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有拍卖系统》 第一章 回来了 叶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瞬间就感受到,什么叫头疼欲裂,抱着脑袋,感觉里面就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额头冒汗,恶心想吐,感觉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叶晋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遭受这样的痛苦,等到头疼有所好转,他才想了起来。 昨天,工资到账,看着短信上超过九千的数额,他异常高兴,这是他成为外卖骑手后,拿得最多的一个月了。 兴奋之余,他去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酒,又买了些猪头肉和花生米,回到家美美地喝了一顿。 他现在只记得,最后一杯酒下肚,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晋扶着因疼痛发胀的额头,心里骂了起来:“我靠!真不该贪便宜,听那个小娘皮的话,什么纯粮酒,当我叶某人是傻批吗?如果是纯粮酒,我特么倒立……” 想到这,他突然注意到四周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四周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环境。 斑驳的墙壁,屋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地上还有他随手扔的纸巾和书籍,靠近门那边的一只盆里,还有他换下来没有洗的衣物。 这……这不是他大学毕业后,住了近一年的出租屋吗? “我这是喝酒喝出幻觉了,还是还在做梦?” 用力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正准备打自己一下,想让大脑清醒清醒,刚举起手,突然想到何必虐待自己,连忙翻找起来。 “有了!” 叶晋在枕头边找到了手机,诺基亚3210。 这款手机当初非常火,而且质量也非常好,叶晋用了六年,才因为不小心摔坏,换了一台新的手机。 叶晋翻看着这台伴随自己最久的手机,所有的细节都一清二楚,他不相信,一个梦能做的这么仔细,但万一呢? 有些生疏地打开手机计算器,列出一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心算出来的乘法题,随即又翻找出纸和笔,验算了一下。 答案是对的! 瞬间,叶晋泪流满面。 叶晋的家位于江南城市湖兴下面的一座小县城,父亲叶明涛八十年代末下岗之后,因为兴趣爱好,开了一家旧书店,靠着自己的勤奋和努力,生意不错。 母亲沈月梅是中学语文老师,工资也不错,因此除了父亲下岗后的前两年,家里的钱稍稍紧张之外,叶晋一直都衣食无忧。 一直以来,叶明涛就对叶晋的期望很高,所以取名为晋,有晋升,发展之意。 然而,叶晋不争气,性格懒散,不想读书,三天两头被叶明涛骂。越骂,叶晋越逆反,初中差点辍学。 还是沈月梅耐心开导,让叶晋冷静下来,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总算考上了高中,只是高中之后,又开始吊儿郎当,沉迷游戏厅,结果高考只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专。 没多久,他就谈了个女朋友,一年之后失恋,此后一蹶不振,等他重新振作起来,发现即将毕业,自己却什么都没学到,最后只是混了张毕业证。 叶晋觉得愧对父母,就在市里租了房子,找了份房产销售工作,得过且过。 转折发生一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叶晋遇到了一个发财的机会。他的一位客户即将出国,需要处理家里的一些财物,老人年过半百,精力不行了,由于对叶晋印象不错,想请叶晋帮忙处理,事后会给一笔劳务费。 叶晋欣然答应,帮着老人忙前忙后,处理完了一应杂事。 老人很满意叶晋的表现,出国前,给叶晋看了一件祖传的瓷器,一只三足炉。 经过十来年在旧书市场的经营,叶明涛在湖兴本地的古玩圈子里有了一定名气,也有几位玩收藏的好友,其中有位主攻瓷器收藏,高二的时候,叶晋跟着父亲去过他家。 那天,对方拿出了一件珍藏多年的瓷器,南宋官窑贯耳瓶,并做了详细的介绍。 叶晋得知这么一件高度不足20厘米的瓷器,竟然能值上百万,颇为震惊。 不过,当时的他,对钱没多少概念,直到踏入社会,做了半年的房产销售,才明白一百万是多大的一笔巨款,以当时湖兴的房价,那只南宋官窑贯耳瓶可以换三四套房,如果他能有拥有,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因此,当叶晋看到老人拿出的三足炉,看到那么明显的金丝铁线、紫口铁足的特征,并且老人只要五万块钱,他两眼都快放光了。 现在想来,当时的他就是昏了头,根本没意识到,古玩还有赝品这一说。并且,他当时的想法还特别简单,觉得自己混得太差,要赚大钱给父母看,购买之前,根本没有跟父母提起过此事。 当时叶晋是月光族,手上只有几百块钱,如果不向家里要,五万块钱又从哪里来?当时的他,想到了一个非常蠢的主意,通过关系借利钱。 他的想法很简单,哪怕转手只能卖五十万,除去利钱,至少也可以赚四十多万。这么容易的赚钱方法,不做才是傻子! 这么一个天真的想法,害了他一生。 当他买下瓷器后,想要出手,却发现困难重重,找了几家店,最高只出到八千。 他不死心,又去了一家本地有些名气的古玩店,老板看了之后,倒是有意收购,只是看不太准,带着他去向本地的一位瓷器专家钱奎生请教。 钱奎生仔细看过之后,并不认可。 叶晋大吃一惊,连忙请钱奎生再仔细看一看。 钱奎生当时还挺生气,指出了瓷器上的一些问题,还反问叶晋,这要真的是官窑,卖家难道不会拿去拍卖,凭什么五万块钱卖给他? 叶晋当时的心情,就像大冬天一盆凉水泼在身上,透心凉,都不知道怎么走出的钱奎生的家。 古玩店的老板,当时可能看叶晋可怜,分别时说,这只三足炉仿还不错,他愿意花两千买下,如果叶晋有意,可以去找他。 之后,叶晋还挣扎了一下,又去了几家古玩店,包括之前出八千的那家,也不知是不是钱奎生的话传出去了,全都不要了。 叶晋又想找老人退货,但老人已经出国,这条路也彻底堵死。 祸不单行,可能是听到了他的传闻,债主也开始上门要债。 叶晋不想把这么丢脸的事情告诉父母,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把这笔钱还上,于是跟债主死磨硬泡,再把瓷器卖了两千,先把利息给了,剩下的钱慢慢还。 他想得还是太简单,利钱哪是那么好还的,再加上那时候,工资不高,他拼死拼活,打了三份工,算下来,一年才能存下三万块钱,还了债,五万本金纹丝不动,还多了一些利息。 叶晋只得硬着头皮将事情告诉父母,父亲的愤怒和大骂,让叶晋的臭脾气又上来了,甩下一句,钱由他来还,便离家而去。 过了一个星期,叶晋才从债主口中得知,父母已经把他借的钱还掉了,他心中五味杂陈,有瞬间,想要回去向父母道歉,但该死的“自尊”,让他不知怎么面对父母。 叶晋决心闯出一番天地,去了鹏城打工,但他没什么技术,运气也不是很好,累死累活,省吃俭用,过着清苦的生活,十年下来,也只是存了六十多万,却因为身体长期劳累,生了一场重病,差点去见阎王。 父母得知消息,从老家赶去,在去医院的途中,出车祸意外去世。 那段时间,叶晋万念俱灰,病情也因此时好时坏,好不容易存的积蓄,花了大半。于是,他决定离开鹏城,回到老家。 回老家后,他无心做事,又混了几年,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但又不想去公司被人管,干脆就做外卖骑手算了。 叶晋擦了擦眼泪,自嘲道:“明明是好事,哭什么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前世的自己,确实很失败啊!” 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看望父母,跟他们说声对不起。 只是当他看到桌上被打翻的酒瓶,以及没有吃完的花生米,又意识到不对劲,脸色急变,打开手机一看,2003年12月21日,星期天。 如果他记得没错,他去见钱奎生的那天,正是12月19号! 叶晋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使劲抓了抓头发:“搞半天,自己还是要经历这件事情啊!” “呼!” 片刻后,叶晋长舒一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回自己直接跟父母坦白,最多也就挨顿臭骂,自己做的混账事,难道不该被骂吗? 现在自己拥有二十多年的经历,熟知这段时间的历史发展,不求大富大贵,弥补前世的遗憾,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应该不难吧。 想到这,叶晋振作起来,找到了装有瓷器的盒子,打开之后,就见一只赏心悦目的三足炉躺在了里面。 说起来,这只三足炉造型古朴典雅,形体庄重,敦实憨厚,圆浑秀美,而且表面温润如玉,以他现在的见识,还是难以置信,它是一件没什么价值的赝品。 第二章 拍卖系统 难道钱奎生看错了? 这可能吗? 钱奎生可是后来参加过省台鉴宝节目的专家,怎么可能看错? 况且,自己连瓷器鉴定都没系统地学过,还敢质疑专家的判断? 叶晋暂时放下这个想法,准备将三足炉拿出来,再好好瞧一瞧,正当他碰到三足炉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拍卖管家为您服务……” 叶晋被这个声音吓了一大跳,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怎么回事,刚才是什么声音?” “拍卖管家为您服务,请问,您需要拍卖这件明代仿官窑三足炉吗?” 叶晋刚才没有准备,被这个声音吓着,现在再次听到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遇到了小说中的金手指? 重生都有了,再有一个金手指也不难理解,前世的信息爆炸,让叶晋很快就回过神,兴奋起来,自己这是遇到了小说中主角的待遇了! “系统……” 叶晋正准备详细了解,刚叫了一声,脑海中,就浮现起了一个界面。 “咦,这玩意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 叶晋马上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前世有段时间,无意间下载的一个叫《艺术品拍卖大玩家》的网络小游戏的拍卖界面吗? 只是那个游戏的界面太过粗糙,这个看起来栩栩如生。 游戏的玩法很简单,就是平时收集各类古玩,拿到拍卖会上拍卖,从而赚钱,赚钱之后,可以购买游戏商城里的各种技能,提高自己的鉴定水平,如此反复循环,最终成为拍卖界大佬。 因为对古玩不感兴趣,再加上游戏还只是测试阶段,功能不完善,叶晋只是玩了一会,便没了兴趣,就把游戏给卸载了,早知道这样,他就多玩一会了。 不过,现在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一个拍卖界面,想来也是阉割版。 接下来,他查看面板上显示的信息。 界面十分简洁,上面只有拍品、竞拍人、出价三项,现在都空着,在底下还有“商城”、“我”两个选项。 他先点开“商城”。 商城里的物品,让叶晋稍感意外,就只有两件,分别是初级陶瓷鉴定技巧,以及初级书法创作,这两项下面还有子项。 初级陶瓷鉴定技巧,分为各个时期,比如明代瓷器鉴定等等,每项售价十五万,一同购买会有一定的折扣,但也需要一百万。 而初级书法创作,则包含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这五种书体,每项二十五万,一同购买也是一百万。 钱可以是系统内的余额,也可以是他的存款。 叶晋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倒是想买,但想到自己上辈子,拼死拼活干了十年,才存下六十多万,这一百万,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凑够。 再一想,自己的想法有问题,如果知识花钱就能买到,相信人们都会花钱购买。要花几年才能学会的知识,一百万的售价也合情合理。 而且,古玩跟别的商品不同,一件古玩数百上千万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躺在盒子里的三足炉上,对它充满了期待。他可记得,刚才系统可是说了,这是明代仿的官窑,难怪看起来这么精美,价值应该不会低吧。 等等! 他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钱奎生会看不出这是明代仿的吗? 如果看不出,钱奎生的名气难道都是吹出来的?反之,那就是故意骗他了。 叶晋记得,前世在网上看到过一则新闻,说有位藏家拿着藏品去电视节目鉴定,专家帮他看了,说东西不对,之后专家跟节目组要了藏家的联系方式,过了段时间,找到了藏家,随后花了十多万就把藏品买了下来。 结果没过多久,藏家从朋友那得知,看到一件拍卖的拍品,和他卖掉的藏品很像,那件拍品卖了数千万,藏家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相似,但看到照片后,才发现正是自己卖掉的那件。 藏家去找专家对峙,专家理都不理他,于是一气之下上诉到了法院,但由于没有确凿的证据,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叶晋也不知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但他后来出于好奇查了一下,这种事情在古玩这个圈子里并不罕见,特别是一些被包装出来的专家。 自己也遇到这种事了?那家古玩店的老板是不是同伙? 这件事情他必须要调查清楚,欺骗他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叶晋让自己冷静下来,怒火不能解决问题,接着,他看到系统有提示,他有新手优惠,可以用三折的价格,购买其中一项。 这一来,确实能够便宜不少,但三十万对他来说,依旧是一笔巨款,还是要看三足炉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收益。 这事暂且放在一边,接下来,他看到系统提示,商城每两个月会随机刷新物品。 根据现有的信息,有理由相信,下次想要再刷新到相同的东西,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商城里的技能,他是不可能放弃的,但这样,他就需要在两个月之内,赚到一百三十万。 叶晋咂了咂嘴,上辈子他也只是在梦里赚到过这么多钱,现在让他两个月之内赚够这么多钱,而且还是现在这个时间段,能办得到吗? 好在前世的经历,让他心境豁达,只要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就问心无愧了。 接下来,他点开面板上的“我”,最上面是等级、经验值和余额,现在等级是1,后两项都是零。 等级和权益挂钩,1级只可以选择一件物品拍卖,提升到2级,他就可以拍卖三件艺术品,商城每次刷新,也将出现三件物品。 升级需要100经验,拍卖一件物品,每万元增加一点经验,也就是说,他需要通过系统拍卖,获得一百万收入,才可以升级。 点击“余额”,他可以选择银行卡进行提取,列表里就有他两张银行卡的卡号。至于物品栏,则放置他从系统中购买到的物品,也可以选择提取。 另外,系统显示的一切金额,都已经提前扣除了相应的费用,提取到银行卡,不用担心出现任何问题。 这一点,也算解决了叶晋的一定的后顾之忧。 三个选项的下面是物品栏,里面是空的,再下面还有一项“成就”。 点开之后,里面有条提示,如果他在下一次的拍卖,物品的成交价超过一百万,可以获得“鱼目混珠卡”。 这“鱼目混珠卡”很有意思,作用是在一定时间内,可以将赝品伪装成真品。用它伪装十万以内的古玩,基本不会被识破,随后价值越高,效果越差,一旦到达百万以上,功效减半。 当然,还有一点也决定它的效果,就是赝品的仿真程度。 “这可是好东西啊!” 叶晋瞬间就想到了这张卡的用途,有可能的话,要将其拿下。这样一来,他的压力又大了。 所有信息都了解了,叶晋便选择拍卖三足炉,紧接着,他就看到盒子里的三足炉消失,出现在了系统拍品的展示页,而且还有着相应的介绍: ……釉面布满大小纹片,错落有致,纵横交织如网,层层叠叠,晶莹透亮,在青釉的掩映下,犹如冬天江河里的冰块碎裂,相得益彰,饶有趣味,古拙而不失俊美。紫口铁足,器内多块红紫窑变斑…… 一应细节,可证明此物为明代仿官窑器。 宋代官窑在后世备受人们青睐,元明清仿制者颇多,且各有风格,被称为仿官窑或官釉。此炉器型、胎釉均着意模仿传世官窑,极富凝重古朴之感深的宋器之神韵,器形端庄,釉面浑厚滋润,釉色均匀,是明代仿宋官窑瓷佳作,估价35万。 叶晋暗暗点头,系统确实厉害,把所有鉴定的要点,都一一列出,就像是一份鉴定指南。 另外,系统的估价也让他颇为兴奋,估价就有35万,成交价肯定不会低了,很有可能突破五十万。 这么一来,两个月赚够一百三十万的可能性,提升了不少。 紧接着,拍品一栏,也出现了一排瓷器的名称,点击后,可以查看它们的介绍,还有估价。 叶晋快速看了一遍,都是明清官窑中的精品之作,大部分估价比他高,他只能看看,没有一件是他能买得起的。 十分钟过后,系统提示即将开始竞拍,这时,竞拍人一栏也出现了五个用户名,名字都是“用户+数字”的形式,完全和那款游戏一样。 当时有玩家反馈这个问题,官方就把问题推到还在测试上,说以后会完善的云云。 拍卖开始,就只见出价一栏,有数字不停跳动,完全没有真实拍卖会的那种氛围,再加上,叶晋现在没钱参与,哪怕最后的成交价动辄数十上百万,还是让他觉得有些无聊。 进度非常快,很快轮到了三足炉,叶晋精神一振,紧盯着界面上的变化。 竞拍开始,三足炉的旁边,出价一栏出现不断变化的数字,用户名也开始不断上升下降,显示着是谁在报价。 第三章 新的开始 参加拍卖会,参与感确实很重要,轮到自己,哪怕只能看到数字在跳动,叶晋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当数字窜上了五十万,他开始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忍不住吞咽口水,心脏嘭嘭越跳越快,到最后,甚至快跳到嗓子眼了。 当数字跳到62万的时候,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叶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不禁嘲笑自己:“上辈子真是白活了,不就62万嘛,又不是没有赚到过?” 他默默记下尾号963的竞拍人,或许62万并不放在对方眼里,或许对方甚至不是真人,但对他来说,这些钱能够让他的新生拥有一个新的起点,从此之后,他就可以轻装前进了! 三足炉拍卖结束后,还剩下三件瓷器,叶晋此刻已经没了观看的心思,不过他还是耐心看完了,他今后说不定也会参与竞拍,需要尽可能地熟悉出价的节奏和规律。 拍卖结束,叶晋马上查看余额,看到里面已经有了62万,激动的脸都有些红了,这代表着,他的新生将会走向辉煌。 有了这笔钱,完成成就任务就相对简单多了,只要再赚不到四十万,购买一件符合要求的古玩,参加下次的拍卖就行。 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自嘲一笑,自己刚赚了这么一点钱,尾巴就翘起来了,现在这个时间段,四十万有那么好赚吗! 现在的局面,他要赚钱就必须靠系统商城提供的技能了,所以他准备用30万买下初级瓷器鉴定,借此达成目标。但这么一来,钱的缺口又增加了,除非他可以捡漏,否则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 但捡漏是这么容易的事吗?别想着捡漏,结果买到了赝品,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应该稳扎稳打,尽量赚钱,到时钱如果缺的不多,再向亲朋借一些。 不管怎么说,想要完成任务,难度不小,也许到最后,可能鱼和熊掌都没有得到,但既然重活一世,总不至于连这么一点拼搏的勇气都没有。 想来系统应该不会因此离他而去,而且就算离开了系统,他也相信自己能比上辈子过得更好。 然而,想法很好,系统却又给他泼了盆冷水,下月十五号的拍卖会主题,居然是玉石专场! 叶晋顿时无语,这又是闹哪样,还要给他增加难度吗?他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他赚够了钱,他可以请父亲的朋友帮忙,争取买到合适的玉器。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转到商城页面,准备购买时,叶晋稍稍有些犹豫。 前世因为古玩,改变了他的一生,因此,他非常痛恨这个行业,没想到这辈子,却要踏入这一行,让他瞬间有一种,一饮一啄,莫非前定的感觉,心情也有些复杂。 感慨了一番,叶晋果断地买下了初级陶瓷鉴定。 三十万就这么花掉了,也没觉得多心疼,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看到一篇文章,移动支付,便捷是便捷了,但在交易中很难因为一个“数字”体验到像现金支付一样的痛感,对花钱的心疼越来越不敏感,所以钱也就不经花了。 叶晋敲了敲额头,想这些干嘛,赚了钱就是拿来花的,难不成还像前世那样,让自己过得那么清苦,最后因为一场大病,花光所有的积蓄? 这辈子可不能这样了,有了钱,该吃吃,该玩玩,只要不奢靡,就没问题。 打开物品栏,第一格已经有了一个书籍的图标,点击有相关介绍,由于他没有系统学过瓷器鉴定的知识,将会有一定的适应期,相关知识会循序渐进地装进他的大脑。 叶晋兴奋地搓了搓手,意念点击页面上的学习,只觉得大脑微微一涨,接着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就这样?” 叶晋有些失望,但当他仔细体会时,却发现,自己突然明白了不少陶瓷方面的知识,感觉颇为神奇。 书籍图标上,有进度倒计时,还剩下三个小时,到时他就能知道,所谓的初级,在现实中对应的到底是什么水平了。 他又想到,应该去图书馆……不,应该去买一些鉴定方面的旧书,充当门面,这样也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叶晋将余额全部提进了银行卡,没有智能手机就是这么不方便,他又没有开通短信提醒,只能去atm机查看。 他拿上牙刷毛巾,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其实他心里也急着想去看看银行卡里有没有钱,但他又觉得,如果连这点冲动都不能克制,自己又何谈改变? 叶晋现在住的地方,是建成已经十多年的职工老楼,房子是两居室,一个月房租一百五,水电另算。 另一个房间住的年轻人叫谢石安,据房东说才十九岁,但衣着打扮都很成熟,看起来有二十五六的样子,相貌颇为俊俏,一般都是叶晋都快睡觉了才出去,叶晋上班之后再回来,两个人很难遇到。 有次大清早,叶晋遇到谢石安回家,醉醺醺的,一身香水味,当时他不无恶意地想,这谢石安不会是公关人士吧? 前世,他忙着打工还债,再加上谢石安没过多久就搬走了,从始至终都没搞清楚,谢石安是做什么的。 叶晋打开门,见屋里没动静,谢石安应该还没有回来,他哼着小曲走进了卫生间。 看着镜子上,年轻的自己,虽未貌比潘安,却也是难得的美男子,哪怕前世十几年后,经历了生活和病痛的折磨,比起实际岁数老了十岁,回到老家,还有媒婆上门,给他介绍对象。 当然,这也跟父母留给他的遗产,让他吃喝不愁有关。 说起对象,叶晋自从在学校里,被女友甩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去了鹏城,倒是处过几个,但都只是各取所需,谈不上情真意切。当时那种情况,他也没有谈婚论嫁的想法,后来回了家乡,自己一个人过惯了,就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了。 也不知道,这一世自己能不能遇到可以白头偕老的另一半。 叶晋晃晃脑袋,不再想这些,把自己洗漱得干干净净,穿好衣服,一切有条不紊,这才出门。 刚下楼梯没几步,叶晋就看到了一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尹顺杰,这个和大家熟知的那位明星相差一个字的中年男子,也有着一张大圆脸,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看起来特别和气。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么难缠。 尹顺杰要债的手段非常高,欲擒故纵、死缠烂打、杀鸡儆猴、围魏救赵,等等手段,他用得淋漓尽致。 叶晋一直觉得,就凭尹顺杰的手段,拿来做正经事,肯定也能发大财,为何偏偏要做放利钱的勾当,还要亲自讨债?尹顺杰就回答了他两个字,爱好。 只能说,真是大千世界,什么人都有。 叶晋是在一次他的大伯叶明伟组织的饭局上认识的尹顺杰,当时,他的大伯以前在机关工作,大小是个领导,负责招商引资,人脉很广,只可惜,后来犯了一些错误,被调到了文史部门,否则现在应该能更进一步。 叶明韦虽然被调整了,多少还有些面子,尹顺杰见叶晋找上门借钱,没要抵押物,只是让他写了借条。 说起来,叶晋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恨尹顺杰,毕竟钱是他借的,利息也是当初讲好的,尹顺杰没对他采取暴力手段,甚至还为他介绍打工的工作,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愚蠢。 前世得知父母帮他还了钱之后,他就再没有见到尹顺杰,后来他从鹏城回家,偶然听闻,尹顺杰在讨债的过程中,被欠债人戳了十几刀,当场身亡,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求仁得仁。 今天又见到尹顺杰,叶晋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尹顺杰是不是骗局中的一环,还是说,被人利用,让他心生焦虑,从而低价卖掉瓷器? 叶晋面带微笑,挥了挥手:“尹哥,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尹顺杰看到叶晋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中有些奇怪,不是说这小子打眼买到了假货,怎么看起来不像啊?还是说,这小子是在装模作样? 半晌,他就打定了主意,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有个说法。 尹顺杰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叶老弟,你这是准备出去?” 叶晋摸着自己的肚子:“这不,刚起床,还没吃早饭,要不一起?” “行。”尹顺杰呵呵笑道:“正好我也没吃,今天我请客吧。” “这怎么好意思。”叶晋假意推辞。 “不就一顿早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吧!”尹顺杰热情地拉着叶晋就下楼去了。 到了小店,要了汤包和青团,尹顺杰抢着把钱付了。 叶晋看着坐在对座的尹顺杰:“尹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你这样,我吃饭都定不下心来。” 尹顺杰面带惭愧之色:“老哥对不住你,昨天花了一笔大钱,现在手头实在紧张,你那钱……” 第四章 一身轻 叶晋脸色立马变了:“这不好吧,当初咱们可说好了给我周转十天,这才几天,你就要拿回去,没这个道理!” 尹顺杰连连道歉:“这事确实是我的不是,但我这边实在没办法,还请老弟体谅一下,要不这样吧,利息我就不要了,你觉得怎样?” 叶晋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这样让我真的很难办啊!” 尹顺杰双掌合十:“老弟,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叶晋知道尹顺杰这人守承诺,只要涉及人情,力所能及之内,肯定会办好。 他见好就收,当即就答应下来:“好!既然老哥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现在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人情就不用了,我只想知道,告诉你的人是谁?” 尹顺杰深深地看了叶晋一眼,这小子看起来白白净净,像个老实的书生,没想到演起来真像那么回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仔细想想这事,他应该是被人利用了,至于里面的门道,稍稍一想,心里就有了数。既然到了这地步,这钱他必须要回去,谁知道叶晋是不是装的。 他呵呵一笑:“看来事情和我从庞行林那听说的不一样。” 叶晋马上问道:“这个庞行林和庞松林是兄弟关系吗?” 庞松林正是叶晋找的那家古玩店的老板,如果这两人有关系,他的猜测就成立了。 尹顺杰拿起筷子,吃了一个包子:“他俩是堂兄弟,大碗茶的柴老板是我朋友,你有时间去找他,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指认。” “谢了。” 叶晋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心里想着,一旦找到机会,他必定要让庞松林得到应有的代价!只可惜,前世他后来不怎么关注古玩市场,后来,也没有打听庞松林的情况。 尹顺杰见叶晋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劝了一句:“老弟,听哥一句劝,做事千万不要太极端,不要让亲者痛,仇者快。” 叶晋倒是没想到,尹顺杰还能说出这番话来,他笑着说:“尹哥说的是,我还有大好年华,怎么也不可能浪费在他身上。” 他喝了一口温热鲜美的牛骨汤,驱散了身上的寒冷,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接着说道:“今天是礼拜天,我怎么给你钱?” 尹顺杰想了想:“这样吧,咱们到我朋友那,你直接刷卡,没问题吧?” 叶晋答应得很痛快。 默默地吃完早餐,叶晋擦了擦嘴,试探着问道:“尹哥,你见多识广,如果遇到有旧货想要出手的,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尹顺杰把擦过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我想听听你这边是什么章程。” 叶晋说:“过去的规矩是‘成三破二’,中间人拿5%,‘成’是卖方买卖做成了,‘破’是买方破费。现在新世纪了,也要与时俱进,我也不问你向卖家要多少,只要成交,我给你十个点,怎样?” 别看佣金不低,实际上,购买的时候,肯定都会算到成本里压价。 尹顺杰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生意能做,就答应下来。 吃完早餐,二人打了辆出租车,来到尹顺杰朋友的店。 店里经营数码产品,组装电脑,打印机等等,叶晋琢磨着,现在没有智能手机,电脑就不可欠缺了,但有了电脑,还要安装网络,自己现在住的地方,没有这样的条件,又要换房子,想想还挺麻烦。 马上他又想到,老是租房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干脆买房得了! 现在他手里有32万,还掉尹顺杰的钱,剩下也有二十多万,现在湖兴平均房价才三千左右,以他现在的工作优势,完全可以付首付贷款买房。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他还有任务要完成,手里的钱哪能用来买房?再说,他可是重生人士,还拥有拍卖系统,可不会随随便便只买个三居室。 买房的事今后有机会再说。 尹顺杰见叶晋有些走神,笑道:“想买电脑?” 叶晋点了点头:“有这个打算。” “你要什么配置?”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长相跟尹顺杰的相反,不但瘦得跟竹竿似的,而且看起来还有些凶恶,再加上脖子处露出的纹身,就更让人没好感了。 叶晋看到他,想起了前世回老家后,有一次刷到一个新闻,新闻主人公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30年坚持资助困难学生,而且一直用的化名,直到其中一位受资助的学生找上门,大家才知道他的事迹。 尹顺杰为双方介绍,果然,中年人叫徐伯浩,正是那则新闻主人公的名字。 叶晋笑道:“我现在住的地方不方便,等将来搬了家,一定来徐老板你这配电脑。” “行,如果那天我不在,你打我手机。”徐伯浩从桌上拿了张名片,递给了叶晋。 尹顺杰说了来意,徐伯浩表示没问题:“刷多少?” 叶晋拿出银行卡递给徐伯浩:“五万二。” 尹顺杰有些意外:“你这是?” “要不是尹哥你帮忙,我肯定赚不到钱,总不好让你空手而归。” 尹顺杰人脉广,今后打听事情,可以找他,更何况今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叶晋总要表现出一些善意。 尹顺杰哈哈一笑,不管叶晋这么做出于什么考虑,至少他心里舒服了:“老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一口唾沫一颗钉,说了不用就不用,反正今后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不是吗?” 他对徐伯浩说:“就刷五万。” 既然如此,叶晋也没有坚持,刷卡的时候,他还稍稍有些紧张,见过程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尹顺杰见交易凭条吐了出来,心情也放松了,同时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就不应该听信谗言提前要账,好在没有恶着叶晋,否则更是得不偿失。 叶晋接过借条,仔细核对了一遍,没有问题,便收了起来,心情大好:“尹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行,有空一起吃饭。” 送走了叶晋,徐伯浩笑着看向尹顺杰:“咱们的尹老板居然能主动说出不要到嘴的肉,我差点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尹顺杰没好气地说:“你这话说得,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 徐伯浩笑话他:“得了吧,谁不知道你爱财啊。” “你这说得我好像是葛朗台一样。”尹顺杰说了事情的原委:“你说我哪好意思拿啊。” 徐伯浩知道以尹顺杰爱财的性格,借给叶晋的钱没要抵押物,一有风吹草动,肯定不敢大意,不过他还是觉得尹顺杰的反应过激了一点。 “你既然知道他家的情况,又有借条在手,难不成还跑得了庙?而且我看他的面相,也不像是借钱不还的人。” 尹顺杰叹了口气:“这不是前段时间亏了一笔钱,心里不放心嘛。” 徐伯浩有些好奇:“你亏什么钱了?” “谢小文你认识吧,这小子借了我的钱,没两天就跑得人影都不见了。” “没有抵押?” 尹顺杰咬牙切齿:“有两根金条,但只有外面一层是真的,里面是合金,玛的,别让我找到这瘪三!” 徐伯浩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早就跟你说,谢小文那小子不靠谱,你就是不听,怎么样,报应来了吧。” 尹顺杰狠狠瞪了徐伯浩一眼。 “别这么看我。”徐伯浩脸色一正:“这行当,我看你还是别做了,名声不好听不说,讨债也不容易,有时将对方惹急了眼,搞不好会闹出事来。” “没事,以后再说吧。” 尹顺杰挥了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徐伯浩说的那些风险,只是他确实喜欢这个行业,也以此为乐,再有,他不知道离开这个行业,做什么好。 不过,之前叶晋提出的合作,让他心里隐约升起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或许可以试一试。 叶晋走在街道上,无债一身轻,心情大好的他拿出手机,正想跟母亲打电话,内心却油然升起近乡情怯的感觉,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怯懦心理,是他前世失败的一种心理折射。 “前世的一切都过去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叶晋长舒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便按下了记忆中的那个手机号码。 只是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喂,小晋吗?” 听到母亲声音的一瞬间,叶晋的眼眶红了,差点控制不住哭出来。 “喂,是信号不好吗,怎么不说话?” “妈,我……”叶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向母亲说声对不起,但马上又想到,自己如果这么说,实在有些突兀,反而会让母亲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么一来,反而让沈月梅误会了:“是不是缺钱用啦?缺多少,我去银行转给你。” 叶晋连忙说道:“您误会了,我赚了一笔大钱,想跟你分享一下。” “什么大钱?你可别胡来!” 叶晋能够理解母亲的反应,实在是从小到大,他做了不少不靠谱的事情,当然,母亲这句话,也让他不免自嘲,自己在父母心目中的印象,未免太失败了。 第五章 通话 叶晋连忙解释道:“我有件好事,想跟您分享一下。” “什么好事?”沈月梅对此并不抱什么期望,只是别一会来个惊吓就好。 “我捡漏了,捡了个大漏!” 手机里传来沈月梅带着疑惑的声音:“捡漏?捡什么漏?” 叶晋半真半假地把事情讲了一遍,随即说道:“我找到一个卖家,把那件三足炉卖了32万,刚才把借的那五万也还了。” 这件事完全出乎了沈月梅的意料,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能拿这种事骗您吗?” 想到叶晋从小到大,虽然性格叛逆,但这么大的事,一般不会说谎,沈月梅终于有些相信了,嗔怪道:“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就不担心买到假货啊!” 叶晋拿出了之前想好的理由:“不知您还记得吗?高二的时候,我跟着爸去了韩宏广家,那天见识了不少他的藏品,还有一件南宋官窑贯耳瓶,我对它非常感兴趣,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系统学习瓷器方面的知识。那只三足炉,我也是仔细确认过真伪,有了把握才决定买它。” 沈月梅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情:“你跟你爸一样,都是头倔驴,从小到大,有什么事情就只放在自己心里,借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我们还能反对?” 叶晋弱弱地反驳道:“我觉得就我爸的脾气,肯定不会同意。” 电话那头的沈月梅摇了摇头:“你们爷俩真是的,上辈子不是仇人,就是债主。” 叶晋只是嘿嘿一笑。 “你爸年纪也大了,你少惹他生气。” “以后我一定不惹他生气,您和我爸一起去金陵了吗?” 叶晋原本想处理好债务就回家见父母,刚才在出租车上,突然想起来,之前跟母亲通话,好像提起过,最近一段时间,父亲要去金陵会友,也不知道母亲会不会跟着去。 沈月梅哼了一声:“你倒是好记性,现在才想起来问!” 叶晋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急着想告诉你好消息吗?” “那你要不要跟你爸通话?” “我怕他知道了我借钱的事,想要跑过来揍我。” “怎么着,就觉得我好说话,不会揍你?” “这不是您比较通情达理,不像我爸是个老顽固。” “少给我灌迷魂汤,你呀,平时给我少惹点事,就烧高香了。” 沈月梅接着说道:“你手里这些钱,准备做什么?现在的工作还做下去吗?” 叶晋说:“我还没想好,要不我把一部分给您?” 沈月梅内心宽慰:“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你现在是大人了,自己赚的钱自己支配,我建议你可以在市里买房,不够我和你爸可以补贴一些。” “房子我再看看吧,遇到合适的,我会买的。” “嗯,你现在的工作倒是便利,记得平时不能挥霍……” 沈月梅交代了一些事情,如果是前世,叶晋会觉得母亲太唠叨,现在只觉得无比亲切。 “对了,你哥下个星期天订婚,你可别忘记了。” 沈月梅说的是叶晋大伯的儿子,他的堂哥叶开怀。 叶开怀继承了他父亲的工作能力,很有生意头脑,大学期间就开始做些小生意,大学毕业一年,就赚到了开公司的本金,而他只比叶晋大了三岁而已。 对自己这位堂哥,叶晋一直颇为佩服,两人关系也一直不错,他记得,叶开怀订婚那天,告诉他,要开一家外贸公司,问他有没有兴趣入股。 当时,他正因为怎么还尹顺杰的钱,焦头烂额,哪怕知道叶开怀的公司应该会发展壮大,投资肯定不会亏,也拿不出钱来入股,只得婉言推掉。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叶开怀的外贸公司越做越大,没两年,公司一年的毛利润就有数千万,他得知之后,心里也挺后悔。 或许有人要问了,为什么当初他不投奔叶开怀?叶开怀不是没邀请过他,而且不止一次,但他死面子活受罪,拉不下这个脸,都让他婉拒了。 不过,2008年金融危机,叶开怀的公司也受到了巨大影响,后来更是因为合同原因,导致公司损失惨重,差点破产。 叶开怀的能力强,最终还是被他撑了过来,一直到叶晋重生前,他公司一年的利润又回到了巅峰时期。 如果叶开怀还是像前世那样,拉叶晋入股,叶晋肯定会同意,同时也会避免让叶开怀再踏前世的坑。 结束了通话,叶晋心情舒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家网吧,心中一动,便走了进去,让网管开了一台电脑。 片刻后,叶晋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拍卖会的一些成交价。 看过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之前在系统上进行拍卖的成交价,都比现在的行情要高三至四成。 这么一来,他就有一定的操作空间了,只要他不当棒槌,用正常范围内的价格购买古玩,拿到系统拍卖会上竞拍,肯定不会亏。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他对古玩市场的行情一窍不通,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买贵? 古玩并不是我们平时生活当中需要的必需品,不存在绝对的刚需这个说法,单纯的就是精神方面的消费需求。 如果和价格相同的生活必需品相比的话,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古玩都可以说不值得购买,但是古玩给玩家们带来的精神层面的享受,和心理上的满足却很难用金钱去进行量化。 正因为这样,古玩的定价就比较模糊,需要考虑多种因素,定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内,这不是像叶晋这样一个完全的小白能够马上了解的,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摸索学习。 但叶晋现在缺的就是时间,这个问题就让他颇为挠头。 “哎!等等!” 正当叶晋绞尽脑汁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些古玩市场的拍卖数据,再努力回忆,数据越来越多,片刻后,他终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在商城购买的初级陶瓷鉴定,居然还带着历年权威拍卖会上,各类陶瓷的拍卖数据,并且一直到他重生的那一年都有! 这让他顿时大喜过望,这么一来,他现在苦恼的问题就解决了。 当然,拍卖会的成交价和民间交易还是有些许不同,如果一件藏品在拍卖行所拍的最终成交价为一百万,那么在民间的交易价格一般为拍卖公司成交价的六七成,也就是六十万到七十万万左右。 另外,古玩的价格,和是谁拥有也有关系,比如一对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如果是普通人拿出来的,别说卖出高价了,很可能会被当作是赝品。 但如果是古玩界的几位收藏大家拿出来的,那效果就不一样了,不但会引起轰动,拍卖时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这就是名人带来的效应。 总而言之,古玩的定价虽然没有定数,但只要有一个锚定价格,就可以划定大致范围,剩下的,就看各人的砍价能力和认知了。 叶晋解决了这个大难题,高兴之余,立刻结账离开网吧,直奔古玩市场。 湖兴比较有名的古玩市场叫清水街,这是一条已经拥有上百年历史的老街,悠长的巷道,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嘎吱嘎嘎的木门,充满了过去的记忆与人文气息。 前世叶晋从鹏城回湖兴后,也去清水街转过,那个时候,这条湖兴最早的古玩街,已经萧条,只有两三家古玩店还开着,剩下的不是卖文艺用品,就是开培训机构或是旅馆。 而现在,古玩市场方兴未艾,哪怕叶晋去得已经有些晚了,街上还有不少摊位和行人,一片繁荣景象。 下车的时候,叶晋注意对面有家银行,他就过去取了一些钱,现在可没有移动支付,别到时候看上了一件古玩,一摸钱包,没钱付,那就尴尬了。 这年月,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一天还只能取五千,还不能一次取,叶晋只得分次取满五千,将钱放进刚才在附近一家店,花了五十块钱买的一只手包里。 走进清水街,叶晋看着街道两边的摊位上,陶瓷,书画,文房用品,手镯,玉牌,挂件,等等,品种繁多,琳琅满目。一些收藏爱好者,挑选摊位上的器物,遇到自己中意的,就开始和摊主讨价还价。 此情此景,让叶晋感受到满满的烟火气息,不像前世,随着网络购物越来越发达,再加上经济环境不好,除了夜市,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很少遇到了,但他偏偏就不喜欢去夜市。 叶晋专挑售卖陶瓷的摊位观看,他来得太晚,好些摊位已经收摊了,现在放眼望去,就没看到几件能够入眼的东西。这也正常,要是满大街都是宝贝,那就不值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鉴赏知识的灌输,叶晋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挺享受这种氛围,优哉游哉地边走边看。 第六章 冤家路窄 叶晋走到一个小摊前,摊位上的一只青花高士图梅瓶,吸引了他的注意,便蹲下身来。 摊主见此立马招呼起来:“小哥要些什么?” “能上手吗?”叶晋指了指梅瓶。 古玩这行规矩多,猫腻更多,逛这样的小摊,需要特别小心,许多古玩是脆弱的,而且说不定还有“暗伤”,入手之前,必须先询问摊主,免得出现问题扯皮。 “小哥真是好眼光,这是我这最贵重的一个……” 摊主还待吹牛,叶晋直截了当地说:“能让我先看看吗?” “行,你看吧。”摊主笑了笑,没有多言,这小伙子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只要露出想要的意思,他就有信心宰上一笔。 不同的器物有不同的拿法,比如拿瓶会一手提瓶口,一手托底,拿起来也是会先看款。如果发现对方上手方法不合规矩便被视为外行,行家不会拿出其他古玩供其欣赏,也不会进行交流或交易了。 当然,眼前的小贩,巴不得叶晋是个不懂行的新人,否则他怎么忽悠。 叶晋拿起梅瓶仔细观察,此瓶风格粗犷,通体以青花为饰,肩部绘缠枝花卉,颈部绘蕉叶纹,腹部主题纹饰为高士图。所绘人物衣衫飘拂,神情安逸,有文人画的笔情墨意;所绘云纹,粗重豪放,呈灵芝状,符合明代早中期的特征。 “怎么像是空白期的东西?” 叶晋心里犯起了嘀咕,所谓空白期,指的是明正统、景泰到天顺三朝,因政局不稳,经济衰落,jdz的瓷业生产受到很大影响,未有属此三朝款识的官窑瓷器,故学者将这个阶段称为我国陶瓷史上的“空白期”。 梅瓶表现出来的特点,叶晋判断很有可能是正统时期制作,以现在他现在的知识储备,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得劲,隐约感觉哪里有问题,但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哪里不对。 遇到这种情况,叶晋觉得还是小心为妙,虽然他有信心最多花几百块钱就能买下它,这笔钱对现在的他也不算什么,但几百块钱拿来买肉吃,难道不香吗? 既然决定不要了,叶晋也就没有询价,放下梅瓶,起身离开。 摊主心里很失望,他就怕像这样,连价格都不问就走了,让他连施展口才的机会都没有。 叶晋离开了小摊之后,还是想着那只梅瓶,越想心里越像猫挠似的,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草率了,想要回去吧,又怕被摊主拿捏,砍不下价来,心里很是不得劲。 踌躇片刻,还是想回去看看,一回头却发现,那摊主已经打包走人了。 “呃,算是没有缘分吧。” 叶晋彻底放弃了,又安慰自己,如果真是好东西,放了那么久,哪能轮得到他。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释然了。 “我靠!” 叶晋一直想着梅瓶的事,没有注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滑倒,往脚下一看,赫然是一块香蕉皮。 “谁这么没有公德?” 叶晋十分恼火,环顾四周,马上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手里正拿着几根香蕉,嘴里还在咀嚼着,不用说,这人肯定就是罪魁祸首了! 定睛一看,对方的相貌怎么有些熟悉? “咦,怎么和庞松林长得有些像,不会他就是庞行林吧?”叶晋觉得可能性很大,还真是冤家路窄。 庞行林对一个摊位上的瓷碗很感兴趣,驻足停了下来,问摊主要来看了看。 半晌,庞行林有了决定,开口问道:“这个多少钱?” 摊主一听对方问价,立刻便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大吹特吹,将瓷碗说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庞行林不为所动,他昨天看了一本小说,有些入迷,不自觉地代入了进去,人五人六地说道:“新来的吧,连我都不认识?” 摊主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庞行林:“恕我眼拙,不知这位老板贵姓啊?” 庞行林心里一怔,他总不能把庞松林拉出来拉大旗,况且,人家很可能都不认识庞松林,到那时就丢人了。 想到自己丢人了,他心中着恼,挥了挥手:“别管我是谁,我就问你,这东西你说的这么好,怎么就不拿去拍卖啊?麻溜地,说个价钱!” 摊主也是老江湖,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我一眼见到老板,就觉得咱俩投缘,便宜一点,就算两千,怎样?” 庞行林叫了起来:“什么!这玩意,你居然要两千?最多五十,我买回家当个摆设。” “哎哟喂,这位老板,这可是古董啊,五十怎么买得到?这样吧,我算你便宜一点,一千八,寓意也好,你看怎么样?” “八十八,寓意更好……” 正当两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叶晋走了过来,看到小小的一个摊位,琳琅满目,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 像这类的摊贩,一般是那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些人的货物来路比较杂,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摆摊时,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摆出来了,他们往往讲究落袋为安,只要价钱合适,能出手多少,就出手多少。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庞行林说话不好听,这个摊主将价格咬的比较死,讲到七百就怎么也讲不下去了。 庞行林怎么也不愿意花这个价钱,便放下东西,作势欲走,对付这种小贩,这种招数百试不爽。 摊主也不想放弃这笔生意,正想开口挽留,叶晋率先开口道:“老板,这碗我能瞧一瞧吗?” 摊主心中一喜,这不是瞌睡来了枕头吗,连忙答应道:“请便。” 庞行林见叶晋居然横插一脚,坏了他的算计,顿时怒火中烧,他只是听从庞松林的命令做事,并不认识叶晋,心中怒骂:“哪里来的小瘪三,居然敢坏爷爷我的事!” 他指着叶晋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懂不懂规矩啊!” 叶晋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庞行林:“话可要说清楚,什么叫我不懂规矩,你都不要了,我还不能看吗?” 庞行林蛮不讲理起来:“我只是去拿钱,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叶晋讥笑一声:“行呀,你去拿钱吧,我在这里等你。” 摊主心里偷着乐,笑呵呵地说:“这位老板,快去快回啊,我马上要收摊了,最多等你十分钟。” 庞行林狐疑地看了看叶晋和摊主,突然好像开窍了似的,指了指二人:“好哇,我知道了,你们特么是一伙的!呸!想让爷爷我上当,没门!” 说完就扭头就走。 叶晋和摊主都有些无语,其实古玩这个圈子,各种骗局层出不穷,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就从庞行林的言行来看,应该只是为自己找个离开的理由。 摊主嘴里嘀咕道:“这都什么人啊!” “估计脑子不好。” 叶晋嘴里说着,目光看向了那只碗。 只见其侈口圆唇、腹向内斜收、矮圈足。胎质坚硬呈黄白色,碗内外壁均施黑釉,在内壁黑色釉面上淋漓以不规则的黄褐色斑纹,黄釉流淌晕散,渗入黑釉之中,因形似鹧鸪斑点,故名鹧鸪斑。 宋时,茶道兴盛,制瓷工艺随之发展蓬勃,百窑争鸣,顺应而生丰富多样的釉色变化,鹧鸪斑纹即为其一。此种装饰为宋代吉州窑所独有,是我国古代黑釉瓷器中的名贵品种之一。 此碗真品特征十分明显,叶晋刚才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件大开门的物件,庞行林居然轻而易举就放弃,就是个蠢货。 当然,叶晋巴不得庞行林这么做,否则哪有他的机会! 叶晋不动声色地将碗放了回去,抬头说道:“老板,这碗要七百?” 摊主最怕叶晋抬腿就走,见叶晋讲价,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本人也是小本经营,本来拿货就贵,再便宜我就亏本啦!” “说实在的,只要东西好,你这价钱我二话不说就掏了,关键他不值这个价钱啊,总不能让我当冤大头吧?”叶晋便开始指出东西的缺点。 这一招,正是古玩砍价最常见,百试不爽的一招“欲买先贬”。 买家购买古玩时,想要把价格砍下来,首先就是要摸清那件古玩的底细,做到比卖家更清楚,能“贬”得有理有据。这时,再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通常就容易成交。 叶晋相信,摊主肯定不知道这只宋代吉州窑鹧鸪斑纹碗的底细,而古玩经过长时间的时间洗礼,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对懂行的人来说,找几个缺点,太容易了。 不过,缺点也不能找得太多,否则卖家也会反应过来,既然这不好,那不好,那你还买它干嘛?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还是被叶晋砍下了两百块钱,以五百成交,一方捡了漏,另一方几十块钱进的货,赚了好几百,双方皆大欢喜。 付了钱,叶晋拿着用报纸包起来的碗,便没有再继续,捡了一个漏,已经让他心满意足,如果还能接二连三地捡漏,他反而心里会慌,运气消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有个坑正等着他踩。 第七章 巧遇 从清水街出来,叶晋向大碗茶茶馆走去,他还要确定一下,刚才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庞行林。 茶馆离清水街并不远,步行也就五分钟的路。茶馆靠近一条小河,四周风景不错,可谓是闹中取静,虽然已经过了上午十点,茶馆内依然还有不少客人,喝茶谈天,嗑瓜子,或是打牌,十分悠闲。 叶晋走进茶馆时,老板柴梁安正在拿着老水壶沏茶,叶晋正想上前,注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喝茶的一个年轻人,正是大专时同一寝室的同学王世晨。 当初他们寝室一共住了五个学生,他和王世晨以及崔彬飞都是本地的,关系比较好,平时经常一起吃饭打游戏等等,毕业之后还经常联系,时不时约个饭局,一起打游戏,去ktv唱歌。 另外两位同学关系平常,其中一位甚至有些恶劣,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系过。 他前世因为债务问题,焦头烂额,后来经常推掉二人的饭局,慢慢关系就淡了,直到他从鹏城回到家乡,有一次遇到崔彬飞,二人一起吃了顿饭,又拉近了关系,平时也会组织饭局,王世晨因为去了京城打拼,联系就很少了,没想到重生之后,会在这里遇到他。 王世晨正陪着一位老人一起喝茶聊天,他一抬头正好看到茶馆门口的叶晋,便向他挥了挥手。 老人见此问道:“你朋友?” 王世晨回道:“我同学,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叶晋。” 老人恍然:“哦,我想起来了,你给我找的那套工具书,就是从他父亲那买到的吧?” “是的。” 老人是王世晨的爷爷王知时,之前想要找一套已经绝版的工具书,托了很多朋友就是找不到,王世晨知道了,就跟叶晋说了,叶晋又告诉了父亲,没多久就找到了。 王知时对这件事情印象很深,还记得叶晋的名字,便说:“你请你同学过来吧,我想谢谢他。” “好。” 叶晋见王世晨向自己招手,便走了过去,王世晨为二人相互做了介绍。 叶晋问候道:“爷爷好。” “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 王知时请叶晋入座,笑着说道:“之前那套工具书,多亏你父亲帮忙,麻烦你帮我给你父亲捎带一句感谢。” 叶晋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其实也是赶巧了,正好我爸朋友那就有,我爸跟他说了一下,他就同意转让了,这也说明您和那套工具书有缘。” 王知时哈哈一笑:“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不过世间之事确实如此,有些东西,如果无缘,强求也无用。” 三人闲聊了几句,王世晨看到叶晋放在桌上的那只用报纸包起来的瓷碗,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一只碗?” 叶晋回道:“这是我刚在清水街买到的一只吉州窑的斗笠碗。” 王知时顿时来了兴趣:“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当然可以。” 叶晋将报纸打开,王知时看到碗的全貌时,轻咦一声:“还是鹧鸪斑。” “您说的是,确实是吉州窑的鹧鸪斑。” 叶晋将碗放到王知时面前,此刻他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茶馆门口,就看到,庞松林和庞行林这对堂兄弟走了进来。 看到庞松林,叶晋心中的怒火瞬间就点燃了,恨不得将他抽筋、扒皮,再锉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另一边,庞行林也注意到了叶晋,想起之前在清水街的事,顿时火冒三丈,又看到王知时手里的碗,更加愤恨,眼睛都红了。 庞松林注意到堂弟的情绪波动,顺着庞行林的目光看过去,就发现了叶晋。 叶晋骨子里已经不是毛头小伙了,把内心的情绪掩饰得很好,见庞松林看过来,他微微点头示意。 这一幕落入庞行林眼中,忙问道:“哥,你认识他?” “他就是叶晋。”庞松林也向叶晋点头回应,很意外叶晋现在的状态居然不错,看不出一点焦虑,顿时心里一沉,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居然是他!”庞行林脸色一变,立刻就想到,之前叶晋的行为,是不是就是迁怒于他。 “跟我说说,你俩是怎么回事?” 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庞行林就一五一十地讲了:“哥,他那么做,是不是就是在报复?” “我叫你办的事,你都办了吧?” “是的,我就随口一说,而且尹顺杰应该不会提起我吧?” 庞松林心里叹了口气,以他对堂弟的了解,肯定不会随口一说那么简单,尹顺杰肯定会猜到。他之前不担心,那是因为笃定叶晋没钱还,尹顺杰自然也不会提起,但如果叶晋把钱还了,尹顺杰透露一些信息,就再正常不过了。 之前叶晋找上门,庞松林只是稍稍试探,就知道叶晋是只雏鸟,对古玩圈一知半解,这类人是最好的目标,当即就决定跟钱奎生合作。 之后,他又请人调查过叶晋的情况,得知叶晋只是在房产中介公司工作,住的地方还是租的,还得知,叶晋买三足炉的钱都是向尹顺杰借的,想来叶晋不会有什么背景。 他知道尹顺杰的为人,一有风吹草动,肯定会上门要债,他只需要小小的推一把,事情很可能会成。 却没想到,现在有了这样的变化,是谁坏了自己的事,买下那只三足炉?自己怎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庞松林开始后悔了,他并不担心叶晋找上门来,毕竟结论又不是他说的,关键他不知道,叶晋会不会有什么背景。 “当初就应该把这小子的情况,调查得更清楚一些,现在鱼没吃到,还沾了一身腥,实在得不偿失。” “哥,那只碗有什么说法啊?”庞行林见王知时拿着碗在那点评,看起来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庞松林转头看了一眼:“你把特征跟我详细说一下。” 片刻后,他听了描述,再加上隐约看到的一些细节,心里有了判断:“照你说的,有可能是宋朝吉州窑鹧鸪斑碗。” “宋朝?”庞行林当时就急了:“能值多少钱?” 庞松林说:“普通一点的几百上千,如果品相好一点,可能上万。” “我靠,那我不是损失了上万块!”庞行林想到那只碗品相特别好,忍不住叫了起来,连叶晋他们都听到了。 庞松林此刻心情很差,算计落空不说,还要看到叶晋捡漏,心里十分腻歪,见庞行林大呼小叫,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训斥道:“蠢货,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叫你平时多学点东西,你就是不听,现在眼睁睁走了宝,知道疼了吧!” 庞行林委屈地说:“我也是听你的,遇到品相太好的东西,就要多长几个心眼。” 庞松林气笑了:“这么说,还是我的不是喽?” “当然不是。”庞行林立刻摆低了姿态,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那小子的错,敢抢我的东西,我要他好看!” 看到堂弟凶狠的眼神,庞松林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乱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以现在的情况判断,叶晋很可能已经猜到了真相,这样,叶晋见到他还能面不改色,说明这小子城府很深,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这种人也是最难对付的。庞行林是个莽夫,很容易会被叶晋利用,到时再牵扯到他身上,也是件麻烦事。 这么一想,他心里更加后悔,当初选择把叶晋当作目标了。 庞行林嘿嘿一笑:“我又不傻,等过段时间,只要他还在湖兴,总会找到机会的。” “话我放在这里了,你如果惹了事,别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庞松林冷哼一声,起身就准备离开。 庞行林连忙追上:“唉,咱们不等了吗?” “在这里心烦,直接去饭店!”庞松林转身就走。 不远处的王世晨看到弟兄俩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对着叶晋努了努嘴:“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对你的态度有问题?” “先前差点着了道。”叶晋将事情简要地讲了一遍,不过他没有讲借钱的事情:“说起来,也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个贵人,才让我明白过来,否则这回我就亏大了。” 王知时感慨道:“古玩这行从古至今,都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想要混这个圈子,就必须特别小心,多长几个心眼,不然就会出现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情况。” 叶晋点头称是,他决定等父亲从金陵回来后,回去和父亲好好交流,学一些古玩圈子里的经验。其实想想,他进入古玩这一行,优势很大,除了父亲,还可以请教父亲的那些好友。 王世晨说道:“那家伙真不是东西,不过你刚才对他的态度,可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我哪怕表现得再义愤填膺,又不能拿他怎么样,而且我已经收了一些利息了。”叶晋说了斗笠碗的来历。 王世晨大笑起来:“哈哈,难怪那个人那么气愤,不过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回头会不会找你麻烦?” 第八章 决定 叶晋拿起刚上的茶喝了一口:“我可不怕他,他走宝,那是他自己的眼力问题,我又没有不顾规矩,但凡他能拿出七百块钱来,也不会轮得到我了。” 王世晨说:“理是这个理,就怕他不这么想,到时暗箭伤人。” 王知时接过话道:“古语有云,不防君子防小人,你还是要多注意。” “我会注意。”叶晋点了点头,前世生活的环境,都比较安全,最多遇到喝醉了打架这种事,没有遇到过更严重的恶性事件,他的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确实有些麻痹大意,经过二人的提醒,他也不由重视起来,要是庞行林喊了人打他,可就傻眼了。 他心想:“看来得找人打听一下庞行林这人,提前做些准备了。” 三人闲聊了几句,又说回了斗笠碗,王世晨询问它的价格,王知时认为,保守估计,在一万左右,叶晋对此表示认可。 王世晨咂了咂嘴:“难怪许多人都说古玩能赚大钱,都不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能用五百块赚到一万块,抢银行都没这么容易!” 这年月,万元户虽然已经很平常,但普通人的工资并不高,就像他,辛苦工作半年,别说一万块,手上连五千存款都没有,内心十分羡慕。 叶晋笑着说:“我这是运气好,有些人想靠古玩赚钱,花了一生积蓄,结果买到一屋子的赝品,这种事也并不少见。” “说得对,相比与捡漏,打眼才是古玩这行的常态,如果抱着捡漏的心态进入这个行业,肯定要是吃亏的。” 王知时这番话是对王世晨说的,他平时也喜欢收藏一些古玩瓷器,王世晨受此影响,有时也流露出想要玩收藏的想法,他担心王世晨受了叶晋捡漏的刺激,从而踏入这一行,那就有害无益了。 王知时接着说道:“小叶你说你运气好,我觉得不对,你能捡漏,没有相应的知识,没有眼力,肯定是办不到的。” 他很欣赏叶晋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城府,而且捡漏之后,看起来也不骄不躁,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不走弯路,将来肯定会有不小的成就。 王知时喜欢收藏瓷器,在这方面有一定的知识储备,而叶晋不用说了,从系统购买的初级陶瓷鉴定已经被他完全吸收。 一老一少,在这方面交流无碍,只有王世晨完全接不上话,只能喝茶看着两人聊天,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这才多久不见,自己这位老同学,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眼看到中午了,王知时主动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有王世晨在场,叶晋便欣然答应了。 前往饭店的路上,王世晨向叶晋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叶晋早就编好了理由,他告诉王世晨,因为受父亲影响,其实早就开始学习古玩方面的知识,只是因为王世晨他们不懂,平时就没有讲过这方面的话题。 王世晨一想也是,他跟崔彬飞都不懂古玩,叶晋提起这方面的话题,他们也接不上,而且以前在学校,大家和古玩没什么交集,叶晋自然也就没有表现的机会。 吃饭的时候,王知时向叶晋打听怎么处理斗笠碗。 叶晋之前就看出来,王知时对这只斗笠碗的喜爱,他现在只把古玩当成是一门生意,没有收藏的想法,便趁机告诉王知时想要将碗卖掉。 王知时提出一万块钱想要收购,叶晋当即就答应了。 今天是周日,atm机转账又不方便,王知时叫王世晨打电话让人把钱送过来。 愉快地吃完午饭,大家又等了一会,王世晨的父亲王长武开着车送钱来了。 叶晋之前去过王世晨家里,遇到过一次王长武。 说起来,王世晨长得更像母亲,面容清秀,而王长武长相粗犷,像个大老粗,身材魁梧,一米八九的大个子,给人的压迫感非常强。但王长武偏偏做的是书画教育工作,给人带来的反差感非常强烈。 叶晋的记忆中,再过一年,王长武将从现在的公司离职,去bj创办了一家文化公司,王世晨也跟着一同前往,后来公司发展得不错。 仔细想想,前世和他关系好的亲戚和朋友,都事业有成,生活幸福,对比之下,他就更显得失败了。 “想来这辈子自己应该不会这么惨了吧。” 王知时一直有午睡的习惯,爷孙三代和叶晋道别之后,就上车回家。 王长武边开着车边说道:“上回见到你同学,还是一年多前,今天看起来变化很大。” 王知时点点头:“小**不错的,世晨,你今后就应该跟这样的朋友多接触,相互学习,争取早日改掉你毛躁的性格。” 王世晨表面连连点头称是,心里犯起了嘀咕:“你们是不知道那小子在学校的时候有多懒散,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不会是相亲被女方刺激了吧?回头得叫上飞鱼(崔彬飞)组个饭局打听一下。” 叶晋又去清水街的古玩店逛了逛,虽然有几样不错的物件,但价格他无法接受,他现在的钱必须用在刀刃上,最好能够捡漏。 但捡漏哪有那么容易,哪怕现在还不到2004年,概率要大很多,想要在千千万万古玩中捡漏,也是非常困难的。那些时时刻刻想要捡漏的玩家,捡漏的概率,可能也就比中彩票要高一些。 之后,叶晋找了几家经营旧书的店,挑了一些古玩鉴定方面的书籍,回去之后便开始学习。 但一看书本,他就犯起了一直以来的毛病,注意力不能集中,看了一会书,就开始神游起来,让他颇为苦恼。 怎么办? 思来想去,叶晋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番茄工作法”。 番茄工作法的原理极其简单:一个番茄时间是确定的,一般为30分钟,包含两个部分:25分钟的工作学习和5分钟的休息。这一整个番茄时间不能被切割。每4个番茄时间后,进行一次较长的休息,大概为15到30分钟,以此循环合适的周期。 当然,这种办法一开始不一定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但只要循序渐进,慢慢习惯,时间长了,效果不错。 叶晋拿出手机设定时间,一开始确实效果不太好,他就强迫自己必须看下去,到晚上睡觉前,已经有了些许成效,内心也得到了满足。 第二天一早,叶晋醒了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还是在他的出租屋里,默念系统,脑海中也出现了系统面板,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发现拍卖页面上方,多了一个倒计时。他清楚地记得,昨天肯定没有这个倒计时,难不成,系统还在不断变化? 他不由想到:“不会真的以那个未完成的游戏为模板吧?” 这事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只希望系统不要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现在这样,他觉得已经很满意了。 刷牙洗脸的时候,叶晋想着自己现在的这份工作,还要不要继续。 房产中介的工作真的很累,每天的工作流程几乎围绕三项,打电话,派传单,还要在本地论坛上发楼盘广告帖,吸引客户,每天重复,简单的事件重复做,真的很反人性。 工作的时候,还要经常和各种各样的客户纠缠斗智斗勇,客户怕你坑他,你也同时怕客户坑,每天都在博弈。 至于休息那就更不用想了,叶晋是请假了,这几天才没有上班,相应的,这个月的工资也会扣不少。 想想这份工作,不但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折磨,叶晋能够坚持到现在,除了因为同事关系处得不错,也跟现在的大环境,还不是楼市最疯狂的时期有关,如果是20年前后的那几年,就凭他的性格,肯定卷不过其他人。 想到自己已经决定踏入古玩这一行,现在又还有不少知识需要学习,这份工作还是辞掉得了。 吃了早饭,叶晋拿着手包,坐公交车前往公司辞职。 公司名叫湖居房产,在湖兴大大小小的房产中介公司中,还算有些名气,全市现在有九家分店。 叶晋记得,当他从鹏城回来,湖居房产在全市已经有二三十家门店了,不过那个时候,老总换成第二代,但没过多久,据说遇上了杀猪盘,把公司的钱都亏了清光,湖居房产也因此倒闭,想想还有些唏嘘。 叶晋到了店里,发现店里只有一位员工,正在整理桌上的传单。 “芳姐,怎么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胡玉芳回头,看到叶晋来了,就分了一部分传单,递到了叶晋的手中:“紫御庭知道吧,咱们公司搞到了一些房源,你现在去发传单,争取做成几单,就能吃上几年啦。” 说完,她就拿上传单出了门:“别忘记把门锁上。” 胡玉芳的性格就是这样,一向风风火火,让叶晋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看着手上的传单,有些无语:“这叫什么事,算了,就当是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第九章 老客户 叶晋看了手里的传单,紫御庭这个小区他知道,这个时候,这处小区虽然靠近市中心,但四周交通老旧,学区也不怎么样,价格又贵,看得上的人不多。 但多年之后,路况改善,不远处还多了地铁站,再加上学校被名校合并,成了优质学区房,价格水涨船高,十年左右的时间,涨了近十倍。 如果手里有钱,叶晋肯定多买几套放着,哪怕今后做包租公,也可以吃香喝辣了。 可惜~ 不过他记得,直到他去鹏城,小区的房子还没有卖完,他还有的是时间。 “现在四十万左右,就能在紫御庭买一套好户型了,那就定个小目标,三个月之内,争取买下五套。” 叶晋看着手中的传单,真想一扔了之,但想到这毕竟是自己第一份工作,虽然很累,但公司按章行事,没有亏待他,同事相处也很融洽,自己还是有始有终吧。 关上门,叶晋拿着传单前往他熟悉的街口,他其实挺讨厌发传单这种工作,劳心劳神不说,效率还低得发指。但这年月,没有朋友圈,没有发小作文的平台,做房产中介,就只有这么几个选项。 既然决定有始有终,哪怕觉得发传单枯燥乏味,叶晋还是如以往那样,努力完成,这是他的性格,答应的事情,不能马虎对待,否则还不如不做,免得浪费时间。 “小叶,发的什么传单啊?” 叶晋正熟稔地将一位大姐的手机号码记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客户郑全成,连忙招呼道:“郑老,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说话间,他就拿了份传单,递到对方手中。 “这不,我有房子上的事情正做准备去你们公司找你,省得我再跑一趟了。”郑全成看了传单:“哦,紫御庭的房子啊,地段、学区都不好,价格又贵,不然我早买了。” 叶晋微微一笑,心道:“再过几年,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 “走吧,去我家里,我给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房产中介的生意经就是“客源比房源重要”。因为房源是死的。比如一个客户向你表示要买某种条件的房子,而你手头如果没有,还可以从公司别的分店,或是别的房产中介公司获得相同条件的房源,但如果没有客户向你要房子,那就没生意可做了。 