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不当黑月光》 第1章 公开地下恋情 这一年是岑安柳絮飘的最狠的一年。 球场上奔忙着一群与光阴赛跑的少年,一幅一帧被揉进了易碎的青春里。 陈怡怜站在球场边上,眼神像是盯着猎物一般紧紧看着场上那个少年,她眯着桃花眼,看清了他球服背后的两个字。 林忏。 忏悔的忏,是个寓意不好的字,作为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不幸。 那头的人腰细臀窄,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鲜明,严肃而清冷的面庞染了一层薄汗,他是极具辨识度的单眼皮,但眼睛并不小,只不过多予他一分冷冽,两端的眉尾长有两颗对称的小痣,是极其罕见的对眉痣。 她不懂篮球,只是对他一个人站在弧线内的一根线上,其余的人都远离等他投球有些好奇,便驻足观望了会儿。 年少的她很狂很傲,目中无人的那种。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颇有兴致的盯着看了会儿,就在林忏即将把球脱手的那一刻,她忽然笑着喊了他的名字:“林忏。” 篮球偏离了路线砸在板上,不久便掉落在地上,砰砰砰好几声接二连三的,光洒在她妖冶的脸上,柳絮贪恋的吻上她那一头茶棕色小卷长发。 这一刻,少年冰冷的目光撞上了她那带着玩味的桃花般的眸子。 当凛冽的寒风吻过葳蕤的蔷薇,便再不随岁月四处试窥。 ——四年后 “你好,我是倾夏科技的陈怡怜,刚看了你的简介,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的机器人研发这块。” 陈怡怜的双腿交叠侧放着,腿上盖着一件男士的西服外套。她声线很冷漠很高傲,高傲到让人觉得只可瞻望而不可近。 顿留了会儿,她的余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右侧的男子笑着继续问:“我就想听一听你对我们倾夏以及cl科技的看法。” cl科技是一年内崛起的新新科技公司,是以研发智能实用的机器人为主,其中的那款病房陪护机器人大受好评,为医生护士家属减轻了负担。 台上的男生思索好几秒,捏着话筒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动声色的转移了眼神,组织语言说:“倾夏科技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贵公司的人力跟资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而cl科技是近一年崛起的,他们敢于创新的精神正是我们这群即将步入职场的青年最好的激励,我认为两者都有各自的特色,互促互就,良性竞争。” 陈怡怜点了一下头,笑了笑说:“我今天来不是因为倾夏缺人,而是为了cl。cl是一匹黑马这一点无可厚非,他们凭借着自己勇于创新跟不服输的精神从科技这一块脱颖而出,其中遭到了很多的不公平对待,但他们都克服了,论前景,倾夏确实不足cl,希望你能考虑考虑cl,谢谢。”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台下纷纷传来低语,一些人偏头看向陈怡怜,她很淡定从容的收起话筒。 “好,接下来请岑安陈氏小公子陈絮提问。” 坐在贵宾席第二排中央的那一位男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灰色西装,他举起话筒,本是一套显贵气的动作,却能从他身上看出了平庸与自卑。 “刚看了你的资料,上面说你曾经在我们家公司实习过啊,那么你今后有没有兴趣与我司继续下去呢?” 台上的男生从容不迫,面对这个陷阱问题,他考虑了会儿才说:“人生嘛,在于挑战,贵公司很有前景,是大多数像我这样的青年梦寐以求的天堂,一切皆有可能。” 陈絮点点头坐下了,不知道在同旁边的人交涉什么。 在他坐下时,陈怡怜右手边也高高举起了一块牌子。 “请cl科技创始人提问。” 男人的右腿叠放在左腿上,腰板挺直坐的很端正,他拿着话筒看向台上:“cl林忏,我司有意向与你合作,希望你能考虑考虑。”他没有问题,自我介绍很简洁,目的很明确,说话很直白。 台上的男生挠挠头发,笑了笑:“很荣幸,也很意外,早在半年前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进贵公司,今天能听到您这样说真的很,很激动。” 陈怡怜满足的笑了笑,她与余光里的男人隔着四五个座位,男人原本清冷的面庞浮现起一抹浅显的笑意,明目张胆的朝她看了过来。 她把手举在胸前比了一个ok的动作。 黎泊科技大学的双选会进入了尾声,陈怡怜拿掉膝盖上的男士西服外套起身离席。 陈絮紧跟了上去,在大堂出口喊住她:“怡怜。” 陈怡怜停下脚步,垂下眼眸冷笑了一下,转身朝他走过去。 “啪。”一声清脆实在的巴掌声。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陈怡怜冷着脸质问,“谁让你以我们陈家的名义过来的,需不需要我时刻提醒着你的身份,啊,方絮?” 陈絮侧着头,鼻梁上的眼镜差点儿被她打掉,他压着心底那丝不服气,问:“你今天为什么要帮那哑巴。” “再叫一句哑巴,我割了你的舌头喂狗。”陈怡怜一步步的往他逼近,“我一个陈家正牌大小姐,还需要你一个仆人教我做事儿?” 随着离席的人逐渐多了,陈怡怜也没再跟他过多计较,转过身欲走,不料陈絮拉住她的手:“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忘记他?还想着旧情复燃?” “拿开你的脏手。”陈怡怜尝试着甩开他的手,无奈这人劲儿大,死死禁锢住她的手腕,“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没资格管我的事情,放开我。” “陈怡怜,你任性要有个度。”陈絮刚说完,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打掉他的手,把陈怡怜拉入怀中:“滚开。” 他冷冷的扫了陈絮一眼,紧接着抓起陈怡怜的手看了一下有没有受伤。 陈絮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你们——” “走。”林忏拿过陈怡怜手里的外套围在她身上,抱着她就往外面走。 陈怡怜的双手很自然的环上他的脖子,盯着他的侧脸笑了,她十分放肆的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气了?” 见他冷着一张脸不搭腔,陈怡怜勾起玩味的唇角:“是不是生气我不让你公开咱俩的关系?” 林忏顿下脚步,看着怀里的人:“不等了,公开吧。” 第2章 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陈怡怜伸手继续捏着他的脸,随时随地不忘揩油:“行,公开,只要我的阿忏高兴,就地结婚也可以。” 他们的地下恋情长达三年,不公开是因为陈怡怜怕别人给他使绊子,原本他一个人在这条路上摸爬滚已经够难的了。 他这个人很傲,拒绝了身边所有家人朋友包括陈怡怜的帮助,一个人从最底层做到了今天这样。 他才刚二十出头,别人的二十岁还在大学里谈着恋爱忙着学业,而他的二十岁就已经独当一面了。 他抱着陈怡怜上了自己的车,秘书很识趣,飞快的上了驾驶座。 “你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国的?”陈怡怜睨着他。 “我知道。”他脱下自己衣服搭在她身上,大夏天的车上开着空调,有点儿冷。 闻言,陈怡怜笑了声:“敢情喊了人监视我。” 他没说话,打开笔记本电脑。 陈怡怜凑过来:“今天有几个我都觉得不错,特别的最开始那个。” “嗯。”他轻轻回应了一声。 “但是,”陈怡怜说,“你先别急着把他们分到核心部门,人手不够的话我可以从倾夏调过来几个,我担心方絮从中做手脚。” 林忏侧头望向她:“放心。” 陈怡怜眉心皱了起来:“你又不让我帮忙。” “信我。”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瞳孔像海域一样。 还没等到第二天,各平台就炸了,陈家作为四大商业巨树之一,关注的人自然也就多,陈怡怜跟林忏的事情瞬间被顶到了热搜第四,在一众娱乐热搜里格格不入。 #陈氏大小姐陈怡怜与cl创始人公布恋情# 〔这这这新闻真的?〕 〔不是说陈家老爷子想让自己孙女嫁给自己的养子吗?这突然而来的消息……不行,先让我消化消化。〕 〔新闻真的,黎泊科大在校生能够证明,亲眼看见cl创始人抱着陈大小姐上车,还是公主抱。〕 〔话说这个cl创始人身份是个迷啊,到现在为止,都没人能够扒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 紧追这条热搜的是#陈家小少爷跟陈怡怜不合# 这条热搜是一个视频,刚好是陈怡怜扇陈絮的那一巴掌。 〔这陈家大小姐也欺人太甚了吧,陈絮再怎么说也是她小叔啊。〕 〔什么小叔,陈絮只是陈老爷子收养的,算不上主人,人家大小姐怎么瞧得上他?〕 〔再不是主人也不能这样在公众场合扇人家啊,人家不要面子的嘛,太过分了吧这。〕 〔加一。〕 〔人家是谁,人家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嚣张跋扈惯了,扇别人还用理由?〕 …… 网上众说纷纭,大多数人猜测陈家从此会分崩离析,毕竟大家都看得出来,陈家老爷子对陈怡怜不是一般的有看法,在前几次还计划着想把这个唯一的孙女嫁给陈絮来巩固家业,但没想到的是,他孙女居然和一个初出茅庐没权没势的小子好上了。 这两条微博挂了有半个多小时就被撤下去了,网友纷纷感叹,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晚上七点,陈怡怜故意更新了一条微博,瞬间被顶到了热搜第二。 她配的照片是一张激吻照,穿着一件很大的白衬衫,露出了锁骨,锁骨旁边有一道淡红色的吻痕,她的口红花了,眼波很迷离,见过她桃花眼的人,脑海里都被一个媚字所占据。 文案是:是你情我愿,是这场见色起意的爱情的第四年,是林忏的陈怡怜。 她的微博粉丝不多,就一百来万,比不上那些明星博主,平时发一些日常跟趣事儿,有人只是因为漂亮而关注的她,有人知道她是陈家大小姐,还有一些是她的同学。 林忏没有微博,也不怎么看手机看新闻。 这个时候他在洗澡,陈怡怜坐在阳台的吊椅上吹着冷风,阳台与房间的门被她关上了,不出所料,她刚一坐下,陈家老爷子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通开了免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指间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雾下是她那张风情的脸。 “陈怡怜,你放肆,你自己看看你发了些什么,什么时候跟那小子好上的?”老爷子劈头盖脸扯着嗓子就开骂。 “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陈怡怜笑了声,“不好意思啊,让您失望了。” “给我把微博删了,跟他断了来往,明天就给你和絮儿订婚。” “休想我下嫁方絮。”陈怡怜把烟放在嘴边,看着远处的幢幢高楼,“要嫁你自己嫁吧。” “咳咳咳……反了天了,你眼里要是真有我这个爷爷,就立马给我回来。” 陈怡怜只觉得可笑,她回头扫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声音:“您有把我当做孙女吗,当初非逼着我跟阿忏断了联系,把我一个人丢在y国的街头,我一个人身无分文,不懂英文,那个时候您有把我当做孙女吗;您把方絮带回家……算了,这些我不想与你扯,您与您的小儿子好好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吧,我就不掺和了。” 听见浴室门响,陈怡怜才把烟灭掉,挂掉了电话,林忏穿着浴袍开了落地窗站在她面前。 “过来。”陈怡怜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浴袍角,“我回来还有一件事情,知道吗?” 林忏摇头,搭在额前的发还在滴水,视线落在矮桌上的烟灰缸里。 “不是喊了人监视我吗?这都不知道。”陈怡怜拉着他坐下,“给你过完生日再走。” “那天我不在。”林忏坐在她旁边,动了动眉心。 陈怡怜勾着他的下巴,不动声色的辗转到他的腿上:“就不能不走吗?” 林忏动了动喉,抓住她的手:“很急。” 夜幕款款,星河蹁跹。 她那双不安分的手在林忏身上游走,最后伸向他腰间那一根腰带,她凑到林忏耳边,轻轻咬着他的耳垂。 林忏肩上的浴袍滑落下来,陈怡怜的悄悄话弄的他左耳酥麻麻的。 “阿忏,你的澡白洗了。”陈怡怜的额头抵着他的额,不怀好意的笑了。 他没管滑下来的浴袍,右手扣住她的脑袋倾身吻了上去,她刚抽了两口烟,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烟草味儿。 一吻后,林忏抱起她进了屋,刚拉上窗帘,他身上的浴袍便掉落在地上。 “阿忏。”陈怡怜喜欢唤他阿忏,喊起来声音很软,缠绵又温柔。 她问:“你想没想我?” 第3章 一环一扣 林忏把她放在床上,轻轻嗯了声。 一夜旖旎。 事情发酵了一晚上,不见涨势,背后的人降热搜控新闻,做的滴水不漏,第二天别说看见有关这些,就连搜也无法搜出相关的。 上午林忏说去见一个合作伙伴,陈怡怜坐在他的办公室帮他处理一下事务。 没过多久,林忏的秘书李惟就过来敲门:“小姐,有位姓周的客人想要见你,请问是——” “周?”陈怡怜手指敲着桌面琢磨了一下,“见我?” “是的,他点名要见你。” “不见。”她眼皮也没抬,直接拒绝了。 李惟点点头关上了门,大小姐冷漠又嚣张,听到她说不见人也不奇怪。 过了几分钟,李惟又敲门进来了:“小姐,这位客人说他叫周遇行。”随后递上他的名片,她看也没看一眼。 听到这个名字,陈怡怜脸上才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她靠在椅子上:“阿忏知道吗?” 李惟很是疑惑,回想了一下说:“他不知道,之前也没见他来过。” “让他走。”陈怡怜毫不留情的说,“以后只要这个人过来,不用告诉阿忏,直接找理由赶走,不走就喊保安。” “哦。”李惟虽然很疑惑,但也不敢问,他想了想又说,“刚才林总发消息过来,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怡怜嗯了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什么时候?” 李惟说:“下午两点。” “行。”陈怡怜看了眼身上的西装,喊住了李惟,“过会儿给我送套衣服过来,这身穿着不舒服。” 李惟应了声关掉了门。 陈怡怜站起身,站在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这里是三十多楼,坐落在市中心,下面蜿蜒着一条条立交,车来车往。 下午三点,陈怡怜到了一个基地,外面看起来跟其他的建筑没什么区别,一进去变了样,跟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科技实验基地差不多。 林忏在里面,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另外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 她走了上去,林忏停下手里的工作牵着她的手往另一个地方走去。 实验室有点儿像蜂巢,六个边分别有一扇门,林忏带着她进了进门的左边数的第二扇。 这里清一色是蓝白调的科技感。 “给你看看半成品。”他按下一个按钮,从天花板顶上降下来一个升降台,台上有一个机器人。 陈怡怜跟着他走了过去,林忏打开台周的玻璃,一个半人多高的机器人就苏醒过来,她问:“它能读取大脑里面的想法?” “试试。”林忏轻轻拉住她的手放在机器人头部,陈怡怜回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数据转换中,请等待……” 陈怡怜动了动手指,朝那边的大荧幕上看去,上面是一串文字。 :该怎么让阿忏留下来过生日。 上面是一堆乱七八糟不可描述的想法,陈怡怜赶紧蒙住他的双眼:“什么机器人,净乱扯,你这有bug。” 林忏低声笑了一下,抬手关掉了屏幕。 “笑什么。”陈怡怜松了一口气,盯着面前的机器人,“你这机器人不学好,赶紧回炉重造吧。” “行。”林忏答应了。 陈怡怜默了会儿,抓住他的手:“让我看看你现在在想什么。” 林忏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放在机器人头上,结果屏幕上显示的是数据出错。 他动了动唇:“我的不行。” “这是为什么?”陈怡怜有点儿失落。 林忏是知道原因的,但他没说话。 从基地回到家已经下午五点了,林忏推了很多行程陪她,基地里的那些事情是不能推的,不然他都推掉了。 他在厨房做饭,陈怡怜看了好久的书,纠结着走到他身后,她先铺垫了一下:“四个月前,导师给我们期中任务是让我们去福利院做公益,配合我的是一个叫玛西雅的女孩儿,五六岁大。” 林忏抬头听着她讲。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漂亮。”陈怡怜笑了笑,“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要抓人咬人,她很安静,不说话。” 她看了看林忏脸上的表情,继续铺垫着:“平时还好,就是治疗的时候不太配合我,但渐渐的跟她熟悉了以后,她很信任我,后来我告诉导师她的这个情况,导师说她的这个病有治愈的可能。” “嗯,挺好。”林忏点点头,忙着手上的动作。 “你,我觉得我可以试试。”陈怡怜凑近他,“我就试试催眠,行吧?” 林忏动了动眼睫,在陈怡怜觉得他不会回应的时候,他终是点头了。 陈怡怜十分惊喜,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啄了一口:“下次去y国,带你去见见玛西雅,真的特别漂亮。” 他顿了顿,说了一个好字。 “那你先忙,我过去了。”陈怡怜就像一个实现愿望的小孩儿,飞快的跑远了。 医学上催眠这种是没有先例的,而且效果不佳,但她总觉得林忏的这个情况,是心病,只要解开他心上的一环一扣,总有一天会痊愈。 林忏刚吃了两口饭,李惟就打来电话,看样子很急。 他立马放下碗筷起身,眼神朝陈怡怜那边看过去:“公司那边有事。” “就知道。”陈怡怜想把李惟给宰了,她捏着拳头笑着点点头,咬牙切齿道,“去吧,反正还有好几天,另外找时间就行。” 行吧,反正他都已经答应了,另外找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她也没刨几口饭,把菜放进了冰箱里,随便收拾一下出去了,想着还是给林忏发了一条消息:〔回陈家一趟,晚上早点儿睡。〕 他没回复,应该是在忙。 晚上八点,天还没有黑完全,陈怡怜嘭的一下关上了车门,踩着高跟鞋站在铁门外。 一个中年女人眼眸一亮,赶紧小跑过来开了门:“怜怜,你回来了。” “阿姨。”陈怡怜礼节性的颔首,径直走上了这条通向陈家别墅大门的鹅卵石路。 “老爷没在。”阿姨提醒了一句。言下之意是只有陈絮在,大家都是为了钱,得罪谁都不好,虽然阿姨的心是偏在陈怡怜这边的,不过陈絮毕竟也算半个主人。 陈怡怜淡漠的哦了声:“老爷子去哪儿了?” 阿姨摇头。 倏然,院里的灯光全都打开了,原本没多敞亮的别墅瞬间变得亮眼起来。 陈絮闻讯出来了:“怡怜。” 陈怡怜当他不存在,径直走进屋里,阿姨赶紧进了厨房:“怜怜,吃饭了没有,没吃我给你做点儿你最爱吃的。” “不麻烦了阿姨,您歇着吧。”陈怡怜右脚刚跨上楼梯,就听见陈絮说了一句:“你先下去吧,我给她煮点儿小米粥。” 第4章 吃醋翻旧账 她侧头就见陈絮撸起袖子往厨房走去,她抿唇没理会:“阿姨,您上来一下,我有点事儿。” 阿姨看了一下陈絮的脸色,跟了上去:“最近学业是不是很重,我看你都瘦了,算算时间,好像有半年多没有回过家了。” “今天来看看您,拿点儿东西就走。”陈怡怜取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间。 “这么急啊,我还有好多菜没有做给你吃呢。”阿姨忙着转身,“要不这样,我给你随便做几样,你拿回去吃?” “不麻烦了。”陈怡怜拒绝了。她坐在床边和阿姨谈了半个多小时,最后阿姨多问了一句:“你跟林家那小子……” 陈怡怜说:“我们一直都在联系,没有分开过,搞的地下恋。”她笑了笑说,“以后啊,请您参加我和他的婚礼。” “我就一佣人。”阿姨也跟着笑笑,小声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对了,我看林家那小子冷冰冰的不像是会关心人的样子,你跟他在一起会不会受委屈啊。” “哪有。”陈怡怜起身关上了灯,跟阿姨一块儿出了房间,“别看他表面上冷冰冰的,但他对我很好。” 说完,陈怡怜就拿着小盒子下了楼。 这时陈絮已经做好了小米粥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她没正眼看过他一眼,走到门口时,被三个男人拦住了。 “怡怜。”陈絮朝她走了过来,“你还想去哪儿?” “这是你一个下人该问的?”陈怡怜朝前迈了一步,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三个大汉,“滚开。” 三个大汉往后退了一步。 陈絮抓住她的手腕,下一秒她的另一只手就扇了过来,他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你随时随地,随随便便当着下人的面就扇我,其实这些我都无所谓,我给你熬好了粥,你不吃一口也就算了,你从来不正眼看我,陈怡怜,我真的有那么不堪吗?你就正眼看看我有这么难吗?” “你配吗。”陈怡怜一脚踩在他的脚上,他皱了皱眉头把陈怡怜推到墙边,按住了她。 “方絮,你放肆。”陈怡怜也不顾什么形象,抬起脚就往他腿上踹,“你永远要记住自己是什么身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用我们陈家的人脉给阿忏使绊子。” 陈絮吃痛,受不了她的高跟鞋的猛踹就松开了她。 “啪。”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过去。 “陈家的家业那老爷子愿意给你挥霍我也无话可说,你别想染指倾夏,也不许动阿忏。” 陈絮没抬头,抬了一下被打歪的眼镜笑了,整间屋子里回荡着他的笑声:“阿忏阿忏,五句话三句不离他,他没权没势,就一个刚起步的破公司,他拿什么娶你,拿什么对你好?” 陈怡怜没回应他,捋了捋发丝转身,一步一步的朝挡在门口那三个人逼近:“让开。” 这些保镖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她知道,没有陈絮的命令,他们是不会让开的。 “放她走。”陈絮攥紧拳头闭上双眸心有不甘。 但如果他这样强硬着把陈怡怜留下来,陈怡怜更会恨他。 “陈怡怜。”陈絮向前迈了两步,跨出了门槛,“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你了。” 陈怡怜没回头没说话,走在暗灰色的鹅卵石上面。 司机在路边等着她,见她出来了立马打开车门,陈怡怜上了车,说:“去两极。” 半个小时后,旖旎的夜色中,一抹红光异常显眼,规规矩矩的四个字招牌。 两极酒吧。 她坐上了电梯去了最顶层。 沙发上坐着一个举着酒杯的女人,女人见她来了立马起身迎了上来:“怜怜,你怎么回国了?” “有两天了。”陈怡怜喊她潇姐,女人脸上早已染上了岁月的痕迹,温婉而知性。 林潇拉着她的手,目光转移到她手腕上的红印上:“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不小心弄的。”陈怡怜扬扬下巴,“今天来陪你喝酒,不醉不归怎样?” “行,我让人拿两瓶我珍藏的酒过来。”林潇忙问,“对了,你回国阿忏知道吗?” 陈怡怜莞尔一笑:“知道,这几天都跟他在一块儿。” 林潇不喜欢看手机看新闻,前几天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她连风声都没听到。 “阿忏好久都没过来了。”林潇叹了一口气,很失落。 陈怡怜看着她似笑非笑,一双眸子多情又缱绻:“姐夫呢,今天怎么没看到姐夫?” 林潇说:“他在京城,他家老爷子一通电话就勒令他回家了。” “哦~”陈怡怜看热闹一般的拉长调子,“你俩快了吧?我说姐夫你都没反驳。” “去你的。”林潇无奈一笑,刚好有人把酒拿上来,她站起来拿了两个杯子,“我这个样子,还是不祸害他了,他家老爷子应该是叫他回去相亲的,你难以想象就他那温柔老实的性格,就那天他差点儿跟他爸吵起来。” 陈怡怜笑了,举起一根手指头:“下次回国我要见到你俩手牵手站一块儿。” “去去去。”林潇睨了她一眼,把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情。”陈怡怜还没有把事情说出口,林潇就猜了个大概:“后天重阳节,阿忏生日。” 陈怡怜扬扬眉毛:“真不愧是亲婆婆,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商量一下该怎么给阿忏过生日。” 林潇抿了一口酒。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告诉我当天他不在。”陈怡怜说,“得想一个办法让他留下。” “这简单。”林潇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先喝酒,边喝边聊。” 陈怡怜同她碰了碰一口下肚。 早前陈怡怜领教过林潇的酒量,每次都拼不过,她又菜又爱玩儿,林潇回回都让着她,这次还没有喝到第四瓶,陈怡怜就满脸通红醉倒在沙发上。 她喝酒上脸。 林潇无奈的摇摇头,接着给自己续上了酒。 “林忏。”陈怡怜伸手指着林潇,“你居,居然敢看别的小姐姐,你你大胆。” 林潇抓住她的手把她放倒在沙发上,拿起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 “别,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伸出四根手指头,晃了晃,“四年前,你看了一个来我们学校打篮球的小姐姐。” 正当林潇想打电话让林忏过来时,一个人影从她眼前晃过。 她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她硬说你四年前篮球赛上看过一个小姐姐。” 第5章 醉鬼 还没等林忏反应过来,陈怡怜就栽在他怀里,她戳了戳面前人的脸:“呵——” 林潇哭笑不得:“你真背着她看过小姐姐啊?” 林忏直白嗯了声。 “怪不得。”林潇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他穿着西装,发丝有些乱,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好好哄哄吧。” “怜怜。”林忏把她扶起来,她一下一下的戳着林忏的胸膛:“小,小姐姐好不好看?” 林忏没回答。 陈怡怜打了一个嗝,脑门抵在他的胸膛,含糊道:“他们都,都说你喜欢,喜欢那种小鸟依人的,你说,你喜欢谁。” “你。”林忏说。 “那你为什么要看那个小姐姐。”陈怡怜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哀怨的怼在他面前,“你,你还看了她两眼。” 这事儿其实林忏很冤枉,他的确是看过那个女生两眼,但他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在一起。 林潇笑着走开了。 “看,你无话可说了吧。”陈怡怜一下一下的用自己的额头磕着他的胸膛,闷着声音说,“我陈怡怜一米六八,肤白貌美大长腿,你,你为什么看她不看我。” 林忏准备先把陈怡怜抱走,没想到她按住林忏的手:“不,不走,你不要抱我,你去抱那个小姐姐。” 她虽然喝醉了,但逻辑上找不到一点瑕疵,四年前的旧账记得一清二楚:“我不小鸟依人,我一点儿都不小鸟依人……你去抱她。” “我看她是因为。”林忏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解释了一句,“她很像我妈年轻的时候。” “潇姐?”陈怡怜扬起头,脸蛋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喝醉了便不再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之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没变。 “嗯。”林忏紧紧抱着她,哪曾想陈怡怜喝醉了还不忘揩\/油,踮起脚就啄了一下他的薄唇。 林忏跟林潇只有两分相似,对眉痣予了一分,剩下的一分说不出哪里像,反正旁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他们是母子。 林忏的容貌远远比不了林潇,林潇何许人也,在岑安,你只要是打听一个叫林潇的女人,总有源源不断的说辞,好的坏的皆似浪潮般。 而林忏是单眼皮,眼眸深邃如海,他不笑的时候总是给人很冰冷的感觉,像最深的那片海域掀起的漩涡浪潮,带着孤独的热烈。 陈怡怜的额头还是抵在他的胸膛上,闷声质问:“你,你看一眼就够了,……为什么要多看一眼。” 林忏:“……” “你还是觉得她好看。” “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陈怡怜切齿。 林忏顺着她说:“有。” 早前见识过陈怡怜醉酒的模样,蛮不讲理,逻辑满分,扯东扯西,总之你跟她捋不清。 陈怡怜瘪嘴:“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你。” “嘿嘿……”陈怡怜闷着开心,不一会儿她忽然喊了林忏一声,“我,我好想吐。” 林忏赶紧带着她去了洗手间,结果这人趴在洗手台上吐也吐不出来,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我是不是怀宝宝了。” 林忏双手环胸,看着她。 “林忏~快听听,我是不是要生了。”陈怡怜瞅着无动于衷的他,“快,都二胎了,这次我,我想要一个女儿。” 林忏伸出左手捂着脸不想说话。 “医生说是双胞胎。”陈怡怜喋喋不休的摸着自己肚子,“你快过来听听,他是不是在喊爸爸。” 她抬起头,凑近了林忏,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脸,傻笑道:“我记得你,你是我前夫嘛。” 好家伙,她才说了两句林忏没理会就变成了前夫。 “呕……”陈怡怜趴在洗手台上吐了出来,今天她吃的少,吐出来的东西全是水。 林忏开了水龙头,轻轻把她的头发给绑起来。 “别动我——”陈怡怜推开他,“我要等我的阿忏来接我。” 林忏走了出去,拿了个杯子去旁边饮水机接热水。 “林忏~你是不是又去看小姐姐了。”一听陈怡怜在里面喊他,他立马赶过去,把温水放在她的手边:“漱口。” 她一口喝下咕噜咕噜几下给吐掉,扔下杯子,双臂环上了林忏的脖子:“想要亲亲。” 林忏侧过头去,把脸颊留给她。 只见她晃了晃脑袋:“嘴,要伸\/舌头。” “不许。”林忏无情拒绝了,拦腰抱起她就往外面走。 “前夫你好。”陈怡怜软绵绵的捏了一下他的脸。 林忏抱着她走到沙发旁边,曲着膝盖捡起她遗落在沙发上的包,他几步跨到电梯前按了一下按钮。 两极只有地下那一层跟天台这一层,电梯是设置在外面的,玻璃的双面的,从里面能够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林忏,……你怎么还穿着校服。”陈怡怜闭着眼睛絮絮叨叨。 “林忏,你打篮球好好看。” “林忏,你叫我一声爸爸,想听你叫我爸爸。” “林忏,你又不说话。” “前男友……不和你好了。” 林忏懒得跟一个醉鬼计较,等电梯到了最底层,他才抱着陈怡怜往车那边走。 李惟赶紧跑过来开门:“小姐又跟林女士拼酒了?” “嗯。”林忏把她放进了车内,陈怡怜四处摸了两下,疑惑道:“我前男友呢,是不是又跟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这儿。”林忏紧随其后坐了上去。 李惟想笑又不敢笑,憋着坐上了驾驶位。 她又喋喋了半天,等要到家了才睡着,林忏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没想到她又被惊醒了:“喂,你要,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还要等着我的阿忏来接我,等等着,我手机呢,我我要给阿忏打电话。” 李惟赶紧把落在车上的手机递给她:“林总,我先走了。” 林忏点点头。 陈怡怜划开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在耳边:“喂,老公……你怎么还不回来,儿子的奶粉买了没有?” “买了。”林忏无奈应了声。 “咱家有有钱,买买最贵的。” 林忏回答说:“贵的。” “老公晚安么么哒。” 林忏木着一张脸:“……” 陈怡怜立马沉下脸来,扒拉着他严肃的脸:“你要回答说么么哒。” 第6章 给她卸妆 见林忏还是没张口,陈怡怜犟着不走了,揪着他的领带,一字一句顿到:“你要说晚、安、么、么、哒。” 愣了两秒,林忏才冷着脸遂了她的愿,毫无感情的说了句:“晚安么么哒。” “那我们回家吧~”陈怡怜向前抬起手臂,林忏无可奈何的抱起她往前走。 陈怡怜右手抓住他的领带,靠在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很安静,手指像小孩儿那样在林忏的胸膛前摩擦着,细微的沙沙声仿佛盖不住林忏的心跳声。 他小心翼翼的收着胳膊将陈怡怜抱上来了点儿,勾着脖子亲吻了她的黑发,随即淡淡的笑了笑,走过去按开电梯,静静的等着电梯下来。 回到家,他轻轻的把陈怡怜放到床上,替她理了理脸上的发丝,她的左半边脸被自己的衣服硌出了几条很浅的纹路,林忏伸手缓缓擦拭着她的脸颊,看了会儿,他才走进浴室弄湿毛巾走出来。 想着陈怡怜还化着妆,他又放下了热毛巾,拿起旁边的瓶瓶罐罐,翻找哪瓶是卸妆水,若说这些瓶瓶罐罐上面印着英文他还能懂,但这些一看就是韩文日文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外国文。 他拍了一张照给林潇发过去,问哪瓶是卸妆水。 林潇用红笔给他圈出来:〔她应该还有专用的卸妆纸巾,你找找看有没有。〕 柔情似水:〔给怜怜卸干净点儿,都是化学物质,对皮肤不好。〕 柔情似水:〔那瓶白色的水给她拍在脸上,过了以后是水乳……〕 然后就是林潇给他讲了一大堆关于护肤的知识,他已读不回,拿起刚林潇说那些就出去了。 他拿了张卸妆纸巾,挤了点儿卸妆水在上面,弓着身子轻轻的给陈怡怜擦眼睛,好在她画的是淡妆,平时也不用假睫毛眼皮贴的。 陈怡怜皱起眉头打开他的手。 “怜怜,别动。”林忏捏着她的手腕,把擦眼睛的动作放轻了点儿。 等眼睛上面的妆卸完了后,他又重新拿了一张卸妆纸巾给她擦口红,她的唇不厚不薄,林忏的动作很轻,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很专注很细致。 等把她脸上的妆全部卸完后,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去浴室拿热毛巾给她擦脸。 这么下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林忏随意冲了一个澡就去了书房。 李惟给他发了两封邮件过来,他戴上了眼镜看了起来。林忏有轻度的近视,两三百度,每天都在办公室,要么看文件要么看电脑,加上基地里的强光,近视也很正常。 前几天在黎科大招了好几个高材生,但其中有两个已经被方絮高价挖去了,陈怡怜说可以从倾夏调,但他并不是很愿意,准备过几天准备去另一个学校看看。 林忏二十一岁生日,陈怡怜和林潇决定就在两极办,她当时就抓到一个壮丁,罗星洲。 他坐在沙发上打气球:“阿忏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来。” 屋子里没人理会他,他尴尬的动了动嘴巴低着头认真的给气球打气。 “严陈安呢?”陈怡怜问了句。 “在来的路上了。”罗星洲刚说完,又淡淡的叮嘱了一句,“姐,待会儿他来,你可别提温今的事儿。” 陈怡怜抬起眸子,有些许的诧异。 罗星洲微微叹气:“两人分手了。” “新鲜事儿啊,那大少爷被人甩了?”陈怡怜毫不避讳的嘲讽了句,话音刚落,便从那边走过来两个人。 见此,陈怡怜不怀好意的冷笑一声,罗星洲赶紧保佑这大小姐别当面戳人家伤心事儿。 “都来了?”那边矮点儿的男人先开口,把蛋糕放桌上,望了一旁弄彩灯的林潇一眼,笑着走了过去,“和陈安在机场碰见,就一道坐车来了,太巧了。” 严陈安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装,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还没等陈怡怜看过来,他便摘下帽子坐在罗星洲旁边,低头捋了捋发丝。他刘海及眉,眉眼如星,那双眼睛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中央,是很标准的内双,他坐着不说一句话,拽的二五八万似的。 陈怡怜哟了声:“难得大少爷心情不美妙啊。” 严陈安当她是空气,偏头问罗星洲:“阿忏呢?” “他有点儿忙,可能会迟一点儿过来。”罗星洲递给他一个气枪,“来了帮忙啊,我一大早就被怜姐一通电话叫醒了。” 陈怡怜走了过来,坐在茶几上看着他:“大少爷,怎么了?” “没事儿。”严陈安抬眼瞅了她一眼,抓起一个气球开始打气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有几天了。”陈怡怜谄媚一笑,“有什么糟心事儿说出来让姐姐高兴高兴?” 严陈安说了句滚,又问:“回去看外公了没?” “老爷子没在。”陈怡怜从盘子里捡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去遇到了那姓方的,太晦气了。” “那天黎科大双选会,方絮也带了人来。”罗星洲笑笑。 陈怡怜瞄了他一眼:“你还说,双选会还是你罗家主办的,连个方絮都没拦住。” 罗星洲有点儿冤枉:“他是以陈家名义过来的,要是得罪了,我爸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陈怡怜笑着打趣道:“你爸迟早得被你气出病来,一黎科大在校生,跑去打电竞。要我说还是好好学习,毕业了来阿忏公司,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你看如何?” “不妥。”罗星洲连连摇头,严陈安冷嗖嗖的接了话,轻笑了声:“你那么吝啬,能给人开多少工资,人打一场比赛挣的可能都比你开的那一个月工资多。” “小人之心。”陈怡怜鄙夷的抽了一下嘴角走开了。 严陈安靠在沙发上,哼了声:“你抠还不让人说?” 陈怡怜懒得理那大少爷,她这哪里是抠,明明是会过日子。 这会儿徐檐南和林潇去藏酒的地方挑红酒了,陈怡怜踩着凳子在挂彩灯,十多分钟后,她又拿着彩笔才板子上写写画画从头忙到尾。 林忏的生日在重阳节。 她坐在地上拿着手机给林忏发了好几个表情包,那边没回复,可能还在忙。 她又放下手机,俯在板子上写了好几个大字:祝陈怡怜的林忏,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倏然,她手机响了,是林忏打过来的电话。 “抱歉,这边没忙完。” 第7章 要把陈怡怜娶回家 陈怡怜刚闪烁的眸子立马暗淡下来,她嗯了声:“你注意休息,别忙太晚了。” 挂了电话后,陈怡怜继续完成这块板子,半个小时后才从地上撑起来,慢步走向天台,她皱起眉心,莫名觉得不爽。 她靠在阳台上抽到第二支烟的时候,严陈安走了过来。 他把手揣在裤兜,看了眼陈怡怜:“你说你一女孩子家家的,学抽烟是什么坏毛病?” “你管我?”陈怡怜弹了弹烟灰,没侧头看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甲问,“诶,你和温今怎么回事儿?” “分了。”严陈安云淡风轻的那么一句,把陈怡怜的下文都给噎了回去。 陈怡怜冰冷的脸才浮现起一抹笑容:“哟,你大少爷还有被人说分手的一天?” 严陈安面色很平静的反问她:“很稀奇?” “可以写进你家族谱的大事件。”陈怡怜灭了烟,用剩下的这半截烟在阳台瓷砖上画了几笔。 严陈安嗤笑:“不合适就分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陈怡怜侧头看了他一眼。 严陈安问:“外公还是想让你和方絮订婚?” “你觉得我会同意?”陈怡怜笑得像风中的蔷薇一般妖冶,“也不想想方絮是什么身份,他配娶我?” “等我和外公说说。” “算了,你好好搞你的学业,这些我心里有数。”陈怡怜刚想拿起烟放嘴边,忽然才反应过来这烟被自己摁灭了。 严陈安动了动唇,往前走了一步,看了眼底下灯火通明的街道:“阿忏还在忙?” 陈怡怜哼了声。 “给他带了礼物,待会儿你拿给他。”他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我先走了,回来这趟我还没有回家,晚了怕那小祖宗不高兴。” “滚吧。”陈怡怜毫不留情的挥了挥手,“帮我给姑姑,姑父带个好。” “如果方絮对你动手动脚你告诉我。”严陈安理了理头上的帽子,看了她一眼,又婆婆妈妈半天,“女孩子就不要抽烟,你看看哪个女孩子像你一样天天手里夹着烟?” 陈怡怜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下了逐客令:“你好烦,快滚。” “老子——要不是看在阿忏的面子上,谁管你?”严陈安严肃着一张脸头也不回的走了。 严陈安走后,罗星洲本来还想等一会儿蹭块蛋糕再走,但因为战队那边有事儿,便急匆匆的走了。 从早上九点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又从下午三点一直等到晚上九点,还不见人回来,陈怡怜捏着手机闷闷不乐的,想抓个人来喝酒,但林潇和徐檐南刚刚见面,不太妥当。 她觉得自己是该准备一个键盘或者是搓衣板了,还是对人太仁慈了,不然怎么能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放她鸽子呢。 林潇出来喊她:“怜怜,刚阿忏给我发消息说那边遇到点儿问题,让我先把你送回去。” “没事儿,你先和姐夫回去吧,我再等会儿。”陈怡怜捋了捋被风吹起的耳发,仰头盯着黑黢黢的夜空。 想她活了二十年,还没人这么对过她,就连严陈安那大少爷也得让着她三分,他林忏凭什么放她鸽子。 林潇也没再劝,转头给林忏发了一条消息后就进了屋。 她抱着膝盖坐在吊椅上,无心看手机,一个人望着那片夜空出神。 十七岁的林忏冷冰冰的像北极的冰山;十八岁的林忏凛冽的像冬季的寒风;十九岁的林忏孤独的像深林中的一匹野狼;二十岁的林忏像海,无人发现的最深的那片海域。 她第一次与林忏见到时,是在他的十七岁,在一众男生里,她唯独瞥见了这个冷冰冰的少年,他不笑,寡言少语,蓝白相间的校服背后印着两个字。 林忏。 当时她在想,是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孩子取这么一个戾气很重的名字。 林忏并不是一个戾气很重的人,他也不霸道,更不冷酷偏执,他就是他,少年感与破碎感并存的那么一个人,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一时兴起的陈怡怜爱了四年多。 陈怡怜蜷曲在吊椅上睡着了,她呢喃着林忏两个字,梦见了他们的十七八岁。 十一点四十多,林忏才走到吊椅旁边蹲着,额前的碎发乱的不成型,他微微喘着气,气息是被自己压制住的,生怕自己吵醒了熟睡的陈怡怜。 没过两分钟她便醒了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眼面前的人,又看看时间,突然从吊椅上惊起来,跑到屋内匆忙的拆开蛋糕盒子。 她囫囵拿上蜡烛和打火机跑了出来,把蛋糕放在吊椅上,她半跪在地上点燃蜡烛,拉着林忏的衣角让他蹲下来给他戴生日帽,等一切都弄好之后,她才催促道:“还有十一分钟,快许愿。” 他也跟着蹲下,看着陈怡怜的脸,又盯着蛋糕,动了动喉说:“希望,在二十四岁之前,把陈怡怜娶回家。” “我服了。”陈怡怜掐着他的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出来就不灵了啊,大哥。” 林忏微微怔了下,很无辜的抬眼看着陈怡怜。 陈怡怜手里还捏着打火机,捶着地面:“不灵了还怎么娶我回家,狗林忏,你就是不想娶我。” “想娶。”林忏说完,又补了句,“要娶。” “你还说。”陈怡怜瞪着他,“让本小姐等了你这么久,过个生日你都忙,狗林忏,和你的电脑过去吧。” 林忏展开双臂圈住她,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陈怡怜被他这么一抱,气消了一大半,她睨着面前的人问:“你跑着过来的?” 林忏点了一下头:“那边堵了。” “先把蛋糕吃了,过十二点再找你算账。”陈怡怜撒开他,转过身去切蛋糕,她给林忏切了一块带着两颗草莓的,又拿起上面那块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放他嘴里。 她又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分钟,本来这一天很富余,没想到现在居然会算着时间给人过生日。 她越想越气,但生日不能打人,这是惯例。想罢便伸手捏着林忏的下巴催促道:“吃快点儿。” 林忏嚼了两下就往肚子里咽,刚咽下,陈怡怜就塞给他一大块蛋糕和奶油。 “吃完这一块蛋糕才算过生日。”陈怡怜舔了一口手指上的奶油,想着又起心沾了点儿奶油给他涂在脸颊上。 林忏伸手把她手里的蛋糕给拿走,揽住她的腰起来,等陈怡怜反应过来背部已经贴在墙上了。 他不会说什么骚\/话,更不怎么把我爱你我喜欢你挂在嘴边,可他的心跳却屡次出卖他。 他的心跳很快,在替他说着我爱你三个字,深情而热烈。 第8章 唇印 陈怡怜毫无征兆的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又急又猛,奶油的甜腻在两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她闭着眼睫一下一下吻的很动情。 林忏搂着她的细腰,轻轻把她带进怀里,低着头回应着她,从鼻腔里呼出的气息微微煽动着她脸颊上的软软的细小绒毛。 她身上的烟味没有散尽,林忏深吸一口气,抵着她的额头质问:“不是说不抽烟了吗。” “我没发现,阿忏倒打一耙的能力见长啊?”陈怡怜亲昵的凑近了点儿,含着笑意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不是在说你放我鸽子的事儿吗?” 林忏短促的笑了声,把她摁在自己的胸膛,抬头看向正前方落满一地的蔷薇花叶子,良久,他才轻声说:“我不好。” “你才知道你不好。”陈怡怜睨着他,从手腕上取下手表,拉起他的左手给他戴上,看了好一会儿才给他把袖子放下来,“戴上吧,你老岳父的。” 表是那天陈怡怜特意回去拿的,这块表不只是表,还代表着当年她爸在岑安的声望,定制款,全球只有这一块,在商业圈混的人都知道表的来历。 林忏也认识这块表,他看了陈怡怜一眼,取下手表还给了她,说:“我不要。” “戴上。”陈怡怜拉下脸来,“这表本来就是我爸给未来女婿,戴给那些人看看,只有你林忏才能配得上我陈怡怜。” 其实不止这点,如果林忏戴上这块表,他做事会顺利很多,那些人多多少少会卖点儿面子。 林忏把手表塞在她手里,将她的手指给收回去,大手覆在她的手上,意思不言而喻。 “你不要,要不是我藏起来打死不拿出来,怕是那老爷子早就给方絮了,不识好歹。”陈怡怜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那你不要,我给扔了。” 林忏动了动唇:“你收着。” 陈怡怜有种被驳了好意的挫败感,她不死心再问了一遍:“真不要?” “不是时候。”林忏攥紧她的手,薄唇贴着她的额头。 夜风吹得紧,扫落了娇艳的蔷薇花花瓣,这个时节正是蔷薇花收尾,花不太多,藤蔓沿着挡雨蓬绕上去,叶子长势正好。 陈怡怜收起表拉着他进了屋,扬扬下巴:“喏,算着你要过生日,姐夫紧赶慢赶算是赶上了,结果你却不在,潇姐忙活了一大早给你做的蛋糕。” 她走过去捡起那块板子靠在墙边上,看了眼上面的那个数字,笑着说:“还有,林忏,我发现你好狂啊,还想在二十四岁之前娶我。” 陈家能进入到四大商业巨树这个行列,一部分是靠祖上的产业,另一部分是靠老爷子和陈昼,也就是陈怡怜的爸爸,两父子联手打下来的,现在仅次于位于首列的许家。 许家不用说,祖祖辈辈世代从商,在黑白两道都很有声望,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新城许氏,岑安陈家,黎泊周家,拦江路氏这四大商业巨树,已经连续三十年没变换过了。可想而知,林忏想娶真正的豪门大小姐陈怡怜,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没个丰厚的家底,怎么娶得到陈怡怜,他现在初出茅庐,一面是陈家的压力,另一面是舆论压力,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儿,就会被压倒。 良久,陈怡怜站在原地,没动步子:“那,我就等着你娶我回家。” 他没带迟疑的说好,语气很坚定。 — 这回陈怡怜特意请假回来给他过生日,林忏生日过后的第三天,她又要坐飞机回学校去了。 林潇和徐檐南送她去机场的时候,林忏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陈怡怜东西都扔下了,直接朝他冲过去,原本的失落瞬间消失,逮着他就开亲:“不是说在开会来不了吗?” 他的脸上留下了好几个浅浅的唇印,见到陈怡怜的那一刻,他脸上的严肃均已消失了:“送你。” 陈怡怜嘴上说着不用,但当林忏没来,她心里还是很失落,林忏知道她的小心思,再忙也会挤出点儿时间过来送她。 “既然是送别,那来个法\/式\/湿\/吻?”陈怡怜仰头不要脸的朝他眨眨眼。 如出所料,林忏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拉着她的手走过去拿了行李箱。 “这不准那不准的,干脆你去当和尚好了。”陈怡怜不满的撒开他的手,忽然又回头不怀好意的说,“哦对,我佛不渡本科以下,你还没门。” 林忏动了一下嘴角,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一边提起行李箱拉杆,送陈怡怜到了检票口。 陈怡怜求吻不成有些失落,明目张胆的嫌弃了自家未婚夫一番,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就走。 倏然,林忏拉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扯入自己怀中,双手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机场检票口人没几个,陈怡怜使坏想\/伸\/舌\/头,不料被人看穿,浅浅的吻了一下便松开了她:“慢走。” 陈怡怜难以置信的指着他的鼻子:“嘿,狗东……” “不许说脏话。”林忏无情的把行李箱给她放传送带上。 “再见前男友!”陈怡怜气急,转身就走过去等着安检员检查。 林忏轻轻嗯了声,传到陈怡怜的耳朵里。她突然就不想走了,想过去打人。 等目送着陈怡怜过了安检,林忏才转身走了,徐檐南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他。 他不解。 “怜怜亲的,唇印。”林潇忍笑提醒了一句。 他哦了声,听见了但没打算擦掉,淡淡说了句:“先走了。” “晚上回来吃饭吗?你妈妈炖甲鱼鸽子汤喝。”徐檐南问了句。 林忏摇头:“不了。” 公司一大堆事情,最近都是从早忙到晚,没和林潇他们寒暄几句他便走了,刚上了车,李惟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到他脸颊上浅浅的唇印上,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决定不说话了。 晚上九点,陈怡怜应该要下飞机了,林忏看了眼手机,等着她的消息,刚放下手机就听到敲门声。 “进。”他抬眼看过去,徐檐南拎着一个保温盒走了进来,切问:“还忙着呢?吃饭了吗?” 看林忏一副不像是吃了饭的样子,他走到茶几边上打开了保温盒,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笑了笑:“先吃点儿再忙,趁热。” 林忏放下文件走了过去。 “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和我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徐檐南看向他的眼睛。 第9章 万里挑一的浪漫 林忏摇头说了句没有,拿起筷子盛了点儿饭,安静的刨起饭来。 “夹点儿肉吃,这个甲鱼很鲜,鸽子肉有点儿老,你妈没给你装多少。”徐檐南一笑起来眼角就起了两条褶皱,很慈祥温润。 林忏顿了一下,点头回应他后继续吃饭了。 徐檐南的目光又落到他的脸上,这张冷厉而严肃的脸上还印着今天上午陈怡怜亲的唇印,他白,浅色的唇印看起来分外明显,徐檐南心算了一下,差不多有六七个小时了,原先林潇提醒过的,不至于不知道。 不久后,他把视线转移到工作台上摆放着的文件上:“我能看看吗?” “能。”林忏刚说完,陈怡怜就打来了一个电话,他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接听。 “下飞机了,前男友。” “好。”林忏轻声回应了一句,须臾,他才说,“忙完了去找你。” “等你忙完了,黄花菜都凉了好几回了。”陈怡怜颇有些无奈的拉长音调,“先不说了啊,我还要打车回学校,等晚上视频,拜拜前男友。” 还没等林忏反应过来,那边就先一步把电话挂掉了,他捏着手机,展了展唇线,转身朝徐檐南那边走去。 徐檐南这才抬头一笑:“不吃了?这才刚吃了两口……” 他没搭腔,点开电脑上的某一文件给徐檐南看,他公司的大大小小事情都没避着徐檐南,涉及机密的事情也很大方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这次回去,老爷子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去京城看他。”徐檐南抬头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今年过年把陈小姐带过去让老爷子看看?” 说到徐檐南家,那就不得不提一嘴,徐家是书香世家,徐老爷子更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书法国画大家,没有商人那样的世故,更没有商人的心机,虽然老爷子十分反对徐檐南和林潇在一起,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亏待过林忏,对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嗯,有时间就去。”林忏扫了一眼桌上和电脑上的文件,让徐檐南看去了,他折回到茶几边把碗筷收拾了好。 很宽的办公室里没有话音,安静的都能听见浅显的呼吸声,林忏还在斟酌上次去黎科大挑选的那几个人,在想把他们安排到什么岗位合适,徐檐南偶尔给他提几点中肯的建议。 徐檐南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个半小时,最后念着林潇一个人守着两极,便回去陪她了,这间冰冷的办公室就又剩下林忏一个人了。 他最近都没组织会议,都在看应届生投过来的简历,偶尔去基地看看。上次在黎科大招的那几个,有三个被方絮用更高的价格给截去了。 十月份的雨也不是说来就来的那种,天气预报是说今天晚上七点钟会有雨,这会儿都八点五十了,还不见雨,估摸着是不下了。 林忏戴着眼镜坐在电脑面前正准备给基地那边连个线看看情况,毕竟今天没时间过去,没成想陈怡怜先一步打来了视频,便作罢了。 “你那边下雨了吗?”看陈怡怜那边,已经回到了学校宿舍了,她抱着一本书,把手机固定在桌前。现正在敷面膜看书,毫无形象的把整张脸怼在屏幕上。 林忏看了眼窗外,说:“没下。” 陈怡怜说:“戴着眼镜,是要开会的节奏啊,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林忏动了动唇,补充道,“不开会。” 陈怡怜明显不信:“真的假的?” 林忏嗯了声:“今天没去基地那边,想连线看看。” 那边突然就静音了,随着屏幕上的脸越放越大,陈怡怜让他别动:“诶,你先别动,不是,你脸上怎么会有唇印,说,背着我和哪个女人好上了?” 林忏这才想起上午那事儿,他回来就没出过办公室,全身投注到工作中就给忘记了。 他慌张的把手机给扣在桌面上,抽了张纸巾走到饮水机旁边将纸巾打湿把脸上的唇印擦掉。 接着手机里便传来幽幽的嘲笑声:“阿忏做贼心虚啊~” 良久,林忏才重新坐回位置上,拿起手机干巴巴的说了句没有。 “这是真的想把自己变成前男友啊,说吧,那女的有没有我漂亮,有没有我有钱。” 林忏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说有。 那头的人赶紧扶住自己脸上的面膜,压根就没想到他会很严肃的同她开着玩笑:“我刚敷的面膜啊,狗林忏。” 刚准备说话的林忏听到那头有人同陈怡怜交谈,便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 那边的是一个外国的女孩儿,在用英语和陈怡怜交谈着,大概是问陈怡怜对面是什么人。 陈怡怜用蹩脚的英语回复说是丈夫。 那头的女孩儿愣了愣,问她这么年轻就结婚了,继续问她丈夫是不是也很年轻,陈怡怜使坏的看了眼镜头里的人,继续用她蹩脚的英语说:“no,my husband is an old man。” 女孩儿很委婉的问她能不能看一看,陈怡怜很大方的让开,女孩儿惊呼,用上了不熟练的中文:“真的是太帅了,你老公叫什么名字?” “林,两个木的那个林,忏,心旁的。”陈怡怜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个外国室友。 女孩一字一句的用中文询问:“林,我知道,南拉的姐夫是你们中国人,姓林。那后面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陈怡怜用手指抵着自己下颚,慢慢用中文解释说:“我名字你知道吧。” 室友点点头,拼写出她的名字:“怡怜。” “我俩是情侣名啊,他的忏是心旁,我的怡怜也是心旁的。”陈怡怜一本正经的忽悠她的室友,“这个一点一竖一点,在中文里头,是心旁,爱心的心。” 室友一脸欣然,扬了扬眉梢,切换成流利的英文,句句说的是他们十分有缘分,还赞扬了中文很浪漫。 “是吧,我也觉得。”陈怡怜得意的看了手机那边的林忏。 室友又像个孩子一样拉着陈怡怜的手臂,惊喜的指着自己的眉侧:“他,单眼皮,两边有nevus。” 陈怡怜见怪不怪,一手扯下脸上的面膜,扬起唇角问:“对眉痣,很好看对吧,一千个人里都找不到一个。” 室友也差不多懂了大概,很是羡慕:“那在你们,中文里,是不是叫做千里挑一。” 第10章 下回你试试 陈怡怜思索着:“一千个人里只有一个对眉痣那是概率,千里挑一万里挑一这种是说你在这个范围里只挑他一个。” “噢。”室友似懂非懂,“那你老公,是不是也是那……万,万里挑一?” 陈怡怜不假思索的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的阿忏在世界上已经绝版了,就这一个,out of print,only one ,understand?” 室友笑着点点头,碎碎念着走开了,这时陈怡怜才让林忏等一下,她过去洗把脸。 不久后,陈怡怜才回来拿起手机问:“你刚想说什么?” 林忏曲着手指说:“这周忙完去找你。” 陈怡怜弯着双膝倚在墙头咬着手指看着手机那头的人忽然就笑了:“不用了,这两周导师安排我们跟着去福利院学习,等这两周过后,我就回去找你,行不行?” 林忏点了一下头,嗯了声。 “行不行啊。”陈怡怜故意扬了一下眉毛,两颗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一眼不眨,“对了,咱家浴室那飘窗的玻璃喊人来换了没,换成那种单项的。” 林忏不轻不重的回了句没有,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来。 陈怡怜不怀好意的笑了声:“到时候再把灯换一下,那种紫蓝色的氛围灯,然后我们可以一边看星星一边……” “挂了。”林忏冷不丁的打断她,“你明早还有课。” 陈怡怜见林忏嘴上说着挂电话,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她继续把话说下去:“除了晚上看星星,我们还可以下午边\/做边看夕阳,如果你想早上看日出的时候……诶,狗林忏,又给我挂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页面上显示的是两人的通话分钟数,林忏挂电话很熟练,熟练到陈怡怜每次都想跑到他耳朵边上把话说完。 陈怡怜随便怼了个表情包发过去:〔每次都只有几分钟,搞得人家十分没有体验感。〕 几秒后,林忏打了一句话过来:〔下回你试试。〕 陈怡怜:〔我说的是通话分钟,阿忏以为是什么?〕 林忏没回复了。 陈怡怜:〔飘窗窗帘要做成轻纱的,最好是浅粉色或者是淡紫色的,再吊几个铃铛在飘窗上,一伸手就能触碰响的那种。〕 林忏:〔别想。〕 在等待陈怡怜飞\/骚\/话的时间,秘书李惟敲响了门:“林总,收到一封邀请函。” 林忏放下手机任他进来,李惟察觉他脸上的表情,纠结着自己是不是打扰他家总裁和夫人聊天了。 “哦,这个。”他递上了邀请函,解释说,“后天有一个业内的一个商业探讨宴会,刚发来我就拿过来了,据说很多小公司想方设法的搞邀请函,咱们不能够推了吧?那四大家都会在。” 林忏扫了眼上面的名单,把邀请函递给李惟:“发邮件回复许董,问他那天什么时候有空。” 李惟会意的点点头:“刚想提醒你来着,那行,我马上去。” 待李惟走后,林忏才拿起手机,点进和陈怡怜的对话框,不过才短短几分钟,她就已经发过来十多条消息了。 〔你顺便给咱家浴缸装一圈海绵,不然太滑了。〕 〔要不要把飘窗那瓷砖换成镜子?〕 〔如果要换的话就换那种结实一点儿的……〕 〔还可以放一个坐垫,不同的\/姿\/势,不同的体验。〕 〔不止飘窗,咱家的鱼缸也可以,买矮一点儿的,和桌子差不多高就可以了,玻璃也要结实点儿的,养点儿五颜六色的小金鱼,上回我在我朋友那儿看到有种螳螂虾好看。〕 〔说到螳螂虾,上回我问了,我朋友那儿刚好有一对兰花螳螂,等改天我给你地址,你过去捉几只回来养着,上回那只在\/做\/的时候被压死了太可惜了。〕 〔狗林忏,去哪儿了,又没听我说。〕 〔地板那毯子正好也换换,那颜色我腻了,做\/起来都没有新鲜感。〕 林忏抵着自己的脑门正无语着,手机又连着震动两下。 前面这个是个表情包:〔麻烦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过来敷衍敷衍我。〕 〔好了前男友,不用说了,你已经失去我了。〕 林忏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半,就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他动了一下喉问那边的人:“你口嗨还是认真的?” “我陈怡怜是谁,用得着口嗨?你怀疑你自己的长\/短也不要怀疑我好吧。” 得,这天不用聊了,再聊下去都得自动消音了。 林忏倏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说:“你等着。” “我要是怂了我跟你姓。” “你早点睡。”林忏重新捡起手机,看着那头笑得开怀的陈怡怜,“先不聊了,还有事。” 陈怡怜眸色一转:“自行解决还是憋着?作为医生,给你个忠告,这种事情憋多了对身体……” 又没等她把这段话说完,这段通话又被林忏给掐断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两秒,得意的扬起一道笑容。 现在林忏和她隔着天涯海角的,骚\/话满天飞,就赌着林忏不会立马出现在她的面前收拾她。 次日清晨,林忏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工作服去了基地,一待就是大半天,到晚上的时候李惟才说了明天和许董见面的地方。 陈怡怜知道他忙,就发了一张照片一条语音过去后再没打扰他了,照片是她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四五岁大,卷发蓝眼睛像一个洋娃娃。 语音足足有二十秒,是陈怡怜哄着那小女孩儿喊哥哥,小女孩儿的声音很虚很弱,勉强能够听清:“你喊林忏哥哥……林,忏,哥……哥。” 消息是昨天下午五点多发过来的,林忏第二天早上六点才看到。 他敲了一段话过去:〔方便接电话吗?〕 〔macia在旁边,不方便。〕 〔今天走的时候她硬拽着我不让我走,她情绪很不稳定,怕我走后她会闹,就留下来陪着她了。〕 林忏的目光落在她发的那段字上的“她”字,不久才收回眼神慢条斯理的嚼了两口饭。 〔有事儿没,没事儿的话我先下了,她在抓我手机。〕 林忏:〔没。〕 陈怡怜刚准备发消息,就被macia挠了一下手背,一条红痕立马显现出来,她倒吸一口凉气放下手机抓住macia的双臂,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凑近她的眼睛:“不可以,macia。” macia的瞳孔逐渐放大,呆滞的望着眼前的陈怡怜。 “好了好了。”陈怡怜伸手抚摸她的小卷发,拉着她躺在床上,“咱们躺下睡觉了。” macia乖巧的躺在她的臂弯内,两根手指抓住她的衣服纽扣。 陈怡怜温柔的拍拍她的背,不久后,小孩儿抵在她胸前睡着了。 良久良久,陈怡怜也听着均匀的呼吸声睡下了,这一觉她睡的并不安稳,或许是受了点儿小孩儿的影响,她梦到自己结婚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大红色的喜被上,面前的人一声一声喊着自己怜怜。 可当她睁开眼睛,看见的确不是林忏那张脸。 第11章 除了我没人配 她二话没说就把手里捧着的东西往他身上砸过去,难以置信的问:“怎么会是你。” “一直都是我啊。”方絮不恼不怒,“怜怜,你是怎么了,我们结婚了啊,你不是很想和我结婚的吗?” “谁要和你结婚。”陈怡怜伸手取下自己头上的发饰扔在床上,“方絮,你离我远点儿。” 方絮皱着眉头看着她,不解:“怜怜,你怎么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啊,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告诉你,我陈怡怜结婚,新郎只能是林忏。”陈怡怜从喜被上跪坐起来,没成想被方絮抓住手腕:“你怎么了,林忏是谁啊?怜怜,你忘记了吗,你一直喜欢的都是我啊,哪里来的林忏,是不是做噩梦了?” 听此,陈怡怜才抬起满是疑惑的眼眸,方絮让人拿来了一粒药送到她的嘴边:“怜怜,听话,你生病了,要吃药才能好。” “我没病,我不吃。”她一巴掌拍掉方絮手里捏着的药,“方絮,你给我滚,我没病。” “听话。”方絮捏着她的喉,硬把手里的药塞到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似魔怔了一般,“你生病了,吃了药就能想起我了……” 陈怡怜呆呆的盯着面前的人,舌尖裹上了这粒药,刚到喉的时候她才醒悟过来,死死用指甲剜着方絮的手把药吐了出来,紧接着方絮温和的脸骤然一变,不过转眼间就成了一匹狼往她扑过来。 她一个翻身翻到床下想躲避,没想到摔得她生疼,等她睁开眼睛一看时,面前哪里还有那匹狼,因为福利院的床太窄了,她直接整个人翻下床去了。 陈怡怜坐起来揉揉被摔疼的脑袋,一瞬间感觉口干舌燥,她看了眼自己的手肘,起身去倒水喝了。 这会儿凌晨四点多,国内应该是中午十二点,这会儿林忏应该在吃午饭,macia睡得很熟,她拿了手机就往楼下的花园里去了。 福利院里有一棵很大香椿树,刚发芽的时候,颜色像火烈鸟一般,上面挂满了许多彩色的风车,这时凉风瑟瑟,风车与风车碰撞窸窸窣窣的,慢慢悠悠的转动起来。 椅子上蒙了一层细小的水雾,这个点霜露都没散去,整个花园里氤氲着生气。 陈怡怜站在香椿树下,头顶上的风车依然懒懒散散的转着。 “陈怡怜,你招惹别人我不管,但你别动阿忏。”严陈安的警告还在耳边盘旋着,那个时期的陈怡怜从来不会听任何人的话,那反骨在蠢蠢欲动着。 在那场篮球赛结束,人几乎散尽后,少年依然弓着身子坐在球场边上的椅子上歇息,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陈怡怜蹲了很久,他才拎着书包慢步走上梯步,一双含着冷意的眸子撞上了陈怡怜那带着玩味的目光,不久后便移开从她身旁经过。 陈怡怜坐在花坛边上,目送着他的背影,他走的不快不慢,不卑不亢。看了几乎半个小时的球赛,陈怡怜就没听见他说过一句话,除了和队友打手势对眼神,好像就没其他的交流。 他的背影很冷很孤傲,像海域上那座遥不可及的孤岛。 不过五点二十多,院落的那头才缓缓浮现起朝阳的光,陈怡怜抬头盯着这一树的彩色风车看了会儿,怕macia醒来找不到人会闹,她才收回贪婪的目光转身往屋内走去。 要上早课,她等着macia醒来好好与她沟通一番后才打车回了学校。 … 宴会下午六点开始入场,林忏换上一身黑色西装就从基地那边赶过来,准点到场,因为邀请的大多都是一些富商,准点是不存在的,放眼望去就只有那么几个人在会场内。 “林总,里面请。”礼仪小姐颔首微笑,走在前面带路,林忏就带了个李惟过来。 李惟说:“许董发邮件过来说他那边临时有点儿事情,让咱们稍微等一下。” 林忏嗯了声,和李惟一道乘着电梯去了事先说好的房间,林忏脱下西服外套,走到白板前打开主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先检查了一下电脑有没有被人动手脚,接着再插上u盘,熟悉一下流程。 “芯片和影像。”林忏朝李惟看过去。 李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应该快到了,我马上下楼去取。” 送东西的人确实是到了,但没有邀请函被拦在门口,李惟刚拿上走到大厅时,正好就碰上了方絮。 方絮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问李惟:“林忏,他也过来了?” 李惟拎着东西不打算回答他,刚准备绕过他,不料被方絮身后的人挡住了去路。 “问你话呢,林忏也过来了?”方絮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陈少爷,您管的未免有些宽了吧。”李惟冷笑了一声,“我家林总过不过来与您有什么关系。” “你——”方絮兜不住,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暗戳戳的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直接把爪子伸向李惟拎着的黑色文件袋。 在李惟护着文件袋后退一步时,林忏抓住那人的手腕,手下使了点儿力气,他给李惟递了个眼神,李惟心领神会的拿着文件袋上去守着了。 林忏一下松开了吃痛拧着眉头的人,转身欲走。 “等一下。”方絮立即叫住他,“怡怜是不是把陈昼的手表给你了。” “给了。”林忏停下脚步。 方絮怒不可遏的捏紧拳头:“你凭什么,要是陈昼在,他不会让你一个没权没势的毛头小子娶他女儿,我告诉你,你离怡怜远一点儿,你不配娶她。” “如果我不配,那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她。”林忏很镇静的朝前迈步,很明显没被他的三言两语所激怒。 “陈昼如果在的话,也不会让你一个下人娶他女儿,请问陈家小公子,你安安静静的来参加宴会不好吗,你一出口不仅丢的是你的脸,更把陈家的脸给丢尽了。”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纷纷把目光投向旁边坐着看戏的男人,男人面庞肃穆,眸光如火般审视着方絮的那张脸。 方絮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忙不迭的把目光转向林忏身上,想看他的反应,可他却充耳不闻的朝前走着。 “哟,这么热闹?”还没等方絮反应过来,又从正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衣着庄重,举手投足间显而易见的便是气质,气场明显要比刚才出声的那个男人强大得多。 第12章 谈合作 他先是喊住了林忏,又看了眼附着在周遭的喊不出名字的各家人,“小林总是我许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你们这是……” 起先出声的那男人站起来笑了声:“许董稀客啊,不知是为何事大驾光临此次宴会?” “原本没打算过来。”许董依然一脸严肃,朝着林忏那个方向走过去,“这次来是为了和小林总谈项目。” 两个男人都不是方絮能惹得起的,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插不进去话语,也不敢走开,就这么僵持着很是尴尬。 林忏与许董对视上眼神,让开了路:“您请。” 许董点点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又转过身,问:“不知遇行兄旁边那位是哪家的。” 男人哦了声,不经意扫过方絮的脸庞,哂笑道:“陈家的养子,方絮。” “陈家,哪个陈家?”许董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男人笑了笑:“业澜兄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陈家老爷子收了个养子的事情,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许业澜拉长调子哦了声:“养子就要有养子的自觉,别整天拿着陈家的名头四处耀武扬威,陈昼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要知道,如果没有陈昼,你那陈家能跻身四大家?” 还没进来的时候,许业澜就在车内把大堂里的人的行为举止揽入眼中,平时也对陈家这个养子有点儿耳闻。 说完,他才把视线转向林忏:“小林总,咱们走吧。” 林忏后一步进了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方絮那张难看至极的脸也被关在了电梯外。 随之,许业澜哼了一声:“一点儿礼节都没有,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敢在我跟前叫嚣。” 他将手搭在林忏的肩膀上拍了拍:“小林总到多久了?” 林忏说了句也刚到,听到电梯叮一声,他才侧身让许业澜先下。 李惟正站在门口等着,他见林忏上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又鞠了个躬向许业澜打招呼:“许董,您这边请。” 进入房间后,李惟才关上门点开了事先做好的ppt,林忏把白色衬衣袖子挽到臂弯,拿着激光笔开始讲解这个项目的有关计划。 许业澜翘着腿听得很认真。 “我们也带来了芯片和视频。”林忏接过李惟递上来的底座,他直接把芯片插入底座,眼前便出现了3d的影像,是基地里未成形的机器人。 他从头到尾给许业澜演示一遍,遇到许业澜不懂的就耐心讲解了一遍。 许业澜嗯了声,思索着问:“那小林总的意思是,想把这个机器人带到许家名下的福利机构去试验?” “是。”林忏说。 许业澜又问:“那安全性呢,如果在没有保证的情况下,我是无法放心把这些带到福利院去的。” 林忏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保证安全性,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拿别人做实验。” “如果不拿别人做实验,那你如何知道有没有成功呢?”许业澜笑了笑,“年轻人,想法是好的,但你觉得如果没有拿人来试验过,那效果真的能好吗?” “拿我去做试验。”林忏没带一点儿犹豫,“我们能够保证其中的安全性,更不会刺激到患者的情绪。” 许业澜先是一愣,随后和自家秘书交换了一下眼神,会了意一般没再询问,他一口答应了:“行,那我让人去拟合同。” “谢许董。”林忏松了一口气,这项合作谈的算是比预料的要好,他低着头收拾着东西。 拟合同的事情,李惟着手跟着去了,整间房里就只剩下林忏和许业澜了,他也没有什么场面话说,就很安静的在收拾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小林总真是年轻有为呐,大学毕业几年了?”许业澜找话题闲聊了起来。 林忏回了句:“没上过大学。” “噢,那还真是许某唐突了。”许业澜笑了笑,“看着你年纪也不大,应该和我儿子差不多吧,今年有二十一没?” “刚二十一。”林忏抬起视线,就这样一问一答,其他的话概不多说。 许业澜啧了声,盯着他看了半晌,认可的点点头:“除了这个,小林总还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说,只要我许某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谢谢许董。”林忏把一切都收拾好后才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抱歉,失陪一下。” 他跨去了阳台接听了陈怡怜的电话。 “谈得怎么样?” “比预想的好。”林忏说。 “开玩笑吧宝贝,对方可是雷厉风行的许董,怎么可能比预想的要好,你是不是匡我呢?” “没骗你。”林忏浅浅一笑,“人挺不错的。” “好吧,听你的语气也是,既然这个谈好了,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李惟说你几天没休息好了。我这边有点儿忙,先挂了,拜拜。” 刚挂完电话,合同就拟好拿了过来,双方都翻开看了一下,就剩下合约的时间没有填了。 许业澜慷慨一笑:“小林总填个数字吧,我们无条件的相信你,如果能够治好那些有心理疾病的患者,许某不胜感激。” “会的。”林忏刷刷填了一个数字,再在末尾写下自己的大名,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许业澜签好自己的名,视线落到他签的五年期限上,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五年一晃而过,这样吧,五年后你大可拿着这个合同找我,届时签个上百年都没问题。” 他捋了捋自己的西装起身:“合作愉快,许某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 “我送您。”林忏收好合同递给旁边的李惟,起身将许业澜送到楼下。 “小林总留步吧。”许业澜拍拍他的肩膀,下了阶梯坐上了车,望着他和蔼一笑,颇有种豪门大家的风范。 林忏目送着他离开,等着李惟下楼来,在一众人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下也坐上了车子走了。 能和许家合作的无非就是两种人,一是得到赏识的,二是故交,林忏与许家非亲非故的,只能是第一种原因。 其实林忏资金足够,为什么这么多投资福利院的人,他偏偏选择了许家,是因为徐檐南家和许家有点儿交情,常说许家人品可靠,而不是像其他富家是作秀。 “林总,昨天您让我定的东西都到家了。”李惟看了眼坐在后头的人,插了个话题。 第13章 无心豪门之争 林忏嗯了声,阖上了眼睛。 李惟想了想,十分贴心的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林忏一口回绝了。 等回到家林忏才让人把东西都搬进屋里,这么一忙就又花了好几个时辰,他坐在浴室的飘窗边上,抬眼便望见那深邃而浩瀚的夜空。 夜风轻轻拂动紫色的轻纱,给整个寂静的夜里染了一丝温柔。 这一坐就到了凌晨,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都安排好了,除了最先被方絮高价挖走的,其余的都安排到分部先试试看,如果可以,明年四月份就能拉到总部去。”那头的人顿了顿,说,“至于方絮的事,还需要点儿时间,今天他刚被许董和周遇行挖苦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林忏动了下眉尾,嗯了声。 “李惟没跟您说吧,陈家老爷子想约见一下您,大概就是今明两天,您打算去吗?” 林忏不假思索:“去。” “那要不要告诉怡怜小姐一声?” “不用。”林忏想了想,说,“除非她问起。” …… 挂掉这通电话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他随意靠在飘窗边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六点李惟就发消息说陈老爷子邀请他下午两点去陈家一趟。 他推掉这一天的所有行程,早上去陈怡怜那所谓的朋友家里拿兰花螳螂,李惟没忍住笑了笑:“这是陈小姐养的第几对了?” 撇开林忏不知道的,就拿他知道的来说,这是第五对。 第一对还是四年前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陈怡怜十分宝贝的拎着笼子拿到他面前炫耀,结果打开来就逃出来,在追的途中被她自己一脚碾死了。 第二对不是兰花螳螂,是林忏和她在郊区那边捉的,只要是为了弥补她痛失宠物的心,结果被她表妹带过来的那只垂耳猫给吃了。 第三对没那么坎坷,寿终正寝的,陈怡怜就跟个傻逼似的给人家立了个碑。 养第四对的时候是在一年前,公的那只被母的给吃了,陈怡怜不相信,打开笼子到处找,后来母的也不见了,还以为是悲痛欲绝去殉情了,晚上两人在床上做运动的时候才发现它,当时螳螂都被压扁了。 这是第五对,林忏冷嗖嗖的往车座旁边瞄了一眼,估摸着也活不久。 回到家,林忏饭都没吃就给陈怡怜的兰花螳螂安家,顺带喂了一些小米虫。 他拍了个视频发给陈怡怜。 陈怡怜立马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是一个小人拿着手电筒蹦迪。 〔给取两个名字吧,咱俩的孩子,你好好养。〕 林忏发了个句号过去。 〔什么态度,那么贵的品种,连个名字都不配?〕 林忏:〔我不取。〕 〔你是爸爸,你不取谁取,难道让老王取?〕 〔要是让老王取名儿,那事儿就大了去了。〕 林忏扶着额头思索好久,才打了两个名字过去:〔小粉小蓝。〕 〔……〕 〔可以,你要是能喊出口,我没意见。〕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林忏是不可能喊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林忏就带上了李惟去陈老爷子的常住别墅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布景,他站在种满了绿植花卉院落里,这一瞬间好似和年少的他重合了。 四年前他尚且年少,四年后他依然如此,与墙壁那端向上攀岩的爬山虎一般生机不减。 “林先生,这边请。” 林忏和李惟一前一后刚迈了两步,那佣人便开口拦下了李惟:“老爷说,只允许您一人进去。” “林总,我——”李惟欲言又止,对上了林忏那双眼睛,不多一会儿,他才退出了老宅的花园。 方絮人没在,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在池边喂着锦鲤,佣人领着他绕过长廊。 除了老爷子,边上还站着好几个黑色西装的人。 见林忏来,陈老爷子压根没有想理会他,拿起手边的吃食掰开扔到池子里,一堆锦鲤上赶着抢。 虽然他不是什么豪门贵族出身,但他从来不缺的就是气质,被人冷落着也没有丝毫的窘迫感,别人不说话,他便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站着。 良久,老爷子才后知后觉的讶异了一声:“来了,你看我,喂鱼喂得太入迷了,都没发觉,坐,快倒茶。” 林忏坐在陈老爷子对面的藤椅上,佣人端上来两杯泡好的黄山毛峰。 “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也确实是絮儿不对,事后我也说了他,在这里先给你赔个不是。”老爷子话里虽然是致歉,但脸上的表情煞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林忏礼尚往来毫无感情的回了句:“不能完全怪他。” 陈老爷子面上转瞬即逝的是一丝僵硬,他端起茶杯捏着杯盖挂了挂浮沫,似漫不经心的提及:“只是我听说怡怜那丫头把她爸爸的手表给你了?” 林忏抬起眼尾,毫不避讳的承认道:“对。” 老爷子抿了一口茶:“少说你也在商业场上混迹了这么几年,不会不知道那手表的含义吧。” 林忏说:“对于我来说,只是一块表。” 陈老爷子顿住手上的动作,忽而一笑:“好一句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块手表。这手表是我们陈家的东西,不知林总能否还给我们?” 林忏是一个内敛的人,他不能跟别人一样直接斥他不要脸。 “手表的主人是陈怡怜,她怎么处置,我们都没有话语权。” 陈老爷子也是一个聪明人,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此话一出,他的脸色又阴郁了半分。 四年前的他还是一个任人拿捏的毛头小子,很被动;现如今今非昔比,论身份,论立场,他都和之前那个少年林忏不一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种人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妨直言告诉你,先不说你只是徐家那独子心上人的儿子,就算你是徐家的孙子,也照样娶不走我孙女陈怡怜,更别说以你现在的身份,比你优秀比你门当户对的豪门贵族多得是……” 还未等老爷子说完,林忏便破天荒的打断他的下文:“我林忏无心卷入什么豪门之争,也无心攀什么名门望族,更无心金钱名利,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护住我所在乎的人,更为了能够配得上她。” 第14章 拉你到监控底下亲 他说话不大声,也没有威慑力,却字字坚定。 他也知道今天来这一遭,少不了陈老爷子的羞辱,像他们这种豪门,最忌讳的便是门不当户不对。 他不在乎,他只爱陈怡怜,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就算她是九天上的神女,他也势必与九天抗衡到底。 林忏站起身来:“陈老先生,陈怡怜她并不是您巩固家业的棋子,她将是我林忏的妻子,抱歉,失礼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刚向前迈了两步,旁边背着手站立的两名男子便挡在他离他十来步的门边。 “给你提个醒,我陈家的人,不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四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陈老爷子抬起手,两名黑西装的男子便朝着林忏走过来。 他微微动了动眉心,快速脱下合身的西服拿在手里,短短一瞬,那两名身形壮硕的男子便似饿狼般扑上来,他闪身躲过,拿起手里的西服套在左侧那名男子脖子上,一脚踹在另外一名男子的腹部。 男子捂住自己腹部,从身上取下一把小刀接踵着朝他扎上来,他把身前的男子翻转在地,一手捏住持刀男子的小臂,男子小臂也有肌肉,力量不容小觑,他抬起左掌侧着击落男子手里的刀。 男子反应迅速,一拳打中他的左侧下巴,林忏上齿和下齿来了个激烈的碰撞,没想不小心擦中了舌尖,瞬间一股铁锈味窜满了整个口腔。 他飞快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滚到草坪上,男子朝他猛扑过来,不料掉进了鱼池,先前那名钳制住他拿刀的手,试图从他手里抢过。 林忏一个翻身压住了男子,再拿过左手握着的刀,直接一刀扎在男子的手心,小刀扎穿男人的手背一直插入草坪上的泥土里。 他抬眼看向坐在藤椅上的人:“我会带陈怡怜回家,之前想,此后也没变。”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刚走出大门,李惟便焦急的跑过来:“陈小姐被方絮的人带走了,我们的人跟丢了。” 林忏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绕过车身走到驾驶位。 “票定好了。”李惟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四点起飞,现在去来得及,我们根据陈小姐手机的定位去找了,也只找到她的手机,人不见了。” 林忏严肃着一张脸,咽了咽口水朝着机场开去。 这时李惟才发现他嘴角的淤青,碎碎念了句:“这陈家老爷子也太欺负人了吧。” — 早上七点多,方絮的人用林忏进陈家老宅的视频把她骗出了学校,被人带到一间民居里软禁了起来,来的时候这里就没有一个不相关的人了,连老板娘都不见身影。 周围全是他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随着咯吱一声,陈怡怜抬起头便望见方絮那张令人作恶的脸。 方絮走过来坐在床边上,轻轻给她解开绑住手脚的绳子:“对不起,我也刚到,我不知道他们把你绑起来了。” 陈怡怜冷眼盯着他看,须臾才问:“你的人告诉我,那老爷子喊阿忏去老宅了?” “爸想知道你和他的事情,就喊去问问。”方絮给她松开了绳子,目光落在她被绳子勒红的腕上,他皱起眉心,手指捏着想给她揉一揉,不料被陈怡怜躲开了。 她视线滑下:“脚,解开。” 方絮抿唇低着头给她解开:“你放心,我不会让再他们捆你了,这次是我的错。” “阿忏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人把你关起来弄,你试试。”陈怡怜没直面他的道歉,淡漠的摊开手掌,“我手机。” 方絮给她解开最后一个结,双手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说:“爸说了,在带你回国之前,都不会给你手机。” 忽而,陈怡怜收回眼神,望向旁边雪白的墙壁笑了:“那你过来装什么好人?滚。” “怡怜,跟我回家行吗,你这样让多少人看了笑话,多少人等着看你和他的笑话你知道吗?”方絮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道,“跟着我回家行不行,我不强迫你嫁给我了,只要你在陈家待着,我可以养你,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 “哦。”陈怡怜凑近他的脸端详了半晌,“喂,你说你拿着陈家的钱养我这合适吗,在那老爷子还没逼着让我嫁给你之前,我也讨厌你,只不过现在比之前更讨厌。” 她似疯了一般大笑两声:“方絮啊方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有些人,第一面就不讨喜。” 方絮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哑口无言。 “知道为什么我喜欢阿忏不喜欢你吗?”陈怡怜扬起唇角,下床拉出旁边的凳子坐下,“因为你有野心,浑身上下写满了贪欲,满身都散发着金钱臭味,我从小生活在城堡一样的别墅里,最不缺的就是钱,就是好东西,你说你要给我好东西,可你现在连最简单不过的自由都不给我。” 方絮在她的嘲笑声里站起来,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点儿。” “滚。”陈怡怜毫不留情的从桌上抽了一本书朝他扔过去,正中他的后背。 最近y国天气总不见晴,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玻璃窗上布满了菜籽大小的雨珠。 陈怡怜拿了一本书坐在窗边看了起来。 ——“我发现一个绝佳的秘密基地,走,我带你逃课去。”陈怡怜盯着窗外下起的毛毛雨,伸手去把林忏手里的笔给拽走。 林忏撇了她一眼,重新从桌上捡了一支笔拿在手中,收回眼神继续盯着讲台上讲课的老师。 “去不去给个话儿啊,快点儿,待会儿老师发现我窜班了。”陈怡怜用手挡着脑袋,压低了声音。 林忏说不去,陈怡怜立马黑了脸,拉着他就往教室外面跑,本来林忏坐的位置就是靠后门的,陈怡怜都勘测好了,逃课特别方便。 陈怡怜对学校的围墙漏洞特别熟悉,她带着林忏窜到后门的灌木丛里,指了指那个小缺口:“快点儿,你先钻,我给你放哨。” 林忏转身就走,陈怡怜挡在他面前:“钻不钻,不钻我亲你了啊。” 林忏垂着手曲着手指,冷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我亲的话,是要伸\/舌\/头的,拉你到监控底下亲。”陈怡怜又指着不远处那个监控摄像头,笑得十分灿烂。 第15章 关系户 用亲他来威胁他这些话,陈怡怜经常脱口而出,他们不是情侣,林忏向来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所以每次都遂了她的愿。 她的不要脸和无赖程度,林忏是领教过的,他也并不想跟着她逃课钻铁丝网。 想罢,林忏才扣住她的两只手警告她:“你,别闹我。” “我不闹你我闹谁,他们事事都听我的,不好玩儿。”陈怡怜咬着牙想要挣开他大手的禁锢,“林忏,你松开我。” “你放我回教室。” “好,你松开我,我放你回去。” “不骗我。” “……”陈怡怜犹豫着,眸光一亮踮起脚尖想去亲他因为严肃而抿着的嘴巴,不料被他看穿了,先一步躲开了,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晶莹的雨珠,很细小,陈怡怜愣了愣,丧着脸:“你有病啊,还下着雨呢,待会儿我要是感冒了,你拿什么赔。” 林忏松开她,脱下外套很没有人情味的扔在她头上,等陈怡怜从外套里探出脑袋来时,他已经走远了。 凉爽的十月里,他就留了那件校服内衬,是短袖的,他又瘦又高的,穿起来很显气质,清冷破碎感。陈怡怜偶然在严陈安那里看到过林忏在篮球校队的资料表,高三那年他一米八四,体重才一百一十多。 落雨凄凄,陈怡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他不似其他十七八岁的少年那般爱笑爱讲话,他总是形单影只的,偶尔和严陈安、罗星洲他俩结伴,运气不好那天他俩家的司机来接他俩了,他就一个人回家。 她小跑着跟了上去:“不买我账啊?” 林忏抿唇,迈着步伐往教学楼走去。 他腿长,跨一步陈怡怜得小跑好几步才能追上。 “你说,要是把你给关起来,你会不会听话一点儿呢?”陈怡怜望着他笑,妖冶的如同风中肆意飘扬的红色蔷薇花。 林忏看了她一眼,冷漠道:“并不会。” 陈怡怜见他理自己了,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她的视线落到林忏的头上:“你偷人白糖吃,看。” 想到这里,陈怡怜打开了窗户,伸出手去接小雨点,雨水落在她手臂上的细小汗毛上,像露珠一般剔透。 那会儿的陈怡怜很嚣张,但唯独在他面前会把自己身上的小刺给收敛起来了,她会去主动找话题,虽然他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陈怡怜就喜欢听他一字一句的板着脸回答自己。 没过好一会儿,方絮就又推开了门,手里还端着一碗小米粥,陈怡怜脸色一变:“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了?” 他东西放在桌上转身便走了出去。 陈怡怜径直走过去打开门,当即就有两个人走上来堵在门口,她嘭的一声把门关掉,给反锁上了。 她无法和林忏取得联系,也不知道林忏怎么样了,她知道老爷子的性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的让林忏从老宅里走出来。 没过一会儿,方絮在外头敲门,声音没有最开始那般斯文:“你告诉我,林忏和周遇行是什么关系。” 陈怡怜的眸子才从书上抬起,她笑了声:“什么关系,都是人呗,你以为跟你一样是畜生啊。” “……”方絮叉腰闭上眼睛,心头莫名浮现起一丝烦躁。 “周遇行找上你了?”陈怡怜看热闹般走过去开了门,倚在门框边,“你别孬啊,怎么说陈家也只是屈居于许家,一个周家找上来了,你就怕了?” 方絮咬牙,抬起手怒不可遏:“上回宴会上,周遇行就帮他,他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赏识。” “凭老子上过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陈怡怜低声笑道,“凭他把拥有的全部都给我,凭他千般万般的好,还要我说吗?” 见方絮气得不知该如何自处时,陈怡怜也懒得再对他冷嘲热讽,又重重的把门给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方絮刚才说的那几句,陈怡怜突然感觉自己心情大好,如果来二两酒就更好了。 — 林忏刚下飞机,李惟安排人开了车过来接他,他没让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先是往她学校周边赶去,再动用自己的关系到处问。 他嘴角的淤青还在,十多个小时的奔忙,脸上罩上了一层疲惫感。 陈家老爷子的为人,在商业圈里也有传闻,去之前他也知道会是怎样,李惟本想喊两个人跟着去,但他给拒绝了。 这个时候是y国时间下午三点,他来不及歇息便往手机上的人发来的地点赶过去,很多地方都看到有方絮的人经过,但几乎都扑了个空。 听到陈怡怜被带走的消息后一秒,他就让人守在国内的机场,但也没有看到过方絮的人,就连私人飞机他都想过,陈家有两架私人飞机,都原封不动的停在私人机场上。 这十几个小时,能去的地方就多了,时间拖的越久,范围就越大,想找陈怡怜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方絮也不可能贸然带着陈怡怜回国,他在国内行事处处受限,上回还被周家和许家联合嘲讽了一番,看不清林忏和这两家的关系,断不可能再得罪。 凌晨三点过,林忏的车停在了海边,李惟打来电话:“基地这边忽然出现问题了,城西那边电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亮一停的闪了将近十多秒,芯片部的主核被烧坏了,现无法正常运行,也不知道数据有没有失踪。” “先将芯片部搬到基地总部。”林忏左手覆在方向盘上,眉心依然紧紧皱着,“地点发你,去取备份数据。” “行,还有就是,陈安少爷刚打来电话说罗少爷有方絮的定位,他现在正接受赛后采访,十多分钟吧。” 听此,林忏才闭上了眼睛缓了会儿,没过几分钟,罗星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对啊兄弟,定位上显示的是陈絮现在在鹭城,他回国了?难不成他猜到自己被我定位了,不然就是换手机了。”罗星洲自言自语了一番,又急着安慰道,“别急啊兄弟,等我问问我y国那朋友,她渠道多,打听一个人不在话下。” 第16章 和保镖打成一片 罗星洲又说:“我猜陈絮不会带怜姐去很远的,估计就在附近。一旦他惹怒了怜姐,后果不用说。” — 陈怡怜把门反锁之后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沉,做了好几个梦,不过一睁眼就记不起了,她不知道时间,但看着窗外大亮,估摸着已经十点多了。 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她的肚子早就在叫嚣了,桌子上还摆着昨天方絮给她熬的粥,已经冷透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那天马西雅给她的一根巧克力和一根鱼肠。 她苦着脸狠心把鱼肠给吃了,视线转移到桌上的那碗粥,她直接端起就开了门,弯着腰重重的把碗放在地上。 守在门边的人互相看了眼,试探性的问:“小姐,您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吗?” 陈怡怜懒兮兮的倚在门边上打量着他,一副好商量的语气:“要不你放了我,我带你去吃大餐?” “这个要问少爷,我们做不了主。” 陈怡怜有些不爽了:“我不明白了,你哪家的?” 守门的:“……” 陈怡怜秉着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态度:“他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不……给你五倍,你放了我。” 守门的闭上了嘴不和她说话了。 “有钱不赚,傻子吧怕不是。”陈怡怜嘁了声,作势准备关门,忽而眸光一转,伸出手来,“那你手机借我一下。” “怡怜小姐,我们没有手机。” “可怜,啧。”陈怡怜摆摆脑袋,拉踩道,“在他手底下干事儿,居然连手机都买不起。” 守门的岔开了陈怡怜的话,问:“小姐想要吃什么,我可以去帮你买。” 陈怡怜有点儿诧异:“方絮他能饶了你?” 守门的又愣了愣,良久才说:“只要我们不放走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随便买点儿就行。”陈怡怜往外面扫了一眼,“方絮呢?” “少爷有事儿出去了。”说完,那人就给陈怡怜带吃的了。 陈怡怜哦了声,从屋里拉了一条凳子过来和另一人闲聊着:“这里只有你俩?” “不是。” “我昨天听见海鸥叫了,这里是海边?我这边没靠海,都不能看海,有点儿无聊。”陈怡怜漫不经心的问,“我们多久回国?” “是海边,要在对面那屋子才能看到海。少爷说是先不回国。” 陈怡怜追问:“你多大了?” “二十六。” “我室友是t国人,今年二十二,没有结婚,我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处处?”陈怡怜弯着眼睛笑了笑,很真诚,“我看小伙子你长得也不赖,我室友也很好看。” “抱歉小姐,我没打算结婚。” 陈怡怜脸色一变,拍掌表示自己的不认同:“大小伙子不结婚怎么能行呢,说真的,你看你这肌肉,男友力爆棚,估计很多小女生都喜欢,不像方絮那个弱鸡。” “小姐喜欢有肌肉的?” “我喜欢林忏。”陈怡怜说,“林忏你见过吧,表面上斯斯文文帅帅气气,其实他有八块腹肌。” “嗯,见过。” “是吧。”陈怡怜勾唇一笑,“他腹肌胸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每一样我都喜欢,唯一的缺点就是屁股不翘,我告诉你,他能一个打你们三个,见过他一个打三个没。” “见过。” 陈怡怜脸色一变,瞅着他:“哪里见过?” “之前老爷把小姐送出国的时候,他来老宅找小姐。” 陈怡怜扬了一下眉:“然后呢?” 那人看了一下陈怡怜的脸色,声音也轻了点儿:“老爷喊了五个人,他都给打趴下了。” “那是不是很厉害。”陈怡怜捏紧拳头,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他。 “……厉害。” “那你还见过没?”陈怡怜摆出一道和蔼的笑容,“你就只见过他这一次啊。” “昨天少爷在电脑上看监控,他打两个,赢了。”守门的人说这话没有任何感情,就只单单的复述这件事情。 “那是,我男人就不会输。”陈怡怜站起来,忍着心里的怒火拍拍那人的肩膀,“年轻人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多说说话,每天板着脸我看着都不爽,你让你那哥们儿带副扑克牌,咱们仨斗地主,不然我太无聊了。” “是,小姐。” 陈怡怜话锋一转又问:“这里有几个人啊,能不能再找几个上来陪我玩狼人杀?” 那人摸出对讲机给楼下的人说拿一副扑克牌,又如实回答:“院子里有十多个,我们楼上有五个,不过少爷说过,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 “啊,那就没法玩儿了。”陈怡怜啧啧两声。 没过十分钟,另外一人就拎着一袋吃的和扑克上来了。 陈怡怜招呼着两人坐下,端着盒饭忙不迭的吃了一口:“这样吧,牌最多的回答赢家的一个问题。” 两人又互相看了一眼。 “怕什么,我又不问什么隐私问题。”陈怡怜说,“就问问很平常不过的问题,你,洗牌。”她随手指了一下,又吃了两口饭。 第一局,陈怡怜赢了,她想了想,问:“你觉得我男人怎么样。” 那人看了眼后头:“还行。” 陈怡怜不满意:“什么叫还行,你摸着你良心说。” “他们都说配不上小姐。” “哪个他们,方絮?”陈怡怜眸光犀利的盯着他,“还是那老爷子说。” “不敢说。” “好吧。”陈怡怜不强人所难,“那你自己觉得呢?” 那人认真思索了会儿,用冷漠的表情回答陈怡怜:“我觉得好,作为旁观者,能看得出他对小姐是真心的。” “不是在溜须拍马吧。”陈怡怜开心的笑了声。 那人摇摇头:“不是。” 第二局,陈怡怜输了,两人都不敢问她什么问题,纷纷说重新来过,这局不算。 陈怡怜按住牌:“问呗,我有那么凶?” “没有。”那人又机械的摇摇头。 “问,借你十个胆子。”陈怡怜盘着腿坐得很端正。 旁边那人纠结了一下,磕巴着问:“小姐,你觉得你自己能和他走多远。” “阿忏吗?”陈怡怜笑了笑,“还不知道,但是,只要他伸手,我就牵上他,一直往前走呗。” “哦,那像现在这样呢,很多人不看好。” 第17章 十一分 “我陈怡怜是谁,我需要那些人看好吗,我不需要鲜花掌声,我自己能种花,自己会鼓掌。” 那两人怔了怔,其中一人低着头洗牌,另一人没说话,十分有职业操守的点点头。 半个多小时的斗地主下来,陈怡怜也差不多摸清楚方絮最近的动向和那老头子的打算,最后一轮牌刚发完,方絮就进来了,两保镖慌着站起来低声喊他。 方絮皱眉:“你俩带着小姐干什么?” 陈怡怜扫了兴,立马收敛起笑意站起来:“怎么,我带着他俩斗地主的,你有意见?” “地上那么凉,你——”方絮还想说什么,陈怡怜立马打断他,“我渴了,给我倒杯水过来。” 方絮没辙,转身就往旁边的饮水机走去,他拿了个玻璃杯接了点儿温水走了进来。 陈怡怜伸手接过,一屁股坐回了屋内的椅子上,掀起眼皮盯着他似笑非笑,转瞬间手指一松,杯子掉落到灰蓝色的瓷砖上,碎成了几半。 她依然看着面前的人,漫不经心的说:“手滑了。” 方絮蹲下捡着玻璃碎片,忽然被陈怡怜揪住了领带,她弓着身子,眸光如火般朝他的瞳孔聚拢过来,她缓缓从地上捡起一片玻璃贴在着方絮的脸,她在笑,但眼里早就起了杀意。 方絮顿着手盯着她那双妖孽的眸子。 “我是不是说过,只要阿忏少根头发,我让人把你关起来弄。”陈怡怜左手使劲拉了一下他的领带,右手的玻璃慢慢的渗出了血。 陈怡怜说:“他在商业圈闯荡,不是让你们给他使绊子为乐趣,他想去做,我便让他去,我只要他开心满足;如果他不想,我就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让他这辈子都留在我身边。” 方絮滚动着喉结,玻璃镜片下的眸色暗了暗,心头百味杂陈。 陈怡怜盯着他脸庞的鲜艳血迹:“这一幕,你眼熟吗?” 柔光打在两人的脸上,陈怡怜占据了主导位置,高傲的如同一个天后。 “我八岁那年,你拿着玻璃划破我的手掌,到现在手心还有疤痕。”陈怡怜凛眼看着他笑,“你怎么对那老爷子说的,说我栽赃陷害你,老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我一巴掌。” 方絮曲着一条腿半跪在她面前。 陈怡怜冷笑了一声:“同一年,你把我推下泳池,假意过去救我,把我按在水里好久差点儿死了,我对老爷子说你心思不单纯,他不信我,反而骂我不识好歹白眼狼。” 方絮垂着眼睛,欲言又止。 “你一次次的让老爷子误会我,你还想让我嫁给你?”陈怡怜松开他,抬脚踢在他的胸膛,“你想要陈家,我不跟你争,那老爷子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让给你,但你偏偏不满足,你这副虚伪的身躯根本就装不下你的野心。” 他重重的摔倒在地,眼镜掉落在身侧,左脸被陈怡怜划了一条口子,血已经干巴了。 “你说我随随便便随时随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扇你,你还问我你真的有那么不堪,还说我不正眼看你。”陈怡怜俯视着他那张异常卑微丑恶的脸,“你回顾那十年,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配得上我正眼看你吗?” 方絮捡起眼镜戴上,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 陈怡怜蹲下来,玻璃片抵着他的脖子:“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他,他爱人可能表现出三分,但他会用十一分来爱我。” 林忏三分表现出来的爱,心里藏了八分,还有一分是由心脏血液磨出来的。 “而你,从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你就在算计了。”陈怡怜勾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怎么可能爱我,你是爱钱,爱地位。” “怜怜,我错了,你信我,我会用我的一辈子来对你好,我……” “啪。” 陈怡怜毫不留情的给他一巴掌:“我警告过你,别喊我怜怜,喊一声扇一巴掌,还有,你说你错了,我需要你向我认错吗,我陈怡怜需要别人的道歉吗。” 方絮捏紧手指,倒在地上犹如一摊烂泥。 对啊,她是陈怡怜,是他看着长大的陈怡怜,小时候是公主,长大后是天后,他以为自己是她的裙下臣,没想到是一个连大殿都上不了的草芥。 “滚。”陈怡怜站起来扔掉手中的玻璃,走过去打开门,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个滚字。 方絮扶了一下眼镜,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几步跨出了屋子,陈怡怜喊门口那俩拿拖把过来把地拖干净。 她站在窗边盯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她想,这个时候林忏应该还在y国街头到处跑,到处寻找她。 要不是今天听人提起他们分开那年林忏去老宅找过她,那这件事情会一辈子烂在林忏心里,永远不见天日。 ——放学后,陈怡怜跟在林忏的屁股后面,突发奇想问他:“林忏,做我男人好不好。” 林忏给出的是陈怡怜意料之中的回答:“不好。” “为什么。”陈怡怜跑到他左方和他并肩走着,“给你特权,做我第一个男朋友。” “找别人。”林忏加快了步伐,陈怡怜一路小跑着。 “他们我都瞧不上,我第一个男人要找好一点儿,开个好头。”陈怡怜认真的盯着他的侧脸,“你难道不觉得我漂亮吗?” 林忏不说话,陈怡怜一路喋喋不休:“连你妈妈都夸我好看。” 兴许是陈怡怜把林忏说烦了,他把书包挎在肩上脚底生风便开跑,还没等陈怡怜反应过来,他就跑过了桥到对面了,眼下是岸边的柳树,平静的湖和对岸的他。 陈怡怜跺脚,气急:“狗林忏,别让我逮到你。” 晚上陈怡怜在“两极”抓到他,直接当着他妈妈的面让人将他绑了起来,他一不挣扎二不吵闹的坐在沙发上,眼神很平静:“陈怡怜,松开我。” 陈怡怜穿着一条包臀裙坐在茶几上,一条大长腿暴露在他的视线内,她把原话还给了他:“不好。” 他静静的盯着陈怡怜的眼睛。 陈怡怜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走进他,两指捏着他的下颌,眼神逼近,随后渡了一口烟给他,他被呛得咳嗽两下,陈怡怜坐在他旁边,仰头笑得开怀,等笑够了才把烟给熄灭扔旁边。 她靠着沙发,手臂搭在沙发边沿,义正言辞:“不乖的林忏,就要罚。” 第18章 我的人 林忏好久都未说话,等陈怡怜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早已挣脱开来,双手扣住陈怡怜的双手,拿着绳子一圈又一圈的缠在她的手腕上,待绑好后,他还特意留了一个尾巴,拉着陈怡怜就往林潇那边的吧台走,三下五除二的把她栓在前台。 走之前他还特意交代林潇:“不许解开。” “喂,林忏,放开我。”陈怡怜挣扎着,无奈绳子被他绑得十分紧,怎么也挣不开。 林潇笑弯了眼睛,面对陈怡怜求救的眼神,她摊摊手表示十分抱歉,贴心的拿个凳子给她。 很久很久,等林忏给包厢送完东西过来,陈怡怜已经脸贴吧台面睡着了。 他双手交叠靠在吧台上看了会儿,勾起唇角淡淡笑了声后又走了。 第二次回来时,陈怡怜还在睡,林忏侧头又往那边看去,她的睫毛又长又翘,眉眼生得很有攻击性,带着媚与欲。 她酷爱做造型,明明前几天还是齐刘海公主切,今天就是露出额头的小卷长发,她有美人尖。 盯着她看了半晌,林忏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在侵\/犯她,便忙不迭的将眼神收回。 “看够了做我男朋友行不?”陈怡怜忽然抬起头,双手撑着自己下巴盯着林忏,“你看,我都让你看了这么久了,嗯?” 林忏面无表情的迈着步子走了。 陈怡怜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望着林忏的背影:“不陪你玩儿了,你给我松开,我要回家。” 林忏抬眼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折回给她松开了手上的绳子,大小姐的手腕被绳索磨得有些红,不过她好像并不在意,在林忏给她解死结的时候,她明目张胆的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起来。 “天都黑了,送我回家。”陈怡怜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林忏当然不会理会陈怡怜,给她把绳子松开之后他便几步走开了。 “送我回家。”陈怡怜拉住他的衣角,很不要脸的说,“我这么漂亮,你该知道我有多么的不安全。” 林忏转了方向,往大门口走去。 陈怡怜莫名有些高兴,她撞了撞林忏的手臂问:“你不知道我在装睡对吧。” 林忏:“嗯。” 陈怡怜:“是因为好看才盯着我看的?” 林忏安静的往前走着,眼睛直视着正前方的街头,心头重重的钝了两下。 陈怡怜忽然说:“我家要左拐,你记住了。” 林忏问:“为什么。” 陈怡怜:“记住我家的路,以后好送我啊,也可以去找我玩。” 林忏又冷冰冰的嗯了声。 陈怡怜笑道:“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那个房子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拦你。” 那一次林忏并没有把陈怡怜送到家,中途陈怡怜家的司机来了,陈怡怜透过车窗看着他,想到外面瞧不见里面,便打开了车窗,两人在夜色里对视着。 — “找到怜姐的具体位置了,在倚海民居,从你那边去要四个小时,我马上过来。”罗星洲长舒一气,“果然万事通,做事情一点儿也不含糊。” 林忏戴上蓝牙,二话没说便掉头往那边赶去。 “这次饶不了陈絮了吧?”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声,“准备怎么弄他?” 林忏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去接她,你去拿手机。” “什么手机这么宝贝?”罗星洲正狐疑着,通话被林忏绝情的切断。 三个小时后,林忏匆匆赶到民居,他拿了一把伞和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下车,缓缓走进了这个被砖墙围的严严实实的小民居里。 周围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院里的藤架上蜒满了葡萄藤,地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盆栽,汹涌的夜色已经把这一片的翠绿全部遮住。 他能很轻易的踏进民居,可单单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看不全整个安静的民居。 黄豆大小的雨点打在这院里的每一株植物上,也毫不留情的打在林忏身上。 突然间,他停下了脚步,站立在浓浓夜色里和冰冷的雨中。 随后是一阵很有节奏的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陈怡怜扶着木制栏杆缓缓走了下来。 暖色的灯光打照在她的脸上,将她完美的侧脸投影在湿泞的石板路,女人穿着并不暴露,但她的一颦一笑无一不诠释着风情。 他抬眼看上去,紧接着是一阵很杂乱很急促的脚步声,十来个黑衣服的人从民居门口冲进来将他围住。 陈怡怜扶着栏杆,目光落在他嘴角的淤青上,含情的眉眼瞬间变得犀利:“我的人你们也敢阻拦?” 黄豆般大小的雨淅淅沥沥,一群人刚准备好搏斗,却被一通电话终止了。 那堆人左右看看,不消片刻就离开了这个地方,林忏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扬了一下眉梢,从容而淡雅的撑开伞朝陈怡怜走去,他停在楼梯口等人下来。 “行啊,有备而来。”陈怡怜跨下楼梯,走到他跟前,林忏又走进一步,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雨伞下。 陈怡怜抬手摸覆在他的脸庞上,大拇指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淤青,眸色又是一瞬间的阴冷,她轻声哄道:“带我去见方絮好不好。” 林忏能不知道陈怡怜想的,他没同意,也没拒绝,将手里的衣服披在陈怡怜的身上,牵上她便走出这个民居。 这边远离了市区没有酒店,李惟找了一个别墅改造的民宿,海景的。 y国时间凌晨两点,正是国内时间上午十点,林忏和那边的李惟连上线,紧接着陈家老宅便出现在电视机上。 李惟带着被绑住手脚的方絮大摇大摆的走到陈家老爷子的面前:“我家林总差我把您的儿子给接回家了,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如果这回您不多加管教,那么下回就是咱们林总亲自动手了。” 听此,陈老爷子面色铁青,拄着拐杖想喊人上来。 李惟笑了声:“不好意思老爷子,我拍了您公子的一些不雅照,如果我今天没能出老宅,那令郎的不雅照——” “滚!”老爷子朝他挥着拐杖。 李惟哦了声,让人把电脑端了上来,电脑那头正是林忏本人,旁边还坐着翘着腿的陈怡怜。 “林忏,你——”陈老爷子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第19章 爱人 未等到林忏的回应,陈怡怜便搁下手机抬起头:“行了,您小儿子给您送回国了,希望您好好教育,那么大把年纪了,别落下个教子无方的名头。” “简直胡闹。”陈老爷子被噎得语无伦次,扶住椅子扶手闭上双目坐下。 陈怡怜笑道:“您老好好休息,都八十岁了,还是把您那钱留下来养老吧,别让有心之人牵着鼻子走。” 林忏偏头看了眼陈怡怜,唇角扬起一道淡淡的笑容。 “还有,阿忏的作风和我的作风不一样,今天是他放过的方絮,但不代表这事儿我陈怡怜会翻篇。”陈怡怜冷声警告地上的人,“账,我一笔一笔的给记上,伤害他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不管是什么身份。” 时间不早了,陈怡怜也不多废话,她自认为那么多年来,给了方絮很多机会,他要家产,陈怡怜就不和他争,他要陈老爷子的宠爱,陈怡怜也让给他。 现如今林忏不是当年那个无权无势,不争不抢的少年,陈怡怜也不是当年那个放浪形骸,玩世不恭的大小姐。 陈怡怜知道,林忏不是那种做事儿比较绝的人,凡事总要留一线,况且以现在的陈家,还不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他蛰伏了三年,一贯隐忍,从未看见过豪门里的风卷云涌,也没有看见过豪门里争得头破血流,最终反目成仇的兄弟姐妹,他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少年,争着他不想要但必须夺过来的。 陈怡怜的朋友曾问过她,倘若有一天,林忏在豪门权势斗争里迷失了自己,那该当如何。 她笑了,不知是笑自己朋友多虑还是笑自己百分之两百的相信林忏。 她说:“他永远不会,因为他爱我。” 陈怡怜俯趴在他的胸膛上,细致的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的心跳好快,抢了陈怡怜心跳的节拍,不知不觉的两曲心跳逐渐同步合拍起来。 夜色伴随着汹涌的海浪逐渐深沉,海鸥高亢清脆的叫声被那一层玻璃阻隔过滤,成为了美妙的助眠曲。 林忏已经睡了,几天的不眠不休促使他睡得很快,平稳的呼吸声催眠着陈怡怜,她抬眼看着双目紧闭的他,眼阔里萦绕着一汪水汽,不久结成了晶顺着眼角滑落,滴到了他的胸膛上,灼烧着他的心。 他的眉心皱了皱,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陈怡怜僵着身子没敢动,怕惊动了他。 他还在不安着,抬手摸了摸怀里的陈怡怜,确认过她没离开以后,他才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舒展开眉眼再次熟睡。 她身边的人都担心林忏会变,只有她坚信林忏不会,许是林忏毫无保留的对她好,许是林忏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都会心跳加速,许是林忏那不喜欢热闹不喜欢争抢的性子依旧因为她卷入了豪门之争。 陈怡怜的心跳在打着节拍,很久,她才伸手摸上他嘴角的淤青,小心翼翼,一字一句的说着“我爱你”三个字。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陈怡怜先回学校和导师解释了一下没来学校的原因,随后带着林忏去福利院看马西雅了。 福利院正安排和马西雅一样大的孩子在做手工,五六个小孩儿,各做各的没有任何交流。 陈怡怜走过去同福利院的院长打招呼,马西雅目光呆呆的望着她,是认出她来了,但不知道该喊什么。 院长是一个华裔中年男人,慈眉善目的与陈怡怜用中文交流。 “macia。”陈怡怜拉着林忏的手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她问,“我是谁?” 马西雅闷着脑袋盯着手中的风车一言不发。 “她是怜怜姐姐,”院长乐呵呵的提醒她,“你忘记了吗,上回怜怜姐姐还挨着你睡觉呢。” 马西雅这才抬起眸子,声音细如蚊足的重复着:“怜……怜姐姐。” “看,就上次我跟你说的,蓝色眼睛的妹妹。”陈怡怜望向旁边的林忏,“小卷发,跟个洋娃娃一样。” 林忏点了一下头,发现旁边有个小孩儿站着一眼不眨的盯着他。 陈怡怜比划了两下手语,小男孩儿上前拉住林忏的手,一双欧美大眼含着笑意。 “他叫布尔,耳朵听不见,也说不了话。”陈怡怜给他解释着,布尔指了一下林忏,又竖起大拇指,他看不懂,转头询问陈怡怜。 “他在和你问好,你该这样比划。”陈怡怜教了一遍回应的手语,他顿了一下,照做。 小男孩儿咧嘴一笑,牵起他的手便往自己做手工的位置上走,陈怡怜看好戏般扬起嘴角:“别看布尔说不了话,也听不懂,但他很开朗很热情。” 小时候林忏能看得懂手语,但他性子冷淡,从来不比划,到后来长大后就逐渐忘记了。 布尔拿来了一把儿童剪刀和一张红色的卡纸塞他手里,又从旁边取下一个紫色的风车望着他笑了笑。 这回林忏能看懂,是让他帮忙做风车。 他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准备捡卡纸,布尔拉开他的手臂挤进他怀里,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他的小臂上,看着他剪。 “嘿——”陈怡怜拉着马西雅走过来,“这小屁孩儿自来熟啊。” 马西雅的视线落到他的眉侧,拉拉陈怡怜的手提醒,随后向前跨了一步,伸手点了一下他眉侧的痣,想了想,她才说:“见过。” 陈怡怜诧异极了:“在哪儿见过?” “照片。”马西雅小声的说,“姐姐的……爱人。” 这时陈怡怜才想起之前给马西雅看过林忏的照片,她以为五六岁的马西雅不会懂,就很明目张胆的和她解释照片上的是她的爱人。 “聪明。”陈怡怜拿了一条小凳子坐在林忏的旁边,马西雅双手靠在桌子上盯着插在花瓶里的风车出神。 陈怡怜抽了一张粉色的纸折了折,用剪刀剪成四四方方的纸,再沿着四个角剪开。 “那边,香椿树。”陈怡怜扬扬下巴,“这边的香椿树很多,刚发芽的时候像火烈鸟一样。” 香椿树上还挂着色调不一的风车,都是陈怡怜挂上去的,是每天陪着这几个小孩儿折的,不知不觉就挂满了一树。 第20章 不如咱们合作 林忏顺着陈怡怜的视线看过去,香椿树很泛滥,围墙里围墙外都有,y国和国内一样,都是秋季,香椿树叶子生长的很茂盛,五颜六色的风车垂下来,随着微风轻轻转动着,很美。 “这里不像岑安那样遍地柳树。”陈怡怜感叹了一番,“如果是柳树上挂满风车,那肯定会比现在好看很多很多倍。” 柳树的窈窕,风车的窸窣。 “记得吗,咱们刚遇到那年,风大得很不正常,柳絮到处吹,当时可烦了,时不时就会钻人眼睛里。”陈怡怜漫不经心的提起。 闻言,林忏不禁笑了笑:“记得,是很大。” 那年的风尤其的大,柳絮四处纷飞,环卫工人叫苦不迭,周围的居民恨不得把满城的柳树给砍了。 陈怡怜一边忿忿的谩骂着,但就是跟在林忏后头不肯上自家的车,有时她耍大小姐脾气拧着林忏不肯走了,林忏会脱下自己的外套一如既往冷冰冰的扔给她,她顶着外套又继续跟着他。 他们的青春不似别人那样可以有好几年,还未等到林忏的少年期萌动,就先迎来的是他的成熟稳重。 现在熬过了那聚少离多的三年的异地恋,林忏的事业已经基本稳定,虽然不像那四大家一样位高权重,但在商业圈里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林忏低着头很认真的剪纸,折风车,小布尔看着他的手很入迷,偶尔扭头看着他眉眼笑了起来。 他眉眼生得很清冷,一见他便涌上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更多的时候,陈怡怜喜欢贴着他的眉心吻,希望能够吻散他眉间附着着的孤独感,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冷。 — 国内某个包厢里,方絮刚推开门,便看见坐在沙发上夹着香烟的男人,他面色从容的走上前去,旖旎的灯光照着他左脸的疤痕。 男人依旧翘着腿俨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来了?坐吧。” 方絮这才捋了捋衣衫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彬彬有礼的点了一下头:“周先生。” “嗯。”男人捏着烟抖了抖烟灰,“也不知道是称呼你为陈少爷还是方公子,今天叫你来呢,有几个事儿想问问。” 方絮皮笑肉不笑的赔着笑脸:“上次是我不对,还请周先生海涵。” 周遇行挑了一下眉:“我们这做长辈的,自然不能跟一个小辈计较太多,来人,给方公子拿酒。” “谢谢周先生。”方絮敢怒不敢言,镜片下带着笑意的眼睛几乎想把对方给剐了。 周遇行灭了烟,将烟扎进烟灰缸里,接过旁边的人递过来的方巾擦了擦手:“我听说,你家老爷子喊了小林总去老宅?” 方絮丝毫不意外,他点点头:“我爸就想问问他和怡怜之间的事情。” 周遇行问:“那老爷子是同意还是反对呢?” 方絮顿了会儿才答:“虽然我是陈家的养子,但陈怡怜毕竟是陈家的长孙女,陈氏唯一的继承人,老爷子想的是,给两人时间,让他们和平分手,毕竟论身份地位,两人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周遇行垂眸轻笑:“那陈家老爷子的意思是,一个养子的身份都比cl创始人的身份要高贵了?要知道小林总的妈妈可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浦海林家的长女。” “知道。”方絮盯着他的眼睛,“我也知道她是您的前妻,但周先生,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忏作为您前妻出轨生下来的身份不明的人,您就不怕有一天他会对周家造成威胁吗?” 周遇行摆摆脑袋觉得好笑:“我一个偌大的周家,还能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方絮笑了笑:“您当然不怕,就是名声不好听,外界都说,林忏是林潇出轨徐檐南所生,徐老对林忏多好想必您也知道吧,但为什么徐老这么多年了不让林潇进门?就是因为林潇名声不好,劣迹斑斑的风尘女,能够攀得上徐家这根金枝吗?” “方公子这张嘴,啧。”周遇行又扬了一下眉,“外界众说纷纭,连你们陈家的事情都可以传多个版本,这么传我们周家有什么稀奇的吗,我不妨这样告诉你,林潇这辈子都只会是我周遇行的人,别人休想,更别说一个徐家。” 方絮动了动唇角,掩饰性的推了一下眼镜框:“不如咱们合作,夺回自己想要的。” “哦?”周遇行颇有兴致的盯着他,“不知方公子想要什么?” 方絮:“陈怡怜。” 周遇行短促的笑了声,拿起桌上打开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再使眼色让人给方絮倒一杯:“都是过来人,方公子直接一点儿,是想要权力财富还是一个陈怡怜。” “……”方絮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字一句顿道,“陈,怡,怜。” “年轻人。”周遇行扬起一道笑容。 方絮忽然问:“周先生,您想怎么把她重新留在你身边呢。” 周遇行脸上蒙上一层阴鸷的笑容:“绑起来。” 方絮:“如果是不屈服呢。” 周遇行:“那就绑余生。” 方絮不经意的笑了:“其实要想夺回她们很简单。” 周遇行抬起视线,期待着看向他。 “林忏。”方絮咬着林忏的名字,似把他啖碎一般。 说白了,林忏就是这两个女人心头最重要的人,只要毁掉林忏,让他从此消失,那么夺回她们,简直易如反掌。 一个多小时,周遇行才从包厢里走出来,说巧不巧,恰好与徐檐南撞上了。 周遇行先发制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客户约的地点。”徐檐南面容依然温润,倒是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不好意思周先生,徐某先走一步了。” “没事儿,你去也是别人设计好的。”周遇行的话一出口,徐檐南就停下脚步,疑惑至极:“什么设计好的?” 周遇行轻笑着,压低了声音:“当然是为了让我们碰面了。” 徐檐南还是不明白,说了句抱歉后朝电梯那边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人告知临时取消了,他站在原地两秒,才带着人走上来:“你知道?” 周遇行哼笑:“那不然,估计是方絮搞的鬼,想看看我俩见面能擦出什么火花来。” “简直放肆。”徐檐南面色出现了一丝少见的愠色,“看来得去和陈家老爷子见一面了。” 周遇行看着他:“都知道国外发生的那事儿了?” “是。”徐檐南俨然一副护犊子的表情,“挑衅我徐檐南的儿子,当然得找补回来。” 第21章 每当风车转起来的时候 周遇行忽然一笑,漫不经心的咬着字:“你儿子?” “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徐檐南性格好,说话温温柔柔,他扫了周遇行一眼说,“林忏,是我徐檐南的儿子,徐家的长孙,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穷小子。” 周遇行面子有些挂不住,他不能直接问他是间接承认了当年和林潇好过,是承认他绿了自己的事实。 须臾,周遇行才沉声说:“我告诉你,林潇这辈子都只能是我周家的人,我周遇行的正牌夫人。” “讽刺。”徐檐南抿唇,“周遇行,你是最没资格说她是你夫人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她十八岁嫁与你,你是怎么待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遇行:“她是我的人,我怎么待她是我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徐檐南冷笑了一声:“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了,话说到这里。” — “走吧,咱们挂风车去。”陈怡怜站起来招呼着这群孩子们,孩子们拿起风车跟在她后头跑。 每次她来福利院要么不化妆,要么就是淡妆,穿着也是很小清新,没了以往那种盛气凌人的大小姐姿态,现在就一活脱脱的孩子王。 林忏坐在原位,视线紧紧跟随着她,她仿佛是一个城堡里的公主,一颦一笑都能撩拨人心。 她回转过头站在原地看着林忏:“阿忏。” 林忏拿上桌上的那只红风车,慢步走过去。 陈怡怜轻轻拍拍马西雅的背:“去,把哥哥牵过来。” 马西雅迟疑片刻,过了一会儿便跑上前来拉着林忏的手,她一脸严肃,迈着小碎步一个劲的往前跑。 这边的香椿很高,需要梯子,陈怡怜刚想爬上梯子,林忏拦住她说:“我来吧。” “好,你来。”陈怡怜让他把风衣脱掉,把他的风衣搭在小臂上给他按住梯子,一边指挥一边给他递风车。 风车刚被挂上,就顺着风哧悠哧悠的转动起来了。 陈怡怜笑着说:“这里是偶然有一次看见孩子们玩儿风车,我就想着给挂上去,每周给他们开设一节手工课,就做风车,好看吗?” 林忏扶住梯子,接住她递上来的风车,再踩着梯子上去了一点儿,把风车往高处挂,他站在木梯上观赏了会儿:“好看。” 小布尔站在草地上冲着他一笑,十分有感情的比划了两下手语。 陈怡怜给他翻译:“他说你长得好看,让你多来陪他们玩儿,还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林忏也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不能直接回答他,小孩子都是有期待的,万一来不了,他们会很失望。 陈怡怜又笑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也这么对我说的。” “你跟他说,这个冬天结束之前,我会过来一次。”林忏将目光转向陈怡怜,只见她笑笑,很流畅的打了一长段手语,但直觉告诉林忏,她打的这段手语不是林忏说的那句。 林忏问:“是什么意思?” 陈怡怜解释说:“我告诉他,每当风车转起来的时候,就代表你过来看他们了。” 挂风车要不了多久,下午风大了,院长让人把小孩子都带回去了,陈怡怜坐在草地上,拍拍草坪让林忏坐旁边。 她伸出手掌覆在自己胸前,后又用左手竖起大拇指,右手变成掌从上面轻轻拂过,再曲着右手食指指了一下林忏:“猜猜是什么意思。” “我,”林忏能看懂一头一尾,跟着一头一尾就能猜出什么意思,他动了一下眉不说了。 “你猜到了是吧。”陈怡怜轻轻推攘了一下他,笑了,“说说。” 林忏摆摆脑袋忍笑。 “不说算了,我还不听了。”陈怡怜一头倒在他的腿上,仰着头看向满是云朵的天空。 风卷起了云,云写下了风的痕迹。 林忏顺了顺她的头发,似酝酿着,须臾才轻声说:“我爱你。” 陈怡怜听清了,装作耳鸣想让他再说一遍,她故意说:“啊,什么,大点儿声。” 林忏垂眼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她,噤声了。 等过了会儿,他就后悔了,后悔没再说一遍“我爱你”三个字。 香椿树上的风车忙不迭的转悠着,与之缠绵的秋风渐渐放慢了速度,多云的天空飞过几只鸟儿,不知哪儿还传来两声喑哑的虫叫。 — 公司还有其他事物,林忏只在y国和陈怡怜待了两天便回国了,刚一踏进家门,才蓦然想起前几天刚去陈怡怜朋友家弄来的大宝贝。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箱子里只有一只螳螂的尸体,另外一只不翼而飞。 林忏盯着箱子里的螳螂尸体看了有半分多钟,还是不能接受陈怡怜的第五对螳螂去世的消息。 第一,他该如何告诉陈怡怜这个噩耗。 第二,他该如何去弄两只花色这么稀有的兰花螳螂。 想罢,他赶紧打电话给李惟,让他先去问问有没有哪里卖兰花螳螂的,最好是那种花色比较漂亮的。 李惟难以置信,破着音问:“兰花螳螂?死了?” 林忏最后确认的看了一眼:“嗯。” “不是,林总,陈小姐在她朋友那儿要的兰花螳螂不是一般的兰花螳螂,这事儿您知道吧。” 林忏:“知道。” 李惟:“这事儿整的,就这么给她养挂了?” “帮我问问。”林忏动了动唇,挂掉电话后同时联系了罗星洲和严陈安,也让他俩帮忙问问。 等了有一个多小时,罗星洲才发来消息:〔我朋友那儿刚好有这种,但人家只有一对,刚产卵,不然你先预约等着人家出生?〕 严陈安和李惟问遍了身边的好友,都说没有,最后,他没忍住甩了一句:〔随便给她整两只上个色?就你才惯着她,你看她哪回把人螳螂养到寿终正寝过。〕 林忏:〔有过。〕 严陈安:〔那是她养的吗,明明是张嫂帮她养了好久的。〕 让人打听了好久,都说现在是秋季,螳螂刚过了产卵期,要春天才能孵化。 孵化螳螂……也不是不行。 最后的最后,办法都想完了,他还是决定自首,在自首之前还是先铺垫一下吧。 〔你朋友那里还有没有未孵化的兰花螳螂?〕 第22章 幼年 陈怡怜回了三个问号,紧接着又是一句:〔怎么了,别告诉我螳螂死了。〕 林忏一脸严肃的敲了几个字:〔恭喜,猜对了。〕 陈怡怜:〔……〕 陈怡怜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林忏猝不及防,他给螳螂默哀了三秒钟,按下了接听,决定坦白从宽:“我……忘记喂了,就死掉了。” “我求了我朋友好久她才分给我的,怎么说死了就死了呢?”陈怡怜气得直跺脚,“你就说怎么办吧,狗林忏,那是咱俩的儿子女儿。” 林忏不紧不慢的说出了na:“罗星洲说他朋友那里有螳螂卵,我……” “拿来你孵?”陈怡怜又气又好笑,最终叹了一口气,“算了,等明年春,我再去我朋友那儿白\/嫖几只。” 林忏又瞥了一眼死透了的兰花螳螂:“那埋了?” “不然捏,还能起锅烧油?”陈怡怜无奈一笑,“这可能是咱俩养过的寿命最短的螳螂了。” 但愿吧。 挂掉电话,林忏才着手把陈怡怜亲爱的大宝贝裹上卫生纸,给埋在阳台上的花盆里。 回来的这几天,听李惟说方絮那边安静了,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林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上回放过他是因为陈怡怜没受伤害,他并不想把事情做太绝了,把人逼上绝路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他和陈怡怜分居两地,再怎么也不可能分分钟赶过去。 等再过一年陈怡怜毕业了,不找工作或者是给她找一个离自己近一些的工作,他再做之后的打算,现在主要是蛰伏起来。 十月末,基地研发出来的那款机器人第一代正式问世,林忏特意推掉了这两天的形成,在基地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等最后一步检测确认无误后,他才进到密闭房间里进行测验。 “请确认周边环境是否安静。” 林忏抬手点了是。 “请将手掌覆在头上,闭上您的眼睛,请不要害怕。” 林忏把手放在机器人的脑袋上,闭上了双目,周遭忽然亮起一道白色的灯光,他动了动眼睛。 “请放松,”机器人冷漠的声调忽然切换成一个温柔小姐的声音,“现在,你的面前有一张床,很软很大……” 不知不觉的,林忏就被带入到自己童年时候的场景,他面前还站着童年时期的他,看样子才两三岁的年龄。 他缓缓蹲下身来,想伸手摸摸小孩儿的脸,不料被小孩儿不经意间给躲开了。 “是我。”林忏轻声道。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理会,紧接着带着他回到小时候的故居,他小时候住的地方不差,是一个地段很好的小阁楼,跟着林潇住一起,徐檐南偶尔过来陪着他俩。 忽然,从街道旁边的豪车上下来一个妇人,这个妇人雍容华贵披着上好的狐狸毛皮草,她笑着上来拉上幼年林忏的手,另一只手就抓住他的一撮头发,他疼得皱眉,一口咬在妇人手腕上,见妇人松开手,他才往回跑。 刚跑两步,就听见妇人喊救命,等他回转过头看时,林潇已经锁住妇人的喉咙,妇人倒在地上喊救命,女人咬紧牙齿想要置她于死地。 没过几分钟,徐檐南赶紧跑过来,却被女人呵住了:“你们都别过来。” 女人是一个疯子,不认人的。 幼年林忏被吓得直发抖,瞳孔一直闪烁着,面色逐渐变白。 “阿九,别害怕,我是妈妈。”女人看着他笑了,唤着他的乳名安慰道,“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别害怕啊。” 徐檐南走过来抱住他,蒙住他的眼睛。 “林潇!”须臾,周遇行跑上来,“住手。” 林潇朝他来的方向看过去,不禁害怕的紧了紧手,妇人被勒得直喘粗气。 周遇行慢步走进她,连哄带骗:“潇潇,你松手好不好,只要你松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不好。”林潇一个劲的摇头,泪水落至腮边,“周遇行,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妈别来找阿九了,什么我都给你了,你放过我们母子俩行不行啊。” “潇潇,你先别激动。”周遇行安抚着她,慢慢的一步一步朝前挪着。 林潇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勒在妇人的脖子上:“你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和她一块儿去死。” 听此言,周遇行立马停下了脚步。 “阿九是我和徐檐南的儿子,不是你周遇行的,能不能管管你妈,别想法设法的过来拿东西去做亲子鉴定,周遇行,算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我遇上你是我倒霉,我认栽。”林潇声嘶力竭的吼出声来,“你能不能别动阿九,阿九是我的命啊,你动了他,我该怎么活。” “好好好,我发誓,我从今以后不动他,我让我妈就此收手,不做什么亲子鉴定了,我发誓,潇潇,你先别激动。”周遇行抬起右手,语气不知不觉的放轻了。 林潇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儿,掰开妇人的双手看上面有没有头发丝,最后才松开她朝林忏跑过去,从徐檐南手里抱过来:“阿九别怕,妈妈的宝贝儿,别怕了,走,和爸爸妈妈一块儿回家。” 忽然间场景切换到他十来岁那年,刚放学,班主任就说有人找他,把他带到办公室里,刚踏进一只脚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班主任介绍说是黎泊周家的周老爷周太太。 他收回脚便转角下了教工楼。 跑到校门口时,他从书包里翻出校卡刷了一下便急匆匆的朝家的那个方向跑,不料被两个黑衣人追赶,十来岁的小娃娃跑不过两个成年的大汉,最后被这两个大汉押回车里。 他被绑到一间黑漆漆的小屋子里,不过半个小时,上一秒还在办公室里那对夫妇便开门走了进来。 他抬起一双警戒的眸子,像一匹小野狼那般不近人情。 “孩子,别怪我们无情,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结果。”妇人走上前来想要扯他的头发,不料被他给躲开了,他使劲绷直双腕上的绳索,直到两个手腕被自己磨出血迹来,他强硬着把自己的手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在挣扎中,他听见旁边的男人说:“不管是与不是,都不能留,留着也是对我们周家的威胁。” 在妇人对他二次出手的时候,他已经解开手上的绳子,双手绷着绳子,背靠在墙上,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朝她靠过来的妇人。 第23章 红风车 他的手腕还有血迹,一双眸子带着惊恐与不安,脚上还绑着绳索,更加限制了他的行动。 妇人喊上来几个人按住他,紧接着便有人捏住他的下颚迫使自己张开嘴巴,那人将一粒粒药往他嘴里塞,他下意识的给吐出来。 “捏住他的喉咙。”妇人走上来抓住他的头发,一种熟悉的痛觉涌上来,他被迫扬起头看向妇人的脸,她保养的很好,但嘴角的皱纹很明显。 林忏连着打了几个干呕,生理泪水很快萦满了整个眼眶,他闭上嘴巴咬住往他嘴里塞药的人的手。 “操。”那人朝他啐了一口唾沫,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耳畔嗡嗡间,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管他的爸爸是谁,留下他对遇行,对整个周家都是威胁。” “孩子,不是不留你,把你留下来也是一个复仇的工具,相信你也不想成为工具人,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他停下挣扎的脚,这个密闭的空间像一块巨石般压下来,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吞下好几粒药,又感觉妇人的手指甲剜得他的手臂很疼,潜意识里又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 林忏覆在机器人脑袋上的手指轻颤着,听到机器人重复不知道几遍“数据出错”,他才从中清醒过来。 他呼吸越发急促,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手指按住自己心口试图让自己缓过来。 李惟赶紧推开门进来:“林总。” “没事。”林忏依然喘着气,抬手指了一下门,“先出去。” 李惟踌躇,蹲下来想拉他,不料被他一把推开了:“别碰我。” 他双目猩红,仿佛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样,李惟欲言又止,确认他没生命危险后才带上门离开了。 良久,他才摘下眼镜坐在一方墙角,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垂着眉眼盯着地板走神。 不过半会儿,李惟拿着他的手机走进来了:“陈小姐电话。” 林忏伸手捏着手机,抬眼让李惟离开,他又缓了两秒才接听,切转了摄像头。 陈怡怜不知道在哪儿给他打的电话,有回声。 “李惟告诉我,你去试验了?”陈怡怜问。 林忏才嗯了声,陈怡怜就发现了端倪,她冷下声来:“摄像头,让我看看你。” “挂……” “你敢挂。”陈怡怜抢在他前头,威胁道,“只要你今天挂了我这个电话,我马上飞回来。” 林忏润了润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袭上,他把摄像头切转过来对着自己,镜头下的他没什么异样,只不过嘴唇裂了一道口子,冒了点点血丝。 陈怡怜松了一口气:“试验怎么样,你自己感觉有没有效果?” 林忏:“还好。” 陈怡怜想了想说:“我可以和院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小朋友去试试……” “不,”林忏一口拒绝了,“不能。” “那你也不准再去,至少近期内。”陈怡怜说,“等我一月放假回来陪着你。” 林忏点头。 随便和陈怡怜聊了几句,他就出了这个试验室走上数据台和几个负责人探讨。 第二天,他去走访了许家名下的福利机构,因为行程原因,只能先去几个较近的,里面基本都是一些身体有缺陷的人,自闭症,聋哑儿童占多数,少数是比较健康的儿童。 “林忏哥哥。”走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儿跑过来站立在他面前,深深的鞠了个躬,“我们院长说,你能治好我妹妹的病对吗?” 小女孩儿八九岁,扎着一个马尾,牵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儿,两三岁的样子。 林忏蹲下来,摊开掌垫着妹妹的小手沉默了,她的小手还捏着自己刚才给她们的红色风车。 姐姐咧牙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哥哥,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像我们这里还有很多很多跟我妹妹一样的孩子,他们就没有我妹妹这么幸运了,因为我妹妹有我,他们都没有亲人。” “嗯。”林忏看向她的眼睛,也不敢和她承诺太多,他起初并没有想走这条路,但自己既然走向这条路了,那么他一定会竭尽全力。 小女孩侧头看向自己妹妹手里拿着的风车,这阵风来得正是时候,红风车在她的小手里转得正欢快。 她弯着眉眼笑了笑:“谢谢哥哥的红风车,我妹妹应该很喜欢。” 林忏缓缓站起来和女孩告别,他坐在车里,小女孩带着妹妹慢步送着他,手中的风车转得很快。 许家名下有四十几家福利院,合同上林忏与许氏家签了五年,这四十多家他随时都可以去。 他以cl的名义资助了健康儿童上学,再给其他孩子请了专门的医师。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研发出那款机器人。 院长好奇的问了句:“小林总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呢,要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啊。” 林忏眸色有些疑惑。 院长举起了例子:“知道许董吧,他曾在公众面前说,他没有精力去找到解决的根源,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做,尽管不如人意,许董说他不是神,救不了每个人。”说着说着,老院长又开起了玩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是奋斗奋斗再奋斗,为自己以后娶妻生子,为自己的余生而奋斗吗。” 他也不是神,也救不了多少人,他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别人。 林忏淡淡道:“这不冲突。” 十一月末,岑安市中心江边的柳树上均挂满了红色的风车,许多各地的人纷纷来岑安市区打卡。 十二月中旬,岑安半个城都挂上了风车,给萧条的柳枝增添了一抹温柔与人情,江面倒映下随着初冬的风而转动的红色风车。 十二月末,岑安所有的柳树上都挂满了红色的风车,许许多多来自各国各地的游客都来观赏,至此,岑安被人赋予了风车城的称号。 林忏下班途中,听着风车之间碰撞的窸窣声倚在车窗边小憩,忽然,他发现地上有几只被风吹掉的风车。 “停下。”他喊住李惟,李惟立马把车停在路边,林忏下车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红风车。 夜色醉人,风车的声响莫名悦耳,林忏将风车挂上柳枝,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嘴角扬起一道淡淡的笑意。 俶而,一双手环在他的腰间,他侧头看去就听见一句:“别动,让我抱会儿。” 第24章 十万个为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一动也不动,任由陈怡怜紧贴着他的脊背,风车火红,似火星把黑夜烫了一个洞。 水波有痕,月色有迹,一切归于宁静,又与宁静相斥。 陈怡怜蹭了蹭他的背,左手覆在他的胸膛上,很久才轻声说:“阿忏的心跳很快。” 林忏垂下眼眸,视线落到她的手上,淡淡的笑了笑,抬手握住她有些僵的手。 “走,回家。”林忏轻声道,用余光撇了眼陈怡怜,再收回看着眼前的这只红风车,经过风吹雨淋,风车表面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鲜艳,但依然不影响它的美观。 陈怡怜松开他,转头让李惟先开车走,她回过头盯着林忏,嫣然一笑:“走回家。” 林忏有些无奈,他伸出手摊开,陈怡怜把手搭在他的手心,接着就是他把几个手指蜷曲起来握住她的手。 “不用想都知道是你。”陈怡怜平视着正前方悠长的街道,说,“想一想,风车城这个名字确实比岑安好,我挺喜欢的。” 林忏的视线紧随着她,手不自觉的握紧了。 岑安有两次最火的时候,一次是整座城被装上彩灯,刚装上的时候并不火,火那时彩灯已经装了将近一个月了,还是有人的无人机拍下来的,夜深人静了,彩灯全部亮起,外围是一个爱心,里面是三个大字——夏应眠。 第二次便是这回的红风车,每当风吹起来,风车沙沙作响,不着调的奏着曲子。 陈怡怜看到网上发出来的图就知道是谁弄的,那时她恨不得立马飞回国来。 陈怡怜问他:“风车做了多久?” 林忏说:“不久。” 久是不久,只不过挂的时候废了心思,先从市中心开始,再向外围扩散去,一步一步的似是精心计划过的。 陈怡怜停下脚步,站在他身前,她双手架在林忏的脖子上,凑近他,笑得一脸谄媚:“想听爸爸对你讲情话吗?” 林忏立马拎开她。 “叫声爸爸听听。”陈怡怜继续黏在他身上。 林忏动了一下眉尾看着她:“喝酒了?” 陈怡怜伸出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拍了拍,朝他呼出一口气:“没喝酒,就单纯的想听你叫爸爸了。” “别想。”林忏冷不丁的拒绝了,拖起她抱在怀里。 陈怡怜捏着他的下颚,左右看看:“让我好好看看有没有哪个狐\/狸\/精勾引过你的痕迹。” 林忏忽而兴起,问了句:“有能怎样?” 陈怡怜恶狠狠道:“那就送去通整个城市的臭水沟,背后再给她贴小字条,就写抢\/陈怡怜老公的女\/人。” 林忏短促的笑了声。 陈怡怜自豪的扬了一下眉头,冷笑道:“在岑安,谁不知道我陈怡怜的名号,本小姐的老公都敢抢,她可能是觉得自己日子太好过了。” “嗯,我是你的。”林忏顺着她的话,接着被陈怡怜突然的一个吻堵住了嘴,爆冷的空气当即被这股温热的气息裹上,乱了本意更劝降了这抹冬意。 良久,陈怡怜抬起眉眼望着他笑:“我教你的那些,没忘吧?” 林忏假意没听见,抱着她就往前走。 “回去要检查的。”她义正言辞的说,“忘了就要好好的罚。” 其实林忏有一点没说,他一直都对陈怡怜的荤\/言\/荤\/语免疫,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的满\/嘴\/跑\/火车。 第二日陈怡怜睡到了大中午,林忏有事儿先去公司了,给她留了字条。 她按了按腰接了一杯热水下肚,走到鱼缸边上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五颜六色的小鱼,鱼缸高度到她的腹部,上面搭了一块一指厚的薄毯,边缘吊有玻璃水晶,只要动一下,玻璃间就碰撞出悦耳的声响。 昨晚太晚了,她没闲心逛自己家,就知道地毯被换了,这么一看她就比较好奇浴室那飘窗成什么样子了,她拎着水杯靠在门边,朝飘窗那边看过去,上面放有她最喜欢的紫色的毛毯,连窗帘都是轻纱的,窗户留了个缝隙,紫色的轻纱被风吹得飘起来。 墙两侧瓷砖被换成了镜子,镜子边上还挂了一排紫色的小铃铛,此时被风一吹,也叮当作响。 她满意的收回眼神,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人按门铃,她便折回从猫眼里看了眼,门口站着林潇和徐檐南。 不好,未来公公婆婆查岗。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赶紧从跑进里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捋了捋发丝打开门,刚脱口打招呼,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了。 昨天晚上,明是检查功课,暗是被人查,结果忽略了人家本来学习能力就不错,一点儿没差不说,还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林潇笑了笑问:“感冒了?” “是……有点儿。”陈怡怜招呼两人进来坐,尴尬一笑,“阿忏上班去了,我倒时差。” “我知道。”林潇说,“阿忏打电话来说你一个人在家里,让我中午点儿过来陪你,正好今天我们要去二十三楼看看,你要一块儿去吗。” 陈怡怜一愣,接着两眼发亮,哑着嗓子问:“二十三楼……你们俩的事儿……” 林潇只是笑了笑,徐檐南点点头:“老爷子让我过年带她回去过年,看好期呈结婚。” “潇姐,姐夫,你俩先坐,等我收拾一下。”陈怡怜一溜烟冲进了卧室关上门,打开手机给林忏发了个消息。 〔潇姐他们要结婚了你知道不?〕 狗林忏:〔知道。〕 看到他敲过来的知道两字,陈怡怜立马就不爽了。 〔你早知道了你不告诉我?〕 狗林忏:〔就比你早两个小时。〕 〔好吧,念你也不会瞒着我,我该穿什么衣服陪潇姐逛呢。〕 随后她发了好几张衣服的图片过去。 〔快帮我选一下,哪套好看。〕 狗林忏:〔酒红色。〕 〔为什么?〕 狗林忏:〔保暖。〕 〔我要什么保暖,给我选好看的,菜刀\/菜刀\/菜刀\/菜刀。〕 〔再说了,车上有空调,商场肯定也有空调,我再贴两个暖宝宝就可以了。〕 狗林忏:〔米白色。〕 陈怡怜又问了句为什么。 第25章 二十三楼人间 狗林忏:〔好看。〕 虽然这套并不是陈怡怜心仪的那套,但听到他说好看两字,那她就勉为其难的穿上了。 在陈怡怜洗澡的时候,林忏又给林潇发了一条消息:〔图片。〕 〔你儿媳妇穿这个陪你逛街。〕 林潇一看,里面搭的毛衣是低领的,这么冷的天,不得冷死:〔那怎么行,刚我听她说话,声音都是哑的,不行,我去让她穿厚点儿。〕 说着,她赶紧走过去敲门:“怜怜,我能进来吗?” “马上。”陈怡怜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走出来开门,显摆了两下问,“潇姐,我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穿这么点儿?”林潇先铺垫一番,望着窗外和煦的日光,“别看天晴,外面冷着呢,来来来,把你衣柜打开,我帮你搭配。” 陈怡怜尴尬一笑,走过去打开了衣柜:“我们年轻人不怕冷,好看就行了。我可以贴两个暖宝宝……” “这件浅蓝色的离子大衣不错。”林潇取下衣服放她面前比对比对,满意的扬起眉毛,“你觉得呢?配这个纯白色的高领打底衫和这条米白色的裙子,拉风又保暖。” “……行。”陈怡怜笑着应下了。 “有点儿勉强,是不喜欢。”林潇又把裙子大衣放回去,挑了半晌,最终把目光锁定在那条格子围巾上,“那围条围巾吧,再戴双手套,热了可以脱。” 陈怡怜点头如捣蒜,竖起大拇指:“合我意。” 林潇睨着她摇摇头:“那再带一件外套放你姐夫车上,冷了就换啊。”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陈怡怜半分敷衍的把围巾手套放床尾,坐回梳妆台化妆。 “我帮你化吧。”林潇撸起袖子拉了一条凳子坐在她旁边,“你是想要什么样子的?跟你之前一样还是温婉点儿的?” 陈怡怜不禁又想起当年林忏看了两眼的那个小女生:“化那种小鸟依人点儿的,小家碧玉,温婉可人,林忏最喜欢那种。” 林忏最喜欢的那种,篮球赛正激烈的时候他也会去看的那种。 林潇抿唇笑了笑,给她化了一个淡妆,最后再给她盘了一个发型,妥妥的富家名媛,温婉贤淑的名门闺秀。 “真好看啊。”林潇由衷的感叹了两句,“把我儿子迷的找不着北的那种美。” 陈怡怜抬眼噗嗤一笑:“夸人要一起夸,咱俩真美,把那俩迷得不要不要的。” 整装出发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徐檐南又是司机又是保镖的,也插不上两女人的话题,偶尔林潇会和他低声交谈两句,他总是笑笑,然后低声回应。 这么看着,陈怡怜越发觉得林忏和徐檐南很像,他也算得上是徐檐南带大的,谈吐举止,只不过林忏面容没有徐檐南那么温润和蔼。 走了半分钟的路程,他们才来到“二十三楼人间”,这是一栋婚庆大楼,不似其他建筑那样四四方方中规中矩。 所谓二十三楼人间。 楼是楼,人间非人间。 它是一栋坐落在市中央的婚庆楼,去过的人都说,这里是以楼层定权贵尊卑,能去到五层以上的屈指可数,传闻说非富即贵,迄今为止还未有人去到七层及以上,更别提第二十三层。 前台小姐看了眼陈怡怜和林潇,颔首问:“请问有预约吗?” “有,姓徐。”徐檐南走上去和服务员交涉,当谈到楼层的时候,服务员职业性的笑了笑,“抱歉先生,楼里有规定,一楼到六楼有上万种婚纱和拍照格式供您和夫人挑选,我们这里还有最好的司仪和婚礼地点,但七楼……怕是不行。” 陈怡怜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她手上:“您好,我是陈怡怜。” “啊,陈小姐,您好。”前台小姐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确认是她所知道的陈怡怜后,才纠结着拒绝了,“是这样的陈小姐,我们楼有规定,如果想要上七层以上,就要实名登记,并且双方是第一次结婚且这辈子只要彼此的,如果签了我们的承诺书上到了七层以上,但因为个人原因没有走完余生的,信誉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如果不是头婚,那没办法了,在我们楼的规定下就不符合,也不是说歧视什么,我们二十三楼人间的宗旨就是一眼情定,耄耋相依。” 陈怡怜回转过头看了眼林潇和徐檐南,莫名有些惋惜,她不死心的问了句:“那如果是之前没遇到那个对的人,而现在遇到了呢?” 前台小姐温和一笑:“那我们第六楼就是这样的,一楼是平淡而温馨的爱,二楼是常常久久……咱们六楼就是遇良人携伴余生。” 陈怡怜曲着手指敲着桌面,长长的哦了声,问:“那七楼代表什么?” “惺惺相惜,许尔来生。” “七楼就到来生了?”陈怡怜笑了笑,“那二十三楼岂不是十世了?” 前台小姐抿唇继续笑道:“楼里有规定,未开卡的楼层不能透露。” 陈怡怜用余光打量了一下两人,故意走开了,让两人自己决定。 林潇拎着包,仰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很久才说:“去六楼吧。” 陈怡怜走得不是很远,还是能够听到她的话音,也不知道是自己对林潇的那份怜悯还是其他,她从林潇的话里听出了一层遗憾来。 林潇对徐檐南解释了一句:“余生够了,下一世我不想再做林潇了。” “乱说。”徐檐南搂着她,“走吧,上楼看看。” 陈怡怜假装玩手机停在原地等着他俩过来,笑了笑安慰道:“潇姐,你别听那小姐姐乱吹,这就是一栋刚打出名声的婚庆楼,那些什么生生世世啊,都是匡人的,要不设计这种悬念,能有那么多人慕名而来吗,放心,我潇姐出嫁,那肯定是最风光的,对吧姐夫。” 徐檐南忙点头:“就是,到时候啊,我看能不能约到摄影圈最有名的顾挽女士,她拍照技术很多人夸,到时候我们婚纱照就拜托她给咱们拍。” 陈怡怜附和着点点头:“我看也是,信不得信不得,我不相信去了七楼拍,下辈子就能在一起了,我不相信那顶层还真的有魔法,让人能永生永世在一起,对不。” 第26章 一百婚 “你俩。”林潇无奈一笑,“别多想,我没怎么,我只是觉得我和你姐夫又不一样,你姐夫那么好的一个人,第一次结婚,就有点儿……但有些事情也要说清楚。” “诶——”徐檐南温润的看着她,“什么就谈到下辈子了,这辈子都还没过,那你说你下辈子不当林潇,那我也不做徐檐南了,你当猪我就陪着你当猪,你要是想当狗,我也当一条……” 林潇瞪了他一眼:“粗俗。” 陈怡怜跟风道:“就是,姐夫太粗俗了,怎么能够当猪和狗呢,像我潇姐这么优雅的人,当一只白天鹅,姐夫可以当癞蛤蟆,绝配。” 林潇忍俊不禁。 “可以。”徐檐南忙说。 陈怡怜继续道:“到时候咱俩当天鹅,让姐夫和阿忏做癞蛤蟆去。” 林潇笑了:“咱俩双宿双飞,让他俩拼命追。” 三人有说有笑的乘上电梯往二楼去,一楼二楼的人还算正常数量,虽然比不上商场。 三楼的人就比较稀少了,到四五楼基本上没看到几个人,一是因为这栋楼本来就大,其二嘛不言而喻,逛了三个多小时,他们才去六楼的休息室里吃甜品,不得不说,这里的服务态度很好,甜品咖啡果汁奶茶应有尽有。 林潇说:“这里的服饰都挺好看的,不管是中式还是西式的,三楼好看的都看不过来,六楼每款我都觉得不错,实在难以想象二十三楼是一番什么样的场景。” “等我有钱了,我把这个楼给潇姐盘下来,到时候想看哪层就看哪层,想上哪层挑选就去哪层。”陈怡怜搅着咖啡,打趣林潇。 林潇嗔怪:“说得就像我三婚四婚五婚十八婚的。” 陈怡怜弯着那双桃花眼:“这不是轻而易举吗,潇姐想结几次婚,姐夫都能陪着你结。” 这个时候徐檐南没在,林潇不止怎么的,笑着笑着就从眼角挤出一滴泪水出来,她伸手擦了擦。 这次也算得上是林潇人生第一次办婚礼,她十八岁就嫁到周家,大学里流言四起,虽然身边有周遇行,但依旧敌不过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后来林家和周家正面较量,没落又重建,把她从族谱里除名,她虚无缥缈的过着半生,比梦还要更残忍一些。 陈怡怜怕林潇发觉自己看见她脆弱的那一面,便低着脑袋给林忏发消息。 〔今天和潇姐来二十三楼人间,体验感极差,虽然里面的咖啡好喝,但我总觉得这里面的规定不太像是人定的。〕 狗林忏:〔怎么?〕 〔还怎么,我想问问,这世界上还有什么钱办不来的事情?原本我想说,给他们钱,然后给潇姐和姐夫一个很难忘很有纪念意义的婚礼……〕打到一半,陈怡怜突然觉得文字提现不出她的那种悲愤,索性切换成了语音,拿着手机走远了,她夸大其词讲,“……你猜人家小姐姐怎么说的,噢,咱们楼有规定,要头婚的并且要签订什么什么合约,还说宗旨是什么一眼情定,老毛老至相依,那两字儿我不认识,我就很无语了,就一个婚庆楼,架子这么大,等哪天本小姐雇几个大挖掘机把地给铲平了,我看他还开得下去。” 狗林忏:〔有没有一种可能,人本来就没想为了钱?〕 陈怡怜看着这个消息陷入了沉思,这狗\/男\/人不帮自己说话也就算了,怎么还帮着对方说呢? 她按着语音键:“什么叫本来就没想为了钱,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几何,不过是贪图碎银几两,那不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本小姐就是俗,俗不可耐,我就觉得世界上没什么是美貌和金钱摆不平的,还有,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狗林忏:〔那确实不对。〕 陈怡怜:“我也觉得,人潇姐苦命半生,结个婚怎么了,还歧视二婚的了?等我二婚三婚四婚五婚一直到一百婚,我都要在这里办,还偏偏要请同一个人,我就不信了。” 狗林忏:〔再讲一遍?〕 陈怡怜盯着这几个字想了想,感觉自己没错啊,主要是不这么说的话,不能提现自己此时的那种护自家人的心态。 “我说,我以后结婚,不管是一婚二婚三婚四婚……都要在这里,还要请同一个人主持,我就不信了,怎么,还歧视二婚的了,这个时代二婚三婚的还少吗?” 啊,有些人还没有结婚就想着二婚三婚了。 等陈怡怜对着林忏吐槽爽了,她才坐回来和两人讨论婚礼是办中式还是办西式的。 徐檐南看向林潇:“她喜欢哪种我们就办哪种,主要看她。” “按照我说,中式西式都可以,中西结合嘛。”陈怡怜撑着下巴,“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 林潇思索着:“他家老爷子比较传统,办中式的喜庆点儿,我又不是你们年轻人,穿婚纱不好看。” 徐檐南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陈怡怜啧了两声:“就是,潇姐,你走出去问问别人,看你像不像四十岁的人,我看就只有十八岁。” 林潇垂眸一笑,喝了一口咖啡:“你嘴甜,不和你说。”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陈怡怜笑了声,“我毒舌出了名的。” “说真的,明天有时间吗,来酒吧玩玩儿呗。”林潇看向陈怡怜,见她笑笑,就猜到她没时间。 她摊开双手说:“明天晚上有个舞会,她们都喊我去,没办法的事儿。” 林潇将右手手臂靠桌上,使了使眼色:“让阿忏去当你舞伴,别听他说不会跳。” “是吗?”陈怡怜眸色一亮,“我还说今晚教教他,看来不用了。” 林潇一脸看热闹的笑容:“他小时候檐南老带他去宴会,逢人就介绍阿忏是他儿子,拿他挡桃花了。” “那时候多大?”陈怡怜问。 林潇:“宴会最多的那几年他也就四五岁,他长得帅,不过我猜也没什么体验感,只能看见那些阿姨的大长腿,去两次就不乐意去了。” 陈怡怜嗤笑出声。 “他不喜欢宴会,但他不说,硬是被我牵着走完过场,也够为难他了。”徐檐南淡淡一笑,“说起来,他还有件糗事儿我没说。” 第27章 情书2.0 陈怡怜很是好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听徐檐南讲。 徐檐南回忆了一下,还没讲,他便忍不住笑了声:“我记得有一回宴会上,他看到地上有个红色小球,可能以为是垃圾就想捡起来扔垃圾桶里,没想到人小女孩儿找上来,硬说这是绣球,要他娶她,缠着他那是个不依不饶,鼻涕眼泪口水都擦他身上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过那么不讲理的女孩子,他手足无措的四处找我,当时我正在角落里和人谈生意上的事情。” 听此,陈怡怜跟着笑了:“那也真是,这样的小孩儿就缺一顿鞋底。” “那可不,没过一会儿,小女孩儿爸爸来把她抱走,他有点儿洁癖,站那儿不敢动,只要一动,手上脸上的鼻涕眼泪会抹到其他地方,我没忍住笑话了他,他好几天没理我。”徐檐南侧头看了眼林潇,她脸上还挂着笑意,他目光落到林潇快喝完的咖啡上,起身去给林潇续咖啡了。 林潇这才收回放空的眼神:“阿忏忙完了没?” “刚发消息问了,他在来的路上了。”陈怡怜说。 徐檐南端着咖啡走过来:“老爷子刚说,让咱们收拾一下,腊月二十几回去过年,都过去。” “真的假的。”陈怡怜淡然一笑,“怕不是姐夫出于礼貌才邀请我的吧。” 徐檐南害了声,把手机递给她:“你姐夫还能骗你不成,老爷子老早就想阿忏带你回去了,他刚说了,我回不回去无所谓,主要是潇姐和你得过去,对吧,潇姐?”他朝林潇眨眨眼睛,笑得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 林潇攘了一下他,故意转移眼神不看他了。 “还不好意思了。”陈怡怜咬着刚徐檐南喊的潇姐的语气,顺带着得意的夸了一下自己,“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况且潇姐和我一样美若天仙,公婆见了都欢喜。” 徐檐南和林潇相视一笑。 陈怡怜抬起好奇的眼睛:“那天才听阿忏说,你们是姐弟恋啊?” “三岁零五个月,我上半年的,他和阿忏一样下半年的。”林潇随口便答。 徐檐南笑着做了补充:“大我三届的学姐,我上幼儿园小班,她幼儿园刚毕业,我小学一年级她三年级,我三年级她毕业了,等我上了初中她又毕业了,就很烦人,后来我跳了一级追她,她嫌我嫩。” 林潇哼笑了一声,侧头同陈怡怜讲着:“虽然说他很温文儒雅,但你是不知道他刚上高中那会儿多嫩,放学被一群学姐堵在墙角欺负。” 徐檐南忙无奈着点头:“是是是,本来你潇姐高中那会儿就很清纯很乖巧,谁知道那天她用口红在鼻梁上画了一条杠,校服绑腰上,还装模作样的抗着一根棒球棍走到楼梯口,十分社会的说了句,你猜是啥。” 陈怡怜摇摇头,抿嘴一笑:“猜不到。” “她说,嘿——滚过来给学姐拎书包。”徐檐南讲得绘声绘色,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我去接书包的时候,她整只手都在颤抖。” “怂啊那会儿。”林潇弓着身子笑得像朵花一样,“那群人都是大小姐,我一个也惹不起,但没办法,我也纠结了好久,如果不这样做,这跟屁虫清白不保啊,想着救便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陈怡怜蓦然想到当年的林忏,他倒不像是徐檐南那样会被人堵着,他会跑,譬如对陈怡怜就是这样,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俩笑作一团,相互撇了对方一眼,那些年林潇只把徐檐南当做弟弟,后来和别人恋爱了结婚了,还是双方家族都同意的,徐檐南以为自己在她生命中从此消失了。 林潇继续说:“说到这里,他还有一件事儿特别搞笑,记得他用文言文给我写了一封情书,当时他十二岁吧,跳级上的高一,我觉得文绉绉的懒得看就给扔了,结果被校长捡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出来,还当众翻译,给他揪出一堆错误的介词这词那词的,完了以后还请家长,他家老爷子那脸当场就青了,但没批评他早恋,就说他文言文烂还用文言文写情书的事儿,我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好久。” 陈怡怜闻言,捂着嘴笑得脸疼:“这事儿有2.0版本,想当年我追阿忏那会儿,也写过情书,不过是用英文的。” ——“hi, linchan,i am yilian,i like you,i hope you can bee my husband…” 什么玩意儿。 林忏眉心一皱,把小纸条揉成一团扔后面那垃圾桶里了。 “喂,当着我的面扔我情书?”陈怡怜抱着双手走过去,坐在他的位置上,“还是说不想看纸质的?行,看在你帅的份上,我背给你听。” 她张口就来,就前面几句挺熟练的,后面的有些结巴,汉语试翻译,一看就是她亲自写的。 林忏毫无感情转身就走。 陈怡怜紧追不舍,在他耳朵边上念了大半天小作文,结果下午时,林忏他们班英语老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张小纸条,给投屏在黑板上当做反面教材给他们班英语差的讲一些基本的语法。 英语老师气愤的拿起教鞭敲敲黑板说:“这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班的,我一定要找她谈谈,基本都是初中学过的,还错,还有中式翻译,我讲了多少遍?” 林忏戴着眼镜云淡风轻的抄着笔记,偶尔抬头看看黑板,陈怡怜写字还行,这是英语老师点出来的唯一一个优点。好在她名字拼的是英文,不然少不了一顿批评。 等下课她窜班过来看到电子白板上的投屏落荒而逃,林忏班里几乎都知道是她写的,只不过是没人戳破而已。 林忏扬了一下眉毛,余光盯着她的背影,勾唇短促一笑,从课桌里拉出书包搭肩上走了。 那几天陈怡怜都不好意思来林忏他们班窜,林忏是前所未有的清净。 听到她讲出来的故事,徐檐南调侃道:“他们家遗传就是扔情书,我俩净出糗。” 陈怡怜说:“也不知道是哪个讨人厌的,把我情书交给老师了,估计是严陈安那臭小子。” “陈安应该没那么闲。”徐檐南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咱们下去等他吧。” 第28章 可怜巴巴的投靠 林忏才刚到楼下不久,刚准备上去,就看见三人从旋转门出来了,他拿了伞走上前去。 “下雨了。”林潇抬头看着漫天飘着的细沫,不像雨也不像雪,岑安不属于很高的地势,所以很难遇到下雪。 “今年带你看看我们北方的雪。”徐檐南牵着她的手站在门口等着林忏送伞过来,他收紧手指小心翼翼的握住林潇的手,林潇没排斥,任由他牵着。 林忏递上一把伞,走到陈怡怜面前,视线落在她手里拿着的围巾上,不悦的皱起眉头。 陈怡怜赶紧围上:“刚取下来刚取下来,不信你问潇姐。” “怜怜听话着呢。”林潇笑笑,“就刚喝咖啡那会儿取的。” “你也别像个老父亲一样了,走吧走吧,上车就不冷了。”陈怡怜贴了个笑脸,抱着他的手臂急着朝前走去,“潇姐,我们先回家了,你和姐夫小心点儿” 林潇叮嘱道:“行,那个——阿忏,回去给怜怜炖一个冰糖雪梨,润润嗓子。” “那咱们逛超市去?”陈怡怜又是一阵兴起,说着又是三分的哀怨,“说起来,你从来没有陪我逛过超市。” 林忏动了一下唇,侧头望着她:“陈大小姐逛过超市?” “对哦……对屁,我国外就和室友们逛过。”陈怡怜咂咂嘴,“但超市里很多搞特价的,那不就是先把物价抬高,然后再打折下来的嘛。” 李惟刚走上来,林忏便指了一下前面的超市,陈怡怜抢在前面说:“我们走回去。” “啊……下着雨呢。”李惟好心道,“不然我过去等你们?” 陈怡怜摆摆手,环顾着四周稀疏的柳树:“不用不用,回去那条路很多风车,我边看边走。” “陈小姐说风车啊,”李惟笑道,“您回家的那条路的风车还是林总一个一个折的,一个一个挂上去的,挂了有……咳,那啥,陈小姐,我先走了。” 林忏冷不丁的看了他一眼:“去基地换小丁。” 李惟欲言又止,给陈怡怜发出一个求救的眼神。 陈怡怜问:“为什么要去基地换小丁?” 林忏没说话,带着陈怡怜走了。 来到超市入口,林忏把伞存在入口处,刚拿上条码,就看见陈怡怜被超市门口卖小仓鼠的吸引了,她蹲在摊贩面前一眼不眨的盯着小仓鼠看。 林忏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陈怡怜抬头看着他:“买一对回去养着?” 林忏拒绝了:“不买。” 陈怡怜站起来问为什么。 林忏看了眼卖仓鼠的人,拉上陈怡怜的手腕:“很臭。” “有除臭的,我保证不碍着你,捡一对?就那灰色的。” “……” 两人讨论着讨论着进了超市,林忏忽然接到了罗星洲的电话,他说自己被老父亲赶出来了,已经在林忏家楼下等着了。 林忏让他等着。 陈怡怜哈了声,很有预见性:“我就说他会被赶出家门,好好的黎科大不去读,偏偏跑去打那什么游戏,还不如来我们公司。” 林忏看着她,问:“真想要那老鼠?” 陈怡怜:“也没有那么想要。” 林忏:“出来的时候买。” 陈怡怜难以置信,不过一会儿又说:“那把它们都买下来。” 林忏立马反悔:“不买了。” 陈怡怜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逗你玩儿呢,我买两个可以吧。” 林忏想说,买一个就行了,没必要祸害两条小生命。 他俩逛超市就买了几个雪梨,其余的啥都没有买,就出超市入口时把陈怡怜看好的那俩小仓鼠给买下来了。 走着走着雨停了,林忏收起伞牵着陈怡怜的手看红风车,风车不是纸质的,所以雨水泡不烂,现下积了很多水珠,她轻轻伸手一碰,水珠就落下来了。 风车上附着着小水珠,转不动了。 这条路整整走了有一个多小时,罗星洲看见他们来,也不敢说什么埋怨的话,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见到陈怡怜甜甜的喊了一声:“姐姐。” 陈怡怜感觉不妙,视线立马转移到她手上抱着的垂耳猫,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小仓鼠。 罗星洲叹了一口气:“本来小惜儿是借住在我家里的,但我老父亲横竖看我不爽,就把我赶出来了,她死活要跟着我,我俩一块儿来投靠你们。” 严陈惜点点头乖巧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姐,姐夫。” 陈怡怜悄悄和林忏咬着耳朵:“看到我妹手里那个肥猫没,就是它吃过我的螳螂,我的壁虎等等。” “看到你姐手里那耗子没。”罗星洲起心坏笑了一下,“你的福海晚餐有着落了。” 严陈惜摇摇头:“不好吧。” 罗星洲压低声音说:“怎么不好了,你姐知道你要来,故意给福海买的晚餐。” 陈怡怜一道眸光朝罗星洲砍过去,罗星洲一脸无辜的锁了车门带着严陈惜上楼去了。 刚回到家,林忏去厨房给陈怡怜煲冰糖雪梨,又随便拿了一些菜放菜板上,陈怡怜支着罗星洲:“凭什么我男朋友做晚饭给你吃?你这叫寄人篱下,滚过去做晚饭。” 罗星洲摸了摸严陈惜手里的福海,去厨房了。 “星洲哥哥做饭不行,姐,你确定?”严陈惜担忧道。 罗星洲抱着厨房门柱:“你这话就不行了,什么叫星洲哥哥做饭不行,我今天就告诉你,星洲哥哥做饭很行。” “你哥人呢?”陈怡怜把仓鼠放到墙壁边上的柜顶,问。 严陈惜:“我哥还没放假,要十几号才放。” 陈怡怜盯着她怀里的猫,坐旁边翘着腿警告道:“肥猫,不准打我仓鼠的主意。” “我看好它,不会。”严陈惜笑着保证道。 陈怡怜嗯了声,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看了起来:“姑爷呢?” 严陈惜:“爸爸最近都在公司里,妈妈去国外了,也是十几号回来。” “你去看你外公没?”陈怡怜抬起眼睛。 “上个周星洲哥哥带我去,但外公没见我。”严陈惜垂下眼眸,“外公一直都不喜欢我。” 陈怡怜嗤笑出声:“你外公重男轻女,只喜欢你哥,我和你就像是捡的一样。” 第29章 约见 严陈惜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这样想,本来我就没有我哥那么优秀,外公不喜欢也很正常的,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表现好一点,外公一定会喜欢我的。” “傻不傻。”陈怡怜摇摇头起身往厨房走去,靠在门边看着林忏的背影。 罗星洲在一旁打杂,咋咋呼呼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多一会儿,他就被林忏赶出来了。 “不识好歹。”罗星洲经过陈怡怜,故意咳嗽两声,“不是我不帮他,是他嫌弃我做不好。” 陈怡怜一脚踹过去:“滚,挡住我看人了。” 罗星洲啧了声,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我承认,是比我帅那么一丢丢。” 陈怡怜斜眼睨着他似笑非笑。 “我滚了。”罗星洲揣着手耸耸肩去鱼缸边看鱼了,他弓着身子盯着里面的鱼,“诶我说,你们这鱼缸什么时候换的,也太矮了吧,别说我,怜姐你都能轻轻松松坐上……草。” 他忽然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爆了句粗口后闭麦了。 “还是聪明。”陈怡怜莞尔一笑,轻轻把厨房门拉上。 严陈惜一脸疑惑:“鱼缸怎么了?” 罗星洲抬手挡在嘴边轻声咳嗽了一声说:“小孩子多什么嘴,把你作业拿出来,我教你做作业。” “哦。”严陈惜把猫递给罗星洲,翻开书包拿作业。 厨房里,林忏刚做好了冰糖雪梨就给陈怡怜拿到手边:“只有一个,在这儿吃。” 陈怡怜笑:“开小灶啊?” 林忏轻轻嗯了声,转身洗菜了。 之前陈怡怜说请一个阿姨,每天帮忙做做饭打扫卫生,这样他也能轻松点儿,但他不习惯家里住着别人,再说做饭打扫卫生这种小事儿他也能做。 “你放糖了?”陈怡怜端着碗喝了一勺,又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他很自然的低头吃掉。 “放了冰糖。” “有点儿甜了。”陈怡怜说。 “我下次少放点。” 陈怡怜端着碗直接喝了两口:“没事儿,甜点儿也不错。” 罗星洲在外头问了句:“明天的舞会你们去吗?” “我有舞伴,为什么不去?”陈怡怜啧了声,意思不言而喻。 罗星洲:“……” “星洲哥哥带我去吧?”严陈惜抬起头,咧嘴一笑,“我可以做你舞伴啊。” 罗星洲揉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做你的作业吧。” 谈话中,陈怡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与林忏对视一眼,她点了接听按下免提。 “请问是陈怡怜小姐吗?” “是我。”陈怡怜动了动眉心,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家周遇行周先生想见您一面,晚上八点半。” 陈怡怜愣了两秒,又看了眼林忏的表情,冷漠道:“不去。” “等我发给您几张图片,您再决定来见不见我家周先生。”说完,那边等陈怡怜反应了几秒才挂电话。 紧接着就是她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发来的几张图片。 照片是方絮和几个人见面交谈的照片,紧接着她qq邮箱里又收到一条录音。 两人听了大概十多分钟,大概意思是,和方絮见面的那几个人是倾夏的老员工,方絮现在已经拉拢了,目的是把倾夏搞到手。 那人给陈怡怜发了一条消息:〔想知道更多的情况,那就请陈小姐和我们家周先生见一面,放心,我家周先生不会为难你的,只是见一面。〕 陈怡怜抬眼望着林忏:“你陪我去吧?” 晚饭后,林忏把陈怡怜送到约定的茶楼门口,他坐在车里等着。 陈怡怜一进门,周遇行就站起来颔首:“怡怜小姐要喝点儿什么?” “不喝。”陈怡怜走过去坐下,傲慢的盯着眼前的人,“周先生有什么事儿。” 周遇行叫了两壶茶,坐下慢道:“周某闲人一个,没什么事儿,就想请怡怜小姐帮我约个人,出来见一面。” 陈怡怜眸光含着笑意,从他的三两句话中也能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她勾唇漫不经心一笑:“周先生应该知道我是他什么人。” 周遇行想了想,忽而笑了两声:“是是是,周某是知道的。” 陈怡怜说:“我一开口,他断然不会拒绝我,所以我不会开这个口。” 短短一句话,周遇行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两秒:“怡怜小姐放心,我不会为难他,也不会害他。” “还是在强人所难。”陈怡怜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眼皮也没抬一下。 周遇行沉默着。 “您也应该知道他就在下面吧。”陈怡怜又说。 “知道,但我答应过潇潇,没经过他本人的同意,我不会接近他。” 陈怡怜顿了会儿,依旧摇摇头:“我也不会用他爱我这点,去逼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她站起来说了句,“抱歉。” “……那行。”周遇行心有不甘,又问,“听说潇潇和徐檐南准备结婚了?” 陈怡怜没回答他。 “行,我知道了。”周遇行想了想说,“对了,我想告诉你的是,陈家那位小公子准备对倾夏动手,你们注意点儿。” “量他没本事。”说完,陈怡怜就大步跨出了包厢。 陈怡怜看了看时间,才进去了十分钟不到,她下电梯的时候才刚好十分钟。 周遇行约过她很多次,但每次都遭到无情的拒绝,不是陈怡怜不来见他,而是陈怡怜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她想起那天刚跟着林忏来到“两极”,就看到了周遇行和林潇,她从未见到过林忏脸上浮现的那么阴鸷的表情。 林忏把书包塞她手里就走过去揪住周遇行的衣领,二话不说直接抡拳头砸在他脸上。 她一脸茫然的抱着书包跑上去拉住林忏:“喂,发生了什么事儿,林忏,你停手。” “滚。”林忏拎着他的衣领穿过大堂,直接将人扔到大街上,周遇行踉跄着跌下楼梯。 紧接着他又从自己身旁走过,把周遇行带过来的东西全部砸他身上。 周遇行倒在地上看着他:“你别误会,我只是过来给你妈送东西,送完就走。” “她不需要。”林忏冷冰冰的拒绝道。 她当时还看人可怜,跑过去拉周遇行一把:“林忏,你干嘛,怎么一见面就对人家拳打脚踢?” 第30章 一见钟情的一见 林忏头也没回就走了。 “那啥,您没事儿吧。”她赶紧帮人把东西捡起来递给他,笑着解释道,“他脾气臭,打人确实不对,但我得先去问问他,万一是您的错呢。” 说完,她怕林忏生气,便赶紧抱着他重重的书包跟了上去:“怎么了?” 他伸手要书包。 陈怡怜当时就不爽了:“本小姐是给你拎包的吗,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给我?” 那他不要了。 她看着林忏走远的背影,又看着前台站着的林潇,她倒是一脸淡然,看不出情绪。 待林忏走后,她才走到林潇旁边,打了声招呼后就抱着他的书包坐下了。 她指了指大厅外,问:“刚那个,是什么人?” “你看错了,那不是人。”林潇随口答了句,找理由走了,“楼上有事儿,你帮我看着。” “噢——”陈怡怜没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拉长音调,腹诽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每个人都很怪。 看了会儿她就无聊了,拿起手机给林忏发消息:〔再不回来,我翻你书包了。〕 两秒了,很好,那边没回复,也就是默认了。 陈怡怜这会儿没什么负担,收起手机便拉开他的书包拉链。 他书包很空,只有两套题一支笔,另外就是一些小饼干,耳机,零钱,简直比陈怡怜现下还无聊。 她靠在台上,拿出书包里仅有的两套题放在自己手肘下枕着睡觉。 睡到自己脚麻后她左右看看,别说林忏,连根毛都看不见,消息也没回复。 她吃掉他的小饼干,又霸占他的耳机,最后翻着他仅有的三十六块五数了八遍,拿着他的那张五角钱折成了三角,再拆开,如此重复了四五遍,直到钱上面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想着林忏实在是太穷了,就把自己校服的两个兜掏了遍,她喊住旁边走过的服务生和他加了微信,换了几百的零钱一块儿给他塞书包里,心想着明天他的伙食可能会从小饼干变成面包三明治。 “区区一个林忏,凭什么让我等这么久?”陈怡怜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威胁道:〔再不来的话,我把你的练习册撕了折菠萝。〕 她照了一张手翻开练习册的照片,上面还规规矩矩的写着林忏的英文拼写——linchan。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一直都用拼音代替,陈怡怜听人讲过,因为他的忏是忏悔的忏,是一个戾气很重的字。 看了会儿,她发现练习册被折了一个角,陈怡怜小心翼翼的翻开,刚看到最上面的空白处写着的两个字,身后就伸出一只手压住了纸张。 一见…… 陈怡怜抬头看着他,他逆着身后的灯光,鲜明的下颚犹如光勾勒的一样,他皱起眉头拿起旁边的书包,把书收了起来。 “刚刚你没理我,所以我吃了你的小饼干。”陈怡怜义正言辞道,另一面还在想那几个字是什么,难不成是一见钟情? 他对谁一见钟情了? 林忏嗯了声:“吃就吃了。” 陈怡怜玩味一笑:“小饼干有点儿硬,硌牙。” 林忏停下收练习册的动作,只两秒,他就又继续拉拉链,背起书包就想走。 陈怡怜伸手勾住他的书包肩带:“坐下。” 她抬脚勾过来一条凳子,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她晃了晃手上的有线耳机,轻笑道,“还有人质在手,我劝你乖一点儿。” 林忏扒开她的手:“给你了。” “不坐下我亲你了,你该知道我陈怡怜是什么样的人。”陈怡怜把耳机挂脖子上站起来,看了眼旁边经过的人,“我让人把你捆起来,然后亲你的嘴,亲你的脸,亲你的眼睛,我要亲个遍,所以要乖一点儿。” 林忏还是没理她,加快步伐离开了。 “……”陈怡怜。 想到这儿,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车前了,她打开车门上了车:“走吧哥哥。” 刚准备启动车子的林忏僵住了:“……” “我坐副驾驶,姐姐不会生气吧,哥哥~”陈怡怜睨着他笑。 林忏这才确定她是没吃药,顺着她回答了句:“不会。” 陈怡怜:“那姐姐可真大气,你说姐姐这样,不会是不爱你了吧。” 林忏看了眼车道,调转了方向。 “今晚我老公没在家,来我家里打\/扑\/克吧。”陈怡怜又说。 林忏抿唇:“好。” “好个屁。”陈怡怜兴味阑珊,靠在车座靠背上泄了气,“罗星洲那电灯泡在,还顺带捎来一小电灯泡,我真的是。” 林忏思索了两秒,说:“赶出去。” 陈怡怜好笑道:“这么无情?” 林忏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笑了。 “其实可以咱俩出去,海洋系列的酒店住过没?”陈怡怜忽然又来了兴致,“今天来点儿别的……” 林忏拐进回家的那条辅道:“不来。” 陈怡怜打量着他:“这让我不得不怀疑……” 林忏哼了声,暗指昨晚,也不知道谁\/叫\/了\/好\/久\/的\/爸\/爸\/求\/放\/过。 —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忏刚从公司回来,陈怡怜就拉着他帮自己选礼服,她拿了两件放在自己臂弯:“是这条酒红色的好看还是这条白的好看?” “白的。”林忏认真的看了两眼,知道陈怡怜会问为什么,便解释了一句,“显纯。” 陈怡怜攘了他一下:“你的意思是我老\/不\/正\/经,老不纯了呗?” 林忏苍白的说了句不是。 陈怡怜哼了声:“我觉得这酒红色的不错啊,显我腿长,前\/凸\/后\/翘的。” 林忏忙着放手里的文件,转身过身,边走边说:“你的错觉。” “亲爱的前男友同志,希望您动作稍微快点儿,四点钟入场。”陈怡怜微微提醒了一句。 林忏轻轻嗯了声:“知道了。” 陈怡怜又在琢磨着穿着,目光转移到穿上放着的黑色西装,她眸光一亮,拿起来就追过去:“刚在衣柜里翻到我送给你十八岁的成年礼,没见你穿过,今天穿给我看看呗,前男友?” 林忏抬起眼眸盯着她。 第31章 舞会开场 捕捉到前男友那个字眼,林忏轻轻瞥了她一眼,无情的拒绝道:“不。” 陈怡怜捅了捅他的手臂,一脸媚笑:“为什么不?” 她的小娇夫忽然不理她了,她顿时就看出来了,紧接着转了转眼眸:“让我猜猜为什么不,是称呼不对?” 林忏的嘴角忽而流露出一抹笑意,他又看了陈怡怜一眼。 “神经病吧。”陈怡怜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西装塞给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扬扬下巴,“去,穿给爷看看,高兴了赏你个笑脸。” 林忏先去书房放东西,再冲了个澡才换上西装出来,这套西装是陈怡怜给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价格不菲的定制款,当时很合体,不过现在也差不多,除了裤子短了几厘米之外,也不怎么影响形态。 他不似其他商人那样满身的世故圆滑,满身的铜臭味儿,他二十一岁,就像一个故意偷穿大人的衣服的少年,少年又故意收敛起那份独有的幼稚与青涩,一步步迈入了社会与成年人做斗争。 就因为他很年轻,所以她身边的好多人都觉得他终会被世俗蒙蔽双眼,最后陈怡怜赌的一无所有。 陈怡怜靠在沙发上望着他笑:“你比之前要瘦点儿了。” 林忏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穿上还合适吗?”陈怡怜问他。 林忏点头:“合适。” 陈怡怜又看了半晌,撑着扶手起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行,等我换衣服,化个妆。” 宴会上请的大多都是一些豪门千金世家大少爷,也有蹭着进来为了拍个照炫耀的假名媛,一般像陈怡怜这种经常真正的豪门千金出入这些场合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她们眼尖,光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走路姿势,身形仪态就可以判断。 所以经常会有人在宴会上受欺负被一群大小姐冷嘲热讽的戏码上演,那些人要么是假名媛,要么是宴会上的大少爷带来的女朋友。 这里没有什么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戏码,因为王子的世界里本来就只有白天鹅。 陈怡怜不是一个轻易找别人麻烦的人,她不喜欢讨论谁是偷进来的假名媛,也不喜欢纠结谁是哪个大少爷带来的女孩子,她来宴会要么一个人坐在灯光下喝酒,要么和认识的朋友一块儿聊聊日常。 她也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喜欢聊包包,喜欢聊化妆品,也喜欢研究自己适合哪种发型。 陈怡怜挽着林忏的手腕,递上了请柬,眼皮也没往别的地方瞄一下,就往大厅里面走。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裙子,香肩被雪色的披肩围住,戴了一副白色的荷叶边手套,她盘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发,发上无规则的别着一颗颗的白中带着浅紫色的珍珠。 落落大方,玉兰之姿,宛若在水中昂首的白天鹅,连水都怜爱她的每一片白羽。 经过她身旁的富家小姐也都称她一声小姐。 “来了?”迎面走上来一位穿着暗紫色礼服的女人,她的笑容十分标准,虽然没刻意的搔首弄姿,但她走路很有范,就像是专业训练过的。 陈怡怜嗯了声,高傲的抬起眼眸:“没带你的小\/情\/人\/们?” 女人笑了笑:“他们还不配。”说完,她就把目光转向林忏,和陈怡怜相视一眼,不怀好意的冲陈怡怜一笑,“你的小\/情\/人?” “我的老\/情\/人\/了。”陈怡怜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上回你不是在田蔓夕家里见过的吗,他过去拿螳螂。” 女人细细一想,又看了眼他的相貌,当即哦了声:“我天,敢情那天是个帅哥?田蔓夕都没给我介绍介绍。” 陈怡怜轻声一笑:“不说了,我俩先进去了,诶,你在这儿等谁呢?” “……”她故弄玄虚的用嘴型说了几个字,陈怡怜也没看懂,憋嘴嫌弃着带着林忏走了。 “听说顾少爷带进来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女生,咱们去看看呗?” “这是个连续剧,顾少前女友都在,听说这个女生被奚落的挺惨的,顾少嫌丢脸就没理人家了。” “天哪,这还是人吗,把人带进来又不管了。” “那可不,这个女生眼睛都哭红了。” “走吧,去看看能不能把人带出去,顾少确实是过分了。” “陈小姐。”两个女生经过陈怡怜身旁,颔首微笑示意。 她回应的笑了一下,挽着林忏的手臂往内厅里走。 “怜姐。”罗星洲远远招呼了她一声,陈怡怜正在诧异之时,他身后又跑上来一个比一般女生要矮点儿的小女生,等她看清楚后,她才皱起眉头。 这小女生不是她表妹吗? 罗星洲牵着严陈惜的手快步走过来:“来这么早?” “罗星洲,你还是人吗?”陈怡怜质问道,又瞄了他身旁的人一眼,“要是让那大少爷知道了,他不砍了你才怪。” “他知道啊。”罗星洲无辜的摊开手,“我好心带着小惜儿进来混吃混喝,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还背负一身骂名?” 陈怡怜懒得跟他说话,拉着林忏欲走。 罗星洲诶了声:“你们真是,再说我是那么牲口的人吗,怎么都这样看待我们俩,我俩就单纯的哥哥妹妹,对吧?” 严陈惜乖巧的点点头。 陈怡怜看着他:“这帮人什么嘴脸你又不是不知道。” 罗星洲不以为然:“我看谁敢说我罗星洲的妹妹,再说了,她小时候还不是跟着我参加舞会宴会年会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陈怡怜没话说了,叮嘱了严陈惜一句:“跟紧他,别丢了。” “放心吧,星洲哥哥不会把我弄丢了的。”严陈惜又咧嘴笑了笑,抬手对着陈怡怜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走吧,带你见个人。”陈怡怜带着他径直朝前走去,等到了二楼,她才在围栏边上发现了要找的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朝他们看了过来。 等到走进后,陈怡怜才介绍道:“辜妄岚,倾夏现在的主负责人之一。” 第32章 第一次见面礼 辜妄岚微微一笑,她面容不算出众,但气质拿捏的很好。 林忏简短的打了声招呼,做了自我介绍:“林忏。” “听怡怜说过,这次来是想说说我们倾夏的问题。”辜妄岚丝毫不拖泥带水,确认了关系和本人后便开始了正事,“现在我们倾夏内部矛盾很严重,希望有个人救场,我和怡怜都是女人,他们那群老顽固总说倾夏没有掌权的男人,迟早要完,所以我和怡怜都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忏看了眼陈怡怜,她微微点头:“我想的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的想法,先拿你去镇镇场子,不然妄岚真的没办法。” 辜妄岚说:“早几年我就觉得方絮心思不简单,怡怜爸爸临终前是把倾夏托付给我,让我等怡怜结婚找到那个真正对她好的男人之后再把倾夏当做嫁妆还给她,我不想让倾夏落入方絮手中。” 林忏也没思索很久,就与陈怡怜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一口答应了。 “怡怜爸爸说过,不想让她卷入职场斗争中,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个避风的地方,陈家不是一个好归宿。”辜妄岚摇摇头,又是淡淡一笑,这抹笑意越看越饱含着深意。 陈昼早有先见,所以才早早创下了倾夏,也把毕生的精力人力和钱都投注在倾夏。 三人谈了没多久,本来辜妄岚也不是什么名媛千金,只是因为见陈怡怜和林忏比较方便,他们把辜妄岚送到门口,陈怡怜麻烦了李惟送她回去。 李惟与她对视了一眼,给她打开车门,紧接着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后面的人,提醒道:“您系好安全带。” 陈怡怜望着车子远去,言简意赅的解释着:“辜妄岚,我爸爸资助过的学生之一,初中辍学就跟着我爸爸在倾夏发展,见证过我爸妈在一起的日子,也是她送走我爸爸的。” 在门口站很久,风大了,林忏握着陈怡怜的手试了试温度,和她一块儿进去了,这个时候舞会还没有开始,很多人入场,两人刚坐下,陈怡怜的好友田蔓夕就走过来,开着玩笑道:“陈小姐一来,咱们这个舞会都升华了,啧。” “你学长呢?”陈怡怜拿了一块糕放林忏嘴边,颇有一种妲己纣王的架势。 田蔓夕哼了声:“分了,学长鱼塘那么大,居然没有本小姐的一席之地。” 陈怡怜愣了愣:“分了也好,你那学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觉得。”田蔓夕立马点点头,“最主要的是他一无所有,我爸妈比较反对,怕他嫁进来后是个凤凰男。” “嗯,我也觉得。”陈怡怜敷衍的点点头,撑着自己下巴看着林忏嚼糕点。 “凤凰男不凤凰男的无所谓了,主要是他妈妈,你知道不。”田蔓夕撇撇嘴表示自己的不满,“上回我去他家做客,走的时候他妈妈给我包了一个一百二的红包,我天,这瞧不起谁呢,你说你不拿就不拿呗,我也不会说你妈妈怎么样,你拿一个一百二的红包,说真的,还买不起我身上的一颗珠子,我看他家也不是那种穷得叮当响的家庭。” 陈怡怜垂眸笑了声,看了眼自己手套上的珠子。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好吧,这是他妈妈不喜欢我,专门给我的下马威呢。”田蔓夕一句接一句的冒,一肚子的苦水一股脑倒出来了,“人我朋友,他家虽然不是很有钱,但人带女朋友回家,他妈妈直接给人一万二。我实在想不通他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就去问他,结果他还质问我为什么不帮着洗碗,我天我天,这什么极品男,我田蔓夕,一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从小都是保姆伺候的,出一阵太阳我爸妈都怕我晒化了的那种,别说洗碗,我连自己吃的勺子都没洗过,我给他家洗碗?他爸他妈他爷爷他奶奶他二姑二姑夫都过来看我,一群人围着我看,就像是看什么动物一样,问这问那的,我一个眼神不对,他们说我甩脸子,我还就甩了,我想不明白了,自己家没什么钱,规矩还挺多,这学长我不要了,我在外面找两个小\/鸭\/子都比他行。” 陈怡怜点头:“刚开始我和伍迦衾就觉得他不太和你想的一样,但我俩说——” “诶,你这就不够朋友了,为什么不暗示我一下?”田蔓夕瞪她,“陈怡怜,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没发现原来你是个马后炮?” “谁马后炮了。”陈怡怜否认着一笑,“当时我和她不是请你吃了一顿大餐,桌上还用蔬菜雕了一只凤凰?” 田蔓夕:“我以为那是你们在夸我像凤凰一样。” 陈怡怜:“自己笨。” 田蔓夕凑过来小声问:“你准婆婆第一次见面给你多少红包?” 陈怡怜比了个数字。 “八千?” 陈怡怜摇头。 “八万?” 陈怡怜依旧摇头。 “那是多少?” “’两极‘你知道吧。”陈怡怜说,“当时她把两极的顶楼给我,我不要,她死活拉着我,死活让我收,死活威胁我,我死活不要,我俩死活不过,最后拼酒,我也不知道自己拼赢了没有,后来酒醒了发现自己被她拉着按了手印,两极的顶楼值八百多万。” 田蔓夕不禁竖起大拇指:“是个狠婆婆。” ——“司马光啊砸缸,三把椅子四把枪……”陈怡怜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念有词,手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还在不停的比划着。 林潇抱着酒瓶看着她,哼笑了声:“小丫头片子,来人,上印泥。” 徐檐南递上一张纸一块印泥饼,林潇轻轻抓起她的手,摁在印泥里两秒,又给按在纸上。 承诺书:我陈怡怜向林潇承诺收下两极顶楼,并且承诺到了合法领证年龄,把林忏娶走。 承诺人:陈怡怜。 当然,这事儿林忏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那天陈怡怜醉得跟一个泥块一样,黏着他怎么也分不开。 他背着陈怡怜走在月色里,偶尔用余光偷看了背后的陈怡怜。 陈怡怜揪着他的两只耳朵:“为什么他们都叫你阿九?” 第33章 别让别的人抱你 陈怡怜又嘀咕了一遍:“为什么有人叫你阿九?” 林忏愣了愣,动了动唇给她解释:“因为我是九月九日出生。” “林忏……”陈怡怜紧贴着他的背,打了一个浅浅的酒嗝,“我醉了。” 林忏慢下了脚步。 “我醉了,所以我做什么都是可以被你允许的对吗。”陈怡怜拖着长长的尾音问。 “是。”林忏说。 陈怡怜开心的咯咯咯笑了,她在林忏背上蹭了蹭脸,突发奇想,抬起手兴奋极了:“那我带你去拜堂吧。” 林忏动了动唇角,满口答应道:“好。” “可是拜堂要好多好多人。”陈怡怜声音又逐渐小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只有一个人,我们还能不能拜堂?” 林忏说:“能。” 陈怡怜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她说的话很有逻辑,也是真的,但她确实是醉了,说话卷着舌头含糊不清。 她又问:“阿九是你的乳名吗?” 林忏迟疑着:“我不知道,徐檐南是这么喊。” 陈怡怜指着夜空中的那朵云:“看,太阳好大。” 天上的明明是月亮。 林忏嗯了声。 “跟我回家好不好。”陈怡怜又说,“我把最好的都给你,让你住大房子,让你每天都可以开开心心的。” 林忏侧头,余光里的陈怡怜两个脸颊微微泛红,她的两颗眸子扑扑闪闪的在发亮。 “我爸爸说我是小公主,小公主是会有人疼爱的。”陈怡怜瘪着嘴巴,“我爸爸说——”她酝酿了一下,学着大人的语气说,“我的怜怜是住在大城堡里的小公主,要懂礼貌,要温婉,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温婉。” 林忏抿起唇。 陈怡怜撒泼问:“我是不是小公主?” 林忏认真的回答说是。 “你要说‘我的怜怜是小公主。’”陈怡怜抓着他肩膀的衣服逼迫着,“你说一遍。” 林忏不说,背着她一直朝前走,这条路上没多少人,种着一排排稀疏的柳树。 老一辈的人说柳树是驱鬼的,又有人说柳树是阴树,不吉利,但林忏不信,他觉得鬼神之说不现实,世界上有恶鬼,他们不过是披着恶鬼皮的人罢了。 陈怡怜冷得打颤,林忏找了一个长椅把她放下来,脱下自己的校服给她裹在身上,把她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去。 等到了陈家的别墅,他才拉响门铃,紧接着便有人走了出来,是一个林忏从未见过的男人,他很年轻,不像是爸爸那个辈分的人。 男人皱着眉伸手来接陈怡怜,林忏没说话,也没下一步动作。 男人不满的问了句:“你是什么人?” 陈怡怜说过这房子是她的,没说过她的房子里有别的男人。 不消片刻,陈怡怜醒了过来,酒依然没醒,她见林忏不走了,虚着眼睛左右看了看:“怎么了?” “把她给我。”男人说。 林忏抬脚跨进了院子,男人立马喊来人:“来人,报警,就说有人私闯民宅。” 家里的保姆闻声跑出来:“小姐回来了。”见到林忏的那一刻,她才笑笑点点头,同林忏身后那个人说,“小少爷不用报警,怡怜小姐说过,只要这位林先生过来,我们就把门打开,不允许拦。” 林忏跟着保姆上楼,把陈怡怜放在她床上,坐在床边看着她,走之前拉上了门,余光撇了眼外边的男人说:“她在睡觉,请不要让任何人进她的房间。” “好的,不会有人进的,您放心。”保姆笑了笑,“待会儿我给小姐煮点儿醒酒的,噢对,您吃晚饭了没有,我做点儿,您在这儿吃点儿?” 林忏说了句不用了,忽略了站在旁边的男人直接出了陈家的院子。 第二天陈怡怜十一点醒的,醒来时林忏在旁边,她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林忏指了指旁边的保温盒,问:“那人是谁?” “谁是谁?”陈怡怜懵圈了,挠挠头很是疑惑。 “你家里有别的男人。” 陈怡怜立马穿鞋打开门朝楼下看了一眼,随即是一脸不满:“他回来干嘛?” 林忏的眉眼很严肃,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陈怡怜立马摆摆手撇清了关系:“别生气嘛,那人和我没关系,是那老头子让他搬到我家里来的,真的不是我养的小白脸,我对你可是真的。” 林忏姑且信了,他站起来:“我妈让我给你的鸡汤。” “待遇这么好?”陈怡怜别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忙不迭的舀上鸡汤喝了两口,抬起头问,“你喝了没?” “喝了。”林忏说着欲走,想了想,又问,“他每天都在?” 陈怡怜愣了愣:“谁,噢,没啊,这不大学放假了吗,他就回来了。” 林忏背对着她。 “你吃醋了?”陈怡怜坏笑道,“是不是吃醋了?” 林忏曲着手指:“是。” 陈怡怜莫名有些开心,她光着脚踩在地上跑过去站在他面前:“让我好好看看,你吃醋是什么样子……还是冷冰冰的。” 林忏盯着她带笑的双眸,动了动薄唇问:“我不可以吃醋吗?” “可以可以。”陈怡怜忙说,“当然可以,只是他一个小角色,不值得你吃醋,我压根就不正眼看他。” “昨晚他要抱你。”林忏语气沉了几分,“很自然。” 陈怡怜僵在原地。 林忏说:“我没让他抱。” “他为难你了没?”陈怡怜问。 林忏轻轻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陈怡怜,我会吃醋,所以你别让别的男人抱你。” 陈怡怜听得很认真,她眨眨眼睛,咧嘴一笑,点头如捣蒜:“除了我爸爸,没人抱过我,你是第一个。” 她小时候认人,只要别人过来抱她,她就跑开,要不就抓着别人手臂反抗,直到长大以后没有别的人敢动她抱她。 谈到这儿,林忏才想起一件事情,他摸出衣服口袋里的小纸条塞陈怡怜手里:“我妈给你的,让你收好。” 说完,他就离开了。 陈怡怜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他已经下楼了,她赶紧跑到窗边目送着他离开。 “林忏。”陈怡怜喊住他,他也回头了。 陈怡怜笑了,朝着他挥挥手:“下次又来。” 第34章 排面 林忏看着她,一双眼眸深邃如海,孤独又热烈,是别人所看不见的。 陈怡怜弯着眉眼对着他一笑,以为他没有听清,便又再说了一遍:“下次又来找我,没人敢拦你。” 他望着陈怡怜淡淡一笑,点点头后走了。 等他走后,陈怡怜才打开那张字条,字条上写着承诺书,底下还按着手印。 田蔓夕竖起大拇指一阵感叹:“是个狠婆婆啊,你婆婆多大岁数啊?” 陈怡怜淡然一笑:“我婆婆年轻着呢。” “看他就知道你婆婆很好看,啧,以后你俩孩子的基因肯定不错。”田蔓夕啧啧感叹了一番,又扬起头畅享着,“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个人谈上,等以后生了孩子定个娃娃亲。” “嗯……”陈怡怜摇摇头,“我婆婆的颜值可比我们普通人的颜值高多了,改天带你去见见,他——”陈怡怜轻轻瞥了他一眼,“也还行,长我审美上了。” 田蔓夕打量着两人,翘起腿幽幽的拆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喜欢的长相?” “喏。”陈怡怜扬扬下巴指了指他,“摆这儿了。” 话音刚落,又有人走上来了,还是一开始和她搭话的那位,她撑在桌子上,又盯着林忏看:“话说你这个老\/情\/人确实长得标志,在哪儿找的,我也去。” “严陈安来了,在207,你去。”陈怡怜怕他一个男人融入不了女人的话题,就找理由帮他脱身了。 “有事打电话。”林忏拿起手机示意后就离开了。 伍迦衾佯装不悦的皱起眉头:“哟,这么小气,还不让看了?” “啊。”陈怡怜毫不避讳的掀起眼皮,从桌上拿了一块水果放嘴边,漫不经心道,“这我男人。” “行行行,你男人。”伍迦衾撇嘴,“我得不到我看两眼解解馋行吧?” “得了。”田蔓夕无奈的摇摇头,忽然问了一句,“上回给你那螳螂怎么样,好养活吧?” 陈怡怜嗤笑:“可别说了,前几次被方絮的人软禁了,他来找我,螳螂被饿死了,你不知道他当时给我发的消息,我看见又气又好笑的,还知道怕我生气,先铺垫一下。” 听此话,田蔓夕一笑,拿了个小砂糖橘剥了起来:“情有可原的嘛。” “方絮让人软禁你?”伍迦衾皱眉,“他怕是疯了吧,后来呢?他怎么你了,你怎么他了?” “我想把他关起来弄,但阿忏觉得,我们现在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他无法掌握方絮的行踪,怕他再次对我不利,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放过他,等我毕业回国了再另做打算。”陈怡怜敛下唇边的笑意,冷冷的哼出声来,“他敢动我吗。” 伍迦衾懒得站,便搬了条椅子坐了下来:“你忘了之前他把你骗去墓地的事情了?他不敢,我看他胆大包天,就想除掉你,然后继承你们陈家的家产。” “要他配。”陈怡怜的声音很轻,但莫名的有底气,她的底气来自于两个男人,一是她爸爸陈昼,二是她男人林忏,她无条件的相信这两个最重要最亲近的人。 田蔓夕哼哼两声:“这么大一个陈家,他拿不起,就算拿得起,那他扛得起吗?” “姐给你放话了,要是他敢动你,我喊我爹地给你撑场子,我不信他有胆量和岑安的市长对着干。”伍迦衾又补充,“别什么事儿都自己干,你的俩姐妹不是吃素的,一市长的女儿,一警局局长的女儿,够不够排面?” 陈怡怜给足了面子,连连点头:“够够够,那肯定够。” 伍迦衾:“就是咯,如果不够,我再搬出我外公来,我外公南城第一赌……” “咱收一收,”陈怡怜当即打断她,笑道,“再这么说下去,我怕你把祖宗十八代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田蔓夕忍俊不禁:“知道你家身份地位高,一天天臭显摆。” “听听,”伍迦衾摊开手,“我说啥了就显摆,我这是为了让陈怡怜放心,放心谈她的恋爱,放心完成她的学业,有姐……” 话还未说完,那边叠在一块儿的酒杯忽然倒了下来,一阵女孩的受惊后的尖叫过后,两个女生丝毫不管身份地位面子形象的撕扯在一块儿。 田蔓夕向两人抛了一个眼神,陈怡怜扬扬手:“你俩去吧。” “看看热闹呗。”伍迦衾硬拉着她走过去,一群人见她们仨过来了,纷纷作鸟兽散了。 陈怡怜垂下头看了眼地板,哀怨道:“全是玻璃渣。” 伍迦衾笑了声,把视线转移到地上的两人,定睛一看:“这不是那谁谁谁的前女友和现女友吗?” “什么瓜?”田蔓夕好奇问。 “好像是说,那谁谁谁和前女友处成了男女闺蜜,现女友觉得前女友茶,就大打出手撕\/逼,前女友又以自己先和那谁谁谁在一起,嘲讽现女友是\/三\/儿。” 田蔓夕:“这么刺激?” 伍迦衾:“外界传闻是这样,具体我也不知道。” 陈怡怜十分高冷的评价一句:“无聊。” “喂,你说要是你那老\/情\/人的前任找上门来——” 陈怡怜笑了声:“他前任?除非他告诉我是严陈安,不然就没了。” 田蔓夕:“这么刺激?” “你也信?”陈怡怜睨着她。 伍迦衾侧头微微一笑:“换个问题来问,要是你的前男友找上门来……嗯?” “你要说哪个,我前男友多多,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陈怡怜淡淡的开着玩笑。 田蔓夕抬起下巴给伍迦衾使了个眼色:“咱们陈怡怜说,这辈子找的男友姓氏要集齐百家姓,现在才栽在一个林字,还有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数不清多少个。” 陈怡怜笑。 “你曾经年少轻狂立过的g,不会食言吧?” “没准儿哦。”陈怡怜笑着走开了,她挥挥手,留下了一个高傲的背影,“先陪我的小娇夫去了。” 小娇夫没在207,发消息说和严陈安在舞池。 她改道去了舞池那边,里面很多人在跳舞,罗星洲和严陈惜也混在里面。 找了会儿,她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林忏和严陈安两人,她提起裙子走上去坐在林忏旁边,伸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摩擦着:“小哥哥一个人吗?” 第35章 蔷薇与寒风 此刻在一旁的严陈安:“……”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哥哥?”陈怡怜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抵着自己的半边脸颊,“可以吗?小哥哥。” “可以。”林忏说。 陈怡怜又问:“那哥哥和我跳舞了,姐姐不会生气吗?” 林忏习以为常的起身牵起她的手说:“她同意了。” “噢。”陈怡怜回头瞄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严陈安,那眼神分明再说,单身狗,再看一个试试。 严陈安捏起一个拳头,他这一拳头下去,陈怡怜肯定会哭很久。 两人来到舞池中央,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带有面具,唯独他们俩是例外。 林忏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腰侧,陈怡怜移了一下他手的位置,伸出另一只手来放在他的手心,林忏垂眸抿唇,面庞却不显得严肃。 他和年少时区别并不大,面容,性格都没变,还是一贯冷冰冰的不易接近。 别人是这样来比拟他俩的,陈怡怜似一簇永不枯萎的蔷薇,越长越茂盛,久而久之便会形成一个牢笼困住被她吸引的人,而林忏像一阵凛冽的寒风,拂过之处寸草难存,两人在一块儿,势必会两败俱伤,寒风穿不过葳蕤的花墙,花墙被凛冽的风摧坼。 ——“我喝酒赢了你妈,你妈说她不要你了,把你抵给我。”陈怡怜高兴的抱着红酒瓶不撒手。 林忏显然不信:“十个成年男人都喝不过我妈,你确定?” 陈怡怜嘿嘿嘿的傻笑着:“那我还挺厉害的嘛,居然能喝过十个男人。” 林忏:“……” 陈怡怜揪着他的校服衣领问:“我厉不厉害?” 林忏静静的翻了个白眼。 “你敷衍我,我要告诉你妈。”陈怡怜瘪嘴,依然揪着他的衣领,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趴在他身上,“妈妈,林忏他欺负我。” 林忏莫名有些头疼。 “诶,垃圾桶里有小鱼。”陈怡怜拉着他的袖口走到垃圾桶旁边,把手里的红酒瓶塞他手里,“给我拿着,我捞小鱼。” 林忏赶紧把她拉回来:“那是垃圾桶。” “什么垃圾桶,那是大海。”陈怡怜甩开他的手,撸起袖子就伸手往里掏。 林忏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瞳孔。 “快看,一条绿色的小鱼。”陈怡怜拿起一个雪碧瓶子炫耀道,紧接着又伸手去掏,结果掏出来一个别人吃剩下的馒头,陈怡怜微微蹙眉,“什么啊这是。” 她把塑料袋给打开,第一反应是往嘴里塞,林忏眼疾手快的打掉她手里的馒头:“别吃,脏。” “喔。”陈怡怜乖巧的把东西捡起来,塞林忏校服口袋里,“你想要是不是,来,揣好,明天的早餐,记得……记得分我一半。” 林忏僵住了身子,视线落到她的背影上,她还在弓着身子翻找里面的东西,找到好的一律塞到他的衣服口袋里,也不管脏不脏。 路过的人不禁往两人这个方向投来异样的目光。 陈怡怜还在往他裤兜里塞东西:“给你,都给你。” 林忏赶紧脱掉自己身上的校服给她当放东西的口袋,生怕下一秒,她再往自己袖口裤腿里塞其他的东西。 待陈怡怜捡完垃圾桶里的所有她觉得是好东西的垃圾,她才扛着林忏的校服走在前头,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她回头问:“咦,小跟班呢?” 林忏几步追了上来,边走边拿掉自己裤兜里的垃圾,他另一只手还捏着一包开过的纸巾,面色说不尽的嫌弃。 陈怡怜站在原地催促道:“快点儿啊,我还看到了下一个。” 林忏三两步跨上前,把她扛着的垃圾拿下来,连着校服一并扔垃圾桶里去,牵着陈怡怜的手腕就往旁边的公厕走。 “有点儿痒。”陈怡怜扬起头,一看脖子上起了一团小点,她作势就想用脏兮兮的手去挠,林忏嫌弃的按住她的爪子放在水龙头下,拿了一张纸巾浸湿水贴在她的脖子上。 他挤了点儿洗手液在她手上:“自己洗。” “好嘞。”陈怡怜乖巧的把手放在水龙头下接了点儿水,双手摩擦着起了泡泡,她越洗越兴奋,拿起双手放到林忏面前,“快看,泡泡。” 话音还没落,她就拍了两下手掌,白色的泡沫绽开在空中,糊到林忏的脸上。 林忏多多少少有点无语,他擦掉自己脸上的泡沫,拉住陈怡怜的双手强制的按在水龙头下,一下一下帮她搓着手,每个角落每个指缝都搓干净。 陈怡怜仰头看着他,刚看了两眼,又凑近盯着他仔仔细细的辨清楚:“你长得好像我男朋友。” “……” “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 “那你是谁呀?” “我是欠你债的。”林忏抬头盯着镜子里的她和自己。 “噢。”陈怡怜点头如捣蒜,懒兮兮的靠在他胸膛上,“那你欠我多少钱?” 林忏说不出一句话来,给她把手洗干净,再拿纸巾帮她擦干,最后又帮她洗了一把脸,她衣服上的实在没办法清理干净,只好先随意的给她擦两下,等她回家后自己换。 他从陈怡怜包里摸出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后给她家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 两人坐在路边吹冷风,陈怡怜忽然哼起歌来:“拔萝卜,拔萝卜,哎呀哎呀拔不动……” 林忏只觉聒噪,从书包里摸出耳机戴上。 “哇——好大一颗星星。”陈怡怜摇摇他的手臂,指着天上唯一的那颗星星惋惜道,“为什么只有一颗呢?” 林忏侧头看着她,她依然聒噪,没了白间的高傲与贵气。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妈妈做的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陈怡怜砸吧砸吧嘴,垂下眸子打了个喷嚏,“哦对,林忏呢?” 第36章 想带你去见我爸爸 陈怡怜四处摸了摸,再掀开自己衣服口袋看了一眼,慌张的站起来:“林忏呢?哪儿去了。” 林忏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想为什么自己会送这个傻逼回家,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是不是被我扔垃圾桶了。”陈怡怜说完就要去刚才的垃圾桶找人,林忏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冷冷道:“坐下。” “你是谁?”陈怡怜扳着他的脸,舔了舔他的唇角摇摇头,“不甜。” 林忏深吸一口气,默念自己不能跟一个醉鬼计较,不能把醉鬼扔在大街上,不能纠结醉鬼是不是吻了他。 她舔舔嘴唇,回味着:“嗯——冰冰凉凉的,有点儿像凉糕的味道。” 他早有预料的坐远了点儿,防贼一样防着陈怡怜。 “我想起来了嘛,你是林忏。”陈怡怜戳着他的脸,抱起他的手臂说,“走吧,我带你去见爸爸。” 林忏虽然疑惑,但还是拿起书包起身了。 陈怡怜牵着他的手指,刚走了没几步,就被一道短促的灯光晃了一下,陈怡怜挡了挡眼睛,一看,是自己家的司机。 林忏把陈怡怜塞车内,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车窗的声音,司机赶紧帮陈怡怜摇下车窗,她皱着眉头急着喊道:“林忏,我还没带你去见爸爸呢,快上来啊——” 林忏站立在原地看着她,见她执意要带自己去,便说:“下次吧。” “那好,你一定要记住了,记住了嗷。” 林忏点点头。 四天后的周一晚上,陈怡怜照常来网吧找他,他正在吧台擦杯子,陈怡怜双手撑在吧台上,俨然不记得当晚的事情。 林忏看了她一眼,继续擦杯子。 “为什么不理我?”陈怡怜拿起一个被子把玩,抬起眼眸不爽的盯着他。 林忏没说话。 陈怡怜打量着他的侧脸:“今天你被罚站了,是为什么?” 今天周一,林忏没穿校服,早前听人说过,她带着那抹玩味的笑意,明知故问道。 “问你话呢。”陈怡怜死皮赖脸的拉拉他的袖子,厚着脸皮笑了笑。 林忏拿着杯子走开了。 “喂。”陈怡怜追上去,“你校服哪儿去了?” “丢了。”林忏答。 陈怡怜问:“丢哪儿去了?上个周四我都看你穿过。” 林忏不想和她说话。 陈怡怜:“上个星期,我没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林忏看着她,终究还是开了口:“你翻了垃圾桶。” 陈怡怜秉着一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态度:“不可能,我家司机没跟我说过。” 林忏一边擦着杯子一边淡淡道:“你浑身是垃圾。” 何止这些,她衣服上沾满了别人吃剩下的粥。 “……”陈怡怜面色逐渐难看起来,差点儿反胃。 林忏抬起眼眸反问:“还用我说吗?” 陈怡怜:“不可能,我酒品没这么差。” 嗯,她酒品好着呢,好到怕浪费粮食,把林忏拍到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塞林忏兜里。 那也没办法,林忏没照片,说出来她不信。 “你是不是骗我的。” “我不撒谎。” “……”陈怡怜先溜了,起码要等人把这档子事情忘掉了她才敢过来。 那时的他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交流,陈怡怜还是第一个让他说这么多话的人,虽然更多的时候都是被逼着的。 林忏耳朵边上消停了没两天,陈怡怜阴魂不散又找上来了,他刚打完篮球,坐在球场边上的白色长椅上休息,陈怡怜走过来把一套新的校服扔他怀里:“给,我斥巨资让后勤部那边给你做的,别提我喝醉了的事情。” 林忏给放旁边,冷漠的拒绝了:“不用了。” 陈怡怜咬牙切齿:“什么叫不用了?” 林忏拎起书包站起来:“我去后勤登记了。” 陈怡怜赶紧拿起校服追上去:“诶,我这里有现成的,你给退了不行?” 林忏顿了顿说:“不行。” 陈怡怜转了转眼眸,笑道:“如果我让人给你退了的话,那你下周一又要被罚站了。” 林忏回应了一个鼻音:“嗯。” 陈怡怜小跑上去:“嗯是什么意思,那我给你买的你不要?” 林忏说:“不要。” 陈怡怜:“为什么?” 林忏没回答她,加快了脚步,陈怡怜也从小跑变成了跑步,跟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她耍无赖拉着林忏的书包:“这本来就是我赔给你的,你不收着我心头过意不去,总想着……” 她话没说完,林忏停下来冷笑了一声,问:“什么?” 陈怡怜给他一拳:“你知道还问。” 林忏站在原地,望着原处若有所思,很久之后,他才往对面指了一手。 那头是一个垃圾桶,陈怡怜又变了脸色,一股脑把校服塞他怀里,转身走了。 林忏还未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校服。 — 陈怡怜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贪婪,更没打算收回来。 她十分多变,连她的朋友都说,时而妩媚时而高傲时而冷漠,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但即使再多变的性格,她也不再是爸爸口中那个温婉大方的怜怜,她现在只是林忏的陈怡怜。 跳完一整支舞,陈怡怜才牵着林忏下场了,她借故把林忏拉到走廊,将他抵在墙上,笑得犹如一朵蔷薇般妖冶:“阿忏,我想带你去见爸爸。” 林忏没带犹豫的点点头。 陈怡怜亮着一双眼睛,像他介绍着:“我爸爸人很好的,很幽默风趣,很温润儒雅,很有气质,总之说不完的好。” 之前很多次陈怡怜想要带他去见她的爸爸,但都被陈振贤拦下来了。 “我爸爸一定会喜欢你的。”陈怡怜说,“他说,不会让我成为巩固家业的牺牲品,会让我有自己的选择,会让我和我喜欢的人结婚的。” 陈怡怜六岁那年,正是陈昼去世,同年,方絮来到陈家。 那天陈昼刚下葬不到一个月,陈家老爷子宴请了社会高层人士,给他的小儿子举办了一场很隆重的欢迎仪式。 陈怡怜站在窗边,俯瞰着窗外的红地毯,彩色气球,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里的兔子玩偶已经被自己捏变形了。 保姆过来敲门,轻声哄道:“怜怜,和阿姨下去好不好?” 陈怡怜拿着兔子打开门,笑着答应了:“好啊。” 刚一下楼,她就往主台走去,站在那个怯生生的十来岁的男生面前,趾高气昂的盯着他。 她从桌上拿起一杯酒泼在他身上:“我告诉你,你叫方絮,我爸爸只有一个姐姐,没有弟弟。” 第37章 用你喜欢我 宾客纷纷朝中央看了过来,目光像一盏明亮的舞台灯,照耀着两人。 一个是生来耀眼不曾跌落的真正的豪门大小姐,另一个是浑身带着野心的斯文养子。 所有人都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场闹剧,但没人敢出来制止大小姐的仗势欺人,也没人敢出来护着被奚落到无地自容的方絮。 她陈怡怜,岑安陈氏唯一的继承人,生来就尊贵,即便是疼爱她的爸爸走了,别人见到也得称她一声大小姐。 这时,满头白发的陈振贤走过来,抬起手便要扇过去,一个男人赶紧护在陈怡怜面前:“伯父,失礼了。今天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不易动怒。” “滚。”陈振贤指着门口,大骂着陈怡怜,“不懂规矩。” 男人还牵着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儿,他微微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后牵着男孩儿追了出去,陈怡怜停在秋千面前,气鼓鼓的叫停他:“别跟着我。” “小小姐。”男人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出来,蹲下来,“我给你擦擦脸上的奶油吧。” “滚开。”陈怡怜毫不客气的推开他,跑了出去。 男人看着陈怡怜,无奈的摇摇头,他看着身旁的小男生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问:“阿九要去安慰安慰妹妹吗?” 小男生缓缓朝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摇摇头拒绝了:“凶。” “妹妹不是凶。”男人牵起小男生的手,耐心的跟他解释,“妹妹是不开心。” “不。”小男生还是一个表情,望着陈怡怜跑走的方向。 男人又蹲下来,大拇指轻轻擦拭着他的脸,柔声问:“阿九想说什么?” 小男生指着大门那个方向,动了动嘴巴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一个词,声音细如蚊:“危……险。” “那我们过去看看。”男人牵着小男生赶紧往陈怡怜那个方向赶去。 结果陈怡怜从门后走出来,逼近两人,不满的问:“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阿九怕你有危险,就跟过来看看。”男人笑了笑说,“小小姐误会了,我们不是坏人。” “我不需要。”陈怡怜目光转移到小男生身上。 小男生拉着男人的手,动着嘴唇酝酿了很久,才慢吞吞的吐出这两个字:“不……喜。” 陈怡怜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她几步跨过来,双手环胸盛气凌人的看着小男生:“要你喜欢我。” 他的两颗眸子如同海域一般深邃,看起来毫无感情,陈怡怜盯着他的眸子慢慢逼近:“本小姐用你喜欢我?” 幼年的林忏并没有入她的眼,陈怡怜从来不喜欢看一个人第二眼,更别说像这种冷冰冰的木头,但每次回想起这天,她想起的不是方絮怎样,这个宴会上的人怎样,而是会想到这个在她记忆力已经模糊了长相的人。 陈怡怜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水波,像初秋的蔷薇那样媚,她环住林忏的脖子凑上去,吻在他的唇角。 走廊上途径零星几个人,忍不住朝他们这边投来目光,一见是陈怡怜,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快步离开了。 陈怡怜勾唇一笑,问:“你说她们是怕我还是怕陈家的地位?” 林忏抬起视线来,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那个人影,他把陈怡怜按在怀里,毫不避讳的与那个人灼灼的目光对上了,擦出了滋滋火花。 陈怡怜抬起头疑惑,想扭头往他视线停留之处看去,无奈被人扣住脑袋牵着手走了。 — 岑安又下雨了。 林潇撑着自己的脸想睡觉,无奈双腿在叫嚣着,怎么也睡不着。 徐檐南发现异样,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给她揉着双腿,这是她生林忏的时候落下的病根,每逢阴雨天总会全身痛,双腿蚀骨钻心的疼。 当年临近预产期,周遇行的妈妈让她去地下室冰库拿东西,结果让人把她关在里面,最后,她不得已在冰室生下林忏。 见林潇皱着眉,徐檐南便不动声色的挑起话题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下午点儿,妈打电话过来问了你最喜欢吃的菜,说等你过去后做给你吃,我说了你平常最喜欢吃的那些川菜,我妈说去学学。” “太麻烦阿姨了,你也是。”林潇微微瞪了他一眼。 徐檐南讨好一笑:“又没事儿,其实我妈听说你今天会去我们家,特别高兴。” 林潇淡淡的笑了笑,脸上还是罩着浅浅的忧郁。 徐檐南又说:“阿忏他们过两天还要去一趟国外,不然我还可以早点儿带你去看雪,我们京城的雪很大很好看。” “说真的,我已经好久没看到雪了,浦海会下雪,但不算大。”林潇笑道,“到时候去你们京城,得多带几件厚衣服。” “你们浦海那雪算什么,京城每年都会下,鹅毛一般的大雪。”徐檐南说,“记得阿九小时候就喜欢看雪,每回带他回京城,他都站在窗边。然后老爷子就硬拉着他堆雪人打雪仗,我爸那么大把年纪了,天天跟个老顽童似的,到时候你见到就晓得了。” 林潇看着他的脸,点点头:“过几天就能见到了。” “我爸幼稚的不得了。”徐檐南轻声吐槽道,“他有个好友叫许痕东,也幼稚。那年还好我带着阿九回去了,不然我铁定会被赶出家门。”徐檐南摇摇头笑着继续讲道,“许伯父有一孙子和一孙女儿,年龄和阿九差不多,我没带阿九回家之前,他老抱着人家的孙子跟人贩子似的,我带阿九回家后,他看都不看人家孙子一眼,去哪儿都带着阿九,一个院子,两个老头,三个孩子,感觉我才是那个多余的。” 林潇听着笑了笑,还未等他开口讲下一句,她忽然说:“诶,我想起来了,之前我有朋友去过一家古玩店,我就说刚才我在想什么,看我这记性。”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抱住徐檐南的手臂:“明天我们找时间去古玩店看看,有什么老爷子喜欢的画儿啊,你妈妈喜欢的手镯项链这些,趁我现在想得起来——”说完,她从边上拿来手机,“我先记备忘录里,你继续讲你的,啊。” “我记着。”徐檐南拿掉她手里的手机,把她按回沙发上,“你躺好,给你按腿。” 还没等林潇躺下,徐檐南坐回原位,电梯门忽然开了,陈怡怜和林忏不合时宜的走了下来,徐檐南赶紧坐了回去,林潇立马撑起来回头一看。 “我好像有东西忘记了。”陈怡怜飞快的拉上林忏按开电梯门,“咳——这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第38章 够不够格 林潇十分镇定的喊住他俩,起身把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舞会结束了?” “没有。”陈怡怜笑了笑,拉着林忏的手走了过去,不怀好意的瞄了两人几眼,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我和阿忏觉得不好玩儿,就提前走了。” 林潇坐了回来,徐檐南刚伸手想给她揉腿便被她拍掉了,压低声音说:“孩子们还在呢。” “又没啥。”徐檐南拿开她的手,秉着一副清者自清,我俩夫妻的态度继续给她揉着膝盖。 陈怡怜忍笑,也没再盯着看了,她刚要拿起酒杯,就被林忏按住了手:“不许,生理期快到了。” “……”陈怡怜默默松开了手,不甘心的瞥了眼桌上摆着的好酒。 “前几天我去山花庄定制了两款香水,他们家的香水比好多国外大牌子的都还好。”林潇扬起下巴望着陈怡怜,“给你定制的是野蔷薇的,名字起的倒是挺浪漫的,叫枕边香。” 山花庄的香水很特别,浪漫的名称,诗一样的介绍,香味很淡,无论是哪种香味的香水,都能把你带入其境去。 陈怡怜抬了抬眼尾:“山花庄我听说过,之前朋友推荐,但那年的雨水多,野蔷薇花香味不是很足,所以没定制。” 林潇察觉到异样,忍不住便问:“怎么,兴趣不高啊?” “没。”陈怡怜笑了声,“之前打破过一瓶,那股幽香两个周都未散。” 林潇有些后悔:“早知道给你制定其他香味的了,你都闻过了,没什么新鲜感。” “不一样。”陈怡怜当即说,“要看谁送的,比如潇姐送的我就很喜欢。” “就你嘴甜。”林潇轻轻笑了声,忽然感觉脚麻了,她皱起眉头喊停了徐檐南,“脚麻了脚麻了,你先别动。” 徐檐南举起两只手很是听话。 “潇姐腿怎么了?”陈怡怜狐疑的问了句,“我一来就看见姐夫在给你揉腿。” “人老了,哪哪儿都不行了。”林潇也没告诉两人自己之前的事情,除了徐檐南和当年的当事人知道,她再没对别人说过。 “说什么呢,潇姐还这么年轻。”陈怡怜看了看手机左上角的时间,起身说,“不早了,我跟阿忏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事儿。” 林潇抬头看着他俩问:“什么事儿,这么急,不是才刚来吗?” “倾夏那边出了问题,我和他明天要过去解决。”陈怡怜扬扬下巴指着旁边的人,“他不允许我熬夜喝酒,没办法的事儿,改天陪你喝。” 林潇会意:“行吧行吧,那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儿。” “好的,你和姐夫也要注意睡眠。”陈怡怜轻飘飘的叮嘱了一句,等他俩乘上电梯林潇才反应过来,脸一红,闷着头阖上眼睛装睡觉了。 陈怡怜想着刚才林潇说的香水一事儿,还是决定和林忏坦白:“事先说好,这是一个坦白局,所以你别吃醋,枕边香这款香水,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方絮送过我,我本来就不喜欢他,就给砸了。” “不生气。”林忏抓紧她的手。 陈怡怜忽然偏头盯着他的侧脸:“那你有什么想坦白的吗?” 林忏:“……” 陈怡怜说:“今晚是坦白局诶,我啥都对你说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一点儿我不知道的。” 林忏动了动喉:“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的就多了——”陈怡怜思索着,砸吧一下嘴,“比如你那本练习册上写的那段话是什么,比如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比如你是不是还喜欢那种长得很清纯的小白兔。” 林忏挑了最后一个问题回答:“不是。” 陈怡怜起心逗他:“口说无凭,怎么证明不是?” “……”如果时光能倒流,林忏绝对不会看那个女生半眼,这还没完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陈怡怜见他一脸严肃,正在想措辞解释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她抬手捏着他的脸,又与他一起走在街头,“其实我挺不愿意提起方絮这个人的,更不愿意在你面前,但有些话不得不说,不是说我仗着自己是陈家大小姐就随意出言嘲讽奚落他,……他这个人比你们想象的阴暗,你和他正面较量是不可避免的,我希望你对他不要太绅士了。” 林忏侧头看着她的眼神,点头:“我有轻重。” “我当然知道你有轻重,你和爸爸都是我这辈子最信赖的男人,所以你们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只要你喜欢。”陈怡怜紧了紧手,把他的五指箍得死死,“我不在意外界是怎么评价我陈怡怜的,也不在意什么身份地位,什么配不配的问题,我只想让我的阿忏跟其他人一样,敢爱敢恨,做自己。” 林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与她对视,他的对眉痣很清晰,也给原本冷漠孤傲的他添了一丝深情,他闭上眼睛,冰冷的薄唇紧紧贴着她的额头,他的话语又藏匿于心跳中。 陈怡怜从包里翻出那块手表:“明天戴上,见表如见我爸爸本人。” 林忏迟疑了一下,陈怡怜垂着脑袋把表戴在他的手腕上:“就带明天一天,之后就取下行吗?” “好。”林忏答应了。 第二天,陈怡怜和林忏一起来到倾夏,原本安安静静做着事情的员工纷纷抬起头观看,接着就被辜妄岚斥了一顿,她走在前头带路。 陈怡怜一身正装,化着职场妆容,踩着高跟鞋走在前头,林忏还是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走在她身侧,后面是林忏的助理李惟和一些有合作的伙伴。 走到会议室,一群公司高层已经做好等待了,陈怡怜让林忏先走进主位,她站在旁边。 等人窃窃私语够了,陈怡怜才插上u盘,放上了那天周遇行给的公司高层和方絮的录音。 刚放上录音,有人脸色忽然就变了,原本安静下来的会场瞬间如同闹市一般。 她拿起文件夹拍在桌子上,平视着正前方:“有人说我们倾夏没有男人掌权,今天我就给大家带来了一位,我陈怡怜的男人,够不够格?” 第39章 股份 有人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林忏腕上带着的手表,空气凝结了将近十秒,有人迟疑着开了口:“这块表是董事长生前佩戴的那块?” 陈怡怜没抬眼皮,问:“那你还见过第二人佩戴?” “有。”一个很弱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陈怡怜抬起眼朝那个角落里看过去。 那人站起来,磕巴了一下,回:“小,小姐,我曾经见过陈絮少爷佩戴过。” 