看到过吗?就是一个比我高一些的女孩子,短发,提着很多购物袋。” 导购小姐也笑眯眯的回答:“有看到的,她往那边走了,打着电话匆匆忙忙的样子。” “谢谢啊。” 沂歌抓着糖,朝着导购小姐指的方向快步走去,还不忘继续给陈玉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后,竟然被陈玉接通了。 沂歌没敢冒然开口,听着电话那边没人说话,却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沂歌:??? 摇摇车! 沂歌想起进门时好像看到一楼药店门外有几辆摇摇车来着,她立刻从手扶梯上冲了下去,速度之快堪称火箭。 半分钟后,沂歌站在药店门外,摇摇车上有个小朋友正从车上下来,显然这辆摇摇车刚刚被使用过。 陈玉那边过了这个药店后就只有马路上的鸣笛声传来,到现在才微微能听到一点音质赶人的音乐声,其中夹杂着一些中气十足的吼声:“……让我们热烈欢迎影视歌三栖明星miki小姐……” 沂歌甚至来不及为这古早的台词发弹幕,朝着某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她记得不远处有个家具城今天开业,在门前小广场上搭了个小舞台,音响震耳欲聋的搞着开业典礼,这个miki的海报就挂在舞台的背景板上。 沂歌小跑着追过去,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叫卖声,绕开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一头扎进了最近的热闹城中村。 城中村的内部一般没有统一的规划和管理,建筑低矮拥挤,环境简陋,基础设施几乎没有。由于房租低廉,附近又有方便的菜市,很容易就成为城市的外来人口的主要居住区。 丰都虽然是座小城,但最近几年发展得很快,引进了一些大型企业,外来人口也在逐渐增多,城中村的租房生意自然红火了起来。 陈玉正在跟着那个通缉犯,从他走的路线来看这人的反侦察能力挺强,大概在艾思就发现了陈玉盯着他,这才赶紧跑出来转移阵地。 这样的话,陈玉应该会跟丢他…… 下一秒,陈玉那头的声音停了下来,沂歌沿着陈玉手机传过来的叫卖声追去,在拐角处找到了陈玉。 沂歌小心地靠近陈玉,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了才问:“什么情况?” 陈玉叉着腰一脸郁闷地回答:“跟丢了。” “在这里丢的吗?” 陈玉点点头,跺了跺脚说:“转了个弯就不见了,就是这个路口。” 沂歌望向四方,这是一个五岔路口,周围的房子尤其密集,常年不见阳光的墙面有些潮湿,从地面向上长着斑斑驳驳的青苔,墙上的水管漏着淅淅沥沥的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一滩的浑浊小水洼。 那是什么? 沂歌低头看着水洼,刚才有一道光从水洼里反射过来,让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定睛看去,有一个不起眼的绿色小龟扒在墙角,附近的墙上有新溅上去未干泥水印子,仔细看地面还能看到两个相对湿润的鞋印。 再看陈玉的小白鞋,不算干净但肯定没踩过水洼。 哇哦,这是什么灵性的指引方法! 沂歌犹豫了一瞬,还是扯了扯陈玉指路:“这边。” 说完,沂歌率先朝前走去,路上总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痕迹,一直走到城中村深处的一栋拥有半围小电驴停车位五层小楼前。 停车位里挤挤挨挨的停着不少小电驴,有的正在充电,各式超长的插线板从楼上的窗口探出来,在空中织成一张奇异的网。 眼前的场面让沂歌忍不住掏出手机录起小视频,打算待会儿立刻转发给附近的社区和消防队。 这么大的消防安全隐患,要尽早排查! 陈玉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沿着围墙查看地势和其他线索,沂歌举着手机刚刚把视频拍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了沂歌,一把小刀压在沂歌的脖子上。 凉丝丝的,泛着熠熠寒光。 第31章 你说谁是软柿子 唐运潮觉得他的运气变得糟糕了很多。 尤其在他拜了一个路边的龟神像后。 一个月前,唐运潮在邻市的村子里莫名被人发现了身份,很快就人来围剿他。唐运潮只能放弃继续龟缩在村子里,逃出了邻市。 唐运潮心想,大隐隐于市,不如就找个城中村藏进去,那里人员庞杂,很多人昼伏夜出,也很难会注意到他的。 于是半个月前,唐运潮来到了丰都市。 丰都市规模小,生活安逸,节奏舒缓,唐运潮觉得非常适合自己继续躲藏。他在城中村租了一个小单间住下,窝在屋子里半个月没出门,刷着上一个他呆过的城市的信息,硬是熬到了他的搜找热度被降下来。 唐运潮觉得自己安全了,昨天才第一次走出他的落脚处。 唐运潮半夜到城中村的夜市里悠悠哉哉的吃了宵夜,确认没有人认出自己,高兴之余喝了几口小酒。 回屋的路上看到一个冒着香火的龟神像,唐运潮鬼使神差的朝它拜了几下,随后就在进楼道的时候被防盗门砸了一下手,疼得他差点睡不着。 今天白天,也是觉得手上的疼痛减轻了,唐运潮想着已经很久没有进入热闹的场所感受一下人间喧嚣了,于是他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出租屋,走进了最近的艾思商场。 进入艾思商场后,唐运潮立刻被一个小孩子的饮料泼到了帽子,无奈之下唐运潮只能把帽子脱掉。 本想直接买一顶新帽子带上,但他怎么也找不到卖帽子的柜台。找帽子的时候还因为忘记脱口罩就喝水弄湿了口罩,他又无奈的扔掉了那个潮湿的口罩。 没有了口罩和帽子的唐运潮一直逛到了三楼,才终于在一家童装店看到有帽子卖。他头围小,其实小朋友的帽子也是可以戴的。 唐运潮走进了童装店,却发现童装店不收现金,而他无法使用便捷支付。离开了童装店的唐运潮无比心塞,这时他发现有两个年轻女人一直在他附近拍照,他匆匆低下头,佯装玩手机避免入镜。 谁知他选的位置不好,一个年轻女人去了洗手间,另一个就提着大包小包在他附近等她出来。 唐运潮悄悄瞟了一眼等人的那个女人,本想看看是不是个漂亮姑娘,没想到他多看了这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个女人是警察! 唐运潮整个人都快吓尿了,他躲了这么久都没碰到过警察,连交警都遇不到,怎么一来到丰都就正面迎上一个! 唐运潮立刻收拾状态,若无其事的往商场外走,才走了二十米,竟然听到那个女人在身后接电话的声音,他立即明白自己被跟上了。 唐运潮也是逃犯中的老手了,反侦察能力还是不错的,他一边往出租屋走,一边绕人多眼杂的地方,企图甩掉后面的女警。 奈何人家业务能力也是真优秀,唐运潮一直被追到城中村才借着更了解地形甩开了女警。 唐运潮甩开女警后立刻冲回出租屋,毫不犹豫的收拾起逃亡装备,非必要的东西统统扔掉减轻负担,只带了轻便的离开。 谁知就是他收拾东西的这一点点时间,那个女警和她的同伴竟然找到了他租住的这栋楼。 夭寿啊! 城中村这么大这么多楼,怎么就能如此准确的找到这里来! 唐运潮想来想去,他的倒霉就是从拜了路边的龟神像以后开始的,他就不该多余拜那两下! 此刻后悔已经没用了,唐运潮还想继续逃离法律的制裁,当务之急是必须离开这里。 只要他能离开这里,唐运潮有把握自己能顺利逃出城中村,逃出丰都市,继续过自由的日子。 唐运潮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女警和她的同伴。 女警看起来年轻但手上的动作十分老练,眼神锐利可见不是好惹的;与她同行的女孩子就业余很多了,看到出租屋外如蛛网交错的插线板竟然还有心思举起手机拍照,她还长着一张柔弱不谙世事的脸,一看就是软柿子! 唐运潮心底立刻生成一个计划,他背好自己的包,摸出了一把折叠刀,趁女警没注意到她的同伴而那女孩还转过身去拍着什么的空隙,他像只蛰伏已久的老鼠一样窜了出去,一手扣住女孩的肩,一手用刀抵着细白她的脖子。 “别过来!”唐运潮缩在沂歌身后,压着嗓子低吼:“靠墙!” 陈玉也是一惊,开口叫破了他的身份:“唐运潮,你别冲动!” “没听到吗!靠墙!转过去!” 陈玉的视线在沂歌和唐运潮之间游移,她现在没有武器,而对方手上有人质,她别无选择。 她的手一直藏在背后,手上抓着手机,示警和定位给李队发过去了,但她不敢保证李队能不能及时赶到。 陈玉一边懊悔自己明知唐运潮是危险分子却不够警惕,还带着群众来跟踪罪犯,身体一边照着唐运潮的话去做,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她该怎么处理眼下的危机。 唐运潮看到陈玉眼中的惊慌,心中扬起些许自得,看吧,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到了这种危急的关头,还不是让他抓到了一个人质能保他平安? 唐运潮扣着沂歌,闻到了沂歌身上散发出来的极淡的香气,这种味道闻起来让他觉得心情格外平静,因此他也能想到自己应该怎么逃离这里。 “哎哟。”沂歌喊了一声,身体不由往唐运潮身上压了一下,惊得唐运潮手上抖了抖,沂歌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哥们儿你手稳一点,你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并不打算手上沾人命吧?”沂歌对唐运潮说。 唐运潮心想:废话,他被通缉是因为诈骗又不是因为杀*人,谁没事愿意手上沾人命啊!那可是会被判死刑的! 见唐运潮不出声,陈玉也明白他并不想伤害沂歌,往前走了一步,嘴里劝着:“唐运潮,你现在自首还可以减刑,不要让自己罪上加罪。” “你闭嘴!后退!”唐运潮一想到就算减刑自己也要在牢里待几十年,整个人都狂躁起来了。 陈玉担心刺激他,赶紧安抚:“别冲动,我不过去。” 唐运潮扣着沂歌一点一点往院子外挪,陈玉只能说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你看我没有武器,换我给你做人质吧……” 话没说完,唐运潮已经狞笑着拒绝了:“你是警察,就算没有武器难道会比一个普通人好拿捏?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陈玉的眼神瞬间微妙了起来:你说谁是软柿子? 第32章 来自软柿子的支配 风微微吹过城中村简陋出租房的院子,本来还跟着唐运潮后退的沂歌脚下顿住了。 刚才有人说她是软柿子,所以才挑了她做“肉盾”。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尤其习惯看轻女孩子,特别是她这种长相乖巧的女孩子。 那就让你感受一下来自软柿子的支配吧。 唐运潮刚要扯着沂歌继续退,忽然感觉有一只铁钳扣上他拿刀的手,手肘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整条胳膊都麻了起来。 唐运潮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世界一阵颠倒旋转,整个人砸在了地上,然后被人用力一掀翻过身去,一条胳膊被剪到身后,一条腿被高高掰起,他甚至听到了嘎吱一声,整个人惨叫着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沂歌用一条腿压着唐运潮被剪到身后的胳膊,陈玉掰高了唐运潮的腿,两个人刚才只是对了一下眼神,就默契十足的分好工,瞬间就把这通缉犯拿下了。 沂歌声音凉凉的问:“你刚才说谁是软柿子?” 唐运潮满心卧槽,已经被这番反转和身体的疼痛搞得说不出话来了。 沂歌伸手扯掉唐运潮的腰带,将他的胳膊和腿绑在一起,这才和陈玉起身。 陈玉其实非常震惊,她日常听张闯吹嘘沂歌的武力值有多高,但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看沂歌娴熟的动作和流畅的手法,要说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陈玉是绝对不信的! 为什么这样一朵霸王花会到一个养老单位里做文职? 陈玉头顶不断飘过问号和“可惜了”的感叹。 “厉害啊。”陈玉夸奖着,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感叹:“你应该来我们单位才对的。” 沂歌笑了笑:“也是应激状态下爆发的而已,平时我没这么猛。” 陈玉露出不信的神情,眼神仿佛在说:你可拉倒吧,平时不猛张闯会把你夸得跟女武神一样? 沂歌摸了摸鼻子,没有接话,转移话题问:“我之前通知过李队了,但我们现在转移到了这里,是不是要再通知一次?” 陈玉摇头,还没解释自己已经发送过位置了,就听到有警笛声在靠近。 沂歌了然,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视频继续发给有关部门,这里随意拉电线的行为还是要处理的,电车起火的新闻可吓人了,要防患于未然。 发完消息,低着头的沂歌瞥见门边有一只小龟,仿佛是刚才水洼边上的那只。 现在的龟爬得这么快吗? 该走的流程走完已经是晚上7点,陈玉打算回艾思商场拿走她委托服务台保管的物品,顺路还可以送沂歌回家,刚走出城中村就碰到了停车在路边的陆百。 陆百惊喜地问:“乔小姐,需要送你回家吗?” 陈玉看了一眼车头标志着“壕”的车标,满脸木然的回头:“你没说过你是富二代。” 沂歌无奈:“这是我闺蜜家的。” “就是你说家里的菜好吃到你快要飞升的那个土豪闺蜜吗?”陈玉收到沂歌的确认,狐疑地上下打量起陆百,内心疑惑:没听说丰都市有这么土豪的一号人物啊,别是什么骗子吧。 下一秒,后座的车窗放下来,露出司御那张完美的脸,一举击中陈玉花痴的心。 这么好看肯定不是骗子! 司御张口,声音如泠泠山泉:“送你回家。” 声音也超好听! 陈玉立刻推了一把沂歌,“走吧走吧,正好给我小驴省电了。” 沂歌不知陈玉内心所想,挥别陈玉后钻进了司御的车。 车子启动后,沂歌发现司御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想起自己似乎被唐运潮的刀蹭破了皮,后来竟然忘记了要处理伤口。 沂歌抬手要摸,被司御拦住,从车座隐藏的箱子里拿出一支药膏递给她。 “回去抹上,明天就好了。” 沂歌没有接药膏,嘿嘿笑了一声,高高扬起下巴,朝司御挑着眉:“你直接帮我涂不就好了吗。” 开车的陆百瞳孔地震:靠靠靠靠靠! 胆大包天的人类又来了! 这种动作,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司御面色平静,丝毫不为所动,盯着沂歌的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直把沂歌看得发毛。 沂歌觉得司御看她的这种眼神就像院子里的猫在看鱼池里的锦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一爪子拍过去。 人为猫爪,我为鱼肉? 沂歌脑补了自己因太过戏精而被司御暴打的画面,整个人惊出一身白毛汗来,最后讪讪的缩回脖子,讪讪的接过司御的药膏…… 但没接动。 沂歌:??? 不是要给我的? 抬眸望向司御,那人的视线已经从脖子移到了她的眼睛上,幽潭般平静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汹涌的暗潮,紧紧的吸住了沂歌的目光,莫名让她心头狂跳。 我的天,这就是被颜霸锁定的感觉吗! 两人皮肤微微相触的位置,一股难言的酥麻顺着胳膊涌上头顶,这是沂歌从未有过类似的感受。 后座的空气中似乎有种香味逐渐浓郁,沂歌的鼻子顿觉不太适应。 沂歌暗暗平复自己的心情:乔沂歌你争点气,不要一看到你闺蜜的漂亮脸蛋就把心里的小鹿撞死! “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吗?”沂歌歪着头问,“所以你都不舍得放手了?” 司御收回视线,同时松开握着药膏的手:“虽然不是灵丹妙药,但给你用也绰绰有余了。” 人类肉体凡胎,真的有灵丹妙药也承受不起其中炽烈的药性。 沂歌觉得司御的话里大有深意,但她并不想追问,一边收起药膏,一边对司御说:“今天幸好是我跟陈玉出来逛街,她若是跟小丹出来,小丹一个文职可对付不了那个混蛋。你是不知道,那人简直丧心病狂……” 司御听着沂歌絮叨白天的惊险,不自觉蹙了蹙眉。他没有告诉沂歌,他会出现是因为透过帝屋木感觉到沂歌身边出现了暴涨的妖气。 沂歌作为人类是感知不到妖气的,从她的描述中可见她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怪异的情况,否则沂歌一定会告诉他的。 所以,那股暴涨的妖气究竟是什么玩意靠近了她以后外泄的呢? 第33章 让她知道一下厉害 司御静静听着,如墨的眼眸略有些失焦的盯着某一点,他能看到万事万物所有可能的发展分叉,而其中有一条正是沂歌白天所经历的。 随着沂歌的讲述,司御看到这些分叉逐渐消失,汇聚成一条既定的大道,前方还有更多的分叉,全看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如何选择。 一直到沂歌说出“既然我碰上了这种混蛋,还抓住了他,那他一定会受到法律正义的制裁”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只模糊的的手探出来,扭断了沂歌所在分叉前方众多光晕分叉,只余下唯一一个结果。 这代表着今天这位通缉犯身上的其他可能都被斩断,只能朝着既定的方向无法扭转的发展下去。 司御眼中终于聚焦,饶有兴致的看着沂歌,难得露出了一个称得上自然的笑容:“原来你这么厉害。” 这句话大有深意,语气和司御往常说话时不太一样,前面开车的陆百浑身一紧,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毫无所觉的沂歌骤然被夸,还遭遇司御美颜笑容暴击,脑子直接宕机两秒,随后才红着脸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 “没有啦,一般般而已……” 沂歌:哎呀被夸了,还是笑着被夸的!说我好厉害呢,开熏! 司御:…… 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刚才说了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沂歌楼下不远处的花圃边,司御下车递给了从陆百手上接过一个小小的盆栽交给沂歌。 绿色的叶子像羽毛一样松松软软,又被小小的盆挤挤挨挨的约束成一簇,如同一把蓬松的大刷子,让人忍不住要rua两下。 “好可爱。”沂歌由衷赞叹,“送给我的?” 司御颔首,“这是护门草,据说很好养活,不挑水土,回去了挂阳台上就好。” 沂歌一时惊讶。 原来司御已经可以说这么多话啊! 看来她的“帮助交流障碍闺蜜融入社会”计划初见成效! 沂歌喜滋滋道谢,抱着小盆栽小跑离开。 司御目送她蹦蹦跳跳的跑进单元门,很快她家的灯亮了起来,一个人影出现在阳台上,朝司御疯狂招手。 司御微微抬手示意,随后重新坐回车上。 陆百瞟了一眼后视镜,恭敬地说:“大人,有个小妖跟了过来,现在停在乔小姐楼下,我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司御侧着头仰望夜晚的天空,手指动了动,一道浅淡的光晕飘了出去,朝着沂歌家的方向飞去。 陆百会意,乖乖闭上了嘴。 大人连气息都留给人家了,他还处理啥?老实待着吧。 - 这天晚上,沂歌睡得很好。 但楼下的杨奶奶和袁大爷就水深火热很多了。 因为他们筋疲力尽忙碌了大半夜,终于抓住了一只不断在沂歌门外打转的小妖。 刚开始是杨奶奶先察觉了妖气,随后她叫醒了袁大爷,两人一妖在楼梯间展开一场格外安静的追逐战,最后抓住了这只名叫“吴归”的小妖。 沂歌的身份他们有所怀疑,一直严防死守着妖族前来偷沂歌精气,她的精气中藏着功德之力,对于妖族而言就是修行加速器。 如果坐实了沂歌的真实身份,那她对于人类而言就更加重要了。 如今人间修行式微,妖族却依然稳稳当当,将来甚至可能威胁到人类,保护沂歌就成了两位老人家的头号任务。 所以,即使在大半夜,哪怕累趴下,也要在趴下之前把这妖族控制住。 吴归小妖被抓住后除了告知姓名,就没再开口,蔫头耷脑的坐在墙角,化形的样子和七八岁小孩差不多,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发色黑绿相间,仿佛一丛乱草。 杨奶奶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吴归不答话。 袁大爷问:“你有什么目的?” 吴归不答话。 无论两人问什么,吴归都不回答,委屈的小模样让杨奶奶越看越生气。 杨奶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问:“你是不是打算来偷楼上小姑娘精气的?!” 这句话大概震动了吴归,他慌乱的抬起了头,盯着杨奶奶的脸,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袁大爷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袋,看着吴归的样子认定了他们俩的猜测属实,心中沉了沉,对杨奶奶说:“看来妖族已经发现了。” 杨奶奶沉着脸应:“那这小妖就不能留。” 袁大爷吐出烟袋,握在手里,一边说话一边靠近吴归:“那我来动手。” 袁大爷出身茅山派,抓妖灭妖比出身楼观派的杨奶奶更在行。 吴归感受到袁大爷的杀意,直接吓哭:“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想**气,我只是想替吴耐求和的!” 袁大爷和杨奶奶:??? 拳头我都举起来了,你才跟我说你是来求和的? 不对,吴耐是谁?为什么要求和? 吴归被吓得打起了嗝,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说了半天才把事情说清楚。 吴耐是被沂歌放生的一只小龟,由于当时沂歌随口说了一句“好好呆在河里”,吴耐就被困在了文化广场旁的隆河水域中,再也无法离开。 听说龟长老去搬了救兵,但救兵说这是他的劫数,让吴耐在河里哭了很久。 吴归是吴耐的好朋友,听说了吴耐的事情后来探望他,吴耐说起沂歌,他觉得是沂歌不放过他,就求吴归来找沂歌求和。 吴归找了很久才找到沂歌,白天陪着沂歌经历了抓逃犯,想着夜里就能以此好好跟沂歌求求情。 谁知今晚沂歌家里多了什么东西让吴归无法入梦,只能在沂歌门口着急的团团转。 不想竟然被人发现了,发现他的还是两个颇有道行的人类修行者,逼得他到处逃,竟然也没能逃出去。 “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吴归带着哭腔说:“我化形以来没有违背规则,更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白天还帮她找到了那个坏人,我……我是好妖。呜呜呜……” 杨奶奶听完满脸一言难尽,袁大爷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相顾久久无语。 好久以后,袁大爷才说:“这件事……小乔确实不地道。” 杨奶奶白了他一眼:“那能怎么办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厉害。” 袁大爷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要不,我们让她知道一下她‘言出法随’的厉害?” 第34章 您二位是真的好执着啊 周日中午,沂歌家门被人敲响。 沂歌正坐在电视前一边追剧一边吸面条,听到门铃声赶紧按了暂停去开门,没想到看到了杨奶奶和袁大爷两张明显缺觉的脸。 “快请进!”沂歌让了门,收拾了一下桌子。 杨奶奶赶紧说:“快别忙了,这午餐还没吃完吧?赶紧先吃了,我俩不急。” “好的呀。”沂歌笑眯眯地端着面条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就干光,刷了碗才回到客厅,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杨奶奶让沂歌坐下,随后拉着沂歌的收嘘寒问暖。袁大爷坐在一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沂歌一头雾水。 最后沂歌不得不打断了杨奶奶的热情关爱,问:“奶奶,大爷,两位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奶奶微微卡顿了一下,随即回答;“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关系,请直说吧。我力所能及的、不强人所难的、不违背国家法律法规和核心价值观的事情,我都尽量做。” 杨奶奶:限制的边界属实清晰了一些。 杨奶奶依旧和气的询问:“昨天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事了?” 沂歌认真考虑了一下,其实整件事过程有些波折,但总体还真不算危险。 唐运潮是因经济犯罪被通缉,属于性质恶劣但手段不算凶残的罪犯,除去折叠刀的杀伤力,整体武力值并不高。 否则哪能这么容易就控制住他啊。 于是沂歌摇了摇头,回答:“其实还好,不算太危险。” “都去抓逃犯了,怎么不危险?”杨奶奶着急的说,:“奶奶都知道了,别为了宽奶奶心就避重就轻。” 沂歌哭笑不得:“我说的都是真的……” 下一秒,沂歌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昨天的事情没有上新闻,唐运潮被李队带走干脆利落,消防检查部门也来得很快,就算周围居民看到拍到什么发上网,话题的中心应该是消防隐患而不是抓逃犯。 沂歌昨晚回来的有些晚,路上并没有遇到两位老人家,他们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沂歌心里疑惑,嘴上很自然的问了出来。 沂歌看袁大爷终于舒坦的样子,她就知道这是问到关键了。 袁大爷轻咳一声,刚要开口就被杨奶奶抢先一步:“是这样的,我们昨晚碰到了一个目击者,是他告诉了我们你白天遇到的事情。我们想着吧,你一个姑娘家遇到了这么凶险的事情,总是要压压惊才好。今天来呢,就是想约你晚上去吃河鲜……” 沂歌:??? “我们两个年纪不小了,平时也多受你照顾,请你吃一餐饭也是理所应当嘛。”杨奶奶笑得像朵菊花,然而沂歌却摇头。 “奶奶,你忘记之前您吃水产过敏吊了三天水了?医生都说了您的过敏原不明,尽量不要吃水产,怎么能还想着吃河鲜呢。嘴馋可以理解,但身体更重要呀。” 杨奶奶:草率了!忘了这一茬! 袁大爷朝杨奶奶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对对对,吃什么河鲜呢,一把年纪了对自己身体一点数都没有。” 杨奶奶机械般转过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眼神凶狠。 要不是靠河最能让乔丫头感受到自己的厉害,她至于找了这么个借口吗! 袁大爷被这眼神一盯,立刻接收到潜台词:你行你上啊! 好嘞! 袁大爷接棒:“小乔啊,我看你天天坐办公室,出外勤很少的吧?” 沂歌刚想说其实并不少,袁大爷已经继续说下去了:“整天坐在办公室,缺乏锻炼,办公室里空气不流通也影响身体的呀。不如下午跟我们去爬山露营一下,换换气,也锻炼一下身体。” 沂歌:…… 二老对她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现在说她每天能走两万步二位肯定是不信的吧? 那行吧…… “那二位想去爬哪座山呢?”沂歌盘算了一下周一的工作安排,今晚在外面露营好像也不会影响周一上班来着。 袁大爷和杨奶奶欣喜地对视一眼,没想到河边去不成,还能去山里! 那地点可要好好挑一挑。 杨奶奶拍板:“不如我们就近去蒙山吧!” 沂歌:…… 不是,蒙山离小区直线距离起码三十公里,这到底哪里来的就近? 看出了沂歌的迟疑,杨奶奶立刻改口:“那去正元塔?” 沂歌懵逼地确认:“是正元墓园后面的那个正元塔吗?” 杨奶奶点头,沂歌沉默且满头问号。 讲道理,爬山为什么会专挑墓园的山来爬啊? 还要露营过夜?! 沂歌:我不李姐! 为啥她楼下的两位老人如此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呢? 袁大爷赶紧打圆场:“你杨奶奶跟你开玩笑呢,不去正元塔,我们不去哈。” 一边说一边瞪杨奶奶:过分了过分了过分了啊!怎么能选这么明显的地方呢!不要暴露我们的意图! 杨奶奶嫌弃的点头“忏悔”: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你上你挑个地方让她赶紧答应! 看着沂歌神色稍缓,袁大爷眼睛一转,慎重地提议:“不然就去婆前山?” 距离近,风景好,新晋的a级风景区,日常游人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婆前山上妖怪多啊! 只要他们把沂歌带进去,走得深一点,再让吴归配合一番,立刻就能给沂歌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老天垂怜,一定要让她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不要再搞出什么惹人注意的事情来才行! 沂歌:您二位是真的好执着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她来配合? 既然这样,沂歌点点头同意了:“那咱几点出门?” 杨奶奶和袁大爷肉眼可见乐开花,沂歌更加深了自己的怀疑。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事,看来她还要做些准备了。 “我俩回去收拾收拾,五点楼下集合?” 沂歌没犹豫:“好。” 等到五点集合的时候,沂歌看着眼前挂着半干的西瓜秧的红色三轮车,和十分熟练掏出小马扎坐在堆满各种露营用品的车厢里的杨奶奶,听着戴草帽的袁大爷biabia着三轮车的喇叭。 沂歌再次深深的觉得:您二位对露营是真的好执着啊!没见过去露营用三轮车的! 第35章 这个世界不科学的存在 天色还没黑沂歌与二老就到了婆前山,这个点大家都在往山下走,他们一行三人开着三轮车上山显得与人群格格不入。 沂歌没怎么关注人群,坐在摇摇晃晃的三轮车上望着天空出神。 天空中飘着不少云朵,快要下山的夕阳格外金红,躲在大块的云朵后面,给云朵镀上了一道道金边,格外漂亮。让人对将来到的夜幕有了很多期待。 杨奶奶注意到沂歌的目光,笑眯眯地问:“很美吧?” “嗯,很好看。我很少有这样清闲的机会望天。” 小时候忙于学习,长大了忙于工作,如果不是二位执着的老人,她也许现在正窝在家里追剧,哪里会想着坐在阳台望天。 再说,家里阳台望出来的天空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也是。”杨奶奶望着天,“爱默生说,虽然我们走遍世界去寻找美,但美这东西要不是存在于我们的内心,就无从寻找。可见我们心里都有美。” 沂歌:…… 虽然但是,怎么忽然说话这么哲学起来了? “小乔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非常……奇妙。” “世界的存在本身就很奇妙。” “就是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身边有很多事情,很难用科学来解释?” “哦,有的。”沂歌点了点头,又说:“不过那只是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足够的高度来解释它们的存在而已。” “emmm……那你怎么看待道家?” “噢,那是一种思想流派,崇尚自然,主张清静无为,非常哲学。” “你听说过什么道家传说吗?” 沂歌:这么快就从哲学领域跳转到民俗文化吗!为什么我们出来爬山露营还要有文科考试?! 杨奶奶看沂歌没接话,自言自语起来:“很多古老的传说其实都是有道理的,比如晚饭后不要把碗泡在水池子里第二天再洗,这样会招来不好的事情……” 沂歌蹙眉:“确实很容易滋生细菌,讲卫生什么时候都是应该的。” 杨奶奶:…… “比如在山上迷路的时候不要大喊大叫,避免招来山鬼。” 沂歌一拍手:“这个我听过,古时候有人会悄悄进山挖参寻宝,如果叫喊了容易引来有心人谋害。” 杨奶奶:…… 就是我说什么你都能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对吗? “比如晚上赶路不要唱歌,因为会把自己的阳气吐出来,引来不好的东西,导致自己发生意外。” “比如正月二十五晚上不能动针线,因为老鼠要嫁女儿,动针线会把它们的房子戳坏,老鼠就会来家里找麻烦。” “比如……” 沂歌的眉头越皱越深,她觉得杨奶奶今天神神叨叨的,一直企图给她灌输一些不太科学的民间传闻并让她相信。 恰在此时,袁大爷把三轮车停了下来,拍了拍车厢的栏杆:“到地方了。” 沂歌抬头望去,他们已经进入了婆前山比较深的地方,这里是车子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要再深入就要徒步走进去才行。 沂歌疑惑:“露营要在这么深的地方吗?” 袁大爷神秘兮兮的回答:“那是,今晚给你看个厉害的玩意!” 沂歌:这种传销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杨奶奶跳下车厢,在三轮车边上支开一个棚子,架起锅来开始生火煮晚餐;袁大爷已经手脚麻利的支开了三顶帐篷,正往里面铺防潮垫和睡袋。沂歌干站一旁什么忙也帮不上,满心感叹。 哇哦,这架势,一看就经常露营! 没想到两位老人家这么时髦! 沂歌端着小马扎在杨奶奶身边坐下,问:“我能做点什么?” 杨奶奶望着森林深处,目光深沉:“等。” “等……啥?” “等天黑,天黑才能看到。” “蛤?” 沂歌满心迷茫,摸出手机给陈玉发信息:【一个:你敢信吗?现在我竟然和两个老人家在婆前山里露营!从上山到搭帐篷到野炊一点忙都帮不上!】 陈玉:【耳东小玉:哦豁,恭喜乔大v喜提一身蚊子包!】 沂歌:废了废了,这闺蜜废了!重点难道不是她一个年轻人居然帮不上老人家忙吗! 沂歌想了想,懒得理陈玉,转头给司御发信息:【一个:第一次出来露营,感觉有点新奇。[图片]】 司御秒回:【御:婆前山?】 哇哦,这么一张树林图都能看出来,司御很懂啊! 沂歌刚要回复,就听袁大爷在叫她:“小乔,来吃饭,吃完我们要进去了。” “来啦!”沂歌欢快的把手机揣进兜里,快乐的吃晚餐。 司御没等到沂歌的回复,因为沂歌很快就跟着两位老人家钻进林子里了,杨奶奶还牵着她的手。 随着他们越走越深,沂歌心头的疑惑更大了,她停下脚步问:“我们还要走到哪里去?” 袁大爷四下看了看,点了点头:“这里应该就可以了。” 杨奶奶转过头,拍了拍沂歌的手,引导着:“你往周围看一看,你看到了什么?” “周围?”沂歌疑惑的环顾四周。 天色已黑,参天的密林把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月光星光都没有漏下半分。空气中飘荡一种很淡很淡的味道,这味道初闻有些冲,等鼻子适应了以后又觉得有些酸中带着雨后泥土的清香,也能分辨出一些动物身上的味道。 这是风景保护区,生态链完好,有野生小动物活动,有动物的味道都是正常的。 夜风凉凉吹过,林间闪动着萤火光点,在深沉的夜色中静谧而自由。 沂歌感觉有什么在盯着她,但他们闯入了野生小动物的活动领地,被小动物盯着太正常了。 沂歌转过头,对杨奶奶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片夜晚的树林。” 站在远离几步的袁大爷对杨奶奶说:“这样不行,我们还是明说吧。” 沂歌:来了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就知道二老非要抓她来露营有事,这不就等到了吗! “其实传说都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和仙鬼,而我们都是传承了五千年玄学道派的。”杨奶奶语气严肃:“我是楼观派传人,主占星、推演;老袁是茅山派传人,主降妖伏魔。” 袁大爷面色冷肃,身姿笔挺,背着手一副仙人风范:“不错,我们今夜就是想让你看一看,这个世界不科学的存在。” 沂歌:蛤??? 第36章 是谁遮住了她的眼帘忘了掀开 沂歌觉得自己说不定正在梦游。 袁大爷在林子里捕捉一种看不见的玩意,并称呼其为“妖气”,一边捉一边拉着沂歌说要给她展示,但每当沂歌靠近他又会哇哇大叫说“妖气跑掉了”,同时重振旗鼓再次开展捕捉大业。 杨奶奶更玄乎,从包里掏出一块花布巾把自己包起来,找了块平摊一点的地方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个燃着青烟的香炉,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捧着龟甲,时不时叫沂歌过来摔两下,摔完总说看不清楚沂歌的命运之类的话,让她一遍一遍重摔。 沂歌觉得,不科学的存在她没看见,不科学的人类活动已经见识到了。 虽然确实是要尊重个人信仰自由,但给二老的自由是不是稍微过了火? 好家伙,这都算是封建迷信了吧! 好想报警举报啊。 沂歌这边内心挣扎,袁大爷和杨奶奶同样焦急万分。 婆前山是丰都妖气最重的一个山头,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夜里妖物在山林里横行,从前山里总是流传着诸如“阴兵借道”、“化形问人”之类的民间传说,也有进山迷路的砍柴人或猎人见过一些奇怪的事情。 妖物哪里会跟人讲道理,它们觉得婆前山是它们的,人类进入山林是在入侵它们的领地,只是把人迷晕扔出去都算好的,从前山里还有妖怪吃*人的。 后来特殊部门出面与山里的妖族商量,找借口封闭了山林,又派遣科学探索队来出具了官方的科考解释,最后把整座山打造成了保护性风景区,树林深处安排了伪装成护林员的特殊部门人员,拒绝普通游客在这里露营,尽可能维持了婆前山里人与妖的和平共处。 经过了这么多年,婆前山在民间终于成了一处正常的观光旅游胜地,但夜间鲜少有人留宿露营。 也就沂歌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些传说和规矩,否则她早就明白杨奶奶和袁大爷想要干什么了。 沂歌看着还在哼唱不知名曲调的杨奶奶,她和上次在新丰镇碰到的骗子神婆不一样,杨奶奶哼唱的曲调虽然听起来有些怪异,但并不刺耳,听久了甚至还让人感觉放松了不少。 也是因此沂歌才没有果断举报杨奶奶在搞迷信,两者的对比实在不要太显眼了。 “小乔快来,我又抓住了!”袁大爷在不远处高声喊着。 沂歌叹了口气,不是很想答话,这都第几趟了,老人家的精力这么旺盛真的正常吗? 杨奶奶微微睁开眼,满意地对沂歌说:“很好,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谨慎地打量了四周,看来你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沂歌: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就是被袁大爷鸽了几次后有些麻木了,这也能算吃下了洗脑包吗? “快看,我抓到了什么!”袁大爷喜滋滋地朝沂歌走过来。 沂歌内心拒绝,身体诚实,走到袁大爷身边看见袁大爷手中正抓着……一只乌龟。 沂歌:??? 讲道理,大爷您作弊也不要这么明显好吗! 这座山上连个泉眼都没有,这只龟看脚就知道是生活在水里的,身上还滴着水呢!很显然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啊! “袁大爷,您这小龟装哪个盒子里带出来的?” 被袁大爷捏住龟壳的吴归: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没有进过盒子,我是自己来的! 袁大爷脸色一僵,虽然吴归确实是他实在抓不住妖气后提溜出来的替代品,但人家也是凭实力自己跟来的,他可一点没有拘禁过这只妖啊。 于是袁大爷神情僵硬的否认:“不是我带出来的。” 沂歌不知道袁大爷的心理活动,只看他脸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以为自己戳破了老人家的谎言,想着人家也不容易,为了蒙她一个小姑娘跑这么远还弄了个龟,不如就哄一哄他好了。 “哎呀,这难道就是您说的妖怪?” 沂歌演技流于表面毫不走心,浮夸得杨奶奶都没眼看。 袁大爷镇定了一下自己,回答:“不错,这就是妖怪。这是一只龟精。” “哦。”沂歌露出躺平的微笑,心想:这回您应该满意了,然后我们就能睡觉了吧? “你仔细看一下它。” “哦。”沂歌凑近小龟看了一眼,又说:“看完了。” “没看出点啥?”袁大爷有些期待。 “看出……”沂歌迎着袁大爷期待的眼神,绞尽脑汁的想,最后说:“这只小龟应该是生活在水里的,而且它现在精神还不错,身体应该很好。但小龟个头这么小,应该不适合拿来炖汤。” 沂歌的最后一句话不光袁大爷惊着了,吴归四肢都瑟缩了一下。 为什么好端端的忽然提起了炖汤?! 除了吃难道乌龟就没有其他用处了吗! “你只看到了一只龟?”杨奶奶诧异。 “昂。”沂歌听出了几分异样,问:“不然还应该有什么呢?” 袁大爷神色颇有些凝重起来,吴归作为合作方其实已经以化形出现在树林里了,他化形不太完全背后总是挂着一个龟壳,所以袁大爷是捏着他的龟壳走过来的。 袁大爷和杨奶奶以为沂歌是看到了一个人背上背着龟壳的样子,谁知沂歌竟然只能看到小龟的原形。 杨奶奶和袁大爷对视一眼,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凭她的功德金光应该同时能够看到化形和本体才对啊。 是谁遮住了她眼睛的帘忘了掀开? 直到这个时候,袁大爷才像是开窍了一样,打开天眼来看沂歌。 沂歌周身笼罩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但光晕的强度比起他们初见时简直少了九成! 袁大爷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沂歌以为他身体突然不舒服,赶紧上前搀扶住老人:“袁大爷,您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我们今晚不要露营了,先回去吧。” 杨奶奶知道袁大爷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同意了沂歌的提议:“这样吧,我和老袁坐后面,小乔你来开车。” 沂歌当然不介意,当即麻利的收拾了东西,把袁大爷和杨奶奶扶上三轮车,果断开车回程。 车厢里,袁大爷低声说:“有人压住了小乔的功德之力,还影响了她的天眼。所以她看不见化形的妖物,但又能看到本体。” “会是谁呢?”杨奶奶神色凝重了几分,“他这么做虽然是在保护小乔,但好像保护得又不完全,他的目的何在?” 袁大爷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能先叮嘱小乔不要乱说话,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厉害,乱说话恐怕要担因果啊。” “只能这样了。” 第37章 且走且看 沂歌的生活再次恢复正常,除了杨奶奶莫名其妙告诫她“少说话”这件事有些令人费解以外,其他的事情都和平时无异。 陈玉最近忙得四脚朝天,因为邻市发生了多起怪异的人口失踪案,案发地点正好位于邻市与丰都的交界处,市里担心本市也有人以同样方式失踪,不得不加大排查力度,协助邻市破案。 沂歌再次开启了往司御家蹭饭的活动,司御本人毫无怨言,沂歌感恩:果然是好闺蜜,困难时刻的接济简直感动上下五千年! 沂歌正在老伊饱含慈爱的目光中吃“粉子蛋”,其实就是“醪糟粉子”加个蛋。 粉子是老伊用糯米粉现搓的,大小不一又方便入口,软糯之余还嚼劲十足! 浅褐色的红糖汤底配上淡淡酒香的醪糟,清甜爽口,扎实暖胃,简直是灵魂搭配! 白白嫩嫩的鸡蛋是溏心的,蛋白有些散,和醪糟的米粒混在一起,连汤一口咬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牛奶香甜,顺滑可口,半点没有全熟蛋的干涩。 沂歌觉得自己幸福得冒泡,一边吃一边对身边的司御表达着内心对两人友谊地久天长的期待。 “司御我跟你说,这辈子,你不离我不弃,好不好!” 老伊:!!!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锅里…… 真的是胆大包天的人类,什么话都敢对大人说啊! 老伊瞟了一眼司御,一向处变不惊的司御大人依然处变不惊的看报纸,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唇抿得更紧了几分。 司御把报纸翻了一页,似乎漫不经心的问:“你打算怎么不离不弃?” 沂歌咽下最后一口汤,抬起头一边擦嘴一边回答:“就是……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永远赖在你身边,这样。” 司御手指顿了顿,终于抬眼看沂歌:“这样看来,我好像比较亏啊。” 沂歌一秒变狗腿,扑过去抱着司御的胳膊开始蹭:“不嘛不嘛,你看我这么一个聪明能干乖巧可爱乐观向上新时代好青年,你怎么会亏呢。” “可你每次过来都是为了吃。” “伊叔手艺那么好,你又不爱吃东西,我再不吃他心里该多难过啊。作为厨师最大的幸福感不就来源于自己做的菜得到食客的肯定和赞美吗?我这是在帮助你增强员工的幸福感,都省了你去外面花一笔钱请情绪安抚师,多划算。” 司御点点头,仿佛轻笑一声:“按你这样说,其实我才是赚的。” “就是就是。”沂歌说完又觉得自己强词夺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出声,靠在司御胳膊上感叹:“哎,这年头被蹭了饭还颠倒黑白最后还不生气的闺蜜,恐怕世界上只剩你一个了,我的运气可真不错。” 司御瞥了一眼宛如挂件的沂歌,眸色微沉。 他发现沂歌在他面前越来越没有分寸了,动不动就往他身上靠,最近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抱着胳膊不撒手,她到底有没有点男女之防的意识? 还是说,她原本就打算这样潜移默化的让他接受她的存在,然后再温水煮青蛙一样循序渐进的向他提要求?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可惜对司御并不管用。 司御从沂歌怀中抽出胳膊,叫来陆百对沂歌说:“你该去上班了。” 沂歌丝毫没有对司御主动抽离身体接触这件事有任何不满,听到司御的话恍若回神一般一跃而起,抓起自己的小黄包一边走一边背,顺便朝司御喊着:“说好了今晚吃酸菜鱼的记得煮我的饭我去上班啦拜拜!” 看着沂歌消失在门外,林奇这才凑过来,十分不解地问司御:“属下有些疑问,不知大人是否愿意解答?” 司御看了林奇一眼,林奇立刻会意:“属下看您对人类并没有特别的好感,为什么会容忍这个人类女子几次三番来访呢?”甚至还专门做了她想吃的菜,在人类世界里这也是格外看中的意思了吧? “不过想看看人类打算用她来耍什么把戏而已。” “原来如此。”林奇恍然大悟。 之前沂歌和两个人类修行者去婆前山的事情林奇也是知道的,当时司御见沂歌没有回信息他就带着陆百去婆前山走了一趟。 司御的到来原本会让山里的妖物们倾巢而出前来见礼,但他让陆百传话不必来见后,山里的妖物们立刻不敢随意出没,导致袁大爷在林间能看到弥漫的妖气,却一只妖也找不到。 而吴归是袁大爷带去的,他与袁大爷之间存在牵绊,导致他感知不到司御,这才有了那一出。 婆前山不仅是妖物横行的地方,更是多维世界的交汇处,因此格外容易招引其他存在。 陆百觉得人类修行者会大晚上带着沂歌到这样的地方来肯定是为了给沂歌练胆,因为如果沂歌以后想要长期留在司御身边,一定会遇到各种挑战心理极限和胆量的事情。 经陆百这一“解读”,沂歌接近司御的“动机”一下子明确起来。老伊一向不管这些,他只喜欢投喂,但林奇对他的观点非常认同,就是不理解司御的做法,才有今天这一问。 司御解答了林奇的疑惑,摆摆手从客厅中消失了,老伊手指夹着根烟走过来,不赞同的望着林奇。 “怎么?” “大人怎么想的我不敢揣度,”老伊吸了一口,吐出两个烟圈说:“但按照陆百的分析,乔小姐和人类修行者应该是一伙的,那她为什么会给大人发那张图片呢?那不是明晃晃的暴露了自己和人类修行者之间的关系吗?” “这……”林奇也想不通,“或许她觉得这样做了对大人比较坦诚,未来也好求点什么?” 老伊不认同的摇摇头:“别的事我不知道,但乔小姐望向大人的眼神里从来没有掺杂过算计,那是一种真诚、包容、明媚,充满勃勃生机的眼神,仿佛她的一切都可以摊在阳光下检验。和你们想象中可能对大人有所图谋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奇更加迷茫:“可是连大人也说……” 老伊打断他:“这只是我的观点,也许大人有其他考虑,我们何必猜测,静观发展就好。” 林奇点点头,反正一个人类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伤着了大人! 第38章 爱岗敬业到半夜 丰都的秋日下午,阳光已经不似盛夏炽热,但晒在人身上还是容易出一层汗。院子里几只野猫懒洋洋的躺在树荫的缝隙里晒太阳,一旁还有几个下棋的老人时不时叫好几声。 沂歌从陆百车上下来,笑眯眯的和他道别,一路和老人们打着招呼上了楼,一进办公室就觉得气压有些低沉。 沂歌张望了一圈,一边放下包一边问张闯:“什么情况?” “卢哥带着老刘去开紧急会议了,不知道是什么会,但我觉得,恐怕和人口失踪案有关系。” 沂歌眉头皱起,想起陈玉最近为了这个案子忙到胃炎都快犯了,心中觉得棘手。 尹明涛终于挂了电话,满脸苦恼地问张闯:“闯哥,邻市走丢了不少女孩子的那个案子,你有没有听说什么深度的消息?” 张闯叼着一瓶肥宅快乐水:“那你可问对了!邻市的失踪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往前数几年都有的。都说是走在路上,刮一阵风,人就没了。所以有一段时间大家出门都手拉着手,最后你们猜怎么的?” 尹明涛摇摇头,张闯继续说书:“就算手拉手,还是会丢人,还是走在中间的那个,拉着的手一点察觉也没有,等发现已经是几分钟以后了。民间传闻这是妖怪作祟,一股妖风吹来,就被妖怪抓走了!” 沂歌无语:“一个好端端的案子,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都市怪谈?” 张闯拧紧快乐水瓶口,试探回答:“因为闲的?” 尹明涛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能躲开天眼不留任何痕迹,就是想找也无从下手。” “所以最近我们的工作重点会跟这个有关系吗?破除迷信?拒绝都市怪谈?” 正在这时,刘勋和卢克推门进了办公室,两人脸色都不算好,看来情况很严峻。 卢克把假发掀开丢在一旁,一抹头皮上的汗珠,面色沉重:“大家应该都知道邻市最近发生了几起性质恶劣的人口失踪案吧?” 众人点点头,卢克继续说:“之所以说这些人口失踪案性质恶劣,其一是因为发现了其中与本省一个犯罪团伙可能有关,其二,这次失踪的全部都是女孩子,据说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年纪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全都是未婚女子,失踪方式不明确,只知道是突然发生的。接下来,刘勋来分配一下工作安排。” 刘勋一推眼镜,接着说:“因为丰都警力有限,各单位要配合走访确认是否存在有目标条件范围的女子失联,有些家庭失联未必会报警,一定要一一确认情况,联系不上的统一报备。这是各位同事的工作分组和内容安排,大家看一下,今天下午开始。” 失踪案时间非常宝贵,因此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拿着刘勋分配下来的工作立刻开始干活。 市区的情况很快就统计完毕,但郊区镇上和村里的情况就很模糊,因为人手不足和人员住处分散,走访变得相当漫长。 下午下班前,大家被安排分组进乡镇。 沂歌分到和田小奎一组,毕竟是认识的人,沟通交流起来总会比陌生人要顺畅些;但他们被安排去了距离市区最远的五斗镇。 坐在开往武斗镇的车上,沂歌给司御打电话:“不好意思啊,我今晚不能和你吃酸菜鱼了。我有工作需要立刻出差,过两天就能回来,到时候我们再约呀。” 挂了电话,司御望着窗外目光微闪,他看到坐在摇晃的面包车上的沂歌正在逐渐远离市区,如同一只脱队的萤火虫,朝着另一个黑洞飞去。 “陆百。”司御叫了一声:“之前你说哪个封印松动了?” “云山五斗阵。” 司御垂下眼眸,单手结了一个手印,掌心出现了一节细小的树枝,仔细看与沂歌脖子上的还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树枝的顶部长出了几片绿叶,还有一个小小的嫩绿的花苞。 陆百惊讶,“这帝屋树……要开花了?” “嗯。”司御淡淡的回答,内心也惊讶于沂歌的力量。 沂歌佩戴着帝屋树的其中一段枝丫,在遮蔽了她的功德光芒同时也被她的功德之力滋养,由那段细小的枝丫反哺给了帝屋树本身,如今竟然滋养得这棵濒死的老树都快开花了。 “安排两个人,跟在沂歌后面,看看她会做什么。” 司御轻轻握起拳,暗道:看看在危险面前,她会怎么选择。 - 沂歌和田小奎到达五斗镇的时候已经是接近11点了,镇上给他们安排了住对门的招待所,他们正好睡一觉,明天一早醒来就能工作。 沂歌认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睡前喝多了水半夜有些尿急,逼得她不得不起夜。 这个招待所年代久远,室内只有浴室没有厕所,沂歌不得不披上外套朝公厕走去。 好在公厕还不算远,否则沂歌觉得自己憋到天亮也不愿出去。 五斗镇说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个更大一些的村庄,招待所外就是一片黑压压宽阔的田地,地里不会有灯,不知道种了什么农作物,看起来一人高的黑影憧憧还有些吓人。 半夜人和动物都进入睡眠,外面静谧非常,路灯只照得到招待所楼下五米左右的区域,公厕是有灯的,但灯在公厕里面,外面依旧黑暗,因此晚上要上厕所都要打着手电走一段。 招待所的值班小姑娘劝沂歌拿沂歌夜壶进房间,但沂歌觉得不卫生,于是拿了手电出门。 一路上都很安静,沂歌蹲在厕所隔间里听着外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跑过,声音很细微,若不是沂歌听力灵敏她甚至都没注意到。 不会吧?什么罪犯这么爱岗敬业,大半夜的都要出来作案? 沂歌打了个激灵,迅速起身离开公厕。 夜晚厕所里冲水的声音传的很远,值班小姑娘抬头看过来一眼,看到一道手电光从厕所里走出来,刚要低下头,就听到外面一声大喝:“谁!” 下一秒,手电的光亮消失,招待所外静谧无声。 第39章 信得很敷衍 凌晨四点,以招待所外公厕为圆心,大批巡逻人员两两结伴、手持电筒进行地毯式搜索。 沂歌坐在招待所一楼大厅里,胳膊擦伤一片,透过白色的雪纺长袖渗出点点血迹。 都这样了沂歌还不忘安抚吓得花容失色的值班小姑娘,方便田小奎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询问值班小姑娘昨晚看到了什么。 “外面太黑了,我就听到乔姐大喊了一声,随后她的手电光就不亮了。我吓坏了,又不敢出去,还是乔姐一边搏斗一边提醒了我,我才想起打电话叫人的……”值班小姑娘抹了抹吓出来的眼泪,朝沂歌道歉:“对不起啊乔姐,是我太没用了。” 沂歌安抚她:“你已经很勇敢了,那种情况下很多人是直接被吓傻的,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听我的话去行动,已经很棒了。别太自责,我这不是没事吗?” 田小奎叹了口气,“小乔,那你还记得和你搏斗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沂歌摇摇头,“当时太黑,我刚走出公厕就感觉身边有一道劲风袭来,只来得及大喝一声。我转过电筒想看清楚,对方直接把我的手电筒给打掉了。隐约中我只能看到那人很高,力气也很大,我用风衣当武器去甩他,被他扯了过去,要不是我及时放手说不定会被他抓走。但很奇怪他好像只是想用一个什么东西兜住我然后直接把我带走,看到我受伤还跺了跺脚,很生气的样子。” 田小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有说什么话吗?” “说到这个就更奇怪了。”沂歌回想着当时的情况,一头雾水:“那人好像不太会说话一样,一直发出很轻很轻的嗬嗬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个体型高大、力气很大的哑巴吗?”田小奎记录下这一点,一边上报一边自言自语:“真的是这样的话,目标好像也太明显了吧?” 沂歌摇摇头:“不见得。我听说再往下的村子里有些人出生了也不上户口,等到人口普查的时候往山里一躲,根本不知道家里有多少人。” 田小奎同意沂歌的看法:“确实,有些村子过分封闭,确实还是存在这样的情况的。” “我们先看看搜查的结果吧。”沂歌提议:“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尚早。” 等到天亮吃早餐的时候,一组人拿着一件卡其色的外套来给沂歌辨认,外套上沾满了土,还被撕破碎成了几片。 沂歌看着这件她很喜欢的外套差点心梗,一边确认了这是她的衣服,一边给司御发信息:【一个:呜呜呜呜,我最喜欢的外套没了!它死得好惨啊!】 【御:[黑人问号.jpg]】 【一个:可喜可贺你会用表情包了!】 【御:昨晚有人撕你衣服?】 【一个:嗯!不知道哪里来的智障!我今天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大卸八块!五马分尸!为我的外套报仇!】 【御:……】 【御:人类真是记仇又暴力。】 【一个:说得你好像不是人一样。】 握着手机的司御: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御:我不是人,你信吗?】 【一个:信信信,我干活去了~】 司御:就,信得很敷衍。 沂歌那边根本没把司御的发言当回事,她要开始工作,分头走访了。 沂歌长得漂亮又没有攻击性,在村子里很快就能和村民搭上话,她听几个小孩说起村子后面的荒山里最近好像总有人出没,与田小奎合计了一番后,决定上山看一看。 山路陡峭,沂歌两人爬到了半山腰累得气喘吁吁,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休息,田小奎眼尖的发现了角落里有人类活动留下的痕迹。 “这是……发夹?”沂歌看了半天,觉得有些眼熟,转头望向田小奎,后者已经在手机里翻找了起来。 “看,和邻市一位失踪女性当时佩戴的很相似。” 沂歌和田小奎对视了一眼:他们……该不会找到了那伙人的窝点了吧?! 田小奎紧张又激动,当即给镇上和市里报告。就算镇上的人先行增援,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到位,沂歌望着周围的荒山盘算,那么这半小时他们应该干什么呢? 还在想着,沂歌觉得眼前一黑,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兜住,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颠簸了几下后,沂歌被人丢进了一个山洞里。 沂歌:??? 事情发生得太快,全程不过十秒,沂歌整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门就关起来了,隔绝了外面的光。 山洞里很黑,沂歌的眼睛适应了一阵子才能看清全貌。 山洞大概有四米高,墙面凹凸不平没有打磨过,是个天然的洞穴;身后的门是木头和稻草制成的,工艺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很结实也很沉,凭她是没法打开门逃出去的;地面铺着干稻草和玉米杆,隔绝了部分水汽和寒气,让山洞感觉上没有那么阴冷了。 “呜呜……” 沂歌听到细碎的哭声,她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拐了一个弯才发现山洞上竟然有一个巴掌大的洞口,有光从洞口漏进来,在这片唯一的亮光之下,坐着一群年轻的女子。 “天哪。”沂歌轻声惊呼,这些难道就是失踪案里的失踪人口吗? 沂歌在记忆里翻找了一遍,试探着呼喊:“林梦媛……张佳佳……胡晓……潘奕宁……” 许久才有一个人给了沂歌回应:“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沂歌循声靠近了两步,她看不清楚就眯起了眼睛去找:“我是便衣,你是哪一个?” 这种时候自称官方最靠谱,沂歌果断撒谎。但对方显然不太信任她,要求沂歌出示证件。 沂歌摸了摸口袋,手机和其他证件都没了,“我证件掉了,便衣出来我也没有其他的证明。但我刚才喊的名字都是最近失踪的女孩子,坏人应该不知道你们的真实姓名吧?” 也许是这番话取得了那女子的信任,她举起手:“我是胡晓,你刚才念的名字里,除了张佳佳其他人今天都不在这里了。” 沂歌的心一沉,看来坏人昨夜袭击她以后感觉到了危险要转移了。 第40章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田小奎参加工作以来经历过各种惨烈的现场,调解过各种匪夷所思的矛盾关系,卧底过各种令人恍惚的组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唯独今天这场面,他是真的懵逼且震惊了。 他不过是在打电话时转过身多看了几眼,回头时他身边的搭档竟然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一米六多活生生的一个大姑娘啊! 就算被人掳了飞奔着离开,这片荒山道路这么难走,也不会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眨眼就没了啊! 他只是转了个身,不是穿越了一个星门啊! 田小奎难以置信,田小奎无语震惊,田小奎茫然无措。 “小奎?你还在听吗?发生了什么事!”李队仿佛察觉了异样发生,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叫醒了愣怔的田小奎。 “李队。”田小奎咽了一口口水:“我好像见鬼了。” “什么玩意?” “刚才我转了个身,小乔忽然离奇失踪了。” 李队:!!!! 李队沉稳指挥:“你在原地不要乱跑,藏好自己,外援很快就能到。” 挂断电话后,李队才暴躁抓头,抬脚朝局长办公室跑去:“周局,出大事了!需要支援……” - 沂歌把整个山洞摸了个遍,但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靠在门边的时候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远远传来,还夹着几丝淡淡的烟味。 “……大仙今天又亲自动手?” “昨晚轻敌吃了亏,今天直接把人掳来了。” “可真够喜欢这丫头的。” “要不怎么让我们准备这些东西呢。” “嚯哦,这么上心!”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大仙法力高强我们还要仰仗他,老大肯定早就跟他翻脸了。” “唉,愁人。那咱还转移吗?今早秃子摸黑出了五个货物,剩下的那些除了被大仙看上的,其他的都要赶紧脱手才行。” “老大也是这么想的,但要等秃子回来才行,他得了大仙的真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货带出去,山下现在可有不少人盘查。” “你说大仙到底是为什么不能远离五斗镇呢?” “不是说因为五斗镇里有他的家?成了亲他要把他的人带回去的。” “那我们怎么办?大仙是不可能带着我们回家的,他一走我们的生意不就全黄了?” “别紧张,老大已经有安排了……” “还是老大有远见!” “那是,否则我们也不能在一个地方做生意这么多年!” “嘿嘿……” 外面的两个人逐渐走远,大概是抽完烟重新回去干活了。 沂歌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关键点,不由自主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她望向挤在角落里的受害人,明白留给自己操作的时间不多了。 但她更深入的思考一番过后,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要被震碎了。 什么叫“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货带出去”? 沂歌知道这种人口贩卖的组织里从不把人当做人,一般都称为“货”,对应今天早上被带走的五个女孩,不难理解“货”指的就是他们。 但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沂歌缓缓在几个人身边坐下,胡晓凑过来问:“姐姐,你找到出路了吗?” 沂歌摇摇头,意识到她可能看不见,沂歌说:“没有。” 想了想,沂歌问:“你们都是怎么被抓住的?” 胡晓作为这群人里心比较大的一位,朝着沂歌打开话匣子:“我问过她们了,大家都是走在路上好好的,忽然眼前一黑就被丢进了一个车厢里。那车厢是之前我们待过的地方,后来不知怎么转移到了这里。” 沂歌心里一咯噔,原来之前这个团伙的窝点是在车子上,流动性太强很难找到。但所有人都是被同样的方法抓起来的,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沂歌想起自己被人从田小奎身边掳走的事情,当时她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呼救,田小奎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惊呼,且十几秒后她就出现在了山洞里。 沂歌很难不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件上去想啊。 之前杨奶奶和袁大爷说让她见识新世界没有成功,这不出来工作以后遇见新世界快多了! 因此,沂歌保守的估计,那位“大仙”会不会是一个……妖怪? “唉,难不成真的要嫁给那个神棍吗?”胡晓自顾自的说着,“但是那神棍真的很吓人,我真的不想嫁。” 角落里一个女孩带着哭腔开口:“你好歹还能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人,我们这种没有被神棍指定的,都是会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的,难道我们比你好到哪里去吗?” 胡晓顿时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没在意其他人比她的处境更糟糕,一时间有些愧疚。 沂歌安慰着大家:“别怕,我的同事还在外面呢,一定能把大家救出去的。” “可是连你自己都被抓进来了,你的同事恐怕还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人怎么能敌得过鬼怪的力量呢……” 沂歌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试探着:“你见识过……鬼怪的力量?” “你难道没有见识到吗?”那女孩反问,“天地忽然一黑,不过眨眼间我们就到了很远的地方,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小时候我听我奶奶说过,五斗山里有一种叫‘猴雀’的怪物,专门抓女孩子回去做老婆,一抓一个准,连痕迹也不会留下。等女孩生了孩子,他就会把母子都送回家,但这时候被抓的女孩早就变成猴子了……” 沂歌:嘶,这民间传说的代入感有点强啊,跟她们现在遇到的怎么这么像呢。 不懂就问,沂歌往那女孩身边挪了挪,问:“那你奶奶有没有说过这‘猴雀’长什么样子?” “据说身材高壮,长手长脚,力大无穷,长得有些像猿猴,兴奋时会发出嗬嗬的声音。” 哦豁,这描述有些熟悉啊,不就是昨晚袭击她的那个智障吗! 杨奶奶说得对,她这就是开过光的嘴,昨晚她能幸存下来,今天一定也可以把那混蛋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反正她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人贩子要交给法律来制裁,妖怪嘛……杀了可是没人管的! 第41章 带波浪号的古早台词 田小奎参加工作以来经历过各种惨烈的现场,调解过各种匪夷所思的矛盾关系,卧底过各种令人恍惚的组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唯独今天这场面,他是真的懵逼且震惊了。 他不过是在打电话时转过身,回头时他身边的搭档竟然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一米六多活生生的一个大姑娘啊! 就算被人掳了飞奔着离开,这片荒山道路这么难走,也不会连个影子都看不见,眨眼就没了啊! 他只是转了个身,不是穿越了一个星门啊! 田小奎难以置信,田小奎无语震惊,田小奎茫然无措。 “小奎?你还在听吗?发生了什么事!”李队仿佛察觉了异样发生,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叫醒了愣怔的田小奎。 “李队。”田小奎咽了一口口水:“我好像见鬼了。” “什么玩意?” “刚才我转了个身,小乔忽然离奇失踪了。” 李队:!!!! 李队沉稳指挥:“你在原地不要乱跑,藏好自己,外援很快就能到。” 挂断电话后,李队才暴躁抓头,抬脚朝局长办公室跑去:“周局,出大事了!需要支援……” - 沂歌把整个山洞摸了个遍,但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靠在门边的时候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远远传来,还夹着几丝淡淡的烟味。 “……大仙今天又亲自动手?” “昨晚轻敌吃了亏,今天直接把人掳来了。” “可真够喜欢这丫头的。” “要不怎么让我们准备这些东西呢。” “嚯哦,这么上心!”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大仙法力高强我们还要仰仗他,老大肯定早就跟他翻脸了。” “唉,愁人。那咱还转移吗?今早秃子摸黑出了五个货,剩下的那些除了被大仙看上的,其他的都要赶紧脱手才行。” “老大也是这么想的,但要等秃子回来才行,他得了大仙的真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货带出去,山下现在可有不少人盘查。” “你说大仙到底是为什么不能远离五斗镇呢?” “不是说因为五斗镇里有他的家?成了亲他要把他的人带回去的。” “那我们怎么办?大仙是不可能带着我们回家的,他一走我们的生意不就全黄了?” “别紧张,老大已经有安排了……” “还是老大有远见!” “那是,否则我们也不能在一个地方做生意这么多年!” “嘿嘿……” 外面的两个人逐渐走远,大概是抽完烟重新回去干活了。 沂歌回忆着刚才听到的关键点,不由自主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她望向挤在角落里的受害人,明白留给自己操作的时间不多了。 但她更深入的思考一番过后,感觉自己世界观都要被震碎了。 什么叫“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货带出去”? 沂歌知道这种组织里从不把人当做人,一般都称为“货”,对应今天早上被带走的五个女孩,不难理解“货”是什么。 但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沂歌缓缓在几个人身边坐下,胡晓凑过来问:“姐姐,你找到出路了吗?” 沂歌摇摇头,意识到她可能看不见,沂歌说:“没有。” 想了想,沂歌问:“你们都是怎么被抓住的?” 胡晓作为这群人里心比较大的一位,朝着沂歌打开话匣子:“我问过她们了,大家都是走在路上好好的,忽然眼前一黑就被丢进了一个车厢里。那车厢是之前我们待的地方,后来不知怎么转移到了这里。” 沂歌心里一咯噔,原来之前这个团伙的窝点是在车子上,流动性太强很难找到。但所有人都是被同样的方法抓起来的,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沂歌想起自己被人从田小奎身边掳走的事情,当时她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呼救,田小奎也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惊呼,且十秒后她就出现在了山洞里。 沂歌很难不往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事件上去想啊。 之前杨奶奶和袁大爷说让她见识新世界没有成功,出一趟外勤见识新世界可比那快多了! 因此,沂歌保守的估计,那位“大仙”会不会是一个……妖怪? “唉,难不成真的要嫁给那个神棍吗?”胡晓自顾自的说着,“但是那神棍真的很吓人,我真的不想嫁。” 角落里一个女孩带着哭腔开口:“你好歹还能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人,我们这种没有被神棍指定的,都不知道未来会去哪里,难道我们比你好到哪里去吗?” 胡晓顿时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没在意其他人比她的处境更糟糕,一时间有些愧疚。 沂歌安慰着大家:“别怕,我的同事还在外面呢,一定能把大家救出去的。” “可是连你自己都被抓进来了,你的同事恐怕还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人怎么能敌得过鬼怪的力量呢……” 沂歌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试探着:“你见识过……鬼怪的力量?” “你难道没有见识到吗?”那女孩反问,“天地忽然一黑,不过眨眼间我们就到了很远的地方,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小时候我听我奶奶说过,五斗山里有一种叫‘猴雀’的怪物,专门抓女孩子回去做老婆,一抓一个准,连痕迹也不会留下。等女孩生了孩子,他就会把母子都送回家,但这时候被抓的女孩早就变成猴子了……” 沂歌:嘶,这民间传说的代入感有点强啊,跟她们现在遇到的怎么这么像呢。 不懂就问,沂歌往那女孩身边挪了挪,问:“那你奶奶有没有说过这‘猴雀’长什么样子?” “据说身材高壮,长手长脚,力大无穷,长得有些像猿猴,兴奋时会发出嗬嗬的声音。” 哦豁,更熟悉了,不就是昨晚袭击她的那个zhi障吗! 杨奶奶说得对,她这就是开过光的嘴,昨晚她能幸存下来,今天一定也可以把那混蛋打得满地找牙! 反正她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罪犯要交给法律来制裁,妖怪嘛……不是保护动物,怎么都不犯法! 第42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沂歌原本的想法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你既然这么不正常用偶像剧台词跟我说话,那我也用夸张得不正常的电影台词来对付你。 谁能想到,猴雀的脑回路是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他竟然同意了沂歌关于“一心一意”的要求。 就离离原上谱! 你一个妖怪能不能拿出点干劲来! 不要被我一个人类牵着鼻子走好吗! 猴雀已经开始对沂歌嘘寒问暖,准备把沂歌带离山洞,剩下的人就会交给人贩子团伙处理。 这不是沂歌想要的结果,她的大脑高速运转了几圈,灵光一闪:“感觉你好像没什么钱啊。” 猴雀殷勤伸过来的爪子一顿,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为什么要有钱?这种世俗的玩意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沂歌立刻从他的迷茫中抓住了重点:“那不行啊,我从小锦衣玉食,被人伺候惯了的,你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我跟你走了岂不是要过苦日子?不行!” 沂歌的嫌弃溢于言表,把一个物质拜金女的面目演绎得淋漓尽致。 猴雀瞳孔放大,这怎么行! 他的脑袋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正正朝向身后那群人贩子,“拿钱来。” 秃子频频转头望向他身后的某个人,不知得到了什么提示,弯腰谄媚的走过来,低声对猴雀说:“大仙,是这样的。您现在要钱确实是没有的,但只要把这群您不要的货卖出去了,咱不就有钱了嘛……” 秃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听力强大如沂歌也只能勉强听清楚,但秃子猥琐的目光频频扫过其他女孩子,不用听也知道他会说些什么了,胡晓抓着沂歌的手忍不住用力了几分。 沂歌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抢在猴雀开口前,仰着头高傲的说:“要钱没有?那就给我找些仆人来。连个伺候的都不给我安排,还要我自己开口,呵!” 猴雀:!!!又来了! 猴雀仿佛受不得沂歌的“呵”,立刻点头:“好好好,没问题。”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的人贩子们,“他们随你拆迁!” 沂歌装模作样的朝他身后看去,光明正大的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遍,发现有一个人始终隐在阴影中看不见,她觉得那应该就是人贩子的头目了。 末了,沂歌收回目光,嫌弃得不行:“一群臭男人,长得还不好看,也配伺候我?” 猴雀:“这……好像确实不配夫人。” 沂歌一口老血差点没把自己噎死,这就叫上夫人了?!就算你是猴儿你也不能顺杆爬这么快吧! 沂歌稳定情绪,絮絮叨叨的数落:“你自己想想,我如此花容月貌仙女下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万一他们对我产生了邪念怎么办?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抵挡得住他们一群臭男人?我要婢女!按照大家闺秀的规格来配置!” 猴雀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停顿的时间长了,莫名让沂歌觉得自己的计划恐怕要落空。 谁知峰回路转,猴雀竟然点着头,同意了沂歌的看法,甚至贴心的数着:“大家闺秀的配置是要的,要两个标致的贴身大丫鬟,两个手巧的二等丫鬟,两个做活的洒扫丫鬟,再来两个备用丫鬟。怎么样?” 猴雀连古装剧都看的吗?为什么会数得这么清楚! 沂歌觉得猴雀贴心得有些异常,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她转过头盯着他看,看到他绿色的兽眼中泛着莫名的涟漪,沂歌心头如鼓擂。 这猴雀怕是发现她想要拖延了,故意把所有人质都数了进去,只要她敢点头答应,他可能会立刻放弃所有人,重新去抓更听话的受害者。 不行,不能功亏一篑! 沂歌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抱着胸往后一靠,目光格外冷肃:“还以为你多好心呢,把这里所有人都算了进去……怎么,给我安排这么多丫鬟,打量着以后开脸了给你做通房吗!” 猴雀眼中闪过一抹奇异,仿佛对于沂歌的回答很意外。 沂歌心中大定,乘胜追击:“我呸!我人还没过门,你就开始想小妾!还说什么一心一意,说出口的话就跟放屁一样,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he tui!” 沂歌气鼓鼓的转过头去,正好迎上胡晓惊讶的眼神,仿佛在说:姐姐你学川剧的吗?变脸变得比眨眼还快! 沂歌朝她使了个眼色,胡晓仿佛理解了什么,一把扑过来抱着沂歌的胳膊:“姐姐,姐姐求你收了我吧,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要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其他女孩仿佛收到了指令,全都朝沂歌扑过来,山洞里顿时像炸开的麻雀窝,吵到猴雀都忍不住怒吼起来:“别吵了!让我和夫人再商量商量!” 沂歌一听,心里又是一咯噔,怎么商量?他想要干嘛? 沂歌还没盘算清楚,就听猴雀对人贩子集团说:“这些人全都不许动,等我和夫人商量出个章程来,你们再动手。” 说完,猴雀转向沂歌:“夫人,先跟我出去吧,我们到外边安静的地方商量去。” 沂歌看着猴雀伸过来的手,一边扒开胡晓的手,一边悄悄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故作不屑的仰起头,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走了出去。 路过疑似头目的人身边时,沂歌停下脚,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猴雀看到这一幕,碧绿的眼睛在沂歌身后闪了闪,让那头目不由浑身僵硬又对沂歌恨得牙痒痒。 这丫头属实狡猾,都自身难保了还搞这种小动作离间他和大仙的感情,若是大仙误会了她对自己有什么心思,他以后还怎么利用大仙的力量! 头目内心焦灼,终是忍不住悄悄凑到猴雀身边说:“大仙,这女子十分狡猾,而且她看起来年纪不小了,一定超过二十六岁了,您真的要三思啊。” 猴雀看着头目,神色晦暗不明,轻哼了一声就跟着沂歌走了。 留下头目和一群小喽啰凌乱不已。 “大哥,这批货恐怕要糟……” “准备一下,把这批货处理掉,就地。” “是。” 第43章 猴玃 沂歌被带到一个平坦的平台上,这里有人工凿挖过的痕迹,像是一个古老的祭坛。 猴雀坐在平台中间凸起的一块巨大石砖上,朝沂歌招招手:“过来。” 沂歌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猴雀的目光十分警惕。 猴雀垂下手,轻笑一声:“活了八百年了,第一次遇到你这么个性子的姑娘,还真是有些特别。” 沂歌觉得他接下来不会说什么好话,但她也不敢打断,万一他暴起伤人,她现在可打不过。 “你想要我放了她们。”猴雀说得十分笃定,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在山洞里时那种恋爱脑上头的样子。 沂歌明白,猴雀这是想要跟她谈条件了。 于是沂歌果断的承认:“对啊,你放吗?” “若你愿意被我关在云山里,我可以考虑。” 沂歌睫毛闪了闪,云山是什么地方,她看过五斗镇的资料,这附近哪里来的云山? “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猴玃,也叫马化,算是一种妖兽吧。我生来会说人话,精通夺人之法,喜欢漂亮的人类女子,六百多年前被一位人类大能打伤后,他用五斗阵把我压在云山之下,前几年五斗阵松动,我就跑出来了。”猴攫半点不觉得自己在吐露什么惊天大秘密,咧着嘴又问了一遍,“你愿意被我关在云山里,换她们离开吗?” 沂歌听到了自己世界观再次被击碎的声音,她才刚刚拼起来的世界观啊,为什么这个猴妖要把它砸成渣渣! 看到沂歌呆滞的模样,猴玃觉得非常合理,他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沂歌的答复。 他活了八百年,这是第一个让他觉得爱不释手的人类女子,她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让他闻起来很舒适。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哪怕想向现在这样,他也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那是一种他在实力最强盛的时候都没有的力量,这种感觉让他沉迷,所以他放弃了二十五岁这个年龄上限,两次出手把她抓了回来。 沂歌懵逼过后迅速拼凑世界观,现在她强迫自己接受了“世界上存在妖怪”这件事,她的当务之急不是辩证妖怪存在不存在,而是争取时间让山下的人搜救到他们。 或者,直接让那群受害者逃出去。 沂歌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你认真的吗?” 猴玃点点头,“当然。” 沂歌想了想,问:“你不会化形吗?” 猴玃一愣,笑起来:“原来你是嫌我原形太丑啊。哎,真是个不省心的小丫头。” 说着,猴玃站起身,伸手往身上拍了拍,平地卷起一阵风,让沂歌迷了眼睛,再次朝猴玃望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个模样。 他的个头大概一米八左右,有一头漂亮的亚麻色短发,一双绿色的眼眸像碧绿的翡翠,肤色很白,脸型瘦削,鼻梁高挺。穿着一身略微紧身的黑衣,将他健硕的肌肉包裹得严严实实又雕刻出精壮的轮廓。 “哇哦。”沂歌感叹了一声,想不到他化形以后还挺…… “满意你看到的吗?”猴玃向沂歌投来霸道总裁般自恋的眼神,那神态简直有毒。 沂歌心里刚刚的感叹被他的行为和话语直接暴击成粉,只剩下一句:妈的智障! 这家伙满脑子偶像剧台词到底是怎么回事! 沂歌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你让我考虑一下。” “好呀,不过你的时间不多了哦~”猴玃指了指刚才那山洞的方向:“那几个贪婪的人类准备灭口了。” 沂歌:!!! “你不是不让他们动那些人吗!” “你以为只要我说他们就会听?” 沂歌:……说得好有道理。 大家都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个体,确实会因为不同的自我意识做出超出意料的行为来。 “只要你说你愿意,我立刻把人救下来,你要做仆人也好,放走也好,都随你……” 猴玃的声音裹着风飘过来,钻进沂歌耳朵里,她立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什么,让她有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答应我,与我交换你的身体,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你也不想她们死在这人迹罕至的荒山里吧,献出你的身体,她们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上,这笔买卖很划算的……” “奉献自己,拯救她们,你就是她们的救世主了……” 蛊惑人心的话语如细雨一丝一丝飘在沂歌耳边,没入她的身体,让她的神态越发放松起来。 猴玃很满意,他仿佛看到了沂歌点头同意的样子。 “可是,”沂歌忽然说了一句,让猴玃疑惑地望了过来。 睁开眼,沂歌目光清明:“救世主从来都只有自己啊。” 话音刚落,沂歌闪现一般出现在猴玃面前,一拳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同时沂歌那开了光的嘴开启正确用法,衷心的说:“你才是需要别人拯救的不堪一击的懦夫!” “啊!”猴玃惨叫了一声。 下一秒,沂歌的另一手抓着一块石头对着猴玃又是重重一捶:“你这个人将因为违反刑法宪法受到法律的制裁!” “啊!” “你将失去所有法力在人类的牢房里忏悔赎罪一辈子!” “啊!别打脸!” “那些被你们抓来的无辜女孩会平安回到家!” “啊!也别打腰!” “只有那群违法犯罪的狂徒会遭遇正义的铁拳,受到人民的制裁!” “别,别打了!” “尤其是你,造了这么多年的孽,是时候还债了!” 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字面意义上的满地找牙! “这不可能!”猴玃被沂歌暴揍到怀疑猴生,他竟然随着沂歌说出的话逐渐失去法力,最可怕的是他原本强悍的身体变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被动挨打,堪称整个山头最惨的妖。 而在沂歌和猴玃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有人悄悄靠近了平台,他的手里端着一杆小臂长的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正对准了沂歌的后背。 只要扣动扳机,子弹就会从木仓口射出,没入沂歌的身体里。 然后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大仙依旧是那个帮他挣大钱的大仙。 “砰!” 山谷里回荡着巨响,沂歌感觉到背后很烫,远处天空似有熟悉的人影朝她奔来。 第44章 如果你骗我 沂歌觉得自己整个人飘在半空中,身边有一团团棉花一样东西包裹着她,让她感觉格外温暖舒服。 就这样吧,难得有这么惬意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也不要醒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睡! 乔沂歌你还在战斗! 沂歌一个激灵,骤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片缓慢移动的天空,和司御完美的侧脸。 她好像是被司御抱在怀中,正在稳步走向什么地方。 沂歌看到司御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她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她能听到警笛声和人员指挥声交织在一起,还有夹着一些刺耳的惨叫。 沂歌艰难的动了动脑袋,司御立刻低头望向她。 “醒了?”司御只看了她一眼,继续朝前走:“你别乱动,你受了伤需要治疗,待会儿我用直升飞机送你去就医。” 此时的沂歌脑袋已经开始发晕,昏昏沉沉的感觉汹涌而来,她觉得司御不会伤害她,所以一看到司御整个人都放松了,现在意识逐渐涣散。 身边不知谁惊叫了一声,沂歌浑身瘫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小乔怎么样!”田小奎远远跑过来,看到了紧紧抱着沂歌的司御,他的直升机就在不远处。 司御漫不经心的给了田小奎一个眼神,陆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微笑着安抚田小奎:“这位同志,我们是乔小姐的家属,我们会负责送乔小姐去治疗。” 田小奎根本不认识司御或陆百,他刚刚经历了搞丢沂歌的事情,现在哪里敢给他们把沂歌带走,心急如焚的拦着司御的去路。 “你不能把小乔带走,我不认识你们!” 陆百保持着微笑,伸手点开田小奎挂在胸前的记录仪,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塞给他:“我是苍穹集团董事长助理陆百,这位是我们老板司御,今天出动的救援直升机都是我们集团支援的,如果不信您可以去查证。现场的事情结束后您需要找到乔小姐,可以联系我们,我们不会拘禁乔小姐。但现在乔小姐受了伤,我们还要带她去治疗。请让一让。” 陆百虽然日常只是一个司机,但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气势惊人,他一下子把田小奎镇住了,和司御一起跳上了等候已久的直升机,驾驶员林奇立刻哒哒哒的把直升机开走了。 田小奎失神地看着直升机离开,山风一吹才回过神,迅速奔向李队:“李队,小乔被人带走了!” 李队神经都快崩成直线了,一听他这话立刻跳起来:“又是谁!” “天地集团的董事长和助理!” 李队:“哦,那就带走呗。” 田小奎:??? 队长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 李队解释:“天地集团的大老板和小乔是朋友,这次多亏有他们的救援直升机帮忙我们才能来得这么快呢。” 田小奎恍惚:“哦。”所以那位助理说的是真的。 李队疑惑:“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带走小乔?” 田小奎微微回神:“他们说小乔受伤了需要尽快就医……” 李队:!!!!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莫名被凶的田小奎已经麻木了:“嗯,我的错。” - 沂歌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以后了,她躺在一张宽阔的大床上,舒服得完全不想睁开眼。 奈何她肚子饿,饿得她想要抬手捶一下自己的肚子,给自己出口饿气。 沂歌这一抬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后背非常疼,疼到她忍不住哼哼出了声。 “醒了?”司御的声音忽然响起,沂歌转过头,看到正坐在窗边的司御,手里有一本书,应该是听到她的动静后刚刚合上的。 沂歌想对司御笑一笑,但她实在太疼,嘴咧到一半就开始龇牙咧嘴。 “你身上有伤,疼是难免的,不过可以给你用点止疼药。” 说着司御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就听到沂歌的五脏庙在敲鼓抗议:“饿了?我让人给你送吃的。” “我在哪儿?”沂歌皱着眉,打量着房间的陈设转移注意力。 这是一个装潢十分温馨的房间,大大的窗子让室内明亮又充满朝气,白色的衣柜立在墙边,漆面平滑而有质感。 “这是我家。”司御平静的回答,顺便陈述一个事实:“你受了伤,回家没人照顾你,而且出门上下楼也不方便,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我家了。因为懒得去你家拿你的衣服,我让人随便给你准备了几套。这段时间就先住在我家养伤吧。” “噢,”沂歌眨眨眼,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你帮我请假了吗?” “嗯,陆百去了你办公室,你们戚主任给你放十天假,先把伤养好。” “那真是太感谢了,这段时间我就打扰啦。” 沂歌有些喜滋滋,在司御家养伤=每天都能吃老伊煮的饭菜,人生真是……圆满! 等一下! 沂歌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记得当时她揍猴玃非常专注,随后好像有人在她背后放冷木仓来着。当时她的背后很烫,她好像还看到司御从天而降…… 所以,木仓伤是十天能好的吗? “我的伤……”沂歌盯着司御,“是什么情况?” 司御神情正直:“擦伤而已,老伊说你吃几餐好的补一补就回来了。” 沂歌狐疑:擦伤能让她疼得整个人都动不了?! “虽然是擦伤,但面积比较大,难免疼一些。”司御解释着:“给你用了最好的药,已经结痂了,很快就能好的。” “你确定我那不是枪伤?”沂歌振振有词:“我可都听到枪声了,就在我身后。” “嗯,打偏了。” “我还感觉到我后背火辣辣滚烫烫的。” “打偏了,擦伤的。” “我还看到你从天而降。” “因为我是直升机过去的。” 沂歌无话可说,司御的话逻辑严密,且与事实仿佛都能对得上,她不应该继续怀疑的。 可是她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不科学的事情了,怎么想怎么不对。 “你没有骗我吧?”沂歌眯起眼睛,“如果你骗了我……” “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第45章 因为沂歌 令人遐想的话语,沂歌就这么轻易的说出来了。 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更像是困在心中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当的机会宣之于口。 沂歌说得太走心,让司御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朝他缠绕而来,他的手指动了动,一道淡淡的金线缠上了修长的指尖,没入他的身体。 司御眉头动了动,朝沂歌笑了笑,让沂歌被他这难得一见的笑容晃了神。 笃笃笃。 陆百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的笑:“乔小姐,给您送餐来了。” 沂歌闻着味转过头,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只能求助地望向司御:“扶我起来好不好?” 那娇娇的口吻,水汪汪的眼神,让司御不由难以拒绝。 司御扶着沂歌坐起身,陆百已经准备好了餐桌,轻轻挪到了沂歌面前。 沂歌朝他甜甜一笑:“谢谢。” 陆百当场僵硬:“不不不,应该的,乔小姐客气了!” 陆百几乎是夺路而逃,他抱着托盘跑出老远才躲在墙角捶着墙瑟瑟发抖。 妈耶,就凭大人如今对待乔小姐的态度,他怎么承受得起她那样的笑容,万一大人吃起醋来,还不把他片成薄片给乔小姐下火锅助兴啊! 他一头小小的白鹿实在是承受得太多了! 林奇挖着一碗冰淇淋悄悄靠近陆百身后,他看着陆百悔不当初的捶墙,好奇极了:“老鹿……” 陆百一惊,原地起跳,一对白毛鹿耳朵都被吓出来了:“哎呦我去!你吓死我了!” 林奇更奇怪了:“你干什么亏心事了,能把自己吓成这样?来,说说。” 林奇眼中八卦之火熊熊,陆百捂着心口白了他一眼,气闷着走开了。 “别走啊,说说怎么了……” …… 外面的喧闹没法打扰沂歌,她美滋滋的吃完了老伊做的营养餐,感觉自己后背都没那么疼了。 “可能是老伊在食物里加了镇痛的药物吧。”司御平淡的说。 沂歌拍着肚皮表示赞同,话锋一转:“那天我晕过去以后发生了什么呢?尤其是跟我缠斗在一起的那只……长得跟猴一样的人。” 沂歌觉得她有必要保护好司御的世界观,她的碎成渣不要紧,但司御的她一定要守护好。 司御垂下眼眸,张口就来:“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有一个死了,有一个疯了。” 沂歌:!!! 这么激烈的吗? 她倒下之后就在她身边发生了一场恶战啊! 不过打架打到最后就疯了……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其他的情况,等你回去上班了再向你的同事了解吧。” 沂歌点点头,也是,司御一个外人知道的也有限。 话说到这,沂歌又想起一件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而且来的时间这么凑巧。” 司御眸光微闪,抬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沂歌,轻声说:“别问这么多,受了伤你需要多休息。” 沂歌登时两眼发直,困意汹涌而来,迅速滑下床头,窝在松软的被子里睡着了。 司御挥手撤掉房间里多余的东西,抬脚走下楼去。 司御没有说的是,当沂歌在山洞里做出了真正的决定后,他就看到了原本更多的可能被她斩断,事情朝着她必死的结局发展而去。 这是所有结局中唯一一个她会死去的结局,但凡她的选择动摇一分,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司御站在云头,看着沂歌逐渐模糊的未来,莫名觉得胸口一紧,他坐立不安,他难得有了情绪,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渴望:他要沂歌活下去。 他几乎是立刻安排陆百联系了前来增援的官方,提供了大量救援直升机让他们能够快速到达荒山,本以为这样沂歌就能活下去,但没想到竟然有人在沂歌背后放冷枪。 于是,在沂歌中弹的那一瞬间,司御出现了。 司御不能直接抹杀掉猴玃的存在,那样沂歌可能会说不清楚这件事,于是他出手掐断了猴玃的灵力和生机,让它以一个人类的身份死在现场。 另一个人也就是人贩子头目看到突然出现的司御,不知眼中出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竟是让他活生生当场吓疯。 也好,一死一疯,沂歌的情况会被保护起来。 司御有些好笑,想不到有一天他竟然会为了一个人考虑这么多。 司御动完手就搭理他们,抱着背后开了一个洞倒在血泊中的沂歌,用能够肉白骨的灵药让她的伤口强行愈合,又用术法锁住了她的神魂,防止她因伤重失魂落魄。 但沂歌和一般人不一样,她的伤势看似已好全,实则内里被掏空,必须用一段时间的灵物慢慢滋补调养才能恢复如初。 所以司御毫不犹豫的把沂歌带回了家,再也没有哪里比他身边的灵物更多了,这里是对沂歌最好的疗伤之处。 司御站在沂歌房间门外,再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消失已久的一跳一跳的感觉仿佛死灰复燃,时隔许久再次有什么在他的胸腔里跳动起来。 还是因为沂歌。 上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沂歌。 他明明是无情的天道,几千年来从来没有想要什么,也从未有过失态,偏偏这一次…… 司御觉得,沂歌对于他而言,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了,但具体是什么,他好像也不太清楚。 陆百看到司御出来,走上前问:“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吗?” 司御随口安排:“去问问老伊,给沂歌吃什么比较滋养,然后去帮他找。” 陆百试探着问:“无论是什么,一定要拿到吗?” 司御凉凉瞥了他一眼,仿佛在问:你觉得呢? 陆百后颈一紧,赶紧答应着跑出去,心头麻木的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完蛋了,他这头老白鹿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天道大人居然会下达这么霸道强势的指令! 看来以后对待乔小姐还要更加亲切柔顺才行,谁知道她会不会成为天道大人的伴侣啊。 他们似乎还交换了洞府的钥匙来着! 嘶…… 陆百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他怎么早没注意到呢! 第46章 人间仙境 沂歌吃着冷锅串串,心里盘算着自己在司御家里养伤的期间究竟长胖了多少斤这件事。 她这几天吃得比从前任何一天都要丰盛,而且完全是照着她的口味来做,让她每一餐都会忍不住吃多,吃完饭必然拉着司御去小区里走一圈。 这到底是什么感天动地的闺蜜情啊,司御对她真的太好了! 要不是司御是她的闺蜜,她都要怀疑司御是不是打算掰弯她了。 不过偶尔沂歌也会天马行空的想着,司御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个男人? 她换衣服的时候必然会离开她房间,她换药的事情全都交给一个白衣服小护士来做,她每次和司御勾肩搭背司御一定会全身僵硬…… 看来司御除了交流障碍这个毛病以外,可能还存在一些抗拒接触的心理疾病啊。 沂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拯救闺蜜回到正常人类社会的任务任重而道远啊。 林奇背着手从外面进来,对沂歌打了个招呼:“乔小姐好呀。” “嗯呢,泥豪。” “看起来很好吃呀,老伊又给你开小灶,小心老板不高兴哦。” 沂歌摆摆手,咽下最后一口:“不会不会,司御哪有那么小心眼。” 沂歌对于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她跟司御“同居”的这段日子,对司御的性格脾气非常有数。 林奇叹了口气,心说:那只是在你面前不小心眼而已啊。 沂歌擦擦嘴,觉得林奇不会单纯为了跟她打招呼才走进来,问:“外面有事?” “啊对,门禁岗说有几个男女来探望你,说是你的同事。” 沂歌一拍脑门,“对对对,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了,下楼被冷锅串串一打断,完全忘记了这件事。那是我们戚主任和我的其他同事。” 林奇见她确认,掏出一个对讲机对那头喊:“放行,你带进来吧。” 沂歌目瞪口呆:不是,为什么你的对讲机直接连通到物业的门禁岗啊! 你这样我会以为物业其实也是司御的产业的! 沂歌已经接受了她这位闺蜜是隐形富豪的事实,但对于闺蜜的产业规模,沂歌是一点数也没有的。 沂歌的震惊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戚主任率领的同事探望团已经到达。 张闯依旧一惊一乍,“卧槽小乔这就是你家吗?太壕了吧!刚才我路过花园看到池塘里的荷花正在盛开,这个季节还能开的这么好看,肯定是大价钱从哪个温室基地里连夜移植过来的吧。还有一头白鹿,我刚才在观赏林外面看到里面有一头白鹿低着头好像在看松鼠,见我跟它打招呼它也不跑,超有野生森林公园的感觉……” 沂歌看着虽然也很惊讶但明显没有张闯那么失态的戚主任,微笑着麻木地重复着“是啊是啊”“确实确实”之类的客套话。 看到你们第一次来司御家也被震惊到这种程度她就放心了。 不能只有我自己是土鳖! “小乔啊,你住在这里习惯吗?”戚好紧紧拉着沂歌的手,十分关切的样子。 “挺好的,毕竟是自家闺蜜,那还不是当自己家一样。” “那你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我恢复得还不错,就是感觉后背还有一点痒,据说是在长肉,过两天就好了。” “那岂不是你很快就能回去上班了?” “嗯嗯,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都被养胖了,再不回去上班,人可能要生锈了。” 戚好一听就绽放起十二分热情的巨大小脸,“那就好,我们还担心十天不够你养伤,既然你恢复得不错,那我们就期待你回去上班的那一天了。” 沂歌:……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戚主任忽然变得超级资本家的。 沂歌本想留戚好和张闯在家里吃饭,但戚好说下午还有一个会,拉着张闯果断告辞。 戚好离开后不久,司御回来了。 “想不想是全菌宴?” “咦,就是全是各种蘑菇的那种吗?” 司御想了想,觉得沂歌这样描述也对,点了点头。 沂歌眼睛立刻亮了:“吃吃吃!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作为新时代的干饭人,那必须有好吃的一拥而上! “走,上车。” - 戚好出了司御的小区后,回头望着门口那几个烫金的大字,忍不住打开了天眼。 在她的视线里,那一处名贵的豪宅小区赫然变成一片仙气飘飘的的空中楼阁,还没等她多看几眼,门口卧着的两只石狮子动了动,朝戚好怒吼了一声,跺脚掀起一片金色云霞。 “尔等凡人,怎敢窥视!” “速速离开,否则定伤寿数!” 戚好赶紧闭上已经被金色云霞刺痛的眼睛,低低的叹了一声:果然不是寻常之地! 张闯见戚好很难受的样子,赶紧上前搀扶,“戚主任,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戚好摇摇头,睁开微微发红的眼睛,留下两行泪。 “没事,就是眼睛忽然进了沙子,我们回去吧。” “哦。”张闯疑惑地挠头,刚才也没起风啊。 戚好回到神联办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她的师父合山道人:“师父,弟子有急事禀报……对,正是那小姑娘,弟子怀疑她现在被某位仙师圈在了自己的领地内。” “弟子用法眼看过,那位仙师的住处一片云蒸霞蔚,绝非凡俗之处,定是人间仙境,前来接引的童子身上带着浓浓的仙气,毫不遮掩。” “那小姑娘这几日在仙师处应该服用了不少灵物,似乎已经开了明眼,但她似乎并没有察觉,或是那位仙师隐藏了她可能会看到异样。人间修行式微,那姑娘可算是我们最后一根稻草了。” “师父,如今我应当怎么办?可要向那姑娘说明?” 合山道人不知说了什么,戚好静静的听了许久,最后沉着脸匆匆的应了,又匆匆的交代了卢克几句,抓着钥匙跑出了们。 办公室里几人看着戚好的背影面面相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 刘勋扶了扶眼镜,镜片的反光遮挡了他的视线,他默默的看着,最后默默低下头,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 第47章 震惊!有人直呼大人大名 沂歌坐在司御的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不断后移,有点昏昏欲睡。 车辆行驶时那种平稳中带着一点微微的摇晃最是令人困倦,很快沂歌就抱着抱枕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司御感觉到沂歌熟睡,慢慢转过头,打量着她的睡颜。 沂歌的睡相其实不算好,睡姿歪七扭八,眼睛闭不紧,嘴巴还会微微张开,但她这个样子在司御眼里竟然有点可爱。 司御为自己的念头感到诧异,他什么时候会对事物有评价了? 漫漫千年的时光,他看淡一切,竟然在这一天觉得一个人睡觉的样子可爱。 司御暗暗思索,沂歌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逐渐从椅背上歪斜、滑落,直接滑到司御肩头。她似乎觉得这个位置不太舒服,迷迷糊糊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找了一个她觉得最舒服的地方靠着,随后发出了清浅的哼唧声。 司御看着那颗窝进了他臂弯里的脑袋,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还不如睡在他的大腿上呢。 车子驶出市区,钻进了一个冗长的黑暗隧道里,再见到天日时他们已经开到一片森林深处,这里人迹罕至,山间鸟鸣清脆,空气清新宜人。 一群高矮胖瘦不一的人等在一座高大的树屋前,他们穿着颜色鲜亮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一群少数民族。 见到陆百下车后,为首的女人高兴的跑过来迎接,“大人大驾光临,我们菌族真是蓬荜生辉啊!这个……” 女人的话没说完,被陆百打断了:“赤白族长,忘记我叮嘱过你什么吗?” 赤白族长脸上顿时一白,连忙讨饶:“失误失误,一定不会再犯错了。” 车里,司御温柔地摇着沂歌的胳膊,轻声呼唤:“起床了,要开宴了!” 沂歌一个腾起,脑门磕在司御的下巴上,甚至顾不上疼,睡眼惺忪地喊:“给我留点!” 随后,沂歌才被疼痛刺激着清醒过来:“嘶,好疼!” 司御无奈地摇头,捧着沂歌的脸朝她撞出红印子的地方吹了吹,问:“还疼吗?” 沂歌仰着脸,与司御的对视着,他们现在距离极近,她的呼吸甚至能喷到司御脸上。 这人生的可真是好,即便大家已经这么熟悉了,沂歌还是会沉沦在司御的美貌之中,忘记身边发生的很多事。 若司御生在古代,一定是被君王贵胄们争抢的祸水美人,进了后宫一定会惹来君王不早朝,会被御史言官天天参一本,哭着撞柱也要唤醒耽于美色的君王勤政的那种。 何况司御还这么温柔,明明她也撞到司御的下巴,他竟然半点没有注意,只顾给她吹吹。 啊,是心动的感觉! 沉浸在司御的美颜暴击和温柔举止上,愣了半晌,才有些怨念地说:“以后我要是找不到男朋友,那就怪你!” 怪你过分美丽,还如此温柔有魅力! 司御要不你直接掰弯我得了! 司御:??? 什么情况! 你都给我洞府钥匙了,竟然还想着要去交男朋友?! 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还能交得上的? 司御觉得沂歌的思想很危险,刚想问出口,沂歌已经欢乐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树屋惊呼着:“司御,这里有一座好好好……大的树屋啊!” 赤白族长:震惊!这个人类竟然直呼大人姓名! 站在车旁望树屋,屋顶被林间的薄雾缭绕遮盖,有种高耸入云霄的震撼感。 找到这样的一棵树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一棵树做成树屋更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一棵树做成树屋后这棵树还活着最不容易。 真心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太漂亮了! 赤白族长听到沂歌的夸奖,立刻忘记了刚才的震惊,喜笑颜开:“哎呀,哪里哪里,不过是普普通通大小而已。” 这就是大人亲自带来的人类,今天的主客,一定要招呼好了! 赤白族长早就听说了有个人类与大人交好,经常厚着脸皮去找大人玩耍。也不知她哪里得了大人的眼缘,大人竟然也愿意搭理她。 现在一看,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大人能看得上的还能是什么? 哎,也怪人族狡猾,竟然摸准了大人的喜好,要不他们菌族也送上几个娇滴滴的听话小妖,说不定也能得了大人的青睐。 就算他们菌族的不行,不是还有不少植物妖吗?什么桃花李花莲花的,都各有风情,美得不像话。大家都是植物,谁得了好处还不是要相互照应。 最近水族可是得了不少好处了,就因为经常往大人的府邸送水产,听说族里已经有好几个后辈得了机缘化形,要知道这可是末法时代,单靠灵气根本不可能化形,更别说得道了。 这要说不是大人的手笔,谁能信?谁敢信? 大人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那水族送过去的水产进了谁的肚子不言而喻。还是人族狡猾,送个人到大人身边吹枕头风,就跟古时候亡国的倾城妖姬一样,也不知道在图谋什么。 这些都只是赤白族长之前自己瞎想的,完全不敢把这些心思存在心里、表现在脸上,难得他们菌族得了大人的指令,她现在首要任务就是伺候好这个能够魅惑大人的人类。 只要把这小丫头照顾好了,以后帮忙说个好话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想到这里,赤白族长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了。她上前挽住沂歌的手,亲切地说:“我叫赤白,你可以叫我赤姐姐。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你今天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姐姐别的本事没有,天下所有的菌菇,就没有姐姐库房里找不到的。” “哇哦,赤姐姐你好厉害啊。”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赤白族长说着,看到陆百眯起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警告她什么。 但她自觉没做错什么事,便不再关注陆百,继续和沂歌说话:“所以你想吃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吗?”沂歌转头望向司御,司御点点头。 那就是不差钱的意思了! 沂歌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吸溜了一口哈喇子,豪情万丈:“那我要先吃羊肚菌和白松露!” 赤白族长笑容一僵:什么玩意?上来就要吃我?! 第48章 全菌出击 原木的房间里满满的古朴情调,窗边的花盆里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开得欣欣向荣,推开窗就能闻到窗外饱含负离子的湿润空气,远眺着高高的树群感觉心头开阔。 沂歌背着手在房间里转悠打量,入目的所有都让她觉得新奇不已。 “以前就听说,有钱人的快乐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现在一见确实不一般啊。”沂歌在司御身边坐下,端起已经晾凉可以入口的茶水浅尝一口,由衷的赞叹:“真是好喝!”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让人给你带点。” 司御并没动茶水,靠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盯着沂歌。 “可以带走吗?”沂歌笑眼弯弯,“这茶喝起来觉得心旷神怡,一口下去由衷醍醐灌顶的感觉。应该很贵吧?” 司御略想了想:“原料不好找,外面没得卖。” “咦,这样的话……那我不客气咯。” 陆百在一旁听得内心直吐槽:这何止是原料不好找啊,这种菌丝只有开悟五百年以上却没化形的罗菇才能长得出来,把赤白族长箱底掏空也没几斤!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推开,赤白族长领着一群漂亮的青年男女端着各式菜品走进来,一口还在烧着火的铜锅架在桌子中间,锅里飘着各式适合煮汤底的菌菇;盘子里盛着干净水嫩的各式蔬菜,还有片成透明薄片的不知名肉类,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都是各类菌菇蔬菜,也没什么特色,不过胜在新鲜。”