因此,作为房产中介,手中有客源是很重要的。 老客户也不是做完生意就可以丢在一边的,如果赢得了别人的信任,甚至有做成第二、第三笔生意的可能,而且通过老客户向别人的介绍,还可以在一定的人群中获得比较好的口碑,无形中对拓展业务有很大的帮助。 叶晋觉得自己嘴笨,又不怎么会来事,就换一种方式,用自己的真诚,以及认真的工作态度来打动客户。 他的功夫没有白费,他服务过的客户,对他的印象都不错,他也因此受益,比如之前卖给他三足炉的老人,再比如现在的郑全成。 其实这一点,在古玩这行也异曲同工,而且古玩这行圈子特别重要,毕竟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单凭自己就想找到合意的古玩,不切实际,这样,就需要朋友和同行,来互通有无。 这也正是叶晋接下来,需要努力的方向。 郑全成已经退休了几年,早些年投资股票,赚了一些钱就收手了,之后就开始投资房产,据叶晋了解到的信息,光是在湖兴,他就有起码五套房子,这无疑是位优质客户。 不过,郑全成为人比较低调,不喜欢露富,一开始,叶晋也不知道他的一些底细,还是郑全成见他做事认真,主动透露的,叶晋不傻,也没有向公司其他人提起过。 这次是郑全成买的别墅,装修好了有段时间了,想要搬过去,现在住的这套房有些年头了,打算卖掉。 这套房地处市中心,交通便利,还是优质学区房,升值是毋庸置疑的,叶晋建议郑全成可以先留着,等过几年再卖。 郑全成笑着说道:“我也知道这房子肯定会升值,但今年房子涨得太快,咱们湖兴毕竟规模有限,一下子涨了这么多,很可能透支了未来的上涨潜力,所以我打算卖掉,去鹏城、魔都、京城这样的大城市投资,你如果有钱,我建议你也可以这么做,肯定不会亏的。” 不得不说,郑全成虽然对湖兴的房价趋势判断错误,但他对大城市的房价判断都没错,比如现在投资京城的房产,只要位置不太差,八年之后就至少有五倍的涨幅。 既然如此,叶晋当然不会再在这方面发表意见,至于这套房,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买下来都不会亏,只可惜他手里的钱不够。 “不知道郑全成能等多久。” 他问道:“郑老,这套房,你急着处理吗?” 郑全成说:“急是不急,但半个月之内帮我找到合适的卖家,没问题吧?价钱方面,随市场就行,买家如果能够全款,我还可以优惠一些,具体的可以当面谈。” “没问题。”半个月时间,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叶晋对房子进行了足够的了解,并拍下几张照片,随后就和郑全成告辞了。 郑全成将叶晋送到门口,叶晋正要告别,郑全成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接通后,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我马上下去。” “怎么了?” “我老婆闯祸了,在小区门口,不小心将别人手里拎着的盒子撞了一下,里面的瓷器给撞坏了。”郑全成关上门,匆匆下楼。 一听是这么回事,叶晋也跟了上去。 还没看到门口,叶晋就看到小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郑全成的老伴神色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旁边有两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旁边有个人在帮着老太太说话:“你这人语气怎么这么冲,这么一只碗,你说值八十万就值八十万啊?”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大声嚷嚷道:“这可是古董,以前雍正皇帝用的,而且还是非常珍贵的黄地五彩,全世界加起来都没有十只,八十万很贵吗?” 有人就说:“古董是真的才值钱,谁知道你这只碗是不是真的啊?” “确实,东西真假,我说不算,但你们说了也不算,咱们可以去权威机构找专家鉴定,看看到底是真是假。”青年神态语气都显得信心十足。 郑全成走到了老伴身边,先询问事情的原委。 原来,刚才郑全成的老伴买完菜回来,小区门口有两个小孩在那玩闹,他们玩得比较疯,大喊大叫地追逐,也没注意四周的行人,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老太太的身上,老太太又一个趔趄,手里的菜篮,重重地打到了青年的手上,青年手里拎着的盒子就掉到了地上。 事发之后,两个小孩知道自己闯祸了,不知跑哪去了,青年就将老太太拦了下来。 听说是这么回事,郑全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对着青年说道:“这事我夫人也是受害者,你光让我夫人赔,有些不合适吧?” “我只知道是她撞的我。”青年就咬定了这一点,两个小孩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找不找得到还是个问题。 郑全成正想说让警察来解决,看到一个人,连忙招了招手:“老齐,快过来,帮我个忙。” 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闻言走了过来:“怎么了?” 郑全成简单讲了因果:“你不是玩瓷器嘛,先帮我看看东西对不对。” 如果东西不对,他也省得麻烦了。 老齐拿起一块瓷片仔细打量,不多时,脸色就凝重起来。 郑全成看到这架势,就知道事情麻烦了,东西很可能是真的。 “我看东西基本没问题,要不再请专家看看?”老齐看着手里瓷片,心中颇为惋惜,这么好的东西,好不容易传了几百年了,就这么碎了,太可惜了。 青年冷哼一声:“我就说是真的,还不信,赔钱吧!” 郑全成生气地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说了,我夫人也是受害者,怎么还抓着不放呢?” 青年根本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我只知道是她撞的我,再说了,我又没看到是小孩撞的她。” 郑全成怒道:“那就让警察来评评理!” “等一下,我有话说!” 叶晋开口说道,他刚才也蹲身下,看了几块瓷片。 这只小碗看器型应该是鸡心碗,最早出现于永乐、宣德时期,虽袭旧制,但雍正造型更为秀美。 雍正五彩较为独特,色泽由康熙时期的浓艳转为淡雅,构图由繁缛转为疏朗,绘画由苍劲转向纤柔。 雍正时期除白地五彩外,还创出色地五彩,这件鸡心碗展现出来的黄地五彩,正是雍正时期创烧的新品种,其工艺是在黄地色釉上施红、蓝、白、绿、黑、紫等低温彩,着色浅淡,鲜艳明快,别具风韵。 叶晋说道:“这碗要是真品,别说八十万,就是一百八十万也不贵,不过嘛……” 第十章 拆穿 青年冷着脸说道:“我请专家鉴定,人家明确说了,东西是真品,这位老先生也说没问题,到你就说有问题了,不知道你是哪位啊!” 老齐连忙为叶晋解围:“我只是个收藏爱好者,半吊子的水平,万万不敢跟专家比。” 叶晋对着老齐点了点头:“我相信这位老先生,刚才只是太仓促,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肯定能看出问题来。” 说话间,他拿起两块瓷片,递给了老齐:“你看胎质怎么样。” 老齐接过一看,讶然道:“胎质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马上他就反应过来,恍然道:“哦,这是接底瓷!” “接底”是古陶瓷常见的一种造假手法。造假高手将名窑名瓷或官窑的瓶、碗、盘底经过重新粘接,上釉烧制,一件官窑重器瓷底的残片,经浴火重生,一件破烂摇身一变就身价万金。尤其是上世纪90年代后数控窑炉的诞生,使得一些高手对“接底”更是得心应手。 要说,这只鸡心碗伪造的部分,无论画工还是釉色,都做得惟妙惟肖,如果是完整器,没有一定的眼力,很难看得出来。 但现在碎成了瓷片,只要不是像有老齐刚才那样,正好拿了一块老底瓷片,只要有些经验,就能分辨真伪。 两个青年见事情败露,知道留在这里,准没好果子吃,撒腿就跑,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人影都快没了,想拦都来不及。 两个人跑了几条街,见身后没有追兵,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都怪你,明明之前说好了,做一些准备再去物色人选,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本钱都丢了,你说怎么办吧!” 这二人之前在路边,遇到一对夫妻在争吵,他们停下来看热闹,很快就搞明白了,原来是丈夫花了大价钱,买下一只瓷碗,被鉴定出来是接底的赝品,妻子知道了,便大吵大闹。 夫妻俩越吵越凶,最后妻子一气之下将装着瓷碗的盒子往地上一砸,转身就走。 丈夫打开盒子,里面的瓷碗不出意外碎了,既心疼又气愤,但又拿老婆没办法,只能生闷气。 两个青年原本是在一家古玩店当学徒,因为心思不正,合伙贪了店主的钱,被店主发现后职退。两个人都对瓷器有些研究,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个有了个主意,他认识一个人,会瓷器做旧,将这些瓷片处理一下,一般人看不出来,就可以拿来碰瓷了。 两人一合计,觉得可行,就用想要做标本的理由,打算购买瓷片。对方正在气头上,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还是花了五百块钱才买下。 这五百块钱是他俩好几天的生活费了,原本还指望着靠这个成为人生赢家,却没想到就这么落了空。 “这事能怪我吗?这不正好遇到好机会嘛。” “你脑子装的是屎吗?瓷片都没有处理,只要不像那老头那样,多拿几片瓷片对比一下,有些经验的都能看出来问题。” “呃……那你刚才怎么没制止我?” “我想制止你给机会吗?” “那你就干站着不动啊!” “我后面也想过,顺势找个台阶下,赚点小钱就行了,没想到那小子却跳了出来。” “是吧,就是那小子坏咱们的好事,我早就说过,小白脸什么的,最讨厌了!要是让我下回再遇到,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 郑成全见两个人兔子似的跑了,愤愤不平:“哪来的瘪三,敢骗到我头上,回头再让我遇到,非得让他们吃吃苦头!” 郑成全的老伴嗔怪道:“老胳膊老腿的,别逞能了。” 她也认识叶晋:“小叶,今天的事多亏了你。” 叶晋摆了摆手:“没什么,等警察到了,也能解决问题。” 围观群众见没热闹看了,纷纷散去,郑全成向刚才帮着他老伴说话的几个人,表示了感谢。 随后对叶晋说:“话不能这么说,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警察来了也挺麻烦,别的不说,时间肯定会耽误不少。说起来,以前一直都不知道,你还懂古玩。” 叶晋说道:“我父亲做旧书古籍生意,受了他的影响,我又对瓷器感兴趣,就自学几年。” 旁边的老齐问道:“你父亲是哪位啊?” “我父亲叫叶明涛,他的店叫知涛书斋。” 老齐双手一拍:“嗨,我说你看起来有些眼熟,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了,上个星期,还在他店里一起喝茶。” 叶晋连忙和他客套了几句。 郑全成说:“别在这里站着了,怪冷的,一起到我那喝会茶吧。” “还是去我那吧,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向小叶请教一下。”说着,老齐也不等郑全成反对,就拉着叶晋向他家走去。 路上,叶晋得知了老齐的全名,老人因为是正月生的,父母就给他起名正生。 齐正生也向叶晋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早些年喜欢阅读古籍,因为特殊工种,早早退休后没事做,就有了收藏古籍的想法,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和叶明涛认识的。 因为古籍的存储有些麻烦,又有异味的问题,导致了儿女的反对,之后他就转而开始收藏瓷器。 只是相比于古籍,他在瓷器方面的天分可能要差一些,再加上年纪大了,学习能力下降,对于瓷器鉴定,没有古籍那么在行。 齐正生泡着茶说道:“其实一些朋友们,也都劝我,平时多看少买,没有确凿的把握就不要买,但我这人吧,不太能经得住诱惑,有时看到中意的东西就想买,不买的话,心里就跟猫儿挠似的,所以这两年我也收了好几件赝品,花了不少冤枉钱。” 齐正生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的事情,听得郑成全都有些不耐烦了:“我说老齐,你能不能痛快一点,人家小叶可不是来这里听你的事迹的。” 齐正生嘿嘿一笑:“人老了,就变得啰嗦起来,小叶,不知道你对定窑瓷器有没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只是略知一二。”叶晋谦虚地说道:“说实在的,我也就是个新人,一些理解并不到位,讨论一下没事,但要是把我的话当标准,那可万万不行。” 经过昨天和王知时的交流,叶晋对自己现在的水平也有了大致了解,差不多相当于资深古玩爱好者的水平,跟专家比,应该有些差距。 “没关系,我就是心里不得劲,想找个同行说道说道,你们先喝会茶,我去把东西拿出来。” 齐正生放下茶壶,向书房走去。 趁这个时间,叶晋一边和郑全成闲聊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马上,一个架子上的一座人物坐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坐像为陶瓷材质,一童子手持莲花,盘腿而坐,看起来有些年头,其他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却给叶晋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无论他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第十一章 巧合 齐正生拿着东西出来,正好看到叶晋看着架子上的童子坐像有些走神,他回头朝童子坐像看了一眼,心里很奇怪,坐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他忍不住问道:“小叶,这尊童子像有什么问题吗?” 叶晋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看它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齐正生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一笑:“你眼熟是正常的,这坐像其实是我三个月前,在清水街一个小摊上,花了一百块钱买的,当时,它已经在那放了有好几个月了,只要那段时间去过清水街,应该都见过它吧。” 叶晋记忆中,这世重生之前,今年并没有去过清水街,想来应该前世在哪里见过这个童子坐像,只是印象不深,想不起来了。 “应该不是重要的事情。”叶晋没有再多想。 郑全成有些好奇:“你怎么想到买这个东西?” 齐正生嘿嘿一笑:“这不是说寓意好嘛。” 郑全成问:“这有什么寓意?” “这你都不知道?童子手持莲花,那不就是连生贵子嘛。” 郑全成见齐正生那副好像他没见过世面的语气,有些不乐意了:“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它表达的就只是童子在游戏呢。” “诶,你这不是抬杠嘛!”齐正生看向叶晋:“小叶,你来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 叶晋笑着说:“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你说的寓意,它既对,也不对。” “怎么说?”两个老人都看向了叶晋。 叶晋说道:“这座童子像,从服饰等这方面判断,它应该是明中早期时的作品,而那个时候,这种类型的童子像,应该是传承了宋代儿童的游戏习俗,当时,童子手持莲花有中状元之意。 到了清早期,因为长年战乱,受佛教影响,这种形象的童子往往不穿衣物,代表的也是‘化生童子’。到了康熙时期的持莲童子,它们与化生童子不同的是,童子身上多了一点遮羞布。 他们虽手里仍拿着莲花、莲叶,但与化生童子明显不同,也与明代穿衣服的持莲童子区别甚大。这种图案的画意,既不是要表现佛教童子‘化生’的奇妙,也不是要表现童子玩游戏的可爱,而是借其谐音,表示‘连生贵子’的吉祥之意。” 说到这,他喝了一口茶:“到了现在,童子持莲的寓意一般都认为‘连生贵子’,所以我才说,你说得对也不对。” 齐正生恍然道:“原来如此,你说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 郑全成说道:“你看看,你都玩了好几年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齐正生没好气地说:“本来我就只是爱好,年纪又这么大了,天赋和学习能力都差,能和小叶比吗?” 叶晋只是笑笑不说话。 齐正生走到架子前,将童子像拿了过来:“没想到它还是明朝的玩意儿,我这算不算是捡漏了?” 叶晋拿起坐像仔细观察:“我判断它很可能是荆楚和赣北那一带窑口的作品,品质一般,当然,一百块钱肯定捡漏了,四五百还是值的。” 齐正生点了点头:“差不多,我也觉得最多也就值这么些钱,赶明儿我就把它处理了。” 郑全成觉得奇怪:“干嘛要处理掉?” 齐正生说道:“不怕你们笑话,当初我买它,是因为我儿子结婚,想有个好寓意,只是我儿子结婚三年多了,儿媳肚子还没有动静,我家那位前些日子打扫卫生,看到这童子像,就说会不会是这童子像的问题。 我当时也嘴贱,就说,生不出孩子,难不成还怪床不好,结果她当时就给我一扫帚,跑我儿子家去了,到今天还没回来。” 叶晋心里偷笑不已。 郑全成哈哈大笑:“没想到,老齐你也挺虎的。” “切,不回来就不回来,她不在家,我还轻松了。”话是这么说,不过齐正生的行动还是挺实诚。 叶晋看着桌上的坐像,心中一动:“齐老,要不把它让给我吧?” 他还是非常好奇,这童子坐像为什么能够在他心里留下印象,反正齐正生要处理掉,他买回去,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要是重要,也免得走宝。 “你想要?” “是的,我想把它作为标本,研究一下。”理由当然要修饰一下。 齐正生当即答应下来:“没问题,给我一百就行了。” “这不行,我怎么能占你的便宜。” 二人一番推辞,最终各退一步,叶晋给了三百块钱。 “小叶一来,就让我捡了个小漏,看来是我的幸运星啊,快帮我看看这只定窑瓣莲花卉瓶吧。” 齐正生将装在盒子里的瓷器取了出来,放在叶晋面前:“它是我上个月花了不少工夫,千里迢迢赶到燕省,花了不少钱买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放在一个包里,还差点被打碎了。” 叶晋见桌上的花奔瓶,器型优美颇为优美,它敞口细颈,圆肩鼓腹、圈足,器身挺拔修长,温文尔雅,如美人伫立,别具风姿。 郑全成也称赞说:“这瓶子真漂亮,如果价钱合适,我都想买一只。” 齐正生双手一拍:“是吧,我也觉得没问题,但前几天,我给我几个朋友看,他们都说不对。” 叶晋从回瓶身上的目光,表情疑惑:“什么地方不对?” 齐正生说道:“他们都说定瓷是米黄色的,但我这只瓶子偏青色,所以有问题。” “还有人凭这一点就判断它是赝品?” 叶晋觉得莫名其妙,要说头些年,确实有人认为定瓷呈米黄色,并以此作为辨别真假以及进行仿制的唯一标准,但经过多年的研究,发现定窑白瓷其呈色是各具特征,有偏白色的、偏青色的、偏黄色的,这条标准也就被推翻了。 怎么还有人拿这个判断真伪? 叶晋马上反应地来了,现在都没到2004年,而他现在脑海里知识,已经是二十年后的了,他觉得司空见惯,但在这个年代,或许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一点。 “齐老,你朋友的说法肯定是错误的,由于古代的原料选择、配方比例以及焰火的温度控制完全依赖人工,且定瓷的生产还会受到不同时期气候等客观条件的影响,因此,定瓷究竟是米黄色、青白色、象牙白还是乳白色,不能一概而论,不能仅以此来进行判断。” 齐正生听了这番话,声音都高了几分:“对嘛,我就说没有文献说,定瓷一定是米黄色的,他们偏偏就认死理,气死我了。麻烦你再帮我好好看看,除了颜色,到底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叶晋点了点头,仔细观察,这过程,可以让他更好地理解,脑海中的那些知识。 他觉得这些知识必须经过实践,才能真正成为他自己的,他可不能偷懒,想着有系统灌输,就可以高枕无忧,万一系统消失了怎么办?正所谓狡兔三窟,他也必须做好多手准备。 “我认为这是一件真品,为什么这么说,首先看刀线,刀线是裸露于定窑器物外部壁面的一种自然痕迹,仅见于盘、碗、瓶、罐等圆体器物中。凡这种器物都要经过拉坯和修坯,刀线的形成,均为修坯过程中的一种自然留存,此器就表现出这一点,有大朴不琢之美。” 叶晋侃侃而谈,重点一一阐述,分析得头头是道,最后说道:“当然,这是我的一家之言,有些不到之处,还请斧正。” “你说得够详细啦,我哪有什么好斧正的。” 齐正生脸上乐开了花:“我就说嘛,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那几个家伙不学无术,还要误我,我看呐,他们分明是想看我的笑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晋想起自己的遭遇,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说一下:“说起来,最近我遇到了一件类似的事情……” 听了叶晋的讲述,齐正生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不是吧,那几个人中,有个是钱奎生的堂外甥。” 郑全成嗤笑一声:“凭我多年的经验,这可不一定是巧合,很可能别人就是想要打你的主意。” 齐正生越想觉得可能性越大:“幸亏我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否则我很可能踏进他们的陷阱了。” 叶晋说:“如果他真打你的主意,肯定还会再联系你。” 齐正生挥了挥手:“别提了,昨天晚上,他们中的一个,还打电话给我,约我今天上午一起喝茶呢,我因为上午有些事情要去我连襟家,就没答应。很可能让我逃过了一劫。哎,古玩这行,歪门邪道的,实在太多了。” 叶晋点点头:“说到底,还是财帛动人心,就说你的这件瓷器,保守估价也在十万左右,心思不正的人动歪脑筋也正常。” 郑全成吓了一跳:“这么一只瓶子能值十万?” 齐正生也是目瞪口呆:“不是吧,这么贵吗?我买的时候,只花了一万二呀!” 为了避免估价出错,叶晋又根据记忆中的各种价格数据,进行了评估,以这只定窑花卉瓶的表现,十万确实是很保守的估价了。 第十二章 赶巧 叶晋向二老解释道:“作为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定窑,拥有着与其他四大名窑完全不同的独有特质。表现在这件花卉瓶上,其瓷质精良、胎体轻薄、表面湿润如玉,刻划花技法,灵动潇洒,如行云流水,别具一格,整体表现了宋代的文人风骨。 所以,我认为这个价格是合适的。要不,你将它卖给我,我愿意花十万收下它。” 这个价钱买下来不亏,将来拿去系统拍卖会上,还能赚上好几万,何乐而不为。 齐正生连连摆手,笑容可掬:“我只是太高兴了,可没有不相信你的判断,至于这只花卉瓶,我打算自己留着,这是我第一次捡这么大的漏,留下来做个纪念,将来应该还能升值。” 叶晋点了点头:“像这样的定窑精品瓷,别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在五六年前,最多也就大几千块,就能拿下了,短短几年上升了很多倍。随着咱们国家经济发展,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这一行,到时肯定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郑全成看着齐正生兴奋的模样,也有些羡慕:“没想到古玩的投资形势这么好。” 齐正生得意扬扬地说:“那可不,老话说得好,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投资古董赚钱是肯定的,可不像你投资房产,一个政策就能受很大影响。” 郑全成倒是赞同这句话,这轮楼市上升,就是因为国家放开楼市导致的,他有些心痒:“你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我也投资古董试试。” “哎,可别!”齐正生连忙制止:“你什么都不懂,贸然踏入这一行,别赔的倾家荡产。” “以为我是你啊。” 郑全成撇了撇嘴:“投资古董,有必要亲力亲为?我不会让小叶帮我挑好了合适的古董,我花钱买下来,等到了合适的时候,再让小叶帮我处理,虽然多花钱,但风险却小了,我说的对吧。” 叶晋心道,到底是国内最早一批炒房的,商业敏感度确实高,一般人听说捡漏,大多会将自身代入,这些人先考虑的是风险,这才是一名合格生意人。 他笑着说道:“确实是这样,在古玩圈子里很常见,比如掮客,他们做的就是这样的生意,知道谁有什么东西,卖什么价钱,如果了解到有人正在寻找某类东西,他可以为双方牵线搭桥,以双方都认可的价格成交,一旦成交,双方都会给中间人一定的好处。 如果你还想得到更好的服务,那就得找古董经纪人了,只不过现在比较有名的古董经纪人大部分都在香江,国内很少见。” “古董经纪人?”齐正生说道:“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职业,你给介绍介绍呢。” 郑全成对此也非常感兴趣。 叶晋前世也只是在相关媒体上读过报道,他回忆了一下,又加上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首先最根本的,古董经纪人需要帮助客户鉴定古董真伪,并做详细的研究,了解其来源等等;第二,古董经纪人对市场非常了解,对代理的古董知道其市场价位,收藏前景,历史上成交记录等等,可以帮助客户以合理的价格收藏。 第三,古董经纪人一般在古董圈人脉广泛,客户不管是想购买或转让藏品,一般较容易实现目的。所以,古董经纪人是个有非常高门槛的职业,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得了的。” 齐正生听了之后,说道:“我觉得吧,古董经纪人和掮客也没多少区别。” 叶晋摇了摇头:“区别还是挺大的,古董经纪人需要有敏锐的市场判断力,咱们打个比方,两个品种的瓷器,今后几年,其中一个品种升值幅度大,古董经纪人就能判断出来,从而帮客户赚取更多的收益,而掮客只负责成交,可不会管这方面的事情。” 齐正生半信半疑:“古董经纪人这么厉害?那不是请他们投资古董,准能赚钱?” 叶晋笑着说:“古董经纪人也有好坏之分,而且也不能保证偶尔失手这种情况,但总体来说,如果能请得到那些顶尖的古董经纪人,基本就等着收钱就行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这些人做得都是大生意,想让他们做事,事先就得给至少十万的好处费,但如果按时间交易不出去,运作资金全部退还80%,好处费同样退还,办事讲原则,懂规矩,就是他们个人人品,或者说个人品牌的体现。” 郑全成笑着说:“小叶你懂得这么多,是不是也打算往古董经纪人这个职业发展?” “有这个想法,不过我现在还差得太远,一步一步来吧。” 叶晋刚才介绍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记忆中的陶瓷拍卖数据,是他成为古董经济人的优势,他完全可以向这个职业发展,还可以跟系统相辅相成,为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齐正生说:“小叶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相信凭你的能力,肯定能够成为顶尖的古董经纪人,到时我们找上门,好处费可要少收一点。” 叶晋哈哈一笑:“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给你们打一折。” 郑全成笑着说道:“一折就不必了,打个五折吧,我们也有了面子。” 做生意,有些便宜不能多占,有些人爱占熟人的便宜,碍于面子,熟人都不会太计较。但时间长了,占得便宜多了,你的所作所为会被熟人看在眼里。熟人的退让,是出于情义,一次两次或许还可以,时间长了不代表他不会不满。 如果叶晋真走到那个位置,别人给多少好处费,他肯定也会给多少,只要叶晋能够将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他的利益就能得到满足,知足常乐是他的生意经,也正因为这样,当初做股票,他才能见好就收,躲过了后面的大跌。 三个人说说笑笑,眼看就到了中午,齐正生捡了大漏,心情大好,中午一定要请客,叶晋推都推不了,只好答应。 中午吃完饭,叶晋跟他们告辞,先把童子坐像拿回去。房产中介的工作就是这点好,时间相对自由,有时只需要去公司打卡,打卡结束就可以离开,但工资也跟业务量挂钩,这年月只靠那一点基本工资,也就够基本生活。 叶晋又将童子像仔细研究了一番,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将其放到了角落,暂时不管了。 他看着桌上上午剩下的那些传单,又看向窗外,外面正刮着凛冽的寒风,想想还是在家看书吧。 坐下来,拿起一本书,翻开之后,怎么也看不进去,老是想着传单没发完,工作不完美,心里不得劲。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又拿起了传单:“算了,有始有终,发完这些传单,明天就去辞职,彻底了了这个心事!” 说做就做,他拿上东西就出了门,让他赶到原来发传单的街道,他没那个想法,于是选了附近一条,平时人流量比较大的街道口,发起了传单。 到那一看,发现路过的年纪大的老人比较多,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附近开了一家超市,新店开业,今天一天都有优惠活动。 赶巧了! 叶晋当即选了靠近超市的位置开始发传单,其间他还是一如既往尽心尽责,不管怎样,他都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要对得起拿的工资。 发完最后一张传单,只有两个人有意向,说要再了解一下,最终能不能成,就不是叶晋所能控制的了,他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内心觉得特别痛快。 叶晋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多了,他喜欢吃酱牛肉,知道附近有家店卖的酱牛肉,酥而不烂,鲜嫩可口,前世他重生之前还开着,他打算去买一些回去当晚饭吃。 他现在离那家店走路要十多几钟,坐公交车,时间上有些尴尬,还是决定走过去。 路过一条弄堂时,叶晋注意到,一家店门口此时正围着好几个人,有老有少,庞松林居然也在其中! 看到庞松林,叶晋顿时来了兴趣,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但既然有庞松林在场,那八成就是跟古玩有关了。 这时,店门打开,走出来一对中年夫妇,男主人跟大家客套了几句,随即邀请大家入店。 看到这一幕,叶晋连忙也走了过去,紧赶慢赶,搭上了末班车。 男主人不认识叶晋,原本想要将他拦下来,却被女主人给制止住了。 “干嘛拦我?这人我又不认识,年纪这么小,肯定不是爸的熟客。” “管他干嘛?” “爸都说了,店里的东西要卖给熟客。” “嘿,爸从住院到去世,半个月时间,有几个熟客去看望过他?哦,听说店里的东西要处理了,这么多人都来了,要我看,都是白眼狼!” “呃,你这么说就有些偏激了。” “怎么偏激了,你就说,事实是不是这样?要我说,在商言商,谁的生意不是做,你管他是不是爸的熟客!” “那就这样吧。”男主人被妻子说动了。 第十三章 鬲式炉 叶晋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他刚走进店里,就感觉到许多目光投到了他身上,让他感觉分外别扭。 庞松林看到叶晋,心中讶然,他知道能受邀请的都是店家的朋友,叶晋为什么也会得到邀请?难道叶晋在湖兴的古玩界真有背景?但为什么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相互矛盾呢? 庞松林觉得很奇怪,但不管怎么说,他必须要重视这件事情,尽快详细调查叶晋,回去还要约束庞行林,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免得引火烧身。 如果叶晋的背景确实不简单,他就找个机会,亲自上门道歉,至少做到让叶晋不主动坏他的事。当然,如果叶晋不依不饶,他也不会害怕,大不了搬去别的城市。 庞松林旁边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长得倒是挺端正,就是打扮的油头粉面,还搂着一个娇艳的年轻女子,看起来比较轻浮。 叶晋进来的时候,年轻人正在跟怀里的女伴说话,就感觉到女伴扭了一下,抬头看到叶晋,心里不禁骂了一句:“贱人!” 也不知道,骂的是叶晋还是他的女伴。 他踢了踢庞松林的鞋子,小声问:“认识这个人吗?” 庞松林不知道唐翰为什么问起叶晋,微微欠了欠身:“他叫叶晋。” 唐翰问道:“有什么来头?” “我和他不熟,你这是有什么事吗?”庞松林担心叶晋的背景很深,不敢在唐翰面前贬低叶晋。 “不熟就算了。”唐翰见叶晋一身打扮都很普通,觉得对自己威胁不大,顿时没了兴趣。 庞松林感觉到了唐翰的情绪变化,心里嘀咕:“这富二代的性格真够古怪的。” 店里的人,叶晋都不熟悉,至于庞松林,更没工夫跟他虚与委蛇,所以他也就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叶晋环顾四周,这家店的面积估计有七八十个平方,在布置方面,店主应该花了不少心思,每个角落的摆设都很用心,物品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其中大部分为瓷器,剩下还有部分文房用品。 男主人见没有其他人来了,走进店里,开口道:“诸位都是我父亲的朋友,今天的事情大伙也知道,我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一会大家如果对哪件东西感兴趣,就把价格写在纸条上交给我,最后价高者得,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采取暗标的交易方式,相对比较公平,同时对卖家其实也有利。 一千个读者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千个行家眼里就有一千个报价。因为他们在面对同件古玩时,有人觉得能接受的价格在十万,有人觉得自己能以15万的价格卖掉,他就可以可能出价12万。 因此,暗标不仅更能反映出古玩的真实价值,还让行家们按照自己真实的想法去出价,同时为了获得自己中意的古玩,肯定也会用更接近自己的心理价位来投标。卖家也会因此而受益。 当然,男主人也是为了遵守父亲的遗言才会用这种方式,否则他大可采用明标的方式,他获得的收益应该能更高。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么就开始吧,我一会还有事,希望能够在三十分钟内解决,还请大家见谅。” 大家纷纷表示没关系,时间有限,领了纸和笔,开始行动起来。 店里的古玩有大几十件,现场加上叶晋,也才九个人,完全没有争抢的必要,只是相比其他人,叶晋对这里的东西不了解,半个小时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将所有东西都鉴定一遍,只能选择自己印象深刻的。 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叶晋简单看了三件瓷器,价值在大几千至上万左右,其中两件挺开门的,还有一件他有些疑问,他自觉自己现在水平有限,可能看错也说不定,但如果店里的东西,真伪是这样的比例,那也挺不错了。 叶晋将手中那只觉得有问题的青花瓷碗放了回去,就听到旁边传来嗲声嗲气的声音:“亲爱的,这个花瓶真漂亮,要不咱们把它买下来吧?” 叶晋看了过去,就见唐翰问庞松林:“庞老师,这花瓶对不对?” “没问题。”庞松林很肯定地答复。 “那好,一会记得投标。” “亲爱的,你真好。” 妖艳女子立刻在唐翰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唐翰咧嘴直笑,正好看到叶晋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叶晋一眼。 叶晋觉得莫名其妙,都不认识,自己什么时候招他惹他了?还是说,庞松林对这个年轻人,说了他的坏话? 庞松林也注意到唐翰的小动作,接着看到叶晋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也猜到了叶晋的想法。 “抱歉,我打个电话。” 庞松林跟唐翰说了一声,走到门外,立刻打电话找人调查叶晋,不做这事,他放心不下。 叶晋对此一无所知,继续挑选着他中意的瓷器,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只要他看上的,唐翰也会凑过来看一看,看起来不怀好意的样子。 叶晋有些无语,庞松林到底跟这个年轻人说了他什么坏话,让年轻人这么讨厌他? 两个人在身边时不时卿卿我我,让叶晋觉得很腻歪,忍不住暗骂:“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唐翰没有做过分的举动,叶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捏着鼻子认了,随后他就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只鬲式炉。 此炉的造型是仿照周代青铜器鬲的形制,敞口,折沿,短颈,圆腹,下承以三足,其绝妙之处在于炉之颈、腹通过曲直的线形对比,突出了器物饱满圆润的特点。炉的腹部由堆贴凸起三棱纹线延至足部,逼真地模仿了铜器出筋的装饰效果。 当叶晋看到它时,顿时被它展现出来的迷人的艺术魅力给吸引住了,拿在手中仔细把玩观赏,爱不释手。 过了一会,叶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凭他现在脑海中的知识,这明明是一件非常开门的南宋时期龙泉窑的精品之作,怎么会放在这个角落里,无人问津呢? 难道是他的能力有限,没有看出问题在哪? 叶晋觉得非常疑惑,又仔仔细细,将鬲式炉每个位置都看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发现问题在什么地方。 “到底为什么?不可能众人皆醉,我独醒吧?” 唐翰见叶晋拿着鬲式炉好一会了,还是没有放下来,忍不住也凑了过来。 妖艳女子看到鬲式炉,眼睛一亮,称赞道:“哇,这个香炉好漂亮,看起来就像玉一样,人影都能照出来了,亲爱的,把它买下来,好不好嘛!” 叶晋听到这声音,寒毛都竖起来了,但女子的话让他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理由,越想,觉得可能性越大。 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将鬲式炉又观察了一遍,放了回去,对着唐翰微笑点头,便向旁边走去。 妖艳女子奇怪道:“他为什么对着咱们笑啊?” 她心里念叨:“真的好帅啊!” 唐翰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可能脑子不好吧。” “怎么了?”庞松林刚才正好接了个电话,在外面耽搁了一会。 “这东西怎么样?”唐翰指着鬲式炉问。 庞松林看到鬲式炉,脸上露出了笑容:“如果它是真的,那就是从宋朝传到了现在。” 唐翰脑子转得快,马上恍然道:“明白了。” 妖艳女子好奇地问:“你明白什么啦?” 唐翰怪笑道:“你说,有种东西用了很长时间,还可能是原装的吗?” 妖艳女子微微一怔,轻轻拍打着唐翰的胳膊:“你实在太坏了。” 唐翰笑嘻嘻地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爱不爱我?” “那还用说嘛。”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庞松林心里也大呼受不了:“怎么唐总生了这么一个活宝,得亏还有一个儿子,否则亿万家底早晚都得败光。” 时间过得很快,男主人抬手看了看手表,拍了拍手:“快半个小时啦,请大家尽快写好价格,到我这里来汇总,过时不候。” 每件物品都有它各自的编号,大家陆续写好对应的价格,交到了男主人手中,女主人则在旁边藤抄排序,写下价格最高的那位的姓名,最后再由男主人报出来。 店里的古玩虽不少,但精品就那么几件,免不了有人竞争,于是,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唐翰的脸色不好看,女伴的嘴巴更是撅得老高,她看上的那只花瓶,没有买下来。 要是中标者高出几千甚至上万,他们心里还好受一些,偏偏只多了一百块钱,两个人胸口就像被一块石头压着,别提多郁闷了。 庞松林也颇为尴尬,是他决定的价格偏保守了一些,导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他朝中标者看了一眼,对方得意洋洋的神色,更让他气愤。 想到自己和对方不久前闹过摩擦,他有理由相信,对方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怎么知道了他的报价,随后采取这种方式恶心他。 第十四章 冤枉钱 叶晋看着他们吃瘪的模样,十分痛快。 这事和他也有一定的关系,刚才庞松林走到花瓶前看编号投标,他正好看到,庞松林写得认真,笔势他看得一清二楚,由于数字简单,很容易就能猜到投标金额。 原本,叶晋打算自己动手,一个圆头圆脑,铜铃大眼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偷偷问他:“朋友,看出他写的报价吗?”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叶晋当然心生警惕:“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中年人和气地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李弘奇,收藏爱好者,如果我刚才没看错,你和庞松林应该不对付吧?” “你呢?”叶晋反问。 李弘奇淡淡一笑:“一时半会说不清,这么说吧,我希望他能够滚出这个行业。” 他接着说道:“年轻人,有警惕心是好事,这样,我报个数字,咱们对一下。” 接下来,两人一核对,是相同的数字,随后就由李弘奇动手了。 正当叶晋想着刚才的事,男主人轻咦了一声,他抬头环顾四周:“请问,给龙泉窑鬲式炉投标的是哪位?” “是我。”叶晋回过神来,举起了手:“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叶晋见大伙都看向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是怎么了,难道这鬲式炉还有什么说法?” 男主人知道叶晋能够进来只是凑巧,不知情也正常,他也没打算解释,直接说道:“这位朋友,你可能不知道,我父亲生前说过,如果有人想买这只鬲式炉,至少要三万。” “三万啊!” 叶晋认为,以这只鬲式炉的表现,别说三万,哪怕三十万买下来也不会亏,但表面上,他必须表现得犹豫一些。 “是的,三万,你如果同意,我就给你打包。”男主人抬手看了看时间,像是在催促叶晋尽快决定。 “女……” 叶晋刚要答应,就听旁边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我出三万。” 唐翰见自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特别是看到叶晋阴沉的目光,刚才花瓶没中标的坏心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手,不合规矩,连忙说道:“我这可不是坏规矩,事先我也不知道只要三万就能买下,否则我早就投标了。” 男主人能感觉唐翰是冲着叶晋来的,但唐翰的理由也正当,是他自己没有说清楚,一时有些犯难:“要不,二位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你如果想要,价高者得。”唐翰仰着头,一副傲慢的样子。 叶晋突然激动起来,扯着嗓子说:“行,我出五万,哪怕你多一分,这鬲式炉就让给你!” 一旁的李弘奇暗自长叹,他刚才频频向叶晋使眼色,他相信叶晋也看到了,但还是执意要买,萍水相逢,他也不好制止:“唉,只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庞松林连忙偷偷拉了拉唐翰,让他千万不要冲动,人是他带来的,打眼吃了大亏,以后唐府的门,他也就别想进了。 “唉,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让给你吧。” 唐翰摇头长叹,特意表现出一副非常可惜的模样,心里哈哈大笑,本来他就只是想撩拨一下叶晋,让叶晋多花些钱,既然叶晋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肯定不能再加了,只是多少有些意犹未尽。 这也正是叶晋这么做的用意,要是竞价,谁知道最后会升到多少,还不如一锤定音。他也知道唐翰是故意恶心他的,只要价格到了一定的位置,唐翰肯定不会跟了。 多赚了两万块钱,让男主人心情很不错,考虑到叶晋是苦主,他不能表现得太过,只是又确认了一遍。 叶晋冷着脸说道:“就五万,但我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你这里有刷卡机吗?” 男主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怎么办,现在银行关门了吧,要不明天交易?” 男主人担心夜长梦多,要是叶晋过一晚变卦了,煮熟的鸭子可不就飞了,正好他有个在银行工作的亲戚,一问叶晋,也是那家银行的银行卡,连忙联系亲戚,在银行等他们,随后让妻子带叶晋过去。 叶晋其实也担心出意外,有解决办法无疑更好,于是跟着男主人的妻子到银行转账。 离开了银行,叶晋捧着装着鬲式炉的盒子回去,哼起了轻快的小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多付了两万块冤枉钱,不过这事肯定没完! “嗳~老弟,等一等我。” 叶晋回头一看,就见李弘奇拎着两只盒子,快步向自己走来。 “李老板,你怎么在这?”叶晋有些奇怪。 “我这次的目标其实只有一件,中标了就走了,我住鸿苑小区,正好要从这条道走。” 李弘奇看到叶晋手里的盒子,长叹一声:“唉,老弟你今天太莽撞了。” 叶晋借此问出心中的疑问:“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它有问题?难道就因为它太新了?” 李弘奇从这句话中,听出叶晋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无知,解释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管是94年花了两万买下它的,当时的两万,你也知道有多么值钱。据他自己说,他回来的时候,别提多兴奋了,但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了路国涛路老。” 李弘奇见叶晋很平静,也有些意外:“你不知道路老吗?” 叶晋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自学入门,对圈子里的大部分专家都不熟悉。” 前世他和普通人一样,也就对经常上电视的那几位鉴宝专家有些熟悉,甚至还不一定记得他们的名字。 李弘奇还以为叶晋是行里哪个熟人的弟子,没想到居然是自学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一行,最好还是要有个领路人,这样会少走许多弯路。” 叶晋说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做的是旧书古籍生意,只是以前我跟他闹别扭,他也不知道我自学陶瓷鉴定。最近我打算踏入这一行了,准备回家聆听他的教诲。” “不知道你父亲是哪位啊?”李弘奇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我父亲是叶明涛。” 李弘奇哈哈一笑:“我就说你看起来有些眼熟,还真是叶老板的儿子。” 一天之内,叶晋听到了两次类似的话,他很好奇,父亲在湖兴古玩圈子里,是不是很有名气。 “李老板,不知道你能不能讲一讲,别人对我父亲是什么评价啊?” 李弘奇竖起了拇指:“你父亲,为人仗义,做事讲究,而且说一不二,认识他的,没有一个不说他好。但他也不是没有缺点,我说了你也别生气。” 叶晋笑道:“没事,你尽管说。” 李弘奇说道:“我觉得吧,你父亲做事有些死板,而且缺乏冒险精神,换个说法,就是不想打眼。但咱们这行,有时候打眼是不可避免的,害怕打眼,往往就会错失机会。 举个例子,我听说,你父亲他有机会获得一套宋刻《通鉴纪事本末四十二卷》,可能你不知道它的珍贵程度,这么说吧,这套宋刻本拿去拍卖,至少三百万。当时你父亲担心有问题,没有当场就买下,结果就被一位香江来的商人,只花两万块钱买走了。” 叶晋并没听说过李弘奇说得这事,但以他对父亲的了解,李弘奇说得一点都没错,要不然,以父亲的能力,以及进入古玩这行的时机,应该可以发大财。 “你说得对,我父亲的性格如此,也就能赚点小钱了,我肯定会吸取他的教训。” 李弘奇担心叶晋走极端,连忙说道:“我的意思,可不是说,打眼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说,凭你父亲的眼力,决策可以更果断一些。你想吸取他的教训,有个前提,必须要将自身的学识和眼力提高到一定的层次,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叶晋认同这个观点。 接下来,二人又回到之前的话题。 “路国涛路老先生是古瓷泰斗,在京城从事古代瓷器的鉴定与研究工作已经有四十多年,对古瓷鉴定有独到的见解,经过他手的瓷器,一旦判了死刑,基本没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李弘奇说道:“当初老管遇到路老,非常高兴,央求其鉴定了你手里的这件鬲式炉,路老当时看了之后,遗憾地告诉老管,东西有问题。老管以前跟我说,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就跟大冬天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似的,从头凉到了脚后腿,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 后来,这件鬲式炉就一直被他放在店里,警示自己,以后再不要犯相同的错误。” 叶晋听到这,心里也很凉,毕竟他现在的眼力,肯定比不上路国涛这样的泰斗人物,但他又不死心,说道:“李老板,你知不知道,这件鬲式炉的问题,到底在哪里?路老当时是怎么评价的?” 李弘奇愣了一下:“嗳,你这个问题,还真问倒我了。” 叶晋很是奇怪:“你们就没有问过这个事情?” 第十五章 认错 李弘奇轻轻拍了拍脑袋:“这个嘛,当时老管提起这事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脸都黑了几分,他有心脏病,我不敢刺激他,就没有多问。再说,路老都说不对,那肯定有问题了,我就没有深究。” “你有仔细看过这件鬲式炉吗?” “看过。” “有没有找到问题在哪?不会就因为它太新,再加上听说路老认为它有问题,就认为它不对吧?” 叶晋的这个问题,让李弘奇尴尬起来。 叶晋很无语,哪有这样就确定一件瓷器的真伪?再说了,路老又不是神仙,他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李弘奇还是觉得不可能这么多人都错了:“我不是针对你呀,这件鬲式炉肯定有问题,只不过我眼力浅,没发现问题在哪。这样,你等我一下,我联系个人。”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打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双方简单聊了几句。 “走,我带你去见个朋友。”李弘奇带着叶晋上了一辆出租车。 李弘奇说的朋友,是湖兴古玩圈的知名藏家应泽,他原本是中学的历史老师,对古瓷颇有研究,后来被湖兴博物馆聘请为顾问,从事古瓷的研究和鉴定工作,名气也越来越大,他就顺势从中学离职,开启了他的收藏生涯。 一开始,应泽便接连在清水街捡了两个大漏,不但让他赚了上百万,也进一步提升了他的名气,自此之后,应泽逐渐开始低调起来,最近两年,已经很少听到他的传闻了,不过在湖兴古玩界,他依旧是大拿。 正值饭点,双方就约在了美珍大酒楼,这家也是湖兴的老牌酒楼,有十多年的历史,当初就是个夫妻排档,之后越做越大,成了现在这个规模。 这里现在主打商务宴请,价格偏高端,叶开怀结婚就在这里举办,前世,叶晋也只有这么一次,来过这里。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如意厅。 叶晋环顾四周,他没有来过这个包间,到底是高端酒楼,装修极具特点,特别是采用流动的曲线,将吊顶划分成独特的空间,形成了几组流动的凹槽,结合灯光的处理,云纹装饰好像飘浮在空中,显得室内环境动感、活泼,哪怕放到二十年后,这样的风格都不落伍。 二人闲聊了三五分钟,一位头发斑白,身穿唐装,气质极为儒雅的老者,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二人站了起来,李弘奇为双方做了介绍:“应老师,这位就是叶明涛叶老板的儿子叶晋。” 叶晋问候道:“应老好。” 应泽面带微笑,看起来非常和气:“我可不止一次,听你父亲提起过你,看起来,你可和他说的不一样啊。” “老爸的交友还真广阔,也不知道湖兴的古玩圈,有几个不认识他的。” 叶晋心里嘀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就跟我爸对着干,以前也一直挺不争气的,直到工作之后,才体会到真正的人间冷暖,觉得挺愧对他们,决定要有所改变。” 应泽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能有这个想法挺好,我看你是想踏入古玩这行了,现在这个行业蓬勃发展,正是时候,你还年轻,看起来也挺伶俐,只要有决心,肯定可以有一番成就。” “我一定努力。” 应泽说了勉励的话,便把目光投向了装着鬲式炉的那只盒子:“这里面装的就是龙泉窑鬲式炉吧?说起来,它的故事我也听过,但我不太喜欢老管这个人,所以一直没见过,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我也看一看。” 叶晋打开盒子,将鬲式炉取了出来。 应泽看到鬲式炉的刹那,眼中就有了莫名的光彩,他先去洗了洗手,擦干了,近乎虔诚地拿起鬲式炉,慢慢地看了起来。 以李弘奇对应泽的了解,应泽这么郑重地对待一件古玩,说明这件古玩极大可能是真品,并且弥足珍贵,但这也正是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难道连路老都错了? 应泽看得非常仔细,叶晋和李弘奇也都不说话,等待着结果,现场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其间,有服务员进来想要询问点菜的事,也被李弘奇给支走了。 应泽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微笑着看向叶晋:“你先说说对它的看法吧。” 叶晋紧绷的心弦也松了下来,他的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多岁了,并不怯场,稍微想了想,组织了言语,开始侃侃而谈: “龙泉窑发展的鼎盛时期为宋朝中晚期,当时的龙泉窑经过升级改良,开始为皇室提供贡品,所以其中一部分,可以称之为官窑器。 宋代官窑器在生产宫廷所需日常生活用品的同时,受当时盛行仿古复古风气的影响,亦流行仿青铜器和玉器式样的器皿。 其中,传世器中尤以仿玉器的琮式瓶和仿青器的贯耳瓶。觚、鬲、炉等器型为多见,此类仿玉器、青铜器的器物较一般日用官窑更为珍贵,在宫廷多作陈设之用,我认为这件鬲式炉便是其中之一。 宋代的官窑器往往是不惜工本烧制而成,其中特别是一些薄胎厚釉器,采用多次上釉多次素烧,最后高温烧成的工艺制作,此炉正符合这样的特征,釉质温润如玉,宝光内蕴,呈色深浅适度,碧如翡翠,青绿可人,可谓是其中的成功佳作,为龙泉窑青瓷中的珍品。” “讲的好!”应泽轻轻鼓掌,他其实挺意外,叶晋能够分析得这么透彻,这可不像初学者的表现:“你学习瓷器方面的知识有多久了?” “我高二那年,跟着我爸去了一趟韩宏广韩老师家,见了他的藏品后,开始对古瓷感兴趣,之后开始偷偷学习这方面的知识,算起来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只是我也不是每天都扑在上面,到现在也只是学了点皮毛。” 应泽觉得这才正常,他哈哈一笑:“这么说来,老韩还是你的领路人了。” 叶晋憨笑道:“可以这么说吧。” “改天有时间,我约老韩出来,咱们一起聚聚,吃顿饭。” “求之不得。” 李弘奇知道,应泽这么说,意味着接受叶晋进入他的圈子了,他心里有些羡慕,想当初,他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做了不少功课,慢慢才和应泽成为朋友。 当然,应泽能够这么快接受叶晋,除了叶明涛的因素,叶晋现在的表现确实优秀。 看着应泽手中的鬲式炉,他心中多少有些懊悔,明明自己也是有机会的。 应泽注意到李弘奇复杂的神色,说道:“弘奇,你觉得你们错在哪里?” 李弘奇惭愧道:“先入为主,觉得路老说有问题,再加上它品相太好,就给它判了死刑。” 应泽摇了摇头:“咱们先不提路老的判断,品相太好也是错?那故宫里那些就跟新瓷一样的藏品,都是假的喽?” 叶晋也觉得凭此判断一件瓷器的真伪,太偏驳了。 在传世古董中,有的品相好,也有的品相差,后者一般是普通的民用品,器物上有被使用过的痕迹。而品相好的古玩,自从被制作出来开始就不是普通东西,即使经过了历代的传承,依然被好好珍惜保护,很可能仍然保持原有的干净清亮。 当然,现在的知识传播速度还比较慢,不像多年以后,这一点,已经被大多数人知道。 李弘奇苦笑道:“你说的这一点,我也知道,只是考虑到它是南宗龙泉窑的传世品,才有了错误的判断。” 应泽哼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窖藏吗?” 窖藏这种形式很常见,物品被放置于地下的封闭空间,隔绝了空气,取出时,和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李弘奇马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路老会认为,它有问题呢?” “这事就只能问路老本人了。”应泽和路国涛也是老相识了,当即就拨打了路国涛的电话,而且还开的是免提。 电话接通后,二人先是寒暄了几句,应泽就问起了鬲式炉的事。 “龙泉窑鬲式炉?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应该是94年的事情。” “94年?不可能,那一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香江,肯定没有遇到过你说的这个人,也根本没有见过你说的龙泉窑鬲式炉。” 这番话,让大家不禁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老管把别人错认成了路老,对方又给了错误的判断,让老管信以为真? 除了这个,大家实在想不到其他合理地解释了。 “咦,我想起来了,小应,你应该知道我那个堂弟吧?他那段时间,到有可能坐那班列车。” 应泽恍然大悟,路国涛有个堂弟,长得跟路国涛有七八分相似,而且二人年纪还差不多。路国涛这位堂弟,虚荣心很强,有时外人把他当作路国涛,他也不说明,而是享受别人对他的恭敬。 老管遇到的是路国涛的堂弟,还把他错认成了路国涛的可能性很大。 第十六章 一百万 应泽收起了手机:“路老的堂弟已经去世两年了,老管也走了,咱们谁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弘奇长叹一声:“这事最大也就只有这么一种可能,或许这就是缘分,注定他空有宝物而不识。” 这一点,叶晋深有感触,就像前世的自己,有宝不识,反而被庞松林他们用小计骗了去,结果人生都因此改变。 他不由感慨道:“我觉得,想要有缘,还是要靠知识,没有知识,即使原本有缘,也会变成无缘,而如果知识渊博,缘分是可以争取的。” 应泽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叶晋:“说得好,这才是清醒的头脑,我发现,现在许多人本末倒置,学了点皮毛,就想着捡漏赚大钱,殊不知,没有应有知识和经验,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最后也只是被吃的份。” 李弘奇见应泽说到最后,还看了他一眼,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应老师,我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再犯以前的毛病。” 叶晋很好奇其中的故事,不过李弘奇不说,他也不好主动揭别人的伤疤。 “你呀,也就嘴上说得欢。” 应泽太了解李弘奇了,性格已经定了,很难转向行动派了,他将注意力又放到了鬲式炉上,忍不住又拿起把玩。 “我一直说,龙泉窑中的精品之作被低估了,就说此炉,既无精美繁复的雕饰,也无艳彩浓抹的图案,唯以其造型之秀美,釉色之纯净俏丽,风格之敦厚,显示出迷人的艺术魅力……” 看得出来,应泽确实很喜欢龙泉窑的作品,也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件鬲式炉的喜欢。 叶晋心中一动,应泽这样的大藏家,家里应该有几块精品玉石吧,能不能用鬲式炉交换,下个月系统拍卖会,也就不用发愁了。 “应老师,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件鬲式炉。” 应泽笑道:“怎么,你想转让吗?那就太好不过啦!” 叶晋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是有转让的打算,只是我想以物换物。” “你想换什么?” “玉器,或者是玉石。” “哦!你是想送给你父亲吧。”应泽的记性非常好,他跟叶明涛的关系不错,也知道叶明涛的生日是几号,今年又是叶明涛五十岁生日(虚岁),以为叶晋是想给叶明涛准备生日礼物,心里还赞扬叶晋有孝心。 叶晋见应泽误会了,也就顺势点了点头,说起来,前世他因为债务焦头烂额,父亲过五十岁生日,他当时只是简单地买了些水果回家,跟父母吃了顿饭,晚上就回了市里,现在想想,无疑是个遗憾。 考虑到父亲的爱好,他准备淘换一套合适的古籍。 应泽有些为难地说:“小叶,不瞒你说,我早些年,在古玉上吃过大亏,从那之后,我基本不碰玉器类的藏品,我手里倒是有两方印章,但加起来也不过两三万而已。” 说到这,他看了看李弘奇。 李弘奇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玩玉器,手上连一件像样的都没有。” 应泽见叶晋有些失望,马上便说:“我联系朋友,一定能找到一件合适的玉器。” 说做就做,应泽当即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朋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多磨,不是没有价值对等的玉器,就是非卖品,死活不肯卖,让应泽多少有些郁闷。 其实这也正常,叶晋对这件鬲式炉的估价在九十至一百万左右,而和田玉从2005年才开始快速上涨,之后拍卖会上,出现的高价才越来越多。 现在04年不到,以往哪怕在能够上拍的玉石器,在这个价格区间,应该也相当少见。 所以说,并不是应泽认识的朋友,不符合他的地位,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打了一圈电话,应泽都没有收购,感觉在叶晋面前很没面子。 叶晋没有强求,适时说道:“应老师,我看还是算了,可能是缘分未到吧,鬲式炉我还是转让给你,玉器我自己慢慢找,说不定哪天突然有缘,就碰到了。” 应泽见叶晋这么说,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想了想:“你应该没有系统学过玉石鉴定吧,玉石里面的门道,比瓷器有过之还无不及,有些伪造的玉器,哪怕是故宫的专家,可能也会吃瘪。玉器的事,还是由我来张罗,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玉器,入手之前,一定要通知我。” 应泽说的是实情,也是真的在关心他,叶晋不会不识好歹,一口答应下来。 应泽接着说:“至于这鬲式炉嘛,就算个整数,一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九十万就可以了。”不提应泽的地位,既然是父亲的朋友,态度又这么好,叶晋觉得降十万也是应有之意。 应泽心里很舒服,笑着摆了摆手:“就一百万,我这个做长辈的,难道还能占你的便宜!” 他从包里拿出了纸和笔,简单起草了一份转让协议:“你要记得,这样的大生意,一定要有协议,不要怕麻烦,如果一个人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你就得长个心眼了。当然,有了协议,也不要觉得高枕无忧,咱们这行,多的是手段,能够跳过协议的约束。” 叶晋表示受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事实上,他原本就有签订协议的打算,毕竟大家只是刚认识,他对应泽的了解,完全出自李弘奇之口,哪怕应泽知道他父亲的生日,该有的警惕也还是要的。 签订了协议,应泽问道:“你要转账还是支票?支票是现成的,转账就要明天了。” “就支票吧。”叶晋不想应泽再跑一趟银行,正好他也没有见过开个人支票,趁机见识一下。 应泽当即就从包里拿出支票本,开始书写。 李弘奇见叶晋好奇,知道他没见过开支票,就给他介绍,他边听边看。 签发一张个人支票,有6个事项,需要表明“支票”的字样;无条件支付的委托;确定的金额;付款人名称;出票日期;出票人签章(签字)。银行规定,欠缺记载这些事项之一的,支票无效。 应泽盖下自己的印章,吹了吹:“写支票虽然有些麻烦,但比起去银行要省时省力得多,而且有的地方,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你想要的银行,支票就可以帮大忙了。” 李弘奇说:“支票好是好,就是申请麻烦,普通人也没有能力申请,要是能够发明一种,所有人都能够方便使用的交易方法就好了。” 叶晋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要不了几年,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了,只是,现在没有手机支付确实不方便,pos机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考虑到他这几年大额交易会有很多,确实需要申请支票,用来度过这段时间。 应泽又将支票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再交给叶晋。 叶晋接过支票,内心激动,没想到这才两天时间,自己身价居然能破了一百万,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之前应泽打电话期间,李弘奇已经点好了菜,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边吃边聊。 三个人研究的都是一个领域,不缺话题,叶晋少说多听,但每个话题都能发表自己的见解,这也让应泽越发的欣赏叶晋,觉得叶晋是个可造之才,起了培养叶晋的想法。考虑到今天刚刚认识叶晋,他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吃完晚饭,由于应泽还有事情要处理,大家没有逗留。 叶晋去收银台结账,这是他主动要求的,他捡了大漏,这也是应有之意。 应泽和李弘奇在不远处等他,叶晋结好账,向二人走去,就看到唐翰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第十七章 意外 叶晋暗道一声晦气,正奇怪这家伙鬼鬼祟祟想要做什么时,就见应泽拉下了脸,斥道:“在那干嘛,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唐翰讪笑着走了过来:“二舅,你怎么在这里啊?” 说话间,他还看了看应泽手里拎着的盒子,应该就是刚才古玩店里统一准备的,再看看叶晋手里,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难不成二舅买了那个香炉?可那香炉明明有问题啊,二舅在湖兴古玩圈,名气这么大,不至于看走眼吧? 叶晋很意外,没想到二人会是舅甥关系。 李弘奇知道应泽有一个哥哥和妹妹,但对应泽妹妹家是什么情况,他并不了解,应泽平时也不提他妹妹家的事情,可能是有什么隐情。 应泽冷哼一声:“我在这里很正常,你不是去沪上了?怎么在这里!” 唐翰弱弱地说道:“这不临时有些事情,所以就赶回来了。” “回头找你算账!” 应泽瞪了他一眼,随即给双方介绍:“这是我外甥唐翰,纨绔子弟,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没多久,现在是无业游民,整天不是玩,就知道泡妞。” 唐翰无语道:“您是不是我亲舅舅啊,怎么就知道贬低我!” “那我问你,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两个外甥之间,唐翰其实更喜欢唐翰,但无奈唐翰初中时长得清秀又瘦小,经常被同学欺负,导致性格出了问题,于是高中时,就被父母送到了国外。到了国外,过了两年,唐翰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变成了纨绔子弟。 这让应泽很生气,觉得是妹妹一家的教育有问题,对唐翰更是恨铁不成钢。 唐翰摸了摸鼻子:“好吧,您是对的。” 应泽冷哼一声,接着又介绍李弘奇和叶晋,正想说,让应泽多跟叶晋学习,却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看大家,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之间认识?” 李弘奇率先开口道:“我们之前在老管那里遇到过。” 应泽觉得事情不简单,看到不远处有沙发,说:“去那边坐一下,顺便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行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本来李弘奇想讲述之前的事情,应泽制止了,让唐翰说。 唐翰只得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应泽怒目圆睁:“早就跟你说过,别跟庞松林这样的投机分子有来往,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唐翰缩着脑袋:“我觉得庞松林这人,虽然有些小心思,但至少挺听话的。” 应泽气笑了:“不愧是唐士善的儿子,都喜欢甜言蜜语,被别人恭维几句,就找不到北了。” 叶晋和李弘奇都很意外,没想到唐翰居然是唐士山的儿子。 唐士善是湖兴知名房地产企业“良盛”的老总,叶晋记得,前世,经过几年的发展,良盛成功上市,最高时,市值近千亿。 但后来,唐士善意外去世,他的儿子接班,由于任命不善,造成公司内部极大混乱,数十高管集体辞职,公司开始慢慢衰落,后来因为经济下行,最终这家资产百亿的知名房企,破产倒闭。 叶晋看了看唐翰,难不成,这位就是罪魁祸首?想到应泽刚才对唐翰的评价,好像可能性很大。 唐翰弱弱地说道:“哪有那么夸张。” 应泽冷笑一声:“嘿!这事先不提,你和小叶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跟他针锋相对?” “这个嘛……”唐翰又摸了摸鼻子:“您也知道,当初我在法兰西留学时的感情生活吧。” “就因为这?信不信,我给你两嘴巴!”应泽气得真想脱了鞋,给唐翰狠狠来几下。 唐翰谄笑道:“二舅,您别生气,我知错了,以后……” 应泽打断了他的话:“你别说什么以后,我看你呀,以后还敢!” 他跟二人解释道:“他在法兰西留学时,谈了个女朋友,后来被一个长得比他好看的男人撬走了。” 叶晋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事啊,难道长得帅也有错喽? 唐翰凑到叶晋跟前,觍着脸道:“哥们,这事是我不对,主要当时我也有些受那小娘皮的影响,一时热血上脑,我给你赔个不是,钱我也补给你。” 叶晋看在应泽的面子上,摆了摆手:“钱就算了。” 唐翰作揖道:“诶!这钱我一定要给,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晚上都睡不着觉,你行行好,就应下吧。” “小叶,钱你大可收下。”应泽说道:“不过只是补了钱可不行,小叶最近需要一件价值百万左右的玉器做礼物,你帮他打听,我跟你说啊,这事必须要当成头等大事,我会亲自过问的!” 唐翰把胸口拍得嘭嘭响:“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玉器有什么要求啊?” 叶晋说道:“没什么具体的要求,只要品质过得去,原料也可以。” “时间上有没有要求?” “最迟40天。”其实,叶晋很想说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再改口。 唐翰放心了:“好咧,等我的好消息吧。” 应泽暗自点了点头,他内心希望唐翰能够和叶晋成为朋友,所谓近朱者赤,希望唐翰能够向叶晋学习优点,不要唐翰有多优秀,只要能改掉现在的坏习惯,他就满意了。 “对了,你不可能是一个人来这里吃饭的吧?” “哦,刚才我和女友以及庞松林一起吃的饭,我女友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讲到这里,唐翰拍了拍脑袋:“对了,刚才庞松林还和我一起的,怎么不见了?” 应泽冷笑道:“他哪敢来见我!” 他跟庞松林的过节说来其实也简单,前年,他跟庞松林关系还可以,有一次,一位朋友带着一件青铜器,找他处理,他因为还兼着博物馆的顾问,不方便,就推荐朋友去了庞松林那里。 没想到,庞松林居然猪油蒙了心,忽悠他朋友,说青铜器有修补,价值大打折扣,还把他朋友给说动了,最终以低价卖给了庞松林。 应泽得知此事后非常气愤,打电话给庞松林,要补差价,庞松林就假惺惺地说,东西已经加了一成价出售了,无论如何就一个意思,想要他拿钱出来,没门! 第十八章 起底 事后,应泽了解到,庞松林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拜了季中岩的山头,有了靠山,自认为有恃无恐。 湖兴的古玩界,有几位领军人物,应泽和季中岩都是其中之一,二人因为学术上的争执,关系一直不好。 但让庞松林万万没想到,没过半年,季中岩就因病去世,让他的如意算盘一下子就落了空。 应泽好面子,这个时候,庞松林想要跟应泽缓和关系,也已经不可能了。 不过,庞松林确实会钻营,不知用什么办法,他搭上了唐士善的关系。 应泽跟唐士善关系不好,当初因为他母亲去世后的丧礼,二人还闹过很大的矛盾,现在还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之前,应泽也跟妹妹提起过,庞松林这人品行不行,但既然唐士善不听他的劝告,他也懒的劝说。 唐翰瞪着眼睛:“啊!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怎么没人告诉我啊,要不然,我哪会给他好脸色!” 应泽冷哼道:“你之前在国外,谁没事跟你说这事,不过,我之前也提醒过你,你倒好,全当耳旁风了。” 唐翰干笑着说道:“这不是,我爸说没事嘛。” “那你听你爸的吧。” 应泽说话的语气,不带一分感情,这把唐翰给吓到了,连忙走到应泽身后,给他按摩肩膀:“二舅,别这么说,我爸就是老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我今后肯定不跟庞松林这种人来往啦!” 李弘奇说道:“别怪我多嘴,庞松林确实是个卑鄙小人,去年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一件雍正绿地粉彩缠枝宝相花纹双耳瓶,当时卖家要价八万还一定要现金,我当时钱不够,跟卖家约好了,第二天再交易。 没想到,庞松林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居然非常龌龊地用赝品把正品给调包了,得亏我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纹饰都有地方不同,才意识到有问题。” 