陈怡怜低头与主位上的林忏对视一眼,又抬起眸子:“你确定没看错?” “董事长的手表是定制款,全球只有一块,只要是行业内的人基本都是知道的,偶然一次我见到陈絮少爷戴过。” “这么说——” 有人纷纷低语猜测着,也有人发问了:“那么小姐,如何证明您手里那块是真的?” “是啊是啊,我们也不知道谁手里的才是真的,谁是利用董事长的手表来对倾夏不利的。” “小姐不常来倾夏,我们怎么能知道……” 听到一声声质问,辜妄岚皱起眉头,厉声问:“你们——,怡怜小姐是董事长唯一的女儿,你们连小姐都信不过,难道真要一个外人来掌管我们倾夏吗?” 陈怡怜眼神示意辜妄岚,收到眼神指示之后,辜妄岚闭上了嘴,陈怡怜伸出手来,林忏心领神会的取下腕上的手表递给辜妄岚。 辜妄岚拿着手表挨个挨个递给这群人看。 “一七年,我爸在浦海海湾发生车祸坠崖,手表摔碎,分针磨损,去r国换了表面,那场车祸辜妄岚在场。”陈怡怜将手放在桌面上,浅浅一笑,“那场车祸我不相信是意外,我爸爸回来之后不追究,那是他的事情,我陈怡怜不行。” 当看到表内转动着的磨损的分针时,屋内的气氛一瞬间凝重起来,一众元老面面相觑,紧接着传来一阵阵的低语。 “我不管方絮手里那块表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和我爸爸留下来的一模一样,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忌惮陈家的势力,想巴结陈家,也不管你们着急找新东家,是不是在质疑我们倾夏的潜力。”陈怡怜收回笑意,整张脸倏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今天我陈怡怜把话放在这里,该是我陈怡怜的东西,别人一分也拿不走,不是我陈怡怜的东西,我陈怡怜半分不要。” 辜妄岚盯着她的侧脸,露出一道淡淡的笑容。 林忏坐得笔直,曲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数数,不过三秒,李惟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合同拿来了。”李惟递上了两份纸质的合同放在桌面上。 “陈振贤捏着陈怡怜爸爸在倾夏的百分二十五股份,不久前方絮收购了百分之十二。”林忏轻声打破了僵冷的局面,“而陈怡怜拥有倾夏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加上我收购的百分之四,和以cl的名义入股的百分之十,目前陈怡怜是倾夏最大的股东。” “这……不行!”坐在最角落里的人腾地站起来,“小姐,咱们倾夏不能落入其他人手里,您不能把您的股份转让给他,一个人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不是让咱们倾夏……” 李惟如有所料的笑了笑,经得林忏同意,开口回应道:“我们林总是以cl的名义入股的,cl是林总为了怡怜小姐创下的,怡怜小姐一人就占有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所以不存在落入他人手中,特别是有些居心叵测的人。” 只要林忏对倾夏有一丁点儿的想法,那么陈怡怜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cl纳入囊中,这也是林忏给陈怡怜的定心丸,也是最高的承诺。 陈怡怜有些意外cl的股份分配,不过她短暂的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道:“别戴上你们那虚伪的商业眼镜看人,林忏不会是那样的人,我今天来就是想说,他的决定就是我陈怡怜的决定。” 陈怡怜扬扬下巴看向辜妄岚,辜妄岚正了正声:“下面进行股东大会,是否同意将方絮从股东里除名。” “这也太急促了,股东大会怎么没有提前通知。” “对啊,而且人也没有到齐。” “开股东大会的话,要等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陈怡怜哼声:“我看是和方絮商量吧。” 林忏提醒了李惟,轻声咬着字:“去请。” 请方絮的这段时间,陈怡怜和林忏离开了,在旁边的小会议室里商量接下来的事项。 辜妄岚面色有些严肃:“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怡怜抬起头:“说。” “二十多年了,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董事长的遗嘱,陈家老爷子把他生前占有的股份捏在手里,至今没人质疑。”辜妄岚小心翼翼的补了后面这句,“而且董事长去世时,我没有见到过他本人,只见到了骨灰,这一点我想了十多年,为什么老爷子非要把董事长的尸体火化。” 李惟动了动眉心,没说话。 林忏伸手把陈怡怜的手握在手心里:“我喊人查了,你放心。” “你做事儿,我当然放心。”陈怡怜笑了笑,直到嘴边的笑意淡下去,她也没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方絮带人赶来,刚一进门就对上陈怡怜那双阴冷的眸子,他欲言又止,推了推眼镜走到位置上坐下了。 林忏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着。 辜妄岚主持着,放上了先前那段视频,不过着重是方絮和人做交易的那段,在那么大的室内,声音很清楚。 ——“那这百分之六的股份就转让给陈少爷了,飞黄腾达那天可别忘了我啊。” ——“那是那是。” 方絮捏紧了拳头,面色露出些许不悦。 林忏的心不狠,这是陈怡怜多年来的总结,而她就想让方絮身败名裂,若不是李惟和辜妄岚劝说着,她早就冲进陈家找方絮了。 他们顾及的无非就是一点,现在陈怡怜在y国念书,无法时时刻刻的看着她,有点儿什么也无法立马赶过去,坐飞机最快也要八个小时,这八个小时能发生的事情不可想象,也不可估计。 陈怡怜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林忏,抬起视线直直看向正前方:“同意收回刘毅权也就是现在方絮手里的股份的,举一下手。” 第40章 我们的倾夏 辜妄岚第一个举手。 除去陈家老爷子和方絮的百分之三十七,和陈怡怜手里统共的百分之四十,其余的人均分百分之二十三,辜妄岚手里持有百分之四,这也是最近倾夏不和谐的原因。 坐在角落里的一老头毫不迟疑的举手:“我愿意将手里百分之二的股份转让给怡怜小姐。” 此话一出,一群人纷纷望向他,他一头白发,颇为无奈的摇摇头,紧接着站起身:“倾夏是我一步步的看着做大的,陈昼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如今他不在了,我也老了,还是让你们年轻人争吧,我把股份转让给小姐,希望你能好好把倾夏科技做下去,别辜负了你爸爸的一片心意。” “我,”一人站起来,刚说话便被方絮的眼神吓止,他笑了笑开口:“倾夏内部最近出现了问题,我只是想先帮忙处理一下,等安宁后再把它还给怡怜,并没有想对倾夏做什么,我清楚自己的定位,不会逾矩,陈家给我一口饭吃,我就要替老爷子,替陈家人守着他们的一切,至于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大家也都懂,毕竟外姓人,像这种例子豪门里多得是。” 陈怡怜射过去一道凌厉的眼神。 方絮权当没看见,淡淡道:“怡怜还小,分不清好人坏人,也不知道所谓的好是怎样的,我作为小叔,更应该为她着想,她是陈家的唯一继承人,我不会插手,但绝对不会让陈家被其他人盯上。” “我不同意收回陈絮少爷手里的股份。”又有人站起来,“不是我看好陈絮少爷,只是小姐未涉世,不知人心险恶,况且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不了小姐想要的,先给您小叔管着,等以后结了婚,才把倾夏作为新婚礼物原封不动的还给您。” “嗯,我也同意,陈絮少爷毕竟是陈家的人,再和您不和,也不会害您,况且在豪门里,这种凤凰男靠女方飞黄腾达的例子多到数不胜数,像严席儒就是个例子。” “诶。”方絮皱起眉头来,“傅总言重了吧,我姐夫怎么能跟凤凰男挂钩。” 傅总尴尬一笑:“抱歉抱歉。” 这场会议,人一半一半的倒,有人觉得方絮不靠谱,有人觉得林忏居心叵测,利用陈怡怜,念着方絮是半个陈家人,不会害陈怡怜,而有人早就反水了。 会议结束后,陈怡怜一言不发坐在后车座里,林忏找了个理由又折回了。 方絮正在洗手间里整理衣袖,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就知道你会回来。” 林忏也没和他过多的废话:“有事说事。” 方絮侧头看过去,嗤笑了一声:“还是年轻,别总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在豪门里,有一个词,叫做凤凰男,知道什么叫凤凰男吧。”他收回笑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是靠女人的废物,比如你。” “如果她是陈怡怜,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包括凤凰男,吃软饭。 林忏和他一并站着,高出他半个脑袋,纤瘦的身形挺拔俊朗,与之相比,差距明显出来了。 方絮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不经意间攥紧了拳头,他最看不惯林忏的就是,明明不是豪门出生,却总是一副贵公子的作态。 他太傲了。 如果是十七岁的林忏,也许他会一拳打在方絮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可是他今年二十一岁,是一个成年人。 方絮笑了声:“你觉得陈家老爷子会同意把他唯一的孙女儿嫁给一个没权没势的你?” 林忏唇角蔓延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再者,你觉得她跟了你会幸福?” 林忏转身欲走,这些话他觉得没什么意思,无非是方絮过过嘴瘾嘲讽一下。 他最不喜欢过嘴瘾,要让那些人闭嘴,只能用实际行动,他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有多爱陈怡怜,也无法估计自己有多大能耐,每爱陈怡怜一分,他就多一点决心。 刚跨出一只脚,方絮又问:“周遇行和你是什么关系?” 林忏僵住脚步,这才是方絮叫他来的真正目的。 方絮又问:“周遇行是不是你生父?” “和你没关系。”林忏回过头,一双眉眼结了冰霜,“还有,我不管你是真的喜欢陈怡怜,还是想利用陈怡怜来争陈家,别的我都可以不争,但陈怡怜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陈怡怜说,让他对待方絮别那么绅士,他有轻重,轻是对待他三番几次的语言嘲讽,重是他所爱的陈怡怜。 林忏打开车门进来时,陈怡怜早就察觉了异样,她问:“方絮对你说了什么?” “放心。”林忏轻轻按住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让李惟开车走了,他低头盯着陈怡怜的手看了半晌,“倾夏的事情交给我,你别管。” 陈怡怜看着他的侧脸,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她答应了一个好字。 林忏又是淡淡一笑,安慰着陈怡怜:“你的倾夏不会落到别人的手里。” “嘁~”陈怡怜嗤笑道,“你每次都是这样信心十足,搞得我以为没什么让你忌惮的。” “我会怕。”林忏倾身上去吻上她的额头。 他怕的有点儿多,怕自己配不上陈怡怜,怕方絮对陈怡怜不利,一切一切的怕,全都是有关于陈怡怜的。 陈怡怜一字一句的说:“是、我、们、的、倾、夏。” — 林忏和陈怡怜去y国的第二天,林潇的“两极”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见是他,林潇立马变了脸色,招呼保安赶人。 周遇行喊她:“你别误会,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是关于他的。” 林潇蹙眉不悦:“我不是让你别去烦他?” “没去。”周遇行说,“只是想告诉他有关于倾夏的事情,我这里有一些对他有利的东西。” “阿忏他不需要,请你离开。”林潇转身就走。 周遇行抿唇,抓住保安的手臂一口气说完这段话:“潇潇,你先撇开我们的个人恩怨,这件事情对他真的很重要,是陈昼当年去世的隐情,这事儿对于他们拿回倾夏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第41章 心病 林潇蓦然停在原地,回头看着他那张脸,他不再是年少那般俊朗帅气,整张脸已经染上了岁月覆上了商业气息。 须臾,林潇收回眼神,淡漠的说了两个字:“你说。” 周遇行看了眼左右站着的保安,林潇摆摆手让保安们先走开,抬起视线看向屋内那道漆黑的门。 “陈昼……”他向前跨了一步。 林潇抬起手止住他的下一步动作:“就站在那里说。” 周遇行不敢动一下,他拧着眉心:“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在大厅里说。” “那抱歉,要等檐南回来。”林潇垂眸浅浅一笑,是带着温意的讽刺。 “潇潇。”周遇行微微动了一下唇角,“我们这辈子就真的……没可能了吗?” 林潇故意反问了一句:“可能什么?” 周遇行死死掐住自己的指尖,他从未这么卑微过,林潇是第一个让他好言好语委下身段来求的人。 在这个爱意泛滥的时代里,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成了野心,林潇以为她和周遇行那次在学校大会堂里的邂逅会是一辈子,没成想是她这辈子噩梦的开端。 灯光下,这双浸了风尘的双眸渐渐发红,林潇挪了一下脚步:“不用见了。” 周遇行伸手,指尖弯曲了一下,连人的影子都抓不住。 林潇又说:“我说下辈子,下下辈子。”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周遇行阖上了双眸,脑海里穿插着两人曾经的画面,年少时的林潇很温柔,和现在截然相反。 那时周遇行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她两边眉尾的小痣,他说她的对眉痣真好看。 拥有对眉痣的人普遍深情,林潇爱他,一爱就是一个青春。 她被周遇行的三言两语夸得红了耳垂。 “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像你又像我。” 他站在空旷的大堂,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的砸着自己胸腔内壁,若是再快些,仿佛会把自己的整个胸腔捣碎一般。 她的儿子林忏,不像她也不像他,远远看着,似一座荒岛,冰冷而孤独。 —y国 小布尔拿着画笔硬挤进林忏怀里,对着他比划两下手语,陈怡怜在旁边给他翻译:“他让你画你居住的地方。” 小布尔眨眨眼,把画笔塞他手里。 林忏握住画笔,蘸了点儿蓝色的颜料画出了天,刚画了两笔,一群小朋友便涌了上来围住了他。 陈怡怜坐在他旁边给玛西雅扎辫子,偶尔逗逗她,让她开口和自己交流。 有小朋友用英语问他:“这个是什么树?” 林忏轻声回答说:“柳树。” y国种不活柳树,除了书本和网上有柳树的图片外,现实生活中基本没有。 “我的家乡叫岑安。”陈怡怜用中文介绍道,“满城都种着柳树,树上有很多红风车,网上很多人把它称为风车城。” 小孩儿们明显听懂了。 陈怡怜的英文不算好,在这里基本都是飙中文,小朋友耳濡目染,能使用并且听懂简单的中文。 有孩子问:“是和我们院外那棵树一样的吗?” “柳树上挂风车很漂亮。”陈怡怜扬了扬眉,颇有些神秘的问,“知道是谁把我的家乡变成风车城的吗?” 一群孩子纷纷摇头,期待的盯着陈怡怜炫耀的眼神。 她扬了扬眉尾:“喏,你们林忏哥哥。” “哇——” “羡慕吧。”陈怡怜问。 一阵齐刷刷的羡慕声中,院长走了过来,笑着问:“什么羡慕不羡慕的?” 有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率先回答说:“怜怜姐姐说,她的家乡有很多很多的柳树,柳树上都被哥哥挂满了红色的风车。” 院长揉揉那个孩子的头发:“有机会我带你们去看好不好?” “好!” 陈怡怜满意的看着自己给玛西雅扎的发型,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等院长阿姨把你们的护照都办好了,我就带你们去我的家乡看看,好不好?” “怜怜姐姐,你们国家有什么好玩的啊?” 陈怡怜细细想了想:“好玩儿的可多了,就拿我家乡所在的那个省来说,就有大熊猫,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多到数不清。” “哇!大熊猫啊。” 陈怡怜淡淡笑着,刚好撞到林忏的目光,他的目光含着浅淡的笑意,如同窗外的冬日,刚好温柔。 中午一点半吃完午饭,院长把孩子们带回去午休了,陈怡怜把林忏带到一间密闭的屋子里。 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这雨声是我去斯顿雨林采录的,我对玛西雅试过,效果不错。” 紧接着她拿出特质的眼镜给林忏戴上:“我不会催眠太深,只要发现异样,我就会唤醒你。” 陈怡怜递给他一个枕头,让他靠在床上。 雨声没有规律,但莫名的舒心,像是米大的雨点落在针叶树上砸出的单调乐章。 很快,林忏进入了催眠状态,陈怡怜站在他身前,连呼吸声都轻了。 她找了一条凳子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皱起的眉心。 严陈安与罗星洲和他认识了很多年,也常说他不适合进入商业圈,他身上没有欲望和野心,争不过别人。 他那不安的手指蜷曲着,找不到东西抓握,内心没有平衡的那个点,无法舒展眉宇,陈怡怜把自己的手送到他的手心里。 ——“你过来啊。”林潇红着一双眼睛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不知名的药物,她轻声哄着躲进角落里的林忏,“阿九,妈妈不能失去你,你过来好不好。” 幼年林忏摇摇头,慢步往墙角退去,直到脊背挨着墙没了退处。 林潇朝他招着手:“宝贝,快过来,和妈妈一块儿走行吗?” “学姐。”徐檐南破门而入,赶紧拉住她,慌张的夺下她手里的那瓶药,“你做什么?” 林潇也不做挣扎,只是望着他笑:“死\/了多好,死\/了多轻松啊。”她伸手指着角落里的林忏,带了哭声,“原本说生下他是为了把周家拉下来,可我怎么舍得,我一看到他就不忍心了,徐檐南,你让他和我一起走了吧,我不想让他活得太累了。” 第42章 冰 徐檐南把她抱在怀中,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温声安慰道:“咱们先冷静下来,先冷静,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学姐,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吗。” 林潇那双挂着泪痕的眼睛逐渐呆滞,不久后,她又笑了出来:“是啊,我答应过你的。” “听话。”徐檐南轻轻揉着她的脑袋,两瓣唇轻轻碰着,“睡一觉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都交给我,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 林潇抬头看着他,迟疑着蠕动着唇,说:“你走吧。” “我去哪里,我哪里都不去。”徐檐南松开她,一步一步哄着她走到房间,“别想其他的,我不会离开,你放心。” 不知过了多久,徐檐南走出来抱起林忏,他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直望着里屋的方向,不哭不闹,不喊不叫跟一个木偶没什么差别。 那会儿徐檐南二十一岁,还在读大学,林忏两岁半。 他见林忏不说话,伸手捏捏他的脸:“没事儿了,妈妈只是想睡觉了。” 林忏收回视线望着他的眼睛,依然一言不发。 “和叔叔回家待几天好不好?”徐檐南笑了笑,“叔叔家里有一个很和蔼的爷爷,可以教阿九下棋堆雪人。” 林忏摇摇头,伸手往林潇卧室那边指去。 “妈妈生病了,我们不吵妈妈。”徐檐南耐心的握住他的小手,“等过几天我们再回来好吗。” 见他还无动于衷,徐檐南继续劝说道:“那我们就去一个礼拜,和叔叔家里的爷爷玩儿几天,一个礼拜过后叔叔来接你。” 听到具体的时限,林忏才点了两下头。 刚走到门口,屋里的林潇忽然声嘶力竭的吼了两声,林忏扭头看向他。 徐檐南立马放下他,轻声安慰着:“先在这里等着叔叔,我进去看看,啊。” 林忏微微点头,盯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还没等到徐檐南出来,一个男人便破门而入,他身后的两名男子一前一后的冲进林潇的卧室里。 徐檐南拿了被子挡住林潇的视线,坐在床边上瞪着两人咬牙厉声道:“出去。” 刚把林潇的房门关上,那两名男子就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 周遇行走过来蹲在林忏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忏冷漠着后退一步,望向徐檐南所在的方向,徐檐南被两个牛高马大的人按在墙上,寡不敌众。 “你他妈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徐檐南看着他冷笑一声,轻啐了一口。 周遇行抓住林忏的手臂,抬眼盯着徐檐南似笑非笑:“阴魂不散的人是你吧,你就这么喜欢缠着有夫之妇?还请徐大公子搞清楚一点儿,她林潇还是我周遇行的合法妻子。” 徐檐南低声笑了:“合法妻子?就你也有脸说。”他的视线一瞬转移到林忏身上,“要说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别当着孩子的面。” “孩子?”周遇行咀嚼着这两个字,一把将林忏拉了过来,“来,告诉我,谁是你爸……” 他的话音还未落,林潇猛然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剪刀,等目光扫向周遇行的时候,眼神忽然变得阴鸷,看了半晌,她忽然发了疯似的朝周遇行扑过去,许是他没想到林潇会这么一下子冲过来,他连忙推开怀里的林忏,避免被剪刀误伤到。 林潇把他按在地板上,剪刀口对着他的脸:“你放了他。” “潇……潇。”周遇行死死握住剪刀,哪曾想面前的人掐住他的脖子一心想让他死。 林潇说:“我让你放了他。” “……好。”周遇行梗红了脖子,太阳穴周围的青筋分外明显。 “你爱我吗?”林潇的问题一出,使得周遇行猝不及防,他猛的点头,“爱爱爱,我错……了,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是我的……我的错。” 林潇望着他笑了:“那我们一起\/死吧。” 说完,那剪刀从他手里挣脱,反手往自己脖子上扎。 “不行。”徐檐南找到间隙脱离两人跑上来,但为时已晚,林潇的剪刀已经扎入自己的脖子,鲜血立马涌出来。 林忏站在一旁,瞳孔逐渐放大,那鲜血就好像在自己手上一样,面前倒在徐檐南怀里的女人,边上手足无措的男人,还有抱着她拨打120电话的徐檐南。 “阿忏。”陈怡怜轻轻拍拍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把他紧皱的眉头给抻开,不久后,他便醒了过来,满身的汗水,就连自己抓住陈怡怜手指的那只手心里也全是汗水。 陈怡怜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是想起了什么?” 林忏抿了一口开水,努力回忆着:“我妈,徐檐南,周……周遇行。” “他们上一代人的恩怨。”陈怡怜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汗,“不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多想,潇姐现在有姐夫陪着。” 他们三人的纠葛,陈怡怜知道不少,林潇的抑郁症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达十年的。 说来也坎坷,要不是一路上有徐檐南陪着,或许现在她见不到现在的林潇,更不会遇到现在的林忏。 陈怡怜拿走他手里的水杯:“给你放热水洗澡,洗完了之后我们去看海鸥。” 林忏的自闭症有一部分是因为林潇,其实他这种情况也不能称之为自闭症,他是心病,或许早就解开了,不过是多年的性格造就他这种清冷破碎的感觉。 等到来年春末,林潇和徐檐南确定下来,再没人打搅林潇,他可能会放下。 y国的黄昏和国内的差不多,天边破晓色,夕阳坠入山头,海鸥鸣叫声声入耳,海水拍打着岸壁。 陈怡怜和林忏站在栏杆边,两人都穿着大衣,冷风肆意掠过两人耳畔。 “我爸爸最喜欢看海鸥。”陈怡怜扭头看向林忏,“小时候他总喜欢带着我来海边,他说大海很美,是我们看不见的美,也有看不见的自由。” 她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我自喜欢冰,还想着让爸爸带我去看看冰山,不过没机会了。” 海是自由的,我们所看不见的那一片海域,是自由而热烈,没有条条框框来约束着。 林忏的脸被冷风扫出了淡淡的红,他侧头盯着陈怡怜的双眸,伸出掌握住她的手。 第43章 直男的答案是用来排除的 腊月二十,倾夏科技问题尚未解决,呈僵冻状态,方絮一心想要倾夏,出资回购他手里的高额股份是不现实的,辜妄岚和陈怡怜是想把倾夏和cl科技合并,再将方絮和陈家老爷子从股东里除名,简单来说就是吸收合并。 先不说林忏没同意,那些站在方絮立场的老股东们也不会同意,这样无异于把倾夏置于一个险地,现只有陈怡怜知道林忏的为人,真如此了,其他的人难免会觉得林忏心思不正。 经此,倾夏的进度至少倒退十年,一旦cl科技反超上去,倾夏再不是曾经那个无敌的存在。 “交给我解决。”林忏攥着陈怡怜的手,说,“最慢春初。” 陈怡怜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脸吻了一下,垂着眸子低语着:“对不起。” 林潇对她说过,她不想让林忏卷入什么豪门斗争,那一年生下他,是有点儿想让他帮助自己夺回属于自己的,但是后来看着那么小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就后悔了。 当年陈怡怜一心只想和他谈恋爱,没想过什么身份不符合,没想过其他的后果,后来林忏陷进去了,一步一步的走向这条路。 所有人都说,只要走向这条路的人,基本上没有回转的余地,只会越陷越深迷失自己。 林忏伸手轻轻贴在她的左脸边,额头抵着她的额,他知道陈怡怜在想什么担忧什么,须臾,他才一字一句轻声说:“心甘情愿。” 他闭上眼睛凑上去把陈怡怜的下一句话堵回去了,温柔里带着些许急促。没接触过他的人都觉得他是冷冰冰的,但陈怡怜觉得他是温柔而热烈。 腊月二十二,一家人准备去京城看老爷子,陈怡怜纠结了半天到底穿什么和化什么妆,无奈只好把书房里的林忏拉到房间里,让他提提意见。 “穿素点儿又凸显不出我的美,你说穿艳点儿,怕徐爷爷不喜欢我。”陈怡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犯难,“万一和潇姐都穿素的,也没视觉上的反差,咱俩总得穿不一样的吧。” 愣了会儿,林忏突然想起之前罗星洲的敷衍文学,他挑了句不太敷衍的回:“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可以。” “……”陈怡怜一道眸光射过来,转而开心一笑,“真的?” 林忏十分真诚的点头:“真的。” 这倒没骗她,陈怡怜长得美,身材也很好,就算是裹块布,也能穿出风情万种,妖颜惑众的感觉。 得到肯定的答案,陈怡怜从床上拿起一条冬裙:“穿这个,显我年龄小,你觉得呢?” 林忏刚说了一句可以,陈怡怜就又拿起一件大衣,看向他:“其实我觉得穿这个也行,里面再搭配一件露肩的毛衣,就我露左肩的那件,上回和潇姐一块儿去买的。” “……”林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想了想说,“老爷子人很好,不会介意。” 陈怡怜放下手里的衣服,两手撑着床坐在床上严肃道:“虽然不会介意,但毕竟是第一次见,总得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是吧。” 林忏沉默了会儿,忽然起身:“我去厕——” “喂。”陈怡怜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衣角,“给我选一件,选了再去。” 四目相对时,门铃响了,陈怡怜往外瞄了一眼,松开了他:“算了,跟姐夫一样,大直男一个。” 好在林潇和徐檐南来得及时,见到林潇的那一刻,林忏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潇狐疑的瞥着他,“怜怜呢?” 林忏让开了路:“在里面挑衣服。” 徐檐南忽然明白了:“让你帮她挑是不是,上午我刚经历过。” “你还有脸说。”林潇白了他一眼,绕过他俩边走边吐槽,“就你那审美,阿忏从小跟着你,那审美也不用说。” 徐檐南尴尬的挠挠脑袋,笑了声:“你妈大早上把我从床上拽起来,让我帮她选衣服,总不称意。” 那徐檐南还比他惨,他刚被陈怡怜叫进屋救星就来了。 林忏应了声,走过去磨咖啡去了。 “下午三点的机票。”徐檐南坐沙发上,朝他看了过来,“回去还能赶上吃晚饭,我没告诉他们,想着给他们惊喜。” 林忏等着磨咖啡的时间,思索片刻后说:“你们结婚后,别回来了。” “你妈的意思是说,她舍不得两极,也放心不下你。”徐檐南说,“你一个人在岑安,怜怜又在国外,她想着等你们稳定下来,再和我一块儿回京城。” 林忏倒上咖啡走过来,放了一杯在他的面前:“我自己知道,不用管我。” 徐檐南摇摇头:“那怎么能行,不行,绝对不行,岑安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陈家就难搞了,现在加一个方絮和一个周遇行。” 对于林忏来说,林潇和陈怡怜都是软肋,他无法分心两处,如果方絮和周遇行真的谋在一块儿了,以他个人是无法保全两个人的。 京城不是他们两人的领域,不会肆意妄为,况且隔壁还有一个许家,他们更不敢造次。 聊了会儿,两人才达成共识。 林忏说:“带回去,你好好待她。”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徐檐南笑了笑,“我妈那个人你知道的,很好玩儿,我爸老顽童了,刀子嘴豆腐心。” 谈话间,林潇带着陈怡怜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套:“她身上和我手里这套,哪套好看。” 徐檐南扭头和林忏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的指了指林潇手里拿着的那套。 “好。”林潇捋了捋陈怡怜身上穿的那套红色麋鹿高领毛衣,“就身上这套吧。” 陈怡怜不解的扬了一下眉:“其实我也觉得身上这套好看。” “他们直男的选择是用来排除的。”林潇说,“下次按照我这个方法选,保证好看。” 第44章 见家长 徐檐南后知后觉:“我就说我上午挑的那些怎么一件都不合你心意,结果都给排除了。” 闻言,林忏淡淡一笑。 “他给我选的那些基本都是五六十的老阿姨穿的。”林潇瞥了他一眼,嫌弃道,“我一四十出头的,让我穿大花袄,我真是服了。” “我们那边很冷。”徐檐南狡辩了一句,“再说你那么美,大花袄都能穿出时装周的感觉。” 林潇嗔怪:“你那张嘴啊。”随即话锋一转又说,“我又不是怜怜,阿忏说一句好看,她管它是红的绿的,一律往身上裹。” “哪有。”陈怡怜笑道,“他喜欢就穿给他看呗。” 换好衣服化完妆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坐上了车去机场。 林潇感叹了一句:“比起那种御姐风,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走这种淑女风格,长相温婉又大气,那种太凶太高傲了,再加上阿忏这种性格,你俩走一起,简直没人敢靠近。” 本身陈怡怜的脸颊和其她女孩子比起来就多一点点肉,她的气质是随着穿衣风格而改变的,走御姐风,整个人显得冷漠又高傲,走职场风又很严厉肃穆,如果穿得很淑女,那脸边不太明显的奶膘又显得幼态。 林潇那个年龄段的人审美几乎就停留在温婉大气,两代人有代沟,也不是说欣赏不来,就是觉得陈怡怜才二十岁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穿。 “潇姐说得对。”陈怡怜狗腿的附和着,早前她就深谙想要追到林忏,要先拿下婆婆这一角色,现在拿捏到位,和婆婆结义金兰,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婆媳关系这些不存在的。 坐在副驾驶的徐檐南闻言不禁笑道:“诶学姐,你双标了啊,这回怎么不说怜怜油嘴滑舌?” 林潇乐呵道:“怜怜这不叫油嘴滑舌,这叫嘴甜,你那叫什么,油腻。” 陈怡怜从车前的镜子里看了眼林忏,他嘴角浅浅上扬,是在笑。 四个小时的机程,刚落地几人又坐车匆匆往家里赶,车窗外飘着大雪花,鹅毛般,京城的路段繁华,十几米宽的大马路上覆满了积雪,整座城市白茫茫的。 林潇打开车窗看了眼,心里感叹了一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捏着自己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内心萦绕着些许的不安。 陈怡怜侧头,轻轻一瞥就知道林潇是紧张的,她没什么感觉,只是有点儿兴奋。 而林潇是与公婆正式见面,这桩婚事曾经备受阻拦,京城那二老实在是难以同意自己唯一的儿子带一个二婚的女人回家,但好在徐檐南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了二老松口。 来到徐家庭院门口时,林潇攥紧手心迟疑了一下,最终被徐檐南牵着手走在前面。 林忏拎着陈怡怜给徐老爷老太太买的礼物,任由陈怡怜挽着跟在后头。 “是紧张吗?”徐檐南侧头轻声问了句。 林潇压低声音:“你说呢。”当年见周遇行的父母也没这么紧张过。 徐檐南淡淡一笑:“有什么好紧张的,都视频过了,我妈挺喜欢你的。” “视频和见面能一样吗?” 林潇沉沉的呼了一口气,拐进了另一个长廊,正好能够看见小亭里下棋的两位老人。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坐在左侧的老人忽然耍起了赖皮说要悔棋,右侧的老人按住他的手。 徐檐南远远的招呼了一声:“爸。” 左侧的老人眼睛一亮,答应了一声,右侧的人也跟着朝这边看了过来,还没等看清楚来人,棋盘便被左侧老人打乱。 “不跟你玩了。”右侧的老人气结,起身欲走。 徐老爷子赶忙拦住他:“兄台,着啥急啊,这不就是赖一回嘛,还有,今天不许走,我家来客人了。” “赖皮鬼。”那老爷爷气鼓鼓的背着手朝前走了两步,不久又折回看向不远处那几人,“你孙子都这么大了?” 徐老爷子笑了笑:“是啊,不跟你孙子同一年的嘛,你忘记了?” “喔——喔,”老爷爷才反应过来,“是叫啥来着,喔,林忏对不?” “那可不。”徐老爷子朝几人那面走了几步,扬扬花白的眉毛炫耀了一番,“我儿子儿媳,孙子孙媳都来了,你孙子孙媳呢?” “嘁~”老爷爷不满的吹胡子,“说得就像谁没有孙子孙媳四的,我大孙子前两天才来看过我。” 拌着嘴拌着嘴,两老头就走到中央和四人汇合了,徐檐南笑着介绍道:“这我爸,还有这个是许伯伯,我爸多年的好友,两人经常在一块儿下棋。” 许伯伯哼声:“谁跟他这个赖皮鬼下棋了,求着我我都不稀罕。” “不和你说了。”徐老爷子笑弯了眼睛,眼神落在林潇身上,看了两秒,“这怎么来了不告诉我们呢。” 林潇愣了愣,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笑着答道:“叔叔您好,檐南说想给你们个惊喜,我们是不是很唐突?” “不会不会。”徐老爷子笑了笑,“现在都七点了,做大餐是来不及了,要不我让人随便做点儿你们爱吃的?你看这,老婆子和人打麻将去了,没在家里。” “不用了叔叔。”林潇看了眼徐檐南,“我们随便做点儿就可以了。” “哎哟,家里有阿姨。”徐老爷子招呼着几人往室内走,“走呗,进屋去,外边儿有点儿冷嗖嗖的,老伙计身体弱,待久了不行。” 老伙计哼哼唧唧的跟在他旁边:“谁弱了,你这人怎么乱说,胡诌。” “你不前些天还感冒了吗?”徐老爷子说完,才想起还有人,他又停留在原地等了会儿,“喏,我孙子,你见过的,长得帅吧,又高又帅的,还有这位,他女朋友,交往多少年来着……”老爷子碎碎念了几句,林忏做了补充:“四年。” “昂,你看吧。”徐老爷子十分自豪的拍了拍他老伙计的背,“人女朋友长得也漂亮。” 老伙计又哼了声:“怎么,我是不是还得重复几遍,我大孙子和我孙媳妇在一块儿二十一年了,你这老头儿什么都要炫耀,庸俗,世故,幼稚。” “嘿——”徐老爷子垮下脸来,“什么叫我庸俗世故幼稚,你都给我炫耀二十来年了,我就炫耀炫耀怎么了,反正我把话摆在这里了,你今天不准走,走了我跟你急。” 第45章 看人只看一眼 他那老伙计当时就语塞,踱步变成了慢跑,走前面去了。 徐檐南无奈道:“每次都这么噎许伯伯。” “不噎他难不成噎你啊?”徐老爷子慢悠悠的抬起眸光扫射他一眼,又乐呵呵的看向林潇和陈怡怜所在的那个方向。 他凑到徐檐南身旁,悄悄说:“我说你小子眼光毒啊,怪不得守着她二十来年。” 徐檐南:“……”说好的不噎我呢。 “我怎么瞧着她眼熟呢。”徐老爷子仔细瞅了两眼,恍然的点点手指,“有点儿像你之前给她用文言文写情书那个女生。” 徐檐南面色镇定的朝前指了指:“爸,许伯伯到前面了。” “在前面就在前面呗。”徐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见林潇投过来的目光,他又乐呵呵的眯着眼睛笑了笑,“长得漂亮,跟檐南他妈妈一样好看,本来以为阿九长得很好,现在看到你,他就显得一般了。” 徐檐南无奈的摇摇头。 “诶,小孙女儿。”徐老爷子退后走到林忏陈怡怜面前,弯着眼睛问,“你多大了?看着也太小了,高中毕业了没?” 陈怡怜颔首问了声好,又解释了一句:“我今年二十一了,大学马上毕业了。” “哦哟。”老爷子惊讶了一番,“第一眼我还以为阿九找了个高中生当女朋友,太小了。” 陈怡怜抿唇笑笑,也不好答话。 老爷子又问:“上几回给阿九打电话,他说你是岑安那边的啊?是哪家的啊?” 陈怡怜乖巧的答了句:“我爸爸是陈昼。” “啊?”老爷子愣了一下,略微收起脸上的笑意问,“哪个陈昼,是陈振贤的儿子?” 陈怡怜虽有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喔。”徐老爷子背着手,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今年八十了吧,身子骨真挺硬朗的,老不死……” “爸。”徐檐南急忙拦着他的下文,“您说什么呢。” 陈怡怜倒是没什么表情,听着不应话,虽然她不太喜欢她的爷爷,但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咒人家死。 徐老爷子刚想反驳,前面走到大门口的老伙计忽然喊了一嗓子,徐老爷子拉着脸,背着手赶紧走了过去。 “我爸口不择言的,不好意思啊。”徐檐南解释道,“就二十多年前和你爷爷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不过他还是很喜欢你的。” “没事儿姐夫,我不在意。”陈怡怜浅浅一笑,“爷爷挺可爱的。” 想比起陈振贤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冷酷无情,陈怡怜觉得徐老爷子这种真的很可爱很顺眼。 北方屋里有暖气,一进去就暖和多了,徐檐南帮林潇把外套脱下来放柜子里,徐老爷子高兴的跑进厨房吩咐阿姨做了好几道北方的特色菜,又拍拍林忏的背,朝林潇和徐檐南那边指了一下:“阿九啊,今天去陪你许爷爷下下棋,我去陪陪他俩。”说完还向那边吼了一嗓子,“沥君兄,来,给你找了一个不会赖皮的对手。” 林忏和陈怡怜自然知道他们是商量结婚的事宜。 “好好照顾小孙女儿。”徐老爷子像叮嘱自己孙子一般啰嗦了一句,又看向陈怡怜和蔼一笑,“叫啥名儿啊。” 陈怡怜说了自己的名字,又做了补充:“他们都喜欢叫我怜怜。” “啊,行的。”老爷子笑道,“需要什么你问阿九,他知道在哪儿,就拿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拘束。” 陈怡怜装着乖乖女的架势,点点头,答应的干脆:“好的爷爷。” 老伙计嗤笑道:“行行行,我可不兴让着的,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欺负年轻人。” “沥君这个名字好耳熟。”陈怡怜轻轻拉了一下林忏的袖子,低声想了想,“哦对,两极顶楼那幅字画的落款就叫沥君,是同一人吗?” “是。”带着陈怡怜走到矮台上坐下。 “沥君是我笔名。”老伙计乐呵道,自我介绍了一番,“我真名叫许痕东,你爷爷应该认识。” 字画是两极开业的时候,许家送来的开业礼,许老爷子的真迹,价值连城。 现如今书画界享有名誉的就是这两位老顽童,一个是书法,另一个是国画。 被他这么一答,陈怡怜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催促着林忏去坐下,随后就噤声了。 许痕东坐下看着她一笑:“这丫头我见过,小时候你爸带你来新城,我还抱过。” “您还认识我爸爸?”陈怡怜诧异的坐直。 “他和业澜是生意上的伙伴,一来二去的就熟了,不过和你爷爷没什么交集。”许痕东笑着转向旁边的林忏,“象棋还是围棋,我记得你好像擅长象棋。” 说着,他就拿出象棋:“我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啊,就你爷爷那个人,心思重爱算计。” 老伙计连忙摆摆脑袋,意思不言而喻。 陈怡怜觉得他说到点子上了,不光外人这么觉得,就连她这个亲孙女也这么认为。 “你爸就不是这样。”刚摆好棋,老伙计先走了一个小兵,抬起头继续说道,“嘿,你别说,你爸爸还想和我们家订娃娃亲呢,当年嘛,迫于外界的压力,要知道两个大家族联姻风险太大,稍不注意商业圈就会变天,我大孙子呢,还没出生就有门娃娃亲等着,所以没成功。” 林忏动了动眉心,拿起棋子吃了对方一个兵。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小时候你爸带着你来我们老宅,还跟我大孙子、孙女儿一块玩儿过。”许痕东认真思索了几秒,又捏着棋子,“吃。” 陈怡怜摇摇头,她看一个人一般不看第二眼的,况且那么久远的事情,她那会儿还小,根本不记事儿。 “诶。”许痕东话锋一转,又看向林忏,“我都已经差不多两年没见到你了,听柏清老弟说你开公司了,怎么样,累吧?” 林忏拿着棋子,视线落到棋盘上,给出了一贯的回答:“还行。” 许痕东垂着眼睛一笑:“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啊,总说还行,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累了要注意休息,身体比任何事儿都重要,这些话我都经常和我孙子说,也不知道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光对着我笑了。” 第46章 从来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林忏点了一下头。 老伙计估计是早有预料,无奈一笑,观察着棋盘上的局势,走了一匹马。 林忏见招拆招,走了一个车锁住了对方的马和炮。 “教你一招。”老伙计扬起眉毛挪了炮,“将军。” 林忏一看局势,他的本意不在将军,而是隔着一个兵的马,无奈,他只好把将军救下。 “诶,这叫将军偷马。”许痕东得意而幼稚的笑了声,不料林忏的下一步让他立即黑了脸。 对方的炮挪开了,林忏的马儿直上,将了他一军,旁边的炮也岌岌可危。 他笑了声,认栽的保了自己的帅:“行啊。” “哟,家里这么热闹?”谈话间,有个染着暗酒红色卷发的人走了进来,她边走边取下自己的披肩,往屋里送视线,随后才在人群里找到她家老头。 徐老爷赶紧站起来:“芳芳,快过来,看看这是谁?” “早八百年就看到了。”何芬芳弓着腰脱鞋子,一边脱另一边还碎碎念着,“来人了你也不知道打电话让我回来,本来赢了三百多,结果又给输回去了。” 林潇与徐檐南对了下眼神,最终决定站起来,徐檐南拉着她的手想让她坐下。 “站起来干嘛,快坐快坐。”何芬芳笑着拐进了厨房,“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呢?哦,这做上了,对,小兰,你那香菇牛肉馅儿的多包点儿,阿九最喜欢吃。” 说完,又忙不迭的跨出厨房:“你们爱吃什么,要不让小兰整两道南方的菜,行,就整。” 林潇给徐檐南使了个眼色,徐檐南笑了笑喊了声:“妈,没事儿,不用这么客气,随便吃点儿就行了。” “随便吃点儿,我看你像随便吃点儿,要来也不知道提前说,真的是,搞得我手忙脚乱的。”何芬芳瞪着他,走到中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啪一下拍了拍手掌,“看过来看过来,都把手里的事情放下,今天晚上咱们就随便吃点儿,明天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你们想吃什么菜的就告诉我,要是不好意思的,可以写纸条贴冰箱上。” 陈怡怜忍笑,拉拉林忏的衣角:“姐夫家氛围好好啊。” 还没等林忏回答,何芬芳就看了过来:“那孙女儿穿得喜庆,长得俊,看着也欢喜,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要吃啥告诉我,如果不好意思说就跟阿九说,他转达就行,昂。” “行的行的。”陈怡怜点头如捣蒜,赶忙应答。 “那好。”何芬芳说,“我宣布今晚的娱乐项目,我们仨外加隔壁李太太,打麻将。” 徐老爷子嗯了声,不满的举起手问:“那我们男的呢?” “看着,就这么定了啊。”何芬芳说完,还没等人抗议成功,就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进了厨房。 “我去帮忙。”林潇拨开徐檐南的手跟了进去。 陈怡怜也跟着起身:“我也去帮忙——” “别走。”林忏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下。 陈怡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迟疑的问了句:“我看潇姐有点儿紧张。” 林忏走了一步棋,说:“嗯,由她。”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潇姐是这样。”陈怡怜忽然想起之前林忏说,他在球场多看一眼那个腼腆温柔的女生,是因为她和年轻时候的林潇很像。 林潇刚走进厨房,何芬芳就抬头看了过来。 “有什么需要做的吗?”林潇走了进去。 何芬芳笑着给她腾了一个地方:“包饺子,会吗?” 林潇拿起擀面杖:“我不会擀皮,南方那边基本都是买的饺子皮。” “这简单,我教你。”何芬芳拿起旁边的擀面杖,“其实饺子要自己擀的皮儿才好吃,阿九特别喜欢吃我们自己家做的饺子,一顿能吃六个。” 林潇淡淡一笑,看着她的步骤慢慢上手了:“这些年多谢你们对他的照顾。” 何芬芳说:“说这些,也是阿九懂事儿,换那些熊孩子,我才没有那么喜欢呢。” 须臾,她又凑近林潇耳朵边上问:“听说阿九和那女孩子谈了好几年啊,她是哪家闺女啊?” 林潇笑着答了句:“是,快五年了,怜怜是岑安陈氏老爷子的孙女儿。” “哇,岑安陈氏?”何芬芳说,“怎么没听檐南提过呢,这岑安陈氏不简单啊,阿九有没有受委屈这些,你们也多问着点儿。” “怜怜是个好孩子,心思单纯。”林潇说,“受委屈倒是不会,就俩孩子的前路有点儿坎坷,她爷爷想把她嫁给自己养子,他俩结婚估计还早。” “这不乱了嘛,那糟老头想一出是一出。”何芬芳颇有些无语,“再说他那养子终究是养子,疯了怕不是,大小姐下嫁养子,这事儿简直荒唐。” 林潇低着头擀面皮。 “诶我说,那养子长得有阿九端正没?还是比阿九有实力?”何芬芳撇嘴,“如果只靠着养子的身份,那我觉得还是阿九胜算大。” 林潇回忆了一下方絮的长相:“长得可以,就是看着不那么顺眼,管理那么大的家业,但没什么气场。” “气场这东西练不出来,天生的。”何芬芳秉着一副踩一捧一的态度,“也别说,我们阿九天生的气质,应该是遗传你。” 林潇一愣,唇角的笑意变淡了。 林忏不像她,除了对眉痣没有哪一点儿与她相似,更多的时候,她能从他身上看出年少时的那个人来,除了性格不像之外,气质和长相简直是照着复刻下来的。 “有时间我们一家人一块儿选个黄道吉日,和檐南安定下来吧。”何芬芳说,“他今年都三十八了,我和他爸都挺着急的,你也别怪之前我们二老拦着他。但是后来他告诉我们你的经历,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从来从来。” 林潇只知道徐檐南喜欢她,是从幼儿园开始,但她不知道徐檐南到底有多喜欢自己,因为前半生太多的风风雨雨,她心中的那把秤已经生锈坏掉了,无法衡量出一个人的心意。 徐檐南太喜欢她了,喜欢到视林忏如己出,喜欢到终于能够把自己喜欢的人接回家见父母。 第47章 九九重阳 她和徐檐南确实认识的很早,比认识周遇行都要早好多年,可她只是把徐檐南当做自己的学弟,没有想和他谈恋爱的想法,不光是当年,她有了林忏之后也没有,她不能这么\/贱,不能就这么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接盘,不能践踏别人的真心。 “檐南他很固执,这么多年了你也是知道的。”何芬芳抬起头,“其实那些年我们也安排他去相亲,不过他会拿着你的照片拒绝别人,到后来我们俩也不再逼他了,而且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可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有些人真的要看眼缘,你看,我第一次和你打视频的时候就很喜欢你。” “阿姨,我……”林潇欲语却无言,停下了擀面皮的动作看着她,徐檐南和她已经不年轻了,而比他们大一辈的何芬芳与徐宗源满身都是年老的痕迹。 何芬芳笑道:“都这个时候还不改口,照你这架势,我还能听几年的婆婆?” 林潇动了动唇,总觉得这个称呼很陌生。 可能她真的和周家没有缘分,她进门后,周遇行的妈妈不让她叫婆婆,让她叫周夫人,她嫁给周遇行连婚纱都没穿,明明是豪门,婚礼比谁都简单。 嫁到周家那年她十九岁,父亲重病,一切都得靠周家扶持,宾客围坐在周家别墅草地上,她就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礼服。 十六岁的徐檐南站在围墙外面,一直到礼毕,那时的他总感觉自己心口被人剜了一刀,浅浅呼吸一下都觉得痛。 林潇有些慢热,与何芬芳不同,她酝酿了好久,怎么也喊不出来婆婆二字,想了想话锋一转又说:“其实他值得更好的人。” 何芬芳立马打断她的想法:“什么更好的人,你都不知道这些年他在我们面前说过你有多好,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其他的事情你也别多想,现在只要你和他好好的过完这辈子,老有所依就行了,我们也不会逼着你俩要孩子,阿九这孩子好,不多言不多语的,做事比谁都踏实,总是做的比说的多,就这样也好。” 说起来,阿九这个名字还是从何芬芳与徐宗源这里喊起的,当时徐檐南告诉两老林忏的名字,他俩摆摆脑袋直接给取了一个小名,一喊就是二十多年。 名字的戾气很重,可林忏本人不是。 吃晚饭的时候,徐宗源的好友没凑这个热闹,强硬着走了。 桌子上都是北方的菜品,对于陈怡怜和林潇这俩吃惯了南方菜的人来说,还有点儿新颖。 林忏还好,从小的假期基本都会过来,南北方饮食对于他来说差别不太大。 何芬芳特意坐在林潇和陈怡怜的中央,把徐宗源给晾在旁边。 她用公筷给陈怡怜夹了点儿菜:“来,怜怜,多吃点儿,尝尝咱们北方的菜系,不知道能不能吃惯啊?” “好的奶奶。”陈怡怜装乖是一绝,她笑着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一股韭菜味儿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的,这么瘦,多吃点儿,等明儿我就去多研究研究几道你们南方的菜,做给你们吃。”何芬芳笑得合不拢嘴,还没吃两口饭就盯着陈怡怜瞅了三眼,“诶,这闺女浓眉大眼的,越看越欢喜,阿九的眼光真不错。” 陈怡怜刚把嘴里那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咽下去,老太太又夹了几个给她,又给林忏使了使眼色:“阿九呐,你问问这闺女喜欢吃什么,你给她夹呗,我老太太也不知道她的喜好,饺子爱吃吗?来来来,多吃点儿饺子。” “还有你。”老太太转头又给林潇夹了好几个,“包这么多辛苦了,今天的大功臣。” 林潇颔首:“好,谢谢阿姨。” 陈怡怜真就认真的往肚子里塞饺子,林忏伸手想把她碗里的饺子夹一部分在自己碗里,可让她给拒绝了,她不动声色的与他对上了眼神,然后林忏收回手。 一顿饭下来,陈怡怜连着吃了十一个饺子,胃胀得难受,趁着老太太和林潇在张罗打麻将的时候跑去卫生间全部吐出来了。 林忏端着一杯温水拧开了门,看陈怡怜还趴在洗手台边吐,上手将她脸边的发丝给捋到耳后:“其实吃不下可以不吃了。” “不行。”陈怡怜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漱漱口,“第一次来就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过来?” 林忏浅浅的扬了一下眉,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给她按了按胃,问:“以后还想来?” 被他这么一按,陈怡怜舒服了一点儿,她望着镜子里的两人笑了:“怎么不来了,他们算是你的爷爷奶奶,那就是我爷爷奶奶,当然要来了。” “嗯,以后每年都带你来。”林忏垂下脑袋贴着她的侧脸吻了吻,动作很慢很柔。 “我身上是不是多大一股韭菜味儿?”陈怡怜把整个手掌贴在他的脸上,欲拨开他。 “没有。”林忏说。 陈怡怜放下杯子,抓住他按着自己肚子的手,碎碎念着:“阿九,九九重阳。” 树染秋色的九九重阳,人间一晃,地狱淬光。 林忏的忏是忏悔的忏,阿九的九是九九重阳的九,可他活的是自己,不管是林忏还是阿九,他从来没有被定义。 陈怡怜侧颈仰头,斟酌着说:“我爸爸也会喊你阿九,他很温柔,一定会很喜欢你。” 她不止说过一次,陈昼很温柔,比徐檐南都要温柔太多了,说话温柔,性格温柔,长相也温柔,从来不会和人发生争执,就因为这样的性格吃了亏,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的家族不存在什么兄谦弟恭,父慈子孝,陈振贤就是这样,为了财富和权力不择手段,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陈昼,结果英年早逝。 “我的阿忏太好了,以至于我太想让我爸爸见你了。”陈怡怜捏着他的下巴,伸出手指划过他的下颚,桃花眼掀起了短瞬的深情。 第48章 还不够 林忏轻轻嗯了声:“年后我们去。” “怜怜,阿九在你那里边儿吗?” 陈怡怜倏然睁大了眼睛,动了动眼眸指着门外,须臾,她才应了声:“在。” “喔——” “……”陈怡怜给了林忏一拐子,孤\/男\/寡\/女的在卫生间,想不让人误会都难,她压低声音咬字,“你说话。” 林忏听话的应了声:“在。” “在在在,你倒是说句其他的啊。”陈怡怜瞪他。 “嗯?”不知道他是懂了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他的这双眼睛特别有欺骗性,让人误以为他内敛单纯,其实……陈怡怜就呵呵了。 林忏想了想,说:“怜怜吃……” 陈怡怜都无语了,她打断他的下文:“奶奶,我头发夹拉链里了,在让他给我弄。” “噢噢,刚我看阿九端了杯水过来,还以为你不舒服。” 陈怡怜尴尬一笑,忙应答:“没,没有,我想喝水,就让他给我倒了一杯。” “这样啊,那你们快点儿哦,我们准备打麻将了。” 待人走后,陈怡怜松了一口气:“别告诉奶奶我吃不惯北方的食物,听见没?” “有没有一种可能。”林忏轻声提示着,“她已经猜到了?” 陈怡怜猛然扭头:“怎么猜到了?是我演技拙劣?” “你没穿外套。”林忏低头淡淡一笑,“忘记了?” 陈怡怜:“……” 何芬芳酷爱麻将,每天几乎都会去和自己的好友打两圈,陈怡怜很少打,只会一点点。 她摸了张牌,心里默念着四条四条,结果来了个六条,刚准备把牌打出去,林忏摁住她的手,指了指那张幺鸡。 “幺鸡。”陈怡怜听他的,把幺鸡扔中央。 林潇摸了一张牌:“四条。” “杠。”林忏轻轻提示了一句。 陈怡怜捡起林潇扔中央的四条,把四张牌码好放旁边,再从最后摸了一张,正好是五条。 她一笑,推倒了剩余的八张牌:“嘿——杠上花。” 何芬芳笑道:“这才刚开局,运气不错啊。” “这还带提示啊?”徐檐南为林潇抱不平。 “他又没看潇姐的牌。”陈怡怜搓着麻将,替他辩解道,“我又不太会,姐夫你也可以给潇姐提示啊。” 徐宗源坐何芬芳旁边笑道:“就是,都一家人,你看我给你们奶奶提示她都不带听的。” “你好意思说,就拿上回来说,你让我打七万,结果我连着摸了两个都是七万。”何芬芳扫了他一眼,继续码牌。 “都是你的,收着。”陈怡怜捡起中央那零钱塞林忏手里。 “我说你这孙媳妇儿性格也太好了吧。”陈怡怜对家那妇人开口了,“贼讨人稀罕。” 何芬芳得意的笑了声:“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家孙媳妇儿。” 陈怡怜被夸得都快膨胀了,好在是林忏抓住她的小尾巴,提示她扔色子。 林忏压着上一局赢回来的钱,帮她看着牌,紧接着手一指,让她把那个单独的四万给打出去。 “诶,碰一个。”何芬芳赶紧抓起手边的牌打了出去。 “四筒。” “三万。” “幺鸡。” “碰。”陈怡怜扔了一个二条下去,“我看看底下还有没有幺鸡。” 何芬芳笑道:“你问问你潇姐那边儿有没有。” 林潇意味深长的笑了声。 陈怡怜不懂她的这抹笑意,便扭头看向林忏,只见林忏小幅度的摇摇头抿唇淡淡一笑。 “在底下待着呢。”陈怡怜对家扬扬下巴道。 “犯规了昂。”林潇说,“再这样怕你姐夫跳起来给你一拳。” “来呗。”陈怡怜说,“我有阿忏,一个顶三个。” 何芬芳一边码牌思索着,另一边又说:“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手边这,简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徐宗源不满道:“咋滴了,我要是能看懂麻将,我还坐你边上没点话语权?” 徐檐南举手幸灾乐祸:“我比爸好点儿,我能看懂。” “看懂顶个屁用?”何芬芳说,“要我说打麻将还是从娃娃抓起,你看阿九,三四岁就跟着我辗转各种牌场,人现在帮自家媳妇儿出谋划策。” 陈怡怜小心翼翼的摸着牌背:“感觉有了。” “没这么快吧。”何芬芳看着她。 林潇也抬头。 “诶我就说我这运气。”陈怡怜亮出手上的牌,一张新鲜出炉的幺鸡。 何芬芳抬了一下老花镜:“孙媳妇儿这运气呐。”刚感叹完,又把视线转移到旁边的徐宗源,“咦哟,你这个黑煤炭,快起开,别坐我旁边。” “我纵横牌场多年总立于不败之地,居然被一小丫头给破了。”陈怡怜对家摆摆脑袋一笑。 林潇说:“我运气都算好的,结果一遇上怜怜就不行了,简直天克我。”刚说完,她摸起一张牌就胡了。 何芬芳笑:“看吧,转运了。” 林忏给陈怡怜剥了一颗干桂圆放嘴边,她搓着麻将乐道:“我运气也一般,要不是阿忏提醒,我真赢不了。” 徐檐南说:“别高兴太早了,一般头几局赢的,后面都会输,根据我妈打了这么多年麻将的惊艳来看。” “不会吧。”陈怡怜半信半疑。 “四万。” “七条。” “跟个七条。” “六筒。” “碰。” 打了两个小时的麻将,三家输陈怡怜,回到房间里,她抓着面前的一大堆零钱,伸手弹了弹,笑着问:“这些够养你吗?” 林忏跟着笑了。 “我觉得还是不够。”陈怡怜把钱递给他,借机给他画了一个大饼,“以后让你睡在几百平米的大床上,让你住大房子,离家出走十多天都走不出去的那种。” 林忏笑着说了一个好字。 陈怡怜佯装变了脸:“你还想着离家出走?” 林忏:“……” “啊~”陈怡怜捏着他的下巴,质问道,“还有离家出走的想法,一点儿也不乖啊。” 第49章 什么才算好 林忏张口无言,扫了她一眼作势离开。 “跑什么。”陈怡怜拉住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拍拍床说,“睡觉啊。” “我回房。”林忏指了指隔壁,认真道,“影响不好。” 陈怡怜翘着腿坐在床上哼声笑了:“这会儿知道影响不好了?” 林忏十分高冷的看着她:“是对你。” 陈怡怜疑惑的皱起眉头:“什么就对我影响不好了?” 林忏:“他们都知道我一向正经。” “……”陈怡怜做做样子一脚踹过去,“出门左拐,我陈怡怜一向不和正经人打交道。” 林忏勾唇淡淡一笑,真就拉开门把手出去了。 陈怡怜:“……” 半夜的时候,陈怡怜被饿醒了,她捂着肚子坐在床上想了会儿,准备自己出去找吃的,刚拧开门就与何芬芳四目相对。 她赶紧关掉门缩回了自己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 刚准备睡下时,听见隔壁传来了敲门声,她心下一惊,赶紧掀开被子躺回去,闭上眼睛了。 “阿九。”何芬芳轻轻敲了两声林忏的屋子,没过几秒,林忏打开了门。 何芬芳开门见山的指了一下陈怡怜的屋子说:“刚我见怜怜开门了,是不是饿了想找吃的?” 林忏背着一只手,往隔壁看了一眼。 “刚我做了八宝粥,热的。”何芬芳说,“我知道她今天可能没吃饱,你问问?” “好。”林忏作势想关门。 “诶,关门干什么,直接下去呗。”何芬芳有些疑惑,朝他身后瞄了一眼。 “行,您早点儿睡。”林忏下意识的藏了藏手里的东西,何芬芳一瞬间明白了,她点点头便离开了。 林忏拿出小饼干走到陈怡怜的房间面前,曲着手指想敲门,想了会儿又收回下了楼。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黑影从厨房的阳台窜进来,他抬手开了灯。 徐檐南的脸被晃亮的灯光照了个透,他一见是林忏,便讶异道:“你也没睡?” “没。”林忏看着他,他一只手正拉着冰箱门,恰好被林忏撞了个正着。 他尴尬的收回手:“你妈饿了,我下来找找吃的,正好碰见你奶奶下来,我在阳台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他抖了抖身子,“冷死我了。” 林忏走到保温箱面前,轻声说:“奶奶做了粥。” “噢,那行那行。”徐檐南蹑手蹑脚的从碗架上取了两只碗,“盛满。” 保温箱里不止有粥,还有两份小炒,两个盘子对半分得很均匀,菜按照南方那边的口味炒的,放了些干辣椒。 林忏手里还捏着小饼干,睡衣没口袋不好揣。 徐檐南看着他手里的小饼干问:“怜怜也饿了?” “嗯。”林忏盛满了两碗粥,端走了其中一碟菜,想着又说了句,“早点儿休息。” “行。”徐檐南端着饭走过来,“咱俩一块儿走,被发现了不好,你妈害羞。” 林忏:“……” “慢点儿走,注意脚步频率,一二一……”徐檐南盯着两人的脚。 林忏颇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慢下了脚步,他在想该不该告诉徐檐南,两份菜吃了是能看出来的。 “哦对。”徐檐南小声道,“要是明天你奶奶问,就说另一份怜怜吃了。” 林忏很冷漠的拒绝道:“不,她害羞。” 徐檐南:“那就说你吃的,你妈比怜怜还腼腆,拜托。” 林忏:“……” 等徐檐南拧开门进去后,林忏才敲响陈怡怜的房门。 陈怡怜一听敲门的节奏就知道是谁,她赶紧掀开被子跑过去开门:“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忏进了屋子,把饭菜放在桌子上:“吃吧。”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陈怡怜把椅子搬出来,将他拿过来的饭菜放上去,一屁股坐地上拍了拍地仰头看着他,“坐。” 林忏坐了下来,把手里的小饼干放上去:“奶奶在厨房给你们做饭,我怕你不好意思,就没敲门。” “给我们?”陈怡怜端着饭,粗鲁的刨了两口,含糊道,“潇姐也饿了?” 林忏淡淡点头。 陈怡怜倒吸一口气问:“那奶奶知道了?” “嗯。”林忏给她拿着散落在耳边的长发,一只手撑着地说,“不够的话,我那里还有饼干。” “差不多了。”陈怡怜夹了一筷子小炒递到他嘴边,“吃吗?味道不错。” “我不饿。”林忏摇摇头,盯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浅浅的勾起唇角,台灯微弱的灯下,他的下颚线被投映在雪白的墙壁上,灯光照着一侧的对眉痣,泛着浅显的温柔。 “也对,你应该是习惯了的。”陈怡怜说,“我这是第一次,等多待几天就习惯了。”说罢,她的视线落到林忏带来的小饼干上,“这种小饼干好吃,没那么干。” 林忏轻轻嗯了声:“吃吧,吃了睡觉。” 陈怡怜努力嚼着嘴里的食物,望着窗帘外模糊的夜色。 林忏扒了扒她的发丝,侧头看着她,一双冷漠而孤独的眸子里带着少见的热烈。 “你说京城过年会是什么样子的呢?”陈怡怜忽而问。 林忏答:“会有烟火,会吃饺子,吃鱼,看联欢晚会。” 林忏和徐老爷子老太太一块儿看联欢晚会,而徐檐南会去岑安和林潇一起。 在陈怡怜的记忆里,这几年除了和林忏一块儿跨年守岁之外,她从来没有过过一次团圆年,一次都没有。 陈怡怜笑道:“我觉得爷爷奶奶真的很好。” 林忏:“的确。” 陈怡怜说:“今年咱们给爷爷奶奶,潇姐姐夫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呗。” “好。”林忏揉揉她的头发,侧着脑袋听着她讲话。 陈怡怜埋下脑袋喝了两口粥。 林忏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在你的认知里,什么才算好?” “嗯?”陈怡怜抬起头。 “没事。”林忏动了动唇,“吃吧。” 陈怡怜放下碗:“说,不说我不吃了。” 林忏无奈一笑,重复着刚才那句话:“在你的认知里,什么才算好。” 因为何芬芳的一顿饭,陈怡怜夸她好,因为李惟的一次尽心竭力的帮林忏管理公司,陈怡怜夸好,因为辜妄岚鞠躬尽瘁的为死去的陈昼守着公司,陈怡怜夸好。 所以在她的认知里,什么才算好,才算最好。 第50章 世纪难题 陈怡怜笑着不答话了。 林忏也没再问。 等她吃完,林忏收了碗筷去厨房洗干净,刚走到她门口,就被她一把抓住带入房间里关掉门。 “伺候吃完饭,要陪\/睡。”陈怡怜很不要脸的扭着他,“我不管了,没你我睡不着。” 林忏抱起她走向床,陈怡怜打了个哈欠没经允许就凑上去偷香:“好饱好困。” “睡吧。”林忏把她放进被窝里,自己也钻进去搂着她,抬手关掉了台灯。 陈怡怜埋在他的胸口,细细的听着他的心跳,凭着她医学生的经验,林忏的心跳明显不正常,比正常的要快些许。 她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林忏低着脑袋看了怀里的她一眼,没说话。 陈怡怜还是不甘心,问道:“我是不是美得让你心跳加速?” 该说不说,确实如此。 林忏回应了一个懒懒的鼻音。 “噢。”陈怡怜说,“我陈怡怜肤白貌美大长腿,多金有趣气质佳,这种女朋友哪里找,关键我还把钱钱都交给你管,有我了,你不会再去找那种乖巧可人的小白兔吧,嗯?” “……”林忏咽了下口水,思索着,“那说不准。” 陈怡怜踢了他一脚:“小白兔好还是我好?” 林忏不假思索:“你。” 陈怡怜心情甚好,阖上眼睛:“这还差不多,当然我最好,我全世界最好,我在你人生里也应该是最好的。” 林忏诚恳道:“嗯。” 陈怡怜追问:“那我和潇姐掉水里,你救谁?” 林忏说:“你。” “你这人好没良心,潇姐是你妈诶。” “我妈会游泳。” “那假设她不会。” “徐檐南会。” “假设姐夫也不会。” 林忏想了想,闷声笑了:“那再假设一下,我也不会。” 陈怡怜轻轻捶了他一下:“没有这个假设,你就是会。” 林忏说:“那让潇姐把他休了。” 陈怡怜抬起眼睛:“为什么?” 林忏一本正经的说:“学不会游泳别娶我妈。” “你啊你。”陈怡怜乐了,“算了,我逻辑没你厉害,不和你聊了。” 林忏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挨着她的头:“那睡吧。” 陈怡怜刚闭上眼睛十来秒,又慢悠悠的说:“其实我这人看人准,说谁好谁就好,没有标准的。” 林忏抚摸着她脊背的手停了下,轻轻嗯了声,气息拂过陈怡怜的头顶,她继续说:“其实人啊,要看眼缘,那些人第一眼无法入我的眼,当我瞧第二眼的时候,要么是好奇,要么是喜欢,要么就是讨厌排斥。” 比如林忏,又比如方絮。 这一夜寒风挑星河,星光孱孱。 第二天清早,陈怡怜为了树立好形象,就定了个闹钟早起,不料还是起晚了,她坐在床上正尴尬着,因为全家人好像都起了做自己的事情,就她还在呼呼大睡。 她还在怀疑今早的闹钟到底响没响,就听到敲门声,还是林忏。 陈怡怜压低声音质问:“你起了怎么不喊我?” 林忏装傻,把牛奶放她手边的柜子上。 “狗林忏。”陈怡怜瞪他,“现在弄得我好尴尬。” “尴尬什么?”林忏问。 陈怡怜:“你说呢?都起来了,就我没起。” 林忏不解,起早和起晚了有什么关系吗,搞得这么严肃。 陈怡怜担忧道:“怎么办,到会儿爷爷奶奶不会……” “不会。”林忏给她一颗定心丸,“洗漱完带你去转转。” “去哪儿啊?”陈怡怜瞬间来了兴致。 “爬山,打球,跑步,都可以。” 陈怡怜洗漱好走到客厅的时候,一家人都朝她看过来,她露出一抹礼节性的微笑,挨个问了好。 何芬芳说:“好好好,阿九说带你四处转转,正好我约了牌友,带着潇潇一块儿去。” “嗯,行的奶奶。”陈怡怜拉着林忏的手臂,小声催促道,“走。” 林忏早换好了一身运动服,陈怡怜也穿得很宽松,十分适合运动。 “中午在家里吃吧,我去一个半小时回来做饭。”何芬芳扬扬手,“去吧去吧,阿九对这一带熟悉,要吃什么菜你让阿九发消息给我,我让人买菜。” “随便吃点儿就行了奶奶,那我们先走了。”陈怡怜拉着林忏的手逃之夭夭了。 走出徐家的长廊用了十多分钟,陈怡怜感叹了一句:“在京城有这么一栋房子,啧,真有钱。” 一个十分有钱的大小姐羡慕别人真有钱,林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知道不,当年我在想,如果你一直不答应和我谈恋爱,那我该用什么方法留住你。”陈怡怜说。 林忏侧头看着她:“什么方法?” “我一个陈家还困不住你一个少年?”陈怡怜自信而自负的笑出声,“我那么大一个陈家,装下你这个人绰绰有余,但总疑心装不下你的心。” 少年都有一双银翼,揽下了诗和远方,揽下星海汪洋,这个世界都不敢轻易说能装下。 陈怡怜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放任他,而且我陈怡怜除了学习差点儿,优点还是很多,琴棋书画打麻将,外貌身材样样不差,所以你没理由喜欢别人。” 林忏垂眸浅笑道:“是。”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 陈怡怜拿着麦克风站在酒吧驻唱台上,嗓音青涩,眉眼带着点点的媚。 林忏端着一盘子的水果站在角落里,视线落在最中央的陈怡怜身上。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唱到一半时,她突然忘词了,浑水摸鱼的哼着歌曲。 林忏斜对方有三个男人正在低声议论着,不多时便放肆的笑了出来。 “可以给老板建议一下,驻唱台底下安镜片,怎样?” “兄弟,你这想法属实……” “这小妞长得真漂亮啊,那大腿\/和屁\/股摸着手感肯定很好。” 台上的人穿着碎花短裙,唱得正入迷。 林忏走上去轻轻拍了一下背对着他的那个人的肩膀:“隔壁19包厢有人找。” 那人疑惑的看过来。 “请。”林忏冷漠着站直身子,放下手里的东西,等三人起来的时候,他才走前面带路。 “什么人找你知道吗?”那人扳着林忏的手肘问。 林忏眉眼很平淡,打开了门,三人疑惑的朝里面走着,随后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锁门的声音。 “我找。” 他站在黑暗里,抬起双眸看过去,浑身似凝了冰,远在几步之外都觉得冷。 第51章 不做你鱼塘里的鱼 门被反锁了,一时半会儿打不开,林忏关掉对讲机,一步一步的往那三人逼近,手快起快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犀利,任得那三人躲在墙角怎么呼喊,外面都不会听见。 “草——”摔在角落里的一名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后怕的朝旁边挪身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子……嘶,好像没招惹你吧。” 林忏不答话,觉得足够让人长记性后才转身离开,他抬手放在腰上打开了别在腰间的对讲机。 刚拧开门把手,他的视线扫到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这里什么情况他最清楚不过,这个包厢原来是总监控室,后来才改成的包厢,不过因为下水道还未通,暂时废弃了,监控早被关掉了,林潇把钥匙给他拿着,平时可以在里面午休或者是做作业,但他认床,在陌生的地方基本不睡。 “喂,你让哥几个儿死个明白,你到底是谁,哪个人手底下的。” 林忏刚踏出房门,陈怡怜突然出现,他眸色惊了一下,不多时便恢复了原先的寂静。 陈怡怜靠在墙边上抬起眼眸指向里面的人,啧了声:“谁啊,看着挺惨。” 本想问一句你怎么来了的林忏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瞬间没了言语,绕过她径直走了。 “我说怎么听我唱歌听到一半就走了。”陈怡怜跟了上去,目光落到他的腰身上,他在酒吧工作,穿的是黑色的长袖衬衣和黑色的西装裤,衬衣统一扎进裤子里,他瘦到陈怡怜总感觉他的腰和自己的腰差不多。 陈怡怜舔了舔唇。 好想摸一摸。 好似察觉到陈怡怜那不\/正\/常\/的眸光,他加快了脚步,这个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的呼叫。 “有人空没,有人空没,有人空没,去顶层包厢1730跑一趟,快快快。” 林忏取下对讲机回了句来了。 陈怡怜小跑跟了上来:“不打零工了行不行?” 林忏的视线扫过她,加快步伐往取货间走去。 “我养你。”陈怡怜紧紧追在他的后头,“我有的是钱,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他冷不丁的拒绝了:“不行。” 陈怡怜笑:“为什么不行,我会让你每天都有软软香香的小饼干吃,你就不用啃那种压缩饼干了。” 知道林忏拿了东西要往顶楼去的,她便懒兮兮的站在电梯口等人。 等他清点好东西后,他抬起眼眸,很明显的纠结了一会儿,才朝陈怡怜所在的这个电梯口走过来。 “嗯。”陈怡怜心情不错,给他按下楼层,先一步进去等他,“乖乖。” 林忏一只手端着果盘,另一只手拎着一打啤酒站得很端正。 “我给你拿。”陈怡怜自告奋勇的接过他手里的果盘,一脸笑嘻嘻的讨好样子,等电梯门开了,她问,“刚才我唱歌好听吗?” 说实在的,林忏有些担心她手里的果盘。 “回答我好不好听。”陈怡怜一副求夸奖的小表情。 林忏点了一下头:“好听。” 得到满意的答案,陈怡怜得意的扬了一下眉:“那你喜欢听什么音乐,我可以唱可以弹可以跳,我陈怡怜除了不会说英语,其他的都会。” 不知林忏听没听到,他走到包厢门口,确认一下包厢抬起手敲门,紧接着有人打开门。 他先是把啤酒放在地上,又转头把陈怡怜拦在了包厢外,拿走她手中端着的盘子进去放在正中央那张茶几上。 “这妹妹长得挺好看的,进来玩儿啊。” 陈怡怜乖巧的摆摆手:“我不会喝酒。” “噢,那你来找谁的?” 陈怡怜指着人群里的林忏:“他。” “你男朋友?” “昂,对的。”陈怡怜耐着性子回了第三句,视线紧随着从人堆里走出来的林忏,接着和他一块儿离开了。 过了会儿,林忏才喊住她,连名带姓,依旧没带一丁点儿感情:“陈怡怜。” 陈怡怜眼底闪过丝丝错愕。 他抬起一双冰冷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说:“我不做你鱼塘里的鱼。” — 走出来时陈怡怜才后悔了,她简直信了林忏的鬼话出来跑步爬山的,现在街道上的积雪这么多,走两步都滑,更别说跑了。 没办法,最后找了一个室内的篮球场。 “你投,我给你捡球。”陈怡怜靠在球柱上看着场上运球的人。 想当年林忏还是十六中篮球主力队员之一,不过在她的印象中,深入骨髓的便是他那渣渣两分,给了两次机会一颗都未中,当年她还在疑惑,这样的技术能够进校队? 他站在两分线处,举起球投第一颗,进了。 随后又连投了三颗,只有一颗没进。 好吧,也不排除他后来练了。 陈怡怜捡起跳过来的球,给他扔了回去,想了想自己跑了过去拿了篮球背对着他:“教我。” 林忏站在她身后,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说:“砸白色边框。” “诶不行。”陈怡怜突然扭头,“我这球不能白进,你说要是我进了,有什么奖励?” 林忏一副他已经猜到了的模样,细细想了想,低着嗓音道:“你说。” “嗯……”陈怡怜早有预谋的扬了一下眉尾,“那今晚还是得听我的。” 林忏冷笑了一声,拉着她退后两步,一直退到了三分线外。 陈怡怜非常不悦:“这么远,你怎么不来试试。” “我教一遍。”林忏拿过篮球,站在她旁边,教她怎么拿球怎么投,以什么为中心,该怎么砸边框。 陈怡怜似懂非懂时,球已经交到她手上了,旁边的人已经双手环胸静静的看热闹了。 “加个条件。” 虽然陈怡怜球技不行,但气势不能丢,她很自信的一笑:“我记得你好像带了好几条领带,后边儿的不用我说了吧。” 林忏压根就没觉得她能进,任凭她提什么条件都是浮云。 陈怡怜观测了一下角度,又侧头问:“允许我试一下吧,先练练。” 林忏点头应许了,他站在空旷的球场上看着陈怡怜,她不会运篮球,也找不准什么位置什么力度,前面瞎投的这几个根本没摸到板。 看了会儿,他觉得陈怡怜挺费劲儿的,就勉强把规则修改一下,让她到两分线处投。 陈怡怜背着他偷笑了好一会儿,怕人反悔再次确认道:“你刚答应我的那些还算数吧?” 第52章 身世 林忏:“……” 不妙,有点儿中计了感觉。 “那行,我投了。”陈怡怜瞄准最中央那条白线,用尽了全力把篮球抛出一个弧度,结果篮球恰好砸到筐与板的交界处,弹了出来。 她赶紧趁篮球还没落地,跑过去把篮球抱在怀里,嘚瑟一笑:“诶,没落地。” 林忏无奈一笑,意思不言而喻,任由她了。 陈怡怜抱着球走回了两分线处:“相信我,这回绝对进,我说的。” 她竖起食指比了比角度,随后篮球就往她比对的这个方向画出一道抛物线,篮球砸在球框边缘。 林忏眼疾手快的跨上去,纵身跃起,指尖摸到篮球看准角度,替她把这颗球补进去了。 他跑过时掀起一阵极轻的风,陈怡怜眼神紧随着他,待目光落到篮球上时,篮球已经落到木板地上,砸出了砰砰砰的声音,渐弱下来。 她不确定的问:“进了?” 他点头:“嗯,进了。” “嘿。”陈怡怜憨笑出声,已经脑补出好几个画面来,“要说话算话啊。” 林忏站在不远处,他面容一贯冰冷,嘴角的那抹笑容渐渐明显,可未等到绽放开来,一个电话打破了这时的宁静。 他赶紧走过去接听,一见是李惟,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招呼陈怡怜。 小事儿李惟一般不打电话,直接发消息,一打电话的一般都是大事件。 陈怡怜走过去看着他,等他挂掉电话才问:“什么事儿啊,这么急?” “嗯,回来说。”林忏牵着她,捡起地上的篮球还了回去,在场馆等了几分钟,来了两辆车。 他先把陈怡怜塞前面的车里,说了个时限:“八个小时,十二点之前我赶回来。” “不用这么赶。”陈怡怜把整叶车窗全部摇下来,手肘靠在上面勾勾手指头示意他弯下腰。 陈怡怜吻了吻他的脸侧,笑道:“别忘了答应我什么,晚上我偷偷溜进你房间等着你。” 林忏点头说好。 陈怡怜扬扬手:“去吧去吧,太累了打电话给我,我喊人去帮你或者我过去都行。” 林忏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后自己才上车。 — 刚来到办公室,辜妄岚和李惟便走了上来,具体讲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句话是说,陈振贤拿了一份陈昼的遗嘱出来,说是陈昼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财产归于陈家,包括倾夏。 辜妄岚说:“第一点,董事长当初对着所有股东的面明确的表示了,倾夏是怡怜小姐的,所以断然不可能把倾夏归于陈家,第二点,当初我没有见到过董事长的遗体,所以不知道当年的隐情,也不清楚董事长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就……还有就是当年陈家老爷子一直反对董事长和夫人在一起,因为老爷子的阻挠,夫人到死也没有见到董事长。董事长是温柔,但因此也和老爷子产生了隔阂,所以绝对不可能立出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部归于陈家的遗嘱。” 李惟皱起眉头:“但那老头儿请来的律师说指纹和笔迹都对得上,也的确请人去证实了指纹,就是陈昼本人。” “现在这么一弄。”辜妄岚闭上了眼睛,“倾夏科技已经大不如从前了,现在很多合作伙伴都要求停止合作,有的股东甚至扬言我们倾夏快倒闭了。” 李惟哼了声:“我看就是那姓方的搞的,要的就是咱们军心涣散的结果,到时候他可以充烂好人救倾夏,然后顺理成章的夺走倾夏。” “先不急。”林忏打开电脑看了眼财政状况,又分析了一下几位股东的局势,主要是分成三拨,第一波是相信林忏,把股份转让给陈怡怜,第二是质疑林忏把公司股份转让给陈家人,第三是保持中立,只要保持中立的这波人不波动,短时间内倾夏不会变天。 辜妄岚递上了一份持中立的这群人名单,有几位分别和林忏与方絮有合作的,许是想着其他的原因,所以都不愿得罪双方,所以才保持中立。 这就不错了,只要一直形成这种制约的局势,那么林忏下一步棋就好走了。 半个小时后,林忏才关掉电脑离开办公室,刚坐上车时,李惟又说:“今天早上周遇行发邮件过来说想约见你。” 林忏抬眸盯着镜子里的李惟,他只觉得渗人,灰溜溜的启动车子,不敢说下一句话了。 林忏阖上眼眸问了句:“什么事。” “他说是,有关于陈昼的。”李惟咽了咽口水,说的毫无底气。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现在下午三点半,乘飞机两个半小时,机场转车要一个小时,还得预留两个小时去见一个人。 “逅屿,给十五分钟。”林忏简洁明了的说完,拿着手机给陈怡怜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放下心来。 李惟哦了声,直接找到周遇行助理的电话回拨了过去:“逅屿见,只有十五分钟。” 林忏先到的逅屿,他点了一杯咖啡翘着腿坐在二楼窗边等人,周遇行带着人赶来时,时间只剩下九分钟了。 他直接坐在林忏对面:“不好意思,刚在开会。” 林忏按熄手机,抬起眼眸,镜片下的双眸一如既往的冷漠:“你只有九分钟。” “你想听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周遇行见他的咖啡已经过半,抬手招呼人过来,给他续上。 林忏简单明了的说了一个名字:“陈昼。” 周遇行和陈昼也有渊源,他挑了几件自以为林忏感兴趣的来说。 “我对陈家的关系不怎么了解,但有几件事我知道点儿,比如浦海海湾车祸和陈昼夏应眠如何相知相识。”他明显的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以及陈振贤为什么会收方絮为养子,你看你先听哪个。” 林忏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说了浦海海湾车祸的事情。 周遇行斟酌了一下,问:“那你知道方絮不是孤儿这件事情吗?” 林忏镜片下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闪过些许的诧异。 周遇行:“方絮是陈家司机肖波的私生子,这样说你就能猜到为什么陈昼会发生车祸了吧。” 【差的那六章过几天补,明天老妈提前预约了,让我去种地。】 第53章 他不似任何人 如果真的像周遇行所说的那样,那么那个司机是如何设计这一个局的,他是如何百分百确定陈家老爷子一定会收养方絮。 “可能肖波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然后殊死一搏开车坠崖,没想到的是,车上三个人,就他死了。”周遇行嘴角浮现起一道嘲讽的笑意,“我能百分之八十确定陈振贤不知道方絮的身份来历,巧合下才收养了方絮,我联系了之前方絮所在的福利院,不过院长在国外,需要点儿时间寻找。” 周遇行查到的时候也觉得惊讶,如果不是林忏,那他不可能说出来,说白了,周家和陈家是对家,不说出这个秘密,任由方絮摧毁陈家这么大一个家族,对他周家是百利无一害。 林忏也没继续深问,只要知道一点儿苗头,那他就能跟着苗头查下去。 周遇行继续说:“如果你想知道其中的隐情,我可以让人继续查下去……” “不用。”林忏直言拒绝了,顿了顿问,“你想要我用什么交换。” 周遇行愣了愣,不多会儿才笑出声来:“我要什么交换,我没什么需要交换的。” “我林忏不占别人便宜。”他放下腿站起来,“想好了联系我助理。” “不是说九分钟吗,还有四分钟。”周遇行喊住他,“那行,时间延长半个小时,这该可以了吧?” 林忏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又回到原位坐下来:“二十分钟。” “行。”周遇行颔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他从来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跟着林忏坐着聊天。 他漫不经心的问:“工作上还顺利吧。” 林忏皱了下眉宇,想着毕竟对方是给了自己有用消息,便冷冷的嗯了声。 “顺利就好。”周遇行盯着他的脸看,心里默念了两遍他的名字,随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他未有说下一句话的打算,林忏也不开口,也没有拿咖啡喝的举动。 僵持中,周遇行又说:“别跟你妈提我见过你,她不想让你见我,知道了的话会生气。” 林忏瞄了眼手机消息,与他错开了视线:“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周遇行动了动唇角,噤声了,来之前他还在开会,听到说只有十五分钟,立马叫停会议赶过来,来的途中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可当一见到林忏本人,他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林忏对于周遇行的动态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今天说的这些话几句真几句假,但关于陈怡怜的,他宁愿过来见一面,至于是真是假,只要有整件事情的一点点苗头,他自有能力自己去查。 周遇行说:“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亏欠了你们母子,我周家本来就是你的,如果你想要现在就可以拿去,但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陈昼和我有点儿交情,陈小姐是他唯一的女儿,如果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下去,许是难以启齿有点儿侮辱人的意思,许是觉得自己以己之心度人。 他是以父亲的角度,怕林忏为了复仇,利用陈怡怜利用陈家,最后和自己成为一路人。 林忏觉得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搞笑,他抬起眼眸直视着周遇行,汹涌而冷冽,似长夜里那平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的深海。 其实林忏想问一句,在他的认知里,是不是没有爱意,是不是所有东西都会拿阴谋目的来衡量。 话已然浮到喉咙,倏然,他觉得没必要了。 他不似任何人,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两人缄默着,短暂的二十分钟便到了,林忏没有任何顿留,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周遇行的视线紧随着他的身影,他不疾不徐的下了玻璃楼梯,绝情又孤傲,在他身上看不出一丝一毫自己当年的影子。 ——“周遇行,只要你说你会爱我永远永远,我就嫁给你,不管身份家族,不论蜚语流言。” ——“我周遇行会爱林潇永远永远。” ——“周遇行,是我错了,错得彻底,我日日祈祷与忏悔,下辈子,我不要再遇到你这个魔鬼。” ——“潇潇,我……” ——“滚,你给我滚呐。” 林忏林忏,忏悔的忏。 他唇角流露出一抹苦笑,眼角的皱纹渐起,林潇这是有多恨他,有多不愿意再见到他。 — 林忏从二十三楼出来的时候,刚好下午五点整,三个小时的机程,加上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徐家已是晚上九点半了,何芬芳跟徐宗源在客厅等着他。 一见他来,何芬芳赶紧跑去厨房端出晚饭:“把外套脱了吧,快吃饭,热的。” “好。”林忏答应了一声,往楼上送了一抹目光。 何芬芳笑道:“怜怜这会儿应该在洗漱,陪我逛了一下午的街,多半是累了。” 林忏收回眼神,走过去坐在桌前,拿起筷子。 “听怜怜说,你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徐宗源拿开面前的报纸问,“怎么一回事儿啊,需不需要帮忙这些,檐南不是在岑安那边有公司吗,你……” 林忏抬起头来:“已经解决了。” 徐宗源啊了声:“解决了啊,解决了就好。” “你这孩子。”何芬芳坐在他旁边语重心长道,“这就很见外了不是,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你说出来我们也好帮忙解决,你不说自己一个人憋着,你说这事儿整的。” “就是。”徐宗源忙点头。 林忏动了一下眉心,坦白道:“不是我公司,是倾夏。” 徐宗源捏着报纸走了过来:“倾夏?陈昼那个倾夏?” 林忏点完头,吃了两口饭。 “诶,我看最近报纸上说,倾夏大不如从前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林忏搁下筷子言简意赅的同他讲了具体的情况。 老爷子啧啧两声:“说起来倾夏也是一个传奇,刚成立一个月,名声大噪,我以为只是噱头,没想到真的能做起来。” 何芬芳说:“当年你爷爷还去参加过公司成立的宴会,陈昼夫妇还请他提了一幅字呢。” “哈哈。”徐宗源笑了声,“说起来陈昼夫妇,那可比陈振贤好相处多了,郎才女貌,性格也很匹配,啧。” 第54章 真好看啊男朋友 何芬芳扬扬下巴指着菜:“你吃啊,边吃边听也成。” 起先周遇行也说到过陈昼夫妇,不过他觉得这涉及到陈怡怜的隐私问题,自己大概也知道不少,细的也不想从别人口中了解。 但现在老爷子这么一提,就勾起他的兴致。 下午那会儿听周遇行说陈昼的妻子,也就是陈怡怜的妈妈,叫什么夏应眠。 谈到陈昼夏应眠,老爷子压低声音瘪嘴摆摆脑袋:“只可惜陈振贤那老糊涂不同意这门亲事,他如意算盘打到了政\/上了,不和商业场上的人联姻,但是后来陈昼一意孤行打破了他的算盘,父子不和纷纷在业内传开来。” 林忏边听边细嚼慢咽,他没有听到过陈怡怜说自己的妈妈,更多的是爸爸。 徐老爷子神秘的凑近了些:“有些话不能让怜怜听见了,就咱们爷孙谈,当年夏应眠生怜怜的时候大出血没了,我不是知情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老糊涂重男轻女啊,当初一见是女孩儿,还扬言说不认这个孙女,逼得陈昼直接给自己女儿买了一套别墅,就连倾夏也给了怜怜。” “诶老头子,人家家里的事情,这个时候还拿出来说。”何芬芳赶紧阻止道,“在这里是跟阿九聊天,平时别拿着出去说。” 徐宗源啧了声不满道:“我就在这儿说,谁到处乱讲了,我只是和阿九说说,到最后怜怜和他还不是要了解真相的。” 何芬芳说:“也确实,那陈振贤重男轻女谁不知道哦,你看陈昼的姐姐,嫁出去十来年没回家,要不是生了个外孙,那老糊涂稀罕的很,怕是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那外孙林忏知道,是严陈安。 老爷子放下报纸,八卦八卦:“那外孙叫啥我忘记了,反正里面有个陈字儿,还是老糊涂硬逼着加上的,本来啊,他还想让这个外孙跟着他姓的。” 林忏听得很认真,随意刨了两口饭就说饱了。 何芬芳皱起眉头:“你这十口都没到,再吃两口,至少把米饭刨完,珍惜粮食。” “阿九又不是小朋友了。”徐宗源笑了笑,推着碗,“再吃两口,我给你讲点儿你感兴趣的。” 林忏重新捡起了筷子,抬头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又听着老爷子讲故事了。 徐宗源:“话说二十多年前,檐南像你这么……也不对,要比你小一点儿。” 说是林忏感兴趣的,倒不如说是老爷子成心想把徐檐南的那几件糗事儿说出来,这么一讲,花费了林忏二十多分钟,小半碗米饭硬生生的被他塞完。 回房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刚一进门就看见陈怡怜侧躺在自己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彩色的丝带。 林忏:“……” “e ,old baby。”陈怡怜抛了个媚\/眼过来,扯了扯手里的绳子,“是你自己捆还是我来?” 林忏正声,十分正经的往浴室迈去:“我先洗漱。” 陈怡怜扬扬手:“去吧去吧,衣服就别\/穿\/了,待会儿还得\/脱,麻烦。” “……” 陈怡怜要玩儿,林忏也没理由不陪着,刚洗完澡就被陈怡怜绑住双手按在床头坐着,他发丝还在滴水。 “吹风机呢?”陈怡怜还是决定先把他头发给吹干,他翻开柜子找了找。 林忏靠在床头,表情无奈又好笑,发丝上的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最后在下巴拧成水滴,滴到自己胸膛上。 陈怡怜一边找吹风机一边说:“别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了好吧,你至少得稍微演一下,让我放开你。” 林忏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漫不经心道:“陈怡怜,你放开我。” 陈怡怜:“稍微赋予这句话一点儿灵魂,别说得这么平……” “阿忏在吗?”平淡这个词还说完整,就听见徐檐南在外头敲门,陈怡怜大呼不妙,关上柜子门就往浴室跑去。 林忏睁大了眼睛看着她那绝情的背影。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诚不欺他。 徐檐南又敲了两下门,林忏使劲儿挣脱手腕上缠绕着的绳子,奈何陈怡怜绑人的方法是特意学过的,他越挣越紧。 “我进来可以吗?” “不可以。”林忏脱口,咬牙挣扎着,起身往门口走去,双手拉着扶手把门打开一个缝隙,问,“什么事?” 徐檐南说:“就问一下吹风机在用吗,你妈刚洗了头发,我来拿。” 他见林忏湿着头,只露出半个人来,不免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林忏没正面回答他后面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陈怡怜拉下水:“刚她也在找,没找到。” 徐檐南:“她?怜怜?” 林忏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 “她在?”直到徐檐南看见他被捆住的双手,瞬间明白了,他轻咳了两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怜怜在,打扰到你们了,我去问问你奶奶他们。” 林忏扬了一下眉尾,把门反锁了,重新坐了回去。 陈怡怜气冲冲的从浴室出来:“狗林忏,你为什么要暴露我在你房间。” “我自己不会捆自己。”林忏无辜的看着她,似笑非笑,那双对眉痣衬得他多情而温雅。 陈怡怜坐在床边抬起他的下巴:“都这样了还嘴硬,啧,一点儿也不乖。” 林忏淡淡道:“你不是让我挣扎两下吗?” “昂,没错啊。”陈怡怜跨\/坐上去,轻轻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眉眼,“你就不觉得你刚才暴露我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姐夫是如何看你的。” 林忏笑:“在他眼里,我很正\/经。” 陈怡怜的脸贴在他的脸上,细致的顺着他的鼻梁吻下,直至唇角,她低着声音问:“谁不正经了,你说。” “你。”林忏如实回答。 陈怡怜用食指勾住他的下巴,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似在观赏什么精美的工艺品一般。 好久好久,她才啧了声:“真好看啊,男朋友。” 第55章 这人我看上了 谈话间,陈怡怜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半透明的轻纱布条,左手覆在他的肩膀,拿着轻纱的右手轻轻划过他的侧脸,大拇指按在他平缓的嘴角。 林忏动了动喉结,头靠在床头上,微微仰起头,本原本冷厉的双眸染了一层淡淡的红,她跪\/坐\/起来,凑上去沿着他的下颚线一直吻到下巴。 “知道吗。”陈怡怜望着他笑得过分妖冶,“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被\/绑\/起来的模样。” 他过分的自信,眼神坚定的如一匹咬住猎物的野狼,站在圆月下的荒丘,不屈又孤傲,即便是被猎人拿着弓箭瞄准,他也能亢然而立,寻找时机。 陈怡怜轻轻拿着轻纱缠在他的双目上,遮住了他的视线,霎时间,他眼前的陈怡怜也变得模糊了,透着轻纱只能看到一个浅显的影子。 “有时候,真想把你关起来,就这样绑一辈子。”她在他耳边低语着,伸手勾住他的下巴。 ——“林忏啊,你真不知道他?” 陈怡怜缓慢的抬起桃花眼朝那人看过去,翘着腿端着酒杯颇有兴致的听人讲下文。 那人狗腿的跑到陈怡怜跟前,坐到茶几上侃侃道:“话说这个林忏,那也有点儿牛\/逼,主要是什么,这个两极是他妈妈开的,而且怜姐,在我们学校里基本都传开了,说的是什么,只要有钱,都能当那哑巴的爸爸,因为他妈妈是……” “操,谁他妈砸老子。”耳钉男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后脑向后查看,紧接着屋子里的灯就被人打开了,站在门边上的少年端着一盘水果拼盘,眸光冰冷的朝这边看过来。 他从容的关上了门,把水果拼盘放到矮桌上,原本需要弯腰低头的动作,他却是微微侧身,深邃如海的眸子依旧盯着陈怡怜那个方向。 耳钉男忍不住大骂出声:“日\/你妈,是你砸的老子?我操你\/妈,敢偷袭老子……” 话音都还没落,一盘水果就扣在了耳钉男的头上,接着没留情的一拳头狠狠朝他脸上砸了下来,少年将他按在矮桌上,左手虎口卡住他的脖子,这一系列动作是一气呵成,应该是酝酿了很久,桌上的十几瓶啤酒接二连三的滚落到地上,乒乒乓乓的声响过后,原本干燥的地板瞬间狼藉遍地。 屋子里的一群二世祖见势不妙,想冲过去开门叫人。 “敢喊,就敢\/杀。” 他抬起带着冷意的眼眸扫视着屋内的这一群人,一群二世祖见满脸是血的耳钉男纷纷慌了神,挨着墙角站立,一声不敢吭。 耳钉男垂死挣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咬牙威胁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杀\/我吗?” 林忏丝毫不畏惧,提起横倒在桌上的啤酒,猛地砸在桌角,玻璃碎片四处乱飞,啤酒溅到陈怡怜的脸上,她淡定的抬手擦掉,抱着手看着他。 他举起手中残留的这一部分尖锐的玻璃,狠狠扎在桌子上,离他的脸仅有毫厘。 “上一个,想当我爹的人,在医院。”他的话冰冷毫无温度,这一句断了两次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这样说让别人能够听清楚。 “……怜姐救我。”耳钉男下半身僵在空中很久,在微微发抖,他慌张的朝陈怡怜呼救。 “出息。”陈怡怜站起来,这个时期的人不管男生女生一般都很中二。 林忏记得她,她前几天还是一头低调的茶棕色卷发,今天就已经换了一头黑色的公主切,她穿得很简单,淡黄色碎花白色底的吊带线衣,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腰细腿长,是过目不忘的那种身材长相。 换做其他女生公主切就是娇俏可爱清纯,但她不一样,她整个人就是妖媚的,漆黑亮闪的眸子很欲。 陈怡怜诶了声,林忏没抬眸,手下的力气使重了点儿,她只觉得有趣:“真要把他掐死?” 他还是没有答话,陈怡怜突然明白为什么别人要叫他林哑巴了。 她弯下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当我欠你个人情,放了他。” 林忏的视线落在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上,很久,他才无视陈怡怜的话,拔出扎在茶几上的玻璃瓶,抓起那人的衣领就往外面拖。 “怎么样?”陈怡怜扬了一下眉,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臂弯,喊他的名字,“林忏。” 林忏顿下脚步。 陈怡怜朝前走了两步,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侧脸看:“小哥哥,当我欠你个人情行不行?” 她的声音不甜,听起来也不像是在撒娇,笑起来的时候双眸弯弯,卧蚕很好看。 短瞬,林忏松开了手,迈步走开了,耳钉男弓着身子大口出气,欲摸出手机打电话摇人。 “够了啊,朱斌。”陈怡怜抽走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下扔桌子上那半杯啤酒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瞪了耳钉男一眼,“又菜又爱惹,没第二次了。” 耳钉男不甘心的望着那扇半开着的门。 “警告你,别去找他的麻烦。”陈怡怜丢给角落里的人一个眼神,“帮我把包带上,先走了。” 耳钉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脱口说了句:“怜姐,你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 陈怡怜回过头,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帮他?” 随即收回笑意道:“你要是觉得你能打过他,那你随意,我没意见。” 耳钉男面色有些难堪。 “这人我看上了。”陈怡怜漫不经心的说,“要找人弄别让我知道,否则——” 她走了,干脆利落的穿过幽长的走廊来到大厅寻找林忏的身影。 找了会儿她便失去了耐心,抓住一个服务生问:“你们这儿有一个叫林忏的吗?” “哦,林忏啊,他上顶楼去了。”服务生说完,拿着东西就走了。 两极酒吧跟名字一样,底下一层,顶上一层,象征着天堂与地狱,陈怡怜还没去过顶层。 想罢,她坐上了电梯去了顶层,刚迈下电梯,就看见有两道门,一道是封闭了的,另一道直接通往走廊包厢。 她刚走到那道紧闭着的门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旗袍,特别民国的女人走出来了,她盯着陈怡怜看了会儿,问:“姑娘,你找谁啊?” 第56章 你妈说让我随意 陈怡怜梗了一下,说:“我找林忏。” “找林忏?”女人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她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是哪个林忏啊?” “很瘦很高,不怎么说话,长得挺帅的,单眼皮,两方的眉尾有很对称的小痣。”陈怡怜凭借着记忆形容了一番,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有点儿凶。” 女人闻言一笑,抬手指了指屋内:“在里面呢,你是他什么人啊?” 陈怡怜往里面看了眼,随口答道:“同学,一个学校的。” “好的,谢谢姐姐。”陈怡怜乖巧一笑,正准备往里走,想了想不合适,便询问一句,“里面可以进吗?” “当然。”女人笑了声,“你随便进。” 陈怡怜又说了一句谢谢,猫着身子扒在门口细细观察里面的情况。 里面有几张沙发,有一块很大屏幕的电视,有……一个人。 陈怡怜猛然站起身来想转身,只是这个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为什么跟着我。”他的声线很冷漠,眼神夹杂着冷意。 “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我还的人情没有。”陈怡怜抬起一双桃花眸,紧紧盯着他,丝毫没有想要避开的意思,“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林忏动了一下唇角,走开了:“不需要你还。” 他没有直言说不让进,那么就是默许了,陈怡怜这样想着,踏进去跟着他走到正中央。 这里挺大的,应该是特意隔出来的房间,玻璃窗外还有很大的一个阳台。 陈怡怜撑在沙发上,看着坐在一旁的他说:“我欠的就该我还。我朋友那人是欠揍,有时候嘴比脑子快,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找你麻烦。” 林忏没说话,低着头在写作业。 陈怡怜看了一眼,问:“你不是在这儿打零工吗?” 他依旧没回复,眉心微微拧着,似在嫌弃她聒噪。 她扫视了两眼他周身,他穿着一件蓝白条杠衬衣,一头黑发刚好到眉毛,他气质很好,不像是服务生。 陈怡怜没耐心了,皱起眉头不悦道:“啧,说话啊。” 林忏抬起头下了逐客令:“门在那边。” “这店你家开的,让我走就走?”陈怡怜走到他的桌前,拉了一条椅子坐下看着他,“刚才有个姐姐让我随便进的。” “随你。”林忏没再理会她了,抓起桌边的耳机戴上。 “阿忏,刚那137包厢的果盘送去了没啊?”女人忽然走了进来询问,陈怡怜看了眼戴着耳机的林忏,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她扭头帮他应答道,“送了,我是那包厢的。” 女人跨进来,笑着给人倒水:“你们讨论题啊?喝水吗,我给你倒点儿。” “不用了不用了。”陈怡怜摇摇头,“我不渴。” 女人端着两杯果汁过来,一人面前放了一杯:“今天下午请假的人有点儿多,我让他多帮我送了会儿。” “噢。”陈怡怜端着杯子,细细琢磨了会儿,问,“姐姐,他是你弟弟啊?” 女人淡淡一笑:“小姑娘真会说笑,怎么,是我看着太年轻还是阿忏看着太老了?” 陈怡怜露出一抹假笑,看了眼戴着耳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林忏,又看看面前的女人:“说实话,您只有二三十吧,他也大不了哪里去啊,不是姐弟难不成是母子啊?” “看着不像吗?”女人反问道。 陈怡怜抿唇摇摇头:“是太不像了,但……”她眼尖,很快从女人身上找到一点儿相似之处来,“这么说来,你俩的眉尾都有痣,有一分相似了。” 女人乐呵一笑:“你是来找阿忏干什么的?” “我……”陈怡怜想了想说,“其实我和他不怎么熟悉,这是我第二回见到他,看他长得帅……”就想欺负欺负他。 “我就说。”女人说,“他性子冷,没几个女生敢跟着他上来,有的来前台塞两封情书就跑了。” 陈怡怜看了他一眼:“确实,挺冷的。” 忽然,她才想起刚才朱斌说的,只要有钱,就能当他的爸爸。 面前这个女人温婉大气,不太像朱斌嘴里的那种人,那句话信息量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但唯一能确认一点,就是他不喜欢别人提他爸爸。 这么说他爸妈离异了。 那朱斌确实不应该这样说,有点儿侮辱人了,还是该揍。 想完,陈怡怜又把话题转移了:“姐姐,两极的老板是你吗?” 女人点点头:“啊,是我啊。” 这么说,这个店还真是他家开的。 “您真漂亮。”陈怡怜说,“之前来了很多回都没发现两极的老板这么美。” “都快四十岁了,老了老了。”女人谦虚道,“论漂亮还是没有你们年轻女孩儿漂亮,诶不行,我时间到了,你随意啊。”刚走了没几步,她又折回来,“瞧我这记性,就因为忘记拿包了才上来的,这回不能忘了,拜拜。” 陈怡怜挥挥手:“拜。” 待女人走后,陈怡怜才捧着自己的下巴盯着他:“失算了,这店还真是你家开的。” 林忏还是没打算理她。 “为什么不看我?”陈怡怜伸出手想去勾他的下巴,不料被人给躲开了。 “你妈说让我随意。”陈怡怜扬扬眉毛,收回手,“所以我怎么对你,她应该都没有意见。” 林忏翻了一页书。 在陈怡怜的世界观里,只要有个被允许了的前提,那么之后的事情她就不再计较后果。 “小哥哥还挺抢手的。”陈怡怜望着他的侧脸笑,“严陈安告诉我,让我别招惹你,你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 见他还是没说话,陈怡怜彻底失去了耐心,她站起来拍拍手,怪不得别人会喊他哑巴,真的很无趣,浪费口舌。 正准备离开的陈怡怜忽然低头,还是觉得这个长相很吸引自己,要是就此放弃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啧了声,躬下身子语重心长的说:“林忏,你要乖,不然我真的保证不了我会对你做出什么来,你在岑安,是在我陈家的领域。” 第57章 宝贝 此言出,林忏忽而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似一匹闯入市区的野狼般,警惕而凶狠。 这是陈怡怜和他见的第二面,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喊他要乖一些。 她双手依旧撑在桌子上,眼神很露\/骨,颈下的项链慢慢悠悠的摇晃着,玩味般咬着他的名字,随即短促一笑,直起身子来:“走了,下次又来。” 林忏紧了紧手指,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看着门缝里的她走进了电梯。 她过于的自信,从只想让林忏变成她的裙下臣,到现在的枕边人。 林忏那白皙的脖颈上被她咬成了一片红,手腕被绑得很紧,腕边也起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红,陈怡怜小心翼翼的贴着他的脸吻,眉眼鼻梁脸颊下颚无一幸免。 “真乖。”陈怡怜带着笑,低语了一声,绵绵柔柔的又带着媚。 随后,她的指尖从他的脖颈一直游走,最后把停留在他肩上的浴袍给扒\/开,又埋下脑袋在他肩头啃了两下,呢喃着:“有些烫,心跳也好快。” 林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抬起手从她的脑袋穿过,揽住她的腰身,双手拿着刚挣开的绳子,淡淡一笑:“够了吗?” 陈怡怜抬起头:“嗯?” “我觉得够了。”林忏抽出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抓住,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拿起轻纱,用嘴叼住另一端,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她细细的手腕上。 “喂,喂!”陈怡怜眼睁睁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悦道,“你明明答应了我的,喂,狗林忏,你怎么出尔反尔啊。” 林忏扬起嘴角笑了声,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低着嗓音道:“宝贝小声点儿。” 陈怡怜:“?!” 还没等缓过神来,陈怡怜已经被他推倒在床上了,他一只手按住陈怡怜那被绑住的双手:“你没说谁绑谁。” 窗外飘起鹅毛般的大雪,月光透过窗帘,旖旎而温柔。 第二天清早,陈怡怜浑浑噩噩的拿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时间才六点半,她瞅着旁边的人莫名不爽,想着一脚踹了过去,不料被人一把抓住脚踝。 “再睡会儿。”林忏把她的脚放了回去,翻身搂住她,把她圈在了怀里。 陈怡怜确实困,昨晚折腾到了凌晨两点多,林忏抱着她再次洗了一个澡才躺下,她伸手捶了一下林忏的胸口:“你这人怎么这样,上一秒才夸过你乖。” “嗯。”他软绵绵的回应了一声,一把将她揉进怀里,“小年快乐。” 陈怡怜泄了气,终是自己的上眼皮打架累了,沉沉的阖上,睡之前轻声回应了一句:“嗯,小年快乐。” 这个回笼觉睡到了九点,林忏刚翻身陈怡怜就跟着醒了,他指了指外面:“我先去看看。” “没人告诉我。”陈怡怜坐起来,挠挠头发,蹑手蹑脚的穿好鞋跟在他身后寻找时机。 没想到他一打开门,林潇刚好抬起手想要敲门,陈怡怜赶紧躲在门后。 林忏:“……”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和怜怜想吃什么。”林潇说,“面包牛奶还是稀饭汤包,或者是饺子?” 林忏往门后看了一眼。 林潇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脖子上,强忍住了笑意,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放心,你爷爷奶奶他们不知道,刚出去了,屋里就我和檐南两个人。” 林忏哦了声,把虚掩着的门打开了,问:“你想吃什么。” 陈怡怜尴尬一笑,递给林忏一个求救的眼神:“潇姐,那个——我……” 林忏说:“是我让她过来的。” “哦。”林潇顺着林忏给的这个台阶下了,佯装训了两句,“你也真是,大晚上的让人家怜怜过来,你自己不会过去,再说了人一小姑娘,你不要面子人家还要。” 林忏扬了一下眉尾,表示接受这个训教了:“下次注意。” 林潇笑眯眯的问:“怜怜早餐想吃什么?” 陈怡怜想了想:“我都行。” 林忏想也没想说:“面包,牛奶。” “那我和他吃一样的吧,免得麻烦。”陈怡怜笑了笑,给林忏递过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林潇也懒得再看两人大清早的眉\/目\/传\/情\/,挤眉弄眼,转身下楼了。 “给个好评。”陈怡怜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林忏是知道她早上吃惯了面包牛奶的。 陈怡怜拖着拖鞋急匆匆的离开了林忏的房间。 老爷子老太太出去了,家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两辈人,林潇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南方的菜,陈怡怜吃了好几晚饭。 下午林忏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跑去书房工作了,徐檐南有个年会要参加,收拾完就走了,林潇和陈怡怜嫌无聊,拿出了材料剪窗花,陈怡怜玩心起了,拿着大红色的卡纸折了好几个红风车。 林潇望着她手里的风车感叹道:“想起了我们岑安的红风车,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闲心,弄了满城,啧。” 陈怡怜但笑不语,用手轻轻拨动着风车。 “岑安这个城市也算比较有名的了,最火的两次我都见过。”林潇说,“第一次就是你爸爸为你妈妈装的彩灯,那个时候真的羡煞旁人。” 那年林潇十七岁,第一次听到夏应眠这个名字是在学校的荣誉栏上,第二次就是网上疯传的彩灯视频。 林潇见陈怡怜很感兴趣,便讲了下去:“你妈妈是浦海十八中的学生会主席,比我大四届,后来考到了蓉大,你姐夫毕业那年,她还作为成功人士回学校演讲过。” “嘿,”陈怡怜抓住了句子里的重点,“潇姐连这都知道?姐夫毕业你去过?” 林潇抿唇淡淡一笑:“嗯,我把他当做弟弟,他在浦海无亲无故的,他爸爸妈妈又来不了。” 那个时候她已经和周遇行结婚了,但她征求过周遇行的意见,周遇行也同意了,只不过他妈妈因为这件事情骂得她在周家抬不起头。 周遇行的妈妈一向不喜欢她。 陈怡怜问:“姐夫那会儿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青涩懵懂?” “那倒不是。”林潇笑着否认了,眼睛望向窗外飘着的大雪。 第58章 他还真不是乖宝宝 林潇垂下眼眸继续道:“他高中毕业那会儿才十六岁,太小了,不过也没有那么的青涩,他很风趣幽默,为人处世这些都不错,朋友很多,不管男生缘还是女生缘都很好,他那会儿很可爱。”想着,林潇浅浅一笑,“每回见到我都会喊我一声学姐。” 陈怡怜侧头咳嗽了一声,嗓子微微带了点儿哑,她朝林潇那头看过去,看她的表情,或许早就释然了,闲下来时会跟陈怡怜聊天讲讲自己的青春,讲讲她和徐檐南之间的事情,但她始终不愿意提一句周家和林家,以及她和周遇行的事情。 林潇说她和周遇行是在浦海十八中的学校礼堂认识的,他并不是十八中的学生,只是偷偷溜进来的。从前她以为自己是和周遇行一见钟情,只可惜她早已进入别人设计的局里。 她不说,陈怡怜也知道,林忏的生父就是周遇行,她不止一次告诉过陈怡怜自己做错了,林忏变成这样的性格,她是罪魁祸首,她不止想过一次,待林忏成年后她就让他改名字。 但那时的林忏沉默了会儿,没答应。 陈怡怜记得自己是问过林潇,问她对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她把年少时的周遇行比作炽日,把徐檐南比作皓月。 炽日在光明处,给自己爱的人温暖,皓月处于黑夜,给自己爱的人照明。 林潇说:“我这人其实特不喜欢姐弟恋,当时他跳级来追我的时候,我就表明了立场,说弟弟太幼稚了,但你姐夫轴得很,从此每天下午都去健身房,也故意装作很成熟。” 陈怡怜撑着下巴淡淡一笑,听得认真极了。 林潇继续道:“只可惜他这样也是自欺欺人,在我眼里,他就是没长大的小屁孩儿。” “姐夫要是知道你这样想他,那不得伤心好久?”陈怡怜打趣道。 “当着他的面儿我也这样说。”林潇笑了一下,“真别说,其实人呐,稳重中带点儿幼稚也挺好的。”说完,还朝楼上书房递了个眼神,“阿忏有时候就是太严肃太稳重了。” “嘿。”陈怡怜当即不答应,又从鼻子里呼出一个气音,“潇姐,你这就说错了,他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幼稚,你和姐夫真的被他表面给骗了,呵,他还真不是你们眼里的乖宝宝。” 林潇不相信的抬起眉。 陈怡怜正了正声音,思索半晌,掰着手指头说:“你们是不是还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高冷,又乖顺,然后还懂事,听话的?” “不是吗?”林潇说,“他做我儿子二十一年了,我这个当妈的还不了解。” “潇姐,我突然有那么一丝丝心疼你了。”陈怡怜不怀好意一笑,手肘靠在桌子上凑近了说,“那你知道他练过散打,能一个打三个大汉吗,见到过他未成年飙着摩托车带我去边城看夜空,见到过他逃课抽烟的坏学生模样吗。” 林潇大为震惊,呆呆的看着陈怡怜的脸:“这些他都做过?” “昂。”陈怡怜笑道,“你没听错,这就是你和姐夫眼里的乖孩子,说起来,他那会儿简直胆大妄为,骑着他那十分拉风的摩托车带着我从岑安一路轰到边城,什么概念,两三个小时的路程,我屁股都坐麻了,一路上我简直不敢睁开眼睛。” “他还买了摩托车?”林潇抿唇,“这孩子,你说说多危险呐。” “危险嘛,我倒是没怎么感觉,一路上抱着他的腰,总觉得很踏实,什么感觉都有,就是没想到这么危险,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陈怡怜啧了声,“还真有点儿危险。” ——那会儿是十月份,蔷薇花即将过了盛季。 林忏那会儿要去参加什么竞赛,当时学校已经签好假条,结果他给撬了,最后学校念着他平时表现挺好,学习成绩也不错,就给了个全校通报批评。 当天放学,陈怡怜正想进两极找林忏,还没有踏进去,就被林忏抓住手腕堵在旁边的柱子后面。 “过来。”林忏撒开她的手,转身往另一条街道上走。 陈怡怜狐疑的跟了上去:“先说好啊,我陈怡怜是很有原则的,上\/床的事情我先不去。” 林忏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 “哦,原来不是啊。”陈怡怜两步跨到他身旁,“多扫兴,啧。” 陈怡怜这前后矛盾的,让林忏难以猜透她内心的想法,最后总结了一个成语,叫做欲拒还迎。 他把陈怡怜带到街边的蓝黑色的摩托车旁边,取下一个安全帽给陈怡怜带在脑袋上,冰冷的手指不经意划过陈怡怜温热的脸颊,很熟练的给她扣好,最后才戴上自己的,长腿一抬跨上了车身,回头看向她。 陈怡怜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还好是校服裤子,她没带含糊的跨了上去,也没问他即将带自己去哪儿。 她的双臂环上他的腰身,脑袋扬起来靠在他的肩头,双手不安分的在他腰间游走,最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臀:“let''s go 。” 林忏愣了愣,习以为常的拿开她的爪子,冷声道:“不许。” “哪那么金贵?”陈怡怜逆反心理偏偏起来了,她又摸\/了两把林忏的腹部,“我摸\/我男朋友,又没摸别人男朋友,还不许了?” 林忏低着脑袋看着她放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等她闹够了再启动车子。 “飙这么快?”陈怡怜默默的抱得更紧了点儿,双眼被风吹得快睁不开了,“还得是我陈怡怜才这么乐意拿条命给你随便折腾。” “别说话。”林忏微微提醒了一句,下午的风带了点儿热气,不过吹久了就觉得冷了。 陈怡怜紧紧贴着他背脊,左手紧紧抓住自己右手小臂,他过于的瘦,腰背上的骨头很硌人,陈怡怜却莫名觉得有安全感。 天边黄昏近破晓,那个圆圆的月亮在天上只露出了一道很浅很浅的印子。 陈怡怜问:“带我飙\/车吗?” “不是。”林忏说,“带你去边城。” 第59章 野炊 “去边城?” “嗯。” 陈怡怜长这么大,去过的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地方数不胜数,唯独没有像这一次那么期待的。 他弓着身子开得很快很稳,沿着马路边缘簌簌而过,见后边的陈怡怜噤声了,他侧着头用余光撇了眼。 “我没掉。”陈怡怜不禁一笑,“看路别看我,不然我再多两条命也不够你折腾的。” 听到她的调侃,林忏这才回正脑袋,慢下了点儿速度。 到了边城已是晚上九点多了,林忏找了个没人管理的郊区停了车。 陈怡怜看了眼毫无人烟的荒原,嘶了声,挠了挠泛红的手臂:“没带帐篷?你让我过来喂蚊子?” 林忏脱下自己外套罩在她身上,摸出手机似乎在回消息:“有人带。” “哪个电灯泡?”陈怡怜一屁股坐在车子前,抬头看着他,“说真的,我还没有过露宿荒野的先例,住帐篷都没有。”她耍着大小姐脾气道,“如果你今天伺候不好,我让你连夜把我送回我那舒适的大别墅去。” 林忏嗯了声答应道:“行。” 陈怡怜笑着问了句:“还有谁来?” “严陈安,和他女朋友。”林忏言简意赅道。 陈怡怜啧了声:“真不错啊,集体逃课,那大少爷也不怕他爹把他腿给打折。” 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一辆小型的面包车停在对面的小马路上。 “待着别动。”林忏叮嘱了一句,起身走过去拿东西。 严陈安他们走的是大路,开得慢路程又远,慢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林忏刚走上来,严陈安就递上一个大家伙:“这个先拿着,别给陈怡怜乱弄啊。” “那是他家大宝贝。”一旁的马尾女生开了口,她笑起来用明眸皓齿形容也不为过,温柔中又带着微微的飒。 严陈安忙着拿后备箱里的烧烤架子和烧烤的材料,后知后觉的抬起视线:“啥?” “好话不说第二遍。”女生拿走了帐篷,远远的朝陈怡怜挥挥手臂,“我先去把帐篷搭上,趁着现在还能看得见。” 严陈安扭头递给她一盒烧烤的菜:“放着我来。” 东西准备的很齐全,包括洗菜用的水也是自带的,还好有司机帮忙搬,最后严陈安让司机去附近的酒店住下。 陈怡怜抱着帐篷研究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决定重新选一个绝佳地点,毕竟两对情侣,影响发挥。 “听严陈安说,他待会儿还要上山?”陈怡怜头也没抬,坐在地上拧着眉头在组装帐篷。 “嗯,他说今晚会有流星。”林忏半蹲在她面前,几下便组装好了,随后用帐篷自带的桩子固定在泥土里。 陈怡怜望着黑岑岑的天空,瘪嘴:“要是能看到流星,我跟他姓,这天半颗星星都没有。” “怡怜,鸡柳好了,你要吗?”温今招呼了一声,她拍拍屁股起身抓住林忏的手腕,“走,我给你烤鱼吃。” 来到烧烤架前,温今递给陈怡怜一串烤好的鸡柳,又继续烤起了鱿鱼。 陈怡怜让林忏先吃,自己只尝一口就好了,毕竟还有这么多美食,也不能先逮着一样吃。 她拿了一条打理好的烤鱼放专门的铁网上,熟练的刷上蘸料放烤架上等着,目光忽而落到严陈安帐篷面前的黑色布袋上,她捅了捅林忏的手肘:“他带了天文望远镜?” 林忏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装备齐全啊这小子。”陈怡怜给林忏使了个眼色,“你去借来给我玩玩儿呗,我去的话他肯定不会借。” 林忏抬脚便要去,陈怡怜又拉住他:“不是这会儿,过会儿去,先把烤鱼吃了。” 温今拿着一串羊肉走过来,见陈怡怜在烤鱼,不免觉得新鲜:“你会烤鱼啊?” “怎么,看不出来啊?”陈怡怜给鱼翻了个面儿,抬起眼眸,“我会的可不止这个。” 温今笑了笑,经常听严陈安吐槽陈怡怜是大小姐脾气,加上她家也确实挺有钱的,别人都会给陈怡怜加上一层玩世不恭的滤镜。 “而且烤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技术。”陈怡怜说,“看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这时,弄好帐篷的严陈安也端着两条凳子走了过来,在温今身后放了一条,另一条放陈怡怜身旁。 “这弟没白养。”陈怡怜欣慰的感叹了一句,把凳子递给林忏,“你坐。” 严陈安哼了声:“你养的我啊?” 陈怡怜:“那不然,你每回来我家,那大米饭白吃了?” 严陈安皱起眉头,准备回怼下一句,嘴里却被温今塞了一串面筋。 “我站着。”林忏把凳子放她身后,给陈怡怜把烤鱼翻了个面。 陈怡怜说:“诶,我家大少爷不是满腹经纶,满身才艺吗,快快快,给姐露两手。” 林忏听到其中的某个字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严陈安冷漠着给拒绝了:“我不会。” “鬼信啊,麻溜点儿。”陈怡怜催促道,“你不是会rua噗吗?整两段。” 听到这个特别便宜的散装英文,温今低着头偷偷笑了笑。 “这里还有其他人呢,怎么就光盯着我了?”严陈安看了眼她身旁的人,暗有所指。 陈怡怜思考了会儿,为了追求公平公正,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这样,你家出一个节目,我家出一个。” “没问题,前提是你不准浑水摸鱼,别随便唱两句拔萝卜就完事儿。”严陈安一副早已看穿的模样,冷笑道,“别告诉我你不会,你学了那么多乐器,不可能没有拿不上台面的。” 陈怡怜笑了声:“那不可能。” “行,”严陈安给温今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看咱们家的实力。” “我?”温今被自家男朋友点名,不免有些怀疑自己,她五音不全,手脚不协调,跳个舞都僵硬。 严陈安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开了个玩笑道:“来个后空翻,胸口碎大石,震慑他们。” “怂\/逼,就你也好意思。”陈怡怜抽了抽嘴角,暗暗骂了句。 “后空翻我还真会。” 严陈安:“……”他就开开玩笑,也不用这么努力的配合他吹牛逼吧。 第60章 千万别惯着 “我就开玩笑。”严陈安赶紧阻止她,“你回来,我来。” 温今站在原地没动:“我没开玩笑,后空翻真的会。” 陈怡怜难以置信的盯着她,回头看了林忏一眼:“这才艺硬啊,太牛了吧。” 谈话间,温今已经活动开了,她看好了一块平坦的草地,轻而易举的就展示了一个后空翻。 严陈安滞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以了吧?”温今拍拍手,走了过来,轻描淡写道,“不行的话,我还有一套武术。” 严陈安:“……”关于我不知道我女朋友会后空翻这件事情。 陈怡怜:“……”我弟妹居然这么虎。 林忏:“……” 严陈安赶紧起身检查了一下她全身,难以置信的问:“你也会后空翻?” “也会?”陈怡怜疑惑道,“还有谁?” 严陈安和温今一起指着陈怡怜身边的人:“阿忏\/还有他啊。” 陈怡怜:“……” “就咱们高二上学期文艺汇演,我们班表演那个节目,他连翻了好几个后空翻,那么炸。”温今提了一嘴。 那个时候林忏才刚刚转来岑安十六中,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得知他会这项特殊技能的,喊来所有班委围着他做思想工作,最后林忏嫌烦,被迫答应了。 严陈安幽幽拆台:“她哪儿知道,掰着脚趾头都知道是逃课,要么就是在玩儿手机。” 陈怡怜一副万万没想到的模样:“那个人是阿忏?” 温今点点头:“对啊,咱们班的王牌,因为那几个后空翻,评委还多给了很多分。” 那次陈怡怜确实没逃课,也看到了严陈安他们班这个节目,当时隔得远,听见全场尖叫和哗然,她才吝啬的抬起视线看了两眼。 结果毛都没看到,一群人站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就听见了班上女生议论了一个男生长得白净又帅气,身材挺好,腰细腿长。 总结来说,就是腰好。 没想到啊,那个人居然是自己男朋友,大意了,要知道他会成为自己未来男朋友,那她站起来都得看看台上是什么情况。 严陈安看着林忏:“兄弟,考不考虑给你那惊呆了的女朋友露一手?” “不考虑。”林忏直言拒绝了。 “我也觉得。”严陈安说,“还是得惩罚惩罚这种不尊重别人的人,千万别惯着。” 陈怡怜瞪着严陈安,轻声说了句:“欠揍。”说完把手里的烤鱼交到林忏手上,“这里没有乐器,我就随便哼一首歌,一首他歌单里的《用心良苦》送给他。” “……我宁愿看着你,睡得如此沉静,胜过你醒时决裂般无情,你说你想要逃,偏偏注定要落脚,情灭了爱熄了,剩下空心要不要,春已走花又落,用心良苦却成空,我的痛怎么形容……” 就如同陈怡怜说的那样,就随便唱唱,也没琢磨什么感情之类的,也没想过这首歌表达了什么,就单纯的觉得好听。 “说真的,没跑十个男朋友,唱不出这样的感觉。”严陈安十分给面子的拍了两下手掌,“好,感情拿捏到位了。” 陈怡怜笑:“说真的,你今天不挨顿打,真对不起你的那张嘴巴。” 俗话说,再美的姐姐,在弟弟眼里都是翠花。 严陈安放下手里的串串,表演了段说唱,他的声音本来就带了点儿阴沉,清唱起来也比较好听。 “哦对,他带了吉他和口琴过来,在帐篷里。”温今忽然想起来,“等等,我去拿。” 严陈安走过来看了眼烤鱼,紧接着又拍了拍林忏的肩膀:“兄弟,其实吧,陈怡怜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白痴那么无能。” 陈怡怜懒得理他,更没指望能从他嘴里说出什么好话来。 他在酒吧里见过陈怡怜弹吉他,听过陈怡怜唱歌,相处了这么久,更知道陈怡怜不是一个满身公主病的大小姐,也知道她并不是别人口中那样的玩世不恭,招蜂引蝶。 他了解一个人从来不听别人说。 温今拿着吉他过来了,陈怡怜观摩了会儿,严陈安无语道:“是质量好的那种,挑剔鬼。” “怎么。”陈怡怜端着凳子走到中央,试了试音,说,“我陈怡怜没有挑剔的资本吗?” 陈怡怜的确有资本有底气挑剔,她用乐器就要用质量好的,一般的她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来首什么呢?”陈怡怜抱着吉他想了想,忽而话锋一转变得中二起来,“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下面是着名歌手陈怡怜为大家带来一首《聊表心意》。” “怡怜的歌单怎么都是伤感的歌?”温今小声的问严陈安。 严陈安摇摇头:“谁知道呢。” “……我怎么那么爱你,我还是抵抗不了你的声音,我必须控制自己,别疯狂的找你……” 温今叹道:“弹得真的好好。” “她什么都会,不是口嗨。”严陈安抱着手,说,“从小就有好的老师教,各种乐器各种舞蹈,形体礼仪,插花茶艺。” 林忏抿唇,视线一直在看着她,从未挪开过。 别人所看见的陈怡怜都不是真正的陈怡怜,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感叹,这个人真的很美,像盛开着的簇簇蔷薇花,妖冶又不屈。 一般人配不上陈怡怜,这是真话。 一曲毕,陈怡怜挑剔的拿着吉他走过来,一把塞严陈安怀里:“拿着,你这玩意儿肯定没超过四十万。” 严陈安捏着拳头:“真想给你两拳头,我买四十万的吉他来消遣?” “还不让说了?”陈怡怜弓着身子看了眼烤鱼,又撒了些洋葱在上面,翻面继续烤着。 第61章 永远不会算计你 陈怡怜看了眼手机电量,恰好自己的朋友在那三人小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两则新闻。 其中一条标题很明显,叫做【凤凰男上位,大小姐被净身出门。】 她皱起眉头点开来。 风渐渐大了起来,烧烤的烟成股往南方飘去,陈怡怜闭上了眼睛,整张脸被自己的黑发遮住,林忏见她穿得薄,便往车那边走去,把她刚才放在车上的外套给拿过来。 温今找了找腕上的皮筋,结果找了一圈才发现自己忘记带了。 “给我一支筷子就行。”陈怡怜反手抓住自己的发丝,等了须臾才拿着筷子随意把头发挽起来。 朋友又是好几条消息轰炸过来,全是二十几秒的语音,她看了眼对面的严陈安和温今,拿着手机走开了。 伍迦衾:“不是姐说你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什么都没问就跟着他去边城。” 伍迦衾:“你才和他好多久,能不能不要这么恋爱脑啊姐妹。” 田蔓夕:“我觉得衾姐说得很对,还有,外面蚊虫那么多,咬得全身都是包,怪痒的,要不我喊人去接你回来?” 伍迦衾:“还有啊,他一个屁大点儿的学生,一穷二白的,而且我听那朱斌说他妈妈还是之前林家的大小姐……” 陈怡怜赶紧把音调关小了点儿,继续点开了语音:“鬼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你知道这种凤凰男的例子吧,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利用你来重兴他们林家呢。” 田蔓夕:“怡怜,他带你去哪儿你就去啊,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多危险啊。” 伍迦衾:“姐妹儿,不是我劝着你分啊,你要玩玩儿可以的,但是你要有轻重,他这样不多言不多语的闷葫芦才危险呢,鬼知道他在憋什么坏。” 伍迦衾:“就跟死皮赖脸待在你家里的那个傻逼一样,平时看着多老实,你看他多坏……” 话还没说完,陈怡怜就掐掉语音想回复,刚抬头就看见旁边有一双腿,她心下一惊,顺着腿往上看。 那双眸子一贯没有感情,眉侧的小痣无形中把他推往了极端,主人温柔,小痣便会赋予其一抹温意,主人薄情,它便将其衬得更淡漠。 陈怡怜赶紧按熄了手机屏幕站起来,慌了神一般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将那宽大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转身走了。 “林忏。”陈怡怜两步跨上去挡在他的面前,“不管你听见了多少,但那是她们的想法,不代表我。” 陈怡怜打开手机把聊天记录点开:“她们是我姐妹,说话直来直去的,但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我过得好,她们没见过你,不知道你的为人,等改天我约个时间让他们见见你,她们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林忏平视着正前方,风迎面吹了过来,拍打着他冷白的脸,良久良久,他才嗯了声,动了动手,最后还是抬起覆在她的脸庞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鱼好了。” “还是在生气。”陈怡怜朝前走了一步,近隔毫厘,连彼此的气息都能感受到。 她拽住林忏的手,把他拉到旁边的小树林里:“好,今天我就站在这里解释,直到你觉得可以了,我们再回去。 第一,话不是我说的,我陈怡怜对事很认真,如果不是特别喜欢,不是特别感兴趣,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第二,她们是我姐妹,行,如果你觉得她们说的话有问题,那你骂我,她们是站在我的方位劝告我,但她们不是我,更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第三,只要一个人值得我陈怡怜喜欢,那么这个人一定不是废物,更不是她们口中说的凤凰男,如果相爱的两个人要被别人用利用和阴谋来衡量,那我也无话可说,她们不是当局者,不是你不是我。” 林忏动了动唇,扬手替她扇开脸边的蚊子,带着她往回走去,他动了动喉,严肃而正式:“陈怡怜,你放心,如果某天我一定要算计的话,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你。” 陈怡怜揪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展颜一笑:“去他妈的什么门当户对,我陈怡怜才不做利益的牺牲品,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潇洒完整个青春。” 林忏侧头看向她,见她如此放肆洒脱,唇角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心跳很快,都快要赶上风的速度。 “有我在,一定不会。” 回来的时候烤鱼已经装在盘里了,陈怡怜弓着身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他嘴边,等他吃进嘴里又说:“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忏嚼了两口咽下去:“很嫩,很香。” “我觉得老了以后咱俩可以去租一个夜市摊,卖烤鱼。”陈怡怜突发奇想道。 严陈安笑道:“这会儿不掉你身价了?” 陈怡怜想了想:“也确实有点儿。” 林忏说:“不摆摊,我养得起。” 听到这句话的严陈安突然就沉默了,不是说他看不起他兄弟,而是陈怡怜花钱本身就大手大脚的,零花钱大笔大笔的,和动不动就被扣零花钱的他简直形成了对比。 浅浅算一下,陈怡怜穿得就是定制款,还不说每天不重样的。 一个包十几万她都看不上,每次宴会穿的礼服基本都上百万。 她真的能做出把票儿当纸撒着玩儿的事情来。 严陈安不禁为自己兄弟捏把汗,要养他姐,真的要有一定的能力一定的家底。 陈怡怜莞尔,满口答应着,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难受,又痒又痛的。 林忏发现了异样,立马扒开她的衣服查看,脖子上有一个拇指蛋大小的水泡,边缘还起了一些白色的小泡,拿开她的手叮嘱道:“别抓破了,等我会儿。” “你知道是什么咬的?”陈怡怜刚放下手就见他扭头要走,又抓住他的手臂问,“你去哪儿?” “镇上。”说着,他就大步走过去取下安全帽戴上。 陈怡怜跑上去:“那我跟着你去,这大晚上乌漆嘛黑的,两个人好照应。” 第62章 芭比q了 林忏想着把她扔在这里也是喂蚊子,倒不如让她跟着去镇上,万一找到酒店还可以让她住酒店。 想罢,他才拿起另一个安全帽,抽走她别在发间的筷子,给她戴上,和严陈安说了声就带着她走了。 这里离镇上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这个点好在镇上还有两家药房还没有关门,林忏为了保险起见,又让老板查看了一下情况,老板跟他想的一样的,也说这伤口是无影虫咬的,随便处理了一下就给她拿了一支冰片软膏和一袋棉签。 “一天三回,给她涂抹均匀就行了,注意别吃太辣了,也别在大太阳地下晒,免得化脓。”老板把装袋的药膏递到林忏手里,“不用担心,没什么大问题。” 林忏拿出手机扫了码,问:“会不会留疤?” 老板看了眼陈怡怜的脖子:“还是得多注意吧,她的皮肤很敏感,一般的人被咬了根本没有她的那么吓人,别吃姜,豆油和辛辣的食物就行了。” “谢了。”林忏拎着袋子,陈怡怜立马站起来,跟着他一起走到门口。 林忏垂眼看着手机,动了动手指正在搜索附近的酒店,陈怡怜偏头疑惑着:“你搜酒店干什么?” “睡。”林忏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点开一个比较看得过去的酒店,两百四一晚的单间。 “……睡?”陈怡怜盯着他严肃的侧脸,想着便浮上一抹戏谑的笑意,“诶,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这人生地不熟的,怎么也得要点儿仪式感,就……” 还没说完,林忏就停下手指,抬起头一脸淡然,视线不经意的瞄了下她那片被虫子咬红的脖子。 陈怡怜当即噤声了。 林忏淡淡的从鼻腔里哼出声来,似笑非笑的问:“这么想\/睡\/我?” 陈怡怜扬了扬眉尾:“那你给\/睡\/吗?” 林忏依然冷不丁的拒绝了:“别想。” 陈怡怜:“那你定个毛的酒店啊。” 林忏说:“酒店比帐篷好。” “走。”陈怡怜抽走他手里的手机,跨下了楼梯,“有钱难买我乐意,诶,我今天就住帐篷了。” 林忏愣了两秒跟在后头。 “快十一点。”陈怡怜回头看过来,指着桥上卖小玩意儿的人说,“我们买个风筝回去吧,明天放风筝。” 明天周四,林忏还得赶回去参加竞赛,思及此,他走上来,点头同意了。 陈怡怜说:“你逃课不会被处分吧?” 林忏:“不会。” 陈怡怜:“为什么不会?” 林忏也不确定会不会,但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也不愿意扫了陈怡怜的兴致。 陈怡怜买了两个风筝,买了一个会发光的气球绑在车的后面,环抱着林忏的腰,脸紧紧贴在他身后。 冷风吹得脸很疼,但陈怡怜觉得这一刻比她坐在任何豪车里都要满足。 陈怡怜:“为什么带我来边城?” 林忏认真的回答:“严陈安说,边城的夜空要比拦江的好看。” 陈怡怜:“那你呢?” 林忏:“无感。” 陈怡怜淡淡一笑:“那你还带我过来。” 林忏瞄了镜片里的她一眼:“你不喜欢吗?” 陈怡怜:“不是我不喜欢,是你无感还大老远带着我过来看。” 林忏动了动眼皮:“只要你喜欢,我无所谓。” 陈怡怜满足的笑了笑:“其实我也无感,没我家那大少爷的那种情调,只想和我男朋友待在一块儿。” “能……”林忏斟酌着,慢下了车速,“不说他是你家大少爷吗?” 陈怡怜张了张嘴,突然就明白了他话语里的意思:“好好好,我改口。” 林忏舒了一口气:“我会吃醋。” “行,从今天开始,我不说他是我家大少爷了。”陈怡怜紧了紧抱住他腰身的手,贴得更紧了。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陈怡怜惊喜的发现严陈安还没有带着天文望远镜上山。 她问:“怎么还不去?” 严陈安观了观天象,摇摇头:“风大,上山难度大。” 陈怡怜给林忏使了使眼色,怕影响自家男朋友发挥便走开了。 林忏走到严陈安身旁,抬起视线望着天边那久久未散开的云,想了想还是先铺垫了一下。 “你的望远镜是不是不用?”林忏说。 严陈安懊恼的摇头:“没法用啊,来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是这种鬼天气。” 林忏动了动唇:“那借我用用。” 严陈安狐疑的收回视线,打量着他:“用可以,不准让陈怡怜染指。” 林忏心虚的没说话了,想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塞他手上:“谢了。” “什么意思啊?”严陈安一脸懵逼的望着他的背影。 林忏说:“里面的钱应该够赔。” 严陈安:“……” 还没等反应过来,陈怡怜就先一步拿走他的天文望远镜,坐地上研究了。 “诶,诶!”严陈安跑过去,“陈怡怜,拿开你爪子,我这东西进口的,有些零件好不容易从国外淘到的,诶,操,轻拿轻放哎喂。” 陈怡怜颇有些无语:“小气鬼,坏了我赔好吧。” 严陈安一巴掌拍在脸上,蹲下来告诉陈怡怜哪个部件该装哪里,瞪着她:“这他妈是赔不赔的问题吗,要我把你大宝贝弄坏了,你不心疼?” 陈怡怜:“坏了买呗,为啥心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玻璃心啊?” “这是赔不赔的问题吗,这是钱不钱的问题吗?”严陈安说,“我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才买的,就因为这我老爹说我败家,要是再买一个,他非劈了我不可。” “水倒好了。”温今拿着毛巾喊了严陈安一声。 “马上。”严陈安小气吧啦的警告陈怡怜一声,“不许给我弄坏了。” “滚滚滚。”陈怡怜不耐烦道,“我不会组装,不还有阿忏呢嘛,装好了就望望天,不会给你弄坏,你放一百万个心啊。” 其实林忏对于这些不太懂,但男生嘛,对这些几乎都是无师自通的,随便看看图纸就能组装好。 装到一半的时候,林忏忽然愣住了,陈怡怜忙不迭的扔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凑上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断了。”林忏摊开手,把那个支架露出来,面容有些无辜。 陈怡怜:“……” 第63章 不许动 陈怡怜一把抓住他手里的东西,往远处一扔,拍拍手装作无事发生,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他问起来就说没看到,打死不承认。” 林忏盯着草地上格外显眼的支架,动了动唇,不知道为什么,一抹心虚当即浮上心头。 须臾,他站起来:“我去和他说一声。” 陈怡怜想告诉他说了也没用,因为严陈安肯定会认定是她弄坏,让林忏过来背锅的。 想罢,陈怡怜也站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我和你一块儿去。” 严陈安正单膝跪在帐篷口铺床,见两人来了,便对林忏说:“今晚她们女生睡一块儿,我跟你睡。” “喂。”陈怡怜扫了林忏一眼,扬起眉梢慢道,“我男人凭什么要先挨着你睡,我都还没\/睡\/过。” 严陈安攥着拳头扭头:“你以为老子愿意,我女朋友我就\/睡\/过了?” 此时在旁边整理东西的温今:“……” 陈怡怜毫不要脸道:“那好,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涉嗷。” 严陈安瞪着她,忽然感觉到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你俩不是应该在……” 林忏轻咳了一声,才开始进入正题:“那支架我弄坏了,多少钱……” 严陈安爆了句粗口,一点儿没犹豫的起身去检查自己的大宝贝:“陈怡怜,你这个骗子,还让我放一百万个心。” “是我弄的,不关她的事情。”林忏望向陈怡怜,抬脚走上去说,“多少钱我赔给你,不够的话打个欠条。” 严陈安检查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是没见到那个被弄坏的支架,他抬起头:“那支架呢?” “噢,旁边呢。”陈怡怜扬扬下巴。 严陈安忍住想打人的心情,把东西捡了回来,横竖看了看。 陈怡怜松了一口气,安慰道:“看他表情,不是大问题。”说完就拉着林忏走了,“走吧,铺床睡觉了,熬夜要起痘痘。” 铺床的时候,陈怡怜趁林忏不注意给严陈安转了一笔账,又点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不管多大损失多大仇恨,算我头上,你敢收阿忏的钱,我\/菜刀\/菜刀\/〕 陈怡怜:〔别逼逼了,钱收了你好睡觉。〕 严陈安:〔图片〕 严陈安:〔晚了,他已经托人去国外帮我代购了。〕 陈怡怜站起来往帐篷外走,回了句:〔诶我不明白了,你是没钱还是怎么,你一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还坑我男人的钱,你说你一屁大点儿零件花他好几个月的工资,你好意思?〕 严陈安:〔no 逼\/逼 please,我说我收了吗?〕 严陈安:〔还有,就你一天天的以为你男人穷,讲真,阿忏他富有到你无法想象。〕 陈怡怜还没有看完消息,捏着手机冲过去找人对峙,等拿到他的天文望远镜,装作内行看了半晌:“严陈安,你这东西是不是可以用胶带缠好?” 严陈安难以置信的听着她这番言论:“什么?” 陈怡怜一道眸光射过去:“我觉得可以,你觉得呢?” “……” “就这么告诉他,让他把买的退了吧。”陈怡怜把东西放回去,“等我回去后让人给你买个新的。” 严陈安:“你觉得他很傻?” 陈怡怜:“我觉得你能唬住。” 严陈安:“……” “诶你刚说,他很富有是什么意思?”陈怡怜掀起眼皮望过去。 “字面意思呗。”严陈安忽而一笑,“你觉得家里是开酒吧的能没钱吗?还有那摩托车,说买就买,还是限量款,虽然人家可能没你有钱,但人不穷好吧。” 陈怡怜:“我也没说他穷。” 严陈安朝不远处的帐篷内瞄了一眼:“他有小金库,至于多少我不清楚,反正比我有钱。” “那之前我见他书包里经常揣着压缩饼干。”陈怡怜皱起眉心。 “之前听人说,哎算了。”严陈安转身离开了,“你让他告诉你吧,我不好说,怕他知道了不高兴。” “吊人胃口。”陈怡怜若有所思,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往帐篷边走去。 — “你睡过来点儿。” 陈怡怜挪过去想要抱住他,不料被他给躲开了,他抓住陈怡怜的手按在被子里,轻声警告道:“不许。” 风吹着帐篷,发出一阵阵的声响,陈怡怜扬起嘴角借机又凑过去了:“我有点害怕。” 林忏背对着她,按在身侧的手掌蜷曲了一下,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陈怡怜见人还不应,轻轻用食指抠着他的后背:“林忏,我害怕。” 不久后,林忏才说了句:“你别动。” 说完后,他就翻转过身,侧着身子把她搂进了怀里,下巴靠在她的头上,嗅着一股淡淡的香闭上了双目。 “好,我不动。”陈怡怜欢快的气息撞上他的胸膛,酥麻麻的叩着他的心门。 他动了动喉,咽了下口水,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陈怡怜很听话的一动不动,安静的感受着他的心跳。 等数到一百四十下时,林忏突然撒开了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拉开帐篷的门出去了,他坐在帐篷边上,说:“我在外面,你不用怕。” 陈怡怜跪坐起来,探出个脑袋:“外面风很大,冷。” “没事。”林忏想了想说,“我坐会儿进来。” 陈怡怜玩味一笑,视线往下,不要脸道:“需要我帮忙吗?” 林忏把她摁在帐篷里面,从外面把拉链拉上,脸上的燥热还没有散去,现下又接踵到来。 等看着里面的身影躺下了,林忏才往旁边走了两步,正好看见坐在外面玩手机的严陈安。 听见动静的严陈安抬起头:“还没睡?” “没有。”林忏拐去了车子那边,把烟和打火机拿了过来,递了一支给严陈安。 严陈安一笑:“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抽烟?”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点燃了烟,仰头看着黑压压的云层。 “硬\/了?”严陈安低着声音,短促的笑了声。 林忏吸了一口烟没说话,又回头看了下帐篷里的人是否睡着,不久后才收回眼神。 “兄弟。”严陈安语重心长道,“所以啊,我们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第64章 雪 他将双手手肘放在膝盖上,垂下眼帘,盯着两指间燃着的香烟,忽而又抬起头。 严陈安曲着一条腿,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无尽黑夜的天空。 两人低语着不知道在谈些什么,陈怡怜阖上了眼眸,烈风淡了林忏的声音,以至于她听得迷迷糊糊,唯独听清了他在无星无月的夜空下立的誓言。 “我不信神,但如果有一天我利用了陈怡怜,就让我永世凄苦,不得善终。” — 讲着讲着,书房的门忽然打开了,陈怡怜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她站起来对林潇,指了指楼上:“阿忏让我上去一趟。” “去吧去吧。”林潇扬扬手,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手里的窗花。 陈怡怜急匆匆的走上楼,跟着林忏来到电脑面前,他指着电脑上图片里的中年男人:“你认识吗?”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摇了摇脑袋:“不认识,但莫名觉得眼熟。” “之前跟着陈振贤的心腹,肖波。”林忏与她对视了一眼,“一七年死于车祸,就在你爸爸坠崖的那辆车里。” 陈怡怜愕然一惊,弓着身子把人看仔细。 林忏说:“当时车上三个人,就他死了。” “那这说明什么?”陈怡怜抬起眼眸问。 林忏认真分析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一,说明你爸爸知道肖波的计划,早有准备。” “你不了解我爸爸这个人。”陈怡怜说,“我爸爸不会让一条生命平白无故的死在他面前,即使自己知道,也会阻止,而且辜妄岚也在车里,所以她也不可能不知情。” 林忏早有预料的动了一下眉心:“第二,这个肖波很有可能没死。” 陈怡怜顺势坐下,拧起眉心看向林忏:“为什么?” “我去见了周遇行。”林忏说,“他说,方絮是肖波的私生子,这一点我在查,我不信他。” “周遇行这个人很奸\/诈,他说的话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陈怡怜冷静的分析着,“但这一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他说肖波是方絮的生父,一定是有根据的。” 林忏问:“之前陈振贤收养方絮时,你见过福利院的院长没有?” 陈怡怜点点头:“见过,但那个时候我六岁,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在我记忆里的样子早就模糊了。” “我觉得,”林忏眉眼中依旧带着认真,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告诉陈怡怜,“这个院长要么认识肖波,要么就是他本人。” 陈怡怜转过身,手肘靠在椅子边上:“不可能吧,如果是肖波本人的话,那老头子没理由认不出来啊。” “问题关键。”林忏撑在椅子靠背上,与陈怡怜对视着,“我们要找到福利院院长。” 陈怡怜问:“你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 “查。”林忏绕到电脑旁边,弓着身子打开另一封邮件,“李惟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有一个女生被另一个男子拖进了房间里。 陈怡怜面色忽然变得难看:“这是辜妄岚?” “确切的来说,这是十七岁的辜妄岚。”林忏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把李惟发来的那一长串放在她的面前。 李惟:〔boss,找了一组当年的照片,发您邮箱了。〕 李惟:〔当年肖波和陈家几位保镖联合起来把辜妄岚给……,然后陈家老爷子为了给其掩盖起罪行,想灭口,但辜妄岚毕竟是陈昼的人,不敢明目张胆。〕 李惟:〔陈昼夫妇救下了辜妄岚之后就想把她送去国外保护起来,辜妄岚是隐忍的性子,不会这么不了了之,所以留在了国内。 我猜想是因为辜妄岚这个充满威胁的得力助手在陈昼身侧,所以陈家那老糊涂才和肖波谋划了浦海那次车祸,虎毒还不食子呢,所以他们可能没打算对陈昼动手,只是陈昼恰好在车上,又恰好没事儿。〕 “荒唐。”陈怡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林忏轻声安慰道:“我会查清楚。” 陈怡怜转念又一想,靠在椅子靠背上,眸光一抬:“阿忏,你觉得你的助理李惟聪明吗?” 林忏不解的给了个鼻音。 “平时看上去憨憨的,但是他分析东西真的很到位,你不觉得吗?”陈怡怜盯着林忏的眼睛。 “他是京大毕业。”林忏淡淡的说完,看了看窗外的鹅毛大雪,关掉了电脑,“下去吧。” 这时林潇已经剪好了好几朵窗花了,听见脚步声她才缓慢的抬起头:“下来了,要吃什么水果,我去洗。”说着便要放下手里的东西。 陈怡怜摆摆手说:“不用了潇姐,我想陪阿忏出去看会儿雪。” “噢,那外边儿冷,你出去穿厚点儿。”林潇笑了笑,顺势坐下了。 陈怡怜和林忏穿好外套来到了长廊上,徐家是园林式的风格,陈怡怜家是城堡式的,两种风格不一样,要说气派,还是徐家气派些。 “听姐夫说,你小时候很喜欢看雪?” 林忏答了句还行,慢道:“我喜欢去找各种形状的雪花。” 陈怡怜笑了笑:“是不是傻,等找到了都化了。” “不会。”林忏说,“在化之前记住它的样子。” “雪花有很多种,你记得住吗?” 林忏没带犹豫的说能。 陈怡怜差点儿忘记了,医学上,很多患有严重心理障碍的人,基本上都是天才,林忏的记忆力就很好,题型这些只要看过一眼,就能在脑海里列出答案。 他玩电脑玩得很好,敲代码,搞程序开发样样精通,在高二的时候就有很多主打科技的大学发来了邀请。 林忏握着她的手:“之前这个院子里会过来两个比我小一点的孩子,不过很多年没看到过了。” 陈怡怜打量着他:“男的女的?” 第65章 都听你的 林忏有些无奈,动了动嘴唇:“人家是青梅竹马。” “噢,还是有一个小女生。”陈怡怜故意拉长了音调,“你那怕不是看雪吧,嗯?” 林忏:“……”他就不该提这件事情。 “你看,一逗你,你就绷着个脸。”陈怡怜抬手捏着他的下巴,“适当的笑笑有益身心健康,懂了不?” 林忏一本正经:“容易长皱纹。” 陈怡怜瘪瘪嘴道:“狗屁道理。” 走到长廊尽头时,恰好遇到徐檐南回来,两人同他打了声招呼。 徐檐南嗯了声第一句便问林忏:“你妈呢?” 陈怡怜差点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了一番:“姐夫是真的离不开潇姐,每次第一句就是问她。” 徐檐南笑了笑,赶着走了:“你俩玩儿好,我去看看她。” “姐夫快四十了吧?”陈怡怜摇摇头,“还跟个孩子一样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点儿都不成熟。” 林忏动了下睫毛,笑了下学着她无理取闹的模样问:“你喜欢那样的?” 一时之间陈怡怜还没有接上这个梗,她愣了下忽然就笑了:“当然不,我最喜欢成熟稳重的大叔,会疼人。” “你的意思是,我不成熟?”林忏侧头质问。 “诶我可没说,是你自己对号入座。”陈怡怜笑着跑开了。 林忏跑上去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入怀里,抵在墙边上,垂着眉眼:“我不疼你?” “你心里没点儿数吗?”陈怡怜恶狠狠的戳着他的心口,“昂?” 林忏抓住她的手。 陈怡怜哼了声,不悦道:“上次去国外那回,我是不是都告诉你不来了,结果你怎么做的,你自己说你是怎么做的。” 听此,林忏短促的笑了声:“的确是我不对。” “你笑屁啊?” 林忏立马收回笑意严肃起来。 陈怡怜使劲儿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滚蛋。” 林忏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生气了?” 陈怡怜听他这么一问,就觉得气:“诶,咱俩先把一个问题说清楚好吧,之前你不答应我的,我听你一次,你得听我两次?” “嗯。”林忏乖顺的点头。 “那昨天晚上,你凭什么又食言了?”陈怡怜瞪着他,“别告诉我你没忍住,也别告诉我你忘了。” “……”林忏扬起唇角,眉侧的痣深情又温柔,“那算我提前预约了。” “还能提前预约?”陈怡怜卡住他的下巴,磨磨牙齿,“嗯?” 林忏笑:“今晚听你的。” “你倒是想得美。”陈怡怜浅浅的哼了声,“你没听见我嗓子什么情况吗,也不知道潇姐听没听出来。” “我妈不会说。” “……”陈怡怜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戏谑,手下使了点儿力气,被她掐着的下巴周围起了一点儿淡红色,“狗东……” 林忏凑上去亲她的嘴巴:“不许骂。” “就要骂。”陈怡怜松开他的下巴后,检查了一下,还好掐得不是很明显,她双手环胸,倚靠在墙上,打算一脚踹过去,“狗林忏,给你一脚。” 林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前,那只脚使不上劲,只好放了下去。 陈怡怜的右手攀上了他的腰身,绕进了大衣里顺着往上\/摸:“你们男生在吻自己的女朋友的时候,是不是都很喜欢自己女朋友闭眼?” 林忏说:“我不是。” 陈怡怜揉了揉他身后,趁机拍了拍,又说:“我喜欢你闭眼。” 林忏十分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这样,我就感觉自己征服了你。”陈怡怜扬扬眉眼,凑上去小啄了一口他的唇角,“可是你从来不闭眼睛。” 林忏回应的亲了一下她的鼻尖。 陈怡怜意有所指的他身后送了一道眼神,嫣然一笑:“林忏,它怎么不\/翘。” 林忏无言以对,这种事情不应该问他,应该问他的屁股。 “你知道国外那种大叔吗,胸肌腹肌简直了,屁股也很翘,摸起来那手感,啧。” “你摸过?” 陈怡怜当即否认:“怎么可能,就看着感觉不错。” 林忏哦了声,质问:“你还背着我看那些大叔?” “……嗯,看看又不犯法。”陈怡怜十分诚实,“再说,你没有能让我过过眼瘾的,我看看别人的还不行了?” “不行。”林忏霸道的把她抵回了墙上。 陈怡怜故意要逗,她上下瞄了一眼:“你看你这身材,要胸肌没胸肌,要屁股没屁股,干瘪的跟块木板一样,除了腿长了那么一点儿,腰细了那么一点儿,要知道,这年头又不是光看脸。” 林忏听着她说完,伸手把她的双手禁锢在她的身后,埋头吻住她的唇。 四目相对着交织着,似乎拉出了两条细细的绒丝。 几分钟后,陈怡怜才笑笑:“有本事你别急啊,急什么啊你,嗯?” “我不急,”林忏冷声笑了出来,“有些人都快当着我的面y\/y那些国外的大叔了。” “怎么可能。”陈怡怜笑着说,“我很正经很纯洁的,从来不看网上拍摄的教育片,只躲在被窝里看我和你的视\/频。” 话一脱口,旁边就传来两个人谈话的声音,估摸着是何芬芳与徐宗源回来了。 陈怡怜赶紧推开身前的林忏,捋了捋发丝牵着他的手站好。 何芬芳刚一露头,她就乖巧的喊了声:“爷爷奶奶好。” 林忏颔首示意。 “好好好,你们吃饭了吗?”何芬芳满脸笑意的称赞陈怡怜说她乖巧懂礼貌。 “嗯,吃了。”陈怡怜攥着林忏的手,挤出一抹笑容。 徐宗源叮嘱道:“外面冷,你们玩会儿记得回屋啊,不然冻感冒了就不好了,这大过年的。” 陈怡怜懂事的点点头:“好的爷爷,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等俩老人走后,陈怡怜担忧的拿起手机:“要不要跟潇姐他们说一声,爷爷奶奶回来了呢?” 林忏说:“不用。” “万一他们……” 林忏:“……” — 徐檐南正从后面抱着林潇的腰,下巴放在她的颈窝看着她剪窗花。 林潇无奈的给他一拐子,笑道:“多大人了,别黏我了行不行啊。” “黏一会儿就放手,不然等孩子们回来了就不好了。”徐檐南看着她手里的窗花,“剪得真好看。” 林潇淡淡一笑:“就随便剪的,什么好不好看。” “嗯。”徐檐南长长的嗯了声,鼻子里出的气息弄得林潇脖子酥酥麻麻的,“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话还没问完,门就开了,何芬芳跟徐宗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 第66章 给老妈准备的嫁妆 林潇尴尬的跟老两口对视着。 “爸,妈。”徐檐南咳了声,苍白解释道,“她说来之后顿顿吃好的,我就给她试试体重腰围。” “才来几天就胖了?”何芬芳一边笑一边脱外套,“我们家又没啥好招待的。” 徐宗源没眼看,直接走开了。 林潇趁不注意给了他一拐子,小声道:“还不如不解释。” “对哦。”徐檐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即将明媒正娶的老婆,我光明正大。”说完打算再伸手环住她的腰。 林潇给躲开了,指着他无可奈何的笑了:“警告你,安分点儿。” 何芬芳看着两人不禁露出一抹笑容:“晚餐咱们吃牛排,行吧?” “我俩要全熟的。”徐檐南道。 — 黎泊周家 挂着大红色中国结的苍翠枝桠在寒风中摇曳不停,其中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身姿挺拔,偌大的院落只有他一人。 每每春夏更迭时,就是在诉说着他仓皇而可笑的半生。 过了会儿,管家才拿来他的手机,开了免提。 “主人。” 周遇行嗯了声:“怎么样?” “都说清楚了,派了人去寻找,不过我想,那人已经改头换面,改名换姓,要想找到这个人,不容易。” “行,辛苦了。”周遇行阖上了双眸,示意管家挂掉电话。 挂掉电话后,管家欲言又止。 周遇行用余光看了他一眼:“说吧,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该不该说。”管家满面纠结,一双苍老的眼睛显得十分精明,“我们周家百年基业,如果您此时真的不对林忏下手的话,到最后周家真的会被他毁掉。” 周遇行垂下眼皮笑了声:“你是觉得我现在就能压下他?” “不是吗,他现在只有一个cl科技,加上陈家那边施压,他那企业不想垮掉都难。” “要说你只能做管家。”周遇行抬起眼睛看过去,面庞严肃又冷冽,“之前方絮就试过了,设计把cl的芯片部给烧了,他直接喊人去总部启动备用基地,你觉得我们能够想到的,他没想到吗?你觉得他真的是平时看上去的那样不狠?” 管家噤了声。 “不用拿周家来压我。”周遇行的声音渐渐弱下来,“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可是——” “他身体里留着我们周家一半的血,不可能不狠。”周遇行讽刺的笑了声,“如果他不狠,能在商业圈里站稳脚跟?就像许业澜一样,表面上那么和善,背地里却是黑白两道通吃。” “您是觉得,他能成为第二个许业澜?” 周遇行也说不准,他望着远处的迎客松,语气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倒不至于,许家世世代代都从商,地基早就坚不可摧,地位是撼不动的,可如果我们周家和陈家加起来,是可以和许家骈肩的。”更别说周家还捏着当年浦海林家的所有产业。 他朝前走着,管家跟在后头。 “刚收到消息,说是方絮准备对严席儒下手,想扩大陈家。” 周遇行哼了声:“我就说最近他怎么没动静,原来搞错了方向。” “之后,您打算怎么办?” 周遇行摇摇头先一步离开了这空荡荡的院子,没再说什么话。 如果林忏的野心日益陡增,谋划着把陈家和周家都收入囊中,那么商业场便会分成两个大势,一个是许家,另一个便是林忏,两家制衡,其余的人根本无法跻身前列,甚至有可能把拦江路氏都挤出四大家的行列。 原先便是陈,周,路三家制衡一个许家,现如今真的无法预料近几年的局势。 而他自以为林忏身体里一半流着的是周家那贪婪自私,利益至上的血,把周家纳入囊中是绝对的。 在他刚刚起步的时候,周遇行觉得他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但现如今发现为时已晚。 他始终亏欠了林潇。 — 晚饭后,徐家老爷子翻出了黄历,喊了众人围坐在客厅,商量商量林潇和徐檐南结婚的事宜。 “经过我和芳芳商量决定啊,我们老两口出京城一套价值一千三百八十万的婚房,一辆八百万的车,一对祖传价值三百六十万的玉如意,再出288万的彩礼,另外出中西式的婚礼中所有的费用。”徐老爷子推了推眼镜框,正声道,“这是我们徐家最高的礼仪,请问女方那边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林潇张了张嘴:“伯父,太多了,我只和他办一个普普通通的婚礼就好,彩礼和房子车子这些都不用了。” “我没意见。”徐檐南赶紧拦住林潇,“我替她说了,没意见没意见。” 老爷子回头看向林忏:“阿九呢?来来来,你作为你家的扛把子,说说看。” 林忏点点头:“我没意见。”随后又拿出一张精致的卡片,“这是我妈的嫁妆,你们看看。” “好小子。”徐檐南眼睛一亮有些不可思议的拿起卡片,“这些事情你都想好了?” “……”他认真的看清楚最上面那一行字,“采薇庄和如贺园?” 林潇睁大了眼睛,凑上去看清楚后,怔住了。 “之前浦海林家那个山庄和民宿?”徐檐南看向他。 “嗯。”林忏很淡定的点点头。 陈怡怜被两人的反应给逗乐了,好在她早就知道,不然那表情可能跟林潇和徐檐南如出一辙。 “可以啊,怎么拿回来的?”徐檐南问。 林忏但笑不语。 “哟,哟。”何芬芳赶紧坐过来,替她抹了两把泪水,“你看你妈,都激动哭了,真的是,不早告诉人家,都不给个心理准备来着。” 林潇红着眼睛笑了笑:“我没事儿。” “之前阿忏就跟我说潇姐要是知道了的话会哭,我还不信。”陈怡怜说,“他是想着给潇姐一个惊喜嘛,先别激动,还没念完呢。” “哦对对。”徐檐南赶紧拿起卡片,“看第二个啊,一套占地面积为八百平方米的房。” 陈怡怜点点头:“里面还带有一个水晶影院。” “怜怜的意见。”林忏补充说,“改天带你们去看看。” 第67章 周家必须在礼单上 “房的话,你还是留着以后和怜怜结婚用吧。”徐檐南说,“我和你妈之前去看了一套普通的洋房,不大不小,刚好够我们俩住,你知道你妈的性子,越豪华的她越住不习惯。” 林潇颔首浅笑:“心意我领了。” 徐檐南又看了看卡片,惊叹了声:“这里还有更酷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见到过这么酷的,听听啊,外加游艇一艘,果然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 徐宗源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儿。” 陈怡怜说:“阿忏说明后天有时间带你们去看看游艇和房,他给我看过游艇的照片,简直酷毙了。” “行行行。”徐檐南把接下来的一些必须的嫁妆给念了一遍,房间里萦绕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晚间,林忏刚洗完澡拿着电脑盘腿坐在床上处理公务,还没等到电脑开机就听见有人敲门。 他第一反应是陈怡怜,随后搁下电脑下床走过去开门,却看见看见林潇的脸。 “妈。”林忏站在门边,诧异的问了句,“怎么了?” “怜怜没在吧?”林潇小声问了句,扫视了他周身一眼,过来人的经验,屋里肯定没别人,想了会儿又说,“在忙吗,我耽误你点儿时间行吗?” 林忏让开了道:“不忙。” “那行,我进来了。”林潇跨进房门后直接把门给反锁了,“有些话想找你谈谈。” 她走到落地窗旁边,搬了一条椅子放在床边上,拍了拍床,“坐下说吧。” 林忏顺势坐在了床上,虽说是母子,但两人之间总是说不清的疏离感,林忏会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应答,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什么别的话题,近两年来因为陈怡怜才多了些话题。 林潇的视线落到他的发上:“头发记得吹干再睡。” 林忏嗯了声。 “今天那份嫁妆礼单,花了不少钱吧?”林潇望着他的侧脸笑了笑,酝酿了半晌,她才说,“其实在你刚步入商业圈时,我是不同意的,很多很多的原因,其实财富对于我林潇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你看看啊,我的余生有你,有你徐叔叔,有这么一大家子的人,很欢乐,说得难听点,就算是婚礼再寒酸点儿,我也乐意嫁。” 林忏撑着床,眉眼平缓,那对眉痣在灯光下很鲜明,他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般,微微躬了点儿身子,就着撑在身后的手臂。 “我从来没有干涉过你做什么,甚至有些时候我觉得我这个母亲做得很不称职,有些商业场上的事情我也不懂,都是他来告诉我,告诉我你哪天只吃了两口饭,哪天又被哪个集团哪个人打压,告诉我你哪天去了几个地方谈生意,告诉我你的公司是什么样子的,他还告诉我,你比他想象的还要有韧劲,我也知道这几年你也吃了数不尽的亏,更多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不该让你做这个,每次听到那些,我晚上睡不着觉,整夜整夜的想,失眠焦虑,就怕你有什么好歹,你是妈妈的命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情,我怎么活。”林潇看着他垂着的头,心里有种想法,想抬手揉一揉他的头发,可是又怕跟之前那样,小时候没想起,长大后他却把自己封闭起来,跟刺猬一样不让任何人碰他摸他。 “你是我林潇的儿子,从来不是复仇的工具,从来不是,我也不希望你为了我走上这条路,就像怜怜说的那样,你应该在肆无忌惮的青春里笑得开怀,应该和同龄人一样谈论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我时常在想,我的儿子不应该是这样,不该跟着我过得这样凄苦,连承诺一个女孩子未来的勇气都没有。”林潇哽咽了一声,双眼微微泛红,“我后悔了,阿忏。” 她依然盯着林忏的侧脸,没成想林忏镇静的抬起双眸,率先脱口:“我知道您想说什么,礼单没写完。”他冷漠的对上林潇流转的眸子,“周家,必须出现在上面。” 终究是晚了,林潇闭上了双眼,抠着椅子的扶手:“就不能答应妈妈,和怜怜结婚,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吗,去国外也可以啊。” “妈。”林忏说,“我从来没有怪过您,走的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规划出来的路,任凭你们怎么想,也不管你们觉得未来我林忏会变成什么样子,变得世俗变得势利,变得野心勃勃也好,变成一切不堪的代名词也罢,人都是会变的。” 林潇张了张嘴,一下子又无言。 林忏极其认真的望着她:“妈,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人会一层不变,可您不能觉得我会变成他那样的人,我有野心,也会利用别人,但我从来没有把野心和利用放在我爱的人身上,也坚决不会。” “抱歉,妈妈不该这么想你。”林潇说,“你的童年始终缺少了我,而我也忘记了你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是妈妈失职,其实来之前和檐南谈过,他告诉过我,他把你带大,最清楚你的秉性,你永远不会是那样的人。” 林潇怕了,小时候没有照顾,教过林忏,长大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没有思想的小孩儿了,林潇见他的次数也逐渐减少,除了从徐檐南嘴里了解他的近况,他们没有其他的接触机会。 直到今天看到那些嫁妆,一个刚二十一岁的没有任何背景任何支柱的人,在公司刚刚起步时,就能凭自己一己之力拿回林家的那两个庄园,买了一套八百平米的别墅,她才惴惴不安,怕林忏走入周遇行的老路。 林忏紧紧抿着唇,很久才开口打破了这僵冷的局势:“徐檐南把我带大的,我懂道德伦理,也知晓人情世故,我不违法犯罪,但也绝不会忍气吞声,这是他教我的道理。” 第68章 准备好娶她了 “我有轻重。”林忏舒缓了语气,轻声道,“有些东西,我即便是不要,也必须得拿回来。” 他侧头看了眼林潇:“我不会变,永远都是林忏。” “嗯。”林潇听到他最后这一句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那——那么多东西,你花了很多钱吧,其实我根本用不着那么多,你得把钱留着,以后好娶怜怜。” 林忏忽而垂眸扬起嘴角一笑:“娶她的,我准备的差不多了。” “噢,还我跟你徐叔叔成了小丑是吧。”林潇没忍住乐了,“刚刚才跟他商量了,怕你给我置办这么多,怕连娶怜怜的钱都搭进来了,说让你们把房子这些都拿回去,采薇庄和如贺园我们也不要,都给你们,结果你告诉我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说说,准备了什么。” 林忏动了动眉望向门那边,林潇当时不解,不过后来才反应过来了。 “行了,我先走了。”林潇站起来,小声道,“去给你把小可爱抓进来。”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拧开门把手,陈怡怜尴尬的刚转过身。 “去吧,等你呢。”林潇盯着她的背影乐道,“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潇姐,我发誓,我真的只听见……”陈怡怜跑过来凑近她耳朵边上,“听见了你说的最后这一句,说他已经准备好娶我了,我真的只听见这一句,儿豁。” 林潇无奈一笑。 “我明天就可以嫁给他。”陈怡怜往前挪了几步,还没等话说完,她就挪到了门边上,“如果急的话,我今晚也可以嫁了。” “你呀。”林潇戳戳她的脑门,“别这么恋爱脑。” 陈怡怜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就是最近才那么急切想嫁人。” “去吧去吧,我先回去了。” 陈怡怜目送着她远去,小心翼翼的关上门,手舞足蹈的跳到林忏面前,顺势坐到他的腿上,抱着他亲了又亲:“狗蛋儿,我爱死你了。” 林忏嗯了声,配合着她:“秀儿,我也爱你。” 陈怡怜恶狠狠的抬着他的下巴:“为什么喊我秀儿?” “你不也叫我狗蛋。”林忏忍笑。 “哎呀,不管了。”陈怡怜抱着他,“先让我啃两口,我男人简直太优秀了。” 林忏被她按到在床上,陈怡怜就是一匹如饥似渴的狼,他脸上到锁骨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 “公务没处理完。”林忏摊开手平躺着任由她啃。 “配合配合。”陈怡怜拍拍他的手臂,“搞得我像是在\/奸\/尸。” 林忏打了个哈欠,衣衫有些凌乱。 陈怡怜收敛起来,捋捋发丝坐在他旁边:“今晚我也没心思,就放过你。” 林忏拉住她躺下,双手圈住她,强硬着摁她在自己怀里:“不许说没心思。” “怎么就不许了。” “不许。”林忏一字一句顿着,松开了她,起身拿起电脑坐在床上准备处理公务。 “诶哟,这位大爷可真霸道啊。”陈怡怜阴阳怪气的从床上下来,去柜子里拿了吹风机过来,继续阴阳怪气道,“怎么,莫非那春兰真的比我\/活\/儿\/好?我陈怡秀可是碧春楼的头牌。” 林忏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视线来,似笑非笑。 陈怡怜插上插头站在他旁边媚笑道:“大爷,您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来碧春楼只宠我一人啊?” “好。”林忏头也没回的盯着电脑屏幕。 “要看着我说,看着春兰干嘛?”陈怡怜扳着他的脑袋看向自己,“我美不美?” 这个问题陈怡怜问了千百道,林忏真心实意的答案都是美,他动了动喉点点头:“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这还差不多。”陈怡怜心满意足的放开他,“允许你陪两分钟春兰。” 陈怡怜没再闹他,认真的拿着吹风机和小梳子在给他吹发型,他的发量很多,发质好,没染过没烫过,一般就自己吹蓬松做两个简单的发型,他的颜值能够撑得起来。 她把他刘海给吹成了三七分,两缕发丝拼成了一个桃心,不是很成熟,娱乐圈的那些男明星都是这个发型,很显年轻。 等他把公务处理的差不多,在和李惟发消息了解这几天基地的事情了,陈怡怜才坐在他旁边:“潇姐结婚的时间还没定,你觉得明年什么时候比较好?” “春初。”林忏说,“越早越好。” 陈怡怜疑惑的问:“为什么?” 林忏说:“结了婚就让徐檐南把她带回京城,我可以做更多不受限制的事情,更能保护好你。” “你做你的,我要什么保护?”陈怡怜笑了笑,“我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迫于外界压力,尽管是方絮真的对我做出什么,但始终不会有生命威胁,无论之后他怎么威胁你,你只管做你的,不要答应他任何条件,他再怎么都不会杀了我。” 第69章 我保证做到万无一失 林忏合上电脑,随手放旁边的床头柜上,掀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陈怡怜顺势躺下,弓着全身面对着他,他伸手轻轻顺了顺她的棕发,挪了挪身子,薄唇贴在她的额头上浅吻了一下。 一瞬又将她拉入了野炊的那天晚上,她听见林忏的那句承诺后,半睡半醒间又听见拉开拉链的声音,林忏轻手轻脚的躺在她身侧,动作幅度很小,生怕惊动了一旁熟睡的陈怡怜。很久很久,他侧身把陈怡怜搂在怀中,极轻的吻上了她的额头,他不安的滚动了一下喉结,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确认陈怡怜睡着了。 他心有余悸,从来没有这么小心过,生怕有人发现了他的小心思,在这场爱情里,他性子冷,总处于被动,难得一次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偷\/腥的猫。 “和你说件事。”林忏说。 两人面对面,盖在一床被子里,连彼此的心跳都被宽大的被子罩住。 陈怡怜嗯了声,望着他:“说吧,我听着。” 林忏沉默了会儿,还是得先铺垫一下,他说:“辜妄岚在发生后一年突然失去记忆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对吧。” “知道,之前她讲过。”陈怡怜回忆着,“是有人把她受侵害的视频发给她,然后受到了刺激,在下楼的时候磕了脑袋。” 林忏点头:“嗯,这是一点。” 陈怡怜疑惑的抬起眼眸:“嗯?” “那天她对我说,她做梦梦到车祸之后你爸爸对她说的一些事情。”林忏说,“她觉得,肖波策划的这次车祸他是知情的,并且那次的失忆并不是偶然,是有药物的催动。” 陈怡怜哑然:“是有人故意这样做?” “打个比方。”林忏说,“伯父知道肖波的计划,那肖波假死,他肯定知情,但他为了想知道肖波后来的计划,就装作不知情。” 陈怡怜抿唇,面庞突然严肃起来。 林忏抛出了结论:“意思是,你爸爸可能掌握肖波的行踪。” “这样想——”陈怡怜动了动唇,眉心忽而拧起,“再加上辜妄岚那蓄谋的失忆,那我爸爸的死肯定不是意外。” 林忏抬手覆在她的脸庞上,剩下的林忏没有说出来,他猜想是陈昼知道肖波的行踪和计划,辜妄岚是他的助理,肯定有人断定辜妄岚知情,从而把她牵入其中。陈昼对于自己的生死其实早有预料。 “怜怜。”林忏柔声唤她,“我想将计就计模拟一下那场车祸。” 陈怡怜忽然抬起眼眸。 林忏极其认真的分析道:“我想,我站在肖波的立场,让辜妄岚做那次计划里的陈昼。” 陈怡怜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不行,太危险了。” “我让人勘测了地形,我会计算好。”林忏说,“如果辜妄岚能够再次受到刺激想起来,那我们找到肖波就不是难事。还有,人躲在暗处才能够知道别人的行踪,我想将计就计……” “你这是拿命开玩笑你知道吗,反正我不同意。”陈怡怜冷着脸转过身去。 “不会伤到车里的人。”林忏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背,“我会保证辜妄岚和李惟没事。” 陈怡怜很想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她带着愠色又翻身:“你保证他俩没事儿,那你呢?你知道什么叫人算如天算,那你知道如果发生了意外,我怎么办,潇姐怎么办?” 林忏讨好的淡淡一笑:“那我也保证不让自己受伤。” “说什么我也不同意。”陈怡怜下手掐着他的脸,恶狠狠的警告道,“你要是敢这样做,我就让人把你绑起来,关一辈子。” “怜怜。”林忏抱住她,“你信我。” 陈怡怜一把推开他:“这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吗?这是关乎我陈怡怜后半辈子有没有男人的问题,啊,也不是我不往好处想,你说有什么万一,万一呢?狗东西,你来这么一出,老子这五年白费了呗,不值得你考虑我同不同意?” 林忏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说了,睡觉。”陈怡怜往边上挪了挪,背对着他不想理了。 林忏愣了好一会儿,才给她掖了掖被子,从后面抱住她:“怜怜。” 陈怡怜阖上了眼睛装作听不见。 “我保证,会做到万无一失。”林忏压低了声音,在夜色里醇厚而严肃,她依旧没应答。 第二天大早上,林忏起床后就在书房办公,陈怡怜醒来后一拳头砸在床上,坐了会儿才洗漱下楼。 吃完早餐后,她拿着一份早餐推开了书房的门,林忏愕然抬起眸子。 “来。”陈怡怜把早餐放在他面前,又从旁边端了一条凳子,“你把计划从头到尾说清楚,关于精确到的数据。” 林忏问:“你同意了?” “老子同意个毛啊。”陈怡怜瞪着他,“我只是想听听什么计划,让你大早上不吃饭跑来和其他人商量。” 林忏看向电脑上的文件:“我没商量。” “这件事情你打算告诉李惟吗?”陈怡怜秉着一副铁面无私的态度。 林忏摇了摇头:“两个原因,第一是他是在辜妄岚的方位,不知情。” 陈怡怜:“那第二个呢?” 林忏没说,陈怡怜大概是了解了:“那这个危险系数有多高?” 他想了想:“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二十五的后座的危险系数,驾驶座的高了一倍,一半的一半。 他不敢说,怕本来就不允许的陈怡怜更不允许了。 陈怡怜哦了声,直白的问:“是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死还是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受伤?” “受伤。”林忏很真诚的说,“加上车的防撞机制,不会有生命危险。” 陈怡怜灼灼的桃花眼停留在他脸上:“真的?” 林忏嗯了声:“我不骗你。” “那你说说吧,我看看性价比。”陈怡怜收回眼神,把早餐推到他面前,“吃完再说,如果我觉得可以,那你得签合同。” 第70章 第一个团圆年 林忏就轻避重的给她讲了大概的计划,陈怡怜也不傻,遇到他没细讲的追问到底。 这次计划,林忏想得很周全,第一是能够花时间找出和陈昼的死有直接关系的人,第二是能够让那些视他为威胁的人放松警惕,第三是自己在暗处,行事就不会受那么多限制。 陈怡怜蹙眉思索好久好久,她真的感觉自己太放纵自己的小娇夫了,以至于他都敢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是唯一一次。”林忏极其认真的看着她,抬起手揉揉她的头,“行吗?” 陈怡怜还是有些不同意。 林忏继续说:“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我很爱你,一定要回来见你。” “你说话算数。”陈怡怜松了口,他确实说话算数,没有哪次承诺过她的没有办到。 思罢,陈怡怜从书架里抽出一张a4纸,拿起旁边的笔写了几个字:承诺书。 她把笔塞他手上:“你写。” 林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拿起笔按着纸:我林忏…… “承诺完好无缺的回来见陈怡怜。” 他一笔一划的写下:承诺完好无缺的回来见陈怡怜。 陈怡怜咽了咽口水,舔舐了一下紧张的干白了的唇:“如若受一点儿伤,将被陈怡怜关起来,一辈子不允许离开陈家别墅半步。” 林忏很明显有些踌躇。 “怎么?”陈怡怜看着他的侧脸,冷冷笑了声,“连你自己都不敢保证了?” 他下笔照着陈怡怜念出来的写:如若受一点儿伤,将被陈怡怜关起来,一辈子不允许离开陈家别墅半步。 “承诺人,林忏。” :承诺人,林忏。 陈怡怜打开柜子,找出了印泥,扬扬下巴让他摁手印:“这是你说的,你记住了,少一根头发都不行,我陈怡怜说到做到。” 林忏摁下了手印,很郑重的说了一个好字。 陈怡怜把承诺书给收起来:“打算告诉潇姐跟姐夫吗?” 他没说陈怡怜都知道,如果让林潇知道了还得了,跟陈怡怜说是因为他从来不会欺骗陈怡怜,也为了让陈怡怜放下心来,但让更多的人知道的话就不便于实施计划。 “那么多时间,为什么偏偏要选在大年初六?” 林忏没忍住笑了:“你没开学,可以为我嚎两嗓子。” “滚蛋。”陈怡怜被他气笑了,“行啊,都能拿我寻开心了,看错了你。” 再者就是,他安排了私人飞机接自己去国外,万一受了什么伤,半个月的时间都好的差不多了,陈怡怜也就发现不了。 陈怡怜看着他好半晌,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是不安:“那你答应我,那天你一定要想到我,我还是坚信,我陈怡怜是你后悔的唯一条件。” “好,我答应你。”林忏顺了顺她的发,这一个眼神陈怡怜忽然就懂得了,他不会后悔。 他做事很坚定,可以不要命的那种,这几年相处下来,陈怡怜也发现他的心思变得很缜密,连她都看不透。 除夕这天,徐檐南和林忏坐在案前跟着老爷子写对联,何芬芳跟林潇带着陈怡怜包饺子。 陈怡怜会包饺子,在国外那个福利院里,院长会组织和小朋友一块儿包饺子,她也跟着包。 “藏两枚硬币在里面。”何芬芳摊开手放陈怡怜面前,“洗过的,包里面吧。” 陈怡怜有些诧异:“这里面还可以包硬币?” “可以啊,我们南方的汤圆都可以包。”林潇抬起眉眼,“你不知道吗?” “没听过,算是长见识了。”陈怡怜笑了笑,之前他们家吃年饭就她一个人,阿姨做了大鱼大肉,有时她会叫阿姨和她一块儿吃,也很少吃汤圆,除了正月初一早上吃,阿姨会包很多种颜色的小汤圆,一口一个的那种。 何芬芳说:“吃了这一年运气好,图个吉利。” “噢。”陈怡怜包了一枚硬币进去,偷偷的做了个标记放在了那堆饺子里。 “联欢晚会开始了吗?”何芬芳朝客厅里望了一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等饺子煮好就差不多了。” 林潇问:“阿忏呢?” 何芬芳扬扬下巴指着书房:“在里面写对联呢,你看过阿九写的字没?别说,还比檐南写得好看。” “真的假的?”林潇笑道,“檐南写字那么好看的。” 何芬芳:“真的,骗你干啥啊,小时候他爷爷经常抓着他下象棋练字画国画,他聪明,学得挺快,比檐南那江湖体好看。” “过会儿看看去。”陈怡怜说,“还没见过他写毛笔字。” 林潇说:“他硬笔写得不错我是知道。” “他写我名字好看。”陈怡怜笑道,想起偶尔有一次自己窜班落下了一本练习册,她不爱写名字,最后去拿的时候,上面写了很漂亮的行书字体——陈怡怜。 从那以后,每次发新书发本子,她都搬过来让林忏帮她写名字。 书倒是其次,每学期发三十多个本子根本用不完,加上陈怡怜那不爱做作业的性格,基本用不了什么本子,但每个空本子上都让他写了自己的名字。 在一起之前,他总是不耐烦的随意划两笔,在一起后,他依旧随意的写下她的名字,就好像这个名字他写过千百遍,很熟练,基本不需要一笔一划的写好。 到毕业了,她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剪下来单独做成了一册纪念册,上面上百个她的名字,风格都是一样的,但她百看不厌。 何芬芳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为了照顾两个南方口味的人,她南北方的菜系都做的有。 还没动筷子,徐老爷子就掏出四个红包来放在四个小辈的面前,摆得很规矩。 “啊,我老爷子就不多说了啊,祝大家健健康康的,上班的事业有成节节高升,读书的天天向上,不挂科。”徐宗源一副大家长的架势,“过年了过年了,这下我们一大家子的人都团聚了,希望每年都是这样啊。” 何芬芳也拿出四个红包:“来来来,儿子儿媳百年好合,孙子孙媳也要好好的,我喝完儿子儿媳的还等着喝孙子孙媳的诶,拿着。” “谢谢爷爷奶奶。”陈怡怜给林忏使了个眼色,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四个花里胡哨的大红包。 “那个——”陈怡怜站起来说,“我第一次来,谢谢爷爷奶奶的关照,这也是我意义上过的第一个团圆年,还有点儿激动,那啥,我跟阿忏给大家包了一个红包,小小心意。” 第71章 帮忙实现的愿望 “这有啥,都是自家人,你要是乐意,住这里也行。”何芬芳笑着端上来最后一盘饺子。 陈怡怜从他手里接过红包,挨个挨个的送过去:“爷爷奶奶,潇姐姐夫,新年快乐。” “好好好,新年快乐。”徐宗源拿着红包看了半晌,“哎,这红包好看,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啊,红包上面这个猴子真喜庆。” “咱们边吃边聊,边吃边聊啊。”何芬芳拉着一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又站起来给陈怡怜夹了两个饺子,“这个是猪肉白菜馅儿的,我见你上次挺爱吃的。” “谢谢奶奶。”陈怡怜微笑着接下了。 “还有儿媳妇,来来来,多吃两个,吃个四季发财,六六大顺。”老太太直接端起她的碗,用公筷给夹了好几个饺子在里面。 陈怡怜盯着饭桌中央那盘饺子看了会儿,最终眼眸一亮伸手夹起那个饺子便往林忏碗里送,她趁没人发现这个间隙给他一个眼神:“吃。” 林忏有些疑惑,不过也没多想,拿起筷子夹起来就送到了嘴里,吃着吃着感觉不对劲,他起身走去厨房,从嘴里拿出来一枚崭新的硬币。 陈怡怜跟了进来,站在他旁边一脸得意:“怎么样。” 林忏拧开水龙头把硬币洗干净,无奈的笑了笑,把硬币给了她。 “给我干嘛,你留着。”陈怡怜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虽然我从来不信这些,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但奶奶说是图个吉利。” 晚饭后,老爷子安排人把联欢晚会投屏在一块白幕上,一家人围坐在一炉火旁边观雪看晚会加放烟花。 陈怡怜捏着手机给她表弟表妹发了一个666的转账红包,以往她那表妹都是秒回,可今天迟迟没有回复,她又给严陈安发过去几个问号。 “这大少爷居然没领红包,以往都是最积极的那个。”陈怡怜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忏说:“听罗星洲提过,严氏最近出现了问题,估计在忙。” “什么问题?”陈怡怜皱起眉头,“都年三十了。” 他也不太了解,最近都是各忙各的,他忙着事业,严陈安大学读的是天文系,两人人生方向也不一样,除了有时候罗星洲在他们三人那群里吧啦吧啦几句之外,基本没聊什么。 陈怡怜又点进了一个人的对话框,沉默了会儿才转账888的红包,备注是五个大字,祝身体健康。 发完后,她也没管对方收没收,把手机关成静音,陪林忏看雪了。 看到他,陈怡怜立马就想到六天后他的那场计划,她是一万个不愿意让林忏以身涉险,但没办法,陈怡怜知道他的性格,他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他一定会做,不管陈怡怜怎么拦着。 —— “许愿吗,帮忙实现的那种哦?”陈怡怜在屏幕那头笑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天台上看烟花。 林忏瞄了眼左上角的时间,漫天的雪落在他身上,他把摄像头调转了方向,照着满院子的雪。 陈怡怜笑道:“谁要看雪啊。” 他坐在徐家的长廊栏杆上,举起了手机对准了那边绚烂的烟火:“陈怡怜,马上十二点了。” “啊,我知道。”陈怡怜曲着两条腿,整个人缩在长椅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腿,把手机抵在花坛边上,一眼不眨的盯着那头的烟火。 她这头也一样,天边的烟火把黑夜烫了一个洞,露出了那抹绚烂缤纷。 她把下巴靠在膝盖上,打了一个哈欠:“好困啊,守岁真累。” “阿九,你在那边干嘛呢,联欢晚会快结束了,咱们放烟花了。”何芬芳招呼他。 “就来。”林忏回应了一声,起身往那边走去。 何芬芳看着他拿着手机像是在视频的样子,没忍住问了句:“在和谁视频啊?” 林忏把手机递给她,陈怡怜赶紧把脑袋偏过去,伸出手来把摄像头调转了方向。 “烟花在那边。”何芬芳往远处的空地指了指,拿起他的手机瞅了瞅,那边黑乎乎的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不过暗猜都能猜个大概。 “你是阿九女朋友吗?”老太太小心翼翼问了句,陈怡怜猝不及防,险些摔在地上,她正了正声:“是的,奶奶。” “来,给你看看阿九放烟花。”老太太举起手机正对着不远处的林忏的背影,他蹲在地上找点烟花的那跟须,不多一会儿才起身往回走,不疾不徐的还回头看绽放在空中的烟花。 陈怡怜笑了笑,随手截了个屏。 “小姑娘挺害羞的喂。”何芬芳把手机还给他,“不露脸,不讲话的。” “她……”林忏看向手机上的那团黑影,说,“挺话痨的。” 何芬芳笑道:“毕业了带回来我见见呗。” “好。”林忏点了一下脑袋,拿起手机往远处走了。 陈怡怜哼了声:“当着你家里人的面说我话痨,居心何在?” 林忏短促的笑了声,把手机往上抬了抬,问:“许的什么愿。” “我不许愿。”陈怡怜撇撇嘴,“我陈怡怜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需要许愿。” 林忏很虔诚的闭上了双眼,六七秒才睁开眼睛。 陈怡怜问:“那你呢,许了什么愿望,我可以帮忙实现的。” “不说。”林忏找了个干净的亭子坐下来。 “诶哟,不得了。”陈怡怜啧了声,“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不把握,算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林忏淡淡一笑。 “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守岁,不行了,困死我了。”陈怡怜拿起手机往屋内走去,“不就是熬夜嘛,真搞不懂现在的人,无聊透了。” “你一个人?” “嗯。”陈怡怜点点头,“阿姨和保镖大叔都回家过年了,每年都这样,我都习惯了。” 陈怡怜不懂过年是什么样的喜悦,在她的认知里,好像宴会都要比过年热闹,她所知的过年就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大别墅,到点了就睡觉,到时间就起来,什么烟花爆竹根本没看头。 “噢对。”陈怡怜恍然想起来,摸出手机给离她家最近的保姆打电话,“喂,贺阿姨,麻烦您一下,去帮我把家里的灯都打开行吗,路灯这些都打开。” 那边的人欣然同意了,陈怡怜挂掉电话才发现有好几通未接电话,有几个是陈振贤的,有几通是方絮打来的。 林忏不解的看向她:“灯打开做什么?” 第72章 到底图什么 陈怡怜说:“是给我爸爸照亮的,他怕黑,我怕他找不到家里的路。”她想了想有些惆怅,“今年我没在家里过年,他看不到我。” 林忏微微动了一下眉心。 “马上十二点了。”陈怡怜望着那片天,秉着一副宠夫宠到底的态度,笑问,“今年许愿吗,还是包实现的那种。” “许。”林忏看了看表,静默着等待时间,掐着时间静默着抬头望着漫天的雪片。 陈怡怜看着他的侧脸好一会儿,摊开手掌,雪一片一片的飘落到她的掌心,她问:“许过的愿望有实现吗?” 林忏想了想,说:“有。” 陈怡怜笑:“我以为你不会信这种。” “我没不信许愿。”林忏说,“有人教我过节要许愿,所以我许了一个,也实现了。” 陈怡怜好奇的侧头:“那你许了什么?” “有点自私。”林忏淡淡一笑,“许的是,徐檐南要永远只爱林潇一个人。” “你还别不信,没有你这个愿望,姐夫也会很爱很爱潇姐。”陈怡怜说,“巧合而已,亏得你还信了这么多年。” 其实林忏也知道,只不过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些年许过的愿望都是巧合,至少陈怡怜是他许过愿望里,最真实最不是巧合的愿望。 “那我也来一个。”陈怡怜睁着双眼,把天边那一簇烟火揽入桃花眼中,她在心头默念了两遍,随后又问,“月老掌管人的愿望吗?” 林忏:“应该不。” “那谁管?”陈怡怜扬了下眉,“我托人给他多烧很多钱,把这个愿望买下来。” 林忏笑,轻声问:“什么愿望需要买下来。” “你猜。”陈怡怜卖了个关子。 林忏猜不到,但直觉告诉他,她许是的和他这次的行动有关。 — 第二天清早刚吃完饺子汤圆,陈怡怜就在手机消息栏看到一个醒目的标题:〔除夕,严席儒因负债13.91亿被判刑,老婆跑国外躲避风波,儿子女儿独自面对,媒体拍下了家被抄的场面,网友:太揪心太讽刺了。〕 陈怡怜点开消息就看到了一张图片,一个少年牵着一个女孩儿的手站在布置的十分有年味的别墅草坪上,面前是一堆人和被乱扔的杂物,此时此景充满了讽刺。 :除夕之夜,本该是团聚的日子,但家庭突生变故,分崩离析,这该是多么令人唏嘘的画面。 还没等看完,她就划走新闻拨通严陈安的电话,那边传来好几声嘟嘟声之后就被掐断了。 陈怡怜又给罗星洲打了一个电话。 “怜姐,陈安给你打电话了吗,他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我刚想问你。”陈怡怜站起来,走到安静的地方问,“到底什么情况?” 罗星洲:“严氏早破产了,只是伯父瞒了下来,后来不知道是谁从中作梗,然后就……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的新闻,找不到他两兄妹,我去,这背后的人真他妈恶心,偏偏选在大过年的。” “你那边隔得近,先去找找看,我联系一下姑姑,马上启程回来。”陈怡怜交代完就挂掉电话,推开了书房的门。 林忏刚好起来和她四目相对。 “打算怎么办。”陈怡怜知道他想说什么,开门见山的问。 林忏说:“回岑安,我订好了机票。” 陈怡怜嗯了声:“联系上他了吗?” “还没。”林忏说,“给他发了消息,他能看到。” 事发突然,林忏和陈怡怜告别了老两口就急匆匆的走了,期间罗星洲打来了电话。 “好在伯父留了个心眼,在麝香花园买了一套房,写的是陈安的名字,他们不至于无家可归,现在和小惜儿在一起,陈安说去透透气,还没回来。” 陈怡怜不悦:“傻逼吧怕不是,这么冷的天去透气,就这一点儿难不成还整颓废了?” “……不是,是温今。”罗星洲继续道,“来抄他家的人里有温今的妈妈,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问他吧,我先安抚一下小惜儿的情绪,挂了啊。” — 少年背靠在天桥护栏上,双指间夹着一支未熄灭的烟,他眉心紧缩着,脑海里没有半丝被抄家的落魄感,全是她。 “求你,别砸这个。”温今站在他身前死死护住那台他视若珍宝的天文望远镜,她抬起泛红的双眼狠狠盯着带头那女人,“我没求过你什么,你答应我。” “行,你马上带走。”女人看也没看温今一眼,抬脚跨上了台阶进了屋子。 温今拿起碎得不成型的东西起身,伸手想去牵他的掌,不料被他躲开。 他无所谓的转身,没有瞧她一眼,牵着严陈惜的手懒散的拖着调子,寡义而淡漠:“你拿去吧,我不要了。” “安安。”温今试图叫住他,原本更多的话却化成了对不起三个字,她鼻腔酸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今。”他停下脚步,没回头,“我实在搞不懂你,当时毫不留情的甩掉我的人是你,而现在假惺惺来可怜我的人也是你,你到底图什么?” 温今动了动嘴唇,一头干练的齐肩短发在冷风中摇动着,几缕发丝遮住她的脸庞。 “我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可怜,也希望你能离开我的生活。”他抓紧严陈惜的手,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天桥下面是一条望不见源头的河,对面是一条铁路,年初一的街头很寂静,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之外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抬手把烟送到唇边,突然有种想纵身一跃跳下天桥的冲动,他不寻死,只是想尝试一下这样的极端。 “哥,你喜欢温今姐姐吗?” “喜欢。” “那温今姐姐喜不喜欢你?” “也喜欢。” “那为什么互相喜欢的两个人会分手?” “不合适就分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总有个不合适的原因呗,说说嘛。” “这么说吧,我和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走不到一起。” “前几次我们新学了一个词语,叫做殊途同归,知道吧,其实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也可以走到一起啊,又不是非得要分,而且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太可惜了。” 第73章 愿彼此所行如偿 他垂下眼眸,侧头望向指尖的香烟,冷风肆意捶打着他的背脊,很久很久,他才转过身,双肘放在护栏上,抬起眉眼望向黑夜。 寒夜无火,而他如永夜里熠熠不灭的孤星。 “给你备注an,是我的置顶也是我列表第一。” “我倒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无人爱我,只是遇到你的这一刻已经不可能了。” “陈安,我们不谈了吧,我不想把时间花费在这些上了。” 他在相隔809公里的南大和海城警校中反复来回了两年,来来回回将近三百次,把异地恋的距离尽可能的缩短,有时候撬了导师组织的户外野营活动也会准时去。 她很正式的把他拉到学校的咖啡厅,没由来的第一句便是不谈了。 他微微动了一下眉梢,就这样看着温今:“允许你把这句话收回。” 温今面色清冷又严肃,一身干练的警校标准校服,和他的那身随意的休闲卫衣形成了比对。 “陈安,我没开玩笑,也很清醒,我觉得我们这样谈太没意思了。” “行。”严陈安猛然起身,“我来的不是时候,老子等你想清楚,想清楚什么才是你嘴里的有意思,想清楚这个恋爱到底谈不谈。”说完便扔下她走了。 “严陈安。”温今追了出去,拉住他的小臂,“我是想了好久才对你说出来的,我想成为我爸爸那样的人,我想弥补我爸爸的遗憾。” “那我呢?”严陈安看向她的脸,忽而笑了,“温今,在你人生规划里有几亩几寸地是关于我的?” 温今一瞬无言,她动了动唇,放开了他的手:“我会连累你,甚至会连累你家人,你爸妈,你妹妹。” 严陈安的面上浮现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觉得我在乎吗?”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家人在乎,陈安,我们不谈了吧。”温今柔下声来,过路的行人匆匆,她和严陈安就像是定格在街头都雕塑一样。 严陈安偏头转移了一下视线,继而又重新定格在温今的那张脸上:“一定要分?” 温今没带犹豫:“我很认真的想了一个多月了,抱歉。” “那以后呢。”他不甘心的问。 “谢谢你给过我一个很完整的青春,我温今。”她看向严陈安身后飘扬的国旗,目光坚毅,“将把自己的未来交给祖国,献于神圣的缉毒警这一队伍,所以不打算结婚生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望着那一栋高楼背后的旗帜,眸色亮起,在日光下晶莹的闪烁了两秒,不再看她了:“好,我答应你。” “希望……” 她还没说出口,严陈安就打断她,紧接着便转身:“行,行——,那就祝你我所行如偿。” 温今追了几步,心蓦然钝痛起来,她抬脚又止步,最后只能盯着他越走越远,她絮语道:“愿我们的祖国能岁岁常安,愿你,愿我所行如偿。” 烟燃到了顶端,不久便灭了,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一声接一声的,笑到声音带着点儿哑意他才停下。 “温今啊温今……” 都分手了大半年,他还像个傻\/逼一样回忆起两人的过往,而另一人怕是早已释然,不再念旧,在他本来都快要忘掉的时候,她又闯进来。 良久,他才转身走了,顺手将熄灭的烟头投进了垃圾桶。 — 陈怡怜和林忏飞机落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来到严陈安家里已经是五点半了,开门的人是罗星洲。 “我还以为是陈安,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罗星洲说着,就往厨房走去,随后端了两杯清水过来,“连夜搬的,只有开白水,多担待担待啊。” “严陈安呢?”陈怡怜问。 罗星洲:“还没回来呢,这人为情所伤,本来都没事儿,温今不知道咋回事,突然过来了,我就不明白了,明明都说分手了,还这么上赶着过来招惹陈安,你就说这事儿整的。” 陈怡怜和林忏坐在沙发上,她抬手指了一下屋内。 “她刚睡着。” 陈怡怜问:“哭没?” 罗星洲摇摇头:“我倒是希望她哭呢,她反倒安慰我让我别担心,这小丫头也真的太不容易了。” “我联系上姑姑了,她在国外找人帮忙解决,不过现在被媒体堵在国外,回不来。”陈怡怜说,“你知道姑父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 罗星洲缓缓摇着头:“伯父的性子不容易得罪人,就怕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故意的。” “别有用心之人,你是说——”陈怡怜眉心微皱。 “听我老子说,周遇行和那姓方的最近在谋划,估摸着哪家要遭殃,你看,果不其然,伯父就出了这事儿。” 陈怡怜:“你不是说姑父早破产了吗,周遇行和方絮谋划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阿忏知道,大约是在去年十月份。”罗星洲扬起下巴指了一下林忏,顺势坐下来,“两人狼狈为奸,心都烂一块儿了。” “方絮想和周遇行联手。”林忏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正式向外界公布。” 陈怡怜还没说话,门突然开了,严陈安锁了门,换了鞋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疑惑:“你们怎么来了?”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陈怡怜笑道,“这是去哪儿忧郁去了?” “谁他妈忧郁了。”严陈安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罗星洲旁边,“我出去转转也不行?” 陈怡怜哦了声:“那你打算怎么办?” 严陈安:“什么怎么办?” 陈怡怜想给他两脚,这个时候了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哦。”严陈安靠在沙发靠背上,“我都想好了,不用你们操心了。” 罗星洲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其实不用一个人憋着,分手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女人如衣服,我跟阿忏才是你的手足。” “滚你二大爷。”严陈安瞪了他一眼,翘起腿分析道,“我在想,我们和周家从来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他为什么会把矛头转向我们严氏,我们严氏就这么大点儿产业,充其量只有许家的十分之一。” 罗星洲摸着下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感觉自家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第74章 〔宝贝〕 严陈安一下子定格住了,不久才动了动瞳神情变得严肃。 陈怡怜侧头与林忏交换了一下眼神:“我觉得这个很有可能。” “毕竟你看啊,”罗星洲站了起来,“周家近几年来也没发展其他的产业,更不常出入那些商业场合,说实话现在的周家已经大不如前了,就拿经济来说,都快退居到四大家之尾了,一旦后面的人追上来,那么周家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 “你打算去找你外公帮忙把姑父给保出来吗?”陈怡怜抬起眉眼,朝他看过去。 “不找。”严陈安说,“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而且我爸要是知道是外公保他出来的,我想他可能愿意一辈子待在那里面。” “那行,我让伍迦衾找两个可靠点儿的律师。”说着,她就拿出电话给人发了消息。 严陈安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揉揉眉心,一袭困意涌上来,两秒后,他站起来:“这些我有打算,这大过年的,你们该约会的约会,该去玩儿的去玩儿。” “诶。”陈怡怜想喊住他,没想到他已经先一步走到房间门口拧开了房门:“不用担心我了,我很好。” “行吧怜姐。”罗星洲说,“你和阿忏先回去吧,这里有我,所谓关心则乱,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倒的人……”说着,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只是因为温今。哎,当初为了温今,他放弃了国外那么几所好学校抛来的橄榄枝,可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不是我说温今的不是,有些事情我真的看在眼里,这么几年说分手就分手,是个人都会心疼陈安。” 陈怡怜抬眸望向紧闭着的房门,随后起身:“行,有事儿打电话,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和林忏一并离开了,走到楼下时,陈怡怜这才说出刚才所想:“你说这件事情,方絮在其中占多少?” “七层。”林忏没加思索,直接给出了结论,“陈家的地位和名声远没有之前,所以方絮想方设法想拿回倾夏,以及严氏。” 陈怡怜认同的点点头:“早些年我爸爸暗中帮过姑父,而严氏当年起家的资金里有一部分是我姑姑的嫁妆,别人拿没有资格,但是方絮会以陈家的名义把严氏纳入囊中。” “嗯。”林忏打开车门,让陈怡怜坐上副驾驶,自己绕过车身坐上驾驶位。 陈怡怜看着正前方,忽然又说:“你说,罗星洲那猜测有几分是真?” 林忏凑近给她系好安全带,跟老父亲一般叮嘱道:“自己出去的时候记得系安全带。” “噢,知道了。”陈怡怜笑了笑,“我爸都没你啰嗦。” 林忏坐回去启动车子,笑了声。 “诶,你觉得罗星洲那猜测几分是真?”陈怡怜侧头看向他。 “什么猜测?”林忏有些疑惑。 陈怡怜:“罗星洲说,是有人威胁到周家和陈家的地位了,所以现在两人坐不住了。” “八分。”林忏说。 “那你觉得背后这个人是谁?”陈怡怜蹙眉细细思索着,“最近听蔓夕说,那啥二十三楼人间,就上回我吐槽你那个婚庆楼,你记得吗?” 林忏点头,目不斜视的开着车:“记得。” 陈怡怜说:“我觉得可能是那栋辣鸡楼的老板,要不然你说它一个刚火起来的婚庆楼,凭什么能在我们岑安立足。” 林忏梗了一下,说:“有道理。” 陈怡怜哼了声:“其实我也觉得这楼蛮牛掰的,你说它怎么敢在陈家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做到今天的,要不是我在国外,在它还没有起色的时候,我起码得雇几百个挖掘机把它给铲平了,小小一栋楼你说它规矩还多,关键还不让我潇姐和姐夫上七层。” 林忏安静的把着方向盘,面对陈怡怜那犹如机关枪似的吐槽,他一瞬间没了话语权。 这仇,估计得记一辈子,像之前他打篮球的时候扫了一个小姐姐两眼这件事情。 果然,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生物。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回家,家里有人定时打扫,连鱼缸里的鱼都管理的很好。 林忏一进门就开了空调,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询问陈怡怜吃什么,今天大年初一,有一半时间都在赶路,还没机会吃好的。 “咱们吃烧烤吧。”她想了想,走到露台上查看那个无烟烧烤架在不在,“我点个跑腿服务,让人把菜带上来,今天太累了不想去买。” “我看看冰箱。”林忏随手扒开冰箱门,翻出一盒肥牛和一些海鲜放水池边解冻。 陈怡怜打开手机外卖服务,问:“缺什么?” “蔬菜。” “还有什么?”陈怡怜一边看一边点,“青椒来一份,金针菇来点儿吗?来点儿黄瓜片解腻的。” 林忏应了声,去了房间换掉自己的西装,顺便帮陈怡怜找好衣服放在床上。 “来点儿酒。”陈怡怜拿着手机进了屋,“要喝啤的红的还是白的?” “家里有两瓶红的。”林忏转过身解开衬衣纽扣。 “行,那不买了。”陈怡怜眸光一亮,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手十分自觉的攀上他的腰身。 林忏停下套衣服的手,家居毛衣正穿过双肩,还没来得及把衣服放下来。 “避着我干什么?”陈怡怜拍拍他的腹肌,笑得谄媚,“欲拒还迎,懂了。” “不许。”林忏飞速把衣服穿好,抓住她的手,再拿起床上的衣服塞给她,把她关浴室了,“换了出来。” 陈怡怜:“……”扫兴的同时忽然有想起,便冲外边喊了句,“跑腿服务还没结算,你结一下,哎,喂!” “知道了。”林忏捡起被她扔在床上的手机,看了眼菜,又加了两样才点了好友代付,随后走出去拿起自己的手机代付了。 然后陈怡怜手机就弹出来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一个英文备注的人发来的消息,一条十分刺目的英文。 〔亲爱的怡怜,祝你新年快乐,快点儿来学校哦,我十分想念你。〕 他冷着一张脸点了进去,消息栏一列都是新年祝福,但总有几个不正常的祝福语。 麦克:〔宝贝,今天是你们的新年哦,祝你天天开心,我爱你。〕 弥尔:〔怡怜小宝贝,好久没见了,我好想念你啊。〕 第75章 不到战场你不降 林忏滞住了手指,就这样随意扫一眼,她的微信里不下十个喊她宝贝,不下五个称呼她为亲爱的。 他靠在门边冷冷的哼了声,不久后陈怡怜走到他身旁,疑惑的盯着面前的人。 “你宝贝们找。”他面上无过多表情,把手机塞到她手里,抬脚远去。 陈怡怜顺着他的身影看了半晌,不解的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她在国外那几个同学发过来的祝福。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她弯唇一笑,收起手机走到露台上去,赔上一抹笑意:“哎呀,这事儿我可以解释的嘛。” 林忏正蹲着支烧烤架,头也没回说:“和你宝贝们聊完了?” “聊屁聊。”陈怡怜能听出他那酸溜溜的语气,她曲起腿蹲在他身旁,黏着人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根本就没聊,再说,那些宝贝都不重要。” 林忏哦了声,一屁股坐在身后的软垫上,看向她:“你说过你只有我一个宝贝。” “……”陈怡怜举起双手投降道,“我发誓刚才是口误,我想说那些人都不重要,但你把我绕进去了。” 她一直记得少年时林忏对她说的那句“陈怡怜,我不做你鱼塘里的鱼”,所以她亲手把自己的鱼塘给凿了重建。 “宝贝儿~”陈怡怜坐在他旁边,抱着他的手臂扭了扭,“你知道的,我桃花一向很多,这是不可控因素。再说,我压根没有理他们,我不太喜欢国外的男人,太——大——。” 林忏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这是内涵谁\/小\/呢。 “你看你,又想歪了吧。”陈怡怜忽而一笑,“我说的是个头,那宝贝儿觉得是什么?” 林忏将脑袋偏向一边:“不和和你说。” “气了?”陈怡怜用右手抓住他的手心支撑着身子倾身过去,嘴角浮现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怎么还没开始烤,就酸溜溜的,是不是蘸料的醋放多了,嗯?” “你的新宝贝们挺多的啊。”林忏回头看着她的脸幽幽的质问。 陈怡怜立马撇清关系道:“什么新宝贝,那是陌生人。” 林忏忽然就被气笑了,这几年他忙于事业,他居然忽略了陈怡怜这招桃花的体质,上学那会儿天天被人堵着送情书巧克力棒棒糖,而她借花献佛把这些吃的转手就给林忏。 他想了想,启唇:“陌生人叫你亲爱的宝贝?” “不知道啊,嘴长他们身上,我又阻止不了。”陈怡怜一面复述着渣男语录,另一面很无辜的眨眨眼睛,“我发誓,我是清白的,那些人要么是一个系的同学,要么是导师让我加的学长,还有就是一些病人家属之类的。” 林忏深吸一口气,很严肃的看着她的那双桃花眼,半晌才咬牙切齿道:“陈怡怜,你等我过去帮你掐桃花。” “我觉得这个可以有。”陈怡怜仍然“不知悔改”道,“但凡那些人长得比你好看一点儿,我都不要你了。” “……” 还未等陈怡怜下一句挑衅的话说完,林忏就将她一整个人摁怀里横抱着了,他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欺身凑下来,嘴角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是不是不到战场你不投降?” “投投投。”陈怡怜是真怕了,艰难的举起双手来,“我投降投降,真投降。” 林忏按住她的双手,不轻不重的把她的原话还给她:“又菜又爱惹。” 陈怡怜立马蹬脚不干了:“谁菜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双标啊宝贝。”林忏哼笑着正准备吻过去,没想到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陈怡怜抬眼看过去。 林忏眼睁睁的看着怀里的人起身去拿外卖,侧头嗤笑了一声后才半蹲起弄烧烤架。 “菜是洗过的,我再洗一遍吧。”陈怡怜倚在门边上歪头望向他,忽而兴起哼起了网上最火的那首调子很怪的bgm,“你永远是我的宝贝,哦~宝贝宝贝。” 林忏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挑衅的抛回来一个眼神,哼着歌曲扬长而去。 林忏:“……” 别让他逮到,否则就不是喊几声爸爸那么简单了。 林忏弄好了无烟烧烤架就挑了好几串翅尖放上去烤,接着把鱼码好料让它先腌一会儿。 烧烤架很矮,刚好够两人坐在软垫上烤着吃。 不久后,陈怡怜端着清洗过的菜过来,拿了根签子串起来递给林忏:“烤两个青椒。” 林忏抬眼盯着她:“你吃?” 陈怡怜扬扬手:“你吃。” 林忏收回眼神,翻了翻烤架上的食物:“我不吃。” 陈怡怜坚持道:“好东西,驱寒暖身的,潇姐让我治治你这挑食的毛病。” “不要。”林忏拒绝的很干脆。 陈怡怜把青椒扔旁边的食物盘里:“我也不吃,这玩意儿是生臭的。” 闻言,林忏不经意的笑了下:“那你还买?” 陈怡怜甩锅:“你看到了也不知道取消。” 林忏瞬间无言。 “烤两串鱿鱼。”陈怡怜捅了捅他的手臂,懒兮兮的靠在他的肩头,“再来两串鸡柳,牛肉来点儿。” 林忏顺手把她点的这些都拿上了烤架,等着小火慢烤。 “饿了,林忏。”陈怡怜软着声无意的叫唤着。 “还有会儿。”林忏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示意她抬起来,自己走到房间里拿出两块小饼干递给她,“只有这个。” 陈怡怜接过,依旧靠在林忏的肩头,她拿着两块小饼干把玩着,没过一会儿便笑了:“为什么你身上总带着小饼干呢?” 林忏忽而愣了一下,紧接着又翻了一下烧烤架上的东西,捏着孜然瓶身小幅度的摇晃着洒,漫不经心道:“习惯了。” “这算好习惯还是坏习惯呢?”陈怡怜问。 林忏说:“上初中开始,我就没去过学校食堂。” 陈怡怜回想起之前在十六中那一年半,也很少见他去食堂,除了买两瓶水,基本上不去。 她啧了声:“这么挑食啊?我们十六中食堂饭菜算好的了。” “是没时间去。”林忏说。 “怎么没时间?”陈怡怜又问。 林忏说:“经常转学,学习进度更不上。” 陈怡怜皱起眉头:“那么频繁的转学干嘛?”她从来没听过林忏讲过自己转学,只是知道他是高二上学期转来岑安十六中的。 第76章 你为什么不要 林忏想了想说:“有周家和林家的原因,也有我自己。” 他转学频繁到什么程度,待上一年都算长的,在他的记忆里,待的最短的时间是一个周,最长的就是岑安十六中,差不多两年。 因为周遇行答应了林潇不再打扰他们,周家老太太就不高兴了,三番几次的去他所在的学校,有时候是林潇要转学,更多时候是周家老太太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也有他自己打架的原因,他从来不喜欢和别人争论什么,只要别人说的话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就什么都不顾,揍到那些人闭嘴为止。 转学耽误的课程他就利用课余时间自学,不说学校进度不一样,就是一个年级的同一个老师教的班级进度都会不一样,来了这个学校那章的知识点又没学上,去了那个学校又正好遇到之前学过的点,除了每天自学课本知识以外,他还自学计算机的相关知识,更多的时候来不及吃饭,就随身携带了几块小饼干。 ——“林忏,我饿~” 陈怡怜勾着他的书包带子有气无力的走在他后头。 林忏头也没回的朝前走着,动了动唇,良久才冷冰冰的问了句:“你是没吃饭么?” 陈怡怜点头:“十二点半我吃了午饭。” 林忏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现在才一点四十多分,住校生的午休时间,他一向都是这个时间点回去吃饭。 “都一个小时了。”陈怡怜攥紧他的书包带子,“我两点是要喝下午茶的,走,我带你去逅屿。” 林忏扫了一眼她抓住自己书包另一只肩带的手,拒绝道:“不去。” 陈怡怜表情明显有些不高兴,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停下脚步:“可是我真的饿了,走不动了。” “……”林忏跟着停下来,站立在原地任由她耍赖。 “林忏,我是真的饿了。”陈怡怜一头栽在他的后背,扭着他道,“我带你去逅屿喝咖啡行不行嘛~那里的小饼干比你的好吃多了。” “嗨,怜姐?” 陈怡怜猛然站直看过去,不远处站着一个不高不矮的男生,花里胡哨的发型,一侧耳朵还戴着一枚特别晃眼的耳钉。 林忏有印象,是上次陈怡怜维护过的那男生。 陈怡怜敷衍的啊了声。 男生打量着林忏,又看看陈怡怜,满脸疑惑:“这是……”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这是撞见了陈怡怜对着一个……他早晚得找人弄的人撒娇? “你好像很闲?”陈怡怜抄起双手斜眼看过去,“需不需要我让你马上忙起来?” “啊,不需要不需要。”男生急忙摆手匆匆两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陈怡怜恶狠狠的警告道:“再看,再看让你去通岑安的下水道。” 林忏心道了句幼稚,从包里拿出一块饼干塞她手里便快步离开了。 陈怡怜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只可惜他迈着长腿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狗林忏,别让我逮到你。”陈怡怜怒不可遏的盯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饼干瞬间又消了不少气。 她扬扬眉毛,把小饼干揣回口袋里,慢吞吞的走在柳枝飘扬的江边,啧了声:“果然吃这套,喜欢清纯小白花是吧,哼。” 走到两极顶楼已经是两点钟了,林忏正在吃午饭,她看了眼屋内的人,拿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美得无可挑剔,娇俏可人的麻花辫子,一身浅蓝色蝴蝶小花裙。 “怜怜来了,怎么不进去?”林潇忽然出现在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她缓过来才忙收好手机,整理了一下情绪,垂下眼眸:“我,我……是跟过来的,就这么进去的话,怕林忏不高兴。” “没事儿的,你问问他就可以了。”林潇笑了笑,推开了门,“阿忏,你同学来找你了。” 他刚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抬头看着陈怡怜,过了会儿才说:“我知道。” “不了吧姐姐。”陈怡怜站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面色很是无辜,“我看两眼就走了。” 林潇啧了声,拉着她的手领了进来:“没吃饭吧,过来和阿忏一块吃点儿,今天中午是鲫鱼豆腐汤,鱼香茄子,看你还爱吃什么,我给你点个外卖。” “这,不太好吧。”陈怡怜站在林潇的背后得意的扬扬眉尾,随后又扭扭她的手臂,“算了姐姐,我感觉林忏不太欢迎我,我还是先走了吧,下次又来。” “阿忏没有不欢迎你。”林潇忙笑道,“其实他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挺欢迎你的。” 陈怡怜哦了声,看向他:“真的吗?” 林忏懒得理她,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刨饭。 林潇给她拿来碗筷,又搬了一条凳子让她坐下:“你俩先聊吧,下面还有点事儿,我先去处理一下,慢慢吃不着急啊。” 陈怡怜乖巧的点点头,两颗花瓣似的眸子亮晶晶的含着笑意:“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林忏停下筷子,抬眼看着她。 她伸出舌头十分得意的挑衅着他,待林潇走后,她才正声哼道:“小样,跟我斗?” “幼稚。”林忏淡淡道。 陈怡怜弓着身子歪头打量着他:“腿长又怎样,跑得快又如何?” 林忏飞快的吃完碗里的饭想离开,陈怡怜动了一下屁股挪着凳子抓住他:“去哪儿啊?” “你想干什么?”林忏有些许的无语,他坐了回去直视着陈怡怜。 陈怡怜问:“你嫌我烦了?” 林忏否认道:“没有。” 陈怡怜:“那你语气这么不耐烦。” “我不喜欢人跟着我。”林忏说。 陈怡怜:“我没有坏心思啊,就想做你女朋友,我长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要?” 林忏:“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陈怡怜摇摇头:“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林忏:“没兴趣。” “少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怡怜哂笑,“很好,你是第一个对我说,你对我没兴趣的男人,好的,你已经成功了一半,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林忏:“……”有病吧。 陈怡怜:“难道——” 第77章 一块小饼干的故事 当林忏抬起眸子时,正巧撞上了陈怡怜倚在椅子靠背上咧嘴笑得开怀,她没说下文,不知道是被自己的什么想法逗乐了。 她笑得并不淑女,有种孩童般的天真,不多时才反应过来捂嘴道:“林忏,你不会对严陈安有意思吧?” 林忏立马黑了脸。 “还是——严陈安对你有意思?”她挑眉看过去,忽而又将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自己下巴,细细斟酌着,“他还让我不要招惹你。” “陈怡怜。”林忏站起身来,声线很平淡,带着一丝疏离感,他拿起自己的碗筷垂眼盯着她,“你吃不吃?” 陈怡怜生怕他把自己面前的碗筷一并给拿走,赶忙护住:“要要要,我要吃。” “你只有八分钟。”林忏提醒了一句,就拿着碗筷往旁边的水池去了。 “什么只有八分钟?”陈怡怜按开手机屏幕,一看还有二十二分钟两点半,才是十六中下午上课的时间。 林忏顿了一下手,深吸一口气说:“没什么。” 陈怡怜夹了一块豆腐咬了一口,颇为惊喜的问:“这是你妈妈做的饭?” 林忏嗯了声。 “特别好吃,比我家阿姨做的都要好吃。”陈怡怜真心实意的夸赞了句,讨好的笑问,“那我能不能每天都来蹭饭?” “不能。”林忏拒绝道。 陈怡怜不悦的皱眉:“为什么?” 林忏把洗好的碗筷拿到柜子边放好:“没有为什么。” “可是你妈妈说你表面上不喜欢我来,但心里是愿意的。”陈怡怜指了指外边儿,无辜的看着他的双目。 “随你。”林忏拿她没辙,拎起自己书包绕过她去了阳台上。 陈怡怜慢吞吞的嚼着嘴里的食物,视线紧随着他,得寸进尺道:“那我当你同意我每天来蹭饭了。” 他没说话,顺手关掉那扇玻璃门,似把两人间的距离阻隔。 这顿饭陈怡怜吃了一碗半的米饭,另外加了一碗汤,不得不说他妈妈的手艺是真的好,她那么挑的人都能吃这么多。 八分钟后,林忏才背着书包拧开玻璃门把手进来了,陈怡怜还在慢吞吞的喝汤,她转过来疑惑道:“你要去学校了?那你等等我,我还有两口汤。” 林忏站在原地,刚才在阳台上风吹得很厉害,恐是要下雨,他取下旁边的伞又看了眼时间,接着又往陈怡怜那边看过去。 她喝汤还带着包袱,一口一口的边吹边喝,明明小半碗汤,她怕是要喝五分钟。 林忏走过去拿了个打包豆浆的小杯子给她把鱼汤装上,拿走她手里的碗洗干净,顺手又抽了一根吸管插正中央那孔里塞她手里。 陈怡怜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杯子,几步跟了上去问:“你嫌弃我慢?” 林忏扫了她一眼,按了下电梯按钮:“我不想迟到。” “没事儿啊,那学生会的人我认识。”陈怡怜说,“被记名字了我去消就行了。” 电梯一会儿就上来了,两人一块儿跨了上去,陈怡怜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里还有另一个通道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林忏张了张嘴,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这外面能看见我们吗?”陈怡怜扭头问。 林忏回答:“不能。” 陈怡怜哦了声,俯瞰着城市的面貌,不一会儿视野就越来越窄,直到电梯到了一楼,她才意犹未尽的跟着林忏下去了。 她问:“那这个电梯是私有的还是公有的?” 林忏迈着长腿,没想等她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私有。” 陈怡怜小跑着跟了上去,故意在他面前噢了声:“要怎么才可以乘坐?” “录入指纹。”林忏不厌其烦的答道。 陈怡怜喝了一口鱼汤,温热的,不算腥,她一口气喝掉后把被子扔进垃圾桶,跑上去走在他身侧,拿出他刚才给的小饼干撕开。 林忏不禁又看了一眼,她这么瘦,到底几个胃啊。 陈怡怜咬了一口皱皱眉头,嫌道:“不好吃,硌牙。” 林忏看着前方的路,没理会她了。 “什么品味啊,这么难吃的东西。”陈怡怜把东西包好塞校服口袋里了。 林忏不解:“留着干嘛?” 陈怡怜说:“浪费食物可耻的啊。” “你吃?”林忏看着她。 “我不吃。”陈怡怜鼓了点儿腮帮子,“难吃死了,谁给你的?” 林忏动了动唇,不准备和她理论,他伸出手来:“给我。” “别告诉我你吃。”陈怡怜难以置信的朝他看过去,他嗯了声。 陈怡怜脸色忽然变得很沉重:“其实我觉得你家这情况,不至于心疼一块饼干吧,而且我拿回去是给我朋友家的那群小动物吃的,不会浪费。” 林忏没理会她,仍旧迈着均匀的步伐快步朝前走着。 “你家开酒吧的没钱吗?”陈怡怜追问道。又想到他经常会在自己家酒吧打工,不免浮起一阵疑惑来。 她想,可能是吧,开酒吧又挣不了多少钱,他都只能吃小饼干了。 想罢,她才说:“饼干就先不给你了,毕竟我啃过的,那这样吧,下午放学后我请你去逅屿吃东西吧?” “不用。”林忏直言拒绝道,算着时常和到学校的路程,又加快了点儿步伐。 陈怡怜有些失落。 林忏用余光撇了她一眼,纠结了一下才慢下了脚步。 “去不去?”陈怡怜拉拉他的手肘。 “不去。” “我请客啊,不用你花钱。” “没时间。” “那就找一个你有时间的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谢谢,不用了。” “能不能别对我爱理不理的。”陈怡怜皱起眉头来,“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人对我爱理不理的,林忏,你就不怕我让你去清理整个岑安的下水道吗?” 林忏看着她,耐着性子问:“我没错,为什么要去清理下水道。” 陈怡怜说:“惹我不高兴了,就会被我弄去清理下水道。” 林忏冷不丁的哼了声。 “……”陈怡怜气急,“你哼啥哼,别以为我会看在小饼干的份上饶过你。” 林忏来了兴致,问道:“那你准备让我去清理哪里的下水道。” 第78章 心里有一个人 陈怡怜勾唇一笑:“岑安很大,地儿任你选。” 林忏紧紧抿着的薄唇不经意的松动了一下,余光下的她明媚而美好,像一朵长势正好的小白花,与第一印象里的红蔷薇成了对比。 他在脑海里想了很多比拟的花卉,除了蔷薇好像再也没有更适合她的了。 — 还有一个原因林忏没说出来,他幼年所经历的桩桩件件,成了林潇心里的病,也是他每到长夜就梦回,惊醒,然后辗转难眠,这些疮疤已经难以愈合。 他无法告诉陈怡怜说,自己身上的问题是无法治愈的,就跟骨骼一样到了一定的时间会定型。他这辈子就是这样,跟一块冰一样,跟一台机器一样。 陈怡怜似乎察觉到他那丝极微的表情,抬手轻轻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想什么那么入迷。” “没什么。”林忏拿起一根面筋,刷了点儿辣椒在上面,然后递给陈怡怜,“明天下午我去见个客人。” 陈怡怜点点头,把面筋放到他嘴边:“谁啊,居然同意了你大年初二约见的无理要求。” “许董。”林忏淡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同意。” “这说明啥,说明我陈怡怜男人就是有本事。”陈怡怜狠狠得意了一番,“外界传闻许董傲得一撇,不是个人儿他都不给面子的。” 林忏伸手把她揽在臂弯下,左手适时翻动着烤串。 “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见见我爸爸。”陈怡怜抬起脑袋。 林忏思索片刻,说:“你定,那几天我哪都不去,只陪你。” 陈怡怜点了一下头,拿着面筋不说话,好久,她才从他臂弯的禁锢下起来:“林忏,你要记得你说的,你很爱我,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儿,一定要毫发无损的回来见我。” “嗯。”林忏表情很坚定,“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陈怡怜瘪嘴,又懒洋洋的靠了回去:“说句不好听的,你想想啊,我一黄花大闺女,年纪轻轻的肯定不能守着一个毁了容断了臂的人过一辈子是吧,其实你有回头路的,总不能等以后老了,我推着坐着轮椅的你去和别的老头儿跳广场舞,拼酒吧。”她越说越小声,直到连自己都听不清话语间的呢喃,“你那么小气,会吃醋的。” 林忏心里清楚,她说的这些话不是诅咒他,而是在提醒着他,还没有到弦上弓,所以可以反悔。 她不是一个含蓄的人,但她总是学着把劝说的话说的很含蓄,怕自己过于干涉他,可她又怕自己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了无牵挂一样。 “别乱想。”林忏揉揉她的发,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顺手勾了一下她滑落在脸庞的发丝,“在y国等着你。” 不知她听没听见,沉默着未答话,蹭了蹭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她真的不想让林忏去复演那次车祸,不管是为了她爸爸,还是为了其他的,她都不想。 —京城时间下午两点,岑安御景分部顶楼。 林忏只身前去,刚推开门就见阳台边上站着一个同样身着西装的二十出头的男人。 “爸,您能不能讲点儿理。” 他背过身正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也很温柔,似在同电话那头的人争执。 林忏停下脚步,正准备退出去时,那人恰好发现了他,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后就挂掉了。 “请问是小林总吗?”他慢步走了过来,礼节性一笑。 林忏点头示意:“你好。”来之前许业澜特别给他发了邮件,说有事儿来不了,是他儿子过来。 “我爸临时有事儿来不了,让我跟你说声抱歉。”他很随意的拉开两张椅子,按了桌子上的红色按钮,紧接着又说,“小林总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林忏说了句谢谢后和他面对面坐下。 对方颔首一笑:“我叫许问。” 他同样也回应了一句:“林忏。” “我知道你。”许问手肘靠在桌上,十指交叉握着,眉眼间均是温和润朗,“上回我爸和你合作了一个项目,老在我耳边提起,说你年少有为。” “谬赞。”林忏不谦不卑,回答的很中肯,许问也是许家老爷子经常提到的大孙子,小时候许老爷子带他来过徐家,两人见过,不过看样子,对方应该没印象了。 还没谈两句话,服务生就端着咖啡推开门进来了。 许问仔细盯着他看了两秒,问:“我们是不是在一块儿打过篮球,我看你很眼熟。” 林忏点头回应:“高二那年市赛。” “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许问恍然大悟道,“觉得你名字很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十六中的吧。” 林忏嗯了声,拿起勺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年纪相仿的两人这么一见,便没那么拘谨了。 “抱歉。”许问看着他弯着眉眼一笑,“我这人忘性大,不提醒是真想不起来。” “没事。”林忏搁下咖啡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开始谈正事,“在邮箱里和令尊说了的,cl与许氏名下的福利机构合作的合同里,甲方cl将变更,但这不影响我们之后的合作,以及医疗机器在福利机构的运作问题,事情很突然,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许问笑着摆摆手忙道:“这无妨,不知接下来与我们许氏的甲方——” 林忏目视前方,轻启唇说了一个名字。 