赤白族长朝沂歌介绍:“这是冬青蒿,长在水潭边上,涮两秒就能吃,又脆又甜;这是萤笋,长在深山梧桐树下,每天只长一茬,现在正是季节,我们选了最嫩的笋尖,高纤维耐煮,很有嚼劲;这是盐杏菇刺身,可以生吃也能烫煮,不同吃法口感不一样,但怎么吃营养价值都是一样不会流失掉的……” 好家伙,全菌出击啊! 沂歌听得连连点头,这些菜她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啊。 而且随着铜锅里的汤逐渐烧开,一股独属于菌菇的鲜香味弥漫开来,让沂歌的胃口不由打开,她产生了一种她自己就能吃完这一桌的错觉。 司御望着沂歌馋到不行又碍于赤白族长还在介绍不好意思打断,伸手夹了两根冬青蒿,在锅里涮了涮放进沂歌碗中。 沂歌眼睛立刻亮了,眉飞色舞地朝司御道谢,抄起筷子就吃。 正如赤白族长所说,脆甜爽口,嚼在嘴里会发出嘎吱的脆响,口感有点像刚刚焯水的莴笋,但相比之下又多了一丝妙不可言的鲜甜,那仿佛是冬青蒿本身的汁水。 “嗯……美味!” 赤白族长已经震惊得中断了介绍,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刚才…… 天道大人是不是…… 帮这人类小姑娘烫菜了? 震!惊!我!全!家! 这该是有多么偏爱才能做出的举动啊! 赤白族长不由后退了两步,呆立一旁暗暗观察起沂歌来。 小家碧玉的清秀面庞,灿若阳光的明媚笑脸,大大咧咧毫不造作的直爽性格…… 原来这就是天道大人喜欢的模样吗! 要不要把这件事公告植物族长群呢? 正在赤白族长犹豫的时候,陆百已经悄悄站到了她身边,低声告诫:“不要打什么奇怪的主意,大人的心思谁也猜不到。” 赤白族长不解蹙眉,又听陆百继续说:“前两天飞禽送来了一只孔雀精,四脚族也派来了一只狐狸和一只灵猫,最后,他们是秃着回去的。” 赤白族长:!!! 天道大人竟然如此残忍!不喜欢不要就是了,怎么还把人家弄秃! 真是……干得漂亮! 虽然暗爽不厚道,但那些都是动物族群,听到他们吃瘪的消息,赤白族长还是压抑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明白陆百跟她说这些就是警告的意思,赤白族长立刻下定决心,今天她“领悟”的这些秘密她一定会烂在肚子里,并信誓旦旦的保证:“赤白明白的,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赤白心里有数了。多谢白鹿神君。” “赤白族长客气了。” 陆百见她上道,自己也松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是这么好心友善的白鹿,要不是那些孔雀狐狸灵猫过来的时候大人的气压低得快要冻死人的情况他实在不想在经历一遍,他会这么好心? 陆百简直不想回忆那几天他是怎么过来的,本来乔小姐受了伤,大人气不顺,手上总要不自觉盘他,还有那些个不开眼的跑到大人面前踩雷,这不是想让天地共存亡吗! 诋毁乔小姐的事情也是你们能干的? 贬低乔小姐的话也是你们能说的? 拉踩乔小姐的动作也是你们能做的? 最后玩球了吧? 谁让你们洞府钥匙都没法让大人愿意收,还在大人的雷区上蹦迪呢! 该! 唉,想到这里陆百有些惆怅了,话说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对乔小姐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陆百和赤白的嘀咕没有引起沂歌的注意,她摸着自己吃得有点撑的肚子怀疑人生。 “这一桌……我全都吃了?” 不能吧!这得有十几二十碟菜,她的食量已经变得这么大了?! “我看着你吃的。”司御点头表示肯定,甚至伸手摸了摸沂歌的肚子确认:“吃饱了?” 沂歌羞恼:“我又不是猪,吃了这么多当然吃饱了!” “哦,那就好。”司御收回手,心里盘算着:这些天沂歌摄入的灵物不少了,受伤的空虚应该填补起来了吧? “司御,”沂歌扯了扯司御的衣袖,在他的白衬衣上留下了一道褶皱,“我好撑,我们下去走走吧。” 淡淡瞟了一眼褶皱却没有任何表示的司御:“好。” 赤白族长:震惊!天道大人竟对人类女子如此纵容! 下一秒,赤白族长已经小跑着迎上去,走在司御和沂歌前面,既是充当讲解,也是在引路。 果然无论是谁,震惊着震惊着也就习惯了,而陆百,他早已是麻木的了。 只能怪今天天气太好,让大人又忍不住要宠着乔小姐…… 第49章 买本现代汉语字典 回到司御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路上沂歌再一次睡着,滑到司御身上,这次她被司御预判了落地位置,稳稳接在怀中。 下车时司御不想吵醒沂歌,直接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沂歌只哼唧了一声,竟然真的一点都没醒。 这是摄入过多灵物的副作用,身体被充裕的灵气洗涤后,需要更多的精力去消化过剩的灵气,滋养受伤带来的缺憾,这时候人体在思维稍微放空的瞬间就会入定,类似于陷入睡眠状态中。 沂歌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她感觉自己站在旷野的山巅,头上是蓝丝绒般的天空星星点点,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山风簌簌而过,树梢、草尖慢慢腾起淡金的碎屑,如星光流淌,汇入远方天际低垂的银河。 她感觉自己踩在闹市区高高的霓虹灯上,脚下汽车穿流如梭,街头人潮涌动,背街小巷飘来各种食物混杂的味道:臭豆腐、炸串、烤鸡、炒螺……路边的小店里坐着三五成群闲聊的人,林立的楼房中是不同家庭不同的喜怒哀乐。 人们与山间的植物一样,生出了淡金的碎屑旋转着飘向天空,在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晚中,毫不起眼。 沂歌感觉自己惬意极了,她浑身上下暖暖的,心里也被美好填充得满满的,仿佛她的存在正是为此、为了这一幕。 睡得十分香甜的沂歌,在梦中露出甜甜的笑。 对她的梦境似有所感,抬起那天被金丝缠绕的手指。指尖的金线淡淡的显露,闪了闪又消失无踪。 司御心生好奇,想要一探沂歌的梦境,可他惊讶的发现:他竟然无法进入! 就像有关沂歌的未来,他已经再也看不见了一样。 是什么力量挡住他的探究? 司御抬起头,挥手抹掉幻化的屋顶,望向深邃如黑曜石的天空,沉默不语。 陆百感受到司御的召唤,悄无声息出现在司御身边不远处,轻声询问:“大人,您需要我吗?” “没事,注意各族的动作,沂歌快要回去了,别让他们……伤了沂歌。” “是。” 不过是留沂歌在他的府邸养伤,飞禽和四脚兽们竟然立刻坐不住,送了几波美人过来“分宠”。 要不是他们有了这些动作,司御还不一定能发现自己对于沂歌似乎产生圈进自己领地的念头。 尽管他还没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冲动将沂歌圈进自己领地,但并不妨碍他罩着她。 字面意义上的罩。 - “乔小姐,您准备好了吗?” 陆百站在院子里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仰着头呼唤二楼的沂歌。 今天是沂歌正式结束休假,回归办公室的时候,她早饭都顾不上吃,从起床就开始收拾,到此时已经是接近上班的时刻了。 “还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您要不再请一天假?” 陆百的话音刚落,屋子里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随后沂歌一手提着包一手提着鞋跑出来,脚上的拖鞋都来不及换,直接冲上了车。 司御坐在后座上看着沂歌一阵兵荒马乱,笑而不语,催促陆百:“开车。” 沂歌在车上换鞋,一边换一边说:“昨晚就该收拾好了,追剧果然耽误事。” “嗯,那以后不追了。” “那可不行,我家giegie难得拍一部正剧,我咬着牙也要把整部剧看完!” 司御挑眉,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追星女孩。 沂歌没注意司御的神情,继续说:“刚刚恢复上班,这段时间我就不过去吃饭了,有点远。” 说完沂歌自己叹了口气:“哎,嘴都被伊叔养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食堂的大锅菜。” “中午让陆百给你送饭。”司御翻开了一叠报纸,一目十行地扫着:“下午下班让陆百来接你。” 沂歌把拖鞋塞进塑料袋里,丢到副驾驶座上,听到司御的提议立刻露出一脸的娇羞:“那怎么好意思呢。” “反正他有时间。” 沂歌伸手摸了摸司御的头,黑绸缎般的长发今天依旧扎成马尾,“司御乖,不能这样使用员工的哦,而且我要好好工作,不见得能按时下班的,不必麻烦老陆了。” 司御不解:“可是你不是嘴刁吗?” “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沂歌一脸大义凛然:“不就是由奢入俭嘛,我可以的。” 司御:天并没有打算降大任于你。 “而且啊,大家都去吃食堂,我也不好搞特殊嘛。再说我好久没见陈玉了,我总要雨露匀沾。”沂歌朝司御眨眨眼:“司美人,你不能独占朕的恩宠。” 司御沉默,好像最近沂歌皮了很多啊,他是不是太放纵她了? 沂歌见司御盯着她不说话,再次娇羞,并且抬手挡住司御的视线:“司御你很犯规啊。” 司御:??? “长得这么好看不要盯着我看好吗?否则我不弯很难收场啊。” “弯?” 沂歌叹口气,由衷的说:“如果你不是爱慕某个人,就不要用过分专注的眼神温柔的盯着对方。比如你整天这样盯着我看我很难不动心的,大家好闺蜜,高抬贵手,不要逮着我一个人释放魅力好吗?我还不想弯。” 说完,车子刚好停在神联办楼下,沂歌赶时间,开门下车一气呵成,甚至不忘给司御一个再见飞吻,百米冲刺朝办公室冲去。 司御坐在后排看着沂歌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放下了报纸。 太久没有接触人,人间很多词汇他已经不太听得懂了。 比如刚才沂歌说的“弯”“犯规”“高抬贵手”之类的,和他所理解的含义似乎不太一样。 总感觉他和沂歌的相处哪里怪怪的。 “陆百。” “大人您吩咐。” “去买本现代汉语词典。” “蛤?” “要最完整版。” 陆百:“……大人您是有什么特别的用途吗?” “随便看看。”司御大惑不解:“沂歌说的话每个字我都认识,但好像并不是我所理解的意思,我有必要学习一下人类最新的语言。” 陆百茫然:这是什么奇怪的发展! 第50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沂歌回归工作岗位,迎接她的除了热情的同事,还有如火的工作。 比如,她现在就要忙着填报工伤报告。 尽管沂歌觉得自己只是小伤,完全不需要报工伤保险,登记这玩意……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但戚好表示:大伤小伤都是伤,因公受伤就是要报告的! 行叭!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沂歌认命的填写起表格,旁边座位的刘勋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沂歌,不知道在想什么。 “呜呼!”张闯抓着手机一脸亢奋地站起身,眉飞色舞地说:“李队和小奎上新闻了!” 尹明涛率先捧场,也站起来一把夺过张闯的手机,“我看看……哦哟,李队这还收拾了一下呢,一点胡茬都没有……小奎这脸,嘶,陈玉给他打了多少粉啊。” 沂歌终于从表格中抬起头,迷茫地眼神飘过来,尹明涛不自觉就把手机递了过去:“小乔你看。” “昂。”沂歌原本不感兴趣,目光落在新闻报道上,推开手机的手顿住了:“我看看。” “……经查实,该犯罪团伙近三年拐卖人口超五十人,涉案金额过百万,目前犯罪分子九人均已全部落网,两名主犯在抓捕过程中顽抗拘捕,其中一人被当场击毙……” 沂歌想了想,望向刘勋:“受害者都被解救出来了吗?” “最新的这些解救出来了,历史受害者有些还没有被找到。” “击毙的这个是什么情况?” “跟报道里写得一样,暴力抗捕。” “是谁?” 沂歌问得有些没头没尾,但不妨碍刘勋听懂了:“田小奎。” 刘勋斟酌了一下措辞,“当时两个头目都在逃跑,其中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把土木仓,还朝追得最近的李队和田小奎开木仓,田小奎就反击了。” “噢,还有什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吗?” 刘勋正在写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另一个头目现在在装精神病想逃脱法律制裁算不算?” “装精神病?” “嗯,说死掉的那个才是头目,,说他是被妖怪胁迫去给妖怪抓的人,还说你也是妖怪会瞬移会迷惑人会洗掉人的记忆,还说你摸进他们大本营挑起了他们的内斗。这不是扯吗?在场的受害者都证实了他们是自己打起来的,知道你是官方的人还想抓你做人质要挟救援人员呢。” “这样啊。”沂歌眸光闪了闪,“你们听说过猴玃或者猴雀吗?” 办公室里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摇了摇头。 沂歌平静地“哦”了一声,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说话,把手机还给张闯,低下头继续填表。 虽然沂歌看起来是在填表,实际上她的心思转到了更远的地方。 同事们知道的,跟司御说的,和她记忆中自己所经历的,都不一样。 甚至猴玃的存在仿佛都没抹除了一样。 一个妖怪的死引起了这么大范围的记忆波动吗? 或者,是不是其实跟猴玃的死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呢? 沂歌觉得这件事情她可以去找楼下两位老“神仙”聊一聊,妖怪这种不科学的存在和不科学的修行者们应该属于同一个世界的。 沂歌打定了主意,给司御发了一条信息表示今晚要回自己家,没等司御回复,戚好给沂歌和刘勋安排了参加一个座谈会,十点半开始,包午餐。 张闯立刻羡慕得眼睛红红:“啊,午餐安排在蓬莱府!那里自助好贵!听说大厨都是米其林五星的!” “嗯,”沂歌挎起包,拍了拍张闯的肩膀:“爸爸替你去尝一尝!” 张闯:不是,你尝就尝,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出外勤了,为什么还要自称爸爸! - 沂歌叉着一块胡萝卜,吃得没滋没味的。 刘勋暴风吸入了一盆面后,一边喝汤一边问:“你是不是伤还没好透?” “没有啊。” “那你怎么吃这么少?难道在减肥?” 大家都是一起吃食堂的同事,沂歌的饭量刘勋还是有些印象的。 沂歌看着眼前餐盘里稀稀拉拉的菜,胡萝卜一块,西蓝花一小撮,一根意大利面,半朵小蘑菇,只吃了一口的切块小牛排,一片切片鸡胸肉,一颗圣女果。 妈耶,真的很减肥轻食了! 但是她没有要减肥啊! 沂歌仰着头,逆着头顶的灯光四十五度望着天花板,明媚忧伤的叹了口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刘勋:??? 什么玩意?我读书不少你骗不了我! “在闺蜜家嘴被养刁了,这种人间烟火已经不适合我了。” 沂歌说完就收获了刘勋的白眼,“幸亏是我,换了明涛他现在能立马给你演三十集绿茶斗白莲。” 沂歌:!!! 你说清楚点!谁是绿茶!谁是白莲! 沂歌刚要开口还击,刘勋的电话忽然响了,她只好愤愤的憋住,想了想掏出手机来跟司御吐槽。 【一个:嘤!高档酒店的五星大厨真的比不上伊叔。】 【一个:而且他们的菜……选品不行!】 【一个:不甜,不水灵,不脆口,啧,凡品!】 【一个:都怪你,把我养成了什么人间小仙女,以后凡尘俗世填不满我的胃我岂不是要成为天底下第一个被饿死的小仙女了?】 沂歌握着手机,歪着脑袋自言自语:“不过小仙女好像都不需要吃东西才对啊……” 这句话还没敲完,司御的回信到了。 【御:我养你。】 沂歌:哇哦~~~ 【一个:养我?房租1000,水电300,一日三餐累计1000,化妆品护肤品500,衣服鞋子包包500,零食300,休闲娱乐300,通讯100,出行300,一个月最低消费合计4300。还养吗?】 【御:养。】 沂歌:哇哦!!! 【御:你一个月才花这点?】 【御:那不是随便养吗。】 沂歌:!!!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沂歌捂着心口感受着内里怦怦乱跳,倒吸一口冷气。 夭寿啊! 她的闺蜜好像真的要把她掰弯了! 不行,司御怎么不记事的! 【一个:我们早上不是说好了吗?】 【御:?】 【一个:不要有事没事就撩我!】 【一个:撩弯了你负责吗!】 【一个:滚!】 握着手机满脸迷茫的司御:??? 她叫我滚?为什么?怎么回事? 瞟到沂歌最后一条信息的陆百:嘶,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啊! 第51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沂歌由奢入俭的第一个午餐结束得很快,因为刘勋接到了戚好的电话,附近工地上有人要跳楼,警察已经赶到了,他们需要过去配合工作。 事发地点是与蓬莱府隔着两条街的一个旧城改造工地,原本这一类事务都是尹明涛和刘勋来负责的,但碰巧沂歌和刘勋出来开会,很自然的两人一起去了。 这一片街区人丁寂寥,走在路上总有种说不出的秋风萧瑟,住宅楼里早已搬空了,门窗和防盗网被拆得七七八八,有些楼被推倒了一半,露出楼里不同住户残留的风格各异的装修相貌。 这种半工地的街区,按理说没有几个人才对,但沂歌和刘勋老远就能听到有个位置传来的阵阵鼎沸人声。 沂歌和刘勋对视一眼,糟糕!如果围观的人太多,轻生当事人的情绪可能会受到影响! 两人不由加快了脚步,没想到有些好事的竟然跑步超越了他们,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飘过。 “哎你拉着我跑什么?” “那边工地有人要自杀,快点快点,不然人就跳下去了。” “那可要赶紧去!” 沂歌和刘勋:…… 到底跳楼自杀有什么好看的?! 走近了沂歌才发现,那座空荡荡的危楼下面居然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的人大概站累了,直接就着地上的杂草丛坐下来,顶着一顶边缘磨损的草帽凑热闹。 刘勋本想拉着沂歌挤进人群,没想到最后却是被沂歌护着找了个空隙钻进了包围圈。 “小乔啊,你这样显得我们这群男同事真的很没用,戚主任很难帮你拉到红线的。” “那就别拉,大家都省心。” 刘勋:你怎么就听见一个“拉红线”呢! 不远处,一个警员发现了他俩,刚要喝止刘勋已经举起了工作证:“我们神联办的。” 警员检查证件的时候,沂歌喝着水问:“这么偏的工地竟然也有这么多人来看热闹?” 警员把证件退还给他俩,回答:“那都是附近改造工地上的工人,平时没什么娱乐,最近还有几个工地在停工,出了这种人,他们哪能不来凑这个热闹?” 沂歌了然点头,心想:希望这些人不要起哄,万一刺激到当事人,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她这些话不好说出口,她还记得杨奶奶叮嘱她不要随便说话,上次尝试过了自己言灵的厉害以后,沂歌开口之前都要三思。 劝退轻生当事人的事刘勋有经验,他一上楼就被藏在后方的领队认出来了。 “小刘!你来真是太好了!” “陈队辛苦,我们先说情况吧。” 陈队介绍:“她叫关芳妮,是工地的煮饭大姐,大家都叫她关大姐。几年前男人赌博被抓进去了,家里小孩要读书,老人要看病,她没有一技之长,就来工地上给人做饭挣点钱。上个月,她男人放出来了,刚回家没几天又开始赌,把老人的看病钱都输光了。老人住院医院催她缴费,她四处借钱才凑上了,但老人没熬住还是去了。她料理完后事一回家发现男人为了搞钱去赌把孩子给卖了……” “明白了,她现在是觉得孩子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活不下去了。”刘勋脱着外套,准备上场。 沂歌听着陈队的介绍,悄悄踮起脚尖去看现场情况。 一个穿着花衬衫黑裤子的中年女人坐在楼顶边缘,眼睛哭得红肿,双目无神地盯着远方,口中一直喃喃地说着什么。两个警员不敢靠近她,只能不断站在一个可控的距离朝她喊话,阳光下所有人都焦急得满头大汗。 以上是正常人看到的画面,在沂歌眼里,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整个楼顶被一种说不出压抑的阴霾笼罩着,几团灰黑的雾气拉扯着关大姐,有一团趴在她的肩头,似乎一直在朝她的耳朵里说话。屋顶的各个阴凉角落里,蹲着一些白的、黄的光团,挤挤挨挨仿佛看热闹一样。 沂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她是不是早上填表用眼过度以至于现在眼花了? 再往外看去,依旧是刚才的样子。 好的,她应该是进入了一个不科学的情况里了。 赶紧搞完,早点下班,回家找楼下的老天师们看一看她是不是惹事了。 沂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当务之急必须先把人救下来。 沂歌顺着关大姐的视线望向远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 难得只是在发呆? 沂歌觉得不太对,往前凑近两步,凝神再望过去。 这一次,沂歌看到了遥远的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半大孩子的虚影,从体态来看应该是一个二三年级的小学生,联想一下关大姐家的情况…… 那该不会是她的孩子吧! 我靠!什么卑劣的不科学玩意!用人家孩子来引诱人自己送死!垃圾!败类! 她看着空中的虚影变化了一个形象,似乎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话,关大姐立刻回过神,警觉地朝旁边喊着:“别过来!” 随后,被遮挡的围栏外,一个系着安全绳的救援人员不甘的站起身,他没有离开,站在原地注意着其他人的动作,准备随时扑过去救援。 沂歌怒从心头起,但也不敢打乱专业人员的营救节奏,现在的关头说什么怪力乱神都没用,必须从根上把人先劝回来。 沂歌想了想,不能暴露这些不科学的存在,那就换个思路。沂歌转头问:“她是在等什么吗?” “什么?”刘勋挂工作牌的手一顿,不太理解地望向沂歌。 沂歌朝关大姐努努嘴,压低声音,凑近了刘勋:“你看,她嘴里一直在念叨,看起来好像心如死灰听不见人劝,但一直防备着有人摸到她身边把她救下来。就好像……在等什么。等时间?等人?” 刘勋也朝关大姐望去,顺口问陈队:“她有没有提过什么要求?比如要见到谁,要做什么事?” “没有,有的话我们早就去办了,不至于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里干劝。” “孩子的事也没有报警吗?”沂歌又问。 “她男人已经被抓住了,但孩子不知道在哪里,买家应该是个惯犯,非常能躲。” 这就是只能干劝了。 第52章 舞法天女的朵法拉 一个警员喘着粗气跑上来,“救援设备准备好了,气垫已经放置完成。” 这个工地崎岖不平,废弃的砖石,拆下来的防盗网丢的满地都是,救援车进不来,救援设备还是人力抬进来的,这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刘勋正了正工作牌,扶了扶眼镜,给了陈队一个眼神,走了出去。 路过沂歌身边时,刘勋拍了拍沂歌的肩膀,宽慰她:“放轻松,相信我。” 沂歌点点头,她当然信任刘勋的能力,她现在不相信的那群乱七八糟的玩意。 如果真的有老天爷,为什么要放任这些遭天谴的玩意在世上搞东搞西! 真的是不!开!眼! 下一秒,沂歌看见刘勋举着双手朝关大姐靠近,举起的手仿佛一把带着霸道剑气的长剑,一举破开了屋顶上的阴霾,撒下来的阳光都比之前热烈的几分,让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卧槽!刘勋是人肉净化器吗! 沂歌叹为观止,忽然对刘勋能够劝动关大姐有了更多的信心。 刘勋的出现让关大姐出现了短暂的清醒,她不断对刘勋说着对不起,说着自己对不起孩子,说着自己前半生的遗憾和不甘,情绪非常不稳定。因为情绪过分激动,关大姐的身子不断往外倾斜,看起来一不小心就会从楼上掉下去。 刘勋很努力在安抚关大姐的情绪,也很努力的引导她向生,甚至许诺一定帮她找回自己的孩子,但她的坚定令人惊叹,脸上时不时流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挣扎中带着释然,不甘中含着决绝。 沂歌不由想知道,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究竟是怎么蛊惑关大姐的? 如果知道了,是不是她就能反向操作,用魔法打败魔法! 沂歌眼睛一亮,她悄悄走到旁边掏出了手机,直接打了个求助电话给袁大爷:“袁大爷,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您,有没有妖怪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是蛊惑人用牺牲自己生命的方式达到某种目的的?” 电话那头忽然发出了一种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传来袁大爷惊喜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小乔你终于相信我们了吗!” “这不是重点……” “不这就是重点!” “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好的让我想想……” “人命关天,您快点。” “在想了在想了……” 两分钟后,沂歌挂断了手机,抬起头时眼睛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既然你们妖怪不讲武德,那我舞法天女沂歌就用朵法拉打败你们! 沂歌抓着手机转身走到下一层楼,预估了一下楼顶刘勋的位置,在楼下的地面上用口红照着袁大爷发来的图片画了一个除妖阵,随后她十分诚恳的对着除妖阵张口许愿:“这个除妖阵一定可以除去楼上作祟的妖邪!” 说完,她再次爬上了楼顶,听到警员正在向陈队汇报。 陈队的人已经悄悄摸到关大姐所在位置正下方了,随时可以冲出去把人扑下,但这栋楼是拆迁了一半的危楼,外墙上裸露着大量钢筋十分危险,扑下人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看样子,最优解就是刘勋把人劝回来了。 沂歌朝外面看去,楼顶依旧被一片阴霾笼罩着,但原本聚集关大姐身边的那些雾团已经退开了,此时关大姐眼睛里盈满希冀的泪光,之前的情绪仿佛没有出现过。 沂歌暗暗惊喜:难道她真的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妈耶,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 沂歌脑子里还没给这些事情找到一个相对科学的解释,就听到陈队惊喜的低呼:“快,有没有女警,来个女警。”她条件反射就走过去了。 上楼时沂歌就注意到了,一路过来全是老爷们,哪有女警!将就一下,女工作人员也可以了。 陈队也觉得可行,她毕竟是和刘勋一起来的,神联办的小姑娘听说都有特殊的沟通技巧。 沂歌不知道陈队心中所想,她在陈队的指导下尽量匀速的朝关大姐靠近,关大姐情绪稳定了下来,刘勋还在说着“大姐你还是要为孩子考虑,他不是回不来”之类的话,她大概也想明白了,如果她也走了,这世界上就真的没有人关心孩子的下落了。 果然能打动一个母亲的还是她的孩子。 刘勋终于挪到了关大姐身边,隔着一道歪歪扭扭的围墙拉住了关大姐的手,沂歌见状赶紧跑过去也抓住关大姐的另一只手,两人一起扶着关大姐爬回来,身上帮着安全绳的救援人员也赶紧冲过来,守在关大姐身后防止她意外跌倒,场面看起来顺利极了。 但不知道沂歌总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头,她依旧警惕着,目光时不时扫视周围已经退走的雾团,生怕在这即将胜利的最后关头出现什么幺蛾子。 关大姐一条腿跨过了围栏,她的身子晃了晃,露出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玉石吊坠。 沂歌正面对着关大姐,把这枚吊坠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枚成色一般的绿玉吊坠,绿得并不水润,表面雾蒙蒙的,中心透着一点诡异的红,像是绿玉内部藏有什么东西一样。 那一点红忽然闪了闪,沂歌不觉得自己眼花,她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危险在逼近,她抬起眼,冷不丁与关大姐对视。 关大姐跨坐在围墙上,忽然挺直了身子,定定的盯着沂歌看,眼神冰冷而嗜血,眼眸泛着绿色的幽光,眼瞳闪了闪,仿佛动物的竖瞳。 沂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关大姐忽然抓紧了沂歌的胳膊,疼得沂歌轻嘶了一声。 下一秒变故突生。 关大姐咧开嘴露出一个嗜血又渗人的笑,力气极大地甩开了刘勋,拉着沂歌用力撞翻了守在身后的救援人员,就要往围墙外翻下去,“小丫头,陪我一起去死吧!” 沂歌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来劝解轻生当事人的,为什么忽然被当事人视为眼中钉一般,要她一起去走黄泉路了? 关大姐,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那个死鬼男人了?!你看看清楚我不是啊! 第53章 天下无辜 沂歌躺在救援气垫上,身边有个早一步摔下来的救援人员手脚并用地爬向她,她看着紧紧抱住了关大姐一起被安全绳吊半空中旋转的救援人员,虚弱的举起手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不是谁从五层楼高的地方掉下来都能虚弱无力的,其他人都是直接嗝屁,沂歌有气垫护着好歹没死,心理素质又好,否则连个手势都比不出来! 就当免费坐了趟跳楼机吧。 但这种免费跳楼机的体验她并不想拥有。 沂歌躺在气垫上不愿起来,还是刘勋迅速下了楼把人拉起来的。 “你没事吧?”刘勋把沂歌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沂歌除了情绪不对以外,身上并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刘勋插着腰复盘刚才的情况,每一个环节都很正常且顺利,怎么就突发异变呢? “奇怪了,关大姐也不认识你,无端端的怎么会想要拉着你去死呢?” 沂歌呵呵了一声,心说:我要说是因为有个妖怪在旁边蛊惑关大姐你肯定不信! 毕竟沂歌也不知道为啥她也要死。 难道是她画的那个简陋的除妖阵出了问题?! 沂歌觉得大有可能,顾不上自己还在腿软,扒拉着刘勋一起上楼。 开玩笑,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法自己爬上五楼! 沂歌在五楼找到了她留下的除妖阵,阵的一脚被踩乱了,蹭掉了不少口红印,让整个除妖阵被破坏失去了效力。 看地面的痕迹,应该是有人路过时不小心踩花的,并不是谁有意为之,这才让那个妖怪又能趁机作乱。 刚才沂歌问过了袁大爷,有一种妖怪叫“辜”,喜欢吃八苦之人的灵魂,在古时候常常出现在乱世之中。现代人由于生存条件不再那么恶劣,八苦之人已经很少了,辜没有了食物自然逐渐灭绝了。 袁大爷也不确定关大姐遇到的是不是辜,虽然大家都默认了“天下无辜”,但万一呢?说不定它们现在就靠蛊惑别人变成八苦之人,再引导死亡呢? 辜既然是妖怪自然会惧怕除妖阵,于是袁大爷给沂歌发来了极端简易版的除妖阵画法,让沂歌这个刚刚接触世界另一面的小白照着方位画在地上。 就算沂歌画错了也没关系,袁大爷交代沂歌务必对着画好的阵法诚心诚意的许愿,凭她言灵的厉害,画错了也能给生效! 刘勋看着沂歌目的明确的直奔某个位置,蹲在地上满脸凝重的盯着一个疑似封建迷信作法现场的玩意,不由目带狐疑地四处巡视了一圈,最后也蹲下身子和沂歌一起观察地上的印记。 刘勋伸手抹了一点红印,凑到鼻尖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但抹在指尖晕开的样子很熟悉。 “这好像是……口红?” 刘勋的话让沂歌浑身一僵,第一次干这等违背主要工作中心思想的事情,沂歌内心十分忐忑,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察觉了红印的材质。 说实话,沂歌的气色一向很好,是典型的唇红齿白,口红使用频率并不高,让日常需要用口红提气色的陈玉羡慕嫉妒了很久。 因此,刘勋就算发现了这是口红,也不见得会察觉这就是沂歌的。 吧…… “这跟你今天用的颜色很相似啊。” 沂歌:整个裂开!!! 刘勋你一个纯种直男为什么能把口红色号区分得那么清楚啊! “我天生丽质,什么时候用过口红,不要瞎说!” 刘勋:…… 乔沂歌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名叫欲盖弥彰。 刘勋不与沂歌纠缠这个问题,“所以,你是怀疑关大姐受人蛊惑,想用玄学的方式找回或者换回孩子?” 沂歌:…… 蛊惑是真的被蛊惑,但是不是想用玄学的方式找回孩子就不知道了。 刘勋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反正关大姐是会醒过来的,等她醒了自然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不过后面的事情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沂歌站起身,用脚把地上的红印蹭花,刘勋也帮忙蹭了两脚,随后他们感觉这栋楼晃了晃。 wtf!什么情况! 如果没记错的话,丰都市所在省份处在中夏国乃至中洲最活跃的地震带上,虽然秋季地震不多见,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就在三百多年前,现在丰都市中心所在的位置上就在中秋前发生过一次超过6级的大地震。 现在这栋楼可是待拆迁的危楼,别说6级,旁边工地上打桩都能震上一震! 晃动还在持续,沂歌与刘勋对视一眼,不会这么倒霉吧? 下一秒,两人火速往楼下冲,眨眼就冲出了这栋楼。 楼下,警员们正在疏散无关群众,现场秩序不能说井然,但终归是陆陆续续散开了。 看大家悠哉闲适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地震来临的紧张? 就算生活在地震带,也不带这么不给地震面子的。 一个警员看到沂歌和刘勋冲出来,两人脸上写满莫名的紧张,连带着这位年轻警员也紧张了起来:“怎么了?你俩跑啥?” 沂歌和刘勋:…… 他俩的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 沂歌犹豫着开口:“……就,感觉,楼在晃……” 年轻警员四下望了望,朝她咧嘴一笑:“错觉吧。今天闹出这事,担心房子承受不住,直接让附近工地都停工了,桩都没人打呢,怎么会晃?” “有没有可能……是地震?”沂歌也笑起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外地人,对丰都还不太熟悉。” “不会不会,丰都的地震预警已经很成熟了,能提前七分钟预测到,你听警报都没响,哪有地震。” “哦,那就是我们的错觉吧。”沂歌勉强笑一笑,“我们先回去了。” “好嘞,辛苦了。” 沂歌和附近的警员们道了别,递给刘勋一个眼神,两人并肩离开了。 一路上刘勋都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沂歌不敢多嘴,生怕刘勋察觉什么。两人赶回办公室立刻着手写今天的行动报告,直到下班沂歌都没说过一句话。 下班时间一到,沂歌抄起小包就跑,刘勋的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目送沂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刘勋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可能……” 第54章 希望破碎的声音 沂歌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冲回小区,拍响了袁大爷的房门。 开门的是杨奶奶,她脸上挂着菊花般的笑,显然袁大爷已经和她通过气了。 “杨奶奶好。” “哎呀小乔,快进来!还没吃饭吧,先吃水果!” 沂歌被杨奶奶半推半让引导着坐在了袁大爷家的饭桌前,热情得宛如面见自家晚辈带回家准备结婚的对象,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袁大爷在厨房里疯狂挥舞锅铲,透过关得并不严实的玻璃门看到了沂歌,中气十足地喊着:“小乔先坐,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沂歌:好像,我并不是来吃饭的…… 一股饭菜的香气从厨房的缝隙飘出,沂歌嗅了嗅,微微引起了几分食欲。 哦豁,看来不是她的嘴被养刁了,你看袁大爷的家常菜都能让她流口水! 果然是蓬莱府的采购和五星大厨不行! 沂歌立刻掏出手机给刘勋发消息:【一个:蓬莱府的菜果然不行!我楼下老人家的饭菜让我饥肠辘辘!中午那顿咱吃的简直就是寂寞!】 许久,刘勋才给沂歌回复:【郎中令: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你中午几乎没怎么吃,所以你现在饥肠辘辘?】 沂歌:你要这样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沂歌颇有点不服,这种话题跟男人说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关键时刻还是要找好闺蜜! 【一个:蓬莱府的菜不行,还没楼下老人家煮的香!】 半分钟后,司御回复:【所以你到底要不要陆百给你送饭。】 沂歌感动得涕泗横流,果然是好闺蜜,完全知道她要表达的点! 【一个:不,我还想再坚持坚持!】 刚发完,杨奶奶就招呼着:“快去洗手,该吃饭了!” “好嘞!” 直到沂歌吃完饭,陈玉的语音才姗姗来迟:【耳东小玉:滚,老娘今天要看800份卷宗,饭都没的吃!】 【一个:那你还真可怜。】 沂歌回复了陈玉,点开外卖软件给陈玉点了一份她爱吃的盖浇饭。 闺蜜嘛,就是这样一边插刀一边爱护对方的。 吃饱了饭,两位兴奋的老人家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听沂歌说话了,沂歌看着他们的劲头生怕二老的血压升上去,默默观察了一下老年人常用药放在家里的什么地方。 很好,没找到! 袁大爷的家里陈设简单又复杂,简单的生活用品家具电器,复杂的神君画像香炉贡品。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袁大爷家里飘着一股好闻的檀香味,味道从香案方向传来,香案上两支烛灯闪烁着红色的光。 沂歌:…… 用灯这么接地气的吗? 袁大爷察觉到沂歌的视线,仿佛听到了她的吐槽,摸了摸鼻子解释:“明火不安全……” “嗯!”沂歌用力点头,表示自己非常能理解,随后立刻转移话题,把自己遇到猴玃、自己记忆中的情况、司御描述的情况、同事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我个人认为我晕倒之前的记忆是可靠的,后来的情况司御和其他人说的对不上,和我的记忆中某些细节也对不上,总觉得有什么在修改着大家的记忆。” 沂歌又想了想,把今天的事情也说了出来:“除了楼顶的阴霾,我和同事在楼里遇到了疑似地震的情况,但跑到楼下大家都说没有任何感觉,这件事我不确定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事情在发生。” 杨奶奶织着毛衣,十分欣慰:“小乔不愧是年轻人,接受新世界的能力真是强!哪像当初有些后生,直接被吓得原地就尿了。” 沂歌:“……谢,谢谢?” 不是,杨奶奶您别分心,咱聊的不是这个内容啊! 还是袁大爷注意力更集中,把话题扯了回去:“猴玃曾是有的,我们宗门流传下来的《妖怪志》里曾有记录,和你描述的也差不多,喜欢抓走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当老婆,但我记得记载中它因为当年太过任性妄为被镇压了,具体情况要重新翻书才知道……” 沂歌脑中灵光乍现,赶紧颤巍巍举手:“我好像知道是什么情况。” 袁大爷的话让她回忆起了猴玃对她说过的一些事,猴玃说六百年前有人用五斗阵把它压在云山下,前几年阵法松动他才跑出来的。 “云山五斗阵?!”袁大爷瞪大的眼睛,他和杨奶奶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昂……”沂歌被二老的反应惊了,坐在原地不敢动弹,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骨碌碌的转。“是那个猴妖自己说的。” “那不是猴妖,那是猴玃……算了,你说猴妖就猴妖吧,长得也差不多。”杨奶奶放弃纠正沂歌的说辞,感慨着:“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识到云山五斗阵,传说中那可是一个能镇住数百大妖的阵法啊。” “不错,当年当世大能布阵耗费了大量天材地宝,阵法设计之精妙哪怕只流传下来几片残片也能感受到,如今我们能够找到云山五斗阵,就能补上历史流传的缺失,实乃我道门之幸!” “老袁,我们来到丰都果然是对的,当初我卜出的大机缘恐怕就是这个了!” “老杨,没想到我们这把年纪了还能为道门做贡献,没有愧对祖师爷的保佑啊!” 看着两位老人家激动到热泪盈眶,沂歌本来不想煞风景的,但现实不允许。 “那个……”沂歌清了清嗓子,“二位是要去云山找五斗阵吗?” 袁大爷满面红光,喜滋滋的完全没有察觉沂歌的异样:“对啊,他不是带你去了吗?你给我们带个路就行。” “嗯,我是很愿意给您二位带路的,但是呢,我不知道在哪里。” 袁大爷和杨奶奶:??? “当时猴妖并没有把我带过去。” 袁大爷和杨奶奶:!!! “他蛊惑我答应他的条件,但我没有被蛊惑,并反手把他揍了一顿,打得哭爹喊娘的,他啥也没来得及说。” 袁大爷和杨奶奶:…… 仿佛听到了希望破碎的声音,你说你一个文文静静的姑娘家,干什么整天抡拳头打打杀杀,看把人猴玃都给打坏了…… “而且他好像被我说成了人,然后被同伙弄死了。” 袁大爷和杨奶奶:所以说你果然是不能乱说话! 第55章 好闺蜜的世界观由我守护 沂歌的操作把袁大爷和杨奶奶秀得一脸血,恨不得穿越时空拦住她,帮她降服猴玃然后找到云山五斗阵。 大概是二老的神情太过痛心疾首,沂歌有些心虚,并想起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如果云山五斗阵能镇住数百大妖这么厉害,下面会只压着区区一个猴妖吗?” 袁大爷和杨奶奶:!!! “都说了你不要乱说话!这么诚心诚意的发问,成真了怎么办!” 沂歌:“那就代表天道消灭它们?” 无辜被cue的天道司御:可以,这很合理。 袁大爷回到最初的议题:“说到天道,大家的记忆有出入……有没有可能是妖怪影响了人间秩序,导致天道不得不修改过一些记忆内容呢?” 杨奶奶:“有可能,曾经似乎也有过天道出手修改了当事人的部分记忆,维护人间秩序的情况。” 沂歌:“所以,我其实也不需要太过纠结大家记忆相互冲突的事情?” “对。” “那我和同事一起感觉到整栋楼在晃呢?” “毕竟那里妖气浓郁,你受普通人的影响比较大,可能没有散去的妖气迷惑了你俩,让你俩都产生了幻觉。” 沂歌:??? 袁大爷安慰她:“以后你可能会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保持心态,不要慌,习惯就好了。” 沂歌:…… 神特么习惯就好!我真的会谢! 不过由此可见,茅山派真的存在,以此类推,仙剑派也是存在的吧! 震撼我全家,童年无憾! 沂歌的cpu今晚接收的信息流过多,有些卡死,她仰靠在沙发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白天的经历让沂歌感觉身心俱疲,内心深处莫名升起了一种“毁灭吧,累了”的消极情绪,尤其自己的某部分三观被彻底冲击重塑,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坦然接受世界上的不科学存在了。 果然,人类神经能够承受的强度十分具有开发潜力,你看她这不是一下子就接受了一个新的世界观了吗! 沂歌感慨着自己的强大神经,手机滴哩噜滴哩噜的响了起来。 “小司啊,什么事呀。” 沂歌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从听筒里传来,司御听得微微挑起眉,他甚至可以从这把慵懒的声音里听出沂歌现在是什么样子。 懒洋洋的,应该蜷缩在沙发上,像一只乖巧又傲娇的猫。 陆百眼镜瞪得像铜铃,满心的卧槽不敢宣之于口。 乔小姐威武,对着大人就叫“小厮”! 不愧是能喊出“人定胜天”的人类女子! 司御对陆百的震惊毫不在意,问:“算着你应该吃完饭了,就打个电话给你。今天很累吗?” “累啊,谁活在世界上不是拼尽全力呢。” “嗯,我还好。” 沂歌闷闷的笑了两声,“哼哼,那你很棒棒哦。” “你中午没吃好,晚上吃了什么?” “袁大爷今晚做了粉蒸排骨、红烧鱼、清炒茼蒿、海鲜菇花蛤汤。”沂歌说着,声音就兴奋了几分,“说实话,茼蒿菜这种本身就带着点特别味道的青菜我是真的好喜欢,嚼在嘴里就好像吃进了一大口自然的味道,爱了爱了。还有海鲜菇……” 沂歌絮絮叨叨的说着今晚的菜,声音比起刚才神采飞扬了许多,司御不由弯起嘴角。 沂歌对待食物总是格外有热情,一下子就能把心头的郁气驱散。 直到沂歌把今晚所有的菜做了一轮完整的点评后,司御才问:“现在心里感觉好些了?” 沂歌愣了一瞬,随后轻轻笑出了声。 “怎么了?” “你好像我肚子里的小虫子。” “怎么说?” “每次我负面情绪爆表,你都能感觉到,你说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吧。” “不是。” “嗯?” “最近你入口的食物都很干净,所以你肚子里没有虫子。” 沂歌捂脸乐不可支:“天啊,司御你好可爱,这只是我的一点点幽默。” 司御:…… 笑点在哪里? “有时我真的觉得你不像真人。”沂歌放飞自我,胡言乱语:“不食人间烟火,像天上的小仙女。” 司御眯了眯眼:“仙女?” 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错觉? “就是一个比喻啦。”沂歌自以为体贴,“你要愿意是天上的其他什么也可以啦。” 司御转移话题:“那你要不要跟我说说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沂歌卡壳,她记得司御是个非常严谨且相信科学的无神论者,说过诸如“世界上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都只是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能够解释的程度”这种话,之前还给神联办捐助过一大笔科学发展基金,一直致力于推动科学社会发展,走在破除迷信第一线。 她现在忽然告诉他,世界上有妖怪存在,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科学解释不了,是本来就不科学,会不会直接把司御的世界观击碎? 然后他一蹶不振,陷入和她今天一样的负面情绪,然后走上报社之路?! 天啦噜,越想越可怕,而且做这种毁三观的事情会被天打雷劈的吧! 不行不行,她和司御可是好闺蜜,好闺蜜的世界观就由她来守护! 沂歌打定主意,张口开始编瞎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受到一些惊吓而已……” 沂歌把今天遇到的事件撇开阴霾和辜的成分,还原成一个绝望的母亲的故事,沉重地描述给司御听。 “司御啊,你觉不觉得,有的人真的不配做父母。”沂歌心中多少有些难过,“以前有人说,孩子们被人贩子拐走,尚有回到父母身边的可能;但如果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掉,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了。可我觉得其实是一样的,被父母卖掉的孩子是因为父母不想要,被人贩子拐走的随时会遭遇意外,都是回不来了的,人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坏呢。” 司御没有说话,静静听沂歌说着说着,沉重之中终于有了些许希望:“好在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多数的,现在的人看到不对劲越来越愿意报警,宁愿是自己搞错,也不希望自己错过营救的机会。社会总归还是在变好的,对不对?” “也许,只要大家都向善,这个世界就永远充满希望吧。” 第56章 眼神可不算清白 沂歌迷迷糊糊睁开眼,手机躺在床头柜上被一个抱枕盖着,正在发出微弱的闹铃声。 沂歌一个激灵跳起来,五分钟战斗洗漱完毕,抄起包冲出门,终究赶在最后一分钟压点打卡。 沂歌瘫坐在位置上,一边喘粗气一边哀嚎,“妈耶,要不是后面那位大爷走路太快,我也不至于这么拼。” 张闯叼着油条问:“人家大爷走路太快挨着你什么了?” “不是,”沂歌喝了一口水,感觉自己像一条濒死的鱼,“我们在小区门口相遇,本来两个人几乎是一样的速度往这边走,走着走着我速度就跟不上了,但我一个年轻人怎么能输给晨练的老大爷,所以我咬着牙使出了竞走的速度。你们是不知道,那老大爷看起来起码七十了,但走路是真的快,还不带大喘气的!虽然我快废了,但我好像变强了!” 尹明涛撕了一口张闯的油条,幽幽地补刀:“所以,根本原因其实是人类那该死的胜负欲?!” 沂歌狰狞的眯起了眼睛:虽然但是,一大早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张闯接收到沂歌的脑电波,立刻维护起自己的好爸爸:“看破不说破,尹贵人一大早不要挑衅乔贵妃!” 刘勋:…… “你们一大早就在办公室上演宫斗戏,是不是觉得戚主任和卢哥都不在就可以消极怠工了?周末办公室里可是安装监控了的!” 刘勋一席话,惊醒全部人,三个戏精立刻调整到工作频道,投入新一天的工作之中。 十一月已是年底,一年的工作情况需要总结,工作数据需要统计,工作报告需要撰写,简单来说就是办公室里忙得人仰马翻。 忙到什么程度呢? 忙到完全没空去食堂,只能多加五块钱让食堂打包好送到办公室来。 当然,那是其他人的情况,午餐这一点沂歌比大家都轻松,因为司御发现了沂歌没法好好吃饭,每天中午都会安排陆百来给她送饭,有时甚至亲自出现,强迫沂歌走下楼缓解一下紧张的状态。 这天中午,沂歌在办公室众人暧昧的眼神中无奈的下楼,钻进了停在院子外的保姆车。 司御专门换了一辆宽敞的保姆车,改造了车内空间,方便沂歌下楼吃饭。 沂歌一钻进保姆车就觉得胃口大开,看到司御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腿交叠坐在窗边看书,感觉自己心率飚上百,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今天什么菜?好香啊!” 司御抬头,示意陆百把饭菜摆开,合上书,亲自把筷子递给沂歌:“今天有新鲜的翠平菇和见手青,赤白送过来的,所以给你做了一顿菌菇餐。” 沂歌眼睛亮了,赤白族长的菌菇可是一级棒,上次她用带回来的干菇煲汤,鲜香的味道几乎弥漫了整个小区,那鲜美的滋味舌头都差点给吞下去。 沂歌深吸一口美食的味道,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不香不是人! 沂歌吃饭的时候,司御就单手撑着头靠在窗边看她,看得沂歌觉得脸上有些烧。 最近沂歌发现自己对司御的视线越来越抵抗不了了,这人盯着她看的时候,视线过于灼热,无论距离远近都仿佛在拉丝,沂歌常常被他盯得浑身发软。 她就想问了,究竟是为什么,一个“姑娘家”盯着另外一个姑娘家能盯出这种效果来? “你干嘛又这样看着我?吃饭有什么好看的?” “感觉你吃饭特别香。” “嗯,本来就很香啊。”沂歌嚼完嘴里的菜,略有些疑惑:“你今天又没吃饭?” “你吃你的,别管我。” 沂歌撇撇嘴,经验表明,这种话出现的场合就是在回避问题。 “明天不用送饭过来了。”沂歌不等司御提问,在他挑眉表示疑问的同时就回答了:“明天我们要去城区里开会,中午包一餐,而且位置有点远。” 司御不置可否,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本……《现代汉语词典》。 沂歌一直很好奇,司御怎么就那么喜欢看这本《现代汉语词典》,从上次受伤借住在司御家她就发现了,他一直看这本书。 “现代很多词汇听起来感觉很陌生,多看词典应该可以更熟悉一点。” 沂歌:震惊!!!司御是怎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的! 司御从眼镜上方的缝隙瞟了一眼沂歌,似乎嘴角噙着笑:“你的表情太好懂。” ok,就是说咱需要表情管理呗。 司御把吃完饭的沂歌送下车,帮她戴好卫衣的帽子挡风,叮嘱她:“待会儿午睡一下,你最近工作那么忙,要好好休息。” 沂歌仰头看着司御,点头表示收到。可可爱爱的样子让司御不由自主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沂歌吃惊地张开嘴,觉得有一股电流从脸颊噼里啪啦的烧到心里,一种特殊的酥麻从心口蔓延全身。 沂歌赶紧捂脸,红着脸嗔怒:“干嘛掐人家脸!” 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俏,仿佛正在对司御撒娇。 司御也有些发愣,眸光闪了闪给自己找借口:“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肉。” “哼。”沂歌气鼓鼓的跑了,边跑边喊:“再见!不送!拜拜!” 沂歌跑进办公室,尹明涛和张闯非常八卦的凑了过来。 “乔沂歌,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吃得太饱有点热。” “那你目光闪躲什么?” “今天看电脑太多活动一下眼睛。” 刘勋腿一蹬从座位上蹿出来:“不对吧,你是不是有情况?” 沂歌紧张:“我能有什么情况?” 尹明涛补刀:“你那‘闺蜜’天天给你送饭,你就没点想法?” 沂歌再次紧张:“我们,清清白白,日月可鉴!” 张闯十环正中靶心:“不对吧,你俩对视的时候眼神都拉丝了。而且每次提起你闺蜜,你的眼神可不算清白啊。” 尹明涛再次补刀:“上次你外勤工伤,人家可是大动干戈调了大批救援直升机过来,还亲自抱着你去私人医院做了手术,还贴身照顾你那么久的哦。” 沂歌战术喝水,拒绝回答。 刘勋一推眼镜,只见镜片一闪,总结陈词:“所以,你有情况。” 第57章 毫无预兆 睡前沂歌深刻的反省自己,说好的做闺蜜,怎么她好像就动了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忽然就心动了呢? 她和司御的相处甚至不算多,除了一见如故(其实是被司御美貌捕获),相处最多的应该是养伤期间。 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沂歌陷入回忆之中。 那段时间,司御一直在照顾沂歌。 沂歌受了伤,浑身都疼,动一动都很困难。尽管司御说给她的伤不重,也用了最好的药,但她自己身体自己知道,那明显是伤到底子了。 也许那只猴玃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受了极重的内伤,所以司御才会觉得她的伤不重。 即使司御觉得她的伤不重,依旧不眠不休照顾了她许久,养伤期间简直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而且,沂歌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她陷入昏迷前看到了司御从天而降。 她心里会不会因此产生了吊桥效应呢? 似乎并不是吧。 很早以前沂歌就非常清楚,她是个颜控。 也许没有达到颜性恋的程度,但绝对是个重度颜控,她对司御一见如故、二见吃甜筒、三见当闺蜜绝对和司御的完颜脱不开关系。 所以她会不会因此渐渐的、渐渐的、不由自主的、一不留神地,就喜欢上司御了呢? 沂歌一拍大腿:绝对可能! 兔子还吃窝边草呢! 她一不小心爱上了自己好朋友很正常! 但这绝对不是司御的错,长得好看是老天爷给的本事,也不能怪他。 沂歌美滋滋的想着:仿佛也不亏…… 就是不知道司御是怎么想的。 - 沂歌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十足、元气满满,开城区会议的时候格外认真,抬头渴望知识的目光望向发言人,低头奋笔疾书笔记刷刷地记笔记,那劲头刘勋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张闯探头过来:“小乔,你都记了什么?” “讲话中的遣词造句,多记一记,以后写报告用得着。” 张闯、尹明涛:高手! 刘勋:“会后会把今天的讲话稿发给各单位的,就算不发也会有一篇总结新闻出来。” 张闯、尹明涛:这才是真高手! 沂歌不为所动,“重点不是词,重点是学习人家发言的时候那种情绪的表达,语气的掌控,就像学习演讲那样。” 张闯疑惑:“小乔你学这个有什么用?” 沂歌半仰着头,望向主席台上讲话的领导,眼神坚定而向往:“我有预感,我很快就有这样讲话的机会了。” 张闯望向刘勋,悄悄凑过去,低声问:“小乔什么情况?要升职了?” 刘勋推了推眼镜:“你觉得我们单位升职是那么容易的?” 张闯退缩:好有道理,再往上可不就是戚主任和卢哥的位置了么! 会后,城区果然把讲话稿的电子文档以学习文件的形式发给了各单位,一同而来的还有新的工作安排。 戚好坐在办公室里宣布:“……今年丰都市气温比往年高了些许,12月才开始入冬。冬季是一氧化碳中毒及不规范用电短路起火的高发期,由此我们冬季的工作主要是配合消防安全部门,宣传冬季用电、用气、取暖安全,杜绝安全隐患,让市民平安过冬。这里是工作安排,小刘来给大家发一下。” 沂歌看着发到手中的资料,她负责配合燃气公司针对重点区域的入户检查宣传。沂歌长舒一口气,幸好圈出了重点检查的范围,否则全城一户一户的入户宣传她一个人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爸爸!”张闯忽然泪眼汪汪凑过来,抓紧了沂歌的座椅扶手,神色可怜。 沂歌莫名:“怎么了我的好大儿。” “我要去巡村,可是没有爸爸陪伴,想念爸爸!” 沂歌:讲道理,张闯你人高马大一精神小伙,为什么出外勤总想粘着她一个小姑娘呢! 张闯:“这些村倒不是离得远,是每个村都有本地流传的神秘传说,还总有十二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流窜,没有爸爸在身边我这的会害怕吖!” 沂歌:你结尾的那个“吖”字显得你好像也没那么害怕来着。 张闯:“只有爸爸的战斗力能给我安全感,没有你的日子里我该怎么照顾自己,嘤!” 沂歌:!!! “闯哥你做个人吧!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不是女的。” “没关系,爸爸您看黑寡妇,初代复联可只有她一个女的,照样完虐各种渣渣。” 沂歌:我不是黑寡妇我还想好好谈恋爱你别瞎说! 下一秒,沂歌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刚才说,她想,谈恋爱?! 沂歌瞬间脸红,完了完了完了,刚刚动心这么快就不想单身了?! 心路历程未免走得也太快了! 沂歌的脸色几经变换,把张闯吓了一跳:“爸爸您怎么了爸爸!” 沂歌回神,不忍直视:“行了你可走开吧!不要影响爸爸工作!” 至于刚才那瞬间她脑子里冒出来的事情,沂歌决定她还是先冷静一下。 谈恋爱这种大事,她总要先明确了自己,再考虑后续吧。 整好十二月无比忙碌,就当是老天爷给她一个冷静下来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不要辜负了! 无辜又被cue的老天爷司御: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司御披散着一头如缎的长发坐在云头闭目养神,神色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深衣,面前跪倒一群穿着五颜六色的男女,他们面容姣好,神情自傲。 领头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红蓝相间的长风衣,短发打理出一个精致的造型,整个人五体投地状趴在云层堆叠的地面上。 “大人如今身在人间,身边只有陆百和林奇二人随侍,我飞禽族在人间活动多年,特此精心挑选了这几位从小混迹人间的后辈过来帮忙,希望能为大人分忧。” 说着身后一群年轻男女纷纷仰起头,目光炙热而希冀。 紧赶慢赶才出现的陆百瞪了一眼林奇,“你怎么把飞禽族长给放到大人面前了!” 林奇耸耸肩:“大人的意思啊。” “嘶。”陆百觉得头疼,“这群鸟怕是要倒霉了。” 第58章 人类奸妃 在陆百心中,水族一向是最能撞枪口的,但水族滑不留手,懂得审时度势,往往能把自己的错误转化为优势。 飞禽族就不一样了,因为鸟的脑子小,导致他们不够聪明,于是真的很倒霉。 上次沂歌在司御家里养病,被上门进贡的四脚兽发现,整个妖族内部都震惊了。 那是谁啊,那是千年来都不曾给过任何物种偏爱的天道大人啊! 竟然愿意容留一个弱不禁风、寿数短暂、甚至毫无姿色的人族女子在身边,在妖族眼中四舍五入就是人族在天道大人面前登堂入室了! 为了不让人族的妖妃在大人面前专宠,四脚兽族长打算联合其他族一起给司御送几个美人,怎么也要分走大人的宠爱才行。 但四脚兽族长询问了一圈,只得到了飞禽族的响应。 飞禽族与司御有些渊源,千年来受到司御的庇护,无论是繁衍、成精、化形,都比其他妖族要容易,自觉是司御的族人,哪里受得了人族可能要踩在他们头上? 两族族长长老一合计,人族可以送一个女子,他们也可以送!而且妖族女子更具风情,千姿百态,寿元长久,想必更能得到天道大人的青睐。 于是飞禽族送来了一只两百岁的雄孔雀精,四脚族送来了一只刚刚化形的猫妖和一只七百岁的狐狸精。 孔雀精长相精致,性格傲娇又矜持;猫妖刚化形,圆脸上带着奶膘,看起来单纯可爱;狐狸精妩媚娇俏,混迹人间多年十分懂得看人眼色。 两族都觉得自己送来的晚辈一定能得到司御的喜爱,毕竟这都是按照那个人族妖妃的样子来挑选的。 谁知,送过来三个漂亮的妖精,回去的是三个哭唧唧的秃头。 陆百觉得,上位者,最忌讳底下的人猜测他的心思,司御虽然不是天地之主,但他从来俯看万物生灵,与上位者无异。 人族早已是大地的主人,飞禽和四脚二族以为司御对沂歌是男女之情,担心人族会得到更多的天道偏爱,不甘之下才走了这一步糟心的棋。 司御本来随便打发了他们,谁知不开眼的孔雀精和被娇惯的猫妖都在拉踩沂歌,一口一个人族奸妃,张嘴就骂臭不要脸,他陆百都听不下去了好吗。 下场自然是被司御指使的林奇教训了一顿,要不是狐狸精察言观色及时拉住了他俩,说不定连三个哭唧唧的秃头都回不去! 经此一役,四脚族算是明白了司御的意思,不再企图往他身边塞人。本以为飞禽族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但看这架势,他们那点脑子确实没想明白啊。 陆百摇了摇头,提前为飞禽族点一排蜡。 飞禽族是没看到同样脑容量不大的水族是怎么巴结的司御大人且如今过得多么滋润吗? 蠢,还不去抄作业,也是很绝。 飞禽族长趴了许久也没听到司御有任何回音,自以为隐蔽地抬头朝司御望过去,发现司御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心里立刻开始骂沂歌。 这个人族奸妃真是心思狡诈,一定是她夜夜笙歌把大人压榨成这样的!就是想要独占天道宠爱,不希望妖族从她手里分得大人的一丝目光!不愧是人族出身,心思真是肮脏透了!等我飞禽族后辈得了大人的宠爱,定要那人族女子万劫不复…… 飞禽族长心里骂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司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飞禽族会来第二次肯定没憋好屁,于是解开了禁制听着飞禽族长内心的盘算。没想到这飞禽族长这么寸,原本还在畅想着飞禽族后辈成为司御枕边人后如何飞黄腾达,看司御好像睡着了的样子,转头就开始骂沂歌。 很好,骂得很动听,以后不要再说话了。 一个飞禽族小辈看到司御睁开眼,目光不善地盯着族长片刻,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他忍不住戳了戳族长的腰。 飞禽族长差点原地起飞,转头刚要骂那小辈,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肥四!我怎么说不出话了! 司御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莺莺燕燕:“我出山时,你族凤凰长老曾驮着我巡游天下,他陨落前曾求我照拂你族五百年,我应了。” 飞禽族长听司御忽然提起早已陨落的飞禽族凤凰大长老,整个人有点慌,感觉事情的发展对于飞禽族可能不太友好。 “五百年之期早已终结,我无心俗事迟迟没有通告群妖,如今也是时候了。”司御瞟向林奇:“今天之内通告群妖,飞禽族不再受我庇护,从今天起与其他妖族一样,受天道制约。” 飞禽族长呆愣原地,迅速反应过来,无声痛哭着爬向司御,企图抓住司御的脚求情。 但司御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呢,挥挥手在面前画出一道天堑,让他只能与自己遥遥相望。 一个勇敢的飞禽族小辈显然发现了族长的异样,扑上前扶住了族长,高声喊着:“大人,我飞禽族只是想要给您分忧,别无他意啊!” 司御目光凉薄:“不再庇护你们,不就是给我分忧吗?” 飞禽族众妖:这样说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不等飞禽族再反应什么,司御已经转过身,踏云远去。 飞禽族众妖想要上前,只能被皮笑肉不笑的陆百拦住,无法前进一步。 “各位想要违逆大人的意思吗?大可以试一试。” 此话一出,飞禽族哪里还敢瞎哔哔,只能恨恨的离开。 本来他们今天就是鼓足了勇气才厚着脸皮来求见的,没想到好处没捞到,原本的优势也没了,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 沂歌正好下班,和张闯、尹明涛一起走出院子,看到天上飞过一片黑压压的鸟群,张闯大呼小叫着掏出手机来拍摄。 沂歌仰着头正惊奇,冬天丰都市还有这么多鸟活动真是不多见,身后一个巨大的力道抓住了她,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胳膊生疼。 回头看到一个相貌出众的少年面目狰狞地对着她喊:“都怪你!你这个人类奸妃!” 吃瓜震惊的张闯和尹明涛:卧槽,哪里来的中二少年! 疼得龇牙咧嘴的沂歌:??? 什么玩意? 人类我认,奸妃是什么鬼啊! 第59章 狗血剧情 中二少年的手十分有力,如同一只铁钳死死扣住了沂歌的胳膊,让她有种自己快要骨裂的错觉。 张闯和尹明涛赶紧上前一起帮助沂歌摆脱中二少年,青天白日的怎么能这样骚扰女同志! “小同学,你不要这样拉拉扯扯的,有话放开手再说!” 中二少年还在喋喋不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大人物,也不过如此!都是因为你,你蛊惑君心,毁坏天纲,谗言惑众,让我族千年荣光毁于一旦!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沂歌皱了皱眉,用力一扭,自己的胳膊终于脱离中二少年的钳制,同时她仿佛看到了一道金光闪过。中二少年同时尖叫了一声,松开了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一个下巴尖尖、相貌极美的女人不知从哪里跑过来,看着少年一手的血,高傲的仰着头,愤怒地用鼻孔瞪着沂歌:“贱人!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不过是个无知又愚昧的凡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媚上惑主,床上的功夫一定很好吧,否则怎么能让大人对你如此垂青!” 张闯和尹明涛:!!! 等等,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牌大瓜! 刘勋的声音沉稳地从院子里传来:“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什么,诽谤他人可是犯法的。我们这里有监控,我劝你们不要口出狂言。” 尖下巴女人见到刘勋脸色微变,不再说话,中二少年可不管他,眼中的火光几乎化为实质,指着沂歌放狠话:“你等着吧!早晚有让你哭的时候!” 沂歌揉着胳膊被张闯护在身后,本来就一头雾水的被两个人莫名其妙又骂又抓,现在竟然还威胁起她来了。 沂歌抬起头,指了指脑袋:“你俩……这里,是不是需要去看一看?” 这种走在路上忽然对着路人发病,并且台词十分影视剧的行为,真的不是什么大病吗? 尖下巴女人似乎被沂歌戳到痛处,当即柳眉倒竖:“你敢侮辱我们!你竟敢如此羞辱我族!” “抱歉,我这人直来直去说实话惯了,不太会委婉表达。”沂歌露出一个温良无辜的假笑,“我争取学习一下,下次见到二位一定拐弯抹角。” “你!贱人……” “乔小姐。”陆百刚刚下车,用力甩上车门发出了巨大声响,震得戏精二人组齐齐一抖,他大步走过来,像是才看到二人一样:“二位好像是羽家人吧?是不是听说了老板常常向神联办赞助科学发展基金,也打算为精神文明建设出一份力呢?” 戏精二人组登时蔫了,尖下巴女人光速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扯着还想叫嚣的中二少年唯唯诺诺:“是是,我们,我们就是听说了大……老板的的事迹,所,所以来找……乔小姐,想贡献一份力量。” 沂歌觉得她刚才在说“乔小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咬牙切齿。 刘勋听到这话,立刻一推眼镜:“这样的话,我们神联办接受的赞助是十万元起步的,二位是考虑赞助多少呢?” 中二少年大约对货币没什么概念,听到“十万元”只是皱了皱眉,尖下巴女人却是脸色一变,僵硬的咽了咽口水:“先,先赞助……十万吧。” 刘勋职业微笑把人往院子里请:“好的,请跟我来,我们办理一下登记手续。” 尖下巴女人慌张地瞟了一眼院子外的陆百,感觉自己就不该跟过来,如今真是骑虎难下。 气没撒成还搭上十万块钱,她一个妖族挣点钱容易嘛! 陆百眯了眯眼睛:“老板一向重诺,两位若是做不到请不要轻易承应。” 戏精二人组:!!! 迎着刘勋看猪仔的目光,尖下巴女人只能硬着头皮拉着中二少年往里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尹明涛阴阳怪气地说:“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话听起来如此耳熟,仿佛刚刚就是从他俩嘴里吐出来的。 一瞬间,戏精二人组仿佛受到天大的侮辱,敢怒不敢言,憋得满脸通红,一脚一脚踩在地上十分用力,似乎这样就能把沂歌踩在脚下泄愤一般。 刘勋头也不回地插刀:“二位留神,我们这院子是租借来的,如有损坏二位可要赔偿的。” 戏精二人组:妈的,委屈巴巴,又不敢说。 就,憋屈! 陆百懒得去看那两位脑子有泡的飞禽族,羽家的就算化形成人了脑子依然有泡。 一转头,陆百觉得自己鹿头不保。 为什么这两位男同事正在挽起乔小姐的袖子给她看伤! 棉衣都脱下来披着了! 你俩看完了大人还看啥! 陆百赶紧上去,维护自家大人的看伤权,“乔小姐,老板今天得了一头黑山羊,想着冬天吃羊肉滋补,希望您今晚能与他共进晚餐。” “哦哟!黑山羊!”沂歌立刻兴奋,胳膊上的伤都给抛到脑后了,赶紧放下袖子,龇牙咧嘴的催促着:“快走快走,羊肉冷了就不好吃了!闯哥尹贵人拜拜!” 沂歌跟着陆百一溜烟跑了,留下张闯和尹明涛站在原地看着豪车的尾灯消失无踪,倍感怨念。 “看来今天咱和小乔的同事情谊又被抛弃了。” “谁说不是呢,”张闯叹了口气,“我也想吃黑山羊。” “不过刚才那两个……”尹明涛回味着戏精二人组的对话,“他们说沂歌是啥来着?” “奸妃!媚上惑主的那种。” “不对吧,”尹明涛摸着下巴,“小乔连个异性好友都没有,一天天就跟她闺蜜厮混,难道那位‘主’就是她闺蜜?女霸总?” 张闯角度清奇:“很合理啊,那中二少年迷上女霸总,女霸总只爱闺蜜乔小歌,为她矢志不渝,为她拒绝小奶狗,虽然狗血,但剧情完整,逻辑严谨,有没有道理!” 尹明涛:你这样说也不是不行…… “而且刚才老刘为啥说神联办赞助十万起步啊?我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规定了?” 张闯一向不爱深想,催着尹明涛离开:“别想了,明天问问他们不就清楚了嘛。快走快走,今晚这餐你可别想逃,饿死了!” 第60章 关于飞禽的脑子 二楼,刘勋站在窗口目送同事们离开的方向,语气轻蔑:“像你们这样没脑子的,在电视剧里恐怕活不活两集。” “明知道得罪不起沂歌身后的人,却还是要当出头鸟,是什么给了你们自信,在挑衅了沂歌以后还能全身而退?就没想过沂歌会告状?” 一道孱弱的声音飘过来:“怎么会……” “呵,你们是不是觉得,沂歌不敢?” 刘勋回头,身后的桌子上趴着两只奄奄一息的漂亮小鸟,它们睁圆了双眼,仿佛难以置信。 它们确实没想过,一个低贱的人类怎么敢在大人面前告状?失心疯了么! “你们刚才不是还说她能够‘媚上惑主’,在大人面前进谗言让你们飞禽族倒霉吗?这会儿又觉得她不敢告状了?不过是两只野鸡而已,她有什么不敢得罪的!” 两只漂亮小鸟浑身发抖,吓得几乎哭出来。 “所以说,你们飞禽族何必去招惹她呢,几千年了,一点脑子都不长,还给人当枪使。”刘勋轻笑一声,冷冷的看着两只小鸟:“交了钱就滚回去,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可没有今天的好运气!” 两只小鸟颤巍巍从桌上爬起来,颤巍巍扑腾了几下翅膀,又颤巍巍起飞,从窗口飞了出去。 一直飞了好远,两只小鸟才敢停下来,落在一棵树上。 羽毛幼嫩的小鸟还在气闷,“气死我了!怎么会这么倒霉碰到他和那头白鹿!还骂我们是野鸡!明明我们是高贵的青鸟!” 羽毛鲜亮体型略大的那只明显认了这次亏:“你没听到陆先生说的吗?今天有人给大人送了新鲜的黑山羊,大人就让伊先生做成了菜。” 小鸟听她说话,眼睛骨碌碌的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两只细足似乎抓不住树干,身子摇摇欲坠。 “你也想到了?” 小鸟点点头,“那黑山羊其实根本就是某种未开智的灵兽吧,四脚的未开智灵兽……只能是四脚族送去了的,我还听说水族近来一直给大人送最新鲜的鱼或河鲜过去……” 大人不重口腹之欲众族皆知,近来水族频频得见大人之面,族长还以为是打算重用水族,没想到竟然是为了区区一个人族奸妃! 人类果然狡猾,早早就做好了讨好天道的准备! 想到他们今天前脚从大人那里出来,后脚就来找人族奸妃麻烦,还被大人的坐骑和那位发现,两只小鸟的心态就有些崩。 “还有件事,”大点的鸟见他终于想明白了,赶紧说:“你还记得我俩为什么这么冲动来寻那奸妃吗?刚才他说我们被人当枪使了,跟这件事一定有联系,须得立即禀报族长!” 小鸟虽然无精打采,却也知道轻重缓急,拖着自己无力的身躯跟随大鸟飞回族中。 - 飞禽族长正在与老友会面,这是一棵有千年树龄的老樟树,他根系发达,分身众多,丰都市里一半的绿化树种都是从他身上分栽的。 可以说,只要他愿意,丰都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知道。 这不,就是为了那两个不成器的羽家小辈来的,傍晚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说完了,气得飞禽族长胡子都歪了。 老樟树叹了一口灵茶:“羽丰啊,不是我老章多嘴,实在是你家小辈太沉不住气了。区区一个人族能活几年?她就算现在独占了大人的宠爱,就能独占多久?人族是会衰老的,常言道‘色衰而爱驰’,即便大人不是只看皮相,她自己每天对着不会衰老的大人难道不会受不了?” 羽丰族长悔不当初:“我当初确实格局小了,被那几只四脚兽哄骗了几句当即上头,哪里还想得到这么多。还是老弟你更通透,眼光确实要长远。” “当务之急还是要挽回大人对飞禽族的青眼!” 羽丰族长痛心疾首:“我何尝不知道要挽回大人,可我能怎么做?大人已经驱赶我们两次了,再一次……我飞禽族可挂不住脸啊。” “都这时候了还要什么脸!”老樟树给他支招,“如今那人族小妞指不定在大人面前编排什么呢。你们先厚着脸皮道个歉,讨好两句,把她得飘飘欲仙,先帮你们枕头风一吹,大人的好感不就回来了吗!” “对对对。”羽丰族长双眼一亮,“讨好大人不容易,讨好一个人族还不简单?物色几个机灵的给她当宠物,哄一哄不就成了!” 就在此时有人前来通禀:“羽嫣、羽朗求见。” 正是那两个擅自行动的飞禽族小辈。 羽丰族长直接黑脸:“滚进来,丢人现眼没见识的玩意!半点长远的眼光也没有!” 老樟树:…… 这么骂小辈……有没有考虑过刚才你也是这么个没见识的玩意。 老樟树当然不会说出口,但羽丰族长与他多年好友,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当即老脸一红。 此时羽嫣、羽朗已经匍匐在地,羽朗惶恐不安的讲述着事情:“我受胡惊风蛊惑,一时冲动……今天我们前去拜会大人,四脚兽却在此时给大人献上灵兽滋补人族女子,前后联系,其心可诛!” 胡惊风是四脚族长老亲传弟子,也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人选,他亲自来蛊惑羽朗,四脚族长老会不知情? 羽嫣补充:“献上灵物一事乃大人身边的陆百仙师亲口所说,想来不会有假。” 羽丰族长暴怒:“妈的四脚兽,一边骗我们冲锋陷阵去攻略大人,一边给奸妃进贡,好人都让他们当了!让我羽家里外不是人!” 妈耶,族长气得爆脏口了! 老樟树感慨:“想你们青鸟一脉可是出过凤凰的,根脚得天独厚,只要化形成功便有其他妖族无法比肩的修为。如今后辈们竟会被区区狐狸精给蛊惑了?说到底,还是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没教好,人族的阴谋诡计、机关算计,该学的还是要学啊。” 羽丰族长也觉得近百年来对于后辈们疏于管教了,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明白现在暂时没空去找四脚兽的麻烦,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羽丰族长转向老樟树:“老弟,看来我这里行动还要更快一些了。” 羽嫣和羽朗还不知道羽丰族长和老樟树商议的计划,只觉惊喜,莫非族长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向四脚兽找回场子?! 不愧是族长,脑子果然比他们的好用! 羽丰族长一指羽朗:“就你了!化形鹦鹉,务必把人族天妃给哄好了!” 羽朗:??? 第61章 感天动地闺蜜情 “司御!” 司御站在餐桌前修剪修剪盆栽,沂歌人未到声先至,伴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撞进来,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沂歌灿烂如艳阳的笑脸:“感恩闺蜜,有好吃的总叫我!” 笑容过分灿烂,恍惚有些刺眼,果然是个小太阳。 司御垂眸,“这算什么。”他还有更多想叫她的时候。 沂歌注意到司御面前的小盆栽,一棵小小的茁壮的树苗,开着淡淡的小白花,叶子呈卵形,叶片上有红色的纹理,看起来莫名有些纯情中带着妖艳。 “这是什么?”沂歌摸了摸树叶,确认是一棵真树,有些好奇。 “栯木。” 沂歌:??? “我读书不少的你别骗我……这么小的柚子树竟然能开花?” 司御:…… 就这你还说你读书不少? 柚子树就柚子树吧。 “这是……我们公司培育的新品种,叶片可做香料食用,试一试吗?” 沂歌喜悦:“好呀,怎么吃?” “让老伊剪碎了,待会儿撒在羊肉里。” “那不要剪太碎,我还想单独试一试呢。” “好。” “今晚干锅还是汤锅?” “老伊说黑山羊没有腥膻味,清水羊肉就很好。” “完美!我去洗手!” 随着沂歌耷拉着拖鞋跑去洗手,围观全程的陆百才敢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司御挑眉:“怎么?” “日后……要问起来,您这可怎么圆回去?” 担心人家吃醋特意准备了栯木还当做香菜哄着人家吃,大人您这样真的好吗? 您要想谈恋爱怎么也不能从又哄又骗开始吧? 全程没一句真话,人还是个小姑娘呢! 司御:“我听到了。” 陆百:…… 司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要不是那群妖族提醒,他都没察觉自己对沂歌已经越过了正常的界限,他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事情。 尤其是,他现在发现了更多异常之后。 沂歌跑进厨房,老伊正在换锅,羊肉在清汤里翻滚,鲜香飘荡引诱得沂歌直想伸手。 “需要帮忙吗?”比如尝个菜什么的。 老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菜都做好了,我端出去就行。你要饿了先吃那个红色的果子,剥了皮就能吃。” 沂歌对于老伊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感到微微有些失望,但这颗红色的果子看着也很可口。 “谢啦。”沂歌捧着那颗红果子跑出去找司御,“伊叔给了我一个果子,不过这个果子好奇怪哦。” 红色的外壳泛着油亮的光泽,看起来坚硬无比,果实浑圆几乎找不到可以下手剥开的地方。 难道要切? 沂歌叉着腰环视客厅,企图找到一把水果刀。 “咔嚓”一声,司御已经把果子捏开了,露出里面如雪糕般的白色果肉,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新果香,闻着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和平了。 司御把果子整个塞给沂歌,“试试看。” “你不吃吗?”沂歌一边问一边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果肉触碰到舌尖的一瞬间,仿佛一团香甜的冰雪消融,直接融在唇齿之间,化作果汁滑入口腔,咽了下去。 “哇哦。”沂歌惊叹,这是什么奇妙的水果! “有什么感觉?”司御问。 沂歌闭上眼睛感受,“感觉心里吧,暖洋洋的,而且特别开阔。本来最近工作忙碌我是有点烦躁的,但现在十分平静,仿佛在心头放进了一座山头,能看到很远、很广阔、很壮丽的风景,这些风景沉淀成一种美好的满足,简单来说……love and peace。” 司御:…… 司御默默给沂歌塞了一口栯木叶子,“这个呢?” 沂歌嚼了嚼,品出了一丝香甜中带着的辛辣味,“味道有点像紫苏,但是叶子比紫苏硬,还会回甘。配清水羊肉应该很好吃。” 司御:??? “没有其他感受了?” 沂歌摇摇头。 司御看了看手里的栯木,怀疑地瞥了一眼陆百:你是不是拿错了! 陆百:白鹿委屈! 我有没有拿错您看不出来吗! 您要不要想一想乔小姐为什么不嫉妒吧! 她压根啥也不知道,能嫉妒啥! 司御:…… 好像,也是。 “司御司御,我要吃果子。”沂歌闭着眼睛张开嘴,司御十分顺手的投喂。 沂歌再次感叹:真的好好吃! “我觉得我现在的心境平和得可以出家了,一定能够当场得道,功德圆满的那种。” 司御:“我觉得你不可以。” “为啥?” “你尘缘未了,六根不净。” “也是,单单一条吃,我就没法放下,唉。”沂歌想了想,“这果子叫什么?” 司御淡定的回答:“新产品,感觉你会喜欢,刚刚培育出来,不如你起一个?” “因为觉得我会喜欢,你就安排培育了这种果子?” 司御理所应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就是感觉……”沂歌感叹:“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专门研发一种新品种的水果满足别人的口腹之欲,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谊!有钱人的快乐是真的好难想象啊!” 等等,天地集团竟然是做农产品开发的吗? 她怎么记得是制药的呢? 沂歌狐疑地向司御提问,收到了陆百手机上的百科回答:“天地集团,国内首屈一指的综合型企业,旗下产业覆盖生物培育、药物研发、医疗、化妆品等十几个行业……” 沂歌的嘴顿时张大到可以塞进一个鸭蛋。 天啊,她第一次对于自家闺蜜的财力有了如此直观的认知! 是真的超级富豪的那种啊! 这条粗壮的金大腿她一定要紧紧抱住,各种意义上的抱住! 沂歌扑过去抱住了司御的胳膊,满眼亮晶晶:“司御大人,求包*养!” 陆百:震惊我全家! 人族女子如此不知廉耻,张口就求天道包*养!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司御拍拍沂歌的脑袋,语气温柔:“这不是养着了吗?” 陆百:…… 好的,这也许只是人家准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大人啊,都到这份上了,不如您二位就挑明吧,不然看得他一个局外人真的……追剧的苦谁能懂! ------题外话------ 今天上架,待会儿加更! 第62章 对自己一无所知 陆百追剧的苦还要继续吃,老伊把羊肉锅端上桌后,沂歌就欢快地坐下来,殷勤地给司御夹菜。 “伊叔的刀工真是yyds!”沂歌撸起袖子疯狂夹菜,不忘往司御碗里补货:“你吃这块,这块肥瘦均匀还带点皮,完美!” 司御的视线落在沂歌的胳膊上,她今天内搭是一件宽松的毛衣,为了让毛衣少沾点火锅味,沂歌把袖子撸得特别高,露出了两截白皙的手臂,以及手臂上明显的淤青痕迹。 司御放下筷子,抓住了沂歌伸过来的手腕,盯着淤青问:“疼吗?” 沂歌一愣,笑嘻嘻地回答:“可疼了呢。” 看到司御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沂歌赶紧解释:“开玩笑的,已经不疼了。” 已经不疼了,就是当时疼过,只是现在不疼了而已。 很好,飞禽族胆子不小。 司御的呼吸微微重了几分,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药膏,也不顾大家正在吃饭,动作极轻的给沂歌抹药。 沂歌看着他的动作,脑子一片空白,许久才被耳畔轰鸣的心跳声震得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心里有一头老鹿快要撞死啦! 司御你真的是人间蛊王! 我刚刚决定要冷静冷静,你就给我开大招! 还让不让人有点思考的空间啊! 司御对沂歌内心的咆哮一无所知,抹完了药顺手把药膏塞进沂歌外套的口袋里,叮嘱她:“睡前再抹一次,明天就好了。” 沂歌此时只能沉重的点头,然后更沉重的低头吃肉。 能不沉重吗,她觉得自己如今快成蚊香了。 一顿饭吃得沂歌心神恍惚,吃完饭沂歌准备回家的时候,司御居然走出来一起上了车。 沂歌:等等,你该不会要送我吧? “我送你。”司御上车动作丝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歪着头望着车外原地挣扎的沂歌:“怎么不上车?” 沂歌:“我有点撑,想走路活动活动。” 司御只思考了一瞬,长腿跨下车,“也行,我陪你走。” 沂歌:“不用了吧,这一来一回挺远的……” “那就上车啊。”司御隔着车子与沂歌对视,两人视线从车顶上越过,沂歌能看到司御眼中的坦荡。 沂歌:果然,钓系美人,对自己的诱惑力一无所知。 最后沂歌犹豫再三还是上了车,难得坐在车里局促不安。 司御见她如坐针毡的模样,问:“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沂歌条件反射般回答。 “那你为什么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沂歌:这不是内心纠结反应在了行为特征上面了吗。 她好端端的钢铁了二十六年,被自己闺蜜无意识下掰成蚊香,还不许她纠结一下吗! “就,感觉吧,”沂歌搜肠刮肚找词汇,最后打算破罐破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的。” “嗯?” 沂歌转过身,看着司御的眼睛,幽沉如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仿佛装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却又要做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沂歌忽然不想摔罐子了。 “我最近工作会比较忙,而且要大量出外勤,中午就不用给我送饭了。” 司御点头表示明白,依旧蹙了蹙眉:“可你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语气十分笃定,就像他听到了刚才沂歌内心的挣扎。 沂歌梗着脖子嘴硬:“就是要说这个。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要随意揣测我在想什么。” “哦。” 沂歌:你敢不敢应得再敷衍一点! 司御只是微微翘了翘嘴角,手指微微动了动,以示回应。 第二天早上起床刷牙时,沂歌惊讶的发现胳膊上的那一圈淤青真的消失不见了。 我靠!这是什么神仙药膏!见效这么快! 不过上次她用了司御给的药膏,也是见效奇快,她翻看了一下药膏上的文字,果不其然看到了“天地集团”的字样。 国内首屈一指,能用这么不符合广告法要求的宣传语,真的不是夸张,而是对于药效的肯定。 办公室里只有刘勋一个人在打电话,张闯和尹明涛都不见踪影,等刘勋挂了电话,给沂歌递过来一叠资料和一串手写的号码。 沂歌一看就明白了:“这是我的联系人?” 刘勋点头,推了推眼镜:“对。任务繁重,他俩的区域比较远,就先出发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沂歌从资料里抬起头,笑起来:“我当然可以。” 说完包都没放,转身朝外走:“走了拜拜。” 刘勋望着沂歌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戚好站在办公室门外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幕,走进去敲了敲刘勋的桌面:“小刘,你跟我来一下。” “好。”刘勋合上手里的文件夹,跟着戚好走进了办公室。 “最近工作,挺好的?” “挺好的,”刘勋扶了扶眼镜,微笑着说:“戚主任,年底工作比较多,您长话短说吧。” “那好,我也不绕弯子了。”戚好神色郑重,“你对小乔,有什么其他的看法吗?” 刘勋眸色微深,“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戚好眼神带着些许试探:“自从我们神联办成立你就进来了,对你我还是比较熟悉的。一直以来我们神联办与其他单位也组织过相亲活动,你一直也没有什么能看得上的。今年小乔来了以后,我看你对她很照顾,想着是不是能够撮合你们……” “戚主任。”刘勋打断了戚好的话,“我的个人问题不着急解决,我比较照顾小乔是因为她是今年新来的同事,各方面还没有完全熟悉,我作为神联办的老人自然要多多帮助她,并没有特别的意思。” 刘勋的话就是一种表态,他话音落下就看到了戚好脸上的试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 仿佛,很不愿意看到他与沂歌之间存在什么超出同事范围的感情发展。 “这样啊,行吧,我也尊重你们的意愿,”戚好想了想,补充“就当我们今天的谈话没有发生,以后如果有你觉得合适的对象需要撮合,尽管来找我。” “好的,多谢戚主任。” 刘勋微笑着走出戚好的办公室,关上门的一瞬间笑容消失,目光望着天空意味不明。 ------题外话------ 晚点再三更 第63章 大变活屋 沂歌打着电话由对方指引着走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目的地,真的是太绕了。 谁能想到华丰公寓9层的入口竟然在半山腰上! 15d魔幻城市,每天都在刷新她的认知! 沂歌与社区工作人员小吴汇合,两人一起敲门。 资料上显示,这一间公寓里租住着七个年轻人,不大的住宅面积里住这么多人难免存在隐患,于是进入了重点宣传排查的名单。 两人敲了半天,对门都开门看了两趟,这一户竟然没有半个人来应门。 沂歌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屋子里似乎传来某种轰鸣的震动,显然是有人在家的。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沂歌与小吴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一个打给消防救援,一个打给医疗急救。 很快人员到位,再次咣咣一顿砸门未果,消防救援只能撬门。 当门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时,沂歌就知道里面为什么没有人来应门了。 屋子里音响声巨大,仿佛一个大型摇滚音乐会蹦迪现场,低音震得墙面都在发抖,时不时夹杂着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呐喊,大概是在唱歌。 别的不说,这人在家里闹成这样他们从外面都感觉不到,说明这隔音做得是真的好啊! 否则就这闹腾的程度,投诉扰民的报警电话就少不了! 开门后,门外的所有人都静默了。 这个房间也,太,脏,了! 看来不仅是音响效果跟音乐会很像,连卫生环境都完美复刻了户外音乐节散会后的现场。 黑的白的红的黄的紫的绿的蓝的灰的,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平的皱的新的旧的,各种款式各种花色各种材质的包装袋外卖盒饮料瓶,洒满一地遍布全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走进屋就能闻到一股令人无处可逃的臭味,屏住呼吸也能透过毛孔冲进脑仁的那种。 那股味道怎么形容呢,简单来说就是:要命! 沂歌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过分的味道,仿佛腐败成巨人观的尸体忽然爆开,混合了在阳光下暴晒发酵了几天几夜臭鸡蛋,还加入了王某的臭豆腐和某腐国着名的鲱鱼罐头,在跨进门的一瞬间兜头盖脸的砸过来,直接把人砸到头晕目眩,cpu烧毁,信息流紊乱。 沂歌摆着脸和小吴相互搀扶着转身跑出了房间,争先恐后地扶着墙干呕起来。 妈耶,这堪比生化武器试验现场了! 沂歌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含在嘴里咕噜咕噜漱了漱口,又全部吐了出去。 这种时候她是绝对什么都咽不下去的。 水也不行。 不过说来也奇怪,一出门就不再闻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这房子属实有点东西。 “你们怎么进来的!”一个暴怒的女声从屋子里传出来,摇滚音乐戛然而止,世界都平静了。 消防救援人员解释着前因后果,一个看不清面孔穿着清凉的女孩子走出来,她满头粉红色头发,蓬松成到一种非常夸张的程度,满脸浓重的哥特妆,站在客厅的垃圾堆里仿佛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我靠,这是狠人!”小吴对沂歌轻声说着。 虽然声音很轻,但从那女孩子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她们的情况来看,她大概是听到了。 女孩子目光凶悍,感觉下一秒就要抄刀逼问她到底哪里狠。 小吴是个个头娇小的女孩子,见对方仿佛听到了她说话,立刻鹌鹑一般缩到沂歌身后。 沂歌:忽然感觉我区区一米七不到的身高也能非常伟岸。 沂歌往前跨了半步,把小吴挡在身后,她也不敢进屋,只能站在门外清了清嗓子,准备解释一下情况顺便把工作给做了。 谁知屋里那位女孩子竟然忽然腿一软,跪在了垃圾堆里。 所有人:??? 这是什么剧情! “乔,乔,乔……” “瞧见了。”沂歌下意识接话,“客厅……挺乱的。” “是是是……” 看她态度好像有所改变,沂歌劝了一句:“女孩子住的地方,还是要搞干净一点,要注意卫生。” “我,我,我一定改!” 沂歌: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你这屋子实在太乱了,我就不进去了。”沂歌低头打算从包里翻找宣传单递给女孩,顺便给她宣讲一番。 谁知那女孩情绪忽然激动:“别啊!我马上搞干净,您等一等!” 说着女孩直接把屋子里的消防救援人员请出门,关上门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在里面干了什么,十分钟后再开门,直接给大家表演了一个“大变活屋”。 屋外刚才还在讨论这女孩子是不是精神上有点什么需要看医生的问题,下一秒就被干净的室内震惊了。 客厅地板锃亮到光可鉴人,室内窗帘打开,屋外的光线透过一尘不染的窗子洒进来,显得房间敞亮又整洁。 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消失无踪,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见奇迹的惊讶眼神打量着屋子,沂歌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什么不科学的情况在发生。 刚才还炸着粉红头发的哥特女孩已经变成了黑发顺毛的模样,脸上的妆容卸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身oversize大t恤,露出两条细细长长的小鸟腿,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纯情,宛如邻家小妹。 此时邻家小妹站在门边十分腼腆,只敢悄悄偷看沂歌的反应。沂歌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她的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霞。 沂歌:震惊!我只是看了她一眼!她怎么跟喝了假酒一样! 消防救援人员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样一个走线密集的房间里竟然没有发现消防隐患,于是他们教育了两句后把现场留给了沂歌和小吴。 人一走邻家小妹立刻凑上来,狗腿地对沂歌介绍自己:“我叫羽毛,已经成年了,日常工作就是在直播平台上当猎奇主播,之前直播压力有点大,就没注意搞卫生……” 沂歌:这只是没有注意搞卫生而已吗?差点搞出生化危机了好不好! 羽毛腼腆地笑着,凑近沂歌问:“姐姐,满意你看到的吗?” 沂歌:整个裂开!姐姐是什么鬼! 第64章 上直播啦 沂歌被羽毛的霸总语录叠加绿茶行为搞得满脸懵,但她身边的小吴显然认出了羽毛。 “你是那个……我的羽毛天下第一?” 羽毛眼睛一亮:“对对对,你知道我?” 小吴一边翻手机一边说:“知道知道,本地网红嘛,家里养着一只胖橘的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我就靠你的探店和胖橘划水缓解工作压力来着。你平时直播化妆太重,原来你真人这么可爱!上次你去探店的那个鬼屋我一直想去来着,但看评价网上都说很恐怖的样子。” “没有没有,一点也不恐怖,都是工作人员化妆逼真而已,不过沉浸感是真的做得很好,看得出老板在这一块非常舍得投入了。” “还有那个,中元节你去墓地兼职保安,哈哈哈,你是怎么想出这种点子的……” “天赋异禀吧……哈哈……” 沂歌的表情从懵逼逐渐变得麻木,她俩聊得这么起劲,小吴似乎完全忘记了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小吴啊。”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 沂歌:那我走? 好在羽毛眼中沂歌比粉丝更重要,再次狗腿的蹭过来:“乔姐姐,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找我呀?” 沂歌眼睛一眯:“你认识我?” 羽毛:!!! “我俩进门到现在可还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呢。” 羽毛:大意了! 沂歌脑中灵光一闪,这位网红该不会是个……妖吧? 这样的话很多事情都能解释了。 比如为什么屋子里声音这么大却没有影响到邻居,比如为什么屋子里这么臭走出门以后就没什么味道了,比如她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孩子如何在十分钟内把一个垃圾场打扫成样板间。 沂歌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回归今天的目的:“我们今天来是要做一些冬季安全取暖用电的宣传,顺便做一下重点调查,你平时都一个人住吗?” “不,我还有六个室友,他们出去觅……逛街了。” 沂歌和小吴齐齐扫视了一圈屋内,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进七个人的样子啊,难道卧室里还隐藏着什么折叠床? 那多不方便! 小吴提问:“你们都是主播吗?平时是在家的时间多还是出门的时间多?” 羽毛回答:“出门的时间多吧,我经常外出探店的,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沂歌眼尖的看到窗边的鸟架、角落里的猫窝、浴室外的鱼缸,福如心至:该不会这一窝住的全是妖吧?! 鸟妖、猫妖、鱼妖,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齐了! 刚才她好像还说他们出去“mi”什么,会不会是……觅食! 听说妖怪都是要吃人的! 上次那只猴玃就日常掳人回老窝,是当小媳妇还是当小点心就不清楚了! 袁大爷仿佛说过她是什么功德之体,相当于行走的妖怪十全大补丸那种! 沂歌打了个寒颤,就算她能够接受这个世界上存在妖怪的事实,但她现在进了妖怪窝啊,这跟唐僧自己爬进烤炉里有什么区别! 正在此时,两只荧光绿色的小鸟从外面飞进来,落在窗边的鸟架上。 完犊子!鸟妖回来了! 羽毛看到那两只小鸟回来了,还向它们打招呼:“你们回来啦,看谁来了!” 羽毛的手指向沂歌,沂歌瞳孔地震,悄悄凑近小吴,挽起了她的胳膊,企图混淆羽毛所指的方向。 她和普通人在一起,这群妖怪应该不至于直接开杀戒吧! 大城市里,多少也要注意一下影响的。 沂歌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慌张,面上半点不显,连手都没有抖一下,继续把该做的调查都做完,力求能够赶紧拍屁股走人。 奈何拜拜还没说出口,羽毛就拉着沂歌要跟她一起直播。 等,等一下!为什么她要直播! 她的工作流程里并没有这个环节啊! 小吴非常乐见其成,推搡着沂歌去看羽毛的直播间,整个人兴奋地宛如见面会被偶像要了手机号的小粉丝。 沂歌:我怀疑小吴是妖怪的奸细,并掌握了间接证据! “乔姐姐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就是一起上播,顺便宣传一下冬季各种安全事项。”羽毛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睛说:“虽然乔姐姐不认识我,但家里说遇到姐姐一定要支持姐姐工作的,我的直播间本地观众多,正好给姐姐的宣传工作帮忙啦。” 小吴立刻鼓掌:“羽毛好棒!小乔你家还有这么棒的亲戚怎么不早说,羽毛接一个商务可不便宜呢,这一场直播播完我们工作能事半功倍!” 沂歌:呵呵。 羽毛打开了补光灯,调整了一下镜头,十分贴心地给沂歌开了个美颜十级,乍看到一张锥子脸吓得沂歌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哪里来的蛇精! “哈喽大家好,欢迎来到羽毛的直播间。我的羽毛天下第一!” “今天我的直播间来了一位好朋友,哒哒!这是我乔姐姐,乔姐姐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乔姐姐还不太习惯镜头,大家火箭刷起来,让乔姐姐感受一下大家的热情!” “今天乔姐姐来呢,就是要宣传一下丰都冬季各种安全注意事项的,大家务必要注意听哦。” 沂歌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般走完流程,又在羽毛的引导下开始宣传起冬季用电、取暖、用气等多方面的注意事项,到最后她已经能够适应镜头甚至与羽毛的粉丝们互动了起来。 一个小时的直播结束后,小吴兴奋得满面红光,过程中她和沂歌的手机就没停过,一直有多位领导打电话过来询问指导工作,高度表扬了她和沂歌的创新精神,希望她们继续努力,并将后续的走访安排都调整了一遍。 沂歌只觉得自己嗓子都在冒烟,羽毛极有眼色的上贡了润喉茶,满眼亮晶晶的看着沂歌,问:“乔姐姐,您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沂歌灌了一口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也点了点头:“你很好啊。” 羽毛原地蹦起一米多高,头差点碰到天花板:“万岁!” 沂歌:实锤!本地网红羽毛大大,绝对不是人! 并且,不是很理解你究竟在亢奋什么。 第65章 见义勇为奖 沂歌离开羽毛家后,羽毛整个人像一条濒死的带鱼一样趴在沙发上大喘气。 “妈耶,吓死我了!”羽毛喃喃。“那一身气息太可怕了!” 角落里的一只胖橘猫自认为身姿婀娜的走出来,跳上沙发睥睨着羽毛:“那你干嘛不早早把她送走,还拉着她直播干什么?” “你不懂,不懂。”羽毛翻了个身,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族长叮嘱过了,我们羽家直系看到她一定要尽力支持她,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可谁能知道她身上有那么强大的气息啊!我真的是,拼尽全力了!” 胖橘猫尾巴甩了甩,拍在羽毛脸上:“那可不是她的气息,她连我都看不见,道行可浅着呢。” 胖橘猫从始至终都蹲在猫窝里,但沂歌刚才并没有看到它,视线连停留一秒都没有。 哪里有人类尤其是人类女子能抵挡撸胖橘的诱惑? “我知道的,那是大人的气息。”羽毛叹了口气,“只是沾上了这么一点气息就如此惊人,做大人的枕边人真不容易,日常抗压能力要强。不是谁都能当的啊。” 胖橘猫再次睨了羽毛一眼,趴在沙发上不再说话,眼神威胁地扫过窗边的鸟架和浴室外的鱼缸,引得小鸟和小鱼瑟瑟发抖。 你们可不要回去通风报信,否则……哼哼! 他俩一个四脚兽,一个飞禽族,会成为好朋友就是因为都想融入人类社会,今天的事情完全没想过要报给族里知道,省得族里忽然重视他们,正常的做人生活就要毁了。 沂歌回到办公室时还没到打卡下班的点,尹明涛已经回来了,正低着头窝在座位里刷手机。 “呜呼,我们小乔上本地热搜了耶!”尹明涛最近醉心某岛电视剧,说话腔调十分怪异。 卢克戴着老花镜小跑过来,格外兴奋:“我看看!哟,真的是小乔。但小乔这鼻子怎么没了?” “美颜开太大了。”尹明涛喜滋滋地敲了敲沂歌的显示器:“小乔,有网友说‘十分钟内,我要羽毛直播间这个小姐姐的全部资料’。” 沂歌白了他一眼,对于网友的霸言霸语无动于衷。 刘勋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接话:“可以回复一下那位要小乔资料的网友,人肉搜索他人个人信息的,情节严重可判三至七年有期徒刑。” 尹明涛:…… 沂歌:点赞,不解释。 戚好刚刚挂断电话,握着手机走过来,慈爱地问沂歌:“小乔啊,你有没有漂亮的小裙子?” 沂歌茫然:“多漂亮的小裙子?” “参加晚会颁奖礼可以走红毯的那种。” 沂歌果断摇头:没有没有,这种裙子她绝对没有! 尹明涛好奇:“戚主任,你要给小乔送新年礼物吗?有没有我的份?” 戚好恨铁不成钢地把尹明涛劝退:“哪有什么新年礼物,快点回去工作!” 转头戚好继续对沂歌单独慈爱:“小乔啊,准备一下,月底到省城去参加一下跨年晚会。食宿交通市里报销,你自己提前预定一下靠近省台的酒店就行。” 沂歌茫然:“我?自己去?为什么?” 看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过来,戚主任也没什么好藏着的,清了清嗓子:“虽然小乔来到我们神联办还不满一年,但她今年在工作中表现突出,多次见义勇为,帮助警方抓捕了在逃通缉犯、戳穿封建迷信骗人行径、带头捣毁并抓捕了跨省人口贩卖组织,因此被市里提名年度省见义勇为奖章。月底省台要录制跨年晚会,小乔代表我们丰都神联办前去参加,要走红毯,还要上电视。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 办公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红光满面,仿佛得奖的是自己。 沂歌懵逼的跟着大家鼓掌,直到尹明涛恭喜到了面前:“恭喜小乔,果然是我们神联办之光!你来了之后我们神联办的风气都昂扬了很多!” 刘勋也过来握手:“乔沂歌同志,作为你的邻桌同事我十分荣幸,新的一年希望你再接再厉,带领大家一起见义勇为!” 卢克放下了他的大茶缸,鼓掌热烈:“现在的年轻人,像小乔这样英勇的已经不多了,这是我们丰都市精神文明建设的标杆人物啊!” 眼看戚好还要说话,沂歌赶紧伸手拦住:“等一下各位,我好像只是一个……提名而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听到刘勋说:“往年我们连提名都没有……” 办公室复又热闹起来:“就是就是,而且能去省城参加跨年晚会,就算不是去省城领奖的,但上电视也是宣传丰都神联办呀,四舍五入也是我们神联办之光!这可是我们丰都市神联办成立后头一遭!” 沂歌:所以她之前根本不是错觉,神联办真的是一个非常边缘的养老单位! 沂歌的内心os没人听见也没人注意,每个人都在为她的“红毯之夜”出谋划策。 服装你放心,我们发动一下人脉一定帮你准备一条漂亮的裙子,保证你走上红毯就是走进每个人的心巴上!” “造型也没问题,我表姐是影视城化妆师,我帮你把她请过来,让你当晚秒杀红毯,美翻全场!” “我们是不是要找一个跟拍?我看其他明星都有。” “对对对,这样小乔还能出一套漂亮的红毯写真,以后我们神联办招聘的时候可以用上!” 等,等一下,为什么话题会跑偏到这里! 人家那是明星,有跟拍团队不是很正常吗,她一个基层工作人员并不需要啊! 还有,神联办招聘为什么要用她的红毯写真!咱们不是相亲,面对现实专注工作不好吗! “好的,就这么决定了。”戚好拍了拍沂歌的肩膀,和声细语地指导:“你不用考虑这么多,现在掏出手机把机票订好,房间也一起订下来,跨年会去很多明星,电视台周边的房间很紧俏的,你要赶紧下手,不然就要住省城神联办的合约招待所了……” 沂歌:这不是有的住就行了吗?还要啥自行车啊! 最后沂歌还是订了电视台附近的一家四星酒店,戚好亲自找的关系。 沂歌在接受了神联办是个边缘部门而现在边缘部门难得出了她这么个先进人物后,也情真意切的感受到了自豪与高兴。 你们一群核心部门都没出一个见义勇为奖章提名,我骄傲! 接下来的半个月,沂歌工作得格外有干劲,一方面是因为她内心澎湃,另一方面是因为羽毛的那场直播确实起了很好的宣传效果,大家都很愿意配合工作,让工作的推进十分有效率。 12月29号晚上,沂歌坐上了飞往省城的飞机。 第66章 不高兴 青城,是中夏国国家历史名城之一,是巴省的省城,地理位置优越,地势平坦,河网纵横,物产丰富,气候温润宜人,连续五年被评为“中洲宜居城市”。 青城在历史上曾出过许多名人,其中有忠诚的将帅、无双的国士、风流的文人,也有端庄的皇后、倾城的贵妃、艳丽的花魁。 青城,还有国内顶尖的政法学院,是许多政客的母校,政治生涯的起点。 这些都与沂歌无关,她只是一个因为网约车迟到而被旅行社地推员拉住不断推销介绍的可怜人。 “小姐,酒店预定……” “我定好酒店了。” “女士,返程机票……” “我订好机票了。” “小妹,青城一日游……” “我行程排满了。” “谁是尾号4141的乘客……” “我在这里!” 沂歌如同看到救星,抡起旅行箱就朝呼唤着她的网约车冲过去,那架势仿佛饿了三天的难民看到了一锅香甜的白粥。 “不好意思,今天接机的人太多了。”司机向沂歌道歉,还给沂歌递了一瓶水。 沂歌摆摆手拒绝:“快走吧师傅,天也不早了。” “好嘞!”司机一脚油门飞出,沂歌恍惚觉得自己又上了飞机。 青城的司机,开车这么……狂野吗? “小妹你是第一次来青城吗?我给你介绍一下青城怎么样……” “你到了青城一定要去九山拜一拜的,哪里很灵的……” “你要去锦绣大酒店啊,那就在省台旁边呀,听说今晚开始不是住客都不让车进去了……” “这几年巴省经济发展得好,省台跨年晚会都能请来好多明星,难怪锦绣大酒店要戒严。我跟你说啊,以前省台跨年晚会啊……” 沂歌在后座保持微笑,中夏国所有的司机都一样,哪怕你不说话他都能不断把话题进行下去,宛如单口相声,绝对没有冷场的时候。 就看遇到什么风格的司机了,她今天遇到的这个……颇有几分八卦导游的风格。 下车的时候,沂歌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一口青城本地话了,而且她已经掌握了大量本地八卦,混入青城市民当中应该不成问题。 锦绣大酒店果然和司机师傅说的一样,沂歌出示了自己的预约信息才被门童放行,严格得好像里面正在开展什么顶级机密技术研发。 沂歌在前台登记着,恍惚觉得有人在看她,转过头在大堂里巡视了一圈也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错觉吗? 前台小妹微笑着把身份证和房卡递给沂歌,一个高大的服务生上前提起了沂歌的旅行箱,引导着沂歌上楼。 沂歌点点头,看起来非常习惯这种被人服务的情况。 开玩笑,她闺蜜可是天地集团的老板,她在司御家里什么情况没见过,她上班陆百还想给她提包,如果可以伊叔甚至愿意喂她吃饭! 沂歌离开后,有人走到前台打听:“刚才穿白色羽绒服的小姐,是一个人住吗?” 前台小妹十分有职业操守:“不好意思先生,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沂歌点亮房间后愣怔了许久,确认房间信息没有问题才走进去。 她竟然订了一个……套房?! 沂歌把旅行箱放下,叉着腰逛遍这个比她现在住的房子还要大上一些的房间,忍不住掏出手机向戚好确认:【一个:戚主任,您给我订了一个套房?】 戚好秒回:【不忧:对吖!】 沂歌:!!! 这种公费出差的待遇也太优秀了吧! 【一个:感恩比心】 沂歌按照江湖规矩把室内所有地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摄像头以后,默默铺开了自己的家当。 她的箱子里最重要的家当,当属刘勋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条粉红色花瓣长裙,这是她明天红毯要穿的裙子。 考虑到天气冷,裙子是专门找的长袖的,领口、袖口和腰身处都点缀着片状的栩栩如生的花瓣,衣料摸起来十分柔软。虽然袖子是半透的轻纱,但不知道是不是沂歌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条裙子穿起来可能并不会冷。 沂歌挂好长裙,照例拍了一张自拍发给司御,随后睡得人事不知。 大半夜司御点开了沂歌发给他的图片,她敷着面膜满眼睡意,背景不是她家,旁边挂着的一只粉色的衣袖入镜,只一眼司御就认出了袖口上的花。 “瑶草花?”司御蹙眉,“谁这么无聊把它染成了粉色?” 陆百在一旁听到司御的话,壮着胆子去看他的手机,也看到了沂歌的那张自拍。 “大人,这好像是火锦啊,冬天穿得再薄也不冷的火锦啊。” 司御点点头,莫名有些不高兴,给沂歌发了一条。 【御:你在哪里?】 但沂歌迟迟没有回复,司御的脸微微沉了下来,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搜找一下沂歌的气息去了哪里。 反正她身上带着他的气息,等同于走到哪里都有他的标记。 陆百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低下头忐忑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听到司御说:“算了。” 陆百僵在原地不敢动,什么算了?是你俩算了,还是今晚她去哪里算了? 司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沂歌的行为解释:“人类好像很在意私密空间,她既然没有跟我说她去了哪里,也许就是她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她是一个人类,在一段亲密关系里,我应该按照人类的行为方式与她相处,不能给她太多压力,毕竟她年纪还小,多少有些叛逆。” 陆百:??? 他想秃自己鹿头都想不出这么个拐弯抹角也搭不上边的理由来! 您跟人家明说什么了吗您就亲密关系,乔小姐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送出家门钥匙的含义吧! 