唐翰目瞪口呆:“不是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季弘奇说:“卖家跟我说,庞松林第一次看了双耳瓶之后,也跟他说,要回去筹钱,但没多久就拿了钱回来了,后来卖家突然肚子疼,去上了厕所,回来后庞松林却又告诉他,朋友突然有事,要把借的钱还回去,他明天再来。 本来吧,这事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卖家的问题,但后来我无意间听到,庞松林将一件一模一样的双耳瓶卖给了香江一位老板,这才知道,确实是他搞的鬼。” 随即,叶晋也讲了自己的遭遇。 唐翰忍不住吐槽:“卧槽,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家伙长得人五人六的,骨髓都是黑的!得亏我今天知道了,不然哪天给他卖了,还帮着他数钱呢!” 应泽摇了摇头:“咱们古玩圈,就是因为有这么一小撮人,才搞得乌烟瘴气,而且现在又是经济社会,一旦钻到钱眼里的人多了,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肯定也会越来越多,以后呐,包括我在内,买卖之前,都要多长几个心眼。” 大家也纷纷点头称是。 “好了,别捏了,手劲这么大,我这老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应泽轻轻打了打唐翰的手。 唐翰谄笑着说:“回头我找个老师傅学一下,再给你捏。” 应泽说道:“得了吧,你呀,还是多花点心思在正经事情上,别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唐翰见应泽不生气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说起来,从小到大,他都很敬爱应泽,也最怕应泽发火,父母管不了他,应泽一发火,他就老老实实。 如果他没有在国外留学,而是跟在应泽身边,想来会是另一种人生吧。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就活个畅快吧。” 唐翰正好看到应泽放在茶几上的盒子,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二舅,这盒子里装的,是不是就是那只香炉啊?” “回去后给我好好读书,这叫鬲式炉,专为供皇帝祭祀或陈设之用。”应泽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我会买它?” 唐翰连连点头:“对呀,我看大家都觉得它有问题啊。” 应泽没好气地说:“大家都说它有问题,难道就有问题啊!那你知不知道它有什么问题?” 唐翰支支吾吾地说:“可是它这么新。” 应泽说:“我做好一样东西,就埋到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一百年后挖出来,你觉得会不会是新的?而且,除了它太新之外,你有没有听别人提起,它有其他的问题?” 唐翰摇了摇头:“还真没有,也就是说,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叶晋之外,都错喽!” 还没来得及开口,应泽接到了催促他回去的电话,他起身对唐翰说:“你明天,带着笔记本到我家去一趟。” “好的。”唐翰心里很苦闷,看来又要接受思想教育了。 唐翰有车,本来想送应泽回去,被应泽拒绝了,上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之后,唐翰开车送二人回家,方向一致,正好也顺路。 因为先前的事情,车厢内的气氛还有些尴尬,还是唐翰主动开的口:“我这人性格直,有时候容易犯糊涂,之前在店里的事,我再次在你们道个歉!咱也不求你们现在就转变对我的态度,今后时间还长,如果觉得我这人合不来,没关系,不舒服就别来往,你们觉得呢?” 唐翰这番话,大家都深表认同,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个世界没有完人,只要和自己合得来,大是大非方面没有问题,也就可以了,吹毛求疵,肯定是交不到朋友的。 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大家开始正常交流,接着刚才关于鬲式炉的话题。 听了李弘奇的讲述,唐翰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事只能说那个老管点背,居然遇上了李鬼,再把所有人给唬住了。” 李弘奇感慨道:“所以还是应老师说得好,千万不能盲从,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 叶晋见李弘奇看着自己,笑着说:“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事先不知情,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早知道,估计就跟你们站一边了。说起来,也是运气,当时我看到庞松林在场,因为好奇,所以才过去凑热闹,没想到因此捡了个大漏。” 李弘奇恍然,他原本还奇怪,叶晋是接受了谁的邀请,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也不知道老管的儿子为什么没有拦他。 唐翰笑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实力,而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李弘奇深以为然:“搞收藏,眼力最关键,但财力、运气也不可少,就像我,在过往几年的收藏生涯中,有几次,都跟那件双耳瓶类似,因为当时钱没带够,等带着钱回来,煮熟的鸭子最后飞了,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唐翰说:“那你就办个人支票呗。” 李弘奇摇了摇头:“支票不是万能的,有的卖家他偏要现金,你能怎么办。” 唐翰说:“干嘛非要现金,见不得人啊。” “还真有可能是见不得人。”李弘奇意味深长地说道。 二人马上明白过来,古玩这一行,有时候可能会和土夫子打交道,土夫子为了安全,要现金很正常。 李弘奇告诫二人:“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们,如果去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保证,千万不能带太多的现金,如果对方极力要求,这样的生意最好不要做,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对方可能不但要钱,还要命呐!” 他也是看两个都是小年轻,一个留学刚回来,一个一直在城市里生活,可能不了解社会中的险恶一面,在这方面没有警惕心,别因为大意出了事。 第十九章 急病 叶晋住的地方离得远,李弘奇先下了车。 到了地方,唐翰看着小区破旧的模样,很是诧异:“你就住这里?” 叶晋正准备下车,回道:“之前,我跟家里闹别扭,毕业之后,没脸回家,自力更生没什么钱,就只能住这个地方了。其实这里除了看起来破旧也还好,房租便宜,只要150一个月。” 唐翰讶然道:“这么便宜!有几个房间?” 叶晋笑道:“你还真是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这么点钱你还想几个房间?” 唐翰突然有些兴奋:“这么说,你和别人合租喽,对方男的女的?” “让你失望了,是个男的。”叶晋见他这副模样:“看来你还想搞一次合租恋情?” 唐翰嘻嘻一笑:“有这个想法,最好对方刁蛮任性,刀子嘴豆腐心,然后引出了一段段激情四射的故事,最终我抱得美人归。” “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呢。”叶晋觉得好笑,打开车门,下了车。 “诶。”唐翰将叶晋叫住了:“你有没有买房子的想法?” 叶晋疑惑地看着他:“有啊,怎么了?” “我一哥们儿最近急用钱,想把手里的房子卖了,你想不想买?” “在哪?” “东城的和悦花苑。” 叶晋想了想:“那里是别墅区吧,我现在可没钱买别墅。” 唐翰又劝说道:“不贵,三四百个平方才一百二十万。” “你可别忘了,我手里的钱还要买玉器。” 叶晋其实有些心动,以现在的眼光看,那个小区确实有些偏僻,但过了几年,随着东城的大力发展,那里的地理位置也变得优越起来,而且四周环境还经过优化,成了环境优美,闹中取静的优质房源,一房难求。 唐翰挠了挠额头:“那算了。” “你这么卖力,不会是那套别墅是你的吧?” “我要是有房子,早就搬出去,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了。”唐翰解释说:“他还欠了我好几万,卖了房才能还我。” “那你干脆买下来得了。” 唐翰摊了摊手:“我也没钱。” “那就爱莫能助了。”叶晋耸了耸肩膀:“回见。” “改天咱们找个地方聚一聚,我也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唐翰又加了句:“放心,不是什么狐朋狗友,都是像我这样,有点小钱又喜欢古玩收藏的年轻人。” 叶晋一听是这样,也就没有拒绝:“行,到时你约我吧。” “好咧。” 看着唐翰的汽车绝尘而去,叶晋微微一笑,虽然刚才在车上没聊多久,但也能看得唐翰这人性格其实还行,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这种人只要合得来,其实很好相处。 但还是那句话,日久见人心,还是等今后接触的多了,知道了唐翰的性格,三观怎样,再决定能不能成为朋友吧。 接下来几天,叶晋先去办了离职。 房产中介这个行业,离职稀疏平常,公司照章办事,给他结算好工资,同事们没觉得突然,只有一位对叶晋有意思的女孩,显得有些难过。 考虑到大家相处的不错,叶晋还请大家吃了饭,期间,大家问起他接下来的工作,他也随口提了。 随后的日子,叶晋一直在看书学习,学习的越多,越觉得古玩这个行业博大精深,哪怕他拥有了系统灌输的那些知识,还是觉得,自己只是懂了一点皮毛,今后要更加努力。 考虑到这个行业更重实践,叶晋手里又没有那么多的瓷器供他研究,于是去买了一些瓷片,研究学习。 研究瓷片是个打基础的好办法,通过瓷片,可以解读古瓷当时的制作工艺以及胎、釉、型、画工、原料等方面的特征。另外,也可以观察岁月留痕,一般的古瓷,无论是传世的,还是出土的,无论它保存环境是多么好,经历岁月之后,总会找到它特有的历史年轮。 经过几天的学习,他自觉进步很大,静极思动,便想去清水街逛一逛。 洗漱好了,就去房间拿东西准备出门,突然听到外面嘭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咂到了的地上一样。 叶晋连忙走出门,发现谢石安躺在了地上,身上一股香水味,加上喝醉吐了的味道,别提多难闻了。 “这小子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喝酒喝成这样,不要命了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家的。” 叶晋心里嘀咕着,突然想到,前世他好像没有遇到这个场景,难道他这个蝴蝶翅膀起作用了? “也许前世打工太忙,没有遇到吧。管他呢,这小子怎么处理?” 叶晋看着躺在地上的谢石安,想想还是发发善心,将他拖到他的房间吧,大冬天的,别感冒了。 但马上,叶晋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谢石安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也特别痛苦,不像是单纯醉酒的样子。 不会是突发什么急病吧? 叶晋一摸,谢石安的额头滚烫,确实生病了,他做不到见死不救,连忙扶起谢石安,架着他下了楼:“这小子看起来挺瘦,怎么这么重?” 好不容易将谢石安架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闻到谢石安身上的酒味,很是嫌弃。 叶晋连忙取出三百块钱,递了过去:“师傅,我朋友酒喝多了,得了阑尾炎,疼晕过去了,麻烦你快点把我们送到医院。” 司机看到钱不少,又是紧急情况,脸色也缓了下来:“你注意点,可别吐我车上。” 叶晋说道:“如果吐了,我再给你五百清洗费,麻烦你快点出发吧。” 司机放心了,当即说道:“好咧,那你们坐好了。” 湖兴这座城市并不大,叶晋住的地方本来就离一家三甲医院不远,司机车速又快,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去了急诊科,叶晋说明了情况,医生经过检查,发现还真被叶晋说中了,谢石安确实得了阑尾炎,可能他经常喝酒是导火索,现在需要马上做手术。 叶晋不知道谢石安的亲友关系,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不说,现在情况也紧急,他只好帮忙垫付了费用:“帮人帮到底,能够住在同一屋檐下,也算是缘分吧。” 第二十章 联系 谢石安被推去做手术,护士将随身物品交给了叶晋。 叶晋看到有手机,拿了出来,幸亏不是智能手机,不需要密码就能打开,他翻看通讯录,马上就翻到一个叫“老豆”的联系人。 “老豆?谢石安的老家,是岭南那边的吗?”他在鹏城十年,学会了粤语,交流起来没有问题。 叶晋拨打了这个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这都月底了,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打过来!” “怎么回事?听起来,情况有些复杂啊。” 叶晋听对方的语气,好像不是父亲,而是债主,这事他也管不了,就用粤语回道:“请问你是谢石安的父亲吗?” 对方顿了顿:“你是谁,他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我是……他朋友,他突发阑尾炎,现在正在手术,请问你方便……” “没钱!” 还没等叶晋把话说完,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叶晋再打过去,对方立马挂断,再打就打不通了。 叶晋很诧异,闹不明白是怎么情况,听对方一开始的意思,谢石安每个月还要给他钱,如果双方确实是父子关系,这种行为简直没有人性可言。 没办法,他只能往下翻,很快又找到了备注是姐姐的号码,又打了过去,希望对方正常一点。 电话也很快就接通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阿安,怎么今天想到打电话给我啦?” “你好。” “你是谁?我弟弟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晋见对方说话跟打机枪似的,连忙说道:“你先别急,我是谢石安的朋友,他突发阑尾炎,现在做手术去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人照顾,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过来。” 对方非常着急,连忙问是在哪家医院,叶晋告诉他医院的地址,就表示马上过来,看来应该也在湖兴。 叶晋打了电话后,觉得肚子饿了,就去买了包子和豆浆简单吃点,吃完之后又等了一会,谢石安的姐姐谢静媛赶到了。 谢静媛人如其名,确实是一位看起来颇为文静的美女,一身朴素的衣服,依然不掩其天生丽质,特别是一双黑眼睛,像钻石般闪亮,让人印象深刻。 姐弟俩相貌有些相似,叶晋一眼就认出了,向她挥手示意。 谢静媛焦急地向手术室内张望:“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叶晋说:“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阑尾炎只是小手术,不会有事的。而且坏事传千里,既然没有护士出来通知,说明一切顺利。” 谢静媛稍稍放心了一些:“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得阑尾炎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叶晋摇了摇头,心道:“一天到晚,晚出早归,每天酗酒,有谁的身体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再加上从先前的通话中,可以看出,谢石安可能有苦衷,想想还是不要跟谢静媛说了。 这个时候,正好有个护士从手术室出来,谢静媛急忙冲了上去:“我是谢石安的姐姐,请问现在他是什么情况?” “谢石安啊,阑尾炎是吧,挺顺利的。” “好的,谢谢啊!” 有了护士这番话,谢静媛终于放下心来,走到叶晋跟前:“抱歉,刚才有些着急,还没向你道谢。” 叶晋微微一笑:“没关系,人之常情,对了,这些是谢石安的物品,你清点一下。” 谢静媛又道了声谢,接过了袋子,清点了一番,看到谢石安的钱包,她反应过来,钱还没给:“对了,一共多少钱啊?” 叶晋说:“我问护士了,没有医保的情况下,住院一个星期,大概四五千块钱吧。” 听说要四五千,谢静媛明显感觉停顿了一下。 叶晋看在眼里,说道:“没关系,费用我已经先垫付了,其他等谢石安醒了再说吧。” 谢静媛打开了她的包:“我先给你写张借条,我会想办法凑钱,尽快还给你的,这是我的学生证,可以压在你这里。” 叶晋刚才就觉得谢静媛好像还没踏入社会,没想到真被他猜对了,她是湖兴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大四学生。 叶晋觉得把学生证放在他这里,没什么用,还要担心别丢了,但谢静媛认死理,坚持要这么做,叶晋也只好同意。 “你和我弟弟是怎么认识的?”谢静媛有些好奇,她记得弟弟在湖兴好像没什么朋友。 “我们算是室友吧,租的同一个房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哦,是这么回事,我弟弟生活不怎么会打理,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还好,我觉得他挺安静的,不会像有些房客那样,搞得关系跟敌人似的。” “我弟弟从小就很乖,没什么不良嗜好,就是太文静了,这点不太好,我担心他这个性格在社会上会吃亏。” 叶晋算是明白了,谢静媛并不了解谢石安的情况,如果知道了,应该会大跌眼镜吧。当然,叶晋也不会化作长舌妇,揭谢石安的老底。 二人又聊了一会,叶晋发现,每当讲到谢时安时,谢静媛的情绪就会变好,而当讲到家庭情况时,谢静媛会故意避开,而且情绪也变得低落,而当叶晋提起他打的第一个电话时,谢静媛目光更是冷淡,根本不想谈起。 如此种种,让叶晋不禁想到,谢石安现在的境况,应该也是无奈之举吧。 手术过程一切顺利,谢石安从手术室推了上去,由于还在麻醉中,醒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叶晋不可能在这里等着谢石安清醒。 临走之前,叶晋带着谢静媛,向医生咨询了一些注意事项,接下来照顾谢石安,就是谢静媛的事了。 从医院出来,叶晋又想起了前世,自己得了重病的那段时间,当时的他,感觉人生已经暗淡无光,完全没有任何色彩,现在想起,心里还会发毛。 “这辈子一定要有个健康的身体,以后要经常锻炼身体,明天就开始跑步吧。” 做了这个决定,叶晋看看时间,才刚过十点,这个点吃饭还早,回家看书,有些没意思,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清水街逛逛。 第二十一章 表现 由于是周五,清水街基本没什么人流,大冬天,也只有几个摊位还摆着,上面的东西,也入不了叶晋的眼。 “诶,老弟,要不要过来瞧一瞧?” 叶晋听到有人喊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前两天卖了不少瓷片给他的摊主,牛梁。 牛梁也是清水街的老摊主了,入行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原本他已经赚够了开店的本金,但却因为想干笔大的,踩了“地雷”,积蓄去了七七八八,开店的机会也因此夭折。 叶晋走到牛梁的摊位前,看了看:“牛老板,又进了什么好东西了?” 牛梁指着自己的摊位:“在上面就没有能入你眼的?” 叶晋扫视一圈,撇了撇嘴:“就你这些歪瓜裂枣,白送我都不要。” 隔着不远处的一位摊主,听了这话,哈哈大笑:“牛老板,你这些东西连人家捡漏的鬲式炉零头都不值,能入得了眼吗?” 叶晋对自己捡漏的事情传出去并不意外,而且他也知道,很有可能是唐翰那个大嘴巴传出去的,他其实巴不得借别人的口传出去,想要在这个圈子做大做强,名气越大,卖家送上门的东西也越多也越好。 他笑着说道:“张老板说的就有些夸张了,那件鬲式炉正好是个整数,没有零头,总不见得,牛老板这些东西,一文不值吧。” 大家哈哈一笑。 说笑了几句,牛梁从箱子里取出一只盒子:“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叶晋直接表示拒绝,他可没心思玩这样的把戏:“我又没有透视眼,怎么可能猜得到。” 牛梁笑眯眯地说:“猜一下呗,很好猜的。” “瓷片?”叶晋随便猜了一下。 “猜对了。” 叶晋的兴趣一下就提了起来,不是名贵品种的瓷片,牛梁应该不会这么装。 等牛梁把盒子打开了,叶晋往里面一看:“这是定窑的瓷片?” “厉害!”牛梁竖起了拇指,虽然有恭维的成分,但他确实也觉得叶晋有些眼力,能一眼就看出盒子里装的是定窑。 “你要的话,我便宜一点出了。” “我先瞧瞧。” “行,你尽管拿。” 叶晋从盒子里取出瓷片,可以明显地看到残片上釉很薄,釉色较白,瓷胎也十分纤薄,从残存的部分可判断出原器应为一只碗,小圈足,外壁和碗底外侧釉面似乎全部腐蚀为砂石状,碗口沿内侧有一圈回字纹,内壁和内部碗底有清晰的模印花纹装饰。 口沿部分不施釉,露出胎骨,为芒口。 叶晋看得很仔细,只是看了一会,他眉头便锁了起来,他又取出了包里的放大镜。 其实,在古玩这一行,对于有经验的古玩藏家,一般情况下鉴定古玩真伪是不需要放大镜的,凭着自己的学识和经验,大多数的古玩只要一看器型、胎釉等等,就能明白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高手往往用极短的时间鉴定,马上砍价成交走人,等卖家回过神来,觉得卖低了时,他早已走远。而那种拿着放大镜边看边买的,古玩行称这种人基本就是小学生,基本是被当成棒槌。 叶晋也知道买古玩需要不动声色,之所以拿出放大镜,完全是因为这块瓷片真伪难辨、模棱两可、肉眼看有困难。 牛梁见他这个举动,一颗心也开始悬了起来,心里开始嘀咕,不会有问题吧? 旁边的摊主看到这一幕,也悄悄走了过来,想要看看热闹。 片刻后,叶晋收起了放大镜,把瓷片还了回去。 牛梁不想当众丢脸:“老弟,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细说?” “老牛,别介啊,你看,我上回打眼,不还是跟你们说了嘛,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大家一起学习一下呗。” 还有两位摊主也纷纷附和。 “呸!谁还不知道你们啊,全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牛梁笑骂了一句,想想既然当众拿出来的,真要有问题,也不过是晚丢脸而已,还是让叶晋在这里说了。 叶晋说道:“咱可事先申明,我说的都是一家之言,也可能会有问题,说错了别怪我。” 大家纷纷表示不会。 叶晋说道:“如果单看器形,这件器物残片和传世的珍品几乎一模一样,但我个人认为,这件瓷片有问题。” 牛梁问道:“那它怎么做到,一模一样的?” 叶晋说:“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只要采用的是从古代定窑窑址出土的老模子做胚胎,器形甚至模印的花纹都可以做到和真品一模一样。” 大家纷纷点头,这么做确实是可以实现的。 叶晋又说:“所以,想要鉴定这种高仿,那就得了解定窑的烧制工艺,定窑的瓷器都是用快轮塑胚,然后用模子印花。而瓷胎成型后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脱模,也就是如何顺利地将扣在瓷胎上的模子取下。 由于古代传统的脱模技术已经失传,脱模一般都是在模子里撒光滑的石粉或石膏,但这种技术会带来一个后果,就是瓷器进窑烧成后,仔细观察尤其用放大镜会看到釉面上分布着些微红斑痕迹,而传世的真品是根本没有这种红斑。” 叶晋又拿起瓷片,指出了问题所在。 大家一一上手观察,这件残碗内壁的釉面上,果然有浅浅的红斑,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来。 接下来,叶晋又指出了两处不对的地方,如果只有一处不明显的错误,或许还能蒙混过关,三处错误,基本上就将它判了死刑了。 叶晋的表现,让牛梁等几位摊主,都很佩服,觉得叶晋能捡漏,靠的是真才实学,到了这时,叶晋才算是慢慢踏入湖兴的古玩圈子了。 不远处,庞行林看着叶晋在那侃侃而谈,将手里的几颗花生米,丢进了嘴里,咬得咯咯作响。 “二哥,这小子和你有仇?”说话的是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耳朵上挂满了耳环,看着都觉得沉。 “别给我惹事!”庞行林当然恨不得将叶晋大卸八块,但那天从堂哥嘴里得知,叶晋居然和应泽关系很好,就知道想动叶晋,只能从长计议了,他有时做事确实莽撞,但可不傻,知道趋利避害。 第二十二章 打听 耳环男刚和庞行林搭上关系,想加深庞行林对他的印象,现在看到有了机会,并不想放弃:“二哥,这人有什么大背景吗?” 庞行林说:“好像也没什么大背景,只是我哥还要在湖兴古玩这个圈子里赚钱,如果我出手动他,要是查到了,肯定会牵扯到我哥,我哥在湖兴很可能就待不下去了。” 耳环男咧嘴一笑:“二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的。” 庞行林满意地拍了拍耳环男的肩膀:“走,一起去牛肉西施那吃饭去,今天牛肉管够。” “好咧。” …… 讨论了瓷片的问题,叶晋搬来一张马扎坐了一会,和牛梁闲聊的时候,不时还拿起摊位上的一些器物仔细看了看。 牛梁见叶晋又拿起一件粉青釉菱口三足洗,这东西做得不好,也就是骗骗新手,他心生好奇,问道:“这件三足洗有什么说法吗?” 叶晋笑眯眯地回道:“没什么说法,你是不是想我看错了,好花大价买回去?” 牛梁乐呵呵地:“你要是敢花大价钱买,我肯定卖啊。” “我又不是棒槌。”叶晋笑着说道:“说实在的,这玩意儿看起来就有些假,你平时是不是也不会看?” “我看它干嘛啊!” “如果换作是我,我就会时不时拿来看一看,研究一下。” 叶晋见牛梁疑惑的样子,笑着说道:“其实,赝品也是能帮助我们提升辨别赝品的眼光的。将赝品与把玩真品一样观察,将它的形状、色泽、材质等细节处琢磨清楚,长此以往,多观察几件赝品,在市场上也能一眼感觉出哪一件物件是赝品。 一些高手,一看到真品,就会产生心灵感应,看着它很舒服,会对其产生莫名的好感。而一看到赝品,就会觉得这件东西有怪异之处,不具备真品应有的气质。想要练成这样的本事,无它,唯眼熟尔。我的水平还差很多,所以还需要努力学习。” “老弟,我真的服了。”牛梁竖起了拇指,打心眼里佩服叶晋,学识高,眼力好,不骄不躁,还在努力学习,这样的年轻人,不出意外,将来肯定能够赫赫有名。 叶晋微微一笑,牛梁的夸赞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事一方面,确实可以增加他的知识储备,加强他的眼力,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没有老师可以请教。 确实,系统给他灌输了不少陶瓷鉴定方面的知识,但几天下来,他也发现,这些知识现在就是一段记忆,他使用的时候,需要绞尽脑汁回忆,并不能做到如臂使指,这或许是系统定义为“初级”的原因。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靠自己努力消化这些知识。 知识已经在他脑袋里,不需要背书,就解决了他最大的苦恼,剩下的也只需要自己勤快一些,多动脑,多实践就行了,如果连这点他都不高兴做,那当初意识到自己重生时,立下的宏愿,还是趁早忘掉吧。 接下来几天,他慢慢发现,这样的过程也挺好,让他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他也乐在其中。 当然,过程中他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初级的陶瓷鉴定知识,内容并不全面,有些问题得不到答案,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行业,没有领路人,光靠自己摸索,有多麻烦,要走多少弯路。 这件事,原本叶晋想请父亲帮忙,但无奈父母可能是因为他捡漏赚了钱,心情不错,去金陵会了老朋友之后,居然又去了苏城游玩,要等今天晚上才到家。 这么一来,事情也就耽搁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应泽。应泽和他父亲是朋友,那天接触看起来对他印象也可以,拜应泽为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拜师不可能一蹴而就,怎么着也得观察一段时间,了解一下秉性。 但有了老师,只是有了个能够答疑解惑的对象,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前世他因为自己懒散的性格,吃了大亏,这辈子必须要改正过来。 见时间不早了,叶晋就准备告辞,突然想到,上个星期他遇到的那件疑似空白期的梅瓶。 这几天,他偶尔也想起此事,越发觉得自己可能错了,那件梅瓶是真的,但古玩摊贩流动太强,他都不知道那摊主姓甚名谁,又到哪里去找? “牛老板,跟你打听一个人。”叶晋向牛梁描述了那个摊主的相貌:“这认识他吗?” 牛梁马上就想了起来:“哦,你说的是温葡萄啊。” “温葡萄?”叶晋好奇,怎么还有人起这样的外号。 “他真名我们也不知道,以前叫他老温,后来知道他特别喜欢吃葡萄,前年葡萄上市的时候,他趁价钱便宜,买了好几斤,一会工夫就都下肚了,后来就闹起了肚子,差点没拉死,但好了之后,还是喜欢吃葡萄,打那以后,大伙就叫他温葡萄。” 牛梁心中微动,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叶晋半真半假地说道:“上回,我在他那看到一件有趣的玩意儿,但我看不懂,就放弃了。后来想想,那东西不管真假,当个摆件也挺好的。” 他这话其实有个坑,大家知道他研究的是瓷器,他说看不懂,一般会下意识地认为,并不是瓷器,如果牛梁没有想靠这个消息赚他的钱,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反之,那也别怪他不厚道。 当然,温葡萄还记得他,还是能猜到,他说的是那件梅瓶。但就算猜到了也没什么,他的目的是确认梅瓶的真伪,在这个基础上,能捡漏最好,不能捡漏也没什么,世界太大,他不可能把所有好处都占了。 而且,通过此事,还能让他看看牛梁的人品。 说到底,他和牛梁还谈不上是真正的朋友,刚才的那件瓷片,谁知道牛梁是不是知道是赝品。 在古玩这个圈子里,能够混了几年,并且能够立足的摊贩,就没有几个是简单角色。 也不知道牛梁有没有相信叶晋的话,他笑着说:“你最近应该是见不到温葡萄了,他好像有个亲戚要结婚,所以回老家去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收一些货,应对明年的淡季,今年过年早,你想见到他,估计得明年年后了。” 一般来说,古玩市场也是具有一定周期性的,传统认为,每年6、7、8、9月是古玩收藏的淡季,因为古玩的来源中有很大部分是从农民手中收购来的,而这几个月是农忙季节,来自农民手中的古玩自然要少一些。 所以许多摊贩会趁着不是淡季的时候,多存一些货,等淡季了,再拿出来撑下场面,不至于断货。 其实像牛梁这样,经常在清水街摆摊的摊贩,家里多少有个几件贵重的器物,关键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卖,不至于有些大人物找上门,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那他的地位,就不会比一些野摊高多少了。 叶晋稍稍有些遗憾,只能说,那件梅瓶暂时跟他无缘,他起身告辞。 走在街上,叶晋正想着去中午去哪吃饭,就接到了堂哥叶开怀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有没有吃饭,没有就一起吃个饭,顺便谈谈房子的事情。 之前郑全成想要卖房,叶晋觉得价格合适,房子的房型与位置都非常好,就打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虽然手握一百二十多万,但考虑到系统任务,他不敢乱花,亲戚中的几个同辈,他跟叶开怀关系最好,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他。 叶开怀一听小区的名字,就决定要了,不过他手里的钱不够,就让叶晋跟郑全成说,稍等几天。 第二十三章 弟兄俩 叶开怀请叶晋吃饭的地方,也是美珍大酒楼,叶晋下了出租车,就见叶开怀带着一位温婉的女子在酒楼门口等着了,女子正是叶开怀的准新娘娄薇。 在叶晋的印象中,娄薇的存在感一直不强,但也正是她,在前世堂哥的公司遇到困难的时候,默默支持着堂哥,家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让堂哥没有后顾之忧,还帮堂哥联系资金,可以说,堂哥的公司能够重新站起来,她的功劳是毋庸置疑的。 老话说,家有贤妻,胜过良田万顷,叶晋一直羡慕堂哥娶对了人,也不知道,这世自己能否遇到一位善解人意的另一半。 之前订婚时,叶晋已经认识了娄薇,笑着打招呼道:“嫂子好,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啊!” “谢谢你。”娄薇微笑点头,看笑容,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不错。 兄弟俩长得有些像,叶开怀要矮一些,但看起来更结实,他上前拍了拍叶晋的肩膀:“你也工作了,是时候谈一个女朋友了,要不要我让你嫂子帮你介绍一个?” “别,我才23,国家可是鼓励晚婚晚育的。” 虽然心里有些小九九,但如果是相亲,叶晋还是敬谢不敏,前世他从鹏城回到湖兴后,相了好几回,什么奇葩都有,现在想起还觉得无语。 都是年轻人,叶开怀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多说:“这事随你,不过婶婶上回在我家吃饭,可是透露出很想尽快抱孙子,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婶婶吧。” 这事叶晋确实有些头疼,前世他在鹏城,每次回家,母亲总要唠叨这件事情,为此他还带了一位女友回家,一开始他本来打算是临时处一处,没想到慢慢有了感情,谈了将近两年,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叶开怀定了个小包间,服务员领着他们过去。 点好菜,等待时,叶开怀问起了房子的事情,叶晋将房子具体的信息又说了一遍,还将手机上的照片给他们看了。 “这套房子地理位置好,房子也建成没几年,无论是投资,还是将来孩子上学,都是挺不错的,而且房主还表示,全款还有优惠,买下来挺合适的。” 叶开怀点点头:“这房子确实挺好的,我也打听过,这里的房子很抢手,有些人想买都买不到,看来,这房主挺信任你啊。” 这一点,当时叶晋也委婉地问过郑全成,郑全成直言,主要是觉得他人实在,做事踏实,找他卖房很放心。 原因当然也不止这一点,郑全成做房地产投资生意,还想着从叶晋口中得到情报,让叶晋帮忙卖房,就相当于提前给叶晋利息了。 叶晋决定离职前,也跟郑全成说了,并也说了房子的事,好在那天在小区门口和齐正生地的表现,让郑全成对叶晋刮目相看,同时升起了古玩投资的念头,因此,郑全成在得知叶开怀要房子时,也一口答应了。 “还行。”叶晋说道:“要不,一会我就约他出来?” “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叶开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不会是不想买了吧?” 叶晋原本就奇怪,堂哥为什么这么突然跟他谈房子的事,想到堂哥正准备开公司,会不会是因为这事,导致资金紧张? 但前世,他记得堂哥开公司的时候,大伯也支持了几十万,充作流动资金,如果将买房的事说了,大伯不会不拿出来吧? 叶开怀歉意道:“不瞒你说,我准备开一家外贸公司,现在买房,资金就很紧张了。当然,房子我是想买的,只是希望能够贷款买,所以想让你帮忙联系一下房主,能不能让他等我贷款下来。” 叶晋问:“这事你跟大伯说了没?” 叶开怀摇了摇头:“他为了我,付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问他拿钱,如果房主那边不同意,那我也好放弃了,就是挺对不住你的,关键时刻我就掉链子。” 叶晋摆了摆手:“嗨,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缺多少钱,我借给你。” 叶开怀见堂弟提起钱的时候,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奇起来:“你能借我多少钱?” “看你要借多少了。” “哟,看来你这是发财了呀,我想借一百万,你也有吗?”叶开怀开玩笑道。 叶晋点点头:“有是有,不过借给了你,我手头就有些不方便了。” 这句话,让夫妻俩都大吃一惊,特别是叶开怀,怎么也想不通,叶晋怎么会这么有钱,难不成…… 叶晋看着夫妻俩惊讶的模样,笑了起来:“是不是以为我做什么不法之事了?” 叶开怀一听这话,顿时放下心来:“说说看,你这是找到了什么发财路,能不能带我一程?” 叶晋喝着茶道“你忘记我爸做什么的啦。” “旧书,哦!”叶开怀反应很快:“我明白了,古玩,你这是遇到电视上说得捡漏了?” 叶晋笑道:“猜对了,我前些天捡了两个漏,赚了一百多万。” 叶开怀讶然道:“捡漏?还是捡了两个,这你什么运气哦!” 娄薇开口说:“一个可以说是运气,两个那就不光是运气的事了。” “还是嫂子明理。”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边说边聊,照例,叶晋先解释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习瓷器鉴定知识,再讲了捡漏的过程。 听了前因后果,叶开怀很高兴,一直以来,让叔叔一家都特别操心的堂弟,终于成才了:“你这小子就是喜欢憋着心事,有想法就早点告诉叔叔,叔叔也就不用那么为你操心了。” 叶晋嘿嘿一笑:“这不是年轻气盛嘛,我现在也想清楚了,以后重大的事情,肯定不会瞒着他们。” 叶开怀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还有件事,那个庞松林你要多留意,搞不好会给你扯绊子。” 叶晋说:“这事我心中有数,其他我倒是不怕,就是担心那个庞行林叫人。” “他敢!”叶开怀怒目一瞪:“又不是他会叫人,他敢这么做,我就让他付出永生难忘的代价!” 第二十四章 同学 娄薇劝说道:“别激动,而且事后处理,小晋还不是被打了。” “也是,这种事还是要防患于未然。”叶开怀想了想:“小晋,这事由我来处理,保证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根毫毛。” “你别操心了,这事我会处理的。”叶晋有自己的打算,他已经委托专业人士,对庞家兄弟调查,这几天应该能出结果了,到时就可以有对策了。他不信这两兄弟身上什么事都没有,如果确实没有,他到可以放心一些。 叶开怀表情严肃:“这事你得听我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只是皮肉伤还好,事后还能找补回来,万一对方不管不顾,后果可能无法挽回。” 叶晋一想也对,自身的安全还是重要,便答应下来。 “你今后想进入古玩这个圈子了吗?” “是的。” “古玩这东西我也不懂,但只要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打招呼,千万不要自己憋着,觉得不好意思,害怕欠人情,这一点,完全没有必要。人,说到底还是感情动物,付出感情就像投资,付出得越多投资就越多,投资越多,越不会轻易放弃。 人在帮助其他人的时候,除了付出精力、体力、时间,往往还倾注了一定的情感在里面,包括亲情、友情、爱情、同事之谊。如果放弃,不仅之前的付出全部损失了,感情上也难以割舍。当然,万事讲究一个度,这点就靠你自己理解了。” 叶晋听了这番话,觉得确实有道理,就像前世,自己也不愿欠别人的人情,有事只想着自己承受,殊不知,人情是靠走动的,只有常联系,常来往,才会越来越深。 就好像前世他在鹏城打工认识的一位朋友,关系非常好,后来这位朋友离职自己创业,公司越做越大,一开始还经常和他聚聚,后来,他觉得差距大了,常常用各种理由婉拒,慢慢关系也就淡了。 其实就像叶开怀一样,这位朋友也一直邀请他去帮忙,但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再加上不想麻烦别人,担心欠别人人情的心理,没有答应。 当时他如果答应,肯定会有更好的生活,现在想想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叶晋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前世自己确实错过很多机会,但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自己应该做的是,努力吸取教训,向前看,快乐过好每一天。不要因为前世的一些事情,来影响现在的心情。 弟兄俩说回房子的事情,叶开怀考虑了一下,说道:“小晋,不知道你有没有参股的想法?” “没问题。”叶晋一口答应下来。 叶开怀笑着说:“你这样可不行啊,我只说了开家外贸公司,其他都什么没说,你就敢答应啊,不怕钱都打了水漂?” “我是投资你这个人。”叶晋夹起一块黄鱼肉,放进嘴里,味道果然鲜美。 叶开怀轻轻摇头一笑:“行吧,我给你讲一下,这次,我准备了五十万……” 叶晋打断了他的话:“三十万,一成股份。” 叶开怀表情凝重:“你没开玩笑?” “当然没有。”叶晋笑呵呵地说:“还是那句话,我投资的是你这个人,我认为你肯定能够将公司做大做强,到时公司年利润一千万,我这点股份也赚大了。” 叶开怀笑道:“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我要是对你没信心,为什么要投资?” “好吧,但此一时,彼一时,咱们不能以将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决定现在。” 叶晋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色道:“实话跟你说,我一向觉得,亲情会受到金钱的影响,我就打个比方,如果你到时,确实一年赚一千万,我持股比例有三成,能分个两三百万,长此以往,我怕影响咱们兄弟间的感情啊。” 见叶开怀张口欲言,他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人是会变得,就像你刚才说的,凡事都要有个度,咱俩之间的情谊,哪怕被金钱影响的可能再小,也有可能发生,又何必给这种机会呢?” 叶晋原先确实有想搭便车的想法,但现在他有钱了,以前的想法也随之改变,有了系统的他,肯定不会缺钱,既然这样,天秤自然就倾向维护亲情。 本来,他可以直接借钱给叶开怀,但想到将来叶开怀可能遇到的困难,他如果拥有股份,建议的分量也会更大一些。 双方都了解彼此的性格,既然叶晋都这么说了,叶开怀没有再强求,他举起酒杯:“好,既然这样,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后无论如何,我也会对得起你的这份信任,咱们一起发财。” “那我就等着了。” 之后的气氛都热烈了一些,弟兄俩说着小时候的糗事,有时逗得娄薇都掩嘴笑个不停。 “笃笃!” 说到高兴时,响起了敲门声,叶开怀喊了声:“请进。” 包间的门打开,唐翰笑嘻嘻的脸进入了大家的视线,看着叶晋说道:“我刚才听到笑声,就觉得是你,方便我进来吗?” 叶开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说道:“你是不是唐翰?” 唐翰朝叶开怀看去,看到这个依稀有些熟悉的面孔,他拍了拍头,随后指着叶开怀,惊喜道:“叶门神?” 叶开怀起身,笑着向唐翰走了过去:“能不能别叫我这个外号。” 叶开怀在初中的时候,长得很胖,进教室门都只能他一个人进,所以被同学们起了门神这个外号。 当时两个人是同班同学,唐翰长得瘦小,那段时间,金庸小说盛行,就有还有好事者叫他们胖瘦头陀。 和唐翰经常受欺负不同,叶开怀遇到别人侮辱,会反击,而且他力气大,往往只有别人挨揍的份,一些人也不敢过分。 当时,叶开怀也会给唐翰打抱不平,让唐翰的处境没那么艰难,唐翰也一直很感激叶开怀的帮助。 两个老同学见面,拥抱着,相互拍了拍后背,都非常高兴。 唐翰打量着叶开怀:“你的变化可真大。” “你的变化也不小。”叶开怀指了指唐翰的脸:“怎么油里油气的。” “什么油里油气的,这叫展现男人的魅力,懂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男人化什么妆,喷什么香水?” “得,跟你说这个,完全是对牛弹琴。” 第二十五章 闲谈 唐翰看了看叶晋和叶开怀:“你俩是兄弟?” “正儿八经的堂兄弟。”叶晋觉得世界可真奇妙,两个人居然是初中同学,而且看起来关系还非常好。 唐翰双手一拍:“嗨,都怪门神你变化这么大,否则我之前就不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叶开怀说:“之前听我弟说了,就觉得名字有些熟悉,我还想着,应该没那么巧,没想到还真是你,你小子怎么现在喜欢惹是生非了。” 唐翰大大咧咧地说道:“我这是应激反应,也不怕你们笑话,当初我在法兰西的时候,谈了近一年的女友,被个小白脸撬了,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讨厌小白脸。再加上那天受了那小娘皮的影响,反应就过激了一些。” 叶晋说道:“听你这一口一个小娘皮,这是又分了?” 唐翰挥了挥手:“别提了,她跟了我一个多月,吃香的喝辣的,还蹬鼻子上脸了,越来越过分,一会要我给她买名牌包,一会又让我给她买车,前些天,居然还敢让我给她买房子,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脸!我一气之下,就把她给甩了。” 叶开怀讥笑道:“我看你本来也就是想玩玩而已吧。” 唐翰笑嘻嘻地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们这是各取所需。” 叶晋笑道:“意思差不多,她既然看中你的钱,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确实,你说得对,本来我也没想过空手套白狼,就是气她贪得无厌。算了,不提这扫兴事了。” 唐翰看向了娄薇:“这位是?” 叶开怀介绍道:“娄薇,你嫂子。” “你好。”娄薇微笑点头示意。 唐翰收起了嬉皮笑脸,跟娄薇打招呼:“嫂子好,你和门……开怀,真是郎才女貌。” “那还用说吗!”叶开怀说道:“正好,我们后天中午就在这里举办婚礼,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 唐翰非常高兴:“那真是赶巧了,我准到!” 唐翰今天是来参加一位父亲朋友组织的聚会,与会的基本都年纪比他大不少,不是谈商业,就是委婉的相互恭维,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其间就出来转转,路过这个包间门口,好像听到了叶晋的笑声,问了服务员,就进来看看,没想到能遇到老同学叶开怀,真是意外之喜。 唐翰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叶开怀叫服务员拿了一套餐具,又添了两个菜,接下来便推杯换盏,回忆着以前的时光,讲述着生活中的趣事,气氛很是热闹。 酒过三巡,唐翰想起了件事情,对叶晋说道:“老弟,你的事,我已经有些眉目了,不出意外,应该最近几天就有消息。 不过,不是我说你啊,你为什么就盯着价值百万左右的玉器死磕呢?如果大小无所谓,还简单一点,送给叔叔的,也就只有玉章,摆件之类了,这个价位,找起来真不容易。” 叶开怀看向叶晋:“小晋,你这是想送给叔叔生日礼物?” “是的,这不是我爸要过五十岁生日了么,我就想着,这些年让他操了这么多心,也让他高兴高兴。” 叶晋说道:“其实我也没想过,一定要价值百万左右的玉器,这不,正好捡漏得了件鬲式炉,我原本想将它换一件合适的玉器,后来一百万转让给了应老师,应老师答应我,会帮我找到一件价值差不多的玉器。” 唐翰接过了话:“之后,我就撞枪口上了,我二舅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我,这几天,我都在联系这件事情。” “辛苦了。”叶晋举起了酒杯和唐翰碰了碰。 唐翰抿了一口葡萄酒:“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有些麻烦,不过,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我也不会捡到一个漏。” 叶晋好奇地问:“什么漏?” 唐翰举起了左手,洋洋得意地说:“没发现我手上多了件东西嘛。” 叶晋看过去,发现唐翰戴了一枚扳指。 叶开怀说:“这是清宫剧里经常出现的扳指吧,这玩意儿以前是不是用来射箭用的?” “你这个说法不太对,扳指是由古代的韘演变而来,古人射箭时将韘套在拇指上用以勾弦,清代的玉扳指已不再有这种实际用途而成为纯装饰品,我这件扳指用料极佳,皮肉俱美,且雕工细腻,纹饰繁复,线条流畅,打磨精细,殊为难得,是不可多见的精品。” 说到这,唐翰将手上戴的扳指取下来,放到叶晋面前:“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叶晋没有不懂装懂:“你这是问错人了,我对玉器并没有多少研究。” 唐翰非常意外:“啊,你既然不懂,还敢买价值那么高的玉器?” 叶晋说道:“正因为不懂,所以我才委托的应老师啊。” “呃,你这样,让我的压力很大啊。”唐翰咂吧了一下嘴:“还是临时抱个佛脚吧,你怎么着也得懂点玉器鉴定的基础知识,这样,你把这枚玉扳指仔细看一看,我给你讲解一下。” 叶晋应了声好,随即拿起了面前的玉扳指。 扳指应该是以上好和田籽料雕琢而成,叶晋能够感觉到玉质很细腻,表面还带着大片金红的皮色,看起来饱满浓艳。 整个扳指呈马鞍状,一面较平,保留籽料原生状态,浮雕饕餮纹。外壁一圈浮雕两条“拐子龙”,底部填充花草纹,双龙身体对称,颈部相贴,呈回首状。虽然叶晋并不懂玉器,还是能够看出,其雕刻水平之精湛,肯定是大师级别。 等叶晋仔细鉴赏过后,唐翰便开始借着扳指,向叶晋讲解一些鉴定古玉的基础知识。其间,叶晋也发现,唐翰居然也有好为人师的一面,讲解的过程也通俗易懂。 “怎么样,明白了吗?”唐翰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润润嗓子。 叶晋点关道:“你讲的我都记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你对玉器还挺有研究的。” “毛毛雨啦,这方面,也就比你强一点。”唐翰挥了挥手,前天,他在二舅那里,吃了不少憋,二舅还让他向叶晋学习,今天借这个机会,让他心里暗爽不已。 他又对叶晋说道:“我建议你,最近多看看玉器鉴定方面的书籍,加深印象,别到时露了馅。” 第二十六章 相约 “你一直让我别露馅,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叶晋刚才就想问这个问题。 唐翰解释道:“那个人的货来源比较复杂,而且他有个规矩,只接待懂行的,买他的东西事先看仔细了,成交后如果出了问题,别怪他,否则要是让他听到,就别想跟他做生意了。” 叶晋猜测对方这么做的用意,懂行的,就意味着会守古玩这行的行规,无论是捡漏还是打眼,那都是自己的事,跟卖家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因为买亏了,就找卖家的麻烦。只要一切按规矩来,无疑可以大大降低卖家的风险。 现在古玩很热,叶开怀多少也有些了解,他皱着眉头说:“这么说,那个卖家的货,来历有可能不合法?” “有这种可能。”唐翰说道:“这个行业就是这样,对东西的来历不能太较真,否则许多生意就没法做了。” 叶开怀提出了质疑:“你说的我也知道,但小晋买来,是作为送我叔叔的生日礼物,你觉得要是一件墓里出土的东西,合适吗?” “呃!”唐翰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光想着找到合适的玉器了,要不我就推掉吧。” 叶晋摆了摆手:“推掉不好,这种人可能很重信誉,贸然推掉,很可能引起他的不满,要是列入他的黑名单,那就得不偿失了。咱们现在不能确定他的货到底是什么来历,要是货没有问题,就买了,如果感觉有问题,可以不买。” “行,等那边有了消息,我就通知你。” 唐翰心里松了一口气,叶晋说的,也是他担心的事情,要是拒绝了,下次再找对方帮忙,可能就不容易答应了。 叶开怀说道:“对了,你说买这扳指捡了漏,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唐翰立刻就精神起来“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我去找老帽。” “老帽?”大家都很奇怪,怎么还有人起这个外号。 唐翰解释道:“就是我说的那个卖家,他真名叫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姓吴,因为常年戴着一顶看起来土了吧唧的帽子,有人叫他土老帽,‘土’这个字不礼貌,大伙就叫他老帽,他也不在意,还说京城话里的老帽是办事踏实的意思,于是大家就都这以叫了。” 他继续讲他捡漏的事:“那天我去老帽那,请他帮忙找玉器,回来的时候,刚准备上车,旁边突然开过一辆摩托车,将我那天刚买的包给扯走了。当时我反应也快,下意识就想去拉,不过没拉到,只是意外扯下来一件东西,就是这个扳指了。” 叶晋看着唐翰眉飞色舞的样子,很是无语:“你管这叫捡漏?” 唐翰耸了耸肩膀:“我那包里别的没有,但有八九百块钱,他抢了我的包,我拿了这扳指,这不就是交易吗,那不就是我花了这些钱买了这扳指。” 其实这事要较真起来,如果抢劫的找不到,那就是唐翰吃亏,以唐翰的立场,他的想法自然没什么问题,而且他笃定对方不敢找上门来。 以大家朴素的价值观,也不会说唐翰的做法就是不对,成年人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有服务员进来,通知唐翰,有人在找他。 “找我不会打我电话吗?” 唐翰拿起手机一看,他都忘了,手机什么时候被他调成了静音模式,显示有好几条父亲打给他的电话记录:“靠,糟了,我家老头子要发火了,我先回去了。” 风风火火地刚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一件事来:“老弟,晚上去不去鬼市?” “鬼市?”叶晋摸不着头脑,湖兴这种小地方,居然还有鬼市? 唐翰看着叶晋诧异的表情,也很意外:“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东湖那边的鬼市?” “东湖那边?”叶晋努力回忆,终于想了起来。 现在古玩市场生机勃发,有的地方就玩起了鬼市的噱头,湖兴的几个贩子一商量,去年的时候,也在湖兴郊区一个叫东湖的地方,办起了鬼市。 这处鬼市这两年到也繁荣,但06年的时候,出了一件大事,居然有土夫子拿了真的青铜鼎去卖,还被人买下了。 非法买卖青铜鼎一抓一个准,也不知买家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太嚣张了,居然敢拿出来展览,于是警方找上了门,最后结果怎么样,唐翰不太清楚,但东湖的鬼市因此关门大吉。 前世,这件事情还是叶晋从鹏城回来过年时,偶然间听到的,他对此事并不关心,再加上年代久远,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哦,我记得是去年才有的,那地方比较偏,东西怎么样啊?”叶晋揣着明白装糊涂。 唐翰说:“鬼市只有月初和月末的两个周五才有,我月初的时候去过一回,东西还行,只是那天我喝多起晚了,到那快三点了,已经快结束了,没淘到特别好的东西。” “你说的三点是凌晨三点?”叶开怀问道。 唐翰点头:“对,那里周五晚上十一点开始摆摊,一直到凌晨三点就收摊,要不怎么叫鬼市呢。今天我打算不睡觉,直接去。” “我也去。”既然踏入了古玩这一行,叶晋哪有不去的道理。 “好,我去之前打电话给你。”唐翰又问叶开怀去不去,叶开怀表示对这事没兴趣。 唐翰走后,这顿饭也到时候结束了。 “钱我今天打给你吧。” “你不是要买玉器吗,这么一来,手里的钱够不够?” “我手里还有一件古玩,卖掉也能有个十来万,足够了。” “真的?” “那还有假?我可不会打肿脸充胖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钱到位了,叶开怀打算把房子买了,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叶晋联系了郑全成,在那幢既然出售的房子碰了面,叶开怀夫妻俩参观了之后,觉得非常满意,当场跟郑全成敲定了金额,由于是全款交易,郑全成也如约给了一定的优惠。 叶晋对接下来的流程很熟悉,由他带着办理,所有的手续都完成,双方交完钱,接下来小两口就只要等新的房产证就行了。 第二十七章 开导 叶开怀开车送娄薇回家,路上,他感慨道:“没想到,小晋的变化这么大,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变成落后分子了。” 之前,他给娄薇介绍家族的情况,当他讲到叶晋时,还非常担忧,觉得以叶晋的性格,走进社会肯定会吃大亏,没想到这次见面却发现,叶晋变得成熟了不说,事业上也有了成就。 这让他刮目相看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了紧迫感,他也是要强的,总不能比叶晋差太多吧。 娄薇温柔地说道:“别想太多,只要你努力就行,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支持你。” 叶开怀心中一暖,他握着娄薇的手:“能够娶你为妻,是我八辈子的福气。” 娄薇嫣然一笑:“好啦,你开车专心一点。” “知道了。” 叶开怀想到一件事:“你说,要不要给小晋介绍个对象?” “小晋不是说了,他现在不想找吗?” “这事我觉得还是不能由着他,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他之前感情上受过伤,差点一蹶不振,我担心他受这个影响,就不想交女朋友了。男人犯错,无非那几样,我担心他有钱之后,沉迷于花花世界,迷失了方向,一生都有可能毁了。” “我看小晋挺冷静的,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我爸当初也挺冷静,不还是一样犯了错?因为这事,他到现在有的时候还郁郁寡欢,我可不想让我们家的人再犯这样的错了。” 娄薇劝解了起来:“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你不能以为自己的想法一定是对的,就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先不提后果会怎么样,这样也很容易影响感情。” 叶开怀并不是一意孤行的性格,沉默了片刻,说:“你说得有道理,给小晋介绍对象的事,那就放一放。” “放一放到不用,正好我一位阿姨的女儿,挺文静的女孩子,学的是历史专业,喜欢传统文化,跟小晋应该有共同语言,过两天,我打听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意思,再问问小晋的想法。” “行,就这么办。” …… 叶晋不知道,堂哥小两口还在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他打车回到家,打开房门,听到谢石安的房间里有响动,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谢静媛在给谢石安收拾衣服。 谢静媛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叶晋,她起身整理着有些散乱的头发:“你回来啦。” 叶晋点点头:“你这是给你弟弟带住院的衣服吗?” “嗯。”谢静媛看了看四周,顿了顿,问道:“你知不知道,小安现在做的是什么工作?” 叶晋当然不能说自己的猜测,他摇摇头:“小谢他没跟我提起过,我这人也不太喜欢问这种事情,怎么了,他没有跟你说过吗?” “他跟我说过,他现在做美容美发,可是……” “有什么问题?” 叶晋走过去看了看,发现房间还算整洁,就是柜子里的衣服和化妆品多了一些,就是有些衣服,实在太花里胡哨了。 谢静媛皱着眉头说:“他一个大男人,需要这么多的化妆品吗?” “如果做美容美发,有这么多化妆品很正常,这说明他热爱学习,你说是不是。” 叶晋接着说道:“说实在的,你与其在这里乱猜,还不如跟他面对面好好谈一次,说一说你的顾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还是有什么事隐瞒你,说不定他有什么苦衷。这个时候,你千万别着急,采用强硬的手段,反而容易造成逆反心理,因势利导才是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你弟弟说的就是实情,你也别疑神疑鬼的,对双方都不好。” “你说得对,谢谢你的开导。”谢静媛微微一笑。 叶晋见谢静媛笑靥如花,心道,自己一番话没有白说,美女就是养眼,笑起来真好看。 他倒不是对谢静媛有意思,只是单纯欣赏美女,可别以为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前世他在鹏城时交过一个做模特的女友,长得如花似玉,再化个妆,那真叫倾国倾城。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以他的条件,这样的女友很难长久,果然不到两个月,就飘然离去。 这位女友给他带来的好处,就是锻炼了他的审美能力,至少遇到谢静媛这种级别的美女,不会像猪哥一样。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谢静媛对叶晋的感观不错,很庆幸,弟弟能够交上叶晋这样的朋友。 之前她问医生,弟弟的病情,医生告诉她,如果不是及时送到,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要是这样,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的在天之灵。 之后,叶晋得知,谢石安已经清醒,医生说,住五六天就能出院,只是出院之后,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让身体恢复。 说到这,谢静媛很是不好意思:“叶大哥,借你的钱,可能要段时间还给你了,你放心,我会付你利息的。” 叶晋大手一挥:“没事,不用着急,我不急着用。” 当初他拿钱出来,也没有多想,单纯就是让医生尽快治病救人,后来见到谢静媛,他直觉认为谢静媛不会不还钱,现在他有欠条和谢静媛的学生证在手,不担心收不到钱。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他确实不缺钱,如果他是个穷光蛋,当初看到谢石安躺在地上,帮忙报个警就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说,有钱心里才有底气,才会更加注重心灵上地追。 谢静媛认死理,既然说要付利息,一定要写在欠条上,叶晋推辞了几句,没办法,就让她重写了一张,考虑她的实际情况,还钱的日期定在了半年之后,利息按银行的算,随后把先前的欠条撕掉。 叶晋跟谢静媛打了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里嘀咕:“这女人漂亮是漂亮,怎么脑袋一根筋呢,要是和她结婚,日子得过得多无趣啊!” 接下来的时间,叶晋除了外出吃了晚饭,都用在了学习上,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钟,唐翰的电话也来了,说已经到了。 叶晋走到小区门口,老远就看到唐翰的车,副驾驶有个人影,走近了些,发现是个女人,颇为无语:“这家伙也太能耐了!这才多久啊,居然又找了个。” 第二十八章 刘锦英 走近了,叶晋发现这女子年纪和自己相仿,短发,浓眉,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唇如激丹,脸型轮廓分明,眉宇之间自然地透传着一股灵动英气,墨绿色的大衣,更增添了她的独特气质。 看清楚这女子相貌的刹那,让叶晋想起了前世遇到的女强人,让他怀疑,唐翰能否驾驭得了,或许他错了,这女子可能不是唐翰勾搭的对象,只是单纯的朋友? 果然,一上车,唐翰就给他介绍道:“刘锦英,我朋友,她也对古玩感兴趣,中午聚会的时候,得知我要去鬼市,也想去看看,我爸就把她的安全问题,交给我了。” “你好。” 刘锦英落落大方地跟叶晋握了握手,又对唐翰冷笑一声:“你打得过我吗?” 唐翰举起了手:“得,知道你是散打高手,小弟们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叶晋暗笑,看来唐翰还真有可能不是刘锦英的对手,他不无恶意地想,唐翰中午邀请他去鬼市,就是不想单独面对刘锦英吧。 唐翰驱车前往东湖,有唐翰在烘托气氛,其间没有冷场,交谈的过程,让叶晋对刘锦英多了几分了解。 刘锦英家中做的是家居建材,和唐翰家已经合作了好几年,两家关系很不错,刘锦英的父母一度想将她嫁到唐家。 只是唐士善的两个儿子不乐意,老大唐乐浩喜欢小鸟依人型,对刘锦英完全没有兴趣,而老二唐翰现在成了花花公子,别说刘锦英自己,她的父母也不乐意让她嫁给唐翰。 于是,结亲的事情也就束之高阁了。 说起来,之前叶晋得知唐翰的哥哥名叫唐乐浩时,想了起来,前世看到的新闻报道中,良盛新上任的董事长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其实想想也正常,就凭唐翰这不着调的样子,唐士善也不会将公司交到唐翰的手里,却没想到,老大也是扶不起的阿斗,生生把偌大的公司给管理的得破产了。 当然,这事叶晋也只会在心里想一想,不说他现在跟唐翰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哪怕是知己好友,他也不会吃力不讨好,去管唐翰的家事,只会在唐翰有困难时,帮他一把。 停好了车,还需走一段路,才能到鬼市。 刘锦英手里拿着手电筒,有些不太高兴:“这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就不能停得近一些吗?” 唐翰笑着说道:“英子,你这就想得太简单了,咱们不是发达国家,私家汽车还是奢侈品,我的车大小也要四五十万,要是让鬼市那些摊贩看到了,那不就相当于,把‘冤大头’三个字,写在脸上么。” 刘锦英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唐翰又说道:“其实照我的想法,你身上穿的风衣也太显眼。” 刘锦英怒目而视:“你特么早不说,现在在这叽叽歪歪,我脱了风衣穿什么!” 唐翰缩了缩脖子:“别这么大声嘛,我刚才只是忘记了。” 刘锦英斥道:“忘记就闭嘴!” “好好好,我不说总行了吧。”唐翰干脆投降,心里嘀咕:“这男人婆的脾气可真够暴躁的,也不知道谁能受得了她,为她将来的老公默哀。” 叶晋在旁边偷笑不已,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 东湖的鬼市并不大,他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只有几个小贩正在从包里取东西,放到摊位上,整个地方人影都没几个。 这里也没有潘家园鬼市那样的规矩,进去还要带个褡裢,否则就是不懂行,价钱都要贵上几分。 听唐翰介绍说,之前就有人仿效去潘家园鬼市,肩上带了个褡裢,充行家,结果被狠宰了一刀,损失了七八万,打那后,带褡裢的变成了羊牯的象征。 “才这么几个人,能有什么东西?”刘锦英对眼前的场景有些不满。 唐翰说道:“这不是时间还早嘛,说是十一点开始,实际上十二点之后,才是正场,那会儿人才多。” “啪!” 刘锦英在唐翰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哎哟!”唐翰痛苦地抱着肩膀:“你干嘛啊!” 刘锦英没好气地说:“既然十二点才是正场,你这么早过来干嘛,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大冬天,让我们来喝西北风吗?” “你知不知道,古玩这行,那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不早点来,怎么抢到好东西。” 唐翰揉着肩膀,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怕黑。” “我才不怕黑呢!” 话时这么说,但叶晋觉得她说话底气不足,还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女孩子,居然怕黑。 可能感觉到了叶晋的目光,刘锦英恶狠狠地指着两人:“以后不准说我怕黑,知不知道!” 两个人都连连点头,心里都觉得好笑。 虽然摊位还少,但也阻挡不了叶晋和唐翰的兴致,只有刘锦英在时不时嘀咕,怎么搞得这么黑,亮一点都灯都舍不得用,葛朗台都比不上之类的话。 其实这就是鬼市独特的环境,这样的环境会使得买方看不清楚,对眼力的考验更大,但也不得不说,鬼市捡漏的概率也高,引得玩家们趋之若鹜。 考虑到刚才被打的经历,唐翰不敢多嘴,担心冷不丁又来上那么一下,他又不是受虐狂。 叶晋拿着手电筒,一个个摊位走过去,所有感兴趣的东西,除了那些假的没边的,他都一一看过,哪怕是赝品,也看得特别仔细,这些都会化为他的知识,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既然打算进入这一行,那就要做出一番成就,他无法接受,自己还像前世那样失败,碌碌无为。 拍卖系统确实可以给他带来财富和一定的知识,但并不能让他高枕无忧,平时的努力也是必要的,他现在还没有拜师,更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所以必须抓住每一次实战的机会。今后的事情,今后再说,知识和经验都在他脑袋里,又不会跑掉。 转了一圈,叶晋和唐翰都没有什么收获,反而刘锦英花了三千块钱,买到了一根清代的银鎏金凤鸟发簪。 第二十九章 龙缸 银鎏金凤鸟发簪的价钱正好位于市场价格范围之内,但又偏高一些,摊主可能看出刘锦英必得的心思,死活不肯降价。 叶晋发现,这样对市场价摸得透的摊贩还有不少,说明参与鬼市的摊贩,有水平的不少,这样一来,捡漏的机会会降低,但真品的概率会上升。 这让叶晋心生期待,期望能够在这里找到一件合适的玉器,满足下一次系统拍卖的要求,至于捡不捡漏其实无所谓,反正拿到系统拍卖上,至少可以溢价三四成,还是相当于捡漏的。 刘锦英付钱挺痛快,买到这根簪子后,她的情绪明显高了不少,所以当大家发现后面摊贩多了起来,她主动要求回返,完全看不出,她刚才还因为怕黑,嘴里一直念叨个不停。 “咦,那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刘锦英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只见那里围了不少人,大家还在讨论着,显得十分热闹,除了昏暗的灯光,哪有半分鬼市的样子。 唐翰最喜欢看热闹,见此情形,带头向那边走去:“走,过去看看热闹。” 叶晋心里也好奇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跟了上去。 到那之后,叶晋和唐翰护着刘锦英挤了进去,发现大家围观的对象,是一只大缸。 虽然灯光太暗,但还是可以大致看到缸的表现,叶晋努力张望,注意到,这只大缸里外施满釉,外部纹饰以釉里红绘两条巨龙,有翻江倒海之势,缸的近底处用青花绘山石,黄绿彩绘海水,釉里红的火珠做陪衬,画面五彩缤纷,气势磅礴。 叶晋见它有所眼熟,回忆脑海中的数据,确实有类似的器物,而且不止一件。 此刻,缸前有一位老人正在细看,叶晋见他有些脸熟,再一想,这不正是被他拿来当“入门原因”的韩宏广嘛。 两年前,韩宏广的妻子意外去世,让韩宏广深受打击,还得了一场重病,之后他去外地休养,叶晋就再也没见过他,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起来头发花白,苍老了不少。 刘锦英嘀咕道:“不就一只大缸吗,怎么惹出这么大动静?” 唐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大缸,而是龙缸。” 刘锦英反驳道:“不还是一只缸嘛,我觉得还没有那边的花瓶好看。” 叶晋笑着说:“古玩嘛,不但要考虑它的艺术性,还要考虑它的稀缺性,以咱们现代人的想法,烧一只这么大的缸不难,但龙缸烧造一直为jdz明清两代制瓷业的难题。 由于形体巨硕,普通窑炉无法进入,需要专设窑炉,名曰‘龙缸窑’。但是即使专窑烧造,由于胎体厚实,火力难透,往往在烧造过程中极易疵裂,故出窑之后成功者百中不得一二。 历史上关于龙缸旧造无成的记载不止一处,据说万历时期,即使倾尽人力,万历龙缸终未能烧成,而万历皇帝陵寝陪葬所置龙缸亦只能换作前朝龙缸,草草入殓,可见龙缸烧制不易。 你想,烧制都这么困难,能够完整地流传到现在,那就更困难了,所以龙缸异常珍贵。” “你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刘锦英瞪了眼唐翰:“看看叶晋,人家解释的多通俗易懂,你呢?” 唐翰摸了摸鼻子,干笑一声,心里则骂骂咧咧:“你也要给我说话的机会啊,还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刘锦英问道:“既然龙缸这么稀有,这个能值多少钱?” 叶晋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在这种场合,不要谈价钱的事,搞不好会出事的。” 古玩交易,如果一件货有别人在谈,就不能插嘴着急,得等上家走了之后才能上前看货询价,而且最好不要围观,货主与藏家进行交易时,很忌讳他人围观。 现在这种情况,货主虽然不介意大家围观,但最好不要讨论价钱的事,说得高了,买家听到了,可能不高兴,说得低了,卖家听到了可能不高兴。 正在这时,旁边却有个人开口问道:“老板,这龙缸多少钱?” 韩宏广听了,很想说,这不合规矩,却听卖家回复道:“一口价,三百万。” 这个价钱,引起四周一片惊呼声,这年月在鬼市上听到这么高报价的东西,还真是稀罕事。 叶晋对这个价钱并不感到意外,如果是他买,别说三百万,只要这只龙缸是真品,再多一百万都不是很贵。 他只是意外,这么贵重的龙缸,为什么会拿到鬼市上来出售,这么高的价钱,来这里的买家,又有几个能够买下?搬来搬去难道不困难,万一磕碰,损失可就大了,还不如拿去拍卖。 但卖家偏偏拿过来了,那是因为来历有问题,还是东西有问题? 询价的那位摇了摇头:“你这也太贵了,我觉得三十万还差不多。” 卖家挥了挥手:“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怎么,三十万还嫌便宜啊?” “我说了,一口价三百万,少一分钱,我都不卖!” “嘿!那你就等着有缘人吧。”那人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中,也有些觉得这个价钱太离谱,也跟着走了,剩下的,都是喜欢看热闹的,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买下这只龙缸。 唐翰小声说:“咱们要不要也上去看一看?” 叶晋说道:“现在正在看的,就是韩宏广老师,等他看过后,再说吧。” 唐翰轻咦了一声:“这位就是韩宏广啊,怎么看起来这么显老。” “这事回头再说,他好像看完了。” 叶晋话音刚落,那边,韩宏广抬起头来,目光正好看向他这边。 韩宏广看到叶晋,稍稍有些意外,随即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又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叶晋走了过去,唐翰和刘锦英也跟上。 叶晋客气地打了招呼,随即向韩宏广介绍了两人。 这种场合不方便客套,韩宏广对叶晋说:“昨天我听应老师说,你也入行了?” 叶晋点了点头,一直将韩宏广拿来打掩护,现在见到本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第三十章 有些嚣张 韩宏广说道:“其他回头再说,你们也看看吧。” 卖家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了:“你到底买不买啊?” 韩宏广说话一向心平气和:“老板,不要急嘛,三百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多看一看总是应该的吧,换作是你,你会轻易决定吗?如果你要是不想让我们看,那我们也不看了。” 卖家一听这话,立马松口了:“你们快点啊,还有别人要看呢。” 韩宏广微微一笑:“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龙缸比较大,三个人看也不显得拥挤。 