许问有些讶异,更有些不可思议,随后又把视线转到他身上,面前的人老成沉着,决策果断,除了面容不像是混迹商业场合的人以外,浑身上下均透露着一股商业精英的气质。 这样的人其实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行,我立马让人打印新的合同。”许问拿起手机给人发了一条消息,淡淡的问了句,“林总这么年轻就着手这么大公司,肯定没少吃苦吧。” 听到这话,林忏脑海里忽然就浮现起陈怡怜那张脸,他浅浅笑了一下,说:“不苦。” 许问扬扬眉梢,安静的等着他讲下文。 林忏说:“心里有一个人,所以做什么都不觉苦。” 第79章 每天一个当妈小技巧 许问轻展剑眉,忽而垂眸笑了笑。 谈到心里那个人,许问能感觉到他眉间的变化,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冽已经褪散,原来心里装了人,真的能让这个人变得深情。 林忏本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能感觉到对方也是礼节性的问几句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许问视线忽然落到他两侧眉尾的小痣上,思索了两秒后才询问道:“你之前有没有去过京城徐家?我感觉你和一个我小时候的伙伴很像。” 林忏嗯了声,说:“小时候见过。” “世界太小了。”许问感叹道,“原先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直到看到你那对眉痣。” 林忏淡淡笑道:“你没变什么,和幼年时一样爱笑。” “是嘛。”许问乐道,“我感觉你变了,不像之前那样冷冷的不说话。” “人都是会变的。”林忏抬起眸子看过去,问了句,“现在在哪儿读书?” 许问回答说:“新城大学,物理系。” 林忏眉间萦绕着些许的诧异:“不走商业?” “不。”许问笑着摆摆脑袋,“我想尝试着做一回自己,商业场上不自由。” 许家那么大家业,背后是很多狼盯着,正如他所说的,一旦他走上物理这条路,那么许家的地位必会受到威胁。 从小时候的接触来看,许问不是一个世故圆滑的人,他能把林忏当做朋友,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倘若外界得知商业巨鳄的儿子无心商业,那往后的祸患是不可估计的。 别人不知道,但周遇行一定知道林忏接下来的计划,也在猜四大商业巨树的结局,许家众望所归依然是巨树之首,而后来的结局只会是三家消亡一家独大,形成两家制衡的局势。 未来的那一家不知会落到谁家,可能是野心勃勃的方絮,也可能是决策果断的林忏。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人,不悲不喜,从未和任何一个人谈过自己的理想,他没有情绪不知劳累的规划着局势,只手操控,算计身边的人。 恍惚间又记起那年,林潇和陈怡怜拼酒,两人烂醉如泥的瘫倒在沙发上,陈怡怜喋喋不休的对林潇说“我的林忏……应该和其他少年一样,在这个肆无……肆无忌惮的青春里笑得……开怀,而不是像一块木头般沉默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没有童年,没有青春,就感觉自己从小就是个大人模样。 小时候在徐家见到四五岁的许问,他会觉得他说话奶声奶气很幼稚,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同龄人都比较幼稚,与他格格不入一样。 许问接着问:“你呢?挂学籍还是——” “没上了。”林忏淡淡道,“趁现在年轻,想早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有人把合同送上来了,许问把合同翻开递到他面前:“请。” 林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笔在横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郑重的说:“这些年多谢许氏的帮衬,还请转告许董,不管将来商业场上的局势如何,只要不是我林忏本人宣告破产及其他意外,那么我方与许氏的合作将继续,许氏有权利选择终止。” “一定。”许问点头,两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双方互换了合同。 刚签完,林忏收到陈怡怜发过来的消息,说已经到了御景楼下,他打了两个字过去,把合同收进公文包里。 “抱歉,有点私事。”他起身微微致歉,“再会。” 他匆忙的乘上电梯下了楼,刚一出来,就见陈怡怜把车子停在路边。 她开的是一辆宝石蓝的敞篷车,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皮草大衣,带了副墨镜,头发很随意的用夹子夹了起来,耳侧搭着两缕微卷的发丝。 直觉告诉林忏,陈怡怜又要作妖,他站在原地想着对策。 “乖儿子。”她打开车门跨出大长腿倚在车边,“过来啊,愣着干嘛?” 这一声乖儿子回头率百分百,路过的人一脸懵逼的左右看看,走过了的人也纷纷回头看。 众人感叹道:卧槽,这妈真年轻。 陈怡怜谄媚一笑,摘掉了墨镜:“大家别误会啊,我是他后妈。” 众人:“……” 林忏不认识这人,想转身走了。 陈怡怜看破他的小心思,立马刨过去一个媚眼,喊了声:“你看你,这么大了还非要妈妈来接,就算着今天你爸爸没在家是吧。” 众人三度吃惊。 这妈妈真年轻。 居然是后妈。 卧槽,这儿子真\/不\/正\/经。 林忏黑了脸,登时想把人摁床上狠狠的教育一顿。 陈怡怜远远望着他笑,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样儿。 周围的人一阵鄙夷唏嘘,然后议论着快步走开了,有些看热闹的假装看手机停在了原地。 林忏深吸一口气镇定的走过去,说:“是我不对,打扰您和我小叔约会了。” 周围的人再度震惊:这家人真乱。 陈怡怜被反将一军,脸上的笑立马挂不住了,她坐回驾驶位关掉车门。 林忏靠在车边扬扬眉毛,似有若无的瞥了旁边的路人一眼,懒洋洋的说:“妈,您动作轻点,还怀着弟弟。” “上车。”陈怡怜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林忏面色十分镇定的看向她,很乖的应了声:“行。” 他绕过去坐在副驾驶,陈怡怜等他系好安全带后才轰动油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要死啊你。”陈怡怜不悦的瞪着他。 林忏很无辜的短促一笑。 陈怡怜拧着眉头看过去,没想到被逗笑了,两人迎着冷风笑了好久。 “神经病啊你。”陈怡怜笑着斥了句,目光看着正前方的道路,她想到很多林忏的表情和反应,实在没想到他会这样反将一军,还有点儿新鲜,有点好玩儿。 林忏冷幽幽的侧头问:“想当妈了?” 第80章 人死后是会变成沙砾微光 陈怡怜瞪大了眼睛,好在她开车比较稳,不然还真架不住他这样开玩笑。 林忏目光落到她的手上,似笑非笑的说:“懂了,是想当妈了。” “林忏,你特喵的是不是脑袋有毛病。”陈怡怜咬着他的名字压低声音,风灌入车子里,她不觉得冷,反而有些发热。 “不知道,可能是。”林忏笑道。 陈怡怜哼声:“狗东西,看来你是嫌我开车太稳,嫌你自己活得太久了吧。” 林忏笑而不语,欣赏着这条陌生路上的满树红风车。 他也没问陈怡怜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着急处理公务,剩余这几天的时间都是陈怡怜的,任凭她怎么安排。 “你的车我叫了小丁过来开走。”陈怡怜说,“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李惟知道你过来见许董。” “聪明。”林忏会心一笑,言简意赅的夸了句。 陈怡怜又问:“怎么样,这回许董签了没。” “是他儿子来。”林忏说,“他发邮件告诉我,说临时有事。” “噢。”陈怡怜勾唇一笑,“他儿子帅不帅?” 林忏侧头审视着陈怡怜:“怎么,对他感兴趣?” 陈怡怜说:“那可不,差点儿和我陈怡怜订娃娃亲的男人,我就想知道他好不好看。” 林忏微微动了动唇角,还是很中肯的评价道:“好看。” 陈怡怜哦了声,又追问:“别光说好看啊,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你得说是哪种好看。” 林忏:“你不会喜欢的那款。” 陈怡怜仗着自己掌握着生死大权,得寸进尺的问:“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人也不太道德了吧,自己看了帅哥,还不给我形容。” 好,这一笔账林忏给记下了。 他靠在座椅上,恹恹的掀了掀眼皮:“有点儿像混血的。” “混血啊……”陈怡怜拉着长调子,“谁说我不喜欢混血的,像马西雅就是混血的,蓝眼睛,小卷发,这种一般长得带感。” 林忏冷笑道:“我说是男女混血。” “……去你的。”陈怡怜被逗笑了,“还学严陈安那套,少跟他玩儿,都把你带坏了。” 林忏低声一笑:“别人不容易带坏我。” 陈怡怜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好啊,你又在内涵我。” “我没说。”林忏十分无辜的扬了扬眉尾,这抹柔朗温意的夕阳光撒下,罩在他的脸上。 “其实,我喜欢那种。”陈怡怜啧了声,“单眼皮的帅哥,身高186,练过散打,有八块腹肌,瘦得特别骨感,最好有对眉痣的,乖乖听话,怎么看怎么帅那种,如果这帅哥那屁股再翘一点儿就非常完美了。” 说到单眼皮,林潇长着一双大双眼皮的眼睛,而她见过周遇行好几次,记忆里周遇行是内双,不知道哪里来的隐性基因,生了一个林忏偏是单眼皮。 但林忏那单眼皮真的好看,眼睛不小,也有卧蚕,只是不经常笑,看不出来,对眉痣就像点睛之笔一般。 就林忏这种长相,是一千人里挑不出一个来的,眉眼生得极好,与他的冷恰好相生相融。 “听见没啊,某位帅到陈怡怜审美上的帅哥。”陈怡怜侧头扫视他一眼,“我说个数,三天,翘臀,给我练。” 林忏一盆冷水浇上去:“这个你等下辈子吧。” “不是不信神的嘛,怎么相信有下辈子的?”陈怡怜笑,“得信科学,信不得有下辈子。” 她开进了辅道,突然感慨道:“人死后是会变成沙砾微光,然后一直守在你生前最在乎的那人身边,所以我们身边的光亮都是亲人。” 说着说着,她就从辅道拐进了一条长满了油菜花的小路上,恰好山头那边的暖阳照了过来。 开了足足二十分钟的车才到了一所墓园,陈怡怜停好车子拿起后座那束包好的白玉兰花和林忏一块儿走了过去。 守门的虚着眼睛看了半晌,才认清楚来人,他同陈怡怜打着招呼:“来看你爸爸啊?” “是。”陈怡怜扬起下巴指了指林忏,“带他来见见我爸。” “这是男朋友?”守门的老爷爷虚着眼睛瞅着看,“哟,挺帅的嘛,你爸爸肯定喜欢。” 陈怡怜颔首,带着他进了墓园。 这会儿天还没黑,一座座规整的墓碑前摆满了清一色的菊花,唯独陈怡怜手里拿着的白玉兰显得格格不入。 走了几分钟才到陈昼的墓碑前,照片上的陈昼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模样,眉眼带笑,儒雅又高贵。 他的墓前放置了很多束白玉兰,极少的几支黄色的菊花。 陈怡怜弯下腰把菊花给拨下台,奄奄的菊花就这样掉落到矮台边的空地上,她将新鲜的白玉兰放置在正中央。 “傻\/逼方絮,每次都来搅我爸的清净。”陈怡怜不悦的骂了句,继而说,“我爸最喜欢白玉兰。”她怅然道,“因为他说我妈妈像白玉兰一样干净纯粹。” 林忏盯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陈昼的照片,他看起来很好相处很好说话。 “我爸是不是很帅?”陈怡怜忽然发问,让林忏猝不及防,他没想到陈怡怜会这样问。 林忏抿唇:“是,伯父看上去很温柔。” 陈怡怜啧了一声,不悦:“喊什么伯父,喊爸。” “……”林忏觉得不妥,怎么一开口就叫人爸爸的,他想了想说,“太早了。” “不早啊,都五年了。”陈怡怜说,“我早就向我爸介绍过你,还给他看过照片。” 林忏笑着牵上她的手:“有机会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想,喊爸这种事情,至少要等到两人订婚后,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陈怡怜也没再逼他了。 林忏往周边看了眼,没见到陈怡怜妈妈的墓碑,他想问,可又觉得很唐突。 许是陈怡怜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未他释了疑:“我爸爸妈妈没有葬在一起,那老头子不同意我把妈妈的坟迁过来,所以我妈妈在她老家浦海那边。” 林忏突然就噤声了,这抹昏黄色的斜阳照在墓碑上,冷风跌跌撞撞的吹过来,不偏不倚的与两人撞了个满怀。 陈怡怜说:“我爸应该挺高兴的,我早就告诉他,会带你过来,只不过上两次被方絮和那老头子拦了下来。有点难过的是什么呢,我爸没机会和他未来女婿说话了。” 林忏忽然说:“我想,我可能见过伯父,还有小时候的你。” 第81章 不可以 陈怡怜抬起眼:“不可能吧……也说不定,我从小到大很多男孩子追的,兴许你是其中一个。” 林忏有些无奈,他沉默着仔仔细细的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 那年是在一个酒会上,明是酒会,但很多商业大佬都过来谈生意,徐檐南为了挡桃花,就带着他一块儿去了。 宴会上基本上没有小孩儿,徐檐南牵着他到处走,怕他饿,就一直待在食品区,有女人过来搭讪,徐檐南就指指他说:“不好意思啊,离异带俩娃,家里还有一个没断奶。” 女人扫兴的白了他一眼:“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冲动的吗,我看你这样子有二十吗,就带俩娃。” 今年二十二岁的徐檐南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有,今年已经三十五了,脸是刚整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听到年龄和整容脸这两回事儿,女人脸色一变,没回答他的话转身就走,跟逃命似的。 徐檐南得意的笑了笑,把林忏抱上高椅子安置好,给他拿了点儿吃的放在面前:“阿九先在这儿等着我,我有点儿事情,二十分钟后回来。” 林忏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过了没多久,林忏感觉脚下滚过来一个东西,他垂下脑袋看了眼,是一个大红色的圆球,毛茸茸还沾了点儿奶油,脏兮兮的一团。 他左右看了眼,没发现有人,也不知道是谁乱扔的,这红色的垃圾在褐色的地板上显得十分突兀。 经过了漫长的思想斗争,他才下了高凳子,伸手揪住毛球脑门上的那撮毛走到垃圾桶旁边。 还没扔进去,一个穿着白色碎花小裙子的小女生跑了过来,她的瞳孔是棕色的,扎着很俏皮的罗马卷,像一个洋娃娃般。 可下一秒小女孩就拉住他的手,变了脸,眼泪就似珍珠般从眼眶里夺出:“你赔我豆豆,赔我豆豆,我要告你弄脏了我的豆豆。” 林忏僵住身子,看着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的小女生束手无措。 小女孩儿蛮不讲理的抱着他哭,哭了还没几秒她就感觉累了,抓起林忏的衣服擦了擦鼻涕和泪水又继续哭。 “你赔我豆豆,赔我豆豆。” 她声情并茂哭喊的十分卖力,林忏实在搞不懂她说的豆豆是谁,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红色的毛球,总觉得这无赖是在说他手里的东西。 想罢,他一把推开了小女孩,把东西塞给她:“还你。” “啊呜呜……”小女生哭红了眼睛,抽噎着质问,“你弄坏了我的豆豆,你就没有想给我道歉吗,你好没有礼貌。” 林忏不想理她,皱起眉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团鼻涕眼泪,不敢动一下,机械的抬脚转过身准备回到原位上。 小女孩儿擦干眼泪跑到他跟前拦住他:“你不许走。” 林忏冷漠的抬起眼眸。 闻声而来的是一个正装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助理,他半蹲下来把小女孩儿搂进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泪水和鼻涕,问:“宝贝儿,怎么了怎么了?” “爸爸。”小女孩儿哭丧着一张脸指着林忏,“他捡到我的豆豆,还弄脏了。” “没事儿的啊,回去爸爸给你洗干净好不好?”男人忽而一笑,伸手拉过林忏,再抽了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胸口的污渍,“不好意思啊,中间兴许有什么误会,我女儿找了好久她的绣球。” 林忏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女孩儿瘪嘴道:“爸爸,你说只要捡到豆豆的人就必须娶我,我们把他抓回去好不好?” “不可以这样。”男人好言好语的哄着她,看了眼林忏笑了笑说,“你要先征求一下这位小哥哥的同意。” 小女孩儿又走到林忏的面前,依旧那副不讲理的样子:“那你要不要娶我?” 徐檐南在角落里看笑了,他没打算过去,停下和合作方的谈话,翘着腿看戏一般。 男人半蹲在一旁,温和的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女儿被我惯坏了。”说完,他又把女孩儿抱在怀里,“怜怜,别吓着哥哥了,首先啊,是不是你自己没有看好豆豆?” 小女孩儿噘着嘴垂着脑袋,点点头。 “其次,是不是你自己没有礼貌就冤枉人小哥哥的,咱们不能倒打一耙对不对?”男人温柔的替她捋了捋头发,“那你和哥哥握个手,今天的事情就过去了,行吗?” “可是爸爸,”女孩儿凑近男人的耳朵边上小声说,“那还要不要把他带回去,让他娶我呢?” 男人乐了,缓慢的摇摇头:“那宝贝儿是不想陪爸爸了吗,这么想嫁出去啊?” 小女孩儿迟疑的点点头:“想啊,但爸爸这么忙,我想找一个人娶我,然后每天陪我去幼儿园,等你老了,我们俩就可以把幼儿园给的小零食拿回来喂你,你就不用挨饿了。” 这话没毛病,有理有据。 听到这句话,林忏嫌弃的动了一下眉毛,依旧皱着眉。 男人被逗笑了,忙着点头应答:“好好好,那爸爸谢谢宝贝儿。” “那……”她吸了一下鼻子,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让人把他绑回去了吗?” 男人摇头:“那你得先经过小哥哥的同意,没有被允许的事情我们不可以做。” 女孩儿站着比林忏矮半个脑袋,她凑过来问:“我可以把你带回家陪我上幼儿园吗?” 林忏又后退一步,冷漠的拒绝道:“不可以。” 然后不出所料,女孩儿脸色一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纵横,哭相与她穿的这一身公主装毫不相干,一点儿也不优雅。 林忏感觉自己脑袋快炸裂了,这才刚消停没几刻又来了,关键是徐檐南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男人好笑道:“可以了怜怜,再哭爸爸可要笑话你了,小哥哥说了不可以,那就是不被允许的。” 小女孩儿心有不甘的收回眼泪,男人抱起她:“请先等一下,我给你拿套衣服过来。”说完,他就抱着小女孩儿半哄着走了。 林忏低头看了眼胸口的那块污渍,感觉全身都是刚那无赖的鼻涕眼泪。 两分钟后,男人果然回来了,他伸手想牵林忏的手,不料被他给躲开了。 男人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笑问:“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第82章 还是太惯着你了 林忏顿了两秒,朝身后看看,还是没有看见徐檐南的身影。 “伯伯先带你去洗手间换衣服好不好?”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三岁小孩一样,“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女儿不小心误会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行吗?” 说完伸手牵着他去了洗手间,林忏本能的跟着他走了,他轻轻的脱掉林忏的外套,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送套衣服过来。 “你今年几岁了?”男人捏捏他的小脸,笑着问了句。 林忏幽深的瞳孔不眨一下的盯着他看,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眸,和刚才那个小女孩一样的深棕色发色,语气温和,面容看上去很好相处。 “三岁。”林忏面无表情的回答他的问题,声音不算大,似乎酝酿了很久。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真巧,和我女儿一样大。” 林忏抬眸看着他的手臂,不久才收回眼神。 “先等一会儿啊,我叫人给你拿衣服了。”男人目光落到他眉侧的小痣上,伸出拇指拭了拭,勾唇想逗逗一脸严肃的他,“谁家的小公子长得这么好看,给我陈昼当女婿好不好?” 林忏身子明显僵了僵,他迟疑的往后退了半步。 “好了好了,伯伯不逗你了。”陈昼曲起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子,展开双臂,“那给伯伯抱抱行不行?” 林忏警戒的看着他,最后还是向前走了一步,陈昼伸出手臂把他揽在怀里,他神情中依旧带着疏离,被人抱着还有点儿不习惯。 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一套小西服,那人又说:“刚才小小姐问你去哪里了。” “行,马上了。”陈昼微微一笑,给林忏把小西服穿好就把他带了出去。 林忏仰头看着他,他弯下腰:“还有什么事情吗?” “谢谢。”林忏机械的从嘴巴里挤出这两个字后就跑走了。 他找了半晌,才看见角落里幸灾乐祸的徐檐南。 “看不出来啊,姐夫居然这么缺德。”陈怡怜忽略林忏嘴里破皮耍赖的那一出,撇嘴评价着徐檐南。 “都习惯了。”林忏十分淡然,想起小时候徐檐南做的缺德事,那简直不少。 陈怡怜望着墓碑上的人笑了笑,那这也没什么遗憾的了,陈昼早早见过林忏。 “该不该说,我爸爸眼光一直很高,别人他还真瞧不上,你还是第一个他想让你当他女婿的人。” 林忏抿唇淡淡笑道:“你和伯父很像。” “只是长得像。”陈怡怜说,“脾气性格不像,他们都说我脾气像那老爷子。”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有一点还真的像,我爸喜欢长得好看的,我也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忏动了动手指,握着她手的五指紧了紧。 陈怡怜忽而说:“你和我妈妈都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林忏摇头:“是什么?” 陈怡怜:“破碎感你知道吗,就是那种一见到你就想保护,但忍不住的时候想欺负欺负。”俗话说的,别人欺负林忏不行,陈怡怜自己可以,她喜欢捏着他的下巴逼迫着他看向自己,在他身上咬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一头被驯服的困兽几乎是伤痕累累的。 林忏动了动唇角,腼腆而吝啬的笑了笑。 “我没有见过我妈妈,但我爸爸说我妈妈就是这样的人。”陈怡怜接着说,“可是我爸爸始终无法忘怀的一点就是,他没有保护好我妈妈,也没有见到我妈妈最后一眼。” 陈怡怜说,她爸爸很爱她妈妈,纵使她妈妈身世很平凡,纵使两家不是门当户对,不被人看好,陈昼至死也爱着夏应眠。 陈振贤是老思想,不会和一个无权无势的家族联姻,有了陈昼和夏应眠的前车之鉴,所以陈怡怜最知道自己和林忏交往的后果,她从未跟林忏提过,也没有给过他压力。 “爸爸,我们先走了。”陈怡怜说,“这个女婿,您应该很满意对吧。下次我还带着他过来,这回时间紧迫,不早了。” 出了墓园已经晚上六点多了,林忏脱下衣服给陈怡怜披上,给她打开车门让她坐上副驾驶,自己拿上钥匙坐上了驾驶位。 “初六上午还是下午?”陈怡怜倏然侧头。 林忏没回头:“上午十点。” “李惟……” “他不知道。”林忏说,“所有的事情我都和小丁交代好了,有事情你找他。” 陈怡怜点了一下头,眉心皱了皱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李惟身份的?” “一开始。”林忏说。 “啧啧啧。”陈怡怜蓦然反应过来,审视着他,“还以为你单纯善良,没想到啊,感觉异国恋这几年你变化好大,都快玩儿不过你了。” 林忏笑:“我不单纯。” “诶,你说要是李惟知道你早就发现他的身份,然后利用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没想过。” “李惟说,老子真心错付了,小丑竟然是我。” 开到大路上,陈怡怜才想起找出导航放在他面前:“去边城。” 林忏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听说边城变化挺大的,上面种满了茶树,还建了一间民宿。”陈怡怜一头倒在靠椅上,畅享着未来几天的美好生活,转头就是一脸谄媚的笑容,“宝贝儿,玩不玩儿\/刺\/激的?” 林忏一副就知道的表情,十分淡定的问:“玩什么?” “花样多了去了,比如野\/战,比如……” 林忏静静的感受了两秒冷嗖嗖的寒风,又联想到陈怡怜说的,一时间无话可说了。 这么冷的天,怕还没有感受到快乐就已经被冻感冒了。 “别沉默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彳亍?” 林忏冷笑:“不许人身攻击。” 陈怡怜说:“事先说好,这三天听我的,不许有反心。” “……”这林忏可不敢保证,他默不作声准备绕开话题,没想到被陈怡怜一眼看穿。 “果然。”陈怡怜靠了过去,斜眼望着他的侧脸,似笑非笑道,“还是我太惯着你了,这么多年了,还学不乖,啊?” 第83章 别给其他人留机会 林忏动了动眉睫,浮起一道温意的笑意,良久才说:“谢谢陈小姐厚爱,允许我恃宠而骄。” 陈怡怜能轻易的感受到他说话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一贯带着冷意的调子,而是拖着懒懒的音调。 不知道怎么了,陈怡怜特别想知道林忏如果褪掉了这一身的冷冽,是什么样子的。可能会像严陈安那样的意气风发,张扬又放肆,可能会和罗星洲一样风趣幽默。 只可惜啊,她从见他开始,他就是严肃沉默隐忍的这么一个人,青春早早就过去了,别人的青春很长,可属于他俩的就只有那一年半,还是以be收的尾。 她扭头莞尔一笑,十分霸道的说:“乖一点儿,老子乐意宠你一辈子。” —岑安陈振贤的老宅 严陈安沿着石板小路走进去,一眼就望见了在小池边喂鱼的方絮。 “陈安来了,快快快,里面坐。”方絮搁下手里的鱼食,迎面走了上来。 “我外公呢?”严陈安没正眼看他,往屋内看去。 方絮笑着回答到:“爸在里面看新闻呢,让我来喂喂他的鱼。” 严陈安绕过他径直走了进去,方絮赔着笑脸跟在他身后。 “你外公正在气头上。”方絮说,“哄着哄着的说,别再惹他生气了。” 严陈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双逼迫性的眸子盯着方絮的脸:“我和外公有事要谈,请你回避一下,谢谢。” “好的。”方絮挤出一道笑容,“要吃点儿和喝点儿什么吗,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我说完就走。”严陈安撇下他就走了进去,随手关掉了正大门。 陈振贤这才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原本一张严肃的脸在看清楚来人后瞬间就变了。 他拿起手边的拐杖笑着起来:“安安来了,怎么不给外公说一声呢。” 严陈安脱下外套走了过来:“临时决定过来的,唐突了。” “哪里的话诶,快快快,张嫂,洗点儿水果,车厘子草莓。”老爷子拉着他坐下,和蔼的弯着一双眼睛,扭头又吩咐道,“挑大个的车厘子,我孙儿爱吃。” “不用了,阿姨。”严陈安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说,“外公,我来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八点半的飞机。” 老爷子脸色一遍,挎着一张脸问:“这是要飞哪里去啊,怎么都不陪陪外公?” “e国。” “看你爷爷奶奶呢?”陈振贤皱着眉。 “学业繁忙,好几年没去了。”严陈安看向老头子,眉心未有一抹笑意,他抿唇说,“下学期过后,我决定去d国读研。” “怎么突然想去d国读研?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一个亲人的。”老头子拉着他的手,“咱们陈家只有你一个,走远了不好,外公这么大家业……” “外公。”严陈安打断他的后话,“陈家只会是我姐的,我姓严,落不到我头上。今天来是有两件事情想和您说说。” 陈振贤不悦的哼了声。 严陈安从他的掌心收回自己的手:“我爸妈我妹妹虽然不受您待见,但毕竟是您的女儿女婿和外孙女儿,他们一直都很尊重您,尤其是我爸,从来没有对反驳针对过您,这回严氏的事情,我希望您不知情。” “陈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外公,我不想拐弯抹角,即便是我爸在这里,我也会这样说。”严陈安严肃着一张脸,从沙发上站起来,“严氏至今日,除了这四家,没有任何人能够毁掉,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不顾一切的毁掉严氏和陈家作对,许氏和我们老交情了,周家我们一向不来往,也没有得罪过,路家更不用说,他们一直以来都很佛系,从来不争。我相信您一定不会这样做,别人就不一定了,我希望我查出来的那天,您不要替任何人求情。”任何人指的是方絮。 陈振贤听出了他的言外之音,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第二件事情。”严陈安顿了顿,思索着道,“陈家是属于我姐的,我希望您能弄清楚一点,我姐陈怡怜是陈家嫡长孙女,比任何人都有资格继承陈家的一切,您愿意给别人挥霍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我是个局外人,但如果您执意要把我姐嫁给他,让她成为您巩固家业的工具,我第一个不同意,相信舅舅在的话,也绝对不会同意,我答应过舅舅,会替他保护好我姐,方絮不配娶她。” “陈安!”陈振贤拿起拐杖敲了敲桌面,怒瞪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爸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严陈安觉得老年人不可理喻,他忽而一笑:“外公,我已经二十一了,不需要谁教我。还有,请您管好您的儿子,不是他的东西别动,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的爪子给卸了,我严陈安说到做到,不怕谁。” 陈振贤猛得把拐杖敲桌子上:“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些的?是不是你爸近几年对你的管教太松懈了,才让你这样的放肆?” “对不起啊外公,我一直都是这样。”严陈安笑了笑,上前把他手里的拐杖给扶正,“别动怒,今天我说话语气不对,您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陈振贤拿着拐杖站在原地,心头那口气迟迟发不出来,堵得慌。 “外公,其实我也不知道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您对我太好了,我到现在都没能看清楚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严陈安说,“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点儿风声,说我舅妈的死和您有关。”他那双浩瀚如星海的眸子藏着一抹笑意,光盯着看的话,有点儿冷嗖嗖的,“一切的真相都会水落石出,魔鬼的面皮终究会被扯下,外公,不早了,您早点儿休息,我先去机场了。” 他也没看陈振贤是怎样的表情,直接鞠了一躬后拿起衣服就离开了,踏出大门那一刻又碰见了方絮。 他冷冷看过去,方絮笑容满面站在不远处:“怎么就走了,我还让人准备了吃的,留下来吃了再走啊。” 严陈安抬脚下了楼梯,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他回头朝那头衣冠楚楚的男人看过去。 第84章 听到点儿风声 “听说你去见我舅舅了?”严陈安展眉,不久前他和陈怡怜说会去陈家老宅一趟,陈怡怜告诉他的,让他告诫一下方絮。 方絮干笑了一声:“是,好久没去了,二哥的墓起灰了,他爱干净,我就去打扫打扫,怎么了?” “那你该知道我舅舅这人喜欢安静吧。”严陈安淡淡的警告道,“我姐这人脾气暴躁你知道,女孩子嘛,都不喜欢别人践踏自己的底线。” “是是是。”方絮十分受教的连连点头,“这回是我不好,我没告诉她。” 严陈安看见他这副世故圆滑的样子就莫名烦躁,他懒得再说,迈着大步走了。 — 林忏驾车两个小时,还没有到边城,陈怡怜披着他的外套睡着了,他有点儿后悔开的是辆敞篷车,陈怡怜整张脸都被冷风吹得僵白。 他就近找了个酒店,又给李惟发消息让他把自己的车开过来。不多时,他停好车子就轻轻把陈怡怜横抱起来。 她伸手紧紧揪住林忏的领带,嘴里含糊其辞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爸爸。” 林忏垂下脑袋,她正不安的抓住他的领带,手指动了动。 “……我想和你隔近点,狗林忏,你心里没有我。” 他抱着怀里的人走到前台,报出了身份证号,紧接着就有个服务员小姐拿上了房卡走在他前面带路了。 陈怡怜还在絮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猛得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像一只猫一样蹭了蹭。 “林忏,林忏!” 还没等到服务员小姐刷开房门,陈怡怜就惊醒了,她睡眼惺忪依旧不忘抬起手臂捏捏人的下巴,等证实他是真的以后她才又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哈欠问:“我们这么快就到了?” “没到。”林忏进了房间,抬脚把门关掉,走过去把陈怡怜放在床上,“吃什么。” “不饿。”陈怡怜睡一觉脑袋都睡昏了,明明在进门之前还能想起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梦,进来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林忏接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做噩梦了?” “记不得了。”陈怡怜润了润嘴唇,回味道,“反正挺可怕的。” “嗯,睡吧,我在。”林忏等她喝完水,拿走了她手里的杯子,帮她把鞋子脱掉。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儿紧张。”陈怡怜看着他的眉眼,“就想到你初六的事情。” 林忏轻声安慰着,掀起被子给她盖上:“别多想了,睡吧。” 陈怡怜迟疑的躺下,见他要走,便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给陈安发消息。”林忏说,“有点事情。” — 飞机落地已经是e国时间十一点了,机场外早早有一个老年男人等着,严陈安快步走了过去,招呼了一声:“дeдyшka.” 老年男人惊喜一笑:“终于来了,和你奶奶等了好久。”说完敲了敲车窗,里面一位白发蓝眼睛的妇人探出个脑袋来:“安安。” “6a6yшka.”严陈安颔首回应了一抹笑容。 老年男人给他打开了车门:“走吧,咱们回去说,外面冷。” 严陈安坐上车就打开笔记本电脑,和林忏说好的回去后谈事情,这会儿是国内凌晨三四点,估计人还在睡觉。 林忏在四个小时前发来一条邮件。 linchan:〔正月十八号你有时间吗,我来趟e国。〕 严陈安立马回了一封邮件:〔暂时不知道,可能会去d国,这会儿在我爷爷奶奶这里。〕 白发老头忽然问:“你爸爸那边怎样?” “不太好。”严陈安抬起头,“我找了很多律师,都不敢接,想着在国外找一个。” 老太太用e语说了很大一长串,严陈安淡淡笑着用e国语言安慰道:“不用担心奶奶,我有办法。” “让他在里面待会儿也好。”白发老头子说,“做事一点儿都不让人放心,让他防着点儿他还不信,这回让人算计了吧。” 严陈安哑然。 “还是活该,我看就该让他进去冷静几天。”老头子又问,“你妈妈呢?” “她去d国了。”严陈安说,“那边有爸的一个律师老同学,她去咨询咨询。” “安安,我这边听说了点儿风声。”老头子斟酌再三,最终还是脱口,“就是你外公的事情,我们虽然是亲家,但见面的次数很少,也不怎么清楚你外公的为人,主要是什么,前几月有人给我发了封邮件,说你外公他……丧心病狂,你舅舅是被他给……” “不可能吧。”严陈安摇摇头不相信的笑道,“外公他是重男轻女,也心狠手辣,这些我知道,虎毒还不食子,怎么可能对我舅舅下手。” 老头子说:“就是听说了些风声,那人还给我发了两张照片,特别血\/腥,我看不太清,感觉上面那人很像你舅舅,待会儿回去找给你看看。” “行的。”严陈安动了动手指,点开了林忏发过来的邮件。 linchan:〔你挑地点和时间。〕 严陈安:〔什么事情这么急?〕 linchan:〔见了面说。〕 严陈安敲了一句话过去:〔那我来找你,到时候你在哪儿?〕 linchan:〔y国。〕 严陈安:〔行,正月十八y国见。〕 老太太笑着用e国语言问他:“上回视频那个女孩儿呢?” 严陈安顿住手指,随后又淡然一笑,笑容里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老太太突然明白了他表情里的意思,岔开了话题:“小妹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罗星洲带她去玩儿了。”严陈安说,“这次过来还有事情,下次我带她过来。” 老头儿怅然道:“都说在国外发展了,你爸硬要回国,回国了又把你俩带了回去,孙女儿还那么小,这对她打击多大。” “国内其实挺好的。”严陈安笑道,“就是隔二老远了点儿。” “快毕业了吧?” “这上半年读了去d过读研。”高中那会儿他就十分看得起d国那所学校,也想着离他爸远一点儿,后来还是舍弃了,他不想和温今异国恋。 南大不比d国的那所大学差,天文系是主打专业。 现在他和温今分手了,奶奶是e国人,爷爷跟着定居到国外,爸妈忙着事业经常奔忙不回家,他是国外长大的,四五岁才回到的国内。 现在对于他来说,在哪儿读书都是一样的。 第85章 我追的她 e国时间凌晨三点过,严陈安给罗星洲发消息问了声他妹妹的情况,等看到他发过来的游乐场玩耍的照片时,他才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整张脸,随后十指插入发间,一头栽在床上。 躺了一会儿,他才把视线转移到窗外的月色,缓缓起身走向阳台上。 阳台上摆着一台价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是他爷爷奶奶斥巨资给他买来的,他伸出手指在轻轻抚摸着,接着弓着身子调整了一下镜头,对准那片浩瀚的星海,紫蓝色的天际藏有各色的行星,肉眼可见的相邻,实际却隔着千万里。 高三上学期那年东窗事发,双方都请了家长,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里看着温今的爸爸,她爸爸走路不是很稳,黝黑的脸庞染满了岁月的痕迹,左脸还有一道浅显的疤痕。 两位家长谈了好久,他和温今被喊出去站在阳台上,教工楼下面是课间休息的学生,日光娆娆,岁月大好。 “如果一定要分手,你会分吗?”温今抬眼看着他。 严陈安动了动眉心,仰头看向对面那栋大楼:“不。” 温今淡淡一笑:“我觉得我们这不叫早恋。” 他忽然转头看向温今那张明朗中带着微微飒爽的脸:“那你等我。”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下了楼,去教务处拿来自己的学生档案,没过多久又敲响校长办公室的门。 里面的几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爸。”他拿出档案袋里各色的奖状证书奖章放在桌子上,浅浅对着面前的几个人鞠了个躬后抬头,“我和温今确实是在谈恋爱,但是我们没有做出任何在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情,我们没有影响学习,该考的名次该拿的奖项该参加的活动我一样没落下,我也没有在学校里做出任何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校外更没有。” “校长,我也觉得记大过处分太重了。”班主任沉重的开口,“温今是我的班长,乖巧懂事,成绩也很好,她不是那种不懂分寸的孩子,陈安就不用说了,他一向规矩懂礼貌还上进,绝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这一点我可以做担保。” 此话一出,整间办公室里安静极了,严陈安刚好对上了他爸的目光。 严席儒冷厉的质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高二上期。”严陈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追的她。” “你追的她。”严席儒语气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不久又笑了出来,他扫了眼被严陈安拆开的档案袋,小小的一个褐色的纸袋被奖状证书撑得鼓鼓,他激动的一拍桌子站起来,“你是觉得你优秀了,你就可以谈恋爱?你是觉得你的这些证书奖状可以给她未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自己没有足够能力能担得起两个人未来时就不要冲动跨越雷池,你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学生,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陈安爸爸。”温今爸爸欲言又止的拉住严席儒的手臂,“话重了话重了,孩子们正值青春期,这些都是正常的,及时止损是对的,能看得出两个孩子有足够的自制力,说孩子耍流氓不至于,娃娃都是要面子的,不能这么没皮没脸的一顿批。” 严席儒冷静了一遭,又坐了下来。 “我说句话啊。”温今爸爸轻声安抚着,“其实我比你们早发现一个月,不是说就同意他们交往,我们作为家长的其实应该保护孩子们的美好纯真,孩子是好孩子,很遵守校纪校规,在这里呢,我们把孩子带回去让他们冷静冷静,劝导后分手行吗?作为家长其实应该照顾照顾孩子的情绪,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就斥责孩子我觉得十分不妥当。分手是一定的,俗话说温水煮青蛙嘛,这么一个档子口,两方都无法接受,要给一个缓冲期对不对嘛,再说高三学习任务重,每天都在题海里挣扎,他们之间的谈恋爱无非就是一块儿讨论讨论题啊,所以我说,咱们先把孩子带回去,让他们适当调整调整,先把高考这一关给过了,我知道陈安是一个很有礼貌很乖巧很优秀的一个孩子,高考只有一次,谈恋爱随时都可以,先分清楚孰轻孰重啊,陈安你说呢?” 还没等他说话,严席儒起身打消了他的后话:“胡校长,我就先把陈安带走了。” “行的,念在两个孩子平时学习作风端正,学习成绩优异,我们决定给个全校通报批评,回家反省一个周。” 温今爸爸看着两人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已经冷了的茶。 走出校门,严席儒这才停下脚步,脸色依然铁青,努力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逃课,打架,抽烟,喝酒,早恋,还有什么你干不出来的事情,刚才办公室里我给你留足了面子没拆穿你,人姑娘爸爸那么评价你,你好意思吗,你是我儿子,你什么样子我清楚的很,你一皱眉头一眨眼睛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在人前装乖那是一绝,我看你简直被你爷爷奶奶外公宠得无法无天了,严陈安,你已经十七岁了,非得要棍子上身才知道学乖吗。” “叔叔。”这一声抢在严陈安的话前,待反应过来时,温今已经挡在他的身前,展开双臂把他护在身后了,她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看着盛怒中的严席儒。 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您别凶他,是我不对,您骂我。” 严席儒忽视温今,看向身后的他:“给你三十分钟,跑回家,不准打车。” 说完,他就坐上车走了,把严陈安扔在原地。 温今立马转过身检查他的脸,待没有看到巴掌印记她才松了一口气。 “吓着你了?”严陈安全身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松开了,他想抬手摸摸温今的脑袋,只是她爸爸在后头就此作罢。 “没有。”温今拉起他冰冷的手掌,“叔叔还在气头上,能不能不回家,我怕——” 第86章 银河 “我家,”严陈安嘴角浮起一道风轻云淡的笑意,安慰道,“他说的话是圣旨,放心吧,我爸其实没你看到的那么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那种。” 严陈安很清楚他爸收拾人的手段,一般犯了错就是把卡给停了,外加放学没有司机来接,自己走回去。 温今明显不信他的,试探着问:“那叔叔会揍人吗?” 温今爸爸站在不远处的柳树旁边望风,手里拎着温今的书包,给足了两人时间。 “揍吧,我也不确定。”严陈安吊儿郎当的低着头看向她笑。 “你还笑。”温今照着他的肚子给了他一拳,瞪着他,“那你别回去了,等你爸气消了再回去。” 严陈安无辜的动了动眉毛:“开玩笑的你还真信了?我爸已经三年没有打我了。” “我不信。”温今说,“要不你叫你表姐过去帮忙拦着一下,我去了怕是叔叔更生气。” “她?”严陈安哼了声,“还是算了吧,她不害我就行了,别担心我了,你还是想想怎么面对你爸爸吧。” 温今疑惑了会儿,等看见身后那个男人的背影才彻悟:“我爸很民主,他说只要我做的事情一定是有我的理由,他不会干涉,而且你没看出我爸其实挺欣赏你的吗?” 严陈安往回瞄了一眼,摇摇头:“还真没看出来。” “估计你爸是觉得你这么好一朵白菜拿给我拱了不值得。”温今舔了舔唇,“要不然我们先假装分……” 严陈安看了眼时间,敲了敲她的脑门恶狠狠的警告道:“温今同学,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跟我提分手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假装分手也不行。除非我爸打死我,不对,我话摆在这儿了啊,就算我爸打死我我也坚决不分手。” 思绪越飘越远,连门开了他都没有发觉,奶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他身旁,用e国语言亲切的问候了一句。他奶奶能听懂一点中文,但不会说。 “您,还没睡?”严陈安有些诧异的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笑得十分和蔼:“你屋里灯亮着,就来看看。” “没事。”严陈安抬头看看星空,感觉眼眶又胀又涩,这几天挤压的情绪都已经到了一个快要爆发的点。 “孩子,别什么都憋在心里。”老太太伸手拍拍他的背,“和奶奶说说。” 听到老太太这么说,严陈安别过脑袋眨了眨眼睛,想把泪水憋回去,无奈那滴泪水凝结成一颗晶莹的珠子顺着他的脸淌下来。 “奶奶。”严陈安晦涩不明的喊了声,仰头闭上了双眼,哽咽了一下,“她不要我了。” 他强忍着眼睛的那抹酸痛感,自嘲的笑了声,重复着低语,如星般的眸子扑扑闪闪:“奶奶……她不要我了,她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老太太忽然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语来。 他实在想不通,早恋被发现那回,他回去后被他爸打得那么惨都不同意分手,这回怎么轻易的就同意温今说分手。 他多高傲多优秀的一个人啊,一身傲骨从来不低头的,可为什么偏偏折在温今这里。 小时候犯错被爸爸揍他没有哭过,考试考砸了他也没有哭过,打架挂彩了他也不会哭,家里出现变故他也是很冷静的处理。 老太太抱住他,伸出大拇指擦了擦他眼角的微红,轻声安慰道:“人的一辈子很漫长,要么是遇见,要么是重逢,上帝都把这些次数给安排好了,我们不能因为一次离别,因为一个人就止步不前,这样怎么能开启下一次遇见呢。” 严陈安的委屈大过于分手时的心痛,温今能很淡然的对他说分手,毫无留恋,这几年的感情都做了云烟,她一挥手就随着光散了。 “能让我们安安喜欢的女孩子肯定也有过人之处,只不过有时候遇见的时机不对。”老太太说,“地球还在转啊,我们不能原地不动,听奶奶的话,我们先放下这一段感情,然后去d国,学天文是你的梦想不是吗,如果你想她了,你就抬头看看银河,因为你们正处在一片银河下,我们安安这么优秀,哪个女孩子能忘掉啊。” 老太太把牛奶递到他的手上,思索了会儿还是决定给他一点儿个人空间,他心性一贯隐忍,有人在是不会发泄出来的。 待老太太拉上房门离开后,严陈安才靠在椅子上,胀红了的眼眶里那颗黝黑的眸子闪了闪,不久后便有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到了下颚。 他小声的啜泣着,在寂静的夜色里异常惊耳。 ——“这是老子媳妇儿,其他人都给老子爬。” ——“我管你妈几国混血,插班生也要遵守我这里的规矩。” ——“你喜欢混血的?” “你哪里听来的八卦?” “你管我哪里听的,你喜欢那种黄毛的娘炮?”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老师让我问问人家,人家刚转来人生地不熟的。” “说得就像你会说他们国家的语言似的。” “是不会,那你当翻译?” “求我。” “爬。” “你看你,还盯着人家看,需不需要我把你眼睛珠子扣出来安他脸上,啊?” “安他脸上就看不见他的脸了。” “……” “你看见没,他高鼻梁,蓝眼睛,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真的混血小哥哥。” “混血又如何,我也是混血。” “哪里混哪里的?” “我杏花村混桃花村的,我爸男的,我妈女的,老子男女混血。” “那确实你牛一点。” ——“这么大个人了,家里人还叫你安安?感觉你家里人都好宠你啊。” ——“安安。” ——“星空虽然浩瀚,但远远比不了人心。” ——“我啊,我的人生只有我爸爸和外婆两个亲人,其实我觉得我的人生不需要太复杂,复杂了不好,真的不好。” ——“汪苏泷《银河》很好听,我也喜欢听,就感觉像是在诉说一个故事。” ——“……我和你都在同样一个小小银河,却刚好避开每一个大大的漩涡,宇宙间秘密有很多,星空靠近就不闪烁,不炙热,不冷漠,不独特……” 憋了这么多天,他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发泄,他偏过脑袋小声的哭泣着,隐忍又无助。 人海如星海,他要如何能在人潮里留下一个温今。 第87章 答案 这么一坐就到了凌晨五点,他进屋才发现两个小时前林忏给他发了消息,两个小时前,也就是国内时间早上八点。 linchan:〔热搜。〕 严陈安点进手机里的国内社交软件,上面第一条是周遇行的采访,内涵了方絮是身份。 “不可能。”周遇行对着镜头轻笑道,“我周家没有和一个家仆之子合作的先例,看不起,没有歧视别人,就指他一个,啊对,瞧不上。” “那么之前陈家小少爷多次在媒体面前暗示自己与周家即将合作。” 周遇行傲慢的掀起眼皮:“没有的事儿,他不配。” “您说陈家小少爷是家仆之子,这事儿是否属实?” “你去问陈家家主吧。”周遇行话锋一转,盯着镜头笑道,“我周遇行在此宣布,从今以后停止与陈氏有关联的所有企业。” “……” 此视频一出,网上众口纷说,对于周遇行所说的陈家小少爷是家仆的儿子,网上半信半疑,还有一部分人猜测陈家那小少爷得罪了周家家主,至于怎么得罪了,那就不知道了。 严陈安去网上翻找了一下其他的信息标签,多半都是周家与陈家停止合作,就连之前陈昼谈的那些全部停止了,这是要撕破脸皮的节奏啊。 但又联想到周遇行这个老狐狸和方絮这个狡诈的人,猜不准两人是是演戏还是真的闹掰了。 他忽然捕捉到一个字眼起疑的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忏这会儿正和陈怡怜在边城山顶的桃花林旁边放风筝,突然接到他的电话。 “阿忏,那周遇行说的家仆之子是什么意思?方絮不是外公在福利院里收养的吗?” 林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想到他说过这几天不谈一点儿关于公务的事情,就陪着陈怡怜,想罢他正了正声说:“等到了y国面谈。” “你现在在哪儿?” “边城。”林忏看了眼陈怡怜,忙着放手里的风筝线。 严陈安纳闷:“好端端的去边城干什么,陈怡怜也在?” “在旁边。”林忏又观察了一下陈怡怜的小表情,说,“先挂了。” “诶……” 严陈安后话还没有说完,林忏就掐断了通话,陈怡怜瞄了他一眼,懒懒威胁,表示自己的不满:“要是你让严陈安多说一句话,我保证原地就把你办了。” 林忏讨好似的微微扬了一下唇角,一脸子无辜样,随后当着她的面把手机给关机了。 “一点儿也不乖。”陈怡怜抬手捏捏他的脸颊,“跟着严陈安那俩学坏了都。” 这点儿林忏从心头抗议了两秒,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听话这些从来不存在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陈怡怜感觉最近的他的确要温柔点儿,和她说话的时候会更主动一点儿,卖乖讨好一样不落。 陈怡怜不喜欢他穿西装,本来人就冷冷的,穿着那板正肃穆的西装衬得人更冷了,今天他穿的这一身还是陈怡怜选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打底,一条黑色的牛仔裤,黑色的棉服外套是和陈怡怜的那件白的是情侣款。 如果把他放在一群高中生里,没人知道他的年龄,这样的他把陈怡怜拉入了十七岁,青春会拥有很多个少年的十七岁,但十七岁的少年永远只有一个青春。 这样的他看得陈怡怜是心猿意马,跟十七岁那会儿一样,很单纯的想把人扑倒,然后顺着他的下颚线吻,再在他白皙的脖颈留下自己的痕迹。 桃花未开,枝头结出了指甲盖那么大的花骨朵,草地有点儿湿润,若是扑倒他会弄得满身泥,念在他有洁癖,陈怡怜悻悻作罢,又在想为什么不是夏天。 林忏把陈怡怜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陈怡怜的小心思林忏都能看出来,他微微动了动喉抬眼看向天际的风筝。 陈怡怜从十七岁想到二十岁,想到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他从未在自己面前说过苦楚,也没有喊过一声累,她把自己和他的往后余生都想了一遍,或许等她去了y国发现他身后有一条伤口,那他就该被自己关起来一辈子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别墅半步。 思及此,她愕然笑出声了,笑声很短促,林忏的心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心砰砰砰的急躁起来。 她不说林忏也知道,这几天夜夜呓语都是关于他的,她明显有些焦虑,但因为自己学的是心理,会自我调节。 现下林忏脑海里全是她的口头禅“林忏,你要乖,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他学不乖,他只想要早点拿回自己想要的,不管别人眼里的他是怎样的,他想给陈怡怜一个未来。 两人思绪交织起,看天边那风筝摇摇欲坠的架势,怕是马上要跌落下来,林忏拉动手里的线准备救一下,可仍旧无济于事,风筝就像一片落叶般在空中飘着下坠。 他刚抬脚准备去捡风筝时,陈怡怜猛然拉住他的手腕,左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顺势将陈怡怜搂在怀中,接着朝后面的绿草地上倒去。 “不去捡了。”陈怡怜摔在他的胸膛上,继而跨坐起来坐在他腰上,俯下身子,两张脸只相隔一拳,连彼此急促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双眸似被山头那抹阳光照穿,清冷的面庞浮起一抹难见的无措,眉侧的那双小痣很应景,允了他一分温意。 她的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脖颈,大拇指轻轻划过他颈上凸起的筋,艳红色的指甲与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比对,薄唇静静的贴在他的脸侧,咽了咽口水闭上了双眸。 她轻声问:“平淡和安稳,阿忏选哪个。”这短短的一句话,似乎被她淬了蛊。 她自认为自己很民主,给林忏两个选择,平淡是她可以立马带着林忏出国,可以的话不卷入这场纷争里,一辈子不回国也可以,安稳的话就是林忏现在选的这条路,先是替陈怡怜找到陈昼的死因,拿回陈家的一切。 她觉得她爸爸不会怪她,或许她爸爸会再宠着她这一回,原谅她的自私。 她看向林忏的双眼,明明是想让他选择,但不知为何却能够看出他的答案来。 第88章 怎么脸红了 林忏动了下唇,几乎没有带思考的选择了后者。 陈怡怜最后那丝渺茫的希望被他浇灭了。 “……”她沉默了会儿,“阿忏,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异国恋了,我也不想再利用你帮我拿回家产,不想利用你帮我去探寻我爸爸当年是怎么死的,我们出国吧,世界那么大,总有一个安宁的地方,总会有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想让他用生命去涉险,即便是他保证过没有生命危险。 她不敢想了。 林忏抬起手臂,大掌覆在她的后脑勺,是那份熟悉的执拗和温柔:“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计划内,我筹划了四五年,不想放弃。” “那我呢?”陈怡怜问。 “在。”林忏错开了视线,看着天边那团看不出形状的云说,“你在,我妈,徐家都在。还有周遇行及整个周家,现如今的浦海林家,方絮,陈家,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他语气很平淡,不像其他人会把仇恨写在脸上,他把仇恨压在心里,从未释然。 最早林潇的确想把他当做复仇的工具,可一把他生下来她就心软了,她不愿意让林忏变成唯利是图的人,这样的人薄情寡义,注定会孤独终老一辈子。 陈怡怜的唇盖在他的眼角,咽了下口水,闭上了双眸。 她还想问林忏,她和他这些所谓的计划,谁更重要,但话浮到嘴边忽然又被咽回去了。 她没有经历过林忏的经历,也没有早点进入到他的世界里,她没有立场劝他。 林忏轻轻动了一下眼睫,微风拂过他的发发梢,他缓缓闭上了双目,左侧胸膛里那颗心脏又在不停的跳动着。 ——“帅哥,一个人啊?”陈怡怜闪身进了体育器材室,随手锁上了门。 林忏掀起眼皮看过去,没理会继续给篮球打气。 陈怡怜挑了一个瘪点儿的篮球坐了上去:“跑得快又怎样,还不是让我逮到你了,有本事你再跑啊。” 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挨个给篮球打气,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他们校队训练,刚好利用下课的十分钟给篮球加气。 “你们队长不是严陈安那大少爷吗,怎么让你来?”陈怡怜一脸窃喜的笑意,撑着自己的下巴看过去,窗边那抹阳光洒下,照在他的脸上,光里很多细小微尘随着微光描绘出了形状。 他秉着一副哑巴态度不回应。 陈怡怜笑着恳求道:“林忏,你说说话好不好。” “你起来。”林忏随手递给她一个小马扎,陈怡怜看了眼自己屁股底下的篮球,哦了声坐到小马扎上,把篮球拿在手上,“再说句好听的,我帮你打气。” 林忏把一堆篮球捡起来装在蓝色框里。 “门怎么锁上了?” 听见外边儿有人,陈怡怜轻手轻脚的放掉篮球,弓着身子想捏他的脸,无奈林忏猛然起身,陈怡怜跟着他站了起来,把他抵在体育器材架上,趁人之危威胁道:“答应我一个要求,不然我让你队员们知道你和我待在一块儿,还锁门。” “有人在吗,喂,我就草了,怎么反锁了。” 见马上到了训练篮球的时间,林忏终是松了口:“你说。” “还没想好,你答应了是吧。”陈怡怜确认道,“不许骗我。” 林忏压低声音:“我不撒谎。” “好的。”陈怡怜踮起脚尖,用唇碰了碰他的脸颊,躲在了那把蓝色的大遮阳伞后面。 外边儿的人在催,林忏走了过去开了门。 “学长。”门口那小学弟狐疑的看着他微红的耳垂,“我还说门怎么反锁了,原来你在啊。” “队长让我们先来占球场,说你在里面加气。” “诶,对了,队长跟你说了没,今天他有事儿来不了,让你和副队长组织一下。” 林忏嗯了声,走过去把篮球框拖出来:“男女生各十个,十人一组练习运球。” “好嘞。” “学长,你脸怎么红了?” “这都快夏天了,热嘛,是不是傻啊你。” “也是哦,今天有二十九度,热啊。” 等一群队员走后,陈怡怜才走了出来,学着刚才那男生的语气:“学长,你脸怎么红了?” 林忏毫不避讳的看着她戏谑的双眸。 “是我撩的还是因为热啊?”陈怡怜放肆的看着他笑。 突然门又开了,两人一并看过去,那队员吃惊又尴尬的扶着门:“队长说要我们拿沙袋绑腿上。” 后面又来了一个,还没有搞清楚局势,推攘着门口那人:“怎么不进去啊,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两人连连道歉退了出去。 “来拿沙袋。”林忏镇静的招呼两名队员,弯腰从器材架上拿了好几个沙袋装框里。 两队员一见女生是陈怡怜,都不敢再说话了,快速的拿走沙袋。 “卧槽,那可是陈怡怜啊。” “小声点儿啊,待会儿人家听见了。” “儿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陈怡怜,素颜也太好看了吧。” “震惊我一万年,主要是林忏学长和她单独……” “可别说了,陈怡怜漂亮是真的,不好惹也……” 直到两人走远听不见议论的声音,林忏才拎着旁边的书包去了隔壁更衣室。 陈怡怜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丝窘迫,说好的不让他队员知道,结果你说这事儿怎么这么巧。 他走的十分决绝,没给陈怡怜反应的机会,看样子可能是生气了,她是不是有些过了啊。 想着,陈怡怜在更衣室外面等了会儿,他穿着一身白色球服跨出了门,刚与陈怡怜对视,他又迂回。 “站住。”陈怡怜拉住他的衣角,咳嗽了一声说,“我道个歉先。” 林忏觉得她有病就没理会,拎着书包走了。 “你生气了?”陈怡怜追在他屁股后面,“我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折回来你信吗?” “陈怡怜。”林忏往前走着,“你别理我。” “对不起,我又不是故意的。”陈怡怜露出一抹笑意,“你要吃什么,我请你。”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89章 不懂事儿啊 陈怡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来。 话刚脱口,林忏就觉得自己的语气稍微重了一点,可想到陈怡怜三番几次的跟在他后头,总是会让人误会,他又有些不悦。 林忏没扭头,冷声说了句抱歉后径直朝前迈步。 余光下,他发觉陈怡怜没有跟上来,刚才印在操场上的一双影子只剩下他的了。 操场那边的罗星洲喊了他一声,这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快步走上去,罗星洲贱兮兮的环抱着双手凑上来:“怜姐找你干什么?” “不熟。”林忏低下脑袋整理着腕上的护腕,轻飘飘的脱口。 “不对啊,刚才我听队员们议论,说你俩在器材室里……嗯?”罗星洲故作思索,“头一次见怜姐那么舔……也不对,不能这么说,会被打死。” 林忏抬起视线,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罗星洲十分识趣的走了,笑嘻嘻的叮嘱道:“我去守女生那边,你看着男生们,半小时后陈安过来带着打两场。” 他恹恹的环着手臂靠在球柱上看着队员们运球和投球训练,不开口纠正动作,也不开口讲运球要点,像一座绝美的雕塑般,偶尔看到球过来了伸手帮忙挡一下送到队员手里。 风卷起地上的沙尘落叶,猛烈的朝少年袭来,夕阳的暖色正好照在对面那栋教学楼上。 “这妖风。” “卧槽,这风好大。” “得劲儿啊。” 少年薄透的衣衫被风吹来紧贴着腰身,他微微垂头避免沙尘吹到眼睛里,额前的两缕头发被风翻起,印在了操场上,他微眯着双眼紧紧盯着场上的情况。 等一群男生绕着球场将近运了两圈球,他才看到不远处的陈怡怜,还有两个男生搬着两箱饮料,放在了队员们经常休整的阶梯口。 不出所料,她朝着林忏这边走了过来,一群少年八卦的看向两人,窃窃私语着。 他们都知晓林忏的脾气,所以才这么放肆,只要林忏守着训练这一天,是不需要纪律的,只要乖乖的跟着流程走,他不会说什么。 “陈怡怜啊,喂。第一次看见她来操场,卧槽。” “我又不瞎,她好像是朝学长那边走。” “她真的好漂亮。” “校服都穿得那么欲,也没谁了。” 她走到林忏身前,递上一贯冰镇的可乐:“给。” “不渴,谢谢。”林忏没看她,直言拒绝道。 有人念着林忏的脾气好,嬉皮笑脸的开着玩笑:“学长不懂事儿啊,小姐姐给你,你就接着呗。” “就是就是,接着呗。” “嘿,像这种我一般都是跪下磕三个响头再接。” 陈怡怜破天荒的没有生气,扬起嘴角碰了碰他的手肘:“你队员们喊你懂事点儿。” 男生们议论着从面前运着球走远了。 “这些咱们看看就好。” “说真的,陈怡怜只是图新鲜,看学长生得好看。” “我也觉得,我敢保证,追到就给甩了。” “人家大小姐要家世有家世,要外貌有外貌,本来就有资本玩儿。” “快别说了,队长来了。” “哎我敲,怎么来这么早。” 严陈安就站在球场外,不知道看了多久,不轻不重的问了句:“你们不累啊?” “累,怎么不累。” “累还搭话,还有空和你们学长开玩笑?” 陈怡怜听见严陈安训着场上的队员们,破有种大姑娘上花轿的感觉。 他还是没有接陈怡怜的可乐,陈怡怜眉心一拧不悦的强塞他手里:“当我给你道歉了。” “陈怡怜,你是把我的话当空气吗?”严陈安走了过来,扫视着她周身开始了只对陈怡怜碎碎念模式,“这么大太阳这么大的风你下来干什么?” 陈怡怜暗道了句神经病,说:“要你管?” “行,老子管不了你。”严陈安散漫的拉着调子,脱下身上的校服一把扔她脑袋上,“边儿去,别打扰我球队训练。” “哟。”陈怡怜被他的衣服罩住,没刚才那样热得慌,她笑着阴阳怪气道,“说真的,你拿衣服给我挡太阳,就不怕你女朋友吃醋?” 严陈安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她是你啊,作且矫情?” 陈怡怜小肚鸡肠的哼了声:“我不高兴了,你等我去大姑爷面前告你一状。” “去。”严陈安秉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向远处训练的两队列人,拿起胸前的哨子,“有我的罪状没,没有说一声,老子好一条一条的告诉你。” 林忏瞥了眼斗嘴的两人,随后又把目光转移到场上。 “集合。”严陈安吹响哨子把一众人喊到球场中央,看向陈怡怜,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不耐烦,“那边树下去,看着烦。” “不。”陈怡怜偏要和他对着干,顶着他的衣服站在大太阳下,余光撇向林忏。 没过一会儿,场上的人就站成了方队,林忏站直,把手里的可乐放在地上朝那边走过去。 她很不高兴林忏的这一举动,无奈人已经走远了,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躲在严陈安给的外套下安静的看着校队训练。 说实话,她除了体育课来过操场,其余时间基本不来,中午放学回家吃饭,下午放学就直接不来上晚自习,偶尔心情好那天来上上。 “今天太阳大,女生休息,男生组队打两场就解散。” “队长队长,那我们还需要让人去买水吗?” 严陈安往回看了眼:“陈怡怜买的,你们谢她。冰的少喝,喊两个男生去买些常温的。” 一群人断断续续的朝陈怡怜喊:“谢谢怜姐。” “不谢。”陈怡怜低着脑袋看手机,眼皮也没抬一下。 很快一群人就分好了队,林忏没去打,下了场,除了严陈安和罗星洲那俩,其余的人她见都没见过,分不清哪些是哪队的。 风渐渐大了,陈怡怜抬起手揉了揉双眼,这边风沙太大,吹得她都没心思看球赛了。 没一会儿,他才走了过来,回到原先的位置上站着。 “你怎么不去?”陈怡怜拍拍屁股站起来,疑惑的问了句。 第90章 起风了 两秒林忏才答:“我下半场。” “噢。”陈怡怜把手机收起来,捡起地上的可乐,“拿好。”冰镇的可乐罐表面还有一层小水珠,被她放在自己的臂弯上,冰冰凉凉的。 林忏又是冷冰冰的给拒绝了:“我不喝饮料。” “那扔了。”陈怡怜收回手,弯腰把可乐放地上。 他把她一连串动作看在眼里,动了动喉,再没下一句话。 陈怡怜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冷的人,惜字如金问一句答一句,其他的概不多聊。 不知道是真高冷还是假装的。 在陈怡怜腹诽之时,林忏忽然开口了,语气郑重又严肃:“陈怡怜,不许随便就亲我。” “哈?”陈怡怜以为自己听岔了,转头又见他微红的耳垂,放肆一笑,“我怎么就随便了?看着心里欢喜就亲了。” 林忏抿着薄唇,认真的看向球场。 “你谈过恋爱没?”陈怡怜问他,心里想着他这么好看,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追,也可能谈过恋爱。 但他性子这么冷,应该不会关心人,没准儿谈两个礼拜就分手了。 陈怡怜见他又不回答自己,换了个问题:“那有别的人亲过你没有?” 林忏还是没回话,他的眼睫毛很长很翘,眼睛很好看,虽然含着冷意,但很澄澈,鼻梁嘴唇也生得好,下颚线清晰的让陈怡怜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很有记忆点的是他的对眉痣,均匀的长在眉侧,大小一致,颜色也是一模一样。 这点遗传到他妈妈,上次在两极见到过,他妈妈长得很美,但他并没有遗传到他妈妈的长相,估计像他爸。 看他这模样,他爸爸长得也应该很好看,不然生不出这么好看的孩子。 他没说,陈怡怜半猜着替他回答了:“我觉得可能我是第一个。” 他缓缓回过脑袋。 “那就是我猜对了。”陈怡怜淡淡一笑。 他们才见过十几面,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陈怡怜会每天不厌其烦的跟在他身后追,他不理会,她就自己找话题,他凶她,又会觉得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心里过意不去,她跟着他回到两极,他妈妈还挺高兴的招呼着她吃饭。 这姑娘挺有毅力的。 他也只能这么想。 “你回答我一句好不好?”陈怡怜扭着他,低声哀求道,语气又不是向其他小女生那样软乎乎的撒娇,她说的理直气壮。 林忏视线望的很远,假意没听见她的话。 “你妈妈都让我随意了,我亲亲你不过分吧。”陈怡怜嘴角扬起一道不怀好意的笑容,“你不回答我,我就当着你球队队员的面亲你,亲到你说话为止。” 她习惯了以威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几分钟前她还威胁过严陈安,现在又来威胁自己。 严陈安不买她的账,知道该怎么治她,可林忏不行,两人不是很熟,他更不清楚陈怡怜是什么样子的人,但直觉告诉他,陈怡怜是会这么做,当着满球场的人。 “说什么。”林忏冷着音调问。 陈怡怜目的达到,高兴的笑了:“介于之前在器材室那意外,你不用还我那个要求了。” 林忏嗯了声。 “刚才的确是我不对,不该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陈怡怜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请你。” “不用了。”林忏说。 “行吧。”陈怡怜也不逼他了,默默的收起手机,更不再闹他,就安静的待在他身旁看着她并不感兴趣的篮球赛。 烈风呼呼过耳畔,急促又凶猛,差点儿吹跑了陈怡怜头上的外套。 场上的人差点儿被这阵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林忏又瞄了眼身侧的人,突然能明白严陈安为什么那么照顾她了,第一是作为弟弟关心姐姐,第二是她娇生惯养的,没有经历过烈阳狂风的。 他朝旁边挪了半步,没了倚靠的栏杆显得有些不自在,他便拿出书包里的手机低下脑袋刷题。 “上回为什么就你一个人站在第二根线上。”陈怡怜看着球队里有人被罚球,边上还站着好几个人,跟上次的他不同。 林忏抬起视线,说:“罚球。” 陈怡怜又问:“那这个呢?” “也是罚球。” “为什么上次就你一个人站线上,他们都走开了?” 林忏说:“加时赛,犯规次数用完了。” “噢。” 烈风无情的拍打着他纤瘦单薄的身子,身前还站着一个陈怡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才发觉自己连第一道题也没做出来。 陈怡怜回头看着他,风穿过他,也绕过了陈怡怜往球场上吹去,她浅浅一笑,把头上的衣服揭下来给他:“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请帮把衣服还给我家那大少爷。” 她走了两步:“可乐帮我扔一下,谢谢。” 林忏目送着她离开,耳朵灌满了风的呼呼声,明明从一开始就吹着这么大的风,可为什么等她走后才发觉风居然这么大。 烈风如利刃,割过光阴岁月,把童话留给青春,把现实分予未来。 陈怡怜一下一下贴着他的眉吻得很动情,荒原上的风拂过野草,再与她的脸撞了个满怀。 林忏任由她,曲着一条腿躺在湿润的草地上,他依旧紧闭着双眼,耳畔拂过藏着冷意的风。 “起风了。”陈怡怜轻声提醒了一句。 他把陈怡怜摁在胸膛上,睁开了双眼,此时陈怡怜已经分不清他眼尾的红是冷风吹红的还是情动。 陈怡怜闷闷道:“可是我已经被你惯坏了,林忏,我离不开你了,我一直就没想玩儿,我想结婚,从你懂得回应我的那天我就想和你结婚。” 他顺着陈怡怜的黑发,许是风的缘故,声音涩到难以听清:“对不起怜怜。” 他会在最合适的时机,以最盛大的婚礼把陈怡怜接回家,现在一切都没有定数,她爸爸妈妈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还有很多的很多都没有完成,他不想草率了。 “你一定要在y国等着我。”陈怡怜吻了吻他的唇角,轻微的哽了一下,“记住你承诺我的,林忏,你之前承诺过我的事情都做到了,所以这件事情你也不能食言。” 第91章 你桃花挺多啊 林忏抬手轻轻划过她的脸侧,滚动了一下喉结,看向她的双眸:“嗯,我会做到。” 听到他的回答,陈怡怜心里才有了底,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胸膛,指尖无意的戳着他胸口的毛衣玩。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什么。” 陈怡怜拿食指摁了摁他的胸肌:“有没有人说过,你和潇姐是最不像母子的母子,不光是外貌。” 林忏摇头。 不是他没有听到过,而是没人敢在他面前说。 陈怡怜淡淡一笑:“你从来没告诉她,你练过散打,会后空翻,要喝酒,也会抽烟,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感觉她这个做母亲的很卑微,每次都要从儿媳妇这里套话。” “她……”林忏轻声说,“过得很苦,我只想让她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和我说过很多次,这辈子是愧对于你的。”陈怡怜说,“这次的计划不告诉她,我估计她会很伤心。” 林忏静静的看着上方的天空:“有徐檐南,她不会。”因为林忏很信任徐檐南,所以坚信林潇的后半辈子会过得很幸福。 “你几岁开始练散打的?” “十岁。” 陈怡怜问:“姐夫知道吗?” 林忏摇摇头。 “抽烟喝酒呢?什么时候会的?” 林忏似笑非笑的同她对视着:“给你潇姐套话啊?” “问清楚。”陈怡怜哼笑道,“要留点儿把柄在我手上,不然你这人,不好威胁了。” 林忏轻笑着,一双眸子在日光下熠熠闪闪的。 “别笑。”陈怡怜轻轻捏捏他左脸上的肉,“快说。” “喝酒早,八九岁那会儿。”林忏全盘托出,“初一上学期学的抽烟和飙车,那个时候两极刚刚起步,我妈他们忙着经营打理,我又刚好转学到另一个城市,一个人在那边居住了半年多。” “你初一那会儿才十二岁吧。” “嗯。”林忏想了想说,“小丁爸爸是散打教练,跟着他练的。” “你基地里那小丁?”陈怡怜实在想不起来他说的那小丁长什么样子。 林忏点头:“我手底下的人,能信,我走后,有事儿你可以找他。” “你不吃醋?”陈怡怜勾起唇角。 “……”林忏被噎了一下,顿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逗你的。”陈怡怜笑笑,“我陈怡怜又不是对谁都感兴趣,要是他帅呢,我倒是可以考虑多看一眼。” 林忏面无表情:“小丁今年二十八。” “啊,有点儿可惜,姐找男人标准是三岁年龄差的。”陈怡怜啧啧道,“小三岁的太嫩,大三岁的有代沟,y国那些追我的,要么是小奶狗,要么就是老大叔,就没一个我看得上的。” 林忏手下一用劲,把陈怡怜带上来了点儿,他低着她的额头:“你桃花挺多啊。” “诶,给你说对了,追我的人上到六七十岁低保户,下到三岁小奶娃娃。”陈怡怜不怀好意的啄了一下他的鼻尖,“更别说那些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林忏恶狠狠的把手护在她的后脑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急什么?”陈怡怜顺势抓住他的毛衣,目光扫了一下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脖子,嫣然一笑,“他们都是裙下臣,只有你是枕边人,比不得。” 林忏动了动眉毛,将她横抱起来,往来时的路走去。 陈怡怜还没有玩儿够,突然被他这么抱起扫了兴致:“做什么你?” 他一本正经的拿她问句的开头那字组了个词语,用嘴型说了出来,最后那个字说完嘴角是有弧度的,他的笑容毫不隐晦。 陈怡怜登时给他两拳头:“这大中午的饭还没吃。” “做完了吃。”林忏很是无情。主要是这人仗着口嗨撩火,他又不是牲口,不能随随便便就发\/情,只能把人抱回去。 “要多久?” “仗着陈小姐宠我,所以奖励自己一下。” “……” 他还是用嘴型说了一句,陈怡怜毫无脾气的闭上了眼睛。 —京城 “要不我催一下我妈?”徐檐南怕林潇站着腿麻,试探的问了句。 林潇毫不留情给他一拐子:“等着,等一会儿又不会少肉。” 徐檐南委屈道:“怎么你俩还统一阵线了?” “诶,檐南你妈捏?”老头子急匆匆的踏进屋子,“司机都把车开出来了,你妈还没有弄完?” 徐檐南点点头:“就是。” “烦死了——”老头子刚抱怨出口,就看见老太太站在楼梯边上,他忽然把脱缰的调子拉了回来,又装得很随意,“就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一天天的臭显摆,穿什么还不是穿,还不是那么漂亮那么年轻,光靠衣装简直庸俗,真是烦死了。” 林潇没忍住捂着自己嘴笑了。 “说什么呢,当我没听见啊。”老太太嗔怪了两句,乐呵一笑,“都说了马上,走吧走吧。” 徐檐南和老头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老爷子扬扬下巴让他俩先走。 “妈,我和潇潇先走了,你和爸慢点儿来。”徐檐南拉着林潇先跑为快。 “叔叔阿姨太可爱了。”林潇低语一笑。 “我爸其实是妻管严。”徐檐南小声的说,“他怕我老妈都快一辈子了。” 林潇忍俊不禁。 “我也遗传到这种良好的基因。”徐檐南说。 林潇满脸疑惑。 徐檐南:“我也是妻管严,我妻管严我骄傲。” 林潇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下了台阶,被他这么一说,耳朵脸庞还有些热乎乎的。 “老婆。”徐檐南忽然笑着喊她。 “发什么疯?”林潇无奈一笑。 徐檐南快步走上来:“我不想喊学姐了,也不想喊一辈子潇潇。” “随你。”林潇一个人奔着车库那边走去。 “夫人。”徐檐南开心的像个孩子,“我爸也这么称呼我妈。” 林潇垂下眼帘,抿唇淡淡的笑了。 徐檐南凑近她的脸啵了一下,林潇立马变了脸推开他:“干什么,都一大把年纪了,待会儿叔叔阿姨看见了。” “怎么就一大把年纪了?”徐檐南控诉道,“我才三十九诶。” 林潇看着他,颇有些无语:“今年四月份你就四十了,还年轻?” 第92章 潇潇雨歇 徐檐南听到她的话忽然就笑了,林潇觉得莫名其妙,却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太傻了你。”林潇嫌弃极了,快步走在他的前面。 徐檐南笑出了来:“傻也是你的。” 一家四口来到京城最有名凰羽寺祈愿,今天初四,来上香祈愿的人很多。 林潇头一次来寺庙里,先前她不信神不信佛,只不过后来她每天祈祷无时无刻都在忏悔,周遇行给她划出的伤疤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愈合。 她左边耳朵听觉很弱,要全神贯注才能够听清楚别人说什么,她被周遇行妈妈从楼梯上推下来,有两颗牙齿被磕掉,牙齿是后来徐檐南带她去做的,她右手中指无名指小指骨头断过,这辈子无法再弹她最喜欢的钢琴,一到阴雨天她浑身都在痛,这是怀孕和坐月子时落下的病根。 还有的还有她能记起的不能记起的,都是周家给的。 “要给阿九和怜怜求两个护身符。”老太太说,“保佑他们平平安安的,争取再过两年要个孩子给我们俩玩玩儿。” 徐檐南诶了声,同林潇讲话:“那时候咱俩可能是最年轻的爷爷奶奶。” 她收回泛着微红的双眸,垂下眼睛笑了笑:“好,咱俩做最年轻的爷爷奶奶。” 徐檐南不动声色的握上她的手掌,侧头相视一笑:“有我,别想其他的。” 林潇走过去拿了一炷香拜了拜佛祖,跟老太太一块儿插在香炉里,她曲着双膝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 佛祖啊佛祖,信女林潇愿意永世不入轮回来换取三个心愿。 第一,希望我儿子林忏永世都有良人相伴。 第二,希望下辈子的檐南能够遇见一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不再遇林潇。 第三,这辈子要快点完,徐檐南要快点儿忘了林潇。 她默念完,闭上了眼睛弓着腰身磕了好几个响头,眼角不知不觉的湿润了。 徐檐南站在旁边,视线落到林潇那纤瘦的身子上,她很虔诚,每个头都磕响了。 “好了。”在林潇准备磕第四个时,徐檐南赶紧屈膝拦住了她,“许什么愿,磕这么响?” 林潇扶了一下老太太,两人一并起身。 徐檐南掀着袖子替她擦了擦额上的灰尘印记,皱着眉头:“你看,都磕青了。” “没注意。”林潇尴尬的拿掉他的手,“别擦了,袖子都擦脏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去替林忏和陈怡怜求护身符了,徐檐南和林潇来到院子里的姻缘树下,上面飘着很多红色的飘带,上面还系着金色的铜钱。 她站着发呆时,徐檐南不知道去了哪里。 “以后给咱们孩子取名叫雨歇,取自《满江红》,潇潇雨歇。” “周雨歇?” “不好听吗?男孩儿女孩儿都适合啊。” “好听,女孩儿的话还好,如果是男孩儿的话,雨字有点儿太秀气了。” 周雨歇这个名字,暗戳戳的秀了一把,他把她的名字藏在里面。 周遇行抱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呢喃着:“那改个谐音。” “但改谐音的话又没那么好听了,算了,秀气就秀气点儿吧,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温柔一点儿,不要太霸道,也不要太叛逆。” “像你就行了。” “徐太太。” 林潇蓦然回过头,就见迎面跑上来的徐檐南,他满口的打趣,却饱含着真情实感。 “喊你三声了。”他拉着林潇的手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拿起手上的药在自己手里化开来,轻轻给她揉了揉额头上的淤青。 徐檐南问:“在想什么那么入迷?” “在想是不是不该用忏字给孩子取名,戾气太重了。”林潇缓缓叹了一口气,“我想他是怨我的。” “这你就说错了。”徐檐南说,“上回我还听怜怜说,他们俩特别有缘分,名都是心旁的。” 林潇又想到林忏的书本上没有一本写的是自己大名,都是用拼音代替。 linchan。 林忏。 林潇说:“孩子是个好孩子,乖巧懂事不叛逆,我倒是希望他在我面前闹一闹,发发脾气,这样我心里也能舒服点儿。” “你看你,一天天的净给自己添堵。”徐檐南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肚子上,眼睛看向寺庙那边,“那我教出来的儿子,不随我随谁,我也懂事,我也乖巧不叛逆。” 林潇听笑了。 “所以说,阿九是你的福星,你的宝贝。”徐檐南醋溜溜的说,“哎,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了,都没人叫过我宝贝,还有点儿伤心。” “害不害臊。”林潇没好气的说,“都快四十……” “怎么了,四十的人就不配被别人喊宝贝了?”徐檐南低头看着她,“男人至死是少年,我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宝贝。” “是是是。”林潇无奈,顺着他说,“阿忏是大宝贝,你是老宝贝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儿媳妇,走了。”老太太突然喊这么一嗓子,林潇感觉自己有些失态,腾一下站起来,捋捋自己耳边的碎发。 “都是自家人。”徐檐南牵着她的手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我爸妈又不会说什么。” 其实林潇是习惯了,之前在周家时,周遇行的妈妈除了不让自己喊她婆婆以外,还不许她明目张胆的和周遇行腻歪,理由是他们周家是书香世家,那么做的话不得体。 她和周遇行明明是合法夫妻,平时亲吻都像是在偷\/腥一样,还得看他妈妈的脸色。 走到老太太面前,她把四个护身符都塞林潇手里:“初八不是要回去吗,顺便把这个给那俩孩子,还有你俩,一人一个。” 老爷子背着手,嘁了声:“整这些虚的,耽误我下棋的时间。” “你说啥?” “我说。”老爷子皱起眉头,“就四个护身符,还需要我家夫人走一趟,这么冷的天。” 徐檐南好笑道:“爸,您能不能别怂这么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怂了?”老爷子不爽的吹胡子,不久又拉长音调,“来来来,儿媳妇,我给你讲讲这臭小子小时候的糗事,八岁还尿床,他还……” 第93章 心动 林潇很乖巧的看着老爷子,分明是一个四十多的人,却还像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温婉不失端庄。 老爷子决定还是给徐檐南一点儿面子,背着手和老太太并肩细语着离去。 徐檐南无奈的摆摆脑袋,笑着牵上林潇的手。 才刚一抬头,就被林潇的笑容带去了年少时。 鹅绒般的大雪飘来,林潇几近忘我的伸出手掌接雪片,手心的温度一下子就化了雪,成了一滴水融到她的皮肤里。 徐檐南看笑了,他抬起手臂,用自己袖口去接飘然的雪,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大衣,衣服上有看不清的细小绒毛,能很轻易的接住雪,不随它化去。 “给。”徐檐南把小臂展示在她的眼前。 林潇静静的看着他的衣袖,不多一会儿,上面就堆满了雪,忽而,她抬起视线朝徐檐南看过去,他满头的雪。 他满脸的笑意,岁月勾勒的脸庞已经不算幼稚,他正值壮年,眼神里藏匿着少年的影儿,青涩腼腆。 有一瞬,林潇有点后悔向佛祖许下那两个愿望。 她伸出手去,覆上他的脸庞,指尖微微颤抖着,不久,她侧过脑袋吻了吻他泛着冷意的脸颊,心脏咚咚咚的敲打着她的胸腔,她不安又贪婪。 这个吻迟到了二十来年,之前也和他吻过,不过都没现下那么有感觉有意境,他们之间的早安吻,晚安吻,分别吻,他处理完公务回家也吻,吻脸,吻额,吻手背,但都从未像现在这么心动过。 徐檐南紧紧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侧,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永远爱你,我的徐太太。” 如此露骨的表达,让林潇不知所措,视线有些许的模糊。 “我徐檐南从未这么满足过,也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 林潇问:“如果最终我都没和你在一起——” 徐檐南用大拇指摩擦着她的脸颊:“我会祝你幸福。”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林潇说,“我是——” 他垂下脑袋,吻上她的唇堵了她的下文,他怎么不知道林潇问什么,当年知道林潇和周遇行谈上了,他便再没出现在林潇的眼前,生怕别人误会他和林潇,直到后来林潇遭遇了周家的刁难,他才出现。 那几年他像一个变\/态一般,日日窥探着林潇的隐私,生怕林潇受委屈,他那么宝贝的一个人,被周家那么对待。 徐家是很传统很规矩,从来不允许去插足别人的感情,但同样是很长情的,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从来没有离婚的说法。 他想过,如果错过了林潇,那么他可能会孤独终老,不会因为巩固家业而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孩。 “雪好看吗?”他轻声问。 林潇颔首微笑,扭头看向漫天的雪。 徐檐南又说:“阿九也很喜欢雪。” 林潇淡淡笑道:“也不知道他是喜欢雪,还是单纯喜欢盯着动着的事物看。” “喜欢吧。”徐檐南说,“和你一样。”他沉默了一下,“留在京城吧,就当是为了我,我会带你去走梧桐路,带你看看我们北方的事物。” “再等等。”林潇说,“等阿忏和怜怜结婚后,我就过来。” “其实阿九更希望你能够过来。” “对不起。”林潇喃喃道,“我想知道我再怎么弥补,也无法让阿忏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本来是什么样子,但我想多在他身边待两年,等到他成家后我再离开。” 徐檐南沉默着。 “两年很快。”林潇露出一抹笑容,她这辈子只有两个让她牵挂着的人,林家的一切都已经变样了,周家也不是她想象的那个周家,现如今只有林忏和徐檐南了。 — 陈怡怜躺在林忏怀里睡着了,外头日光浅淡,微风盈盈。 他轻手轻脚的把陈怡怜放在床上,刚一起身她就紧紧抓住林忏的领口不让走。 没办法,他只好躺了回来,顺手拿过自己的手机,两个小时之间严陈安发过来一条消息:〔看邮箱。〕 他现在根本动不了,想着便发过去一条消息问:〔什么。〕 严陈安立马回复:〔我爷爷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上面那个人很像舅舅。〕 严陈安:〔陈怡怜在你旁边吗,别让她知道。〕 林忏很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照片不能让陈怡怜知道。 他说:〔描述一下。〕 严陈安:〔不好描述,你去看。〕 等了会儿,他才放下手机,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把陈怡怜的手扒下来,给她盖好被子去拿了电脑走到卫生间。 严陈安发来的邮件只有一张照片,差不多十多年前的像素,画质很模糊,但躺在地上那个人林忏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陈昼。 他像一朵摔打在雨天的蒲公英一般没有生机,脖子上被人锁上一条很粗的铁链,浑身的污渍,看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血\/迹。 林忏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瞳孔,一下便把电脑合上,久久未反应过来。 这明显是一场虐\/杀。 很久后,他咽下口水再仔细看了一遍,这就只有一个镜头,旁边漆黑一片,没看到其他人。 过了会儿他才删除了邮件,去房间里拿了手机,下了楼,给严陈安打了个电话。 他开口便问:“图片哪里来的?” 严陈安:“不知道谁发我爷爷电脑上,原先以为是恐吓的图片,后来他觉得里面的人很眼熟,就仔细辨认,结果真的是舅舅。” 里面那个人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很像陈昼,别人模仿不来他的那种谦谦君子的气质。 林忏靠在栏杆上,面色凝重。 “舅舅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起初我也不相信。”那头沉默了须臾,又说,“你怀疑是谁?” 林忏说了句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头绪。 那头的严陈安冷笑了一声:“是吧,要不是看到这张图片,我还真的以为舅舅是突发疾病去世的。你说外公知道这件事情吗?” 林忏忽然抬起头看向远处,思索着:“当年伯父去世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第94章 公主病 严陈安:“我只知道当年外公死瞒了半年多,就是怕别人知道舅舅去世后对陈家不利,是后来收养了方絮之后才被媒体曝出来。” 林忏抿唇。 “具体的事情等见了面再说,我马上登机了,完了之后还要去d国拜访一下我老师的导师。” “这么忙?”林忏多余的问了一句。 那边传来一阵无奈的笑声,沉默了很久才说:“是啊,得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说了,先挂了。” 待那边挂掉电话后,林忏愣了两秒,才开始思索刚才严陈安的那些话,主要是一点,陈昼人品是公认的好,脾气也不容易得罪别人,陈家那么大的家业,也不至于去分别人的羹。 他坐在吊椅上想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一点思绪,除了找到当年的肖波,好像也没什么办法。更何况还不知道肖波这人是生是死。 距离这次计划越近,他就越没底气,到现在居然有点儿害怕,怕自己失误,然后从此见不到陈怡怜,也见不到林潇。 他无法想象之后的陈怡怜会是什么样子,会哭会闹,但就是没人纵着她,没有他的保护,别人会欺负她,他也无法想象才刚刚走上正轨的林潇会是什么样子,大抵会疯。 “为自己在乎的人做任何事情,就算是真的变得世故我也不在乎,那些伤害你妈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阿九,你做你自己,别脏了你的手,剩下的由我来做。” “从来没有迷失自己的这种说法,而是你变强威胁到其他人,他们才这样说的。” 他亲眼见到过徐檐南把曾经在周家做事而伤害过林潇的那些人一个个送进监狱,有罪名就按照罪名处理,没有罪名的都给强加上去,徐檐南在爱林潇上从来没有三观,他的三观取决于林潇是否受伤害,他不止一次对林忏说过,他会用尽一辈子的精力让周遇行付出代价,让他身败名裂,让周家毁在他手里,这是对周遇行最好的惩罚。 这一点是徐檐南教给他的,他有良知,也知道什么是对与错,他下手会狠,但不会触及到自己的底线。 他想的很深,差点儿陷进去了,只不过被一通电话适时的拉了回来。 看到上面的备注时,他按下了接听键。 “妈。” 林潇寒暄了两句:“那边冷不冷?吃饭了没?” 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两点半才吃的午饭。 他随口答了两句。 “怜怜什么时候去学校啊,我和你徐叔叔打算初八回来,到时候一块儿过个元宵节。” 林忏皱起眉头,这个问题还真的为难他了,过完元宵节再进行这个计划他也不是没想过,但事情不能一拖再拖了,而且陈怡怜正月二十二就开学了,中间时限隔得短,万一受伤了被陈怡怜发现就更不好了。 “还在吗,阿忏?这孩子怎么又不搭腔了。” 林忏说:“她正月二十二开学。” 林潇:“那还早,行的行的,就打电话来问问,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边城。” 林潇:“噢噢,那边桃花快开了吧,等过几天我和你徐叔叔也去看看。” 林忏嗯了下。 “怜怜呢?刚打她的电话没人接。” “刚睡下。” “行吧,就打电话过来问问。”林潇又说,“我们上午去了凰羽寺,你奶奶给你俩求了护身符,等回来给你们,保佑你们平安的。” “好。” “那先不打扰你们了,下午你奶奶她还约了其他太太打麻将,硬拉着我去,挂了啊。” 听到她最后这句话,他才莫名的放下心来,林潇已经融入到了徐家,老太太老爷子对她很好。 他弓着身子,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两指夹着烟,嗒一下给点燃了。 ——“你说,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 他看向电梯外面的岑安夜景,轻轻嗯了声,按了旁边的按钮。 林潇开的酒吧就如同名字一般两极分开来,底下一层顶楼一层,底下象征地狱,顶楼象征天堂,所以徐檐南才在这栋楼外面修了一层私人电梯,方便林潇上下楼。 陈怡怜踮起脚尖凑上去,温软的薄唇蹭上他的下巴,接着再往上碰了碰他的嘴唇。 “陈怡怜。”他推开陈怡怜后退一步,抿着嘴唇动了动喉结才看向她,“不许亲我。” 他带着疏离感,话语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连名带姓的喊她,也只能连名带姓的喊。 陈怡怜上前一步,将他抵在玻璃上,指尖勾上他胸前挂着的校牌绳:“为什么不可以?” 林忏抬了一下手臂,不料被眼疾手快的她一并摁在玻璃上,拉着他校牌绳的手往上掐住他的下巴:“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脸很带感,越看越想欺负你,你越惨越好看。” 她笑得很妖媚,像是雨天的蔷薇一般。 陈怡怜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电梯停在了中央,一眼就能看见小半个岑安的面貌。 “别轻举妄动啊。”陈怡怜笑着警告道,“不然就不只是亲亲你的脸那么简单了,这是我陈家的地盘。” 想到这里,林忏不禁笑了笑,烟雾袅袅给他的面庞染上了一层朦胧感,他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站在电梯里任由陈怡怜亲,他明明可以反抗,也从来不惧怕什么权势。 陈怡怜的心并不坏,只是单纯的想玩玩儿,单纯的想跟着他回家吃饭,单纯的想和他说说话,单纯的想亲亲他的脸。 他并不是,他不是什么禁欲美少年,也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他是一个男人。陈怡怜长得过分张扬,还喜欢撩火,他自以为自己的自制力不错,可陈怡怜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底线。 他躲着她,她就上门守株待兔,他拒绝她,她就不厌其烦的出现在他身边,他纵着她,从青春里刚见面开始。 刚开始他觉得陈怡怜是有公主病,会看不上酒吧里那些杂牌子的乐器,会嫌弃街边的小吃难吃,会吐槽便宜的奶茶难喝,热了冷了会抱怨,她本来就是公主。他是会纵着陈怡怜的小脾气,但是涉及到原则问题,他会一点点的帮她扳正。 他刚拿起烟往嘴边放时,陈怡怜就坐到他腿上,两指夹过他手里的烟,静静的观摩了半晌,随后往自己唇边递。 第95章 等着她 林忏蓦然一抬手拿掉她手里的烟,中指与手掌连接处被烫了一下,他没吭声,静静的把烟灭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又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陈怡怜恶狠狠的戳了两下他的脸庞,“说好了不抽烟的,说,该怎么罚。” 林忏望着她嘴角蔓延着一抹淡淡的笑,有丝讨好的意味:“你想怎么罚。” 陈怡怜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鼻尖:“不罚了,舍不得。” 两人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正好与这抹甜腻的恋爱气味中和,气氛刚刚好。 “下次不许。”陈怡怜坐在他怀里,垂下眼睫望着他笑,然后凑近他耳朵边上吟了一句话。 林忏毫不避讳的和她那双带着戏谑的桃花眼对上了。 他点头答应了:“行,不抽了。” “明后两天打算带我去哪里玩儿?”陈怡怜问。 林忏反问:“你想去哪里?” 陈怡怜想了想,伸手揉了揉腰:“有点儿酸,不想去远了。” 林忏轻笑了声,陈怡怜当即伸手捂住他的嘴,瞪他:“笑屁啊,都怪你。” “是,怪我。”林忏忍住笑意,伸手轻轻揉着她的腰,想着便说,“后天晚上十点之前我要回去,和小丁商量一下。” 陈怡怜嗯了声:“对了,初七我也要回去一趟。” 林忏面露担忧之色,那个时候他不在,一旦陈振贤让人把她给关起来,他隔得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露出一抹笑意安慰道:“那老头子八十大寿,不去的话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放心,那天人比较多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她动了动身子,跨坐在他大腿上,双手绕去他的脑后交叠放在一起,垂下脑袋抵着他的额:“宝贝儿。” 林忏轻轻嗯了声。 陈怡怜笑着又喊他:“宝贝儿。” “嗯。” 他只能找到这个字来回应。 “我爱你。”陈怡怜的实音一下子转换成虚音,这股气息一下子扑上他的脸庞,酥麻麻的。 林忏吻了吻她的唇角,回应道:“我也是。” “不会大点儿声?”陈怡怜抬起他的下巴,“我没听见。” 他滚动了一下喉结说:“我、说,陈、怡、怜、我、爱、你。” “不会说宝贝儿?” 林忏扬了一下眉,故意道:“陈怡怜,我宝贝你。” “去你的。”陈怡怜攘了他一下,不过细细想来也没错,“我是不是你的宝贝?” “是。”他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等安定下来,我们要个孩子,然后一家三口去世界各地转转,可以要两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咱们儿女双全,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林忏笑着答应了一个好字。 “然后我们就可以在五十岁抱孙子,七十岁抱曾孙,安享晚年,在日光下打盹,回忆感慨一下我们的青春。” — 她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越说林忏就越没底气,这一条路尤其的漫长,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安的动了两下,前面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路,边上是一片青蓝色的湖,望不见底。 他眉心微微拧起,车内的气氛严肃到了极高点。 “我会替你把心结解开,三十岁的你应该会和姐夫一样儒雅温润,会谈笑风生,会一遍又一遍的对我说腻人的情话。” 辜妄岚坐在后座似察觉了异样,她侧头瞄了眼旁边昏昏欲睡的李惟,欲言又止。 眼看着距离地点越来越近,林忏不自觉的慢下车速。 “林忏,你说的会娶我,你不能食言听见没。” “岑安的风车颜色都快淡了,还等你回来给我挂很多很多好看的风车。” “对,今年我们到合法年龄了,等你生日那天我们去把证领了,然后告诉我爸爸妈妈,我想他们会很高兴。” “你还没有向我求婚,我陈怡怜是需要仪式感的,所以我等着你回来向我求婚。” 对,他还没有向陈怡怜求婚,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过程。 还有两百米的路程,既短又漫长,林忏狠下心来阖上了双目,双手微微脱离了方向盘。 想到今天早上他离开时,陈怡怜本来想装睡,但在他刚刚关上门,陈怡怜就跑上来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的背脊上蹭了好久,他只觉一抹温热湿了他后背的白色衬衫。 “林忏——,如果你后悔了,就把车开回来,我在海湾尽头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林忏!” 他狠心拨开陈怡怜的手指,转身把她拥入怀中,薄唇停留在她额头上,良久,她如愿以偿的听到他喊她宝贝儿,声音缠绵又温柔。 他说:“请相信我。” 陈怡怜紧紧拉住他的衣角。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林忏柔声问她。 她伸出小拇指来:“那拉钩,你一定要在y国等我,不允许受伤。” 五米。 三米。 嘭一下,车子撞在了护栏上,林忏的头撞在左侧的玻璃上,紧接着车子跨过了被撞变形的栏杆往悬崖下滚去,一瞬,他感觉天旋地转,脑海一阵混乱,那些能够想得起想不起的一股脑的涌出来,他的童年,他的青春,他的陈怡怜。 怜怜, 对不起。 悬崖不算很高,但车子已经翻转了好几回,最后才侧着卡在大石头边。 因为药物的作用,李惟已经熟睡,不过因为后座有保护机制,他和辜妄岚都没有受到伤害。 林忏拧开车门从里面摔了出来,第一感觉是整个世界一片灰白,一时间,他想不起自己身处的位置,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直到一声林总把他拉了回来。 “林总。” 辜妄岚把李惟整个人都带了出来,安顿在一旁才走了过来。 他瘫坐在旁边的硬石边,整张脸满是血迹,手上还沾着那抹艳红色,他伸手狠狠捶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辜妄岚拨打了一个电话,捡起他掉落在旁边的手机塞他手里。 林忏按开锁屏,看着上面那人的脸忽然笑了,他努力从混沌的脑海里找出这个人的影子,随后凭借着自己脑海中的影像艰难的抬起手臂拉住辜妄岚的衣服,这对冰冷的眸子闪了闪,最后从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紧接着他咽了咽口水,从嘴里挤出一段话,气息微弱。 “请告诉她,我……在y国等她。” 第96章 是我错了 话音刚落,他便沉沉的偏过脑袋昏过去了。 陈怡怜在海湾尽头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人回来,直到看见网上新闻那句醒目的标题。 〔早上九点三十二分,cl总裁林忏在xx海湾发生了车祸,疑似重伤,同行两人均轻伤。〕 〔网传cl科技和许氏合作的项目宣布停止合作。〕 她紧紧握住手机,看着现场那硬石上的斑斑血迹,一颗心不禁揪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如她所料的一通电话便打到她手机上。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的人带着哭声,急切又撕心:“怜怜,你们在哪里,阿忏呢,你让阿忏接电话啊。” 海湾的冷风把陈怡怜的发丝吹起来遮挡住她的整张脸,她动了动因为紧张而干白的嘴唇,抬手划过自己的鼻子,偏过脑袋:“潇姐,对不起。” “……”那头的人彻底疯了,“怜怜,你什么意思,不,你告诉我阿忏和你在一起,告诉我他现在和你在一块儿,乖,别闹,别骗我了好不好。” 她哽咽了一下,垂下眼帘,泪水如珠般掉落到马路护栏上:“对不起……” 她听见啪嗒一下,似手机掉落的声响,随后才听见徐檐南的声音:“在哪里的医院,我们马上过来。” 陈怡怜报出了一个医院的地点,之前听林忏说过,那间医院有他认识的老同学,所有的局都布好了,万无一失。 挂掉电话之后,她驱车赶往医院,先是见到走廊上的辜妄岚。 “小姐。”她站起身来带路,“在里面。” 陈怡怜轻轻推开门,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跟他身形相似的人,整张脸被绷带缠起来,就露出那双紧闭着的眼睛。 一瞬间,陈怡怜真的会把床上的人认错成林忏,因为那眉侧的痣太像了,或许连林潇都分不清楚。 辜妄岚拿出那块手表,和陈怡怜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拿起手表细细端详了一下,拿起床上的人的手,把手表给他戴上。 “李惟在旁边的病房,我先过去了。”辜妄岚颔首退出了病房。 门一关上,陈怡怜的心又紧绷了起来,现在联系不上他,不知道他有没有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还没等到思绪远去,病房门就被敲响了,陈怡怜赶紧收起手机拉住床上人的手掌:“请进。” 来人正是周遇行。 此前林忏也说过,周遇行一定会过来,按照他的性子,一定会探探真实性。 陈怡怜低声笑了好几声:“幸会啊,周先生。”她抬起满是笑意的眼眸朝门边射过去,笑容里藏着一缕冷意。 “陈小姐,恕周某冒昧了。”他抬手把身后的人叫停,独自关上了门进来了。 “现在人都这样了,还来干什么?”陈怡怜收敛起笑意,一双眼眸逐渐变得冰冷,“是觉得他还不惨吗?是觉得他的命还不苦吗?” 周遇行停下脚步:“陈小姐误会了,我得知这个消息时候我正在开股东大会,我刚刚赶到,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怡怜冷笑了一声。 周遇行苍白道:“林忏是我儿子,听到这个消息我也……” 陈怡怜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你们一个个的假惺惺的做给谁看,任何人都没有现在的你讽刺,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潇姐,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儿子,你有做过一天作为父亲的责任吗,从他记事起,你周家就在刁难他和潇姐,你周家从来没有承认过他林忏是你周家的后代,先是质疑潇姐对你的不忠贞,再质疑阿忏他不是你亲生儿子,我想他不会见你,你可以走了。” 她抬手抹了两下眼角的泪,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 在他进退两难时,医生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拿着确切的诊断结果,他望了眼坐在床边的陈怡怜和站着的周遇行:“目前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体一切正常,但并无苏醒的迹象。” 周遇行拿着诊断结果的手颤抖着,急切的询问了句:“那他……什么时候苏醒过来?” “我们也不是很确定,这要看病人个人。”医生推了推眼镜框,“确切的来说,他这种情况就是植物人,醒来的几率很小……抱歉。” 周遇行一瞬间犹如五雷轰顶,难以置信的后退两步:“就没有办法了吗,国外呢,我马上联系国外最好的医师过来。” “家属先别激动。”医生正声道,“这种情况就算是医疗设备再好也无济于事,就算是到了国外,医生照样会告诉你等病人自己苏醒过来。” “现在你满意了吗?”陈怡怜腾一下站起来,抓起旁边的东西一股脑往他身上砸去,“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扔完还不解气,径直走过去抓着周遇行的衣服就往门外推:“这里不欢迎你,周先生,请你有点儿自知之明。” “陈小姐,请给我五分钟。”周遇行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肃穆的眉眼一下子苍老了,颓靡不振。 他再一遍哀求着:“就五分钟。” 陈怡怜闭上了双眸,松开抓住他衣服的手指走出了病房。 这间冰冷的病房一下子变得清冷起来,床上的人有心跳,只是不会一见他就冷着脸驱赶,不会对他冷言冷语拳脚相向。 他正了正衣衫走过去,视线落到他的对眉痣上,愕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称谓,也说不出一句话语,只是泪花在沧桑的眼眸里打转,久久不肯掉下来。 “潇潇的对眉痣这么好看,以后咱们的孩子有一对就好了。” “概率太小了。” “不会的,咱们的孩子肯定会遗传到,因为很聪明,会预先知道自己妈妈的特征,会学着长。” “就你会唬人。” “名字我都想好了,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叫周雨歇,不按照我们周家的字辈取。” “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软软的一只,有小奶音,一天到晚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会的,潇潇这么爱说话,孩子肯定像你。” 他伸手触上了他那缠着绷带的脸,轻轻用大拇指擦了擦他眉尾的痣,带着哑意半哄着:“听话,醒过来吧。” 床上的人依然安详的躺着,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迹象。 周遇行哽咽着:“爸不好,是我错了,是我伤了你妈妈。可是你不醒过来,你妈妈会疯的。” 第97章 旧事 他顺势坐下来,小心翼翼的触上床上人的手,白皙细长,骨节分明,腕上带着陈昼那块手表,里面磨损的分针带了岁月的痕迹。 三岁以后,他从来没有近过林忏的身,越长大他就越厌恶自己,别说这样拿着他的手观摩了。 他的右手食指上还留有那道浅显的疤痕。 两人的手同样的冰冷,周遇行拿起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庞上,试图将他浑身上下那抹冰冷驱散。 “爸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不要了。”周遇行红了眼眶,咽了咽口水呢喃着,“什么权势家族我都不要了,你妈妈……我也就此收手了,听话啊,醒过来。” 他哭得像一个孩童般无助,低声的啜泣在这间没有人情味的病房里格外惊耳。 ——“住手,你们够了。” 他急匆匆赶来时,林忏已经闭上眼睛倒在墙角,十岁的他很弱小很无助,斗不过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人。 周遇行跑上去踹开了他身前的人,半蹲下解开他脚上的绳索,却被妇人拉住手:“遇行,你做什么?” “把老爷和太太带回去,没我允许不准他们离开周宅半步。”他抱起林忏小跑着往外面走,垂下头试了试他的呼吸。 “胡闹,你打算软禁你爸妈吗?”旁边的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望着他的背影。 “乖,别睡,咱们去医院。”周遇行没理会,加快了步伐,呼吸越发沉重。 林忏脸颊上留有很深的一道指甲痕,痕迹已经泛紫,许是冷白皮才显得那么严重。 他眉心皱起,用仅存的一丝意识推开身前的人,只不过他全身软趴趴的使不上力气,药物已经起了效果,他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接着就是很烧心的疼痛,短短一段路脸上就蒙上了一层薄汗。 他拉开车门把林忏放进去,自己随后坐上去,司机这才启动车子。 “快。”周遇行冷声催促着,欲将人抱在自己怀里,不料林忏忽然推开他,从身上掏出一块刀片,找到车窗边倚靠着,迷迷糊糊的抬起手。 “……别过来。”他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满身的抗拒。 “好好好,我不过去。”周遇行往后挪了点儿,“乖一点儿,我们马上去医院。” 林忏无力的放下手臂,瞬间昏睡了过去。 周遇行赶紧上前抱住他,夺走他手里的刀片,没成想刀片不是一般锋利,直接划过他食指,先是一道白色的划痕,紧接着就是艳红色的血汩汩冒出来。 他慌了神,把刀片扔在垃圾袋里,找出纸巾按住他的食指,看这样子,这个口子浅不了。 “开快点。”周遇行紧紧按住他食指上的刀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庞,直到感觉到他的气息逐渐孱弱,“醒醒,别睡,你想想你妈妈,你要是有事儿你妈妈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阿九你睁开眼睛,阿九。”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赶成了十分钟不到,还没等停好车子,周遇行就拍了两下车门,司机只好先把车子停稳,他抱起林忏一路上狂奔去。 不知道老太太给他吃的是什么药物,他焦急的等在室外,长达三十分钟的洗胃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煎熬。 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和林潇交代。 好在送医院及时,林忏没有生命危险,不然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医生刚把他安顿好,他就睁开了眼睛,见到的正是周遇行那张脸,他拔掉自己手上的针头起身。 “诶。”周遇行赶紧摁住他,“还要留院观察,别急。” 他抬起眸子看过去,甩开周遇行的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拎着鞋子就打算走。 周遇行擒住他的双手,把他按了回来,耐心安抚道:“听话,你这样回去你妈妈会担心。”他不清楚说什么能够让他待下来,但一谈到林潇,林忏绝对会很乖的留下来。 果不其然,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周遇行又喊来护士重新为他扎针,轻声询问了句:“想要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说完,又把他的书包递到他旁边:“你的书包,看看有没有什么丢了的。” 他不打算理周遇行,随意从包里拿出一本习题看了起来,被折腾了这么久,他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却还佯装无事,不让人看出他的一丁点软弱。 周遇行看笑了,正想走过去,就被他抬起的眼神止住了,他说:“不许。” “行,我就在旁边。”他尴尬的笑了笑,轻轻拉出一张凳子坐在窗边。 还没等屁股坐热,病房门就被砰一下推开了,林潇走在前面,徐檐南跟在后头。 她没顾屋里还有一个周遇行,径直走去检查林忏有没有受伤,直到看见他好好的坐在病床上看书,她才放下心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脸上的指甲印,除了脸上,他脖子耳朵后面也有好几个,能看得出那人是下了死手。 “痛不痛?”她一阵心疼,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林忏轻轻摇摇头。 徐檐南抓起周遇行的衣领就往病房外带:“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周遇行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带,将他往前攘了一下,整了整衣衫:“他是我儿子。” “放他妈的屁。”徐檐南低声骂了句,脱下衣服就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我说过,只要你再来招惹他们母子俩我就揍你,不管什么时间地点,也不管礼仪家教。” 周遇行的整张脸和脖子都因为充血变得通红,他冷笑了一声,抬手打在他的手肘处,一时间他整只手都发麻。 他把人反制在墙上:“怎么,你这样,是为了显得你有多么深情?我和林潇结过婚,林忏他是我的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喜欢当小\/三?” 徐檐南捏紧拳头照着他左脸就是一拳。 周遇行感觉自己口腔蔓延了一股铁锈味,他笑了两声:“说到你心坎上了?男小\/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一徐家的公子,敢不敢对外界说,在我和林潇结婚前你们还勾搭在一起,你就这么甘心接盘?即便是我和林忏没做亲子鉴定,我都知道他是我儿子,关你徐大少爷什么事情,你贱\/不\/贱啊?” 第98章 他不需要道歉 徐檐南捏紧拳头:“我和学姐从始至终都是清白的,就是因为你们龌龊,所以看谁都龌龊。” “你敢说你对潇潇没意思吗?”周遇行不悦的哼笑了一声,捋了捋衬衣上的褶皱。 徐檐南本身就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不会被人的三言两语所激怒,但周遇行不行,他字字句句都说到他的底线上。 他掀起眼皮看向徐檐南:“怎么,不敢承认了?就因为你单方面的纠缠她,外界才大做文章说你们不清不楚。” “你别断章取义。”徐檐南忍住自己想动手的心,“什么叫我们不清不楚,你们结婚后那两三年我和学姐根本没有联系过,学姐和你离婚是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别为了逃避责任就往我身上扣盆子。还请你搞清楚一点,在你之前,我就和学姐认识了。” “认识又怎样?”周遇行不屑道,“你年轻我不怪你,我和林潇交往过,结过婚,名不正言不顺的人是你,如果凡事都以一句先认识为根据,那是不是所有先认识的人都可以乱来。” “你他妈——”徐檐南欲动手,林潇忽然冲出来挡在他身前。 她看上去很知性很清醒,不似前几年那样一见周遇行就发了疯似,她用了十年才从那些年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眉眼就如同结了霜一般,没有正眼看过面前的周遇行一眼。 “滚。”她没经过酝酿,直接脱口而出这个字,不轻不重,也在心头掀不起涟漪来。 徐檐南低着眼睛看向林潇,她十分冷漠,没念及任何情面。 “潇——”周遇行还想说什么,林潇整个人就抵了上来,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指甲嵌入他脖子上的肉里:“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妈安分点儿,不然我一定亲手宰了她?还有你,难道你真的要毁了他吗,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我只希望他能够健健康康的成长,而你们呢,你们三番几次的绑架他,恐吓他,阿忏他本来就有自闭症,他在学校里连个朋友都没有一个,我恳求你别毁了他,算我求求你了行不行。” 周遇行想要抬起手,但还是作罢,软趴趴的把手臂搭下去闭上了眼睛。 “阿忏他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孩子,他是我林潇活下去的希望,如果你妈再造谣,我一定亲自撕烂她的嘴。”她每说一句,指甲就往他肉里嵌一点,“我从来没想把他培养成复仇的工具,只有你们这些魔怔了的人才这么想,在你们的世界里,是不是只有阴谋论,是不是只有利益?” 忽然间,林忏背着书包从病房里踏了出来,针头又一次被他强行拔掉,手背好几个青疙瘩,其中一个还冒着血珠。 “走。”他站在门口看向林潇。 被恨意蒙蔽了的林潇忽然清醒过来,撒开了周遇行。 一度缺氧的周遇行瘫坐在长椅上,脑海中一阵轰鸣,看不清晰眼前的事物。 “请你记住,绑架是违法的,我不管你周遇行好大能耐,再有下次,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把你送进去。”徐檐南走上去揉揉林忏的头发,挤出一抹微笑牵起他的手。 “走吧,阿九不是想去海族馆吗?”徐檐南弓着身子拿过他肩上的书包,努力逗他开口说话,“我朋友刚好给我留了三张票,咱们一起去吧?听说里面还有很多没有见到过的海洋物种,阿九肯定喜欢。” 林潇久久未平复过来,低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他,瞬间百味杂陈。 周遇行看清楚三人的背影笑了出来,笑声回荡在走廊里,说不尽的凄凉。 可是明明林潇是他的结发妻子,林忏是他和林潇的儿子,为什么徐檐南和他们才更像一家三口? 他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一向沉默寡言的林忏侧过脑袋点头应答着徐檐南一声好。 林忏对他说的话少之又少,一句应答已然是奢望,长大后更没有,他更难以想象林忏的身手那么好,能很轻易的将他赶出来,还把他带的那些保镖打到倒地不起。 他身上没有丝毫自己的影子,除了模样和气质之外,更多的是像徐檐南。 他别过头望向窗外,苦涩的泪水落至腮边,大拇指摩擦着他食指上的疤痕印记,眉眼周围的皱纹是野心和名利打磨过的痕迹。 “阿九,就当是我求你了,醒过来吧。”周遇行握着他的手,垂下头低声的哭泣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五分钟到了,你可以走了。”陈怡怜推开门下了逐客令,“你别在他面前哭,他会厌恶,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因为你们给他造成的伤害是一辈子的,他整个童年都是在惊恐和孤独里度过,他没有青春期,因为在你们看不见的时候,他已经成熟,已经变成了一个大人,所以他不需要你道歉和忏悔,岚姐,送客。” 辜妄岚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周先生,我家小姐让您离开。” “我会联系好的医……” “不必了。”陈怡怜冷声打断他的话,“我自认为我陈怡怜的人脉不差,您的,我瞧不上。” 周遇行被一个小丫头噎了,面子自然就有些难看,但对方是陈怡怜,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想罢,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遵守诺言离开了。 陈怡怜窃喜的回头和辜妄岚对视一眼,辜妄岚心领神会的出去喊了两个人守在门口,关上门进来了。 “啊。”陈怡怜长舒一气,“还好阿忏告诉了我,不然等我得知真相那天,我还不知道是让他跪榴莲还是搓衣板。” 辜妄岚低声笑道:“小姐这演技可以进军演艺圈了,我建议是让林总跪遥控器,不许换台。” “本宫批了。”陈怡怜把腿翘在桌子上,抓起上面的台历看了起来,“阿忏受伤了没?” 辜妄岚想了想,自己也不是很确定:“……没有。” “嗯?”陈怡怜一道眸光扫过去。 “一点点。”辜妄岚熬不住陈怡怜那带着逼迫性的眼神,略显心虚的舔了舔唇。 陈怡怜似笑非笑的问:“岚姐,你不会被他策反了吧?” 第99章 局 辜妄岚立即道:“怎么可能,我心是小姐的,不会不会。” “那就从实招来,说得多我心情好了可以从宽处理。”陈怡怜转了转椅子,整个人刚转过来,就被门外保镖的一声徐先生徐夫人惊住了,手里的台历本掉落到地上,她赶紧捡起来,给辜妄岚使了个眼神,然后端着凳子坐到床上的人的身边,埋下脑袋酝酿了起来。 也不知道刚才林潇见到周遇行没有,应该没有,不然不会这么快上来。 她伸手把耳边的发丝捋到脸庞,听到开门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林潇整个人怔在了门口,陈怡怜看得是一阵心疼,真想把她这个样子照下来给林忏发过去。 “……潇姐。”陈怡怜缓缓起身,于心不忍的看着她那双几近无神的眼睛。 林潇垂下双臂一步一步朝前迈步,耳发被窗边吹进来的风拂动着,这是陈怡怜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呆滞的眼神,但莫名和她听到的徐檐南口中那十年里的林潇重合了。 在她最不堪的十年里,她怕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林忏,两母子几乎不沟通,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她把林忏当做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林忏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恐怕连徐檐南都比之不及。 陈怡怜的视线落到她捏紧的双拳上,动了动唇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 徐檐南提着一个白色的手提包跟在后头,镜片下的神情不安又慌乱。 “阿忏他——”林潇蠕动着惨白的嘴唇,漂亮的双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岁月从来不会怜惜任何一个人,不光如此,还给原本就凄苦的人添了一层滤镜,朦胧而悲。 林潇就是这样。 陈怡怜看得鼻头一酸,一直在重复着那三个字,直到失声发不出任何声音:“……对不起。” 她眼眶里的泪水当即夺眶而出,顺着眼角落到脸颊上,最后汇在下颚滴到她脖子上的围巾上,消失不见了。 徐檐南上前欲扶住她,她却抬起手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她走到陈怡怜身前,垂下眼睛看过去,等看到床上人的那张被纱布缠绕的看不见本来面貌的脸时,她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阿忏。”林潇弓着身子,一只手覆在他的脸上,眼泪砸到他眉尾的痣上面,随后蹲在床边上低声啜泣了起来。 她这么一哭,让陈怡怜更不是滋味。 徐檐南安慰一般的拍拍她的肩膀,声音一样带着哽咽:“没事儿,来的时候我问了我朋友,这种情况醒过来的几率是有的。” 还没等陈怡怜应答,林潇的那一声撕心裂肺“阿九”就把两人惊住了。 “阿九……啊,你醒过来,醒过来看看妈妈……” 她抱着床上人的手哭得毫不优雅,哭得陈怡怜越来越心疼,她终于明白了林忏身上的那破碎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陈怡怜刚准备蹲下来安慰,就看见病房门那玻璃窗口的人打了个手势。 “姐夫,潇姐先拜托你了。”陈怡怜收好情绪,抿唇道,“医师找我有些事。” 说完后,她就出了门,和刚才那人一前一后的拐进了走廊边的主治医师室。 见人来了,医师取下眼镜站起来,颔首微笑:“陈小姐。” 陈怡怜身后那人看了眼走廊外,把门锁上了。 “你好。”陈怡怜点了一下头,自我介绍道,“陈怡怜。” “我叫姚燃。”姚燃笑了笑,给陈怡怜搬来一条凳子,多提了一嘴,“是林忏在南城八中读书时候的合租室友。” 陈怡怜身旁那人喊了声小姐后才做出了介绍:“我叫丁远,就是林总手下的小丁。” “听他提过。”陈怡怜坐下,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林忏出国前和我说过,放心,床上的人是几个月前找到的和他身形差不多的病人,他已经和家属沟通过了,只要帮忙承担医药费就行。”姚燃推了一下眼镜,“身上的特征也是一处一处照着他处理过的。” 陈怡怜忽然问:“那他的脸。” 姚燃说:“不会,到时候拆纱布的时候就说是毁容了。” “那就行。”陈怡怜拿了一张卡放桌上,“谢……” “诶。”姚燃摁住那张黑卡,“陈小姐别这样,我和林忏有过交情。”他笑了笑,“这件事情,我不知情啊,我只是林忏病人的主治医师,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了。” 陈怡怜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意思:“那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床上那病人的家属,小小心意。” “这个也不用。”姚燃摇摇头,“病人家属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林忏之前就把她给安顿好了,后半辈子吃穿不愁,您放心好了。” 陈怡怜想了下,把卡收起来:“那麻烦了。” 姚燃很自觉的站起来:“这是我单人的办公室,您自便,我去查房了。” 陈怡怜说了句谢谢后,才扬扬下巴指着旁边那条凳子:“坐吧。” 丁远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了,我站着就行。” “你家老大和你说过我要吃人?”陈怡怜漫不经心一笑。 “这,这倒没有。”丁远结巴道,“我,我喜欢站着。” 陈怡怜望着他:“你是结巴?” 丁远使劲摇头:“不,我不是结巴,就是见您太紧张了,我,我话说不清楚了。” 他长得很显小,明明听林忏说过今年二十八了,可个头很像十五六岁的少年,还有这结巴莫名有些可爱。 陈怡怜哦了一下,随手抓了一支弹簧笔嗒嗒嗒的按了起来:“那没事儿,你想清楚了说,我不着急。” 丁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还好有陈怡怜那按笔的声音,不然这办公室里更渗人。 虽然他家老大从来没说过半句陈怡怜的不是,但陈怡怜好歹曾经是一个臭名昭着的小魔头,因此那印象便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人家大小姐,人家小公主,人家被宠得无法无天,陈家在岑安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想要活下去,还是得好好做事。 再加上陈怡怜过分美丽,他不敢多看一眼,不然等他家老大回来,他觉得他打不过。 “你不是要尿裤子了吧?”陈怡怜瞅着他,眼神看向他那微微抖动的腿。 第100章 我不能失去他 丁远啊了声,还是不敢看她。 陈怡怜就纳闷了:“你这人毛病挺多的啊,不光是结巴,还斜视?” “啊,我没有斜视。”丁远说,“我怕我看了您,老大回来要炒我鱿鱼,还会把我拉出去揍一顿。” “哦。”陈怡怜好笑道,“原来不是我凶,是你家老大凶?” 丁远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默不作声起来。 陈怡怜靠在桌子上:“他平时有多凶?” “也不是凶吧。”丁远中肯的回答道,“其实老大人特别好,就是严肃,浑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感觉,主要是年轻那会儿被他制裁过,就……就很忌惮。” “你不是大他七岁吗?”陈怡怜十分感兴趣的抬起眼眸,林忏说过丁远的爸爸是散打教练,他那身手就是在丁远爸爸那里学的。 丁远沉默了会儿:“这耽误他制裁我?” 陈怡怜被逗笑了,真没发现一向严肃冷冽的林忏手下居然是这样傻乎乎的,不知道平时相处有没有被气死。 她问:“他怎么制裁你?” “伤心事儿,甭提了。”丁远无奈道,“我爸教他散打格斗,教他打架的技巧,最过分的是拿我给他练手,每次都被他打趴下。” “那你还跟着他干?”陈怡怜说。 丁远笑道:“跟,怎么不跟,跟着他就算一辈子当司机打杂我也愿意。说来还话长……读大学的时候运气不错搞了两个奖项,心高气傲的。不久后去了一个科技公司,被人算计了,把我设计的方案全部盗走还不算,还污蔑我泄露公司机密,被行业拉黑,直到几年前他找到我,问我想不想跟着他干,说给我开最高待遇,那时我正在颓废中,想着还行吧,就跟着他一路走到现在,我是看着cl一步一步做起来的。” “那就是元老了。” “这不是。”丁远笑着摆摆脑袋,“创cl的时候我真没出力,是他自己一个人做起来的,我就是后来帮忙守着基地,偶尔提提意见。” 陈怡怜淡淡一笑。 “这说远了。”丁远缓解了心里那抹紧张劲儿后才开始说正事,“要是小姐好奇,以后可以慢慢讲给小姐听,今天找您是老大让的。”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里面是关于cl的所有资料,包括基地总部和分部的具体位置,事先和许氏说好的解约一事,网上的消息也是老大喊人放的,所以小姐不要紧张。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和掌握之中。” “这个我不感兴趣。”陈怡怜把文件推开,问,“联系上人了吗?” “联系是联系上了,只不过那边可能会很忙。”丁远正了正声,偷偷瞄了眼陈怡怜的脸色,不巧的是陈怡怜刚好与他那心虚的眼神对视上。 她冷哼一声:“敢骗我一个试试,信不信我让你通岑安的下水道去?” “啊,不,不是。”丁远说,“主要是老大刚刚过去比较忙,相信不久后他会给你打电话,或者你可以发封邮件问问,只要他看见了会回复。” 陈怡怜意味不明的嗯了声。 丁远觉得后背发凉。 “那你和他通过话了没有?” “这个倒没有。”主要是他也不敢有,正牌夫人都在这里,要是老板和他先通话,那还得了? 陈怡怜打了个哈欠,恹恹的趴在桌子上:“还有事情没有,没有的话我先走了,不然潇姐会起疑心。” 丁远哪里敢有,立马摇摇头让开了路:“小姐您慢走。” 陈怡怜这才把弹簧笔放进笔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 回病房的时候气氛有冷到了极点,徐檐南已经安抚好林潇的情绪,只不过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不哭也不说话,目光呆滞的盯着那张缠着纱布的脸。 她轻轻关掉了门,走了过去:“潇姐,姐夫,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赶了这么远的路也肯定累了,这里有我守着就好。” 林潇摇摇头,哑着声音说:“没事。” 徐檐南抬手晃了晃表示任由她,用嘴型说:“有我在,没事儿。” 她朝林潇看过去,这回的计划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如果林忏一直不回来,那以林潇这样的状态下去,精神方面会出现问题,毕竟之前是有过的。 不是说林忏不相信林潇,而是如果林忏跟林潇说这回的事情,林潇绝对不会同意,而且知情的人越多,那么事情不会很顺利。 陈怡怜已经是一个例外了。 “潇姐,会好的。”陈怡怜上前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我不相信他会抛下你,抛下姐夫,抛下爷爷奶奶,抛下我。他一定会醒来的。” 林潇表情这才稍微有了一点松动,她机械一般的垂下脑袋看向陈怡怜。 陈怡怜温声安慰着:“阿忏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不会那么绝情,潇姐,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不然等他醒过来看见你这个样子,他会很自责。” “怜怜。”林潇一下子抓紧她的手,“我不能失去他,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你人脉那么广,而且是学医的,你是不是认识一些关于这个方面的专家,怜怜,你帮我联系一下行不行。” “我在联系了。”陈怡怜点点头,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放心,潇姐,这交给我。” “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他啊。”林潇越被这么安慰着,鼻子就越酸,心里就越苦,她带着哭声哀求着,“昨晚打电话的时候都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就这样了,怜怜是不是我的问题啊,是不是我的命不好然后……” 陈怡怜说:“别乱说,咱们不信命,也别把什么原因都往你身上揽,不是你的原因啊,别多想。” 泪水滑落到她的嘴角,又苦又涩,从舌尖到口腔,不知怎的会到腹腔心脏,然后搅得她的整个五脏六腑都又苦又涩。 陈怡怜把脑袋埋在她的膝盖上,自己的情绪不知不觉的就被她带动着,她蠕动了一下唇,忍着鼻腔内的酸楚说:“潇姐,你别这样,我会心疼的,阿忏他也会。” 陈怡怜第一次见她这样软弱无助的模样,她更难以想象那十年间,徐檐南是如何才把林潇拉到正常生活里来的。 她太苦了,苦到她这个局外人也会斥责上苍的不公平。 第101章 加害者的阐述 大半天时间,cl创始人出车祸的事情在网络上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一些和cl有合作的公司纷纷提出撤资。 黄昏,医院外面还有很多媒体等着,甚至有一些悄悄溜进医院拍林忏的照片放在网上。 徐檐南护着林潇出来的时候,许多家媒体蜂拥而上,将两人围的寸步难移。 “抱歉,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一贯温润的徐檐南立马沉下脸来,喊保镖上前驱赶记者。 “徐先生,网传cl创始人林总成了植物人,对此,您是怎样的心情?” 徐檐南捂住林潇的耳朵,把她按在怀里,冷冷的看向那个记者:“不会采访请别采访,如果换做你,你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很多家公司提出和cl解约,对此,您怎么看?” 徐檐南面色明显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看,我坐着看,躺着看,在家里看,你管我怎么看。” 他朝那人看过去:“你哪家公司的,天马娱媒,告诉你们老板,我徐氏从现在这一刻与天马停止一切合作。” “徐先生徐先生,网上说小林总生父是黎泊周家的周遇行先生,请问是否属实?” 周遇行说:“林忏是我徐檐南的儿子,和别人没关系。” “那就是说当年您怀里的周太太出轨的事情属实?” 周遇行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属实什么?” “就是说,当年周太太出轨……” “什么周太太,不认识。”徐檐南往前踏了半步,不料还是被人堵了回来,他侧头看了眼怀里安静的不像话的林潇。 “就是您怀里的林潇。” “林潇是我徐檐南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徐太太,请你注意言辞。”徐檐南不悦道,“还有,别他妈给我谈受害者有罪论,想要知道当年原委的,去问问周遇行。” 此话一出,一群记者纷纷交头接耳的低语着。 “怎么,不敢?”徐檐南冷笑着,“你们这些媒体人,只知道盯着和善温柔的人问着一些毫无下限的问题,我徐家是不是给你们错觉,让你们觉得好欺负?” 徐檐南掷地有声的看向正中央那镜头,正了正鼻梁上的眼镜:“周遇行,是你让潇潇有了爱上一个人就有罪的错觉,我没有错,她从来没罪,阿九更是无辜,疯了的人是你,你就是一个疯子。” 很明显,他这些话不是面对媒体那些无脑的问题,而是和周遇行无形的刚上了。 他自知自己是一个很能忍让的人,如今他才醒悟过来,别的东西都可以让,唯独爱情不能让。 “你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徐檐南把林潇抱起来,冲破了人墙走了,等把林潇放进车内,他才转过身,“在这件事上,我徐某不在乎风度,如果各位造谣生事,那么我将动用徐家能动用的关系,把各位告到倾家荡产。还有,我夫人受不了刺激,请各位联系自己公司,把我们住所外面的记者朋友给撤掉,不然只有法庭见了。” 此番言论被处理发布在网上,煽动着原本就紧张的徐、周两家的关系,可徐檐南不怎么在乎。 在这个关头,新城许氏许业澜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微博,是两家老爷子在大厅喝茶,画画写字的照片,一瞬间阐明了立场。 〔卧槽,怎么许家也来凑热闹。〕 〔不是吧不是吧,许家一向很佛系,不得罪也不拉拢哪家,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哎,这下商业圈热闹了,比娱乐圈都还刺激。〕 〔谁能告诉我一下,许董是不是已经表明立场了???〕 〔对的,你没看错,许董是站在徐家这一面的。〕 陈怡怜捏着手机,心情十分复杂,十分不理解的动了动眉毛看向辜妄岚。 辜妄岚思索了会儿说:“小姐,这局势怎么有点搞笑?” “嗯,上帝视角嘛。”陈怡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淡淡一笑,“人麻了。” “不过跟林总预想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徐先生会直接和媒体的刚起来。”辜妄岚说,“还有许家,表明立场这件事情林总是真的没料想到。” 陈怡怜笑了声:“不出两个小时,周遇行就会跳出来,看着吧,今天晚上肯定热闹。” 辜妄岚嗯了声。 “李惟还没醒?”陈怡怜问。 “还没,可能是我药剂加多了。”辜妄岚正了正声,略微有点儿尴尬。 陈怡怜八卦的朝她看过去:“啧,牺牲了美色,等你家林总回来,你让他赔偿吧。” 辜妄岚说:“陈董对我有过知遇之恩,也有救命之恩,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会背叛他和小姐。” “嗯……”陈怡怜细细思索着,摆摆脑袋说,“要是李惟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完蛋了。” 辜妄岚默不作声,望向窗外的夜色。 陈怡怜也安静下来,闷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热点。 不出她所料,周遇行的那张脸就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其实这件事情,我本不想不愿出来做回应的,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对他们造成困扰,但……终是事与愿违,因为我个人的原因,他们母子俩造成了永久性的伤害,我也没打算在网上带节奏,只是想澄清当年的事情以及正式的对他们道歉,这个道歉迟到了二十多年,我不求得他们的原谅,只是希望网上那些吃瓜的人别去攻击他们。 2014年的那个夏天,是我和16岁的林潇第一次见面,对于她来说是偶然,可我却是蓄谋已久,那年周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才盯上了事业上升期的浦海林家,我一步步的接近她,一步步的毁掉她,毁掉林家,害她被林家族谱除名。娶她回家后,我始终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每天避着她,后来受了一些影响,冷暴力她,把她一个人晾在家里,置之不理漠不关心。等到后来……后来我发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来外界传,潇潇出轨徐檐南,我第一时间发声,但弄巧成拙,让她成了网友的攻击对象,在这里我想说一句,我是加害者,我不无辜,我有错,我愧对于林潇。” 第102章 冰室里降生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说,cl创始人林忏是我周遇行的儿子,但这就是事实,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我从来没有去验过dna,但我还是一眼就能确定他就是我周遇行的儿子,就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 对不起潇潇,在你遭到误解的时候,我没能第一时间站到你身边,在你和孩子受到伤害的时候,我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我不配做一个丈夫,也不配做一个父亲。 潇潇,其实那四年里,我真的有对你动过心,只是因为家族权势,我自己已经陷进去了,所以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爱。那个时候的你单纯美好,温柔又善良,只是后来这几年我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当年你的影子了,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原本美好的人生变成这样泥泞不堪,每每梦回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当年没有我从中插一脚,你现在应该和你喜欢的人生活的好好的,我想会的,你们会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软软糯糯的笑起来和你一样。我以为得到了权势,得到了身份地位,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就算用整个周家也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了。 我说出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和眼球,不是为了带动节奏,而是澄清当年的一些事情,林潇没有出轨,徐檐南也不是让我们关系破裂的始作俑者,林忏确实是我的儿子,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一天作为父亲的职责,从他出生开始,我就在毁他,他能够平安的长大,是有徐檐南在。 阿九是在冰室里出生的——” ——“你,去地下冰室给我拿瓶红酒上来。” 林潇盯着自己的大肚子愣了愣,有些迟疑:“周夫人,我……” “怎么,怀着孕就去不得了,家里没有电梯还是怎么。”妇人尖酸刻薄的对着她又是一通怒骂,唾沫星子飞到林潇脸上,妇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贵族的气质,嫁到周家之前她就听说过,周夫人是被原生家庭和现在的周老爷宠坏了,是非不分我行我素。 林潇无奈,没打算和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计较,转身去了冰室,哪曾想周夫人却没想让她走出冰室,在她进去的那一刹就让人锁上了门。 她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努力拍打着门叫喊,屋外有人却不应她。 “放心,里面不会死人的。”周夫人绝情的站在门外,“早前让遇行带着你去把孩子流了,他不愿意,你怀孕那段时间和徐家那小子走的太近,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林潇慌张的拍打着冰冷的门:“周夫人,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的,而且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出生去做个亲子鉴定,您不可以这样。” “你管我可不可以。”门外的人尖着嗓门,“等着吧,等孩子冷透了你再敲门,有人会给你开门。” “您这是在杀人。”听到她这样说,林潇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尽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夫人,我林潇从来没有得罪过您,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平时不让我见阿行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对您的孙子下手。” “我可没承认你肚子里那野种是我周家的子孙。还不知道是哪家的呢,别急着给他名分。” 林潇忽然听笑了,原本急促拍打着门的手的频率逐渐变低:“可不可笑啊,原来你一直在怀疑我,那早些时候怎么不叫我去流掉,偏偏要现在才说?” 这么一说,林潇忽然才明白了,她扶住门把手,渐渐软下身来:“懂了,原来是你没有找到机会啊,怪不得你催着他出差去,你不觉得你很好笑吗,就因为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断定这孩子不是周家的。” “行了,你以为我周家是真心实意的和你林家联姻的?遇行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如果你听话,你可以一直留在周家,如果你不听话,我们除掉你就跟除草一样的轻松,你的后台早就没有了,你以为你还是那浦海林家大小姐,做梦吧你。” 林潇沉默下来,冰室里的一股冷气袭来,卷得她腹痛,她垂下眼帘,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后来她才知道周夫人话语里的野种只是一个由头,周家并不想她生下周遇行的孩子,因为林家的覆灭有周家一大半的“功劳”,她怕这个孩子对未来的周家造成威胁。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走没有,只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热的皮肤,但越待越久,她就感觉自己很热,热到浑身没有知觉,这种“烫”远远盖过了肚子的绞痛。 “阿行。”她断断续续的喊出一个她觉得能够救自己的人的名字,撑着墙壁努力让自己站立,地上全是冰水,她不能坐下。 她弓着腰身护着肚子,轻声安慰着:“乖,别闹,爸爸马上就来啊,咱们坚持一会儿。” 越说着她就越委屈,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着,那时周家还在低谷期,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爸妈这么急切的就把她嫁出去,什么彩礼嫁妆都没有谈妥当,最后宴请的宾客也是熬夜拟的。 后来徐檐南才帮她查到当年的隐情,因为周家掌握了林家非法经营的罪证,以此来要挟,最后林家实在没办法,只能按照周家说的办。 她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才低头,自己脚边已经留了一滩血迹,这是要早产的征兆。 她一下子慌了神,跑到门边上大力的敲打着,无奈使出了最后的力气也没能喊动任何一个人。 “妈妈坚持不住了。”林潇靠在墙壁上絮语着,咬牙忍着腹部的绞痛,脱下自己的外衣放在地上,自己坐在上面,还是那股冰冷的感觉,从她的尾椎骨延至全身。 “我后悔没早一点赶到,当时我看见冰室里浑身冻僵了的她和被她护在怀里的孩子时,我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潇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视频里的周遇行一脸淡漠,如果忽略掉他那双红透了的双眼,那一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的化身。 那时他匆匆赶到,慌张的拿着钥匙打开冰室的门,脱下自己的衣服外套挡在林潇身上,抱起她就准备往外走。 林潇眼神似冻住了一般,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笑,冰冷渗人,她放声大笑了好几声:“我好像看见了一座黑色的桥,桥上还有两个人在冲我招手。” 周遇行愣着,让人抱走她怀里的婴儿,自己抱起冰冷的她走出了冰室。 “可是我没跟着过去。”林潇神志不清的笑着,“周遇行,我还不能死,我不可以死对吧?” 第103章 一夜之间 周遇行垂下眼帘,只觉得此刻林潇那张脸格外陌生。 “我们……离婚吧。”林潇忽然望着他,一双手抓住他的衣衫,红着双眼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从地下室的楼道传上去。 他抱住林潇的那双手突然不安的攥起来,眉眼也随着不安的皱了皱。 林潇原本一身干净的及膝白色碎花小吊带裙变得污秽不堪,她看着抱着她的人笑,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周遇行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今天早上林潇才跟他发过消息,说今天是重阳节,问他回不回来,他今天一天都排满了公务,可一看到林潇发过来的那几句,他就立马推掉公务坐上了飞机回国。 视线突然有些模糊,脑海也在慢慢的变为白板,林潇闭上眼睛缓了缓,一字一句的质问到:“你妈……让人弄断了我的手指对吗,最近我总是梦见这些事情,但你总告诉我不是真的,我信了,我居然信了,周遇行,你敢不敢再对我说一句,你妈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不是真的?” “先别说话了,等事情过后我全都告诉你。”周遇行埋着脑袋想要去蹭掉她眼角的泪水,不料被她一掌推开了:“你别动我。” 周遇行依着她,加快了脚步上了楼。 要不是之前听他们家请的佣工说周太太是学心理学擅长pua,她都不会怀疑自己被pua了,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每次怀疑的时候,周遇行都会告诉她是一场梦。 她的手指她的耳朵告诉她,这从来不是一场梦,而是自己被催眠过,被周太太长达好几年的精神控制。 林潇用尽全力抓住他的手臂,缓了好久说:“你答应我,我们离婚吧。” 还没等到周遇行松口答应,她就阖上眼睛,双臂软软的搭到身侧。 “后来我在保温箱里见过他,他遗传到他妈妈的对眉痣,长得很像我,可惜长得没有像他妈妈那样好看,但我很想把他偷回家,很想很想。 或许我是个变态,遵从着利益至上的原则,我不配拥有世界上所有的情,爱情、亲情、友情,我承认,我算计了一辈子,那些该算计的不该算计的一个也没能逃掉。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周家名下所有产业将不再运行,遣散所有员工,单方面宣布与周家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公司解除合约,违约金十倍赔偿。 占用了公共资源,周某深感抱歉,还有一些私人原因不便于说出来,就到这里了。” 这一段阐述没有任何的逻辑和排版,都是按照他自己脑海里的话一字一句的拼凑成的。 〔呸,渣男。〕 〔什么渣男,那明明是妈宝男。〕 〔儿子都二十多岁了才说出来,怎么不等你死了再澄清呢,人家林潇遭受了这么多年的非议你拿什么还,呸。〕 〔先前cl创始人被爆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眼熟,怪不得怪不得。〕 〔你们城里人可真会玩。〕 〔还好林潇早早离开了这个渣男,不然真的难以想象她后来的生活。〕 〔刚出事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川剧变脸都没你们变得快。〕 …… 这热点一出来,瞬间盖过了一切娱乐热搜冲到了各大榜单第一,谩骂声铺天盖地的袭来,把周家一大家子的人都拉出来鞭尸。 更有人称自己之前在周家做过事,把周家太太惯于用pua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受害人还称自己曾经就被精神控制好几年,因此有人更大做文章去周遇行社交平台上留言询问他是否实属,如果属实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来。 就像是陈怡怜说的那样,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热闹非凡。 周家一瞬间没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晚周家一盏灯都未燃,空旷的大别墅里只有周遇行一个人,他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面。 今天下午去医院时还怀疑这是林忏的计谋,或许是自己深陷这场斗争中,被蒙蔽了双眼,看谁都像是阴谋。 在他被阴谋占满了的世界里,唯独林潇是那抹不同的光亮,他以为自己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喜欢上一个人。 ——潇潇:〔吃饭了吗?〕 潇潇:〔阿行,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潇潇:〔今天给宝宝做了一个小福袋。〕 潇潇:〔快看,好不好看。〕 潇潇:〔图片〕 周遇行:〔快了,好看。〕 潇潇:〔今天周太太约了人过来打麻将,让我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潇潇:〔害,我好无聊啊。〕 潇潇:〔我看到一排大雁朝北方飞了,你那边能不能看到?〕 周遇行:〔我让小赵带你出去转转。〕 潇潇:〔可以吗,可是周太太会不高兴的吧。〕 周遇行:〔不会。〕 潇潇:〔哎,又被周太太骂了,她心情是不是不好啊,经常骂人。〕 潇潇:〔最近很忙吗,要注意休息哦。〕 潇潇:〔阿行。〕 周遇行:〔生完宝宝,我们搬出去住。〕 潇潇:〔你说真的?〕 周遇行:〔真的。〕 周遇行:〔现在你不方便,一个人居住不安全。〕 潇潇:〔好。〕 潇潇:〔油菜花开了,我给周太太编了一个花环。〕 潇潇:〔我吃了三碗饭,可能是宝宝饿了,他太能吃了。〕 潇潇:〔做了一个梦,很吓人。〕 潇潇:〔阿行,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情,但我总感觉是梦,又觉得好真。〕 潇潇:〔我梦见周太太把琴键盖放下来砸到我的手了,这也太吓人了。〕 周遇行:〔别多想。〕 潇潇:〔也是,如果是真的,我怎么可能记不起了呢。〕 潇潇:〔你有没有想我啊。〕 周遇行:〔有。〕 潇潇:〔憨笑\/憨笑\/〕 潇潇:〔你最好了。〕 潇潇:〔今天下午的时候宝宝吓了我一大跳,他一不动我就好慌,但医生说是正常现象。〕 周遇行:〔等我回来帮你凶他。〕 潇潇:〔还是不要了吧,万一你凶他,他不出来了怎么办。〕 周遇行:〔我后天回来。〕 潇潇:〔开心\/开心\/〕 潇潇:〔鲜花\/鲜花\/〕 潇潇:〔爱心\/爱心\/〕 周遇行:〔很开心?〕 第104章 我都记得 潇潇:〔嗯嗯。〕 潇潇:〔已经四十六天没有见面了,肯定很开心啊。〕 潇潇:〔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周遇行:〔家里有佣工,没事。〕 他顿下手指,泪水啪嗒一下落到老旧的屏幕上,一张脸无神的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二十来岁的林潇和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在草坪上嬉戏打闹,后面还跟着一个帮忙拿风筝线的他。 十来岁的林潇是被家里人护着长大的大小姐,软软的对一个深信不疑,每天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和他分享着趣事,受了委屈也会可怜巴巴的告诉他。 有时他总是不经意的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笑了,兴许是她发过来的某个可爱的表情包,也可能是他在脑海里脑补了她那委屈巴巴又可爱的语气,他即便是很忙也会抽出时间来回复她,因为如果不回复,她一个人在周家处处受限,没人和她说话,肯定很无聊。 他不爱她,却把人娶回家晾着,没有娘家人的撑腰,连家里的佣工也可以对她大呼小叫,他于心不忍,所以对她偏爱一点儿,也只能是一点儿。 等后来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她的时候,他总在怀疑,又妄想将人挽回,只可惜他那偏激的手段无意中又把林潇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其实他的潜意识里,也认为徐檐南比他更适合爱林潇,至少徐檐南一直以来都很坚定自己是喜欢林潇,至少徐檐南从来没让她难过不安着。 — 见林潇已经入眠了,徐檐南才吻了吻她的眉心,蹑手蹑脚的起身抓起手机给周遇行拨了个电话。 他走往阳台上,关上了落地窗。 “是我,徐檐南。” 那头语气殃殃的,不像是平时两人对峙那般的自傲。 “什么事。” 徐檐南微怔,两秒后说:“视频我看了,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是出于好心澄清事实,还是在网上带节奏,这些我都不管了,我打这一通电话是说,求你放过她,放过阿九。” 那头的人一瞬间沉默了。 “十年。”徐檐南说,“她用了十年才走出来,我不希望她又把自己困进去,我们已经不年轻了,没有几个十年能这样挥霍了。”他顿了顿,继续道,“周遇行,我从来不奢求你把当初那个林潇还给我,我只是希望你别再进入到她的生命里了,她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也将是和我度过余生的人,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下贱的人,也不是舔狗,我比你先爱上林潇,最后也将是我。” “……好。”周遇行的声音渐弱下来,不甘又毫无底气,“好,我放手。” 徐檐南动了一下嘴唇,想说句谢谢,可回过神来一想,为什么要对一个加害者说谢谢。 他看了眼通话时间,直接挂掉了电话。 进来时,他听见了低声哭泣的声音,随即不安的扔下手机躺到林潇身边,她闭着双眼,哭声不像是在梦中。 徐檐南轻轻把她揽在怀里:“没事儿了,有我在,老爷子说联系上国外有名的专家,让人去请了。还有许兄那边,他人脉广,下午发消息过来说帮我打听了。” 林潇没应答。 “徐太太。”徐檐南轻言细语的在她耳畔半哄着,“放心吧,那天咱妈不是给阿九算命吗,说他二十三岁后就会苦尽甘来嘛,而且他才二十一,你想想啊,算命先生说的是二十三岁,那现在肯定没事儿,还有,肯定是上天怜他,说他这么几年太辛苦了,最近想让他休息几天,相信休息完了之后他就能醒过来了呢,嗯?” 林潇喃喃道:“算命先生还说,他命格不好,命轻。” “那算命先生还算了怜怜命重,俩孩子正好互补。”徐檐南淡淡一笑,“别瞎想了,睡一觉就好,兴许明天早上起来,阿九就醒了呢。” 林潇睁着双眼,迟迟不肯闭眼:“刚才我梦见阿忏了,他说他讨厌我,他说他很讨厌我。” 徐檐南:“胡说,阿九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林潇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依旧轻飘飘的:“有次怜怜喝醉了问他为什么看一个女生两眼,他说……他说,因为那个女孩子很像年轻时候的我。” 徐檐南:“我告诉过他你年轻时候是什么模样,他一直记得。” “可我都快忘记了。” “我记得。”徐檐南温声道,“很淑女,很乖巧,很温柔,很懂事,很漂亮很漂亮。” 林潇缓缓闭上了双眼。 “有点儿傲娇,有点儿小性子,气鼓鼓的时候像河豚,有些时候傻乎乎的,写不出答案被老师批评的时候可怜兮兮的,被男孩子追着表白的时候会害羞脸红,哭的时候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这些样子曾经属于周遇行,徐檐南看在眼里,那个时候的他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毛孩,后来她的这些样子不属于周遇行,也不属于他,留给他的只有染上了风霜的知性和温婉,懂事和理性,她不会再有小脾气,不会软乎乎的对人对事,也不再相信任何人。 但,他也只要林潇,不管是什么性格什么模样,他要的只是他从小喜欢从小发誓要守护的林潇。 “睡吧,睡吧。”徐檐南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她,“睡一觉就好了,睡吧我亲爱的徐太太。” —初七天晴,病房窗外叶子上还残留着晨露的痕迹。 陈怡怜守着床上的人一夜,时间卡的刚好,她刚睁开眼睛,徐檐南正好拎着保温盒走进来。 “潇姐呢,好点儿没有?”陈怡怜关切的问了句。 徐檐南说:“六点钟,我爸妈过来了,这不把我打发过来看着阿九,他们打算带着你潇姐去散散心。” 陈怡怜哦了声,听他这么一说,她那颗悬着的心忽然就放下来了:“那先麻烦一下姐夫照顾一下阿忏,今天是我家那老头八十大寿,我得收拾一下赶回去送个礼,不然他会不高……” 还没等话说完,她姐妹就打来电话催。 徐檐南拿起饭盒:“饭不吃了?你奶奶给做的拔丝地瓜。” 陈怡怜直接挂掉电话,看了眼时间急匆匆的站起来:“抱歉姐夫,时间紧迫,我回来吃。” 第105章 男人多得是 陈怡怜这才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床上人的身上挪开,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辛苦姐夫了。” “我让司机送你一程。”徐檐南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联系了一下自家的司机,“有事儿你打电话给我。” “行。”陈怡怜又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快步离开了病房。 她让司机先送自己回一趟和林忏的家里,刚上车就给辜妄岚和丁远发消息,让两人往病房挂个眼睛。 辜妄岚多提了一嘴李惟已经醒过来了。 陈怡怜:〔别盯太紧,也别盯丢了。〕 辜妄岚:〔好的。〕 还没等陈怡怜下一句话打完,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她扫了一眼上面的那串数字按下了接听。 “小姐,您今天要回来给老爷祝寿吗?” 陈怡怜嗯了声:“在路上了。” 听见那边的人沉默着,又不想挂电话,陈怡怜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她问:“怎么了张姨?” “我,我就是想告诉您一声,今天老爷……就是老爷想趁着自己八十大寿,趁着这个时机给您和陈絮少爷订婚,昨晚听说林先生出了车祸,然后他们就……害,小姐,您还是不要回来好,那么多宾客在场,您不好做。” 听此言,陈怡怜不禁冷笑了声,怪不得最近那老头子都没动静了,原来计划着赶鸭子上架。 “去。”陈怡怜拉着懒散的调子,“怎么不去,那么多宾客,肯定要给那老头子和方絮一个面子。” “……行,小姐,您别说我告诉您的,我先去忙了。” 陈怡怜意味不明的嗯了声:“行,谢谢张姨。” — 上午十点,陈怡怜一身酒红色衬衣配一条黑色西装裤和她那两个好友一块入场,她带了一副墨镜,目中无人的走上了铺在院子中鹅卵石上的红毯上。 她把寿礼递给边上的人,田蔓夕和伍迦衾也一并放在桌上。 那人扯着嗓子吼道:“怡怜小姐,白玉算盘一个,田小姐字画一副,伍小姐百寿图一副。” 田蔓夕挽着陈怡怜的手臂,啧了声:“要说阴阳大师还是我家怜姐。” “咱不爽,咱就内涵他。”伍迦衾在旁边笑笑,“不得不说,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 还未走到尽头,方絮就迎面走了上来。 三人面不改色,踩着红毯朝前走着。 田蔓夕小声嘀咕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越瞧他越觉得眼睛痛。” “谁不是呢。”伍迦衾说,“装模作样,恶心死了。” “怡怜。”方絮同她打了声招呼,正准备说其他的,后面又来了一个宾客,他朝着三人颔首一笑,“田小姐、伍小姐里面请。” 说完便走过去迎接另外的宾客。 “路总,幸会幸会。” “嗯,幸会,这是给陈老爷的寿礼。” “您看您,来就来,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里边儿坐。” 田蔓夕挤眉弄眼的阴阳了一番,挽着陈怡怜的手臂进去了。 陈怡怜看笑了:“当他不存在。” “诶,你可别说,我们可没有你这么能忍啊,都在你跟前蹦跶了快二十年了,你什么时候制裁他啊?”伍迦衾笑道,“姐妹儿,不是我说,别念着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怕有些人——”她侧头,意有所指的盯着刚从旁边走过的方絮,“动机不纯,居心叵测,跟之前那样挑拨你和你爷爷的关系。” 田蔓夕故意嗯了声:“就是,有些人就爱当那绿箭男,别人是白莲花,他充其量是白莲藕。” 陈怡怜似笑非笑的与他对视着,任由田蔓夕和伍迦衾对他冷嘲热讽。 方絮面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不过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练就了不崩面色的本领,即便是再难堪也坚决不让自己露出一点不悦来。 短短一瞬,陈怡怜收回眼神往前迈步:“走吧。” 三人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喝酒,宴会上很多人,面生的面熟的,喊得出名字喊不出名字的,陈怡怜漠不关心,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宴会上忙不迭的佣工。 要不是张姨打电话告知她,那她还真猜不到老头子来的这一出赶鸭子上架,看这个样子,宴会上的人基本都不知情。 伍迦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总感觉你有心事。” 陈怡怜拎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说说呗。”田蔓夕八卦的凑上来。 伍迦衾又想起新闻上说的那档子事情,给她倒了一杯酒安慰着:“人生无常嘛,没什么事情是几杯酒解决不了的,万幸的是什么呢,他至少是活着的,还有醒过来的几率不是吗?” “哎呀。”田蔓夕心领神会,猛得点点头,“男人嘛,等过几天我就带你去挑男人,男人多得是。” 陈怡怜笑笑:“男人多得是这点没错。”须臾,她摆摆脑袋说,“可他就只有一个。” “诶,其实我和衾姐根本没想到的事情,你猜是啥。”田蔓夕看着她。 陈怡怜摇头。 伍迦衾说:“我以为你是那种男友三天一换的,最起码得融入组织不是,你看我俩,多潇洒。” “别说诶,咱们怜姐呐,夫管严。”田蔓夕打趣道,“我告诉你,这女人啊,真别被男人吃死了,就像你和你家那位。” 陈怡怜饶有兴致的捏着杯子壁,听着两人胡乱吹。 “惨了,你陷入爱河了。”伍迦衾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看中一个人就认定了一辈子啊。” 田蔓夕嗤笑:“咱们陈大小姐眼界高,一般人她还真的瞧不上,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也说不定。”陈怡怜端起酒杯打量着,没了下文。 “昨天吃了个瓜。”伍迦衾盯着陈怡怜的侧脸,“你家那大宝贝是周遇行的儿子?” 陈怡怜嗯了声。 “亲生的?” 陈怡怜抬起凤眸,不打算回答她。 伍迦衾瞬间明白了:“操了,那周遇行活脱脱一个渣男啊,抛妻弃子二十余年,要不是迫于舆论压力,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承认啊。” “不啊,我听着他说的那些挺深情的啊。”田蔓夕说,“就干的那事儿吧,真不是人。” 第106章 不祸害好人家的公子 伍迦衾嘁了声:“谁都会装,深情谁不会啊,这年头廉价的很。” “我总觉得周家那家主就这样跳出来,搞得千夫所指。”田蔓夕思索着,“你说他图什么啊?现如今人都这样了,也听不见他说什么。” 陈怡怜笑了笑:“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伍迦衾:“太贱了,你说你准婆婆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被他害成这样,之前一些人还跟风把她说的一无是处。” “怡怜。”田蔓夕担忧的拉着陈怡怜的衣袖,“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你注意点儿啊,我爸也说他算计了一辈子,不可能就这样了。” “他不会。”陈怡怜断言,林忏能出此下策,一定是猜中了周遇行的下一步动作,他以牙还牙把当初周遇行算计林潇的一并给算计了回来。 林忏用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赌,周遇行还爱林潇,对他们有愧疚感。 其实有一瞬间,陈怡怜真的怕了,怕林忏在权势斗争里迷失自己,就像当年的周遇行一样,毕竟林忏是周遇行的儿子这点无可厚非。 但转念一想,用别人惯用的伎俩打败他,这是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所以林忏利用了周遇行在乎的人这一点,也如当年周遇行利用爱他的林潇。 “……真的,这么多年了,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林忏是周遇行的儿子。”伍迦衾说,“我儿豁,压根就没把两人联系起来。” 田蔓夕不明的摆摆脑袋:“说不像吧,那眉眼和气质简直如出一辙,说像吧,总觉得林忏身上没有周遇行那股世故圆滑,权势至上的感觉,总感觉不太狠。” 陈怡怜倚靠在椅子上听笑了,紧接着拿起杯子往嘴边送去。 “说起来,他这一点跟伯父还挺像的。”伍迦衾说,“伯父也是一个不世故的人。” 陈怡怜的眸子逐渐暗淡下来,嘴角扬起一道嘲讽的笑意:“就因为他的不世故,所以才会变成那样。” 田蔓夕赶紧给伍迦衾使了个眼色,岔开了话题:“诶对,怎么没看见你那大帅比表弟?” “大少爷刚分手,去国外emo了。”陈怡怜随意答了句,“兴许以后回来就少了。” 伍迦衾:“为啥啊,他那么帅个人儿,我寻思着不应该啊。” 陈怡怜摇头:“不知道,怕我笑他,就没告诉我。” 田蔓夕叹了一口气。 “其实挺舍不得的。”陈怡怜笑道,“我这表弟啊挺可怜的,和女朋友交往了五年,结果说分就分,还是分手半年后我们才知道的。” 伍迦衾:“还是那句话,女人多得是,何必嘛。” “上一秒你才说男人多得是。”陈怡怜斜眼睨着她。 田蔓夕:“姐妹儿我还单着呢,你让你表弟看看窝边草呗,我……” “咱们还是不祸害好人家的公子了。”伍迦衾给两人把杯子倒满。 两人在耳畔争执起来,陈怡怜只觉得聒噪,顺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前的事物已经重影。 ——“哦,你说林忏啊。” 陈怡怜双手环抱着,朝球场上看去。 “上学期刚转来的,小时候和严陈安罗星洲认识,具体怎么认识的,我也不知道。” “对,怜姐,场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看他啊。” 陈怡怜略微评价道:“长得挺带感。” “要我说那么那个19号也长得不错,可比林忏好看多了。” “是吗?”陈怡怜随意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扫没扫到他说的那十九号,不久才收回眼神,漫不经心的说,“我从不祸害好人家的公子。” “这你可说对了,林忏他压根就不是什么好撂子,我听人说,他是被开除了才转学来我们十六中的。” 陈怡怜嗯了声。 ——“林忏林忏,后边儿有个变态跟着我,我怕。”陈怡怜面色很淡然,随手往身后一指,那抹车灯光在旖旎的夜色中让人格外不舒服。 林忏往后撇了眼,伸手把陈怡怜拽到右手边。 车子鸣了两声笛。 陈怡怜捂住耳朵不悦道:“太没素质了。” 他似看穿了一样,一双如常冰冷的眸子看向她:“陈怡怜,你撒谎了。” “那不可以撒谎吗?”陈怡怜撇嘴,毫不收敛。 他停下脚步。 陈怡怜催促道:“我们快走吧,我要你送我回家。” “车上的人是谁。”他问。 陈怡怜:“一个司机,和我没关系。” “你骗我。” “我……”陈怡怜无奈道,“就是我爸的小儿子,来接我放学。” 林忏拎着书包朝前迈步:“再见。” 陈怡怜小跑上去抓住他的书包肩带:“你别扔下我,我不喜欢他。” “他不是你小叔吗?” “名义上是的。”陈怡怜说,“我不认可。” 林忏慢下步伐:“为什么。” 陈怡怜:“没有为什么,我陈怡怜不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林忏动了动眼睫,朝着陈怡怜住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车还是慢慢的尾随着两人,灯光把两人的影子照在矮墙上,一双影子很是和谐。 “对面的山坡有两头牛——”陈怡怜忽然小声的吟唱起歌曲来,“公牛对母牛说,爱老虎油。” 林忏面无表情:“……”什么玩意儿。 陈怡怜看着他笑:“我教你唱情歌呗,对面的山坡有两头牛,公牛对母牛说,爱老虎油。” 林忏冷漠的拒绝了:“不会。” “教你就会了,很简单的。”陈怡怜又拉着调子唱了一遍,“唱。” “你太吵了。”林忏侧头。 陈怡怜被他一凶,不高兴的瘪嘴。 林忏于心不忍,收回视线,走在前面:“不早了,走快点。” “你太凶了喂。”陈怡怜跟上去。 林忏:“嗯,抱歉。” 陈怡怜露出一道笑容:“没事儿,我原谅你了。” 走了一路,陈怡怜哼了一路的小曲子,有几首是林忏歌单里的,其余的他听不出来,但年代应该很久远。 她就像一个小朋友一样,跟在林忏旁边,他嫌她吵,她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两人安静的走在身后亮着的灯光里,影子依偎在一块儿,说不尽的暧\/昧。 等到了家门口,车上的人才熄了等打开车门下来了。 这是林忏第一次和方絮正式交锋,对方带着眼镜,站到林忏面前,随即笑了笑,伸出手来:“谢谢你送怡怜回家,你好,我叫陈絮,是怡怜的小叔。” 第107章 订婚 林忏的视线不避讳,与他对视着,右手拽着书包肩带,没打算同他握手。 男人将将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清秀,一股很浓的书生气扑面而来,他的长相没有任何的记忆点,见过就忘的那种,他比林忏矮半个脑袋,眼睛明显没他那么坚毅深邃,就像是一个该混在不适宜场合里那般平庸。 陈怡怜乖巧一笑,举起手晃了晃:“明天见。” 林忏知道她这份乖巧是装的,因为陈怡怜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他轻轻的嗯了声,忽略掉方絮停顿在空中的手,侧身绕开他离开了。 男人尴尬的蜷曲起手指,收回了:“他是你男朋友?” 陈怡怜没回答他。 他继续问:“叫林忏?” 陈怡怜转身,鬼使神差的同他提了一嘴:“还没追到手。” 方絮紧跟了上去:“怡怜,你现在还小,谈恋爱会影响学习。” “我学习本来就不好,怎么就影响了?”陈怡怜眸光狠狠朝他射过去。 “那就算是不影响学习,你了解过他吗,你们三观合不合,身份配不配,你们……” 陈怡怜暗骂了句神经病:“你谁啊,凭什么管我,啰嗦死。” “这回放假,爸让我给你补习一下……” “停。”陈怡怜忍无可忍的转过身,“别跟我谈补习这件事情,我和你有代沟,如果你不想我讨厌你,你就尽量离我远点,别干涉我的事情,懂?” “我不是干涉你,只是觉得你们这个年纪谈恋爱都是玩玩,还什么都不懂。” “烦死了。”陈怡怜懒得与他争论,捂着耳朵快步进了屋,把方絮一个人扔在外面。 那时的陈怡怜的确不喜欢方絮,但没到那种一见到就炸毛的程度,会和他争论好多话,但是越长大方絮做的那些事情就越让人难以理解,她连面都不想和他见,更别说谈话。 其实她是喜欢林忏那种不世俗不染尘烟的那种感觉,他和方絮和豪门里的这群人不沾边。 他表面上冷冷的,但内心很柔软,虽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也纵着陈怡怜的小任性。 所以她说,林忏只有一个。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爸的这场生日宴会。” 这段话贯穿了整个会场,把陈怡怜的思绪打断,她拿着酒杯朝中央的台子望过去。 方絮第一次没戴眼镜,一身很正式的灰色西装,三七分的头发,他正好鞠完躬:“下面,我爸爸有件事情要宣布。” 陈振贤拄着拐杖被人扶着跨上台子,虽然人已到了耄耋之年,但依然精神矍铄。 方絮把话筒递到他的面前,满面春风,笑意不减。 “各位来宾上午好,在此,陈某万分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呢不止是老朽的八十岁生辰。” 陈怡怜饶有兴致的转着椅子看过去,几个佣工走到台子上,有条不紊的扯下后头的幕布。 现场一片哗然,纷纷朝陈怡怜看过来。 幕布上写着〔孙女陈怡怜和陈絮的订婚仪式。〕 “怎么没听说过啊。” “这,陈老先生不是疯了吧。” 在人群里的严陈惜伸手拽了拽罗星洲的衣角:“怎么办?” 罗星洲按住她的肩膀,打算再看一下局势。 “要是哥哥在的话就好了。”严陈惜屏住呼吸,见台上老头的架势,大气都不敢出。 “还不赶快上来?”陈振贤瞪着眼看向她。 因为酒精的麻醉作用,陈怡怜看着那几个字都重影了,她拿起装着半杯红酒的高脚杯扶着桌子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伍迦衾连忙扶了她一手,皱眉想要拉住她:“诶。” “别拽我。”陈怡怜扒掉她的手,歪歪扭扭的朝台上走去,这段路很短,但格外漫长。 在一众人的议论声中,陈怡怜面不改色,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走稳。 有议论林忏出车祸的,有议论林忏的家世,议论周家,议论方絮,议论陈老爷子的,一切的流言蜚语如浪潮般,汹涌着。 “各位都知道,絮儿虽然是我收养的,但我一直把他当做自己亲生的儿子对待,他乖巧懂事又孝顺,所以我准备亲上加亲,让他和我孙女订婚。”陈振贤拉着方絮的手,见到陈怡怜那不着调的态度,立马沉下脸来。 陈怡怜穿过人群走到台前,没准备跨上去,她忽然笑了两声,走过去拉住方絮的领带坐在台边。 方絮猛然被她扯到跟前,腰身半弯就着她。 “各位。”陈怡怜在半醉半醒间,分得清场合分得清人,她举起酒杯一下子朝方絮的脸泼去,扬了一下眉尾,“不好意思啊,我被我爸和我未婚夫宠坏了,是我任性了,实在抱歉。” 陈振贤脸色铁青,语无伦次的喊人上来阻止,陈怡怜轻轻把酒杯敲破对着方絮的脖子:“别过来。” 她又下了些许力气,把方絮拉到自己跟前:“听说你想娶我?” 一众人看笑话的看笑话,议论的议论,就是没人出来求情劝说。 “我说了不怕大家笑话。”陈怡怜的双眸带着醉意,缱绻又旖旎,说话的语调也是懒散不成型,“我陈怡怜出生后就没有妈妈,我爸也死了,小时候被方絮冤枉,栽赃陷害,没人给我撑腰,也没人听我解释,更不会有人听我诉苦,而现在给我撑腰的未婚夫也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是,我是没人撑腰,可你陈振贤也不能这样赶鸭子上架,让我下嫁给一个无身份无能力门不当户不对的名义上的叔叔。” 她眸光藏着冷意,扫过陈振贤那震怒的脸庞,继而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笑声凄清又渗人,如同发了疯似的,不久后,她回转过眼神看向方絮,脸色骤然一变:“你贱不贱啊,你他妈还想让我讨厌你到哪个程度,啊?” 罗星洲走到人前,捏紧拳头抿唇观看着局势。 陈怡怜一下子松开了方絮,扔掉了被自己摔破的杯子,冷笑了一声问他:“想和我订婚?” 这么多年了,只要陈怡怜不高兴,方絮绝对不说二话,也从不会露出半分不悦。 “我问你,你有林忏好看吗,你有林忏聪明吗,你有林忏他全能吗,你有他身上的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吗,你有他白手起家不靠家人的勇气吗。”陈怡怜摇摇头把前面的这一段都给否认了,最后,她又问,“那我再问你,你有他那样爱我吗?” 第108章 她不曾跌落神坛 刚问出口,陈怡怜又疯笑起来,她才喝了这么点儿酒,不至于醉,但看她的这个样子,的的确确是醉了,桃花眼似淬了一层星光,轻轻一戳就很可能把里面的星星放出来。 “你只爱你自己,学不会爱人,我不敢奢求你爱我。”陈怡怜的神情逐渐暗淡,直到没有一丝感情,她站起来,歪歪扭扭的穿过人群。 “你站住,反了你了。”陈振贤怒不可遏的用拐杖戳着地面,陈怡怜头也不回,停在原地两秒,垂下头摇摇脑袋嗤笑了一声:“祝您老身体健康,生日快乐。” 陈怡怜是个疯子这件事情,听过她的名字的人都知道。 她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走出了自己的别墅,离开自己的领域。 方絮站立在台上,仿佛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抬手欲去抓她,可一摊开手掌,什么都没看到。 其实他曾经是拥有过陈怡怜,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那年晚春,陈怡怜在庭院的草坪和家里请来的佣工姐姐放风筝,女孩儿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公主裙在草坪上奔跑,笑得很灿烂。 他刚来对这里的事物都不熟悉,一个人孤独的站在一旁看着她。 她无忧无虑的很像一个公主。 须臾,那个佣工姐姐朝他走了过来:“陈絮少爷,你要过去一起放风筝吗?” 他怯生生的往后退后一步。 佣工姐姐笑笑:“不用怕,是小小姐看你一个人无聊,让你过去的。” “嗯。”他面色缓和了点儿,跟着人走到陈怡怜面前。 小女孩儿那双圆鼓鼓的大眼睛落到他身上,瞧了瞧,递上手里的风筝线:“帮我放风筝线。” “可以。”方絮露出一个笑容。 两人不算熟络起来,但陈怡怜看着风筝飞得高,心里欢喜,笑得很开心,跟在方絮身后,她年龄小跑不快,方絮就慢下脚步等着她。 “啊哈。”陈怡怜指着天上的风筝,笑弯了眼睛,“快缠到电线上了。” 方絮拉着风筝往回走,笑笑打消了她心头的疑虑:“不会的。” “风筝要飞到太阳上去。”陈怡怜看着天上的风筝。 “对,飞到太阳上去。”方絮静静的看着陈怡怜,忽然听见了脚步声,他一下子僵住了背脊,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陈怡怜停下动作狐疑道:“怎么了?” 方絮抿着嘴唇,不动声色的绕到她的身后,从后面推了她一掌,接着看向旁边快出现的人影,立马放下手里的风筝线蹲下去牵她:“对不起。” 陈怡怜整个人都扑在草地上,回头看向他:“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方絮满脸歉意,把她牵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泥土,“不是我,我没有推你。” “你骗人。”陈怡怜当场就不干了,两掌打开他的手,“滚开,你别碰我。” 陈振贤刚好看到这一幕,加快步伐走过来问:“怎么了?” 陈怡怜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沾了泥土的手臂走过去:“他推我。” “我没有。”方絮无辜又胆怯的转过来望着陈振贤,“我没有推她,是她摔倒的。” “你骗人,大骗子。”陈怡怜咬牙瞪着他,“爷爷,就是他推的我。” 方絮抬起眸子,摇摇头,又看向陈怡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来你家,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没有推你,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陈振贤查看了一下陈怡怜手臂上的伤,“他是你小叔,你不喜欢他也别编这样的谎言来骗我。” 他亲眼看见陈怡怜那双眼睛渐渐的平静下来,也没掉一滴泪水,她哼了声,转头就走。 方絮其实也不忍心,但如果他不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取得陈振贤的信任,那他在这个家就不会有什么地位。 豪门的生存之道,如果你不心狠,那你就会被别人拆吞入腹,很多豪门子弟都是这样,更别说他这种无名无分无身份无地位的人。 原来不光第一次,他同样把陈怡怜对他的第二次示好给搞砸了。 他见过坐在昂贵的钢琴前流畅的谈着曲子的陈怡怜,见过站在别墅前那棵大榕树下拉小提琴的陈怡怜,见过在三楼音乐室里拉大提琴的陈怡怜,陈怡怜弹吉他唱着曲子,他会站在窗边偷听,陈怡怜在舞蹈室跳舞,他会站在门边偷看,像一个变态一样,喜欢看她,但又想挑拨她和陈振贤之间的关系。 她很任性,但作为豪门大小姐,礼仪形体,琴棋书画样样都有老师教。 她是童话里傲人的公主,不曾跌落神坛。 而他是一个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这场剧不好看,围观的观众就散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把老爷子给扶下了台,轻声安抚他的情绪后回到自己该做的岗位上。 罗星洲端着两杯酒走上来,递给他一杯,等他接住后刻意压了一下他的杯:“别天真了哥们儿。” 他笑着看向方絮:“怜姐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她真的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你要做到陈安那样优秀,拿奖拿到手软,像林忏那样有底气,没读过大学都能白手起家创下cl,像我……诶,别像我了,我那些冠军奖项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方絮那张脸变得难看起来。 “哦对,怜姐身上其实还是有缺点的。”罗星洲礼貌的笑笑,“她学习不好,英文更撇,脾气是不好,又骄傲又自大的,可人家毕竟是大小姐啊,人有资本。” 严陈惜拽了拽罗星洲的衣角:“星洲哥哥,别说了,咱们快去找表姐。” “你这小娃娃,我又没喝醉,不是胡言乱语。”罗星洲把杯子里的酒一并灌进肚子里,吊儿郎当的拍拍他的胸脯,“不是针对你啊,陈安现在在国外,阿忏还没醒过来,怜姐身边没一个亲人替她撑腰怪可怜的,我得支棱起来啊,不然那么骄傲的人,谁都能踩一脚,你说呢?” 方絮捏着高脚杯,没曾想被他硬生生的捏断了,他握着个底,整个杯子摔到地上,啪一声稀碎。 罗星洲垂眸浅笑,招了招手:“走了,小惜儿。” 刚踏出大门,就看见坐在庭院边的陈怡怜,她还没走,一个人背对着撑着脸。 罗星洲拍拍严陈惜的背:“看看去。” 严陈惜一步三回头苦着脸走过去,罗星洲慢步跟在后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姐姐。”严陈惜喊她,看到她有一个很明显抹眼泪的动作。 良久,她才转过头不耐烦的看向她。 第109章 有人撑腰 “你来干什么?”陈怡怜问。 严陈惜愣了愣,有种窥见别人心事的窘迫感,她垂下脑袋:“我和星洲哥哥担心你……” 陈怡怜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傻不傻?” “姐姐。”她走到陈怡怜身旁坐下来,面色有些忡忡。 “做什么?”陈怡怜不自觉的抬手顺了着她的头发。 严陈惜抓住她的手,想起刚才陈怡怜说的那些话,心头总觉得不是滋味,她垂下眼眸怯怯的:“姐姐,你不是没人撑腰的,你有我哥哥,有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和星洲哥哥,所以,你能不能……” 她欲言又止,陈怡怜看笑了,捏了捏她的脸:“小时候我那么欺负你,你还想给我撑腰啊?” “你那么欺负哥哥,他也给你撑腰啊。”严陈惜说,“这次只是因为哥哥正巧没在,外公确实有点过分了。” 陈怡怜撑着自己的脸看着她:“知道了,我家小仙女。” 罗星洲倚在旁边的柱子上没坑声,静静的看着两人。 严陈惜把刚才未说完的话说完:“姐姐,就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一些让人心疼的话。” 陈怡怜问:“为什么?” 严陈惜:“我心里会难受,如果让我哥哥听到了的话,他也会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你哥不会的。”陈怡怜斩钉截铁,“他心没那么软。” “哥哥会。”严陈惜说,“上回你被人骗进了墓地,他找了你好久,还哭了。” 陈怡怜动了动眉心,泛红的眼角浮露一道笑意:“新鲜事儿啊,他居然会哭?” 她依稀记得自己十一岁那年,被方絮叫人骗进了墓地,看门的大叔以为里面没人了,就锁门回去休息了。 无论她怎么喊都没人应,一排排的墓碑看着甚是吓人,她莽着胆子回到自己爸爸的墓碑前,把自己脑袋埋在膝盖上捂着耳朵不敢看不敢听。 那个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因为是深秋,野草和树枝被吹得沙沙作响,月亮还把后面山林的树照在地上,千奇百怪,看什么像什么。 到最后不知道几点了,陈怡怜已经伴着风声睡着了,直到被面前的严陈安喊醒。 他满头大汗,还在微微喘着气,手里拿着手电筒,见她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没好气道:“陈怡怜,你可真行。” 陈怡怜眼睛有些红肿,一见是她立马埋下脑袋,嚷嚷道:“你转过去,别看我。” “新鲜事儿啊,天不怕地不怕的陈怡怜居然哭鼻子。”严陈安嘲笑的坐在她身边,“想舅舅了?” 陈怡怜摇摇头又点点头。 严陈安说:“你几个意思啊?” “方絮让人把我带进来的。”陈怡怜吸了吸鼻子,鼻子一酸,“守门叔叔回去了,我出不去。” “……”严陈安忽然沉默了,默默的脱下自己外套盖在她脑袋上。 陈怡怜看了看膝盖上的伤口:“那边的台阶不平,我踩空了。” “走,带你去找外公说理。”严陈安牵起她的手。 “他不会信。”陈怡怜摆摆脑袋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别费劲了,无论我怎么说他也不会信,只会信方絮。” 严陈安这才感觉事情不太对劲,弯下腰背起陈怡怜:“之前也有过?” “……有。”陈怡怜趴在他的背上。 “陈怡怜,你太重了。”严陈安拧眉无情的吐槽了一番。 陈怡怜掐着他的脖子:“是你要背我的。” 严陈安冷笑道:“照顾残障人士,人人有责,我三好少年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 “看我不掐死你。” “掐死了你自己爬回去。” “那勉强留你一条狗命。” “我是狗你是啥,你照样是条狗。” “我要是狗,我也是条高贵的vip狗,不像你是条二哈。”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你扔,你敢扔我就敢去向大姑爷告状。” “一天到晚只知道告状,你除了告我的状还是告我的状,你去告其他人啊,方絮不是把你整这么惨?” 陈怡怜耷拉着脑袋,表情怏怏的:“我告你是因为大姑爷会给我撑腰,那老头儿又不信我,告了也白告。” 严陈安说:“以后他欺负你,你告诉我,别傻不拉几的受着,我看你陈怡怜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嗷。”陈怡怜瘪嘴,“我也会还回去的,但只要还回去一次,那老头儿就会对我失望一次,所以得忍着啊,忍到我成年后,我就可以把他赶出我家了。” 严陈安背着她往前走,静默着。 “诶。”陈怡怜动了动脚想踢踢他,“别告诉姑姑他们啊,本来那老头儿对他们意见挺大的,万一扯破脸皮了不好。” “哦。” “哦什么哦。”陈怡怜敲了敲他的脑袋,“敢说一个字,我就扔了你,你找别人当姐姐去。” “别摸我脑袋。”严陈安说,“你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啊,我只是替别人先照顾你,一、二……最多还有十年。” 陈怡怜害了声:“我这么优秀这么漂亮,谁配娶我,啧。” 严陈安:“……” “他要长得好看,神仙下凡那种长相。”陈怡怜望着天边的月亮,继续说,“最好像我爸爸那样温柔,一辈子对我好,还要帮我打方絮,人品好学习好……” “做梦吧你。” “闭嘴你个辣鸡。” “安静点儿傻逼。” …… “其实我也挺想看你哥哭的。”陈怡怜不想太煽情,话锋一转立马推散了两人刚酝酿起来的气氛,“盲猜他和他女朋友分手的时候,他哭了,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严陈惜的双眼弯成了月牙:“星洲哥哥也这么说。” 在e国的严陈安忽然打了两个喷嚏,随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他吸了一下鼻子,继续同电话那头问好:“我看天气预报说岑安最近都会降温,外公您注意身体。” “好好好,你也是啊,多久回来啊?”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国,导师让我去f国跟着他曾经的导师学习学习,保研了继续待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 “啊,那行那行,是去哪儿学习啊?” “骑士港,离天际最近的海港,没去过。” “有点儿远了吧,去也可以啊,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找两个保镖跟着你一块儿去。” “没那么夸张。”严陈安笑了笑,“放心吧外公。” “噢,那行吧。” 严陈安问:“国内一切都好吧,陈怡怜呢?” 第110章 我好想你啊 那边的人明显不悦的哼了声:“别给我提她。” 严陈安实在搞不懂他外公为什么又突然生气了,随即笑了笑安慰着:“待会儿我说她,外公您也别和她生气了。” “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陈振贤说,“她今天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喝醉了耍酒疯,一点儿都不懂礼数,气死我了。” 严陈安愣了下,说:“事情怕是有误会吧,陈怡怜不是那种不懂礼数的人啊,过会儿我问问,您也别气了。” 说完就用电脑给罗星洲发了个消息问问事情原委。 陈振贤:“不是我说,她爸也不敢这样对我,简直反了她了。” 罗星洲立马发过来一段话:〔你外公赶鸭子上架,要给怜姐和方絮订婚。〕 〔哦对,你在国外你还不清楚,阿忏出车祸,到现在都没醒过来,你外公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想着怜姐肯定不会打他的脸,结果你说说,怜姐刚啊,直接啪啪打了两人的脸。〕 严陈安紧皱眉头,电话那头的老头子还在冽声冽气的说陈怡怜的不是。 “您要把陈怡怜嫁给方絮?”严陈安问。 陈振贤:“怎么了,不可以吗?絮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比起以后陈家家业落到一个不知名不知底细的人手里,还不如嫁给絮儿,知根知底。” 严陈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不同意。” 陈振贤:“你怎么说话的?” “外公。”他刚出口,就有人敲门进来了,他抬手示意老太太别说话,继续道,“您觉得这样合适吗,陈怡怜嫁给他之后您敢说他会对她好?这么多年了您还看不出他的野心?陈怡怜是您亲孙女,说句不好听的,您百年之后您敢保证方絮不会变心?”还有一点就是他最担心的,主要是方絮这人心机太重,一旦娶了陈怡怜,还不知道会对陈怡怜做出什么事情来。 老太太悄悄的坐在他床上,浅蓝色的眼睛望向严陈安。 “这些我知道,我也不管。”陈振贤怒气腾腾的朝这边吼,震得他不得不把音量关小,“我只知道我们陈家的家业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就是这么现实,你以为生在豪门有什么好的归宿,不都会去联姻的吗,你看着吧,陈怡怜她还算好的,田家那闺女也马上被他爸送去商业联姻了,对方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 “外公,我说了多少次,现在是自由社会,商业联姻这些就该被取缔。”严陈安感觉心累,也懒得管什么语气和态度,“我不管,要联姻你让方絮去,反正陈怡怜是不会去,要是您一定要让陈怡怜和方絮结婚,我就把她带到国外来。” “你反了你了。” “舅舅在的话也不会让您这样做。”严陈安说。 陈振贤哼声:“你别忘了他是我儿子,我想让他死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何况是让陈怡怜和絮儿结婚。” 严陈安听到这句话感觉脊背发冷,手指突然僵住:“您……说什么呢。” “挂了,真是气死我了,过个生日也遇到两个不肖子孙。” 等挂完电话,严陈安的奶奶这才开口用e国的语言询问:“你外公?” 严陈安嗯了声。 “你惹他生气了?”老太太声情并茂的形容了一番,“他太凶了,有点吓人。” “是有点儿。”严陈安无奈的笑了声,打开社交网站看了看最近的热点,果然cl创始人昏迷不醒这条占据了榜首,他正担忧时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林忏本人。〕 他差点儿没坐稳。 第一反应,这他妈是什么诈骗信息。 第二反应,这好兄弟醒过来了? 他敲了几个字:〔暗号,陈怡怜体重是多少?〕 〔忘了。〕 很好,理不直气也壮。 严陈安:〔……〕 严陈安:〔忘了?〕 严陈安:〔骗子,给爷爬。〕 那边“骗子”还没完,直接发过来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电话说。〕 严陈安半信半疑的抓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是我。” “昂——”严陈安蹬了一下地,挪了挪椅子笑笑,“兄弟,你说你是不是胆儿肥,陈怡怜的体重都能忘。” “别告诉她。”林忏沉默一下说,“说来话长,上次说好的地点时间,面谈,先挂了。” 严陈安说:“这么大事儿不给封口费让我很难做的,开个价吧。” 林忏:“……” 严陈安阴险一笑:“怎么,就一个封口费让你迟疑这么久?” “行,你说。” “没想好。”严陈安莫名松了一口气,就这通电话,他也能猜到大半,“那行,我还有事儿,先挂了,哦对,记得给陈怡怜回个电话。” “嗯,刚打她的电话没人接。” ——国内时间,晚上九点。 陈怡怜让徐檐南回去陪林潇,自己和辜妄岚、丁远守在病房里。 “很好。”陈怡怜咬牙切齿的盯着床上的人,“已经两天了,还没给我打电话。” 辜妄岚和丁远面面相觑。 “岚姐,你去商店里给我看看有什么好看的绳子,过几天和我一块儿去把他捆回来。” “啊不。”丁远正了正声,正在想措辞给他家老大开脱,“……才两天嘛,肯定要倒时差,如果时差没倒过来做事情肯定犯迷糊对不,我想肯定是这样,嗯,一定是这样。” 辜妄岚连忙附和的点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陈怡怜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丁远说:“小姐困了是吧,我们在姚医生办公室里隔出一个小隔间铺了一张床,要不你去歇息一下?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行。” “对,姚医生现在都去另外一间办公室,不影响。”辜妄岚劝说道,“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累了一天了。” 陈怡怜摇摇头,小声道:“做戏要做全套。” 刚说完,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到陈怡怜手机上,她拿起贴在耳边:“喂,谁?” “林忏。” 陈怡怜睁大了眼睛,朝着辜妄岚开心的咧嘴,示意两人别出声,起身走到旁边角落里:“还以为你忘了我。” “嗯,别担心,我没事。” 陈怡怜委屈的盯着窗外摇曳的树枝,莫名把白间所经历的事情和之前的一些事情串联起来,心头的不高兴和委屈全部化为这句话。 “林忏,我好想你啊。” 第111章 他居然敷衍我 她说:“林忏,我好想你啊。” 辜妄岚和丁远识趣的退出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冰冷浪漫的夜色透过窗户射在地板上,照出了病房那一瞬的僵冷,陈怡怜捏着手机,那边静悄悄的,有点儿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陌生感。 这种感觉透着电话也能感受到,有点儿像两人刚开始见那般,她异常的火热,他依旧冰冷。 “怎么了?”陈怡怜心有余悸,惴惴不安,手指缓缓蜷曲起来,眼底浮现起一丝质疑。 “林忏?”她又喊了一声。 好久好久,那边才传来一声很低的闷答声,不消片刻又恢复了镇定:“嗯,在。” 陈怡怜的心莫名揪了起来。 “保护好自己。”他说。 “行。”陈怡动了下嘴唇,冷冷道,“那没事的话我挂了。”话刚说完,她没等到那头回应,狠心挂掉了电话,啪一下将手机扔墙角,手机屏幕瞬间粉碎,而手机躺在地板上早没了反应。 辜妄岚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和丁远冲进来,房间里严肃的不像话,他俩尴尬的站在门口。 “林忏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怡怜瞪着两人。 丁远摇摇脑袋:“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发誓。” “行,一个个都护着他。”她抓起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面走,“我去找他。” 辜妄岚立马挡在她身前拦住她:“小姐,别冲动。” 局势僵持不下,旁边的病房门忽然开了,李惟自己推着点滴架出来,陈怡怜转过身回到了病床边上,越想越气。 辜妄岚给丁远使了个眼色,就退出了病房去帮李惟。 “我……就上个厕所。”李惟尴尬的咳嗽两声,“你要帮忙?” “……”辜妄岚狠狠瞪了他一眼,帮他拿着瓶子走在前头,宛若遛狗的架势。 李惟苍白的脸上含着浅浅的笑意,又问:“刚才我听你们那边有声音,是怜怜小姐发脾气了吗?” “是。”辜妄岚脸不红心不跳的接了茬,“她心头不舒服,发泄出来也好。” 李惟心头不是滋味:“是我的问题,那天晚上我不该贪杯,如果是我开车,那林总就不会变成这样,至少躺在床上那人是我。” “说什么胡话呢。”辜妄岚说,“现在事情都这样了,后悔也没有用,你好好养着伤就行了。” 从他醒来到现在,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这对于他这种不知情的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与此同时煎熬的还有留在病房里安抚陈怡怜的丁远。 明明是大冷天,他感觉自己头上已经冒汗了,总是怀疑大小姐会把他叫去通整个岑安的下水道。 果然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不知道这林总做了什么让大小姐这么生气。 陈怡怜一拳头砸在被子上,气不打一处来。 她等了两天才等到这个电话,而电话那头的人连一句想她都没有说,也不安慰她,就一句保护好自己就把她打发了? 很好,现在的他把敷衍展现的淋漓尽致,十七岁的敷衍已经不算什么了。 丁远试探着小声为林忏辩解:“兴许是……他有什么苦衷呢,小姐你想想啊,给你打电话过来是九点半,正好掐着平常洗漱完正在玩手机的节点。”他咽了咽口水,见陈怡怜很平静的听他分析后,那股惴惴不安感才消失,他继续分析道,“那总不能是凑巧九点半打进来的吧,就算是凑巧,那他过去那边是不是还要倒时差还要休整,现在一堆事情跟乱麻似的,什么之前的那些数据他还要重新整理,之前的电话号码和身份都不能用了,他还要重新去弄一个新身份,还要重新办一张卡,是不是?” 陈怡怜觉得他的分析滴水不漏,像是早前串通过的一样。 “我不信你。”陈怡怜冷漠道,“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肯定会帮着他说话,很难不怀疑你。” 丁远要跪了,这大小姐怎么那么不讲理啊。 “那你去问问辜妄岚,她总不能骗你吧。” “说不准。”陈怡怜说。 丁远:“……” 陈怡怜又哼了一声。 丁远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抓耳挠腮正在犯难的时候,救星忽然来查房了,他感激涕零的给他递了个眼神过去。 姚燃拿着病历本走过来,熟练的看了下病人的情况,又瞅了眼陈怡怜,转过脑袋看向丁远。 丁远连忙摆摆手,挤眉弄眼让他尽量别赶着送人头。 姚燃说:“陈小姐,病人情况良好,我现在没事儿做可以替您守着,您去休息一下?” “睡不着。”陈怡怜说。 姚燃放下手里的东西拉了一条凳子坐到她旁边:“面色不悦,是遇到烦心事儿了,要不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您解决一下?” 陈怡怜深吸一口气,努力遏制住内心的烦躁说:“没事儿。” “我学过几年心理学。”姚燃说,“陈小姐骗不了我,生气伤身体,说出来一块儿分析分析。”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陈怡怜撇了他一眼,低语道。 姚燃哑然失笑:“我听林忏说,你也是学心理的,那我们先不谈别的,交流一下学术?” “我就是个半吊子,没啥好谈的。”陈怡怜直言拒绝道,不给人一点面子。 “那聊什么。”姚燃笑了笑,“那聊聊林忏吧,聊聊十一二岁的林忏?” 陈怡怜紧紧抿着的嘴唇才稍稍有了一丝松动。 丁远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如释重负的走出了病房,正好遇到去洗手间回来的李惟和辜妄岚。 辜妄岚疑惑道:“你怎么出来了?” 丁远指了指里面:“姚医生在。” “姚医生?”李惟也跟着疑惑。 辜妄岚解释道:“就是林总的主治医生,姚燃。” 李惟细细思索着,总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是谁。 “你俩——”丁远咳嗽了一声,“一块儿去上厕所?” “……”辜妄岚随手把瓶子挂在点滴架上,走了。 李惟笑着挠挠头:“不是,是她帮我拎着瓶子。” 丁远哦了声,八卦的笑了笑:“总感觉你俩不对劲儿呢,交往上了?” “没有。”李惟立即否认道,“真没有。” 丁远:“急什么,我就是问问。” 辜妄岚看了眼身后的两人,在病房门口停下。 她听到姚燃说。 “我也只见过十一二岁的林忏。” 第112章 我发现你好爱他 “跟他合租那年,我十七岁,他刚转学过来读初一,读了一年半就又转学走了。” 他转学很频繁这一点陈怡怜知道,他读书的阶段可能就在岑安十六中和南城八中待得久点儿。 姚燃说:“我高中部,他初中部的,那个时候刚好听说他在找房子,我正好差个室友,就加了他。他出来住这件事情,他家大人好像不知道。” “他主意正得很。”陈怡怜哼声,“想干嘛就干嘛,谁也拦不了。” 姚燃淡淡的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诶,这点其实我刚开始就看出来了,他不和别人说话,像一个目标很清晰的大人,每天都有自己的计划。” 陈怡怜冷漠着一张脸,看上去高冷极了。 姚燃看出了她的心思:“陈小姐还在生气吗?” 陈怡怜摸着下巴问:“你说我要是过去绑他,他还会不会像年轻那会儿一言不合就跑掉?” “……”姚燃替人捏了一把汗,“不是吧,犯得着去绑回来吗?” “你继续讲你的。”陈怡怜瞄了他一眼,“我就是想想。” “不至于不至于。”姚燃诚恳道,“绑回来太低级了,要干就干票大的嘛。” “哦?”陈怡怜突然间来了兴趣,连觉都没了,她看过去,“怎么干大的?” 姚燃压低声音说了一长串,陈怡怜认可的点点头,竖起大拇指:“你这人能处,朋友说卖就卖。” “低调嘛。”姚燃会心一笑,“问对他的了解就这些了,男人嘛。” 陈怡怜心头的不愉快消失了大半,一只手撑在床上:“说说。” 姚燃一头雾水:“说什么?” “他的十一二岁。”陈怡怜坏笑了一下,“捏着一些把柄在我手上,威胁威胁。” 姚燃:“他又不怕威胁。” 陈怡怜疑惑道:“他不怕威胁?”那她那些年怎么一威胁一个准儿? 陈怡怜不信。 姚燃点点头:“他这个人,软硬不吃,就算拿刀架到他脖子上他也不会低头,那区区威胁怕什么。” 陈怡怜瞬间噤声了,她觉得林忏很好威胁的啊,早前她拿过强吻他来威胁他跟着自己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来又拿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威胁他,让他主动亲自己。十次有八次都能成功,屡试不爽。 哦。 陈怡怜忽然懂了。 这他妈就是欲拒还迎。 没想到林忏这人闷骚啊,简直比严陈安还要闷骚,不对,严陈安是明着骚。 想着,陈怡怜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姚燃:“……” 她忽然才发现旁边有人,蠕了蠕唇瓣立马严肃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讲事情讲到一半。” “我的错我的错。”姚燃好言好语,又回到刚开始那个话题,“那个时期的他很焦虑,但又不对别人说,他喜欢一个人待着,从来不交朋友,刚开始我以为他是聋哑人,还特意在网上学手语,就是想跟他交流交流,然后他这人也欠揍,愣生生的看着我每天对着他打手语,也不说自己不聋不哑,搞得我像个小丑一样。” 陈怡怜深有体会,没追到他之前,他就是这么敷衍了事的,压根就不想和她多谈。 “后来是我家里的原因,就有人上门来追债,他听见动静就出来帮我解围。”姚燃说,“还好有他,不然我真的打不过那人。就那次以后,我才知道他会说话,也能听见。” 陈怡怜轻声道:“他有自闭症,是后天的。”想了想又说,“但我总觉得那不是自闭症,是心理上的问题,他心里有太多的疙瘩没有解开。” “所以你学心理是为了他?”姚燃问了句。 陈怡怜嗯了声:“我这个人又没有什么理想,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一辈子大手大脚挥霍啃老,家里的钱也够我花的。” 姚燃笑。 “哪知道我一遇到他,就把我的后半生给交代了。”陈怡怜淡然一笑,“有了一个小目标,把他的心理疾病给治好,想和他结婚,一辈子在一起,想生个孩子,换个地方生活。” “我发现你好爱他。” 陈怡怜:“不,是他好爱我。” 像陈怡怜说的那样,林忏表面冷冷的,但他的爱都藏在细节里,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和陈怡怜吵架,有时候她无理取闹了一直叭叭叭的念叨,林忏就听着,等她叭叭够了就吻他,或者打个岔她就忘记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了。 —— “我等了你三十分钟,你们班有人说你去打球了,我去球场找了你好久,结果罗星洲说你今天值日打扫工区,我他妈又去工区找你,你们班的人告诉我你被老师喊到办公室去了,行,我去办公室找你,你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或者发个消息啊,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我这个女朋友?” 林忏拿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递给她:“下午四点十二,我发过消息。” “你什么态度?”陈怡怜伸手拉住他胸前吊着的校牌,“你就说你什么态度,不耐烦了是吧?” 他木着一张脸,滚动了一下喉:“我没有。” 陈怡怜秉着一副无赖的样子:“你没有?我看你就是有。” 林忏没辙,认栽的点点头:“那就有。” “狗东西,终于说实话了。”陈怡怜怒气腾腾的站到他面前,气鼓鼓的质问,“说,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妖精了,我看最近你们球队训练,有个女生天天往你那边跑,是不是她?” 林忏右肩挎着书包,塌了一下肩眉眼很是平静。 陈怡怜哈了声:“果然是她,崽总,我……” 林忏身后把她揽在怀里,紧接着就是一辆自行车飞快的从旁边擦过。 “陈怡怜,看路。” “……哦。”被这么一打岔,陈怡怜都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她下意识的哦了声。 “糖葫芦吃不吃。”林忏问。 “甜的吃了要胖。” 林忏不经意的扬了一下眉毛,松开她走在前头。 陈怡怜更想不起刚才为什么而生气了,她加快脚步跟上去,突然又想说话,林忏指了指前方。 “哈?”陈怡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什么都没有,不解的回头。 “没看到就对了。”林忏很冷静的说,“因为我也什么都看见。” 第113章 当媒婆安排相亲了 陈怡怜忽然就被气笑了,她张了张嘴找不到话来说。 林忏看了两秒,转头望着正前方:“走了。” “……”陈怡怜很想打他,捏着拳头跟了上去。 林忏问:“你为什么没看我发的消息。” 陈怡怜说:“我手机没电了。” 林忏想了想,说:“那我原谅你了。” 陈怡怜气不打一处来:“你原谅我?我有什么错?” “你没看我消息。”林忏淡淡道,“还骂我。” 漂亮,反客为主。 “你有病啊。” “不知道,可能有。” “……” 这晚,陈怡怜又做了几个梦,梦里的一些场景是和林忏亲身经历过的,桩桩件件经久入梦,拉起她最深的回忆。 她梦到了自己站在一棵挂满红风车的柳树下,柳树不见枝干,就只是些垂下的柳条随着风轻轻飘扬,树下有位穿着白色球服的少年,在球服号数上写了一个名字。 少年衣衫单薄,大臂肌肉线条暴露在视线内,他肤色冷白,肩宽腰细。 陈怡怜喊了他一声:“林忏。” 他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不料陈怡怜的电话响了,等她再抬头看的时候,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不久又是一片漆黑。 陈怡怜意识到这是一场梦后才默默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从小床上起来。 这是姚医生的办公室,她这才想起自己和姚医生谈了很多,最后自己迷迷糊糊的撑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半睡半醒间又感觉自己被人抱起。 陈怡怜忽然滞了一下,细细回想昨晚到底是谁把自己抱到这里的,又被一个来电给打断。 她按下接听,看了眼时间,这才早上六点半,这么早打来是赶着投胎? “怡怜……”田蔓夕哇一声大哭起来,除了喊她一声,其余的一句话都没有,就一个劲儿的哭。 陈怡怜揉揉眉心问:“怎么了?” 田蔓夕抽噎着:“我离家出走了,在你家楼下。” “你等着,我马上来。”陈怡怜没睡醒,打了个哈欠,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衫,穿好鞋久出去了。 正好看见坐在走廊上小憩的辜妄岚,她轻轻摇了两下,指了指里面:“岚姐,里面去睡。” “啊,不用了。”辜妄岚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来,扫视着她,“还这么早,你不多睡会儿?” “我朋友有事儿,先回去一下。”陈怡怜急匆匆的转身,总觉得不对劲,又回头问了一下,“昨晚,谁抱我进去的?” 辜妄岚说:“我抱的,姚医生说他有家室,不方便。” “啊,那行那行。”陈怡怜松了一口气。 辜妄岚打趣道:“怎么,小姐还是夫管严?”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怡怜没好气的转头,“我家我说的算,他算老几。” 辜妄岚看着她的背影浅浅一笑。 — 陈怡怜大概了解了一下田蔓夕的情况,有个五十一岁的老头儿看上了她,想要娶她,结果她爸说卖就卖,居然同意了这个无理要求,还说今天去见人家商量一下订婚的日子。 “我爸他真的疯了。”田蔓夕眼眶都哭肿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说好了让我自己选择。” 陈怡怜蹙紧眉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你不可能一直不回去吧。” “如果真的要我嫁给那老头,我不活了,怡怜,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五十多岁的老头儿,我怎么办,要不我和你一块儿出国吧,我……” 陈怡怜替她擦了擦眼泪:“我毕业之后是要回国的,又不会在国外居住,而且还要办很多的证,你没有永久居住证,而且国外不安全,经常会有拿着枪的恐怖分子。” 田蔓夕抓住陈怡怜的手臂:“不,我不怕,比起被枪杀,我更不想嫁给那老头,我听说那老头很丑很凶,怡怜,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嫁。” “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陈怡怜动了动眼眸,翻出罗星洲的电话号码,“最近他爸也在安排他相亲,要不你俩先假装一下情侣。” 说着,她就拨通了罗星洲的电话。 “你爸应该不会干预你和他的恋爱,而且罗星洲他爸不好说话不好惹。”陈怡怜分析道,“反正他玩心大,也不想那么早就结婚,正好你们俩可以先让事态缓一缓,之后再做打算……” “嘟……喂,怜姐,啥事儿啊?” 陈怡怜问:“在哪儿呢?” “酒店。” 陈怡怜磨着牙齿琢磨了一下。 “……就我一个人,陈惜在我家待着呢。” “哦,给你二十分钟,滚过来。”陈怡怜没给他考虑的时间,直接挂掉了电话。 田蔓夕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向她:“你确定可以?” “缓兵之计。”陈怡怜叹了一口气,“但如果你俩互相看对眼了呢,就是一辈子,如果没看对眼,那就难了。” 二十分钟卡的正好,罗星洲气喘吁吁的摁了密码,顶着一头鸡窝打着哈欠跨进来:“仙人诶,你看看这才几点,我在战队都没起这么早过。” “你就这样来?”陈怡怜睨着他。 “你就给我二十分钟。”罗星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才看见田蔓夕,“田小姐也在啊。” 陈怡怜抱着水杯看向两人,还挺顺眼的,郎才女貌,虽然旁边那人吊儿郎当顶着个鸡窝头,但总比旁边坐着一个老头来得强。 “叫我来干嘛?”罗星洲不解问。 陈怡怜言简意赅:“相亲。” 罗星洲差点儿没坐稳:“别,我对相亲这个词过敏,就是因为我老爹要给我相亲,我才跑出来住酒店,怜姐,你别逼我啊。” “带了引号的相亲。”陈怡怜不疾不徐的跟他解释了一番,扬扬眉毛看着他,“你意下如何啊?” 罗星洲连瞌睡都没了,他严肃着一张脸,垂下眼皮思考着。 “你敷衍你爸,她敷衍她爸,门当户对的挡箭牌不用白不用,这还需要想吗?”陈怡怜不理解,“那先把这些放一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忍心看着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头儿?” 罗星洲说:“我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一点,万一被拆穿,双方家长都很难办,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那就争取把假的变成真的。”陈怡怜建议道。 第114章 相见 罗星洲咳嗽了一声,给陈怡怜递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看手机。 钢铁暴龙兽:〔主要是,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钢铁暴龙兽:〔而且,我有喜欢的女孩儿,做戏可以,绝对不可能成真。〕 陈怡怜八卦的打了一个字:〔谁。〕 钢铁暴龙兽:〔这是重点?重点是我不可能假戏真做的,g立这里了。〕 “事情我都跟你们考虑好了,就这样先解一下燃眉之急,解决办法大家一块儿想,等之后再说分手。”陈怡怜翘着腿,“反正分手这事儿这么常见,不可能你们说不适合分手了,你俩爸爸硬生生把你们凑一块儿吧?” 罗星洲扭头询问田蔓夕的看法。 “如果罗少爷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我没有。”罗星洲挠挠头,捏着手机给陈怡怜发了一条消息:〔你朋友没有你那一言不合就强吻人的坏毛病吧?〕 陈怡怜冷笑,回复:〔你猜。〕 “罗星洲,我真有点儿好奇你。”陈怡怜歪着脑袋看向他,莞尔一笑,“我朋友都是高质量的,家世好长得又漂亮,你天天见天天见,就不心动?” 罗星洲沉吟,瞄了旁边眼睛哭来肿得不成样子的人,想了想说:“俗话说得好,哪有对家人下手的道理,怜姐的闺蜜们就是我闺蜜,大家都是姐妹,说啥呢。” 陈怡怜:“……” 田蔓夕闻言噗嗤一笑,眼角还挂着泪痕,真就梨花带雨,想让人不心动都难。 可陈怡怜实在没想到罗星洲这小子不开窍啊,月老给他牵红线,他用尽吃奶的力气绷断。 “好了,开心了吧。”陈怡怜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她别过脑袋打了一个哈欠,浓浓睡意来袭。 罗星洲为了缓解尴尬,找了个话题:“几号出国?” 陈怡怜说:“计划十号。” “明……后天?”罗星洲算了一下日子,又说,“那么急?” “嗯,辅导员临时通知,没办法。”陈怡怜随意扯了个谎,看了眼时间起身,“你俩聊聊吧,我先回去了。” “诶——”罗星洲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怡怜就带上门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他和田蔓夕两人,局促中还蔓延着尴尬。 两秒后,罗星洲冲着她颔首尴尬的笑了笑:“如果说事情急的话,我先酒店收拾一下,你在这里等一下。” “行。”田蔓夕点点头,“谢谢你。” “没事儿,我,我们虽然是演戏,但还是要有情侣的样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基地里看看,顺便拍两张照给各自的家长,也总比什么都不干好吧,您觉得呢?”罗星洲小心翼翼的询问。 田蔓夕依然点头:“我都可以,都没问题。” “那您先在这儿等着,我回酒店换一身衣服。”罗星洲刚走出门,就感觉全身轻松,默默感叹了一句谈恋爱真累,但又念着被安排相亲这件事情终于得到解决,他又没什么负担了。 想着,他又给陈怡怜发了一条消息:〔刚忘记说了,前几天我托我爸找了一下在医学界稍微有点儿威望的专家,要不要帮你预约一下?〕 〔谢谢,不需要了。〕 罗星洲满脸疑惑,这个不需要了是几个意思? 是找到其他的专家了还是不准备要这个未婚夫了? 好像前者要比较人性一点儿,要是陈怡怜真的不要林忏了,那她真的不是人。 母老虎:〔谢谢你的好意,这些事情我们有安排的,哑着别说话。〕 罗星洲拧着一张脸,举起拳头隔空给手机里的人几拳头,小声腹诽道:“拽个毛啊,需要人的时候一声滚过来,不需要人的时候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骂谁呢?”陈怡怜从拐角走出来,瞪着他,“胆子肥了,敢骂我?” 罗星洲飞快收起手机,挤出一个微笑:“没骂你没骂你,我说我战队里的队员,怜姐,怎么还没走呢。” 陈怡怜和他一块儿走到电梯门口:“特意等你。” 罗星洲:“……” 陈怡怜踹了他一脚:“背地里就这么骂我的?你好像不服气?我让你滚来拯救你还挨顿骂?你兄弟林忏也不敢这么对我讲话。” “错了姐。”罗星洲秉着一副只要承认错快,错误就追不上我。 “和她聊得怎么样?”陈怡怜走上了电梯,罗星洲紧随其后,中肯的回答道:“还可以,我不喜欢她,她不喜欢我的,你希望能聊啥?” 陈怡怜说:“我怀疑是对方抓住了她家人的把柄,不然不可能要她嫁给那么老的一个人。” “你怀疑是谁?”罗星洲问。 “我又不是神,我能怀疑谁?”陈怡怜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这样说说,而且最近方絮和对方走得挺近的,我担心——” 罗星洲拍拍胸脯:“交给我,我去查查看。” “没白收留你这么多年。”陈怡怜欣慰一笑,“我十号回去,有时间帮我去医院挂一眼,查到了新消息告诉我。” “嗻。” — 十号这天,徐檐南和林潇一块儿机场送她,她抱了抱林潇安慰着:“潇姐照顾好自己,我半个月回来一次,六月底就毕业了,回来陪你喝酒,还有阿忏。” 林潇点点头,强忍着情绪:“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告诉我,你姐夫在那边有合作伙伴,名片给你塞箱子里了,有事儿打电话求助。” “行。”陈怡怜拍拍她的背,嗔怪了两句,“搞得就像我爸妈一样,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自己的。” “嗯,登机了,到了记得发消息报平安。”徐檐南挥挥手。 林潇念念不舍的目送着她离开。 陈怡怜坐上飞机离开了祖国的领土,十二个小时的机程,下地已经是y国时间晚上八点五十了,她先是给林潇报了平安后才往林忏现在的住所赶去。 他现在的住所是在闹市区,地形很复杂,陈怡怜找了许久才到达门口,只不过屋里没人应,她给丁远发了一条消息要人。 小丁:〔可能在楼顶吧,连着这几天他都在楼顶。〕 陈怡怜只好放下行李箱去往楼顶。 冷风呼啸,楼顶的边缘站着一个人,那人弓着背,一只手平靠在阳台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烟雾在爆冷的空气中缓缓凝成一股向上飘去,如同思绪般成了千万缕银丝,被冷风一吹就散。 第115章 现实很骨感 他穿得很单薄,一套银灰色的条纹春秋款睡衣。 虽然未见到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是颓恹的,好几天未见,因为忧心作祟,让陈怡怜感觉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在她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他,温意里带着点儿痞气。 怔了须臾,她蹙眉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到他身后,僵冷的双手覆在他的腰上:“别动。” 林忏侧头用余光扫视了她一下,摁灭了烟回正过脑袋,闭上了双目,随即不安的动了动眉心。 “不准动,我是来算账的。”陈怡怜掀开他的衣摆,把冰冷的手放进去,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肌肤。 他忘记了回应,脑海里像影片一般的闪过无数个场景,江边树下,操场会堂,街头巷尾,两极逅屿,最后定格在海湾的硬石边。 “……请告诉她,我在y国等她。” 醒来之后的他脑海一片空白,只记得有一个自己很爱很爱的人,还有那些写在电脑里的计划,人和事他都记得很清楚,有些经历忘记了,有些事情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天,他脑袋猛得砸在车窗上时,他第一时间是念了一遍陈怡怜的名字,接着车翻转了好几圈,最后他的脑海似乎被恐惧占领,一个人都想不起来,他强撑着找到自己的手机,从车里爬出来努力回忆,可真的拼凑不出他们之间的一点记忆。 那一刻,他真的好害怕自己会忘记陈怡怜。 好在医生说是短暂性的,最多一个月内就会恢复,这几天他总是一个人待着,房间里阳台上,烟不离手。 他手机备忘录里只记了两百来字。 陈怡怜会当街对我耍流氓。 陈怡怜爱耍小性子。 陈怡怜不爱哭。 陈怡怜吃东西没有忌口,但吃味道价格名气。 对,陈怡怜不吃芝麻。 陈怡怜不用廉价的乐器。 陈怡怜有时候很矫情。 陈怡怜臭美。 陈怡怜喜欢看热闹。 陈怡怜喜欢蔷薇花。 陈怡怜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 正想得深时,陈怡怜的手不再冰冷,一直游走至上,到他的胸膛前,忽而觉热,他垂下眼眸按住她的手,一言未发。 身后的人很熟悉,熟悉到生理感觉与记忆里的无比契合,但那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又涌上心头,他居然开不了口称呼她。 “转过来。”陈怡怜说。 他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才看清陈怡怜的正脸,她编着头发,发丝里混着蓝色的细丝带和一些小拇指蛋那么小的蝴蝶发饰。 她毫无预兆的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检查了一下脑门上有没有伤口,确认无误后又掀开他的衣领看了下。 林忏视线紧随着他的手,还未等到半分相见过后的缱绻,陈怡怜就松开了他,冷冷的看向她:“林忏,我发现你真的行,是不是仗着老子爱你,你就糟蹋自己,先不追究你隔着那么远打那一通电话只为了让我保护好我自己,辜妄岚告诉我,你那驾驶座根本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你是不是想死了以后看着我被逼迫着嫁给方絮过一辈子?你是不是想让潇姐难过一辈子?你以为自己命大是不是?你他妈是真的欠揍。” 他动了一下薄唇,刚准备开口又被陈怡怜那一长串给打断了:“没了解你之前我觉得你稳重,觉得你帅,觉得你千般万般的好,了解你之后我觉得你跟严陈安那大少爷是一种人,演技一流,大人面前乖巧懂事样样优秀,总之挑不出毛病的好,其实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话到了这里,陈怡怜蓦然才感觉自己话重了,真的只是气头上,说的这些更不至于。 “你自己好好想想,时间不早了,我返校了。”陈怡怜转身就走。 走到他住所门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眼门牌号,拎着箱子给林潇拨了一个电话。 “还在街上啊?”林潇问她。 陈怡怜嗯了声:“刚出机场,正在回学校的路上。” 林潇:“那你注意安全,这大晚上的不安全。” “好的,你也是。”陈怡怜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下,“好好休息啊潇姐,凡事有我,别担心。” 下了楼陈怡怜才发现这里是闹市,此时车辆堵着难以通行,导航上显示这里离学校也不远,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她就拖着行李箱一个人闷着头走在街头。 这里的街头没有岑安的街头漂亮,除了是建筑和电线杆和满居民楼的淡粉色小花以外,看不见一棵树。 岑安有很多很多的江河,很多很多柳树,柳树上还有很多很多的红风车,风一吹就会唰唰唰的转起来。 这一途冷风刺骨。 她又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先前对林忏说的那些狠话,其实很多都不是自己真心话,只是在气头上,话到了嘴边根本拦不住,她真的就是这一次说话没有过脑子。 况且她想象的见面也不是这样的。 至少得先吻吻他的下巴,再吻吻他的眉心,然后埋在他胸口故意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让他哄,他很吃陈怡怜这套,因为他本来就是喜欢软软娇娇的女孩子。 而且她走,他一句挽留都没有,没有抱住她,哄着她不要走,留下来。 陈怡怜看他就是想分手。 哼。 她越想越气,又想迂回再骂他几句,然后他会很巧妙的转移话题,抱着她很无辜的求她不要生气。 今天的他过于的冷淡,从一开始到她走没有一句话,连一个拟声词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好像回到了他们认识之前。 倏然,前面的人慌乱的尖叫起来,接着便四处往后逃窜,随后两声枪响,叫声更为惨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国外的街头,这一幕是恐怖分子的袭击。 这些其实在国外不算什么,家常便饭,她刚来的时候也遇到过。 她放下行李箱扭头往回走,身后的人疯狂的尖叫着试图寻找内心的那一抹慰藉。 恐怖分子手里还抱着机枪,对着人堆就是一通扫射,伴随着他们那疯狂又变态的笑声。 忽然间,一只手拽上了自己的手腕,接着身后护住她整个人,两个人弓着腰身拐进了建筑墙边。 陈怡怜抬起眼眸看向他。 第116章 我会乖 他换了身黑色的衣服,头上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牵着陈怡怜的手穿过漆黑的两个建筑楼中间,远离了那片闹市。这里依然很热闹,高鼻子蓝眼睛的行人攘攘,他们在中间穿梭着。 “跟了我多久?”陈怡怜问。 林忏回头看了她一眼,停下了脚步:“你走之后。” 陈怡怜惊魂未定的拽着他的手,心脏砰砰砰的还未安定下来,就刚才那么一秒,她还没有想出一个能够继承她那上亿亿家产的人,所以不能死。 良久后,她问:“我一来就骂你,你就不委屈?” “有点。”林忏实话实说,虽然暂时想不起两人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还是能记起一些零星的,记忆里的陈怡怜就是这样,不骂人就不是她了。 陈怡怜睨着他:“还给你委屈了,我就不委屈了?我上午差点儿被人逼着订婚了,晚上你打电话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就让我保护好我自己,我保护好自己这件事情要你说?