陆百看着司御若无其事地把手机丢在一旁,眼睛却一点也没有离开那个方匣子:“而且这么晚了,沂歌大概已经睡了,等到明天早上她就会回复我了。”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有房子的、车子的,沉甸甸的一大串。 “你说,我把我洞府的钥匙都给她,她收不收呢?” 陆百:“大人,如果只是象征意义,您给一把就成啊。” “有道理。” 陆百:…… 但您确定乔小姐能明白您的深意吗? 陆百简直无力吐槽。 第67章 只觉得吵闹 沂歌一大早醒来就发现外面的天气不太好,随手打开电视正好听到女主播在播报天气预报。 “……未来几天全省受冷空气影响,气温将骤降至4摄氏度以下,伴有阴雨天气。请观众朋友们出行务必做好防寒保暖工作,谨防不稳定气温给您的的出行和身体带来不便。下面请看城市天气预报……” 沂歌刷牙时随手回复了司御的信息。 【一个:昨晚太累了,没看到信息。我到青城出差,今晚录跨年晚会,明天飞回丰都。】 司御秒回【御:哦。】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沂歌从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哀怨,她几乎能想象到司御趴在床头回复她信息时委屈巴巴的模样。 嘶,好带感! 【御:你住哪里?】 【一个:锦绣大酒店,就在电视台旁边。】 【御:嗯。】 沂歌看着手机直乐:“还嗯?看不出我在玩梗吗。” 沂歌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去酒店自助餐厅吃早餐。 尽管是四星级的酒店,但房间配套的自助早餐跟其他酒店也没什么区别,捞面、炒饭、白粥小菜、牛奶西点、荤素馒头、豆浆油条,平平无奇。 沂歌端着一个盘子挑挑拣拣,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伴着晨光喝豆浆,逆着光仿佛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氛围感拉满。 “乔沂歌?” 一个男声突兀的打破了晨光的氛围,沂歌抬头望过去,男人迎着光端着牛奶和餐盘走过来,脸上带着老友重逢的惊喜。 在沂歌对面坐下后,沂歌才看清楚他。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正好遮掩了他也许睡眠不太好形成的眼睛水肿。 他看着沂歌两眼放光,格外兴奋:“大才女!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沂歌:??? 你谁? “我,王承栩,你不记得了吗?”王承栩完全不觉得尴尬,张开嘴就叭叭,努力帮助沂歌唤醒记忆:“隔壁经济学院的,我们一起上的金融学大课。你还记不记得金融学的李教授?就是总喜欢穿背心和拖鞋来上课的那个老头子,人称金融学院扫地僧……” 这一刻,沂歌清晰的感觉到了什么叫“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让法律来制裁她,为什么要往她对面摆上一千只鸭子! 她想清清静静一个人吃早餐就这么难? 这么难?! 沂歌端起豆浆喝了两口,感觉自己差不多饱了,朝对面微微一笑:“哦,是你啊……” “你想起来了吗!太好了。”王承栩切了一块煎蛋,戳在叉子上继续滔滔不绝:“其实昨晚我就在大堂看见你了,但我们太久没有见面,所以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你,就没敢上前。” “这样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我们还是很有缘分啊。还以为你们这种常年拿奖学金的学霸会留在京城或者去海城的大企业呢。不过巴省最近几年发展得很好,我在海城就听说很多政策都在扶持本地企业,所以你现在是在青城工作吗?” “不,我在丰都。” “丰……都?”这个城市大概长在王承栩的知识盲区,他终于把煎蛋塞进了嘴里,掩饰自己的尴尬。 “小城市,比不得京城海城的世界广阔。” “哎呀,那一定是在国家重点部门吧,如果涉密不方便说你就眨眨眼。” 说着,王承栩用他微微浮肿的眼睛朝沂歌wink了一下,沂歌手中的生煎包顿时不香了。 太过分了,吃饭时间怎么能这么油腻! 沂歌想要主动出击快速解决战斗:“我在丰都市一个后勤部门做普通基层……” 话都没说完,王承栩忽然兴奋,打断了沂歌的话:“只是一个普通基层?那不是屈才了吗!我这种吊车尾都能在苍穹集团混得风生水起,今年我的业绩还不错,跨完年就能升职加薪了。” “很厉害。” “这不,这次代表总公司到青城来视察分公司的组建工作,这才有机会与金融大才女偶遇啊。”王承栩忽然掏出手机,手指翻飞的敲着:“正好,前两天巴省的同学还说要聚一聚,你们班、我们班的也有几个,大家刚好一起跨年热闹。” 王承栩说着还把手机朝沂歌亮出来:“你看你看,大家都说这么多年没联系上你还以为你出国了,没想到竟然在丰都。今天实在是难得,今晚,我做东!怎么样!” 刚才沂歌就觉得他这个样子怪眼熟的,决定默默看他表演,现在看到他的微信头像忽然想起来了。 噢,原来是他。 沂歌大学时代确实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成绩好,长相乖,年年拿奖学金,是所有老师都非常喜欢的学生。 这样的女孩子自然也会有不少追求者,王承栩就是其中一位。 他家境好,追求沂歌的时候觉得沂歌是个孤儿,态度多少有些高高在上。 沂歌没打算在学生时代谈恋爱,所有追求者都被她拒绝了,王承栩也是。他被拒后大概觉得脸上挂不住,在群里茶言茶语了一段时间,仿佛沂歌是个海王故意吊着他。 后来……发生了其他的事情,沂歌离开了学校,再也没有见过从前的同学。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碰上了王承栩,看他最开始时谨慎的态度,估计是在试探沂歌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撑腰,还是被社会毒打过了,有一丢丢分寸了呀。 不过也也只是一丢丢而已。 沂歌看着他手机上不断往上跑的聊天记录,保持基本的礼仪婉拒:“不好意思,我来青城是出差的,今晚还有工作,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王承栩神情有些微妙,缓缓收回手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沂歌,轻笑一声:“大才女,这么不给面子啊?” 沂歌微笑:“抱歉,工作在身,实在走不开。” “呵呵。可以!”王承栩歪着嘴笑得轻蔑,递过来一个二维码:“那加个好友吧,到群里说两句,省得大家说我骗人。” “行吧。” 第68章 电视台的江湖救急 沂歌勉为其难加了王承栩好友便离开了餐厅,她接完电话回到房间后,才发现自己被王承栩拉进了一个“风华金管巴省快乐群”。 群名有种莫名不正经的感觉,群友水群能力一流,她接电话的短短五分钟里已经把聊天记录刷到了999+。 沂歌:后悔,为什么要加他好友! 沂歌默默屏蔽了群聊,收拾好服装就往电视台赶。 白天她要和其他同样被提名的同志一起彩排走位,下午化妆准备晚上的红毯和观看演出。 其他被提名者有的穿的是工作服,有的穿的民族特色服装,因为神联办的特殊性,沂歌被主办方要求穿一套比较正式的日常裙装,整个办公室为她参谋了好几天才选定了现在的这套裙子。 沂歌把裙子往化妆间里一挂,连隔壁彩排的小糊女团都跑过来围观。 “这条裙子好漂亮啊!” “这是什么面料,摸起来手感好特别。” “这领口袖口的花瓣好逼真啊,什么特殊工艺做的吗?” “设计感很强啊,是哪个品牌的?” “不是品牌吧,这两年的发布会都没有这个颜色来着。” “还是要白才能穿这种皮粉色,换我一穿就显得整个人又黑又旧。” …… 这种时候,沂歌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因为她格格不入。 明明大家围观的是“她的”裙子,她却一句话也接不上去。 算了,就这样吧。 最后还是对接流程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劝散了众人,和各位见义勇为者核对流程和每个人的台词。 沂歌:!!! 为什么还有台词! 她为什么不知道!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给各位递过来一张张手卡:“现在大家就可以熟悉熟悉了,到时候现场的提词器也会有,大家如果记不住可以看提词器提示。” 沂歌握着手卡瞟了一眼,大概一百来字,还好,她记得住。 同时记住的还有这件事:戚主任是不是选服装太兴奋导致忘记了告诉她要发言这件事。 一定是这样的。 沂歌叹了口气,跟着工作人员走流程,期间不断帮助其他见义勇为者协调各种吃喝、休息、排序等等事宜,忙得像个小陀螺,仿佛电视台编外工作人员。 下午5点左右,沂歌终于换上了她的小裙子坐在镜子前开始化妆,同时拿出了一天没摸过的手机。 点开聊天软件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两年机龄的手机卡死了一下,然后默默闪退,再点进去又卡死了一下,两分钟后才咬牙挺了过来。 沂歌:是什么让我的手机这么艰难? 沂歌只是拉动了一下她少得可怜的聊天列表,立刻发现的原因。 她竟然被拉进了七个群! 每个群都999+! 都是王承栩拉的! 沂歌:我特么究竟加了个什么玩意! 王承栩你是刷粉机器人吗! 拉她进这么多群干什么! 化妆师姐姐温柔地提醒:“小姐姐你的表情不要这么狰狞,看起来满脸脏话粉底打不匀的。” 沂歌闭眼强行平静:想不到我的表情管理竟然被王承栩破了功,这玩意我应该加完就拉黑的!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巴省卫视跨年之夜的现场,我是主持人姚红。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跨年之夜的入场红毯,今晚所有嘉宾都将从这条红毯上经过,让我们一起来期待今晚的嘉宾……” 沂歌披着外套和大家站在外场避风的地方,几盏巨大的灯照得整个场地亮如白昼。 他们都不是明星,其实穿得严实也无所谓。但沂歌就是觉得,她一点也不冷。 披着羽绒服还有一点热。 甚至她连加绒的打底裤都脱掉了。 沂歌怀疑自己的打底吊带里被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贴上了一百片发热贴,所以她才热成现在这样。 可是明明没有。 身边一个阿姨见沂歌穿的少,递过来一个热水袋想给她暖手,沂歌笑眯眯的摇头拒绝,伸手抓了抓阿姨的手,把羽绒服给阿姨披上了。 阿姨都惊了:“年轻人身体真好啊。” 沂歌悄悄的说:“我衣服里面贴了很多发热贴,不冷。” 金灿灿的灯光落在沂歌精致的眉眼间,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她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翘挺的鼻梁下红唇娇艳润泽,皮肤白皙无暇宛如一只精致的瓷娃娃。粉红的衣裙挂在沂歌比例优越的身体上,不知是人更美还是裙子更美。 现场有正在等待明星出场的摄影师发现了她,立刻举起手中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沂歌听到快门发出的声响,抬眼朝他往了过来,与摄影师透过镜头对视。 人间芭比。 摄影师觉得此刻的沂歌像是一枚伊甸园的禁果,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让他不由呆愣在原地。 其他摄影师见状也望过来,纷纷拜倒裙下,愣怔不知今夕何夕,只有几个见惯了大场面摄影师还能强撑着理智按下快门。 沂歌觉得情况不太对,她对自己的颜值是有数的,就算化妆加持,就算服装加持,怎么也不会比万里挑一的明星美貌,怎么可能让这群见惯了各路明星的摄影师们失神至此? 沂歌想了想事情发生的节点,视线落在身上的礼服上。 这条裙子有问题! 沂歌向旁边的阿姨借了她的披肩披在身上,摄影师们的情况立刻大有改善,只有在翻看刚才拍的照片时才会惊叹几声。 沂歌立刻确定这身裙子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问题出在了哪里? 她一边转身匆匆去找工作人员换衣服,一边脑洞大开。 难道这条裙子是用九尾狐的毛织的? 或者这条裙子上有什么“穿上就是万众瞩目祸国妖姬”的buff? 不管是哪种,她现在觉得自己绝对不能继续穿这条裙子走红毯了! 沂歌到了化妆间,紧急给戚好打电话:“戚主任,我的裙子有问题,我需要立刻换一套衣服,您找得到人帮我借一下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音:“你在哪里?十分钟后给你送过去。” 沂歌:??? 她怎么拨号拨到司御那里去了? 不管了! “我在巴省电视台a座1202化妆间,宝贝儿江湖救急啊!” 第69章 同学聊天群 沂歌一声“宝贝儿”把司御喊出了九霄云层,他提着一个大纸袋站在巴省电视台的草坪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沂歌在解释:“我裙子是同事帮我借的,看起来很高定,但穿起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我觉得我还是适合普通一点裙子,这一条大概是太贵了……” 司御循着沂歌的方向,迈开长腿朝她走去,她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试衣间门口。 叩叩。 沂歌在里面咦了一声,拉开一条缝探出一颗脑袋,“这么快?!” 司御张口就来:“正好在电视台。” 说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沂歌,“快换吧。” “好嘞。” 沂歌从善如流,动作飞快,换完走出试衣间时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有换衣服吗? 为什么司御拿来的这条裙子和之前那条长得一模一样? 沂歌狐疑地看了司御一眼,问:“你这条裙子哪里来的?” “跟旁边的人随便借的。” 沂歌的疑惑更浓,这么“随便”她就能撞衫吗? 太巧了吧! 不过也来不及细想,因为工作人员敲了门就探头进来催促,仿佛看不到司御一样:“乔小姐,差不多要去候场了,您要快点哦。” “好的好的。”沂歌把之前的服装团随手塞给司御,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帮我收一下我先去赶场!” 司御摸着手里的漂亮裙子,眸光微沉,贴这么多瑶草花,是希望她迷倒全天下的人吗? 传说万年前天帝的女儿死后葬在姑瑶山,死后化为瑶草,瑶草叶子层层叠叠,开出的花朵是黄色的,能结出像菟丝子一样的果实,吃下这种草就能变得很漂亮而讨人喜欢,把花瓣佩戴在身上能增加魅力,俘获万千裙下之臣。 这条裙子的领口、袖口、腰际贴满了染成粉色的瑶草花瓣,能让沂歌以凡人之躯拥有九尾狐般魅惑众生的力量。 这不是谁都能找到的东西,借来裙子的人很不一般,沂歌身边竟然潜伏着这样的人吗? 那人也许只是想帮助沂歌更出众,没想到用力过猛,还被沂歌察觉了不对来。 看来她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并且意识到世界的不一般了。 司御抬手把裙子一扔,一团粉色瞬间在空气中消失无踪,他冷淡地说了一句:“拿去还了。” “是,大人。” 沂歌的红毯非常顺利的结束,她坐在暖融融的演播大厅里,后腰垫着她的羽绒服,低头点着手机,对台上的演出没什么兴趣。 待会儿她和其他见义勇为者一起走完镜头她就可以离开了。 群里的消息叮咚乱响,她已经屏蔽了这些群聊信息,奈何同学们太热情,不断在群里艾特她,她只得出来时不时说上两句。 【还是老王有人脉,连失联已久的学霸乔沂歌都能联系上。】 【小乔今晚一起出来玩呀,不会占用你和男朋友跨年的。】 【别瞎说,小乔说不定还没有男朋友呢,是吧@乔沂歌】 【女学神竟然没有男朋友?!眼光不要太高了……】 【王侯将相:沂歌今晚有工作,大家不要打扰了她@乔沂歌】 【哎哟,叫“沂歌”这么亲密啊,大家可都叫小乔呢,对不对@乔沂歌】 【老王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群里就数你@她最欢】 【王侯将相:@乔沂歌快出来评评理啊,他们这是公开的诽谤】 默默窥屏的沂歌:mdzz!就该第一时间拉黑他! 【乔沂歌:今晚不行,下次有机会再聚】 【女神出没,前排合影!】 【小乔小乔,你不记得大明湖畔的我了吗?当年的高数还是你辅导的我呀】 【学神辅导的人多了,你能排前三吗?】 【王侯将相:@乔沂歌沂歌你今晚工作到几点?我们聚会的地点就在江山饭店,离你住的地方很近的】 【天啊,老王你连小乔住哪里都知道吗?】 【还说我们诽谤,你们是不是有情况!】 【老王以前是不是追过小乔啊,没想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吗】 【小乔,老王现在工作不错,行业龙头,部门经理,年薪百万,年轻有为还不秃,可以考虑了@乔沂歌】 【王侯将相:哪里哪里,也就今年谈下的合作比较多,承蒙大家夸奖,都是运气好】 【王侯将相:@乔沂歌今晚工作要是结束得早,不如一起来玩一下吧】 【王侯将相:大学毕业这么多年没见,大家都有很多话想聊】 【王侯将相:我可以去接你@乔沂歌,定位发给我】 【靠靠靠,王承栩你竟然能够成为女神通讯录里的尸体!羡慕!】 【王侯将相:[微笑]并不只是尸体】 …… 看着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沂歌觉得格外心累。 大学时她就不太喜欢群聊,有事都是电话或面谈,直接又快捷。 归根结底还是那时她满心学习,人送外号“女学神”,简称女神。读书时她与身边的同学格格不入,导致她毕业以后能联系的、需要联系的人极少,她仿佛与所有同学失联。 大一的时候,她还是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室友的,她们一起度过了印象深刻又美好的大一时光,后来大家各有各的忙碌,有人考研,有人忙着实习,她忙着一个项目。 唉,要不要和同学们稍微联络一下感情呢? 【乔沂歌:我明早9点的飞机,不能和你们玩得太晚】 【王侯将相:你来就好了,看时间差不多就先离开没关系的,我可以送你回住处】 【小乔要来吗!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和学神同桌吃饭!我今年一定能考研成功!】 【见学神,摸锦鲤,求啥得啥!】 【我今晚要化妆!你们谁也别拦我!】 【洗头洗头,我很快,记得等我点菜!】 …… 沂歌:???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同学们给她安了什么奇怪的人设吗? 为什么她要去参加个聚会大家都像疯了一样? 见群里画风逐渐鬼畜,沂歌默默关闭了群聊,司御正好发了信息过来。 【御:什么时候结束?裙子我帮你还了,我在外面等你。】 沂歌:!!! 完蛋!她把化妆间里的司御忘记了! 第70章 工作报告全文背诵 “见义勇为是中夏民族的传统美德,是加强精神文明建设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重要内容,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力量,是人民称道的善事好事。近年来,巴省各地涌现出一批又一批见义勇为的英雄模范先进人物,他们为巴省大地谱写了一曲曲正气之歌。下面我们要为这群临危不惧、义无反顾的英雄们颁发见义勇为奖章,有请巴省领导……” 沂歌站在舞台炽热的聚光灯下,脸上的微笑有些麻木,接过奖章与省领导点头致意时感觉脖子僵硬到咔咔作响。 她明明记得下午彩排走流程的时候并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啊,她感觉她旁边那位阿姨站得都有些打晃了,待会儿还要挨个发言,能不能改成派代表来发言呢? 下一秒,沂歌心想事成,听主持人激昂地宣布:“下面我们请见义勇为奖章获得者民礼县新耀乡乡村医生宋兵代表全体获奖者致辞。” 完美! 沂歌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搀扶着身边的阿姨,跟随众人一起缓步走下舞台,心说:终于可以回去了,这双高跟鞋真的是要了命了。 谁知她刚刚回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和小包,一个工作人员猫着腰跑过来对她说:“乔小姐,临时增加一个环节,待会儿主持人会到您这一桌来与您互动,您这边就正常配合就行了。” 沂歌:!!! 等,等一下!你别走!正常互动是什么?怎么样才算正常互动?她要干什么?是给反应镜头还是要接话?你倒是说清楚啊! 没等沂歌上去抓住那个工作人员,两个主持人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趁着聚光灯还没有打过来,沂歌悄悄问身边的女主持:“待会儿我需要做什么?” 女主持得体微笑:“您就正常观看节目,我们提问的时候正常回答就好了。” 见沂歌还是一脸懵,男主持补充:“因为您这边工作单位很特殊,最近在网络上的宣传也有些知名度,所以台里给您安排多一些镜头,配合明年全省的精神文明建设工作。” 沂歌瞳孔地震:!!! 别的都算了,最近网络上的“知名度”不会是羽毛的那次吧! 那是个什么鬼宣传啊!简直黑历史好吗! 聚光灯打过来,沂歌用自己强大的自控能力完美控制住了自己暴走边缘的表情,微笑得体,乖巧温柔。 听到主持人提问后,沂歌脑子里一片空白,嘴上条件反射就是这段时间刘勋在办公室念叨的年底总结工作报告内容:“……明年丰都市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将以活动为载体,围绕《全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这一核心内容,重点在乡村、社区、学校和各级各类文明单位四个部位活化活动形式,引导全民共创文明、追求文明、崇尚文明,建设和谐美丽文明丰都,为巴省精神文明建设做贡献。” 现场掌声雷动,女主持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赶紧接话继续工作。 等到观众席暗下来,两位主持人离开沂歌身边后才感慨:“难怪这个临时环节要让这个女孩子出镜,本来以为是因为她形象好,没想到是因为人家应变能力强啊。” “她刚才那段怕不是把工作报告全文背诵了吧,这么官方拗口的词都能背下来,脑子是真的厉害。” “所以她才能在这种特别单位工作,光是脑力就不一般啊……” 主持人的窃窃私语沂歌全不知情,她询问了工作人员过后就去后台换回了本来的衣服,提着纸袋匆匆去找司御,走到电视台门口只看到各家明星的粉丝黑压压的一片,哪里找得到司御的踪影。 沂歌缩在门卫室的屋檐下打电话:“我在门口,你在哪里呀?” 司御:“你走出来,我在右手边的巷子口。” 沂歌依言走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巷子口。 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司御惑人的容颜,他的上衣外套口袋里别着一朵黄色的小花,看得沂歌原地失神。 妈耶,好看,她闺蜜真特么好看死了! 司御挑眉,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上车。” “哦哦,来了。”沂歌如梦初醒,一骨碌钻进车里。 前排陆百向她打招呼:“乔小姐,跨年晚会好玩吗?” “别提了,累死了,明年再邀请绝对不来了。” “不是来了好多明星?” “我又不追星,他们来不来关我什么事?”沂歌系好安全带,对司御说:“我需要去江山饭店一趟,去个同学聚会” 司御皱眉:“之前没听你说要去同学聚会。” 陆百听出司御声音里沉下来的气压,正头鹿都紧张起来了。 乔小姐,大人可是一接到您电话直接从九重天瞬移下来的,您可不要让大人今晚独守空房啊! “这不是盛情难却嘛。”沂歌对司御的情绪仿佛一无所觉,揉了揉被发胶定性得硬邦邦的头发,继续说“我毕业以后就跟失联了一样,他们今天碰上了我就跟见到诈尸了一样亢奋,非要拉我去。我就去露个脸,然后我们就回去休息。” 我们? 司御很喜欢沂歌这样描述,心情顿时多云转晴:“好。” 陆百内心疯狂鼓掌:不愧是能够俘获天道的女人,对大人的情绪把控能力真是天生的强悍!一句话就能让暴风雪消弭无形,厉害! 沂歌抬眼正好通过后视镜看到陆百微微有些抽搐的表情,关心地询问了一句:“老陆脸怎么了?是不是冷风吹多了?” 陆百:“没什么,谢谢乔小姐关心。” “上了年纪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尤其今天忽然降温,冷风直接吹脸的话容易刺激到面部神经,万一诱发面瘫可就麻烦了,住院中医针灸也要一周才能恢复。” 莫名被科普关怀的陆百态度端正:“好的乔小姐,我会注意的。” 回去立马报班,加强学习表情控制术! 实在不行就贴个定身咒,把脸部全部冻起来! 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次在吃瓜的时候被发现面部表情失控! 第71章 同学聚会 江山饭店确实就在锦绣大酒店对面,直线对面,走起来需要过一条江。 沂歌十分无语,幸好司御就在青城办事,否则她难道真的让王承栩来接? 不可能!蹬共享单车过去都不会让他来接! 沂歌走进包厢时正好听到包厢里面在互相商业吹捧。 一个啤酒肚男人一手扶着肚子一手举着酒杯,揽着王承栩的肩膀:“老王这就谦虚了啊,江山饭店综合大包厢低消可是9999起步,你要没有年薪百万怎么敢请我们这么多人畅玩聚会啊” 另一个微微发福但头顶早衰的兄弟站起身:“就是,我可是看见你的车了,本驰c级全款至少一百万!” “在海城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王承栩端着一杯橙色的液体,脸上得意中故作苦恼,“还不是为了工作,我的客户很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辆好点的车充场面,人家都不带着我玩。” “那也得有本钱才能充这个场面啊!” “老王到现在还滴酒不沾,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去接小乔女神了。” 这话一说完,场上男人们立刻暧昧的笑了起来。 王承栩也不否认,抬头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了门口的沂歌。 “哟,沂歌来了,怎么没叫我过去接你呢,还得过桥呢。” 沂歌微笑:“叫我小乔吧,我们同事都是这样叫我的。” 言下之意:咱俩也没那么熟,别叫得这么亲密。 王承栩的笑容顿时就是一僵,各位同学也都是人精,立刻欢迎着沂歌把这点尴尬掩盖了过去。 沂歌走进来,在几个招呼她的女孩子身边坐下,“我就在电视台,过来其实也没多远。” 在场谁不知道巴省卫视今晚在录制跨年晚会,一听她这样说纷纷来了兴致:“小乔去参加跨年晚会了呀,有没有见到xx天王?” 沂歌想了想:“见到了,他的节目比较早,我看完了的。” “不愧是我院第一学霸,哪怕到了今天依然风生水起,这不,省级的跨年晚会都参加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去参加中央台的国家晚会啊。” 王承栩见沂歌一出现又是一片众星捧月,她还那么不给面子的纠正他的称呼,整个人都不甘心起来。 他这么极力邀请沂歌来,一方面是为了显摆自己如今过得多么好,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让沂歌看到错过了他是一件多么遗憾的选择。 大学时代沂歌和王承栩都是金融学院的,虽然不是一个专业的,但很多专业课都重叠,共同上课的机会多,总会被专业课老师拿来比较。在金融学院里他永远被沂歌稳稳压在头上。 后来他是真的喜欢沂歌,她成绩好,长得也漂亮,背景清清白白和其他妖艳女同学都不一样。 王承栩觉得和这样干净聪明的女孩子一起孕育的后代,一定是最优秀的,于是他开始追求沂歌,成为沂歌所有追求者中条件最好的存在。 没想到沂歌竟然全部拒绝了,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学习机器,眼中除了学习根本容不下男女之情。 王承栩求而不得,多年后再见到她忽然变得不甘心。 凭什么你一直众星捧月,凭什么我这么好的男人你都不喜欢,你不就是一个有点脑子有点姿色的女人吗?现在不也就做个小城市的基层。 一杯红酒下肚,王承栩满腔不甘化为了实质。 “小乔啊,你是怎么来参加的跨年晚会?” 沂歌听到王承栩的问题,理所应当的回答:“飞过来的啊,丰都过来有直飞的航班。” 王承栩:你清醒一点,谁问你交通方式啊! “不知道你跨年晚会是需要做什么?” “坐在台下看演出啊。” “就只是来看演出?” 沂歌不太明白王承栩的意思,皱着眉没有回答。 王承栩以为他踩到了沂歌的痛处,意有所指地说:“这个点演出还没有结束吧?一般这种晚会不到最后是不会放观众离席的,防止现场太空拍出来不好看。” 潜台词就是沂歌在说谎,她根本不是来参加什么跨年晚会的。 沂歌眯了眯眼睛,她闻到了白天时王承栩的那股油腻气息。 想不到来同学聚会还能看到精彩演出,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今天可是工作日,你一个丰都的小基层,怎么就能随意跑到省城青城来参加省台卫视的跨年晚会呢?你们领导都没有这个荣幸吧?” 哦豁,又暗示上了她这趟来得不明不白,准备把她打击到最低点? 大家再迟钝也知道王承栩想干什么了,有女同学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看沂歌垂下眼眸,摸了摸挂在椅背上的背包,以为她被说得无地自容准备离开,王承栩终于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气。 学霸又怎么样,校园女神又怎么样,在学校里受人追捧,一出社会就没人吃这套了吧! 还不是要结合热点给自己编些拿得出手的经历来维持原本在校园里的高傲。 想到这里,王承栩心态重新稳了,觉得自己作为男人还是要大度一点,如果沂歌愿意朝他低低头,他也不是不可以重新接受她。 “其实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这样,找个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对你也有心的男人不是很好吗。”王承栩看着沂歌摸出了手机,正在敲些什么,心中窃喜:看来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正在给他发信息呢! 沂歌发完信息,抬起头直视着王承栩的眼睛:“所以呢?” 王承栩微微懵圈:嗯?还没听懂? 沂歌叹了口气,“本来不想提前说的,毕竟明晚大家看晚会就能知道了。不过既然王同学对我有些误会,我就解释一下吧。” 沂歌打开身侧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红艳艳的硬壳荣誉证书和一个矿泉水瓶大小的水晶奖杯放在面前。 身边女同学伸手过来翻开了那本荣誉证书,惊讶地念了出来:“乔沂歌同志多次帮助警方抓捕了在逃通缉犯、戳穿封建迷信骗人行径、带头捣毁并抓捕了跨省人口贩卖组织,特此颁发巴省见义勇为奖章以资鼓励。” 沂歌轻描淡写:“我就是来领个奖,替我们丰都市做一个今年的工作总结和明年的工作预告,和明星一起走红毯、看晚会这些都是附加工作,不值一提的,不能和王总相提并论。” 第72章 初雪 沂歌出席跨年晚会的理由正当到光荣,王承栩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他有些迷茫,乔沂歌小小一个女人,怎么就能干了那么多事情并被评上见义勇为奖章呢? 他想起了大学时代,有人想要针对沂歌散布某些诋毁或谣言,那人很快就会打脸并倒霉。 他会不会,也快了? 沂歌看王承栩神情有些恍惚,知道这顿饭看样子是吃不成了,想到司御还在楼下等她,沂歌把奖杯和荣誉证书重新揣进包里,端起手边一杯红酒:“各位,今天难得同学聚会,我就不打搅大家的兴致了。先走一步,干杯为敬。” 说完,一仰头把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和身边的女同学点了点头,潇洒的离开了包厢。 走出江山饭店,干燥的冷空气迎面吹来,让她感觉自己忽然有些饿了。 司御的迈芭赫s停在路边,沂歌打算走过去叫司御下车陪她去吃个宵夜。 刚迈开腿,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乔沂歌!” 沂歌转过头,王承栩居然追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同学。 “乔沂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 沂歌:??? 大兄弟,你现在面目如此狰狞你问我要不要做你女朋友?! 猪都嫌你面目可憎好吗! “不要。” “乔沂歌,你一定会后悔的,”王承栩踉踉跄跄朝沂歌扑过来,嘴里还在说着:“就凭你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帅更有钱更专情的男人了,你还不快点过来,我就原谅你如此不识好歹……” 就在王承栩的手抓到沂歌的瞬间,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砸在地上。 “啊!” “大半夜的不要随便对女孩子动手动脚,我可以报警你骚扰。” 后面跟来的同学被沂歌单手利落过肩摔震慑到,他们终于明白沂歌为什么能荣获见义勇为奖章了,就凭这一手,谁不都得被她拿下啊! 见沂歌扫了他们一眼,立刻会意,上前赶紧把王承栩搀扶回包厢。 饭店的保安走过来询问情况,同学们还帮着打圆场说王承栩自己摔了一跤。 麦巴赫s里的司御刚刚伸出一条腿,还没来得及下车赶过去英雄救美,美就自己把事情解决了。 解决得干脆利落,不要太轻松哦。 陆百:…… 乔小姐个人武力值太高也不好,你看大人连个发挥的空间都没有,愁死鹿了! 沂歌走到车边,司御从车上下来,两人隔着一辆车默默对视。 沂歌忽然露出委屈的神色:“司御,我想吃夜宵。” 司御:“那走吧。” 陆百:峰回路转? 乔小姐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了! 漂亮! 夜宵摊的巷子都很好找,闻着味道就能找到,沂歌泄愤似的吃撑了,司御不得不打发了陆百,自己陪着她散步回酒店。 沂歌走在路上,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司御想了想,问:“你不高兴吗?” “也不能说不高兴吧。” “但你情绪不好。” 沂歌原本只是想自己缓缓,司御这样一说,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爸妈去世得早,我小姨接我过去没住几天我就离开了,是我爸单位的同事们集体把我养大的,所以我其实算是个孤儿。” “我读书的时候其实孤儿挺被歧视的,仿佛有个鄙视链,最顶端的是父母双全家庭幸福的孩子,下来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最下面就是我这种孤儿了,大家都不和我玩,我的朋友就很少。” “也许因为朋友少,干扰就少,我读书很厉害,我也就决定读书的时候不谈恋爱影响学习,所以上了大学之后我的追求者们都被我拒绝了。” “上了大学以后,我也交过朋友的,感情最好的是大一的时候,那时一切都很新鲜,我们一起玩、一起笑、一起到处跑,感情很简单也很纯粹。同班的同学跟我大家都在努力学习。我成绩好,也常给大家开小灶补课,经管专业的也来找我补高数,那时候大家会相互帮助,感情是真的好。” “现在就不一样了,刚才我在包厢里被王承栩,就是刚才追出来被我摔出去的那个,我被他说得有些……不堪,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我看得出来他们也许是想要帮助我,但今晚这一顿买单的是王承栩,未来他们可能也要借着王承栩的关系工作、发展事业,所以他们都沉默了。毕业以后大家走进了社会,同学情谊开始纷纷变质,再也没有了学生时代的纯粹和单纯。” “你说是不是人都是会变的,感情会变淡,关系会变复杂,就像一棵只有两片叶子的小芽长成参天大树,需要不断的分叉,不断的变得,复杂。” 沂歌和司御走到了跨江大桥的中间,沂歌停了下来,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和江岸两边明亮如带的马路,远处高楼林立,一片城市繁华喧嚣。 司御站在沂歌身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淡淡地说:“由简单变复杂是正常事物发展的必由之路,就像道家说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理是一样的。” 沂歌低低笑出声,“居然从你口中听到道家的理论,你不是一直都很讲科学的吗?” 司御纠正她:“道家理论是正常的哲学观点,并没有不科学。” “好吧,道家很科学。”沂歌望着天空,轻声说:“大一那年的跨年,我还和他们一起看过一场初雪呢,漫天雪花飞舞,可浪漫了。” 司御看着沂歌的侧脸,她的脸逆着光几乎藏在阴影之中,但他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司御望向天,心念动了动,天空中忽然有了变化。 “诶,下雪了。”沂歌惊讶极了,竟然这么应景的吗? 看着沂歌不自觉露出笑脸,司御问:“心情好点了吗?” 沂歌伸手去接雪花,笑盈盈的看着他回答:“嗯,好点了。就当是你给我下了一场大雪安慰我吧。谢谢。” 司御弯了弯嘴角,本来就是他下的啊。 一场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沂歌看着电视里播报这场青城本地罕见的大雪压断了路上的树枝,并成功让机场停飞、高铁停运、高速限速。 沂歌骂骂咧咧。 第73章 人类的参差 清晨的锦绣大酒店里,司御坐在陆百给他开的房间阳台上,看着微沉的天空出神。 昨夜他感受到沂歌的心情,为了缓解沂歌的情绪,给她下了一场大雪。 但他没控制住,雪下得有些大了。 司御感受到了沂歌此时非常不高兴的情绪,虽然没有证据,但司御觉得跟这场雪脱不开干系。 自从他好几次察觉到心口有了跳动,司御就发现他倾听沂歌的内心的能力失效了。 司御自诞生以来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遇事不决,随它去吧,时间总能解决一切。 陆百悄悄出现在房间里,十分恭敬地说:“大人,昨夜那人确实是乔小姐的大学同学,他来青城是有笔生意要谈,正好和乔小姐入住了同一个酒店。大学时他追求过乔小姐,但乔小姐并没有答应。如今他在同龄人里也算小有成绩,见乔小姐看起来势弱,就想吃个回头草……” 陆百说着不自觉冷汗淌下一滴,心说这人真会挑对象,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有什么求而不得心有不甘的? 他家大人还没追到人呢,他当什么程咬金,这不是嫌自己生活太安逸吗! 可怜可怜。 果然,司御冷笑了一声,“呵,他想吃就吃?” 从不偏私的天道大人难得想要徇私一把,在不触犯法则的情况下,随心所欲的妄为一次。 “他要谈什么生意?” 陆百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他在苍穹集团,与天地旗下一家子公司准备合作,这次来是谈合作细则的。您有什么想法吗?” 天地集团,其实是妖族在人间开设一家实业集团,集团旗下产业丰富,旗下员工有很多是业内大拿。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希望与人类和谐共存。于是,他们共同成立了天地集团。 集团是成立了,但集团老大的位置谁坐上去都不能服众,于是这群狡猾的妖族果断选择了把司御摆在老大的位置上。 这可是天道大人,看你们谁敢不服! 司御虽然不是人,却长期占着天地集团老大幕后老板的位置,并且司御自带遗忘buff,正常人类记不住他的长相和名字,显得天地集团幕后大老板格外神秘。 因此,司御若想要搅黄了王承栩的这单买卖给他点教训、出出气,他是可以做到的。 陆百觉得司御大概就是这样想的,于是他问了出来。 司御犹豫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王承栩不顺眼,说到底还是因为沂歌。他想给沂歌出口气。 但沂歌是否愿意呢? 她现在已经为这场大雪不高兴了,会不会因为他逾越过她找王承栩麻烦而更不高兴? 人类好像很在意这种事情来着。 司御难得为这种小事沉思起来。 沂歌那边收起满心的骂骂咧咧,跟戚好打了个电话,她需要晚点才能回去,续住多出来的房费她会自己承担的。 戚好非常好说话,只说记得开发票,其他的事情她去处理,沂歌又整个人开心了起来。 沂歌穿好外套就去敲司御的房门,带着大大的笑脸:“早上好呀,司御同学。” 司御看着沂歌喜气洋洋的样子,不由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沂歌的情绪,试探地问:“你心情不错?” “挺好的呀。”沂歌歪着头想了想,补充:“除了一大早起来发现大雪搞得交通不便以外,其他都挺好的。” 司御点点头,又听沂歌问:“不让我进去吗?” 司御让开一条路,沂歌长驱直入。 沂歌一进屋就惊叹了一声,哇哦,大家都是套房,但一般的套房和总统套房还是有差别的! 比如,司御这边的浴室就特别大,圆形的浴缸还是声控的! 比如,司御这边有个阳台,自带玻璃隔断和精致的小吊篮椅! 比如,司御这边的冰箱双开门,冰箱里慢慢当当啥都有! 人比人真的……不能比。 沂歌捂着心口,感受着人类之间金钱的参差。 司御不太明白沂歌的感受,只看着她一脸“别理我我想静静”的表情,总觉得有些好笑。 “吃早餐了吗?”司御问。 沂歌摇摇头,刚想说一起出去吃,就听司御打了个响指,陆百不知道从哪里推着一个银光闪闪的小推车走出来。 不用问,车上一定都是好吃的,因为她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沂歌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她算是对自己这位闺蜜的富豪生活有了充分的体验。 果然有钱人的快乐她一个小穷鬼想象不到! 司御很自然地拉起沂歌,把她按在餐桌前,陆百立刻往桌上摆盘子,一碟又一碟,满满一桌子,都是沂歌想吃的。 青城着名小卤煮、青城着名小锅贴、青城着名麻辣串、青城着名辣豆花…… 每一种都是很小的一份,能让沂歌过足瘾,又不会让她吃得太撑。 沂歌抓起筷子,喜滋滋地问司御:“那我……开动咯?” 司御点头,沂歌动手。 “嗯哼~~”沂歌发出满足的哼哼,“q弹入味,够软也够脆,真是人间极品!” 司御夹了一口小卤煮,嚼吧嚼吧,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也点点头表示附议。 “咔嚓”,沂歌眼睛都亮了,“哇哦,好香脆!这才是锅贴的正确打开方式!” 司御见沂歌喜欢,给她夹了一块表示鼓励。 “嘶~~”沂歌撕了两串麻辣串,又闷了一口辣豆花,辣得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流出来了,极力往回吸溜,鼻头被辣得泛红,却还是满眼星星。“这才叫麻辣!够麻!够辣!下次要让伊叔多放料!” “嗯,都听你的。” 司御点头附和,扯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见沂歌没空擦,顺手仔仔细细地帮沂歌擦掉了额头的汗,又擦掉了嘴边的红油。 刚开始还没什么,但随着司御擦拭的动作越发细致温柔,沂歌恍恍惚惚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抬起眼,正好迎上了司御专注的目光,似是察觉了她的视线,司御的眼睛闪了闪,与沂歌四目相对。 画面唯美和谐,陆百藏在角落里觉得自家大人也许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 就见沂歌咀嚼的动作顿住,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眨了眨眼睛,问:“你刚才是不是拿给我擦汗的纸巾直接给我擦嘴了?” 准备捶墙姨母笑的陆百:??? 第74章 出去玩 陆百觉得天道大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摆脱单身了。 因为他好像看上了一个撩不动的钢筋混凝土女沂歌。 陆百叹了口气,转身把自己藏进了角落。 沂歌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司御就默默收回手,把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桶,企图眼不见为净。 沂歌眯了眯眼,故作威胁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大大的松了口气。 刚才真的好险! 她已经感觉到身边一片粉红泡泡弥漫,甚至闻到了桃花的香气飘来飘去,她差一点点就要沦陷在这种气氛之中了。 但沂歌控制住了自己,即使心口的兔子已经撞死了第三代,她也顽强不屈的打断了这种气氛,仿佛对浪漫过敏。 沂歌也没办法,她前段时间太忙根本没空去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么冒冒失失的做出什么决定终究不太好。 毕竟是终身大事啊。 沂歌收敛了自己的心神,感觉自己已经混了个七八分饱,决定和司御一起出去玩。 开玩笑,难得来一趟青城,一场雪把他们困在这里,可不就是给他们机会好好游览一下的吗! 就算她还没把他俩的关系想清楚,也不影响他们一起去玩! 沂歌让自己做得端端正正,满眼期待:“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司御又想起了王承栩,但他本能的觉得沂歌现在不想听见这个人的名字,于是摇了摇头。 沂歌眼睛瞬间闪亮如当空夏日:“那我们出去玩吧。” “可以。”司御没有意见,只是提醒了一句:“不过外面有些冷,不建议你去爬山。” 沂歌小脸垮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想跟你去九山啊?” “猜的。”司御坦白,“你好像很喜欢爬山。” 沂歌低着头对手指:“才不是呢,我很懒的,不爱爬山。” “所以?” “所以难得我想去爬九山啊。”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去?”司御不理解,人类对于不喜欢的事情不是尽量回避的吗? 沂歌叹了口气:“因为我来那天,接我的司机说九山很灵验的……” 沂歌忽然想起司御“崇尚科学”的人设,立刻改口,“当然,我也不是想去求神拜佛什么的,我就是好奇被那么多人说灵验的地方究竟有多灵验。我也不是特别信这些……而且刚刚下了这么大一场雪,山上的雪应该特别漂亮……” 沂歌越说越没底气,默默绞了个手指,撒谎了,对不起,她知道世界上有妖怪,但她说过司御的世界观她要牢牢守护的! 司御无所谓地“哦”了一声,就……很不走心。 沂歌默默期待:“那咱,还去吗?” 司御想了想,如果他现在动动手指把九山上的雪化掉方便上山,沂歌到了山上会不会觉得很失望呢? 会的,吧? 司御朝陆百所在的角落瞟了一眼,陆百仿佛感应到什么,立刻出现为老大解围。 “其实您二位可以考虑去一趟青城动物园的。” “哦?”沂歌有兴趣,“展开说说。” 陆百清了清嗓子,如同演讲一般侃侃而谈:“青城动物园,位于青城东郊,占地九百多亩,常有展出动物二百四十余种,七千余只,是国内大型的城市野生动物园。园内山峦绵延起伏,自然风光秀美清新,拥有优越的动物培育的先天自然条件,建园至今先后接待了中外游客过百万人次,去年当选中夏国动物园协会的副主席单位。为了更好的满足不同游客的消费需求,青城动物园还增设了游乐设施,是青城旅行的热门打卡景点。” 沂歌整个人都要听麻了,这是什么旅游大巴上的导游解说词啊! “老路,”沂歌诚恳发问,“在你给司御当司机以前,你是不是在旅行社干过跟团大巴司机?” 要不怎么导游解说词一套一套的,听得多了自然张口就来啊。 司御助攻:“嗯,开车那么稳应该是经验丰富了。” 陆百:…… 不是,我怎么了就经验丰富呢? 我这是为了谁才这么熟练啊! 唉,只有我一只无助小白鹿受伤的世界终究还是达成了。 虽然沂歌嘴上嫌弃,但陆百的讲解还是让她很心动的。 少年时因各种原因很少去动物园,长大了因工作原因没机会去动物园,现在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要是不珍惜难道还要等后悔莫及的时候才点头说“我愿意去”吗? 不可能! 沂歌望向司御,“反正今天雪太厚不好爬山,我们就先去青城动物园吧。” 司御:完美!不用纠结到底要不要把九山上的雪化掉了! 做出了决定后出门就会很迅速,陆百迅速下楼把车开出来,沂歌和司御并肩下了楼刚好可以上车。 沂歌刚要出门,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居然是王承栩。 王承栩叫完就后悔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沂歌,见沂歌转过头来,只好尴尬的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沂歌还记得昨晚的事情,但面上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司御看到了王承栩,坐在车里非常不开心,气压极低地朝沂歌喊了一声“走吧”沂歌才上来。 陆百打了个哆嗦,他觉得车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雪化的温度还要低,于是他体贴的调高了空调,千万别把乔小姐冻着了。 沂歌一路上静静的坐着不说话,眼睛一直看着车窗外后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御对王承栩更加不爽了,他决定不管沂歌高不高兴,他都要断了王承栩这次的财路。 司御这么想,也就这么告诉了沂歌。 沂歌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当即阻止司御:“不可以的!” 司御脸黑:“你很在意他?!” “不是我在不在意他的问题,”沂歌解释,“虽然天地集团也有权不与苍穹集团合作,但那应该建立在双方合作条件不成熟的基础上,而不是建立在你或我的个人好恶之上。再说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实际伤害,更不应该如此了。” “因为这样会影响到很多很多人的生计,这并不是王承栩一个人的生意,这背后牵扯着国家民生,我们不应该主观的影响这些。否则,这个国家如何变得越来越好呢?” 沂歌劝着司御,眼神认真而坚定,让司御不忍拒绝。 “那听你的。” 沂歌灿烂一笑:“好呀。” 第75章 青城动物园 青城动物园,果然如陆百所说,山峦绵延,风光秀美。 虽是临近元旦,可工作日里谁会有空来逛动物园呢? 游客稀少,也就让沂歌有机会安安静静的慢悠悠的观赏动物们。 但沂歌没想到的是,天气太冷,动物们都躲起来取暖了,满园萧瑟。 沂歌叹了口气,“是不是都去冬眠了呢?” 司御缓声询问:“你好像不太高兴?” “也不是。”沂歌摇摇头,“就是……难得来一趟动物园,却没看到几个活跃的动物,不免有些沮丧罢了。” 是想看活跃的动物吗? 司御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看了陆百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小跑着离开了。 “我们往前面走走吧,说不定里面的动物更活跃一些。”、 沂歌笑了笑,挽着司御的胳膊往里走,心里觉得这不过就是司御安慰她的话而已。 沿着小路拐过一个弯后,两人走上了一个小坡,上到阶梯顶端时,沂歌发现原来这里竟然是猴山。 冬天如此寒冷,猴山里依旧热闹。 两只坐在树杈上的猴子在相互帮对方捉虱子,一群个头略小的猴子在上蹿下跳的玩耍,有些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吃着水果,还有几只母猴揽着怀里的小猴子坐在石头上眺望远方,小猴子机灵的眼睛东张西望,时不时好奇地伸出爪子想要抓住身旁的什么,被母猴一把紧紧搂住…… 猴山里的猴群对围观的人毫不在意,它们自顾自的坐着自己的事情,自成一片天地。 沂歌看了一会儿觉得有趣,笑了笑扯着司御往前走:“你说得对,里面的动物应该会更活跃一些,我们去看下一个。” 司御轻轻“嗯”了一声,余光里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身旁的树林见飞过,像是要赶在他们前面到达某个地方。 下一站是黑熊馆,馆里活动着的只有一头黑熊。那头黑熊看起来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眼睛还没睁开,整个熊非常暴躁,靠在树下一边蹭一边怒吼,两只巨大的熊掌不断拍打着树干,仿佛吵醒他冬眠的家伙就在树上一般。 沂歌指着黑熊乐不可支:“司御你看,它像不像那种有起床气的小朋友?” 司御还没回答,那头黑熊似乎听到了沂歌在说它,猛的一下扭过头来,朝着沂歌所在的方向龇牙。 沂歌轻“嘶”了一声,压低声音对司御说:“我怎么觉得它听到我说它像小朋友了?” 司御很想告诉她你没觉得错,它就是听到你说话了,而且你说得非常对,它现在就是有起床气。 陆百隐没身形躲在树上,对着树下的黑熊说:“你清醒一点,那可是天道大人!” 黑熊听到他的话,努力瞪圆了眼睛,奈何它是个近视眼完全看不清楚,只好使劲感受了一下这边飘过去的气息,登时整个熊都僵住了。 真,真的是,天道大人! 大人为什么会来逛动物园! 查看它们这些开了灵智却未曾化形的精怪们有没有好好当动物吗! 黑熊想到它刚才对着大人的方向龇牙咧嘴,觉得自己今生修行无望,立刻呜咽着向陆百求助。 陆百语重心长:“你就好好表现,展现出你身为动物园第一黑熊的价值,一定能打动我们大人的……”女朋友的。 黑熊抓住重点,它要好好表现! 沂歌看着黑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摇头晃脑地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不由心中警铃大作:该不会这头黑熊是什么妖精,发现她是功德之体,要来找她说什么吧! 绝!对!不!可!以! 在绝对相信科学的唯物主义司御面前,她要牢牢守护司御的世界观! 沂歌顿时如临大敌,忍不住往前走了一小步,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把司御护在她身后。 谁知那只黑熊扭着走到了距离围墙很近的地方时竟然停住了,它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宛如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高坚果,立在原地就让人无法越过它。 沂歌仰着头,对着站在自己面前大概两米外的熊墙,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秒沂歌整个人目瞪口呆。 黑熊居高临下地望着沂歌,缓缓咧开了嘴,仿佛在笑。 两只胳膊扭扭捏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微微曲起在胸前有节奏的晃动,完全看不见的腰扭动起来,一个大臀左摇右摆,脚掌交替着踩在地上。 好像在…… 跳舞?! 沂歌为自己的疯狂脑洞震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是异想天开了,但很快她就不淡定了。 “这只黑熊好像在跳舞诶!” “怎么可能啊,那只是一头黑熊而已。” “不是的,你看……” “偶北北情话多说一点,想我就多看一眼……” 随着音乐响起,黑熊跳得更欢了,引得人群纷纷过来围观,沂歌看得眼皮直抽抽。 好家伙! 真的在跳舞啊! 沂歌忍不住挪了一下脚步,朝旁边相对空旷的地方移动,司御见状紧紧跟着她走。 那头黑熊紧追不舍,朝沂歌所在的方向转了过去,甚至随着音乐结束对着沂歌摆了一个比心的ending pose! 格外讨好! 沂歌瞳孔地震! 居然是跳给她看的吗?! 但是为什么一头黑熊要对着她跳小甜舞啊! 沂歌转向司御,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轻声问:“你说这头熊会不会是跳舞给我看的?” 司御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它除了跳给你看还能跳给谁看? 沂歌没有get到司御没说的后半句话,只觉得他不相信这种灵异事件,莫名松了口气,笑眯眯地说:“对对对,它不是跳给我们看的。” 黑熊本来还在兴致勃勃地疯狂比心,一听沂歌这话瞬间急了,嗷呜乱叫着在原地蹦蹦跳跳,满脸焦急地企图证明自己刚才是在努力表现。它狂躁的样子惊动了管理员,立刻有人过来疏散游客。 沂歌一边远离一边感叹:“熊到冬天果然应该好好睡觉,你看这黑熊如此暴躁,可见是没睡够导致的。” 黑熊:咱要讲良心!我这到底是因为谁啊! 第76章 蓝孔雀 沂歌脸上带着感叹和司御走在青城动物园的石子路上,内心震惊到懵逼。 所以,那头黑熊想向她传递什么消息呢? 动物园伙食太甜? 那也不必如此迂回吧? 她就算接收到这个信息,她也没法告诉动物园啊,她又没吃过黑熊口粮,毫无发言权。 不过黑熊究竟是从哪里学会的小甜舞呢? 总不能是晚上悄悄爬出动物园找电视看吧? 这么上瘾不会是想当女团吧? 不过……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感觉黑熊还怪辛苦的。 白天在动物园当动物,晚上怀揣女团梦爬出笼舍学跳舞,简直时间管理大师。 沂歌忍不住感叹一声,司御听到后有些疑惑:“怎么了?” 沂歌:“就是觉得动物园里的动物可能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司御:??? 怎么感觉你在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 沂歌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的精彩片段晃出去,重新恢复兴高采烈逛动物园的心情。 出来玩嘛,尽兴最重要。 “下一站是哪里?”沂歌问。 司御掏出陆百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给他的地图,展开和沂歌一起看了看,前方有分岔路口,一边通向禽类动物展示区,一边通向哺乳类动物展示区。 沂歌略纠结,好在动物园内部的道路都是互通的,不管往哪边走,终归可以绕回来。 沂歌还没开口,司御忽然说:“这个季节的孔雀可能很好看。” “孔……雀?” “嗯,爱开屏。” 沂歌:…… 没记错的话,雄孔雀开屏的目的是为了求偶,就算巴省位于中夏国南部,孔雀也不至于大冬天的开屏求偶吧? 那是春天干的活啊! 何况青城刚刚下过雪,怎么想也不对吧! 但司御目光诚恳,让沂歌质疑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司御心想:人类好像很喜欢看鸟类动物羽毛鲜亮的展示的样子,沂歌应该也会喜欢的。 司御说完,藏在暗处待命的陆百立刻画作一道白光飞快的窜向禽类动物展示区,大人开口了,就算你们不想开屏也得开!都是成了精的鸟,没什么干不了的! “那我们就往禽类区看看鸟吧。” 为了保护司御不被自己杠到怀疑人生,沂歌决定让他自己在现实中找到正确答案。 唉,真是为闺蜜操碎了心啊。 两人悠哉地往禽类动物区走去,越走沂歌越觉得不对劲。 “嘶,古人不是说下雪的时候‘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吗?”沂歌有些怀疑人生,为什么青城动物园的鸟这么耐寒! 天空中盘旋着各式各样的鸟群,树枝上甚至有小鸟成群结队地欢快歌唱,一些体型较大的鸟也时不时在空中略过,展开翅膀展示着自己漂亮的羽毛。 被司御点过名的蓝孔雀,此时绕着一棵高高的树盘旋而上,自然垂落的长长的尾羽如同被阳光照射着泛着迷人的光彩,在人的视觉中留下一条绚烂的光影。 许是蓝孔雀看到了沂歌和司御,立刻从高处蹁跹落地,随后唰的一下展开了自己的尾屛,一抹阳光穿透云层撒下来,开屏的蓝孔雀顿时流光溢彩,宛如璀璨的蓝宝石,开屏的场面壮观又绚丽,惊艳全场。 我靠!孔雀真的——开!屏!了! 沂歌张大了嘴,要不是树枝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她都要以为自己搞错季节了。 沂歌忍不住移动了脚步,她特别想看看孔雀开屏的背面是什么样子,据说秃着屁股特别有喜感。 然而这只蓝孔雀刚刚被陆百敲打过,它是带着政治任务的,它要全方位向沂歌展示自己的漂亮羽毛,否则陆百上仙可能会把它的毛拔秃! 于是蓝孔雀拿出了自己春天求偶时的劲头,死死紧跟着沂歌的方位,力求保持正面亮相。 多走了几步,沂歌察觉出不对来:为什么这只蓝孔雀像朵向日葵找太阳似的正面追着她不放! 她想看背面啊朋友! 沂歌不死心地小跑了起来,蓝孔雀一时不察差点让沂歌绕到它的侧面去,它当即“咯”的叫了一声,顺利让沂歌脚步顿了一下,它抓住机会立刻转过去,完美保证了自己正面朝向沂歌。 沂歌:…… 为什么一只蓝孔雀会运用战术来对付想要偷看它背面的人类? 她是不是被当做偷窥狂了?! 可是这样想非常合理啊! 孔雀开屏时,背面除了竖起来的羽毛,就剩没有遮挡的……屁股。 沂歌:!!! 我不是我没有这是一场误会! 沂歌羞愧地低下头,默默回到司御身边,甚至不敢再看蓝孔雀。 司御:??? “你不看了吗?” 沂歌摸摸鼻子:“那个……看下一个吧,这里这么多鸟呢。” 司御眯了眯眼睛,目光凉凉地瞥向蓝孔雀:“是那只孔雀表现得不好吗?” 蓝孔雀:拔毛警告! 蓝孔雀差点腿软跪地,但陆百威胁的气息就在它身边,它硬是梗着脖子顽强坚持住了。 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求求了! 沂歌终于“宣判”:“才不是呢,它可漂亮了!” 沂歌看了看四周,踮起脚尖,司御配合地微微倾身,让她凑到自己耳边悄悄的说:“我刚才追着人家孔雀想看开屏的背面,就跟个变|态一样。快走吧,我都不好意思了。” 女孩暖暖的气息喷在耳朵上,激起司御从无触感的皮肤一阵激荡,他感觉又什么酥麻的东西顺着耳朵蔓延全身,让他有些想发抖。 这种感觉,是不是人们常说的——过电? 司御直起身,微微垂眸看着沂歌因为羞愧而有些涨红的脸,像一颗散发着清香的熟透苹果,引得他莫名想要咬上一口。 司御眸光闪了闪,他,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变得怪怪的。 又是因为她。 这时沂歌挽上了司御的胳膊,扯了扯他往一旁走,一边走一边说:“快点快点,我听到那边有人在欢呼,一定是鹦鹉!青城动物园引进了几只蓝金刚鹦鹉,据说会说话,可厉害了!我们快去看看。” 走着走着,司御插在兜里的手被沂歌扯出来,她顺理成章抓住了司御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司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顿时心情大好。 怪怪的就怪怪的吧,她高兴就好。 原地只留下逃出生天的蓝孔雀,缩在树脚仿佛被掏空。 第77章 我是天选之人 沂歌没有看到蓝金刚鹦鹉,据说因为天气太冷实在不适应,已经被移到恒温室内去了。 沂歌微微有些遗憾,她路过了刚才欢呼的人群,原来竟是两个小朋友在打排位,周围小伙伴们围观得格外兴奋。 沂歌:…… 现在的小学生作业还是太少! 司御陪着沂歌走完了整个禽类展区,看着周围有两个情侣在撒娇,仔细一听: “走了好远哦。” “是啊,从门口进来走到这里都没有休息过。” “你累不累,我觉得小腿肌肉紧紧的。” “宝贝腿酸了是不是?来我背你!” “不要了吧,这里好多人啊。” “要什么紧,我的宝贝腿酸了,不能再走了,快上来!” “亲爱的你真好。” …… 司御看着男孩背起了女孩,女孩脸色红润面带娇羞就是不见半点疲倦,不禁陷入沉思。 好像…… 沂歌也走了很久了。 司御转头看沂歌,沂歌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手里的地图,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在推算往哪里走比较近。 她累不累呢? 司御决定问一问:“我们走了好远哦。” 沂歌头也不抬:“是啊,从门口走到这里一路都没有停下来过。” 司御挑眉,台词竟然和剧本如此严丝合缝! 没等他继续走剧本,沂歌抬起头,歪着脑袋开始算:“我们从大门进来走到这里一共花了两个半小时,一般人一小时能走五到六公里,但因为你腿长所以我们的步速比较快,刨除我们围观猴山、围观孔雀开屏的时间,我们到现在为止应该走了差不多有十五公里了,确实走了好远。” 司御:…… 等一下,你为什么擅自改剧本?! 沂歌转过头,看到司御一言难尽的表情,疑惑了一瞬,试探地问:“你……腿酸了是不是?” 司御:!!! 那是我的台词! 司御无语望向远处,算了,沂歌人生的剧本本来就该她自己写的,抄来的终究是不对的。 沂歌不明白司御怎么了,扯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司御见状安抚:“我就是怕你累了而已。” “这算什么,你是不知道我和闯哥出外勤的时候要走多少路。这一点点,洒洒水啦~”沂歌指着前方发出邀请:“走吧,我们去哺乳动物区看看,不知道这个季节有好像有鹿可以看。” 司御疑惑:“你想看……鹿?” 沂歌点头,格外有兴趣:“青城动物园引进了一头白山鹿!纯白的!” 司御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的瞥向陆百的方向,陆百顿时浑身僵硬。 干嘛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引进山鹿! 引进就引进,为什么要引进纯白种!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沂歌听不到陆百的内心哔哔,还在毫不犹豫地插刀:“纯白的山鹿呢,我看微博上的图片,超美超灵性!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要升华了……” 陆百:!!! 沂歌小姐求放过!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升华了! 直接魂飞魄散不留渣的那种! “也不知道能不能摸一摸,说不定像动画片里一样能交好运……” 陆百实在憋不住了,悄悄冒出来接了一句:“动画片里交好运的那是九色鹿,不是白山鹿啊。” 沂歌立刻反驳:“不可能,九色鹿明明只是会发出九色霞光,它本身是白底的,就是白山鹿。” “嗯,我也记得是这样的。” 司御一个从没看过动画片的天道大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帮腔! 简直令人发指! 陆百微笑:…… 就是你们说啥是啥呗。 好的,我躺平了,爱咋咋地吧。 陆百默默后退,逐渐隐匿了身形,沂歌找了一圈没找到他,问司御:“老陆平时都这样神出鬼没吗?” 司御理直气壮:“本来就是需要用他的时候他才会出现的。” 沂歌震惊:原来你司老板的司机需要有这样的职业素养吗!有这能耐当狗仔都不会被发现的吧! 司御不知道沂歌为啥这么震惊,总觉得不会是好事,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前面就是哺乳动物展区了,你从哪里看起?” “就从……” “啊啊啊!白狐大仙今天出来了!!!” 沂歌:??? 什么玩意? 竟然在动物园里搞封建迷信活动?! 沂歌职业病发作,赶紧追了上去,然后沉默地看着玻璃墙后可可爱爱的一只雪狐在她出现后立刻开始撒娇卖萌,宛如一只求rua的狗子。 沂歌:…… 一定是她看动物的姿势不对! 身边的人纷纷惊叹着: “今天的狐仙好美!” “原来白狐大仙可以这么活泼的吗?” “大仙看我,我是你忠诚的信徒啊!” “大仙今天为什么这么接地气!为什么都接地气了还这么仙!” “不愧是我本命!可盐可甜可爱炸了!” 沂歌:…… 她心态要炸了! 还有,你们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粉丝! 沂歌默默后退,司御紧紧跟在她身边,两人一言不发拐出人群。 沂歌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司御问:“我想做个测试,你愿意陪我吗?” 司御毫不犹豫:“当然。” 于是沂歌拉着司御,以最快的脚程迅速走完了哺乳动物区,见到了海量奇怪的四脚兽。 狼群表演了真狼嚎版《海德威变奏曲》,独来独往的狮子和隔壁笼舍的老虎表演了“123木头人”,袋鼠们来了一场精彩纷呈的武术表演,大象妈妈和两只小象玩了一把地动山摇的“老鹰抓小鸡”,黑猩猩在馆内上演极限跑酷。 最幻灭的是她心心念念想看的那只白山鹿,它竟然自己叼着一把草走到离她很近的地方,把草往她手里塞,主动要她喂! 沂歌坐在藤条秋千上怀疑人生,如果没有那头白山鹿,她还可以假装这些异常的动物和她没关系。但现在她非常确定,它们的反常就是因为要表现给她看! 沂歌一脑门的问号,她在不知情的时候人设变成了什么“动物指挥官”了吗? 司御把一杯热饮塞进沂歌手心,问:“你刚才就神神秘秘的,怎么了吗?” 沂歌立刻想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但她忍住了,为了司御的世界观,她斟酌了用词后才开口:“我发现,我好像,是天选之人。” 司御:……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第78章 什么都支持 沂歌从司御的眼神中,看到了明明白白的“不信”。 她心中叹了口气,司御果然是忠实的无神论者,压根不信她说的这套。 于是沂歌立刻故作玩笑:“逗你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天选之人。” 司御眸色微沉:“为什么没有?” 沂歌讶然,“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我只是崇尚科学,觉得神灵没什么用处而已。” 沂歌:…… 很好,这很硬核。 虽然她认为动物园里异常的动物一定和她有关系,但她没有证据…… 吧? 沂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青城动物园他俩已经逛得差不多了,眼看着过了午餐时间,沂歌想着他俩还是应该去吃个饭,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走了这么远,她作为女孩子可以“腿酸”。 司御对沂歌的安排毫无异议,在沂歌明确随便吃吃以后,司御带着沂歌来到青城有名的一家本地菜餐厅。 这是他刚才用手机搜出来的网红打卡餐厅,希望沂歌能喜欢。 谁知沂歌对这里毫无热情,甚至有点嫌弃。 司御:??? 人类自己选出来的餐厅人类自己不喜欢? 沂歌解惑:“一看你就是很少在外面吃,所以根本不知道这种网红店的套路。” “所谓网红,就是在网络上营销起自己的形象,并成功拥有一定的民众知名度。要想达到这家店的网红程度,只要舍得花钱做营销就好了。找几批本地网络达人,免费请他们来吃饭,条件是他们必须在自己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布相关的优质宣传内容,图文并茂,视频辅助,带上店铺定位。同时店家推出一些优惠力度很大的套餐,吸引很多客流前来,让店里看起来热火朝天,知名度一下子就能打开了。这样的操作就叫营销。” “一家店在网络上红火,有的是因为营销,有的是因为味道真的好,自来水推荐多。”沂歌尝了一口菜后咂咂嘴,“像这家就是典型的营销起来的,你没有这方面经验,很难一下子从这么多营销号里发现真正的美味的。” 沂歌边吃边说,头头是道,司御看着她眼神逐渐温柔下来。 她是真的很耀眼的女孩子,通透,聪明,欲求简单,内心平和,本质上她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灵魂纯净,近乎神灵。 “不如今晚,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司御说,“我不会找,但你应该很会。” 沂歌眨眨眼,俏皮一笑:“没问题!” 饭后沂歌马不停蹄的翻找着本地生活点评,又去小红薯上逛了一圈,直到上车才确定了晚上要去的店铺。 “这家?”司御握着沂歌的手机,有些疑惑,这家看起来平平无奇。 看看评论都是什么样的: [不吃悔断肠,吃过都起飞……] [本地人才知道的苍蝇小馆,性价比超高……] [鲜嫩入味,青城私房巅峰回归……] [老板绝对良心,绝对青城美食天花板……] [我从城北追到城南,要不好吃我会追?!] …… “这家很好的,你看这都是本地人的评价,这些人不是专业美食测评网红,都是喜欢发生活动态的普通人,他们的话可信度很高的。你看这条……” 沂歌凑过来,手指在手机上戳来戳去,一张嘴叭叭的讲着自己的理论,头顶新生的碎发擦过司御清晰的下颌线,他不由低头看了看这颗脑袋。 沂歌头顶有很多碎发,她曾说在因为自己掉头发太厉害,所以新生的头发格外茂密。现在看来,她还真的没说谎。 发丝上残留着酒店洗发水的香味,她昨晚参加了跨年晚会的录制,头发上打了一层硬硬的发胶,洗头不可避免。 但司御从她的头发上,闻到了洗发水以外的味道,那是一种很浅淡很清新的幽香,让他觉得很熟悉。司御好奇地凑近闻了闻,竟然从这股幽香中闻出了草木之气,其中还带着浓烈的生机。 这完全就是沂歌自己生机勃勃而外溢的气息,她身上除了天生自带的大功德,竟然还有带着这样厚重的期待? 所以,沂歌其实就是天地生灵所期待的生机吗? 司御愣在原地,想起来他的人形诞生之初,法则给他留下的话语:“天道与生机,融合则大道永存,为敌则天地崩塌。” 他是不是找到了延续天道、复苏灵气的大门? 他要做到这件事,是不是要牺牲掉沂歌? 沂歌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司御回应,歪着头上仰看他,发现司御竟然在发呆,脸色竟然出奇的难看,他竟然会变脸?! 一个惯常平静无波澜的人如何才会神态大改? 那必定是发生大事了! 沂歌坐直身子,担心地问:“司御,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司御黑沉沉的眼睛动了动,深不见底的视线落在沂歌身上,“确实有些麻烦。” 麻烦本烦·沂歌紧张起来:“需要帮忙吗?我能帮得上忙吗?” 沂歌紧张的时候,目光热切而直白,在这样的眼神下,司御觉得自己很难把实情说出口。 说什么呢? 说“你就是麻烦的源头”,还是说“你就是能让天道延续,让天地灵气复苏的人,但条件是你必须被我融合吸收掉,成为我的一部分”? 她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承担这些不属于她的责任? 司御摇摇头,“我暂时还需要想一想对策。” 那就是可以解决掉麻烦,只是有点复杂? 沂歌自己脑补了一番,觉得司御大总裁的位置遇到的“麻烦”她一个小基层可能也帮不上什么,但她愿意表态一下,支持闺蜜的事业! 于是沂歌认真的说:“那你想出对策以后,需要我帮忙就叫我,我反正永远支持你!” 司御听她这话,微微挑眉:“无论什么都支持吗?” “当然啊,闺蜜不就是互相八卦互相支持互为依靠的存在吗?”沂歌理所应当,“最重要的是,能当上好闺蜜的,肯定是不分青红皂白先支持自己人,讲道理什么的那都是对外。不然怎么说是好闺蜜呢!” 司御点点头,不置可否。 等到了那一天,希望你依旧能如此理直气壮、不讲道理。 今天中秋,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吃好喝好!团圆赏月!心情美美哒! ps:如果能多多推荐收藏,我就更感激啦! 第79章 新年好呀 晚饭去了沂歌挑选出来的苍蝇小馆,她吃得很开心很尽兴,司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副吃什么都平平无奇的模样,对沂歌的点评只给出了“嗯”、“还行”等基础评价,让沂歌有些怀疑司御遇到的麻烦是不是太大导致他重压之下失去了味觉。 沂歌放下碗筷,严肃地看着司御:“司御,你这样不行!” 司御正在喝水的手一顿:??? “有位哲学大师说过‘生活一地鸡毛的时候,慢慢地把它捡起来,做成鸡毛掸子,然后可以赶走生活的灰尘,生活就会越来越好’。虽然你现在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麻烦,但你其实是有解决办法的,只是也许你需要思考一下采取哪一种比较好而已。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搞得自己一顿饭都不能好好吃。” 司御:??? 我哪里就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你作为麻烦本身知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不管多大的事情,吃饭的时候都不要想,吃饭就好好吃饭,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沂歌瞟了一眼司御,补充:“比你更高的高个子。” 司御:…… 陆百在角落里嚼着清脆的菜心,心想:这可是天上地下唯一的天道大人,哪里还来比他更高的“高个子”啊? 司御明白沂歌这是误会了,摇着头轻笑:“好的,我知道了。” 沂歌:“我觉得你不知道。” “?” “你的微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嘴里说着‘好的’,但身体却一直摇头。”沂歌眯起眼睛,“没想到你是这样司御,嘴上说着好的,身体这么诚实。” 司御:为什么你这种奇怪的话一套一套的! 两人边聊边吃饭,甚至还喝了点小酒,等走出小馆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沂歌有点混沌的脑子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有了几分清醒。 外面的街市上人山人海,呼朋引伴,司御伸手护住了沂歌,没让她被人群冲散。 沂歌看着人潮有些懵,掏出手机才发现原来今晚是跨年夜,零点时青城的地标建筑青城塔前要举行大型活动,所以现在大家都在朝青城塔涌去。 沂歌本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今夜也许是喝了点酒,扯着司御的胳膊格外兴奋:“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司御不理解但顺着沂歌:“好。” 两人被人潮裹挟些往前,司御从来没有这种身处挤挤挨挨人群中的经验。 他是天道化身,以往行走天地间,万物都不敢近他身前,跟随他左右的也是机缘之下留在身边的追随者,这么多年来真正主动走近他的竟然只有沂歌一人。 现在他为了和沂歌一起凑热闹被人潮淹没,他的耳边纷纷扰扰全是凡人的心声: [今年终于和男神一起跨年了!开心(▽`)] [天啊,平时看不见,现在才发现城里这么多人!(言)城会玩!] [我的天,为什么今晚这么多人!老娘妆都挤花了!] [Σσ(Д;)我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是社恐!] [(*≧▽≦)ツ┏━┓⌒〓▇3:)睡什么睡,起来嗨!] …… 司御:……凡人的心思果然很难猜。 终于挤到青城塔下,沂歌仰头看着高耸的青城塔,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哇哦,好高啊!” 青城塔是钢索建筑,白天看起来不怎么突出,晚上就很漂亮了。彩灯遍布钢索,给青城塔穿上了一件华彩的外衣,五颜六色的像个活泼的小姑娘。 现在青城塔的彩灯光彩稍微暗淡,突出了塔中段位置挂着一个巨大的被灯带包裹的彩球,不断变换的光彩仿佛老式迪斯科彩灯,看起来格外耀眼。 沂歌好奇地问身边一对欢呼的小情侣:“那灯球是干什么用的?” “外地人吧?”女孩操着一口青城口音,“那是跨年红包,青城每年都要搞的……” 男孩抢着说:“待会儿零点倒计时一结束就会爆开撒红包,今年据说是天地集团赞助的,红包特别丰厚!” 沂歌海豹鼓掌:“那我可要等一等了。” 说着,沂歌似笑非笑地瞟向天地集团幕后大老板君,司御挑眉:“此事我并不知晓。” 沂歌拍拍司御肩膀安慰:“我懂我懂,这种宣传策划细节你这个等级也没必要抓。” 司御严肃地点点头,表示沂歌说得对。 也是到了此时,沂歌才发现司御竟然把她圈在自己身前,隔开了周围可能撞到她的人群,完完全全把她保护了起来。 沂歌心头一暖,抿着嘴却怎么也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刚才被问话的小情侣莫名觉得有些饱了。 沂歌扬起头,眼睛亮晶晶又带着几分遗憾:这人要是个男的该多好。 司御没看懂沂歌的遗憾,垂着深邃的眼眸回望着沂歌,两人都从对方如墨的黑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气氛如此微妙,沂歌被司御的眼神蛊得有些恍惚,她攥紧了拳头,微微踮起脚尖,好想纵容一下自己……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青城塔前人群的欢呼声拉回了沂歌的神志,她忽然清醒了一般,脚跟落回地面,回首与大家一起欢呼庆贺。 “司御新年快乐!” 司御淡笑:“新年快乐。” 头顶的灯球裂开,从中撒下大量金红的纸片红包,在各色彩灯中旋转翻飞,落入人群之中。 沂歌兴奋地伸手要去接,奈何身高不占优势,自己在原地蹦蹦跳跳宛如一只着急的兔子。 司御抬手随意抓了一把,抓住了两片红包递给沂歌,她挑了其中一个红包拿走,另一个留给了司御,催促着:“你一个,我一个。快拆!” 沂歌拆红包格外利落,打开就看到里面是一张明黄色的纸片,鲜红的大字写着“一等奖,刮开密码区后请前往app中领取”。 “啊啊啊啊啊!!!”沂歌顿时亢奋得脸颊通红,“司御!!!我中了一等奖!!啊啊啊啊!!!” 周围顿时射来许多羡慕嫉妒的眼光,司御点点头,他手上的这个红包只是“新大吉大利”的祝福语而已。 沂歌原地蹦了好几下抒发自己的兴奋,忘乎所以扑在司御身上,抱住了他:“司御你运气真好!” 司御浑身僵住,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机械答复:“是你运气好。” 第80章 找个军师参详参详 自诞生以来,司御鲜有与人肢体接触的记忆,目前所有的肢体接触都与沂歌有关。 这个人类胆大妄为,司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甚至还没有想清楚,她作为生机自己应当如何对待她。 而她,迎面给了他一个温香柔软的拥抱,让盎然的生机糊了他一脸。 陆百隐在人群之中,看着沂歌扑到司御身上抱着不撒手,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吧,在大人身边呆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有一天扑倒大人吗? 虽然大人现在还没倒下,那也只是因为场地不适合而已。 沂歌环着司御的脖颈,感受到司御宽阔的肩膀和平坦的前胸,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她稍稍后仰,打算从司御身上滑下来,但司御忽然抱住了她的腰,往高处托举着她的身子。 沂歌只好双手撑在司御肩上,低头去看司御。 那张蛊惑力十足的完美脸庞上,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仿佛带着纵容的意味。 沂歌从司御眼中看到了一种意外的深情,她想起刚刚倒计时前自己的莫名被蛊惑,忽然有些羞臊,这可是她的闺蜜啊! “你,放我下来。”沂歌的声音很轻,在喧闹的人群中十分不起眼。 但司御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看了?” 沂歌立刻摇头,虽然不明白司御以为她在看什么,但现在他俩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太对。 司御的臂膀坚实有力,举着沂歌也仿佛毫无重量,把人轻轻放下后,沂歌转身就想跑,被司御抓住了手。 司御有些困惑:“跑什么?” 沂歌甚至不敢看司御,“有点困,想回去睡了。” “好。” 回到酒店,沂歌仿佛被鬼追着飞快溜回房间,连晚安都是在手机上说的,司御看着沂歌发来的信息忍不住笑出声。 陆百所在墙角,忧心忡忡。 “大人。”陆百忍不住开口,“您是因为乔小姐和您说晚安高兴吗?” 司御知道陆百这是明知故问,但他现在心情好:“想说什么?” “您打算和乔小姐继续发展下去吗?” “还在考虑。” “那您有没有发现……”陆百觉得他作为一只坐骑实在太操心了,“乔小姐误会了您的性别?” 司御:“绝不可能。” 若是这样,她何必一直对他示好? 还给了他自己的家门钥匙。 陆百张了张嘴,也没想到该说些什么,他不太想举例子证明这件事,实在是太明显了些。 陆百纠结了半天,最后只能说:“不然,大人找个军师参详参详?” 司御沉吟片刻,也好,他毕竟刚刚想清楚,对与人打交道方面不太有经验。 于是司御朝陆百招招手:“去找负屃。” 陆百差点一个踉跄,但还是稳稳地驮着司御飞上云霄。 刘勋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酒气。今晚张闯非要拉着他一起跨年,两人稍微喝了两杯。 脚一跨进屋立刻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条件反射就往周围丢出一个结界,生怕是什么大妖要为祸人间。 “反应很快啊。” 刘勋浑身僵硬,刘勋朝室内唯一光源望去,一个人影坐在那里。 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洒在司御身上,让他半张脸都染上了柔和的色调,但他那鹰隼般的视线落在刘勋身上,冰冷彻骨,仿佛地底的阴风掀开了他的天灵盖往身体里灌。 “天,天道大人……” “神联办很适合你,就像过往你很喜欢混迹在钦天监和藏书库,不引人注意,又能近距离接触当下时代的主流思想。”司御点评着刘勋过往的选择,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你又是为什么要和那些躲过浩劫的神兽搅在一起呢?” 刘勋瞳孔地震,他没想到司御竟然察觉到这么细微的联系,他感觉自己在司御面前被扒光,一丝不挂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转念又想明白了,司御是天道化身,只要他想知道,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呢。 刘勋是灵气充盈时神龙的第八子负屃,雅好斯文,从前喜欢攀在刻有文学珍品的碑上,是一种热爱和平的文职神兽。这些年来他做过最错误的事情就是帮沂歌借了一条具有魅力buff的小裙子。 昨晚陆百把裙子送回来的时候,话里话外把他敲打了一遍,他就明白了:沂歌如今在天道大人面前的面子绝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他那条小裙子给沂歌惹来的麻烦让他直接在天道大人面前挂上了号。 这不,大人找上门来了。 沂歌哪里是她的同事哦,那就是天下生灵的“顶头上司”。 本来他逃过灵气崩塌没有跟随当时大多数一起陨落还能说是运气好没有被天道注意到,混入人群中收敛气息生活到现在也是为了逃过浩劫。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不会被天道发现了,没想到被一条小裙子毁于一旦。 也是很惨了。 刘勋收起了自己战战兢兢的样子,很自然地坐在司御对面,轻声表态:“我并不是刻意出现在沂歌小姐身边的,我对她也没有任何企图,我没有参与也不知道他们的任何计划,我只想好好留在人间,继续我喜欢的事情。” 司御听到了关键词,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了些许,身上的气息收敛起来,“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你确实不打算祸害人间……” “但是呢?”刘勋贴心的提问。 “没有但是。”司御从来都不关心人间,当然不管刘勋打算对人间做什么,他不偏不倚的人设在刘勋面前还能立得稳稳当当。 “哦。”刘勋也放松下来,随即疑惑:“那今晚您专程找我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逛逛。” 对于司御的回答,刘勋十分胆肥的不信。 怎么可能呢!这落地灯的灯泡都烫了,肯定等了一段时间了吧! 等这么久就为了看他是不是打算毁天灭地? 说出来谁信! 就算你说你来抓女干他和小乔都比这令人信服啊! 等一下,小乔?她好像被大雪延误了飞机,人还在青城呢吧?陆百好像就是帮小乔还裙子的,所以大人你不是应该和小乔一起在青城跨年的吗! 刘勋自觉发现了华点,试探着问:“您今夜不陪小乔跨年吗?” 第81章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刘勋那句话说完,立刻感觉到室内有一瞬间的气压过低,心中顿时确定了什么。 哦豁,果然! 就你俩这情况,赶紧别当闺蜜了,立刻挑明谈恋爱吧! 别祸祸我们这群无辜的神兽行不行! 真是天道不急急死神兽! 刘勋其实对天道的畏惧仅限于灵气崩塌后自己幸存下来担心被追杀,当他发现自己不会被天道追杀以后,他立刻胆子肥了起来。 刘勋叹了口气,勇敢提问:“大人,您和小乔究竟打算怎么样呢?未来要不要发展一些友谊以外的情感联系?” 司御沉默,片刻后回答:“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误会? 那不是早八百年隔壁西芭国最喜欢玩的桥段吗! 刘勋立刻激动,一推眼镜:“误会这种事情可要尽早说开了,君不见人家电视剧里一点点误会因为拖得太久一下子就变成大麻烦!两个人纷纷被这个麻烦搞得焦头烂额,硬生生拖了几十集才解开误会走进恋爱程序。咱可不兴这套,咱有事说事,没有什么误会是当下解释不清楚的。” 司御再次沉默,片刻后说:“误会存在太久,可能已经变成麻烦了。” 刘勋呆住:“能有多久?”你们前几天不是还一起吃吃喝喝虐狗吗! 司御想了想,他觉得从刘勋从前的活动区域(皇宫)和刚才举的例子(电视剧)来看,他好像比陆百更有经验(大雾),应该比陆百牌情感解码器靠谱。 于是司御说:“可能从我们认识到现在。” 刘勋:…… 刘勋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数据流都要因这句话紊乱了! 什么事情能误会了这么久两个人还能做这么铁磁的朋友啊! “沂歌觉得我是女人。” 刘勋:…… 刘勋:噗嗤。 “对不起大人,我没憋住。”刘勋赶紧回忆了一些悲伤的往事来平复心情,随后有些想不通:“小乔她……眼神挺好使的啊。” 沂歌能一眼认出通缉犯,一眼找到泯然众人的犯罪分子,怎么想都不是眼拙到看不出司御性别的人啊。 是司御的胸不够平,声音不够低,还是他的喉结不够凸? 哎不重要! 刘勋抛开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真诚地对司御提议:“大人,我觉得现在您应该尽快向小乔表明您的性别,直说不行就找个机会脱给她看吧。” 司御:…… 他要收回刚才觉得刘勋靠谱的评价。 刘勋不知司御的心理活动,还在继续提议:“我看不如就在青城吧,我猜你们也刚刚一起跨了年,时机正好把事情说开了。比如找一个小乔喜欢的风格的地方,气氛好味道棒那种,您直接表达,以我对小乔浅薄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太跟您计较的。” 吧。 刘勋心里不太有底,也不知道沂歌和闺蜜相处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过,比如冷不丁亲了一口,手拉手上厕所逛内衣店啥的…… 如果有,估计她会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地缝里,毕竟没确定关系之前这么亲密是有点过。 司御听着刘勋的提议,感觉他还可以再被信任一下下。 此时又听到刘勋问:“您和小乔之间,确定是男女之情了吗?” 似乎生怕司御听不懂,刘勋补充了一句:“就是你们会对对方产生强烈的企图在床单上妖精打架的念头吗?因为人类心理学上说过,对异性产生了爱情随后紧跟而来的就是想要和对方融为一体。” 司御眯了眯眼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沂歌洗完澡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画面,随后便是干柴烈火,波澜壮阔,心猿意马。 刘勋看着司御波澜不惊的表情,虽然什么也没变但他就是觉得司御脑内应该一片马赛克。 “如果您和她都能确认了,那咱可以走正常的程序,大概是以下步骤……” 在刘勋真情实感的指导中,司御抬起手,缓缓摁向心口。 他的胸膛里,终于出现了一颗稳定跳动、能够被感觉到的心脏。 这颗心,是沂歌给他的。 司御走在云海翻涌的九霄之上,手摁在心口之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感受着这种陌生的鲜活。 天地灵气溃散,不想再看人间孽力积攒,司御选择沉睡。几百年后,天地灵气似有异动,司御被心口的奇异感受唤醒,一朝醒来人间已是沧海桑田。 那时他就觉得奇怪,他明明应该沉眠至人间孽力巅峰,天道承受不住彻底崩塌,他会随人间消散,世界重归混沌。 但他没有,他醒过来了。 他撑着结界走在人间的高速公路上,只是想走近看一看共业的人间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有人闯进了他的结界,邀请他进入人间。 这个特别的人身上没有人间的孽力,带着一股勃勃的生机,与即将混沌的人间格外不同。 曾经司御想过,那个特别的人,会不会就是唤醒他的人?而唤醒他,是不是想要拯救人间?却不知他其实做不到。 五千年来,人间在没有神仙的情况下不断发展,人类的能力到达可以以自己血肉之躯比肩神灵的程度,但同样的,年复一年积攒的孽力堆积,让人间逐渐混乱。 他虽是天道,但不会干预人间的发展,当孽力到达顶峰,一切会重归混沌。 谁也无法抵抗,这是天道也要遵守的法则。 司御已经感觉到了,孽力顶峰将至,他到了要消散的边缘。 而沂歌,就是那个可以阻止他消散,能够洗清孽力,恢复天地灵气的生机。 偏偏也是她,给了他一颗心,让他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规则是想要做什么呢? 天道与生机,融合则大道永存,为敌则天地崩塌。 是让他选择牺牲沂歌,还是牺牲万物吗? 这种选择题给别人做也许会很难,但是现在是给司御的…… 他什么时候在乎过万物,他自诞生起在乎的也只有沂歌一人而已。 “呵。”司御轻蔑地笑了一声,有些事情一旦想清楚了,决定就做得很快:“虽然她也是万物之一,但我从不认为……融合,只有一种方法。” 陆百跟在司御身后,见司御朝他招手,立刻俯身让司御骑上:“天亮了,沂歌该睡醒了。” 第82章 琼瑶台 沂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怀疑人生。 昨晚气氛太好,她被司御蛊得差点就亲上去了,醒过神来几乎是夺路而逃。回到房间洗完澡了依旧没有冷静,满脑子都是各种黄色废料,并带着黄色废料入睡。睡着后她和司御在梦中简直大型厚码现场,她现在醒过来甚至还记得司御在她耳边轻声叫她那种蛊惑的声音。 “嗷~”沂歌哀嚎了一声,翻过身去把自己卷成一套煎饼果子,还企图用枕头把自己的脑袋淹没。 太羞愧了! 没脸见人! 偏偏这个时候,司御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如泠泠山泉流过,悦耳又蛊惑:“起床了?” 沂歌又想起了昨夜梦中的呢喃,忍不住:“嘤~” 司御:??? 沂歌似乎感觉到了司御的疑惑,立刻补救:“……刚醒。” 声音绵绵软软,带着一种起床困倦的慵懒,司御轻轻笑了一声:“早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啊~”沂歌奋力从被子卷中坐起身,想了想说:“可是我被调到了下午的飞机。” “几点?” “两点半。” “嗯。”司御停顿片刻,提议:“要不你坐我车回丰都?” 沂歌十动然拒:“不行呐,这个要报销的,行程对不上不可以的。” “哦,这么复杂啊。”司御又停顿片刻,继续提议:“那你把行李收拾好放在我车上,吃完我送你去机场。” 沂歌咬了咬嘴唇,眼珠子滴流乱转,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立刻答应:“那我现在收拾东西,待会儿见!” 沂歌在楼下退房的时候又一次遇到了王承栩,他看起来精神头很好,就是见到沂歌的时候脸色僵硬了一瞬,最后满脸复杂地走了过来。 “小乔。” 沂歌微笑看他,并不接话。 王承栩挣扎半天,挤出两个字:“谢谢。” 沂歌:??? 什么玩意就谢谢? 难道是感谢我那一摔把你脑子里的水摔出去了吗? 见沂歌不明白,王承栩解释:“我昨天跟天地集团签约了,项目负责人说大老板本来不打算签的,但是你帮我说了好话。真的非常感谢,感谢你不计前嫌,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来纠缠你了。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还是你混得最好,竟然能在天地集团的大老板面前说上话……bb……” 沂歌一脸漠然,从前台小姐手中接过自己的票据和证件后,打断了王承栩:“不必了,我也不是为了你。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牵扯上那么多人的生计和gdp,我没兴趣公报私仇,就这样吧。” 王承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用力点了点头,张开双臂朝沂歌笑着:“来,最后拥抱一下,告别我们幼稚的青春。” 沂歌抓着旅行箱一脸防备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王承栩的动作,警告他:“可以了,你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谁跟你一样青春期幼稚啊,我一直很成熟理智的好不好! 王承栩:“那个,跟外国友人告别惯了……” “好走不送,拜拜!”沂歌不想听他废话,拉着箱子飞快跑了,留下王承栩在原地独自尴尬。 前台小妹:哇哦,果然在五星酒店做前台能看到好多精彩八卦!那可是天地集团大老板的朋友呢!有个性! 再看王承栩时,前台小妹的微笑多多少少带了几分看热闹,王承栩只好赶紧办完手续,灰溜溜的回海城了。 沂歌一出锦绣大酒店,就看到了路边那辆熟悉的迈芭赫s,司御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和褐色的毛呢外套靠在车门上,领口别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双手插在一兜里,头发显然搭理过看起来格外精神,眉眼依旧精致,轮廓分明,逆光镀着金边宛如天神临世,正远远望着她。 沂歌心里“嘶哈”了一下,感觉司御对她的蛊惑力又升级了几分,昨晚梦里的马赛克又准备从脑海深处浮出水面。 沂歌感觉深呼吸了几次,想了想王承栩那张令她不愿多想的脸,才把脑子里的废料压了下去。 司御见沂歌一直没有走过来,主动上前接过了沂歌的行李箱,看她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满脸痛苦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 “在镇压脑子里废料。” 司御:??? 有的时候,他觉得沂歌说的话他是真的不太懂。 “我觉得我需要去报一个现代汉语学习班。”司御幽幽地说,引起了沂歌的好奇,一束迷惑不解的目光射过来,他才继续说:“这样我才能更好的理解你在说什么。” 沂歌:…… 朋友,讲道理,我说的都是现代年轻人常说的话,并没有上升到文学的高度。 “你多上网吧,”沂歌诚恳给意见,“网上啥都有。” 什么网络热词、辅导培训班,想要啥就能找到啥,一学就会,一用就……算了,司御这么好的人还是不要跟她一样满脑子废料了。 两人钻上车,沂歌才问:“去吃什么?” “天地集团要在青城开一家海城私房菜馆,还在试营业,带你去尝尝。” 哇哦!竟然是司御自家的产业吗!那要好好尝! 沂歌问:“那我是去当测试官吗?” 司御笑了:“都可以,若有什么意见,就按你说的改,只要你高兴就好。” 沂歌捂脸震惊:这是什么霸总发言!她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又要压不住了! 陆百在驾驶座迷之微笑:不愧是大人,一旦开窍简直所向披靡! 餐厅叫琼瑶台,设在青城第一高塔青城塔上,沂歌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昨晚的红包雨活动就是为了给琼瑶台开业造势的。 餐厅的布局似乎是圆形的,靠窗的位置很多,现在是白天窗子上拉下的亚麻布的薄窗帘遮挡阳光,但楼层高视野开阔,可以想象夜晚坐在窗边吃饭能够望向很远的地方,心旷神怡。 两人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周围的桌子都没有客人,可见餐厅确实还在试营业阶段。 “这里环境很好,视野很开阔,晚上的夜景应该很漂亮。”沂歌充分发挥着自己点评新店工具人的作用,十分走心的点评。 司御点点头,随后两人脑子里各自盘算着什么,竟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之中。 第83章 主动掉马 菜很快端上来,正好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司御熟门熟路地给沂歌布菜:“先吃饭吧。” 沂歌一路上已经想清楚了,她认定了“不可能和司御发展超友谊的关系”,现在看到司御只觉得心中有种不自觉的愉悦在充盈。 沂歌吃得欢快,感觉有些饱了才放下了筷子,司御瞥见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吃好了?”司御问。 沂歌点了点头。 沂歌看着司御安排着撤掉剩菜换果汁,有些许微光从窗帘的缝隙撒下来,让司御身上泛起一层金色光晕。 沂歌咬牙不让自己沦陷:她这闺蜜是真的太好看了!她人都快不行了! 司御忽然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沂歌差点一口果汁全喷出去:要不是我知道我昨晚肯定是一个人睡的,我都怀疑你睡在我身边偷听我说梦话了! “还好。”沂歌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司御点点头,盯着沂歌说:“可我睡得有些不好。” “做噩梦了?”沂歌这完全是条件反射,随即撞上了司御别有深意的眼神。 “你猜?” 沂歌: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敢猜啊! 怎么想都觉得你准备要说出一些类似“我想你想的睡不着”之类的霸总发言! 朋友,你这样很危险啊! 司御说着抬手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你家钥匙还在我这儿呢。” 沂歌:??? 等一下,我们刚才说的不是这个话题吧? 但她还是微笑着道,“你不是妖帮我收着防止我哪天出门忘记带钥匙嘛。” 司御眸光闪了闪,明白了沂歌完全不懂交换钥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好的,看来要上点猛药。 “昨晚零点倒计时前,你为什么忽然踮起脚尖?” 沂歌当场石化。 沂歌瞳孔地震。 沂歌想要去世。 司御竟然发现了! 她就那么小小的一丢丢垫脚尖的小动作,微微的一丝丝失神,他竟然能发现! 司御你怕不是大家来找茬顶级玩家吧! “后来你扑过来抱着我,脸也在朝我靠近。” 沂歌石化当场。 沂歌瞳孔余震。 沂歌反复去世。 司御竟然也发现了! 还这么平静的说出来! 她只是因为气氛刚刚好又被司御的盛世美颜蛊惑了一星星导致的不理智举动,她回过神那么快,怎么会被司御发现! “你昨晚应该也梦到我了吧?” 沂歌刚想找个地缝钻,忽然发现华点:“也?” “我梦到你,梦里我们很相爱。”司御放下果汁杯,盯着沂歌:“你是不是喜欢我?” 沂歌呼吸一窒,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御,没等她回答,司御已经接着表白:“你一直没有问我,所以我就来确认一下你的意思。” 咚咚咚咚。 沂歌听到自己的心跳轰鸣在耳边,司御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想说,他喜欢她? 沂歌心头有一点火星被燎原,顷刻烧得漫山遍野。 她本以为那是自己见不得光的小心思,一直努力压抑着,把情愫尽量埋到心底很深很深的角落里,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自欺欺人的继续与司御来往着。 可司御轻易就把她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小火苗翻了出来,大喇喇的晾在阳光下。 司御好像觉得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又给添了一捧柴:“乔沂歌,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呢?” 沂歌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幻听了,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司御,他端庄乖巧地坐在那里,凝望着她的眼睛里无数期待汇成星河点点。 沂歌张了张嘴,她觉得自己此时应该给点回应,但她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思绪一下子乱了套。 司御看着沂歌呆愣的样子,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只是直直盯着他,就像在探究他究竟还是不是他,探究到她自己灵魂出窍。 这反应不符合司御先前的任何预设,他以为沂歌应该会惊喜的回应他的喜欢,毕竟她一直表现出对他格外与众不同且无法自持想要亲近他。 场面忽然冷了下来,连带着餐厅的温度也降了降,就好像室内暖气忽然断了。 “沂歌?”司御试探的叫了她一声,沂歌的眼睛瞬间清明了起来。 沂歌的神志在司御叫她的瞬间回笼,她从司御突如其来的表白中回过神,呼地一下站起了身,不敢去看司御的眼睛,声音坚定—— “我很抱歉。” 这四个字一出口,沂歌觉得自己品行高洁几近飞升。 她知道自己对司御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每次听到司御不经意的撩拨她都能心猿意马,觉得下一秒司御就要向她告白,她一定会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同意。 但今天不同,如果不是她昨晚无法自持的举动,就不会有今天司御忽然的告白。 她并不喜悦,甚至有些……后悔。 她不该让司御察觉她的小心思,不该自欺欺人的继续留在司御身边,他们就该安安分分做好闺蜜,而不是把他拉进一个会被人指指点点的坑洞里。 司御眯了眯眼睛,“你,不喜欢我?” 沂歌深吸一口气:“嗯,不喜欢。” “你在说谎。” “司御,你不明白吗?你没有必要走一些曲折不能见光的路,你的人生那么精彩纷呈,你还有偌大的天地集团要去操心,你的形象不该有任何瑕疵……” 司御越听越不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很好,沂歌依旧没看出他是个男的。 非要直说才能说清楚吗?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 为什么这时候显得那么笨呢? “沂歌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司御:…… 就,为什么忽然变成不讲道理的偶像剧? 司御想到昨晚刘勋教他的,看准时机站起身抓住了沂歌的手,因为动作稍大撞到了正好路过他们身边的服务员,两杯红酒一滴不漏全撒在司御身上。 服务员都呆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沂歌手忙脚乱地掏纸巾给司御擦身上的酒渍。 司御朝服务员摆了摆手,陆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他说:“没关系你去工作吧。” 司御看了陆百一眼,陆百非常上道:“乔小姐,不如去楼下办公室里换身衣服吧。” “对对对,赶紧换衣服。”沂歌内心的愧疚再度攀升,挽着司御的胳膊催促陆百带路。 第84章 我等你 沂歌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林立的高楼,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百默默站在门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感觉有些困。 这里是司御在人间公司的留给他的办公室,他一百年也不见得会出现在公司一次,但公司总会给他安排一个办公室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有远见,这不就用上了吗! 就是不知道大人干嘛要故意让那杯酒泼到他身上…… 陆百还在百思不得其解,更衣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沂歌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震惊到逐渐失焦。 漆黑的发丝潮湿的搭在司御脸上,衬得他无暇的皮肤宛如美玉,发尖的水珠滴落顺着脸颊,滚过清晰的下颌线,划过修长的脖颈,越过平直的锁骨,流过平坦的前胸,沿着紧实的肌肉,滑进线条流畅的人鱼线,最后沁入松松垮垮挂在腰间的白色浴袍里…… 他明明还穿着裤子,却感觉他刚刚洗了个澡。 穿着西裤围着浴袍,这是什么造型? 陆百刚想提醒司御房间里还有沂歌,就看到司御扫过他的视线里含着几分警告,随后看到了司御微微翘起的嘴角。 这样的笑容,好像叫做,得逞。 再看沂歌,沂歌整个人都蒙了,半张着嘴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在欺骗自己,她使劲盯着司御胸前的平坦看了片刻,又挪到脖子,那里有一颗明显的凸起! 霎时间,沂歌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放映着司御和她相处时的各种片段,但似乎没有一个片段像现在这样,从正面具体而清晰的告诉她:司御是男人。 窝得法克! 怎么会发生这么乌龙的事情! 沂歌因处理太多画面而进入卡顿的cpu僵硬地挪出一丢丢缓存配合她进行有限的思考,最后她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盯着司御问:“你居然是个男人?” 司御显得十分淡定,回答:“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女人。” 说完,司御心里点赞了刘勋的办法:果然找机会扒掉衣服简单快捷。 沂歌的cpu已经进入崩溃边缘,她哭笑不得地说:“那你之前跟我做什么闺蜜?!” 众所周知,闺蜜=女性亲密朋友。 司御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的疑问点在哪里:“我和你不能做闺蜜吗?” “闺蜜是两个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啊!” 旁观了全过程的陆百觉得自己此时很有必要站出来,他轻声在一旁哔哔:“不是也有男闺蜜吗?” 司御点点头,理所应当地补刀:“对啊。” 沂歌差点吐血,男闺蜜男闺蜜,人家也强调了“男”啊!司御你没有强调“男”,你有什么理由这么理直气壮。 一场持续了半年多的乌龙终于消解,但司御见沂歌的神色不太好,内心还是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解下腰间的浴袍擦拭身上的水珠,问:“我不能当你的男闺蜜吗?” 沂歌深吸了好几口气,cpu终于冷静下来,重新开始正常运转:“也不是不可以。” 司御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忽然的转折又把司御的心提起来了几分,只听沂歌继续说:“我一直误会了你的性别,从来没有重视这件事,以至于无意中和你有很多……不应该发生的亲密举动,如果影响你以后找女朋友,我很抱歉。” 沂歌低着头,有些内疚的样子,司御盯着她头顶松软的发丝没有说话。 嗯嗯嗯? 这是什么神展开? 陆百本来已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但听到沂歌的话整个人眼睛都亮起来了。 沂歌小姐,您要提起女朋友这事我可就不困了啊。 沂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司御有什么回应,以为他对自己有些生气,抬起头就撞进了司御意味不明的深邃眼眸中。 沂歌愣了一瞬,耳边响起司御的声音:“……光抱歉可能不太够。” 啊? “有空的时候我们谈一下赔偿的问题吧。” 沂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嘴角难得微微勾起的美人。 “你是不是忘了,我喜欢你?” 沂歌:!!!对哦!他刚刚才表过白! 可是她现在很窘好不好,感觉脸上烧得能煎蛋! 沂歌后退了半步,几乎靠在落地窗上,一只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抓着窗帘,脑子里疯狂闪现应对方案,但完全找不到应对目前这种情况的办法。 此时她的手机震了震,沂歌赶紧低头去看,祈祷着最好是什么现成的借口让她短暂逃离一下现在的窘境。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几个大字“出发去机场”。 沂歌茅塞顿开。 沂歌如释重负。 沂歌欣喜若狂。 沂歌抬头朝司御望过去,司御刚刚穿好衬衣,正在扣着衣领的扣子,感觉到沂歌的视线回望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 嘶…… 沂歌瞳孔地震,差点捧脸尖叫,你不要再来蛊惑我了!! “怎么了?” 司御朝沂歌走过来,每一步都踏在沂歌的心巴上,直到站在沂歌面前,让沂歌微微仰着头与他视线交缠。 沂歌咽了咽口水,她现在脑子不清醒,司御一提问她就忍不住想点头。 不管问啥都想点头。 沂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举起了手上的手机,说:“我该去机场了。” 司御对此无动于衷,依旧静静看着她。 妈耶,看来不给个说法今天是混不过去了! 沂歌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实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没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可不可以冷静的想一想再告诉你?” “可以。”司御意外的好说话,沂歌心里松了口气。 但司御忽然抬起了手,撑在沂歌身后的玻璃窗上,微微俯下身与沂歌靠得极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司御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过脸颊。 “我可以给你时间想一想,可我不希望等太久,你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司御如墨的眼眸里盛满沂歌的倒影,沂歌望着这双诚挚的眼睛,竟然说不出瞎话来了。 “我不确定,我工作有点忙。”沂歌抿了抿唇,补充了一句:“但我一定尽快。” 司御轻笑一声,气息擦过沂歌的脸,她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 “好,我等你。” 第85章 祈祷过气 沂歌回到丰都后,元旦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大概是出于逃避心理,沂歌一直没敢深想司御的表白。 假期结束后,沂歌马不停蹄的恢复了上班的节奏。 “小乔抬脚!”戚主任来得早,大开着窗户拖地。 沂歌赶紧一跳,让戚主任的拖把顺利扫过。 “戚主任,元旦快乐。”沂歌笑眯眯地打招呼,拿了一块抹布开始擦窗户。 