叶晋和唐翰看得非常仔细,刘锦英对金银首饰或许还有些了解,古瓷方面,不说一窍不通吧,知道的一些知识,连皮毛都算不上,因此她只是随便看了看就结束了,随后跟韩宏广简单聊了聊。 韩宏广注意到,相比于唐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叶晋从始至终都很沉稳,他暗自点了点头,想要在古玩这行有所成就,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肯定是必要的。 说起来,几年前,叶明涛带着叶晋去他家拜访,其实也有让叶晋对古玩产生兴趣的想法,只是当时叶晋的表现很平淡,他和叶明涛都认为没什么效果。 却没想到,叶晋的性格就是这样,居然暗地里开始研究瓷器,直到最近一鸣惊人。 昨天中午,他和应泽一起吃饭,得知此事后,也相当意外和欣慰,老友后继有人,真是幸事,他高兴之余,还多喝了一杯酒。 今天偶遇叶晋,小伙子看起来比之前要沉稳得多,他之所以让叶晋他们也一同鉴赏,主要是这只龙缸相当罕见,再加上环境问题,对眼力的要求极高,可以让叶晋他们吸取一些经验。 唐翰先看完了,从他的一些小动作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内心颇为不平静,韩宏广一看便知,这是认为龙缸是真品。 又过了片刻,叶晋也起身了,随后就看到唐翰满脸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个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他是什么判断。 卖家率先开口道:“诶!看你们也看过了,到底还要不要?要的话,那就爽快点,如果只是交流,那就到别的地方去,别在我这里碍事!” 古玩行业鱼龙混杂,充斥着很多假货,但是不论你是否看出东西真假,都不能当面说出,否则轻则得罪人,重则会因此大打出手。 所以卖家这样的表态倒也不是不对,现场围观的人这么多,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潜在的顾客,只是,这么强硬的态度,大家听了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韩宏广眉头微微一皱,老话说得好,和气生财,做生意的,哪有这么赶自己的客户的,这让他不禁有些心生疑惑。 他看了看龙缸,说道:“老板,那我们先到别的地方去商量一下,一会再来吧。” “过时不候。”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返回,那也只能说,我和它无缘了。” 卖家一听这话,态度突然就软了,指着旁边,他放工具的地方:“算了,你们到那里去交流吧。” “古古怪怪的。”刘锦英嘴里小声嘀咕。 韩宏广也觉得卖家态度古怪,但他暂时又不想放弃,便依言带着大家来到那个地方。其实这里离卖家也不远,仔细听也听得到。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我可以看了吧?” 卖家同意了:“可以。” 韩宏广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急了:“唐……” 叶晋有些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先说吧。” 在这种场合,多说多错,要是唐翰一口咬定这是真品,他再推翻,唐翰面子上不好看不说,也有可能惹毛了卖家,所以干脆抢着说了。 韩宏广心里一怔,叶晋为什么这么着急?再结合老板不正常的表现,难道这龙缸真有问题? 他按下心中的疑虑,微笑着点头道:“你说。” “此缸胎体厚重,器形规整,毫无破绽,展现了当时高超的制作工艺。”叶晋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考虑到现在的场合不对。 韩宏广眉头一皱,他哪能听不出叶晋这番话的意思,连毫无破绽这样的词都用上了,结果也太明显了。但这只龙缸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卖家果然一直关注着他们,一听叶晋的话,立马跳了起来,指着叶晋火气十足:“诶!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叶晋装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了,我说它毫无破绽,难道还说错了?” 唐翰虽然不明白叶晋为什么认为龙缸有问题,但他相信叶晋的判断,帮着说道:“怎么着,让我们在这里交流,也是你自己同意的,现在听到不合自己心意的意见,就不乐意了?你也太霸道了,是不是还打算强买强卖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强买强卖的,你别血口喷人啊!” “你是没这么说,但我觉得你的态度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人怎么胡搅蛮缠?” “谁胡搅蛮缠了,要不让大伙评评理!” “走走走,别在我这里捣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卖家一看这架势,知道这笔生意肯定做不成了,做出凶神恶煞般的姿态,要他们赶快走人,气得唐翰都想破口大骂,还是叶晋冷静,直接将他拉走了。 唐翰边走,边愤愤不平地说:“我还没遇到过,做生意的居然敢这么嚣张,要是你刚才不拉我,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叶晋劝他消消气:“这里是鬼市,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他有没有暗手,要是惹得不痛快了,上来给你一闷棍,哪怕能抓到人,自己也受罪不是,要是打得不巧,命没了,也只能去阎王那说理去了。” 韩宏广同意叶晋的观点:“小叶说得对,你刚才的表现太冲动了,完全置自己的安危不顾,这不是智者所为,真想解气,事后也有的是办法,千万记住一个道理,逞一时之快,得一世之悔。” 唐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一定改正。” “要是能改,也就不是你唐翰了。” 刘锦英嘻嘻一笑,见唐翰不快地看向自己,怒目而视:“看什么看,难道我说的不对?” 第三十一章 解释 “姑奶奶你说得对,总行了吧。” 唐翰一下就怂了,马上转移了话题:“刚才的龙缸,到底哪里不对啊?” 韩宏广刚才一直在想龙缸的问题,听到这话,说道:“可能是因为光线不好,一些细节看不太清楚,我刚才也没有看出问题。” 于是,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叶晋。 “我能发现问题,也是因为以前看过类似的龙缸。” 叶晋解释道:“像青花釉里红加绿彩组合,在龙缸中非常少见。我记忆中,与刚才类似的龙缸,有故宫博物院所藏一例,我记得它着录于香江出版《故宫珍藏:康雍乾瓷器图录》。” 唐翰打断了叶晋的话:“不是吧,图录你也看啊。” “图录当然非常有用。” 韩宏广说道:“比如拍卖公司的图录,特别是一些着名的大型拍卖公司,收入图录中的拍品都经过层层甄别筛选,图录制作过程中有卖家提供的信息,有工作人员搜集的资料,也有专家学者的考据研究。其专业性、学术性都很强,可说是‘专而精’。 图像会直观地让人了解艺术品的特点,所以记忆图片、阅读图录是利于鉴定的,而且图录上有大量的信息,如果经常翻阅记忆对于鉴定也大有裨益。” 叶晋能够查看并记下图录的内容,说明确实在用心学习古玩相关的知识,这令他非常高兴,接着说道: “我建议你们平时可以主动收集一些图录,无论是对于了解市场行情,还是对鉴定水平的提高,都大有帮助,当然,前提一定要是权威大公司出版的,小公司出错的可能性高,甚至还有可能故意误导。好了,小叶,你接着讲吧。” 叶晋点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除了刚才提到的,还有现藏于国家博物馆等两件类似的龙缸,均为青花釉里红加彩例,其身均有一圈明显接胎痕,应为烧造工艺不娴熟,施釉太薄而导致釉裂。而刚才那只龙缸,做工实在太完美了,不符合当时应有的技术水平。” “唉!” 韩宏广苦笑道:“我也是鬼迷了心窍,着急想要拿下这只龙缸,再加上刚才的环境,所以这一点没有看出来,真是不应该啊!如果不是小叶你提醒,不说三百万吧,至少两百万会打了水漂,到时我就只能处理掉一些藏品,来补上这笔亏空了。” 唐翰和刘锦英都有些咋舌,他们生于富贵人家,更加知道,两百万是一笔多么大的巨款,如果是他们的父亲损失这么多钱,也得心疼的几天睡不好觉。 不得不说,许多人只看到古玩收藏有一夜暴富的一面,却很少了解到一夜反贫的凶残。 叶晋感觉到,韩宏广话中有话,试探问道:“韩老师,听你的意思,你就是冲着刚才的龙缸来的?” “是的,我提前得到这只龙缸的消息,看来,有可能是给我设的局。” 韩宏广没有细说,大家也不好多问,只见他长叹一声,突然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逛吧。” 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只得跟韩宏广告了辞。 唐翰摇了摇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这圈子就是尔虞我诈比较多,这一点我很不喜欢。” 刘锦英撇了撇嘴:“切,商场里难道就不多?至少这个行业,只要眼力好,就能减少被骗的概率,在商场,有些暗箭你防都防不了。” “所以我才不想去我家的公司任职。” 唐翰耸了耸肩膀:“以前有人跟我说,让我跟我哥争一争,我都懒得搭理,争过了又怎么样,每天一睁眼就要想着,离发工资的日子又近一天,累死累活,还要被骂资本家,吸血鬼,又何必呢?像我现在这样,每天吃吃喝喝,做些感兴趣的事,多么得自由自在。” 刘锦英面露讥笑:“把自己懒,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而且,你也不想想,你这样的生活,离得开钱吗?你这样混吃等死,钱又从哪里来?” 唐翰目光狡黠:“我自然有我的赚钱方法。” “什么方法?” “不能跟你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故弄玄虚!” 刘锦英懒得理他,扭头一看:“咦,叶晋哪里去了?” 唐翰也奇怪,怎么一眨眼工夫,叶晋不见了,等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叶晋正在一处摊位前,拿着一只碗在那认真观看,他摇了摇头:“这家伙也不知道说一声,不过我还真挺佩服,像他这么目标纯粹的人,我做不到他这样。” 刘锦英拍了下唐翰的肩膀,朝叶晋走了过去:“别废话了,过去看看吧。” 唐翰捂着肩膀,龇牙咧嘴:“这女人实在太野蛮了,下回坚决不能带她出来玩了!” …… “玛的,怎么又看到这家伙了,真是晦气!” 耳环男正将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听到旁边的庞行林正在骂骂咧咧,四处张望:“二哥,你骂谁呢?” “喏,看到没,姓叶的那小子。” 耳环男顺着庞行林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正在聚精会神观察的叶晋,他舔了舔嘴唇:“二哥,要不要给他一个教训?” 庞行林皱了皱眉头:“你别乱来啊。” “怎么会乱来呢,而且这黑灯瞎火的,最好办事了,你放心,肯定见效。” “你说给我听听,你想怎么办。” 耳环男凑到庞行林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你觉得怎么样?” “计划倒是挺简单。” “简单有效,你如果同意,我就去了。” 庞行林淡淡地看了耳环男一眼:“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同意?” 耳环男连忙补救:“对对对,我说错了,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任何人无关。” …… 叶晋在唐翰和刘锦英聊天的时候,一只小碗进入了他的视线,这只小碗给他的感觉不太一般,于是便走了过去,发现原来是一只斗彩五福碗。 斗彩这个品种,一开始有人叫做青花五彩,也有人将斗写成“豆”或是“逗”,之所以命名混乱,主要是因为不了解它的工艺。 大体上,斗彩的工艺,是先在素坯上用青花勾勒轮廓线,比如一朵花一片叶。完成之后上釉烧制,就成了一件青花瓷。只不过青花看上去就像是国画中的白描,只有线。接下来,要在轮廓线内填上各种色彩。 比如青花勾了一片叶子,现在就在叶内填上绿色。填彩之后,再低温烧一次。一件斗彩的瓷器就大功告成了。 这种釉下的青花勾线与釉上在线内填彩的方法,jdz方言里,就叫斗,有拼接的意思,家具里,叫斗榫头,也是一个意思。 叶晋手里这只小碗,淡描绘如意云锁,寓意吉祥如意,其间绘画五只蝙蝠,象征五福临门,整体构图完整,寓意美好,底书“大清乾隆年制”款,但仔细观察,应该是光绪时期仿制的。 由于光线原因,叶晋不敢大意,担心出了错,再想到刚才韩宏广因为光线问题都差点打眼,他就更不敢马虎了,倒不是这只小碗有多贵重,单纯只是他的态度问题。 第三十二章 暗算 唐翰和刘锦英见他看得这么仔细,就没有打扰他,看了看他手上的碗,也打量着眼前小摊上的物件,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物件。 叶晋仔细观察了这只斗彩五福碗,认为是真品,再看摊位上其他东西,乱七八糟,玉器,木雕,文房四宝,什么都有,也不知道是哪里进的货。这些东西里,也就这只五福碗他有些兴趣,于是便向摊主询价。 “老板,开介价吧。” “这个数。”摊主笑眯眯地比画了一个八。 叶晋最不喜欢像这样,藏头露尾的报价方式,就想把他当棒槌,干脆也装傻充愣:“八十吗?” “八十?那你还是把东西放回去吧。” “那好吧。” 摊主注意叶晋刚才看得那么仔细,以为叶晋肯定不想放弃,想要拿捏一下,没想到,叶晋居然照着他的话做了,把碗放了回去,这下反而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见叶晋起身要走,摊主急忙说:“兄弟,这么漂亮的碗,八十真的不可能,还是乾隆的,你诚心要,给五千拿走。” “老板,你别跟我扯,真要是乾隆的,别说五千,五万我都捡漏了,你要是诚心卖,三百我要了。” 摊主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叶晋,没想到这小子还有些懂行啊:“毕竟这只小碗的品质在这里,我再退一步,四千总行了吧。” “四百。” “三千五。”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最终叶晋压到了六百五,并表示,高于这个价钱,他就不要了。 摊主非常犹豫地答应下来,心里乐开了花,这只小碗他当初收购都只花了二十,翻了好几十倍,这就是他们这些摊贩的赚钱之道,不然一天到晚都卖不了一两件,还不得饿死。 叶晋也很高兴,小碗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不错,市场价也有个六七千,他也算是捡了个小漏了。 很痛快地付了钱,叶晋拿着小碗正想起身,后面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在他背上重重地推了一下。 叶晋根本没想到,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来不及反应,眼看整个人就朝面前的小摊摔去。 小摊上的东西棱棱角角,还有一些是尖锐的金属制品,要是不小心怼上了,轻者流血受伤,要是致命部位,都有生命危险。 刘锦英从小就学习散打,感知比常人敏锐,反应也快,那黑影冲上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好像有危险来临,但对方速度太快,而且环境也对黑影有利,等她回头注意到对方时,叶晋已经遭受了暗算。 以刘锦英的速度,现在还能抓得住罪魁祸首,但她不可能眼睁睁地叶晋摔倒,连忙拉住了叶晋的衣服,嘴里喊了声“小心”,同时她又不想放过对方,脚一伸,给对方使了个绊子。 耳环男见自己得手,异常兴奋,转身便跑,心里还在可惜,不能见到叶晋的惨样。随后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他速度又快,整个人好像飞了出去,脸重重地怼在了地上,嘴巴正好磕到了一件硬物,却只感到麻木。 耳环男暗叫一声糟糕,他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里,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鬼市外跑去,直到感觉安全了,他才停了下来,手一抹,湿漉漉的,还能感觉到一道很深的口子。再检查,两颗牙齿不见了。 更让他感到慌乱的是,现在嘴唇还是麻的,没有任何的痛觉,这种现象,明显不正常,这一下,让他慌了神,急忙往医院赶去。 再说叶晋,感觉到自己被推,他就知道要糟,看到面前是一些尖锐的物品,他本能用手一撑,至于手里拿着的斗彩五福碗,在自己的安危面前,也顾不了了。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刘锦英拽住了他的衣服,使得他拿着五福碗的右手,没有着地,把碗保住了,但左手还是撑在了小摊上,咔嚓一声,将一方砚台给撑坏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一切只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唐翰和摊主,以及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我靠,怎么回事,你没事吧!”唐翰关切地问道。 刘锦英没好气地说:“你的反应能不能再慢一点!” 叶晋看了看左手,没有发现任何伤口,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向刘锦英感谢道:“谢了,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及时,我会不会受伤先别说,这只刚买的碗,十有八九会碎了。” 见自己的反应,没让叶晋受伤,刘锦英也非常高兴:“没什么,举手之劳,你要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 叶晋满口答应:“行,地点你挑。” 摊主大声说道:“喂,你们的事先别说了,先把我这砚台的事给解决了吧!” 唐翰向小摊上一看,碎掉的砚台就是一方看起来比较普通的方砚,碎的也是一个角:“你这什么砚台啊,这么一碰就碎了。” 摊主的语气不善:“你这话怎么说的,无论什么砚台,不小心磕碰都有可能碎掉,难道这点常识你都不懂?” 叶晋让唐翰不要说了,他来处理,对摊主说:“老板,你也看到,我是被人推了一下,我也是受害者。” 摊主摆了摆手:“这事你别跟我说,我只知道,砚台是你弄坏的。如果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这可是一方老端砚,可不能平白让我受损失。” 站在摊主的立场,他肯定只能这么处理,这里是鬼市周边又没有监控,黑灯瞎火的,想要找到刚才那个人微乎其微。 一听说是四大名砚之一的端砚,唐翰下意识就认为,这摊主是想要宰叶晋一刀,当然得帮着自己人:“你家的端砚这么脆弱啊!” 摊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东西就在这里,是不是端砚,你们自己看!” 叶晋对着唐翰摆了摆手,他蹲下身,察看那方砚台。他父亲喜欢收藏端砚,前世他从鹏城回来,有一段时间无聊,也研究过父亲收藏的端砚,因此对端砚的特性还有所了解。 经过鉴别,他发现还确实是一方端砚,看起来还有些年头了。 可能有朋友要问,端砚怎么会这么脆弱? 事实上,端砚如果不注重保养的情况下,随意磕碰也是会给其带来一定的伤害,比如开裂,碎裂的情况出现。而且端砚在开采的过程中容易出现裂纹,后续制作成成品后一般会带有潜在的断裂,碎开的危险性。 所以,眼前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 片刻后,叶晋放下砚台:“老板,东西我看了,确实是端砚,但端砚也有好,有坏,你这方端砚,摸起来的石感不佳,非常普通。” “嘿,你说普通就普通啊?” “要不咱们用水浸一下,看看有没有青花?” 鉴别端砚,以青花为最佳,端砚青花是自然生长在砚石中的青蓝色的微小斑点,一般要水湿方能显露。一般来说,上等青花,细腻而不粗糙;滋润而不干枯;欲隐欲现,而不是完全暴露;为有层次的团状结构,而不是死板一块;浑然一体,而不是支离破碎。 摊主知道叶晋确实懂行,知道忽悠不了他:“算了,你也不是有意的,我退一步,这砚台我是八百块钱拿的,你也给我八百就行了。” 叶晋乐了:“老板,咱们能不能痛快一点,你也别什么八百不八百了,我给你两百块钱,砚台我拿走,你看怎么样?” 摊主想,好不容易遇到这种好事,哪能轻易让叶晋离开,于是双方又是一番你来我往,最终叶晋付了三百五十块钱。 第三十三章 内有乾坤 付了钱,砚台自然是叶晋的,他也一起拿走了。 离开小摊后,唐翰气愤道:“玛的,刚才那家伙到底是谁指使的!” 叶晋现在也非常愤怒,刚才幸亏刘锦英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了,否则后果可能严重得多,这事光想想,他就一肚子气,关键,他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搞的鬼。 刘锦英说道:“刚才光线不好,那人还戴着一顶帽子,我也没看清楚那人是什么样子。但想来,会这么做的肯定是你的仇人。” “仇人?”叶晋皱了皱眉头,首先排除学生时代,和他有矛盾的那几个,那会只是意气用事,头脑发热,根本谈不上仇不仇的。 工作之后,他是房产销售,一向赔着笑脸,哪怕有些摩擦,也绝不到仇人的地步。 剩下的,就是庞家兄弟,特别是那个庞行林,嫌疑确实很大,但庞行林也来鬼市了吗?还有就是…… 唐翰说出了叶晋的怀疑对象:“不会是刚才卖龙缸的那家伙吧,因为你坏了他的事,就找你的麻烦。” 叶晋心里也更倾向这个怀疑,本来,对方给韩宏广挖好坑了,韩宏广一只脚都已经踏进去了,结果因为他的出现,计划失败,报复他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但这也只是一种可能,说不定还是庞家兄弟做的,关键要确认是谁,还是要看证据,只是这证据他又去哪里找? 唐翰说:“要不,咱们去找刚才卖缸的那家伙?” 刘锦英看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找了又怎么样?” 唐翰挠了挠头:“呃,是啊,找也没用,他又不可能承认,但刚才那个动手的家伙,又去哪里找?” 刘锦英想到一件事:“那家伙被我绊了一下,摔得比较狠,要是受了伤,会不会去医院处理?” “很有可能!”唐翰双手一拍,立刻拿出了手机:“我请个朋友帮忙查一下,他对附近的医疗部门比较熟悉,只要对方出现,准跑不了。” 虽然已经一点左右了,电话还是马上就接通了,唐翰和对方聊了一会。 “行了,咱们只要等着消息就行了。”唐翰收起了手机。 叶晋说道:“谢了,需要什么费用,你直说就行。” 唐翰摆了摆手:“都是朋友,说费用就太见外了。” 叶晋笑着说:“如果是你,我也不想给,但这是你的人情,于情于理,我都得表示一下。” 唐翰知道叶晋说的也有道理:“那回头有消息了,安排个饭局,一起吃个饭。” “好的,到时还要你帮忙安排一下。” “一句话的事。”唐翰拍着胸口应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接下来,咱们还看不看?” “看啊,凭什么不看,如果就这么走了,还当咱们害怕了呢!” 既然刘锦英这么说了,叶晋也只好同意,把心中的好奇先压下来。 唐翰当然也没意见,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件收获,总不能到最后就他空手而归,那就太没面子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庞行林全都看在眼里,对结局不是很满意,很快,他就接到了耳环男打给他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 手机里的回应含糊不清,庞行林差点以为手机坏了:“听不清,给我说清楚一点!” 耳环男尽量调整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二哥,我牙齿掉了两颗,嘴唇也裂了,要破相啦!” 庞行林吓了一跳,他确实看到耳环男摔倒了,但看到耳环男飞一般地跑了,以为没受什么伤,却没想到这么严重:“怎么回事?” “我被那娘们绊了一脚,嘴巴好像磕到石头上了。” 庞行林很无语,这家伙可真够倒霉的:“你去医院了吗?” “我没去医院,现在准备去找老张头帮我治。” 庞行林松了一口气,这家伙还有些智商,要是去了医院,很容易被查到。到时找到他,虽然他可以说,一切都是对方自作主张,和他无关,但牵扯到他身上,也是件麻烦事。 他现在需要安抚一下:“你先去老张头那,我立刻过来,医药费什么的,你不用担心,由我来就行了。刚才的事,虽说效果不好,但主要还是运气问题,今后只要准备充分一些就行。” 耳环男见医药费有了着落,也长舒了一口气:“二哥,你放心,等伤好了,我肯定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 三人在鬼市又逛了一遍,唐翰收获了一件汉代的蝌蚪纹双凤呈祥玉璧,虽然有些磕碰,整体无伤大雅,卖家也是懂行的,唐翰最后买下来的价钱,只是比起市场价,稍微便宜一些。 刘锦英也收获了一条老玉髓红玛瑙手链,只是价钱贵了一些,但女孩子,只要东西好看,符合心意,稍微贵一些,她也没当回事。 唐翰发动汽车,说道:“老弟,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是不是刚才受了惊讶啊。”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胆小啊。”刘锦英又对叶晋说:“你应该往好的一面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遇到了倒霉事,肯定有好事在等着你呢。” 叶晋笑了起来:“你们别多想,我刚才就是在想着好事,所以有些走神。” “什么呀?”唐翰和刘锦英都一脸疑惑,他们怎么没看到,叶晋遇上什么好事? 叶晋看着二人的模样,有些好玩:“你们好好想想,我都花钱买了什么?” 刘锦英说:“那只小碗?” “再猜。” “除了小碗,花钱的那就只有砚台了,你不会是说,那玩意儿是个漏吧?” 刚才叶晋取钱的时候,唐翰也看了那方砚台,可以肯定,就是一方很普通的端砚,要说那是一个漏,他死活都不会相信。 叶晋笑呵呵地公布了答案:“表面确实不是漏,但如果内有乾坤呢?” “吱……”唐翰一个急刹车,吓子两人一跳。 刘锦英骂道:“我说你开车能不能别急刹车啊,差点把人给吓死!要是后面有车,还不给撞上了!” 唐翰也有些不好意思,嘴里也连声道歉,但他更关心的是,叶晋说得内有乾坤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的好老弟,你就别卖关子啦,快点给我们揭开谜底吧!” 叶晋摊了摊手:“关键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啊,要不,现在咱们试着拆开来看一看?” “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第三十四章 澄泥砚 唐翰在车的后备箱放了一套工具,里面有起子、美工刀之类的工具,现在正好用得上。 他选择在一处路灯下停好了车,把工具取了出来。 叶晋拿出砚台向大家展示,之前碎裂的那一角,已经隐约显露出内部有东西了,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东西好像是被牛皮纸之类的纸张包起来的。 仔细观察,也可以看到,砚台的下方,有一条非常细微的缝隙,由于实在不明显,如果光线不好,或者比较马虎,就会错过。 刘锦英看过后,讥笑唐翰:“你眼睛都长哪去了呀!” 唐翰不乐意了,振振有词地说:“这种情况别说万中无一了,百万分之一的概率都没有吧,谁会往这方面想啊,再说了,那卖家不也没看出来嘛。” 刘锦英不屑地说:“马虎就是马虎,别找理由。” 她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况相当罕见,只是见到唐翰,就想起父母一直给她灌输,要嫁到唐家的想法,让她心生逆反。对于唐翰,她讨厌倒是谈不上,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提出,要跟着来鬼市了,就是忍不住想要让唐翰出糗。 她又看了看叶晋,长得帅,学识好,心思细腻,光这三点,就已经能够吸引她的目光了。当然,这不意味着,她喜欢上了叶晋,她并不相信一见钟情,认为男女要走到一起,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相互了解,而且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现在,她对叶晋只是单纯的欣赏。 叶晋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全程都小心翼翼,再加上当初不知道使用的什么黏合的,想要打开异常困难,最终耗费了不少时间才取下,刘锦英都困得睡着了,唐翰也睡眼蒙眬,一直打瞌睡。 唐翰迷迷糊糊地看到叶晋成功了,精神一振,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取下来啦!” 他声音大,把刘锦英吵醒了,她也瞬间清醒过来,一摸嘴角,居然流口水了,急忙偷偷擦干,俏脸微红,见二人的注意力都在砚台上,心里松了一口气,随便伸长脖子凑到后面,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晋发现,里面的东西还用牛皮纸包起来,他小心取了出来,再打开一看,原来也是一方砚台。 只见砚台品相极佳,保存完好,色泽灰褐,沉静凝重,长方形,砚面刻犀纹,瓶形砚堂,瓶口为墨池,造型严整,雕琢有致,无过多纹饰,简约大方。 刘锦英还以为里面是什么宝贝,结果还是一方砚台,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砚台啊?” 叶晋观察着砚台的整体特征,闻言回了一句:“应该是澄泥砚。” 澄泥砚也是我国四大名砚之一,它使用经过澄洗的细泥作为原料加工烧制而成,因此澄泥砚质地细腻,犹如婴儿皮肤一般,而且具有贮水不涸,历寒不冰,发墨而不损毫,滋润胜水可与石质佳砚相媲美的特点,因此前人多有赞誉。 唐翰对砚台没什么研究,好奇地看着叶晋手里的砚台:“这砚台有什么来历?” 叶晋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直接说:“我只是对端砚了解一些,澄泥砚最多知道点皮毛,但这方砚台上面没有铭文,我也看不懂。”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唐翰说道:“还是去问我二舅吧,他对砚台还是有些研究的。” 叶晋见外面天还没亮,又是大冬天:“这么早去打扰他,不好吧。” 唐翰说道:“都三点多了,咱们到我二舅那边,就要四点了,我二舅有早起锻炼身体的习惯,不会打扰他的。” 刘锦英打了个哈欠:“我就不去了,回家补觉,回头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行。” 唐翰先把刘锦英送回了家,路过一个早餐摊时,下车吃了早餐,再去应泽家。 叶晋下了车,就被眼前这座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中式合院所吸引,这正是叶晋理想中的住所。 唐翰有这里的钥匙,打开门,让叶晋先进去。 放眼整座合院,高台楼阁、雕梁画栋,还原了国人心目中的园林合院之美。 侧耳聆听,周围有泉流之声,叶晋顺着流水声看去,原来是一座用太湖石布置的巍峨假山,潺潺流水,落入池中。 可惜现在是冬天,植被凋零,如果是春夏之季,定有别样之美。 踏着青砖小径,叶晋在唐翰的带领下,走进了客厅。 客厅之中,以水墨画为主题,配以中式古典家具,打造了一个极致又优雅的东方人文空间。 听到开门声,里面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谁呀?” “舅妈,是我。”唐翰应了一声。 “是小翰啊,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一位雍容娴雅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正是应泽的妻子徐玟,她看到叶晋有些意外:“这位是?” 叶晋主动介绍自己:“阿姨你好,我叫叶晋。” 徐玟脸上浮现了笑容:“哦,你就是老叶的儿子啊,长得真精神。” 唐翰有些等不及了:“我舅起来没?” “已经起来了,正在洗漱,你们这一大早来找他,有什么事吗?”徐玟很是好奇。 唐翰解释道:“我们不是去了一趟鬼市嘛,叶晋捡了个大漏,但不清楚它的价值,所以过来问问我舅。” 徐玟一听这话,更迷糊了,既然不知道东西的价值,怎么就知道一定捡漏了,还捡了个大漏,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怎么回事?”应泽洗漱好了,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唐翰连忙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夫妻俩都很惊讶,没想到叶晋居然遇到这种事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徐玟去准备早饭,应泽让大家入座,看到叶晋放在茶几上的砚台,表情讶异:“居然是它!” 唐翰讶然道:“您知道它?” “我先看看再说。” 应泽擦了擦手,随后拿起砚台,仔细地打量,脸上神态自若,让人很难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对这方砚台的态度。 过了片刻,应泽抬起头来,没有直接评价,笑着问叶晋:“如果我说想收下这方砚台,你同不同意?” “应老师,很抱歉,我想将它送给我父亲。” 叶晋发现这是一方珍贵的砚台,就决定要将它送给父亲,让父亲开心,也算是弥补一点心中对父亲的愧疚。 应泽叹息一声,有些遗憾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还是不死心,老叶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说到这,他还看了看唐翰。 唐翰一个激灵,连忙说道:“舅舅你放心,回头我也帮你找一方类似的砚台。” 应泽开怀一笑:“你想再找这么一方,就只能去故宫里面找啦!” “啊!”唐翰大吃一惊:“这还是皇帝用的啊!” “当然了。” 应泽介绍道:“此砚为乾隆仿古六砚中的仿宋德寿殿犀纹砚,另有仿汉未央砖海天初月砚、仿汉石渠阁瓦砚、仿唐八棱砚和仿宋天成风字砚等。《西清砚谱》卷24后附录,刊有三套仿古砚目录,每套六方,六砚质地有端石、歙石、澄泥。 此砚是在澄泥中掺进一定比例的阳羡紫砂精心制作而成,澄泥中加入紫砂不仅使砚的颜色华丽,凝重美观,而且会增加研磨的摩擦力,使二者可具有的质点缜密、坚固耐唐、可塑性强的特点相匹配,相得益彰,优势互补,将使砚的质地更加优异,深受当时皇帝的喜爱。 乾隆时期,仿古紫砂澄泥套砚有两式,一为仿古紫砂御题诗澄泥砚,其上刻有砚铭与御题诗,另一套砚上无铭与御题诗,存世罕见,现仅见京城故宫博物院收藏,曾在京城展出过,我也见过。” 说到这里,他心里生出些许嫉妒,当初他听说,民间也有流落时,还请人帮忙寻找,但本身这种砚就相当稀罕,在民间流传的最多也就只有一两方,这么多年下来,谁也不知道还存不存在,找起来比大海捞针都难,最后自然是杳无音讯。 没想到,自己苦求而不得的砚台,叶晋在巧合之下,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得说,天意如此了。 唐翰拍了拍叶晋的肩膀:“你小子,运气可真够可以的,这种概率都能被你碰到。” “或许这就是倒霉之后是幸运吧。” 叶晋嘿嘿一笑,看到应泽爱不释手的模样,明显特别喜欢这方砚台,不过他打定的主意肯定是不会改变的,只能假装没看到,心里想着,今后有机会,再帮应泽找一方好砚吧。 应泽是古玩这行的老人了,见多识广,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可能样样都能收藏,所以古玩界才有句老话,看过既拥有。 他很快就打调整好了情绪:“这方砚台很珍贵,但如果以金钱来衡量,不太好说,我只能保守估计,它在六十到八十万之间,如果遇到特别喜欢的藏家,价钱应该能更高一些。” 第三十五章 教导 唐翰看了看叶晋,一时都无语了,关键叶晋这回捡漏,完全凭的是运气,他想学也学不来啊! 之前已经捡过一次漏,再加上今天这事只是运气好,叶晋此刻的心情倒不是太激动,但脸上还是情不自禁地洋溢着笑容。 至于砚台现在能值多少钱,他并不怎么关心,砚台是送给他父亲的,他父亲也只会收藏起来,到时估计会传给他儿子或是孙子,就更不用知道现在的价值了。 应泽又把玩了一番,将砚台放到茶几上:“你们有没有想过,推小叶的人,受了谁的指使?” 唐翰说:“我觉得,还是卖龙缸的那家伙嫌疑比较大,我之前已经请铁头帮忙找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线索。” 应泽点了点头:“铁头这个人性格不错,为人仗义,但他手下鱼龙混杂,管理不好,就是件麻烦事,你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如果他不听,以后你就别跟他来往了。” “行。” 这件事情,只能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加以应对,应泽让叶晋安下心,不要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天网恢恢,指使者早晚会露出马脚。 应泽得知二人吃过早饭了,就带着他们前往自己的收藏室,唐翰知道,这是叶晋入了二舅的眼了,第一次来就能进收藏室,一般人可没有叶晋这样的待遇。 进入应泽的收藏室,叶晋才意识到什么叫大藏家,接近上百平的地下室,一排排的博古柜整齐地排列着,大部分都是各类官窑瓷器中的精品,光是其中一排,加起来的价值就不止上千万,而且相比之下,品质还只是一般的,更珍贵的,估计一件价值就要大几百万吧。 除了瓷器之外,还有一定数量的名人字画,文房四宝,玉器杂项等等,让叶晋大开眼界,原来一个大藏家的收藏,能够到这个地步。 以前看到韩宏广的收藏,已经够多了,和应泽的收藏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这么多的藏品,让叶晋的睡觉荡然无存,转头问应泽:“我能上手吗?” “当然可以,你在这里慢慢看,我上去锻炼一下,吃了早饭再来。” 应泽看到叶晋对知识渴求的眼神,暗自点头,再看外甥懒散的模样,他都没了教训的心思,人比人,真是气死了。 叶晋连连点头:“好的,您忙您的。” 应泽上去了,唐翰自然留了下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自己看吧,我先睡一会儿。” 说着,他找了张罗汉椅坐下,打起了盹来。 叶晋知道唐翰的性格,随口回了一句,就一心扑在了眼前这些藏品上。 畅游在精品收藏的海洋里,叶晋不觉得劳累,时间都忘记了,等到应泽再次过来,告诉他要吃饭了,他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到了中午,而他只看了三分之一的藏品都不到。 叶晋看了看时间,憨笑道:“刚才太入迷了。” “先放一放,休息一下,东西又不会跑掉,不要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应泽对叶晋的表现那是相当地满意。 “好。”不说还好,一说休息,叶晋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眼睛干涩,脚也酸。 应泽会心一笑:“走吧,上去吃饭。” 他走到还在呼呼大睡的唐翰跟前,对着唐翰的脑袋就是梆梆两下:“你个疲懒货,还不醒来!” “哎呀!”唐翰手捂着脑袋,大声呼痛,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好舅舅,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我是让你温故而知新,不是来睡大觉的!”应泽狠狠瞪了他一眼:“走,上去洗把脸,吃饭了!” “吃饭了?”唐翰满脸疑惑,拿出手机一看,居然已经中午了,他伸了个懒腰,连忙跟上。 走出地下室,唐翰的手机接连来了几条短信,打开一看,原来是刚才在地下室没信号,电话打不通,其中就有铁头的电话号码。 唐翰马上回拨,电话接通,铁头传来好消息,人已经找到了,不过他交代下面,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先调查了对方的信息。 那人叫周铨,大家都叫他铨子,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据知情人透露,现在他应该是搭上了庞行林,所以,指使者是谁,也就不用猜了。 叶晋很愤怒,没想到,还真是庞行林搞的鬼,是可忍孰不可忍! 应泽说道:“遇到这种事,生气是正常的,但理智千万不能被愤怒影响。” 叶晋点了点头:“我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也不要说什么十年不晚,咱们就应该活在当下。”应泽让叶晋坐下说话:“你知不知道,古玩这行,想要做大的决定因素,是什么?” 叶晋不太明白,怎么应泽突然说起这个话题,他想了想:“眼力?” “眼力是基础。” “决定因素……”叶晋想到了应泽的藏品:“您说的是藏品吗?”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资源。” 应泽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在古玩界,一个古玩收藏家最大资本就是资源和优势,没有了资源,很多事情都无法做成,别说普通的古玩爱好者,那些知名的大藏家同样如此,有了强大的资源作为后盾,你想做的事,就已经完成了至少一半。 很多人之所以无法改变自身困境的现状,那是因为没有可使用和利用的资源,情况也只能越来越糟糕。而资源越多,找他合作的人越多,这就是现实。因为人人都想着如何挖掘资源,如何使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就是合作的真相。 资源是合作的基础,若是没有了资源,是没有人与你合作的,因为他们从你身上捞不到好处,看不到希望,自然也就不会搭理你。当然,前提是你的身份与你要合作的人身份对等,差距不要太大,否则也会出现各种问题。” “现在你知道,要怎么打垮一个同行了吧。”应泽说这句话时,显得意味深长。 叶晋若有所思:“您是说,打击对方的资源?可这并不容易吧,而且庞松林摸爬滚打这些年,也结交了一些人脉,一时半会,我怎么打的垮他?” “只要有目标,总有办法可以实现。” 应泽笑着说:“至于你说的人脉,那也是建立在价值基础上的,没有了资源,哪来的价值,又哪来的人脉?有些人一直说,古玩界的朋友多了,路就好走了,而现实情况是,你得先有价值,才会有朋友,才能积攒人脉,才有路可走。” “受教了。” 叶晋真诚致谢,只有关系到了一定程度,才会这样言传身教,看来应泽确实拿他当晚辈看待,他必然也会投桃报李。 第三十六章 回家 之后,应泽又向叶晋说了一条关键信息。 庞松林这些年之所以能在湖兴古玩界屹立不倒,除了他的眼力确实还可以,投机取巧有一手之外,还跟一个叫外号叫痴先生的人有关。 应泽也不知道痴先生姓甚名谁,只知道他之所以有这个外号,是因为对古玩极度痴迷。 古玩几个大类,陶瓷、书画、玉器、家具以及杂项等等,博大精深,大多数人精力有限,只会精通其中一项,能够精通两项都屈指可数,然而痴先生却是个怪胎,居然没有不精通的。 这么厉害,当然有人不信,于是,有人上门请教,也有人拿着赝品上门出售,结果几年下来,痴先生门庭若市,许多圈子里的人都想结交他。 一部分是因为手上的货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肯定,那必然是真的,就不愁卖了。其中,除了一些人想等着升值,其他人都会选择卖给痴先生,因为痴先生不会坑他们,如果他开价三万的货,别的买家可能最多也就只能出到一万。 而到了痴先生手里的货,他也只会在买价上,加十至二十个点的抽头脱手,价钱依然非常公道。 所以对一些古玩商而言,痴先生就是古玩界的大货郎,从他手里拿到货,只需等着升值就行了,交上痴先生这样的朋友,就相当于交上了一位活财神。当然,也有一些人,只是单纯买下收藏,经过痴先生的手,也不怕买到赝品。 叶晋听到这,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一位人物,前世今生他都没听人提起过。 应泽告诉他,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痴先生实在太有名了,导致许多土夫子也找上门,他又除了青铜器之外,什么都收,于是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惹下了官司。 五年前,他刑满出狱,之后就低调多了,绝大部分人都登不上他的门,几年下来,一些新入行的,都不知道这么一个人物。 现在,痴先生依然还在收货和出货,但并不由他亲自处理,他的亲信一共有三个,分别是大掌柜商荣,二掌柜蔡益,三掌柜宋绍才,他们三个手下又有若干人帮他们联系收货或是出货。 由于经了多道手,现在从他们手里出的货,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实惠了,但相比之下,还是颇具竞争力,关键他们手里的货多,只要有钱,就不愁没货拿。 由于痴先生的前车之鉴,这三人平时都比较低调,没有一点影响力的人,接触不到他们,但庞松林不知道通过了什么关系,结交了三掌柜宋绍才,得以从宋绍才那边进货。 有了货,庞松林就有了资源,哪怕将他从湖兴赶出去,他依然可以在这个圈子屹立不倒。 当初应泽的朋友被庞松林骗之后,应泽就想要给庞松林一个深刻的教训,但当他得知了庞松林有这样的关系,他又和痴先生没有任何关系,这事也就暂时放下了。 应泽之所以将这些告诉叶晋,就是不想叶晋轻举妄动,不要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叶晋以前还奇怪,作为湖兴古玩界的领军人物之一,在季中岩去世后,应泽为什么没有秋后算账,教训庞松林,原来还有这层因素在内。 既然应泽都能忍下来,没道理,他不能等待时机,对付庞家兄弟最好还是一击必杀。 应泽又告诉叶晋,暂时不要想着接触痴先生的人,他托人调查过,发现围绕痴先生的这个圈子,成分复杂,轻易动不了。 有什么能力,做什么事,叶晋肯定不会自不量力,以卵击石,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先让庞家兄弟蹦跶几天,等过上几天,有了准备,他就会收取一些利息。 吃了午饭,叶晋提出了告辞,唐翰因为有事要处理不能送他,他就打车回去。 父母昨天晚上到的家,考虑二老旅途劳累,再加上要去鬼市,他没有回去,没想到鬼市上还有意外之喜,送给父亲的礼物就有了着落了。 母亲的礼物当然也要准备,他还记得,高三那年,母亲有一次去商场看到一款金手镯,非常喜欢,但一看价钱,又舍不得买,便放弃了。他父亲在这方面就是个榆木脑袋,所以一直到后来意外去世,母亲都没有一件满意的首饰。 前世的他根本想不到这些,直到父母去世,他回想这些点点滴滴,再想尽孝已经不可能了。 之前吃饭的时候,叶晋提起此事时,应泽向他推荐了一位朋友,说是朋友的店里应该有叶晋想要的东西。 应泽朋友的店,就在清水街附近,叶晋到达的时候,店还开着,一介绍,对方对他非常热情,并作了推荐。 最后,叶晋选了一对清代的御用伽南香嵌金寿字纹手镯。 这是一对圆形手镯,香气四溢,内包金外嵌金錾花成小朵花卉组成团寿与变体寿字相间,宫廷气息浓厚。 他量了手链的口径,想到母亲的体型一直都没多少变化,这对手镯应该能带得上。 这对手镯一共四万九千块钱,叶晋付了钱,便打车先回他住的地方,让司机稍等片刻,上楼取了童子像。 现在接近年关,入室偷窃的情况变多了,他这个小区,监控形同虚设,他可不敢将童子像留在这里。 这年月,路况还不是很好,叶晋打车回家,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随着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看着车窗外,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又近乡情怯起来。 他自嘲自己没出息,自己现在都已经有了一些成绩了,还怕这怕那干嘛,正经的,现在应该想的是衣锦还乡。 叶晋家房子刚买了没两年,现在属于县城里为数不多的中高档小区,环境优美,交通便利,并且离叶明涛的旧书古籍店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往常的时候,叶明涛每天早上八点,会从家里出发,然后步行去店里,中午的时候,他会在附近的小吃店对付一口,不过沈月梅今年退休了,他现在中午大部分时间会回家吃饭,吃完饭再回店里,等到四五点就关门回家。 以前,叶明涛还操心叶晋将来的前程,自打他得知了叶晋捡了漏,之后又从朋友们口中得知了叶晋的表现,顿时轻松了,精气神也都不一样了。 今天是他从苏城回来的第一天,心里一直惦记着店里的情况,吃完早饭,就匆匆赶到店里,发现除了店里多了一层灰尘,其他并没什么变化。 叶明涛打扫了店铺,上午接待了两位老客户,一转眼又到了中午,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家里一个电话都没打来,也不知道臭小子有没有回家。 正打算中午回家吃饭,没想到多年不见的朋友到访,于是打电话回家跟妻子说了一声,就和老友在附近一家小饭店喝酒。 酒足饭饱,又回到店里喝茶,正和朋友聊得兴起,突然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开始大吵大闹,把街坊邻居都给惹来了,让他大为光火。 叶晋让出租车从父亲的店门口那条路走,如果看到店开着,就顺便跟父亲一起回家,却没想到,老远就看到,店门口围着不少人,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在手舞足蹈,大吵大闹。 叶晋连忙让出租车靠近停车,付了车钱,拎着装有古玩的行李箱下了车,刚走近一点,就通过中年妇女的大嗓门,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这个中年妇女,叶晋也有些印象,记得应该是附近一家便利店的老板娘芮小珍,他马上又想起,前世他听说过这起冲突,当时闹得不欢而散,后来没过多久,芮小珍就被现实打了脸,但父亲也因为这件事情,闷闷不乐了一段时间。 第三十七章 轻松解决 见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叶晋连忙拎着行李箱走上前,嘴里喊着“让一让”,挤进了人群。 叶明涛看到儿子回来了,本来应该有的好心情,却被眼前这娘们破坏得一干二净,让他对芮小珍更加厌恶。 他本来想让叶晋先回去,却见叶晋快步上前:“怎么回事?” 芮小珍看到高大的叶晋回来了,语气不自觉地弱了一分:“就让你儿子来评评理,我这只杯子祖传的,前些天,刚从老宅子里翻出来,我就拿过来,让你爸帮忙看一看,你爸看过后,跟我说是假的,大家都是邻居,我相信他的话,虽然有些失望吧,但也没往心里去。 我回去后,正好我一个远房亲戚过来串门,他看到这杯子后,说有个拍卖行的朋友,要不要让他看一看,我想,看一看也放心一些,就答应了。之后就拍下照片,用电脑传给他看,他一看,说这是真的,如果拿到他的公司拍卖,有可能卖到三四十万! 还跟我说,如果我同意,就让我拿着杯子去他们公司。我当时也是半信半疑,想着沪上不远,就拿着杯子去了。到那之后,专家一看,杯子是真的,可以参加下个月的拍卖会,现在行情正好,确实有可能拍出三四十万的价格,还说可以当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 说到这里,芮小珍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当时我就气炸了,都什么人啊!不会看就别看,居然跟我是假的,这可是三四十万的东西,要是因为这句话,我不当回事,把杯子磕了,或是碰了,我损失可就大了去了,都是老邻居,这么做亏不亏心啊!” 围观的人,有的也微微点头,如果芮小珍说的是实情,那叶明涛可就缺了大德了,以后谁还跟他这样的人做生意啊。 叶晋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生气,他还让父亲稍安毋躁,对芮小珍说:“老板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东西确实是真的,我也很生气。正好我也会鉴定瓷器,能不能让我看一下,放心,在场这么多人可以作证,那边还有监控拍着,弄坏了我赔你三十万。” 芮小珍不乐意:“你们是父子,谁知道会不会帮着说话啊!” “你有顾虑也正常,但怎么着也得让我们看看,你的杯子到底长什么样吧!现在都是你的一家之言,难不成,你说什么,大家就要信什么?” 叶晋的神态有些严厉,人群中有些好事者,也想瞧瞧三四十万的杯子是什么样的,便开始起哄。 芮小珍的丈夫小声说道:“给他看看也没什么,我会护着的,现在不给他看,反而显得咱们心虚。” 芮小珍不情不愿地将盒子递给叶晋:“看的时候,小心一点啊!” 叶晋摆了摆手:“我们这行的规矩,不能用手接对方手里的东西,万一东西摔了,责任分不清,你就把盒子放在地上吧。” 芮小珍哼了一声,把盒子放在了地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叶晋将盒子打开,取出了里面的杯子。 看到杯子的模样,围观的人觉得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怀疑,这么一只杯子,能值三四十万?买它的人是疯了吧! 叶晋心里乐了,他抬起头来:“老板娘,你确定这只杯子是你家祖传的?” 芮小珍目光狐疑:“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当然是祖传的!” 叶晋又说:“要不你再看看,确定是祖传的?” “我都说了好几遍了,就是祖传的!”芮小珍很是不耐烦:“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别以为用一些小花招,就想把这件事情对付过去。” 叶晋举着杯子,呵呵一笑:“这杯子,我都不用看,就知道它仿的是康熙五彩‘五月石榴’诗文花神杯,你可能要说了,凭什么说它是仿的,道理很简单,你看它上面写的诗,明显字都写错了,‘风’字居然写成了简体字。” 这一点,之前叶明涛说过,芮小珍也有应对:“那位专家说了,简体字自古就有,以前叫俗体字,还有异体字,它看起来像是简体字,其实是一种异体写法,并不能证明它就是假的。” 叶晋笑了起来:“好个花言巧语,咱们先不说它是不是异体字,这种杯子,拍卖会上出现过,博物馆也有馆藏,有青花,也有五彩,上面的风字,都是繁体字写法,难道就你的最特殊?如果它是真的,别说三四十万,三四百万都有人买!” 叶晋这番话,让芮小珍一时哑口无言,但马上,她又找到了理由,正想开口,叶晋抢着说道:“咱们别争了,再怎么争,也争不出结果来,我就想问一件事,你去拍卖公司,有没有签合同?” “签了!”芮小珍的情绪又振作起来,合同都签了,总不会有假吧。 叶晋又说:“那对方,是不是让你按比例缴纳‘佣金’或者是缴纳委托费、服务费、保证金之类的费用,然后让你带着杯子回家等消息?” “你怎么知道?”芮小珍瞪大了眼睛,居然被叶晋说中了,难道真的有问题?她可是付了八千块钱呐!想到这,她的心都开始嘭嘭急跳。 “你可能不相信自己被骗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咱们可以做个约定,如果这杯子确实以三四十万,或者更高的价钱拍出去了,我不但向你道歉,还给你五千块钱作为补偿,但如果我是对的,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爸道个歉就行。” 说着,叶晋将杯子放回盒子里。 芮小珍张了张嘴,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还是叶明涛打破了僵局:“老板娘,我建议你现在快去找那个公司,让他们退钱,说不定还来得及,如果他们不肯,就让警方介入。” 芮小珍听了这话,慌慌张张地从地上拿起盒子,转身就跑,她丈夫走之前,给叶明涛道了歉,让叶明涛心里舒服了一些。 当事人都跑了,围观的人也随之散了,不过这件事情,肯定会成为最近一段时间,街头巷尾的谈资。 叶明涛看着叶晋,心里对他刚才的处理方式很满意,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他还是不会表达出来,说道:“你要记得,做生意,与人为善,与己为善,只要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没必要和对方结成冤家。” 他想起刚才芮小珍骂的一些难听话,心里一叹,或许,这就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叶晋跟着父亲走进店里:“知道了,不过也不能太好说话了,该强硬的时候,就应该强硬,否则就是人善被人欺。” 一个六十多岁,看起来颇为和蔼可亲的老者,也笑着附和道:“我觉得小叶说得对,一味地善良,在别人眼里,就成了软弱可欺的对象。” “年轻人就应该知进退,别让他养成目中无人的性格。” 叶明涛又给儿子介绍道:“这是你西京的柴民兴柴伯伯。” 叶晋礼貌地问候:“柴伯伯好。” 柴民兴笑着说:“真是好小伙,只今天来得匆忙,没有准备礼物,下回我给你补上。” 叶晋连忙说:“您客气了,我应该给您准备礼物的。” “什么礼物不礼物的,老柴你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叶明涛说道:“你柴伯伯也热爱收藏古籍,我们是在我刚入行的时候认识的,当时我还是新兵蛋子,眼力不行,要不是你柴伯伯,我差点打了眼,把回来的路费给亏了。” 柴民兴笑着对叶晋说:“我当时也是恰逢其会,本来不想管,但卖家实在太过分,我又看你父亲可怜,当时就抱着做善事的想法,帮你父亲说了两句。” 第三十八章 意外发现 柴民兴说的那个卖家,在当地市场卖假货是出了名的,不过为卖了假货,他也放了点真货,真货不愁卖,假货骗着卖。 如果单单这样,在行业内也是司空见惯,柴民兴如果管,那就是犯了忌讳,但那卖家可恶的一点是,居然把叶明涛的货掉了包,柴民兴又正好看到。 柴民兴为人正直,看到这一幕,当然要管,于是把这笔生意给搅和了,让叶明涛避免了损失。 不过,也正因为这件事情,柴民兴被卖家报复,叫了五六个人打柴民兴,那时,叶明涛也在场。 叶明涛学过国术,不是那种花拳绣腿,是真正的搏击之术,平时也没有荒废,抽冷子先让其中两个失了战斗之力,剩下的吓破了胆,这才让叶明涛找机会,带着柴民兴逃跑。 叶晋知道父亲会一点国术,但他总觉得没什么用,以前父亲让他练,他又怕辛苦,练了几次就不练了,今天才知道,原来确实能实战,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咬咬牙练下去了,到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因为这件事,两个人成了朋友,随着之后的接触,关系也越来越好,只是五年前,柴民兴因为工作以及家庭的原因,搬去了西京,两个人工作都忙,路途又远,没机会碰面,不过平时还是会书信或是电话联系。 今年,柴民兴退休,再加上妻子因病去世,就想出来旅游散心,正好来见一见叶明涛。 叶晋这才知道,柴民兴才刚满六十岁,很可能是因为妻子去世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显老。 听着父亲和柴民兴讲述着过往,叶晋心里很放松,睡意上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叶明涛看到了,皱着眉头说:“是不是熬夜了?年轻人,不要觉得熬夜没关系,等年纪大了,看你身体受不受得了。” 叶晋辩解道:“哪有,我是和朋友一起去了东湖鬼市,上午又去了应老师那边,刚才只是在车上眯了一会,现在能不困嘛。” 柴民兴讶然道:“你说的是湖兴的东湖吗?怎么现在也有鬼市啦?” 叶明涛不以为然:“几个货郎去年跟风搞出来的,我去过两次,运气好才能碰到好东西,价钱还不合适,没什么意思。” 柴民兴说:“慢慢来,你也说是去年才开起来的,这种市场只要能发展起来,好东西会有人带过来的。小叶,你有没有入手什么好东西,或是捡到漏啦?” 叶明涛喝着茶说道:“你以为捡漏是大白菜啊,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叶晋看了看父亲,憋着笑:“可能是运气好吧,阴差阳错捡了个大漏。” 听到这话,叶明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柴民兴也相当意外,他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叶晋居然真得捡漏了,连忙说道:“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叶晋打开行李箱,取出了包好的砚台,放在了桌子上。 两个老人看到砚台,人都愣住了,特别是叶明涛,激动的手都微微颤抖,抬起头来问道:“这难道乾隆的仿宋德寿殿犀纹砚?” 叶晋点了点头:“之用我去请教应老师,得到了他的确认。” 柴民兴飞快地伸出了手,嘴上说道:“来者是客,我先看,老叶你没意见吧?” 叶明涛嘴角抽动了一下,都上手了,他还能反对吗:“小心一点啊!” 柴民兴看到叶明涛的表情,哈哈一笑,随即目光放在了砚台上。 叶明涛也没有闲着,询问叶晋这方砚台的来历,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以及跟庞家兄弟的恩怨,他也不禁怒容满面:“庞松林这个狗东西,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早晚要遭报应!” 接着,他又对叶晋说:“真不知道怎么说你,怎么就随我,脾气这么倔。” 叶晋笑嘻嘻地说:“所以我才是你儿子呀。” 叶明涛瞪了叶晋一眼:“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以后有什么不确定的东西,不要随便出手,拿回来给我瞧瞧,怎么也不至于发生那种事情。”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不会这么鲁莽了。”叶晋点头应下。 叶明涛点了点头:“庞松林这人不好对付,你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应老师跟我说了,我不着急。” 柴民兴一心二用,听了叶晋的讲述:“痴先生这人,我有所耳闻,自从他出狱之后,性格和行事变化都很大,除了他手下的那三个掌柜,其他人已经很难见到他了,我都怀疑,是不是被这三个人或是其他人控制了,反正挺复杂的,你最好不要贸然去跟他们接触。” 一个两个都这么提醒他,叶晋肯定不会头铁,而且,对付庞松林也不是只有一个办法,完全可以从庞松林贪婪的性格着手。他已经有了计划,只需等待一个契机。 大家的目光又回到了砚台上,叶明涛看向柴民兴:“怎么样?” 柴民兴轻抚着砚台:“此砚宝光内蕴、造型美观、雕刻精细,其质感与色泽无不惟妙惟肖,古意穆然。就是不知道它的发墨怎样,要不,咱们试试?” “不行!”叶明涛的脑袋摇眼拨浪鼓似的,这么珍贵的砚台,他肯定是不会拿来使用的,试试也不行。 柴民兴接着劝解:“砚台不使用,怎么能体现它应有的价值?” 叶明涛还是不肯:“它现在的价值就是收藏!” “嘿,你这个老顽固。”柴民兴看向叶晋:“你作为它的主人,你是什么意见?” 叶晋笑道:“这方砚台,我已经决定送给我父亲了。” 叶明涛顿时眉开眼笑:“我的砚台,我做主,快把砚台放下。” “老叶,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柴民兴摇了摇头,依依不舍地将砚台放于桌上,发现行李箱里还有其他物件,便问道:“这里面还有些什么?” 叶晋一一打开介绍。 碗和手镯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柴民兴拿起童子像看了看,以为叶晋是在鬼市上购买的,有些奇怪:“这童子像看起来应该是明代民窑的作品,没多少价值,你买它干嘛?” “哦,这座童子像是我在一位长辈家里看到的,当时那位长辈说要处理掉,我当时觉得还行,价钱也不贵,就买下来了。” 叶晋没有提起自己对童子像有印象,这种事也不好解释。 柴民兴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见他正要将童子像横着放进行李箱,嘴里突然轻咦了一声,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一下,引起了父子俩的注意,叶明涛问道:“怎么?” “等等,我再看一下。”柴民兴挥了挥手,仔细观察了片刻,抬起头来:“这童子像,可能内有乾坤呐!” “什么!”父子俩都愣了愣,难道又遇到捡漏澄泥砚类似的事了? 此刻,叶晋记忆中,某件事情呼之欲出,但还是差了临门一脚,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有条裂缝?”柴民兴指着童子像的底座下面。 二人凑近一看,发现了一条极难发现的裂缝,但裂缝正好处于底座腔室的中间区域,又没有撞击的痕迹,显得很不正常。 再仔细一看,周围还有修复过的痕迹,只是修复的人手段特别高超,特别的自然,一般情况下,看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年代久远,或是有意为之,才会出现裂缝。 但这座普通的童子像,哪有修复的必要?或许修复的材料,都比童子像值钱。 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我去拿工具!” 店里正好有一把刮刀,叶明涛兴冲冲取来之后,亲手操作,在底部的那条裂缝的四周轻轻地刮着,没等多久,就把四周表面的掩饰层被刮掉了。 第三十九章 样币 一般来说,因为工艺问题,这样的陶瓷人物像,底座都是空的。现在刮掉了掩饰层,能够明显地看到,中间的地方是一块多边形的盖子,正好将一部分空间隔起来,就可以将东xz在遮掩的空间里面。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大家很难相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隐藏方法。 童子像就这么大,又只是隔绝了一小部分空间,藏在里面的东西,肯定很小,但藏宝人花这样的心思藏起来的东西,想来不会普通。 看到父亲和柴民兴讨论了起来,叶晋便说:“东西就在里面,打开来就知道是什么了。” 柴民兴觉得好笑:“对呀,咱们真是吃饱了撑的,争这事干嘛。” 叶明涛也哈哈一笑,去拿来一把小刀,沿着缝隙划了几次,没一会,就把掩饰的那一块取了下来,里面有个用纸包着东西顿时掉了出来,看形状应该是一枚钱币。 叶明涛对叶晋说:“东西是你的,你自己打开吧。” 柴民兴也点了点头。 在二人的注视下,叶晋心里反而有些紧张了,暗骂自己没出息,随即飞快地把纸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金制钱币,而且是许多人耳熟能详的袁大头。 当钱币露出真身的刹那,叶明涛和柴民兴异口同声地叫道:“七分脸样币!” 叶晋灵光一闪,终于回忆起来,前世他从鹏城回到老家,一天他偶遇多年没联系的同学崔彬飞,相约一起吃饭。 酒过三巡,崔彬飞提起了一件事情,说是他的一位朋友失手打掉了一个童子像,里面掉出来一个袁大头样币,卖了大几百万,实现了财务自由。 崔彬飞告诉他,被打碎的童子像他在一家古玩店见过,要是他当时能买下来就好了云云。 那天,崔彬飞向他描述过童子像的模样,但两人喝多了,再加上他又不是亲历者,记忆并不深刻,所以死活想不起来。 叶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枚非常精致的黄金钱币,以前听人说过,样币很珍贵,却一直没有见到实物,原来长这个样子。 他不会鉴赏钱币,真伪只能靠父亲和柴民兴辨认,但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叶明涛和柴民兴虽然不收藏钱币,但多年的从业经验,对钱币鉴定多少有些了解,而且这枚样币还是大开门,二人看了都表示没有问题。 叶明涛见儿子不明所以,说道:“不知道什么是样币吧?” 叶晋点了点头:“没学过。” “你现在专精一门很好,不过想要在这行做下去,对其他品类,多少还是要有些了解。” 叶明涛趁机讲解起来:“实际上,样币根据实际流程分为几种,以送审前后作为分界线。送审之前需要绘制图样,然后制作模具,模具制作好了,先制作几套样币存档。然后再用贵重金属制作出上呈当权者进行审批的送审币。 如果设计样式和制作精美度都得到认可,批准正式发行,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试铸。经过试铸后确认无误才能正式批量生产。进入生产前,工人也会对机器进行调试并且试打,这叫做试打币。” 叶晋反应很快:“也就是说,这枚样币,其实就是送审币?” 叶明涛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由于要上呈当权者审核,设计师会特意精心制作一些特殊的样币,我们把这种币称为送审币,或者是称为呈样币。为了让自己辛苦设计的方案能顺利通过审核,不至于推翻重来,这个时候设计师对于送审币无疑是十分重视的。 这个阶段,设计师和造币厂往往将送审样币做得格外精致,具体的表现就是用黄金来制作送审样币,既能让送审币显得富丽堂皇,让样币看起来更高端,也能取悦审批者,提高通过概率。” 柴民兴接过话道:“这枚样币全称袁世凯像民国三年‘七分脸’壹圆金币样币,币模由意大利籍总雕刻师乔治操刀。乔治之前未见过袁世凯本人,是以照片为样雕刻。 乔治自照片上以为袁‘苍老虚弱’。然而当他完成后亲自携带样币赴京城晋见袁世凯,呈览时却发现所镂肖像与袁本人神采差异甚大,无法显示袁的强人形象而未受赞赏。 乔治乃要求重刻并获核准,袁世凯坐下为其摆好姿态,重新雕刻后的肖像即咱们现在看到的这种样式。七分面有签名版及无签名版,存世数量都很少,金质样币更为凤毛麟角,全世界都没有几枚留存。” 说到这,他也羡慕叶晋居然能够得到这么一枚罕见的样币,关键还是以有些匪夷所思的方式发现的,只能说叶晋运气太好。 不过古玩这行就是这样,有些时候,实力强,往往比不上运气好,就像他一位朋友,在马路边捡到了一只碗,清洗之后发现,居然是珍贵的宣德官窑,这你到哪说理去。 看着这枚精美的样子,柴民兴心中一动,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见者有份,小叶,这枚样币,能不能让给我?” 叶晋现在还是将古玩当成是一种职业,没有收藏这枚样币的想法,如果父亲没有收藏的意思,他就会找个机会,把这枚样币卖掉,就有钱买下系统商城里的书法技能了。 叶明涛注意到老友渴望的眼神,看向了叶晋:“我对钱币收藏并不感兴趣,小晋,你打算收藏吗?” “如果不是柴伯伯看出异样,我很可能发现不了,既然你想要,就转让给你吧。” 虽然叶晋对童子像有印象,但无奈记忆不深,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得起来,也许哪天把童子像忘在哪个角落,这枚样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柴民兴只是试着问一下,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父子俩都同意了,这让他非常开心,之后又你来我往,卖家不肯贵,买家不肯便宜,最终双方各退一步,三百万成交。 今天是星期六不能转账,只能等周一再去银行,柴民兴还想着在湖兴待两天,并不着急,样币就由叶明涛保管,这样相对安全。 第四十章 感觉很好 沈月梅在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晚饭快要准备好了,问叶明涛什么时候回去,得知儿子回来了,还有柴民兴也一同去家里吃饭,高兴之余,还埋怨叶明涛不知道早点打电话说一声。 关好店门,三个人往小区走去。 叶明涛想起了叶晋刚才说的那番话:“你之前说,童子像是在长辈那买的,是哪位那位长辈?” “齐正生,您应该认识吧。”叶晋讲了那天的事情。 “哦,是这么回事,这事你会跟老齐说吗?或者说,如果你在一位熟人手里捡了漏,你会跟他说吗?” 叶明涛问的这个问题,让叶晋有些头疼,他思索了片刻,说道: “我觉得,不存在这个问题,如果我们关系很好,如果看出他走眼了,我会指出来,也就不存在捡漏的可能。您应该想说的是,今天这种特例吧,说实在的,我并不了解他的性格,所以我不会提起这事,但今后有机会,会给他一些补偿。” 柴民兴听了这番话,心中一笑,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都是厚道人。 叶明涛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他的想法,说:“看来你对古玩这个行业,还没有基本的了解。” 叶晋嘿嘿一笑:“我这不是野路子嘛,什么都不懂,所以得请教您这样的老将啦。” “你也知道自己是野路子啊!” 叶明涛瞪了他一眼,心里对叶晋最近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做咱们这行,商家的眼力,商家的机遇,以及商家卖货的依据,都是赚钱多与少的因素,商家赚钱那是各挣各的,不要眼红别人赚得多,那是别人有别人的条件。 就拿你那只斗彩碗来说,卖家为什么只能卖几百块钱,而你转个手就能卖大几千?那是因为你有眼力,看得出斗彩碗的价值,还有,你要有渠道卖得出这么多钱,否则就像你之前买的三足炉一样,转了几个店,别人都是死命往低了压。 所以啊,咱们这行,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来路,也各挣各的钱,看到别人在自己手里捡漏了,不要想不通,想不通有什么用?进入这行,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捡了漏,你自己别到处张扬就行了,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自己的事情,咱们管不了。” 叶晋感慨,这行确实需要老人教导,否则想要懂得这番道理,不知要多少经历。 古玩捡漏,说简单点,就是低买高卖,产生的原因,是因为古玩这个行业,品类太多太杂,涉及的知识太多,许多人又只是半路出道,或者一知半解,于是就有了捡漏的基础。 有人说,捡漏不道德,那他就要问了,明知自己不懂,为什么还踏入这个行业,难不成还指望别人免费教你?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三人边说边聊,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家了。 打开门,看到母亲的刹那,叶晋想到前世种种,心里一酸,都想大哭一场,好在有了铺垫,再加上他控制住情绪,才只是红眼稍有些发红。 沈月梅还在做饭,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叶晋拿着装手镯的盒子,走进厨房:“妈,在烧什么菜啊?” “糖醋里脊,你也真是的,回来不知道说一声,之前打你的电话居然还不接,是不是皮痒啦!”沈月梅拿着铲子,作势欲打。 叶晋最喜欢吃这道菜,母亲一听说他回来,立马就做,让他为之心中一暖,笑眯眯地说:“这不想给你们一点惊喜嘛。”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沈月梅挥了挥手:“快出去,不知道厨房有什么好待的。” “噔噔噔噔!”叶晋手捧着盒子,呈到母亲面前。 “什么东西?” “我给你的礼物,快打开看看。” “有一出没一出的。” 话是这么说,沈月梅心里喜滋滋的,放下铲子,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副异常精美的手镯,不由惊呼了一声:“呀!这手镯好漂亮。” 叶晋会心一笑:“觉得漂亮就好,你戴起来试试。” 沈月梅正想拿起手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有油,立马放弃了这个打算,没好气地说:“你也不看看我现在在做什么,戴什么手镯啊!” 说到这,她好像闻到了一丝煳味,赶忙拿起铲子:“走走走,别在这里添乱了!” 叶晋见自己确实耽误母亲做饭了,干笑了两声,拿着盒子走出了厨房。 将盒子放进父母的房间,拐了个弯,叶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住了,房间里还是一尘不染,整整齐齐,想想前世的自己,还真是混账啊。 仰头躺在床上,还能闻到被子上阳光的气息,让他倍感温暖,一晚上都没睡觉,在这种温馨的环境里,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叶晋隐约听到有人喊他,悠悠地醒了过来。 “快起来!” 叶晋睁开眼睛,发现是母亲在催他起床,扭头一看,天都没亮:“怎么这么早起来啊?” 沈月梅提醒他道:“你忘啦,今天你堂哥结婚,你还要跟着去接新娘!” 