我说我好想你,你居然没有回应我,说一句你想我了这么难?” 林忏一副受教的表情,虚心的听着,但一听到她被逼着订婚,眉心又不自觉的拧起来。 “骂你也活该。”陈怡怜抬手扇了一下他的帽檐,“我真的想把你给捆起来打一顿,你应该庆幸你长得帅,换做其他的,我早换了八百个男朋友了。” “别换。”林忏突然说。 陈怡怜哼笑:“那你倒是给我一个别换的理由啊,你又不乖又不听话,我凭什么不换?” 林忏牵着她的手,正了正帽子,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他笑了笑做了保证:“我会乖,别换。” 醒来后他一拿到陈怡怜的照片时,就想起了陈怡怜的那句话“林忏,你要乖,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陈怡怜拿他没辙了。 林忏抬手顺了顺她脸边的发丝:“答应你的,在y国等你。我没忘。” 没忘记等着她,也没忘记自己爱她。 “走吧。”陈怡怜忽然说。 林忏疑惑的问了句:“走?” 陈怡怜说:“回去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如果有,那就履行诺言,跟着我回国。” 林忏莫名有些心虚。 陈怡怜警觉的投过去一个目光。 “行。”他故作淡定的答应了。 — 翌日,林忏先送陈怡怜去学校,再一起去了福利院,现在这个节点,香椿还未发芽,上面彩色的风车已经换了新的一批。 马西雅冲上来抱住陈怡怜,蓝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身边的林忏,好久好久才认出来。 陈怡怜抱起她:“长高了。” 马西雅点点头,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院长走了过来,问:“今年怎么来那么早?” 陈怡怜笑笑,把马西雅放下来,随口扯了个谎:“导师让的。” “布尔和马西雅天天在问跟前闹着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来。”院长说,“透过二楼的窗户看到你们来了,就冲下楼,高兴的不得了。” “是吗?”陈怡怜摸摸马西雅的头。 院长让护工老师带着一群孩子上了楼,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剩下他们三人了。 “院长,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你一下忙。”陈怡怜开口,看向身边的林忏,“就之前给我住的那间宿舍没安排人住吧?” 院长摇摇头:“一直空着的,房间很多,就没让人动过,钥匙还在我那里。” 陈怡怜:“我想让他搬过来住几个月,我学校周围没有什么住房,每天就这么点儿时间,我不想三个地方跑,浪费时间不说还费精力。” 院长满口答应道:“行,我让人打扫出来,小情侣热恋期间,我过来人。” “正好可以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们,房间就放那儿吧,我们来打扫就行。”陈怡怜牵着林忏的手,淡淡一笑。 陈怡怜这么考虑也是有道理的,第一是如果自己经常往一个住处跑,方絮会让人过来查,第二是自己临近毕业,学业任务重,每天那么跑也累。让他住这里,很省事不容易让人怀疑。 院长对陈怡怜挺好的,给她留的房间很向阳,一眼就能望见不远处的马场。 陈怡怜一屁股坐在床上,满足的呻吟了一声:“啊——终于搞定了。” 林忏靠在窗边,笑了笑取下帽子伸手顺了顺黑发,侧头望向不远处那一望无际的马场。 “今晚你睡沙发。”陈怡怜抓起震动的手机,给了林忏一个眼神。 林忏眨了一下眼睛,低着头弄了弄鸭舌帽。 “你好像不服?”陈怡怜示意他别说话,接听了林潇的电话,她故意开了免提。 “怜怜,你在哪儿呢?” “我在福利院里。”陈怡怜回答。 “今天早上刚看到新闻,说是你们那边有恐怖分子袭击,你姐夫说看到照片上有你的身影。” 陈怡怜笑着安慰道:“我没事儿,放心吧,这些都是小场面。” “太危险了,新闻上说死了十八个人,还有三十多个受伤的。” “不用担心了,我只是不小心去到那边,现在在福利院里很安全,我学校也很安全。” “噢,那行那行。” 自从“林忏”出事以后,林潇总是一惊一乍的,一听到点儿风声就担心的不行。 “早点儿休息啊潇姐,先挂了,我这边有点儿忙。” “嗯,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陈怡怜无奈的答应道,等那边挂了电话。 陈怡怜翘着腿看向他:“刚才你好像有点儿不服?” 林忏望着她笑,无辜又撩人。 “告诉你啊,再跟昨晚一样半夜跑上床抱着我睡,我把你赶到走廊上去。”陈怡怜不吃他这套,恶狠狠的威胁到,起身脱掉外套准备打扫卫生。 林忏沉着的点点头,放下帽子,懒洋洋的说:“遵命。” 陈怡怜蓦然回头:“你抽什么风?” 她总感觉这人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昨晚全身上下检查过了,是本人没错,但为什么那么听话那么油嘴滑舌? 难不成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陈怡怜抓起旁边的衣架抵着他的胸口:“老实交代,这四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坦白从宽,快说。” 第117章 猛兽温情 林忏轻轻抬手抓住衣架朝前走了两步,两人对视着,末了,他拿走她手里的衣架放边上,抱起刚才院长放床上的被套床单给放到沙发上,又十分细致的给陈怡怜铺床。 “昂。”陈怡怜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点点头说,“念在你态度良好,惩罚从一个月改成三个星期,后续再说吧。” 他弓着背整理床单,轻轻的嗯了声,格外乖顺。 陈怡怜顺势坐下,右手捏住他的下巴,看着他那眉眼,自己曾经侵略占据过无数次的眉眼,独一无二的,连国内的病床上躺着的那位复制版都不及半分。 “听说周遇行的事情了吗?”陈怡怜问。 林忏还没来得及看国内的新闻,但她提到的周遇行,他记忆很深刻,虽然很多事情都忘记了,可是爱意和恨意却没有忘。 陈怡怜轻轻哼了声,手转移到他的领口,猛然往前一带,他吃不住一下子向前倾去,双手撑在她身侧,离她只有毫厘,两人的呼吸怎么也同步不了,他的明显要快些。 “跟你料想的一样。”陈怡怜说,“他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在网上澄清了当年的事情,一时间把自己和周家推到了风口浪尖,从一开始,网上对他的骂声就未停止。” 林忏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一切的平静与冷淡都化作四个字,罪有应得。 周遇行他的确罪有应得。 “他走进了你的计划里,带着他的周家一步步的走向消亡。”陈怡怜看着他笑,一字一句的点出她想要说的点,“林忏,你真的,很可怕。” 要不是那年她偷听到他和严陈安的对话,她会惧怕,会觉得林忏这个人为了目的心狠手辣。 “我不信神,但如果有一天我利用了陈怡怜,就让我永世凄苦,不得善终。” 林忏欺身把她按倒在床上,轻轻用大拇指拨开她脸侧的碎发,动了动喉结低着嗓音道:“你别怕,……别怕。” 他像一头猛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吻上了她的额头,在她的视线范围外,阖上了眼眸。 ——“……确定没看错吧。” “那是陈怡怜诶,我怎么可能看错。” “我亲眼看见她背着一把吉他过来的,现在主唱都把舞台让给她了。” “真的,现在才刚开始,可以选一个好的位置看。” 林忏站在人群里,顿了两秒依旧端着手里的东西往包厢走去,视线扫过大厅内的舞台。 少女编着一头慵懒的发,发尾随意的垂在左肩上,细碎的淡黄色小花跟着棕发肆意生长,她眼睛亮晶晶的,似有意的朝他这边看过来。 他收回眼神,转身退出了大舞厅,耳畔响起了音乐的前奏。 “春雨后,太阳缓缓的露出笑容,你的微笑就像弯弯的彩虹……” 回来时,她还在唱这首歌,犀利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站在墙角偷听的他,她扬了一下眉继续上着副歌部分。 “……三秒后会梦见我,载着气球陪你兜风,看遍所有微笑的晴空,整个夏天想和你环游世界,山路蜿蜒就像是爱的冒险,你的笑脸是我唯一的零嘴……” 她的嗓音不甜也不御,是那种说不出的清纯甘冽,唱出了初夏的味道。 林忏换了个隐蔽的位置,双手环抱靠在墙边听着歌曲,面无他色。 一曲唱完后,她取下话筒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林忏的身影。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听。”陈怡怜淡淡一笑,拎着吉他下了台,她问了很多人,最后在洗手间门口堵住林忏。 林忏无情的迈步走了。 “听了我的歌是要给钱的。”陈怡怜勾唇笑道,“你敢说你没听?” 他顿下脚步,面色明显有些纠结,如果就这样拿钱给她,意味着羞辱,毕竟人家大小姐也不是为了钱,如果不拿,她会逮着不放。 陈怡怜慢步走过来:“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每天放学都来这里唱歌给你听。” “我不。”他一字一句,字正腔圆,似赋予了这两个字情感。 “为什么不?”陈怡怜看着他冷漠的眼睛,“我唱歌不好听吗?” 林忏绕过她往前走着,陈怡怜跟在他身后,他不是去取东西送往包厢,而是往大厅门口走去。 “陈怡怜。”他伸手拦了一个出租车,伸手拽住她手里的吉他,连货带人都塞进了车里,替她关上了车门。 陈怡怜打开车窗指着他:“你!” “你不该来这里。” “你几个意思?” 他塞给司机一张一百块的:“不准她下来。” “去哪儿啊兄弟。” “问她。”林忏掏出手机当着司机的面拍下了车牌号转身就走。 司机嗤笑,朝后座看了一眼:“姑娘,你男朋友啊?还不放心我拍照捏。” 陈怡怜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在前面点儿放我下来。” 司机很难办:“不行的,我收了人家的钱,而且小伙子说得对,这里你不该去,什么人都有,你长得又漂亮,他是为你好。” “给你一千。”陈怡怜掏出包里的现金放在副驾驶。 司机开了两步路,等看不见两极那个招牌以后再把陈怡怜放下来,把一千块还给她。 陈怡怜没要,转身就走,刚踩上台阶就遇到朱斌。 “怜姐,今天怎么又是这个风格?”朱斌松开身侧的那两名女孩儿,扬了扬下巴指着两极,“走啊,我请你喝酒去?” 陈怡怜看也没看他身旁的人,慢步走上了大厅。 朱斌笑问:“因为林忏?” “他可不兴追啊。”朱斌旁边那女生摇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朱斌立即给那女生一个眼神:“怜姐要是要玩儿,我这边帅哥多得是,娱乐圈网红圈我都有人脉,看上谁您告诉我,我帮你叫来。” “喔——”陈怡怜扭头看向他似笑非笑,“有他那样原生态的脸吗?” “这个可以找,肯定有啊。” “那——会像狼崽一样咬人凶人吗?” “要啥没有啊,圈里只要是火了的,除了有实力,基本上都是很乖很听话的,那种不乖不听话的,公司一般都不捧。” 陈怡怜哦了声,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太乖了有什么意思?” 朱斌:“不想要太乖了的也行啊,我爸公司一抓一大把,要不要去看看,或者我打电话让人带过来。” “行,定个包厢。”陈怡怜刻意朝人群里的那个人看去,嚣张放肆。 第118章 口嫌体正直 林忏权当没看见,溶在了人群里消失了。 陈怡怜去前台包了个豪华包厢,最后又撑在台子上笑了笑问:“你们这里可不可以只规定一个服务生送东西?” “这个可以的。”前台笑着递上了一个本子,“小姐可以把服务生的名字或者是编号写上。” 陈怡怜动了动眼珠子,下笔写上了林忏的名字。 前台看了眼,把本子递了回来:“小姐,林忏是我们老板的儿子,只是空闲时间帮忙送一下打零工,不在这项业务内。” 朱斌十分不理解:“为啥偏偏要是他啊?” “不在这项业务内啊……”陈怡怜拄着笔,思索着,最后卖了个甜甜的笑容,“姐姐,我和林忏认识,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包厢里打扰我,你能不能就安排他送送啊?放心,我不会太打扰他的。” “那行,我先问问吧。”前台觉得陈怡怜长得乖,而且看见过她好几次了,就勉强着应下了,正巧林忏送完东西,她远远的招呼了一声,“林忏,这边来一下。” 当他看到陈怡怜的那一刻,他十分不想过去。 前台又招呼了他一声:“林忏。” 他最终还是往那边走了过去,前台一字一句的和他说了陈怡怜的请求。 “到点了。”林忏很委婉的拒绝了,取下裤子上别着的对讲机,看也没看陈怡怜一眼。 陈怡怜只有一点点的失望,不过转瞬即逝,和朱斌那三人一并去了包厢。 林忏把对讲机放在前台的抽屉里,无意中往那边送了送视线,打算走。 前台叹了一口气:“那姑娘心太大了,就这么跟着人去了包厢,听说还叫了好几个男孩子,多危险啊。” 他默了一下,又拿起对讲机:“加一小时。” 前台有些疑惑,又多嘴问了句:“那要不要去为陈小姐送?她点名想要你去送。” “想得美她。”林忏冷冷道,别着对讲机又去拿规定的地点拿东西。 差不多半个小时,陈怡怜定的那包厢光就进了好几个十八二十岁左右的少年,都是带着口罩的。 朱斌让他们摘下口罩,开了白色的那盏灯,方便陈怡怜看清楚。 “介绍一下,这位是岑安陈家大小姐,陈怡怜。”朱斌忙不迭的认人,给陈怡怜推荐,颇有一种帝王选妃的架势。 “这个是我家公司前两个月刚签来的小哥哥,叫姜闵宇,跳舞唱歌弹琴样样精通,八块腹肌。” 陈怡怜啃了一口手里的苹果,绵绵的嗯了声:“有什么特长才艺?” 姜闵宇:“会即兴说唱。” 眼看着陈怡怜不怎么感兴趣,朱斌赶紧介绍下一位:“这位是我们公司费了好大力气才签来的,叫费译,长得帅吧,大双眼皮,卧蚕,欧美风的。” 陈怡怜眼皮也没抬一下。 “还有这位,我家公司主打的硬汉风格,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男。” “有单眼皮儿的吗?”陈怡怜打了个哈欠。 朱斌:“有有有,看这个,狗狗眼,单眼皮,长得特乖,好像有几部校园男主剧找他拍。” 该不该说,陈怡怜觉得有点儿太乖了,没点儿男子汉气概,怕是以后打架陈怡怜都得保护他的那种。 她撇嘴摇摇脑袋。 “那看看这位,之前当过练习生,表情管理一百分,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清汤寡水,都没点儿真材实料。 “怜姐,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嘛,要不然你给个模板,我去帮你找?”朱斌丧气的坐下来。 “单眼皮,对眉痣。”陈怡怜形容着,“要长得高,腿要长腰得细,身材比例要好,最好有点儿气质的,孤傲的同时要能从眉眼里看出点儿温柔的,这些能满足吗?” 这把朱斌给为难笑了:“我这怎么找?” “我知道有一个人。”陈怡怜弓着身子,坏笑道,“他都满足。” 朱斌:“谁?” “林忏啊,没看我最近追他追的起劲儿吗?”陈怡怜略感遗憾的摆摆脑袋,“他喜欢那种清纯小白花。” “所以你就换这种风格?”朱斌睨着她,“不是我说,怜姐,你就对你自己这么没信心?” 陈怡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倒不是,就是得让人有那种心里的落差感,知道不?” “懂了。”朱斌道,“只是为啥偏偏得是他啊,我公司帅哥这么多。” “视觉疲劳了。”陈怡怜扬扬下巴看向那群帅哥,“你们别站着了,自己玩儿自己的,我买单。” 朱斌:“还不快谢谢怜姐?” “谢谢怜姐。” 半个小时后,林忏刚好送完隔壁包厢的,出来就遇到另一个服务生,他问:“1370?” “要不你进去吧,听邹姐说是陈怡怜,点名让你去,万一我进去了遭为难怎么办。” “给我。”他接下走到门口,敲了一下门推开进去了。 陈怡怜正好投来目光,还带着一丝诧异。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看了眼周围的人,有两个人直接把上衣脱了对瓶吹的,还有朱斌带过来的那两个女生,坐腿上的坐腿上,坐怀里的坐怀里,丝毫没有脸面可言。 只有陈怡怜一个人坐在旁边啃苹果刷手机,见到他来才抬起头,她似乎不喜欢别人近她的身,所以每次都坐的远远的。 “站住。”陈怡怜拍拍屁股站起来,“你不是下班了吗?” 林忏动了动薄唇,最终没解释出来。 陈怡怜硬拉着他坐下:“会喝酒吗?陪我喝两杯?”她凑近他说,“我一个人很无聊,你忍心让我和这么多小哥哥在一块儿吗?” “那就回去。” “我不想。” 林忏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留下来,陈怡怜递给他一杯果汁:“念在明天周一的份儿上,让你喝这个。” 朱斌有些不爽,明明这人之前还揍过他,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现在居然坐在一间包厢里,真的太讽刺了。 不过看在陈怡怜的面子上,他也不敢说什么。 林忏没接,拿出手机垂下眼皮:“再玩半个小时,我送你回去。” “好的鸭。”陈怡怜咧嘴一笑,拿起果盘,塞给他一块橙子,“别绷着个脸呗。” 他抿嘴侧头,往旁边挪了点儿。 陈怡怜跟着他一块儿挪:“你不吃我喂其他小哥哥了。” 说完就招呼了一个男生过来,示意让他坐在旁边,拿起一颗车厘子递到那个男生面前,手肘捣了捣林忏:“你说句要,我就喂你吃车厘子。” 第119章 仅有你 她含笑的双眸刻意朝林忏看过来,而他很冷漠的盯着手里的手机看,根本没想理陈怡怜。 “好了。”陈怡怜敛起玩心,放下手里的车厘子,挥挥手让人走开,那人面色带着失落,轻轻扫了眼陈怡怜身旁的林忏,拎起一瓶啤酒起身了。 见人还没反应,陈怡怜不爽的拿起他面前的杯子故意弄出声响来。 林忏抬眼,不久后又收回继续看自己的。 “你!”陈怡怜咬牙切齿,瞥了眼他手机上的内容,是一些她看不懂的题。 朱斌先看看陈怡怜,再看看不发一言的林忏,走过来坐在桌子上:“怜姐,玩不玩游戏?” 陈怡怜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走开。” 朱斌递给陈怡怜一支烟,又送了一支到林忏面前,扬扬手示意他:“哥们儿抽烟吗?” 林忏十分不给他面子,就这么晾着他,也没什么,就是单纯的讨厌他。 “嘁~”朱斌嘲讽一笑,拿着烟走了。 “你好无趣。”陈怡怜打了个哈欠,把玩着手中的香烟,靠在他身上。 林忏身子僵了一下,小幅度的侧头,静静的盯着她的头顶看。 陈怡怜说:“要是换做其他人,你知道他们会是什么下场吗?” 林忏轻声回应道:“不知道。” “会被我绑起来,然后扔去通下水道。”陈怡怜恶狠狠的抬起头,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颚线。 林忏浅浅扬了一下唇角后又恢复先前那冷淡的表情。 “可是帅哥不能去通下水道。”陈怡怜喋喋道,“因为那样很猥琐。” “陈怡怜。”林忏思索片刻,压低声音说,“你真的很吵。” 陈怡怜磨了磨牙齿。 林忏有些后悔,他轻轻动了一下唇,于心不忍道:“当我没说。” 陈怡怜也不知道自己很吵,可能别人碍于陈怡怜的身份地位,不敢说。 但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她就喜欢喋喋不休吵个不停。 林忏以为她是气了,抿唇说:“你可以讲话。” 陈怡怜:“你是第一个嫌我吵的人。” 林忏:“……” “林忏。”陈怡怜小声的说,“你也是第一个不会什么事儿都依着我的人。……我想要杀人,他们都给我递刀,只有你会告诉我,这样是不可以的。” 林忏回正脑袋,指尖轻轻动了动,睫毛在靡靡的灯光下煽动了一下。 “可能我活了十六年,还没有遇到你这样的人,所以我对你充满了好奇。” 林忏双唇碰了碰,坐得端正:“我没什么值得你好奇的。” “有一瞬间,你特别像我的爸爸。” 林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这段话,直到陈怡怜又说了下面的话。 “你和我圈子里的那些人不一样。” 其实,如果刚开始陈怡怜对他的示好得到了他的回应,那么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因为她圈子里所有的人都在讨好她,都会哄着她,除了那么几个从小耍到大的以外,其余的人都看中她的身份地位。 她又不傻,那些人的花花肠子她一清二楚。 正如她说的,她想要杀人,她身边所有人都会给她递刀,没有一个劝诫她这是犯法的,陈昼还没死的时候会用“不许”这两个字来划出人的底线,直到现在遇到一个林忏,他的“不许”在陈怡怜这里很受用。 她头上的洗发水味道很淡,混杂在烟味酒味里面,细细一嗅就能辨别出来,林忏划着手机屏幕,一道一道的刷着题,也不知道陈怡怜什么时候睡着的。 朱斌看到了走过来想要抱她,被林忏一个眼神呵住了。 “你几个意思?”朱斌压低嗓音,捏紧拳头。 林忏收起手机,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 “把她给我,我送她回家。”朱斌放低声音,生怕打搅到陈怡怜,“她昨晚基本一晚上没睡。” “我不信你。”林忏轻轻拖住陈怡怜的下巴,站起来弓下腰身将她打横抱起来便往包厢外面走。 朱斌拎起拳头就朝他挥过去:“林忏,你她们以为你是谁啊,我他妈早晚得弄死你,把她给我——” 林忏侧身躲过,冷声警告道:“想竖着走出两极就安分点儿。”说完,就退着走到门口转身带上门走了。 “操——” 林忏垂头看着熟睡的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篮球场见到她的场景,她过分张扬,当着满球场的人喊了他的名字,一时间把两人都置于风口浪尖。 两人的事情在学校表白墙挂了好久,一部分人酸林忏一个哑巴,凭什么能让陈怡怜看上,另一群人说陈怡怜就是个疯子,被她看上的人基本上都得完蛋,说她两天带一批人泡吧,三天换一个男朋友。 那几天全校的人见到他都议论纷纷,要不是罗星洲在他耳边提了一嘴,他还不知道事态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陈怡怜很爱换造型和发色,只是不知道最近抽什么风,总是将自己打扮的这么淑女,她这张脸也挺适合这种的,有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林忏踏进了私人电梯,摁了最顶层的按钮,直起腰身看着岑安的部分建筑,陈怡怜将近一米七,但在他的怀里显得格外娇小。 此前陈怡怜就喜欢跟着他进这个私人电梯,然后把电梯停在空中将他抵在玻璃上亲。 林忏发现她很喜欢对自己耍\/流\/氓,言\/语\/开\/荤,对其他人好像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半分钟不到,林忏下了电梯,把她放在自己休息的隔间的床上,关好门走出来给严陈安打了个电话让他来领人。 严陈安那边传来哒哒哒的下楼声,接着就是对这个麻烦的表姐无尽的吐槽:“去个两极还要人包接送,这大小姐日子过得真的不错,把她摇醒,也太惯着她了。” 叫严陈安过来是为了堵住朱斌的嘴,毕竟麻烦事儿谁也不想捅,但陈怡怜才刚睡,就这么摇醒也太无情了点儿,林忏想了想说:“刚睡。” 严陈安咬牙切齿道:“她还睡得着?我他妈一堆作业,那先让她睡,我回去做作业。” 林忏走到橱柜里拿了一个杯子。 还没有两秒,严陈安气不打一处来,改口道:“麻烦死了,陈怡怜我不管了,我倒贴一百万谁要谁拿去。” 第120章 好学生 他接了一杯水靠在柜子边喝了一口,淡淡一笑道:“她会用两百万卖了你。” “你也知道她多么恶劣了吧。”严陈安跟着笑了,“要不——你来收拾收拾她?” 林忏被呛了一下。 严陈安说:“好在两极有你我才放心了点儿,之前她天天跟着朱斌那群人混,我还得让人看着随时关注她的情况,说真的,老子对我女朋友都没这么上心过,要不,你看在她这么喜欢你的份儿上,就答应兄弟收了她,就算帮个忙?” “你找别人。”林忏直言拒绝道,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别人要她看得上,要我看得起。”严陈安笑了声,“我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不容易,她又天天跟个刁民似的,我说一句,她怼我两句,气得我血压飙升,想揍她一顿,又怕她鼻涕眼泪的抹我一身。不说了,你先看着她,现在才八点半,我十点来接人。” 林忏看着手机停留着的通话记录页面,他愣在原地好久,直到林潇走进来他才收起手机。 “要回家了吗?”林潇走到柜子旁边翻找东西,“你徐叔叔做好了饭,说等着我们,正好没事儿早点儿回去。” “我等会儿。”林忏指了指屋里,林潇疑惑着朝隔间走去,直到看见睡着的陈怡怜,她压着声音,嘴角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小美女?我还说今天她怎么没上来找你。” “您先回。”林忏说,“我等严陈安过来领人。” 林潇轻手轻脚的拉上门,拿起抽屉里的账本:“那我让你徐叔叔先吃,给我们留点儿就行,我正好去对一下账。” “我去。”林忏从林潇手里接过账本,林潇叹了一口气,无奈极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你这样在爱情场上是要吃大亏的,美人鱼的故事听过没?” 林忏假意没听见,拿着账本就走了。 美人鱼的故事嘛,徐檐南讲过,就是老巫婆想嫁给年轻貌美的王子,把自己变成了美人鱼去到一艘大船上,不小心把王子的金斧头给弄丢在海里,然后水鬼就问她掉的是金斧头还是银斧头…… 所以说是这个巫婆想得美。 他在前台对了好久的电子账本,前台服务生突然推了推他的手肘:“前面。” 林忏抬起头,一群人正气势汹汹的朝他这边走过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朱斌来找麻烦。 “感觉不妙啊。”服务生说。 林忏扬扬下巴,十分冷静:“去1370,喊朱斌。” 他关掉电脑页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蝴蝶刀别在身上,走了出去。 “把你们这儿那个叫林忏的小子给我喊出来。”领头人刚吼完,就把目光停留到林忏身上,他偏过头笑了声,问,“你就是林忏?” 林忏一贯不做回答。 “给你三分钟,把陈小姐给交出来,不然你这个两极别想要了。” 那人被林忏无视,面子挂不住,轻轻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人动手,接着那群人就四处分散开始砸东西。 被放置在大厅里的东西不算很值钱,但都是徐檐南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平均每件几十万左右,也够得这群人赔了。 路过的客人先是惊慌,接着便掏出手机录视频,然后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 林忏觉得无伤大雅,摸了一下腰间的刀,倚在边上看着人砸,余光瞥向那边吊儿郎当走过来的朱斌。 “哟,这么热闹?”朱斌故意扯着嗓子,冷嘲热讽着走进了,“啧啧啧,这些赝品值不了多少钱吧?” 林忏的指骨摩擦得嘎嘎响,眼底蒙上了一层冷意。 “哎哟,这不是林忏吗?”朱斌嘲讽的笑了声,“刚才不是扬言说让我安分点儿,不然就会横着出去?” 朱斌身后的服务生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林忏这才动了一下脖子,一只脚踏在前台柜壁上跃起,左膝压在朱斌的胸口,直接将他按在地板上,动作之快,他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地了,好在林忏收着力气,不然这下他非得瘫痪不可。 一群人当即愣住了,大厅里玻璃碎的声响戛然而止。 “两个选择。”林忏抬起眼睛看向周围的人,“第一,道歉赔偿;第二,赔偿并蹲局子。” 朱斌呸了声:“你觉得你谁啊,要老子给你道歉,滚他妈十八条街去,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你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在岑安混不下去。” 林忏摸出蝴蝶刀抵在他腰间,低声道:“有人教过我,捅三道不丧命。” 朱斌一下子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额头上就蒙上一层冷汗,他吞了吞口水。 林忏抬头给那个服务生一个眼神,服务生立马报了警。 “你不敢杀我。”朱斌说。 林忏面无表情:“但我可以让你疼。” 朱斌不服气的别过脑袋:“我他妈早晚弄死你。” “我等着。”林忏松开了他,收起蝴蝶刀,不经意间往旁边的花盆里送。 十来分钟,警察过来把这群人扣下,喊了几个当事人询问情况。 朱斌指着林忏:“警察,他一未成年身上带有蝴蝶刀,刚才还想对我动刀。” 警察先是让人把朱斌扣下,紧接着再让人搜他的身,他举起双手十分配合,有意的望向朱斌,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先前那个服务生走了上来:“警察叔叔,我们这里是正规的酒吧,这位是我们老板的儿子,三好学生从来不打架斗殴,不信您可以去十六中问问。” “什么事儿?”介时林潇走了过来,赶紧挡在林忏身前,“我是这里的老板。” 警察一见是女人,还有一个未成年就勉强松口了:“不过听这位说,他刚才参与了打架,我们得带回去录录口供。” 林潇说:“我儿子一向斯文,有礼有节,来酒吧只是为了帮我打理打理,他不会打架斗殴,警察先生,我儿子明天还要上早课,现在已经很晚了,请你们谅解谅解。” “这么热闹啊?”严陈安抄着手走了进来,似笑非笑的看向朱斌,随后举起右手来,“警察叔叔,我可以作证,他叫朱斌,十六中高三的,留过两级,上个周三晚上参与了打架斗殴被校方给予记过处分。” 朱斌敢怒不敢言。 严陈安走到跟前,正了正声说:“诶,我记得这位林忏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哦对,警察叔叔,他从来不惹事生非,连我们班主任都说他本分,我觉得要有什么事情,一定是别人的问题。” 朱斌抽了抽嘴角,这他妈还能装不熟做伪证的? 第121章 每天都来蹭饭的小女生 “带走。”带队的警察点头示意,林潇让林忏先离开,自己跟着警察处理后续的事情。 他给严陈安一个眼神,示意他身后的花盆里有东西,接着就往电梯边走去。 严陈安快速伸手将东西拿了出来,拖着拖鞋走向另一边的客梯。 两人在顶楼门口相遇,严陈安这才拿出东西来观摩着,笑着打趣了句:“好学生还玩儿这个?” 林忏推开门让他进去,随意往他手里撇了一眼:“小心手。” 严陈安把东西还给他:“挺帅的。”说完视线一转往屋内扫视一圈,问,“陈怡怜呢?” 林忏把东西给收好,往隔间指了指,见他准备进去,顿了两秒说:“有道题不会。” “啊?”严陈安难以置信的转头,狐疑的盯着去拿作业的他,“还有你不会的?” “嗯。”他很草率的翻了几页练习册,找到最后面那两道大题。 严陈安隔着老远看了一下:“这题罗星洲那傻子都会做,你确定?” 林忏抬头,秉着一副不会就是不会的态度。 严陈安恍然大悟,也没有拆穿,两步走过去给他填了一个答案,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翘起腿,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老李是不是说明天晚自习做试卷?” “说过。”林忏合起笔帽,倚着沙发阖上双眸。 严陈安忽然问:“朱斌为什么会喊人过来找茬?” 林忏说:“之前有过节。” “你和他有过节?”严陈安明显不信,“怕是他先来招惹的吧。” “他嘴欠,我动的手。”林忏静默了一下侧头问,“他和陈怡怜关系很好?” 严陈安摇摇头:“很好不至于,他和陈怡怜身边的一些朋友认识,对她还算不错,他想追陈怡怜,不过陈怡怜又不傻,平时都不会单独跟他去酒吧。” 林忏眉心紧蹙着。 严陈安说:“这回不知道她抽什么疯,要不是你,还不知道朱斌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说着说着,陈怡怜就推开门走了出来,见到严陈安那一刻还有些诧异,不过扫兴大过于诧异:“你怎么来了?” “陈怡怜,你这个逆女。”严陈安腾一下起来,脱下拖鞋拿在手上气势汹汹的走过去,“还我怎么来了,你自己看看晚上几点了……” 陈怡怜见势不妙赶紧跑过去躲在林忏身后:“我又没让你过来,你还打算揍我,问过我爸了吗?” “舅舅默认过了。”严陈安拿着拖鞋指着她,另一只手叉腰,一副老父亲的架势,“你知道那朱斌什么人吗你就跟着他,一个女孩子天天跟着一群来路不明的男生混酒吧,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啊?” “你好好说话,别一副我爸的语气,而且我爸没你这么凶。”陈怡怜拉住林忏的衣角,不服气道,“女生怎么了,女生就不能来酒吧了,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告诉温今,你有家暴倾向,让她和你分手,到时候你别哭。” 严陈安穿上鞋几步走上去想逮她:“去啊,你看她是信我还是信你。” 陈怡怜拉住林忏的手臂把他扳正过挡住严陈安:“你个狗贼,别过来。” “刁民。”严陈安怼回去。 “辣鸡。” “小学生。” “你神经病啊?” “你才是神经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着嘴,林忏微微侧头,余光下的陈怡怜异常的幼稚。 这么看着,还有些可爱。 他微微扬起嘴角淡淡一笑,伸手按住严陈安,叫停了这场争吵:“不早了。” “你走不走?”严陈安瞪着她。 陈怡怜说:“我不想跟你走。” 严陈安算是错付了:“得,您自便吧,老子不伺候了。”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林忏抓起桌面上的手机和钥匙,下了逐客令。 “是要送我回家吗?”陈怡怜转了转眼眸,跟上他的脚步。 林忏冷漠道:“不送。” 陈怡怜不悦的哼声。 三人来到前厅时,陈怡怜才看到如此狼藉的场面,她皱着眉:“什么人来过?” 林忏抢在严陈安前面解释了一句:“有几个混混闹事。” “噢,陈小姐。”前台喊住她,“你放在这里的吉他。” 严陈安摆摆脑袋,捅了捅林忏的胳膊肘:“你就惯吧。” 林忏说:“与她无关。” “就放你们这儿,下次又来。”陈怡怜摆摆手,几步跟了上来。 听到这句话的林忏当即就不同意,折回前台将吉他拎起来塞她怀里:“带走。” “我不。”陈怡怜站在原地。 严陈安和林忏对视一眼,并肩走了。 “我告诉你该怎么治她。”严陈安小声道,“别什么事情都依着她,要学会欲擒故纵,也要擅长利用你自己的优势,把她拿捏死,你想想啊,如果你不拿捏她,那她就会拿捏你,她桃花这么多,一旦你被她拿捏死,你就很被动,到时候被甩了别怪兄弟我没有提醒你啊。” 林忏:“……” 他们都没有在一起过,哪里来的被甩? “组织上对你还是有信心的。”严陈安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拿下了她,罗星洲会对你感激涕零。” 毕竟陈怡怜日常就是欺负和使唤罗星洲,到如今已经是十来年,罗星洲早就麻木了。 林忏朝后看了眼,想都没想就说:“不要。” “我也不要。”严陈安回头招呼一声,“走了。” 陈怡怜觉得严陈安这个电灯泡噌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叫过来,简直煞风景。 想罢,她提着吉他琴颈跟了上去,刚想开口,就被严陈安横插了一脚:“我和你打一个车,阿忏要去接林潇阿姨。” 陈怡怜张口无言。 还没有等到打到车,林忏就被一束短促的灯光照了一下,接着一辆白色的车就停在了路边,车内的中年男人探出个脑袋来:“阿九,这边。” 正当陈怡怜疑惑这人跟林忏是什么关系时,中年男人就招呼两人上车:“上来吧,送你们回家。” 这是陈怡怜和徐檐南第一次见,也没人告诉她,林忏和他之间的关系,虽然好奇,但出于礼貌就没问,跟着两人一块儿上车了。 徐檐南看了眼后座的陈怡怜,笑着问了句:“这位姑娘看着有点儿眼熟,你是林忏的同学吗?” 陈怡怜模棱两可的嗯了声。 “诶,你是不是那位他妈妈口中的每天都来两极蹭饭的小女生?” 第122章 甩也甩不掉 “……”陈怡怜的笑容立马僵硬了,余光下,林忏的嘴角隐隐泛起笑意,不过也只是短短一瞬。 他的侧脸被街道上的路灯光亮投上了一层阴影,深邃而立体。 徐檐南轻轻笑了笑:“他妈妈说你很乖,每天都会跟着阿九来两极,感觉你挺好养活的,又没什么忌口,胃口还好,还说想把你捡回去当女儿养。” 陈怡怜干笑了一声:“是吗?” “叔叔又不骗你。”徐檐南笑道,“以后如果有你喜欢吃的什么菜啊,你都可以告诉阿九。” “啊——行的。”陈怡怜的眼睛弯成月牙,“中午的饭是您做的吗?厨艺真不错。” 徐檐南说:“不忙的时候会做做,忙的时候就让阿姨做,有些时候是他妈妈做的,他妈妈的厨艺很好。” 谈话的间隙,严陈安接完一个电话就在某个路口下了车,这下陈怡怜更有点儿不自在了。 如果剩下一个林忏,她还可以逗逗,但车内还有一个大人,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当着他家里人的面整那些七七八八的。 “你家在哪里,如果不急的话我先去警局接一下他妈妈,怕她等久了。”徐檐南温和的笑了笑,拐了方向。 陈怡怜忙说:“我不忙,都可以,如果不顺路的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徐檐南观察了下后座的情况:“没事儿,反正不忙,都是顺路来接他们的。” “警局……”陈怡怜侧头望向林忏,“潇姐怎么会在警局?” “啊,是有人闹事,砸坏了好多东西,让她去对一下。”徐檐南淡淡呼出一口气,“都是一些毛头小子,说是其中有一个是娱乐公司朱总的儿子,好像是十六中的,叫朱斌,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听到朱斌这个名字,陈怡怜就明白了整件事情,多半是趁着她睡觉的时候来找林忏麻烦,担心之余,她又想起自己前几天无意瞥见他一个人把三个成年男人收拾得倒地不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看着挺猛的,应该吃不了亏。 这一路,陈怡怜和徐檐南交谈甚欢,比和林潇还一见如故,林忏靠在窗边静静的听着,耳朵边嗡嗡嗡,但也不觉烦躁。 “陈昼啊,陈昼我认识,大我几岁来着。”徐檐南惊喜一笑,“原来你是陈家那丫头,我就说你很眼熟,看我这记性,我记得你跟阿九是同年的,都是九月的,一个九月初,一个九月末,对吧,那会儿我还去过你的百日宴。” “是啊,缘分这东西,甩也甩不掉。”陈怡怜冲着林忏坏笑一下,那得意的小眼神分明在说,搞不定你我还搞不定你身边的人? 陈昼的事情商业内的人基本都知道,徐檐南也没有揭陈怡怜的伤疤,转移了话题:“诶,你和阿九是怎么认识的?” “他和我表弟,就刚下车那个,是一个班一个篮球队的,又是认识了好多年的兄弟,后来我和林忏在两极又碰面了,这么一来二去,就熟络了。”陈怡怜扯了一点点的谎,那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看中这人的颜值,想做一个不可描述的事情,所以死皮赖脸的每天跟着他屁股后面追? 这是不可能的。 林忏撇了她一眼。 陈怡怜都能听见他心里面隐匿的哼声,她回敬了一个眼神,一副奈我何的小表情。 徐檐南说:“这么说来也是,刚才没意识到,你和陈安是表姐弟,也难怪。” 很快,徐檐南把车停在了警察局门口,下去接人了。 陈怡怜放下怀中的吉他,伸手把林忏抵在窗边,她曲着手指敲了敲窗户:“做我对象,只给你十秒的考虑时间。” “你别发疯。”林忏环抱着双臂别过脑袋去。 “答不答应,不答应我下嘴了。”陈怡怜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努力坐直身子。 林忏蹙眉不悦:“陈怡怜,你不可以这么随便。” 陈怡怜不以为然:“我只这么对你。” “就算是我,也不可以。” 陈怡怜凑近他的侧脸,仅隔毫厘,她用手扳过他的下巴:“好不好嘛,林忏。” “你别撒娇。”林忏挣脱她的手,扳了扳车门,只可惜被徐檐南下意识的给锁上了。 陈怡怜有些扫兴,看着出警局越走越近的两人,敲着窗户的手指频率加快了些许,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林忏的心跳频率也随着她敲打玻璃车窗的频率逐渐加快,一直到那股烦躁涌上心头,本身就是夏季,车内开了空调,但他越待越热,现在巴不得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他眉心隆起,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窗外那汹涌的夜色,将他的神情投影在窗户上,和透在上面的路灯重叠。 陈怡怜偏过脑袋吻了吻他的下颚,时间卡的刚好,车门打开时,她回正坐得很端正。 一切恢复到徐檐南下车前。 “小美女也在啊?”林潇整理了一下抱枕,恰好看见陈怡怜,她坐上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回头趁着灯光又看清了林忏的脸和脖子,他一动不动,但热到脸上蒙上了一层薄汗。 陈怡怜故作乖巧的应答。 她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自言自语道:“奇怪,二十四度也不高啊。” 徐檐南啊了声,启动车子:“我下车的时候空调是开着的啊,难道随手给关了?” “我包是不是忘记在那里了?”林潇没纠结这个话题,四处找了找,徐檐南递过去一个包:“带着呢,没掉。” 林潇拿着包,又说:“刚那个小伙子一直说阿九拿刀恐吓他,说得就跟真的似的,他身上连个口子都没有,真的是。” “怎么可能拿刀。”徐檐南倒车开到了正道上。 林潇说:“就是,他平常连个架都不打,更别说拿刀恐吓别人。” 听到这番言辞的陈怡怜不禁自我怀疑了一番,又装作不经意的瞄了他一眼。 “阿忏,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林潇转过身来盯着他的脸,“一上车就感觉你蔫耷耷的,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林忏回过神,摇摇头。 陈怡怜幸灾乐祸的低着头假装看手机憋笑着。 林潇诶了声,就着车内昏黄的灯光,眯着眼睛仔细辨别他脸边的红:“你那是被蚊子咬了还是什么,有点儿红。” 第123章 人我不追了 林忏睁大了眼睛。 陈怡怜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看过去,他脸边的红是她的唇印,但看不出唇形,正巧印在他的侧面颚线,像是一个混迹各种的场合拈花惹草的富家大少爷。 他赶紧伸手擦掉,声线尤其的冷:“不小心弄的。” 听到他这么说,林潇才没怀疑,收回视线。 “小美女明天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啊,我随便就行,随便。”陈怡怜笑笑,“潇姐,你喊我怜怜就行了,我爸爸是这么喊的。” “怜怜。”林潇微笑着咬着她的名字,点点头,“行,以后就这么喊。” 听着两人的聊天,林忏抿唇回复了一条消息,偏头望向窗外,瞬间百味杂陈。 林潇的意思是,让陈怡怜来两极吃午饭。 陈怡怜的意思是,她没意见,她同意。 就是没人问他的意见。 好在徐檐南问了句:“阿九想吃什么,明天我没安排,正好可以做点儿你们爱吃的。” 林忏想了想说:“和严陈安约了图书馆复习,不回来。” “就半个小时不耽误吧,叫上陈安一块儿?”林潇说。 “骗子。”陈怡怜小声的哼了声,“什么时候约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忏翻开聊天记录,放在车座上:“刚刚。” 严陈安:〔明天中午去图书馆做两套题呗。〕 严陈安:〔本来说今天晚上写的,但温今外婆生病了,我陪她会儿。〕 林忏:〔行。〕 “怎么不见你答应我答应的这么干脆?”陈怡怜闷声哼了出来。 那性质是一样的? 林潇和徐檐南相视一笑,巧妙的谈到了自己的话题上。 “那边是陈家的区域,我们就不过去了。”徐檐南把车停在路边,扭头,“让阿九送你过去吧,我怕我们过去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陈怡怜心头一喜,忙点头:“好的,谢谢潇姐,谢谢叔叔。” 徐檐南沉默了须臾,对这两个称呼不太满意,只是想要问的时候人已经下了车。 “明天鸽了严陈安呗,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蹭饭。” “你不好意思?”林忏极轻的哼了声。 陈怡怜很不要脸的点头:“他每次都把你当挡箭牌,你还答应的那么干脆?” 林忏想了想,这也确实是严陈安会做的事情,他也不傻,想着自己原本就想安静的做做题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片刻后,他说:“那就鸽了他。” “对嘛。”陈怡怜语重心长的说,“你每回都答应他答应的那么爽快,拒绝我就拒绝那么干脆,这点让我很不开心。” “偷换概念。”林忏侧过脑袋,声线依旧在一个调子上,放得很轻,却仍旧的冷,“这是两种不同的性质,不能混为一谈。” 陈怡怜问:“那什么能混为一谈。” 林忏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不太想和她捋这个问题。 “你能不能别一急就不理我。”陈怡怜赶紧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肘,“还有,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喜欢我。” 林忏微微动了一下眉心,停下脚步:“什么?” “你不是就喜欢那种软软娇娇的女孩子吗,怎么,是我不温柔,是我不淑女,还是我没有魅力?” 林忏这下才明白她为什么最近喜欢这种风格,他忽而笑了:“谁告诉你我喜欢那种?” “我猜的。”陈怡怜说。 “那你猜错了。”林忏冷不丁的泼了一瓢冷水。 陈怡怜脸上并没有失落的表情,只是有一瞬间,她会感觉到这十来年未曾感觉过的一种下错棋了的感觉。 这四五个月来,她没有每天都出现在林忏面前,她没出现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有失落感。 他这个人冷冷的,但总给人很温柔的感觉,就像是她一个人来酒吧,他会时刻注意她的动态,因为酒吧很乱,他不论是遵循自己内心的底线还是担忧她的人身安全,他都会关注到她。 他默默的保护过她太多次。 “你很会撩,长得也很漂亮。”林忏说,“只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的意思是换个人我就可以随便撩?”陈怡怜冷声,“别人我没撩过,我提不起兴趣,我这么说你能懂吗,我怀疑你就是块木头,木头都会长木耳都会开花,就你不会。” 林忏抬眼看着前方的街道:“我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这就是你的回答?” 林忏嗯了声:“抱歉。” “林忏,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我觉得两者不冲突。” 可以喜欢,也可以不谈恋爱,他们之间需要跨越的鸿沟太多了,比如身份地位,比如性格,比如林忏自身的很多原因,他无法预知自己的将来,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怡怜总说他和她身边的人不一样,其实他和她身边的人没差别,因为他终有一天会变得世俗,会被权利和野心蒙蔽双眼。 陈怡怜失笑,抬手制止他向前:“你停下。” 林忏顿住脚步。 “好,你别送我了,就到这儿吧。”陈怡怜把吉他放在他脚边,“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总会有你后悔的一天。” 她放手,吉他一下摔在地上,倒在他脚边:“吉他我不要了,人我也不追了,你特喵的就单身一辈子吧。” 说完,她鼓着腮帮子气势汹汹的朝前走了。 林忏弯腰捡起地上的吉他,拿在手里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目送着她远去。 第二天林忏没有等到陈怡怜来蹭饭,兴许她是真的气了。 林忏记得那次陈怡怜好久都没来两极,好久都没来看他打球,耳边清净了不少,但心里莫名很空。 他半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拽着脖子上佩戴着那枚硬币项链看了好半晌。 硬币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吃饺子吃到的幸运银币,被陈怡怜拿去加工过做成了项链,初六那天早上陈怡怜一定要他戴上的。 陈怡怜不怎么爱生气,气也是气一会儿,明面上说着生气,其实心里早就消了。 他侧头朝那边看过去,指腹轻轻摩擦着硬币表面上的花纹。 月光洒在他的脸庞上,他微微煽动了两下睫毛闭上了双眸,却无一丝睡意,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一下子涌上。 不知道想了多久,这抹宁静被细碎的动静给搅了,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陈怡怜。 “大晚上的不睡,翻来覆去的。”陈怡怜伸手触了触他的眉睫,整个人趴了上去,贪恋的吻了吻他的下巴,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总感觉你有心事。” 第124章 异国他乡 林忏扬起下巴任由她亲吻,目光投向那纯白没有一丝杂色的天花板。 “有。”他轻轻抚摸着陈怡怜的头发,想起陈怡怜说的,他离开之后,陈振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让她嫁给方絮。 “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置于那样的境地,也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不敢说,自己是怕了,他怕忘记陈怡怜,也怕再见不到陈怡怜。 陈怡怜瞬间睁开了眼眸,她有些无法言说的意外,随即她抱着林忏的脸就开亲。 林忏被她弄得格外痒,低声笑了。 “你真的是,弄得我一点睡意都没有。”陈怡怜的指尖游走进他的衣衫内,脸庞重新贴回他的胸膛,“别动,让我摸会儿。” “不许。”林忏抓住她的手腕,逮回来放在身侧,“明早有事。” 早上陈怡怜起的时候,林忏已经出去了,给她留了张字条,写着多少点回来。 她刚打开手机,便有好多条国内的新闻推送过来,她边刷牙边看。 【一夜之间,倾夏科技被二十三楼人间收购。】 据悉,陈家小少爷和cl创始人在争倾夏,不过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现如今倾夏已被二十三楼人间合法收购…… 【震惊,二十三楼人间竟然是他创建的。】 ……因此,网友们猜测,二十三楼人间是许氏名下的。 【惊,神域队长罗星洲恋情曝光,对象竟然是她。】 昨夜,有人拍到sy.星洲和一女生深夜约会,还把那个女孩子带到了战队里面,据网友们透露,该名女子是岑安警察局局长的女儿,叫田蔓夕。 〔这二十三楼人间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明显就是趁人之危啊。〕 〔卧槽,这倾夏说没就没了吗?〕 〔这爆料相当于没爆料,此前就有博主说二十三楼是许氏名下的,如果是许氏收购的倾夏,那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是怕陈家夺回倾夏,对许氏造成威胁?〕 〔楼上的分析不无道理。〕 〔开玩笑吧,许氏百年基业,还需要收购倾夏来巩固?〕 〔就是,原本那四大家就是陈,周,路三家制衡一个许氏,现在周家出了那档子事情,不摆咯~〕 〔星洲还是好好打职业吧,你们战队就没几个能挑起大梁的。〕 〔谈什么恋爱,打职业不香吗?〕 〔什么?脱粉了脱粉了,这到底是打电竞还是谈恋爱的。〕 〔心碎了。〕 〔星洲今年二十一了,该找女朋友了,你们这群女友粉快滚,别他妈给我们整饭圈这套。〕 〔不是网传岑安警局局长的女儿要和那个暴发户连旭订婚吗?连旭那老头儿还想得美。〕 〔我这儿还有一个大瓜,昨天有人看见陈家小少爷和连旭同时去了一家茶馆。〕 〔不是吧,我看着陈家那小少爷挺正直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和连旭在一块儿呢。〕 〔我们看看就好了,商业圈里谁正直啊。〕 陈怡怜点进了第一条,看了好久,眉心不安的皱起来,她快速的刷完牙拿着手机出了浴室,给林忏转发过去。 。:〔我知道。〕 陈怡怜:“倾夏是我爸爸妈妈成立的,它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现在该怎么办?” 。:〔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 。:〔这件事情我有打算,放心,倾夏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看到对方发来的这两句话,陈怡怜才放下心来,这么多年,她还是无条件的相信他,只要他说有把握的事情,那就不会出差错。 想着,她又给林潇打了一个电话问问她的状况,有徐檐南爸妈陪着,她的情绪还算稳定,只不过听徐檐南说,她半夜还是会惊醒。 也不知道等到林潇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的情绪。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陈怡怜这才走过去开门,马西雅和布尔站在门口,时不时往屋内瞥一眼。 陈怡怜蹲下来,双肘枕在膝盖上看着两人,须臾,她朝着小孩儿比划了两下手语:“林忏哥哥出去了,过会儿回来。” 布尔回应着打着手语,咧嘴一笑,意思是,哥哥会在这里待很久吗? 陈怡怜点头,回应道:“是的,会很久。” 布尔高兴的转起圈圈,举起手里的竹蜻蜓跑下楼去了。 马西雅张了张嘴巴,拉住陈怡怜的手臂:“走。” “去哪儿啊马西雅。”陈怡怜跟在她后头下了楼。 草坪上有十来个小朋友,围成了一个半圆,中央是拿着指挥棒的院长,见到陈怡怜走进了才说:“马西雅的主意,说是给你们过元宵节,这是排练的节目,还没成型就迫不及待的让你来看看。” 陈怡怜揉揉马西雅那金色的小卷发:“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今年就带着孩子们过一过我们国家的元宵节呗。” “可以啊。”院长欣然点头,“需要什么材料吗,我去采购一些,正好可以让孩子们帮着弄。” 陈怡怜抱着马西雅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我们自己做,一些纸杯和颜料,卡纸……” “可以的啊。”院长不怀好意的朝着孩子们笑道,“孩子们,你们想不想看怜怜姐姐表演节目啊,让她来一个来一个——” 接着就是掌声中的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我的节目嘛,要先保密。”陈怡怜抬手示意孩子们停下来,忽然眼眸一转,“那你们想不想看林忏哥哥后空翻?” “想!” “等他回来了,你们就扭着他,让他元宵节那天给你们表演后空翻好不好?” “好!” 陈怡怜贴心的给一脸懵的布尔比划着手语,布尔点头抿起小嘴偷笑,歪着脑袋比划着回应道:哥哥真的会后空翻吗? 陈怡怜捏捏他的小脸:他什么都会。 布尔趴在陈怡怜大腿边上,很是乖巧的点点头,接着又比划了两下:真厉害。 院长指挥着小孩儿唱起了歌来,是陈怡怜熟悉的调子,一首耳熟能详的“新年快乐”。 在异国他乡的温暖,是陈怡怜那些年从未感受过的,这些小孩把福利院当成自己的家,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姐姐。 唱完后,院长解散了孩子们,走过来怅然的叹道:“他们听说你这半年待了就要走,一个个的都舍不得,让我想办法把你留下来。” 陈怡怜看着满院子跑的小孩儿,一时间除了笑没有别的话语了。 “诶,你什么时候结婚,我打算在你结婚的时候把孩子们带去你们国家旅旅游。” 第125章 还真有点不适应 院长弯着眼睛笑道:“想起来我还没机会去过,我奶奶那一辈的人迁过来后,就再没去看过了,孩子们也很好奇种满了柳树的岑那是什么样子。” “打算是有的,不过应该是在明年去了。”陈怡怜笑了笑,“他提过,我什么时候都没问题,主要看他什么时候娶我。” “那也快了,到时候我带着他们,随便看两眼就行。” “随便那怎么行,到时候我亲手给你们画请柬,包机接送,一个也别落下。” 院长嚯了声:“小姑娘口气不小诶,这笔花销太大了,况且你们国家风俗不一样,肯定会请很多亲戚吧,要顾忌男方那边的。” “这个您就别担心了。”陈怡怜失笑,“这点儿钱还是有的,而且他家人特别好相处,都特别宠着我,根本不会介意。” — “……那次车祸过后,肖波出国整过容,十五年前方絮所在的那个福利院院长就是他整容后回国的身份,叫李启栋,这是陈董生前告诉过我的。” 林忏摘下头盔放在摩托前,抬起视线望向旧建筑后的小屋,因为刚取下头盔没有捋发丝的缘故,一头黑发格外凌乱。 他伸手扶了下耳边的耳机,那边的人顿了顿继续道:“那天我让人查到了,五年前李启栋,也就是肖波,遣散了福利院的众人,去了y国定居,就是发您手机上的定位。” “嗯,让丁远去查一下当年福利院里的护工,问一下当年的情况。”林忏摁了一下耳机挂掉了电话,把车子锁上抬脚跨下车,又拨了一个人的电话,“去看看。” 他站在桥的这头,盯着桥那边建筑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人说:“没发现有人。” “撤。”林忏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兜里,心数了一下时间慢步朝小屋走去。 院子里有一个大妈,见他来还亲切的用本国语言问:“请问你找谁?” 林忏想了想,给她形容一下辜妄岚发过来的照片上的人最有记忆点的特征:“一个朋友,一米七左右,戴着眼镜,鼻梁很高,整张脸不自然。” “噢,你找的是李先生吧?” 林忏点头:“请问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大妈晃了晃脑袋:“几年前来了一波人,把他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大约是几年前?” “有三年了吧,我记得那个时候很冷,应该是冬天。” 林忏说了句谢谢后,趁大妈不注意拍了一张照片便离开了。 他拿着手机靠在车子旁边,点开辜妄岚发过来的很多张照片,后面还有很长的几段消息。 辜妄岚:〔在真相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想让小姐知道。〕 辜妄岚:〔我最后见到陈董的时候,是在倾夏的董事会上,他精神状态很正常,看不出异样。〕 …… 看了半晌,他才驱车离开,一路上都在分析整件事情,三年前带走肖波的这波人肯定和当年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但十五年前方絮才十来岁,根本没能力介入到这场阴谋中。 陈昼的死因一直都是个迷,重要的是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得罪任何人,所以先排除仇杀。 而且从严陈安发过来的那张图片看,陈昼是被人虐\/杀的,他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人恨他入骨,竟然狠到了这个地步。 中午十一点半,他准时回到了福利院里,陈怡怜刚做好饭在房间里等着他。 他脱下手套去洗了一下手。 陈怡怜刚拿了两双筷子,坐在桌子边等他:“今天去查到了什么?” 林忏擦了擦手走过来:“去了肖波居住的地方查看,三年前,他就被一群人带走了,不知所踪。” “所以呢,线索又没了?” “我有办法让这个人自招。” “看给你聪明的。”陈怡怜笑了笑,递了双筷子给他,“尝尝我做的饭,刚学的。” 林忏嗯了声,夹起一片小白菜放嘴里:“味道还不错。” “也不看我是谁。”陈怡怜给他夹了两块肉,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一会儿又伸手给他捋了捋发丝,“我发现你来一趟y国,话还变多了,是不是那几天没人和你讲话,憋坏了?” 林忏诧异了一下,垂下眼眸扒了一口饭。 “下午没事儿吧?” “没有。” 陈怡怜说:“我打算带着孩子们过一下元宵节,院长买了好多材料,下午我们做小灯笼和孔明灯。” 林忏点头淡淡一笑。 陈怡怜忽然伸手捏捏他的下巴:“你太乖了,我还有点儿不适应。” — 罗星洲带着自己的“小女朋友”拎着一个花果篮来到医院,他看了眼房间号,确认没走错后才敲门。 开门的人是徐檐南:“星洲来了。” “啊,徐叔,我来看看阿忏。”罗星洲推着门让田蔓夕进来,“这是我……朋友,田蔓夕,也是怜姐闺蜜。” “我上网,知道怎么回事儿。”徐檐南淡淡笑了声,赶紧让开了路,让两人进来。 田蔓夕腼腆的颔首。 罗星洲摇摇头苦笑着:“说来话长啊,徐叔过来人一定知道我们这种二十大岁的人的苦恼,我爸天天催婚,没办法,怜姐为了救我,把她闺蜜都给搭上了,先把这段日子混过了再说。” “你小子。”徐檐南拍拍他的肩膀,“人这么风趣,怎么找不到女朋友?我看啊,就是你不想找。” 罗星洲看了眼空旷的病房:“徐叔,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你林潇阿姨回去给我带饭了。”徐檐南给两人倒了一杯水,“你爸爸同意你和田小姐的事情了?” 罗星洲瘪瘪嘴:“反正人带回去了,他们要的女朋友我暂时搞定了,管他同不同意哦。他就给了我这个平平无奇的样貌,和田小姐在一块儿,别人都会觉得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田蔓夕笑着摇摇头:“你别这么说,你长得很好看啊,怡怜都说。” 徐檐南坐在旁边:“别这么谦虚嘛,学学陈安要有自信,感觉世界上就只有你一个帅哥。” “讲真,陈安真的是我们三个中最臭屁的。”罗星洲压低了声音忍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怜姐更臭美。” 谈话须臾,罗星洲才把目光转向床上的人:“兄弟,躺了这么多天也躺累了吧。” “他太累了。”徐檐南笑了笑,“休息会儿总是好的,不过也别睡太久了,不然他妈妈会更担心的。” 罗星洲皱着眉头问:“网上说,cl和许氏停止合作了?” 第126章 向我求个婚吧 “嗯。”徐檐南垂下眼眸,“网上悠悠众口,说是许氏落井下石,其实许兄帮过阿九很多,只是之前签订的合同是五年期限,事情还没有成型就发生了这档子事情,换谁都会这样做。” 罗星洲突发奇想说:“我可以让我爸和cl签约啊。” “大少爷诶,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家是做什么的,做网游的,怎么合作怎么签约?” “说得也是。”罗星洲眨巴眨巴眼睛,“叔,我打了这么几年的电竞,也有点儿积蓄,要不我全部投进cl,不然真的要看着cl被人瓜分一点不剩吗,今天早上还看新闻,说是倾夏都已经被二十三楼人间合法收购了。” 徐檐南沉重的嗯了声:“之前和你林潇阿姨去过二十三楼,总是感觉很神秘,它没有任何底牌,成立的时候也没几个人知道,后来忽然间就火了。” 罗星洲斟酌了两下:“网上说是许氏名下的。” 徐檐南摇摇头:“我也说不准,有一半的几率,早前就听他说想给自己夫人建造一栋婚纱楼,好方便他夫人摄影。” “田小姐。”罗星洲给了她一个浅浅的微笑,田蔓夕心领神会关上门出了病房。 接着,他翻出一张照片来:“连旭这个人,您了解吗?” “连旭?”徐檐南放大了照片仔细看了眼,“这个人见过,不过没什么交集,怎么了?” “他想娶田小姐。”罗星洲说。 徐檐南难以置信,再确认一下照片上的人:“他?” 罗星洲笑得十分无奈:“一个五十岁的人,想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还有一点儿您肯定没想到,田小姐爸爸居然会同意。” “这事情不荒唐吗?”徐檐南轻轻捶了两下手掌,“但是现在你和田小姐的恋情公开了,连旭多多少少会忌惮你爸爸。” 罗星洲叹气:“会是会,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你不喜欢田小姐?”徐檐南弯着眼睛笑了笑,“田小姐那么好一姑娘,和你又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这姻缘多好啊。” 罗星洲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摇摇头,忽而转移了话题:“我的意思是说,田小姐的爸爸为什么会同意连旭,换个方向想,是个父亲都不希望自己女儿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人吧,况且田小姐爸爸还那么宠她。” “你的意思是——连旭可能威胁了田局长?” “换句话,连旭手里多半捏着田伯父的把柄。” — 下午起了一阵风,院长让人把材料搬到了室内,陈怡怜手里提着一个小灯笼唤着草坪上的一群小孩儿。 小孩儿们齐刷刷的跟在她后头排好了队列,院长走过来领着走了。 陈怡怜把灯笼递给林忏,一只手牵布尔,另一只手牵马西雅。 小布尔晃了晃小手,拉上了林忏的手指,咧牙一笑。 “以后就像这样,有一双儿女,多好。”陈怡怜望着他笑。 马西雅迟钝的朝着他俩看过来,小布尔听不见,更不知道两人在谈论些什么,乐呵呵的傻笑。 “你很喜欢小孩子?”林忏问完,视线滑下看了小布尔一眼,点点头认同了。 陈怡怜说:“之前不喜欢,觉得小孩儿事情多,很烦,但是后来看到小布尔,马西雅,还有这些孩子以后,我觉得他们的童年很有趣。” 须臾,陈怡怜又扭头:“这四年来,好像从未有过这一刻的欢愉,没有忙不完的事业和学业。” 上一次这样的无忧无虑还是在四年前,陈怡怜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林忏扬唇,眉眼带笑,眼睛下方的卧蚕渐渐明显,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乱,柔和的日光照在他的发丝上。 “阿忏,有句话想对你说。”陈怡怜站在风中,桃花眼里盈满了笑意,语气格外郑重,“在你二十二岁之前,向我求个婚吧。” 他没带犹豫:“好。” “因为今年你就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想带你去领个证。” 晚上九点半,辜妄岚尾随着李惟来到了周家,她站在树干后面给林忏发了一个消息:〔李惟进了周家。〕 她无法进到周家,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当李惟再见到周遇行的那一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正值壮年的周遇行孤零零的坐在院子里,独自看月亮品茶,一头黑发像是被挑染成了灰白色,没点儿精气神。 如果李惟没记错的话,周遇行今年才四十五六,怎么会这么出老。 他张了张嘴,紧接着抿唇朝前跨了一步,蠕动着嘴唇喊了声:“boss。” 周遇行嗯了声,给他倒了一杯茶:“坐。” 见李惟还杵在原地,周遇行笑了声:“站着干嘛,你坐啊。” “抱歉,我没能遵守承诺,那天本来是我开车的,是林总见我精神状态不好才让我休息。”李惟攥紧拳头,眼眶微红。 周遇行拿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拿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茶,他不说话,周遭的冷意当即袭来,似给了李惟当头一棒。 “你跟着我共事有十年了吧?”周遇行抬眼,目光灼灼。 “是。” 周遇行比李惟大十来岁,李惟父亲是周家的司机,在周家干了几十年,就连李惟上大学都是周家资助的,毕业后就在周遇行手底下做事,直到四年前才被周遇行喊去林忏身边。 “记得你第一天跟着他的时候,你对我报告了那么一句。”周遇行忽然絮语,“你说,boss,小林总怎么那么好啊,还给你倒水喝,一点儿上司的架子都没有。” 李惟愣了愣。 “你每次对我汇报他近况的时候,总会在后面说一句他很好,又会惋惜一句他为什么没有生活在周家。”周遇行看着黑黢黢的地面,“是啊,他很好,一点都不像我们周家的人,……一点儿影子都没有。” “不,不是。”李惟梗了一下,“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想说的是,林总他人很好,对手底下的人像朋友一样,至于像不像周家的人,我没有资格评判,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周遇行抬手打断他的下文:“好了,我没有责怪你。” “我还有话想说。”李惟纠结着,眉心微微皱起,“我能从名校毕业都是靠周家的帮助,按理说我就应该尽心竭力的为周家做事,为此来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您把我安排到林总身边四年之久,每次他对我好无条件信任我的时候,我总是心生一种愧疚感。” 话语一出,这里瞬间安静下来,见周遇行没有回应的打算,李惟继续把话说完:“等林总醒来,我想告诉他,然后回来陪着boss,陪着周家,不管是盛是衰,我是周家的人。……但我也不想欺骗一个二十来岁教会我人情世故道德伦理的少年人。” 第127章 沦落成要饭的 周遇行仰起头,看着那被风吹淡的夜色,随即缓慢的摇摇头:“不用了,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周家……”他低着头抽动着嘴角,笑得格外苍凉。 “就这样了吧。”他抬起泛红的眼睛,接着哽咽着低语,“可是我太想用后半生来赎罪,想下辈子重新遇见潇潇,只是她已经有了别人,再不会满眼都是我,再不会傻傻的祈祷生一个像我一样的儿子。” ——“同学借过一下。”林潇朝着面前的人甜甜一笑,双手提着宽长的裙摆,接着眉心一皱,又抬起头来,“同学,你踩着我裙子了。” 周遇行这才抬起脚来:“抱歉。” “没关系。”林潇弯着眼眸,抖了抖裙子上的灰尘,指了指里面问,“你是在等人吗?” “嗯,我朋友在里边儿化妆。”周遇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移,挠挠头看向他处了。 林潇噢了声,站在候场区域:“你们班是下一个节目吗?” 周遇行摇摇头:“我不表演,外校的。” “不表演的话,你可以去旁边等,站这里是会被学生会驱赶的,如果看见你没戴校牌的话,是会被扭到教务处的哦。” 她的声音很软很温柔,周遇行走了几秒的神,反应过来点点头往旁边挪了点儿。 “你要上台表演?”周遇行坐在高凳子上问。 林潇乖巧的点点头。 “就你一个人?” “是啊,老师让我代表我们班表演。” 周遇行哦了声,若有所思:“你表演什么节目,弹钢琴?” “嗯。” “很漂亮,我说你穿这衣服。”周遇行抬手摸了摸自己眉骨,转移了眼神。 林潇腼腆的笑了一下,耳垂的红渐渐蔓延到了耳廓:“谢谢。” 当年他那么不走心的夸赞和蓄谋已久的搭讪就把林潇骗到了手,也保住了周家的地位。 “我差一点点就可以带她出去有一个自己的家。”周遇行神志不清,语言没什么逻辑,像在和李惟讲话,但更多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手浅浅的比划了一下:“我差一点就可以和她一块儿教出一个你口中那么好那么好的儿子,差一点就可以和她走过余生,看着我们的儿子结婚生子,那他就可以勇敢的去爱陈昼家的女儿,那被人诟病的身份地位也就不再是他们之间的阻隔。” 他眼角的浊泪流至腮边,接着又是一抹不明的笑意:“他优秀到陈家的那群人只能用身份地位来嘲讽贬低,李惟,是我让潇潇觉得爱一个人就有罪,是我让我儿子在爱一个人的时候迟疑却步了。” “boss。”听着他的哑声痛哭,李惟心里不是滋味,良久,他说,“林总他会醒过来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最后那句语气明显没有刚开始那么坚定,连医生都不能确定他能不能醒过来,他一个外行更加不确定。 植物人醒过来的例子少之又少,周遇行只能用林忏是那渺茫的极少数人来安慰麻痹自己。 他不愿意放手,也不甘心放手,本来都做好了局,只是林忏一出事,他就心软了。 他都已经让林潇失望过一次了,断不可以让她失望第二次。 所以他答应了林忏放手,他觉得林忏会醒过来,一定会。 这一瞬间,周遇行哭得像一个孩子,李惟进退两难,抬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 布置了两天的福利院十分温馨,颇有一种过新年的感觉,今天是国内的元宵节,陈怡怜和一群孩子在做汤圆,另一面还用散装英语给他们普及中国南北方的习俗。 陈怡怜是南方人,也搞不懂元宵和汤圆的区别在哪儿,反正往常见家里的阿姨就是这样做的,应该没差。 这会儿林忏和院长正在牵横幅,上面是林忏用毛笔写的“元宵节快乐”五个大字,用陈怡怜的话来说,他写字就一般般好看。 小布尔喜欢跟在林忏屁股后面绕,为此,他还长了一个心眼,生怕自己后退踩着小小的一只布尔。 院长看向他问:“今晚准备了什么节目啊?” 林忏愣了半秒,才想起昨天陈怡怜和他提了一嘴,说是孩子们听说他会后空翻后,秒变成了小迷弟小迷妹,就等着他今晚秀一波。 还未等到他开口,陈怡怜又起哄着:“他打算教孩子们打太极。” 林忏十分无奈。 “姐姐,什么是太极啊?”有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用英文问她。 陈怡怜半蒙着猜出了这句话的意思,笑着让林忏给她解释。 林忏很快给出了答案,他说起英文来嗓音低了一个度,很动听很悦耳。 “那林忏哥哥也不是老爷爷啊,怎么会打太极?” 陈怡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没有他学不会,只有你们想不到。” “哇——” “太厉害了吧。” 小布尔拉着林忏的衣角傻傻的站着,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不过也跟着一群人躁动起来,咯咯咯的直笑。 陈怡怜摇摇头,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都不知道我们讲什么你就笑。” 小布尔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望着陈怡怜,又扭头看向林忏,又傻笑起来。 “院长,经过我和阿忏商量,我们决定出资给福利院听不见的孩子装上助听器。”陈怡怜停下手里揉面团的动作,和林忏对视一眼,“至于其他的孩子,我们也会出资给他们治疗,这算是我们送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了。” 院长急忙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不,不用了,太贵了,我们不是没想过,只是这些年都把钱花费到医疗和生活上,根本没有那个钱和精力,而且你还是学生,你的丈夫事业才刚起步,这笔资金少不了的,真的不要这样,你能这么对这些孩子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陈怡怜哑然失笑,想来院长还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她又是一个不太喜欢炫富的人。 “这些您别担心了。”陈怡怜说,“我们不穷,真的,出资给孩子们治疗后,我们还有钱吃饭。”说着说着,陈怡怜就开始不正经的开起玩笑来了,“如果没钱吃饭了,还有他出去乞讨要饭,放心吧,他不会让我饿着的。” 说完,她还朝林忏抛过来一个眼神。 第128章 空号 林忏微笑着默认了。 院长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真的别担心。”陈怡怜笑着打消他的顾虑,“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揭不开锅了,那我们还可以来福利院啊,您不是还给我们腾出了一个房间吗?” “谢谢,谢……谢谢。”院长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语无伦次的招呼着这群孩子,一边打手语,另一边说英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孩子们还未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个个呆呆的看着满脸笑意的陈怡怜,特别是那些十来岁半懂的少年,似僵住了一般。 好久好久,才有一声稚嫩的发言打破了局势。 “院长爸爸,是不是他们戴上助听器就可以听到我们说话了?” “是的。”院长说,“他们就可以听见我们说话,和我们交谈了,我们要谢谢怡怜姐姐和林忏哥哥。” “谢谢怡怜姐姐和林忏哥哥。” “那院长爸爸,怡怜姐姐和林忏哥哥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呢,我好想看一看他们的小宝宝,到时候我们可以帮他们带小宝宝。” 院长尴尬一笑,把问题抛给陈怡怜:“这个嘛,你们要问怡怜姐姐。” “那天我听见院长爸爸和怡怜姐姐谈论结婚的事情,林忏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怡怜姐姐呢?” “小宝宝会很可爱很健康的对吗?” “怡怜姐姐,小宝宝会长得跟你一样漂亮对不对?” “好想看看当新娘的怡怜姐姐,她穿着婚纱肯定很漂亮。” “怡怜姐姐是公主诶。” “不对不对,是天使。” “天使姐姐结婚是会在云朵上面的。” “软软的云朵,好漂亮的。” “骗人,明明就是在花丛里结婚。” “怡怜姐姐,你和林忏哥哥结婚的时候能不能拍照片给我们看?” 半大的孩子们七嘴八舌,还把一向开放的陈怡怜问红了脖颈,她给林忏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林忏正了正声,扬唇笑道:“好,到时候我去到云上,去花丛里娶你们怡怜姐姐。” 陈怡怜撅唇睨着他,哼笑着:“还学会给他们画大饼了?陈怡怜不在天上,也不在花丛里。” 林忏但笑不语。 陈怡怜看热闹不嫌事大,忍笑着说:“跟你们讲啊,到时候就让他去云上娶怡怜姐姐,看有没有陈怡怜嫁给他。” “肯定有。” “怡怜姐姐就是天使,林忏哥哥就是上帝。” “可是上帝都是一个长着白花花胡子的老爷爷。” “是啊是啊,上帝是一个老爷爷,林忏哥哥还是黑头发,还这么年轻。” 陈怡怜笑道:“在我们国家,天上是有神仙的,管钱的管姻缘的很多很多,也会有很帅很帅的神仙。” “哇——” “那有三个脑袋的吗?” “有吧,我也不确定。”陈怡怜说。 “那怡怜姐姐,你最喜欢哪个神仙呢?” 陈怡怜想了想说:“我不信神的。” “啊,不信神的。” “天神爷爷和上帝是好朋友吗?”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姐姐,你不信神,那你信什么呢?” “我啊?”陈怡怜垂眸浅笑,忽而扬起下巴指向林忏,“信你们林忏哥哥。” 院长听得笑了笑,默默把做好了的汤圆端进厨房加工。 “我也觉得林忏哥哥好厉害的。” “对啊对啊。” “哥哥,你是不是过来把怡怜姐姐从我们身边带走的?” “……嗯,我听院长爸爸说,怡怜姐姐还有半年就会离开我们了。” “林忏哥哥,你是不是要把怡怜姐姐带回去啊?” “怡怜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走?” “不对不对,院长爸爸说,怡怜姐姐终有一天会走的。” “那怡怜姐姐回你们国家以后,还来不来和我们一块儿玩儿?” 被这么一问,陈怡怜忽然想起了刚开始来y国的场景,那天雨很大,人很杂,只是街头只有她一个人,那个时候她十分厌恶所有的一切,比如周边的人,更别谈来福利院陪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儿。 来y国本就不是陈怡怜的初衷,她是想过环游世界,去到不同的国家旅行,感受不同的人文风情,而不是被人随意丢在一个国家的街头。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y国念书,学校给你联系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回国,不准再和林家那小子有联系。” “陈振贤,你要搞清楚,我是你孙女,你就这样把我支开,难道真的要把我们陈家拱手让人吗?” “你记住,要不是你爸,我根本不会养你,你最好安分点儿,不然我不能保证林家那小子的人身安全。” 不久前,司机把她扔在街头,没收了她原本的手机,就给她留下一些证件和新的手机。 她一个人站在街头上,大雨中,不会外语,孤立无援,一时间,绝望大于恐慌。 “我爸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他会恨你的。” “他恨我?”陈振贤笑了声,“他要恨早该恨了,你爸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投胎转世,还恨我。” “陈振贤,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如果你敢对林忏下手,等你百年之后,我绝对不会给你收尸,不会给你下葬,你最好祈祷方絮他会料理你的后事。” 大雨顺着她的脸颊凝结成股流下来,手机表面都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手掌指缝流往小臂手肘,接着就像水管一般往下流,街道上打着雨伞的人来来往往,她啐了一口嘴里的雨水,压着声音笑了声:“陈振贤,我告诉你,你所做的一切,我爸都看着,你冤枉我,逼我做的每一件事我爸爸都知道,我劝你最好别睡觉,不然我爸会去质问你,他一定会去质问你。” “他敢,陈怡怜,我是让你去y国反省,只要你嫁给絮儿,我就同意让你回来,不然你只要踏进国土半步,我都会让人把你送过去。” “老疯子,你以为你能够安排我的后半辈子?滚蛋吧,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爷爷,我警告你,别他妈让方絮染指倾夏,不然等我回来以后,我把他手指头剁下来喂狗,想让我嫁给他,呵,呸,他要有那资格,他就算是只凤凰我也不会瞧他半眼。” 说完,陈怡怜先一步挂掉电话,冷静下来才感觉到凄雨带着凉意,她穿得单薄,现下浑身湿透,腰身在薄透衣衫里若隐若现。 思及此,她整理了一下情绪,伸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拿起手机给林忏拨过去:“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sorry……”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sorry……” 第129章 心照不宣 陈振贤这个老疯子,居然动用手段把林忏的电话卡给销掉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林忏怎么样了。 顿时,她有种想砸手机的冲动,但她尽量忍住让自己别这么冲动,因为她还要靠手机找到住处。 这个新手机里面除了刚才陈振贤打过来的电话,没有存其他人的电话号码,她也记不得其他人的。 她找了一个电话亭躲雨,打开导航寻找附近的酒店,一抬头就看见身前站着一个牛高马大的外国人,他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接着冲着伸了伸舌头舔舐着嘴唇。 陈怡怜心头一阵反胃,捏紧手里的手机,找到一个间隙就开溜,往人多的地方跑。 外国佬穷追不舍,不知道对周围的人说了什么,周围的人只冷漠的扫视她一眼后就打着伞走了。 “you,stop。”陈怡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和他交谈一番,她对这里不熟悉,也联系不上任何人,国外一向很乱,如果在凌晨之前没有找到住处,那么后面的事情更加难以想象。 她咽了咽口水,抬起手看向那人,用尽了必生所学的英语单词:“i have money,here you are,all。” “what?” 陈怡怜想了想,默默观测着周边的环境,这个地点不好逃走,她也跑不过一个成年男子。 “i say,i have many money。”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if you let me go,this,you。” 男人搓了搓手掌,摇摇头,又说了一串陈怡怜听不懂的英文,接着吹了吹口哨,从两边又走来三四个男子。 陈怡怜心头涌上一股绝望,原本被雨淋湿就很冷,现在脖颈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恐惧瞬间充盈在整个脑子里,她掏了掏身上有没有防身的利器,只可惜行李还在路上没有到,她只有一个书包和一些证件。 她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周遭,什么都不顾了拔腿就开跑,她不是没想过给陈振贤打电话,只是那边肯定会认为她是在卖惨使苦肉计,第二个是她拉不下脸面去求人。 正束手无措之时,一个救命电话打了过来,她想都没想就接听,又顾忌身后穷追不舍的人,她不要命的闯过车来车往的大马路。 “陈怡怜,你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我他妈被人追杀。”陈怡怜喘着气,听到远在国内的严陈安的声音,她心头的希望硬生生又被浇灭了,“你告诉方絮,要是老子能活着回国,我他妈绝\/逼\/弄死那狗日的,操。” “你把位置告诉我,正好我爸在那边。” 陈怡怜看不懂路边的英文标志,言简意赅道:“我在机场附近的广场,现在是往东边的圣堂跑。” 还没等话讲完,先前那五个人又骑着摩托车把她包围起来,摩托车碾着水洼的声音混杂着他们那二流的口哨声,不禁让陈怡怜的心慌了起来。 “陈怡怜!马上,等我给我爸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还怎么过来啊,老子都已经被人围起来了。”陈怡怜鼻尖一涩,更了一下故作镇定的说,“严陈安,你给我记住了,我要是有事儿,你想方设法都要把我们陈家的家产拿到手,千万不能让方絮拿到一分一毫,不然我做鬼都会在你耳边念叨。” “你别谈这些,跟他们讲你是中国人,亮身份证。” “我试过了,他们根本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陈怡怜都快被这群骑着摩托车的人绕晕了,“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见没,至于林忏,你随便扯个慌说我移情别恋了。” “你别怕,我爸说他还有十一分钟,陈怡怜,你不能有事儿,千万不能有事儿。” “不行了,不行。”陈怡怜摇晃着脑袋,眼看着这群人停了下来,她周围被五辆摩托车堵着,插翅难逃。 “你开免提,我来和他们说,把免提打开。” 陈怡怜照做,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严陈安的那一句句英文在大雨里不堪一击,那群人不屑一顾的相视而笑。 “不管用。”陈怡怜擦了擦手机表面上的雨水,这时脸上已经布满了水渍,一时间她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其中一个男人笑了两声,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身前,粗糙的手覆在她的后脖子上,狠狠拽住她的头发,接着又说了一段英文。 她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几乎没有知觉,就连大雨打在身上的痛感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严陈安听懂后,突然之间就炸毛了,怒不可遏的怼了回去,接着又说:“我爸的人马上到,已经到附近了,你注意他身上有没有刀,小心点儿。” 陈怡怜吃痛,皱起眉心,忽而听到一声车鸣,她埋下脑袋一口咬在那人的小臂上,接着把手里手机砸他的眼睛上,拔腿就从车与车之间的缝隙溜走。 跑到车前时,她的双腿一软,扑在了地上,浑身泥泞不堪,接着撑在地上闭上眼睛缓缓神。 车上的人拿着枪支下来,给地上的陈怡怜撑着伞。 她苦笑了两声,紧接着整个人就软软的瘫倒在地,昏过去了。 这些事情她从未在林忏面前提过一句,至于那天两人的遭遇,彼此都不了解,他们心照不宣的把这件往事尘封起来,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 就上次听方絮的手下无意间提起过林忏去陈家老宅的事情,她是想问的,不过没找到机会。 她不能想象要是林忏知道自己被老爷子扔在国外的街头差点儿被恐怖分子抓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四五年了,再谈也没什么意义。 林忏坐在草坪上,怀里抱着两个小孩儿,身边还围坐着一堆半大的小屁孩儿,他弯着唇,笑得很像陈怡怜梦里那年少的他,无忧无虑,和别人谈笑风生,柔朗温意。 “我会和她结婚,但不会以结婚的名义让她跟着我回去就一辈子当我的太太,我们可以随时出国,等我不忙了以后,我可以带着她来这里陪你们玩。” “哇哦。” “我还以为怡怜姐姐结婚以后就会生小宝宝,然后不能出国陪我们了。” “林忏哥哥,我听姐姐说你们的家乡已经挂满了风车是吗?是不是很漂亮?” “我也想看看满城的风车,只可惜我们暂时不能去你们国家。” “是。”林忏点了点头,揉揉怀里小朋友的脑袋,“那里叫岑安,是一座很美很浪漫的城市,有江河,有柳树,还有好多好多的红风车。” ------题外话------ 阿忏短暂性失忆后,话也变多了,因为之前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性格都局限了,现在他只记得自己的计划和讨厌的人以外,还有一个深爱着的陈怡怜。 其实这样的他,也挺好的,会和人谈笑风生,日光娆娆,岁月静好,阿忏柔朗温意,温柔的刚刚好。 第130章 狗看了都摇头 “那林忏哥哥也是在那里和怡怜姐姐认识的吗?” 林忏抿唇浅笑,依稀忆起两人的过往,抬头一望见陈怡怜那张含着笑意的脸,那些往事便会如甘冽的泉水一般涌来。 “是。”林忏朝陈怡怜看过去,“我们相识的那一年风很大,柳絮飘得整个岑安都是,一不小心还会钻进人的眼睛里。” 陈怡怜是听不懂英语,更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些什么,浅笑着低头把手上的面粉给扒掉,接着进了厨房。 马西雅静静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陈怡怜慢下来等着她:“吃小蛋糕吗?” “要。”马西雅点头,伸手抓着她的衣角跨上了厨房门口的小阶梯。 院长闻言转过头来,笑笑说:“汤圆马上好了,吃了汤圆我们就可以搭建晚会的桌子台子了。” 陈怡怜嗯了声,去到洗手台把手上的面粉搓洗干净,又带着马西雅去烤箱前拿了两个小蛋糕出来,她蹲在地上,掰开一块小的吹了吹递给马西雅。 “好吃吗?”她问。 马西雅点头。 陈怡怜捏了捏她的脸,又说:“要学会说话回应,跟我说,好——吃——” “好……次。”马西雅乖乖的学着她说了中文。 “对了,要用语言来表达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了吗?”见到马西雅点点头,一字一句的说出“知道了”三个字,陈怡怜才心满意足的站起来,把剩余的大半个小蛋糕递给她,将她带到院长面前,拜托他看着马西雅吃完再出去。 而她背着手走了出去,把另一个小蛋糕藏在身后,慢慢的向林忏靠近。 这会儿林忏还坐在地上和小朋友们讲故事,他穿的是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像一个十来岁未长大的孩子。 陈怡怜想,或许这才是林忏本来的模样。 她顺势坐在林忏身边,孩子们的视线瞬间转移到她身上,她动了动眼眸,忽而抬手指着天:“快看,那是什么。” 趁着一群孩子看天的时候,她拿出手里的蛋糕直接整个塞林忏嘴里,双手捂住他的嘴巴。 林忏:“……” “什么都没有哇。” 短短几秒,孩子们扫兴的回头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周边弥漫着一股浅淡的糕点味道。 “蛋糕。” “怡怜姐姐偷吃蛋糕。” “哈哈哈,被我们发现了吧。” 陈怡怜故意噘嘴丧气:“啊,这都被你们发现了。” “咯咯咯……” “哪里来的小蛋糕啊。” “好香啊。” “去叫你们院长爸爸给你们拿。”陈怡怜的话一脱口,一群孩子像蜜蜂一般朝厨房奔去,不过眨眼间,草坪上就只剩下她和林忏两个人。 林忏嘴里的蛋糕咽是咽下去了,不过也被更懵了。 陈怡怜看着他的模样不禁好笑,伸手替他拍拍后背:“糟糕,居然没有谋杀成功。” 林忏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笑了出来。 “来,我亲一口。”陈怡怜一只手撑在地上,勾勾手指头,“一大早没逮着机会。” “回去亲,孩子们在。”虽然口上推辞,但林忏的身体十分诚实,侧头偏过头去。 “这里的人都是很开放的。”陈怡怜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吧唧一下,“只是你比较含蓄罢了。” 林忏回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陈怡怜说:“小一点儿的孩子平常都是逮着我亲,刚开始的时候还不自在,觉得都是口水,但是后来就习惯了。” “改天给她们上个课。”林忏忽然说,“不可以随便亲别人。” 陈怡怜失笑:“醋坛子,他们还只是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这点醋你都吃。” 接着一群孩子一窝蜂的拿着小蛋糕跑了出来,院长端着一盆煮好的汤圆出来了,扯着嗓子招呼了楼上的护工一声。 马西雅牵着小布尔走了过来,小布尔乐呵一笑,把手里的小蛋糕递给陈怡怜,比划了两下:你吃。 陈怡怜抱住他,把蛋糕还给他,摇摇头一笑。 接着就是护工小姐姐摇着小铃铛呼唤孩子们排队去洗手。 大的领小的,小的跟着大的就往室内走。 陈怡怜拍拍小布尔的屁股示意马西雅带着他过去。 “走了,林忏小朋友。”陈怡怜扬扬下巴,两人一同起身往厨房那边走去。 “昨天辜妄岚说的那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 林忏思索片刻后说:“等之后我全部告诉他,至于是走是留,看他。” 陈怡怜晃了晃十指相扣的手,点头:“昨天姐夫还跟我说,他们的婚礼打算延期,具体时间等你回去后再定。” “不会让他们延期。”林忏说,“计划是你毕业后就和你一起回国。” 林潇和徐檐南的婚礼是在初秋,那个时候刚好退凉,六月份正好是毕业季,他就可以带着陈怡怜回国,做自己的下一部计划,再没有后顾之忧。 “李惟要是知道一直以来你都知晓他的动作,你说他会不会气死。” 林忏笑:“他不会。” 虽说李惟是周遇行派过来的人,但他从未伤害过林忏,也从未把涉及到机密的事情泄露出去,只是平常向周遇行报告他的动态和行程。 而且他就只利用过李惟这一次。 “还有小丁,我发现他有点憨憨的,都那么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可爱。” 林忏望向她轻轻嗯了声。 “那几天,小丁和姚医生跟我讲了好多你的事情,真的感觉你这人有好几面,看不透了都。” “嗯?”林忏垂眸略有些疑惑,没过一会儿就消失了。 陈怡怜靠近水池边洗了洗手,接着让开了道:“要不我给你化化妆?” 林忏睁大了双眸,接着猛得摇头,快速的拒绝了:“不要。” “我说的化妆是,给你把对眉痣遮住,再修一修容,不然这样的话很张扬,别人一认就能认出是你。”陈怡怜解释道,“等之后我和你出去被人看见,我还可以解释一句你不是他本人,只是我找的替身,懂了吗?” “能行?”林忏想了想,最后同意了。 “我再去买点儿那种假的胸肌臀肌给你安上。”陈怡怜一脸看好戏的笑容,“这种出去的时候就不会让别人起疑心了。” 林忏先是一愣,接着抓住了重点词汇,眉心微微拧起:“臀……肌?” “要不然?”陈怡怜撇嘴,双手环胸懒洋洋的靠在灶台上,“你那屁股,狗看了都摇头。” “哦——”林忏关掉水龙头走过去,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内质问,“我的屁股怎么了?” 第131章 备注 他侧着头似在等着陈怡怜的回答。 “我说,你那屁股,狗看了都摇头。”陈怡怜丝毫不慌,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怎么,不服solo啊。” 林忏突然轻笑一声,轻轻扬了一下眉:“晚上等着。” “我说过你过了惩罚期了吗?”陈怡怜用大拇指按了一下他的薄唇,凑近盯着他的眉眼,轻佻的笑了,“别忘了,三个星期是给你的惩罚,一秒钟都不能少。” 林忏决定装傻,掖着左眉很无辜的与她对视。 “别跟我来这套。”陈怡怜掐着他双颊的手稍微下了点儿力气,“说过的,不乖的林忏,就要罚。” 这是第三天,除了半夜陈怡怜会跑过来趴到他身上以外,还没机会近她的身,基本都是睡沙发。 他想,他都这么乖了,为什么陈怡怜还不愿意让他回去挨着她睡觉。 “三七二十一天。”林忏举起两根手指头跟她讨价还价,“两个星期。” 陈怡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反正两个星期后是她的生理期,按道理来说,还是三个星期。 “既然两个星期都答应了,那我再得寸进尺一点。”林忏很自觉的曲起一根手指头,“一个星期。” “想得美你。”陈怡怜把他那得意洋洋的手给按了下去,依旧环抱着双手审视着他,良久才啧出声来,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总感觉你跟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要么就是磕坏了。” 林忏怕她担心又怕她多想,就打算瞒着她自己短暂性失忆这件事情。 他讨好一笑,闭口不言。 “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陈怡怜一秒看穿,立马变了脸跟审犯人一样。 林忏:“……” “我可警告你啊,姚医生和小丁可告诉我很多你小时候背着潇姐和姐夫做的坏事。”陈怡怜指着他的鼻尖,“要是你敢瞒着我,我就把你的那些坏事儿全部告诉潇姐,让她收拾你。” 林忏微微煽动了一下眼睫说:“那是不是之后说,就不算瞒着你?” “果然。”陈怡怜哼笑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等你想说再说,然后——你,从今天开始不许主动亲我,只有我下嘴的份儿。” “……”林忏不解,“这也是惩罚的部分?” “不然?” “好吧。” “还给你委屈了?”陈怡怜好笑道,“你就说,之前那个会很有底气的对我说从不撒谎的林忏哪里去了?” “不知道。”林忏扬起唇角,轻轻摇头,随后又说,“你都有我了,能不能别念着他了。” “你靠边儿去。”陈怡怜扒开他的手,无情道,“别想用美色来迷惑我,陈怡怜不吃你这套。” 忽而闻见敲门声,接着便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怡怜姐姐,林忏哥哥,快出来吃汤圆了。” “马上来。”陈怡怜瞅了林忏一眼。 林忏十分无辜的跟了上去。 下了小阶梯,陈怡怜看着满院子的人忽然感慨了一句:“说真的,还没有和这么多人一块儿吃汤圆。” 她活了二十一年,就今年过年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去徐家吃的也不是汤圆,其余的年都是她自己过,之前她爸爸在的时候过年的场景她都已经淡忘了。 噢,还有刚和林忏在一起的那一年,她记忆很深刻。 ——“嘟——嘟——” 那年大年初一她还在睡觉,迷迷糊糊间听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一看时间才七点半。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起床。〕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来两极吃午饭,有糖醋排骨。〕 陈怡怜翻身起来,挠挠脑袋按下语音键:“还没吃早餐。” 刚说还没吃早饭,阿姨就敲响她的房门:“怜怜,元宝做好了。” “马上了阿姨。”她给林忏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一边洗漱一边和他聊天,那边的人正在吃汤圆,还混着林潇和徐檐南的交谈声。 陈怡怜拖着拖鞋下了楼:“阿姨给我煮了汤圆。我们吃完饭去哪里玩儿?”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陈怡怜打了个哈欠走到饭桌上坐下,“昨天严陈安倒是约我来着,说是城边有个灯会,能看龙灯,我没什么兴趣。” “看不看电影。” “两个人的小电影我可以考虑。”陈怡怜坏笑道。 “行。”那边的人一口答应了。 陈怡怜:“……” 林忏冷笑了一声,直接了当的截了一张屏给她发过去。 片名:《两只老虎》 陈怡怜干笑两声,默默竖起大拇指:“不得不说,你曲解我的话的能力真的很牛掰。” 她边吐槽着,另一边埋头吃着汤圆,腾出手给林忏发了一条消息:〔有没有上回你带我去的边城那样的地方,远离城边的,可以看到很多野草野花。〕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有条铁路。〕 陈怡怜:〔高铁铁路?〕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火车走的,没什么人。〕 陈怡怜垂下眼皮思索,往嘴里送着第九个小汤圆,想罢,她又回了几个字:〔就我和你去吗?要不喊上潇姐他们去野炊?〕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嗯。〕 陈怡怜:〔你问潇姐他们是去烫火锅还是烧烤,我让人准备了送过去。〕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不用。〕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怜怜啊,没事儿的,东西我们都准备好了,本来说是去爬山,但是今天风大。〕 总有一天会睡到的人:〔你慢慢吃啊,吃完了我让阿忏去接你。〕 陈怡怜:“好的,潇姐。” 陈怡怜:“潇姐新年快乐。” 陈怡怜:“烟花\/烟花\/烟花\/” 同一时间,林潇瞅了眼林忏上面的备注,这哪有人给自己女朋友连名带姓的备注。 想着,她拍拍林忏的胳膊:“你给人姑娘备注全名?” 林忏摇了摇头:“她网名就这个,我没改过。” “……”林潇旁敲侧击的问,“你在网上没刷到过给自己女朋友都备注名称这些?” “阿九空闲时间都拿来刷题了,哪里刷得到这些。”徐檐南刚拿出两顶帐篷整理,往这边瞅了眼不禁好笑,“那总不能给怜怜备注一些数理化公式?” 林潇啧了声,恨铁不成钢的摆摆脑袋走远了:“人陈安给自己女朋友的备注是e语,上回听他解释过,是星河的意思。” 徐檐南没忍住笑了笑。 “妈。”林忏忽然问了句,“厨房还有没有汤圆。” 第132章 十二个汤圆 林潇疑惑,但点点头:“还有,今早你徐叔叔面粉放多了,剩了好多。” 他云淡风轻的嗯了声,独自去了厨房。 陈怡怜:〔你吃了几个汤圆?〕 陈怡怜:〔看看咱俩有没有默契。〕 陈怡怜:〔我吃了十二个。〕 林忏很冷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大碗汤圆,徐檐南做的比较豪放,倒是与一般的鸡蛋相比要小一点。 他今天早上才吃了四个,还是徐檐南说四季发财这个数字吉利,让他吃的。 也不知道陈怡怜那么能吃,居然吃了十二个。 面对着还未冷的汤圆,林忏斟酌许久,毅然决然的关上厨房门,拿上筷子夹起汤圆就往嘴里塞。 徐檐南隔着厨房门看了眼,小声的同林潇道:“阿九是不是没吃饱?” “他不是不爱吃汤圆的吗?”林潇也觉着疑惑。 “要不去问问他吃不吃面条,我去给他下点儿。”徐檐南拍拍手上的灰尘起身,林潇赶紧拦住他:“还是别问了,他脸皮薄,过会儿连汤圆都不吃了。” 徐檐南又往厨房送了一眼,认同着走开了。 林忏塞到第八个的时候,感觉胃就像装了好几斤铁一样,重得他十分难受。 陈怡怜:〔人呢?〕 陈怡怜:〔过会儿你是骑着车来接我还是走路?〕 林忏缓了会儿,又往嘴里强塞了一个,想着还有三个也不多,就加快了速度,囫囵咽下,差点儿被呛得吐了出来。 他边嚼边咽,抓起手机给陈怡怜发了一条消息:〔骑车。〕 铁路就在城边上,也不远,都是修好的小道,骑车就三十分钟的路程。 当他骑着自行车到陈怡怜的家门口时,陈怡怜真的信了他的邪了。 她走过来扫视着他全身和自行车一眼,问:“你那十分拉风十分帅气的机车呢?” 林忏差点儿没忍住打了一个饱嗝,两秒后,他扬扬下巴示意她上车:“上来。” 陈怡怜无奈一笑,把随身携带的小包挂他脖子上,坐了上去。 “摩托的事,他们不知道。”林忏正了正脖子上的休闲小布包,抓住陈怡怜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坐好。” “就知道。”陈怡怜双手环了上去,“行吧,乖孩子,今天早上吃了几个汤圆?” 林忏随口说:“十二个。” “啧。”陈怡怜心满意足的说,“还挺默契的嘛。我还以为只有我家阿姨做汤圆很秀气,就鹌鹑蛋那么大小,原来潇姐他们做的也那么秀气。” 林忏突然急刹车,陈怡怜整张脸被磕了一下,疼得眉眼皱成一团。 鸽子蛋那么大? “怎么了?”陈怡怜揉揉眉骨,苦着脸问。 “没事。”林忏暗暗吐槽自己真的被恋爱冲昏了头脑,你说一个正常女孩儿,怎么可能一顿吃十二个鸡蛋那么大的汤圆。 陈怡怜狐疑着抓紧他的衣服。 想完,林忏用余光扫了眼身后的人有没有坐好,接着蹬上单车穿行在江边,柳树新发,随风拂动着,水中倒影更甚窈窕。 今天出了一阵太阳,感觉这一年的初一是近几年来最暖和的,前几年基本都是细雨绵绵。 思及此,陈怡怜忽然就笑了,她端起桌上的汤圆递给林忏,轻描淡写的提起往事嘲笑道:“给,争取破了你那一顿十二个的记录。” 林忏:“……” 院长有些惊讶:“他这么瘦,能吃十二个?” “那可不,为爱吃十二个。”陈怡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又端起另一碗,坐到林忏旁边。 都怪那个时候太年轻了。 林忏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院长嗤笑了一声,去照顾年龄小的孩子们吃汤圆了。 “傻不傻。”陈怡怜看着他笑,“要不是后来潇姐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还做过这么傻的事情。” 林忏浅浅一笑,许是默认了,但他在不经意间又扬了一下眉梢,垂头看向碗里的汤圆。 “这是什么。” “哇,硬币。” “怎么会有硬币呢?” 陈怡怜这才让院长帮忙解释说:“这是怡怜姐姐他们那边的习惯,有些人家会在汤圆和饺子里包硬币,寓意是好运。” “哇——” “那把好运送给怡怜姐姐。”女孩跑过去水龙头边上把硬币清洗了一下,拿过来献宝似的放在陈怡怜手上:“姐姐,给你。” “给我干嘛。”陈怡怜放下碗,使了个眼色,“这个给你们院长爸爸,他比我更辛苦。” 女孩拿着硬币抉择两难,陈怡怜伸手从林忏脖子里摸出那枚被他的体温捂热的硬币:“喏,这是我们今年的。” 说完,她便拍拍女孩儿的背让她把硬币给院长:“去吧,你们要感激的,是你们的院长爸爸。” 女孩儿点点头,小跑过去把硬币塞到院长手里,略带着羞怯跑开了。 院长乐呵的笑了笑。 吃完了汤圆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孩子们在午睡,院长喊来几个打杂的工人把小舞台给搭建好,今天孩子们排练了好几个节目。 福利院里有一架很老旧的电子钢琴,都被搬到露天坝里。 陈怡怜为了照顾福利院里那些听不见的孩子,就没有选择乐器,这几天天天晚上拉着林忏学了一个很简单的小舞蹈。 这会儿林忏在房间里处理事物,她无所事事给马西雅梳头发扎小辫子,一字一句的教她念今天晚上的主持台词。 “说起来,你和马西雅真的很有缘,你一来就看上她,而她偏偏喜欢和你交谈。”院长感慨道,“记得她刚来的时候,就像个小狮子一样,任何人都别想近她的身,也不说话。” 陈怡怜微微偏头看了眼她的表情,轻笑说:“其实也有点儿私心。阿忏他小时候有自闭症,常听他家里人说他小时候总是一个人,没人和他玩儿,到十来岁也是孤零零的。” 院长顺势坐下来。 “我遇见他的时候已经很迟了。”陈怡怜垂下眼眸,“我找过很多的方法,翻过很多的书,就连我的导师都说,他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即便是心病治好了,也改变不了他身上的那种孤独冷冽的感觉,他的性格已经成型了,无法重新塑造过。” “别这么悲观,凡事都有可能。”院长笑着安慰道。 陈怡怜面露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细致的给马西雅扎着小辫子。 “你不是说在斯顿雨林采集的雨声对马西雅很有用吗,等忙完这段时间,你带他去斯顿雨林试试,这个季节本来就多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题外话------ 汤圆的事件是在我和我闺蜜之间发生的事情,然后做的改编,就像怜怜和阿忏那样,一个的小,一个的大,但是我们用的是等量代换,三比一,我吃了四个,我闺蜜吃了十二个,算上去还是一样的。 主要是儿子榆木脑袋,没办法的事儿。 第133章 被迫小跳蛙 陈怡怜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要等到他把落下的公务给处理完,而且自己又是毕业季,导师那边肯定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 斯顿雨林有点远,而且地势错杂,蚊虫毒蛇这些很多。 思及此,她想着今天晚上小晚会没时间给林潇打电话问好,便准备先给她打过去,她让院长去告诉林忏一声先别下来,下来的时候也别说话。 那边已经是晚上了。 “怜怜。”林潇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背景是洁白的墙壁,看样子是在医院。 陈怡怜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床上的人的情况:“阿忏呢,怎么样了?” “姚医生说,体征正常,是有苏醒的迹象,不过还需要些时间,让我经常给他讲讲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林潇说,“最近都是姚医生给他换的衣服,还麻烦人家了。” 陈怡怜点点头,把马西雅的脸一并照在镜头里面:“这是马西雅。” 林潇这才笑了笑,同马西雅打了声招呼。 “马西雅,叫阿姨。”陈怡怜歪着脖子看向她严肃的小脸,耐着性子教了一遍。 马西雅小声的喊了声:“阿——姨——” “这孩子真可爱真漂亮,小卷发蓝眼睛,挺讨人喜欢的。”林潇说。 介时闻见一声推门声,徐檐南拎着一袋东西过来了。 陈怡怜招呼了一声:“不早了,姐夫,你带着潇姐回家吧,那边我让小丁守着就行了。” 徐檐南说:“没事儿,我在这里看着,过会儿司机就来接你潇姐去和老爷子老太太放孔明灯。” “那辛苦了。”陈怡怜悄无声息的提起一口气,不久又松了,“我二十几号会回来一趟,今天元宵节,祝你们元宵节快乐,帮我给爷爷奶奶带个祝福。” 徐檐南笑着点头:“好好,你也要注意身体,大晚上如果要出去的话,让人陪同,不然不安全,就像那天晚上一样。” “嗯,好,你和潇姐也是注意身体,健健康康的才好嘛。” 才不久,林忏便走了下来,陈怡怜指了指手机示意他别说话,接着转换了摄像头,让林忏看看那边的情况。 “我们马上要举行小晚会了,就先挂了啊。”陈怡怜道了句晚安后,就等那边挂掉电话。 林忏顺势坐在石桌上:“那边还好吧。” “挺好的。”陈怡怜如实说,“就刚开那几天潇姐情绪崩溃过,不过后来有爷爷奶奶陪着,渐渐好转。” “那就好。” 陈怡怜幽幽的瞥了他一眼,戳戳他的手肘:“你还是想一想到时候该怎么跟潇姐和姐夫解释吧,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想拉我下水,我可是诚实正直的好孩子。” “现在你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林忏低头一笑,“要团结一心。” 陈怡怜决定撇清关系:“谁和你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 “你要不要脸。” 林忏厚脸皮的回应道:“不要。” 陈怡怜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肚子,瞪他。 两人打情骂俏没完没了,陈怡怜忽然把视线转移到他的腰上,坏心眼的摸了一把:“这么几年了,你后空翻行不行?” “行。”林忏想也没想就说,在这种事情上,男人一般都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陈怡怜想看好久了,自从几年前得知他会这个技能后,她就后悔自己没好好看那次的文艺汇演,不然她真的可以在那个时候就对他一见倾心。 她倒是让人找到了那次他后空翻的表演视频,说实话确实帅炸了。 只可惜这人记仇,再没有在她面前表演过一回。 还好这次逮着机会了。 夜幕渐渐来临,两个护工阿姨带着孩子们去换上了表演的衣服,陈怡怜也和林忏换上了她很早以前买的情侣衣服,淡紫色的假两件卫衣,加上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由于天气比较冷,他俩在外面套上一件长风衣。 陈怡怜牵着马西雅的手走上了小舞台,她为了将就马西雅就蹲下来,林忏被迫营业在旁边打手语。 “大朋友们小朋友们晚上好,元宵佳节,我们汇聚在这里,今晚,我们将度过美好而难忘的一晚。”陈怡怜看向马西雅,把话筒放在她面前,引导她说话。 马西雅看着她,带了点儿胆怯,圆鼓鼓的大眼睛看着陈怡怜,一字一句的说出陈怡怜教给她千百遍的台词:“元宵……节晚会,现在正式……开始,请……请海底小队带来的……” 陈怡怜稍微做了提示:“歌曲表演。” “歌曲表演《好运来》。” “咱们掌声欢迎。”陈怡怜很捧场的拍着巴掌,牵着马西雅下台了。 院长排练的节目都很有诚意,基本都是中文祝福的歌曲。 院里一百多个孩子,各种年龄阶段的都有,最大的十二三岁,最小的只有两三岁。 第三个是陈怡怜和林忏表演的小舞蹈,两人脱去外套,穿着情侣装的两人很是相配。 “快乐池塘栽种了,梦想就变成太阳,鼓的眼睛大嘴巴,同样唱的响亮……” 陈怡怜跳得十分欢乐,和台下的孩子互动着,林忏虽然一副无奈的表情,但还是尽量踩在节奏上。 “快乐的池塘里面有只小青蛙,它跳起舞来就像是被王子附体了,酷酷的眼神没有哪只青蛙能比美,总有一天它会被公主唤醒了,啦啦啦啦啦……” 院长被两人的反差萌逗笑了,连连鼓掌乐得闭不上嘴。 小布尔趴在他的膝盖上跟着台上的人晃着脑袋,他没有任何的节奏可言,不过咧嘴笑得十分开怀。 表演完毕后,陈怡怜给林忏一个得意的眼神,接着留下来继续主持。 接下来的节目是一个十一岁的独臂少年唱的歌曲《小幸运》,他的中文不太标准,除了这一点外没有其他的瑕疵。 连着四五个节目表演完,陈怡怜下台来林产已经脱下了情侣装,穿着一身纯白的打底背心在热身,不知道他在哪里捡了一根手掌长的树枝。 他拿在手上试了试,像是一把小刀,在他的指缝间穿走,很流畅。 整条手臂上全是因为冷而起的鸡皮疙瘩。 “这是做什么的?”陈怡怜看向他手里的短棍。 “耍帅用的。”林忏说。 陈怡怜轻轻给了他手臂一巴掌:“避重就轻,听那大少爷说,你玩蝴蝶刀?” 林忏坦白道:“小丁爸爸会玩,教过我,平常都是用树枝,没用过真刀。” “那你包里那把蓝色的呢?”陈怡怜问,“总不能是收藏吧。” 第134章 带你去毕个业 “防身用。”林忏举起手保证道,“平时没有玩。” 他的话还算可信,主要是他那把蝴蝶刀是开了刃的,如果天天拿着玩,手指铁定废。 丁远和姚燃告诉过她,他会带着东西防身,那把蝴蝶刀就是他平常用来防身用的,因为身世,总会有人对他不利,一面是周家,另一面是现如今的林家,他们都怕林潇把林忏培养长大变成复仇的工具,跟他们争夺家产。 谈话间,台上的孩子表演完毕后陈怡怜走上去报幕,她天生的焦点,也很能带动气氛,现下院子里闹哄哄的一片很欢乐。 “孩子们,想不想看你们林忏哥哥打拳和后空翻啊?”陈怡怜把话筒对着场上的一群孩子,接着便是齐刷刷的说想。 “那你们林忏哥哥帅不帅。” “帅!” “有多帅?” 有孩子脱口:“很帅很帅。”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帅。” 陈怡怜满意的笑了笑:“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帅啊,下面掌声有请你们林忏哥哥上台来表演吧。” “哇——” 现场噼里啪啦的一阵掌声,比放鞭炮还要热闹。 林忏把棍子别在腰上,双手握拳站在台上,台子是海绵垫的很软,他行了一个拱手礼后开始打拳。 不知道为什么,林忏身上总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这种气质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仪态好身形好,优雅又贵气,仿佛就是为了豪门而生人,他连冷冰冰的拒绝人都能做到让别人不想生气。 他会打架,但每次都会背着陈怡怜和自己在乎的人,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担心,也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看见他坏的这一面。 就连唯一一次撞见他打架,也是他打完以后,那三个大汉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被他揍得满地打滚。 他遗传到林潇的冷白皮,脖颈上的血管呈淡紫色,这点陈怡怜知道,不过现下看不清,他大臂上的肌肉在白炽灯光下很明显,特别是握着拳的时候。 很快他打完了一套拳,从腰上抽出小棍子拿在手上,接着就是耍帅的炫技时间,左手换到右手,右手又换至左手,流畅的像是天天练过无数遍,他垂着的眼眸带着很浅很浅的笑意,瞳孔是黑色的,给他的眼眸增添了一点深邃。 一群半大孩子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就为了看清楚。 没等多久,他双指夹住棍子往身侧一掷,小棍子直直的碰到桌角摔在草坪上。 “好厉害哇——” “好帅。” 一群大一点儿的孩子投过去羡慕的目光,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位置上。 “好,现在是你们最期待的后空翻时间。”站在台下的陈怡怜拿起话筒,那双桃花眼也含着期待的笑意,“我听说你们林忏哥哥可以连翻四个,你们想不想看?” “想!” “那来吧。”陈怡怜扬扬眉,双手环抱着俨然一副前排观众的架势。 林忏活动了一下脖子,取下脖子上的硬币项链放旁边,走到小舞台的边缘,看好方位和距离。 他先试翻了两个连着的跟头活动了一下腰部的力量,期间未用手来辅助,说实话,平时健身是有的,但翻跟头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次表演也是被迫的。 陈怡怜拿出手机录起视频来,林忏走到正中央背对着一众人开始蓄力。 还好是陈怡怜事先要求了海绵垫,不然她真的不放心他表演什么空翻,真不知道那次文艺汇演他是怎么敢的。 他曲起双膝接着纵身一跃,整个人便腾空翻了起来,呈一个半圆形后翻转一圈稳稳落地。 果然,他男人的小蛮腰简直比一众女生的还要性感。 紧接着又是第二个,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打底背心,稍微大了一点,他翻起来的时候衣服会被掀起,腰身就会裸露在视野中。 他没缓直接就来第三个,也是稳稳落地,等站好后又翻下一个。 陈怡怜看笑了,这么看着,他有点儿像是努力取悦昏君的杂耍戏子。 她就是那个昏君。 在孩子们的惊呼声中,陈怡怜满足的叫停了,不想他再翻下去,要翻也是以后关在房间里翻给她一个人看了。 “好了,你们林忏哥哥的表演到这里就结束了。”陈怡怜把外套给他拿过去盖在他身上,顺便捡起旁边的硬币项链,悄悄的给他一个眼神,小声道:“看你这么卖力的份上,今晚侍寝。” 林忏背对着这群孩子们,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本来这个机会就不多,他得抓住再借机讨好陈怡怜,没准能为自己减刑呢。 最后一个节目是以陈怡怜跳的芭蕾结束,有些许的潦草,她没换衣服,也没穿舞鞋,就直接光着脚穿着便衣跳。 林忏坐在石桌上看得出神,一时间就像回到当年,那个含蓄的青春里,他喜欢找一个角落听着她唱歌,她总是张扬的,会背着吉他来酒吧弹唱,每天只弹唱一首歌,每天都不一样,有时是伤感的曲子,有时又是甜甜的小情歌,也有时会是民谣古调,反正每一种歌曲她都唱过。 小晚会结束后,院长安排护工带着孩子们去洗漱睡觉,陈怡怜跟林忏帮忙把院子给打扫干净就拿上那只她自己做的孔明灯去远处的马场了。 马场关门了,陈怡怜和林忏找了个山丘,这里没在市区,是一个小庄园,万顷的草地。 “算算时间,都已经过去快六年了。”陈怡怜牵着他的手,垂头看了看两人的手,“今天给我一种错觉,让我以为我们还在岑安的江边,还在十六中读书,我还是那个一不高兴就耍性子的陈怡怜。” 林忏侧头看着她略有些惆怅的脸:“等回国后,我带你去十六中毕个业。” “哈?”陈怡怜一惊,敛眉不解。 林忏说:“我们还没有照毕业照,也没有拿毕业证,所以还没有毕业。”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陈怡怜恍然大悟,“我是被塞进这个学校的,高中毕业证还没有机会去拿。” 林忏抿唇浅浅笑了笑,当做回应了。 陈怡怜说:“行,那等回国后你带我去毕个业。” 在十六中那短暂的一年里,是林忏和陈怡怜的全部青春,是陈怡怜见色起意倒追的开始,她第一次献吻在他眼里是草率的,此后就是毫不要脸的拿着亲吻来威胁他。 “林忏,我都忘记我第一次亲你是在什么地方,是什么感觉了。” 林忏笑,双眸极其认真,他一字一句的顿道:“我记得。” ------题外话------ 忌室外放火,小说里的设定是可以,但请勿模仿,不管放孔明灯合不合法,都尽量不要放,因为稍不注意会引起火灾,前几年我放了一只,然后被风吹去了山林,吓得我一夜不敢睡,直到后来下起了毛毛雨我才放心去睡的。 第135章 你亲起来还挺让人上瘾的 “我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 陈怡怜忽而玩味一笑,踮起脚尖轻轻的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骗你呢,我也没忘。” 林忏眼底又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的握紧了陈怡怜的手,冷风瑟瑟,夜色却无比温柔。 那日正午,十六中的校园格外安静,住校生都回宿舍午休了,走读生按理说都出校回家或者是去网吧了。 陈怡怜因为染发被老师喊去办公室谈话,被看着写完检讨已经是正午了。 她准备回教室拿手机和校牌出校,见朱斌在他们班里等她,她眉心一皱。 “吃午饭吗,我订好了位置。” “没胃口。”陈怡怜眼皮没抬,径直走到位置上找了找自己的校牌,抠下贴在课桌下方的手机,忽然扭头打量着他,“你在等我?” 朱斌啊了声:“你很久没回来,就等了会儿。” “哦。”陈怡怜拎着校牌走在前头,“哪儿吃饭?” 朱斌几步跟了上去:“我见你上次去吃过几次法餐,应该是喜欢的,就定了位置。” 刚在办公室的时候,他们班主任不太道德,买了份儿小龙虾在那儿扒,还问她吃不吃。 “点个虾。”陈怡怜想了下,“蒜香的。” 朱斌抽了抽嘴角:“可是我定那餐厅是法式的。” 陈怡怜问:“什么垃圾餐厅蒜香的虾都没有?” “……”朱斌认命的拿出手机换店子。 “我开玩笑。”陈怡怜打了个哈欠,“你去吃吧,我不饿。” “那你早上都没吃几口。” 陈怡怜懒得和他讲话了。 走出了十多分钟,出教学楼的时候朱斌忽然提了一嘴:“听人说,昨天晚上那姓林的和人打架了,严陈安也在。” 陈怡怜疑惑:“姓林的?” “就是林忏啊。”朱斌冷哼一声,“不是挺狂的吗,今早在校门口碰见了,他脸上还挂了彩。” “为什么打架?”陈怡怜好奇的问了句。 “不造。”朱斌揣着手,“教导处在查,听说是校外人员拦着他和严陈安,收取保护费还是怎么的。” 陈怡怜扬了扬眉梢,思索着。 朱斌继续说:“表白墙上有事情的经过,我今早只是扫了两眼,他不是上学期才转学过来吗,表白墙上面说是那帮人盯了他好久,确定他没后台平时都是一个人才下手的。” “那关我家那大少爷什么事儿?无妄之灾。”陈怡怜挑起嘴角,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科学。”朱斌说,“我怀疑是林忏将计就计,简单来说,就那帮人被设计了。” 陈怡怜有点儿不信:“他?” 朱斌啧了声说:“其实我也不信,他就是那种现世报,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还能等这么几个周?” 陈怡怜哦了声,醉醉微风指引,她侧过头躲避柳絮时,忽然望见球场边缘树荫下的人。 他坐在木椅上,歪着头似乎在小憩,面前是似火烈阳。 朱斌还在她耳边叭叭叭的,她停下脚步:“你走吧。” “那你呢?” “我……关你屁事儿,让你走你就走,啰嗦。”陈怡怜差点没忍住给他一脚,“下午回校给我带两斤小龙虾。” “行,给你扒好……” “我有手。”陈怡怜瞪了他一眼,“滚快点儿。” 朱斌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走了。 陈怡怜动了动眼眸,转弯往球场走去,四五月份的太阳很大,但不怎么晒人。 她悄无声息的来到他旁边,才发现他是真的睡着了,连旁边的枯叶掉落到他发上又飘到地上也没有反应。 他双手环抱着,歪着脖子十分安静,旁边的扶手上搭着他的校服外套。他嘴角颧骨还有前额都有淤青,校服领子只扣了一颗扣子,露出的脖子上也有两道划痕,就连手臂也难以幸免。 看来昨天战况很激烈。 风吹过他的发梢,正好隐去了第一眼看到的痞气,他的对眉痣在风拂动的发下若隐若现,睫毛很浓很细密,上唇偏薄,鼻梁骨生得很周正,他长得不像他的妈妈,陈怡怜觉得两人只有两分相似。 观看了好一会儿,陈怡怜想上手戳一戳他唇角的伤,许是青春期的那股懵懂在作祟,她倾身过去,温热的唇轻轻触了一下他的唇角。 蓦然,她撞上了林忏的目光,他眸光深邃,未见一丝波涛。 陈怡怜若无其事的坐回去,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亲了他。 林忏抓起旁边的衣服欲起身。 “你怎么不回两极?”陈怡拉住他的手腕,目光转向那黑色的手表上,手表玻璃上正好印着她的脸。 他冷不丁的回:“和你无关。” 陈怡怜松开了他:“昨天晚上你们二打几?” 林忏穿好外套,看了眼时间迈着长腿离开了。 “你不说的话,那我去两极问问。”陈怡怜懒散的起身,动了一下眉在心头默数。 果然,他停下脚步,陈怡怜慢步跟了上去:“严陈安挂彩没?” “挂了。”他不紧不慢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找了找身上的校牌丢没丢。 “他挂了?” “……”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一两个字。”陈怡怜好笑道,“差点儿以为我可以吃席了。” 林忏嗯了声,侧头问:“还有事?” 陈怡怜摇头:“就见你一个人坐在太阳底下。你怎么不回两极?” 见陈怡怜摇头,林忏忽略她的问题扔下她走了,他一向不和别人套近乎。 陈怡怜搞不懂为什么他总是对人爱答不理的,明明他这个相貌就适合谈恋爱当海王。 “诶喂。”陈怡怜站在树荫下喊住他,依旧是那轻浮的语气,“林忏,你亲起来还挺让人上瘾的。” 他全身僵了一下,很久才曲起手指捏成一个拳头,紧接着加快了步伐离开了这个地方。 “所以那会儿我确定了,你是在我亲你之前就醒了。”陈怡怜轻轻睨了他一眼,笑问,“那那个时候,你知不知道我下一步动作,就是亲你。” 林忏摇头:“不知道。” 那时他是醒了,只是单纯的想看陈怡怜到底要做什么,没想到她居然直接上嘴,林忏又怕自己突然睁开眼睛吓着陈怡怜,也怕自己慌乱就没有戳穿,可是到最后,陈怡怜还是戳穿了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陈怡怜满足的笑了:“知道我亲了你之后,在想什么吗?” 第136章 元宵节的心事 “想什么?” 陈怡怜砸吧砸吧嘴:“在想一个男生的嘴角亲起来,为什么没有胡茬扎嘴。” 听此言,林忏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嗓音清朗又干净。 “那时候就感觉你的脸不像我们班那些男生的脸油,也不像他们那样长了青春痘,嘴角有青黑色的胡茬印记。”陈怡怜说着,嘴角渐渐浮现起笑意,“你脸上有伤,大中午又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太阳底下,有点儿让人心疼。” 那会儿的他就像一匹进到市区里的狼,周遭的恶意铺天盖地的袭来,他不知所措着。 林忏笑:“有什么好心疼的,男生受点儿伤又没什么。” “是啊。”陈怡怜说,“可如果你不是那样,我也不会搭理你。” “什么样?” “楚楚可怜,让人总想欺负。” 林忏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自己,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那时候就在想啊,你哭起来或许会更好看吧,像电视剧里的男主那样,泪水如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掉下来。” “那你想多了。”林忏收回眼神,望着前方的草场。 陈怡怜说:“就因为你不会,所以我才想看你哭。” 林忏找了一块石头示意她坐下,自己靠在石头边坐在草坪上:“哭是一种宣泄方式,也是一种情感表达,每个人都有哭的权利,但是总要明白一个道理,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其实我小时候挺爱哭的。”陈怡怜将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思索着说,“因为我爸爸会哄我,会顺着我,但后来长大了,我也就明白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我再没有哭过。” 林忏抓着她的手,捏着她的掌心:“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更不会让你哭。” “你刚才才说,哭是一种情感表达,如果有一天我激动的哭了呢,比如看见潇姐结婚,或者是以后看着我们的女儿出嫁。” “那我来哄。” “就你?”陈怡怜不屑道,“你会哄人?” 林忏眨了一下眼睛,漆黑的双眸含着浅淡的笑意,极其认真的看着她的脸:“我现在不是在哄人吗?” 陈怡怜抬手捏着他的下巴笑了:“我又没哭,用你哄?” “不是还在惩罚期吗,我把你哄高兴了,争取减刑。” “诶,我发现你这人最近真的油嘴滑舌。”陈怡怜动了动手左右看看他的脸,“是鬼迷了心窍吧?” 林忏笑笑不语。 陈怡怜哼哼两声,抬起他的下巴又仔细端详着:“还是觉得你不对劲。”说完,她敲敲林忏的脑袋,“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 “没有。”林忏摇了一下头,语气有些委屈,“怕你不高兴就不要我了。” “那我还真做得出来。”陈怡怜认同的频频点头,“毕竟我陈怡怜肤白貌美大长腿,追我的人上到八十老汉,下到三岁奶娃娃。” 林忏下意识的抓紧她的手,垂眸浅笑。 陈怡怜凑上去啄了他一口,接着又亲了亲他的眉眼:“不会不要你的,毕竟睡\/了\/你要负责,这是我爸教过我的中,我为数不多能记得的。” 林忏扬了扬手上的孔明灯:“现在放吗?” “放吧。”陈怡怜又趁他不注意偷香,偏头亲了一口他的下颚上来点点,“放了回去,今天准许你陪我睡觉。” 林忏动了动眼睫,陈怡怜拍散了他的心思:“只是搂着睡,其他的一概不许。” 他笑着起身,找到一处风不是那么大的地方把孔明灯展开,拿出打火机点燃上面的蜡烛。 “那我勉强赏个脸许个愿望。”陈怡怜望着面前将飞未飞的孔明灯,在心里拟了一下愿望,等到它整个都飞上天才闭上眼睛。 不久后,她睁开眼睛,抓着林忏的手望向上空那个越飘越远的孔明灯,说:“我想要的都已经有了,有钱有事业,有人疼有人爱,有家有去处,也有你在身边,你健康无恙事业顺利;潇姐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好像不需要我帮她许愿;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往前行走着,我们都在正轨上。”她回过头与林忏相视一笑,“所以这个愿望是给那大少爷许的。” 林忏抬起视线,往夜空上看去。 —罗家 “许的什么愿望。”罗星洲坐在手石桌边上,撑着下巴看着严陈惜笑道,“是不是关于我下个赛季夺冠的?” 严陈惜摇摇脑袋:“是给哥哥许的。” 罗星洲故作失望:“就不能是给星洲哥哥许的?” “明年吧。”严陈惜说,“哥哥即将去骑士岛,一去就是半年,要许他平平安安的,温今姐……算了。” “傻姑娘诶。”罗星洲让她坐下,自然的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你哥去过很多地方,骑士岛算什么,等着他回来给你带很多好看的照片。” “星洲哥哥,你别摸我脑袋。”严陈惜轻轻拍掉他的手,“我今年都十三岁了。” 罗星洲收了一下手指,继而干笑了两声:“是啊,你看我都忘记了。” “而且嫂子会吃醋的。”严陈惜小声说完便抬起眼睛,看向空中那个摇摇欲坠却愈飞愈高的孔明灯,拧起眉心:“哥哥这次去了骑士岛,和温今姐姐的五年真的就结束了。” “五年啊。”罗星洲怅然道,“加上他们分手的这一年,就是六年了,你哥表面上是释怀了,其实心里还念着。” 严陈惜抿唇低下头:“这回哥哥是真的准备忘掉温今姐,不然也不会去那么偏的地方,那里没有网络,相当于销声匿迹半年,半年可以断了多少消息。” “啧,我那两位兄弟都经受爱情的苦痛。”罗星洲咧嘴笑了笑,“你可不许学你哥,早恋无果,还把人搞得那么颓废。” 严陈惜反驳了一句:“我哥不颓废,他在搞事业。” “得,你一会儿护你表姐,一会儿又护你哥,你这个小孩儿天天操不完的心。”罗星洲无奈的摇摇头,笑道,“所以呗,只好有星洲哥……”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通电话打断了,罗星洲微微致歉后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 “星河?”老太太拿着一件厚衣服过来给他披在身上,往他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就看见这个备注。 她笑着坐了下来,也没打算继续问:“今晚的月亮真圆。” “嗯。”严陈安收起手机,望向天边那斑斑星光。 “孔明灯还没有放?”老太太眼尖,一下子就看见椅子上的白色孔明灯,上面写了两笔中文,老太太看不太懂。 “没呢,奶奶。”严陈安把孔明灯拿在手上,静静的看着上面的那一串文字。 ------题外话------ 安安的故事在我脑海里过了一遍,说实话,还是挺心疼的吧,特别是去骑士岛回来后又去了其他地方,他也只能让自己忙起来。 第137章 阴谋 看着看着,他嘴角浮现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不知怎么的,他拿起笔的时候,不觉间便写下这句话。 愿彼此所行如偿。 下方是两颗刺梨的简笔画,未上色,看上去有些单调。 老太太看了半晌,指着刺梨问:“这是什么?” 严陈安扫过半眼,解释道:“是家乡那边山林间的一种野果,叫——刺梨。” “没见过。”老太太摇摇头,“那这个能吃吗?” “能。”严陈安拽紧手里捏着的孔明灯一角,从他的眼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那边老一辈的人喜欢它用来泡酒。” 老太太问:“那好吃吗?” 严陈安瘪起嘴摇头:“不好吃,吃的时候有点苦有点涩。” 老太太看着他的侧脸笑了,双手拉着他的右手细细的抚摸着,垂着眼眸看了又看。 “爷爷呢?”严陈安问了句。 “在书房呢。”老太太皱着眼角的纹,望着他笑,“听说你要走,他舍不得你。” “别听你奶奶的。”严爷爷撩起窗帘走了出来,“你问问她到底是谁舍不得了。” 老太太回头嗔怪了一句,继而笑了笑:“我也舍不得。” 严爷爷站在落地窗边:“要不是你外公那个老顽固硬要你在国内读完初中高中,你陪我们的时间也不至于这么少,你看,现在又要去什么岛。” “是骑士岛。”老太太忙道,“听说骑士岛是离天际最近的岛,能看到一整片星海银河。” 严陈安笑着嗯了声:“到时候给你们拍些视频过来。” “趁现在年轻嘛。”老太太回头看向老头说,“要是像我们这样老了,哪里也去不了就不好咯,趁现在年轻就赶紧去做,不然以后是会遗憾的。” “来,把灯放了。”严爷爷扬扬下巴,走过去帮忙掀开孔明灯,点燃蜡烛,目光锁定在上面那一行字上说,“过会儿来我书房一趟,关于你舅舅的。” 接着便是无声的欣赏罪罪细雨中的孔明灯。 “小子,不许愿吗?”严爷爷忽然转向他。 严陈安稍稍疑惑,须臾才说:“小孩子玩儿的,我不许。” 严爷爷嗤笑,伸手绕过他的肩,紧接着捏了捏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其实他早在心头许了一个愿望,在收到温今群发过来的元宵节祝福的时候。 星河:〔祝元宵节快乐!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他找不到话语来回复,看了好久他收藏夹里的表情包,也未能找到一个合时宜的。 他想该回到正轨上了,所以今年的愿望应该是,各自安好,相忘于人潮。 正月十八,林忏和严陈安约好了在y国碰面。 严陈安到了约定的地点才发现林忏没有迟到了,他又盯着桌上的照片看了会儿,不知过了多久,林忏才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被陈怡怜折腾了好久“画”好了妆才出门,见他戴着一副很衬人斯文的黑框眼镜,严陈安愣了三秒:“你要去出道?” 林忏不解的抬起眉眼来。 严陈安笑了笑,示意他坐下再谈,目光打量着他全身:“这么一打扮,都感觉有点不像你了。” 林忏坐了下来笑了下,解释着自己迟到的原因:“去拿身份证耽搁了,抱歉。” “没事儿,喝点儿什么?”严陈安抬手招呼旁边的服务员小姐,“那我随便点了。” 他埋头随意点了两杯咖啡,寒暄了两句才开始谈正事,他将面前的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这是昨天晚上我爷爷给我的,他查了好几天,也只能找到这点儿蛛丝马迹,你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舅舅的死因。” “嗯。”林忏拿起来看了两眼,上面还是只有一个陈昼的身影,其他的看不出来,不过看这个样子屋内起码有三个以上的人。 不久后,他收起这份资料放在旁边:“照片是突然爆出来的?” “那不然。”严陈安说,“两次照片都不是同一个账号发来的,我把最初爆照的那个邮箱账号发给了罗星洲让他查查看,用户是一个已经去世但未注销身份的人,地址在国内一座废弃的工厂,我让人去查过了,监控是坏的,周边的人不常去那个地方,所以不关注别人是否去过,我能力有限,只能查到这么多,第二个账号他说查不到。” 林忏掖眉思索着。 严陈安扬了下眉尾:“你不是说在找陈家当年的司机肖波吗,怎么样,找到了吗?” 他摇了摇头:“他出了车祸就整容换身份了,五年前就来y国定居,不过两年后就被一帮人带走了。” 严陈安细细想了下:“你说会不会是肖波知道到舅舅的那件事情,然后被当初的那帮人带走了,想要灭口。” 林忏抬眼问:“那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方絮虽然坏,但绝对不可能,毕竟他那个时候才十岁。”严陈安除了排除方絮之外,没有任何头绪。 “所以现在我们要找到肖波。” “开玩笑吧兄弟,世界这么大,要找一个人容易吗,况且还不知道肖波是死是活。” 林忏一瞬间沉默了。 严陈安叹了一口气:“也找不到由头报警,况且外公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别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怕他接受不了,但如果不报警的话处处受限,也是难啊。” 林忏说:“我让人找了当年在福利院里工作过的护工,要等找到之后再说。” “奇了怪了,我就想不明白了,舅舅他性格这么好,到底得罪了谁。”严陈安瞥紧眉心,“要是找出来,我非得让他以命换命。” 陈昼又没有兄弟,唯一的一个姐姐和他感情很好,不至于害命争夺家产,他周边的人基本上都是称赞他的,从来没听说过谁嫉妒他,陈昼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好能忍让的人,更不至于得罪别人。 这一点林忏也想不通。 “这件事情只有我和你,还有我爷爷跟我爸知道,其余的应该……” “还有一个。”林忏严肃起来,“周遇行,是他告诉我方絮是肖波的私生子。” 严陈安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指尖轻轻划着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方絮是肖波的私生子?” 林忏沉重的嗯了声。 “怪不得周遇行对着媒体说方絮是家仆的儿子。”严陈安眨着眼睛,“那方絮进陈家就是蓄谋已久,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是肖波故意策划了这场绑架,然后自己回国去……” ------题外话------ 和老太太交谈用的是e语,第一,我不会这种语言,第二,也方便你们阅读,总之就是陈安会这种语言,你们懂的。 第138章 于你,于我而言 如此想着,严陈安瞪大了双眸:“那陈家不是很危险?陈怡怜又不在,要是肖波和方絮真的有心联手,那外公一个人招架不住啊。” “放心。”林忏很有预见的颔首,“给他半年他也掀不起大浪。” 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咖啡,一一摆放在两人的面前。 严陈安垂眸轻笑,颇为赞赏的看向他:“这话屌爆了。” 想了想,他捧着咖啡杯子暖暖手:“这些你告诉陈怡怜了吗?” “应该没有。”林忏不确定。 严陈安难以置信的审视着他:“什么叫应该没有?” 林忏说:“我设计脱身出国好调查这些事情,不小心磕到了头,医生说是短暂性失忆,有些事情是要安静下来才能想明白,我想不起自己有没有对她说过方絮的身份,不过她应该不知道。” “我就说。”严陈安这才恍然,“上回打电话的时候你给我整一句忘了,差点儿以为你和陈怡怜闹掰了。” 林忏笑:“不会。” “你计划多久?” “等陈怡怜毕业。”林忏说,“我会守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毕业。” 严陈安松了一气:“陈怡怜这麻烦精就交给你了,现在,我终于可以消失一段时间。” 林忏点了一下头,端起咖啡小小的抿了一口:“去哪儿?” “骑士岛。”严陈安朗然一笑,“导师说是座离天际最近的岛,一伸手就能碰到天的那种,虽然是夸大其词,不过我看了,那里观星正好,不管天晴还是下雨,只要到了夜晚随时都能看见星星。” 他讲起来眉目含笑,林忏有些羡慕他,因为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从未改变过。 “那里是无人地带,闲暇时刻可以躺在巨石上欣赏着浩瀚星海,想想也不错。”严陈安说得很轻松,就好像是不用观测天体运动,不用计算数据那样。 林忏淡淡一笑:“那你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我得收到你俩的请帖才回来。”严陈安打趣道,“先说一句,没收到请帖我是不回来啊。” “行。”林忏点头应答道。 “我外公想要陈怡怜嫁给方絮,无非就是为了巩固陈家的家业,虽然是固执那么一点,但他并不是什么大坏人,如果你要对陈家下手,请给我外公留点面子。”严陈安说,“他好面子,一辈子争强好胜惯了,我们作为小辈的,总不能跟一个耄耋老人计较吧。” “他是陈怡怜的爷爷,对我而言也是爷爷。”林忏认同道,“放心。” 两人相视无言,静静的捧着咖啡浅尝。 半晌后,林忏开口问:“严伯父的事情,用不用我让人把他接出来。” “不用。”严陈安淡定的摇摇头,不经意的挑了一下左眉,“事情都解决了,本来爷爷是可以托关系把我爸捞出来的,但还是让他在里面待几天吧。” 林忏还没下一步反应,严.大孝子.陈安又说:“不然他出来后天天凶我,家里只有我一个给他骂,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还不如让他在里面待两天,等我走了以后再接他出来。” “严伯父要是知道了,又是一顿狠骂。”林忏无奈的睨了他一眼,“几号走?” 严陈安笑道:“月底出发,准备去f国浪几天再走,还欠着我老师的恩师的一顿饭。”他垂下眼眸搅了搅咖啡,噗嗤一声笑了,“我爸和罗叔叔比起来还算温柔了,我和罗星洲还是他挨的棍子比较多,看着挺可怜的人。” 林忏眼底浮起一道笑容,嘴角渐渐向外延伸,两颗眸子幽深,看不穿他心底。 说起爸爸这个字眼,他的认知就很浅了,严陈安虽然嘴上吐槽他的爸爸,但他和他爸的关系很好,有时候就像朋友一样,还有罗星洲,他和他爸爸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欢喜冤家,互相怼互相关心。 “对了,你知道罗星洲的事儿吧。”严陈安忽然想起,便提了一嘴,“听他说是陈怡怜替两人想的,解了燃眉之急。” 林忏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咖啡,说:“知道。” 严陈安碰了碰唇,稍稍叹气:“希望他还是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女孩吧,免得以后被拆穿了,两家都不好做,主要是罗叔叔本来就把这些看得很重,要是知道罗星洲扯谎,被逐出家门的那一天神仙也救不了。” “那你呢?”林忏看向他。 他嘴角扬起一道玩味的笑意,装傻道:“什么我?” “别装了。”林忏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淡淡道,“如果你们彼此在乎,那就找个时间说清楚,就这样你避着我,我避着你的解决不了问题。” 严陈安微微一愣,接着道:“你,我,她也是两年的同班同学,她什么性格我想你也知道,她直球,平时有什么说什么,我们在一起五六年都没有解不开的误会,你看现在。” 林忏听得抿起嘴唇,找不到话说。 “随她了。”严陈安释然一笑,“我给了她大半年,现在没功夫耗着了,她把一切都规划好了,唯独计划里没有我。”说着说着,这抹笑意逐渐变得讽刺,等到蔓延至嘴角的那一刻又变得苦涩。 他说:“我没想不要她的。” 这五六年的交往中,小吵小闹是有的,但一个误会从来不会熬过两天,他们互相陪着互相给彼此慰藉,在大人们指责他们早恋叫分手的时候,严陈安也毅然决然的牵起温今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像他爸爸证明,他的这份爱意不是儿戏,而是想要就这样牵着手从校服到婚纱一辈子的。 他妈妈告诉他,两人不是门当户对,她如果嫁进来会和这群人格格不入,因为她家境普通,两人的三观很难合到一块儿去。 但他固执的想打破这个规矩。 严陈安喝了一口咖啡,缓缓放下杯子:“但现在我想要放手了,我的人生才过了二十一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停滞不前,或许往后的我们依然努力,依然朝着自己想走的方向前行,更或许往后我再遇不到像她这样能够让我心动这么多年的女孩,但我觉得我严陈安还是严陈安,潇洒恣意,可能在别人眼底还高傲自大了一点,但严陈安一直都是严陈安,从来不会改变。” “嗯。”林忏十分认同他的这番话,“可能我们在别人眼里已经变过了千百遍,但这不重要。因为只有我们清楚自己到底变没变。” 第139章 浑水逐渐清晰 “决定去那么远的地方,确实有赌气的成分,我也确实是在逃避,如果一年两年还好。”他掖下眉眼,分明是望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却显得那么空。 原本想要安慰他的林忏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他或许就不该提这一句,但与其让他憋在心里一个人独自难过,还不如让他说出来,让自己心头得到释放。 “我也不知道喜欢和爱到底有什么区别,或许对于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我尊重和理解她,所以选择和平分手。”严陈安轻叹了一口气,“我纵着她,这是最后一次。” 这句“我纵着她”,严陈安说的没那么有底气,嗓音有丝不易察觉到的颤抖。 林忏下意识的端起咖啡,他刚转来的时候,严陈安和温今还没在一起,不过两人的关系确实要比朋友深一点,两人学习都名列前茅,在老师眼里学习品行也不错,在同班同学眼里撇开家世,其他的都很匹配,三观五官。 特别是豪门世家里,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陈怡怜和严陈安身在豪门,你说长成纨绔的二世祖也好,至少没几个能够以另一方的家世当谈资的。 他和严陈安认识很多年了,小时候跟着徐檐南穿行各种宴会,机缘巧合下就结实了严陈安和罗星洲两人,所以他最知道严陈安他们在这种环境下是怎样成长的,天天课程排满,礼仪茶艺是最基本的,各种乐器和棋艺也要学,如果不具备这些,那在豪门这个大圈子里是无法立足的。 而林忏和温今,他们的出身就令人诟病,任凭你再优秀,也无法与陈怡怜和严陈安这种豪门子弟相提并论,只有再多努力一点点,一点点的磨掉世人眼里的这种偏见。 爱情不分界限,但因为有了先例,所以后来人都怀着一丝胆怯。 陈怡怜的父母就是这样的例子,他们被豪门里的人当做反面例子,没人歌颂他们的爱意,说烂了的一点就是身份地位。 林忏混在其中,多多少少听说一点。 陈昼和夏应眠在蓉大相识相知相爱,明明那么相爱的一对,现如今还不能同葬于一块墓碑下。 所以身份地位是不可跨越的鸿沟,每个人都深知这一点,也妄想自己能够打破。 严陈安又叹了一口气,一股无奈和无力感瞬间袭上来。 两人又聊了会儿便告别,严陈安一刻未停直接去往机场,林忏戴上头盔驱车走了。 他让人查到肖波之前居住过的几个地址,再找人去问问周围的邻居他平时都接触些什么人。 等事情安排好之后,他才来到出国后租的房屋里,预约了医生上门复查。 “感觉怎么样,这边有没有感觉到疼痛?”医生轻轻按了下他的头。 林忏说:“还好。” “伤口应该是你剧烈运动过后受了点儿影响,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医生又看了两眼,才弯着腰收拾器具,“情况是有所好转,注意休养,至于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也别过多拘泥,一个月后就会恢复,不用太担心。” “如何能分清梦境与现实。”林忏问,“最近总是会把梦境和现实混在一起,记不起哪些经历过。” 医生说:“这个没多大影响,个把月后就会恢复。” 他的记忆倒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一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来,至于他的计划,也能想起来,电脑上有记录。 若说哪一段记忆比较模糊,那大抵是他十岁之前经历的有关于周家和林家的,这是他内心最抗拒的一段,所以才不愿记起。 回去的途中,陈怡怜给林忏发消息说,她和院长带着孩子去医院配人工耳蜗,吃的已经做好放在房间里,如果冷了可以自己去厨房热一热。 他靠在车身边回复了陈怡怜一条消息,正好给丁远回个电话。 “最近我们的人看见方絮和连旭一同出入多个场合,他的重心现在都在cl和倾夏身上。 还有李惟,去见过周遇行之后就没有其他的动作,那天晚上还偷偷溜进房间来看……看,哎,就趁徐先生出去的时候溜到病房去看人,老大,我这么说能不能明白?”丁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床上的人,说是林总好像不太妥当,说是假人也不行。 “能。” “行,那我接着往下说了噢,然后我就在门口听了半天,好像是提到了一个什么计划,就是说周遇行想采取强制措施在林潇女生和徐先生结婚前把她带回去,不过也只是之前,那天周遇行亲口说过就此放手,不知道能不能信,李惟原话是这样的,说是周遇行已经决定放弃争林潇女士,就求床上的人能够醒过来,然后原谅他。” 林忏细细斟酌着,没吭声。 “李惟还说了一点,周遇行和方絮确实在筹谋对林潇女士和陈小姐下手,而现在周遇行单方面没征求过他的意见而鸽人,所以近期方絮很可能对他,对周家下手,就现今的周家,再经受不住重创了,按照他现在的动态,是想先把周家整垮,把他名下的资产纳入囊中,现在他还想利用连旭娶走田家小姐,和警局局长套近乎。” “看看局势再打算。”林忏把车的速度慢下来。 “哦对,先前你让我查的那个账号所在地址,查是查到了,不过那个所在地址是被人设置过的,不知道是用来什么高科技手段,地址居然会变动。”丁远沉默了会儿,继续说,“不过我发现那照片是被人裁剪过的,意思原图不是只有陈昼先生一个人,我从照片上的瓷砖上看到了两个人的倒影,有点模糊,不过拿去基地还原了,明天应该会有结果。” 林忏嗯了声:“辛苦了。” 丁远又说:“还有岚姐说,她记得陈昼先生没和别的人发生过矛盾,少见的两次情绪失控是在他夫人难产而死和陈家老爷子发生了口角,第二次就是陈家老爷子不同意把他夫人写进族谱,其他的就没了,我就想不通会是谁对他下毒手了。” 不光丁远想不通,林忏也照样想不通,这件事情陈家老爷子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唯一和陈昼可能有利益冲突的就是方絮,不过也不可能是方絮,那会儿他才十岁,如果陈昼没有去世,那方絮也不可能来陈家。 但也说不准,或许真的像严陈安说的那样,是肖波设计的这个局,然后杀\/掉陈昼,顺理成章的让方絮进入陈家。 这个好像就能说通了。 ------题外话------ 这个豪门观念仅限于我的文中,像问哥儿,怜怜,陈安他们生活在豪门里,是会有一定的技能傍身的,暂时还没有写到那种纨绔的二世祖人设。 《蔷薇》不是穷小子榜上大小姐的戏码,阿忏本来就算得上豪门,即便是不论周家,他妈妈林潇也是富家大小姐,开了一个两极的酒吧。唯一能诟病的前文已经交代了,是那些人误以为林潇是不正经的酒吧老板。 《刺梨》也不是豪门少爷爱上穷家女的戏码,温今家里不穷,设定是她爸爸是退伍特种兵,她只是独立,有自己的思想,也不是恋爱脑。 第140章 我也想了 那么肖波这个人肯定在国内,或许早就和方絮取得联系。 想着,林忏说:“去查查连旭的背景。” “好的。” 须臾,丁远又提了一句:“那周家呢。” 林忏说:“等会儿。” 他说等会儿,是等方絮把计划全盘托出,如果真的要这样做,那么周家应该是他计划里的第一步。 现在正是方絮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还不能贸然的现身。 国内新闻满天飞,徐檐南刚忙完就赶回家,刚开门就感觉到厨房的动静,他三两步跨进去,就看见林潇独自熬着粥,她站在灶台边,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徐檐南松了一气,走过去环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亲昵的蹭了蹭,问:“爸妈呢?” 林潇缓慢的伸手放在他手上,轻轻的摩擦着,她垂下头说:“二老说去医院看看阿忏,我煲了点儿参汤等他们回来吃。” “累了吧,你去坐着,我来。”徐檐南说着,便要解下她的围裙,却被林潇按住了手:“你去换衣服吧,我来就行。” 徐檐南愣了半秒,点头应允了:“好,我马上来帮忙。” “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天。”林潇这才浮起一抹笑意,安慰着,“你给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回来吃饭了,我去换他们。” 徐檐南啧了声,故作思索着:“那给个亲亲。” 林潇攘了他一下:“几岁了,幼不幼稚。” “我夫人说我几岁就几岁,不敢反驳。”徐檐南望着她笑,“给一个亲亲嘛,这一整天都是严肃的,好不容易下班了高兴高兴,索个吻都不可以了吗?” 林潇无奈勾着头亲了一下他的脸庞:“好了吧,快去。” “这边。”徐檐南别过头,把另一边转过去。 “真是。”林潇嘴上嫌弃,却还是凑上去浅浅的吻了一下,“要是怜怜和阿九在,是会笑话你的。” “那咱们悄悄的,不给看。”徐檐南神秘的凑近她耳边。 林潇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赶紧推着他出去,催促道:“过会儿去两极打一逛,再去陪阿忏。” “好好好。”徐檐南扒在门框上,“今天姚医生还跟我说情况有所好转,有苏醒的迹象。” 林潇嗯了声:“这样就好,阿忏他命大,肯定会醒过来。” 徐檐南没有告诉林潇最近商业场的变化,他不想林潇过多纠结于周遇行的事情。 至于cl,不知道背后哪里来的一股势力,看中了cl和倾夏,现在和他僵持着,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最近两极还算太平,徐檐南陪着林潇去两极看了一会儿便改道去了医院,老爷子老太太刚回去,现在是姚燃在守着。 徐檐南轻轻推开门,见姚燃搬了张桌子在窗边工作,便颔首问候了一声:“耽搁姚医生了,如果您忙的话,可以先去忙别的,这边我们来就行。” “不忙不忙。”姚燃站起来笑了笑,“没事儿,正好我有时间,就在这儿观察一下情况。” 徐檐南给林潇拉了一条椅子放旁边,贴心的给她脱掉外套让她坐下,又对姚燃说:“那麻烦了,阿九这个情况——” “非常不错。”姚燃说,“今天下午还发现病人的小指抽动了一下,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是会醒过来的,还请你们放心。” 徐檐南立马看向林潇,她脸上浮现起一抹笑容,上前去拉住床上的人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谢谢姚医生。”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姚燃拿起病历本起身,“那徐先生,徐太太,我下班了,明天见,有事儿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在线。” “好,我送送你。”徐檐南抬起右手做了请的动作,紧接着给林潇一个眼神,和姚燃一块儿走到门口。 林潇细细观测着床上人的手,放在手心里,等徐檐南关上门才说:“我感觉阿忏好像胖了。” “不是水肿了吧。”徐檐南走了过来看了两眼,目光恰好落到手上的那到浅显的伤痕,床上的人手指依然很细长。 “正常的。”徐檐南坐在床边上,摸了摸他手指上的伤痕,面色有些自责。 林潇轻轻将他的手放在身侧:“这间病房的光线不太好,人特别显黑,阿忏明明是冷白皮,都这么黑。” 徐檐南笑:“是是是,等我问问姚医生能不能转病房。” “还是算了吧,别太麻烦人家了,怜怜说只有这间屋子比较安静。”林潇扒了两下他额前的碎发,欣慰的笑了笑,“有醒过来的迹象就好。” 周遇行不自觉的抬手替林潇捋了捋发丝,拉住她的手安慰着:“放心吧夫人,阿九这么懂事,肯定舍不得让你伤心,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林潇淡淡一笑,替他掖了掖被子。 徐檐南说:“还真的麻烦人家姚医生和小丁了,每次换洗衣服都是人家帮忙,到时候还得好好谢谢他们。” “应该的。”林潇点头。 “就是不知道脸上的纱布什么时候才能拆。”徐檐南朝床上的人脸上看过去。 — 林忏回到福利院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陈怡怜和院长还没有回来,护工正带着孩子在做游戏,他停好车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看见马西雅一个人拿着一只兔子坐在香椿树下盯着转悠不停的风车看。 他边走边摘下手上的护手套,马西雅那双圆鼓鼓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林忏蹲了下来,抬眼看着她,又指了指草地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孩子们,问:“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玩?” 马西雅垂眸,摇摇头,接着别过脑袋不理人了。 “那我带你玩?”林忏耐心的询问。 “要怡怜姐姐。”马西雅回头看着他。 林忏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了,原来是好几个时辰没有见到陈怡怜了。 马西雅憋着嘴看着他。 “我也想。”林忏抬手十分笨拙的揉揉她的小卷金发,“不过要再等会儿。” 她失落的掖着眼皮。 林忏坐在她旁边,见到马西雅的第二眼,他就感觉看到自己的幼年,不过马西雅比他好说话多了,马西雅粘着陈怡怜,而他只粘着徐檐南,一刻没见到徐檐南他就会四处寻找,就怕人把他扔了。 “给你讲《小王子》等着怡怜姐姐回来?”林忏拿起她手边的图书,轻声询问着。 良久良久,马西雅才迟钝的点了一下脑袋。 林忏翻开折起的那个角,继续之前陈怡怜给她讲的,不过想比起陈怡怜的,林忏的声音冷极了,也没有幅度变化,就像是在朗读一片课文,没有赋予其一丝感情。 马西雅突然按住他的手。 第141章 我家孩子 她极其认真的看着林忏的脸,伸出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说:“不走。” 林忏没怎么明白她这个请求,疑惑的看着她那蓝色的眼睛。 马西雅轻轻颤动着眼睫,别过脑袋抿唇,微微叹气:“呵。” 林忏哑然失笑,低下脑袋看着她:“怎么了?” 她缓慢的摇了两下脑袋,整个人耷拉下来。 “那还要听《小王子》吗?”林忏问,他没和小孩子相处过,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 马西雅轻轻点点头,垂下眼帘看着身前的绿草地,两只脚不自觉的晃悠起来。 林忏只好拿起书继续朗读起来,两人都不在自己状态里,一个听得漫不经心,一个讲得平淡无趣。 —— “怎么教孩子的,你自己看看我家孩子的脸,手臂,都是他打的。” “还有我家这个,眼角都被打紫了,要是以后落下残疾怎么办。” “老师你自己评评理,我家孩子衣服都被扯坏了,情况太恶劣了,必须退学。” “这不是流氓混混这是什么,他才多大啊,就这样,以后还不得吃牢饭?” 徐檐南给林忏一个眼神,让他先出去,忽略耳边的闲言碎语,对中央的校长说:“事情我来解决,先让孩子回教室。” 校长点头应允了。 林忏捏着拳头出了办公室,想了想又站回门口的墙壁边,认真的听着里面的争执。 “各位家长,我是孩子的父亲。”徐檐南冷声自我介绍道,紧接着又说,“事情我让人调查了,不是我家孩子先动的手,是你们欺负我家孩子一个。” “欺负?谁欺负谁啊,你看把我家孩子打的。”说着便撩起孩子的衣角,把那背部的伤痕露出来。 “就是,你看我家宇航。” …… “这个哑巴把我们孩子打这么狠还有理了?” 接着就是一阵出言污秽的讨伐声。 “注意您的言辞,阿九他不是哑巴。”徐檐南冷笑了一声,接着就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敲了敲办公桌桌面,气势逼人:“你们打我家孩子一个还有理了,自己家孩子又菜又要惹,还被揍成这样,是不是还需要我让人去国外找医生来给你们包扎,拍片住院化疗啊?打不过就知道告状,我家孩子被欺负了一声没吭,行,我们走法律程序吧。” 说完,他打开门把站在门口的林忏喊进来,“你们自己看吧,我家孩子的脸上还有指甲印,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感染了毁容了你们拿什么赔,拿你们那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吗,还有他的手,他要弹钢琴敲键盘的,你们的孩子想过这些吗?我教我家孩子要懂礼貌要有教养也不是对你们这种人,要是知道你们这样蛮不讲理,就该让阿九多揍两下,医药费我又不是赔不起,有少爷的命也别天天混的跟个二世祖一样,多学一学礼仪,别败坏豪门的口碑。” 一屋子的家长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徐檐南还不解气:“一点儿事情不讲究证据就带着全家人来学校闹,你说要是今天我不来,是不是你们还打算对我家孩子动手啊,是,你们家有钱,你们惯着,受欺负了你们找补回来,那是没错,但你们这样教育孩子行吗,纵着犯罪,纵着欺凌别人,我家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搞得就像我家孩子不是宝贝一样,你们脸不脸红,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找到学校来。” 徐檐南一面嘲讽一面讲道理,嘴皮子功夫非常了得,林忏抬起幽深的眼眸看过去。 “再说,阿九他犯错了有我们做家长惩罚教育,不需要你们一个个的站在道德的顶端肆意指责他,他不是哑巴,只是性格冷了一点,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他恶狠狠的看向站着的那几个大男孩,“乱说他是哑巴还是什么,我一定会动用特殊手段。” 校长叫住接近暴走的徐檐南,站起来拦住他:“这位家长请息怒,事情我也大概了解了,刚才来的时候您也给我看了监控,也有证人的证词,确实是他们的不对……” 校长话还没说完,徐檐南便打断了他的下文:“什么叫确实,本来就是他们不对,我家孩子属于正当防卫,换做是你,一群人打你你不还手?不还手那叫傻子,我家孩子聪明着呢。” “是是是。” 徐檐南捋了捋领带,给林忏一个眼神便走了:“各位先留一下吧,我的律师会拿着证据和监控视频过来找,至于赔偿就法庭上谈了。” 在林忏的认知里,徐檐南一向温润有礼,从来不会在人前失态,这回真的是头一次,他怼起人来简直不给人反驳和喘息的机会。 但这次徐檐南没先理他,他也一句话未说安静跟在他的后头,真的有种儿子在学校里犯错,父亲去把儿子领回家的场面。 上了车,徐檐南才开口侧头问他:“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 “不用学。”林忏说。 “这也是。”徐檐南看着他满脸的伤犯难,“你看你,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回来告诉我,非要和人打,弄满脸的伤,要是你妈问起该什么办?” 林忏偏过脑袋看向窗外,冷冷的说:“别告诉她。” 徐檐南好笑道:“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林忏没说话了。 “都给你想好了。”徐檐南无奈道,“给你定了酒店,你先在酒店里待半个月,就告诉你妈,你去参加夏令营了,行吧?” 林忏点点头。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我要生气了。”徐檐南狠狠揉了一下他的脑袋,“不过这次的架打得挺帅的,那帮人确实该揍,又菜又爱惹,被一低年级的人打成那样也是够丢脸的。” 林忏淡淡的舒缓了一下紧绷着的嘴角,回头看向他。 徐檐南说:“别以为我是赞成你打架的,你看看你,满身都是伤,要是你妈知道了,也会更生气。” 林忏回正脑袋,垂下眼睫。 “你说你要是有点什么,你妈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徐檐南语重心长道,“去打架之前要先掂量掂量轻重,你妈怀胎十月遭受那么大的苦难才把你保下来,你应该替她想一想不是?暂且不论这些,生命之重你也应该明白吧,没有哪个人的生命是轻贱的,只要你自己不轻视你自己,就没人敢轻视。” 第142章 你不打草稿 林忏嗯了声。 徐檐南查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刚准备掀开他的衣服,却被他拦下来了,他死死拽住自己衣角,硬不让徐檐南查看。 无奈,徐檐南只好作罢,轻声问:“要去医院看看吗?” 林忏轻轻的摇摇头。 “那你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怕吗,怕的话我先等你妈妈睡着了再过去。” “不用。”林忏给拒绝了。 徐檐南看了眼时间,又问:“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欺负你多久了?我调查来看是半个多月,是不是?” “他们——”林忏掖下眉眼,音量逐渐变小,带了点儿不明的涩音,“说我是哑巴。” 徐檐南皱起眉头来,见他说了这么一句,就接着往下试探:“还有呢。” “他们想让我帮忙约女生,我不愿。” “才多大就整这些。”徐檐南轻轻哼了声,“还有没有?” “他们想灌我酒。” 徐檐南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在学校怎么灌酒?” 林忏说:“用矿泉水瓶装。” “这几个小流氓,妈的还倒打一耙。”徐檐南捶了一下窗户,怒道,“我非要喊人教育教育他们不可。” 林忏又说:“他们很烦,但不是我先动手,是他们扯我的校牌我才打人的。” 徐檐南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阿九这么乖,肯定不会先动手,是那些人本来就该揍。” 还有一些徐檐南没继续问下去,林忏也不准备说,他们说林潇不是正经酒吧老板,看林忏平常都是一个人,就在年级上传他有病,撺掇别人孤立他。 他那个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着,跟马西雅一样喜欢盯着某个事物一直看一直看,那个时候他不理解为什么别人会把这种称为病,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待着。 马西雅挨着他的手臂看着图画书,林忏刚准备翻页,便感觉有人从背后走来蒙住他的眼睛。 不用猜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陈怡怜跟个老流氓一样没有让他猜人,也没有松手,就逮着他开始亲。 林忏扒开她的手浅浅的勾起唇角。 “吃午饭了吗?”陈怡怜坐到他旁边问。 这一提林忏就想起自己午饭还没吃,驱车一来一回四个小时,回来就给马西雅讲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故事。 陈怡怜不满的哼了声:“早饭你没吃,午饭你也没吃,你要当神仙吗?” “也不是不可以。”林忏讨好一笑。 “可以你个头。”陈怡怜瞪着他,起身牵着马西雅,“走,给你把饭热热。” 林忏拿起故事书笑着跟了上去。 “别以为我和你嬉皮笑脸。”陈怡怜回眸睨他,“不吃饭会得胃病这你又不是不清楚,给你惯的臭毛病。” 林忏跟在后头十分受教,陈怡怜往东他绝对不往西。 见他这么乖顺,陈怡怜的心情才舒缓了点儿,慢下脚步来:“这回先不追究。” “没下回。”林忏赶紧说。 “这可是你说的。”陈怡怜没忍住,半笑道,“你自己说,要是有下回怎么办。” 林忏想了想,试探性的问:“罚我睡沙发?” “轻了。”陈怡怜说,“岚姐建议让你跪遥控板,不准换台。” “哦?”林忏眉眼轻佻。 陈怡怜啧了声:“果然,看你这样子,岚姐已经被你策反了。” 林忏望着她笑,没做解释,说起辜妄岚,那是李惟牺牲了色相策反的,就约等于是他策反了。 进了屋,陈怡怜让马西雅坐在桌边等,她端着盘子下去厨房里热菜,林忏也端了那盆汤跟着下去了。 “和院长去给孩子们配了人工耳蜗,他们终于能听得到声音了。”陈怡怜打了火,站在灶台边未动。 林忏和她并肩站着,嗯了声:“也只能帮到这里。” 陈怡怜说:“都很好了,院长很感激,回来的路上一直说谢谢。” 接着,她又侧头看向他:“在我刚来y国的时候很丧,听不懂外语,在学校里也没认识几个人,后来在街头看见他牵着一个小女孩儿,以为是人贩子就跟了上去,结果就来了这个地方。” “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别跟过去了,很危险。”林忏认真的嘱咐道。 陈怡怜反驳道:“哪有这么危险,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林忏居然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想着便低头看向锅里,思索半晌后才说:“行,我会保护好你。” 陈怡怜明目张胆的窃喜了一番,林忏从身后抱住了她,埋头欲亲吻她的脸颊,却被她一掌给拦下了,她的手掌很无情的推开他的脸,学着他的语气说:“不许。” 林忏垂着眼眸,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你又耍赖,说了没我同意不准吻我。” “偶尔恃宠而骄一次。” “宠坏了都要。” “不会。”林忏贴着她的颈窝,忽而又将头抬起,薄唇紧贴着她的脸颊。 陈怡怜拿他没办法,任他亲任他吻。 ——“林忏,帮我写个名字。”陈怡怜撑着下巴递过去一本新发的书。 林忏冷漠的拿开她递过来的书,翻了一页课本:“自己写。” 陈怡怜按住他的手:“我写字不好看,帮我写一个嘛。” “写哪儿?”林忏抓起桌子上的笔,眼皮没抬一下,在陈怡怜指的那处写下她的大名——陈怡怜。 陈怡怜心满意足的收起书,又从书包里拿了一叠新发的本子:“还有这些。” 林忏冷冷的看向她。 “写吧。”陈怡怜依旧撑着下巴,扬扬眉毛笑得十分灿烂。 “你用不了这么多。”林忏推开那叠新本子,陈怡怜不写作业这件事情,他们班数学老师天天念,就因为教陈怡怜那个班,差点儿没把他给气死。 “我用。”陈怡怜义正言辞道,“我打草稿。” 林忏冷哼一声,淡淡道:“你不打草稿。” “哈?”陈怡怜当时还没有听清楚,结果琢磨了两下才知道他这话是一语双关。 第一是陈怡怜做作业从来不会用草稿本,第二是陈怡怜撒谎从来不打草稿。 陈怡怜拍了下桌子:“你内涵谁呢?” 林忏埋着头写了两笔作业,意思不言而喻。 “快点写嘛,写完后我带你去个地方。”陈怡怜好言好语的攘着他的手臂,“我保证不浪费本子,只要你写了名字,我就好好写作业。” 林忏看了她一眼,不知信没信她的话,拿起旁边的本子一个一个的在学生那一栏写下她的名字。 他写得很随意,一气呵成。 陈怡怜得寸进尺的笑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顺便去我们班,把我的新书也写上名字,很多本,我懒得搬来。” 林忏当即停笔,一下把中性笔摁桌上,敛起眉心来。 第143章 秘密基地 陈怡怜朝他眨眨眼睛,她很好的利用了桃花眼的优势,撒起娇来又欲又纯,让林忏总不忍心拒绝。 “林忏,好不好?”陈怡怜又推了推他的手臂。 林忏站起来冷漠道:“不好。” “你去哪儿啊?”陈怡怜看热闹班抬起头。 他离开了位置,等回来的时候,陈怡怜真的把自己的新书全部抱过来放在他的课桌上了。 顿时,他有种想逃离的冲动,本来就等着班里的人去吃晚饭的时间在教室里赶完作业不上晚自习回去帮酒吧送会儿东西。 陈怡怜十分殷勤的拿起桌上的笔送到他手上,甜甜一笑:“不多不多,就二三十个陈怡怜。” 真的撞见鬼了。 林忏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接过她手里的笔,认了命。 “诶,你们男生上厕所不是只洗两个手指头吗?”陈怡怜突然发问,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碰了两下,一双大眼睛极其认真的看着林忏。 林忏写“陈”字的点突然划出很长一条,不过短瞬间就恢复镇定,冷漠道:“陈怡怜,这些话不适合说出口。” “为什么?”陈怡怜动了动眼眸思索着,“我的话也没什么不对啊,你们不是用手指来拎——” 林忏朝她射过来一道眼神:“很轻浮。” “嗷。”陈怡怜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那我不说了,就感慨一下,我们班男生基本都不洗手的,见你两只手都洗了还很新鲜。” 林忏:“……” “严陈安那大少爷洗手都只洗大拇指和食指。” “你别说话。”林忏觉得自己耳廓有些发热,他努力撇开陈怡怜说的这些话,给陈怡怜写名字。 陈怡怜十分乖巧的坐在他旁边:“好,我不说话了。” 他就像开签售会一样,连着写了二三十个名字,但这些名字都是陈怡怜三个字,比写自己的名字还要煎熬。 写完后,陈怡怜心满意足的抱起一大摞书叮嘱道:“在这儿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林忏摁住她的书,几下收拾好书包挂在肩头,抱过她手里的书几步跨出了后门。 陈怡怜暗爽了会儿,蹦跶着跟在他身后:“今天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不用了。”林忏冷不丁的拒绝道,穿过长长的天桥走到隔壁那栋楼,找到陈怡怜的教室问,“坐哪儿?” 陈怡怜扬手指了一下:“第五列第四排。” 听见动静,他们班上的女生抬起头八卦的看了一眼,接着埋下头窃窃私语着。 “哟,怜姐。”伍迦衾阴阳怪气了一嗓子,“进度不错嘛。” “闭上你那四十二码的嘴。”陈怡怜靠在门框边上,忍笑着懒洋洋的怼了半句。 伍迦衾认真的瞅了林忏几眼:“这就是你说的那总追不到的帅哥?” 陈怡怜没说话。 “长得挺带劲儿的,眼光不错。”伍迦衾旁边那女生笑了笑。 “那是。”陈怡怜颇为自豪的看着林忏走了出来,接着冲伍迦衾扬扬手跟着林忏走了。 林忏走得很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想甩掉身后的人,就差迈腿跑了。 “作为写名字的报答,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行吧?”陈怡怜小跑上去,拉住他的衣角让他把速度慢下来。 林忏说:“我有事。” “事情先放一放嘛。” “不行。” 陈怡怜只好拿出杀手锏,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在顶上的那一个正是林潇:“我给潇姐发了消息,说你会晚点回去。” “……”林忏纳闷,“你什么时候有她微信?” 陈怡怜笑了笑:“加的啊。” 林忏微微抽动了一下唇角,朝前跨步。 “走呗,正好天黑了。”陈怡怜拽着他的手腕,“秘密基地就要晚上才好看。” 林忏没办法,伸手拉住自己快些掉落的书包,被她拉着小跑了好一段路,紧接着她就招了个的士报了一个目的地。 “放心,我不会卖了你。”陈怡怜满足的笑了笑。 司机听此言笑了出来:“小姑娘太会说笑了吧,人家大男孩子跟你谁卖谁啊?” 陈怡怜急忙摆摆手笑道:“他是乖孩子,不卖人。” 司机呵呵呵的笑了两声:“那边可是墓地啊,这么晚了去那边干嘛?” 陈怡怜说:“不去墓地,是墓地旁边的小山林。” “噢噢。”司机看了眼后面坐着的林忏,“你们十六中的吧,看这校服应该没错了。” “我们高三的。” “高三还谈恋爱,出来约会啊?”司机淡淡一笑,“高三了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诶,不然将来会后悔的。” 陈怡怜用余光瞥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看的人,继续说:“好的,我们会注意,谢谢大叔。” “小伙子怎么不说话?”司机开了个玩笑,“莫不是真的像小姑娘说的那样,是拐来的吧?” “没有。”林忏这才说了句话。 陈怡怜还以为他不会吭声,由得大叔打趣。 一路上,司机和陈怡怜谈得很欢乐,二十来分钟他们才来到一个郊区,周遭都没有人。 林忏望着这漆黑又渗人的地方一时间想不通了,这就是陈怡怜说的秘密基地? 这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时陈怡怜已经拉着他的手往野草从里窜了。 等穿过这半人多高的野草,林忏才看见了一整片狗尾草坪,周边还栽种了一些西风竹,微风一吹簌簌作响。 林忏忍不住问:“这就是你的秘密基地?” “等等。”陈怡怜四处找了找,弯下腰盯着一簇野草看了半晌,接着冲他招招手,“快看。” 林忏朝前走了两步,腰板依旧挺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株野紫苏上聚集了一堆黑身子红脑袋的昆虫。 这是萤火虫。 “还要再等会儿,今天来得有些早。”陈怡怜站直朝周边看了看。 周遭微风渐起,夜色里亮起了不起眼的微光,有些稀疏。 他迎着风站立,微风轻轻吻过他的脸颊,陈怡怜又朝他招招手,去到了两块凳子大小的石头边坐下。 石头像是有人刻意搬过来的,不过放在这处也不觉得突兀。 狗尾草被穗吊弯了腰,随着夜风朝一边倒去。 没过多久,周遭的微光渐渐多了起来,原本不起眼的黑色小虫瞬间给黑夜增添了一丝梦幻。 林忏低头看着坐在石头上的陈怡怜,忽而又抬起头转移了视线。 ------题外话------ 大少爷风评被害。 第144章 教她懂得 陈怡怜察觉到他的目光,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坐啊。” “站会儿。”林忏动了一下肩头,书包滑落下来被他抓住扔往一旁的野草上。 “这里好看吗?”陈怡怜双手放在身侧,扬起头问他,“严陈安他们我都没有带来过。” 林忏微微一愣,接着点了一下头:“嗯。” 初秋的天气微微转凉,陈怡怜穿着白蓝色相间的校服外套,拉链一贯没拉好,校牌被她取下来揉进衣服口袋,露出一大截带子。 林忏穿着校服里衣,衬得他身形纤瘦,薄薄的衣衫被风吹起来,似把月色都罩在身体里。他裸露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不觉冷,倒是有些燥得慌。 他也能感觉到陈怡怜那灼灼的目光在烫他,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一点儿都不含蓄。 忽而想起罗星洲对他说过“怜姐喜欢一样东西呢,就好像势在必得一样,她这么跟着你,一定是喜欢你的。” “啧,长了十多年,还没有见到过她陈怡怜特别喜欢什么事物,她要什么有什么,且她眼光高,身边的男人一个也看不上。” “兄弟,真心话,怜姐真的不好拿捏,我和陈安这么多年了,才勉强找到整治她的一丁点儿方法,对于你这种含蓄且内敛的人来说,难咯。” “哎,你不知道,怜姐应该是见色起意,她就是个老\/流\/氓,虽然平常话不多,但语出惊人,说三句话,两句话都在开\/车。” “怜姐最多就是亲亲你的脸,儿豁,我与她混在一块儿还比陈安早五年,我敢打包票,在你们交往之前,她不会亲你的嘴。” 林忏不知道为什么罗星洲会觉得陈怡怜话少,她一天到晚嘴叭叭个不停,对他还好,特别是和林潇,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什么话都谈。 陈怡怜这张嘴适合哄人,但她是大小姐,从来都是别人哄她。 “林忏,是不好看吗,你为什么不说话?”陈怡怜问他。 林忏说:“我在看。” 陈怡怜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拍拍屁股起身站在他身旁。 林忏没挪步子,视线看得远,把这一片沉寂的景都揽进了眼底。 “林忏,唱首歌给我听吧。” “不早了,送你回去。” “扫兴。”陈怡怜不满的撇撇嘴,没想要走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打算跟他讨价还价,“就唱一首歌我们就回去。” 林忏战术性的弯腰捡地上的书包:“没唱过,不会。” “你撒谎。” “我没撒谎。”林忏看向她,他没唱过歌这事儿是真的。 “不会学嘛,你学东西很快。” 林忏抿唇颇有些无语,掏出书包里的手机打开qq音乐,指尖滑着屏幕在寻找歌曲,他看了眼陈怡怜,声线一贯淡漠:“三句。” 陈怡怜嗯了声:“三句也行。” 他垂着脑袋找了半天,平常听歌的时间少,手指划了好久,也没有找到一首适合的。 倏地,他脑海里回荡着上个周陈怡怜在驻台上唱的那首——入海。 他还记得起她穿的是一件价格不菲的蓝色旗袍,到小腿肚,那会儿周边的人几乎在讨论她的外貌家世和身上的高定旗袍,无人听她的歌声,也无人在意角落里认真听歌的他。 想罢,他搜索了这首歌曲,停留在那段他觉得不错的歌词,微微抿了一下唇角,轻声清唱起来。 “……海洋会回答江湖,江湖会回答河流,河流会回答浪潮。” 在陈怡怜听得正起劲的时候,林忏突然止住,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搭上书包看着她。 说三句就三句,这说话是真算数。 “诶,别动。”陈怡怜眼眸一转,扬起嘴角笑了笑,轻声提醒道,“你脸上有东西。” 说着,她便伸手盖住他的唇,踮起脚尖凑上去吻在了自己手背上,这一连串动作好像是蓄谋已久。 林忏愕然往后退了半步,眼眸里闪过半丝的诧异。 “陈怡怜。” 他喊她的名字,严肃又无奈,想罢,他抬脚转身就走。 说她随便,她还知道没有直接凑上去吻唇,说她不随便,她一言不合就开始亲他,随时随地,不挑时间不挑场合。 “我就知道你不给亲。”陈怡怜望着他笑,一点也不收敛,“所以我怕你生气,都隔着手。” 林忏抓紧书包带,偏头,目光落到她身上,周围的萤火虫依旧闪着光,夜色静谧美好。 “不能随随便便就亲别人,你是女孩子,要自爱自重,别随便和一个男生单独相处,……如果对方是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如果他对你有别的意思,那么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无法想象,更无法挽回。”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句话,也是第一次这么唠叨,他想教陈怡怜懂得男女有别,懂得自尊自爱,懂得人心险恶。 陈怡怜愣了一下,又振振有词道:“没有那些如果,我是和你出来。” 林忏突然被噎了一下。 陈怡怜继续说:“我不会把其他人带到我的秘密基地,也没有其他人,再说,你也不是那样的人。” “……”林忏想说他是,他压根不是什么正经得很的人。 “我是一个男人,男女有别。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欲\/望。” “什么欲\/望?” “别岔开话题。”林忏面庞极其严肃,“陈怡怜,随便亲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要注意分寸。” “你把我划分为朋友?” “为什么只是朋友?” “我陈怡怜不缺朋友。” 林忏冷冷的朝她看过去:“你到底有没有懂我说的。” “懂。”陈怡怜掰着手指头,面庞透着认真,但依然能看出一丝故意来,“第一,不可以随便跟其他男的单独出来鬼混;第二,男人都是心怀不轨有欲望的;第三,你是男人。” “……”她这番断章取义,林忏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所行懒得理她,大步朝前迈腿穿行在茂盛的苇草丛里。 陈怡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半天,眼看着人走远了便跑着上前去拉住他的书包:“哎呀,林忏,刚才逗你玩儿的,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爸爸也都教过我。” 林忏不知不觉的慢了点儿脚步的频率。 “你为什么就只把我当做朋友,朋友那么普通,那么多。”陈怡怜在他身后叭叭个不停,“而且我遍地是朋友……” 林忏忽然停下来,抓着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微微垂了一下眼睫。 ------题外话------ 你就惯着她吧。 第145章 不想做你朋友 他忽而又抬起眼眸,望向这浓浓温意的夜色,声音显得尤其突兀,冷冷的混迹在这抹夜色中,似讨一味人情。 “我缺。”他说。 陈怡怜朋友遍地,从酒肉朋友,再到知心闺蜜,从来不缺,而林忏从幼年时就没有几个玩在一起的伙伴,严陈安和罗星洲虽然从小认识,但也是高二这年转学来十六中才联系上的。 不知是觉得话语太过于矫情还是怎么的,林忏就跟逃命一般又跨着大步子朝前走。 听到他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陈怡怜心上一揪,特别不是滋味。 或许她很有幸能够看到林忏这个样子,一贯傲人的他能从嘴里说出这么卑微的话,换做谁都不是滋味。 他的这句“我缺”还在陈怡怜脑海中回荡,她跟在林忏身后没再叭叭一句话。 陈怡怜找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话,居然连一句“如果你缺朋友的话,我来当你朋友”也说不出口。 她不想当林忏的朋友。 他走得慢,余光不经意的照顾上身后的陈怡怜。 许是陈怡怜觉得自己理亏,便没再说话,一边走一边低着头不知在弄什么东西,走了没几步便踉跄一下。 “陈怡怜,看路。”林忏提醒着。 “噢。”陈怡怜掏出口袋里的校牌挂在自己手腕上,把另一头递给林忏。 林忏拿着校牌停在原地,看着她。 陈怡怜扬扬手上的东西:“我在编花环,趁着走出这个地方编完,不然外边没有野草。” 林忏站在原地想了会儿,找了处野藤多的地方坐下:“编完再走。” “行。”陈怡怜咧牙一笑,赶紧坐在他旁边,松开手上的校牌绳给他拿着,自顾自的拔着野草编着花环。 林忏的指尖不自觉的蜷曲一下,拉开书包拉链将她的校牌放在书包里,再从里摸出一套试卷和笔,把试卷放在膝头刷起了题。 “上回带着好些东西来两极的那个男人,是——”陈怡怜抬眸看了他一眼,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不知道那个人和林忏是什么关系。 “不熟,不认识。” “噢。”陈怡怜眨了两下眼睛,动了一下嘴唇又低下头。 林忏没抬眼眸,把脑袋埋的很低,趁着月光看清试卷上的字迹。 “那天你有点凶。”陈怡怜淡淡一笑,“我第一次见你那么对一个人,有点不近人情。” 他轻轻嗯了声,声调没变,表情也是一贯冷:“下次不会了。” 陈怡怜嘴角微微上翘,随手折了一朵小野花编在花环上,这处的小野花很多,长在苇草根边,白色的花瓣,褐黄色的花心。 “那你有没有发现我消失了二十多天?” “嗯?”林忏不解的抬起头看向她。 陈怡怜泄气的撇撇嘴,语气里夹杂着失望:“你果然没有发现。” 林忏回正脑袋看向试卷,拿着笔的手停顿下来,片刻后他说:“发现了。” 陈怡怜忽然亮起双眸:“那我不在的这二十多天,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 “好嘛。”陈怡怜弓着身子埋头寻找地上的漂亮小花,忽而又听林忏说。 “我以为你生气了。”他飞快的写下那一串大题的解析,“生气我不让你来两极。” “不是,盛夏太热了,我和我朋友们就去国外旅游了。” “你不喜欢夏天?”林忏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 陈怡怜认真的思索着:“还行吧,主要是热得心慌,我又不想天天待在空调房里,如果天天来两极,怕你会嫌我烦不和我说话。” “不会。” 得到这个答案的陈怡怜莫名有些高兴,她瞄了眼旁边的人,手上还忙着编花环,不知不觉间,她哼唱起了小调子,给寂静的夜里添了一丝悠闲。 林忏听着调子无心做题,看不进去一道题,过了好久他也无法集中精力做题。 “好了。”陈怡怜把编好的花环拿在手上观赏了好一会儿,接着送往林忏的头上,“戴上,不许取。” 林忏有些不自在,须臾才收起试卷准备走,不料陈怡怜拦住他的动作:“等等,我再编一个送给潇姐。” 他点头,还是把试卷放进书包里,双臂搭在膝盖上看着她编。 陈怡怜瞥见他腕上的手表,接着问了句:“几点了?” “八点十二。” “给我八分钟,不会耽误你。”陈怡怜低着头说。 林忏嗯了声,鬼使神差的从旁边折来一朵紫地丁递给她,她接过编在了花环里。 不多不少的八分钟一晃眼就过去了,陈怡怜把花环戴在头上,拍拍屁股起身:“走。” 这回林忏走在她后头,她随手掰了根野草拿在手上,有意的划过茂盛的苇草。 须臾,她回头站立在林忏面前,满脸的笑意:“林忏,我不想当你朋友。” 林忏的视线与她的目光交汇着,见他不打算回应,陈怡怜才转过身去:“每次听潇姐谈你的时候,我就在想,她眼里这个从来不会说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从来不会发脾气,暴躁,对所有人所有事都冷冰冰但事事都很优秀的儿子,如果喜欢上一个女生是什么样子。然后我就问潇姐,她一个劲儿的喝酒说不知道,她说她也想知道。 其实林忏,如果你有一次没有关心我,教我那些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的,我也不会天天来两极。我来两极时你总挂着一个眼睛,生怕我被别人带到别处去,我吐槽你很凶的时候你会对我说抱歉。” 虽然陈怡怜嘴上说着自己是外貌协会的,但她身边外貌姣好家境优渥的男生不计其数,她几乎都不感兴趣,林忏的外貌第一眼确实很加分,但是到后来是他身上的秉性吸引着陈怡怜。 他做到了既冷冽又温柔。 陈怡怜就想跟他谈恋爱,至于结婚这些很久远,她没有想过。 她想知道林忏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想看一看他主动亲吻一个女孩是如何深情的。 “啪嗒”一下,厨房门被人拧开了,不多一会儿那人便退了出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有病?”陈怡怜赶紧推开了他,指着他小声道,“注意点儿,现在是在福利院里。” “哦。”林忏退到灶台边,把热好的东西盛入碗中。 陈怡怜走出去叫住院长:“什么事儿啊?” 院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啥大事儿,过会儿说,过会儿说。” “没事儿。”陈怡怜走了过去。 院长这才拿出手机来:“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不过有中国媒体拍到我们带着孩子去医院,就有人扒出您的身份,然后……不过我想发视频澄清一下,就问问你的意见,问问会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弟146章 网暴 “什么媒体?”陈怡怜疑惑着往他手机上瞥了一眼,光是上面那个标题就让人血压飙升。 什么叫〔岑安陈氏陈怡怜帮国外的残障人不帮国内〕。 还有什么叫做〔陈怡怜滚出中国〕。 “没事儿,这些您不用管,我来。”陈怡怜磨了磨牙齿打开手机,刚一打开就弹出一则新闻消息。 〔近日,有国外媒体拍到岑安陈氏大小姐带着国外儿童去医院,花费上亿元。〕 原本是一个很值得赞颂的事情,不料下面骂声一片,说什么自己国家的人都不帮助就帮助别的国家,说什么陈怡怜不爱国。 长这么大,陈怡怜居然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网暴。 她忽然就被气笑了。 被雾色迷了双眼:〔自己国家的聋哑儿童怎么没见你关照呢,果然有钱人就是任性。〕 间盘虾:〔这上亿块钱捐给我们国家的福利院就好了,有多少聋哑儿童可以得到医治了。〕 绿尾芳芳:〔家里那么多钱,为什么只帮助国外的儿童?〕 :〔要是我,我会把我家业的百分之五十都捐给福利院,家里这么多钱,一个耳饰就是几十万块钱。〕 :〔作秀吧?〕 :〔既然那么喜欢国外的儿童,那就转国籍啊,还留在我们国家干嘛?〕 :〔没事儿吧没事儿吧,上亿元不过是人家的零花钱而已,这点也用放到网上?〕 :〔人家有钱人真的任性啊,无聊就花钱上个热搜玩玩儿。〕 随便刷了会儿,陈怡怜无奈的收起手机去了厨房,看了眼已经热好的饭菜,想了想郑重的对林忏说:“最近你还是不要出去了,或者搬个地方。” 林忏还不知道网上的事情,不解的看向她。 “我感觉最近会有媒体过来,今天下午你就先出去。”陈怡怜说。 林忏笑了笑:“放心,周围我安排了人。” 陈怡怜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当:“万一媒体过来拍到了怎么办?” 下午陈怡怜还是让林忏先出去几天,等这几天风波过后再回来,万一有狗仔潜入福利院偷拍就不好了。 他知道了陈怡怜被国内网友网暴的事情,第一时间让人彻查了媒体,但于事无补,他无法当面出来说明,背地里如果更加干预会打乱他的整盘计划,他本来准备以最终的计划出面,陈昼的事情只能先放一边,但陈怡怜说她能解决,让他暂时先别插手。 事情逐渐发酵,一发不可收拾,陈怡怜的身世不用扒,但有心之人扒她的穿着和消费,差点儿把她的家底都扒出来了。 她微博一瞬间涨粉百万,从之前的一百多万变成了两百来万,最新一条博文下方全是骂她的。 @陈怡怜_:没有想过喜欢你还会喜欢上冬天。 〔图片〕 她的配图是在徐家庭院的雪地里写的林忏的名字。 :〔啧,这不是网上那位帮助外国友人的外国人吗?〕 :〔同意陈怡怜滚出中国的在这里集合。〕 :〔大姐,你说你把钱花在咱们同胞身上该多好,要是我有你这么有钱,我一定把钱都花在我们同胞身上。〕 :〔果然,这人富有了就开始崇洋媚外,这么着急示好,是准备跑路吗?〕 :〔爹妈死的早,没人教很正常。〕 :〔不知道陈昼是造了什么孽才有你这样的女儿,要是她知道你把他的钱用在国外的残障人身上,那不得气死。〕 陈怡怜翘着腿靠在椅子上给罗星洲打了个电话。 “祖宗喂,我在直播呢,干什么?” “帮我查查〔做哥哥的空调〕和〔冰激凌〕那个什么符号我念不明白,这两个账号给我查明白了,寄律师函过去。”陈怡怜严肃着一张脸,不近人情。 “哈?”罗星洲不明所以,想起今天下午刷到的一个视频,瞬间明白了,“行,我马上去。”说完还向旁边的人吼了句,“顺子,你那局打完没有,来帮我一下。” 紧接着就是拖着拖鞋上楼的声音:“不会吧,这届网友病得不轻啊,我下午才看到媒体爆出来,还以为你能搞定。” 陈怡怜冷笑:“我拿什么搞,拿我的百亿资产吗,网友都说了,我无聊,自己想上上热搜。” “这样吧,我让我们战队给你发个澄清的视频?”罗星洲笑了声,“开玩笑,我们豪门战队,个个家境优渥,发澄清视频肯定管用。” “管用个毛啊,要是不想一块儿被骂就哑着。”陈怡怜打了个哈欠,“账号我发你了,查到了给我,我联系律师。” 罗星洲哦了声:“那你休息了吧,查到了我联系律师。” “嗯。” “话说网上这么多逼逼赖赖的,为啥就查这几个账号?” “都是一些孤儿。”陈怡怜懒洋洋的说了句挂了便把手机扔床上。 林忏坐在落地窗起,双腿上摆放着电脑,未开灯的房间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丁远:〔都寄了律师函,但管不住网友的嘴啊。〕 丁远:〔诶,陈小姐发微博了。〕 丁远:〔你还不知道陈小姐有微博这件事情吧,她微博都快炸了,底下全是网友的评论,骂得之难听。〕 林忏这才抓起手机下载了一个微博,注册后让丁远把陈怡怜的微博id发过来,紧接着点了关注。 @陈怡怜_:本来我都不想过多计较,看评论眼睛痛,打字太累,计较太多会使人烦躁,但我觉得网民太过于小题大做无事生非,所以不得不出来澄清说明一下,第一,网民们口口声声称他们为残障人十分不礼貌,他们只是在某一方面有缺陷,他们每个人都有名字,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而不是被你们一声声的喊着残障人。 我是学心理学的,有幸能够来到这个福利院和这群伙伴们一起生活一块儿玩耍,我从来没有作秀或者是摆拍,我陈怡怜从来不屑于做这些。对于网民说我为什么不帮自己同胞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帮自己同胞,世界上这样的朋友不计其数,陈怡怜只有一个,只能一步一步的来一步一步的走,我才二十出头,往后余生还有几十年,你们如何能判定我只会帮助国外的朋友?网民们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凭这一点就在网上声诛笔伐的让我十分不爽,我陈怡怜生在华夏,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我都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不崇洋媚外,我陈怡怜从来不讨好任何一个人(行,他例外),我只是在y国念书,念完了就会回国发展,这是最后的半年,而带着孩子们去医院装上人工耳蜗也是我送给他们的离别礼物。 ------题外话------ 我们要对网暴说不,之前的刘学洲弟弟,还有昨天刷到的一上海女孩子打赏外卖小哥被网暴跳楼,诸如此类的,我们要说不,要拒绝网暴,键盘侠不是网友,是网民,是键盘魔鬼。 第147章 官方账号 第二,我有钱我没罪,你们爆出来的所看到的不过是我的日常生活,说我奢侈说我炫富没必要,还说我无聊花钱上热搜找骂更没必要,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稀罕你们每个人都认识我,每个人都喜欢我,况且你们看到的那对耳钉相比较我平常戴的还要廉价不少,几十万几百万在我眼里都只是平常价格而已,我衣柜里没有几件牌子货,更没有几件你们口中的国外货,都是请私人设计师定制的,拍出来的那些只是我很平常的打扮,光几十万几百万就说我乱花钱,我只能说你们不了解陈怡怜,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只是为了穿得舒服,要是麻袋也能让我穿舒服,我也可以穿麻袋。我有钱我不用是为了给你们这群脑瘫修脑瘫收容所吗?一个个赶着找骂找人嘲讽,我也没见过这样无理的要求。 拜托,每个人生活环境不同,生活品质也不同,一天天的戾气别这么重,我有钱我给谁用是我的权利,是,钱是我爸留下来的,我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奢侈一点儿怎么了?他老人家都没有说什么,你们在网上狗叫什么。 至于那对镂空蝴蝶耳饰,天价戒指,还有那块手表,是我未婚夫送给我十九岁,二十岁和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价格我不太清楚,他也没有提过。 还有一点,最近听说有人造谣我啥事儿也不干光挥霍陈家的家业,我爸爸从成年后就独立出来了,凭自己和我妈妈成立了倾夏等名下十多家公司,我从小到大花的都是我老爸的钱,住的也是我爸亲自给我设计的别墅,里面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爸爸亲自看着安装和栽种的,你们说是那老头子的?笑死我了,我怎么不知道那写我陈怡怜名字的房子过户到那老头子名下了?平时陈家大大小小的宴会都选择在我家里举办是因为老宅那边路程远有点偏,光线没有别墅那么好,老头子为了方絮上学方便就让他住在我的别墅里,我这个人一贯不喜欢刁难别人,让他住进来只是单纯的觉得别墅里只有我家阿姨一个人,我没在她还可以和方絮说说话,只要不妨碍我,我都没关系。我没有花过那老头子的一分钱,他有多少钱我从来不了解,账本族谱我见都没见到过,老宅我也不常去。家产的事情就解释这么多,希望你们不要拿着一张刚学会叭叭的嘴到处乱说,我是花我爸爸的钱,住我爸爸给我修的房子,而不是什么我住在那么高档的别墅花着陈家的钱还不知足。 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我最愤怒最讨厌你们议论的一点,我爸爸妈妈去世比较早这一点相信大多数人都知道,我爸爸最爱的人在生我的时候去世了,所以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我,从小把我当做小公主,让我要淑女温柔一点,他说过我可以任性,因为我有他的保护,可是后来他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过,很可惜,陈怡怜并没有长成他所期盼的模样,而是长成别人眼里的疯子,我也的确是一个疯子。 我爸爸妈妈虽然去世的早,但我怎么就没人教了,我是任性了十多年,但我很庆幸能够认识我男朋友,也就是我未婚夫,我也没有想到一遇到他我的人生就发生了改变,是他教会我善良,教会我懂道德伦理,懂人情世故,教我很多很多,我不懂的我做错了的,他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教我,在此之前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对与错,什么是底线。我一直不相信人有下辈子,不相信什么神学,但我觉得他是我爸爸派来教我长大的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没爹妈教,没教养,肆意挥霍家产,我有我爸,有我男朋友,所以我的所作所为在没有违法犯罪的情况下都是被允许的,我也没想到我送给孩子们的离别礼物会被人大做文章,我有自己的生活,麻烦你们在不了解不知道陈怡怜的情况下,别随着网上的一面之词来踩我一脚,你们以为你们躲在屏幕后面就可以对我造成伤害?我是学心理的,能够自我调节,也不会去跳楼自杀或者怎样,我不爽我就会骂,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什么公众人物,我都发长篇大论了还在乎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凭什么你们提起键盘骂我,我就不可以骂回去? 键盘魔鬼给老子爬,看着烦人,如果不爽的,我二十三号开场直播,咱们对骂,看谁骂得过谁,赶着想被嘲讽的赶着送亲人的咱们不见不散。 还有一点,请别去打扰孩子们的正常生活,要是我发现福利院周围有人偷拍,我一定告得你倾家荡产。 陈怡怜一贯不喜欢解释什么,早前面对那么多误解也能淡然处之,但这一回她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和网民们正面刚。 看着这头头是道中夹杂着些许不屑的文案,林忏扬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他的陈怡怜就该这样。 接着,他随手点了转发。 @用户:转发微博。 陈怡怜发完后便没再看微博,打开微信给林忏拨了个视频过去。 还没到半个小时,陈怡怜的这条微博被很多大v博主转发。 @神域.星洲转发微博:这我从小玩到大的祖宗,是我姐,是我好兄弟的媳妇儿,她什么样子我最清楚,网友过分了啊。 拒绝网暴,从我怜姐做起。 @神域.瞬转发微博:做慈善不分国界,支持。 @神域战队官方账号转发微博:支持支持。 …… 永伴神域:〔星洲和陈怡怜居然是青梅竹马,这消息劲爆啊。〕 马儿花三百八:〔神域是中什么迷魂汤了,怎么都在给陈怡怜洗白啊?〕 神域星洲回复马儿花三百八:〔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洗?〕 :〔有钱是真的好,还拉豪门战队来遛遛,啧。〕 :〔别说了,陈怡怜初中高中的时候就混迹在酒吧,有图有真相,抽烟喝酒样样精通。〕 :〔就是,这样的人能做善事?一般都是博人眼球。〕 :〔话说你们神域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啊,难不成是要倒闭了赶紧巴结陈怡怜?〕 神域.星洲回复:〔老子特想撕烂你的嘴。〕 …… 半个小时后,一个新注册的微博号转发上万,网友瞬间切换为吃瓜模式。 @二十三楼人间官方账号转发微博:无条件支持。 第148章 无伤大雅 这当头还未给网友质疑的机会,许业澜便跟着转发了微博,转发的不是陈怡怜的澄清,而是二十三楼人间紧随其后发的那条。 @二十三楼人间:真官方账号。 @许业澜转发微博:幸会。 你的快乐告诉我:〔就因为陈家大小姐被网暴,神域众人出来站队,现在连许氏都出来了,这热闹程度。〕 二狗:〔看吧,我说啥,我就怀疑这二十三楼人间和许氏有关,现在你看。〕 斯里兰卡永远盛夏:〔震惊我一万年,我感觉这事情不简单。〕 黄粱一枕梦:〔许氏现在也多管闲事了吗?〕 ……:〔姐妹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人家管的不是闲事?〕 打倒资本家:〔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陈怡怜帮助外国人那就是事实,自己同胞不帮去帮别人,呸。〕 “近期我们来说一说岑安陈家的大小姐陈怡怜,相信大家多多少少听说过陈怡怜这个人,如果没听说过,诶,也不着急,那么桃哥就来给大家说说,事情的起因呢,就是国外媒体拍到了陈怡怜带着上百个儿童去医院,这事儿啊就在网上发酵,然后舆论一边倒,纷纷批判陈怡怜花了上亿元给这批孩子治疗,而且还不止一次,网友们就说,有这些钱去帮助国外的还不如回国,我国像这样的儿童不计其数,说她这么有钱应该的。要我说啊,这事儿她只是出于好心,也没做错,但网友们估计是有这种仇富心理,就去深扒了陈怡怜的家世和生活,结果就发现陈怡怜几乎每天穿搭不重样,而且一套穿搭就是几十万元……其实我认为做善事是不分国界的,况且就像人家说的那样,她还这么年轻,网友们怎么知道她只会帮助国外的儿童呢?如果善良都会被恶意曲解,那么世界上还有人敢做善事吗,希望网友们积点口德。” :〔你就说陈怡怜给你多少钱,还在为她洗?〕 :〔好心不分国界,善事不分国界。〕 :〔那你怎么知道陈怡怜是做善事,万一是炒作呢?〕 :〔她不说了嘛,那只是人家的生活而已,暗讽我们穷呢,还在替她说话,那几亿块钱只不过是人家零花钱而已。〕 :〔富人的世界我们穷人难以想象,自从看了霸道总裁小说之后,我觉得一亿块钱都是小钱了。〕 :〔狗:我觉得她有钱就该拿出来做善事。〕 :〔再次感叹,投胎真是个技术活,我要是有陈昼这么个老爸,我真的比她还要嚣张。〕 :〔非得尬黑是吧,人家有什么错,一群人至于那么仇富吗?〕 “来来来,今天我给大家解读一下陈怡怜的这篇小作文,她的第一段的重点是网友们把这群弱势群体称之为残障人不礼貌,也解释了带孩子们去医院做人工耳蜗手术是送他们的离别礼物,这一点看似没毛病,但你得仔细品,外国人过我们中国的元宵节吗,不过,诶,他们不过元宵节哪里来的元宵节礼物的说法,还有,距离离别的时间还早,这一点无非是她为自己开脱,看事态发展的比较严重,才不得不出来澄清。 第二点,她的小作文上说的第一句就是妥妥的挑衅,什么叫我有钱我没罪,难道真的就是资本的力量吗,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社会只要有钱了就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吗,这样的三观到底从哪里来,这样的思想不是祸害我们祖国未来的花朵吗,第二段的意思主要是炫耀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的奢侈,一枚耳钉就是几十万,可想而知她平时穿的衣服这些到底有多么贵,她口口声声说是她爸爸留给她的家产,她可以随意挥霍,这样难道不是给青少年传播不良思想吗,啃老,靠父母这些观念真的行吗,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导致一些孩子怨恨自己父母无能,没给他们创造优越的条件怎么办,这些都是家庭矛盾的产生原因。 最后一点看着没什么问题,其实只要是认真剖析之后你会发现,不得不感叹陈怡怜这个人的命是生的真的好,之前有老爸宠,现在有男朋友宠,关键是她还把别人对她的好当做理所当然,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要学会感恩,而不是一味索取。她还胆大的挑衅网友,说自己是学心理学的,不怕网暴,这真的很让人头大,很让人无语,怎么,凡事都有对错,网友批判你竟然还这么挑衅,作为公共言论难道不该谨慎吗,这样该怎样给青少年们树立榜样……” :〔博主,你不觉得你这番言论断章取义了吗?〕 :〔主要是我们不混迹豪门的,听说豪门子弟都这样目中无人?〕 :〔我是路人我说说我的看法,主要是听说陈怡怜初中高中就是学校风云人物,我有点不相信她会这么好心帮助别人。〕 :〔同意,今天我儿子还对我大呼小叫,说我为什么没有她爸爸那么有钱。〕 :〔真的,三观震碎,只要是一大篇作文中,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我家有钱我就是任性怎么了,看着就非常不爽。〕 …… —第二日y国的下午。 “我去学校报道以后要回国一趟。”陈怡怜笑着扭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下巴。 马儿在辽阔的草场行得很慢,这下地阔天广的,春风轻轻拂过一望无垠的草场,就带来了春泥的味道。 林忏拉着缰绳,浅浅一笑回应的吻了吻她的唇角:“你先回,我随后就回去。” 陈怡怜疑惑:“你回去做什么?” “基地那边有点事情,小丁忙不过来。” “噢。”陈怡怜抿唇思索着,忽而又问,“你和二十三楼人间有关系吗?” 林忏微微一滞:“为什么这样问?” “直觉。”陈怡怜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感觉你和二十三楼人间有点关联,不然怎么会突然跑出来一个官方微博转发我的微博,背后还有许氏支持。” “有。”林忏最终还是说了,“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再告诉你。” 陈怡怜哼了声:“你瞒着我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林忏笑了声,没说话。 “行吧,我也就不问了。”陈怡怜说。 近期林忏查到了一点关于陈昼的消息,正好陈怡怜回国,他也可以趁机回国陪着陈怡怜,也方便查证一下,以及二十三楼人间的事务,主要是把名下所有的全部纳入了二十三楼人间,他还得回去整理整理。 “最近有听说周遇行的事情吗?”陈怡怜侧头,余光里的他面色很沉静淡然。 第149章 教教我该怎么做 林忏没心思关心这些,不过听辜妄岚提了两句。 须臾,他轻轻嗯了声。 陈怡怜伸手覆上他抓着缰绳的手:“那天听岚姐说,他还来过医院一次,姐夫也在,两人没说几句姐夫就走开了,他一个人守在病床边很久。” 林忏拧起眉,面色没有原先那般镇定,抓住缰绳的手紧了紧,他还是那样,一听到关于周家和周遇行的事情情绪就会变。 “上回他也来过。”陈怡怜没回头看他的表情,“我只给了几分钟。” 她没把自己听到的说给林忏听,如果允许,她这辈子都不想让林忏听到周遇行的忏悔。 陈怡怜语气沉重着:“但是阿忏,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周遇行算计了一辈子,你觉得他真的甘心这样吗?” “我不知道。”林忏第一次没有那么地确定,周遇行怎么说也是他的生身父亲,不说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但一定是带着怀疑的。 周遇行怀疑他,也不那么信任他,总是自以为是的觉得他接近陈怡怜是为了把周家拉下水从而达到复仇的目的。 他对自己比较好,是因为他身上流淌着周家的血。 林忏是这样认为的,他无法替林潇原谅周遇行,也无法让自己接受周遇行。 思索着,他轻轻踢了踢马侧,马儿欢快的跑了起来,烈风呼呼的掠过他的耳畔,打消了他心里的念头。 “要多留一个心眼。”陈怡怜紧紧抓着他的小臂,“这也是很早潇姐让我叮嘱你的,她当年就是这样进入周遇行的陷阱里的。” 林忏看着正前方,嗯了声答应道:“我会的。” “也不要觉得一切都在你的计划里。”陈怡怜抿着唇躲避了这一场的烈风,等到马儿跑累了她才继续说完,“你身后还有我,还有潇姐,如果累了你完完全全可以放手,因为人生不是只有仇恨,金钱,地位,这不单单是潇姐让我告诉你的,还是我想说的。没有料事如神的人,人的一生总少不了失算。” 林忏双臂紧紧揽着陈怡怜,下巴蹭过她的脸庞,继而淡淡一笑。 棕马绕着宽广的草场走得很慢,一会儿停下来啃食地上深绿色的草,一会儿又抬起头来慢慢载着人行走。 “为什么我总喜欢跟你提起我的爸爸。”陈怡怜忽然说,“因为从我幼年起,我就只有爸爸,我没见过我妈妈,他们也不会在我面前提,就好像我妈妈成了我们家的禁忌一样。” 林忏静静的听着她讲,满眼的认真和温意,她的长发与林忏的发交织在一块儿,数不尽的缠绵,一会儿又缠到林忏那冷白的脸和脖颈上。 “八岁那年过年期间,我一个人去过我妈妈的家乡浦海,就想看一看我爸爸描述的浪漫故地,结果迷了路,一个人在郊区绕了一个晚上,姑姑和姑父他们找了好久,我爷爷问也没问一声,和方絮宴请了好几个好友在老宅里吃饭,就好像我是死是活都和他没关系。”陈怡怜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那个家好像只有我一个外人,不过我不能离开,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离开那个家,不然就被别人霸占了,长大以后我还要把我爸爸妈妈葬在一起,所以我即便是被冤枉被欺负了,我也受着,只要想到终有一天我会把这些全部还回去,我就不觉得伤心。” 如今被网民这么一曲解,她竟然有些委屈,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这种委屈大过于被陈振贤误会了这么多年。 林忏心上一钝,心疼的吻了吻她的脸侧,用了气音回答:“会帮你全部还回去。” 她动了动眼睫:“我不知道该不该还回去,他毕竟是我爸爸的爸爸,是我的爷爷,如果爸爸在的话,可能不希望我这样做。” 林忏突然噤声,陈怡怜一瞬又抓紧他的手臂一回头:“阿忏,教教我怎么做。” 他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夕阳,想了又想,最后左手松开了缰绳,握住陈怡怜的手心,轻启薄唇:“这是教你的,如果三观不对等,那就做到尊重,如果感觉三观受到侵犯,那就先反省自己,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触犯任何道德底线之下,就坚持自己。” 良久,他幽深的眸子才收回落到陈怡怜的脸上:“只有相信自己,最后才会是自己所期盼的自己,别人无法轻易将你改变。” 陈怡怜看着紧紧交握着的两只手,忽然间思绪涌起,每次林忏教她这些道理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脑海最深处的那个最儒雅温润的男人,明明林忏的性格和他一点儿都不沾边。 ——“宝贝儿,爸爸陪不了你一辈子,长大以后还会有别的男孩子替爸爸护着你爱着你,他会比爸爸好千倍万倍。” ——“宝贝儿怎么哭了,来,爸爸给擦擦泪水,行行行,爸爸陪着你好不好,爸爸啊永远陪着我的宝贝。” ——“让爸爸想想啊,以后我的宝贝出嫁,我肯定会穿得很帅很帅,对,就像童话里的那样,爸爸的宝贝会成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拖着长长的婚纱……爸爸怎么舍得呢,爸爸舍不得。” ——“爸爸第一爱你妈妈,宝贝排第二好不好,因为这个第一要留给以后怜怜喜欢的人,爸爸不抢了,嗯,真乖。” 林忏察觉到她的异样,下手拉了下缰绳让马停下来,接着勾着脖子动了一下喉结亲吻着她湿润的眼睫。 陈怡怜挤出一抹笑意躲开了,侧身拧着他的衣领问:“什么叫这是教我的。” 他答:“我不能保证我能做到。” 良久良久,林忏踩着马蹬下了马,伸出两只手将陈怡怜抱了下来。 “我站的角度和立场,不允许我原谅周家,纵使他是我的生身父亲,我也无法做到尊重。” 他一只手牵着陈怡怜的手,另一只手拉着马,缓缓行走在草场的边际,在这边际一抬头看,就好像能看到世界的尽头一样。 “行。”陈怡怜点头,“听你的。” 林忏抬眼望向那边的斜阳笑了笑:“也不能完全听我的,我也会做错。” “那就等错了再说。” “那我尽量走对。”林忏抓紧她的手,斜阳落到两人的身上,好似把他们的未来照了个透亮。 “我定了明天晚上的机票,明天报完道后就飞回去,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儿,还有网上那事儿,你也别插手,万一被人发现了,计划就泡汤了。” 第150章 他们的两年 “行,我会小心的。”林忏再三答应道。 “我给你讲讲我爸爸妈妈的爱情故事吧。”陈怡怜动了动眉毛,“他俩可甜了,我姑姑姑父都说。” “好。” 陈怡怜回想了一下,说:“听我姑父说,我爸妈是在蓉城大学认识的,他俩是一见钟情,是不是一见钟情我不怎么清楚,反正我妈妈长得好看,总感觉我和我爸审美一样,看中的都是你们身上的那种气质,我见犹怜,就是我所说的那种破碎感。” 听着听着,林忏没忍住笑了笑:“看来这是一个好基因。” 陈怡怜纳闷:“破碎感?” 林忏正声调侃道:“岳父大人那种一眼相中未来另一半的基因。” “我爸可没有我那么……”话说到一半,陈怡怜才发觉不太对劲,她闭口没把下一句说出来。 “那么什么。”林忏故意问,见她没答,又说,“那么喜\/欢\/耍\/流\/氓?” “那你也别长这样啊,长个路人脸我也不会对你有兴趣。” “你得怪你潇姐。”林忏耸耸肩,“怪她把我生得太好看。” “臭不要脸。”陈怡怜低声骂了句,“我真觉得你变化太大了。” “不,这还不是变化最大的。” “嗯?” 林忏笑道:“跟你在一起最大的变化是,脸皮厚了。” 陈怡怜:“……”想家暴,怎么办。 她咬牙切齿抬起手想朝他的脸扇过去,不料被林忏抓了个正着,她又举起另一只手,林忏撒开缰绳抓住她两只手的手腕。 “狗东西,今晚你睡地板去。”陈怡怜不满的瞪着他,嘴巴叭叭叭的开始念叨个不停。 林忏凑上去用嘴堵住她的唇,忍不住的笑意蔓延至嘴角,眉眼发梢被斜阳的光照射,有些少年气。 “唔唔。”陈怡怜怒瞪他,让他撒开自己。 “错了。”林忏说。 “错哪儿了?”陈怡怜问。 林忏说:“不知道。” 陈怡怜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只脚踩上去:“还理直气壮?” “先认错不得错,有人教过我。” “谁乱教你的,我去找他拼命,乱教些什么。” “徐檐南。” “……”陈怡怜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他一脚。 “真是他教的。”林忏很无辜的看着她的眼睛。 陈怡怜本来还想和他理论,不过看见马儿扭头欲跑,便扬扬下巴示意:“马跑了。” 林忏一扭头,真就见马一路哒哒着马蹄跑远了:“你先等会儿。” 说完就拔腿跑过去追小跑着的马儿了。 陈怡怜望着他的背影不禁一笑,慢步走在后面,扯着嗓子叮嘱道:“小心点儿啊。” 马奔跑在一望无垠的草场,林忏跑出了一百米决赛的速度跟在后头,无奈还是跟不上,跑了几百米,他叉腰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接着把右手搭在左手上放进嘴边吹了两声。 马儿立马停下来。 他又吹了两声,马儿竟然回转马蹄朝他走来。 陈怡怜震惊的看着远处的林忏,只是两声类似于猫头鹰叫声的哨子,竟然就喊住了飞奔的马儿,就说,还有什么是这个狗男人不会的。 他轻车熟路的牵上马儿的缰绳朝陈怡怜走来,就因为刚才跑的那一阵,发丝被风吹得乱,就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半大少年。 “风大了。”林忏牵着陈怡怜上了马,自己随后就上去了,稳稳的把陈怡怜抱在怀里,接着踢了踢马侧一路飞奔驰骋在草场上。 “需不需要慢点儿。”林忏问。 陈怡怜给了他一拐子。 林忏笑着凑近她:“这可不赖我啊,你自己想歪了。” “……”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发话啊。”林忏拉拉缰绳让马慢下来。 “别想。”陈怡怜刚正不阿,哼了声,“惩罚期还没有结束。” 林忏想了想又说:“都已经快十天了。” “才十天,给我憋着。” 林忏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段话,不料又挨了一拐子:“不行就是不行,不然要惩罚来干什么?” “年轻那会儿你可不是这样对我的。”林忏故意垂下眼帘。 陈怡怜有些好笑:“怎么,对待脸皮厚的人就该用这种方式,你看看你哪里还有十七八岁那样的正经。” 林忏哑然失笑。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林忏是世界上最好的林忏,而十七八岁的林忏,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林忏。”陈怡怜忽然感慨道,“只是我们永远也回不去当年,永远怀念,但永远也复刻不了每天放学都怀着期待跟在你屁股后面追的陈怡怜。” 林忏视线望向正前方,忽而闪了闪眸子笑了:“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也在期待着你跟着我回两极。” 陈怡怜眸色一惊,不过瞬间明白:“果然闷骚。” 林忏又勾唇轻笑:“那个时候我总是在纠结一个问题,我既然可以把你带去两极,是不是有一天就可以把你带回家。” “哦对对对。”陈怡怜翻了翻旧账,学着他的语气,“你很会撩,也很漂亮,只是我不想谈恋爱,啧,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林忏光是笑笑,没说话。 “还有那句,我觉得两者不冲突。”陈怡怜哼笑,“有本事你后来没找我啊,我发现你这人不是一般的矛盾。” “是是是,我矛盾。”林忏投降,不与她争论。 陈怡怜拉着嗯字长音问:“还记得起你跑来y国见我那次吗,我们分别最久的一次。” 林忏点头,他记得,那次他十九岁,刚刚成立了cl,也有了底气来见陈怡怜。 —— “陈怡怜!” 听着这么一声,她猛然一回头,就看见人来人往中站立的少年,两秒后,她手中的东西啪嗒一下掉落到地上,鼻腔瞬间一酸。 那个两年未见面的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时间她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穿着一件克莱因蓝的宽松体恤,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及眉的发丝轻轻被风翻了起来,冷白的脸暴露在烈阳下。 街头人来人往。 经过那次分别后,他们就靠电话联系了两年,林忏没势力不敢贸然来见陈怡怜,而她也不敢回国,怕像之前那样再被迫分别。 陈怡怜立马冲上去跳起来抱住他,双腿盘在他的腰上,抱着他亲了又亲,眉骨,眼睫,鼻梁,颧骨,脸颊,嘴角,下巴无一幸免。 林忏也没说话,抱着陈怡怜任由她亲吻,严肃清冷的面庞忽然松动,他短促的笑了下又恢复原来的表情。 “霍霍人的小妖精,差点儿没把我想死。”陈怡怜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仰头吸了吸鼻子,接着又吻了吻他的嘴角喋喋不休的质问,“知道我每天晚上对着手机流口水是什么感觉吗?两年了才过来看我,怎么不等老了再过来?” 第151章 不许不许 她的这番话带了些泣音,眼尾末梢泛起了微红,桃花眼细细盯着林忏看了好半晌,接着又凑近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贴近,生怕一不留神面前的人就不见了似的。 林忏曲着小臂托着她整个人往前走,走到刚才陈怡怜扔下的东西旁边,伸手勾起掉落在街头的袋子径直往街头的尽头走去。 “你想我了没。”陈怡怜问他。 林忏滚动了一下喉结,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她浅浅一笑,接着嗯了声:“想了。” “来得这么仓促,我妆都没化。”陈怡怜抬手压低了自己头上戴的白色鸭舌帽帽檐。 “不用化。”他轻声说,随即把手上的袋子换到托着陈怡怜的那只手上,替她把帽檐抬高一点,深邃的眉眼落到她的脸上,细看了几秒。 他开口道:“陈怡怜,你很漂亮。” 他的话语冷冷的,听来寻不见一丝感情,不过陈怡怜心里很欢喜。 她埋在林忏耳下两指处吻了吻,忽然一滴热泪掉落到他的衣衫,那处蓝色一下子变成了更深的蓝,不过一会儿又被太阳晒干,寻不到一丝痕迹。 这样的感觉当然要比每天晚上抱着手机还要亲昵,她以为至少都要等到毕业后两人才能真正见面。 原本过脑的很多很多话竟然就这样止于嘴边,两人都没有说话,林忏依旧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拎着袋子,他觉得陈怡怜瘦了,抱在怀里都没什么感觉。 将近一米七的人却只有八十来斤,怎么都不正常。 “你不来找我,我都以为你不要我了。”陈怡怜委屈又可怜的看着他的眼睛,他见过陈怡怜很多样子,可唯独没有见过她这么的委屈这么的可怜,她那么自信的一个人,居然会害怕林忏不要她。 “我要。”林忏没加思索,蜷缩了一下手指,声音在热闹的街头不算响亮,但也足够让陈怡怜听清楚。 得到肯定回答的陈怡怜忽然咧起嘴角一笑,像一个孩子般满足又欢喜,她又明目张胆的把唇盖在他的眉尾,细致的吻了吻他左侧的对眉痣。 林忏是一个含蓄内敛的人,但陈怡怜不是,她吻林忏不分场合,而林忏也惯着她。 两人准备在附近找一个酒店,这里离陈怡怜学校不远,方便她第二天回学校上课。 走了没几步就找到一个五星级酒店,陈怡怜松开林忏下来和他一块儿走了进去,陈怡怜先是问了嘴有没有情侣套房。 服务员从电脑上找出几张图片放她眼前。 不知道为什么,陈怡怜总觉得有些压抑,清一色的粉色,要么就是大红色,床上地板上铺满了花瓣,还有一些烘托气氛的气球。 她撇嘴摇摇头表示不满意。 见林忏看前台小姐姐翻出来的情侣套房布置的照片时那一脸子嫌弃,她抿唇笑了出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咱俩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住住情侣套房了。” 林忏看向她,低声询问:“你想住?” “我也不想。”陈怡怜摆摆手,面上说不尽的嫌弃,“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心慌。” 服务员小姐姐又用标准的英文介绍了一番:“如果不想要玫瑰花,我们可以让人撤掉。” “不用了,谢谢。”林忏婉言谢绝了,拿出身份证让陈怡怜挑,陈怡怜挑了一个向阳的总统套房,抬眼问,“她说什么?” 林忏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遍。 前台小姐姐办理好了手续,又贴心的用英语问林忏:“先生,总统套房内没有——,请问您是否需要,这边有十四种,都是不同的体验,推荐这款薄荷玫瑰混合型的,里面添加的都是一些温和的香料,不会引起不适。” “……” 还没等前台小姐姐说完,林忏整片脖子都红了,耳垂也微微染了点儿,须臾,他冷声拒绝道,“不用,谢谢。” 陈怡怜就只听懂林忏最后的这句:“她又问什么?” 林忏仗着陈怡怜听不懂外语就骗她说:“问要不要这个时候给我们送晚饭。” “噢。”陈怡怜深信不疑,摸了摸肚子想着刚才他直接就给拒绝了便说,“其实我有点饿了。” 林忏动了一下眉,缓过刚才的那股劲又对前台说了句英文:“麻烦送两份牛排上来,七分熟,谢谢。” “十五分钟,稍等。”前台小姐姐颔首微笑,示意旁边的礼仪小姐把两人送过去。 陈怡怜狐疑的看向他的脖子:“热?” 他是冷白皮,只要皮肤一点红就会格外明显。 “没有。”林忏伸手摸了摸脖颈,确实有些发烫。 “估计是晒的。”陈怡怜叹了一口气,“这里夏天还是有点热。” 林忏轻轻呼出一口气,随着陈怡怜跨进了电梯,礼仪小姐姐按下了楼层如青松一般站立,又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四十三楼以上是休闲区,上面可以吃中餐西餐,甜点,什么都有,还有健身房,露天游泳池,电影院,汗蒸房按摩室等,如果有需要我们还可以叫技师上门服务。” 陈怡怜听不懂自然没什么兴趣,林忏也挑挑拣拣记了几句给陈怡怜翻译。 还没等礼仪小姐介绍完,电梯就到了,她走在前面带路,替两人刷开了房门,再把房卡插入卡槽,紧接着整间屋子的灯就亮了起来,礼仪小姐带上门又说了句话后退了出去。 走到最里面,将近三米的大床摆在眼前,里面的摆件基本上都是水晶的,还有一些价格不菲的物件,最中央还有三支价格不菲的手工雕花蜡烛。 陈怡怜拎起来把玩了一会儿,接着又跑到林忏面前:“这个好玩儿。” “就一支蜡烛。”林忏正想去洗手间,却被陈怡怜拉住手臂,她挑了下眉毛:“我说,咱们关了灯,点上蜡烛,然后来doi。” “不许。”林忏冷漠着,颇有些不近人情。 陈怡怜很是扫兴,把蜡烛放回了原位,拧巴着一张脸小声嘀咕着:“又是这句不许不许,交往了快两年我陈怡怜居然还没得手,你敢信?” 林忏装作没听见,走向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好在是总统套房,情侣房内一言难尽的东西特别多,连浴室都是透明的玻璃。 他又捧了一把水浇在发烫的脸上,走出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不经意的瞥了陈怡怜一眼。 她撑着下巴坐在窗边闷着脑袋正在盘算着什么,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林忏一清二楚,但在这种涉及到原则问题上他不会惯着她。 林忏冷笑出了一阵鼻音,把纸巾扔垃圾桶:“我出去买点东西,十五分钟。” “我陪……” “不用了,外面热。”说完,林忏就出去了。 陈怡怜捶胸顿足抓了抓头发,气不打一处来。 ------题外话------ 阿忏:我不撒谎。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第152章 守身如玉 林忏拿着手机给陈怡怜发了条消息问她需不需要买什么。 陈怡怜立马回复他两个表情包:〔满脸写着不高兴。〕 他低声笑了下,捏着手机按了下电梯按钮。 这回他来的比较仓促,什么都没带,就在来的时候记了一下路,在周边转了转买了一些男士用品和一些身上穿的衣服就折回了。 回来的时候见一个老奶奶坐在阶梯上卖花,他便蹲下问了问价格,挑了几支,陈怡怜只喜欢红蔷薇花,奈何基本没人卖。 老奶奶把他挑的百合和玫瑰抱成了小小的两束,笑着递给他:“祝您生活愉快。” 林忏颔首示意,迈着步子走了。 差不多十五分钟,他回来的时候服务员刚好敲门把餐送到正准备离开。 他把刚买的东西放进柜子里,拿着花走进陈怡怜。 “居然学会浪漫了。”陈怡怜有些惊喜,捧起他买的那两束鲜花轻轻嗅了嗅,“花还挺新鲜的。” 林忏刚洗完手坐过来:“有个老奶奶在卖。” 陈怡怜拿起桌上的花瓶,把里面的向日葵拿出来,再将林忏买的鲜花放进去,最后看剩余了一个位置才把向日葵一并放进去。 “吃吧。”林忏看了眼桌上的牛排说,“过会儿冷了。” “吃完我们去广场看鸽子吧。”陈怡怜拿起刀叉询问到。 林忏点头。 陈怡怜忽然想起,便问:“你出国了,cl怎么办?” “独立了,不安全需要我守着。”林忏切了块牛肉,想着又说,“这次来找你,是严伯父帮忙打的掩护。” 陈怡怜嗯了声:“大姑爷一直喊了人跟着我,就怕我有危险,还有方絮派过来的人他都给处理了,基本不会透露我的动态。” 林忏嚼着嘴里的事物,看着她。 陈怡怜双手靠在桌上,眼睛瞟了瞟他刚才买的东西:“刚去买了什么?” “衣服。” “噢~衣服啊。”陈怡怜扬了扬眉毛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你那黑色袋子上面的牌子好像只有里面穿的吧。” 陈怡怜不认识英文,但认识牌子这件事情,林忏居然忘记了。 他面色僵了僵,镇定自若的切了块肉放进嘴里,决定不理会。 “原来你喜欢穿那个牌子啊。”陈怡怜看着他笑,无心吃饭了。 林忏又面无表情的切了一块肉塞她嘴里。 陈怡怜视线往下瞥了瞥:“我听说,你们男生一般都不喜欢穿新买的。” “吃饭,陈怡怜。”林忏冷冷的掀起眼皮直视她。 “噢,我就是好奇。”陈怡怜撇撇嘴,“什么天理,我们是情侣,光明正大,偶尔讨论讨论也不怎么。” 林忏居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今年快二十了,有些人在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我们居然还像初中生高中生谈恋爱一样只拉拉手亲亲嘴。”陈怡怜一脸哀怨,捏着的叉子使劲扎了一下盘子里的肉,“我们能不能搞搞事情啊。” 林忏听着她说,似若有所思。 “是不是,我说的有没有道理?”陈怡怜满眼期待的冲着他眨眨双眼。 “不是。”林忏垂眼细细打量着牛排,回味着味道微微皱了皱眉,“牛排有点老。” 陈怡怜:“……” “去你的。”陈怡怜瞪了他一眼,“我陈怡怜活了这么小半辈子,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守身如玉的,我看叫你林玉女得了。” 林忏沉静的切着牛排放进嘴边,看着气呼呼走进里屋的陈怡怜,接着低头扬了一下唇角不禁笑了。 他拿起桌子上摆放的呼叫机,让人送了一些陈怡怜喜欢吃的甜点蛋糕上来,主要是怕陈怡怜过会儿会饿。 站在林忏的方位想想,陈怡怜觉得林忏也是对的,他是绅士,而自己却是个老流氓,两人总要互补,不然天天没个正形那还得了。 但两人都已经二十岁了,算是个大人了,还需要那么绅士干什么。 她馋林忏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双又长又直的腿,那细细的腰,那好几块腹肌,每天晚上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总想着能亲上两口该多好,而现在亲上两口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想着,她给罗星洲发了一条消息:〔我有个朋友,她想和自己那特别绅士的男朋友上\/床,该怎么委婉的邀请。〕 罗星洲秒回:〔还有男人那么不识趣?〕 陈怡怜:〔有。〕 钢铁暴龙兽:〔不要告诉我那个人是阿忏。〕 陈怡怜:〔是不识趣吧,我也觉得。〕 钢铁暴龙兽:〔……〕 钢铁暴龙兽:〔你俩现在在一起?〕 陈怡怜:〔网恋奔现既视感。〕 钢铁暴龙兽:〔然后你想把弓虽了?〕 陈怡怜啧了声,打了一个字:〔想。〕 钢铁暴龙兽:〔违背妇女意愿是违法的。〕 钢铁暴龙兽:〔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陈怡怜勾唇一笑,十分满意罗星洲的说法。 钢铁暴龙兽:〔其实阿忏不是那种提起裤子不认账的男人,但是怜姐,你不能不认账啊。〕 陈怡怜又皱眉啧了声:〔说什么呢你,想挨揍了是不是。〕 钢铁暴龙兽:〔得手了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发个朋友圈庆祝庆祝。〕 陈怡怜嗤笑,收起手机正好撞见林忏的视线,她当即收回笑意转移眼神。 林忏双手环抱着倚在门边看着她似笑非笑:“找你军师?” “他转头就把我卖了?”陈怡怜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倒没有。”林忏垂眼思索半秒,“他和严陈安在一起。” 陈怡怜:“……” 林忏笑了声,打开自己和严陈安的聊天框放在床上,转身去拿衣物洗澡了。 林忏:〔到了。〕 严陈安:〔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小心,防火防盗防陈怡怜。〕 林忏:〔嗯。〕 严陈安:〔我觉得你有点危险,刚陈怡怜找了罗星洲。〕 林忏:〔?〕 严陈安:〔罗星洲是她爱情路上的军师,追你都是他出的馊主意,你不知道?〕 林忏:〔知道。〕 严陈安:〔好兄弟,我觉得你去买一把锁,锁上。〕 陈怡怜咬牙切齿,真的想手刃了严陈安那爱情路上的障碍。 待林忏洗完澡,两人才下了楼步行去到一公里外的大广场。 这会儿天将暮色,广场上依旧有些烫,不过风吹得人很舒服,很多人出来散步喂鸽子。 鸽子“咕咕咕”的行走在人群间,好似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也不会受惊飞走。 这会儿陈怡怜已经把刚才纠结了许久的问题抛之脑后了,光顾着喂鸽子。 林忏拎着一个小袋子跟在陈怡怜身后,一些是刚才广场那头买的鸽子食儿,还有一些是怕陈怡怜饿,带的小零食。 “林忏,快看。” 他听到不远处的陈怡怜喊了声,把视线往她那边送了送。 第153章 应该有花 陈怡怜站在广场中央,风扬起她的发,手掌心站立着一只半大的鸽子,正在啄着她手腕上放置的食物。 林忏慢步走进。 鸽子吃完陈怡怜手上的食物还停留了一会儿,抬起精明的脑袋四处观望了会儿。 她动了动小臂轻轻朝林忏招招手:“快来。” 林忏加快了一点速度走上前去,鸽子不合时宜的沿着喷泉中央的女像雕塑飞上,最后停留在女像肩膀。 陈怡怜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朝人少的地方跑去,没有责怪他吓跑了鸽子的意思。 他小跑着跟上,目光一直停留在陈怡怜身上,他知道,此刻的陈怡怜是最高兴的,相较之前的视频电话都要高兴。 她牵着林忏的手踮起脚尖转了一个圈,接着便松开他的手跑向池边的鸽子群轻轻的跟着晚风简单的舞了两下,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林忏驻立在原地看着在鸽子群里跳舞的陈怡怜,此时斜阳昏黄,晚风渐起,时光恰好温柔。 周边匆匆走过几个拎着包的人,往陈怡怜那边看了几眼后便离去。 他喊住身前一个卖花的小男孩,掏出身上的零钱换了一朵桔梗拿在手上,静静的享受着晚风以及陈怡怜的舞蹈。 不久,陈怡怜跳着过来,看着他手中的桔梗问:“为什么又买花?” 林忏浅浅一笑未答话,把花递到她手中。 陈怡怜盯着手中的鲜花看了半晌,展开笑颜说:“可能在他们眼里我是个疯子。” 林忏往周边看了眼,继而回过头,替她拨开脸上的发丝,不怎么认同,须臾,他那冷冷的声线才混在带着柔意的晚风里:“我只觉得此时应该有花。” 陈怡怜拿着鲜花踮起脚尖,双臂交叠着搭在他的脖子上,勾着脖子凑上去,温热的唇贴在他的唇边,漆黑的双眸一点儿也不含蓄的盯着他深邃的眼眸,接着便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他伸手想揽上陈怡怜的腰,忽而又收回,指尖不安的动了一下,一瞬又回到了年少的青涩,他未闭眼,静静的看着眼前吻得十分投入的陈怡怜。 经过漫长的心里斗争后,他才搂上陈怡怜的腰,风吹过他纤长的手指,连带着不留情面的剐着他的皮肉,他蜷曲起来后又松开,反反复复。 长风呼啸在耳畔,周边的人渐渐糊影,夜色替代了那一抹黄昏。 很久很久,陈怡怜才放开他,欣赏着他的唇色,没看两秒又啄了一下他的唇角,一字一句道:“晚风留阿忏。” 他笑,抬眼看向远处,享受着这阵凉爽的晚风,而后,他说:“蔷薇赠怡怜。” 原本他想的是鲜花,接着又在脑海里念了桔梗两字,最后脱口的是与此刻不相干的蔷薇。 