新年新气象,元旦回来工作的第一天多少也要搞卫生让办公室清清爽爽。 同事们陆陆续续上班,大家纷纷加入了搞卫生的队伍,不到九点办公室里焕然一新。 卢克摘掉假发擦了擦头皮上的汗,又累又庆幸:“还好我们办公室不大,不然这一顿扫除下来,半条命都没了。” 刘勋一推眼镜:“所以当初我和戚主任极力要求只要这一间是非常明智的决定。” 戚主任叉着腰,对于干净的办公环境非常满意:“行了,上班吧!” 今年过年早,再过二十天就是春节了,王教授早早问了沂歌要不要一起回京城,沂歌同意了,她今年要和养大她的院子里的各位叔伯姑婶爷奶们过年。 年前的事情并不多,除了例行宣传春节前后防火防盗防各种以外,简直闲到想在办公室里开两桌斗地主。 刘勋倒是有些奇怪,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沂歌,沂歌发现了几次就问了刘勋原因,刘勋却说他只是写总结写麻了,想从办公室第一缪斯女神身上得到一些灵感。 沂歌:…… 有一说一,办公室第一缪斯女神是什么鬼啊! 张闯却举着手机插嘴:“小乔你还不知道吧,你好像火了了。” 沂歌:??? 尹明涛摸了摸自己油亮的鬓角,“小乔简直一战成名,跨年晚会上真是给我们神联办长脸了。” 沂歌莫名其妙地接过张闯递过来的手机,发现本地热闻榜上又挂上了自己的名字,什么#基层女神乔沂歌#,#见义勇为这是我们该学习的偶像#,还有人把她之前和羽毛直播的视频翻了出来,一股营销炒作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沂歌战术后仰,十分不愿意自己挂在热搜上面。 尹明涛还补刀:“小乔你看,这还有跨年晚会红毯路透的生图。” 沂歌探头过去看,#惊为天人素人红毯造型艳压女明星#,话题后面还跟着一个红红火火的爆字。 沂歌差点直接撅过去,什么鬼啊!!这么拉仇恨的吗! 尹明涛故意阴阳怪气,还朝沂歌挑挑眉:“啧啧,小乔这就火了,一只脚跨进娱乐圈了呢。以后记得给我介绍漂亮的女朋友。” 沂歌:“谢邀,神联办挺好的。” 刘勋推了推眼镜,十分冷静的分析:“大概是本来想借着你炒热见义勇为奖的话题,没想到后劲这么大,你以后出门要戴口罩,不然人设翻车可能不太好。” 此时的刘勋内心格外后悔,好像就是因为他那条裙子……时间能倒退的话,他一定不多此一举。 张闯却非常笃定:“谁翻车小乔见义勇为的人设也不会翻车的,你看她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发自肺腑的?” 沂歌: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总之,沂歌莫名其妙在网络上火了,并祈祷这股热度赶紧退下去,由衷希望自己过气。 隔两天,八卦小王子张闯又开始八卦了。 “姐妹们,新鲜出炉!”张闯举着手机兴致勃勃:“凤凰镇有一对小夫妻,刚结婚两个多月,元旦假期妻子外出回来之后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走在镇子里到处招蜂引蝶,有一次还被他丈夫撞见她和一个陌生男子在街角调笑,这件事被镇民们传得格外香艳……” 此时就听尹明涛轻咳两声,尖着嗓子说:“臣妾匆忙赶去时,俩人还在街角的隐蔽处大汗淋漓,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孙答应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狂徒的腰带上呢。” 沂歌:这段台词不是这样用的! 张闯还拍手附和:“差不多就是这样,有画面了,尹贵人这段话真是应景。” 两个活宝一闹起来,连刘勋都忍不住低头闷笑了。 不过沂歌有些担心那位妻子的情况,“她才刚结婚,按理说不至于这么快就出轨吧?是不是还有其他内情?” 张闯立刻接话:“当然有!孙答应其实是个非常本分的女人,她的同事说她谈恋爱以来和丈夫都非常恩爱,根本没有半点可能要出轨的迹象。她丈夫也说她平时性格有点内向,与外人的交际不多,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完全是个社恐。这次根本变了一个人,还自称是‘山娘娘’,性情大变不说,整个人都外向到放浪了。但因为没发生什么实际伤害的事情,报警不管用。所以她丈夫前几天找了个道士来家里作法,这事才传开了。” 刘勋眯起眼睛:“找道士来作法?能有用?” “明显并没有啊,”张闯叹气:“这都快过年了,孙答应这种情况要不能好好解决,他们家今年可能连年都过不好。也是有点惨了。” 沂歌:??? 等一下,人家怎么就叫“孙答应”了?! 那只是尹贵人随口应景的一段台词而已好吗! 沂歌还没来得及开口纠正张闯的说辞,戚好抓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从办公室里出来,显然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八卦。 “看来你们都听说了,那我就不重复了。”戚好把文件塞给沂歌,指着张闯说:“凤凰镇这件事闹得挺大的,现在临近春节,市里担心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和经济损失,明天你俩走一趟,争取把这件事具体情况搞搞清楚,如果是感情问题就努力说和,有什么事过完春节再撕;如果是封建迷信就坚决的破除掉,你俩都是老手了,没问题吧?” 沂歌和张闯早就是出外勤的固定搭档了,闻言立马接下了工作,商量着打算明天早上直接开车去凤凰镇,争取在下班前解决问题,早点回家。 第86章 真的姓孙 凤凰镇,隶属于丰都市城北区,面积广阔,拥有十五个行政村,常住户籍人口超过五万人,是一个比较大型的镇。传说两千年前曾有一只凤凰在这里下蛋,因此得名凤凰。 这天沂歌起了个大早,楼下早餐摊一出摊就买了两份早餐,随后上了准时来接她去凤凰镇的张闯的车。 还是那辆旧面包车,但张闯如今已经被沂歌训练得可以用秋名山车神的速度在丰都周边九曲十八弯的道路上漂移了。 张闯接过沂歌递过来的早餐,格外殷勤:“多谢爸爸。” 沂歌:…… 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能屈能伸而感觉到与你格格不入。 “一份早餐而已,没必要。”沂歌劝着张闯。 谁知人家拒绝了:“只要你跟我出外勤,你就是我永远的爸爸!毕竟咱出外勤就跟拆盲盒似的,也不知道是会碰上神神叨叨的,还是会碰上武力值高的,反正都不是你的对手。” 沂歌:…… “你要好好练习你也可以和我一样的。”沂歌还是那句话:“你老是这样依赖着我出外勤我真的很难不觉得你是对我有什么特别的企图啊。” 张闯咬了一大口包子,听到沂歌这话立马兴奋了:“不可能!就算对你有企图那也是老刘有,我对你从来都是纯纯的父子情谊。” 沂歌:神tm纯纯的父子情…… 吐槽完沂歌也注意到了华点:“老刘怎么会对我有企图?” “你不知道?”张闯有些诧异,随手把吃完包子后的塑料袋团成团塞进一旁的垃圾袋里,抽了一张纸擦着嘴说:“老刘最近打听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什么情况?”沂歌随手给张闯的豆浆插管递过去,“展开说说。” 八卦这种事,张闯从来毫无保留,反正刘勋也没要求他保密来着。 “就你元旦回来以后不是一直没跟你闺蜜一起吃饭吗?老刘大概觉得他有机会了,就悄悄在网上问我,知不知道你有没有交男朋友的事情。毕竟你和你闺蜜一看就是只差捅破窗户纸的样子,但你俩忽然不来往了,你也没在办公室里提起他,我们都觉得是你俩闹掰了。” 沂歌听完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她的关注点微微偏移,问:“你们一直觉得我跟司御会成一对?” “那可不,你俩不一直黏黏糊糊的,也就你一直不承认,非说是什么闺蜜,但他对你那殷勤的劲儿,尹贵人当年追他女神都没这么上心。哪个男人这样对待异性不是想追?也不知道你是真看不明白,还是故意考验人家呢……” 后面的话沂歌都不想听下去了,她没想到竟然所有人都能看出司御是男的,只有她一个人眼瘸! 太惨了! 不是她太茶,她要早点发现这一点,也不至于和司御发展成现在的样子啊! 她现在还在装鸵鸟不敢面对司御呢! 张闯没发现沂歌的异样,自顾自的问:“所以,老刘在你这到底有没有希望?我探听好了也好告诉他一声。” 沂歌想都没想:“没有。” 张闯:“哦,看来你心里还有他啊。” 沂歌:…… 张闯继续:“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人家各方面条件摆在那里呢,换我也不想放手。” 沂歌:“不是这样的……” 张闯:“没关系啦,反正老刘也hold不住你,就凭你那武力值,万一以后你俩吵架你吵不过把他揍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和。放心放心,回头我替你说说就好,让他别惦记你了。” 沂歌:我真的是栓q了,让我说完行不行! 张闯的嘴还在叭叭,但沂歌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心累,以后他自己出外勤吧! 凤凰镇是典型的依道路建立发展的城镇,下了高速以后沿着主路一直走就能见到镇中心广场,镇子的所有房子都从主路向两旁扩散,镇上的房屋大多是自建房,基本都是同样四四方方的外观和仅仅只是刮平了水泥的外墙。 沂歌对着地图给张闯指路,他们拐了进了一条刚好能容纳两辆车通过的小路,小路尽头倒数第二家就是“孙答应”的家。 这个外号真是越叫越顺口了,沂歌逐渐放弃挣扎。 张闯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四层小楼吹了个口哨:“孙答应家的房子是新建的,外墙贴了瓷砖呢。” “嗯,”沂歌翻着资料给联系人打电话:“就是因为家里儿子要结婚了,所以他们家的房子去年翻修加盖过……喂,武先生吗?我是神联办的工作人员我姓乔,对我们已经到您家门口了,好的,我们等您。” 沂歌收起手机,对张闯说:“男主人现在下楼,我们等一会儿。” 说是要等一会儿,实际上一分钟都没到,武先生就打开了门。 武平今年不过三十岁,大概是长期干活显得年纪还要再大些,黝黑的脸上满是沧桑的痕迹。 最近他被家里的事情折磨得不轻,现在看到沂歌两人连忙迎上来握手,“二位就是市里来的专家吧,一路辛苦。社区主任跟我说过了,市里会派专家来帮我们看一看。也是没办法了,这才麻烦了二位专家。” 沂歌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有些茫然:什么专家?专什么? 张闯就老练得多,立刻接上了暗号:“对对对,市里对这件事很重视,我姓张,您跟我们说说情况吧。” “好的好的……” 武平自述的情况与张闯八卦的小道消息基本一致,元旦从娘家回来后,武平发现他的妻子小孙在外面四处勾搭了之后,他也找过社区、找过妇联、甚至报警协调,但小孙坚称自己是“山娘娘”,最后没办法了武平才请了所谓的道士来驱鬼。 “要不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呢,钱花了不少,事情还是原地踏步。”武平叼着烟狠狠吸了一口,“我又不能总关着她,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出门,这几天她去哪我就去哪,家里的事情都没时间做,简直是造孽啊。二位专家,麻烦你们赶紧给看看吧。” 张闯:“好说好说。” 沂歌:想不到她竟然真的姓孙啊! 第87章 山娘娘 沂歌和张闯分头行动,张闯和武平进一步了解小孙回娘家那天前后发生的时,武力值爆表的沂歌则独自上楼去找小孙。 之前沂歌和刘勋就讨论过,小孙的情况其实很像压力太大出现了精神问题。 刚才武平说:“结婚后,两边家里给的压力都很大,一直催我们生孩子,因为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所以确实也心急,再晚几年她就是高龄产妇了,生育危险大,我们也想尽快生孩子……” 这就是小孙的压力来源,她急于生孩子,但往往压力太大更不利于受孕,因此压力倍增。 有没有可能在重压之下,小孙出现了某种妄想,所以出现了让武平十分担心的疑似出轨的情况? 非常有可能。 如果小孙真的出现的精神问题,那她的攻击性可能会很高,她是女人,张闯不方便动手,这种时候沂歌就是最好的面谈人选了。 进,可与精神病正面斗殴;退,可与正常人平和交涉。 神联办之光,不负众望! 一般自建楼层高都比商品房要高上不少,沂歌一进屋就有种走进了山洞的感觉。 层高起码四米五,一楼没有窗很暗也非常空旷,门后歪歪的停着一辆摩托车,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排柜子,可以看得出这一层的是留着以后家里买车了方便停车入户的。 沂歌踩上贴着粉红粉绿瓷砖的楼梯,地上有点滑,她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木质扶手,打开了墙上的电灯开关。 地上有一层反光的液体,颜色略深,沂歌用纸巾蹭了一点放在鼻尖下闻,带着点铁锈味,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液。 刚才武平说过:“前几天请来的那个道士,声势倒是浩大,口气也不小,说什么这并不是厉害的妖邪,只要他开坛做法立刻就能制住它。法坛设好后,他头上顶着一张花里胡哨的黄符踩上去呼呼喝喝,小孙立刻喊肚子疼,按着肚子不住的喷血。小孙的血喷在道士身上,那道士就说自己脏了,法术不灵了,黑着脸就跑,也不退我定金……” 沂歌怀疑这就是小孙喷出来的血,可是那道士离开后武平定然打扫过房间,怎么可能还会有血迹残留? 而且血液离开了身体好几天,就算稀释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看来小孙身上还有其他秘密。 沂歌缓缓走上楼梯,外面的光线从二楼的窗子透进来,窗边搭着一个简易衣架,衣架上晾着几双袜子和秋衣秋裤,大概因为这个位置见不到阳光,秋衣秋裤上散发着淡淡的闷干的衣服的臭味。衣架左右两边各有一扇紧闭的门,左边的那扇就是武平和小孙的房间。 沂歌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朗声说:“小孙在吗?我是社区的服务人员,麻烦开一下门。” 等了一分钟,门里没有任何响动,要不是武平说小孙一直待在房间里,沂歌都要怀疑她已经跑出去了。 “小孙,我需要见见你。”沂歌轻松扭动了门把手,说:“我进来咯。” 推开门,沂歌看到一个女孩子娟秀的背影,她靠坐窗前的椅子上,微微仰着头似乎在晒太阳。听见有人走进来,她才慢慢转过头来。 鹅蛋脸上画着浓重的彩妆,红色眼影拉出一条长痕斜飞入鬓,褐色的全包眼线甚至改变了原本的眼型,她贴了极长的艳红的假睫毛,正红色的口红涂出一张娇媚的嘴,抿着唇笑的格外娇媚,半点没有文静的样子。 小孙用一种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沂歌,问:“你是社区的?” 沂歌打开房门,微笑回答:“是社区请来的,我姓乔。” “难怪我没见过呢。”小孙娇娇地笑了起来,半掩着唇问:“不过我不是小孙,我是山娘娘。” “哦,我还没听说过山娘娘呢,给我说说?”沂歌靠着门,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看在你身上的气息很好闻的份上,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吧。”小孙翘起二郎腿,摇着兰花指说:“我呀,在这凤凰山里住了两百多年了,以前的人上山砍柴还能遇到我,与我露水情缘,后来山里渐渐没有人进去了,我也困了,就找了棵树睡着了。有一天这个丫头跑进山里,一边踢我睡觉的树一边哭,说什么生不出孩子之类的话。我当然大发善心,帮帮她咯。” 沂歌:哇哦,果然是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编出来的故事竟然这么完整。 当然心里的os不能表现出来,沂歌平静的点头:“原来是这样,你是山娘娘,那小孙在哪里呢?” “她啊……”小孙脸上的娇媚忽然消失,眼睛盯着沂歌露出挣扎样子,皱起眉头似乎在和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在拉扯,手紧紧握住椅背,用力到手背的血管都鼓起来了。 沂歌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小孙忽然尖叫了一声,掐着自己的脖子威胁:“你别过来!你是不是那憨货请来的法师!倒是有点本事啊!竟然能把我压制下去!但你不要妄想消灭我,我山娘娘受供奉多年,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打败的?” 沂歌:??? 什么玩意,入戏这么深的吗! 威胁人掐自己脖子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但沂歌依言定在原地,尔康手伸向小孙,一边观察着小孙,一边缓和着她的情绪:“我不过去,你别激动。” 这一观察,沂歌就观察出了点东西来。 小孙眼睛里在拒绝她说的一切,脸上的其他五官又一直在高喊我可以,就感觉她的脸上表情有一种奇异的分裂。 是什么,造成了这种情况呢? 现在看来不太像是精神分裂和妄想症了,倒像是…… 沂歌想起了刚才武平说过:“她那天回娘家,她妈妈就一直在说这件事,说让她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又说隔壁青龙镇的送子娘娘庙很灵验让我们去拜拜。她本来心里也急,听到这些更加烦躁,就哭着跑进山里去了……” 然后,她是不是“哭着踢打”了某棵树? 该不会是那个时候,被山里的什么妖怪给附身了吧! 第88章 远程捉妖 沂歌的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镇定地问小孙:“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小孙咆哮:“我不需要!你不要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去我不过去。”沂歌作势往后退了半步,装作扎头发的皮筋松了的样子,往耳朵里塞了一个蓝牙耳机,耳边立刻传来嘟嘟的拨号声。 “喂。”袁大爷的声音传来,沂歌淡定接话:“小孙,你能不能再跟我说说山娘娘的事情?我对这段故事很有兴趣。” 袁大爷有点懵:“小乔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山娘娘?” 随即沂歌听到了杨奶奶的声音:“小乔遇到山娘娘了?她在哪里!把电话给我!小乔啊,跟奶奶说,你在哪里呢?” 沂歌见“小孙”不理她,又说:“凤凰镇外的山里怎么会有山娘娘呢?山娘娘是不是妖怪?” 听到沂歌的话,杨奶奶立刻明白:“小乔你继续聊,奶奶给你起一卦!” “小孙”听到沂歌的话生气了:“瞎说什么呢!我山娘娘怎么会是妖怪,我可是地仙,正经有人供奉的那种!” 沂歌知道杨奶奶那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默默套话:“地仙是什么?供奉又是什么?” “哼,无知的凡人,连地仙都不知道!”“小孙”面露得色,“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本娘娘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趁着“小孙”向沂歌科普“地仙”“供奉”等特有名词的时候,杨奶奶已经卜完了一卦表示沂歌今天会一切顺利,并把手机还给了袁大爷,准备由袁大爷远程帮助沂歌压制这个妖怪,过后再亲自去斩妖除魔。 毕竟现在出发太远,三轮车一路出过去二老受不住,等车又太久,只能提出这样的方案了。 沂歌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才选择了打电话给“专业的人”求助的,现在专业的人提出了专业的解决方案,她一个门外汉有什么资格瞎逼逼。 “小乔,首先你先把人引到开阔的地方去。待会儿可能会出现大斗的情况,开阔的地方比较安全。” 沂歌:!!! 这么艰巨的任务吗! “山娘娘,你在屋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出去走走吧。”沂歌笑得非常真诚,仿佛真的担心她在房间里憋出问题来。 但“小孙”说:“出去?我才不出去呢,谁知道外面又来了什么东西等着我。” “你可以直接往楼下看,外面只有我的司机和武平,如果真有什么陷阱,一开始我就不会上来和你聊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沂歌的真诚打动了“小孙”,她想了想,竟然真的同意了。 沂歌一步步倒退着引导着“小孙”下楼,不断提示着袁大爷自己位置的变化:“你看,一楼这么空旷,完全没有人对不对。我去把门打开给你看看。” 大门拉开,外面果然只有满脸懵逼的张闯和武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小孙”对此很满意,抬脚缓慢朝门口的沂歌走来。 “小乔,现在我说什么,你就跟着做,懂吗?” 袁大爷忽然铿锵有力的发言让沂歌微微愣了一瞬,总感觉她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有点坑是怎么回事。 但她也没得选,轻轻嗯了一声,“小孙”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袁大爷定了定神,他们相隔太远,要想远程镇妖除邪,某些事情必须借由在场的人来动手才行。 好在沂歌体质特殊,袁大爷对这次远程协助抱有极大的信心。 道家有很多符箓是可以对付妖邪的,但沂歌没有学过,现学也来不及,这种情况下持诵除妖密咒或启请神仙加持就是很好的选择了。 除妖密咒带有一些生僻的发音,袁大爷担心沂歌会听错念错,于是决定远程教她请王灵官加持,毕竟是功德之体,王灵官应该会给点面子的吧? “小乔,跟我大声念……” 沂歌只黑线了一秒,随即立刻开始跟着高声念起来:“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灵官启请咒!仰启神威豁落将。都天纠罚大灵官。火车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祟。手执金鞭巡世界。身披金甲显威灵。绿靴凤带护身形……” 在她念完之后,沂歌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全世界都停滞在了原地,有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在蔓延。 啊啊啊!果然很坑!她要怎么解释啊! 下一秒,外面的天空微微沉下来,“小孙”脸上露出了惧怕的表情,张口尖叫着:“你骗我!” “小孙”立刻席地而坐,口中喃喃,一道虚影从门外扑进来,和“小孙”在一楼扭打起来。 沂歌被激烈的打斗逼出大门,打斗声竟然吸引了周围的住户前来围观,大家看着一楼屋子里“小孙”一个人仿佛在和空气搏斗,但定睛一看又觉得空气中有一个虚影。 那虚影十分厉害,脸部的位置闪动着三个光点,仿佛是三只眼睛;他伸手从“小孙”身上抓出了一个成人大小的猴形白影,然后不断往地上摔,摔到只剩下巴掌大小,才一脚踩住塞进了腰间的某个物品里,随后化作一道光飞了出去。 小孙立刻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张闯赶紧叫了救护车,沂歌就地检查了小孙,她竟然悠悠转醒了。 小孙睁眼看到沂歌,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一把扑在沂歌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谢谢!谢谢你!”小孙哭得惨,沂歌也没拦着:“我看着她占据了我的身体,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要不是你们……呜呜呜……” 沂歌安抚地拍着小孙的后背,直到救护车来她才把人交给了医生,然后对武平说:“生孩子这件事吧,还是要顺其自然。小孙就是压力太大了,所以产生了幻觉,好在刚才她发泄了一顿应该会好很多,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再去看一看医生,详细检查一下比较稳妥。来,这位医生口碑很好,你们可以试一试。” 说完,沂歌递给武平一张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生名片,武平看看名片又看看沂歌。 震惊凤凰镇! 刚才那些虚影和金光大家可都看见了,你现在跟我说我老婆是精神压力太大出幻觉了,你觉得我会信?! 你刚才嗷嗷的那些词可不是这么说的! 沂歌: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坚信! 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说辞,怎么也要把它坐实了! 第89章 好像是因为你 回程张闯全程偷瞄沂歌,弄得沂歌非常担心他这么分心会不会导致两个人出车祸。 “闯哥,有话你直说好吗?”沂歌紧紧抓着扶手,时刻防备着意外。 最终张闯只是感叹了一声:“小乔,我觉得我刚刚走进科学了。高学历果然不一样。” 沂歌:??? 我怀疑你在阴阳我,但我没有证据! 沂歌下班就往家赶,饭也不吃,情绪高昂,直接敲响了袁大爷的家门。 袁大爷正在家里纳闷呢,当时沂歌念完请神咒现场忽然斗了起来,沂歌的电话不知是误触还是怎么样,被挂断了。袁大爷不知道后续的情况,但杨奶奶卜了一卦,显示沂歌那边完美解决,和前一卦情况一样。 袁大爷直接蒙圈,远程除妖……效果这么好的? 他有心问问沂歌情况,又担心会影响到沂歌工作,一直憋到了现在,见到沂歌立刻问:“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好像已经解决了?” “是啊。” 袁大爷震惊喃喃:“怎么会呢……” 沂歌没听清楚,满脸敬意望向袁大爷:“之前是我不识货,原来大爷是这么厉害的天师啊,远程除妖威力都如此强悍。我一念完天就沉了下来,有一道虚影窜进屋内和那妖怪斗了起来,之后还把那妖怪从人家身上揪了出来,揣兜里带走了。” 杨奶奶问:“那人清醒了吗?” “醒了啊,当场就醒了。”沂歌由衷的敬佩,“原来各位天师每天都是这样维护世界和平的,我还在想有实力的天师肯定是少数,如何做到快速解决多个不同地理位置的妖怪。现在我明白了,新时代捉妖也可以走科学路线,远程召唤远程除妖。真是厉害啊!” 杨奶奶顿时满脸一言难尽,望了望已经说不出话来的袁大爷,有些不忍心地戳破沂歌的幻想:“小乔啊,今天发生的事情呢,是极个别现象,原本我们是打算借你之手暂时镇住妖物,过后老袁再亲自过去处理。没想到……” 沂歌:??? “什么意思?” 袁大爷无视沂歌的疑问,另外抛出一个问题:“你说出现了一道虚影和妖怪斗起来了?” 沂歌呆滞回答:“对。” “然后那小妮儿就清醒了?” “对。” “那道虚影长什么样子?” “看不清楚,不过脑袋的位置有三个亮点,就像三只眼睛一样。” 袁大爷和杨奶奶交换了一个眼神,沂歌见情况微妙,试探着问:“怎么了吗?” 袁大爷解释:“你看到的那道虚影,正我派供奉的王灵官的分身。我教你的请神咒正是请的王灵官加持,因为王灵官战斗力强横,嫉恶如仇,看在你是功德之体的份上,他也许会借给你一些神力,助你镇压妖邪。只是没想到他的分身竟然亲临……不过也只有他这样的战斗系神官出现才有可能让人立竿见影的清醒过来。” 沂歌:!!! 骗人的吧! “之前你们不是说如今灵气稀薄,与神灵之间的感应很微弱吗?” 杨奶奶颔首:“确实是这样的,大概因为请神的是你吧。” 沂歌:我面子这么大的吗! 袁大爷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红着脸声音低如蚊吟:“下午为了验证我们的猜测,我重新尝试了请神,但我并没有成功。” 杨奶奶叹了口气:“而我向神官询问情况,得到的答案是确认的。也就是说,王灵官确认这件事已经被解决了。” 沂歌很想吐槽:那还跟我确认一遍是怎么回事呢? 袁大爷一定是感受到了沂歌的吐槽,用手肘撞了撞杨奶奶,杨奶奶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向沂歌开口:“是这样,你袁大爷呢这些年一直有事想向神官请教,但这么多年了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无法感应到神官的答复,既然你能请到神官,他想麻烦你帮他上香问一问情况。” 沂歌赶紧摆手,“二位别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请得到神官呢?我连术法都没学过。”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再说你也不是全无基础。”袁大爷已经站起身,兴致勃勃道:“上一次你能成功,这一次一定也能。” 沂歌:不是,您这赶鸭子上架会不会太勉强她了? 眼看着袁大爷真的去准备了东西,沂歌坐在沙发上有些傻眼,转头看杨奶奶。 杨奶奶爱莫能助,却解释了袁大爷如此激动的原因:“天师这一行人越来越少,主要是时代在前进,这一行的被外人误解,真正的传承也没有人去了解、去继承,而世间的浊孽和妖物并不会自然消散,时间长了平衡就会被打破。他茅山一派百年前还有人能感应到神官的答复,如今竟是连香火都奉不上去了。知道你能请到神官,他当然是搭上老脸也要求你请神的。” 杨奶奶看着忙碌准备的袁大爷,目露怅惘:“老袁拜入茅山时年纪还小,是他师父养大的他,因此他对于门派的未来怀有执念。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如今茅山派里能够拿得出手的为数不多的天师,后面的小辈们感受不到任何神谕,心都散了。他也是担心茅山后继无人,以后世上妖邪横行,百年之后他无脸面对他师父吧。” 沂歌有些感慨,在她见识到新世界之前,她也和外人持相同的态度。 可很多天师不求名利、隐姓埋名的维持着世间平衡,替看不见另一个世界的普通人负重前行,还要遭受误解和污名。 沂歌想起了双亲,他们也是负重前行的一份子,都是英雄,她就帮一帮吧。 看沂歌神色有些低落,杨奶奶也觉得自己可能说得太沉重了,赶紧宽慰她:“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你没有学习过术法,之前也是非常偶然的情况,就算这次请不来也没关系的。反正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请到神了。” 沂歌眼睛湿漉漉的,引得杨奶奶忍不住揉了揉沂歌软软的头发,也笑了:“你放心,真神是不会附身凡人肉身的,若是不小心引来了邪魔外道,我们也可以护你周全。” 沂歌笑眼弯弯:“好。” 第90章 请神容易 沂歌站在神坛前,手持香烛,紧张地望了一眼袁大爷。袁大爷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沂歌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白天的请神咒,朗声念道:“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灵官启请咒!仰启神威豁落将。都天纠罚大灵官。火车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祟。手执金鞭巡世界。身披金甲显威灵。绿靴凤带护身形……” 念完以后,沂歌把香烛郑重的插进香炉之中,双手合十站在原地等待。 如果时间倒退回几个月前,沂歌是绝对不会答应做请神这种事的,连听两个老人家说完前情提要都不可能,刚起头就会义愤填膺的劝阻他们,并痛陈封建迷信活动的危害。 现在她不仅自己封建迷信,竟然还在工作中为此打掩护,想想她就觉得自己不配争取神联办优秀员工。 半晌,沂歌没有等到半点神谕,袁大爷说她只要请神成功就会感觉到神的存在的,不是白天那种看到虚影,而是有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但现在…… “哎……”沂歌叹气了一声,松开双手转过身,准备安慰略显失落的袁大爷。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吾乃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哪位大人唤我前来?” 周围空气骤然凝滞,仿佛有股暖洋洋的力量盈满屋内,沂歌半张着嘴,安慰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现代化的客厅里隐隐腾起一阵白色烟雾,一个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威武勇猛的三眼神官站在其中,右手举着金鞭,朝三人威严扫视过来。 三人震惊在原地,失去说话能力。 杨奶奶:请到了请到了,小乔请到了! 袁大爷:堂堂茅山正统,竟然真的比不过一个只背了请神咒的小姑娘! 沂歌: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不可能来什么虚影,只会感受到神谕的吗! 骗子!都是骗子! 在沂歌愣神的时候,王灵官已经收起了手上的金鞭,跨步走向沂歌,高大的身影仿佛一座山挡在她面前,她必须尽力仰着头才能看清楚他。 哇,这身高得有两米了吧! 哇,他为什么那么宽! 哇,他看起来有点凶啊…… 沂歌咽了咽口水,假笑着朝王灵官招手:“您好,是我。” 这就是在回答刚才王灵官的问话了,王灵官俯视着沂歌。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一个豆丁一样的小娃娃,长得雪玉可爱,身上散发着比常人浓郁的功德金光,还带着几分……天道的气息! 王灵官一惊,眼睛立刻瞪圆了,这副看起来要发怒的样子把沂歌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后退了半步,撞到点着香的神案上。王灵官立刻把手伸了过来,配合着脸上还没收回的威严看起来凶狠至极。 沂歌梗着脖子,害怕地闭上了眼:啊,神官生气了,他要揍人了!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沂歌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几根香在王灵官手上熄灭。 原来刚才沂歌撞到了神案,还在燃烧的香晃了晃,朝沂歌的方向倒过来,眼看就要点在沂歌身上了,王灵官立刻伸手过来帮她挡住,并不是打算要揍她。 “谢,谢谢。” 沂歌感激中带着些许迷茫:这些神官……这么和蔼可亲的吗? 竟然还帮她挡住被烫伤的风险? 真是……好平易近人的说。 王灵官应该很清楚自己看起来有些吓人,努力软化了自己的神情,半蹲下身子和沂歌说话:“小居士,唤我何事?” “额……”沂歌瞟向袁大爷,她也不知道袁大爷要问什么。 而且她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为什么神官和她说话的样子……很像她跟幼儿园小朋友说的样子?! 袁大爷还在发愣,杨奶奶依旧目瞪口呆,沂歌只好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绞尽脑汁:“就,今天白天的事情,谢谢您。给您准备了一些鲜果和供奉,希望您可以接受。” 说到这里,王灵官的脸诡异的黑了一下,他仿佛吞了苍蝇一样,憋了半天才说:“我也没出什么力,受不起谢,以后有事单独叫我就行,不要带上其他人一起。” 沂歌:!!!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讲道理,她没有带上其他人啊! 一字一句都是袁大爷教的,她一点改动都没有! 王灵官看沂歌的表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又听沂歌说:“其实我就是想谢谢您,主要找您有事的是他们。” 顺着沂歌的手,王灵官瞥见旁边站着的两个不起眼又头发花白的老者,立刻站直了身子,转向他俩释放威压。 “你二人何事?” 袁大爷回过神,朝王灵官恭敬行礼,礼毕才卑微地问:“近百年来,人间不曾有人感应到神谕,晚辈多次请问天尊终不得法,还想请问天尊,今后人间修行者们该如何?” 王灵官沉吟片刻,答:“人间自有人间的缘法,顺应天道即可,旁的事时候到了你们便能知晓。” 沂歌听得满头问号,这是什么无效回答!这不就是让大家本来干嘛就接着干嘛吗?这点话她立刻能说出几十套来,还用得着求问神官这么麻烦?! 但看袁大爷和杨奶奶一脸悟道的样子,她也不敢把心里话说出口。 算了,说不定话里藏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机锋呢。 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小姑娘不是很懂这些修道之人在想什么。 王灵官见确实无事,很快便离去,留下两个看起来快要入定的老人家和满脸一言难尽的沂歌在原地。 二老不搭理她,沂歌觉得自己也干不了什么,于是帮二老关好了门就回家煮面去了。 这个点还没吃饭差点把她饿死! 看着锅里咕嘟咕嘟沸腾的面条,沂歌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刚才王灵官说白天的事他没出力,但确实来了一个三眼的虚影帮忙捉妖,战斗力很强。 所以,那条虚影是谁? 难道他们被召唤了还能截胡的?! 现在神仙之间的竞争这么激烈的吗! 第91章 天若有情 王灵官前脚离开了袁大爷的房子,后脚就在九霄之上遇到了殷太岁。 “哟,这不是王灵官嘛。”殷太岁满面红光,喜气洋洋。 王灵官热血上头,气冲云霄:“好啊,我不找你,你还自己撞上来了!” 说罢,王灵官抽出金鞭朝殷太岁打去,殷太岁连忙闪躲,嘴上“哎哟哟”的叫着:“王灵官,这是作甚!” “作甚?你把你的脑子从后脚跟里拿出来想一想我这是作甚!” 王灵官显然气极,不管不顾地追着殷太岁一阵好打,打得殷太岁连连求饶,最后殷太岁只得掏出了自己的法宝:落魂钟。 “王恶!你再不住手我可摇钟了!” 殷太岁气喘吁吁,手中高高举着一物,形如摇铃,正是落魂钟。 此物摇晃可使敌人魂不附体、失魂落魄,战栗不止而倒下,王灵官认得,气呼呼的停下了脚步。 殷太岁单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用落魂钟指着王灵官,愤愤地气骂:“不就是截了你一个请召吗?至于追着我打不撒手吗!” 王灵官收起自己的金鞭,听他这话顿时气不顺:“既然你觉得这个请召无所谓,那你为何利落去见了大人?” 殷太岁顿时收起脸上愤愤,揣好落魂钟笑得格外讨好:“哎哟,王灵官,天尊大人,这可怎么说呢,你我都受人间供奉,谁去不是一样嘛……” 王灵官打断他的话:“你也不用说了,没留神让你抢了这次去是我大意,断不会有下一次了。” 殷太岁笑容一僵,终于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难道有人召你,你就应?” 王灵官理所当然:“这些年人间不太平,灵气稀薄甚至无法与我等联系,即便我们有心施以援手也不易。难得有人能请召到九霄,我自然会应。” 殷太岁却随意扯了朵云坐下,一副长谈的架势:“我想,谁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什么意思?”王灵官不解。 人间的请召想要送上九霄,除了请召人要有足够的修为能力以外,大环境的灵气也非常关键。灵气溃散后,人间修行者与九霄的联系变得微弱,近百年来更是一条请召也收不到了。 “刚才我见到了天道大人。”殷太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一边含着一边说:“你也知道的,天道大人自天地灵气溃散、天庭崩塌后就什么都不干涉了,千年来人间经历了多少大灾大难,他一次也没有出手,凡人都是自己扛过来的。四百年前他陷入沉睡,我们全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他睡着睡着就消逝了。” 王灵官也坐了下来,殷太岁说的这些他也知道,如今神道衰微,他们都是凭借着人间最后一点信仰之力苟活下来的神只,很害怕有一天会和当年的天庭一样,忽然之间,分崩离析。 如果天道消逝,他们就会随之一起消散天地间,不复存在。 “好在前段时间他忽然醒了过来,虽然很少见外人,起码我们知道了天道还是好好的。”殷太岁苦笑,“直到刚才。” 王灵官皱起了眉:“天道大人感应到自己要消逝了吗?” 殷太岁摇摇头:“这种事怎么会告诉我呢?是我自己猜的。” “猜,也要有依据的。”换言之,殷太岁一定发现了什么。 “大人对我维护人间秩序评价了‘不错’,陆百也暗示我以后可以多多维护人间秩序,尤其在丰都的地界上。” 见王灵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殷太岁道:“大人很在意那个人类女子,连陆百都知道这一点,并且让我维护她。” 王灵官大惊:“天道无情,怎么可能在意一个人类女子?!” 随即,他又想到刚才在沂歌身上感受到的天道气息。 “莫非……” “大人也许动情了。”殷太岁叹气,“天若有情天亦老,所以大人的大限也许快到了。” 九霄之上,一片沉默。 末了,王灵官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既然如此,我们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人间生机未断,也许还有转机。” 王灵官走后许久,殷太岁才吐出嘴里早就没滋味的糖棍,低下了头:“转机?杀掉那个人类吗?” 此时的司御躺在一片乌云上,滚着金边的纯白衣袍在乌泱泱的背景中格外显眼,手上正握着一片小小的钥匙来回把玩。 一头白鹿趴在司御脚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见没什么事,又趴回去闭上了眼睛。 唉,再盘下去那片钥匙上的纹路都要盘掉了! 想找人家就去找啊,这么磨叽一点不像平时的风格! “我平时什么风格?” 就直来直往那种啊,惹恼了就打,不想理的直接吹飞…… 等一下,谁在问我话! 白鹿一惊,整头鹿险些炸毛,后颈的皮都紧了几个度,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了司御黑沉沉的眼睛。 “大人,有何吩咐?” 司御知道陆百在编排他,听得清清楚楚的,也不恼,毕竟他现在确实有些犹豫。 陆百在他沉睡的这几百年里一直在人间游荡,对于人与人的关系发展自有一番见解。 司御抱着求知的态度提问,“沂歌说她要思考,你说我要不要催一下?” 陆百振奋:您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那大人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催。”司御停顿了一下,又说:“可人类不是都说思考时不希望被打断,也需要有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吗?所以我很犹豫。” 陆百继续问:“那您认为沂歌小姐对您是什么态度的呢?” 司御叹了口气:“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虽然她好像对我的也有了不清白的感情,但她没有说出口,我也听不到她的心声。” 陆百:…… 您要这么聊天他可就不会了啊! 谁谈恋爱还要去偷听对方心里想什么的啊! 陆百叹气,他只是一头白鹿,为什么要吃这种情感咨询的苦?! 陆百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况,慎重地提议:“既然您已经答应了沂歌小姐要等她回答,不如您再稍微等上一等,年前沂歌小姐的工作稍微有点忙,也许过年有空思考了她就能给您答复了呢。” 司御:…… 不开心。 当晚,丰都下了一夜的冬雨,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第92章 春节期间必备技能 在沂歌回应司御之前,春节先到了。 沂歌先去了青城和王教授汇合,两人再一起飞回京城。 往年因为乔父的档案还没有解密,沂歌一直不能回大院里过春节,高中时会去老师家,大学在外地四年没有回来过,毕业以后参加了南边的一个项目,没想到项目结束以后她又去了丰都。 今年乔父的档案解密了,沂歌重新获得了回到大院里过春节的机会。 大院里有很多没有子女的叔伯姑婶,她小的时候叔伯姑婶们工作繁忙,名义上都是她的监护人,实际上大院里的其他爷奶们才是带大沂歌的主力军。 沂歌拖着箱子走在陌生又熟悉的马路上,看着大院门口崭新的门牌“新兴小区”噗嗤就笑出了声。 想不到,大院还给起了个名字,不再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光秃秃的院子了。 沂歌在门卫处出示了自己早就收到的通信证,刚过了门岗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小歌?” 沂歌抬头,与一个脸上白白净净又明显上了年纪的阿姨面对面,她同样惊喜:“朱阿姨?” 朱阿姨抱着一个面盆,盆上还盖着一块湿润的纱布,像是刚刚和好的。她满脸惊喜,小跑着过来上下打量了沂歌一遍,露出嫌弃又宠溺的神情:“你这也太瘦了!女孩子怎么能瘦的跟烧火棍一样,干干扁扁的多不好看!” 沂歌无奈,“朱阿姨,我现在是标准体重,我测过了,我的体脂率非常健康!” “什么标准体重,那都是骗人的。”朱阿姨一手挎着面盆,一手揽着沂歌往家里走:“阿姨不管这么多,今晚你就在阿姨家里吃,阿姨给你煮刀削面!” 沂歌欢快跟上:“那可好,我可馋朱阿姨的刀削面好多年了。” “哎呀你这孩子,嘴真甜。”朱阿姨笑得合不拢嘴,“谁不知道我老朱只会煮刀削面,你莫叔叔都吃腻了。” “那是莫叔叔身在福中不知福……” 沂歌说着话,就有一道浑厚的男声插过来:“哪个小王八蛋说老子不知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沂歌吐了吐舌头,装作往朱阿姨身后躲,朱阿姨立马进入战斗模式:“吼什么吼,闺女回来了,别吓着小歌!” 大院里没有孩子的都把沂歌当闺女,叫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沂歌就听一片凳倒桌翻的声音,从附近一个矮矮的车库里跑出来几个人,其中披着军绿色大衣的魁梧大汉,正是沂歌的莫叔叔。 “真的是小歌!”莫叔叔喜笑颜开。 另一个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嗔怪她:“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唐叔叔都和你说好了去接你的。” 沂歌从朱阿姨身后探出一颗古灵精怪的脑袋,笑嘻嘻道:“王教授女儿去接她,顺便就捎上我了。也没多远,我就不客气了。” 莫叔叔一拍手:“幸好我提前把通行证给你寄过去了,否则你这都进不来吧。” 楼下说说笑笑热闹一片,二楼阳台上探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挪了挪老花镜,中气十足地喊:“是不是我小歌回来了?我听到她声音了!” “方奶奶!”沂歌在楼下蹦蹦跳跳,让方奶奶更方便找到她的位置:“我回来过年啦!” 方奶奶看到了沂歌,脸上顿时笑出一朵菊花,回头冲屋子里喊:“老陈,小歌回来了。哎呀,你不要再翻你那本破日历了,人就在楼下!” 随着沂歌在楼下大喊了一声后,楼里熟悉的人家纷纷探出头来和她打招呼,沂歌笑盈盈的与大家一一招手,眼眶微微有些灼热。 好多年了,真的好多年没有回来了。 很多沂歌觉得已经模糊的记忆一点点上涌,很多沂歌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出现,但沂歌眼睁睁的看着院子里小时候随她攀爬的树已经长得格外高大,光秃秃的枝干能让人想象得出夏天苍翠茂密的样子;把她养大的爷爷奶奶们背脊已经佝偻,送她上学的叔叔阿姨们白了两鬓、皱了眼角。 她好像错过了太多时光,可他们依旧待她亲密,和小时候一样。 方奶奶家已经收拾好了房间给她,但二老不会做饭,平时都是到朱阿姨家里吃的。沂歌在厨房里给朱阿姨帮忙,听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小时候总跟在你屁股后头的陈家小子还记得吧?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当外交官,前年考上国大外交学院,去年年底破格拿到了交换生的资格,过完元旦就出国了……” “初中总喜欢拽你辫子的罗敏去年结婚了,他媳妇是海城的,怀了孕今年就没回来过年,把他爸妈都接到海城一起过年去了,说是海城冬天没这么冷。京城虽然冬天冷,可咱有暖气啊,海城可没有……” “你刘伯伯去年走了,眼看就要退休了,竟然猝死在办公室里。哎,他一直一个人,也没个孩子,后事还是我们给办的。你可不能学他啊。整个一工作狂,总是加班到半夜,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 “林品湘高考不是没发挥好吗?找你哭了好久,最后去读了外省的医科大学。前几年考研回了京城,现在在京城医科大硕博连读,估计以后是要搞科研了……” 沂歌听着这些或喜悦或悲伤的事情,有些失神。 朱阿姨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沂歌问:“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沂歌懵圈:“蛤?” 朱阿姨继续:“你们这批孩子里啊,就数你最让人省心,可也让我们心疼。小小年纪就知道看我们脸色,一直努力做个乖孩子,半点不让我们操心,哪里还像个孩子。倒是这次回来,有了些孩子气。我听人说恋爱使人幼稚,你是不是有人疼,看你的表现就知道了。” 沂歌瞬间想到了司御,霎时脸红。 朱阿姨把她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高兴到不行,擦了擦手上的水问:“真的有了?哪里人?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沂歌哭笑不得:“朱阿姨,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不着急,好吗?” 朱阿姨眯起眼睛,“啧,是你不行还是他不行,搞个对象这么磨叽。成不成说清楚不就完了,别瞎耽误事!” 沂歌:…… 所以说,催婚果然是春节期间长辈的必备技能,有的虽迟但到,有的一到家就发动了。 第93章 霍迎风 大院里的年三十格外热闹。 在大院的室内球馆里,热热闹闹摆了几大桌子,户外垒了一个临时的大灶,几个穿着白褂子的大叔乐呵呵的做着年夜饭。 这是大院里的习惯,从前院子里的年轻人们过年也难得回家,家里剩下来的妇女老人和小孩子就凑在一起,由几个手艺好的掌勺,大家一起吃一餐年夜饭,正好驱散了家里人少的冷清。 沂歌没想到这个习惯保留到了今天,而还住在大院里的人几乎都来参加了。 略一思索,沂歌就明白。 现在的大院和从前一样,年轻人们外出工作读书,有的是孩子成家立业需要搬出去住,有的被在外漂泊的孩子接去过年,有的赶时髦跟着孩子出去旅行。 院子里还留下的,都是孩子不在身边,或者没有孩子的。大家凑一凑,过年总要热闹一些。 沂歌午后就陪朱阿姨、方奶奶等长辈们包饺子,午后又来了几位长辈,其中一位还带着自己刚到家的孩子。 “这是小歌?” 沂歌抬起头,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有些对不上号。 “我是周阿姨,你还记得吗?”周阿姨语速飞快,一坐下就拉着沂歌说家常:“你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我儿子把你背回家,我帮你包扎的伤口。” “噢。”沂歌想起来,当祭出了自己的黑历史,谁都能记起当时的画面。 “周阿姨好。” 周阿姨包饺子很麻利,手速和她的语速一样竟然,连珠炮一般沂歌差点就接不上她的话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么多年没见你,在外面工作生活得怎么样?哎哟,怎么把你分到巴省那么远去了。在巴省吃得还习惯吗?那边人吃辣好厉害的,看你这小脸瘦的,肯定没吃好!没关系,今天好好吃,补回来!不是跟你吹,今天掌勺的郭师傅,手艺在我们大院里就是这个!” 说着,周阿姨沾满面粉的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沂歌笑了笑,注意到周阿姨身后的男孩子。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孩,长相斯文优雅,淡然自若中带着一丝忧郁,听着各位长辈们说话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见沂歌望过来,朝她点了点头。 周阿姨注意到儿子和沂歌这点微妙的互动,立刻嗨了起来,一把薅住儿子在身边坐下:“小歌还记不记得你迎风哥哥?” 沂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名字是有印象的,但大家这么多年没见,各自长大了,有些对不上号。” 周阿姨高兴:“能记得名字就是有缘分,儿子,快,和小歌重新认识一下。” 霍迎风无奈又顺从地朝沂歌再次点点头:“你好,我是霍迎风。” “你好,乔沂歌。” 周阿姨看着他俩仅有的这点互动,高兴地合不拢嘴,忍不住和身边的朱阿姨说悄悄话:“哎呀,感觉我家儿媳妇马上就有着落了!” 朱阿姨不想打击她,但事实就是这样:“别高兴太早,小歌有喜欢的人了,只是还没挑明呢。” 周阿姨半点打击也没受:“这不是还没成嘛!不过小歌不愧是我们院子里长大的女孩子,就是优秀!儿子要努力了!” 转身周阿姨就把沂歌和霍迎风赶了出去:“你俩有话去外面说,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妨碍我们老人家包饺子。” 沂歌和霍迎风:阿姨(妈),你是怎么觉得我俩有话要说? 沂歌和霍迎风最后还是乖巧的离开了包饺子的队伍,站在球馆门边望着外面的院子,十分尴尬。 沂歌想了想,找了个话题:“大院的变化还挺大的。” 霍迎风接话:“对,配合城市改造做了一些修缮和规划。” “挺好的。”沂歌说。 说完,两人再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半晌,霍迎风说:“如果年夜饭的时候,我妈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请你不要在意。” 沂歌好奇:“比如?” 霍迎风沉默思考,道:“比如撮合我俩。” 沂歌了然,果然春节被催婚这种事情,不止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沂歌安慰似的拍了拍霍迎风的肩膀,感同身受:“长辈们要说就说吧,反正我俩也不会少块肉,他们开心就好。” 霍迎风见沂歌这么好说话,笑了起来:“你对付长辈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办法。” “我以前是哪样?” 沂歌很好奇,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古灵精怪,调皮捣蛋,自己闯的祸自己抹平。” “嘶,怎么听起来我不是什么乖小孩啊。” 霍迎风推了推眼镜,好笑地望着沂歌:“你什么时候是个乖小孩了?” 沂歌难以置信地转头盯着比她高出半个头的霍迎风:“我一直就是乖小孩啊!朱阿姨亲自认证过的!” 霍迎风一听到“朱阿姨”三个字,里面明白了什么,无奈:“朱阿姨对你的滤镜起码有三百米厚,这也能作数?” “方奶奶也说我很乖啊。” “方奶奶本来就老花,根本看不清楚你到底干了啥好不好。” 沂歌张着嘴想要反驳,最后发现霍迎风说的都是对的,竟然哑口无言。 两人望着对方的眼睛,片刻后笑出声来。 “本来我都忘记你是谁了。”沂歌率先转开视线,“但是一斗嘴就想起来了。” 霍迎风摇了摇头:“你这样坦率是交不到朋友的。” “贵精不贵多,有几个就够了。”沂歌朝霍迎风伸出拳头:“重新认识一下,乔沂歌,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霍迎风见到沂歌后,无奈变成了常态,伸出拳头和沂歌碰了一下,道:“霍迎风,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看你这样子也没有很高兴啊。” “我表情管理比较优秀,心里乐开花,面上静无波。” “那你很棒棒哦。” “走吧,带你逛逛新的大院。” “成。” 沂歌和霍迎风并肩走出球馆,周阿姨兴奋得手上差点开出二倍速,用手肘撞了撞朱阿姨:“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朱阿姨翻白眼:“两个孩子只是走出去了,你不要这么亢奋。小歌心里有人。” “那可不一定。”周阿姨对霍迎风十分有信心,“只要锄头挥得好,小歌就是我家的!” 朱阿姨叹气:你高兴就好。 第94章 故地重游 大院的变化真的很大,但都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外墙被重新刷了漆,但漆的颜色很复古,和沂歌小时候的记忆几乎一样;小时候攀爬过的大树被移栽到别处,但移过来的这一棵和原来那一棵同一品种,看起来几乎没有变化…… 沂歌感叹:“这种翻新,可比普通的翻新耗时耗力啊。” 霍迎风点点头:“对,听胡伯伯说过,这是里面院子那位老领导的要求,审批了很久才通过的。” 两人踩着地上的残雪,并肩走到了一个老旧的仓库外。 霍迎风停下脚步,看着仓库问:“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沂歌失笑,“这里是我俩狼狈为奸的开始。” 霍迎风挑眉,望向沂歌时目光闪了闪,“你这个描述很有灵性。” 沂歌笑而不语。 沂歌也不是一开始就很乖巧的。 她刚被接人从小姨接到大院里来的时候,和所有失去了亲人的孩子一样,心思重,性格敏感。 沂歌记得临走前表哥表姐骂她是个扫帚星,给家里带来了霉运,克死了父母,又祸害了小姨一家。 沂歌不明白,明明是小姨和姨夫太贪心导致的灾祸,为什么要把这口锅扣在她的头上?真的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此后,沂歌陷入一种莫名怀疑自己的情绪,并习惯把一切恶果的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那时候大院里住的人很多很杂,有同情沂歌遭遇并爱护她的,也有看不惯沂歌得到那么多大人喜爱心生嫉妒的。 嫉妒的人说话总是难听,在沂歌还不知道怎么还嘴之前,她只记得爸爸教过她“被人欺负了要还击”。 小孩子能有什么还击,当然就是简单粗暴的揍! 沂歌的武力值一直很高,被揍的小朋友哭唧唧的去找家长,沂歌没有家长,总被莫名数落,她就躲起来,躲起来就听不到这些声音了。 那一天她照样躲进了仓库里,遇到了被朋友关在仓库里的霍迎风。 那时的霍迎风很瘦,虽然比沂歌大两岁,看起来并不高大。 沂歌不认识他,抓着门一脸愤怒,他看见沂歌给他开了门,微笑着说谢谢。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被朋友关进来的。” “为什么要把你关进来?” “大概他们想要欺负我吧。” 小沂歌歪着脑袋不理解,短短的头发有些乱糟糟。 “可你没有被人欺负啊。” 小霍迎风身上很干净整洁,头发也没乱,被关在仓库里也只是很淡定的坐在一个箱子上等着,好像很笃定很快有人会来放他出去。 “对啊,他们觉得自己欺负了我,实际上他们没有。”小霍迎风露出一抹坏笑,“而且因为他们‘欺负’了我,他们还会被爸妈打屁股。” 小沂歌:!!!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小沂歌发现新大陆! 小沂歌点头如捣蒜! 小沂歌从此要变身!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沂歌和霍迎风开始“狼狈为奸”,坑惨了一群大院里的娃娃,还让沂歌和霍迎风双双在大院众家长面前树立了“乖巧听话”的形象,至今没有崩塌。 沂歌想起那些往事,低下头无语地笑着,“就是你把我教坏了。” 霍迎风不赞同反驳:“怎么能说教坏了呢,明明我们是相互合作,互为军师。” “我那时才多大,能给你出什么好主意?” 霍迎风倒打一耙:“你也知道你出的都不是好主意?” 沂歌语塞,她竟然被霍迎风抓住了话柄! 太久没见真是大意了! 霍迎风伸手拍了拍沂歌的脑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大意。” 沂歌没好气地拍掉了他的手,懒得理他。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霍迎风忽然的提问让沂歌再次陷入回忆之中。 她记得那一年因为爸爸的任务中有坏人跑了,她不得不改了名字,开始了长期在学校寄宿、连过年都在老师家住的生活。 这本来是无奈之举,让她减少与大院的联系,尽量抹去她的痕迹,那些坏人的复仇才不会落在她的身上。 这是在保护她。 也是在隔离她。 沂歌想,她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与周围的人友善却不亲近,满心学习,日渐孤独。等她习惯了孤独,就开始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后来上了大学,才有人教了她人情世故,她努力想要融入,但大学没有成功。后来大四实习进了一个大项目,她终于磨炼成了现在的样子。 “挺好的。”沂歌望着旧仓库,声音很温柔。“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霍迎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指着仓库问:“故地重游吗?” “不了。”沂歌摇摇头,转身就走,“都锁上了,就这样过去吧。” 天色逐渐暗下来,沂歌和霍迎风缓缓往球馆走。 “周阿姨很关心你的感情问题啊。” 霍迎风叹了口气:“哪里是关心的我的感情问题,她只是着急抱孙子。” 沂歌:“如果是孙女呢?” 霍迎风脚下一顿,不确定地反问:“以你的学识水平来说,你知道我所说的抱孙子并不只是字面意义的吧?” “知道啊,我就是抬个杠。” 霍迎风:…… “那你很棒棒哦。” 沂歌:这句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熟悉,连语气也是! “你演我?” “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还装什么聊斋?” “迎风哥哥,”沂歌真诚地说:“你这样说话会没有女朋友的。” “收起你那副绿茶的样子,我不吃这套!”霍迎风推了推眼镜,表情略有些骄傲:“我还年轻呢,谁跟你一样心里早早惦记了一个人。” 沂歌:!!! 她听到了什么? 他知道了什么?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沂歌向霍迎风确认:“你刚才说啥??” 霍迎风微微鄙视:“咋地,还不敢承认了?” 沂歌才不管他这种用问题回答问题的回答方式,只想确认一下:“我是哪里露了破绽吗?” 霍迎风无奈:“你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好吗?尤其在提到催婚时的反应,完美的暴露了你的内心。” 沂歌眯起眼睛,微微后仰表示怀疑:“你诈我的吧?” 霍迎风摊手:“我社会心理学硕士,你骗不了我。” 沂歌:…… 第95章 患得患失 霍迎风大概是察觉了沂歌内心的一片乱码,摸了摸沂歌的脑袋叹了口气:“算了,谁让我看着你长大呢……” 沂歌:!!! 谁?什么鬼?什么看着她长大?咱不是一起坑蒙拐骗着其他人一起长大的吗!装什么大哥哥人设!呵! “一看你就是毫无经验的母胎solo,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 沂歌:…… 为什么她觉得他想说的话原本说“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霍迎风见沂歌不信,一推眼镜挑了挑眉:“在校期间我可是校内风云人物,恋爱也是谈过几次的,完全有资格给你当情感导师。” 沂歌:…… 行叭。 沂歌把自己和司御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重点讲了自己一直在误会司御的性别并于元旦期间得知真相同时收获了司御的告白和自己窘到不敢面对司御的尴尬。 说完沂歌就觉得自己舒坦了,原来她是需要一个心理医生倾听一下她这段糟心的心动历程啊。 “想不到我俩青梅竹马,你竟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霍迎风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根,“所以你要接受他吗?” 沂歌低着头十分犹豫:“我倒是很想,就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闹出那么大的乌龙,担心以后在司御面前她总会忍不住想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多影响感情啊。 霍迎风点点头:“对,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段乌龙在你们老了以后会成为格外美好的回忆?” 沂歌:…… 我俩是逗比吗?以后老了要去回忆这些事情! “不可否认,很有记忆点不是吗?而且只关乎你俩而已……” 不等霍迎风说完,周阿姨已经拉开了球馆的门,朝他俩喊着:“迎风,带小歌回来吃年夜饭啦!” “好!” 话头就此打住,现在是过年的时候了。 人多过年就是热闹,球馆除了开桌吃饭,还兼顾着大家一起过年的娱乐用途。男人们交杯换盏,女人聊着家常,老人们看着球馆的led大电视,小孩子各自组队玩闹,大家都不会早早回家睡觉,因为今晚是要守岁的。 沂歌端着一个空杯子歪在懒人沙发上昏昏欲睡,霍迎风坐在他身后和朋友们组队开黑,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国骂。 叮咚。 沂歌手机响了一声,但在吵嚷中她并没有注意到。 半小时后,叮咚。 手机又响了一声,沂歌快要睡着,完全不知道。 又过半小时,丁零当啷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沂歌睡得天昏地暗,手机掉在霍迎风胳膊,震得他连续手滑。 “淦!”霍迎风低头去看,粉嫩嫩的手机壳扣在地上,看起来不太眼熟。 霍迎风捡起手机,拍了拍沂歌:“醒醒,你电话!” 沂歌睡得正香,眼睛都不想睁开,嘟囔:“不接我要睡觉。” 霍迎风不管她,直接把手机塞到沂歌手中:“乔沂歌,你清醒一点,还没到12点!守着岁呢,不许睡觉!” “哞。”沂歌烦躁地发出了牛叫,接过手机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了:“司御?怎么了?” 司御声音很平静:“见你没回我信息,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打电话问一问。” “我没事啊,哈欠……”沂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抬脚踢了踢霍迎风,“迎风帮我倒杯水。” 霍迎风刚要取得胜利果实,被沂歌一脚踢翻车,立刻失去优雅面具,当场惨叫:“啊我被爆头了!乔沂歌!” 沂歌揉了揉眼睛,嫌弃:“大过年的,说点好话。”又想起自己还在跟司御打电话,沂歌解释:“刚才不小心睡着了,你给我发了什么信息?” “没什么。”司御说:“就是想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呀,你也新年快乐。”沂歌也非常真诚地祝愿:“祝司御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司御收到祝福,嘴角终于上扬。 轰隆。 丰都上空打了个响亮的雷,却不见雷云翻滚。 沂歌听到话筒里传来的雷声,有点惊讶:“初一还没到呢,春雷打得这么早?” 司御望着黑沉沉的天,上扬的嘴角又压了回去,声音依旧平静:“也许春雷看错了日子吧。” “哈哈,春雷还看日子的吗?你这个奇思妙想很特别哦。” 司御听着沂歌的笑声,声音轻快了几分,问:“过年你没有娱乐项目的吗?” “这不是大家聚在一起看电视嘛。”沂歌想到了什么莫名兴奋,“过年能玩的娱乐项目屈指可数,明天起霍迎风连游戏都不能玩了。因为大过年的不能打打杀杀,哈哈哈哈。” 司御眸光沉了沉,问:“霍迎风是谁?” “我发小,比我大两岁,小时候跟我一起上树下河,都是泥猴子来着。”正说着,霍迎风倒的水拿过来了,沂歌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继续说:“没想到现在长大了还挺好看,穿个西装人模狗样,换个金边的眼镜,小说里斯文败类立刻有了脸,唔!” 霍迎风听到她瞎说,赶紧捂住沂歌的嘴,威胁:“不许瞎说败坏我的形象。” 沂歌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霍迎风这才放开了手。 沂歌立刻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夹着手机走到窗边,嘴里抱怨:“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就知道威胁我,动不动就捂着我的嘴,我都怀疑我下巴短是不是他捂的了。” “你的下巴不短,很好看。”司御中肯的评价。 如果此时沂歌与司御面对面,他说这话的时候沂歌一定脸红了,但隔着电话和万千山岳,沂歌格外淡定。 “谢谢夸奖哟。” “嗯,不客气。”司御最终还是格外在意地问:“你们感情很好吗?” “还行吧,毕竟有一段深刻的革命友谊,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沂歌叹了口气,朝司御撒娇:“怎么办嘛,好像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什么小辫子?” 沂歌刚想回答,想到对面的人是司御,瞬间收回了想说的话:“算了,这种黑历史才不告诉你。” 话说到这里,沂歌终于想起来她还在司御面前装鸵鸟来着,一下子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她既担心司御问她如何决定,又担心司御不想问她如何决定,心里纠结成一团麻花。 患得患失,大概说的就是她了。 第96章 我来吃饭 沂歌心里乱糟糟,嘴上却问着常规寒暄的话:“你今晚吃了什么菜?” 司御哪里吃了什么东西,当即望向陆百,眯了眯眼睛,吐出一句:“烤全鹿。” 陆百瞪圆眼睛:!!! 距离跨年还有五分钟,这个时候大人还能去哪里找一只全鹿来烤? 那不是要烤他?!! 乔小姐救命啊! 沂歌哪里知道这些,调侃了一句:“就吃这一个菜,司御你会上火的哦,小心不要流鼻血。” “嗯,我会注意。” 司御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沂歌笑出声,此时又听他问:“新年有什么愿望?” 沂歌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愿望这种事情,说出来就不灵了。” 司御皱了皱,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沂歌在欢呼:“哇!竟然有烟花。” 随后,听筒里传来沂歌呼朋唤友的叫声和一片噼里啪啦跑动的声音,“司御司御,京城竟然可以放烟花!” “你很喜欢吗?” “小时候过年都要放的,只是现在提倡环保,城市里已经很少给放了。” “那以后……” 咻—— 砰—— 烟花的声音盖过了听筒里的说话声,沂歌没能听清司御说了什么。 此时零点钟声敲响,沂歌扯子嗓子高兴地对话筒喊:“司御,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乔沂歌。” 直到挂电话,沂歌都不知道在零点钟响的时候司御说了什么。 司御见她实在困,匆匆哄着她去睡觉。 初一早上,沂歌起床后收到了方奶奶和陈爷爷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新年快乐,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方奶奶笑眯眯地说好,招呼沂歌吃早餐。 中夏有传统,初一讲究吃除夕剩的菜。但随着时代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健康卫生习惯和养生意识逐渐占据高地,吃剩菜不再提倡。为了遵守传统民俗,大家改为在除夕多做几个菜放着不吃,专门留着初一在食用。这样一来即遵守了老规矩,又兼顾了卫生养生。 沂歌今天的早餐就是昨天下午包的饺子。 沂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四处寻找陈爷爷,“方奶奶,陈爷爷去串门了吗?” “哪有初一就串门的,今天要一起去爬山,他先出门召集人马了。” “爬山啊。”沂歌兴趣缺缺,过年期间她是一点不想运动的。 方奶奶整理着毛线筐,瞟了她一眼,笑了:“你可跑不掉,待会儿老陈招呼好了我们就一起走。” “哈?”沂歌摇头,“大过年呢,我还想在家里躺平呢。” 方奶奶当即把筐子一放,催促着:“那可不行,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不活动,趁着过年奶奶要盯着你爬山,你快点吃,要走了。” 沂歌:!!! 不是,奶奶你对我们神联办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沂歌在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带着一顶白帽子,跟在老人家后面吭哧吭哧爬山,累得气喘如牛。 几个八十岁的老爷爷老太太在前面走得虎虎生风,叔叔阿姨们甚至有余力一路走一路兴奋的拍照捡柴。 沂歌不由撑着膝盖怀疑人生:难道我才是年纪大的那个?不可能!一定是因为昨晚睡太晚了! 沂歌转过头,霍迎风已经宛如一条死狗瘫在一旁的石凳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 很好,不止她一个“老年人”。 这座山叫雀儿山,就在京城之中,距离大院不过几公里路程,是老人家们常来常往的休闲健身胜地。因此,因为睡眠不足精力不济爬不动山的沂歌和真的体力不济的霍迎风就成了当代“缺乏锻炼的年轻人”。 沂歌:我不是,我没有,听我解释! 沂歌走到霍迎风身边,拧开一瓶水坐下,看着眼前人来人往,不由发出灵魂提问:“为什么大年初一一定要来爬山呢?” 霍迎风神游天外,嘴比脑子反应快,立刻回答:“因为大年初一上山捡柴,新的一年都能发大财。” 沂歌:…… 这种谐音梗式的迷信什么时候能成为过去式! 沂歌:“就算是这样,京城没有别的山了吗?为什么雀儿山上人这么多!” 回答她的依旧是霍迎风:“因为山上有一座五真观,道观建筑拥有六百多年历史,是国家5a级保护景区,每天前来上香的香客们络绎不绝,更别提过年的时候讲究要上头香。” 沂歌:…… “上头香又能怎么样呢?” “能让新一年的自己心里高兴一些吧。” 沂歌:…… 这种迷信传统到了今天依旧无法打破。 霍迎风朝下山的人努努嘴:“这些人当中,有人还是昨晚挤着来上头香的。” “上完头香还住一晚?”沂歌怀疑地反问,“难道不是上完香就走吗?” “五真观不一样,香客可以预定除夕夜住在五真观酒店,上完头香回去睡觉,早上起床可以喝头天晚上敬过香又被主持诵经祈福了一夜的‘发财粥’。” 沂歌脑门飘过一排问号,她刚才是不是听到霍迎风说五真观开了个酒店? 远处,周阿姨呼唤着:“迎风,带着小歌快点上去咯,不然就过了午饭时间啦。” 沂歌和霍迎风:“知道了。” 午饭后,沂歌站在五真观大酒店外的枫树下消食。她是真的没想到五真观的饭菜这么好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从山上望下去,几乎可以看到京城全貌。新城区高楼林立,现代化楼宇外墙上的玻璃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旧城区房舍低矮,色调偏暗,看起来有种厚重的陈旧感,但京城千年的底蕴从这些暗色调里缓缓升腾。 两种时代在一座城市里糅合,看起来有明显的不同,又觉得它们相处融洽。 沂歌想起了上次受伤的时候,司御带她去吃全菌宴,赤白族长的酒店风景特别好,她感叹了好久来着。 现在她看着京城的风景,身边却没有上次一起看过壮丽景色的人。 “要是司御也在就好了。”沂歌喃喃自语,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潜意识里希望那个人就在身边。 几秒过后,沂歌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在叫我?” 沂歌脚下一滑差点翻出去,幸好被人抓住了胳膊:“怎么这么不小心?” 沂歌目瞪口呆,四处望了望:“司御?你怎么也在这里?” 司御微笑:“我来吃饭。” 第97章 逛个道观 如果沂歌没有记错,昨晚司御哄她去睡觉的时候,人在丰都。 这是一大早飞那么远过来,就是来五真观……吃饭?! 那五真观的饭菜可真的好吃! 沂歌心里本能吐槽,但脸上的惊喜无处可逃,嘴角诚恳的上翘:“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司御上次摊牌的时候就换了一个短发造型,看起来利落又飒爽,现在看着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穿着一身休闲风的大衣,身形笔挺颀长,比起从前来更多了几分成熟。 沂歌觉得司御的所有造型都是长在自己审美点上,长发的司御撩人,现在短发的司御也不遑多让,只是用他深沉如幽潭的眼睛盯着她。 “你刚才是不是在叫我?”司御问。 司御看着沂歌今天的打扮,白色的羽绒服,白色的帽子,露出一张乖巧的小脸,两只眼睛又圆又亮,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有星星;胸前斜挂着一个橘黄色的小包,敞着拉链塞进了一条翠绿的围巾。 嗯,有她头像上胖兔子那味了。 原来她的头像竟然是她自己。 沂歌稍稍回过神,又有点懵:“叫是叫了……”但我声音那么小,你是怎么听见的? 后半句话沂歌没有说出来,但司御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沂歌的疑惑。 司御好心给她解答:“只要你叫我,不管在哪里,我都听得到。”司御抬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因为这里。” 扑通,扑通…… 沂歌看着司御心脏的位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声如鼓擂。 她逆着光,仰头看着司御,对上了他温柔如水的眼神,这一刻她恍惚觉得自己可能看透了自己的内心,和司御其实是一样的。 一样的对面前这个人,抱有并不清白的期待。 沂歌张了张嘴,想要现在就答复司御,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小歌,这是你朋友吗?” 司御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他寻声望去,看到了神色各异的周阿姨和霍迎风。 周阿姨远远看到沂歌在和一个高大的男人说话,手还被对方抓着,忍不住出声叫了她一下。 司御转过身,周阿姨看到了他的脸,周阿姨默默叹息,儿子输了,输了! 脸不如人家俊,个头不如人家高,看那身衣服就知道料子极好价格极高,换她是小歌大概也会选人家吧。 霍迎风脸上就精彩了,他仿佛看见老婆出轨被戴了绿帽的可怜老公,满眼难以置信,就差抬起颤抖的手指去指着他们然后痛陈自己辛苦养家而你却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气氛被破坏了,沂歌没有继续刚才想说的话。 反正,她还有时间。 沂歌赶紧给双方介绍:“周阿姨,这是我朋友司御,这是我们院子的周阿姨和她儿子霍迎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司御视线立刻落在霍迎风身上,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冷。 霍迎风打了个寒颤,和司御打招呼:“您好。” 沂歌见司御面色不善,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司御才微微颔首,“二位,新年安康。” 此时五真观大酒店里走出来了一群人,正是沂歌大院里的长辈们。 沂歌赶紧挨个介绍起来,司御知道这些人都是沂歌的长辈,表现十分得体,与长辈们一一见过,对各种提问对答如流,态度宛如女婿见岳家。 方奶奶和朱阿姨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和八卦的光芒。 这就是小歌喜欢的那个吧! 一定是! 不错,一表人才! 刚才他们在树下拉拉扯扯,感觉都快捅窗户纸了!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不重要! 把空间留给他们! 我们撤! 方奶奶拉住还要继续讨论钓鱼心得的陈爷爷,率先撤退:“额……小歌啊,你和你朋友先聊着,我们临时有点事,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朱阿姨也立刻扯着一脸冷漠用审视目光持续打量司御的莫叔叔,笑眯眯的表示:“晚上回不回家吃饭都行,不要着急哈,年轻人难得放假,要好好玩一玩哈。” 随着方奶奶和朱阿姨主动离开,其他同行的长辈们也接连告辞,连周阿姨都带着霍迎风走了。 临走前,霍迎风用一种怨妇看渣男的眼神盯着沂歌,眼神哀婉缠绵,让沂歌后颈直接出了一层白毛汗。 嘶,这位大哥,你这是什么眼神! 很快,五真观大酒店门外的空地上只剩下沂歌和司御两个人了。 沂歌十分无奈,转头朝司御笑了笑:“带你逛逛五真观?” “好。” 沂歌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想起司御不迷信且自己决定过要保护他的世界观,于是元气满满地给司御介绍:“五真观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我刚才听爷爷奶奶们介绍过。这里不是封建迷信场所,这里是历史名胜古迹,这里的建筑有六百年历史,是研究古代宗教建筑的绝佳场所。” 沂歌看到远处五真观山门有位道长正在送香客出门,凑近的司御垫着脚尖悄悄地说:“你看你看,道士!我听方奶奶说这里的道士理论基础非常扎实,招聘都要大学本科学历起步,宗教学专业的研究生优先,就是那种坐下来可以用跟你讨论道家哲学的高材生。当个道士都这么卷,也是厉害了。对吧?” 为了方便沂歌说话,司御微微低下了头。沂歌比司御矮上大半个脑袋,垫着脚尖也不过勉强凑到司御耳边,她说话声音很轻,像小羽毛拂过耳畔,有种酥麻的感觉。 司御侧过头去看沂歌只能看到她目露狡黠的侧脸,和冻得微红的小巧鼻头。 没听到司御的回答,沂歌带着疑惑转头,正好撞进了一双映着她的倒影的眼睛里。 司御的眼睛如深不见底的幽黑古井,沂歌此时却在其中看到的水面泛起的粼粼星光,荡起的涟漪波及到了她的心底。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本心理学书籍,书上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个人眼中全都是你,那你一定占据了对方全部的新房。 现在,沂歌可以完全确认,司御的心里,全是她。 第98章 要不要在一起 司御忽然伸出手,从沂歌的小包里扯出了她的围巾,绿油油的一条缠上了她的脖颈,顺便包住了她的下巴。 沂歌眨了眨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着司御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 司御:“山上风大,注意保暖。” 沂歌立刻弯了眼睛,把鼻子也埋进围巾里,笑得头都不想抬起来。 司御不解,面露疑惑。 沂歌把脸探出围巾,仿佛在开玩笑:“司御,你这么好,喜欢你的一定很多吧?” 司御微微愣了一瞬,认真思索片刻,严谨的回答:“在我的记忆里明确表达的爱慕的并不多。” 沂歌无奈:“其他人一定是担心被你拒绝,所以不敢开口。” 司御竟然点头:“那我的确是会拒绝的。” 沂歌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司御是在暗示什么吗? 向她表明他立场坚定,以后一定会对她格外忠贞? 司御看沂歌的反应,心中多了几分甜蜜的鼓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想到沂歌还没有给她答复,开玩笑似的问:“怎么,终于迷上我了吗?” 沂歌一听情不自禁点点头。 情况猝不及防发展到了这一步,沂歌心底升起勇气,迟早都会宣之于口的答复,不如就现在告诉他吧。 “司御,”沂歌把下巴探出围巾的包围,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盯着司御,非常诚恳:“感谢你愿意等我的回答到现在,我们的相识很偶然,成为朋友时也发生了很多乌龙,但你对我一直很好很好,我非常感激……” 司御神色逐渐淡漠疏离,若有所思,听到她的话甚至有些茫然。 他觉得沂歌现在说的话跟他预设的相去甚远,甚至有点像准备发好人卡的样子。一瞬间,司御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一个漏了气的皮球,刚刚鼓胀起来的甜蜜一下子消失殆尽。 司御的眉头慢慢皱起,看着她的眼神越发疑惑,但依然很认真的在等待沂歌的下半句话。 沂歌被他看得呼吸困难,心里梗着一口气不上不下 为什么司御看她的眼神如此不对劲? 他难道等了太久已经默认她拒绝了他吗? 那可不行! 沂歌心里忽然急切起来,短短几息之间情绪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强烈到她身上的帝屋木都压制不住她剧烈起伏功德气息,眼神从期待到震惊到焦急只用了一瞬。 司御觉得,她心里好像经历了一场过山车,但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你对我告白,我说需要时间想想,你还在等我回答吗?” 司御就着沂歌的话,试探着点了一下头,立刻看到沂歌眼中浓烈的庆幸。 随后司御听到了新一年中他最想听到的话。 “司御,我也喜欢你,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司御呆了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心思转了两圈才发现:本来是他在追求沂歌的,现在主场好像转变了。 没关系,结果是他想要的,其他的细枝末节可以微调。 司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帮沂歌正了正衣冠,搞得沂歌满脸懵逼才开口。 “我们重来一次。”司御如墨的眼眸里盛满沂歌的倒影,“乔沂歌,我喜欢你,你呢?” “司御,我也喜欢你,好久了。” 沂歌脸上绽出一片灿烂,如夏日骄阳闪耀着司御的眼睛,让他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嗯。”沂歌乖巧点头,眼神亮晶晶:“我愿意——” 最后的尾音被封在口中,沂歌只觉得自己眼前瞬间一暗一亮,唇上被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一下。 司御就站在她面前,她听到了砰砰的心跳,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只知道那跳动的频率快到能撞死一只兔子。 沂歌伸手摸了摸司御的脸,仿佛在确认刚才不是幻觉,她的手忽然一重,在司御脸上掐了一把。 司御面无表情,眼神甚至有些无语。 “啊,真的是幻觉。”沂歌喃喃自语。 司御眯了眯眼睛,把沂歌往自己怀里一捞,她的脸紧紧贴在他身上,两人的体温相互传递,沂歌听到了司御的声音:“还是幻觉吗?” 沂歌摇摇头,抬手环住司御的后背,像是回应一般把他抱得紧紧的,脸上的笑止不住满溢。 双向奔赴的感情,从来都是最幸福甜蜜的。 两人在山道上拥抱着,上山下山的人纷纷投来侧目的眼神,沂歌感受到以后,莫名觉得臊得慌,把脸埋进围巾里,扯着司御的衣袖往上走:“快走,怪难为情的。” 司御手掌一翻,直接把沂歌微凉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沂歌没有挣扎,下半张脸隐在围巾中看不见,但眼睛笑得弯弯的。 “走,我们进去看看。” 沂歌宛如一个尽职的导游,一路给司御讲解着五真观的历史。 逛完了一圈五真观,沂歌忽然想起司御的无神论,和司御一边走出山门一边说,“我觉得我们中夏人民对神仙的观感很特别,就是从来不养闲神仙。” 司御挑眉,对她的说法很有兴趣。 “我这么说是有论据的,你听我举例子哈。”沂歌开始滔滔不绝:“我们骨子里都是实用主义者,所以我们要求每一位神仙一定要求具体职责和管辖范围,简单来说就是必须有正经工作,否则不管是谁,拖出庙去鞭打暴晒都是轻的。严重的直接把庙给你推翻了,香火也别要了。” 司御听到这里,意外的点了点头,同意了沂歌的看法:“没用的神仙,与山精野怪无异,丢了不可惜,反正也没用。” 沂歌见好像五真观也没对他的无神论造成什么影响,兴高采烈:“对,我们不欢迎酒囊饭袋的废物神仙!” “嗯,说得好!” 沂歌:虽然但是,你这附和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太走心。 两人一直走到山下,司御牵着沂歌的手也没有松开,沂歌感觉着自己不同寻常频率的心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陆百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司御问:“送你回家?” 沂歌想起了家里的老人家们,天啊,刚刚确定关系就带着男朋友回家,这进度未免太跃进了些吧! 沂歌当即摇了摇头:“时机还不成熟呢。” 司御觉得沂歌有顾虑没说出口,也不催促,笑眯眯地问:“那,一起吃饭?” 沂歌:“好呀,吃完一起看电影吧!” 司御宠溺地帮沂歌拉开门,答应下来:“好。” 第99章 情侣之间都会 晚餐时间后的电影院格外热闹。 电影院前厅布置得红红火火,红福的拉花,金福的灯笼,喜庆的音乐,无一不在恭祝大家“新年好”。等候厅里人群密集,三五成群地闲聊着等待电影开场,墙边立着许多巨幅的海报,都是正在热映的电影。售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临时起意来看电影的人。 沂歌和司御紧紧牵着手,见到电影院里的人群被吓了一跳,摆着胸口庆幸:“幸好我吃饭的时候就下单了电影票!不然这队伍怎么买的上票啊。” 司御点头附和:“确实非常有先见之明。” 沂歌美滋滋,扯着司御去自动取票机取票,两个人挨得极近,沂歌都能闻到司御身上好闻的味道。 沂歌捏着电影票,微微仰头去看司御,司御察觉了她的目光,刚要开口询问就发现沂歌忽然凑近了过来,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司御:这是什么情侣之间表达感情的新方式吗? 司御想了想,打算低头闻一闻沂歌,就听她开口:“司御,为什么你身上一点火锅味都没有?” 沂歌满眼不解,甚至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外套,明明大家一起吃了火锅,为什么只有她身上一股麻辣鲜香,司御身上干干净净! 司御:…… 原来不是在亲密互动啊。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很自然的胡诌:“可能我的洗衣液比较不容易让衣服沾味道吧。” 沂歌恍然,并眼睛亮晶晶:“什么牌子?推荐一下,我让家里人都换成这个!” 司御:…… 天道大人难得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何苦瞎说这一句呢。 一个谎话总要用更多的谎话才能圆回来,司御倍感后悔。 “实验室产品,还没上市。” 这样一说沂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表示理解。 实验品没有名字,只能等上市后再推荐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电影开场打断,两人跟随人潮涌进放映厅,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是过年,很多合家欢贺岁片上映,沂歌选了一部当红喜剧演员主演的家庭喜剧,放映厅里几乎座无虚席。 司御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很多人都抱着一桶金灿灿的玩意,就他和沂歌两手空空,沉默了一瞬就找借口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放映厅已经黑下来了,大荧幕上正放映着男女主角产生误会的剧情,沂歌看得津津有味。司御在她身边坐下,把一个带着温度的桶钻进沂歌怀里,同时越过沂歌伸手将一瓶可乐塞进沂歌身边扶手的孔洞之中。 沂歌微微有些惊讶,她都没想起来看电影要吃爆米花来着,转头借着荧幕的光迎上了司御的眼睛。 司御格外平静地陈述:“他们都有,你也要有。” 我靠!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沂歌心口狂跳,狂喜、甜蜜、害羞,她过脸盯着大荧幕上完全看不进去的剧情,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飞扑到司御身上去,努力维持着自己建立亲密关系初期基本的矜持。 司御你对自己的杀伤力有点数好吗! 沂歌的异样司御察觉了些许,但他并没有在意,而是陪着沂歌看电影。 这部贺岁档的电影,主角人设不错,导演懂喜剧,笑点频出,剧情没有太大硬伤,逻辑连贯,是典型的阖家欢乐贺岁喜剧,观众们都看得很过瘾,放映厅里时不时会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 沂歌看着看着就跟着剧情走了,笑得差点滚到地上,多亏司御搂着她,却依旧笑弯了腰。 随着剧情发展,身后大荧幕上出现了一群洁白的天鹅,天鹅们悠哉地在碧波无垠的湖面上游动,男女主角坐在一叶小舟上,两人含情脉脉对视,很快两人越挨越近,身后的天鹅们逐渐两两交颈直到湖面上的形成了一片由天鹅组成的心形时,男女主开始在尺度范围内亲亲抱抱,合法虐狗。 沂歌:……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想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想起了白天在雀儿山上,司御蜻蜓点水的那个吻,就像是幻觉一般,她也不太确定有没有发生过。 她是真的开始跟司御谈恋爱了吗? 沂歌转过头,发现司御正在看着她,微微翘着嘴角,眼睛里有种难言的欲望在滋生,见她转过来司御朝沂歌凑了过去。 司御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在沂歌面前逐渐放大,沂歌心脏几乎要停跳,不知怎么下意识闭上的眼睛,下一秒司御微凉的唇压下来,炽热霸道又温柔。 几秒之后,司御松开了沂歌的唇,她才恍惚地睁开眼。 沂歌表情空白,内心有只土拨鼠在尖叫:啊啊啊啊!她和司御是真的! 没等她多想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小朋友的声音:“妈妈,他们的头为什么凑在一起呀?” 沂歌:!!! 公共场合!合家欢电影场!男女老少都有! 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大荧幕,她和司御居然在亲亲!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沂歌一巴掌按在司御胸口,把他直接怼回了座位上,自己死死靠在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上的剧情发展,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电影的架势,假装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司御感觉到沂歌的不好意思,轻笑了一声,捉住沂歌按在自己胸口的手,紧紧按在胸前不让她抽回去。。 沂歌听到司御那声轻笑直接红了脸,害臊得就想抽回手,两个人的手相互搓着搓着竟然变成了十字紧扣的状态。 沂歌:行叭! 沂歌心里松了口气,幸好这是在黑暗之中,幸好司御没有继续追着她亲下去,否则她的脸说不定就要原地燃烧了! 结束放映的时候,沂歌顾不上看后续彩蛋,扯着司御就往外跑,生怕跑慢了又会听到后面的小朋友说些什么童言无忌听者有意的话。 司御好笑:“你跑什么?” “我没跑。” “那你为什么脸红?” “我热。” “亲吻是情侣之间都会有的举动,这很正常。” 沂歌:…… 不,你不懂我的点。 奈何沂歌在出口又碰上了那小朋友一家三口,小朋友对着手牵手的沂歌和司御,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的脸好红。” 沂歌:…… 没叫阿姨她就该庆幸了! 第100章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沂歌坐在车里,望着大院的大门迟迟不愿下车。 刚刚确定了关系的男朋友,还没腻歪够呢。 唉。 司御靠在车窗上着看她唉声叹气,不由好笑:“你不是说有门禁今晚必须要回去?或者今晚就不回去了?” “怎么可能呢,朱阿姨刚才还给我打电话了呢。” “我帮你想个理由?比如跟男朋友通宵午夜场电影?” “大过年的,怎么能随便夜不归宿。”沂歌目光哀怨,嘟着嘴有些委屈:“你就不能晚几天跟我告白吗?我们可以回丰都了再……” 司御伸手把沂歌拉近自己,侧着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轻声问:“再什么?” 沂歌舔了舔嘴唇,有一股甜味窜进口腔,一直蔓延到心口。 沂歌抿唇努力想要控制住表情,但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没什么。” “明天来找你?” “我们进度这么快的吗?”沂歌懵逼,就要见家长了? 司御显然明白她误会了什么,“你要有这个计划我也可以配合的。” “不急不急,明天我还有事。”沂歌把头摇成拨浪鼓,在司御脸上印了一口,“我会想你的。” 说完,沂歌抓起包一溜烟下了车,小跑着进了大院,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百站在车前朝沂歌摆手,脸上的笑意仿若看到孩子考上重点大学的老父亲,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太好了,大人和乔小姐终于喜结良缘,他磕的cp是真的!他追的连续剧是he!他…… 司御敲了敲车窗,打断了陆百的脑内狂欢,陆百立刻钻进车里,一溜烟把车开出残影,很快司御就骑着白鹿在九霄上散步,手里把玩着一枝开着朵绿色小花的树枝,嘴角擒着难得的笑意。 正在此时,天边炸响一道惊雷,紫色的闪电远远朝司御劈过来,陆百都能感觉到这道雷的热度,他身上的皮毛甚至因高温有些卷曲。 但司御只掀了掀眼皮,轻轻哼了一声,闪电立刻化为齑粉,只余雷声还在远远轰鸣。 “大人……” “无事。”司御望向天边笑容微冷。“你我不过苟延残喘,竟还妄想操控我。从前你做不到,如今更不可能。” 陆百停下脚步,低着头去拱身边的云霞,对司御的话恍若未闻。 司御虽是天道化身,但他同样受制于天道规则,如今对沂歌动了心,规则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明知降下这道紫雷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司御,却也要尽力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既然你我终究要消亡,不如顺其自然,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司御把玩着开花的枝条,轻声自语:“你看,这帝屋树都能重新开花了呢。” 司御手中的枝条是最后一棵帝屋树的分枝,早在几千年前帝屋树就已经枯死,只余司御这一条分枝还在艰难挣扎。 帝屋树拥有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力量,于是司御折了一截给沂歌当做挂饰,一来遮掩她身上的功德之力,二来为她抵御邪祟的窥视。 谁知沂歌身上的功德之力竟强盛如斯,硬生生反哺得帝屋树的分枝重获新生,短时间内甚至开出花来。 可见沂歌应是天生大气运者,本就该被天道眷顾。 “所以,我和她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怎么轮到你……说三道四。” 陆百听着司御这句话,一边打嗝一边感觉哪里怪熟悉的,好像是一句流传广泛的着名台词。 嘶,大人省略掉的那个词,不会是“妖怪”吧? 很好,自己和自己打架,骂起来也十分不留情面。 沂歌小跑着回去,单元楼下刚好碰到出来丢垃圾的霍迎风。见她满脸喜气洋洋,联想白天见到的那人,霍迎风立即开启八卦雷达问:“哟,跟野男人出去一趟,回来红光满面的,是好事将近了?” 说话阴阳怪气,格外像后宫剧里酸这酸那的不受宠嫔妃。 但沂歌没在意,她一听到“好事将近”立刻联想到和司御手拉手走在婚礼的红毯上,立刻联想到司御抱着她在亲友面前宣誓,立刻想到司御刚刚出浴时滴水的发梢,立刻想到司御那身线条流畅紧实充满力量的肌肉,立刻想到司御抱着耳鬓厮磨…… 脑子里开始涌动着马赛克,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喘息…… 啊啊啊啊!不行了! 沂歌的脸烫到要冒烟,呼气都放轻了很多,生怕自己一张口就兴奋到打鸣。 霍迎风看着沂歌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伸手在沂歌面前晃了晃:“丫头,差不多得了哈,你的脸好像一颗番茄……” 沂歌立刻捂脸,欲盖弥彰:“那个,我刚刚跑回来的,有点热。我回去洗澡!” 霍迎风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沂歌已经一溜烟冲上了二楼。 随后,沂歌开门面对着满屋子静静看着她的长辈,默默把门关上了。 整个过程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气息。 霍迎风从后面跟上来,吹了个口哨,“怎么不进去?” “我刚才开门的姿势好像不太对。” “没有,我觉得很标准。” 沂歌后知后觉:“你不是住后面那栋楼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就凭你如此粗长的反射弧,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帮你多注意一下你男朋友,防止他以后出轨了你还没发现。” “不可能!”沂歌斩钉截铁:“司御不会出轨的!” 霍迎风表情玄妙:“哦豁,果然恋爱了,如此令人上头。” 沂歌:…… 她好像不小心跳进了霍迎风的语言陷阱里了。 霍迎风安抚似的拍拍沂歌肩膀,“别紧张,不就是谈恋爱了嘛,我看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好像对那人还挺满意的,你就正常进去和他们聊聊呗。大家也是关心你嘛。” 沂歌白了他一眼,没好气:“你懂什么,里面那架势怎么看都是即将政审。我才刚谈呢……” “咔哒”一声,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了,朱阿姨推开门笑眯眯地喊沂歌:“小歌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呢,外面怪冷的。” 又听到周阿姨补刀:“是不是霍迎风那臭小子拉着你不让进来,看阿姨回去怎么收拾他!” 霍迎风:??? 不是,为什么受伤的人会是我?! 第101章 过年不兴打孩子 沂歌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家门,在长辈们亲切关怀下回答起问题。 “嗯,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就工作的时候无意中认识的……家里好像没什么人了……工作啊,自己做点生意,做得还不错……对我很好啊,工作中生活中都很有帮助……没什么不良嗜好,挺正经的一个人……嗯嗯,下次帮您约他一起钓鱼……” 聊到最后还是因为方奶奶困了,陈爷爷开始赶人长辈们才逐渐散去,但霍迎风不肯走,说什么跟沂歌青梅竹马,要多聊一会儿。可两人男女有别,怎么可能把他留下,霍迎风被周阿姨揪着耳朵拖回去了。 但沂歌被朱阿姨打包带去了自己家,老人家要休息,她还可以熬熬夜! 洗完澡出来的沂歌在朱阿姨八卦的表情中坐下,老老实实交代了:“就是我之前暗恋的那个人,我们今天才确定了关系。” 朱阿姨八卦的小宇宙熊熊燃烧,流行语信手拈来:“哦哟,双向奔赴!展开讲讲!” 沂歌笑得腼腆,但眼睛里闪耀的光芒璀璨夺目:“本来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看他的眼神不清不白,之前不敢试探,怕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就一直在逃避问题,后来他主动表白但我们之间之前有点误会,我不敢立刻答应。他昨晚还在丰都的,连夜赶到京城找我,我们趁机就把话说清楚了……” “然后就成了?!”朱阿姨捂着心口,露出真·姨母笑:“这是什么神仙友情变爱情,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种好朋友!” 朱阿姨感叹连连,滔滔不绝起年轻时自己的追求者们,沂歌却没听进去,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说起神仙友情,司御好像确实为了她做过很多超越友谊的事情,比如伺候在家里养伤全身不能动弹的她,比如专程带着她走老远去找她想吃的美食,比如专门培育了某种好吃的水果不断投喂她,比如不顾自己安危出现在混乱现场救下了她…… 养伤的时候,司御会主动回避沂歌换衣服洗澡等事,安排了一位细心和善的阿姨来照顾她;外出的时候,司御会把睡得天昏地暗的她揽在怀中防止车辆摇晃造成她的头被磕碰;时不时对她说出一些惊人之语,她原以为是司御撩而不自知,现在想想那应该是他发自内心的……承诺吧。 所以,其实司御是很早就对她动了心却不自知,还是蓄谋已久? 不管是哪一种,沂歌现在都觉得心花怒放心满意足。 毕竟他们可是双向奔赴啊。 沂歌越想越开心,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朱阿姨叼着一根牙签静静看着她,感觉沂歌身上散发着一股莫名黏糊的气息,并让人感觉有点饱。 朱阿姨打了个嗝,同时摸出了一片面膜有些忧伤。 唉,年轻人甜甜的恋爱真令人羡慕,可以随时强塞身边人一嘴又一嘴的狗粮。 沂歌第二天的安排就是陪着朱阿姨回娘家,朱阿姨很长时间里都是她的法定监护人,家长会、作业签名什么的都是朱阿姨执行,因为她是当年大院里距离沂歌父母的工作生活最遥远的人,沂歌挂在她的户口本上最不显眼。 朱阿姨娘家就在京城郊外,一大早沂歌就扛着大包小包上了车,莫叔叔熟门熟路地把娘俩拉到了地方,喜滋滋的搬出钓鱼工具和大舅哥一起钓鱼去了。 朱阿姨一脸愤愤:“大冷的天,上哪儿钓鱼去!” 沂歌安慰:“莫叔叔一年也钓不了几次鱼,过年您就让他高兴高兴吧。” 朱舅妈也乐呵呵:“别管他们,冰天雪地的爱上哪上哪去!你们娘俩快进来,外面天寒地冻怪冷的。” 沂歌跑进屋里脱了外套,看到朱姥姥在拌馅,开开心心地凑过去问:“姥姥,今年什么馅呀?” 朱姥姥有些耳背,沂歌喊了两遍才听清楚,从身边拉出来一个装着核桃的筐子塞给沂歌:“来,帮姥姥剥核桃,一会儿让你妈炒香了加进去。” “好嘞!” 在朱姥姥心里,当年沂歌上了朱阿姨的户口本,就是朱阿姨领养来的孩子,反正她也没生娃,白捡了沂歌这么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养老送终,还是他们朱家赚了。 朱姥姥的心思朱阿姨两口子很清楚,虽然解释了很多遍这只是组织安排的权宜之计,但老人家这样想着能高兴,沂歌也没意见,就由着老人家去了。 反正沂歌现在跟自家孩子也没什么差别,养老这件事朱阿姨两口子也从来没打算指望孩子。 朱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沂歌坐在朱姥姥身边剥核桃,笑眯眯地一边剥一边听着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说年轻时的事情,乖乖巧巧的样子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时间恍惚回到了十几年前,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看到姑姑领回了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大的白白净净的乖乖表妹回家,他感觉全家都亮堂起来了。 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他也是有小辈可以欺负的人了! 他当年做了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沂歌表妹。”朱靖高兴地跑过来,不由分说上手掐了一把沂歌的脸颊,直接把沂歌掐懵了。 朱姥姥一看孙子的动作,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小臂长的笤帚就抽:“撒手撒手!臭小子!” 沂歌捂着脸,气鼓鼓的挤出两滴眼泪,朝厨房嚎了一嗓子:“舅妈!表哥欺负我!” “哪儿呢!”朱舅妈立刻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擀面杖,显然正准备要擀面的。 沂歌两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见到朱舅妈立刻把脸凑过去展示了脸上即将消退的红印,委委屈屈的告状:“表哥一进来就掐我脸,呜呜呜……” 朱靖目瞪口呆:“沂歌你告状可要摸着良心啊,你脸上那两红印子明明是你刚才自己揉的!你不要甩锅到我身上!” 沂歌一听更来劲了:“舅妈你看,表哥不承认,还诬陷我!” 朱舅妈立刻大怒,抄起擀面杖直接把朱靖追出了大门,在院子里一顿逃命。 “妈!你是我亲妈啊!过年不兴打孩子啊!妈轻点!嗷~” 沂歌抱着小筐站在门边朝朱靖挑衅地笑:跟我斗?阴死你! 第102章 冬菌 午餐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展开,席间朱舅舅和莫叔叔多次关心朱靖怎么会被捶得满头包,朱靖只能恨恨地咬着饺子拿眼神剜沂歌,奈何沂歌和朱姥姥吃得过分欢快,完全没看见他的眼神。 午后,沂歌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朱靖双手插兜走过来。 沂歌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扬声威胁:“你要敢踹我椅子,你今晚可能吃不上晚饭。” “你头顶长了眼睛吗?”朱靖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脚,一脸吃瘪地在沂歌身边的墩子上坐下,“你好多年没有回来了。” 沂歌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朱靖问:“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呀,你看我现在这滋润的样子还不知道吗?” “哦。” 朱靖没话找话,和沂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两人陷入了安静之中。 “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没等沂歌回答,朱靖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几年前在滨海远远的好像看见了你,当时太昏暗看不太清楚,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却没见到你……” 沂歌竟然因为这句话睁开了眼,严肃反问:“三年前你在滨海?” 朱靖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沂歌忽然笑起来,挑着眉戏谑地问:“听说滨海的小姐姐漂亮又热情,表哥你有没有交上女朋友呀?” 朱靖被沂歌笑成大红脸,格外不想搭理她,但心里还惦记着事情,压低声音问:“你跟哥说实话,那时候你是不是在滨海?就在我看到你的那个地址附近,后来破获了一起重大走私案。通报里说当时现场有人顽抗拘捕,抓捕的时候挟持人质还逃了两个人。你跟这件事有没有牵扯?” 沂歌没有回答,只挑了挑眉,静静看着朱靖。 朱靖觉得自己真相了,有些着急:“真的有牵扯?!” 沂歌平静地问:“如果有,又怎么样呢?” 朱靖已经着急地站起来原地转圈了,听到沂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声音,自己有些卡壳,“就,就,也不怎么样。当时走访到我的时候我没把看见你的事说出来,但我担心你啊,这两年你也不回来,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逃走的一员?”沂歌终于露出了一个笑模样,垂下眼眸轻声说:“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现在在安保部下属的一个民间组织里工作,你觉得如果我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还能进这种部门吗?” “当真?”朱靖见她点头,终于松了口气,重新在墩子上坐下,“那就好。” 朱靖的脸色终于好了点,可见这件事压在他心头三年他又多煎熬,现在终于放下了心口的大石头。 沂歌一直知道朱家人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家孩子的,即便是从小打闹不停的朱靖也把她当做亲妹妹。 “靖哥哥。”沂歌喊了他一声,朱靖抬起头,身体不由自主战术后仰。 每当沂歌这样叫他,都没有好事发生。 “当年我们埋的那个时间胶囊……该挖出来了吧?” 朱靖:靠!为什么这么久远的事情她还记得! 在朱舅舅钓鱼的那片水库旁边有座山,山里有一种本地人称为“冬菌”的植物,非常好吃,小时候过年沂歌和朱靖经常到山里挖冬菌,也就是那时他们在山里埋了时间胶囊。两人和家里交代了一声要去采冬菌,一人背着一个小筐上山去了。 京城的冬天比丰都要冷,树上的叶子经不住冷空气的袭击,基本都脱落了,较小较细的小树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只有一些特别大的树还保留着少数叶片。前几天下过一场大学,地上的草被积雪压趴下,几乎和土壤冻在一起,来年雪化的时候它们就会成为大地的养分。 沂歌记得自己曾经在寒假作业里歌颂过,什么“它们看起来被大雪压弯了枝,实际上这是大树们用自己巨大的双手与霜雪顽抗,迎接春天的到来”,再歌颂一下大树不畏严寒的精神,延伸一下这篇作文就稳了。真是好糊弄的寒假作业。 朱靖揉了揉自己被冻得有点难受的鼻头,指着前面的一棵树冠极大的大树,对沂歌说:“看,快到了。” 沂歌点点头表示自己看见了。这样的大树山上还有很多,因为树冠极大,树下的积雪相对更少,秋日的落叶也更多,是冬菌最喜欢的生长环境。 两人辛辛苦苦爬到树脚下,朱靖还在喘气,沂歌却发现这里的积雪格外凌乱,就像有人在这里停留了许久一样。 朱靖从小筐里掏出工具就要上前挖冬菌,沂歌伸手拦住了他,他刚要开口询问却发现沂歌的眼神格外严肃。朱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怎么了?” 沂歌想了想说:“你看这里,雪都塌了,几乎和地面没有空隙,我觉得今年我俩吃不上冬菌了。” 朱靖:…… 你这么严肃就因为这? “挖开不就知道了吗!” 朱靖轻推了一把沂歌,刨了半天土也没找到冬菌,连根都没留下! 采过蘑菇的都知道,留下一点根就是留种,来年这个地方还能长出一片蘑菇来,生生不息,永垂不朽。往年他们也是这么干的,但今年…… 朱靖可生气里,叉着腰就骂:“谁啊!采冬菌连根都采走!不知道可持续发展吗!直接干绝户了来年吃啥!” 沂歌在旁边扯着朱靖的衣袖劝:“哥,哥,别生气别生气,总有那么几个生手不懂规矩,这片山这么大呢,也不止这一处冬菌,咱换个地儿。