叶晋顿时清醒了,差点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 说起来,前世叶晋虽然也去迎亲了,但因为担忧着债务问题,全程都强颜欢笑,浑浑噩噩,他现在都有些记不太清,当时发生什么了。 洗漱之后,换了身衣服,叶晋又简单地吃了一些方便食品,填了肚子,便和母亲一起坐上了早就联系好的车,前往叶开怀家里。 叶明涛到时再带着柴民兴一起去,那边帮忙的人不少,他去了也没事做。 婚房是叶晋的大伯早就买好的,虽然也在市区,但比起叶开怀新买的房子,各方面都要差上一些,叶开怀其实不是很满意,只是新买的那套房子根本来不及重新装修,婚礼只能安排在这边。 到了之后,叶晋见大伯一家,以及帮忙的亲朋好友已经在忙了,他分别和一众亲戚打了招呼。 叶明伟轻轻拍了拍叶晋的肩膀,笑容满面:“你的事情,开怀跟我说了,不错,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很聪明,相信会比你父亲做得更好。” 叶晋谦虚地笑了笑,大伯一向对他很好,只是一旦聊起来,就跟他说起人生哲理,还一套一套的,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和大伯聊天。没想到,今天大伯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看来,人一旦成功,周遭的一切确实都会改变。 这种感觉,很好! 第四十一章 琐事 叶晋和亲戚们聊了会家常,大家得知叶晋子承父业,也做起古玩生意,纷纷让叶晋努力,争取在市里也开家古玩店。 叶晋不想解释,不失礼貌地附和着,好在马上就轮到他化妆,终于把他给解放了。 化妆的地方在书房,叶晋进去后,见只有叶开怀和化妆师在,便开起了玩笑:“不是我吹,就我这底子还要化妆?到时把你的风头都抢了。” 叶开怀哈哈一笑,也开玩笑道:“所以我让化妆师,把你画丑一点。” 叶晋竖起了拇指:“还是你转盘打得精。” 化妆师是叶开怀从电视台专门邀请的,技术很不错,一会工夫,让叶晋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变化,人也显得更俊朗了。 叶晋照着镜子,还臭美地转了几圈:“哎呀,也不知道这镜子里,是哪位帅哥,潘安也不过如此嘛。” 这句话逗得化妆师直乐,叶开怀笑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脸皮也这么厚了。” 叶晋笑嘻嘻地说:“什么脸皮厚,我这是实话实说。” 叶开怀笑道:“别嬉皮笑脸的,一会表现好一点,说不定也能抱得美人归了。” 叶晋微微一怔,想到了前天中午吃饭时的话题:“不是吧,你们还真给我准备相亲对象啦?” “我这人一向说话算话,你嫂子邀请对方做了伴娘,你小子可别给我掉链子,否则别怪我收拾你。”叶开怀还拍了拍叶晋的肩膀。 “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啊。”叶晋想到,前世明明没有发生这件事情,难道蝴蝶翅膀扇动的后果开始显现了? “事情摆在这里了,你好自为之吧。” 叶开怀笑着把叶晋推出了门,随后又叫来另一位当伴郞的朋友化妆。 看到叶晋进去化了个妆,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亲戚起了个头,说要给他介绍对象,其他亲戚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吓得叶晋只得跑去外面清静一下。 叶晋刚走到外面,迎头走来一位俏丽的女生,一看,原来是姑姑的女儿,表妹项倩芸。 叶晋的奶奶一共生了两子一女,两个儿子都在湖兴成家立业,女儿叶惠因为去杭城读书,之后就在杭城结的婚。 说起来,叶晋小时候,叶惠很喜欢他,经常带着他出去游玩,叶晋和姑姑感情也很深。只是后来,叶惠因为结婚的事,跟叶晋的爷爷闹了矛盾,最终一意孤行嫁到了杭城。 叶晋的爷爷之所以反对,是因为当初他跟老战友定下了娃娃亲,以叶晋的看法,当然是支持姑姑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但无奈爷爷是个老顽固,不改主意不说,连婚礼都没有参加,只有兄弟俩去了。 之后,叶惠很少回湖兴,甚至叶晋的爷爷弥留之际,都没有回来。 这事让叶晋的大伯很生气,觉得叶惠以前不回湖兴看望父亲还可以说情有可原,但父亲都要离世了,通知了还不回来,就说不过去了。 虽然叶晋的爷爷去世第二天,叶惠也回来了,但因为这事,兄妹俩心里有了疙瘩。 叶明涛也不喜妹妹这样的作为,不过他听从了父亲的遗言,随后一直居中说和,多年下来,兄妹仨的感情总算得以恢复,这次也赶来参加叶开怀的婚礼。 叶晋对项倩芸并不熟悉,只知道她现在应该读高二,大学毕业后就结婚生子,只是那段婚姻不幸福,还在怀孕期间,丈夫就有了外遇,她生了孩子后,发现了端倪,忍到孩子一岁时离的婚。后来的一段婚姻好像还行,但因为关系不密切,他知道的不多。 “你是芸芸吧?” 项倩芸看到一个非常帅气的男生向自己打招呼,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心里不停想着,这是哪位,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心里开始着急,越着急,就越想不起来。 叶晋见项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面带微笑道:“我是叶晋。” “原来他就是妈妈一直给我竖立的反面人物啊,怎么看起来不像啊。”项倩芸心里这么想着,嘴巴甜甜地喊道:“表哥好。” 叶晋笑着点了点头,如果知道项倩芸心里的想法,不知会有什么感想:“你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 “姑姑和姑父呢?” “他们在停车,让我先上来,看看有没有的要我做的。”一家人昨天就来过这边,所以项倩芸认得路。 “哦,你一会也要跟着一起去迎亲,快去化妆吧。” 叶晋这边有婚俗,接亲队伍里,要有一位女性,可以是新郎的姐姐或是妹妹,但不能是姑姑或是嫂子,原因么,就是因为谐音。 叶晋对此不以为然,但结婚毕竟是一生中的大事,有一些不碍事的规矩也无可厚非。 片刻后,叶惠夫妻俩也来了,本来叶晋想和他们聊会天,但屋里在喊他,叶惠让他先去忙。 转眼间,接亲的时间到了,一行人纷纷上车,前往新娘家。 接亲最怕那么一小撮拦亲的,叶晋记得,湖兴有个地方,拦亲那叫疯狂,一个个既要大红包,还要好烟,不给就不让走。 长此以往,导致相亲的时候,一听说是那个地方的女孩子,直接就推掉,而嫁女儿也变成了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像这样的接亲,简直是活受罪,好在接娄薇的过程中,一切顺利,只是发了一些红包和烟,做了几个活跃气氛的小游戏,就成功接走了新娘。 在此过程中,他也见到了叶开怀说的那个女孩。 女孩一头乌黑长发,柳叶眉,秋水明眸,秀挺的琼鼻,点绛红唇,身形绰约,确实是一位非常养眼的美女。 然而,叶晋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原因是这女孩太安静了,好像情绪都不会波动似的,说难听点,就像是个面瘫,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如果娶了这样女孩子,将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场景。 “这样的女孩还是远观吧。”叶晋打定了主意,不想成全哥嫂的“好意”。 一系列的程序下来,总算可以去婚礼举办地美珍酒楼了,到了之后,叶晋捞到了休息的机会,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今天结婚的并不只有叶开怀一对,酒楼大堂很热闹,叶晋坐在椅子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觉得很有趣,正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赫然是唐翰和刘锦英。 他有些奇怪,刘锦英为什么会来?不会是这对真的掺和到一起去了吧。 第四十二章 不太靠谱 叶晋看到,刘锦英向他挥了挥手,随后就朝另一对新人那边走去,原来她是来参加另一场婚礼的,真是巧。 唐翰先去和叶开怀道了恭喜,又送了一个大红包,随后走到了叶晋跟前:“你刚才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叶晋装傻充愣:“什么眼神?” 唐翰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以前视力可是有5.5的,要不是身体不达标,我就去应征当飞行员了。” “现在呢?” “现在嘛,可能是因为用眼过度,稍稍降低了一些。” 说到这,唐翰反应过来:“诶,差点被你打岔过去了。” 叶晋见他抓着一件小事不放,就知道肯定有其他事情想让他帮忙,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唐翰见被叶晋看破了,也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嘿嘿,你最近有没有时间,跟我去一趟扬城?” “去扬城干什么?” “这事和你也有一定的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叶晋有些纳闷。 唐翰振振有词地说:“你昨天捡漏得了一方御砚,我二舅看了眼热得不行,我就马上托关系,得知扬城有位藏家手里有方康熙时期的松花砚,你说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叶晋一听是这么回事,笑道:“你倒是挺有孝心的,不过这事也不用拉着我一起去吧。” “到那你就知道了。” 叶晋注意到唐翰的目光有些躲闪,意识到肯定不止这样:“我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否则我肯定不会去的。” “这个嘛……” 唐翰吞吞吐吐,最后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实情:“是这么回事,那个藏家是个女的……” 听到这,叶晋就立马反应过来:“你特么是想让我对她用美男计?!” 唐翰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怎么着,我也不会这么糟践你啊,只是辛苦你到时当个花瓶,增加一些成功的概率。” 说到这,他双掌合十:“你放心,如果对方要是看上了你,有什么无理的要求,咱们立马就走,你就帮帮忙,让我有机会回馈我二舅吧。” 叶晋心里挺无语的:“你这家伙,我也真是醉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 唐翰拍着胸口道:“消息来源,是我家的一个长期供应商,除非他不想要货钱了,否则肯定靠谱。” “好吧,就算消息靠谱,但你懂怎么看松花砚吗?” “我做过一些了解,现在市场上的高仿松花砚,都是根据乾隆的‘西清砚谱’制作的,如果要?仿出和‘西清砚谱’记载?模?样的松花砚,?先?料就必须?模?样,这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当然,到时我也会再请一位师傅一起过去。” 话是这么说,叶晋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他稍稍一想,说:“行了,什么时候去,记得告诉我一声。” 本来,叶晋知道唐翰去扬城的目的,肯定不会拒绝,但没想到,唐翰这么不靠谱,这么一来,他就更要一起去了,虽然他对砚台的了解不够,至少能盯着点唐翰,别到时被人骗了。 唐翰见叶晋答应,非常高兴:“不管成与不成,你那玉器的事,我一定尽快帮你办妥。” 叶晋问道:“老帽那还没消息吗?” 唐翰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老帽这家伙上次跟我说,最近两三天就有消息,就是一直不给我消息,我都怀疑他说的两三天,是不是虚词了。再等两天,我就去问一下,如果还没结果,就只能找别人了。不过,老弟你放心,肯定不会耽误你的事。” 叶晋点点头,心想,还真是好事多磨,要是实在没办法,他也只能高价求购了,总不能让系统任务失败。 “诶,你个女的你认识吗?”唐翰偷偷摸摸地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叶晋顺势看去,唐翰说的,正是堂哥夫妇俩给他介绍的对象乔莺:“认识,我嫂子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唐翰就是花花公子,虽说叶晋认为唐翰这样的,肯定入不了乔莺的眼,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直接点明了好。 “嫂子眼光不错啊。”唐翰顶了顶叶晋的胳膊:“谈的怎么样?” “我和她现在还只是点头之交。” “不是吧,这样的鲜花摆在面前,你居然都下不了口,你到底行不行啊!” “滚!” 叶晋笑骂了一句:“感觉她不适合我。” “你的要求不会这么高吧,连这种美人儿都瞧不上,那你只能去取天仙了。” “漂不漂亮倒在其次,关键还是要合得来,你看她,从我之前去接亲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呃。”唐翰又朝乔莺看了看:“那还是敬谢不敏吧,生活还是要有点乐趣的。” “啪!” “哎哟!” 唐翰手捂着肩膀,回头一看,果然是刘锦英这死丫头,顿时恼羞成怒:“我又招你惹你啦!” 刘锦英笑嘻嘻地说:“我这是在拯救你。” 唐翰气笑了:“我做什么啦,需要你来拯救。” 刘锦英环抱手臂:“你刚才有没有对着人家女孩子指指点点?” 唐翰马上就说:“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碍着你啦!” 刘锦英老气横秋地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年轻人,要珍惜自己的精力啊!” “我……”唐翰有些语塞:“你还是顾着你自己,想想什么时候嫁得出去吧。” 刘锦英撇了撇嘴:“切,本姑娘天生丽质,有的是人追。” 唐翰小声嘀咕:“谁要是娶了你这样的男人婆,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刘锦英怒目一瞪:“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呢!” “没说什么,诶,就说着玩的。”唐翰左顾右盼,还吹起了口哨。 刘锦英目光中带着杀气:“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我非得让你尝尝,什么叫平沙落雁式不可!” 叶晋看着两人玩闹,心里直乐,突发奇想,这两位不会变成欢喜冤家吧。 时间过得很快,又该叶晋这个伴郎开始忙碌了,唐翰找了男方朋友的位置坐下,他是自来熟,不愁无聊,刘锦英去跟朋友会合,婚礼大厅就在同一层。 和叶晋记忆中的一样,婚礼的过程温馨又顺利,只是接下来还有个敬酒环节,让现在酒量还不高的叶晋多少有些头疼。 “听唐翰说他酒量好,喝两斤白酒都不在话下,要不拉上他一起?” 叶晋正想着,唐翰急匆匆地找了过来,小声说:“英子那边好像出什么大事了,要咱们过去帮忙!” 第四十三章 急救 叶晋连忙快步跟上唐翰:“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婚礼,还能出什么大事啊?” 而且,他记忆中,婚礼期间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难不成,这个世界确实改变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听当时听电话里的声音,比较杂乱,好像有人在打架。” “打架?这怎么可能?” 叶晋感到难以置信,但看到守门的几个服务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来外面确实有事发生。 “哥们儿,外面怎么了?”唐翰让服务员打开门,随口问了一句。 服务员说:“那边在打架,好像还有人发了急病,挺乱的,建议你们不要过去。” “没办法,我们朋友在那边。” 听说确实在打架,唐翰和叶晋急忙出了门,就见那边的婚礼大厅门口,站着一些宾客,不时朝里面张望,或是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小声讨论着。 刘锦英正在老人的身边,焦急地不停张望,看到叶晋和唐翰,急忙向他俩招手,喊他们过去。 叶晋跑到那边,看着地上的老人脸色非常难看,而且看起来已经没了意识,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刘锦英焦急地说:“他有高血压和心脏病史,应该是刚才受了惊吓,心脏病发了。” 前世叶晋在跑外卖之前,做过一段时间泳池救生员,接受过相关的培训,他迅速指挥周围的人让开一些,为老人提供更宽敞的救助空间,以及更充足的新鲜空气。 “给他吃药了没有?” “吃了,但还是这个样子。” 叶晋急忙检查老人的情况,此时老人无意识,无呼吸,按照培训时学到的知识,判断应该是心脏骤停。 救治心脏骤停,时间是关键,叶晋立即开始为老人进行心肺复苏,经过两轮cpr,老人的脸色明显好转,并开始逐渐恢复了自主呼吸。 叶晋心中一喜,再看,老人的眼皮在颤动,渐渐睁开了眼睛,慢慢恢复了意识。 “老先生,听得到我说话吗?” 老人有些艰难地看了看叶晋,没有说话。 叶晋又喊:“如果你听得到我说话,就眨眨眼睛。” 老人的眼睛眨了眨。 叶晋的心顿时放下了,向刘锦英点了点头:“暂时可以了,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刘锦英激动的眼眶都红了:“应该快了吧。” 周围人们也都长舒了一口气,特别是酒楼经理,里面打架还好解决,要是老人死在这里,那麻烦就大了。 酒楼经理连忙道:“估计还有三五分钟就能到。” 趁着这段时间,叶晋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只能说,这就是电视剧的情节,一地鸡毛。 新郎原本谈了一个女友,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但新娘的父母因为是做生意的,觉得女方家境太普通,配不上自家儿子,就硬生生给拆散了,并决定让新郎娶生意合作伙伴的女儿,门当户对不说,今后还可以联合生意,做大做强。 这门亲事是由双方父母一手操办的,并没有顾及新郎的想法,于是今天结婚的时候,就出事了。 当时,主持人向大家宣布,新郎和新娘上台和大家见面,随着音乐响起,新娘出现了,但新郎却拉着另一位穿着婚纱的女子上了台,并当众宣布,和她结婚。这个女子,正是新郎之前的女友。 新郎的父亲见儿子如此胡闹,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让他颜面无存,顿时火冒三丈,冲到儿子面前,狠狠地打了起来,这时,新娘也向这边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也跟新郎女友扭打起来。 新娘的父母感到女儿受了欺负,也上台帮忙,不过,新郎也有准备,提前叫了一些人,见新郎他们势单力薄,落入下风,也冲上台去。随后新娘那边的亲戚也加入了战团,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把台下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众人眼看着从台上打到了台下,为免殃及池鱼,一些人便退到大厅外面。 突发心脏病的老人,是刘锦英的亲戚,和新郎家沾亲带故,再加上老人的儿子是个大老板,受到了邀请。老人是一个人来的,刘锦英见他就一个人,便坐在他身边,能够照顾一下。 因为坐的位置离前台有些近,打架的时候,老人受了一些惊吓,当时脸色就不太好看,刘锦英知道他的毛病,立刻带着他到了大厅外。 一到大厅外,老人倒下了,当时刘锦英吓得六神无主,急忙给唐翰打电话求救,好在叶晋懂得急救方法,把老人救醒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得知了前因后果,叶晋和唐翰都颇为无语,新郎的抗争没有错,但时间、地点和方法都有问题,本来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的事情,偏要闹成这个样子,经过此事,他俩还能幸福吗? 至于新郎的父母,也只能说活该,都什么年月了,还包办婚姻。 这事和叶晋无关,他只关心一点,为什么明明前世没有发生的事,现在发生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很快,他从刘锦英和唐翰的对话中,得到了答案。 “你不知道,那个新娘咱们还见过。” 唐翰讶然:“什么时候?” “就是那个差点别车的女司机。” “哦,原来是她呀。” 之前唐翰开车到这边,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看到前面一辆车快驶入左转车道,唐翰自然以为对方要左转,没想到那辆车突然向右边打方向,压线要进入直行道,还好唐翰眼疾脚快,踩下刹车,对方也及时停了下来。 唐翰下了车,看到两辆车之间,只有一两厘米的距离,把对方臭骂了一通。 “嘿,幸亏我是老司机,换作是别人,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叶晋猜测,前世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没有及时赶到。而如果他不认识唐翰,唐翰也就不会和堂哥重逢,就不会来参加婚礼,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重生,导致了事情发生了改变。 不过,这是正常现象,如果什么都没改变,那才可怕,只要大环境不会改变,他的重生优势就会一直存在,更何况他还有系统。 想通了这一点,叶晋轻松了不少,这个时候,医护人员也赶到了,将老人送去医院,老人的家人还没到,刘锦英陪着一起去了。 叶晋和唐翰返回婚礼大厅,继续这边未结束的喜宴。 第四十四章 目标 叶晋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一些体力,又开始敬酒环节,好在他机智,拉上了唐翰帮忙,否则非在挡酒过程中,给热情的亲朋们灌醉了不可。 婚宴顺利结束,叶晋还不能像一般的宾客一样走掉,需要处理婚礼的善后工作,帮忙为远道而来的宾客安排住宿问题等等。 等到一切事情处理妥当,叶晋觉得自己比当新人还累,发誓以后再也不当伴郎了。 叶晋跟新人打了招呼,找到正在闲聊的父母和姑姑一家,告诉他们留在市里不下去了,又和姑姑一家聊了一会。 叶惠看到叶晋已经很疲惫了,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叶晋说了几句客套话,相约春节时再聚,随即告辞离开了。 “小晋看起来确实长大了,有能力独当一面了。” 叶惠一直都颇为喜爱叶晋,无奈以前叶晋不争气,她对叶晋也是爱之深,责之切,现在叶晋变好了,心里也是满满的喜悦。 叶明涛心里挺得意,嘴上却说道:“他现在刚有好的苗头,不要夸他。” “二哥,你这话我觉得不对,咱教育孩子,该批评的时候批评,该夸的时候,也要夸。” 叶惠对着女儿说:“别的且不说,你表哥能够花几年时间,自己默默学习,学成之后一鸣惊人,这一点你可以参考学习。” 项倩芸点了点头,心里不以为然,以前一直把表哥当成她的反面教材,现在表哥变成了成功人士,又让她学习,这才半天,都已经说了多少回啦,真是讨厌! 连带着,她对叶晋的印象,都下降了一个档次。 叶晋不知道自己被殃及池鱼,下了楼,见唐翰还没走,走了过去:“怎么还没回去?” 唐翰说:“遇到一位亲戚,聊了一会。” 叶晋见唐翰显得有些郁闷:“怎么了?” “我爸宁愿出钱帮亲戚做生意,也不喜欢将亲戚放在自己的企业,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刚才那家伙,自己能力不行,缠着我,想请我帮忙疏通一下,能不能在我家的公司里,找个安稳的活,这事我哪能答应?再说了,我在家里又说不上话,找我有什么用!” 叶晋见唐翰说话带着怨气,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个亲戚不识时务,更多是因为他在家里的地位太低,而且唐士善指明了要由乐浩继承他的位置,虽然唐翰表现得不屑一顾,但能看出,他内心还是有些一想法。 叶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是不是对现在的处境不满意?” 唐翰撇了撇嘴:“我虽然不争这个位置,但连机会都不给我,就好像我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换作是你,你心里会舒服吗?” “你有没有跟你父母提过这事?” “我爸这人很顽固,决定的事情,根本不容别人反对。而且我也不在乎公司是不是由我来继承,我讨厌的是他的态度,和中午那场闹剧的新郎父母没什么区别。反正,如果不是他主动道歉,我心里始终会有一个疙瘩。” 前世在网上经常看到一句话,不知别人苦,莫劝别人善,叶晋认为这句话有些偏颇,但放到一些场景下,还是成立的,所以叶晋一般不喜欢劝别人,特别是别人家事,他就更不愿意掺和了。 到了唐翰这,叶晋还是一样的想法,唐翰父子俩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得好,外人可能还会帮倒忙。 不过这件事情并不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他问道:“你将来打算做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目标?” “目标?” 唐翰挠着头,有些苦恼,当他抬头看到叶晋时,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有了,咱们一起开家公司吧。” 叶晋诧异地看着对方:“开什么公司?” “拍卖公司啊!” 唐翰兴奋地给叶晋解释道:“你看,我背靠着我舅舅,有资源,负责公司的运营,你有能力,负责公司鉴定方面的业务,咱们一起开拍卖公司,肯定能够做大做强!” 叶晋有些意动,系统拍卖所需要的拍品,将来需要的种类肯定会越来越多,而如果有一家自己可以说得上话的拍卖公司,自己如果找不到,拍卖公司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难题,而且还不用太担心有赝品。 但当他注意到唐翰兴奋的神色时,顿时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的拍卖公司怎么运营吗?” 唐翰不以为然:“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叶晋摇了摇头:“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首先一点,拍品的来源问题,你怎么解决?要知道,没有明确来源的古董文物,可是很容易产生司法纠纷的,因为你不知道它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出来的,要是出自一个王侯大墓,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唐翰眉头一皱:“呃,没你说得这么夸张吧。” “你以为文物法是摆设吗?要是你以为这么简单,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开得好,要是有人和你不对付,只要派个人拿一件出土重器过来上拍,被查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有送拍人的问题,就以我之前那只三足炉为例,如果在拍卖会上拍了三四十万,今后有人也送一件类似的器物,但因为种种原因爆冷了,只拍了二十万,或是流拍了,如果送拍人因此闹事,或是诽谤,你又怎么处理?” 唐翰只是头脑一热,突然想到开拍卖公司,还自以为是个好主意,根本就没有仔细考虑过经营方面会遇到的困难,被叶晋这么一说,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但想到这么好的主意就放弃,他心里又不甘心:“那别的公司怎么处理的?” 叶晋说:“小拍卖公司,可能靠着自己的背景强大,再加上平时征集的时候注意一点,可以避免收到有问题的古董,就算出了问题,只要影响不大,应该也可以摆平。至于大一点的公司,可以靠收大藏家的藏品解决这个问题,这样即使出了问题,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但如果想从大藏家手里收,人脉就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你觉得自己可以解决吗?还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富豪藏家们,都喜欢从国外拍东西回来?” 唐翰不笨,立马就想到了本质:“镀金是吧,会不会,这些东西其实本来就是他们的?” 叶晋笑了笑,意味深长。 第四十五章 计划 “这生意,就这么不好做吗?” 唐翰很挠头,眉头都皱成了川字,这个创业想法,难道刚提出,就要结束了吗? 叶晋见他这个样子,笑着说:“现在古玩行业正在蓬勃发展,拍卖公司还是有不错的发展前景的,但个中的困难,也不是你拍脑袋就能解决。 你要是真有心做这一行,我建议你,可以先考察其他公司,学习一下别人是怎么运作的,把过程中自己可能遇到问题列出来,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等到一切有了头绪,再做决定不迟。” 唐翰松了口气:“你这个提议很好,这事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如果实在超出我的能力,我也不会硬着头皮去自讨苦吃,不过,如果我开了拍卖公司,你可得来帮我呀。” “没问题。” 既然唐翰这么相信自己,叶晋也不会拒绝,更何况,这件事情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说定了,到时你可别反悔。” “一言为定!” 唐翰很高兴,他开车将叶晋送回了住的地方,就急切地开始通过关系,寻找运营拍卖公司所需要的资料,打听业内资深人士,准备向其取经。此刻的他干劲满满,甚至有一种成功已经在向他招手的错觉。 叶晋回到出租屋,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却发现,外面的那扇防盗门看起来好像有些变形,他低下头查看,发现确实有被人踹的痕迹。 难道有人想强闯进屋?小偷一般不可能会这么暴力,那会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因,那就是谢石安的仇家? 想到前世谢石安不声不响地就搬走了,这种可能是存在的。 正好这个时候,对门的邻居出来,叶晋便向她打听:“大姐,麻烦向你打听一下,你有没有听到有人踹我这边的门啊?” “怎么没有。” 邻居大姐说道:“今天一大早,就有几个年轻人过来叫门,那声音大得不得了,要吓死人了。我开门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就看到有个年轻人正在踹门,看到我出来,他们就停下了,还向我打听,一个姓谢的小年轻在不在。” 说到这,她问叶晋:“你是不是姓谢啊?” “他们找的不是我,我姓叶。”叶晋暗道了一句,果然给他猜对了。 大姐也想了起来:“哦,对了,听老陈说过,你姓叶,原来找的是另外那个小伙子。” “他们还说什么没有?” “我告诉他们不在之后,他们就下楼去了,哦,我隐约听到,好像姓谢的小伙子,抢了谁的女朋友。” 说到这,大姐脸上带着些许好奇以及八卦的神色:“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叶晋向大姐道了谢,随即开门进屋,心里嘀咕,难道谢石安真得撬了别人的女友,还是说对方找的借口?如果是前者,他就要考虑一下,谢石安这个人还能不能接触了。 大姐关上门,拎着垃圾袋下楼,嘴里嘀咕道:“一个屋子住了这么长时间,还说不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叶晋向谢石安的房间看去,看到门是关着的,便打开了自己的房门,也没有发现异样,应该没有人进来。 他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必须把搬家的日程安排起来了,现在他手里又多了三百万,已经足够买房了。 “买哪里呢?” 叶晋想起唐翰之前向他推销的和悦花苑的别墅,不过一百二十万,他手里的钱绰绰有余,就是不知道,别墅卖掉了没有。 原本叶晋现在准备打电话给唐翰,但想想还是算了,唐翰那风风火火的性格,知道他对别墅感兴趣,肯定马上掉头回来,拉他看别墅。 他现在累得要死,休息才是第一要务,今天又是星期天,无法完成交易,还是等明天钱到账了再说吧。 柴民兴不喜欢欠别人钱,于是,银行刚开始营业的时间,叶晋就接到了柴民兴打来的电话,说他已经将钱汇给叶晋了,让叶晋注意查收。 之后,叶晋又得知,柴民兴还要在湖兴待两天,其间由他父亲陪同,本来他还想着一起陪柴民兴游玩,但被柴民兴拒绝了,让他忙自己的事情。 叶晋见时间还早,估计唐翰还在睡懒觉,就先看了会书,九点半,才打电话给唐翰。 电话响了一会才接通:“喂,什么事啊?” 叶晋听他声音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你昨天通宵啦?” 唐翰打了个哈欠:“差不多一点才睡的,快说事,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你之前说的那幢别墅,卖掉了没有?” “你要买?”听说是这事,唐翰立马就清醒了。 “如果能让我满意就买了。” “行……等等,你哪来的钱,玉器不买了?” “你管我哪来的钱,快来接我。” “好吧,我现在就过来接你。” 唐翰带着疑问,早饭都没吃,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到了叶晋那边。 上了车,叶晋见唐翰一脸八卦的样子,笑道:“干嘛?” “你不会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吧。” “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满头包。”叶晋笑骂,他没有告诉唐翰实情,多说多错,有些事,可能正是因为无意间说出来,传来传去,最终导致严重的后果。 “我爸听我说了别墅的事情,觉得价钱还可以,说是可以支援我,不过这个钱算是我借的,将来要还的。” “还能真要你还啊。” 唐翰有些羡慕地说:“要是我爸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 他驾驶汽车向目的地出发:“是不是觉得我不知足?实话告诉你,从小到大,除了学费是他让我妈付的之外,其他就没关心过,而我哥,基本上要什么有什么,换作是你,心里会不会舒服?” 叶晋倒是能够理解唐翰了,无论是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会认为不公平吧。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我爸对我这样,一方面是因为我从小瘦弱,经常被人欺负,老师见了就打电话给他,他觉得我没用,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让他丢脸了。另外我和我二舅关系好,也有一定的关系吧。这些事我没跟别人提起过,你可别跟其他人说。” “我会给你保密的。” 叶晋很无语,哪有这样的父亲,自己孩子受了欺负,反而怪自己的孩子不争气,这不成了受害者有罪论吗?而且,对自己儿子都要恨屋及乌,这唐士善还真够奇葩的。 也难怪前世,唐士善去世之后没多久,他创立的企业,就轰然倒塌,原来是根子上就有问题。 第四十六章 看房 半路上,叶晋接到了刘锦英的电话,告诉叶晋,她的表叔,也就是昨天被救的那位老人的儿子,想要邀请叶晋吃晚饭当面表达谢意,问叶晋哪天有时间。 唐翰听到之后,示意叶晋答应下来,叶晋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 叶晋挂了电话,就看到唐翰兴奋的神色:“你知道她那位表叔是谁吗?” “我哪知道,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秦正刚,你知道吗?” 叶晋摇了摇头:“没听说过,他很厉害吗?你昨天怎么不说?” “我也是昨天回家后,从我妈那得知的,我妈还骂了我一通,说我没出息,要是能够娶刘锦英,再跟秦正刚搭上关系,我家都可以因此受益,嘿,他们想得到美!” 说到这,唐翰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叶晋:“秦正刚是神裕制药的老总,你难道连他都没听过?” “我和他又没有利益往来,哪会特意去了解他啊。”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就比如做土木工程的,有多少会知道电子行业的顶尖科学家是谁? 同理,普通老百姓也只会关心自己身边的事情,以及一些让人印象深刻,或者影响力特别大的事或人物,至于其他,反正影响不了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要花费精力去了解? 前世,叶晋就是个普通人,他生活得周边并没有药业公司,神裕制药在当时应该也不是领军企业,或者已经改了名字,他自然不会了解。 唐翰见叶晋这么说,懒得跟他解释了:“你只要知道,他是个亿万富翁就行了。” “哦。” “亿万富翁,那可是亿万富翁啊!”唐翰见叶晋这么平静,有些诧异,难道他不知道亿万富翁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叶晋前世接收的信息,一个亿都只是小目标,人如果经常处在这样的信息环境,听到“亿万富翁”这四个字,情绪哪还会有多少波澜? “你家不也是亿万资产吗?” “我家虽然也算是资产上亿,但大多是固定资产,真要拿现金出来,上千万就已经快到极限了,而秦正刚是真的能够拿出上亿现金来,你说差距大不大!” 叶晋笑道:“我记得御制松花砚应该不止一百万吧?” 唐翰说:“我现在手里有三百多万,基本都是我爷爷和二舅给的,这回我买砚台,也是偷偷摸摸地买,我爸妈要是知道了,非得压榨我不可,你说我容易嘛。” “行了,你就别哭穷了,别人拼死拼活一辈子,赚的钱都没你的多。” 叶晋想到一件事,“那你打听砚台的消息,用的是什么名义?” 唐翰表情有些不自然:“嘿嘿,是你。” 叶晋愣了愣,哭笑不得:“难怪你一定要拉我过去,敢情让我给你打掩护!” “我可没骗你,那位女藏家确实喜欢帅哥。” “你再提这事,信不信我不去了。” “别别别,我错了,回头我给你赔礼道歉,你打我好,骂我也好,我一定让你满意。” 唐翰这死皮赖脸的模样,叶晋也拿他没办法:“好好开车,一会谈价钱的时候,帮我砍价。” “价钱我估计降不下来了,不过他名下还有一辆帕萨特,买了两年,到时我争取让他送给你,怎么样,够意思吧。” “看你表现了。” 叶晋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像他这样,将来要东奔西跑,有辆车无疑方便得多,他对车的好坏并没多少要求,只要结实耐用就行。 二人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到了和悦花苑。 唐翰停下车,跟朋友联系,叶晋环顾四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现在这里周边地区还没有开始开发,看起来有些荒凉,但小区的环境,哪怕现在是冬天,依然非常优美。 按照发展轨迹,单单以投资的角度,120万买下这里的别墅,肯定赚了,一会如果户型等方面没有问题,他就准备买下来。 唐翰联系好了,驱车进入小区,片刻后,在一幢别墅前停了下来。 和悦花苑的别墅都是偏西式的风格,以叶晋多了二十年的眼光来看,只能说普普通通,这一点,他不是很满意。 不过这年月,在湖兴想要找他喜欢的别墅,可不容易,他要求不高,只要住得舒服就行。 叶晋刚下车,就看到一个年轻人已经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到来。 年轻人长得有些胖,仔细看,五官不错,但叶晋看到他,却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想了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的人胖是胖,但看起来有福气,或是可爱,给人舒服的感觉,但他不一样,是一种虚胖,而且眼睛暗淡无神,看起来很没精神,令人不太舒服。 年轻人见唐翰下了车,面带笑容走上前来:“唐少,欢迎你大驾光临啊。” 唐翰嗤笑一声:“顾丞,我看你心里肯定在骂我,这个讨债鬼怎么又来了。” 顾丞谄笑道:“你这话说得,再怎么样,我家的大门都为你敞开!” “别啰唆了,办正事吧。”唐翰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叶晋,他就是买主。” “叶少真是一表人才。” 顾丞伸出双手跟叶晋握了握,姿态摆得很低,但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反而使得叶晋对他的印象更加差一些。 唐翰一挥手:“带路吧。” “两位请进。” 走进别墅,顾丞就介绍起了别墅的情况,带二人全方位参观。 叶晋半年的二手房销售也不是白做的,每个可能有问题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让顾丞心里都犯嘀咕,猜测叶晋到底是做什么的,难道也像唐翰那样,家里做的是房产生意? 一行人回到客厅,顾丞殷勤地给二人端茶倒水。 唐翰让他坐下说话:“别忙了,先把正事敲定了再说。” 顾丞没有停下,将茶杯放到二人面前:“不知叶少有什么问题?” 叶晋也是爽快人,既然没有发现问题,就决定买下这幢别墅了:“不知道价格……” 顾丞一脸为难:“你和唐少是朋友,相信他应该已经把价钱告诉你了,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120万确实不能再低了,否则我宁可不卖。” 唐翰端起茶杯吸溜了一口:“你不是有辆帕萨特嘛。” 顾丞心里破口大骂:“尼玛,连我车都不放过,既然你唐翰不仁,可别怪我顾某人不义!” 第四十七章 差点被骗 顾丞心里大骂,脸上则是一副苦相:“我的唐大少,这辆车我才买了两年,平时都不怎么开,到现在开了八千公里都不到,我可不舍得卖掉。” 唐翰换到顾丞身旁坐了下来,搭着他的肩膀说:“我的顾大少诶,都什么时候了,车都还不舍得卖,你也不想想,等将来你爸妈从国外回来,见你把别墅卖掉了,到时你怎么解释,难不成说,你输了一大笔钱,不得已把别墅卖掉还债?” “可这和我把车卖了有什么关系?” “你想呀,你现在卖了房子,120万看着挺多,还掉了债务,还能剩下多少?还不如把车也卖了,到时我给你介绍朋友,你开个家具建材店,要不了几年,就能把别墅的钱赚回来,哪怕到时只赚七八十万,你父母知道了,最多也就说你几句。” 这倒不是唐翰为了劝顾丞卖车,故意坑他,如果顾丞有心这么做,他确实会帮忙,至于赚不赚钱,那就是顾丞自己的能力问题了。 见顾丞显得有些意动,唐翰又多角度分析,顾丞卖车的好处,说到最后,好像显得顾丞不卖车,损失了好几百万一样。 叶晋在一旁看得有些想笑,同时心生警惕,如果自己处于顾丞的位置,会不会被唐翰说动?要是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又如果避免被别人说的改变主意? 正当他琢磨此事时,顾丞也松口了,不过他表示,车的落地价接近三十万,他不可能亏很多,将这辆车卖了,至于价钱,他必须要去问了二手中介再说。 随后,无论唐翰怎么说,顾丞都不肯松口。 叶晋对此不是很在意,决定先把房子的事谈妥了再说,于是他说道:“顾少,能不能把房本拿来我看一下?” “当然可以,我去拿。”顾丞起身就向楼上走去。 唐翰返回刚才自己的座位,喝着茶,小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坚持己见。” 说到这,他见叶晋有些走神,便用手叶晋眼前晃了晃:“嘿,想什么呢?” 叶晋拨开唐翰的手:“一会再跟你说。” “神神叨叨的。”唐翰见顾丞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没有再追问此事。 “你看吧。”顾丞将房产证交于叶晋手中。 叶晋手一摸,再打开房产证看了看,抬起头来,笑着说道:“顾少,这房本应该没有问题吧?” 顾丞目光一凝,笑容变得僵硬起来:“你这话说得,房本怎么可能有问题?” 叶晋盯着顾丞说:“没问题吗?那咱们现在去查一查,如果没问题,咱们当场就可以签订协议,你看怎么样?” “啪!” 唐翰也看出顾丞确实有问题,他猛地一拍茶几,怒斥道:“顾丞,你居然敢拿假房本来骗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就等着进去吧!涉嫌诈骗120万,不死也得在里面待十年!” 他这么说,一方面是心里真的很生气,另一方面也是诈一诈顾丞,让其尽快交代。 顾丞听说这么严重,腿都软了,扑通一下,朝两人跪了下来:“唐少,你听我解释,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啊!” 唐翰怒目而视:“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的房子被人骗了。”顾丞陆陆续续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顾丞早就已经托朋友打听,有没有人要买他的别墅。 没两天,就有人打电话给他,说想过来看看。 他同意之后人很快就到了,穿着打扮像个大老板,还带了一个亲戚和司机过来。 顾丞当时觉得对方是个大主顾,就兴冲冲地带着他们参观了别墅。 对方参观后,觉得很满意,就和顾丞商量价格,最后很大气地决定以180万的价格买下来,但因为他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金,所以只能先给三十万,剩下的钱,他要按揭贷款,如果顾丞同意,今天就可以成交。 顾丞心里觉得有三十万也行,剩下的钱等上两三个月没关系,但他不能就这么答应,最后讨价还价,争取到40万,剩下的140万就贷款。 之后,双方草拟协议,但等到签字时,买家却表示,自己名下已有多套房产,购房缴税数额高,为了减少成本,让亲戚作为指定上证人,让顾丞放心跟他亲戚签约。 顾丞也没多想,反正谁给钱都一样,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对方也很痛快地去银行转了账,之后顾丞就被骗了。 可能有人觉得奇怪,这不是正常交易吗?顾丞怎么会被骗呢? 原因在于,湖兴的二手房交易的流程跟常见的不太一样,是先过户再申请贷款。 过户完成之后,骗子没有依照约定去做按揭贷款,而是拿着房产证去做别的贷款套钱跑路。 等到顾丞发现不对,已经被对方得逞了,再去找那个代签人,对方只不过是为了赚一万块钱,然后骗子叫他签字就签字,而他名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顾丞的遭遇确实可怜,但这并不是可以欺骗他们的理由,唐翰也不会对顾丞抱以同情,但有一点他觉得奇怪:“这房子既然已经不在你名下,对方还会让你进来?” 顾丞回道:“我托人找了贷款公司的老板,求他给我一些时间,我好把家里的东西搬走,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报警,他可能是觉得麻烦,就同意了。” “于是你就做了假房本,然后等着我们这样的冤大头上门?” 唐翰气的牙痒痒,虽然假房本通不过过户这一关,但如果他们没发现,顾丞就可以做很多事情,到时指不定会让叶晋受到多少损失。 顾丞讪笑道:“我真的是没办法,而且你们付了钱,我可以去换回房本,你们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失。” 唐翰气笑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代签人名下就没有债务问题?就算没有债务,你不给钱,他会把房子过户给你?” 他见顾丞讷讷不言,心里更加生气:“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就等着坐牢去吧!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说到做到!” 叶晋扬了扬手机,给唐翰助攻:“刚才的话,我都录在手机里了。” 顾丞立马慌了神,急道:“唐少,咱们在学生时代就是朋友了,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第四十八章 补偿 唐翰气乐了,现在知道是多年朋友了,之前骗他们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 看着顾丞唯唯诺诺的样子,他更是生气,就想给这瘪三来上一脚,却被叶晋给拉住了:“没必要,踢坏了,还要你赔钱。” 唐翰虽然觉得不解气,但叶晋说的也有道理,顾丞既然这么不要脸,要是自己揍了他,他往地上一躺耍赖,也是有可能的。 对他来说,让顾丞坐牢,他和叶晋得不到多少好处,无疑是下策。 这时,叶晋上前,把顾丞拉了起来:“起来咱们好好说。” 顾丞对看着叶晋脸上的微笑,心里反而有些发毛,死活不肯起来:“我觉得这样挺舒服的,咱们就这么说吧。” 唐翰骂道:“贱骨头!” 叶晋心里一乐,他俩现在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温和地说道:“顾少,我们是带着买房的诚意来的,却出了这档事,你觉得就这么轻轻放过,说得过去吗?虽然我们看起来没有损失,但你要知道,诈骗未遂,如果金额特别巨大,可是重罪。” 顾丞哭丧着脸:“之前得到的那四十万,我都用得差不多了,我手里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唐翰听到这话,更是来气:“有了钱居然不还给我,真当我是棒槌吗?” 见唐翰有些压不住怒火,叶晋连忙拦住他,使眼色让他消消气,现在不是撒气的时候。 安抚了唐翰,叶晋又问:“你那辆车呢?” 顾丞弱弱地说道:“我已经跟朋友讲好了,过几天就处理给他,现在车本也在他手里了。” 难怪他刚才咬死了,一定要先去询价再说。 唐翰气过了头,反而冷静下来:“行了,既然你名下什么值钱得东西都没有,咱们就公事公办吧。” “别!”顾丞吓得站了起来:“我还有点值钱的东西,你千万别报警!” “什么东西?” 顾丞谄笑着说:“我手里还有两件古玩,你应该有印象吧?” 唐翰想了起来,记得是他刚回国没多久,一位朋友带他去掏老宅,顾丞当时正好在场,也一起去了,在他的怂恿下,也买了两件瓷器。 回去后,应泽帮忙鉴定了,他们买的东西都贵了一些,好在都是真品,没吃多少亏。 唐翰记得,当时二舅对顾丞的两件瓷器,估价不过两三万,根本不够顾丞欠他的钱。但话又说回来,顾丞现在这个样子,欠他的钱,暂时别想要回来了,瓷器就当是利息吧。 “别浪费时间,把东西拿出来吧。” “在别的地方。”顾丞连忙说道:“那房子是我一个亲戚的,给我临时住几天,不然我都没地方住了。” 唐翰冷笑一声,他现在不会再轻易相信顾丞,之后肯定会请人,不对!应该现在就请人,调查顾丞名下的资产,否则顾丞要是跑了,他去哪里找人。 “以为一句没钱就能过去了?做梦去吧!” 唐翰将顾丞推进后排座位,叶晋在旁边看着,免得顾丞跳车,要是因此意外死亡,他们还要负责。 半个多小时后,顾丞打开了房门,邀请二人进入。 叶晋发现,这里并比他租的地方好到哪去,而且房间里还有一股子霉味,地上也脏得很,让人都有一种无从落脚的感觉。 唐翰讥讽道:“跟狗窝似的,也亏你住得下去。” 顾丞只是干笑了几声,随后说道:“你们稍等,我去把东西拿出来。” 唐翰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 等顾丞进入房间,唐翰向叶晋道歉:“对不住啊,要不是你发现得及时,差点让你吃了大亏。” “没事,他想靠这个骗我钱,基本不可能。” 之前,叶晋提出想要看房产证时,注意到顾丞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就多了一个心眼。他刚帮叶开怀处理了二手房手续,半年中介也不是白做的,哪怕顾丞请人做的房产证再逼真,一到手,他就觉察到了有问题。 这时,顾丞拎着行李箱出来了,二人结束了交谈。 见顾丞将行李箱,放在满是油渍和灰尘的桌上,再看看地上更脏,唐翰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顾丞将行李箱打开,只见里面有两只锦盒,一件瓷器。 瓷器是一件狮子座像,表面污渍和土锈随处可见,看起来很是埋汰,可能也正因为这样,顾丞并不重视它,不像其他两件瓷器,还有锦盒可以安置。 顾丞打开两只锦盒,叶晋上前一看,发现两件都是浅绛彩瓷。 浅绛彩是晚清时期发明的一种釉上彩新品种。 特点是,所用黑料是钴土矿中加入铅粉配制而成,由于粉料含铅,纹样画出后不用“雪白”覆盖便能烧成,故浅绛之黑浅而淡,但烧成效果似水墨浑化,好像是把水墨山水直接贴到了瓷器上。 另外,粉彩填色之前需用玻璃白打底,浅绛彩不用,而是直接用水绿等釉彩上色,故浅绛彩不会出现大幅度的晕染,而是有着文人画的淡描轻染。这样直接上色,彩料并不厚重,所以也有一个缺点,釉彩与瓷面粘接并不牢固,容易脱彩。 正是因为这个缺点,再加上浅绛彩瓷器出现的年份比较晚,到今天也不过百年。早个十几年,收藏圈里没有人会把这种瓷器当作古董来看,各级各类的博物馆也都把浅绛彩瓷器拒之门外。 文物商店里大量的浅绛彩瓷器,当时被称作“大陆货”,很多都是大批量低价外销。毕竟,价格不高,就只能走量。 而现在,浅绛彩瓷器的关注度依旧不高,一些名家作品,几万块钱也都能买到,但再过十几年,各大瓷器已经被炒过了,于是浅绛彩这个品种又进入了大家的视线,现在只值两三万的浅绛彩精品瓷器,到了那时,动辄几十上百万,升值几十倍。 叶晋拿起一件象耳壶观察,发现还是程门的作品,他是清末画瓷名家,山水、人物、花卉以至虫、鱼、鸟、兽兼擅其长。在咸丰、同治时名噪大江南北。 这件象耳壶体量适宜,制器严谨,壶体绘画展现了国画的经典理论,为浅绛彩瓷代表之作。 他查找拍卖数据,发现这件作品,十多年后,可以卖到上百万,回报率惊人。 剩下一件浅绛彩人物兽耳尊,是同治至光绪时期的制瓷名家任焕章的作品,名气只是比程门小一些。 兽耳尊无疑也是任焕章的代表作,但叶晋却发现,它有磕碰的痕迹。他把此事一说,唐翰又是怒容满面,顾丞则脸上堆着笑,连连赔着不是。 第四十九章 分配 “我说你怎么会用锦盒装着它们,原来是磕碰了,这东西磕了还值什么钱!” 唐翰现在越看顾丞越不顺眼,无明业火噌噌往上窜,一年发的火都没有今天多。 顾丞赔笑道:“这只是磕了一点,应该不影响吧。” 唐翰骂道:“你懂个屁,知道什么叫,瓷器有毛,不值分毫吗!” “瓷器有毛,不值分毫”是行业内的说法,特指瓷器不够完整,有冲,有裂,有崩皮或碎拼,或缺肉等等,就会极大地影响价值。 这是旧时收藏界的观点,前人对瓷器收藏要求极高,认为对古董瓷器一定要追求完美,即使永乐宣德的官窑青花,如果稍有破损,哪怕只有一道冲口的线痕,也会使观赏价值降低,交易价格要大打折扣,因此旧时“有毛”瓷器并不值钱。 时至今日,市面上明清官窑瓷器越来越少,再过十几年,就连民国的精作瓷器也不易见到,再套用“瓷器有毛,不值分毫”这句老话已经不切实际。 但浅绛彩瓷的价值现在还低,磕碰一点,对它价值的影响就大了,能卖一万的东西,可能连五千都卖不到,唐翰怎么可能乐意。 得知是这么回事,顾丞也有些傻眼,但再一想,碰了就碰了,让他再拿一件瓷器出来,肯定做不到,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光脚的了,唐翰爱咋咋地。 唐翰也确实不能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顾丞怎么样,把顾丞送进牢里,钱就更要不回来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看了两件浅绛彩瓷器,剩下那件狮子座像,叶晋只是随便看了看,便放了回去,随后向唐翰点了点头。 “这些东西,就算给我朋友的补偿,没问题吧?” 叶晋没想到唐翰会把东西都给他,有些意外,他想了想,现在不是时候,一会回去的路上再说。 “好……的。”顾丞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照做,谁让他的把柄还在二人手里呢。 唐翰找了纸和笔,在顾丞疑惑的眼神中,写下了一份协议:“别说我欺负你,当初我借钱给你的时间,没要一分利息,这些东西,就当作是利息了,有没有问题?” 叶晋心里道了声“漂亮”,如此一来,就不怕将来顾丞找麻烦了。 “尼玛!抢我的东西,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无论顾丞心里怎么骂,他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看了协议没问题,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事情处理好,这个地方俩人一刻都不想待,拿着东西就走了。 顾丞看着二人离开,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把唐翰和叶晋碎尸万段,看到门口的一把扫帚,拿到手上拼命地在地上拍打,发泄着心中的怒火,直到扫帚四分五裂,他抱着脑袋,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该怎么办啊!” 下了楼,唐翰看到叶晋往楼上看了看:“怎么了?” 叶晋说:“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唐翰也朝上面看了看,嗤笑一声:“明明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不说,还搞起了歪门邪道。你信不信,如果他得逞了,肯定还会笑话咱们是傻叉。他现在这样,就是活该!” 叶晋当然也不会同情顾丞:“你怎么把东西都给我了?” “我带你来得,出了这事,给你一点补偿,也是应该的。”唐翰觉得这么做理所当然。 “那他欠你的钱呢?” “反正欠条在我手里,他家的情况我也了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唐翰走到车旁,把车门打开。 叶晋坐了进去:“我觉得我一个人拿得有些烫手啊。” “不过两件浅绛彩而已,有什么烫手的。”唐翰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只是这样,叶晋不可能说这样的话,而两件浅绛彩瓷已经过了二舅的手,也就剩下那的狮子座像了。 “你不会是说,那个狮子像是个漏吧!” 叶晋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猜对了。” “快拿出来看看!” 唐翰马上又说:“算了,咱们先出去,免得被他看到了惹来麻烦。” 汽车出了小区,又行驶了一段距离,在路边停了下来。 唐翰将狮子像拿到手上,左看右看,因为狮子像外表的关系,再加上他的眼力有限,也没看出这狮子像有什么珍贵之处,他干脆放弃了:“看不出来,你给讲讲呗。” 叶晋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指着狮子像的底座说:“这种底为覆斗形方台座,四壁浮雕双层覆莲瓣纹。莲瓣圆鼓,底部出尖微翘,具有初唐之前的风格。再加上这种白釉加饰黑褐彩的手法,常见于隋代高等级墓葬出土的白釉器物上,可以断定,它是六朝至隋朝时期的产物。” 唐翰看了又看:“那个时候,就有这种白釉瓷了吗?” “当然,但那个时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使用的。” 叶晋继续讲解:“六朝至隋朝时期佛教昌盛,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平民百姓,无不信佛。而佛教信仰也在当时的艺术中打下了深刻的印记。 南北朝时期瓷器上最重要的装饰莲纹即为佛教中象征圣洁的标志。莲纹在本件狮像中亦占有显着地位,再加上狮子在佛教中代表佛法的威力,常作为护法兽出现在佛教艺术中。故此件作品或与佛教相关,拥有者地位非常尊贵。” 唐翰听得连连点头,开口问道:“它能值多少钱?” “你就知道钱。” “那可不,你别告诉我,你不是这么想的。” 不可否认,叶晋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好吧,具体价钱,只有将它清洗出来,根据它的品相和保存情况,才能知道,但哪怕品相普通,物以稀为贵,也能值几十万吧。” “呃,能值这么多?”唐翰开始有些肉疼了。 叶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不要分你一点?” 唐翰忍住肉疼,装作不屑的样子:“切,你当我是什么人啊,男子汉大丈夫,说给你就给你!” 叶晋哈哈一笑:“行了,别打肿脸充胖子,见者有份,咱们一人一半。” 唐翰扭捏地说:“我拿这么多不太好吧。” “就这么定了。” 叶晋其实可以选择不说,或者也可以少分一点,但他认为,既然作为朋友,涉及利益方面,那就要公平和坦荡一些,至少要显得这样,友谊才会长久,这也是他的利润分配法则。 第五十章 来客 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唐翰,不可能捡漏,分唐翰一半也无可厚非。 至于说这次算不算以势压人,那也是顾丞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想要骗叶晋,哪来后面的事情? 叶晋的道德观很简单,那就是恩怨分明,想算计他没关系,但如果被他发现,并抓住了机会,就别怪他加倍奉还了。同样的,对他的好,也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正所谓物以类聚,唐翰这方面也差不多,见叶晋愿意将一半收益分给他,内心非常高兴,觉得叶晋这个朋友确实能处,今后叶晋的事,他要当成自己的事来办,回去后,就帮叶晋找合适的房子,可不能再出今天这样的事了。 叶晋记忆中只有陶瓷鉴定的知识,不知道像狮子像这类陶瓷,怎么清洗,唐翰提议请他二舅应泽帮忙清洗,叶晋也答应下来。 由于在顾丞那耽搁了不少时间,已经快过饭点了,他们先找了家面馆填饱了肚子,再出发去应泽家。 片刻后,汽车行驶到应泽家门口,俩人看到门口还有一辆大奔,这年月能买得起大奔的人,非富即贵。 下了车,唐翰打量了一下车牌,还是京城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车,以前没见过。” 叶晋说:“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客人?” “管他呢,他们谈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 唐翰对此并不在意,带着叶晋进去了。只是当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一位老人时,脸色一变,拉着叶晋就想走:“哎呀,舅舅,你们先谈,我们还有些事,一会再来。” 老人看到叶晋手里地拎着的箱子,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笑眯眯:“小唐,别急着走呀,老头子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至于这么怕我吗?” 应泽哈哈笑道:“就你这一天到晚,追着别人屁股后面,想要别人捐赠的德行,在咱们圈子里,都快人嫌狗厌了,换作是我,平时在马路上看到你,我也肯定掩面而逃。” 老人是湖兴博物馆的馆长钱景德,在工作方面,他的能力确实出众,几年下来,湖兴博物馆在他手里增加了不少珍贵馆藏,他还立志,有生之年,要将湖兴博物馆闻名全国,为传播华夏文化出力。 但现在这年月,博物馆能够获得的拨款本就不多,而珍品古董,价值不菲,仅靠那么一点款项,根本不可能买到多少。 于是,钱景德这些年就处处化缘,特别是遇到一些珍品古董,那真是老鼠遇到了大米,当时就想搬到博物馆去,随即就鼓动三寸不烂之舌,想让物主捐赠。 好在,钱景德也知道分寸,如果物主不同意,等过段时间,再试上一两次,还是不肯,他也就不说了。否则,他早晚会在湖兴古玩圈,成为公认的过街老鼠。 应泽藏品多,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珍品,自然也受到过钱景德的骚扰,不过二人是多年的朋友,应泽对付钱景德也有一招,让钱景德好好想想,博物馆维护经费够不够。 只要是物品,就逃不过“腐蚀”的命运,而古董文物因为年代久远,环境变化,腐蚀的情况会更严重,如果没有正确保管,情况会非常严重,损坏很常见。 而保管,则需要设备以及人力的支持,这无疑需要资金,而且数额还不少。 应泽提出的这个问题,就打在了钱景德的七寸上,想想看,他好不容易说服物主捐赠,结果到了博物馆因为保管不善,导致物品损坏,他怎么对得起物主,脸又往哪搁! 年初的时候,他就遇到了这么一件尴尬事,早些年他觍着脸求别人捐赠的一幅郑板桥的画作,就因为保管问题,损坏严重,让他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从此之后,他就收敛了许多。 当然,如果遇到珍品,钱景德还是会忍不住想让物主捐赠,这也是为什么,唐翰一看到他在,就想逃走。 逃跑失败,唐翰也只能带着叶晋上前问候。 此时,客厅里除了钱景德,还有一位中年男子和青年。应泽为双方做了介绍,中年男子是钱景德的远房亲戚,京城来的大老板钱浩云,青年则是钱浩云的司机兼保镖。 钱浩云是钱景德介绍来的,他有一件瓷器,想请应泽帮忙鉴定,另外,还想向应泽求购一件康熙时期的精品瓷器。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叶晋,你先看看吧。”应泽指了指茶几上已经打开的锦盒。 钱景德和钱浩云都朝叶晋看了看,特别是钱景德,他知道应泽是老成之人,如果不是叶晋的眼力能够入得应泽的眼,应泽一般不会在这种场合,让别人代替自己鉴定。 既然是瓷器,叶晋没有推辞,他朝钱景德他们微笑示意,就走到了茶几前,发现原来是一件孔雀蓝釉蒜头瓶,并且底足还有留的是“大明成化年制”款。 孔雀蓝釉是一种美丽的色彩釉,其釉色之名称是以孔雀羽毛为标准,釉色偏绿的称孔雀绿,釉色偏蓝的称孔雀蓝,也有人称之为“法翠”、“法蓝”等。 孔雀蓝釉是以铜元素为着色剂,烧制后呈现亮蓝色调的低温彩釉。釉光华丽,品种丰富多彩,而且在此基础上又发展成了法花,大大丰富了我国陶瓷品种。 明代孔雀蓝官窑瓷器,在当时就极为名贵,成功的作品不多,现在能够完好保存下来的更是寥若晨星。 叶晋查看记忆中的拍卖纪录,都没有几件成化孔雀蓝官窑瓷器的记录,而且成交的这几件,也有一些专家并不认可,可见其珍贵。 也难怪钱浩云在金陵买下它之后,又大老远跑到湖兴来,找应泽鉴定。 对于这么一件重器,叶晋自然需要郑重对待,他先将手擦干净,随后将蒜头瓶从盒子里拿了起来。 只是一到手中,叶晋就觉得有些不对,再仔细一看,发现它做得还挺有特点,也很有迷惑性。 片刻后,他将瓷器重新放入锦盒中。 应泽将手中的茶杯放到身边的小茶几上:“你给它断断代吧。” 钱景德和钱浩云都意外地看向应泽,什么意思,我们来找的是你,怎么让这小伙子鉴定?不说别的,应泽难道对他这么有信心? 第五十一章 清洗 应泽微微一笑:“大胆说,说错了也没什么,相信钱馆长和钱总,肯定不会怪你的。” 应泽都这么说了,钱景德和钱浩云还能怎么说,只能报以鼓励的微笑。 “有什么不对之处,还请各位斧正。” 叶晋直接说了结论:“我认为,这件孔雀蓝釉蒜头瓶有妖气。” 钱浩云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虽然对自己的东西有些疑问,但也只是无法确定是成化本朝,还是明晚期仿制的。没有想到,来了个小伙子,直接给它判了死刑,他怎么能不着急。 “你看它的足底,怎么可能有妖气呢?” “钱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件器物的一些特征确实挺有迷惑性,咱们一个个来。” 叶晋侃侃而谈:“御窑烧制的孔雀蓝属于二次低温釉,因此具有不少低温釉的共同特征,即容易因釉面与坯体的膨胀系数不同而出现不同程度的细小开片,严重者在受到风化、侵蚀时甚至出现釉面局部脱落现象。 对比之下,清代康熙官窑制品改进较大,胎与釉面结合比较紧密,但在数倍放大情况下依然能观察到开片现象。而这件孔雀蓝釉蒜头瓶的釉面,就有不符合时代的开片特征,我的意思是,它做得太好了。” 事实上,应泽刚看到这件瓷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正因为这样,才借此机会,考校一下叶晋。 叶晋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底足问题,它确实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怎么……”钱浩云说到这,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古瓷常用的手段,老底新胎吗? “想必钱总你也猜到了,是的,它就是老底新胎,而且它采用的是一只小碗的底足二次上釉烧成,这样,导致蒜头瓶整体看起来很不协调,有一种上重下轻的感觉,这种现象,显然是不可能出现在官窑上面的。” 古代的官窑烧制特别严格,像这样上重下轻的瓷器如果烧制出来,将工匠砍头都有可能。 钱浩云又将瓷器细看了一番,沉默了良久,面带歉意对叶晋说道:“刚才情绪有些激动,还请见谅,叶先生眼力不错,还要多谢你能够帮我鉴定此物,不过此事还请大家能够不要外传。” 大家纷纷表示,自己肯定不会外传,他们都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而且古玩这行,忌讳也特别多,有可能不小心说出的一句话,就为自己惹来大麻烦,所以这行千万要记住,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之后,应泽去取了一件康熙五彩花鸟图四方笔筒,转让给了钱浩云,才让钱浩云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钱浩云付了钱,就告辞匆匆离开了,不过钱景德并没有一同离开。 应泽说:“我说老钱,你心里就没点数,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惹人嫌吗?” 钱景德笑眯眯地说:“没办法,谁让刚才小唐躲着我走呢,我这人呐,好奇心一上来,可不容易下去哦。” 说着,他还看了看叶晋,这年轻人不错,眼力好,刚才一直都气定神闲,叶明涛生了个好儿子啊! 应泽笑道:“你这家伙,别一天到晚窥视别人的宝贝,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被大家拉进黑名单,不让你进门。” 钱景德笑了笑,他认为古董这类承载着华夏文化的艺术品,就不能敝帚自珍,而且他也是身体力行,自己平时购买到的古董,在自己欣赏研究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捐到博物馆。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确实讨人嫌,但为了理想,自己受点委屈,受点苦累,根本算不上什么。 叶晋将箱子打开,应泽和钱景德的目光就投到了狮子像身上,二人的表情瞬间就起了变化。 “别动!” 应泽拦住了情不自禁凑上前的钱景德,问二人道:“这座狮子像,你们是怎么得来的?” 唐翰说道:“您还记得顾丞这个人吗?前段时间,他不是拿了两件浅绛彩瓷过来吗,这狮子像正是卖家送给他的搭头,当时他见这东西看起来不怎么样,就没有拿给您鉴定。” 应泽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随即又问:“那怎么在你们的手里?” “是这么回事。”唐翰简单讲了上午的事情。 应泽得知了东西的来历,心里也松了口气,因为他从狮子像表面特征判断,这是一件很明显的出土瓷器,他担心是从土夫子手里买来的。 既然不是,他就放心了。 做古玩这行,藏品的来历不能太较真,只要在这行做了多年,并且像他这样收藏颇丰的,多少都见过一些“世面”。他对唐翰和叶晋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不主动从犯罪分子手里收购古玩就行了。 应泽说道:“我先把它洗出来吧。” 钱景德说:“你可小心点。” “得了吧,我可比你熟多了。” 应泽怼了一句,对两个年轻人说道:“像这种情况,清洗需要的东西并不难找,只需塑料盆、84消毒液、硝|酸和药棉就行了,知道为什么要用塑料盆,而不用瓷盆和金属盆吗?” 叶晋马上就回答道:“防止碰伤吧。” “对。”应泽瞥了反应迟钝的外甥一眼:“真是够笨的,这么简单的答案,还要想这么多。” 唐翰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很快,应泽就取来了清洗所需要的物品,边准备,边向二人讲解。 “清洗瓷器时不要把带彩绘的器物直接浸在带有化学物质的水中,一般的污渍、土锈可以用碱性的溶液浸泡,视污渍的情况确定浓度和时间……在瓷器浸泡以后再以温水冲洗,直到污渍退尽……” 在应泽的操作下,狮子座像终于露出真容。 只见,整件作品胎质细腻色白,质地缜密,除座底涩胎外,通体施玻璃质透明釉,狮子蹲坐于方形莲台座上,侧观呈三角形结构,稳扎有力。其张口露齿,舌向外吐,两耳后竖,鬃毛卷曲,尾部上翘。台座线刻莲纹及简化的卷草纹。 整体刻画得异常生动,尤其狮子的双眼,特别拟人,深开眼眶,上下眼睑生动,瞳孔处加施褐彩,实乃点睛之笔,瞬间神气倍增。 看着这么精美的狮子座像,钱景德的眼神都有些呆滞,喉结不停上下滑动,叶晋都担心,他会不会流哈喇子。 第五十二章 动气 应泽非常细心地把狮子坐像擦干净,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接下来,叶晋他们也都一一仔细看过,之后,钱景德又拿了起来细看,那神态近乎痴迷。 “觉得怎么样?” 应泽先问的唐翰,唐翰摇了摇头,说不出所以然来。 应泽并不意外唐翰回答不出来,毕竟唐翰现在学习的只是明清瓷器,但连一点皮毛都说不出来,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失望,现在就看叶晋的表现了。 叶晋归纳总结道:“釉下未施化妆土,釉质莹润无比,积釉处气泡密集,色闪淡绿,晶莹剔透。局部釉面可见稀疏长短不一的片纹。以上皆为六朝至初唐时期北方白釉瓷所具有的特征,符合我之前的判断。” “很好。”应泽见叶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目光里充满了赞赏,年纪轻轻,学识就这么渊博,这么冷门的瓷器都知道,让他对叶晋越发的满意。 他其实有些好奇,叶晋这些知识从哪里学到的?不过他并没有打听,就像他,比别人会得多,会了就是会了,难道还要向不会的人解释,自己是怎么学会的? 唐翰小心翼翼地问道:“舅舅,这狮子像值多少钱啊?” 应泽对着他指指点点:“你呀,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想知道,自己查资料去!” 叶晋为了避免唐翰尴尬:“这狮子像现在是我俩共有的。” 应泽有些奇怪:“咦,刚才小翰不是说了,这是给你的补偿吗?” 叶晋笑着说道:“这次没有唐翰,我也不可能捡这么大的漏,所以我觉得,大家一人一半比较好,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唐翰本来还不想要,是我硬逼着让他答应的。” 唐翰憨笑了几声,觉得叶晋真够意思。 应泽看向叶晋的眼神越发柔和:“这狮子像在当时就非常珍贵,能够这么完整传到现在,更是难得,有极高的文化、科研和收藏价值,我认为它现在的市场价值在三百万左右,但升值空间巨大,或许再过一年,它就值四百万,如果上拍就更不好说了。” “三百万啊!”唐翰兴奋得眼睛都要放光了。 “别一天到晚只知道钱,而是要知道它为什么值这么多钱!” 应泽训斥了唐翰几句,又借着狮子坐像,主动讲解了白釉的发展,以及各个时期的鉴定要点。 其间,叶晋也发表了一些自己的观点,至于唐翰,全程都只有老实学习的份。 应泽见钱景德还在痴迷地看着坐像,他太了解钱景德了,如果不提醒,能够看上一天。 “老钱,醒醒,天黑了!” 钱景德回过神来,表情诧异:“天黑了?” 再向窗外看去,发现天还大亮,无语道:“我说老应,你无不无聊啊!” 应泽笑呵呵地说:“我不叫你,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把坐像给我。” 钱景德当然舍不得,但他也知道应泽的脾气,自己拗不过他,他心念一转,义正词严地说:“这狮子坐像我不能给你。” 叶晋和唐翰都愣了愣,这家伙又闹什么幺蛾子? 应泽太了解钱景德了,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过还是笑吟吟地问:“哦,为什么?” 钱景德清了清嗓子:“我怀疑它的来历不正常。” “哦,你有证据吗?” 应泽语气突然严厉起来:“钱景德,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以后我家的门,你一只脚都别想踏进来!” 钱景德一看这架势,知道应泽动了真怒,他一个激灵,急忙说道:“老应,别生气啊,我这是为叶晋好。这狮子坐像按标准,它属于一级文物,如果不搞清楚它的来历,一个不好,叶晋会吃大亏的。” 应泽讥笑道:“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举报康应秋,把他给抓起来啊!” 