两人在周边转了转,陈怡怜念着林忏舟车劳顿还没有倒时差就回酒店了。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的时候,陈怡怜格外乖巧,没对他动手动脚,但她翻来覆去的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而她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沉重。 林忏曲着一条腿,双臂交叠在后脑仰着看向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 直到不知道在陈怡怜翻了第几个身时,林忏终于忍不住侧头,声音低沉到能听见少见的气音:“睡不着?” 陈怡怜很不要脸的嗯了声,还想着林忏问她为什么睡不着。 只是旁边的人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一声未吭,侧头望向窗外。 “你都不问为什么。” 林忏小心翼翼的呼了一口气,身上那股燥热感一点未褪,相反愈发强烈。 陈怡怜伸手探寻着找到他的手,接着十指相扣牵上,她这才感受到不对劲:“你不舒服吗?” “没有。”林忏快速的回了句,想从她手里把手给抽出来。 陈怡怜偏头看向他的侧脸:“那你怎么这么热,要不我把空调开小一点。” 说着便要起身,林忏喊住了她:“别了。” 她狐疑的又躺了回去。 “陈怡怜,你别动了。”林忏压低声音,翻身背对着她。 陈怡怜这才恍然大悟,敲了敲脑门暗骂自己傻子,她使坏的扬了一下眉毛,侧起身问:“你是不是——” “是。”林忏捏着手指回答她的问题,逼着自己闭上双眼,“睡觉,陈怡怜。” 陈怡怜迅速凑近他的侧脸啵了一下,然后逃的远远:“给你加把火,不用谢。” 林忏:“……” 他这才发现,陈怡怜睡在旁边,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每每自己冷静下来的时候,她总会不经意的撩动他的心弦。 他猛然起身,匆忙找了找床下的拖鞋,拖着拖鞋离开了卧室,顺手把门给关上。 陈怡怜坐起来得意的笑了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闭上双眼,嘴角浮现起计谋得逞的笑。 做你的绅士去吧。 林忏在洗手间待了会儿就出来了,脸上还有不少水珠,前额的发已经被浸染湿了,他往卧室看了眼,拿起桌上的香烟打火机把自己锁在阳台。 林忏翘着腿点燃了香烟,这会儿是国内时间晚上七点,他刚到的家,算算时间,陈怡怜应该还在飞机上。 不过又想起刚才丁远打的那通电话,他眉心紧紧皱起来。 “查到了一点,那张照片我们放大了来看,发现地面上有两个人的倒影,经过辨认,那个人是……周遇行,还有一个是叫靳长泽的男人,我们也查了,他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酒囊饭袋,现继承他父亲的几亿遗产潇洒呢,问他他打死也不说,说是背后的大老板不让,他被吓得尿裤子,告诉我们被后面的大老板威胁,只要说出去结局比陈昼惨万倍。” “背后的大老板,难道说不是周遇行?” “诶林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就是这间屋子不止他们两个人,或者猜想一下,现场除了周遇行,还有其他人在。” “周遇行他应该是知道内情的,现在只好想想哪家是周遇行所忌惮的了,不,或者说不是忌惮,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说明这件事情他管不着。” “不会是陈董得罪了黑\/道上的人吧。” 烟雾下的那张脸越发的冰冷,林忏抖了抖烟灰,视线抬起看向天际那轮月亮。 黑道上的人不可能,早前陈昼与许家交往甚密,许家是黑白两道通吃的这一点商业圈的人都知道,所以没理由对许家的朋友下手。 周遇行在场这件事情,林忏确实没有想到,但转念一想,他在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可之前他为什么会站在一个极其尴尬的角度劝告林忏,不要伤害陈怡怜。他以为林忏和陈怡怜交往是为了拿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想着,他给丁远发了条消息:〔查查李惟那段时间的行程。〕 ------题外话------ 所有人都觉得陈怡怜是疯子,就阿忏一个人觉得晚风吹起陈怡怜跳舞时应该有花。 时间线上是,阿忏和怜怜是在高三上学期在一起,下学期就分离了,其实两人没在一起多长时间,这段时间里阿忏还是很被动,主动献吻的时候很少,两人最亲密的时候就是拥抱,阿忏也很绅士,从来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的搂过怜怜的腰,除了有几次的公主抱,所以那一段的心里动作描写道出了阿忏的纠结。 第154章 小丫头 丁远:〔开玩笑吧老大,李惟的行程?这不是诚心给我出难题嘛,谁特喵的还关注一个助理的行程啊。〕 林忏敲了几个字:〔涨工资。〕 丁远发了一个表情包:〔批脸都笑烂了。〕 接着,丁远又十分诚恳的发来一段话:〔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林忏冷漠着收起手机,吸了一口香烟,刚刚放下手就听见有人按了密码啪嗒一下开门的声音。 他站起来正好与罗星洲四目相对。 “卧槽卧槽,鬼啊。”罗星洲反应过来才鬼哭狼嚎的拿起门背后的雨伞。 “不是鬼。”林忏无语着把手里的烟给灭了,按开了阳台的灯走了进来。 罗星洲刚刚才跳了一阵激光雨,现下缓过神来才仔细辨认了一下:“阿忏,你醒了?” 林忏把屋子里的灯全部打开,示意罗星洲关上门。 罗星洲按着怦怦跳的心走到沙发旁:“醒了不早说,刚吃了晚饭陪田小姐散步,想着怜姐让我记得喂鱼,我就上来看看。” “床上的人不是我。”林忏给他倒了一杯橙汁,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想了想挑两段简洁的给他解释,“我为了避开周,陈两家和方絮的眼线,就设计了这一出。” 罗星洲后知后觉的看向他:“意思是床上的你,只是个替身?” 林忏点了一下头。 “你啊你。”罗星洲无奈的笑了声,“这事儿没告诉林潇阿姨和徐叔叔?” 林忏嗯了声。 “就陈怡怜知道?” 林忏说:“还有陈安和许氏许董。” 罗星洲一巴掌拍在沙发上,不爽道:“不够兄弟啊,凭什么就告诉了陈安?” “知道的人多了不方便行事。”林忏说,“抱歉。” 罗星洲撇撇嘴:“行吧,原谅你了,关键怜姐也不够义气,都不暗示暗示我,啧。” 闻言,林忏淡淡一笑。 “噢,都给忘记了。”罗星洲一拍脑门,站起身来,“田小姐还在下面等着我,我得走了,不然让人家久等着不好。” “你们——” “没耍。”罗星洲一笑,“应付应付,你也知道我爹就是个老狐狸,万一察觉到那不得扒了我的皮。” “注意安全。”林忏起身送走他,接着关掉了屋子里的灯,走向浴室。 罗星洲刚出电梯,就看见站在花坛边等人的田蔓夕。 “田小姐。”罗星洲远远招呼了一声,她回头慢步走过去与他汇合。 出于礼貌,罗星洲解释了一句:“怜姐的鱼死了两条,花了点儿时间处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田蔓夕颔首低眉,一步一步的迈着,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其实没必要什么都向我解释,这些是你的自由。” 罗星洲看了她一眼,揣着手又收回视线看向正前方,说:“这么冷的天,总觉得让你等不太好。” “我记得你好像比我小半岁吧?” “嗯,我二零一九年二月的。”罗星洲回应了句。 田蔓夕淡淡的哦了声:“你们战队你最小吗?” 罗星洲说:“还有一个比我小些。” “就是那个叫叶听屿的吗?” “嗯。” 田蔓夕想了想,为了避免才从嘴边发出一个拟声词,结果一出更尴尬了。 罗星洲假装没听见,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田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跟学校里的不太一样。” 田蔓夕有些好奇:“哪里不一样?” 罗星洲想了想:“我感觉在学校的你很外向,特别是跟怜姐在一块儿的时候。” “……”田蔓夕憋红了脸。 “其实我也是个随便的人,所以田小姐不用这么拘谨。”罗星洲伸手摸了摸鼻尖,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一向直来直去惯了,今天说的这些话请田小姐别介意,但如果不说清楚我总觉得心头不太好过。” 田蔓夕轻轻嗯了声。 罗星洲斟酌着开口说:“我相貌平平我知道,自知攀不上田小姐,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其实可以再随意一点,因为小惜儿对我说过,穿着高跟鞋走路会很累,而且大晚上穿裙子也会很冷,田小姐会感冒的。” “行,我知道了。”田蔓夕抿唇笑了笑,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罗星洲松了一口气。 田蔓夕忽然问:“小惜儿……是谁?” 罗星洲说:“陈安的妹妹,陈惜。” “噢。”田蔓夕笑道,“陈惜我知道,只是从来没听人这么喊过她,妹妹挺乖的。” “是啊。”罗星洲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笑起来还有两颗小虎牙,鼻尖上有颗小痣,很漂亮。” 田蔓夕忽而抬起头看向罗星洲,他一谈到严陈惜整双眼睛都在发光。 “陈惜和你的感情很好吧?” 罗星洲笑了笑说:“算是吧,她最喜欢跟在我后面追,这两年陈安读大学去了,她爸爸妈妈也时常不在家,都把她寄在我家里,要么就跟着我去战队里。” 田蔓夕点点头。 “小丫头特别听话。”罗星洲说,“要么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屋里学古筝画画,要么就待在我身边看我打游戏直播。” 田蔓夕问:“你很喜欢小孩子?” “也还好。”罗星洲找了一个共同话题,喋喋不休的说,“害,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和陈安一块儿带她的时候有多累人,我俩必须寸步不离,只要离开一会儿她又哭又闹的,记得有一次我和陈安打会儿球的功夫,那丫头就跟着一个拿的小男生走了,为此我俩还挨了顿揍,我爸揍我揍得最狠。” 田蔓夕捂嘴乐了。 “小丫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甜啊,哄得我爸找不到北,跟对自己亲女儿一样,我就像是捡来的,只要她哭了碰着了磕着了,我爸顺手逮着个工具就揍我。”罗星洲一边走一边讲,眼底的笑意渐渐蔓延,随后又微微叹道,“可是越长大她就越懂事,到现在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们了,还天天安慰这个安慰那个的,操不完的心。” 田蔓夕安慰着:“但是不管怎么样,陈惜还是个小丫头,身边有我们这么多哥哥姐姐护着,你看你,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罗星洲与她相视一笑。 田蔓夕说:“你还没有讲,她跟着小哥哥走了的那回,是怎么找回来的。” 罗星洲想了下:“那个人你猜是谁。” 田蔓夕猜不到,摇摇头。 “朱斌让他表弟拐的。”罗星洲哼了声,“那百分百就是故意的。” “啊,朱斌还干过这样的事情?” “那可不。”罗星洲说,“之前嘛,他给我怜姐送花,陈安看见了直接拉着怜姐走了,还警告过他不准觊觎怜姐,朱斌气不过,就想了这损招,我俩白白挨了顿揍,然后就记上仇了。” ------题外话------ 摊牌了,星洲哥哥是想永远永远守护他的小惜儿的。 “可惜星洲哥哥相貌平平,没长成小惜儿喜欢的模样。” 第155章 台球室听闻 在罗星洲送田蔓夕回去的路上,两人围绕着一个小姑娘谈论的很欢,不过刚走出江边,就看见方絮从车上下来,他人在边上停留了半晌才进了那个台球室。 罗星洲揣着手站在红绿灯口看了会儿,自言自语道:“他怎么会在这儿?” 田蔓夕不明所以,往他视线那边看去,不过也只能看见那辆黑色的车,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车内的吊坠,面色一惊。 “不好意思田小姐,我有点儿事情,打电话让我家司机把你送回家吧。”说着,罗星洲就摸出了手机。 “那是方絮的车?”田蔓夕问。 罗星洲拧起眉心点点头。 田蔓夕侧头看向他:“你要去吗?” “去看看他搞什么名堂。”罗星洲准备拨打电话,田蔓夕伸手按住他的小臂说:“你一个人可以嘛,反正我没事儿,可以陪你进去打掩护。” “里面……”罗星洲刚想说里面不安全,很乱,不过转念一想,他一个人去更会让人起疑心,纠结了会儿,他还是摇摇头,“没事儿,田小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田蔓夕松开手:“那行,我让刘叔过来接我就行,我家那边的路有点绕,不麻烦了。” “那你慢点儿,我先过去了。”罗星洲看着只有十秒的绿灯,急匆匆的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来到台球室,罗星洲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拼了一个桌,他左右寻找了一下方絮,却没有见到一丝人影。 不可能这么一会儿他久出来了吧。 罗星洲暗暗想着,那中年男人笑着擦了擦杆:“我见你是陌生面孔,以前没来过吗?” “啊……之前我在城中心那边打。”罗星洲随口胡诌了半句,眼神不经意往里面那扇虚掩着的门。 “那边场子太贵了,一般人根本去不起。”中年男人笑了笑。 罗星洲摸出裤兜里的烟递了一支给他,拿着打火机给他点燃:“哥们儿,这台球室就这么大还是里面还有?” “没了,场子就这么大,里面是老板的休息室。”中年男人夹着香烟坐在台球桌上。 “啊——”罗星洲点点头,自己点了一支烟,又假装不经意的问,“这个地方有点偏了,怎么会想到要开到这个地方呢。” 中年男人笑了笑,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老板是连旭啊,虽然是暴发户,但没什么经商头脑,开这个纯粹是为了好玩儿。” “连……旭……?”罗星洲掖着眉眼想了想。 “昂,就那个想娶田局长女儿的胖子。”中年男人小声道,“就咱俩在这儿说啊,我也是听这边的人说,他好像知道田局长的把柄,然后就威胁他,不过好在人家田小姐和罗家那小子好上了,罗家那老子是个手段硬的,连旭惹不起,就作罢了。” 罗星洲先是干笑了两声,然后点点头认同了一番:“说得对说得对。那您知不知道田局长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是有关于陈昼的吧,谁知道了,都过去快二十年了,谁还记得请。”中年男人拿起杆子让罗星洲陪他打了两局。 第二局还没有打完,罗星洲就听见身后有动静,他猛然一回头就看见田蔓夕被人拉进了地下室来,接着便惊动了连旭。 连旭开了门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身正装带着眼镜的方絮。 罗星洲面色一惊,赶紧放下杆子走了过去。 “连总,我们在屋外发现了她。” “蔓夕,你来了。”罗星洲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笑着朝她招招手,“都说了不用来接我不用来接我,你看你,大晚上的多不安全啊。” 方絮这才朝他看了过来,接着微微颔首:“罗少爷。” “陈先生,您也在?”罗星洲故作惊讶的会转身来,把田蔓夕护在身后,接着看向方絮身旁站着的中年男人,男人嘴角胡茬未收拾规整,整个人胖得一言难尽,贼眉鼠眼香肠嘴,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他明知故问道:“不知这位是——” 方絮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连旭连先生。”说着又转身向连旭介绍,“这位是罗家的公子,罗星洲。” 连旭扬起鼻孔哼了声:“早就听说了。” 罗星洲心头冷冷的笑了声,不过面上依旧不失礼仪,语气又十分故意:“大叔您好,我女朋友就是来找我约会,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大阵仗对她动手动脚?” 听到大叔这两个字眼,连旭立即黑了脸,那双眼睛恨不得将罗星洲活生生的剐了。 “田局长早就答应把田小姐嫁给我们连总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田小姐早就是我们连总的女人,你这个小白脸——”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罗星洲皮笑肉不笑,冷冷的看着连旭,“请你手底下的人给我女朋友道歉,马上立刻。” 方絮出来当和事佬,笑了笑说:“大家都是来玩儿的,开心为主,这么不欢而散弄得几家都很难看,不然各退一步?” 连旭扬起粗短的眉毛,抱着手坐在台球桌上:“最近从别人那里听到点儿风声,说是你们不是真正的情侣,这么说,是罗家和田家两家联合起来骗我了?” “别一天天拿着你那张嘴胡乱咬人。”罗星洲捏紧拳头,镇定的说,“我们交往还用得着骗你,未免有点太自大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人跟踪你们几天了。”连旭哼声,“你们连牵手都没有,还是情侣,看来明天我得去罗家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你们俩人的喜酒了。” 罗星洲看了眼田蔓夕:“这个恕我们无可奉告,本身就是自由恋爱,你管我们牵不牵手。” “哎呀,情侣总是有含蓄和奔放之分嘛,罗少爷是公众人物,职业选手,粉丝都是十来岁的小孩子。”方絮笑了笑,“怕被媒体拍到误导小孩子,人家这样有什么不对的。” 连旭和方絮相识一笑,接着贱兮兮的看向两人:“那就在这儿当着我们啵一个,不是小情侣嘛,这点应该不影响吧,我让他们不拍照上传。”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接着整间屋子里的人纷纷起哄。 “老子凭什么亲给你们看,神经病吧。”罗星洲皱着眉,扫视着众人。 “你倒是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没喊你们当着摸给我们看就不错了。” “罗少爷,你说要是我们告诉你爹,你和田小姐的事情是假的,你爹是什么样的表情?怕双方家长都不好做吧。” 罗星洲反应极快,没有跳下他话里的陷阱:“你他娘才是假的,老子和蔓夕耍上了还需要你们辨认真假?” “那你就亲一个啊,亲一个堵上我们的嘴,免得外边儿风言风语的穿到令尊的耳朵里。” 田蔓夕躲在罗星洲身后惊恐的看向周围的人,特别是连旭的眼神让她心头作呕。 “亲一个呗,又不会少肉,大街上亲嘴的还少吗。” “罗少爷,你看这——”方絮摊开手,“为了息事宁人,您还是亲一个吧,闹大了不好,罗兄也会生气的。” 第156章 星洲 “就是啊,亲一个亲一个。” 罗星洲为难的看了眼身后的田蔓夕:“你们以为她是你们啊,不要脸,人小姑娘腼腆害羞,你们再这样咄咄逼人我报警了。” “报警?报吧,反正局长是田小姐他爸爸。” “据我所知啊,田小姐之前交往过好几个男朋友,她不像是你说的腼腆害羞的人啊,当场激吻的照片我们现找都能找出两张你信不信?” “你们到底是不是情侣啊,连对方什么性格都不清楚。” “就是啊,田小姐到底和她的小男友们\/滚\/过\/床\/单\/没\/啊。” 田蔓夕朝前一步,因为看着连旭那张脸有些害怕,眼眶泛了点儿红色:“别血口喷人,我是谈过几个男朋友,只是像朋友那样一块儿吃吃饭聊聊天,去歌厅唱唱歌。” 连旭看好戏般盯着两人,接着视线转移到田蔓夕身上,渐渐向下。 罗星洲往旁边挪了半步遮挡住了田蔓夕整个人:“请您管好自己的眼睛。” 说完,就拉着田蔓夕的手腕准备走,还没走两步就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田小姐。”连旭笑道,“你说要是我用特殊手段把你留下来,我想你爸也不会说什么,至于罗家,应该也不会要一个事儿多的儿媳妇吧,况且八字还没有一撇,说是清白不保,我觉得罗家也能强制你们分手,你说呢,罗少爷?” 罗星洲怒不可遏的转过头:“你说什么!” 连旭耸肩:“字面意思啊,田小姐应该知道我和她爸爸之间的关系。” 这点确实,现在连旭凭借这个关系在岑安横着走,基本没人敢惹。 罗星洲见事况发展确实不太好,便冷静了下来,他动了动眼睫问:“要怎样你们才让我们走。” “刚才是亲吻,现在我想要看法\/式\/湿\/吻。”连旭说。 罗星洲攥紧拳头直视他:“连旭,你他妈别欺人太甚。” “这可不怪我们啊。” “罗少爷,您还是见好就收吧,不然再过会儿,就不是亲吻这么简单了。” 妈的,他罗星洲长这么大,居然被人威胁了。 进退两难琢磨不准时,田蔓夕拉了拉罗星洲的手,闭上眼睛摇着头,眼角挂着两滴泪水。 她刚才真的被连旭的三两句话吓住了,旁人兴许不知道,但田蔓夕最清楚他爸是什么人。 连旭没在骗人,他也能做得出来。 罗星洲下了决心把田蔓夕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啄了一下她的唇角,不久就松开。 连旭不依不饶:“不做数,大伙儿可看着呢。” “快点儿啊。” 罗星洲恶狠狠的瞪着连旭,接着心一横双手手掌捧上田蔓夕的脸颊,就剩那未挨着田蔓夕头发的十根手指还在纠结。 他闭上眼睛吻了上去,双唇紧闭着贴上女孩儿的唇。 心数了十秒后,罗星洲放开她,左手抓住田蔓夕的手看也没看周边的人一眼,便踩上了地下室的楼梯。 田蔓夕伸手擦了擦泪水跟在他身后,抬眼看着他的后脑,一时间失神。 他走得很快,手指冰冷浸骨。 “对不起对不起。”田蔓夕以为他生气了,便急着解释,“刚才我看见一波人在你进去之后就躲在屋外,我怕你有危险就急着找你。” 罗星洲停下脚步,笑了笑说:“没事儿,我叫人来清理这些人,也谢谢你。” 田蔓夕点点头。 “刚才失礼了。”罗星洲转过头不再看她。 “是我谢谢你。”田蔓夕垂下眼睫,“看到连旭我就很害怕,其实如果没有你,我很可能现在就嫁给他了。” “没事,有我。”罗星洲细细回味着刚才田蔓夕说的话,这才一拍脑门,“我人傻了,这分明就是他们的套路。” 田蔓夕慢了一拍:“什么套路?” “他们是想证实我们是假情侣关系。”罗星洲靠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仗着人多,本来都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你一说我就明白了。” “那方絮——” “就是方絮出的主意。”罗星洲哼了声,“连旭那个酒囊饭袋知道个屁。” 田蔓夕低着头咬着唇不说话了。 罗星洲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报了地址,接着让人过来好好教育连旭一番。 把田蔓夕送回她家里的时候,罗星洲又叮嘱了一句:“以后别往里边儿跑,遇到事情先给我打电话,遇到我有事情就撇清关系跑快点儿。” “说得我好像白眼狼。”田蔓夕看着他,“谢谢你。” “没事。”罗星洲揣着一只手,颔首浅笑,“回去吧,如果你爸爸逼你做什么,你就提我家老父亲,相信我爹还是有那个本事震慑住别人的。” 田蔓夕轻轻笑了笑,转过身,走了没几步又回头喊他:“星洲。” “嗯?”罗星洲看着她。 “没什么。”田蔓夕轻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罗星洲目送着她消失不见便坐回了车内:“叔,去我怜姐的房子。” “少爷,这么晚了老爷会骂的。” “今晚先不回去了,刚才怜姐告诉我屋里好像有小偷,我去看看。” 急匆匆的来到陈怡怜家楼下已经是晚上十点十分了,罗星洲抬头看了眼未开灯的阳台,几步跨了上去。 这个点林忏没睡,还在窝在书房里看电脑,罗星洲开了灯走过去。 林忏忽然被灯光这么一照,眼睛有些胀痛,他取下眼镜揉揉眉心问:“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个大消息,你准备花多少钱来买。”罗星洲拉了一条凳子坐在他对面,一脸认真。 “想白嫖。”林忏双手放在书桌上静静的与他对视。 罗星洲嘿了声:“这兄弟做这么黑,怜姐知道吗?” 林忏说:“她惯着我。” “行行行。”罗星洲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自己下巴,“连旭手里握着田局长的把柄,你知道和谁有关不?”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知道。”林忏猜了个正着,“和陈伯父。” “聪明。”罗星洲好奇的问,“但你知道为什么和陈伯父有关吗?” 林忏看了他一眼,戴上眼镜看向电脑屏幕:“或许知道。” “说说。”罗星洲期待的看着他。 林忏笑了一下:“多少钱来买。” “我想白嫖。”罗星洲十分真诚的看着他。 “没门。”林忏冷不丁的说。 “……”罗星洲不爽道,“还是不是兄弟了,你白嫖就行,为什么我白嫖就不行。” 林忏又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嘴上有东西。” “哈?”罗星洲迅速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唇边还残留有田蔓夕的口红。 他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干净。 林忏颇有兴趣的看向他:“罗少爷艳\/遇来?” “锤子哦,这事儿一两句说不清楚。”罗星洲说,“还有,今晚方絮和连旭在一块儿,我感觉会有大动作,你谨慎点儿。” “嗯。” “你知道了?”罗星洲狐疑的看着他淡定的脸。 第157章 塑料兄弟情 林忏轻轻抬起旁边的咖啡,抬起眼皮朝他看过去:“知道。” 罗星洲:“……” 沉默了一会儿,罗星洲在内心悲嚎一声,轻轻捶了一下桌子怨道:“知道了你还不救我?” “也是刚知道。”林忏笑了下,喝了一口咖啡轻声解释道,“下午小丁来给我送文件,回去的路上正好去了台球室。” “小丁谁?”罗星洲疑惑着。 “你不认识。” “我当然知道我不认识。”罗星洲翻了个白眼,“原来不是你让人跟踪的。” 林忏把视线转移回电脑屏幕上:“没那个癖好。” 罗星洲想了想说:“你没有那个癖好,别人倒有,那天我去医院的时候,发现屋外正好有个人狗狗祟祟的,还好白天林潇阿姨在,晚上要么是徐叔叔守着要么就是姚医生。” 林忏嗯了声。 罗星洲震惊的看着他:“你又知道了?” “是。”林忏忙着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罗星洲难以置信。 林忏听见电话响了眼神示意让罗星洲等一下,接着便按下接听和免提。 “查到了,当年福利院里有八名护工,三个出国了,两个死于车祸,还有一个失踪。” 罗星洲掰着手指头,一脸疑惑的看向林忏。 林忏说:“还有两个呢?”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半晌:“还有两个身份不明,未查到。” 林忏冷冷的嗯了声:“看能不能找到国外那三个护工,重点查身份不明的这两人。” 挂完电话,罗星洲又是一脸子好奇,手肘枕在桌子上看着他:“福利院——难不成跟方絮有关?” “有关。”林忏回答道。 罗星洲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不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吗,为什么突然要查他的身份,难不成还真是陈家老爷子的私生子?” 林忏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兄弟,我初吻没了。”罗星洲蔫下来,“我死守了二十一年的初吻没了!” 林忏说:“这不是好事吗?” 罗星洲睁大眼睛:“你管这叫好事儿?” “五年前的某一天。”林忏冷漠着给他翻旧账,“陈怡怜对我耍流氓的时候,你袖手旁边说的原话。” 罗星洲炸毛:“你这记仇是跟谁学的!” 林忏无辜的挑动了一下眉尾。 “靠。”罗星洲撇撇嘴,弓着背看向地板自言自语道,“想我洁身自好二十来年。连旭这厮,千万别让小爷抓住你的把柄,不然老子一定整得你后悔今天这出。” “帮你逮。”林忏十分讲义气的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罗星洲蹙眉:“你帮我?算了,你自己还一大堆事情,我自己来。” 林忏点头:“那你就自己来。” 罗星洲满脸问号,随后不满的质问:“这也太冷漠了些吧,我只是客气客气,还有,你居然拿我一个丢了初吻的人寻开心,你跟着怜姐学会不要脸了是吧。” 林忏处理完了事情把电脑关掉,取下眼镜放在眼镜盒里,问罗星洲:“你不回去?” “我家门禁早就过了”罗星洲靠在椅子上,“况且明天怜姐明天晚上不是要直播吗,让我帮忙弄一弄设备,镇镇场子。” 林忏转身望向窗外。 “怜姐凌晨三点多到对吧,要不我去接?”罗星洲试探性的问了句。 “不用,我妈他们去机场接。” “亲自去啊?”罗星洲笑了笑,“该说不说,林潇阿姨对怜姐是真的好,就像是亲女儿一样。” 林忏直身站立,仪态姣好,从罗星洲的视线看过去,背影还是一贯的冰冷孤独,他不说话,似乎和夜色成了一体。 “对了,明天我爸会去一趟黎泊,说是想买下黎泊科技大学后面的那块地扩建黎科大,连通黎科大与繁花街。但好巧不巧那块地界是周家的,明天应该会去拜访一下周遇行。”罗星洲想了想,“我想跟着过去看看周家近期的动作,不用谢,作为兄弟应该的。” 林忏转头嗯了声:“你小心一点。” “放心吧。”罗星洲拍拍屁股起身,“那我还是先回去吧,要不然明天我睡个大早。得了,我还得去死缠烂打求求我那老爹爹捎上我。” 林忏看了眼时间,等罗星洲走后便躺床上,他现在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想起辜妄岚的那句:“林总,您确定要查下去?我总感觉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万一查到了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该怎么告诉小姐?” “我没打算告诉她。” 林忏没打算告诉陈怡怜这件事情,他打算此生就瞒着陈怡怜陈昼是怎么死的。 要是让陈怡怜知道她爸爸是被人虐待致死,那该有多难受。 罗星洲来到家门口刚刚到十二点,他悄悄打了个电话给严陈惜:“惜儿,我老爹老妈他们睡了吗。” “干爹还在书房。”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书房?”罗星洲压低声音嘀咕着,“这老年人都没觉的吗。” “要不要我给你开门?” “别别,我翻墙进来。”罗星洲深吸一口气,走到围栏边上,轻车熟路的翻了进去,刚一转头,就看见窗户边站着一个人。 他干笑两声:“嘿嘿,爸,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罗大少爷又去哪里潇洒来?”窗台边上的中年男人阴阳怪气了一番。 “没潇洒,我给怜姐喂鱼来。”罗星洲心虚的笑了笑,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男人哼了声:“喂鱼喂了两个小时,是鲸鱼还是鲨鱼?还不快上来,吹冷风好玩儿?” 罗星洲心一横闭上眼睛,想了想端了一杯咖啡进了他爹的书房,然后毕恭毕敬的用双手把咖啡递给他爹,接着半曲着腿蹲下来:“我亲爱的老爹爹,您请喝咖啡。” “大晚上喝咖啡,你是诚心不想让你老子睡?” 罗星洲尴尬一笑,把咖啡推开:“我错了。” “错哪儿了?” “说您知道的还是您不知道的?”罗星洲试探性的问了句。 他家老子一巴掌拍他脑袋上:“惯的你,今天台球室的事情我听说了,人我也处理了。” “我也喊了人过——” “就你喊的那几个人。”罗父瞪了他一眼,“一天到晚没个正型的,出门还被人威胁,我要是你,我一头撞死算了。” 罗星洲赶紧狗腿的附和道:“是是是,您最最厉害。” 罗父忽而眉心一拧:“还有,田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你不是特别喜欢那姑娘,我劝你尽早分了,要是惹出什么大新闻来,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那肯定那肯定。”罗星洲心虚的偏过脑袋。 “嗯?”罗父一个眼神射过来。 罗星洲笑了声:“知道知道,人姑娘特别不错,那么淑女那么懂事,您就别担心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田家那姑娘底细我一清二楚,交往过四个男朋友,最长的一段一年两个月,最短的一段四个月,其中还有一段前男友和现男友起争执打架出血进了警察局,最后还是她爸爸摆平的,你说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要看上她。”罗父恨铁不成钢的戳着他的脑门,“不是说田小姐不好,主要是你从连旭那半吊子手里抢走的,你敢说今后他不会联合陈絮来刁难我们?” 第158章 别多管闲事 “爸,你想想,连旭一个年纪比您还大的,去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这样合适吗。还有,我怎么就从他手里抢了,他像个流氓一样逼着人家嫁,我们自由恋爱也不妨碍谁。”罗星洲逐字逐句的解释着,“而且我们还年轻,谈谈恋爱慢慢来又怎样,就他也好意思舔着个批脸要人家嫁给他。” “你还好意思说。”罗父拧着他脸上的肉,“还说脏话,上个周看你直播,你骂了六句脏话,让你注意礼仪注意素质,再说一句我今晚就给你开开光。” 罗星洲龇牙咧嘴的扒开他爸爸的手,讨好一笑:“错了错了,不说了。爸,我腿蹲麻了。” “有凳子自己不坐怪谁。” “爸,我听说您明天要去黎泊?”罗星洲顺手抬了一条凳子坐到他老爹爹的旁边。 罗父嗯了声:“听谁说的?” “这个不重要了。”罗星洲看着他,“主要是最近战队不忙了嘛,然后就想跟着您去学习一下。” 罗父赶紧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回转过脑袋盯着他的眼睛:“这好像也没有出太阳,平时逼着你去你都不肯,怎么这回愿意去了?” 罗星洲殷勤的给他捏捏肩膀:“这不大了嘛,要为家里分担分担。” “撒谎骗人。”罗父狠狠盯着他,“你分明就不是为了跟着我学习。” 被这么一拆穿,罗星洲面色有些挂不住。 “我好像记得前阵子周遇行承认了小林总是他周家的血脉,怎么,现在小林总躺床上了,你这个做兄弟的要去为他报仇?” “也是,也不是。”罗星洲避开他那灼灼的目光,“我就想见识见识周遇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看看阿忏跟他像不像。” 罗父说:“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必须守规矩。” “我守我守,我很守规矩的好吧。”罗星洲立即说,“而且我只是去见识见识周遇行,不会做出其他的事情。” “信了你的鬼话。”罗父又瞪了他一眼,“还有啊,我警告你,千万别插手周家和陈家的家事,一个周家乱如麻,周遇行这个人你猜不透他的,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还有陈家,特别是陈絮,我们罗家本来就是局外人,次次都告诉你,即便是不喜欢陈絮这个人,你也不能喊他方絮,你说说为了这件事情我收拾过你多少回了?还有你陈昼叔叔的事情你也悄悄拦着怡怜他们,让他们别查下去,不然会后悔的。” 罗星洲细细琢磨了两下他爹最后的这句话,疑惑道:“为什么不能查?陈昼叔叔什么事儿啊,爸,您说的最后这句话我怎么听不懂?” 罗父摇摇脑袋:“听着就是了,现在的陈家早就不是当年你陈昼叔叔在的时候的陈家,所以该防还是得防,陈絮这个人隐忍,一旦惹毛了狗急跳墙,到时候怡怜的境地会很危险。” “可是陈絮他——” “我是商人,利益至上。”罗父语重心长道,“这些事情能避免就避免。这辈子就多管了这一件闲事,告诉你啊,怡怜是你陈昼叔叔和夏阿姨用命护下来的,相信他们在天之灵也不希望怡怜知道当年的真相,所以你也别插手,也让他们别查下去了,听见没。” “这么说,您知道当年的真相?”罗星洲狐疑的看向他略带着严肃的脸。 只听罗父意味不明的嗯了声:“我不知道,也别想着问我,一天天的跟个好奇鬼一样。” 罗星洲失望的哦了声。 罗父忽然逮住他,拧着他的耳朵:“现在来算总账。” “什么总账,诶爸爸爸,痛痛啊。” “我说过几点的门禁。” “这回真的是意外,您都不让人跟着我了吗?” “不管,停用银行卡一个星期。” “要不您还是打我一顿?银行卡停了我还怎么请我战队的人吃饭。”罗星洲得寸进尺好商量道,“我这个周还准备换辆车子带小惜儿去兜风。” “停两个周。” “行行行,两个周就两个周。嘶……我的亲爹,耳朵快掉了。” 罗父放开了他:“还有你女朋友的事情,谈恋爱就谈恋爱,千万别给我搞其他的事情,该插手的不该插手的事情你也别插手,他们家你认为好得很吗,照样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反正话撂下了,周家和你兄弟林忏之间的事情,陈家的事情,还有田家,你不准插手。反正我是不指望你给我打下手,也不希望你混在这个圈子里,你好好做你的大少爷,打打游戏开开直播安分守己做个好公民,听见没。” “是,听到了听到了。”罗星洲搓了搓被揪红的耳朵,“那爸,我先睡觉了,明天早上记得叫我。” “自己醒,错过了不怪我。” “那我今晚睡您门口,明早踢我一脚就行了。”罗星洲说完,就大步跨出了书房,心头还在纠结刚才他爸嘴里说的陈昼那件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说的啊。 他抓了抓头发,经过严陈惜的房间的时候仔细听了会儿,确认里面还有声响才敲了敲门。 里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门便开了。 “还没睡啊?”罗星洲笑着问了句。 严陈惜嗯了声。 罗星洲指了指自己房间:“那早点儿睡吧,我明早还要早起,先回去了。” “星洲哥哥。”严陈惜往前挪了半步,小声的喊住他。 “怎么了?” “没事儿了。”严陈惜垂下眼睫毛,说着便要关门。 罗星洲赶紧抵住门:“你们女生真的太奇怪了,喊住人又不说什么事儿,不行,今天必须说,不说我不走了。” 严陈惜抬眼看着他:“我想搬回家去住了。” 罗星洲倚在门框边满脸的疑惑:“好端端的搬回家干嘛,而且你家又没人,谁照顾你啊。” “星洲哥哥,你是不是忘记我都已经长大了,今年十二岁了,住在别人家不太好,被班上的同学看见了会议论的。” “你管我叫别人?”罗星洲指着自己好笑道,“我是你哥,我爸妈是你干爹干妈,哪里还是别人?” 严陈惜欲言又止。 罗星洲继续道:“讲良心啊小惜儿,你就说星洲哥哥有没有亏待过你,说白了你还是我带大的,小时候恨不得把你别我裤腰带上,你这个时候说我是别人,我会伤心的你知不知道?” “可是——” “还可是啥啊。”罗星洲伸手戳戳她脑门,“屁大点儿孩子,一天天的心事儿多,你记住了,我是你哥,不管干哥亲哥都是哥,管别人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了,罗星洲掖下眉毛紧紧审视着她:“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已经有喜欢的男孩子,然后为了避嫌吧。按照你们家早恋的优良基因,我觉得不是没可能。” 第159章 自己家做的 严陈惜摇摇头:“不是,我没有。” “别多想知道不。”罗星洲抬手放在她脑后轻轻揉了揉,“快睡觉吧,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去怜姐家,她开直播怼喷子。” “嗯。”她紧紧抿着嘴巴,视线看向地下,在罗星洲挪步子的时候关上了门。 没想到罗星洲又堵在门口:“我感觉你最近怪怪的,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严陈惜笑了笑,摇摇脑袋:“没有啊。” “那就行,屁大点儿孩子别操心大人的事情,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玩好吃好睡好——” 还没说完,书房那边就传来一阵斥责的声音:“还不去睡觉,明天早上喊不起来你也别去了。” “知道了爸。”罗星洲无奈的应了声,又给了严陈惜一个眼神压低声音说,“晚安。” “晚安,星洲哥哥。” 第二日六点半,他老子就踹门让起床,罗星洲差点儿忘记今天那茬,不过好在他老子大嗓门提醒了一番。 昨晚时间不早了,他就没告诉林忏他所知道的那些事情,想着今天去周家回来后才一并告诉他。 吃早饭的时候,罗父忽然说:“新闻上说,今天凌晨小林总所在的医院发生了医闹,一个姓姚的医生受伤了。” “啊?”罗星洲瞌睡瞬间清醒。 “怡怜回来了。”罗父嫌弃的飞过去一个眼神,忽略他的反应,“就在徐檐南他们去接人的时候,报道上说是医闹,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是有人想对小林总下手。” 罗星洲立马给陈怡怜和林忏发了条消息,又问:“那中间的过程呢,还有怎么解决的?” 罗父说:“不是说了嘛,一个姓姚的医生受伤了。” “……”罗星洲语塞,“爸,我只是想问过程。” “我没你这么笨的儿子。”罗父冷冷的白了他一眼。 罗星洲:“……” 罗父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面包解释道:“那个姓姚的医生为什么受伤,肯定是和人搏斗啊,媒体连那个医生叫什么都报道出来了,如果小林总有事儿,那新闻不得满天飞啊。” “说得好像有道理。”罗星洲赞赏的竖起大拇指。 “快点吃,磨磨蹭蹭吊儿郎当的,老子看着你就想给你两脚。”罗父起身往楼上走去。 “那我也不吃了。”罗星洲搁下手里的面包,几步上了楼关上门给林忏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时候陈怡怜正抱着他睡回笼觉,被一个电话吵醒了还有点不爽,她和林忏对视一眼,按下了接听继续闭上了眼睛。 “阿忏,看新闻了没。” “看了。”陈怡怜回了句,头一次好脾气的回复,“没什么大事,姚医生手臂受了点儿伤,不影响。” “怜姐,你和阿忏在一块儿?” “昂,睡觉呢。” 罗星洲干笑两声:“不好意思……,我马上挂电话,不打扰你们了。” 原本林忏想去处理公务,不料陈怡怜一回来就把他摁在床上陪\/睡去了,医院重大新闻还是陈怡怜告诉他的,还好徐檐南已经搞定了,姚医生被许休了一个周的假。 她把林忏的手机关机扔在床尾,双手按在林忏胸肌上曲着手指摸了摸:“睡。” 林忏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把她圈在怀里,指尖轻轻搅着她的发丝。 — 罗星洲跟着他爸坐了一个小时的飞机来了黎泊,原本以为是去周家,没想到他爸先去了一趟黎科大和几位校董见了见。 他无聊的蹲在花坛边上打游戏。 “这几天网上还在骂陈怡怜,我就不明白了,这个世道怎么做好事儿都成错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或许网友觉得她帮助的是国外的孩子。” “还有一点,我觉得陈怡怜那句话,我有钱我没罪是一个槽点,主要是可能她本来说这句话没什么意思,但被网友恶意曲解。” “怎么,有钱就有错了?人家怎么生活是人家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 “主要是世界上的残障人这么多,她怎么帮,之前看过商业巨鳄许业澜的一个采访,他说他是个商人,他做不到像科学家医学者那么伟大,他也不愿意参身,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就尽力用钱做好每一件事情,我觉得没毛病啊。” “老话说的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一百次的捐助还不如让他们找到生活中的乐趣,或者找到一个自己适合的岗位,人生嘛,总要有一个意义让人奋斗,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混吃等死的。” 罗星洲听了半天,坐下来细细思索着。 “陈怡怜微博不是说今晚直播吗,去看看呗。” “她也是刚啊,面对网暴竟然还能坦然的开直播。” “这不是坦然,我觉得面对网暴就应该正面刚,网上的人叽叽歪歪的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到现实生活中唯唯诺诺。” “我就希望有个人出来制裁一下这群网友,不然他们还真以为躲在屏幕后面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人嘛,不能服软,如果你不发声,别人拿你当软柿子捏。” 罗星洲颇为赞赏的点点头,恰好看见他爸从那边走了过来,他收起手机迎了上去。 “这是犬子。”罗父同他几个合作伙伴介绍了一番。 “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有个人笑了笑,问罗父,“什么时候和田小姐订婚呐?” 罗父不明的笑了声:“八字儿还没一撇呢,孩子谈谈恋爱嘛。” 几人笑了笑,罗星洲不自在的走在后头。 本来还想着快点儿去周家,没想到一大早就在黎科大度过,还得陪这群大叔去吃午饭。 — 陈怡怜已经睡懵了,半睡半醒间感觉身旁的人动了一下,她问:“怎么了?” 林忏说:“我妈他们来了。” “!!!”陈怡怜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两人相视几秒后,她赶紧让林忏藏衣柜里。 陈怡怜听见按密码的声音,莫名有些心虚,她又拉着林忏:“要不然告诉潇姐?” 林忏摇摇头。 “也是,知道的人太多了不好,况且一句话解释不清楚。”陈怡怜看着他笑了笑,“潇姐知道你骗了她,那还不得气死。” 藏好人之后,陈怡怜深呼吸了一下开了门出去了,恰好林潇他们也开了门进来。 “早啊,潇姐。” 林潇诧异道:“这才中午十二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陈怡怜拉上房门:“睡够了,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林潇扬了扬手上的饭菜:“这里给你做的午饭,想着将就有车就给你带过来了,你一个人肯定也懒得开火,外边儿的哪里家里做得香。” 第160章 狗血虐恋 “那是。”陈怡怜笑着走过去帮她接过手里的东西,“坐,姐夫您也坐。” 徐檐南说:“不了,我们得去医院看看,姚医生休假了没人守着。” “没事儿,有岚姐在,你们喝点儿什么,正好昨天我买了两个橙子,给你们榨点橙汁?”说着,陈怡怜便起身走向吧台。 林潇只好跟徐檐南去客厅坐了坐,她想了想说:“要不跟我们回去住?这里你一个人也不方便。” 陈怡怜抬起眼眸,笑着摇摇头:“今天晚上叫了罗星洲过来和我一块儿直播,我没弄过这玩意儿,正好他是干这个的。” “噢。”林潇皱起眉头来,她也是听徐檐南提了一句才去网上看了,平常她都在酒吧,要么就是自己一个人坐着不看手机。 陈怡怜察觉她的异样,笑着安慰了一句:“我没事儿的潇姐,我陈怡怜又不是傻子,受了委屈肯定是要骂回去的,等晚上我怼得他们亲妈都不认识。” “嗯,行。”林潇这才舒展眉头。 “怜怜,家里要通风,我给你把阳台的窗户打开,晚上你记得关啊。”徐檐南缓慢起身走去落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和落地窗。 “好嘞姐夫。”陈怡怜端着两杯鲜榨的橙汁走了过来,目光朝徐檐南那边看过去,心里漏了一拍,她赶紧走了过去。 徐檐南看着中央那盆金钱草上面的蜗牛笑了笑:“这小家伙不知道从哪儿跑进来的。” 听到这,陈怡怜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林忏做事滴水不漏,谨慎的一撇。 “啊,兴许是刚孵出来的。”陈怡怜笑着应了句。 同一时间里,罗星洲如释重负的出了餐厅坐在车里前往周家。 说起这个周家,罗星洲从小就不乐意去,也很少和这家人有交集,反正他印象里周遇行的妈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爸妈身体一向不是很好,兴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后来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周遇行的父母就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了,他听到他爸说是被周遇行软禁起来不允许出周家别墅,然而没过几年两老就相继去世,依稀记得是他高二下学期的事情,葬礼大办了的。 说是生病去世,可后来周遇行把自己家的一个保安送进了监狱,结局不得而知,那会儿网上风言风语,都说是周遇行亲手杀了他父母。 周遇行什么样的人豪门里都清楚,阴鸷狠毒,我行我素。 然后联系到昨晚他爸说的那些,让他们不要查陈昼的死因,不然会后悔。 莫不是陈昼真的是周遇行虐待至死的? 可是动机又是什么? 罗星洲立即脑补了一场豪门争夺战,在自己脑海里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 只能想通一点的是,当时陈昼为了夏应眠打算自立门户,因为陈老爷子本来就不喜欢家境平凡的夏应眠。 一旦陈昼自立门户,那势必会威胁到周家的地位。 然后就是他好兄弟的生父对他好姐妹的生父痛下杀手,两人虐恋副本开启,缠缠绵绵,纠葛孽缘,直到相爱相杀,不忍分离,最后以he结尾,皆大欢喜。 然后他怜姐说:“阿忏,上一辈人的恩怨是他们的事情,我是爱你的,我们不要管好吗?” 接着他好兄弟与她十指相扣:“怜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或许我们就不该相爱,或许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或许我们俩……” 他怜姐伸出手指堵住他好兄弟的嘴巴:“嘘,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怪你,他是他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这特喵的是什么狗血剧情。 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痛,他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被自己老爸拍了一巴掌。 “喊你多少声了,下车!”罗父瞪着他。 罗星洲揉了揉脑袋开了车门:“这么快?” 罗父哼了声:“是你自己不知道想什么想魔怔了。” “爸,爸。”罗星洲下了车伸手给他爸挡了挡头顶,“如果啊,我是说如果,a的爸爸从小抛妻弃子没有养过a,后来a找了一个父亲母亲都不幸去世了的b,某一天呢,两人突然发现,a的生父杀了b的父亲,这该怎么办?” 罗父皱起眉头下了车走在前头:“什么a不a,b是b的,老子没工夫给你玩儿字母游戏。” 罗星洲:“……” 司机闻言一笑:“大少爷这故事怎么那么像你朋友和陈家那大小姐的故事呢?” 罗父停下来抬手狠狠敲了一下罗星洲的脑门:“瞎想什么,又想挨收拾了?” “没瞎想啊,我有根据的。”罗星洲两大步跨上去,“周遇行他人——” “周遇行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 “周伯父嘛。”罗星洲改口道,“他们都说周伯父是那种很坏的人。” 罗父看了他一眼,说:“周遇行是自大骄傲,也是传闻中那样的阴鸷冷漠,更多的时候就喜欢利用别人,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要杀人的人。知道不,有些人坏起来没有底线,但有些人坏起来是有底线的,你还年轻你不懂也正常。” 罗星洲纳闷:“坏人还有底线?” 罗父没忍住又给了他一下:“马上到了,给我闭嘴,天天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似的,老子懒得跟你说,下次别想我带你出来。” 罗星洲委屈巴巴的换了个方向,追问道:“爸,林潇阿姨那么好,为什么和周伯父分开?” “你觉得你徐叔叔好吗?” “当然,徐叔叔和林潇阿姨更像两口子。” “那你还问。”罗父无语的又白了他一眼,“有些人适合孤独终老,因为他们不会爱一个人,更不懂怜惜别人。” 罗星洲打岔:“那您不是也说过让我单身一辈子去吧。” 罗父一脚踹过去:“滚,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爸,为什么——” “滚远点儿,别让我看到你。”罗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闭嘴了。”罗星洲安静下来了。 趁着走在周家别墅外头的小道上时,罗父又沉沉的开口:“周遇行这个人,真的不好评价,比怡怜的爷爷还要难以评价,他不多管闲事,不会把自己置于风波里,他和我们一样,是唯利益至上,对自己有用的才处,对自己无用的连看都不看一眼,他生性敏感多疑爱猜忌。其实我们这一代的人,基本上都是君子之交,不像你和陈安还有小林总那样深交,你们是最幸福的一代人,因为父母基本都是90后00后的,我们把自己从小缺失的遗憾弥补在你们身上,所以你们会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也更能相信一个人。” 罗星洲说:“可是我们真的是兄弟情啊,我们之间都是敞开天窗说亮话的。” “是,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罗父说,“我们这代人太俗了,只会拿利益来衡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别伤心了呗,我俩是哥们儿。”罗星洲大大咧咧的揽住他把的肩膀,“我哥们儿就是您哥们儿,到时候我们四个一块儿喝喝酒。” 罗父给他手背一巴掌:“谁跟你哥俩好,好的不学学喝酒。” “嗷。”罗星洲缩回自己的爪子,又说,“爸,如果阿忏是在周家长大的,会不会跟周伯父一个样?” ------题外话------ 那有些人,从小被揍到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161章 下次不来了 “这个难说。”罗父说,“你林潇阿姨很善良,兴许两人在一起的话,周遇行的性格可能也会被改变。” 罗星洲哦了声:“那刚才您不是说,周遇行他不会爱人吗?” “爱不爱人是人家觉得还是自己觉得?我当然是觉得周遇行他不会爱人。” “噢。” “好了,马上到了,你给我安分点儿啊,弄出岔子来我——”说完扬扬手吓唬了一番。 “哎呀,知道知道。” 话音还未落下,周遇行就从正大门走了过来,他爹立马扬起一道职业假笑迎了上去:“周兄。” “稀客啊。”周遇行未笑,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是欢迎他们的。 罗星洲随意打量了他一眼,接着颔首问了声好:“周伯父好。” “诶,你好。”周遇行浅浅一笑。 “星洲他这几天休假,我让他跟着我历练历练,没打扰吧。”罗父这才解释道。 “不打扰,我们进去说吧。”周遇行做了个请的动作,罗星洲规规矩矩的跟在他身后。 都好久没看见周遇行了,他连头发都花白了。 罗星洲默默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但转念一想,周遇行也没比他爸爸大多少吧,为什么看着就像五十来岁的人一样。 罗父咳嗽了一声,拉回他的思绪:“我和你周伯父一时半会儿谈不完,你要跟着去还是在花园里待着?” 罗星洲看了周遇行一眼,扬扬手里的手机指了指那个偏亭:“那我去旁边打游戏。” “天天就知道玩你那破游戏。”罗父恨铁不成钢的摇摇脑袋,同周遇行进去了,感叹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周遇行回头看着他笑了笑:“还年轻嘛,再过两年就成熟了。” 等两人进去后,罗星洲观察了一下四周,从他进来开始,除了大门口有一个保安以外,好像没有佣工。 他绕到别墅背后去,这里草木茂盛,刚一来就感觉阴森森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地方怎么这么绕。”罗星洲腹诽了一番,忽然绕到一个卷帘门前,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地下车库。 外面根本看不到啥,他有点后悔说在外面打游戏了。 想着,他记了一下这个地下车库所在的楼层,硬着头皮进了屋,打了个岔:“周伯父,我去趟洗手间可以吗?” 周遇行欣然点头:“可以,楼上楼下都有。” 他挑了楼下,不过刚下了两阶楼梯,就感觉有股冷气在往外边儿冒,加上楼梯墙壁上的挂画,更让人害怕。 整个周家都是暗黑系,加上一些复古元素真的让人喜欢不起来,难怪他小时候不喜欢过来。 不过看到第三幅挂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仔细凑近看了一下,这是一张照片,不对,这分明就是一幅画。 但照片上的人是林潇。 “林潇阿姨?”罗星洲低声自言自语了一番,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拍下这幅画。 画上的人确实是林潇,不过场景是在一片玫瑰丛里,万千红里是一架白色的钢琴,林潇坐在其中弹着钢琴。 能看出来,画里的林潇跟现在的林潇一模一样,或者说,画里的就是现在这个年龄阶段的林潇。 他跟着楼梯往下走,接着又被一幅画吸引了视线。 林潇在一个礼堂上独舞,像一只白天鹅一样,那时的林潇年纪不大,满脸的笑容。 罗星洲不禁在心头感叹着:林潇阿姨真漂亮啊,只可惜阿忏只遗传到那对眉痣。 他本想给林忏发过去的,但转念一想,发过去肯定精准踩雷。 跨下楼梯后,他才又看见了另一个出口,地下室里还有地下室?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寒气袭上,随后裹上他全身,他打了个寒颤,屏住呼吸两大步走了下去。 等下了楼梯才发现这是一个冰室。 吓他一大跳。 罗星洲正无语着,突然看见左侧墙壁上的那一大面镜子里的自己,他心里漏了一拍,接着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这大镜子装这里,有病吧这是。 难不成是双面镜? 罗星洲走过去掏出身上的银行卡测验了一下,果然是双面镜。 他怕里面有人,就不敢再看,转身离开了这个寒冷的冰室,走的时候往冰室门口挂了一眼,冰室落了锁,上面结了一层冰,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不来了不来了,吓死个人儿。 罗星洲落荒而逃,赶紧去洗手间洗了把手,然后就发现身后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倒吸一口冷气立马转身。 “罗少爷。”老人开口喊了声。 “你你你……你是谁啊?”罗星洲磕巴了一下。 老年人笑了笑解释道:“我是周家的管家,刚才见你来这么久没出来,老爷就让我下来看看。” “我,我没事,就拉肚子了。”罗星洲吞咽了一下口水。 “是我吓着你了吗,不用怕,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啊,哈哈。”罗星洲尴尬的笑了两声,“真的吗,那真是太巧了,我先出去了,再见老伯。” 说完一溜烟的就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他赶紧来到草坪上晒晒太阳,把身上的阴气给晒走,接着又给林忏发了两条消息。 :〔我操,再也不来了,魂儿都给我吓没了。〕 :〔这么大个周家,地下两层,有一层是冰室,还有一个老伯头发花白,我被吓了一大跳。〕 阿忏:〔有什么发现?〕 :〔回来说回来说,我先缓缓。〕 :〔短短几分钟需要一生来治愈。〕 他刚想把镜子的事情告诉林忏,就看见一个身形样貌很眼熟的人走了进来。 “这人不是李惟吗?”罗星洲诧异的看过去,正巧与李惟对视,谁尴尬罗星洲不知道,反正他不太尴尬。 他收起手机走了过去:“李惟,你怎么来了?” 李惟面色有些紧张,接着垂下眼睛:“我,我……” “你好意思吗?阿忏对你有多好。”罗星洲瞬间明白,双手环抱冷冷直视着他压低声音道,“你是周家的人还是阿忏出事儿后另找的下家?我猜你找下家也不会找周家,李惟,我实在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阿忏他没亏待过你吧,事无巨细都告诉你了,你居然背叛他。” “罗少爷,事情真的一两句说不清楚,这件事情是我理亏,我确实是周家的人,但我……” “但是怎么,你们是不是觉得阿忏脾气好从来不猜疑别人,你们就这样欺负他?”罗星洲冷笑道,“他现在成了植物人不能说话不能动,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周家,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周家的关系?” 第162章 一丁点的不舍 “罗少爷,您别生气,这些事情等林总醒来我会和他解释的。” “解释?”罗星洲好笑道,“你觉得阿忏想要听你解释吗,你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几年,你应该知道他最不喜欢别人骗他,也不喜欢和周家的人有交集有往来。” 李惟哑口无言。 罗星洲往身后看了一眼,继续说:“滚吧,从今以后,别让我在岑安看见你。” 谈话间,周遇行和罗父也出来了,见到两人的那一刻周遇行的面色还有些震惊,不过多年的素养导致他喜怒不行于色,短短须臾就坦然接受:“星洲,这位是从小跟着我长大的,叫李惟。” 罗星洲未说话。 “对于这些事情,我也抱歉,不过我从未想要伤害阿九。”周遇行朝前走了一步,第一次拉下身段同一个小辈解释,“李惟是我让他过去照顾阿九的,平常给我报告一下他的生活状态行程和饮食之外,其他的我从来没有介入过,有关于他公司里的机密,我从来没有让李惟告诉过我半分。” 罗星洲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周遇行,他抬眼看向自己父亲。 李惟说:“周先生说的是真的。” 回去的路上,罗星洲百味杂陈,这一天的所见所闻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特别是最后周遇行对他说的那句话,听上去很可信,如果对方不是周遇行,他就信了。 但是转念一想,林忏人又不傻,李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定是有所察觉的,不然这次设计也不可能把李惟排除在外。 想着,他给林忏发了一条消息探探口风:〔李惟的事情你知道?〕 阿忏:〔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在周家碰见李惟了,周遇行给我解释,把李惟安插在你身边只是为了知道你的一日三餐和行程动态。〕 阿忏:〔一开始。〕 阿忏:〔随他。〕 后面的这两个字罗星洲品出了云淡风轻的感觉,也像林忏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他脾气极好,在得知别人骗了他之后也不会动用手段让那个人混不下去,只会让人离开他,从此再不相见,当然,有些人是除外的。 回岑安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刚好可以去接严陈惜放学,刚到校门口,他就在两人约定好的树下等。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也没看见人,他才给人打了个电话:“在哪儿啊?” “在回家的路上了。” “不是让等着我来接你吗?”罗星洲有些落寞。 “我想着你要去和嫂子约会,就自己回去了,我能找到路,不用担心的。” 看见嫂子那两个字,罗星洲这才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小屁孩儿长大了,还明白要避嫌了。 他无奈的笑了声,想解释来着,不过转念一想,万一再让其他的人知道了,田蔓夕的境地很尴尬,但如果不解释,小屁孩儿更会乱想。 想罢,他拨过去一个电话:“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报出一个地名,罗星洲赶紧蹬上单车赶过去。 严陈惜正在公园边上等他,他打量着人,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一样。 “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罗星洲直接扔下自行车跑过去,弓着身子看向她,周身检查了一遍才问,“小惜儿,你怎么哭了?” 她抽噎两声,摇摇头倔强的擦了擦泪水。 “来,哥哥抱抱,抱抱就不哭了。”罗星洲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着,“对不起嘛,我来迟了,下次早点儿来接你好不好?” “不是,不是这个。” “那是为啥啊?”罗星洲替她抹了抹眼泪,“是不是因为田小姐的事情?那哥哥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好不好?” “……好。” 罗星洲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我和田小姐不是真的情侣,是因为田小姐的爸爸想要她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儿,然后我才答应和她假装情侣的,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对吧。” 严陈惜愣了一下,接着眼眸一亮:“真的吗?” “那还能骗你吗?”罗星洲无奈一笑,“那星洲哥哥答应你,等你找到男朋友我再谈恋爱行吧?” “不可以。”严陈惜摇摇头,“你可以谈恋爱,也别对我这么好,因为未来嫂子会吃醋会不高兴,即便是妹妹也要保持距离,然后我就想着,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罗星洲扶起车子,扬扬下巴让她坐上来,“怎么说呢,这一点我是有分寸的,况且我这不是还没有遇到我喜欢的女生嘛。” 严陈惜坐了上去,紧紧拉住他的衣角:“那星洲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害,星洲哥哥长得又不好看,也没有你哥那么优秀,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有女生喜欢我就不错了。”罗星洲迎着风笑了笑。 “没有,星洲哥哥很好看啊。”严陈惜抿唇盯着他的后脑勺,“眼睛弯弯的像月亮,笑起来的时候还有小梨涡,我们班的女孩子都说你痞帅痞帅的,像一个富家公子。” “哇,你都快把我夸上天了。”罗星洲侧头看了眼身后,不禁一笑。 “星洲哥哥的手好看,又细又长的,还白,敲键盘打游戏的时候很帅。” “谢谢小惜儿的夸奖。” “嘿——星洲哥哥,以后你会找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她肯定长得很好看,也能支持你打电竞,会接住你的每一个梗。” 罗星洲说:“你记不记得你干爹骂我的,说我不务正业,让我单身一辈子算了。” “没有哇,爸爸只是嘴硬心软。” “你希望你未来嫂子长得漂亮啊?” “是啊,就像田小姐一样好看。” “那你是想让星洲哥哥单身一辈子。” “星洲哥哥。” “嗯?” “你慢一点结婚好不好,我只是有一丁点的舍不得你,因为我跟哥哥是有血缘关系,这辈子都是有联系的,但……我跟你没有。” 罗星洲想了想,说:“好好好,我慢一点结婚,等到你找到你喜欢的男孩子后,我再结婚。” …… 罗星洲让人把他家里的那套直播设备搬到了陈怡怜家,一来就开始忙活着,林忏下午就去了基地,回来应该都是半夜了。 “可以了。”罗星洲坐在凳子上,把镜头转过去对着陈怡怜,“先把饭吃了再开播还是边吃边播?” 陈怡怜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哪有人让别人看自己吃饭的?” 罗星洲无辜的解释着:“有啊,我们战队基本上都是边播边吃。” “就没人说过你吃相丑?”陈怡怜起身去往厨房。 ------题外话------ 年龄差九岁,我觉得灰常不错,不过星洲这个故事不会单独写出来,会混在三部小说里,不是be胜似be。 第163章 不可能 “怎么还人身攻击起来了?”罗星洲好笑的转过椅子看着她。 “还看,来帮忙啊。” “好嘞姐。” — 此时二十三楼人间阳台里侧的玻璃窗已然被茂盛的蔷薇枝叶遮住了小半扇,日光从枝叶缝隙中溜了进来,屋内灯光晃然,冷色的光把这间宽敞的办公室照得更肃静庄严。 林忏带着眼镜坐在办公桌主位上,眉心久久未能舒展开。 办公室极简风,身后的置物架上只摆放了几盆盆栽和一个相框,几乎看不到高调奢华的摆件。 “笃—笃笃。”忽然一阵敲门声才拉回他的思绪。 “进。”林忏抬起视线看过去。 丁远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过来,站在办公桌前半米的距离。 林忏眼神示意让他坐下,随手给他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吃了一个大瓜。”丁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神秘的看着他,“昔年桥尾那边有个小巷子,里头有人打架,主要是下手特别狠,就好像要把人打死一样,那两波人你猜一下是谁跟谁。” 林忏想了想,淡淡道:“我不猜。” 丁远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多没意思啊,那两个人你听说过,而且其中一人的女儿和罗少爷还有交集。” 这么说林忏就猜到了:“田局长和连旭?” 丁远一笑:“答对了,只不过是田局长让人绑连旭,后来才发现绑错了,那个人真的实惨,被揍得半死。” “如何确定是田局长和连旭。”林忏问。 丁远说:“猜嘛都能猜到,最后那堆人去了警局,然后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连旭手里掌握着田局长的把柄,差点儿还把女儿搭上,现在连旭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无底洞,天知道他还会提出什么要求来,田局长唯一的解决方法只有除之而后快。” “你也没看起来那么傻。”林忏淡淡一笑后,才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文件袋。 “……”丁远。 “然后然后。”丁远靠在桌子边上,“现在事情弄巧成拙了,连旭这厮势必会对田家有所大动作,我让我们的人等着,前排吃瓜。” 林忏嗯了声:“他知道陈伯父的事情。” “用不用我们采用特殊手段?”丁远开玩笑似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林忏打开文件袋看了两眼,叮嘱道,“法律是我们做事底线,查寻真相可以慢,可以绕弯,但一定不要走违法犯罪这条路径。” 丁远点头:“行,知道了。” 林忏又说:“既然都知道谁是鹬谁是蚌,我们就做好渔人,做好自己的网。” “主要是还有一点,你看看文件上的数据。”丁远扬扬下巴,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这是一几年陈家的经济情况,这个陈家没有包括陈昼先生名下的所有财产。当时整个陈家属于亏空状态,陈老爷子投资一个项目导致破产,那几家产业被拿来抵押,还有两家公司被一些人瓜分,要不是靠陈昼先生接济,现在的陈家早已掉入四大商业巨树之外。” 林忏捏紧纸张一角,问:“什么意思。” 丁远说:“那个时候陈昼先生想要娶夏应眠为妻,但老爷子百般阻挠,他想让陈昼先生去联姻,可是陈昼先生不愿意,两人不止一次为了这件事情发生争执,后来陈昼先生准备脱离陈家自立门户,那时夏应眠已经怀了怡怜小姐。” 说到这里,林忏已经有了一丝怀疑,他皱起眉心摇摇头:“不可能。” “看来你跟我想的是一样。”丁远继续说,“你难以想象陈振贤这个人的阴险毒辣程度,他年轻那会儿一手遮天,连警局都无法动他,我猜测,陈昼先生可能是……” 林忏一下把纸张按在桌上,沉默着抬起眸子。 “上次你说过,夏应眠是难产而死,让我去查查她当年所在的医院,好巧不巧,那医院现如今搬去了拦江,整个医院人员大换血。”丁远说,“上回我问了辜妄岚,她陪夏应眠去产检过,医生说没有任何问题,更不至于难产,除非是有人做手脚,我也去找了那个医生,但他因病去世了。” 见他面色突然变得严肃,丁远依旧分析着:“现在导火索有,动机有,要不我们报警吧,让警察来查。” 林忏摇摇头,思索了半晌:“不,不行,别让怜怜……任何人知道。” “也是,我作为旁观者都接受不了,更别说怡怜小姐。” —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陈怡怜和罗星洲才坐在电脑面前开起了直播。 刚开始直播间人气还行,两三万人,接着就蹭蹭往上涨。 :〔来看看陈小姐的盛世美颜。〕 :〔喷子们还没有来吗?〕 :〔星洲也在?〕 :〔我说今天星洲怎么不直播,原来到别人直播间里。〕 :〔还想看看人有没有抑郁,没想到啊,居然生龙活虎。〕 …… “还好我怜姐骂人不带脏字儿。”罗星洲小声同陈怡怜说道,“不然直播间铁定被封。” 陈怡怜瞥见屏幕上的小花朵毫无感情的问:“这是什么。” “礼物。”罗星洲解释着,“小粉丝刷的。” 陈怡怜扬了一下眉,十分慷慨道:“帮我送一百朵小花回去。” 罗星洲满脸疑惑:“什么送回去?” 陈怡怜看着他:“回礼啊。” “姐,这是粉丝刷给你的礼物,在直播间没有回礼这一说,要么就是自己给榜上大哥们准备回礼。” “上面怎么还有一个跑车?” “也是送的。” “送这些要钱?” “不然呢。” 陈怡怜瞥眉思索半晌:“那让他们别刷了。” 罗星洲直接关掉了送礼物这个功能,惋惜道:“我还想刷个榜一大哥诶。” 陈怡怜冷着一张脸看向屏幕:“榜一大哥能吃?” “那倒是不能。” “上面怎么还有粉红色的泡泡?”陈怡怜忽略掉弹幕,看着那一堆小心心往上飘。 罗星洲好笑道:“那是小心心,网友们给你点赞的。” :〔噗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你是来怼人的,不是来搞笑的好吧。〕 :〔纯路人问一句,这人为什么一脸不爽的表情,表演个才艺看看?〕 :〔真开直播了?还以为只是口嗨。〕 :〔话不多说,那你解释一下网上的去酒吧夜店的照片。〕 陈怡怜目光落到弹幕上,冷笑一声:“你被骂了你还能笑嘻嘻的对着骂你的人说骂得好?我就是个怼人的,我表演什么才艺。” “去酒吧还要和你解释?你是我爹还是我妈,还是我男朋友,腿长我身上我想去就去。” :〔呸,外国人。〕 :〔你是得到国外的什么好处了吗,这样帮助别人。〕 :〔有没有人去扒她身上的衣服有多贵?〕 :〔这款睡衣好像没见到过。〕 第164章 只喜欢我家那位 “说我外国人的,你给我造的身份证?我陈怡怜活了二十多年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个外国人,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罗星洲在一旁直笑,平常被陈怡怜怼,现在看怼自己的人怼别人,别提有多爽了。 “笑啥?”陈怡怜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对于网上说我吃里扒外这件事情,我陈怡怜问心无愧,随便你们怎么说,你们年纪小在网上说说过过瘾我也不追究,只是别上升我家人,不然只有上法庭。” 罗星洲凑近看了眼弹幕,开口:“你闲着没事儿扒人家衣服价格干什么。” “链接?我很少网购。”陈怡怜说,“如果觉得好看,我可以把我的设计师告诉你们,如果有条件的可以找他。” :〔是私人的?〕 :〔别想了大家,人家那设计师很大牌,除了许太太顾挽的单和陈怡怜的,基本没听说过还给谁设计过衣服。〕 陈怡怜扬了一下眉毛,桃花眼里浮现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本来是来看人骂她的,结果都问衣服去了,一群怂货。〕 :〔听传闻说,她初中高中的时候是霸凌者,曾经欺负一个和她同级的小女生,别让这条消息沉下去。〕 接着这条消息就刷屏了。 罗星洲和她相视一笑,嗤笑了一声:“我居然不知道我怜姐是霸凌者,要说有被欺凌的人,那应该是我,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天天被她逮着帮忙背书包。” :〔真是心酸又好笑。〕 :〔心疼星洲两秒钟。〕 陈怡怜回应道:“我陈怡怜从不会做欺凌别人为乐趣的事情,除了上课时间,我基本不在学校待,但凡你们去十六中问问就不会张着一张嘴在网上造谣生非。” “怎么说呢,校园霸凌这一类的事情很多很多,它同样是一件很可恨很令人发指的事情,我们要坚决对校园霸凌,校园暴力说不,要树立正确的三观,一旦有发现,我们要采取正确的措施,不要给霸凌者机会。”罗星洲极其认真的解释着,“为什么会有霸凌者的存在,因为周围人的沉默无形中就给了他底气,如果有发现身边的同学被霸凌了,如果你不能挺身而出,我们可以选择匿名举报或者报警,但切忌不要去踩一脚。朋友们,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但一群人的力量就不容忽视了。 首先我们作为一个大男人,不说必须要保护女生,但我们要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比如遇到这些事情挺身而出。还有一点,大男人打女人真的很low,现在这个时代男女平等,不是说样样必须得遵循一模一样,而是在身体机能能够接受的同一个范围内是相等的。” “对。”陈怡怜接了他的话,“每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性格认知三观就会不同,你们以为的只是你们以为的,但作为一个人不同的人,我们就应该有自己的独立思想,而不是盲目从众,人云亦云。” 罗星洲笑了笑:“就像是你们现在这样,你们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就去指责我怜姐,你们说她不爱国,说她崇洋媚外花钱给国外的孩子植入人工耳蜗,难道国外的孩子就不是人了吗,他们也是孩子,他们没有罪,他们可以像我们一样听见看见,听说和会说,当然,我们能力没有达到让世界上每一个小朋友都能看见能听见,但我们会尽量让他们感受到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 陈怡怜回头看了他一眼,让他继续说下去。 “人类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是你出生来到这个世间,然后感受这个世间的美好,我们能看见能听见,也能听说和会说,我们拥有这样的能力不是让我们去伤害别人,世界本就是美好的,我们又何必把这个世界变得乌烟瘴气?” 陈怡怜说:“有机会你们上网查查聋哑人和盲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们闭上眼睛是会看到黑色,但盲人眼里连黑色都没有。我马上毕业了,会回国发展,只是在离别的时候送他们一个小礼物,院长和那群孩子们给过我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我老爸说过,任何人的能力都是有一个限度的,做不到帮助每一个人,但我们可以选择一种,就是意义。”罗星洲说,“对于我来说,打电竞就是一种意义,让我们战队的队员去一些福利机构团建也是一种意义,意义的大小为什么要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呢,比如我有一块钱,我捐了九毛,他有一百,捐了五十,九毛是五十是有差别的,但爱心没有,意义也没有区别。” :〔罗老师开个课吧,我跪着听。〕 :〔有的人的意义在于吹毛求疵,喷这个损那个的。〕 :〔我觉得说得真的挺对的。〕 :〔神域战队不是少爷战队吗,还会去福利院团建?〕 :〔我承认,是说动我了。〕 :〔主要是我们气愤的不是这几点,而是陈怡怜炫富带坏网络上孩子的三观。〕 “我炫哪门子的富了?”陈怡怜气笑了,“三观这种来自于家庭环境,都说了每个人生活的品质都不同,难不成我为了做善事我就不追求生活了?巴黎圣母院还没有我的一席地,要是我那么轻易就带坏了你家孩子,只能说你家孩子缺少枕头,青天大白日做什么公主王子梦呢。” 罗星洲说:“这位家长,我觉得您的教育还稍微欠一点火候,这个时候您就应该告诉您的孩子,我们可以选择过这样的生活还是选择平凡过一生,如果想要过这样的生活,那么请不要羡慕别人,要自己创造条件,我觉得抱怨这种事情可能是你没有言传身教,因为一丁点小事就怨别人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件事情,该是谁的原因我就不说了哈,孩子有这样的心理要早点儿矫正,不然长大到了青春期很叛逆就十分难搞了。” 听见罗星洲怼人,陈怡怜还觉得有些新鲜,她淡淡一笑:“你们自己看看你们那些无厘头的跟风言论,还什么我陈怡怜天天换男人,老子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男人,只喜欢我家那位,别的男人就算脱\/光\/了站我面前我也不感兴趣。” :〔妈的,又被硬塞了一把狗粮。〕 :〔刚刷到一个视频,是当初你自己包下的一个包间,后来进去了一群小明星,其中一个还是前两天热播剧的男二。〕 第165章 夜市 陈怡怜回忆了一番,随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既然被你们翻出来了,我就在这里说一句。” 罗星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继续说到:“当时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那样纯粹是为了让他吃醋,至于那些小哥哥,都过了好几年了,我想不起模样,更不知道什么热播剧的男二,我不怎么看电视剧。” :〔后来呢,他吃醋了吗?〕 :〔现在的小哥哥帅得都没什么记忆点,记不清也正常吧。〕 :〔拷贝了,我是来学习怼人的,不是来听讲谈恋爱的。〕 “吃没吃醋我不知道,兴许是为了我的安全他才来我们包间的吧。”陈怡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这个人矛盾的很,不希望我去酒吧,又期望在酒吧见到我。” :〔男人嘛,口嫌体正直。〕 :〔哇哇哇,有点甜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我吃瓜每吃错的话,他妈妈好像是开酒吧的吧。〕 :〔楼上的没错,一个叫两极的酒吧。〕 :〔两极?〕 :〔位置在哪儿啊,想去看看。〕 :〔风车城啊,建议去风车城,有很多风车看,两极很不错,还听说有一幢很大很漂亮的婚庆楼,叫什么二十三楼人间。〕 看见这个字眼,陈怡怜莫名摇摇头,懒洋洋的将手肘靠在桌子上:“二十三楼那个垃圾楼,不建议去,不近人情,规矩还多。” :〔那个酒吧为什么叫两极啊。〕 :〔听说是只有地下室和顶楼,其余的是一个酒店,不是老板名下的资产。〕 “我听潇姐说过,两极分化,象征天堂和地狱。”陈怡怜轻飘飘的解释了一句,莫名想起林忏的那句话。 我们在两极中,往前是人间,往后是深渊,我们不敢退,也不能退。 :〔岑安是我家乡,比起岑安,我更喜欢风车城这个名字。〕 :〔潇姐是谁?〕 :〔其实我说句公道话啊,真的没必要尬黑,网络暴力真的很可怕,是有前车之鉴的。〕 :〔前几天网上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吗,到现在怎么这样了?〕 …… 林忏听见那句“二十三楼那个垃圾”不禁一笑,这件严肃冰冷的办公室才充斥了一丝人情味。 看来陈怡怜对二十三楼人间的误会很深,但真应了她的那句话,有些人有些东西真的第一眼就不讨喜。 屏幕那边的陈怡怜一边和网友聊天,一边怼人,无缝切换中,他饶有兴致的一边看一边披着小马甲扣字帮着怼。 “两极算是我和他的定情之处吧,我记得他第一次主动亲我就是在两极。” “嗯?我亲他就多了,记不得了,反正心里欢喜就抱着啃,……对,只要他在,我每时每刻都欢喜。” “他经常说我一言不合就亲他是一个坏毛病。” “有病吧,你才没教养,我有钱不用是拿来修恶犬收容所专门养你的吗,我陈怡怜不是菩萨拜托,滚。” “都说了让你们别赶着送家人,一个个的嘴巴放干净点儿,我没爹妈教怎样,你们有爹妈的照样没教养。” “啊对,你清高你了不起,也不见得你捐那几百万去福利院,我捐的那些钱你两辈子也挣不到。” “咋了,我穿高定咋了,花你钱了吗,还是找你当男朋友嚯嚯你了,我陈怡怜就是把目光降低十个档次也轮不到你来当我男朋友。” “有病快去治,我认识好几个医师可以推荐。” “还在逮着我消费喷,我们消费观不一样,请别拿你那消费观来定义我的,说你是井底蛙你可能又觉得我瞧不起你,一般能让我陈怡怜瞧得起的,都不会是你这种躲在键盘后面无所事事只知道喷人的键盘魔鬼。” “路边摊吃过,他带我去过,味道不错,我喜欢吃锅巴土豆,烤鱿鱼不行,吃了拉肚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学历低理解不了,有钱人就不能吃路边摊了?” “罗星洲,倒杯水去。” “行,你说都对,倾夏和cl都不在了,我还能怎么办,光哭就能要回来吗?” “躺床上了又怎样,就算是从今以后残废了毁容了我也爱,我不是外貌协会的。不信?行嘛,像我表弟和罗星洲这种丑狗反正我是不感兴趣。” “罗星洲还不丑?来来来,你来说说,人影帝易烊千玺跟你一样都长着小梨涡,为什么你的就没人家好看。” 罗星洲无奈的摇摇头:“我丑,我丑,我们几个就我最丑好了吧。” 林忏撑着下巴看着屏幕里的人轻轻笑了起来。 “之前吃的路边摊就在两极附近,味道真的还行,相对来说比较卫生的。” “弹幕怎么一堆问吃的,又给我说饿了,还有点儿想念那边的小吃街了。” 林忏记得第二年春,柳树刚抽芽的时候,他曾经带过陈怡怜去吃夜市。 两极下行三百米的江边原本是很寂静的,热闹的时候会有几个老太太跳广场舞,不知道何时开始,这边就开始盛行摆摊,渐渐地越摆越宽,连城管都管不了,后来直接不管了,甚至有的还会坐下来撸撸串喝喝啤酒,然后就演变成了一条小吃街,但街道相对之前的就不算干净了。 想想能撸撸串赏赏夜景,吹吹晚风看着柳枝飘荡就是一件美事儿。 “诶,这里还可以看见两极的顶楼。”陈怡怜背着光亮指着那一幢格外显眼的高楼。 楼的四周有银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有点像是流星往下面坠落,永不停歇一样。 林忏嗯了声,单手捏着啤酒瓶看着她。 陈怡怜又问:“为什么两极的招牌是鸢尾花和彼岸花两种?” “鸢尾花是希望,象征着天堂,彼岸花象征地狱。”林忏解释着。 “所以一个向上开,一个向下开?” “对。” 陈怡怜拿起一串烤花菜放在嘴边:“是谁想的,潇姐?” 林忏嗯了声,拿起啤酒瓶浅浅的喝了一口。 陈怡怜撑着下巴盯着他看,接着嘴角蔓延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她总喜欢看林忏仰头喝水喝酒的动作,百看不厌,总觉得他举手投足间很优雅,又夹杂了点儿冷傲。 “五十一号,你们的锅巴土豆好了。” “来了。”陈怡怜收回笑意立即起身去拿锅巴土豆,她四处看了看,然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你先喝着,我去看一眼那个钵钵鸡和关东煮好吃不。” “一起。”林忏起身,让老板先把这个位置预留着,和陈怡怜一块儿走了。 “这个砵仔糕好吃不?” “章鱼小丸子呢?” “不然买一个手抓饼?” ------题外话------ 阿忏当然不敢退,他如果退步了,就无法抓住怜怜,他所处的环境,根本不允许他怯懦,也不允许他不争不抢。 还有那啥,星洲是开得起玩笑的。 第166章 一个飞吻 “老板,买一个手抓饼。” 林忏看着面前的几行字,侧头问陈怡怜:“加什么?” 陈怡怜不解的眨眨眼睛:“什么加什么?” “妹妹,手抓饼可以加东西的。”老板看着两人笑着拿出一个饼皮放在铁板上,“有培根,鸡柳,火腿肠,鸡蛋等,很多很多,还有酱,沙拉味,香辣味,麻辣味……” 陈怡怜挑了半天,说:“加培根鸡柳鸡蛋,要香辣的。” “好嘞,妹儿你等一下啊,帅哥呢,吃什么。” “我不要。”林忏说。 “那个紫色的饭团好吃吗?”陈怡怜随手往旁边一指。 林忏点头,拿出手机付了钱:“还行,早上在学校门口卖。” “会不会吃太杂了?”陈怡怜担忧道,“怕拉肚子。” “明早给你带。” “行。” 陈怡怜感慨道:“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感觉有点挤。” 老板闻言笑道:“挤挤就习惯了嘛,别看挤,还挺温馨的。”说完正好把手抓饼装好递给林忏,“慢走,下次又来。” “再见老板。”陈怡怜道完谢就走在前面觅食,林忏跟在后头拿东西。 忽然,她又好奇的问:“钵钵鸡是什么?” 林忏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毕竟他也是才转过来,也很少有机会吃夜市路边摊。 她随手捡了几串,林忏拿出手机付钱,刚输完密码就听见陈怡怜倒吸一口气:“完了完了,怎么办,油滴下来了。” 林忏几下揣好手机摸出裤兜里的纸巾展开给她擦着手上的油渍。 “我只想吃一串,没想到这油会顺着竹签流下来。”陈怡怜苦着一张脸把竹签放在纸桶里,“算了,不吃了。” 林忏垂眼淡淡一笑,把她手上的油给擦干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纸巾扔垃圾桶里。 “吃关东煮。”陈怡怜招了招手示意林忏跟上。 她看了一眼关东煮里面的菜品,都是一些很家常的蔬菜和牛肉丸虾饺之类的,平常没怎么吃过牛肉丸虾饺,一般丸子都是自己家阿姨做的。 “来一串这个。”陈怡怜随意的挑挑拣拣就是满满的一大杯,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看竹签,确认没问题后才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好吃这个。”她把剩下的一个丸子往林忏嘴边放。 林忏咬下丸子咀嚼了两下就入肚,陈怡怜略显期待的看着他,他嗯了声:“好吃。” 陈怡怜翻了个白眼往回走:“给你吃农药你都能说好吃。” 回来的时候烧烤已经全部烤好了,老板还贴心的用透明袋子给罩上避免灰尘。 陈怡怜惊叹了一番,从里面拿了一串鱿鱼咬上,接着砸吧砸吧着嘴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挡着嘴巴小声和林忏嘀咕着:“不新鲜,感觉像是冻了好久的。” “那不要了。”林忏抬手去拿她手里那串吃过鱿鱼。 陈怡怜躲了一下:“其实也能吃。” 林忏曲起手指又收回:“少吃点儿。” “我的胃没那么矫情吧。”陈怡怜咬了两口,嚼了嚼就咽下了,她头一次吃这么多东西,比预想中的要好吃些。 结果还没有等到第二天,陈怡怜就吐了,她一回到家就感觉胃涨得难受,结果当晚就拉肚子了,她家阿姨为了照顾她的矫情胃,第二天都是各种粥,然后就弄得她再也不敢贪嘴吃这么多种类的食物了。 林忏给李惟发消息让他买点儿手抓饼的饼皮回来,他要等陈怡怜下播后再回家给她做手抓饼,不然网友这群捕风捉影小能手,万一发现了端倪会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 “怜姐厉害啊,我直播间人气最高的时候也才只有十二万。” 陈怡怜看了他一眼:“这只能说明你不行。” 罗星洲:“……” 他弓着身子看向镜头:“我还是哑着算了。” “时间也不早了,该睡觉了。”陈怡怜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她也懒得跟这群杠精说了,怼得她口干舌燥的。 :〔弱弱的问一句,还会有下次直播吗?〕 “没有了。”陈怡怜无情的关了直播,伸了个懒腰,“真不知道你们这群电竞少年是怎么能坐在电脑面前十来个小时的。” 罗星洲哎了声:“练出来的呗,这些对于我们都是家常便饭了。” “饿了没,饿了我让餐厅送饭过来。”陈怡怜问茶几上写作业的严陈惜。 严陈惜摇摇头:“不饿。” 陈怡怜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上,靠在吧台边:“今晚你睡客房,让你星洲哥哥睡沙发。” “就不能你挨着小惜儿睡,我挨着阿忏……睡?” “那我男人。” “行行行,你男人你男人,当我没说。”罗星洲举手投降,“是是是,我们都不配挨着自己兄弟睡觉。” 严陈惜抬起头来:“是说姐夫?姐夫不是……” 谈话间,林忏已经按了密码进来了,罗星洲还有一丝讶异:“以为你半夜才回来。” “没,等你们直播完。”林忏换了鞋子拎着东西去往厨房。 “姐夫他不是?”严陈惜小声问罗星洲。 “这是个秘密,别告诉任何人。”罗星洲蹲在茶几边上仔细给她检查错题,错了的用笔给她圈起来,忽略掉厨房那俩。 林忏把东西放下洗了一把手进了房间换好衣服又回到了厨房。 陈怡怜依旧拎着杯子靠在吧台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忽而一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了不起喔,把我当空气是吧?” “喔,没看见。”林忏故意逗她。 “没看见?”陈怡怜当即放下水杯,推着人进了厨房,随后将厨房门关死,她双手环胸抱着质问:“那么大个陈怡怜你说没看见?” 林忏笑着把东西拿出来放水池边:“看见了。” “看见了你不亲一下?” “……”林忏顿了半秒,面无表情的扬手送过去一个飞吻。 陈怡怜:“……” 她走过去刚准备伸出魔爪,就被他拦下来:“不许。” 陈怡怜悻悻的收回爪子,站他旁边:“怎么想到买手抓饼?” “你直播的时候说,想念那边的小吃。”林忏低着脑袋清洗菜叶,“有时间带你去。” “还看我直播了?”陈怡怜一边帮他挽袖子,一边难以置信的说,“你不是一向不刷微博的吗?” 林忏嗯了声:“前不久李……丁远注册的号。” “喔对,你看我差点儿忘记了。”陈怡怜一拍手掌,“今天下午岚姐给我发消息说,李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然后急急忙忙的就办理出院手续,这事儿你知道不?” “没听说过。”林忏停下手中的动作,皱起眉心十分不解,“他这么急着出院做什么?” 第167章 参与其中 陈怡怜摇头:“下午岚姐说的。” 听此,他轻轻嗯了声,再没有其他的反应。 “对于李惟,你什么想法。” 林忏没抬眼皮,把洗好的菜放旁边的篓子里:“如果刚开始我没有识破他的身份,或许此刻我是愤怒的。” 但是李惟和他共事四年多,第一次林忏把cl的机密给他,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泄露机密的事情,所以后来林忏无条件的相信他只是周遇行喊来监视他日常生活的人。 他也的确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林忏的事情,所以林忏心硬不起来。 “其实李惟这个人挺好的。”陈怡怜中肯的评价,接着眉眼上扬笑了笑,“该不该说,他和岚姐挺配的,岚姐都三十六七了,是该谈婚论嫁了哈。” 林忏认同的点了点头:“等结束后,就撮合他们。” “也行。”陈怡怜帮忙把洗好的胡萝卜放菜板上,“姐弟恋其实还挺香的。” 话音刚落,林忏不明的嗯了声,陈怡怜撞了撞他的手臂:“我不喜欢。” “什么。”林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明知故问。 “比我小的。”陈怡怜拿过他手里的黄瓜咬了一口,扔菜板上,嚼了两口,“太嫩。” 林忏笑了一下,拿起菜篓用水清洗了一会儿才走到灶台边打燃火火。 他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平底锅走过去洗了一下架在火上。 “其实……那次是有一点吃醋。”他侧着头垂下眼眸看向旁边的陈怡怜,轻声道,“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不是吃醋,就是看你和别的男的在一起心里特别不舒服。” “哈?”陈怡怜刚开始不明白,到后来才想起是直播间的那出,她笑了笑听着他的下文。 “那个时候在想一个问题。”林忏撕开手抓饼饼皮的包装,碎发搭在额前遮住了眸光。 陈怡怜好奇的问:“是什么?” “你会不会像亲我那样,随便亲吻别的男生。” 陈怡怜砸吧砸吧着嘴回味着当年,接着便笑了:“应该不会,我看他们都化了妆,怕亲一嘴粉底。” 林忏轻轻动了下眉毛,把饼皮放下锅开了小火。 “我也没想过你真的会来,本来说待个十来分钟就走。” 后来陈怡怜也没待上几分钟,林忏来了她就睡着了。 林忏做了三个手抓饼,他们吃手抓饼的时间他就把厨房收拾完去洗澡了。 十点钟他和罗星洲在书房谈事情,陈怡怜没打扰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写论文,忙着毕业设计。 “你明天就走?”罗星洲敲着桌面想了想,“也是,在这里待久了也容易让人怀疑。” “在周家有什么发现。”林忏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 “有,这就多了。”罗星洲翻出手机打开相册放在他面前,“我在地下二楼发现了一面大镜子,怀疑里面有小隔间,就按照一楼的大小,把他家做成了一个平面图,如果他是比照着第一层修筑的地下室,那么这个小隔间不多不少刚好二十平米。” 林忏把他的手机推了回来:“然后呢。” “放心,我不犯罪,只是想知道房屋构造,然后证实我的推断而已。”罗星洲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那间小隔间里有尸体和白骨?其实周遇行是一个要吃\/人的大魔头?” 林忏抬眼。 “你是不知道,要说我小时候总不乐意去周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它太吓人,我一个一米八的钢铁硬汉进去了都会打寒颤。”罗星洲回想起还是觉得心慌慌,他瘪嘴摇摇脑袋,“这辈子是不准备去了。哦对,还有一个,我看见那下面有一间被封住的冰室,冰室的锁都结冰了,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 “冰室?”林忏琢磨了两下,隐约听到过此前周遇行在网上发布的那篇言论,说他是在冰室里降生的。 关于他是怎么出生的这件事情,林潇从未提及只言片语。 “我还照了两张照片,怕你生气就没发给你看。”罗星洲用指尖划过屏幕翻出那两张照片,“是林潇阿姨的,你不是说你没有见过林潇阿姨年轻那会儿的照片吗,喏。” 不是他没有见到过林潇年轻那会儿的照片,而是林潇把自己年轻那会儿的照片毁得一干二净,也不会像别的父母那样拿出照片给他介绍有关于她的青春岁月。 他看了两眼,冷漠着收回目光转移到电脑屏幕上,没有其他的语言和表情。 罗星洲讪讪的收回手机:“行嘛,我就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在你雷区蹦跶。” “我雷区?”林忏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们都以为你不喜欢林潇阿姨和周遇行有关联的事物,这照片毕竟是从周家拍回来的。” “哦。” 罗星洲看了眼敞开着的书房门,压低声音说:“我爸让我叫你别查当年关于陈昼叔叔的事情,他说如果你们知道真相,会后悔的。” 原本林忏还在怀疑中,可当罗星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加上今天下午丁远说的那些话…… 他渐渐蜷缩起指尖,盯着屏幕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直到看不清一行字。 这么一说,陈振贤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不是不可能,加上丁远分析的陈家那几年的资产,他脑海里的假设就成立。 “怎么了?”罗星洲试探性的问。 林忏摇头:“没什么。” “我总是怀疑我爸知道真相,但他不说我也没办法。”罗星洲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主要是旁敲侧击也敲不出来。” “当年的事情……”林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上一辈的人就没几个不知道。” 罗星洲睁大了双眸:“什……什么意思?” “陈伯父是被虐\/杀的。”林忏怕陈怡怜听见,故意把声音压得只能听见一丝气音,“我不敢对她讲。” “虐……虐\/杀?”罗星洲口型询问,一脸震惊。 “别告诉任何人。”林忏说。 “这么说,我爸知道,周遇行知道,还有谁知道?” 林忏说:“我能确定严氏不知道,徐家不知道,新城许家不确定。” 罗星洲难以置信。 “田局长绝对知道内幕,所以才被连旭威胁。” “这么说连旭也知道?” 林忏摇摇头:“连旭是被人利用,他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结果。” “怎么说?”罗星洲一脸懵。 林忏冷静的分析道:“为什么像田局长,周遇行和你爸那么有威望有手段的人的选择闭口不提,那是因为要么不想管,要么就在现场,如果事情暴露,那么在现场的那些人就是从犯,所以为什么连旭会不害怕,因为他没在现场,知道这件事情是别人告知的。” “那么他背后的这个人也不是其中的人。”罗星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能,我爸绝对不可能参与其中。” 第168章 露馅了 林忏也不怎么确定,但按照罗星洲爸爸的性格,一般不凑什么热闹,所以是不想管,毕竟牵扯的人众多,一旦他管起来,那么罗家肯定要被打压。 罗星洲又说:“那么田局长卖女儿,急着除掉连旭这些行为就说得通了,他作为一个局长肯定会被查处。” 林忏静静的嗯了声。 “你说,连旭威胁到这么多家,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罗星洲想了想,敲了敲桌子,“不可能捏着那么多家的把柄啊,如果不是捏着把柄的话,那陈絮也没有那么大能耐啊。” 林忏动了动手指,翻出一个页面,把电脑转过去正对着他:“他有。” 电脑上显示的是,陈家名下的财产一一转移到他的名下,就只剩下几家很普通不过的公司还在陈振贤名下。 如果没猜错的话,转移到他名下的这些资产,有一大部分是陈昼当年和夏应眠一步步的做起来的。 陈家再怎么说也是制衡许氏的一大关键,虽然比不上许氏的家业,但如果垮掉,后面再有一家跻身,三家制衡的局面也形成不了,经济差太大。 “我操,还真的闷头干大事。”罗星洲惊讶道,“我说这些年他怎么没动静,原来憋大坏呢。” 林忏回正电脑,双手交握在一块儿,很久以后,他才微叹了一下,第一次感觉到迷茫。 “那你还查不查?”罗星洲抬起一只眼皮。 “要查。”林忏眸光依旧自信坚定。 他可以一辈子瞒着她,但绝对不能让魔鬼在人间偷光。 “行,我帮你。”罗星洲想着,问了句,“这事儿陈安知道吗?” 林忏说:“见过照片,其余的没让他查。” “也是,也别让他们知道了。”罗星洲说,“陈安很敬重他的外公,一直以为他外公只是一个表面上凶狠的人,而且事情还没有定论,最后的凶手是谁我们谁也不知道。” …… — “困了吧,困了我让司机来接你回去,我守着就行。”徐檐南弯腰轻轻拭着林潇的眼尾,慢慢落下一个吻,“嗯?” 林潇摇了摇头:“不困。” 徐檐南坐在她身旁,温声安慰着:“没事儿的,我喊了好几个人守在外面,不会发生那天的事情。” “姚医生不是说,有醒过来的征兆吗,这都半个月了,怎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林潇忧心忡忡的伸手抚摸着他的额头。 徐檐南笑了笑:“姚医生说要醒过来,起码得一个月。” 林潇皱起眉心:“那脸上这个纱布什么时候能拆,姚医生又没在。” “姚医生不是说不能乱动吗,要等他来拆。” “也不知道脸毁成什么样子,能不能好。”林潇担忧道,“你说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毁了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去整容?” “没那么严重,放宽心,而且现在的技术那么高超,能把人脸修复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徐檐南说,“姚医生也说没那么严重。” 林潇依旧闷闷不乐的看着床上的人。 “笑一笑。”徐檐南捏捏她的脸,“一直以来你就没笑过,对怜怜也笑得很假。” “笑不出来。” “那行吧,不逼你了。” 林潇目光落到床上的人的衣服上:“这衣服好像从姚医生休假后就没换过了?” “是,一直以来都是人家姚医生帮忙换的,还麻烦人家了,到时候还得亲自登门道谢。” “那我去打盆热水,给他擦一擦脸。”林潇作势起身,徐檐南赶紧拦住她,“我去,你坐着。” 林潇嗯了声,去旁边拿了一套新的病号服过来,揭开被子,坐在床边上把他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来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替他顺了顺额前的发丝,想了想又扒开,将他整个额头露出来。 或许是光线的问题,露出来的额头并没有原先那么白,林忏本就是冷白皮,这是遗传到周遇行的其中一点。 “已经很多年没有摸过你额头了。”林潇轻轻用指尖划过他的额头,接着听见徐檐南进来的脚步声,她才给人把纽扣揭开,刚解开一颗的时候她愣了愣,然后快速解开第二颗,随后扒开病号服看清楚后,她后退半步,“檐南快来。” 徐檐南刚推开门,疑惑着加快了步伐走进,把水盆放在旁边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不是阿忏。”林潇严肃着一张脸与他对视。 徐檐南面色一惊,赶紧顺着她扒开的衣服看去,他再往前两步弓着身子看清楚。 林潇急道:“阿忏是冷白皮,而且很瘦,没有他那么多肉,小时候我也没有看见阿忏左侧胸膛下有痣,还有,阿忏的锁骨很漂亮,不像他这么不突出。” “还真是啊。”徐檐南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被气笑了,“这臭小子,居然连我们都骗,还骗了这么久。” 林潇还沉溺于林忏被人掉包了这个惊吓里,见徐檐南那么一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把被子给人盖上,闷闷的一屁股坐回凳子。 “孩子也欠揍。”徐檐南赶紧哄道,“你说他也真是的,那么大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们发现,那还真想一直就这样瞒着我们。” 林潇闭口不言,故意把脸庞转向其他地方。 “说明这是一件好事儿啊。”徐檐南蹲在她面前,“你看,这样是不是就说明了,他现在好好的啥事儿没有。” “你打个电话给怜怜,问她阿忏在哪里。”林潇冷着一张脸。 徐檐南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怜怜都睡下了,要不我们明天再过去,然后逮个正着?” 林潇想了想:“今天早上他肯定在怜怜那屋躲着。” “也有道理。”徐檐南点点头,“别生气了,这样,明天早点儿去,然后逮到人咱们狠狠数落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 “你还好意思说,就是你溺爱的。”林潇气得语无伦次,“就是你,都怪你。” “行的行的,怪我怪我。”徐檐南讨好一笑,“我的错我的错,别生气了。” 林潇看到他就气结,一伸手扒开他的脸不想看他。 “我也是生气的。”徐檐南说,“等我见到他,一定会狠狠骂他一顿,害你白白担心那么久,害得我们都以为他毁容就这样了。” “必须得骂,一定要骂。”林潇拧着他的脸,恶狠狠道,“之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统一阵线了,这次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教训他一顿,你就睡沙发吧你,反正我二十多年前说过,儿子交给你了,现在我就是不讲理,教不好就是你的问题。” 第169章 纵吻 “行行行,我认。”徐檐南举起双手投降,接着话锋一转拉着她的手解释道,“你想想啊,阿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这样是不是,现在商业场上局势那么严峻,他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这么做是想逃离别人的眼线,他又不是什么上帝视角,万一身边的人有别人安插过来的卧底打乱他全盘计划呢。” 林潇瞪了他一眼,好笑道:“当是演谍战片呢,还卧底间谍。” “这可说不准。”徐檐南笑了笑说,“行了,明天我们悄悄去怜怜那里看看。” “我就是担心……”林潇苦着一张脸,张了张嘴终究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阿九不会是那样的人,我带大的孩子我还不了解吗。”徐檐南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司机到医院门口了,我送你下去。” 说着,他便转身把林潇的东西装进她的包里:“手表装着,这么贵重的手表别弄丢了,明天还给怜怜。” “嗯?”林潇不解的观摩着手表。 “噢,这手表是陈昼的,全球仅一块。”徐檐南笑着解释道,“可能是怜怜把它给了阿九。” 林潇登时反应过来,又仔细看了两眼:“倒是有听说,没见到过,不是说陈家老爷子给了方絮吗。” “之前不知道方絮手里那块是高仿的,怜怜也没有拆穿过。就上一次怜怜让阿九帮他镇场子才把手表拿出来。”徐檐南拿上包揽上林潇就往外面走,“这手表是你难以想象的贵重,只要戴上这块手表,行业内的人都会卖几分面子,就连我那一向心高气傲的许兄也得卖几分。说真的,要不是陈昼突发疾病去世了,以他的才气和能力,可能会是第一个和我许兄相提并论的人。” 林潇说:“要不是你说,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手表这么贵重。” “还是陈昼的名气贵重。”徐檐南笑着和林潇一块儿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吧?”徐檐南侧头看着她,她脸上的忧愁和烦闷已经消失了,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潇撇了一下嘴:“知道阿忏没事儿肯定放心了,那总比看着床上没有一点儿动静的人强。” “也是,回头我好好说他。”徐檐南连连称是,把林潇哄得团团转,先前的郁闷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潇嗯了声:“是得好好说说,主意正得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 “那这样,回去我写一篇稿子,等见到他我照着稿子骂,绝对把他骂得一愣一愣的再也不敢。” “嘴贫。” …… 晚上十点半,林忏和罗星洲谈完了,严陈惜回房间睡觉去了,陈怡怜还在屋里写论文。 “你家这么大,你就不考虑多装两间客房?”罗星洲纳闷道,“让我一个客人睡沙发。” 林忏轻飘飘的说:“本来就只打算我和她住。” 罗星洲又问:“那以后结了婚有了小孩,也让你女儿儿子睡沙发?” “这不是婚房。”林忏有些无语的瞄了他一眼。 “意思是你另外准备了结婚后的房子?在哪儿?长啥样?豪不豪气?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不能。” “还是不是兄弟了。”罗星洲搭上他的肩膀,“整句实在的,我们兄弟三个人,我可是当你伴郎的不二人选,陈安是要替他舅舅送怜姐出嫁,所以哥们儿,我才是最终那个陪你走向婚姻殿堂的人。” 林忏理都不想理,径直绕过他推开房间的门走到陈怡怜面前。 她还在对着电脑冥思苦想,见人来了凑过去亲了一口,视线就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不早了。”林忏坐在她旁边,看了眼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字。 陈怡怜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赶紧转过去:“我写完再睡。” “我帮你写。”林忏从身后抱住她,轻轻按住她的手。 陈怡怜扒开他的手:“你懂个屁。” “不写了。”林忏亲昵的贴近她的脸庞和脖子吻了吻,趁着她被吻得分了神时动手把她的页面上的东西给保存,随后把电脑关掉。 陈怡怜蓦然反应过来给他一拐子,瞪他:“狗东西,你工作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像你这样过。” 林忏低声笑了一下,把她腿上的电脑给拿开:“看在我快走了的份上,纵我一次?” “不可以。”陈怡怜气鼓鼓道,“说好的惩罚多少天就是多少天,放开,再不放开你就跟罗星洲一块儿睡沙发去。” 林忏从身后将她放趴在床上,双臂撑在她侧面免得压着她,陈怡怜咬牙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行不行?”林忏咬着她的耳朵,陈怡怜只觉得热,她扭头抬眼看着他动情的眸色,刚有想说话应答的征兆,不料被人打断了。 “阿忏,有没有睡衣,我身上的衣服穿了一天了不舒服,给我一套……” 罗星洲敲了两下门,接着就传来拧门把手的声音。 门没锁两人都知道,听此心下一惊,林忏三两下撑起来,皱着眉头穿上鞋走过去。 门外的人压根没打算进来,只是手欠的拧了两下门把手。 林忏又把陈怡怜压在身下,压低声音问了句:“先回答我行不行?” “不行,赶紧给我起开。”陈怡怜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起不起?” 林忏失落的起身拖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冷着脸低着声音不满道:“就光着吧你。” 说完砰一声把房门关掉了。 罗星洲的头发被房门带起的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同他这个人也跟着凌乱。 头一次看见这么凶的林忏,他还有些意外。 他到底做啥得罪他了? 陈怡怜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笑。 林忏走过去脱了鞋上床准备扒开她裹在身上的被子。 “打一架吧,打赢了随便你。”陈怡怜一下子跪坐起来把被子罩在他脑袋上,接着整个人坐在他身上,按住被子的两个角,“小样,还想跟我斗。” 林忏被捂在被子里,接着传来他的阵阵低笑声。 “说你错了就放开你。”陈怡怜隔着被子拍拍他的屁股,沉闷的声响盖过他的笑声。 林忏先是一动不动,等陈怡怜松懈后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把她摁在身下:“是谁错了?” “搞偷袭。”陈怡怜将双腿盘上他的腰,双臂环在他脖子上,勾起脑袋咬了一下他的下嘴皮,“你错了。” 说完两只手伸入他的夹肢窝挠了两下,林忏双臂一软朝侧面倒去,他的笑声不算低沉,如少年般美好,温柔又干净。 陈怡怜欺身上去,双腿跨坐在他的腰上,按住他的双手:“求个饶,我不挠你。” 第170章 大新闻 但她的力气远远比不上一个正当年纪的男人,林忏轻轻一挣扎就把她的两只手攥在一起。 陈怡怜用手肘抵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趴上去压住他:“还敢反抗是不是,啊?” 林忏见她的手腕有些发红,便松开她的双手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将她悬空放在床外边:“投降就不扔你。” “行啊林忏,你胆儿肥啊,还想扔了我。”陈怡怜勾着他的脖子,“那就一起吧。” 林忏反应极快,在她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就把她抱回了床上,他正好坐在床边,陈怡怜趁机坐在他腿上按住他,他半身悬在空中全靠腰力支撑着才未摔下床。 “算我小瞧你了。” 陈怡怜念着地板上铺了地毯,摔下去也不疼,所以便没有了顾忌,肆无忌惮的解他的睡衣。 林忏立即捉住她的手。 “我不客气了啊。”陈怡怜视线滑下,到他的小腹处。 因为悬在半空中,林忏整张脸都充血了,许是皮肤偏白,所以那抹艳红十分明显。 陈怡怜双手掐在他的腰上:“还玩不玩儿了,嗯?还想跟我斗,想啥呢。” 林忏被她一挠,腰一软,整个人都摔到地下,连带着陈怡怜一块儿。 “嘶……” 她脑袋下巴嗑在林忏颧骨上,不小心咬到舌尖,痛得她眼泪花直往外冒。 林忏赶紧从地上撑起来,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赶紧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着嘴巴检查了一下。 “我不和你玩儿了。”陈怡怜疼得眼泪汪汪,哀怨的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哼哼唧唧的扒开他的手。 林忏忍笑着无奈的替她擦掉泪珠:“怪我怪我,让我看看。” “不。”陈怡怜委屈爸巴巴的瘪着嘴,“都差点儿把舌头咬掉了。” “那给你咬回来?”林忏凑过去亲了一下。 陈怡怜气鼓鼓的躲他。 林忏扣住她的后脑勺,啄了两下她的鼻尖:“对不起。” “好吧~”陈怡怜扮了个鬼脸跳起来上床,“不准上床就原谅你。” 林忏反应过来才知道中计了,他被人给气笑了,接着他按了按自己隐痛的颧骨,两下起身扑到了床上:“我收回刚才的话。” “你都道歉了。”陈怡怜用脚抵在他的胸口,由于被陈怡怜解开了两颗纽扣,他整片胸膛都敞开着,又白又性感,陈怡怜一时间还无法将他和平常那个正经的人相提并论。 林忏抓住她的脚放侧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伸手去关了灯然后欺身上去。 “停,先让我歇会儿。”陈怡怜捧着他的脸。 林忏想了想,欣然同意了,哑声道:“那待会儿就不歇。” 陈怡怜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软绵绵的:“你畜\/生啊?” 林忏看着她的双眸,亲了亲她的嘴角:“不许骂人。” “就骂你了,怎样。”陈怡怜扬了扬眉毛,“你人都是我陈怡怜的,骂你都是该的。” 林忏扬唇淡淡一笑,抬手准备关台灯,陈怡怜笑了声说:“按两下,有惊喜。” “嗯?”他信了陈怡怜的话按了两下台灯的开关,灯光变换了一个颜色,整间屋子里斑斑点点的犹如星海一般,十分有意境。 “回来的时候换的,怎么样,好看吧。”陈怡怜环上他的脖子,扒开他肩上的衣服,侧着脑袋顺着他的下颚线吻。 私人飞机三点半起飞,他避开监控步行去了停飞机的地方。 丁远早早的在那个地方等候了。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人精神不足比较松懈的时候。 他走的时候叮嘱丁远重点查一下肖波被什么人带走了,或者是肖波现在在哪里。 “噢对了。”丁远说,“今天李惟去周家正好撞见了罗少爷,这事儿你知道吧?” 林忏摇头:“他没说。” “现在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李惟不知道我们知道他是周遇行喊过来监视你的人,但他现在身份暴露了,以为我们才知道他身份这回事儿,就十分过意不去,搬走回去周家了。”丁远解释了一番,“他一直以为你真的成了植物人,心头很过意不去,这事儿咋整?” “事情结束后和他谈一谈。”林忏说,“他在我手底下工作了快四年了,从来没有泄露过任何关于我们公司的事情,还谈成了几个项目,恩是恩,怨是怨。” “那你多久回来啊?”丁远问。 林忏算了一下时间:“七月之前。” 丁远挥挥手开了个玩笑:“老板,回来记得给我涨工资啊。” “涨。”林忏戴上墨镜上了私人飞机。 “老板再见。”丁远殷勤的目送着他离开。 天刚蒙蒙亮,林忏还在飞机上一切都很宁静,但国内一热点就占据了各大新闻榜首,舆论铺天盖地,好不热闹。 【震惊,岑安市警局局长田伟在昨晚突然宣布,将把自己女儿嫁给暴发户连旭。】 这条新闻最大的议论点就是田局长和连旭之间是什么利益关系,以及罗家那老子得知自己的准儿媳妇被截胡了是什么感受。 罗星洲也算是公众人物,微博上拥有上千万个粉丝,这回女朋友被嫁给别的男人,关注的人自然就多。 早上八点,罗星洲接到他爸的电话,勒令他滚回家去,还没有睡醒的罗星洲一脸懵逼的挂掉电话。 严陈惜推开门出来了:“星洲哥哥,蔓夕姐姐出事儿了。” “什么。”罗星洲苦着一张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接着就是这条醒目的大标题。 “我操他妈连旭,截老子的胡是不想活了。”他一瞬间就清醒了,抓起被自己扔地上的手机穿好鞋就往家里赶。 :“据媒体报道,昨晚凌晨,岑安警局局长突然宣布说把自己女儿嫁给连旭,今天就订婚商量嫁娶事宜,没有人知道其中的内幕,有人猜测是田家和罗家闹掰了,然而都已经早上八点了,罗家还没有出来澄清……” :〔那暴发户什么来头,居然连罗家都敢得罪,怎么说这个田小姐人家正在和星洲谈恋爱,田家这个做法实在是太不妥当了吧。〕 :〔希望罗家出来,田小姐那么貌美如花,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子还不如嫁给我。〕 :〔对,明明和星洲那么配,怎么嫁给一个老叔叔,这个人年纪比我爸年纪都要大。〕 :〔刚刷到一个,说是田家周围有人守着,连田小姐的朋友都进不去。〕 第171章 变故 罗星洲牵着严陈惜的手冲进了家门,马不停蹄就去了书房,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站在他爸面前。 他家老子被气得不清,叉腰背对着他:“新闻都听说了吧。” 罗星洲喘着气,严陈惜站在门边上睁着大眼睛望向屋内的两人。 “我的意思是分手。”罗父转过身来,“我罗家一向不谙世事,我不想卷进这场风波里,你和那田小姐分手。” “为什么啊爸。”罗星洲不解的朝前一步,“田小姐没有错,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五十比您年龄还大的人?” “你们就是谈恋爱,你是我儿子,说句不好听的,你有那个能耐一天换一个,为什么偏偏盯着田家的闺女。”罗父敲了敲桌子,“你知道那新闻根本撤不下来吗,如果硬要跟一个连旭抢,你知道后果吗,连旭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癞皮,他可不管你什么身份。” “爸,这是后果的问题吗,田小姐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嫁给他那么这辈子就毁了。” “已经毁了。”罗父指着窗外,“今天田家让人放出消息来,说是田小姐让那畜\/生\/给\/强了,网上都不知道,意思是田家只让我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放弃。” 罗星洲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眸。 罗父说:“我罗家绝对不允许一个被人侮辱过的女孩子嫁进来,还是被那样的人,分手,现在就分,我马上让人放出消息,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那您能不能救救她,爸。” “怎么救,让你立马娶她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假的。”罗父怒不可遏的拍了一下桌子,“之所以没拆穿你,是看在你这份善意上,我根本就没觉得田小姐有多好,现在事情已经定了,那么我们就恢复旁观者的身份。” “你不救我救。”罗星洲说着便转身要走。 罗父一巴掌扇下来:“你没睡醒是不是,还这么天真。” 严陈惜一惊,赶紧冲上来:“爸爸,爸爸别生气,我觉得星洲哥哥说得很在理,蔓夕姐姐才二十岁,她嫁给连旭这辈子都毁了。” 罗星洲低着头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亏我从小还把您奉为偶像,那么相信您,原来您遇到事情这么软弱,怕这个怕那个的,当年的事情也是,因为您的袖手旁观害死了一个人,那个人不用我说您也知道,这样的您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你。”罗父气愤的从花瓶里抽出一根富贵竹就往他身上砸。 “爸爸,您别打星洲哥哥,别打。”严陈惜抱住罗星洲的腰拦下罗父的棍子。 “陈惜,你让开,看我不打死这个逆子。”罗父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老子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儿吗,我告诉你,当年的事情我根本没有参与,也没有袖手旁观,只是你知道什么叫心有余力不足吗,你知道连旭背后是什么筹码,有谁在背后支撑吗,他连局长女儿都敢\/强,他能做出的事情你难以想象,你信不信,连怡怜都没办法插手。” 罗星洲捏着拳头转身就走,进房间找了间外套披上就驱车往田家开去。 来的时候田家周围都堵着一大群记者,还有田蔓夕的好姐妹伍迦衾。 陈怡怜昨晚很晚才睡,估计这会儿还没醒没看见手机上的新闻。 罗星洲刚下车,一大群记者就冲上来。 “星洲星洲,请问您是什么感想。” “星洲,网上说是田家和你们家闹掰了,请问是否属实。” “还有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家父对这件事到底怎么看。” “……”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罗星洲忽略掉周围这群人往伍迦衾那边走去。 伍迦衾让保镖拦住这群记者。 “伍小姐。”罗星洲点了一下头,望向不远处那一大波保镖,“这些人……” 伍迦衾说:“全是连旭那畜\/生喊来的,被拦着进不去,蔓夕电话打不通,联系不上人,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罗星洲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伍迦衾那回事。 两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不是说他们年轻没有任何的人脉和威望,只是这件事情真的像罗星洲爸爸说的那样,很棘手。 半个小时后,陈怡怜匆忙赶来:“蔓夕呢?联系上了吗?” “没有。”伍迦衾环着双手,“听人说,连旭昨晚就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这狗\/日的傻\/逼\/玩意儿。”陈怡怜皱着眉头往里看了眼,除了长长的一排树木和保镖,简直没有其他的活物。 罗星洲左右看看,十分犯难。 陈怡怜招了招手,示意罗星洲跟上:“走,硬闯。” “行的姐妹儿,就盼着你来打头阵。”伍迦衾走在她旁边,“实在不行,我们把蔓夕带去国外。” “如果说不通的话,只有这样了。”陈怡怜侧头看向罗星洲,“你爸怎么说?” 罗星洲摇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我爸也一样的态度。”伍迦衾沉着脸,“他说管不了,就喊了这么多人跟着我来。” “棘手。”陈怡怜叹了句,停在原地准备给林忏发消息,结果想着他在飞机上。 束手无策之时,辜妄岚和丁远赶了过来,带人驱散了周围的记者媒体。 罗星洲这才看到了救星,林忏说过,关于陈昼的这件事情,老一辈的人就没有几个不知道的,但能确定的是,徐檐南不知道,严家不知道。能干预的也只有这几家,还有林忏。 想着,他摸出手机给徐檐南打了个电话:“徐叔叔,我需要您帮忙。” 辜妄岚走过来凑近陈怡怜耳边说了句:“徐先生徐太太知道了。” “哈?”陈怡怜有些意外,“这么快?还想着再瞒一阵子。” 辜妄岚摇摇头:“平常都是姚医生给病人换衣服的,要么就是丁远,昨晚正好丁远有事儿,姚医生受伤了回家休假,然后徐太太就发现了。” “行。”陈怡怜泰然自若的点点头,“能不能想办法把这群人给赶开,我看着烦。” “我们没那个能耐,来这一趟是保护你。”辜妄岚小声道说,“林总预测田家会有变故,让我们以你为先。” “他想得那么周全?”陈怡怜不屑的撇嘴,“我能有什么危险。” 罗星洲走过来:“等半个小时,我喊徐叔叔帮帮忙。” 丁远十分确定的说:“方絮在里面。” 第172章 不能不救 陈怡怜疑惑的看过去:“他凑什么热闹?” “不知道,今天早上进去的。”丁远说。 他和罗星洲两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徐家和严家能管,许家不得见会来凑热闹,但事情不能向陈怡怜解释,这是林忏先前叮嘱过数遍的。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徐檐南和林潇赶了过来。 “怜怜。”林潇走过来,先看了一眼陈怡怜是否安全,接着再谈正事。 罗星洲说:“徐叔叔,您能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放进去,就去把田小姐带出来。” “应该能的。”徐檐南直接朝那边的人喊了声,“让连旭出来,说徐檐南在门口,京城徐家的那个徐檐南。” 林潇拉过陈怡怜的手走到旁边,想也没想就开口问:“那兔崽子呢?” “兔崽子嘛……”陈怡怜笑了两声,“出国了,今天凌晨三点半。” “不是骗我的吧。”林潇有所怀疑的盯着陈怡怜的眼睛。 陈怡怜举起双手:“真的潇姐,兔崽子自从车祸后就出国了,这回是陪我才回来的,顺便去基地处理一下公务。” “真是的。”林潇气得牙痒痒,“从小没被你姐夫揍过,无法无天了都。” “我是站您这边的,这回顶多算是从犯,还有,我都向您坦白了。”陈怡怜讨好道,“等回国我让他负荆请罪,到时候您使劲儿揍,我给您加油。” “这个可以。”林潇从包里翻翻找找,接着又问,“他人没受伤这些吧?” 陈怡怜摇摇头:“没有。” “哦这个。”林潇拿出手表塞她手心里,“你收好,我还以为是普通手表,这么贵重你还把它留医院,你这丫头也是,心真大。” “噢,行。”陈怡怜轻轻摩擦着手表的表面,留下这块手表就是给别人看的,现在给那个人看了,也该拿回来了。 没几分钟,就看见连旭和方絮从那边走了过来,矮个子趾高气昂叫人看了十分不爽,而方絮还是那样一眼就能看出是装出来的从容淡雅,他走到边上抬脚上了车,一副事不关己的作态。 徐檐南和罗星洲走了过去,连旭抬起一边的浓眉看了一眼。 “您好,我是徐檐南。”徐檐南淡淡一笑,但笑意未及眼底。 连旭嗯了声:“不知道徐先生叫我出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徐檐南面容里的笑意又减了一分:“田小姐是怜怜的朋友,希望连先生能够让她们去见一见田小姐。” “噢,陈小姐和伍小姐可以进去,但是他不可以。”连旭伸手指着罗星洲。 “那我和我夫人也进去拜访一下田局长。”徐檐南和罗星洲对视一眼,又说,“徐某来岑安这么多年,还从未拜访过田局长。” 连旭看了一眼手机,接着便欣然同意了。 徐檐南示意罗星洲,两人又退回来和一群人商量。 “就我一个人进去。”徐檐南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暂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我进去了还能出来,万一你们进去被扣下了,这对于你们家里人影响很大。” 陈怡怜站出来:“姐夫,我和你一块儿去。” “你也别凑热闹。”徐檐南冷静的分析着,“方絮不是之前那个方絮,说他不会动你那是假的。” “换个身份嘛。”陈怡怜说,“就说我是你儿媳妇,姐夫面子那么大,带个陈怡怜进去还不是简简单单。” 林潇笑了笑赶忙阻止:“怜怜别闹了。” “我觉得怜姐可以进去。”罗星洲摸着鼻尖思索着,“徐叔叔是男人,不好去安抚田小姐,怜姐是她闺蜜。” 徐檐南点点头:“行,那怜怜跟我进去。” 商量完后,徐檐南就带着陈怡怜进去了。 田家周围全是连旭的人,换句话说就是田家已经被连旭控制了。 “连旭没这个能耐。”陈怡怜说,“也算是我小瞧了方絮。” 徐檐南粗略的瞄了眼周围的环境:“那天星洲说连旭手里捏着田局长的把柄,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陈怡怜咬牙微怒道:“什么把柄能是卖女儿的理由?连旭那人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样能称为父亲吗?” 几步前的连旭忽然回头盯着陈怡怜看,视线渐渐从脸往下瞟去,嘴角露出一道难以捉摸的笑意。 徐檐南上前一步把陈怡怜挡在身后,瞬间黑了脸。 陈怡怜不是一个能忍的主,她攥着拳头正想爆粗口,却被徐檐南拦下了。 连旭说:“这位就是陈家的大小姐了吧。” “也是徐某儿媳妇。”徐檐南依旧挡着连旭那令人作呕的视线,语气不像刚才那般柔和。 “很漂亮啊。”连旭笑了笑说,“长得很带感,难怪陈絮小公子会喜欢这么多年。” “滚他妈的,就他也配。”陈怡怜忍无可忍,“你们好好买面镜子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要是待会儿我发现我朋友少根头发,我他妈弄死你。” “哦?那么陈小姐想要怎么弄死我呢?”连旭挑衅的看向陈怡怜,“田小姐已经是我的人了,父母也同意的,你一个外人还能怎样?” 陈怡怜听到那句话脊背发凉:“连旭,你什么意思?” 连旭神秘兮兮的凑近两人,接着声音抑扬顿挫,似乎在炫耀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就昨晚,她爸妈直接让我进了她的房间,陈小姐不妨想一想,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陈怡怜与徐檐南对视一眼,陈怡怜空有怒气却没地儿撒,这里是连旭控制的地盘,属于他的领域,不能把人惹急了这个道理两人都懂。 “陈小姐让人弄我也没关系。”连旭笑了两声,“哦对,你还不知道吧,田蔓夕她爸就是找人弄我,结果你说说,我啥事儿也没有,所以我决定把一切都还给他女儿,陈小姐也可以试试,田蔓夕可是你朋友啊,你想让她生不如死的话,你找人弄死我,弄不死我就折磨她,看谁手段厉害些。” 陈怡怜这张一贯妖冶的脸瞬间冰冷,她攥着的双手在微微的抖动,背心出了一层冷汗。 “要不你先出去等我?”徐檐南察觉她的异样立马停在原地,还是第一次看见陈怡怜的脸惨白无血色,她转过身:“我想吐,他太恶心了。” 徐檐南扶着她的手肘:“走吧,我们先出去。” “不。”陈怡怜打了个干呕,紧紧抿着嘴唇,“进去,那是我朋友,我不能不救。” 连旭嗤笑出声来:“救?你可能低估了资本的力量,放眼整个圈内,你找不出几个能救得了她的,我就坦白告诉你吧,这件事情,就连新城许氏也管不了。” 第173章 走不掉 徐檐南皱紧眉头仔细斟酌他的这句话,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为什么那么有底气的说出新城许氏也管不了这句话。 来到田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狼藉,田父田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人来了才起身迎上来。 旁边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在玩小汽车,这是田蔓夕的弟弟,田父的私生子。 徐檐南颔首浅笑,伸出手来同田父握了握手:“来得仓促,请您见谅。” 田父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动作:“坐。” “这位是徐某的准儿媳妇,陈怡怜。”徐檐南笑着介绍了一番,“怜怜她马上就要出国了,想在出国前见一见田小姐,结果怎么都约不到,只有登门拜访了,我们没叨扰吧。” “没有没有。”田父赶忙摇摇手笑道,“只是小夕她可能还没有起床,昨晚她一直不太舒服,就叫了医生上门检查,结果是水痘,会传染给别人,陈小姐可能没法见了。” 陈怡怜说:“没事儿,我就上去一会儿,说两句话。” “陈小姐,您没有生过水痘,真的会被传染。”田父赶紧拦下来。 “传染了我会找人治,请您先让我上去。”陈怡怜直视着他,目光如炬。 这时连旭开口了:“既然陈小姐要去看看,就让她上去看看。” 徐檐南给了陈怡怜一个眼神,陈怡怜心领神会,踩着高跟鞋上了楼。 田蔓夕门口有两个大汉守着,见陈怡怜上来还诧异了一番,接着听见连旭在楼下喊了声便让开了道。 陈怡怜直接推门进去,把房门反锁了。 田蔓夕手脚被绑着,衣衫不整,见到陈怡怜的那一刻眼神还有些呆滞。 她赶紧坐在床边替人解开绳子,伸手捋了捋她脸上的发丝,动了动唇找不到一句话。 田蔓夕一下子抱住了陈怡怜,泣不成声。 “我……不想活了,怡怜,我不想活了。”她更咽着。 陈怡怜难以想象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她看着满身都是伤痕的人,浑身鸡皮泛起,她只觉得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有父母也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走,我带你出去。”陈怡怜牵起她的手,从她衣柜里拿了一件长外套给她披上。 走到门口时,连旭正好卡在门边,他叼着一支烟斜眼看向陈怡怜:“陈小姐,你想把我的人带到哪里去?” “滚开。”陈怡怜一脚踹上去,从屋内拿过一条凳子狠狠怼在他面前,“不要脸的玩意儿,谁是你的人。” 连旭呼痛,接着给人使了个眼色继续说道:“我是对你没办法,但陈小姐要知道,今天你能把她带走,那我也能找到她,如果你不想要她比现在更狼狈的话,你大可带走她。” “你他妈是谁,敢威胁我?”陈怡怜攥紧田蔓夕的手。 连旭站直身子,把烟扔在地板上,一脚碾灭:“陈小姐是谁啊,我怎么敢威胁你呢,陈公子告诉过我们的,让我们不许动你,你想怎样我都随便,但她,你没资格带走。” “那我今天硬要把人带走呢?”陈怡怜冷笑了一声,别开眼神不看他。 连旭指着她身后的田蔓夕:“那你问问她想走吗?她又能走到哪里去,自己父母造的孽就该她来偿还,来来来,你来告诉你朋友陈小姐,当年他父亲事情的经过,你是看过视频的,是知道的。” 田蔓夕打了个冷颤,缓慢松开陈怡怜的手。 “说啊,怎么不说了,她不是你好朋友吗。”连旭笑着看向田蔓夕,这抹笑意越发渗人,“你不敢说,说了之后是什么后果我想你是知道的。” 陈怡怜一脚把凳子踹过去,正中连旭小腿:“说你妈。”接着牵起田蔓夕的手,“我们走。” 身后的人一个劲儿的摇着脑袋,一语不发。 陈怡怜干着急:“怎么回事儿啊,要说什么先出去说,快走啊。” 连旭对她说过,如果她走了,那么当年的事情就会暴露,而田家就会成为背锅的,资本会打压,当年参与陈昼这场惨无人道的虐\/杀的人会把一切矛头指向田家,一旦事情败露,田家不光是会被法律制裁。 “你走吧。”田蔓夕有气无力的摇了两下脑袋,“我要留下来。” “你傻了吧?”陈怡怜心里堵得慌,十分不理解田蔓夕这一举动。 田蔓夕走过去关掉了门,拉着陈怡怜的手:“怡怜,这事儿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对不起对不起,你爸爸的事情我不能说……” “先离开这里再说其他的,走,我带你出去。” “我不能走。”田蔓夕看着她的脸,“我走了我们一家人都会很惨。” 陈怡怜说:“你爸妈都这样对你了。” “不是,怡怜,你真的别管我了,这件事情没人愿意管的,也没人能管。”田蔓夕更咽着。 “法律会管。”陈怡怜说。 田蔓夕抬手擦着糊了视线的泪水:“这是资本的斗争,一句话根本说不清楚,你走吧怡怜,只要我装疯,没人会管我的。” 说完,陈怡怜就被她推着出去了:“还有,你告诉星洲,让他别参与进来了,这半个多月和他待在一起很开心,帮我谢谢他。” “那你千万别有什么念头,我会把你救出来,你等着。”陈怡怜急切的叮嘱着。 “放心,你放心。”田蔓夕把自己腕上的手链扒下来一并塞给陈怡怜,“把这个还给星洲。” 陈怡怜被她推了出来,接着房门就被反锁上,她敲了两下门,看着手里的星星手链。 连旭走上来,刚想说话,陈怡怜就转身走了,直接把他当做空气。 “狗日的,老子早晚得弄你。”连旭低语着。 下来的时候徐檐南还在和田父田母谈,唠的基本都是家常。 “姐夫,走了。”陈怡怜没给田父田母好脸色,直接招呼一声徐檐南就出了田家大门。 徐檐南起身再次道谢:“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当陈怡怜把手链还给罗星洲的时候,他愣了半秒,接着笑了:“有办法了。” 在一众人犯难手足无措的时候,罗星洲这番话无疑给人希望。 “这是之前我在大学的时候和朋友搞的小玩意儿,我当时怕田小姐有危险就给她了,这是本来是一对。” 陈怡怜看了一眼:“怎么用的?” “这个里面有芯片,装在我家里那个座上就能知道那边的人谈论什么了,但弊端就是需要那边的人也把这个放在座上。” “这不就是窃听器吗?”伍迦衾说。 第174章 别贸然出手 “按理说是的,但这个手链的带子才是窃听的关键零件,星星只是障眼法。”罗星洲微微松了一口气,把手链攥在手心里,“这个交给我。” 陈怡怜抬眼望向田家的方向,说:“刚才连旭提到过一个视频,说是关于我爸爸的。” “什么视频?”罗星洲心下一惊,赶紧观察陈怡怜的表情,看她这个样子,应该不知道陈昼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陈怡怜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走吧,回去想办法。” 从出来开始,她脸上的表情就很严肃,但不见悲伤,或许是站在田蔓夕朋友这一立场。 徐檐南揽着林潇跟了上去,辜妄岚和丁远也散了。 伍迦衾和罗星洲对视一眼也跟着坐上了车,罗星洲拿着手链回头看了一眼。 陈怡怜让司机先回去,自己上了徐檐南的车子一块儿回了两极。 “怜怜,你说的那个视频是什么意思?”徐檐南问。 “不知道。”陈怡怜摇了摇头,“听连旭说的,是关于我爸爸,那个视频蔓夕看过,但她没说是什么内容。” 徐檐南沉默着。 林潇想了想:“会不会是你爸爸当年留下来的视频,或者这个视频是关于你爸爸死因的?” “我猜也是。”陈怡怜说,“但我不知道是一个怎样的视频,会让蔓夕那么害怕。” “阿九知道吗?”徐檐南又问。 陈怡怜点头:“这回他出国就是为了查我爸爸的死因,但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应该没有查到,我也没问,怕问他,他会失望。” 徐檐南嗯了声:“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怜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什么事情是我爸被人害死的那样难以接受?”陈怡怜不明的笑了声。 徐檐南说:“事情我们来就行了,你别担心,幕后凶手我们会帮你找到。” 林潇问:“你回去看过你爷爷没?” “没有。”陈怡怜冷漠道,“他都不打算认我了,我还回去做什么?” “你姐夫怀疑,你爷爷已经被方絮软禁了。”林潇动了动唇,“毕竟是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他一个人在陈家玩儿不过方絮一个年轻人。” 陈怡怜耸耸肩:“我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去陈家就是自投罗网。那老头子也该,先让他尝尝苦头,谅方絮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他下手。” “你爸爸的事情,我和檐南并不清楚。”林潇斟酌半晌,轻声道,“那些年正是我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檐南一直在陪着我,无心商业上的事情,正好就是那几年发生的事情最多。” 陈怡怜淡淡一笑:“终有一天,事情都会水落石出,到时候一切都知道了。” —林忏下飞机已经是国内时间下午七点,y国时间下午两点。 他一下飞机就给陈怡怜拨了个电话回去,陈怡怜把上午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林忏了,当谈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林忏愣了一下,接着陈怡怜又问他知不知道陈昼的事情,他撒谎说没有查到。 “还有一个坏消息。”陈怡怜阴险一笑,“东窗事发了,我早就弃暗投明了,你好自为之。” 林忏:“……” 通完话后,林忏又给丁远发过去一条消息,让他查查连旭手里捏着的那个视频。 下午五点多,林忏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百分之八十的徐檐南,他换的新手机号码只有陈怡怜知道,百分百是陈怡怜这个小叛徒告诉徐檐南的。 他认命的按下接听键。 “喂,我是徐檐南。” 林忏想了想,还是正式点儿:“我是林忏。” 果不其然,徐檐南逮着他就开始骂,滔滔不绝的措辞就像是排练过的一样。 想他活了二十来岁,徐檐南还没有骂过他半句。 “……你知不知道你妈以为你真成了植物人,天天以泪洗面郁郁寡欢,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你妈是怎么度过的,都不知道暗示我们一下,简直越活越回去了是不,要不是我们早发现,你还想让你妈担心你多久?” 懂了,林潇应该在旁边。 林忏乖巧的嗯了声:“知道了,下回暗示你们一下。” “你听听,怜怜不说的,理不直气也壮!” “好好好,那我去书房骂,去书房骂。” 林潇翻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听着电话那头的脚步声,两分钟后,那边又传来一阵关门声后,徐檐南才开口讲话。 “你说你,把你妈气得不轻。”徐檐南无奈的笑了声,“回头给她打个电话认个错,平白担心了那么久。” “好。”林忏答应的干脆。 “哦对,谈正事儿。”徐檐南走到阳台边上,“陈昼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林忏微微愣了一下,纠结了一下说:“很麻烦。” 他把事情一件一件告诉徐檐南,徐檐南的表情就跟他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一模一样,最后只剩下愤怒。 “怪不得怜怜回来告诉我,说田小姐说她不能走,走了他们家会很惨。”徐檐南捶了一下栏杆,“太惨无人道了。” 林忏淡淡道:“如果这件事情因为田家暴露出来,那么当年参与这场虐\/杀中的人为了自保,会把一切罪名推给田家,甚至说有人会用折磨陈伯父的方式报复田家的所有人。” 徐檐南想了想:“所以你才骗怜怜说,什么都没有查到的吗?” “嗯。”林忏说,“我不会让她知道。” “那个视频你看过吗?” 林忏说:“就看过一张照片。” 徐檐南皱着眉头思索着,好久好久,他才长叹一气:“我实在没想到,陈昼居然是这样死的,他为人不错,根本结不起仇,如果真的是陈家老爷子下的手,那该怎么办?他已经八十多岁了,让人去坐牢吗。” “年龄大不是理由。”林忏语气逐渐沉重起来,“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方絮知不知道?” 林忏十分确定的说:“就是他把这件事情告诉连旭,这一步也是他的棋。” 徐檐南又说:“今天连旭告诉我们,说是因为田局长让人去弄他,他才把这一步计划提前的。” “猜到会有动作,但没想到这么快。”林忏思索片刻后,“至于田小姐的事情,您别贸然出手。他背后的人不只有方絮,还有那些参与到虐\/杀陈伯父这件事情里的各大家族,一旦徐家出手,必将遭到打压。” 第175章 校园时光 “如果徐家不出面阻止,那田小姐就毁了。”徐檐南纠结着。 “任何人都可以去阻止,但徐家不行。” 林忏的声线一贯冷漠,有了成年人应该有的理智和霸道。 须臾,他又说:“我会让人去,尽量把伤害减到最小,但我不能保证田小姐愿不愿意。” 徐檐南来回踱了两步:“你的意思是只救田小姐一个人?” 林忏冷冷道:“任何人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是从犯,他们错了就该受到惩罚。” 他说得很对,当年陈昼受到伤害的时候,没人任何人站出来阻止过,但凡有人出来阻止,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他们是魔鬼,是从犯,不可原谅。 思及此,徐檐南嗯了声:“那需要我帮忙查什么吗?” “不要。”林忏的声线才稍微有了点儿缓和,他缓缓道,“既然当初没有卷进来,那现在就置身事外,我不想徐家有事。” — 两天后是周末,陈怡怜一个人去了十六中学校里转了转。 听到徐檐南和林忏说没什么大事她也就放下心来了,关于田蔓夕,林忏说了会想办法把她从田家救出来。 那个视频罗星洲查到给她看了,是关于陈家股份跌了再跌,最后拆东墙补西墙,导致陈家一部分产业瘫痪,有些人来公司闹,最后发生踩踏事件死了好几个人。 田蔓夕应该是看到那个视频里的人的惨状才害怕的。 罗星洲是说当初田局长被陈振贤收买了,然后把那些人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所以这件事情被连旭知道了,以此来要挟田家。 方絮和连旭结盟,应该是想把这件事情赖给老爷子,然后自己趁机夺得家产。 这一步棋子下得好。 十六中校园里基本都是一些留校生,现下柳树发芽,再过两个月,柳絮将会满天飞。 陈怡怜从林荫小道逛到教学楼,再从教学楼逛到食堂背后的人工湖,湖里养了很多锦鲤,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黑天鹅。 她逛累了就找了一条椅子坐着休息,旁边零零散散的途径几个学生。 十六中在市里的高中里,教学质量排不上最好,但环境和面积堪称第一,光占地面积就有两千一平米,比一些大学都要大,最主要的可能是校园里有一片五百平米的人工湖和一片四百平米的竹林。 陈怡怜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日光。 头顶飞过一群大雁,春天已经来了,它们赶去了北方繁衍生息。 她在想,如果当年她没有遇到林忏,那她会不会像田蔓夕这样,没有爱的人护着,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 —— 林忏躺在人工湖上面的斜坡草坪上静静晒太阳,湖面上波光粼粼,清风徐徐。 陈怡怜跑下来坐在他身旁,从身侧拔了一根野草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林忏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不接我电话,让我好找。”陈怡怜下手捏着他的下巴,“在这里干嘛?” “录招生视频。”林忏说。 陈怡怜好笑道:“找你啊?” 林忏侧头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质疑我? “那明年招生率堪忧。”陈怡怜故作惋惜的摇摇头。 “谁说招生率堪忧的?”罗星洲走上来,“我们学校招生办那是掌握了流量密码,有我们三个大帅哥招生,明年招生率肯定历史新高。” 严陈安在旁边支棱摄影机。 陈怡怜笑了笑怼道:“学了这么多年的滥竽充数,第一次深刻理解到这个意思。” “怜姐你几个意思?”罗星洲好笑道,“我罗星洲也是正儿八经的能把英语说流利的普通帅哥,放眼咱们十六中,再找不出第四个。” “你们招生视频还用双语的?”陈怡怜讶异了一番,接着又联想到林忏面无表情的说着英语招生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 “好了。”严陈安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动作,叫人过去。 林忏这才撑起来准备过去,陈怡怜动了动眼眸跟在他屁股后面问罗星洲:“你们就只录个湖?” “不啊。”罗星洲说,“我们仨是分开来的,到最后剪辑到一块儿,阿忏负责人工湖和小树林的介绍。”说完还凑近了陈怡怜,“确切来说是四个,不过陈安和温今为了避嫌,就没在一块儿。” 林忏站在摄像机面前,整理了一下校服,正如陈怡怜想象的那样面无表情。 “开始了,适当笑一笑。”严陈安举起手数数,等到数到一的时候林忏才开始念词。 “我们十六中环境优美,除了有凉亭和花园,还有一片面积达539平米的人工湖……” 严陈安按下暂停摇摇头:“给点儿感情,不然就像播音一样。” 林忏只感觉陈怡怜站旁边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他的心脏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始终无法专注下来。 “开始!” “我们十六中环境优美,除了有凉亭和花园,还有一片面积达539平米的人工湖,四季都拥有不同的观感,给周末留校的学生营造了一个良好的放松空间,在这里,学生们可以看书学习,进行户外活动……” 在他一本正经的时候,陈怡怜站在旁边憋笑起来,搅得他无法集中精力。 林忏更了一下,严陈安立即暂停录像,疑惑道:“今天上午不是背得很熟练吗?” “是不是因为女朋友在这儿?”罗星洲不怀好意一笑,“你要是说的话,我们可以让怜姐回避一下。” 陈怡怜环着手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我不。” “昂。”严陈安心领神会,“要不你看着陈怡怜念,这样至少不会像块木头。” 罗星洲伸脖子小声的和严陈安商量着:“或者让怜姐想办法把人给逗脸红,这样招生率蹭蹭上涨信不信?” “招生办能拿着大刀来砍了你。”严陈安白了他一眼。 罗星洲说:“只拍他,不能吧。” “想屁吃。”陈怡怜怼了罗星洲一拐子,“算计老子男人头上去了?” “嗷。”罗星洲十分冤枉,“怜姐,你就不想看到阿忏脸红心跳的样子?” 陈怡怜哼笑出声:“不瞒你说,我俩kiss,他就没有不脸红的时候。” ------题外话------ 你看看,阿忏为了不想让怜怜伤心,把这一切谎言都编的那么天衣无缝。 第176章 依稀年少 “哇塞,这么劲爆?”罗星洲一副吃瓜的模样,“他脸皮薄我们是知道的,但脸红基本没看见过,除了打篮球上完体育课以外。” 见严陈安和林忏沟通好又开始录视频了,罗星洲和陈怡怜就闭上嘴巴,静静的看着他。 林忏的心里素质还是很好的,除了刚开始的那次卡顿,后面的词背得十分流利,特别像学校播音部的。 严陈安看了一遍,想了想说:“这样也可以,只是阿忏比较安静,背景也几乎都是静态,看上去就没有什么视觉上的反差,很单调。” “要不去艺体班喊两个女生在那湖上的台子上跳舞。”罗星洲摸摸下巴建议道,“上回我见他们电视台拍了两个女孩子跳芭蕾的视频放映在大屏幕上,还挺好看的。” 严陈安瞄了一眼旁边的陈怡怜,咳嗽了一声:“你去。” “给钱。”陈怡怜摊开手。 严陈安无语道:“微信转你一千,麻溜点儿。” 林忏与陈怡怜对视着,两人又相继别开眼神,陈怡怜脱下校服外套扔草地上,刚走了两步又倒退看向严陈安:“记得转钱。” 罗星洲不解的说:“一千块钱对于怜姐来说能干个啥?” 陈怡怜扬起唇角笑了声:“是不能干啥,但我能让他干不了啥。” “狠毒。”罗星洲抬起手臂靠在严陈安肩膀上,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怪我格局小了。” “所以我穷是有原因。”严陈安望向林忏,“兄弟,免费让你看了一场舞蹈,微信转我两千,不用谢。” “行。”林忏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罗星洲和严陈安对视一眼:“哥们儿的致富道路广啊。” 严陈安笑了下才开始说正事,他把摄影机转了个方向,调整好画面,吐槽道:“其实不用照着招生办给的台词念,写得太傻逼了,你随意发挥。” 陈怡怜叉着腰伸手挡了挡日光朝这边喊了句:“好了没?” 严陈安和罗星洲异口同声:“好了。” 林忏往那边看了眼,接着看向镜头开了口:“十六中环境优美,除了凉亭和花园,校园里还有一个人工湖,面积达539平米,是十六中学生的最佳休闲之地,课余和周末时间……” 罗星洲抬手往陈怡怜那边指了指,用嘴型提示他:“说她说她。” “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十六中学子到这里看书学习,跳舞写生,那边就有一个女生在跳舞——” “停。”严陈安忍笑道,“这个形容有点太直男了不?” 罗星洲点点头。 严陈安拍拍罗星洲的胸脯:“来,你给他演示一下该怎么描述。” 罗星洲认真道:“啊,快看,那边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子在跳舞。” “有病。”严陈安瞪了他一眼,用自己写抒情文的文风,“在湖上的台中央,我们看到了那位女生在翩翩起舞,舞姿优美,似乎与湖的静谧成了一体,然后我们给她一个特写。” 林忏:“……” “重新来。”严陈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开始。 “……这里会有很多十六中的学生过来看书学习,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我们可以看到那边有一位女生——”林忏视线朝陈怡怜那边看了过去,“在跳舞,舞姿优美,一匣日光撒在她身上,似乎与这一湖的静谧融为了一体。” 严陈安默默的竖起一个大拇指,把摄影机对准陈怡怜给了个特写。 幸好林忏没有入镜,不然他耳垂和脖子都是红的。 陈怡怜跳的不是芭蕾,而是一个古典舞,她身形很好,跳起舞来清冷又高傲,身后的湖里跃起两条花斑锦鲤,犹如锦上添花。 柳絮随着风飘起,不急不徐,似乎在享受这旅途上的所有光影。 “好了,收工。”严陈安十分满意的招呼陈怡怜过来。 “挺顺利的。”罗星洲扛起摄影机,“你俩约会吧,我和陈安去剪辑视频了。” 严陈安瞄了两人一眼,提醒道:“你俩注意点儿,教务处老师都没下班。” “我们马上出校。”陈怡怜走了过来,斤斤计较的执着于严陈安转账。 “转你转你。”严陈安无语道,“一分不多留行了吧。” 林忏帮陈怡怜捡起草坪上的校服外套,替她捻走发丝上的柳絮:“走了。” “诶,你头发上也有柳絮。”陈怡怜动了动眉尾示意他蹲下来。 林忏是有丝怀疑,不过依旧照做,低了一下脑袋。 陈怡怜没有替他捻走头发上的柳絮,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 “别在这。”林忏站直身子,把手中她的外套盖在她头上,抬脚就往前走。 陈怡怜扒开衣服探出个脑袋,两步跟了上来:“为什么,你怕被发现?” 林忏没说话。 “怕什么,被发现了就官宣,孩子跟你姓,我和你妈一块儿掉水里,我还能救你妈。” 林忏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抬手撸了一把她的脑袋无奈道:“快走。” “走咯,回去亲个够~”陈怡怜高兴的跳着走在前头。 “陈怡怜,不许说这么轻浮的话。” 陈怡怜被扫了兴:“我们是合法情侣,你去问问大街上哪对情侣不亲不摸的?” 林忏:“……” “走啊。”陈怡怜无辜的扬扬下巴示意他过来。 这一瞬间,陈怡怜仿佛又看到了年少的他们,只可惜这段她觉得异常难忘的时光只占据了她人生的零星半点。 往后两人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就只是过来追忆的。 她的少年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把她保护的很好,她的林忏也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少年。 恍惚间,有两只淡黄色的蝴蝶飞了过来,停驻在草坪上未被人修剪的野油菜花上,好久好久都未离开。 蝴蝶是淡黄色的,与这个春日十分相配。 不止怎么的,陈怡怜忽然脱口而出一句:“爸爸。” 她无意识的喊了出来,就连自己也觉得奇怪,过了会儿,那两只淡黄色的蝴蝶飞过来绕着她转了好久,其中一只还停留在她的碎花裙上。 “爸爸,您来看我了吗?”陈怡怜伸出食指来,蝴蝶居然落到她的指尖上,微微煽动着翅膀。 第177章 无能为力 忽而,她笑了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是您吗?”陈怡怜全神贯注的盯着指尖上的淡黄色的蝴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他。 她看着蝴蝶慢慢煽动翅膀,似乎在应答她的话。 不久后,蝴蝶从她食指上脱离,在她面前飞了一会儿,等着另一只蝴蝶过来便一块儿走了。 “爸爸,您还会来看怜怜吗?”她起身慢步追着蝴蝶,只可惜两只蝴蝶越飞越远,直到追不上。 她愣在原地,鼻子一阵酸楚,蝴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再看不见。 ——“我的宝贝要快快长大,然后穿上爸爸定制的公主裙。” ——“怜怜要懂礼貌,这样才能够被别人喜欢。” ——“宝贝,恭喜你今天成为了四岁的大宝宝了,我的怜怜要永远无忧永远快乐,在你的王子还没有出现之前,爸爸永远会替他守护着你。” ——“怜怜,当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也要坚强勇敢的长大。” “爸爸,你不是说过吗,有你在,我就永远不用长大,我永远都是爸爸的宝贝。” “对对对,怜怜啊,永远是爸爸的宝贝。” ——“爸爸,你长得好好看。” ——“哇,爸爸好厉害。” ——“爸爸,外公是谁啊,我们班的小朋友都有外公,可是外公是谁呢?” “外公是你妈妈的爸爸。” “噢,妈妈的爸爸就是外公,那是不是以后我的孩子也会叫你外公呢?” “真聪明,以后爸爸也会变得很老很老,然后成为外公的。” “那爸爸变得很老很老会不会跟现在一样好看呢?” “会长着白花花的胡子,和白花花的头发,就像雪盖在头发上一样。” “爸爸,那今年我们去看看雪叭,我想陪着你一块儿变老。” “好啊,咱们去看雪。” 陈怡怜坐回椅子上,吸了吸鼻子仰头望着天,让泪水倒流回眼眶里。 随后,她更咽着低语:“爸爸,好可惜啊,怜怜并没有长成您理想中的模样……” — 原本说月底出国的陈怡怜因为田蔓夕的事情又把时间延长了。 林忏找人去把田蔓夕给带出来,不过被她给拒绝了,这一点还是让陈怡怜百思不得其解。 田蔓夕和连旭的订婚宴很草率,陈怡怜和徐檐南去参加了,因为舆论的压力,罗家没有来,自然也没有见到罗星洲。 方絮上前来喊住她:“怡怜。” “请问方公子有何贵干?”陈怡怜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看,阴阳怪气了一番便过去找伍迦衾去了。 “怡怜。”方絮朝前走了两步,“现在林忏已经成了植物人,你回来陈家吧,我不逼你嫁人,也不会让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只要你回来。” 陈怡怜觉得好笑,她蓦然转过身来:“你逼我嫁给别人?我陈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林忏成了植物人又怎样,轮不到你在这儿安排我的后半辈子。” 方絮皱起眉头来:“我没有想替你做主,只是觉得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回来吧,陈家才是你的家。” “我的家?”陈怡怜笑了声,“当初你冤枉我一个主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那是我的家?别他妈给我假惺惺的,是我的我一定会拿回来,不是我的,我陈怡怜半分不要,也瞧不起。” 连旭上来凑热闹,横竖打量着陈怡怜,接着用食指摸摸下唇:“陈小姐,里边儿坐啊。” 陈怡怜一眼没往他身上看,转身就走。 “陈公子,要不要让人把她绑起来?”连旭压着声音询问方絮。 方絮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一天田蔓夕都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见人,也没有无眼力见的客人窜到二楼。 陈怡怜进不去百般无聊,盯上了田蔓夕同父异母的小弟弟,她朝那个小男生招招手让他过来。 小男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呢?”陈怡怜撑着下巴询问他。 男生乖巧的答:“田嘉航。” “今年几岁了?” “四岁半。” 陈怡怜笑了笑,抬起下巴指了一下站在人群里的连旭:“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爸爸说那是姐姐的老公,是我姐夫。” 听此,陈怡怜把他揽在怀里,又问:“那你爸爸还说什么?” 男孩儿想了想说:“爸爸说,如果姐姐不嫁给他的话,我们一家人会死掉的。” “哦。”陈怡怜捏捏他的小脸,“你爸爸骗你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嗷。” 陈怡怜说:“你是男子汉,如果发现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欺负你姐姐的话,你要保护你姐姐知道吗?” “可是爸爸不让我上楼找姐姐玩儿。”小男孩儿说,“爸爸说姐姐不是我们家的了,等她嫁给姐夫后就不准她回来了。” 陈怡怜唇边的笑意凝固了,心里骂了千百句田局长不是人。 “别听你爸的,你爸老糊涂了。”陈怡怜说,“姐姐和你是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别人。” “哦。” 陈怡怜见田父田母出来了,便撒开了小男生,翘着腿看向花园形形色色的过路人。 她不知道田蔓夕打死不走是什么样的心态,但她作为闺蜜只能给予帮助,不能帮她选择,所以她无法,只能这样袖手旁观。 — 林忏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两个小可爱守在他门口,他蹲下来揉揉小布尔的脑袋问:“你们怎么来了?” 小布尔听见他的声音后明显有些兴奋,他抱着玩偶转了个圈圈依旧给林忏打着手语。 〔陪我们玩。〕 “好。”林忏点头,牵着他的小手。 马西雅纠结了两下,用标准的中文一字一句问:“怡怜……姐姐在哪里?” “她明天来。”林忏拍拍她的肩膀,耐心道,“我们去玩折纸怎么样?” 小布尔点头如捣蒜。 马西雅也迟钝的跟着点了两下头:“好。” 林忏从屋里拿了一叠陈怡怜扔在角落的书本拿给马西雅抱着,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可爱缓慢的走下了楼,这个时候正是院长安排的实践课,一群大孩子带着年纪小的孩子在种小番茄苗。 接着就是陆陆续续打招呼喊他的声音。 “大哥哥。” “你们好。”林忏点头示意,带着小布尔和马西雅去到了香椿树下的石桌边。 小布尔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第178章 含蓄又优雅 “纸飞机。”马西雅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林忏拿起一张写满文字的纸张叠起了纸飞机,他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这样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小布尔趴在桌子上满脸的笑容,接着伸手去触摸着他眉尾的笑痣,不知怎地,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忏浅浅扬起嘴角笑了笑,认真的叠着纸飞机,他把叠好的纸飞机递给马西雅,又询问小布尔想要什么。 小布尔熟练的下了桌子,然后在原地跳了两下,把双手放在头顶笑着看向他。 “兔子?”林忏不确定的问了句。 小布尔欣喜的点点头。 林忏不会叠,拿起手机找出教程来照着叠。 一群小孩儿好奇,纷纷跑过来围着他,七嘴八舌的问着。 “哥哥会叠青蛙吗?” “那哥哥还会叠月亮吗。” “叠玫瑰花会吗?” 林忏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把叠好的兔子给小布尔:“一个一个来。” “哇塞,哥哥好厉害啊。” “哥哥这个月亮叠的可真漂亮啊。” “月亮要是金色的就好了。” “咦,哥哥,这个兔子为什么要住在月亮上啊?” 林忏想了想,停下手下的动作,讲起了故事来:“我们国家有个浪漫的神话,叫做嫦娥奔月,这个兔子就是嫦娥带到月亮上去的。” “还能去到月亮上吗?” “月亮有多高呢?” “哥哥,你去过月亮上吗?” 林忏摇摇头:“没有。” 接着一群孩子忍不住的一大堆问题,七嘴八舌的,林忏实在听不见他们在问什么了。 他轻声说:“那你们要不要听哥哥讲故事呢?” “要听,要听。” “那到草坪上坐好。”林忏坐直身子,数起了三二一。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抢在草坪上围着坐好,林忏拿起桌上的月亮和兔子走了过去坐在圆弧的对面,正对着孩子们。 院长乐呵呵的走了过来,挨着一个孩子坐下。 林忏顿了一下,开口讲道:“从前呢,有一个叫做嫦娥的人,她喜欢一个叫羿的弓箭手,这个弓箭手特别厉害,能把太阳给射下来。” “哇。”孩子们十分捧场的惊呼了一声。 “相传,以前的天上,是有十个太阳的,但十个太阳在一块儿实在是太热了,然后这个叫做羿的人就射掉了九个太阳。” “哥哥,那他怎么不把十个太阳一块儿射下来呢,有了这个太阳,夏天实在是太热了。” “对啊对啊,太热了。” 林忏勾唇一笑:“太阳是很热,但世界上不能没有光亮,如果天上没有太阳,那么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就是漆黑一片,看不见别的事物。” “喔,这样啊。” “那如果羿把月亮射下来,是不是就没有晚上了呢?” “不能。”林忏说,“昼夜更替这是这个世间的法则,太阳只能有一个,月亮也只能有一个。” “哥哥,你还没有讲嫦娥怎么到月亮上去的呢。” “话说回来啊。”林忏说,“这个羿呢,有天上的神仙给的两颗药,这个药吃了的话就可以上天当神仙。” 林忏咽了咽口水继续讲道:“后来有一天,坏人趁这个羿不在家的时候,就到他家去找这个药,嫦娥没办法,只能把药吞了,然后呢,她就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就往天上飘了去,一直飘啊飘啊,就来到了月亮上。” “原来是这样啊。” “月亮在我们国家有很多的称呼,玉盘,婵娟等等。”林忏又说,“月亮上有一个宫殿,叫做广寒宫,就是嫦娥现在居住的地方,她和一只兔子生活在一块儿,把羿留在了人间。” “好惨啊,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呢?” “因为嫦娥吃了药丸,刚才哥哥讲过了。” “我听院长爸爸讲过白雪公主的故事,但是白雪公主后来很幸福,嫦娥就没有那么幸福了。” 院长笑了笑:“其实中国有很多神话故事真的很好,只是太多的悲剧了。” “还有什么故事啊。” “中国是一个很古老又很浪漫的国度。”院长抚摸着旁边小孩儿的脑袋,慢慢的讲述,“中国人对于爱是很含蓄的,他们不轻易的表示自己爱一个人,不会把爱你挂在嘴边。” “可是院长爸爸,爱一个人不是要说出来的吗,我们就很爱您,爱一个人是很伟大的事情啊。” “可是这是中国人的表达方式啊。”院长笑道,“他们是浪漫的,他们爱一个人会爱到骨头里,这个就叫做含蓄。” 林忏望着院长的脸,不经意的笑了一下,哪曾想院长居然把话题转向他:“就像是你们的林忏哥哥一样,他笑起来就很含蓄,不像我们那样笑起来露出牙齿,哈哈大笑一样。” “真的诶。” “哥哥笑起来眼睛下面还有卧蚕,好好看。” 院长继续道:“这样笑起来很温柔很优雅的。” “可是怡怜姐姐笑起来就很不优雅诶,用她的话来说叫什么呢……哦,叫做头都笑没了。” 听此言,一群孩子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怡怜姐姐很美的,笑起来甜甜的。” 林忏认同的嗯了声。 “哥哥,我还想听你讲故事,讲一个很浪漫很含蓄的故事给我们听听吧。” “是啊,我也想听,我感觉你们国家的故事好有趣啊。” 林忏想了想,说:“那我讲一个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 “谁是孟姜女啊,她为什么要哭长城?” “长城是一个人吗?” 院长哑然,接着便解释道:“长城是中国的一个古建筑,很壮观的,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去中国看看。” “我好像听怡怜姐姐讲过,还唱过这首歌,万里长城万里长……” “对,就是那个长城。”院长眼睛里充满了期待,“长城很壮观的,我也没去过。” “我也是。” “我也是……” 孩子们纷纷低下脑袋来,数不尽的失落。 林忏赶紧说:“有机会我带你们去。” “好啊好啊。” “耶。” “真的可以吗?” “可以。”林忏点头,“那接下来我要讲故事了。” 第179章 笑起来很像一个人 “从前,有两户人家,一户人家姓孟,一户人家姓姜,他们是邻居,房子紧紧挨在一块儿,有一天,姓孟的那户人家呢就在自己的墙壁边上发现了一根瓜苗,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瓜苗渐渐长大,穿过围墙爬到了姓姜的这户人家院子里,还结了一个瓜……” 讲到这里,林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暂停讲故事按了接听键。 “你在外面啊?” 还没有等到林忏回答,一群小孩儿就听出了陈怡怜的声音,他们赶紧凑了上来打招呼。 “怡怜姐姐,我们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姐姐,刚才哥哥在给我们讲故事,讲的是孟姜女哭长城。” 陈怡怜哑然失笑:“是吗,那我也听听。” 林忏对着手机里的人微微一笑,把手机递给马西雅,让她拿着,孩子们见状,又纷纷坐好。 马西雅拿着手机坐到院长身边,把摄像头对着林忏,他低头,笑得有些腼腆。 陈怡怜饶有兴致的把手机固定在桌子上,撑着下巴认真的听了起来。 他接着刚才中断的地方讲着。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这个瓜就越长越大,两家人也吵得不可开交,孟家说这个瓜苗是长在他们围墙边,所以这个瓜应该是他们家的,但姜家就不服气了,明明这个瓜是长在他们家的院子里,按理说这个瓜应该是他们家……” “那可以把这个瓜分成两半,一人一半啊。” “对啊对啊,要学会分享嘛。” 林忏嗯了声,继续道:“后来这两家真的就把这个瓜给分成两半,但是里面居然没有瓜瓤,而是一个小婴儿。” “噢,我知道了,这个小婴儿就是孟姜女。” “好神奇啊,孟姜女居然不是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那院长爸爸,我们也种瓜苗吧,看看能不能长出小婴儿来。” “那孟姜女漂亮吗,会不会全身都是绿色的?” “不对不对,瓜瓤是白色的,孟姜女应该跟白雪公主一样的雪白雪白的。” “那可以是西瓜啊,西瓜是红色的,所以孟姜女是红色的皮肤。” 林忏认真的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迎着日光不经意的笑了起来,一双大海般深邃的眼睛含满了笑意,眼尾翘起一道极其细微的弧度,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把人带入经年往昔,仿佛这就是他当年的模样,而不是少年老成,不是成熟懂事。 陈怡怜看着还有些发愣,这一刻她才知道,林忏笑起来的时候和林潇特别像,说不出哪里像,但又感觉哪里都像。 想着,她顺手截了一个屏保存了下来。 “别吵了,叫哥哥来评评理,那根藤蔓上结的是什么瓜?” “是西瓜还是南瓜?” 林忏还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想了想他把这个问题抛给陈怡怜:“问问你们怡怜姐姐。” 陈怡怜更了一下,干笑道:“西瓜吧,应该是西瓜,因为西瓜很大,装得下一个婴儿。” “那林忏哥哥觉得呢?” “那孟姜女一定是红色的,因为西瓜瓤是大红色的。” “我也觉得是西瓜。”林忏伸手比划了一下,“西瓜是椭圆的,刚好可以装一个小婴儿。” …… 林忏给孩子们讲了一个下午的神话故事,要不是院长让吃饭了,可能这群小孩儿还会扭着让他讲更多。 陈怡怜还没有挂电话,林忏见手机只有百分之几的电,起身快步往房间走去。 “那天罗星洲发给我两张照片。”陈怡怜故意停顿了一下。 林忏稍稍疑惑:“嗯?” 她继续说:“是在周家拍的潇姐的照片,他觉得你是想让他发给你的,但是你没开口。” “……”林忏别开眼神。 “知道他为什么觉得你想要吗?” 林忏说:“他乱猜的。” 陈怡怜笑了笑:“因为你看了两眼。” 被她拆穿,林忏面色还有些不自然,他干咳一声做了掩饰。 “噢~”陈怡怜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突然想起,那年你看了一个女孩子两眼,我还不知道你,你对一件事物感兴趣就是会看两眼,你说她很像潇姐年轻的时候,就是觉得她很漂亮。” 林忏无奈的笑了下,连嗓音也带着笑意:“求你放过我。” “让我放过你,不可能,你说,我和那个小姐姐谁更好看?” “……你。” “你居然迟疑了?” 林忏苍白的试图解释:“我没有。” 陈怡怜哼了声:“没办法,我就是不讲理了,你要看她,你可以悄悄看,偏偏选在陈怡怜对你感兴趣的时候当着她的面看。潇姐年轻那会儿那么漂亮,你的潜台词就是说那个小姐姐很漂亮。” 林忏这才知道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就算是现在给他一百张嘴,他也解释不清楚了。 现如今他深谙一个道理,女人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 “来来来,给你发过来了。”陈怡怜说,“潇姐年轻那会儿,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婆婆,一向自信的我都有点自卑,关键我还没有长到某些人的审美上。” 按照多年的经验,这是一个坑,林忏打开房间的门,趁着关门的这个间隙想好了措辞:“不一样的年龄,不一样的风格,所以不能拿在一块比,我妈的美是徐檐南欣赏的那种。” “行,我给潇姐发消息告你一状,就说你说她老。” “且慢。”林忏走到床边给把手机连接上充电器十分好脾气的同陈怡怜理论,“我上一句话里,没有说老这个字。” 陈怡怜义正言辞道:“你说我们不同的年龄,那不就是暗指潇姐老吗?” “行。”林忏浅浅笑了笑,“你们是好姐妹行了吧?” “啧,我咋觉得你说这句话有点牵强呢?”陈怡怜拿起手机点开修图软件开始弄了起来,“刚才我截了你的一张屏,我把你和潇姐放在同一个画框你看看。” 林忏嗯了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看着那头的陈怡怜。 “以前都没发现,你笑起来真的很像潇姐。”陈怡怜一边忙活一边说,“我见过的人都说你和潇姐长得不像,当时我也觉得,但今天我是发现了,喏,你看看。” 说完,她把照片发给了林忏。 这两张照片是被拼接在一块儿的,一张是十来岁遇到周遇行之前的林潇,一张是二十出头遇到陈怡怜之后的林忏。 ------题外话------ 怎么说呢,林忏确实长得很像周遇行,但没人知道他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很像年轻时候的林潇,他为人处事风格和徐檐南像,只不过没有徐檐南那样的优柔寡断。 今天早上还在想,如果周遇行没有让林潇失望死心,或许真的可以养大一个别样性格的阿忏,而那个时候他叫周雨歇,没准儿就跟怜怜是青梅竹马了。 但是徐檐南很好,比周遇行适合林潇,也比周遇行适合当爸爸。 第180章 没准备读研,准备结婚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能让另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林忏看着照片上的人微微怔了怔,不久又恢复平静。 “大姑爷今天上午回来了。”陈怡怜随口提了一句,“那大少爷明天就走了,还说回来的时间没有定,可能这两年都不回来。昨天还问我潇姐和姐夫什么时候结婚,他看能不能回来。” 林忏说:“昨天他还问我有没有时间,让我们去聚一聚,明天正好有事,去不了。” 陈怡怜浅浅叹了一口气:“等回来再聚吧。对了,四月初正好是多雨时节,我想再去斯顿雨林采集雨声和泉声,你陪我去吧?” “好。”林忏几乎没有思索。 “还有,我们鱼缸里的那几只小金鱼都死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陈怡怜拿着手机过去给林忏看鱼缸里的惨状。 看到底下沉淀了好多鱼饲料林忏才恍然大悟,低声笑了一下:“没事,我让丁远给换一批。” 陈怡怜不理解道:“那它们为什么死?我一日三餐都有喂啊,不过那对仓鼠在罗星洲家里养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见那仓鼠,一回一个样,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同一对了,倒是我表妹那只垂耳猫越长越肥。” 林忏不用猜也知道,仓鼠应该被垂耳猫吃掉了,还不知道吃了多少对,罗星洲可能就是欺负陈怡怜对自己的仓鼠不熟悉。 陈怡怜絮絮叨叨半天才想起林忏还没有吃完饭:“那行了吧,挂了,你去弄点儿晚饭吃,我也要收拾东西了,你让丁远去弄一批会发光的小鱼,之前那批也是没活过一个星期。” “好,拜拜。”说完,林忏很直男的把电话挂掉了,等挂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糟糕,挂丁远电话挂习惯了。 陈怡怜:“……” — 陈怡怜下飞机后先回了一趟学校,导师得知她回来时又让她去了一趟办公室,说保研的事情。 “这四年来,你的课业完成的十分好,对于这个专业呢,你也全身心投入其中,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学校布置的公益活动也积极参加,我们发现你真的很有潜力,特别是那篇《他们的世界比我们多了一分色彩》的论文。”导师操一口十分流利的中文,生怕陈怡怜听不懂,“经过我们系老师的讨论,就觉得你的各项都达到保研的资格,就是英语稍微差点儿火候,我们系今年只有两个保研名额,希望你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抓紧时间补习一下英语,把这个保送资格拿到。” 陈怡怜心不在焉的啊了声,望着窗外,紧接着心虚一笑:“那个……老师,其实我没准备读研,我想结婚了。” “什么?”老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接着语重心长道,“现在这个机会来之不易,结婚可以往后放一放,二十八二十九这些结婚也不迟,保研资格多么难得,而且你就只有英语比较薄弱,只要下点儿功夫认真练就一定能达标,为什么要因为结婚而放弃这个机会呢?” “我那个,老师,其他事情都可以放一放,结婚不可以。”陈怡怜说,“我没想过再读几年的书了,而且我好好学这个专业,是因为我的未婚夫,我想早点儿回国了,感谢老师栽培,我深思熟虑好久了,您还是把这个名额给别人吧。” 老师有些惋惜的摇摇脑袋,问:“今年就要结婚吗?” “明年吧,到时候请您来喝杯喜酒。” “明年结婚你现在急什么?”老师皱眉,“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保个研回去不好吗?” 陈怡怜更了一下,接着笑了笑:“今年还要等着某人的求婚,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好吧,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啊,去讨一杯你们中国人的喜酒喝。”老师挥挥手索性不劝了。 “一定一定。”陈怡怜鞠了个躬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校园里的她心情大好,还没有蹦跶两步,就看见那边的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身形熟悉,只不过带着鸭舌帽靠在树边垂着脑袋看手机。 她狐疑着走了过去。 林忏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陈怡怜摘下他的帽子戴自己头上,有些大遮挡住自己的前额。 林忏抬起视线漫不经心道:“之前在你手机里装了个定位。” 两人对视一眼后,林忏隐隐感觉不妙,闪身就走,陈怡怜摘下帽子往他身上砸去:“我就说你怎么每次都掌握我的行踪,居然在我手机里装定位。” 林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夺下她手里的“凶器”戴自己头上:“主要是怕你丢。” “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不怕被人发现?”陈怡怜揪着他的脸。 “周围的人都被我清理干净了。”林忏动了一下眉梢,“最近他们忙着别的事情,管不到国外来。” “我发现你真自信。”陈怡怜跳到他身上挂着,“要是普通点儿,真就是个普信男。” 林忏一只手托着她往前走。 “亲一个。”陈怡怜侧过脑袋把脸颊留给他,“你每次都不主动亲我。” 林忏无奈一笑,凑上去轻轻触碰了一下。 “哇塞,林忏,你真的好敷衍。”陈怡怜难以置信的伸出双手揉搓着他的脸庞,“是不是已经腻了,简直越来越敷衍了,那天居然还挂我电话。” 听此,他又认真的凑近啄了一下陈怡怜的唇,十分乖巧的承认错误:“我改正。” 陈怡怜哑口无言,忽而又记起,她取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塞到林忏手中:“给,拿着。” 盛情难却,林忏只好收着,揣自己衣服口袋里。 “看,蝴蝶。”陈怡怜朝着那边的花坛里看过去,好几只蝴蝶在光下起舞,好几个物种,叫不出名字,花的白的驻停在花园里的花枝上面。 这几只就是普通的蝴蝶,不会飞到人身上驻留,也不是陈怡怜所期望的爸爸。 林忏顺着她的视线回转过头,陈怡怜借机凑上去吻上他右侧的对眉痣,然后一脸计谋得逞的笑意。 “今天晚上带我去哪儿?”陈怡怜问。 “床上。” “这会儿说这些就不轻浮了?” 林忏笑:“倒时差。” 陈怡怜有些许的失望,她就不该抱什么希望。 林忏蹭了蹭她的脸:“明天带你去个秘密基地。” “你刮胡子没?”陈怡怜嫌弃的看着他,“怎么感觉有点扎人?” “刮了。” “那怎么扎我脸呢?” “真剐了。” “看来我陈怡怜貌美如花,肤如凝脂,皮肤嫩得出水。” “可能是——” “你不能说美丽的玫瑰都是带刺的吧?” “嗯。” “不要脸的玩意。” …… 第181章 蔷薇为笼 陈怡怜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下午,醒来的时候林忏正在院子里教孩子们打太极,院长也在旁边学习,他还打算开设一堂太极课,让孩子们强身健体。 她倒了一杯倚在窗台边俯瞰着院子的众人,没多久又把视线转向远处的马场。 这一阵打阴了,春风徐徐,拂过每一处花丛。 孩子们见她,纷纷抬手打招呼,陈怡怜晃了晃手回应着。 林忏回过头来与她对视一眼,随后回转过来继续教学。 他教了半个小时,陈怡怜就看了半个小时,娆娆日光,岁月大好。公开恋情之前,陈怡怜和林忏最短都是两个星期见一面,最长有三个月未见,两人都分别忙碌着,然而现在两人公开后,见的面也多了,现在几乎寸步不离,陈怡怜感觉自己变懒了,不想搞课业,只想着玩儿,林忏什么都惯着她,有他在,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比如带孩子。 每每想起那几年的时光,陈怡怜总有些留恋,但很快就被这一晌的欢愉取代,相比聚少离多的那几年,她还是喜欢此刻。 不一会儿,院长还在带着孩子们练习,只是不见林忏,约摸十五分钟,林忏才推开房门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先垫垫。”林忏把面条放在桌子上,示意她过来。 陈怡怜问:“晚上带我去哪儿?” “秘密基地。”林忏卖了个关子,说完就起身收拾东西了。 “看把你给嘚瑟的。”陈怡怜白了他一眼,坐下吃面条,看了会儿,视线落到墙角的乐器上,“是野外吗?” “一个庄园。”林忏回答说。 陈怡怜撮了一口面条,想了想问:“有什么专门为我表演的节目吗?” 林忏稍稍做了思索:“有。” 陈怡怜期待的看着他:“什么?” “小跳蛙。” “……”就不该抱有期待。 陈怡怜指了一下角落里的大提琴:“你帮我把大提琴带上,我给你奏一曲。” 林忏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往边上看了一眼:“好。” “这样,你叫我一声爸爸,曲子你随便点。”陈怡怜满脸的笑容。 “什么?”林忏取下衣架上的衣服,故意问。 陈怡怜放下筷子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我说,你叫我一声爸爸,曲子你随便点,不会算我输。” 林忏垂眸放慢了整理衣服的动作,继而短促的哼笑一声:“输了怎样?” “愿赌服输,随便你处置。”陈怡怜大大咧咧的倚在椅子靠背上望着他。 “不来。”林忏十分绝情的拒绝道。 “你好搞笑。”陈怡怜无语的盯着他的背影,“不来你还问输了怎么办。” 林忏望向她,斟酌了一下说:“那这样,你喊我一声爸,我给你奏,曲子你随便点。” 陈怡怜狐疑的望着他:“你还会拉大提琴?” 林忏饶有兴致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不管这个,你来不来。” “来。”陈怡怜依旧秉着怀疑的态度满口答应了。 “那喊吧。”林忏望着她笑得十分无辜。 见鬼了。 陈怡怜睨着他,指尖摸了摸鼻子琢磨了两下,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林忏走了过去,等走到她面前时,她很不要脸的喊了声:“爸爸。” 他厚着脸皮嗯了声。 “就奏一首……”在陈怡怜绞尽脑汁想曲子的时候,林忏略有些心虚的说:“我不会拉大提琴。” 陈怡怜:“……” 滞了三秒,陈怡怜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那行,愿赌服输。” “其实——”林忏低声道,“我并没有说愿赌服输。” 陈怡怜气结,无情的抬起手掌扇他屁股上,忽而眼眸一转得意一笑:“那你说给我揍,也没错。” …… 收拾完了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林忏载着陈怡怜去往庄园,顺带拿上来陈怡怜的大提琴,这个时节庄园里的车厘子正好成熟了,林忏把整个庄园包下来,两人的世界,没有任何人打扰。 林忏把摩托停在农场口,背着大提琴跟陈怡怜一块儿进去了,一路上都是血红的车厘子,不同种类不一样成熟期的车厘子树数不胜数。 “走的时候让老板拿个大麻袋,给孩子们摘点儿回去。”陈怡怜摘了一颗最大的擦了擦塞林忏嘴里,又拉着旁边的枝桠摘了一大把。 穿过一排排车厘子树,他们才来到休闲的区域,这里事先搭好了一个帐篷,应该是林忏过来弄的,旁边还有一个烧烤支架和一些烧烤食物和调料,怪不得刚才林忏给她一碗面条说让她垫垫肚子。 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吃过烧烤了,上次在家里那回没有吃尽兴,她总觉得家里的没有野外的香。 林忏站过去点燃了钢炭:“我马上弄锅巴土豆和烧烤给你吃。” 明明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句交流,陈怡怜总觉得他说出来很令人动容,因为上次她随口在直播间说了句还挺想念路边摊的,他就记到了现在,要不是他今天带她过来,她都已经忘记了。 夜色正浓时,忽然有两只萤火虫飞了出来,停留在旁边的草丛上。 陈怡怜还觉得有些奇怪,不禁自言自语道:“现在才三月初,哪里来的萤火虫。” 静静观望了会儿,陈怡怜才过去拿出大提琴找了个平整的大石头坐上去,过了会儿,一阵优美的曲子便在静谧的车厘子园响了起来。 林忏抬起眼眸朝她看过去,她十分陶醉,穿着印了紫色小花的白色毛衣和米白色针织裙,茶色的小卷发微微随着夜风摇了摇,她优雅而高贵,就像是天上触不可及的白月亮,她美丽又妖冶,仿佛是冷风中的一笼蔷薇。 这首曲子不像哪一首很着名的热门大提琴曲,而林忏乐感不是那么地强,只能从中听出一些浅显的故事来,有种遗憾里夹着惺惺相惜,有种被囿于牢笼却心甘情愿,也有种双向奔赴的圆满,总之很复杂。 短短几分钟,一曲毕,陈怡怜抬起桃花眸与他对视着,不多时便问:“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叫什么?” “蔷薇为笼。”陈怡怜解释道,“当时我那位y国作曲家朋友正没有创作灵感烦躁至极,我就和她讲述了我们的这几年,没想到一个月后她就创下了这支曲子送给我们。” 第182章 眼线 蔷薇为笼。 陈怡怜刚拿到这首曲子还没有把谱子全部识出来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个名字。 大概意思就是说,再美丽的事物都是陷阱,而茂盛的蔷薇只是一个牢笼,有人牢笼里郁郁寡欢,有人却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林忏动了动长翘的睫毛,细细的回味这首——蔷薇为笼。 圆满里夹杂着的遗憾,无非就是再也回不去的十八九岁。 不知不觉间,陈怡怜又换了曲子,无缝切换,夜色似乎也跟着曲子深情起来。 — “现在徐檐南喊了一堆人守在病房门口。”男子靠坐在沙发边上,不经意的抖了抖烟灰,“上个周本来我们的人都能得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查房的医生。” 方絮嘴角隐隐泛着笑意,镜片被灯光照着,闪了一下,他翘着腿抬手示意身后的人给对方斟酒:“林先生那么着急干什么,反正人已经躺床上,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被叫做林先生的人吸了一口烟,锁着眉心沉思着:“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命大,想他小时候我找人弄过多少次,回回都被周遇行搅黄,他妈的我就想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周家先那样待林潇,现在还妄想挽回妻儿,真是可笑。” “林先生别慌。”方絮说,“现在就算是他再醒来也没关系,经过这几个月的变化,他想要重振cl难了,况且倾夏和cl都已经落到了二十三楼人间许氏的手里,这些年许氏收购的企业,你看哪家拿回来过。” “怕就怕在,二十三楼人间不是许氏名下的。” 方絮笑了笑,拿着打火机的手往沙发上点了两下。 “怎么说呢,我那大表姐还没有和周遇行决定订婚的时候,周家就已经在背后对我们林家的家业下手了,后来我表姐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的嫁给他,没过多久我们林家就不行了,但是我那表姐居然还不知悔改还和周遇行在一块儿,我伯公死不瞑目啊。”那人嗤笑一声,“我现在做这些,只想把我们林家的东西拿回来,林忏那小子身上留着周家的血,绝对不可能让他继承我们林家的财产。” “听说年前,林忏拿回来了采薇庄和如贺园?”方絮轻笑了一声,“这个本来就是你们林家的东西吧?” 对面的人叫林正辉,是林潇叔叔的儿子,和林潇家的财产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现如今鸠占鹊巢理直气壮的,方絮也不好拆穿,毕竟是合作伙伴。 林正辉十分不要脸的哼了声:“算他有本事,我们没有拿到手的东西却被他拿到手了。” 闻言,方絮淡然一笑,垂下眼眸端起桌上的酒杯小小抿了一口。 林正辉又问:“那个叫连旭的暴发户怎么回事?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娶得那么好看那么带劲儿的一个姑娘。” “棋子罢了。”方絮露出虎牙笑了一下,“酒囊饭袋,你真当我把他当什么了?” “哦?”林正辉嗤笑,“那请问陈公子口中的酒囊饭袋包没包括我?” 方絮诶了声:“可别这么说,林先生能够重振林家,足以见得您的本事,况且连旭这个人,对于我来说弃不弃没关系,对我影响不大,可是对于商业圈那群元老来说,那影响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下一步该怎么走?” “先一步把周家纳入囊中。”方絮小酌了一口酒,“别看现如今的周家死气沉沉的,确实是一块大肥肉,过不了多久,不光我,周家将会被行业内的这群狼瓜分。” “别说,我至今还搞不懂,周遇行为什么要这样,做给谁看呢,前妻马上就要嫁人,儿子也不认他。苦情计吗,林忏那小子吃这套吗。”说完,林正辉无情的笑了两声,腮帮子的肉不停的抖动着。 “他的老管家说的,保真。”方絮说,“要不我怎么能够确定床上那人就是林忏呢,当时周遇行去病房的时候,老管家在外面亲眼看到他查看了林忏手上的疤痕,周遇行那老狐狸叱咤商场那么多年,又生性多疑,肯定会查验床上的人是不是他亲儿子。” 林正辉缓缓摇着脑袋笑了:“陈公子行啊,安插眼线都安插到周遇行那边了。” “那可不是我安插的。”方絮哼了声,“是那老头儿主动找上我的,他是怕周家被瓜分以后,他没去处。” 林正辉敲着沙发扶手若有所思。 方絮又说:“还有,周遇行为什么能确定床上那人是林忏嘛,林忏那跟了他四年的助手李惟,就是周遇行安排的。” “怪不得。”林正辉啧了声。 “还有,帮我做掉一个人。”方絮抬起视线,望向黑暗里的人,随即阴狠一笑,“做掉之后,采薇庄和如贺园,我帮你拿回来。” 那人斟酌了两下后点头:“行。” — 陈怡怜坐在凳子上,两只手都拿着烤串,面前还摆着一碗锅巴土豆。 林忏坐在她的旁边烤鱿鱼。 烧烤的食物不多,就那几样,主要是林忏怕陈怡怜跟上回那样,吃杂了拉肚子,毕竟陈怡怜那是山珍海味养出来的公主胃。 陈怡怜十分满足,史无前例的吧唧两下嘴巴:“唱首歌来听听。” “听什么。”林忏没回头,动手翻了两下小鱿鱼。 “慢冷,你歌单里的,别告诉我你不会唱啊。” 林忏安静了两秒,在心头起了一个调子开始唱起了歌。 “说完了,好像话都说完了,总是沉默对坐着,眼里是浓浓夜色,感情是偏执的,越爱越是偏执的……怎么先炽热的却先变冷了,慢热的却停不了还在沸腾着,看时光任性快跑随意就转折,慢冷的人啊,会自我折磨……” 他唱歌的时候看上去极其轻松,也没有技巧,光靠着声线加分,不带一丝感情的。 陈怡怜下巴点了点面前的锅巴土豆:“还要吃。” 林忏默默的腾出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她咀嚼了两下,含糊着点歌:“唱囚鸟。” “只会副歌部分。”林忏刷了一层油抖了点儿孜然,随后又轻轻哼了起来,“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 “再来首模特吧。” “……记得你的眼睛将会亮着,我的手臂将会挥着,谁说世界早已没有选择……” 陈怡怜晃了晃双腿,想了想突然坏笑道:“林忏林忏,我想听你唱那首,做我老婆好不好。” ------题外话------ 这就是前文提到过的林家的人,是不要脸哈,我也觉得。 唱歌嘛,我儿子们必备的技能,问就是哄自家媳妇儿用的。 第183章 把人家姑娘骗到家里来了 林忏动了一下喉,低声吟唱了起来:“……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该往哪儿走,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我不够宽阔的臂膀也会是你的温暖怀抱……” 夜色浓的刚刚好,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清冷里带了一丝很明显的温柔。 ——“陈怡怜。”林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她鼻梁骨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一抹痛意袭来。 他一只手护住陈怡怜整个人,冰冷的眸光扫过面前的人,右手朝身后探去,触上腰上别着的蝴蝶刀,蓄势待发。 方絮给周围的人一个眼色:“把怡怜小姐带回家。” 林忏抬手将陈怡怜死死摁在怀里,低头查看她的状况,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蝴蝶刀抬头与那两个黑衣保镖僵持着。 “你别以为你是怡怜的男朋友,你就可以带她走,在岑安,还没有人敢正面和我们陈家作对。”方絮黑着一张脸,“还有,她年龄小听不得别人的好话,被你骗一时,不会被你骗一辈子。” “先走。”林忏低语着放开了陈怡怜,那两个保镖见状冲了上来,见他们这个架势,是练家子。 他把刀藏匿在右手袖口未让陈怡怜看见,举起左手堪堪握成拳头,用凸起的指关节照着人脸就是一下,接着闪身躲开另一人的袭击,抓起捂着自己脸的人的后衣领往另一人后脑勺撞去,由于对方体型较大,林忏抓的时候有些费力,撞的时候没有使劲,两人只是踉跄一下。 林忏余光闪过车前的方絮,几步夸了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蝴蝶刀从袖口里钻出来抵在方絮的脖子边:“让他们滚。” 他的蝴蝶刀未开刃,不过也能感受到其刃的冰冷。 方絮侧头盯着他的刀刃,淡定的笑了笑,随后眸光一变与他对视着:“你敢杀我吗?” “你可以试试。”林忏直视着他那镜片下略带着嘲弄的笑意的眸子。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感情,甚至连一丝不屑都没有,只是那对眉痣将他衬得更冷了一点。 他是不敢杀他,但他可以把人揍一顿,去医院检查也只能验出轻伤。 方絮也不怕一个十来岁少年的威胁,他赶紧给那束手无策的两人使眼色。 林忏蜷曲了一下手指展开手掌对着他的胃部拍了一掌,方絮难受的弯下腰,胃里翻腾,紧接着酸水往外冒,他的眉心紧紧皱起来,待抬起头来,林忏他已经跑走了。 “站着干什么,追啊。”方絮扶着车身,怒不可遏的指着两人逃走的方向。 他跑了一段路,她发现陈怡怜还在树下等他,二话没说便紧紧拽着陈怡怜的小臂,将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顺便袖口里的东西别在腰上,往后看了眼追上来的人。 陈怡怜不合时宜的笑了出来,她喘着气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跑。” 林忏扫了她一眼牵着她的手跑进一条监控盲区的巷道,把校服脱下来扔给陈怡怜,活动了一下还手背上还挂着红印的手朝那两人走去。 他一只脚蹬在壁上助力,跃起来曲起手肘朝左侧的人下巴砸去,没曾想另一人抓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墙边上推,他两只手掐住人的脖子,随即将右手握成拳勾回揍在人侧脸上,趁着人呼痛的间隙把人放倒在地。 陈怡怜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觉的又看笑了。 他沉静的曲起膝盖顶在另一人的腹部,接着就是两拳头砸到他胸前,见人招架不住才把他放倒在地上,两人狼狈的捂着肚子蜷曲起身子。 林忏摊开双手,瞥眉不悦,那人的脖子不是一般的油,起先掐住他脖子的时候把自己手给弄得十分不舒服。 他抿唇看着两人,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滚。” 陈怡怜笑道:“刚才我以为你怂了。” 看着自己有点油的双手,他满脸嫌弃,走过去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拿出纸巾来,冷静解释说:“那边有监控。” “怎么了,又没见血。”陈怡怜盯着他的手,对方没有流血,他也没有受伤,见他这么盯着手还有丝疑惑。 “那人的汗。”林忏擦了两下和陈怡怜一块儿走了。 “你们好孩子打架都是找没监控的地方?”陈怡怜朝身后送了一眼,见那两人还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扬了扬眉毛心情大好。 林忏微微笑了一下,不久恢复先前的面无表情:“好孩子不打架。” 走了没几步就找到一个公共洗手间,林忏进去洗了两把手都把陈怡怜叫上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被别人掳走了。 陈怡怜锁着眉头想了想:“今晚我不能回去,一回去就得被那老爷子关小黑屋。” “那就跟我回家。”林忏把擦手的纸巾扔垃圾桶走了出来,拿过她手里的校服外套穿上,把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他裸露在寒风中的脖颈。 “好啊。”陈怡怜不假思索的点点头,眼眸亮晶晶的十分好看。 林忏无奈的走到她面前,扬了一下下巴:“走。” 陈怡怜跟了上去,背着手问他:“林忏,你说要是以后,他们真的把我从你身边抢走了怎么办?” 他的表情明显滞了一下,接着又抿起了唇思索着,冷风袭过他偏白的脸颊和额头,眉侧的小痣配合着他的沉默,随即,他抬手覆在她脑后把落在半步后的她揽上前来,说:“我会强到,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陈怡怜明显有丝错愕,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此刻的他严肃到不近人情。 “好啊,你说的。”她忽然笑了起来。 “嗯,我说的。” 这回林忏真的把陈怡怜带回了家,而不是两极,林潇开门的时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磕巴了一下难以置信的问林忏:“你,你怎么把小美女带回家来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她还是从鞋架上取下两双拖鞋:“进来坐啊,怜怜。” 林忏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便嗯了声:“我想让她来我们家住两晚。” 林潇瞪大了眼睛,看向他身后的陈怡怜,又怕吓着她便笑了笑把拖鞋放在她的面前:“进来进来,我们刚准备做晚饭,喜欢吃什么,我们去做。” “不用麻烦了潇姐。”陈怡怜赶紧摇摇手,脱了鞋子进来,“我不挑食,随便吃点儿就行了。” 林潇心领神会的朝林忏笑了笑:“好好好,那个阿忏,你来厨房给怜怜榨点儿新鲜果汁喝。” 她把林忏喊到厨房,小声问:“怎么把人家姑娘骗到家里来了?” 徐檐南扭头看了过来,一脸看戏的表情。 ------题外话------ 温馨提示:打架情节纯属我儿子装逼用的,请勿模仿请勿模仿请勿模仿。 第184章 被妈妈撞见了 林忏逃避性的拿了一个橙子放到水龙头下面洗。 “你听说橙子要洗的吗?”林潇八卦的和徐檐南相识一笑。 徐檐南凑过去问:“你把人家姑娘这么骗回家里,她家大人知道?” 林忏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抬起眸子:“她家里人知道她跟我谈恋爱,要把她抓回家关起来。” “你说这事儿。”林潇皱起眉头来,“是陈家老爷子不同意还是怎么的?” “方絮。”林忏说完,拿起橙子走到榨汁机面前剥皮。 林潇不解:“你俩光明正大的谈恋爱,关方絮什么事儿?” 徐檐南说:“就是之前,陈家老爷子一直想让方絮娶怜怜。” “我先出去陪她,等会儿人家不自在。”林潇指了指外边儿,出去了。 徐檐南看着锅里的汤,继续说到:“没事儿,恋爱你放心大胆的去谈,有我在。” 林忏没说话,浓密的眼睫毛微微煽动了一下。 “把这儿当自己家啊,不用拘束。”林潇拿了一个苹果给她削了起来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得很欢乐。 这是陈怡怜第一次来林忏家里,这里是富人区,而他们家属于很平常不过的复式房,不拥挤,相反还感觉很大很宽。屋里的格调也很简单,约莫有一百五平米,蓝白灰三色为主的,成熟稳重。 别说,这样的家比陈怡怜那偌大的别墅要温馨多了,他们两母子和徐檐南住一块儿也挺好。 没过一会儿,林忏端着两杯橙汁过来,放在她俩面前。 “你裤腿上怎么有泥?去把衣服换了下来吃饭吧。”林潇随意的说了句,又继续跟陈怡怜聊起天来。 陈怡怜的余光落到他身上,看样子,他的房间在楼上,她还有些好奇。 “诶潇姐,按照往常这个点,你不应该还在两极吗?”陈怡怜问。 林潇把削好的苹果切开:“那边有人守着,这几天檐南不忙正好过来做两顿饭吃。” “噢。”陈怡怜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问林潇。 很快,林忏洗完澡下楼来了,陈怡怜又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 林潇赶紧招招手:“过来陪怜怜呗,我去洗苹果。” 林忏拿过遥控器走过来递给陈怡怜,自己坐在她旁边。 “我不看。”陈怡怜把遥控器放茶几上,抱着怀里的抱枕坐过去了点儿,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了句:“姐夫没和你们住一块儿?” 林忏愣了两秒,回答说:“他公司远,那边有房。” 陈怡怜张大嘴巴噢了一下,又抬起好奇的眼眸又压低了声问:“潇姐和姐夫不是在谈吗?怎么不住在一块儿?” 林忏被她的这句话给整无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在暧昧期?”陈怡怜又说。 “算是。” 陈怡怜不满的啧了声:“我都追到手了,怎么他还没有追到手?” 林忏幽幽道:“他追了很多年。” “很多年是好多年?” “比我年龄还久。” “那还真是……”陈怡怜干笑两声,“十分有毅力,换我我都不追了。” 林忏:“……” “今晚我还能挨着你睡吗?” 林忏冷不丁的泼过去一瓢冷水:“想得美。” 陈怡怜意料之中的回答,她笑了笑,又问:“那今晚我睡哪儿?” “我房间。” “那你睡地板?”陈怡怜故意问。 林忏说:“我睡隔壁。” 陈怡怜又忙不迭的叭叭道:“你不是有洁癖吗,还能让我睡你房间?” 林忏瞥了她一眼:“知道我有洁癖,你也没能改掉你那动不动就亲我的毛病。” “你管这叫毛病?” “哦,疾病。” “嘿——别以为我在你的地盘我就能收敛。”陈怡怜咬牙切齿的小声道,“当着潇姐的面儿我也能亲你,你信不信?” “谈什么呢?”林潇满脸笑意,端着一盘苹果走过来,“先吃点儿,饭马上就好了。” 陈怡怜动了动嘴巴惊了声,乖巧的哦了声。 林忏意味不明的弯唇笑了一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随便找了一个电影。 一块儿其乐融融的吃完晚饭,林忏领着陈怡怜上了楼,她还是一副好奇的样子,扒在林忏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接着走了进去:“旁边是一间客房?” “书房。”林忏取下手机充电器拿着手机准备退出房间。 陈怡怜说:“你让我睡你房间,然后你睡书房?那怎么能行?” “有床。”林忏说,“你先去洗澡,过会儿我妈把换洗的衣服给你送上来。” “既然你要当绅士,我也就满足你。”陈怡怜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感叹道,“这是我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连那大少爷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 看了会儿,她又说:“有点儿单调了。” 他的房间不大不小,还附带了卫生间和阳台,柜子书桌都是纯白色的,被子带着深蓝色菱形花纹,剩余的空白全是浅蓝色,就连窗帘也是蓝色的。 “我先过去了。”林忏把放在门把手上,似乎在等着她问问题,但停留了五秒有余,她也没再问下一个问题,他刚准备带上门,陈怡怜就走了上来亲了他一口,好巧不巧就被林潇撞了个正着。 林潇有些尴尬,正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陈怡怜忽然像兔子一样逃走了,林忏当即反应过来,头也没回就往隔壁走去,浑身发热。 拿着衣物的林潇不知道是走还是留,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意。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两个孩子早恋她没阻止,现在两个孩子亲吻还被她遇到了,要不要装装样子上去说说? 诶算了。 林潇转身敲了敲开着的门:“怜怜,我把你今晚穿的衣服和明天穿的衣服都拿来了。” 陈怡怜捂着脸搓了搓走过去接住,脑袋也没敢抬。 “我先下去了,晚安。”林潇故作镇定的帮她把门给带上,轻手轻脚的下了楼。 “嗷——”陈怡怜一头扎在被子里,脸颊发烫。 论在男朋友家亲男朋友还被男朋友妈妈撞了个正着,求解。 林忏抽了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就着月光看了起来,他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他和陈怡怜做这么亲昵的举动会被自己妈撞见。 想着,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扭头望着窗外,脸颊和耳朵依旧很烫,他缓缓低下脑袋,望向落地窗边摆放着的那盆绿萝。 啪嗒一下,书房的门被人拧开,接着就是灯光照亮了整间书房,一瞬间能够把他那发红的耳廓照得格外明显。 他怀中的书不合时宜的掉落到地上,视线与门口的人交汇着。 第185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林忏 徐檐南被吓了一跳,不多时恢复了原来的震惊,走过去讶异的问:“怎么不开灯啊?” 林忏侧坐着,左手撑着脑袋,浅浅低下,垂着眸子,侧着的下颚轮廓被暗夜勾勒,面庞透着清冷孤独,像是被夜色揉碎又被月光小心翼翼的拼合。 他一只脚半曲着放在沙发上,另一只脚踩在地板上靠在沙发旁边,大腿上放着那本课外书。 闻言,他舔舐了一下唇说:“就坐会儿。” 徐檐南走到书桌边弯下腰开了电脑:“你去我屋里睡吧,晚点儿我开车回去,书房睡着会感冒。” “不用了。”林忏翻了一页书,把脑袋再垂下去了点,此地无银的遮住脸上的微红。 “我现在有两份文件要看,会打扰到你。” “……没事。”林忏刚回应完,就看到手机上陈怡怜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陈怡怜:〔没有毛巾。〕 陈怡怜:〔囧\/囧\/〕 林忏一边回复一边起身:〔等十分钟。〕 “我先出去一下。”他放下书知会徐檐南一声便出了书房。 家里没有多余的毛巾了,只能下楼去超市里买。 陈怡怜:〔你是要出去吗?〕 林忏:〔家里没有多余的毛巾。〕 陈怡怜:〔再给我带一双袜子呗,不然明天没有袜子穿。〕 随后附带了一个吧唧一口的表情包。 林忏回复一个ok的手势,穿上鞋拿上外套就下了楼。 好在小区地下一楼就是一个大型超市,林忏拿着手机进了超市,轻车熟路的找到卖毛巾的区域,埋头挑选着毛巾,不一会儿又陷入了纠结。 陈怡怜这种娇气的大小姐一般都用什么价位的毛巾?连乐器都必须用牌子的,那毛巾会不会也用牌子的? 想罢,他目光锁定在那边比较贵的区域,挑了一块不易脱毛相比较柔软的浴巾拿在手上,又拿了一块同样牌子的洗脸巾,想了想,他又折回来把白色的换成粉色,毕竟是女孩子。 他心满意足又一本正经的拿着一块粉红色浴巾走向卖袜子的地方,站立在女士袜子的区域,锁着眉头挑选着。 他刚伸手触碰到那双白色蕾丝边的粉色少女袜,又想到林潇给陈怡怜拿过去的衣服是一条裙子。 她们女生穿裙子应该都会穿丝袜。 林忏撤下手皱着眉头望向那边被盒子装起来的丝袜,纠结了两秒又走了过去伸手拿了一双黑丝。 这时旁边两个女生窃窃私语着走开了。 “看见没,刚那个小哥哥买黑丝……” “帮女朋友买的吧,情侣把戏罢了。” “……”林忏缩回了手有些疑惑。 难道女孩子穿裙子不穿黑丝? 静静的想了几秒,林忏才取下两条丝袜,一条黑的一条白的塞自己怀里,又去刚才的地方拿了那两双粉色的袜子,最后去了卖牙刷的地方拿了一支就出去到智能结账的地方结账,几下拎着袋子回去了。 他这次超出了自己的计算时间,就是在选袜子那里耽误的时间最久。 回来他赶紧脱了鞋把东西给陈怡怜拿上去,避免感冒。他事先敲了敲门,得到陈怡怜允许后才进去,陈怡怜打开门缝,伸出一只手来。 林忏把毛巾递给她:“用热水洗一下。” “好。”陈怡怜应完,就关掉了门。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不过一会儿,陈怡怜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她皱巴着眉眼好奇的走过去,那么大袋袜子? 于是,她过去打开袋子一看,这特喵的两条牌子丝袜。 “!!!”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原来他是这样的林忏。 想看她穿黑丝是吧? 陈怡怜好笑的连忙将桌子上的黑白丝袜给收起来,抓起手机正准备给他发消息问问,接着她坏笑了一下决定当面问。 陈怡怜:〔在书房吗,我过来找你。〕 林忏:〔别。〕 林忏:〔徐檐南在。〕 陈怡怜:〔没在了说一声。〕 林忏:〔我睡了,明天说。〕 陈怡怜嗤一声笑了出来,果然闷骚。 林忏脱下鞋坐上沙发,拿起边上的被子盖在身上,依旧拿着刚才那本书看了起来。 “对了阿九,下个周我去f国出差,大概半个月。”徐檐南忽然抬起头说,“记住,别让学姐在两极待到超过八点半。” 林忏嗯了声。 徐檐南想了想,继续说道:“回来的时候我送你回去陪老爷子老太太过年,之后我带你妈去圣格丽亚半岛去旅游散散心,昂。” 林忏又应了声:“好。” 徐檐南又说:“初二可以回来一块儿吃顿饭,或者去郊外,喊上怜怜?” 听到陈怡怜,林忏思索片刻说:“我先问问。” “那行,我先下去洗漱了。”徐檐南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纸张,关掉电脑,“明早可以多睡会儿,我顺路送你们去学校。” 待徐檐南走后,林忏才放下书躺在沙发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抿着薄唇十分安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林忏堪堪闭上双目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个人影出现在书房前,接着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嘘——”陈怡怜示意他别说话,把门反锁了,“别让潇姐姐夫知道了。” 林忏坐起来望着她,一瞬间找不到话语。 “你真睡沙发?”陈怡怜蹲在他面前,警惕的望了望门外。 “不早了,去睡觉。”林忏十分无情的垂下眼眸看着她。 “扫兴。”陈怡怜白了他一眼,“我来耍耍\/流\/氓再睡。” 听此,林忏脸色沉了一分。 陈怡怜义正言辞恬不知耻道:“耍了你难受一晚,不耍我一晚难受,所以我决定还是得过来。” “陈怡怜。”林忏喊她的名字,冷厉中多有无奈。 “啊?”陈怡怜故意道,“怎么了?” 林忏说:“过去睡觉,天冷会感冒。” 陈怡怜蹲在地上,猛然摇摇脑袋:“除非你先让我摸摸你,或者是亲亲你。” “不可以。”林忏冷漠的别过眼神。 “噢。”陈怡怜砸吧砸吧嘴,故意道,“也不知道是谁,给我买了两条丝袜,是想看我穿黑丝?” 林忏怔了一下,低头轻轻咳嗽一声:“那是袜子。” 陈怡怜好笑的撑着下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勾起,桃花眼在夜色下闪了闪:“不会吧,你不会真的那么单纯吧,真以为黑丝只是单纯的袜子?”她继续逗他,“而且这大冷天的,谁还穿黑丝?” 第186章 晚安 “人家都穿的是保暖裤。” 林忏:“……” 陈怡怜攘了攘他的小腿:“想看我穿黑丝你直说嘛,整这些,我又不会拒绝你。” 林忏拿她没办法,走也不是,赶她走更不是。 陈怡怜得逞的笑了笑,接着站起来一条腿挡在他的双膝间将他摁在沙发靠背上:“你说句要,我穿给你看。” “我买错了。”林忏苍白无力的辩驳一句,任由着她按着自己双肩。 “就算真的买错了我也不信了。”陈怡怜无赖道,“我不管,你就是那意思。” 林忏别过脑袋。 “喜欢白丝还是黑丝?” “别板着脸。” “林忏,耳朵怎么红了?” 林忏沉沉的呼出一口气:“你别撩我。” 陈怡怜无辜的低着脑袋偏头看向他:“男朋友,献个吻嘛,别都是我主动。” 他依旧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放在身侧,双眸深邃而漆黑,如深海浪潮般,孤独中带着热烈。 “行不行?”陈怡怜侧过脸,把脸颊留给他,她的身上有林忏常用的茉莉花香沐浴露,香味很淡,更不会刺鼻。 林忏凑上去浅浅的亲了一口,亲完就准备离开:“回去睡觉。” “你去哪儿?” “送你。”林忏拉着她的小臂往门外走,陈怡怜赶紧抱着他的腰:“别。” 林忏驻停在原地看着她。 “好不容易溜过来的,待会儿让潇姐看到了怎么想我?”陈怡怜噘着嘴苦苦哀求着。 “我妈不会乱想。”林忏说。 陈怡怜:“是不会,可是我害羞。” 林忏心说,我信了你的邪。 “那要不,你在床边陪着我睡?我认床。” “……”林忏掖了掖眉眼,稍稍做了思索便同意了,“走。” 陈怡怜咧嘴满足一笑:“能再求一个讲故事哄睡服务吗?” 林忏冷漠道:“没有。” 陈怡怜扭着他:“林忏。” “你再大声点儿,他们都听见了。” “噢。”陈怡怜乖乖放小了音量,“那你给我讲故事?” 林忏打开自己房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云边有个小卖部》坐在床边,等着陈怡怜上去。 陈怡怜坐上床,躺了上去,像个小朋友一样期待的等着他讲故事。 “初夏的屋檐下,刘十三磕完一捧瓜子,和外婆说,感觉有人在想我们……” “这个我读过。”陈怡怜等他讲完第一段,才插嘴并背了一遍最后一段,“生命是有光的,在我熄灭以前,能够照亮你一点,就是我所能做的了,我爱你,你要记得我。” 林忏跟个老父亲一样帮她掖了一下被子角:“那睡觉。” 陈怡怜望着天花板,忽然问:“今年过年你打算怎么过?” “去京城。” “噢,京城那边好玩儿吗?” “可以看雪。” “雪是不是会下得很大,就像书里说的鹅毛大雪一样?” “会,能打雪仗。” “京城那边有你的亲戚吗?” “算亲戚吗?”林忏双手环抱着,后腰正好靠在床头柜边,“徐檐南的爸妈,应该算。” “你怎么一直连名带姓的称姐夫?”陈怡怜有些纳闷,“平时见你都很有礼貌的。” 林忏滞了一下,他从知晓人际关系就这么喊,别的称呼怎么都不合适,徐檐南大不了他二十岁,喊叔叔也不妥。 “那你有没有想过,撮合你妈妈和他呢?” 林忏嗯了声:“随他们。” 陈怡怜啧了声不满道:“怎么能够随他们呢,你看潇姐和姐夫多配啊。” 林忏阖上双眸没有说话。 “两极是潇姐和姐夫一块儿开的?” 林忏应答道:“是。” 陈怡怜又问:“两极这个名字是谁想的?” “徐檐南。” “都说了,这么称呼姐夫很不礼貌诶,你可以喊他——徐叔叔?” 林忏侧头盯着她。 陈怡怜好笑道:“怎么了嘛?” “我不想和你差辈。” “这么看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姨?”陈怡怜贱兮兮的望着他,低声笑了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不过也格外动听。 林忏冷不丁的说:“想得美你。” 陈怡怜长舒一口气:“林忏,我没困意。” “别说话一会儿就有了。” “今天你打架还挺帅的。”陈怡怜后知后觉的感叹道。 林忏又嗯了声:“别告诉我妈他们。” 陈怡怜亮着眼睛,侧着身正对着他:“是不是不想让潇姐知道,其实你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乖孩子?” “是。”林忏说,“我不想破坏我在她心里的样子。” “其实你们母子之间可以试着沟通沟通啊,我觉得你和潇姐之间缺少点儿感情,你们互相关心对方,但就是感觉很生疏。”陈怡怜一字一句道,说完还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 他的侧脸被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照耀着,异样的冰冷严肃,就像是一座雕塑。 陈怡怜说:“她总跟我说,她不敢对你说抱歉和对不起,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你,其实你们真的可以好好的谈一谈,有妈妈真的很幸福。” 林忏不动声色的岔开了最后一句让陈怡怜敏感的话题:“好,我会的,她并不亏欠我什么。” “你去京城去多久?” “放寒假就去。”说完,林忏补了一句,“元宵节之前回来。” 陈怡怜小声的哦了声,看样子还有些失落。 林忏微微侧了一下脑袋:“元宵节那天我们去郊外烧烤,你有时间吗?” “有。”陈怡怜说,“每年过年都是我一个人,我大把时间。” “那天我来接你。” “好。”陈怡怜打了个哈欠。 林忏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陈怡怜又小声的说:“最后一个问题,你害怕我爷爷在岑安的地位吗?比如就像今天那样。” “我不会怕任何人。”林忏动了动手臂,鬼使神差的抬起来揉揉她的脑袋。 他说得很有底气,但陈怡怜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怎么能有这样的底气说出不会怕任何人的。 在岑安,她爷爷陈振贤就能一手遮天,整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更别说一个林忏。 和陈怡怜交往之前,林忏想过许许多多的问题,比如身份地位配不配,比如这段见色起意的爱情能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比如和陈怡怜交往要忍受些什么,还有更多的比如,他每样都在脑海里过过一遍,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他必须强大,强大到没人能把陈怡怜从他身边带走。 只可惜现在的他羽翼还未丰满,所有的狂都只是在武力下的,一个两个五个的他兴许打得过,要是一堆人他也不敢说自己有办法。 他侧头瞄了一下陈怡怜,她入睡很快。 想罢,他轻轻起身给她盖好被子,弓着身子浅浅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了动喉咙说出了这个他从来不常用的词:“晚安。” 第187章 承载你的所有喜怒哀乐 这个三月,国内格外安静,严陈安走了,罗星洲回了战队,李惟出院在周遇行身边做事,辜妄岚和丁远一直守在医院,方絮没有下一步动作,商业上的诡谲风云似乎在这一刻停息下来。 至于陈昼的事情,林忏没让徐檐南插手,对于他来说,徐家所有人是他的家人,如果没有徐家的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今天。 这几天徐檐南和林潇怕别人怀疑,依旧频频去医院守着。徐檐南也没有参与调查陈昼的事情中去,他怕打乱林忏的整盘计划。 想着,他颇有一种看着自家儿子长大能独当一面的欣慰感,他低头笑了笑,给林潇剥了一个橙子递过去。 林潇疑惑的接过,掰开一瓣送到他嘴边:“你笑什么呢?” 徐檐南嚼了两下,淡淡道:“别说,阿九从小到大还真的挺让人省心的,你看现在,才将将二十出头,就可以在商业场上如鱼得水,连我那一向心高气傲的许兄都称赞。” “看你得意的。”林潇摇摇脑袋无奈一笑,掰了一瓣橙子送进嘴巴里,“这个橙子挺甜的。” “昨天丁远去买的。”徐檐南张嘴想讨一瓣橙子吃,没成想林潇轻轻拍过去一巴掌,接着又扒了一瓣塞他嘴里。 “其实我和阿忏不怎么亲,很少和他谈心,更不知道他的心性,就上回过年的时候和他聊了两句,我很害怕他身处商业场会变得世俗,会变得唯利是图。”林潇搁下手里的橙子,抽了一张纸巾擦手,“我这个母亲做的太不合格了,孩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才从当年走出来,这些年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我们母子俩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檐南抬手绕过她身后捏着她另一边的肩膀,浅浅笑了笑:“这有什么。” 林潇望着床上的人的脸,怅然道:“你遭受了那么多非议,全是因为我,其实最近啊,我一直在想,倘若当年我没有遇到他该多好,还在想,阿忏要是真的是你跟我的儿子就好了,你看我现在因为自身原因,不能有一个……” “我娶你,并不是为了给徐家生孩子,而是因为爱。”徐檐南打住她的下文,“阿九对于我来说,对于我家老头子来说,照样是亲的,管他外界怎么说,等百年之后我们家的一分半点儿都带不走,至于是衰落还是兴盛,都与我无关,到谁的手里也无所谓,你也不许后悔什么,还有周遇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大度,他对于我来说是情敌,也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但我还是得感谢他,感谢他放手把你还给了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具有说服力,听起来也很让人宽心。 “让那段你和他最美好的记忆留在十七八岁,往后余生,我将承载你的所有喜怒哀乐,你是我徐檐南的夫人,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了。” 林潇忍笑着捧着他的脸庞,腼腆的点头应答:“好好好。” “亲一口。” “不行。”林潇说,“床上还有人,不能这么不道德。” 徐檐南回头看了一眼:“好像也是。” 林潇睨着他笑了起来:“那天怜怜发过来一张照片,你也看到了,别说,阿忏笑起来真的和我年轻那会儿很像,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他跟我不像,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笑。” “有代沟啊,俗话说得好,三岁一代沟,我们和他隔了六七个代沟,怎么可能看得到他笑。”徐檐南一本正经的分析着,“没准儿之前他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笑呢。” 林潇语塞。 “开玩笑的。”徐檐南淡淡一笑,“我看到过几次,他和怜怜在一块儿就会笑,你是不知道,我头一次看到他对怜怜那种无奈又纵容的表情还有些好笑。” “我觉得他就是妥妥的外貌协会,见怜怜长得好看。”林潇说,“要是换个人,以他的性格,他直接不搭理,之前不是有几个小女生跟着他来两极吗,他话都没跟人家说。” 徐檐南笑:“那倒是。” 林潇不经心的嘀咕一句:“这看外貌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我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好。”徐檐南看了眼林潇,憋着笑意,“他的妈妈挑只狗都要看颜值,从去年挑到现在也没有挑到一只称心的,人家阿九选个媳妇儿不得是最好看的,你说这是随了谁?”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啊。”林潇说,“说到狗这件事情,那天宠物店的老板说有几只刚出生的拉布拉多,让我今天下午去挑,拉布拉多聪明啊。” 徐檐南建议道:“养条二哈?” 林潇斜眼看过去:“拆家你打扫啊?” “可以啊,我没问题。”徐檐南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林潇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怜怜告诉我她二十五六就想要个孩子,到时候咱俩晋级当爷爷奶奶,有得你忙的。” 徐檐南在脑海里畅想一番,觉得还不错:“那就养一只拉布拉多,颜值高又聪明。” “你说会是孙女还是孙子?” “说句实话啊,我家这好几代人都是男孩子,要个孙女儿挺不错的,啊,男孩子也好,都好。”徐檐南笑着说,“我带大了一个儿子,就想带一带女娃娃,你是不知道,我许兄家有一个小女娃娃,和他儿子定了娃娃亲的,小时候他们来我家玩儿,那小娃娃软糯糯的可乖了,她不让任何人抱,你一去抱起来,她就跟泥鳅一样逃走了。” “他们说女娃娃会长得像爸爸多一点,单眼皮的怕是不好看。” “谁说的,阿九的单眼皮就很好看。” 林潇说掰着手指头说:“我爸是单眼皮,我爸的外公也是单眼皮,反正我们家我就知道这两位老辈是单眼皮,而且这样的概率特别特别小。” “也不管了,到时候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咱俩都是爷爷奶奶,最年轻的爷爷奶奶。” “四十多了还年轻?” “四十多了还不年轻吗?” 林潇笑着晃了晃脑袋:“是吧。” 话语间,丁远敲了敲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两盒午饭:“徐先生,太太,吃午饭了。” “麻烦了小丁。”徐檐南连忙起身过去拿饭,“你吃了没?” “吃过了。”丁远点头,“实在不好意思啊先生,最近岚姐出差去了,我也有点儿事,不能和你们换班。” “说什么呢,我们又没事儿。”徐檐南笑了笑,“对了,最近有查到什么吗?” 丁远说:“查到什么倒是没有,不过最近发现林家的林正辉和方絮来往密切,也不知道在谋什么。” ------题外话------ 就是这么俗,阿忏外貌协会会长。 第188章 惨无人道啊 “林正辉?”闻言,林潇有些诧异,“林家?” 丁远点点头:“最近他和方絮走得很近,方絮准备对周家动手,他应该是想分一杯羹。” 林潇脸色微微一变,捏着拳头道:“这个林正辉,简直毫不要脸。” 丁远一头雾水。 “当年周家对我们林家下手,他们,也就是我小叔不但不帮忙,还趁机分走我们林家在覃洲的产业。” “原来是这样。”丁远听此才彻悟,“那他还扬言说是太太你害得周家破产。”还说是她死不悔改和周遇行在一起,导致林潇她爸爸死不瞑目。 “我确实有一部分的原因,但最终害死我父亲的就是我二叔。”林潇捏紧拳头,嘴唇动了动有丝愠怒。 丁远叹了一口气说:“当年林正辉他们还喊了人过来对林总下手,还好有我爸爸和……还好有我爸爸在,不然真的就。” “他还喊人去找过阿忏的麻烦?”林潇腾一下站起来,望着徐檐南,“那他怎么没告诉过我们?” 丁远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当即闭上嘴巴转移视线。 徐檐南赶紧拦住丁远:“小丁,快说,那是怎么回事儿?” “害。”丁远摇摇脑袋,有些为难,最终还是拗不过林潇把他家老板给出卖了,“当初林总不是在南城八中读书吗,然后他就来找我爸爸学散打,我爸爸教过他两年的散打,有一段时间就发现经常有人会在门口蹲守,后来去问林总才知道,那群人从他八岁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了。” 徐檐南也不相信的与林潇对视一眼:“继续说,后来呢?” 丁远说:“有一天林总被人绑架了,我爸就跟了上去,结果就发现有另一伙人和那群人打起来了,我爸分不清哪堆是好人哪堆是坏人,找到个间隙就带着林总回来了。” 这些林忏从来没有告诉过林潇,连徐檐南也都瞒着。 他在南城八中的那两年认识了丁馆长一家和一个姚燃,其余的就没了,每次问着他都是说可以,还行。 丁远又说:“其实林总真的很不容易,那么小就被林正辉的人追着,那群人真的是想至他于死地。” “他还学过散打?”林潇诧异的询问。 “学过两年,防身用的。” 忽而,林潇又想起当年在两极,陈怡怜那朋友朱斌找麻烦,结果被送去了警局,一口咬定就是林忏打的他,还说林忏手里有一把蝴蝶刀,很是吓人。后来回两极查监控,正好那个时间点的监控被关掉,查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林忏很斯文不会打架,原来是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林忏。 林潇追问道:“那是不是有一把蝴蝶刀。” “有,我爸爸给的,不过没有开过刃。”丁远如实回答道,“当初就是看他小,又被林正辉的人盯上,就给他防身用。” 林潇抿起嘴唇闭上了眼睛。 “先生,太太,我都实话实说了,你们能不能别告诉林总啊,其实他不是不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担心。”丁远沉沉叹气,“以他的性格,可能我不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们,其实我想说的就是,林总他对名利和财富没有兴趣,只是有一些他必须得拿回来,他告诉过我,凡事都必须以法律为底线,拿回周家和林家会走正规的渠道,至于这些拿回来以后,他都决定捐给福利机构和学校教育上,他不会和许家争什么商业巨树之首的位置。” 那两年林潇刚刚从抑郁症里走出来,情况正处于好与坏之间,徐檐南自然就费尽心思每天陪着她,而林忏那个时候正是初中升学,岑安所有的初中基本满员,他不是本地户口塞进去太难了,就找了岑安隔壁的城市南城,南城八中在整个城市里也算不上好,反正升学率不高。 本来徐檐南想让老爷子凭自己关系把他塞到京城读书,但林忏执意留下来。 现在看来,徐檐南真的有些后悔没让老爷子把他塞进京城,这样就可以在老爷子眼皮底下,周家和林家的人也不敢这么放肆。 经林潇这么一问,丁远才想起他家老板确实有一把蝴蝶刀,他不仅看过,还没摸过,他从始至终就不相信他爸买得起那么昂贵的一把定制的蝴蝶刀。 他关上门离开了医院,路途中还在纠结这把蝴蝶刀的来历,他爸也没说,每次一问到,他爸就一顿骂,让他别多问。 就这么查了大半个月,在三月底的时候丁远才查到当年陈昼被害的那个视频,他至今都不敢再看第二遍。 林忏收到这个视频的时候,陈怡怜刚好去学校了,他锁上门打开电脑那个视频。 从面无表情到难以置信,最后仅仅剩下愤怒。 视频里一屋子的人,陈振贤,周遇行,田局长,还有他妈妈的小叔,其他的基本都是一些有威望的豪门贵族,四大巨树就有两家,陈家和周家,另外两家没有参与。 那群人,有面无表情看热闹的,有担惊害怕捂着眼睛的,还有人讽刺的笑了出来。 只有中间倒在地上的陈昼神情绝望,眼眶里的泪水一直在打转,他脖子上被扣上一条很粗的链子,就像是在羞辱他一样。 林忏啪嗒一下关掉了电脑,腾一下站起来,缓缓阖上双眸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这一场惨无人道,毫无任性的虐\/杀。 那可是陈振贤的亲儿子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那个时候的陈振贤才六十来岁,身子骨很硬朗,雷厉风行无人敢惹。 看了这个视频,林忏觉得浑身发软,每一处都在泛疼,似乎感同身受一样。 视频上面的陈昼全身湿透,身上全是伤痕,脸上脖子还有很多烟头烫过的疤,双手被绳子绑得已经死血。 他重新打开电脑把丁远发过来的视频给删除,再关掉电脑走去了阳台。 如果这件事情陈怡怜和严陈安知道,那该多么不能接受,一个是自己那温柔如风的爸爸,一个是严陈安从小就敬重的外公和从小关系就很好的舅舅。 丁远又给林忏发过来一条短信:〔方絮那边有动作了,准备对周家下手,需不需要我们去阻止一下?〕 林忏垂下头,点了两下屏幕:〔给他一个警告。〕 丁远:〔收到。〕 丁远:〔还有一件事情,我猜测肖波可能没死,而且极有可能藏在周家。〕 ------题外话------ 那个过程可能有点血\/腥,发不出来,大家想象一下,陈昼爸爸真的太惨了,有点不忍心了。 第189章 多留个心眼 丁远:〔周家那个老管家,现在已经是方絮的人了,而且肖波藏的地方,极有可能是上回罗少爷在周家看到的那个玻璃墙。〕 丁远:〔至于周遇行,那个玻璃墙他应该是知道的,但里面藏着人应该不知道,他和肖波没什么交集,也不至于帮方絮藏人。〕 看完这条消息,林忏就看到陈怡怜走到楼下的石板路上了,他这才敛起眸间的肃冷,朝她招了招手。 陈怡怜望着他轻轻笑了一下加快了步伐。 林忏低着头打了一句话发过去:〔告知一声周家,管家的身份。〕 丁远:〔那要不要以二十三楼人间的名义发?〕 林忏:〔不,我让罗星洲发。〕 李惟去过二十三楼,他一直以为二十三楼人间是林忏和许氏合作开的,现如今林忏成了植物人,而许氏断然不可能插手别家的事情,一旦以二十三楼人间的名义发了,李惟一定会察觉,那他的事情很可能会暴露。 他不是在救周家,而是不想让周家落到方絮手里,现如今陈振贤多半被方絮软禁在家里,他手里捏着陈家全部的财产,在岑安几乎是一手遮天,如果把整个周家都纳入囊中,对于现在的林忏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和丁远谈妥后,林忏才关掉手机出去迎陈怡怜,这大半个月,陈怡怜几乎都住在学校准备毕业设计,偶尔周末回来两天,从三月初忙到了三月底。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林忏的记忆全部恢复了,而这几个星期他更没有闲着,二十三楼人间那边事情很多需要他解决,加上陈昼和夏应眠的事情,到凌晨也在忙。 现在终于查到了陈昼的死因和幕后主使,那夏应眠的事情应该也不难了。 陈怡怜一进屋就抱着他啃,刚准备伸手触摸到小林忏的时候,被他给拦下来了。 他皱了一下眉心拉住陈怡怜的手:“不可以。” “那去浴室摸。”陈怡怜双臂搭在他的肩膀,歪了歪脑袋盯着他的眼睛。 林忏眸光带着一丝缱绻,但没说话应答她。 陈怡怜又说:“我温柔点儿?” “不、允、许。”林忏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抵在墙边,顺手关了门,接着侧着低下头,薄唇碰了上去,汹涌热烈的吮吸她的下唇。 — 当天晚上十点半,李惟就收到罗星洲的邮件,说了管家的事情。 李惟当即删掉邮件往地下室去查看,结果发现打不开那面玻璃墙。 “你在干什么?”老管家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打开了地下室里的电灯。 一瞬间地下室里通明。 他面不改色道:“先生让我下来拿点儿东西,老伯能不能帮我把这道门打开?” “好。”