消消气……” 朱靖气鼓鼓,拒绝沂歌的“好意”:“不行,我必须把这棵树下的冬菌根根找出来!别拦我,让我挖!” 说完,朱靖开始挥舞着工具疯狂刨土,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沂歌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样子,掏出自己的工具凑上去,低声劝慰着帮忙。 远处树木掩映间,两双眼睛盯着他俩,目光里藏着说不出的森冷寒意。 第103章 那什么打墙 朱靖脸上凶神恶煞,嘴上骂骂咧咧,刨土的手却不住的发抖。 因为沂歌在旁边悄悄告诉他:林子里有人正在盯着他们。 这种季节上山还躲着人的能是什么人? 整座山都要冻住了,冰天雪地的,连偷|情的猫都不会上山,那还能有什么人会上山? 那必然就是很危险的人! 对于沂歌的示警朱靖是非常信任的,毕竟三年前的大案轰动全国,沂歌既然可能和那起案件有关联,那她能好好的活到现在一定有自己厉害的地方。 比如,对于危险的敏锐。 不管那些人上山来要干什么,他们现在务必要想办法安全下山才行。 此刻他俩当初埋下的时间胶囊已经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该如何装作没有任何发现、若无其事的下山去。 沂歌率先站起身,重重叹了口气:“哥,放弃吧,再挖你都要把山挖穿了。没有就没有呗。” 朱靖接收到信号,保持气咻咻的样子,用力摔了一下自己的工具泄愤,最后扶着树站起来,叉腰望天,看上去格外不高兴。 沂歌劝着:“这才半山呢,刚才我看分叉路那边好像大树更多一点,说不定那边有呢。” “你咋不早说那边树多!” “那我看你方向很明确的样子,我以为你心里有数呢。” “我一年才上几次山,能有什么数!”朱靖弯腰捡起两人丢在地上的工具,全都揣进沂歌的小筐里,扯着沂歌的胳膊:“走,我就不信这座山里没有其他地方有冬菌!” 两人相互搀扶、颤巍巍地往回走,沂歌嘴上还嘀咕着:“不是,你怎么这么倔呢,今天还非得让你挖到冬菌你才满意是不是?菜市场买的那不也是冬菌吗?” “你懂什么,这种东西就是要吃自己挖的才好吃。” “那你中午也没少吃一口菜市场买的呀。” “小孩子家家的,哥怎么说你怎么做!” “呀哈,说不过还横起来了,回去让妈收拾你。” “你先下了山再说这种屁话吧,这下了雪路滑着呢……” 两人的声音和身形渐行渐远,隐没在林间的人才缓缓走出来,他们穿着一身黑白灰迷彩服,往这冬天的山林里一站几乎融为一体,根本没法察觉。 大个的挠挠头:“他们好像没发现我们。” 小个的冷笑一声:“没发现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大个微惊:“那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要把咱行踪泄露出去可咋整!” 小个目光残忍:“怎么会呢,他们不是还要去找冬菌吗?在山里迷路很正常嘛。” 大个点点头:“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也行。这种天气,今晚他们就得凉,咱俩还能吃上两根新鲜的冰棍。” 小个瞥了大个一眼,指示:“问一下那边,他们的人什么时候过来,再不来我们就该撤了。” 大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之间,符纸无火自然,无风自飞,飘在空中逐渐无影无踪。片刻之后,大个回答:“快到了,那边说感应到天道的气息,不敢妄动,只能绕路。” 小个轻蔑一笑:“这群妖怪胡说八道什么呢,以为我不懂吗?那个天道怎么可能离开丰都到京城来,他就不怕冲了龙气影响了中夏的气运吗?若真的影响了,他必受规则反制,还有什么心情追杀我们?” 大个歪着头想了想,好像……也对,那就这样吧。 沂歌和朱靖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后,沂歌终于感受不到那股危险的气息了,她微微松了口气,拍拍朱靖肩膀,两人劫后余生般就地坐在筐子上休息。 朱靖吓得两股战战,立刻掏出手机要发朋友圈纪念一下,却惊讶的发现没有信号。 沂歌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信号那一栏只有硕大的“无服务”三个字,而她和朱靖还不是同一个通讯运营商。 朱靖念念叨叨:“什么情况啊,往年上山都有信号的啊,昨天我爸钓鱼还在山脚跟我视频来着,我们走了这么久,也快到山脚了,怎么就没信号呢。” 朱靖的话点醒了沂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刚才其实只看到了一堆凌乱的脚印,并没有察觉到山林里有人,心中升起的那股危险的感觉,更多的来源于……非人力量。 沂歌脸上白了白,她警觉地张望四周,细看才发现周围的景象宛如大型复制粘贴现场,她甚至可以看到远方的某一处的大树和她身边这棵一模一样! 淦!竟然不小心中招了! 这不是就是那什么打墙吗! 袁大爷好像没有教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现在没有信号也没法远程支援! 她难道要靠自己吗? 她都知道些什么呢? 好像有且仅有一些“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那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那什么敲门”、“心中有正气,那什么莫靠近”之类的俗语,连个四字成语她都想不起来。 可见,她完全没有关于那什么的知识储备啊! 沂歌自从重塑世界观以后,就秉承白天晚上都不说鬼的作风,心里惊涛骇浪,嘴上紧如老蚌,脸上还要继续维持风平浪静。 开玩笑,她身边还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呢! 她要对得起自己的工作才行! 继男朋友之后,现在连表哥的世界观也要守护,有点心累。 沂歌的心累还没持续半分钟,朱靖忽然惊呼了一声:“我艹!小歌我们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你看这脚印,不是刚才我脚滑的时候踩的吗!大白天的为什么会有鬼出没啊!我们也没招鬼惹鬼,怎么就会碰到鬼打墙这么奇葩的事情呢!难道我有毒?不对,肯定不是我!一定是你,你一定是吸鬼体质,现在才会招来这么麻烦的情况!看你这么冷静,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见鬼的事情吧!快,把鬼收走!” 沂歌:…… 麻蛋,她小心翼翼不提到的字,朱靖不到两百字提了至少八次! 这是什么丧病的猪队友! 居然还好意思说他没有毒,简直毒过黑寡妇好不好! 再也不跟朱靖组队干任何事了,包括但不限于进山和打游戏,不能跟非酋玩! 第104章 你要上天 沂歌心里骂骂咧咧,但朱靖的情绪还是要安抚一下的,没看到孩子已经怕得开始说胡话了么。 “你冷静一点,客观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说的那玩意ok?” “那你为什么连提都不敢提,鬼又不是伏地魔,没必要说成‘you-know-who’吧?” 沂歌:你这逻辑……满分。 但她还是要维持一下工作人设。 “你是不是饿出幻觉了?来坐下吃块巧克力缓缓。”沂歌给朱靖递了一块巧克力,安抚了一下朱靖的情绪,心里想着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刚才林子里的东西会困住他们,应该是担心他们泄露什么,不然完全可以直接动手把他俩原地干掉的。 可他们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现,甚至连他们的面都没见着,他们怕什么呢? 沂歌百思不得其解,这非人究竟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才会这么担心他们泄露出去。 “小歌,你想出来了吗?”朱靖已经吃完了巧克力,感觉自己的情绪又开始浮动了。 沂歌把朱靖的手机往他怀里一怼,敷衍着:“你手机里有没有单机游戏,你先玩两局,我再想想。” 朱靖:呜呜呜,该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心里哭成一团,朱靖还是咬着牙点开了一局开心消消乐,希望自己暂时开心一点。 打了两局后,朱靖发现沂歌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的样子,于是朱靖扯了扯沂歌的衣角,说:“话说,你有没有看过这种类型的影视作品?” 看沂歌一脸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很少看恐怖片。 “我们现在的情况就非常恐怖片。我给你讲解一下。”朱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手缩脚坐在一个小小的竹筐上振振有词,看着格外喜感。 “首先,我们在林子里迷路,然后手机失去了信号,接下来我们就该在原地转圈直到体力耗尽,然后朝空气中大喊求救,随后听到奇怪的声音回应我们,我们会被吓得吱哇乱叫,慌不择路地逃跑,逃跑途中总会摔倒,直到这时我们才发现我们一直在原地鬼打墙,身边的树木枝叶会把我们紧紧包围,让我们透不过气无法呼吸,我们在劫难逃……” 沂歌听着朱靖这一段话满脸黑线,除了遇上鬼打墙和手机没信号是现在进行时,其他的都是预设的剧情。 你这剧本是不是写得太完整了些? “嘤嘤,小歌,怎么办,嘤~”朱靖一边哭唧唧,一边默默毫不走心的捡了根树枝开始戳地上的雪。 沂歌头上缓缓打出一排问号,为什么她觉得朱靖怪怪的? “你在干嘛?” 朱靖无辜地睁着眼睛:“摆烂啊。” 沂歌:??? 躺平这么快?! 这是我没料到的事态发展。 沂歌扯了朱靖一把,差点把人拖拽前行,“不行,我们不能这样蹲在雪地里,我们只是迷路了,找一找就会找到路的。” 朱靖冷不丁被沂歌扯了一把衣领,感觉表妹的手劲大得简直不像女人,差点把自己勒嗝屁。 “你轻点!”朱靖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沂歌的手,脚下反而一个踉跄,一脚踩进了一个雪坑里。 沂歌眼疾手快抓紧了朱靖,朱靖这才没有整个人扑街。 “你给我站稳。”沂歌感觉朱靖一直在晃,以为他腿上没力气,吐槽:“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体能这么差,还不如我一个姑娘家……” 朱靖浑身颤抖,几乎要跪在雪地中,抬起一张惊恐的脸看着沂歌:“表,表妹……” “干啥?” “我好像踩到蛇了。” 沂歌:!!! 这么点背的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朱靖这辈子最害怕的生物好像就是……蛇。 “你确定吗?” “我当然确定啊!”朱靖几乎咆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和蛇八字不合,远远我就能感觉到蛇的气息。刚才我一碰到它我整个人就起鸡皮疙瘩了,要不是太冷我一直在抖我肯定早就发现这里的不对劲了!你居然怀疑我?!” “没有没有没有你冷静!”沂歌差点瞳孔地震,她赶忙轻声安抚着朱靖:“你你你你,你先不要紧张,现在是冬天,蛇在冬眠不会醒过来的,你先放松自己,然后慢慢把腿从坑里拔~出来……” 沂歌连比划带指导,就差上前帮朱靖拔腿了,但朱靖此刻整个人都魂不附体,他觉得自己全身都不听使唤,他想要把腿从雪坑里拔出来,并以为自己做到了,低头一看腿连抬都不曾抬一下。 朱靖欲哭无泪,朱靖慌得一批,朱靖原地去世。 沂歌用力拍打着朱靖的后背给他加油:“表哥加油!表哥你是最棒的!表哥你可是全家的希望啊!表哥你说过你永不放弃!表哥你想想舅妈,如果我们天黑前回不到家,舅妈会怎么招呼你,她午饭后才去的集市,她说要买新的鸡毛掸子……” 朱靖:!!! 为什么他表妹的加油鼓励如此硬核! 他怎么不知他老妈去买新的鸡毛掸子! 之前那根是不够趁手了吗! 继刚才差点一把把他勒嗝屁,拍打后背差点把他肺拍出来后,现在还要用语言对他精神攻击…… 不,简直是魔法暴击,他刚才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和这条不知名的冬眠蛇一起永眠在山里不要醒来。 噢他这毫不起眼又可怜可悲的一生…… 等一下,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简直是失心疯! 难道和蛇相比,老妈的鸡毛掸子才是更令他害怕的存在吗?害怕到一听到关键词就开始灵魂颤抖! 沂歌不知道她随便几句话说得朱靖已经回忆完了自己的一生,她还在帮助朱靖从雪坑中逃脱,忽然感觉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在靠近,她张望之下并没有发现可疑,但心中的危机感依旧无法忽视。 沂歌把心一横,用力拖拽着朱靖,两个人在雪地里摔成一团,朱靖因祸得福脱离了雪坑的束缚。 沂歌赶紧爬起身,连拉带拽把朱靖从地上拖起来,催促:“快走!” 朱靖浑身无力:“我,我没力气!” “没力气也得走,否则性命不保!” 朱靖:!!! 又来又来!这威胁还不如说他老妈的鸡毛掸子还有五秒到达战场呢! “快走!不然你就要上天了!” 朱靖:??? 什么玩意?为什么沂歌威胁人的用词越来越柔和? 第105章 哪里不像 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现在朱靖就实现了这些歌词内容,他在天上飞,他的世界观被改变了。 五分钟前,他还打算和沂歌掰头一下为什么她的威胁用词越来越柔和,甚至有些绵软,随后他就被不知道什么玩意狠狠撞了一下腰,整个人腾空而起…… 到现在也没落地。 朱靖起初被忽然的腾空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后来悬浮久了迟迟没有落地,他还以为自己要穿过大气层,睁开眼睛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只是飘在十来米高的半空中,他可以看到地面上的情况,甚至可以原地旋转跳跃不闭着眼。 而沂歌并不在他身边,朱靖慌张地四处找寻,没有发现沂歌的身影,他呼喊沂歌的名字,没有得到回音,整个世界就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孤独,又有点暗爽。 渐渐的朱靖感觉麻木了,世界大概真的只剩下他,而且世界还崩溃了。朱靖发现他发出的声音没有回音,他的打火机从口袋里掉出来也只是浮在自己身边,世界失去了重力。 朱靖开始怀念他的过往,想起老妈的鸡毛掸子居然怀念得哭了出来。 “呜呜呜……” 哭声没有回音,但飘出了老远,震得某些人耳鸣。 正在和沂歌缠斗在一起的大个子忽然浑身一僵,十分难受的拍了拍自己的耳朵,用力怒吼了两声发泄自己身体上的难受。沂歌趁着这个空档从地上抄起一捧夹着沙子的雪朝大个子兜头盖脸砸了过去,一脚蹬在身旁的树上,借力高高跃起,巧妙运用了重力加速度拿膝盖狠狠撞击着大个子的耳朵,大个子一时不察,竟然被撞得晕头转向,直接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五分钟以前,沂歌察觉了危险的气息在靠近,她本想拉着朱靖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没想到朱靖这个憨批专挑这种节骨眼上和她犯拧,不知道打算说什么瞎话,竟是站在原地不走了。 沂歌看到了有一团散发着不详黑气的巨大黑影朝他们冲过来,地动山摇仿佛这座山马上就要崩塌,而朱靖这位憨批毫无所觉,她警告他再不走他就要上天了,物理意义的上天,他也不管。 随后,憨批朱靖喜提飞天一次游。 黑影把沂歌和朱靖撞散,朱靖作为普通人被撞上天,而沂歌只是被撞得倒在一旁,她立刻明白黑影并不是一般的玩意,这是个妖。 当沂歌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眼前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看到天幕之上有一道浅浅的弧度,像是一层薄膜隔绝了她和正常世界,这层膜形同一只倒扣的碗,他们被锁在了碗中。 黑影身上浓浓的黑气散去,露出它藏在黑气中的真面目。 这是一头不止两米高的黑熊,比之前沂歌在青城动物园里看到那头“甜心”黑熊还要高大上许多,沂歌站在它面前感觉自己就像夜晚的花园里准备对抗僵尸来袭的小喷菇一样不起眼。 不过小喷菇能搞定大僵尸,她也可以搞定这头熊! 实在不行,她可还记得请神咒呢,大不了再麻烦一下王灵官,求他老人家加持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不会对付鬼,对付几个妖怪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下子,沂歌对自己信心满满,眼见朱靖悬在半空中好像也没什么危险,沂歌干脆地朝黑熊攻击了过去,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叭叭个不停:“你这只没断奶的小奶熊!大冬天的不睡觉跑出洞来撒什么娇!对自己作为一头熊有点自知之明,现在是你该睡觉的时候!你又打不过我,何必来我面前刷存在感……” 随着沂歌说出口的话,黑熊觉得自己的攻击越发力不从心,它也明白一定是眼前这个豆丁一样的小人儿搞的鬼,但它脑子里缺了一根弦让它无法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办,只能被动挨打。 尽管黑熊一直挨打,但他个头实在太大,沂歌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力量和耐力实在不能和熊相比,打得非常费劲,直到朱靖忽然哭了起来,让黑熊受到了精神攻击,沂歌才找到了机会一举将黑熊击倒在地。 黑熊倒下,沂歌第一时间关注了朱靖的状态,担心他会从天上掉下来。十来米高空呢,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依旧浮在空中,连地上瘫倒的不省熊事的黑熊也逐渐浮上半空,朱靖被忽然出现的黑熊吓得惨叫连连,沂歌忽然明白了。 这只“倒扣的碗”并不是由那头黑熊控制着。 咔嚓。一道声响从身后传来。 沂歌敏锐的转身,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石头准确无误地朝声音的来向甩了过去,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沂歌看到了一个男人,黑发黑衣,白色的眉毛又短又绒,眉心有一颗细小的红点,配合那张倾倒众生的脸,莫名有种妖异的感觉。她刚才扔出的那块石头,此刻正被男人抓在手中垂眸把玩。 “准头不错,但力量太弱了。”男人评价着,眼皮掀了掀,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里泛着涟漪,任谁看了都会心神荡漾。 但沂歌不是谁,她此刻目光冷漠得宛如一台机器,对男人的放电波澜不惊,内心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开玩笑吗?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比她男朋友更好看! 还打算来魅惑她? 想都不要想! 男人见沂歌对他的魅惑术毫无反应,当下丢开了手中的石头,对沂歌颇感兴趣地一笑:“要不是你们出现的时间不巧,我都想要把你当做宠物了。” 沂歌波澜不惊地朝男人挑了挑眉,一言不发。 通常这种时候,只要你不说话,对方就会帮你把所有事情捋一遍。 但她面对的对方并不按套路出牌。 “可惜了,难得有人挡得住我的魅惑术。”男人摇了摇头,手指一翻,两指间立刻多了一枚反光的利刃。 沂歌眯了眯眼睛,问出了一句令人窒息的话:“所以,现在的情况都是你搞的鬼?” 男人:…… 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还要问出来,他究竟是哪里表现得不像个反派?! 第106章 逃脱 沂歌提问得非常走心,她是真的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她和朱靖过年大冒险的始作俑者。 如果是,沂歌想立刻启动她的金口玉言,解除现在的困境。 如果不是,emmm……目前看来应该没有这种可能。 男人在沂歌的提问中沉默了片刻,略有些不爽,指间的利刃翻转一圈,指向沂歌。 男人扬起嘴角,仿佛叹了口气,目光森冷:“我何必与你这个炮灰多说呢?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沂歌瞳孔一缩,脑子里警报频传,身体立刻做出了本能反应,想也没想转身就跑。 男人在身后悠悠哉哉的瞄准了沂歌的方向,手腕一抖,指间的利刃如离弦的箭朝沂歌背心射去。 沂歌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在利刃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竟然弯腰把自己折叠成了一个直角躲开了利刃,并以这种违反人体构造科学的姿势在林间z形跑动。 男人:??? 到底谁才是妖怪啊! 为什么他堂堂一个妖怪都做不出来的扭曲造型,一个人类女孩子竟然做到了?!还能保持造型奇怪的跑!活的奇行种吗?! 沂歌以奇丑的姿势连滚带爬躲进了一片树丛之后,口中气喘如牛,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妖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和刚才那头熊相比,那熊简直是天使。 沂歌悄悄朝那男人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到人走过来,转念一想,人家可是妖怪,为什么要好端端的走路?飞过来不香吗? 沂歌危机感拉满,立刻开始默念请神咒:“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灵官启请咒!仰启神威豁落将……啊!” 沂歌才刚开始,一团黑漆漆的玩意从天而降,正正砸在她面前,吓得她立刻惊叫一声,身体朝旁边空地一滚,这才抬头去看。 竟然是已经昏死过去的黑熊精。 那男人飘乎乎落在黑熊精身上,看着沂歌的眼神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志在必得。 沂歌咽了咽口水,她觉得现在的情况有哪里不太对。 “原来你身上带着这么重的功德之力。”男人邪魅的桃花眼里盛满精光,“看来我不能轻易把你杀了,应该留着你,当炉鼎才对。” 沂歌:mdzz!炉鼎你妹哦!修仙小说看多了吧你! 心里骂骂咧咧,身体想要逃离,但沂歌意外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沂歌:!!! 等一下,真的有“定身”这种法术?! 沂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一股冷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钻进了她的衣领中,冻得她直哆嗦。 原来人类在妖怪面前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沂歌难得生出了这种想法,盯着男人试探地开口:“你,是谁?” “呵呵,竟然还有心情问我是谁。”男人走到沂歌面前蹲下来,拨弄着沂歌额前的刘海,轻声说:“就让你死个明白吧,我叫惊风。” “惊风吗?”沂歌重复着男人的名字,眼睛余光瞟到他身后的一棵树后面,那里有一团红色的东西在悄悄探出来,并朝她比了一个嘘。 惊风视线下移,落在了沂歌因运动而从领口探出来的吊坠上,那是一根带着祥和气晕的木枝,上面还冒出了一片极小极不起眼的嫩叶。 这好像是…… 沂歌不知道惊风在看什么,担心他发现身后的异样,立刻盯着惊风眉心的两团白毛,问:“我都要死了,你的跟脚是什么?” 惊风思绪被大胆,挑着眉看向沂歌的脸,眼神撩人到拉丝,“你很好奇吗?” “是。” “那我就……哼!” 惊风被一个红色的巨伞狠狠甩在后脑勺上,整个妖一个趔趄被打翻了出去。 沂歌趁机高声背诵请神咒:“太乙雷声应化天尊,灵官启请咒!仰启神威豁落将。都天纠罚大灵官。火车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祟。手执金鞭巡世界。身披金甲显威灵。绿靴凤带护身形……” 刚刚救了沂歌还在暴打惊风拖延时间的赤白族长:跑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请神?!斩妖除魔吗?!我可是友军! 趁着赤白族长懵逼的瞬间,惊风抓住了她手上的红伞,抬手直接掐上了她的脖颈,还没来得及扭断,一道紫金雷从天而降,重重劈在空中透明的薄膜上,一举击穿了薄膜,落在惊风身后。 紫金雷虽然没有直接劈在惊风头上,但他和紫金雷距离太近,余威烧灼着惊风的后背,让他惨叫了一声,甩开了正掐着脖子的赤白族长,吃痛半跪在地上。 赤白族长被摔得七荤八素,差点爬不起来。 沂歌扑向赤白族长,抱着她直接往侧边打滚,躲过了下一道雷击。 一个金色的虚影随着第二道落雷出现,正是王灵官。 王灵官朝沂歌所在的方向瞟了一眼,确定她无碍后,直接把金鞭对准了惊风:“尔等小妖,竟敢祸害凡人,简直不知所谓。” 惊风疼得眉头紧蹙,难以置信地望着王灵官,惊疑不定:“为,为什么,她怎么可能召得出真神!” 王灵官一言不发,赤白族长已经被他的神威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心里想着:不愧是天道大人的爱妃,护卫都是真神级别!胡惊风你个蠢货还问个屁! 胡惊风瞟到赤白族长瑟瑟发抖的身影,眼神落在她身边藏得半点不严实的沂歌身上,心中百转千回,哪里还能想不明白? 真是一时走眼,竟然没看出那人类小妮子竟然就是妖族中盛传的“天妃”! 难怪半点不受她魅惑术蛊惑,这是沾了大人的光! 胡惊风当即眼神一飘,咬着牙跪在王灵官面前叩首:“小妖有眼不识……还请神官念我初犯,放我一马。” 王灵官转头看了沂歌一眼,见她好像没有意见(才怪),摆了摆手。 胡惊风立马烟遁而逃,快得沂歌连阻止的尖叫都没叫完。 沂歌懵逼:“您怎么把他放了?” 王灵官震惊:“您不是没意见吗?” 沂歌更震惊:“我怎么可能没意见,他要杀我!” 王灵官:!!! 完蛋!大人知道了会不会把他暴打一顿!现在去把那只小狐狸抓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第107章 哄我睡觉 胡惊风已经被王灵官赶跑了,他的神威不能久留,驱散了周围妖怪留下的乱七八糟以后,王灵官也离开了,留下了从天上被解救下来已经被吓得昏死过去的朱靖,和面面相觑相互想着怎么把山上这些见鬼的事情掩盖过去的沂歌和赤白族长。 沂歌试探地问:“赤白族长,您怎么这么凑巧在这山里?” 赤白族长:!!!什么,要被人类察觉我妖怪的身份了吗?!大人会不会因此灭我菌菇全族?不行,我得瞒着! 赤白族长试探地回答:“就……听说这边山里有种冬天的菌很好吃,我就上山碰碰运气。正好看到那人要对你不轨,我就见义勇为了一下。毕竟经常干体力活,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 “噢,您说冬菌是吧?确实好吃。”沂歌松了口气,还以为她也是什么妖怪,看来并不是了。 刚想继续提问,不巧被赤白族长抢先一步:“乔小姐,刚才我好像看到有人飘在天上,你看见了吗?” 沂歌:!!!她看见了!完蛋完蛋完蛋,袁大爷说普通人最好不要知道这么多这种事情,否则见了鬼的事情会源源不断找上来的!不行,我得瞒着! 沂歌试探地回答:“那不是人,那是……冬天下雪后太阳折射出来的光影,就像雨后的彩虹,沙漠里的蜃景一样,只是一种光学现象。” “噢,原来是光的折射啊。”赤白族长佩服万分,不愧是人类教出来的大学生,竟然用科学强行解释玄学现象,大人这位小天妃真是天赋异禀。 赤白族长装作相信了沂歌的睁眼说瞎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王灵官就是她亲口召唤出来的! 沂歌:她相信了!呼,松了口气!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觉得自己成功的糊弄对方,默契的把这一页揭过,相互搭把手把昏迷不醒的朱靖弄下了山。 山脚下停着一辆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三轮车,车轮做了防冰防滑保护,后厢堆着不少蘑菇,赤白族长说那就是她进山骑的车。 沂歌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不是深究的好时候,先把朱靖送回家看医生要紧。 赤白族长骑着三轮车直接把沂歌两人拉到最近的卫生服务站,趁医生对着朱靖做各种检查的时候,赤白族长悄悄抽走了朱靖身上的妖气,还模糊了他的记忆。做完这一切,她看到沂歌对她露出了一抹奇怪(并没有)的笑,以为那是沂歌在赞赏她。 啊,虽然她俩刚刚相互糊弄了一遍,赤白族长觉得小天妃还是察觉了她的身份的吧? 赤白族长有些心慌,赶紧向沂歌道别,匆匆忙忙的开着三轮车跑了。 朱靖无碍,家里舅舅和莫叔叔很快来把他俩接回了家,沂歌累得差点在车上就睡着,硬是咬着牙洗完了澡才摔在床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司御像是感觉到了她有空,一个视频电话发了过来。 “还没睡?”司御问。 “这不是你吵醒的我吗?” 沂歌趴在抱枕上眼睛半开半闭,声音带着些许沉闷。 司御轻笑一声:“怎么累成这样了?赶紧睡觉吧。” 沂歌很想把今天山里的事情告诉司御,但想到了她要守护司御的世界观,话到嘴边又默默改口:“我要看一眼男朋友的盛世美颜,今晚才能做个好梦!” 司御那头顿了顿,像是网络卡住了一般,让沂歌不由稍微直起身子,皱着眉检查自己的网络。 司御虽然和沂歌确定了关系,但两人立刻又分开两地,沂歌一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心里虚得慌。现在嘴快说了一句“男朋友”对面立刻卡住,她更慌张了。 该不会,她只是在做梦,实际并没有和司御在一起吧? “是我卡了还是你卡了?”沂歌试探了一句,紧张地抿着唇。 司御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实际上目光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沂歌脸上。 房间里,床头灯暖黄的灯光格外柔和。沂歌刚刚洗过澡,半干的发丝零散地挂在脸颊旁边,脸上皮肤吸饱了水散发着健康莹润的光泽,小鹿般的眼睛里目光带着紧张的轻颤,红润饱满的嘴唇被小巧的贝齿咬住,太过用力而将唇上的血色压得近乎透明,有种不知所措的可爱。 司御喉间一动。 有种莫名的燥意蔓延开来,令他感觉心头躁动。 他想伸手把沂歌从屏幕的那边拽过来,用力揉进怀中,鼻尖可以嗅到她刚洗过的头发上的清香,怀里的人儿暖融融的体温能隔着衣料传递过来。 耳边鼓噪着血液奔腾的声响,像狂风卷动的旌旗,像滚滚入海的江河,像气势恢宏的擂鼓。 胸腔里生机涌入,鼓动着他新鲜的心脏“咚咚”、“咚咚”的跃动,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鲜活。 沂歌似乎在屏幕里看到司御眼中一闪而过一抹亮,随后听到司御的声音温柔的、近乎在哄着她,说:“沂歌,我想你了。” 沂歌愣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身边的光和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在远去,她只能听到司御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一遍一遍重复。 沂歌,我想你了。 司御再次开口,“你想我吗?女朋友。” 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向她奔袭而来,沂歌感觉自己像掉进蜂巢里偷蜜的小熊,被一个温暖而甜蜜的外壳将她层层包裹其中。 这是司御给她的安全感。 只一句话,让沂歌患得患失了许久的一颗心落回踏实的地面。 沂歌绽开一个一分羞涩两分傲娇三分甜蜜四分喜悦的笑:“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罚你哄我睡觉。” 司御点点头,温柔地问:“怎么哄?” “我要听巴巴爸爸!” 司御:? “要听新版的!” 司御:??? 这是什么奇怪的男朋友剧本!他的人类女友果然与众不同。 虽然心里不太理解,身体还是很诚实,司御转头从身边拿了一个平板电脑过来,飞快搜索出《新巴巴爸爸》,问:“准备好了吗?” 沂歌开开心心翻身关灯盖被子,侧躺在床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的下巴和嘴角扬起的弧度。 随后司御播放起影片,轻轻跟着唱起来:“欢迎来到巴巴爸爸一家,巴巴妈妈巴巴布拉伯巴巴拉拉巴巴伯……” 很快,沂歌均匀轻浅的呼吸传来,司御闪身出现在沂歌床边,关掉她的手机,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晚安,我的珍宝。” 第108章 撒野?撒气! 司御靠着云朵一样的沙发,手指轻轻捻着一缕淡淡的气,这是他刚才去给沂歌送晚安吻的时候在沂歌身上发现的。 沂歌身上竟然缠着一丝淡淡的妖气,可见白天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人,联想到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还有白天莫名炸响的荡魔雷,司御不难判断她白天经历了一场战斗,甚至搬了救兵。 普通人对上妖怪,哪里有胜算?幸亏凡人天师多少教了她一些东西。 司御把这一丝淡淡的妖气捻下来,重新在沂歌身上留下自己的神威,听着远处隆隆靠近的驱赶他的雷声,依依不舍地离开帝都,回到九霄之上。 司御捻开妖气,发现这竟然是两股来自不同妖怪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其中一股杀气腾腾。 司御很不高兴,明知道沂歌与他关系匪浅,竟然还敢对沂歌出手,真是不知所谓! 林奇原本化作原形趴着睡觉,忽然感受到妖气里的杀意,从司御脚边抬起头,直立着上半身,懒洋洋的眼睛里满是警觉。 是谁?竟敢在大人面前释放杀意! 司御拍了拍林奇宛如火焰般蓬乱的脑袋,轻声说:“有些东西,在人间横着走路惯了,就以为人间是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林奇格外上道,张口人言:“大人需要我去教训他们吗?” 司御冷冷一笑:“也好,让他们也知道一下,踢到铁板的感觉。” 林奇得令,立刻化作一道红光而去,陆百站在沙发后面,默默觉得他家大人最近可能看了太多网络上的奇怪用语。 需不需要给乔小姐打个小报告呢? 司御合眼靠在沙发上忽然开口:“最近沂歌好像想吃鹿肉。” 陆百:!!! 大人我错了!我不会去打小报告的!请不要将我送进老伊的烤箱! 司御翘了翘嘴角,想起沂歌睡得迷迷瞪瞪的样子,忍不住心情大好。 而四脚兽族里此刻愁云惨淡,胡惊风是带伤回来的,他被王灵官的荡魔雷所伤,皮开肉绽都是轻的,重要的是他的根基有些不稳,吓得四脚兽长老几乎掏出箱底的灵药来给他治疗。 一颗极品灵丹下肚,两瓶极品灵药涂抹伤口,胡惊风这才稍微缓过神,白着脸、蹙着眉,疼得满头冷汗。 四脚兽长老罗凭问:“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胡惊风是他的亲传弟子,修为水平、战斗能力他非常清楚,以如今人间灵气稀薄的情况来看,根本不可能有凡人修行者将胡惊风重创至此。 一定是其他大妖所为! 恰好最近他安排了胡惊风去做一些重要的事,说不定就是…… “我遇到了那个凡人女子。”胡惊风声音有些颤抖,疼痛让他的牙齿不住的打架。 他虽然说得模糊,但罗凭长老一下就明白了:“不可能!她不过一介凡人,如何能将你伤成这样?” 胡惊风知道师父的疑惑,解释:“她能召唤王灵官神降。” 罗凭瞳孔地震,震惊到几乎失语:“怎么会……”他脑子高速转动,很快想到一个可能的缘由:“难道是大人?” 胡惊风微微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推测的,她把请神咒背得很熟,王灵官也确实在看她脸色办事,如果不是大人有所吩咐,她一介凡人何德何能?” 罗凭认同地点点头,又听胡惊风说:“我看到她脖子上挂着一截木头,仿佛是……帝屋木。” “帝屋木吗?”罗凭摸了摸自己唇上的胡须,眯起眼睛:“那可是上古神木之一,佩之可御凶驱邪。可惜帝屋木早就枯萎绝迹了,若说谁手上还有这东西,恐怕只有天道大人了。哼,大人对她还真是上心。” “恐怕还不止于此。”胡惊风缓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我听说大人立了仙府……” “此事为师也有听闻。”罗凭在胡惊风对面坐下,取一壶仙酒自斟自饮,“据说也是为了那凡人女子。大人的仙府就立在那女子工作的地方,还给了她随意进出仙府的权利。上次她受伤借住仙府时我过去查探过,整座仙府上下,那群跟随大人的仙妖都捧着她,仿佛她已经是仙府里第二个主子了。” 胡惊风眼中闪过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垂下头喃喃自语:“她竟是这般受看重……” 罗凭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紧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就是如此看重她。偶有偏宠就罢了,如今竟是半点不掩饰,明着偏袒人族,这是将我们其他族类置于何地?” 嘭! 一件重物穿过洞府穹顶落在地上,一头鬃毛如火、形态如狮的巨兽落在地面上,逆着光只能看到一双火目炯炯盯着罗凭和胡惊风,眼中闪动着疯狂的战意。 “呵呵,之前装作恭敬的样子想讨大人欢心,我还奇怪大人为什么不搭理你们,原来是看透了啊……”林奇化作人形,一步一步靠近罗凭师徒,“想不到在背后你们对大人的怨念这么深,不愧是大人,明察秋毫。” “林奇,你想干什么。”罗凭站起来,挡在胡惊风面前:“不要以为你是大人的跟班就能为所欲为,我们四脚兽族的领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林奇咧嘴一笑,“我今天,是来撒气的!” 林奇不再说话,一掌掀翻罗凭,抡起拳头就揍胡惊风。胡惊风惊惶躲闪,在回过神来的罗凭的帮助下闪避着林奇的攻击。 林奇毕竟是上古神兽血脉,罗凭和胡惊风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在他手下狼狈逃窜,直到林奇把罗凭的洞府砸得七零八落才收手。 罗凭气得浑身发抖,颤着手指指着林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岂有此理!林奇,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奇嗤笑:“欺人太甚?你也算人?” “你今天究竟为何将我这洞府砸成筛子,你若不给个说法,我就去找大人评理!”罗凭冷笑:“没理的事情,闹到大人面前你也是没理!” “评理?”林奇的视线扫过胡惊风,语气凉凉:“那你去吧,去之前问问你的宝贝徒儿,他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你!”罗凭刚要暴怒,被胡惊风拉了拉衣袖,听到他说:“师父,此事是徒儿的错。” 罗凭:!!! 胡惊风朝林奇拱拱手:“有劳尊者通禀大人,待惊风伤愈,即刻前往仙府……致歉。” 罗凭震惊:你究竟有多少惊吓是我不知道! 第109章 你有没有空来见一下家长 大年初三的早上,沂歌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格外神清气爽,她歪过头就看到了枕边的手机,想起昨晚司御哄她睡觉,心里不由升起一股甜蜜,她忍不住抱紧了被子,捂着脸在床上翻滚起来。 好羞耻! 竟然撒娇让司御给她唱巴巴爸爸! 司御竟然唱了! 而且声音格外好听,她听得心都酥了! 妈耶,她竟然是个隐藏的声控吗?还是只对司御的声音有这样的反应呢? 呀!更羞耻了! “嘿嘿。”沂歌傻笑了两声,听到朱阿姨在外面喊她起床,“起了起了,马上出来。” 沂歌勤劳地度过了一天,晚上和朱阿姨、莫叔叔回了大院,刚下车就看到了霍迎风打量的脸。 沂歌:嘶~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霍迎风朝沂歌招招手:“姥姥家好玩吗?” 沂歌忐忑:“挺好玩的。” 霍迎风笑眯眯:“初一你们看了什么电影啊?” 沂歌:??? 霍迎风看到了沂歌眼中的震惊和警惕,好心答疑解惑:“本来我还不知道的,但你俩上了本地热搜。” 沂歌:!!! 什么鬼哦! 沂歌皱着眉从霍迎风手中夺过手机,刷刷的翻看着本地热搜。 “#大年初一#看电影碰到了一对高颜值情侣,男生又高又帅浑身禁欲霸总气息,女生软萌乖巧一看就是邻家乖妹妹,两个人对视火花四溅,啊我死了!真人比假cp好磕一百倍!” 1l:博主高糊图片,差评! 2l:蓝河商贸那个电影院吗?我也见到他们了!真的是男帅女靓,萌萌的身高差,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图片][图片][图片] 3l:我靠!这侧颜杀!爱了爱了! 4l:楼上控制一下,人家有主的…… 5l:[图片]是不是这一对?女方总觉得有点眼熟? …… 43l:5l那位,你感觉没错,我也觉得眼熟,然后我就翻出来了![图片][图片]这是前段时间巴省跨年晚会上获得见义勇为奖的那个小姐姐! 44l:我擦!是那个#基层女神乔沂歌#她跨年晚会红毯生图我还当屏保来着! 45l:#见义勇为这是我们该学习的偶像##基层女神乔沂歌#小姐姐人美心善,男朋友还帅! 46l:所以,事实证明,还是得做个好人…… 47l:好人一声平安!好人国家发男朋友! 48l:好想知道她男朋友是谁,这侧颜,这长腿,这温柔看她的眼神……上辈子他俩一起拯救的宇宙吗?! …… 看着逐渐跑偏的热搜楼,沂歌风中凌乱,不是,她的热搜热度不是应该已经过气了吗?为什么忽然又被翻出来了呢?简直社死! 接下来这群神通广大的网友会不会把她和羽毛直播的那段黑历史给挖出来啊?!毕竟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霍迎风从沂歌手上拿回手机,挤眉弄眼地说:“悄悄告诉你,这条热搜很多人都看到了。” 沂歌:!!! “很多人是指?” “就我妈、方奶奶、陈爷爷……他们。” 沂歌瞳孔地震! 沂歌倒吸一口凉气! 从大院里的号召力来看,周阿姨、方奶奶、陈爷爷看到了,就等于全大院的人都看到了,也就是说…… “小歌啊,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呀?”周阿姨嗑着瓜子问,丝毫不记得前几天她还想要撮合沂歌和自己儿子谈恋爱来着。 “是不是初一在山上碰到的那个?”陈爷爷一手举着报纸,把老花镜扒拉下来了一点,从花镜上方看过来,“就是把钓鱼说得头头是道的那个小伙子。” “哎哟,那个小伙子不错啊,长得精精神神的,一看就靠谱……” …… 沂歌听着各位长辈们七嘴八舌的夸着司御,脸上不自觉扬起了笑,虽然长辈们只匆匆见过司御一面,但大家对他的印象似乎都很不错,有什么恋情比获得了家里长辈们的大力支持更开心呢。 霍迎风站在沂歌身边宛如一颗柠檬成精,幽幽叹息:“说好了大家一起当单身狗,没想到你竟然有了其他狗提前走,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泪流……” 沂歌:……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在现写歌词。 而且,你骂自己就骂自己,为什么要连我一起骂! 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说好一起当单身狗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小歌?”朱阿姨刚刚吃完新鲜出炉的瓜,蹭到沂歌身边挑眉:“反正确定关系了,大家也都知道了,你看看小……他叫什么来着?哎,你就问问他还在不在京城,在的话来家里吃个饭。” 莫叔叔也凑过来帮腔:“对对对,来家里吃个饭,让我们做长辈的见一见,你看你一年到头也难得回家一趟,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工作原因回不来,让我们见一见,好歹放心一点。” 沂歌听到莫叔叔的话,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特殊经历,又想到毕业后做的那个项目,默默点了点头:“我问问吧。” 其他长辈们立刻高兴起来,三五凑成一堆讨论着司御来了做什么菜比较好,讨论得热火朝天,沂歌看着不由觉得心里有点热。 她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没有爸妈,她清楚的知道她只是挂在朱阿姨的户口本上,朱阿姨并没有收养她。母亲节的时候学校里说要做贺卡送给妈妈,她做好了,却没有送出去给朱阿姨,因为朱阿姨也说过她并不是她的妈妈。所以后来她被人欺负了,她不敢去找朱阿姨和莫叔叔告状,因为她知道他们不是她的父母,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为她讨回公道。 后来沂歌才知道,是她误会了朱阿姨的意思,朱阿姨只是希望她记住她亲生的爸爸妈妈牺牲了,但他们都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就像现在,长辈们会催她找男朋友,会担心男朋友对她好不好,会要求把男朋友带回家给她把把关。 她是真的很幸运,在失去了爸妈以后还有这样一群有爱的长辈们打从心底里爱着她。 沂歌掏出手机,拨通了司御的电话,用她酸着鼻头略带哭腔的声音软软地问:“司御,你有没有空来见一下我家长辈呀?他们都想正式见见你。” 第110章 您好,我是她的男朋友 司御握着手机,难得紧张。 在他答应了明天去见沂歌家的长辈以后,司御有些坐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陆百和老伊躲在墙角看着他们大人一脸严肃的神情,有些怀疑刚才沂歌是不是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话让大人心情不佳。 陆百看看老伊:老伊,上啊!问问去! 老伊瞪了一眼陆百:你怎么不上? 陆百秒怂:我可不敢! 老伊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我敢一样! 林奇从外面进来,手上抓着一颗果子啃得正高兴,一眼看到了墙角的两棵蘑菇,没控制住音量问:“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 这一嗓子把陆百和老伊直接吓了一激灵,差点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司御的视线扫过来,三人瞬间不敢动了。 陆百和老伊:完蛋!大人注意到我们了! 林奇茫然:发生了什么事?为啥你俩这么慌? 司御:“准备一下。” 陆百立刻接话:“请问需要准备什么?” 司御:“准备一些适合登门拜访的礼物。” 老伊问:“请问是拜访什么人呢?” 司御沉默一瞬:“沂歌的长辈们。” 陆百和老伊:哦豁!进展很神速嘛!了解了! 林奇继续茫然:“乔小姐不是孤儿吗?哪里来的长辈……唔!” 陆百一把捂住了林奇的嘴,一边把人拖走一边回答司御:“好的大人,我们立刻准备。” 老伊叹气:这么多年以来林奇这么没长进还能在大人身边活蹦乱跳到现在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陆百和林奇忙忙碌碌地按照老伊的清单准备礼物,司御则坐在花园里听老伊讲述见家长的注意事项。 “……人类一般都很在意父母对于子女另一半的肯定,乔小姐应该也很希望大人得到家里长辈的认可。大人的形象、行为举止、自身条件都是顶级的,无须担忧;见面礼我们已经准备妥帖了,大人需要注意的是您的态度。乔小姐的家人都是凡人,寿数有限,对乔小姐配偶的要求无非就是希望是个可靠的人,能照顾好乔小姐下半辈子。您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记得随时把乔小姐纳入您对于未来的考量之中,注意投其所好,一定可以打动长辈们的。” 司御僵硬着一张脸,老伊看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叮嘱:“大人,您与长辈们交谈的时候稍微放轻松些,尽量不要太紧绷……” 司御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听老伊忐忑地补充:“大人此去千万收敛神威,京城乃是中夏龙头所在,小神惶恐大人的神威与龙息相斥……” 司御淡淡地瞥了老伊一眼,鼻子里发出很轻了一声,随后老伊重重松了口气。 “没关系,”司御回应老伊的话:“我并不在意这些。” 老伊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向司御道了声谢。 沂歌背着手站在路边,时而望着过年期间冷清的街头翘首期盼,时而低头踢着人行道上细碎的小石子,抿着唇有些局促。 她和司御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初一确定关系,初四见家长,按照这样的发展,她初七就该和司御上民政局扯证去了吧。 想到这里,沂歌顿时觉得整个人都烫了起来。妈耶这也太跃进了! 不等沂歌平复自己的心情,司御那辆熟悉的迈芭赫s已经出现在街角,很快停在了沂歌面前。 司御本打算下车,谁知沂歌拉开车门钻了进来,指挥着陆百前进。 司御疑惑:“不是说院子进车不方便吗?” 沂歌非常自豪:“没事,我帮你车办好手续了。” 司御看着她莫名自豪的样子有些好笑,揉了揉沂歌的头发:“这么冷,出来怎么不戴帽子?等很久了吗?” 沂歌摇头:“没有很久啊,而且我这外套上不是有帽子嘛,反正也没几分钟,随便戴戴就好了。” 司御像是被沂歌说服,一边点头一边捂着她微凉的手给她取暖。 沂歌的手很秀气,手指纤长,骨节模糊,看起来软软的。此时被司御的手掌包裹着,沂歌觉得看起来如同一只逃不掉的小鱿鱼。 沂歌被自己的脑洞吓了一跳,哪有人觉得自己的手像鱿鱼的? 沂歌一抖,司御就察觉了,望向沂歌狐疑挑眉,仿佛在问“怎么了”? 沂歌淡定地编瞎话:“车里和车外有点温差,忍不住抖了抖。” 司御眯起眼睛,目光格外怀疑。 沂歌反将一军:“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司御想了想,“说去探望长辈我该准备什么礼物吗?” “啊?” “虽然没有和你打听过老人家们都有什么喜好,但我觉得我准备的应该没问题。” “就……”沂歌道:“其实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对物质好像没多大追求,所以你不用担心。” 司御点点头:“既然这样,那这件事上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 沂歌:…… 不是,等一下,我们之前是打算说这些的吗? 来到熟悉的大院,经过了一系列检查,车子终于顺利到达单元楼下,莫叔叔和陈爷爷坐在一楼车库里喝茶,见沂歌从车上下来,两人神色俱是一紧。 来了! 司御下了车,沂歌顺势挽着他的胳膊,朝莫叔叔和陈爷爷甜甜地笑着:“陈爷爷,莫叔叔,这是司御。” 司御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十分礼貌地与长辈握手:“您好,,我是沂歌的男朋友,您可以叫我小司。” 正在从后备箱里往外拿礼物的陆百松了口气:幸好大人没有随着乔小姐改口叫叔叔爷爷,否则龙息还没冲着,天上的雷先炸下来了。 司御主动接过陆百提过来的礼物,顺口让陆百先行离开,跟着沂歌一起上了二楼,很快就传来了司御与长辈们见礼的声音。 “我是沂歌的男朋友,叫我小司就好。” “第一次登门拜访,也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希望各位长辈不要嫌弃。” “没有没有,沂歌非常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 “鄙人不才,自己做些生意,事业上发展得还不错。” …… 陆百:听起来实在是过分的和谐了 大人您这人情世故学得挺快啊。 第111章 见家长 司御坐在客厅沙发里,与爷爷奶奶叔叔们聊天,沂歌被朱阿姨拖进了厨房,美其名曰“不要妨碍老人家发挥”。 沂歌:…… 不是,朱阿姨你说清楚,我在客厅究竟妨碍他们发挥什么了?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去问司御? 朱阿姨塞给沂歌两棵白菜,用过来人的语气说:“你不懂,你还太年轻,你看小……他叫什么来着,哎呀我总记不住。就你男朋友,一看他就是有身份有深度会糊弄的人,我们可不得防着你吃亏啊。” 沂歌:……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要用“有身份有深度”和“会糊弄”搭配在一起形容司御? 他哪里就会糊弄了? 司御在客厅里乖乖巧巧,半点架子也没有,和平时自带一身生人勿进气场的霸道总裁毫无关系。 沂歌把菜都准备好,给铜锅点上火,一边擦手一边招呼大家:“来吃饭啦!” 司御抬起眼就与沂歌视线碰上,两人对视一眼都绽开了笑容,身边的方奶奶见状立刻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陈爷爷瞪了方奶奶一眼,一边扯着老伴去洗手吃饭一边嫌弃:“你们女人就是看脸!你看沂歌男朋友长得好看,一个个的都不记得今天要考察人家了!” “就你话多,你看看人家带的这礼,我还怕人家家里担心小歌是图钱呢,差不多就得了,别影响了小两口的感情。”方奶奶没好气地拍了陈爷爷几巴掌,嘀咕:“今晚吃涮锅,肉都是沂歌男朋友拿来的,看起来可新鲜了。” 陈爷爷:“怎么?孙女还没嫁出去呢,就吃人嘴软了?” 方奶奶:“有本事你别吃。” 陈爷爷:“不,我没本事。” 听完了全过程的沂歌:爷爷,您怂得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火锅一向是沂歌最喜欢辣锅的,但为了在场的长辈身体着想,今晚的火锅是清汤锅。虽然清汤,但鲜美丝毫不减。 沂歌还在闷头吃毛肚,两筷子躺好的肥牛进了她的碗,蘸着喷香的辣椒干碟,一看就觉得格外有食欲。 沂歌歪着脑袋看司御,他脱掉了外套,挽起了袖子,手臂上有力的肌肉线条驱使着他的手,正在帮沂歌涮肉,而且非常熟练的数着时间,力求精准烫当刚刚好。这一筷子肥牛刚出锅,冒着热气在干碟里滚了一圈,又塞进了沂歌碗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眼看就是做习惯了的事情,引得方奶奶和朱阿姨满意地点点头,陈爷爷挑剔地眯了眯眼,没有多说什么。莫叔叔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夹了一筷子金针菇给朱阿姨,莫名其妙收获了朱阿姨一记眼刀。 沂歌见满桌子长辈都在看司御给她夹肉,有些不好意思地碰了碰司御的胳膊,小声说:“别夹了,你也吃,我这都满了。” 司御瞟了一眼沂歌满满的碗,皱了皱眉:“这不就是你几口的量?最近吃肉吃腻了吗?” 沂歌:…… 虽然但是,你不要说出来啊! 方奶奶笑眯眯地问:“小歌男朋友,小歌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司御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夏天还好,前段时间她工作忙,吃饭有些将就,因为走去食堂要一段时间,她总让人帮她带饭回来。冬天饭冷得快,我就每天给她送饭到楼下,让她直接在车上吃。” 陈爷爷可算抓到一个点了,赶紧追击:“在车上怎么吃饭啊怪窄的?而且你送到楼下也冷了吧?” 司御摇摇头:“不会,我是开了商务车过去的,车内改装过,有个小型餐桌还算宽敞。而且我带了厨师就在随行的餐车上,算好了她上车的时间现做,她下班到车上刚好能吃上新鲜的。” 陈爷爷:!!! 小年轻,你们谈个恋爱这么舍得下本?! 方奶奶和朱阿姨满意得连连点头,莫叔叔只听到改装车三个字:“哦?你还改装了车啊!那可贵,而且改装车的驾照可不好考。” “一辆车而已,主要是沂歌冬天能吃上热饭热菜,别把胃弄出毛病就行。至于驾照嘛,我的司机是专业的,我也把所有交通工具的证照都考下来了,要保证沂歌出行的时候需要的交通工具都能安全上路。” 陈爷爷:!!! 小年轻,你们谈个恋爱为什么这么拼?! 朱阿姨感慨:“我们小歌看起来不挑食,其实嘴可叼了,不合胃口的菜根本都不吃的,你家厨子做饭应该很辛苦吧?” 司御微笑:“还好,她平时跟我一起吃得挺开心的,应该还算合胃口吧。不过以后我会督促大厨多多学习新手艺,争取让沂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 陈爷爷和沂歌:!!!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啊! 陈爷爷有些怀疑地提问:“刚才我就想问了,小伙子你在哪里上班来着?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家里也没意见?” 司御:“我是天地集团董事长,家里没有长辈了,所以我可以随意支配我的财产。” 陈爷爷:!!! 那个天地集团?!这家业是不是太大了点! 司御放下筷子,十分郑重地表示:“我是认真要和沂歌在一起的,我知道我这样的身份会让长辈们有所担心,所以我准备了一些财产过户的手续,包括天地集团的股权、我的全部房产、和一些存在银行里吃灰的黄金和珠宝,本来打算吃完饭在各位长辈的见证下让沂歌都签了,也算是给沂歌一些物质上的保障。” 沂歌:??? 等一下,这一趴是我没有听说过船新版本! 司御的这番话终于让长辈们稍稍放心,大家笑眯眯地叮嘱起来。 方奶奶:“她一个人在丰都工作,身边没个人照顾,说实话我们一个个都担心得很,现在有你照顾小歌,我们这些山高水远的长辈也能放心了。” 朱阿姨:“可别总惯着她,挑食这毛病还是要改,饮食均衡才能身体健康。” 莫叔叔:“对对,小歌小时候身体弱,还要你多监督她去锻炼身体,看她那小胳膊腿,还见义勇为,我都怕她折了。” 沂歌:??? 怎么忽然之间好像开始谈婚论嫁?刚才不是还在考察司御的吗?为什么画风如此突变? 沂歌望向陈爷爷,他应该是最后一个坚守阵地的长辈了吧? 陈爷爷收到沂歌的视线,咽下嘴里的肥牛卷:“……这锅里该加汤了。” 沂歌:…… 行叭。 第112章 你还想要别的狗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陆百果然带着律师和合同回来了,司御把合同递到沂歌面前示意她签字。 沂歌翻看了一下合同,“不对吧?” 司御紧张:“哪里不对?” 沂歌有些好笑:“我这也算嫁入豪门了。别人家嫁入豪门都是签婚前协议保护好各自的财产的,你倒好,直接把东西都送给我了。我签完字转身和你分手,你可就倾家荡产了。” 司御一听是因为这个,松了口气,十分笃定:“我不会的。” 沂歌挑眉,又听司御继续说:“你很耀眼,也从不在意身外之物,也许并不需要我这样做,可我总是有些不安,担心你会离开我,所以我是想用这些俗物套住你,希望你愿意和我白头偕老。这样我的财产在我名下还是在你名下都一样,反正我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沂歌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咬着嘴唇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方奶奶也翻完了这些协议,挑出几份递给沂歌:“知道你俩感情好,你签了这几份,让你男朋友心里安定一点,不用担心套不住你。” 方奶奶退休前是大学的法律教授,参与过完善法律条文,陆百带进来的律师她记得是她曾经的学生,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协议都是对沂歌有利而对司御半点好处也没有的。这一刻她终于彻底被司御的诚意打动,要知道这世界上有几个男人拥有天地集团这样的家业竟然能舍得全给出去,只为套牢自己的爱人呢。 方奶奶这样的举动给在座的长辈们传递了一个信号:此人靠谱,可嫁。 瞬间,朱阿姨开始哄着沂歌签方奶奶挑出来的协议,莫叔叔开始和司御讨论起钓鱼,陈爷爷虽然还有些舍不得的小情绪,但他放缓了自己的态度,也加入了钓鱼的讨论,这就代表他已经认同了司御。 沂歌感受着长辈们对司御从审视到热烈欢迎的态度转变,不由有些懵逼,她一边签字一边瞟着司御,心想:这家伙拿下家长这么快,该不会初七他俩真的要领证了吧? 沂歌的笔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就听到莫叔叔忽然提高的音量:“不如你们多请两天假,初七和小歌把证领了吧!” 沂歌:!!! 我怀疑莫叔叔在我心里安装了监听器并掌握了证据! 最后还是方奶奶保持了理智,把莫叔叔的提议按回了他心里,结婚毕竟是两个孩子的事情,长辈们没必要指手画脚。 沂歌散着步把司御送出门,陆百已经上了车,司御不想沂歌走出去又走回来,过年时京城的夜晚风很大,她着凉了他会心疼。两人就站在车前再说两句话。 “我要回丰都了。”司御说。 沂歌微微惊讶:“这么快吗?” 司御点点头:“京城……我不能久留。” 沂歌不解:“为什么?” 司御微笑着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以后你就知道了。” 沂歌迷茫,却很上道的点头:“好的吧。” 司御的手缓缓移动到沂歌脸颊,揉着她的耳垂,盯着她的眼睛。初四的晚上没有月亮,但沂歌的眼睛里盛着星河。 司御手上忍不住微微用力,把人拉进自己怀中,一股清新的味道瞬间笼罩着沂歌,她听到司御问:“你早点回去,好不好?” 沂歌咬了咬下唇,又听司御声音近乎呢喃:“我会很想很想你。” 沂歌脸上立刻烧成一片,不好意思地把脸往司御身上埋,鼻腔里发出了模模糊糊的一个“嗯”。 司御轻笑一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那我在丰都等你。” “好。” “你要不要搬过去跟我住?” 沂歌僵住,抬起头与司御对视,眯了眯眼睛:“司御,你这样犯规的哦。” 司御表情正直,眼神光明磊落:“我家房间那么多,多你一个也不会很挤,再说,你又不是没住过。” 提起之前住过的那一次沂歌就会想起自己一直对司御的误会,自觉被翻出了黑历史,有些恼羞成怒:“那怎么一样嘛。” 司御问:“哪里不一样?” 沂歌卡壳:“就……各方面……都不一样。” “唉。”司御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无奈:“可是你那栋楼里只住了三户人,小区里住户的情况还有点复杂,你一个人住我不太放心啊。” 沂歌顺着司御的思路想了想,竟然有了解决办法:“没关系啊,我养条狗就好了啊。” 司御:“我没听错吧?你都有了男朋友,还想在外面有其他的狗?” 沂歌:…… 沂歌:“你少上点网吧。” 这种奇怪的言论一套一套的,说不是上网学的她半点不信。 最后司御还是妥协了,眼带幽怨地上车离开,在沂歌看不见的车厢里,司御摇晃着缠绕在指尖的金线,心里盘算着:来日方长,他俩反正是不可能分手的,迟早会住在一起。 沂歌回到家里,朱阿姨又把她抓了过去,非要和她一起睡。沂歌就明白朱阿姨这是又打算跟她卧谈一下了。 “小歌,阿姨虽然有些看不透你男朋友,但阿姨觉得从面相上来看,他应该是个靠得住的人。” 沂歌:…… 朱阿姨,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为什么会看面相? “而且方奶奶也说了,人家既然敢倾家荡产来绑住你,就真的对你用情很深,所以我们这些长辈们也就赞成你俩了。”朱阿姨语气忽然严肃,“不过你俩现在还没有结婚,有些事情千万要注意。” 沂歌点头如捣蒜:“阿姨请说。” “你们郎情妾意年轻气盛,难免会有情动,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也不要在没有准备、没有计划的情况下突然措手不及,不然对你的身体伤害极大,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多注意保护。你还年轻,不用着急当妈,以后有的是时间释放母爱。” 沂歌再次震惊:不光莫叔叔在我心里安装了监听器,朱阿姨您也在我头发里植入了监听器吧?不然怎么前脚司御邀请同住,后脚您就给我上安全课呢? 但沂歌还是非常乖巧答应:“好的阿姨,我知道了阿姨,放心吧阿姨。” 朱阿姨十分满意,完成了方奶奶的叮嘱,可以松口气了。 第113章 突然脱单 正月初七恢复上班,沂歌穿着一身红色呢绒外套来上班,整个人喜气洋洋。 “戚主任,新年快乐!” 戚好塞给沂歌一个红包,笑眯眯地回应:“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嘻嘻,恭喜发财戚主任。” 沂歌捧着红包美滋滋,想不到上班第一天竟然能收到领导发的红包,真是不要太幸福呀! 沂歌顺势发了一个朋友圈【新年新气象,感谢领导的新年红包!】 朋友圈一发出,立刻收到陈玉的留言【既然发了红包,今晚你请客!】 沂歌:【讲道理,红包跟请客为什么会有一毛钱的关系?!】 霍迎风:【我也有,比你大!】 沂歌:【拔刀吧宿敌!】 沂歌刚刚关上朋友圈,她收到了一连串的新消息,来自司御。 【御:[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御:[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御:[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 沂歌点开对话框,懵逼的数了数,计算了一下总金额,心中有了个猜测,于是她假装什么也不懂的问司御。 【一个:你为什么给我发这么多红包?】 【御:祝你新年新气象。】 沂歌:…… 很好,这思路很司御。 红包你都发了,金额还如此爱意满满,怎么就不能说点土味情话配合一下气氛呢? 司御你对浪漫过敏吗?! 刘勋敏锐的发现了她的情况,关心地问:“小乔?怎么了?” 沂歌摇摇头坏笑:“没什么,朋友单位发的红包比我的大。” 戚好:这就是在cue我了呗。 尹明涛笑出声:“小乔,你这样在戚主任面前会失宠的!” 沂歌故作泪眼汪汪,娇柔又做作地回头望着戚好:“主任~” 声音甚至带上了波浪号,婉转酥麻,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卢克率先受不了,掏出一个红包拍在沂歌手上:“小乔,收了神通吧!” 沂歌:!!! 竟然有惊喜! “好呀好呀,卢哥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欢乐的海洋。 司御端着手机一直等沂歌回复,但沂歌一句话也没有发回来,让他不由怀疑:开年上班第一天这么忙碌的吗? 司御蹙着眉,抬眼望向沂歌办公室的方向,好家伙,沂歌正嗑着瓜子在办公室里追剧,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别说忙碌了,甚至他们都没有在工作! 司御:??? 这么有空,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是我红包发得不够多,还是我红包发得不够大? 陆百看出了司御的疑惑,悄悄靠过来,装着胆子瞥了一眼司御手机上的对话框,只这一眼,陆百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家大人报一个情感解码班上一上。 陆百艰难地开口:“大人。” 司御视线依旧落在沂歌办公室里,甚至开始研究沂歌屏幕上的电视剧剧情,企图了解一下为什么电视剧比男朋友重要,对于陆百的呼唤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就是……有没有可能乔小姐不回复您的消息是因为您说错话了?” 司御一僵,机械地转过头,动作微微有些凝滞,看着陆百的眼神格外茫然。 “我不是祝福她了吗?” 陆百痛心疾首:“大人啊,您发这么多红包难道是为了祝福她而已吗?” 司御沉默,问:“所以,我应该怎么说?” “别人有的你也有,而且要给你最好最大最多的。”陆百想了想,又说:“如果您觉得威力不够,您就装一下可怜。” 从诞生至今还不知道装可怜为何物的司御:??? 陆百立刻举例子:“您就对乔小姐说‘别人给你发开年红包,你都发朋友圈感谢,我发了这么多,你不考虑官宣一下吗?’用这种楚楚可怜的话语,让乔小姐明白您在暗示她您在吃醋。” 司御依旧茫然:“这样做的目的是?” 陆百大惊:“大人您现在行为不就是想跟乔小姐浪漫一下让乔小姐给您一个名分吗?” 本来没有想这么多的司御:感觉有被过分解读。 陆百循循善诱:“大人,人类谈恋爱弯弯绕绕可多了,来我给您推荐几个情感公众号,您多看看吧。” 司御手机上立刻收到了几篇文章推送:《今年最甜最火的情话,恋爱必备建议收藏》、《高情商恋爱话术库,你甜到你的ta了吗?》、《恋爱没有捷径,你需要的是更多技巧》、《情人节套路对象(你很快就能用上)》…… 司御:…… 看来陆百每天还是太闲,竟然有空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文章,要给他找点事情做才行了。 临近下班时,沂歌接到司御的电话:“下班一起吃饭?” 沂歌笑了:“好呀,有一阵子没吃伊叔做的菜了,怪想念的。” “只想吃老伊做的菜,不想我吗?”司御声音听起来有些怅然若失,“最近总觉得胸口很闷。” 沂歌紧张:“怎么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陪你去。” “应该不用去。”司御缓缓回答:“我觉得大概是你卡在我心头了。” 沂歌:…… 为什么土味情话来得这么突然?司御你不是对浪漫过敏的吗?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需要缓口气。” “为什么要缓口气?”司御没等沂歌说话,就用反问抢答了:“因为我的存在就像空气吗?” 沂歌:…… 她都能猜到接下来司御会说出什么土味情话了怎么办! “不是的,”沂歌觉得自己应该及时止住司御的放飞自我,但她又忍不住想和司御掰头:“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我男朋友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 “怪让人心动的。” 司御:!!! 被反撩回来了! “嗯,我俩今天都有点过分了。” 沂歌点点头,心说你可算明白了。 下一秒,就听司御说:“你过分美丽,让我过分着迷。” 沂歌:…… 谁!究竟是谁把她好好一个男朋友搞成这个样子的! 司御:仿佛感觉到了沂歌的愉悦,还是人类的公众号比较懂人类啊。 还没下班被迫在办公室里吃狗粮的同事们:??? 小乔什么时候脱单的? 怎么这么突然! 第114章 磕cp 沂歌挂断了电话,抬头就对上了两张八卦的脸,分别属于张闯和尹明涛,眼中闪烁的光芒差点闪瞎沂歌的眼睛。 “二位好汉,有话请讲。” “小乔,你有情况啊。”张闯坏笑,“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怎么也没带给我们看看?太不把您的好大儿当回事了。” 沂歌:…… 你这儿子的剧本带入得很完整啊。 尹明涛故作伤感:“大家说好了一起做单身狗,不声不响你就脱了单,你将我们姐妹置于何地?” 沂歌:…… 尹贵人你又给自己写了什么新剧情? 而且谁答应了要跟你一起做单身狗了?!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做单身狗都要拉上我? 刘勋推了推眼镜,一脸看透的淡然:不枉他给大人出了一顿主意,可算把人拿下了,他终于不用担心大人半夜跑到自己家里咨询感情问题了,那不是他一个单身神兽应该吃的苦。 沂歌在张闯和尹明涛的“逼问”下终于投降:“我也就刚谈没几天,你们不要这么着急当娘家人好不好?等我们准备好了,我就请各位吃饭,绝不食言。” 张闯搓手:“那行,你们早点准备好,我要吃大餐。” 尹明涛摸了摸自己打了蜡的头发:“大餐怎么够?看小乔男朋友平时展现出来的财力,怎么也要米其林三星起步。” 张闯:“对对对,吃贵的!让他珍惜小乔!” 沂歌:??? 你们这怕是担心人家跟我分手得不够快吧? 刘勋出来打圆场:“我们可不能抱着吃大户的心态,毕竟是娘家人,代表的是小乔的脸面,他们安排我们吃哪里,我们就去吃哪里。” 沂歌光速接话:“就是,娘家人要求怎么这么高!” 说完她看着全办公室最靠谱的同事刘勋,欣慰之中又有些怀疑,感觉自己踩了个坑,刘勋真的没有给她弄个语言陷阱吗? 刘勋:??? 祖宗啊,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站你这边的好不好! 沂歌:……好。 沂歌下班就往司御家跑,两条腿把自行车蹬出了风火轮的效果,看得一起下班的几人十分无语。 张闯:“是不是我们刚才的阵仗太大了?” 尹明涛:“会不会因为我们要价太高?” 刘勋:“……小乔可能是饿了。嗯,我也饿了。白白了各位。” 张闯和尹明涛:感觉今天的友谊小船好像翻了。 沂歌一如既往的吃得有点撑,靠在司御家松软的沙发上不愿动弹,连司御挤在她身边坐下都没能撼动她的位置。 司御抬手帮沂歌揉了揉肚子,感受到她体内灵气逐渐蔓延全身,司御心满意足。再看沂歌“撑死我下次也要这样吃”的表情,他又有些好笑。 “喜欢以后老伊还会做,何必把自己撑成这样。老伊还切着果盘呢,待会儿你还怎么吃?” 沂歌一脸高深莫测:“你不懂。” “那你说说。” “女孩子都是有两个胃的,一个装正餐,一个装零食水果饮料,我现在只是撑着一个胃而已。” 司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两个胃的动物好像是母猪。” 沂歌缓缓转过头,死亡凝视: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司御:“……我让老伊给你切些助消化的水果吧。” 沂歌笑眯眯:“好的呀。” 缩在墙角惊呆的陆百:乔小姐牛掰!看一眼就能让大人改变立场!九天神佛看见了都要高呼666。 沂歌拿着遥控器换台,正巧换到某个台在放电影,沂歌看到电视上一闪而过的某个明星,毫不犹豫地停止了换台,并开始兴致勃勃的看起来。 司御陪沂歌看了几分钟,逐渐感觉到沂歌情绪变得不太对劲,在某个小鲜肉出场的时候,她好像格外……兴奋。 司御心里泛起一股酸涩,他不喜欢沂歌看着别的男人兴奋,他想要独占沂歌的全部视线,想让她的眼中只有自己,但他也知道沂歌作为一个人类是不能被当做宠物关在自己身边的。 他知道他的这种情绪有个名字叫吃醋。他正在吃醋,而他的“海王”伴侣还在继续看着别的男人兴奋。 司御不高兴了,客厅里的气压陡然低了下来,室温都降低了几度,把陆百他们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源头”沂歌却一无所觉。 司御转头看沂歌,打算跟她讨论一下伴侣的心理边界,却忽然发现沂歌脸上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女性对男性的那种喜欢,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慈爱、宠溺、欣慰的笑,仿佛她在看的不是小鲜肉,而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孩子,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名为“母爱”的光辉。 司御:…… 这就很尴尬了,我在吃醋,你却好像在……看下一代? 沂歌忽然抱紧了身边的抱枕,嘴里发出了一声莫名的“嘤”,整个人靠在司御身上,似乎咬牙切齿,又有些莫名兴奋,两只脚疯狂踩地,眼神狂热到皱眉。 “磕死我了……” 司御:??? 不是很明白你们人类的这种迷惑性为是什么意思。 沂歌忽然一把薅住了司御的袖子,力道之大直接把衬衣扯歪,靠近领口的扣子都崩了,弹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沂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表示,兴奋地摇晃着司御,嘴里念念叨叨:“来了来了来了!” 司御:“什么来了?” “高糖名场面……嘤!好甜!” 司御:???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啊,我死了!” 司御:!!! 活生生一个人就坐在我旁边,你跟我说你死了?! 司御迷茫看电视。 司御大惑不解。 陆百默默飘过来,悄悄给司御递上一个平板,上边打开了一个百科词条:嗑cp,网络词语,指对自己喜欢的屏幕情侣或者cp表示喜欢支持的意思。互联网上各式各样的cp越来越多,有的是真情侣,有的只是粉丝们想象出来的一对;他们相处时的种种都让粉丝们觉得很甜,无法自拔。粉丝们便发明了“嗑cp“的说法,每天热衷刷cp动态,根本停不下来。 司御:…… 我这么大一个你的官配你不磕,为什么要看电视磕别的cp?! 第115章 一夜暴富也不过如此 司御对沂歌和他独处(陆百他们都不算人)时还要磕cp的行为十分不满,伸手搂着沂歌,哑着嗓子问:“他帅吗?” 沂歌正在兴头上:“帅啊。” “喜欢吗?” “喜欢啊。” “他帅还是我帅?” “废话,谁能跟你比啊。你是我男朋友。” 司御:多云转晴。 角落里的陆百等非人类:这么上头还能一秒回答正确答案!乔小姐牛掰啊! 沂歌恍恍惚惚回过神,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司御,想了想问:“司御,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司御移开眼神,并不正面回答。但他的肢体语言已经非常明显了。 沂歌失笑,扔掉抱枕跳起来,捧着司御的脸问:“说,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司御的脸被沂歌双手挤着微微有些变形,眼神温柔专注,黑黝黝的瞳孔里倒映着沂歌的脸。 “是。”司御搂着沂歌的腰,手上微微用力就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让沂歌叉着腿以一种跪坐的姿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明明我就在你身边,你却看着别的男人,身为你的男朋友,我吃醋很合理。” 沂歌双手松了松,搭在司御肩上,嘴里小声嘟囔:“也没说不合理啊。” “不过我很开心。”司御忽然说,迎着沂歌不太理解的目光解释,“即使你看得如此专注,也依旧记得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沂歌好笑:“不然呢?我可是很专一的。” “嗯,我也很专一。” 司御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的力量,让沂歌不由自主凑近了他的脸,看着逐渐放大的司御的眼眸,沂歌缓缓闭上了眼睛,两人在沙发上交换了一个湿润绵长又亲密的吻。 这一次和上次在电影院不一样,周围没有人会打扰他们,但司御却好像比上次克制了许多。沂歌微微睁开眼,忽然起了坏心思,轻轻咬了一口司御的唇。 司御的眼睛骤然睁开,动作微微停滞了一瞬,沂歌感觉他的呼吸都变重了,随后天旋地转。 也不知怎么的,司御抱着沂歌忽然翻了个身,沂歌后背贴上沙发背时还没搞清楚怎么自己忽然倒了,但下一秒司御微凉的唇压下来,她就没心思去想这些问题了。 司御的吻炽热霸道又温柔。 沂歌不由自主闭上眼睛,想要回应却没有余力,在这方面司御强势索取,掳走能掳走的一切。 待到他终于松开沂歌的唇,她已经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身体被司御压着,额头相抵,鼻尖相蹭,沂歌眼中蒙着一层水光,口中微微喘着粗气。 司御看着尽在咫尺的眉眼,眸光渐渐染上情欲。 沂歌声音有些颤抖:“陆百还在呢。” 沂歌觉得自己不该说这样煞风景的话,但刚才两人太冲动,如今干柴烈火……她晚上还要回家的呢。 “早就出去了。”司御手肘撑在沙发上,直着头看着沂歌。 “这么有眼色啊。” “否则他怎么能在我身边呆这么久?” “嗯,也是。”沂歌视线下移,看到了司御的喉结,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伸手摸了摸,随后被司御抓住了手。 “别撩。”司御目露威胁,声音低哑:“以后还看不看别的男人了?” 沂歌赶紧摇头,以后两个人一起看电影她只看动画片!磕cp这种行为还是她一个人的时候再进行吧! 沂歌这点小心思怎么逃得过司御的眼睛,他无奈道:“也不是不让你磕,你要想磕cp,就先安抚住我。行不行?” 沂歌眼睛一亮,顿时觉得心里软成一滩,从沙发上弹起紧紧扑在司御身上。 “你真好。” “嗯。” “你这么好……只对我好行不行?” “行。”司御搂住沂歌,动了动手指,缠绕在指尖的那缕金丝越发凝实,想起那时沂歌说过的话,司御轻笑了一声道:“我这辈子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 这句话沂歌已经听司御说过好几遍了,但她觉得是司御在说土味情话,低低笑了两声,情不自禁在他脸上又印了一口。 司御搂着沂歌的手一紧,极力克制住冲动,压低的声音更哑了两分:“说了别撩我。” 沂歌松开手,啧啧了两声,撇撇嘴:“你怎么只需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呢。” “我撩你我收得住,你撩我我怕我会吃掉你……” 沂歌:犯规啊!讲得这么直白吗! 沂歌默默抬手在胸前交叠,成保护姿态,司御看着她的动作笑出了声。 就这? 能挡住什么? 司御起身离开沙发朝柜子走去,沂歌慢悠悠坐起来,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刚放下手,司御递过来的盒子。 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木盒,甚至连雕花纹路都没有。 “什么?”沂歌疑惑接过。 “信物。” “给我的?” “嗯。” 沂歌掀开盒盖,里面躺着满满一盒子钥匙。 沂歌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就听司御说:“都是我的房子钥匙,你不是已经和我签过协议了吗?过户手续我安排人办好了,这些以后就都是你的了。房子有在丰都的、青城的,也有在京城、海城、港城的,配套完善,以后再陪你一套一套住一遍。” 沂歌:!!! 天降横财!这就是嫁入豪门的感觉吗! 沂歌捧着盒子手有些颤抖,她觉得自己捧着的根本不是房门钥匙,而是一大坨烫手的石头,这么多钥匙她放哪啊! 沂歌思来想去,重新把盒子塞回给司御。 司御:? 沂歌:“我家地方小,而且我们小区人员混杂,你先帮我保管吧。” 正从茶几抽屉里往外掏其他盒子的司御:…… “那这些呢?也不拿回去?”司御一边问一边打开了两个新的盒子,一个盒子里装着几把造型奇特的钥匙,钥匙上还挂着编号;另一个盒子里全是闪闪发光、颜色多样、眼睛大小的钻石,切割得漂漂亮亮,就算她不了解行情也能一眼看出这里的每一颗拿出去拍卖都能拍出天价。 沂歌:…… 很好,一夜暴富,也不过如此吧。 第116章 护门草 沂歌在夜色中蹦蹦跳跳地上了楼,开开心心地进了屋,在阳台上朝楼下的司御招了招手,之后陆百才缓缓把车开出了小区。 沂歌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去车灯开心得止不住笑。 她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是司御,而且是双向奔赴哦。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沂歌的自嗨,她小跑着过去听到门外的呼唤声,居然是楼下杨奶奶。刚要开门,司御送的护门草忽然大声嚷嚷了起来,声音听起来格外愤怒。 沂歌:??? 等一下,司御送的这盆花原来是个欢迎光临猫吗? 当时他只是说好养活,没想到是这么个“好养活”,充电的啊。 沂歌摘下了护门草,正打算开门,忽然听到护门草咆哮了一声:“陛下,臣妾又要忠言逆耳了!这门开不得啊!” 沂歌被吓了一跳,直接把护门草扔出去,连草带盆吧唧一下撞在门上。 为什么一棵草竟然会说话啊! 而且,它刚才说什么?门开不得? 沂歌后知后觉发现敲门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该不会这盆草是什么妖怪,杨奶奶要叫袁大爷来一起斩妖除魔吧! 沂歌想要开门,但护门草紧紧抱着她的门把手让她无从下手,只能赶紧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 门外一片漆黑,别说杨奶奶,连一丝光线都看不见。 “楼道灯坏了?” 此时抱着门把手的护门草还在“苦谏”:“陛下,真的不能开门啊,门外那个不是人啊。” 沂歌:…… 本来听得还挺惊悚的,自从它开始骂人,现在只剩下冷漠了。 人出不去,打电话还是可以的。 沂歌掏出手机现场给杨奶奶去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沂歌满脸慌张,因为电话那头传来熙熙攘攘的麻将声,杨奶奶中气十足地吼着:“小乔过年好,有话快说,我这打牌忙着呢!” 沂歌握着电话的手一紧,僵硬地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忽然不敢出声。 众所周知,打麻将是一个连贯性很强的操作,杨奶奶不可能在家里打着麻将又同时出现在门外敲她房门的。 所以刚才在她家门外的肯定不是杨奶奶,那会是什么玩意? 沂歌的视线落在护门草上,那棵柔软的小草还兢兢业业的抱着门把手,撕心裂肺地阻止沂歌开门,十分尽职尽责。 护门草刚才说,外面的不是人…… 假设护门草是真的在保护她,它说的是真的,那她会不会太倒霉了些?年都还没过完呢,就碰到这种见鬼的事情了? 咚! 楼梯间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甚至似乎发出了一声并不清晰的哀嚎。这一声响直接打断了沂歌的思绪,她手一抖手机从手中滑落,被护门草敏捷地用草叶包裹住手机抱在怀中,没有摔落在地上。 护门草安详地站在地上,小小叶片像羽毛一样捧着手机,最高的一簇很有灵性地上仰,仿佛正在看着她。 门外一阵喧闹,很快恢复了安静,但沂歌不敢去看,她不知道外面的灯到底是不是坏的,如果不是坏的,她又会看到什么。 “乔小姐?乔小姐你还好吗?” 房门外传来几声呼唤,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沂歌觉得自己一定见过甚至认识门外的那个人,但她现在有些想不起那是谁。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护门草蓬软的羽毛叶子把手机往上托了托,仿佛在让沂歌接电话。 沂歌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御”字,心中忽然安定了不少。 “司御。” “你还好吗?门外是我的人。” 沂歌松了口气,蹲在地上:“我还好。” “老伊说你忘记带小糕点回去,就让林奇给你送过去了,没想到在你家门外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已经处理了。”司御的声音平稳,“我车子刚调头,准备到你家楼下,你今晚要不要过来跟我住?” 沂歌没有回答司御的问题,她看着身边矮矮蓬蓬的护门草,问:“你之前送我的护门草……是哪里来的?” “……”司御沉默了一瞬,回答:“林奇在山上挖的,我看长得可爱,又好养活,就送给你了。怎么?养死了?” “没有。”沂歌摇摇头,勇敢地伸出手摸了一把护门草蓬松如羽毛的叶片,护门草仿佛怕痒一般抖了抖,整个盆里的叶子都摇晃了起来。“挺好的。” “那今晚……我刚刚才发现你家整栋楼只有你一户亮着灯,你又是独居女孩子,我很不放心。”司御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我家,我搬过来也行,住你家客房里,这样你家里起码有另一个人,贼来也要掂量一下。怎么样?” 沂歌咬了咬唇,说实话她初二经历了山里的那一次之后,她是不怎么害怕妖怪的,毕竟王灵官好像挺照顾她,随叫随到。 但刚才外面那个,又好像不是妖怪。 沂歌忽然没有底气说自己不害怕了。 毕竟她是女孩子,害怕也很正常嘛。 “搬过去,我住哪一间啊?”沂歌的声音软软的带点犹豫的黏糊,“上次我养伤的那间可以吗?采光很好,床也很舒服。” 司御此时刚刚推开车门,一条长腿落在地上,听到沂歌的话低头笑得温柔,“你喜欢的话,就住那一间吧。” “嗯。”这一声应得很轻,司御都能想象到她现在脸红的样子。 “那我上去接你。” “好。”沂歌轻快地答应:“我现在收拾一下东西,我很快的。” “不着急,我等你。” 沂歌开旅行箱的手一顿,想起上次司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好像是他刚刚表白,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搬过去跟司御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沂歌用肩膀夹着手机,吞吞吐吐地说:“司御,那个……” “什么?” “出了元宵我就要搬回来。” 司御:…… 都让你搬过去了还想着回来? 当然不能这样对沂歌说,不然她今晚都不肯搬过去。 “都随你。”能不能让你长久留下,就看我的本事了。 第117章 完蛋了 沂歌站在客厅,司御看着地上收拾出来的行李沉默。 沂歌见司御沉默,有些忐忑地问:“怎么了吗?” 司御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不是说,你们女孩子出门大包小包是常态吗?” 沂歌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条件反射点头:“对,对啊。” 司御指着地上一个大概只有十六寸的航空行李箱,十分不理解:“那你怎么只有……”这么点? 沂歌更加不理解:“我又没有去到很远的地方,不就是去你家住上半个月吗?也不是没住过,生活用品你家都有,真缺了什么大不了回来拿就好了,不就开半小时车的事情。” 司御: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司御弯腰提起沂歌的行李箱,点点头:“走吧。” 走到门口,林奇咧着嘴伸手想要接过司御手上的行李箱,“老板,我帮你拿……” 司御:“走开。” 声音冰冷,态度冷淡。 林奇一抬眼对上司御冷漠的视线,一股莫名的杀意吓得他浑身的毛炸起来了,直接被逼退了几步,让开一条路。 林奇:??? 什么情况! 林奇一脸懵逼地看着沂歌挽着司御的胳膊走下楼,听到沂歌问司御:“你刚才怎么凶巴巴的?林奇只是想帮忙。” 司御:“我女朋友的箱子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经手,那要我来干什么?” “只是一个箱子而已。” “不行,那是你的箱子,抢箱子就跟抢你一样的。” 林奇浑身一僵:我没有我不是大人明察啊! 上了车沂歌才问林奇:“刚才外面敲我门的那个人,是什么人啊?” 林奇:!!! 那压根就不是人啊我该怎么说! 林奇不知所措地转向开车的陆百,陆百给林奇递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开口解答:“是一个醉汉,走错了单元。” 沂歌:??? 你是不是以为我啥也没听见? 沂歌又问:“可是他在门外说话的声音不像男人啊,反而像是我家楼下的老奶奶。” 林奇:!!! 那破玩意为什么要开口说话! 林奇又转过头去看陆百,陆百再次递给林奇一个安抚的眼神,“他业余爱好可能比较特别,被林奇送下来的时候还满口夹子音。” 沂歌:!!! 满口夹子音是什么鬼啊!那可是个老太太!夹子音合理吗! 沂歌再问:“那你们说处理了,是怎么处理的?” 林奇:!!! 天啊为什么乔小姐会问得这么详细! 林奇再转过头去看陆百,发现沂歌也很灵性地跟着他一起转头,陆百感觉自己后背冷汗涔涔,硬着头皮编瞎话:“林奇把人送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他家里人,就把他接回去了。” 沂歌:…… 虽然剧情完整、逻辑自洽,但这么凑巧的事情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呢? 沂歌狐疑地看了看陆百,又瞟了瞟林奇:“你俩,该不是在蒙我吧?” 不等他俩回答,沂歌转向司御上下打量一番,问:“你来说,他俩这么神神秘秘的编瞎话是怎么回事。” 司御:“……跟你开个玩笑?” 沂歌:“你看我现在像是要笑的样子吗?” 司御:“不像。” 沂歌:“所以这里面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操作吗?” 司御:…… 这一页要怎么翻过去才好呢?在线等,挺急的。 司御看着沂歌的眼睛,手指动了动,一缕青烟飘到沂歌鼻尖,让她打了个喷嚏,眼神逐渐迷离,眨了眨眼睛倒在了司御怀中。 陆百和林奇:!!! 震惊,天道大人竟然对伴侣做了这件事! 司御搂着沂歌熟睡的身躯叹了口,交代:“去把事情处理清楚,明天重新给沂歌解释一遍。” “好的大人。” 冬日的阳光格外温暖,从窗口透进屋内,洒在布置温馨的卧室里。 柔软蓬松的被子上搭着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手腕上系着的红绳显得皮肤更加白皙如玉,床头的手机叮铃铃的响着,终于吵醒了熟睡的美人。 沂歌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顿摸索,终于找到的声音的来源,并毫不犹豫地按掉。然后缩回手,人在被子拱了拱,似乎翻了个身,平缓的呼吸声逐渐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沂歌一把掀开了被子,一头乱发盖住了她的脸,鼻腔里发出烦躁的怒哼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散发着起床气。 沂歌眯着眼睛转头,视线落在床头正在充电手机上,屏幕上跳跃着“戚好”两个字,让她的起床气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都精神了。 沂歌麻利地接通电话,声音微哑还有些颤抖:“戚主任……” “几点了,你怎么还没起床?今天不上班也不请个假,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沂歌:!!! 沂歌难以置信地移开了手机,确认了手机上正在显示的时间,竟然是上午九点零八分! 从来没有迟到经历的沂歌:谁把我闹钟关掉了!!! “对不起戚主任,我不是要请假,我就是睡过头了,我马上去上班!” 戚主任的担忧劲头已经过去了,反过来安慰沂歌:“没关系没关系,刚刚结束假期作息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很正常的,我理解。反正也没有什么事,要不上午你就调休一下,下午再过来吧。” 沂歌:…… 沂歌:“好的,谢谢戚主任。” 挂了电话,沂歌坐在床上茫然了好久,恍恍惚惚想起自己昨晚好像是搬到司御家住了。 嘶,可她怎么记得她才刚上车? 她昨晚那么累?上车就睡着了?那她怎么下的车呢? 沂歌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柔软舒服如云朵一般的地毯上,半点没有就觉得凉,反而有些暖烘烘的,大冷天里刚刚好。 沂歌感慨:有钱真好,有钱地暖都比别人家舒服。 沂歌收拾好自己,沿着扶梯走下楼,客厅里没看到其他人,于是伸着懒腰一路走到了窗边,院子里蹲着一个红头发的背影,不用问也知道那是林奇。 沂歌想起昨晚没有搞清楚的事情,推开窗子走了出去。 “林奇,昨晚……” 后面的话卡在沂歌的喉咙里,她看到林奇惊慌地转过脸,红色的脑袋上有一张林奇的脸,红色的脑袋下竟然是一只动物的身体,尾巴又长又粗,尾端还有一簇深色的长毛,刚才被他叼在嘴里,现在因为震惊张开嘴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脑子里俱是一空,只剩三个大字:完蛋了! 第118章 这俩是不是太惨了点 场面一度十分惊悚。 一人一妖浑身僵硬,谁也不敢先动,谁也没有先出声。 林奇看到沂歌穿着没穿外套站在屋子里,显然刚起床的样子,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乔小姐是人,她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妖怪的吧。 沂歌看着眼前威风凛凛毛色的林奇,他这形态就跟狮子成精一样,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司御可是唯物主义者,他要怎么接受他身边竟然有一只狮子精啊。 一人一妖对视着,警觉地感受着身边的动静,生怕有人此时此刻靠近看到这里离谱的一幕。 他们对峙了两分钟,直到厨房里老伊问候了一声:“乔小姐起床了啊。” 沂歌眼疾手快动作麻溜地拉上了床帘,遮挡了室内外的视线,笑眯眯回应老伊:“伊叔早上好。” “想吃什么早餐?” “您能看手边什么方便就做什么吧。” 老伊觉得今天的沂歌格外不挑食,笑了笑说:“那行,我给你弄碗羊肉汤面。” “好嘞。” 老伊准备从厨房走出来,被沂歌叫住:“等一下!您需要什么?” 老伊有点懵:“我去院子里割点葱提鲜。” 沂歌连忙制止:“不用了,我今天不想吃葱,您直接做吧。” 老伊疑惑地答应,迟疑地问:“乔小姐,窗外怎么了吗?” “没有。”沂歌朝林奇摆摆手:“我刚打算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您做好了叫我一声。” “好的,您去吧。” 老伊转身进了厨房,沂歌一秒跳出院子,差点与恢复了人形局促不安的林奇贴脸杀。 林奇吓得直接蹲下,双手抱头,整个人瑟瑟发抖,口中喊着:“乔小姐饶命啊,我我我……我没做过坏事,我本分守法,我是好人。” 沂歌:…… “你怎么能算人呢,”沂歌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瞎了?我真是何必拉上窗帘呢?我应该拉上伊叔一起围观才对。” 林奇:…… 乔小姐你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阴阳怪气。 “你不要想着一些有的没的,我可是会请神咒的,王灵官金鞭之下,你觉得你能不能活得了?”沂歌说话间,连请神咒都在心里背诵了一遍,力求待会儿脱口而出。 林奇:…… 我说我觉得我能活得了您好像也不会信吧? 沂歌见林奇好像不打算反抗,就着身边的石头坐下:“来,我们谈谈。” 林奇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往后移了半步,姿势别扭得沂歌觉得他的腿马上要抽筋了:“谈什么?” 林奇:只要您不提昨晚的事,一切好商量! “谈谈昨天晚上我家门外发生的事。” 林奇:!!! 我就知道!老伊,你早餐做好了没有!怎么还不叫乔小姐去吃早餐!把人饿坏了你看大人怎么收拾你! 沂歌脸上扬起一个职业的微笑:“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林奇:可是我怕大人对我做什么啊! 他只是区区一直喜欢偷懒睡觉的小小神兽,为什么要谈论昨晚降妖除魔那么高深的话题?乔小姐您继续相信科学逻辑自洽忘掉昨晚不好吗! 林奇沉默着,大有沂歌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的架势。 沂歌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车库,司御平时常坐的迈芭赫s不在,她觉得司御这是出门去了,立刻打算速战速决。 “别蹲着了,看着也怪难受的,坐。”沂歌发话,林奇哪敢不照做,待他坐下沂歌就问:“你不是人吧?” 林奇:还以为会含蓄点,没想到这么直白。 这种时候林奇又想撒谎又不敢撒谎,眼前这位目前可是天道大人的伴侣,对她撒谎就意味着对天撒谎,那是要遭雷劈的。但若说实话,大人的马甲被他扯掉了,他会不会直接被大人逐出神府? 这世道,在外流浪的神兽有几个能过得好的?还不是只能跟耗子打洞一样到处躲。 “不是。”林奇终于决定说实话。 “所以,昨夜在我门外的,也不是人?” “不是。” “陆百也不是人吧?” 林奇瞳孔地震:想不到比大人先掉马的竟然是陆百。 沂歌见他不回答,自顾自的拆穿陆百的伪装:“昨晚在车上你们一唱一和……不对,应该说陆百全程在替你狡辩,他如果和你不是同类,你不会条件反射向他求助,他也不会理所应当地帮你遮掩。” 林奇感觉自己头发都竖起来了,他不该因为乔小姐平时在大人面前时不时萌蠢懒洋洋的样子,就忽略了她其实是人类年轻人中非常优秀的存在,他小瞧了人类对于细微的敏锐,也忘记了人类智慧的强大。 尤其是沂歌这样本就聪明的女人,那是拥有智慧和第六感叠加buff的。 “我和陆百都不是人。”林奇终于开口,“我以为我藏得很好,没想到您一眼就给看穿了。” 沂歌:倒也不是一眼看出的。 “乔小姐您是知道的,老板向来提倡讲科学反封建反迷信,还给贵单位捐赠过相关建设基金。我们在老板身边做事,自然要顺应老板的价值观,否则怎么可能混得长久?” 沂歌有些明白了:“所以,因为你们为司御打工,而司御又是唯物主义者,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你们只能以老板的态度为重,隐藏自己不是人的事实?” 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大家都是要吃饭的,就是这俩妖怪是不是混的太惨了点。 但司御是自家男朋友,沂歌还是要帮司御说话:“司御确实是唯物主义者,但他并不是那种强求身边人与自己思想统一的独裁者,你们会不会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林奇:嗯,确实不要求思想统一,但那是天道啊,违抗天道的……哪有好下场? 林奇不敢让沂歌多问,趁着这个时候翻过来询问沂歌:“乔小姐,我看您见我刚才那样一点不奇怪,您是……有什么奇遇吗?” 沂歌风轻云淡地“哦”了一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声音似在叹息:“见得多了,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毕竟我也是见过王灵官的人。” 林奇:…… 对哦,他差点忘了,乔小姐还是会请神咒的! 第119章 女人好可怕 林奇坐在花园里,屁股下的石头硌得他如坐针毡,对面和他聊天的沂歌聊得他如芒在背,让他格外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在花园里玩耍。 当然,玩耍是没关系的,为什么要化原形! 当然,化原形也没问题,为什么还要留着一张脸! 当然,留着一张脸也可以,为什么他没注意到沂歌在靠近! 整座神府上下只有沂歌一个人类,气息无法收敛、脚步无法噤声,这么大一个人靠过来他怎么就没察觉呢! 搞得现在他坐立难安,只求大人不要突然回来撞见他掉马现场,他一定会被打回那个冷清没有半点烟火的山洞里自生自灭的,呜呜呜…… 林奇心中的哀鸣沂歌半点没听到,她现在既感兴趣眼前这家伙是个什么玩意,又担心他和陆百会对司御有什么威胁。 想到司御的安危,沂歌心中警铃大作,不断咆哮着:绝对不可以! 沂歌清了清嗓子,问:“我听说现在灵气稀薄,人和妖修行都不容易,有的妖怪会潜伏在人类身边借机吸食人类的精气和运势,提升自己的修为,你遇到过这种妖怪吗?” 林奇条件反射:“这有什么好吸食的?生存环境不好,种不出灵蔬灵果,人类吃的哪一个不是富含添加剂的垃圾食品,要不是科学发展医疗进步,人类的自然寿命连二百年前的古人都不如,哪里有什么精气可以吸食,那都是你们人类自己编出来吓唬小孩的谣言,妖怪都生出了灵智哪有这么没脑子……” 林奇忽然反应过来,硬生生止住了话题,僵硬地抬眼去看沂歌,感觉他刚才好像踩了个坑? 沂歌此时脸上毫无笑意,神色严肃气场莫名暴涨到两米八,眼睛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冽,明知道她只是一介凡人,林奇却觉得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现场手撕了他这只小小神兽。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妖怪,也不想去探究,平时我们说话虽然不多,但相处得还算愉快,我想我们可以是朋友。陆百在司御身边走得很近,和我来往也更密切,我觉得他也可以是朋友。” 沂歌缓慢地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 林奇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 “但我希望你们是诚心诚意在司御身边安分打工的,没有也不会抱着伤害他的意图。如果你们动了歪心思,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活不下来。”沂歌朝林奇微微一笑,平日里温暖的笑容此刻如风雪般冰冷,“有人告诉我我是功德之体,妖魔鬼怪不可近身,金口玉言可比天谴,你猜我有没有把握做到让你们灰飞烟灭呢?” 林奇磕磕绊绊地回答:“不,不用猜,吧。” 好端端一个小姑娘,翻脸为何如此迅速? “我也觉得,没什么好猜的。”沂歌盯着林奇的眼睛,嘴角的冷笑还没有消失,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林奇忽然福如心至,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应该表忠心才对啊! “我绝对绝对不敢伤害老板的,陆百也是!” 沂歌眯了眯眼睛:“你做得了陆百的主?” “做不了,但我就是知道。”林奇想了想,“如果您不信的话,我这就以天道起誓。” 沂歌:“你们这种情况,以天道发个誓……有用吗?” “起码比在网上转发锦鲤得好运这种有用。” 沂歌:…… 这玩意,转发的时候谁也没想着真的能有用啊。 林奇补充:“而且我还可以代替陆百起誓,天道收到我们的誓言就会给我们回应,如若违背我们将会被天道惩罚,轻则道心不稳失去修为,重则灰飞烟灭。” 沂歌沉吟片刻,心中默默歪楼:居然能这样替朋友起誓,那不就跟用朋友身份来借网贷然后朋友还得自己还一样?! 沂歌望了望天,“你们这规则是不是太bug了一点?” 林奇:不,一点都不bug,这是我们早就在大人面前立下的誓言,现在只是翻出来给您看看而已。 尽管沂歌觉得有些不合理,但她也不是要林奇和陆百倒霉遭天罚,她只是要他们一个承诺而已,于是她立刻双目灼灼地看着林奇。 “伊叔的面估计快煮好了。” 林奇:您还记得老伊在给您煮面呢?合着我不立誓您就要死盯我一早上呢? 林奇了然,手上结起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今日林奇与陆百在此起誓,请天道见证,我二人绝不做任何伤害司御先生之事,如有违背,我二人必受雷火之劫,神魂俱灭。” 林奇说完,一道金色的神光从他身上飘出,眨眼射入天际,沂歌看到在金光消失之前,还有另一道金光与之汇聚,那应该就是陆百的。 正和陆百走在山巅的司御眼前莫名出现了两道誓言神光,那是陆百和林奇收入他麾下时自己立下的誓言,怎么会忽然被翻出来了? 陆百一脸茫然,司御把视线投降自己的神府。 沂歌笑容和煦如春天暖阳,摩拳擦掌地拍了拍林奇的肩膀,“哎呀小伙子,你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实诚,誓言这种事情随便说说就好了,怎么还把下场说得那么可怕,大家都是好朋友,我很信任你的哦。” 林奇:呵呵。早有古代圣贤说过,这世上女人最是翻脸无情的生物,你信我你咋不拦着我?你这种行为放在人类里面叫做绿茶你知不知道啊!要不是你是我的女主人,这回儿我这只忠心的小神兽心都要被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伤透了。 呜呜呜,女人好可怕。 林奇内心在哭泣,脸上还带着友好的微笑,甚至招呼着沂歌:“老伊好像煮好面了,我闻到味道了。” “哎呀,妖怪的鼻子就是灵敏,在司御面前你可不要表现出来哦。”沂歌蹦蹦跳跳地回屋,还不忘叮嘱林奇。 林奇麻木的点头:“您放心,这方面我还是很专业的。” “嗯,是个好妖。” 林奇想起他们最初的话题,问:“乔小姐,您不好奇昨晚的事了吗?” 沂歌奇怪地看了一眼林奇:“既然你们都不是人,那你肯定用非人的手段把人家处理了啊,还有什么好问的?” 林奇:是了,是我太单纯,她都想明白了还一直套我话! 嘤,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 第120章 你可以原谅我吗 沂歌吃完了面,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下午才去上班,老伊问过她中午想吃什么之后就出门买菜去了,留下林奇蹲在门口瑟瑟发抖。 沂歌换了几个频道都不满意,余光瞥见林奇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林奇。” “我在。” 沂歌:这应答方式略有点像某家智能音箱。 “你是不是会法术?” 林奇:昂? 林奇立马反应过来:“乔小姐,您是想学吗?”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林奇:这话说的,您哪能没有机会呢。 “乔小姐想学什么法术?”林奇在心里盘算着,是教她温和的生活法术,还是坚固的防御法术呢? “有没有那种可以劈山开路分水过河的?” 林奇:……原来您钟意的竟然是激进的攻击法术吗? 想想她还会请神咒,请的还是王灵官,林奇觉得就不难理解了。 王灵官是谁?那可是天门前第一悍将,以一敌万的战斗型神官,战力天上地下也没几个能与之匹敌的。 沂歌想要学攻击术法,说不定还有想要保护大人的心思在里面,毕竟在她眼里大人是个除了有钞能力什么也不会的战五渣普通人类。 林奇忽然想给司御点蜡,以后天道大人掉马,乔小姐发现她心中战五渣男友竟然是那样无敌的存在时,她会不会大马金刀地和大人打起来啊? 妈耶,那画面,想想就刺激! 虽然心里激动的可以上天擒凤下海捉龙,但是林奇脸上还是镇定自若,嘴里甚至能规劝沂歌:“乔小姐,按照正常的修行规律,您现在的肉体凡胎是学不会这类法术的。不如您考虑一下其他的?比如点石成金,点水化酒?” 沂歌裂开:“你认真的吗?” 林奇迷茫:“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吗?” 所以她只是觉得有些无聊才起了这么个话题吗?偏偏他还当真了? 沂歌:…… 沂歌简直没脾气,随手指着桌上的玻璃杯,“来,你给我点一个。” 林奇也十分耿直,直接拿了一个杯子,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沂歌眼睁睁看着这只玻璃杯从透明逐渐变不透明,然后在青天白日里变成了一个闪烁着光芒的金杯。 沂歌:我靠!!! 沂歌腾地站起来,指着林奇手里的杯子:“点石成金诶!你会这种法术,你干嘛还给司御打工啊?” 林奇后退半步,格外莫名其妙:“我会点石成金跟我给老板打工有什么关系啊?” 沂歌和林奇大眼瞪小眼,相互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过了半分钟沂歌才反应过来。 “是不是因为贵金属管控?” 林奇:啊? “国家对贵金属管控十分严格,这么一大坨金子你敢拿出去也没有人敢买,还会破坏市场规律,容易影响gdp。你有这样的顾虑,为人民着想,确实是个好妖。” 林奇:不是我没那么高尚! “乔小姐,您误会了,我只是害怕……”林奇压低了声音:“会有天谴。” “就是你发毒誓的那种天谴?” “……是。” “那天还挺忙啊。”沂歌叹了口气,“如果天道是个人,大概每天就跟地铁安检盯着屏幕生怕有人携带违禁物品进站一样,紧张死了。” 林奇:…… 不,天道好着呢,今天还有心情去雪山之巅给您采蘑菇,说晚上让伊叔煲汤。 “那您还学吗?” “学,这段时间每天抽一点时间来偷偷教我吧。” 沂歌觉得她既然一只脚踏进了这个世界,多少还是需要学习一些术法,免得总是麻烦人家王灵官,多不好意思啊。 王灵官:不,不麻烦,请尽管来。 司御回到家里的时候,沂歌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瑜伽垫上,闭着眼睛面向远方,林奇蹲在家门口,宛如一只回不了家的狗。 林奇一看到司御,整个人腾的一下跳起来了,一脸紧张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百,声音很低很轻的说:“大人,我,我暴露了。” 司御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点了点头,就走进了屋子里,仿佛没有听到林奇具体说了什么话。 林奇茫然中带着几分紧张,问陆百:“大人没听到我说话吗?” “听到了。”陆百安抚他:“有什么也要等乔小姐上班以后再说。” “哦。” 司御在沂歌面前的懒人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伸展,整个人慵懒得仿佛晒太阳的猫。 沂歌睁开眼,朝司御一笑:“回来啦。” “怎么会忽然打坐?” 沂歌镇定回答:“练习腹式呼吸有助于消耗腹部多余的脂肪,我每天吃得这么多,总要多消化消化。” “哦。”司御给了她一个敷衍的回应。 在他眼中,刚才整座神府的灵气都在往沂歌身边涌动,她就坐在灵气旋正中央,身体不由自主地吸收着灵气,照她这种修炼速度,很快沂歌就会拥有地仙的修为。 就是不知道这事跟林奇有没有那么点关系了。 “下午去上班吗?” “去的呀。”说到上班,沂歌怀疑地看着司御,提问:“早上我闹钟是不是被你关的?” 司御满脸理所应当:“是。” “为什么啊?”沂歌不理解。 关掉她的闹钟,让她上班迟到,对司御有一毛钱好处吗? 司御沉默,当时他只是见沂歌睡得香甜,听到手机响起担心吵到她睡觉就条件反射关闭了,完全没有想过沂歌还要去上班,她的闹钟会响就是因为她需要去上班。 他做错事了。 现在沂歌问起来了,他该怎么回答呢? 沉默间,司御想起老伊曾经说过的话:“两个人相处时如果做错了什么一定要及时认错,有误会要赶紧敞开来说,这样不容易产生矛盾。天下间多少有情人都是因为误会和生活中的摩擦而分开的,相爱容易相处难啊。” 司御抬眼与沂歌眼神相接,格外真诚:“我错了。” 沂歌:蛤? 司御:“我不该擅自关掉你的闹钟,耽误了你去上班,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司御抬眼与沂歌眼神相接,格外真诚:“我错了。” 沂歌:蛤? 司御:“我不该擅自关掉你的闹钟,耽误了你去上班,对不起。” 第121章 秘密 沂歌下午是自己开车去上班的,她车技很好,觉得没必要浪费人力,就挑了一辆小巧的smart出门了。 沂歌前脚出门,后脚司御的神府里大阵全开,跟在他身边的所有仙妖齐齐跪在他面前。 林奇跪得最近,头压得最低,毕竟他是犯了错的那个。 “都坐下,抬头看你们好累。”司御捏了捏鼻根,“说说吧。” 要说的人是谁不言而喻,林奇战战兢兢地把上午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我实在没注意到乔小姐没有去上班,本来是在院子里调|教新来的护山妖,没想到直接被乔小姐给撞破了。是我的疏忽,请大人责罚。”林奇的头耷拉得很低,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见司御不说话,陆百鼓足勇气插嘴问:“那我和你的誓言怎么会被你翻出来的?” 林奇更加不敢抬头了:“乔小姐不仅发现我不是人,也察觉了你不是。她担心我们呆在大人身边会伤害了大人,逼我起誓,我只好……” 司御捂着眼睛的手一顿,缓缓睁开眼:“所以,她是因为担心我,逼着你教她攻击术法?” 众人:大人啊,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林奇点头如捣蒜,是他不好,他没藏好自己的身份。 从头沉默到尾的老伊忽然提了一句:“你们俩都暴露了,那大人和我还藏着吗?” 林奇点头,“藏得可好了,为了不吓着你,乔小姐还故意把你支开去煮面。” 老伊:…… 那可真是谢谢了。 但现在还有更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 老伊提醒:“大人,乔小姐到现在都还以为您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将来哪一天她发现您不仅不普通,还非常厉害呢?” 陆百也意识到了,小声开口:“听说……很多人类都讨厌被欺骗的。现在您和乔小姐刚在一起她可能没察觉,但过个二十年三十年,乔小姐会衰老,而您还是现在的模样,就算乔小姐再怎么迷糊也会察觉您的与众不同的。” 司御:“……我可以和她一起变老,等她死去脱离了肉身,再教她鬼修之法,让她修成鬼仙。” 众人:大人,您的重点又歪了! 老伊只好继续提醒:“且不说乔小姐愿不愿意修习鬼术,从人类五千年的发展来看,欺骗意味着背叛,当谎言被揭穿时,就是两个亲密的人决裂的时候。