应泽说的康应秋,也是湖兴的一位大藏家,他平时低调,但能量大,据传闻手里的藏品,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土夫子中购得的。 叶晋和钱景德对康应秋就了解得多,知道这个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康应秋的藏品确实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土夫子之手,并且其中并不缺乏重器。 康应秋也有些头脑,知道自己做的事确实出格,于是每年都会捐赠几件,再加上他背景强大,不高调,现在还活得挺滋润。 钱景德讪讪一笑,知道自己说不过应泽,干脆就不说了。 应泽冷笑道:“不说话了?你这人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还不是只会捏软柿子!” 钱景德觍着脸说道:“老应,你误会我了,我刚才只说,怀疑坐像有问题,刚刚我又看了一下,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坐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到这,他恋恋不舍地将坐像放了回去,目光中满是遗憾。 钱景德的厚脸皮,差点把叶晋和唐翰逗乐了。 应泽指了指钱景德的脸:“我真想拿根尺来,量一量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还不是不想得罪你。” 钱景德心里嘀咕着,脸上笑嘻嘻:“脸皮不厚,我这馆长也做不下来啊。老应啊,你不知道现在我压力有多大……” “停!”应泽做了暂停的手势:“你别在我这里跟我叫苦,你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钱景德心中多少有些苦涩,请求道:“这狮子坐像卖给我吧。” “你有三百万吗?” 这个问题顿时就把钱景德给问住了,他苦笑道:“便宜一点吧。” “三百万已经很便宜了,你还想怎么便宜?” 应泽见钱景德又看向叶晋,挥了挥手:“你别想打叶晋的主意,这座像已经归我了。” 钱景德知道自己肯定无法如愿了,一时间黯然神伤。 应泽见他这个样子,语气也平和了一些:“老钱,说实在的,大家都挺佩服你的决心,也乐意为文化保护添砖加瓦,但你现在的做法太偏激,而且效果也不一定好。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如果离开了现在的岗位,继任者能不能做到你这样? 别到最后,我们支持了你,而继任者却又将事情搞得一团糟。” 钱景德有些犹豫:“这……我已经制定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应该不会出现像你说的这种情况。” 第五十三章 约定 应泽有些口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记得有句话这么说的,制度是用来打破的。” 钱景德不乐意了:“你这么说就是抬杠了,照你的说法,我们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应泽摇了摇头:“我没有否定你的功劳,但从你刚才的表现看,你没有考虑过接班人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不好,一旦继任者能力不足,或是有别的心思,会让原先支持你的人失望,后果也会非常严重。 而且,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导之,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堵,一开始或许有用,但时间长了,效果会越来越差,还会让对方起逆反心理。其实,你完全可以走加强宣传的路子,虽然一时间可能效果不好,但只要持之以恒,我认为肯定会比你现在的方法好。” 钱景德沉默了片刻:“好吧,我再好好想想。” 他长吐一口气,又看了眼狮子坐像,突然感到有些心累,就向应泽提出了告辞。 应泽将他送走之后,返回客厅,徐玟便埋怨他道:“你也真是的,干嘛刚才向老钱发那么大的火,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强来的。” 应泽叹道:“你是不知道,他上个月去了三秦历史博物馆之后,就有了走火入魔的态势,最近我都好几位朋友向我抱怨,他隔三差五就打电话过去,都快不堪其扰了。再这么下去,他的人缘都要败光,我也是借着刚才的机会,希望能够骂醒他。” 徐玟点了点头:“是我错怪你了。” 应泽笑着表示没事,随即对叶晋他们说:“你俩也别怪老钱,他这人本性不坏,只是做事欠妥当,相信今后应该会有所改变。” 唐翰耸了耸肩膀:“反正今后看到他,我肯定还是躲着走。” 叶晋也是同样的想法,他虽然也佩服钱景德的作为,但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人物,也只好惹不起躲得起了,否则烦都要被烦死。 应泽说道:“对了,这坐像我确实想要,让给我怎么样?” 叶晋和唐翰都表示没有问题,本来,他们就想要将坐像卖掉,现在又被钱景德看上了,更担心将来钱景德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他们,既然应泽想要,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应泽很高兴,还多给了二十万,并且不准他们推辞。 叶晋在应泽这里又聊了会儿天,了解了一些最近湖兴古玩圈的动向,考虑到晚上还要去赴宴,见时间不早了,就提出了告辞。 唐翰一同离开,开车将叶晋送回了出租房。 路上,叶晋问晚上唐翰要不要一起去,唐翰倒想去认识一下秦正刚这位大佬,无奈他母亲打电话给他,要他回去,叶晋也只好独自去了。 回到出租室,叶晋发现门半掩着,担心昨天来找谢石安的人又来,听到没动静再推门一看,原来是谢静媛在收拾行李。 谢静媛听到脚步,抬起头来看到是叶晋,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 叶晋问:“怎么在帮你弟弟收拾行李?” 谢静媛笑容有些无奈:“房东不让我弟弟住了,让他马上搬走,我帮他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房子,今天就搬过去。” “为什么?” 叶晋心里已经猜到了,果然,谢静媛说,就是因为昨天那些人的缘故。 叶晋见谢静媛欲言又止,便问:“怎么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 谢静媛说:“我弟弟已经全都说了,你其实和他没什么交情吧?” 叶晋笑了笑:“同在一个屋檐下,我难道还能见死不救?至于你弟弟的事,我这人不喜欢多嘴,你要是因此怪我,也没关系。” 谢静媛急忙摆了摆手:“没,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相反,我为我弟弟感到高兴,能够遇到你这样的贵人。” “什么贵人不贵人的,举手之劳而已。” 叶晋沉吟了一下:“方便说一下,昨天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没什么不好说的。” 谢静媛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相信你应该知道,我弟弟每天晚出早归,他确实是在一家酒吧工作,同时卖些酒,有时还要陪客户喝酒。” 说到这,她又解释了一句:“他单纯只是利用自己的酒量,没有走到那一步。” 她又叹了口气:“不过,一直在大染缸里工作,早晚也会被染上颜色,这次他虽然生病,吃了些苦,但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她感慨了一番,接着说道:“至于昨天的那些人,完全是误会。我弟弟长得还可以,有个女生就一直死缠烂打,但我弟弟不喜欢她,也跟她说清楚了,只是前些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不辞而别,于是她的男友就怪到我弟弟头上,以为是我弟弟把她给骗走,藏起来了。” 说到这,她怕叶晋不信,还发起誓来:“叶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说一句假话,叫我天打五雷轰!” “你不用这样,我相信你说的话。” 虽然才接触了几次,但叶晋能感觉到,谢静媛确实是个实诚性子,也是个死心眼,当然,相信谢静媛,并不代表就要相信谢石安,也许谢石安骗了他姐姐,也是有可能的。 反正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对于这件事情的真伪,他并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谢静媛为了让叶晋放心,还表示,今后会每隔一段时间,向叶晋做一次汇报,直到她还清叶晋借的钱为止。 叶晋让她不用这样,但谢静媛就是死心眼,坚持要这么做,叶晋也就随她去了。 谢石安的行李不多但也不少,有些东西,谢静媛还不舍得扔掉,有些东西搬不动,叶晋也帮了忙。 所有东西都搬上了车,谢静媛等房东过来,叶晋见时间不早了,出发前往约定的地点。 临走时,谢静媛感谢道:“叶先生,谢谢你的帮忙,等过两天我弟弟出院,想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不用这么破费的。”叶晋只是客气一下,并不想答应。 谢静媛连忙说:“不破费,我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吃,不比那些大饭店差的。” 叶晋注意到谢静媛期待的眼神,又有些好奇谢静媛的厨艺:“好吧,不过我最近两天可能要去一趟扬城。” “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以去。” “行。” “那咱们说好喽,你可不能反悔。” “不会反悔。” “一言为定!”谢静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五十四章 刷新 出发前往酒店的路上,叶晋发现钱已经到账,不知不觉间,他手上的存款居然已经突破了五百万。 想到一个多星期前,自己还在送外卖,现在不但重生了,还有了这么一笔巨款,感觉就好像在做梦一样,有瞬间,他都害怕自己突然梦醒了。 心境慢慢平复,既然有了这么多钱,也就不用犹豫了,打开系统商城,将初级书法创作买了下来。 可能是来钱比较容易,存款瞬间就少了一百万,叶晋只是稍稍肉疼了一下,正准备打开物品界面,系统突然提醒他,商城已空,即将刷新,接着出现了两个新的商品。 叶晋这才知道,原来商城刷新不用等两个月,买空就行,随即他看向商城里的两个新商品,分别是“茶道文化”和“高级玉器鉴定”。 “茶道文化”中包含世界所有茶叶的选茶、鉴茶、泡茶和品茶的技巧,叶晋觉得非常实用,但价钱并不便宜,需要一百万,还没有折扣。 不过想到,能够凭空学会茶道的所有知识,叶晋觉得这个价钱也能接受,但看到“高级玉器鉴定”后面,三百万的售价,他就有些不能淡定了。 赚钱容易,花钱更容易,系统这不是想要将他的存款清空吗?还有,这“高级玉器鉴定”凭什么要卖这么贵啊! 看了简介,叶晋才发现自己原先想错了,系统的技能就只有三个级别,初、高以及大师,一般天赋好的人能够到达的高度,就只有高级,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成为大师别,全世界都凤毛麟角。 所以说,如果他学习了“高级玉器鉴定”,就会成为国内顶级的玉器鉴定专家,这么一算,三百万的价格其实并不贵。 另外,高级玉器鉴定当然包括了初级的内容,而他如果买了初级再买高级,价钱并不会便宜。 如果以这个角度,无疑他之前购买的初级陶瓷鉴定亏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之前不买,也就没有这段时间的捡漏经历。 叶晋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想这种问题不是自寻烦恼吗? 考虑了一下,这两个他肯定要买,高级玉器鉴定太贵,他的钱还有其他用途,只能先放一放,而茶道方面,暂时不是那么迫切,还是等他买了前者再说吧。 做了决定,叶晋打开物品界面,选择学习“初级书法创作”。 之前获得的初级陶瓷鉴定,已经让他收获良多,不知初级书法创作,能够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可能是之前灌输过一次,大脑已经逐渐适应,这次只需要一个小时,这些知识就能灌输进他的大脑,他仔细体会,能够感觉到记忆中逐渐多了许多书法知识和创作技巧。 不同于鉴定知识,书法需要时常练习才能融会贯通。 说起来,叶晋上小学时,学校有书法课,父母还帮他报了书法班,只是当时他没兴趣,根本没有花精力在这上面,上课时经常搞小动作,培训班的老师经常说他顽劣,父亲一气之下,就让他回家。 到了高一,因为字写得相当不好看,还被老师当着同学的面批评了,让他非常羞愧,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努力练字。 其实人就是这样,以为自己能耐大,金玉良言就是不听,等到被现实毒打,再后悔已经晚了。 之后,叶晋下决心练好字,又没有恒心,断断续续一直练到大学。得亏他还有些天赋,现在的字看起来还行,但肯定还达不到常人认为的书法那般程度。 “看来,回头要买些笔墨纸砚,每天练习,早日把记忆中的这些知识融会贯通,还能陶冶了情操,一举两得。” 还是老地方,美珍大酒楼,走进酒楼大厅,叶晋看到上回遇到的酒楼经理,正在跟一位女子说话。 酒楼经理抬头正好看到叶晋,跟女子说了一声,随即二人就向叶晋走来。 酒楼经理向叶晋打了招呼,随后向叶晋介绍,原来,女子就是这里的老板娘贺美珍。 “叶先生,上次真是多亏你了。”贺美珍主动向叶晋伸手。 “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我正好有能力,总不能见死不救。” 叶晋和贺美珍轻轻握了握手,仔细看,贺美珍四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脸上的笑容看着有些妩媚,难怪经常有一些怪话传出来。 “你一个举手之劳,可给我们避免了大麻烦。”说着,贺美珍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金色的卡片,交给叶晋:“这是我们酒楼的vip卡,持卡可以享受五折优惠,而且永久有效,还请你收下。” 叶晋连忙推辞:“多谢贺总的好意,不过昨天钱经理,已经免除了我堂哥婚礼的一些费用。” 贺美珍笑道:“叶先生,不用客气,昨天是钱经理个人的,这是我们酒楼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叶晋想了想,没有再推辞。 贺美珍见叶晋收下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昨天她得知,那位突发心脏病的老人,居然是秦正刚的父亲,差点吓得半死。 秦正刚这样的大人物,想要让她的酒楼开不下去,也是分分钟的事情,虽说老人突发心脏病这事,跟他们没有多少关系,但秦正刚要迁怒于她,什么理由都能找到,甚至都不需要理由。 好在关键时刻叶晋站了出来,使得酒楼躲过了一场可能的生死危机,她之所以送出这张vip卡,一方面是为了感谢叶晋,还有就是向秦正刚表达一个态度,无论秦正刚看不看得见,她必须要做。 正和贺美珍说着话,叶晋看到,刘锦英带着一位长相颇为普通的中年男子进来了,在男子后面,还跟着一位拎着包的年轻人,想来中年男子就是秦正刚。 刘锦英朝着叶晋挥了挥手,叶晋便迎了上去,贺美珍也跟在了后面。 刘锦英为双方介绍,男子正是秦正刚。 “不好意思,今天工作有些忙,让你久等了。”秦正刚笑容和煦,跟叶晋握了握手。 “我也是刚到没一会。” 叶晋发现,秦正刚虽然看起来像普通人,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第五十五章 谢礼 双方客套了几句,叶晋顺势介绍了贺美珍。 贺美珍感激地看了叶晋一眼,随即语气诚恳地说道:“秦总,很抱歉发生昨天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我们负责的地方,我们一定会不推诿。” 秦正刚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贺总,这件事情不是你们的错,如果错在你们,我来都不会来,不过我也提个小建议,希望贵方能够增加一些应对危机的培训方案,你们酒店可以规避风险,客人也有了保障。” “秦总的建议很好,我们一定会尽快落实。”看来秦正刚这一关是过了,贺美珍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 “那好,我们先去包间。” “几位请随我来。” 到了包间,贺美珍表示有什么需要,尽可联系她,随即提出告辞,年轻人把箱子放到了桌上,也一同离开了。 点好了菜,秦正刚端起服务员倒的茶,感慨道:“昨天医生说了,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我父亲很可能就去了,叶先生,你这是救了我父亲的命啊!” 叶晋笑着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 “你太谦虚了,无论如何,你也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我这人不胜酒力,只能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秦总客气了。” 二人重新入座,刘锦英说道:“我叔叔确实不善饮酒,一杯就倒。” 秦正刚笑了笑:“没办法,我这是体质原因,早些前也造成了诸多不便,有些人以为我看不起他,硬逼着我喝酒,我也只能喝,喝了就醉倒,后来我一杯就倒的名声传了出去,这才避免了尴尬。” 叶晋说道:“酒茶诗,本来就是三位一体不分家,我国素有‘以茶代酒’的习俗,以茶代酒,看似平常,却是不胜酒力之人的礼节表示。而且以茶代酒自古有之,来源于三国时期的发生的真实故事。” 秦正刚有些好奇:“哦,能否说说?” 叶晋说:“这个典故出自《三国志·吴志·韦曜传》,韦曜是孙皓生父的老师,酒量不好,每当韦曜难以下台时,孙皓便悄悄让人把酒换成茶,让韦曜不至于难堪。这就是‘以茶代酒’的最早记载。” 秦正刚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我记得孙皓好像是昏君吧?” 叶晋说:“看来秦总对历史也有研究,东吴确实葬送于孙皓之手,而且韦曜渐渐不受孙皓宠幸之后,反而更被强迫喝酒,往往因所饮不足量而受惩罚。” 秦正刚笑道:“主要是我年轻的时候,喜欢看一些历史类书籍,孙皓又以昏庸暴虐闻名,所以到现在还记得。” 说到这,他换了话题:“叶先生……” 叶晋打断了秦正刚的话:“秦总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叶晋或是小叶都行。” 秦正刚说:“那你也不要叫我秦总,我比你虚长几岁,叫我一声大哥就行。” 刘锦英顿时不乐意了:“那我不是平白多了一个叔叔?” 秦正刚哈哈一笑:“咱们各论各的,要不你也叫我大哥,我肯定不介意。” 刘锦英娇嗔道:“那我不得被我爸打死啊。” 说笑了几句,秦正刚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听小英说,你是古玩爱好者。” 叶晋回道:“我是受了父亲的影响,对古玩产生了兴趣,学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现在打算进入古玩这个行业。” “古玩这个行业发展很快,相信你可以在这个行业大有作为。” 说话间,秦正刚把桌上的箱子拿到身前,正准备打开,就听到有人敲门,他唤了声:“请进!” 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看起来有些流里流气的青年。 秦正刚看到他,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来了?” 青年笑嘻嘻地说:“我正好在这里吃饭,听说你来了,就过来看看。” 他看到刘锦英,目光一缩,不过还是主动打了招呼,但刘锦英别过脑袋,理都不理他。 他对此也不在意,看到秦正刚手边的箱子,有些讶异地说:“咦,姐夫,这箱子里面不是装的那个蟋蟀罐吧?你怎么把它给拿过来啦?”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秦正刚的语气非常平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如果对某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代表他对这人没有什么好感。 青年其实是秦正刚妻子叔叔的儿子马子延,秦正刚妻子是独女,这一代只有马子延一根独苗,从小可以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于是养成了骄纵的性子,还没什么本事。 秦正刚是苦出身,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闯出来的,生平很讨厌纨绔子弟,对马子延这样的,更加看不起。无奈妻子求他,不要跟马子延一般见识,再加上马子延很少敢单独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就给妻子一个面子。 马子延讪笑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秦正刚觉得马子延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于是说道:“我准备把它送人。” “啊!这么珍贵的东西……”马子延惊讶的嘴巴都微微张了起来,这倒不是他装的,他知道箱子里蟋蟀罐的价值,有些想不通,以秦正刚现在的地位,居然会将想将它送人,也不知道什么人值得秦正刚这么做。 马子延看到叶晋时,心想:“不会是要送给他吧?这小子什么来历,难道是哪位大人物家的公子?” 秦正刚挥了挥手:“这和你没关系,没别的事,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马子延突然手捂着肚子:“哎呀,我怎么突然肚子好不舒服,我借个卫生间啊!” 说着,他不顾秦正刚反对,就冲进了一旁的卫生间,立刻把门给关上了。 “这家伙脑子坏了吧!”刘锦英也认识马子延,当初马子延还想追她,被她狠狠揍了一顿,从那之后,马子延遇到她,就像遇到了老虎,躲都来不及。 秦正刚不太相信事情会这么巧,但一时又不明白马子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暂时没有管他:“别管他,咱们说咱们的事。” 说着,他就打开了箱子,推到了叶晋的面前:“这是我前年得到的一只宣德霁蓝釉龙纹蟋蟀罐,你看看喜不喜欢。” 第五十六章 惊讶 “蟋蟀罐!” 叶晋看到箱子里非常精美的蟋蟀罐,非常惊讶,他抬起头,看到刘锦英露出疑惑的表情,主动解释道: “宣德是着名的蟋蟀皇帝,玩蟋蟀是出名的,为了得到充足的蟋蟀,他下密旨让江南地区的官员为其进贡蟋蟀,还不能晚了。民间于是有了‘促织吱吱叫,宣德皇帝要’的民谣。为了服务这项爱好,他还下令御窑厂烧制了大量各种样式的蟋蟀罐。 宣德整天斗蟋蟀,已经无心朝政,影响对国家的治理。等他38岁因病去世后,其母张太后就下令将皇宫里蟋蟀罐尽数销毁。目前已知的宣德蟋蟀罐传世品全世界仅3件,这一点,已经从jdz出土了大量蟋蟀罐碎片证实。” 刘锦英恍然,物以稀为贵,难怪刚才连马子延都显得非常惊讶,不过,在她印象中,秦正刚确实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性格,把这么珍贵的蟋蟀罐当作谢礼,倒不是说不过去。 其实,叶晋之所以惊讶,不单单是因为宣德蟋蟀罐珍贵,更难得的是,这是一件霁蓝釉的瓷器作品。 霁蓝釉是一种高温石灰碱釉。其是由生坯施釉,1280~1300c高温下一次烧成。色泽深沉,釉面不流不裂,色调浓淡均匀,呈色较稳定。其釉色蓝如深海,釉面匀净,呈色稳定,后人称其为“霁青”。 霁蓝釉又因其呈色稳定明亮如宝石,又把它和白釉和红釉并列,推为宣德颜色釉瓷器的三大“上品”。 但就像蟋蟀罐罕有传世,传世的宣德霁蓝釉瓷器也相当罕见,两种罕见元素相结合,可见这只蟋蟀罐的价值之高,叶晋估算,哪怕现在这个年代,上拍卖会,至少也是千万级别的重器。 虽说生命是无价的,如果只是几万或者最多几十万的物件,叶晋或许会收下,但秦正刚居然将这么贵重的器物送给自己,叶晋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秦……” 叶晋正下意识想要称呼“秦总”,看到秦正刚表情有些变化,当即改口:“……大哥,这个实在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啊!” 秦正刚微笑着说:“你先看看。” 他语气虽然平和,但却给叶晋一种不容拒绝的感觉:“大老板就是大老板,拿钱都不当回事,只是收这么贵重的东西……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叶晋没有再想东想西,小心地拿起蟋蟀罐,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不是吧,我会不会看错了?”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中咋舌不已。想到这事不是他操心的,他又一点一点地看了起来,表情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凝重。 叶晋的反应,落入秦正刚和刘锦英眼中,二人心中也都非常惊讶,叶晋现在的表现,无疑是在说,蟋蟀罐有问题。 秦正刚看向刘锦英,像是在问,叶晋的眼力怎么样,会不会看错了? 刘锦英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接触没几次,但叶晋给她的印象非常稳重,并且,唐翰都不止一次说,应泽也非常欣赏、认可叶晋的眼力。现在这种场合,叶晋不可能没有理由,就将蟋蟀罐说成是假的。 此刻,叶晋也有些无语,他原本还想着,不管最后怎样,能够近距离观察这么珍贵的瓷器,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却没想到,秦正刚会拿一件赝品过来。 当然,他并不觉得秦正刚这么一个大老板,会故意带一件赝品过来送给他,最有可能是,秦正刚走眼了,或者准确地说,应该是帮秦正刚鉴定的师傅走眼了。 只是,现在他应该怎么说,才能不失礼貌。 还没等叶晋想好措辞,秦正刚先开口道:“小叶,你是不是看出来它有问题?” 叶晋点了点头,刚说了个“对”,卫生间的门打开了,马子延走了出来:“什么有问题?” 秦正刚挥了挥手,斥道:“和你没关系,回你吃饭的地方去。” 马子延讪讪一笑:“姐夫,那我走了。” 没走两步,他突然又回转身,指着叶晋手中的蟋蟀罐:“你们不会是在说,这蟋蟀罐有问题吧?” 秦正刚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让马子延少管闲事,突然想到马子延刚才不自然的反应,心中一动:“你有什么高见?” 马子延连忙摆了摆手:“我哪有什么高见啊,不过我记得,这蟋蟀罐是钱奎生老师帮忙鉴定的吧,这……” 他本来想说这小子,但一想到对方有可能背景深厚,连忙改口:“他还能比钱老师厉害?” 听到钱奎生的名字,叶晋就知道,秦正刚有可能是着了道了,但如果真是钱奎生搞的鬼,那他未免也太贪婪了,居然连秦正刚都敢骗! 秦正刚听了这话,也心生疑惑,钱奎生是名师高徒,师承着名古瓷专家高文潜,当初他想买蟋蟀罐前,原本打算找高文潜帮忙鉴定,但高文潜由于身体不适,就推荐了他的弟子钱奎生。当时他得知钱奎生也是湖兴人,便欣然答应。 叶晋问道:“秦大哥,不知道你对宣德瓷器有没有一些研究?” 秦正刚说:“我最近有在关注瓷器收藏的领域,但只懂一些粗浅的常识,不过没关系,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指出来就行了。” 叶晋点了点头:“我就简单说两点吧,一是关于底足的,一般来说,宣德瓷器底足为无釉砂底,处理光滑自然,无旋痕,底足露胎处大多泛自然火石红或窑红,这蟋蟀罐的底足,其他方面没有问题,但手感却有些毛糙,这一点,照理说是不应该出现的。” 本来蟋蟀罐就是宣德的心头好,再加上又是珍贵的霁蓝釉,那就更应该精益求精,所以叶晋认为不符合真品的特征。 叶晋继续说道:“另外,宣德瓷圈足以浅圈足居多,内墙外敛,里墙外斜,用手很难抓起,你试试手感。” 他取下蟋蟀罐的盖子,将蟋蟀罐倒着放回箱子,秦正刚小心地试了试,发现并不难拿起,此时,他已经开始相信叶晋的判断。 第五十七章 怀疑 叶晋指着罐身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此罐为白花云龙纹,一般宣德时期,白花均是用堆塑法制作,堆塑法将印出或塑出的立体状纹饰贴附在陶瓷的坯胎上,然后罩釉烧制而成的一种陶瓷装饰技法。因此白花应是立体的,但观望时,却好似无立体感。” 秦正刚听到这,想了起来:“对了,当初我在卖家那里时,钱奎生还专门指出过这一点。这蟋蟀罐买回来后,我因为工作忙,就放了一段时间,之后一直没有在意这一点,难不成,有人调包了?” 说到这,他还看了看马子延。 马子延心里一个激灵,急忙讶异地说:“姐夫,这只蟋蟀罐你不是一直放在保险库里吗?怎么还有人能调包?那可要好好查一查了!” 秦正刚只是试探一下马子延,不过暂时看不出异样。另外,他的保险库是专门订制的,除非获得他的授权,不然只能他一个人进入,想要从保险库中调包蟋蟀罐,他认为不可能的。 “我去打个电话。”秦正刚起身走到一旁,片刻后,他走了回来,见马子延还在,他说道:“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啊!”马子延连连摇头。 “你走吧。”秦正刚挥了挥手,心道:“机会已经给你了,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到时我翻脸不认人了。” “那我走了。” 马子延出了门,直到没人的地方,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多事!” 刘锦英见马子延走了,一脸厌恶地说道:“这家伙今天奇奇怪怪的,我怎么觉得,他就是冲着这个蟋蟀罐来的。” 秦正刚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思来想去,马子延都没有接触到蟋蟀罐的机会,还是说,他买蟋蟀罐之前?如果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叶晋问道:“他也喜好收藏古玩吗?” “我没听说过。”刘锦英说。 秦正刚也表示没听说马子延有这个爱好。 叶晋又问:“那他为什么会认识钱奎生?” 秦正刚想了想:“年初我组织了一场慈善义展,那天钱奎生也来了,或许是那时候认识的吧。” 他其实还是不太希望马子延牵扯进来,否则到了处理的时候,肯定要被妻子和老丈人他们烦死。 刘锦英说:“可是我看他,好像跟钱奎生很熟悉的样子。不管怎么说,从刚才马子延的表现来看,我觉得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 “不提他了,我现在有些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平时都是将它放在保险库中,应该没有人能够神通广大从里面调包。还有就是年初织举办慈善义展的过程中,出了差错,但那天安保措施很严格,机会也不大。” 听到这里,叶晋开口道:“秦大哥,不知道那天有没有其他专业人士参加?” 秦正刚说:“有,但事后并没有人向我提起,蟋蟀罐有问题,或许这是因为他们并不能上手仔细观察,抑或是他们以为我不会买到赝品的缘故吧。回头,我会再打听一下。” 叶晋心想,如果有人发现,因为要顾及秦正刚的颜面,加上古玩这行的规矩,可能也不会说吧。 “除此之外,调包的机会,就只有我买它的时候了。” 秦正刚回忆起当初的情形:“可当时我全程……不对,我写支票的时候有调包的机会,但当时主人就在我对面,动手的只有钱奎生,他如果动手,难道不怕被我发现,吃不了兜着走吗?” 刘锦英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如果钱奎生又是个贪婪的人,他就会这么做。” 叶晋正好趁机给钱奎生上眼药,借着这个机会,讲了他的遭遇。 刘锦英一拍手:“我就说吧,这钱奎生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了,盯紧了调查他,早晚会水落石出。” 秦正刚摇了摇头:“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想要调查清楚可不容易,我先请人找到了卖家再说吧。” 他歉意地对叶晋说:“真是抱歉,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叶晋连忙表示没什么,这事秦正刚可是受害者。 刘锦英说:“其实,这也算是个好事,如果没有今天的事,叔叔你还一直蒙在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秦正刚笑了笑,他骨子里要强,爱面子,再加上父母的叮嘱,所以他才会拿这么珍贵的蟋蟀罐当做谢礼,却没想到,自己花大价钱买的蟋蟀罐,现在发现却是赝品,相当于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中的怒火已经像快要爆发的火山,等事情调查清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个都不会放过! 发生了这个意外,气氛一开始有些尴尬,不过秦正刚控场能力强,叶晋又适时讲一些民间收藏小故事,很快,气氛便变得融洽起来。 饭局接近尾声,秦正刚接到消息,卖家早就把房子什么都处理了,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这一点,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正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由此基本可以证实,卖家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道,还有谁牵扯其中。 现在困难之处在于,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卖家要是还在国内,找到或许还有几分机会,如果跑去了国外,无疑是大海捞针了。 秦正刚心里很憋屈,但人肯定要找,他准备先发动手中的力量,实在找不到,再发出悬赏,毕竟这事他觉得很丢人,还想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 晚饭后,叶晋坐着秦正刚的车回家,当得知叶晋现在还在租房住,秦正刚有些意外,念头一转,就有了一个主意,送叶晋一套别墅,不过这事他并没有跟叶晋提起,准备将房产过户到叶晋名下,直接将房产证交到叶晋手中,给叶晋一个惊喜。 叶晋完全没有想到秦正刚会有这个想法,目送汽车离开后,他边往单元楼走去,边想着钱奎生的事,发现,他暂时拿钱奎生没办法。 “希望钱奎生自己作死,参与了这件事情,等到秦正刚找到证据,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只不过,借别人的手,他总觉得不够解气,要是能够亲手报仇解恨就好了。 叶晋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单元楼下,就听到上面传来嘭嘭的敲门声,仔细听,怎么好像是自己住的楼层? 不会是那几个小年轻又来了吧?而且这个时间点,别是借着酒劲来的,那就有些麻烦了。 第五十八章 混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自己家里又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叶晋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暂时躲避一下也没关系。 但他又有些好奇,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事情会不会和他有关。 正想着,咂门声变成了吵架声,听起来,其中有邻居大姐的声音。 最终,好奇心压倒了谨慎,叶晋觉得还是要看一看,于是走了上去,当他快要走到楼梯拐弯处时,已经能够看到上面的情况。 此时,对门的大姐夫妻,一个手里拿着擀面杖,一个手里拿着榔头,正和三四个小混混在那对骂,几个小混混身上酒气冲天,果然如叶晋猜测的那样,是借着酒劲来的。 正当叶晋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局势瞬间爆发,双方开始动起手来。 那大姐也是凶猛,拿着擀面杖,对着眼前这些小混混就是劈头盖脸一通乱打,把对方打得嗷嗷直叫,不过眨眼之间就败退下来,顺着楼梯往下面退去,嘴里还说着狠话:“死八婆,你给老子等着!” 大姐拿着擀面杖还想追,被她丈夫拦住了,嘴里骂道:“小瘪三,再敢来打断你的腿!” 叶晋根本没想到,这些小混混这么不中用,为了避免冲突,只得移到转角靠墙处让一下。 “看什么看!” 一个头发染成绿色的混混,可能是觉得特别憋屈,看到叶晋,嘴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说,对着叶晋的脸一拳打了过去。 叶晋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见一拳打过来,瞬间就往旁边一闪,就见那绿毛混混一拳打在了墙上,随着嘭的一声响,叶晋隐约还好像听到了骨头开裂的声音。 绿毛混混左手抱着挥拳的右手嗷地叫了起来。 叶晋看着解气,但心中多少也有些恼火,这一拳如果打在他的脸上,指不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真想趁这个机会一脚把这混混踹下楼去,但想着自己手无寸铁,对方又有好几个人,如果动手,他很可能打不过。此时,他又开始后悔,怎么小时候跟父亲学武没有坚持下来呢。 本来绿毛混混的行为是咎由自取,但这伙人可不分清红照白,叫嚣着想对叶晋动手。 叶晋后退了两步,脚正好碰到了靠在墙边的一把竹扫把,连忙拿到了手中。 对方一看叶晋有了武器,只得骂骂咧咧地撂下狠话,灰溜溜地下楼去了。 对方虽然退走了,但也让叶晋心里有了危机感,再想到上星期在鬼市的遭遇,他觉得还是要回一趟家,向父亲请教一下,练武虽然辛苦,但至少自己有了防身术,也不至于临了措手不及。 叶晋放下扫把,上了楼,邻居大姐还一脸可惜地说:“你刚才就应该用扫把呼他们的脸。” 她丈夫连忙道:“别乱说。” 大姐嗤笑一声:“难不成,都像你刚才那样畏畏缩缩?” “我拿的是榔头,要是敲上去,把人给敲出个三长两短来怎么办?” “怂就是怂,别找借口。” “就当是我怂,好了吧。”男子懒得搭理妻子,转身回去了。 叶晋问道:“大姐,这些人是不是还是上回那伙人?” “对,就是他们。” 大姐愤愤地说道:“大晚上的,在那死命拍门,我跟他们说,小点声,他们居然还骂人,还一副要打我的样子。我丈夫担心我吃亏,就去拿来了擀面杖给我防身,后来他们骂我狗娘养的,我气不过,就和他们打起来了。这些瘪三一点用都没有,被我打得都还不了手!” 大姐说到最后,就好像获胜的公鸡一样,神气活现的。 叶晋问道:“你没有跟他们说,人已经搬走了?” 大姐惊道:“啊!搬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下午。” “我在上班,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啊,早知道让他们早点滚蛋了。不过也没什么,如果再来,我就接着打!” 叶晋还是劝了一句:“大姐,我觉得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万一下次他们带了刀具过来,你可就吃亏了。” 可能是刚才给了信心,大姐表情不屑:“切,一群小赤佬,还敢动刀子,谅他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劝也劝了,到于听不听,那就不是叶晋的事了,他正想回去,邻居大姐突然问道:“我之前听你房东老陈说,你是做房产中介的?我最近打算买房,想向你打听一下?” 叶晋说:“我已经辞职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以前的同事。” “啊,你不做啦?”邻居大姐有些遗憾:“那你把同事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行。”叶晋报了胡玉芳的手机号码。 邻居大姐记了号码,有些八卦地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叶晋本来只想敷衍她一下,不过想到她八卦的性格,说不定还能打听到谁家有古玩的消息,于是说道:“我现在做古董生意。” 大姐有些意外:“咦,你怎么想起做古董生意了,我看那些做古董生意的人年纪都比较大,你这个小年轻,不要吃亏哦。” 叶晋笑了笑:“我父亲就是做古董生意的,我这算是子承父业了。” “哦,是这样啊。” “大姐,你如果有什么家传的旧货,可以拿来给我看一看,说不定就是一件古董,到时买房的钱可能都赚回来了。” “我可没那个命,我家年代最久的东西,还是我们结婚时买的瓷碗。” “如果你有瓷器或是玉器方面的确切消息,可以告诉我。” 大姐心念一转:“我听说,有好处费的吧?” 叶晋说:“是的,只要我收,一律按我买的价钱返给你十个点,至少两百块钱打底。” 大姐听了有些心动,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要是假货,我不就白忙活一场吗?” 叶晋说:“要不这样,你通知物主在你这边等我,我过来看了,如果东西不对,我也给你一百块钱,你看怎么样?” “那你不是吃亏了?” “做我们这行,想要赚钱有一些沉没成本很正常,哪怕你天天通知我来,如果都是假货,一个月下来,我也不过浪费点时间,损失三千块钱而已,并不算什么。当然,如果几次三番都是假货,下次再通知我,我就不会来了。” 第五十九章 唐翰的烦恼 大姐放心了:“那好,以后有消息,我通知你。” 叶晋点点头:“行,希望咱们都能赚大钱。” 大姐咯咯一笑:“你才是赚大钱,我最多赚点小钱了。” 叶晋笑了笑,随即跟大姐告辞,打开门进屋里去了。 大姐也回到家,关上门,见丈夫也在门口:“都听到了吧?” “听到又怎样,你不会真去打听消息吧?” “随便打听一下,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要是真找来古董,被他买了去,咱们也能赚一笔钱不是,价值一万的东西,咱们能赚一千呢!这种无本买卖,有什么不好的?” “切!他如果那么有钱,能住咱们这?” “嘿!你也知道你没钱啊!”大姐鄙夷地看了丈夫一眼:“你也真是蠢,如果没钱,他怎么买东西?反正这活我肯定做,你要反对啊?” “你爱做就做,关我什么事。”男人有些伤自尊,扭头就回房间去了。 “没用的家伙,我当初怎么看上了你!”大姐啐了一口,接着开始琢磨,去哪里打听消息好。 …… 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叶晋伸了个懒腰,有钱又有闲的日子真痛快,只是环顾四周,生活环境还差了一些,现在就看唐翰能够帮他打听到什么样的房子了。 起床洗漱后,叶晋悠闲地下楼吃了早饭,想着今天要去清水街买些笔墨纸砚,平常好练习书法。 看看时间还早,先回去看了会书,等到九点多再出发,到清水街时,刚过十点。 今天工作日,大冬天的,又是阴天,清水街里摆摊的小贩都没见几个,见牛梁不在,叶晋跟两个眼熟的小贩打了声招呼,随后找了家店,把笔墨纸砚给置备齐了,都是普通档次的,没花多少钱。 叶晋拎着购物袋,刚从店里出来,就接到了唐翰的电话,说老帽已经联系他,东西到了,得知叶晋现在在清水街,他表示马上过来。 不过十来分钟,唐翰就开车到了。 叶晋上了车,看到唐翰顶着两个黑眼圈:“你不会又一晚上没睡吧?” 唐翰愤愤地说道:“别提了,我妈要给我介绍结婚对象,气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家族联姻?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 “女方家里是搞金融投资的,我妈说正好可以强强联合。” “你没有反对?” “除非我不认我爸妈,否则反对无效。说实在的,我现在真有些不想认他们,你说要是女方好看一点,哪怕正常一些,也就算了,结果对方是个将近两百斤的胖子,身高还只有一米五二,我这不是娶了个柴油桶吗?” 唐翰气得两只眼睛都快冒火了,他见叶晋憋笑的样子,怒道:“是兄弟,就给我想想办法!” 叶晋笑道:“你既然不能反对,除了接受有什么办法?其实你也可以往好处想,胖子往往是潜力股,说不定她瘦下来是个美女呢。” “得了吧。”唐翰挥了挥手:“我刚刚托朋友拿到了她学生时期的照片,那会还没胖,只能说不是那么丑。” 说到最后,他长叹一口气:“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还不如让我生在普通人家,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婚姻都无法自己做主。” 叶晋笑着说:“你现在这么想,等你真是普通人的时候,反而会羡慕这样的生活,反正这样的婚姻有名无实,我看你结婚了之后,肯定会各过各的,不过是多了一张结婚证而已。” 唐翰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得轻松,反正不是你受罪!” 叶晋摊了摊手:“你自己都反抗不了,我能怎么说?” “烦死了!”唐翰狠狠拍了拍方向盘:“你就没有什么好办法?” 叶晋说:“不是之前就定下了吗,自食其力啊,如果你能够有成功的事业,你爸妈还能怎么逼你?” “也对。”唐翰终于下定了决心:“等回头,你陪我去京城取经,怎么样?” “扬城你不准备去啦?” “去啊,怎么不去。” “那就先把手头的事情一件件办好,别有一出没一出的,到最后什么事情都没办成。” 唐翰长长呼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也是有些被气糊涂了,就算要结婚,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大不了我再用拖字诀,先拖个一两年再说。” 叶晋心道:“就这小儿科,还想难得住你父母?到时找个机会,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看你怎么办?” 这事就不说了,免得刺激唐翰,现在唐翰正开着车,自己小命要紧。 汽车七拐八绕地驶进了一处市郊村庄,现在这里已经规划要大面积拆迁了,村民许多都搬走了,只剩下少部分年纪大的以及一些租客,显得格外的冷清。 唐翰嘴里嘀咕道:“这鬼地方,据说还要开发成新城,要学校没学校,要交通没交通,也不知道哪个冤大头会来这边买房。” 如果没有重生,叶晋肯定也会和唐翰一样的想法,但事实上,几年后,这边就有会有湖兴数一数二的中小学落成,再加上优质商业,以及便捷的交通,这里成了仅次于老市中心的优质地段。 大部分普通人的视野,其实有相当的局限性,就像现在没几个人相信,十多年后,咱们国家居然可以跟世界老大掰手腕。 在一处民居前停好了车,二人下了车,唐翰上去敲门,过了片刻,有人在里面问切口,唐翰回答正确后,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个看起来瘦小的中年人,叶晋观察到,他的眼神凶悍,肯定不是好相与的。 中年人让他们进屋后,去右手边的房间,叶晋跟着唐翰走进房间,就见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同样瘦小的老人,正在喝茶。 老人戴着一只非常土的渔夫帽,应该就是老帽了。 老帽抬起头,招呼他们入座:“年轻人,你们要的玉器我找到了,东西拿出来之前,我再问一遍,我这儿的规矩你们知道吧?” 唐翰点点头:“知道,不打听来历嘛。” “还有一条呢?” 唐翰有些懵了:“什么呀?” 老帽皱了皱眉头:“介绍我的人,没跟你说?” 唐翰尴尬了:“我只知道不能打听东西的来历,还有一条真没听说过,你上回也没跟我说呀。” 老帽只是例行公事问一下,没想到唐翰真不知道,他也挺无语的:“一般来找我的,基本都知道我的规矩,不过你们来都来了,我再跟你们说一下吧。” 第六十章 差点 老帽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想必二位应该知道,咱们这一行,风险比较大,但只要委托了我,东西一定会尽量找,找不到我也不要你们的费用,要是我找来的东西有问题,你们可以不买,但一定要买一件别的物件,弥补我的损失。 可能你们要说了,万一别的物件也有问题怎么办?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只要你们把有问题的地方指出来,我肯定会不强迫你们买。但现在东西我已经找到了,不管你们知不知情,这个例,肯定是不能破的。” “稍等,我们商量一下。” 唐翰拉着叶晋来到一旁,表情颇为尴尬:“这事是我事前没问清楚,如果一会玉器不对,东西就由我买了。” 叶晋心里也有些无语,要说唐翰做事倒还算积极,但结果却总会出点问题,昨天买房的事,也就算了,连老帽的规矩都没打听清楚,就实在太马虎了。 不过,唐翰是帮他办事,而且找老帽办事,肯定要遵守他的规矩,现在这样没多大影响,于是说道:“你是帮我的忙,哪有让你买的道理,不过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以后可不能这么马虎了,特别是将来你想开拍卖公司,马虎一点,说不定公司都有可能倒闭。” 见叶晋没有怎么责怪自己,唐翰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我有时候办事确实挺马虎的,今后一定努力改正,要做什么事,就写在便签上,做一条划一条。” 俩人回到老帽跟前,叶晋说道:“我们这边没问题了,麻烦把东西拿出来吧。” 老帽微微点头,用力拍了拍手,没一会,刚才开门的那位拿了一只盒子过来了,放在了桌上,随后就出去了。 老帽将盒子打开,自信地说道:“规矩是规矩,我做这行这么多年,一共才只有两回找来的东西有问题,这才闯下现在的名声。” 叶晋能够从老帽的言论以及行为举止中,感觉到老帽确实很自信,但自信归自信,东西他肯定要仔细看,万一自己倒霉,成了第三个,怎么办? 还好,他今天没有打无准备的仗,在得知老帽这边有货之后,就咬牙花三百万,将高级玉器鉴定给买了下来,到现在消化得也差不多了,如果这样还能打眼,那就是非战之罪了。 叶晋向盒中看去,发现里面躺着一枚黄玉材质的龙凤佩,其温润有光泽,局部有褐色沁。 在古代要想找到一块好的黄玉料,是不容易的,早在两千年前的汉代,古人就已经意识到黄玉的稀缺和罕见,并且对其珍爱有加,如果找到了一方黄玉,往往细心切割,尽量保持原有的形状,让它发挥出自己最好的价值。 因此,从材质上讲,这枚龙凤佩就已经站在了高处。 看到这枚精美的黄玉龙凤佩,叶晋也不禁眼前一亮,连忙取到了手中。 只见其呈“s”形,一凤穿梭其间,昂首、挺胸、舒尾。拉丝镂空,凸显构图的精美。 玉龙身形修长,龙首琢水滴形眼,长眉梢,上唇向上翻卷,张口,上下琢利齿。龙身轮廓琢斜坡状弦纹,内饰精细的浅浮雕卷云纹,卷云纹由两颗谷纹演变而成,排列整齐而密集,状如龙鳞。 玉凤亦琢水滴眼,张口和鸣,凤冠凤尾舒卷流畅,股肱凸起,整体呈凸弧面状。凤身光素,只寥寥两笔浅阴弧线装饰,种种特征,可以判断,它应该出自汉代时期的能工巧匠之手。 这枚汉代龙凤佩玉质极佳,雕工精湛,形制优美,可以说是汉代玉器中的代表之作,就像…… “就像”哪个字在脑海中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叶晋越看这枚玉佩越像前世一个视频中看到的那一枚,这个发现差点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记得前世,有一天他无聊在网上找视频看,偶然看到一个up主制作的视频,视频的内容是,一位持宝人,拿着自己花了大价钱的藏品上鉴宝节目,结果被专家鉴定为赝品。 持宝人不服,就拿去一位国内着名专家那鉴定,对方却说是真品,接下来就闹得不可开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服谁。 后来,国外的一位收藏爱好者,说自己在国外某博物馆,看到过一件一模一样的玉佩。但马上就有人反驳说,会不会国外博物馆的才是假的。 结果没多久,制作者居然站了出来,指出国内的那枚是他照着原物仿制的,而且指出了问题所在,最终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 叶晋左看右看,确认这枚龙凤佩和视频中的一模一样,紧接着,他又拿出放大镜细看,证实了他的判断。 “尼玛,这东西怎么在这里,要不是我前世正好看到,这一次指定打眼了!” 本来,叶晋觉得有了系统提供的高级玉器鉴定,成了顶级的玉器鉴定专家,多少有些心气了,没想到一上来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高古玉这个圈子的水太深,市场上的高古玉数量少,赝品多,鉴定不易,像他现在已经拥有国内顶级的玉器鉴定技术,都还会看走眼,交易风险显然极大,所以收藏的群体也相对很小。 难怪玉器收藏圈子里流传一句话“买旧不如买新”。 叶晋神色的突然变化,落在了唐翰的眼中,以唐翰对叶晋的了解,显然这件玉器出了问题,他暗骂自己真是成事不足,肯定是自己没有提前问清楚规矩,老天爷都觉得他心不成,不想让事情办成。 老帽也注意到叶晋的表情,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件玉器可是他得知了唐翰的身份,觉得可以小宰一笔,花了一些人情和代价,才找来的,如果出了问题,他至少亏好几十万。 但他手里经过的高古玉,真真假假已经不少的,很少能够骗过他的眼睛,这玉佩他也仔仔细细地看过,怎么可能会出问题!难不成,是这小子虚张声势?但也不对呀,这么做没好处呀。 第六十一章 遇见 正当老帽胡思乱想的时候,叶晋将玉佩放了回去,歉意一笑:“能不能让我看看别的?”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老帽咂了咂嘴:“小友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它的问题在哪?我也不让你白说,只要你说的能让我信服,一会你在我这买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便宜一成,如果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也可以不买。”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如果叶晋不说,或者不能让他信服,他肯定会采取一些措施,怎么着也得把之前付出的超额代价给补回来一些。 叶晋也觉得老帽话中有话,不过既然老帽要给好处,他也不会藏着掩着,于是指着玉佩的一处地方说:“你可以用放大镜看一下这里。” 老帽问叶晋要了放大镜观察,当他看到细节时,表情都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原本想着一二不过三,没想到日防夜防,还是又着了一次道。” 他感慨了一番,随即拍了拍手,没一会,开门的男子又拿着一只盒子进来了,脸上还带着些许疑惑。 老帽让手下将玉器拿走,随即打开了盒子。 这只盒子要大一些,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只胆瓶。 胆瓶,因器型如悬胆而得名。直口,细长颈,削肩,肩以下渐硕,腹下部丰满。为花器,始烧于唐代至清中晚期。盛行于宋代,是陶瓷器型中的经典。 老帽做了一个请势,叶晋便上手鉴定。 瓶身内外及底部施白釉,胎质缜密细白,造型优美,线条流畅,器身以青花绘制龙凤纹图案,青花发色明丽,衬以洁白胎釉,对比鲜明。 整体而言,此瓶端庄大气,工艺精湛,底足内部设“大清乾隆年制”六字楷书款,符合清乾隆年间熟胎制作的御窑工艺。 虽然这是一件大开门的物件,但有了先前的教训,叶晋还是非常仔细地看了许久,这才确认它没有问题。 “就它吧,还请开个价。” “唔,这胆瓶我原本打算要二十个,你给十八个吧。” 这个价钱本来就要比市价低一些,再加上还有优惠,叶晋当即就答应下来。 唐翰说道:“用支票没问题吧?” 这是叶晋和他商量好的,如果老帽收支票,就由唐翰先支付,之后叶晋再转账给他。 老帽笑眯眯地说:“唐少的支票我肯定收。” 唐翰拿出支票本,写好支票交给了老帽。 老帽验证后,将支票收了起来:“二位今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唐翰问道:“我朋友的玉器你不打算再帮忙找了吗?” “你……”老帽奇怪地看了看唐翰,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没有做好功课:“算了,我再给你们说一下吧,我这人有点迷信,如果走眼了,今后三个月内,这笔生意就不会再做了,当然,如果你们等得起,到时可以再来找我。” 既然这样,二人就拿着东西告辞了,只是刚从屋子里出来走到大门口,迎头就碰到了庞家两兄弟,真是冤家路窄。 庞松林看到叶晋居然跟唐翰混到了一起,心里升起了些许阴霾,不过还是带着微笑,向唐翰打了招呼:“唐少,真巧啊!” 自从得知了庞家氏兄弟的为人,唐翰对他俩是极为厌恶,要不是周铨(耳环男)把事情扛了下来,再加上,叶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非得让庞行林付出代价不可。 现在看到二人,他真想上去一人给上一拳,但想想还是算了,径直走开:“哼!多行不义必自毙!” 叶晋则朝着庞行林笑了笑:“上回的事谢谢你,要不然我也捡不到那么大的漏。” 说完,他也走向了唐翰的车。 庞行林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叶晋为什么这么说。 庞松林看堂弟神态有些不自然,怒道:“你又做什么了?” 庞行林连忙否认:“没,我没做什么。” “真的?”庞松林一万个不信,冷脸道:“要是被我查出来你做了什么,我扒了你的皮!” 庞行林见堂哥动了真怒,心里非常害怕,正想道出实情,开门的等得不耐烦了:“你们两个,到底进不进来?” 庞松林连忙道了声歉,小声对庞行林说:“回头再和你算账!” 二人进了屋,根据指引,见到了老帽。 庞松林和老帽也是老相识了,见面了少不得要寒暄一番,正好趁机打听叶晋他们买了什么东西。 “照规矩,客户的事,我是不能说的,但谁让咱们是老朋友呢,他们刚才买了一只乾隆青花胆瓶,就走了。” 老帽呷了一口茶,说道:“咱们谈正事吧,说来也是运气好,这回找庞掌柜你的东西,我还收到了一件汉代的黄玉龙凤佩,还是老坑,你要不要看一看?如果两件一起买,我给你们一点优惠。” 庞松林欣然答应,看到玉佩后,觉得十分惊艳,得知价钱后,立刻同意要买。 老帽也喜笑颜开,心道,谁叫你们让我坏了规矩? …… 见叶晋上了车,唐翰就说:“真是晦气,居然遇到他俩,也不知道他们买了什么,要不要回头向老帽打听一下?” 叶晋制止他:“别干蠢事,像老帽这样的,肯定不能随意透露客户的信息,否则客户是不是就能透露他的信息?” “嘿嘿,我就这么一说。” 唐翰发动汽车:“对了,刚才那枚玉佩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好像没问题,挺开门的啊,难不成现在的高仿技术已经这么强大了?” 叶晋说:“你还别说,那枚玉佩仿得非常逼真,要不是我运气好,还真打眼了。” “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和运气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唐翰将车子掉了头:“你给我讲一讲,到底是什么地方露出破绽了?” 叶晋笑了笑:“你应该知道,细阴刻线不可能用走跎来碾磨,因为在此过程中会把线条弄宽。因此,细阴刻线绝大多数都是一次性完成,所以需要相当的功力。 而那枚龙凤佩用了那么贵重的材料,又是为皇室制作,肯定是精益求精,但实际雕刻的却有些粗糙,而且在放大镜下特别明显,再有……” 说到这,他突然看到,前面路边的一个倩影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六十二章 弥补 当汽车驶过,叶晋终于看清了倩影的容貌,确实就是前世的女友安玉佳,只是那熟悉的脸庞,现在还略显青涩。 在前世,他跟安玉佳认识时,已经是五六年后了,那会他在鹏城的一家商贸公司做销售,安玉佳刚换工作,应聘成为公司前台,两人第一次见面,相互之间有些许好感,之后又得知都是湖兴人,有些共同语言,一来二去,逐渐成了男女朋友。 在一起后,叶晋才得知安玉佳高二辍学,等到十八岁前往鹏城打工。 叶晋问她为什么辍学,安玉佳告诉他,因为家庭原因,她父母从小离婚,母亲不要她,父亲到外地打工,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 本来一切都好,而且家里拆迁,因为是货币安置,可以获得一大笔钱,这笔钱买了房还能剩下不少,却没想到,她父亲轻信了交往的女友,钱被骗了,她父亲觉得无颜面对家人,不知跑到哪去了。 安玉佳的爷爷气得突发重病,本来就有老年人的一些常见病,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奶奶还在常年吃药,虽然爷爷有退休金,但也只够家里开销。 安玉佳小小年纪遇到这种事,内心一团糟,又考虑到自己学习成绩只是中上,将来可能考不上好的大学,学费应该不少,家里的情况,显然无法供得起,思来想去,干脆就辍学打工,为家里分忧。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安玉佳不止一次说,她其实不想辍学,但家里仅有的存款都被她父亲取走了,如果当时家里哪怕只有三五千存款,她也可以假期打工赚钱,赚取学费,等努力考上大学,再申请助学贷款,勤工俭学,支撑大学期间的学费,她的人生就不同了。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每当安玉佳想起自己的遭遇,就郁郁寡欢,后来可能是心情加上工作不顺心的缘故,甚至得了轻度抑郁症。 当时,叶晋心疼她,给了安玉佳一万块钱,让她去旅游散心,只是回来后,她就变了个人似的,说要自己创业,还让叶晋跟她一起。 叶晋不同意,两人吵了一架,安玉佳就赌气搬走了,叶晋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不想主动道歉,这样冷战了一个月,二人都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于是相约深谈,最后还是因为理念不合,和平分手。 分手之后,叶晋就再也没有安玉佳的消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遇见了她。 “原来她老家在这里,按照时间推算,她父亲现在已经取了家里仅有的存款跑路了,但她跟我说,她是看到自己期末考试发挥失常,认为自己考不上好大学,这才选择辍学,那今天她为什么在家?” 正当叶晋胡思乱想时,唐翰开口道:“喂,我说你愣着干嘛,想什么心事呢?” 叶晋心念急转,有了一个想法:“你说,这里以前也有几个大户人家,家里会不会有旧货?” 前世他和安玉佳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很快乐,要不是安玉佳突然确诊了抑郁症,又有了后来的变故,他很可能会娶安玉佳,现在又遇到她,他心中就起了帮安玉佳弥补遗憾的想法。 至于说想不想再续前缘,先不说安玉佳现在还在读高二,叶晋心里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前世安玉佳说过,她家很久以前是书香世家,民国时因战乱家道中落,后来虽说一代不如一代了,但说不定她家还有几件老物件。 所以他的想法很简单,一会去安玉佳家中看看,如果有值钱的老物件最好,没有,他就搞一个定向捐资助学,一直供安玉佳到大学毕业,这样也算成全了前世的情谊。 “诶,你说的确实有可能啊。”唐翰顿时来了兴趣:“要不咱们现在下车看看?” 叶晋当然不会反对,于是唐翰找了个地方停好了车。 村里现在还有搬走的,只剩下一些年纪大的老人以及租客,还有两家钉子户,现在正值中午,除了上班的租客,剩下的这几户人家基本都有人在家。 只是刚问了第一家,对方便说,之前已经有人来收过旧货,而且还不止一次,他家的一件老花瓶就被收走了,卖了八百多块钱,还跟他俩描述花瓶长什么样,想打听自己是不是卖亏了。 离开了第一家,唐翰就说:“地皮都被刮了好几次了,哪怕有剩下的,肯定也是歪瓜裂枣,咱们要不还是算了吧。” 正事还没办,叶晋当然不可能现在就走,说道:“咱们来都来了,就这么几户人家,再问一遍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做咱们这行,就不能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唐翰本来想说,不要做无用功,但想想还是算了:“行吧,听你的。” 之后二人又接连问了两家,不出意外,没有任何收获。 接着来,叶晋想着干脆直接去安玉佳家算了,却见后面跟上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我家里还有两件旧货,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叶晋记得这位老人刚才就在另一家闲聊,欣然答应:“还请大爷你带路。” 老人点了点头,便走在了前面。 唐翰有些好奇:“大爷,你之前怎么没卖啊?” “太便宜。”老人言简意赅:“之前那几个人,还以为我老糊涂,一个个都想占我便宜。” 唐翰又问:“您老也是古玩爱好者吗?” 老人背着手说道:“算不上,不过电视台的鉴宝节目,我期期不落,想骗我可没门!” 叶晋和唐翰都有些无语,搞了半天,居然是从电视上学的,他俩顿时就不抱希望了。 正走着,叶晋又看到了行色匆匆的安玉佳,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 老人跟安玉佳打了招呼:“小佳,你爷爷怎么样了?” 安玉佳停了下来:“刚给他吃过药,已经好多了。” 叶晋恍然,原来是回来照顾爷爷的。 安玉佳看了看叶晋和唐翰:“三叔爷,你们这是?” 老人回道:“哦,这两个小哥是收旧货的,我家还有两件旧货,给他们看看能卖多少钱。” 安玉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告辞了。 第六十三章 少见 等安玉佳走远了,老人叹息道:“这孩子也是命苦,从小父母离婚,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好不容易盼到房子拆迁,补偿款又都被她爸现在的女人给骗走了,她爸又偷了家里的存款,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剩下两个带病的老人和她,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唐翰讶然道:“不是吧,她父亲居然这么混蛋!” 老人忿忿地说:“可不就是!真是天杀的东西,死在外面算了!” 叶晋问道:“他们一家今后怎么办,应该不能老是住在这里了吧?” 老人叹了口气:“村里说,要给他们申报公租房,现在正在申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没走几步,就到了老人家门口,老人取出了钥匙:“过两天我就搬走,你们如果晚来两天,就遇不到我了。” 二人走进老人家里,很常见的江南民居布局,进门就是厅堂,一张八仙桌,靠墙是一张长桌,墙上挂着精美的年画。 老人让二人坐着,他去里屋,片刻后就拿了一件东西出来。 唐翰看到老人拿出来的器物,愣了愣:“这难道是虎子?” 叶晋也没想到,老人会拿一件这样的器物出来,只见其扁圆形,近底处略收,平底。顶部分布三个提梁式小系,侧有短颈,但短颈上还有一椭圆盘,中间开口。 老人疑惑地说:“什么虎子,这不是花瓶吗?” 唐翰很无语:“大爷,谁家的花瓶长这个样子啊?” 老人说:“又不是我做的,我哪知道?或许当时的人突发奇想,做了一个这样的花瓶呢?对了,你说的虎子是什么东西?” 唐翰看了看叶晋,随后解释道:“虎子因口部张开,形似老虎,故而得名,于东汉时期出现,当时有些虎子口部塑成虎头。其用途有两种,一说是水器,一说是便器。不过许多人,认为明清时期的虎子就是后面的用途。” “你说的便器是那个意思吗?”老人皱起了眉头。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唐翰又说:“不过么,虎子上面没有这样的托盘,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虎子?”老人松了一品气,要真是虎子,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叶晋轻轻咳了一声:“你们想啊,有男用的虎子,是不是也有女用的?” 唐翰和老人瞬间就明白,上面的盘是做什么用的了。 老人嘴角抽动了一下,想着自己刚才是抱着它过来的,心里那叫个腻歪,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不会是骗我吧?” “金陵博物馆有类似功用的器物,你有时间可以去看一下。” 叶晋说道:“其实,这东西以前是大户人家才能用得上的,所以做工非常精美,还是有些价值的。” 叶晋倒不是宽慰老人,这件便器确实做工精美,顶部绘青花双圈一周,侧面通绘一周缠枝花卉纹,花间点缀有蝴蝶,蜜蜂等纹样。而且青花发色明快艳丽,蓝中闪紫,采用明朝嘉靖时期典型的回青料绘制,当时的使用者非富即贵。 听说有价值,老人心里的腻歪顿时被冲淡了一些,连忙问道:“那它能值多少钱?” 叶晋权衡了一下:“像这类特殊用途的古董,在收藏圈属于小众藏品,我一般是不收的,你要遇到对的人才能卖得出价钱。” “如果我遇到了,能卖多少?” “估计也就三四千吧,如果你有门路,可以去找靠谱的拍卖公司拍卖,或许能卖万把块钱。”叶晋又不买它,就表现得实诚一些,也能给老人一个好印象,说不定他就拿一件重器出来了。 老人奇怪:“怎么相差这么多?” 唐翰说:“有竞争和没竞争,当然不一样,而且上拍卖会还要扣除各种费用,总体下来,相差不是太大。但话又说回来,这东西大公司应该不收,你也没门路进,小公司又不靠谱,我看你还是先收着吧,说不定过几年涨的多了,就变得好卖了。” 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俩都是实诚人,之前来的人,最多的也说它能值三四百,还有一个人,说它值十块,我还不如用它养花呢!” 叶晋心想,这是和养花干上了么?不过想到它以前的用途,养花好像不错,说不定还能让花茁壮成长。 “大爷,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东西吗?” “等着,我去拿。” 没一会,老人又出来了,这回他拿来的东西,就像带柄的锅,锅身下面有三足,叶晋一时都没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见叶晋一副疑惑的样子,唐翰嘿嘿直笑:“认不得了吧?” “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你给长长见识。” 老人也跟着叶晋看向了唐翰。 唐翰说:“这玩意儿,叫做铛,‘铃铛’的铛。” 叶晋好奇地看着:“铛?做什么用的?” 唐翰说:“铛最早见于南北朝的典籍中,当时主要作温酒或煮饭,但至今未见到实物。到了唐代,铛广为流行,但到了唐代后期,酒注子渐盛,注子与注碗配套,包揽了温酒、注酒之功能,酒铛便慢慢退出了酒文化这个特殊的舞台。” “小伙子可懂得真多。”老人夸赞了一句,接着问道:“那我这个能值多少钱啊?” 唐翰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我二舅以前倒是买过一个金铛,比这个漂亮多了,但后来赠送给咱们湖兴博物馆了。” 老人说:“你们见多识广,约莫着估个价钱呗。” 叶晋说:“我们不懂的东西,可不敢随便估价,否则对双方都不负责任。” 唐翰接过话道:“说便宜了,你吃亏,说贵了,我们吃亏,你还是去问专业人士吧。” 老人说:“你不是说,你舅舅曾经买过一个吗?麻烦你帮忙问一下。” 唐翰推辞道:“我舅舅这个时间段不方便接电话,等我们回去后,我再帮你问吧。” 见唐翰这么说,老人也没有强求。 之后,叶晋又问老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老人说没有了。 从老人家中出来,叶晋见唐翰好像有话对他说,走了几步,唐翰才说道:“刚才那老头有问题。” 第六十四章 分析 叶晋好奇唐翰这么判断的依据:“怎么说?” 唐翰解释道:“其实刚才那玩意儿叫做chēng,我是故意说‘铃铛’的‘铛’来试他的反应,果然,我发现他听我那么说之后,眼神有些不对,所以我认为他很有可能是知情的。” 叶晋又问:“你为什么要试探他?” 唐翰说:“我舅舅当初告诉我,这类东西市场上非常少见,特别是金银质地的,往往是出土器,他当初买的金铛就是出土文物,所以后来捐给了湖兴博物馆,刚才那个银铛,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出土文物,表面应该被清洗过了。” 叶晋想到了那件便器的一些细节:“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那便器确实也有清洗过的痕迹。” “那东西是什么年代的?” “应该是明朝嘉靖时期的。” “那它们应该不是同一地方出的,我猜那老头很可能是帮土夫子出货的。” 叶晋看着已经兴奋起来的唐翰:“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呃……” 唐翰挠了挠头,他还真没想到应该怎么办,这事不归他管,管了也没好处,那他为什么要兴奋? 他现在就好像点着了火,刚刚升起火苗,这被一盆水给浇灭了,心里有些不得劲,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思来想去,他找到了一个理由。 “我舅舅不太喜欢土夫子,我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等唐翰打完了电话,叶晋问道:“应老师怎么说?” “他就问了几个情况,然后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唐翰本来还想着,舅舅会有什么指示,现在多少有些遗憾,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你说,老帽把交易的地方安排在这里,他会不会也知道?” “我哪知道。” 叶晋摊了摊手,不过他认为巧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老帽如果想让他们购买,肯定会提示他们。 “算了,不想这事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接下来,咱们去哪?” 唐翰的话音刚落,叶晋就看到安玉佳正向他们走来,看样子像是找他们的。 唐翰手肘顶了顶叶晋,笑嘻嘻地说:“好像是来找你的。” 叶晋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心里就是不健康。” 安玉佳走近了,表情显得有些局促:“请问,你们是收古董的吗?” 叶晋点头道:“是的,你家有古董要出售吗?” “我有个这个,你能帮忙看看值多少钱吗?”安玉佳怯生生伸出手,手中是一个核雕。 “你先放在地上。”叶晋又解释了古玩这行的规矩,也显得自己专业一点。 安玉佳从善如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餐巾纸,铺在地上后,再把核雕放上去。 叶晋拿了起来,此物是以橄榄核为材,色泽棕红沉郁,采用镂雕、浮雕技法作江舟游乐,核舟中空为舱,上覆草棚,舱中背坐八人,似在远眺山水,场景生动传神,人物栩栩如生。 从包浆等方面看,这枚核雕有些年份了,雕刻的工艺也还可以,但说到价钱他就有些抓瞎了。 “回去后,还是要多逛市场,了解行情。” 他只能向唐翰打听。 唐翰嘿嘿一笑:“略知一二。” “你还真知道啊。”叶晋有些意外,唐翰眼力比不上他,懂得倒是比他多。 “谁让我家学渊源。”唐翰显得颇为得意。 “你知不知道你的这样子很欠打,快说,它值多少钱?” 人家小姑娘还看着,唐翰也不好一直开玩笑,便小声对唐翰说道:“这玩意做工还行,做个小摆件不错,五六百块钱应该能买到了,要是觉得她可怜,也可以多给一些。” 叶晋心里有了数,就对安玉佳说道:“这枚核雕我要了,你要多少钱?” 安玉佳眨巴着眼睛,说道:“我不懂,你看着给吧。” 叶晋对安玉佳太熟悉了,见她不停眨眼,就知道她在说谎:“你这样让我不好办啊。” 安玉佳说:“我相信你不会骗我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敞亮一点,就算六百吧。” 叶晋知道安玉佳骨子骄傲,而且有时候还敏感,现在安玉佳知道这枚核雕的价值,他如果价钱给得太高,不是被安玉佳当成是傻子,就是知道在可怜她。所以,他还不如将来通过定向捐资助学来帮助安玉佳。 安玉佳到底还年轻,顿时喜笑颜开:“好,那就六百。” 叶晋拿出钱递给了安玉佳,安玉佳仔细验证,随后收进了口袋:“我家里还有一件古董,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啊?” 唐翰也反应过来了,笑着说:“是不是我们给的价钱少了,你就不说了?” 