老管家走到冰室门口打开一道通往冰室的小门,“从这里进去。” 李惟迟疑了一下,接着笑道:“那老伯能不能帮我把里面的相册给拿出来一下,关于夫人的那本。” 老管家应了声好,进去五分钟有余便拿出来一本相册问他:“是这本吗?” 李惟假模假样的翻看两下:“不知道是不是,我拿给先生看一下,谢谢老伯。” 说完,他拿着相册上了楼来到周遇行的房间。 周遇行刚刚上床歇着,见李惟进来了开了灯起身:“怎么了?” “先生,您要的相册。”李惟指了指门外,周遇行心领神会的示意他坐下。 “是不是这本?不是我再去取。”李惟问。 周遇行点点头:“嗯,你去给我倒杯水吧,我渴了。” 李惟立马起身,刚打开门出去就看见背对着他正走到走廊尽头的老管家,他愣在原地两秒,随后下了楼倒了水上来。 周遇行扬扬下巴示意他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怎么回事儿?” “刚才罗少爷发来邮件。”李惟压低声音,“说是管家老伯和方絮走得很近,还说我们地下室那玻璃墙后面藏着——肖波。” “肖波?”周遇行沉思着,“当年肖波不是死了……不对,这是肖波设计的一个局,他来了一个金蝉脱壳。” 李惟点点头:“之前小林总一直在查肖波的事情,就在刚刚有头绪的时候出了车祸,然后就断了思路。” 周遇行若有所思。 “先生,明天能不能支开一下老管家,我去玻璃墙里看看?”李惟试探性的问了句。 周遇行摇摇头:“如果真的有肖波,那这个时候,他已经转移了。” “我去看看。”李惟刚要站起来就被周遇行拦下了。 他摇摇头:“我好几年没敢去地下室,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对于那里,他比谁都熟悉,这几天你装作不知道,别贸然下去。” 李惟想了想问:“那怎么办?” 周遇行没回答他,接着问:“罗少爷给你发的邮件?” 李惟点头:“他说上回不小心去了地下室,然后就被老管家看到了,吓他一大跳,他感觉这个老管家不对劲,就叫人去查了,果不其然,他和方絮来往密切。” “哦。”周遇行闭上双目,双手拿着相册翻了两页,“你多留个心眼,但别干涉他,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李惟嗯了声。 周遇行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我发现你跟了他四年多,人变了不少,他允许你不敲门进屋?” 李惟被噎了一下,低下脑袋说:“小林总说,有要紧的事情不用敲门。” “又没有怪你。”周遇行说,“还有啊,做人多多少少得留个心眼,别学他那么相信一个人。” 李惟笑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小林总说得挺对的,你相信的人不用心眼,对不相信的人自然得防着。” 周遇行嗯了声,低着头看了两眼相册上的照片,接着又抬起头来:“前几次听你说,有人来医院闹还是怎么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听辜妄岚说,是林家的人喊了一个国外的杀手过来,想要伤害小林总,不过正好那天姚医生查房遇到了。”李惟说,“姚医生的手受了伤,回去休养了半个多月才回来。” “姚医生?哪个姚医生。”周遇行捕捉到字眼,忽然望向李惟。 “叫姚燃,我总觉得他很眼熟,可能是在某个地方见过几面。”李惟又补充道,“聊天的时候了解到,他是南城人,妻子是岑安人,他为了妻子来到岑安。” “南城?”周遇行在心头默念了一下,“之前阿九在南城八中读过两年书,合租室友就叫姚燃。” 第190章 父子 李惟这才恍然大悟:“好像是,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周遇行捏着相册一角的手忽然蜷曲成拳头,接着咬牙切齿的笑出声来,“对啊,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李惟刚刚才释然,这会儿又是一头雾水,他又收到周遇行的眼神示意,悄悄出去看了眼屋外有没有人。 接着,周遇行缓缓道:“我们都被他给骗了。” “哈?”李惟不解的望着周遇行那无奈又有些庆幸的眼神。 周遇行微叹,慢慢的给李惟分析着:“这臭小子在演戏呢,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刚好去了离事发地点有点远的市区医院,主治医生刚好是他之前的合租室友,还有,他查的就是有关于肖波的事情,罗少爷怎么可能特意去查关于他的事情。” 李惟微微怔了怔。 周遇行捏着手机,又不经意的笑了起来,喃喃絮语着:“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周先生,我……”李惟难以置信又不可思议,把声音压低了再压低,“他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周遇行点了一下头。 李惟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后退一步:“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陪着我演?那他还……”让自己进cl内部,把二十三楼的事情全盘托出? “还怎么?”周遇行看着他,不久后转移眼神轻声又无奈的笑了声,“没想到,四十多年了,我周遇行居然被自己亲儿子玩得团团转,将近两个月,竟然还不知觉。” 那句话“天道好轮回”真的让周遇行另眼相看,当年不择手段骗了林潇,骗了林家的产业,现如今被自己亲儿子一步一步找回来。 —— “阿九。”周遇行下车喊住前面的林忏,他正停在榕树下,拳头捏紧。 他拉了一下书包快步往前走去。 周遇行两步跨上前去,十来步以外的林忏已经一米八几,刚转到岑安二中读高一。 他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没一个朋友,背影一贯的高傲清冷,不近人情。 周遇行坐上车跟在他后头。 林忏用余光撇了一眼,接着闪身进了一个窄巷子。 周遇行赶紧下车跟了过去,不料刚转弯,就看见他从旁边走了出来,单手拎着书包朝他走了过来,冷冽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从未有过的不耐烦来,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刘海有些长,刚好挡住他的睫毛,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眸色深沉的犹如一匹野狼,不过因为刚进入到自己不善的领域而带了一丝防备。 他说话不成句,三个字四个字为一组,还比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要木讷,又比机器人要多一丝感情。 周遇行心中一阵酸涩,接着伸出手:“我送你回家吧。” “不需要。”林忏紧紧盯着他,“别喊我阿九,你不配。” 他蜷缩起指尖来。 面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拿着书包侧身绕过他走了。 周遇行不甘心的往前一步,嗫嚅着嘴唇,第一次这么怯懦和卑微:“阿九,跟我回周家吧,这样就没人能够欺负你,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学校,不用这么频繁的转学。” 他没理会,径直往前走,直到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除了上次因为陈昼的事情两人见过,他对周遇行说过几句完整的话以外,在周遇行的印象中,他话不成句,听起来很让人心疼,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动容。 林忏生起气来不会冽声冽气的斥责一个人,不会破口大骂,而是很平静,让人分辨不出他生气的程度。 对于周遇行,他有时会动手扔他带过去的东西,会动手把他赶出林潇的视线范围,这是他的极限。 周遇行翻开相册,低着头认真的看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是潇潇怀孕四个月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很瘦,怀起来不怎么显。” 他的头发花白,睡觉前才洗了头,没有染成黑的,在灯下很是显眼。 “这是潇潇怀孕五个月零四天,她走我们家那条鹅卵石路的时候摔了一跤,但孩子没事儿。” 周遇行又翻了一页,上面还是一张林潇怀孕的照片,底下空白的地方写着几个字。 :雨歇,爸爸爱你。 “原来是给他取名叫雨歇的,岳飞的《满江红》。”周遇行抬头,“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李惟站立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哑着不搭话。 周遇行忽而又摇摇头说:“林忏这个名字不好,寓意不好。” 作为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不幸。 “是不好。”李惟接了话,“但是林总本人真的很好。” 周遇行笑:“是啊,怎么会不好呢,只是与我没有多大关系。” — 陈怡怜的毕业设计还差一项,就是斯顿雨林采集的雨声和泉水声音。 四月八号那天,林忏推掉了事物陪陈怡怜去了斯顿雨林采集雨声和泉水的声音。 两人准备了好久,大到帐篷,小到花露水驱蛇香。 “太像去荒野求生了。”陈怡怜调侃道,“上回去都没有想到这么多。” 林忏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淡淡笑了一下。 陈怡怜摸了摸书包,忽而兴起:“拿两个那东西吗?” “什么?”林忏疑惑。 “就那种啊。”陈怡怜无语的抿起嘴巴,掖起眉头审视他。 真不明白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觉得你有点看不起我。” 陈怡怜满脸的问号。 林忏走过去手欠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带。” 陈怡怜鄙夷的白了他一眼:“不得了哦,你怕是忍者神龟。” 林忏停下手里拿水杯的动作,细细想了想,漫不经心道:“那些年还不是这么过来了。” 陈怡怜勾起唇角,双手环抱着倚在桌边:“怎么过来的?” “……”林忏故意不搭话。 陈怡怜故意追问:“说啊,你有本事挑起话题,你没本事说完?” 林忏笑了一下。 陈怡怜抬手放在嘴边朝着窗外软绵绵的喊了声:“传下去,林忏不\/行。” 他左手拎着水杯走过来,把陈怡怜圈在臂弯里,一双带着浅显笑意的眸子与她对视着:“我\/行\/不\/行,需要用话传的?” “不然?”陈怡怜哼笑道,“我说你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哦。”林忏侧头将水杯放在陈怡怜那书包里,接着又按住她的手,侧了一下脑袋埋在她耳边,挑衅道,“有本事撩火,没本事灭?” ------题外话------ 之前的阿忏真的很让人心疼,说话不成句,就连愤怒都带着温意,林家的人对他起了杀心,还有周遇行,一直在他身边晃荡,他身边的闲话满天飞,这样的人长大以后怎么能够不敏感,怎么能够没有心机? 第191章 拿情书 陈怡怜哼了声,抬手掐了一下他的腰,林忏毫无防备,身子软了一下,连忙按住她的左手,欺身上去吻上她的唇。 她慢慢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抵在他的肩下一掌的地方,闭着眼睛回应着他的吻,一下一下吻得极其投入,额前那几缕刻意弄卷的棕发给人添了两丝俏皮。 春日的柔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空中飞舞的细小砂砾指引着柔光的方向。 而他褪去了浑身的冰冷,笼上这一缕日光,发梢眉眼均染了尘中的光,睁开的眸子里带着热烈与温意,对眉痣在顺发间若隐若现,衬得他更加的多情。 好久好久,陈怡怜才咬了一下他那被自己折腾红透了的唇中止了这个吻:“该停了,不然无法按时出发。” 林忏猜到陈怡怜会下嘴咬他,凡是两人亲吻要结束的时候,陈怡怜总会这样,这个坏习惯扳正不了,是林忏从一开始就惯着的。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陈怡怜的脸,温声警告道:“不许咬人。” “那你别让我咬啊。”陈怡怜望着他笑,“讲道理,是你自己把嘴巴送到我嘴边,所以这是默许了。” 强词夺理,偷换概念。 林忏放了句狠话:“你等着。” “我想知道你准备怎么欺负我?”陈怡怜欠扁的凑到他跟前问,“啊?你想对我怎么样啊林忏。” 林忏但笑不语。 陈怡怜朝衣柜边走去,经过林忏的时候欠扁的伸手朝他身后拍了拍:“来,给你配一套衣服。” 说是给林忏搭配衣服,其实她利用林忏换衣服这趟子时间揩\/了两把油,虽说林忏浑身上下就没有她没摸过的地方,但她还是喜欢看他那种欲拒还迎假正经的模样。 这么一弄又是半个多小时,陈怡怜满意的看着林忏:“嗯,简直看不出你今年快二十二岁了。” 陈怡怜给他挑了一件白色打底的圆领长袖内衬,外面搭配一件十分骚\/气的短袖花衬衣,内衬扎在浅蓝色的直筒破洞牛仔裤里,加他洗过刚吹蓬松的顺发,就像是一个正当年少的十七八岁的高中生。 看了半晌,陈怡怜拎起桌子上的书包,走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像十七岁时一样喊他:“走吧,林忏。” 他垂眸浅笑了一下,拉着箱子跟了上去。 —— 林忏在办公室门口停顿了一下,几秒后才敲响了门进去。 英语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听见动静便抬起脑袋,看到他还有一丝惊讶:“林忏同学,你有什么事儿吗?” 他走到老师办公桌前,面无表情的问:“老师,那纸条您能不能,还给我?” 英语老师一头雾水:“什么纸条?” 林忏动了动唇,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情书。” “那是你写的?”老师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一本正经略带着严肃的脸。 “不是。”林忏动了动手指,耳廓蹭一下变红了,他面不改色的说,“我妹写的,装错了。” 英语老师从抽屉里取出陈怡怜那封情书递给他:“我就说嘛,不应该是你写的,你妹妹几年级啊,早恋可不好,主要是吧,这英语情书破绽百出的几乎都是直接把中文翻译成英语,我看你英语也不差,回头好好给你妹妹补一补。” “……好。”林忏接过情书道了句谢之后落荒而逃。 出了办公室,他连忙把情书装进书包,抬手揉了一下因为撒谎而发烫的耳垂。 上午陈怡怜把这封情书给他的时候,他瞄了一眼直接给揉成一团扔垃圾桶里,不知道英语老师哪里去捡来的,当成反面教材给他们班的人简单复习一下语法,结果陈怡怜看到之后连着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在他们这栋楼。 估计是她觉得丢脸不好意思。 林忏本来不想替她拿回来的,但想着小姑娘脸皮薄,万一英语老师又把这情书拿到他们班去讲解,那她脸面还要不要了。 毕竟情书是他扔的。 他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陈怡怜的身影,那么大的太阳,她知道找一个卖小吃的摊位躲着等他。 林忏刚想当没看见,陈怡怜就起身迎了上来:“这么久不出来,还以为你走了。” “没有。”林忏说。 陈怡怜递上来一个几乎快化没了的甜筒:“给。” “我不爱吃。”林忏直言给拒绝了,视线望向正前方。 “哪里有那么多不爱吃。”陈怡怜强硬着把甜筒塞他手里,“我还没有质问你为什么扔我情书这回事儿。” 林忏把甜筒拿在手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纠结之中,冰激凌化在他的手背上,他微微皱了一下眉,陈怡怜立即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她问:“你不喜欢吃冰激凌?” 林忏确实不喜欢吃冰激凌奶油一类的食物,他又不好把别人给的东西扔垃圾桶去。 陈怡怜扳住他的手往他的嘴边送去:“这个牌子的冰激凌好吃,不甜不腻。” 到嘴边,他才无可奈何的咬了一口,冰激凌是芒果味的,能够尝得出来,上面的芒果酱是现做的,也不像其他冰激凌那样香精味儿很重,有点甜,但又不腻。 “好吃吧。”陈怡怜得意的笑了下。 林忏不经意瞄见上面的标价。 什么冰激凌需要两百二十块一个,关键一个冰激凌只有几口,还不如直接去抢来得快,标那么高的价整得还挺正规的,专坑陈怡怜这种傻白甜。 陈怡怜满眼期待的盯着他把这个甜筒吃完,他浑身不自在,顶着冰激凌冻牙,两口就下肚了。 “说句喜欢吃,我下回又给你带。”陈怡怜说。 林忏说:“不喜欢。” 陈怡怜问:“为什么,这明明那么好吃啊。” “两百多一个甜筒,你觉得好吃?” “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你觉得呢?”林忏侧头瞄了她一眼。 “我觉得还算正常。”陈怡怜说,“主要是那家店是限量的,去晚了还没有,我好不容易才让人买两个回来。” 林忏语气中多有无奈:“陈怡怜,你是傻吗?” “哈?”陈怡怜被他这么一说,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不爽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给你买冰激凌,你骂我傻?” “用限量来哄抬物价,就是引诱你这种人傻钱多的。”林忏慢道,“这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 陈怡怜若有所思:“那假设,这个冰激凌卖三十块钱,你客观评价一下好不好吃?” 林忏没带思考:“不好吃。” 第192章 喜欢可以带走 陈怡怜不太理解:“为什么觉得不好吃,还是觉得太贵了?” “我不爱吃。” “那和价钱没关系对吧。”陈怡怜又说。 林忏没说话。 陈怡怜两步跑在他前面,扬起嘴角笑了笑:“不说这个了,今天我情书上面的内容,你记下没有?” “没有。”林忏冷漠的绕过她。 陈怡怜有些不爽,瞪着他的背影,眼看着他越走越远,她才几大步跟了上去:“林忏,你好不尊重人啊,我给你写的情书,没靠别人,全靠我自己脑海里的知识一字一句的翻译的,你看都不看一眼就给我扔了。” 林忏眸光落在她身上,两秒后收回:“看出来了。” 陈怡怜不理解他这句话,便追问:“什么看出来了?” “看出来是你自己写的。”林忏不经意的扬了扬唇角,弧度浅的连他自己都未发觉。 “为什么这句话从你嘴里听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呢?”陈怡怜磨了磨牙齿,接着看他走的方向,立马拉住他的手臂:“这不是去两极的路啊。” “我回家。”林忏看着她,依旧冷着一张脸,“你潇姐没告诉你,今天两极不营业?” 陈怡怜砸吧砸吧嘴:“那么大一个酒吧说不营业就不营业?” 林忏轻轻嗯了声:“近七天都不营业。” “为什么?” “徐檐南带她去国外旅游了。” “噢。”陈怡怜眨着大眼睛问他,“马上暑假了,你去哪里玩?” 林忏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 林忏答:“两极,不出去。” 陈怡怜舔了舔唇:“那你也太无聊了吧。” 他快步跨在前头,陈怡怜跟在后面:“那你能不能带我去两极玩玩啊?还这么早,我不想回家。” 林忏停在原地须臾,遥眼看向那边的红绿灯,看了眼旁边的可怜人,便改了方向:“走吧。” “林忏,你最最最好了。”陈怡怜扭着他的胳膊,双目里洋溢着满足的微笑,她的眼睛特别好看,桃花眸大双眼皮,笑起来里面像是淬了一颗闪亮的星星。 林忏无奈着,突遇到一辆转弯过来的车子,他连忙伸手把陈怡怜护在臂后,让车子先过去。 他提醒着:“看路。” “噢。” 两人穿过一排翠绿的柳树来到了两极,这么大的一个酒吧还真的任性,说关门就关门。 林忏摁了一下私人电梯的指纹识别,就带着陈怡怜上去了。 “你带别的小姑娘来过吗?” 林忏靠在玻璃壁边上,低头看手机,选择性的忽略陈怡怜的提问。 陈怡怜伸手虚虚遮住他的手机屏幕,笑着问:“你有没有带过别的小姑娘来两极顶楼?” “没有。”林忏说。 “我见你这样,也不像是第一次带我过来。” “第一次?”林忏抬眸盯着他。 她都是两极的常客了,天天跟着他来蹭饭,还叫第一次? 陈怡怜说:“我说的第一次是,两极只有我跟你,没有其他人的。” 林忏嗯了声,把手机揣进校服裤兜里,等陈怡怜先下了电梯,自己后脚才下去。 他过去把顶楼留出来的私人间打开,随后开了里面的所有灯光,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个时节,阳台上的艳红色蔷薇花开得正好,枝叶垂下来挡住堪堪挡住玻璃窗,茂盛的绿叶随着午后的火风飘扬着。 林忏把屋子里的空调开到二十四度,拿出抽屉里那几盒奶糖和巧克力装作不经意的放在茶几上。 他拿起遥控器把一块大幕布给放下来,询问陈怡怜:“看什么电影?” “你决定,我看什么都行。”陈怡怜抓起茶几上的巧克力问,“我能吃这个吗?” 林忏看了眼,嗯了声,随意找了一个有关于哥哥辛苦创业为了救自己得病的妹妹的温馨电影。 他拉上窗帘,关掉屋子里的灯坐在陈怡怜旁边,中间隔了两个位置,现下屋子里只有电影的灯光照着,安静又暧\/昧。 “我也喜欢吃这种巧克力,不过都买不到了。”陈怡怜剥开一颗放在嘴巴里,抬起眼睛望着前面的幕布。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卖得很贵,而因为停产就更贵了,有一些富人拿着钱也买不到,几乎到了拍卖的地步。 林忏说:“喜欢可以带走。” “很贵。”陈怡怜认真的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市面上买不到了。”她的言外之意是,这是贵而稀有的东西,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送人了? “家里还有两盒,没人吃。”林忏似不在乎,眼皮也没抬一下,盯着幕布上的电影看得极其认真。 “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没人吃?”陈怡怜细细回味着巧克力的味道,“按理说女孩子都应该喜欢,潇姐也不爱吃吗?” 林忏浅浅嗯了声:“她以前爱吃,后来喜欢上喝酒,就再不喜欢吃甜食了。” 陈怡怜不太知道林潇的事情,但听到林忏这句话,她觉得林潇应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他们一家都是有故事的人。 林忏还想说,林潇不爱吃甜食了,但徐檐南总会买一些回来,大牌子的,就像这个断货的巧克力一样,买回来屯起来,说不定哪天林潇就想吃了呢。 陈怡怜也不贪嘴,剥了两颗就把余下的给封好放在桌上,跟着林忏一块儿看电影了。 “我家里还有一种糕点,我觉得潇姐应该爱吃的,下回带过来让她尝尝。”陈怡怜说,“女孩子都会喜欢吃甜的。” 还没等到林忏说话,陈怡怜就被电影里的一幕逗笑了,她抱着一个小抱枕乐得合不拢嘴,两排整齐又白皙的牙齿露了出来。 林忏不经意间用余光撇了一眼,趁她笑得入迷时又贪心的撇了第二眼。 她有时像孩童般无忧无虑,有时又话痨极了,跟个傻白甜一样跟在林忏身后,更有些时候像个公主一样傲娇又任性,林忏少见的就是她仗着自己是大小姐就盛气凌人,她不会这样,威胁人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他去通岑安的下水道,她对于不感兴趣的人从来不会理会,好像除了林忏,对于其他人都是爱答不理的模样。 林忏双手环抱着靠在沙发上盯着大幕布,却无心看电影。 巧克力的香味很浓,陈怡怜只吃了两颗,身边都是这股浓浓的香,就要盖过了屋里的暧\/昧气息。 陈怡怜忽而兴起,转头盯着他:“刚才你是不是说了句,喜欢可以带走?” 林忏不明所以的把视线从大屏幕里挪开,望着她,迟疑的嗯了声,反应过来才明白,她应该是想要巧克力。 陈怡怜笑了笑问:“那你,我是不是也可以带走?” 第193章 偏爱 林忏飞速收回眼神,漆黑的瞳孔印着电影的光,他没理陈怡怜。 “可以吗?”陈怡怜看好戏般把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自己下巴看过去。 林忏冷冷道:“不可以。” 陈怡怜一时兴起,挑动了一下眉头说:“现在的两极可是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别带单独带一个人回家吗?” 他看了眼手机,起身绕过沙发往门口走去。 陈怡怜的目光紧随着他:“别一言不合就跑掉嘛,我还没说干什么。” 林忏朝她看过去,舌尖轻轻抵着牙齿琢磨了一下,似笑非笑道:“我下楼接人。” 听此,陈怡怜脸色骤然一变问:“接谁?” 接着,她又听见林忏短促的笑了声,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他故意道:“确实,我妈说过。” 自林忏下楼接人到把人领上来,陈怡怜心头一直闷得慌,明明这么好的单独相处空间,却被人搅黄了。 罗星洲刚踏进来就诧异道:“怜姐,你也在呢?” 陈怡怜一看,严陈安和温今那对小情侣,还有罗星洲那个单身狗。 “早说是你们情侣约,我就不来了。”罗星洲抬手想捶林忏的肩头一下,不料被他给躲开捶了个空。 他笑道:“不是我说,阿忏,你也不够义气了吧,怜姐在你那是只字不提啊。” 温今笑笑没说话。 严陈安示意她往前走,给她找了个沙发坐下问:“林潇阿姨没在?” “旅游去了。”陈怡怜撇撇嘴,暗暗不爽,“你说你要约会能不能找一个小树林小花园,偏偏要来两极,打搅我的好事。” 严陈安冷笑道:“你还搞笑,我们出来聚一聚是上个月就说好的事情,正好今天阿忏有时间而已,不信你问他。” “对啊。”罗星洲端了一条小凳子坐下来,“我作证啊,是我们四个约好了的,只是今天阿忏发消息说正好有时间,明天不是周末嘛,喝醉了也能躺两天。” 陈怡怜嘴角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望着严陈安:“不会是庆祝上上上个月,你们篮球赛得了第二的事情吧,啊,我家的千年老二?” 严陈安被这么一揭伤疤,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闭嘴。” “还有,你让他好好说,到底是不是正好有时间。”陈怡怜轻笑道。 林忏刚好去拿了几瓶酒放在茶几上,刚好对上陈怡怜那双得意又欠扁的眼眸,他别过眼神,当做没看见转身去拿另外的果酒了。 “不是吧。”罗星洲望着他的背影,开了个玩笑,“别告诉我真的是因为怜姐在,你招架不住才喊我们来的吧?” 陈怡怜但笑不语。 罗星洲哪壶不开提哪壶,忍笑道:“诶怜姐,我听陈安他们班上的人说,你写给阿忏的情书被公开处刑了?” 刚说完,就被一个抱枕砸中,陈怡怜看了眼旁边的林忏,小声的爆了句粗口。 “真事儿啊?”罗星洲把抱枕放旁边,一脸子看好戏的模样,“啧,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我怜姐给别人写情书,还是英文版本的。” 谈起公开处刑这件事情,陈怡怜感觉自己的脸都已经离家出走了,在林忏面前出糗倒没什么,关键他们班的人都知道了。 她耷拉着脑袋捂着半边脸假装看电影去了。 林忏看了她一眼,慢慢把酒放在桌子上,又朝罗星洲那边看去。 见状,严陈安淡淡一笑,用眼神示意罗星洲别再说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不嘲笑你了。”陈怡怜吃瘪的模样几人还是头一次见,不过他见好就收,忙转移话题道,“来来来,今晚不兴两人喝一个啊,上回你俩拉帮结派把我喝吐了都。” 严陈安说:“你不是很行吗?” “行是行,但你们俩多多少少有点不道德了。”罗星洲指了指温今,笑道,“还有,咱们出来喝酒,还带个班长,你俩飘了不是?” “今天班长大人允许我飘。”严陈安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弯着眉眼看向温今。 温今无奈一笑。 罗星洲打开两瓶果酒递过去:“这酒不错啊,不会是林潇阿姨收藏的吧,要是被她发现了,你不会挨骂吧。” “不会。”林忏开了一瓶平常陈怡怜最喜欢喝的放在她面前。 “你看林潇阿姨哪回骂过人?”严陈安给温今倒了一小杯,“她跟阿忏一样,根本不会骂人。” 罗星洲眨了一下眼:“说不定悄悄骂。” 陈怡怜心里还是膈应的慌,明明是两人的空间,现在变成一堆人的聚会,她还怎么撩人。 想着,她不悦的看了林忏一眼。 严陈安浅尝了一口:“这度数有点高,少喝点儿。” “是自己酿的吧,我看着有点像。”罗星洲也尝了一口,啧了声,“这个酒的味道还不错,什么酒?” 林忏回答说:“刺梨酒。” 严陈安没听说过,有些好奇的拎起酒瓶看了眼:“听说刺梨味道很苦很涩。” 温今说:“这种酒我外婆那边有,岑安不常见。” “我都没听说过,是酿的还是泡的?”罗星洲问。 “刺梨泡的白酒。”温今回味着嘴边的酒香,解释道,“这个刺梨酒应该在三年以上,我外婆说,刺梨酒,泡得越久酒香越浓。” 陈怡怜看着自己面前那瓶不合群的葡萄酒,刚朝林忏看过去,他就拿起桌上的杯子给她倒了半杯。 她小声问:“为什么我是半杯。” 林忏答:“度数很高。” 陈怡怜浅浅抿了一口,然后被呛了一下:“辣。” 她喝得最多的就是红酒,平常会喝两杯啤酒,她酒量不算好,可偏偏不自量力的和林潇拼过几次。 林忏把红酒推过去了一点,起身往边上走去,开了一个彩色的灯。 她拎起酒瓶,弓着身子从茶几上拿了两个高脚杯,倒了两杯,接着一个人拎着酒杯靠在沙发上独自品尝了起来,心头默默盘算着要是待会儿林忏喝醉了,她可以亲亲他的脸,逗逗他,或许可以摸\/摸他校服下的腹肌。 如此想着,她便垂眸笑了一下,殊不知却被走过来的林忏尽揽眼底。 “我们来玩那个,你有我没有的游戏。”罗星洲建议道,期待的看向众人,“玩过没玩过没?” 眼看着严陈安和温今不约而同的点头,他又将目光转向林忏和陈怡怜。 陈怡怜嗯了声:“那来呗。” 眼看着林忏又有拒绝的征兆,罗星洲赶紧劝说道:“你有我没有的游戏,来不来?来呗,多个人才有意思,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的,什么秘密不能说嘛。” “你们来。”林忏拒绝了。 陈怡怜看向他,脸上带着些许的期待,她说:“一起玩呗。” ------题外话------ 这个时间在高二下学期,而陈安了解这种酒是在高二暑假,温今带他去她外婆家。 第194章 你有我没有 陈怡怜笑道:“来嘛,我就跟你熟,他们我一个不认识。” 严陈安:“……” 罗星洲:“……” 这大小姐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吗,说跟温今不熟他们信,说跟他们不熟,那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最终林忏点头同意了。 这个游戏林忏看过他们班的人玩过,他不喜欢参加,也没有玩过。 罗星洲一拍手:“那从温今那边开始,个人自觉啊。” 温今突然被点名有些诧异,她举起右手静静想了一下说:“我小时候被狗咬过。” 严陈安弯下一根手指头:“我没有。” “我也没有。”陈怡怜跟着弯下手指头。 林忏弯了大拇指:“没有。” “我有。”罗星洲说。 陈怡怜看着他:“你哪里被狗咬过?” 罗星洲指着严陈安:“不信你问陈安。” 严陈安点点头:“被咬了屁股不好意思说出来,这个我知道。” 陈怡怜嗤一声笑了出来:“晾出来验验,我不信。” 罗星洲哑然失笑:“怜姐,你平时对阿忏耍\/耍\/流\/氓也就算了,怎么饥不择食连我都不放过?” “行吧。”陈怡怜不经意间瞄了眼林忏,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归到游戏里,严陈安说了句:“我剃过寸头。” 一句话,四个人全部折下手指头。 “这个太狠了。”罗星洲扒拉两下自己的头发,“头可断,血可流,我罗星洲打死不剃寸头。” 闻言,几人笑了笑。 陈怡怜靠在沙发上思索着,约莫五秒后她才说:“我打了耳洞。” 林忏又弯下手指头,还剩下两根手指头。 罗星洲叹了一口气,弯下一根手指头来。 温今跟严陈安相视一眼,也弯了下来。 林忏看了眼场上的局势,说:“我纹过身。” 罗星洲诧异极了:“你纹过身?纹哪儿呢?” “你还纹过身?”严陈安也跟着讶异。 “纹过,洗了。”林忏语气轻飘飘的,“腰部。” 罗星洲自觉弯下手指头:“儿豁,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也犯过中二。” 陈怡怜咬着嘴皮,眼神有意无意的往他腰部瞥去,随后弯下了手指头。 现在每个人都剩下两个手指头,罗星洲坏笑了一下,目光投向温今和严陈安那边:“我初吻还在。” 话一出,严陈安咳嗽了一声和温今一起折下手指头。 陈怡怜看了眼林忏,手指纠结了两下问:“什么才算没有了,亲脸还是亲嘴,还是得法式的?” “至少得亲亲嘴巴吧。”罗星洲说,“亲脸我感觉也算,怜姐自觉一点,你天天堵着人家阿忏亲。” 陈怡怜折下手指头,端起桌子上的红酒喝了半口,朝林忏那边看过去。 林忏曲起一根手指头来,现在全场就只有罗星洲还剩下两根手指头了。 “她亲你,她算,你不算啊。”严陈安提醒道。 陈怡怜勾起唇角,也跟着看起好戏来:“你问问他算不算。” 林忏认了:“算。” 陈怡怜亲过他的嘴,把他抵在电梯里。 罗星洲大吃一惊,睁大了瞳孔:“这么劲爆?”他只是单纯的想整一整严陈安那俩,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严陈安坐直身子:“什么时候的事儿?” 陈怡怜诶了声:“还兴打听的?快点儿,该温今了。” 温今笑了笑,看着场上的局势说:“我留过长发。” “嘁,谁还没留过似的。”严陈安得意的扬扬眉毛,“留过。” 陈怡怜鄙夷的瞅着他:“你那也算?” “算吧,能用皮筋绑起来的。”罗星洲说,“记得当时和陈安去十六中报道的时候,一群小姐姐要他微信,不过后来军训他就剪了。” 林忏和罗星洲弯下手指头。 温今本来想保一下严陈安的,没想到全场的人,就害了林忏,罗星洲也没有留过长发,但他还有两根手指头。 严陈安望着林忏:“行吧,惩罚,喝酒还是真心话?” 林忏几乎没有思考,拿起桌上的啤酒打开,他仰起头把一整瓶都给灌了下去。 “那现在从阿忏这边开始。”罗星洲说。 他喝酒就像是老手一样,没几秒一大瓶啤酒就没了。 陈怡怜细细欣赏着他的下颚和抓着啤酒瓶的手,他的喉结滚动着,看得陈怡怜嘴巴莫名有些干,她舔了舔自己的唇,还没看够他就把空瓶放桌上了。 他这个模样莫名有些好欺负,一双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比以往更加清冷。 突然被罗星洲这么一说,他居然想不出自己有什么,除去一些不能说的,他真的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身上那个被洗掉的纹身也是他仅仅能想出来的。 好久好久,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差点被淹死。” 罗星洲问:“我也掉到水里去过,不知道是不是差点儿被淹死,这个算吗?” “你那个不算。”陈怡怜白了他一眼,“一米二的泳池也算?” 严陈安说:“不算,你一喊就有人把你捞起来了,泳池里的水都没有反应过来。” 罗星洲严陈安温今三人主动把手指折下来。 陈怡怜说:“我有。” 话刚出,林忏就朝她看去,陈怡怜又说:“不小心的。” 严陈安诧异:“那你没说过。” “不是我怀疑你啊。”罗星洲说,“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和陈安怎么都不知道?” “反正就有过,问那么多干嘛。”陈怡怜不耐烦道。 罗星洲可怜巴巴的哦了声:“我来说一个,初一那年暑假我被我爸揍了,因为不服就把他的电脑黑了。” 严陈安笑道:“这事儿我知道,后来被揍得更惨。” “我也知道。”陈怡怜咧嘴嘲笑道,“公司机密差点儿泄露,他爸差点没把他给打死,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 严陈安说:“他跟着别人去飙车,被他爸逮了个正着。” “不是说不兴说的吗?”罗星洲好笑道,“怎么一个个就揭我短啊?” 陈怡怜幽幽道:“这件事好多人都知道,还秘密呢?” 严陈安望向温今:“该你了。” 温今脱口道:“我去少林寺学过两年的武。” 四人一并把手指折下来。 罗星洲幸灾乐祸道:“这个厉害了,以后陈安的家庭地位堪忧啊。” “是该找个人收拾收拾他了。”陈怡怜冷哼,“那大少爷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 “哪像你,一身公主病。”严陈安也跟着哼了声。 陈怡怜抬起眼皮来:“公主是需要人惯着的,我这样的,已经是王后级别的了,要病也是王后病。” 第195章 我看看 林忏不经意的往陈怡怜那边送了一眼,须臾又恢复原始的表情。 当陈怡怜说那句公主是需要有人惯着的时候,他莫名觉得有些心塞,许是一个半月前陈怡怜醉酒后对他说的,我想带你去见我的爸爸。 在这里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陈怡怜父母双亡,像林忏这种不混迹商业场的人都听说过。 他们都说,陈家大小姐任性得不成样子,仗势欺人,嚣张跋扈,没有任何的优点,可能最给她加好印象的一点就是陈昼的女儿。 林忏也只能想到这么多。 “我有对象。”严陈安想了想,最终把目光转向温今。 罗星洲和陈怡怜不屑的嘁了声:“这也可以?” 严陈安弯唇笑了一下:“有条件你们也可以。” 陈怡怜不甘心的瞥了旁边的人一眼,略有些无语的曲起手指头来。 林忏没看见,很自觉的弯掉一个手指头。 罗星洲还在垂死挣扎中:“要说对象,我觉得我也可以有,我家电脑,我家的床就是我的对象。” “要这么说我也有。”陈怡怜说,“快点儿,就这也算?你要是能让你爸接受他这个儿媳妇,我也无话可说。” 罗星洲指了指严陈安,咧牙一笑,折掉自己的手指头说:“他俩也不是没让家长接受?” 轮到陈怡怜的时候,她看了眼唯独多一根手指头的温今,接着目光一转想了想说:“我没有亲妹妹。” 严陈安:“……” 按理说这个也是可以的。 场上四个人就只有严陈安把手指头曲起来。 陈怡怜朝林忏扬了扬下巴,小声提醒道:“说这个说这个,我不对甜米酒过敏。” “我,”林忏动了动唇,最终遂了陈怡怜的愿,出卖了兄弟,“不对甜米酒过敏。” 罗星洲笑得合不拢嘴:“怜姐,你这个太狠了吧。” “行,我输了。”严陈安从桌上拿了一瓶啤酒,恶狠狠的看着陈怡怜,“你等着。” 陈怡怜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你女朋友的债,现在还到你头上,你还敢不服?” “我真不是故意的。”温今笑了笑说。 严陈安直接干完了一瓶啤酒,又继续游戏:“既然你这么说了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我能无障碍的用英语交流。” “好好一个人不做,你偏偏当狗。”陈怡怜瞪他一眼,默默的弯下手指头,一看全场,就她一个人不能。 她有些怀疑人生的看向林忏和温今:“你们也能?” 严陈安和罗星洲会她并不意外,但林忏这种不喜欢说话的,也能“无障碍”的交流? 罗星洲干笑了两声解释道:“他们仨是一班英语扛把子,怜姐你不知道?” “他——”陈怡怜指了指林忏,难以置信道,“我一眼看上去是那种不爱学英语的学生。” “天赋这东西听说过吗?”严陈安哼笑。 温今说:“林忏的口语我们老师夸过,很标准。” “是你自己作死的。”陈怡怜咬牙切齿的瞥了眼旁边的严陈安,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我有一个傻叉表弟。” 严陈安:“……” 罗星洲一个没忍住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忏微微动了一下唇角,垂眸拿起啤酒瓶子喝了一口。 “你才是傻叉。”严陈安皱眉,“这个我不承认。” “你不认也得认。”陈怡怜嗤了声,眉毛飞舞了一阵,和严陈安互怼了起来,“要不是玩游戏,谁承认你是我表弟。” “行,从今天开始,我再承认你是我表姐,我就是一条狗。”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家都听着啊,他g已经立在这里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证人。” 罗星洲笑道:“你俩真是,在一起就不消停,别把话说这么绝嘛,往后余生好几十年呢,这个g立的太早了。” “我不认识她。”严陈安环着手。 陈怡怜懒洋洋的呼出一口气,调子也一同懒懒的:“巧了,我也不认识他。” 一群人边玩边喝酒,偶尔看陈怡怜和严陈安两姐弟互相怼两句,更多的还是罗星洲他们三个互相揭短,温今被逗得一直笑,目光一直看着严陈安那边。 林忏依旧不多言不多语的看着几人闹着笑着,配合着他们玩游戏。 游戏玩到了晚上八点半,罗星洲处于半醉,严陈安想着要送温今回家便没再喝酒,林忏被罗星洲灌了好几瓶酒,意识还是清楚的,不过整张脸和耳廓已经红了。 他喝酒上头。 陈怡怜倒是喝得有些醉,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往洗手间走去,还没几秒,林忏就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倒了的动静。 他赶紧起身过去查看,陈怡怜正扶着洗手台,晃了晃脑袋欲弯腰捡地上的拖把。 林忏抓住她的小臂把她拉了起来,自己弯腰把拖把归于原位。 “别动。”陈怡怜抱住他的腰把他抵在洗手台边上。 林忏刚准备把她推出洗手间,没想到她先一步把手伸进他的校服里。 “陈怡怜!”林忏低声喊她的名字,赶紧抓住她乱动的手。 “嘘。”陈怡怜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别,别说话,他们,在外边儿。” 林忏低头看着她微醺的脸和迷离的双眼,屋子里开了空调,她的手不像在外头那样热乎乎的,而是有些冰凉,一下一下的刺激着他的肌肤。 “看,看一下。”陈怡怜噘着嘴,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摸索着什么。 一时间,林忏觉得这卫生间前所未有的挤,挤得他呼吸都逐渐急促,就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摸了好几秒,陈怡怜扬起那双妖冶的桃花眸看着他的眼睛,问了句:“在,哪里?” 林忏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指蜷曲起来,涩哑着声音问:“什么。” 他感觉自己醉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陪着陈怡怜胡闹,连面前的人影都带了点儿重影。 “纹身。”陈怡怜撩起他的衣角,笑了笑说,“想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醉没醉,反正他怀疑陈怡怜根本没醉,不然也不会把刚开始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林忏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沉重的呼吸放得更轻更绵长,生怕她察觉到不对劲,须臾,他才说:“洗掉了。” “纹了什么。” 林忏抿唇没回答,他偏过脑袋,余光瞥到镜子里的自己,耳廓红了个透,小臂上青筋暴起。 陈怡怜继续追问:“纹的,是什么。”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表情也不是起先的挑逗,而是很认真的追问。 林忏动了一下翘长的眼睫,低声回答道:“鸢尾。” ------题外话------ 林忏这个人不能处,有兄弟他是真卖。 鸢尾花象征着自由,光明和希望。 第196章 鸢尾 陈怡怜滞了两秒,右手推着他的校服往上,两只手覆在他的腰身上,接着又小声的问了句:“纹身好看吗?” “不好看。”林忏滚动了一下喉结,别过脑袋不敢再看她。 不知道怎么了,陈怡怜的手停了下来,接着垂眸笑了:“林忏,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他呼吸骤停了半秒,接着用余光缓慢的扫过她,这个角度看不全她,只能看到她微红的半张脸,跟之前醉酒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了好久,陈怡怜等到的是他那没有一丝感情的拒绝。 他说:“不好。” “我们都认识了两个多月了。”陈怡怜噘着嘴呢喃道,“为什么不好。” “没有为什么。”林忏刚抓住她的手准备制止她的动作,但陈怡怜忽然踮起脚凑了上来,温软的唇触到他的下巴,接着就是一股红酒味的气息朝他的鼻子袭过去。 她浅浅的哼了声,接着往上凑了点儿,准备的找到他的唇,他的唇很冷,随了主人。 “喂,怜姐阿忏,你俩没事儿吧?”罗星洲敲了敲门,才把两人拉了回来。 陈怡怜的手才从他的腰上撤下来,接着不经意的舔了一下唇,似意犹未尽。 林忏浑身烫得像是着了火,他拧开门锁把陈怡怜推了出去,接着反锁了门把自己关在逼仄的空间里。 他撑在洗漱台上,抬眸盯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眼尾微微泛红,脖子红了一大片,连着耳廓也如同滴血了一样,衣衫不整,这样的他比电视剧里的小\/鸭\/子\/还要浪几分。 他真的是喝醉了才这么纵着陈怡怜放肆,他也只能用自己醉了来欺骗自己。 他低头看着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消掉此时的燥热,一闭上眼睛就是陈怡怜那张美得过于妖艳的脸。 水顺着他的发丝下颚滴落下来,混在被困在洗手池里的水中,接着成了一个小漩涡朝小孔中流去。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才走了出去。 屋外的人似乎没什么表情,严陈安和温今坐在一块儿,罗星洲开了游戏,陈怡怜没在屋内,阳台的玻璃门被人打开,月色洒了进来,夏夜的风吹着浅蓝色的窗帘,好像给这抹夜色披上一层戎装。 “林忏,你过来。”陈怡怜突然招呼他,声音里夹杂着期待。 他捋了捋湿润的发丝抬脚走了过去,这抹夜风来的正好,刚刚能够消掉他浑身的燥热。 陈怡怜站在阳台边回转过来,指着屋顶上垂下来的蔷薇藤蔓:“你看这,像不像一个笼子,我们都被困在里头。” 林忏回头看了眼,说:“这里是天堂。” “天堂?”陈怡怜嗤了声,“怎么来了天堂了?” 林忏想说的是,两极的顶楼和地下,一个象征天堂,一个象征地狱,所以来到顶楼,就是天堂。 这是两个极端。 他是唯物主义,不信有天堂和地狱。 陈怡怜双肘靠在天台上,闭了闭眼睛,接着睁开望着他:“你为什么,要在身上纹鸢尾花?” “它的花语是,”林忏挪了步子,朝身后那簇葳蕤的蔷薇看去,随后说,“光明,自由和希望。” 他腰上纹过的那朵鸢尾,是黑色镂空的,花径叶一朵很完整的花,纹在他右侧腰侧。 那是他十一二岁的时候纹的,那个时期的他被林家和周家跟踪刁难,报仇的念头十分强烈,但是徐檐南告诉过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做一些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比如不顾一切手段去报仇。 所以他纹了一朵鸢尾,象征着光明,自由和希望的鸢尾来警示自己,永远不要做任何人的缩影,永远不要因为利益而迷失自己。 陈怡怜也没再说话,双眸缓缓阖上,她半醉,没像之前那样醉得不省人事。 吹着风,两人就忘记了时间,知道严陈安站在门口喊了声:“陈怡怜,回家了。” 她嗯了声,经过他的时候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走了,林忏。” 他站在风中,看着蔷薇花花瓣和花叶被吹落下来,不久后抬脚跟了过去。 斯顿雨林的路太过于陡峭,只能乘车三个小时到附近,然后靠走路进山林。 陈怡怜来过一次,周边来游玩的人很多,要采集雨声和泉声只能去到雨林深处,而且这边没有下雨的征兆。 他们徒步三个半小时才找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这里正好有一条山涧,不过马上到夏季了,蚊虫很多,就陈怡怜刚查看地方的时间,她的脖子就被蚊虫叮了一个包。 林忏把外面穿的衬衣脱给她遮住自己的脖子和脑袋,自己打开包拿出帐篷和工具开始工作起来了。 “上回是和我室友来的。”陈怡怜帮忙把帐篷给展开,“当时我们在那边的野芭蕉树边看见一块蛇皮,那蛇估计有大碗口那么粗。” 林忏抬眼望着她:“然后你们换了地方?” “你怎么知道?”陈怡怜惊讶了一下,接着又侃侃道,“当时吓得我们俩腿都软了,赶紧把东西搬走,在帐篷周围撒上硫磺和一些驱蛇的药,连帐篷拉链都拿东西锁好。” “这回不用怕,我在。”林忏低着头拴好绳索。 陈怡怜笑道:“别说大话,那蛇,估计那种肌肉男看了都得吓尿,别说你了。” 林忏笑了一下,没答话。 “那边有小野花,过会儿我给你编个花环,再给你拍张照片。”陈怡怜扬扬下巴指着那边不知名的小野花。 林忏嗯了声,看了眼腕上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搭完帐篷可能就五点了,好在两人食物和生活用品都带齐全,就算在这个地方生活一个星期都没有问题,再说,如果不够的话,林忏大可叫人送过来。 现在是四月份,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萤火虫。 忙活了一阵,林忏把桌子支在帐篷外面,最后把那把打伞固定在泥土里,万一下雨,桌上的东西都能保住。 他洒完驱蛇驱虫的药剂去小溪边洗了一把手回来把自热米饭给加上水,这里的水很清澈,底下的小鱼小虾都能够看得见,等着热饭的时间,他找了一处石头边坐下盯着山涧边摘野花的陈怡怜看。 看了会儿,他过去拿来摄像机研究了两下,然后对准陈怡怜按下了快门键。 陈怡怜见他在拍照,立马抬起手做了一个剪刀手的手势回应。 “我好看吗?”陈怡怜问他。 “好看。”林忏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两人听清楚。 陈怡怜故意道:“那你怎么都不夸我?” 第197章 他说,我爱你 林忏哑然失笑,不多时他才操着一贯严肃里带着温意的语调,很正式的说:“你很漂亮。” 和林忏交往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对陈怡怜说过一句花言巧语,更多的只有承诺。 他举起相机调了一下,对着陈怡怜拍了一张,她蹲在石头边摘着紫蓝色的小野花,花环已经编了一大半,她的手很巧,编出的花环很好看。 这里处于雨林深处,周边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叫。 即将落下的太阳光从叶间撒下来,照在两人的领域上。 陈怡怜拿着花环走了过来给他戴在头上,满足的笑了笑,从他手里拿过相机,找准角度构好图给他拍了一张。 “拍张影子。”陈怡怜看向水里两人浅显的倒影,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把相机抱在怀里。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两双腿悬在石头边,林忏戴着花环,被倒映在溪流中,光圈出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幽晃的光影之下,他比以往更温柔了许多。 陈怡怜看着水里的他,好一会儿,她才亮着眼眸说:“你很像小时候我爸爸给我讲的故事里的王子。” 林忏侧头望着她的脸,抬手替她捋了一下额前挡住她视线的小卷发,认真听着她的下文。 “他讲的故事里的王子也戴着花环,很高很帅,统治着那一大片的丛林。”陈怡怜无意识的晃了两下垂着的小腿,抬手指着对面茂密的雨林,“可我总觉得我爸说的是印第安人。” 林忏唇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顺着她的视线往小溪的那头看去。 陈怡怜笑道:“其实我小时候一直相信我爸爸说的话,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公主和王子,在丛林的深处会有戴着花环的王子,因为他把一切都说的很美好,后来长大些就明白了,我爸都是哄我的。” 讲着讲着,她又叹了一口气垂下脑袋望着粼粼的溪流:“有的时候我会很想他,但他好像从来没有来过我的梦里,一次都没有,可能,他和我妈妈在一块儿。” 林忏伸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上,倾身过去,动了一下唇酝酿一下,最终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想说,你还有我。 但是这四个字太沉重了,就算他再好,也替代不了她父亲的位置。 不久,他凑过去主动吻上她的眼角,须臾他轻启薄唇,看向林间的光,光里的细小微尘:“你说过,人走了以后,是会变成砂砾微光,陪着他生前最爱的人,所以现在我们能够看到的微光砂砾,就是伯父。” 陈怡怜看了眼怀里的相机,趁着这抹光亮把两人在水中的倒影照了下来。 “林忏,其实我有时候很矫情是不是。” 他细细斟酌了两下,接着笑了一下,回过头看向她的脸:“是,但在我这里,矫情只是万千形容词中的一个,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我都接受,就像是所有人都觉得你我不堪我也接受,矫情我纵的,其他的小性子小脾气我也纵着。” 年少的陈怡怜一身的公主病,怕太阳怕风吹怕雨淋,怕蚊虫叮咬怕柳絮落满身等等,这些也是她和林忏熟了之后他发现的。 严陈安嘴上嫌着却能够默默的关心她,罗星洲怜姐前怜姐后的需要什么可以立即给她,他们两人只是弟弟。 林忏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纵容陈怡怜放肆的,或许是那阵太大的风把柳絮吹得满天飞差点儿迷了她的双眼,而他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扔在她身上;也或许是她几次三番来两极找他,而他觉得她美得太过分担心她有危险。 年少的他觉得陈怡怜太不懂得分寸了,动不动就耍流氓亲他,其实现在想一想,如果他再果断一点拒绝她,那她还真可能就此放弃。 “那你能对我说一句,我好爱你吗。”陈怡怜忽然转头盯着他的双眸,笑道。 林忏看看她,又看看潺潺的溪流,接着,他尤为郑重的对陈怡怜说:“陈怡怜,我——好爱你。”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那个“我”字语调拉的长了些,后面那三个字逐渐放轻了些,他如同半大少年一样含蓄腼腆。 陈怡怜伸手按在他的左侧胸膛,接着凑上去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吻上他的唇。 手掌下的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比她的频率要快些,比急促的溪流要慢些,他把我爱你这三个字说的很绵长很绵长,似乎在和岁月比着谁更慢一些。 只是岁月与爱意同步,生命会中止在某一段路途,所剩下的这些都是证明你爱过她的印记。 他说,我爱你,陈怡怜。 —国内 辜妄岚出差刚回国,丁远开车在机场接她,刚帮她提上行李箱准备走,就看见那边站着的李惟。 丁远看了辜妄岚一眼,提醒道:“李惟在那边。” “看到了。”辜妄岚把行李递给他,“晚点儿我去基地找你。” “还回来啊。”丁远欠扁的笑了笑,“这个时候不应该宿醉,然后彻夜不归的吗?” 辜妄岚瞪了他一眼,径直朝李惟那边走去,李惟逃避性的挠挠头,正在找措辞解释。 “走吧,找个地方聊。”辜妄岚看向正前方,见李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又说,“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李惟错愕着点点头,走在她旁边:“之前没找到机会说清楚,我听丁远说你今天回国。” “嗯,国外几家公司还需要我管理。”辜妄岚踩着高跟鞋慢步跟上他的步调,“现在倾夏那边不用我了,就去国外看看。” “一个多月没见了。”李惟说。 辜妄岚笑了声:“怎么,就一个月没见,你想我了?” 李惟被噎了一下,又不安的抬手搓了一下脸。 “去喝两杯吗?”辜妄岚问。 李惟摇摇头:“再过些时间吧,最近周家有些不安宁,我要守在先生身边。” 辜妄岚静默了两秒说:“方絮已经对周家下手了?” 李惟说:“是,周先生不让我介入事情里。” “你倒是衷心。”辜妄岚哼笑着,“之前丁远对我说了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李惟不解。 “明明能分得清楚周遇行和小林总谁更好,却还是坚持跟着自己原来的上司。你说你是笨还是太执着?”辜妄岚看了他一眼,“跟着小林总四年,你应该清楚,他和周遇行根本不是一路人,而你宁愿帮周遇行也不愿意来小林总这边。” 李惟舔舐一下自己的下唇,抬眼看着机场门口的那朵云:“周先生再不好,他也是供我读书供我吃穿的恩人,如果没有他,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搬砖,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小林总从来没有亏待过我,这点我清楚。” 第198章 给我个机会 “我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和周先生不像。”李惟叹了一口气,“其实我都在想,如果周先生没有做错事情,那么小林总就会是周家的人,那该多好。” 辜妄岚淡淡一笑,她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能评价事情的对错与否,林忏也好,周遇行也罢,两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陌生的父子俩。 她能理解李惟,因为她和李惟都各为其主,都在报恩。 周遇行对李惟有恩,陈昼同样对辜妄岚有恩。 两人去了两极定了个包间,林潇和徐檐南没在,不然李惟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辜妄岚皱着眉,手里还捏着酒杯,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惟:“你是说你已经知道小林总没事儿了?” “是周先生猜到的。”李惟垂下眼眸来,“他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辜妄岚晃了晃红酒杯,接着小心翼翼的品了一口:“事情等到结束以后你去问他吧,他没有怪过你,只是觉得现在说不方便。” “我知道,之前他直接把公司机密交给我。”李惟说,“其实我也没想过窃取过公司机密,只是先生叫我到他身边来,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其余的没有了。” “小林总只是脾气好,又不是傻。”辜妄岚笑道,“也说你笨呢,当卧底这么多年,反而被人家蒙在鼓里。” 李惟自我怀疑了一番,喝了半口酒:“其实要搞清楚一点,不是我傻,是我根本没想过林总他会来这一出,我原先以为他发现我之后只会把我逐出公司。” 辜妄岚问:“周遇行知道是什么表情?” 李惟啧了声,接着摆摆脑袋一笑:“还能什么表情,被气笑了呗,从小护着长大的儿子整了这么一出,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头发都花白了,结果你告诉他,儿子没死,就是骗他的。” 辜妄岚看热闹般坐直身子朝他那边靠过去:“你不会告诉我,周遇行会从你这儿洗白吧?” “这怎么叫洗白?”李惟笑了笑,“其实跟着林总这些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错了就是错了,但坏人总不能对每一个人都坏,好人也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好,你们都说先生他坏,但是他对我很好,我不能背叛他,如果连我都背叛了他,那他身边真的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那你呢?”辜妄岚忽然问,“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惟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你不相信,在这个时代能说出我是为了养我的人卖命的话,如果周先生想要我替他杀\/人,我也愿意。” “那以后呢,未来。”辜妄岚看着他。 李惟说:“想和一个人,有家,有儿女。” “事情结束后,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辜妄岚垂下眼帘,“等小林总娶了怡怜小姐之后,我就想离开了。” “说是二十四岁之前,林总今年已经二十二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快了。” 辜妄岚笑道:“可能还要快一些,这次计划结束后,他就会向小姐求婚,徐先生和徐太太准备在今年十月份举办婚礼。” 两人在两极待了两个多小时,想起上回林忏实行计划的前一天,辜妄岚一个劲的灌他喝酒,他人事不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撒酒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 今天两人都没醉,辜妄岚和李惟从两极出来的时候,丁远正开车来接她去基地谈事情。 车开的时候,李惟突然跑上去拍打着车门,丁远停了下来开了车窗。 李惟捏着拳头酝酿着,好久才下定决心说:“等事情结束之后,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丁远宛若吃到一个大瓜的表情,偷偷往副驾驶瞥了一眼,抬起握着方向盘的手放在嘴边遮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辜妄岚愣了愣。 “那个……我是先预定一下,主要是怕事情结束之后,你一声不吭的跑了。”李惟咳嗽了一声,望着沿途的路灯,“表白嘛,简单,不过你一定给我个机会。” “直球。”辜妄岚腹诽了一句,看着那无法直视自己的脸忽而一笑,“机会可以给你,做你女朋友,我考虑考虑,毕竟我不喜欢比我小的,主要是你还小我那么多岁。” “六岁不多了。”李惟说。 丁远认同的点点头:“女大三抱金砖嘛,岚姐你抱两块。” 李惟挠挠头,还想说什么,丁远忽然冒头出来:“惟哥,今晚岚姐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带走了喔,你半天冒不出一个泡来,我都着急,先冷静一段时间,想好怎么表白昂。” 说完,他就关上车窗开着车走了。 “惟哥还是挺可爱的。”丁远一脸狡诈的笑意,“之前因为话多,被老板罚到基地好几次,岚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你还比人家徐先生要大半岁。” “哼。”辜妄岚捏着拳头恶狠狠道,“你的意思是,我老?” 丁远清了清嗓子,望向别处吹了声口哨。 “我估摸着三十九岁也不老啊。”辜妄岚想着丁远的话,莫名有些心塞,“确实哈,我初一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丁远嗤了声:“该不该说,你读大学的时候,我老板和老板娘还是奶娃娃呢。” “你想表达什么?” “就是想说,老板和老板娘都已经快结婚了,你还没有找到对象,正好惟哥单着,这么好一门亲事嘛,争取在老板和老板娘之前造出一个小娃娃,赢在起跑线上。” 辜妄岚瞪了他一眼:“等林总回来,我让他给你降职。” 丁远不以为然:“老板说给我加薪升职呢。” “你觉得你老板是听谁的?”辜妄岚笑道,“搞清楚一点,你老板是听老板娘的。” “不对啊。”丁远嘶了声,细细想了想,“经过我这么多年的观察来看,怡怜小姐明明就是个夫管严,她可是被老板管的服服帖帖的。” “行啊,改天我问问。”辜妄岚起心逗他。 “诶别,说了我准被扣工资。”丁远笑着讨饶,“要是我这点工资被扣完了,还怎么给你和惟哥包大红包?” “去你的,我都没有同意,恋爱都没有谈,哪里来的结婚?”辜妄岚无语着。 丁远拐了个方向去了二十三楼那边的总部。 “岚姐,你看过老板为怡怜小姐准备的举办婚礼的大堂没?” “在哪儿?” “二十三楼人间。”丁远啧了声,“这件事情先别透露给怡怜小姐啊,那个大堂简直是我见过最壮观的,儿豁,总之我这种文化有限的人只能用一个哇字来形容。” 辜妄岚白了他一眼:“那你说个屁。” 第199章 不会再有一刻的分离 “就,说来让你羡慕羡慕啊。”丁远欠扁的冲她笑了笑。 辜妄岚唇角浅浅绽放开来:“是挺羡慕的,不知道是该羡慕怡怜小姐还是羡慕林总。” “要我说吧,是羡慕他们之前的那种惺惺相惜。”丁远感慨道,“双向奔赴,就像是电视,小说里面的双向救赎,如果林总没有遇到怡怜小姐,兴许他还是那个冷冰冰不会动情的木头,而怡怜小姐……”说着,他垂下头来淡淡道,“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了陈家那老头子联姻的工具人,就像是田小姐一样。” 辜妄岚说:“怡怜小姐不会,她比谁都有韧性,和当年的董事长和夫人一样,从来不会对别人低头。” “你说,如果陈董真的对那老头妥协了,事情会不会就变成了今天这个地步?”丁远忽然侧头望向她。 “不会有转机。”辜妄岚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其实董事长早已经猜到那一天了,只是碍于父子关系,相比起陈振贤,周遇行做的那些已经不算什么了,陈振贤这个魔鬼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他就应该下地狱去。” “自从你想起来之后,事情进展顺利的多,现在我们主要是找到肖波。”丁远叹了一口气,“我猜测肖波现在藏在周家,但我无法进到周家查看。” 辜妄岚说:“今天李惟告诉我,从你们告诉他之后,他就试图去看,但那老管家阴魂不散的跟着他,而且早些年周遇行已经把地下室交给他打理,好几年没有去过了,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李惟也是才回去的,更不知道,周遇行怕他遭遇不测,就让他装作不知道。” “那就能确定了。”丁远说,“那老管家已经成为了方絮的人,这么怕人下去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也让惟哥别去查看了,没准儿人已经被那老管家转移了,况且要想一个问题,一个老头儿搬一个四五十的人还是很困难,只怕现在的周家不止那老头儿一个人。” 辜妄岚低头给李惟发了两条消息:“我提醒李惟找两个保镖去周家?” “周遇行也是一个聪明人,能够想下策,我们也别介入太多,怕别人起疑心,对远在国外的老板不太妙。”丁远严肃着找了一个地方把车子停下,接着靠在椅子靠背上笑道,“我老板正在和老板娘约会呢,这么几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段清闲的日子,就让他们潇洒潇洒。” “确实。”辜妄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吧,去基地看看新造出来的机器人。” 丁远锁了车子跟了上去:“前几天去福利院看了看小朋友们,还真想领养一个给我老爸爸解解闷了,有一对姊妹长得特别乖巧,看着我就问送她们红风车的哥哥在哪儿。” 辜妄岚说:“要是这批机器人真的能成功就好了,就能知道那些自闭症患儿的内心世界。” “那去试试呗。”丁远看了眼不远处的二十三楼,走进地下车库旁边的小门,插上卡乘着电梯上去了。 — “不行。”陈怡怜拿着录音器起来,往山涧上游走去,蹲下身子仔细听了听,一会儿嫌水流声太大盖过了夜间的静谧,一会儿又嫌昆虫叫声太多没有把水流声录进去。 林忏跟在她身后,环顾着四周,月光从针叶间撒下来,照着前方的路,周边都是野虫的叫唤声,偶尔传来两声他不认识的鸟叫声,混在溪流声间,成了最美妙的夜曲。 陈怡怜又摇摇头坐在石头上,拿着录音器犯愁:“总觉得还缺少点儿什么。” “不急。”林忏走过去顺势坐在她身旁,“慢慢来。” 陈怡怜看着他的脸,又低头看着录音笔:“我想录出一段声音,一段能够让那些自闭症患者听着就能安心的声音。” 林忏想了想,说:“风车。” “风车?”陈怡怜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同时,又想象着风车窸窸窣窣的声音混在溪流声里。 “之前,”林忏撑在石头上,仰头看着深邃的夜空说,“我很喜欢盯着风车看,听它被风吹起来的声音,看着它不停的转动,我想可以试试。” 陈怡怜笑着点点头:“那要等到明天了。” 听到她这么说,林忏才给人发消息,让把明天需要的东西一并带上来。 忽而,陈怡怜抽掉他手里的手机,凑到他眼前嫣然一笑,林忏有些猝不及防的往后退了半点,一双冷中含着温意的眸子与她的桃花眼对视。 “那今晚我们来录点儿不一样的。”她按下录音,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猛然凑上去咬着他的唇,接着闭上双眼细细的吮吸着。 林忏右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闭上眼睛一下一下配合着她吻得十分动情。 陈怡怜把另一只手里的录音器放下,不安分的钻入他的衣服里游走,她咽了咽口水没睁开眼睛继续吻着他的唇,林忏的唇周已经泛了点儿微红,他不自觉的扬了扬唇角,揽住陈怡怜的手不自知的紧了紧,像是要把陈怡怜整个人揉进怀里一样。 此时无比的惬意,似乎把这些年失去的时光都找补了回来,从今天开始,她就和林忏永远在一起,不会再有一刻的分离。 — 李惟回到周家刚好晚上九点多,这个时候周遇行还在屋外赏月光,身后站着老管家。 他走过去微微颔首:“先生,老伯。” 周遇行抬起眼睛:“见到你想见的人了没?” “嗯,和她在两极喝了会儿酒。”李惟回答说。 周遇行笑了笑:“要是喜欢,我可以出面替你提亲,你现在也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 “先生,不着急。”李惟忙道,“周家还需要我,等到一切安定之后我再和她表白。” “周伯,不早了,你先去泡泡脚休息吧。”周遇行抬手示意老管家去休息,接着又给李惟使了个眼色,“你也去洗漱吧,我坐会儿就进屋。” 李惟嗯了声退下了,回来的路上收到辜妄岚发过来的消息,说是周家现在不止老管家一人,地下室应该还有别的人在,让她注意观察老管家的动向,特别是平常吃的食物和水和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有没有多。 十多分钟后,李惟端着一杯水进了周遇行的屋,敞开着门在手机便签上沟通了今天这件事情,最主要的是今天一天他都没在,怕的就是有人在周遇行房间里做手脚。 周遇行十分坦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早就知道了,接着又说:“明天方絮要过来,你记得准备准备。” “准备吃的?”李惟疑惑着。 周遇行笑了笑:“我周家一向不招待瞧不上的人,让你准备准备怼人,我年龄大了,怼不动。” 第200章 反将一军 李惟傻傻一笑:“原来这事儿啊,还需要准备?” “怕你跟着阿九时间太久了,连怼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怼了。”周遇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早了,你也去睡觉吧。” “怼人这种看家本领是不能丢的。”李惟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上。 — 林忏抱着陈怡怜,贴着她的额头问了问轻声道了句晚安。 “外面好像下雨了。”陈怡怜打了个哈欠,看着外头摇摇欲坠的灯和斜飘着的针雨。 “嗯。”林忏把她搂的更紧了一点,“睡吧,明天早上雨就会停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忏。”方絮捏着高脚杯走了过来。 旁边的人一阵疑惑:“林忏是谁,谁是林忏啊?” 另一个人笑道:“就是那个妄想榜上陈家的凤凰男啊,你还不知道吧,他是怡怜小姐的前男友啊。” 林忏那会儿还刚起步,在行业内没什么名气,幸得许业澜的推荐来到这个宴会上找机会谈合作,没想到碰见了方絮。 “诶,我是听说他妈妈是女表子,勾搭上周遇行的同时还去招惹徐檐南,最后两头落空,连他都不知道是谁的种。” “啧,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吗,他妈妈是女表子,儿子不也是吗,你以为你和陈家大小姐谈了一段恋爱,你就能当上乘龙快婿了?做你那春秋大梦呢。” 方絮笑着拦下旁边的人:“诶,别这么说,既然来了,说不定日后就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如果有一天你运气好飞黄腾达了,还得多靠靠你不是?” 林忏紧紧攥着拳头,指骨擦的嘎嘎响,他深知自己只能够忍气吞声,一旦和人打起来,赢的是骨气,输的是一次次的机遇,这里的人基本都是商业界的元老,他一个新人更不能造次,况且还是许业澜介绍他进来的。 想罢,他冷冽的眉眼扫过眼前的众人,沉静了几秒便转身走了。 “诶别走啊,听说你很能耐,能一个打五个啊。” “就是就是,难不成你怂了?” “高中都没毕业的人还在这种场合里来,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 “傻逼。”谈话声中,一句惊耳又不耐烦的脏话传了过来。 林忏余光往那边瞥了一眼,就看见一个莫名眼熟的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朱斌,你他妈骂谁呢?” 朱斌哼了声,双手环胸打量着林忏,又转移眼神看着那几个人:“怎么,老子骂的就是你们几个傻逼。” “你要搞清楚你在做什么,你忘记之前他当众让你难堪的事情了吗?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帮他说话。”朱斌懒洋洋的看着那帮人,“我只是不爽你旁边那位叫方絮的而已,怎么,你还真以为怡怜和他分手了,怡怜就会看你半眼了?” 方絮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秒。 他旁边的人指着朱斌的鼻子说:“怎么,那你以为陈家大小姐能看得上你了?” “我有自知之明,看得上看不上不需要你说啊,你他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敢对老子这么说话?”朱斌用舌尖抵着自己牙壁看着林忏,“喂,这会儿你怎么容得这群人羞辱了,你不是很牛吗,上啊。” 林忏与他对视两秒,看向身后的人:“他们不配。” 他的语气极其的轻,却充满着不屑。 “我操,你他妈故意针对老子。”朱斌不爽道,“我告诉你林忏,你要是不收拾他们,我朱斌不安逸你一辈子。” “林忏,你站住。”一个人气急败坏的喊住他,“说谁不配呢,信不信老子喊人弄死你。” 林忏转过头望着他,垂眸扬起唇角笑了,黑色的头发垂下遮住自己的眉,他的这抹笑意未至眼底。 朱斌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他这抹笑容渗人。 “出了这里,我奉陪。”林忏看着几人。 他倒是希望出了这里那些人能找他的麻烦。 方絮压低声音不知道跟那些人说了什么,只见他们走了上来。 林忏屏起呼吸眸光一凝,伸手往身后探去,指尖触碰到他腰间的蝴蝶刀蓄势待发。 接着方絮悄无声息的给旁边的人试了个眼色,让他扯掉红酒杯高塔下的桌布,上百个高脚杯滚落下来,林忏放大了瞳孔看向那边的朱斌,喊了声:“闪开。” 朱斌闪开的时候已经迟了,杯子砸在他的整张脸上,随后就是一片玻璃碎了的声响。 “不好意思啊,我手滑了。”方絮举起双手来,笑着向周围的人致歉到,“各位长辈们,实在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这么一说,原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方絮先是走过去问了朱斌的情况,接着又走到林忏旁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请见谅。” 林忏冷眼盯着他,正在琢磨他在耍什么心眼的时候,方絮忽然讶异了一声:“你不是怡怜的男朋友林忏吗?” 方絮的那群好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让开了道。 “我记得你应该是读大学了吧。”方絮明目张胆的对着他扬扬眉毛,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公子你还不知道吧,他辍学了,高三都没读完啊。” “他不是和陈小姐分手了吗?” “什么分手了,明明就是被陈小姐甩了,听说是凤凰男。” “诶,我听说他是为了接近陈小姐骗到陈家的家产,然后……” 方絮目的达到,阴险的笑了笑,接着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声:“不好意思啊,大家散了吧,一切都是我不小心的,既然怡怜已经和林忏先生分手了,那就不用再提了吧,别凤凰男凤凰男的说,多伤自尊啊,对不起啊林忏。” 林忏忽然扯着嘴角笑了声,方絮比他矮半个脑袋,他垂下眼睛讥讽的笑道:“我原谅你了,下次注意。” 方絮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周围的人哄笑着做鸟兽散了。 “你!”方絮就差指着他的鼻头骂了。 林忏被这么多人嘲笑看热闹,却没有半点的窘迫感,倒是方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极了。 朱斌正捂着脸生气,看见这一幕不禁笑了,接着扯着嗓子喊道:“林忏,你原谅了是什么玩意儿,该不该喊那个姓方的给我道个歉?” 林忏看了朱斌一眼,又看向方絮,声音继续放得轻了些:“去吧。” ------题外话------ 两百章番外评论区,谢谢大家的订阅。 不知道为什么,我那全勤没有了,还指望着那一点点该拿的钱钱,结果飞了…… 第201章 受限 见他如此云淡风轻的表情,方絮眼底渗出一丝杀意,他盯着林忏毫无波涛的双眸,却从中看出一抹汹涌来。 朱斌擦了擦脸看着方絮,扯着嗓子大喊道:“方公子,这么多人呢,还道不道歉了。” 林忏也不准备在这里看笑话,羞辱人也要留个底线,况且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如方絮,一旦双方扯破脸皮,那他后路会更艰难。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就走。 之前他四处跑,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个有合作意向的赞助商,今天来这个宴会也是为了和人谈合作,他和许业澜达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协议,只要他找到五个赞助商,那么许氏将投资五百万在他这个项目里,不管亏损。 这是他和陈怡怜分开的第三个月,创业的初期,没有任何名气,相反负面名声让他更为艰难,受遍了行业内的人的羞辱,今天方絮的那一出还算最轻的。 他不能让陈怡怜看着他这副模样,可能她会觉得丢脸而不要他。他从小一步一步建立起的自尊城墙在这一刻分崩离析,溃不成形。 傲气和陈怡怜相比真的不值什么了。 他推开门等候在约定好的房间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这会儿正是盛夏,漫天的星星意味着明天又是大晴天。 也不知道陈怡怜在国外怎么样了,这三个月他们还没有任何联系。 他很想陈怡怜。 在窗边站了半个多小时,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对方还没有来。 一般刚入职场的小白少不了被刁难,而他一个没权没势没学历没地位的未成年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闪光点能让别人瞧得起? 十来分钟后,有个人跑过来推开门告诉他对方已经换了地点,现在在等他过去。 他只好拿上自己方案和打印的合同前去,好在对方没太刁难他,地点就是换了一间屋子。 可当他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合作方坐在正前方的沙发上,两方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人,左拥右抱,见他来了才抬起眼睛朝他看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这里走不开。”合作方撤掉唇边的烟捻灭,抬眼看着他,“诶,你过来,上回电话里没听清楚,你说想和我们合作什么项目呢?” 林忏走了过去,弓着身子把文件展开放在他的面前,言简意赅耐着性子的给他讲了一遍,大体意思是cl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因为缺少投资人而无法正式上市。 他所有的钱都投注在这个上面了,现如今真的拿不出一分半点儿来将这个公司彻底打出去,先前徐檐南说要帮他,但他给拒绝了,他想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 “可以是可以,这点儿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合作方笑了笑,“只是我的钱不做慈善,你又如何能够保证自己这个公司能够立足下来,在此之前我听说过你和陈家的一些事情,你能保证自己能在陈家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 “合同上写了,如果我没有在半年内起来,那投资的资金我将以十倍返还。”林忏站直身子看向他,眸光坚定。 cl被打压是一定的,但是他为的就是许氏那五百万,把cl亲手送出去当个活靶子,到时候重心都在cl,就没人关心他的其他的。 合作方淡淡的笑了笑:“年轻人,你这是在赌啊。”他缓缓将桌上的文件合起来,“其实我是看得起你身上的这种韧劲儿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换地方吗?” 林忏还是看着他,静静的听他讲下文。 “来之前,陈家老爷子给我打了电话,口头意思是让我给你个下马威,说实话,我觉得你这个项目很有前景。”合作方笑了声,“只是陈老爷子的手段可能你不知道,我还是得给两分薄面的,不然这样,桌上那两扎啤酒是给你准备的,你喝完,我签。” 林忏听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他喝酒不知是老爷子的意思还是方絮的意思,他也能猜到,他喝了这些啤酒走出这个门,外面肯定有好几个人等着他。 合作方老总看着他笑,一副看戏的架势,或许这几百万对于他来说只是动动手指头而已,但对于林忏来说,很重要。 须臾,他伸手拿起一瓶啤酒放在唇边,用牙齿咬掉瓶盖,随着瓶盖落地的声响,他扬起头已经灌掉了小半瓶。 旁边的几个人都看呆了,和合作方老总相视一笑,又把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 旁边的佣工拿着开瓶器走了过来,一瓶一瓶给他开着啤酒。 他站在桌边,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一瓶接着一瓶的往嘴里灌,他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平常很少喝酒,偶尔喝喝也没有醉的迹象,他不知道这二十四瓶到底到第几瓶才是他的极限。 直到第十九瓶的时候,他放下酒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不过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继续拿起第二十瓶酒,停顿了一下便往喉里灌。 他仰着脖子,嘴角渗出少许的啤酒,眼尾末梢微微泛了点儿红,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格外惹人怜惜,他穿着一身正装,不过下楼来的时候脱下外套,白色的衬衣在光下有些透明,衬出他纤细有型的腰身,袖口被挽到臂弯处,干练又不失风度。 到了第二十三瓶,他被呛了一下,不久又整理好,一口气把最后一瓶下肚。 他轻轻放下啤酒瓶,拿起文件里夹着的笔打开递到合作方老总的手上,翻开合同先入为主的说了句:“谢谢您。” 合作方老总更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喝完二十四瓶啤酒,他更没打算签字的,不过话都放在这里了,他也只好落笔签下自己大名。 林忏合好文件鞠了个躬便走出了房间,他踉跄了一步抬手撑着墙壁,接着便紧紧拿着合同往洗手间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以他敏锐的反应就发现身后跟着两个人,他加快脚步忍着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改道出了这个宴会。 刚刚才签下这个合同,他也能感觉对方是不情愿的,万一因为他在这里和别人起了冲突,肯定会找借口毁约。 他还是老样子拐进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小胡同,没想到这里早就有人等着了,等他想退出去的时候已经迟了,身后也有三四个人摩拳擦掌准备着。 他一只手拿着合同,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蝴蝶刀瘫在墙边上缓了缓,酒精的作用下,他连看人都是模糊的,别说打架了。 ------题外话------ 那一年的阿忏尚未满十八岁,就独自一人在商业圈里闯荡。 第202章 你就是这样做下属的 那群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棍子来,前后方五个人朝他包过来,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电光火石间,一根棍子就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下来,他歪头躲过一脚踹在那人的腹部,拿着蝴蝶刀的那只手抓住那人的棍子一把夺下,不小心疏忽被人用棍子击中背部,他疼得皱眉,压着那人手中的棍子把人推到墙边,找到一个空隙撒腿就跑。 许是这群人没有想到他会来逃跑这一出,微微发愣后才追了上去。 林忏一直都觉得遇到危险不跑这是傻子的做法,因为小时候被人围堵过许多次,所以他就学聪明了,人少他就打,人多他就跑,况且他还拿着合同,好不容易签来的合同不能被毁掉。 跑了一段路,突然一辆车停在路边按了两下喇叭,方絮探出个头来嘲讽一笑:“你怎么跑了?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们你死我活的打一架呢,没想到啊。” 林忏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方絮的人后才改道离开。 “你说要是怡怜看到你这副样子,会是怎么样?”方絮音调大了些,轻笑了一声接着说,“她应该会觉得丢脸,后悔和你这样的懦夫谈恋爱了吧。” 林忏停下脚步。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谁瞧得上你,不就是凭着一副姣好的外貌嘛,我早就说过,怡怜还小,她分不清是非,被你这样的人迷了眼也是正常的。”方絮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露一抹讥笑,“你别挣扎了,没有学历没有身份没有钱,在这个圈子里根本立足不了,你要是想着赚钱快呢,你可以去\/卖\/啊,这年头当\/鸭\/子的人也很多,像你这样长得好看的呢,万把块钱一晚上,做个几年都是一般人挣不到的了。” “那就过几年再看看,方絮,你别让我认为你只是一个耍嘴炮的。”林忏不会骂脏话,用别人的话来说,他一个哑巴话都说不清楚的,脏话还没有到他学习的范畴。 他又微微踉跄了一下,看着前方的人行道尽量让自己走正,他走得很慢,但沿着这条路并没有丝毫的歪斜。 这十七年来,徐檐南教会了他什么叫做教养,他不骂人,也骂不来人,也许叫他去爆粗口,他也会觉得别扭。 方絮只会叫人打压他,只会一遍又一遍的跑过来羞辱他,更甚于会叫其他的豪门子弟一块儿来羞辱,他是挤不进这个圈子,他也不想挤进,从始至终都不想。 他只想自己能够配得上陈怡怜。 现如今陈怡怜在怀中,就是他的全世界,那几年的时光不过是给他披上一层更坚硬的铠甲,现在守护陈怡怜,往后守护他和陈怡怜的家。 他看了眼怀里还没有睡着的陈怡怜,一把将她摁在怀里,温声哄着:“睡吧。” 外面的雨声不大不小,就像是一段美妙的助眠曲,静静的落在敞篷上。 “那天晚上我梦见爸爸了。”陈怡怜打了个哈欠轻声说,“他一点都没老,还是以前那副样子,你应该是见过的。” 林忏嗯了声,咽了咽口水看着被灯照耀着的帐篷上的雨珠:“见过。” 他也只见过一面,其他的或许跟着徐檐南在别的宴会上见过也说不定,但是他那个时候不爱说话,唯一见过陈昼的那一面也没和他说几句话。 陈怡怜说:“但是他站在大树下面不说话,就望着我不说话,但我感觉他有话想告诉我。” 陈昼的那个视频林忏看过,他至今都不想再看第二遍,幕后黑手就是陈振贤,但现如今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人就是他杀的,除非有人能够出面作证,但那些人为了家族利益,永远也不会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 不得不说,陈振贤这个局布得实在是太好了。 “林忏,我好想爸爸。” 听到她这般小心翼翼又细如蚊足的声音,林忏的心钝痛了一下,这是他记忆力陈怡怜第一次说出她想她爸爸了这句话,之前要么就是带你去见见我爸爸,去看看我爸爸吧诸如此类的。 林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薄唇贴在她的发上细细的吻了吻,找不到一句合时宜的话来。 他们就像两个沦落为深渊的困兽互相慰藉着,从青春年少到现在未来,他们教会彼此那些从未有人教过的道理。 不久后,陈怡怜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林忏知道她还没有睡,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比陈怡怜的心跳还要快很多,他深知,他永远也改不了和陈怡怜在一起就会心跳加速的这种生理反应,年少如此,而今亦是。 — 翌日,十点过,方絮带着礼物前来拜访周遇行。 李惟啧了声,站在周遇行身后默默吐槽着:“明显黄鼠狼给鸡拜年。” 周遇行无可奈何又没制止,之前他家里的保镖和佣工都是严肃到极致的那种,突然来了一个这么不懂分寸的李惟还有待习惯。 他和林忏相处了四年多,林忏从未干涉过他做什么,话想说就说,也不需要注意什么分寸,最多有时调侃林忏和陈怡怜的时候,林忏就会让他去基地换丁远过来。 不过没过几个小时,他李汉三又会回到林忏身边,依然我行我素,毫不收敛。 方絮鞠了个躬把东西放在桌上:“周先生。” 周遇行嗯了声,看着他。 方絮找了个地方刚准备坐下,李惟就阴阳怪气道:“有些人来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家里真没请人来上过礼仪课吗?” 方絮的脸一阵白,抬眸故意打量着他,接着笑了声站直身子说:“这位不是林总的助理吗?” “我也记得你。”李惟说,“就是陈家那位不知礼数一言不合就开嘴炮的方公子。” 周遇行唱着白脸,立即叫停了李惟:“没个规矩,去倒茶。” “好。”李惟瞅了方絮一眼,接着沏茶的手法行云流水,然后就把第一道洗茶水放在方絮面前。 周遇行权当没看见,伸出手客套客套:“请吧,方公子。” 方絮气得够呛,瞪着李惟。 “怎么了?”周遇行横眼扫过李惟的脸庞,“你看你,怎么惹方公子生气了?还不快重新给人家倒上一杯。” 李惟抬手把洗茶水给倒了,给方絮倒了一杯放在他的面前:“不好意思,我习惯了,之前林总从来不喝茶,我不太会沏茶。” 周遇行扬起嘴角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不知,方公子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情?” 第203章 那他有绝望过吗 “这已经是第四批机器人了,上个月老板回国来亲自测验过的,效果很好,不会刺激到患者的情绪,这个周我们以许氏的名义去到他名下的各个福利院探访,也把机器人带过去,反响不错。”丁远认真细致的给辜妄岚介绍着。 这个基地总部辜妄岚没来过,这次林忏特意让丁远带她去看看,也把这批机器人带到倾夏去,他没告诉陈怡怜二十三楼人间是他名下的,所以一直以为倾夏在别人手里,辜妄岚也帮着瞒下来。 这是二十三楼的地下层,满满的科技感,每个人都井井有条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着。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三四十年代,机器人已经不足为奇,加上岑安发展迅速,这些更不稀奇。 丁远按下一个按钮,接着从天花板降下来一个小空间,他带着辜妄岚走了上去,小空间缓缓朝前移动着,能轻而易举的将整个基地看清楚。 辜妄岚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啊,我们倾夏再过十年或许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可能陈董在的话有机会。” “那是当然。”丁远笑了声,看着中央那个中心枢纽,“要想到,那些年老板一个人,白手起家不靠任何人,明明许氏和徐家关系很好,他也没开口让徐先生帮忙让许氏给他开后门,一切全靠诚意和这里。”他曲着手指敲了敲脑袋说,“老板有自闭症,我见到他的时候十岁,但他很聪明,什么东西呢一点就通。” 辜妄岚垂眸淡淡一笑:“我听人说,患有自闭症的人几乎都是天才,只是上天嫉妒。” “那确实。”丁远长舒一口气,“你没见过早期的他,那个时候的他不喜欢和别人交谈,和熟人说话也是话不成句,三个字四个字就是极限,后来遇到了怡怜小姐。” 说着,丁远嗤了声:“听星洲少爷讲过,那个时候老板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可怡怜小姐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叨叨叨个不停,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了的吧,说话渐渐连成句子,然后他们分开那几年,他那不爱说话的性子也是吃了许多亏,后来一个人学着怎样去和商业场上那群人交谈,勾心斗角,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像是个机器一样,只会工作,好像眼里只有工作这一件事情一样。” 辜妄岚想起第一次见林忏的时候,是陈怡怜介绍的,此前听说过他这个人,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起初她还不理解陈怡怜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不过后来渐渐明白了,有些人面上冷冰冰的,可是内心炙热如火。 他真的就像是最深的那片海域掀起的漩涡浪潮,带着孤独的热烈。 “他怕去见怡怜小姐。”丁远继续说,“他那个时候没有底气,怕去见了怡怜小姐之后会像之前那样,被陈家老爷子反对,然后再把怡怜小姐送去更远的地方。” 辜妄岚侧头看着他,问:“那他有绝望过吗?” 丁远没经过思考,直接点点头:“有一次,一个对他很重要的项目没有谈下来,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两三天,那个项目对于公司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但是对方忽然说即将和方絮合作。那个时候方絮大学本科毕业,故意要与他作对,也跟着成立科技公司,他在商业圈里也小有名气,因为陈家老爷子,他做事顺风顺水,但老板就没有那么幸运,他一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十七岁未成年人,跟方絮争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那后来呢。” 丁远笑:“后来?后来就是半个月之后的宴会,还是新城许氏介绍他进去的,让他自己把握机会,合作方有意刁难他,硬让他喝二十多瓶酒,其实那几天他天天马不停蹄的跑,人中暑热感冒才刚好,就去参加,还把那二十多瓶酒全部喝完,最后烧到了四十度,差点儿把脑子烧坏了。 这些他从来不会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连徐先生和太太都瞒着,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太太,她一直觉得老板会是周遇行那样的人。” “你应该没听说过林潇和周遇行的故事。” “听过。”丁远说,“我就是因为听过他们的故事,才会替老板心酸,明明是上一辈的事情,为什么要扯到他的身上去,他不似任何人,他明明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为什么太太会觉得他会是周遇行那样的人。” 辜妄岚静默着望着他的侧脸,好一会儿才转移眼神。 “我能看出他的眼里并没有野心和欲望,他只想让自己足够强大,不想让那个姓方的嘲讽,也不想看着怡怜小姐免不了家族联姻,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怡怜小姐。”辜妄岚默默的呼出一口气,“是陈董最深的执念,在我和他见最后一面的时候,他也是念着她的,如果他能知道怡怜小姐遇到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那陈董该多么高兴啊。” …… — 周遇行抬眼看着方絮的眼睛,眸光严肃又冷冽,他问了句:“不知道方公子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情?” 方絮不动声色的敲了两下桌子说:“我知道周先生有一个很大的酒庄,反正周先生都不打算混迹商业圈了,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买下这个酒庄打理打理。” “你在说什么?”周遇行明知故问了一句。 方絮装傻道:“什么说什么?” “我家先生的意思是,你好像没睡醒,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呢。”李惟就差翻两个白眼,他毫不留情的怼道,“这个酒庄是先生往后要送给他儿子林忏的新婚礼物,林忏是还没有醒过来,但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提,怕不好吧。” 方絮捏着拳头给他一个眼神,接着对周遇行笑了笑:“这位李助理在林忏身边待了四五年,没学过什么规矩吗,作为一个下属,在主人谈话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安安分分的听着?” 周遇行沉沉的嗯了声:“我允许的,李惟从小跟着我长大的,算是我弟弟,他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既然让方公子不满的话,那可以送客了。” “请……”李惟刚想狐假虎威一回,没想到方絮忽然制止住。 “行,我今天来呢,就是想和您谈一谈酒庄的事情,要是真让他这么一个不守规矩的在旁边,还真的……不合规矩。”方絮咬牙看着李惟,那眼神仿佛要把他撕碎一般。 “怎么不合规矩了,不合哪里的规矩?”周遇行反问。 第204章 终生有效 周遇行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他说:“到底是哪门子的规矩叫方公子看不爽了?” 方絮被这三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之前是我让李惟去小林总身边的,我没觉得他的做法不合规矩,倒是很有人性。”周遇行说,“难道真的要下属毕恭毕敬唯命是从吗,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不是古代奴仆,上司和下属之间朋友相称怎么不合规矩?难道说你方絮真的要娇贵一些?” 李惟浅浅笑了一下,挑衅意味十足。 “周先生不用和我扯开话题,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酒庄的事情。”方絮摸着食指上的装饰戒指,“现在岑安警局局长已经被我控制了,你觉得软禁一个周家是难事吗,陈昼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当年你在场,田局长在场,其余的人早就倒戈了,你还觉得你周家高高在上吗。” 周遇行面色阴郁了一分。 这个酒庄,确实是他准备给林忏,在林潇怀着林忏的时候就已经做起来了,就想给林忏的出生礼物,只是等不到后来了,他想,如果有机会,这个酒庄会是林忏结婚的时候,最有排面的一个礼物。 如果方絮知道,也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周家以外的任何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老管家。 “外面都是我的人,周先生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了,至于林忏嘛,如果他醒过来了,我会让人通知你,但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方絮又看了李惟一眼,站起来捋了捋衣服带着身后的人扬长而去。 李惟和周遇行相视一眼,李惟捏着拳头沉下脸来:“方絮,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方絮没回头说,“劝你们别轻举妄动,当初参与虐\/杀陈昼这件事的人都想要解脱,想找一个替罪羊,如果周先生不想成为这个替罪羊,那最好劝你的助理好好说话,万一哪天我不高兴把事情捅了出去,你周家的后果应该和陈昼差不多。” 周遇行喊住他:“答应我一件事情。” 方絮扬起唇角,低着头,抬手推了推眼镜框:“你说。” 周遇行没带思考的说:“这件事情和李惟没有关系,陈昼死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孩子,你让他离开周家。” “确定吗?出去了就进不来了。”方絮笑了声,“好,好不容易看周先生求一次人,我就允许了。” 李惟真想冲上去给他两拳头,可直觉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周遇行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离开,李惟点点头,小声道:“那您小心。” — 陈怡怜觉得这一夜睡得很好,没有时钟的提醒,她一觉睡到了早上九点多,旁边的林忏早就没影了。 出了帐篷才知道,他已经坐在桌子边折起了风车来,旁边已经吊着好多个大红色的风车,清晨的风吹过,雨水滴落到风车叶上有些沉闷。 陈怡怜头没梳脸没洗,直接坐到他身边,睡眼惺忪耷拉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不知道对岸哪棵树木上有个鸟巢,好几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就像是大鸟在分发食物一样。 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只风车,伸手拨动一下,风车慢悠悠的转了起来。 “几点送过来的?”陈怡怜打了个哈欠问。 “早上八点多。”林忏回答说。 陈怡怜嗯了声,把手里的风车放下,撑着桌子起身:“今天早上吃什么,我洗漱完去做。” “做好了。”林忏指了指旁边的保温盒,透明的盒子里装着两个蔬菜三明治,旁边还有两盒未开的牛奶。 陈怡怜挠挠乱糟糟的头发,忽然眨眨眼睛慢慢从发间抽出手来,大拇指按在食指的关节处比了一个心:“爱你。” 林忏淡淡的笑了笑,眼神示意她赶紧去洗漱。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林忏做了五十来个风车,他把风车挂在山涧边的蕨类植物上,正好这里是个迎风口,风一吹,风车便不停歇。 忽而旁边传来几声低碎的声音,接着两个背着旅行包的人就从不远处的丛林里穿过,看样子应该是夫妻。 陈怡怜收回眼神,弯腰捧起水来朝挂风车的林忏撒过去,林忏被她弄得一脸水,他无奈的把最后一个风车挂好去追人。 只是陈怡怜已经脱下鞋子踩在石头上先一步逃走了。 “有青苔,小心点儿。”林忏没再追她,跟在后头提醒着。 陈怡怜用脚踩了两下石头,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接着她便跨上了岸坐在凳子上洗了洗脚穿上鞋子。 “吃过饭我拉大提琴给你听。”她正好看见被小帐篷护着的大提琴,抬起眼眸看着林忏。 林忏说了个好字。 陈怡怜说:“我可以手把手教你拉,要学吗。” 林忏摇头忍笑道:“不学。” “为什么不。” “要听你拉。”林忏把早餐摆好,坐在凳子上等着陈怡怜过来。 “我想听你叫爸爸。”陈怡怜笑着跑过去坐在他的对面,“叫声爸爸,我给你一张终生听我陈怡怜拉大提琴券。” “想得美。” 陈怡怜放宽了限度:“那这张券还可以随时听我弹琴。” “你很想当我爸爸?”林忏双手交叠在一块儿放在桌子上细细打量着她。 “不是,我就想听你喊我爸爸。” 林忏若有所思,没过两秒又问:“那张券,终生有效?” “童叟无欺。” 林忏伸出一只手摊开来:“那写证明。” 陈怡怜一巴掌拍上去:“口头说。” “你觉得我很傻?”林忏静静的看着她奸诈的笑容。 陈怡怜说:“我觉得你应该会答应我。” 林忏还在想,同时将早餐推到陈怡怜面前,不久后说:“我亏了。” “你亏个屁,之前不是没喊过。”陈怡怜白了他一眼。 林忏冷笑一声:“我记得好像有人,加倍还回来了。” 陈怡怜从桌子底下踹过去,一脚踢到他的小腿:“你那叫趁人之危,阴险狡诈。” 林忏低头拿起三明治,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叫算了。”陈怡怜假模假样的看向别处,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我想起来了,之前伍迦衾给我买了一套异域风情的衣服当做生日礼物,本来还想着穿给某人看看,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林忏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懵的看着她。 “那行吧,我告诉她一声,把衣服挂在二手平台上卖了,反正放着也是占地方。”陈怡怜叹了一口气,咬着三明治。 第205章 已经迟了 林忏滚动一下喉结转移了眼神,装作漫不经心的说:“留着吧。” “啊?”陈怡怜明知故问的掏了掏耳朵凑到他身前,不料被林忏一把摁进怀里。 须臾,林忏很浅的喊了声,有丝讨好的意味:“老婆。” 陈怡怜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面色还有些窃喜:“叫我什么?” “老婆。”林忏动了一下唇,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垂眸笑了一下,腼腆又温柔。 陈怡怜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扬起头来:“再叫一声听听,你想听什么我都能拉给你听。” 林忏眼眸里浮现起一瞬的温意,他连喊了两声以前从未喊过的称呼,好像这个瞬间,面前的陈怡怜又是另外的样子,过不了多久,她将为人妻,为林忏的妻。 陈怡怜跪在他的大腿上坐起来,俯下脑袋轻轻的贴在他的额头上,许是觉得他的发比较碍事,便伸手拨开来,桃唇在他的额上吻了吻。 这一刻好似一条蓝鲸跃起深海海面,打破了这一袭的僵冷孤独,他眉眼间的波涛为她而停止,再柔了几分。 — 走出两极的基地,丁远顺手按下了通往两极一楼的电梯,又听见辜妄岚问了句:“对了,连旭的婚礼,你要去吗?” “二十三楼是收到了请帖,但现在这个节点很尴尬。”丁远纠结的叹了一口气,“徐先生和太太应该会去,最近老板和老板娘在约会,联系不上人,我想去不去都无所谓了,反正老板又不缺连旭这个人脉。” 辜妄岚低头没说话。 “你收到邀请了?”丁远忽然问。 “不是我。”辜妄岚说,“那天连旭来我们集团邀请,结果那群人都没空,只能让我出面,代表一下陈董去参加。” “亲自?”丁远疑惑着,“难不成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愧对于陈董?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辜妄岚摇摇头:“不知道,我总觉得这次婚礼也是方絮的阴谋,不知道会对谁下手。” 丁远松了一口气:“反正没事儿,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国外,他的爪子没有那么长。” “是这样没错,但我总担心方絮连旭,还有林正辉他们对我们不利。”辜妄岚想了想说,“我不想陈董的所有心血落到他手里。” “没事儿,我觉得他们应该会请周家,到时候你就和惟哥一块儿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丁远说,“只是我没办法溜进去,方絮知道我是老板手底下的人,去的话会引起怀疑。” 辜妄岚嗯了声。 “不知道星洲少爷去不去,待会儿我发封邮件问问。”丁远说完,又自言自语着,“不过罗家应该不会让他来淌这趟浑水,毕竟之前的事儿,两家还是闹得有些不愉快。” 罗星洲正准备开直播的时候,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听到那头的人说话,他脸上的笑容马上暗淡下来。 队友们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们队长怒气腾腾的拿上帽子出了门。 走到门口,就看见从黑色的车子上下来一个穿着很老气的女生。 他忽而停下步伐,接着慢步走上去。 田蔓夕? 不仔细辨认还真的认不出来,这姑娘的打扮越发成熟,一点都没有和他假装恋爱那几个星期活泼。 他往她身后看了眼,连旭坐在驾驶位往这边看了过来。 “田小姐。”出于礼貌,罗星洲还是把帽子摘了下来,微微颔首。 田蔓夕停在他面前一步之外,肉眼可见的是她脸上脖子上的淤青,她往身后看了一眼,接着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耽误你了。” “不耽误。”罗星洲揣着手低着眉眼打量着她,之前调查出来的陈昼的死因和幕后黑手,就是从她还回来的手链里,里面连旭和她的话都能听得很清楚,所以在林忏和罗星洲准备救她出来,她选择留下来的时候,林忏和罗星洲并不惊讶,也不过多的惋惜。 看到今天这个局面,罗星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主要是她不敢对几人坦白,她爸爸曾经参与过陈昼被虐\/杀的事件。 罗星洲问:“田小姐,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明天我要结婚了。”田蔓夕平淡的说,“我没有请怡怜。” “她在国外忙着毕业设计,暂时也回不来。”罗星洲收回眼神,看向旁边的椅子,“坐坐吧。” 田蔓夕轻轻的嗯了声。 “就这么决定嫁给他了?”罗星洲依旧与她隔着一段距离,这个距离是田蔓夕无法跨越的。 田蔓夕将双手按在膝盖上,仰头望着天,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其实……我无法像怡怜那样勇敢一点。” 罗星洲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人并不喜欢我。”她回转过头来看着罗星洲的脸笑了笑,“其实他们说得挺对的,你罗星洲这个人,要近距离接触过才会觉得好,之前的二十来年,我好高骛远,所以没有机会了解你,明明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但我们就……错过了。” 罗星洲呼吸一下子停了,他听到田蔓夕这几句话,突然才意识到,这不只是来让他帮她传话的。 “那几个星期,和你在一块儿,真的是从未有过的体验。”田蔓夕吸了吸鼻子,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下来,“我很羡慕陈惜,她有一个那么好的亲哥哥,也有你这么一个全身心对她好,眼里全是她的干哥哥。” “那是因为小惜儿本身就很努力。”罗星洲看着她带泪的双眸,“世界上每个人都值得被爱,不用羡慕别人,之所以那个人会被人喜欢,是因为她本身就有闪光点,小惜儿值得我对她好,而你以后也会有一个……” “不会有了。”田蔓夕摇摇脑袋,“不会有的。” 罗星洲一下子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递纸巾给她擦泪水。 田蔓夕继续说:“我没有怡怜那么勇敢,也没有陈惜那么好,所以我遇不到林忏,也遇不到你罗星洲。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见你最后一面,我想说,那几个星期,我确实对你动过心,到现在。我没有过早的觉察我身边这个优秀的你,到现在已经迟了。” 罗星洲和她也认识了很多年,但那个时候罗星洲不懂得心动,而她还未收心,两个人没有相交的预兆,一直平行着,到现在依然是错过。 她擦了擦泪水说:“星洲,谢谢你。” ------题外话------ 今天先敷衍一下下,后面这章番外不用订阅,就是霖霖一家的番外,评论区可以看的,明天更新三章,晚安了宝贝们。 番外篇 陈怡怜生日是在农历九月末,一大家子的人推掉了行程给她准备这个生日。 “哥,你看到我给老妈准备的康乃馨了没啊?”陈禾霖在屋内翻翻找找半个多小时,却不知道自己亲手做的那束康乃馨去哪儿了。 林余年指了指屋外的垃圾桶:“是不是那束红色的?一大早被老妈扔外边垃圾桶了,她说丑死了。” 陈禾霖一下子慌了神,连忙从楼上跑下来难以置信的破了音问:“什么!给我扔了?” 林余年嗯了声,低着头在给气球打气:“你那随便乱捡垃圾的习惯得改改了,看你捡什么东西,老妈生日就给捡那么丑的康乃馨送她?” “哎。”陈禾霖无语着推开门,“什么叫乱捡垃圾了,那是我在剧组抽出时间来做的,做了一个周呢,害呀,哥,你好烦。” “臭小子,说谁呢。”林余年叉腰看着他,“你自己做的给乱扔沙发上,还丑。” “你也不知道拦着点儿。”陈禾霖转身往外边儿的垃圾桶跑去,苦着一张脸深吸一口气后,弓着身子又是一顿翻翻找找。 正好林忏和陈怡怜出去回来了,两人先是疑惑了一番,接着陈怡怜走过去照着陈禾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大早上翻垃圾桶什么毛病,快起来。” 陈禾霖嗷了声,一个激灵站直身子摸了摸麻痛的屁股,委屈巴巴道:“爸,妈。” 林忏问了句:“怎么了。” “我的康乃馨被扔垃圾桶了。”陈禾霖往里面看了眼,连片花瓣都没看到。 “是不是沙发上放的那束?”陈怡怜想了想说,“不知道是谁放的,有点儿丑我就让阿姨扔了,估计今早收垃圾的给收走了吧,怎么了?” “没事儿。”陈禾霖垂下眼帘落寞了几秒,随后又恢复原先的模样,“没事儿了爸妈,刚小马儿姐姐给我发消息说要过来,我开车接她去。” “行,那你慢点儿。”陈怡怜叮嘱了一句,和林忏一块儿进了屋子。 林余年正踩在凳子上挂气球,见只进来了两人便问:“爸,妈,霖霖呢?” 林忏把东西放下走过去给他扶着凳子说:“去接马西雅了。” “他花儿不找了?”林余年滞了两秒,看了看屋外,“他一起床就在找他的花,说是给老妈的生日礼物,在剧组做了一个星期。” “啊?”陈怡怜意外的回头看着林余年,又想起刚才说的那番话一阵后悔,“我说他的花丑。” 林余年正了正声,抽了一下嘴角笑道:“我也说了。” “完了,我不知道是他做的,还不知道这会儿跑去哪里伤心呢。”陈怡怜担忧着,赶忙拿着包准备出去,“我去找找他。” 说着,林忏让林余年小心一点,自己去车库取了车开着往垃圾车的方向去了,结果在大街上看见那辆停下来的垃圾车,以及某当红明星在翻垃圾。 陈怡怜皱眉下了车嘀咕着:“也不知道这翻垃圾的臭毛病哪里学的,从小就爱翻,都大明星也不知道注意形象。” 林忏笑了声,跟了上去。 两人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逮到心满意足拿着那束丑得不行的康乃馨走过来的某只,他扬了扬眉毛笑了笑整理着手里的康乃馨。 走了两步才发现陈怡怜和林忏,他闪了闪眸子诧异道:“老爸老妈,你们怎么来了?” “热搜警告啊,大明星。”陈怡怜无奈的擦了擦他衣服上的印记,“我收回我说的话啊,花很漂亮,但是小少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翻垃圾了,衬得你就跟个小傻子似的。” “不管。”陈禾霖抱着这束花庆幸着,好在车上装的都是可回收利用的,也不脏。想着,他又皱起眉控诉着,“待会儿回去也让哥哥把这花儿丑的言论收回,我有一点的不高兴。” 陈怡怜笑着应答:“好好好,我们都收回,小少爷做的花漂亮的不得了,妈妈很喜欢。” “老爸还没有表态。”陈禾霖跑过去勾着林忏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架势,“爸,我这花好不好看?” “嗯,好看。”林忏看着他那脏兮兮的爪子无奈一笑。 陈禾霖看了眼手表,接着倒吸一口气把花递给陈怡怜:“我真的要去接小马儿姐姐了,过会儿见了。” 马西雅来到中国发展多年,在二十三楼人间已经工作十年了,每逢节日都会过来和林忏他们一家人一块儿团聚,她已经把陈怡怜和林忏当做自己的家长,把他们一家人当做自己的家人。 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陈禾霖带着一家人在院子里拍照,马西雅当摄影师。 “坐下拍一张。”陈禾霖拉着陈怡怜和林忏坐在桌子旁边,陈怡怜坐在最中间,林忏坐右边,林余年坐左边,而他自己站在陈怡怜身后弓着身子,双臂搭在林忏和林余年的肩头上比了两个剪刀手的手势。 马西雅弯下腰给他们拍了好几张,随后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们换动作。 陈禾霖跑到林忏边上说:“我挨着爸爸来一张。” “好。”林忏笑了笑把他拉过来了点儿。 “看来我在咱家小少爷心里不重要啊,挨着爸爸拍也不挨着妈妈拍?”陈怡怜醋溜溜道。 陈禾霖笑道:“小公主是要坐c位的。” “我坐老妈旁边。”林余年看着陈禾霖笑了笑,举起手配合的比了一个剪刀手。 林忏搂着陈怡怜,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腰身挺直。 陈禾霖伸手放在林忏肩上,腰身半弯看向镜头。 陈怡怜忽而一惊,站起来说:“等我去把我家小少爷的花拿上。” …… 谈笑间,马西雅按下快门键把这一刻的光阴定格下来,一家人其乐融融,承蒙光阴垂怜,她的余生有林忏,有余年,还有禾霖,好像一切都已经得到满足。 下午13:14,陈禾霖更新了微博,上传了一家四口的照片,拼成了一个九宫格,文案是:祝我家小公主永远年轻,生日快乐,谢谢公主和王子给我和老哥的爱,我永远爱你们。 第一条评论是陈禾霖的:借楼给我老哥征婚,林余年,身高187,体重121,今年二十四岁,时光科技执行总裁,全能学霸,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专一深情。 :哇哇哇,这一家人颜值绝了。 :霖霖真继承了他爸爸妈妈的所有优点啊。 :请问你爸爸有没有女朋友。 陈禾霖回复:??? :我好爱哥哥,等着霖霖,我这就来做你嫂汁。 没过半个小时,陈家院子里就出现这一幕,林余年拎着富贵竹追着陈禾霖跑,林忏和陈怡怜一副看戏的架势。 “臭小子,你站住。”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都二十四了还不结婚。” “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你还说!” 【那年林忏陈怡怜四十九岁,林余年二十四岁,陈禾霖十九岁。 小说预计六月份初完结,到时候还有一则关于霖霖的长篇番外——甘霖。】 第206章 没有她那么勇敢 田蔓夕蓦然想起高二刚开学的那年,那是九月末的一个艳阳天,她与罗星洲在地铁上见过的匆匆一面,那个时候的罗星洲并没有走进她的心里。 —— 那天她刚和陈怡怜,伍迦衾去游乐园乘地铁回来,三人有说有笑的,而罗星洲和林忏,严陈安正好出来,罗星洲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另一只手搭着严陈安的肩膀,林忏走在前面。 陈怡怜在严陈安他们三人上地铁的时候先一步跨出了地铁,伍迦衾往旁边的门送了一眼,戳了戳陈怡怜的手臂:“你家大少爷。” 在陈怡怜还没有回过神之时,田蔓夕在地铁门即将关上的最后几秒看了过去,视线正巧与罗星洲交汇着。 而他还是出于礼貌的颔首浅笑了一下,接着就抱着篮球抬手握住了头顶上的栏杆背过身去与他朋友们说笑去了。 听到闸门响起,伍迦衾赶紧将她拉了出来:“看什么呢,太危险了。” “噢,是陈安他们几个。”田蔓夕又往后看了半眼,笑着走在两人中央说,“好像是去打球。” 陈怡怜笑:“他今天一整天都有兴趣班,只能这个点儿去。”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伍迦衾跟着笑了笑,挽着田蔓夕的手臂,“他旁边那个白白净净的帅哥是谁啊,之前没见过。” 田蔓夕说:“那是罗星洲啊。” “另外一个,高高瘦瘦的。”伍迦衾朝陈怡怜看过去,“一上地铁就找了个角落站着,你见着没?穿的是浅灰色的背心,那脸那脖子那手臂特别白,田蔓夕死了五天都没人家那么白。” “去你的。”田蔓夕攘了一下她,“有你这样形容别人的吗?” 陈怡怜头也没回的低头看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回应道:“我哪儿知道,兴许别班的吧。” “哎呀,我就记得他白了,后悔没多看几眼他的脸。”伍迦衾郁闷着打开手机扫码出了站,回头又对陈怡怜说,“好吧,可能因为陈安是熟人,长得又比较挑眼,就看见他了。” 陈怡怜走了出来戴上遮阳帽,想了想说:“确实是,你要说一句你喜欢那大少爷,我立马给你做媒。” “扯淡。”田蔓夕笑着说,“没听说嘛,全年级都在传,陈安和他们一班班长有情况。” 伍迦衾点点头:“哦对,我想起来了,听说一班来了个混血插班生,一来就喜欢上了他们班班长,然后听他们班的人说,陈安气得肺都快炸了。” “不会是你看见那个白得像死了一样的帅哥吧。”田蔓夕说。 陈怡怜看了两人一眼,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伍迦衾摇摇头:“可是那个人长得又不像是混血的样子啊,我倒是觉得很眼熟。” “是个帅哥你都觉得眼熟。”陈怡怜低着脑袋边看手机,边吐槽着,“天下帅哥都照着一个模子长的。” “我真没骗你们。”伍迦衾说,“我感觉那个人,有点儿像周遇行。” 陈怡怜抬头睨着她,忍笑道:“你不是说没看到他的脸吗?” “我没说没看啊。”伍迦衾弯着眉眼笑道,“只是说没多看他几眼而已。” 或许真的是严陈安足够挑眼,林忏也够吸引人的目光,所以罗星洲在他们两个之间真的显得很平平,平平到田蔓夕他们几个都没有多议论几句。 想罢,田蔓夕缓缓垂下眼帘来。 罗星洲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他看着面前的绿植哑然:“其实也没过多在意吧,你也不用介怀,说实话,被人提及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就像是我从小就跟陈安混在一块儿,我知道他优秀,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擅长的领域也不一样,旁人爱注意谁是他们的事情,我和他们照样是玩得好的兄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我不如他们而嫉妒他们。田小姐你很好,很多人也说你长得好,家世好,还会很多的技能,每一样都是我罗星洲配不上的,我想过,我可以去提亲然后将你娶回家,这样你就不用嫁给连旭,但是田小姐,请你原谅我,我不能娶你,因为我有想保护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可能也是我罗星洲配不上娶不了的,但我还是想护着她。” 田蔓夕眸光闪了闪,别过脑袋轻轻吸了吸鼻子:“这个人是陈惜吗?” “虽然可能不太合常理,我们之间的年龄也差得太大,但……”罗星洲点点头,承认了,“是。” 这一瞬间,田蔓夕真的从心里羡慕严陈惜,而她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有了他之后,她爸爸几乎把爱都给了她这个弟弟。 严陈惜不一样,除了自己的外公不喜欢她之外,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围着她转,她有表姐,有亲哥哥,还有罗星洲这个干哥哥。 “星洲,你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吗?”田蔓夕看着他放在椅子上的手,罗星洲会意的将自己的手从椅子上拿了起来,半脸的疑惑。 后来田蔓夕真的有去了解电竞这个圈子,他是神域的队长,打野的位置,他的手在所有的职业选手中算得上好看的,他脾气好,只是偶尔有点儿小性子,遇到直播间喷自己战队的喷子会用脏话怼两句,田蔓夕记得她看过几场直播,他说脏话是无心之举,也没有带着任何戾气。 她托着罗星洲的手,这只手比她的大,但骨节分明,修长白皙。 看了半晌,她才轻轻俯下脑袋吻上他的手心,罗星洲的手指立马蜷了一下,看向车内的连旭,看着自己未婚妻亲吻别人的手心是什么滋味,罗星洲不知道,但以他看见田蔓夕身上的伤痕来看,连旭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田蔓夕放下他的手掌说:“明天你能来也不要来了,我不想我喜欢的人看见我明天的样子。” 良久,罗星洲才咽了一下口水嗯了声:“好。” “那你能对我说一句新婚快乐吗?”田蔓夕看着他,满眼的期待,双眶红得发肿,好像两个多月前陈怡怜那一通电话把他叫过去解燃眉之急时,他见到田蔓夕那般,那个时候的她哭得梨花带雨,有一丝小任性和无措,现下她很坦然,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一样。 罗星洲觉得有一点她说得很对,她没有陈怡怜那么勇敢,所以才会朝着命运低头。 ------题外话------ 还有几万字就完结了,马上到高虐部分,预警预警。 第207章 轮回之锁 罗星洲忽略掉那边连旭黑了的脸,收回眼神:“那祝你新婚快乐。” 他还想说祝她幸福,祝她快乐,只是这些话出口,便会格外讽刺。 接着,罗星洲又说:“这样吧,希望你我都能期待每一场的柳絮纷飞。” 田蔓夕嗯了声,站起来朝那边看了一眼说:“那我先走了。” “慢走。”罗星洲也站了起来目送着她。 田蔓夕背对着他,没回头。 其实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现在会对一个以前每天见都没有心动过的人这么的难分难舍,罗星洲没有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能让人不知不觉的心动,他长相不算挑眼,比一般要更好看一点,清秀而不失优雅,如果陈怡怜没有让罗星洲和她假装情侣,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多留意罗星洲一眼,就没有后来的这场晚来的心动。 不知不觉间,她的一滴泪滴落到地上,接着她抬手擦了擦望着前方面无他色,然后自私的想。 星洲,愿你的往后余生里,得到真爱的同时,能有半分半秒能够忆起我。 — 陈怡怜坐在山林间,身前架着大提琴,林忏曲着腿坐在她旁边的地上,下面垫着一张很宽大的针叶植物的叶子。 拉完第二首,陈怡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大提琴说:“我爸爸会拉大提琴,这都是他教我的,听岚姐说,我妈就是被我爸这个技能吸引的。” 林忏侧头仰着看向她的脸。 “我妈是别人口中的高岭之花。”陈怡怜放下琴弓,看向天上的悠悠白云,笑道,“我都是听岚姐说的,他们在蓉城大学相遇的,当时我妈妈高冷的不得了,好多富二代上去搭讪都被她给拒绝了,我爸也看脸,对我妈有意思,不过他稍微使了点儿小心机,制造一个不经意的相遇。” 她可以向林忏讲述这些她不知道又好奇的故事,因为在林忏这里,她可以适当矫情一下,他不会嫌弃她。 “那会儿我妈妈是学生会的主席,学校那间大型音乐教室的钥匙该她管,然后我爸就跑去借钥匙,装得十分正经,借了还,还了又借……” ——“诶同学。”夏应眠喊住陈昼,疑惑道,“你是要参加什么比赛还是——我见你每天都来找我练琴。” 陈昼转头朝她看过去,接着扬起唇角淡淡一笑,似不经意的提及:“学校后山的枫叶红了,拉大提琴很有意境,怎么了?” “没事儿。”夏应眠拎着书包跟了上来,“你是艺术系的?” 陈昼摇摇头:“是金融系的。” “有点意外。”夏应眠轻声说到。 “为什么。” “乍一看还以为你是艺术系的,温温柔柔的看上去就是那种艺术气息特别浓郁的。”夏应眠浅声笑了一下,“实在没想到你是金融方面的。” “你呢?学什么的。”陈昼用余光偷偷瞥了她一眼,不久又收回,悄无声息的连她都没有察觉。 “学的是老年服务。”夏应眠说,“不过这学期打算转专业,转去会计。” 陈昼嗯了声,细细想了想说:“都已经马上大二了,你的课程能跟上?” “能。”夏应眠说得十分有底气,“高考的时候差两分进这个专业,就给我调剂到老年服务了,还是想学会计,毕业后就帮着家里。” 闻言,陈昼笑了笑:“巧了,我也是因为家里才学的这个。” “那我先走了。”夏应眠抬手对着陈昼挥了挥,“钥匙就放在你那里吧,不用每天都来还,我们系离你们系还是挺远的。” 陈昼挥手作别,目送着她离开,她从容的超前走着,目不斜视,似乎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 没几天下午,陈昼就在枫叶林里拉着小提琴,夏应眠拿着一本书来到这个地方,两人寒暄了几句。 “巧啊。”夏应眠坐在几步之外的石桌旁边看着他。 陈昼颔首示意:“有点巧。” “你刚才拉的是什么曲子?” “轮回之锁。” 夏应眠不懂音乐,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是哪一支曲子:“我一路上听来的,很好听。” 陈昼看着她笑了笑:“讲的是一对战争中的情侣,他们两人的国家在打仗,而他们在打仗之前几天刚结婚,男的上了战场,女的也被遣回自己国家,最后战争结束,女生那个国家战败,她坚持回到战场上寻找男生,结果三个月后,在战场上找到的是一具\/腐\/烂\/了\/的尸\/体。” “那这跟锁有什么关系呢?”夏应眠问,“而且这首曲子听起来也不悲伤,倒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意味,我不懂音乐,听来就是这样的意思。” 陈昼但笑不语,等了好久他才说:“因为轮回之锁是男生的战友给他写的后续,就是希望两人能够在另一个世界里再相知相识,这本书就是海瑟写的《轮回之锁》。” 夏应眠惊讶了一番,看着陈昼的双眸,不久便转移吟诵起来:“在战火纷飞里看见一只蝴蝶,它不懂什么叫做枪林弹雨和尸横遍野,它在寻一个来年春,野花满山岗的来年春。” “也许,它垂老的比任何事物都快,但幸在上帝怜惜,许它无尽轮回。”陈昼笑着说出了后半句。 夏应眠细细想了想,又问:“所以,世间每一只蝴蝶都可以有轮回的?” “海瑟书里的,我也不知道。”陈昼低头浅笑着,把琴弓放好,闭上眼睛拉了起来。 他身后是一片血红的枫叶,醉醉微风扬起地上的落叶,他坐在此间,美得像一幅画,优雅而浪漫。 “后来我妈天天下午都听我爸讲故事拉大提琴,然后慢慢走到一块儿。”陈怡怜说,“其实我爸是个忽悠大神,除了这个,他还把我妈忽悠到金融系去了,天天下午给我妈补习,后来两人创立了公司,订婚结婚,有了我。” 风吹起林忏额头上厚厚的刘海,他仰头看着陈怡怜笑了笑,想着便说:“其实也是。” “还真忘了。”陈怡怜笑道,“我爸还让你当他女婿。” 可能只是陈昼无心的一句“谁家的小公子这么好看,给我陈昼当女婿好不好”,而最后真成了预言家,十多年后,林忏还真的成了他的女婿。 第208章 最可爱的亲人 一切的假设都是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倘若陈昼还在的话,陈怡怜就不会被陈振贤赶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学,而他更不会因此辍学,他们去到大学里面再谈一场恋爱,没有这几年的聚少离多。 他二十一岁的美好年华,应该在大学里交付给青春交付给陈怡怜,而不是交付给商业场交给利欲熏心。 “林忏。”陈怡怜把大提琴放在旁边,自己从大石头上下来坐在他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的风吹过针叶,她又说,“你实话告诉我,蔓夕她是不是知道有关于我爸爸的真相?” 林忏眸底闪过一丝慌张,不过半秒又恢复原先的镇定。 “我不太相信她是因为看到人被踩死而害怕,也不相信陈家当年就是因为股份而陷入到危机中。”陈怡怜直视着他的双眸,“她是我们三个中胆子最大的,怎么可能因为看到被踩死的人而害怕。我听到连旭提过,那个视频是关于我爸爸怎么死的,你看过没有?” 林忏坦然的摇摇头,伸手覆在她的肩膀上:“没有。” 陈怡怜是真信了他说的没有,他一直坚信着林忏不会骗她。 “我没有看过。”林忏轻声撒着谎,心头浮现起一抹愧疚感,明明杀害她父亲的人就在身边,呼之欲出的答案,可他就是不能告诉陈怡怜。 “田蔓夕说她不能告诉我。”陈怡怜抱着膝盖,落寞的眼神望着湿泞的地,语气很淡,仿佛已经释然了一般,“这么多年,我都已经接受了,可我还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能让她宁愿嫁给连旭也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她只是问林忏有没有看过那个视频,而不是问林忏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她笃定林忏知道,而且事情牵扯的人太多,连林忏也捋不清楚,事情发生的时候,林忏和她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被人害\/死的,但已经过去十五六年了,她渐渐释然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她还是想揪出这个幕后黑手,给他爸爸一个交代。 两人缄默着,陈怡怜叹了一口气,望着哗哗的流水说:“当初方絮来我家的时候你在场,是知道的。” 先前林忏那张严肃的脸这才缓和了点儿,他实在不擅长撒谎,每每骗别人,自己就像被至于火上炙烤一样,过程漫长又煎熬。 他抬起眸子望着陈怡怜听她讲下文。 “本来陈振贤要给他取名叫陈夜,那个时候我刚学了昼夜这个词语,明白昼夜是相对立的。”陈怡怜浅笑了一下,明明是不经意的一道笑容,眼底却显出一丝嘲讽来,“昼的意思是白天,光明,就跟我爸爸这个人一样,阳光开朗,只要他在的地方就会是白间,而夜的意思是晚上,和我爸爸刚好对立。那个时候我就觉得陈振贤不爱我爸爸了,捡来一个养子取名叫陈夜,和我爸爸对立着,这是明摆着想要代替我爸爸的位置。 那个时候我年纪小,但不傻,我就告诉我姑姑和罗叔叔他们,我爸爸在商业场上还是有威望的,事情一出,那些人怎么能容忍一个小他们一轮还跟他们是一辈的人共事,后来事情闹大了,陈振贤才不得已改了名字。而且方絮这个人真的很不讨喜,刚到我家来就让陈振贤误会我,他本来就不喜欢我,后来就更不喜欢。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陈振贤想让我嫁给方絮的心还没有那么强烈,但他确实是这样计划的,说等我二十岁就和方絮结婚,让方絮继承陈家的家产,让我最好能快点生个曾孙。” 林忏揪着地上的野草,眸底渗出冷意。 “是可笑吧,我是他亲孙女。”陈怡怜继续说,“我想要自由,可他们一群人就给我计划了结婚生子,然后一辈子被困在陈家。” 她转头看了眼林忏,随后笑了笑:“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你这么多年吗?” “或许知道。”林忏浅浅的笑了一下,微光刚好照耀在他的脸上。 “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半句,想要孩子之类的话,你计划的都是事情结束后,带我去哪里潇洒。”陈怡怜满足的笑了会儿,“就连上次都是我提起的,以后要有一双儿女该多好。” 林忏抬手揉了揉她的棕发说:“可我还是说过想把你娶回家。” “娶回家和生孩子待在家是两码事。”陈怡怜闭眼享受着午后的光,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往后的几十年,继而又说,“我坚信,我的林忏那么好,娶我回家之后也会如同热恋般。” “会。”林忏没加思索,盯着她的侧脸,“我妈他们绝对不会要求你生孩子,我也是。” “还是得要一个孩子。”陈怡怜望着他笑得十分阴险狡诈,“让你体验一下当爸爸是什么感觉,那种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换纸尿裤冲奶粉的模样,我想想都觉得好笑。” “好笑吗?”林忏反问着,但还是跟着陈怡怜的笑容不知不觉的笑了笑。 “可能我笑点低,也可能是我没有见到过你慌乱的场面。”陈怡怜畅享着,“你说以后我们的儿子或是女儿拉粑粑了,你会不会亲自上手换。” 林忏点了点头:“会。” 陈怡怜说:“这会儿没有洁癖了?” “那你愿意换?”林忏无奈的问。 陈怡怜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所以只能是我。” 再说,这些年被陈怡怜追着满脸啃,要说洁癖,兴许最开始两人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嫌弃,不过后来习惯了,也可能是生理上已经接受了陈怡怜,所以对于这些早就没有概念了。 “那你会觉得我们的孩子只是意外吗?”陈怡怜认真的问。 林忏说:“不觉得。” “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要尊重他们,爱他们。” “嗯。”林忏底下头看着地上的野草,忽而抬起头来,“他们是恩赐,会是加入到我们的小家里的最可爱的亲人。” 陈怡怜噘嘴不满道:“他们是最可爱的,那我是什么?” “我的陈怡怜啊。” “你的形容词呢?”陈怡怜上手捏着他的脸,恶狠狠道,“被你吃了吗?” 林忏捂着肚子笑了笑:“是有点饿了。” “快夸。”陈怡怜拉住他,“夸得好才允许吃饭,夸不好就饿着。” 第209章 即将发生 “你是最好看的。”林忏无可奈何的夸着她。 “不好。”陈怡怜摇摇头依旧不满意道,“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换个词。” 林忏垂下眼眸浅浅一笑,动了动唇似乎在斟酌一样。 “比如,我性不性感,身材辣不辣,温柔可爱这些,那么多形容词还需要想?”陈怡怜无赖着将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非常任性的刁难他,“再比如什么贤惠持家等等,总得挑一个来夸吧,不可能我除了漂亮和好看一无所有了呗,有你这么敷衍的吗。” 林忏细细想了想说:“长大后第一次见你,潜意识里的认知就是漂亮,后来……不只有漂亮。” “那小时候见的那两次呢。” 林忏很诚恳的从嘴里冒出两个字:“有病。” 陈怡怜难以置信都瞪大眼睛,接着狠狠下手捏着他的脸颊:“你说什么,居然觉得我有病?” 林忏短促的笑了声,揽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慢慢解释着:“第一次见的时候你抹了我一身的眼泪鼻涕,第二次见的时候你又凶又不可理喻,那印象肯定好不了。” “那第三次见是不是觉得我好看的太过分了,然后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是太过分了。”林忏忍笑着纠正她,“那场是加时赛,如果没有你喊那声,我百分百进。” “你还怪我?”陈怡怜捏着的那团肉微微泛红,于是不忍心就松开了他,戳着他的心窝说,“我怎么知道那是加时赛,你自己心理素质不好怪我了。” “嗯,怪我。”林忏看向对岸说,“走吧,吃饭去。” “好。”陈怡怜跟着他起来了,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忘了点儿啥。 等到了对岸她才想起来,明明叫某人夸自己来着,就这么被他给敷衍过去了??? — 【近日,周遇行突然宣布将酒庄转让给陈家小公子。】 一条醒目的大标题下,是猜测周家大势已去,而周遇行为了自保,就将名下最大的酒庄转手卖给方絮。也有人猜测,方絮手里捏着周遇行的把柄。 徐檐南见林潇进来便划走了这条新闻,他记得林忏说过,当年陈昼的事情,周遇行也参与其中的,所以现在方絮对他下手也不奇怪,现在的周家就相当于几个月前的田家一样,只不过周家比较幸运的一点是,只有周遇行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受牵连。 “你先睡吧,等我把头发吹干。”林潇朝他那边看了一眼,走过去拿了吹风机,“明早不是要去参加婚礼吗?” 徐檐南放下手机拿着一把椅子走了过来,让林潇坐下,他拿起吹风机开了最小的风给林潇吹头发。 “怎么了?”林潇仰头看着他略微惆怅的脸,“我一出来就见你这副表情。” 徐檐南说:“总感觉明天有事发生,虽然我没有和方絮正面交锋过,但他这个后生……”说着,他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简单。” “想那么多干嘛,那他再不简单,也不能在别人的婚礼上乱来吧。”林潇笑着宽慰道,“我们只是宾客,走一步算一步,况且你也只是猜测。” “不知道陈家老头子明天会不会到现场。”徐檐南说。 林潇抬头看着他:“丁远不是猜测陈老爷子被方絮软禁了吗?” 徐檐南嗯了声:“百分之八九十了,近期都没有看见陈老爷子跟别人来往过,现在方絮真是一手遮天了。” “他蛰伏了这么些年,确实是该有动作了。”徐檐南皱着眉,“那天阿九告诉我,他的生父肖波可能被他软禁在周家,只是现在的周家被方絮的人守着,没人能进得去。” 林潇说:“你说陈家老爷子也没有亏待过他,带着他认识圈子里的人,要不是老爷子,他方絮能到现在这个地位吗,之前还仗着陈家的势力处处刁难阿忏,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优越感。” 徐檐南笑了笑:“现在的阿九可不是当年的阿九,虽说当年他在圈内摸爬滚打也是挺让人心疼的,不过被刁难着刁难着就长大了,现在独当一面,也更稳重霸道了些。” “他霸道?”林潇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想着林忏早就不是她印象里那个温温柔柔的乖孩子,又浅浅的呼出一口气,“好吧,你比我了解他。” 闻言,徐檐南笑道:“怎么听你的语气有点儿怪怪的?” “没听出来吗?”林潇哼笑道,“我儿子跟你比跟我还亲,什么事情都告诉你,跟我就是问一句答一句的,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是吧。”徐檐南关掉吹风机坐在她的旁边,“我也觉得。” “觉得个屁。”林潇瞪着他,不知不觉的又笑了,“睡觉吧,我困了。” “头发干了。”徐檐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皮,“晚安吻,徐太太。” “给你巴掌要不要。”林潇睨了他一眼,抬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脸,“晚安吻那是小年轻的把戏,就你天天让我亲。” 虽然林潇嘴上说着不亲不亲,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凑近他的脸轻轻贴了一下,亲完她蓦然想起明天的礼服还没有选,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慢着,我明天穿啥?” 徐檐南:“……” 见徐檐南想溜,林潇立马逮住他:“快帮我选一选,不然明天都不能准时出发。” “明早我让人给你送两套新的过来?”徐檐南试探性的问了句,接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放过我吧徐太太。” “不行,穿不了那么多,拿回来也浪费。”林潇拉着他走向衣帽间,“就之前那几件,帮忙选一选。” 徐檐南认命的跟在后头。 “你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西装?”林潇问。 徐檐南答:“应该是灰色的。” “那你戴上回我给你买的那条酒红色的领带。”林潇询问他的意见,打开衣柜挑出三套暖色系的礼服,两条酒红色,一条暗红色的,让徐檐南选择。 “先排除这条暗红色的?”徐檐南摸着下巴认真的给她选择,“感觉和我那酒红色的领带不搭。” “我也觉得。”林潇把暗红色的礼服放旁边,拿起剩下的两条让徐檐南帮她选择。 “这件怎么没看你穿过?”徐檐南指着她左手边那件有很小的荷叶边装饰的酒红色礼服,“没看见你买过,我也没有买过啊。” 第210章 发了疯似的找 “这是去年母亲节,阿忏和怜怜送给我的。”林潇笑了笑说,“看这款式,肯定是怜怜选的,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徐檐南点点头,看向她另一只手,“不过我觉得这件好看。” “为什么?” “我送的啊。” “……”林潇看着他认真的脸庞,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一个面子,把林忏他俩送的给挂衣架上,放回了衣柜。 徐檐南满足的扬了扬眉,抱着林潇亲了亲:“不选了,就这件吧,咱们去睡觉嘛。” 林潇就着身子去拿椅子上的衣服:“那你等我把衣服给熨一熨,那边有点褶皱。” “学姐~”徐檐南拉住她的手,低声喊她,“潇潇,徐太太,明天熨明天熨。”说完,还没等林潇点头同意,徐檐南就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明天早上我给你熨。” “真是。”林潇瞪了他一眼,无奈一笑。 刚回到卧室,徐檐南就听见电话响了,他把林潇放在床上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对方是李惟,他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你先睡吧,我出去接个电话。” “行。”林潇抖了抖被子掀开,“你去吧。” 徐檐南这才按下接听走出卧室去了书房。 “徐先生。”李惟开了口,“您现在方便吗,我有事儿想找您谈谈。” 徐檐南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轻轻嗯了声:“什么事情,你说吧。” 李惟说:“我想请你帮帮忙,帮帮周家,这件事情,只有你能管了。” “为什么只有我能管呢?”徐檐南好脾气的问,接着笑了笑说,“你家周先生知道你来找我了吗,如果他知道怕是不愿意向我求救吧。” “不是。”李惟急道,“现在周先生被方絮的人软禁在家里,我进不去,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而且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向着他的,老管家早就和方絮联手了,我怕方絮对周先生下手。” 徐檐南看着窗外的夜色淡淡道:“那你知道周遇行当年对陈昼的事情袖手旁观过吗?” “知……知道。” “而周家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这么大的家业里面,熔铸了浦海林家,这些不用我再提醒吧。”徐檐南的语气放得很轻,“他一个始作俑者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说一句活该也不为过,还想要我救他周家吗?” 李惟如鲠在喉。 “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就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徐檐南淡淡的笑了笑,“现在方絮和林正辉联手,就是想拉他下水,他明明做了这么多错事,宣布退出商业圈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后果,他装深情没用,因为之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林潇再不属于他了。” “徐先生,看在他护着小林总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救把他带出来吧,周先生他高傲了这么一辈子,我不想他折在方絮一个小辈手里,求求您……” “难道他不该护吗?”徐檐南轻声说,“阿九那样,就是他一手造成的,论现在的身份,我救我女人的前夫,合适吗?李惟,你想得太天真了,我徐家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不敢介入这件事情,因为我身后还有我夫人,还有我父母,还有阿九和怜怜,我没有别的本事,但我必须把他们的避风港撑起来,我不可能因为一个周家就去和圈内的豪门作对,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个人恩怨了,而是众多豪门之间的斗争。” 那头的李惟沉默着。 徐檐南继续说到:“方絮拿周家开第二刀是有预兆的,他能选择和林正辉合作,就是摆明了要瓜分周家。” 李惟想起周遇行对他说的话,只要林忏在背后,周家就不会落到别人手里,因为林忏想靠自己的能力把周家拿回来,把他欠林潇的一点一点的拿回来。 但整个周家就只有周遇行一个人,他应付不了,如果方絮想对他做什么,轻而易举,这已经不是家产不家产的问题了。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按照局势发展来说,确实没有办法,现在因为方絮的人守着,就连他说出真相这个唯一的出路也被阻断,方絮还想利用这个破绽威胁更多的人,断不会让周遇行说出去。 林忏预计的是七月份等陈怡怜毕业后才正式与方絮和陈家交锋,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周遇行打乱他的整盘计划。 — 林忏这边还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他只想全心全意的陪着陈怡怜,把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交给丁远处理。 陈怡怜刚找到一个绝佳位置放好录音器,一抬头就看见天际划过的流星,她赶紧拍拍林忏的手臂:“流星啊。” 林忏抬眼看过去时,流星已经划过了,夜色正浓,微风渐起。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那大少爷了。”陈怡怜微叹道,“杳无音讯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 林忏静静的看着她:“他说,骑士岛是世界上离天际最近的地方,伸手就能触摸到星空。” “那你在计划里写上一笔。”陈怡怜想了想说,“就写——余生带陈怡怜去骑士岛看看星空。” “好。”林忏答应的很干脆。 陈怡怜又说:“其实我不太喜欢看景,是享受这个过程,去不去骑士岛也无所谓。” 林忏听着她的回答,一时间想起年少的她,五年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她不喜欢看星空,只喜欢林忏陪她看。 “你说那大少爷会不会想起温今?” “他说他想忘了她。” 陈怡怜朝他靠近了一点,掐了一根地上的野草拿在手上:“多可惜啊。” 林忏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把她揽在怀里问:“我以为你不会说任何可惜的话。” “换做别人不会。”陈怡怜说,“可是我和他一块儿长大的,他什么样子我太清楚了,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下温今。” 林忏侧头看着她,没说话。 “如果当年没有我大姑爷和那大少爷,我们是不是就在人海中断了联系。” “不会。”林忏温声说,“我会找到你。” “发了疯似的找?” “嗯,发了疯似的找。” 陈怡怜啧了声:“你不是一向很镇定吗,会发了疯似的找我?” “我不知道我发了疯是什么样子,但我很害怕像上一次那样,一不注意你就不见了。”林忏的薄唇贴在她的发上,深情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瞬。 第211章 管饭吗 其实陈怡怜还想问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去陈家老宅找陈振贤时发生的事情,但怎么也问不出口,她大概猜到方絮和陈振贤是如何刁难他的。 而他半个字没有提,还以为陈怡怜不知道这件事情。 “诶,你还记得高二过完那年暑假,你带我去商场打珠子不。”陈怡怜一个激灵坐直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我想玩那个了,下次回国咱们再去。” 林忏浅浅点了一下头,答应着:“好。” 陈怡怜抱着自己膝盖,想了想又说:“我们去买十块钱的弹珠,把商场里面的弹珠都给赢光。” 闻言,林忏淡淡一笑。 “还记得起吗那年。”陈怡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须臾,听他嗯了声:“记得。” “那年我去度假,没有告诉陈振贤,回来的时候他气得不轻,关了我三天,还让方絮辅导我做作业……” 那会儿陈怡怜还没有讨厌方絮到现在这个程度,她确实是有点看方絮不爽,但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方絮找她说话,她心情好的时候会回答,只是后来他变本加厉的要求她做这个做那个的,还趾高气昂的让人弄林忏,那几年他也没少刁难林忏,久而久之,陈怡怜就越来越讨厌他了。 —— “写个解字。”方絮指着试卷题目下方的空处,“先画条辅助线,连接cf……” 陈怡怜捏着笔懒得理他,在心里算了算假期的日子。 “怡怜。”方絮皱了皱眉头,曲着手指头敲了一下试卷,“做作业。” 陈怡怜写了一个解字,然后画上了辅助线,不知不觉又想起两极里那个少年来,她看过许多次他做作业,有些时候他也会教陈怡怜做作业,虽然表面上冷冷的,但他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给陈怡怜重复着讲。 算算时间,已经一个半月没见到他了。 “想什么呢,今天还有十来张试卷要写,爸说写不完作业不许你吃饭。”方絮在旁边提醒着,“快点儿,做题了。” “烦死了。”陈怡怜拿着笔抱怨了一句,埋着头自己做自己的。 “这道题有三个小问,字写小一点,不然后面写不下,还有这个空你怎么没填呢,这就是带入公式那么简单,这题给一个初中生都会做,如果别人知道陈家大小姐是这个样子……” “没背过。”陈怡怜咬牙打断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方絮接着说:“还有英语试卷,错的我给你圈起来了,你这作文怎么还是中文式翻译,说了很多遍,时间地点要放最后,这些小学就学过的,你怎么连个小学生都比不上了。” “你管我错不错的。”陈怡怜把中性笔拍在桌子上,面色十分不悦,“告诉你,别给我来pua那套,我就是不喜欢学英语,小学生怎么了,初中生又怎么了,让你教我你还真摆起架子来了?” 她嘁了声,腾一下站起来几下把桌子上的试卷和书本收起来,怒气腾腾的说:“把你的话还给你,你一大学生教得还没有人家高中生教得好,你连人家高中生都不如,还有,陈振贤能不能有别的招数,就知道不许我吃饭,陈家没我的饭,有人给我留饭。” 方絮看着她拎着书包离开,问了句:“陈怡怜,作业还没有做完,你去哪儿?” “不需要你管。”陈怡怜站在大门口,想了想又说,“我坦白告诉你,你别妄想pua我,我身边学习比你好的多得是,严陈安罗星洲也可以教我,他们脾气比你好,比你有耐心,你别以为陈振贤让你教我,你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教育我吗,我再不学习我照样能混下去,又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出路。” 说完,她就拎着书包走了,出了别墅她才感受到太阳的毒辣,没有办法,如果让司机送的话,方絮肯定要问她去哪儿了。 想着她就徒步一个多小时去了两极。 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雪糕,她并没有化妆,整张脸看上去乖巧又可怜。 门边站着的礼仪小姐见她来了还朝她打了声招呼:“陈小姐里面请。” “林忏在吗?”陈怡怜站进去找了个角落站着,里面开了空调,确实凉快的多。 礼仪小姐指了指最里面:“刚拎着两打啤酒下去,要不你在这等一会儿?” “我去找他。”陈怡怜正想走,礼仪小姐就喊住了她,“今天地下场来了几位不好惹的,陈小姐还是在这里等一下吧,下面不安全。” 陈怡怜哦了声,两口把雪糕塞嘴里,将垃圾扔旁边的垃圾桶里:“姐姐,他大概送哪几间的?” “最里面吧,今天排班是这样。”礼仪小姐看穿了她的想法,语重心长道,“小姐,你还是在这里等着吧,地下真的不安全,他应该一会儿就来了。” “那好吧。”陈怡怜走过去坐在大厅里的沙发上等着人上来。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林忏才走过来,陈怡怜赶紧起身拎着书包走过去:“林忏,我花钱把你这一个下午的时间买下来,你教我做题好不好?” 林忏瞄了眼她还带着微红的脸,思索片刻说:“你先上楼,我送完上来。” “送完是多久?”陈怡怜问。 林忏回答说:“还有三趟。” “那我帮你送。”陈怡怜把书包扔沙发上,跟在他身后,“今天下午就教我做作业,我有十多张试卷没写。” 林忏平视着前方,浅浅的嗯了声。 “那你这里管饭吗?” 林忏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陈怡怜说:“家里那老头子说我没做完作业,不许吃晚饭,然后我就出来找你了。” 林忏问:“那是哪门子的道理?” “就只是对我而已。”陈怡怜紧追着他,“管饭吗管饭吗,到了点儿我会饿的。” “你潇姐他们没在。”林忏说。 陈怡怜说:“那就不管饭了?” “管。”林忏去前台记录了刚才送酒的数量和房间号,带着她去了配货的地方。 陈怡怜端起一个果盘,没想到被林忏拦下了:“你不用拿,我来。” “拿个果盘不碍事的吧。” “我送的没有果盘。”林忏把手机上的消息给她看,弯腰拎起两打啤酒来,想了想又放下一打酒,从旁边洗干净的水果堆里捡了一个水蜜桃塞给她。 第212章 自己老婆自己教 陈怡怜抱着桃子哈了声,看了看怀里的桃子又看看他,她的唇角微微上扬,故意问了句:“这不是送往包间的吧。” “先垫肚子。”林忏刚说完,腰间的对讲机就传来一阵很嘈杂的呼呼声,接着那头的人就询问有人空着没,去哪儿拿东西送往哪里。 林忏全程都没有应半句,他拎着啤酒走在前头,陈怡怜对着粉嘟嘟的桃子啃了一口跟了上去。 一个半月没见,他的头发长了点儿,遮住了永远带着冷意和疏离感的眸子,发色不是很黑,被两极的灯光照着,带点儿亚麻色的意思。他身上的黑色工作衬衣扎在裤子里,袖子挽到手肘上边点,露出比常人白皙的小臂。 许是陈怡怜觉得太过于安静了,便找话题问:“你一个暑假都待在这儿了?” 林忏嗯的那声在陈怡怜的意料之中,她又啃了一口桃子走在他旁边:“你吃午饭了吗?” “没吃。”林忏回答说。 “都快两点了。”陈怡怜微微皱了皱眉,“不吃饭怎么能行?” 林忏说:“还不饿。” 陈怡怜认同的点了两下头:“我看也是,等潇姐回来,一定要让她多饿你两顿。” “别告诉她。”林忏走下了楼梯,碰巧遇到一个工作人员,他问了林忏顶楼1680的果盘有人送没。 林忏没带思索直接回了句:“有人去了。” “嗷,那行,你下去的时候注意点儿,1403的老总喝醉了正在耍酒疯,和旁边那包间的富二代碰上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林忏点了一下头,看向陈怡怜:“你别去了。” “让我看看热闹呗。”陈怡怜一脸谄媚,毫不担心地下的状况,“我不相信这么大个两极,还容得别人乱来。” 他没办法,只好让陈怡怜跟在后头,来的时候两帮人正扭打在一块儿,几个服务生拉都拉不开,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 陈怡怜站在边上,咬着水蜜桃看戏,林忏推开门进了包间,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出来了。 “你觉得谁会赢?”陈怡怜抬眼望着他。 随后那两个服务生走过来问林忏该怎么办,他简单的瞄了一眼,两个醉鬼撕打在一块儿,上衣都被撕没了,嘴里还冒着脏话,总之污言秽语龌龊不堪,再这么下去,那两人的裤子恐怕都会掉,偏偏陈怡怜还看得津津有味。 “报警。”林忏说完,就挡在陈怡怜面前,低头看着她,“走了。” 陈怡怜扫兴的收回眼神:“他们打架怎么是这样啊。” 林忏不解。 陈怡怜转身走在他前面,忽而扭过头笑着问:“你打架也这样吗,裤子衣服都给打没了。” “……”林忏有些无语,他看向正前方说,“不是。” “下次你打架的时候给我call个电话,我来参观参观。”陈怡怜扬扬眉尾等着他走上来,然后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 “不许。”林忏冷漠着拒绝道。 陈怡怜又咬了两口桃子:“那你打架骂不骂街,像那样脏话连篇的骂。” 可能是林忏觉得她这个问题太过于弱智,就没有回答她。 “我好像没有听你骂过脏话。”陈怡怜回想了一下,想着也是,林忏说话也是少之甚少,别说听他说脏话了,但是又转念一想,他在背地里说也不一定。 陈怡怜瞬间脑补了一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脏话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搞笑。 林忏用余光撇了一眼陈怡怜的小表情,不久便收回:“陈怡怜,这些是不好的习惯,别学。” “噢。”陈怡怜噘了噘嘴,低着脑袋认真的啃桃子,不经意间用余光撇了他一眼。 林忏带着她穿过客厅,随手拿起被她扔在大厅沙发上的书包,往电梯边走去,她疑惑道:“不是还有两趟吗?” “教你做作业。”他取下腰间闹哄哄的对讲机给关掉,按下去最顶层的按钮。 陈怡怜轻轻呼了一口气,随后委屈巴巴的告状:“你是不知道,刚才一个大学生给我辅导作业,话里话外就是说我连小孩子都不如,说我英语作文是汉语氏翻译,犯的是低级的错误,我不喜欢英语,都没学过。” 林忏拿着手机低头给领班的发消息,听到陈怡怜的抱怨很平常的回了一句:“我教你。” “好。”陈怡怜十分满意他的回答。 “为什么不喜欢学英语?”林忏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侧头看着她。 陈怡怜咬了一大口桃子,含糊道:“之前家里请来了个英语老师,我不小心看见她在手机上和别人的聊天记录,说我很任性,说我有大小姐脾气,说我没爹妈教等等,然后我就连坐了所有的英语老师,甚至于英语这门课程。” 她说得很轻松,下意识的又啃了一口手里的桃子。 林忏动了动眉睫,没说话。 “初中的时候遇到那个英语老师呢,是教过方絮的老师,总是拿着我和他比,然后我更不愿意学了。”陈怡怜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个老师好是好,就是上上个月让我社死了,所以得在我小本子上记上一笔。” 听到她最后一句,林忏浅浅的动了一下唇,和她一块儿下了电梯,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陈怡怜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好久没过来了,还是熟悉的气息。” 里面的香薰是兰花香,淡雅清新,陈怡怜闻着很舒心。 林忏把书包搁在书桌上,将抽屉里之前陈怡怜说喜欢但没有带走的巧克力拿了出来一并放在书桌上,一只手抵在书桌边:“这里写,有光。” 陈怡怜走了过去,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只有咖啡。”林忏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喝。 陈怡怜问:“是现磨的还是速溶的?” “现磨。”林忏走到吧台边上找出咖啡豆,又怕陈怡怜会嫌弃廉价就解释了一句,“是徐檐南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有市无价。” “你磨给我吃了,姐夫不会生气吧。”陈怡怜撑着下巴忍笑着朝他看过来。 林忏无语的动了下嘴角没理会,直接上手开始磨了起来。 她打开书包拿出作业铺在书桌上找到一道会的题开始写了起来,心情大好,就连这些题好像都看到过,反正不陌生。 没过多久,林忏就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在桌子上,他又折回里面的隔间冲了个澡换身衣服才出来,刚端着凳子坐在陈怡怜的对面,她就将凳子挪过去了点儿:“过来坐啊,隔那么远还怎么给我讲题?” ------题外话------ 问哥儿不骂脏话是因为怕教坏林笙也因为家教,而阿忏是因为自身原因不喜欢骂脏话,两个人都温柔的恰到好处。而江梓小可爱就不一样了,骂脏话是因为为了迎合他的气质,还有下一本书的小王子〔路栖年〕也是祖安大师〔先剧透剧透〕。 今天才发现,我写的视角都把男主衬得好温柔啊,像问哥儿用的是林笙视角,小可爱用的是他自己的视角,阿忏用的是上帝视角,至于下一本什么视角,现在还在列大纲,主要是看写谁的视角比较甜。 第213章 不比情书香 “哪道题不会?”林忏抬眸问。 陈怡怜随手点了点试卷上的题目,放眼望去几乎每道大题都不会。 林忏提着椅子走了过去,从边上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是林徽因的诗集《岁月待你可好》。 “你不做作业吗?”陈怡怜的视线紧随着他,最后落到他手里的书上,接着撑着下巴看着他的脸,“林忏,你真的好有情调哦。” 林忏瞄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书,视线指向试卷,认真的说:“先审题,注意题干上的条件,有些是误导你的。” “嗷。”陈怡怜端正的坐好,看了两遍题,最后凭着自己的记忆把题解了出来。 林忏看了眼步骤和答案,点点头夸了一句:“不错。” “我也觉得我很聪明。”陈怡怜自我陶醉了一番,看着试卷上不大不小刚刚好的字,她的字没有棱角,很是可爱。 林忏短促的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题目下方:“这里写证明,不写解。” “有区别吗?”陈怡怜疑惑道。 “嗯。”林忏轻声说,“会扣分。” 陈怡怜乖乖听话的把解字划掉,写了证明。 林忏翻开之前看到的那个地方接着默读起来。 “打个岔啊。”陈怡怜睨着他笑着问了句,“你能看懂林徽因的诗?” “看不懂。”林忏很实诚的回答道。 “那你还拿来看?” “书名吸引我。” “《岁月待你可好》?” “嗯。” 得到回答后,陈怡怜也没再追问下去,继续埋下脑袋写题,不懂的就停下笔,林忏会一边给予提示,另一边把公式翻给她看,并且叮嘱她需要记住。 比起方絮那责怪的语气,林忏这样耐心的辅导更受用,他面色冷冰冰的,也不多与陈怡怜交谈什么,就是告诉她该怎么解这道题,公式在哪里,哪些需要熟记,言语里没有半丝半毫嫌弃她笨或者是责怪她不好好学习。 直到他看完第六首诗,陈怡怜把数学作业全部做完,他才问陈怡怜想吃什么喝什么。 “没什么想喝的。”陈怡怜摇摇头,看向他手中的书,“能给我看看吗?” 林忏看了眼页数,把书递给她,拿起边上的巧克力打开来:“先休息会儿。” “这么贴心?”陈怡怜受宠若惊,从盒子里拿起一颗巧克力剥开放到嘴巴里,低着脑袋翻看这本书,她匆匆翻过几页,最后停在最前面的那几页,第三页画着一个写了几行字的方框,左侧印着留个大字——写给自己的诗。 里面的内容是:带着秋日的热烈走至盛夏里,折一朵春季的花,让它盛放在冬阳之下。 字体笔力遒劲,工整干脆。 陈怡怜抬头朝林忏看过去:“你写的?” 林忏点头承认了。 “诗也是?”陈怡怜听到他嗯了一声,又仔细的读了两遍这两句很平淡的诗,她不是很明白林忏诗里的意思。 细细品味了一番后,陈怡怜才带着疑惑问他:“是消极还是积极的理解?” “什么。”林忏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其实这段话可以有两种理解的。”陈怡怜伸出两根手指头,弯了弯解释道,“一种是消极的,另一种是积极的,他们就像两个极端一样。” 林忏背靠在椅子上,认真的听着她解释。 “夏季远远比秋日热烈,如果两个碰撞,秋季的热烈就会被夏日覆盖,而一朵花折下来把它放在冬日里,它活不了。”陈怡怜声情并茂的给他解释着自己的想法,“但是秋季的热烈是带着温柔的,不像夏天那样是单调的热烈,如果足够强大,就可以把温柔带入进夏日里,而花的话……我觉得可以这样来理解,如果一朵花够坚强,那冬天的阳光就是最好的馈赠,这对于它来说,是一种重生。” 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而林忏写这段话,前半段是自身的光芒很微弱,但他会与这个世界的规则抗衡到底,而后半段是借着不合时宜的光和温暖给让自己重新活过来。 但读过这段话的人,包括徐檐南的第一反应都是走向灭亡。 “我阅读理解得过满分的人。”陈怡怜得意洋洋的看着书上那两行字,“你就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林忏的视线落到她的脸颊上,再往上移了那么一点,随后浅浅笑了笑:“是对的。” 陈怡怜又说:“其实这段话,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很消极的感觉,但要慢慢品味,把作者带入到里面就会发现,看似不合理,但是放在你身上就合理多了。” 林忏问:“为什么。” “你自己想呗。”陈怡怜回头看着他笑,忽而抓起桌子上的笔,“我想到了下一句。” 说完,陈怡怜就打算在草稿纸上写。 突然,林忏开了口:“就写上面吧。” “确定吗?”陈怡怜看着他书上工整的字迹,想罢,选了一个空处写下这段话。 :掬一捧苦夏的甘霖送往熙春,捻朵雾凇上的雪,揉进秋日的陈泥。 这一瞬间,林忏好像从两段诗里看到了热烈与希望,他的这首别人误以为是走向灭亡的诗突然不再单调。 “哎呀,我这字儿,影响了美感,早知道让你写了。”陈怡怜搁下手中的笔,双手捧着书欣赏了一阵,“啧,我陈怡怜还是有点儿墨水在肚子里面的嘛。” 林忏左手靠在书桌上,背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因为得意而扬起的眼尾,她没化妆,头发扎成一个高翘的马尾,十分随意,她的皮肤状态很好,眼睛又大又亮,鼻梁正下巴尖,脸颊上有点儿肉,但是不影响她的美感。 她不像跟别人在一块儿那般的高傲嚣张,她很可爱很漂亮,有点天真,有点自恋。 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林忏才回正过头看向书桌上安静躺着的试卷,想了想,他站起来说:“我下楼五分钟。” “噢,好。”陈怡怜看了眼书上的文字,又瞄了一眼他,然后又认真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自言自语道:“这不比情书香?” 林忏走出来,恰好听到她这句话,他垂了一下眼按了按钮乘着电梯下了楼。 不多不少五分钟,林忏拿着两半西瓜进来了,掌那么大小的口口脆,里面还放了两个勺子,能看得出来,他是特意去给陈怡怜拿西瓜了。 第214章 吃烤全羊 “这么好啊,教做题还给拿吃的伺候?”陈怡怜望着他笑,嘴角上翘,一双桃花眼弯成半月。 林忏几步走近,将西瓜放在桌上。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林忏还没有吃午饭,他从身后墙上挂着的书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打开啃了起来。 “我英语选择题选完了,只有三篇作文。”陈怡怜刚准备找出英语作业本做作业,林忏就说:“吃完西瓜再写。” 陈怡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又看看面前色泽诱人的西瓜,推开作业本抱着西瓜,动了动眼眸打趣着:“啧,林老师不仅脾气好,还对学生好,懂劳逸结合啊。” 林忏嚼了两下饼干,咽下去之后才慢道:“因为学生乖。” 听他这么一说,陈怡怜十分满足,她拿着勺子舀了一勺西瓜放进嘴里,西瓜甜的恰到好处,不是那种不熟的或者是那种熟透吃起来太沙的。 “这西瓜选的正合我意。” 林忏不经意的瞄了她一眼。 “包晚餐的话,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吃?”陈怡怜打量着他的面庞,好不容易看他因为懒而靠在椅子靠背上,他眸色幽深,面无他色,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嚼着压缩饼干,从容淡雅,不过浑身透着一丝难见的悠闲和懒散。 他略微思索一下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的多了。”陈怡怜掰着手指头说,“澳龙大虾,兰花蟹,佛跳墙,口水鸡,四喜丸子,要不你给我整个全猪宴也行,烤全羊也不错,我还想吃法餐。” 林忏静静的听她说完,才出声打破了她的幻想:“想屁吃。” “那不是你问我想吃什么的吗?”陈怡怜忍笑道,“我还以为林老师出手阔绰,带我去吃香的喝辣的。” “作业写完可以考虑。” “确定吗?” 林忏点了一下头:“带你吃烤全羊。” “真的可以哦。”陈怡怜又吃了两口西瓜,林忏看着她抱着的西瓜,突然间后悔去拿西瓜上来,万一吃杂了拉肚子就不好了。 想罢,他说:“那西瓜别吃了。” “行,最后一口。”陈怡怜舀了一大口塞嘴里,忙着推开,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把桌子擦干净后拿出作业来。 林忏拿出手机订了城北那家很出名的烤全羊店里的位置,随意扫了一眼陈怡怜的试卷。 他抬手放在试卷上从一指到五:“不对。” 陈怡怜有些怀疑自己:“五道都不对?” “嗯,7,9,10你再想想。” “十道题我错了八道,怎么可能。”陈怡怜检查了一遍,反正也看不出哪里对哪里错,“我运气没那么差吧。” 林忏给她解释着第一题:“add……to……固定搭配。” …… 十来分钟,林忏辅导陈怡怜改完了试卷上的所有错题,她不知道的短语和写不出来的英语单词林忏就写在她试卷旁边,告诉她哪些需要记哪些要背。 他脾气好到上一秒才讲过的知识,陈怡怜下一秒就给忘记了他也能重新帮助陈怡怜记忆,而不是像别人那样一味的责怪和谩骂。 陈怡怜真觉得自己应该被他骂两句,要不然她在英语这一科上面真的不长记性。 “英语好难。”陈怡怜拉着长音感慨道,“即便是有人说我连小学生初中生都不如,我也坚决不承认我陈怡怜是傻子。” 林忏浅浅的呼出一个鼻音认同着。 “你心里没有觉得我很笨吗?”陈怡怜忽而抬头审视着他。 林忏说:“没有。” 陈怡怜用笔抵着自己唇角,斟酌着:“像你们这种优等生,遇到我们这种做不了几道题就扯些有的没的的,会不会歧视会不会心里烦。” 其实这个问题陈怡怜想问好久了,初中的时候他们没有划分成绩分班,班里哪种类型的学生都有,他们班那个英语老师就会歧视学习不好的学生,还会拿她教过的方絮来和陈怡怜做比较。 她也能感觉到方絮话里话外也在讽刺她和不满她,经常会以你是陈家的大小姐,你看看哪家豪门子弟像她这样还不精通英语等等这些话来教育她。 林忏小幅度的瞥了她一眼:“不会。” “你不会嫌别人烦吗?” “会。” “那我烦不烦。” 林忏动了动唇说:“你话很多。” 陈怡怜哦了声,接着问:“那你为什么要搭理我?” 林忏把最后一口饼干吃完,将包装纸扔边上的垃圾桶里,把嘴里都东西咽下后才说:“现在是休息时间。” 陈怡怜抓住说话的漏洞撇撇嘴嘟哝着:“那你说我话多。” 林忏:“……” “林忏,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好哦~”陈怡怜望着他浅浅一笑,“不发脾气不骂人。” “我会批评人。”林忏看着她试卷上的几滴西瓜汁,曲着手指头敲了敲她试卷上写着的他的名字,“不许乱写。” “为什么,你名字镶金边了?” 林忏无奈道:“试卷边是用来做笔记的。” “林忏两个字,又不占多大地方。”陈怡怜第一次虚心接受了,“那我下次注意好了,来吧,教我写作文,我想早点去吃烤全羊。” 林忏远远的审了一遍试卷上的作文题目,写得是环境污染的倡议书,这张试卷他刚做过。 “第一步,把脑海里能想到的关于题干上的所有单词过一遍……” 三篇作文花了一个小时,陈怡怜还是比较听话,整个过程中也没有扯其他的话题,就是词汇量不咋样,还喜欢用中文来翻译一些复合型单词,林忏好笑又无奈。 五点半,两人才顶着落日出了两极,这天儿三十多度快把人热化了。 林忏打了一个车,坐了四十来分钟才到达目的地,这边算得上是一个牧场,在半山腰上,但沿着小路走十来分钟就可以到繁华的大街上,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只剩下一道很浅很浅的影儿了,下午的风吹得很舒服。 服务员出来带着林忏和陈怡怜进去了,安排了一间十分高档的房间,烤全羊还没来,一些民风小吃被端了上来,陈怡怜只知道糌粑和羊奶酒。 陈怡怜忍不住问他:“你点的是羊腿还是羊排?” “全羊。” 陈怡怜沉默了两秒,难以置信道:“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点全羊?就我们俩怎么吃得完?” 林忏坐在位置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与陈怡怜那稍稍吃惊的眼眸对视,没等他说话,两名服务员就抬着一只烤好的羊进来架在桌子上了。 “先生,需要我们帮您切好吗?”服务员问。 林忏摇头:“不用,谢谢。” 服务员把刀放在桌子上就退了出去,林忏站起来眼神询问陈怡怜要吃哪个部位。 ------题外话------ 他好温油~ 第215章 忍不住想亲你 陈怡怜咽了咽口水站起来,闻着烤全羊的香味舔了舔嘴唇,看着撒着孜然和酱汁的羊肉,抬眼朝他望过去:“这皮看上去好吃。” 林忏戴上手套从最入味的地方剔下来一块皮递给她。 她也没戴手套,直接用手拿着就往嘴里塞,刚入口,她就睁大双眼连连点头含糊道:“好吃,你是怎么发现有这样一个地方的?” “问了人。”林忏回答说完,垂着眉眼给她把烤的焦酥的羊皮给剔在盘子里,还把其中一只后腿割下来放到陈怡怜面前的盘子里。 “羊肉不老也不膻,调料也放的刚好。”陈怡怜干脆坐着享受林忏的服务,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拂过他的发丝,把他那疏离感和破碎感吹淡了些。 陈怡怜竟然从他身上看出了优雅来。 可是他穷得都只能在自己家店里打工来维持生计了,自己还敲了他这么一顿,真是。 想罢,陈怡怜找了个由头起身出去想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过了。 她回来问林忏:“你还真请我啊。” 林忏依旧安静的嗯了一声,坐了下来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小块肉吃了起来。 “这一顿得花你好几千吧。”陈怡怜愁容满面的坐回去,“林忏,过了今天以后,你不会真的穷得吃土吧。” 林忏闻言一笑:“吃你的,别管我。” 陈怡怜竟然有些感动,她觉得手里的烤全羊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东西,她啃了一口又说:“如果你穷了你告诉我,我有钱,我带你混。” 林忏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嘴边的羊肉险些掉落下来,这丫头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想说,他落魄过,但他压根没穷过。 但他也不好当面让陈怡怜这一片好心付诸东流,只好默认点了点头。 “还有,这次你不能把严陈安和罗星洲他们一块儿叫来吧。”陈怡怜微微皱起眉头不满道,“上回去两极,你叫他们来,结果我都没玩开心,你也不说话,都不好玩儿。” “就我和你。”林忏打消她心头的想法。 听到他这么说,陈怡怜才满足的大快朵颐起来,她抱着林忏剔下来的羊腿,也不顾什么吃相,满嘴的油,像是一只得到心爱食物的猫咪一样。 林忏吃着吃着就往她那边看去,这样的不经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目光一点也不含蓄,像是在侵\/犯,他将目光收回,动了动眼睫用筷子夹起一块烤焦的皮放在嘴里,余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去。 见她已经啃完一整只,林忏起身给她剔排骨。 陈怡怜竖起油腻的爪子,伸出两根手指头来:“要两条就够了。” 她说两条排骨,林忏就真的给她剔下两条。 她真的很能吃,一条羊腿能轻易下肚也是本事,但她很瘦,看上去只有八十来斤。 “你为什么不用手拿着吃?”陈怡怜发问,“吃烤全羊要用手拿着吃才有意思啊。” “不习惯。” 陈怡怜抬眸盯着他略带着认真严肃的脸:“下次我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任你选。” 林忏又点了一下头。 陈怡怜不满的瘪起嘴,吐槽道:“你怎么又点头啊,要回答我,愿不愿意,想不想,每次都点头和嗯的。” 林忏瞄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你。”陈怡怜叹了一口气,“你一个男孩子,别一直板着个脸,你看罗星洲,他一口大白牙笑起来甜甜,阳光少年啊,你比他帅,笑起来肯定比他好看多了。” 林忏十分叛逆的说:“不想笑。” “为什么不想。” “平白无故的笑起来很傻。” “我发现你这人。”陈怡怜被无语笑了,她一边啃羊排一边说,“我又没让你平白无故的笑,是那种高兴了就笑的笑。” 林忏嗯了声:“我尽量。” “搞笑。”陈怡怜睨着他,“你笑都不笑,怎么尽量。” 林忏与她对视着:“你怎么知道我不笑。” “那你现在笑一个。” “不。” “你看。”陈怡怜摊开双手。 林忏无言以对,坐下来吃自己碗里的肉,余光下的陈怡怜很放肆,她直接把凳子挪了两下,和他再近了一些。 他也没有多加阻止,稍稍低下点儿脑袋认真的吃着东西。 “吃不完怎么办。” “打包。” “那过会儿我还想去逛一逛周围消消食。” “打包,让他们帮送回去。” “你真好。”陈怡怜狗腿的夸了一句,带了点儿撒娇的意味。 还没等林忏反应过来,陈怡怜忽然凑上来亲了他的鼻尖一下,他脸色一变赶忙带着椅子朝后退了点儿:“陈怡怜。” “我没擦嘴。”陈怡怜弓着身子站在他的面前,故意岔开话题,“抱歉抱歉,下次我一定记得擦。” “不许亲我。”林忏抿唇,面容严肃了一分,“你坐好。” “我忍不住。” “……” 她乖巧的坐回去,手里还拿着羊排,毫不收敛的笑道:“林忏,我忍不住想要亲你。” 他冷静了两秒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把我扔在这里是不是?” 他停在原地背对着她,随后深吸一口气说:“去洗手间,五分钟。” “那我等你回来。”陈怡怜咧牙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丝毫不悔改。 他承认,陈怡怜很会钓,每次都能让他心神不宁。 还没等他走到洗手间,陈怡怜就跟了上来,两只爪子都是油,她走在林忏旁边:“我也要去洗手,走吧。” 进了洗手间,林忏在右侧洗手,陈怡怜站在左侧,她挤了一个花花洗手泡泡在掌心,登时觉得很好玩。 “你把手按上去。”陈怡怜扬扬下巴指着那瓶洗手液,“有小花花。” 她幼稚的像个小朋友,拍了拍手掌上的泡泡,林忏又想起之前陈怡怜喝醉酒去捡垃圾,被他带着去洗手的模样,也是这样。 但,她好可爱。 林忏觉得脑海里闹哄哄的,一瞬间可爱这个词在脑海里炸开来,把其他的印象都炸没了,只剩下可爱。 她搓了搓手,期待的看着林忏的眼睛:“洗手液啊,小花的。”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按了一下,一朵雪白的小花出现在他的掌心,不过没有陈怡怜手里的大,也不对,是他的手掌比陈怡怜的要大。 “林忏。” “嗯。” “你是不是不会生气?” ------题外话------ 前文说的是二十多天,因为怜怜暑假出去玩了二十多天,去之前他们还在两极见过一次,那次还没有写出来,而他们确实是两个来月没近距离相处过,那次和严陈安罗星洲在两极聚了之后陈怡怜就被陈振贤关在家里写作业,后来和伍迦衾逃出去度假去了。 怜怜没在的这段日子,阿忏确实是有点想天天在他跟前晃悠的陈怡怜。 还有就是,怜怜在阿忏面前才是傻白甜,因为她能感受到阿忏会关心她,会护着她。 第216章 像我老婆 “为什么要这样问。” “因为我每次惹你或者是亲你,你都不骂我,都不生气。” “我在生气。”林忏洗掉手上的洗手液泡沫,站直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后他才说,“因为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亲我。” 陈怡怜不知所措的抬起眼眸来,明明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跟平常一样的冷。 “可是,我忍不住。” 这是她说的第三句忍不住,相比前两句,这句里面带着点儿可怜兮兮,不过还是没有悔改的意思。 林忏轻轻用余光挂了她一眼,甩甩手上的水从旁边的公用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擦干手上的水渍。 陈怡怜赶紧把手上的泡泡冲干净,殷勤的跑上去关心他的情绪:“你还在生气?” “有一点。”林忏看着正前方,走进房间里把东西拿上,喊服务员把桌子上的东西打包送上门,他留了两极的地址。 他和陈怡怜沿着三米宽的柏油路往市区里走,夏季傍晚的风不烈,夜空中的星星多得数不清,月光照着前行的路。 陈怡怜走在前面哼着小调子,偶尔蹦两下,浅粉色的衬衣被扎在她的直筒牛仔裤里,利落的同时把她显得更加可爱了些。 林忏揣着手跟在后面,风吹起他浅棕色的宽松背心,他的臂膀很白,肌肉不是很突出,只是臂弯曲着的时候很明显。 “林忏,你好像没有腋毛。”陈怡怜倒退着,脸上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林忏的眼神略过她,望向侧面的田野,他淡淡回答道:“刮了。” 陈怡怜憋着笑等着他走过来与他并排走:“为什么,身上的毛不是你们男人最引以为傲的特征吗?” “你说的?” “不是,我家那大少爷是这么说的,所以他身上的汗毛腋毛都留着。” 林忏说:“我不喜欢。” 听此,陈怡怜下意识的把视线转移,朝他的腹部之下看去。 “陈怡怜!”林忏咬牙盯着她,但喊了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好奇。” 林忏:“……” 陈怡怜动了动双眸,望着他笑:“以前觉得腋毛就是你们男生阳刚之气的特征,就这么剔了,不怕别人说你……娘?” 林忏的面色没多大起伏:“歪理。” 他也只是夏天里偶尔刮刮腋毛,比如要穿球服和背心的时候,因为他觉得露出有腋毛的胳肢窝很不优雅。 “好吧,我也觉得是歪理。”陈怡怜顺着他的话说,接着长舒一口气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又看看他露出来的脖颈和臂膀,她想起林潇也白,但她那白是长期不出门捂的,一旦出去晒两天要花半年才能白回来。而林忏是冷白皮,他晒不黑,但并没有因为是冷白皮而秀气。 陈怡怜很想在他脖颈间种下一个吻痕,可能会呈现出漂亮的深紫色。 看了好久,她才收回目光,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买来,所以从小到大她对任何事物都没有特别的执念,但林忏是她见过的最想占为己有的人,而他看不上陈怡怜的钱,所以用钱诱惑不到。 如果他能唯利是图,那么陈怡怜绝对甩张上百万的支票然后\/睡\/了\/他。 她不了解市场价格,但就凭林忏这个身材和长相,铁定便宜不了。如果可以,她大可以给他\/赎\/身,然后带回去。 陈怡怜想着想着,竟然有些惆怅,只可惜他不干这行。 林忏不知道陈怡怜在想什么,总感觉她有点儿怪,但他没说话,望着挂在天际的星星一步一步朝前走着。 差不多十五分钟,他们才走到市区,这边有个大型商场,但她不想买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和林忏一块儿逛逛。 还没来得及进去,陈怡怜就被门口设置的游戏区吸引了,边上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看一个小女孩儿在一台跳舞机下面跳舞。 她站一旁驻足观望了会儿,没过几秒就带着林忏走了。 “妈妈,最后来一块钱的嘛。” “你都玩了五块钱的了,下次来。” “不嘛不嘛,我就要玩,就要玩。” “那好,最后一块钱的,你得保证弹珠打完了就跟我回家。” 陈怡怜看了两眼,与林忏相视,往小男孩儿那边走去,小男孩儿心满意足的数着换来的五个弹珠,走到一台游戏机面前。 “我看看怎么玩儿的。”陈怡怜把手机递给林忏拿着,跑过去坐在小男孩身边。 小男孩登时还觉得奇怪,不过也没多想,放了一颗弹珠在游戏机上面的孔里,游戏机开始闪烁起来,他拍了一下上面的按钮,闪烁的灯光突然停止,最后上面亮着五个小灯。 他拉了一下旁边的把手,将弹珠弹了出去,弹珠顺着一些障碍滚落下来,最后滚进没有亮起来的小洞里。 陈怡怜低着脑袋问他:“弟弟,这个怎么玩儿的?” “就这么玩的。”小男孩解释道,“把弹珠放进去,如果滚到亮起的孔里面,就可以有好几颗弹珠,如果滚到没亮的,就没有了。” “哦。”陈怡怜看懂了操作,正准备起身去换弹珠,小男孩儿拉住她的裤子问:“漂亮姐姐,你要玩儿吗?” “我可以试试嘛?”陈怡怜又坐了回来。 小男孩儿递给她一颗弹珠,猛然点点头:“可以啊。” “那我试试啊,过会儿给你买十块钱的。”陈怡怜揉揉他的脑袋,拿着珠子像他刚才那样一顿操作。 “我答应妈妈的,不能玩儿了。”小男孩儿笑了笑,歪着脑袋看着她,“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谢谢,你也很可爱。”陈怡怜看着自己的弹珠落到红色的孔里,眼睛亮了亮,然后就听见好几颗珠子滚落出来的声音。 小男孩儿高兴的把三颗珠子抓出来:“这个就是奖励,姐姐你好厉害啊。” “是不是有弹珠就可以一直玩儿?”陈怡怜问他。 “是啊是啊。”小男孩儿把弹珠交到她手上,“可以再来,加油。” 陈怡怜朝林忏招了招手,让他过来,自己拿着弹珠玩得不亦乐乎,赢了十来颗,临走的时候,小男孩儿拉着她的手臂问:“漂亮姐姐,你好像一个人。” “什么人啊?”陈怡怜把弹珠交到林忏手里,扭头又问了他一句,“像什么人呢?” 小男孩儿神秘兮兮的凑近了些,咧牙一笑:“像我老婆。” 第217章 之前想学 真是坠了,这年头连个小男孩都好会撩。 陈怡怜捏捏他的脸笑了笑问:“这是谁教你的?” 林忏抽了一下嘴角,别过眼神看向那台游戏机子。 小男孩儿奶声奶气的说:“我已经五岁了,没有谁教我,漂亮姐姐再见哦。” 说完,他就跑过去找自己妈妈去了,陈怡怜哭笑不得的转过身来感慨道:“现在的小孩儿成精了。” 林忏微微动了一下眼皮,摊开手掌把弹珠放到她面前。 “看我今晚来个白手起家。”陈怡怜抓过他手心里的弹珠,不过没抓全,还剩下两颗留在他手掌心中。 他和陈怡怜并排坐在矮凳子上,她双腿紧紧并拢在一块儿,微微弯腰行云流水的操作着游戏机子,这个区角的音乐很幼稚,和她这个行为很匹配。 “啊。”陈怡怜啧了声丧气道,“你看,才两个亮起的。” 林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怡怜坐直身子让开了点儿:“你来。” 他抬手从她身前绕过去拉住把手,看准那两个孔所在的位置,凭着感觉拉到一定的位置,接着松手。 珠子顺着一处一处的障碍物滚落下来,只可惜错过那亮着的小孔落入别的洞里。 “再来。”陈怡怜投进去一颗弹珠,等机器闪了闪她按下按钮。 现在有五个亮着的小孔,中间正好有一个没亮灯的孔,分开了这五个。 她得意的扬了扬眉毛:“现在你随便打都能进,进不了……我就再投弹珠。” 听此言,林忏短促的笑了一下,专注着拉启动把手,不过须臾,他就松手任打出的弹珠滚落下来。 陈怡怜目不转睛的盯着弹珠看,原本想着再怎么都会进吧,但没想到弹珠正好略过那五颗,往最中央那个没亮着的孔里落。 林忏:“……” “又来。”陈怡怜又投了一颗进去,狂按了两下按钮,还是只有两个亮着的。 林忏顿了一下,拉着启动把手赌了一把,弹珠跟着里面的障碍缓缓滚落着,从最角落的位置滚到中央,眼看着快些落到未亮的孔里,最后却来了反转,成功进入到亮起来的孔中。 陈怡怜亮着眼眸笑了,她弯腰把掉落出来的五个弹珠拿出来:“五个,这个蓝色的好看。” 林忏撤回自己的手,静静的看着她,她将多余的珠子塞给林忏,自己手里拿着五六个,埋下脑袋认真的打珠子。 他的小臂放在自己右侧大腿上微微弓身低头,手心往上曲起指尖把弹珠困在里头方便陈怡怜取放,左手拿着手机趁着这段闲暇的时间刷起了题来,偶尔抬眼看一眼边上的陈怡怜。 陈怡怜抓起赢得的珠子往他手心里塞,微微瞥了一眼不满道:“你作业没做完?” “不是。”林忏头没抬,淡淡回了句。 “那你别做了呗。”陈怡怜凑近了一点,轻声说,“陪我打会儿珠子,再说商场人这么吵,我不信你能静下来做题。” 不是吹的,他还真静得下来。 目光交汇间,林忏嗯了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面前的游戏机,陈怡怜坐过去了点儿,拍拍机子说:“林忏,你来。” 见她盈满期待的眼眸,林忏也没拒绝,把手机放在旁边的座椅上,走流程一般将弹珠投进去,又摁了一下按钮让闪烁的灯光停下来。 陈怡怜的目光落到亮着的孔里,一眼不眨,似乎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林忏松手把珠子打出去,两人看着珠子慢慢落下来,最后掉到亮着的孔里。 他侧头瞄了眼陈怡怜的表情,她桃花眼亮晶晶的,高兴的把赢得的珠子给拿出来,然后认真的数着手里的战利品。 明明是几角钱一颗的小弹珠,她却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好奇又细致。 如此打了十多分钟的弹珠,林忏给陈怡怜赢了一大捧,最后还从售币处花十来块买了一个小篮子。 “诶——”陈怡怜抱着小篮子,眼神还在机子里滚落的珠子上,她如一个孩童般,珠子滚到亮起来的孔里开心又满足,珠子落到未亮的孔里,她又垂着脑袋哀叹了会儿。 不知不觉的,林忏看着她这个样子,脑海里还是会浮现起可爱这个词来。 十六中的人都说陈怡怜是疯子,嚣张跋扈,逛夜店逛酒吧,胆子大的就没有她不敢的事情,可他看到的陈怡怜是漂亮的,漂亮到他认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接触。 他了解的陈怡怜并没有别人嘴里那样高傲嚣张,仗着自己的身份就肆意妄为,相反还很幼稚很可爱,可能最放肆的一点就是仗着林忏不会发脾气就擅自亲他。 “林忏,这是你第一次玩吗?” “嗯。” “我也是。”陈怡怜望着他的脸露出牙齿笑了笑说,“我觉得还不错。” 林忏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回应她。 陈怡怜一边往里面放弹珠一边问:“你平时在家里都干什么?” 林忏说:“在两极送东西,刷题。” “那潇姐会给你工资吗?” “现在,她给我用的每一分都是工资。” 陈怡怜抬头瞄了他一眼:“那就是没有咯。那你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不无聊吗?” “无聊。”林忏诚恳的回答道。 陈怡怜又喋喋不休的问他:“那你平时打游戏吗,或者是练琴吗,又或者你会去赛车打台球吗。” 林忏想了想说:“会去练练散打。” “酷啊。”陈怡怜捡起掉出来的弹珠放入盒子里说,“怪不得你打架这么厉害。” 其实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林忏也不想,但比起这些,他更想活命。 陈怡怜停下打珠子,抬起两只手动了动手指模仿着弹钢琴和吉他的动作:“那你会不会乐器?” 他摇了摇脑袋:“不会。” “那你有什么想学的乐器吗,我可以教你啊。”陈怡怜毫不谦虚的说,就像开玩笑一样的云淡风轻,“我什么都会。” 林忏又思索着,好久才说:“之前想学钢琴。” 但他怕会勾起林潇的往事,就不再学不再了解关于乐器的事情。 林潇的手是被周遇行的妈故意将琴盖放下来弄废的,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用右手手心挡了一下,不然她双手都得废。 她左手三根手指头的指关节都是去医院接的,而周遇行利用这次机会把林潇催眠了,让她以为这是一场梦。 陈怡怜表情明显有些可惜,想到今天他连吃全羊都那么优雅的时候,就觉得他应该去学学钢琴。 她又问:“那你现在还想不想,我可以教你啊,我钢琴考过级的。” 第218章 静观其变 “算了。”林忏说,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于他来说,学什么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想考大学,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林家周家的人就不会追着他不放。 陈怡怜听到这句算了莫名有些失落,她低下脑袋有意无意的操纵着游戏机子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比如考大学选专业。” “学法。”林忏没带犹豫的脱口这个想了好久的答案,随后又静静的想了片刻说,“也可能当警察。” 只是后来的林忏,并没有走上他想的这条路,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怡怜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身旁的林忏在想什么,是不是和自己在同一个步调上。她还能想起十来岁的林忏说出自己以后会学法的表情,温意里带着坚定,一双冰冷的眸子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她打了一个哈欠,泪水布满整个眼眶,顺势倒在林忏的肩头,看向天际的星星。 林忏侧头盯着她的侧脸:“在想什么。” “这个想法有点欠揍。”陈怡怜扬起嘴角淡淡一笑,“我在想,要是你真的学法了,以你的性格能不能辩得过对方,怕是好几年都不开张,到时候我跟着你肯定挨饿受冻。” “是很欠揍。”林忏低声笑了出来,伸手紧紧揽住她,开了个小玩笑,“所以后来我换了,不想学法了,就来商业圈搞钱,让你吃饱穿暖,想要什么分分钟就可以搞定。” 陈怡怜知道他这句不想学法了是假的,他想凭一己之力让周家和林家付出代价,想学法律来保护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直到后来陈振贤把陈怡怜放逐国外,他才知道自己没权没势没地位没身份是多么渺小,任何人都能来踩上一脚,他坚守了十几二十年的自尊和傲骨在权势地位面前不堪一击。 “想不想听情诗?”陈怡怜莞尔一笑,“看我这个记性,时间久了我都忘记了,之前学校里盛行国风的时候办了一个国风展,里面有一个用汉语写情诗赛,我就去写了几句,是给你的。” 林忏点头:“想。” 陈怡怜努力回忆了一番那段咬文嚼字的情诗,酝酿了半晌轻声念了出来。 “我问岁月待你可好,岁月怜你一遭,予你年少;我问岁月待你可好,你答清风窕窕,不畏年老。” —第二日。 商业圈内热闹非凡,各大媒体像是过年一样,关于连旭一个暴发户为何能惊动商业圈的各位大佬这个话题,有很多种说法,最贴近事实的就是他捏着各位大佬的把柄,但这个把柄就没人知道了。 林潇挽着徐檐南的手臂,第一次以徐檐南太太这个身份,居然是在一个跟徐家打不着关系的暴发户。 她的酒红色礼服很衬人,与徐檐南穿着的西装很是相配,尤其是他那同色系的领带。 来往的人纷纷向他们问好,她并没有听到过这么多人喊她徐太太,在家里最多就徐檐南喊两句。 “你看谁来了。”徐檐南侧头对上林潇的眼神,两人同步走上去,碰上了许业澜夫妇。 “许兄,大嫂。”他颔首微笑了一下,同他们介绍着林潇,“我太太。” “林潇小姐我知道。”顾挽浅浅笑道,“十来岁的时候见过好几面。” “顾小姐。”林潇礼节性的笑了一下,“幸会。” 顾挽哎哟一声,朝徐檐南眨眨眼:“别说,还真便宜了你。” “那我们就先走了。”许业澜和顾挽对了一下眼神,对徐檐南说,“有时间带着他们来坐坐。” 徐檐南诧异的望着他:“许兄不多留会儿?” 听到徐檐南这么问,他才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句:“我让人留了下来看看,这连旭到底作什么妖,到时候你留意一下。” “哈,我就说,你这尊大佛怎么乐意来。”徐檐南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你这样,怕是连旭早就发觉了吧。” “不会。”许业澜说,“他特意请我,我拒绝了十次,实在没办法才过来,但挽挽要去荷兰拍一组照片,我又要出差,实在没办法的事。” 徐檐南拧了拧眉心:“为什么偏偏要你过来?” “我喊人看着呢。”许业澜握着顾挽的手,简单的与徐檐南夫妇道了个别便走了。 待老友走后,徐檐南又惴惴不安着,这场婚礼真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看着连旭满脸的笑容不像是实施计划的人,但不能够保证他背后的人不会利用这次婚礼。 这次婚礼,大半个商业圈都来了,除了和这件事情挂钩的罗家置身事外,以及一个位列于四大商业巨树中的路家,还有一个跟当年的事情扯不上关系的严家。 周遇行没来,但李惟拿着请柬进来了,还给徐檐南发了个消息来着,谈徐檐南给他说好的解救周遇行的方法。 刚踏进大厅,徐檐南他们又碰见辜妄岚。 辜妄岚率先开口问好:“徐先生,徐太太。” 徐檐南稍稍疑惑,不安的与林潇对视了一眼。 “我是替陈董过来的。”辜妄岚替他释疑,“此前收到好几封请帖邀请我们公司,公司那几个元老怕连旭和方絮联手对我们不利,就派了我过来。” “他也没要那个脸。”徐檐南淡淡的吐槽了一句,“用陈昼的事情威胁了半个商业圈过来,现在又邀请陈昼名下的公司,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静观其变吧。”辜妄岚淡淡一笑,压低声音说,“丁远今天没过来,说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徐檐南点点头:“不过来也好,在医院守着。” “各位来宾大家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连先生和田小姐的婚礼,婚礼将在中午十二点整举行,届时请各位来宾移步到大厅观看,谢谢。” 辜妄岚说:“新娘还没有来,听说原本伍家那小姐要当伴娘的,但连旭给拒绝了,喊了一个他家的亲戚。” “他怕伍小姐帮助田小姐逃走。”徐檐南冷静的看着最中央的台子,找到贴着自己和林潇名字的位置坐下来,辜妄岚在角落里那桌,隔得有些远。 没过一会儿,方絮就和另一位走了过来,恰好与徐檐南林潇坐一桌。 他微微欠身:“徐先生,徐太太。” “方公子没去当伴郎?”徐檐南扯着长音问了句,语气犹如一个长辈问晚辈那般。 ------题外话------ 断句是这样的: 我问岁月,待你可好。 我问,岁月待你可好。 灵感来自林徽因的诗集名称《岁月待你可好》。 第219章 一份大礼 方絮听懂他的言外之意,面上浮起一道捉摸不透的笑容:“这个没有。” 徐檐南温和一笑,没再与他交谈,回过头和林潇一块儿看向最中央即将举行婚礼的台子。 “陈公子,来得早啊。” 听到这声招呼,林潇侧头与徐檐南对视着,他转过身正巧与林正辉的视线交汇上,林正辉是故意往这边看过来,所以不意外。 方絮浅浅颔首,示意他坐下。 林正辉的眼神带着挑衅,须臾,他又把目光转向没转过身的林潇身上:“表姐,真是巧啊。”随后又朝徐檐南打了个招呼,“徐大公子,好久不见啊。” 徐檐南按住林潇的手示意她别转头,接着对林正辉点了一下头:“好久不见。” “表姐不转过来看看我?”林正辉坐了下来,打量着她的背影,语气不善,“算算时间我和你好像二十年没见了,林忏那小子都已经二十二了,表姐,你好像老了。” “诶。”徐檐南挑了一下眉,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连旭发过来的礼单上,这第一圈坐的宾客都是商业圈里叫得上名的,啊,抱歉,我忘记了,你林先生也能叫得上名。” 那种地痞无赖,鸠占鹊巢的名声,现在家喻户晓。 方絮面色波澜不惊,林正辉咬牙切齿的瞪着林潇的背影:“如今表姐就是不一样了啊,傍上了徐大公子,傍上了整个徐家,底气就是比之前足。” “怎么不足。”林潇侧身,没带正眼瞧他,右手紧紧握住徐檐南的手掌,怒道,“我所有的底气都是檐南给的,知道你还惹我。” “是你家网络不好还是不识字不看新闻,林潇是我徐檐南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徐家太给你脸子还是怎么,我的太太还容得着你在这儿指指点点?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十分淡然的怼完他,徐檐南就抬手朝那边的控场领头招了招,领头小跑过来:“徐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把排座位的人喊过来。”徐檐南冷下脸毫不留情道,“我想问问凭那位的身份,是如何将他与我徐家和许家排在一起的,是你们觉得他身份足够与我们相提并论还是觉得我们不如往昔?” 领头连连鞠躬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他们的失误,我让人重新安排一下。” “原本没什么,一个位置而已。”徐檐南的声音依旧放得很轻,余光不经意的扫过脸色阴沉的林正辉,淡淡的把话说完,“只是我不想让我太太看见人渣。给三分钟行吗。” “好的好的,一分钟就可以,实在不好意思,请您见谅。” 没过两分钟,有两个礼仪小姐过来把林正辉请走了,那个领头的又给徐檐南解释了一通:“连先生让我向您说一声抱歉,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把林先生换过来是看在陈小公子的面子上。” “无妨。”徐檐南摆摆手不再计较,也没顾被硬生生安排到别处黑了脸的林正辉,现在和以前的林正辉不过是一个小丑而已。 他将手覆在林潇手背上,温和的笑着安慰道:“不用理会这些。” “今天他还提醒我了。”林潇盯着两人的手,微叹道,“都已经二十来年了,我还没有去林家故居看看,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 “如贺园和采薇庄阿九不是拿回来了吗?”徐檐南轻声说,“等过几天我带你去。” 二十年来,林潇不敢去林家故居,周遇行接近她为了重振周家,而林家名下的产业被周家设计拿走,曾经那个辉煌一时的浦海林家大势已去,又经历旁支亲戚的瓜分就此沦落,林老难以接受被气进了重症室,原本订了婚的林潇和周遇行要一拍两散的,但迫于外界压力,周遇行迎娶了林潇,那场婚礼是所有豪门里最寒酸的,女方亲戚没一个到场,周家太太横竖看不顺眼林潇,百般刁难,最后一巴掌将林潇扇成弱听,还把她的手给弄废,最后周家怕虐待林潇的事情传出去,就去国外找了最好的催眠大师,把林潇催眠。 最后林老受不的屈辱一头栽下病床了解自己的一生,老太太吞了安眠药随他一块儿去了,林潇被周家困着,连自己父母的葬礼都没有去参加,最后周家还骗她说,是她自己硬要嫁给周遇行,二老不认她了。 这些年,周家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早就释然了,可对于二老,她心里还存有愧疚,如果她没有爱上周遇行,那么后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她才是整件事情最关键的点。 这些事情都不是周遇行策划的,但他纵观全局,是这场计划最重要的实施者,如果没有他,那么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思及此,林潇浅浅的嗯了声:“我在想,我爸妈是不是一直在念叨我,说我不孝,说我不听话,要是我当初听他们的话,防着点儿周遇行,周家,事情可能真的就不是这个样子。” 当年林老得知她和周遇行恋爱的时候并没有反对,也没有多同意,只是叮嘱她要防着点儿周遇行,她没听。 “不会,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徐檐南压着嗓音说,“而且现在你身边有我和阿九两个男人保护着,他们会放心的。” 谈话间,婚礼正式开始,随着隆重的音乐响了起来,主持人就念起了开场白,徐檐南看了坐在离辜妄岚三桌之外的李惟一眼,又转移目光望着台上。 看李惟的样子,是刚刚到位置上的。 连旭一身正装站在台上,一脸阴狠的笑意,他左手边上还坐着田局长夫妇。 “下面有请新娘田蔓夕小姐。” 场下宾客纷纷鼓起了掌,探头往那边的缓缓打开的大门看去,没过两秒,穿着白色婚纱的田蔓夕慢慢走了上来,走了一半路,原本大荧幕上应该出现一个唯美浪漫的视频,但令人大吃一惊的是,大荧幕闪烁两秒后出现的是一个人的脸,那人坐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手里举着一个手机。 他翘起二郎腿望着那边:“新婚快乐,不能现场送你礼物真的遗憾,但周某这里有一份大伙儿都感兴趣的。” 说完镜头一转,那面出现了一个骨瘦嶙峋的男人,男人五六十的样子,被人五花大绑着,面前是两个碗,一个装水一个装饭,看上去可怜极了。 “最近有人把爪子伸到我周家,我不得不出来制止一下,免得让别人认为我周遇行很好欺负一样,方絮,你说是不是啊?” 第220章 游戏刚刚开始 “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我在周家地下室发现的。”男人倒在地上,周遇行上手扯掉蒙住他嘴巴的布条,接着踢了踢那人的肩膀,“说话。” “救……救我。” “说你是谁。” “我,我是李……李启栋。” “原名叫什么。” “肖波。” 没两秒,周遇行就坐回椅子上翘着腿把镜头转向自己:“来,我来介绍介绍,这位肖波,是陈家的司机,当年和一位小他八岁的在校大学生恋爱,生下了方絮,因为两人没能力抚养,就找了当年养大这个女大学生的福利院收养。后来得知陈家父子不合,就趁机搅乱,煽风点火,后来陈昼发现他差人做过一件特别\/牲\/口的事情,他怕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就设计浦海海湾的车祸来个金蝉脱壳以至陈昼死亡,但陈昼并没有死在车祸中,他自己就回到福利院找到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方絮,而他把老院长打发去国外了,自己等候时机,等陈昼死后,他故意制造巧合让老爷子领养方絮,到现在一共十七年。” 方絮捏紧拳头,眸光里的恨意透过镜片,似将大屏幕烫穿一个洞一般。 此前他听周家老管家的,把肖波转移到周家地下室,一旦某天陈振贤的事情败露被抄家,也不会将自己扯下水,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陈家家产。 “方絮,你不会认为周家只有我一个就好对付了吧。”周遇行冷笑了一声,“周家的构造我比你们清楚,你喊来的伙计们已经被我锁在冰室里了,别慌,温度我调高了,几度而已冻不死人,还有老管家,现在被我锁在卧室里,你现在也别慌着让人下来找我,我和肖波早就离开了周家。” 场下的人纷纷看向方絮,连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赶紧叫人关掉大荧幕。 一群人云里雾里的从刚才的闹剧回到典礼中,登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刚才那一幕的真假。 这场婚礼不尽人意,方絮没来得及看完整个流程就跟人回家了,消息倒是压了下来,没上新闻。 李惟走上来,先是看了眼林潇,最后再浅浅鞠躬朝徐檐南道了个谢:“谢谢徐先生。” “不用谢我。”徐檐南摆摆手,“是看在你这么多年没有伤害阿九,也是看在他是阿九的生父上才帮忙的。” 李惟等边上的宾客离开后,才压低声音说:“还是谢谢您,现在已经把肖波送到警察局了,而周先生已经脱身。” 徐檐南淡漠的哦了声,带着林潇离去。 陈昼死的时候,肖波也在现场,所以才能第一时间设计让老爷子领养方絮,送肖波去警察局是周遇行的意思,他想通过肖波的嘴巴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公之于众,他并不想死,他还有话没对林潇母子说。 等真相出来之后,这所有的一切就该结束了。 田蔓夕还是嫁给了连旭,林忏不用再查陈昼去世的真相,可以和陈怡怜结婚生子,然后安安稳稳的过余生,林潇也释然找到自己所爱的人,而周遇行就一个人带着愧疚孤独着过一辈子。 — 下午三点钟,辜妄岚刚离席打开车门,就被一个男的捂住嘴巴拖回了连家,现在连家寂静一片,只剩下打扫卫生的佣工。 没过一会儿,她就被拖进一个小隔间里,在她拿着手机准备紧急呼救的时候,隔间里的灯忽然亮起,林正辉的脸愕然出现在她眼前。 “有人让我做掉你。”林正辉扬起嘴角朝她笑了笑,“你叫辜妄岚对吧,是陈昼的得力助手?” 辜妄岚看着紧紧锁着的门和面前的四五个大汉,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她刚拨出紧急电话号码,就被人夺了过去扔在墙角,手机被砸得粉碎。 “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林正辉走过来一脚踹在她胸口,接着把她整个人按在地上,“我告诉你,这场游戏从你开始。” 辜妄岚抓住他的手臂咬了一口,狠狠等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妈的臭女表子,敢咬我。”林正辉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扇了她两巴掌,最后啐了她一口口水,“我不提醒你,你都快忘记了吧,你曾经被好几个人\/轮\/过,你想起那种滋味了吗,今天就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听见他的话,辜妄岚一阵战栗,浑身僵冷,她瞪大瞳孔。 林正辉摁着她的双手,背着灯光朝着她笑了笑:“让你死个明白吧,周遇行今天那遭,并不能让陈絮名声扫地,而你以为肖波被送进去了他还能活过明天早上?而林忏就不用说了,他永远也醒不过来的,陈家小姐注定了会嫁给陈絮。” “滚蛋。”辜妄岚朝他吐了一口口水,“我告诉你,你们这种恶人自有法律来制裁。” “制裁我?”林正辉放肆的笑道,“他林忏都已经躺在床上了还怎么制裁我,之前让他拿回去采薇庄和如贺园是我大意了,来啊,你让一个植物人和我争? 小时候那么多次他都没死,是他命大,我不信这次他也能逃过一劫。 还有,你知道陈昼是怎么死的,你看过那个视频吗,你知道陈昼有多惨吗,他死的毫无尊严,二三十个人看着的。” “畜\/生。” “随你怎么骂。”林正辉一掌扇过去,接着缓缓起身,“交个你们了,做干净点儿。” …… 第二日上午,林忏和陈怡怜回来的时候,手机就忙不迭的推荐国内商业圈的新闻。 【周遇行非法囚禁肖波已被警方拘留,肖波在送往医院的途中突发疾病死亡。】 【陈家小公子的身份是个谜。】 “周遇行非法囚禁肖波?”陈怡怜拿着手机过去询问林忏,“这肖波怎么会在周家?” 林忏正在跟徐檐南复盘昨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停下手中的事情和陈怡怜解释着:“周家管家找了方絮当下家,把肖波转移到周家地下室里囚禁,此前罗星洲发现过端倪。后来周遇行被方絮软禁,他脱身的时候把这个消息给放了出来,以为——” 以为能将陈昼的死因公布出来,只是没想到方絮这个人还留有后招,警局里都有他安排的人,现在肖波死了,没有证人验证不了周遇行的话的真实性,所以现在周遇行就被警方收押起来。 陈怡怜看着他:“以为什么?” “以为能扳倒方絮,没想到他留了后招。”林忏说。 “那现在周遇行被警方拘留也是方絮做的?”陈怡怜摸着下巴思索着,“新闻上说,昨天是连旭和蔓夕的婚礼,不可能那么简单吧,而且周遇行的这个事情,一看就不是他们设计的,他们还另有目的。” “是。”林忏把电脑上徐檐南发过来的消息拿给她看。 :〔李惟说,昨天一下午都没有看见辜妄岚,今天去她公司也没碰见人。〕 ------题外话------ 给我绕晕了都,下次再不写这个阴谋论了,废脑子。 第221章 有消息说一声 “没有看见岚姐?”陈怡怜坐了过来,面上浮起一抹担忧的神色,想了想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会不会出差去了?等我打电话问问。” “丁远打过了。”林忏说,“我托人去找了,看今天晚上能不能有结果。” 陈怡怜看着一直未有动静的嘟嘟声,眉心微微拢起:“你有没有想过,公司那么多人,为什么就偏偏让岚姐去?” “丁远提起过,说是连旭亲自来邀请,那些人正好都有事。”所以他才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有可能这个婚礼就是方絮给辜妄岚下的一个圈套。 此前调查关于陈昼的事情,辜妄岚确实出了不少力,正因为她之前是陈昼的得力助手,知道的大多数事情都对陈家不利,如果帮助陈怡怜夺回家产,那方絮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会付之一炬,所以这次借着连旭的婚礼除掉她,在连旭家里是最好处理现场的。理由林忏都给他想好了,婚礼上人多,不知名的人混进来也是常态,天晓得辜妄岚回没回去。 想罢,林忏温声安抚着陈怡怜的情绪,薄唇贴在她的额上:“我已经托人去找辜妄岚了,怜怜,我不能保证她是否还活着,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许是陈怡怜已经猜到了结局,她面上没有一点儿反应,她轻轻的嗯了声后,四下寂静。 此时的国内,李惟和丁远在桥头碰面。 丁远开口便问:“惟哥,你那边有消息没有?” 李惟取下鸭舌帽靠在桥栏上,摇摇头:“周先生现在还在里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远说:“这个放心,老板让我去打点好了,你家周先生暂时不会有事,而且走的这一步没差,至少能保证他的安全,至于岚姐,我报了警,加上地毯式搜索,最迟明早就能有消息。” “原先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李惟懊悔的垂下头,“只要肖波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那么参与事件的所有人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周先生把一切都计划好了,甚至于把想对夫人和林总的话都写好,可是现在。” “现在谈这些还早。”丁远浅浅叹了一口气,“老板还没说结束呢,要老板说结束,那才是真正的结束。” “现在才晓得,他从一开始就在筹划。”李惟挤出一抹笑意,“好在国内有你。” 丁远认同的点点头,想起一开始林忏就让他去基地,没让他过多出现在公共视野里,别人最多知道他在林忏公司上班,不知道林忏事事交给他做,所以这会儿方絮才没把重心放到他身上来。 “有妄岚的消息说一声。”李惟戴上帽子转身离开了。 丁远看着他的背影,扭头往桥的另一头走去。 — “爸,今天周遇行差点儿把您当年的事情给捅出来了。”方絮半蹲在陈振贤身前,眸底闪过一丝阴狠,“我利用您的名义让人把他收押起来。” 陈振贤嗯了声,伸出手替他正了正眼镜框。 方絮继续说:“爸,怡怜快要毕业了,我想找人把她接回来了,免得她一个人在国外无亲无故的不安全。” “哼,她这个不听话的。”陈振贤冷下脸来,“还管她做什么。” “哎呀爸。”方絮仰头看着老爷子笑了笑,“再怎么说怡怜也是二哥的女儿,您老不至于和自己孙女儿置气对不对,她就是被林忏那小子迷惑了,等回来之后我再好好的和她说一说,她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能分辨是非,再说现在林忏他已经变成了植物人,怡怜不可能守着一个植物人过一辈子,要等她慢慢接受。” 听此,陈振贤才勉强点头:“也难为你费心,你从小到大都迁就着她,这才让她变成这个样子,把她接回来就给你们先把婚给定了,我陈家那么大家业怎么能落到一个外人手里。” “不会的。”方絮说,“怡怜还小,让着她是应该的,订婚也不着急,等她慢慢接受。” 陈振贤怅然,仰头看着不远处:“要是阿昼能有你这样听话就好了,也不至于——” 方絮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接着又赔了个笑脸:“二哥比我优秀多了,我知道我比不上。” “当年啊,许业澜本来是很看得上他的,想撮合他和自己妹妹许锦书,我也看得上这门亲事,要是拉拢许家做亲家,那真是锦上添花,只是后来半路来了个出生清贫的夏应眠,许业澜那妹妹呢也交了男朋友。”陈振贤严肃着一张脸,慢慢讲述着,“怡怜三岁那会儿,许业澜妹妹和她男朋友闹掰,我想着趁这几个机会再拉拢许家,但阿昼执拗,说什么也不肯,你说他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人许家愿意,我就让人把怡怜领走,不会影响两家的。” “爸,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怡怜也长大了。”方絮抓住他的双手安慰着,“怡怜确实是有小脾气,但她毕竟是陈家的孙女,您说的这些,让别人听见了多不好啊。” “确实是。”陈振贤回过神来,“等怡怜和你结婚后,就早点儿要个孩子,她玩心重,有了孩子能收收心也好,不然成天跟着朱斌那几个肆意妄为的。” “行行行,听爸的。”方絮不经意的扬了一下眉,“那爸,明后天我就去把怡怜接回来吧。” “你是她小叔,随便你吧。” …… 傍晚七点半,李惟收到一个陌生人发来的邮件,封面尺\/度\/大的就像是浏\/览\/不\/良\/网\/站\/上的推荐,原本不打算点开的他忽然看见上面那个女人的脸。 这是辜妄岚。 他赶紧点开来,看了还没有十秒,他面色变得惨白,手心里蒙上一层汗液,接着给丁远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可能找到辜妄岚了。 没多久,又一条陌生消息就弹了出来:〔想见辜妄岚就一个人来,你只有十五分钟,过期不候。〕 李惟点开上面给的定位去车库拿了车就往目的地赶去,顺便把车上的小型录音器给带上,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且一路上很可能有人盯着他。 他一边开车一边打开视频,试图从上面找到人的线索,只是那几个人没露脸,视频里的辜妄岚正在奋力反抗,但被几个大男人扇了好几个巴掌,声音清脆的刺痛着李惟的心脏。 刚了解辜妄岚这个人,是周遇行给他的资料,里面还是有一个视频。 “这是什么?” “阿九应该想要,你把这个给他,别提我。” “哦。”李惟打开里面的视频,一个十来岁正年少的小姑娘就出现在那头,接着就是难以描述的场面,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周遇行。 “周先生?这人是谁。” 第222章 千万别冲动 周遇行解释说:“年轻时候的辜妄岚,陈昼的助手,当年被肖波那群人性\/侵,寻死的时候被车标昼撞见救了下来,里面这些资料拿给他看。” “就是之前宴会上林总见的那个辜妄岚?”李惟关掉电脑起身站立,“这个肖波也太不是人了吧。” 那个时候李惟的第一反应是,辜妄岚太可怜了。 而现在这样的伤痛又在她身上重演一遍,他一个局外人都绝望,更别说当事人辜妄岚。 辜妄岚给他的感觉就是表面上强势,背地里确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女人。自从知道她的遭遇后,李惟开始同情她,心疼她,到现在想做她的另一半,补全她内心的空缺。 ——“我不知道我的以后,我的命是陈董给的,这辈子就替他守好这些,替他看着大小姐结婚生子。” ——“使命?你动画片看多了吧,这叫报恩,报恩懂吗。” ——“李惟,如果你不替周家卖命,你会去干什么?” “没想过,我从小生活在周家,周先生对我就像对亲弟弟一样,我觉得周家很好。” “任何人都觉得周家是炼狱,你会觉得周家好?” “周老爷周太太不好,但周先生好,说真的,我想喊林总一声小少爷,但我怕他不理人。” “不理人有什么可怕的。” “可怕。你是不知道,林总虽然年轻脾气好,他不理人就是底线。” “在我眼里还不是小屁孩儿一个,我高中都快毕业了他才刚出生。” “哇塞,岚姐牛逼啊,以后带着我混呗。” “可以啊。” “那你呢,如果不替陈董做事,你想干什么?” “我想卖泡椒鸡爪。” “那……这样吧,等老了以后我给你推车,我俩一块儿去卖泡脚鸡爪。” “看你表现,表现不好就不准跟着我混。” ——“没喜欢过人,不知道什么感觉。” ——“我们俩的话题好像都围绕着各自的主子,谈来谈去还不是这些。” “我不知道说什么。还有,为什么会是主子呢,周先生是我大哥一般的存在,而小林总呢,像我导师,像朋友。” “也是,我这个人本身就没多少故事,讲不了。” “我也是,好像没什么可讲的。” 他们两人没有故事来讲,此前空白,此后都是各为其主。他们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看着别人的人生独自嗟叹过一生,他们习惯了为别人担惊受怕,习惯了为别人欣喜若狂,习惯了为别人瞻前顾后,习惯了什么都是以别人为先,所以遗忘了自己其实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在林忏这里,李惟才忽然醒悟,现在这个社会哪有什么主仆,都是为了生活而工作,林忏会尊重任何人,没有丝毫上司的架子。 某次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林忏忽然问他:“你喜不喜欢辜妄岚?” 李惟登时被吓了一跳:“为,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想撮合你俩。” 听到他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李惟瞪大眼睛,有些怀疑面前坐着的是不是林忏本人。 后来林忏说,工作是工作,他也应该成家了,等事情结束以后,林忏就给他做媒。 他说的一本正经,李惟一直以来都很相信他。 李惟看着只有几分钟了,他加快速度抄了近道,开进一条小道上。 地点是一个废弃的旧楼房,他锁上车警惕的踩上废材往里面走去。 “嘟嘟——” 两秒后手机信息响了,他扫视了一眼周围才低头看手机消息:〔别这么怂,周围没人,大胆去吧。〕 正是因为没人,李惟才不敢靠近,他怕再出点差错。 他刚抬起头,就看见前面的地板上躺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他一下慌了神,迟疑着快步前去。 “妄岚。”李惟脱下衣服披在她身上,把人从地上拾起来抱在怀里,探了探她的鼻息。 她依旧睁着眼睛,早就没了生息,浑身僵硬,身体发白。 “妄岚,妄岚。”李惟伸手拍拍她的脸,泪水安静的从眼角淌下来,他心里有些空,继而钝痛着,“妄岚!你别吓我,妄岚!” 凭他多年的经验,辜妄岚已经死了很久了。 李惟紧紧抱着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一个电话,声音也连着颤抖:“我……我报警……” 李惟闭上双目想将她的双眼给闭上,但她就像是醒着的一样怎么也不肯闭眼,李惟咽了咽口水,脑门上背心里冒了一层汗水,他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声线喊她:“妄岚,我会替你杀了他们,替你杀了他们。” 他把辜妄岚抱在怀里,自己的体温怎么也捂热不了辜妄岚那发白僵硬的身体。 不过十来分钟,丁远和警方一并赶来,警方第一时间就拉走李惟封锁了现场。 丁远看着一言不发目光呆滞的李惟,想了好久才开口:“惟哥。” “可能是我没醒,小丁,我以为我没睡醒,但我掐自己会感觉到痛。”李惟双手捏着丁远的双肩,“小丁,你查到是谁害了妄岚没,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惟哥,你先冷静。”丁远轻声安慰着,“你先冷静一下,先保证你会听我的,我就告诉你。” “好,我听你的。” 丁远把李惟拉到旁边:“你别冲动,你听我的,如果你冲动会害死别的人。” 李惟猛点头,咽了咽口水,舔了一下干白的唇答应道:“行,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告诉我。” “这件事情,我也是半小时之前才知道的,是罗少爷告诉我的。”丁远小声道,“昨天田小姐正好碰见他们拖着岚姐出来,那个时候岚姐已经……,那群人是林正辉的人,你先别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害死田小姐,我正在找证据,陈董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但可以确定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方絮,现在我们正找证据和当年参与这件事情的人,把这群人一网打尽,所以林总让我告诉你千万别冲动,一旦走错了一步棋,那么后果不可挽回。” “行,我听你的,现在该怎么做?”李惟捏紧拳头咬牙,回头望着现场的人心有不甘。 “跟着警方走,等老板回来。”丁远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处于暗中就是优势,我们不能把这个优势变成劣势,岚姐这样我也很难过,但惟哥,真的不能够冲动,我们回去寻找突破口。” ------题外话------ 对不起,我让你们的cp都be了,我先面壁思过。 高虐部分来了。 第223章 准备着 李惟一下子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后续他跟着警方去录口供,为了保险起见,他把刚才给他发消息的这个账号给了丁远,同样给了警方。 事情一发生,丁远就发消息告诉林忏了,陈怡怜回学校上课了,如果她问起,林忏还是决定告诉她这个事实。 辜妄岚没有亲人,他拜托徐檐南着手她后续的事情。 经历这件事情以后,林忏打算把进度加快,想到了找到当年参与陈昼事件里的人,逐个击破,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但那些人心头依然有一个疙瘩,没人提起还好,现在方絮对田局下手无疑是让这些人更加慌乱,一旦真相被人揭露,那么等着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但如果方絮贪婪一点没让事情败露,那么意味着他们这辈子都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看见田局和周家的后果,这些人不免担惊受怕,想早点解脱,但没人敢出这个头。 丁远:〔周家名下的产业大半瘫痪,名下的酒庄被方絮转移到自己名下。〕 丁远:〔对了,你还记得严少爷说,之前有人往他爷爷邮箱里发照片吗,那个账号查到了,是林正辉的助理,想那个时候林正辉就跟方絮合作了,这件事情除了方絮,没人知道。〕 丁远:〔先押一个阴谋论,我不相信方絮这么生性多疑的人,能够轻易的让林正辉知道他的计划,林正辉这个人贪婪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所以方絮不可能让林正辉抓住他的小辫子,我想,那个助理怕也是方絮的人。〕 丁远:〔主要是林正辉还想和方絮对半瓜分周家,按照方絮的性子,那怎么可能。〕 丁远:〔如果我押对了,老板你给多少钱?〕 林忏:〔两千。〕 丁远:〔这也太抠了吧,至少得在原基础上加两个零啊。〕 林忏:〔你在敲诈我。〕 丁远:〔……〕 丁远:〔讲良心,我押哪次不是押对了,上回押周遇行不甘心被方絮软禁起来会有大动作是不是押对了?〕 林忏:〔攒老婆本了?〕 丁远:〔啊呸,什么老婆本,别岔开话题啊,你想想你多少钱才能买到这么一个聪明的下属。〕 林忏:〔等你老板娘回来,我和她商量商量。〕 丁远:〔你还需要和老板娘商量?〕 林忏:〔二十万大额资金得说清楚,不然你老板娘会觉得我包养小白兔。〕 丁远:〔那确实得好好商量。〕再说他家老板娘出手这么阔绰,一定会觉得二十万是小数目,万一高兴了给他涨到百万,那他就发财了。 过了两分钟,丁远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对了,方絮刚带着人出国,我喊了人去老板娘学校周围守着了。〕 林忏搁下手机细细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方絮会突然出国? 想罢,他戴好帽子拿上东西下了楼,刚好碰见院长一边抱着小布尔另一边牵着马西雅的手准备出门,他同林忏打了声招呼:“出门啊?” “嗯。”林忏点点头,揉揉小布尔的脑袋,马西雅十分主动的撒开院长的手改为牵着林忏的手,几人同行着走了。 “最近有个集团要资助这些孩子上学,还说想扩建我们院。”院长慢吞吞的解释道,“让我过去面谈,他说他忙,走不开,只能让我过去,还说想看看我们院的孩子,我想着其他的孩子要上课学习,就带了马西雅和布尔。” 林忏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院长笑了笑释疑道:“可能是上回被爆到网上,有好心的集团看上了想要资助吧,我想着能扩建也好,这样宿舍还能宽敞一点儿。” “周边是农场,怎么扩建?”林忏微微皱了皱眉心,谈扩建这种事情不应该来考察之后再说吗,况且对方还不知道这福利院的占地面积。 “这些只能面谈了,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院长笑道,“对方没来过我们这里,不知道也正常,兴许他说的扩建是把院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呢。” “等一下。”林忏拿出手机来,拨通一个电话,又对院长说,“我让人跟着去,对方是哪国人?” 院长虽有疑惑,但觉得林忏做的事情一般都是为他好就没再纠结:“对方说的是英语,但能听出来是一个中国人,应该是助理之类的吧。” 林忏思索片刻果断挂掉电话:“等我调查清楚再去,您先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或者打一个过去。” “这不好吧,都说好了今天下午四点多。”院长纠结着,最终还是拿出电话拨打过去,那边一阵忙音后就被挂断了。 “这样,如果他回拨过来,你告诉他,最近发现院内多名孩子有手足口病,正隔离中无法会面。”林忏把院长劝了回来,自己去往陈怡怜的学校接人。 主要是丁远说方絮出国了,而正巧院长说有人要资助福利院请他过去见一面,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这一点就让人匪夷所思。 而他最近接送陈怡怜过于频繁,也不能确定方絮一定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国外和陈怡怜在一起。 林忏没有想到方絮大干一场的导火索是辜妄岚,他一直以为是周遇行。 虽然还没有到他计划和方絮硬碰硬的时机,但他现在也能见招拆招,足以和对方相较。 林忏在陈怡怜教学楼前的大树下等着,他把帽檐压的很低,只露出下半截脸庞。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陈怡怜走过来,站上了围着大树的红砖,抬手和自己朋友作别,“明天见。” 说完,她又望向林忏:“丁远告诉我方絮出国了,你没收到消息?” “知道。” “那你还明目张胆的出来?” 林忏揣着手垂眼盯着她,眸色带着温意,陈怡怜拉着他的手走在校园里。 “这几天都等着我接你,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叫你出去你也别出去,如果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陈怡怜点点头:“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 “嗯。”林忏轻声说,“辜妄岚出事了。” 陈怡怜含着笑意的眸子倏然凝固,接着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下意识的抓紧林忏的手:“出事?” 林忏观察着她的脸微微点头:“在连旭的婚礼上。” “那她人呢?”陈怡怜停下脚步,她听懂林忏嘴里这句出事了是什么意思,她心头好像落下一块大石头,砸得她生疼。 第224章 不是所有的离别都是依依惜别 “报了警,尸检过后我拜托徐檐南下葬。”林忏抬手将陈怡怜揽入怀里,手掌贴在她耳朵边看看蒙住,此刻不想骗她,又不想让她听见这个消息。 陈怡怜滞着,目光望着地板,眼眶有些微疼,接着一滴泪顺着左侧眼角流下来啪嗒一下掉地上。 林忏抿唇,观测着她的神情,她除了掉了那滴泪水,好像没有什么额外的表情,她在强忍泪水。 “对不起。”见她这样,林忏心头不是滋味,听到辜妄岚遇害的消息也没有此刻不是滋味过。 确实,辜妄岚原本可以置身事外,但因为他要查陈昼的事情而牵扯进来了,丁远说即便是不是他,方絮也会对辜妄岚下手,因为辜妄岚手里掌握着陈昼公司大部分股份和那份遗嘱。 就是去二十三楼人间那次,说辜妄岚没有预料到是假的,他和丁远谈了很多,最后把遗嘱交到丁远手上,其余的只字未提,因为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结果自己的生命。 陈怡怜没应,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他。 出了学校,林忏把她带到自己车前,取下头盔给她戴上,指尖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突然有些后悔在这个档口谈起辜妄岚的事情,但他想的是说出来,他刚好可以带她去散散心。 他微垂了一下眼皮,抬脚跨上车身,回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陈怡怜,她动了动唇跨上去紧紧抱住林忏的腰身:“本来说,回国后就撮合她和李惟。” 林忏愣了愣侧头,余光往身后看去,随即启动车子望着前方:“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 他把重心都放在陈怡怜和徐家上面,他没想到辜妄岚一直捏着陈昼的遗嘱,都是今天早上和丁远通话才知道的,他也没有预料到方絮会利用这个婚礼对辜妄岚下手。 “没怪你。”陈怡怜贴着他的背。 林忏知道自己不是料事如神,不是事事都有后招,你看,这就是差错。 她轻轻呜咽了一下,接着往林忏背上蹭了蹭泪水:“岚姐帮了我们好多,我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离去,没有预兆之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在了。” 须臾,林忏驱车载着陈怡怜离开,往一条小路上开去。 她一路上都在哭,只是沿途的风淡了她更咽的声音,她的泪水化在风中。 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滋味是在她五岁,陈振贤告诉她,她爸爸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她没信。 但是后来她的大姑姑和大姑爷慢慢地跟她讲离别,讲一个人有生老病死,讲意外和明天,试图让她接受她爸爸离世的消息,她第一次发脾气拿着扫把将人给赶走,骂他们胡说八道,让他们把自己爸爸还给自己。 几天后家里所有东西都换成了白色的,那几天来了好多人吊唁,她才去问家里的阿姨,问她自己爸爸去哪儿了。 阿姨告诉她:“怜怜的爸爸还在,只是怜怜长大了就看不见摸不着爸爸了,但是一抬头啊,看见的每一束光都是怜怜的爸爸。” 没过几天她实在很想自己爸爸,陈振贤就带她去陈昼的墓碑前,告诉她,她爸爸已经变成了石头,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回来以后她发了一场脾气,把家里的东西都给砸了,她一个人窝在房间的角落里哭了很久。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生死,大概就是她活着,而她的爸爸死了,两人再不能对话。 高三那年和林忏分开,她也没那么难受,因为两人还在一个世界里,总有一天会重逢。 