大人您觉得,如果乔小姐发现和自己陪伴了一辈子的人一直在欺骗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呢?” 老伊觉得自己可能成仙以后呆在炉火边太久了,现在就格外喜欢凉飕飕的东西,比如给人泼冷水。 司御没有说话,只掀起眼皮又冷又淡的看着老伊。 “大人,这些话本来不该由我来说的,从前您对乔小姐只是有些兴趣,乔小姐误会了您的性别你都懒得解释,这件事后来多难翻过去您也是清楚的。现在您和乔小姐已经发展到了伴侣关系,未来你们就是这世上关系最亲近的人了,您还打算再经历一次艰难的翻篇吗?这件事可和乔小姐误会了您不同,这是您在刻意隐瞒她。” 陆百察觉司御神色有异,扯了扯老伊的袖子:“少说两句。” “你是担心我失去了沂歌,陷入永生孤寂吧。”司御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看着老伊,“沂歌出现之前的五千年我就是孤寂地走过来的,她出现在我身边后,我才拥有了与她快乐的相处每一分每一秒,这也许是规则给我的礼物了。” 老伊露出了怀念与痛苦的神色,轻声说:“从未拥有也就罢了,得到又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你又入障了。”司御抬手点在老伊眉心,“有些东西也许会带来甜蜜与苦涩交织的情感,但未曾得到过,如何知道甜蜜是什么,苦涩为何物?生命再漫长也毫无意义。” 老伊垂下头,陷入了沉默。 “你们大概也猜到了,即便我是天道,终也有消失的一天,此番我苏醒过来,天地灵气比以往更稀薄,就连我有了伴侣,规则也积蓄不起力量来阻止我。如今我有了一颗跳动的心脏,恐怕已经失去永生,即将消散了。” 众人听到此话俱是一惊,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的得到确认的消息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林奇当场哽咽:“大人……” 司御:…… 这是什么反应!我还没那么快要死! 陆百竟然是最淡定豁得出去的,问:“大人,您判断还有多久?” 老伊欲言又止,鹿的脑子好像也没比飞禽族大多少。 司御:…… 直接问别人死期可还行? 司御:“大约五百年吧。” 众人:…… 是了,难怪刚才还想教做了鬼的乔小姐修鬼仙,原来还有好几百年可活呢。 “这都不重要,眼下有一件事更重要些。” 司御忽然正色,引得众人都严肃了起来。 收到大家询问的目光,司御缓缓开口:“你们要守好我身份的秘密。” 说着,司御重点看了林奇一眼,“你们暴露没关系,但绝对不能暴露了我,明白吗?” 林奇心虚缩头,只看他不看陆百,还不是因为陆百那张嘴能吹牛?唉,技不如人。 其他人纷纷了然。 知道了,我们可以是心机深沉有所企图的妖艳贱货,您必须是纯洁无暇被蒙在鼓里不明真相的小白莲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您无关,毕竟你什么也不知道。 对于乔小姐那种拥有保护欲的人来说,用示弱来博取她的好感真是专业对口。 果然最好的猎手往往都以猎物的姿态出现,您这一手可是玩得666了,您是真的一点不打算去考虑被拆穿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啊。 大家心里噼里啪啦的哔哔个不停,嘴上还是真挚地齐声朝司御表示:“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会让乔小姐发现的!” 下一秒,客厅门被人推开,沂歌抱着一兜零食走进来,好奇地问:“不让我发现什么呀?” 沂歌以外的所有人:…… 就凭他们这寸劲儿,好像离大人掉马也不会很远啊。 第122章 又见义勇为 沂歌回来纯属偶然,她下午刚到办公室就被安排了外出巡逻,路上看到有卖小时候吃的米花糖和米通米卷,忍不住买了一大堆。买完她又不想放在车上,想着好像也能顺路回趟家,干脆就给拿回家来了。 就是这么凑巧,沂歌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正正好开门就听到了最后那句话。 客厅里一片沉默,沂歌放下零食不解地环顾一周,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解释一下。 老伊反应最快,故作叹息的样子说:“想不到竟然被您发现了,看来我们的惊喜是准备不了了。” 沂歌好奇:“什么惊喜?” “这不是快要到情人节了吗,老板想给您布置一场温馨浪漫的烛光晚餐,这才刚商量出了菜单和现场布置,想要保持神秘,没想到一下就给您撞破了。” 沂歌听了毫不在意,笑了笑牵起司御的手说:“我很少过西方节日的,毕竟不是中夏传统佳节,习俗不一样,过着感觉不对味。” 司御握着沂歌的手,目光温柔:“那就不过了。” “不过情人节的第二天就是元宵节,我们可以好好做点好吃的。” “行,都随你。” 沂歌笑眯眯,满足得不得了。 司御问:“你下班这么早?” “没有,巡逻路过而已。”沂歌赶紧抽出手,随手抄走桌上的矿泉水朝司御飞吻:“我还要继续巡逻,拜拜。” “晚上见。” 客厅门关上后,客厅里依旧沉默,许久,陆百才心有余悸地问:“大人,您的神府阵法好像对乔小姐毫无效果。” 门说开就开,人说进就进,半点不像闯入了禁区的样子。 司御:“嗯。”毕竟是自己媳妇。 众人:嗝~ 猝不及防好大一碗狗粮。 沂歌巡逻开的是单位的车,去年他们单位收到的赞助比较多,今年资金批下来了,赶紧鸟枪换炮把之前的破面包车处理掉,换了一辆正常的面包车,这下张闯更爱出外勤了。 沂歌悠悠哉哉的在路上巡逻,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远远看到跨江大桥桥头上围满了人,她想了想停下车跑了过去。 桥上是一对夫妻在闹矛盾,沂歌站在人群中听了一会儿。 女的看起来不过三十岁,长相精致画着漂亮的妆,跨坐在大桥栏杆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手上抓着一个手机指着男人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如何不爱自己、如何不顾她的操持家庭的辛苦还要在外面和其他女人暧昧。 男的四十岁左右,相貌斯文端正,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一手扶着栏杆表情十分无力,他甚至都不想说话。他偶尔反驳一两句女人的话,女人就会变本加厉的输出,因此他看起来更心塞了。 “……我也可以年轻漂亮,我在你最低谷的时候和你结婚,为你操持家务照顾爸妈,我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给你做可口的饭菜。现在你却给别的女人花钱,因为别的女人不回家,你说,她到底哪里比我好?让你连家都不愿意回。” “小微,我说过了,我不回家是因为我在加班,我在外面没有别的女人……” “你说谎!我都看见了,你衬衣上有她的口红印,身上还有她的香水味!”女人情绪激动起来,摇摇晃晃的看上去随时要跌入河中一样。 人群中有人嚷着:“美女,别冲动,跟这男人过不下去就找别人,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 “是啊,别冲动啊。” 女人好像完全听不见其他人说的话,红着眼睛瞪着男人:“你告诉我她是谁,就算要我死心,你也让我死个明白。” 男人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在外面真的没有人。” 女人眼里满是绝望:“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男人终于发出了忍无可忍的怒吼“”“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你让我说什么,瞎编一个人出来吗!” 女人一脸不可置信,“你这是连我的死活都不顾了?” 面对妻子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男人烦躁地原地转圈,恨不得揪自己的头发来发泄情绪。 沂歌早就拨了报警电话,此时救援人员已经混入了人群之中,只是见女人情绪太过激动才没有冒然上前。 男人忽然朝女人跪下,满脸哀求:“小微,我求求你了,有话我们回去说好不好,你先下来,有什么疑问你下来我都告诉你好吗?” 女人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但依旧拿乔:“不行,你必须现在就告诉我,否则我就跳下去,今天就死在这里。” 男人盯着女人半晌,,似是想了很多,最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在女人不解又防备的眼神中同样爬上了栏杆,引得大家惊呼出声。 “小微,其实你知道的,我在外面不可能有人的,只是你不愿意相信我,你只相信你想要相信的一切,不过也没关系了。”男人望着脚下翻滚流淌的河水,“小微,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劝你了。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了,要同生共死,今天我们也算得偿所愿了。” 女人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不过是想逼他告诉自己真相而已,她怎么也没想到丈夫竟然会决定和她一起赴死!她只是做个样子,并不打算真的去死啊。 人群中发出了轻微的骚动,劝阻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有人想要扑上前去,但又怕两头顾不上,有些畏首畏尾。 男人看也没看一眼人群,站直了身子,张开双臂,留给妻子一句“我等你”便翻身坠往河中,女人看着丈夫的身体向河中倾斜,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不要啊!” 危急关头从人群中冲出几个人,一个一把抱住了女人的腰直接把人从栏杆上拖了下来,另两个同时扑向男人,其中一个抓住了男人的衣服,另一个攀住了男人的胳膊,两个人都探出了半截身子在栏杆之外,险象环生。 沂歌在栏杆上撞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紧紧抓住男人的胳膊,咬牙苦劝:“大哥,死不能解决问题,你家长辈会哭的。” 第123章 我好矛盾 因为沂歌凑巧拉住了男人的胳膊,他并没有立刻掉下去,但他此刻求生欲极低,整个人十分沉重,沂歌一个女孩子体力有限根本不可能把人拉上来。 也幸亏身边那位抓住衣服的小哥是专业的,他使了巧劲儿把人扯上来几分,围过来的救援人员迅速抓住了男人,然后接手了沂歌拉住的男人的胳膊,把沂歌从救人中解放出来。 沂歌被人扶到一旁休息,她这才感觉到胯骨附近一阵剧痛,简直痛到她灵魂出窍,她张望了一圈见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就跑到车上去看自己的伤。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腰上、大腿上擦伤了一大片,就是扑出去抓人的时候被大桥的栏杆剐蹭的,要不是现在是冬天穿得比较厚,她说不定都能见血见肉。 陈玉接到消息赶过来,根本不用挤进人群就在路边看到了写着神联办名称的打着双闪的面包车,日常巡逻只需要一个人,所以沂歌肯定在车上。 陈玉敲了敲窗子,拉开车门坐上车,发现沂歌竟然坐在后座上,正打算问问是什么情况,就看到沂歌白花花的皮肤上一大片红。 “嘶,怎么回事!”陈玉赶紧翻包,找出一瓶药油递过去。 沂歌把药推回去,摇摇头:“破皮了。”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陈玉探着头查看沂歌的伤,“你参与救人了?” 沂歌叹了口气:“那位大哥离我那么近,我要不出手他现在已经在河里了。” 没看到两个人扑出去拉人,那位小哥只抓到了人家的衣服吗? “以后人家两口子说不定还得感谢你救了人家。”陈玉收好药油,掏出一个笔记本:“来,例行询问一下情况,省得你跑一趟局里。” 沂歌冷漠地看着陈玉,“确实省得跑局里了,但我估计你得送我去一下医院。” 陈玉:? “我感觉我的腿不太对劲。” 陈玉:!- 司御接到陈玉电话的时候正在上网,他听说微博上有很多教人谈恋爱的小妙招特意注册了一个账号,挂断了电话天空立刻阴云密布,让气象预报部门无端惹来无数骂声。 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沂歌坐在一张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暖融融的电热毯,手上捧着一次性纸杯,陈玉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她,让她整个人耸眉耷眼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司御一身长风衣也挡不住他的长腿窄腰,走起路来带起一阵风,吸引着身旁路人注视的眼光。他在人群中停了片刻,很快找到了方向,抬脚毫不犹豫地朝目标走过去,眼神没有分一丝给其他任何人,仿佛众生在他眼中都不存在。 “……你记住了没有?吱个声。” 司御停在沂歌身边不远处,听到那女孩子对沂歌说了这句话,沂歌一点脾气也没有地回了一声“吱”。 沂歌嘟着嘴有些委屈的样子,余光瞥到一条熟悉的影子,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阳光灿烂起来:“司御!” 司御皱着眉脸色阴沉,看着沂歌腿上的毯子,一眼看穿了毯子下她的裤腿应该是被剪掉了。 陈玉回头看到了司御,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你就是沂歌男朋友?” 司御终于分了一丝眼神给陈玉,微微点了一下头,手上已经开始盘算今天丰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沂歌受伤。 “沂歌今天见义勇为救下了一个企图跳河轻生的男人,在救援过程中大腿撞到大桥栏杆上的水泥墩,所以有些轻微骨裂,医生已经给她看过了,也进行了初步的治疗。”陈玉递给司御一个袋子:“这是医生开的药,按时吃,按时涂抹。” 说完陈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沂歌,“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养着,最近几个月都不要让她的伤腿再用力,否则就不只是骨裂了。听到了没有?” 沂歌点头如捣蒜:“听到了听到了,陈妈妈你可以走了。” 陈玉冷笑:“呵,在现场让我送你来医院就叫人家小甜甜,现在男朋友来了翻脸不认人还叫我陈妈妈,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才和你做闺蜜啊。” 沂歌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大人有大量,我以后一定注意安全,量力而行,您忙。” 陈玉真是恨不得拧一下沂歌才解气,她怎么会有这么不省心的闺蜜呢? 陈玉转过头再次交代了司御:“医生交代了,轮椅要坐一星期,下周再来复查,没有什么情况才可以自主行走,她一个人住不太方便……” “我来照顾她。”司御打断了陈玉的话,十分认真的说:“保证不会让她违背遗嘱的。” 哦哦哦~ 陈玉了然挑眉,回头给了沂歌一个暧昧的笑容:“那行,就是你俩要……小心点,别太激烈了。” 沂歌:…… 我怀疑你陈玉在开飞车并掌握了证据! 司御:? 为什么感觉你在说些很隐晦的话让我听不懂? 陈玉离开后,司御在沂歌面前缓缓蹲下,看了一眼被电热毯盖住的腿,视线移到沂歌脸上。 “又把自己弄伤了。”司御声音清冷平静,但沂歌就是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隐忍的风暴。 沂歌咬了咬唇,有些忐忑:“这次确实是我不小心,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关在家里,严严实实的保护起来,哪里也不让去,什么人也不让见,这样外面的风雨、外面的俗世都不会伤害到你,你可以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健健康康的生活。” 沂歌:!!! 司御你快打住!你这种想法很危险,把人关在家里不让出门那是犯法的! 司御伸手摸着沂歌的脸,似是叹息:“可是你是一个自由明媚的灵魂,我舍不得把你困在笼子里,舍不得折断你自由飞翔的翅膀,舍不得你难过。关着你,你会痛苦;放你出去,你又会受伤,我好矛盾。” 沂歌眨了眨眼睛,把自己的手覆盖在司御摸着她脸的手上,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司御。” “我好心疼。”司御搂住沂歌,一只手扣在沂歌后脑上,轻轻摩挲着:“乔沂歌,以后不要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沂歌心里软成一团,闷着声音应了:“好。” 第124章 熟悉的要求 沂歌是被司御抱回家的。 轮椅被丢在原地,司御用一条不知材质但明显非常暖和的毯子包着沂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陆百就跟在后面推着空荡荡的轮椅。 回到家,不管沂歌要去哪里,司御都抱着她去,沂歌第一次知道司御的体力这么好,全程她没有听到司御发出一丝大喘气的声音。 也没见司御平时爱健身啊,怎么练的呢? 老伊得知沂歌受伤,立刻改变食谱做了一桌子适合骨伤病患的菜肴,吃饭的时候沂歌对着一桌子散发着浅淡药味的汤汤水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好像预见了未来她坐月子时会吃什么。 打住,想得太远了,还没到那一步。 晚上司御找来了一位阿姨给沂歌洗澡,就是上次她受伤时照顾她的赵姨。 沂歌其实不需要人帮忙也可以洗澡,但司御不放心,担心她会脚滑摔倒伤上加伤,执意要赵姨陪同,沂歌只好忍着羞耻让她陪着了。 唉,男朋友的爱有点沉重啊。 赵姨等沂歌穿好了衣服,弯下腰也把沂歌打横抱起来,四平八稳地放在了床上。 沂歌:??? 等一下,赵姨你怎么回事,我这么轻的吗? 沂歌捏了捏肚子上的小腩,掐了掐大腿上的软肉,怀疑人生。 她的肥肉还在,那是司御家全员力量怪物不成? 赵姨见沂歌坐在床上懵懵懂懂的样子,她本就生着一张招长辈喜欢的脸,赵姨又是格外喜欢孩子的人,心里顿时怜惜得不行。 “来,赵姨帮你上药。”赵姨把药油倒在手心里,掌心相合快速搓热,这样能在揉按的时候帮助药物的吸收。 沂歌挑起衣摆,露出斑驳的腰际。白天的擦伤已经结了细细小小的疤,软组织挫伤带来的淤青触目惊心,赵姨看一眼就知道沂歌撞在栏杆上时是何等的用力。 趁沂歌翻了身方便上药,赵姨掌心闪过一瞬亮光,医院开的药油换成了上好的灵药,然后缓缓揉按在伤处,渗透到沂歌的身体里。 沂歌察觉到有些怪异,低头看了看赵姨正在涂抹的药,她记得白天医生给她上药的时候明明是一种灼热的感觉,现在怎么有些清凉呢? 赵姨忽然开口:“你的皮肤恢复得很快,现在居然都结痂了。” 沂歌思路被打断,下意识接话:“对啊,我从小恢复能力就很强,可能就是因为伤好得快,所以总是忘记疼。” 赵姨笑了笑:“这就是你们常说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我们?”沂歌狐疑。 赵姨心中咯噔,努力维持着平静:“对啊,赵姨我可是记得疼的,所以不容易受伤。只有你们年轻人才会忘性这么大。” 沂歌无奈地捂脸摇头:“我以后多注意。” “可不是要多注意吗?”赵姨看了一眼窗外,“你看外面这天气,和先生的心情就是一样的,听到你受伤的消息,他整个人都要炸了。您以后可要注意些,您受伤伤在身上,可先生会伤在心里啊。” 沂歌抱着枕头,沉默不语。 她当然知道司御会心疼,今天他把自己阴暗的小心思都敞开给她看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啊。 她成长环境里就是教育她要做一个正直善良有责任心尊老爱幼能帮就帮的人,她的父母也是这样的好人,所以她在遇到能力范围内的事情的时候,她就是会挺身而出的。 也不是她心软太圣母,她不过是一个三观正直的五好青年而已。 受伤这种不可控的外在风险,她真的控制不了。 赵姨不知道沂歌在想什么,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转过头,看到司御走了进来,赵姨就给沂歌盖上了被子,安安静静离开了房间。 司御在沂歌床边坐下,柔软的床为微微朝他的方向塌陷了一点,惊醒了正在发呆的沂歌,一只大手盖在沂歌头顶,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问:“在想什么?” “司御?”沂歌有些茫然地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你发呆的时候。” “哦。” 司御又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很出神的样子。” “没什么。”沂歌微微翻了个身,面朝司御,问:“你是不是不赞成我见义勇为?” 司御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保护好自己,再去帮助别人,这样的情况我是不反对的。” “哦。”沂歌垂下眼睑,那就是觉得现在她没保护好自己,所以反对了呗。 沂歌语气有些低落:“可是我从小就被这样教育着啊,我爸爸是这样的人,我妈妈也是这样的人,我成长的大院里都是这样的人。” 这样是什么样,司御很清楚,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功德的光晕,并不是因为和沂歌相处得久沾染上的,而是他们每个人都是做了很多善事的有德之辈。 “那你以后注意安全,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联系我。”司御哪里舍得沂歌难过,“我觉得我也很厉害,如果我在现场,不止你不会受伤,所有事情都会平平稳稳。” 沂歌觉得司御在吹牛,忍不住用枕头捶了他一下。 司御认真又调皮的继续:“而且我觉得我可能比其他人到达现场更快。” 沂歌彻底不把司御的话当真了,她报警的时候走的是内部电话,直接联系到大桥桥头附近的岗亭,人家五分钟就到现场了,司御再快难道用飞的吗? 但沂歌还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开玩笑:“那以后遇到事情我就找你,你一定要很快很快出现哦。” 司御伸手要拉钩:“好。”一个充满童趣的承诺就此达成。 “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沂歌嘟起嘴撒娇:“不嘛,人家刚刚涂了药凉飕飕的不舒服。” 凉? 司御立刻明白有人给她换了效果更好的药,于是把脸凑近沂歌耐心地问:“那么我的女朋友,你要怎么样才肯睡觉呢?” 沂歌看着眼前司御放大的脸,咬了咬唇,紧张地要求:“我想听巴巴爸爸。” 司御:还是熟悉的要求,还是熟悉旋律。 “好。” 还能怎么样呢,自己的媳妇自己宠着吧。 第125章 离谱到家了 夜晚,大家都睡得正香的时候,一则本地视频缓慢发酵,等到天亮的时候已经被送上了热搜。 视频由本地某自媒体账号发布,视频前情正是昨天那对在桥上发生了争执的夫妻,男人名叫杜伟,原是本地某整形医院的主刀医生,女人叫年微,是杜伟的二婚妻子,一个全职家庭主妇。杜伟从桥上跳下去时轻生的念头很强烈,虽然被人及时抓住,但头部也受到了一些撞击,如今正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由于求生欲极低,医院甚至觉得他难以苏醒。 妆容精致的年微在视频里哭得梨花带雨,不断向采访者哭诉自己这些年操持家庭的不易和杜伟的出轨,并在视频中直言最初伸手救人的人中就有杜伟的小三,暗示小三之所以救杜伟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在吸杜伟的血不断要钱担心杜伟死后她会失去经济来源云云。年微还说她现在不求其他,只希望小三能把之前杜伟给她花的钱都还回来,杜伟在医院需要钱,杜伟的妈妈也生着病需要钱治疗,希望小三能给他们家一条活路…… 视频下方评论区原本一片问号,知道有几个账号翻出了现场路人拍摄的视频并截取了图像,图像里确实有一个年轻女孩死死抓住了杜伟的手,也是因为她杜伟才得以被人救下来,随后女孩就失去的踪影。 有眼尖的网友一下就认出了那个救人的年轻女孩是巴省跨年晚会上获得见义勇为奖的“基层女神乔沂歌”,随后又有人扒出沂歌经常乘坐豪车上下班,年纪轻轻就能在丰都全款买房,常常背着她正常工作收入买不起的大牌包包。最令人发指的是,有网友发现沂歌是有男朋友的,过年期间还被人偶遇过一起去看电影…… 种种条件叠加在一起,被人总结:乔沂歌,为了钱勾引有妇之夫,劈腿脚踏两条船,这种道德败坏的女人竟然获得了巴省见义勇为奖并被冠以“基层女神”称号。 网友群情激奋,怒敲键盘开喷。 【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为什么还能被当做“女神”?不要抹黑基层了!】 【真是气得我太阳穴突突的疼,她男朋友那么帅,竟然还跟有妇之夫有一腿!只能说钱真是个好东西!】 【卧槽!你们谁看了她在跨年晚会上的发言?说得冠冕堂皇为人民服务的,没想到私下竟然这么不堪!】 【支持撤销乔沂歌见义勇为奖!人民不需要这种垃圾榜样!】 【只有我注意到现在杜伟昏迷在医院需要钱吗?乔沂歌还钱!】 【#乔沂歌还钱#看不出长得乖乖巧巧的,心里竟然这么脏!】 【#建议取消乔沂歌奖项##乔沂歌还钱#垃圾!小三该死!】 当然也有理智的网友。 【现在只有年微自说自话,她也没有证据证明杜伟的小三就是乔沂歌呀。人家见义勇为救了人还要被反咬一口,这是什么当代农夫与蛇啊。】 但理智网友的声音毕竟微弱,被淹没在一片骂声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沂歌一大早醒来就收到了霍迎风的信息,看着莫名其妙被小三的热搜一头雾水。 她招谁惹谁了? 救人还救出祸来了? 她连昨天她救下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了人家的“小三”?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沂歌坐在餐桌前,叼着一根油条,本来都快出门了却接到卢克的电话,又坐了下来听着:“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在家里休息养伤,千万不要着急来上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戚主任已经给你批了假的,你就放心吧。” 沂歌:“哦。” 挂断电话,司御问:“今天不去了?” “嗯,他们让我在家养伤。” “但你好像并不开心。”司御感觉沂歌的情绪有些波动,“事情很糟糕?” “我行的端坐得正,倒是不怕这些。就是觉得有些……魔幻。” 沂歌想了想,拨通了张闯的电话。 “我刚接到了卢哥的电话,让我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张闯咬牙切齿:“都不知道那个年微有什么大病,跟自媒体一通乱说博取同情,她连自己老公出轨的捕风捉影都没有,一口咬定他外面有小三,还暗示你就她老公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钱袋子。” 沂歌:“这些我都知道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张闯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你可别提刀上门找人家。” 沂歌:???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如此莽撞没头脑。 “打个预防针嘛。”张闯忐忑地说,“网上不是有人扒出了你的身份嘛,就有好事的媒体打电话到我们办公室想要采访你,刚才还有两个直接跑上门来自称记者要跟你了解情况来着。但他们被卢哥拦住劝退了……” 这时就听电话里尹明涛插嘴:“现在这件事闹得有点大,很多网友不明真相被无良媒体误导,已经在有种舆论风暴要酝酿起来的感觉了,所以戚主任才让你不要先不要来办公室,既是避免被骚扰,也是对你的保护。” 沂歌了解了情况后,反而不担心了:“其实我觉得网友没有那么容易上当,现在所有说辞都是年微一家之言,大家还是有脑子去思考的,我们不用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 刘勋补充发言:“主要是那个年微的情况有些奇怪,这次事件里似乎有些水军在控制舆论方向,还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我们找了兄弟单位帮忙调查,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整件事了。” 沂歌滴汗:“这还用查?她不就是想用舆论道德绑架我,逼我给她老公出钱治疗吗?等过后再向我道歉说什么误会之类的,反正对她没有丝毫损失。” 刘勋:“……你会不会把事情理顺得太快了一点?” 沂歌:“拜托,我是在现场亲眼见过这个女人怎么逼得她老公无奈到想跳河的,大家都是女人,虽然我不理解她,但想清楚她的逻辑还是很容易的啊。” 电话那头:忽然觉得无言以对。 沂歌收尾:“我感觉反转很快就要出现了,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126章 你管这叫洗白? 司御和沂歌坐在窗边看书,见她淡定的样子,陆百忍不住问:“乔小姐,您一点都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沂歌翻过一页,眼睛都没有从书上移开:“现在在网络上骂我的那些‘正义之士’无非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一下自己的戾气而已,生活中过得不如意,在虚拟世界里希望找到一些存在感,不然他们还怎么活下去。” 现在评论区里一边倒在骂她是“小三”“贱人”“荡|妇”,甚至提议把她“浸猪笼”、咒骂她祖宗十八代之类的,完全只是给平台增加了流量和关注度,对于事情本身并没有直接影响。 年微撒这种很容易被拆穿的谎,也许会带来一时好处,比如有圣母心泛滥的傻子给她捐款什么的,但最后一定会遭到反噬。 她避开在家并不是怕了这件事,而是防止有些无脑冲动被人利用的脑残会跳出来伤害她,她正好受了伤,在家养着非常稳妥。 陆百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利用了的网络喷子和扑面而来的煞气,再看看面上风轻云淡的司御,利索地关掉了网页,把手机揣进兜里。 现在有多少煞气,反噬起来就有多凶狠。 毕竟是和老天作对,他觉得下场应该特别精彩。 沂歌这么淡定,司御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神府里的众人就都各忙各的没再去搭理。 可神府以外的地方,大家就忙碌得多了。 神联办和有关部门忙着搞清楚整件事,尤其要洗请沂歌身上的污名,她可是丰都最近一年来树立起的先进典型,无论如何不能出现塌房事故。 不光神联办和有关部门在忙碌,妖族也在努力帮忙洗白。 羽毛在飞禽族长的授意下借着自己的网红名气向直播间里的粉丝收集当时的现场录像,原视频带音频多角度的那种;四脚兽族为了给胡惊风赎罪,还找到了当时某航拍博主在附近拍摄下的完整视频,甚至有探店网红拍到了沂歌巡逻路过并下车的时间,把这整件事情还原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妖族不约而同把这些证据全部发了一份给有关部门,然后自己在网络上开始带节奏反攻。 首先是知名民生观察大v发布了一则视频,为了证实视频的真实性,大v甚至标明了视频来源,都是一些不同领域的博主们拍摄下的画面,其中有一个博主是无人机拍摄的大号,昨天正好在拍摄跨江大桥,距离事件发生地只隔着一排栏杆,收音无比清晰。 该视频多角度、长镜头还原了杜伟和年微在桥上争执到跳河的全过程,完整展现了夫妻二人吵架的具体内容,囊括婆媳矛盾、丈夫与前妻和孩子的联系、家庭开支暴涨、年微想去杜伟单位做医美而被拒等范围,并在对话中深刻感受到杜伟作为丈夫对家庭的责任、对妻子的爱护和应有的担当,反而是年微咄咄逼人,不断挑刺。 但无论夫妻争执的内容是什么,都没有涉及到杜伟疑似出轨,直到周围围观的人变多,年微忽然爬上了栏杆,才听到她指责起杜伟出轨的事情。而杜伟对于年微忽然的指责完全是茫然和懵逼的,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年微在说什么,甚至让年微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v视频发布后迅速在网络上掀起巨大风浪,大家之前对于年微的同情和对沂歌的愤恨是立足于年微是整件事情的受害者的基础上的,现在看起来年微好像利用了网友的同情心。半小时内网上就涌现出大量热心网友提供了自己从不同角度拍下的现场的内容,与大v发布的视频逐渐呼应上。 很快,还是同一个大v又发布了一则视频,视频开头大v自述这是他亲自走访了附近很多商店找来的监控视频,还有一些热心车主投稿发来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视频。 第二则视频重点圈了一辆面包车,车身上能隐约看出神联办的单位名称,很显然这则视频是展示沂歌当天的行程的。从视频中能看到,沂歌一直在巡逻,偶尔会停车帮助路边需要帮助的人,和相熟的交警打招呼,然后路过大桥发现了情况又转了一圈才找了个地方停车,挤进人群之中的。 从视频中看不出沂歌和夫妻俩的具体关系,但却传递出沂歌信息:她确实是意外出现在现场的。 视频发到这里,有敏锐的杠精已经察觉了大v是在澄清整件事,立刻煽风点火表示大v被沂歌收买故意给她洗白。此言论得到大量响应,网络上迅速分成两个阵营有人依旧站年微,也有人认为应该保持理智,等一等后续其他信息。 沂歌就是这个时候接到了羽毛的电话,她的声音十分兴奋:“乔小姐,我给您在网上打了场胜仗!” 沂歌:??? “您快看微博,我和我的朋友们正在帮您洗白,很快您就能翻身了!” 沂歌:…… 她好像并没有黑吧?说什么“洗白”“翻身”的,搞得她好像个被丑闻连累的过气明星一样。 沂歌点开了微博,正好看到最初发出年微视频的那个自媒体账号发了一个最新的消息,是年微的自述的视频,配的文案茶里茶气的,“新闻工作者不站边,但我们会将最新最真实的咨询报告出来,请广大网友不要自带有色眼镜”。 司御见沂歌神色有异,抽走她的手机看了一眼,随手点开了视频,年微略哑的声音如泣如诉:“我也没有想到我之前的采访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我只是一个深爱丈夫和家庭的柔弱女人,势单力薄也没有能力去黑什么人,我也不想追究婚姻里的那点小插曲,我只是希望通过这个平台要回我爱人被骗走的那些钱。他现在很虚弱,他还躺在病床上等待治疗。你们都觉得我诬陷了好人,可我也是无辜的呀,有人骗走了婚姻里我和丈夫的共同财产,我想要追回是合理合法的。我已经聘请了专业的律师来处理这件事,但同是女人,我希望她能自己主动还回来,吸着别人的血,终究会有报应的。” 沂歌:…… 这就是羽毛说的“洗白”? 第127章 剧情反转 沂歌刚才接的电话开了外放,司御听得清清楚楚,他沉默了片刻,转向陆百:“找最好的律师处理一下吧。” 陆百一抖擞,来了精神:“好的。” 这就是要出动天地集团法务团队了! 你们表现的时候到了! 陆百去安排法律团队的事情,沂歌一言难尽地看着手机里的年微,忽然有些想不通了:“她是怎么想的呢?” 司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污蔑你。 沂歌:“还是挺重要的,我有点喜欢研究这种逻辑好像不太正常的人类,见识一下物种的多样性。” 司御:…… 司御:“你高兴就好。” 相比起沂歌的疑惑,羽毛整只鸟都快炸毛了。 她才刚刚打电话去找乔小姐邀功!乔小姐会不会以为这是她安排的啊! 羽毛立刻给小伙伴打电话:“胖头鱼!你搞什么啊!为什么会突然杀出这么个视频!” 电话那头的小伙伴十分委屈:“我哪里晓得时间就这么凑巧呢,你打电话也太早了些。” “你手慢还怪我咯?” “行行行,怪我好不好,马上就上了,别催。” 很快,沂歌就在微博上刷到了最新的消息:深八跳桥夫妻。 这是一段风格严谨的视频,由多组记者联合拍摄,他们分别采访了杜伟单位的同事、杜伟的前妻、杜伟家邻居等多位与杜伟夫妻关系密切的人员,内容详实可靠,非常有专访报道的风范。 杜伟的前妻:“我和杜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他偶尔会抽空带孩子去看球赛或者逛博物馆,但我不会和他一起去,他单独接走孩子、单独陪着孩子去玩,然后把孩子送回来……年微?我跟她有什么好联系的,杜伟和我多说一句话,年微就会说我利用孩子勾引她老公。真是贼喊捉贼……” 杜伟前妻的同事:“她和杜伟当初离婚就是有个女人来公司里闹,那女的大大咧咧的说她老公趁她酒后侵|犯了她,要他老公负责,闹得公司里人尽皆知的。半年多过后,他俩就离婚了,那男的好像真的娶了那个来闹事的女人。” 杜伟单位的同事甲:“杜主任已经从我们医院离职一段时间了,他脾气好技术强,很多患者点名要他来手术,但他太太好像很不喜欢这些人,整形医院嘛,大多数患者都是女人,所以他太太经常来医院找他,看到女患者和他说话都要阴阳怪气一阵,好像全世界女人都在觊觎杜主任一样,让很多患者意见很大。院长也找杜主任谈过几次话,但没什么作用。” 杜伟单位的同事乙:“杜主任其实挺可惜的,要不是摊上这么个善妒的老婆他也不至于被院里劝退。他那老婆是碰瓷赖上他的,逼得他前妻跟他离婚,又逼得杜主任娶了她。别说,他那二婚老婆确实漂亮,就是整天疑神疑鬼的,他跟谁多说两句话就怀疑杜主任要出轨。杜主任每天那么忙,哪有这时间出轨,还不如多睡半小时呢。” 杜伟家的邻居甲:“年微那女人心挺狠的。小杜离婚的时候孩子是判给了他的,后来他娶了现在这个老婆,他那娃就经常在家里哭。有一次我出门看到那小娃娃扒着防盗门求我给他点东西吃,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经常虐待娃娃。那段时间小杜经常出差,娃娃每天被后妈锁在家里也不留点吃的,一饿就饿一天,她自己出去打麻将,打输了回来就打孩子,还拿针戳娃娃。等到小杜快要回来的时候,她就拼命喂娃娃让人看起来没那么可怜,逼着娃娃不许告诉小杜。我实在于心不忍悄悄告诉了小杜,娃娃才被他妈妈接走的。” 杜伟家的邻居乙:“隔壁小杜人挺好的,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和气。就是他那老婆要了命了。三天两头在家里闹,一点不顺心就跟小杜吵,撒泼打滚的那种。小杜是斯文人,哪里扛得住这种事情,只能忍气吞声,等她气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但年微觉得小杜是服软了,变本加厉,好几次还把小杜打了,打完又哭着求小杜原谅她,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杜伟小区某大妈:“你们是来采访二单元小杜医生的事情吧?我跟你们说,他们家年微整天打麻将不上班全靠小杜医生一个人养家,年微还嫌小杜医生挣得少了,整天跟我们说她怀疑小杜医生在外面有了人,所以拿回家的钱就少了。年微还去跟踪过小杜医生,但都没有发现他在外面的人,就这样还非说小杜医生把那狐狸精藏得太好了。这不是造孽嘛,小杜医生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老婆。” 看完视频的网友差点炸锅,如果这个视频里采访的人都没有撒谎,那年微才是真正的恶人,她一直说沂歌是小三并让沂歌还钱这件事就相当于是在诽谤讹诈了。 因为杜伟失去了工作家里没有了经济来源,就诽谤讹诈一个无关的路人,企图利用网络舆论道德绑架人家去给杜伟付医药费,人竟然还能这么无耻? 一时间网上的风向变了,原本在骂沂歌的人纷纷道歉并疯狂谴责年微,多角度的质疑年微干了那么多破事怎么还没进局子。 【年微虐待老公和前妻的孩子……为什么孩子妈妈不告她?】 【讲道理,虐待儿童这件事很刑的,当时邻居老太太应该立刻报警。】 【天啊,小小的孩子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女人!】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年微家暴了杜伟吗?妻子家暴丈夫这件事也应该引起大家的重视啊!!!】 【挺楼上,不只有男人家暴女人,女人也是会家暴男人的,而且更不容易被人重视,轻轻松松就被忽略掉了。这不是家庭矛盾,这是故意伤害啊!】 【这个年微……我简直槽多无口,哪一件拎出来都是一年起步吧?】 【来,我们数一数年微犯下的罪行:虐待儿童、故意伤害(家暴杜伟)、诽谤、讹诈,还有什么请后面的朋友补充。】 【课代表!送你上去!】 津津有味吃瓜的沂歌:然而我招谁惹谁了呢? 第128章 狗有什么醋好吃 沂歌从自己相关的八卦词条里抬起头,叹了口气,对司御忧伤地说:“这年头在网上吃瓜骂人都要快点,因为打字慢一点这个瓜都要反转了,骂人都骂不上热乎的。” 司御:…… 你吃的瓜好像是你自己的,不是很理解你作为当事人为什么这么津津有味。 陆百走过来:“先生,乔小姐,律师团已经准备好了,正在收集证据。” 沂歌:…… 真的有必要吗? 司御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不赞成道:“有一次就有两次、三次,我不希望你见义勇为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明明你做的是好事,却要被有心人恶意揣度。”何况这次不只是揣度,已经是诽谤了。 沂歌朝司御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明白司御的用心,司御是在为她将来提前保障,她怎么会让为他着想的司御心寒呢?这可是她的亲亲男朋友。 官方的情况通报很快发布了出来,前因后果捋得很清楚,尤其强调了沂歌与杜伟夫妻根本不认识,不存在网络上谣传的那些事情,希望网友们不信谣、不传谣,做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 之前被煽动的网友:…… 合着他们被官方拐弯抹角骂“傻逼”了呗。 当然也有角度刁钻、思路清奇的网友评论: 【官方亲自下场辟谣?这个乔沂歌什么来头啊?!】 【回楼上,#基层女神乔沂歌#了解一下】 【回楼上的楼上,#见义勇为这是我们该学习的偶像#了解一下】 【综合传送门,#基层女神乔沂歌#,#见义勇为这是我们该学习的偶像#,#惊为天人素人红毯造型艳压女明星#,我叫红领巾不客气】 【整理了一下关于#基层女神乔沂歌#的见义勇为履历,有图有视频=视频链接】 【我靠!这什么黄金履历!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她如此出众!】 【小姐姐人美心善,好喜欢!我宣布她单方面是我老婆了!】 【人家有男朋友的不要插队好吗?】 【长得这么萌,武力值这么高,动作这么飒!爱了爱了!】 【合理提问:没有人好奇她的名车名包是怎么来的吗?基层工作者的工资没有高吧?】 【同问】 【新瓜上线:天地集团官微实名支持乔沂歌=链接】 【十脸懵逼???】 【那个天地集团???】 【和天地集团有什么关系???】 【天地集团法务部给她打诽谤官司?】 【你们没有注意到天地集团的用词吗?“我集团重要成员”说的是乔沂歌?】 【我就想说,她的名车名包是不是有来历了……】 【她……一个人,打两份工?为了买包?】 【神联办算是相关部门的下属单位吧,理论上不能去外面兼职啊。】 【你们的重点都歪了,谁家集团官微为了一个小员工用整个法务部打官司,还专门发公告?肯定是高层或者家属啊!】 【虽然但是,楼上好像真相了。】 【所以,那位帅哥男朋友……是天地集团太子爷吗?】 【!!!】 【!!!】 【天地集团……有太子爷?】 …… 到了傍晚时,网上的风彻底被带偏,沂歌也就没有了继续吃瓜的心情。 重点是:这么点小事,司御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她有点心虚啊。 沂歌瞟了瞟身旁的司御,有些底气不足。 司御微笑回应她的视线,问:“怎么了?” “没。”沂歌摇摇头:“就是觉得,这种网络上的言论……有点劳民伤财。” 劳动了那么多人找线索积极辟谣,伤害了好多钱请那么多律师来帮她打官司。 司御对这些事情不甚在意,握着沂歌的手轻轻摩挲,心里对今天妖族的作为还算满意。 不如,问问沂歌要不要接受他们的道歉? “沂歌,你喜不喜欢狗?”司御收到一个茫然的眼神。“小小的奶狗,给你当宠物。” 沂歌一听到“宠物”两个字,眼睛忽然一亮:“喜欢喜欢,什么品种?我可以选吗?养在这里吗?什么时候养?” 司御:…… 这么激动,该不会有了狗就忘记男朋友吧? “你喜欢什么品种就养什么品种。”反正是狗精,什么品种不能有? 沂歌脑子里立刻飘过大量胖乎乎的奶狗身影,胖墩墩的小阿拉斯加,奶团团的小哈士奇,肉乎乎的短腿柯基……奶狗都是可爱的,每一个都好喜欢,选择困难症上线! 沂歌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但成长环境限制,她没有条件养宠物,现在有机会能养个宠物,她心里激动得简直要放鞭炮。 不行,不能光看颜值,也要看一下好不好养。 阿拉斯加和哈士奇就不考虑了,雪橇三傻拆家一流,她不想换房子;边牧金毛这种太聪明的狗有点好动,粘人且也会拆家;小型犬……不考虑,不够rua。 思来想去,沂歌觉得好像拉布拉多和柯基还不错,都是比较温顺的犬种,应该还挺好养。 沂歌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司御,司御默默垂眸,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怎么选得这么快?” 沂歌:??? 这件事困难的点难道不应该是确定要不要养吗? 为什么司御更在意的是她选了什么品种呢? 司御有些委屈:“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快。” 沂歌:……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这两件事的可比性究竟在哪里! 不懂就问:“司御,你不会在吃狗的醋吧?” 司御想了想,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沂歌:!!! 他,竟然,点!头!了! 沂歌大惑不解:“狗有什么醋好吃?它是能抱我上楼还是能陪我看电影?” “它也许会陪你散步、陪你玩飞盘、陪你看书、给你解闷。”司御想了想,补充:“而且人们不是说,女人的变心是从外面有狗开始的吗?这条狗本来也是外面的。” 沂歌:…… 这不是你问我要不要养的吗?为什么谈恋爱以后司御变得这么……作? 司御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沂歌,脸微微凑近,问:“有狗以后,你还在乎我吗?” 沂歌有点不想理他:“你少上网看些有的没有吧。” 司御:…… 不是说偶尔吃醋有助于增加情趣吗? 网上又骗老天爷了。 第129章 遭报应也这么快吗 沂歌在家里蹲的第二天,胡惊风带着一车礼物来道歉。 胡惊风穿着一身浅灰色外套,长着一张倾倒众生的妖异的脸,眉心有一颗细小的红点,眼尾上挑,眼含桃花,低眉垂眼地站在门口格外乖顺。 沂歌总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眼熟,她应该在哪里见过的,可记忆里怎么也搜索不到这个人。 会不会是妖怪? 沂歌心头警铃大作,看到林奇就站在门边,陆百也守在客厅不远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 好歹她这边也有两个妖,实在不行还有王灵官。 胡惊风的礼物从车上卸下来,以各种山野珍奇为主,还有不少特色肉制品,比如汤羊、火腿、鹿肉等等。 沂歌转头去看司御,似乎在问:这是干什么? 司御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过年期间登门拜访大概的缘由,回答:“他家欠我钱,时不时会送我些礼物。” 沂歌:…… 这是讨好债主以求不要催债吗?也不是不行。 胡惊风是第一次踏入天道大人的神府,他感觉有种无名的威严朝他压过来,要不是他跟在罗凭身后,他可能连腰都直不起来。 胡惊风心中颤了颤,在天道面前果然谁都无法直面于他,更别说反抗了。 胡惊风忽然对那位人类天妃生出了好奇,她最初是如何在天道大人面前出现的?是否也和他们一样无法直面天道?若是如此她又是如何引起天道大人的注意的呢? 罗凭忽然停下脚步,胡惊风没留神撞在他身上。 罗凭回头有些埋怨地看了胡惊风一眼,两人一起朝司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沂歌一口牛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 这是欠了司御多少钱!拜年都要行这么大的礼! 是不是钱还不上了,看见家里有不认识的人,所以就打算用一哭二闹三跪的手段赖过去?这是看准了司御脸皮薄?! 这样的话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换个地方,让司御好好发挥。 罗凭和胡惊风:…… 倒也不用反应这么强烈。 司御淡定地一手拍着沂歌的后背给她顺气,一手从衬衣口袋里扯出一块手帕,仔细地给沂歌擦掉脸上沾的牛奶。 罗凭和胡惊风:!!! 这么温柔细致一定不是我们天道大人吧! “那个……你们继续。”沂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转动了轮椅打算离开这个尴尬之地,“我不打扰你们。” 轮椅却被司御一把按住,并转了回来:“去哪里?” “回,回房间……” “你不用回避。” 沂歌:可我觉得我留下好尴尬啊。 沂歌瞟了瞟看起来跟陈爷爷差不多年纪的罗凭,她感觉她受了人家这么一个大礼要折寿啊,他又不欠她什么,一个老人家向她行礼她整个人都虚得慌。 在沂歌悄悄打量罗凭的时候,罗凭也在打量沂歌。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沂歌,这个人类女孩长得娇娇软软的,说话做事也是柔柔弱弱的,看上去好像风中飘零的小白花,一不小心就会折断。大人喜欢的竟然是这种风格吗? 难怪之前送来的他都不喜欢,这是没有激起大人的保护欲啊! 胡惊风只在进门前远远看到了沂歌,他行礼时才发现沂歌竟然坐在轮椅上,他心中不由慌乱了几分。 该不会是初二那天受的伤吧? 这倒是一个误会了,要是胡惊风这两天上一下网,关心一下丰都民生八卦就会知道沂歌这伤是见义勇为搞出来的,与初二那天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司御感受到有人在窥视沂歌,微微皱眉,视线落在罗凭和胡惊风身上,声音冷淡而平静:“拜完就回去吧。” 罗凭一听就急了,往前爬了几步继续趴在地上:“惊风犯下大错,小的特来请罪。” 罗凭一听就急了,往前爬了几步继续趴在地上:“惊风犯下大错,小的特来请罪。” 沂歌本就坐立难安,听了罗凭的话更加吓了一跳。 犯下什么大错要这样拜司御,难道是仗着年纪大想要司御帮忙摆平那件大错不成? 这怎么行!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担着,不要连累她家司御! 就算司御背后有天地集团的法务部门也不可以! 沂歌此时要不是不能站起来她早就拉着司御跑路了,半点不希望司御沾上这种麻烦事,甚至想要把这两个人从家里赶出去。 对,沂歌就是这么双标,平时对人和善还见义勇为,现在可能扯上司御立刻自私自利起来。 罗凭以头抢地,开口请罪:“惊风年轻妄为,惊扰冲撞了乔小姐,家中已经眼里地惩罚过他了,还请先生和乔小姐恕罪。” 沂歌:??? 乔小姐……是她吗?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什么时候被人“冲撞”过了? 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妖怪对她做了什么,然后被司御解决掉了? 按照这个逻辑,司御她…… 沂歌眯起了眼睛,视线缓慢地从罗凭移动到了司御身上,看得司御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门口的林奇不由瞪大了眼睛: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是四脚兽族长老把大人的马甲给扒了? 身后不远处的陆百紧张得鹿角都要冒出来了:该不会今天就是大人掉马的日子吧?! 沂歌轻笑了一声,“呵。” 只是一个字,司御脑子里已经快速补充了上万字的剧情,沂歌这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单纯在冷笑? 不对,不生气她为什么要冷笑?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留在这里比较好。”沂歌双手抱胸,嘴角漾出一朵笑,但她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里半点笑意也无。“不然可能会撞破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司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昨天才说要死守自己的马甲,逃避被沂歌发现真相的后果,现在马上就到了要尝到后果的时候了吗?天道遭到报应也这么快? “沂歌你先上去。”司御终于做了决定,“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沂歌深深看了司御一眼,最后转头望向不远处正在织围巾的赵姨:“麻烦您送我上去。” 第130章 还没翻篇 沂歌离开后,司御看着罗凭的视线冷得快要结冰,他怎么也没想到罗凭进门才说了两句话就踩雷,不是说来请罪的吗?他看这师徒俩根本不知道请罪的正确姿势是什么吧! 罗凭身子一僵,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大人忽然就生气了呢?神府里现在有新的规矩了不成?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起来,胡惊风微微抬起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正好迎上了司御死亡一般的眼神,这一眼他仿佛在尸山血海中走了一遭,一股暴虐的气息滚滚袭来,让他几乎无法稳住身形。 胡惊风胸口一疼,让他从司御的视线中回过神,低下头大口地喘着气。 “难怪你宁愿亲自来请罪也要保住他,确实是个好苗子。”司御微微挑起眉,冷笑一声:“只是不知道这好苗子的芯子里是不是生了反骨。” 罗凭浑身颤抖,连磕了几个头,慌张得几乎口不择言:“千错万错都是小的做错了,惊风只是听从了小人的命令而为,大人若要责罚就请责罚小人吧。” “都是你的命令啊。”司御声音慵懒了几分,漫不经心地问:“都下了什么命令?” 罗凭咽了咽口水,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胡惊风缓过劲儿来,见罗凭的样子,如实道:“有一伙兽妖,修为几近化神,他们曾出现在我四脚兽族中,想要与我们合作。具体合作内容我并不知晓,师父与族中对合作产生了分歧,后来这伙兽妖离开了四脚兽族。近来大人偏爱人族,师父担心……担心妖族吃亏,联合飞禽族做了一些错事,幸而及早收手,没有酿成大错。但我们也发现了有人在利用我们,于是师父安排我去调查。调查过程中我误以为乔小姐是敌人,才冲撞了她……” 司御笑而不语,甚至合上了眼睛,懒得去看这师徒的模样。 胡惊风壮着胆子再次抬头,就看到司御天人般完美的脸上不含一丝情绪,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却掩不住浑身的惊人气势,看得胡惊风渐渐沉醉失神。 陆百见胡惊风神色逐渐异常,轻咳了一声唤回了他的意识,问:“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大人也累了。” 罗凭:…… 这说的什么瞎话,大人怎么可能会累。 胡惊风虽然回过神,但他今天带来的那件礼物却怎么也不想交出去,他感觉自己心中涌起了某些难以言说的情愫,让他有些舍不得。 陆百昨天漏了些口风到四脚兽族,说大人想养只小奶狗在身边,要乖巧温顺有一定修为的小狗,族里挑了一天才挑到一只合适的,现在就带在胡惊风身边,本来打算当做歉礼的。 罗凭等了半天没等到胡惊风开口,转过头看到徒弟一脸呆滞地望着天道大人,罗凭一口老血差点要喷出去了。 这小子平时那么机灵,怎么这会儿犯蠢了? 罗凭从胡惊风手腕上扯下一条手链,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听闻进来大人有些寂寞,于是族中挑了一只小狗,虽然开了灵智但胜在年纪小,平日里或许能陪伴大人消遣解闷。” 司御立刻睁开眼,手指动了动将小狗从储物手链中释放出来,是一只胖乎乎圆滚滚浑身炸毛的小狗,眼睛被脸上的毛挤得就剩两颗黑豆,半圆的耳朵像是两个小小的毛口袋挂在头顶上,尾巴弯弯地几乎贴在后背上,歪着脑袋憨态可掬地望着司御,吐出了一条蓝紫的小舌头。 司御:…… 如果他没有记错,昨天沂歌时说想要拉布拉多或者柯基的,很显然这团有些泛黄的毛球并不是那个品种的。 罗凭哪里看不出司御这是有些不满了,心中立刻品出了问题:陆百昨天有没有说大人一定要那两个品种呢? 心中虽然有点慌,但罗凭还是解释了一番:“族中倒是也有拉布拉多和柯基,但他们资质不如这只小松狮,而且拉布拉多和柯基幼年期实在闹腾,这只小松狮已经修行了一百多年了,比起那俩更乖巧温顺。” 司御回想起沂歌刷手机看到可爱小动物时的反应,再看看逐渐在朝他靠近、胆子格外膨胀、毛发也异常蓬松的小奶狗…… 沂歌会喜欢的,正好沂歌在生气,他缺个趁手的哄人工具…… 就是你了! 司御站在沂歌房间门外,赵姨说她一个人在里面打游戏,司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宛如毛团的胖狗,轻声说:“若你哄好了里面的人,我就留下你。” 胖狗一双黑豆眼立刻炯炯有神,司御甚至听到它内心疯狂表忠心:大人我可以!大人请相信我!大人给我个机会吧! 司御:戏会不会太多? 司御刚刚抬手要敲门,房间门忽然打开了,沂歌举着遥控器正指着门。 沂歌平静地问:“人走了?” 司御:“走了。” “你有空给我解释了?” “嗯。”司御抬脚往房间里走,顺便不经意踢了胖狗一脚。 胖狗仿佛收到信号,迈着短腿哼哧哼哧地跑了进去,一溜烟跑到沂歌轮椅旁边,一条尾巴晃得几乎只剩残影,仰着头好奇地望着沂歌。 沂歌感觉有一个毛球滚到了自己身边,低头看去对上了一双仿佛睁不开的黑豆眼。 沂歌:!!! 被击中了! 这是什么人间小可爱! 沂歌心里哀嚎了一嗓子,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胖狗身上探过去。胖狗格外乖巧,不闪不避任由沂歌轻轻揉搓它的脑袋,甚至轻轻朝沂歌手心里拱了拱。 沂歌:太乖了吧! 其实松狮的毛是有点硬的,但这小家伙被打理得很干净,一身的毛毛蓬松清爽,沂歌一上手就停不下来。 司御在沂歌身边坐下,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沂歌声音都抖出波浪号来了。 “我们昨天不是商量着要养狗吗?你看就这只好不好?” 沂歌撸狗的手一顿,转过来看着司御,半晌之后才说:“好。” 不等司御松口气,又听沂歌说:“但是今天的事情还没翻篇,我等你给我一个解释。” 司御:啊,他的沂歌和网上那些女朋友果然一点都不一样! 第131章 有点闲 一周以后,网上的闹剧平息了下来,沂歌的腿也恢复得不错,医生告诉她近期还是要少做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等等,让司御找到了机会把沂歌继续留在他家里住。 “你爬楼梯还是有些费腿,所以暂时还是住我那吧。” 沂歌:逻辑无懈可击,令人无法反驳。 沂歌回到工作岗位,戚好高兴地带着大家给沂歌扎爆了十几个气球,美其名曰代替鞭炮去除晦气。 沂歌:…… 虽然但是,咱这可是神联办,这样公开迷信是不是不太好? 沂歌属于伤患不能出外勤,因此她接手了一部分刘勋的办公室行政工作,把刘勋释放出来接替她。 沂歌一整个上午都在对着表格和各种文档疯狂填写,中午吃午餐的时候跟司御吐槽和感叹:“我没有想到办公室的行政工作竟然这么碎!平时看老刘做得轻而易举,没想到自己坐起来就那么难!光是连续三年的工作数据我就翻材料翻到差点智障了,老刘的脑子是真的好使……” 司御给沂歌夹菜的手一顿,问:“老刘是……” “刘勋。”沂歌头也没抬,嘴里嚼着嫩滑可口的牛肉,“我们单位着名先进工作个人,工作能力强,为人和善,彬彬有礼。” 沂歌似乎想起了什么,咽下口中的牛肉:“跨年我穿的那条小裙子就是老刘帮忙借来的。后来你不是帮我还了吗?你应该认识他吧?” “哦。陆百认识。” 沂歌点点头表示了解,也很合理,司御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确实也没那么闲去认识刘勋这位小基层。 等一下,她好像也是小基层来着…… “司御。”沂歌咬着筷子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司御,“那个……你之前为什么会和我做朋友?” 司御心说:那是因为怀疑你另有居心想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这些话不能对沂歌说,司御只好故作思考,然后回答:“可能因为你请我吃了一块钱的小甜筒吧。” 甜得像她一样。 沂歌一想,哦豁,她这种路数不就是总裁文里平凡的女主角用廉价且充满糖精的普通冰淇淋给吃惯了山珍海味高奢甜品的男主角一记心灵与身体的暴击,然后引起了男主角的注意吗? 此时还应该给司御配上霸总台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沂歌幻想了一下那画面,高冷不食人间烟火的司御俯视着她,对她吐出了土味台词…… 嘶……不能忍! 沂歌浑身一颤,有被自己的幻想辣到脑子。 旁观了全程了司御:??? 感觉这丫头脑子里好像刚刚飘过了什么不干净的玩意。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沂歌接到了社区主任的电话:“小乔回来了?看来伤好些了……阿姨也不跟你废话,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们注意一下。” 听了快二十分钟关怀的沂歌:“……好的,您说。” “前段时间过年不是好多人回老家去了嘛,晚上市区里人就少了,有半夜回家晚的年轻人说在十字路口听到有什么不明生物在嗷嗷乱叫,他感觉声音是从灯光阴影处传来的,也没敢仔细去看,被吓得跑回家了。这件事他本来以为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幻觉,但最近又有几个晚归的年轻人遇到了同样的事情,有人当做猎奇事件发到网上去了。” 沂歌听了半天也没明白社区主任想要他们做什么,趁着对面说话的空档赶紧插嘴问:“然后呢?需要我们做什么?” 社区主任砸吧了一下嘴,“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人关注,但架不住现在丰都的热度有点高,所以……” 沂歌:…… 知道了,丰都现在热度有点高是因为她来着。 “那我们注意一下这件事,您放心吧。” 社区主任声音轻快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挂了电话的沂歌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走得这么干净,她都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去注意一下了。 司御站在办公室门外,见沂歌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敲了敲门。 “到点了,还不走吗?” “哦。”沂歌收拾了一下桌面,抓起小包,朝司御张开双臂。 已经非常习惯这种不需要自己走路的“残废”生活了,尤其司御抱着她平稳安全,沂歌觉得自己或许不需要腿(bushi)。 坐在车里,沂歌掏出手机随手搜索着社区主任说的这件事,只换了三个关键词,沂歌就找到了最初发帖的那个人微博下面。 【是丰都不是酆都:我靠我们丰都真的好灵异啊!今年过年我回老家过的,有天和发小喝酒,发小说他凌晨四点多走在路上听到十字路口有哭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声音的来源,就隐约觉得是从路灯照不到的树丛下面发出来的。发小胆子大于是去查看了一下,一条跟小孩差不多高的黑影窜了出去,吓得发小差点当场尿了!发小经此一吓把原本探索的心给吓没了,本想立刻回家,不料那哭声不绝于耳,他硬生生窝在原地等到天亮声音消失了才敢回家。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还以为是发小编的,没想到后来又听几个哥们说起这件事,地点都在丰都本地老牌被污蔑闹鬼的大楼附近,我一下子就相信了!这是我身边发生的最灵异的事情了!】 微博下面的评论一水都是: 【哈哈哈哈,我的朋友即我系列!你们懂的!】 【编的不错,以后不要再编了!】 【还老牌被污蔑闹鬼的大楼,博主的用词我真的爱了爱了。】 【怎么又是丰都?丰都最近怎么这么多故事?】 【为了这个奇葩的灵异故事,我愿意亲自去一趟丰都,哈哈哈哈】 【是最近#基层女神乔沂歌#在的那个丰都吗?】 【丰都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为了发展旅游业故意买的热搜啊?】 【回楼上,谁家买热搜买这种事情啊?这是发展旅游业还是黑这座城呢?】 【就一个编出来的故事,连恐怖都算不上,你们一群人真情实感的在分析?搞笑呢?】 沂歌:…… 网上的人好像确实有点闲了。 第132章 去飙戏 这件事沂歌第二天只是随便跟大家通报了一下,大家相互对齐了工作信息和进度后,便投入了新一天的工作。 沂歌刚刚帮卢克填完了一批年度财务报表,正打算继续和昨天未完成的材料做斗争时,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阵阵喧闹。 沂歌从二楼探头望出去,一个穿着长风衣带着帽子和口罩的人正要往里闯,但不知道哪里与楼下的大爷大妈们起了冲突,竟然被拦在院子里不能再靠近小楼一步。 正在沂歌好奇的时候,戚好和张闯的身影一同出现在楼下,有人从后面拽走了她的椅子,她被连带着拖离了窗边。 沂歌:“老刘你干啥?” 刘勋:“经常看热闹不利于大脑冷静思考。” 沂歌:…… 沂歌:“那你把之前我推给你的八卦群退了。” 刘勋:“利用合理手段获得资讯可以帮助收集更多信息,掌握下一步精神文明建设的方向。” 沂歌:……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乔沂歌!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吓得沂歌一激灵,把她刚刚要开口阴阳刘勋的话给吓忘了,一脸茫然地望向门外,正好对上了沉着脸走进办公室的尹明涛。 “妈的,哪里来的泼妇,简直不可理喻!” 沂歌:…… 哇哦,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竟然占了尹贵人的身? 换个角度想,能把尹贵人逼成这副正常的嘴脸,楼下那位很厉害嘛。 不对,她好像被楼下那位扯进了什么事情里? 沂歌后知后觉,问尹明涛:“尹贵人,楼下什么情况?” 尹明涛眼神复杂地看了沂歌一眼,叹了口气:“一个失去了丈夫和财产的疯女人胡乱攀咬呗。” 沂歌:??? 这什么家庭伦理大戏?为什么她会在这出戏里拥有姓名? “那她喊我做什么?” 尹明涛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攀咬你啊。” 沂歌:!!! 等一下,这剧情好像忽然有点眼熟了,该不会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刘勋推了推眼镜,“那是年微,今天是第二次来闹事了,所以楼下的大爷大妈才格外警觉一眼认出了她并将她拦在院子里不能靠近小楼。” 沂歌:该说不说,楼下的老人家是真的观察力爆表!那人包的如此严实还是被认出来了! “听说在杜母的呼唤下,杜伟终于苏醒了,但他决定要跟年微离婚,已经找好了律师,还提供了年微虐待孩子的证据。”刘勋冷静的补充说明,“年微大概是觉得这件事的起因就是你,所以今天又来闹了。” 沂歌:……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沂歌弱弱地说,“起因是她要跳桥威胁她老公吧?” 刘勋认可:“对,但她认为起因是你。” 沂歌:…… mdzz!这个女人到底脑子里长了多少个泡?! 她一个见义勇为的无辜路人,就因为是女的就要遭这种罪? 刘勋看着沂歌满脸大写的无语,他的镜片一反光,问:“小乔,你会不会就此不再见义勇为?” “当然……” “好的我知道了。” 沂歌:???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我话都没说完! 刘勋神情平静地拨了一个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忽然格外严肃,“……对,又来闹了。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秩序,并且让见义勇为的好人感到寒心,她刚刚表示她可能以后都不愿意见义勇为了……” 沂歌:?! 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刘勋继续严肃哔哔:“……小乔是我们丰都乃至巴省竖立起来的一块丰碑,连她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心理上很难接受,足以说明这件事的恶劣了……” 沂歌:?!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果然把我当做g立起来了?! “这是我们丰都精神文明建设工作的一大损失,对于未来的工作推进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我们神联办希望领导能重视这件事,尽量引导舆论方向……好的,小乔同志的心理疏导由我们来负责,保证能还原一个健康积极的小乔同志!” 沂歌:…… 此刻我的内心只有一个发哥在微笑鼓掌。 挂断电话,刘勋收到了沂歌意味不明格外复杂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镜片一反光,道:“必要的夸张是有效的宣传手段而已。” 沂歌点头认同:“嗯,了解。” 说完,沂歌搓了搓自己的头发,把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得有些凌乱,顺便揉了揉两只眼睛,她的皮肤瓷白如玉,揉了几下后双眼通红,加上刻意揉乱的头发,和无光的眼神,仿佛一个备受舆论折磨的苦命人。 沂歌昂首往外走,被尹明涛拦了拦:“去哪里?” 沂歌:“去飙戏。” 尹明涛:??? 刘勋举着手机跟上:“走吧。” 尹明涛:“你又去哪里?” 刘勋:“去收集素材。” 尹明涛:!!! 你们当着我的面达成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协议?! 沂歌从正面走,刘勋快她两步从侧面楼梯到达一楼并顺利混进大爷大妈之中,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给沂歌发了一条信息,沂歌立刻把手机丢给身后的尹明涛,大步走出楼梯间。 “谁找我?”沂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但她一出现就引起了全场注意。 年微循声望过来直接吓一跳,这是谁?! “我是乔沂歌,谁在找我?”沂歌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刚刚发现年微一样,皱了皱眉,眼神里无比复杂,转身就打算上楼。 年微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沂歌,“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给我家杜伟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要跟我离婚……” “呵呵,迷魂汤?”沂歌忽然停住脚,笑声有些凄凉:“要有迷魂汤我一定灌给我自己,让我那天不要多事,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就好了,我何苦觉得自己比较靠近他,我就伸手去拉住他呢?” 沂歌看着年微,露出一个比哭还凄惨的笑:“明明我是救人的,被救的却往我身上泼脏水,引导网络暴力我,你的心怎么能这么脏呢?难道其实你希望你老公跳下去死掉吗?” 第133章 看老天爷怎么收 农夫与蛇。 吕洞宾与狗。 东郭先生与狼。 这是此刻现场看客们脑子里冒出来的传统寓言故事。 “之前我看过一则新闻,有个网约车司机为了救一个婴儿连闯三个红灯将孩子送医,为此他将要被扣18分。作为一个网约车司机,这个处罚对他的影响非常大,他希望那一家人可以出面给他证明一下他是在做好事,但那一家人说了什么呢?” 沂歌的视线哀伤而失望,缓缓落在了年微身上:“他们说:‘你闯红灯跟我没关系,谁叫你闯的你去找谁’,说这样的话,那家人的良心不会疼吗?用恶毒的方式对待善良的人,这就是不道德,是没人性。这句话是孔圣人说的,但现在依旧适用。” 也许是沂歌的演技太有感染力,虽然她也没说什么话,但就是让人感受到了她被人辜负的委屈。 沂歌:“就是因为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才会让好人越来越不敢伸出援助之手,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救下的究竟是另一个好人,还是一头不知感恩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大家越来越冷漠,越来越自扫门前雪。唉……” 最后一声叹息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沂歌此时内心的冰凉,一时间,连“着名戏精”年微都被沂歌镇住了。 人群中,刘勋幽幽说了一句:“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大众谋福利者,不可让其孤军奋战!这是良知,也是底线。” 语毕,全场不由开始反思自己有没有践踏过底线,年微逐渐从沂歌的戏里缓过劲儿,她觉得沂歌和她一样也是想利用路人的同情心,这种事她做得多了,谁能比她更在行?! 要不是杜伟醒过来被婆婆怂恿着坚决和她离婚,还存着当年的证据要交出去,一分钱都不打算分给她,她也不至于要走这一遭。 说到底都是这个什么乔沂歌的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拉杜伟,他要是掉下去了,现在她不就可以享受着杜伟的财产,重新找个好捏的男人了吗? 所以,还是要这个乔沂歌赔偿她才行! 年微刚要进入状态,此时院子外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女孩子相携走进来,离门最近的大爷高喊了一声:“你们找谁?” 年微:……气势散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听到女孩高喊了一声:“我找乔姐姐。” 人群哗啦朝两旁分开,女孩看到人群尽头被年微挡住一半身形的乔沂歌,欢快地跑了过去,不慎撞了年微一下。 “乔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沂歌:…… 很显然她不记得了。 “我是胡晓!你从犯罪团伙里救出来的胡晓呀!”胡晓激动得手舞足蹈,“那天你把那人|贩子头头引开了之后,我们很快就被救下来了,但我一直都没能见到你。所以我和我爸妈特意一起来感谢你。” 沂歌眼神闪过诧异,视线扫向刘勋,以为这是他专门安排的,但刘勋却摇了摇头,脸上同样惊讶。 这是不是太凑巧了点? 胡家夫妻已经挤开了年微走到近前,胡妈妈颤巍巍握着沂歌的手,几乎泪流满面,“谢谢你,小乔同志,谢谢。差点我就要失去我的孩子了,要不是你我们家……就散了啊!” 胡妈妈情绪激动,说着就要跪下去,沂歌赶紧拉住人:“您别这么说,见义勇为做好事是每个人格健全的公民都会做的事情,您不必如此……” 被挤到一边的年微:感觉有被内涵到。 “不一样的,深入虎穴以身犯险的救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你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胡爸爸说着展开了一直握在手中的红色锦旗,“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表示感谢,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小乔同志你千万要收下!” 红色的锦旗上,用金灿灿的丝线细腻地绣着“致恩人乔沂歌:救人于危难,恩情重如山”几个大字,落款是“胡晓一家”,字迹清晰,语义直白,整面锦旗连一条多余的线头都没有,精致到一眼就能感受到胡晓一家深刻的感激。 沂歌心头震动:这绝对不是临时安排的!临时安排哪有这么细节的啊! 可是,她何德何能得到这样的感激呢?她不过就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忠于本心去为人民服务而已。 沂歌看着锦旗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这是她这些年收到的各种感谢中最令她震撼的,她忽然明白了父母当年的义无反顾,那是一种源于内心的使命感。 院子里不知何时涌入了不少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机,镜头对准了沂歌和胡晓一家,也有没抢到好位置的记者把镜头对准了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年微。 年微僵在原地,原本记者进门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找来的媒体到了,但看清了他们身上代表官方台的标志后,年微有些慌了。 她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很清楚,在自媒体面前她可有颠倒黑白只管撒泼,因为她知道那些人好买通。可官方台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一定站在她这边。 她一定要好好准备一下台词,千万要把自己可怜人的形象坐实,然后洗白自己,让杜伟和乔沂歌都被路人的唾沫淹没。 年微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忽然听到一个记者问沂歌:“乔女士,您对今天年女士和胡同学一家的到来有什么想说的吗?” 沂歌低头看了看手中不知何时被塞过来的锦旗,鼻子有些发酸,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配着她微红的眼眶和鼻头显得格外勉强。 “我始终相信好人是有好报的。如果做了好人好事却暂时很不顺,那只是好事正在堵车,它走得慢不代表它不会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在慢慢变好。”沂歌抽了抽鼻子,“遇到小人没关系,一样米养百样人,他让你见识到这个世界上生物的多样性,说句迷信的话,缺德的人早晚遭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大家等着看……” 说到这里,沂歌缓缓转过头,面向年微:“看老天爷怎么收了那些做了恶事的小人。” 年微:!!! 我觉得你在诅咒我并掌握的证据! 第134章 小狗社交 最终年微还是没能在官方台前洗白自己,陈玉带着人从隔壁过来带走了前来闹事的年微,并很快把人移交给了其他分局。 年微身上可还背着其他官司呢,尤其刚才有人在年微老家垮塌的宅院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这下年微更加无法洗白了。 下午杜伟和母亲亲自到神联办向沂歌道谢并致歉,人家明明救了自己,却被自己的妻子搞成现在的样子,杜伟整个人都觉得非常不好,杜母也是哀叹连连。 “你说你怎么就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当初小娜是多好的一个姑娘,你们……唉。” 沂歌捧着茶杯宽慰杜母:“阿姨别叹气,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嘛。” 杜母摆摆手:“我也知道的,终归我们家也算能够消停了。还是要多谢你,要是你没有救下我们阿伟,好不知道现在会变成什么状况呢。” 沂歌微笑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调解家庭关系这件事她好像一直很难插上手。 很快,杜伟和杜母起身告辞,沂歌送他们出门正好遇到了来接沂歌下班的司御。 “咦,你今天这么早。”沂歌只诧异了一瞬,就和杜家二人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司御,来接我下班的。这两位是杜伟和杜阿姨。” 沂歌没有多说,司御看了杜伟一眼,难得伸出手去:“您好。” 杜伟刚才见到这男人就感觉满身威严,脑子里瞬间一片混沌,在他伸出了手的那一刻不知为何脑子又清醒了起来,赶紧与司御握手:“您好,幸会,就不打扰了。告辞。” 沂歌:…… 不是,寒暄得这么快吗?也行。 送走杜家二人,司御已经帮沂歌收拾好了小包,扶着沂歌缓慢下楼。 上车后司御才问:“刚才那个,就是前段时间害你受伤的人?” 沂歌:“……话不能这么说,他是我救下的人没错,但我受伤跟人家其实并没有直接关系的。” “没有直接关系?”司御抓住了沂歌话里的漏洞,“那就是有间接关系了。” 沂歌:……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杠? 你etc成精吗?! 沂歌不想搭理忽然杠精的司御,抱着抱枕歪在司御肩上闭目养神,司御也没有多说话,双眼盯着车窗外不断后撤的风景。 刚才那个叫杜伟的男人,他原本应该因为自杀而成为地缚灵,终日被困在桥上重复他自杀的过程,又因为妻子带给他的压抑和无尽循环的绝望不断叠加而突变成恶灵,某天在桥上造成大型连环追尾事故后,吸收了事故中大量无辜冤魂怨气,进而成为一方极恶之鬼,打破阴阳天地平衡。 但现在这件事不会发生了,杜伟被沂歌救下,最初的恶因被解开,后面的恶果也无法形成,一件足以撼动万物平衡的大事件就此悄无声息消散。 司御低头盯着靠在自己身上闭着眼睛神态惬意的沂歌,心中不由感叹:这就是万物生机的厉害之处吗?连他这个天道也不得不服。 日子一天天过去,沂歌终于能够重新蹦蹦跳跳了。 在沂歌的极力要求之下,司御终于同意了让沂歌搬回自己家里住,但条件是她必须带走她的胖狗。 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只成了精的狗妖守在沂歌身边还是有那么一些保障的。 沂歌自然没意见,她家其实挺大,有狗也很好,而且这狗好像不怎么勤快,每天出去遛半圈就趴下了。 “瓜子。”沂歌蹲下身子撸着胖狗圆乎乎的身子,“姐姐带你回家。” 被起名为“瓜子”的胖狗眨了眨它的黑豆眼,尾巴摇成竹蜻蜓。 “但是你每天必须跟我下楼跑一圈。” 瓜子的尾巴顿时卡壳,作为一只成精的奶狗,它真心不需要这点运动啊。 可是…… 天道大人正看着它呢! 瓜子立刻摇尾巴,誓死听从主人安排! 沂歌只带着日常用品和瓜子回到了原来的小区,借口遛狗直接把司御赶回家,自己牵着瓜子走进去。 司御无奈,只好用警告的眼神盯着胖狗,仿佛在说:你给我保护好她。 瓜子本就炸毛的毛发更加蓬松,疯狂点头表忠心。 司御离开后,沂歌牵着瓜子缓缓走在小区里,本想带着瓜子去认识一下小区里的其他狗,奈何瓜子走走停停,一副本宝宝好累、好想休息的样子,沂歌就有些舍不得。 “瓜子,姐姐带你去认识别的小狗狗好不好?”沂歌蹲下来撸着瓜子的毛问,“不用担心它们会欺负你,姐姐会保护你的,小狗也是需要社交的呀。” 一百岁大的瓜子宝宝:本宝宝不需要社交!这群普通狗会被它的妖气吓坏!万一暴露了林奇大人会薅秃它的毛!没有毛的松狮是不完整的! 沂歌听不到瓜子的内心呐喊,一边撸着瓜子,一边举着狗爪和身边路过的哈士奇打招呼:“你好呀,我叫瓜子。” 哈士奇的主人是一位热情的阿姨,满脸欢喜地扯着哈士奇打招呼:“你叫瓜子呀,你还是个小宝宝呢。这是我家大毛,你们可以做朋友哦。” 但哈士奇却不认同主人的说法,一边后撤一边发出惨叫“嗷~”,扯得热情阿姨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你这孩子,那只是一只小狗……”大毛哈士奇拖着阿姨飞快的跑了,甚至没留给阿姨和沂歌告别的机会。 还在举着狗爪的沂歌:…… 不是,为什么你个牛高马大的哈士奇会在一只才断奶没多久的小狗面前被吓得夺路而逃啊? 你对得起你的体型吗! 恰在此时,一只萨摩耶和一只杜宾犬相携走来,它们的主人正在慢悠悠的散步聊天,沂歌低头看了一眼小而胖的瓜子,觉得可以换种社交方式,轻声对瓜子说:“你自己打个招呼吧。” 瓜子:…… “汪~” 警觉的杜宾犬和雪白的萨摩耶顿住脚,脸上的惊惶肉眼可见,随后它们的视线落在瓜子身上,下一秒转身夺路而逃。 两个人牵狗的主人宛若神庙逃亡里急转弯,没有任何准备就被两条狗扯着转身狂奔,让沂歌不由担心他们会不会闪到腰。 沂歌盯着瓜子无辜的脸,陷入自我怀疑。 是不是她太着急了? 要不,晚点再带它去社交吧! 第135章 反派死于话多 沂歌睡前靠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撸狗一边跟司御打视频电话。 沂歌万分疑惑地问:“你说成年的大型犬会怕一只半岁的小狗吗?” 司御:…… 司御用反问回答:“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司御说得毫无指向,瓜子却有点趴不下去,浑身一僵就打算挣扎起身,被沂歌四两拨千斤按了回去。 “就我感觉我们小区的狗吧,都不太欢迎瓜子。”沂歌想了想,改口:“也不能说不太欢迎,就是好像他们都很不愿意和瓜子亲近。” 然后沂歌说了一下今天她带瓜子去社交遇到的奇葩事件,末了总结陈词:“你说奇怪不奇怪,一群大型犬,竟然被一只胖狗仔吓得滋儿哇乱叫,扯着主人纷纷逃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养的是头熊呢。” 熊? 沂歌看了一眼在沙发上摊成一块狗饼的瓜子,圆圆的耳朵黑豆眼,染黑眼圈和四肢简直就是国宝熊猫啊! 可不就真的是熊了?! 沂歌震惊之余还有些想笑,忍不住放下手机疯狂撸起狗来。 “哎呀姐姐的小瓜子,你真的好可爱啊~~” 忽然被打入冷宫的司御:…… 谁说可爱在美丽面前一文不值的? 他媳妇就能被可爱的狗完全吸引走注意力! “沂歌。”司御在手机那头喊,等重新见到沂歌出现在镜头前,他才露出几分受伤的表情:“我有点吃醋。” 沂歌:…… “我还是那句话。”沂歌十分无语,“狗有什么醋好吃?它是能代替你的怀抱温暖,还是能代替你陪我走过漫长岁月?不要把自己和狗放在一个品种里ok?” 瓜子:…… 感觉有被内涵。 司御有被安慰到,肉眼可见眼睛里有了温柔的笑意,对沂歌说:“我明天要去出差,把林奇留给你,有事就找他吧。” 沂歌觉得稀奇:“你可算要工作了吗?要不是跟你签过一堆协议,我真的可能怀疑你是个假的集团老总。” 司御:…… 倒也不能算真,毕竟他这“出差”不是真的出差。 司御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的。” “好哒,晚安啦。” 沂歌刚要挂断,就听司御有些懵地问:“今晚不听巴巴爸爸了?” 沂歌:!!! 这么主动?! “听!” “欢迎来到巴巴爸爸一家,巴巴妈妈巴巴布拉伯巴巴拉拉巴巴伯……” 沂歌睡着后,司御带着陆百一个跨步到达昆仑。 昆仑之上,白雪皑皑,冰雪覆盖着地面,攀爬时格外艰险。雪山上冻风呼啸,若是普通人来到此处很快就会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但这里是昆仑,不仅仅是昆仑山,还是神祖天庭发源之地、人力无法进入的昆仑域,也是天道最初化为人型的地方。 昆仑域最中心有一道屏障保护,除了司御以外无人可以进入,陆百被屏障拦在外面,司御独自走进去。 一步之后,司御周身陡然“黑”了下来。 不是日落之后天黑的那种黑,而是目之所及都被笼上一层凝滞的如雾般无法驱散的黑,没有光线能够穿透,看不见天上的星子和月轮,仿佛世界一片混沌,没有生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寥。 司御仿若未觉,依旧阔步向前,他走到一方桌台前才停下脚步,身上的衣袍不知何时已化作一身低调华贵的广袖长袍,一头黑发如瀑布倾泻披散在肩头,只在头顶松松挽了一个冠。 司御抬手一挥,眼前的黑暗退去,好像有一盏聚光灯朝面前的桌台打下了光束,让桌台上的残影变得时隐时现,看不清晰。 “你来了。”残影的声音粗粝,如同被砂纸摩擦过声带,“你看起来春风得意。” 司御看着眼前残影,轻哼一声:“拼了命唤我回来,就是为了不痛不痒的叙旧?” “你我皆知,天地灵气不存,世界将要走到尽头了。” 司御脸上波澜不惊,嘴上反驳:“是你我将要走到尽头,与这世界何干?” 残影似乎被噎了一下,浑身抖动起来,看着更加不真切了。 “你倒是变得能言善辩了。”残影缓过一口气,点出了司御最大的异样,“你如今有了心,便有了挂碍,你如何还能困住我?” “我困住你做什么?”司御对残影的挑衅毫无反应,“你若要离开,自己走出昆仑域便是,只可惜以你目前的力量根本走不出去罢了。” 残影被司御这一刺激,整颗头都清晰了几分,似乎是把所有的能量全都调动到头部,好让司御看清楚他的表情。 司御只瞟了一眼,感觉自己眼睛有被辣到,移开了视线后脸上的嫌弃依旧溢于言表。 残影:…… 对你的死对头有点最基本的尊重好吗? 残影觉得再这样兜圈子说话他被司御气死了还没说到重点,那他这些时候岂不是白费力气? 于是残影决定单刀直入:“你找到了万物生机。” 司御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残影:“你为什么不把它融合掉?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和万物生机融合在一起,你我都能重获新生,世间灵气会复苏,秩序也会回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章法,不成体统!” “毫无章法?不成体统?呵。”司御短促地轻笑一声,“收起你的狂妄和自大,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这个世界有自己的秩序,不需要你我这种天道代言人插手。” 残影对司御的说法嗤之以鼻:“不需要?用你天道身份带来的好处泡妞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需要?现在你跟我说不需要?这种舍生取义的大道理不过就是你舍不得还没吃到嘴里的伴侣而已。” 司御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凛,伸手就掐住了残影的咽喉。它看起来是抓不住的残影,但在司御手下根本无处躲藏,一下子被司御捏得嗬嗬地喘气,有种随时都要消散的感觉。 “你把谁放进昆仑域了?” 司御声音阴冷,好似立刻要结冰。 残影却发出了张狂地笑,“哈哈哈哈,司御,你也有今天!你等着看吧,看看这个世界最后究竟……嘎!” 司御用力捏紧了拳头,残影话都没说完就被他吸收殆尽,他脸上爬过几道妖异的黑色印记,最终没入黑发之中。 反派死于话多。沂歌诚不欺我。 第136 紫金雷电 残影和司御一样,都是灵气崩塌时天道留下的最后力量,他得到大部分力量化成人形,而残影则借着力量祸祸人间,司御曾想要将他捉拿吸收,奈何残影太会躲,司御只找到了这一片残影。 司御可以选择一开始就吞噬残影,但他选择了把残影送回昆仑域,昆仑域是他俩诞生的地方,能困住力量不足的残影,却不会抹杀掉他。 他们在昆仑域本事进出自如的,谁要回自己家还回不去的?又不是搬家了没告诉他。 司御原本希望残影的其他部分会来找他,没想到五千年过去了,其他的残片宁愿躲着也不愿出现。 今天若不是残影用沂歌来威胁挑衅司御,司御觉得自己应该会继续留着它,直到天道彻底消散。 现在,司御终于决定把其他残片找出来,吸收掉,因为它们的存在威胁到了沂歌。 残影一直留在昆仑域出不去,寻常外人也进不来,他不可能知道司御有了伴侣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残影把某个人放了进来,并达成了某种合作。 司御感受着残影的力量在体内逐渐消解、融合,这股力量的强度与他最初抓住的那个残影不同,他应该是把自己的力量分了一部分出去,由那个被放进来的人带离了昆仑域。 毕竟司御的力量更强,对昆仑域的掌控也更强,那人进来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或许就是为了让那人进来,残影才大费周章的呼唤他,分散了他对昆仑域里其他方面的注意。 如此说来,那人应该刚刚离开昆仑不久。 司御抬脚跨出昆仑域,带着陆百升上高空,向大地发散着自己的力量,感知着大地上的一切,引得天空不断震颤,黑夜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紫色的口子,九霄的七彩华光展露人间。 陆百看得惊心动魄,他整头鹿都呆住了。 大人,您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如此不顾法则约束!这是要被雷劈的啊! 陆百思绪刚刚转到这里,他瞪大的鹿眼看到了远处奔袭而来的滚滚雷云,紫金的雷光带着万钧之势,和以往的警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大大大大大人!雷雷雷雷……” 陆百吓得声音变形,结结巴巴地怪叫着,颤抖着用脑袋去顶司御。 放在平时他根本不敢对司御有这种动作! 地面上,一道狂奔的黑影借着残影力量的掩护疯狂逃窜,他感受到了天塌一般的威压自上而下压过来,这种威压令他腿软得几乎迈不动,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跑,尚且有一线生机;停下,那就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于是他拼命跑,在残影的指点下跑出了奇怪的路线,硬生生逃了出去。 紫金雷电朝司御重重劈下,司御抬手挥开雷光,广袖上被雷电烧灼出一道焦痕,可见这次雷电力量之强。 司御终于收了自己的神通,九霄的华光再次隐没在夜空之中,紫金雷云还在头顶盘旋,似乎要等他离开后才愿意消散。 司御朝天空瞟了一眼,忽然开嘲讽:“他要改换天地你不劈,反倒来劈顺应天地的我?若我有一天把他抓住,吸收融合了,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劈得灰飞烟灭?” 天空雷声隆隆,似在回应,又似在叹息。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即使你是天道,该消失的时候依旧会消失。”司御俯瞰眼前的山河,宛如帝王在俯视着自己的江山,有种难言的孤寂,“这片土地即使没了天道,也能顽强的生存下去,就像当初灵气溃散、天庭崩塌,他们不也熬过来了?” 雷声逐渐平静,刚才还争先恐后的雷云在天空中舒展自己的身形,看起来正在散开。 司御摸了摸身边陆百漂亮的鹿角,“人类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他们总能创造出适合的自己的新纪元。” 陆百眨了眨眼睛,感觉接下来天道大人不准备说好听的了。 下一秒,司御说:“既然我迟早要消失,不如在合适的时候就去追求我的幸福好了。” 陆百:果然! 司御:“比如现在就很合适。” 陆百:…… 过分了吧? 天上的雷声陡然又咆哮了起来,雷云一紧再次集结,但司御并不搭理,已经扯着陆百纵身离开千里之外,徒留紫金雷电在天上寂寞跳脚。 陆百心想:这场雷暴和九霄华光应该被很多人拍到了,明天的热搜应该会很热闹。 他都能想象到标题会是什么,“夜空惊现七彩霞光”,“妈妈,我看到极光了”,“天气预报出来受死,大半夜雷暴是什么鬼”之类的。 司御靠在陆百身上,他们已经离开昆仑很远很远,紫金雷电没有追来,今晚的事情应该就此作罢了。 司御拍了拍陆百示意停下,他翻身从白鹿背上下来直接落入他的神府之中,这次司御直接拉开一个新的空间,哪怕是沂歌也无法轻易闯进来。 随口吩咐:“无事不要来叫我。” 司御需要彻底融合他那反骨的兄弟,难怪先天支配给他的力量这么少,原来他的根源竟是如此恶劣,连他都需要稍微用力才能收服。 幸亏对此早有预料,他早早和沂歌说明需要“出差”,否则他还要考虑如何才能不让沂歌心中生疑。 真是甜蜜的负担。 陆百得了司御命令,恭恭敬敬的守在门外,谁也没有惊动。 另一头,得了残影力量的家伙终于感觉危机过去,瘫在一个树坑里累得直喘气,一颗心砰砰跳得飞快。 什么叫死里逃生,什么叫刀尖上舞蹈,什么叫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他就是! 那家伙捂住了脸,忽然笑出声,笑声越发嘹亮畅快,在夜晚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渗人。 “哈哈,天道也不过如此!”那家伙移开手,笑容逐渐狰狞,“前辈说得对,我是气运之子,即使天道也奈何不了我,那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呵。” 一声轻嘲在夜里十分清晰,那家伙立刻一惊,警惕地张望着四周,还没等他找到什么,心口忽然一疼,他捂住了心口,张着嘴竟然发不出声音。 脸上神色扭曲,变形,半晌恢复了平静,一双幽深的眸子泛起了妖冶的红光。 第137章 要我干啥 沂歌一大早出门,在楼道里就被杨奶奶拦住了。 沂歌打完招呼,意外发现了杨奶奶敞开的家门里,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戚主任?您怎么在这里?” 沂歌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搞封建迷信的事情被哪位看不过眼的群众举报了,所以她单位领导竟然跑到邻居家来收集证据了?! 就……不太合理。 杨奶奶抓着沂歌的手往家里拖,“奶奶有件急事,你赶紧进来给奶奶帮帮忙。” 沂歌分外抗拒,眼睛盯着戚好,手抵着门框,说什么也不肯进去:“杨奶奶有话好说,我就不进去了。” “不行,在外面说不清楚。” 沂歌:进去我就说不清楚了!我的工作啊!带五险一金十三薪和五天公休的工作啊! 戚好终于出声:“小乔,你进来吧。” 沂歌:!!! 什么,连戚主任都不给我留个解释的机会了? 戚好:“这件事跟我也有些关系,进来比较好操作。” 沂歌:??? 什么玩意?操作什么玩意就要操作了? 在沂歌懵逼的空档,杨奶奶终于把人拖进家门,一把拉上防盗门,严格防止沂歌窜出去。 沂歌:…… 这种进了传|销组织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沂歌站在烟雾缭绕的杨奶奶家客厅,沙发上搭着一团花纹奇特的布料,茶几被擦得锃光瓦亮,桌上有一个小小的香炉正在升腾着袅袅青烟,几枚古朴的铜币散落在香炉旁,地上掉了三个被烧灼过的龟甲,其中一个龟甲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纹,不知为何给了沂歌一种不详的感觉。 沂歌难得拘谨,站在原地仿佛脚上生根一动也不敢动,眼睛时不时去瞟一下戚好,这才发现今天戚好把她棕色的羊毛卷在头顶扎了一个揪揪,长长的羊绒外套下面似乎还穿着一条灰蓝色的奇怪裙子,看起来有些像……道袍?! 沂歌被自己的脑洞震惊了,这可是神联办的戚主任,穿道袍上班?像话吗! 杨奶奶拉扯了一把沂歌,竟然没拉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望向了戚好。 戚好心下了然,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说:“小乔,过来坐。” 沂歌:…… 戚主任你为什么可以在杨奶奶家里如此自然? “都不是外人,我们坐下说吧。”说着,戚好率先在沙发上坐下,杨奶奶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沂歌坐在她身边。 沂歌咽了咽口水,问:“戚主任,今天我算旷工吗?” 戚好:…… 戚好:“我给你算外勤。” “好嘞。” 沂歌从善如流,毫无心理负担在杨奶奶身边坐下了。 杨奶奶有些恍惚:所以你刚才在门外犹豫只是担心自己的工作? 戚好见杨奶奶似乎不在状态,率先开口:“你来我们神联办也快一年了,应该知道我们是挂在安保部下属的非盈利机构吧?” 沂歌点头,“端午节还见过安保部的胡处长来着。” “嗯,因此今天发生的事,我说过的话你必须严格保密,对其他同事也不要透露半个字。” 戚好的严肃不由让沂歌认真的几分,她总觉得接下来她可能要推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了。 就像之前碎三观那扇大门一个量级的。 “我是正一派的住家道士,拥有国家颁发的道士证,是合法的修行者。” 沂歌:蛤? “同时我们神联办是安保部设立的非正常事件处理单位,平时以精神文明建设宣传工作为主,一般一个区域会派驻两个非正常事件处理人,比如丰都是我和卢克。” 沂歌:…… “以上内容是安保部特批告知于你的信息,你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可以现在问我,明天我就不会回答你了。” 沂歌:…… 沂歌抬手止住戚好的话,闭上眼睛侧着脑袋重启cpu,她现在脑子有点乱,感觉自己的数据流都花了。 果然好tm碎三观啊!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的顶头上司会跟她说:嗨,我虽然宣传讲科学反迷信,但我是个处理非自然事件的道士哦,相信“物质决定意识”理论的道士。 而且她单位的一正一副两位领导竟然都是唯物主义修道人,有种魔幻现实的迷幻感。 沂歌现在觉得这种量级的信息已经冲击不到她了,她只是需要一点点消化的时间,毕竟这事怎么想怎么…… 就……现在都如此硬核修道? 那也很科学发展了。 沂歌消化好了信息,睁开眼长长舒一口气,问:“所以,二位今天找我的需求是?” 戚好没想到沂歌对于这些信息的适应能力如此强大,杨奶奶倒是早有预料,拍了拍戚好说:“你看,我就说她可以接受的吧?我们赶紧进入正题,你下午还要去开科技进步会的。” 沂歌:也是没想到戚主任时间这么赶,上午搞迷信,下午参与科技进步讨论,果然很硬核啊。 戚好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试探着向沂歌提问:“杨前辈说,您可以通神……” “我可以,但戚主任您叫我小乔就好。”沂歌差点跪了,“您”这种敬称不合适。 “哦,小乔。”戚主任刚才做好的心理建树有些崩溃,继续问:“那你愿不愿意请神帮我们问一件事呢?” “可以是可以,但我能问问是要找谁问什么事吗?” 沂歌觉得她既然都把王灵官当随身老爷爷使唤了,再找其他神仙们打听点什么问题应该不至于折寿。 大不了折点功德吧,她是功德之体,应该不至于折个干净吧? 戚好转向杨奶奶,后者缓缓道:“前些日子,师门大能算出有极恶之鬼即将现世,但由于功力不够无法算出它的具体方位,所以集结了多方力量才找到极恶之鬼可能会在丰都现世。昨日我与戚道友开坛卜算,却发现极恶之鬼忽然消失了,我们无法得知其中缘由,向师门求助发现大能们如今伤重无法再次卜算,我这才想到了你……” 沂歌指了指自己,“我?我能干嘛?” 不会掐也不会算,目前只会在挨打的时候呼叫王灵官。 “你能通神,又是功德之体,说不定可以请来本地城隍,问一问情况。” 沂歌:!!! 这是要学习新技能了呀?! 第138章 什么叫没了 沂歌站在陌生又熟悉的法坛前,打心底觉得这次和上次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上次请神请来的王灵官,那种感觉是威严的,如同正道的光。 这次要请的是城隍,如果她没有记错,城隍在传说中是属于地府系统的,应该多少会有些阴冷吧? 沂歌按照杨奶奶的指导一一进行祷告,然后将三支香插在香炉上,站在法坛前静静等待着。 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射在地上,透过光线可以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在上下翻飞,如同小小的蝴蝶。 沂歌看着这些景象几乎出神,忽然感觉室内温度陡然降低了几分,她眼睛里重新聚焦,刚才还十分明亮温暖的阳光暗淡了下来,紧闭的窗前窗帘无风自动,朝两边被吹开,仿佛有一扇看不见的门正在打开,是门里的风将窗帘吹动。 耳边莫名响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声音,仿佛沸腾的汤锅里滚动着巨大的泡泡,汤泡翻滚到锅边挨个炸裂,发出了短促而轰鸣的爆破声。 沂歌蹙起眉,抬手揉了揉耳朵,视线里忽然模糊起来,似乎整个房间被团团烟雾笼罩。一道黑沉沉的大门缓缓出现,门上描着暗金色的繁复花纹,两个巨大的铜环被两只面目凶恶的巨兽衔在口中,门扇朝两旁打开,露出一线昏黄的光,一条人影从昏黄中慢慢走出,最后停在沂歌身前两米的地方。 “小神丰都城隍,不知哪位神君传召?” 戚好:目瞪狗呆!真的叫来了! 沂歌:城隍,是真的城隍!能合照吗?丝巾管够! 杨奶奶:等一下,什么神君?谁是神君? 有且仅有杨奶奶关注到了华点,并神情复杂地望向了沂歌:原来她的真身竟是天上神君?!难怪功德之光如此深厚! 沂歌朝城隍作揖,城隍不知为何下意识躲开了,然后就听沂歌自我介绍:“城隍您好,我叫乔沂歌,是我把您请来的……” 城隍:!!! 淦!差点让天道大人的伴侣朝他作揖! 幸好他的求生欲已经成为本能,下意识给躲开了! 干得漂亮! “不知乔仙子有什么需要小神做什么呢?” 沂歌:……为什么感觉城隍称呼人的用词怪怪的? 杨奶奶之前见过王灵官神威,这回儿很快就从见到城隍的冲击中回过神,赶紧表达诉求:“其实是小道有所请求。人间道门算出有极恶之鬼将在丰都现世,如今时间已到却找不到极恶之鬼的踪迹,小道担心它有特殊藏匿之法,特此向城隍大人求问,这极恶之鬼是否已经现世?” 杨奶奶问得很有分寸,这只极恶之鬼是人间劫数,即使是本地城隍也不见得能够对付,而且城隍也不能随意干涉人间劫数,求他出手并不现实,但求问极恶之鬼是否现世就很合理了,这也是城隍能够回答又不会泄露天机的。 城隍瞟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沂歌,自觉还是要给天道大人的伴侣一点面子,何况她身上似乎功德深厚,他回答了也不算泄露天机。 “几位稍候。” 说罢,城隍掏出了一片薄薄的小本本和一支笔,在本本上写写画画的查看起来,沂歌有些好奇,伸头过去瞟了一眼。 好家伙,竟然是一台平板电脑,还带查询系统的! 沂歌缩回脑袋,感觉这一眼看到的比刚才戚好告诉她的可魔幻了一百倍! 神仙的世界现如今已经跟上了现代化无纸办公的脚步吗? 这么先进让人间的发展进度条压力山大啊! 相比沂歌的震惊,城隍越查就越迷茫,什么玩意,极恶之鬼呢? 他翻遍了去年今年乃至未来三个月的记录,竟然找不到那只极恶之鬼。 明明上个月的记录中还有极恶之鬼现世的倒计时,这个月忽然就没了! 而且从记录上看,半个月前那极恶之鬼就该死亡开始蓄力的,他好像竟然没死?! 怎么回事?是谁修改了生死簿?! 不对,生死簿是顺应规则自动生成的,不存在修改的可能,只能被干涉…… 城隍的视线忽然射向沂歌,要说谁能干涉生死簿定好的生死,那就只有天道大人。这位不就是天道大人的伴侣?说不定就是她知道了极恶之鬼的事情,求来了天道大人对人间的怜悯和干涉呢? 想到这里,城隍的视线立刻扫向杨奶奶和戚好:好心机的人类道士!竟然还让乔仙子亲自把他召唤出来,这是想让地府知道现如今人类已经得到了天道大人的偏爱吗? 可他们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示威?还是……警告? 城隍立刻决定,待会儿他一回去就向地府报告一下这个消息,全面查看一下近期异常的生死记录,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规律,好好参详一二。 沂歌被城隍的丰富的眼神活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干啥了?怎么仿佛震惊了城隍全家? “城隍老爷……” 沂歌刚刚喊了一个称呼,城隍立刻一个激灵,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乔仙子叫小神城隍便是。” 沂歌:…… 算了,城隍就城隍吧。 “请问,有没有查到什么呢?” 沂歌询问城隍不敢不答:“极恶之鬼没了。” 沂歌戚好杨奶奶:??? “什么叫没了?” “极恶之鬼本该半个月前被困于河上并开始积蓄力量至昨夜现世,但不知为何他在半个月前没有死亡,也就无从说起进化为极恶之鬼了。” 戚好懵逼:“所以,极恶之鬼……不会现世了?” 城隍好脾气地回答:“不会了。” 杨奶奶和戚好齐齐松了口气,杨奶奶满脸堆笑,呼唤沂歌一起掏着香烛元宝准备烧给城隍,城隍浑身一紧连连拒绝:“小神无功不受禄,就此别过,各位告辞。” 说完,城隍一转身消失在空气中,带走了空气中凝滞的阴冷。 沂歌捧着元宝感慨:“哇哦,城隍居然这么亲民啊。” 杨奶奶:不,他们平时烧多少都没出现过,并不亲民。 戚好忽然串起了刚才城隍说的话:半个月前,困于河上,没有死亡,所以没有成鬼…… 她看着低头收拾的沂歌眸光一凛:该不会……就是半个月前沂歌见义勇为救下的那个杜伟…… 这位功德之人竟然真的能改变人间的轨迹! 第139章 论讲故事的天赋 对于那天早上的插曲,沂歌牢记戚好的叮嘱没有泄露半分,继续安稳地工作。 司御出差的第三天就是二月二,丰都有在这一天祭福德正神的传统,神联办再次被抽调充当志愿者,在土地庙周边维持秩序。 福德正神,就是俗称的土地神,古人认为土生万物,土地神就成了广为敬奉的神灵之一。人们认为土地公管理着五谷的生长和地方的平安,很多地方的百姓都在社日奉祀土地神,比如丰都。 沂歌套上志愿者的红色反光背心,和刘勋聊着自己对于土地神的些许印象,“在我印象里,土地神就是小孩身高的老人,猴哥随叫随到,感觉也没什么厉害的。但原来在丰都他这么受敬奉啊。” 刘勋整理好衣服,戴上眼镜:“那你有没有想过,土地神作为一个正神能被猴哥随叫随到,是不是意味着猴哥真的很厉害呢?” 沂歌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得对,毕竟十万天兵天将都拦不住,最后还是靠王灵官才挡在南天门前。” 沂歌挎着包的手顿了顿,脸色由思索转为震惊。 我靠!这样一想,王灵官的战力竟然如此爆表! 她竟然把九霄第一战力当做随身老爷爷使唤! 她还整天叫人家王灵官的神威来小打小闹的斩妖除魔?! 这不闹呢吗?暴殄天物啊! 刘勋观察了一下沂歌的神色变化,总感觉她心里想的也许不是什么好事,脑子一转出声打岔:“你是负责哪一片的?” 沂歌被刘勋唤回神,“侧门出入口附近,那里主要是往外走的信众,我和田小奎一起,他会照顾好我的。” 刘勋点点头,没说什么。 丰都土地庙就在新城区的步行街之中,从庙外的宣传栏可以了解到,丰都土地庙至今已经有五百年的历史了,最初周围都是荒山野地,最近两百年才开始形成了一些有年代痕迹的村落。而这一片古朴的建筑群被完好的保存下来,并由政府开发成了如今的步行街区,算是丰都的一个网红拍照打卡点。 沂歌与田小奎汇合,两人稍微分了一下工,就去到各自的岗位上进行人群疏导了。 上一次端午活动的时候沂歌就发现了,丰都人民对于本地举行的集体活动十分热衷,几乎每次都是全城出动,她在这里疏导了一上午感觉见到了半个丰都的人。 中午土地庙会有一小时暂时关闭,正好给了工作人员们一点吃饭休息的时间。 沂歌和田小奎坐在侧门外背风的的台阶上吃盒饭,张闯和陈玉也端着盒饭从另一个点过来,这周围能躲风的地方不多,这里算是比较宽敞的了。 “今年的香客比往年可多太多了!”张闯作为丰都本地人感慨,“往年甚至都不需要出动这么多志愿者。” 田小奎笑笑:“那是因为往年大家都是自发零散来的,今年搞了正式的活动,要宣传传统民俗文化,而且去年市里不是引进了好多大型企业进驻吗?整个丰都市人口都涨了,参加活动的人数能不涨?” 沂歌和陈玉沉迷吃饭,只敷衍地点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田小奎:……打扰了? 张闯继续说:“说起来,今年来的年轻人确实很多,看来引进的企业里很多年轻人嘛。” 陈玉不明白:“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张闯立刻开启本地人模式:“这就是本地人才知道的事情了。老一辈传说啊,咱丰都这土地庙还能给人牵姻缘的。” 沂歌迷茫:“来土地庙牵姻缘?那不是抢了月老的活儿?” “这你们就不懂了,在丰都啊,月老和土地神是两个好基友,相互可以互通有无的,所以有人来土地庙里求姻缘也特别灵。” “比如呢?”沂歌问,“总有什么‘真实案例’吧?比如无中生友,隔壁邻居之类的。” 张闯神秘一笑:“还真有!” 沂歌和陈玉:…… 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外婆的表妹的儿媳妇娘家的侄子,前几年找不到对象家里着急,他爸妈就到土地庙里求姻缘,许愿他早日脱单,当年年底他就找到对象了,第二年结婚就生了个胖儿子!” 沂歌抛出自己的猜想:“会不会他早就有对象,但一直没和家里说?” 张闯摇头:“并没有。” 陈玉眼睛一眯,把事情往复杂了想:“会不会他是当了接盘侠?” 张闯:“……他儿子和他小时候挺像的。” 田小奎灵魂拷问:“这也才一例啊,不具有普遍性,不能作为呈堂证供,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三人:总感觉你只是单纯想听八卦。 张闯继续:“众所周知土地神是管土里农作物生长的,大前年我二姨奶奶家地里闹灾,秋收的时候收成特别不好,过年的时候二姨奶奶两口子就一起去月老庙上香,求土地神保佑来年的收成。求得特别心诚,初一到初七每天都去,带着隆重的供品,我都拦不住。结果你们猜怎么的?” 张闯特意停顿了一下,其他三人明显不会去搭话,这时就听一个带着岁月痕迹的声音插进来问:“怎么的?” 四人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排黑压压的脑袋挤挤挨挨的正在听故事,赫然就是今天来值班的同事和志愿者们。 沂歌:如果张闯有一天混不下去了,可以开个直播讲故事,绝对比现在挣钱! 见张闯停下来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催促:“快点快点,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张闯只好继续:“前年丰都闹的水灾,虽然不能算严重,但很多人家都受到影响,地里的产出水分比往年都大。但我二姨奶奶家,不仅大丰收,质量还硬,在他们村那就是一股清流!明明她过年拜的是月老庙,土地神却愿意保她,这还不能说明土地神和月老之间关系亲近吗?!” 沂歌总结陈词:“也许月老和土地神真的关系很好,但咱作为宣传口,可不能犯错误。故事讲得很好,但以后不要再讲了。” 前来听故事的众人摸脸的摸脸,挠下巴的挠下巴,纷纷找了借口各自散开。 张闯:刚才把我当小甜甜,现在看见我掉头就走,呵,这群同事! 第140章 竞争对手 下午的工作还在继续,尹明涛有事和沂歌换了位置,沂歌就进入土地庙里替换了尹明涛的工作。 尹明涛原本是在祈福树下疏导人流,保证所有前来许愿的人都按照一个方向前进,尽量避免在树下停留时间过长导致人员拥堵。 沂歌胳膊上挂着几条祈福用的红色福条用于展示,这些福条有求事业兴旺的、求全家健康的、求人丁兴旺的、求万事如意的,当然也有求爱情降临的,而且求爱情的福条长得格外清奇,它已经打好了同心结,只能往树上挂,不能像其他福条那样自己找喜欢的位置系上去。 沂歌看着爱情福条,不由怀疑是不是土地神专门租了一个点来给月老当临时办事处,为了区分两边的管辖权,特意搞了两种不同的福条样式。 前来挂爱情福条的人如张闯所言确实是最多的,有的是亲自来求,有的是父母代求,也有小情侣手拉手来求,大概是想要在月老面前挂个号,希望能白头偕老。 沂歌忽然想起司御,看着手上的福条蠢蠢欲动起来。 要不要…… 给自己和司御…… 挂一条? 沂歌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挂,旁边有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请问这里的福条都有什么的?” 