安玉佳见被看破了,也没不好意思,边走边说:“我总要试一试,你们是不是奸商吧?” 唐翰就问:“万一我们也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安玉佳看向叶晋:“我觉得这位大哥是好人,肯定不会骗我的。” “好人卡可别乱发哦。”唐翰看着叶晋,露出揶揄的笑容。 安玉佳觉得这个唐翰真讨厌,油头粉面,一点不像旁边的叶晋,长得帅不说,气质也沉稳得多,她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叶晋也瞪了唐翰一眼,懒得跟他说话。 安玉佳家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她开门带着二人进屋,让二人稍等片刻。 叶晋环顾四周,地面还是铺的青砖,墙壁斑驳,家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颇为老旧,光是这些,就知道家里确实不富裕。 到了主人家,唐翰不好再开玩笑,俩人安静地等了一会,安玉佳带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从里屋走了出来。 安玉佳介绍道:“这是我奶奶。” 叶晋和唐翰也都打了招呼。 “这是我结婚时,婆婆当年送给我玉簪子,你们看能值多少钱?” 老太太打开手绢,取出了一根玉簪,放到了桌上。她心里其实不舍得卖掉,只是现在家里实在困难,再不卖,孙女的学费怎么办? “我先看看。” 叶晋点了点头,拿起了玉器,它准确地说,应该叫玉笄,是簪子的一种,用来插住挽起的头发,或插住帽子。古代特指女子十五岁可以盘发插笄的年龄,即成年。 第六十五章 说开了 打量着这根玉笄,叶晋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或许它能够骗一下刚入行的新人,却骗不了他,从玉笄表现出来的特征,他判断制作它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年。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老太太撒谎了,故意拿赝品欺骗他;二是玉笄被调包了,以他对安玉佳的了解,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现在安玉佳全家人的希望,都在这根玉笄上,要是他实话实说,不知一家人会有什么反应,但现在这种情况,他又不可能吃亏买下来,不然不是便宜了调包的那个混蛋吗? 想了想,叶晋向唐翰使了个眼色:“我水平不够,要不你看看?” 唐翰拿起玉笄,稍稍一看也发现了问题,他猜到了叶晋的想法,装模作样地说:“哎呀,你这不是难为人吗?我对玉器也不太熟啊。” 老太太本来就觉得他俩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听到二人的对话,便说:“既然你们不会看,还是把它还给我吧。” 叶晋松了口气,这样最好,免得刺激了老太太,要是突发急病,也挺麻烦的。 唐翰把玉器放了回去,老太太连忙将玉笄重新用手绢包了起来。 安玉佳看了看他们,神色有些狐疑。 叶晋还想看看有没有奇迹:“你们家还有其他古董,或者老的瓷器吗?” 安玉佳说:“只有一只买了几十年的咸菜坛,你们要不要看一下?” 叶晋抱着一丝希望去看了,但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咸菜坛,只能打道回府了。 安玉佳将二人送到门口,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玉簪子是不是有问题?” 叶晋表情严肃:“希望你能说实话,那根簪子真得你家祖传的?” 安玉佳说:“我奶奶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我小时候也确实看到过这根簪子。” 她又发誓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说谎,天打五雷轰!” 唐翰说:“那就是有人调包了,你想想,有谁能够接触到那枚玉簪子,有谁有调包的动机,基本就能锁定是谁做的了。” 安玉佳沉默了片刻,向二人鞠了一个躬:“谢谢你们,刚才没有实话实说。” 二人都表示不用客气,随后便离开了,看着安玉佳失落的神色,叶晋心中叹息,只能考虑第二种方案了。 唐翰感慨道:“这一家子真不容易,什么倒霉事都遇上了。” 叶晋说:“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的境遇,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一样好不好,如果你爸妈强迫你娶一个肥婆,你是什么感受?” “这个前提条件不成立,我爸妈根本不会这么做。” “我靠,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快给我揍一顿,我就原谅你。” “给我死远一点。” 两个人说说笑笑,快走到车子跟前了,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回头一看,就见安玉佳匆匆跑了过来。 唐翰问道:“小妹妹,还有什么事?” 安玉佳白了他一眼,对叶晋说:“能不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以后我有古董方面的问题,好咨询你。” 叶晋觉得有个问题他要问清楚:“号码我可以给你,但有一点我想问一下,你有什么用意,不会是想倒卖古董吧?” 安玉佳连忙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又没钱,而且什么都不懂,哪里会倒卖古董?只是……” 说到这里,她迟疑了片刻,这才说道:“我有个同学的爷爷是收藏爱好者,他去年去世了,现在家里还有一些藏品,如果我说动她去找你,到时我能不能有一些跑腿费?” 还真是叶晋熟悉的那个安玉佳,天生有生意头脑,但也许是她想得太多,又缺乏经验,想出来的主意,许多都不切实际。 就像现在这样,也就遇到他,换作是奸诈一点的,最后被骗了都还在帮着数钱。 唐翰笑着说:“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反正说开了,安玉佳就不那么尴尬了:“我这样的家庭条件,如果不动些脑筋,学都没法上了。” 唐翰说:“你可以向你们学校申请助学金啊。” 安玉佳没好气地说:“看你就是个大少爷,助学金有那么好申请吗?而且,我的学习成绩又不是很好,很难通过的。” 叶晋心里一动,现在或许是个机会:“你能考上大学吗?” 安玉佳想了想:“我的成绩至少三本应该能考上的,努力一点,或许能考上一本大学。” 叶晋说道:“既然这样,助学金的事,我来帮你想办法。” “你为什么帮我。”安玉佳心生警惕,虽说叶晋长得帅,但谁知道会不会是衣冠禽兽啊! 叶晋微笑着说:“有警惕心挺好的,我帮你,就是不想让你因为钱而放弃学业,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真的?”安玉佳还是不放心。 唐翰说道:“小妹妹,别怪哥哥我说话难听,你除了脸蛋长得好看一些,长得瘦不说,还要啥没啥,我兄弟这条件,真想找,也不至于找你呀。” 安玉佳下意识地往胸口看了看,当即呵斥道:“你这人太讨厌了,祝你娶个三百斤的大胖子。” 这一下戳到了唐翰的痛处,也恼羞成怒:“我也祝你永远是个飞机场!” 安玉佳被说中了心病,气的小脸通红:“哇呀呀我跟你拼了!” 叶晋哭笑不得地将二人隔开,一番劝说,总算让两人不再剑拔弩张,随后让安玉佳将身份信息写下来。 安玉佳狠狠瞪了唐翰一眼,拿过叶晋递来的纸和笔,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写了下来,交还给叶晋。 叶晋看过后收了起来,又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下来,交给安玉佳:“这事我会尽快帮你办好,你安心学习,今后有什么重要的事,比如要搬了家之类,记得打我手机。” “谢谢,等我有了能力,一定会报答您的。”安玉佳向叶晋鞠了一躬,眼眶迅速湿润起来,没想到在自己危难关头,叶晋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够帮助她,又让她点燃了希望,她此刻的心情,都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她暗下决心,如果叶晋实现了承诺,就一定要好好报答叶晋,到时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同学把家里的藏品卖给叶晋。 第六十六章 近期目标 上了车,唐翰还在骂骂咧咧:“那死丫头居然咒我。” 叶晋笑道:“我说你至于嘛,跟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 唐翰看了看叶晋,揶揄道:“你小子是不是真得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叶晋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像你说的,她要啥没啥,我图她什么?” 说起来,前世遇到安玉佳时,已经颇具规模,想来是发育得比较晚吧。 唐翰发动了汽车,笑嘻嘻地说:“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这事我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好,如果遇到合适的,说不定我明年就结婚了。” 叶晋想到前世处过的几个对象,一开始都觉得很完美,但相处得时间久了,特别是同居之后,缺点就开始显现,相比之下,安玉佳还好一些,要不然,他当时也不会升起结婚的念头。 只是,安玉佳的缺点也很明显,想法多,有时候怎么劝都不听,直到吃了亏,又埋怨怎么不劝她。 当然,人无完人,有缺点完全正常,但自己想要的是能相处一辈子的妻子,应该要慎重一些,至少他肯定不能像前世那样,随便对待男女问题了。 说起了这个话题,唐翰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听得叶晋都有些心烦,干脆左耳进,右耳出,考虑自己的事情。 今天已经是三十号了,离下一次拍卖不远了,他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玉器。 本来,之前见到老帽拿出来的那件龙凤佩,他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落了空。 或许这就是好事多磨吧,现在他只能期望应泽那边有消息了。 接下来,他又考虑起自己的事业,是像现在这样自由一点,还是开一家古玩店,抑或是等将来跟唐翰合伙开了拍卖公司? 首先说跟唐翰合伙开拍卖公司,前世,叶晋身边就有好几个合伙生意的例子,有几个月后就散伙的,也有经过这三四年的发展,公司年流水上千万的。 归根结底,合伙生意,合伙在前,生意在后,选不好人,什么生意都白搭。 要说,唐翰有他的人脉和优势,只要在开业之前,把今后可能遇见的事情,矛盾,利益等等都想了一遍,所有的东西都具体写了出来,怎么解决,利益怎么分配,想来公司应该可以发展得下去。 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叶晋感觉,唐翰这个人还不错,能力也有,但缺点也多,实在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伙人。 思来想去,他觉得暂时还是先看看,唐翰到底有没有经营拍卖公司的能力,实在不行,还是劝唐翰不要开了。 再说开古玩店,叶晋觉得也是件麻烦事,要有一间合适的店铺,还要足够的流动资金和货。 流动资金他还可以解决,但进货渠道他就抓瞎了。 这年月,古玩店的货正常有两种渠道,自己下乡铲地皮,或者从铲子手里进货。 虽说去乡下铲地皮收老货,大部分收的是一些小物件,一件或许只能赚几十上百块,但经不住由量变成质变,数量多了,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而且大部分古董商人,也是靠这样赚钱的,毕竟花大钱收藏极品的人还是少数。 让他下乡去铲地皮,显然不现实,至于“铲子”方面的人脉,他现在也没有。 除此之外,就是收熟人手里的古董。 卖家发现好东西了,缺个出货的渠道,肯定会先想着相熟的古玩店老板,由于双方认识时间长,老板也相信卖家眼力,不太担心收到假货。 现如今假货遍地,有些古董店老板甚至不收任何陌生人的东西,只收熟人的古董,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真品率。 这一条,对现在的他也不现实,说到底,还是他入行时间太短,积累不够,人脉薄弱。 至于不正常的渠道,就是帮土夫子销赃,这种就不用说了,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他如果要开店,也要等半年或者一年后,有了足够的积累,再来考虑这件事。 至于到底要不要开店,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开,一方面,开了店,在外人眼中,他有了一份固定的事业,至少父母在外人面前谈起他,不会讲他是无业游民,面子上也好看。 另外,开了店,意味着有了固定的出货渠道,朋友或者别的卖家,如果有货要出手,就会考虑他,这样,系统提出的任务,或许就不用像现在他这样的抓瞎了。 既然决定了要开店,叶晋立刻制定了近阶段的目标,找合适的店铺,准备足够的流动资金,了解市场行情,以及积累人脉。 当然,这个过程中,学习是必不可少的,不过活到老学到老,学习是贯穿一生的事情,不单单是为了开店准备的。 有了目标,叶晋顿时感觉心态有了变化,大脑也感觉清醒了许多,难怪有人会说,明确目标,人生才会不一样。 进而,他又想到,玉器的事,他完全可以做些什么,现在他能找的又不是只有应泽,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打听,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么一想,顿时豁然开朗。 二人随便找了家小饭店吃了饭,之后唐翰本来想和叶晋一起去清水街逛一逛,家里又打电话给他,让他尽快回去, 唐翰觉得,肯定又是劝他答应联姻的事,根本不想回去,但无奈拗不过母亲,只得赶回去。 叶晋没让唐翰送,出了小饭店,先给叶开怀开了电话,请他帮忙给安玉佳办理定向助学金的事。 叶开怀这方面人脉广,对他只是件小事,只是他挺好奇,叶晋为什么会这么做。 叶晋就告诉他,今天正好听说了安玉佳的事情,又去安玉佳家中看了,不忍心看对方辍学,他现在有些钱,也可以回馈社会,于是想到帮助安玉佳。 叶开怀得知叶晋的想法,非常欣慰,问叶晋要了安玉佳的信息,表示会尽快办好。 叶晋收起手机,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就是大庙岸。 第六十七章 小店 大庙岸是湖兴的一处人文景点,这里在明清时期多有文人居住,现在大部分还都是古建筑。 叶晋记得,现在这个时间,政府还没有组织修缮大庙岸,那边应该还有几家古玩店,现在正好无事,可以过去看看。 叶晋印象中的大庙岸,已经是经过修缮后的样子,街道整齐,粉墙黛瓦,古色古香,又有文化底蕴,是一处非常好的人文景点。 而现在,没有经过修缮的大庙岸,许多房屋破旧不堪,地面既不整洁也不平整,给人的印象十分不好,正因为这样,市里有人提议将这里拆除,建造商业街,改善环境,还能振兴经济。 如果没有前世的眼光,叶晋看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也会同意这个提议,这也是普通人目光的局限性。 好在这处人文景点最终保存了下来,给子孙后代留下了宝贵的文化遗产。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大庙岸这里又比较冷清,叶晋接连路过三家古玩店,都关着门,正当他以为要无功而返时,看到一家古玩店还开着,便走了进去。 店不大,店里这时正有两个中年人在争论着什么,看到叶晋进来,他们只是抬眼看了看,并没有理会叶晋,继续争论。 叶晋看到二人面前摆着一只钧窑罐。 可能一提到钧窑,大家都会想到一句话,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件,事实上,钧窑是一个大系,它有官窑和民窑之分,还有各个时期的钧窑特点也不同。 比如元代钧窑瓷器,釉层较厚且不匀,釉面较为光亮,器物流釉、积釉现象较多。除却极少量的洗和罐仍为满釉外,其余器物都施半釉,釉不及足部,做工较粗。 所以,并不是什么钧窑都值钱,叶晋粗略一看,桌上的钧窑罐,做工并不怎么样,至于是什么时期的,还要仔细看过才知道。 此时店里的两个人,就是在争论断代问题,一个说是宋金时期,一个说是元朝,争得不可开交。 叶晋听了几句就觉得没意思,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多是古瓷器,还有少量的铜器,他粗略一看,居然基本上都是真的。 这让叶晋颇为惊讶,前世,他听到有人说,古玩行里讲开古玩店一真九假,也就是说,一般古玩店里90%都是赝品。 他当时不知道这么说到底对不对,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毕竟真货难找,而赝品的利润高,一旦有一件赝品卖出真品价格,其利润就相当惊人,正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但这段时间,他也逛了几家店,觉得这种说法失之偏颇,一般的古玩店里,确实不全是真品,但也有相当的比例,或许是因为现在年头还算好的缘故吧。 但要说店里全是真品,那就相当罕见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叶晋只见过这么一家,这顿时让他来了兴趣,在店里挑选起来。 片刻后,他就选了两件,一件是明末青花婴戏图折沿碗,另一件清初青花五彩爵禄封侯折沿盘。 两件瓷器都算得上代表器,买回去可以研究,也可以成为将来开店的货品。 叶晋准备询价,却发现两个人还在争论,他心里都有些无语了,至于争得脸红脖子粗吗? 叶晋不可能等到他们争论结束,于是主动说道:“老板,麻烦问个价。” 坐在左手边,表情显得有些木讷的中年男子,让朋友稍等片刻,起身向叶晋走去:“你想问哪一件?” 叶晋分别问了他刚才挑选的两件。 店主有些意外,叶晋选的两件,算是他店里比较好的货了,没想到这个小年轻,还是个行家,他琢磨了一下,分别一个报价三千五,一个报价两千七。 之前叶晋通过应泽了解到,古玩这行的报价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价格叫“交行价”,它是一种业内熟人之间的价格,这种价格通常利润都很低,有的甚至没有利润,或者干脆就是赔本的,只有业内“抓(拿)货”的熟人才能拿到这个价。 古玩市场上同行之间串货是自古就有的事,“交行价”也可以说是行里的一个惯例。而买家一旦凭此赚了大钱,也会拿出来一些作回报。 第二种价格是“朋友价”,也就是朋友之间的交情价,对于朋友价,一般没有多少砍价幅度。以朋友价买来的东西,保值是没有问题的,增值的幅度也比市场价高得多。遇上朋友价,不能大砍大杀,砍价砍过了头,下次卖家就不当朋友了。 第三种价格是市场价,这种价格通常较高,它是用来和陌生顾客交易的价格,这种市场价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完全不同的应对方法,它考验的是一个人的砍价能力和砍价水平。 店主开的价格,比市场价稍低一些,叶晋不是很满意,想要争取砍到朋友价的区间,于是说道:“老板,能否便宜一点,我两件一起买算四千五,怎么样?” 店主听到叶晋的还价,证实了叶晋确实是个行家,于是说道:“倒也不是不行,不知客人你对钧窑有没有研究?” 叶晋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想让我帮忙断代吗?” 店主点了点头:“是的,只要你有让人信服的理由,这两件我可以四千五卖给你。” 叶晋欣然同意,随后和店主一起走到桌前。店主的朋友眉头微微一皱,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都不认识的叶晋叫过来鉴定,不过他也没有阻止。 叶晋拿起罐子仔细打量了片刻,又拿出放大镜看了一下:“我的判断是元末明初制作的。” “哦,请说。” 店主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叶晋都怀疑他是不是面瘫。 “就以胎釉来说,此罐胎体坚硬而粗厚,胎色发黄或者发白,颗粒较粗。由于胎体烧结不充分,因而釉质不如宋代润泽,呈蓝色。釉质不透亮,较浑浊,内部少有结晶现象,微结构为釉质熔融流淌下垂拉丝现象,气泡较少,无力,气泡不晶亮……” 店主的朋友看着叶晋侃侃而谈,说得也有理有据,内心非常惊讶,真是见了鬼了,随便拉一个小年轻过来,就能说得头头是道,他都怀疑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 第六十八章 小心眼 叶晋一口气说了自己的分析:“我的判断依据就是这些,两位如果觉得哪里不对,还请指出来,相互探讨一下。” 店主看着叶晋,内心十分惊讶,他之所以将叶晋拉过来,主要也是争得烦了,不想再争,但如果他主动说出来,那不意味着他输了吗? 于是叶晋就被他当作搅水的“鲇鱼”,他不需要叶晋能有多厉害,他在旁边敲边鼓就行,却没想到,叶晋这条“鲇鱼”这么厉害,居然直接把问题给解决了。 这时,他看到朋友脸色有些不对,暗叫一声不好,他这位朋友喜欢疑神疑鬼,说不定还会怀疑,叶晋是他故意这么安排的。 他连忙说道:“老徐,这事……” 话刚刚开始说,就被对方打断了,他看着叶晋说道:“这位朋友,我有一件藏品有些疑问,不知你能否帮我看一看。我不会白让你帮忙,我有一件宣德甜白釉刻缠枝花卉大盘,如果你有意,我可以便宜一些让给你。如果你……” 叶晋觉得这个人让他鉴定,显然不可能无的放矢,都是陌生人,他又何必蹚这趟浑水,但听到后面的话,顿时来了兴趣,抢话道:“能否先让我看一看?” 男子点了点头,起身道:“等十分钟,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等男子走了,店主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是我没考虑全面,把你牵扯进来了。” 叶晋笑了笑:“没事,咱们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既然想占便宜,自然要付出代价,而且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我不太明白,一个断代的问题,怎么搞得剑拔弩张。” 店主苦笑道:“我这位朋友比较好面子,这件钧窑又是他花重金购买的,可能觉得走了眼没面子吧。” 叶晋觉得好没道理,好面子是人之常情,但再好面子也不可能把元钧变成宋钧啊。看走眼又没关系,吸取教训,下次再战不就行了。 二人随便聊了几句,叶晋得知店主叫伍裕,刚才那位叫杨新维。 伍裕也认识叶明涛,而且他跟叶明涛还是差不多时间入的行。叶晋后来得知,伍裕比较喜欢研究古瓷,也喜欢跟学者型的收藏爱好者交流,平时收到一些好东西,也基本卖给这类顾客,哪怕价钱低一些也没关系。 正因为这样,他的生意一直做不大,十几年下来,还是做不到风生水起,始终维持收支平衡的状态。 叶晋又想到他父亲,做生意也特别实诚,不过比伍裕要好一些,至少懂得在商言商的道理,这些年来,还是赚了一些钱的。 相比于伍裕,杨新维的性格就差很多,好面子,心眼小,认识的人,都觉得他这人不行,所以朋友都没几个。他和伍裕从小玩到大,伍裕性格好,哪怕吵得很凶,只要是学术上的问题,基本不会怎么样,而他也知道自己的性格,所以很用心维护和伍裕之间的关系。 只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损失的钱太多了,心里破了防,这才跟伍裕争论不休,直到叶晋给出了意见后,又胡乱猜测叶晋是不是伍裕安排的,于是就想着,再试探一下叶晋,排除这个想法。 事实上,伍裕事先根本不知道,杨新维来找他想要做什么,只能说,杨新维太疑神疑鬼了。 杨新维很快就拎着两只盒子过来了,叶晋还没问,他就先把甜白瓷拿了出来。 叶晋一看,觉得有些不对,看表现,怎么像是永乐时期的?或者是宣德早期的? 甜白釉是明朝永乐时期创烧的一种白釉瓷,薄如脱胎,光照见影,在有暗刻纹的薄胎器面上,施以温润如玉的白釉,便给人一种“甜”的感受,故名“甜白”。 因甜白釉极莹润,能照见人影,给人以温柔甜净之感,所以又称“葱根白”,素有“白如凝脂,素犹积雪”之誉。 宣德早期的甜白釉瓷,釉面和永乐相同,极易混淆,但烧制的数量少,而宣德中晚期甜白瓷开始出现了特有的橘皮纹,所以遇到无款识的明代甜白瓷,均以橘皮纹判定永乐还是宣德。 一般来说,永乐甜白釉最为珍贵,宣德早期的或许可以一较高下,但价钱方面还是要低一些,也不知道杨新维有没有看走眼。 叶晋问道:“我能上手吗?” 杨新维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这只盘子要价八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叶晋不同意这个价钱,就不能上手。 叶晋暗自撇了撇嘴,这杨新维还真不够大气,以现在的行情,如果这是宣德甜白釉,八十万的价格无疑有些高了,之前杨新维还说便宜一点让给他,这样的价格,算什么诚意? “你总要让我先看看对不对,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吧?” 杨新维很坚定地说:“它肯定没有问题。” “那就没得谈了。”叶晋才不会惯着杨新维,不给看,他就立马走人。 见叶晋起身要走,杨新维脸色不虞,伍裕连忙打起了圆场:“不瞒你说,这盘子钱奎生老师之前看过,得到了他的确认。” 叶晋一听这话,看了看杨新维:“你和钱老师关系很好?” 杨新维有些得意地说:“我们家和钱老师家是世交。” 叶晋心念一转,改了主意:“行,如果它没问题,八十万我要了。” 叶晋本来想,这下总可以上手了吧,却看到杨新维把另一只盒子里的器物从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这让叶晋颇为无语,这家伙怎么这么古怪,也亏得伍裕还能受得了他。 叶晋发现,杨新维拿出来的是一件灰陶器,原始手工制作的痕迹很明显,质地细腻,属于开门的老陶器。 杨新维说道:“这个豆我认为是三代的,但具体是什么时候的,我看不准。” 见杨新维说这个灰陶器是豆,叶晋不以为然,他认为这应该是簋,在商周时期,二者都是盛放食物的圆形器皿,商代的簋足矮,豆足高,而判断它是商还是周,主要基于商代簋无耳,周代有两耳。 第六十九章 有收获 叶晋拿起陶器,轻轻叩击,又观察了它的包浆,器型等方面,证明自己的判断无误,于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京城的故宫收藏了一件専簋,可以与它的造型对比,所以我判断它应该就是商代的簋。” 叶晋的这番侃侃而谈,出乎了杨新维的意料,自己在叶晋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叶晋却已经有如此眼力,更何况,他都已经玩收藏七八年了,居然都比不过叶晋,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这么一想,他又开始嫉妒叶晋了,想着叶晋肯定是某个圈内大佬的弟子,都不用走多少弯路,就能获得别人辛苦获得的知识。哪像他,虽然有伍裕领路,但这么多年磕磕绊绊,打过不少眼,吃过不少亏。 再想到叶晋有师傅带领,可以很轻松就进入顶层的古玩圈子,他心中更是忿忿,凭什么自己付出了无数努力,只能被一个二代轻松超越,这个世界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内心的愤慨,让杨新维都不想将甜白釉大盘卖给叶晋了,但考虑现在是到伍裕的地方,伍裕又最厌恶说话不算话,要是他敢反悔,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只得打消心中的念头。 叶晋根本不知道,杨新维的心眼会有这么小,居然因为他眼力好就心生嫉妒,不过,他对杨新维也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觉得有可乘之机,他都懒得搭理杨新维。 “现在我可以上手了吧?” 杨新维不好反对,只是捏着鼻子同意了。 叶晋发现,这只甜白釉大盘确实不凡,釉色晶莹洁白,温润如玉。内外壁暗刻缠枝四季花卉及灵芝纹,布局清疏自然,刻工流畅舒展,以手轻抚,光滑细腻,可鉴胎骨之精,里外皆丽质非凡。 种种表现,他可以肯定,这是永乐甜白瓷,而不是宣德时期的,看来钱奎生看错了,也不知是钱奎生的眼力就这样,还是故意为之。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以他现在了解到的信息,肯定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钱奎生。 回到瓷器本身,既然是永乐甜白釉,八十万的价格就算捡了漏了,他保守估计,以器物的表现,翻一倍还是挺轻松的,考虑到杨新维的态度,他就却之不恭了。 叶晋装作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买下,接下来他付了之前两件瓷器的钱,随后和杨新难一起去银行转了账。 从银行出来,杨新维板着脸就走了,叶晋嗤笑一声,就准备在路边拦辆出租车回去。 之前那只乾隆青花胆瓶,叶晋考虑到价值比较高,放在现在住的地方,实在不安全,就拜托唐翰送到应泽那。 叶晋看了看手上拎着的三只盒子,今天虽然没有达成目标,但西方不亮,东方亮,还捡了个不错的漏,只是银行卡的余额都不到六十万了。 想到今天早上还有四百多万,他就不禁感慨,这钱呐,赚得快,用得更快。 只是剩下这点钱,除非捡漏,否则根本不够他购买玉器的,看来只得把刚刚到手的甜白釉大盘给处理掉了。 这时,叶晋看到不远处一辆出租车正向他驶来,正准备招手,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拿出一看,是秦正刚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正刚问叶晋现在在什么地方,方不方便,有件事情想请他帮忙。得知了叶晋所处的位置,就让叶晋稍等片刻,立即来接他。 “诶,欢欢,我看到你的前男友了。” 周静欢正想着刚才谈的那笔生意怎么处理,就听到塑料朋友穆玲在旁边大呼小叫:“什么前男友?” “你是想问哪个前男友吧?” 周静欢看着穆玲笑嘻嘻的模样,心中莫名地厌恶起来:“不就是找了个富二代男友吗,神气什么!” 只是想到工作上还用得上对方,周静欢不好直接发火,假装生气道:“你这死丫头,说得我好像有几个前男友一样,下次再这么说,我可生气啦!” “切,光我知道的就有两个,谁知道你偷偷摸摸还谈了几个了。” 穆玲心里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好啦好啦,我今后不开玩笑了,总行了吧。对了,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啊?” “有完没完啊!” 周静欢心里火大,但又只能憋着:“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马路边上那个,我记得好像叫叶……叶什么来着,哦,叫叶晋,是不是?” 周静欢顺着穆珍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她的第一个男友叶晋。 “看起来倒是和以前一样的帅。” 周静欢听穆玲这么说,笑呵呵地说道:“你是不是嫌弃你家那位了?” “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啦,光是帅又有什么用,像我家那位,时不时就给我买名牌衣服和包包,不知道多会体贴人呢!” 周静欢看着穆玲装腔作势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又拿穆玲一点办法都没有,忿忿地想道:“别得意,等我把现在这单做成了,看我怎么炮制你!” 这时,穆玲又有了新发现:“诶,看到没有,那边来了一辆大奔,我家那位说,等过几年也买一辆给我开,咦,那车牌,好像不简单呢!” 周静欢心里讥笑:“还大奔,给你买辆夏利都算看得起你了。” 随即,她就看到那辆大奔在叶晋面前停了下来,叶晋笑着跟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接着就坐了进去。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特别是周静欢,她都怀疑自己看错了,她当初为什么跟叶晋分手,还不是因为叶晋能力不行,家境也只是马马虎虎,满足不了她成为灰姑娘的梦,但这才多长时间,叶晋就像条咸鱼,翻身了? “不对,肯定是我想错了,充其量就是认识,然后搭个便车而已。” 看着周静欢呆愣的样子,穆玲反而高兴起来,用带着揶揄的语气说道:“我看叶晋应该是发达了,反正你现在没男朋友,要不破镜重圆?怕就怕人家有女朋友啦。” “切,好马不吃回头草。” 周静欢表面不屑一顾,心里怒骂不已,但一想到叶晋刚才坐进车中的情景,不禁又想道:“要不试一试?” 第七十章 转手 叶晋和秦正刚打了招呼,本来想把手里拎着的盒子放到后备箱,秦正刚得知是叶晋刚买的瓷器,心生好奇,就表示想看一看。 叶晋拎着盒子坐进车中,秦正刚指了指外面:“那边好像有两个女孩子一直看你,不会是你朋友吧。” 叶晋看向车窗外,马上就注意到了正在说话的周静欢和穆玲,周静欢就不用说了,他对穆玲也有些印象,应该是和周静欢一个班的。 “左边那个,是我的前女友。”叶晋语气十分平淡。 当初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明明对周静欢那么好,周静欢还是要跟他分手,之后更是浑浑噩噩了一年,直到了解到周静欢是什么样的人,才幡然悔悟。 现在,他觉得当初的自己简直脑子有坑,为了一个拜金女,就要死要活,换来的,却是浪费了大好时光,代价有些大,但也正是因为这个经历,让他在感情方面能够更加冷静。 对于周静欢的感观,虽然,他当初气愤对方的决绝,爱得有多深,恨得就有多深,但这么多年了,他已经看开了,只当是一个人生中的过客,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秦正刚不想打听叶晋的隐私,目光又放到了叶晋刚刚的收获上面,他告诉叶晋,喜欢把好东西留在后面。 于是,叶晋先将从伍裕那买的两件瓷器拿了出来,并为了秦正刚做了讲解,指出二者为什么能够吸引他。 当叶晋打开盒子,秦正刚看到里面的永乐甜白釉大盘时,两只眼睛顿时离不开了,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惊叹道:“这是什么白釉瓷,怎么跟我以前看到不一样啊,看起来非常地润。” 叶晋笑着解释道:“这是永乐甜白釉,甜白釉由纯釉石提炼,不含釉灰,比其他白釉含氧化钙量较低,含氧化钾量较高,至于胎体则含氧化铝较高,烧成温度亦较高。因此无论胎体或釉色均较其他白瓷洁白,釉面亦与众不同,表现柔滑润莹,没有青白釉的玻璃质感。 另外,甜白釉面有无数小气泡,平均分布于釉中,当光线穿越时,散发出玉质般的晶莹。” 他让秦正刚拿起瓷器,迎光透视,可以看到非常浅的粉红色或者呈肉红色,还可以清晰地看到线条流畅的暗刻花纹,技艺可谓精湛绝伦,令秦正刚赞不绝口。 “这只盘子花费不菲吧?”秦正刚忍不住问道。 叶晋觉得对秦正刚不用隐瞒:“还好,只花了八十万。” “这么漂亮的盘子,只要八十万?”秦正刚想到之前那只蟋蟀罐,觉得手中这件甜白釉,不说更贵吧,但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吧? 叶晋也猜到秦正刚的想法:“古瓷定价,有多方面的因素,例如存世量的多少,因文化特点而产生的爱好者差别等,都是影响瓷器价格的原因。另外,交易的时候,买卖双方的个人喜好,口才等方面,也都会影响最终的成交价格。” 秦正刚点了点头,就像自己公司生产的同一种药品,不同销售还能卖出不同价格,古玩价格更主观,价格更是千差万别。 就像他,如果把蟋蟀罐和这件甜白釉大盘放在一起,相同的价格,他肯定买后者。但这只是个人喜好,如果再加上投资的角度,那肯定要跟随市场了。 叶晋接着说道:“不过卖家把它看成是宣德时期的,才让我捡了一个漏,不然这个价钱肯定是买不到的。” 秦正刚想到了一个问题:“两者很容易混淆吗?” “宣德早期的甜白釉很容易跟永乐时期混淆,不过二者还是有些许差别,比如永乐时期地圈足矮浅,盘、碗之类的器型,底心略微内凹外凸,而且大盘砂底细密,足墙外直内坡,偶见火石红斑。” 叶晋手指着盘底,只见外底露胎处泛出斑斑火石红:“再有,同样的器形,永乐的胎体比宣德要轻薄,修胎工整,琢器腹部的胎体衔接痕迹不明显……” 听了叶晋的一番讲解,又有实物对照,让秦正刚获益良多,越发感觉叶晋年纪虽小,却博学多才,至少在瓷器方面,不比他见过的任何专家差。 “也许,这就是天赋吧。”秦正刚心中感慨了一句。 “卖家之前跟我说,这件瓷器,他让钱奎生鉴定过,我怀疑,会不会是钱奎生误导了他。” 叶晋之所以提起这事,也是想借机打探一下,秦正刚有没有找到钱奎生不法的证据。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秦正刚说道:“我昨天请人对钱奎生调查,发现至少有两个人,跟他有纠纷,都是因为请他鉴定,结果有问题,之后就便宜卖掉,这二人之所以发现,是因为一起喝茶的时候,正好谈起此事,发现买家居然是同一个人,才意识到里面有猫腻。 他们去找钱奎生质问,钱奎生当然不会承认,再加上隐藏得很深,拿他没办法。” 这也正是秦正刚现在遇到的难题,蟋蟀罐的卖家一时半会杳无音讯,又找不到直接证据,无法将钱奎生怎么样。 另外,秦正刚也问过几个前初参加展览的资深人士,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发现,只是碍于秦正刚的面子,或是以为自己可能看错了,这才没有提起。 叶晋得知了这些,心想,短时间内,看来是无法解决钱奎生了。 秦正刚恋恋不舍地将瓷器放回盒中,想了想,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个请求,能不能将它让给我?” 叶晋原本就想把它处理掉,既然秦正刚要,他便一口答应下来,价格是160万。 他也知道,像品相这样好的永乐甜白釉瓷代表器,非常少见,将来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但现阶段,古玩对他来说,更多的还是生意,把它换成钱,可以给他带来更多的帮助。 秦正刚的商业直觉告诉他,这个价格不但不贵,反而还便宜了,便欣然答应。他可不会因为叶晋赚了一倍,就心里不舒服,叶晋能够八十万买下来,那是叶晋的能耐。 第七十一章 赠送别墅 其实,古玩通常都具有保值增值性,深究卖家当初买进的价格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买家需要考虑的是衡量同类物件当前的市场行情。 但这个世界,什么人都有,有些人就会觉得,买的价格低,卖给他的价格也要低,否则就会心生不快。 为了干脆避免这种情况,再加上进货价格也是机密,古玩行有个规矩,买家只能询问古玩的卖价,不能打听其买入价格,卖方只能报卖价,绝不会泄露自己的进货价格。哪怕是朋友之间,一般也不会打听。 叶晋到底是新人,虽然知道古玩这行的一些规矩,但有时候还没那个意识,再加上场合问题,也就没想那么多,而秦正刚对古玩这个行业,还处在一知半解的阶段,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打探买价其实犯了忌讳。 秦正刚问叶晋要了银行卡号,就让人给叶晋打钱。 这些钱进账,让叶晋又有了底气,接下来可以专心解决玉器的问题了。 汽车兜兜转转,进入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别墅小区。 叶晋知道这里是风和苑,湖兴有名的高档别墅小区,能住这里的业主,都有不菲的身家,前世,这里的房价一直随着整体楼市稳定地上升,不但一直是第一梯队,而且想买都买不到。 叶晋不知道秦正刚带他到这边来干嘛,想来应该是鉴定什么东西吧。 汽车在一幢别墅门口停了下来,二人纷纷下车,秦正刚笑着对叶晋说:“走,我带你进去。” 叶晋以为是秦正刚的别墅,也没太在意,随着秦正刚走了进去。 这是一处上下3层的小别墅,别墅面积非常大,足足有500平,外立面大门以及车库入口,略有苏式园林的风味。走进入户门,则是玄关中庭,玄关背景墙上打造了莲花等图案,搭配一处简易造型的红木玄关柜,使得玄关背景墙看上去更富有诗意一些。 从玄关进入可以看到宽阔的客厅视野,以红木家具材料打造而成的沙发和茶几以及小巧玲珑的坐墩,每一处软装配置的细节上都拥有精美的雕花工艺,使之显得更为精致与典雅。 客厅旁边则是饮茶聊天的休闲空间,造型简洁优雅,一侧弧形红木展架,摆放了各种茶具与特色茶叶,一杯一盏的装饰,非常符合叶晋的美学要求。 推开玻璃移门,就是后院花园,花园的整体设计延续古典精髓,色调以灰色、木色为主,整体氛围雅致、幽静,正所谓“小桥流水人家”。 参观了花园,剩下的厨房、餐厅、书房、卧室、健身房、多功能室等等,每一处都围绕着中式这个主题,各有特点,又充满了生活和自然的气息,不仅看着漂亮,住着舒服,更令人感觉到心的交融。 叶晋感慨,不得不说,这幢别墅的设计师是位大师,有着超前的眼光,这样的设计风格,哪怕放在十几年后,依然会大受欢迎。 在别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叶晋不太明白,秦正刚带他来的用意是什么,不会是! 叶晋被心里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想到秦正刚之前可是想送他价值千万的古董,现在退而求其次,送他一幢别墅也完全正常。 果然,秦正刚笑眯眯地说:“怎么样,这幢别墅你喜欢吗?” 叶晋摸了摸鼻子:“说不喜欢肯定是假的,但要是你想将它送给我,我实在受之有愧啊!” 秦正刚显然提前有了准备:“你别急着拒绝,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觉得这幢别墅抵得上我父亲一条命吗?” 这是个送分题,叶晋当然回答抵不上。 “其实现实一点,如果我是普通人,我父亲的命,肯定是抵不上这幢别墅的,但对我来说,这幢别墅就算不上什么了。” 秦正刚接着说:“其实我得到这幢别墅的花费不大,开发商和设计师都是我朋友,我一共才花了不到两百万,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就能赚到吧?” 叶晋实诚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不知不觉间,两百万对他来说,居然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 秦正刚笑道:“是吧,我给朋友送礼,一般不会送远超他经济实力的东西,否则就是害人。之所以送这幢别墅,一来减少了你现阶段买房的麻烦,二来无论我内心,还是父亲那边都有了交代,你觉得是不是应该收下。” 叶晋心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他不收,秦正刚都会逼着他收:“好吧,别墅我就收下了,但我有个要求,甜白釉的钱我就不收了。” 秦正刚拍了拍叶晋的肩膀:“行了,来日方长,以后我还有古玩方面的需求,你手里正好有,给我打个折扣就行了,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吧,否则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叶晋拱了拱手:“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才对嘛。” 秦正刚哈哈一笑,随即取来装着房产证以及水电等一些其他证件的包,将包和钥匙一起交给叶晋。 叶晋看到这些证件上已经是他的名字了,不得不佩服秦正刚的能量。 秦正刚又递给叶晋一张名片:“车子我就不送了,你自己联系名片上这个人,市面上主流的车,他手上都有,如果还你没有驾照,也可以找他。” 叶晋接过名片,心中感慨,自己要向秦正刚学着点。 刚才参观别墅的时候,秦正刚的手机就已经响了好几次了,交代了一应事情,他就跟叶晋告辞了。 目送秦正刚的座驾远离,叶晋回头看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别墅。 居然这么轻易,就有了自己梦想中的家,感觉好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叶晋依然这么觉得这个人情太大了,但既然收了,他也不会纠结此事,就像秦正刚说的,来日方长,他早晚有机会还这个人情。 接着,他去物业那边做了登记,才知道,居然连物业费也交了一年。 回到别墅,他又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越看越是欢喜,忍不住拿起手机,打电话回家,正好快到元旦了,让父母也过来住上几天。 第七十二章 心眼多 叶晋正在往外搬行李,看到隔壁大姐拎着菜篮正准备出门,便打了声招呼。 大姐见叶晋这样子,不禁问道:“你这是要搬家了?” “是的。” 叶晋应了一声,他昨天就去买了新的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住了一晚,感觉比这边舒服多了,于是今天早上就过来搬家,他只是拿一些应急的衣物和书籍就行了,其他都留给房东处理。 说起来,他对衣着一向没多少要求,前世最贵的衣服,也才一身两千多的西装。 昨天和唐翰一起吃饭的时候,唐翰就讲到这个事情,说叶晋的衣服太廉价,干嘛不买些好一点的,穿着舒服不说,还能提升整个人的气质。 要说提升气质什么的,叶晋倒不是很在意,但舒适性确实要考虑,一分价钱一分货,好衣服价钱肯定贵,他现在有钱了,又住进了别墅,衣着方面,也确实应该提一提了。 他打算,等父母来了,就一起去商场,顺便也给父母买几身。 “搬去哪啦?” 邻居大姐忍不住露出了八卦一般的眼神,前天晚上,丈夫还以叶晋住在这里为由,觉得帮叶晋收古玩不靠谱,没想到今天叶晋就搬家了。 想到今后还有可能合作,叶晋也没有隐瞒:“老城区那边的风和苑。” 邻居大姐心中一颤:“那个别墅小区?” “你也知道啊。” “我们厂老总的姐夫,就住在那边,听说那里的别墅要好几百万一套,而且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邻居大姐看着叶晋,心情有些复杂,三个月前,她有幸跟部门经理一起吃饭,当时经理就说起过这事,还说一年前,他们老总想尽了办法,也没办法买到那边的别墅,现在那边的房价已经升了不少,他们老总想买都不一定能买得起了。 没想到,叶晋现在居然搬到那边去住了,让她非常震惊,同时也有些疑惑,如果叶晋这么有钱,哪怕是他爸妈有钱,怎么会租这里的房子? 等等! 听说,做古董买卖,有可能捡漏一夜暴富,叶晋是不是捡漏赚了大钱,才能买得起那边的房子? 对,一定就是这样! 想到这,她突然兴奋起来,既然叶晋这个小年轻都可以一夜暴富,没道理她不行啊! 叶晋奇怪,怎么邻居大姐突然有些亢奋,他今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懒得多想,拎着行李箱就跟大姐提出了告辞。 大姐叫住了他:“诶,等一等,我有个问题想打听一下。” “什么问题?” “我这人喜欢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我给你介绍了生意,到时你给的价格太低又怎么办?” 叶晋听出了对方的话外音,就是想多赚些钱,这个想法很正常,但他不可能完全按市价来,那让他赚什么钱? 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了哪,掮客还是需要懂行的,至少知道某件东西的大致价钱,不像邻居大姐这样,不知道古玩这行的规矩不说,还会因为价格问题,疑神疑鬼,以为吃了大亏,传出去,还会影响他的名声。 说到底,他并没有考虑人性的贪婪,没想到对方现在想要得更多。 他琢磨了一下,干脆还是让对方别做了,也省得将来麻烦:“大姐,之前确实是我欠考虑了,你不了解古玩这行的弯弯绕绕,还是别去打听了。” 邻居大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引起了她的兴趣,现在又不让她做了,这不是管杀不管埋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心里虽然忿忿,不过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跟叶晋翻脸,转念一想,有了主意,她可以先找其他人打听,然后再找叶晋,到时对比一下价钱,谁贵卖给谁不就行了。 她笑呵呵地说道:“我知道你是好意,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咱们还是按之前说的来,有了消息我打你的电话。” “好吧。”面对对方的笑脸,叶晋有些磨不开面子拒绝,便答应下来。 但想到古玩这个行业的风险,他又提醒了一句:“大姐,古玩这行比较复杂,我建议你,只要打听消息就行了,如果卖家让你先买下来,你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东西的真伪,千万不要答应,到时有了损失,我可不负责的。” “行,我知道了。” 叶晋不知道邻居大姐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丑话说在了前面,要是真出了问题,他不可能为此买单。 …… 叶晋从出租车上取下行李箱,风和苑这边安保比较严格,出租车想要进去,登记起来挺麻烦,反正不远,他走着进去得了。 路过小区岗亭,叶晋能够感觉到保安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可能是觉得能够拥有这里的房产的业主,怎么连辆车都没有。 以他现在的身家,确实可以把买车的事提上日程了,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解决驾照的问题。 说起来,前世他也是从鹏城回来后,见汽车已经是比较大众的交通工具,这才去学了驾照,后来见别家都有车,也花了十几万买了一辆代步车,但买来后基本放着,有时十天半个月,或者天气状况不好的时候,才会开出去。 想想每年汽车还要保养,买保险,油价,还有贬值的问题,像他这样买车其实并不合算,还不如投资理财,至少还能增值。 言归正传,回到家,叶晋便拿出了昨天秦正刚给他的名片,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对方听说是秦正刚介绍的,特别热情,得知了叶晋的要求,立马告诉叶晋,他现在就在汽车城,叶晋有时间可以过去,如果今天不办,就只能等到节后了。 叶晋当即坐出租车来到汽车城,找到了名片的主人乌豪。 乌豪身高也就一米六左右,长得很壮实,顶着一颗大光头,不长的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项链,左手腕还挂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妥妥的社会人。 叶晋和乌豪握了握手:“乌总,今天要麻烦你了。” 乌豪挥了挥手,颇为豪气地说:“都是自己人,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有什么好麻烦的。走,我先带你去试车场,以前摸过车没有。” “摸是摸过,但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摸过就好办,上了车练一练就记起来了,开车很容易的。” 第七十三章 讲究 乌豪带着叶晋来到所谓的试车场,其实就是一大片简单处理过的空地,路边还停着两三辆教练车。 乌豪带着叶晋上了其中一辆,自己示范了两次,就让叶晋上手了。 叶晋前世学的也是手动档,照着乌豪的示范,发动汽车,一开始还有些生疏,随着乌豪的指导,再加上记忆中的印象,很快又找回了感觉。 开了几圈后,乌豪说道:“行了,咱们回办公室,你把身份证给我,我帮你把驾照办了,不过今天是31号了,要元旦过后才能拿到证了。” 听说只是这么简单,叶晋都有些不好意思:“考试怎么办?” “考试?”乌豪明显愣了愣,随即恍然道:“哦,你是不想落人口实吧?” 叶晋觉得乌豪可能误会了什么,不过他没解释,就点了点头。 乌豪拍了拍胸口:“那行,我给你安排吧,就你这技术,如果考试通不过,我脑袋拿下来给你当球踢!” “不至于。”叶晋看着乌豪圆滚滚的大光头,心里有些想笑。 走进办公室,乌豪请叶晋入座:“你喝茶还是咖啡?” 叶晋坐到沙发上:“喝茶就行。” “我这有龙井和铁观音,你要喝哪个?” “铁观音吧。” “我一般也喝铁观音,香味浓,口味醇,回味甘甜,我觉得比其他茶好喝多了。” 乌豪拿出茶叶开始泡茶:“对了,你对车子有什么要求?” “我其实就是平常代步,对其他没什么要求。”叶晋想到自己现在的职业:“对了,我做古玩生意,有时可能会去乡下掏宅子。” “咦,你做古玩生意?”乌豪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叶晋,在他印象里,一般做这行的,年纪至少也得三十开外了。 叶晋不想浪费口舌,解释这件事情:“我算是子承父业。” 乌豪觉得这就说得通了:“如果你时常去外地,还要去乡下,我建议你买辆越野车,帕杰罗就挺好。” “我不喜欢岛国的车,还有其他推荐吗?” 叶晋爷爷的叔叔,也就是他的太叔公,就是当年在抗战时期被小鬼子杀害的,他小时候,爷爷经常提起这事,他对岛国自然没有好感,平时买东西,只要有能够代替的,就不会主动买岛国的商品。 “同等价位的,那就大切了。” “大切是米国的吧?” “是的,你要不要?” “行吧。” 叶晋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虽然他对米国同样没有多少好感,但这年月国内的汽车实在没有能打的,奔驰宝马之类,他又觉得太张扬,还是选大切得了。 “这车现在降价挺厉害,要不你再过几天提车,我这边看看,五十万能不能给你弄辆顶配的。” “不急,我还要考驾照。” “行,等车到了,我再打电话给你。”乌豪将茶杯放到叶晋面前的茶几上,正好注意到戴着的手串:“对了,我这条手串,买的时候说是清朝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东西对不对。” 叶晋本来想说,自己还不会看手串,却看到一些细节上的问题:“乌总,你这条手串以前有没有重新串过?” “没有。”乌豪皱着眉头说:“而且卖家也跟我说,这是原装的。” “这条手串肯定不是原装的,主要有两个问题,背云和流苏都不对。” 前世,安玉佳最喜欢捣鼓手串,叶晋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了手串搭配的一些讲究。 “背云和流苏是什么啊?”乌豪虽然喜欢戴手串,但具体的他还真没多少研究。 叶晋解释道:“清朝的朝珠是佛珠的另一种演变,而手串又源于朝珠,所以两者在形制上有些关联。 咱们先说背云,背云一词由是清代朝珠而来。朝珠戴在脖子上以后在背后会有一条绦,绦的中下部有一块玉,这块玉就叫做背云。背云上下有贯穿孔,与佛头塔、佛嘴连接。” 他指着手串上的背云说:“背云作为佛珠的配饰,也有讲究,让佩戴人能一元复始,复始要在阳面,用现在流行的话说,要获得正能量。易经中背为阳,胸为阴,所以背云是挂在背后,复始于阳面。 当然,现在的玩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要说是原装的老手串,那就不对了。其实清朝到现在这么多年了,只要珠子没问题,手串重新穿过也没什么,说清楚就行了,不应该这么骗你。” “对呀,我又不是不能接受。”乌豪心里也很不高兴:“对了,还有你说的流苏是什么意思?” “流苏,又叫拂尘,是装饰在念珠佛塔顶的线穗,其缘起是璎珞上面的垂拂。” 叶晋先指出了手串上的流苏是什么部位,接着说道:“流苏做配饰也是有讲究的,据说,流苏状披头散发会使串内的福气流散,也使外界邪气更容易侵入,一般做个回转,把绳子穿回珠子再在珠底下打个结让避邪的珠子在最外侧,一下子增强了佛珠的防御力与凝聚力。 但是现在用流苏来装饰手串,大部分玩家都按照怎么好看怎么来编,倒没有以前那么讲究,毕竟大部分人并不信佛……。” 乌豪打断了他的话:“我信佛呀,难怪我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敢情是这条手串的关系。” 叶晋想说,这是你的心理问题,跟手串有什么关系。 “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乌豪拿出了手机,起身向外走去,还有些愤怒地说:“这家伙,亏得还是多年的朋友,居然敢忽悠我,这事没完!” 乌豪走到外面,还把门给关上了,但很快,叶晋就听到了他的咆哮声,感觉玻璃都在震动。 片刻后,乌豪又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对着叶晋歉意一笑:“我这人就是暴脾气,让你见笑了。” 叶晋笑道:“看来乌总也是性情中人。” 乌豪挥了挥手:“嗨,什么性情中人,我就是喜欢直来直去的大老粗,就我这性格,要不是还有几个弟兄帮衬,还有秦总罩着,早就去见阎王了。不说这了,今天真要谢谢你,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说不定还要闹笑话哩。” 第七十四章 再犯(上) 乌豪帮叶晋登记好驾照所需的资料,一看时间到饭点了,就拉着叶晋去吃饭。 下了车,叶晋发现这家饭店并不大,看起来门脸老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不过可以看到,店里的客人并不少,大半的位置都坐满了,今天还是工作日,可见这里做的菜应该有一手。 乌豪是这里的常客,下了车便带着叶晋走进店里,对着收银台喊道:“老板娘,我那个位置空着吗?” “空着的。” 乌豪回头问叶晋有没有忌口,得知没有,便跟老板娘说道:“老三样,再随便来两个菜一个汤。” “好咧。” 乌豪带着叶晋顺着过道走了进去,随后上了楼,来到一个小房间。 桌子正好靠近窗户,窗外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景色,只可惜现在是冬天,没有亮眼之处,如果是春秋之季,坐在这里吃饭还是挺惬意的。 乌豪对这里很熟悉,从柜子里拿出茶叶,一边泡茶,一边给叶晋介绍道: “这家馆子做的是杭帮菜,老板的父亲,以前是杭帮菜顶级大厨,老板学了至少七八分的本事,之后自己开店,他这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这三道菜是招牌菜,吃过都说好,至于其他菜,味道还行,就是没有那么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叶晋笑着说:“看来乌总你是个老饕。” 乌豪笑着说道:“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人生短暂,最好的时光也就几十年,现在不享受,等年纪大了,一身毛病,牙齿也掉光了,想吃也吃不了,到时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你说对不对?” 叶晋说:“还是乌总你活得通透,我要向你学习。” 乌豪摇了摇头:“什么通不通透的,我这人没什么文化,除了吃,也想不到其他爱好了,这人呐,如果没有爱好,活得不无聊嘛。” 叶晋对这番话颇为赞同,就像前世,他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空闲下来,除了刷手机,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特别是从鹏城回到老家后,每天大把的时间发呆,整个人也昏昏沉沉,找不到方向,觉得未来很迷茫,感觉都要迷失了。 后来,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就开始玩游戏,慢慢也就成了游戏爱好者,一天不玩,浑身难受。 还别说,人一旦发自内心地喜欢一件事情,获得无穷乐趣的同时,感觉生活也变得有姿有彩,整个人的状态也立马不一样了。 他现在并觉得沉迷于电脑游戏,是个不错的兴趣爱好,至少整天坐在电脑面前,对身体也是个负担,而且,这年月的游戏无法跟十多年后相比,让他玩现在的游戏,完全提不起兴趣。 好在他现在专心学习古玩方面的知识,没有时间迷茫,但要说以古玩为爱好,也谈不上,更多的,只是被他当作一门用来改变自己的人生的职业。 要不要将古玩收藏培养成自己的兴趣爱好? 叶晋心里一乐,这还用想吗? 随着他对古玩收藏越来越了解,他也越发感觉到这一行的博大精深,以及精湛的艺术和工艺给他带来的乐趣,久而久之,自然会成为他的兴趣爱好。 而且,古玩是文化的衍生物,像书画、茶道、香道等等,都有所关联,完全可以研究一辈子,都不会枯燥。 说起了吃,乌豪就兴奋起来,光是一个杭帮菜,从食材的选择,做法,到味道,以及背后的典故,说得是头头是道。 在此期间,菜肴纷纷上桌,叶晋一一品尝,西湖醋鱼,肉质鲜嫩,酸甜清香,口感软嫩,带有蟹味;东坡肉,软嫩咸甜,香而不腻;龙井虾仁,虾仁色泽如玉,嫩鲜里浸透出茶特有的香味,让人回味醇鲜。 这三道菜肴确实就像乌豪说的那样,令人印象深刻,回味无穷。 剩下的两菜一汤,虽然没有那么惊艳,也在平均水平之上,至少不比美珍酒楼差。 吃饱喝足,乌豪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如果去外地,想要找个吃饭的地方,找这种人气高,看起来破旧的小店基本上不会有错,最多就是不符合自己的饮食习惯,但吃了基本不会拉肚子。” 叶晋点了点头,现在不像十几年后,有那么多app可以找美食,乌豪说的这个办法还是挺实用的。 下楼之后,本来叶晋想要结账,但乌豪死活不答应,把叶晋的钱又硬生生地塞了回去:“这事别跟我争,再争我就真急啦!” 叶晋也只得说道:“下回我请。” “行。”乌豪立马变了笑容,又问老板娘要了张名片给叶晋,下回叶晋想来,可以提前打电话预约。 出了饭店,乌豪接了个电话,随后跟准备告辞的叶晋说:“卖我手串的那小子快到我那了,我之前看上他的一块玉牌,他不肯卖,这回为了向我赔礼道歉,他把玉牌拿来了,你能不能跟我去看看?” 不提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对叶晋来说也是件小事,随口就答应下来。 等二人到乌豪的店里,对方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豪哥。” 柯小磊看到乌豪,连忙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献媚的笑容,本来他就是鞋拔子脸,这一笑,让叶晋都觉得有些砢碜。 乌豪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不柯小磊的肩膀,冷笑道:“柯小磊,你小子行啊,敢忽悠我!” 柯小磊被这两巴掌拍得差点龇牙咧嘴,但为了避免惹怒乌豪,他还不能表现出来:“豪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初我买的时候,卖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乌豪脸色沉了下来:“你特么当初把手串卖我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现在跟我说,你不知情?” 柯小磊讨饶道:“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也不给自己辩解,手串的钱我退给你,玉佩我一分钱不赚,当时在香江多少钱买的,我多少钱给你,你看怎么样?” 乌豪见好就收,没有再过分斥责柯小磊:“东西呐?拿出来给看看吧。” “在这呢。” 柯小磊拿出了一只小盒,打开之后,放到了桌上,叶晋往那一看,是一块白玉方牌。 乌豪对叶晋说:“老弟,你先看看吧。” 第七十五章 再犯(下) 叶晋点了点头,上前拿起了玉牌,只见玉牌双面各辙阴线如意云纹钮头,造型饱满,正面压地阳起溪山访友图,巨障高壁,长松巨木,云烟出没,峰峦隐现,无论是构图、笔法,都精湛非常。背琢阳文诗一首,并落“子冈”款。 “豪哥,这位是?”柯小磊凑到乌豪面前小声问道。 “当然是专业人士了。” 柯小磊刚才还以为叶晋是乌豪手下的员工,没想到还真是乌豪请的鉴定师,看着叶晋年轻的脸庞,他放心了一些。 就听乌豪又刺了他一句:“有了前车之鉴,你觉得我难道还不能防一手吗?” 柯小磊讪讪一笑:“应该的,不过这玉牌真的是我从香江买的,而且还是回流文物,你看还有证据。”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些证明和发票之类。 乌豪拿过看了看,确实不像是假的,他其实也不觉得柯小磊再敢骗他,但既然叶晋正好在,拉过来看一看,至少也放心不是。 只是,当他看到发票上的价格,居然有78万,不禁愣了愣,当初他只是见这块玉牌比较合他的意,就想买下来,当时柯小磊死活不同意,他就没有问价格。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块不大的玉牌居然会这么贵,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要了。 现在这个时候,他如果再说不要,那就太没面子了,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叶晋鉴赏的过程比较慢,一来,他想记住玉牌的一些细节,将来好作为对照,二来,速度慢就显得认真一些,本来他年纪就小,如果一会儿就鉴定完了,给人的感觉更不好。 过了片刻,叶晋抬头问道:“发票上的价格是多少?” 现在的场合,古玩规矩管不到这里。 柯小磊说道:“78万,我来的时候查了汇率,应该73万多。” 乌豪见叶晋直接上来就问价格,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盯着柯小磊说道:“老弟,你直接说吧,东西到底对不对。” “我觉得吧,除个十还能再降一些。” “什么!”柯小磊叫了起来:“你说它是假的?” 叶晋摆了摆手:“诶,我可没说玉是假的,只是说价钱不对。” 柯小磊叫道:“这是回流文物,是文物!你懂吗?!” 叶晋呵呵一笑:“哦,你的意思是说,它是真正的子冈牌喽?” 柯小磊沉着脸说:“有什么不对的,要不然,它为什么值七十多万?” 叶晋说:“可是在我的印象中,真正的子冈牌只有两个故宫,以及国内的几大博物馆有,连各大拍卖会都没见过,你这块玉牌如果是真正的子冈牌,拿去拍卖,别说七十多万,哪怕多加一个零都有可能。” 柯小磊反驳道:“我捡漏了,难道不行吗?” “你知道什么叫‘磨地子’吗?” 看着柯小磊支支吾吾的模样,叶晋哂笑一声:“连‘磨地子’都不知道,居然还敢说自己捡漏了,真是笑话!” 知道乌豪也不懂,叶晋便解释道:“磨地子是真品子冈牌一个最重要的工艺特点,简单地说就是在紧挨着阳文附近的地子呈磨砂状,糙如磨砂玻璃,这与常规玉雕中的砣轮碾磨或钻琢而成的地子截然不同。 由于‘磨地子’的存在,即便是薄意浅浮雕形式,也显得图案立体感极强,隔一段距离看,图案也是历历在目、清晰可见。这块玉牌虽然也有磨地子的效果,但和真品相比并不相同。” 柯小磊听到这里,立马反驳道:“这一切只是你嘴上说说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胡编乱造啊!” 乌豪咧着嘴说道:“行,回头咱们再找个重量级的专家鉴定一下,看看有没有冤枉你。” 柯小磊看着乌豪神情,头皮发麻,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好退缩了,只得硬着头皮说:“回流文物又怎么说?” 叶晋反问道:“回流文物就一定是真的?” 柯小磊顶牛道:“至少比你真。” “既然你要这么说,我就给你上上课吧。” 叶晋侃侃而谈:“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我国处于经济封锁之中,为了搞建设,必须赚取外汇,而外汇的来源之一,就是经营古玩所得。当时我国的古玩就是外国人相当喜欢的商品。 于是,当时的工艺品进出口公司从全国各地的古玩店、文物商店和民间征集古玩,然后经过精心遴选之后出口。 但古玩毕竟不是再生资源啊,再加上那段时期被毁了不少,数量越来越少,于是当时就决定经营仿古玉器。 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外国中有一部分客人并不是为了做生意而购买我国玉器的,他们纯粹是出于爱好和敬重,新仿的古玉器只要做得逼真,把玩一下也能满足尚古之心。于是就制作了相当数量的仿古玉出口,用于赚取外汇。 当时出售的时候,也都说明就是仿古玉,至于现在当成是真玉卖,那就是卖家的事情了,所以我才说,回流的古玉不一定为真。其实,把各类仿制的古玩去国外走一遭当作回流文物,也并不困难。” 乌豪盯着沉默不语的柯小磊,冷冷地说道:“听明白了没有?” 也许柯小磊确实也是受害者,但有了手串的遭遇,谁又知道,柯小磊是不是故意的?而且,这块玉牌可不是几千上万,而是七十多万,要是没有叶晋在,他就这么买下来,肉疼不说,被朋友发现,那不是闹了笑话。 “豪哥,不管你信不信,这玉牌真的是我在香江花了这么多钱买的,如果我说一句谎话,天打五雷轰,生儿子没屁眼!”柯小磊举着手发誓。 乌豪看着对方信誓旦旦的模样,讥笑道:“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老婆生的是女儿,怎么着,还准备离婚再娶?你现在,拿着这块玉牌立马给我滚蛋,等我联系了专家,再鉴定一次,如果专家也说不是真的……嘿嘿!” 他这么安排也有用意,如果柯小磊跑了,说明十有八九故意骗他,到时再给他抓住,肯定往死里整,如果没跑,就到时看柯小磊的表现再说。 柯小磊知道自己无论什么言语都很无力,只得拿着东西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配电脑 等柯小磊走了,乌豪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玛德,气糊涂了,没让这小子把手串的钱还给我。” 叶晋有些好笑,他说怎么乌豪没有问柯小磊要钱,原来是忘记了:“手串你是多少钱买的?” “三千。” “我刚才看了,珠子应该是老的,我重新给你编一下,戴着没问题的。”叶晋虽然不太懂珠子的材质,但从包浆等方面判断,认为珠子应该没问题,反正也就三千块钱,戴着玩儿也没关系。 “那就麻烦你了。” 这条手串乌豪戴了一两个月了,也有了感情,真要让他还给柯小磊,还有些许不舍,既然能戴,他也就不还了。 手串只是有些小问题,叶晋一会功夫就重新编好了。 乌豪戴上手串,转了下手腕,便向叶晋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专业的,戴着舒服多了。” 叶晋心里一笑,看来乌豪还挺迷信的。 “说起来,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的七十多万可就打了水漂了。” 乌豪想想还有些后怕,要说几万块钱亏了还不算什么,一下子亏上七十多万,不说伤筋动骨吧,也够他喝一壶的。 叶晋说:“没什么,你叫我过来,不就是为你把关的吗?” 古玩这行就是这样,哪怕是高手,平时隔三差五捡漏,赚上好几万,但只要在重器上打眼一次,那就是一江春水向东流,破产都正常。 “这玩意儿还是太凶险了,以后我自己还是玩玩几百上千的手串和玉牌算了,亏了不怎么心疼,要是上万的东西,非得找你这样的专家不可。” 乌豪感慨了一番,接着问道:“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是故意的?” “我对他不了解。” 叶晋摇了摇头,他只管鉴定,不想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是因为乱管闲事,牵扯到别人的恩怨之中,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乌豪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不应该问叶晋,笑着说道:“以后我有古玩方面的问题,可能还要麻烦你。” “到时你打我电话就行了。” 二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叶晋就提出了告辞,乌豪还特意叫了车,送叶晋回去。 叶晋没有回家,而是去徐伯浩那边配一台电脑,这年月没有智能手机,上网也只能用电脑了,没有电脑,查一些资料都不方便。 乌豪交代过车费不准收,于是下车前,叶晋给了司机一包烟,不给当然也不会说什么,但人情世故做好了,总没坏处。 店里还是老样子,徐伯浩正在指导员工装机,看到叶晋进来,打了声招呼。 叶晋走上去发了香烟:“徐老板,今天要麻烦你,帮我配一台电脑。” 徐伯浩接过香烟夹在耳朵后面,笑道:“你给我钱赚,我还要嫌麻烦,那不是矫情嘛。” 说话间,他拿出一些资料,放到叶晋跟前:“你需要什么配置的?” 叶晋说了一些自己的需求,因为知道电脑的升级换代很快,也没要求留多少升值空间,等将来不够用了,就直接换掉。 徐伯浩做生意挺实诚,写了配置单,很磊落地表示,这一单只赚个工时费,如果叶晋发现买贵了,这台电脑他不要钱,直接送给叶晋。 叶晋相信徐伯浩的人品,反正也才几千块钱,试一下徐伯浩有没有心口不一,也挺值的。 徐伯浩去拿了配件和工作装机,叶晋在旁边坐着,想起了尹顺杰,随口问道:“徐老板,最近有没有遇到尹哥?” 徐伯浩打开包装,把配件拿出来:“他呀,最近正住院呢。” “啊,他生病啦?” “被人捅了。” 叶晋愣了愣,心中有些疑惑,怎么前世好像没有这回事:“怎么回事?” 徐伯浩说道:“还不是死要钱呗,为了一点利息,不肯松口,本来债务人的利息已经翻倍了,而且家里情况很不好,我劝他见好就收,也就剩下三千来块的利息,差不多得了,他就是不听,说是要按协议办事,得,现在好了,医疗费都不止三千,又何必呢?” 叶晋想起了前世自己的遭遇,也确实能感觉到,尹顺杰对钱的痴迷,不过再想到之前尹顺杰居然不收他主动多给的两千块钱,又有些矛盾,或许在尹顺杰心里,承诺排在首位。 如果真是这样,尹顺杰这种人挺好相处,请他做事,只要提前做好约定,利益到位就行。 或许对付庞松林兄弟的计划,可以请尹顺杰帮忙。 徐伯浩又笑着说:“不过经过了这事,也有好处,他现在每天都捧着一本古玩指南在那研究,说是入了门,就看看古玩这行到底能不能赚到钱。” 叶晋原先还担心,尹顺杰会不会也像邻居大姐那样,什么都不懂,听了他的话,就去打听古玩消息,想要分一杯羹,看来尹顺杰到底是社会人,知道不打无准备的仗。 徐伯浩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前些天,我这边路过一个老爷子,他手里拎着两个盒子,两个小孩子玩闹的时候,正好撞到他,他一个趔趄,左边拎着的盒子撞到了路边的栅栏上,又掉到了地上,老爷子当时就有些懵,两个小孩一看闯祸了,立马都跑了。 然后我就过去,问他有没有事,他的脚被撞得有些疼,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盒子里的瓷器碎成至少十多片。我看他特别伤心,腿脚又撞得有些不利索,就扶着他来店里坐了一会。 他临走前,送了一块瓷片给我,告诉我,瓷器是祖传的,他本来想卖掉给儿子买房,没想到却遇到这样的事情,可能是祖宗对他不满意,就惩罚他,剩下的一件瓷器他也不打算卖了。” 说着,他去柜台抽屉里,把瓷片交给叶晋:“就是这个,你看看是不是老的?” 叶晋拿起瓷片,瓷片上有纹饰,只见其胎质致密、白腻,釉面光滑细腻,白中泛青,发色浓艳,呈深蓝色,色阶也非常丰富,纹饰中可见下凹的黑色铁锈斑,这分明就是苏麻离青的料子,由于其铁含量高,锰含量低,烧制出来的青花发色,才如此的特别。 第七十七章 元青花 “这不就是元青花吗,而且还是至正型元青花!” 叶晋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现如今,只要对古瓷有所了解的,都知道元青花的珍贵,但其实元青花也分很多种,并不是任何元青花都值钱。 元青花根据时间可分为延佑期、至正和元末期三个阶段,以“至正型”为最佳。 这是由于至正时期的青花一改古代制瓷重釉色、轻彩绘的传统,将我国古代绘画技巧糅合进瓷艺之中,并做到了当时的极致。因此,至正型元青花也是元青花中经济价值最高的。 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遇到了至正型元青花! 看着手中的瓷片,叶晋非常惋惜,这么一件珍贵的元青花,居然就这么碎了,实在令人扼腕。 马上他又想到,瓷片应该没有缺失,修复了依旧非常珍贵,而且不是还有一件瓷器吗,要是也是元青花呢? 可能有人要说了,元青花不是就只有三百件左右吗? 其实这个说法是以讹传讹,当初说的是,国内外博物馆经过对照认证的元青花(至正型)大概有300件。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说是元青花存世量就那300件,其他的全部为仿品。民间只要出现任何一件元青花,专家的态度就一概否定。 但事实上,后来经过盘点,国外的馆藏元青花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400多件,国内后来也不断有元青花出土的考古发现,还有各类私人收藏家在拍卖会上拍得的元青花。可以说,300件左右的结论完全站不住脚跟。 当然,元青花中的精品依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现在既然有了线索,叶晋肯定要尽可能找到了。 “对,这瓷片确实是老的。”叶晋没有告诉徐伯浩实情了,免得走漏消息,生出什么意外,等将来他找到老人,买了下来,再回报徐伯浩。 徐伯浩摇了摇头:“那就太可惜了,好好的古董,就因为那小兔崽子给毁了。” “是啊。”