上次林忏设计脱身,她特别害怕,当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她明知道不是林忏本人,可她还是会难受。 而今这是她记忆里第二次最难以接受的离别,现在她才明白,不是每一场离别都能互诉衷肠,依依惜别。 从她记事起,她就认识辜妄岚了,小时候总觉得她一脸严肃,还听人说她喜欢自己爸爸,就没给她好脸色看过,自此辜妄岚也没再出现在她视线里,直到八九岁陈振贤想把她送出国,辜妄岚才出面阻止,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哪里有那胆量。 十几岁谈心的时候辜妄岚才跟陈怡怜解释,陈昼对她是救命之恩,她自己知道配不上陈昼,压根想都不敢想,只是陈昼嘱托过她,万一自己出意外了,让她一定要保护好陈怡怜。 所以辜妄岚守着陈昼留下来给陈怡怜做嫁妆的产业,守了二十来年。 他们来到一处野草坡,林忏才停了车,陈怡怜毫无预兆的从车上下来跑去路边蹲下吐了出来。 林忏头盔都没来得及取,拿了纸巾小跑上去屈膝蹲在她身旁,替她擦了擦嘴边的污秽物。 “不,不行。”陈怡怜红着一双眼睛急忙摆手扒开他的手,“我还是不舒服,想吐。” 林忏轻轻帮她顺着气,眸色深沉,滚动了一下喉结,唇色显得有些干。 “林忏……”陈怡怜嚎啕大哭,双手还着他的脖子,死死抱住他,大幅度的喘着气,她脑海里混沌一片,只能叫出他的名字。 林忏鼻尖一算,眼尾跟着泛了淡红色,他哑声回应道:“我在,我在。” “为,为什么会,会是这样……岚姐她就这样离开我了,林忏,她,她说过……她要看着我结婚的,岚姐她说要看着我结婚的,我还……还没有结婚她,为什么就离开我了。 阿忏,我好痛,我心里……这块儿有点不舒服,我喉咙……喉咙也不舒服,就像……像有东西卡着一样。” 她喉咙之下有种不知名的感觉,有点酸有点胀,接着是心脏那块,前所未有的痛,疼的她喘不上气来。 她整个人都扑到林忏身上,不停的抽噎着,林忏抵着她的额头,手指扒开她脸上潮润的发丝,他这才发现他无法直视这样的陈怡怜,看见她这个模样,他内心就无法坚硬起来,他是陈怡怜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不能够懦弱,他也不能轻易的流露自己这抹柔软的情绪。 他一把将陈怡怜揉进怀中,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阴阴天的风吹得有些冷,风里夹着泥土青草的味道,混杂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携来的忧伤,不管不顾的镶入他的眉眼。 他闭上双目,额前的碎发微微动了动,接着他便垂下头,薄唇贴近她的发上。 ------题外话------ 主要是辜妄岚的过程写了怕被封,就简略写,李惟和辜妄岚是很小很小的cp线,就一两章概括了。前文给过辜妄岚设定的,之前被肖波让人\/强\/了,这个人物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想过把她留到最后的,但这样太痛苦了,这条线be也是大纲上写了的。 第225章 温意 陈怡怜哭了好久,上眼皮和整个眼眶都红肿了,嗓子哑得说话都不清楚。 林忏伸手覆在她后背轻轻地给她顺嗝,一遍又一遍的拿纸巾替她擦着泪水,她从低声呜咽再到此刻喘不过气来的抽噎,哭得犹如一个半大的孩子。 这是林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陈怡怜,他一直以为陈怡怜哭起来跟笑起来一样,任性又可爱,但他发现并不是。此刻生理上的共鸣让他跟着难过起来,他的心钝痛到感觉呼吸进去的每一帧空气都是针,不呼吸喘不过气来,一呼吸就如同千万根针往他心口上戳一样。 林忏滚动了一下喉结,看着天边浅淡的日光。 陈怡怜小声的呜咽着,哑着声音说:“林忏,岚姐走了,她说过永远是我的后台,是我的底气的,她说过会以娘家人的身份送我出嫁……” 林忏低声回应着:“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这几天陈怡怜的情绪都不怎么好,但要准备毕业设计,林忏早上把她送进学校,下午提前一个多小时就等在她学校门口。 辜妄岚的事情当然没有就这样算了,据那边给出的陈词是,那几个人混进婚礼上大吃一顿,正巧看上辜妄岚,就将她带回连家,这样可以顺理成章嫁祸给连家,具体那些人是什么来历,林忏让丁远去查了。 至于福利院这边,林忏也加了好几个人手在里面当护工,他觉得方絮很可能对福利院下手。 — “这几天都有人接送大小姐,是看着大小姐进去他才走,下午提前一个多小时就等在校门口了,我们的人根本没法下手。” 方絮脸色微微一变:“那人什么身份?” 黑西装的人思索半晌:“穿黑衣服,高高瘦瘦,戴了鸭舌帽看不清眼睛,不过很像小姐之前那个男朋友。” “林忏?”方絮难以置信的看着黑西装的人的脸,“他不是在床上躺着的吗?” “会不会是小姐找了一个和他相似的人?” 方絮不悦的动了动唇:“想办法把怡怜所在的福利院的院长约出来。” “约过好几次,不过他说院内突发手足口病,说要传染不方便出来。” “这样。”方絮看了眼时间,站起来,“你去查一查福利院里有没有被领养过的孩子,最好是怡怜有印象的,给你一个小时,怡怜放学的时候你要把他带过来……” — 林忏依旧环抱着双手倚在校园里那棵笔直的大树下等着陈怡怜,无聊的时候抬头看看天,偶尔又回忆一下青春那会儿。 那个时候的陈怡怜天天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像个话痨,但罗星洲口中的陈怡怜和他看到的总不一样,罗星洲说陈怡怜很懒,一群人在一起的时候懒得说话,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林忏林忏,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朵小花花?” “你小名叫阿九吗?” “你能不能别老连名带姓的叫我,这样我会以为你在凶我。” “阿九。” “算了算了,一点儿也不好听,还是叫你阿忏好。” “你看,我们俩的名都有心旁。”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啊,好不好看?” “腹肌给我摸摸嘛。” “我也不知道以后要干嘛,天天混吃等死也好无聊。” …… “明天见了。” 陈怡怜点点头,抱着书本往林忏这边走过来,扬扬下巴望向校门那边:“回家吧。” “嗯。”林忏走在她旁边,随即咳嗽了一声,磕巴了一下问,“牵……牵手吗?” “牵手这两个字是烫嘴吗?”陈怡怜哭笑不得的伸手握上他的手掌。 说起来,两人牵手走的时候屈指可数,他俩都不怎么习惯平时走路时牵着手走,除了有时约会陈怡怜会主动牵上他的手。 林忏看着正前方,不经意的动了唇角淡淡一笑:“不是,天热,怕牵着你会不舒服。” “牵着舒服。”陈怡怜看了眼交握的十指说,过分热情的夸赞道,“你的手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好舒服。” 林忏一时失语,须臾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居然嘲笑我?” “很明显吗?” 陈怡怜与他含笑的双眸对视上,接着毫不留情的上手捏着他的下巴:“你说呢,狗东西。” “不许骂人。” “骂你又怎样?”陈怡怜捧着他的脸,恶狠狠道,“我告诉你,不光现在骂你,我还要骂你一辈子。” 林忏俯下身凑上去啄了一口她的唇,掖着上眼皮:“我妈他们都没骂过我。” “那我回去得好好和潇姐说道说道。”陈怡怜说,“就把你那些年瞒着他们的事情通通讲一遍,让他们骂你个够,我不会给你求情。” 林忏将她打横抱起来,垂下眼眸看着她:“那你给不给贿赂?” 陈怡怜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贿赂,给摸腹肌吗。” “可以给。” “要不你让拍两张果昭存我手机里?露长腿露腹肌的那种。” “想得美你。” “不是说要贿赂我的吗?” “贿赂不等于你想的。” “那免谈咯。” “换一个。” 陈怡怜抿起嘴唇认真的思索着:“还是不行,我就想要果的,比如你上班的时候我想你了,就拿来看看,毕竟你能吸引我的只有\/肉\/体。” 林忏难以置信的扬了个鼻音。 “儿豁,刚开始的时候就看你好看啊,不然谁想拐你当男朋友。”陈怡怜浅浅叹道,“但是我发现你拐人也有一套。” 林忏轻轻煽动睫毛:“为什么这样说?” 陈怡怜说:“你那不叫拐吗,趁潇姐不在的时候就带我去两极顶楼,时刻给我准备了巧克力和咖啡,你长得又帅,我想着总不能是个心术不正的吧,就跟着你回去了,后来你又把我带回家里,让我睡你的房间,给我讲小王子哄我睡觉,你说以后你嫌我老了,故技重施去拐别的小姑娘,你这技能绰绰有余。” “别的又不傻。” “嗯?”陈怡怜瞪大眼睛望着他,“你再说一遍。” 林忏低声笑了下,刚想说话,陈怡怜脸色一变,攘攘他的手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朝学校门口的那辆车看去:“那不是安迪吗?” 林忏后知后觉的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陈怡怜拉着他的手臂解释道:“安迪是年前别人领养了的孩子,按理说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谈话间,那黑色的车就关上了门,缓缓朝另一条路开走了。 “没看错?”林忏取了头盔给陈怡怜戴上,才是自己的。 “不会。”陈怡怜说,“刚才他看了我一眼,应该是认出我来了,我怀疑这是人贩子,快跟上去,我报警。” 林忏启动车子等她坐上来,嘴里报了遍车牌号,想了想觉得不太对劲,便说:“不然你先回学校去等着我,我去追。” 第226章 失策 “不行,这样我更担心你。”陈怡怜报了警,一只手抱住林忏的腰,“快,走远了就不好追了。” 林忏驱车跟在了黑车的后头,眼看着渐渐偏离了大道,他皱起眉心停了下来:“不对,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这个人知道安迪认识我。那该怎么办?”陈怡怜脑海里浮现起辜妄岚的脸,后怕的咽了咽口水,“如果不跟上去安迪会有危险,跟上去我们就只有两个人。” “我打电话让人——”话还没说完,那辆黑色的车就开了回来,从上面下来两个穿着日常衣服的外国男子,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枪支对着安迪的太阳穴。 陈怡怜浑身一僵,瞳孔闪烁着望向安迪。 那边两个男子用英文和林忏交谈着:“跟我们过来,不然就开枪打死他。” 林忏锁着眉头,手上蒙上了一层薄汗,他不知道身后有没有同伙,前方又是两个持枪的大汉。 现下真的是进退两难。 “给丁远发个定位。”林忏紧紧抿着嘴巴,开着车子慢慢的跟在黑车的后头。 陈怡怜恍然大悟:“他们是方絮喊过来的人,目标是我。” “别怕,我在。”林忏深邃的双目紧紧盯着前方的黑车看。 “我和丁远开了共享位置。”陈怡怜紧紧抱着他的腰,“他们停车后,我去换安迪,你扔下我就走,别管我,方絮不会对我下手的,我不知道他们会带我们去哪里,但是阿忏,我不想你有事,方絮这个人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林忏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她的话,骑着车跟在黑车后头,脑海运转着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听我的。”陈怡怜闭上双眸,嘴唇贴在他的脊背上浅浅的吻了吻,“阿忏,见到方絮我和他谈。” “不可能。”林忏动了动喉结说。 很快,黑车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旧教堂边,教堂周围是很多古老的欧美建筑物,但看样子已经废弃好久了。 那两人带着安迪走到两间大别墅中央的小巷道里,林忏取下头盔紧紧牵着陈怡怜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右手放在腰侧触摸到蝴蝶刀蓄势待发。 “怡怜姐姐,我怕。” 陈怡怜安慰着:“别怕,有我们在。” 他怕对面那俩谈条件让他放下武器,所以他没有露出身上的蝴蝶刀来。 “上。” 听到这声,林忏环顾了一下四周,赶紧把陈怡怜护在怀里,那两个大汉推开安迪就朝林忏扑过来,林忏带着陈怡怜闪身躲过,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腰侧,抽出身上的蝴蝶刀抵在另一人的脖子上:“说,方絮人在哪儿。” 还没等那人开口,墙边的一扇窗户就被推开,方絮居高临下的站在窗户前看着林忏冷哼一声:“别来无恙啊,林总。” 林忏拉着陈怡怜的手朝后退了半步,退出了这逼仄但他十分擅长的两堵墙。 “算我低估你了。”方絮看着他,“实在没想到,连周遇行这个老狐狸也被你给算计了。” 林忏看了眼外边一眼就能看清楚,没有任何藏身处的草场,又看着里面那错综复杂的古老建筑,而自己的车早就被方絮叫人扣下了。 他没理会方絮的话,牵着陈怡怜就往旁边的教堂跑去。 刚跑到门口,身后就连着响起两声枪声,陈怡怜被惊了一下,蜷曲起手指埋下脑袋。 “这边。”林忏看着教堂后破旧的矮墙,带着陈怡怜从矮墙穿过去,进了大教堂与另一个建筑之间的巷道。 他把陈怡怜安置在一个不显眼的墙后,自己躲在她之前看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经过深思熟虑后,林忏把蝴蝶刀开了刃握在手中。 “他有我电话。”陈怡怜心下一惊,赶紧把手机开成了静音,正如所料,方絮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忏严肃的脸忽而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用嘴型夸了句:“聪明。” 丁远那边说最快还有十二分钟赶到,林忏刚刚舒了一口气就听见小孩儿带着哭声的呼救声,小孩儿说的是英文。 “林忏,我知道你在这儿。”方絮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不过越来越小,看样子应该是往反方向去了。 “再不出来,我让这个小孩儿死的比辜妄岚还惨。” 陈怡怜攥紧林忏的手,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嘭——” 听到一声枪鸣后,林忏踏出了断墙,抬眼看着面前那七八个男人,最终视线锁定在安迪身上。 小孩没事儿,只是眼角挂着泪水,面露惊恐之色。 “上吧。”方絮扬了扬眉毛指示着,那人群像是毫无感情的丧尸一样一股脑朝他奔过来。 林忏收紧手指握着蝴蝶刀,抬脚踩在断壁上跃起来,膝盖抵上前面那人的胸口将他摁倒在地,随即起身抬脚扫了过去,把人推到墙上,奈何人太多,还有两个朝陈怡怜躲避的墙走去,林忏将蝴蝶刀脱手扎在墙上想借此拦住那两人。 那两人明显一愣,接着林忏几步冲过来拎住其中一人的领口,一拳头砸在他的右眼眼窝,一把将他推过去砸中另一人,他取下墙上的蝴蝶刀冷眼看着步步逼近的人。 林忏实在不想见血,但这群人五大三粗他实在斗不过,方絮是有前车之鉴的,所以这回离他很远。 “你要想清楚,这里是国外,发生枪\/杀\/案不是什么稀罕事。”方絮扶了一下眼镜框,眉眼含着得意的笑,“怡怜,你不想亲眼看见林忏他死在你面前吧,你应该知道,我多想除掉他。” “别出来。”林忏低声说。 陈怡怜闭上双目,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没有比她更知道方絮是有多想除掉林忏。 “你放了安迪跟阿忏,我跟你走。”陈怡怜捏着手机上前一步,挡住了林忏,也挡住了枪口指的方向。 “行,我答应你。”方絮达到目的,让人把小孩儿放过去。 陈怡怜狠狠瞪了方絮一眼,又回转过头望着林忏,嘴角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来,她凑近林忏轻声说:“我让丁远去国内机场口等着了,他不敢对我用枪。” 林忏抓住她的手腕,一双原本就冷的眸子变得更冷冽了些,他在纠结,甚至于想要扔下那个小孩儿带着陈怡怜跑。 但他们俩都不会这么做。 “林忏,你乖。”陈怡怜眼尾有些发红,她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水,轻声说,“只要你没事,只要你出去了,我们俩才会没事。” 第227章 姗姗来迟 林忏幽深的瞳孔一下子冰冷无比,他朝站在二十来米外的方絮看过去,虽然是轻微近视,但他也能看出方絮那带着嘲弄笑意的双眼,他这个人就光用那蔑视万物的平庸面庞看人,用那张嘴逞一场口舌之快。 身前的人把他们紧紧包围住,压根没打算想让他们离开。 林忏死死攥着手里的蝴蝶刀,不甘心的看着陈怡怜,企图从这八九名五大三粗的人中寻找突破口。 “林忏,我只给你三秒。”方絮的这句话是对着林忏说,但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陈怡怜脸上,随后毫无征兆的开始数数。 “三——” 陈怡怜小幅度的摇摇头,看着他那双逐渐慌乱的眸子。 把她亲手放到方絮手里,林忏做不到。 陈怡怜朝前跨了一步,捧着他的脸轻轻侧过脑袋贴近他的脸颊,头遮挡住他的半张脸。 “我去缴枪的时候,你往后面跑,丁远还有三分钟到。”林忏轻声说。 陈怡怜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二——” 两人交换眼神,等到方絮数到一的时候,林忏跑去拉住最近的那个人挡在身前,扰乱拿枪的那个人的心思,接着一脚踹过去正中拿枪人的手腕。 陈怡怜给安迪一个眼神,小孩儿立马跑上去跟着她,她往后看了一眼,拉着小孩儿的手腕就往身后跑。 林忏放倒面前的人,飞速捡起地上的枪跑进断墙后面,他看了眼方絮与自己的距离,最终还是放弃去抓方絮,转头去拦截那四个跑向陈怡怜的人。 “抓住他。”方絮朝前走了两步,带了眼镜的眸子有丝不可见的激动,只见他缓缓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出来,对准林忏。 林忏也顾不得认手里枪的真假,抱住冲上来的那人的脑袋,拿起手枪就往他下巴顶去,无奈四个一齐冲上来,一只手拉住他的衣服将他拉了过来,另一人用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他一脚斜踹在掐住他脖子这人的小腿内侧,试图挣脱此人的禁锢,没想到这人直接带着他一起摔到了草坪上。 他的脖子被掐出一道红痕,太阳穴边的青筋凸起,整涨得绯红。 倏然,那几个人疯了似的冲过来,林忏拿起蝴蝶刀捅在掐住他脖子那人的腰侧,那人刺痛着撒了手。 随后就是一阵车轮压马路的声音,陈怡怜已经带着快要跑到马路边了。 林忏往边上滚了两转爬起来,往不远处看了眼,心下一惊,赶紧扯着嗓子喊住陈怡怜:“别去,那不是丁远。” 他用尽了全力,已然破音。 陈怡怜立马停下来,愣了半秒,带着安迪往别处跑去,现在已经出了房屋地带,这里全是小腿多高的野草,没有任何的大树和遮挡物,无论跑去哪里都会被看见。 “嘭,嘭——” 两声枪响后,林忏跌倒在草里。 陈怡怜瞳孔一下子放大,忙不迭往身后看去:“阿忏——” 林忏顺着小坡滚下去,方絮的人还在追,他手里拿着枪,作势要扣动扳手打第三枪。 “方絮,你放过他,我跟你走。” 陈怡怜远远的朝方絮喊了句,刚想折回,就看见林忏从草里爬起来,半弯着腰站在呼啸的风里。 他站在烈风中,衣衫发丝被风吹起,似弱不禁风的柳枝一样摇摇晃晃,但他的眸色坚定而决绝,像是要与人殊死搏斗一样。 后来的那车人是方絮喊来的,一共有六个,他们拿着棍棒朝陈怡怜和安迪那边追去。 “陈怡怜,跑。”林忏微微喘着气,看准时机上去挟持了一个身形比较宽的人,他用手弯死死禁锢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挡在自己身前,他不信方絮枪法那么好,能一枪击中自己的头。 陈怡怜后怕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听话的超前跑着。 又是一声枪响,方絮如出所料的打歪了。 在她回头看的时候,安迪推了推她的手肘指了指自己开了的鞋带,眼看着那群人距离他们只有十步了,陈怡怜皱眉赶紧让他脱掉,确认林忏没事之后才带着安迪跑走了。 林忏往她那边看了一眼,放开手里的人,一脚踹在那人的腰部,拔腿跑过去解救陈怡怜。 奔跑间,丁远才开着车姗姗来迟,他招呼着自己带的六七个人上来拦住林忏身后的人,自己二话没说就跑过去救自己的老板和老板娘。 方絮站在小山丘边上看着乱如麻的一群人,微微皱起眉头,不过看见陈怡怜和那小孩儿被后来的那批人围住,他眉心又舒展开来。 那群人把陈怡怜牵着的小孩儿给推开,将陈怡怜抓了起来。 林忏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只见一人掏出一块白色的布蒙在陈怡怜口鼻上,不久她便昏厥过去,其中一个人抱起陈怡怜就往方絮那边走去。 “怜怜。”林忏冷下来的眸底闪过一丝惊恐,他冲上去放到前面的人,膝盖抵在那人的胸口上举起蝴蝶刀欲扎上去,须臾他闭上双眼收回刀,一拳头挥了上去砸在他的脸上。 丁远捡起地上的棍子加入了混战中。 林忏抬眼看着被人抱着走远的陈怡怜,不带迟疑的追了上去,不料后背被人敲了一棍子,那三个人直接上来将他摁住。 “林忏。”丁远脱口喊了句,自己也面对着两个人,顾不得其他的了。 林忏被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陈怡怜被抱到方絮的面前。 “陈怡怜!”林忏试图挣扎着起来,但那几人力气如牛一样,他涨红了脸,极力看向陈怡怜远去的方向,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内心的那道防线崩塌了。 他没做到,自己能强到,没人能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方絮走过去看了眼陈怡怜,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人按在地上的林忏哼了声:“我说过,你没权没势别妄想跟我斗,地下恋情那几年是我没察觉到,我也没想到你连周遇行那老狐狸都骗得了,但这两次算你幸运,没有下次了。” 要不是林忏的手被人抓住,他真想把手里的蝴蝶刀扔过去。 “我告诉你,现在不止我想让你死,要不是怕怡怜恨我,今天我就该杀了你。”方絮看着他笑了声,“哦,差点儿忘记了,这么想想,你没有成植物人的话,那其中调查陈昼死因的人,应该是你吧,查到什么了吗,最后凶手是不是陈振贤?那你应该舍不得告诉怡怜这么残酷的事情吧,可惜了。” 第228章 失控 方絮望着他低声笑了,这抹笑意一直蔓延至眼底,是来自胜者的傲慢。 没过多久,等到把陈怡怜带到车子上,方絮才给那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了。 那群人拿着棍棒如同砸棉花一样朝他身上砸去。 此时的林忏狼狈的如同高三那年那个没权没势还妄图与别人争的少年,他闪烁了一下漆黑的眸子,找到一个间隙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忍着棍子打在身上的疼痛,乱挥着手上的蝴蝶刀,看到他手里的刀,那些人才忌惮的往后退了两步,不过须臾又准备扑上去。 林忏双手握拳,看准时机抬起右脚踢在一人的颈窝,随后拉住另一人的手臂给了个过肩摔,看着余下的一人,他借助小山丘的弧度跃起给了他一个左勾拳,直接把人压在地上。 “丁远。”他给了丁远一个眼神,然后不管不顾的往即将开出来的车跑去。 丁远心惊胆战的喊住他,放倒了其中一人:“林忏,你不要命了?” 车即将开往大路上,林忏发了疯一般朝车与大路的连接点跑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前行的车。 “林忏!”丁远紧张的拧起整张脸,找到个间隙逃走去追他。 丁远叫来的那些人还在与方絮留下的人搏斗,丁远立马吼了就近的人拦住林忏。 林忏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子,一旦放走方絮,就意味着陈怡怜会背他带走,越来越远。 丁远还在替人着急,他叫的那人直接从小坡上滑下来准备截住林忏,不料他跑太快了,那人扑了个空。 那人还在不放弃,爬起来就追了上去,许是长时间的搏斗和奔跑,林忏体力有点没原来那般,他跑得越来越慢,直到被人拉上衣角一把扯了回来。 方絮的车从他面前驶过,掀起的风把林忏潮润的发翻了起来。 “陈怡怜——”林忏被人紧紧抱住腰,他极力往前奔,可惜那人就像一座石墩一样一动不动。 丁远跑上来一起拉住他:“我让人在国内的机场口守着了,林忏,你别这样,太危险了。” 他望着远去的车子,头一次竭尽全力嘶吼着,像是骄傲和自尊被人狠狠击碎,但那种心有不甘和自责又明显大过于骄傲。 “为什么拦着我。”林忏拉着丁远的衣领,愤怒着盯着他的双目,接着手下一使劲把他推过去。 可能是没见过这样的林忏,丁远一时间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林忏已经上了大路,扶起倒地的摩托插上钥匙启动追了上去。 丁远喊上那群人,开着车跟了过去。 他一刻没停留,直接去了私人飞机所在的地方,和丁远一块儿回国了。 林忏闭上双眼让自己静下心来,丁远在一旁安慰着:“还没有到最后,国外国内我都喊了人守着,只要他们一出现就上去围住,你先别着急,还有,老板娘不是带着你送给她的手表吗,上面有定位,我一下飞机就去查。” 对了,还有手表,里面装了定位的。 “随时带身上。” “不就是块手表吗,还随时带身上。” “是我。”林忏静静的看着她的脸庞,“如果你走丢了,别害怕,你对着她说句想我了,我就能找到你。” 陈怡怜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真的。” 林忏攥着拳头,手心里出了一层汗,他脸上挂着打架的时候弄的伤痕,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但要静静的坐七八个小时,他怎么也觉得难受。 这次他真的食言了,明明信誓旦旦的说好这回出国是为了保护陈怡怜的,明明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把陈怡怜带回国了。 下了飞机已经是国内时间凌晨六点十三分,林忏马不停蹄的去往机场,却被告知方絮已经成功将陈怡怜带离了机场。 这无疑是当头一棒,林忏咽了咽唾沫,站在毛毛细雨中深吸一口气,折回坐上了车去了二十三楼人间。 “查到了,不过这个红点一直在移动,好像是去往歇与酒庄的,就是周家那个超级大的酒庄。” 这个酒庄在一个多月前,就被方絮拿到手了,现在带着人去酒庄,恐怕这个酒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普普通通的酒庄了。 丁远顿了一下又说:“经过这些天对周遇行的了解,我觉得这个酒庄是有地下室的,之前罗少爷说周家就很阴森,底下有三四层,还有隔间,我在想这个酒庄估计也没那么简单。” 知道陈怡怜所在的位置,林忏这才放下心来,但他不能打草惊蛇,贸然前去,会让方絮怀疑陈怡怜身上装着定位,万一他又把陈怡怜给转移到别的地方,再发现她的手表,那之后恐怕会更加艰难。 丁远看着他:“现在该怎么办?” 林忏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阖上疲倦的双眸,声音低到只剩下气音:“见个人。” “哦,那我去安排。”丁远又想问他需不需要回家一趟,但没来得及开口,林忏就用极其轻微的声音下了逐客令,像是忍出来的:“让我静一静。” 丁远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有些难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便抬脚离开办公室带上了门。 两秒后,他就听见,一个玻璃杯粉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稀里哗啦许多东西倒地的声。 林忏将脑袋埋得很低很低,十指伸入发丝间,无助又迷茫,窗外的雨格外嘈杂,衬得整个空间闷燥极了。 地板上散落着纸张文件和碎掉的玻璃摆件。 雨下个不停。 — 方絮把陈怡怜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除了有一道门外,没有其他通往外界的口子。 陈怡怜将将醒过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不是陈家常用的建筑材料和风格,但是里面的摆设很是熟悉。 不久后,方絮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他把面条放在桌子上,轻声说:“把面吃了。” “你把阿忏怎么样了?”陈怡怜望着他。 “杀了。”方絮毫无感情的回复她的问话,“他太能打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杀了他。” 陈怡怜刚想起身,却看见脚上拷着铁链,她依然不相信方絮的三言两语,跪坐起来怒问:“我他妈问你林忏现在在哪儿。” “我说了的。”方絮忽然走过去坐在床边,他勾唇阴狠的笑了笑,“我让人将他打死,丢进海里喂鱼,他一个酒吧里卖的生的哑巴凭什么跟我比,凭什么?” 第229章 要学着妥协服软 陈怡怜看着面前这个表情失控的男子,忽而垂下眼眸笑了声。 “你难道不伤心我杀了他?”方絮一下子收敛起情绪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脸。 “如果你真的杀了他,你就不会把我弄到这么一个破地方,像是怕别人发现我一样。”陈怡怜蜷缩起手指,按捺住想一巴掌扇过去的心。 方絮压着嗓音抬手指着外面:“你以为我不想吗,我做梦都想杀了林忏,我做梦都在后悔,为什么在他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没本事杀了他,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该找人下手,而不是一次次的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他忍让。” “你在放屁。”陈怡怜当即厉声驳斥了句,“你什么时候忍让过,你他妈要脸不要。” “陈怡怜!”方絮撑起来抓住她的双手摁住她,“我劝你别这么对我说话,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 “滚你妈的。”陈怡怜曲起膝盖踢中他的下盘,趁着他吃痛松手的间隙上手抓住他的头发,“别对我动手动脚,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你不会被我废了双手。” 说完,她直接一脚踹到方絮的胸膛处,将他踹下床去:“我劝你你别把我对你的耐心一点点的耗光。” 方絮狼狈的扶着床沿才没让自己整个人都倒在地上,他扶了扶眼镜,眸底闪过一丝阴狠,随即望着她充满了敌意的眸子笑了笑:“我想,他还没有告诉过你,二哥是怎么死的吧。” 陈怡怜戒备起来:“你什么意思。” “怡怜,只要你乖一点,我保证给你自由,你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工作,天天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陈怡怜看着他那张把表情玩转的脸,隐隐感觉到这个空间有丝渗人的空气渐渐蔓延着。 方絮缓缓从地面上撑起来,站在床边两步的距离:“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陈怡怜反问他,“你配我告诉你什么?” 他猛然弯腰看过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说呢?怡怜,其实人,还是要学着妥协服软的,我知道你从小就高傲,也从来不会向任何人服软示弱,但这次我真的劝你,别这样,不然我真的会让你后悔的,辜妄岚和田蔓夕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畜生。”陈怡怜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辜妄岚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她。” 方絮不怒反笑,站起身来:“是我杀的又怎样,她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她,你十六岁那年就该跟我订婚。我让她活了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陈怡怜想从床上起来,不料双脚被镣铐绑起来,冰冷的镣铐硌的她脚踝生疼。 “怡怜,我劝你别轻举妄动。”方絮冷冷笑了一声,“你想想你身边还有什么人,只要问叫几个人,你的朋友伍迦衾的下场和田蔓夕一模一样,你不信完全可以试一试,还有你姑姑姑父,上次我既然能把你姑父弄进去,这次就可以让严氏再爬不起来,还有你福利院里的那些小孩儿,他们不是每个月都会去体检吗,据我所知,还有几个小孩儿后天要去植入人工耳蜗。” 陈怡怜看着他这副模样,蓦然觉得脊背发凉,就像是幼年时他当着陈振贤的面污蔑她一样令人作呕。 一个田蔓夕就让她觉得可惜了,再来个伍迦衾,她不敢想象,方絮知道哪些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又处于弱势,所以这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方絮没再与她说话,转身离开了这个密闭的屋子。 陈怡怜紧绷着的心才松懈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甚至于不知道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也不知道现在的林忏怎么样了。 — 丁远带着自己刚查到的有关于陈氏全部企业的资料火急火燎的跑去办公室,他大致扫了一眼,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至于凌晨林忏发的那通脾气砸的东西,已经被他整理好,坏了的杯子已经被收进垃圾桶了。 林忏他正坐在电脑面前查阅周氏的财产转移情况,他发现周氏名下的小部分产业都被转移到一个叫周强的人名下,这个叫周强的,不用猜也能知道他在周家干了几十年的老管家。 还有那最为值钱,下注了半辈子心血的酒庄,就在不久前合法转到方絮名下。 丁远站在办公桌前,看了林忏一眼,小心翼翼的把一份名单递过去:“我把有关于陈家财产总情况发到你邮箱了,还有之前陈董在世的时候,陈家的情况和陈昼名下产业的情况重新发到邮箱上,这个是当面参与陈昼事件的能百分百确认的家族名单,是田小姐发给罗少爷的,李惟在负责岚姐的事情,他也在叫人查。” 林忏嗯了声,动了动手指把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发给他,伸手推过去一个信封,丁远疑惑着接过,又看看满脸带着严肃的人。 须臾,林忏关掉电脑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语气轻得丁远差点儿没听清。 “去警局。” “车准备好了。”丁远拆开信封看了两眼,里面是两张图片和一张字条,意思是说这是在连旭电脑里发现的不雅照,对方是两个小女生,脸已经被马赛克了。 丁远赶紧收好东西跟了上去:“你黑了连旭电脑?” 林忏默认了,走在前头按了电梯。 “不是,之前我试过,进不去啊。”丁远投过去一个崇拜的目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话多。”林忏稍稍动了一下唇,站直身子等了会儿,电梯门开后他便走了出来。 丁远头一次被怼话多,还有些尴尬,他两步跟在林忏身后,没几步林忏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丁远问。 林忏说:“一个小时,我要结果。” “老板,你在为难我。” “二十万。”说完,林忏一副没商量的架势,抬脚就走了。 丁远想了想二十万一个小时也不太亏,转身回了电梯里上楼去了。 林忏独自开车来到警局门口,大雨毫不留情的打在车上,溅往别的地方,地面上积雨快要没过鞋底。 他拿出车内的长柄雨伞撑着下了车,抬手关了门站在警局门口看了几秒。 第230章 有没有渴望过 墨色的发透着冷寂,他站在大雨中,那镜片下的眸子犹如那片无人所知的深海一样,寂静而孤独,没有一丝的感情。 没一会儿,他便抬起脚朝前走去。 十来分钟后的一间密闭的屋子里,玻璃这头是林忏,那头坐着周遇行。 周遇行不再是当初那样雷厉风行,浑身写着嚣张跋扈四个字的周家家主,现在的周遇行不到半百,却像一个六七十的人一样,身姿不再俊拔。 “你回来了。”周遇行望着他笑了。 林忏表情没有一丝松动:“我带你出去,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周遇行先是一愣,接着又恢复刚开始的笑容。 四五十岁的周遇行要比二十来岁野心勃勃利用爱的人要和蔼一些,看上去也很好相处一点。 周遇行没有说下文,林忏也没开口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分一秒。 最终,还是周遇行先开了口:“好。” 得到肯定答案的林忏也没有下文了,他没往旁边看半眼,果断起身离开了这个空间。 半个小时后,周遇行才被人送上了林忏的车,他看了眼车前方的镜子,瞥见林忏脸上,下巴和露出那小截脖子上的痕迹,猜也能猜到大半。 他问:“方絮去找你了?” 林忏没应他,调转方向开往大道上,又逢丁远打来电话,他连上蓝牙耳机戴上按了接听。 “诶老板,我看了方絮和连旭的聊天记录,他上面是说,方絮最近在搞一个什么地下基地,这事儿你知道不?” 林忏回了句:“看了。” “上面没说这个基地的具体位置,但我猜测基地就在岑安,俗话说狡兔三窟,我总感觉他不止一个,给我两天时间我黑了林正辉的电脑。还有一点,方絮有后招,他和连旭的聊天记录上说,他已经把陈家的家业尽数转移了,老爷子的事情败露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我们要收集到他杀害岚姐和肖波等更多的证据,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即便是他想金蝉脱壳,林忏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现在把周遇行从里面保出来,也是为了他在背后做手脚,让他们无法寻找突破口。 对于林忏来说,周遇行无疑是这个突破口,任何家族都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因为他们不敢相信林忏,但周遇行已经无所谓了,他不想被一个小辈牵着鼻子毁了最后的尊严,所以只能信林忏。 陈昼出事的时候林忏还小,所以没有经历,对这些事情都不清楚,他只能靠当局者的复述,一遍一遍的复盘,一遍又一遍的分辨谎言和真话来复盘一局完整的曾经,这个完整的曾经必须没有一丝破绽,别人钻不了空子,也找不到一丁点能逃脱罪行的可能,但光靠一些零星的图片数据资料和可畏的人言,他不足以把魔鬼给撕碎,所以他必须得保证这个人不会骗他,不会编造假话。 他不是觉得周遇行不会骗他,而是觉得自己开的条件,足够让周遇行不骗他。 周遇行好面子,那他就用保留周遇行最后的脸面的这一个条件。 挂掉丁远的电话,林忏已经开了路程的一半,周遇行不知道林忏会把他带到哪里。 车内安静的没有一丝杂音,林忏沉稳到喜怒不言于色,只是眼底染了一层倦意,从陈怡怜带走的那一刻他便放不下心来,也合不上眼睛眯一觉。 这次和上次一样,但他又隐约感觉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 当林忏带着周遇行走到二十三楼的时候,他先是疑惑,网传这是许氏名下的产业,而且就算是林忏的,为什么李惟从未向他提起半个字? 林忏把他带到顶楼,丁远停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看见身后的周遇行还有些疑惑,那眼神分明在问林忏,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不过没几秒钟他又想通了,这当下能护住周遇行的,也只有二十三楼了,要是把他放在其他地方,没准明天早上就一命呜呼了。 丁远识趣的收拾好东西出去了,留给两人谈判的空间。 周遇行观摩着屋子里的陈设,坐在沙发上。 林忏径直走过去给人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开门见山道:“我只有一件事情,只要你站出来承认陈振贤杀害自己儿子陈昼的事情,我保你。” “你那后面的三个字,我没理解。”周遇行严肃起来,双目与他对视着。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看着林忏的双眸,他眸色深沉,不苟言笑,有了成年人该有的成熟和霸道,他与青春里,与幼年时的林忏判若两人。 “我保你。”林忏直言道,“且只保你,不包括整个周家。” 周遇行扬唇笑了笑,心头不自觉的骂了句臭小子,接着他又问:“你是把我当做陌生人还是其他身份?” “重要吗?” “我在想,是不是对于陌生人,你才会这么友好。”周遇行淡淡问出口,因为李惟告诉过他,林忏虽然性子冷了点儿,但对于每个人都带着一份友好在里面。 林忏本想不作答,但心头那个答案已经浮现到喉咙,不得不作答:“陌生人带着的偏见好过于你给的一切。” 陌生人最多会在心头说他半句哑巴。 “我说我这二十年来一直都在后悔,你信吗?” “你不该后悔?”林忏直视着他的双眼,在心头浮起一阵冷笑,他的声音仍旧没恢复过来,还是带着涩哑和倦意,“最该后悔忏悔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妈。” 如果他能够好好保护陈怡怜,他就可以慢慢的逐个击破,让真相慢慢被揭开,而不是这样自己乱了阵脚想走这个捷径去和他打交道。 周遇行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五六年前的林忏,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遇到陈怡怜,一个人孤零零的,不怎么说话,被人称为哑巴,即便是开口说话也是三四个字为一组,不成句子。 现在的他已经被时光磨炼出来,表述清晰简洁,一概不说废话,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商业言语。 思索至此,周遇行浅浅闭了闭眼睛:“对不起。” 林忏说:“对于我,这个世界上最轻贱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对不起,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有了陈怡怜之后,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来这个世界,也没有怨过自己的身世。 “好,我答应你。”周遇行端起茶几上的温水喝了一口,似不经意的问了句,“在你心里,有没有真的渴望过一个完美的家庭?” ------题外话------ 预计在六月份完结,最近补课补得我脑壳痛,下周期末考试了。 第231章 最讨厌见到你 林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他便不再想与周遇行多待一秒,果断的站起身来往办公室外走去。 他想,这并不是他渴望的,而是他所希望所期待的,他未来会有陈怡怜,会和她拥有可爱的宝宝,他会像别的父亲那样期待着这个宝宝的降生,这就是林忏眼里最最向往的亲情。 周遇行看着他的背影,面对外界巧舌如簧的他,不知道第几次哑口无言。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里又换了个人和他相处,丁远先是做了一个自我介绍,随后才切入正题:“老板把顶楼留给你,被子枕头稍后会给你送过来。” “让我睡沙发?”周遇行问他。 丁远不爽道:“你这人,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挑剔,这里有空调有投影仪,还有那么大个阳台让你逛,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周遇行拉下脸来:“他手底下的员工怎么都这个暴脾气,不知礼数,不守规矩。” “诶,你告诉我不守哪门子的规矩,和你一个渣男还要懂礼貌?你一不是合作伙伴二不是客户的,你拎得清自己身份吗,就你这样,我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你讲话,你就谢天谢地吧。”丁远睨他一眼,“告诉你,空调投影仪随你弄,其余的你要是动了,我管你是谁我都动手揍,我家开武馆的,你要是听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正事谈完,丁远骂骂咧咧的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上,把重要文件收拾了一通,不满的嘀咕着:“惯得你那养尊处优的毛病,什么叫手底下的员工都是暴脾气,就你做那些畜\/生事儿,没拿你浸猪笼就不错了。” 周遇行:“……” 生气归生气,周遇行也懒得和一个替自己老板打抱不平的小员工计较,想了想,他站起来。 丁远防贼一样的盯着他。 “这里是二十三楼人间?”周遇行环顾了一下四周,朝阳台走去。 “啊,不然你觉得现在还有哪里能保你狗……命。”丁远低着脑袋漫不经心的整理着东西,时不时的瞥他一眼。 “年轻人,你说话别那么冲。”周遇行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你真以为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揍我一顿?” 丁远又想起周遇行能轻易的带着肖波一个活人从周家脱身,虽然他年过半百,但看上去身子骨很是硬朗,而且江湖上传闻,周遇行很能打。 “你威胁我?”丁远抽了抽嘴角,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周遇行没有理会他,打开阳台的窗户,一只脚踏了出去:“这里是阿九名下的?” 丁远哼了声:“我老板有名字,他不喜欢别人喊他阿九。” 周遇行回转过脑袋:“徐檐南不是喊吗?” “徐先生那是别人吗?”丁远又不满的瞪着他。 周遇行也不再提这一茬,看了眼楼外的风景又问:“陈振贤那事儿,你们准备怎么做,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老板娘被方絮那傻逼带走了,现在就在你的酒庄。”丁远走了过来,“如果你今晚没事儿可以把你酒庄的地形图绘制出来,如果不可以就明天。” “也是你老板喊的?”周遇行看着他。 丁远说:“老板没说,我喊的。” 周遇行皱眉:“你在使唤我?” “你要是这么觉得那也没毛病,反正我不求人。”丁远撇撇嘴无语着,“我想惟哥应该知道,我去找他。” “李惟知道大概。”周遇行说,“里面有两个暗层,是在他过来之后修建的,他不知道,一般人发现不了。” 丁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方絮呢?” “周强告诉他了。”周遇行望着远处的高楼,“如果你们真的想搞方絮,那我建议从周强和林正辉入手,这两人和他的关系最为密切,兴许知道他的秘密。” “什么叫搞,我们正经集团正经企业,我老板正经人,还有,这个我老板早就想到了。”丁远翻了个白眼,“况且,你能想到的方絮想不到吗,他一向谨慎,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短板暴露出来,只怕除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所有计划外,再没有别人了,但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陈家的家业,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那陈振贤这件事情……”周遇行问。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丁远回去拿起文件准备离开,周遇行忽然喊住了他,“你老板明天会在这里办公?” 丁远觉得他问题有些多,面色有点不耐烦:“我老板最讨厌见到你,能把你放这儿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见你一面是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只要你配合我们,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保你狗命好吧。” 周遇行拧起眉头十分不悦,这后生说话也太气人了,听了大半辈子的好言好语,这些话听得他真的想弄人。 他镇定了两秒,慢慢的走到办公桌边上,抽了一张a4纸,取了一支笔开始绘制酒庄的图。 — 林忏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恍然间脑袋一阵晕眩,他踉跄一下摘掉眼镜随手把门给带上。 他站立在原地,伸手触了触脑门试了试额温,然后取下领带脱了衣服扔在沙发上就往浴室走去。 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在四年前,他被人灌了二十四瓶啤酒后中暑。 林忏重重的摔在墙上,前额狠狠撞上这面冰冷的墙,他感觉脑海里混沌一片,只有陈怡怜被带走那最后那一个场面,她被人用迷药迷晕倒在那人怀里。 “陈怡怜……”他下意识的喊了她的名字,走进房间里开了灯,此时一袭困意裹上来,他感觉眼皮快支撑不住了,接着又沉又慢的眨了两下,整个人重心便不稳摔倒在了地板上。 二十多个小时里,他的神经高度紧绷着,没有一刻的松懈过。 “你说要是怡怜看到你这副样子,会是怎么样?她应该会觉得丢脸,后悔和你这样的懦夫谈恋爱了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谁瞧得上你,不就是凭着一副姣好的外貌嘛,我早就说过,怡怜还小,她分不清是非,被你这样的人迷了眼也是正常的。你别挣扎了,没有学历没有身份没有钱,在这个圈子里根本立足不了,你要是想着赚钱快呢,你可以去\/卖\/啊,这年头当\/鸭\/子的人也很多,像你这样长得好看的呢,万把块钱一晚上,做个几年都是一般人挣不到的了。” “林忏,我要是你,就不挣扎了,死了该多好,就这样解脱了免得受罪。” ------题外话------ 找了个丁远来治治周遇行。 今天先有一章,睡了,我的宝。 第232章 一波又起 “你不了解她,她这个人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今天可以喜欢你,兴许明天看到更好看的,对她更好的,她就能移情别恋。所以我劝你还是主动一点,主动退出,不然以后会更难看。” “或许你觉得我有优越感,我告诉你,我凭本事得到的一切,不会拱手让人。” …… 很晚很晚,林忏才推开出租屋进去锁了门,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垫子上,额前的发被汗水浸湿,懒散的搭着,一如他整个人一般奄奄的。 脑海被酒精麻醉着,找不到一个平衡点来安置自己,他怀抱着今晚签的合同,眼眸落到怀里,忽然间满足又欣喜的笑了好久。 随着这抹笑意逐渐变得苦涩,他的眼尾也跟着变了,那抹红色盖过了因为热而红涨着的双颊。 他低声的笑出了破碎的气音,缓缓收紧手臂,像抱着珍宝一样不撒手。 “学法。” “为什么想学法?” “保护家人,让那些逍遥法外的人受到惩罚。” “酷啊。” “你觉得学法很酷?” “你觉得不酷吗?那可是要把法律熟记于心的人。” “林忏,你不是走商业这条路的料子,你争不过我很正常。” “怡怜是一个忘性很大的人,你们既然已经分开了,那过不了两年,你就会从她的记忆里淡化,就凭你现在做这些,你以为你能让她重看得上你?” “岑安是陈家的领域,你要是能闯出一片天来,我敬你是条好汉。” 他确实不是从商的料子,背弃了自己多年来自己研究很透彻的法律,去学习自己从未涉足过的商业,每天一遍又一遍的练习他说不太清楚的商业语言,尽量穿着显成熟的西装,然后屡屡碰壁,被人看不起,被人无尽打压。 而这是他经历好几个月拿下的第一笔大额资金,这也是二十三楼人间崛起的一大关键,他惜之如璧。 林忏仰头,后脑磕在门上,汗水从两鬓流下,顺着他的下颚流了下来,啪嗒一下滴到手臂上,他的双眸闪了闪,强忍住不让里面的流光泻下来。 随后,发烫的额头与昏昏沉沉的脑袋在作祟,使得他闭上了眼睛,死死的睡了过去。 林忏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时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想也没想就下了床低着头找鞋。 罗星洲刚好踏进病房,赶紧拦住他:“你干什么,还发着烧呢,早上刚量的,三十九度七。” “开点药就行。”林忏踩上鞋穿好,刚一站起来,脑袋就胀得疼,他站着缓了会儿问,“丁远来过没有。”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打你手机,没接到,应该有事儿找你。”罗星洲赶紧按住他,“我有两件事情你听不听。” 林忏看着他。 罗星洲说:“那你先坐下,不然我不说了,有一件是关于怜姐的。” 听到是有关于陈怡怜的,林忏坐了回去:“你说。” 罗星洲给了倒了一杯水:“那我先说哪件?你要听什么。” “陈怡怜的。” 罗星洲想了想,无奈的摇摇头:“怜姐常去的那福利院的两个娃娃被方絮带走了,就半小时以前,两点多钟的时候,院长带着他们去医院复查,就被方絮的人弄走了。” 林忏腾一下站起来。 “哎呀,你别急嘛。”罗星洲安慰着,“还有第二件事,我听到连旭说,方絮名下有一处实验基地未上报,疑似非法修建的,我拜托我老爸帮忙查了,如果真的是非法修建的,那够他受的了。” “嗯。”林忏拍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基地了,有事跟丁远联系。” “诶,诶。”罗星洲赶忙叫住他,但他走得很快,没几步走已经进了电梯。 丁远正在地下层等着林忏,先递上一张周遇行画的酒庄地下室的大致:“我们不清楚酒庄里大概有多少人,所以不冒险对吧?” “你挑两家去拜访一下。”林忏锁着眉头思索了一下说,“试探一下他们是什么反应。” 丁远哦了声:“那我挑两家比较怕事儿的去啊。” “可以。”林忏说,“再喊两个人面孔比较陌生,信得过的以二十三楼的名义过去。” “今天下午就这一件事?”丁远笑了一下,“不然你再给我安排一件,不然我太闲了心头过意不去。” 林忏严肃着开口:“给你个地址,去找一找方絮非法修建基地的证据。还有肖波的事。” “肖波事情李惟发你邮箱了。”丁远指了指楼上,“今天早上我去看过,尸检报告没问题,就是被吓死的。” “吓死?”林忏不相信的看过去。 “肖波不是被方絮关起来了吗?”丁远冷静的分析道,“我怀疑就是他把肖波折磨到精神崩溃,而一旦人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是不经吓的,可能你一吓他就死翘翘了。” 林忏嗯了声:“挺有道理。” “那可不。”丁远说,“我编的,不过也差不多了。惟哥查到了肖波死的时候在场的警员,到时候我去问问。” “去吧。”林忏揉揉眉心,别过脑袋咳嗽了一下,忽然想到了刚才罗星洲提起的那茬,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对了,被方絮带走的那两个孩子——” 丁远说:“一个叫马西雅,一个叫布尔,不能确定孩子是否活着。” 林忏缩紧指尖。 “还是要做好心里准备,方絮这个人是杀红了眼的,一旦激怒了,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题外话------ 不管了,先画个大饼再说,鉴于断更的多,所以多补两篇番外,给我记小本本上。 最近在筹备新的文,加上今天被辅导员抓去办公室帮忙写东西去了,所以实在是对不起了。 第233章 再不是算无遗策 现在局势比较稳定,商业圈内没有人知道林忏是二十三楼人间的主人,而方絮一向秉着一副高傲的姿态,瞧不起包括林忏在内的任何人,而现在他控制住陈怡怜,按理说下一步应该拉拢商业内的精英,找个机会顺理成章的继承陈家的家业。 至于抓走和陈怡怜最为亲近的两个小娃娃这一步,林忏和丁远实在猜不出方絮的这一个步骤。难道说方絮是未雨绸缪生怕林忏把陈怡怜带走,所以先抓来两个筹码? 林忏撑着透明的桌台,闭上双目,他感觉太阳穴周围的神经在突突突跳个不停,跳到他的整个脑袋都快要爆炸了一样。 现在方絮身上已经背负了一条人命,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罪行,林忏怕他狗急跳墙做出更多不可挽回的事情,本来辜妄岚被杀害这件事情,他就占了大部分,他不能再让陈怡怜和马西雅他们受到伤害。 手足无措之时,头顶上方的水晶灯闪烁两下,丁远看了林忏一眼,按下透明桌台上的按钮,李惟的脸就出现在门外,他惊讶了一会儿:“惟哥怎么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林忏回了个极轻的鼻音。 没两分钟,李惟脚步生风的走到林忏更前,两人视线交汇了一瞬,这是这几个月以来,两人第一次碰面,林忏感受到李惟视线有丝明显都躲闪,便没再看他。 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句话说不清楚,先是田家开了先手,然后是周家出事,接着连旭婚礼上的插曲,再是辜妄岚被人杀害。 丁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惟哥,你有事儿吗?” “噢,我想问一下,这次能不能让方絮那堆人判刑,死刑。”李惟瞄了一眼林忏,把手里拿着的照片和东西放在桌子上,“这是辜妄岚……遇害那天,我在她手心里发现的打火机,复古款,全球只有五只,其中两只被陈振贤收走了,我查了,上面有林正辉和方絮的指纹。” 丁远神色有些复杂,刚想伸手去摸,就被林忏拦住了。 “我信不过别人,就独自拍了照留下来了。”李惟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放在林忏面前,“如果证据不够的话,我再去找,我想让方絮坐牢,偿命。” “意思是,辜妄岚死的时候,林正辉和方絮他们其中一人在场,或者是两人都在?”丁远摸着下巴认真的想了想,又与林忏对视上了,“那么现在就让方絮他们承认,自己手里的东西不慎遗落,最好能在媒体面前当着众人说,这样他们就百口莫辩,这样,你先说说你的办法,看看咱俩是不是一样的。” 林忏摇摇头。 “有一样东西方絮一定感兴趣。”丁远视线落到他腕上的手表,“你腕上的手表,只要你宣布说cl破产,要把手表拍卖,把方絮引到拍卖会现场,这样就显得顺理成章,还有,我听说徐老爷子手里也有一只同类型的打火机,到时候在拍卖现场安排两个记者,不经意的问起他手里的打火机,然后……”丁远给了林忏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可以。”林忏冷声拒绝了,对于他来说,这块手表意义非凡,他绝对不可能拿这块表去做引诱别人的事情,况且方絮人又不傻,这么一做就知道是林忏刻意为之。 这时,李惟开了口:“明天不是新城许老的生日宴吗,那时陈振贤肯定会去,那么重要的宴会,他不可能让一个养子代表出席。” “对啊,我们也收到请柬了。”丁远一拍脑门,“到时候就让徐老爷子装作不经意的问两句。” 林忏低着头想了会儿:“陈振贤被方絮软禁起来了,近两个月没有参加任何宴会,明天他不会到场怎么办。” “哇塞。”丁远笑了声,“这是你头一次问我该怎么办,我得好好想想了。” 李惟看着林忏恹恹的脸,在丁远那朝气蓬勃的脸的衬托下不免显得病态。 他顾虑很多,怕走错一步激怒方絮,怕保护不了陈怡怜,怕造成其他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本来是算无遗策的,一向很自信。 而且就算救出了陈怡怜,方絮也不会受到很重的惩处,他和李惟一样的想法,想让方絮进监狱去。 “还有肖波的事情。”李惟说,“确定他是因为精神不好,加上受到过度的惊吓而死的。” 丁远诧异:“到底是什么样的惊吓,才能导致一个人死亡?” “因为陈伯父。”林忏看向李惟,“你去周家一趟,查查那间屋子。” “我查了,没有啊。”李惟动了动嘴唇,“……你可以去周家看一看。” 林忏没说话,很明显的拒绝了,虽然他没有立下过这辈子都不踏入周家这个g,但他内心一步也不愿意踏足那个让林潇梦魇的地方。 “你和罗星洲去。”林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他的呼吸不知不觉的变得急促起来,自己强压制住不让人看出异样,缓了两秒,他才下了逐客令,“打火机的事情,天黑之前我告诉你改怎么做,你们出去吧。” 丁远哦了声:“那我去了,顺便查方絮非法修建基地的事情,再查查看,能不能找到那两个小孩儿的消息。” “我去找罗少爷。”李惟看了他一眼,和丁远一块儿走了。 林忏抓起桌上的酒庄图纸,辗转到边上坐在椅子上研究起来了。 — 陈怡怜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冷到了极点。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靠回了冰冷的墙壁一言不发,这里有些潮湿,被子润润的让她十分不舒服。 看这样子,这个地方要么是离水近的,要么就是地下室,虽然南方也很潮湿,但她就是感觉这个地方比平常还要潮湿。 她静静的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的酒味,门被人打开的时候,会有一股酒糟的味道扑过来,这是用房间里的蔷薇花香水掩盖不了的。 她就只能分析出这么多,但又没有通讯工具,就无法和外面的人取得联系,而且有了前车之鉴,方絮不会再让门口的人搭理她。 陈怡怜砸了砸唇,曲着腿坐着,盯着墙角看。 也不知道林忏怎么样了。 突然间,一阵敞亮的光照进来,方絮推开了门,陈怡怜脸色骤然一变。 第234章 坠入炼狱 方絮的目光落到床前的桌上放着的饭菜,从昨天到现在,她动也没动一口。 登时,他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缓缓走向桌边,拉了一条凳子坐下,目光依旧看着桌子上面纹丝未动的饭菜,须臾他才问到:“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怡怜挪开视线,没应他。 方絮盯着她的侧脸,细细想了好久说:“记得之前,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会搭理我跟我说话,但是自从你和林忏在一起之后,你从来都不会听我说,脾气几乎是一点就炸的,有时候我在想,之前那个从来不会随便撒脾气的陈怡怜去哪里了,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也没意见,可是对方是林忏,是周遇行和林潇的儿子,你才和他在一起几年,你们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生孩子,所以你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你不知道他的野心,如果林忏cl真的起来了,那周家和现在的浦海林家,一个也逃不掉,更别说陈家。如果你真的和他结婚生子了,那你这辈子就被困在家里,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你根本察觉不到,你现在会觉得他好,那是因为林忏很会装,表面上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其实背地里抽烟喝酒打架哪样没做过?周遇行就是个例子,你看婚前他对林潇有多好,婚后呢。还有林潇,你自以为你和她关系好,她什么都给你,对你好,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装的?你在国外三四年,他们一家人密谋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你自以为和他们知根知底,林潇早就想利用林忏毁了周家,她对你好纯粹是看上陈家,想让林忏拉拢你,然后夺得陈家,你想想,林忏一个频繁转学的人,什么漂亮的女孩子没见过,他家里就是开酒吧的,来往的人不可能没有他不喜欢的,为什么他偏偏对你好,为什么他偏偏一眼就看中了你,一见钟情这是一件概率很小的事情。” 这些话对于陈怡怜来说简直是在放屁,就好比一只蚊子在对一支长势正好的鲜花说着她的根的坏话。 “你说的是你吗?”陈怡怜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这不就是你方絮吗,我十五六岁那会儿你就和陈振贤那老糊涂密谋着,让我跟你订婚,最好二十岁就可以结婚,就可以给他生个长曾孙,然后顺理成章的把陈家家业留给他,你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急着想要曾孙吗,那是因为他从来就不相信你,从来都不想把陈家的一切留给你,曾孙身上毕竟留着我们陈家的血是不是,他妈封不封建啊,陈振贤好歹是个大学毕业的人,我们家还没有富有到像古代那些帝王,我们家没有皇位继承。还有,说得好听你是我小叔,你和我结婚就已经乱了伦\/理,说得不好听你一养子你还想当我爸爸的女婿,传出去都是凤凰男,你怎么那么大的脸嘲讽他,你起家的资金不是我家的钱吗,他能白手起家还要经受你使的绊子,你能混进商业圈还不是靠着陈振贤的脸面吗,你还想刷我爸爸的面子,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还骂我大姑爷是凤凰男,我大姑爷怕是比你有本事多了,只是最近几年他不想再扩大家业被你给算计了。 你这个人除了威胁你还会什么,是,可能你这个人没有软肋,因为你疑心重心机重,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你这个人真的恶心透了。” “陈怡怜!”方絮腾一下站起来,“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没觉得你不敢。”陈怡怜的眼睛里含着怒气,“就冲你敢叫人杀岚姐,敢把岑安田局耍得团团转的时候,我就觉得没什么你方絮不敢的。” 方絮冷静下来,嘴角浮露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他走过去拉下一块幕布,接着用遥控器打开:“给你看样东西,我觉得林忏应该没给你讲过。” 说完,幕布上面就播放了一段视频,从第一秒陈怡怜就辨认出那个身影。 方絮说:“这是林忏跑业务的时候,现在你还看不出来,来,我给你说道说道。” 陈怡怜警戒的睁着双眼。 “这是他要合作的三个大老板,像逗狗一样不停的改地点,他一个新人只能默默受着,记得岑安西北面那个大型的桥楼吗,一层一层的错开来,他只能跑上去。 这里是监控上的,老板让他把地上的咖啡用纸巾擦干净……” 视频上显示的擦地上的咖啡是其次,那老板直接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用纸巾蒙着嘴巴吐了一口痰,然后把裹着痰的纸巾抛了一个弧度,正好砸在林忏手边。 而这些林忏一个字也没有向她说过,或者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看到这里,陈怡怜感觉鼻腔一阵酸楚,接着心口那儿有点像是被人按压一样,导致呼吸有些不太顺畅。 “噢,这个。”方絮按下暂停,“没记错的话,他在你面前打架好像没输过,你看这个呢。” 说完,方絮播放这一段视频,里面的林忏连站都站不稳,这个地方一看就是他们家的游泳馆。 她记得林忏告诉过她,能打他就打,如果人多就跑,但是看这个样子,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游泳馆内根本没一个人。 “你们给他下药了?”虽然是几年前的一段视频,但陈怡怜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咬牙切齿的瞪着方絮。 方絮耸了一下肩摇摇头:“不知道,这可不是我喊的,是林正辉。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他从上学起,林正辉就一直找他麻烦,想让他死,不过他命大没死成。” “畜生,不要脸,你他妈活该是孤儿。” “随便你怎么骂。”方絮笑了声,“还有这次,我想想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陈怡怜只能猜到这一路上,少不了陈家使的绊子,但没想到还有一个林家来凑热闹,她也只想到使的绊子最多是商业上,要么是搅黄某场合作,要么就是被方絮截胡某个合作伙伴,没想到已经上身个人了。 “噢对,是cl刚起来的时候,他的合作方提出撤资,他公司里有个员工直接不干了,把他的方案低价卖给我,这个视频也是我让那个员工拍给我的,你看他这个样子,他差一点儿就疯了,你肯定没见过他疯起来是什么样子吧,来,你抬头看看。” 第235章 诱敌 “你够了方絮。”陈怡怜涨红了一张脸,指尖连着心脏一下又一下的钝痛起来,“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你从中找取优越感,你靠着一步一步碾碎他的骄傲来满足你那可笑的虚荣心的,你太恶心了。” “你不觉得这样的他很卑微吗,怡怜。”方絮似语重心长的劝说,“你觉得他这个样子能配得上你吗,你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样子什么身份,你们的家境就差了很多,以后他再成功,别人谈起他都会想起那几年的他,没尊严,就像是一条狗一样对着别人摇尾乞怜,别人高兴就同意和他合作,不高兴就撤资把他玩得团团转,这样的人,你和他在一起你能保证别人不会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陈家大小姐有这样一个老公,这样一个男朋友。” “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这样想。”陈怡怜攥紧拳头,那表情就像是要把方絮给碾成渣子一样。 明明都是在陈家长大的,为什么方絮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应该跟她的爸爸陈昼那样温文儒雅吗。 可能一个是长在她奶奶身边的,而另一个是跟着陈振贤长大的,所以他们才会有天壤之别。 还有另一个她能想到的原因,因为方絮本来就不是陈家的孩子。 “行吧,你不是想知道爸将你送去了y国,他后来做了什么吗,他来了老宅找你,差点儿被爸的保镖打死在老宅里。” “你滚开。”陈怡怜扯着嗓子怒斥他,顺手提起边上的枕头朝他重重的砸过去,“滚啊。” 方絮不怒反笑,捡起地上的枕头搁在椅子上,关掉了白板走过去望着她笑,这抹笑意一直到眼底,直至从他那笑着的皮囊下看不出一丝笑意来:“怡怜,你乖一点,如果你把我惹生气了,你是知道后果的。” “滚!”陈怡怜脱下自己脚上的鞋朝他扔过去,正中他的肩膀。 方絮拍拍肩膀上的灰弯下腰捡起鞋子给她放在床上,抬眼看着她:“晚上我让人给你送小龙虾过来,我知道你不吃我做的饭,你要赌气也别拿这个赌气。” — 下午五六点,丁远和罗星洲一起进了基地,林忏刚刚想到办法正准备拨通他的电话,就看见头顶上的灯闪了闪,紧接着门开了。 丁远满面春风的走在前面,林忏紧绷着的心莫名松了一股。 罗星洲好奇的四处张望着,看到这个基地的第一眼还有些惊讶。 “果然,你猜得没错,有了周遇行这个出头鸟,那些人都巴不得把真相说出来。”丁远笑了笑,把今天的战果放在桌上,“这是他们的证词,合法合理,如果可以,明天就能行动。” “先慢。”林忏看着桌上摆放着的录音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想到办法了,我把林正辉约出来……” 丁远听到他的计划,颇为赞赏的点点头:“那我说完了去安排。惟哥和我换了,他去跟踪那两个小娃娃的车,我就和罗少爷去了周家,有发现。” 罗星洲嗯了声,四处找了找问:“这里都没有凳子?” “给你看看高科技。”丁远将手伸入桌子底下,摁了一下按钮,然后从地板下缓缓升起三张椅子,“罗少爷坐吧,我去倒水。” “有咖啡吗?”罗星洲挑剔的看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诶,还挺方便的,要不这样,你给我们俱乐部安一个,我让我们战队帮你宣传宣传,到时候钱财多多不是。” 林忏先是答应了,然后把话题绕了回去:“去周家有什么发现?” “有。”罗星洲说,“在关肖波那间屋子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段音频,但是我们发现的时候都没电了,下午那会儿链接电源的时候你猜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什么。” 林忏审视着他,表情像是在说,我不猜。 “别板着个脸呗。”罗星洲咧牙笑了笑,“你自己照照镜子,你现在的脸多臭。” “猜不出,你说。”林忏冷冰冰的回应着。 罗星洲微叹道:“行吧,既然你真心实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里面有段音频,是陈伯父受害的时候录下来的。” 林忏蹙紧眉头,他看过那个视频,但至今都不敢看完整版,此前拉着进度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里面陈昼惨痛的呜咽声听得他不忍心。 丁远端着两杯白开水走了过来:“里面不透光,我怀疑方絮就是利用人本身的弱点把他关起来,制造一种幽深的恐怖感,他是亲眼看见过陈董去世的场景,正好方絮就利用这一点,把他眼睛蒙住,让他切身感受陈董死时的绝望,关了那么几天不疯都难。还有就是,惟哥发给我一张图片,在肖波途径茂杭广场的时候,有个身影很像陈董,我怀疑肖波以为陈董没死,或者是魔怔了,然后就被吓死了。” 虽然丁远说话很轻松,但林忏觉得他的分析很有道理,现在就差求证了。 想了想,他便说:“明早十点,我去见林正辉,你叫人过来。” “可以的。”丁远点点头,接着皱着眉头说,“对了,我没能查到方絮基地的事情。” 罗星洲接过话:“这个事情交给我爸。对于陈伯父,我爸说很抱歉,当时他和严伯父都在国外,知道陈伯父出事以后,也没能查找到真相。” 林忏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别说这个。” “就是啊,你换个方面想,如果当年他们在,那可能他们也难逃一劫也说不定。”丁远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当年参与这件事情的人绳之以法,让他们受到自己该有的惩罚。” 罗星洲认同的点点头:“我爸说过了,这件事情他会帮,我也会帮忙,所以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 “还有那两个小娃娃。”丁远想了想又说,“本来是我要去跟踪的,惟哥说他练过就去了,估计是怕我有危险。只是那带头的一直把他往深山里引,他不敢再跟进,就返回来了。” 林忏浅浅思考好一会儿:“行,帮我订一张去新城的机票,明早九点的。” 第236章 跟你谈个条件 丁远点了两下脑袋,想了想说:“时间那么紧,你来得及吗?” “只是一个障眼法。”林忏轻轻用食指敲了一下桌面,“不等了,明天我回来之后就动手。” 罗星洲诧异道:“你都打算好了?估计徐叔叔他们都没有从怜姐被带走这件事情里反应过来。” 林忏轻轻嗯了声:“明天大部分人的重心全在许老的生日宴会上,方絮一定会出现,这是最好的时机。” 至于订机票的事情,方絮也会查他的行程,这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 “可以。”丁远说,“我去和惟哥说一声,那其余的事情不查吗?” “查多少算多少。”林忏滚动了一下喉结,一双带着倦意的眸子盯着丁远的双眸,“先把人带出来,其余的另做打算。” 林忏不想让陈怡怜再待下去,就算是没能找到方絮违法的证据,他也要先把陈怡怜给带出来。 “到时候就分头行动,你和李惟去找马西雅他们的位置,我去找陈怡怜。”林忏刚一说完,丁远就赶忙摇头,“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还不知道酒庄里有多少人。” “那我和你去。”罗星洲自告奋勇的坐靠前了点儿,“我可以给你断后。” “你不行。”林忏看向他,“你去新城参加生日宴,方絮有什么动向发消息告诉我。” 罗星洲不解的问:“新城到岑安最快也要两个小时,这怕是多此一举吧。” “当然不是了。”丁远接过话,“掌握敌人的动向,心里就有底,他现在已经知道周遇行被老板保出来了,大概率也会猜到二十三楼人间和我们的关系,所以可能有防备,不然他千里迢迢去国外把那小娃娃带回国来干什么,风险大又麻烦的。” “新城他是一定会去。”林忏沉静的分析着,“一开始他就想拉拢许家,许家不是能轻易拉拢,但也不能得罪。同样,他也想掌握我们的行踪,岑安他断然不会离开太久,我不能确定他几点去几点回,所以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而今天下午他和徐宗源通过电话了,所以肯定了许家没有邀请连旭和林正辉,他们算不上真正的豪门,在商业圈子里也排不上号,所以去许氏还不够格。 邀请林正辉是以二十三楼人间的名义,美名是谈合作,按照林正辉那圆滑的性子,与方絮表面上和和气气,但背地里还是想爬上去压他一头的,所以能得到和二十三楼人间的合作机会,那绝对不可能透露给别人半分。 “那行,我今天晚上就出发去新城。”罗星洲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站起来,“万事小心,以怜姐的安全为先这个我就不说了啊,毕竟有阿忏在,到时候我喊人去接应你们。” — 夜晚。 陈怡怜抱着自己的双腿,靠在墙壁边上,嗅着淡淡的酒香闭上了双目。 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今天方絮播放的一段又一段的视频,那两年他们就在手机上联系,每回她问林忏有关于工作的事情,他三两句就揭过了,那个时候陈怡怜总以为他聪明又能干,除了在和别人交谈上吃亏之外,似乎没有别的问题。 她能想到的,最多是他自己拒绝任何人的帮忙一步一步的从最底层干起来,最多最多也只是方絮稍微使点手段,行业内的人不可能都听方絮的任他摆布。而林忏他自己有资金,有能力,成立一个公司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她还以为两人的地下恋会让方絮对林忏手下留情,但事实不是这样,她忽略了方絮这个人的恶心程度,利用陈家的名头拉拢行业内的人,处处针对他。 而最艰难的那几年也过去了,林忏从未向她提起过自己的经历,她也问过林潇和徐檐南,林潇和徐檐南也会说起他不顺利的时候,但没有像方絮说的那样,被人摁进泥土里碾压。 她一直以为他是骄傲的,年少有为,殊不知一切年少有为的背后都是扯开伤疤的辛酸。 陈怡怜低着头吻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忍着鼻腔内的酸楚低声道:“想你了。” 她没有听过林忏妄自菲薄怕她就此不要他,但她听过无数次林忏的心跳,他的心跳永远要快一些,就像是她第一次牵上他的手腕,他的脉搏也很快。 他的心跳和脉搏永远比他这个人要热烈浪漫。 见那头的人还不应,陈怡怜又完整的说了一遍两人的暗号。 “林忏,我想你了。” ——“你好搞笑。”陈怡怜跟在他身后不爽的吐槽道,“也不知道是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什么你很漂亮,也很会撩,只是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还说什么我觉得两者不冲突。” 林忏停下脚步,垂着脑袋看向她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腮帮子,想了想轻声道:“陈怡怜,你连续六天都迟到早退。” 陈怡怜瘪嘴:“你闲来无事逮我迟到早退干什么,你这人真的好搞笑诶。” “蹲你谈条件。”林忏浅浅的扬了一下嘴角,“乖乖听我的话,就不告诉你班主任。” 陈怡怜:“……” 林忏作势往回走,陈怡怜手疾眼快的拉住他的胳膊:“真是服了你,你小学生啊还告状,说吧,你蹲我到底想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陈怡怜眼睛一亮:“什么地方。” 见她感兴趣,林忏微微动了一下眉尾,心情很是愉悦,从那张冷淡的脸上也能看得出很浅很浅的笑意来。 “到底什么地方嘛。”陈怡怜跟了上去,摇着他的手臂追问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快说,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林忏底下眉眼,笑意达眼底,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瞄了眼陈怡怜。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人厌。”陈怡怜开始翻起了旧账,委屈巴巴的数落他,“明明上个周才拒绝了我的示好和表白,现在又出现在我面前算怎么回事儿?” 林忏微怔了一下。 “我不要面子的?”陈怡怜哼了声,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道,“你拒绝人都拒绝的那么干脆,现在又来找我是因为什么,是没人带着你玩吗,还是享受我围着你转的那种感觉?” “我不是。”林忏赶忙否认道。 陈怡怜抬起灼灼的桃花眼看过去:“那你是因为什么?” ------题外话------ 阿忏都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方絮的多疑,林正辉的圆滑和自私。 第237章 想到了未来 自从林忏那天跟陈怡怜说清楚之后,陈怡怜再没有去找过他,但她又盼着和他相处,想跟着他去两极蹭饭,想去两极唱歌见他躲在角落里偷偷听的模样,想看他在陌生人面前维护自己,想听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也想他送自己回家。 可偏偏这个人不识趣,她只能给他一点惩罚,所以自己每天都迟到早退,就想看他的态度。 现在看来,态度还是蛮好的,都能主动找自己了。 “你说啊。”陈怡怜碰了碰他的手背,“是不是贪图我的美貌想要接近我,本来想玩欲擒故纵结果玩脱了,发现我陈怡怜并不是你眼里的那种舔狗?” 林忏:“……”什么玩意儿。 陈怡怜打量着他,哈了声:“我猜中了是不是?” “别乱猜。”林忏动了一下唇,本来想解释,不过还是憋住了。 陈怡怜乖巧的哦了声,两只手来回拍着自己脖子上吊着的校牌,高兴的哼着小调走在他旁边。 想了一会儿,她又问:“在你眼里我很漂亮是不是。” 林忏回答说:“是。” “那你有没有对我一点点的心动?” “有。” “一点点是多少?” “我不知道。” “你知道这几天我在干什么吗?” “也不知道。” “在监控室里看你们班的监控。”陈怡怜笑道,“你的那个位置很清晰。” 林忏稍稍疑惑的问她:“怎么进的监控室?” “很简单啊。”陈怡怜颇为自豪的说,“朝着那个叔叔撒个娇就放我进去了,估计他见我长得乖,还给我果冻和糖,不过我没吃。” 听到这里,林忏不禁想到新闻上,一些单纯的女孩子被坏人骗进小单间里,然后发生了一些让人愤怒的事情。 而陈怡怜一个小女生竟然那么大胆敢和一个大男人单独待在一块儿。 “陈怡怜,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可是我看那个叔叔人挺好的,也不是什么坏人啊。” 林忏张了张嘴有些无奈:“你和他才认识几天。” “不多,也就五六天。”陈怡怜掰着手指头给他看。 “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动作。” “没有啊,就喊我吃果冻。”陈怡怜努力回忆了一番,“不过前天我和伍迦衾去的时候,他光着膀子,然后我就没好意思进去,昨天三点多我去的时候听见……”陈怡怜停顿了一下,然后正了正声压着嗓子快速的讲过,“他和他老婆在里间阿巴阿巴。” “阿……巴?”林忏狐疑的看过去,一看到陈怡怜那满脸写着不好意思的脸忽然就明白了,他收回视线,故作镇定的说,“以后别去监控室了。” “我肯定不会去了呀。”陈怡怜提了一口气,一下又松开,“撞见了这种事情多尴尬啊,他不尴尬我还尴尬呢。” 林忏嗯了声:“记住,别人给你的任何吃的,就算是你经常吃的,也不要。” “这个我知道。”陈怡怜吐槽道,“而且他给我果冻糖精很重,不是我喜欢吃的。” 静默了十来秒,林忏忽然说:“你想要任何东西,吃的玩的,你告诉我,我给你。别人的,不能要。” 陈怡怜眸色有些惊讶,须臾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我什么都不缺啊,哦,对,还差个男朋友你给不给。” “给。” 风拂去他脸上的僵冷,他神情显得不那么自然,偏冷的嗓音混在了风里,他微微滚动了一下喉结说:“我做你男朋友。” 陈怡怜一瞬震惊,接着抬头看着他认真的脸,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以后有点儿高兴,也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感觉自己周身像是在冒着粉红色的泡泡一样。 “你不是在和罗星洲他们玩大冒险吧?” “不是。” 陈怡怜使坏的故作镇定:“可是你不是说不谈恋爱吗,我不能让你打脸,所以我先不答应你可以吧?” “可以。”林忏十分配合的点点头,“那就先不谈。” 陈怡怜:“……” 林忏笑了下,抬脚走在前头,招呼着她:“走了。” “搞笑。”陈怡怜撇撇嘴照着他的书包给了一拳头,又问,“是带我去吃大餐吗?” “带你看花。” 说带陈怡怜看花就带陈怡怜看花,但这个时节是蔷薇花的尾季,看不到那种开得很茂盛的,林忏带着她来的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山崖,穿过了一截树林。 这种蔷薇花和陈怡怜看到的不是一种品种,而是野蔷薇。 它的花朵只有一层,是淡粉色的,没有养在家里的蔷薇漂亮,但它们簇拥在一块儿随着山崖上的风微微摇曳着,有种倔强的美感。 残阳躲在远山后面,最后只剩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影子。 林忏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塞陈怡怜怀里。 “这什么?” “礼物。” “表白的?”陈怡怜震惊的张着嘴巴,“你真的准备给我表白?” “嗯。”林忏很认真的点头。 陈怡怜抱怨的噘着嘴:“你一句情话都不说就送礼物?” “……” 她抱着期待的打开盒子,看见里面装着一个很厚的本子,她动了动眼眸望着林忏笑:“这是写给我的情书?一整本?” 林忏略显迟疑:“是……吧。” “什么叫是吧。”陈怡怜抠开磁铁扣,结果看见上面贴心的写着目录。 数学1——130页。 英语131——253页。 语文254——310页。 陈怡怜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本子还给他:“谁家表白送整理的资料?” 林忏笑。 “行行行,拿来。”陈怡怜嫌弃着把东西拿到自己手上,“看在是你整理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着。” “好好看,好好考。” 陈怡怜气不打一处来。 “你翻最后面。”林忏提示着,又从书包里拿来一个小盒子放在手边,陈怡怜专心的翻着本子,没有发觉。 她刚看到第一句的时候林忏开了口:“我问过身边的人,问他们如果两个人身份地位都不匹配,谈恋爱的话会不会很难。” “他们怎么说?”陈怡怜合上本子看着他。 “会很难。” “那他们是在放屁。” 林忏笑了笑:“我也觉得。” 陈怡怜看着他,也跟着笑了:“他们就是在放屁。” “所以我想了好几个晚上,把可能的不可能的都想了一遍,从以前想到了未来,想到了年老的时候。” ------题外话------ 明天晚上要考试,可能只有一章。 第238章 你要一直对我好 陈怡怜偏过脑袋盯着他的下颚线,斜阳散落在他周身,踯躅的风吻上他额前的发,不多时便吹往山林里。 他温声道:“我是一个不幸的人,或许将来和我现在的样子无异,甚至想过年老时将只会有我一个人。” 小时候何芬芳带着他去寺庙里找大师算过命,大师说他命轻,说他劳苦半生终究是一场梦。 他将信将疑,因为大师算了林潇后半生苦尽甘来,会和徐檐南结婚,他不能说大师算的是假的,因为他想要林潇幸福,但他又不希望大师算准,因为他怕了自己将来和现在一样一直孤独。 “可是,谁又甘愿孤身一人。”他抿着嘴唇,明明是这样让人疼惜的一句话,却让他说得这样倔强。 有谁愿意接受宿命的安排伶俜一生,有谁又甘愿来时无人笑,走时无人嚎。 “陈怡怜,你愿不愿意让我护着你一辈子。”林忏扭头看着她的眼睛,须臾,他动了一下唇觉得不妥又改口说,“……即便是将来你要离开也没关系,我接受一切的拥有和失去。” 陈怡怜原本被风吹得涩涩的双眸忽然闪烁着笑了起来:“你这是写的稿子吧,平时见你说话也没有那么多。” “我写下的都是我想说的。”林忏承认的点了点头,望向天边那昏黄的斜阳继续说了下去,“你说过很多次让我做你男朋友,之前我觉得我不敢回应,你我的家世差太多了,我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可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林忏做不到的事情。因为你很漂亮,所以我怕我再不留你,你就跟着别人走了。” 陈怡怜本想和他开开玩笑,可是见他这么认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想了想问:“那你打算用什么留我。” 可能是陈怡怜觉得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有些难回答,陈怡怜又说:“林忏,如果有一天,我家里人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你要救我。” “我会。”林忏没加思索的应道。 “我也觉得你会。”陈怡怜笑了笑,想起了在球场那次和她不经意的对视,“那你做我男朋友吧,让我可以顺理成章的享受你对我的好。” 林忏抬起幽深的眸子在昏黄的斜阳下闪烁了一下,接着便说:“好。” “那我要你一直对我好,你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给你。” 他没说话,拿起右手,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根红绳,上面吊着一个白玉小锦鲤,有大拇指蛋那么大,精致到鱼鳞鱼眼睛都刻了出来。 “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他煽动了一下眼睫,拿起红绳从陈怡怜头上套了下去,然后收紧红绳,食指和大拇指捏着小锦鲤,把它放在陈怡怜颈下,“也不会利用你,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陈怡怜低着脑袋看了眼,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颚:“那现在我可以不经过你允许亲你了?” “不可以。”林忏看着她的眼睛,一抹带着温意的笑蔓延到眉梢发丝,他又朝天边望过去,看夜幕渐渐降临。 陈怡怜拿起颈前的白玉小锦鲤仔细观赏了一下:“这个好看。” “保你平安的。”林忏收回视线垂下视线看了眼她拿着的小锦鲤,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木质的一模一样的小锦鲤来,相比她的那个,这个的做工就没那么精细,但是看木质小锦鲤的色泽,似乎上了年头。 这是他七岁那年何芬芳带着他去寺庙里求的,驱邪避灾,白玉和桃木的是同一天,求来之后他一直给带在身上,一带就是十年。 他想不出要送陈怡怜什么,就把这从来不离身的东西给了她,何芬芳告诉他,只要随身带着,厄运就会远离他。 只可惜后来陈怡怜保管不善,还没有一个月,白玉小锦鲤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当时她还伤心了好久,林忏本想把自己那桃木的再给她,但她怕又给弄丢了就没收。 陈怡怜刚眯了一觉,就被饿醒了,她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浑身发软,房间里不知道是什么气味,比刚开始那会儿要浓很多。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一个男人走近了,没等她看清楚脸,她就昏睡过去了,男人把她抱了起来,目光落到她手腕上的表上。 —上午八点。 林忏很早就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候,他穿一身黑,袖口挽到小臂处,正对着窗户坐下,一双幽深的瞳孔紧紧盯着窗外,眉头锁着。 十来分钟后,林正辉才踏进来,看到来人的背影后,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林忏转过身来望着他。 “是你?”林正辉难以置信的环顾了一下四周,门已经被人关上了,他黑着脸走过去,“你是二十三楼人间的主人?” “很意外?”林忏面无表情的发问。 “确实很意外。”林正辉自己拉了一条凳子坐在他对面,“我这个外甥长大了,没想到这么有本事,居然创下了二十三楼人间。” “你意外的不是我创下二十三楼,而是我没死成。”林忏把语气放得很轻,似乎没想和人理论一般,“你花了大价钱喊人去医院对我下手,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死心。” 林正辉笑道:“是啊,只要你不死,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威胁,我希望你搞清楚你自己姓什么,你姓周不姓林,林家的家产你半分拿不到。” 林忏冷冷道:“你针对我就算了,为什么要对别人下手。” “你说的别人是谁?”林正辉嘲讽的啐了一口,“是辜妄岚吗,还是田蔓夕,你不是想查陈昼死去的真相吗,我相信一定有人告诉过你别查下去,不然会后悔,一个田蔓夕不够,你偏偏搭上一个辜妄岚,你心里就没有半点儿愧疚感吗?” “果然是你。”林忏按捺住心中的怒气,“你和辜妄岚之间根本没有联系,你为什么要杀害她。” “你有证据吗?”林正辉睨着他似笑非笑,“林忏啊林忏,你觉得你就算有二十三楼,你斗得过别人吗,你斗得过方絮吗?” 林忏动了一下眉心:“他只有一个陈家,我为什么斗不过。” 林正辉又忍不住笑了:“你真以为他只有一个陈家吗?你能自己创下二十三楼,你觉得他就不会吗,这些年他早就把陈家的家产转移到自己名下,还有半个周家,就凭你,别不自量力了,你还不如就此收手,把陈家大小姐让给他,别让自己输得太难看了。” ------题外话------ 靠靠靠,这个表白写了三个多小时,话语是删了写,写了又删,最终还是满意了,阿忏就是这样,一直活得很卑微很孤独,徐檐南和林潇不是每时每刻都关注他,而他懂事后就没再让他们操心自己的事情了,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不告诉任何人,他真的很害怕孤独,但他骨子里那股傲气一直都在,倔强里带着自信,他从心里觉得除了自己没人能配得上陈怡怜。 第239章 罪状 “陈怡怜是我的女人,凡是伤害她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林忏拉开抽屉,把里面用塑料袋装好的打火机拿了出来,“这个东西,你不会不认识。” 林正辉瞪大了双目:“怎么在你手上?” “这么说,你承认这个东西是你的了?”林忏抬眼看过去,眸间无丝毫的笑意,“这是有人故意把东西送到二十三楼,上面提取到你的指纹。” “你什么意思?”林正辉腾一下站起来,过脑几秒之后他又缓缓坐下来,“就一个打火机能说明什么,说明辜妄岚遇害和我有关?如果是有心之人把打火机放在现场的呢?” 林忏松动了一下表情,视线紧紧盯着他略显慌乱的眼睛:“我没说过这是在现场发现的。” “你套我的话?”林正辉面红耳赤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整什么幺蛾子,不然……” “不然怎样?”林忏抬起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靠在椅子靠背上,“那你知道东西谁送过来的吗?” 林正辉一下子警惕起来:“谁?” 林忏反问:“你觉得还能是谁。” “……”林正辉垂下眼睛细细思索着。 林忏观测两秒,继续说:“我手里不止有打火机,还有一段你在现场的视频。如果我把这些交给警方——” “你觉得他们会管吗?”林正辉笑了两声,“如果他们要管,就不会对辜妄岚和田家的事情置之不理了,田家都被控制起来了,你觉得岑安现在是谁说的算?” “吞了林家那么多家产,还不够你交智商税。”林忏冷笑一声,“方絮做了这么多事情,如果想安安稳稳的过后半生,那他只有出国和找替罪羊这两条出路,你说的他既然能够在岑安一手遮天,那他肯定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林正辉一下子安静下来,其实林忏也不知道方絮的下一步,这些也只是编来诈林正辉的,按照林正辉那爱猜忌的性子,一定胡思乱想。 如果真像林忏所说的那样,方絮一定会让他做这个替罪羊,到时候只要被方絮送了进去,那他在岑安翻身就难了。 “你掌握了他多少罪证?”林正辉试探性的问他。 林忏故作思索着:“肖波死亡的真相,辜妄岚被害的全经过,还有他违法修建基地以及非\/法\/洗\/钱\/偷\/税\/漏\/税。” 大多数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后这两条也是编的,但是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基本上像方絮这样的人,一猜一个准。 “非\/法\/洗\/钱你也知道?” 林忏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毛,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正辉手心里蒙了一层汗,他紧紧扒住椅子扶手,脸色愈来愈难看,直至没有一丝血色。 “陈怡怜现在在哪里。”林忏故意问。 林正辉说:“我告诉你,你放我出国。” 林忏点点头:“我马上给你叫车也行。” “陈小姐在周家的酒庄里,那里有十多个人守着,全是国外雇来的杀手。”林正辉想了想不对劲,又防备的看着他,“不对,你是在套我的话,辜妄岚被五个人\/强的时候,方絮就在现场,和隔得很近,要是你有全经过的视频,不可能拍不到他。” 林正辉跳起来朝着林忏扑过去,恼羞成怒道:“你骗我,看我不掐死你个狗崽子。” 林忏侧身将他制服在桌子上:“你还以为我是那些年的林忏?”他压低声音凑近林正辉耳边说,“现在的我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不信你试试。” “有种你他妈就弄死我,你掌握了证据又怎样,田家都不是方絮的对手,你觉得你能斗得过他吗?”林正辉挣扎着,咬紧牙关怒气腾腾的盯着林忏那双带着冷意的双眸,“就凭一个打火机就能证明是我杀害了辜妄岚,你别天真了,陈怡怜现在在他手里,方絮一个亲爹都敢\/杀的人,你真以为他不会对陈怡怜下手,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我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是你杀了辜妄岚,但就凭你做的其他的事情,我照样能把你送进去。” 林正辉一张脸贴在桌子上,他转移视线看着对面的墙壁笑了:“我说辜妄岚是我杀的又怎样,你倒是叫警察来抓我啊,想当年把你折磨成那样,警察不还是没把我怎么样。说真的,要不是方絮硬让我们杀了辜妄岚,我真想把那娘们儿关起来\/玩\/玩,一个快四十岁的人,啧。” 林忏想抬手给他一拳头,想想作罢,他一把松开林正辉,朝门外喊了声:“丁远。” 接着门开了,从门外冲进来四五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林正辉得逞的面色一下子沉寂下来,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忏:“你,你……” 林忏没工夫与他过多废话,和丁远对视一眼就转身离开,只留下思绪混乱的林正辉。 “你就好好和警察交代吧。”丁远看着他说,“你看你面子多大,现在接手的可不是岑安市,而是省上。” 说完,丁远对着几位警察颔首致意:“麻烦各位了。” 本来辜妄岚的事情被随便找了几个人安上罪名草草解决了,真正的凶手还逍遥法外着以为不会再有翻案的可能时,林忏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让他猝不及防,他没想到的是,约他来的人是林忏,在他毫无准备之时,林忏心思缜密到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圈套,最后直接有本事能把省警察厅的人喊过来。 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能想到的最多就是林忏会录音,他录音之后移交到市警察厅,这涉及到方絮的利益,所以方絮会摆平,还会倒打一耙告对方侵犯隐私。 林忏就是利用林正辉不知道二十三楼人间主人的身份,让他先乱了阵脚,然后每一句话给他设下圈套,他庆幸的是,这么多年自己能够不知不觉的成长起来,让对方没准备。 林正辉被带走后,林忏查了陈怡怜的定位,正逢罗星洲发来的消息。 罗星洲:〔方絮九点到的许家,不过到现在没有发现他了,他也没有向许家请辞。〕 “小姐还在酒庄内,那两个小娃娃在二十公里以外的郊外,我让人守在那里的。”丁远看了眼李惟,又看看林忏,“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去救那两个小娃娃,惟哥和老板去救老板娘。” 第240章 酒庄救人 林忏把电脑递给丁远,拿着钥匙去了车库:“你和李惟去郊外。” “就让惟哥跟着你去呗,酒庄的路他多多少少知道点儿,多一个人照应着。”丁远耐心劝说道,生怕他就像上一次那样完全不顾自己安危。 “到了之后保持通话。”林忏径直朝着自己的摩托走过去,取下头盔戴上,跨上去轰着油门走了。 “喔——”丁远往边上退了半步,回头看向李惟,“没办法了,比牛还倔的老板,害。” 李惟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想罢便问:“这一次,够不够方絮判死刑?” “不是很确定。”丁远朝着另一辆小轿车走去,“老板担心老板娘,所以把计划都提前了,今天套林正辉的话不能完全的凭他一面之词确定和方絮有关,警方会查,但凭方絮狡猾的性格,肯定有后招。” 李惟没说话,坐上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丁远也刚系上安全带,侧头问他:“惟哥,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关心方絮会不会被判死刑的事情?”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是方絮害死了辜妄岚,他难道不该死吗。”李惟看着正前方,眼神意味深长。 丁远总感觉李惟变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从周家发生变故,辜妄岚遇害后,他连玩笑都不会和丁远开了,一心一意投注在查找真相这件事情里。 “正义终有一刻会降临,决不会让恶魔逍遥法外。”丁远想起林忏让他多注意李惟的动态,便轻声安慰着,“你要相信法律,要相信我们的国家,惟哥,岚姐走了我也没缓过来,但是我们一定要清醒着,这样才不会被敌人蒙蔽,任何的冲动都是对方所希望的,现在方絮就希望我们自乱阵脚。” 林忏把车子停在酒庄一公里外,为了防止别人发现,他都是小心翼翼的从小路跑过去。 十来分钟后,他到达酒庄偏门,这里没人守着,听林正辉说这里有十来个杀手守着,大多都守在最里面。 他戴上耳机和丁远保持通话,缓步向前,抬头看着四周有没有监控,有监控的他就避开走向死角,根据多年以来的经验,他对摄像头很敏感,很清楚摄像头的死角。 这里面的路很复杂,他听罗星洲说过,周家一向致力于什么地下室和隔间的修建,所以不奇怪。 刚走了没几步,有两个大个就走了出来,嘴里冒着英文,大概意思是说换班吃饭的事情。 丁远说:“我们还没到地方,周遇行给的地图是呈一个水滴形状,路大概是树叶脉络,有一间是放酒糟的,正门进去右侧的墙上有一个置物架,里面就是一个小隔间。惟哥说,小隔间里密不透风,窗户都没有一扇,屋内的氧气都是输进去的,你要小心点儿,进去之后就没有退路了。” 林忏摸索着前行,整个走廊里弥漫着酒的香味,忽然闻见一股很浓的酒糟味,他探头看了眼前方,刚准备往前走,就看见有三个男人坐在地上拿着高脚杯喝红酒。 正当他踌躇着要不要上去搏斗时,有个人出来爆了句粗口,然后抬起手臂给那三个人看。 那三人笑了笑打趣着那人没用。 林忏心下一惊,捏着拳头从身后取下蝴蝶刀来,这里巷道狭窄,正是他擅长的地方,刚才出去了两个,现在三个喝得半醉,粗略计算了一遍,赢的胜率还是很大的。 而且看那人走来的方向,前方的屋子就是陈怡怜所在的地方了。 “嘿——”林忏把人引了过来,捏紧拳头蓄势待发。 那人没见着人,疑惑着走了过来,用蹩脚的中文问:“什么人?” 刚走过来几步,就被林忏一脚踹在墙上,他赶快摸出口袋里上了麻醉药的布蒙住他的口鼻。 喝酒的那三人见状不妙,赶紧拿起趁手的工具赶过来帮忙,林忏把迷晕的人放倒在地,退回了墙壁边上,等人来的时候抬腿踹在前面那人的胸前,他把目光锁定在旁边开着的储酒室,一把夺过倒地的人手里的长棍子,跨上去把棍子穿入其中一人的腋下,将他按在墙上,一脚踹往身后袭击过来的人下半身。 他跑去储酒室将人引了过来,外面的人一看招架不住,就开始用对讲机摇人,摇完人之后才冲进去寻找林忏,林忏躲在门后抽出门口面的钥匙,等三个人进来之后他闪身出去拉住门把手,将门给锁上了。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林忏又把目光转向另一间屋子,他没再纠结,三两步跑进房间里。 丁远听见安静下来才喊他:“老板?老板?” “嗯。”林忏从猫眼里窥探外面的情况,有三个人姗姗来迟,四处寻找林忏的踪影,其中一人跟着长廊往最里面那间屋子走去,查看关着的人的情况。 “不对。”林忏皱着眉,“这里没有十个人。” 丁远疑惑着:“怎么可能,连林正辉都说有十多个人,会不会是没有赶来。” 酒庄虽然很大,但确实是这几个人守着的,他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别的人,就连守着的人也很懒散。 丁远又说:“刚叫惟哥查了,老板娘定位就是在酒庄啊,没错的。” 林忏走出去,那三人互相看了眼,抄起家伙就朝林忏奔过来。 他捏着蝴蝶刀目光如炬,用英文和这群人交流:“我将支付你们百万美元,只要你们放了里面的人。” 那三人面面相觑。 “除此之外,我还会包机将你们送回去,你们开个价。”林忏看着他们,这群人就是为了钱而卖命的,只要有钱他们什么都能干。 “我们能相信你吗?” “当然。”林忏见对方放松警惕,便开了条件,“请帮我把里面的人带出来,我马上联系私人飞机送你们回国。” 那三个人明显动容了。 林忏又退了一步:“两百万美元,每个人。” “我们相信你一次。” 说完,其中一人就进去把人带了出来,当马西雅和布尔看到林忏的那一刻,眼睛发亮,快步跑了过来。 林忏拿着蝴蝶刀的手松了松,有一瞬的失落。 马西雅抿着小嘴抱着他的腿,小布尔拉着他的手。 须臾,他一手一个抱起小娃娃,整理好情绪报了个地名:“十分钟以后会有飞机来接你们,钱一分不差。” 第241章 不速之客 说完,他抱着两个小娃娃顺着逼仄的巷道离开。 马西雅抬起左手把手里攥得死死的手表递给他,他呼吸骤停,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这些人说白了就是方絮随便找来的人,杀手都算不上,而陈怡怜早就被他转移了,这里只留下两个小孩子试探他的举动。 “找到老板娘了吗?”丁远这声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们已经到附近了,但这周边除了有一个废弃的厂房,就没其他的了。” “我马上赶来。”林忏边往前走边检查一下两个小娃娃有没有受伤,除了马西雅左脸肿了一片没发现别的伤。 她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双带着水雾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一样。 小布尔比划了一下,指着马西雅手里的东西:〔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把这个交给她,他对我们说,我们再也见不到怡怜姐姐了,我听见的。〕 “不会的。”林忏安抚着布尔,跨着大步子朝前走,从这里到他车所在的地方跑着来都需要二十来分钟,现在他抱着两个小娃娃更走不快。 他心里莫名有团火在烧,直至烧到他的脑海,此刻他心头有一种灼烧感,不安蔓延到全身每个角落。 漫长的二十来分钟后,丁远喊的人赶到,林忏把两个小孩交给人之后就骑着车子快马加鞭往丁远李惟所在的地方赶过去。 “我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入口,看这个样子,这应该就是方絮非法修建的基地,现在要进去吗?” 林忏说:“看看周边有没有监控。” “避开了的,那我和惟哥进去了,给你留记号。” “你们注意点儿。”林忏弓着身子加快了车速。 心算了一下方絮从新城那边赶过来的路程,现在是十点二十多分,从新城到岑安的飞机程,需要两个多小时,如果方絮要赶来,差不多十一点半左右,他们只剩下三四十分钟了,而从这段路赶过去就要花费他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 “惟哥,咱们分开找。”丁远递给他一个耳机,“手机还有电吗,随时保持通话。” 李惟点点头连上蓝牙:“你不是和林总通着话吗?” “我带了两个手机。”丁远扬扬下巴指着前方压低声音,“记住啊,冷静些,有危险赶紧跑别回头,保命要紧。” “你也是,万事小心。”李惟戴上耳机把手机放腰间抬头看看四周的监控,摸索着往前走了。 丁远揣好手机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个基地看上去很大很高科技,估计这些年方絮都把资金投注到这上面了。 他谨慎的躲在角落里问了句:“惟哥,你那边怎么样了?” “发现了一个滑梯入口,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注意回音。”丁远把声音压得非常低,“我这边没发现有人,但前面没有监控盲区,我正想办法通过。” 忽然,丁远眼眸一转:“老板,惟哥,我先掉线一会儿,看能不能混进敌人内部。” 他从兜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还好今天穿的不是那么随意,刚刚抬起头就和一个穿着白色长衣的男人对视上。 “你是谁,来做什么的?” “我迷路了。”丁远挤出一个微笑来,走过去,“是上头让我来通知你们一下,那俩小娃娃已经被人救走了,让我们看好陈小姐。” “刚刚接到通知了。”白色长衣的男人点头示意,“陈少爷还有十分钟就过来了。” 丁远动了动眼眸想了想说:“那这样的话我就先走了,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情。” “行。” “嘶——”丁远面露难色,纠结了一下问,“这里有没有洗手间啊,憋了一路有点儿尿急。” “有。”男子看了他一眼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丁远发觉不对劲,戒备的走在他身侧,不出所料,男人把他带到很偏僻的一个杂物间正准备按下什么按钮时,他手疾眼快的冲过去捂住男人嘴巴将他按倒在地,不让他发出声音来。 “还想算计爸爸。”丁远摸出包里的麻醉粉贴在他的口鼻,“也不看看爸爸的爸爸是干什么的。” 等人昏厥以后,丁远才把他拉到杂物间里,重新戴上耳机:“老板,方絮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想罢,他脱下那人的白大褂披在身上扣好纽扣垂着脑袋学着刚才的男人的走姿大摇大摆的在监控底下晃悠。 “还没找到老板娘所在的地方,惟哥那边呢,有什么发现?” 李惟那边没动静了。 丁远站在原地想了想,刚才那人过来的方向,要么是基地的中枢位置,要么就是陈怡怜所在的地方,只要去到这个地方,不管是中枢位置还是陈怡怜所在的,都对他们有利。 想罢,他改道往先前那人过来的方向去了。 路上零星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不过互不认识也多起疑心,主要是丁远的脸十分大众,又带着眼镜,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工作服,就不容易让别人起疑心,再者这么多年他老是在林忏的基地里做事,方絮对他的印象不太深刻,或许连脸都没怎么记住。 丁远装得雷厉风行,别人一看就觉得他是大忙人。 他不敢上前询问,刚才就是因为话多才被人怀疑的。 直到走到一个看似入口的地方,他才停下来,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边上的红色按钮,忽而从天而降一个六边形的透明电梯,他后退一步观测周边的情况,耳边传来林忏的声音。 “到了,你在哪儿。” 丁远回答说:“门边没人守着,你进来之后往右侧走,这边有监控你注意点儿,我先上去看看。” “嗯。” 说完,他纠结了一下跨上了透明电梯。 两分钟后,林忏刚进基地就听见丁远那边传来几声短促的嘟嘟声,然后就中断了通话。 他锁着眉心戒备起来,贴在墙角走进着阴暗的基地里,一股寒气袭来,他肌肤的温度一下子冷了一个度。 丁远面前一阵黑暗,等他缓过来时,整个人进入到一间特别敞亮的房间,他就像一只困兽被装在透明的六边形玻璃里被人围观,而面前的人正是方絮,看他这个样子,像是刚刚赶来一样。 他猛地敲打玻璃,只可惜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 丁远面前的椅子上,还绑着一个陈怡怜。 “不速之客,幸会啊。” ------题外话------ 学校生活结束了,连夜跑路了。 第242章 就知道你在 丁远瞪大双眼猛地拍打面前的玻璃,奈何自己被死死困住无计可施。 方絮风尘仆仆,看样子也是刚刚赶过来,他强装着波澜不惊,他半蹲下来盯着椅子上昏迷未醒的陈怡怜,又抬起眼眸望向停在半空上玻璃里的丁远笑,这抹笑意让丁远不寒而栗,越看越感觉渗人。 接着他拿过边上的遥控器,打开身后的大幕布,林忏的身影出现在上面,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就被方絮全程监控着。 这时他才感觉自己太过于低估了方絮的手段,他以为只要小心一点儿躲避开监控就行,但他对于监控摄像头不敏感,忽略了一些较为隐蔽的摄像头。 他刚想到李惟的时候,方絮像是读懂他内心的想法,故意放出另一段视频来,李惟躲在一个管道滑梯里蓄势待发,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敌人掌握。 丁远无法通知他们撤退,也无法脱身。 “就凭你们几个。”方絮伸手覆上陈怡怜的手背,阴鸷的眼神朝丁远射过去,自言自语道,“我筹划了十来年,你觉得就你们这样,能破坏我的计划吗?” 丁远听不清他说的话,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待得越久,他就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他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挣扎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儿用,反而让敌人更加嚣张。 忽而,方絮看着大幕布上面的林忏,笑着站起来,看好戏一般往幕布走了两步。 林忏像一个找不到方向的狼崽四处乱窜,现在凭着感觉摸索,现在离他们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 陈怡怜听见方絮走开之后便睁开了双目,望着丁远给了他一个眼神之后不动声色的闭上了眼睛。 丁远两秒的狂喜过后,环顾四周记住屋内的构造,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容易突破的,也试图找到能把自己放出来的按钮或是机关。 监控中的林忏忽然停了下来,一双好看的眼睛死死盯着摄像头,一时间,方絮分不清他是在盯摄像头还是在盯着背后的他。 随后,他垂下眼睛很浅的笑了一下,从身后拔出蝴蝶刀朝着监控摄像头扔去,短短数秒,他整个人便消失在监控中不见了踪影。 方絮慌了神,走过去把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监控全部调出来,却捕捉不到他的一丝影子。 他跨着大步出去差人找林忏。 陈怡怜睁开眼睛使劲挣着绳子,想着刚才来的时候方絮没有任何走动就将困着丁远的玻璃箱按了下来,想来他拿着的遥控器就是开关。 她刚准备过去时,一段很急促的脚步声让她不由得再次闭上眼睛。 方絮看了眼陈怡怜,又看了眼被困住的丁远,想都没想,直接拿起放置在边上的遥控器出去了。 陈怡怜皱起眉头来回绷着绑着她的绳子,试图将绳索挪松一点儿,她咬牙将右手从绳子里抽了出来,一双手被折磨的通红。 丁远扒着玻璃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她弯下腰快速的解开脚上的绳子四处寻找着趁手的工具,短短两秒后,她捡起地上的绳子躲在门后面等着方絮回来。 林忏回忆刚才丁远给他描述的方向,顺着通风管道缓缓前行,他在脑海里把整个基地大概的框架绘制了出来,带着一丝不确定因素一步一步的往前爬行着。 “林忏,给你三十秒,立马出来,不然我将杀了李惟。” 听到这里,林忏立即停下来辨认方絮的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他朝着左手边看去,看了眼时间,想都没想就往左手边移去。 方絮带着人踏进中枢室,看见空空的椅子心下一慌,陈怡怜拿着绳索从门后扑过来眼疾手快的套在他的脖子上,方絮踩空一阶阶梯跌倒在地,陈怡怜跟着滚了下去,她顾不得疼痛登时反应过来使劲拽着绳子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别动,再动一下我勒死他。” 一群人控制着李惟,不敢轻举妄动。 方絮整张脸被绳子勒得通红,陈怡怜将他的脸按在地上,膝盖跪在他的小臂上。 她从方絮手里夺过遥控器把丁远放了出来。 “小心。”李惟咽了咽口水,锁紧眉头提醒了一句。 不料陈怡怜已经被方絮抓住手腕,他死死把陈怡怜控制在怀里,别过脑袋干咳两声缓了好久。 “贱人。”陈怡怜作势给他一拐子,“你放开我。” “抓住他。”他看向刚刚逃出的丁远抬手招呼着那群手下,接着侧过头盯着陈怡怜的侧脸不明的笑了两声,他凑近陈怡怜耳朵边,酝酿了半晌道:“你知不知道你骂人格外好听?” 被他这么死死抱在怀中,陈怡怜只觉得恶心:“滚你妈的变态,傻逼。” “别这样。”方絮低下脑袋细细的看着她满是勒出来的鲜红色的印记,“你看,都流血了,我会心疼的。” 陈怡怜想抬手给他两巴掌。 方絮轻声哄道:“乖,帮我把林忏喊出来我就放开你。” “你做梦!” “林忏。”方絮抬起视线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面,我只给你十秒钟,不然的话,就不只是看到两\/具\/尸\/体那么简单了。” 陈怡怜咬牙切齿道:“方絮,你放了他们。” “我放了他们,然后呢?”方絮变了脸望着陈怡怜笑了笑,“我放了他们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怡怜没说话。 “怡怜,我不会相信你了。”方絮用脸颊贴近陈怡怜的脸,“你知不知道我想这一天好久了,就这样抱着你和你说说悄悄话,然后你说你爱我,会给我生孩子,会……” “你他妈疯了是吧,你疯了老子没疯。”陈怡怜怒不可遏道,“死变态,不知道陈振贤那老不死的怎么偏偏选上你这个变\/态。” “我不变态我在豪门里根本立足不了,我是有苦衷的。”方絮装得可怜兮兮,旁人都差点儿信了。 陈怡怜目光一转,想了想继续说:“方絮,你现在还有一条路可以走,你收手去自首。” “你让我去自首?”方絮笑了笑说,“我去自首我就没命了,怡怜,我不想去自首,我想带着你出国,我想和你去国外结婚,我现在犯的这些死刑肯定免不了。” 陈怡怜耐着性子劝说道:“你也知道你免不了死刑,你为什么要做?我陈家有的是钱,难道满足不了你一辈子的吃穿?” “我……” 还未等到方絮找到好的措辞狡辩,林忏破了通风管道口如同一只豹子看准猎物飞扑上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林忏占了优势,狠狠掐住人的脖子把他按在地板上。 陈怡怜和他相视着,松懈下来坐在一旁笑了:“就知道你在。” ------题外话------ 昨天更那一章在免费章节里,是个小番外。 第243章 我想活下来 林忏看着安然无恙的陈怡怜,悬着的心瞬间放下来了,他目光落到陈怡怜出血的手腕,眉心又一拧:“怎么弄的?” “绳子。”陈怡怜指了指方絮身上的绳子,“废了好大力气才挣开的。” 林忏抬手堪堪握成拳头给了方絮一拳,抬眼看着周围的人:“放了他们。” 见那些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那些人见状,只好松开了丁远和李惟。 林忏拎起方絮,给丁远一个眼神:“带着陈怡怜走。” “好。”丁远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来给外边的人发了条消息,接着脸色一变:“遭了,我们的人和来的警察被一群人拦住了,有个叫秦爷的人过来了。” 方絮低沉的笑着望着林忏的双眸,他只发笑不言语。 “你和李惟带着陈怡怜先走。”林忏掐着方絮的脖子拖着他往门边上走,给三人逼出一条路来。 陈怡怜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不给人拖后腿,就和丁远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惟哥,快走啊,他的人马上来了,过会儿咱们一个也走不掉。”丁远看了眼踌躇不决的李惟,刚准备劝说,林忏就开口让他先保护陈怡怜离开这里。 “你觉得你们能走得了吗?”方絮被人掐着脖子,丝毫不慌乱,“你们既然闯入这个地方,秦爷绝对不会让你们任何人离开,林忏,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们去地狱里争怡怜。” “去死吧你。”李惟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似疯了一般冲上来,“杀人下地狱的事情我来。” “李惟!”林忏带着方絮闪身躲过,眼神呵止住他的举动。 李惟不甘心的握着手里的刀:“你让我杀了他为辜妄岚报仇。” “出去再说。”林忏看向周遭这群蓄势待发的手下,他不清楚这群人的底细,既然刚才提到过一个叫秦爷的人,那这群人跟秦爷脱不了干系,手里捏着方絮这个筹码,他们才能够脱身。 “林总,你答应我,让我杀了他。”李惟看着林忏严肃冷冽的双眸,“往后无论什么下场,判什么罪我都认,我不会让他脏了你的手。这一个多月来,我做梦都想杀了他。” 林忏厉声转移了话题:“先出去再说。” “做梦都想杀了我?那我给你这个机会。”方絮抬起头看向快按捺不住情绪的李惟,现在的他已经算不上理智了,一心只想替辜妄岚报仇。 “行,你来杀了我啊,你知道辜妄岚死得有多惨吗,我告诉你,现在强\/她的人就是她十来岁被\/强\/的那一批,我特意花了大价钱找来的……” 李惟一拳头打在他的左脸:“牲\/口不如,老子杀了你。” “李惟,你冷静一点。”林忏推开他,“杀了他我们都走不掉。” “林忏!” 林忏没理会暴怒的李惟,拿起边上的绳子将方絮的双手绑上。 “你不懂我的心情,死的是辜妄岚,可能对于你来说辜妄岚只是一个下属,但她是我喜欢的人。”李惟红着双眼,“死的不是你的爱人你当然不在乎,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他吗?这次不杀他就没有机会了。” 林忏沉默了三秒有余,声线冷漠的没有一丝感情:“你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我想活下来。” 李惟突然噤声了。 林忏说的是实话,小时候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但他从来没有这一刻这样,那么地那么地想活下来。说他贪生怕死也好,自私自利也好,他只想有命出去见陈怡怜,以他现在的体力是打不过这三四十个壮年男子的,看这群人的警惕状态,方絮和这个秦爷才是最终的合作伙伴。 他掐着方絮的脖子先一步跨出了门,一步一步逼退了周遭的人。 “没想到啊,你林忏也会怕死。” 林忏没回答他。 方絮努力想扰乱他的思绪,动摇李惟的决心,所以一个劲喋喋不休的拱火。 “你们可想清楚了,今天出了这个门,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杀我的机会,我的存在还会威胁到你和怡怜的生活。而辜妄岚的仇,这辈子都没办法报了。” 李惟背对着林忏后退着戒备起来,听到方絮这话,又不禁攥起拳头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丁远的电话打了进来,林忏抬手按了一下耳机接听了。 “我们安全了。” “你们先回去,不用管我们。”林忏停在楼梯口迟迟不敢上去,外面静悄悄的有点儿反常。 丁远说:“我叫人把老板娘送回去,我过来接应你们。” 林忏闻见一股比原来还重的沙尘味,又看见方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他们的人到了,别过来。” 李惟望向他:“现在怎么办,我先出去看看?” “别去。”林忏带着方絮后退,“先回基地。” 说完,他和李惟带着方絮进了一个小隔间反锁了门。 李惟愤懑的抬脚踹在方絮腿上,接着为了泄愤一下又一下的往他脸上身上砸去。 “老子打死你都不为过,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辜妄岚和你有什么仇,混蛋,狗日的畜生,猪狗不如,老子要让你偿命。” 林忏看了一眼,拿出手机查了自己所在的地理位置,拾起地上的小石头蹲下去画出这个基地的平面图。 他刚才为了让方絮放松警惕,所以装作迷路边查看了这个基地的路,他对摄像头敏感这一点是练出来的,有人找麻烦他下意识的就会把人往监控死角引,这样无论把对方打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找不到话说,最多查监控都会觉得是别人找他的麻烦。 等他画完了李惟还在打人,他怕李惟把人打死了就上前拦了一手:“过来看。” 李惟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姑且放他一码,他拍了拍双手走过去蹲在林忏旁边。 “正门。”林忏指着画上的那个口子,又往西北指了一下,“这里最有可能是偏门,丁远说那个叫秦爷是t国最大的毒\/枭。” 李惟疑惑:“秦爷是外国人?” “改的国籍,祖籍拦江。”林忏分析着,“如果是毒\/枭的话,这里很可能是方絮帮他藏\/毒的窝点,按照方絮的做事风格,不会只有一个出口,最少都是两个,方便转移\/毒\/品,如果事情暴露也方便逃走。” “那他真是死罪难逃啊。”李惟冷笑了一声,“这勾当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 第244章 没有因谁而死 方絮倒在地上睨着两人放声笑了出来,整个空间里回荡着他那变态的声音,李惟心头一阵恶心,扭头呵斥一声:“闭嘴。” 林忏眼皮没抬一下,把地上的图拍下来发给了丁远,下意识的朝身后伸手想抽蝴蝶刀,忽而才反应过来,蝴蝶刀早就被他丢去毁监控摄像头了。 李惟看着林忏的侧脸,酝酿了一下开了口:“我刚才语气过激了,对不起。” “嗯。”林忏用脚擦掉地板上的画,抬起头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换做我也一样,我们只有出去之后,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李惟吞咽了一下口水,望着倒在地上不知道是装的难受还是真的难受的方絮:“我去找出口,你在这儿看着他。” “小心点。”林忏微微叮嘱了一句,在李惟转身之际他又说,“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下属之分,辜妄岚替我照顾了陈怡怜很多年,伤害她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李惟当然相信林忏所说的,他点了一下头开门出去了。 林忏站在门口看了眼阴森的过道,回转过脑袋来便与方絮对视着。 “你相不相信,他会死。”方絮靠在墙壁边,眼镜已经被李惟打碎,狼狈的挂在他的耳朵边上,“那种,嘭——一枪两枪,打穿他的脑袋,打穿他的心脏。” 林忏整了整衣衫没理会,陈怡怜已经安全了,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丝毫不慌乱的笑了起来,声音逐渐变大,像一个疯子一样:“还是忘不掉几年前的你,就像一条狗一样被人玩得团团转,为了几十万的合同到处跑,林忏,我要是你,我早就回周家,把周家的一切拿到手,然后再与我争,你觉得你这样就赢了吗,你怎么选都是输,外面的人是秦爷,你听说过秦爷吗,t国最大的毒枭,这个基地你也说了,是他藏\/毒做交易的窝点,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能够非法修建这个基地?一旦他把你放了出去,那他在国内的链子就毁了,他杀人如麻,怎么可能放过你。” 明明他处于下风,却说得那么有底气,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样。 林忏没有被他的三言两语所震慑,方絮这个人没有别的本事,就喜欢耍嘴皮子。 待李惟出去两分钟后,他带着方絮出去找另一条出口,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刚开始那群人已经被蹲守在门口的秦爷喊了出去。 方絮忽然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处置陈振贤,让他坐牢?” 林忏还是没应他。 “还是杀了他让他以命偿命?你假设一下,要是怡怜知道她爸爸是被她爷爷杀死的……” 方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声枪响打断了,接着他毫不意外的:“你说他是被一枪爆头还是被打中其他部位?” 林忏锁着眉,循着枪声加快步伐往那边赶过去。 “要是没死成被秦爷抓住,那他一定会更惨。” “闭嘴。”林忏忍无可忍的带着他往枪响的那边赶过去,还没有找到出口,就看见楼梯之下的李惟。 李惟连忙摆手,大口的呼吸着:“别过来,门,门口有人。” 他刚探头看见楼梯口那晃亮的光,就被一道枪声劝退,枪打歪了,在方絮脚边二十厘米处。 林忏带着方絮躲在墙壁后面,隐隐有些担心楼梯之下的李惟,外面的人正拿着枪支一步一步的往里面探寻。 他手无寸铁和李惟隔得尚远,看样子,李惟是为了自保从楼梯摔下来的,他用手捂着腰部,两只手都沾满了血迹,应该是中弹了。 看着从楼梯口慢慢走下来的人,林忏过脑三秒之后,带着方絮冲到楼梯之下,四五声枪响紧随其后,不过都打歪了。 “我走不掉了。”李惟拉住他的手臂,将手里攥着的蝴蝶刀交到他的手上,喘息越来越沉重,语气也跟着急促起来,“你,你把方絮交给我,我护你离开,刀给你拿回来了,你别管我了。” “别说话。”林忏收起刀,把他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想扶起他,“一起走。” “不行,一起走走不掉。”李惟沉重的喘了两下气,“来之前周先生让我保护,保护好你,你不能有事,如果你真的发生什么,什么别的,我没办法向先生交代,你快走,快走。” 方絮在两人身后笑了声。 “你别管我了。”李惟咬牙使劲推开他,“趁着现在我还有一口气,我护着你出去,你快走。你不用过意不去,我没有因谁而死,我只想过去见一见辜妄岚,然后为我自己活一次。” 林忏没回答他,看着外头渐渐逼近的人,有一瞬间的迷茫,他不知道该带上李惟还是该带上方絮。 “别犟,即便是我出去了也活不成了,我中枪了我知道自己是怎么一个情况。”李惟皱眉,声音越来越弱,“你还要出去见陈小姐,没必要为我搭上你自己,快走啊。” 林忏动了动喉,捏着蝴蝶刀,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李惟抓住方絮弓着身子站起来,检查了一下他手上的绳子是否被他给挣脱开来。 “你拿着。”林忏将蝴蝶刀递给他。 “不用了。”李惟从袖口里拿出一块刀片抵在方絮脖子上走到那些人面前,“退出去,不然我杀了他。” 那三个人面色一怔,想了想还是朝后面退了半步。 “我不知道,不知道方絮用了什么手段让秦爷亲自出面来救他,但我猜他手里肯定有秦爷需要的东西。”李惟一步一步踏着楼梯走上去,“告诉你们秦爷,我想让一个人安全的离开,我相信你们秦爷暂时不会让方絮死。” 待李惟把人逼到门口的时候,那群人真的让开了道,他站在门口忍着疼痛提高警惕挟持着方絮。 “别回头。”李惟用余光看着林忏,眼睛如同鹰隼一般看着那辆黑色的车,想必上头坐着的就是那个叫秦爷的人。 林忏看着局势,又看着站不直浑身都是血的李惟,狠下心来往丁远来的方向离开了。 “少爷。”李惟没看他。 林忏意识到李惟在喊他之后,他才停下脚步。 “不管今后的周家是什么样子,我只求你给周先生一个居住的地方,不让他出门也好,这辈子不见他也好,就当是替我照看一下他。” ------题外话------ 晚一点还有一章,明天可能没有,主要是明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住宿也是当天安排的,我下班之后要去铺床。 溜了溜了,去敲螺丝钉钉了。 下一本的话八月底或者是九月初发。 第245章 二十岁的你依然美丽 林忏堪堪闭上双目,拳头紧紧攥着,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才回答了一个好字,往旁边老旧的混凝土车走去。 “……别开枪,那是怡怜。” 闻声,林忏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除了两声枪响之外,那边哪里还有陈怡怜的身影。 不知道哪里藏着拿大家伙的人,一枪打中李惟的脑门,他被方絮一把推开,平直的往地上倒去,没了生息。 林忏忍着左臂中的那一枪的疼痛,闪身往边上破旧的搅拌混凝土的车跑去,眼神往李惟那边挂了一眼,紧紧抿着嘴唇,冷汗从双鬓冒出来。 “别让他跑了。”方絮几步跨到那帮人中间,让人将他手上的绳子给解开,随后从其中一人的手里拿起一把手枪,朝着混凝土车开了三四枪。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打电话让怡怜过来换你,第二,你自己出来。”方絮摘下眼镜框来,作势去摸手机,“我觉得怡怜应该不舍得让你死,所以她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林忏瘫在车轮边,身上的疼痛一直从左侧蔓延到全身,疼得他浑身麻木,脑袋炸裂开来,感知觉就剩下一个疼字。 他穿了黑色,看不出血迹,但能清楚的感觉到左侧衣衫已经被血液浸湿了。 “林忏,你还有十秒钟的考虑时间。” 他展开手里的蝴蝶刀,垂下眼眸细细的盯着那锋利的刀刃看,要不是上次情况特殊,这把锋利的刀一辈子都不会开刃。 忽而,他又抬头看着正午的光,嘴唇微微泛白,冷汗一股又一股的从他的鬓角冒出来,他死死握住刀阖上双眸。 —— 陈怡怜: 二十岁的你依然美得太过于惊艳,如同当年,也许三十岁的你还是和现在这般,如蔷薇般放肆,我想你四十岁年华之时,我应该有能力把你留在我身边。 其实更多的是遗憾,你的十八岁我没能陪在你身边,十九岁那年是我最为心痛的一年,你没让我看镜头外哭得只有呜咽声的你,你哭着说异国恋好累,我们摸不见彼此,每晚只能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眠,其实那个时候我恨不得飞过去结束这场异国恋,但是我不能,因为我怕他们再把你送到我得不到音讯的地方去,我现在还没有足够都能力能够完全保护你不受伤害,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能更强一点,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被身份地位所累。 那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我一个人坐在岑安的江边,而你从我身旁经过没有看我一眼,我怕我和你的这几年是一场梦,醒来之后我又回到了孤独的十来岁,我不愿意醒过来,第二晚我又不想合眼,我怕又梦见你离开,而今这些场景尽数消失不见,其实我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但是谁又甘愿一辈子都是一个人,我不愿意,我又舍不得你离开。 陈怡怜,对不起,我觉得这一次我也不能及时赶到你身边陪着你过二十岁的生日,所以特意让李惟把这封信交给你,我不想骗你,cl出了点儿状况,我争取能早点赶过去,所以怜怜,请原谅我。 我也想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也想当个话痨在你耳边说好多好多的情话,想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找到合适的措辞安慰你,更想即刻冲到你身边抱住你然后亲吻你,这些场景我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多遍,就像上一次那样,你冲过来跳到我身上,我们在人潮拥挤的街头肆意亲吻,没有别人的阻拦。 二十岁的陈怡怜,你要快乐,前路的风雨不需要你抗,在我这里,你可以做最真实的你,最任性的你。 ——永远爱着你的林忏。 看完最后的署名,陈怡怜捏着信纸久久未回神,双目已然潮润,她渐渐捏紧信纸,直至薄薄的纸被她攥出一个小孔来。 她的失落大过于愤怒,明明这样期待着她的二十岁,她即将迈入二十年关,在她心里二十岁是比十八岁要重要的,原本她想着他们错过了十八岁没关系,有二十这个节点,现如今二十都要错过了。 这个异国恋谈的真的好累。 她时常在想,如果自己和他都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那就不会有身份这层阻挡,但是如果他们真的出生在普通家庭,那她应该没有勇气去挑\/逗林忏,他们就不会有交集,所以一切有迹可循,冥冥之中都是有天意的。 她有时又在想,如果周遇行一家能好好的对林潇,那林忏就生长在周家,两家就是门当户对的,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但她这样想很对不起徐檐南的一片深情,林潇和徐檐南是不可拆分的一对。 如果她的爸爸妈妈还在就好了,她爸爸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会同意她和林忏在一起的,她觉得好的人,她爸爸同样也会觉得。 是啊,一切解决的方法都在这里,如果她爸爸还活着就好了。 “陈怡怜。” 她蓦然回过头往门口探寻去,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看见一身正装站在门口的林忏,她又惊又喜,目光有些许的迟疑。 林忏压制住自己猛烈的呼吸缓缓朝她走了过去,陈怡怜这才慢慢的站起身来,然后加快步伐朝他那边走过去,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小段助跑冲过去,跳上去双腿盘在他腰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一句话也没说。 “我没有来迟。”林忏抬手放在她的后背,随后轻轻的拍了两下,生怕陈怡怜没有听清就再说了一遍,“陈怡怜,我没有来迟。” 现在是y国时间下午七点,说好的是晚上八点半,所以他赶上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陈怡怜稍稍更咽了一下,笑道,“怎么样,事情处理完了吗?” 林忏摇摇头,这次是cl遭受的第二次重创,很多投资方在产品刚刚上市时提出了撤资,现在基地内的资金周转不开无法将新品投注进市场,一旦这个产品被扼杀,那对于cl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撤资的人大半,就连刚刚运行的二十三楼也无法拯救,现在这个关头拿二十三楼来救cl,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对于他来说不可取。 但他还是不想错过陈怡怜的二十岁,所以冒着cl毁灭的风险出国来。 如果让方絮那群不轨的人知道cl的短板,那真的再无法站起来了。 ------题外话------ 为什么说是四十岁年华,因为阿忏也不确定陈怡怜不会在中途离开他,他想,他们的四十岁,他成熟稳重不负她,而她会觉得很幸福,甘愿留在他身边。 (怎么说呢,现在的我写小说是兼职,现在已经出来上班了,现在这本的话从现在开始一天最少两千,最多四千,下一本我全文存稿了再发。上个周刚刚来有点忙没更新请见谅。) 第246章 我跟你走 陈怡怜见他极其轻微的摇头,眉心微微皱起:“没解决吗?” 林忏怕她追问自己无法回答,就轻轻的碰上她的嘴唇,随后吻了上去堵住她的后文。 cl固然没有陈怡怜重要,但是cl和二十三楼是他爱着陈怡怜的筹码和底气,如果cl和二十三楼都没有了,那他该拿什么来娶陈怡怜。 两人紧闭着双目,像一对历经千难万险久别重逢的夫妻那般暴烈而汹涌的热吻着,陈怡怜伸手剥掉林忏的外套,试探着解开他的衬衣纽扣。 林忏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放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依旧闭着双眼,冷峻瘦削的脸庞多了一丝严肃。 “我在想。”陈怡怜抵着他的额头,一双妖冶的眼睛细细地盯着他幽深的眼眸,桃唇周边泛了点儿红色,她认真的说,“迈入二十年关是不是和往常不一样,真的,除了你没谁能约束我,如果你想问我是否愿意做你的女人,那我觉得你根本不必开口问,你问一遍我愿意,问一万遍我也愿意。” 林忏呼吸有些急促。 陈怡怜扬起唇角微微一笑:“这几年不管异国恋有多累,我从未提过半句分手,我也不想提分手,因为我坚信,一个为了我改变人生轨迹的人是不会让我失望,林忏,我早就做好准备,我愿意,我一万个的愿意,我觉得我想让你有一个能留下来的理由,这个最好,如果有一天你辜负了我,那你永远得亏欠我一辈子。” 林忏托起她,极轻的在她的嘴角吻了一下,接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抱着她往卧室里的浴室走去。 两人从浴缸辗转到床上,直到九点多陈怡怜才带着困意睡下了。 林忏裹着浴袍坐在阳台上吹着冷风,他把落地窗关得紧紧,两指间夹着一支烟,袅袅的烟雾下是那张迷茫的脸。 他回头看着床上睡着了的陈怡怜,又想起这场不知能不能算得上冲动的冲动,陈怡怜说,这是让他留下来最好的理由,如果他一声不响的离开,那他就是亏欠陈怡怜一辈子。 夜色里,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从嘴里吐出一团散乱的烟雾,目光看得很远,好似看到这座城市的尽头,看到自己人生的尽头。 都说床\/上的情话听听就罢,林忏半句情话未说,一直在想陈怡怜最后的那句话。 他锁着眉头,思绪又飞到公务上,但怎么也集中不了,从公务上又飞来陈怡怜这边。 思及此,他灭掉手中的烟吹了会儿冷风,等烟味散尽之后才走到床边,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放到她的床头,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浅浅的斟酌了两下,他才滚动了一下喉结说:“二十岁生日快乐,陈怡怜。” 林忏闭上双眼,左臂上的枪伤疼得他嘴唇发抖,脑海里只剩下浅薄的意识,忽而,他抬起拿刀的手臂欲将蝴蝶刀往自己脖子上刺去。 他不想让陈怡怜因为他而答应方絮任何事情,而这里围满了人,他肯定走不掉。 可他不舍陈怡怜,不想就这样死去。 丁远到现在都没到,也联系不上人,肯定在半路上遭到方絮的人的堵截。 忽然一阵车碾过的声音,陈怡怜仓皇的打开车门出来了,林忏顿下手中的刀拧起眉心来。 “林忏,怡怜已经到了,你可以出来了。”方絮上前两步,“我让你自己决定,是你跟我走,还是让怡怜跟我走。” 林忏按住自己汩汩往外冒着鲜血的手臂,阖上双眸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我跟你走。” “方絮,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来,你就放他离开。”陈怡怜走了过来,赶紧往林忏那边看过去,想也没想就抬脚往那边走去。 方絮露出那抹得逞的笑意:“只要你乖乖跟着我回去,我保证放了他。” “丁远没告诉你别回来吗?”林忏见她走了过来,便收起手中的蝴蝶刀,他警戒的望着周遭的人,少说对方也带了几十号人,现在他和陈怡怜都走不掉了。 陈怡怜目光落到他左臂上,黑色的衬衣在日光下有些反光,她伸手一触,整只手全是血迹。 “你快走,这血流的很吓人。”陈怡怜十分冷静的看着他的双眼,“我留下来。” “不可以。”林忏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我拦住他们,你往前跑,警察多半会从这条路来,别回头。” 陈怡怜淡然的摇摇头,动了动唇:“我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快十二年了,他不会对我怎样的,如果你落到他手里,我不知道他会怎样对你,我不想你有事。” “不。”林忏用余光朝后看了一眼,“我数到三你就跑,听我的。” “林忏,你听我一次。”陈怡怜推开他,“没用的,他给我发了短信,丁远带来的警察已经被他的人控制住了,如果我走了方絮会杀了丁远的,也会对你动手,我给徐叔叔发了消息,他应该快到了,我会让他来把你带走。” 陈怡怜只能用自己作为筹码让方絮放了林忏,她不敢想如果林忏落到方絮手里会是怎样一个下场,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秦爷。 林忏的嘴唇都已经泛白了,他视线模糊的都快看不清面前的人影了,陈怡怜转过身去问:“方絮,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我对你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方絮看向陈怡怜,又将目光转移到林忏身上,“我立马叫人放了丁远他们,至于林忏,你过来之后我就放他走,怡怜,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好。”陈怡怜于心不忍的看着林忏那被血迹浸湿了的黑衬衣,他手臂上的枪伤不能再拖了,“还有,李惟我也要让他们带走。” “死人你带走干什么?” 陈怡怜抬起不善的眸子射过去:“我要把他带走。” “好,我答应你,还有什么要求你提就是了。”方絮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林忏抓住她的手:“陈怡怜,等徐檐南来了,你快走,跟他去二十三楼,那里方絮的人进不去。” “我走了你怎么办,你还是像刚才那样准备一刀抹脖子吗,你以为我没有看见是不是,林忏,说过我不想要你有事,你更不能辜负我,我对于方絮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对我怎么样,但你就不一定了。” ------题外话------ 纠结着还是把李惟写死了,主要是现在他和辜妄岚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这样也不算是be。 第247章 两难 林忏拉着陈怡怜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目光执拗而坚毅,他做不到让陈怡怜来交换自己,这样跟利用她有什么区别。 “林忏,如果不这样我们两个人都走不掉,还会比现在更糟。”陈怡怜低着脑袋看了眼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往那边看过去,低语道,“方絮不敢对我做什么,你放心。” 其实陈怡怜也不敢保证方絮会做出什么来,她想让林忏安心的离开,然后寻找下一个突破口,这次很仓促,就花了一天的时间林忏就带着人来救她了,但也因为太过于仓促,就没有摸清方絮的底细,也没有料到秦爷和方絮合作了,撇开秦爷不谈,这次方絮一定逃不了。 现在的方絮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他的阴狠程度不亚于陈振贤。 方絮等的有些不耐烦,他拿过旁边的人重新递上来的眼镜戴上,抬眼看了过来:“怡怜,好了没有。” “好了。”陈怡怜拨开他的手,“别想了,就按照我说的办,丁远告诉我,我爸爸的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凶手落网。” “不。”林忏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听着远处的车鸣眼眸瞬间亮了。 周围的人拿着棍棒朝前走了两步,生怕人逃走了。 “就算我们能走掉,那丁远他们呢。”陈怡怜第一次陷入了纠结当中,她想,丁远和李惟本来就不该卷进来的,还有林忏也是。 现如今辜妄岚走了,李惟也死在枪下,她不想让丁远也离开林忏,他好不容易有这么几个朋友,因为她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拉回了两人的思绪,陈怡怜推攘着他,而他踉跄半步依然拽紧陈怡怜的手腕,现在才真是两难的地步,他该如何舍弃丁远来保护陈怡怜,他们两个全身而退了,而丁远的结局呢,还有那些无辜的人。 但他更不想让陈怡怜走。 良久良久,林忏才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旧楼里响了起来,一直回荡着:“你放了丁远他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除了陈怡怜。” 听此,方絮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你都可以给我?那二十三楼人间和cl呢?” “我给。”林忏没带犹豫的。 方絮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冷淡的双眸,笑道:“可我就想要陈怡怜。” 林忏感觉自己的意识相比之前来说有些模糊,他的左臂已经痛到麻木了。 “明明一个陈怡怜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你偏偏要拿出二十三楼人间和cl,你说你是在她面前装深情呢还是真的傻,只要你给我陈怡怜,你照样是你的小林总,有二十三楼撑着,我想对你下手也挺难的,你这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方絮朝后看了眼黑色轿车里坐着的那个叫秦爷的人,又笑了笑,“没准儿秦爷还会和你合作,让你黑白两道通吃,这个交易我觉得你不亏。” “我不是商人。”林忏咬紧牙关听着越来越近的车鸣声,“我可以再加条件,y国还有两个cl的分部,包括你想要的中枢芯片都可以让给你。” “你疯了?”陈怡怜压低声音拉住他的衣角。 “我很清醒,陈怡怜。”林忏动了一下干白的唇,咽下嘴里带着铁锈味的唾液,望着那边的人。 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看这个情形,在陈怡怜来之前肯定和方絮谈了条件的,不然以现在这个敌众我寡的场面,方絮让人把他们两个人都抓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他也只能开出一个自认为方絮能感兴趣的条件,确保丁远没有性命之忧,这样他和陈怡怜出去之后才不会遭受良心的谴责。 “你值得吗?”方絮面色有些惊讶,他看向林忏身后的陈怡怜,“好不容易做大的产业,因为一个丁远,为了一个陈怡怜而全部给我。” 林忏义无反顾的回答说:“我说过,我不是商人。” 而方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林忏开出的条件,任何商人都不会拒绝。 二十三楼所在的位置是岑安市中心,地理位置很好,在业内是很有名的,当方絮知道二十三楼人间是林忏名下的时,他也惊讶了,他还是在陈家眼皮子底下做大的。 方絮摇摇头:“原本是可以同意的,但我更想看看你把陈怡怜拱手让出的表情。” 他以为在涉及到利益上,林忏会和周遇行一样舍弃自己最爱的人,哪怕是孤独终老,他也能让陈怡怜看清楚林忏的为人,让她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 还没等林忏说下文,陈怡怜就撒开他的手往前走了:“方絮,你让人拦着他。” “陈怡怜!”林忏跑过去抓住她的手,没曾想扑了个空,接着就是四个人将他按住。 “我帮他选。”陈怡怜没回头,径直往前走去,“方絮,我是相信你不会骗我,所以你放他走,也放了丁远他们,我就跟你走。” “陈怡怜!陈怡怜!”林忏扯着嗓子喊了两声。 方絮犯难的看着被人按住的林忏,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给那些人使了个眼色,林忏就被人用白色的帕子捂住口鼻迷晕了。 他抬手撤了人,林忏躺在空地上。 陈怡怜心揪成一团,不舍的朝他看过去,接着又抬脚朝方絮那边走去。 “走吧。”方絮打开车门示意她上去。 陈怡怜说:“我看着姐夫把他接走。” 方絮点点头:“行。” 几分钟后,徐檐南急匆匆的带着人跑来把林忏带走,还有李惟。 陈怡怜朝着远处的徐檐南颔首致谢,然后没有预兆的回过头去问:“丁远放走了没有?” “嗯,放了,估计都回去了。”方絮满足的笑着给陈怡怜开了车门,随着的心口处一阵刺痛,他的笑意凝固住,难以置信的盯着一脸淡然的陈怡怜,她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小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他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怡怜,你。” 陈怡怜下了点力气,咬牙切齿的说:“方絮,你可以去死了,一命换一命,你的命,还不够还辜妄岚他们的。” 方絮冷笑了一声。 “我不想和你一起死,但是没有办法,因为我不想你和阿忏活在同一个世界里,所以你下地狱吧。” 第248章 梦魇 “下地狱?”方絮紧紧握住陈怡怜的手,忍着胸口上的刺痛将她扎进去的刀拔了出来,他垂着眼睛盯着陈怡怜,眉眼之间的笑意逐渐变得僵冷,“怡怜,那你愿意陪着我下地狱吗?” 陈怡怜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下力,但终究是敌不过方絮一个男子的力气。 “你现在在我手上,我想对你做什么没人敢阻止。”方絮一把将她推去车身边,抬起手欲给她一巴掌,陈怡怜斜睨着他,冷声一笑:“我既然能同意过来,我就没打算其他的,方絮,你还真有本事,让我对你一点一点的从讨厌变成了厌恶,到现在我只想除掉你。” “我都告诉你了,我那是迫不得已。”方絮撤下手,看了眼胸前冒出的鲜血,厉声叫人把陈怡怜给带走了,而他上了另一辆车。 — 林忏因为这两天来的神经紧绷和体力透支,加上中了枪伤血流失过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马西雅和布尔暂时没有送回福利院,平时都是林潇和徐檐南在带,跟着他们在家和医院之间徘徊。 这回林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从年少岁月一直到暮年古稀,梦境里有陈怡怜,有林潇,有周遇行,还有今时遇见的所有人,只不过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但这也是他所期盼的。 “听说最近你每天放学都送陈昼家闺女回家?” “嗯。”林忏似有意略过这个话题,漫不经心的低着脑袋玩手机。 周遇行坐在他旁边饶有兴致的问:“你告诉过她你的心意没?” 林忏不解:“什么?” 周遇行笑:“你不喜欢她,那你送她回家?” “你爸八卦的很。”林潇端着一盘水果出来坐在他的旁边,眉眼带笑,“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嘛,哪能那么着急。” “诶,这话说的,我周遇行的儿子一表人才,有喜欢的女孩干什么遮遮掩掩的,鼓足勇气去追,追到爸爸去给你提亲。”周遇行拍拍他的肩膀,“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咱家有那个底气。” 林潇无奈的纠正他的话:“哪有你这么教的,要先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然后再征求对方的意见,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画面一转,周遇行的脸瞬间变成了徐檐南,而梦境里的自己一瞬间又变得纠结,有些犹豫。 “自重自爱这种话不是只对女孩子说的,男生也一样,在没有确定自己能给对方一个未来的时候,我们不能跨越雷池,恋爱当然可以谈,在这个青春里这段人生里,阿九可以像别人一样,有说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也可以和自己的家人讨论有关于自己喜欢的那个女孩的事情,阿九和别人一样。” …… 梦境里出现了一位七十老者,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周围柳树上挂着的红风车跟着风哗啦作响。 一个孩童跑过来靠在他腿边:“爷爷,你怎么又是一个人啊?” 老者垂眼盯着孩童笑了会儿,望着倒影在江水中的斜阳影子,说:“因为爷爷年轻的时候,把能跟我成家的人弄丢了。” “怎么弄丢的呢?” “你不懂。”老者摸摸小孩子的脑袋,摇摇头便再没有说话了。 小孩子噘着嘴巴说:“等我长大了就懂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老者轻轻一笑:“长大了你也不会懂,因为你不是我这样的人。” “真是个怪爷爷。” 小孩儿撇着嘴走开了,就剩下满头白发的老者坐在江边,眼皮周围的褶皱越发的深,他自嘲的笑了声,看向身后数不尽的红风车。 …… “诶,陈安,你姐刚下地铁。”罗星洲忽然戳了戳严陈安的手肘,笑着跟林忏解释道,“怜姐你应该没见过,是陈安的表姐,长得很好看,就是脾气有点儿差。” 严陈安嗤一声笑了:“这话你也不怕她听了过来揍你。” “诶,不会吧不会吧,有些人都高二了还要告密?”罗星洲低声笑了笑。 林忏单手吊着地铁上的吊环,这一站的人没几个,他抬眼朝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仓促的背影,短短一秒地铁就开走了。 要是地铁能慢点儿开,没准儿他们还能跟陈怡怜来个照面。 “话说你辗转了那么多地方读书,就没遇见几个让你心动的?”罗星洲打趣道,“校花这些应该有吧,没去追一追?” 林忏背过身去,拿出手机来。 “别介,太扫兴了吧。”罗星洲讨好的冲着林忏傻傻一笑,“说说呗。” 林忏抬眼看着他,一副说什么的表情。 严陈安笑着抬手戳了戳自己脑门:“他这里,不开窍。” “嘁~” 林忏又望着刚才看那女孩儿的方向,只是上面没有半个身影,就只有一张地铁线的标图。 短短的一秒,他就光记住女孩儿编着一个小辫子,上面还有一些紫色的小花花做点缀,腿很白很长,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 “你说这个,宝宝会不会喜欢?”林忏转过头,摊开手心里的拇指蛋那么大小的小风车吊坠问陈怡怜的意见。 陈怡怜摸摸肚子想了想:“应该喜欢的。” 林忏不满意的摇摇头:“这四个角有点危险,我把它磨圆一点。” “你觉得宝宝是个男孩子还是个女孩子?”陈怡怜看着他的眼睛问。 林忏拉起被子盖住她的肚子,微微一笑:“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恩赐,因为我无条件的爱你,所以我也会爱他。” “油嘴滑舌。”陈怡怜捏着他的下巴,亲亲的吻了吻他的脸颊,“我们的宝宝,永远不是意外,我们期待着他的降生,期待着他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组建一个圆满的家庭,林忏,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陈怡怜的话刚说完,林忏就被一阵很清脆的声音给吵醒了,他睁开双眼坐了起来,一眼就看见面色有些窘迫的马西雅和布尔。 外面的人也闻声进来了:“你醒了,徐先生去罗家了,太太刚下楼拿粥。” 林忏刚准备说话,就发觉自己的嗓子干涩的有些难受:“我……我睡了多久?” 那人看了眼时间,走过来把打碎的玻璃杯收拾好,说:“差不多两天了。” 林忏忍着左臂上的疼痛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穿着鞋起来:“告诉他们一声,我先走了。” ------题外话------ 梦境包括了幻想,预兆,回忆,期盼,至于周遇行和林潇那一截,其实林忏打心里希望自己有一个圆满的家庭。 第249章 变天 还没走两步,马西雅和布尔就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他一低头就看见马西雅那双带了点儿蓝色的瞳孔,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又久久未能说出口。 跟前的人动了一下唇,纠结了一下说:“徐先生吩咐过,你不能离开医院。” 见林忏执意要离开,那人挡在门口:“陈小姐现在没有生命威胁,你放心,徐先生已经在想办法了,一定会救出陈小姐的。” 此刻的林忏大伤初愈都算不上,他浑身酸痛,稍不注意就会牵动左臂上的伤,明明这么热的天里,他浑身上下僵冷的起了一层小疙瘩,不小心从窗户缝隙溜进来的一阵风也会刮得他皮肉很疼。 这一瞬间好像将他带去了自己顶着大太阳去谈公务然后被人玩得团团转中暑生病了那回,他也像现在这样冒冷汗,过的每分每秒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抿唇扒开身前的两个小孩子,抬脚往前迈去,不料那人就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挡在门边,丝毫没有人情可言。 徐檐南最知道他的性格,只要醒过来就会离开医院,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所以他找的人肯定不是那种轻而易举就能打过的人,况且他现在左臂中弹了没力气,更无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布尔抱着他大腿的手忽然紧了一下,抬起眼眸望着他,似乎在让他别走。 屁大点儿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只知道把他留下养好身体。 他压根就顾不上其他的情绪,一门心思只想离开医院,往大了想,方絮现在就是亡命之徒,找到了下一个庇护伞,陈家根本不在他的眼界下。 那人正了正声,别过视线:“手机在徐先生那里,他说让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他会处理。” 林忏张了一下嘴,没想卡在了第一个字,他声音哑来说不出一个字,无法同身边的人交流,一股无法表述自己想要什么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上身,林忏一口气堵在胸口处。 忽而,他把视线转向布尔,接着蹲下身来和他用手语进行交流:帮我叫丁远。 小布尔点点头直接跑了出去,那人看不懂手语,皱着眉想阻拦,不过怕林忏引他过去追人趁机逃走便没动。 林忏回过身往病床走去,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半个小时后,丁远才拎着饭盒抱着小孩儿姗姗来迟,刚准备说什么就撞上林忏的眼神,他看了眼守在门口的人:“大哥,还没吃饭吧,我这里买了饭,来吃两口。” 林忏找到机会就往门口走,丁远递上车钥匙挡在那人的面前,挤出一个笑脸:“诶大哥,别激动别激动,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放走的,工资扣不到你身上啊,别激动嘛,听我说。” 见林忏已经从医院的另一个楼梯下去了,那人气急败坏的瞪了丁远一眼,摸出手机给人打电话。 丁远憨笑一下,抢走他的手机:“多大个人了还告状,人都走了追不回来了,与其在让他在这里干着急,倒不如让他去想想办法,毕竟是人家老婆嘛,你我单身当然不晓得这种感觉了。” 才不过两天的时间,陈家的事情就占据了各大新闻头条,其一是陈昼死亡的真相浮出水面惹得一众网友讨论,其二是陈家养子绑架陈怡怜的事情,其三是关于林正辉等人杀害辜妄岚等无辜女性的通告,第四条就是岑安田局交代的隐瞒陈昼去世的真相和一些其他的违法违纪的事项,紧跟着的还有连旭参与的打架斗殴和非法洗钱被警方依法逮捕,最后这些人的供词都不约而同的指向方絮。 商业圈忽然变天,很多牵扯进陈昼事件的豪门为了自保纷纷自首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针对陈昼这件事情,本博主就来说说自己的看法,老话说得好,虎毒还不食子,可惜这陈振贤偏偏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儿子,说句实话,要不是陈昼英年早逝,陈家还会变得更好,实在想不通陈振贤的作案动机是什么,你说要是被人拉出来顶罪的,我觉得还可信一些……” :作案动机不是说了吗,陈振贤想让陈昼和许家联姻,许业澜不是有一个妹妹至今未婚吗。然后陈昼死活不愿意,爱上了夏应眠,当年这事儿相信网友们也吃过瓜,陈振贤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扬言不承认她,然后陈昼为了不让夏应眠受委屈想独立出来,你想想啊,原本陈家就是陈昼一手操持的,一旦陈昼独立出来,陈家的风光肯定不再,陈振贤什么样圈内的人又不是不清楚,一辈子高傲自大自我为中心的,为了维持陈家名声杀害自己亲儿子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当年夏应眠难产而死这件事情就轰动一时,从夏应眠死后,陈昼和陈振贤的关系就没那么和谐,不是还有人出来爆料说是陈振贤买凶想在手术台上就杀掉夏应眠母子吗,当年给夏应眠动手术的那个医生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发声,肯定也无了。 :记得还有一个给夏应眠产检的医生出来说从一开始产检到生产都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出现难产,之后这个医生就没了音讯。 :急死个人,官方发的通告也不说清楚,那些细节全部省略了,还吃个屁的瓜。 :人陈家好歹是商业巨树之一,这种丑事怎么能宣扬出来。 :哦呦,这岑安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啊,什么人都有。 :你们来岑安看风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还兴地域歧视啊,错的是人又不是地区。 :岑安本来就很浪漫,只不过因为陈振贤那群人,现在事情爆出来肯定是有人想清理这些渣滓,等结束就好了。 :解决?结束?开玩笑吧,相信我,这年头哪里不是官官相护的,过不了几天这些人都会无罪释放的。 :我觉得楼主说得对。 …… :还有陈家这个养子的事情,简直晦气,想当年传出大小姐扇他巴掌的时候我还义愤填膺的指责大小姐不懂得尊重人,果然,我们不是豪门里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人品,我现在只想说打的好。 :这不是妥妥的引狼入室吗,希望人平安。 :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吧,当初那些网友心疼的多狠现在骂得就有多惨。 :操,这年头还能被人给骗了,当年还以为这陈絮那么深情,无论大小姐怎么对他,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原来是憋着大坏呢。 ------题外话------ 对不起,就当我前几天那话是放屁,刚入职来着,很忙,然后因为水土不服又生病了,忙着搞钱没有暑假,文我还是会更新的,如果这个周完结不了,大概就是下个周(估计也是在画大饼)。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250章 真的有一刻想让你喜欢我 :我就说这个姓方的不是什么好鸟,看吧。 :马后炮选手? :不是,这个叫林正辉的好耳熟,是不是当年大肆宣扬说把林潇踢出林家族谱的? :貌似是诶,妈的强\/奸罪,还有一些别的罪名,估计得挨\/枪\/子。 :只有我心疼这个叫辜妄岚的吗?十来岁被人那样了,那群人还相安无事的度过十来年,结果又重蹈覆辙。 :还有我,真的,她真的好无辜好无辜,本来可以好好生活的,偏偏卷入到这件事情来。 …… “昨日下午三点,连旭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有媒体拍到他被带走的场景,是一家足疗店,目前此店因为提供一些不法服务而被警方查封……” “有媒体拍到田家千金田蔓夕,本人戴着口罩出现在警局门口,不日前田局长因为受贿包庇等罪名被警方依法拘留,此事件将在六月中旬开庭……” “陈振贤现已经被警方控制住,其对杀害陈昼一事供认不讳……” :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魔鬼在人间。 — “陈先生,舆论都往陈振贤那边倒,关注我们事件的新闻都已经撤下去了,其他事情我也安排下去了,听您的两手打算,如果我们能把事情反转过来,那就不用出国去,如果一个周后事情还在发酵,秦爷就会派人来接应我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国了。” 方絮摊开手掌心,那安安静静躺在手心里的白玉小锦鲤一如往常的光洁,不知不觉,他脑海里浮现了林忏那张孤独且高傲的面庞,他收紧手掌下意识的握住,欲把手心里的东西给碾碎成粉末一样。 不久后,他睁开双眸问:“怡怜那边呢?” “小姐看到那些新闻……没什么反应。” “没反应?”方絮皱起眉心,把手心里的白玉小锦鲤拍在桌上,朝陈怡怜的房间走去。 陈怡怜靠在床头,蜷曲着身子,这生活了二十来年的房间突然席卷来一股寒气,裹着她的周身,寒气中没有一寸能让她喘息的氧气。 墙上的电视新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有关于陈振贤杀害陈昼的新闻,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方絮浅浅推开门走了进来,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坐在床边一眼不眨的盯着她。 他怕陈怡怜做出一些不利于自己的举动,所以把她的双手双脚都给拷上。 她眼眶红了,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悲伤,或许两者都有,只是内心的那一抹不可思议大过于所有的一切,以至于现在听到陈振贤这个名字,她就觉得渗人。 原本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能够猜到自己的爸爸不是突然暴毙身亡而是被人杀害的,她想过很多人,甚至于想过方絮的生父肖波为了给方絮铺路杀害她爸爸。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害死自己爸爸的人,是自己爸爸最敬重的父亲,是和自己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爷爷,呵,可能这相依为命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看来林忏把你保护的很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让你听见。”方絮短促的笑了声,眼底闪过一丝吝啬的怜惜,“怡怜,这件事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或早或晚的问题,我这是为了你好,不然没人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的。” “你以为你能是什么好人,你和他一样的,都是令人恶心令人厌恶的人。”陈怡怜想要扑过去伸手掐断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然后气绝身亡,但手腕脚腕上的枷锁限制了她的行动,她狰狞着一张惨白的脸,发丝被冷汗糊到脸上,她跪坐起来,胸腔内一股怒气无法得到释放,然后被迫憋在心头。 她从咬紧的牙关里迸发出这句话:“方絮,你不得好死。” “怡怜,我听过的污言秽语太多了。”方絮恬不知耻的盯着她愤怒的双眸,“对于我来说,你从小到大骂的这些,真的不算什么,相比起他们的来真的礼貌太多了。” 陈怡怜盯着他:“如果能回到十五年前,我一定用尽办法让陈振贤别收养你,你就是那条不懂得感恩的蛇,我讨厌你,从一开始就讨厌你。” “我从来没指望别人喜欢我,但是怡怜——”方絮忽然上手捏着她的下颚,“我这辈子不指望别人能够喜欢我,但我真的有一刻很想让你喜欢我,你正眼看看我就这么难吗?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自认为我不比林忏差,或许身形样貌差了点,我努力读书,努力考名校,努力赚钱,就为了能够让你瞧得起我,你能够喜欢当初那个身无分文的林忏,就不能喜欢我半秒吗,哪怕是从对他的那份喜欢上分给我半秒。” “呸。”陈怡怜往他的脸上啐了一口口水,怒瞪着他,“我的喜欢不廉价,方絮,你休想我这辈子怜你爱你一分一秒,这一切都是你活该,是你咎由自取。” 方絮闭上双眼,将手从她的下巴拿下来,他动了动喉结试探性的问:“如果当初你没有见到我那样,是不是会对我改观。” —— “都记住我说的没有。” “记住了。” “被陈家领养的人只能是我,要是你们谁敢打乱我的计划,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十岁的方絮阴鸷中带着狠意,他带着的眼镜也无法遮住那双眸中的野心勃勃,他没笑,浑身上下透露的都是心机。 面前一群小男孩被吓的瑟瑟发抖,那些年的他称霸整个福利院,就因为院长对他偏爱,他想要什么都会有,被他欺负的孩子根本不敢还嘴还手,也不敢告状。 六岁的陈怡怜躲在楼梯口,一双大眼睛落到那个少年身上,从窗户撒下来的光与他错开来,这道光似乎撕裂了他与人间的联系。 方絮拿起扫帚棍递给旁边一个较大的孩子:“打我。” 那个孩子似受惊了一样,猛然摇摇头。 “我不还手,也不找你麻烦。”方絮把棍子硬塞给他,“打额头,快点。” 那个孩子踟蹰着挥了一下手中的棍子,朝他头上砸了一棍,方絮疼得拧紧眉头,陈怡怜被吓的闪了闪瞳孔,闭上了眼睛。 很快,那几个孩子快速的逃离这个楼梯间,就剩下方絮坐在楼梯上捂着青紫的额头。 她抬了一下脚,想摸一摸身上的纸巾,但是自己穿的是一条粉红色的小裙子,根本没揣纸巾。 陈怡怜本来都不想关心这些事情,但陈振贤无端的把她喊来,具体做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就趁着陈振贤和别人谈事情的间隙溜了出来。 第251章 骨子里的自大自卑 忽而,方絮凭着直觉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踌躇不决的陈怡怜,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陈怡怜,皱起眉头问:“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陈怡怜想也没想,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答:“什么出现?” 方絮将整个脑袋转过来,略有些局促的手指放在双膝间:“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就让人丢了你。” 面对十岁少年的威胁,陈怡怜也没在怕的,她上前一步靠近楼梯扶手问:“为什么要让他们打你。” 不知为什么,听到陈怡怜这句话,方絮才浅浅松了一口气,他别过头说:“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陈怡怜没做理会,抬脚便要走,方絮忽然又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背影上:“你是谁?” “你刚才威胁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谁呢。”陈怡怜笑了下,笑容慢慢从嘴角消失,须臾,她抬脚离开了这个地方。 本来想着再无可能见第二次的两人,十来分钟后就在福利院的会客厅见了第二次面,陈怡怜看着面前这群半大少年,眼见浮现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 她的爸爸刚刚下葬不到两个周,陈振贤就带着她来福利院欲收养一个孩子作为陈家的未来继承人培养。 人群中,一个稍微高一点,带着一副黑蓝色眼镜的少年闯入她都视线内,她饶有兴致的盯着方絮看。 陈振贤走了过去,停在方絮面前,滞了滞问:“你额头怎么了?” “我,”方絮看了眼陈怡怜,略有些心虚的说,“不小心弄的。” “撒谎。”陈怡怜不爽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院长看了眼方絮,又看了眼陈怡怜,接着赔了一个笑脸,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这孩子叫方絮,十岁。他学习蛮好的,上个星期还取得了岑安市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第一,额头上的伤……”院长斟酌一二开口道,“孩子们之间起争执很正常的,小絮属于那种很文静的孩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待会儿下来我问问他怎么回事儿。” 说完,他话锋一转又盯着方絮:“你也不知道告诉我一声,疼不疼?在哪儿弄的?” 陈振贤颇为赏识的翻看他这些年获得的荣誉,又抬眼看看他的样貌,抬手揉揉他的脑袋:“不错,你愿不愿意来陈家,我会给你最好条件……” 陈怡怜换了个姿势坐着,想了下实在是听不下去便站起来走到另外几个男生旁边,深吸一口气推了方絮一手,怒道:“你为什么要撒谎骗人呢?” 院长和陈振贤一头雾水。 “别闹。”陈振贤拉着陈怡怜,“去坐下来,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陈振贤,你是信我还是信他们,他们撒谎了。”陈怡怜甩开陈振贤的手,“他额头上的伤明明就是自己让别人动手打的,还有这个院长,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合伙骗你。” 陈振贤疑惑着正准备问陈怡怜事情的经过,没想到院长笑了声转移了话题:“没关系的陈先生,如果没有给大小姐做好思想工作,我们可以等着后续……” “骗子。”陈怡怜拉住其中一个男孩,气急道,“你出来说,是不是他逼你们打他的,他还威胁你们,快说啊。” “没,没有。”男孩垂着脑袋直摇头。 陈怡怜盯着方絮那张无辜的脸,又看着站在陈振贤旁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的院长,再望着陈振贤,一时间感觉自己有理说不清楚。 “怡怜。”陈振贤好言好语哄着她,“去坐下玩你的,这边没你的事情,乖一点。” “我不。”陈怡怜犟道,“走,我们去查监控,我亲眼看见的,陈振贤,你不能把他领养回家,他要骗人,他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院长故作难堪的笑了一下:“那就去查监控吧。” 一行人辗转来到了监控室,却没有查到陈怡怜所说的那段监控,这个时候方絮抿了一下唇站了出来,对着陈振贤鞠了一下躬:“谢谢陈先生抬爱,很抱歉,我还是舍不得我的这群伙伴还有院长,相信还有比我更好更适合的人去陈家。” 说完,方絮作势要离开,陈振贤赶忙拉住他,厉声呵斥陈怡怜:“怡怜,过来道歉。” “凭什么?”陈怡怜怒瞪着他,“我亲眼看见的不可能错,要不然就是他们动过监控的,我去叫罗叔叔过来看看这个监控是不是处理过的再说。” “不用了。”方絮深吸一口气说,“我的愿望就是能去到一个坦率没有勾心斗角和质疑的家,我不在乎有没有钱,既然陈小姐这么不信我,我也没什么话说了,抱歉陈先生。” “勾心斗角也不知道说的是谁。”陈怡怜拿起电话手表,望着陈振贤说,“我把姑姑和大姑爷叫过来,领养的事情要和他们商量商量。” 陈振贤一把夺过她的电话手表:“放肆,我领养难道还需要经过他们同意吗?” …… 原本寂静的空间里夹杂了很多声音,有院长解释的声音,有陈振贤怒斥的声音,还有方絮那不愿意放弃又故作放弃的声音,陈怡怜无力的与陈振贤争执起来,最后浑浑噩噩的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方絮的话,陈怡怜忽然笑了起来,好久,她面容中的笑意逐渐变得阴冷:“你也知道?” 如果再给陈怡怜一次机会,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喊严席儒过来看清楚方絮和院长的真面目,而不是傻乎乎的以为陈振贤会相信自己放弃领养方絮。 她高估了陈振贤的信任,也低估了方絮的心机,更没有想到院长和方絮联合起来蒙蔽陈振贤。 “有没有看见你那个样子本来就不重要,是你骨子里的自大自卑让你迷失自己,你从小就心机深沉,欺负算计同在一块长大的伙伴,长大后你杀\/人\/贩\/毒,我的三观良知告诉我,永远对你改不了观。”陈怡怜顿了一下,“方絮,你问来问去都是那句话,问我能不能正眼看你,哪怕就一眼,你能这样问,你心里一定都回答过你千万遍了,又为什么要问我自取其辱?” 第552章 谁来救她呢? 被她看破的方絮一下子安静下来,随着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鸷,他抬脚走进坐在陈怡怜的床边。 陈怡怜目光滑下盯着他坐下来的那处地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滚。” 方絮非但不滚,还变本加厉的抬手掐住陈怡怜的下巴,怒目圆睁道:“在你心里我算是自取其辱,那林忏呢?他一个连周家都没承认过的弃子凭什么能够让你这样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还不惜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他,他对你好的,我加倍给过你,就连你十六岁生日那年的生日礼物都是我辗转各个地方给你一点一点的弄来的,那年雨水多你该记得,我想给你世界上最好的香水,挑了你最喜欢的花,跑遍了很多地方,利用两个月的时间才收集到足够制作一小瓶香水的花露,你连看也没看一眼就给砸了。” 陈怡怜盯着他的双目忽而低沉的笑了一下,接着她说:“我只觉得晦气。” “你!”方絮扬起手掌来,欲往她脸上扇去,最终闭上双目缓缓将手撤了下来,他一只膝盖跪在床上欺身上去,把陈怡怜压在床头,也不知道他在斟酌什么,只见他垂下眼睛笑了一下,凑近陈怡怜的耳边说道:“没关系怡怜,等我把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去t国定居下来,我会让你感受到我对你的好,然后忘了他。” 陈怡怜使劲挣了一下,无奈身前的人力气太大,她双手双脚都被束缚起来,更难挣脱开来。 “别挣扎了。”方絮闭上双眼,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陈怡怜浑身僵硬,方絮身上这股气味令她浑身不舒服,直到惊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此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传话:“陈先生,严董事长到门口了,说要找你。” 方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起身捋了捋衣衫,抬了抬眼镜框,淡褐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给身后那人使了个眼色便出去了。 那人拿着一块黑色的胶布蒙住陈怡怜的嘴巴也跟着出去了。 — 林忏刚走下医院大门的阶梯就碰上了行色匆匆的罗星洲。 “正要找你呢。”罗星洲停下脚步,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车子那边走去。 罗星洲组织两下语言继续道:“在清理林正辉那群人的时候漏掉了一个连旭,后来想起来他都已经逃走了,我原先以为他已经出了岑安,结果那狗东西还没有离开,昨晚挟持了田小姐。” 林忏面无他色,打开车门坐上去。 “他想让你去见他,现在他躲在骆石山里,上面派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就是怕他伤害人质。”罗星洲跟着上了同一辆车,“他还说如果你去见他的话,他就把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你。” 林忏的眼底浮现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觉得他配和我谈条件?” “之前我也觉得他不配。”罗星洲动了动唇,把话说了下去,“但是他给了我一份有关于方絮的罪证,我看了,他的确没说谎。他还说,如果你能帮他的话,他手里掌握的有关于方絮和t国那毒\/枭的消息就全部给你,这个消息能帮助你救出……怜姐。” 林忏踩了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在路边,思索片刻后又继续开着车上路:“我不信他。” 罗星洲噤声了。 “他们让你来劝我去救田小姐?” “是,人命关天的事,晚一秒人质就会多一分危险。” “那怡怜呢?”林忏无奈的垂下眼眸,“你们觉得我能救得了田小姐?那谁又来救怡怜?” 罗星洲忽而哑口无言了。 “我的陈怡怜最无辜,可也是我最没有任何头绪把她救出来的一个,我能怎么办呢?”林忏冷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语气沉着到没有一丝感情,“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我还能救谁?” 那些人思考的只要林忏去稳住连旭,然后再商量怎么拯救人质,但没有人思考是不是方絮和连旭联手让他进了山就再也出不来,没有人思考里面有没有方絮的人等着,所有人都觉得林忏能出手帮忙。 可能他们觉得林忏能救得了任何人,林忏能救得了所有人,但唯独没找到办法救陈怡怜。 方絮这人最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善良没有罪,但人的善良总会被人一步一步摧毁,直至作茧把这抹善意包裹起来,所以对谁都有防备心。 先前方絮利用了陈怡怜的善良把他们引过去,这才有后来的这一系列。 林忏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说:“他们有没有打探过,那边几个人,有没有枪支,他们有没有想过,连旭在逃亡的过程中是如何得知田小姐的行程,还能没有一点失误的把人从市区带到郊区然后躲进山林里,如果这些都是有目的的进行,那连旭让我过去,就是没想让我活着回来。” 罗星洲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多,他唯一想到的就是林忏刚刚中枪还未痊愈,他原本都没有想让林忏介入,但是一想到没有一个家人关心的田蔓夕,就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从而忽略了方絮一心想让林忏死。 “抱歉。”罗星洲抿唇,他忽略了林忏不是万能的了。 “我不会去见连旭,但我会让人想办法协助警方救她,尽量保证人质的安全。”林忏的声音有丝难以言诉的疲惫与虚弱,“我要留着命救怡怜,不然她会失落。” 罗星洲在中途下了车,林忏驱车开往二十三楼人间,这个时候丁远还没有回来,顶楼房间内只有一个周遇行。 看到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周遇行眼眸闪了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醒了?” 林忏没应他,径直走过去用钥匙打开抽屉拿起里面的东西便往外走去。 “今天早上丁远问我有关于秦爷的事情,是方絮和他合作了?”周遇行观测这着他的面容,继续道,“我知道点儿这个秦爷的事情,你要不坐下来……” 林忏眼皮也没抬一下,拉上门把手离开了。 “许业澜和他打过交道,你可以去问一问他。”周遇行趁他还没有走远时,又快速的说了句。 林忏拿起手上的几份资料,坐上电梯下了楼,接着往两极赶去。 第253章 解谜 方絮强挤出一个笑脸迎了上来:“姐夫,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严席儒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过来是接怡怜回家的。” 方絮一言未发,和严席儒前后脚进了别墅的大客厅,佣工赶忙把沏好的茶端上来。 严席儒冷厉的盯着他看:“怡怜呢?” “她没在。”方絮坐在一旁翘起二郎腿来点上一支烟望向严席儒,“姐夫,在这个节点上,你还要跟我作对吗?我知道你和大姐一向看不起我,但是你要知道,你们严家经历了上一次的重创之后还处于休整状态,一旦有人再次施压,恐怕整个严家……” 他后面的话未挑明,但也能猜到他的言中之意。 “你已经得到陈家,也该知足了,为什么要把怡怜关起来?” “因为我喜欢她。” “放屁。”严席儒紧紧盯着他轻谑的双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你摸着你的心说你心里有怡怜,你心里只有钱和地位,你敢说你看中的不是娶了怡怜之后的名正言顺?” 方絮捏着香烟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夫,知道了别说出来嘛,大家了然于心多好啊。” 严席儒咬紧牙关道:“混账!” “姐夫,我又不是你儿子,你别一副老子教训儿子的架势,要训儿子回家训陈安去。”方絮轻轻勾起唇角,躬身朝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又把香烟塞嘴里,须臾又说,“再说,爸也经常在我耳边念叨,与其让一个野小子继承家业,倒不如让我来,毕竟我是爸知根知底的养大的儿子不是吗?” “别跟我提陈振贤那老糊涂。”严席儒怒不可遏道,“要不是小林总,我和罗家至今都被蒙在鼓里,这件事情恐怕这辈子都没人提起揭开,更没人替小昼申冤,他陈振贤连亲儿子都害死,简直丧心病狂了。” “那可不。”方絮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当年我知道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二哥明明这么好,爸真是糊涂了。”随后,他话锋一转眸中藏刀说道,“但是还得要谢谢爸,不然的话,我怎么能顺理成章的进入陈家呢?那还得多谢肖波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哦对啊,姐夫,你可能还不知道二嫂是怎么死的吧?” 严席儒捏紧手指,目光似把身前的人碾碎一般,硬如玄铁。 “二嫂也是冤,你说说,偏偏要喜欢上二哥这个倒霉蛋,生怡怜那天家里人一个都没来,二哥也被爸软禁在家里,给她动手术那几个医生全是爸喊过去的人,她当时那个绝望啊……”方絮察觉到严席儒那不对劲的眼神,欲言又止,随后笑出声来转移了话题,“姐夫,你别这样看着我啊,二嫂又不是我害死的,她死的时候我才四岁,我也没那能耐。” “畜生东西。”严席儒一掌拍到沙发上,他身边的人立马走到方絮身后站立不动了。 方絮左右扫了一眼:“姐夫,你搞我是容易,但是你要想到,怡怜现在在秦爷手里,如果我没了,你觉得怡怜会是怎样的下场?那些人可比我牲口多了。” 僵持了二十来秒,严席儒也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招呼着保镖走了。 方絮将手里的烟往那泛着余热的水杯里一掷:“慢走啊姐夫,以后常来。” — 两极地下包厢内,四个蒙着脑袋的人分别被人踹了一脚,随后跌倒在地上,紧接着房门被人带上,紧紧关着。 丁远一个一个的将他们脑袋上的黑色头套取了下来,他似笑非笑的用刀抵着其中一人油乎乎的脸没有说话。 房间内昏暗的看不清楚人脸,丁远只感觉那人胡茬满面,身宽体胖,他收起刀一拳头砸了上去。 林忏坐在沙发最中间,房间内那束旖旎的灯光飞快的晃过他的脸,他的面色冷冽的就像无人所知的那片海域,看不出一丝汹涌浪涛。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说话,丁远看了他一眼,这才拿起小刀站起来:“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如果撒谎了的话,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你们永远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倒在地上的几人面面相觑,连连说是:“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们全都告诉你们,全都告诉你们。” 丁远问:“你们和辜妄岚有没有过节?” 听到辜妄岚这三个字,那几人面色惨白,目光躲闪着,不巧对上林忏的眼神。 其中一人开口道:“没,没有,我们只是收了钱办事,收了钱的,第二次是遭人威胁的,我,我们知道错了。” 丁远目光一凛,蹲下来揪住那人的耳朵:“第一次收了谁的钱?” “不,不知道,都过了十来年了,我,我记不清了。” “脓包。”丁远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说,“我看你们就应该挨枪子吃牢饭,人渣。” “不,不,求求你们饶过我,我也是被人逼的。” “被人逼的,呵。”丁远站起来抬脚往他胸口上踹了一脚,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四五个穿着黑衣服的打手,“来,给我往死里打。” 那几个人摩拳擦掌走了过来,二话没说就开始提着人揍。 “是,是陈絮。”有人凄厉的喊出声来,“那天有个胖子找到我,让我把当年强\/辜妄岚的那几个人找出来,给我们两百万让我们平分,就帮他们再……再搞一次辜妄岚,我,我看到陈絮在场。” 另一人找到了间隙补充道:“对,对,我们没想杀那女的,也不是我们杀的人,我们走的时候那女的还有气儿,后面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我想知道第一次。”丁远望着他们。 “时间太久了,我,我们都忘记了。” 丁远哦了声,毫无波动的说:“继续,打到他们想起来为止。” 又过了几分钟,有人抬起他那肿得不成样子的脸跪到林忏面前,抱住他的小腿肚子:“爷,爷,我真的没印象了,我只知道别人叫那个人李先生。” 林忏有些不耐烦的踹开他。 丁远滑开手机上的照片递到他的面前,问他:“是不是这个人?” ------题外话------ 喝醉了喝醉了,前面那章搞成了五百章 第254章 云雾 那几个人看看没说过半句话的林忏,又看看面前似笑非笑的丁远,猛然点点头。 “对,对,就是他,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要年轻点,其,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果然是肖波。”丁远冷笑了一声继续问,“当年那现场还有没有别的人?” “没,没有了……” “不对,中途过来一个人!”其中一人大喊出来,丁远睨着眼睛想了下,和林忏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走了过去,“什么人?” “岑安陈家,陈,陈振贤。” 听到这个名字,丁远先是一惊,接着又想到这个人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的人,没什么奇怪的。 丁远朝林忏走了过去,皱着眉头分析着:“辜妄岚就是这个时候被陈昼先生救下然后就一直跟着他,按理说不应该啊,那个时候岚姐才十来岁,怎么可能得罪陈振贤。” 林忏稍加思索后抬眸:“你想想为什么能这么巧,刚好肖波和陈振贤就出现,刚好陈伯父就能救下她。” “除非有人故意而为。”丁远摸着下巴,“陈昼先生不一定知道陈振贤去过现场,而陈振贤是去过现场知道辜妄岚这个人的存在,然后陈昼先生救下她再把她带在身边,按照陈振贤那个德行,再加上旁人的煽风点火,那么这个猜忌就已经产生,他会以为陈昼故意和他对着干。” 林忏点了点头,抬手让人把包间内的人带走了。 “天哪,这简直是细思极恐啊。”丁远蹙眉分析着,“我来捋一下哈,肖波和一女大学生生下了方絮,而那个女大学生无法带走这个孩子,肖波又觉得方絮跟着他一个富人家的管家没前途,或者换句话,如果让陈振贤知道肖波有个儿子,肯定会防着,可能会连唯一的饭碗都丢了,后来肖波就把方絮放在福利院里,从一开始就在为他谋生路,所以一步一步的破坏两父子之间的感情,到最后的水火不相容,陈振贤怕陈昼先生危及他在岑安的地位,所以才害死了自己儿子。诶,那照这么说的话,那个女大学生也就是方絮的妈妈去哪儿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 “我查了。”林忏拿起桌上的东西递给他,“二十三年前被人举报家中藏\/毒。” “我去,二十来斤?”丁远翻看着资料惊讶道,“这是个人都不敢往家里塞吧,除非——” 林忏倚在沙发上说:“她不知情。” “我就说。”丁远想想又说,“一个女大学生,两年差不多才毕业吧,怎么可能有那么多,这肯定是被人陷害的,而且单单只是这样的话,也不能被判处死刑吧。” “你我都清楚,但她还是被判了死刑。” 丁远啧啧两声:“有人想要她死。这个人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须臾,林忏开口道:“你看负责这个案件的人。” “田……是我想的那个田局长吗?”丁远诧异道,“那会儿他在缉毒大队工作?” “是。”林忏说,“那件事情之后,他就成了岑安警局局长。” 丁远彻悟:“这就能说通为什么那姓田的能出卖自己女儿了,看来他犯的事儿太多了,还不只是有关于陈昼先生的事情。” 又静默了一会儿,丁远急忙道:“这也能说通了,你说是不是方絮知道他爹陷害他妈,然后才囚禁肖波,不惜用特殊手段将自己爹害死?” 林忏低声道:“也只有这个理由。” “贵圈真乱。”丁远无奈一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介入这些事情,因为陈昼先生牵扯出来的一系列事情,简直是人心险恶啊,你害我我害你的,啧。” “只是一部分人。”林忏刚说完,便有人推门进来了。 他顺着微弱的灯光看过去,徐檐南和严席儒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徐檐南顺手开了灯说:“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不开灯啊?” 林忏见是两人,便站起来示意了一下,三人站成了一个三角便坐下来。 丁远识趣的找了个理由出去了,徐檐南抬手让他留下来:“没事儿小丁,找个位置坐下吧。” “啊不,不了,我去沏壶茶来。”说完,他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徐檐南静静的看着林忏那张疲惫的脸,他的眼神机械看不出一丝波动,唇色与肤色别无二样,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孤独感,找不到归属地一般。 良久,严席儒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早上我去了趟陈家,门卫那些全部换了,就连照顾怡怜饮食起居的孙阿姨也没在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怡怜放假那窗帘是拉上的,空调是开着的,说明怡怜还在陈家。” “孙阿姨在我们家里。”林忏微微抿了一下唇试图润润两瓣唇。 好在两人早有准备,在方絮对马西雅他们动手的时候,陈怡怜就说先将孙阿姨接走,就怕方絮魔怔起来眼底谁都容不下。 “我们想的是,我们先去牵制着方絮,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进去先把怡怜带出来。”徐檐南说。 林忏摇摇头不太赞同,在这个节点上,方絮肯定喊了人守着,就是想让他进去,如果这次再像上次那样出意外的话,后果不可想象。 说不定陈怡怜已经被方絮转移了。 所以他要想一个万全的办法。 徐檐南轻声道:“你先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和你严伯父,那边需要方絮处理的人和事情很多,短期内他不会出国。” “岑安地理位置很好,方絮绝对不可能放弃。”严席儒拧起眉心说,“说白了,他就是想除掉你,现下人尽皆知二十三楼人间所属,你对他威胁最大,只有除掉你,他才能在岑安生存下去。” 除掉林忏,瓦解二十三楼人间,严氏和徐家绝对会收到打压,如果对方再贪心一点,这两家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三人无声的相识着,丁远又急匆匆的敲了门走进来,满脸歉意的看向两位之后凑近林忏耳边说道:“我们派过去的人说,警方带着他们搜山,结果因为疏忽导致罗少爷和我们的人被困在里面,那群人手里有枪支和炸\/药,现在双方僵持着,里面的人点名要见你,三十分钟如果没到的话,他们就要把田小姐的手砍下来,以及……放狗去咬我们的人和罗少爷。” 第255章 孤独是上苍给魔鬼写的罪状 林忏收回目光,左侧胸膛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一下子拧的生疼,无力感一股脑涌上来,现下不止在纠结。 一面是十多年的兄弟情,另一面是最不可割舍的陈怡怜,如今他这副样子,倘若这次去了没命回来,那以后的陈怡怜谁来守护,二十三楼人间会被多少人瓜分,对他百般好的徐家又是一副怎样的场面。 丁远看着他这副模样,于心不忍道:“不然我找一个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去试试水?” 徐檐南察觉到不对劲,狐疑的问:“怎么了?” 两人相识着,丁远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周遇行说要见老板,谈条件,老板不想去见他。” “那这样吧,阿九你去休息,我替你去见他可以吧?”徐檐南试探性的问了句。 “可以。”林忏和丁远交换了眼神,丁远会了意几步退出了房间。 林忏起身,刚站起来就感觉身上的枪伤有股撕裂的感觉,他稳住站立了好几秒才望向两人开口:“抱歉,失陪一下。” 徐檐南喊住他:“诶阿九,周遇行是想和你谈什么事情?” “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林忏说完便离开了,就剩下带着一丝怀疑的徐檐南和满面沉重的严席儒。 两极门口停着自家的车,丁远被他叫去和周遇行通气了,他早早喊了个司机坐在车上。 林忏打开了车门坐上去,低声咳嗽了两声,嘴唇还剩下微微血色,他直视着前方,压着涩哑的嗓音轻声道:“去骆石山。” 司机启动车子往这边看了半眼,鸭舌帽下的眸光澄澈坚韧,他欲言又止驱车往目的地赶去。 林忏曲起右手手腕靠在车边,将脑袋轻轻枕了上去阖上眼眸。 不久,他又强迫自己睁开双目,眼神直直的看着前方。 驾驶位上的人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要不是有个刚去骑士岛的学弟告诉我关于国内的事情,你们真不打算和我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林忏一瞬间清醒过来,往驾驶位上送了送眼神。 严陈安严肃的望着正前方继续道:“包括我爸在内的任何人都瞒着我,是我严陈安没能力没智商还是怎么?” 林忏抿着唇微微低下脑袋,鼻腔喉咙一阵酸楚,随后他强硬的让自己露出一抹笑意来。 严陈安还未说出下一句话,就听到林忏用那不明的嗓音说。 “……陈安,我没办法了。” 一直以来的和那群人斗智斗勇,从满腔热血到伤痕累累,严陈安从未听到过林忏有任何泄气的言语。 他的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严陈安动了动喉,先前堆积在心头的郁闷一赶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共情后的难受。 “有办法。”严陈安看看林忏,“我这不是来了吗?再说,方絮那人十来岁就被外公带到各种场合,心机深沉,你本来就没那么多心眼,斗不过他很正常不过,不过我们要相信一点,怀有善意的人终究是胜者,就暂且让方絮先得意得意。” 林忏靠在车座靠背上细细盯着车前的吊坠,那是陈怡怜用毛线织的蔷薇花簇,绕满了竹子编的圆盘,很小很精致,流苏轻轻摇晃着,催动着他躁动的心。 “还有精力聊天吗?”严陈安轻轻笑了笑,试图缓解他内心的不安,将他从封闭的世界里拉出来。 林忏点头说:“有。” 严陈安开口道:“你知道陈怡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为什么要警告她说,你招惹别人我不管,但你别招惹林忏。” “知道。”林忏没再说下去了。 严陈安说:“我承认,是有点私心在里头,陈怡怜父母双亡,只有我们严家给她撑着,我希望她能找到一个温暖善良能一辈子爱着她宠着她惯着她的另一半,而你是我兄弟,我和罗星洲都知道你慢热,而她又是那种三分钟热度的人,眼界高瞧不上任何人,可能是你的外貌足够吸引她,但那会儿我总觉得你们不会有结果,不用猜都知道,一旦你们交往了,往后是分开还是永远在一块,取决于她。我希望的是,往后能有一个人温暖你,有一个人能让她快乐,我总以为你们不匹配。” 林忏静静的听着,一言未发,脑海里浮现的是他们年少的场景。 “找伴侣是要心理和生理都契合的。”严陈安感叹了一句,又继续道,“但是我没想到后来的你们,能温暖彼此,让对方快乐,你没见过她那副模样,那一年的她一出校门就往两极赶去,脸上挂着笑容,走路会像小孩子一样蹦两步,这么些年,我和罗星洲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有小孩子那般的童真。以前她放学总是愁着脸,要不然就找理由不回去,因为那里有她不喜欢的规矩和人。然后我就想明白了,能让她这样的人一定也能让她安慰度过余生,正巧那个人又是你,你更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唯一的缺点兴许是性子冷了点儿。” 林忏说:“那段时间我真的误以为我会孤独终老。” “怎么可能。”严陈安低声笑了下说,“我当时只是希望你和她都过得好点,所以心里有一点不希望你们在一起。还有,阿忏,你很善良,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所以你绝对不可能孤独终老。” 孤独是上苍写给满身罪恶的人的罪状,所以有人注定了一世孤独。 将将掐点到目的地,林忏和严陈安下了车,看着这一带繁郁的山林,警方见人来了便走了过来。 “你猜里面的小喽啰认不认识林忏?”严陈安问。 林忏说:“连旭认识。” 严陈安又说:“那我带个人进去。” 警察喊来一个特种兵:“请示过上面了,一旦威胁到人质的人身安全,连旭可以枪毙。” “我要留活口。”严陈安捋了捋发丝,拍拍林忏的肩膀,“你身上有伤,就不要冒险了。” 林忏将蝴蝶刀递给他:“给你防身用,注意安全。” “好。”严陈安收起蝴蝶刀,和特种兵一并走进了山林,林忏回到车内忙碌起来。 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了几个等着林忏的人,他们把严陈安带进了深山老林。 他没有见到罗星洲等人,直到来到一个小竹屋前,那群人才撤下:“进去吧。” 严陈安带着疑虑上了阶梯推开门,面前带着眼镜的男人先是一惊,然后又问:“你从骑士岛赶回来了?” 第256章 一般关系 “方絮。”严陈安眸色没有多余的惊讶,也不和他藏着掖着,抬手捏住帽檐取下鸭舌帽扔地板上,“这么多年,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怎么说呢,这么多年来,我是什么面目你不是一直看得很清楚吗?”方絮唇角勾起一阵阴冷的笑意,“林忏呢?这会儿怎么怂了不敢进来?” “怂你妈呢。”严陈安轻蔑的哼了声,“有本事你就单独约见他,看他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喊这么多打手你不也是怂了吗?” 方絮笑:“我不和你理,我想你应该考虑一下今天我们是什么样的身份见面,如果你喊我一声舅舅并且认错道歉,我保证让你毫发无损的回去,毕竟咱们关系摆在这里,如果不喊舅舅也没关系,我们年龄差不了多少,而且马上就要娶怡怜,喊我姐夫也一样的,比舅舅要名正言顺的多。” “就你也配?”严陈安捏紧拳头,目光落到方絮身后的人身上,转念一想,陈怡怜还在方絮手上,他不能冲动惹毛了此人,现在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给外面那群人争取机会。 想罢,他松了松紧紧捏着的拳头:“罗星洲和田蔓夕呢?” 方絮摊开手:“他们不知道我来了,可能现在还被困在山里吧,我放了八条狼狗去找了,找到就告诉你。” 严陈安心头一紧:“看来你本事挺大的,连罗家都敢惹。” “怎么不敢?你觉得现在还有哪家能管我?即使能管我,也不见得他会多管闲事。”方絮望着他笑得阴险,“说真的,看在你是我外甥的分上,你跟我混,我给你最好的职位,还保留严家,你看行不行?”说完还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立马给他拿了一条凳子。 严陈安饶有兴致的坐下来,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那人的腰间,问了句:“那你打算给我个什么职位?” “看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让你继续做你的大少爷,好吃好喝的供着,娶了怡怜之后,你就是我的小舅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方絮燃了一支烟,想听他的下文。 “诶,我觉得挺不错的。”严陈安翘起腿来,佯装掏了掏耳朵,“话说回来,你打算用什么娶我姐,她公主病挺严重的,办婚礼的话估计挺费神的,她怕冷怕热,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嫌弃结婚太繁琐了。” 方絮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这年头还有钱办不成的事情吗?” “但是要我倒戈还是不太行。”严陈安继续道,“你也知道我爸那暴脾气,如果知道我和你成了一派,我估计他会拿着大砍刀过来替严家清理门户,我非死即残,你又不会保我,不划算不划算。” 方絮动了一下眉心说:“你严家好多年不拓展家业,兜来转去还是那几个景点和公司,况且拿到手也不是什么难得很的事情,只要你跟着我混,我保证会让你爸消停。” 严陈安别过脑袋揉搓着自己的耳垂,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怎么就知道我严家只有那几个公司?” “你爸进去那回的事了。”方絮呼出一阵缭绕的烟,掸了掸烟灰说,“就连你爸为了保全,把名下的大部分产业和基金转入你名下我都知道,可能连你自己都不太清楚,所以只要你倒戈了,让你爸消停更不是什么难事。” “哦——”严陈安看看窗外,“和你谈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之间也算客气,还有罗星洲,这样,你先把罗星洲放出去,或者先把他带过来,不然我在和你谈事情的过程中总是担心我那同甘共苦的兄弟被你的狗咬死。” 方絮曲着手指头有意无意的敲了两下桌子斟酌着。 “我只让你放了罗星洲,又没有提那种让你放了陈怡怜的无理要求对不对。”严陈安打量着他的神色趁热打铁,“虽说我们两个和你的关系就一般,偶尔怼两句过过瘾,唯一捉弄你的那次还被我们老爹收拾了一顿,你就说人罗星洲有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了泄气困住他得罪一个罗家不划算是不?” “原本都没想弄他,只是设计困住他然后把林忏那小子引过来。” “估计这些天你还没和林忏碰面。”严陈安顿了一下说,“来之前我都听说了,他在y国和你的人打斗过浑身是伤,然后又不眠不休的去救我姐,最后手臂上中了一枪,伤到筋骨,这辈子估计想要痊愈挺难的,如果落下残疾,我当真还有点不想让我姐嫁给他。” 方絮阖上双眸,神情飘飘然就像是吸入什么东西一般,严陈安柔软的目光变了一瞬。 “放心吧,我会让怡怜永远忘掉他。怡怜嫁给了我,我会千倍万倍的对她好,比林忏好千百倍。” “放不放罗星洲给句痛快话呗,我不确认他的安全,还怎么和你谈下去?”严陈安皱眉不满道,“还是说你刚才答应我的那些都是在框我?” “去把罗星洲带过来吧。”方絮扬扬手,“其余的人宰了喂狗。” 严陈安心下一惊:“宰了喂狗?” 方絮理所当然的抬起眼眸:“怎么,林忏的人不能宰?” “你不是说你要娶我姐?”严陈安说。 方絮不明白:“怎么,有什么联系吗?” 严陈安说:“岑安这边有个习俗,婚前一年内杀生超过十个的,会丧偶。信不信由你,知道周遇行家那个老管家吧,他就是杀孽造的太多,不过二十来岁妻子就死了。” “不差他们几个了。”方絮淡然一笑,“大不了一年以后再结婚。” “你这人。”严陈安叹了一口气,“还想跟我姐结婚,我也有点不想把我姐嫁给你了,主要是我舅舅在天之灵看着呢,如果我同意将她嫁给你,我怕是睡觉也不得安生,我这个人信鬼神,就当是你为了让我睡安稳一点,不造这些杀孽,不然以后我去了这个岛那个岛的,我真怕我舅舅来找我,到时候你天高皇帝远的也救不了我。” 沉默了好久,方絮才开口道:“要放人也不是不行,我有个条件。” 第257章 落网 听到这句话,严陈安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他斜眼看过去:“什么条件?” “把林忏叫进来。”方絮捻灭烟头站起来。 “好。”严陈安笑了笑,没带考虑就满口答应了,灼热的目光混在了日光里,一并朝地板射过去,接着便抬起来,“那你先让人把罗星洲带过来,把那些人放出去。” 方絮点头应允了,眼神稍稍带着怀疑,不过山林里都是他的人,只要他敢作妖,弄他一个严陈安也不是什么难事。 “先说好啊。”严陈安靠在椅子靠背上,“你别让我见血,我这人封建迷信的很,过几天还要出门的,怕到时候不吉利。” “哪那么多不吉利来。”方絮听笑了,“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说你怕鬼。” “怕。”严陈安故意道,“你不知道,我半夜就怕鬼敲门,虽然没像你这样亏心事做多了……” 方絮脸色一沉。 严陈安不以为然的伸出手:“手机。” “你没带手机?”方絮审视他好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我他妈以为是连旭那狗比,刚下飞机就过来救罗星洲,行李手机电脑都让人拿回家了。”严陈安按开锁屏,见设有密码便拿在他跟前让他解锁。 严陈安按下林忏的电话号码:“卡一还是卡二?” “卡二。” “喔。”他想了半秒,抬手按了卡一,这是一张对于他来说比较陌生的电话号码,不是国内的。 十来秒的时间,那边接通了,严陈安当着方絮的面按下了免提:“喂,阿忏,是我。” “怎么样了?” 严陈安看了眼方絮的脸色:“还行,连旭已经被我制裁了。” “罗星洲呢?” “他啊,屁事儿没有,只是现在遇到一个麻烦事儿,我和罗星洲都不想抗连旭,你带几个人进来呗。” “嗯,马上。” “你一定要亲自到场啊,连旭说手上有什么消息要告诉你,见不到你他就不走了。” “……好。” 严陈安得意的扬了一下眉毛,挂掉电话把手机递给面前的人:“他答应了,请问什么时候才把罗少爷带过来?” “门口。”方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我可没伤害他,最好希望他爹别参与进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严陈安站起来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罗星洲,他招呼人进来。 罗星洲还以为里面是林忏,见到严陈安的那一刻有丝讶异和惊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不是为了来见你。”严陈安叹了一口气说,“你能不被那群狗咬死,多亏了人家陈絮,改天咱俩请他吃顿饭好好谢谢。” 罗星洲仿佛听错了一般,他停下脚步,面色难以理解,两人无声交流了片刻。 严陈安给了个颜色咳嗽了一声:“滚进来啊,外边那么热。” “谁要他假惺惺的。”罗星洲嘁了声,“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和他成了一派。” “谁和他一派。”严陈安故意看了眼方絮,“我和他只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 罗星洲转身就走:“你还是让我被狗咬死算了。” “什么态度?”严陈安从后面踹了他一脚,“老子马不停蹄的过来找你,你一来就和我甩脸子,他妈谁欠了你的?” “你找打是不是。”罗星洲转身捏住他的肩膀,指着他,“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动不动就服软的人,你不心疼怜姐我还心疼呢。” 两人三句话没谈拢便扭打在一块儿了,方絮本想开口劝一劝,但还是任由他们,抬脚就要往屋外走。 严陈安和罗星洲交换了一下眼神,从背后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到在地上。 那俩保镖已经傻眼了,本能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开打。 严陈安掏出林忏给的蝴蝶刀抵在方絮脖子上,和罗星洲相视一笑:“在你眼里,我是那种轻易服软的人?” “不知道,反正在我们老爹眼里,我俩是永远学不乖的烂泥。”罗星洲抬起眼眸收起笑意,“让外面的人别轻举妄动,不然我们就打死他。” 严陈安看着方絮那张脸莫名觉得好笑:“想当我姐夫?也不看看自己这脓包样,除了手底下的人能打,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呸,傻逼玩意。”罗星洲哼了声,“这些年算是对你客气的很了,要是知道你是这副德性,早些年就应该把你往死里整。” “陈怡怜呢?”严陈安直视着他逼问,“你把她关在哪里去了。” 罗星洲从他身上摸出手机,严陈安当即就背出了密码,这是刚才他输入的时候严陈安记下的,虽然没有看见数字,但从背后就能感觉到他输入的数字是多少。 他先是给自己老爹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陈家看看陈怡怜在不在,接着又给许徐檐南拨了过去,最后才是给林忏:“在哪儿,阿忏。” “叫了人接应你们,我在南面发现了一块大岩石,底下是一个山洞,探测器显示里面有人。” “好的,我们马上来。”罗星洲挂掉了电话,从旁边捡起一根绳子将方絮捆了起来,打开屋子的时候发现外边的人全部不见了,见此场景,他不禁一笑,“这就是为你卖命的手下?跑得比兔子还快。” 严陈安拍拍手掌上的灰:“阿忏在哪儿?” “南面。”罗星洲辨认了一下方向,指了指右前方,“那里的人应该就是连旭和田蔓夕,咱们走吧。” “人就带不过去了吧?”严陈安又扫视了一下屋内的两人,“蹲下,想要生路的话,待会儿警察来了好好交代。” 两人面面相觑之后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没过几分钟,警察赶到,罗星洲横竖看了下面前站着的几十号人,总觉得不是很心安。 “你们是哪个支队的?”严陈安问了句。 领头的那男的答道:“岑安禁毒分支和岑安刑警大队。” 罗星洲备了个心眼,抓紧方絮的绳索凑到严陈安耳边说:“阿忏说,别轻易相信市队,上回捉林正辉他是和省上的联手才没出现意外,而且刚才也是他们把我和阿忏的人喊去林子里的。” “严少爷,罗星洲有劳了。”领头的笑了笑,把枪支揣好,“我们会将此人移交到省厅,还请二位放心。” “罗少爷,严少爷。”丁远带着人姗姗来迟,看见方絮已经被两人捆住,大喜过望。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省上刑警大队的人,领头的队长交接了一下事物,市队的就带着人走了。 丁远道:“不是老板不信他们,是真的不能信,现在没事儿了,老板呢?” 罗星洲和严陈安这才放心把方絮交给丁远他们几个,紧接着便往林忏说的那个地方赶过去。 ------题外话------ 岑安三傻集结了~ 最近在看《冰雨火》,等了一年多的剧终于播了,我特别喜欢这种题材的电视剧,缉毒警察是一份神圣的职业,不可亵渎。我的书里有好人也有坏人,但绝对没有要抹黑缉毒警的意思,警察里有卧底,而毒贩里也有那些勇敢无畏的警察,毒贩不可饶恕,警察不可亵渎。 第258章 死里逃生 由于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林忏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找了个地坐下在洞口等着罗星洲他们两个。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便赶到,罗星洲歇了一口气看看山洞:“方絮让人给带走了,我打电话叫我爸去陈家看怜姐在不在了,不用担心。” 林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忙起身问到:“你们抓住方絮了?” “喔豁,我们不知道你不知道方絮来这里的事情,也忘记告诉你这茬了。”罗星洲一拍脑门懊悔的害了一声,“不过问题不大,我们见丁远带了省上的人过来,就让他们把人带走了,市上的人我和陈安都不信。” 严陈安插着腰观测了周围环境:“你怎么一个人就进来了?” 林忏抬起下巴指着山洞里:“我怀疑跟我们来的那群警察是方絮的人假扮的,就想进来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一个人好办事情。” 严陈安:“……” 罗星洲与严陈安相视着,忽而心头大呼不好。 林忏不理解两人的表情,微微蹙眉问:“怎么了?” “不好,丁远带的人手不够,赶紧给他打个电话。”罗星洲摸了摸身上,转头询问两人,“我手机没电了。” 严陈安有些无语的摊开手:“我压根就没带手机。” “我带了。”林忏二话没说直接拿出手机给丁远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是通了,但那边十来秒都未说话,正当严陈安准备替林忏开口的时候,那头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 “抱歉啊各位,让你们失望了。” 罗星洲瞪大了眼睛:“方絮。” “既然谈不拢,那就让你们成为林忏的陪葬吧,放心,以后要是我有机会回国,我一定来骆石山给你们送两束花。”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山脚就传来一阵爆炸声,林忏捏紧手指,微微抿起的唇抖动了两下看向山脚的位置:“……丁远。” 罗星洲使劲揉搓两下脸颊,随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我他妈怎么能这么笨。” 严陈安才刚回来,搞不清局势,就连方絮的手段他也不清楚。 “我去找丁远。”林忏故作冷静的抬脚准备下山。 严陈安赶忙拉住他:“别分开走,没准方絮就在山下等着你自投罗网。” 罗星洲脖子上起了一层冷汗,来不及泄气时,又听见山脚传来几声枪鸣,催促着三人原本就紧张的神经。 “先进去找人。”严陈安指了指漆黑的山洞,侧头叮嘱林忏,“你别进去了,我们不清楚里面的情况,要是遇到其他的,我和罗星洲两个还可以打。” “要不然一块儿进去吧。”罗星洲经过深思熟虑后开了口,“方絮可能会让人搜山,要是留阿忏一个人在外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林忏脑海里依旧回荡着山下那阵爆炸声,想比起李惟,丁远出事更让他接受不了。 “丁远聪明着呢。”罗星洲似乎看出他内心的想法,找了措辞安慰着他,“他肯定没事的。” 三人调整好状态摸黑进了山洞,林忏的手机就剩下百分之三十多的电了,山上信号时好时不好的,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三十几度的天气,下午的火风从地上浮起,裹着人的身体又燥又闷,好在这个山洞不是很深。 走在最前面的严陈安忽然脚步来,他示意两人停下来。 林忏也听到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呼吸声,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过去。 一个蓬头垢面看不清脸的女生抬起了头,好几秒之后,女生才叫出了一个名字:“星洲?” 罗星洲朝前迈了半步,仔细辨认面前的人,随后放心大胆的走了过去:“只有你一个人?” 田蔓夕摇摇头,双手抱着双膝,眼神逐渐变得惊恐,她望向正前方躺在地上的男人。 罗星洲被一滩液体吓了一跳,严陈安捂着鼻子站的远远的,林忏皱起眉心和严陈安交换了眼神。 田蔓夕低声啜泣着,埋下脑袋颤抖着声音讲述事情的经过:“他把我绑到这个地方来,然后,然后想让我,让我求你们其中一个人保他,不然的话……不然的话他就整死我,我我趁他不注意就,就失手杀了他,我害怕……害怕坐牢,就不敢下山,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 罗星洲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连旭该死,你这属于正当防卫,没事。” 林忏询问道:“连旭什么时候绑的你?” “昨天,昨天早上七点过,我出了省局就被人蒙住了眼睛,醒来就在这里了。” 严陈安看着林忏带着怀疑的眼神,一时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接着他又问:“他这么大胆,敢在省上的警局门口绑你?” 田蔓夕摇摇头:“不……不知道。” 严陈安隔老远就着林忏手机微弱的灯光看了眼连旭脖子上的致命伤:“田小姐一刀解决了一个男子,女中豪杰啊。” 林忏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身抬脚往洞口走去:“走吧。” 罗星洲垂下脑袋也带着一丝疑惑看了眼躺地上没有生机的连旭,他们怕破坏现场,就没有近距离上手查看,想罢,罗星洲便想让林忏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不用。”林忏冷言拒绝了。 严陈安朝外边招了招手,“既然人都解决了,就别待着了,晚一点我们谁都走不了。” “行。”罗星洲侧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田蔓夕,低声询问,“田小姐能走吗?” 田蔓夕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站起来。 严陈安朝身后送了一道眼神,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 “连旭身上没有任何打斗过的伤痕,她是怎么做到一刀毙命的。”林忏分析着,声音中有丝无力的感觉,“上午他还传话说要见我,如果按照时间段,半天的时间尸体不至于全身泛白。” 严陈安颇为赞赏的点点头:“还有就是,洞里已经有了一股臭味了,按照天气推算,人已经死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林忏嗯了声:“她在骗我。” “我想不通的是——” 严陈安的话还没有脱口,就闻到身后一股浓烟味,罗星洲后知后觉的朝后看过去,难以置信的盯着田蔓夕:“你放火了?” 田蔓夕捏紧手指没说话。 严陈安又与林忏相视,继而冷笑一声:“看来咱俩说对了。” ------题外话------ 阿忏智商在线,陈安是刚回来不知道状况,不过智商也在线的,星洲是因为太过于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了,被自己老爹保护的没有一点心机,这些算是他的盲区,所以孩子还是好好打游戏吧,别来商场勾心斗角。 第259章 被利用的善意 严陈安和林忏转过身,目光如炬,田蔓夕抬起惊慌失措的眸子,咽了咽口水。 “是你让阿忏过来的。”虽然是问她,但严陈安没有用疑问句,而是已经认定了是这样。 罗星洲的眼光一下子暗下来,有些明显的不相信:“那你是不是知道方絮早就在这山里了?” “对不起,对不起。”田蔓夕小声的道着歉,接着看向林忏的眼眸,“是我主动找的方絮,我想找到连旭然后杀了他,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你来,我也是没办法了,请……请原谅我。” 严陈安被田蔓夕的说辞逗笑了,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他来了,可能他永远也走不出这这座山了?” 田蔓夕不安的搅着自己的双手。 罗星洲闭上双目在心头舒了一口气,忍住没骂脏话的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谋杀,在谋杀你知道吗,你看看他,你知不知道他中枪,手臂都快废了,方絮就是想让我们死在这片山里,如果没有听说你被连旭挟持,我他妈也不会过来,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 田蔓夕垂下脑袋,眼角滑落下眼泪,她找不到话语反驳,因为她就是在利用罗星洲和林忏他们的善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不对。”林忏闭上双目感受着一股从山脚吹上来的热气,然后是一阵很浓很浓的烟,“这烟味是从山下飘上来的。” “这狗东西,一定喊了人烧山。”罗星洲想了想,“这么大一片山不可能说烧就烧,肯定有隔离带。” 严陈安问田蔓夕:“方絮知不知道你的位置?” 田蔓夕点头。 “往右边走。”林忏说,“背风。” “不要。”田蔓夕喊住三人,“方絮喊了人把这个地方围住了的,他们手上有炸药,不可以。” 林忏刚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人打电话喊飞机过来时,恰逢徐檐南打来的电话:“你们在山上哪个位置?” “西北方的半山腰。”林忏想了想又说,“您不用来,我叫了基地的人。” “都是安全的吧,在原地等着,我带人来接你们。”徐檐南急匆匆的挂掉电话,林忏看了眼手机电量,回转过头说:“你们就在原地,徐檐南来接人。” 严陈安拽住他的手臂:“你去哪里?” “找丁远。”林忏扒开他的手,“手机我带走了,你们不要动,不然徐檐南找不到人。” “我去找。”严陈安打量着他的全身,“你要快点回去重新包扎一下,不然手臂就废了。” 罗星洲自告奋勇:“我去找丁远,你们都留下来,陈安刚回国时差没有倒过来。” “兄弟,找丁远也要出去才能找啊,可能他被方絮带走了,就这样没有目的的在山里找一个人不现实。”严陈安语重心长的劝道,“就冲丁远这股机灵劲,多半已经逃走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我感觉方絮的人会进来搜,如果被发现我们这个样子怎么逃。”罗星洲提议道,徒手掰了一根树枝在前方开路。 林忏和严陈安两人断后,刚走没几步,严陈安就发现林忏绑着纱布的手臂一片鲜红,他皱眉想说什么的时候,林忏把手臂收起来了一点:“我没事。” “苦蒿能止血。”严陈安随手取了几片野草叶子递给他,“嚼两下敷上去,能缓解一下。” 林忏也顾不得那么多,把苦蒿送嘴里嚼了两下,撕开绷带敷在了伤口处,随后被这上头的苦味雷的皱起眉头来,从舌尖到喉咙无一不是苦味。 严陈安笑了声:“之前跟着温今去她外婆家,爬树的时候被树枝挂了一条口,她外婆也是用苦蒿给我止血,效果挺不错的。” “嗯。”林忏回味着口腔里的苦味,咽了咽口水,然后这股苦味一直从口腔蔓延至心脏,他想起陈怡怜是怕苦的,不管什么咖啡都要加炼乳她才喝,林忏没有见她生过病,所以也没有见她吃过喝过什么药物。 聊着聊着,两人相互噤了声,许是严陈安没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一段话,里面有他不想提及的温今,许是他想到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的陈怡怜。 几个人找了一处半人多高的蕨类植物中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林忏的嘴唇已经发白,满身的汗水一直往外冒。 罗星洲想拆开林忏手上的纱布看看,可被他给拒绝了,僵持间,几人听到同一阵哨声,有点像猫头鹰的叫声。 “有人。”严陈安立马警觉起来,左右张望。 “是丁远。”林忏长舒一口气,将双手交叠在一块儿低头用尽力气吹哨回应。 这是两人不成文的暗号,没有当面说过,也没有用过,是他在丁远爸爸那里学散打的时候,丁远爸爸顺便教的,用来唤马儿的。 几分钟后,丁远才找到几人,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感慨道:“还好还好,我命大逃掉了。” 罗星洲问:“那爆炸声怎么回事儿,都快吓死我们了。” “方絮那狗贼,看我逃走了,就扔了好几个炸药,差点儿小命不保。”丁远愤愤不平道,“这玩意儿不判死刑都对不起我们这群人,要我说就应该保留古代的凌迟和五马分尸,这狗比简直气人,又让他给逃走了。” “受伤没?”林忏问他。 丁远摇摇头:“还好今天不是穿白色的,不然铁定要被炸成八块,他们肯定猜不到我往山上逃走了,这会儿估计在哪条下山的路上堵我呢。”喋喋不休中,丁远被林忏那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我giao,老板,不会是伤口裂开了吧,我看看。” “不用。”林忏摇头拒绝了,“马上就可以走了。” 忽而,头顶上传来一阵直升飞机的轰隆隆的声音,几人都没有出声,林忏给徐檐南拨出一个电话确认过是不是过来接他们的。 “火势太大了,已经蔓延到先前找的停飞机的地方了,看到你们了,那个地方树木太高不好上来。” “没事,要快点,目标太大,方絮的人应该都发现了。”林忏站起来看向上空停着的飞机,不一会儿就从飞机上搭下来一副用绳子做的梯子。 严陈安和罗星洲从蕨类植物中走出一条路来,站在直升机下等着人。 “你先上。”严陈安看向田蔓夕,把第一个位置留给她,他和罗星洲固定住梯子。 丁远和林忏走在后头,观察周围的状况,不出所料,方絮的人拿着枪穿行在树林间,踩在晒焦的树叶上沙沙沙的响个不停,直到这阵脚步声越逼越近。 第260章 我不能死 罗星洲招招手让林忏上去:“阿忏,你先上去,快。” “我手受伤爬的慢,你们先上去。”林忏推了丁远一把,“过会儿我吊在上面就可以走。” 丁远催促道,走过去稳定绳子:“罗少爷和严少爷先走,我走后面,快点,待会儿他们来了一个也走不掉。” 罗星洲也没有犹豫,先一步跨了上去,丁远又推着严陈安上了飞机。 “他们在那里——” “你先去。”林忏用脚踩着梯子给丁远一个眼神,接着目光投向在山林见穿梭的人群。 丁远跳了上去,往上爬了两梯伸出手来:“走啊。” 电光火石间,噼里啪啦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飞鸟惊起,不一会儿就桃之夭夭了。 林忏踩了上去,一只手拉住绳子,喊了声:“走。” 严陈安抓住丁远的胳膊,正准备将绳子往上收的时候,一枚子弹刚好打在机身上,火花擦到他的手臂和脸上,他闭上双目,疼痛瞬间袭来。 “先停一下,阿九还没有上来。”徐檐南抓起旁边的安全绳扔下去,“阿九接住,扣上。” “别管我了,走。”林忏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人,他的左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视线逐渐的模糊起来,现如今是进退两难,如果就这么吊在这里,徐檐南是不可能让飞机起飞。 想罢,趁人还没有完全围靠过来,他撒手跳下去,看着徐檐南那担忧又揪心的眼睛说:“你们先走,我去山顶,那边有人接应我。” 还没等人回应,林忏看了看身后百米之外的人,拔腿就往上跑去。 “老板。”丁远甩开严陈安的手,跟着跳了下去,都忘记了这是三四米的高度。 “阿忏,丁远。”严陈安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随后将林忏给他护身的蝴蝶刀扔了下去,“拿着防身,阿忏的刀,我们在山顶上接应你们。” 丁远摔在石头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捡起身边的蝴蝶刀就奋起直追了上去。 “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走吗?”林忏眼神中有些不高兴,但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和丁远一块儿穿过野草山林往山顶跑去,后面那群人还在追,时不时朝着他们放两枪。 丁远笑了声:“老板,假如我们能有命出去,你能不能让我带薪休假半年,我想带我爸去旅游。” “只要你能活着出去,你带薪养老我也同意。”林忏捂着自己左臂卯住了劲往上跑,只是双腿越来越软,没跑几分钟就感觉使不上劲了。 丁远弯腰挪起几块石头往下面的那群人砸去,然后跟林忏一前一后的往上面跑。 “儿豁,这群亡命之徒简直太吓人了,我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种奇葩。”丁远忍不住笑道,“经过今天这阵仗,我还是觉得活着好啊。回去好好陪会儿我爸。” 林忏视线滑下看向他的腿:“有事没?” “估计扭了一下,不过问题不大。”丁远把手里的刀递给他,“你的刀。” 林忏接过捏在手里,听到空中直升机的轰鸣,一抬头看,上空有两架直升飞机,一架是徐檐南的,另一架是来接应他们的人。 丁远认出自家的飞机大喜过望,朝他们招招手,接着继续弓着腰和林忏往山顶上窜去。 “这把蝴蝶刀陪了你好像有十年了诶。”丁远看着他笑了笑,“也算是陪你出生入死过了,用出感情来了是吧。” 林忏捏着蝴蝶刀刀柄的手忽然紧了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想搭话还是没听见丁远说的。 他举起蝴蝶刀顺路砍下树枝竹子作为路障,丁远也没有闲着,一旦发现大块的石头就会踢上一脚,砸不到人也会形成阻碍。 “老板,你还好吗?”丁远担忧的问了句。 林忏点了一下头,感觉面前的树木移动的越来越快,自己的脚步越来越轻,他停下来扶住一棵大杉树休息了几秒后,又往山顶走去,蕨类植物半人多高,拖着他的双腿从轻飘飘到沉重,恍惚间,他开始出现幻觉,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丁远伸手扶了一下他,动了动唇跟在他的后头:“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他们引开。” “走的掉。”