沂歌尽职地给他介绍:“有事业、健康、子嗣、运气等等,这个打着同心结的是求爱情的,您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祈福的种类,然后在对应的福条上签名写上自己的愿望,然后系在后面这棵祈福树上就算祈福成功了。福条可以在殿前的小棚里购买,前方往左蓝顶的那个就是。” 年轻男人看着沂歌胳膊上挂着的福条,问:“你不为自己求一求吗?” 沂歌愣了愣,还是礼貌地回答:“不用了,我保持唯物主义态度。” “哦。”年轻男人的视线移到沂歌脸上,若有所思地问:“爱情也不求吗?” 沂歌了然一笑,原来是来搭讪的。 “不求,我有男朋友了,他很好,我不想换。” 正常人听到沂歌这话就知道她是在委婉的拒绝搭讪,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显然不是正常人。 “看起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年轻男人似在感慨,意有所指地问:“所以你介意他对你有所欺瞒吗?” 沂歌觉出几分不对劲,这人怕不是来挑事的吧? 她不动声色把年轻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干净整洁,长相端正,就是气质有些阴沉,尤其是眼睛,黑色的瞳仁太大,让眼睛看起来像是恐怖电影里的鬼娃娃,阴气森森。 沂歌压下心中的异样,最终开口:“这位先生,如果您想当心理医生可以去职业介绍所看看招聘需求,如果您需要心里咨询可以出门打车就近去医院,我这儿就不耽误您了。” 一般听到这么不客气又委婉的骂自己有病,正常人都会面有愠色愤然离去,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显然真的不是正常人,他居然笑得格外高兴,甚至继续问沂歌:“你其实很介意,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回答我。我知道了。不过你真的不考虑给自己求点什么吗?” 沂歌坚定摇头,微笑赶客:“不求,求人不如求己,先生请自便。” 说完,沂歌朝游客们走去,继续她的志愿者工作。 再回头时,那年轻男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不曾出现过。 沂歌心里咯噔了一下,莫非又是个妖怪? 什么妖怪非要跑到她面前来挑事? 挑的还是她和司御的感情? 刚才年轻男人番“有所欺瞒”要不是在阴阳司御她真是连头发丝都不信哦。 可司御一个普通人,妖怪有什么理由来她面前挑事? 沂歌脑中电光火石,大意了,那也有可能是司御的商业竞争对手啊! 正好挑了司御出差这么一个时间节点,让她去怀疑司御在外面有点什么令人遐想的情况发生,离间他俩的感情,影响司御的决策造成失误,进而引发商业上的利益斗争失败。 还好她立场坚定,和司御情比金坚,对司御无比信任,不受外人半点挑拨,不然她揣着疑心去质问司御,司御不管说什么她都会觉得司御有所隐瞒。 真是太阴险了,正面斗不过她家霸总,就搞这种背后阴人的小动作! 哼,这件事她乔沂歌记住了,等司御回来一定要狠狠告上一状,和司御一起排查出到底是哪个竞争对手这么不入流! 末了,沂歌还特别高兴,我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女朋友! 时间推移到土地庙快要关闭谢客的时候,沂歌在她负责的区域排查安全隐患,今天人来得多,排查要更仔细些。 一个穿着古代装束的老人家忽然出现在沂歌身后不远处,把刚刚回过头的沂歌吓了一跳。老人家捧着平板朝沂歌小跑过来,满是菊花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口中喃喃:“领导突然过来,一点准备也没有,就给领导汇报一下工作吧……” 沂歌赶紧制止:“老人家等一下,您看清楚了,我只是一个志愿者!” 沂歌可真的要吓坏了,她刚才瞟到了平板上写着“土地庙本年度工作报告”几个字,整个人都麻了,她一个外人怎么好去看别人单位的工作报告哦,又不是一年一度的政府行为。 老人家一听她声音也觉出不对,赶紧戴上了自己的眼镜,看着沂歌目瞪口呆,半晌后讪讪将平板收回来,笑容尴尬地与沂歌聊天。 “小姑娘今天来烧香?” 不知道为什么,沂歌觉得老人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我是志愿者,来维护秩序的。” 这个答案让老人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脸色都红润了几分:“维护秩序好,千万不要进去烧香,他们随便搞点仪式算是宣传传统文化就算了,你们年轻人不要搞得这么封建迷信,而且就算你烧香了月老也不会接你的活儿的。” 沂歌:??? “为什么呀?” “因为你一看就是有男朋友的,难道你还想换一个?” 老人家:呼~你俩好好的就行。 第141章 太好吃了 认错人的老人家告别了沂歌,转过弯靠在墙上大喘气。 老人家正是丰都土地庙福德正神,他有点近视,但作为一方小神平时也没什么需要看得太清楚的时候,分辨人物凭气就可以了。 没想到几百年来没有出错的凭气辨人今天竟然大翻车! 他远远就察觉到了天道大人的气息,以为是司御来巡视工作,心中虽然对懒散不管事的天道大人突然前来巡视有些不解,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掏出了平板电脑,准备上前去汇报工作。 谁知!那竟然不是天道大人! 要不是沂歌出声连连呼唤,他压根就没有发现! 妈耶,太吓人了,怎么有人和天道大人的气息这么像! 就算是伴侣这气息的相似度也太高了! 不怪他会认错好吗! 福德正神决定,今后他要把眼镜焊死在脸上! 不过现在他要忐忑的时候还有另一桩:那小女娃真的不会去上香的吧? 就算她想求姻缘其实也不关他的事,但给他上香供奉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天道大人的伴侣,他受不起啊。 当初殷太岁只是帮了一点小忙就得到天道大人的夸奖,可见她在天道大人心里的分量有多重!要是知道他受了小女娃的供奉,他丢官罢职都是小事了。 福德正神赶紧祈祷:前往不要去拜土地,土地神不灵的,不灵的! 默默收到了福德正神祈祷的司御:??? 沂歌做完最后的检查,和其他志愿者一起离开了土地庙,暗中偷偷窥视的福德正神赶紧还原:感谢老天爷,希望您与乔小姐白头偕老相伴永远! 再次收到福德正神祈祷的司御:…… 今天福德正神是受什么刺激了? - 沂歌坐着陈玉的小电驴回了家,陈玉懒散不想做饭,于是赖在沂歌家里打算蹭吃蹭喝。 沂歌:“我家可没买菜。” 陈玉:“没关系,我们现在买上去。” 沂歌:“……那先上去看看冰箱里有啥剩的,你将就着对付两口吧。” 陈玉:“……我跟你的闺蜜小船是不是忽然翻了?” 沂歌:呵呵。 一进门,瓜子就吧嗒吧嗒地叼着球跑过来,黑豆眼里满满都是高兴,仿佛自己可以去玩了。 陈玉看到一只炸着毛的胖狗简直爱不释手:“沂歌,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好可爱啊!” “前段时间养的,叫瓜子。” “瓜子你好呀,叫阿姨。” 沂歌:……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 沂歌把这点小事抛在脑后,打开冰箱打算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库存有什么仅剩的食材,没想到一开冰箱整个人就被震惊了。 冰箱里食材放得满满当当,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她甚至看到了两包她曾在司御家里称赞好吃了果脯和巧克力。 沂歌啪嗒一声关上了冰箱,一定是她打开冰箱的姿势不对,她明明记得昨晚她已经把冰箱里最后两个鸡蛋一个番茄一根青椒给吃掉了,因为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加班到很晚,她还特意没有一大早买菜补充来着。 陈玉见沂歌站在冰箱前面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抱着瓜子走过来问:“怎么了?冰箱里藏尸了?” 沂歌:…… “你的脑回路正常一点,现在这里是我家不是你的犯罪现场!”沂歌想到陈玉根本不是刑警,不由翻了个白眼改口:“应该说不是你的实习现场。” 陈玉炸毛:“乔沂歌我跟你说,你说我就说我,不要攻击我的警种!我迟早会调去刑警队的!” 沂歌:…… 好的,你牛逼! 陈玉绕开刑警这件事,用瓜子的胖爪子推了推沂歌:“饿死了,你冰箱到底有没有菜啊。” 沂歌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冰箱。 很好,冰箱里食材放得满满当当,瓜果蔬菜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她刚才并没有产生幻觉! 陈玉不知道这里面的灵异事件,抽出一根黄瓜就打算啃,被沂歌拦住拿去水龙头下冲洗。 “沂歌,你家菜哪里买的?好新鲜啊!”陈玉啃着黄瓜,看沂歌在厨房里忙碌做饭。 “我不知道啊。”沂歌说着拨通了林奇的电话:“林奇,今天好像有人来过我家。” 林奇回答:“对啊,早上老伊过去帮你的冰箱补货了。你最近好像很忙,老伊担心你没空买菜,冷冻层里还冻着两碗浓汤,老伊说拿出来加水煮开就能吃了……” 林奇如同念清单一般絮絮叨叨把事情交代完才挂了电话,沂歌脑子里嗡嗡的,她凭身体反应去冷冻层里拿出了一碗浓汤,放进砂锅里加水煮着,随手洗了些蔬菜准备加进去一起煮,正好天气还冷,吃点汤锅比较暖和。 汤刚刚热还未沸腾,一股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陈玉觉得只是闻一闻这汤她都要升华了,喝下去她该不会飞升吧。 陈玉想了想,起身进了厨房。 沂歌一转身就碰到陈玉,不由嫌弃她碍手碍脚,正要把人赶出厨房,就听陈玉问:“你这什么汤?(╯▽╰)好香~~” 沂歌:“司御家厨师做的浓汤宝,起开我要下菜了。” 陈玉往旁边让了让,看着沂歌往锅里倒进切成薄片的蘑菇和细长的金针菇,那股鲜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锅边还摆着一筐青翠欲滴的茼蒿菜,和一盘色泽新鲜的肥牛片,不由觉得今天这一餐自己可能会胖三斤。 陈玉最后还是被沂歌从厨房里赶出去了,毕竟她家房子不大,厨房就更小了,陈玉要是进去帮忙的还好说,但她整个就是杵在锅边闻味的电线杆子,表情还仿佛一个正在吸食精气的女妖精,沂歌实在看不下去。 菜端上桌,陈玉尝了一口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闷头吃饭十分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沂歌端着碗:…… 我第一次去司御家吃饭该不会也这副德行吧? 不会的,我的仪态应该很优雅。 沂歌正在自我洗脑,忽然听到陈玉感叹了一声:“天啊,太好吃了吧,沂歌我要当你永远的腿部挂件!” 沂歌:!!! 这句话她当初肯定没有说过! 第142章 就是它了 陈玉离开已是夜里十点,沂歌洗过澡躺在床上给司御发信息,主要说了白天那个奇怪的年轻男人的事情。 她始终觉得那人应该是司御的竞争对手,就是想要搞垮司御的商业帝国,但不知道是不是无脑总裁文看多了,觉得总裁们都长着一颗不顾事业一心恋爱的浆糊脑袋,以为只要让总裁的恋爱受挫就能打击到对方的事业。 呵,幼稚! 沂歌的信息发出去后,司御很快回复:【别担心,不入流的小角色而已。】 沂歌:看看看看!果然是商业竞争对手! 【一个:幸亏你女朋友对你情比金坚又冰雪聪明,换一个现在说不定都跟你闹翻了,撕上热搜都是轻的。所以你一定要珍惜你的宝贝女朋友吖!】 这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后并没有收到回复,沂歌知道司御在忙也没有纠缠,关掉网络倒头睡觉去了。 司御则捏着手机,站在九霄上远远朝着沂歌所在的方向望过来,看着她几乎陷进被子枕头堆里的安静睡颜,司御弯了弯嘴角。 宝贝女朋友,确实是个宝贝,也是他心头唯一的软肉。 想到天道残影在伺机靠近沂歌、窥视沂歌,司御整个人都很不痛快。 看样子真的需要教会沂歌一些法术来自保,否则她再遇到天道残影将会毫无逃跑之力。 是的,司御压根没想过沂歌能够还手。就算那是天道残影,也是天道的力量,除了他以外或许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对抗。 果然还是把那家伙抓出来最靠谱。 陆百晃悠着鹿角跟在司御身边,见司御神色有些凝重,不由蹭了蹭司御表示安抚。 司御看了陆百一眼,轻声道:“让林奇多注意沂歌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人靠近。”说完自己有些好笑,天道残影若是靠近沂歌,林奇根本无法察觉,只能说聊胜于无。 陆百不知道司御想到了多远,点点头就去传话,接到任务的林奇可难住了。 他一只单身成年男神兽,怎么方便太靠近天道大人的伴侣啊,把自己咔嚓掉换个性别吗? 夭寿啊,怎么办怎么办! 思来想去,林奇想到了蹲在沂歌身边的瓜子,立即决定把自己和瓜子微微绑定一下,这样瓜子就跟一台智能警报器一样,有什么动静他立刻就能知道,瞬间就能保护沂歌了。 啊,我真是个机灵的神兽啊! - 沂歌醒过来,看到手机上司御的回复:【没有人比我更珍惜你,我的珍宝。】 沂歌:嘶~甜腻腻的~ 波浪号完全出卖了沂歌快乐的内心,让她一整天心情都极好。 直到下午,沂歌才看到请了半天假的尹明涛。 办公室第一精致男孩尹明涛,今天没有把自己捯饬得容光焕发,连平时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都是凌乱的打着卷,脸上有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还挂着两个一看就沉甸甸的眼袋,精神萎靡不振,仿佛昨夜被妖精抽干了精气。 沂歌看着他倒吸一口凉气,“尹贵人,你昨晚做贼去了?” 张闯补刀:“做贼都没他这么累的吧,看这蜡黄的小脸,活像刚出土的新鲜僵尸。” 刘勋看了一眼,镜片一反光,便低下了头。 尹明涛毫无精神地摇摇手,有气无力地说:“小乔,我真的佩服你啊。” 沂歌:??? 佩服她什么玩意? “我昨晚和两个哥们喝酒,回家路上听到两个女孩的尖叫声……” 那条路是尹明涛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只是最近他老妈嫌他总在外面瞎混给他下了门禁,已经很少晚归了。昨天晚上他借口加班终于得了放风的机会,赶紧约了几个好哥们出来喝酒,这一高兴回家就比平时晚了不少。 尹明涛和哥们勾肩搭背的走在路上,远远就听到两个女孩子在惨叫连连。作为有正义感爱护女同胞且酒精上头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成年男性,尹明涛和哥们几乎没有犹豫就冲了上去,准备大显身手英雄救美。 但他们的想象落空了。 眼前只有一条空荡荡的马路,刚才尖叫的两个女孩子坐在马路上嚎啕大哭,见到尹明涛三人更是吓得尖叫不断,好像刚刚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惊吓过,心理防线完全溃散,只知道崩溃大喊。 尹明涛几人也没办法,虽然酒意上头却依然帮两个女孩拨打的报警电话,还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等警察到来把人接走了以后才打算散伙回家。 突变就在这时发生。 当警车和女孩都离开以后,马路上恢复了半夜的沉寂,附近居民楼很少,几栋高耸的写字楼黑漆漆的如同两柄入云的利剑在夜里散发着沉沉的压迫感。 尹明涛与兄弟们告别,准备摇摇晃晃的回家,忽然听到了一连串悲戚的哭声,那声音哀婉悲凉,仿佛正在诉说着自己满心的委屈。 尹明涛张望了一圈,除了自己两个同样懵逼的兄弟什么也没看到,他陡然想起了近期丰都流传的都市传说,酒都被吓醒了不少。 尹明涛哆哆嗦嗦地和两个兄弟汇合,三条同样怂的好汉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兄弟甲说:“明涛,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兄弟乙说:“对对,你们神联办不是不信这种东西吗?去看看。” 尹明涛说:“……你们给我架得这么高,就是为了让我替你们去看看有没有鬼?”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尹明涛瞬间被两位兄弟捂上了嘴,兄弟甲还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你知道的。” 尹明涛:…… 说实在的,尹明涛还真的不相信有鬼,他在神联办工作这么多年,别的不好说,唯物主义理论那是学得杠杠的。这种奇怪的声音一定有其特殊的发声原理,但首先自己不能在没弄清楚之前被吓坏了。 尹明涛抖擞了精神,把心一横决定搞清楚发声原理,拖着两个揪着他外套不肯撒手的拖油瓶兄弟艰难地在十字路口打转。 终于,尹明涛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端倪:稀疏的枝叶掩映间,似乎有两颗红色的亮点在一闪一闪放光芒。 尹明涛顿时振奋:就是它了! 第143章 追星成功 尹明涛这辈子没干过这么虎的事情。 在发现了枝叶间的红色亮点后,尹明涛干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脱了鞋子往上砸。 尹明涛砸的欢快,他的两个两个哥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给他鼓掌助威,简直又怂又勇。 那只鞋子尹明涛穿着在土地庙里活动了一天,因为担心下雨特意选了一双不会透水的鞋子,所以这双鞋的透气性相当糟糕,他又是个脚汗比较多的人,分泌的汗水在鞋子里捂了一天,味道别提多提神醒脑了。 所以,当这么一只带着海滨气息的鞋子砸上了树上的两个红色亮点之后,十字路口的夜半哀鸣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几声清晰的“yue”,似乎有谁正在干呕。 尹明涛初战告捷,整个人都很亢奋,酒劲一下上了头,欢快地和哥们勾肩搭背,用一条腿蹦蹦跳跳。哥们也攀着他的肩膀,兴奋得脸色通红。十字路口上三条醉醺醺的人影表演了一场诡异的踢踏舞。 就在尹明涛以为他凭一鞋之力搞定了十字路口的夜半哀鸣时,那声音又飘起来了,比起之前更加凄惨,穿透力如有实质,甚至有些声嘶力竭,仿佛在控诉一些无法原谅的伤害。 尹明涛恍恍惚惚:是不是那只鞋把人家砸哭了? 尹明涛没有得到结果,他只看到他的两个憨批兄弟一人脱下了一只鞋,朝声音来源的草丛树木砸去,砸完自己的还要来脱尹明涛的,让开春半夜的十字路口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臭味。 酒意上头不太清醒的尹明涛深深吸了两口:嗯,是男生宿舍大扫除前的味道。 尹明涛还在回忆自己不甚美好的青春,忽然听到他的憨批兄弟惊叫一声,循声望去看到他被一团黑影追逐,正在疯狂绕着电线杆子逃窜,企图以此摆脱那团黑影。 尹明涛定睛看过去,发现那团黑影怎么看怎么像一只蝙蝠。 卧槽!什么蝙蝠这么大! 尹明涛觉得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打算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睁眼就看到憨批兄弟扑到他身上,牢牢地抱着他的脑袋惨叫着。 “你不要过来啊!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听我号令!九天玄女降妖除魔!巴拉巴拉小魔仙,代表月老消灭你们!呔!” 差点窒息的尹明涛:憨批你口令喊错了! “吖吖!吖吖!” 天空中盘旋着奇怪的叫声,尹明涛把哭晕过去的憨批兄弟从头上推开,还在大口喘气的时候往天空中瞟了一眼打算看一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忽然一张放大的人脸蓦然出现在眼前,尹明涛惊呼一声两眼一翻也晕过去了…… “……要不是我妈见我一直没回家拉着我爸找了出来,我觉得我昨晚可以就要冻死在街头了。” 张闯接话:“那今天的早间新闻头条就是:男子宿醉街头冻死,医生劝广大市民朋友远离酒精保平安。” 尹明涛:……这楼歪得有那么一丢丢快了。 关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我昨晚撞到灵异事件吗?! 尹明涛只能手动拉回主题:“我也不知道我昨晚碰到的是什么玩意,黑黢黢的一团,我喝了酒眼睛花看不清楚,有点遗憾。” 刘勋想了想:“会不会是无人机?比较大型,可以播放音频的那种?” 沂歌不解:“那他的目的呢?半夜放音频惊吓路人收集反应?” 张闯懵逼:“如果是这样应该能在网上找到整蛊合集才对啊,现在啥也没有,谁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还没钱赚的事情,恶趣味吗?” 尹明涛:…… 就,他的同事们脑洞好大。 “我还看到了一张突兀的人脸呢。”尹明涛叹气,“反正这件事现在已经闹大了。” 沂歌摸着下巴上长出来的痘痘,一边回忆自己最近吃了什么上火的,一边感叹:“十字路口夜半哀鸣这事我已经第三次听到了,影响可能扩大了。” 刘勋一推眼镜,反光的镜片表明他已经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何止影响大,我们工作压力也会很大。”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几人身后的戚好:“既然大家都看到严重性了,不如我们和有关部门联手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也让市民群众们安心安心。” 众人:卧槽!戚主任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戚好微笑:你们猜? 刘勋从戚好的话里听出了点其他的意思:“戚主任,有关部门是指?” 戚好抓了抓自己棕色的羊毛卷,一声叹息:“因为这件事三番五次被人送上网络,如今已经在本地热搜榜登顶了,事情在全国范围内引起热议,上面派了专家工作组下来准备搞搞清楚,然后出一期节目解谜。” 众人:等一下!专家工作组?出一期节目?! 沂歌咽了咽口水:“戚主任说的该不会是《相信科学》吧?” 戚好颔首:“是的,就是这个节目,也算是我们精神文明建设工作的标杆项目,工作对口非常专业。” 众人:!!! 这可太专业了! 专业破除迷信幻觉一百年! 没想到有一天他们可以见证破除迷信全过程! 人生新成就,解锁! 沂歌张闯四只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戚好,脸上就差直接写上硕大的“渴望”两个字了。尹明涛虽然面如刚出土的僵尸,但向往先进的心不变,他始终认为昨晚的事情是可以用科学解释的,现在专家工作组要来,他一定要跟随前往,搞清楚真相! 四人之中只有刘勋一个人比较淡定,他虽然搞不清楚事情真相,但他从尹明涛身上闻到了妖气,大概能猜到这里面有什么妖物作祟。 刘勋用隐晦的目光扫了一眼亢奋追“星”的沂歌,心里嘀咕:小乔究竟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呢?她这么兴奋只是因为《相信科学》要来吗? 戚好把大家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她在心里把所有人排序了一遍,张闯追星心态不可取,排除;尹明涛刚刚撞邪阳气不足,排除;那就只剩下稳重的刘勋和万邪莫侵的沂歌了。 于是戚好拍板:“那就小刘和小乔负责这件事吧,务必照顾好专家工作组,争取早日搞清楚真相,破除迷信!” 沂歌星星眼:追“星”成功!耶! 第144章 相信科学 相信科学,是国家台科学频道推出的一档科普类电视节目,节目以弘扬科学精神、宣传科学思想、提倡科学方法、传播科学知识为主要内容,每期节目由一条新闻线索引出,讲述新闻热点背后的科学问题和科学发展中的重要问题;对社会生活中焦点、热点、疑点、难点及新现象给予科学的解释;对科学事件进行真实记录,引发观众对科学的兴趣…… 节目一经播出,广受观众好评,每一期节目下都会有满满的评论,从评论中不难看出节目观众里有很多都是追播节目多年的老观众,群体覆盖了全年龄层,很多观众每一期都会为节目里出现的科学现象写出长评,达到了同期很多节目难以超越的收视粘性高峰。 下面请看沂歌精心挑选过的节目长评论: 【我从小其实就喜欢这种“看的时候疑窦丛生,真相大白后会心一笑”的节目,相信科学节目也让我知道了很多知识,比如白蚁的危害,洞穴鱼类的神奇,视觉误会的恐怖,虎纹捕鸟蛛的毒性,还有“进行性骨化性肌炎”,“布加综合症”等罕见疾病……我现在二十岁,希望我八十岁的时候还能看到这档有意思的节目!】 【上一期播的那个牛生蛋的事情,本来以为是黄牛修炼出了金丹、即将成仙,没想到把那个“牛蛋”拿去化验发现全是毛,是这头牛生病了爱舔毛,舔得肚子里结了一个“毛蛋”!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妖怪的事情,这就告诉了我们,一切迷信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根本经不住科学的考验,我们一定要相信科学,走进科学,探索科学!】 【我是一个小学生,昨晚无聊看电视看到了科学频道的一档栏目《相信科学》,讲的是山区里一个女孩子生病醒过来后说自己不是本人,还说出了另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的家庭信息和电话,信息准确无误,但这个女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山,最后调查结果是女孩得癔病……可节目并没有完全解释这个现象,可见科学还有很多需要探索的领域,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攻克这些科学难题!】 沂歌做了一个总结陈词:“从这些评论和数据看来,节目完美做到了节目开播时的基本诉求:弘扬科学精神、宣传科学思想、提倡科学方法、传播科学知识。所以,我和老刘一定会积极配合专家工作组的工作,把十字路口的奇怪事件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办公室里大家鼓掌得稀稀拉拉,张闯脸上难掩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相信科学栏目组来我们办公室众筹经费的呢。” 尹明涛立刻联想到能力的运用:“以后如果我们活动需要拉赞助,就派小乔出马吧!” 刘勋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好的,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收集相关资料准备配合专家工作组工作了呢?” 沂歌:“……我只是想要表达一下我对节目的敬仰之情。” 众人疯狂点头:知道了你等节目组来了亲自去表达吧! - 很快《相信科学》栏目组的工作人员和相关专家组成的工作组就到达了丰都机场,下飞机的时候天空阴沉,乌云密布,呼啸的狂风夹杂着森冷的水汽扑打在每一个走下飞机的乘客脸上,这股风强横得让一些瘦弱的乘客差点无法安稳站立。 沂歌举着硕大的牌子站在出站口,眼睛里的星光就像动画片里会放电的那只黄色胖团子,让刘勋感觉她不是来接工作伙伴,而是来接她家giegie! “小乔,你可以收一收你迷妹的架势吗?”刘勋抹了一把汗,总觉得沂歌这样他若是不阻拦,如果被天道大人看到他一定会被雷劈的。 沂歌把头摇成拨浪鼓:“不这样亢奋感觉对不起我追了二十年的节目!” 刘勋:!!! 失敬失敬,原来您是《相信科学》二十年老粉! 不过,沂歌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具备一定科学知识和思维能力的人为什么会热衷于看这样一个重在消除愚昧和迷信的科普宣传节目呢? 沂歌似乎看出了刘勋的怀疑,解释说:“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很喜欢和我一起看这个节目,因为节目里会讲很多有意思的故事,最后还能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那时候我妈妈就告诉我,这世界上一切都能用科学来解释,有的怪声是风,有的怪影是树叶,还有一些暂时无法解释的,那只是科学还没有发展到能够解释的程度,以后也能解释的。” 刘勋记得卢克提起过,沂歌已经没有父母了,所以她这么喜欢《相信科学》是因为这个节目承载了她很多快乐的时光吧。 沂歌没注意到刘勋的表情,她想起司御也说过相似的话,笑了起来:“这样一来我就好想持续关注这个节目,看看当初那些没有能解释通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解释通,顺便了解一下我们中夏的科技发展到了多么量子的程度。” 刘勋:…… 是他想太多,沂歌的世界里没有妖魔鬼怪。 此时沂歌想的却是:发展到多么量子都无所谓,毕竟她已经明确知道这个世界是存在妖怪的了,《相信科学》栏目只能成为她三观的最后一道玻璃墙了。 一队穿着统一的工装外套、推着各种器材行李车的中年男女朝沂歌走过来,领队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干练女人,她看着沂歌手里举着的“欢迎科学工作组”的大牌子,稍微有些不敢认。 沂歌眼睛亮晶晶,开心地询问:“您好,我是丰都神联办工作人员乔沂歌,这位是我的同事刘勋,各位是《相信科学》栏目组和这次事件调查的专家工作组吗?” “是的,我是领队周沫。”周沫领队朝身旁的人指了指:“这几位是工作组请来的专家,这几位是节目组的各位老师,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 沂歌连忙握手:“好的好的,周末愉快!” 刘勋:…… 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听人家的说辞啊追星狂魔! 第145章 专家工作组 周沫刚才的用词很微妙,她分别介绍了专家组和节目组,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是领队,身后还跟着几个没有被介绍到的组员,他们虽然看脸看不出什么、但能感觉得到绝对不是一般人,可见这个团队一共分了三部分,核心就是周沫没有介绍的这个小组了。 刘勋随便挑了一个组员来仔细打量,果然发现了他身上有一层浅淡功德金光,可见是一个做了很多善事、攒下很多功德、甚至初步踏入修行门槛的人。 刘勋蹙了蹙眉,看来上面已经知道十字路口的夜半啼哭不是什么好解释的情况了。 刘勋发现了这些后,瞟了一眼如同一只快活小兔子在前面蹦跳着带路的沂歌,这丫头平时鬼精鬼精的,周沫这么明显的文字游戏她一定察觉了,就算一时被偶像滤镜所迷惑,回去以后她也会想明白的。 沂歌把人都安排上了前来接人的中巴车,中巴车就朝着预定的酒店开去。机场距离市区挺远,大家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很多人直接拉上窗帘小憩起来。沂歌已经褪去了刚才接机的兴奋劲儿,掏出名单靠着座椅对应着认人。 刘勋就坐在她身边,看着沂歌谨慎的样子有些好笑,刚才不点现在才来补救? 刚想开口和沂歌开两句玩笑,忽然发现沂歌的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冰凉的戒备。刘勋凑近看了看她手指点着的名字,那不正是那几个没有被介绍到了组员吗! 刘勋:原来不是没发现,是演技太好啊! 他刘勋纵横宫廷几百年,历经好几个朝代,就没见过像沂歌这么能演戏的女人! 沂歌点完人数,顺着椅背滑坐下来,见刘勋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沂歌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刘勋掏出手机给沂歌发消息:【哪里不对?】 沂歌挑眉:【四个人都不对。】 刘勋:【比如?】 沂歌勤勤恳恳码字:【周沫和王明亮下盘很稳,走路姿势和手臂习惯性的保护动作可以看出受过专业训练;李维应该是化名,因为我叫他小李他都没反应过来,他对他的背包很谨慎,看大小里面装的应该是电脑;朱张我看不出他的特点,就是觉得他这个人好像能让人看不太清楚他。】 刘勋:!!! 很敏锐嘛,都能看到这么多。 朱张那是修行者,身上绕着一层保护他的气! 不过刘勋没有说出来,反问沂歌:【你的结论?】 沂歌:…… 分析一时爽,结论要撒谎! 她总不能告诉刘勋在她怀疑这四个人是安保部专门处理非自然事件的吧? 上次戚主任可没说刘勋也是知道内情的人员,而且这件事戚主任说过她不会承认的,说出来也不妥。 唉,是时候表演说话的艺术了! 沂歌:【我觉得他们是安保部派来保护各位专家的安保人员!就像电影里那种穿着黑衣服的保镖一样!】 刘勋:…… 感觉刚才白夸她了。 算了,她也不知道这世界的玄幻性,到时候他多护着点,万一被那几个人撞破他再洗脑处理吧。 唉,为了守住天道大人和世界的小秘密,他一只文职神兽真是吃了太多不属于他的苦了! - 工作组到达丰都后,当天就投入了调查工作中。虽然声音和黑影都是夜半才出现,但不影响他们白天在十字路口周围采集各种信息和走访生成遇到灵异事件的目击者。 刘勋跟节目组去走访,沂歌陪着专家组去了十字路口。 几个专家绕着十字路口一棵树一棵树的测量,一根电线杆子一根电线杆子的统计,细致到他们发现在这个路口附近种下的树根本没有形成一个中心对称图形,整条人行道高出路面的距离不一致,路口的某些特定视觉盲区里看不到路边高楼可能折射出来的光,连红绿灯和马路之间都没有形成完美的直角。 沂歌觉得:大可不必好吗! 这么细的细节,市政部门可能都不知道的好吗? 随后沂歌开始按照套路去思考专家组可能会给出什么意见。 是路口的树没有种成中心对称导致树叶和附近高楼之间的摩擦发出了微妙的类似于夜啼的声音? 是红绿灯和马路之间不是直角导致走在路上的行人夜里容易出现视觉盲区进而怀疑自己看到了非自然物品? 还是走在高低不平的人行道上会崴到脚磕到路边的花圃然后产生眩晕和幻觉? 沂歌被自己的脑洞搞得十分无语,并丧心病狂地想着:看来她也很适合《相信科学》栏目,以后她说不定还能给出谋划策呢! 一直忙到下午四五点,出差了好几天的司御打来了电话:“今晚想吃什么?” 沂歌十分遗憾:“今晚没法陪你吃饭了。” “怎么?加班?” “不是,最近市里有些风言风语闹得挺大,上面派了工作组来调查,还有《相信科学》节目组来拍摄,我和老刘负责帮他们协调接洽本地事宜,所以我就走不开了。” 电话那头的司御沉默了几秒,问:“你,和刘勋,一起?” 声音有些低沉,似乎酝酿着什么。 沂歌好似没有察觉,直女回答:“没有啊,我跟他分头行动,我陪着专家组在十字路口这里采样调查呢。” “哦,这样啊。”声音多云转晴。 沂歌捂着听筒,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专家们查了我才知道……”然后把刚才她觉得匪夷所思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司御,让司御也感受了一把震惊。 沂歌莫名兴奋:“是不是很细致!” 司御感慨:“……人类真的是非常有探究精神的生物。” 沂歌日常回怼:“说得你好像不是人一样。” 司御:…… 抱歉,真的不是呢。 司御听到沂歌那边有人在叫她,随后沂歌赶紧说了一句“工作了,拜拜,mua!”便挂断了电话,司御就沉醉在沂歌的最后一个飞吻里,久久没能走出来。 陆百见司御站在床边举着手机望着天空嘴角含笑,不知道他家大人这是怎么了,看了看天疑惑地挠头:刚从九霄下来呢,天上就有好事了? 第146章 我陪你 最终司御还是来找沂歌了,以送饭的名义。 老伊说沂歌正在和同事一起工作,单独给沂歌带餐不给别人不符合中夏传统礼仪,对于沂歌的名声不太好。因此司御接受了曾在人间混迹多年的老伊的建议,给所有人都带了盒饭,但沂歌的盒饭始终还是比别人的更丰盛精致一些。 吃人嘴软,人人都有顺带的盒饭,作为盒饭的提供者,司御给自己女朋友更丰盛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路边中巴车开着车门,一位老专家捧着盒饭坐在车里:“多谢小乔男朋友,这菜做得是真好吃。”老专家记不住司御的名字,只能这样称呼他。 另一位专家也附和:“还是新鲜的家常小炒,我最喜欢了!”这位专家也记不住司御名字,干脆不提。 周沫坐在路边朝沂歌抱拳:“多谢小乔,借了你的光才吃上了这么好吃的盒饭!” 沂歌站在门边也捧着盒饭,笑眯眯地摆摆手:“好吃各位就多吃点,他带了不少呢!今晚咱要挑灯夜战,多吃点才好干活!” 李维笑起来:“小乔这样说,活像来监工的呀。” 沂歌假装害羞:“哎呀,各位都是前辈,那怎么好意思呢。” 周沫看了看司御乘坐的那辆迈芭赫s,冲沂歌努努嘴:“别跟我们聊了,男朋友还等着你呢,今晚你还要陪我们夜战,这会儿有空赶紧去见见男朋友吧。” 沂歌这是真羞涩了,咬着下唇都压不住笑:“那我……去了?” “走吧走吧!” 在众人友好的玩笑声中,沂歌扔了空饭盒开开心心地上了司御的车,一把扑进司御怀里:“男朋友,人家好想你啊。” “是吗?”司御抱进沂歌,手在沂歌的耳垂上轻轻揉搓,问:“多想?” 沂歌抱着司御的腰不撒手:“比你想我还要想。” 司御轻笑:“你不可能比我想你还要想。” 沂歌不服气,直起身子看着司御问:“凭什么不可能。” 司御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里盛着星河,他就站在星河中央,视线下移到沂歌红润的嘴唇上,声音有些低哑:“因为我想做的事情,你现在还不想。” 沂歌感觉到司御的视线,忍不住抿了抿唇,将唇色抿得极淡。 “松开。”司御的手指抚上沂歌的唇,她一松开,嫣红立刻晕开,娇艳欲滴,令人垂涎。 沂歌问:“你想干什么?” 司御反问:“你猜?” 沂歌动作缓慢地靠近了司御,目光在司御的眼睛、鼻梁、唇瓣上来回逡巡,最后轻柔地在司御唇上亲了一口,问:“想这样?” 司御的声音更低了:“好像……不止。” 沂歌又亲了一口,脸颊有些泛红,问:“这样呢?” “不够。” “那……你来?” “好。” 话音刚落...... 沂歌恍惚地想:好的,她承认他俩的思念既是相互的,又是等量的。 - 沂歌被司御圈在怀中,压在豪车宽敞的后座上,气喘吁吁地拍着司御,语气嗔怪:“我今晚还要工作的,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跟大家一起继续工作嘛。” 司御亲了一口沂歌的侧脸,轻声说:“你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他们还能不知道我俩之间会发生什么吗?” 沂歌:……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无法反驳。 幸好他俩还没有跨越最后一道,否则......更加说不清楚了。 司御抱着沂歌笑得宠溺:“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感情好,不会有其他想法的。” 沂歌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进司御肩头,哼哼唧唧起来:“知道了,你别说了。” 看沂歌这副害羞的样子,司御几乎要忍不住告诉她,这辆车不是普通的车,摇不摇晃的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四平八稳宛如平地。 可这不能说,因为说了就要解释为什么不是普通的车,就要解释这辆车从哪里来,就会扯出他隐藏的身份。 不行,他现在还不敢掉马。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司御才扶着沂歌坐直身子,问:“你们这么多人要查什么?” 沂歌一拍手,想起之前司御一直在出差,而且他也不关注八卦新闻,肯定是不知道这个新鲜出炉的“民间传说”的。 “就是丰都最近流传一个都市传说,十字路口夜半徘徊着嗷嗷叫的诡异黑影,天亮声音就会消失,仿佛在求天亮。这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就引来了《相信科学》栏目和前来查明真相的专家工作组,我们神联办需要陪同摄制组拍摄节目并解开谜题,我和老刘就是本地的联络员啦,要陪着工作组奋战到解谜。” 司御蹙了蹙眉:“所以,你和刘勋要一直在一起工作?” 沂歌:??? 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注意到一个刘勋吗? 司御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外面天色刚刚暗下来,街头还有来往匆匆的行人,因为怪事发生在半夜,现在工作组成员已经上了中巴车先去休息,否则今夜可能会精力不济。 刘勋和摄制组还没有回来,但按照沂歌的说法晚些时候他会过来和沂歌汇合,这个十字路口也需要拍摄一些画面,他们会一起工作到深夜,甚至到天亮。 司御心头难得有股郁气,他知道刘勋的真身是负屃,也知道他不会也不敢和他抢沂歌,但有个身份特别的异性伴在沂歌身边他就有些吃醋,毕竟他对这只兽并不熟悉,不太放心。 “我陪你。”司御忽然开口,正在喝甜牛奶的沂歌抬起头一脸茫然,嘴唇上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泡,让司御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几口,把奶泡从唇上亲了个干净。 “今晚我陪你工作。” 司御说完,沂歌了然,问:“你明天不用上班?” 司御张口就来:“不是刚出差回来吗?总要休息休息。” “你管陪我熬夜叫休息?” 沂歌看着司御的眼神逐渐狐疑:她男朋友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司御:…… 我感觉你心里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第147章 立竿见影 司御觉得自己化身为人后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好端端想要陪女朋友工作,却被女朋友怀疑送出一顶草原色的帽子。 大无语事件好吗! 别人家女朋友听说男朋友要陪加班都会娇羞扑进男朋友怀抱,顺便娇滴滴地说一声“你真好”;他女朋友为何画风如此清奇? 司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沂歌忽然叹了口气:“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司御:…… 等一下,我们俩的角色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这不是网络上着名的会让女朋友瞬间爆炸的语录吗? 司御:“所以,我今晚陪你加班,你不开心吗?” “我开心啊。”沂歌不太理解司御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你是从我说的哪句话里觉得我不开心?” 司御:从你忽然说了渣男语录吧。 沂歌扑在司御肩头,搂着司御的脖子:“我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你黏在一起,你陪我工作我很开心的。但是吧……”今晚可能会碰到妖怪啊宝贝! 今天沂歌依旧在努力维护着司御的世界观。 “没有但是,”司御握着沂歌的手:“如果你担心我影响你工作,我就坐在车上好了。” 沂歌:(?′?‵?)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刘勋领着《相信科学》节目组来到十字路口汇合,远远看到了笼罩着司御气息的十字路口,下车的脚差点打滑。 什么情况! 小乔同志你知不知道你把这位招来,今晚铁定什么也见不到了?! 见到刘勋出现,沂歌主动下了车,刘勋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沂歌,悄悄凑到司御车边,鼓足勇气提问:“大人今晚是要陪小乔工作吗?” “嗯。”司御心情好,回答刘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刘勋心口一痛,就算你俩要秀恩爱也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吧!刘勋仿佛看到了自己早点收工的希望破灭。 司御注意到刘勋的表情,瞬间就误会了。 这个负屃为什么露出痛心疾首、仿佛失去挚爱的表情? 他果然对沂歌有想法!幸好他留下了! 刘勋刚想劝说司御离开或者收起他的气息,沂歌走了过来:“咦,你俩认识呀。” “嗯。”司御点点头,然后死亡凝视刘勋。 刘勋:!!! 刘勋大脑立刻疯狂运转,开始给自己和司御的认识编故事:“之前司总来过神联办捐赠科学发展基金,就见过。” “哦哦。”沂歌完全没有怀疑,她是去年中才来的丰都市,但刘勋和司御应该已经在这里待了很多年了,他们见过也很正常。 周沫远远招呼沂歌和刘勋:“小乔小刘,小王带了些零食过来,快来尝尝吧。” 沂歌立刻回复:“好嘞。” 刘勋被沂歌推了一把,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司御的座驾旁。 这一夜,果然是毫无收获的一夜。 不止这一夜,接下来好几夜里,他们蹲点的十字路口都没有发生怪事,反倒是其他没有传出过异样的十字路口出现了夜半哀鸣。 沂歌:…… 莫不是他们中了什么注定遇不到怪事的诅咒吧? 沂歌果断求助袁大爷和杨奶奶,有经验的老人家回复:“如果你怀疑那是妖物的话,那可能是你们聚在一起阳气太重了,导致那东西不敢出来。” 沂歌:…… 神特么阳气太重哦! 沂歌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起自己的特殊体质,她记得之前杨奶奶说她万邪莫侵,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把那妖物吓跑了的。 怎么办! 如何遮住自己身上的功德之气?! 沂歌继续求助有经验的老人家:【求立刻消除身上功德之气的办法!】 杨奶奶:…… 袁大爷:…… 甚至戚好:…… 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嫌弃上了? 沂歌:我只是不想熬夜早点收工而已。 见老人家们没有回复,沂歌把手机往身边一扔,靠在座椅上叹息,胖乎乎的瓜子趴在她脚边翻着肚皮打瞌睡。 正在翻书的司御听到了她的叹气,问:“怎么了?” 沂歌摇摇头,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窗外的天空:“我在想毁灭世界会不会是最缺德的事情。” 司御:??? 好端端的为何厌世?这世界哪里惹你了? 叮咚。 提示音响起,司御瞥了一眼看到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发来一段文字,从最初的那行字就能看出,那是一段封印咒语。 司御蹙眉:沂歌要干嘛? 沂歌看完戚好回复的内容,如获至宝,碍于身边坐着信奉科学的司御,她决定下车找个角落再操作。 “我去遛一下瓜子。”沂歌丢下这句话就抱着睡眼惺忪的瓜子跑下了车,迅速跑得不见踪影。 司御:撒谎也要装得像一点啊,你那只胖狗甚至还没有睡醒,你遛啥? 见沂歌跑远,刘勋赶紧凑过来求司御:“大人,我一定保护好小乔,求您先回去好吗?” 司御用“我知道你想要撬墙角”的眼神睨着刘勋,义正言辞拒绝:“不。” 刘勋都快哭出来了:“大人,您一直呆在这里,不管那是啥都不敢出来啊。”就算是邪神也不敢在天道大人面前造次对不对? 司御:…… 司御:“所以你这几天一直想劝我走是为了这个?” 刘勋:“不然呢?”我闲得慌来影响你俩秀恩爱吗?我脑子又没坏! 司御:“我以为……” 刘勋继续哔哔:“就算您不走,起码收敛一下您身上的气息吧?” 随后刘勋看到司御沉默,回过味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沂歌,那天道大人你到底脑补了什么玩意一直赖着不走啊!我撬你墙角吗!我疯了吗! 刘勋也陷入了沉默,最后司御开口:“以后有事直说。” 刘勋艰难答应:“好。” 随后,司御收敛起全身的气息,默默去感应沂歌的所在,然后听到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瓜子你老实点别乱跑,姐姐正在斩妖除魔,你不要妨碍我!急急如律令!受死吧你这倒霉玩意儿!” 司御:??? 他这才刚刚收敛气息,沂歌那边就跟不知名玩意遭遇上了? 效果要不要这么立竿见影啊! 第148章 论十字路口的夜晚有多热闹 说起来,与其说妖物是畏惧于司御的神威,不如说它是害怕十字路口驳杂的气息。 这十字路口充斥着天道、功德、神兽、正道之光和科学的力量,不管哪一种都是正常妖惹不起的存在,人家老远就感受到了这个多线程混合武器的火力,脑子有坑才敢靠过来。 沂歌为了不让司御看到她在干什么,抱着她的胖狗瓜子跑出了好远,正好离开了火力射程,她身上还有帝屋木和林奇传授的法诀压制身上的功德之气,宛如一个恰好穿过了集火点的平民,毫无压力的来到了观望路口的妖物身边。 沂歌蹲在妖物藏身的树下,掏着手机絮絮叨叨的背诵着前辈们发来的指导咒语,对身旁逐渐浓郁的妖气一无所觉。 瓜子虽然年纪小(并没有),但人家是开了灵智正经在逐渐的小妖精,被身边妖气一激彻底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一颗圆乎乎的脑袋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妖气的来源,毫不意外地与蹲在树上虎视眈眈的妖物对上了眼。 妖物:!!! 完了完了完了! 被发现了! 被人类豢养的奶狗精发现了! 瓜子:!!! 靠靠靠靠! 雾草这么近! 这么点距离它要怎么示警! 两个不敢表明身份的妖精就这么默默对视,空气中似乎能听到他们因为紧张而不敢呼吸的声音。 沂歌背熟了咒语,准备把瓜子放在一旁进行操作,刚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要放下瓜子,这小胖东西居然抱着她的胳膊疯狂扭动哼唧起来。正是此时,空气中的阴冷如有实质的蔓延开,冻得沂歌打了个哆嗦。 沂歌:??? 为什么忽然冷了下来? 倒春寒如此猝不及防? 瓜子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我要向主人示警!就凭我与主人这么多天以来已经培养了默契,她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然后疯狂扭动,极限拉扯,哼哼唧唧,传递着沂歌根本听不懂也无法理解的信息。 树上的妖物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我要逃跑!不管树下这个女人是不是普通人,就凭她养的狗已经成精就该明白她不是好惹的! 然后疯狂输出,释放妖气,力求周围所有人都能产生一丝丝幻觉进而察觉不到它的存在,让它有一丢丢机会从这个可怕的路口附近逃跑。 然而,瓜子高估了沂歌的理解力,妖物低估了沂歌的敏锐度,他俩的目的都在沂歌手中折戟沉沙。 沂歌大喝一声,跳起来直接把自己手机丢了出去,正正砸在妖物面门之上,听到妖物嘤嘤了一声,沂歌放下瓜子就要冲上去。 瓜子可吓坏了:祖宗!那可是有年头的妖物!你怎么敢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就冲上去啊!林奇前辈!快来救驾啊啊啊! 于是瓜子缠住了沂歌的脚,让沂歌有些气急败坏地吼出了那句话:“瓜子你老实点别乱跑,姐姐正在斩妖除魔,你不要妨碍我!急急如律令!受死吧你这倒霉玩意儿!” 妖物见沂歌搞出这种动静本来还有点慌,但随即又听到沂歌毫无经验的一声“急急如律令”,顿时彻底放松下来了。 妖物: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连捉妖的基本法都不懂,一声急急如律令就跟过年见面相互恭喜发财一样毫无作用。它作为妖精到底在害怕什么?! 妖物从树上翻身下来,它佝偻着站着,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出它正在用它猩红的眼睛盯着沂歌,大有高喊“你过来啊”的挑衅意味。 沂歌脚边有瓜子,手机刚才被当做武器丢出去了,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召唤林奇来帮忙。 王灵官毕竟是南天门第一战力,这么一员猛将怎么能当做随身老爷爷一样随意召唤当做打手使用呢? 杀鸡焉用牛刀! 林奇就刚刚好! 但是她现在失去了手机! 怎么破! 场面忽然弥漫起一丝丝尴尬,妖物尴尬的等着对面的人类攻过来,沂歌尴尬的思考着怎么召唤己方攻击人员,瓜子尴尬的阻止着已经不打算冲上去与妖物激情对线的主人。 最后还是瓜子最先破功,摇晃了一下胖乎乎的身子,爪子挠不住沂歌的裤腿,吧唧摔在沂歌的脚背上。 沂歌紧绷的神经瞬间想通:就算没有林奇,她身后还有一群上面派下来的特殊工作组呢! 沂歌立刻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嗷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撩脚尖把瓜子撩起来,伸手一搂揣进怀中,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救命啊,抢劫啦!” 这是大家约好的出现异状时的求救信号。 凄厉的惊呼划破夜晚的宁静,守候在中巴车周围的工作组纷纷出动,《相信科学》摄制组扛起了摄像机,专家工作组抄起了测量仪,周沫从车上跳下来护着两位年纪比较大的专家,王明亮和朱张抓着不明武器冲在最前面,一群人乌泱泱地朝声音的来源冲过来,脸上都带着莫名的兴奋和怪异的凝重。 沂歌看着人群冲过来,心中顿时有了底气,站在不影响大家的路边朝刚才遭遇妖物的地方大手一挥:“在那边!” 妖物一脸懵逼:等一下!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明明只是一个遛狗穿过十字路口的普通人,但她竟然和这群人是一伙的吗? 妖物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被欺骗感:骗子!刚才跟我激情对线就像独立冲锋的孤勇者,现在转身就叫来这么多五花八门的火拼同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妖物哪里敢留下硬拼,现在保命最要紧! 妖物当即张开双臂,露出它藏在身侧的两扇翅膀,逆着光看过去翅膀还有些半透明,似乎并没有长羽毛。 沂歌立刻追过去,指着妖物仿佛居委会大妈为抓街头扒手提供线索:“它要跑!它长了翅膀!绳索!网兜,上啊!别让它跑了!” 紧赶慢赶冲过来的刘勋:小乔你这么能祸祸天道大人知道吗! 慢悠悠跟在后面已经靠得很近的司御:…… 原来你是这样的沂歌,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第149章 落网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今晚的十字路口格外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凉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远处的路口闪烁的红绿灯,使夜更显寂静,也使街头这群人更加突兀。 举着棍棒法器的、扛着摄影工具的、操着测量仪器的、喊着指明方向的、站着与己无关的,他们的身影与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时代的洪流,向远处的妖物滚滚而去,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霸道,仿佛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荡平黑暗中隐藏的一切。 本该隐没在黑暗之中的妖物被沂歌从树上激将落地,它此刻心中只有深深的懊悔:它应该在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拼着性命把发现它的人干掉!这样她就没有机会呼朋引伴,不能像现在这样指哪儿那群没有心的家伙就打哪儿! 呜呜呜,它只是一个可怜又磨人的小妖精啊。 妖物扇着翅膀要逃,一张红色的大网从天而降,这张网由浸过朱砂的红线织成,虽然稀疏但每一根红线上都串着铜钱,将那妖物牢牢网罗在内,让它无法挣脱。 铜钱带着扫除妖邪的力量,贴在妖物的皮肤表面如同烙铁一般滚烫,烫得这只小妖发出了凄厉又绝望的哀鸣。 沂歌一看妖物被网住了就要冲上前,但她却被司御拦住。 沂歌这才猛然想起:完蛋!她又把司御忘记了! 咦,她为什么要用“又”? 沂歌开始想着怎么编瞎话糊弄司御,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因为那玩意就算他们站得这么远也能看出绝对不是人,说是动物嘛又实在太大个了,一时间沂歌都不知道该怎么编瞎话。 司御却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一手搂着沂歌不让她上前,一手横在身侧呈保护姿态。 “别怕,那就是一只实验室逃脱的动物,我来保护你。” 沂歌:??? 司御竟然都帮她想好了说辞?! 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司御早就发现了然后一直在想借口,要不怎么这种话张口就来并合情合理! 沂歌抱着司御的胳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嗯嗯,那你要小心。”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继续讨论那被抓住的东西的品种,坚决不给自己挖坑。 这时异变突生,妖物红色眼睛盈满痛苦的泪水,忽然像是发了狂一般疯狂挣扎,完全不在乎铜钱和红线烫在身体上的疼痛,力道之大拉住红网的几个人都控制不住,竟然让它突破了红网的控制,朝着沂歌和司御的方向冲过来。 此时的妖物被伤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它甚至无法直立行走只能四脚着地往前冲,仿佛一只体型瘦弱的野猪。 它此刻的目标十分明确,它要拖着那个把它打下来的女人陪葬!都是因为她把它打下来,它才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它已经有五百多年没有吃过这种苦了! 刘勋见它冲撞的方向整个人都麻了,咬着牙往前冲打算以一己之力以身撞“猪”,坚决不能让它碰到大人和沂歌。 沂歌也是惊呆了,拖着司御的胳膊就往后退,想要避开妖物的行进路线。但人家气势汹汹,就是冲着她来的,根本避无可避。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身旁窜出,抬脚朝着即将靠近的妖物狠狠一踹,这妖物直接飞上半空,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点正是那张重新被拉起来的红网。 随着妖物摔在红网上发出一声惨叫,被变故惊得有些懵逼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赶紧把网收成兜,手脚麻利的把妖物锁在其中,让它彻底没有出来的机会。 即便到了此时,妖物被烫得龇牙咧嘴,但脑子里依旧是懵的。 为什么有人能那么快?为什么有人能直接把它踹飞腿还是完整的?人真的这么厉害吗? 顺利收服了妖物的特别工作组也是懵的。 来之前就听说丰都是块宝地,自古以来涌现了很多能人异士,直到今天也有不少高手隐居在丰都,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位。 你说你这么厉害之前怎么不出手? 非得把事情闹大了,大到遮掩不住了,必须安排特殊部门前来处理了你才出手? 这是想成名呢,还是想要钱呢? 总不会只是想上电视吧? 大家纷纷把目光落在宛如叠罗汉的沂歌的面前。 沂歌面前是高大的司御,司御面前是文文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刘勋,刘勋前面是看起来瘦小头发异常醒目的林奇,林奇前面是不算高大但身形强壮(其实就是胖)还保持着踢人姿势的陆百。他们一个挡着一个,视线都钉在已经被捕正在惨叫的妖物身上。 就,看起来有点仗势欺人。 沂歌脑子也是懵的,她没想到事情忽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司御可还在现场呢,怎么解释这里的情况啊,陆百你就不能把人锁在车上吗?! 妈耶她是不是应该立刻马上思考如何让司御相信他的司机他的保镖都是普通人了? 就,莫名其妙的工作好像增加了。 司御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身上下打量沂歌,确认她身上没有受伤后,一把将人搂进怀中,“还好你没事。”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沂歌顺势抱着司御,拍了拍他背:“别担心,我可是老天爷都罩着的人。”功德之体万邪莫侵,那不就等于老天爷亲闺女嘛。 两人分别在心里哔哔,浑然不知已经把自己的辈分哔哔乱了。 “你平时工作这么危险,很容易和别人结仇的,你还非要独居,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安排保镖。”司御说。 沂歌:…… 我怀疑你在暗示我搬过去跟你住但我没有证据! 沂歌赶紧拒绝:“大可不必,平时也没有这么惊险刺激来着。”并看向刘勋用眼神暗示他赶紧跳出来现身说法。 司御感觉到了沂歌的“眉来眼去”,目光缓慢落在了刘勋身上。 刘勋:!!! 首先,我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为什么好端端磕cp会有一口大瓜砸在我的脑门上! 我只是一只文职神兽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们俩谈恋爱不要伤害无辜神兽行不行! 第150章 桂花 大概是觉得此刻不是和司御掰头是否应该住在一起的好时机,沂歌对司御说了一声“我先去干活”后,立刻跑开去看后续如何处理妖物。 这只小妖现在真的小小一只,团在储妖瓶里舔着自己的伤口,一双红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头上顶着一个鼓包怎么看怎么像角,看到沂歌靠近立刻用翅膀把脑袋包起来,显然很排斥沂歌。 沂歌:…… 沂歌没话找话地问:“这是什么物种啊,头上怎么还有角的?” 看守它的李维却说:“头上那个凸起应该不是角,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应该是它高速行进的时候撞到墙,人砸的话差不多得要个八尺肌肉壮汉才行。” 沂歌:…… 有被内涵到。 并且很心虚。 周沫蹲在储妖瓶边记录信息:“不知名妖物,身高如小孩,小长脸,圆耳朵,尖鼻子,超级大眼,全身覆盖着一层长着绒毛的翼膜,与面部、爪子和尾巴相连,手指和脚趾之间有蹼,怀疑伸展四肢可以在空中滑翔。” 她一边记录一边念出来,那只小妖就忽然抬头和周沫的眼睛对上,用一种尖细的声音委屈地说:“不用怀疑,我可以飞。” 周沫一惊差点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李维也拉开了架势准备防御,只有沂歌毫无预兆地凑上去,与小妖的红色大眼贴脸。 沂歌惊讶:“你会说话啊。” 小妖傲娇:“哼,可恶的女人。” 沂歌:“会说你就多说点,比如你是什么妖?” 小妖:“我凭什么告诉你!” 沂歌:“别这样嘛,我那也是应激反应,不是故意的。” 小妖:“呵,你看看我脑门上的大包,你这话谁信?” 沂歌:“你信不就好了?” 小妖:“你看我这样像是信了吗?” 沂歌:“我看挺像啊。” 小妖瞳孔地震:“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沂歌理所应当:“那不然呢,你来咬我啊。” 小妖气炸:“圣人诚不欺我,果然唯女人与小子难养也!” 沂歌还有心情纠正错误:“你记错了,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而且语境也不对。” 小妖:“还有没有天理了!如果我犯了什么错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你来折磨我!” 沂歌悠哉:“不折磨你也行,我们好商量,你让我高兴了我就放过你。现在不如你先说说你是什么妖让我开心一下?” 小妖语塞,凝望着沂歌许久终于败下阵来:“我是猫猴。” “猫……猴?”沂歌满脸茫然,她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物种,但不影响她提醒周沫:“周姐,快记。” 周沫刚刚经历了从震惊到疑惑到茫然到麻木,此刻已经对沂歌这一手先逼疯妖再逼供的手段深表叹服,也不管这其中有多少bug需要修补,赶紧提笔记录了下来,甚至虚心向猫猴请教具体是哪两个字。 猫猴委屈地哼唧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回答了问题,并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猫猴名叫桂花,四百年前住在邻国洋岛,它刚刚开灵智就被洋岛猎户抓住,随后被送上了一艘洋岛的商船,入境中夏后因长相不讨喜一直卖不出去,最后有一个湖省富商觉得它长得像蝙蝠,为了讨个好彩头,就把它买回了家,起了新的名字。 湖省富商对桂花还算不错,它在家中不缺吃不缺喝,还安排家里的佣人精心照顾它。但好景不长,富商得罪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不仅家产被罚没,他本人还被抓入狱,最后死在流放的路上。 桂花辗转来到了大人物手中,但大人物觉得它长得奇怪,总是虐待它,桂花因此想办法逃出了大人物的府邸,逃进了附近的山林中。 桂花不是本地的生物,它本身能力也不强,在树上还能滑翔,在地上除了呜嗷怪叫,啥也不会,跳不高、跑不快、脑子也不好使,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的总被其他动物欺负。 好在桂花运气还不错,它遇到了一个对它友善的年迈山妖。在山妖的教导下桂花走上了修炼的道路,它很快修炼成精,但并不能化形,于是它继续勤奋地在山中修炼了两百年。它渴了喝山里的露水,饿了自己找一些没开灵智的食物吃,两百年里它送走了年迈的山妖,看着外面的世界朝代更迭、战乱四起。 有一天晚上,桂花和平时一样趴在枝头拜月,忽然觉得眼皮很重,成精以来它第一次产生了困倦的感觉,于是桂花强撑着眼皮找了一棵有树洞的大树藏了进去,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这一睡就是两百年。 它沉睡的大树被人伐倒,转运的途中颠簸让桂花逐渐苏醒,它爬出树洞只能看到身边高速向后飞驰的景物,陌生的世界让它害怕,呼啸的风让它身形不稳,它一个没抓紧就被风从树干上吹飞了。 桂花在天上飞了好久,最后来到了气息格外纯净的丰都市。 刚来丰都的时候,这座城市里灵气充盈,市区还有很多大树,桂花白天藏在十字路口附近的树上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群,晚上蹲在树顶打坐修行。 但这里毕竟是个城市,城市化逐渐让夜晚无法看到星星和月亮,十字路口日渐嘈杂喧闹,连它选定的栖息的树也在城市规划中被搬离,它白天只能东躲西藏找地方睡觉,晚上出来找吃的。 今年过年时,桂花被两个熊孩子放的烟花惊吓逃窜,半夜里它想到它没了栖息之处,觉得自己十分可怜,就开始站在十字路口哭,因此吓坏了不少行人。 桂花:“我也不是故意的,人家就是伤心难过想找人说说话。” 沂歌:呵,好一杯香浓的绿茶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妖精! 沂歌灵魂拷问:“所以有一天晚上你在十字路口看到两个小姑娘路过你就故意发出声音把人家吓哭,之后还围住堵截吓唬三个见义勇为的男青年并造成他们昏迷受伤,也是想找人说说话?” 桂花:…… md,诉苦诉得太嗨把这个女魔头给忘记了! 第151章 结论出炉 被沂歌戳穿的桂花有那么一瞬间的慌张,但它觉得沂歌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类,面对妖怪她还能做什么呢? 桂花稍微有了底气,刚要开口辩驳,就听沂歌幽幽地说:“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把你脑袋砸出那么大一个包,一时半会儿似乎好不了了,也不知道那人能砸伤你,是不是也能杀掉你呢?” 桂花顿时整个猫猴都不好了! 这是在威胁它!红果果的威胁有没有! 你们在场的人类应该都听到了吧! 但你们都是一伙的! 那它只能展开自救了! 桂花声音细小但并不微弱:“你不能杀我,我是猫猴,只要是猴子,在你们国家最少也是个二级保护动物……” 沂歌微笑:“成了精就不能算普通动物了,不算普通动物适用标准就不一样了。比如,法律没有规定杀妖犯法。” 桂花哽咽:“不,我没有化形,我可以进动物园的。” 在场的周沫和李维:…… 已经感受到了这只小妖的求生欲。 不过,为什么小乔同志说的话能对这只小妖造成这么大的刺激呢? 难道它头上那个大包就是小乔砸的?! 周沫和李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女侠好臂力! 沂歌不知道身边两人的心理变化,在心里疯狂评估把桂花送进动物园的可行性。 远处,节目组和专家组已经得出了一个“科学合理”的结论,刘勋觉得这个结论可行性很高,就和一位刘姓老专家过来与周沫协商:“我们觉得刚好可以把所有的异常都用走|私动物逃脱后栖息在附近来解释。” 刘勋补充:“年初海市正好破获了一起走私野生动物的案子,有部分被卖出的野生动物还在追回过程中,这只猫猴的来历正好加进这个案子里去,非常合理。” 刘专家继续说:“猫猴被迫离开家园来到中夏,吃尽苦头才从走私贩子手中逃脱流落到了丰都,它的习性是昼伏夜出,半夜在树上觅食的时候无意中吓到了路人,但它同时也受到了惊吓,所以到处逃窜,直到我们把它抓住,送进动物园救助……” 周沫脑洞立刻跟上:“然后它会对救助它的饲养员产生强烈的依赖,无法放归大自然,就此住在动物园中。” “妙啊!”沂歌拍手叫好,原来之前的不少节目都是这样制作出来啊! “不如就送去青城动物园吧。”刘勋思考再三表示,“我们丰都市没有动物园,林业局可能搞不定这种野生动物,送去青城动物园是最合理的。” “嗯,好,就这么办!” 最后,也不管这只猫猴妖自己有什么想法,它的归属地就被确定了下来,并由工作组送去了青城动物园,节目组全程跟拍素材,保证节目未来播出的时候前后剧情的连贯性。 但那都是后话,对于沂歌而言她这段时间的工作终于彻底结束了,刘勋主动承担起送别工作组的任务,沂歌可以跟着司御回家睡觉去了。 沂歌抱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毛,头枕在司御大腿上昏昏欲睡,即使这样还不忘问司御:“今晚的事情,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司御摇头:“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沂歌宛如杠精附体,“你不是看到了好些奇怪的事情吗?” 比如被团团围攻打不死也不落下风的奇怪生物,口吐人言怪能说的猫猴,把妖怪收进瓶子里的玄幻法术,明明是灵异事件却被强行解读为合理科学事件;又比如,能与妖怪坦然相处甚至可以游刃有余威胁套话抬杠的自己。 这些事情处处透着怪异,处处透着不可言说的不科学。 司御真的不好奇? “不过就是一些动物有了拟人化的表现,也许是基因突变,也许是不为人知的科学研究导致的,总之是还不能公开给大众知道的或者科学暂时不能解释的现象而已。总有一天是可以公开让全人类了解的,我可以接受他们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存在即合理。” 沂歌:…… 接受得这么快,她准备好的话术都用不上了呢。 司御低头看着眼皮极重却硬撑着不肯睡去的沂歌,好笑:“睡吧,到家我抱你进去就好。” 沂歌艰难摇头:“不,你快跟我说话,让我保持清醒。” 司御揉着沂歌的后颈,轻声说:“没必要,睡吧。” 司御的尾音落下,沂歌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中。 司御轻轻抚摸着沂歌的脸,眼睛里溢满温柔,陆百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把打算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并给身边的林奇下了一个禁言咒防止他开口。 气氛这么好,这个时候说话破坏气氛一定会被打死的。 直到司御安顿好了沂歌,才重新回到客厅里听陆百和林奇把在车上没能说的话说出来。 林奇说:“大人您今晚出门以后,赤白族长前来求见,她身上还带着伤,看起来十分急切,我就多嘴问了她几句,她说她在过年期间遇到了一个很像大人的妖修,那妖修见了她二话不说就开打,她被重创后土遁逃回老窝,一直养伤到现在才敢出来。” 司御手上推演了一番,竟然没能推演出具体情况是什么,这不由让他蹙起眉。 陆百恍然大悟:“之前就听老伊说赤白族长忽然深居简出,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时间太凑巧了吧?” 如果他没有记错,沂歌在过年的时候差点被胡惊风杀掉,是赤白族长忽然出现替沂歌挡住了攻击,这才找到机会将胡惊风逼退的。那时赤白族长能跟胡惊风影评,说明还没有受伤。 照这样推算,赤白族长是在与沂歌分开之后不久就遇到了那个人! 林奇继续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想多问两句,但赤白族长并不愿意提起她来求见大人的目的,似乎必须见到了大人才敢当面说出来。” 陆百也皱眉:“这么谨慎,是担心我们身边有人把消息泄露出去?” 那就意味着赤白族长可能已经知道袭击她的妖修究竟是谁了。 司御看了陆百一眼:“去把她找来。” 第152章 族长的遇险 妖是可以不需要睡觉的,所以哪怕现在已经是大半夜,赤白族长依然一接到消就立刻出现了。 “参见天道大人!” 赤白族长向司御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难得的抬起头仔细打量司御和他身边的林奇陆百。司御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打磨着一截短短的树枝,身上的威压同时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 今晚为了让沂歌能顺利抓到猫猴,他刻意收敛了自己,让他在所有人和妖的眼中宛若普通人。 陆百立刻察觉了不对劲:“难不成,袭击你的妖修竟然假扮成我们的样子?” “是。”赤白族长垂下头,不敢直面司御威严,“事情是这样的……” 赤白族长有一个表妹是一颗猴头菇,天赋很好,被族里当做重点苗子来培养,跨年前后被安排单独去北方办事,过了十天人没有回来,甚至听到北方传来她表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消息。赤白族长当即派了三个修为功夫都不错的年轻人北上寻找,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去寻找的年轻人人也没有回来。 赤白族长明白事情有些大条了,于是找到飞禽族擅长寻踪的猎隼长老帮忙寻找。 猎隼长老找到了表妹和三个年轻人最后出现的地方,竟然就在京城郊外,于是赤白族长立刻动身来寻人。 赤白族长本来是为了找人才会出现在京城郊外,也是凑巧才会被胡惊风也罩在了幻境之中。赤白族长好歹也是一族之长,凭她的实力想要离开幻境易如反掌,但那天她很担心这个幻境的突然出现与她要找的人有关,所以她才提着武器朝有声音的地方走去。 没想到,她竟然看到四脚兽族长老罗凭的宝贝徒弟胡惊风要对沂歌下手! 那还得了! 赤白族长立刻冲了上去,一个铁锤把胡惊风抡飞,给了沂歌机会。之后胡惊风发现了沂歌的身份逃走后,她还把沂歌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离开。 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她与沂歌分开之后。 赤白族长找遍了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居然什么也没有找到,就算遇到强敌拼斗之下魂飞魄散也该留有拼斗过的痕迹,即使对方能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身上可都是带着护身法宝啊,怎么可能丝毫没有反抗?反抗了怎么可能没有法宝碎片掉落?难道对方打扫战场竟然打扫得这么仔细吗? 就在赤白族长疑惑万分的时候,她遇到了“陆百”。 赤白族长很惊讶“陆百”怎么会出现在京城郊外,众所周知陆百是天道大人的坐骑,而天道大人不能随意出现在京城附近,由此可知陆百一般不会来到京城附近,所以她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陆百? “陆百”见到赤白族长,十分亲密地称呼她为“小白”,并亲切询问她的来意。 赤白族长被这个古早称呼激得满身鸡皮疙瘩掉地,早八百年她和陆百之间就没有这么亲密了,现在忽然蹦出这么个称呼她真的……反常即为妖! 联想到这里是她表妹和族人失踪的地方,赤白族长压下了所有的情绪,面色如常地与“陆百”闲聊,说自己是来找表妹的,还特意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一些陆百和表妹之间的事情来试探他。 这个“陆百”也是很厉害,他听出了事情里的破绽,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甚至反过来怀疑赤白族长来这里另有图谋。 赤白族长:心里有一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赤白族长觉得无论这个“陆百”是真是假,他会在这个奇怪的时间出现在这里一定与表妹的失踪有关,于是赤白族长开始在“陆百”面前演戏,终于凭自己优秀的演技套出了对方的藏身地,并抓住了对方的马脚。 但马脚不是这么好抓住的,在“陆百”察觉自己暴露的一瞬间,对方露出了狰狞的面孔,立刻与赤白族长扭打在一起。 赤白族长发现对方的气息强横霸道,和天道大人的十分相似,同时他修为极高,手段阴毒残忍,她明显不会是对手,为了逃离危险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让对方以为她无路可逃,最后趁着对方松懈的一瞬间土遁而逃。 之后赤白族长艰难回到老窝,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假陆百知道的太多太具体,仿佛很多事情都是他亲历过一样,除了天道大人赤白族长想不到还有谁能得到这么多信息。 也许连对方也没想到,一向不搭理任何种族的司御竟然为了给沂歌搞一口吃的和赤白族长近距离接触过,她感受过真正天道大人的气息,她明白假陆百身上的气息并不是真正的天道大人。 这么胆大包天的家伙,要说不是天道大人的对头她都不相信。 何况在缠斗中她还听到对方说漏嘴的那句话。 赤白族长此刻谁也不敢信,她必须亲自见到天道大人,亲自把事情说出来。所以她用尽了灵丹妙药来修复自己的损伤,在伤势好了大半之后迫不及待地去求见天道大人。 但她来得不巧,司御陪沂歌加班去了,神府上下只剩一个林奇。 在大人的神府里,总不会有假了吧? 可赤白族长不放心,她只敢跟林奇稍微聊一聊,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没有说什么,然后找借口离开了。林奇心中怀疑,很自然地去找了司御,就发生了后来叠罗汉般的情况。 陆百牛眼震惊:“为什么会扮成我?!扮林奇、扮老伊不行吗?!” 林奇安慰:“可能你在外走动得比较多,比较好扮吧。” “你的意思是我在外面高调容易模仿吧!”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陆百:你这可真是安慰得好哇! 赤白族长不敢说话,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等待着,直到司御打磨木棍的手终于停了下来,随手把小棍儿揣进了口袋里。 “你听到了什么?” 赤白族长咽了咽口水,说:“他说:要不是因为你,那丫头如今已经进炉子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司御眸光一凛,室内的气压陡然跌入谷底。 第153章 客厅里的商业机密 “他说:要不是因为你,那丫头如今已经进炉子了,哪还有这么多麻烦。” 这句话里有很多重点信息,比如因为赤白族长的干预有人幸免于难,比如那个本来可能遇险的人要进一个炉子。 结合赤白族长遇险之前的经历不难看出,那个人是沂歌,有人想要把她抓起来祭炼成什么东西。不管那是什么,都是一件能够毁天灭地的东西。 毕竟,那是用功德之体祭炼出来的玩意,说不定司御也要避让三分。 司御在短暂的波动过后,也平静了下来,他看着赤白族长没有提问更多内容,赤白族长似乎也没有更多的信息可以告诉他了。 于是,司御手掌一翻,一粒金光窜入赤白族长身上,随后他缓慢地开口:“我留一道神念在你身上,若再遇到无法逃脱的危险,便可唤我一次,保你性命。” 赤白族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揪着自己的领口,满心难以置信。 沂歌小姐在大人心里竟然有这么重要的分量! 她不过前来通报了一件事,是否与沂歌有关还不确定,竟然就能得到天道大人如此眷顾! 神念入体,赤白族长能感觉到那人残留在自己身上无法驱散的阴寒正在退去,甚至自己内里的创伤在以极快的速度痊愈! 而且有了这道神念,她完全有底气孤身再闯险境寻找表妹,说不定她还能直接把表妹给救出来! 赤白族长朝司御长长叩首,拜谢司御的恩赐,同时在心底坚定信念:回去就逼着全族把沂歌的脸记熟,刻在心里的那种,绝对不能得罪! 赤白族长走后,林奇迫不及待地问司御:“大人,赤白族长遇到的会不会是……” 司御抚摸着被他盘得油光水滑的木棍,不甚在意地说:“被大道的残余意识影响了的家伙而已,他若附身在谁身上,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让我这么轻易的发现了他的踪迹。” 林奇听不太懂迷茫望天,他一个懒惰的武斗型神兽,不太适合思考。 陆百提出猜想:“会不会是故意的?” 司御摇头:“对方选在了我几乎不可能出现的京城里行动,就是想要避开我。” 只是没想到,沂歌会和赤白族长认识,让他们不小心就露了行迹。 陆百想起了一件事:“当时攻击乔小姐的是胡惊风,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司御勾起唇角,“知不知道的,去一趟四脚兽族就知道了。” 林奇立刻来了精神:“打架吗?现在吗?我准备好了!” 司御:…… 他当初为什么选了林奇留在身边?肯定不是因为他可以帮忙打架! 陆百:…… 大人当初为什么选了林奇留在身边?一定是因为他可以帮忙打架! 司御还没下结论,沂歌揉着一颗毛躁的头下楼来了。 “大家早啊。” 几个因为生命漫长一向不太注重时间变化的仙妖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升起的太阳陷入了沉默。 要不,以后还是定个闹钟吧,单独提醒天亮的那种,不然沂歌忽然起床出现在他们身边实在过分猝不及防,都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都站在这里干嘛呀?”沂歌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一边喝一遍感慨:“看不出来你们都起得挺早啊,我闹钟一响就起了,没想到你们就跟昨晚没睡过一样。” 客厅里的几人:可不就是一夜没睡嘛! 林奇打了个哈哈,企图绕过这件事:“我早起晨跑习惯了。” 沂歌疑惑:“穿西装皮鞋晨跑?” 林奇:!!! 司御和陆百:…… 脑子不用可以捐,还有很多人很需要的。 陆百开口:“我担心先生今天会用车,就起早点洗车。” 沂歌更疑惑了:“可是刚才我在二楼阳台看了一眼,洗车间的地板还是干的呢,这个季节水干得这么快吗?” 司御和林奇:…… 你的脑子可能也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 眼看沂歌眼中怀疑之色越来越重,司御上前两步轻抚沂歌脸颊,问:“休息够了吗?昨晚睡得晚,今天这么早去上班会不会吃不消?” 沂歌歪着头蹭司御的手掌:“怎么可能呢,我可是当代青年人典型代表,熬夜通宵没在怕的。” 司御:“生活如此不规律倒也不必如此自豪。” 沂歌:“司御你这样看起来好像方奶奶哦。” 司御:女朋友不会聊天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沂歌:“而且你的态度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担心我发现正在掩盖是怎么回事?” 司御:……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你的感觉从未出错! 老伊提着一条鱼从外面走进来,忽略掉客厅里的气氛,扬了扬手中的大鱼对沂歌招呼:“乔小姐起了,早餐吃鱼粉怎么样?” 沂歌立刻放弃继续追问司御,蹦蹦跳跳地跟着老伊进了厨房:“伊叔我来帮你洗菜!” 老伊笑呵呵:“我看你是想提前偷喝两口汤吧?” 沂歌偷着乐:“嘿嘿。” 一场危机终于消弭于一碗鱼粉之中。 司御看了林奇和陆百一眼:“你俩今天跟好沂歌,她已经被人盯上了,在京城动手没有成功,很可能会跟到丰都来动手。” 司御想起了之前沂歌说过的那个“竞争对手”,也许那个人才是残影选中的肉身,但沂歌看到的也绝不会是他的真面目。身为妖物,变幻几个形象实在太容易了。 陆百不由担心:“残念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司御望向厨房方向:“不管他要做什么,最终都会来找我的,你们保护好沂歌即可。” 林奇很想乌鸦嘴的说一句:也许我们也护不住啊,那可是大道的残念,和您诞生于同一个地方的家伙啊。 厨房外的事情沂歌一无所觉,她开开心心地洗着小白菜,老伊一边切料一边问:“您怎么想着要来给我帮忙?” “唉,司御他们在客厅聊商业机密被我撞破了,我再不走他们很难收场。”沂歌甩了甩菜叶上的水,把菜装进菜篮子里,“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具体在聊什么,虽然是情侣但也要有分寸的。” 老伊听她这样说,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怎么感觉乔小姐在为自己随手从这段关系中抽离铺路? 第154章 走早了 沂歌去上班后,司御被老伊拉住,重点说了早上沂歌在厨房里说过的话。 “大人,不是我老伊多心多嘴,实在是……”老伊叹了口气,“乔小姐现在的样子似乎已经对与您的这段关系有些隔阂了,她开始主动帮您找借口解释您欺瞒她的事情,说明您在她心里可信任程度在逐步下降,照这样下去我担心会消磨掉你们之间的情谊,等到丝毫不剩的时候她可能会与您分开啊。” 司御沉默,他也知道自己一直这样瞒着沂歌是行不通的,但他目前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撕开这层已经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假面,他也怕一旦撕开伪装沂歌会从他身边逃离。 是要早点把话说清楚了。 片刻之后,司御朝老伊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客厅里。老伊叹了口气,只希望大人是真的听进去想明白了吧。 沂歌还没进办公室的门就被张闯拖着往外走,边走嘴里边念叨:“爸爸救命,感谢爸爸,我已经跟戚主任申请好了,爸爸的外勤流程我已经走好了,现在我们立刻愉快地出外勤吧!” 沂歌:…… 儿砸,你这样看起来很像没交作业被老师堵门口,怕家长和老师碰上于是疯狂拖延家长回家时间的问题儿童啊。 直到沂歌坐上了车,张闯才把情况说出来。 《住宅超级大改造》是菠萝视频出品的一档人气很旺、国民度很高的节目,节目从广大报名者中遴选出装修改造家庭,委托顶尖建筑设计师通过较经济的方式将窘迫破败的旧屋改造成舒适宜居的生活环境,加以影像化纪录,点滴透予观众以人文关怀。 以上是节目组的百科词条,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就是与这个节目有关。 丰都市有一个四口之家被节目组选中,为了展现丰都的宜居风土人情,吸引更多人来到丰都建设城市,相关单位也给这一家人开通了办理相关手续的绿色通道,事情到这里一切都非常顺利。 经过一系列实地勘察设计确认流程,目前节目已经发展到了拆家的阶段,这个阶段时忽然出现了些许不对劲。 先是拆家的施工队在拆除墙面的时候在墙里发现了一座形态诡异阴森的神龛,里面供着的什么神不清楚,它通身漆黑,所有的五官、装饰都用金漆描绘,有两张脸、六只手、四条腿,四目紧闭,长发飞舞,身上穿着蹁跹的羽衣,脚下踩着一朵黑云,云上还有一张獠牙狰狞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神。 拆家拆出这种东西心里已经有点毛毛的了,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神龛被砌在墙中,拆家的时候施工队并不知情,动作大了难免会磕碰到,比如这神像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就在施工的时候被砸掉了,工人以为是主人家的东西,看它金光闪闪的样子以为很值钱,就把掉下来的胳膊和腿都收起来,和主体放在一起打算过后还给主人家。 就在第二天,这位工人就在工地上被工友不小心一锤子砸断了手,送去医院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又断了一条腿! 第三天,有一位工人在上工路上被花盆砸到肩膀。 第四天,有一位工人夜晚回家在家里甩了一跤磕得头破血流。 第五天,有一位工人吃宵夜的时候跟旁边那桌人发生口角,硬是打起来被啤酒瓶子开了瓢。 一次可能是意外,两次可能是巧合,连续四天一天一个那就是有计划的作案了。 工头想着可不能这么下去了,再这样出事他施工队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了。工头立刻去探望这些工友,再仔细一琢磨直接吓尿了。 这群工人受伤的位置,可不就是那神像受创伤的位置吗! 这还了得啊,这是撞了邪啊! 工头赶紧找到了主人家求救,希望主人家告知那是供的什么神,他好带着施工队给人家神明赔礼道歉。 谁知主人家听说从墙里拆出了神龛也吓了一跳,他们压根不知道家里有一堵墙是双层的,里面还夹着一个神龛啊。尤其是睡在那间房的小儿子,一想到自己天天头顶着一个诡异神龛睡了这些年,当场吓白了脸。 这惊悚程度,完全不亚于忽然发现自己床铺的地板下埋了一个人! 施工队赶紧停了工,工头找了一个相熟的法师到工地做法,谁知那法师当晚就猝死家中。 工头吓坏了,顾不上要赔偿节目组大笔违约金,丢下工程收拾包袱跑了。 节目组觉得这就是巧合,又找来一个施工队,这次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总是有怪事发生,施工队很快也辞工了。 原本三个月就能做完的一期节目,搞了三个月还停留在拆家阶段,每天都在新增大量节目成本,预算眼看就要超了。 不光节目组不愿意,那四口之家也不愿意,好好的房子住了这么多年和神龛相安无事,要不是大儿子要结婚也不至于想要改造这套房子,现在工程不上不下的,大儿子的婚期就得往后延。 于是两边一起找上了本地相关部门,希望帮忙找个道士来驱驱邪,顺便帮忙找个能接活的施工队来接着干,让这次改造早点结束。 相关部门表示:施工队可以找,道士不行,咱科学社会不兴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情。 这下三方都有的说了,事情逐渐闹开,近期有好事的把这件事发到网络上,引来了大批网民围观。这下可要命了,丰都可还挂在热搜上呢,这两件事要叠在一起,引起的舆论危机可是成几何增长的。 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惊动有关部门,上面表示这件事先让神联办上门看看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配合社区调解一下,引导一下大家的视线,从能够解释的角度去解释这件事,顺便做一下相信科学的宣传。实在不行,上面会派人过来另外处理干净。 沂歌不是很想知道“另外处理”是怎么处理的,她听完只有一个反应:《相信科学》栏目组走早了,这完全可以再出一期节目了,资源就这么白白浪费…… 可惜了。 第155章 蹊跷 被改造的牛震一家房子在旧城区,是二十年前单位分配的福利房,一梯两户,八十平米左右,格局方方正正,是那种住起来会很舒服的房子。 这套房子别看房龄不短,但位置好,附近有丰都市重点学校:实验幼儿园、丰都第一小学、丰都市第一中学,可以说住在这里的孩子从幼儿园到高中都能就读名校,学区优势刚刚的! 因此牛家大儿子结婚压根没考虑自己搬出去,而是另外给牛震老两口买了一套房,让父母和已经读大学的弟弟搬过去,大儿子以后就和媳妇住在这里,方便孙子出生以后上学。 沂歌站在老旧的单元楼下仰头张望,楼层不高,总体都是在八层左右,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上去。一整排住宅楼分了七个单元,牛震家正好在四单元。 住宅楼外墙是用拇指大小的瓷砖从底贴到顶,很多位置的瓷砖已经脱落了,露出瓷砖下斑驳的方形水泥印子,据说这种外墙很方便老鼠攀爬。很多阳台上种着各式各样的绿植,从阳台栏杆空隙出露出一点绿意来。 张闯艰难找到一个车位停好了车才跑过来,手里正在打着电话,“……多谢多谢,那我们就在楼下等着您。” 挂了电话对沂歌介绍:“牛大哥一家把钥匙交给了居委会大姐,她就住旁边,马上过来了。” 沂歌仰着头,若有所思地问:“牛大哥家是不是在六楼啊?” 张闯惊讶:“咦,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过资料了?” 沂歌轻轻摇头,心里叹了口气:一排过去那么多家,就他家黑云环绕,这要不是他家就见鬼了。 自从确认了这个世界有妖怪,沂歌就发现自己的眼睛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最近可能在司御家吃饭多,和林奇陆百走得比较近,感染上了他们身上的妖气,沂歌的眼睛竟然能够看到一些不一般的东西了。(林奇是这么解释的) “让居委会大姐别过来了。”沂歌低下头,熟门熟路地掏出手机给戚好发信息。 张闯一边拨号一边疑惑:“为什么啊?” 沂歌头也没抬地回答:“这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事情,要找专业的人来做。” 张闯:??? 小乔感觉你刚才发现了什么但你不肯说。 - 沂歌出门去上班后,司御就去了四脚兽族的领地。 司御出现在四脚兽族,让这群四脚兽们十分惶恐,上一次林奇忽然闯进来罗凭长老和胡惊风就被暴打了一顿,还送上了大量赔礼才算过了这一关。这次可是天道大人亲自来啊,这严重程度完全就是地狱级别了。 族长鲍邑整只兽都在颤抖,但又不得不强打撑着上前行礼。 “见过天道大人。” 司御半点废话都没有:“胡惊风呢?” 鲍邑抖了抖,怎么又是胡惊风! 妖族如今修炼不易,出一个修为不错未来可期的后辈简直难上加难,罗凭长老手里教出了一个能撑住场面拿得出手的胡惊风本是一件令妖格外愉快的事情,但为什么他最近三番两次招惹事,还惹到了天道大人面前,这是要拖累四脚兽族吗! 鲍邑虽然整只兽都很慌,还是强作镇定领着司御去找胡惊风。谁让罗凭不在呢,不然这领路的差事就让他去干了。 就在推开胡惊风房间大门的时候,鲍邑整只兽的惶恐登时变成了慌乱。 胡惊风死了,以狐狸的形态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的皮毛被剥了个干净,整个房间里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只是由于房间里布下的阵法才没有外溢。 一时间,四脚兽族的老妖们神情凝重,小妖们无比慌乱。 这可是罗凭长老的得意弟子,四脚兽里鲜有的修炼天才,年轻妖修里的领头妖,甚至鲍邑都愿意把他当做下一任族长来培养,可见胡惊风的修为和地位。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大妖级妖修,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弄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是以这样残忍血腥的方式。 四脚兽们纷纷跪拜在司御面前,以鲍邑为首的兽妖们恳求着:“求天道大人,为我四脚兽族讨回一个公道。” 司御没有理会这群妖修,一步跨入血腥气十足的房间里,垂眸看了一眼床上血肉模糊的动物,神识在四周转了一圈。 魂飞魄散,真是杀人灭口的好手段。 “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一只小妖喊了一嗓子,声音惊惶到劈叉,“那个女人在记恨胡大哥!昨晚她来找过胡大哥,两个人好像吵了起来,胡大哥这才给房间里下了隔音的阵法。那女人天亮才走的,胡大哥也没有再出来过……” 鲍邑目眦欲裂,瞪着那只小妖:“谁!你说的那女人是谁!” “是,是菌菇族长赤白……” 司御瞥了跪成一片的兽妖们,漫不经心地说:“你的意思是,赤白杀了胡惊风?” 那只小妖身形晃了晃,颤抖着回答:“小妖不敢,小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如实说出来。” 鲍邑忽然来了勇气,率领族人们震天呼求:“请大人为我四脚兽族做主!” 司御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我天道何时为谁做过主了?” 四脚兽们:…… 不是,您上次还派了林奇砸上门来,那可不就是给那人族妖妃做主来的? 现在又说不给谁做主,做天道怎么能这么双标?! 奈何这些话只能在心里哔哔,谁都不敢真的说出来,只能鼓励地看着族长鲍邑。 鲍邑:我真的谢谢你们全家! 鲍邑顶着众族人鼓励的目光勇敢地开口求助:“即便大人不便给我们做主,小的也恳请大人能留下做个见证。事关族内优秀的后背,小的希望能请来赤白族长对峙,求大人恩准。” 本来两族之间对峙就对峙了,根本不需要天道大人来见证什么,但鲍邑莫名觉得今天的天道大人愿意留下,便斗胆开了口。 果然,司御虽然听他这话不置可否,但却从随身空间里甩出了一张长沙发,也不管房间里有多血腥,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起来,俨然是要在这里看戏了。 鲍邑:!!! 大人您看戏就看戏,为什么不能换个地方看!这房间味儿多冲得慌! 第156章 异域 沂歌和张闯并肩站在路边,谁也没想到他们的车坏的如此猝不及防。 刚才要不是沂歌老司机反应快,现在说不定他们就撞在路边的绿化带里等医院把自己拉走了。 张闯挂掉保险电话,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十分感慨:“爸爸不愧是爸爸,身手利落,反应敏捷,英武不减当年呐!凭你这车技,今年f1没你我就不看了……” 沂歌:…… 虽然感觉你在夸我,但我并不怎么开心。 “可以了,闯哥。”沂歌制止了张闯继续输出彩虹屁,“真的,我感受到你的敬佩了。” 张闯嘿嘿一笑,搓着手问:“小乔你车技这么6,是不是专门练过啊?有空指点我一下?” 张闯是真的被沂歌的车技征服了,上次走盘山路去镇上还没有这么强的感觉,这一次在市区里镇上太考验司机的水平了,张闯自问如果是自己遇到了这么惊险的情况……应该是做不到沂歌这么妥善的处置的。 沂歌没有回答张闯的问题,回避一般往四周张望了一圈,最后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说:“要不你等着保险来处理吧,我先回去了,还要跟戚主任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 张闯觉得没问题,他也不多问,豪迈地挥挥手与沂歌分别。 刚走出几步,沂歌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低着头伸手去掏手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巴掌大的小包里竟然怎么都找不到手机! 沂歌:??? 我手机成精跟我捉迷藏呢?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终于沂歌在包包深处抓到了手机,屏幕上“戚好”两个字还在跳跃,她刚打算接通居然被一个人迎面撞了一下,胳膊一抖手机飞了出去。 那人连句对不起也没说径直离开了,沂歌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撞她的人,丰都这么没礼貌的人不多了。 他个子很高,身形很瘦,低着头看不清面孔,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黑色的薄雾之中。 沂歌觉得他有点奇怪,一边思考一边弯腰去捡手机,谁知她手机没捡回来,摸到了一块石头。 沂歌:!!! 刚才那人是鬼手吗! 现在不流行现金付款了,鬼手就改行偷换手机了?! 沂歌抓着那块石头就要回头去追人,转身却惊呆了。 入目是一片茫茫的白雾弥漫,她只能看清楚身边大约五米左右的范围,余下的视野被浓重的白雾遮盖。周围听不到一点声音,仿佛她离开了车水马龙的路边,进入了一个真空环境中。 这种情况有点像初二那天她和朱靖在山上遇到妖怪的时候,但施法的妖明显比当时的黑熊精和灰衣男人还要更厉害,她简直被带进了另一个世界里。而这里,也许是她没有办法应对的地方。 沂歌一瞬间把身体警觉值拉到最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抓着石头的手也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可以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 就是不知道这次老天爷要不要站在她这边帮她渡劫了。 叮铃。 沂歌听到了硬币掉落在坚硬地面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并没有看见任何人或物。 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让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疯狂跳动起来。 叮铃。 声音出现在另一个方向,沂歌几乎立刻就猛回头,却依旧看不见发出声音的是什么,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在逐渐偏离正常范围。 不对,这声音是故意的! 它就是想要让她失态才好对她下手! 沂歌空着的那只手按在胸口,紧紧抓住了衣服让指尖泛白,她用力咬住下唇,强行让自己的心率平静下来。 叮铃。 硬币落地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距离沂歌极近,她毫不犹豫地把手上的石块甩了过去,果然砸中了一团棉絮一样的东西,随即那东西立马散开,隐入白雾之中。 经此一击,沂歌觉得眼前的白开始淡去,黑逐渐显露,几息之后整个环境彻底展露在沂歌面前。 嚯!这黑山黑土黑天空的,她是穿越到半夜的野外坟场了吗?! 沂歌抬头张望天空,天上有一团被云遮住的氤氲的乳白色的光,应该是月亮;但转过另一边,也有一团被云遮住、只露半圈的水蒙蒙的月。 她果然离开现实世界了,否则怎么解释天上竟然有两个月亮? 沂歌扭头看了四周一圈,前面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旷野,后面是一片影影绰绰的黑暗森林,她就站在森林的边缘,再往前应该就能走进旷野了。 沂歌只迈开了一步,身边的环境陡然一变。 刚才她还深处黑暗森林边缘,现在她竟然已经身在黑暗森林之中了! 她乔沂歌的一小步,就是环境发展的一大步吗?! 沂歌不敢再走,想了想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她又回到了原本森林的边缘。 哦,原来这个世界是反过来的,越是想要往前走,脚步越是要后退,就是一种非常离谱的哲学理论观点。 沂歌想到刚才一晃眼看到的黑暗森林深处,再次迈出了一步。 森林里非常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林间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瘆人亮光在摇晃闪动,所以沂歌勉强可以在余光里看到一些影子。 沂歌隐约看到一条高于地面的流动的什么东西,大概是一条河,从森林深处钻出来,往旷野方向流去,河水湍急,浪花飞溅,却竟然无法听到一点声音。 沂歌对此丝毫没有好奇,她甚至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个世界冒险探索,回到原点等着就好了。 她是青天白日走在大马路上消失的,消失前戚好正在给她打电话,也就是说立刻会有人发现她失踪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她了。 沂歌退回原点,她席地而坐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如沂歌所想,张闯正抓着地上捡起来的沂歌的手机在和戚好通话:“戚主任,找到小乔的手机了,但她人并不在这里。我问了旁边广场上的大爷,他说好像有个姑娘路过这里,一弯腰就不见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查查周围的监控吧。”挂掉电话戚好面沉如水,对身边的卢克说:“应该是有人用秘术把她掳走了。” “时间不等人,我立刻开坛寻找。” 戚好点头:“我也想想其他办法。” 第157章 她不在人间 不过半小时,几乎所有隐在丰都的高人异士全都涌进了杨奶奶的家,本就不大的两室一厅顿时挤挤挨挨,几乎坐不下来。 袁大爷打开了自己房门招呼:“别都挤在那边,这边也能坐。” 众人拒绝:“不,老杨这边功德之气更足些。” 袁大爷:…… 不就是最近把人家拉进家里请了一次神嘛!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过! 杨奶奶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拿鼻孔冲袁大爷哼了一声,用与她年纪不符的音量朗声说:“诸位想必都知道了,丰都神联办里有一个功德之体,她一直被安保部保护着,防止邪修对她下手。但就在一小时前,她忽然从大街上消失了。” 杨奶奶特意停顿了一下,让大家都能从她的话中咂摸出点什么味道,随后才继续说:“功德之体百年难得一遇,如今有一个能平安长大成人,对待我们的态度并不排斥,这对于我们玄学界的未来发展是一件大好事。所以我老杨再次恳请大家,祭出自己的本事,找一找她有可能去了哪里。” 这时立刻有人问:“可有她的毛发血液?” “没有。” “可知她的生辰八字?” “不知。” “那她用过的物品总有一两件吧?” “……我冰箱里有半只她昨天送来的土鸡。” 收到这些答案,所有人的表情已经从义愤填膺转成了摆烂模式,啥都没有,还能祭出什么本事? 这种情况恐怕只有老天爷可以找到她了吧。 正在此时,真·老天爷·司御坐在沙发上看着罗凭嚎啕大哭。 罗凭听说赤白族长去找过司御,想到爱徒胡惊风跟他提起过曾在初二那天遇到赤白族长,生怕她胡乱给宝贝徒弟乱扣黑锅告状,昨天下午就去堵赤白族长了,硬是和人掰扯到深夜,直到司御传话要找她才放人。 赤白族长虽然被司御召唤离开,但罗凭不敢立刻走人,他想等赤白族长回来打探一下司御的口风,这样才好回去和胡惊风商量对策。 直到凌晨四五点赤白族长才带着沾染到的微弱的天道气息喜滋滋回到族里,看到罗凭居然还在等她脸色都不好了,没等罗凭开口立刻向北远遁,让罗凭一顿追逐也没追上她。 赤白族长只是一介植物妖,身上还带着暗伤,按理说没有这么快的逃跑速度的,但她就是跑掉了,罗凭立刻明白这是司御给她的恩典,帮她修复的内伤。 罗凭担心司御对胡惊风发难,赶紧往四脚兽族中赶,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了胡惊风惨死的消息,顿时顾不上仪态扑在胡惊风床边痛哭起来。 “是谁!谁对我乖徒儿下的手!谁!”罗凭通红着双眼,目眦欲裂,怒吼声中夹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悲凉。 这可是四脚兽族最有前途的后辈啊! 还是那个小妖,还是怯生生的样子开口:“是,是,是菌菇族长赤白……” 罗凭一愣,立即否定:“不可能!” 那小妖不知哪里来的胆量,竟然反问罗凭:“罗长老,那可是杀了胡大哥的凶手,你怎么能替她说话啊?胡大哥在天有灵该多伤心啊。” 罗凭还没有说出自己的理由,就听司御凉凉地接了一句:“他没有灵,已经魂飞魄散了。” 众人齐齐一静,有种惶恐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什么人才能让四脚兽族最有前途最强大的后辈死得这么惨还魂飞魄散啊?这修为该有多高! 司御气定神闲地催促罗凭:“你们继续。” 罗凭一口气梗在喉间不上不下,他都不记得他说到哪里了。 鲍邑拱了拱罗凭,提醒他:“罗长老怎么确定赤白族长不可能杀胡惊风呢?” “因为昨晚我一直和她在一起……” 噫~ 罗凭一句话没说完,被一群不知是嫌弃还是难以相信的声音噎住,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描述不妥当:“昨天下午我找赤白族长有要事商量,夜半时分天道大人将赤白族长召去至破晓方归,身上还沾染了大人神府里的气息,她怎么可能有空分神前来杀害风儿。” 司御很坦然,好像这件事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承认:“不错,我叫来的。” 鲍邑脑中纷乱,显然已经想歪了,不由自主地问出声:“那乔小姐……” 大家立刻纷纷用自以为隐晦但实际很明显的吃瓜眼神去瞟司御,这辈子能吃天道大人的瓜的机会就这一次,拼了! 司御蹙眉,“我找她与沂歌何干?” 靠!就算你是天道也不能这么渣男吧! 你之前对这个人类天妃表现得非她不可,现在又大半夜找来另一个女妖玩通宵,还说跟人家没关系?! 你那人类小天妃知道了还不炸?! 司御没搭理这群四脚兽心里的哔哔,视线落在鲍邑身上,他显然还没回过神,还是罗凭强忍悲痛向司御请求:“如今风儿尸骨未寒,既然有人说是赤白族长搞的鬼,求大人将人请过来,把此事解释清楚吧。” 司御神念动了动,忽然蹙起了眉,他为什么感应不到沂歌的生气了? 沂歌身上佩戴着帝屋木,能让司御随时感应到她,他本想传召赤白族长顺便抽空感应一下沂歌在干什么,没想到竟然察觉了这种意外。 罗凭看他神态心中大感不妙,脱口而出:“赤白族长也死了吗?” 司御:???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结论? 罗凭立刻明白自己误会了,赶紧收起尴尬的神色,掩盖这一场乌龙发生过的痕迹。 司御起身丢下了一句:“你们都在这里不要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四脚兽族,留下一群妖面面相觑。 不敢动,也不敢问,天道爸爸开口了,那就都等着吧。 司御一秒回到家,陆百神色紧张的走进来,见到司御就是一愣,刚要开口就被司御抢了台词:“沂歌出事了?” 陆百:…… 那是我的台词! “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一个多小时前乔小姐在马路边上消失了,人类那边现在已经派出了大量人手寻找,林奇也撒出去了。” 司御眸光森冷:“找不到的,她不在人间了。” 陆百一惊:难道! “乔小姐……没了?” 司御瞥了陆百一眼,陆百顿时觉得自己成为一头速冻鹿,邦邦硬的那种。 第158章 世界颠倒 司御挥手间,一棵高大粗壮的树木在客厅里伸展开,穿透墙面和天花板如无物,褐色的树干看起来格外锋利尖锐,树冠宽阔,叶色深沉,叶片呈椭圆形,枝叶间坠着几个细小的红色果实,色泽鲜亮,气味芬芳。 陆百被这棵大树惊得不由后退了两步:“大人,这帝屋木竟然……”复活了。 知道沂歌的功德之力可以反哺这棵树让它维持生机,但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直接让已经消失的帝屋木重获新生! 帝屋木一出现,司御的神府内立刻爆发出一股肃杀之气,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从帝屋木发散开,驱赶着一切凶邪离开这里。 正在厨房吊高汤的老伊被这股力道猛地推了个趔趄,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赶紧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鳞片贴在额上,这才护住了自己。 司御上前轻抚帝屋木的树干,轻声说:“我找不到沂歌了,有人把她藏起来不想让我找到,但你一定可以感应到她,带我过去。” 陆百震惊,什么人竟然拥有躲避天道搜寻的力量?! 转念一想陆百又明白了,除了和大人一同诞生的那家伙以外还能有谁? 帝屋木枝叶抖了抖,似乎在回应司御的话,与司御手掌相贴的树干出发了微弱的白光,光芒很柔和,缓缓钻进了司御的掌心之中。 司御握掌成拳,对帝屋木说:“多谢。” 随后一转身,司御的身形消失,不知去向。 老伊从厨房探出头来,朝陆百喊了一声:“老陆,这棵破树还要在这里放多久?” 陆百摊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你要难受可以和这棵树商量一下。” 老伊:……算了吧。 - 沂歌被赤白族长拖着在旷野上奔跑,身后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崩飞的带着火的山石,场面简直灾难片既视感。 沂歌也不是很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沂歌原本蹲在原地静候救援,但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靠近的声音,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人会出现在她面前,所以她眼睁睁看着眼前出现了……赤白族长?! 沂歌瞳孔地震:嚎嘛,她也不是人呐! 赤白族长在这里看到沂歌也是一阵世界崩塌: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赤白族长为了躲避罗凭直接土遁到了京城附近的地方打算探一探表妹的踪迹,大概是她刚刚从司御那里出来,身上带了些好运,竟然让她找到了表妹留下的痕迹,顺着痕迹她奇迹般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闯进了对方的大本营。 大本营里空无一物,赤白族长走了一圈连一丝活气都没有发现,就在她心中失望心态失衡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口巨大的炼丹炉。 炼丹炉一半镶嵌在山体之中,外观进行了修饰,乍一看与山体融为一体,要不是炉中火光一闪她就要错过了。 赤白族长在炼丹炉外打量了半天,既没发现守卫,也没发现窗口,难道这炉子摆在这里是为了展示装修技巧的吗?那刚才的火光是怎么回事? 心中有疑虑,胸中有勇气,赤白族长咬咬牙,上前对着炉子就是一顿敲敲打打,不知碰到哪个机关,炼丹炉下方忽然打开了一扇小门,炉中火光闪烁映照得地面一片红光摇摆。 赤白族长低头去查看,还没看清楚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炉中吸,她一时不备整个妖被吸了进去。 赤白族长此时只剩一个念头:她为什么这么虎! 炼丹炉里别有洞天,赤白族长落在一片黑漆漆的森林里。 作为一个成熟的妖,夜晚对于赤白族长而言其实和白天的视物能力并没有区别,但在这片森林里她愣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用她的孢子去想都能明白这里不是一般的空间,她现在也许都不在人间了。 赤白族长叹了口气,打算自己摸索出路,但没想到她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站在她背后。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那人忽然动了一下,身形立刻消失了。 赤白族长:??? 这才几天没见,缩地成寸都学会了? 难道那不是天道大人的人类天妃? 赤白族长连忙想要跟上去,奈何她好像越走越深,终于让她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有视觉误差的,在调整了无数个方向后,赤白族长出现在了沂歌面前,确定了沂歌的身份,同时感慨自己和沂歌真是有缘。 “所以。”沂歌试探地问:“你是什么妖?” 赤白族长:…… 就算你是天道大人的人类天妃,你这样问别人跟脚也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一种你有点喜欢吃的菌菇。” 沂歌:??? “白松露。” 哇哦~ 那你有没有在幼年期被猪拱过? 听说很多地方寻找松露都是用猪来着。 赤白族长一眼看穿了沂歌所想,立刻解释:“我天生灵识,幼年期成长在族中圣地,没有经历过其他无灵识的菌菇的遭遇。” 换言之,她没有被猪拱过! 沂歌比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尘土,理所应当地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走?” 赤白族长大惊:“我怎么会知道要怎么走?” 沂歌亦大惊:“你为什么会不知道要怎么走?”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就在沂歌念动请神咒无果后,她终于明白过来:这里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地域,外面的人也许很难找到他们。 “好吧,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探索了。”沂歌望着远处的旷野,问:“你从森林出来,想必已经探索过森林了吧?” “森林里什么也没有。”赤白族长指着旷野说:“在这种颠倒的世界里,也许这种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才真正藏着东西。” “走吧。”沂歌活动了筋骨,抬腿就要后退,被赤白族长拉住。 “别,这样走容易看不清路。”赤白族长往沂歌口袋里塞了两张逆行符,“这样就能保证你是往前迈步但却在往后退了。” 沂歌:……听起来好矛盾的样子。 但没办法,如今只能这么办了。 一人一妖准备好了,抬脚迈了出去,一瞬间人就出现在了正在冒烟的火山脚下。 两人:!!! 要了命了,这座火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159章 颠倒世界 人类在火山面前到底有多渺小? 去年沂歌看新闻的时候听到新闻播报说当地居民连夜开车出逃,岩浆流过的地方将大地烧成一片焦土,喷发而出的火山灰遮天蔽日顷刻间覆灭一座城市,火山灰进入平流层还会导致全球气候变化…… 但那些都是新闻报道或者高高在上的航拍图片,当时只会感叹一句人类真的太渺小来了,远没有近在眼前来得震撼人心。 沂歌仰望着高大的火山,耳边听到了清晰的地下有什么在滚动的声音,就像厨房里熬煮的高汤,汤锅里暗流涌动,已经到了快要沸腾的时候了。 而现在这锅汤里水明显加得太多,只要沸腾就一定会扑锅,她就站在沸腾的汤一定会流过的地方。 沂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来缓解心里的压力,扯了扯赤白族长的衣袖:“我们要跑的吧?” 赤白族长回过神,拉着沂歌拔腿就跑。 一开始沂歌还能勉强跟上赤白族长的脚步,后来沂歌有些困惑地喊:“你一个妖为什么要靠两条腿来跑?” 赤白族长声嘶力竭:“疾行咒对你不管用!” “那就没有其他法术了吗?” “有,但你会比较难过!” “这时候还管我难过不难过!赶紧用上啊!” 说完沂歌看到赤白族长抬起了手,在她的手背上快速画了什么,同时赤白族长往仔细心口拍了一张符,随后沂歌的身躯忽然轻盈起来……飘在了半空中。 沂歌:!!! 有这种不用跑的优秀法术为什么现在才用! 下一秒,赤白族长身形变得飘忽起来,显然已经跑出了残影,而沂歌就像一只风筝被她拽在手上,燥热的风夹着灰在脸上胡乱的拍。 在沂歌被风灰拍到快要怀疑人生的时候,赤白族长一个急刹车,她被惯性带着往前飘去,所幸赤白族长还抓着沂歌没有撒手,赶紧擦掉了沂歌手上的画下的咒,让她落在实地上。 身后的火山依旧在蠢蠢欲动,但面前出现的一堵巨大的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墙面泛着一种冷然的金属光泽,两人努力张望也没能看到边缘在哪里,挡路挡得严严实实。 沂歌第一次见识这种玄幻世界里的大场面,她只能默默安抚赤白族长:“要不,咱歇会儿?那火山一时半会儿好像也喷不出来的样……咦?” 赤白族长转头望向沂歌,等待着她说新发现。 沂歌说着话忽然一顿,一手指着火山一手指着高墙问:“这个世界是不是又不颠倒了?” 说话间,一粒被火山喷发准备震动飞溅的石子从身后砸过来,沂歌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朝赤白族长递过去。 沂歌白皙的掌心躺着一粒石子,石子沾满了火山灰,还带着微弱的温度。 重要的是,它来的方向并不是逆反的。 沂歌立刻看到赤白族长眼中亮晶晶,握着她的手腕格外亢奋:“我们走出那个颠倒的世界了!” “嗯嗯嗯,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沂歌一个问题直接把赤白族长干懵,再一次开启大眼瞪小眼名场面。 最后沂歌叹了口气,揉着鼻根开始思考。 她算是明白了,菌菇一族大概是没什么脑子的吧。 赤白族长从沂歌的眼神中领悟了什么,很想朝沂歌举起尔康手,高呼: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但沂歌并没有听见,甚至没给她更多眼神。 正在沂歌思考的时候脚下忽然震动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让沂歌有些站不稳。赤白族长立刻抓紧了沂歌的手,甚至抱紧了沂歌的腰,给人一种死也要死在一起的悲壮感。 沂歌:…… 大可不必! “我们该不会站在另一个火山口上了吧?”赤白族长没有感受到沂歌的无语,大胆提出了自己的假设。 沂歌:“要真是这样咱就认了吧,累了,毁灭吧。” 赤白族长:!!!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这当然是开玩笑,她们脚下的土块被什么东西由远及近顶得越来越高,仿佛站在巨人肩头,一览众山小。 但她们依旧看不到这堵高墙的边缘,即使已经站得这么高了,高墙顶部还是仿佛藏在火山灰形成的云雾之后。 沂歌只好放弃仰望,低头认真查看起来,从土块间的缝隙还真让她看出了点啥。 隐约可见的一片泛着金灿灿红艳艳的光,下一秒可以看到一条细小的缝隙快速划过,有种流动的感觉。 等一下,缝隙?!流动?! 如果她没看错,那一片金灿灿红艳艳是鳞片吧! 它竟然真的是个活物! 沂歌抬起头,直勾勾盯着赤白族长,把赤白族长盯得直发毛,声音都发颤:“怎,怎么了?” “我不太认识妖怪。”沂歌说话的表情格外真诚,“我见过的妖怪也有限。” “您到底想说什么?” 沂歌指着脚下的土地:“我刚才从缝隙里看到下面那个东西是披着金红色鳞片的长条状生物……” 说话间,她们所站的土堆海拔逐渐下降,竟然落回了最初的高度,只是周围的土地看起来不太平整,就像播种前被农人翻过的土地。 “……它就像蚯蚓一样在土层下面游走,仿佛翻土。”沂歌真诚发问:“赤白族长能从这些有限的信息里想到什么生物吗?” 赤白族长:??? “对了,它可能不怕火,毕竟它应该是从那边,”沂歌一指火山,“一路翻过来的。” 赤白族长:!!! 夭寿啊! 她可太知道这可能是什么东西了! 赤白族长的脑子难得的联想丰富起来,她想起自己是进了一座炼丹炉,刚才在一个颠倒世界里逃亡,眼前这座高墙泛着金属的光泽,那条长虫不怕火长着金红色鳞片在土壤里来回逡巡…… 她很难想不到那是什么东西…… 沂歌眼含期待,赤白族长咽了咽口水:“那是……镇炉兽。” 沂歌:??? 什么玩意? 镇……炉? “镇哪个炉?”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赤白族长打破沂歌最后的幻想:“炼丹炉。” 沂歌:!!! 漂亮! 她捡个手机捡成孙悟空了! 第160章 镇炉兽 听说过镇宅兽、镇店兽、镇墓兽的,镇炉兽还是第一次听说。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兽? 传说有种神兽叫狻猊,狻猊平生喜静不喜动,好坐,又喜欢烟火,所以人们把它雕在香炉上让其妥妥地享用香火。 所以镇炉兽就是这玩意? 赤白族长摇头:“要真是狻猊就好办了。毕竟是……的分身,总不敢对您下手的。” 沂歌:??? 她刚才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为什么感觉赤白族长含糊了两个字过去?! 赤白族长不敢直说,继续解释镇炉兽:“在我们修行圈,有一种人或妖专修炼丹之法,被称为丹师。一个顶级丹师必然会给自己弄一口顶级炼丹炉,这种炼丹炉一般是阴阳八卦炉,炉内世界颠倒阴阳,就像我们刚才经历过的一样。而顶级丹师为了保证成丹品质,经常找一些耐火的妖兽放进炼丹炉中,由这些妖兽帮助松动炉内的药材,保证药材受热均匀,炼出极品丹药来。这种帮助炼丹的妖兽被称为‘镇炉兽’。” 沂歌目瞪口呆,指着脚下的土地不敢置信:“也就是说这些乌漆嘛黑的土壤其实都是……药?!” 赤白族长艰难点头,她甚至想告诉沂歌:您现在也是一味药哩,就是不知道要用来炼什么了。 沂歌咬了咬唇,让自己快速接受了自己正站在一口传说中的炼丹炉里准备被炼成丹药和这件事,细品之下竟然还有些美滋滋。 她也算是和孙猴子有了相同的经历了,四舍五入她出去以后指不定会点亮火眼金睛技能呢! 但她能出去吗? 沂歌收回自己的脑洞,问:“一般阴阳八卦炉会用的镇炉兽是什么兽?” 赤白族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吐出一个名字:“焚火龙。” 沂歌茫然,张着嘴茫然,目光逐渐迷离地张着嘴茫然,最后眨眨眼掩饰自己无知带来的尴尬:“没……听说过。” 赤白族长难过点头:“看出来了。” 难怪人类总说:知道的越多越痛苦,她可算理解了这是什么意思了。 赤白族长清楚的知道焚火龙的战力远在她之上,明明白白看到了自己和沂歌必死的结局,负面感受叠加让自己痛苦倍增,具体表现为她现在已经哭出来了。 沂歌:…… 咋说呢,就,很想安慰却无从下手,甚至还有点想笑。 沂歌试探地推了一把已经哭得昏天黑地浑身长小蘑菇的赤白族长:“现在哭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我打不过它哇啊……” “不是,这种动物难道不应该有死穴吗?”沂歌努力分析,越想越来劲:“你从丹师的角度考虑一下,他总要有办法能控制住这东西才能让它心甘情愿的当苦力,任劳任怨地做炼丹炉里的地龙吧?否则按你说焚火龙的战斗力那么强,丹师一个控制不住不就炸炉了?” 赤白族长哭声一顿:好像……有点道理。 “但它的死穴是什么啊?”赤白族长带着哭腔反问沂歌,“我族不出丹师,我不知道啊呜哇……” 沂歌:…… 脑壳疼,她从前不是挺受老天爷眷顾的吗?这次分给她的队友怎么这么带不动? 难道她的好运都用在预见司御上了? “你说什么?!”赤白族长忽然抓紧了沂歌的手,一副表白中的深情男子模样,看着自己的“爱人”沂歌灵魂发问:“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沂歌觉得自己没有说话啊。 “你说你的好运都用在了……”大人身上! 赤白族长眼睛里陡然迸射出刺眼的亮光,那道光的名字叫“满血复活”。 她怎么会忘了,眼前这位可是大人心尖尖上的宝贝啊! 沂歌遇险,大人会不知道吗?! 且等着吧,大人一定回来搭救他俩的!(尽管她知道自己只是捎带) 沂歌不知道赤白族长为什么忽然满血复活,但她有不耻下问的精神:“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是想起了焚火龙的死穴,还是想到了离开阴阳八卦炉的办法? 赤白族长很想直说,但她有此念头之时感觉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开口。 赤白族长:!!! 什么鬼!临时走火入魔吗! “就……我有一道厉害的护身符。”赤白族长找了个其他说辞,“是一位很厉害的大人物给的,当我快要丧命的时候他会来救我一命。” 沂歌听罢眯起了眼,从包里掏出一条绳子跃跃欲试。 赤白族长背后一寒:“干什么?”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沂歌邪魅一笑:“给你创造一个快要丧命的机会。” 赤白族长差点咆哮:不是这种快要丧命啊! 现在的气氛已经比刚才缓和很多了,两人才有心情开起了玩笑,沂歌还故作遗憾地收起绳子,砸吧着嘴表达自己的遗憾。 正在两人心弦微微放松之时,一股热风忽然从天而降,吹得两人几乎站不稳。 沂歌和赤白族长:!!!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该不会是…… 两人僵硬抬头,对上了一双巨大的黄澄澄的竖瞳,和两个巨大的鼻孔,它的嘴半张着,口水还没流出来就被蒸发成巨大的白色雾气,让它口中的巨大牙齿若隐若现。 镇!炉!兽! 焚!火!龙! 沂歌牵起赤白族长的手,赤白族长熟门熟路地往她手上画了咒,两人再次以放风筝的姿态狂奔逃窜。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这是赤白族长的惨叫。 “退!退!退!” 这是沂歌对着焚火龙的咆哮。 但这种小把戏对于主场作战的地头蛇焚火龙来说压根没有意义,它黄澄澄的大眼睛盯着两个小猎物跑出老远,一甩尾就堵在了对方面前。 两人:!!! 靠靠靠! 体型作战难道不算开挂吗! 挂逼影响体验! 但不影响两人立刻回头继续跑。 在赤白族长差点跑断腿的时候,她后知后觉:“这玩意儿是不是在遛我们玩啊?” 已经淡定下来甚至勇敢与焚火龙对视的沂歌回答:“你终于发现了啊。” 赤白族长:…… 合着你们就欺负我一个? 第161章 社牛乔沂歌 焚火龙靠在灰铲上,歪着一颗大脑袋看跑得气喘吁吁终于意识到不对停下来的赤白族长,沂歌小风筝飘在她手上,还有心情朝焚火龙挥手打招呼。 刚开始沂歌还有点巨物恐惧,看习惯了她居然觉得焚火龙金红的大脑袋有种别样的好看,像傍晚连天的火烧云,红光潋滟,令人惊叹。 赤白族长大喘着气说:“它就这样看着我们,究竟想干嘛?” 沂歌摸了摸下巴,不答反问:“炼丹是不是讲究个火候之类的?” “对啊。”赤白族长有点懵,“你问这个做什么?” 沂歌想了想,提出自己的解题思路:“我觉得吧,可能是还没到把我们翻进药土里的时候,所以它不着急。” 赤白族长:???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我为什么有点听不懂? 沂歌解释:“你看,我们进来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那座火山一直没有喷发对不对。按照我们已知的条件,这里是一座阴阳八卦炉,那火山应该就是炼丹用的火,我们属于药材的一部分。我们暂时假设焚火龙是负责翻药搅拌的,火山没有喷发说明火候还没有到,所以焚火龙只是在药材里打转,并没有进行搅拌之类的操作,那我们就还有一点时间可以策反它帮助我们。” 赤白族长:!!! 我的老天,难怪你能征服天道大人!你是真敢想啊! 赤白族长艰难争辩:“这可是焚火龙,镇炉兽啊,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我们搞成药的!” 沂歌才不管她这些无意义的阻拦,脑子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要怎么做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总要试试才知道嘛。” 赤白族长微弱地嘤了一声,知道已成定局,只能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沂歌沉默以对,就在赤白族长以为她放弃的时候,沂歌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赤白族长听到沂歌的声音浑身都僵硬了,祖宗,你都是用搭讪来开场的吗! 焚火龙显然也愣住了,抬起它短短的前爪指了指自己的大脸,仿佛在问:你跟我说话? 沂歌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这里只有你是新来的,我不认识你。” 焚火龙:…… 讲道理,这可是阴阳八卦炉,到底谁才是新来的啊! 焚火龙不太想搭理沂歌,但沂歌显然不会放弃:“你是焚火龙吗?你可以叫我小乔,朋友们都这样叫我。你一条龙自己呆在这个炉子里,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见焚火龙竖瞳闪了闪,沂歌明白这就是她的话触动了焚火龙,继续尬聊:“你们焚火龙的个头都是这么大的吗?不过你要负责整个阴阳八卦炉里的情况,个头小了显然是不足以完成这项工作的。你真厉害。” 沂歌擦掉了手上的咒印,落在黑乎乎的土地上,弯腰抓起一把黑色的药材混合物,很认真地捻了捻、闻了闻,然后微笑着抬头夸奖:“你好厉害,你翻的药材很均匀很透彻呢,你看,每一粒都是均匀湿润的。你有没有仔细看过这些?这都是你一点一点打下的江山哦。” 赤白族长:神tm打下的江山! 乔小姐你夸人的时候考虑过自己的人设吗? 沂歌朝焚火龙招手:“我是药师传人,我的眼睛就是尺,我说的绝对是准确的。不信你来看。” 赤白族长:??? 你什么时候就是药师传人了?! 人焚火龙难道没见过药师?你怎么敢这么冒充哦! 没想到焚火龙竟然犹豫了几秒,一双黄澄澄的巨大竖瞳里写满了犹豫,似乎想看但也又不敢如此明目张胆。 赤白族长:!!! 什么鬼?!这货真的是焚火龙吗! 沂歌又劝:“我可以理解你的犹豫,毕竟我和你现在分属对立的阵营,你会防备我也很正常的。但你想啊,这里是你的阴阳八卦炉,是你的主场,我一个客场作战的外来者难道会比你了解这里吗?我难道有这个力量逃出去吗?我要能跑出去,你现在也见不到我了对不对?” 果然,沂歌劝完以后焚火龙认同的点点头,扭了扭身子缩小了体型落在沂歌身边不远处。 赤白族长:震惊!不愧是能征服天道的女人!人类真的很可怕! 焚火龙没有靠近沂歌,而是警惕地低头扒拉着地面的药材闻了闻,露出一种迷醉而满足的神情。 赤白族长:…… 麻了,这世界应该没有乔沂歌cpu不了的生物了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沂歌蹲在焚火龙身边一顿聊天,聊到最后焚火龙已经开始哼哼唧唧地回应沂歌的话,甚至允许沂歌摸一摸它的爪子。 沂歌摸着焚火龙疤痕累累的龙爪,语带心疼地问:“当时一定很疼吧?你体型那么大,这伤口该有多深啊。” 焚火龙显然愣住了,一双大眼睛看着沂歌有些茫然。 从来没有人问过它这个问题。 它作为一条焚火龙,生来披着坚硬的龙甲,大家都以为它坚不可摧,却没有人想过如果它之所以外壳如此坚硬,是因为硬壳下的肉都是柔软的,伤到真的会很疼很疼。 主人为了抓住它让它做这口阴阳八卦炉的镇炉兽,主人和它战斗了很久,甚至对它使用了下毒的手段,它实在伤痕累累打不动了才不得不臣服于主人,委屈自己为了定期的解毒剂做了一只屈辱的镇炉兽。 谁还记得它曾经也是一条自由自在的焚火龙呢? “你不该被困在这个炉子里。”沂歌叹了口气,好朋友一样揉了揉焚火龙的脑袋:“龙应该翱翔九天,自由自在的俯视大好河山,逍遥快活地盘踞在山间一睡千年。而不是像一个社畜一样,龟缩在一方狭小天地里铲药。可惜你了。” 焚火龙盯着沂歌,脸上露出了一种名叫挣扎的情绪。 一直关注这焚火龙情况的赤白族长整个人麻了又麻,该不会这位小祖宗真的说动镇炉兽了吧?! 这是什么品种的社牛!cpu大神啊! 沂歌抬眼和焚火龙眼神对上,带着些许疑惑,随即听到焚火龙口吐人言:“你如果能出去,可以带我走吗?” 沂歌:哦豁!焚火龙,拿下! 第162章 你敢动她 焚火龙会动摇沂歌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她就是推测它见识的人类样本不够多,刻意分析了它可能的性格特点有针对性的使用了一些话术,焚火龙经不住这种攻势完全在意料之中。 但沂歌对焚火龙爪伤痕的心疼是发自肺腑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就是见不到这种事情,仿佛一个圣母。 沂歌心里啧啧了两声鄙视自己,脸上露出深思的神情,似乎做了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点点头回答焚火龙:“如果我出得去,我可以带你一起走。但你的主人愿意放过你吗?” 焚火龙不说话了,它很想告诉沂歌:如果你出得去,说明它的主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不存在放不放过它,只存在他死了没有。 沂歌不知到焚火龙心里话,可赤白族长是知道的,焚火龙这是考虑要逃出去了呀! 她忽然感觉到后背有点毛骨悚然,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在炼丹炉里最危险的会是什么事? 不远处的金属色高墙忽然动了一下,似乎有人将它拿起来,从边缘把什么东西推了过来,引起一阵烟尘飞舞。 赤白族长下意识抓住了沂歌,焚火龙也下意识把沂歌保护起来,这一下两妖的手猝不及防搭在了一起,两双眼睛惊恐对视。 紧张的气氛一下就被打破了,甚至还有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只有沂歌还在状态,她看了看金属色高墙,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山,眼珠子差点飞出去,声音都喊劈叉了:“快跑啊,火山喷发啦!” 大眼瞪小眼的两妖陡然回过神,赤白族长反手直接把沂歌抱在怀中,焚火龙一个摆尾把身体团成了一个球,沂歌和赤白族长被它包在中心,用身体隔开了炼丹炉里忽然加大的火势。 赤白族长:心服口服!我眼睁睁看着你cpu了这条龙,但没想到u得这么彻底! 焚火龙居然主动把她俩圈起来保护?! 它不是应该把她俩推到药材岩浆里炼成丹才对吗! 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被策反成了自己人,还以为乔小姐在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大佬! 焚火龙球球被金属光泽的药铲推动,在松软的药材堆里打滚,一路滚到了火山脚下。滚烫的岩浆从焚火龙身上流过,它却半点损伤也没有,仿佛流过身上的只是一弯温水。 阴阳八卦炉外,一个老迈沙哑的声音喊着:“囚画,你该搅拌了。动起来吧。呜喂噫哟……” 囚画,就是这条焚火龙的名字,后面那串听不清楚的就是驱使它行动的咒语,焚火龙一听到就浑身不听使唤。 焚火龙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进入忘我工作模式,它十分不愿意,而且它内心深处想要保护沂歌,偏偏他们现在身处整个阴阳八卦炉里最炽热的位置,它必须想办法把沂歌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可同一口炉子,哪里有温度适合普通人类肉身存活的地方? 焚火龙强忍住自己立刻撒手的冲动,低头问沂歌:“我把你含入口中,你可愿意?” 赤白族长率先否决:“不愿意!为什么要含在嘴里!你身体里呼出来的气浪多烫啊!” 沂歌望着焚火龙问:“这样可以保护我吗?” “可以。”焚火龙毫不犹豫地点头,“相信我,我还不想失去我的第一个朋友。” “那好吧。”沂歌很快权衡了利弊,同意了焚火龙的提议。焚火龙大嘴一张,嗷呜一下把沂歌含进嘴里,留下赤白族长和它面面相觑。 赤白族长:…… 你做龙要不要这么双标! 刚刚还觉得这条焚火龙怎么看怎么可怜,第一个朋友居然是因为cpu认识的。 下一刻居然只保沂歌不保她?! 合着你只交了沂歌一个朋友呗!行吧! 焚火龙大概也觉得自己做得太明显,犹豫之下问:“要不,你到我背上来?” 还能怎么办呢,背就背咯。 赤白族长任命地爬上焚火龙的后背,降低存在感把自己藏在焚火龙并不茂盛的鬃毛里。 焚火龙进入了无意识社畜模式,长啸一声在炼丹炉里游动,和平时一样帮主人炼丹。但缺少了主料的炼丹注定了不顺利。 丹炉主人用药铲翻了几次后,一把将焚火龙从丹炉里拖出来,像扔抹布一样扔在地上,质问:“你是不是把我的药引吞了!” 焚火龙呜呜了两声表示否认,但丹炉主人压根不听,掏出一条金红色的鞭子抽打这焚火龙,把它抽得满地打滚。 这一滚,就把没抓稳的赤白族长给抖下来了。 赤白族长忽然出现让丹炉主人吓了一跳,她趁对方愣神的瞬间朝他喷了一把浓郁的孢子花粉,转身拖着地上的焚火龙就跑。焚火龙立刻缩成菜花蛇大小,顺着赤白族长得到胳膊缠了上去。 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赤白族长根本逃不出去,她被一击迅猛的攻击击中,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被漆黑斗篷笼罩的丹炉主人缓步走过来,阴鸷的眼睛盯着赤白族长,口中恶狠狠:“又是你!” 赤白族长爬着向后退,她感觉得到刚才那一击几乎把她七成修为打散了,她比原来更不是这人的对手。 赤白族长瞟了一眼已经僵硬成手钏的焚火龙,心中暗骂:武力值高有什么用!被人打出心理阴影来了!现在竟然不会反抗! 人活在世还是只能靠自己! 赤白族长惨然一笑:“是我又怎样。” “是你藏起了那个臭丫头!” “什么丫头?”赤白族长嘴硬否认:“我没见过什么丫头。” “你否认也没用,你身上还带着她的气息。” “呵呵。”赤白族长感受到生命在流逝,知道司御随时会到,继续拖延时间:“你是不是把我表妹炼成丹了!” “区区一朵菇,炼出来的成丹品质糟糕极了,浪费我一锅好药!” 赤白族长目眦欲裂:“你杀了她!” “我杀了她又怎样?”丹炉主人挑衅:“杀你也是易如反掌。” 说着,他口中念咒,抬手祭出一件方形法器,若是砸下来,直接能把赤白族长和焚火龙一起砸成沫沫。 一道清越的男声在空间里突兀响起:“你敢动她?” 第163章 这里有个沙雕 司御顺着帝屋木的指引,眨眼出现在沂歌身边时,焚火龙还在药材堆里翻来覆去的供,他的出现直接把沂歌吓得摔了一跤。 站在焚火龙被火光映照的口腔环境里,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换谁都会被吓到的吧。 沂歌看着满脸火光的司御,眼睛短暂失焦,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脑子里闪过无数疑惑,汇聚成一片雪花点。 为什么司御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司御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司御能突然出现? 为什么司御看起来对这里毫不意外? …… 司御看到沂歌呆愣愣的看着他,眼中心疼不已,俯下身把沂歌抱进怀中,沂歌甚至能听到司御轰鸣的心跳与他微微颤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还好吗?” 沂歌脑子还在宕机,嘴却条件反射:“我能有什么事?” “幸好你没事。”司御忽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对沂歌下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毁灭世界。” 沂歌:!!! 等,等一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此时此刻沂歌再想骗自己说司御是个普通人也很难了,很显然司御就算是人也不会是普通的,他说要毁灭世界应该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毁灭。 沂歌脑中的雪花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我要怎么安抚我随时狂化的男朋友?! 沂歌反手抱住司御,哼唧了一声:“我想回家。” 司御哪有不答应的,当即表示:“我现在带你回家。” 沂歌:!!! 这么效率吗? 实锤了!司御不是人! 司御不理智但沂歌还残存一丝良知:“你先去救救赤白族长好不好?” 人家拼了命的救她这么久,她也不能把人丢下不管啊。 “好。” “还有一条焚火龙,我答应带它离开这里的。”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遵守承诺也是我国传统美德。 “……好。” 沂歌:怎么感觉司御犹豫了一下? 司御:这两个家伙是怎么和沂歌搅到一起的? 沂歌随即推了司御一把,非常自觉的留下:“那去吧,我等你回来。” 司御:其实我把你带在身边也不会影响什么的。 但司御尊重沂歌的选择,紧了紧抱着她的胳膊,格外舍不得把她留在这里,最后在她颈侧深深印了一口,转身消失无踪。 沂歌:!!! 雷神之锤了!司御绝对不是人! 外面赤白族长已经被打倒,司御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冰冷的看了对面的斗篷男人一眼,就嫌弃地移开了眼睛转头去看赤白族长,沂歌的气息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斗篷男人显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短发西装单手插兜的男人是谁,还在强横的叫嚣:“来了个帮手?那就一起当我的烧火棍吧!” 下一秒,司御抬手向后挥了挥斗篷男人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化成一个沙雕。 沙子堆成的雕塑。 司御居高临下站在赤白族长面前,手指动了动便让她的伤势停止了恶化,随后向她伸出手:“给我。” 此时此刻,要给什么根本不需要想。 赤白族长从胳膊上把已经石化成镯子的焚火龙撸下来,颤抖着递给了司御。 司御抓着那条焚火龙,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条焚火龙。 雄龙。 它身上带着沂歌的气息。 因为沂歌现在就在它嘴里被它保护着。 司御眼睛眯了眯,怎么说呢,就感觉有被冒犯到。 并且心里酸溜溜。 同时想要灭了这条龙。 但他忍住了,沂歌应该会不高兴的。 “放出来。”司御压着心里的火说。 焚火龙被司御霸道的气息震慑得整条龙都是木的,半点动弹不得,以至于现在听到司御说话只有眼睛还勉强在转。 司御眼神更加冰冷,这条龙还敢不给他?! 这是要跟他抢人啊! 焚火龙:!!! 怎么肥四!为什么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焚火龙眼见司御脸色逐渐阴沉,强迫自己张开了嘴,把沂歌放了出来。 沂歌乍然从封闭空间出来,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光线,抬手挡了挡,再次被司御拥进怀中。 “没事了,别害怕。” 沂歌:其实也没怕来着。 沂歌反抱住司御,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他奈何不了我,莫名很肯定自己一定会脱险的。” 赤白族长小声哔哔:“老天爷是你的,他当然奈何不了你了。” 耳力惊人的沂歌:??? 她在说啥? 司御觉得赤白族长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心想不如现在就坦白吧。 “沂歌,我有话跟你说。”司御揉着沂歌的后脑勺,手上的力道稍稍重了些,仿佛想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中。 沂歌侧过头找了个不影响呼吸的姿势:“你说。” “我其实……” “咳!” 不知是谁忽然咳了一声,打断了司御的话。 司御死亡视线扫过去,沙雕中有什么东西即将突破出来。 沂歌这才发现司御身后有一座沙雕,每根头发丝都在惊叹:“我的天,这里竟然有个大沙雕!” 沂歌的天·司御:感觉沂歌在骂人但他没有证据。 还没有完全凉透的沙雕本雕:感觉有被侮辱到。 “咳”,沙雕又咳了一声,仿佛蓄势待发。 沂歌再次感叹:“我的天,这个沙雕自带混响,好逼真啊!” 内心快被气死的沙雕本雕:能不逼真吗?他原本还是个活妖来着。 旁观全程的赤白族长:好可怜,堂堂一个反派竟不断被人羞辱挑衅,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沙雕艰难抬了抬手,动作都落了一地沙尘,露出原本藏在斗篷下的白色枯骨,它的骨缝间还残留着少许沙粒,关节僵硬,一股不明来源的黑雾从骨缝间蔓延伸展,冲刷掉它身上沙子,让它的本相彻底展露人前。 原来它竟是一只骨妖。 沂歌:忽然激动! 沂歌抱着司御的胳膊激动得直跺脚:“司御司御,白骨精!这沙雕是个白骨精!西天取经的故事是真的!我磕的cp是真的!” 骨妖:md!该死的cp粉!把老子的出场氛围都破坏掉了! 被沂歌带偏关注点的司御:沂歌到底磕了多少奇怪的cp?! 第164章 骨妖 骨妖觉得自己流年不顺。 它生前是一个炼丹师,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炼丹踏上仙途,没想到中道崩阻,在一次炼药过程中爆炉导致身死。他是亲友为他选了一处风水宝地下葬,没想到那竟然是整座山的灵眼,他执念不消附在自己的白骨之上,逐渐修成骨妖。 骨妖从墓中爬出已是两百年后,人间已然大变。在骨妖还是人的时候,以尸修行还只是少见,等它修成骨妖之时,人间以尸修行的均为邪魔外道,被正道之人驱逐,见之则诛。 骨妖未修出人形,不便以白骨形象示人,只能日夜穿着宽大的黑斗篷遮掩自己,即便后来修出人形也不曾改变这个习惯。 因为人间的变化,骨妖知道自己走上正道无望,因此更加专注于妖术邪法,误打误撞闯出了一番名堂,在妖界甚至有“白骨药仙”的盛名。但盛名之下它仍旧孤独,无人敢在它身边陪伴。 五百年前,骨妖在山里修炼,遇到了它的妖生导师,这是它第一次感觉到有人陪伴自己一路同行,它还得到了导师的指点,让自己的炼药事业突飞猛进,再攀高峰。 在导师的指引下,骨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阴阳八卦炉,并在导师在帮助下,骨妖抓住了属于自己的镇炉兽焚火龙,它觉得自己妖生圆满,有了让自己的名字传遍天下的妄念。 导师却觉得有新的目标是很正常的,无论是人还是妖,活在世上总有自己的追求,否则怎么配说自己是活着?他不也有自己的追求才如此奋斗的吗? 骨妖问导师的追求是什么? 导师神秘地笑了笑,告诉了它,它震惊了! 骨妖觉得自己的追求连导师的指甲盖都比不上,它决定把导师当做光,而它要去当一个勇敢无畏的追光者。(沂歌快吐了) 因此骨妖接受了导师给它的任务,在京城外很远的一座山上开始为导师祭炼各种灵丹妙药,在实现自己妖生价值的同时,帮助导师达成所愿。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从去年开始,骨妖做什么都很不顺。 先是原本用得很顺手的阴阳八卦炉炸了,它不得不在这座山上重新弄出一鼎。 然后它的镇炉兽仿佛开了灵智,偶尔不听使唤,让它的炼丹进度停滞不前。 今年,导师亲自配制了一种霸道的毒让它祭炼,直到今天它也没有成功。 最后也是最惨的,它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味绝顶合适的药引,失败了好几次千辛万苦搞了过来,居然被焚火龙放了! 现在它还被人打散了,零落成泥,散落一地,哀叹自己风光无限的妖生。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骨妖现行的时候…… 骨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它辛苦找来的药引沂歌原来竟是被焚火龙藏进了嘴里,难怪它怎么也找不到,却能从焚火龙身上闻到她的气息。 真是难以置信,这世界上竟然有镇炉兽能产生灵智,竟然有人能唤醒已经成为镇炉兽的焚火龙的意识,在炼丹界简直闻所未闻! 最可怕的是镇炉兽为了一味药引竟然背叛了自己的主人! 本来它被司御攻击的时候用了导师的保命符已经躲过了危机,只要它苟到最强战力司御离开,它就能恢复它骨妖的状态继续炼丹。 但它硬是被焚火龙和那味可恶的药引给气到憋不住。 作为一个混迹在现代人之中也有些年头的当代妖怪,被人骂它是听得懂的。 但沂歌好像一无所觉! 更气了! 焚火龙叛变它已经很难咽下这口气了,沂歌开口闭口就是“沙雕”它真的忍无可忍,忍无可忍到咳出声,要是它有肉|身说不定还要呕出血来。 所以骨妖顾不上还要对上司御这个强大的战力,也要跳出来:“你骂谁是沙雕!” 沂歌无辜:“沙雕不是在骂人啊。”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骨妖气得跳脚,浑身黑气四溢,仿佛恐怖版皮影戏:“你就是骂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蠢,一只镇炉兽都管不住,还被你男人搞得一身沙子,而你从一开始就轻轻松松。你一个躺赢过来的废物,有什么资格骂我……啊噗!” 司御挥了挥手,骨妖砸在它身后阴阳八卦炉上,全身的骨头都从关节处散开,变成一地凌乱的白骨,而它依旧活着。 骨妖震惊:!!! 怎么可能啊!这是它导师留下的保命符啊! 能量强横可与天道匹敌,除非它面对的就是天道本道,否则根本不可能…… 等一下!难道说…… 骨妖没有眼球的眼眶里闪过一道光,仿佛瞳孔盯着司御逐渐放大。 司御沉着脸:“谁准你骂她了?你才是废物!” 看戏看得兴奋不已的沂歌:嘶~好霸总的发言! 赤白族长和焚火龙: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 骨妖颤抖着下巴,牙关打架的声音在整个山洞里回响,让沂歌有种沉浸式体验恐怖片的感觉。 “你你你你你……你是……天……天……天……” 沂歌接话:“天神下凡,知道了,下一句。” 骨妖:这位小姐,好像你一开口不管什么气氛都能被破坏得干干净净! 比如它现在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你是天道君。”骨妖的话说得咬牙切齿,“只有你能破了我的保命符!” 司御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转了几个圈,原本缠在骨妖身上打算把它重新凝聚起来的黑气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钉,全部缠到了司御的手指上。 司御看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嫌弃:“你管这叫保命符?看来你的命在他眼里也无足轻重。” 骨妖嘴硬:“不可能!导师可看重我了!你这是嫉妒!” 沂歌又接话:“嫉妒?嫉妒你不够高,还是嫉妒你长得丑?说话要讲良心啊……不对,你没有心。” 骨妖可算烦死沂歌了,怎么哪都有她插嘴,导师把她做了药引一定是因为她话太多! 骨妖才不怕沂歌,骂骂咧咧地顶回去:“他难道有心?你区区一介凡人被他骗得团团转还不知道吧?” 场上顿时一片寂静,只余骨妖的声音在山洞里回响。 第165章 掉马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骨妖的声音在回荡。 骨妖见司御脸色不好,众人又不说话,以为自己戳到了司御的痛处,立刻畅快地大笑起来:“可怜你还和他搂搂抱抱缠缠绵绵,最后还不是被他欺骗……” “他骗我什么了?”沂歌也不等骨妖回答,直接转向司御:“你不是司御?” 司御:“……我是。” 沂歌:“你不爱我?” 司御:“……我爱。” 沂歌:“你整过容?” 司御:“……天生的。” 沂歌:“你的身家是假的?” 司御:“……是真的。” 沂歌抱胸转回去看着骨妖:“你看,他骗我什么了?” 骨妖:女人,你肤浅起来是真的肤浅啊! 你看看关心的都是什么肤浅的玩意儿! 重点是他瞒着你他不是人啊! 问都问不到点子上,你的脑袋长在脖子上是为了显高吗! 气死我了!我一个骨妖没有气也快被气出气来了! 此时司御也很懵逼,他没想到骨妖直接把话说开了,更没想到沂歌的关注点竟然都不在点上。 这是什么奇妙的发展?! 沂歌哪里不懂得骨妖在挑拨离间,但现在司御是她这边的,她和司御之间的事情怎么轮得到它一个妖怪胡说八道,他们自己关起门来再解决,在外人面前当然要坚定的相信司御并和他站在一起。 沂歌把骨妖气得所有骨头都在颤抖,内心哔哔不断,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硬生生达到了气结的效果。 沂歌还嫌火不够旺,补充说:“我知道你失去了皮囊以后对长得好的人都羡慕嫉妒恨,但做人做妖都要用辩证的思维来看待问题,你虽然长得丑修为低内心还阴暗,但你有上升的空间呀;司御这种长得好看有钱还爱我的顶级配置,已经没有向上发展的空间了。” 骨妖:!!! 居然还tm凡尔赛上了! 我今天要吵不赢这架就算我这么多年白当骨妖了! 骨妖刚想要发挥,司御忽然瞥了它一眼,下一秒骨妖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身边有无数细碎的粉末飘起,它仔细一看:原来是它的骨粉…… 沂歌眼睁睁看着白骨化的一堆骨头逐渐化为齑粉,并违反物理常识地无风飞起,在空中打着旋飘出山洞,消失在天地间。 沂歌叉腰:很好,最后一点痕迹也重回大自然了,非常环保且不科学。 沂歌这才回过头,微笑着与司御对视,问:“电视剧里反派好像都是这样消灭知情者的。” 司御:!!! 感觉沂歌要黑化是怎么回事? 赤白族长看着沂歌和司御之间外人插不进去又格外紧绷的气氛,抱紧了司御丢在她怀中的焚火龙,轻声说:“那个……我身上还有伤,先回去调养了……” 话音刚落,赤白族长立刻消失无踪,跑得那叫一个飞快。 沂歌挑眉,哦豁,看来她也是个知情者。 “该不会全世界只有我不知道吧?”沂歌笑眯眯地问。 司御难得紧张,咽了咽口水:“我可以解释……” 不等他把话说完,沂歌已经扑进了司御怀中,司御感觉到沂歌的身躯竟然有些颤抖,随后听到她的声音微弱传来:“吓死我了,好可怕,我竟然差点被人炼成药了,呜呜呜……” 司御紧紧抱着沂歌,想起她刚刚才经历了生死边缘走一遭,心头又是一紧:“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啊,又不是你的错。”沂歌靠在司御胸口:“那些坏人是你的死对头吗?” 司御点点头:“嗯,老对手了。” “啧啧啧,真是不光明磊落。”沂歌十分嫌弃:“一定是知道正面刚不过你,才整天想着这种歪门邪道的方式想要整垮你。” 司御想了想,揉着沂歌毛茸茸的后脑勺:“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那你是什么妖呢?” 司御猝不及防,没想到沂歌会在这么温情的时候灵魂拷问,一时间不仅语言系统卡机,身体也微微僵硬了起来。 沂歌还在继续说:“我听林奇说过,提问你们妖的跟脚好像不太礼貌,但我觉得我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我应该有知道你跟脚的权利吧。” “有的。”司御紧张地提问:“你会不会比较喜欢狗妖?” 沂歌仰起头看司御,脑门上的小问号排成排正在摇晃起舞。 “什么意思?”沂歌懵逼地问:“难道我喜欢什么你就能是什么?” 司御艰难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沂歌:!!! 差很多好吗大哥! “你的跟脚是什么不堪入目、令人生厌的玩意吗?”沂歌脑子里顿时闪过了不少动物的身影。 蟑螂老鼠苍蝇蛆…… 嘶,不至于吧! 沂歌死死盯着司御完美的脸,实在难以想象如果他是蛆成精是怎么化出这张脸的。 司御一眼就看出沂歌心里跑偏了,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看得出来沂歌对于他不是人的这件事接受良好,大概是因为身边太多人被发现了是妖,已经被打过预防针的缘故。 行吧,既然这样正好接上刚才的情况,直接把话都说开了吧。 司御捧着沂歌的脸,轻声问:“想歪了是不是?” 沂歌赶紧摇头但受阻,只好抿紧了唇不说话。 “我确实不是人,但我也不是妖。世间原本没有我,五千年前天地灵气崩溃,大道为了给自己留下一线重回巅峰的可能,将我脱胎而出,化作人形,跳出三界六道,又凌驾其上。因此,天下没有其他人和我一族,我也没有跟脚。”司御看着沂歌逐渐迷茫的眼睛,问:“你有什么想问吗?” 沂歌:…… 我想问了可多了! “所以,你其实也不全是你?” 司御:??? 你从我那一句话里得出这个结论? 沂歌觉得这样描述也不对,重新组织语言又说:“所以你其实受制于……大道?但又凌驾万物之上?” 司御想了想,“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 沂歌:!!! 震惊我全家! 我男朋友竟然是老天爷! “那我不就是日过天的女人?!” 司御眸光忽然幽暗:“你什么时候……” 沂歌:我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不重要……” 司御低笑一声,“挺重要的。找个时间实操一下吧。” 沂歌:…… 第166章 天上飞 沂歌,人间第一个撼动天的女人,嘴硬脸皮厚,个人风格明显。 此刻,她正在和天极限拉扯:“我觉得你瞒着我你不是人这件事在我这里还没有翻篇你先不要岔开话题。” 司御挑眉:“这个话题不是你挑起来的吗?” 沂歌:话虽没错但我不认! 沂歌果断选择转移话题:“现在我还在上班时间,你先把我送回去。” 司御:…… 到底谁岔开话题岔得比较生硬啊。 见司御不说话,沂歌眯了眯眼睛,十分怀疑:“该不会……你不行吧?” 司御:很好,你成功挑起了我的胜负欲! 司御揽着沂歌的腰,低声叮嘱:“别松开我。” 沂歌听话地抱紧了司御,嘴上还哔哔:“我就算松开了,难道你还接不住我吗……啊!” 最后一个字化作一声惨叫,随他俩一同飞上天。 物理意义上的飞上天。 沂歌:!!! 物理学巨擘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沂歌骑在陆百身上时,脑子还是懵的。 她原本只是想说让司御一个瞬移把她送回丰都去上班(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司御好像理解出了问题,非要带着她自由飞翔。 她活生生的一个人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事情,吓得除了最开始有声音,后来嗓子都是紧绷的,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单纯张着嘴吃空气。 司御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宽大的袍子把她兜头盖脸包裹了起来,隔绝了高空的寒冷也止住了她吃风的行为,把她的头贴在自己胸口缓缓抚摸的她的背脊,终于让她平静了下来,才把人放在了陆百身上。 陆百,这头漂亮的白色山鹿,为了讨好女主人,头上银枝般的鹿角舒展开仿若冬日山林里的雾凇,漂亮得不得了,让沂歌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司御看着她小孩子一般的动作问:“喜欢吗?” 沂歌机械回答:“喜欢。” “要不要折下来给你插在床头当摆设?” 陆百:!!!! 大人,小的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您不能这样对待我呀! 沂歌:…… “司御,即便你是老天爷,你也要稍微有点爱心的。”沂歌劝了司御两句:“我床头地方不够大,就不摆这么占地方的东西了。” 陆百:…… 听前半段的时候陆百还以为沂歌是处于小伙伴情谊帮他说话,听到后半段才知道,沂歌纯粹觉得他占地方。 合着如果床头够大,他这对角就会保不住了呗。 司御认真想了想:“可以拓宽。” 沂歌:大可不必谢谢您! 沂歌撒开手不再去关注漂亮的鹿角,避免司御再有更多奇怪的念头。 沂歌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你是天的话,你为什么经常给我们捐科学发展基金?” 司御不解:“怎么,只许你们人类讲科学,我就不能讲?” 沂歌:…… 你自己想想你这矛盾不矛盾,你的存在哪一点是科学的? 司御再一次看懂了沂歌的沉默,继续输出观点:“就是因为我和他们的存在不科学,才更需要用科学理论武装自己,争取让他们更好的与人类相处,早日赶上人类科技现代化的脚步,做科学修行的先驱者。” 沂歌:…… 沂歌:“你这个洗脑包平时有没有人愿意吃呢?” 司御:…… 司御:“有,但好像不太成功。” 沂歌翻白眼:会成功就见鬼了! 沂歌不想搭理司御,她看着脚下掠过的白云,感受着吹过脸颊的微风,远处七彩的云霞间似有雷光若隐若现,她被司御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让她可以轻而易举的用肉身在天上飞。 此时沂歌才有精神把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捋出一条大概的脉络出来,许多从前被自己忽略掉的奇怪的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司御如果是天,而她与司御司御走得近,所以一直以来总有奇怪的人,不对,应该是妖,对她莫名示好。 比如一定是妖的网红羽毛,已确认是妖的赤白族长,还有随叫随到的随身老爷爷王灵官…… 老天爷啊,她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哦,以后不能再继续用“老天爷”来表达感慨了,那是她男朋友。 她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男朋友才好呢? 从前看过的志怪奇谈顶天不过人妖虐恋、人鬼情未了,天人结合这种好像没有可供参考的先例,她是该问一下司御,还是该启动一下紧急立法权,立刻生成一套规则呢? 沂歌长长地呼出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一点,忽然司御从后方环住了她,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两人脸贴着脸,沂歌都能感觉到司御微凉的体温。 “沂歌。”司御轻轻叫了她一声。 “嗯?” “最近我看了一些人类拍的电视剧……” “然后?” “你对新白娘子传奇这部电视剧有什么看法?” 沂歌:…… 你为什么会看这么古早的电视剧? “坦白说,我觉得许仕林是可能不是白娘子生的。”沂歌回答得格外认真,“因为人和蛇存在生殖隔离,白娘子应该是怀不上孩子的。所以许仙之所以会被法海劝动去给白娘子喝雄黄酒,应该是他自己对白娘子也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后来白娘子为了让许仙安心才假装怀孕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个娃回来。” 司御:…… 有理有据,但我想跟你讨论的并不是这个啊! 司御:“那我就直说吧。你应该听过人妖殊途、人鬼殊途这样的话,和我在一起你会害怕吗?” 沂歌:…… “所以说我们不愧是两个相爱的人,心灵相通。”沂歌微笑:“好巧,我刚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司御忽然紧张,沂歌说的是“考虑过”,也就是她已经有了结论了,会是什么? “所以,你要离开我……” 司御的话被沂歌打断:“我启用了紧急立法权。” 司御:??? 那是什么东西? 沂歌侧过脸,在司御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我爱你,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鬼是天,我都爱你,不因你是什么而改变,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 司御与她视线交汇,感觉到两颗心前所未有的紧贴在一起。 第167章 换车 司御抱着沂歌落地的时候,刘勋的车刚好停在他的神府外面,他满脸焦急地敲开了神府的门,见到林奇立刻说:“找遍了!整个丰都都找不到沂歌,她一定是被人带到外地去了。你快报给大人……” 话音未落,沂歌从屋内走出来,靠着门框朝刘勋招手:“哈喽。” 刘勋:!!! “你没被人绑架?!” “绑了。但回来了。” 刘勋:…… 白担心一场。 刘勋立刻转身想走,被沂歌叫住:“等一下,捎上我。” 沂歌还朝司御摆摆手:“下班来接我。” 司御回答:“好。” 随后,沂歌坦荡荡地坐上了刘勋的副驾驶座,还催促:“走呀。” 刘勋满脸懵逼:你这刚遇险回来就要去上班?有必要这么卷吗?! 刘勋看了看司御,仿佛在问:大佬,您家小娇妻这是什么情况? 司御朝他点点头,仿佛在说:让你走就走,别啰嗦。 刘勋在司御的注视和沂歌的催促中默默发动车子,一脑门问号地把车开出了司御家的小区。 沂歌的手机还在张闯车上,于是用刘勋的手机向大家发了条语音保平安,同时问了刘勋一个让他差点把油门当刹车的问题:“你也不是人吧?” 刘勋:!!! 祖宗!您发现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大人这是要掉马了?! 那他会不会被大人做成负屃干儿?! “别紧张啊,好好开车。”沂歌表现得风轻云淡,刘勋觉得风雨欲来。 刘勋推了推眼镜:“不如你给我个痛快的,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你什么时候知道司御不是人的?” 刘勋:…… 怎么说呢,他一直都知道啊! 但显然不能这样回答,否则这位祖宗应该会生气的吧? 刘勋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其实大人,就是司先生应该是当代女孩子最愿意嫁的那类人吧?” 沂歌好奇:“怎么说?” “长得好,对你好,家世清白,家产丰厚,没有公婆。”刘勋推了推眼镜,觉得自己的描述非常完整:“这不就是完美丈夫了吗?” 沂歌:…… “我发现你们妖怪都好喜欢上网去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这种家长里短婆媳论坛帖子。” 司御也是,一上网就不知道学什么东西回来,唉,愁人。 - 沂歌回到办公室,戚好终于松了口气,毕竟杨奶奶那边遍寻沂歌无果,语音保平安听着不如见到本人安心,这下才终于确认了沂歌平安归来。 戚好与沂歌单独在办公室里谈话,关上了门才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就没了踪影,怎么看都不会是人为的,绝对与不科学的另一个世界有关。 沂歌把早就想好的台词说出来:“不小心掉进一个奇怪的世界里,走了好久才走出来。” 戚好:??? 你看我像是会相信这个故事的人吗? 沂歌微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戚好的眼神不由深邃了几分,她明白沂歌是不会说实话了的,于是多问了一句:“那个世界……会影响我们吗?” 这个“我们”就很灵性了,沂歌一秒听懂,摇了摇头。 戚好:“你确定?” 沂歌:“我确定,灰飞烟灭的那种不会影响。” 戚好了然:那个世界已经被人打穿了!厉害! 结束了与戚好的对话,沂歌接到了杨奶奶的关怀:“小乔!我都听说了,你遇到了危险对不对?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到惊吓?不行,你今晚务必要来奶奶家里吃个饭,让奶奶看看你的情况,不然奶奶不放心!” 沂歌一头冷汗,赶紧拒绝:“杨奶奶,我今晚和男朋友约好了要去看电影,明晚好不好?” 杨奶奶震惊:“什么!你还要跟你男朋友出去?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你男朋友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家里什么情况?要不要奶奶给你把把关?” 沂歌:…… 妈耶,梦回过年见家长。 杨奶奶您太热情了! 杨奶奶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小乔,不是奶奶要干涉你的感情,只是想要确保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对你没有恶意。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你对于整个修行界而言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这一点我想你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后应该就想明白了。所以你能明白奶奶的心意吗?” 沂歌心中叹气,明白是明白,可司御他不是人啊。 想不到司御刚刚掉马就遇到这种事情,沂歌一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种时候只能使用拖字诀。 “我知道了,杨奶奶,我和他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吃顿饭吧。” 杨奶奶果然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好的好的,地方你们随便定。” 杨奶奶哄好了,沂歌开始脑仁疼,该怎么哄着司御出来演这场戏呢?伤脑筋,老天爷会不会不愿意啊。 不行就上市井妇人三件套吧,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有一款搞得定司御。 下班时司御准时出现在沂歌楼下,自从沂歌知道了平时司御坐的这辆车是陆百幻化出来的以后,沂歌觉得自己都不忍直视它了。 感觉有点像动画片里的情节,人家是一只山妖化成车接送路边等候的精灵,她是每天坐在白山鹿的肚子里。 司御见沂歌盯着车子一动不动,不由摇下车窗问:“怎么了?” 沂歌摇摇头钻进了车里,但依旧在思考着。 司御也不打断她,倚着车窗看她,忽然听沂歌说:“你车库里还有不少车吧。” “有。怎么,这辆车不舒服?” 那些都是之前陆百为了匹配他营造出的身份,专门找人弄来的,让他看起来比较像个正常的有钱人而已。 “也不是。”沂歌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陆百,斟酌了一下用词:“就是感觉出门总是骑着鹿怪魔幻的。” 司御想也没想就问:“那你想要我换个坐骑吗?” 开车的陆百浑身一僵,脑中的弦都绷紧了。 “不啊。”沂歌莫名其妙:“你骑你的,我换辆车开就好了啊。” 司御:“你不喜欢我接送你上下班吗?男朋友不是都应该接送女朋友上下班的吗?” 沂歌:…… 你又在网上看了什么奇怪的帖子! 第168章 失敬失敬 进了司御家门,一家子熟悉的人排成一行重新自我介绍了一番。 “我不是狮子,我是神兽狻猊。”林奇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发,“就是经常被人雕在佛像脚边的那只像狮子一样的动物,平时我给大人当保镖来着。” 沂歌:“哇哦,这么大来头吗?”失敬失敬。 然后想到司御的身份,嗯,很合理。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五子狻猊,喜静好坐。 想不到传说中喜静不喜动的狻猊竟然在司御身边当……保镖? 所以说传闻不可信,明明狻猊也很爱动手吧。 林奇顺便给沂歌补充了一个知识点:“刘勋是我弟弟,在我家行八。” 沂歌:??? “是我认识的那个刘勋?” 林奇点点头,直接点破他的真身:“他是负屃,喜欢文章的那个龙子。” 沂歌恍惚,难怪刘勋那么喜欢写公文和报告,很合理。失敬失敬。 陆百摸了摸肚子,说:“我是一头纯白的山鹿,乔小姐已经见过了。” 沂歌点点头,见过了见过了。 脑子里电光火石,忽然想起了元旦时在青城动物园里和司御说过的话,不由转过头看了司御一眼,嘴角憋着笑。 难怪那时候陆百听到她说喜欢的九色鹿是白山鹿时反应那么大,原来是怕司御吃醋了找他麻烦啊。 真是对不起了。 沂歌望向老伊,问:“伊叔做饭那么好吃,您是哪位大佬呢?” 老伊有些腼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不过是能够御火的灾祸之兽,得了大人垂怜在这神府里掌管厨房而已。” 能御火的灾祸之兽? 沂歌眼带迷茫,她对这些神兽大妖什么的传说都不太了解。 陆百悄悄提示:“老伊是毕方。” “啊?”沂歌一脸莫名,“毕方怎么会是灾祸之兽?它不是神鸟吗?” 老伊笑得更腼腆了,“远古时,我所到之处皆有火患,因此被视为灾祸之兽。后来被大人物收为宠物才有了神鸟之名,没想到如今竟然无人记得我曾是给人间带来灾难了。” 沂歌感觉脑子有点木了,她轰成粉末的世界观好像今晚还要继续碎。 沂歌微笑着望向赵姨,只见她笑得一如往常温婉:“我是姑获鸟,特别喜欢照顾孩子,所以先生安排我来照顾您的起居。” 沂歌:!!! 等一下,她没记错的话姑获鸟不是喜欢照顾孩子吧?! 姑获鸟最大的特点不是“无子,喜取人子养之,以为子”吗? 算了,就当她是喜欢照顾孩子好了。 这样盘点了一圈下来,好家伙,整个屋子里只有沂歌一个是人,其余不是神兽就是大妖。 沂歌:我是不是应该瑟瑟发抖以示恭敬? 毕竟传说里这些神兽大妖好像都是吃|人的。 沂歌偷偷瞄了一眼司御,不愧是在天道身边干活,没有一个无名之辈,她要努力了。 司御察觉沂歌的行为,搂着她在餐桌前坐下,“先吃饭吧。” 沂歌经常在司御家吃饭,老伊非常清楚她的喜好,因此桌上都是沂歌喜欢的菜,一下子就让沂歌吃货短暂的忘却了其他事情。 吃着吃着,沂歌忽然停下筷子,看了看碗里的鸡翅,又看了看碗边的鸡翅的骨头,再看了看锅里明显还有好几个的鸡翅,以及锅里孤零零没有被砍成块的禽类身躯,陷入了沉思。 司御见她忽然住嘴不吃,迟疑地挟了一口尝了尝,味道没问题啊。 “司御啊。”沂歌看着他,目光略显犹豫:“我们平时吃的这些都不是普通的食物吧?” 从妖的角度来说,人间的食物没有灵气,吃起来应该没什么意义。但平时陆百林奇老伊都一起吃的饭,看起来他们吃得很欢快,显然对老伊做的饭菜是很喜欢的。 由此可推出:司御家的饭菜应该不是普通的饭菜。 司御点头:“都是灵气浓郁之地养出来的灵蔬灵果灵兽,你吃了以后可能体质上会有所提升。” 沂歌:…… 沂歌用筷子夹起碗中的鸡翅,问:“所以,这应该不是一种长了多个翅膀的禽类,而不是长了六个翅膀的变种鸡……吧?” 司御把视线转向老伊,老伊立刻解释:“这是风琴鸟,一种灵兽,肉质鲜美,长了四个主翼和四个副翼,不是谣言变种鸡。” 沂歌“哦”了一声,卸下了心理负担,低下头去啃翅膀。 只要不是谣言变种鸡就行。 吃晚饭沂歌照例靠在沙发上换着电视频道消食,司御坐在一旁翻着报纸,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其他人总觉得他俩在憋大招。 沂歌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遥控器,问司御:“我家楼下杨奶奶想见见你,你有没有空?” 司御合上报纸,问:“你家楼下?那两个人类天师吗?” “对,咦?你早知道他们的身份?” 司御一僵,想起最初对沂歌的猜测,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那你去不去?”沂歌解释了两句:“他们说我是功德之体,担心我被坏人利用,所以想见见你确定你不是坏人不会利用我来威胁人类。” 司御沉默着把报纸放在一旁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要利用你,在你刚才这段话说完以后,我就可以装出无害的样子来蒙混过关了。” 沂歌:…… “咱俩不是在正常谈恋爱吗?”沂歌问,“你为啥要蒙混过关?” 司御忽然觉得,沂歌抓取重点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奇妙了。 放她在人间行走有些危险啊。 但,自己媳妇,自己担着吧。 “行吧,我有空,什么时候去见她?” 沂歌惊喜:“你居然同意了?” 司御疑惑:“我为什么不同意?” “你不是天道吗?这么轻易就同意见一个凡人会不会有损逼格?” “你现在才考虑这一点会不会有点晚?”司御反问,“过年的时候我已经见过你家长辈了。” “那怎么能一样。”沂歌振振有词,“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天道,现在我可是已经知道了,总要稍微维护一下男朋友的。” 司御:??? 我不太理解你的逻辑。 你双标的内容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第169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天道 沂歌和杨奶奶商量好了时间,初步定在本周六晚上,这样比较不耽误沂歌的工作。 沂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司御和杨奶奶吃个饭、见个面会耽误她工作,但依然同意了老人家的安排。 挂断电话,沂歌听到赵姨提醒:“乔小姐,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 “好的。” 沂歌看着身边的司御,忽然扑过去抱住司御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司御身上,问:“司御,你现在是天道了,你还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司御:…… 说得好像他之前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不是天道一样。 但他不能这样回答沂歌,女朋友现在的意图应该是希望他继续讲故事,仅此而已。 “还是巴巴爸爸?” 沂歌把头埋在他肩颈间蹭啊蹭:“嗯嗯嗯。” “好。” 沂歌开心地往司御脸上吧唧了一口,跳起来朝房间跑去,欢快地喊着:“赵姨,我要先洗澡。” 司御无奈地摇头,嘴角的笑温柔而宠溺。 陆百和林奇在角落里剥核桃,两兽显得十分惆怅。老伊像个监工坐在一旁,时不时会提醒他们核桃壳掉进去了,记得挑出来之类的话。 早在司御要求大家不能点破他身份的那天,陆百、林奇和老伊三兽就在打赌,赌司御掉马后沂歌会不会生气,陆百和林奇押了生气,老伊只好押不生气。输的一方要帮赢的一方做一件事,老伊就要求他俩剥花生核桃栗子榛子松子…… 明明必赢的局,谁能想到乔小姐竟然这么好说话,大人瞒了她这么大的事情她都能揭过去,不愧是能搞定天的女人。 “人类的主观能动性真的好可怕。”陆百感慨。 “人类的心真的好难测。”林奇感叹。 老伊补刀:“别哔哔了,赶紧帮我剥完,明天早上乔小姐早餐要吃核桃糕。” 陆百、林奇:“她什么时候决定的?” 老伊微笑:“我决定的。” 陆百、林奇:摔!忘记了她是个不挑食的女人! 沂歌洗完澡出来,司御已经换好了睡衣,坐在床边老位置上摆弄着平板电脑,眉头紧锁地看着什么。 沂歌平板里听着传出来的声音格外动感有节奏,忍不住凑过去从后面看了看平板上的画面,登时被震惊了。 司御竟然在看直播?! 还是性感小姐姐穿着小短裙在线热舞?! 司御的手指竟然还还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给她点赞?!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天道大人! 看着画面上小姐姐扭腰抖胯眨眼睛的动作,沂歌陷入自我怀疑。 我这位女朋友是不是哪里不太称职? 就在沂歌自我怀疑的时候,司御反手抓住了沂歌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踉跄拉入怀中,让沂歌坐在他的腿上,平板已经关闭被扔在一旁的床上,刚才还捧着平板的手此刻揽在沂歌腰间,把沂歌整个人圈在他的怀中,司御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定定的望着沂歌。 沂歌对上司御的视线,心跳顿时乱了几拍。 “看到了?” “看到了。” “没什么想说的吗?” 沂歌别扭地扭了扭身子,无意识地嘟起嘴,垂着眼眸似乎在赌气:“我不喜欢你看别人。” “那我以后不看了。” 沂歌微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我只看你,”司御的手臂微微收缩,把沂歌抱得更紧了几分,“好不好?” 沂歌忍不住咬了咬下唇,问:“你为什么要看那个直播?” 司御恍然:“哦,那就是直播啊。” 沂歌迷惑:“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你还看?” 司御平静回答:“我就是看上面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所以多看了两眼。顺便点了一些我的气进去,追踪一下。” 沂歌:…… 所以你刚才不是在点赞,而是在追踪啊。 这么魔幻的故事真的不是现场编出来的吗? “我不会骗你。”司御把脸埋在沂歌肩上,微微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我永远不会骗你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沂歌感觉到司御的手掌在沿着她的背脊从腰上缓缓上移,微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透进肌肤,顺着脖颈摸到了她的耳垂,不轻不重的揉捏了一下。 沂歌差点颅内爆炸,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垂这么敏感! “沂歌,”司御又在她耳边低吟,“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沂歌:!!! 为什么司御变得这么会撩! 司御还在继续问:“是因为我吗?” 沂歌:!!! 这都是谁弄的啊还问! 她洗澡的时候司御去上了一个速成培训班吗! “沂歌,是吗?” 司御的呼吸喷在沂歌脸上,烫得她的脸有些发烧,不由自主回答:“是。” “为什么呢?” 沂歌抬手抚摸着司御肌肉,顺着他的胸口攀上了他的颈,双手环抱着司御的脑袋,她的额头贴着司御的,姿势亲密而暧昧。 “因为我喜欢你。司御,我爱你。” 司御扣住了沂歌的后脑勺,忽然一挺身,准确的吻住了沂歌柔软的唇。沂歌闭上眼,回应着司御的缠绵。 忽然沂歌感觉浑身一轻,好像自己被抛了起来,随后塌陷进柔软的被子里,司御的气息铺天盖地把她笼罩起来。 司御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浅淡的好闻的香,此刻那股香味穿过沂歌的鼻腔,充盈着她所有感官,让她觉得整个人都要飘了起来。 今天的司御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霸道,沂歌有些招架不住,浑身发软,脑袋发懵,让她忘记了所有,只记得回应他。 这应该就是,意乱情迷。 温软的触感从她的唇滑开,顺着脖颈一路向下。 沂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忍不住攥起了拳,胸口起伏剧烈,气喘吁吁。 司御却在她锁骨处停住,抬起头看着沂歌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欲|念。 “你还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吗?” 沂歌脑子一团浆糊,她今天好像说过很多话。 司御俯下身,在她耳边提示:“你说,你是……”日过天的女人! 沂歌脑中轰然炸开,又听司御低笑着问:“这么少见的事情,现在要不要尝试一下?” 第170章 出差去了 尝试是不可能尝试的,起码不会是现在尝试。 司御毫无意外的,被沂歌从房间里赶了过去,用枕头。 司御:…… 女人的心思是真的很难猜。 沂歌捂着发烫的脸,羞得简直不想见人,甚至第二天早上早餐都没吃,绕开家里一众神兽直接去上班了。 林奇看着晚一步下楼的司御,不怕死地问:“大人,你俩昨晚干什么?乔小姐这一大早的下来头都没抬。” 司御凉凉瞟了一眼林奇,“她害羞。” “啊?为……唔!” 陆百在他还没有继续说出要命发言的时候,一把捂着林奇的嘴直接把人拖走了,让司御眼不见为净。 沂歌今天上班处理的工作都很正常,之前的事情戚好移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了,神联办继续根据今年的工作重点有针对性的进行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玉坐在沂歌对面,十分热情地上贡粉蒸排骨。 沂歌立刻推回去,并果断拒绝:“我不去。” 陈玉:…… 她还什么也没说。 沂歌吃一口土豆,鼓着腮帮子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想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知道就不要拒绝了嘛。”陈玉又把粉蒸排骨推过来,“小乔同志,普法宣传也是你们神联办的工作重点,咱们兄弟单位不要这么见外。” 沂歌:??? 等等,咱们什么时候成为的兄弟单位?! 陈玉装作没看见沂歌的满头问号,继续说:“协助通知下午就会发到神联办,但我想要你跟我一起去。” 沂歌咽下嘴里的土豆,放下筷子,十分无语地叉腰问:“怎么的就非要我跟你去?是你打不过还是你性别不对?” 陈玉,隔壁警局出了名的霸王花,曾在系统内大比中压过一群男同志拿下全市第二的好成绩,不存在打不过这种情况。 陈玉嘿嘿一笑:“武斗我当然没问题,文斗可不就得求助你了吗?” 沂歌眯起眼睛,等着陈玉继续说:“五斗镇下面的村子里有点事,需要我们下去看看,事情很小,但犯事的是两个老人家,这不是你天生招老人家喜欢,我想着和你一起去事情应该能顺利一点嘛。” “就这?” 陈玉差点指天誓日:“就这!” 沂歌重新提起筷子,毫不犹豫地把那份粉蒸排骨拖到面前开始吃。陈玉知道这是沂歌答应下来了,高高兴兴想要伸筷子去夹她的粉蒸排骨,被沂歌瞪了一眼:“自己买去,这是你给我的供品。” 陈玉严肃:“小乔同志,大家都是唯物主义好青年,说什么供品不供品的,封建迷信要不得。” 下一秒,陈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一块排骨,沂歌除了翻个白眼,也没有说什么。 - 上次来五斗镇,沂歌协助破获了跨省人口大案,同时也受了很重的伤。沂歌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应该没有眼花,确实是司御把她救回来的,而司御那时候应该就对她有了感情,否则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沂歌心里回想着这些事情,脸上露出了难以自制的喜悦笑容,惹得坐在身边的陈玉一脸无语。 “你适可而止啊。”陈玉警告。 沂歌:??? “我干嘛了?” “车上这么多人呢,禁止发狗粮。” 沂歌:…… 我在脑子里自己磕自己的糖还要你允许了?!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陈玉才不理她,作为一只单身狗,为了不吃闺蜜狗粮无理取闹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沂歌非常无奈,反正气氛已经被陈玉破坏掉了,她现在也不想回忆了。 不然太想司御不利于好好工作,毕竟今晚她们肯定是回不去了的。 两人坐着小巴车到了镇上,找到了当地水务局的联络人,给安排了一个大爷开着三轮车把她俩送到了村子里,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都已经是黄昏了。 沂歌从三轮车上下来,整个人快被颠散架,有点怀疑人生:“年底计划的时候不是说今年要把这些路都修一遍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破?!” 陈玉拍拍身上的土,毫不意外地说:“那也是下半年的事情,现在刚开春呢,人手都下地去了,还腾不出手来修路,别着急。” 沂歌:…… 她这是着急吗?为人民服务当然越早越好啊。 趁着现在天光还有一点,陈玉和沂歌赶紧卸下包袱去找了当事人,到那就看到一家子站在自建房的小院子里,对着一块被拉了警戒线的小型工地唉声叹气。 “老乡,吃了吗?”沂歌敲敲门走进去,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问:“我们找尹通,请问是哪一位?” 蹲在菜地边抽烟的大叔抬起头,他皮肤黝黑,脸上满是沟壑,头发剪得很短,花白的发色表明他年纪已经不小了。 “我是尹通。”尹大叔把烟屁股按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后背微微佝偻,显然是个长期劳作的庄稼汉。 沂歌立刻自我介绍:“我是丰都市神联办的工作人员,我姓乔;这位是联合警局的陈警官,我们接到了上面的通知,需要来做一下普法劝导。” 本来看到沂歌一个软萌乖巧的女孩子,尹大叔还以为是什么大学生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普法劝导而来,他想起这件事的起因,整个人又不高兴地蹲了回去了。 沂歌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这是产生了抵抗逆反心理,与陈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俩来的时候已经和路边的乡亲打听了整件事,说起来要不是沂歌接任务时看过了资料,一般人还真的不太能理解。 尹大叔家的房子是比较老旧的自建房,位置比较偏僻也比较高,周围虽然也有其他人家的房子,但他们都已经搬到更靠近大路或者镇中心去了,这里就只剩下他家。 尹大叔家条件不太好,他有三个孩子,一对双胞胎儿子刚刚考上了大学,还有一个女儿在读高中,他老婆身体不好,他还有一个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老妈,一家的经济来源都压在尹大叔一个人身上。 最近几年为了方便百姓生活,村子里通了自来水,今天的事情就跟这自来水有关系。 第171章 普法宣传 村村通水电是政策扶贫工程,本来不需要自己花钱,但当初尹大叔觉得村里有水井,通了自来水就要掏水钱,他觉得没必要就没有拉上管子。 如今年纪大了,尹大叔挑水开始逐渐吃力,就觉出自来水的好了。 如今已经过了政策扶持期,拉自来水管需要另外花一笔钱,尹大叔家位置偏僻,周围几家都没人住了,拉自来水管的钱他们不肯出,尹大叔一家承担不起这笔钱,就想着自己在院子里打一口水井,这样不必从村里挑水这么远走过来,他也能不必这么辛苦。 但尹大叔不知道,水井是不能私自打的。 《中夏矿产资源法》中明确规定:由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都属于矿产资源,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而私自开凿、获取矿产资源的,均属于非法采矿行为。 陈玉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法规书册,翻到早就标注好的那一页,指给尹大叔看:“您看,就是这一条。您已经停止了您的违法行为,现在需要在限期内完成补救措施即可。” 尹大叔揉着眼睛,指着后面的那段话问:“我不需要罚款吗?” 陈玉看了一眼,书上写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采取补救措施,情节严重的,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 陈玉摇摇头:“我没有收到有关部门对您的处罚通知,只是需要上门做普法宣传,您这边把挖出来的再填回去就好了。” 尹大叔听了陈玉的话,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刚要点火忽然想起陈玉和沂歌还在,又讪讪地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面,狠狠地揉了一把脸,长长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非要打井的。”尹大叔蹲在菜园旁边,沧桑的脸上满满的无奈:“可是家里要吃水,我干不动了,拉自来水的费用有些高,我又承担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沂歌也明白尹大叔的处境,她知道光劝是没有用的,在这种时候必须要想办法给尹大叔解决问题才行,否则就算他今天把井填上了,难保以后不再挖开。 这种事情沂歌早有经验,她早就联系好了有关部门,按照尹大叔家的情况是可以享受一定补助的,这部分补助可以抵掉一部分水费;至于拉自来水的费用,尹大叔完全可以申请水资源公益基金工程的帮助,他只是吃了不太会利用互联网的亏。 沂歌要来了尹大叔的手机,发现是这款手机太老甚至不能称为智能机,沂歌只好联系了他正在上大学的儿子。 “你好,我是丰都市神联办工作人员,我姓乔。我现在正在您家中,您需要和您父亲确认一下我的身份吗?好的,接下来我需要您的帮助。” 作为受过教育的大学生,尹大儿完全明白沂歌的意思,当即感谢沂歌的帮助,并表示后续的申请他会负责跟进的。 这关系着他自己家的用水问题,哪有还要别人来操心的道理? “……过年的时候我一直劝我爸接自来水,但他怎么都不同意,还说他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解决,让我和弟弟妹妹好好读书不要管这件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办法。”尹大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应该多问问他老人家的,还麻烦了您跑这一趟。” “没关系,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我们正好顺便来进行一次普法宣传了。”沂歌客气的回答,“您这边尽快申请,我们也会联系有关单位协助,这样能让经费尽快批复下来,家里也能早点用上自来水。”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弄。实在是不好意思,太感谢您了。”尹大儿不迭感谢着沂歌,并问着:“方便添加个微信吗?后续的情况也好及时与您这边同步一下。” 沂歌想了想,也行,就把陈玉的工作号报给了对方。 在一旁开导尹大叔的陈玉:??? 为什么你给出去的是我的号码? 回到招待所陈玉才问了这个问题,沂歌的回答振振有词:“这不是你要跟进的案子吗?当然联系你毕竟合适啊。” 陈玉眯起眼睛:“难道不是因为你有男朋友了不想加男人吗?” 沂歌嘴硬:“一个大学生而已,司御还不至于吃这点醋吧。” 陈玉:“呵呵,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姐弟俩可香了吗?” 沂歌:“……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陈玉摊手:“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沂歌:??? 这闺蜜还能不能继续当了? 当天晚上,村里就组织了村民在村头篮球场上进行普法知识讲座,由沂歌主讲,陈玉辅助。 这个时间是白天村长和村民们商量好了的,白天大家都要下地干活,只有晚上才能抽空让大家聚集起来。沂歌和陈玉觉得这样也好,今晚把工作做完,明天白天就能回去了,不耽误工作。 夜晚的村落里还渗着冬天残留的冷意,讲话的时候还能看到有很淡很淡的白气呼出,村民们搬来了自家的小板凳凌乱地坐在一起,手里捧着沂歌和陈玉带来的普法材料,篮球场的亮堂灯光打下来能让每个人都看清材料上写的字。 沂歌穿着一身轻便的衣服站在篮球架下,她不觉得冷,在司御各种灵蔬灵果的调养下,沂歌现在体质别提多好了。她腰上挂着小学老师上课用的小蜜蜂扩音器,正在置地铿锵地演讲着。 “……学习必要的法律知识才能做到知法、守法,增强自己的法律意识和法治观念,知道什么是合法,什么是违法,用法律来约束自己的行为,正确使用法律对待和处理自己身边的九分,从而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防止违法犯罪,真正做到知法、懂法、守法、护法。下面我来给大家介绍几个具体案例,大家翻到第四页……” 正在沂歌绘声绘色讲解案例的时候,村里忽然传出一片此起彼伏的狗吠声,随后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沂歌:…… 不会立刻有现成的案例送上门吧? 第172章 没来过 五斗镇南平村是非常偏僻的一个村落,因为路不好修,物产也一般,整个村子的经济水平一直挣扎在脱贫的及格线上,因此村子里的村民其实并不多,年轻的都出去打工挣钱了,留下的大多都是老年人。 沂歌上次协助跨省办案那次只是路过南平村,落脚地并不在这里,也是今天才第一次来,对村里的情况一知半解。 这会儿听到巨大的响动,声音听着有点远,落地沉闷中带着一点金属的清脆,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意外是谁家的大门倒了。 突发事件让这场讲座不得不暂停,所有人骑车的骑车、跑步的跑步,紧赶着朝声音的来处跑去,很快就有跑得快的小孩子和狗到达了现场,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那是一座还算崭新的院子,院墙砌得有点高,大门是两扇常见的高大绿漆铁门,此时已经倒在了地上,门下还压着一个人,正在哎哟哎哟的叫唤。 陈玉挤进人群一看,那人的腿被门压着,鲜血已经流出来了,看上去伤得不轻,她赶紧招呼其他村民:“快,他受伤了,先把门移开。” 大家七手八脚地去移压住人的那扇铁门,因为两扇门被铁将军锁在了一起,大家只能稍微把门抬起来,然后几个人把他从门下拖出来。 拖出来以后村长开着一辆三轮车过来了,大家又把人抬上车,赶紧送到隔壁村的卫生所去。 这时沂歌已经和围观的大妈们打听清楚了,那人就是这一家的房主,叫尹望,前两年打工挣了些钱回来就把房子翻修了一遍,重点加固了围墙,还换上了那两扇大铁门。据说那两扇大铁门是他花了大价钱专门定做回来的,格外厚实。 厚实,就意味着沉重。所以他被门压住以后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哀嚎着等人来救他。 出了这么一桩事,沂歌今晚的课是没法继续上了,她和陈玉对视了一眼,相互叹了口气:看来明早就撤是不行了,任务明晚还要继续。 回到招待所,沂歌等陈玉洗完澡的过程中给司御打了个电话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十分心累:“普法宣传任重而道远啊。” 司御不解地问:“人间打井居然犯罪吗?” 沂歌纠正:“不是犯罪,是违法。这两种说法具有一定程度上的差别,不能混为一谈。” 司御那头沉默了几秒,“好严谨。” 沂歌认同:“法律人就是如此严谨的。” 司御问:“所以你明晚也不回来吗?” 沂歌叹气:“是啊,刚才阿玉接到通知,她要等尹大叔家把那口井填回去了才能离开,估计她也挺郁闷的。唉,还以为这一趟简简单单就能完成呢,没想到出了这么这么多事。好想你。” 司御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站在阳台上神思飘远,能看到沂歌正靠着窗框看着黑沉沉的村中田野,神色有些惆怅。 司御心中一动:“那……我过去找你?” 沂歌紧张拒绝:“你不能过来,我跟阿玉一间房,你忽然出现我说不清楚!阿玉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们不能破坏她的信仰她的世界观!” 司御轻笑两声:“可是,你不是想我?” “想也有很多种,我可以把你放在心里想,放在梦里想,放在……” 沂歌的话没有说完,她感觉眼前的世界忽然停滞了,房间里陈玉洗澡的水声戛然而止,一瞬间一切似乎进入了真空的环境中。 身后有一个暖暖的怀抱搂住了她,身边铺天盖地都是熟悉的气息,还有耳边传来司御低沉的嗓音:“我也想你,想抱一抱你。” 沂歌顿时说不出话来,她整个人都懵了,从面前玻璃窗的倒影中看到了司御那张完美到令她心颤的脸,他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沂歌毫不犹豫地转身扑进司御的怀抱,闭着眼睛把脸埋在司御胸口,鼻腔里充斥着司御的味道,她闷闷地说:“你怎么不听话。” “我很听话的。”司御狡辩,“我这不是没有让谁的世界观破碎掉吗?” 全世界静止,谁都看不到司御曾在这间乡村小招待所里出现过,确实谁的世界观都不会破碎掉,保护得可好了。 “你这么肆意妄为真的好吗?” 沂歌话音刚落,听到远处天空中似乎有雷声隆隆作响,不由侧过脸看了一眼窗外的世界,依旧是静止的。 司御望着天,毫不在意地说:“你看,我这么肆意妄为……还不是奈何不了我?” 沂歌觉得司御省略了几个字,她盲猜是大道规则,心中暗暗道歉:对不起啊大道规则,她也不知道这位天道大人谈起恋爱来这么恋爱脑。 但,就算她知道,她也会谈这场恋爱的。 她谈恋爱比司御更不清醒。 “你能待多久?”沂歌问。 司御回答:“还有一分钟。” 即使他是天道,能停滞万物运转,但这种能力也是有限制的,否则他若不高兴直接让天下暂停到天荒地老,那大道规则拼着自己粉碎也要跟司御死磕到底了。 沂歌点点头,双手抱得更紧了些,口中喃喃:“那我要抱久一点,毕竟今晚没有巴巴爸爸听。” 司御失笑:“我还不如巴巴爸爸?” 沂歌不说话了,司御当然比巴巴爸爸更重要啊,但她现在羞于启齿,这会让她想起昨晚他俩差点擦枪走火的激烈。 不行,实在太激烈了。 一分钟后,世界恢复运转,卫生间里声音逐渐小下去,司御在沂歌额上落下一吻,身影逐渐从沂歌怀中散去。 沂歌:…… 这个画面看起来为什么感觉不太吉利? 陈玉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一走出卫生间就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味道,当即抓住沂歌紧张地问:“刚才有人来过?” 沂歌装傻:“没有啊。” 陈玉顶着一头湿法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狗鼻子一样四处嗅,怀疑地问沂歌:“真的没有?” 沂歌笃定:“绝对没有,我发誓,刚才房间里除了我还有第二个人的话,我天打雷劈。” 听到沂歌誓言的陆百望了一眼身上的司御:乔小姐这誓发得好啊,大人不是人,天也不会劈她,厉害! 第173章 端倪 一夜平静地过去了。 早上起来,早餐都还没吃,陈玉就扯着沂歌去看现场,昨晚的现场。 尹望家门口只简单地用警戒线拉了一下围起来,毕竟不是刑事案件,大家也就远远围观一下,没人上来破坏现场。 村委早早派了人过来配合调查,陈玉戴上手套钻进警戒圈里。 那两扇重达三百斤的铁门焊接口异常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器瞬间切断。陈玉摸着断口处泛着青黑的金属面,眉头紧蹙:“这痕迹...不像普通工具能做到的。“ 沂歌也钻了进来,眼睛盯着断口处,眉头皱得死紧。 刚刚她好像看见有一抹红光闪过,是她的错觉吗? 沂歌伸出手,指尖抚过门框边缘,一缕暗红雾气猝然缠上她手腕。司御给沂歌留的护体金光骤然暴涨,将雾气灼成灰烬。 沂歌缩回了手,灼烧感深刻,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怎么了?“陈玉回头时只看到沂歌揉着手腕。 “没事,静电。“沂歌笑着岔开话题,心中疯狂打鼓,这是什么东西! 无论这是什么,都不是陈玉应该接触的。 沂歌立刻拨通了戚好的电话,三言两语讲清楚事情,戚好马上指示:“你先密切关注现场情况,我这边立马沟通把陈玉调回来,你一定要小心。” “明白。” 陈玉勘察完现场后接到了领导的电话,“……现在?不是要等尹大叔家把水井填回去再走吗?而且普法宣传还没结束呢……” “局里有紧急任务需要你去执行,普法宣传交给神联办做就行,他们支援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赶紧回来。” 挂掉电话,陈玉看着在院子里东瞧瞧西望望的沂歌,总觉得领导这个突然的命令哪里不太对劲。 “沂歌。” 沂歌抬起头,望向陈玉,满脸疑惑。 “我要回去了。” “哦,回去帮我烧壶水。” “不是回招待所,领导让我回局里。” “啊?直接回市里?”沂歌茫然地张望了一圈,随即点点头,“也行,普法宣传我自己也能搞定。” 陈玉眯了眯眼,直觉告诉她沂歌在演,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神联办已经派人过来支援你了,晚点就能到,你也不至于单打独斗。” 沂歌摸出手机看了几条信息,笑眯眯:“嗯,刘勋在路上了,你开车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 陈玉朝沂歌摆摆手,摸出一把钥匙递给她:“房间钥匙给你一把,我回去拿了东西就撤。你……要小心。” 沂歌接钥匙的手一顿,点点头,心想:陈玉该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不至于,她演得挺好的哇。 刘勋来得很快,快到他和陈玉的车在村口擦肩而过,两人在车里视线相交,简直尴尬。 正在开车的陈玉:……神联办这是早有预谋吧! 可是为啥呀? 陈玉想不通,陈玉默默不去深想,陈玉乖乖回市里。 刘勋直接开车到了现场,拎着工具箱从车上下来,朝沂歌打招呼:“小乔。” 沂歌朝他摆摆手,刘勋走了两步,听到有村委的人在门口惊呼,于是他在门框边上停了下来。 铁门的断裂处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在沂歌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断口溢出了沥青状物质,成团聚集在断口。 沂歌跑过来一看都懵了,这啥?什么时候发生的? 刘勋镇定地从工具箱里取出取样工具,问:“这是昨晚就有的吗?” 村委的人摇摇头:“刚才好像都还没有呢,我就站在围墙旁边,余光里感觉门框这里有什么东西在蛄蛹,我才走过来看的。” 刘勋用棉签取了样,棉签被快速的腐蚀,他赶紧把棉签放进一个玻璃试管里,又重新换了玻璃质地的取样工具再次取样。 村委的人在他旁边探头探脑,好奇地问:“领导,这是啥?” 沂歌面不改色地回答:“可能是一种新型腐蚀剂,明天送省里化验就知道了。” 村委的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这帮市里来的懂得真多,心中暗暗决定今晚的普法宣传一定要好好听。 沂歌和刘勋一起检查了铁门的所有断口,只有那唯一一处正在外溢不明物质,刘勋百思不得其解,沂歌却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一处靠近她之前碰过的门框,似乎就是那股雾气溢出的位置。 沂歌蹲在刘勋身边,悄悄对他说:“那里……我刚才碰过。” 刘勋一秒听懂:“你怀疑,这是‘人为’造成的?” 沂歌纠正他的说法:“我怀疑这背后有什么大事。” 刘勋蹙眉,他也察觉了不对劲,而且是整个五斗镇都不对劲。 今天他开车一路往南平村过来,本来就山路十八弯今天弯好像更多了几个,路上遇到了好几次迷人烟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往南平村靠近一样。 南平村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沂歌听了刘勋的叙述,有些担心陈玉,她一个人开车回市区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曾经张闯开车带着她在山路上来来回回的打转,最后是她接手了司机的位置才撞出障眼法的。 咦,所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带有司御的光环了吗? 好像他俩还没认识呢…… “应该不会。”刘勋推了推眼镜,非常镇定:“她是人民警察,职业自身有正道的光加持,何况她这次过来是带着制服的,天然具备破障能力。” 沂歌:……? 警察制服还能这样用,厉害了。 沂歌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山林和土地,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弱,甚至愈演愈烈。 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着要发生…… “你说,南平村会不会是个阵眼?” 沂歌说得无意识,刘勋却吓了一跳。 五斗镇原本是五斗阵,用来干什么的他清清楚楚,当初落阵的时候他就在现场来着。 大人连这件事都告诉小乔了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 “猜的。”沂歌眸光闪了闪,望向刘勋似笑非笑:“猜对了,对吗?” 刘勋:!!! 完蛋,他露馅了! 第174章 尹望 沂歌盯着大门的断口,心中思绪翻涌,刚才看刘勋的表现就知道了,五斗镇里还有其他秘密。 会不会和多年前的阵法有关? 可那不是用来镇压猴玃的吗? 沂歌有点想不通,觉得这里面一团又一团的乱麻,根本找不出一点头绪。 刘勋收拾好了现场,提上工具箱:“可以走了,你有哪里要去吗?” 沂歌问:“这就好了?”她有点担心,他们走了以后这里的异样会不会再次出现? 刘勋扫了一眼正在撤出现场的众人,给了沂歌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吧,这里无碍,抽空擦掉那些腐蚀物就好了。” 沂歌了然:这里已经不会伤人了,抽空来做个法就能清除干净。 “那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尹望?”沂歌提议,“他受伤也受了惊吓,出于各种考虑,我们都该去看看吧?” 刘勋推了推眼镜,视线与沂歌相交:他或许知道点什么。 医院里,尹望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之中,他感觉自己有点飘,仿佛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自己,盖着蓝白条纹的被子,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是已经走了,但身旁的监控仪显示他还活着。 尹望沮丧地垂下头,飘在空着他看不到自己的脚,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挂了。 唉,挣了那么多钱还没花完,不甘心啊。 病房门被人推开,外面走进来几个人,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医护和一男一女,女孩是那种看着非常乖巧、讨人喜欢的长相,是他的菜。 “……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但血液中检测出了未知寄生虫存在,目前数量不明,怀疑他的昏迷跟这个寄生虫有关系。” “寄生虫?”刘勋接过尹望的检查单,看着其中某项指数高的惊人,皱起了眉。 怎么会是寄生虫呢? 该不会是寄生虫形态的幌子吧? 刘勋思考着其中的可能性,沂歌却在一旁仿佛已经入定。 沂歌一进入病房就看到了飘在半空中的尹望,然后和他对上的视线。 尹望:卧槽!她看得见我! 沂歌:蛙趣!他的魂都出来了! 一人一魂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病房里的其他人。 尹望心里天人交战,这人能看见他,说明她的体质一定很特殊,他能不能用她来继续享受人生? 可惜她是个女人…… 沂歌看着尹望身躯并不完整的魂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的腰部以下去哪里了?小鬼没有脚难道连腿都没有了?而且他身上也缠绕着很淡的暗红色雾气…… 他这是中了什么邪术吗? 刘勋和医护交流接近尾声,转头就发现沂歌一动不动地盯着半空,他抬眼扫过去,瞳孔骤然一缩,极快地收回了视线,没有让尹望察觉。 “怎么了?”刘勋故意提问沂歌,“睫毛掉进眼睛里了?” 沂歌一听就知道刘勋发现了,顺着他的话轻哼一声,“嗯。” “我帮你吹吹。”刘勋夹着尹望的病历,对医护说:“二位还在忙不用管我们,待会儿我们自己走就行,辛苦了。” 医护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沂歌和刘勋两个人站着,尹望见状顿觉这是个抢夺的好机会,立刻红着眼睛朝沂歌飞扑过来,还没靠近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掐住了脖子,不能前进半步。 尹望:???谁! 尹望艰难移开盯着沂歌的视线,看到了刘勋鎏金的眼睛,嘴角带着冰冷的笑,一只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金色的丝线沿着手掌蔓延,逐渐缠绕尹望全身,让他彻底动弹不得。 “当着我的面就想对她动手?让你得手我就该没命了!” 堂堂天道大人的小娇妻,轮得到你这个阿三阿四触碰?当他负屃是假的不成! 尹望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惊慌失措溢于言表:“我……错了……大……大人饶命……放过……我!” “他身上的气息和大门上的一样。” 沂歌一句话给尹望定性,刘勋一改往日循序渐进的作风,直接给尹望搜了个魂,搜完沉着脸把他扔回了自己的身体里,扯着沂歌离开了病房。 刘勋压低了声音问:“你能联系上大人吗?” 沂歌愣怔一瞬,掏出了手机给司御打电话,没人接;给陆百打电话,依然没人接;正想拨林奇的号码,刘勋开口:“林奇的气息刚刚消失了。” 沂歌头皮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闭上眼睛任由刘勋牵着走,自己努力去感受司御的气息。 司御好像……也不见了! 两人坐在车上,脸色都很难看。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尹望是什么情况?” “他是逃逸意识的人间代理人,为逃逸意识做事,借助逃逸意识赋予的力量,通过不法手段获取暴利,持续过着纸醉金迷的享乐生活。”刘勋推了推眼镜,继续说:“他舍不得自己的万贯家财,发现你能看到他,认定你体质特殊,想要夺舍你继续享乐,同时继续给逃逸意识办事。” 沂歌:…… 她看起来是什么很好对付的大冤种吗?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从她这里入手? 最后一个个都讨不到好处……也是奇妙的。 “逃逸意识想要做什么?” “不清楚。” “他让尹望做什么?” 尹望明明一直在外面舒舒服服享乐,怎么会突然跑回南坪村,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但刘勋却说:“不清楚。” 沂歌:…… 明白了,她不是看起来好对付,她是看起来好骗。 “你不是搜魂了吗?搜到了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情?”沂歌盯着刘勋问,直接把刘勋问紧张了。 他……不敢说啊。 沂歌忽然话锋一转,问:“是五斗镇里还有什么秘密吧?”。 刘勋直接给干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尹望的事情不敢说,五斗镇的事情就更不能说了,他要透露了任何一点给沂歌,大人以后应该不会放过他的。 沂歌瞥了一眼刘勋,知道了大概的方向,可以开始狐假虎威:“昨晚司御来找过我了,你觉得我是不是该知道得更多一点呢?” 第175章 原来是钥匙 刘勋天人交战一百遍,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沂歌不着急,甚至拿出了之前在路边早餐小摊上买的玉米汁插管…… 吸溜~ 这种不紧不慢的态度过于风轻云淡,实在让刘勋觉得她另有底牌。 要不,招了吧…… “五斗镇本身是五斗阵,当年猴玃猖狂,人间修士就在丰都附近以村为阵眼用五斗阵把他困在其中,防止他继续危害人间。但是人间修士并没有想到的是,这些村镇看起来是天然坐落于适当的阵眼之上,实际是因为这些村镇更早以前就是镇守大地的神州阵的阵眼所在……” 要说的话一起头,后面就很顺畅了。 早年天地灵气充裕之时,常有外来邪魔冲撞神州,飞升上界的仙人为了庇佑家乡,在整片神州大地上布下星星点点的阵法,连接组成了神州阵,其中丰都就是最核心的阵眼。 神州阵每隔百年会有修士检修,一直顺利运转了千年,后来人间灵气枯竭,修士再难步入仙途,神州阵因此逐渐残破。 没有了神州阵的保护,天地逐渐不稳固,天道意识逐渐开始休眠,而此时天道偏偏分化出了一缕邪恶意识,这缕意识逃逸散入人间,司御费尽心力捕捉大半封锁于昆仑之巅,他也因此无法支撑彻底陷入沉睡之中。 等人间孽力不断回馈,司御再度苏醒,人间已经成了现在的样子。 “然后呢?”沂歌问。 刘勋叹了口气,“天道大人如今力量被削弱,那缕邪恶意识未必不能胜过他,如果想要维持人间的平和状态,需要帮助大人恢复鼎盛实力。” 沂歌感觉话到此处才即将步入正题,“所以?” “修复神州阵,或者帮助大人融合生机,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办法。” 沂歌垂下眼眸,生机…… 刘勋没有注意到沂歌的表现,自顾自地继续输出:“修复神州阵我早就开始着手了,外围都已经修复完成,现在我只要去处理好阵眼就行。可奇怪的是,如果对帮助大人有效,如今不该是杳无音信的状态,所以我觉得可能融合生机会比较理想。生机就像是一把打开灵气之门的钥匙,有了生机灵气复苏,天道大人融合以后力量就会回归。” “但生机我该去哪里找,上千年了也没人找到生机所在,我们现在时间有限,恐怕更难……” “我知道。”沂歌忽然开口。 刘勋蹙眉,“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生机在哪里。”沂歌轻声发问,“该怎么做?” 刘勋看着她的样子,脑中电光火石,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迅速抓住了,看着沂歌的眼神震惊到有些惶恐。 “难道……”刘勋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心情,才沉重地说:“上昆仑之巅,献出生机,与天道融合。” 沂歌不太听得懂刘勋的意思,怎么献? 刘勋的镜片一闪,“献祭。” 沂歌:!!! 就物理意义上的融进去啊! 沂歌低下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一只手按在胸口的吊坠上。 司御应该早就发现了吧? 所以司御有时候看着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他知道想要恢复必须牺牲掉她吗? “我们上昆仑吧。” 刘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想清楚了吗?” 和聪明人打交道最方便的就是这点,大家都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清楚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嗯,走吧。” 刘勋发动车,打着灯开了出去:“我带你走传送阵,亲自送你上去。” -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这次的昆仑之巅风雪肆虐,漫天冰碴子刮得人脸生疼,风大得人几乎站不住。 两人一出传送阵,沂歌差点直接被风刮跑,还是刘勋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又化为原形才护住了沂歌。 沂歌被刘勋挂在脖子上的鬃毛里,坐得稳又挡住了风雪。 负屃是龙和青龙的孩子,是九个龙子中血统最纯正的,龙的姿态十足,看得沂歌忍不住热血沸腾。 华夏血脉就没有见到真龙不兴奋的! “委屈你一会儿,我得先找到大人在不在。” 说话间,刘勋巨大的身形冲了出去,游龙姿态在风雪中几乎毫无阻滞,看得沂歌更亢奋了。 哇,她骑着龙在飞诶! 刘勋绕着昆仑之巅转了好几圈,硬是啥也没找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落下,有些疑惑。 “没理由啊,如果大人不在这里,为什么昆仑之巅的风雪会这么暴虐?” 这分明就是已经打起来了啊。 沂歌不懂这些,她只隐约感觉到司御正在某个方向。 沂歌扯了扯刘勋的鬃毛,指着她感应到的方向:“司御在那边。” 刘勋望过去,更疑惑了:“那边我们去过了,空的。” “会不会只是我们看不见?”沂歌记得司御有时候带她去的地方会有特殊的屏障,能隔绝很多视线。 想想感应不到的司御,想想联系不上的众人,很合理。 刘勋想了想,“有可能。但能在昆仑之巅上设置阵法的,只有天道大人自己,而且我根本进不去。” 沂歌望着司御的方向,目光逐渐坚定:“没关系,你冲过去,让后把我往那个地方扔,我撞进去!” 刘勋:!!! 直接撞?! 大人知道你这么莽吗! “我可以的,你信我。” “不是我信不信你的问题,是我怕把你扔出好歹来……” “万一好歹了,正好献祭。”沂歌此刻更坚定了,“反正我来就是来送死的,还怕这点?” 刘勋沉默了。 是啊,带她过来之前不就很清楚了吗? 他就是带她来送死的,否则生机如何与天道融合? “别犹豫了,留给司御的时间也不多,我们还是速战速决吧。” 刘勋深吸了一口气,发出长长一声龙吟,举起爪子拍了一下沂歌,似乎给她套上了一个金光罩。 “虽然知道护不住你,但应该能让你撞进去的时候少受点罪。” 说完,刘勋腾云而上,带着沂歌朝着她指的方向冲。 “就是现在!”沂歌话音刚落,人已经被刘勋甩了出去。 第176章 尘埃落定(完) 沂歌感觉自己飘飘忽忽的,仿佛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之中。 她睁开眼,周围一片粉红的雾气,遮天蔽日让她什么也看不见。 “你想清楚了吗?” 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让沂歌吓了一跳。 “想……”沂歌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想清楚了。” “你为什么愿意?” “没有为什么,我现在就是愿意。” 沂歌觉得,这种事情不能深想,但凡深想,没了冲动,她可能就不愿意了。 那声音叹息一声,“值得吗?” 沂歌:……? 这是什么问心的环节吗? “你会这样问我定然是觉得我的选择不值得,可世间万事万物哪有那么多说法,只要我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是我狭隘了。”声音轻飘飘拂过,“你去吧。” 沂歌周身粉红雾气散开,她看到了靠站在一方大鼎旁的司御,地上倒着一头雪白的鹿和浑身红毛的林奇,对面立着一坨多头多手的怪物,身形巨大如象,极具压迫感。 司御手上握着一根细长的棍,有点像老师上课使用的教鞭,他脸色有些灰败,看起来很不妙。 周围天地倒转,脚下踏着的是无尽星河,头上顶着的是山峦叠嶂。 倒反天罡! 不能等了! 沂歌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打开了锋刃,咬牙往自己上臂内侧狠狠划了一刀,拔腿就朝司御扑过去。 沂歌出现得突然,两方人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扑进了司御怀中,口中疯狂念着刘勋教的咒语:“以我生机,奉于天道,愿化星火,永照山河。以我生机,奉于天道,愿化星火,永照山河……” 司御瞳孔巨震,他想要捂住沂歌的嘴,却发现她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脸色以极快的速度惨白起来。 而司御感受到浓郁的生机在疯狂往他体内涌去,力量瞬间暴涨万倍,霎时间天地缓慢转动起来,对面察觉到异样,朝司御猛烈攻来。 司御力量恢复,一手搂着生机不断流逝的沂歌,一手接招毫不费力。 对面畅快大笑着,疯狂诛心:“你费尽心思护她,最后还不是要融合掉她才能赢我!” 司御神情冷肃,眸光锋利,手上的小棍一刻不停接招,识海中疯狂思考对策。 沂歌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给他送命来的,她意识到了自己就是生机,知道了天道与生机的秘密,她选择了融合。 可司御不愿意,他在被迫融合。 一定有其他办法,大道不可能半点退路不留给生机。 既然生机已经献出了自己,他是不是也可以…… 感受到沂歌生气几乎断绝,司御搂着她高高跃起离开攻击范围,低头叼走沂歌脖子上的帝屋木,一股被压制的生气源源不断涌入两人体内。 司御落在一处峭壁之上,反手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透明的血液流出,被他直接怼在沂歌嘴上。 沂歌感觉口腔里溢满不明液体,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了司御慌张的眼睛。 “咽下去。”司御催促着。 沂歌下意识咽了两口,感觉手臂内侧的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 “结束了?” “还没有。” “那现在……” “没关系,我够了。”司御感觉到沂歌体内生机复苏,自己的力量仿佛过渡到了她身上,知道自己的想法奏效,抱紧了沂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我们已经融合了,接下来你看着就好。” 沂歌被司御轻轻放在悬崖上,自己冲出去迅速解决掉对面的玩意。 沂歌感受着体内忽然多出来的力量流转,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不是献祭了自己吗? 为什么她还活着? 司御说已经融合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不太明白,远远看着司御暴揍那坨多头多手的怪物,把人家直接揍成一个小团,然后团吧团吧吞了…… 吞了?! 吞!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哦,不对,司御不是人来着。 那也不行啊,黑乎乎的,多脏啊。 沂歌还在嫌弃司御啥都往嘴里塞,司御已经站在大鼎前布阵做法了。 司御的手动了动,无数道金光迸射而出,窜上天际朝着不同的地方飞去,仿佛一道道流星划过。 昆仑之巅大地震动,地面浮现出一圈圈金色光华,像是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层层叠叠发散到远方。 星河更加闪亮,暗沉的底色逐渐褪去,染上素白的光。 沂歌仰头望着美丽星河,司御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边坐下。 “还疼吗?”司御搂着沂歌,手上掐了一个法诀,把沂歌身上的脏污处理得干干净净。 “不疼了。”沂歌靠在司御怀中,有些生气地问:“那天晚上离开后你就直接过来了对吗?”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失去你。”司御搂着沂歌的胳膊更紧了几分,“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司御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及时想到解决办法,他该多痛苦。 沂歌反手抱着司御的胳膊,问:“不是说融合生机需要献祭我吗?为什么我还活着?” “因为我愿意为了保住你献祭我自己。” 司御刚才就想到了,大道一定会给生机留活路,既然他的活路在生机身上,那生机的活路应该就在他身上。 他试了试,果然成功了。 “行吧。”沂歌接受了司御的说法,望向逐渐苏醒并站起来的林奇和陆百,“那以后我和你就是一体了吗?” 既然融合了,那应该就要同生共死吧。 司御深深嗅闻着沂歌发丝的香气,“嗯,你将与天地同寿,与我共生死。” “嗯,以后我就是老妖怪了。” “瞎说,你明明就是另一个天道了。” “也行……” 昆仑之巅的雪终年不化,却在今日染上了金色的暖意。 司御搂着沂歌坐在山巅之上,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天地间到处都是司御的气息。 也是沂歌的。 春风拂过山野,冰雪消融处冒出嫩绿的新芽。 沂歌拍拍司御的胳膊站起来,“走吧,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好。”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中渐渐清晰,新的生机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