林忏抓住他的手臂,他的手心冰冷,让丁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慢一点走,我来砍树枝挡路。”丁远拿过他手上的刀,难以忽视他左手上的血迹,这血迹是左臂上的枪伤淌下来的血,他的伤口已经被撕裂开了,经过汗水浸染,锥心刺骨的疼。 丁远心头有些不忍,他从未看到过自己老板这样狼狈不堪的模样,一件浅色的体恤被山林间的树枝灌木弄的破烂不堪,一只手臂上全是干巴了又被新一层鲜血覆盖的印记,他的脸也全是被挂伤的痕迹,乌黑的发上粘着银白色带着杂质的蜘蛛丝。 “快到了,快到了。”丁远看向几百来米处的日光,眼眸里带着期望。 林忏扶着周围的树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心里头念了无数遍自己不能死。 丁远不放心的问了句:“林忏,还有意识吗?” “有。”林忏阖上双目歇了十来秒之后又开始快步跋涉。 “林总,丁远,林总,丁远……” 听到人呼喊的声音,丁远赶紧扯着嗓子吼了声:“快来,我们在这里。” 身后的人听见了动静赶紧往他们这边开了好几枪,丁远护着人弯下腰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我们跑掉了。” 这个时候,林忏和徐檐南的人都赶来了,几下围住了林忏和丁远。 他瘫软无力,直接靠在一棵树旁边坐下来,双腿已经麻木,左臂根本没有知觉,他堪堪闭上双目,一瞬间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 “阿九,阿九。”徐檐南小跑着走进,半蹲下来,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庞,软下声来唤他,“阿九。” 林忏感受到有人的手划过自己的脸擦着他眼角的汗水,他抬手抓住那人的手,用尽气力挤出几个字:“我……不能……死。” 徐檐南抬起他的手臂,尽量不让血流下来,他语气变得慌乱急促,左右环顾乱了方寸,严陈安和罗星洲过来带走了林忏和丁远。 “你们回去告诉方絮。”他站起来朝着底下的人喊到,“千万别落到我徐檐南手里,不然我一定将他放血扔到深海里喂鲨鱼。” 第261章 少年 夏日的燥热提前来袭,明明上午还是令人烦闷的盛阳,下午就起风打阴,不一会便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少年执拗又自负,站在庭院里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滴落到眉睫上,须臾拧成股滴落到地板上,砸到水洼里溅起一阵涟漪。 陈振贤站在窗边品着茶,方絮在一旁端着茶盘,眼底射出一道浅显的笑意来。 “你以为你来到了陈家,我能让你轻易的离开吗。”陈振贤铁青着一张脸,愤怒的将手里的茶放在方絮端着的托盘上,“还有,跟我陈振贤要人,你还不够格。” 林忏紧紧捏着拳头,直至骨节泛白,手背泛青,他抬起眼眸望过去:“我只要陈怡怜,你们陈家的钱和地位,我林忏半分不要。” “可笑,所有人都知道陈家大小姐陈怡怜这个身份多么值钱,那些人巴不得接近她诓骗她,你嘴上说着半分不要,心里早就想着怎么把我陈家的钱拿到手。”陈振贤死死盯着他,如炬的目光就差把林忏戳出一个洞来,“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再不喜欢陈怡怜,我也不会同意把她嫁给你,她的出生就是为了巩固陈家家业的存在,你一个没权没势身份存疑的臭小子凭什么向我要走她。” 林忏摩擦着指骨,掷地有声的问他:“您就只把她当做巩固家业的棋子吗?” 陈振贤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不然呢?她的出生就不被允许,还是个女孩儿,要不是夏应眠,我陈家早就和许氏联姻了。如果不是她爸爸没给我们陈家留下一个儿子,我还用得着养大她吗?那样就算是她嫁给街上讨饭的流浪汉我也没意见。现在,她只能和絮儿结婚。” 听到陈振贤的这番话,林忏才知道陈怡怜为什么一提到回家就苦着一张脸,因为这个家没人怜她爱她。 林忏不想与他争论过多,他就只想知道陈振贤把陈怡怜弄到哪里去了。 须臾,陈振贤侧头看着方絮:“絮儿,去把他的电话卡给注销了。” 听到他的吩咐,方絮放下手里的托盘便离开了。 “你也别想着联系上陈怡怜。”陈振贤招呼进来三个拿着二指粗棍子的人,“我管你背后的人是徐家还是周家我都照打不误,给我往死里打,死了就扔后院喂狗。” 谈话间,有人拿着手机过来:“老爷,小姐已经落地了。” “打个电话过去。”陈振贤远远看着底下院子里与三人打斗的林忏,他练过,刚开始能应付过去,不过后面被人偷袭敲了他后背一棍子之后他就开始招架不住了。 他夺过一根棍子拿在手里,雨水顺着棍子流下来,他浑身湿了个透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陈振贤眼睛都不眨一下,让人举着手机,时不时传来两声雄浑的呵斥声。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y国念书,学校给你联系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回国,不准再和林家那小子有联系。” “……” “你记住,要不是你爸,我根本不会养你,你最好安分点儿,不然我不能保证林家那小子的人身安全。” “……” “他恨我?”陈振贤笑了声,“他要恨早该恨了,你爸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投胎转世,还恨我。” 听到陈振贤那语气,林忏断定那头一定是陈怡怜,他竭尽全力的喊她的名字。 “陈怡怜——” 他被人按倒在地上,半张脸贴在余热未散的水泥地板上,那几个人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一棍一棍的抽打他,棍子抽打还不够,拳打脚踢如同在打一团棉花一样。 “陈怡怜!”林忏竭力往前爬行,声嘶力竭的喊她,只可惜这场大雨来的不是时候,淡化了他的呼喊声。 抬眼间,他看到方絮的脸,本想从地上撑起来的他背部忽然被人砸了一棍子,接着就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方絮打着雨伞蹲了下来,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林忏啊林忏,你那么傲,到最后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 他被人按住双肩动弹不得,方絮那双得意又带满了嘲讽的眼眸在此刻变成了激光,一下又一下的刺痛着林忏的自尊心。 他依然执拗的挣开方絮捏着他下巴的手,像一匹狼崽子一样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人。 “告诉你,怡怜只能是我的。”方絮抓着他的头发,咬牙切齿,凑近他耳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陈家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是我的。” “除非我死了。”林忏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挣脱一只手来,他死死捏住方絮的手臂,恨不得将指甲镶入他的肉里。 方絮呼痛,那两人立马扒开林忏的手臂按在地上。 方絮看着手臂上的指甲痕,目光忽然落在他腰间露出的半截蝴蝶刀,蓝色系的刀柄宛若一只真的蝴蝶尾一样。 他命令道:“把他的刀给我。” 那人从他腰间取下蝴蝶刀递给了方絮,方絮细细打量着,然后用刀抵在他的脖子下,继而不明的笑了一下:“上次你就是拿这把刀抵在我脖子上的,风水轮流转,啊?被人拿刀抵着的感觉怎么样?” “别动,我的刀。”林忏猛然翻了一个身,抬脚踢中身前的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去夺方絮手里的刀。 方絮退后两步,把玩着这把刀,低笑着询问:“这把刀是谁给你的,这么宝贝?” 林忏还没近他的身,就被人制住,然后一脚踢中他的腿弯,再一次将他按住。 “刀确实挺不错的。”方絮把刀拿在手上比划了两下,“我见这把刀你从未离身,到底是谁送给你的?是徐檐南还是林潇?” 林忏被三人死死禁锢住动弹不了,他浑身都是伤痕,脑袋淌下一股暗红色的血,顺着雨水流了满地。 “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一定把这把刀给你烧过去。”方絮随手将蝴蝶刀扔在草地上,转身离开时叮嘱这三人,“切记动作干净点儿。” 话音刚落,那三个人从地上捞起棍子,又开始无休止的捶打。 林忏一步一步向前挪去捡草坪上的蝴蝶刀,视线模糊到分不清周边的水洼里是雨还是他的血。 直到他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打着伞的壮年男子脱下衣服盖在他浑身是血的身上,身上的疼痛依旧无休止,他顾不得那么多,匍匐着前进,眼底只有那一把陪伴了他多年的蝴蝶刀。 男人走过去想帮他捡刀,便听他说:“别碰我的刀。” 林忏固执的拖着这副破败不堪的身躯辗转到蝴蝶刀前,心满意足的将刀握在手心里。 陈怡怜,你等着我。 ------题外话------ 其实这一段很早就成型了,但是不知道把这段插在哪里合适,我迟迟不敢动笔,因为这一段是阿忏自尊心毁灭的开始,写的时候我也心疼了,所以我不会让方絮有一个好过的结局。 怜怜和阿忏他们两人在同一天经历了的事情,这辈子都不会提及,烂在心底。 猜猜这把出场很多次的蝴蝶刀是谁送的叭,猜对了我给你扣六六六。 第262章 一场大梦 “阿九。”男人伸手贴着他的脸旁,心头一阵苦涩。 大雨打在黑色的伞上面,噼里啪啦的叫嚣起来,林忏动了动手指,之后便抬起毫不留情的扒开了男人的手。 好久好久,他才用手掌撑在积起水的地上,一只膝盖跪着强硬的支撑起这副残败不堪的身躯。 他伸手擦干遮挡自己视线的雨水,抬起幽深的眸子向窗台边的人看过去,不多时,雨水又堆积起来,趁人之危流入他的眼睛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所有人都觉得陈怡怜是疯子,但此刻,林忏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疯子。 男人看着他,心头不是滋味,他拿过旁边的人手里的雨伞,朝前走了半步欲帮他挡雨。 忽然间,林忏垂着眉眼低声笑了起来,一个是利益为重的人,另一个是高调的宣扬着地位和金钱的人,他孑然站立在此间,周遭的空气已经被这两人抽干,只剩下令他窒息的腐臭味,他觉得自己在这里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的笑声在这凄冷的雨里不堪一击。 “阿九,跟我回家吧。”男人说。 林忏安静下来,一双眼眸直直的盯着男人看,对眉痣带来的孤独感接踵涌至,他站的不太直,因为疼痛而蜷曲起来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良久,他把这个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问出了口:“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地位,金钱,权利,远高于一切感情。” 男人明显怔了怔,还没有组织好措辞开口,林忏便转身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得不到任何满意的回答,对于周遇行和陈振贤这种人来说,无论什么答案,发自内心或是怎样的,都像是编造的假话。 他好不容易醉在了这场大梦中,但身边的人好像都在告诉他大梦将醒,现如今他醒了过来,这场梦被人戳的连泡影都没剩下。 明明他差一点儿就能和陈怡怜去到一座城市读大学,他们不用权衡利弊,没有勾心斗角,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好过于他曾经只拥有过的孤独。 他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脚踝上仿佛有千万斤玄铁拖着他,身上每处地方都在叫嚣着,无休止的疼痛。 或许他早该死在林正辉的手里,这样就不会品尝到这一味甘甜,也就不会忘记该受的凄苦。 “……怡怜,我,好疼。” “阿九。”徐檐南听到动静,赶紧倒了一杯水轻声唤他。 林忏动了动眉心,不久便睁开了眼,他看到徐檐南那张脸才放心下来。 徐檐南把水递过去:“喝点水润一润嗓子。” 林忏坐起来接过水,仰头一口下肚。 “你妈回去炖汤了。”徐檐南赶忙给他倒了第二杯水,“想吃点儿什么吗,我回去给你做。” “没胃口,吃不下。”林忏搁下水杯,想了想哑声问,“找到她了吗?” 明知道没有结果,但林忏还是问出了口。 徐檐南摇头:“迟了一步,去的时候刚刚转移,我的人没追上。不过我们调监控发现,方絮和秦爷在陈家来往数次。” 林忏转头正准备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忽然看见留在枕边的蝴蝶刀,他带着一丝怀疑握住刀柄,上面还残留着余温,他问:“谁来过?” 徐檐南浅浅笑了一下解释着:“和你通话的时候他也在,知道你被困在深山昏迷后他不放心,我就同意他过来看了一会儿,他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拿着这把刀看了好久。” 听到徐檐南这么解释,林忏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没找到手机作势要下床,徐檐南按住他:“你没睡好一会儿,我守着你,先休息。” “丁远呢?”林忏问。 “小丁好着呢。”徐檐南拿了一个苹果削了起来,“他和陈安,星洲去过陈家别墅,现在去了省上见林正辉和田伟,还没有回来。” 林忏放下蝴蝶刀看了眼手臂,无聊的靠在床头思索着。 “在想什么能支开我的办法吗?”徐檐南一眼就看穿了他,分了一小半苹果用牙签扎住递给他,“医生说,你再不休息,你的手就废了,怡怜的事情我们都在竭尽全力查,相信我们一定能把怡怜救出来,你无所谓也该为你妈妈考虑一下,你不心疼自己,我们还心疼呢,你爷爷奶奶听说了你的事情,闹着要从京城过来,不过被我给哄回去了。” 林忏咬了半口苹果,食不知味,想罢,他忽然撑起来:“我想去陈家别墅看看。” “不许。”徐檐南无情的拒绝了。 “只去别墅。”林忏做出了让步,“您陪我去。” 徐檐南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苹果和刀,抬头示意:“那等你这瓶输完。” “陈安回来是方絮没有料想到的。”林忏冷静的分析着,“因为有罗星洲这个筹码,他算准了我一定会去,所以他只想着至我于死地,我死了就没人和他作对,他舍不下岑安的家业,所以没想着转移,陈家别墅里一定还有其他的线索。” “那连旭呢?”徐檐南问。 “罗星洲他们没说?”林忏细细想了想说,“他死了,田蔓夕正当防卫失手杀了他。” 徐檐南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忏酝酿了一下,看着徐檐南的脸欲言又止。 徐檐南扶了一下眼镜框:“懂了,你不会告诉我,去陈家别墅回来的时候再顺便去个什么地方吧。” 林忏点头:“顺便。” “得寸进尺。”徐檐南无奈的睨了他一眼,问,“说吧,还想去哪儿?” “见陈振贤。” 徐檐南叹了一口气摇摇脑袋:“他啊,被禁足在老宅里,我咨询了一些律师,他这个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判,杀害的又是亲生儿子,人又八十来岁了,最多最多啊,就是无期徒刑。” 也不知道林忏有没有把徐檐南的话听进去,他看向窗外的骄阳,思绪飘得很远。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子女。 不自觉的,他轻轻触摸了一下枕边的蝴蝶刀,眉眼轻掖着,还没有转换思绪,便听见徐檐南问:“这把刀,听小丁说,是他爸爸给你的?” 林忏模棱两可的嗯了声。 “挺漂亮的。”徐檐南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用的时候小心点儿,用的好能保护你,用的不好,容易划伤自己。” 第263章 只有这辈子是一家人 徐檐南话里有话,林忏慢慢品读着,手掌心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视线慢慢转向这把陪伴了他多年的蝴蝶刀。 算算时间,这把刀已经陪了他快十二年了,每每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会下意识的握紧,就像是一个依靠那般。 半个小时,林忏和徐檐南来到了陈怡怜居住的别墅,这条路他走过许多遍,那个时候的每一刻都是如今任何每一刻比不过的欢愉,学着热烈的少年和他最爱的陈怡怜。 别墅还是从前那个样子,一直都有人居住,陈振贤为了让陈怡怜与方絮搞好关系,就让方絮跟她一块儿居住,所以陈怡怜的那些别人看来是坏习惯的习惯,就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想与陈振贤和方絮作对养成的。 徐檐南走在林忏旁边四处看看,偶尔低声和林忏交谈几句,无非就是询问一下他的状态。 两人踏上二楼时,林忏抬手按开了走廊房间里的灯,本来别墅就很敞亮,按开之后整个空间比之前亮了更多。 徐檐南以为他开灯是为了寻找线索,便没多问。 “看样子,来别墅的人不少。”徐檐南轻嗅了嗅屋内的气味,虽然人已经走了多时,但还是能从空气中闻到一股男子汗液的味道来,这股味道盖过了屋内原有的香薰。 想罢,他继续说到:“之前严兄来过,但是他不知道屋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就没有轻举妄动。还有……怜怜的妈妈夏应眠,也是陈振贤让人——” 后面的,徐檐南没有说出来,就连他这一个旁观者都不忍心,陈昼夫妇都死在了陈振贤的手下,如果让陈怡怜知道的话,她不止是难以接受这么简单了。 林忏停在陈怡怜的房间前,抬手拧开门把手,忽而梦回年少时,他送醉酒的陈怡怜回家,总是张阿姨接待自己,偶尔几次遇到方絮为难,张阿姨总会找理由帮忙拦下来。 那会儿的他好像没有什么所顾忌的,喜欢一个人坦诚而热烈。 从前陈怡怜的房间里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与她这个人的气质很匹配,现下的房间虽然整洁,但林忏从一进来就不爽这股味道,像是进来过很多人一样。 他紧皱眉心慢步走进去拉开窗帘,一束日光照进来,仿佛把屋里的朽味晒了晒,这股味道一直随着空气飘了起来,只觉令人窒息。 林忏抓着窗帘的手不自觉捏紧,白色的手背上的筋分外明显,静默了好几秒,林忏又往床头柜边走去,明明知道不可能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但他仍然抱有期望。 徐檐南站在一旁,心里杂陈,他后退一步拉上房门:“我出去看一看。” 林忏点点头,拉开床旁边的第一层柜子,里面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类似于手工的东西,不值什么钱,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个挂件,一张很小很不规则的塑封纸片,上面单调的只有三个字——陈怡怜。 他认出自己的字迹时,一瞬还有些错愕。 林忏没在里面待几分钟就出来了,这个时候徐檐南正在书房里。 “过来看。”徐檐南招呼他进来,抬手指着黑板上的印记,“这上面的印子。” 他走进侧着身子顺着徐檐南那个角度看过去,虽然只有擦过之后浅显的印记,但是不妨碍看清楚上面那几条路线,都是前往t国的。 徐檐南想了想说:“今晨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陈振贤对杀害陈昼夫妇的事实供认不讳,而辜妄岚遇害的一切证据只指向了林正辉,还有田小姐的事,也没有证据就是方絮策划的。而李惟,方絮声称自己和秦爷没关系,模棱两可的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警方只好暂且把方絮列为嫌疑人,控制他不让他出境,如果他要走,只能偷\/渡。” 林忏想的不是方絮会走哪条路,想的是,方絮一个做事那么谨慎的人,让人擦干净黑板不废多少时间,为什么就偏偏留下他要逃走的这几条路线? “走水路风险太大了,容易被人发现不说,主要是太慢,容易被堵截。”徐檐南继续说,“这条路的边境很乱,发生暴\/乱很常见,更易于方絮防守,按照他的思维,走这条路比较保险,不过他肯定会猜到我们猜到他的想法,所以只有第三条路,山路。” 如今这场博弈,不是思维上,也不是战术,或许对方都在等着对方被小聪明所误导,他以为他不会走这条路,可万一对方也猜到了。他以为他最有可能走这条路,可人偏偏舍弃这条路。更可能,这几条路根本不是选择。 “走吧。”林忏没有表态,与徐檐南眼神对上,随即一并走出了书房。 徐檐南不解的问:“你还有其他的猜想?” 林忏点头轻轻嗯了声:“先去老宅,等丁远回来就知道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到老宅的时候,就看见了严家的司机在外面等候,林忏走了上去,问:“陈安在里面?” “嗯,老爷子突发心梗,今天早上醒了过来,闹着要见少爷。” 徐檐南往里面看了眼:“他应该还不知道陈昼去世的真相。人已经得到制裁,至于他和怡怜,我们都不想让他们知道事情的原委,他们还有大半辈子,和陈振贤这个黄土埋到脑门的人不一样,知道的真相多了,也是增加烦恼。” 林忏的眸子像是染了尘埃,微光打照在他的肩膀,不知道徐檐南的话他听了几成,而后,徐檐南低着声音忍不住叹息了一下,又语重心长的说:“你也一样,原本没有戾气,现在也不要有,未来也一样,有些事情交给我去做,我听过最多的就是如果有来生,只可惜我不是一个信奉神明的人,或许这辈子过后,我和潇潇再没有来生,我们和你,就只有这辈子是一家人,所以我很珍惜。” 第264章 明昼 “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振贤面色苍白,他坐在藤椅上看着面前的人,话音刚落,随即响起一声咳嗽。 严陈安看向池子里的锦鲤,静默了会儿才答:“昨天上午到的。” 陈振贤往身后指了指:“遗嘱就在那幅不显眼的麻雀图后面,现在我只剩下这老宅,怡怜是个女孩,总归要嫁出去,所以我把它留给你,我死了之后,老宅随便你,卖了也好,留着也好。” “外公。”严陈安抿唇看着固执又不可理喻的老头,心底一阵堵得慌,“为什么您一定要有男女偏见,之前您对我妈不公平,现在又这样对我姐,不管男女,我姐她都是陈家唯一的孙女,而我只是一个外姓人,我姓严不姓陈。” 老头子气结,几次张嘴想驳斥,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心头那口气堵了回去。 “现在我姐她被方絮带走,不知生死,您叫我来,半句没有关心过她,这二十一年来的朝夕相处真的没有一点亲情?”严陈安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了下去,“方絮从小就心术不正,您也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我姐她下嫁给他,现在陈家变成这个样子,说是您一手造成的也不为过,我姐跟您说方絮对她不好,有几次差点让她丧命,您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您的亲孙女,说她心机重,说她被人惯了一身的大小姐病。换我跟您说,您骂我胡闹,还说我见不得别人好,我和罗星洲想办法录像让您看,您不辨是非骂陈怡怜心术不正耍心眼冤枉那姓方的,自从方絮来到陈家,就没有一刻是安宁的,您是不是真以为陈怡怜心思沉重,只知道陷害别人,仗着自己是大小姐就欺负别人,但凡您用一天时间来了解她,你就会发现她不是那个样子,你被方絮蒙蔽了多少年,又听信了他多少话才会以为陈怡怜是你心头所想的那样的人?包括我妹妹,你从来不待见她,你能不能放下所谓的偏见,现在这个社会怎么还有重男轻女的看法,什么财富什么地位都不重要,我想要的是家和,一群人其乐融融的在一块儿,我爸妈本来相爱,就因为这些年你不满意我爸,不喜欢我妈,我爸心里逐渐形成了一道坎,任何男人都有自尊心,你常用的手段就是打压,有几年我爸妈天天吵架,就是因为您嫌我爸没能耐,加上外界给我爸冠上了凤凰男的称号,那几年他变得很暴躁,一回家就发脾气。包括林忏,他什么是比不过方絮的?您总拿身世学历说事,他身世再不好也是浦海林家的后代,要不是您从中作梗,他至于高三没读完就心切的步入职场?我从来不喜欢职场,您总喜欢把我带到职场上去,是,您是我外公,是我妈妈的父亲,我应该尊重理解,但是我尊重理解了您,您呢?您尊重理解过谁,但凡理解陈怡怜,她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您从来学不会理解别人,一切都是自以为是,自我为中心。” 陈振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原本苍白的脸被气的通红,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接着指着严陈安厉声道:“我还轮不到你来说教,你是存心来气我的……咳。” “我要是存心气您,就不会过来了。”严陈安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从小,爸就教育我不要过问长辈之间的事情,所以我来,也没有打算问真相,但是外公,如果陈怡怜受到了一丁点的伤害,我会永远恨你。” “真是没有规矩了。”陈振贤猛的喘了一口气,怒瞪他,“我是你外公,你拿一个小辈威胁我?” “方絮这样,全是您纵容与默认的。”严陈安心平气和的看着面前的人那浑浊的眼睛,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而道,“但凡您信过陈怡怜一次,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你,”老头子抬起软绵绵的手指着院门,眼睛不再看他,“给我滚。” “外公。”严陈安微微抿了抿薄唇,抬起如星夜般的眸色,“我该怎么告诉您,世界上的所有,都比不过真诚的感情。” 说完,严陈安便离开了这座影深别院,至于老爷子说的遗嘱,他觉得不合适,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 老宅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直到严陈安走出来,才如释重负般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便看到站在门口的林忏,他并不是很诧异,兴许是猜到了林忏会来一样。 “徐叔叔,阿忏。”严陈安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又朝身后望了半眼,给林忏指出了老头子所在的位置,“老宅很绕,你没有来过,没有人带路找不到人。” 林忏道了句谢:“晚上有事吗?” “目前没有其他事情。”严陈安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想了想,“如果林总没有别的事吩咐,我打算去看看被方絮弃了的那个基地和周遇行的酒庄。” “基地被警方拉上了警戒线,有人守着,怕是不会让人轻易进入。”徐檐南缓缓摇了两下脑袋说。 “基地是个空壳。”林忏把话接了下去,“多半和酒庄一样,是个放置赃物的窝点。” 徐檐南认同的点点头:“其实这些年不难发现,方絮明面上在科技上弄的热火朝天,但都没能做出一番天地来,阿九想要什么他就争过去,放着就放着,也不管,还有那些跳槽过去的高材生,方絮与他们签订了十年的合同,要走除非能赔付高额违约金,不然只能白费了这十年光影,十年后一出来,国内科技发展迅速,人才辈出,他们沦为了社会的弃子,业内的人碍于陈家的地位不好说,前几日严兄让人去查了国外的几个公司,在当地不违法,但是在我国绝对触犯了法律,但法人那一栏填的是陈振贤的名字,警方拿方絮没办法。” “方絮这人。”严陈安咬牙切齿道,“真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心眼多,又狡猾。” 徐檐南笑了一声:“如果都跟你们一样生了一身反骨,按照陈老爷子的性格,早就找人替换他了,现也轮不到他来把商业场搞的乌烟瘴气。” 第265章 只对得起自己 没说两句,丁远就打电话过来说到了基地,林忏让严陈安先去基地和丁远商量着,自己稍后就到。 等严陈安走后,林忏才独自踏入老宅,论身份,徐檐南进去不合乎常理,这是林忏与陈振贤之间的事情,也该有人先画上句号。 第一次过来时,少年仓促而蒙昧,只觉这困于砖瓦的尔尔俗不可耐,又觉陈怡怜应是喜欢广袤的原野长空,所以他想带走陈怡怜。 第二次时,他褪去了往日的单纯与热烈试图与人讲理,他胜于武力胜于金钱,他觉得这世间无金钱地位办不成的事情,他差一点儿在其间迷失自己。 如今第三次跨入这个地方,也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陈振贤躺在藤椅上眯着双眼小憩,池子里开满了的睡莲下的锦鲤偶尔跃起来惊起一阵涟漪,不同以往的是,这回陈振贤身旁没有五大三粗的保镖站立,他孤身一人,将这里衬的严肃冷清。 “你终于来了。”陈振贤没睁开双目,闻声停止了摇晃藤椅的动作。 林忏平缓的眉心忽然皱了皱,冷下声来问了句:“到现在,你还没有一丝后悔?” 陈振贤睁开双目,闻言一笑:“后悔什么?是后悔我亲手弄\/死了我的亲儿子还是后悔我没让怡怜和夏应眠死在一块儿?或者是我让夏应眠到死都以为陈昼因为她生了个女娃儿没去看她一眼?” “你不配为父为人。”林忏的眉眼死死盯着不知悔改的陈振贤,那目光仿佛要把人给碾碎。 因为陈振贤年纪大,所以逃过了死刑,也因为害死夏应眠那没有足够的证据,也过了二十来年更没有头绪破案,所以不能够确定陈振贤的罪行。更因为这人是陈怡怜在世界上唯一的直系亲属,所以他们决定给人保留一丝体面,没有往死里理论,陈振贤已经过了耄耋年岁,倘若还有十年可活,也是在这红砖紫木的大宅院中,没人差遣,没了自由,兀自苟活。 陈振贤依旧没有一丝忏悔,慢道:“他陈昼是我的儿子,没有我就没有他,但凡他听话一点学乖一点,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他娶了新城许家的小女儿,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情,也不会有陈絮这个逆子把我框的团团转,最后把陈家所有财产转移到他名下去。” 听到他谈起的种种,林忏不为所动,这是陈振贤应得的报应,他觉得,陈振贤这下场还不够惨。 “我想你应该感谢我。”陈振贤抬起昏暗的双眼,眼角的皱纹掩盖了他的笑意,“感谢我留了陈怡怜一条命,感谢我当年没有让人打死你,你不应该插手我陈家的事情,这样或许陈怡怜还能活的足够好,有钱有势,只要以后生下一个儿子,那陈絮就没有用了,我大有十来年可以活,可以帮助我的曾孙夺得家产。” “你简直疯了。”林忏压着声线,忍着一腔怒火道,“如果陈伯父还活着,怡怜会比现在过的更好,是你亲手摧毁了她的童话。” 陈振贤笑,随即一抹阴狠的目光朝林忏射过来:“如若她父亲在世,她便瞧不上你。” “我说过,我林忏从来只对得起自己,我也接受一切的拥有和失去。”林忏动了动喉结,目光坚决,“我不过假设的生活,所以我很珍惜现在拥有的。” “现在——”陈振贤扒着藤椅扶手闭上双目,“如果你问我有什么后悔的,我最后悔的就是让陈絮接受高质量的教育,如果让他和自己爸爸一样,做一个平庸的司机,就好掌控了。” “你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你永远不会承认是你自己看错了人,信错了人,永远也不会承认怡怜和陈安说对了,你这就是在引狼入室。”林忏说,“还有当年,你只想拉拢众人试图控制伯父,没成想他当着众多豪门驳了你的面子,然后你痛下杀手,所以你很少去别墅,因为你心虚,无法直视自己的罪孽。方絮挑唆你和怡怜的关系,她便不想回去,所以方絮利用这一点在别墅布局,把他所谓的同僚藏在别墅内,要不是事情败露,他根本不会转移。” “事情败露?”陈振贤哼笑了声,“我与陈絮朝夕相处了十来年,除非他死,否则他不可能离开岑安,不可能舍下已经拿到手的陈家的一切。” 林忏微微动了一下眉心思索着,又听陈振贤喃喃自语:“陈絮这个人最没有安全感,也不会信身边的任何人。他和小昼性格完全相反,他善妒,心机重,手段狠,表面温顺,背地里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小昼不一样,他温文尔雅,正直善良,但是他为什么就不能顺着我一点。” “就因为前半生所有人都顺着你,所以你觉得你的儿女,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得顺着你?”林忏毫不留情的回怼道,“久而久之你自己也都魔怔了,总也觉得上天也该按照你所想的来,陈伯父是一条命,伯母也是一条,还有辜妄岚,李惟,他们哪一个不无辜?没有谁为了谁而活,所以伯父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你的意愿来?他喜欢的是怡怜的妈妈,不是其他的豪门千金。” 陈振贤摆手道:“你别给我谈道理,我还不需要你一个小娃娃教育,我告诉你,你这样的,在商业场上根本站立不了,你还是回去问一问你的老父亲,该怎样一般心狠手辣才能保住地位吧。” “我根本没有想在商业上立足,我只想还伯父一个公道,只想让怡怜没有任何遗憾的过余生,我只是想让那些加害者付出代价。”林忏眉眼依旧平静,不过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些,“我父亲从来只有徐檐南,他从来没有教过我什么是心狠手辣。” 闻言,陈振贤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接着又细细思索了好久道:“倾夏是小昼留给怡怜的,如今不知道落到了谁的手中。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安安知不知道真相,如果他知道了,应该不会再来见我了吧,小昼的遗嘱在浦海夏应眠的墓地前的相框的夹层中,我没看过,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第266章 差点儿迷失自己 正当林忏觉得他有一丝丝的悔意时,陈振贤冷哼了一声开口道:“我当然不是后悔,猜也能猜到小昼是把产业留给怡怜,与其让一群人瓜分我陈家的家业,倒不如给你们,等陈怡怜生了小孩儿,家业终究会落到我陈家后代的手里,这样也不算亏。” 林忏皱眉,心头怒斥了一句执迷不悟。 “林忏,如果你敢把我陈家的家业拱手让人,或者你一个人私吞,我下地狱了也要诅咒你,诅咒你永永远远跟你小时候一样的凄苦。”陈振贤抬起浑浊阴鸷的眼眸,继而笑出声来,笑声凄清刺骨。 林忏不卑不亢的站立着,清冷的双眸丝毫没有畏惧他的诅咒:“我不信神,不信轮回,也不怕你的诅咒,如果怡怜愿意,二十三楼人间我也不要,别说现在这样的陈家,就算是当年辉煌一时的陈家,我也半分不要。” 还未等到陈振贤下一句话,林忏破天荒的开口继续说了下去:“来见你一面,是看在你是怡怜爸爸的父亲的份上,伯父和陈安是一样的,敬重尊重你,所以一味忍着你的脾气,我不行,也不想怡怜跟伯父一样逆来顺受,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陈怡怜,是肆意生长的蔷薇,而不是困在花圃里的花花草草。” 还好他遇到陈怡怜不算迟,她还没有长成别人所期望的那样,他想,他的陈怡怜是寒风中的红蔷薇。她有筋有骨,有血有肉,不该沦落为豪门联姻的牺牲品。 林忏无法说服一个已经沉沦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他的三言两语打动不了。 想罢,他转过身,再没有一句言语。 陈振贤睁开双目瞧着他的背影,也没有说话。 走在老宅的小道时,林忏在脑海里回忆了这短短的几年,他混迹商业场,遭过冷眼,受过挖苦,其实他早就迷失了自己,想夺得周家给林潇当做嫁妆,还想查清楚陈昼的死因,他曾经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包括周遇行也被他玩的团团转,直到自己车祸过后经历的那一抹甘甜,后来辜妄岚被人害死,李惟为了保护他而死,他才及时止损。 他想不到,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查清楚了陈昼的事情,为了报仇夺得周家,可能还会嫌自己能力不足去伤害其他的家族,这些也说不定,因为他唯利是图过。 他还是记得车祸过后出国那次陈怡怜捶着他胸口骂他说“没了解你之前我觉得你稳重,觉得你帅,觉得你千般万般的好,了解你之后我觉得你跟严陈安那大少爷是一种人,演技一流,大人面前乖巧懂事样样优秀,总之挑不出毛病的好,其实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不要命的赌徒……” 陈怡怜说他是疯子,说他是个赌徒,还说他不好,就知道让她担心。 那个时候他记忆还没有恢复完全,听到这些话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胸腔很空,就像是那颗火热的心早就不再了似的,他怕了陈怡怜会因此离开他。 好像就是从这个时候,陈怡怜骂醒了他,他做事逐渐有了思量,不再跟之前那样为了仇恨封闭自己。 那几年异地恋,陈怡怜确实不清楚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如果让她知道,她肯定会失望。 林潇也没有想错,他也差点儿成为了下一个周遇行,可是他分明那么痛恨周遇行,恨周家的人。 思绪正深时,徐檐南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语气说是徐檐南忽然出现,倒不如说是林忏想的入迷,乃至于到了车前他都没有发觉。 徐檐南没有问他关于和陈振贤的谈话内容,直接打开车门问:“现在还要去哪里?没有地方去了的话,就回医院待着去。” “去基地吧。”林忏不自觉的叹息了一声,“罗星洲他们在等我过去。” 徐檐南无奈道:“就知道你出来这趟没那么简单,真真最后一次了啊。” “嗯。”林忏挤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坐上了副驾驶,徐檐南给司机一个手势,让司机做后面去了,他自己来开车。 “别让你妈知道就行,就这样她都天天念我惯着你。”徐檐南无辜的摊摊手,“还有,不知道着最近怎么了,她总会记错你的年龄,总觉得你只有十来岁一样。” 林忏愣了一下,说:“你们出国走走吧,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兴许是有什么事刺激到她了。” 徐檐南开了句玩笑话:“要是你妈在旁边,绝对骂的你抬不起脑袋来,什么都是你自己会处理,你还真以为你自己是万能的?” “我妈她不会骂我。”林忏微微阖上双眸,刚一阖上脑海里就浮现陈怡怜的脸来,他又立即睁开双目。 “你是她的命啊,她怎么舍得骂你。”徐檐南说。 如果林潇不够爱林忏,那她大可让林忏成为她的复仇工具人,夺得周家易如反掌,可是林潇没有那么做,在神志不清的那几年里,也没有伤害过林忏半分。 来到基地,严陈安罗星洲丁远都在,徐檐南识趣的离开了。 丁远把林忏发给他的照片投放在大幕上,照片正是方絮的几条路线,已经被丁远复原了。 罗星洲眼睛看向那条水路说:“方絮是旱鸭子,也晕船,所以他最大可能不会走水路。” “也不一定。”丁远反驳道,“所谓兵不厌诈,可能他预判了你的预判,万一他就是走这条路呢?” 罗星洲摸着下巴斟酌了两下:“我怎么看着每条路都有可能呢,这特喵的打的是心理战。” 严陈安斜眼瞄过去:“你打游戏预判那些不是很准吗?” “准是准嘛,那些对手都交锋过多少次了?”罗星洲撇撇嘴,“就方絮那龟儿,谁要和他交锋,从小我就看他不爽,要是可以,话我都不想和他讲。” 第267章 心里是有答案的 严陈安嗤笑一声,紧接着将目光转向幕布上的那张照片上面:“方絮认识那个叫秦爷的,此前他一直都在t国,从来没有来过国内,不知道这回方絮是用了什么来说服他来到国内的。而上面的那条正好可以从我国边境偷\/渡前往t国,只要出了边界线,定然有秦爷的人接应方絮,如果这样说的话,这条路是最保险的。” “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罗星洲撑在白色桌子上微微俯身,满脸神秘的说,“你说方絮不会和这个叫秦爷的是亲戚关系吧。” “去你的。”严陈安说,“自从他身世被爆出来以后,他祖上十八代都被我老爹扒的一清二楚,我不相信他那么有能耐查出自己的三姑六婆来。” 丁远认同的点点头:“再说,方絮这人心思那么重,怎么可能去找自己的亲戚,你说万一哪个跟他一样贪得无厌的亲戚跳出来,让他在圈子里丢了脸面不说,更不好为以后打算。” 罗星洲淡淡笑了笑,忽而表情一变,又从身上摸出一条星星手链:“这是田蔓夕交给我的,里面是一些录音,我不知道哪些有用,就没截,全部给拿过来了,我问过她了,她说可以听。” 这些音频几乎都是连旭欺负她的时候录下来的,四个大老爷们儿听到一半就不忍心再听下去了,罗星洲见这群人的表情怪异,立马抬手关掉了音频,像是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般垂下脑袋。 严陈安与丁远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林忏紧紧锁着眉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陈安才开口问了句:“你和田蔓夕,就这样了?” 罗星洲叹了一口气:“本来就是假的,更没想成真的。再说,我又不是圣人,我更想和我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丁远说:“罗少爷单纯,适合甜美安静一点儿的女孩子。” 严陈安戒备的看着面前的人,又看了眼丁远:“甜美安静,比如呢?” “比如陈惜小——”丁远刚脱口,就被罗星洲一个眼神打断了,他扬了扬眉毛,“只是举个例子,陈惜小姐挺安静挺甜美的。”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严陈安颇为自豪的扬起唇角,又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我重新听一下音频的一分十二秒到一分五十秒中间那段。”林忏看向罗星洲,眼神示意他继续播放音频。 罗星洲划了一下进度条,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在极低的呜咽声中传来连旭那令人作恶的声音。 “我告诉你,现在没有人来救你,也没有人敢救你。” “畜生,你放开我——” “……别说你一个田家,只要陈絮把陈家和周家拿到手以后,再过四五年,他再把新城许家搞垮,那个时候少不了我们的好处,你跟着我少不了的好处。” “滚开——”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过后,传来男生低声怒骂的声音:“臭女表子,敢咬老子,老子今天就让你……” 听着接下来的声音,罗星洲有意的掏了掏耳朵,眼皮掖下来,心头几味杂陈。 “我告诉你,你最好听我的,跟着陈絮混不吃亏,如果他能和他口中的大佬联手搞垮许家,你试想一下,许家那家业比得上好几十个陈家,随便给我一点都够我无限挥霍好几辈子了。” “……我知道许家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但是你别觉得陈絮就不可能。” 林忏伸手关掉音频,他没有事先告诉面前几人结论,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方絮,你们会让人带着怡怜走哪条路?” “我们最有可能猜到的那条?”罗星洲不确定的看着几人,继而疑惑道,“难道说方絮和怜姐是分开走的?” 丁远认真的思考了好久才答:“如果我是方絮,我最可能走的是最快的那条,这大夏天的,走水路在船舱里很闷很热,如果他是个人,他就不会让老板娘闷十来天。” “不一定。”严陈安一脸严肃道,到现在,答案都写在幕布上了,就是做题从abcd中选择一个来填,而他第一次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说。”林忏看向那上面三条明朗朗的逃走路线,“这几条路都是死路,不管我们兵分几路,只要踏上这几条路,我们永远也回不来。” 几人忽然顿悟,又听林忏继续说:“所有人都知道方絮野心十足,没有捞到他想要的,他断不可能放手,刚才音频里,连旭说方絮要向许家下手,那人口中的大佬已经浮出水面来,方絮应该是拿许氏的部分和秦爷谈判,他还没有对许氏下手,如果就这么溜走了,那秦爷为什么要保他?” 罗星洲似懂非懂:“按照分析来看,方絮还在国内?” 现如今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陈振贤,陈昼夏应眠的死和方絮无关,辜妄岚的的确确是林正辉弄死的,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方絮就是帮凶,李惟死的更无辜,岑安警方通报是被持枪的黑社会份子杀死的,凶手未落网。其他的豪门除了出面证明方絮不是陈家的子女外,也没有捏着他其他的把柄。 这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关联,可偏偏方絮没有牵扯其中,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如果这一切精心设计过,那方絮一定不舍得离开自己的舒适圈,他从来不会一心一意的相信任何人,一旦离开了自己舒适圈去到了t国,就是在别人的领域,他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别人的目光下? “真的是,贼心不死。”罗星洲感慨了一句,看向林忏,“那你接下来是什么计划?” “将计就计。”林忏抬起眼眸,“方絮知道我最擅长偏窄的地方,如果他利用怡怜引我过去,一定是在我不擅长的地方,所以我走水路。” “时间来得及吗?”严陈安担忧的问道。 “老板让我查过,这几天就只有昨天下午九点和今天下午六点有船走那条路。”丁远说。 严陈安笑了一下:“这么说,你心里是有答案的?” 第268章 我很冷静 “从别墅出来时就有了,后面去陈家老宅是为了求证。”林忏咽了咽口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多,离那艘船启程只剩下短短二十分钟了。 他去老宅求证方絮是不可能舍弃陈家离开远走他乡,到现在听到田蔓夕音频里连旭说的那些话,那个秦爷更不可能不拿取报酬就帮助一个陌生人,最大的可能就是方絮许下了一个让人无法开口拒绝的条件,就是搞垮新城许家之后,和秦爷瓜分许家,如果方絮去了t国,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一旦秦爷为了别的对他下了杀心,他不可能自保。 所以说,他现在离开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林忏从此消失,最有可能的就是走水路。 正当林忏准备离开时,严陈安挡在他的面前:“你做什么?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你还要闯进去?” “怡怜很有可能在那艘船上。”林忏浅浅吸了一口气,他自己也未发觉,自己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几率很小。”严陈安给罗星洲使了个眼色让他稳住林忏,“听我说,这趟让我去,你手臂还要不要了?你和罗星洲去办理手续开船接应我,我保证,如果找到陈怡怜,我一定会保护她的安全。” “你别闹。”林忏作势甩开罗星洲的手,“船上空间狭窄对我有利,你没和他交过手,也不擅长打斗,我对摄像头很敏感,能避开。” “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陈怡怜交代?”严陈安赶时间,话语逐渐变快,给了罗星洲和丁远一个眼神,“我不可能让陈怡怜后半辈子没依靠,你放心,我能把陈怡怜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松手。”林忏看着他的背影,眸子闪过一丝慌乱,“丁远!罗星洲!” “陈安少爷,遇事小心。”丁远叮嘱了一句,又回头看了看林忏摸出手机语重心长道,“老板,不是我们不让你去,你连我们俩都挣不开,去了还怎么打?” 罗星洲死死拉住他的手臂,又怕他手上的伤加重只好松了点儿力气:“你得消停会儿了,再剧烈打斗这手估计得废了。” “那放开我。”林忏也放弃了挣扎,“我共享一下陈安的位置。” 丁远和罗星洲四目相对,接着松开手看了眼消息说:“我给徐先生发了消息,他找了一艘船在港口等我们,手续他在后面补办。” 林忏拿起桌面上的那台笔记本便要走,却被丁远拦了下来,他的面色有些为难:“徐先生说——老板你不能去,而且船上都是徐先生安排的人,估计你也上不去船。” 罗星洲也不触这个霉头,拍了拍林忏的肩膀安慰着:“好好歇着吧,怜姐我们会毫发无损的带回来,你准备准备结婚用的东西,回来我们可要喝喜酒的。陈安计划只回国一个多月。” 林忏放下电脑妥协了,看了眼时间,还剩下十八分钟船就开走了。 丁远和罗星洲一前一后的离开基地往港口赶过去。 见人走后,林忏搁下电脑往地下层赶去,一边赶一边用手机与严陈安共享位置,他直接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打开基地停车场的门离开了。 罗星洲和丁远站在基地门口愣了愣,心里大呼不好,却又来不及阻拦。 林忏抄近路超速往港口赶过去,只用了十分钟不到,介时送衣服的人还没有来,他焦急不安的等待着,看着远处那艘即将出发的船。 这个时候严陈安都还没有到。 又等了漫长的两分钟,林忏才看到严陈安下了车,他拨通严陈安的电话。 “阿忏。”严陈安接过船票没犹豫的往检票口走去,“怎么了?” “我在附近。”林忏抿了抿唇四处看了下说,“过会儿我从东南面浅水区潜水过去,手机上我和你共享了位置,你报一下位置。” “你他妈疯了?”严陈安压低声音骂了句,“你现在在哪里?” 林忏说:“我很冷静。先挂了,还有三分钟,我先走。” 说完,他招呼了一声送潜水服的人,快步往海边走去,这里比较偏僻,林忏避开了摄像头穿上衣服下了水。 严陈安加紧速度往船舱走去,又回头看了眼林忏口中的东南方:“简直是个疯子。” —— 方絮正坐在床上的某一间屋子坐着品茶,余光不经意的瞥了眼陈怡怜:“怡怜,乖乖坐好看戏了。” 她目光有些涣散,似乎不适应船上的环境,面对方絮说的这些话,她无动于衷,也无计可施。 不多时就有人进来低声说:“严陈安上了船。” 方絮有些意外:“林忏呢?” “没看到他上船。”那人说,“倒是看见他们分成了好几拨人,徐檐南带着人去了山路,我们的人发现,有个很像林忏的人从基地里坐车去了边境那条路。” “不可能。”方絮皱眉,“林忏一定会猜到我走的水路,他怎么会去边境?”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安静无声,床上的陈怡怜双手被绳子绑住,手腕上勒出了紫红色的印记,她听到林忏这两个字猛然抬起头,不一会儿又低下脑袋。 方絮摸着下巴思索着:“难道林忏怂了?还是——”说罢,他浅浅的笑了一下,起身朝陈怡怜走过去,捏住陈怡怜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脑袋来,“听清楚没有啊怡怜,你的阿忏怕了,他不会过来救你了,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钱财和家族,他这个胆小鬼懦夫。” 陈怡怜闭上双眼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陈小姐她——”那人多嘴问了句。 “都告诉过他了,让他不要查下去。”方絮恶狠狠的看着陈怡怜的脸笑了起来,“陈昼怎么死的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视频也是他找出来的,怡怜,你不应该怪我,应该怪他。” 方絮看着从她眼角流下来的两行泪水,抬起手替她擦掉,贴近她的耳朵边上:“怡怜,你明明什么都可以不知道的,就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我帮你好不好,让他永远消失在你的眼前好不好?” 陈怡怜闭口不答,只觉心口脑袋胀痛无比,似乎快要炸裂开来一般。 “我的宝贝,不痛了不痛了。”方絮半哄着她,伸手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一枚药,“咱们不想了啊,怡怜乖,再等一天我们就上岸去,来,把药吃了,吃了就不会痛了。乖啊,上岸之后我带你去见爸爸,其他伤害了我们的人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第269章 我没想见她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宝贝,该睡觉了哦。”陈昼那双带着温意的眉眼看向躺在自己臂弯里的陈怡怜,伸手逗了逗她的鼻子,“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宝贝想去哪里玩儿啊?” “想去爸爸的梦里面。”陈怡怜咧嘴一笑,亲昵的蹭了蹭陈昼的衣服,“爸爸的梦里面会有妈妈对吧。” 陈昼被陈怡怜的话逗笑了,他认同的点点头笑了又笑,拍着陈怡怜的手不自觉的僵了一下:“好好好,那宝贝就来爸爸梦里面吧,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昂?” “好鸭。”陈怡怜又雀跃起来,“爸爸,那你也给妈妈买一条公主裙,我觉得妈妈穿上应该比怜怜好看。” 陈昼笑道:“是啊,因为妈妈是大人,五官都长开了呀,等怜怜到了妈妈那个年龄,也会和妈妈一样好看的。” “爸爸,为什么这么久了,妈妈还不来看怜怜呢?” “妈妈是天上的仙女,有天兵天将守着,肯定没想到法子溜下来。”陈昼揉揉她的小脑袋,“等她找到机会就会溜下来看我们的,怜怜不着急啊。” “噢我知道了,妈妈就像七仙女那样对吧。” “是啊。”陈昼侧头看着她说,“宝贝儿,该睡觉了哦,兴许这会儿妈妈在喊顺风耳和千里眼看看我们的怜怜有没有乖乖睡觉呢。” 陈怡怜啊了声,抓起被子盖在头上,不久又快速掀开:“那我可以和妈妈问好吗?” 陈昼欣然点头:“可以呀。” “可是爸爸,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打招呼耶。”陈怡怜眨了眨噌亮的眸子,“妈妈没有见过我,会不会很害羞,就像怜怜一样捏。” “或许会吧。”陈昼眼底泛起泪花,背着灯光朝陈怡怜硬挤出一抹笑,“怜怜快跟妈妈说晚安。” 陈怡怜又钻进了被子里,过了会儿探出一个脑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怯生生的说了句:“妈妈,晚安了鸭。” 陈昼被陈怡怜的可爱乖巧逗笑了,他也跟着陈怡怜的视线看过去,接着也轻声说了句:“晚安了,我的爱人。” “爸爸,怜怜……想要睡觉了。”陈怡怜瘫软无力的倒在了一个陌生怀抱中。 方絮把陈怡怜按在自己胸口,目光软了下来:“怡怜,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什么都好了,睡一觉啊,该离开的人也就都离开了,睡吧睡吧。” —— 严陈安上了船舱之后,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直觉告诉他,周围有一半都是方絮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想到林忏还在海里,他也不顾什么连忙往洗手间走去,船很大,容纳了好几百人,一旦发生什么,一船人都会丧命。 他压低声音给林忏报位置:“船上基本都是方絮的人,我来就已经暴露了,我想办法去下面看看,你先返回告诉一下徐叔叔,商量着再来救人。” “来之前我报了警,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其他的了。”林忏说,“一旦船开入了深海区,场面将不可控,船上的人的安全保证不了。” “你还有多久?”严陈安问。 林忏答:“还有三百米。” 严陈安细细想了想说:“上船的时候我看到有大批货物上船,好像是往国外运输的甘蔗,下面那层应该是运货物的。现在他们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你趁机溜上来,别在海里待太久。” “嗯。”林忏看了眼左臂,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速度。 “我先出去了,不然会让人起疑心。”严陈安挂掉电话,洗了一把手一把脸走了出去,刚出来发现外面总是萦绕一种很怪异的气氛,他同门口等着上厕所的大哥颔首说道:“不好意思啊,有点晕船,您去吧。” 大哥一副理解的表情转身去了洗手间。 严陈安无所事事的走到自己座位上,拿出背包里的相机翻开里面的照片,想了想起身往船外走去。 这里是一个很宽敞的外景露台,可以看到蓝天下飞翔的海鸥,和一望无际的海。 严陈安挑了一处没人的地方站立着,拿起相机对准飞翔的海鸥拍了起来。 还没一会儿,他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接着找了个垃圾桶吐了起来。 “帅哥,给你。”忽然,一位穿着短裙带着一定遮阳帽的女孩伸出一只手,她递来一包印花纸巾。 严陈安愣了愣,道了句谢谢。 “诶?”女人看清他的脸笑了笑,“你是严陈安嘛。” 严陈安虽是疑惑,但还是点点头应了下。 “我也是十六中的,秦歌。”女人靠在栏杆上看着飞翔着的海鸥,“不过你应该没什么印象。” 严陈安哪能没印象,秦歌和温今关系好,考入同一所大学,还是室友。 女人笑了笑又似不经意的问到:“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刚回国没多久,现在出国拜访一下恩师。”严陈安回答说。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秦歌侧头问,“船上就你一个人?” “是。”严陈安避开了她的第一个问题,接着反问道,“你也是一个人?” 秦歌摇摇头指了指身后:“还有我老公。” 严陈安审视着身后那个身形板正的男子,男人帮人拎着东西,朝这边微微点头。 至于问别人结不结婚这是后话,想到秦歌和温今是同学他就明白了,没想到警方动作那么快,但是为什么派了一些刚毕业的年轻人过来? 想罢,他又往别处瞄了一眼,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秦歌压低声音说:“她没过来,上头有另一个任务。” “我没想见她。”严陈安负气转过脑袋,抬起相机遮掩此时的尴尬。 秦歌也不打算拆穿,招呼自己“老公”过来。 严陈安又不经意的问了句:“你们执行任务的,都随即发放一位老公?” “掩人耳目。”秦歌笑了下,看见人走进后便巧妙的转移话题了,“他高中的时候可牛了,拿奖拿到手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牛的还是他的架子鼓。” 男子哼了声:“当着我的面你夸别的男人,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优秀的人还不准提了?”秦歌拍了一下男子的手臂,嗔怪了声,“娃都三岁了你还这个样子,小气吧啦的。” 第270章 羊入虎口 严陈安转过身来笑了笑,陪着一块儿演戏:“你老公哪里人啊?” “南城的。”秦歌说,“在一次旅行中认识的,后来就闪婚。” “到时候回国有时间约一下呗。”男人笑道,“出来了能遇上也是缘分。” 正当严陈安准备回话的时候,林忏打来了电话,他接听了:“买保险?” 林忏:“我在船底,上来的地方有监控,避不开。” “好,我知道了,等我回国去看看。”严陈安挂掉了电话,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站立的人,收起电话和秦歌谈笑风生去了。 “刚才听说你俩都生小孩儿了?”严陈安弯着眉眼笑了笑,“迅速啊。” 男人笑了下:“有空就生了,这不,后面带着她出国游玩,娃交给两家父母带。” “挺悠闲啊。”严陈安下意识的往另一面看去,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秦歌说:“别兀自伤心了,你也快点结婚生个女儿,我倒是想和你定个娃娃亲诶,我家那小子啊,皮的不得了。” 严陈安垂眸一笑,摸出裤包里的香烟,拿出一支递给男人:“这里人多,去别的地方抽?” “好。”男人掏出打火机来,“我看你的相貌,有点儿e国那边的意思,你是混血的?” “我啊?”严陈安没忍住笑了笑,“我男女混血。” 男人给秦歌做了个手势,和严陈安并肩往另一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你们是接到了抓方絮的任务?”严陈安把声音压的很低。 “上头没说。”男人说,“只让我们过来保护船上的人的安全,一旦发生变动立即向上面反应。” “我有一个朋友在船底下等着上岸,我去引开人,你能不能帮个忙。”严陈安浅浅吸了一口烟便觉喉咙难受,他把烟扔在地上,“如果我去的话,目标太明显了。” “可以。”男人应答道。 严陈安拍拍他的肩膀,看向周围的人:“兄弟,你老婆长得不错。” “你二臂吧。”男人怒瞪他,“刚才老子就想骂人,人模狗样的东西。” “怎么,长得不错还不让人说了?”严陈安笑了声,指着他,“你最好看好你老婆。” “滚,操。”男人捏紧拳头看着他的背影,折返过去拉着秦歌走了。 严陈安拿出手机给方絮打了一个电话,等接通之后边走边不爽的朝电话那头喊了句:“你在哪儿,滚出来,老子想见你。” 那边的人的声音明显有一丝诧异:“你要见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废什么话,滚出来,把陈怡怜交出来。”严陈安加重语气,“如果她有一点事,你就等着下海喂鱼吧。” 方絮不为所动,闻言轻蔑的笑了出来:“现在谁喂鲨鱼还不一定呢,严陈安,你是凭什么笃定我不会杀你的?还敢跑上船来。” “怎么不敢?”严陈安眼角的笑意淡了很多,“你们这种恶行滔天的人都敢在青天白日下露面,我为什么不敢?不要以为出了国法律就限制不了你。” “怎样?我就算罪行滔天,你们手里有证据吗?”方絮哼笑,“我只不过想要一个陈怡怜,想要一个陈家而已,就这一点你们都不给?你要是真不怕死,你就从楼梯口下来,如果你承认你怕死,你就好好待在上面,我只想除掉林忏,别人我不感兴趣。” “那么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严陈安说,“林忏被徐檐南保护的很好,他要让林忏做懦夫我也没办法,只能我自己来救陈怡怜,今天救不了陈怡怜,我就不下船了。” “好大的口气。”方絮继续哼了声,“那就看看,是你能带着怡怜活着走下船还是你一个人被投到海里喂鱼。”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了,还喜欢招惹别人,不就是靠着你身边有一群酒囊饭袋吗,如果不是陈家,你一辈子都得在福利院过日子,还妄想飞向枝头变凤凰?口口声声说林忏是凤凰男,我看你才是。”严陈安一鼓作气把这些年没骂出来的话全部抖了出来,“就以你那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的实力和相貌,如果不是陈家的地位,豪门里哪个人愿意搭理你?弹琴弹琴学不会,仪态仪态没有,学历学历一般,礼仪礼仪顶个屁用,你那嘴皮子耍挺溜的,没了陈家的身份,你照样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还想娶我姐,人长得丑想得还挺美的。我姐是你努力一辈子也配不上的,她除了学习看不下去,其他的哪一样都能吊打你。” 严陈安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去:“你看你长那穷酸样,千万别把我们家基因破坏了,我们家的人都很高贵,你!配!不!上!” 方絮被怼的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严陈安,你别想活着走下船。” “我是死是活除了老天爷就是我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严陈安下了楼之后看到一群人守着,“滚出来见本少爷。” 话音刚落,一道门就被人推开,方絮拿着手机站在门口,脸已经被气黑了。 “缩头乌龟,终于舍得露面了。”严陈安抬手挂掉电话,“看你那平庸的样子,真怕你不露面,我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方絮捏紧拳头:“我不和你扯嘴皮子,你们把他捆起来,我要把他挂在游艇上拖着,我倒要看看他兄弟是不是铁石心肠,忍心让他被拖到没气。” “陈总,我们的人发现两百米处有一艘百人小船正在靠近。”有人突然在他耳边说。 严陈安抽走旁边的人手里的棍子拿在手上防身:“方絮,你敢不敢来跟我打一架。” “我不和你玩。”方絮给旁边的壮汉使了使眼色,壮汉蜂拥而上,严陈安一步一步往身后装货物的仓库逃去。 这里真的如林忏说的那样,全部是给林忏设计的狭窄通道,林忏善于在狭窄的空间里打斗,而方絮的人每次都会败北。 方絮看着严陈安不禁一笑:“原本是想让林忏死在他最擅长的狭窄空间里,但是今天你闯进来了,我也不会念在你我叔侄一场放过你,今天踏入船上的人必须死。” 严陈安一棍子敲到最前面那个人脑袋上,然后踩着甘蔗跑到最高出,又将一捆捆甘蔗推倒形成阻碍。 方絮见状,立马召集上头的人下来逮人。 “操。”严陈安无奈一笑,“如果你不争气让老子在这里丧命了,我做鬼都扒你床头。” 第271章 并肩作战 与此同时,林忏在秦歌“老公”帮助下成功的上了船,他脱下潜水服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蝴蝶刀。 林忏和身旁的人没任何交流,趁着船上的人注意力没在他身上,趁机潜入船舱里。 男人赶紧把船上的动态告诉上级,和秦歌汇合确保自身安全。 严陈安正在与这群歹徒斡旋无法与林忏取得联系,不知晓对方是什么情况。 方絮的注意力全在靠近客船的那艘百人小船上,他拧紧眉心细细思索半秒大呼不妙:“林忏!” 周遭的人不明所以,方絮加快脚步去往监控室:“让人搜,林忏这狐狸绝对在船上,严陈安上来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吸引注意力。来得好啊,正好不费周章一次性清理干净。” “船上的乘客怎么办?”有人问了句。 方絮皱着眉:“不想落太多把柄,尽量把人引到货舱,到时候做事干净点儿。” “那陈安少爷——” “留他做什么。”方絮说,“照样生得一身反骨,留着他保不齐未来某一天对我造成威胁。” 来到监控室里,里面的人先是疑惑,然后方絮笑了笑解释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夫人的戒指和包包掉了,为了不给乘客带来麻烦就没有打算搜身,所以能不能麻烦您让我们调一下监控。” “可以。”监控室的人一看方絮这副文质彬彬,穿戴贵气的模样,便欣然同意了。 “下午六点十二的时候,正好我和我夫人离开了我们的房间,刚刚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戒指和包包不见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很难不让人信服。 管理监控室的人一听,立即调出了这个时间段他所在房间走廊的监控。 方絮动了动眸子笑道:“麻烦您了,这么多监控您一个人看不过来,要不您休息一下,我让我的人来看?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个戒指对于我和我夫人有很大的意义,必须要找到。” “行的。”那人也没有想其他的,转身就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没管他们了。 装甘蔗那个货舱只有进门那里开了监控,称甘蔗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想盗也盗不走,也不是什么危险贵重物品就没有要求开监控。运甘蔗是方絮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他突然来这么一遭去国外,是个人也会起疑心,但主要责任人没有填他的名字,即便是出了什么事情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这会儿不知道货舱里的严陈安怎么样了。 料到林忏已经上了船,他也无心什么严陈安,一门心思都在林忏身上,不知道这回他会怎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人小声的说道:“这两人有些可疑,和严陈安有过接触。” “找人控制住。”方絮冷静道,“还有,尽快把严陈安那臭小子解决了,我不想在他身上分心。” “知道了。” 方絮想了想,又说:“来个先发制人,向警方举报一下徐檐南的那艘船手续不齐全,让人赶紧派人过来扣押。至于怡怜,秦爷的人马上来接应,尽快把她转移。” 林忏戴着口罩去取餐间找了套服务生的衣服穿戴整齐,随意用水把头发打湿弄成一个不太显眼的顺毛发型,端起盘子就往夹板上的贵宾区走去。 这个时候船上有了一拨很扎眼的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样,有人忍不住问了句。 那群人统一口径回复道:“我们夫人的戒指掉了,让我们来找。” 林忏将手里的咖啡送到客人手中:“请慢用。” 他一垂下脑袋,头发就遮挡住自己的双目,旁边的人未察觉。 “诶,你顺便给楼下的贵宾把龙井送去。”有个女服务生喊住林忏,“记住还有两个小蛋糕。一直往下走第二个房间就到了。” 林忏没抬眼,点了点头,端着餐盘去取餐间拿了东西就跨下了楼。 方絮这人为了迎合陈振贤装文人,每回都会点茶,他品不来,也不知道什么其他的好茶,一点必然会点龙井。而这两个小蛋糕—— 思及此,林忏拿着东西便往楼下走去,他将头埋下了去点,与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有多余的眼神。他在两极端了好多年的盘子,见过很多服务生的模样,装起来也不费力。 “你送吃的?”有人忽然喊住他。 林忏点头。 那人想了想说:“夫人这会儿已经睡下了,别打扰到她了。先生这会儿在监控室里,你把龙井送到监控室吧。” “行。”林忏没带思索的折返回去,余光挂了一眼船舱内的甘蔗,接着是一阵很激烈的打斗声。 他的心不禁漏了一拍,里面的人最可能是严陈安。他端着东西离开了货舱往取餐间走去,好巧不巧又遇上刚才那个女服务生。 “把龙井给我吧。”女服务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隔着餐盘递给他一样东西,“怡怜在第二间房间里。” 听此言,林忏才细细打量一阵她的面庞,等看清楚脸之后才将手中的东西收好。 “陈安——下去之后就没有再上来,我还不能暴露,所以劳烦你找一下他。”女服务生端着盘子抬脚,“别告诉他我在。” 林忏嗯了声,拿上钥匙等女服务生离开之后几分钟才从里面出去。 如果就这么下去太过于明目张胆了,没人清楚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方絮的人,他不敢再硬碰硬,如果他现在不下去,严陈安一个人寡不敌众。 仔细斟酌了一会儿,林忏朝警报器走去,按响了警报器,船只被迫停在了海面上,一群人纷纷站立起来观望。 “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 …… 林忏趁乱溜下了货舱,第一时间用温今给的钥匙打开房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他也没有再浪费时间,拔下钥匙就赶往严陈安所在的地方与他汇合。 严陈安浑身是血站在几捆甘蔗上面,那群人不敢开枪,只能拿着棍棒追。 林忏用蝴蝶刀划开捆住甘蔗的绳子,随便抽出一根就扔给了严陈安:“接着。” “我靠,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严陈安一边吐槽一边躲避这群人。 林忏抽了一根甘蔗掰成两节拿在手里:“你傻不傻,这么多棍子不用。” 严陈安抵在甘蔗上歇了两秒,无奈的笑了声:“捆太紧了,根本抽不出来。你找到陈怡怜没有?” “没有。”林忏差点儿一脚踩空,他取下口罩把遮住自己视线的刘海往后翻了翻,接着纵身一跃跨到一人身上把他压倒在地,随后缴下他手里的棍子横扫冲过来的人的腿。 那群人如同断腿的马栽倒在地,林忏立马起身翻到甘蔗上,抽出蝴蝶刀把绳子割开,一大捆甘蔗接二连三的往那几人身上掉落。 严陈安擦了擦嘴角的淤青:“早知道我也带把刀了。” “别废话。”林忏把刀递给严陈安,挡在前面看向追过来的人,“绳子割开,踢下去。” 第272章 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得想办法上去。”严陈安说,“方絮不敢过于明显,这一层是他托关系控制的,上面那层不是。” 林忏看向通往楼上的通道:“先上去再说。” “上面有警方派来的人,你想办法和他们取得联系,我和你把他们引上去过后再想办法下来找陈怡怜。”严陈安纵身跳到地上,林忏一棍子扔过去拦住追赶过来的人,然后将身边零散的甘蔗往地面上扔,他找到空隙紧随其后和严陈安一起跑了上来。 船上的管理人正在检查船只出了什么问题,严陈安戳了戳那人的肩膀:“下面的甘蔗绳子开了,好像有人受伤。” 管理人员松了一口气,赶紧安抚船上的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下面的货物出了点儿状况,为此我们深感抱歉。” 林忏和严陈安相视一眼,严陈安把蝴蝶刀还给他:“你在上面和警方联系,我下去找陈怡怜。” “我去。”林忏把蝴蝶刀别在腰间,说着便要走。 严陈安阻止道:“下面很危险,你手上还有伤,我还能跑,万一发生什么我还能抱着陈怡怜上来。” “我去救。”林忏执意要去,严陈安也没有再说什么了,“先和徐叔叔联系一下,我怕方絮狗急跳墙,船上那么多人命呢。” 刚准备联系徐檐南时,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林忏和严陈安走到人少的地方接听了,周围陆陆续续围满了人。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按下了接听。 “林忏,别挣扎了,你四周都是我的人,如果你想救陈怡怜,那你就一个人来楼下,如果你不来也可以,陈怡怜成为我的女人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不介意……” “方絮,你个狗比,你敢动陈怡怜。”严陈安捏紧拳头,怒不可遏的朝电话那头的人吼道。 林忏心下一冷,没带思索的应答道:“我下来。” 严陈安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群人不可能放两个人下去,而且林忏双拳难敌众手,一旦下去了生死未卜。 “好,那我在下面等着你,让你见一见怡怜最后一面吧。” 林忏将手机递给严陈安,跟着这群人下了楼。他怀着忐忑的心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脚步中多了一丝试探,又夹杂了一丝踌躇。 “我的阿忏,应该像别的男孩子那般,敢怒敢言,有喜有悲,他不该活的像一块木头。” “谁允许你一生孤独的?我陈怡怜还没有说话呢,有我在,你不可能孤独一辈子。” “你看,我们的名字里都有竖心旁,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你亲起来还挺让人上瘾的。” “可是我忍不住想要亲你。” “你要乖,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来。” 他深知,自己跨上了这艘船,他活着回去的几率微乎其微,方絮想除掉他,从始至终都想。 一瞬间,林忏觉得有些可笑,小时候林正辉怕他争夺林家家产,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不想除掉他,而现在方絮也想除掉他。 他跨下最后一节台阶,忍不住停了下来,他太想活着回去了,太想和陈怡怜有一个未来,可是如果没有了陈怡怜,就算他能活到一百岁他也觉得没意思了。 那群人把楼上楼下那道门关上,戒备起来死死围住他,就像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一样,将他困住,他无计可施。 想罢,他抬脚跟着人走了过去,下面是打斗过后的一片狼藉,满地的甘蔗,稍不注意就会踩到,然后摔倒。 货舱很大,这段路走了好几分钟才到头,方絮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翻涌的浪花。 陈怡怜也在旁边坐着。. “陈怡怜。”林忏喊了她一声,但是陈怡怜没有应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的脸。 拂面而来的是一股窒息感,林忏依然看向陈怡怜,他咽了咽口水又喊了声:“怡怜,我是林忏。” 陈怡怜听到他的声音,但不自觉的望向旁边的方絮。 “方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林忏温和的眼神骤然一变。 方絮扔掉手中的烟头:“我做了什么?你该自己反思一下,你做了什么,原本怡怜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父亲的事情,你偏偏要查下去,她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到现在你还来质问我对她做了什么?” 他没等林忏回应,径直走过来拉住陈怡怜的手:“怡怜,你看看他的脸熟不熟悉。” 陈怡怜的脸一贯冷漠,就如同当年她对那群对她示好表白的男生那样爱答不理,她点了点头说:“熟悉。” “他是谁?”方絮抬起挑衅的眼眸看向林忏。 “不知道。”陈怡怜又摇摇头说,“可能追过我,有点印象。” “不对。”方絮又说,“他是林忏,是周家的人,他骗了你。你很单纯,他用长相勾引你,是为了重振他们林家,后来你心甘情愿不顾我们的阻拦嫁给了他,你把什么都给了他,整个陈家包括倾夏都给了他,他爱的是钱,爱的是地位,他一点儿都不爱你。” 陈怡怜闭上双眼,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对她说:“我日日都在祈祷忏悔,永生永世都不要再遇你这个魔鬼。” 而方絮讲的那些似乎都有迹可循,像是一场梦,又像是一个人讲给另一个人听的故事,更像自己经历过的一样。 方絮放低了声音:“怡怜,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发现他的阴谋,对不起。” “陈怡怜!”林忏大声喊她,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那不是你和我,你别信他,怡怜,怜怜,我是阿忏。” 方絮给了个眼神让旁边的人控制住林忏,继续在陈怡怜耳边道:“他的妈妈催眠了你,让你忘记了他对你伤害,我只能让你记起一点点,你还记不记得,他的妈妈把你锁在冰室里,你拼尽全力护住了他和你的儿子,他不认你们的儿子,误会是你出轨和我生的,怡怜,这种人渣就该投入海里喂鲨鱼是不是?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杀\/人这种事情让我来,不要脏了你的手好不好。” 陈怡怜一下子惊醒过来,看向林忏的脸,接着点点头:“好,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第273章 还能不能一起去看红风车 “他对你造成的那些伤害,这辈子用命都偿还不了,怡怜,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拱手让给他,如果那些年我能勇敢一点,不顾你我的身份,不顾其他人的流言蜚语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了,不过也没关系,我会让他永远永远消失在你眼前,余生有我就够了。”方絮蹲下来,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手背,然后抬眼看向林忏,“怡怜都这样了,为什么你还在穷追不舍?林忏,是你亲手放开怜怜的,如果不是你公司发生了状况,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来挽回她吗?我的怡怜本该无忧无虑的,就是因为你,毁掉了他,亲手摧毁了她的童话。在你眼里是不是地位和利益高于一切?” 林忏抬起眼皮与方絮对视,接着转向旁边的陈怡怜,语气十分急促:“你别信他,陈怡怜,我是林忏,我是阿九啊。” 听到阿九这两个字眼,陈怡怜蓦然朝林忏这边看过来。 “我不可能变成他嘴里的那种人。”林忏猛然推开旁边人的手欲走向陈怡怜,无奈被人一把按在地上,他咬紧牙关一鼓作气把话说完,“我说过,如果我利用了你,就让我永世凄苦,不得善终,陈怡怜,你别不信我。” “阿九?林忏?”陈怡怜细细品读这两个字,忽而望向方絮,“你在骗我?” 方絮拉了一条椅子坐在陈怡怜旁边低语道:“怡怜,在他出现之前,你一直都和家人的关系很好,直到他出现……” “住嘴!”林忏打断他颠倒黑白的话,“陈怡怜,我是林忏不是别人,你别听他的,他在胡说……” “你心虚了?还是说怕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抖出来?”方絮趁陈怡怜不注意给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拿起棒球棍往林忏左臂上还未好完全的枪伤上砸去。 林忏倒地闷哼一声,一整只手臂止不住的颤抖,这股钻心刺骨的疼痛袭入脑海,他感觉整个空间全部变成了灰白条纹了,连想好都措辞也湮灭在了脑海中。 方絮扯了扯嘴角不经意的笑了一下,不久后又恢复那副斯文模样在陈怡怜耳边说道:“那些年你一直被他的这副外表欺骗了,他太擅长装可怜了,这些不过是他使的苦肉计,是他,一直在破坏你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记不记得他手上的那块手表,那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他用花言巧语把手表骗到手,然后用你爸爸的人脉在商业场上得以立足,我本不愿意让你再见到他的,只是他一直纠缠着不放手,我说过,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怡怜,请原谅我,我不可能一直都是我自己,不可能对伤害你的人心慈手软。” 等林忏恢复神智后,清楚的看见陈怡怜眼中的那抹不忍逐渐消失,一直回归于冷漠。 他不得不称赞方絮这一招狠,方絮明明知道林潇和周遇行之间的事情一直是林忏心头的结,到如今设计环环相扣,将他们这一代的恩怨与上一代的纠葛相提并论,让人不得已信服。他用催眠来抹去人脑海之中的记忆,与当初周遇行的母亲催眠林潇有异曲同工之效,阴差阳错之下陈怡怜听过林潇讲述过她与周遇行的事情,所以陈怡怜在催眠下记忆错乱,把她自己和林潇,周遇行和林忏弄混淆了。 林忏倔强的用右手撑起自己的躯体,顾不上左手淌着的血迹,他抬起一双冰冷的双眸看着方絮,忽而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方絮怒气一下子被他的这抹不明笑意给点满了。 林忏依旧在笑,只是笑意未至眼底,不久后他说:“在笑你永远见不得光,永远只会使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只是,我永远不可能是周遇行,而你和徐檐南差了太远。” “只要能赢你,用什么手段伎俩我都不在乎。”方絮站起来,厉声命令道,“把他的左手废了。” 陈怡怜紧紧捏住自己的手指,直至手心起了一层汗水,脑海里画面轮转,虚虚实实让她无法分辨。 林忏抽出腰间的蝴蝶刀胡乱挥着逼退了周围的人,他半跪在地上,左臂上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滴到木头板上,指尖因为无尽的疼痛而抖动着。 “陈怡怜,你还记得两极吗?”林忏死死握住手中的刀,就像握住了生的希望那样不敢松手,一发现周围的人有靠近的迹象便不管不顾的挥刀,“两极上有一笼蔷薇,你说过它像一个笼子,你还问酒吧为什么要叫两极,我还告诉过你,它象征着天堂和地狱。” 方絮拿出身上的枪,但他不敢开枪,一旦开枪必然会惊动船上的人。 “你最喜欢来两极,你说你家里有你不喜欢的人存在。 你还说你看人从来不会看第二眼。 你喜欢在两极的舞台上唱歌,你说因为两极有林忏,所以你喜欢来……” 方絮怕他再说下去,让陈怡怜动容,便开口阻止他的下文:“怡怜,我们先回房间吧,人我会处理的。” 陈怡怜摇头,眼睛直直的盯着林忏:“你让他说完。” “来人,把小姐带走。”方絮冷声命令道。 “你在骗我吗?”陈怡怜冷冷的质问方絮,“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你为什么怕他说下去?” 方絮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他拖延时间,他这个人很狡猾,时间越长就越不好办,怡怜,我是真心对你好的,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好,你要是喜欢他,我就把他绑回去囚禁在我们陈家……” “不用了。”陈怡怜起身,临走的时候又回头瞄了一眼地上的人。她只觉这人莫名熟悉,而且看到这个人被这样对待,她她的心莫名有些痛。 “陈怡怜——”林忏半弯着腰身起来,许是怕她毫无留恋的走了,他嘶吼着喊她的名字,一声声的陈怡怜,不是什么花言巧语。而方絮正好利用他的这般不善言辞,让他输在这场博弈里,彻彻底底。 陈怡怜停下脚步,冷漠的回过头看向他。 “我们……还能不能一起去看红风车?”林忏动了动喉,满眼温意,他抬眼看着陈怡怜那双冷淡的双眸,他在期待一个回应,哪怕一个眼神也好。 第274章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恍然,陈怡怜脑海中画面轮转,继而停留到了一片满是红风车的江边。 柳树垂在江岸上,上面的红风车随着风轻轻转着,这场景很温馨很熟悉,甚至于在梦里见过了许多次。 方絮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接着和林忏身旁的人对视,他低头从手机里翻出一组照片望着地上的人一笑:“这些我本不想在怡怜面前提及,既然你这个样子,也别怪我拆穿你。” 陈怡怜退回了右脚,垂下眼眸来。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周家大势已去,被一众人合起伙来打压,最后你们盯上了怡怜,那年你十七岁,在一次文艺汇演溜进怡怜所在的学校,设计了一场不经意的一见钟情,怡怜那个时候单纯,对于爱情也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因为你的花言巧语沦陷。”方絮把照片递到陈怡怜手中,“这是在学校后台时的你。” 照片上的人确实和林忏有六七分相似,单单看外貌和方絮的一席话就能把照片上的人和方絮嘴里那个野心勃勃的人联系在一起。 陈怡怜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 方絮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后来他把你娶回了家,你为了他放弃读大学,他和他家里人不让你和我们联系,把你一个人禁锢在别墅里,有时候连家里的佣工也可以对你大呼小叫,他并不爱你,只是爱我们家的地位和钱,你把照片往后翻,这些全是他的恶行。” 林忏的眼底一片通红,他哽了一下,前所未有感觉自己嘴笨,找不到话语来辩驳,单单一句你别信他显得格外单调无力。 不知道这短短几天里,方絮对陈怡怜做了什么,让她分不清现实与故事。 他没有准备,也没有猜到现实会如此,他的话和方絮的这些话比起来,明显方絮的更具有说服力,时间地点,照片,仿佛是一场早就在脑海里演练过千百遍的局。 林忏下意识的感觉方絮讲的故事里的主人公是林潇和周遇行,但是他从来没有听到任何人讲过林潇和周遇行之间的故事,只知道周遇行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只记得自己从小经历的事情。 “对不起,怡怜,我瞒了你这么久。”方絮低声道,“你和他确实有一个孩子,不过被我养在了国外,我怕你见了孩子会触景生情会活的没有那么自在,孩子很乖巧很懂事,本来这次出国就是想让你和孩子相见,到现在已经六年了,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他从陈怡怜手里拿过手机,翻开后面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确实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因为孩子长的很像他,所以我没有急着让他回国,想着等你病情稍微缓和一点,就像现在这样。只是他偏偏要从中插一脚。” 陈怡怜动了动指尖,仿佛已经相信了方絮的话,她一把将手机推开,刚走到旁边就被两个拿着棍子的人拦住了。 “怡怜小心。”方絮慢步走过来,“别靠近他了,他手里有刀。” “让开。”陈怡怜扒开身前的棍子冷漠的开口。 方絮只好扬扬手让两人把棍子撤下。 陈怡怜走到林忏面前蹲下来,视线停留在他沾染血迹的左臂衣服上,接着又将眸光转向他紧紧握着的蝴蝶刀上。 林忏下意识的把蝴蝶刀往身后收了收,抬起微红的双眼看着她,不久后,他滚动了一下喉结哑声道:“陈怡怜,我是林忏啊。” 方絮本想打断林忏的话,却被陈怡怜的眸光制止了。 “……我们长大后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六中篮球场上,我们四月份有了交集,十一月初在一起,第二年五月份被迫分开,两年后我去国外找你。我和你还没有领高中毕业证,还没有结婚。” 陈怡怜蹲在他面前,原本冷漠的眸光逐渐柔软下来。 “撒谎。”方絮大骂一声朝前走了两步,“你别以为怡怜还是跟年轻那会儿一样无条件相信你,故事可以随便编,那些照片和你们经历的因因果果能改变吗?怡怜,别怪我狠心,如果你执意跟他在一起,你死去的爸爸妈妈能同意吗?就因为他把你困在他家里,然后夺取我们家的家产,你爸爸才会死的那么惨,视频你该看过,你爸爸那么惨,而现在罪魁祸首两三句话就能让你回心转意吗?” 听到爸爸两个字眼,陈怡怜犹如中邪了一般,她好不容易柔软下来的目光一下子又变得冰冷无比。 “方絮!”林忏原本想烂在心里的秘密就这样被方絮捅出来,他拿着蝴蝶刀的手背青筋冒起,眼底渗出了杀意,睫毛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动着。 方絮站在陈怡怜身后望着他笑,明目张胆偏偏叫他无可奈何。 忽然有一人从外面进来,低声在方絮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点点头让人离开了,接着便伸手想把陈怡怜拉起来。 林忏眼疾手快的冲过来,右手手臂勒住他的脖子退到了角落里。 陈怡怜也跟着站起来,冰冷的眸光里闪过诧异和怀疑。 “杀了我。”方絮低笑道,“你大可杀了我,这辈子陈怡怜都不会原谅你,她都会相信自己所听到所见到的是事实,或者——你可以带着陈怡怜跳海,多美的结局啊。” 林忏抬起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左手接过蝴蝶刀,然后反手握着抵在他的太阳穴。 方絮又低语道:“我们在这艘船上藏了炸\/药,如果我死了,秦爷会让人引爆炸弹,到时候一船人,包括陈怡怜都会葬身在这片海域,你要想清楚了。” “林忏。”陈怡怜抿唇思索着,可找不到一句话与林忏谈判。 “怡怜,你别管我,你先离开。”方絮说,“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心,你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千万不能再让自己落到林忏手里。” 陈怡怜盯着林忏的眼眸,忽而笑了一下:“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地位?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她的眸光像是淬了一层毒药一样,林忏的眼神冷冽而汹涌,连窗外拍打船身的浪都比不了。 他汹涌而冷冽的眼眸中挂着泪丝,面前的陈怡怜陌生到他已然不认识,在商业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被人拿钱拿权侮辱是常有的,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爱人会亲口对自己这样说。 第275章 没在你意料中的滋味怎么样 陈怡怜细细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半晌,又回忆着刚才方絮给自己看的那张照片,两人很像,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一样,许是林忏那双总是带着真挚和热烈的眼眸。. “你,别闹我。” “陈怡怜,你别理我。” “陈怡怜!” “上一个,想当我爹的人,在医院。” “陈怡怜,我不是哑巴。” “我会乖。” 陈怡怜脑海里又是一片混乱,现实和梦境交织碰撞,仿佛一切美好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童话故事一般。 “再叫一句哑巴,我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凭老子上过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凭他把拥有的全部给我,凭他千般万般的好。” “我问岁月,待你可好,岁月怜你一遭,予你年少。” 他说他叫林忏的时候,陈怡怜第一反应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而是这个名字太悲了,到底是经历过什么的父母才会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名字。然后才会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也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觉得这个名字很悲。 林忏阖上眼眸靠在角落里,试图让自己缓一缓,他拿刀的手丝毫不敢松懈,只是一点点的由疼痛变成了麻痛。 “我想要你。”林忏睁开眼睛,说话的气息明显有些无力,他把话说了下去,“我想要你从楼梯口上去。” 外面有严陈安,还有便衣警察,以及马上赶来的徐檐南。 “怡怜,你别听他的。”方絮有些焦急,他赶紧喊住陈怡怜,“你要是出去了,我们陈家真的就会被他纳入囊中了,你千万别相信他的话。” “那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陈怡怜没理会方絮的话,抬起桃花眼毫不避讳的看着他,“我和你结没结过婚这一点我不纠结,你是不是真心想娶我的。” “从始至终,没有一刻变过。”林忏没带思索,一字一句的告诉陈怡怜他的答案。 陈怡怜的脸色稍稍有些许动容,林忏顿了一下,一鼓作气说了下去:“我们今年二十二岁,说好了等我二十二岁那天就去领结婚证,我们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你是陈昼和夏应眠唯一的女儿,我妈叫林潇。而这个人叫方絮,半个月前他出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后来我不慎落到他手里,是你和他谈条件换我回去,他催眠了你,而他口中的人不是你和我,是我妈和周遇行,林忏这个名字是我妈取的,你问过我,为什么徐檐南会叫我阿九,因为他不喜欢我这个名字,我是重阳节那天出生的,所以徐檐南会叫我阿九。” 很明显,林忏说的话具有说服力。 “林忏,你赢了。”方絮装作绝望的闭上双眸,“装可怜这一块儿还是你最厉害,怡怜,陈家交给你了,我和他一块儿下地狱吧。” 说完,他就从身上掏出一把刀来,陈怡怜慌张的朝前迈了一步,下意识的朝着林忏喊了句:“小心!” 林忏手臂用力勒住方絮的脖子,闪身避开他的偷袭,蝴蝶刀从他小臂上划过,要不是他左臂受伤了,估计方絮的这只手得废。 陈怡怜看清楚局势以后,朝楼梯口跑了没两步,就被人抓住了。 方絮扔下刀捂住自己小臂上的伤口惨叫了一声。林忏着急的抬眸,却发现陈怡怜早已被人用迷药迷晕。 他抬手对着方絮的脖颈给了一手肘,接着把他放翻在地面上前去追这群人。 他一面拨通严陈安的电话,一面追了上去。 这群人目标很明确,带着陈怡怜就往船舱边缘走去,用林忏和严陈安的方式,一边逃跑一边把捆着的甘蔗推倒在地上,林忏寸步难行。 他只好返回抓起方絮的衣领往上面走,见到严陈安才把方絮扔给他,然后往那群人跑的西南方向赶去,果然看到了一艘游艇过来接应。 船上刚刚来了一波警察控制住乘客,排查歹徒以及安抚乘客的情绪,徐檐南过来还有一段距离。 林忏扒住栏杆欲往海里跳去,严陈安当即拦住他,破口大骂道:“我看你他妈是真的疯了,这已经是深海区了,你自己看看你手臂上的伤,你想死是不是?” “看住方絮。”林忏执意推开严陈安,翻过轮船的栏杆纵身跳入海中,紧随其后的还有几名警察。 歹徒带着陈怡怜正坐上小船离开,如果这个时候不去,等到他们回到对面那艘游艇上,就更没有机会了,所以他不能再有一丝犹豫。 严陈安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无奈望天,过去抓住方絮的衣领左右开弓给了他好几巴掌,与他双眼对视时突然发现一丝不对劲。 短短几秒后,他赶忙撒开手跑过去朝林忏喊道:“阿忏,快回来,方絮在那艘游艇上,这个不是真的方絮。” 奈何浪声太大,湮没了他的声音,林忏早已失去理智往小船那边游去。 好在警察将陈怡怜所在的小船包围住,林忏犹如一条鱼,从海里探出头,伸手拉住小船边缘的救生圈,船上的人掏出枪来对准林忏的脑袋,他反应很快,在开枪之前用刀划过那人的手,这一枪打歪了。 他左手使不上劲,趁着这个时间赶紧翻上船。 几人见势不妙赶紧挟持住陈怡怜:“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一枪打死她。” 海风声呼呼从耳畔略过,林忏站在小船这头,两名占下风的歹徒在那头,其中一人用枪抵住陈怡怜脑门。 他不敢轻举妄动。 接着又是两声枪响,林忏的心脏随着枪声碎成了几瓣,这一刻他全身软的差点儿站立不稳,手间的蝴蝶刀啪嗒一下落到木船上,沉闷的声响抨击着他的心,溃不成型。 船上的两人一左一右直直的往海里倒去。 陈怡怜依然处于昏迷的状态。 一百来米有一艘游艇正在往这边赶过来,林忏有轻微的近视,看不清游艇上的人,他顾不上这么多,刚准备往陈怡怜那边赶过去,一声小心把他拉了回来,接着整个人便被一只手拉入海中。 随即而来的又是一阵枪响。 “对方有狙。”那名特警拉着林忏躲在小船后面。 林忏咽了咽口水忙往陈怡怜那边看去,接着海上传来扩音器的声音:“林忏,怎么样?每一步都没有在你意料中的滋味怎么样啊?” 第276章 归于了深海 游艇上的人是方絮,那刚才在船上的人是谁? 刚才他全部心思都在陈怡怜身上,根本没有怀疑是真的方絮还是假的方絮。 现下他也无心自责,脑海飞速旋转,该怎么在自己体力耗尽前把陈怡怜救回来。 “我说过,你斗不过我。”方絮站在游艇上,拿着扩音器朝林忏宣战,“还有,任何人都不准拿枪抵着我的怡怜,所以他们也该死,而你觊觎霸占我的怡怜这么多年,你更该死。” 他站的地方没有任何攻破点,任何人都无法上他的游艇上,而林忏他们所处的地方,被狙击手锁定,只要漏头,那必死无疑。 方絮用陈怡怜当做诱饵,让林忏不顾性命的往里面钻,他的心甘情愿,方絮的意料之中。 特警看了眼林忏左臂上的伤口,因为激战撕裂,现在又泡在水里,血迹溶在了水中,被蔚蓝的海水稀释。 刚才那两个被一枪爆头的人的鲜血混在了水里,一股很浓的腥味笼罩着。 “得赶快上船了,血腥味会引来鲨鱼。”特警拉住林忏便要往轮船的方向折返。 “还是我低估了你。”方絮说,“我还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不能听到一丁点有关于林潇和周遇行故事的人,看来怡怜学的心理学对你真的有用。不过没关系,就算你能从我身边把怡怜带回去也没用,等她醒过来之后,她就再记不得林忏是谁,记不得你和她之间发生的事情,只会记得有一个叫林忏的,杀了她父母,霸占了陈家家业,等那个时候,她过激的情绪将一发不可收拾,谁来了都不好使。” 思绪正浓时,一枚子弹从林忏身旁擦过,在水中划出了一袭领地,对方铁了心要杀他,只要他露出头来,就成了活靶子。 “我给过你和怡怜告别的时间,她最后认出了你,是我对你最大的恩赐,你可以安心的离去。”方絮拿起望远镜看向小船,“其余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照顾好怡怜,她醒来依然是那个放纵恣意,从未跌落神坛的公主,她也会是我陈絮的妻子,我会代替你陪着她白头,相许下辈子。” 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飘荡在海面上,林忏悬着的心忽然落下来,他不用看也知道是丁远到了。 方絮身边的狙击手赶忙把枪架起来对准上空的直升飞机,没过一会儿这艘游艇就被很浓的烟雾笼罩起来。 林忏趁着这个大好时机翻身上了船抱起陈怡怜,而周围的特警抓紧时间往游艇边靠近。 丁远从直升飞机上抛下一根安全绳:“我没来迟吧,老板。” 林忏没有心思回答他,接过安全绳把陈怡怜先送了上去,最后自己抓住绳子:“往游艇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丁远试图劝说,无奈林忏眼神坚毅,丁远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来。 烟雾将将散尽,林忏稳稳当当跳到游艇上,他抓起游艇上的救生圈和绳索便胡乱往方絮身边的人身上扔去,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抬腿冲过去用绳索勒住三人的脖子打了个死结。 “狙击手在左侧。”丁远喊了声。 林忏从高台翻身跳下去压倒狙击手缴了他手里的枪扔进海里,又抬手利落的给人两拳,然后果断的把人推下游艇交给特警。 他拉住游艇上的绳索借力上了第二层,他挺拔的站立,浑身湿透,眼神僵冷的犹如深海,拿刀的右手直直垂下,微微颤抖的左手因为疼痛而无法打直。 他像一匹刚刚经历生死决战后的孤狼。 在两人目光交汇时,林忏忽然抬手将手中的蝴蝶刀掷出,精准扎在掏枪的那人手臂上。 方絮犀利的视线落到他的左臂上,摇摇头低眉嘲笑着:“林忏,你的左手废了。” “没能护住陈怡怜的手,该废。”林忏捏紧右手指关节,往前跨了一大步助力,腾空跃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后,抬起双脚精准的踢中方絮的脑门,这一动作行云流水,方絮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他踢倒在地,他屈膝跪下来,膝盖抵在他的脖子处,“就算我双手都废了,我也能取你狗命。” 方絮被他踢了那么一脚,舌尖被自己的牙齿咬断,鲜血从他嘴角冒了出来。 “你的狗命和你的替身一样不值钱,不管你有多少个替身,都挡不住你最后的命运。”林忏拎起他,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游艇边上。 “阿九!”徐檐南姗姗来迟,在不远处喊了声,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枪响。 他抬手击毙了离林忏十步之外的枪手,林忏稍显惊讶的眸子赶忙往徐檐南那边看过去。 方絮满口的血,他望着林忏的眉眼,从身上掏出一个引爆器:“林忏,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林忏睁大眼眸,眼疾手快的夺过他手中的引爆器扔往海中,仰头喊了声上空的丁远:“绳子。”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我这一个引爆器?”方絮任然不改这副嘴硬的德行,“不超过两分钟,这艘游艇将被炸的四分五裂,周围的人和船只也会随着砰的声响,葬身在这片海。是你要让我死的,是你让他们给我陪葬的,你说你一个人死该多好,这样他们都不会死了。” 丁远抛下来一根绳索,林忏绑住方絮的腰,将他吊在半空中,随后朝丁远喊道:“离开这里。” 他拔腿往驾驶舱走去,将游艇开往更深的海域。 徐檐南不明所以,丁远也愣愣的看着远去的游艇发呆。 林忏闭上双眼,如同半年前复演那次车祸一样,脑海里闪过自己与陈怡怜相知相识的画面。 忽然,他加大玛速,又转身离开驾驶舱跳到第一层捡起地上的蝴蝶刀站上了高台,随后跃入了深海。 他没有一丝犹豫,果断而决绝,双眸如同海域那般,孤独而热烈,最终归于了深海。 三秒, 两秒, 一秒, 平静的海面上生长了一朵黑灰色的蘑菇云,接着游艇四分五裂,海面上燃起了一阵火光,没过几秒就被深海吞没。 天边夕阳红光隐匿,海面归于平静,海鸥回旋,最终停在了游艇残骸上。 徐檐南撕裂的声音回荡在海域上,迟迟未传来回音。 “林忏!阿九,阿九——” 第277章 最大的恩赐 丁远让人把直升飞机停在徐檐南的船上空,自己跳了下来,几下穿好潜水服和救援人员一同跳下了水,而徐檐南则叫人开来船只上的备用小船。 方絮被人重重的摔在夹板上昏死过去。 当游艇炸开的那一刻,几人的心不禁拧成了一团,到这一刻也没有办法恢复原样,这场爆炸的威力大到十几米高空的海鸥都无法幸免,在这里还能看见船上的歹徒被炸裂后的衣裳。 “这傻逼。”严陈安咬牙哽了一下,“为什么要留着方絮。” 罗星洲鼻尖双目渐渐红了,只觉鼻腔内有一股浓浓的炸药味混杂着血腥味。 “看好方絮。”徐檐南对两人说完,独自上了小船。 “徐叔叔,我去找阿忏。”严陈安拉住徐檐南,却被他一把甩开了,此刻看不清徐檐南是怎样一种情绪,连挥开严陈安的那只手也抖的不行。 上了小船之后,徐檐南眼角的泪才缓缓从脸颊上滑下,他不知道救援人员捞上来的林忏是怎样的,这次比上次车祸还难以让人接受,如果林忏真的有事,那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原谅自己,也无法面对在家里焦急等待着的林潇。 “开车,注意安全。” “不用,担心我,你们,放心出国。” “嗯,好。” “您明天,有空吗?学校开家长会。如果没空,就算了。” “他们说我,是哑巴。” “打架的事情,您能不能,别告诉我妈。”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午饭吃了卤肉饭,先挂了,有文件要处理。” “嗯,您和我妈注意身体。” “没什么想吃的,都可以。” “我不想徐家有事,当初没有被卷进来,现在依然置身事外吧。” “周家必须在礼单上。” “您和我妈注意身体。” 从林忏一生下来,徐檐南就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那会儿他大学都没有毕业,挂学籍只为了照顾林潇和他。 林忏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爸爸,就连叔叔也没有一声。 一开始他不会讲话,到后来只会一字一句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后来青春里也不多和别人交谈,说话不成句,两三个字为一组,直到后来遇到了陈怡怜,林忏说话才开始成句子,然后从一个冷冰冰的少年成长为一个能关心自己和林潇的大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忏早就已经长大了,林家和周家找来他没跟自己提过一嘴,而是独自面对,如果不是丁远说漏嘴,他和林潇都不知道林忏会散打,会飙车,会做许许多多他们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如今,林忏迈过了肆无忌惮的十来岁步入青年,他再不是那个寡言少语的人,自己和林潇也已经老了。更无法弥补他缺失的童年和青春。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成家,不再孤独时,上天又给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一个各方面能力都比不上他的人用所谓的权利地位将他才在脚底侮辱,好不容易熬出头来,又是现在这番场景。 忽然,一声喊叫把徐檐南喊回神来,他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望着不远处的丁远,他惊喜道:“徐先生,老板在你正前方。” 徐檐南手忙脚乱的让人开去接应,从船上抛下一个救生圈,生怕慢了一步。 林忏伸出右手紧紧抓住绳子,然后整个人如同死寂一般趴在救生圈和绳子连接处。 丁远游了上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有事儿吗?” 闻言,林忏望着正前方不明的笑了笑,似劫后重生。 徐檐南赶紧拉着绳索把林忏救上来,林忏被海水呛了一下,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船边,几乎处于昏迷状态。 “往回开。”徐檐南捋了捋他的发丝,关切的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别睡,马上就回去了。” 林忏只觉得胸口很闷,呼吸有些困难,可能是刚刚跳入海中的那一刻,游艇爆炸带来的冲击很大,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心肺,然后他用残存的意识往回游,还好徐檐南和丁远及时发现,不然他真的有可能窒息,然后沉入水中。 “这里感觉怎么样?”徐檐南指着他肺部的位置,他没什么经验,但是爆炸带来的冲击力很有可能震碎五脏六腑,他无法理解方絮这种鱼死网破的思想,如果不是林忏救他,那他可能连个全尸都没有。 林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中他只能看见徐檐南那张因为焦急而严肃的脸,他只能看见徐檐南张嘴像是在说什么,他却没有听到半个字。 这片海域也平静的没有海鸥和船只的声音,连徐徐海风声也没有。 登时,他睁开明亮的双眸仰头看看升起的暮色,半晌才说:“我听不见了。” 他哑着的嗓音里带着从容,正如他所说的接受一切的拥有和失去,他捡回了一条命,这是他所求不多中,最大的恩赐。 徐檐南把他扶起来,加大音量在他耳边说:“阿九,能听见吗?有声音没有?” 林忏盯着船上安然无恙的人,忽而问了句:“怡怜呢?” 丁远比划着手语:还在睡,她没受伤。 刚刚回到轮船上,徐檐南一刻未停歇的让医生给林忏来了个全身检查,十多分钟后,医生出来说诊断情况。 “患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只不过因为爆炸带来的冲击导致他肺部受损。” 徐檐南的表情忽然凝重:“能不能治好?” 医生点点头:“可以,不过可能会落下病根,如果不小心吸入雾霾,烟雾,灰尘还有冷空气时会伴随咳嗽。” “根治不了?”徐檐南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能吃药调理一阵子来看。”医生抱着病历本看了两眼,“这种情况根治是不可能了。还有,患者右边耳朵耳膜受损,日后听力可能不是那么好,左边耳朵无碍,现阶段是短时性耳鸣。” 徐檐南欲言又止。 医生又说:“还有他的左臂,刚开始受过枪伤,后来伤口撕裂伤到了筋,现在……他大臂上的筋断裂,我们尽全力也只能做到不影响他日常生活下能正常使用左手,但是拎重物剧烈运动是不允许的,加上他肺上的问题,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运动了。” 第278章 后劲 听到这辈子都无法再剧烈运动时,徐檐南比林忏都要难受,他没再问医生其他的,径直走到房间里,外面海风潺潺,拍打着船窗。 林忏坐在床上盯着暮色里的海上灯火看,见徐檐南进来才转移眼神。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徐檐南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怕自己一睡,就醒不过来了。”林忏望着他笑了一下,白皙的面庞多了分少年气,两侧眉尾的小痣在明亮的灯下格外清楚。 “不去看看怜怜?”徐檐南又问。 “不了。”林忏摇摇头,“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很想去抱一抱吻一吻陈怡怜,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是怎样一种狼狈的模样,他更不想让陈怡怜察觉自己身上的异样来。 徐檐南打量着他好久好久,他眼里没有半分颓废和悲伤,他自己是病人,肯定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换做别人可能会伤春悲秋无法快速走出来。 医生的一句这辈子都不能再剧烈运动,就已经把病人的人生圈成一个笼子,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练散打,不能与别人打一场球赛,还有好多好多的不能。 徐檐南心里百味杂陈,说不出安慰的话,连责备的话到了嘴边也咽下去了,须臾,他才轻声问了句:“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知林忏是没听见还是没明白,他抬起眼眸朝徐檐南看了过来。 徐檐南又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把自己处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如果今天你有个什么万一,我该怎么原谅自己对你的纵容?该怎么面对你妈?” “时间来不及了。”林忏说,“只有这样才能减少伤亡。” 如果不是林忏把游艇开到深海,或许船上的众人和海里的几十号特警都会命丧在这片海域,林忏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所能想到的只有把游艇开走,他不知道游艇多久爆炸,只能按照自己的直觉,到最后他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所以他把游艇开到离船只足够远的距离时,他毅然决然的跳海。作为一个获救的人来说,徐檐南怎么可能出口责备他不爱惜生命,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替别人收拾残局,明明是方絮造的孽,偏偏林忏要替他收尾。 思及此,徐檐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我要生气了啊。” 林忏回答了一个好字后,便没再说话。 徐檐南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臂,最后叮嘱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出去一会儿。” “方絮呢?”林忏抿唇问他。 “安心睡觉,其余的事情交给我。”提起方絮,徐檐南的脸色阴沉了一分,“没必要因为一个人渣脏了你的手。” 没有人知道徐檐南把方絮带到哪里去了,只是听国内的媒体报道称,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方絮拘捕被警方拦截在海上,死在了爆炸中,那一船的人都是目击证人。 事情一直发酵到第三天,紧随其后的是,周家所有产业全部被二十三楼人间纳入囊中,至此商业圈再没有黎泊周家,陈家包括陈昼名下的所有家业归到唯一继承人陈怡怜名下。 陈怡怜是这天下午才醒过来的,她睡了将近三天。 看到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林忏严肃的面庞才勉强浮现起一抹笑意,他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陈怡怜:“饿不饿,想吃什么?” 陈怡怜稍稍愣了一下,眸色有些疑惑。 “怎么了?”林忏耐着性子低声询问。 “我爸爸呢?”陈怡怜舔了舔嘴唇问他。 林忏眼底闪过疑惑:“伯父?” 陈怡怜把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起身穿上拖鞋就往客厅走去:“爸爸,爸爸。” 林忏拿起床上的薄毯跟在她后头,几步跨上去给她披在身上。 “我看见一群人把我爸爸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陈怡怜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望着天花板,然后声情并茂的抓着林忏的手臂给他形容着,“那群人把我爸爸按在地上,用铁链绑住他的手脚,绑住他的脖子,他们让我爸爸写字……” 林忏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温声安慰着:“怜怜,没有,你做噩梦了。” “是吧,我也觉得是噩梦。”陈怡怜望着林忏的脸笑了,“那你带我去找我爸爸吧,他说过要带我去国外的城堡拍照的,可是他有点忙,可能忘掉了。” “好好好,我带你去找。”林忏顺着她说,“我代替伯父带你去行吗?” 陈怡怜细细打量他的眉眼,随后伸手摸了摸他眉尾的小痣:“你长得真好看。” 林忏单手抱起她就往卧室走去。 忽然,陈怡怜颤栗一下,连忙摇摇头:“不对不对,我爸爸妈妈都没了,我没有做噩梦,我看过那个视频,他们让我爸爸签字,我爸爸不签字,他们就打我爸爸。对——不要,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欺负我爸爸。” 林忏把攘叫的陈怡怜放在床上,弯下腰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伸出大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我帮你把坏人全部抓起来了。” “你是谁?”陈怡怜拉着他的衣领,“你是谁呀?” 林忏盯着她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是林忏,你的未婚夫。” “林忏?”陈怡怜细细回忆了一阵,脑海里错乱的记忆一下子涌上。 “就是因为他,你爸爸才会死。” “他娶了你,把你困在别墅里,他不爱你,爱的是权利和地位。” “陈怡怜,你很漂亮。” “陈怡怜,我不做你鱼塘里的鱼。” “那你自己去问他,爱不爱你。” “怡怜,你能不能听我的话,如果你跟他回去了,陈家就真的没有了。” “他催眠了你,让你记忆错乱,分不清现实,他试图抹去你的记忆,让你再次心甘情愿的爱上他,这样他就能一直在商业场如鱼得水,等榨干了你的价值,他就会抛弃你。”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发现他心思不纯就想把你和他分开,只是他长的极具欺骗性,因为你年轻单纯,所以他能够轻易的把你骗走。” “你要记住,他叫林忏,如果我不在了,你记得远离他,因为除了我,没人保护你了。” 第279章 人间深渊 “就是因为林忏帅,所以你才被他骗了,他最擅长装可怜骗人了。” 倏然,陈怡怜一把将林忏推开,往旁边挪了挪:“不要靠近我。” 林忏抓住她的手,抬起深邃的眼眸与她那带着疏离的眼睛对视上,一时间画面轮转,面前的人与十多年前的林潇表情如出一辙,冷漠又疏离,不再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你走,不要靠近我。”陈怡怜死死盯住林忏,生怕他靠近自己半步。 林忏顺着她说的来,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好,我走。” 陈怡怜又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我们的家。”林忏好言好语哄着她,“你喜欢的装修风格和色调,客厅的鱼缸里还有你养的鱼,阳台上还有你养的含羞草。” 陈怡怜打量屋子一阵子,冷着脸说:“我想回去。” “回哪里?”林忏想靠前一步,却没想陈怡怜又朝后面挪了挪,音量不自觉的大了些:“你站那里,不要过来。” 林忏只能站在原地,生怕刺激到陈怡怜。 陈怡怜说:“我要回去,回家。” 林忏是知道陈怡怜嘴里说的回家是回哪里,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让陈怡怜一个人回别墅去,他们好久没有去过陈家别墅,不知道方絮伙同一众人把别墅搞成什么样子,还有没有潜在的危险。 “怜怜,别墅很久没人住过了,等打扫干净我再带你过去。”林忏试图朝前走去,不料被陈怡怜发现了,她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到枕头上,她抓起来挡在自己面前,像一只受惊的鹿,满眼警惕。 林忏只好收回手。 陈怡怜问他:“你是不是又会把我关起来。” 林忏摇头回答:“我从来没有把你关起来。” “那你放我回家。”陈怡怜扔掉枕头光脚踩在地板上欲走。 林忏两步跨上去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陈怡怜抓住林忏的胳膊一阵捶楚,“你还想把我关起来吗?我告诉你,我让人报警了,我劝你放开我,撒开。” 林忏皱起眉头把她放在床上,弯曲的左臂止不住的颤抖,缓了两秒他继续走到陈怡怜面前,软下声来:“你叫陈怡怜,我叫林忏,是你的未婚夫,我们谈了五年,有三年是异地,高二那年四月份,我们学校举行市篮球赛,你来球场看了一眼,后面我和你逐渐有了交集,你和我妈林潇认识了,后来你天天来两极蹭饭。至于你记住的,我和你在学校礼堂认识,然后我骗了你夺得你们家家业来重振自己家家业,以及我把你晾在家里不理你,我们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儿子等等都是假的。” 陈怡怜全然不信:“那你放我走,我不信你。” “你在国外读书这几年学了心理学,因为我有病,你想治好我。”林忏微微阖了一下眼眸,晶莹的眸子一眼不眨的盯着陈怡怜,“没遇到你之前,他们很多人叫我哑巴,遇到你以后,我再没有听到别人叫过我哑巴,因为你告诫过他们,如果再叫我哑巴,你就割了他们舌头喂狗。” 陈怡怜的目光有些迟疑,因为在她记忆深处的确有这句话的存在,至于是对谁说的就记不太清了。 林忏眼眸浅浅的亮了一下:“你喜欢来一个叫两极的酒吧,你喜欢在台上唱歌弹琴,你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那种小家碧玉,温温柔柔的女生,所以你装乖来两极,你不知道的是,我喜欢的是你,不管是不是温温柔柔。 你说过要带我去见你爸爸,说你爸爸见了我会很喜欢很喜欢,你说我跟你爸爸一样,会教你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你让我乖一点,不然你会亲我,不分场合不论地点的亲我。你是陈怡怜,不是别人。” “我是陈怡怜。”陈怡怜目光倏然变得呆滞,望着地板出神,不久又从她眼里滑落两滴眼泪,“对啊,我是陈怡怜,我妈妈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爸爸是被人害死的,害死我爸的人是我的爷爷,我爸爸在叫我救他,你听。” 听此,林忏鼻尖一阵酸楚,他一把将陈怡怜揽入怀中。 “嘘,你听。”陈怡怜伸出食指挡在他的嘴边,眼眶里萦满了泪水,接着成了一串珠子跟着滚落下来,“你听到没有,我爸爸在叫我救他,他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救他,他们都不救我爸爸。” 林忏仰头望望天花板,把泪水往肚子里咽。 “阿忏,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救我爸爸,我爸爸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为什么没人救他。”陈怡怜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不多一会儿就浸湿了林忏的整片胸膛,“不,不行。我妈妈呢?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妈妈去哪里了。” 林忏心中百味杂陈,突然间找不到半句话来安慰她。 “我都忘记我妈妈长什么样了,别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陈怡怜一阵颤栗过后,脖子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紧紧抱住林忏的腰不撒手,“我妈妈也是被人害死的,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手术室里,我妈妈苦苦哀求那个人,让他留下我,那个人带着口罩很冷漠,很冷漠的看着我妈妈。” “怜怜。”林忏抬手替她拭去泪水,他不敢再看陈怡怜一眼,这样的陈怡怜哭的他很难受,心脏都快碎成渣了。 陈怡怜的话里带了很浓的鼻音,她死死抓住林忏的胳膊:“那个人对我妈妈说,我和她只能留下一个,我看见……我看见我妈妈拿起手术刀割断了自己手腕……她流了好多血,一个手术台都是血,还有那个小婴儿,那个小宝宝哭得很大声……” 陈怡怜一闭上眼睛就感觉周围有小孩子的哭声,扰得她无法静下心来。 接着她毫无预兆的尖叫一声,林忏赶紧抱住她。 “你看见没有。”陈怡怜猛然摇摇头往林忏怀里躲,“你看,你快看,有四个人把一个女人拉到一间小黑屋里,他们……” 话还没有说完,陈怡怜便吐了林忏一身水,她连忙用手把床上的水擦干净:“不能弄脏了,阿忏他有洁癖,怎么办啊,我擦不干净了,行,只能麻烦阿忏换一下,你去帮我喊阿忏过来吧,谢谢。” 第280章 遗憾 “阿忏……”陈怡怜抱起旁边的枕头,没由来的问道,“你过得好不好。” 林忏脱下身上的衣服,抱起陈怡怜就往旁边的沙发走去,接着他转身去了浴室接了一盆热水给陈怡怜洗手。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呀。”陈怡怜仰起脸笑了一下,“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林忏顿了顿,随后从酸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好。” 陈怡怜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好似不满意的摇摇头撅起嘴:“骗人,你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想着想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兀自喃喃道:“你骗人,你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林忏微微顿了一下指尖,捉住她的手拿毛巾轻轻擦着,陈怡怜突然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嘿嘿,你长得真好看,跟我的阿忏一样有对眉痣。” “我就是。”林忏说。 “你是谁?”陈怡怜打了个喷嚏,推攘着他的手背,“好困哦,我要睡觉了,你是男人,你得离开。” 林忏点点头应答道:“好。” 陈怡怜躺在沙发上闭上双眼。 林忏去衣柜里找出一床薄的被子盖在陈怡怜身上,他弓着身子吻了吻陈怡怜耳侧:“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他的声音哑到连自己都听不太清,在原地静默几秒钟后起身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这个时候丁远正好打来电话,说的正是林忏让他调查的t国秦爷的事情。 丁远说:“我找关系打听了的,这条链子已经不是t国的事情了,我着重调查了方絮在我国南部边境的产业,如果靠这些产业,他在运城几乎是一手遮天的存在,而他偏偏要在岑安搞这些动作,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查过近几年方絮的行程,几乎很少去运城。” 林忏慢步走到阳台上,眉心就没有一刻舒展开来。 丁远继续道:“此前收集到方絮的所有罪证,徐先生带着人特意申请了如果他反抗就击毙的命令,而事情结束后,徐先生直接让人放出消息说方絮死在了这场爆炸中。” 静默了会儿,丁远又开口说:“方絮这人该死,他身上背负了许许多多条人命,岚姐惟哥是其中。最让徐先生耿耿于怀的是……”是医生那番话,医生说现在乃至以后林忏的身体机能载不住他剧烈运动,特别是肺上的问题,医生还说林忏左臂上的筋不能完全修复,以后都不能够提重物和长时间的透支,最让徐檐南难以释怀的是林忏的右边耳朵耳膜受损,他才二十一岁,往后还有几十年都只能依靠微弱的听力与世界交流。 丁远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林忏说过,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就是上天对自己最大的恩赐,他坦然的接受一切的得失。 话说回来,如果方絮在运城的产业是别人所为,那这人是否经过方絮的同意,背后的这个人是方絮的同伙还是方絮上头的人。方絮口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秦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一切的一切,在方絮死后都成了谜团。 丁远沉重的开口问:“那还查下去吗?” 林忏摇摇头:“等新来的局长把岑安乱麻捋好,再把我们知道的所有全部整理好交给市厅,至于运城那边的事情,不该我们管。” “好。”丁远松懈下来笑了一下,“现在及未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研发了。” 林忏想,现在及未来,豪门纷争权势地位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将用毕生精力研制出一款机器人,一款能够与自闭症患者无障碍沟通的机器人,然后与陈怡怜结婚,拥有一个自己渴望与无尽期待的家。 挂掉电话,林忏手机短信那一栏突然弹出两条消息来。 :下一站,我将去到运城,调查毒枭秦爷以及这条神秘产业链。怡怜是他最在乎的人之一,只要你们都相安无事,他才能放心出国,也不会像这回那样涉险。后续我们将着手调查,你与怡怜好好的结婚生子,替我照顾好陈安。 :林忏,这一站生死难料,我是抱着八分死的心态去往的运城,时限不定,如果你见到陈安,请告诉他,我已经和一个叫敬兰州的人领证了。 林忏盯着手机上这两行字,迟疑了一下回复了一个好字。 —— 罗星洲带着一顶纯白色的鸭舌帽在基地附近的地铁口等人,不久后一位穿着黑色长裤的女人出现在电梯口。 女人同样戴了一顶白色的渔夫帽,她走到阴凉的地方才摘下帽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久等。”罗星洲扬扬手上带着超市log的袋子,“队员们想吃雪糕了,我顺便出来买,吃一个吗?” 田蔓夕摆摆手,忽而打趣道:“做你的队员很幸福啊。” “一般般吧。”罗星洲被太阳晃了一下,有些睁不开眼睛,“主要是他们一个个太懒了。” 田蔓夕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又看。 罗星洲不明所以:“田小姐,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田蔓夕摇摇头,从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来:“没有东西,就是——我在想以后有没有机会看见你的脸了。” “我要么在岑安,要么在黎泊,家里基地都能找到我。”罗星洲漫不经心的说。 “我要出国了,可能……以后就很少有机会回来了。”田蔓夕垂下头,“对于林总,我很抱歉,当时我总想着报仇,自私自利,没有想过其他人。可能我这个人真的不配得到爱吧。” 罗星洲动了动唇说不出半个字来。 “星洲。”田蔓夕往前站了一步,“谢谢你,你很单纯很仗义,幽默风趣,你也能找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子。” 罗星洲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有那么好,怎么可能事事遂人愿。” 田蔓夕笑了笑:“那用我下辈子的爱情换给你,会的,一定会的。” “别。”罗星洲想了想说,“每个人的所遇所求都不同,怎么可能轻易说换就换呢,你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一段,你肯定要遇上啊,没有人会一直幸运,也没有人会一直不幸。” 田蔓夕咬着唇强忍住眼泪,她吸了吸鼻子仰起脸说:“星洲,好遗憾啊。” 第281章 错认 罗星洲侧头,一缕光打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明媚而自信,接着他扬扬手里的冰糕有意撇开这个沉重的话题:“那就祝田小姐一路平安。冰糕快化了,基地里那帮少爷们不吃化了的冰糕。” 田蔓夕欲言又止,最后把所有的话化作一声叹息,想了想她又说:“祝你秋季赛一切顺利。” 罗星洲嗯了声,其余的一句话也没有说,连这场秋季赛打完之后就宣布退役也没有对她说。有时他觉得自己太过于冷漠,别人泪眼婆娑的过来与他告别,而他半句煽情的话也说不出,他的教养告诉他,不能对一个女孩子说出那么绝情的话,说自己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一刻心动过。 思及此,罗星洲抿唇笑了一下应答道:“谢谢,会的。” 田蔓夕愣了一下,而罗星洲颔首拎着一袋子雪糕从她身侧经过,霎时间,田蔓夕的眼角鼻尖唰一下变红了,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哭出来。 “星洲!” 罗星洲顿住脚步,微微垂下眉睫,他未回头。 “再见了。” 罗星洲抬起空余的手举过头顶,接着挥了两下,他站在阳光下面,光洒了他满身,背影坚定决绝,一如开始那样,他从开始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也不是一个坦然接受得与失的人,得是他该得的,失的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就像是田蔓夕,从一开始就未曾走进他眼下心底,中途而来怎么可能轻易让他用整颗心相待。 前方绿灯亮着,罗星洲穿过人行道往对面走去,几秒后变为红灯,一辆公交车挡住他的身影,直到看不清他的身影。 —— 陈怡怜睡得并不安稳,林忏轻手轻脚的把床铺整理干净,换上一套有助于睡眠的橙色床单被套,刚刚套上,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小声啜泣的声音。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赶过去蹲在沙发旁边,似乎是沙发上的人感受到旁边有人,她才停下了低声啜泣。 “怡怜。”林忏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发,小声的像是在唤她,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守着她好久好久,林忏起来的时候左腿都麻了,他拿出之前跟陈怡怜去斯顿雨林录的雨声搁置在矮台上,陈怡怜听到这个声音,缓缓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 他赶紧把换洗的被套放入洗衣机,然后把陈怡怜抱起来准备放在床上,没成想她被惊醒睁开了双眼。 她细细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眼,没有其他的举动,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林忏将她放在床上,刚刚一松手,陈怡怜便死死抓住他的手臂:“爸爸,你不要走。” “……好,我不走。”林忏合了合双眸应答着,顺势坐在旁边帮她掖了掖被子,轻声道,“睡吧,睡醒了我带你回家。” 陈怡怜把手放在他的手掌中,侧身闭上双目。 林忏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的那只手,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才说出心里斟酌几番过后的话:“晚安,我的陈怡怜。” 而后,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他别过脑袋不愿再看一眼床上的陈怡怜。 “林忏,你亲起来还挺让人上瘾的。” “你不答应我,我就亲了,当着你球队队员的面亲。” “你妈说,让我随意。” “林忏,你要乖,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来。”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带走?那你可不可以?” “林忏,你好乖啊。” “你是生气了吗?” “可是我忍不住想要亲你。” “我带你去见我爸爸吧。” “我的人你们也敢阻拦?” “林忏林忏。” “我陈怡怜还是有点儿墨水在肚子里面的嘛。” “诶林忏,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你说脏话。” “或许他们所有人都觉得陈怡怜是个疯子。” “我好喜欢你。” …… 陈怡怜才将将闭上眼睛没有半个小时,她就被噩梦惊醒,然后起身坐在床上,满眼惊恐的望着林忏。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抓着被子往后挪去,朝周围竭力嘶声怒吼,“走开,走开啊,你们都走开。” 林忏按开床头柜边的灯开关,展开双臂柔声喊她:“没有人,怡怜,来,我抱抱。” “有。”陈怡怜的桃花眼里满是泪水,不知是伤心还是惊恐的泪水,她猛然摇摇脑袋,“有人,我都听见声音了,他们藏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我爸爸也在。” 林忏轻轻走进她,耐心哄着:“我抱一抱,别怕,我在的。” “他们——他们让人敲碎了我爸爸的手指……”陈怡怜打了个寒颤,浑身抖得不行。 林忏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哽咽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没有,你做噩梦,我们睡一觉就好了,乖。” “你是谁啊?”陈怡怜仰头盯着他的脸看。 林忏不敢再对陈怡怜说自己的名字,怕刺激到她,不知道这短短的一个周里,方絮对陈怡怜做了什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陈怡怜又问了句:“你是谁啊?” 林忏说:“我是陈安,你还记得严陈安吗?” 陈怡怜点点头:“我家那大少爷嘛,化成灰我都认识。” 林忏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的落寞,又听见陈怡怜说:“你不是他,别想骗我。” “是啊,我不是他。”林忏哽了一下。 “你有点儿像……像阿忏。”陈怡怜从他怀抱里起来,仔仔细细捏着他的下巴观摩着,“不对啊,你就是阿忏,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忏的双眸紧紧与她对视着,接着目光滑下盯着她那慢慢朝他凑近的唇,她的气息越来越近,林忏坐在床边被迫仰起头来。 “哼。”陈怡怜一掌推开了他,林忏没有预料到陈怡怜会推开他,他狠狠的摔在地上,跟着是她那抹嘲弄的笑意,“你别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肆无忌惮,我告诉你,你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不可原谅。” 她环顾四周,眸光冷冷的看向林忏:“是我信错了人,你这张脸最适合装可怜卖惨,你想要的你拿去就是了,你别以为你把我关起来你就可以挽回什么。” 第282章 不会有人提及 林忏整个人摔在了地板上,因为左臂做了缓冲而挫到伤口,接着便是锥心刺骨的疼,他咬牙顾不得疼痛立马从地上起来。 “我的孩子呢?”陈怡怜质问道,“你把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林忏抬起眉眼朝着陈怡怜望过去,这个空间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窒息,像是方絮告诫他的那样。 “你很幸运,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陈怡怜醒来后,就再不会记得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林忏,她记得的,是为了权势为了家族害死她父母毁掉她家产业的林忏。你别忘了,你可是周遇行的儿子,你身上流着他那阴狠毒辣的血也不奇怪……” “其实,得不到也没关系了,就算我死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安宁,也别想过好日子。哦,你可以放她离开啊,然后你就忍受着和从前一样的孤独,她是死是活,是疯是傻都跟你没有关系,这样算公平了。你也可以和她耗着,看谁耗得过谁,她天天面对你,醒来是你,梦里是你,过不了多久,她会疯的,就像你妈那样,见一个人咬一个人,是非不分,怀疑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要自己的命,怀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好人,就像是别人口中那样,陈怡怜永远是一个疯子,你忍心让她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陈怡怜眼里含满了泪水,紧紧盯着林忏的眼睛,不一会儿便转移:“你告诉我,你把我们的孩子带到哪里去了?” “陈怡怜。”林忏试图朝前走半步,想了想还是把脚步拉了回来,“我们今年二十一岁,我们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你别信别人的话。” “不可能。”陈怡怜死死盯着他,“你在骗我,我们的孩子今年都五岁了,你把他还给我。” 林忏静默着找不到措辞为自己“辩解”。 陈怡怜继续说:“我们的孩子很文静很乖巧,三天两头就会被你的人带走然后欺负他,我梦见他喊妈妈了,但是我救不了,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林忏冷静下来问了句:“谁告诉你?” 陈怡怜怒道,眼眶在不知不觉间涨得绯红:“方絮说的,你让他过来,我问他。” 正在林忏无措之时,外面的门突然传来几声细微的动静,不过一会儿便是开灯的声音。 陈怡怜眼神之中闪过慌乱,接着戒备起来看向卧室门口。 “别怕。”林忏温声安慰着,“是我妈和徐檐南。” 话音刚落,林潇和徐檐南便敲门进来了,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狼藉。 徐檐南看了眼站在床上抱着枕头的陈怡怜,又看看踩在地板上没有丝毫办法的林忏,与林潇交换过眼神之后,林潇轻手轻脚的朝陈怡怜走过去。 “怜怜,是我。”林潇朝着陈怡怜挤出一个微笑,“你还记得我吗?” 陈怡怜猛然摇摇头:“你别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来。”林潇停在原地,她面上带着微笑,“怜怜,饿了没有?我给你做了你爱喝的鲫鱼豆腐汤,尝尝吗?” 陈怡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潇从徐檐南手中接过汤,哄道:“你看,还是热的,咱们坐下来喝?” 徐檐南给林忏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退出来,把空间留给林潇,可是刚走到门口,他又不自觉的担心起来,担心林潇回从中想起那些年自己的经历。 徐檐南笑了一下:“放心吧,事情我都告诉了学姐,她自己要求过来的。” 林忏往门边瞧了一眼。 徐檐南和林忏一起往书房的方向走去,想了想继续道:“其实啊,学姐对当年的事情早就释然了,走不出来的是其他人。” 对啊,当事人已经释然了,走不出来的是他和周遇行罢了。 林忏还是和以往一样严肃,徐檐南侧头往他身上一撇,似乎从现在的他身上看出了早前的少年,孤独而忧郁,冷淡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起眼的绝望无力。 “方絮——”徐檐南漫不经心道,“今天上午我已经解决了,我亲手解决的,不会有差错。” 林忏顿了下脚步,跟着他后脚迈进了书房。 徐檐南笑道:“放心吧,合不合法我不论,反正他该死。来之前我就让人申请过一旦方絮反抗,立即击毙的命令。海上事件过后,我让人向外界宣布了,方絮死在了海里,所以没人知道我们将他带了回来,至于后面的事情——”徐檐南坐下来笑道,“不会再有人提及,更不会有人追究。” 林忏淡淡的嗯了声,走过去冲咖啡。 这个时候还是黄昏,亮晃晃的灯照在对面那栋大楼的玻璃上折射过来,书房里氤氲着温暖的金光。 “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了。”徐檐南说,“怜怜的事情我托人找了心理医生,最近几天应该就到了,你也要注意休息,手臂上的伤你感觉怎么样了?” 林忏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了一杯在徐檐南面前,给了一个中肯的回答:“还好。” “工作可以放一放了。”徐檐南苦口婆心的说,“酒我知道你喝的少,但是烟的话往后尽量别沾了,丁远让我来劝你,他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抽烟。” “好。”林忏看着他,起身从办公桌上哪了一张早晨让丁远拟的单子,“我妈的嫁妆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去京城商量下婚期。” 徐檐南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他捏着这张齐全的嫁妆礼单无奈道:“当然,随时可以娶学姐。还有,非要这么赶吗?学姐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跑不了。” “如果怡怜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林忏说,“我就带着她去国外走走,期限不定,而且陈安和罗星洲也要离开。” 徐檐南点点头:“放心吧,怡怜不会一直这样。” 林忏抿了一口咖啡,这抹苦一直窜入心尖,然后跟随血液流淌至全身。 “星洲也要离开?什么意思?”徐檐南不解问。 林忏说:“他计划的是,秋季赛打完就回学校完成学业,多半会出国,黎科大有几个交换生名额,其中就有他。” “可以啊。”徐檐南说,“星洲这小子聪明,如果不是打电竞,估计在商业圈内混的也不错。不过呀,他家老子是不准备把儿子带到商业圈里来。” 第283章 会觉得我眼光不错 林忏沉下眉睫,徐檐南察觉一丝异样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最终才从他那清冷的眸子里看出了另一种思绪来。 他很担心陈怡怜的状况,就像是当初自己担心林潇那样。 “别太忧心了。”徐檐南劝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忏掐着自己的手心靠在沙发上,别过头低声问:“您知道肖波是怎么死的吗?” 徐檐南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问。 “方絮把肖波关在一间黑屋子里。”他的声线没有一丝情感,比机器人还要平静,“然后把陈伯父遇害的视频循环着在他面前播放,音量调到最大,不仅如此,他还把肖波的眼睛蒙起来,把肖波之前的那些音频放出来,人在黑暗中会把感觉无限放大,恐惧也是。这就是为什么肖波会无缘无故在送往警局的途中死去,在药物的作用下肖波已经神志不清了,加上方絮设计让人穿着和陈伯父一样的着装出现在警方押送肖波的途中,他是被吓死的。” 徐檐南闭上双目,这些事情方絮已经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原本他不想让林忏知道这几天陈怡怜经历了什么,但是林忏已经先一步猜到了。 林忏眼眶倏一下变红了,他忍住情绪望着徐檐南,这一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答案在自己心里捏着,他比谁都明白。 而人已经被徐檐南给处理了。 “阿九,我说过的,杀人下地狱的事情我来做,我不希望你做这些脏了你的手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的做法你满不满意,但是对于我来说,方絮做的这些死一百次都弥补不了。”徐檐南说,“我没有让他好过,他欠的每一笔债我都让他偿还了,包括辜妄岚和李惟的债。” 方絮欠下的,用命也还不清,林忏想将人千刀万剐,想用尽一切酷刑折磨他,想让他尸骨无存,想把他做的这些尽数还给他,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去做了这些,那和陈振贤他们又有什么区别?他想象着自己用染血的手去牵,去拥抱陈怡怜,去抱他们的孩子时,是该惊慌惶恐,还是心安理得? 他最多想象的是把自己和方絮关在一间屋子里不停的殴打他,然后抡起拳头把人打得半死,打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打得他跪地求饶悔恨自己半生所做,最多把他打到残废然后交给警方,宣判一个恶人死亡是法律的事情。 他不想背负人命,因为他太想和陈怡怜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了,他的童年一片灰暗,少年时也未见天光,他不想自己过余生还会时刻记起自己手上沾了罪恶的血。 “怡怜……”徐檐南开口打断了林忏的思绪,“不止看了她爸爸的视频,还有辜妄岚遇害的视频和一些与你有关的,之所以看到你会有那样的反应,是因为方絮找人催眠了她,就像是当初周家催眠你妈妈那样,让她记忆发生错乱,她把自己记成了潇潇,把你认错成了周遇行,因为当年潇潇向她提过一些关于自己和周家的事情。我问了好多人,好在早一步把怡怜救出来,估计药效也坚持不了多久,明早我请的医师会过来,今天晚上有我们在,你先歇着吧,本来身上的伤就需要好好养着。” 见林忏沉默着未有一句话,徐檐南继续道:“明天早上十点半,林正辉二审,我和潇潇都会去。” “嗯。”林忏面色如常,林正辉这个人和方絮一样可恶可恨,他很走运,先一步被自己移交到省厅。 徐檐南想了想又说:“陈振贤一审被判处死缓,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事情交给严兄全权处理。周遇行……”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独善其身,是我最没有想到的。” 此话一出,空间里又多了几分寂静,林忏紧紧抿着嘴唇,冷冷道:“李惟的遗愿,让我给周遇行一个居住的地方,周家所有的产业全部在二十三楼名下,其中林家的那部分作为我妈的嫁妆全部写在了礼单上,剩下的我打算捐给了福利机构。我喊了人守在周家,至于周遇行,就让他守着周宅孤独终老吧,后半生我不再踏入周宅半步。” 两人谈到晚上八点才走出书房,徐檐南在客厅等着林潇,而林忏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了眼里面的情况。 林潇正侧躺着像哄小孩一样哄着陈怡怜睡觉,此时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闭着双目蜷缩在林潇手臂下。 他垂下手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久久不愿意挪开。 “……妈妈,我想吃麻辣烫。”陈怡怜软软的开口。 林潇嗯了声:“好好好,等睡醒以后妈妈给你做好不好,我还给怜怜熬鲫鱼豆腐汤,给怜怜做披萨。” 陈怡怜细细的嗯了声:“妈妈。” “怎么了?” “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一班的。”陈怡怜望着林潇的眼睛,“可是他都不理我,他应该是对我没意思。他家里是开酒吧的。” “哦,是吗?”林潇浅浅笑了笑,“还有这么不识趣的臭小子啊?” 陈怡怜咧嘴笑了笑:“是不识趣吧,我也觉得。但是他是我见过的男生里最好看的,单眼皮,还长着对眉痣,他的腿很长很白,人很高。” 林潇道:“那怜怜打算怎么做呢?” “他喜欢那种很清纯很清纯的小女生。”陈怡怜笑,“那天他偷偷看了球场上一个其他学校过来的小白花,那个女生很乖很清纯。” 林潇:“你都没有问人家,你怎么会知道人家喜欢那种呢?” 陈怡怜噘嘴:“女生的直觉啊,那明天我去酒吧门口堵他,我问问。” “明天我开车送你吧?”林潇摸摸她的脑袋,“明天周末,我们还可以在那个酒吧里玩一玩。” “好啊。”陈怡怜欣然答应道,“你也可以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我觉得如果你见过之后,你也会觉得我眼光不错的,还有爸爸。” 林潇望着她笑了笑:“好,等你爸爸出差回来,我们一块儿去看看?” “他不爱说话的。”陈怡怜摇摇头说,“要不等我先把他骗到手以后再带他回来见你们吧,不然他会被吓到的。” 第284章 我怎么办? 林忏后退半步,眉睫不经意的掩盖住自己的情绪转身把门关上:“我出去一会儿。” “这一夜有我们守着,如果你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去做。”徐檐南说,“怜怜睡着了我们拍照告诉你。” 他嗯了声,转身离去了。 这一趟林忏去了三个多小时,他回来的时候徐檐南还在客厅里坐着,他站在门口看了眼,陈怡怜早就进入梦乡,而林潇还是保持先前的姿势,只不过眼神里透着几缕怅然。 林忏和她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林潇才蹑手蹑脚的扒开陈怡怜的手起来,她轻声道:“她睡了好一会儿了。” “客房里的床单被套换过的。”林忏说完,便往床上的人瞟去。 “好,有事情跟我们说。”林潇轻声叮嘱过后就离开了房间。 林忏顺势坐在床边,抬起冰冷的双手想摸摸陈怡怜的脸,又怕惊动她只好作罢。 她睡得很香甜,眉头舒展开,只不过睫毛上有些湿润。 —— “林忏……” 接到陈怡怜电话的时候,林忏正在医院里帮林潇取感冒药,她的声音很小很委屈,带了一丝很微小的哭声。 林忏的心蓦然一顿,他站立在原地问:“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陈怡怜更委屈了,她吸了吸鼻子道:“我想哭。”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林忏加快速度取了感冒药就往林潇所在的病房走去。 天气变化无常,林潇又穿的少所以感冒住院了,他在医院里照顾着。 他把药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对徐檐南说了声自己要离开一会儿,还没等徐檐南反应过来他便出了病房。 他问电话那头的陈怡怜:“你在哪儿?” “我已经到两极了。”陈怡怜小嘴一撇,看了眼紧紧关闭着的两极。 “等我十五分钟。”林忏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便着急忙慌的往两极赶过去。 不多不少十五分钟,林忏把单车停在两极门口朝陈怡怜走了过去,陈怡怜穿着一件牛仔外套,眼眶那一圈红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红的还是因为某件伤心的事情。 林忏仔仔细细看了她一眼,然后领着她走进私人电梯口,伸出手来:“手。” 陈怡怜吸了吸鼻子不明所以:“做什么?” “录个指纹。”林忏抓着她的食指录入指纹,“下次来两极直接上去等。” “我哪里知道你们都不在。”陈怡怜哀怨的盯着他的侧脸,“林忏,我好想哭。” 他捏着陈怡怜手指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说:“跟我说说。” 陈怡怜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被林忏捏着的手:“昨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偷偷去了黎泊看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陈振贤知道了,他……他让我妈妈那边的亲戚把我妈妈的坟墓迁走了。” 林忏的脸刷一下沉了下来:“为什么要迁走?” “不知道。”陈怡怜摇摇头后埋下脑袋,“……然后我就去老宅把陈振贤收藏的那些古董给砸个稀巴烂,然后他要打死我。” “他还有理了?”林忏冷哼一声,听到录入成功四个字后,他才用陈怡怜的手指打开电梯。 陈怡怜点头入捣蒜认同道:“是他先把我妈妈的坟墓迁走的。” 林忏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怕他,他的人上不来。” “我感觉我有点冲动了。”陈怡怜懊悔道,“我砸完古董才想起,万一他再对我妈妈的坟墓做出什么怎么办。” 林忏冷静的问:“多少钱,我赔。” 陈怡怜苦着脸怅然道:“我也不知道,一屋子的古董……上亿了。而且为什么我要赔,就算是他打死我,我也不赔。” “你让他打死你了,我怎么办?”林忏轻飘飘的朝她看过去。 陈怡怜哼哼唧唧的靠在玻璃上委屈道:“我就是不想被打死,然后给我大姑爷打了电话就过来找你了啊。” 林忏没说话,带着陈怡怜走到顶楼,先问了句:“吃饭了吗?” “没有。”陈怡怜摇摇头,摸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昨天中午吃了点儿,下午到今天早上都气饱了。” “要吃什么。”林忏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给她倒了一杯果汁问,“外卖还是出去吃?” “出去我怕被人逮回去。”陈怡怜叹了口气,“但是我又没有胃口。” 林忏想了想,照着陈怡怜以往的口味点了一份干锅:“牛蛙还是虾?” 陈怡怜眼睛一亮说:“两个都想要。” “那就双拼。”林忏动了动手指,陈怡怜凑过去问,“是不是我经常吃的那一家?” 林忏摇头:“不是。这家是徐檐南经常会给我妈点外卖的,味道比不上你经常吃的那一家,但是卫生。” “好吧。”陈怡怜靠在沙发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开始伤春悲秋了。 林忏不经意的瞄了一眼:“你妈妈的事情,我会找人去查。” “这一点我倒不是很担心。”陈怡怜啧了声,“你说那老头子的宝贝被我砸了,会不会气出个好歹来?估计现在正在吹胡子瞪眼睛的骂我,然后方絮那小人就在旁边煽风点火安抚他。” 小没良心的。 林忏无奈的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放了一个电影:“吃水果吗,我去拿。” “想吃荔枝。”陈怡怜毫不见外的点名。 林忏把遥控器给她,自己起身下去拿荔枝了。 等他离开后,她脸上挂着的笑意才慢慢暗淡下来。 没两分钟,方絮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怡怜,你在哪儿?” “你管我呢?”陈怡怜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爸现在很生气,你回来向爸道个歉,其他的他就既往不咎了,你别任性了好吗?” 陈怡怜冷声道:“既往不咎?凭什么一副只有我做错事情的态度?是他自己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把我妈妈的坟墓迁走的,他没让我爸妈合葬也就算了,现在我妈都死了他还不让我妈安宁,我告诉你,砸他的宝贝都是轻的,换做别人我陈怡怜早就拿刀把他大卸八块了。” 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又关切的问了半句:“刚才没砸到你吧?爸手快了,不是故意的。” “那他妈可是一块砚台,不是故意的?”陈怡怜语气不自觉的激动了一个度,“要不是我躲了一下就砸我脑袋上了,你他妈怎么不来试试……” 听到推门的声音,陈怡怜才把音量放小了点儿:“滚蛋,老子心情刚刚好一点儿又来点火,操。” 第285章 我这是在哄你 陈怡怜一鼓作气骂完,便挂掉电话把手机扔沙发上。 当她看到林忏的那一刻,所受的委屈都不是事儿了,她也不想当着林忏的面哭。没曾想方絮这个人偏偏打电话来拱火,让她积压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她自以为自己把情绪掩藏的很好,可林忏还是发现了异样,他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进,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陈怡怜,随后走过去在储藏柜里拿了一瓶红酒过来。 陈怡怜扯出一抹笑容:“你这样拿潇姐珍藏的红酒出来,她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酒不就是拿来喝的吗?”林忏拿起开瓶器打开红酒,顺手取来两个杯子,将红酒倒在杯子里晃了晃,然后倒入另一个杯子里递给了陈怡怜。 红酒的香气瞬间弥漫在这个空间里,香醇而魅惑。 陈怡怜捏着高脚杯慢慢悠悠的晃了两下,像是在看一件绝美的工艺品那般静静欣赏着:“你是瞎拿的?” “不是。”林忏把剩下的红酒慢慢倒入醒酒器中,抬手将醒酒器转了起来。 陈怡怜嗤了声,拿起红酒浅浅抿了一口:“要是你每次都拿最贵的招待我,估计潇姐得哭晕在厕所。” 林忏想说,她的酒哪一瓶不贵,但是自己拿的又是贵中贵,想罢,他侧头往陈怡怜望过去,问:“你认为我只是在招待?” “不是吗?”陈怡怜搁下手中的杯子,“我每次来两极你都会拿很多稀奇的食物给我吃,还有潇姐的红酒你也开了很多瓶。” 林忏静默着,眼神从陈怡怜的脸挪到慢慢悠悠停下来的醒酒器上,过了会儿,他郑重又笨拙的开口说:“陈怡怜,我这是在哄你。” 陈怡怜愣住了。 林忏拿起一颗很漂亮的荔枝剥开皮送到陈怡怜嘴边,温声道:“你不是不高兴了吗,我是在哄你。” 陈怡怜闪烁的眸子一时间还不知道该盯着他看还是该转移,他倒一点儿不避讳的往这边看过来。 他的眼神又撩又欲,陈怡怜跳动的心前所未有的漏了半拍。 “现在,开心点儿了吗?”林忏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荔枝剥了起来。 陈怡怜故作镇定的嗯了声,将眼神滑下落到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的手没有一点儿茧,在电影轮涣的灯光下青筋分外明显,看了半天,陈怡怜意识到不对劲立马慌张抬手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大口红酒。 林忏见她的举动有些疑惑,不过没明问,他把荔枝放在果盘中起身去开窗帘窗户。 “你开窗户做什么?”陈怡怜不是很明白,便问了句。 林忏盯着她的脸说:“你的脸很红。” 窗帘窗户拉开之后,林忏才看清陈怡怜的脖颈也红了一片。 陈怡怜被自己口水噎了一下,埋下脑袋咳嗽两声,又听林忏说:“这瓶红酒度数有点高。” 他折回后又在藏酒的橱柜里找了找,最后又拎着一瓶酒走了过来,慢慢解释道:“这瓶年份比那瓶久,度数没那么高。”说完,他拿起开瓶器准备打开这瓶酒,陈怡怜伸手眼疾手快的按在他的手背上。 “别。”陈怡怜抬眼盯着他深邃的眼眸,“暴殄天物了都。” 林忏没一点儿迟疑的拨开她的手,执意要开酒。 陈怡怜舔了舔嘴唇小声的笑道:“真的不好,毕竟这些都是潇姐珍藏的酒,拿来哄我大材小用了。” 林忏其实想说,她不会介意的,但是又怕陈怡怜心里过意不去,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林潇发过去,其余的半个字没说,然后开了酒倒在另一个醒酒器里了。 陈怡怜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感动大于其他的情绪。 不到一分钟,林潇便回复道:『要喝你拿橱柜最下面那一层第二瓶,口感比你拿的这两瓶好。』 看到这条消息,林忏回复了一个好字就起身去拿林潇说的那一瓶酒去了。 陈怡怜状况之外,拿起酒杯朝后面瞄了一眼,只见林忏拿了第三瓶红酒走了过来。 “别拿这么多。”陈怡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红酒,真怕一个不留神他又给开了,“真喝不了,放着吧,下回,下回喝。” 林忏浅浅勾起唇角,不过两秒而已,接着他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我妈对这些不是很稀奇,那满柜子的酒全是徐檐南给她带回来的,今天空了两瓶,明天又会给补上。” “姐夫这么爱潇姐啊?”陈怡怜用手指轻轻拂过瓶身的英文,最终把目光落到自己最为敏感的字母上,“这酒,我家里也有一瓶。” 林忏眼尾动了动,等着她的下文。 “当年我爸妈结婚时,新城许家送来的礼物之一,偶然一次听到别人说过,国内外加起来已经不超过十瓶了,价值超过五千万了。”陈怡怜啧了声,把红酒放到桌子上,“姐夫这也能淘到。” 林忏对于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徐檐南会为了哄林潇开心,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能给摘下来,只不过星星摘下来十分大,占地方。 她拿起酒杯与林忏碰了下:“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 林忏看着她杯里晃着的酒,压着声音道:“我也是。” 听到他这句我也是,陈怡怜满足的笑了下,随后丝毫不优雅的将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林忏观测着她的表情,欲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她任何一丝与现下不对等的情绪。 他抬手继续给陈怡怜把红酒倒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怡怜半句话也不说,独自一人连着喝了好几杯红酒,与其说林忏成了陪衬,倒不如说林忏原本就寡言少语,不知安慰的话。 “林忏。”陈怡怜忽然喊他,接着掖下眉眼不明的笑了一下,“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装的下我软弱的地方,我也不想浑身带刺,我也想变成爸爸口中那个温柔善良,那个大方优雅的陈怡怜。” 她抬起湿漉漉的眸子望向他:“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陈怡怜并不懦弱,我陈怡怜不好惹,让他们觉得我陈怡怜就是个疯子,我才不会被所谓的豪门联姻给束缚,如果我真的温柔善良,大方优雅了,或许我就被许配给了谁谁谁当做未婚妻,我爸爸去世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后盾了。” 第286章 回吻 陈怡怜哽咽了一下,试图用一饮而尽的红酒遮挡住自己的软弱。 “那老头本来就不喜欢我姑姑和姑父,这些年姑父他们因为我,和那老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如果不是那大少爷在其中劝和,或许严氏早就不在了。”陈怡怜说,“你说,我还敢让谁当我的后盾,谁还敢做我的后盾?” 林忏动了动唇,随后道:“我和两极都是你的后盾。” 想了想,他又继续说:“我不怕他,两极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往后……会有一个更独立更强大的个体。” 听着听着,陈怡怜笑了出来,她什么也没说,没人料准往后的事情,十年后谁又被谁取代,谁又从此销声匿迹。 两人缄默中,林忏接到了外卖电话下楼去了,陈怡怜望着一个地方视线渐渐扩散开来,周边的一切接近模糊。 他刚下电梯,就看见两极门口站着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仰头看着两极的招牌以及紧闭着的大门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忏没打算理他,找了找骑手所在的位置便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他低着头沉声道:“尾号2721。” 骑手把外卖递给他骑着车子往边上的道路走了,林忏头也没回拎着袋子便往私人电梯口迈去。 忽而方絮喊住他:“林忏。”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想了想又继续往前走去。 “怡怜在没在你这里?”他加快脚步朝林忏走进,质问道,“我来接她回家,麻烦你把她叫下来。” 林忏转过身来望着他,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的语气很刻意,没有他与林潇的允许,两极的顶楼任何人也上不去。 方絮面色有些难看:“你这是和陈氏作对。” “我说了,我不想。”林忏说完,不再与他废话,抬手按了下指纹锁,电梯门便打开了,他先一步跨了上去,然后关掉电梯门。 方絮见状飞速跑过去挡了一下电梯门,林忏捉住他的手腕往前推了一下:“我今天不想打架。” 方絮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合上,实在拿林忏没办法,这是两极,徐家的产业,背后还有新城许家支持着,当初徐檐南为了保护林潇母子俩特意开的,有徐家老爷子挂名,徐家和许家一向交好,旁人不敢在这里放肆。 陈怡怜并不知道方絮在楼下,林忏回来时更是只字未提,只一个人默默的打开包装盒示意陈怡怜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陈怡怜深吸一口气,想着林忏费这么大周章,就是想让自己开心点,想罢,她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蛙送进嘴里。 林忏见她久久未开口说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垂下睫毛拿起酒杯,恍然间一杯红酒入肚,像是喝白开水那般。 红酒在胃里翻腾了两下,如同思绪翻涌着,好久好久不见平息。 “你在想什么?”陈怡怜装作云淡风轻一样侧头问他。 林忏滚动了一下喉结,抬手擦掉嘴边的红酒渍,未答反问:“那你呢,在纠结什么。” 陈怡怜轻蔑的笑了一下,抱着手靠在沙发上开始了自嘲:“我觉得我活的像一个累赘,对于姑姑和姑父来说是一个累赘,对于那大少爷来说我也是累赘,对于你来说我多半也是——” “不是。”林忏打断她的下文,是有意之举,接着他未有半分酝酿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觉得任何人是累赘,而你更不是。” 陈怡怜这张好像把所有事情都说的有理有据的嘴巴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该张还是该合了。 “我不知道严伯父他们是怎么想的,但是就拿陈安来说,他一直都把你当做姐姐,不是累赘。” 陈怡怜浅浅呼出一口气,眉眼一下子变得促狭:“他说的?” 林忏动了动唇:“我说的。” “嘁~”陈怡怜漫不经心的啧啧几下,恍然间又拿起一杯红酒放嘴边慢慢品尝起来。 顷刻之间,两人又没有了言语,只能用饮酒来打破这一刻僵冷的气氛。 林忏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手表,跟着转动的秒针慢慢的数着时间,眼瞅着一声不吭的陈怡怜,他再找不到半句安慰的话,他是觉得,陈怡怜就该把自己内心的压抑和委屈都释放出来。 “陈怡怜。”林忏踟蹰着,又纠结着抿了一下唇,紧接着他不打算说下文,而是挪了挪位置,与陈怡怜坐到了一个沙发上。 陈怡怜笑了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可以对我说憋在你心里任何的伤心话,就只有我和你知道。”林忏再坐近了些,抬手给陈怡怜倒了半杯红酒,装得漫不经心,“我可以是树洞,可以是出气筒,可以是日记本,我还可以……” 陈怡怜认真的望着他的脸,随后抿嘴淡淡一笑:“你是我男朋友,不是其他。” 原本是玩味的语气,却叫陈怡怜说得那么认真,林忏的心咯噔一下慢了半拍,顿了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已经在脑海里组织了无数句安慰陈怡怜的语言,却被陈怡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盖过去了。 陈怡怜抬起妖冶的桃花眸,倾身过去,她伸手拉过林忏的手臂,那像是在看猎物那般的眼神,差一点儿就将面前的人吃干抹净。 她毫不避讳,也毫不羞怯,而林忏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不安与躲闪,他抬手抚上陈怡怜的下颚,情不自禁的滚动了一下喉。 他们的目光交汇处,藏进了暗涌波涛,在彼此的心上狂澜。 渐渐的,陈怡怜妖媚的双眼落到林忏的唇角,她闭上双眼侧头吻了上去,她深知林忏是默许的,所以才肆无忌惮。 林忏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松了下,他才抬手捧住她的脸颊,主动地,热烈地回吻了过去。 第287章 你可以知道 陈怡怜有些意外,林忏鲜少主动,更别说这么热烈的回吻了。 他是在哄自己。 想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不知不觉的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滚落到林忏的手指上。 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好幸运,好幸运遇到林忏。表面冷冰冰实际上却热烈如光的林忏。 林忏热烈的眼眸里,泛起了一瞬的疼惜,他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捧起陈怡怜的双颊,仿佛像是在托起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那般。 陈怡怜哭了,她鼻腔酸涩,喉咙里心里再无半句话,眼泪静静地流淌下来,顺着林忏的手指,淌进了他的指缝中。 他的心脏蓦然钝痛,停止了热吻,心疼的一把将陈怡怜揉进自己胸膛里,他的唇瓣微红,紧紧抿着,一只手抱住陈怡怜,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脑后。 “阿忏。”陈怡怜哽咽着唤他,听他回应了个鼻音之后,她又带着哭声说,“我好疼。” 听此,林忏心下一惊,把人从怀中轻轻扶了起来,急切的问:“哪里不舒服?” “后背。”陈怡怜胡乱抹了两把眼泪,抬起红彤彤的眼睛委屈的告状,“陈振贤拿着一块砚台朝我砸了过来,我躲了一下,砸在了我的后背上。” 此刻的林忏再也顾不上什么绅士教养,一把将陈怡怜带到怀中,伸手就扒开她的牛仔外套查看。 她里面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吊带,扒开外套一目了然,左边凸出的骨头周遭一片青紫色,挨着骨头的地方都已经起了淤血。 林忏带着温意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小心翼翼的欲伸手触碰,又怕弄疼她只好作罢。 陈怡怜像猫一样蹭了蹭林忏的肩膀,软着声音撒娇道:“林忏,我本来也不想告诉你让你担心的,但是我真的很疼,我想让你关心我,心疼我,怜惜我,喜欢我。” 听此,林忏把她的衣服拉了回去,抱起她往储物柜走去,他想问陈怡怜怎么不早点告诉他,但是好像早点告诉他也没用,他又不能冲到老宅去帮陈怡怜打回来,陈振贤怎么说也是陈怡怜的长辈。 这股气一直憋在林忏心头无处发泄,陈怡怜抬起眼眸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说错话了的感觉在心头浮起来。 林忏把陈怡怜放在柜子上让她坐着,自己伸手去拿最上面那一格的医药箱,他的余光扫了一眼陈怡怜后自顾自的从里头拿来了消肿除淤的药物。 “林忏,你怎么不说话了。”陈怡怜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的双目,又着急忙慌的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想说出来让你帮我出气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因为我只喜欢你,我也只想让你心疼我。”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林忏顿住双手,久久未回应,他垂下眼帘,示意她把牛仔外套脱掉。 她转过去,双腿悬在半空,脑袋垂下来,像一只失落的小猫,林忏站在她身后,打开药盒,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手掌处,随后放在她青紫色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揉着。 陈怡怜忍着痛没出声,眼眶却先红透了。 “怪我,没有早点发现。”林忏抿着嘴唇,刘海垂下挡住他那多情的双眸,随后温柔的开口,“下次受了委屈要先说。” 陈怡怜应答了个好字,她回过脑袋安静的观测着林忏的脸色,他面色有些凝重,可硬将语气放得极轻。 “你在想什么呢。” “想,如果我能再大十岁就好了。” 如果林忏比她大十来岁,那么一切将不再是那么无能为力。 陈怡怜忽然被逗笑了,眼眶鼻尖依旧微红,她问他:“然后你想怎么做?” 林忏闭口不答,手下的力气不知不觉的轻了些。 “不要。”陈怡怜摆摆脑袋,轻声说,“我不要二十七岁的林忏和十七岁的我。”她忽然抬起亮闪闪的眼眸话锋一转说,“我不想别人骂你是老男人。” 听到这句,林忏严肃的脸才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忍住曲着手指敲了下陈怡怜的脑门:“没心没肺。” “没有啊,我也哄哄你呗。”陈怡怜望着他笑了,“那老头子是我爷爷,看他一把年纪的人了也不好把着仇给报回去,这次算我反应慢,不小心吃害了,以前他要出手打我的时候我跑的老快了,你不知道,他追不上我气得胡子都歪了。” 讲起以前的种种,陈怡怜得意的扬扬眉毛说:“只要他对我动手了,或者把我关起来,等我自由了我把他收藏的书画呀,瓶瓶罐罐等等稀罕物,全部给砸得稀巴烂。” 林忏皱起眉头来,不免有些揪心陈怡怜口中说的后续,陈振贤心狠手辣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陈怡怜砸了他的宝贝后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就松口了。 “你想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从他手底下过来的嘛?”陈怡怜转过来盯着他深海般的眼睛,突然笑了,“悄悄告诉你,我爸爸有一块手表,这块手表特别厉害,只要拿出它来,就能切断陈家老产业与新产业的纽带,其实陈家的老产业大势已去,这要追溯到那老头与我奶奶离婚的时候了,二十多年前我奶奶去世,她娘家把在陈家的所有都收回去了。后来我爸爸起家,故意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自己名下的所有与旧产业合并,只设置了一条纽带,倾夏你该听说过,类似于两个产业之间的中转站,我爸爸名下的产业属于母体,陈家现在的辉煌全部是靠我爸爸……” 还没等她说完,林忏便用手背捂住陈怡怜的嘴巴,让她别再说下去:“不用告诉我这些。” “你可以知道。”陈怡怜扒开他的手,执拗的继续说了下去,“那我先讲讲我爸爸性格为什么这么好吧,我爸爸十岁那年,老头子就和我祖母离婚了,我爸爸虽然跟着那老头子的时间比较多,但是我奶奶经常会过来教他读书写字,会给我爸爸讲很多道理,而且她不准那老头子过早的把我爸爸带到商业场上去,所以我爸爸都是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后才从商的。 我爸爸性格好,又仗义,所以愿意在他手底下做事情的人特别多,他的所有都在蜀南,除了我和内部人员,没人知道,包括我姑姑姑父都不知道。” 第288章 太过于年轻口说无凭 “我也只去过一次,我八岁那年,岚姐带我去过,让我认识一下里面的人,后面怕陈振贤起疑心就再没有踏足过蜀南。”陈怡怜继续道,“外界只知道我爸的那块手表可以让业内大佬给几分薄面,有了手表几乎可以顺风顺水,但是呢,我爸爸最后留给我的音频里说,如果有一天陈家不在了,或者是陈家的人对我不好,我就拿着手表去蜀南,那里可以保护我,我爸爸说,世界上能够保护我的地方就是蜀南,因为那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没有依靠谁而存在。” 林忏煽动了两下眉睫略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走到边上把手掌上的药膏清洗掉,随后问陈怡怜:“后背还疼吗?” “还好。”陈怡怜棕色的眼珠一眼不眨的跟随着他,“你听到这些怎么都不惊讶?” 林忏蹲下来从冰箱里拿了个冰袋出来,愣了下说:“你爸爸很爱你。” 陈怡怜不经意的叹了口气,忽而兴起:“有时间我带你去倾夏吧?就是倾夏科技,你应该有听说过。” “听过。”林忏中肯的点点头,他不太了解商业场上的事情,但是陈昼,倾夏,还有那一块手表他有所耳闻。 先前不知道倾夏是作连接陈家和陈昼名下产业的纽带作用的,陈怡怜对他没有防备心,把这么多秘密都对他说了出来。 “我妈妈叫夏应眠,当年是我爸爸对妈妈一见倾心,所以给他们的定情之作取名叫倾夏。”陈怡怜笑道,“她有一米七几,我看过照片,有种自由随性的美,其他的爸爸没说过了,只听岚姐提过一句,她是少数民族的,至于是哪个民族的我就不知道了。 朱斌你该知道,他爸就是我爸爸一手扶起来独立出去的,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跟着他出去鬼混了吧,他除了有点儿嘴欠,其他的没啥坏毛病。” 林忏很认真的在听,陈怡怜没有半点防备全盘托出,包括她姑姑姑父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全然告诉了林忏。 两人相视了良久良久,陈怡怜莞尔一笑,抓住他的手腕,仰头像是刻意的凑近他,她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声音魅惑至极:“我把底牌都告诉你了,你什么时候娶我?” 林忏被她一阵一阵的情绪弄懵了,他垂下脑袋盯着她的双眼,分明她的眼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抹悲伤,纵使她的话题转移的再快,林忏依旧能懂她心头所想。 许是陈怡怜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又许是心头突然而来的委屈,让她没忍住告诉了林忏,过后想起来又不忍他心疼。 虽然林忏平时冷冰冰的,但是心思一样细腻敏感。 这个问题恰恰问到了林忏从来没有想到的,又或者说是林忏没想过走到那一步,人人都说她陈怡怜是个疯子,喜怒无常,喜新厌旧,刚开始对一件事情很上心,但是过不了多久那股热情消散掉之后,没准会把人一脚踹开。 林忏明确的告诉过她,即便是将来她离开了自己也没关系,他坦然接受一切拥有和失去,他不想在年少时错过对自己来说最弥足珍贵的,陈怡怜是其一,也是唯一一个在青春里他觉得失去了就是遗憾的人。 陈怡怜炙热的眼眸在他沉默的这个瞬间有些许的暗淡,林忏忽然一把拥她入怀,声音急切又坚定:“我要娶你,我会娶你。” 他不敢说时限,因为他怕陈怡怜喜欢自由觉得早早结婚会拴住她,他又怕陈怡怜觉得自己不回应娶不娶她而感觉到失落。 年少的情感热烈,蒙昧,无畏,迷惘,怕自己没底气又怕自己不坚定,怕自己没表述清楚平添两人的隔阂,又怕自己太过于年轻口说无凭。 怎么办。 他因为太喜欢她了,所以他不甘愿放弃,又因为太喜欢她了,所以揣度她想要去过什么样的生活。 陈怡怜愣了好久好久,这个怀抱比以往的每一个都要重,林忏的心脏依然热烈,一下又一下的牵动着她,她无法看见林忏是怎样一副表情,只觉得他的心脏跳动比以往要快些,牵引着自己的心脏与他共振着。 她的双手缓缓伸上,交叉环绕在他的脖子上,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陈怡怜。”林忏依旧连名带姓的喊她,只是这个名字似乎被他赋予了更多温意的情感,他的侧脸紧紧挨着陈怡怜的头,“你可以尽情的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喜欢花喜欢海,喜欢山喜欢月亮,去看一切你喜欢的事物,去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等我们大学毕业后,如果你想结婚了你就悄悄告诉我,如果你不好意思,就让我陪着你去看婚纱,我会懂。” 他不敢说他比任何人都要爱陈怡怜,因为在他来之前,她所拥有的爱都来自于一个爱女儿的老父亲陈昼,从她的话语里能清楚陈昼很宠爱她。 但他敢说,陈怡怜是他年少时就认定了的唯一的妻子,再不会有别人。 陈怡怜点头说好,喉咙发出的这个字细若蚊声。 —— 林忏眉头微皱,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陈怡怜的睡颜,欲伸手拂掉她眼角滑落的泪珠,又怕惊动她,从而变得局促起来。 本该在这场局中付出代价的却独善其身,而原本无辜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上一辈的恩恩怨怨被让这代小辈的童年时光,少年时期悲苦着,李惟辜妄岚在这群魔鬼手下成为了一生的遗憾…… “阿忏,阿忏……”陈怡怜浑浑噩噩的说起了梦话,捏着被子的双手手背上青筋凸起,额头上的汗珠润了发丝。 林忏坐近了些,赶忙抓住她的手试图给她安全感。 “我害怕,阿忏。”陈怡怜不安的缩成一团,“救我,这里好黑,阿忏……阿忏。” “我在这里。”林忏拍了拍她的胸口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别怕,我是林忏,我在这儿。” 一瞬间陈怡怜安静了下来,只是脸上的汗珠越来越明显,额前的碎发已经湿完了,林忏替她把碎发拨开,攥紧她的双手。 “林忏,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要杀了你……” “滚,滚开,别动我。”陈怡怜甩开他的手,“你再动我一下,我把你的手砍了喂狗,滚呐——” 第289章 百年不悔 “你敢动他。” 刚刚冷静下来的陈怡怜忽然又嘶吼起来,她紧紧掐住林忏的手背:“林忏……你骗我。” “爸爸!” 林忏深切的感受到她的双手变得很冷很冷,她在打冷颤。 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或者是回想起方絮给她看过的视频中的哪一段,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说梦话,林忏的目光逐渐变得柔软,眼中浮起一阵疼惜,他紧紧抿起嘴巴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将被子盖到她的脖子下。 “不要,不要。”陈怡怜一段一段的说着呓语,林忏无法进入到她的梦境里,无法查探她所做的梦,一阵无力袭来,比屋内的冷气更加浸心。 “阿忏。” “嗯,我在。”林忏低声应她。 “都怪我。”陈怡怜又蜷缩起身子,把脑袋埋在被子下面,低声啜泣起来,“要是……我不纠缠你就好了。” “不是。”林忏把被子拨开来,陈怡怜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一丝要醒的征兆,他哽了哽轻声说,“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和她对话。 “是你,让我知道了怎么全心全意的去关心,爱护,守护一个人,我甘之如饴,百年不悔。” 陈怡怜的呓语像是在后悔什么,不知道方絮给她看了有关于他的哪些视频,他一直都想告诉陈怡怜的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爱她,也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值得,包括舍弃尊严被人踩在尘土里碾压,他觉得为了所谓的面子自尊舍弃掉自己所爱,这才是最大的失去。 他过得不好,童年过得凄苦,他都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来,他想要安静的生活下去,他少年孤独中好不容易有了一颗糖,却被人打落踩碎,他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捧在手上,糖却沾满尘土被高温晒化,他二十出头年少有为眼看着就要脱离凄苦的日子,却听力减弱,内脏受损,他明明不贪心只想拥有一颗糖而已。 可能上辈子他做了很多错事,这辈子才受到惩罚,可是他们都在说人没有前尘来世,那这些莫须有的惩罚是从何而来。 “方絮。”陈怡怜咬紧牙关,捏紧拳头,“我要把你,宰了喂狗。” 林忏轻轻靠近她,用带着冷意的脸庞挨了一下她的脸,动了动唇耐心安抚道:“睡吧,睡吧。” 他的絮絮呢喃,让陈怡怜心安的睡去,不再呓语。 忽而,林忏蹲在床边,伸进被子里握住她的手,鼻腔酸涩,眼眶红了,他慢慢吟唱着歌曲。 “还有说不完的话,风催着我们出发,那个平凡的背影,去远方还是故乡……” …… 第二天清晨,林忏怕陈怡怜见到他产生过激的反应,便麻烦了林潇和徐檐南过来照顾陈怡怜,自己一早就离开了。 陈怡怜醒来还是一脸懵,感觉谁的脸都见过,又记不清谁是谁,她叫林潇妈妈。 林潇炖了一锅老鸭汤端出来,陈怡怜说自己想吃包子,林潇高兴地进厨房和面。 “妈妈,爸爸呢?”陈怡怜站在灶台边上看着林潇和面。 她温柔一笑回答道:“你爸爸出差了,怕是个把月后才回来,怜怜还想吃什么馅儿的?我让徐叔叔去买。” “就想吃香菇的。”陈怡怜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皱着眉道,“昨天晚上做了好多噩梦,都快吓死我了。” “大早上没吃盐先不说哈。”林潇侧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说,“吃完早饭,去不去两极玩会儿?” “两极?有点儿印象。”陈怡怜没多想,走过去给林潇揉揉肩膀,“那是个酒吧?” “是啊。”林潇拿出保鲜膜给揉好的面蒙上,又去冰箱里拿出香菇来,“带你去看看?” “好。”陈怡怜一口答应到,径直走进房间洗漱去了,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洗了一把脸,刚准备拿起边上的发箍,猛然看见镜子里头的自己,瞬时脑海中闪过好几层画面,她抱住自己脑袋坐在旁边的高凳子上,试图让自己的脑海冷静下来。 ——“哟阿昼,开个会还把你家小棉袄带过来啊。” “净显摆,就你有女儿是不是,哈哈。” “对啊,我家小公主还不能抱出来看看了,怜怜,叫伯伯。” ——“怜怜,你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 “牵挂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时时刻刻的想着念着,怕你受到伤害。” ——“爸,就算怜怜是女娃娃,那她依旧是陈家产业唯一的继承人,您当年也是这样重男轻女对待大姐,我想和她亲近都亲近不了,难道手足亲情真的要因为重男轻女而变得陌生,变成仇人一样吗?” “走,怜怜。”陈昼抱起陈怡怜走出了陈家老宅。 陈怡怜不解发问:“为什么每次我来老宅爷爷都不高兴呢?重男轻女是什么?” “因为爷爷……”陈昼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怡怜解释她才能懂,但是长大以后她迟早会知道这些。 “怜怜知道奶奶吧,奶奶以前说,重男轻女就是一个思想很落后的观念,这些不管在偏远山区还是在大城市里都存在,有些是很严重的,有些是极其轻微的,比如爷爷有三颗糖,给爸爸两颗,只给了姑姑一颗……” “啊,可是为什么不爸爸一颗,姑姑一颗,爷爷一颗呢?是因为爸爸是小男生所以才多一颗吗?” “对啊,所以说这种观念是错误的,后来爸爸拿着多的一颗糖给姑姑吃,姑姑再也不理爸爸了。” “爸爸,那你不是说,你以前最喜欢姐姐来接你放学了吗,姑姑不理你,她怎么来接你放学啊?” “因为爸爸有绝招让姑姑不生爸爸的气啊。怜怜想一想啊,如果没有奶奶告诉过爸爸男女平等的道理,那爸爸是不是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爷爷给的糖果,然后慢慢从这种环境里长大,是不是就会觉得男生多得一点儿是应该的呢?” “……是,那我是个女孩子诶,爷爷肯定不会给我多一颗糖果。” 陈昼失笑:“宝贝,你是女孩子不是你的错,咱们是女孩子又怎么样,我跟你讲,奶奶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女生,比世界上很多人要厉害呢,以前家里的中医就是她一个人在经营的,后面她去世以后才教给那些后代,不管女生男生都教,现在的中医馆就是一个女生在打理。” “哇,奶奶重男轻女吗?” “奶奶不。” “那怜怜应该怎么做才能得到爷爷喜欢呢?” 第290章 血亲 “没必要,宝贝,爷爷是爸爸的爸爸,既然他不喜欢怜怜,那怜怜就尊重他,见到了打声招呼,他问话你就回答,其余的还有爸爸呢,有爸爸在,你不会受委屈。” “好。那爸爸会重男轻女吗?” “世界上人人生而对等。” “那……重女轻男呢?”陈怡怜粲齿一笑,问他。 陈昼斩钉截铁回答:“也不会,除了人人生而对等,在我这里,因为爸爸很爱妈妈,所以不管她生下来的是不管男孩子女孩子,爸爸都一样的爱。” 陈怡怜又问:“那爸爸是不是把对妈妈的那一份爱分给了怜怜呢?” “不。”陈昼说,“那是不一样的,爸爸对妈妈是爱情,对怜怜是亲情,爱情一百分,妈妈有一百,亲情一百分,怜怜也有一百分。” “嘿嘿。”陈怡怜蹭了一下陈昼的脸颊,“妈妈和怜怜在爸爸心里都是一百分诶。” 陈昼的笑脸在陈怡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别过脑袋看向地上的瓷砖。 ——“哟,我家大少爷怎么挂彩了?”陈怡怜幸灾乐祸的走上前,一边还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来来来,姐拍一个下来给大姑爷看看。” 严陈安抬手打掉她手中的手机:“别闹了。” 陈怡怜坐在他旁边,扬起下巴指了指学校的方向:“刚在学校碰见了林忏,你们怎么回事儿啊,一个个的都挂彩了。” “一群校外人员找阿忏麻烦,我们三个撂倒这一群,没想到又来一波,只能分头跑。”严陈安一边解释一遍问陈怡怜,“阿忏怎么样了?” 陈怡怜想了想回味着笑道:“挺乖听带感的。” 严陈安皱眉不解的盯着她,脸色忽然难看起来。 陈怡怜笑而不语。 “我警告你啊。”严陈安恶狠狠的盯着她带笑双眸,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别想着撩拨他,也别靠近他。” 陈怡怜无语着问了句:“为什么?” 严陈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叹气是为啥?” “你当你一辈子的大小姐小公主,我保你一辈子吃穿不愁,这辈子结不结婚,好久结婚我不管,我保证你永远不会沦为外公和其他人手里的联姻牺牲品,”严陈安仰头看天,“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坚持让我回国吗?” 陈怡怜想了想说:“因为我爸走了,陈家需要人继承,而你是我们这一代唯一带有陈家血脉的男人。” “搞笑。”严陈安冷笑一声,“别用你那简单的大脑想问题,大小姐。我身体里流淌着四分之三的中国血脉,就算不是为了陈家,长大以后我也会回到故土。 还有,我姓严,不姓陈,陈家的所有跟我没有办点儿关系,当年我爸他们是打算让我在e国待到20岁再回国,后面舅舅的事情发生后,外公就想收养一个养子,说句不好听的,外公一直看不起我爸妈,到时候我爸妈自保都成问题,别说护着你,外公重男轻女,注重血脉这一点儿你是知道的,所以我爸就想到让我回国……” 后面的严陈安没有撕破纸皮,他尚觉得难以启齿,无非是陈振贤看见至亲血脉会有一丝动摇,而不是一心都在方絮身上,如果严陈安从小就在国外,没准陈振贤就盘算着让方絮继承陈家,然后娶了陈怡怜,这样生下来的后代也算有陈家血脉了。 有了严陈安就不一样了,亲外孙,各方面都比方絮优秀。 陈怡怜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笑:“你名字里带了陈字的,你想要陈家我给你就是,总比给一个我讨厌的人好。” “你清醒一点儿。”严陈安无奈道,“陈怡怜,我第一次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是我姐,别人我不可能这么啰嗦,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恋爱可以谈,但是不要把自己交付给一个你自己都不清楚他底细的男人,我觉得你可以活得更自由洒脱,其余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来担心。” 陈怡怜盯着他的脸问:“你要从商?” “除了这个还有哪条路可以保护你和陈惜?这些年我爸一直被外公打压,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他就是怕有一天我爸他们起来,再也没有他的地位。” 陈怡怜和他,必须要有一个沦为这场争夺的牺牲品,而他是男人,必须要顶天立地,走在血亲的前面。 “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别管我,如果有一天陈振贤真的要我去联姻,我就逃,逃不掉我就自尽,我是不可能和那些丑八怪结婚的。” 严陈安低头笑出了声:“言归正传,只要你听我的,那些丑八怪绝对不可能近你半步,包括方絮。” 陈怡怜暗自捉摸了会儿:“那不行。” 严陈安差点儿被她这句话气死:“敢情我说半天你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听了。”陈怡怜掰着手指头,“第一,陈振贤重男轻女人尽皆知,第二,你不重男轻女。第三,你是我弟,我是你姐,你要保护我一辈子,不会让我嫁给丑男人。” 严陈安点点头:“还有呢?” 陈怡怜无辜道:“没有了啊?” 严陈安再次警告她:“不准靠近阿忏。” “这样吧,我也给你个承诺行不。”陈怡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故意逗他,“那男人我是真心喜欢,我先追,如果后面我觉得也行,就和他结婚,你坐主桌?然后再和他生娃娃,我家生男孩子,你迟几年结婚,然后生一个妹妹,我儿子当哥哥保护你女儿……” 严陈安气急败坏的起身。 陈怡怜看向他问:“你做什么?” 严陈安说:“对不起我兄弟了,我让他先去医院结个扎。” 陈怡怜:“……” 想着想着,陈怡怜低声笑了笑,忽然听见门外林潇的声音:“怜怜,吃饭了,吃完饭咱们去两极。” 陈怡怜这才拉回思绪快速的洗漱穿衣。 早上十点钟,陈怡怜跟林潇一块儿来到两极门口,恍然间思绪涌上心头,这里她来过千万次。 走进大门,她下意识地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林潇问她在找什么。 陈怡怜盯着墙上的钟表看了好久,而后环顾四周回答道:“一班有个叫林忏的男生,经常都会在” 第291章 演绎一场大梦 林潇心口一顿,便看见陈怡怜先一步走进了大厅,里头的陈设还是没有变化,就算是当年朱斌找人来打林忏时弄坏的东西也找了类似的替代。 陈怡怜轻车熟路的走到地下一层的储存间,里头有人在分切水果,还有人在分装酒水。 她随便拉了一个服务生问:“林忏在哪儿?” 那人想了想回答说:“应该在顶楼,他今天没排班。” “行,谢谢。”陈怡怜转身往楼上走去,期间还不忘挽着林潇,“妈妈,我跟您说,他长得很好看的,人也特别好,跟那大少爷是朋友,不信你问他。” “好好好,我闺女看上的人能差到哪里去。”林潇笑意盈盈都附和道。 “等会儿您躲在边上,看我怎么捉弄他。”陈怡怜不怀好意的盘算着笑了笑,“他不禁逗,我一逗他,他话就说不明白,那样子可好玩了。” 林潇笑问:“那怜怜想怎么捉弄他呢?” 陈怡怜但笑不语,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顶楼,这个时节蔷薇花正在开,顶楼私人间的落地窗大开,蔷薇花花瓣落满地。 她让林潇在外头等着看戏,自己轻手轻脚的走上前,里面的林忏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他察觉到有人过来却也没有抬头,而是轻轻翻了一页书。 陈怡怜拉来一条凳子挨着他坐下,抬手撑着自己下巴侧头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他穿着夏季校服,短袖里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打底长袖,一套简单规整的校服显得挺有设计感的,他的脸明显比之前要瘦好多,眼底也有一层黑眼圈,他整个人笼罩了一股很浓的疲惫感。 陈怡怜开口逗他:“你黑眼圈这么重,昨晚熬夜干嘛了?” 林忏似乎早有预见的知道她脱口而出的问题,他淡淡的翻了一页书没有回答陈怡怜的话。 想着门外还有人,陈怡怜谈话都尺度不禁减小一点儿,她按住林忏翻书的手,笑得灿烂:“别看书了,看看我呗。” 如果换做年少那会儿,林忏会对着陈怡怜说一句:“你别闹我。”但此时的林忏居然说不出来,他转头盯着陈怡怜邪魅的桃花眼。 这个情节是陈怡怜没有想到的,两人对视将近半分钟后,陈怡怜有些不自在的转移眼神,然后咳嗽了一声:“别看我了,我没化妆。” 林忏忍俊收回目光,还是一惯淡漠的语气问她:“想喝什么。” “现磨咖啡。”陈怡怜抬起下巴指着旁边那个插着电的咖啡机。 林忏很主动的把书合上起身去给她做咖啡。 “林忏。”陈怡怜笑着喊他。 他下意识的回头,反应了一下才收回眼神嗯了声。 “你今天不上课吗?”陈怡怜问他。 林忏思忖了一下道:“请假了,下午去。” 陈怡怜勾勾手指头示意他过来,然后林忏搁下弄了一半的咖啡走了过去,她双手交叠放在书桌上,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了点儿:“外边儿那个是我妈妈,我带她来见见你。” 林忏跟随她的目光往外边瞄了一眼,没说话。 “我跟她说,你是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男同学,长得很好看,但是不喜欢我,她就说要来看看是谁那么不识趣。”陈怡怜拉住他的手臂,一脸认真,“完了,你好像在我妈妈的印象里不是很好。” 林忏抽了下嘴角问:“为什么?” “因为你不识趣啊,陈怡怜大美女你都瞧不上。” “……” 林忏瞧着她灵动的眸子,一时间失了神,他都快记不清多久没有从陈怡怜的眼睛里看见那份灵动了,他死死捏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继续把这场大梦演绎下去。 “你先说,我漂不漂亮。”陈怡怜自恋的追问他。 林忏诚恳的点点头:“漂亮。” “那你不喜欢我是不是我没有长你的审美上?”陈怡怜撇嘴质问。 林忏滚动了一下喉结直起身来走到咖啡机旁边,陈怡怜朝门口的人笑了笑起身走过去。 “林忏林忏。”陈怡怜扭着他,“不要板着脸嘛。” “我没有。”林忏顿了顿。 “你还说没有。”陈怡怜没有分寸的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每次见我你都跟逃难似的拔腿就跑,生怕被我逮到了,我陈怡怜又不吃人。” 林忏没有年少那份挣扎,任由她对自己动手动脚,他的眼神已然出卖了自己。 陈怡怜和他对视时有些不自在,她松开手环抱在胸前打量着他:“总感觉你不是林忏,眼神怪怪的。” 林忏呼吸一窒,又听她冷漠的说:“林忏的眼睛里装着什么就是什么,他是年轻的热烈又含蓄的,眼神是柔和的,心里装有猛虎,他的身体是青春的,他对一切都是淡然的,淡然到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如此。而你眼里有世俗,我感受不到他的那股子骄傲劲,也没有感受到他的那种柔和又坚韧,我觉得你快要碎了。和你对视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比他悲,我觉得你不对劲。” 陈怡怜的感觉没错,林忏由便是假扮年少的自己也没有当年的意味,他快要碎了,他本来也没多好,只是这些年被人缝缝补补好不容易撑过去了,最后又因为种种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快碎的不成型。 “你不是林忏,你根本就不是他。”陈怡怜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往后面退了几步。 林忏依旧怕刺激到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林忏在哪儿?为什么要让你来假扮他?”陈怡怜冷着眼追问他。 然后她冷笑着嘲讽道:“他要你假扮他的?” 林忏下意识的否认:“不是。” “那是有人让你接近我的?”陈怡怜露出质疑的目光,随即又是一阵嘲讽,“你别白费劲了,我一眼就看得出你是假的,你演不出他的半分,他的眼神是有破碎感,但不会像你这样多情敏感。” 林忏哑口无言,他听过无数遍陈怡怜说的情话,比如爱他的热烈,爱他的对自己小心翼翼的呵护,爱他很多很多,她还说她只爱林忏一个人。 “你假冒他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为了我陈家家业?”陈怡怜好笑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劝你别做梦了,是不是林忏,是哪个时期的林忏我都会认出来,你的眼神太过于顺从了。” “陈怡怜。”林忏心底一阵酸楚,她记得的是十六七岁的林忏,她压根没见过经历几次生死鏖战之后捡回一条命的林忏。 第292章 醒来 林忏捡回了一条命,丢掉的是本真,他也想试图回到故里当年,可是怎么能够回得去呢?对于林忏来说,以前的陈怡怜是同学,也是青春里的悸动,两颗单纯热烈的心胜过于一切冗长岁月,他们经历许许多多之后,陈怡怜是他的挚爱,他小心翼翼守护的人,他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满足陈怡怜所需要的一切,他根本就回不去当年那个冷冰冰的拒绝陈怡怜的林忏。 陈怡怜厌烦的盯着他的眼睛,林忏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盯着方絮的那种眼神,是打心底的厌恶。 “到底是谁让你接近我的?”陈怡怜发问,她像一个判官,轻言一个人的生死。 林忏眼眶周围都红了,他感觉心下一阵刺痛,一种苍白感席遍全身,咖啡机倒满了杯子,里面的咖啡溢出来了他都不知觉。 林潇听着感觉事态发展不对,赶忙踏进来询问:“怎么了,怜怜?” “他不是林忏。”陈怡怜呵了声,“第一眼我就觉得不对,林忏不会直直盯着我,在我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会出声制止我。而他的眼神就像,要我记住他一样。” 陈怡怜见过很多很多人那种希望她陈家大小姐能够记住某个人的那种渴望的眼神,甚至于有些人接近她不惜摒弃尊严一说,她有些反感,从前到现在。 林潇闻言一愣,然后慢步走近她,抬眼观测着站在一旁无措的林忏。 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抿唇,视线死死望着一处不吭声,好似盯着的那处曾经有过年少的陈怡怜和年少的林忏的影子。 他再回不去十六七岁了,他怎么能够回去,他的身体早不年轻了,他的思想也重新更迭了,他记得自己曾经的孤独热烈,但如今的他,早就千疮百孔,只剩下那份温良。 他就是渴望陈怡怜记起他,亦或是从头来那样深刻的记住他。 就像陈怡怜说的那样,他快要碎了,先是心脏,然后是躯体,最后是他的一根根神经。 陈怡怜也没有再羞辱他,起身挽着林潇的手臂作势离开。 林潇和林忏心照不宣的没有下一步动作,因为怕刺激到陈怡怜。 可是,这个梦境又能持续多久呢。 “妈妈,我想要回家。”陈怡怜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按了电梯,但当她按下按钮的那一刻,眼神不自觉的往屋内阳台的地方看去。 林潇问她:“怜怜,怎么了?” “我记得外头有一部直达底层的电梯,不知道是我梦见的还是怎么。”陈怡怜苍白的笑了一下,“那会儿不高兴的时候总是会过来找林忏,他就给我录上指纹。” 林潇皱了皱眉,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手臂。 “可是,我为什么会不开心。”陈怡怜摇摇头,闭上双眼试图隔绝外界一切嘈杂的声音。 “岑安柳树多,本来还觉得单调,但是有了你挂的红风车之后就感觉……有了一丝浪漫意味。” ——“林忏,那是不是以后你不在,我也可以按指纹上来等你?” ——“嗯。” ——“你不怕我干坏事儿?” ——“什么坏事?” ——“比如我躲在你家里,然后趁你午休或者是冲凉的时候……” ——“不可以,陈怡怜。” ——“小气,你都是我男朋友了,还不准我轻~薄~一下子了?” “林家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怡怜,林忏就是为了接近你,然后重振他们林家,你不要被他们骗了,还有他妈妈林潇,也不是什么好人。” “够了,方絮,你说别人的时候能不能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 “怡怜,难道你真的要陈家落入林忏手里你才甘心吗?你爸爸好不容易才壮大的陈家,就因为你落入别人手中,你爸爸在天之灵怎么能瞑目?” “我该怎么告诉你,林忏不会,林忏不会,他根本没有野心,你不要拿你的目光去寸量一个人好嘛?” “看吧,现如今你满意了,对不起怡怜,我保护不了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陈家一旦堕落了,那和林忏那母子俩脱不了干系,他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如果我出现意外,那绝对是他们母子俩搞得。” “他们催眠了你,所以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电梯门开了,但是陈怡怜却没有要走的动作,她紧紧拉着林潇的手臂,总感觉此时脑海里一团乱麻。 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也在想那些对话到底上出现在她和林忏的哪一段时期,里头的人为什么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而脑海里那个叫陈絮的人又是谁,为什么一直在重复说林忏不是好人? “你有一个儿子,我养在国外的,现在都五六岁大了,没让他见你是因为近几年来你情绪不稳定,等你精神好了点儿我带你去见他。” “怡怜,我会保护你,不会让林忏伤害你的。” 陈怡怜拉住林潇的手臂问:“陈絮是谁?为什么我脑袋里总有一个声音说……说,我有一个儿子被他养在国外的,而且我见过他照片,他跟林忏长得很像,我和林忏结婚了吗?你是谁?” 她一下子把林潇推攘开:“不对,我不开心的原因是,是我爸爸妈妈早就死了,家里面的人都不喜欢我,你不是我妈妈,你又是谁?” 林潇一下子冲过去抱住她:“怜怜,乖啊,咱们不想这些事情,乖,我带你回家,家里的阿姨做了好多好多你喜欢吃的菜,乖乖。” “不对,你让我想想。”陈怡怜固执地推开林潇,双眼微红,不知道想到什么,然后一个劲的往后退去。 林忏忍不住从墙背后出来抱住她,陈怡怜回头看见他的脸猛然哆嗦一下,然后使劲挣脱他的怀抱,她好像看明白了什么一般,低声笑了出来。 林忏紧紧环抱住她,眼底满是疼惜,他把陈怡怜死死按在怀中:“陈怡怜,我是林忏啊,我是阿忏,你怎么能记不起我的。” 林潇看着两人一阵辛酸,背过身去捂面痛哭,低声呜咽起来。 陈怡怜使劲锤楚他的后背,用尽全力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你放开我,我知道你是林忏,你怎么能那么恶心,你到现在还要来招惹我,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一个陈家还不够,我当初那么地那么地相信你,你到现在还骗我……” 第293章 我答应放你走 林忏低声哽咽,喉咙里仍然在发酸,就连他叫她的名字也呜咽出破碎的音调:“陈怡怜——你不要记不起我来。” “你别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相信你。”陈怡怜一口咬在他的肩膀,“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你们——一直都合起伙来骗我,明明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妈妈,你们就假冒我妈妈。我爸爸也死了,陈家也没有了,我该怎么相信你们每一个人,林忏,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可以吗?放我离开,我不要在这里了,你什么都得到了,你放我走可以吗,我离开岑安,我可以出国,我一分钱都不要……” 陈怡怜的泪水汩汩往外冒,她拼了命挣开林忏的手臂:“我求求你,我,我给你跪下,你放过我,林忏,你放过我。” 说着,陈怡怜曲着双腿作势下跪,林忏托住她的腰跟着蹲下身来,她哭得撕心裂肺,被口水呛得连着咳嗽好几声:“林忏,我什么都不要,你想要你的都拿走,我不要,你放我走,在这里我都快窒息了,我要死了……” 林忏一阵心疼涌上,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喊声里,林忏陷入无限纠结中,她要他放她离开,可是他明明都抓住了怎么放开她。 “我求求你。”陈怡怜坐在地上,双眼红肿,发丝凌乱,她盯着林忏左眼流出的那滴泪水看了良久,然后目光呆滞着,接着是一抹笑意替代。 她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控制不住自己的任何情绪,但她看林忏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心疼。 “宝宝不哭,宝宝不哭。”陈怡怜伸手擦拭掉他脸上的那颗泪珠,这一个举动让林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紧随其后的是林忏眼眶里逃出的珍珠大小的泪珠,他安静的清晰的感知陈怡怜的一举一动,无半句言语。 陈怡怜自发轻轻贴过去挨了挨他的脸颊:“宝宝,不哭了,妈妈在这里啊,没有人能欺负你,宝宝乖乖。” 林忏哽咽着,眼睛望向天花板试图将眼泪憋回去,但偏偏不遂人愿,双目中的泪花晶莹的闪烁着,然后一股一股的往下滑着。 “宝宝?”陈怡怜捧着他的双脸,“不哭不哭,对不起啊宝宝,妈妈来迟了,给擦擦。” “怡怜。”林忏哽声道,轻轻唤她的名字。 陈怡怜懵懵的盯着他的双眼。 林忏把她揽入怀中,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低头吻了吻陈怡怜的发,然后想将酝酿的言语出口,但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去。 陈怡怜蹭了蹭他的胸膛,伴随着是生理上的战栗,她浑身都在抖,只要靠近他,她浑身都在抽搐发抖。 方絮真的到临死还下了这么大一盘局,存心不让两人好过。 “怡怜。”林忏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点慰藉,但陈怡怜非但没有冷静,情绪还越来越不稳定。 在她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之前,林忏轻轻吻了吻她的手指,视线逐渐模糊不清,继而用发酸的喉咙以及难舍的嗓音轻声道:“我答应你,放你走。” 话一出口,林忏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心口那一处就像撕裂了一样,他怕陈怡怜没听清楚,就用哽咽不清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陈怡怜,我答应你,放你走,你也要答应我,要快乐和自由。” 说完,林潇也愣了,陈怡怜仰头看着他泛红的双眼,分明刚才还在流泪,但此刻他就像关闸了一样,倔强狠心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陈怡怜这才如破大梦般释然,她呼出一口长气,然后放松紧绷着的神经。 林忏捧着她的脸颊最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做出最后的告别。 ——两天后 “怜姐,怎么突然决定要出国啊?”罗星洲帮忙拎着行李箱,视线不自觉的往机场最边上的黑车看去。 陈怡怜摇摇头:“我该离开了,爸爸妈妈不在了,岚姐李惟走了,陈家的所有都被查封,陈家的任只剩下我了,岑安……” “那阿忏呢?”罗星洲没忍住问了一句,“连我说的你都不相信了吗?他是最爱你的人啊。” “我分不清谁是谁,谁好谁坏,我病了,或许我疯了。”陈怡怜低头看着底下,“我根本就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会多想,我爱他我知道,可是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有人打着爱的旗号去谋划一切,我只要一接近他我就会害怕的发抖,这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我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可是我又怕自己伤害误解他大过于自己的害怕,所以我只能离开。” “阿忏他真的很温柔。”罗星洲欲言又止,推着行李箱去托运了,陈怡怜跟在后头。 丁远拉下车窗,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林忏,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被自己掐紫了的手出卖了他。 见他隐忍的模样,又见陈怡怜离去的背影,顿时心底一阵难过,他试探的问了声:“你是下了多大决心才放她离开的。” “她和任何人相处都很正常,除了我。”林忏哑声说,没有正面回复丁远那个问题,“只要她想到有关于我的一切或者见到我,她的情绪就不稳定。” 丁远叹了一口气,感慨真是上天捉弄人,明明罪魁祸首和始作俑者都收到了惩罚,可是却没有人放过无辜的他们。 “后面呢,等她好些了,你会去找她吗?”丁远替他不甘心的问。 这个问题就像是林忏答应过后自己问自己一样。 林忏摇摇头,意味不明确,他靠在车座靠枕上,从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来:“有点疼。” “哪里不舒服?”丁远赶忙询问他,“是不是肺部?还是之前陈小姐咬伤你的肩膀伤口的地方?” “没事儿。”林忏直视前方,“我的身体……不年轻了,可是我才二十一岁啊,丁远。” 丁远先是一愣,然后顿了一下组织言语,后又听林忏说。 “明明我都计划好了,先是求婚,然后二十二岁带着她去领结婚证,我们会举办两场婚礼,爷爷还说要给我们写婚书,我妈和徐檐南都给我们筹备了很盛大的中式婚礼,西式那场婚礼我还打算邀请马西雅和布尔他们过来,然后带着她去到世界各地,去到陈安说的骑士岛,我们晚几年才要孩子,或者都可以不要孩子,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林忏侧头望着窗户上的自己,他忍不住哽咽着哑着嗓子絮絮叨叨,“丁远,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娶她,很想很想,可是我不把她放开……” 第294章 暗夜 “我真的很想娶她,可是我不把她放开,她会不快乐的。”林忏抬起猩红的双眼望向飞机起飞的方向,回想起这些天的经历,她整晚整晚的哭,一会儿说梦见辜妄岚,一会儿又梦见陈昼,就连她没有见过的夏应眠她都会梦见,她一会儿轻声细语的摸着林忏的脸问他很多很多的问题,一会儿又发疯一般的让所有人都离开。 他根本不敢和陈怡怜处在同一个空间,就算是晚上林潇把人哄睡着了,他也只敢在旁边陪一会儿,她睡得浅,一下一下被噩梦惊醒,然后看着他的脸又是一阵哭闹。 丁远心头依旧不是滋味,他见过很多林忏对陈怡怜的好,压根就没有不好的时候,最不好的时候都是听陈怡怜说的,十六七岁的林忏冷冰冰的,一言不合就开跑逃离她,但是冷冰冰时也会顾忌陈怡怜的人身安全,她去酒吧,他在百忙中还会挂着一只眼睛在她身上。 林忏哪里不好了,这么些年来,对员工够好了,就算是提前知道李惟是周遇行派过来的人他也会对他好,他不会说脏话,不会红脸骂人,手底下的人个个都说他好。 他都替林忏不甘心,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上天就像在和他开玩笑一样。 不知道守了多久,等到飞机起飞,丁远再想和林忏搭话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头一次见他睡得这么沉,丁远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探探他的鼻息。 等确认他还有呼吸的时候,丁远松了一口气:“老板啊老板。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怜。” 说着说着,大丈夫竟然有些鼻酸,他伸手捞过薄毯盖在林忏腿上,摇摇头小声嘟囔:“上天啊上天,我丁远真的不是第一次谴责你了,下辈子你能不能公平一些,好歹给我老板弄个好身世嘛。” 随后望着机场天花板以外的天空,抬手指着云朵的鼻头骂:“你说说你,搞笑。” 说完嘁了声倒车离开了。 —— 陈怡怜走后,整个家变得空荡荡的,林忏跟个游魂一般找不到归宿,他闲暇的时候喂喂浴缸里陈怡怜最喜欢的孔雀鱼,也托人找了两对蓝色的兰花螳螂来养着。 他怕自己的身体长久不运动更会出毛病,每天都会瞒着丁远徐檐南他们去健身房,但还没有运动多久他就会止不住的咳嗽与头疼,说句夸张的是差点儿都把肺给咳出来了。 他瘫坐在墙边,额头上满是汗水,嘴唇苍白无血色,还没休息好久,他又低下头咳嗽好几声,然后用手挡住自己的面部。 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回荡在健身房里,撕心裂肺,像是年迈的老者一般,好怕他咳着咳着就呼吸不过来了。 他歇了半刻有余,又开始撑着地起来套上拳击套开始一拳一拳击打沙包,左臂还没有好完全,使不上劲,他只能用右手击打沙包。 不知道是他太沉浸于锻炼中还是没听见来人,直到罗星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去抱住晃动的沙袋,他才反应过来。 罗星洲观察他半晌,张了张嘴:“一猜你就在这儿。” 林忏迟疑了两三秒才嗯了声,然后脱下拳击手套,从边上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我不渴。”罗星洲跟着他坐下来,摆摆手。 “你不去国外?”林忏仰头将半瓶水灌入,然后又被呛着,水洒了一地,接着又是声声咳嗽,明明只有两个人,可这间空荡的屋子显得十分嘈杂。 罗星洲皱眉,抬手帮他顺了顺:“九月份开学,还有几天,退役公告刚刚发布。” 林忏挑挑拣拣听了个大概,起身去厕所拿拖把将地上的水拖干净。 “怜姐这几天睡眠状态还是不怎么好,但情绪比在国内稳定了些,今天没吃晚餐。”罗星洲望着他。 林忏点点头:“我知道。” “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罗星洲唉声叹气,挠挠头说,“这个结局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你们之间连个误会都不曾有过,怎么会分开。” 林忏没吭声,把拖把放回去,换了个地儿坐下来。 问到他以后的打算,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林忏头一次下了逐客令,他现在一团乱麻,不管是生活上还是脑海里,他无心和任何人谈心。 罗星洲表示能理解,当即起身:“既然有人跟你讲怜姐的状况,那我也没啥事儿了,你有事儿吱一声,我和陈安都在的。” 林忏点点头。 “兄弟,你是不是生病了?”罗星洲狐疑的打量着他浑身上下,“我看你脸色也不好,还咳嗽。” “没事儿,不小心呛的。”林忏撒了个谎,摆摆手说,“把门带上,别告诉徐檐南他们我在这儿。” 罗星洲刚走没一会儿,林忏的手机又响了,原本不想接的,但是接连打了三个,最终他站起来接听了这个视频。 是福利院院长打来的。 “喂,林先生,怡怜吵着要见林忏,她的状态不是很稳定,心理医生今天没在。”那头的人用英文急切的讲述着。 然后把镜头对准监控大屏幕里的陈怡怜,她在镜头那边显得很无助,有两个女护工正在耐心的安抚她的情绪。 林忏捏紧拳头没忍住朝那边喊了声:“陈怡怜。” 那边监控下的人听见了林忏的声音,猛然抬头。 她发丝凌乱的像个疯子,可依旧似一朵葳蕤的蔷薇般明艳动人。 “阿忏,阿忏。”陈怡怜站起来走向监控,然后对着监控大声喊了好几声,然后傻傻的笑了,“阿忏,你来接我了吗。” 此时此刻,林忏再抑制不住自己隐忍的情绪,将脸偏离手机镜头,轻声呜咽起来。 “阿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乖乖的啊,我没有乱跑,我在这里等你接我回家嗷,但是你不要把我送回我家里嗷,那里有我不喜欢的人。” “嗯。”林忏压制住崩溃的情绪回应道,“我马上来接你,你乖乖吃饭好不好。” “好!”陈怡怜忙着点头,“嘿嘿,我还要做你女朋友呢,可不能饿死了。” 林忏泣不成声。 “阿忏,你最好了。” 陈怡怜记忆深处一直都是十六七岁的林忏多,因为十八九岁以后两人聚少离多,一人忙事业,一人忙学业。 “阿忏——”陈怡怜忽然大声喊他。 第295章 残年 “我在的,陈怡怜。”林忏回应道,他狂按音量键把声音调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音量已经调最大之后听陈怡怜的话还是这么断断续续。 “阿忏。”陈怡怜后退两步,然后摇摇头笑了,“可是阿忏,你怎么能变了呢,呵呵。” 她垂下眼帘,自顾自的往回走,直到林忏听不见她的声音。 林忏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他伸手拍拍右边脑袋,又使劲按了按手机音量,最后还不死心的疯狂点开手机设置把所有的音量都开到最大:“陈怡怜,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 “陈怡怜!”林忏使出全力呼喊她,但依旧不见那头的陈怡怜回转头来,他的心脏阵阵刺痛,然后是喉咙发痒,“咳,咳咳咳……” “林先生,林先生?”院长先是关切的问他没事儿吧,然后再试探性的问,“您要不要去见见她?我进去打视频吧。” “不,不用了。”林忏好久才缓和过来,整个身子撑在桌子上,“我更会刺激到她。有什么事儿您给我打电话,谢……咳咳,谢谢。” 他的脸日益可见的消瘦,原本就没有多少肉,如今更像一个皮包骨的风烛残年的老人,整张脸看着十分病态,眼睛里随时可见的血丝和清泪,对眉痣衬得他越发苍老。 他按着自己疼痛的胸口,这抹疼痛一会儿转移到腹部,一会儿又是胸膛,最后还是转移到喉咙处转化成一阵阵咳嗽,咳嗽又开启了循环似的震得他五脏六腑接二连三的疼痛,快把他整个人都震碎了一般。 “咳……”他伸手抹了一下被震出来的泪水,拿起手机才看到丁远的未接电话。 他抬手拨通丁远的电话:“什么事?” “老板,你在哪儿啊?”丁远急躁躁的说出目的,“警察要查封陈小姐的别墅,说是陈家账上的产业,您快来看看啊。” “好,二十分钟到。”林忏抓起手机拿上车钥匙就往陈怡怜的别墅赶去。 到的时候别墅都被贴满了封条,一行人准备离开,丁远心有余力不足,急得团团转,看到林忏赶来似乎看见了救星一样。 “怎么回事?”林忏先让人拦下那群人,问了下丁远大致情况。 丁远说:“他们说房产证上写的是方絮的名字,按照法律规定是要收走的。” 林忏上前询问带头的人:“您好,房产证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没问题。”银行工作人员递上合法材料,随后耐心讲解道,“这个房子在十七年前过过一次户,从陈昼名下过户给陈振贤,两人是父子关系,然后在五年前晨振贤又把房子过户给一个叫陈絮的,陈絮和他是养父养子关系。” “什么?”丁远震惊不已。 林忏心里冷哼一声,把那些材料推过去,不再看这些白纸黑字:“这套房我收了。” 若是几年前林忏可能还会起疑,那么十七年前就不会了,因为那段时间是陈昼遇害左右,不难猜能够让陈昼亲自前往和陈振贤一块办理这个的理由,而第二次过户是陈怡怜在国外读书不知觉,他压根不想知道陈怡怜名下有多少房产和其他的,所以他也没有知觉。 而后陈怡怜才说,蜀南有一个陈昼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产业,关键是能保护陈怡怜这辈子吃穿不愁,就算与陈振贤脱离关系她也能够好好活下去。 林忏抬眼细细看着面前偌大的别墅,心头又不禁感慨陈昼有先见之明,要不然她的陈怡怜便没有任何底牌,反而会早早的被陈振贤安排然后下嫁别人。 丁远暗暗骂了陈振贤一番,又开车带着林忏去办理相关手续,等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林忏说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丁远欲言又止,想到今天上午林忏也没有出现在公司和基地,欲出言安慰:“老板……” “先回去吧。”他说。 他站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不堪一击,习习微风扫着落叶推进,他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面色虽更多温润,可也多了一丝破碎。 丁远听着被他赋予了感情的逐客令,一瞬间心头更不是滋味,他好不容易从冰冷里蜕变,却放掉了自己的所爱。 倘若他的语气还是像以前那样比刚说话的孩童木讷,比机器人多一丝感情,再假如他被满身仇恨蒙蔽,一步一步处心积虑,那丁远也没有那么多那么多不甘,替他。 可他明明那么善良,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也没有亏欠任何人什么,他更没有为了复仇不择手段违法乱纪。 他慢步走进别墅里,脑海中是他送陈怡怜回家的帧帧场景,她向门卫,保镖,还有住家阿姨郑重的介绍他,说他是她的同学,是刚结交的朋友,说他很好很好。 走到草坪那里,林忏才摘下几近挡住小半张脸的鸭舌帽席地而坐,他整张脸被光照得很白,白到近乎病态。 周边的蝉鸣声很小,风吹落叶也不见有声音,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耳边静悄悄的午后。 ——“阿忏的心跳永远要比其他人快些。” ——“不,不是生病了,阿忏很健康,就是心跳要比别人要快一些。” ——“我会把你拉到监控底下亲,我亲就不止亲脸了,我会亲你的眉骨,亲你的下巴,亲你的脖子,然后再亲嘴。” ——“如果我能去到你小时候,我就不回来了,我要把小时候的你养大,把你养得阳光开朗,把你养胖一些,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会让你过得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每天都想跟我陈怡怜在一起。” “那……现在的林忏是不是就遇不到现在的陈怡怜了?” “也对,那我把你养好,然后带过去很多很多钱,然后我回来,我告诉小时候的你,陈怡怜会在未来等你,所以你要好好长大,不要焦虑,不要不开心。” “好。那我想请我神通广大的陈怡怜去到我们的未来,看一下未来的我们是什么样子。” “需不需要给未来的你带什么话呢?比如好好对待陈怡怜,不允许变心这些。” “我不会变心。” “假如未来的你变了呢?是假如。” “那请你把现在的我带去未来,我亲手帮你教训他,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会威胁他,如果你不对陈怡怜好,那你永远走不到未来。” 陈怡怜学医的,她最知道一个人身体状况,她不止一次说过林忏是健康的,是年轻的。 现在连她都说,他不是之前的林忏了,他现在都快碎了…… 第296章 后劲 他视线探得很长很阔,仿佛看见别墅外的江边长椅。 就如同他梦见的那般,几十年后他头发花白,一个人坐在江边,身后是挂满柳树的红风车,慢慢悠悠催着流连。 他最终还是一个人,一辈子凄苦,然后孤独的老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忏才踉跄着起身,然后往别墅里走去,昔年他并未好好参观这套别墅,走过几次的地方就是大门到别墅大厅和陈怡怜的房间。 看着别墅内外的布置和陈设,看得出是一位很疼爱自己女儿的老父亲设计的,就连墙壁和桌子边角也经过特殊改造,清一色的圆角,上楼的楼梯也是蓝白色的调调,像西方童话故事里的城堡那样梦幻。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那么陈怡怜永远都是陈昼宠着的小公主,更不会收到这些伤害。 鬼使神差的,林忏踏上了楼梯往陈怡怜的房间走去,里头还是上回林忏让丁远带人打扫的。 上次来是为了寻找线索,他的心情万般沉重,这次是没有任何目的的在屋内流连。 他忽然抬头盯着墙上的壁挂,壁挂是有人故意歪着放置,似乎在提醒别人往这边看似的。 林忏急忙取下壁挂放置在床上,雪白的墙上没有任何东西,他紧皱眉头不死心的将目光转移到壁挂上,最终在壁挂侧面发现了一个小缝隙,里头愕然放置了一张极其小的纸条。 他怀着沉重的心把纸条抽了出来,随即带出来的是那串消失了很久很久的白玉小锦鲤。 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我想,打开这个纸条的不会是别人,是你吧?我的老对手。近况如何?我猜猜,你是不是一个人呢,跟你小时候一个样子变得沉默寡言?不说废话了,我只想说,我有两种结局,而你只能有一种结局,不管是她被我带去哪个地方还是我已经死了,你的结局只能是百年孤独,此生不得善终。 林忏攥紧手中的纸条,面色冷峻,强忍着心中的情绪将纸条看了下去。 :关于她,我没有你爱的那么深是真的,我对她只是出于男人的新鲜感以及胜负欲,我觉得你一个哑巴都能得到她的所有爱意,那凭什么我不可以,凭什么你可以得到她的青睐,而我却得遭受她的白眼和嘲讽,现如今论我有没有得到她还不如论,现在的你百分百失去了她。我不喜欢她这样的,她除了长相好一点儿,她还有什么?她很娇气,很矫情,很高傲,目中无人,她就是一个疯子,她不知道,她是疯子那些谣言也是我让人传的,她有什么好的,无非就是陈家唯一继承人这个身份,你放心,或许她跟了我,我会把她教养的很好,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哦对,我们这辈子就不回来了,或许多年以后她把你忘记了,我会带着她和我们的儿子回国见你一面。又或许,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下一个你母亲那样的人,是一个听见你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发疯的疯婆,我早就劝诫过你,不要查下去,你非要撕开这层膜,怎么,后悔了吗?咱俩斗了这么久了,无论哪个结局我都很满意,你永远是个输家。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心头一团无名火在燃烧,他恨不得把方絮这个人挖出来鞭尸,一步步处心积虑步步为营,把他心爱之人当做棋子让他不得好过,他与方絮之间更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当他说出他不爱陈怡怜的时候,他们连情敌都算不上,林忏觉得他就是个疯子。 林忏一下失去重心伸手撑着墙壁,缓缓闭上双目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是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紊乱,仿佛世界已经被按下静音键,连呼吸也被操控着那般。 他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把手心里的白玉小锦鲤以及纸条扔进垃圾桶,拖着这副躯壳离开了别墅。 —— 这几天里,林忏一个人行走在风车城的江边,好多红色的风车经过风吹日晒已经褪色,有少数是他让丁远喊人去重新挂上的。 一切风平浪静,恢复原始模样,岑安因为风车而火遍全网,很多很多情侣来打卡拍照。 林忏已经持续半个多月没有去过基地和公司,一切都交给丁远打理,他忙的没时间找林忏说八卦,徐檐南和林潇观测着国外陈怡怜的动态,另一边又隐隐担心林忏会憋出病来想找机会跟他交谈,可是每次都会被他找理由拒绝相处。 陈怡怜的病情不见好转,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做噩梦惊醒,然后整夜整夜的哭,哀求身边的人放过她,林忏只能隔着屏幕看着她,束手无策。 八月底,丁远接到周遇行的电话极其不情愿的去了周家,周遇行年近五十,满头白发,不知道是不是丁远的错觉,觉得这样的他和蔼了不少。 周遇行给他倒了一杯水,丁远动了动眉毛毫不留情的噎他:“得,不用麻烦了,你倒的水我不敢喝。” 周遇行坐在沙发上笑了笑:“这次叫你来,你想问一问阿九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些。” “你叫我来,是为了问这个?”丁远咬紧了后槽牙不爽道,“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有认识什么心理学上的专家,能给我老板和老板娘疏导疏导心理。” “阿九怎么了?”周遇行捕捉到关键字眼,皱着眉头问,“不是说他基本痊愈了,最近在基地里研发机器人吗?” “谁跟你说的?” “徐檐南。” 丁远啊了声:“是又怎么,不是又怎么?早不见你那么关心他?现在假惺惺的装给我看呢?我又不会帮你转达。” 周遇行急切的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你如今这副模样真的很可笑。算了,告诉你也不碍事,搞不懂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徐先生会瞒着你,难道不应该让你心疼心疼,愧疚愧疚吗?”丁远叹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喋喋不休吐槽道,“你这样的人,就该吞一万根针,上刀山下油锅,分明你也是众多坏人中的一个,为什么你还能独善其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徐先生也是心软,还会接你的电话告诉你老板的近况,你以为这些年老板有那么好过吗?你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