叶晋也叹了一口气,在后世的网络上,熊孩子可是人人喊打的对象:“对了,你知道那位大爷住什么地方吗?” 徐伯浩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他没说自己的名字,也没说住在什么地方,不过他走着去坐车,应该住在这边附近吧。” 他想了想:“估计最多也就走上十来分钟,基本就在这个范围之内。那大爷长得挺普通的,我这人有些脸盲,要不,我帮你找找看,找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那就麻烦你了。” 叶晋一抬头,正好看到墙上的监控:“这监控是好的吗?” “嗨,这监控是我装着以防万一的,画质有些糊,可能看不太清楚。” 徐伯浩带着叶晋查看监控录像,那天的录像倒是还留着,但看起确实挺模糊,但老人的相貌,依稀还能看得出。 叶晋请徐伯浩帮忙打印出来,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但他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叶晋想趁着装机的时间去找一找,能找到最好,如果找不到,那就说明缘分未至,他看了看手里的瓷片:“徐老板,这瓷片能不能让给我?” “你要就拿去。”徐伯浩挥了挥手,一点都不在意。 “可不能白拿你的,就算三百吧。” 元青花真正火起来的时间是在2005年,当时着名的“鬼谷子下山图”元青花罐拍出了约2.3亿的天价,惊爆古玩界,并进入了大众的视野,于是民间赝品立马泛滥起来,仿制品不计其数。 现在这个时候,拍卖会上也有数百上千万的元青花,但叶晋肯定不可能按照这样的价钱,来计算瓷片的价值。 哪怕是这样,徐伯浩和正在装机的员工都有些惊到了。 徐伯浩不可思议地说:“这么一块瓷片能值三百?” 叶晋看了看那个支棱着耳朵的员工,马上换了一种说法,拿出三百块钱递了过去:“这不是还有你的消息费嘛。” “嗨,你这样就见外了啊!” 徐伯浩不肯要,叶晋就硬塞给了他。 从徐伯浩的店里出来,叶晋在附近转了一圈,问了几个小区的保安,都没有打听到大爷的信息,他只好安慰自己,这是好事多磨吧。 也许是话说多了,叶晋觉得有些口渴,走进一家小超市,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他见收银是位中年大姐,可能是这家小超市的老板娘。 叶晋想到这样的小超市也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把照片递了过去:“大姐,你认识这位大爷吗?” 老板娘看了看:“你这照片也太模糊了,而且连个名字都没有,谁能认得出来啊?” 旁边一位正要结账的中年妇女,伸过头来:“太糊了,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谁,你找他干嘛?” “这么回事。”叶晋简单地说了原委:“我是做古玩生意的,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他。” 中年妇女说道:“那他可真够倒霉的,要是我,肯定把那俩孩子先揪住,让他们父母赔钱。” “现在一些小孩子没有管教,特别是那些外地来做生意的,孩子就让在店门口玩,也不想想多危险,要是惹了事,就拿小孩年纪小说事,真是臭不要脸。” “可不就是嘛,上回……” 两个女人顿时有了共鸣,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吵得叶晋都觉得脑壳疼。 “麻烦帮我结账。”叶晋把矿泉水推了过去,总算打断了她俩的输出。 付了钱,叶晋正准备离开,就被中年妇女给叫住了:“你既然收古玩,应该也懂看玉器吧,我这个手镯是我老公买给我的,说是和田玉的,你帮我看一下呗。” 叶晋有些无语,这是把他当作免费劳力了,再看那手镯,更是无语,他拿到手里看了一看,随后又放了回去:“大姐,这手镯你就戴着玩吧。” 中年妇女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得直白点啊。” “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玉。” “不是玉是什么。” “玻璃。” 叶晋说了一个女子难以忍受的答案,怒气冲冲地就冲了出去:“王八蛋,居然敢用玻璃骗老娘!” 老板娘脸色一变,叫道:“糟了!” 叶晋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了?” “她刚才没给钱啊!” 第七十八章 家常 叶晋被老板娘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会出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因为没给钱。虽说对老板娘来说,也算是件大事,但两人明显认识,下次补上不就行了,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吓人吗。 想到刚才那妇女暴跳如雷的模样,他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事,于是问道:“他们不会打架吧?” 老板娘哈哈一笑:“你说对了,肯定会打架,不过他们夫妻俩三天两头就打架,小事小打,大事大打,过两天又和好,打架都打出经验来了。” 叶晋听她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但经过此事,也算给了他一个教训,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跟别人看东西。 在这个行业里,有他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少,道理很简单,东西不好,说出来容易得罪人,要是对方也是同行,这不是间接讥讽人家没眼力吗。 而要是东西好,也有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想买怎么办?说得太好,那就是间接提高价格,这不是跟自己的钱过不去吗? 从小超市出来,叶晋看看时间,徐伯浩那边应该已经好了,一会父母要过来,今天只能不找了,希望将来能从徐伯浩那得到好消息。 徐伯浩已经将电脑试了机,见叶晋空手而归,问道:“没有找到?” 叶晋摊了摊手:“看来只能麻烦你了。” “行,回头有了消息,我就打电话给你。” 徐伯浩让叶晋看了电脑,一切都没有问题,就把电脑打包了。 叶晋付了钱,和徐伯浩告辞,坐出租车回家,说来也巧,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父母也下了车。 他连忙下车去接了父母,随即去做了登记,一家人坐上出租车进入小区。 在家门口打发了出租车,叶晋见父母带来的大包小包:“这里什么都不缺,你们还带了这多东西干嘛?” 沈月梅问道:“菜你也买啦?” “昨天就买好了。” “好啦,先进去再说吧。”叶明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别墅到底什么样了。 叶晋开门,将东西都搬了进去,之后带着父母里里外外逛了一遍,其间,沈月梅赞不绝口,叶明涛脸上也一直都是满意之色。 高兴之余,二老都觉得这个人情太大了,秦正刚觉得这是还了叶晋临危救人之情,可以不在意,但叶晋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俩都认为,今后有机会,这个人情一定要还。 沈月梅准备去做晚饭,想到一件事情:“小晋,这别墅好是好,就是太大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对象了。” 叶晋马上岔开话题:“你们来这里住一起住不就行了。” 沈月梅摇了摇头:“我们在那边住惯,好多亲朋好友也都在那边,一直住在这边不方便。” 叶明涛也表达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结果,叶晋早有预料,老人都是这样,故土难离,除非他现在有了孩子,父母才会改变想法过来住。 沈月梅看破了叶晋的想法:“你别岔开话题,你说说看,准备什么时候交女朋友?” 叶明涛接过话道:“之前你哥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小姑娘长得标致,还挺文静,你怎么还看不上?” 叶晋说道:“就是太文静了,你想啊,如果是我妈一天到晚跟你不说一句话,你能接受吗?” 沈月梅反驳道:“你都没跟她接触过,就知道她一定不爱说话吗?说不定人家小姑娘只是内向呢。” 叶晋摇了摇头:“反正我不喜欢那种类型的。” 见妻子还待再说,叶明涛摆了摆手:“好了,这事让他自己解决吧,不过我有个要求,28岁之前必须结婚。” 沈月梅不太乐意:“28岁会不会太晚了?” 叶晋连忙说:“我同意。” 沈月梅立刻喜笑颜开:“这话可是你说的,如果不结婚,就别怪我们给你安排啦!” 叶晋马上反应过来,父母这是早就配合好的,不过想想还有五年时间,自己要是诚心找,想来应该能找到一个如意的另一半。 沈月梅去做晚饭,父子俩就去茶室喝茶聊天,叶晋问了一些古玩圈子里的常识等等,叶明涛一一做了回答,并将叶晋考校了一番,叶晋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能够放心让叶晋在古玩圈子里闯荡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着元旦晚会,不时说着闲话,真是其乐融融,这也正是前叶晋梦想中的场景。 叶晋正和母亲说着话,接到了王世晨的来电,问他有没有时间,去一起跨年?他得知崔彬飞也在,想答应,不过事先跟父母说了一声。 叶明涛和沈月梅都比较开明,没有反对,只是提醒叶晋注意安全,不要太晚回来。 …… 崔彬飞喝了一口酒,见王世晨放下手机,问道:“怎么说?” 王世晨收起了手机,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他说等十来分钟就到了。” 崔彬飞有些意外:“咦,他不是跟他爸妈一起吃晚饭嘛,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能到?” 王世晨也有些想不通:“这小子不会是在城里买房了吧?” “不对啊,买了房子不要装修吗,难不成是二手房?” 崔彬飞有些想不明白:“不想了,等他到了再问,要是他小子买了房不跟咱俩说,今天非把他给灌醉了不可。” 说着,自己一口气把杯里的酒都喝光了。 王世晨见崔彬飞又倒满了酒,还准备喝,连忙劝道:“我靠,你小子慢点喝,别一会叶子到了,你却喝醉了。” 崔彬飞说道:“没关系,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这点酒就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王世晨劝道:“我知道你酒量好,但小酒怡情,大酒伤身,少喝一点吧。” 崔彬飞也不是不听劝的人,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等叶晋到了酒吧,崔彬飞立马就问起之前的疑问。 叶晋说了原委:“我实在推不过,就只好收下了。” 崔彬飞叫道:“靠,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我觉得这就是好人有好报。”王世晨虽然也觉得叶晋运气好,但同样认为,叶晋救人得了这样的好处没毛病。 崔彬飞点了点头,说:“哪天带我们参观一下。” “一句话的事。” 叶晋笑了笑,他刚才注意到崔彬飞脸色不太好看,现在眉宇间还是有些忧愁,问道:“飞鱼,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王世晨说:“他失业了。” 叶晋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前世的时候,他还在打工赚钱,王世晨同样叫他一起跨年,被他婉拒了,过了一两个月才得知此事。 “不就失业嘛,再找个工作不就行了。” 崔彬飞愤怒地说:“我要是因为做得不好被开除也就算了,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居然把我开除了,你说我心情能好吗?” 王世晨向叶晋解释道:“他的公司传他吃了回扣,部门经理就找他谈话,他跟经理争了两句,没过多久,就被辞退了。” 崔彬飞振振有词地说:“本来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做的事强加到我头上,我还能不给自己辩解?” 叶晋轻轻摇头:“你做的是采购,遇到这种情况,你这么做就有问题,你想啊,他们就是要污蔑你,你能怎么办?你根本没办法举证自己是清白的,而传言却不需要证据。” 崔彬飞不服气:“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叶晋说:“你当时就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平时怎么样,那就怎么样,该工作工作,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要表现出有什么异样。要打要罚,随他们。这个时候,生杀大权都在你的老大手里,看他会不会愿意帮你,结果你却跟他吵架,换作是你,你还会帮吗?” 第七十九章 办法 崔彬飞低头沉思了片刻,不得不认为叶晋确实说的有道理:“这么说,是我的问题?” 叶晋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只能说你处理得不对,至于关于你的传闻,肯定是你的仇家故意传的,而且能够在你们公司传播,那人肯定是你们公司的老员工,你只要想一想,公司里你跟谁不对付应该就能猜到是谁。” 崔彬飞想都不用想:“还能有谁,公司里的那个老采购呗!我刚入职的时候,那家伙就想欺负我,想让我干这干那,我的脾气你们也知道,哪会给他脸,顶了他几回,他就没再找我麻烦。我猜是我最近工作出色,他觉得我有威胁,故意传谣言弄我走。” 叶晋说:“既然这样,这种公司肯定不会有多大的前途,你早走早好。” 崔彬飞忿忿道:“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王世晨说:“那你想怎么办,叫人打他一顿?” 崔彬飞沉默了,他确实很想打对方一顿,但打了人,自己不也一样倒霉吗。 叶晋问:“你是直接被辞退的?” 提起这事,崔彬飞就更加生气:“可不就是嘛,当天我刚上班,人事就跟我说,我被开除了,当时我气得都想打人,就问人事,有没有书面文件?如果没有,我肯定不走,那人事居然立刻给我写了份辞退通知书,我也只好收拾东西走人。” 叶晋笑了:“行了,回头你拿着辞退通知书,还有其他一切能够证明你在那家公司上班的东西,去仲裁吧。” 崔彬飞不以为然:“有什么用,我还能赢不成?” 叶晋说:“如果不能赢,我叫你去做这事干嘛,回头我找朋友打听一下,应该怎么办。” 崔彬飞知道叶晋不会吹牛,来了兴趣:“如果真能赢那倒不错,钱我可以不要,但一定要恶心一下他们,出一口恶气!” “等我打个电话。” 叶晋拿出手机,给唐翰打了个电话,却发现电话还是开机,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昨天晚上他就打电话给唐翰,让唐翰不要再帮忙找别墅了,当时打过去显示关机,他还以为唐翰的手机没电了,今天早上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没想到现在还是关机状态,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唐翰这里打不通,叶晋又打给了刘锦英,这回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他将事情和刘锦英说了,刘锦英告诉他,既然有辞退通知书,事情就好办,等元旦过后,她介绍个律师处理一下就行了。 道了谢之后,叶晋又问起唐翰的事,得知唐翰两天没开机,刘锦英也觉得可能出了什么事,又从叶晋口中得知唐翰正在被逼婚,她哈哈大笑,认为肯定是唐翰不同意,被父母关禁闭,手机不给他用。 叶晋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但为了避免意外,还是拜托刘锦英打听一下。 叶晋收起了手机:“我朋友说,等元旦后,给你介绍个律师,到时让他处理就行了。” 听到这个消息,崔彬飞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端起酒杯一起碰了碰,一口干了,随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里舒服多了,还是叶子你门路多,等事情解决了,你把那位朋友叫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 王世晨对着叶晋揶揄地笑道:“我听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应该是个女孩子,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叶晋说:“别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而且人家是富家小姐,哪能看得上我。” “就你这相貌,还能看不上?”王世晨和崔彬飞纷纷笑了起来。 叶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记得飞鱼你有女朋友吧,怎么今天没一起来?” 崔彬飞脸色又不太好看了:“别提了,那女人知道我被辞退了,立马找事跟我闹,想跟我分手,都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王世晨安慰他:“其实我觉得倒是好事,能够看清她不是能够同甘共苦的良伴。” “话是这么说,但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吧!” 见崔彬飞又有借酒消愁的架势,叶晋提议去吃火锅,二人都答应了。 三个人找了家本地比较知名的火锅店,今天这里营业到凌晨两点,他们点了鸳鸯锅,又点了些菜,接着闲聊。 叶晋问道:“飞鱼,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崔彬飞显得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接着做采购吧,我才做了半年不到,又是被辞退的,找相同的工作不容易,而且经过这事,我已经不再想做采购了,做其他行当,我又不知道做什么好。” 叶晋记得,前世崔彬飞告诉他,之后找过好几份工作,还去工厂打过普工,最后还是自学了数控,才稳定下来。 这辈子他认识了唐翰,还有秦正刚他们,倒是可以给崔彬飞介绍工作,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崔彬飞就说道:“叶子,我听世晨说,你现在子承父业做古玩生意了?要不你也带带我?” 叶晋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想做这一行,不会是因为想着捡漏,一夜暴富吧?” “你别说,一开始我还真有这个想法,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爸跟我说,他的一位朋友有个传家宝玉如意,前些天居然卖了七百多万……” 叶晋打断了崔彬飞的话:“你确定没听错,真的是七百多万?” 崔彬飞重重点头:“肯定啊,怎么了?” 叶晋说:“首先,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它就是现在玉如意中的最高价了,而古玩这行现在的定价规律,这样的高价一般率先出现在拍卖会上,有了拍卖成交价的对照后,民间才会有这样的价格,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还要考虑到现在玉石的行情。 我可以肯定,到目前为止,无论哪个拍卖会,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高价,而且玉石市场,也支撑不了这样的高价,除非那件玉如意珍贵到可以忽视这些条件。” 崔彬飞说:“我听说那玉如意是乾隆皇帝的。” “那肯定不可能。” 叶晋记忆中的资料清楚地记着,直到09年,随着和田玉逐年大涨,再加上一些炒作,乾隆时期的玉如意才开始在拍卖会上出没,并拍出上百万的成交价,但也没这么夸张。所以他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别的原因,那人应该是吹牛了。 崔彬飞耸了耸肩膀:“好吧,你是专业人士,你说了算。咱们接着说,我就是听说一把玉如意就能卖七百多万,再加上世晨说,你现在正在做古玩生意,我才升起跟你学习的念头,看看能不能入行。归根结底,我就是觉得这个行业挺赚钱的。” 叶晋笑了笑:“你这个想法很正常,但是,这个行业赚钱的多,但亏钱的更多,而且有不少人一旦走眼,就倾家荡产。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再做决定。” 崔彬飞也严肃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第八十章 解气 “十、九……三、二、一。” 零点钟声响起,城市上空接连不断出现绚丽的烟花,火锅店里也是一片欢呼声,服务员给每一桌都送上了如意菜,祝大家新年快乐。 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叶晋不禁又想起了前世,想到那种灰暗的日子一去不返,他的心情多少有些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轻松和惬意。 王世晨起身,端起了酒杯:“祝咱们明年这个时候,都能带一位如意的女友一起跨年,干杯!” 叶晋和崔彬飞都哈哈一笑,起身碰杯,一饮而尽。 过了片刻,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叶晋见崔彬飞已经有些半醉半醒,向王世晨使了个眼色,随后提议散伙,王世晨也跟着附和。 崔彬飞其实还想接着喝,但听到叶晋说明天还要陪父母去逛商场,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还把瓶子里剩的一些酒倒出来喝光了才罢休。 叶晋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崔彬飞一向喜欢喝酒,前世,他听说崔彬飞有一回晚上喝酒,骑着自行车回家,结果撞到了马路牙子,把两颗门牙都撞断了。 但就算这样,崔彬飞还依旧不改,直到后来体检出重度脂肪肝,被家里人一通埋怨,才最终尝试戒酒,却不是很成功,有时还会偷偷摸摸喝几口过过瘾。 作为好友,叶晋不想崔彬飞再步后尘,但以崔彬飞的性格,劝他戒酒一时半会肯定不行,只能一步一步来,从让他少喝酒开始。 “等一个好的时机,再劝他吧。” 叶晋主动去买单,等他来到店门口准备跟两人会合,就看到崔彬飞目露凶光看着外面,嘴里还骂骂咧咧,只是被王世晨拦着,才没有冲出去。 叶晋急忙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崔彬飞怒气冲天:“玛德,那女人跟我提出分手,这才几天啊,居然跟别人勾搭上了!” 叶晋顺着目光看去,发现一男一女正在路边抱在一起说着情话,女的咯咯笑着,双方还不时亲上两下,也难怪崔彬飞会怒气冲天。 叶晋想了想,觉得这种情况,堵不如疏,哪怕过去吵一架,也比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好,只要控制好,别打架就行了。 “走,过去会会他们,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一会别动手,到时哪怕你占了理,也变成理亏的那一方了。” 王世晨也觉得叶晋这么做有道理,他拉着崔彬飞,说道:“是的,咱们骂两句就行了,一旦动手,那女人反而还能站在道德高地。” “知道了,快走!” 一行三人很快就出了店门,向那对男女走去。 男的正好对着门口,见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觉得不太对劲:“这三个人怎么回事?” 女的回头,看到崔彬飞,脸色急变:“是我前男友,咱们快走。” 男的吓了一跳,但距离太近,跑不掉不说,跑了还显得他心虚,只得硬着头皮说:“咱们是光明正大地交往,为什么要跑。” 女的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说道:“你别误会,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但万一他们不讲理,要动手怎么办,咱俩又打不过他们。” 男的冷哼一声:“那边还有好多人看着呢,谅他们也不敢动手,要是动手,就报警抓他们,把他们关上几天。” 这时,双方开始面对面,崔彬飞咬着后槽牙,对着前女友道:“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这个时候,女的反而硬气了起来:“咱们已经分手了,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崔彬飞看到前女友这个嘴脸,真想上去给她一巴掌,不过经过刚才叶晋和王世晨的劝说,他心里已经冷静下来,觉得为了这么一个女的,不值得把自己前途耽误了。 他讥笑道:“确实不碍着我,我就是挺好奇,你提出分手都不到一个星期,就重新找了个,还都已经这么热情了,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男的连忙算了一下,新交的女友应该没有脚踏两条船,不过他也只是玩玩而已,想要多开发几个姿势,至于结婚,那是万万不会考虑的。 女人恼羞成怒,趾高气扬地亮了亮手腕上的白玉手镯:“至少他能够为我买三万多的手镯,你呢?不提你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上班的时候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块,跟你在一起,只能喝西北风!我真是瞎了眼,当初会看上你这个没用的男人!” 叶晋定睛一看,以他现在的眼力和经验,一眼就能看出,这手镯有问题,他连忙站在喘着粗气的崔彬飞跟前,笑嘻嘻地说道:“打听一下,不知道这手镯是在哪里买的,我要向那位老板取经,几十块的东西,能卖三万多,这钱赚得实在太容易了。” “卧槽!”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大脑急转,想着怎么圆这件事情,他反应很快,当即指着叶晋斥道:“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我这手镯可是在正规商场买的,有正规发票,怎么可能是假的!” “哦,那你不是发财了,假一赔三呢。” 叶晋哈哈一笑,随即拉着崔彬飞准备走人。 “不准走!”女人拦住了叶晋:“你不把话说清楚,就不准走!” 叶晋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自然不会讲得明明白白:“我说了这手镯不对的地方,你最多也就半信半疑,还不如去市里地质部门的珠宝检测中心,花上几十块钱鉴定,你不会连几十块钱都出不起吧!对了,记得别找错了地方,找了个假的鉴定中心,可就拿不到赔偿了。” 见前女友不肯走开,崔彬飞指着骂道:“别特么给脸不要脸,再拦着,我可不客气了!” 女人吓了一跳,随即被男的拉开了,眼看着崔彬飞他们离开了。 男的连忙安慰道:“亲爱的,你别听这那小子胡说八道,他根本就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挑拨离间,破坏咱们之间的感情。” 女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但想到才交往了两天,男友就送了这么贵重的手镯,叶晋的话,还是变成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 男的一看女友脸色还是不对,急忙补救,装作生气地说:“发票我又不是没给你看过,你怎么只相信外人,不相信我呢?” 女人一想也是这个理,如果这真是离间计,自己因此怀疑,不就平白送走金龟婿吗? “亲爱的,我没有不相信你啦,只是被他们这么一搅和,心里有些不舒服。” 男的长叹一声:“哎,我也知道,咱们认识时间短,可能觉得我送你这只手镯不怀好意,听别人这么一说,心里有疑虑也是正常的,要不这样吧,我送你一套金饰,这回咱们去我朋友店里,你亲自选,这样可以体现我对你的爱了吧?” 女人顿时喜笑颜开,在男友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 崔彬飞走了几步,问道:“叶子,你刚才不是忽悠他们的吧?” 叶晋笑道:“我还不至于说这个谎,那手镯,我判断应该是京白玉制作的。” 京白玉是因其最早产在京城西部的郊区而得名,但它其实是一种质地细腻、光泽油润的白色石英岩,矿物学属石英岩类。其特点是石英颗粒细小,玉质纯白均一。由于其质白,且润,产地分布广,在全国多处都发现了京白玉,所以其价值并不高。 京白玉一般用于玉饰品原料,有一些不法奸商也用它冒充和田玉,其价值与和田玉相比,有天壤之别。 第八十一章 迎新交流会 叶晋向二人解释说:“京白玉通体呈白色,并且颜色分布均匀,色调统一,而和田玉白玉的颜色并不是纯正的白色,有一种凝脂般的质感,感觉颜色通透。用京白玉冒充和田玉,或许可以骗过不懂行的普通人,但骗不过我。” “这女人真是蠢,不过我更蠢,当初瞎了眼,居然会找了这么一个女朋友!” 说着,崔彬飞还打了自己一巴掌,内心颇有些懊恼。 王世晨笑着说:“你当初看上她什么了?” 崔彬飞无奈道:“还不是觉得她长得比较养眼嘛,我现在想明白了,老婆还是要找贤惠,不那么物质的,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说难听一点,关了灯不都一样嘛。” 大家哈哈大笑。 这时,崔彬飞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个人居然又亲密起来,整个人都无语了:“这蠢女人难道就一点都没脑子吗?真得没救了,也许哪天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看到这一幕,叶晋和王世晨也是面面相觑,难道刚才那番话,一点效果都没有? 崔彬飞又骂了一句:“玛德,真是气死我了,难不成,还真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叶晋看到他们向路边的一辆小轿车走了过去,那男的走向了主驾驶的位置,就对崔彬飞说:“有个办法能让你报一箭之仇。” 崔彬飞急切地说:“快说,什么办法?” 叶晋说:“我刚才闻到,那人肯定喝酒了,你等他开车后,就报警,说他酒驾。” 王世晨闻言,回头走了几步,看清了车牌,回来报给崔彬飞。 崔彬飞看着那辆车驶离,连忙报了警,哈哈大笑:“这下舒坦了。” 叶晋拍了拍崔彬飞的肩膀:“舒坦就好,这事就过去了,以后可别再往心里去了。” 崔彬飞重重点头:“我再想那女人,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接着他又对叶晋说:“我决定了,以后跟着你学古玩。” “为什么?”叶晋有些不明白崔彬飞的想法怎么跳跃得这么快。 崔彬飞解释说:“一方面,我现在确实不知道找什么工作好,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在古玩这行有所作为。还有就是,我爸那天跟我说,他朋友家祖传的玉如意卖了七百多万之后,感觉整个人有些不一样了。 并且最近他也一直念叨古玩方面的事,我想,他会不会受了这事的刺激,也想着靠古玩一夜暴富。他什么都不懂,我担心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如果能懂古玩这方面的事,平时也可以跟他说道一下,让他别步入歧途。” 叶晋想了想,觉得让崔彬飞试一试也行,如果没有天赋也可以趁早让他改行:“你想学也可以,但我提醒你,古玩这行,天赋很重要。 打个比方,就像马拉多纳没办法把你教成他一样的水平,我也只能教你怎么学习古玩鉴赏,至于能学到什么地步,就要看你个人了,最多你如果犯了错,我可以给你指出来。还有一个就是悟性,这个东西比较玄乎,只能看你个人的理解了。” 崔彬飞点了点头:“没事,我也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如果确实学不明白,肯定不会强求。反正我还年轻,还有试错的机会。” 叶晋见崔彬飞这么说,放心了一些:“行,我给你介绍几本书,你自己看着学,有问题就问我。这一行,一般都是精一门,我现在擅长瓷器,玉器方面比不上瓷器,你想学哪一门。” 他现在玉器的眼力比瓷器高多了,但他先展现的是瓷器方面的眼力,所以只能这么说了。为此,前天跟唐翰解释那枚龙凤佩的问题,为了避免唐翰怀疑,他最后还加一句,是他运气好,正好注意到了破绽云云。 崔彬飞想了想:“为了我爸,我还是学玉器吧。” 还有一点他没明说,他也好强,想着既然叶晋在玉器方面不在行,他是否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超过叶晋,想当初在学校,他的成绩可一直都比叶晋高一些,虽然高得不多。 叶晋说:“你可想好了,玉器方面我将来不一定能帮的到你。” 崔彬飞笑嘻嘻地说:“没事,我相信你肯定认识这方面的行家,到时再帮我找一位师傅,应该可以吧。” “你想的倒挺美。” 叶晋把书籍的名字,用短信发给崔彬飞,王世晨也要了一份,说担心将来大家在一起,没有共同话题。 时间不早了,大家相约以后有时间再聚,就各回各家去了。 …… 元旦一天,叶晋一直陪着父母,带着他们去商场买了不少衣服,连同他的在内,一共花了将近两万。 沈月梅不停埋怨,叶晋花钱大手大脚,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接下来一天,叶晋哪儿也没去,一直在读书学习,顺便向父母展示一下他的书法水平(已经提前做了解释),看到父亲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心里就好像有个小人,在仰天大笑。 本来,叶明涛夫妇俩准备2号就回去,但3号是湖兴古玩协会,一年一度的内部迎新交流会,原则上,每位会员可以带一名好友参加,叶明涛为了给叶晋铺路,决定带着叶晋一起去。 交流会有一天的时间,分为上午和下午两场,上午举办拍卖会,成员可以拿自己的藏品上去拍卖,但如果藏品出了问题,必须负责。其中拍卖成交价的百分之十,将作为慈善用途。 下午则是真正的交流会,在上午拍卖会的拍品中,取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大家进行点评交流。 了解了交流会的流程,叶晋认为交流会很有意义,决定将自己从老帽那购买的乾隆青花胆瓶拿去拍卖,一来可以露脸,二来也可以为慈善事业做一份贡献。 叶明涛对此也表示赞同。 乾隆青花胆瓶还在应泽那边,正好应泽也要去交流会,父子俩就去应泽家会合。 到了地方,叶晋见唐翰不出意外地不在,便问道:“唐翰还在被禁足吗?” 提起这事,应泽就也一肚子气,直言从来没见过这么混账的父母,不顾儿子的幸福,将儿子往火堆里推,他非常反感妹妹夫妻俩的这种行为,但他只是舅舅,而且还跟妹夫唐士善关系恶劣,想劝也无从下口。 叶晋也觉得唐翰的父母挺奇葩,而且他能想到,夫妻俩这么做,只是为了给大儿子唐乐浩铺路,但他们也不想一想,如果唐翰真得跟对方结了婚,难道就不会另立门户?想必唐翰的老丈人肯定会乐意看到,到最后,唐士善夫妇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生在这样的家庭确实挺悲哀,也难怪唐翰一提到父母,就会大倒苦水。 现在只是苦了唐翰,也不知道会被禁足到什么时候,最后又是以什么方式结束,唐翰会不会屈从父母,最终答应。 这次交流会的举办场地,还是在美珍大酒楼,叶晋都有些奇怪了,自己怎么跟美珍大酒楼杠上了,自打重生以来,他都成了这里的常客了。 后来叶晋了解到,原来是美珍大酒楼可以免费提供大厅,午饭也是半价,这才成为本次交流会的举办地。 其实想一想,能够玩古玩,而且能够成为古玩协会一员的,哪个不是小有成就,这么做,也是给酒楼打了广告,算是双赢。 如果有意拿藏品拍卖,需要在九点半之前将藏品上交,并进行详细登记,到了举办大厅,叶晋和应泽就带着藏品,一起去做了登记。 第八十二章 表现 迎新交流会成功举办过两次,这次是第三次,应泽作为发起人之一,每次都会拿出一件藏品拍卖,这次他拿来的藏品是一件大清康熙青花釉里红松鹤纹瓶,估价在四百万左右,不出意外,应该是压轴拍品。 协会事先考虑过拍品的安全问题,聘请了专业的安保人员,做了充足的准备,并提前做了演练,与会者基本都是知根知底的,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应泽被一位朋友拉去谈事情,叶晋登记好,将瓷器上交后,就被叶明涛带着去结交人脉。 叶晋环顾四周,发现到场的除了韩宏广、伍裕以及钱景德之外,其他十几个人都是陌生面孔。 而且,除了他之外,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三十五六岁,四十多岁的都只有五六个,剩下的看起来都在五十岁以上。也难怪大多数人对古玩从业者的印象,都是年纪较大了。 此时,韩宏广和钱景德他们,正和四五个人闲聊。 看到叶明涛带着叶晋前来,韩宏广笑着主动介绍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的后起之秀,老叶的儿子叶晋,上个星期在东湖那边的鬼市,要不是叶晋,我就打眼了。” 叶晋在叶明涛的介绍下,非常礼貌地跟众人一一打了招呼。 旁边一个人惊讶地说:“咦,什么东西,还能让老韩你差点打眼。” 韩宏广口才不错,将那天的事讲得明明白白,特别是那只龙缸的表现,更是绘声绘色,大家都感觉身临其境,换作是自己,好像也有打眼的可能。 这么一来,大家对叶晋的印象又都深了一些。 叶晋连忙谦虚了一番。 钱景德笑着说道:“小叶你不要这么谦虚,你的眼力我可是领教过的。” 旁边有人说:“诶,钱馆长,你别话只说一半呀。” 钱景德说:“抱歉了,当事人不想传出去。我只能说,那也是一件重器。” 听他这么说,大家也就没有追根究底,同时对叶晋也更加好奇了。 时间有限,闲聊几句后,叶明涛和大家告了罪,带着叶晋来到不远处,临时设置的休息处,并提前做了介绍。 此时,有三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坐在一张长桌旁讨论着,旁边有五六个人围观,不时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叶晋跟着父亲走上前,看到原来是长桌上,放着一幅画,这几位正在讨论这幅画的作者是谁。 看到叶明涛过来,坐在居中位置的一位老人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叶掌柜,快来帮我们看看,这幅画的字,是哪位名家的风格。” 叶明涛笑着说:“您三位都看不出来,我哪有这个本事哟。” 坐着的这三位老人都是湖兴古玩界的书画鉴定专家,说话得这位老人名叫李禹武,在江南古玩界也是赫赫有名。 李禹武笑道:“谦虚的话就别说了,咱们一会还有正事。” 叶明涛点了点头,走到桌边细心观察,这么多人看着,还有儿子在场,他得拿出百分之百的本事来。 叶晋也伸长了脖子,看了桌上的画作。 这幅画保存得不好,有虫蛀、水浸、发霉,还有破损,好在画作部分影响不大,还能看得清具体内容。 只见,画面中老树经霜,雪山苍茫,庭院环绕以树石围墙,有小船荡于微波之上,船上一渔人执笛吹奏,与外部湖山景色相互映衬,趣味盎然。亭子工整精巧,一老者举目远眺,若有所思,神态惟妙惟肖,一派闲情逸趣。 旁边的诗文落款就没那么好运了,缺失了至少百分之九十,还只剩三分之一的钤印,由于角度不对,叶晋看不清楚,剩下的钤印是什么字。 李禹武向叶晋招了招手:“你和叶掌柜是什么关系啊?” 叶晋礼貌地回复道:“李老您好,我是他儿子,叶晋,您叫我小叶就行了。” 李禹武恍然道:“哦,你就是叶晋啊。” 叶晋好奇地问:“您听说过我吗?” 李禹武面带着微笑:“李弘奇你认识吧,他是我远房侄子。前天,他来我家吃饭,就提起过你,说你眼力非常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叶晋谦虚道:“哪里,是他过奖了。” 季禹武笑道:“小伙子,不要太谦虚,弘奇一般可不会这么夸奖人。一会等你父亲看过后,你也看看这幅画,点评一下,如何?” 叶晋连忙摆了摆手:“我研究的是瓷器,对书画可不在行。” “你先试一试,不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在行呢?不要觉得我是故意为难你,做咱们这行,有一点是相通的,眼力好,那就表明有一定的审美能力。” 李禹武说道:“没有审美鉴赏能力的人,就不懂得艺术品之间等级高低,那么就会经常丢西瓜捡芝麻,如果懂得审美鉴赏,就等于学会了鉴定真假的要素。就像你鉴赏一件粉彩瓷器,也要鉴定作者的绘画技法,是不是同样的道理?” 叶晋听了这番话,觉得非常有道理,放到古玩的任何类别都适用,如果一件古玩做得太丑,又有谁会愿意收藏它?但许多人对此一知半解,也并不重视,殊不知没有审美能力,又怎能区分古代艺术品与现代臆造品? 其实他仔细回忆,无论是初级陶瓷鉴定还是高级玉器鉴定,都有审美方面的经验,对古人的审美,对古代艺术品的构图、线条等等,有着深刻的了解和体会。 只不过,这二者都是系统直接灌输,他没有人教导,这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果没有李禹武的提醒,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这座金山”。 想到这,叶晋向李禹武行了一礼:“谨受教!” 看叶晋的表情,应该是真的理解了,李禹武也非常高兴,李弘奇没有说错,还真是孺子可教。 叶明涛微微皱着眉头,还是无法判断画作的作者到底是谁,大家都还等着,他只得放弃继续探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此画作者书法行笔稳健,转折圆浑,顿挫变化明显,字与字之间少连笔,却有绵延直下、一气呵成之势,我观其中有“二王”的影子,只是记忆中,好像没有哪位名家的字体与其相符。” 这也正是大家犯难的地方,这幅画,无论是绘画技巧,还是展现出来的书法水平,都可以当得上名家,并且还有其独特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名字,难道又是一位泯灭在历史中的人物? 这时,叶晋抬了抬手:“诸位前辈,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李禹武说道:“大胆地说,就算说错了,大家也不会怪你。” 众人也纷纷点头,报以善意的微笑。叶明涛也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眼神。 叶晋心里稍稍有些紧张,指着画卷上的钤印:“我看这个字像是‘滋’字,会不会是何许人的作品?” 李禹武心中一动,想了起来,这何许人是晚清民国时期的陶瓷美术大师,确实又名“华滋”,而且还是着名花鸟画家,雪景大王邓肖禹、余文襄就出自其门下。 “来,你说说,为什么这么判断。” 叶晋快速思索了一下,开始侃侃而谈:“何许人又名处、华滋,他不但是着名陶瓷大师,在书画方面,也颇有成就,我父亲刚才说的,就符合何许人的书法风格,还有就是这作者所展现出来的笔墨特征。 何许人在构图上远承宋人造景取势之长,讲究章法布局,注重近、中、远三重构图,山势相叠,坡岸交错,层次有序。并且以艳黑为主勾画山岭,以赭石皴染阴阳层次,墨色秀润磊落,次第有序,再以敷粉留白表现雪色。” 第八十三章 优秀 这幅画大家已经讨论了不少时间,都知道作品的用笔特点,听了叶晋的介绍,再一对比,果然相符,看来作者应该就是何许人了。 叶晋看到大家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问题,继续说道:“何许人在傅彩用料时,克服雪景色阶少的特点,巧妙地把粉彩玻璃白运用于雪景山水之中,使画面彩料浓淡自如,雪色逼真,层次有度,既有传统填色的粉润效果,又具有画意生动的意味。 而且他还特别注重单薄中追求晶莹的效果,尤其是渲染雪雾天色,层次之微妙,表现出不凡的功力,这一点,在他的瓷画作品《寒江钓雪》上,也体现得凌厉精致……综上所述,我认为这幅画应该就是何许人的作品。” “说得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李禹武带着大家鼓起掌来,叶明涛听着大家对叶晋的表扬,更觉得面上有光,脸上的笑容都要抑制不住了。 叶晋连忙摆了摆手,谦虚地说:“主要是我最近正在研究晚清时期的瓷器,正好熟悉这个时期的名家,就对应上了。” 毕竟何许人是瓷器大师,而且由于早逝,笔墨传世甚少,众人处于思维盲区,哪会想到,一位瓷器大师的画作,居然也如此精彩。 “这个时候就不要谦虚了,这样显得我们这些老头子太没用了。” 李禹武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接着说道:“不过这件事情确实也提醒咱们,咱们这行,在精一门的前提下,对其他门类多做一些了解,还是有好处的。” 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不远处,庞行林正在偷偷观察着叶晋那边的情况,嘴里小声地骂骂咧咧:“那小子又在出风头了!” 他一看到叶晋,就想到之前叶晋捡漏仿古紫砂澄泥砚的事(唐翰故意传播),心里又骂起了周铨(耳环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让叶晋吃亏不说,还让叶晋捡了个大漏,并且自己还要付周铨的医药费,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接着又想到,自己和叶晋接触的几次,他都落于下风,难不成,叶晋是他的克星? “不要给我惹事!” 坐在旁边的庞松林呵斥了一句,他也有些头疼,怎么堂弟跟叶晋这么水火不容,还背着他偷偷给叶晋使绊子,要是成功了也就算了,没获得好处不说,还惹来一身骚,他都没想到,堂弟也有这么蠢的时候。 再说叶晋,此刻他越加后悔,当初将叶晋作为目标,现在叶晋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了,对他的威胁也越来越大,将来肯定是个大麻烦。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在意也没用,反正他做的那些事,别人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只要能够抓住痴先生手下宋绍才那条线,哪怕湖兴这边做不下去,也能去别的城市继续。 而只要他屹立不倒,总会找到机会的,他倒不信,叶晋他们这帮人,不会犯错,只要被他抓到了机会,哼哼! 与会者陆续赶来,其中有李弘奇,也有让叶晋意外的秦正刚和刘锦英。 秦正刚之所以来,是因为正好听说有这次交流会,就问协会会长季广德要了个人情,季广德一直想要将秦正刚拉入协会,无奈秦正刚暂时还没有松口,这次当然不会不给秦正刚面子。 刘锦英在元旦那天,去看望秦正刚的父亲,正好听说了此事,就想一起来看看热闹。 叶晋想到刘锦英昨天还发短信问他,今天有什么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除此之外,让叶晋恨之入骨的钱奎生也来了,而且现场许多人,都对他非常客气。 看着钱奎生谈笑风生的样子,叶晋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拆穿他的真面目,但他没有证据,这种事不是光靠他一张嘴就能定的,而且,场合也不对,哪怕他真有证据,现在戳穿钱奎生,其他人很可能会觉得他是在扫大家的兴,反而会落下坏印象。 当然,如果他现在拥有秦正刚那样的地位,一切就又变得不同了,只要有证据,有的是人能帮他将钱奎生身败名裂。 既然不能做什么,叶晋干脆就眼不见为净,自己该干嘛干嘛。 这一切,都被秦正刚看在眼里,他暗自点了点头,叶晋现在能够沉得住气,至少有了成大器的基础。 拍卖会上午十点准时开始,大家陆续选择位置坐好,秦正刚想让叶晋坐在他身边,一会能讲解一二,叶晋自然不会拒绝。 现场的与会者一共有三十二人,其中有七人像叶晋这样,并不是协会会员,加上有一个会员没有来,也就是说,湖兴古玩协会,一共才二十六个会员。 这一方面是因为湖兴地方不大,从业人员较少,另外也是因为季广德等人都认为,协会会员宁缺毋滥,需要有一定的成就,并且品德方面没有问题方可加入。 当然,这世界少不了人面兽心的一类人,被他们钻了空子也正常。 季广德准时上台,简单地说了一番致词,拍卖会便开始了。 今天由寻古斋的掌柜胡永适临时客串拍卖师,胡永适在圈子里是有名的能说会道,而且特别精明,手段也高。 据说他五六年前,他以三千块钱卖了一只青铜香炉,两年前居然只花了两千块钱,又将香炉从买家那买了回来,随后又以一万一卖给了另外一位买家。 这件事情,据说是第二位买家喝多之后透露的,他把香炉买回去之后才发现,原来经过修复,他吃了大亏,只是古玩这行很讲规矩,东西买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但他心里实在不舒服,又用自己的办法,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第一位买家之所以购买,也是因为胡永适修复时用了一些小技巧,他看走眼的缘故,至于再卖给胡永适,完全是因为胡永适能说会道,把他给说服了,胡永适还告诉他,如果将来赚了钱,可以二一添作五,分一些利润给他。 胡永适有一点好,虽然有时喜欢用一些歪门邪道,但至少会遵守说过的承诺,事后,确实给了第一位买家两千块钱,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是苦了第二位买家。 言归正传,胡永适一上来,先讲了一个小笑话,活跃了一下气氛,随即便请出了第一件拍品,身后的幕布,也投上了拍品的照片。 让叶晋有些意外的是,第一件拍品居然就是他的乾隆青花胆瓶。 胡永适先介绍了拍品的情况,随即宣布开始竞拍。 众人到底是一个协会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不是特别不对付,一般不会因为一件拍品争得脸红脖子粗,再加上大家对市场行情的了解,也不会出现很高的溢价。 “20万!黄掌柜出价20万,还有更高的吗?” “……” “22万第三次!好,成交!” 叶晋对这个成交价比较满意,去除百分之十用作慈善,他还赚了两万。 接下来的拍品,成交价基本都在二十万以下,叶晋觉得平平无奇,秦正刚也提不起一丝兴趣,早知道都是这个级别的拍品,他就不来了。 刘锦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她还拍下了一件金首饰和银首饰。叶晋想到上回刘锦英在鬼市上的收获,猜刘锦英的爱好就是金银首饰。 也许是为了烘托气氛,终于上了一件重器,只是叶晋看到幕布上的照片时,不禁愣了一愣,这不就是老帽帮他找的那枚龙凤佩吗? 更让叶晋感到诧异的是,提供人居然并不是庞松林,这让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第八十四章 进行时 胡永适用他独特的高昂嗓音,向大家介绍着拍品:“……这件玉佩寓意龙凤呈祥,构图完美和谐,主次分明,雕镂精细,历经两千余年的沧桑,玉质依然莹润,由内而外漫散射的宝光,非手工琢磨不可生成,非数百年上千年时光不可形成。 整件玉佩,展现出了雕刻创造者的深厚功底及雕刻工艺的高超水准,实属罕见的珍贵玉雕作品,颇具欣赏价值与收藏价值!这枚汉代龙凤佩,起拍价八十万,现在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现场叫价声此起彼伏,面对这样的宝贝,大家也不再矜持,不争到最后一刻,就不会结束。 秦正刚同样也跃跃欲试,然而叶晋却轻轻拍了拍他,向他摇了摇头,这让他非常诧异,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叶晋实话实说:“这枚玉佩,原本是老帽帮我找的。” 秦正刚和叶晋左手边的叶明涛都面露讶色,叶晋的意思很明显,显然这件玉器有问题。 叶明涛蹙着眉头:“老贾这人我知道,高古玉老玩家了,一般很少失手,你别搞错了。” 话中的老贾,正是这枚龙凤佩现在的拥有者,他从业十七年,深耕高古玉,现在基本听不到他走眼的传闻。 但叶明涛又一想,他也知道老帽这个人,如果不能说服老帽,老帽也不会善罢甘休。 叶晋斩钉截铁地说:“肯定错不了,这玉佩上有制作者留的暗记。现在问题是,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叶明涛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季广德等人:“这事一会让会长他们处理吧。” 叶晋点了点头,又说了那天的情况:“那天我和唐翰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庞松林他们,也不知道玉佩是不是从他们手里流出的。” “你那天没有搞什么小动作吧?” “没有,我当时就不知道他们也会去。” 叶明涛放心了,他就怕这事牵扯到叶晋身上,坏了叶晋的名声。 这个行业,名声很重要,关系到有些圈子会不会接受。打个比方,一个人脉级别高、收藏品类高、有钱人多的古玩圈子,会接受一个品德不端,喜欢偷奸耍滑的吗? 最终,这枚龙凤佩被钱景德以148万的价格成交,这个价格虽然已经快接近极限,但并不是没有人争了,只是考虑到钱景德的名声,哪怕争赢了,事后也少不得要被他骚扰。 叶晋看着钱景德喜气洋洋的模样,心里好笑,不知一会儿钱景德知道玉佩不对,会是什么表情,想来会很精彩吧。 这枚龙凤佩引燃了现场的气氛,接下来的两件拍品品质都不错,成交价也纷纷超过了四十万。 接着一件拍品是件玉器,当叶晋看到投影的照片时,突然有一种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他一个激灵,连忙仔细回忆。 这时,就见胡永适侃侃而谈:“这件瑞兽玉雕像,由庞松林庞掌柜提供,断代为元代以前,其为白玉质,久经盘玩,包浆古朴自然。 整体瑞兽呈俯卧状,头部似狮,昂首挺胸,双目圆凸,口微张露齿,颈部略长,下颌有短须,足趾有四爪,右前肢收于腹下,左前肢前伸,支起上半身,回身向左上方眺望,两肋生翼,予人变幻莫测之感……起拍价二十万,请诸位出价!” 这件玉器,看起来雕工精湛,栩栩如生,但大家的反应,却并不热情,主要是这件玉器不符合出土玉器的特征,就好像一件非常完美的传世古玉。 但如果是传世古玉,以庞松林的性格,肯定会待价而沽,哪怕想拍卖,也会拿去大的拍卖公司。 这其实就是一个人品德的影响,大家知道庞松林是什么样的人,这个时候,自然会考虑人的因素,来判断到底值不值得。 庞松林其实也颇为无奈,最近宋绍才联系他,说有一批货想要让给他,宋绍才主动要求的事,他当然不会拒绝,但这批货需要至少三百万才能吃下,他手上的钱不够,只能将手上的一些货处理掉。 所以他才会急着卖掉那枚龙凤佩,以及将这件雕像拿来拍卖。 至于这件雕像的断代问题,他确实也有些疑虑,只是并没有发现问题,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将时间定为元代以前。 虽说有不少人对这件玉器有疑问,价格还是不停地上涨,等到突破了40万,报价声就寥寥无几了。 叶晋觉得是时候了,正想报价,右前方的钱奎生开口道:“42万!” 现场一片安静,胡永适说:“还有出价的吗?42万第一次!” 叶晋当即报价:“45万!” 钱奎生回头看了看叶晋,对叶晋他当然印象深刻,前些天,他从庞松林口中得知,事情没成,而且叶晋居然是叶明涛的儿子时,气得他把庞松林大骂了一通。 好在,做这种事,他一向都是谋定而后动,哪怕叶晋找上门,他也有理由可以搪塞过去。只是今天看到叶晋时,发现这个年轻人居然像没事人一样,顿时就觉得叶晋不可小视,暗生警惕。 “这会儿就沉不住气了吗?如果就这样,这小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或许自己可以试探一下。” 钱奎生举起手:“46万!” “50万!” 钱奎生心中冷笑,接着报价:“55万!” 叶晋当即跟上:“56万!” “你疯了吗?”叶明涛没想到,一个不注意,两个人一前一后,居然直接抬高了14万,他想当然认为,这是叶晋想要报复钱奎生,于是有了这出意气之争。 钱奎生像是不想给叶晋准备时间,又报价60万。 叶晋还是继续:“61万!” 钱奎生朝叶晋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既然这位小友势在必得,我就成人之美吧。” 不远处的庞行林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几次三番在叶晋手下吃了亏,总算借了钱奎生的手,让叶晋吃了一回鳖,真是解气。 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庞松林皱着眉头,没有半分高兴的神色:“哥,怎么了?” 庞松林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叶晋这个人有没有头脑?” 庞行林想了想:“应该是个聪明人吧。” 他在叶晋手下吃过亏,如果叶晋是傻子,那他不就更加不堪了。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因为想找钱老师的麻烦,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这个嘛……或许他头脑一热,上头了吧。” 庞松林懒得理他:“和你这蠢货,没什么好说的。” 庞行林讪讪一笑:“那你的意思是说,叶晋并没有头脑发热,单纯只是看好你的这件玉器,那咱们能怎么办,不卖了?” “我真没说错,你就是个蠢货,只会说些蠢话!” 庞松林难道想不到这么做吗?但这种场合,他敢不卖,那就别想在湖兴古玩圈子混了,而且之前登记时签订的协议又不是白纸,毁约是要付天价的违约金的。 当初设计这份协议时,就有人觉得没必要,但季广德和应泽都认为,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协议还是要正规一些,否则还不如不立。之后就说服了大家。 既然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只希望不要出现糟糕的结局。 胡永适见钱奎生不跟了,也没有其他人有报价的想法,便一锤定音,宣布成交。 钱奎生又回头看了看叶晋,很意外,叶晋非但没有沮丧,反而脸上还带着笑容,这不禁又让他疑神疑鬼起来,难道这件玉器并不简单? 叶晋笑着劝父亲别生气:“爸,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意气用事,拿自己的钱过不去?事实上,我不但没亏,还捡了大漏。” 第八十五章 失落 叶明涛见叶晋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消了些气,冷笑道:“怎么着,就你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 叶晋笑道:“当然不能这说,你看,大家应该都知道庞松林是什么样的人吧,再加上这件玉器的表现,对它有疑虑也是正常的。” 叶明涛哼了一声:“那你怎么能确定,你就是对的?” 叶晋说:“说来也巧,我这段时间正好研究了类似的玉器,我刚才仔细研究过,这件玉器的工艺特征,各方面都符合,所以我才认为我的判断是对的。” 叶明涛追问道:“那要是你的分析有问题呢?” 秦正刚笑着说:“叶掌柜,我觉得现在可以姑且信他,等拿到实物后,再听他的分析,对了,皆大欢喜,错了也没关系,下次吸取教训就行了。人嘛,总要经历一些挫折才会成长。” 叶明涛也明白是这个道理,就不再说了。 拍卖继续进行,由于拍品不是很多,很快就到了压轴拍品,就是应泽提供的康熙青花釉里红松鹤纹瓶。 秦正刚正了正神色,今天总不能空手而归,这件瓷器,他必须拿下。 对这件瓷器势在必得的,还有季广德、钱奎生等人,当然更少不了钱景德。此刻,钱景德心里还在埋怨应泽,既然这件瓷器要卖,干嘛不卖给他。 “350万!” “……” “380万!” 有了第一个人报价,接下来竞争就开始白热化,众人争先恐后地报价。 报价超过四百万,最先放弃的是钱景德,作为博物馆馆长,他的每一笔钱都需要花在刀刃上,这件瓷器的估价也就在400万左右,他的心理底线最高420万,现在这架势,肯定会超过,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接着放弃的是季广德,他见秦正刚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必须要给秦正刚面子。 最后只剩下秦正刚和钱奎生在竞争,二人你来我往,将报价推高到了五百万。 “501万!” 钱奎生此时心里颇为无奈,他只能加到这个价位了,如果再高,大幅高于估价,不合算了不说,也会恶了秦正刚。虽说,他也知道秦正刚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但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跟秦正刚决裂的准备。 秦正刚既然有了势在必得的想法,自然不会轻易放弃,马上又加了一万,最终成交。 钱奎生握了握拳头,这件瓷器,他本来打算作为给师傅祝寿的贺礼,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如愿。更让他郁闷的是,今天看上的东西,他一件都没有拍到,最后居然只能空手而归,想想都觉得郁闷,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钱奎生回头,正好看到叶晋笑着向秦正刚祝贺,一瞬间,甚至认为,秦正刚之所以紧咬着不放,就是叶晋在旁边怂恿的缘故。 哪怕他也知道,这是他错觉,在他眼中,叶晋的相貌也显得分外丑恶。 “等着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果叶晋知道钱奎生现在的想法,肯定指着钱奎生哈哈大笑,明明自己浑身长绿毛,居然还有脸说别人是妖怪。 拍卖结束,叶晋连忙找到应泽,告诉他龙凤佩有问题。 应泽得知此事,大吃一惊,连忙找来了贾良岩,加上叶晋和季广德以及钱景德,一起去存放龙凤佩的地方,解决问题。 贾良岩还正处在兴奋之中,见应泽如此郑重其事,有些摸不着头脑:“应老师,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应泽反应道:“你的龙凤佩是在哪买的?” 贾良岩脸色急变:“怎么,难道它的来历有问题?不对呀,我看它应该不是新坑啊!” “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不是从庞松林那买的?”应泽直接问道。 贾良岩有些急眼了:“不是吧,来历真有问题啊!不行,我得找他去!” 季广德不轻不重地说道:“先把话听完,毛毛躁躁的,像个什么样子!” 贾良岩哭丧着脸道:“我能不急吗?要是真有问题,我的损失总要挽回吧,那可是将近百万啊!” 钱景德也有些急切:“到底是什么问题,不会是玉佩有问题吧?” 不等其他人开口,贾良岩就急着否定:“不可能,我仔细看过,这枚玉佩明明大开门,怎么可能有问题!” 应泽说:“小叶,你来说吧。” 叶晋对贾良岩有些同情,要不是他前世有印象,肯定也打了眼,但假的真不了,就像前世那样,早晚会被发现,到时,就是钱景德倒霉了。 “其实,这枚龙凤佩,原先是我请老帽帮忙找的。” 贾良岩听到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他也知道老帽的规矩,知道叶晋必然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才能将老帽说服。但明明这枚玉佩他非常仔细地鉴定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啊! 叶晋打开了装着龙凤佩的盒子,指着其中一处位置说:“你们可以用放大镜观察这处地方,就会有发现。” 贾良岩急切地拿着放大镜,观察叶晋说的那处位置,马上,他就看到了异样,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还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继续观察,发现自己没有看花了眼,那确实是一个拼音字母。 “会不会是后加的?”贾良岩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因为他能看出来,字母应该是制作的时候刻的,而且阴刻线的雕工确实有些粗糙,不符合实际情况。 他心里不停埋怨自己,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呢? 叶晋又指了一处地方:“你仔细看,这处阴刻线,可以隐约看到断点,我猜测制作者可能雕刻的时候,由于工艺不到位,或是其他原因,导致没有一笔到位,之后就做了一定的加工,虽然加工得已经很完美了,却还是做不到完美无瑕。” 贾良岩看了之后,一时都沉默了下来,久久不言。 接下来,应泽等人也都一一上前查看,大家既惊叹制作者的手艺,能够做得如此惟妙惟肖,又有些同情贾良岩,换作是他们,一样也会走眼。 相比之下,叶晋的表现就非常亮眼了。 贾良岩长叹了一声:“既然如此,这笔交易就此作废,东西我就带走了,还好我当时多了个心眼,跟庞松林签了份协议,还可以挽回一些损失,否则的话,这回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贾良岩虽然对自己的眼力有自信,但“得益于”庞松林的名声,觉得还是要多个保险,就和庞松林签订了转让协议,否则按照古玩这行的规矩,这钱就只能打水漂了。 但哪怕有协议,毕竟是自己走了眼导致的,贾良岩多少也要承受一些损失,否则传出去,那就是坏了规矩,以后遇到一些比较老派的从业者,就会觉得他个人素质不行,不带他玩了。 钱景德看着贾良岩有些失落地找庞松林去了,叹了一声:“老贾对自己的眼力一向很自信,这次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啊!” 应泽说:“我觉得这是好事,正所谓骄兵必败,我看他这两年也有些翘尾巴了,吃了这次亏,也能让他长点记性。” 他又对叶晋说:“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所有年轻人里面最好的,入行之后,到目前为止,经常捡漏,没吃过亏,这其实不利于你的成长,当然,我不是说,一定要让你打眼才好,只是让你千万不要骄傲,咱们这行有时非常凶险,如果马虎大意,或许一次就将万劫不复。” 叶晋对此全盘接受,他也不想因为自己大意,损失了金钱不说,还坏了自己的心情。 第八十六章 讲解 由于知道今天会有大额转账,季广德提前请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帮忙,正好酒楼附近有那家银行的分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协会提前做了通知,大家都准备了这家银行的银行卡,拍卖会后,只需将钱转进对应的账号就行了,这让叶晋不用面对庞松林,避免了尴尬。 大家陆续去银行转了账,随后去取了东西,再去餐厅用餐,餐厅那边,也临时设置了储物处。 这样设置,可以方便统计,尽快完成交易,如果发现问题,也可以尽早解决,并且东西放在人多的地方,安保的压力也要小一些。 叶晋和应泽等人告了辞,去银行转了账,拿了玉器来到餐厅,看到众人已经按照亲疏远近,分席坐好。他去登记存了玉器,来到父亲坐的那桌,这桌大部分都是熟人,像李弘奇、伍裕、秦正刚、刘锦英等等,本来季广德想邀请秦正刚去主桌,被秦正刚婉拒了。 季广德抬手一看,时间不早了,人也来得差不多了,向服务员示意,可以上菜,马上一众服务员鱼贯而入,摆上了各式佳肴。宴席是美珍酒楼这边最高一档,山珍海味河鲜之类都有,酒楼还特意邀请了国宴级大厨主持,道道菜肴的味道都在水准之上。 大家来得早,一直到现在,已经是午后了,也有了几分饥饿,季广德起身简单致辞之后,大家就直接动筷子。 宴会的主要目的,不仅是为了吃,更是交流感情的手段。垫了几分肚子,一些人便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开始相互敬酒。 李弘奇先在本桌敬了酒,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连忙起身走向了主桌。 坐在主桌的基本都上了年纪,前来敬酒的,都很体谅他们,基本都只是碰个杯,或者以茶代酒,反正礼数到了就可以了。 李弘奇刚走到主桌这边,李禹武就直截了当地问道:“弘奇,刚才你有没有问叶晋,他拍的那件玉雕像,有什么说道?” 李弘奇愣了愣,怎么问这个问题,见一桌人都看着他,他心里还有些紧张。 应泽笑着说道:“别紧张,你实话实说就行了。” 李弘奇说道:“听叶晋自己说,他认为是汉代的传世玉,具体的,他跟我们说,等吃过饭再细说。” “不会吧!” 钱景德首先就坐不住了,这要是汉代的传世玉,那得多么珍贵,整个湖兴博物馆都没有一件! 其实不单单是他,其他人也都十分惊讶,但如果叶晋对了,那他们这些人可就是见宝不识,想想都有些尴尬。 李禹武对李弘奇说道:“你去让叶晋将玉器拿过来吧。” 李弘奇兴冲冲地小跑了过去跟叶晋说了,又提醒了一句:“老弟,一会说话可要收敛一些呀。” 叶明涛也有些担心,这次叶晋捡漏确实是件高兴事,但伤杀力太大,就好像间接在说大家没眼力,是一件容易得罪人的事。当然,看到大漏不捡,也不可能,因此,他之前就提醒叶晋,等合适的时间,或者干脆等交流会结束后再说,只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如愿。 叶晋微微一笑:“我只谈玉器。” 叶晋去取了玉器,发现大家听说了此事,都围了过来,季广德干脆让服务员抬了张小长桌,让叶晋在小长桌前向大家分析。 叶晋从善如流,将玉器从盒中取出,随即放到了桌上,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让他多少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想着,还是先说一些漂亮话吧: “可能诸位前辈会好奇,我为什么看好这件玉雕像,其实说来也巧,前段时间,我因为一些原因,正好在研究汉代玉器,上网查阅相关资料的时候,在一个网络论坛上,看到过两件类似玉器的照片,还有发帖人的分析。我看到这件玉器时,对照之后,发现特征相符。” 有一点没说错,他确实是在按图索骥,只是这个“图”是他记忆中,多年以后的拍卖图录。 “接下来,我说一下认为这件玉雕像是汉代传世玉的原因,有什么不对之处,还请诸位前辈斧正。首先,我认为此物是辟邪,有诸多实证可以证明。” 这时,有位专门研究古玉地说道:“我想起来了,类似实物,有三秦博物馆展出的西汉玉辟邪,还有宝岛故宫博物院藏的西汉辟邪,其头部的细节与这件玉器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你之前怎么没想到?” “一般这样的辟邪都是出土器,如果是传世玉,我想都不敢想。” 季广德发话了:“行了,你们别讨论了,安静听叶晋说。” 叶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汉代的圆雕玉器与前代有着本质的不同,几乎完全摆脱了式样化的古拙风貌,强化了活泼写实的创作手法,表现题材的选择也充满活力。 在动物题材方面,有些玉器模拟真实存在的动物,比如此尊辟邪,形象以现实中的猛兽为原型,又吸收了域外艺术中各种元素。 并且汉代不少玉器构图打破了传统的对称平衡,伸张有度,扭曲有势,不仅赋予瑞兽造型极强的灵动感,而且绝无失衡之态,此玉辟邪也有着这般表现。 再说刀工,其兽首刀工流利顺畅,融合线刻、浅浮雕、高浮雕、圆雕、管钻镂空等多种技法,砣工利落刚劲,肌理圆润饱满,宛若天成,令人赞叹。 并且其面部塑造立体感较强,五官琢制尤为清晰,其对兽首双睛、额头、颈部及耳部的处理,近似于汉代高浮雕螭虎纹剑璏上所常运用的技法,其他兽首面部细节,尤其是如意形眉组成额饰的装饰技法,亦常见于其他汉代玉饰件上。” 叶晋一番细致的讲解,将这件玉辟邪分析得十分透彻,再有几位老前辈轮番上前鉴定,都证实玉器没有问题,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传世玉器。 玉器一般分为出土玉和传世玉两种,只要不是有出土报告的科学发掘,或流传有序的古玉都是传世古玉。传世古玉中真伪掺杂,有真正的古玉,也有古时候制造的仿古玉、伪古玉,其数量极其庞大。 而且,古代华夏就是一部战争史,千百年来,不知多少传世古玉因战乱,以及各种意外被破坏,因此,现在谈起传世古玉,基本都是明、清时期的。 而这件辟邪玉雕像,居然是汉代流传下来的传世古玉,罕见和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保守估计,价值至少有大几百万。 一时间,现场一片安静,大家的心情都非常复杂,曾经有个天赐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却没有珍惜,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至于说嫉妒叶晋,或许极少数人有这个想法,但更多的是佩服叶晋的眼力,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眼力好,就会得到尊敬,没有身份、地位高低贵贱之分。 此刻,庞松林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本来他因为龙凤佩的事,已经够郁闷了,却没想到,还会遭受如此暴击。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给压着,感觉都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庞行林的感受没有庞松林那般强烈,他注意到庞松林的脸色特别差,连忙拍了拍庞松林的后背:“哥,你没事吧?” 庞松林被这一拍,终于回过神来,呼吸也顺畅了一些,他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感觉这些人的目光满是嘲讽,内心颇为羞恼:“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顾大家的反应,转身就走,庞行从也匆匆跟了上去,临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叶晋一眼。 第八十七章 接纳 对于庞松林,大家都不觉得同情,玉器原先是他的,肯定比大家了解得多,看走了眼,那是他学艺不精,古玩这个行业都是靠水平吃饭,走了眼也没什么,今后吸取教训,认真学习,再找回来就行了。 如果这个时候,庞松林能和钱奎生那样,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大家还能高看一眼,现在这样甩脸就走,只能让大家看不起。 其实,钱奎生也只是能将情绪隐藏得好,他此刻心里都恨不得将叶晋扒皮抽筋呢! 季广德让大家返回原位,看着叶晋,赞赏道:“小伙子很不错,今后咱们湖兴的古玩界,就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叶晋谦虚地笑了笑:“您老过奖了,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当然,为了咱们湖兴古玩界的发展,我肯定义不容辞。” 季广德笑眯眯地点点头:“好,你继续吃饭吧,对了,有空去一趟协会,把入会资料填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叶晋笑道:“求之不得。” 将玉器存好,叶晋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父亲脸上都是笑容,显然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 秦正刚对玉辟邪很感兴趣,而且这件玉器还没有入过土,更适合收藏把玩,说道:“老弟,那玉器有没有转让的想法?” “抱歉,暂时没有。”叶晋注意到父亲的眼神,就知道如果他敢答应秦正刚,回家铁定得挨揍。 秦正刚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行,不过等你以后想要转让它,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一定会的。” 叶晋心里其实也有些苦恼,以这件玉辟邪体现出来的价值,少说也得大几百万,完成系统任务绰绰有余,但现在这么多人关注,他就不方便这么做了,随便找个理由,有容易穿帮的。 所以这次捡漏,可以说并没有解决他的问题,反而消耗了他的资金。 当然,这是幸福的苦恼,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还不是着急的时候,实在找不到,也只能把玉辟邪顶上,怎么着,也得把任务完成了再说。 午宴结束,秦正刚比较忙,先告辞回去了,叶晋一直送到酒楼门口。 上了车,秦正刚和刘锦英开起了玩笑:“大侄女,我发现你今天特别淑女,是不是因为叶晋父亲也在啊。” “乱说什么呀。”话是这么说,刘锦英的俏脸却有些微红。 秦正刚笑道:“正所谓俊逸檀郎,佳人顾盼,叶晋这么优秀,你喜欢他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要我说,你要是喜欢他,就早做准备,别到时候,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没有的事啦,而且我觉得他应该看不上我。” 秦正刚见刘锦英难得一副小女人姿态,觉得很有趣:“你怎么就认为他看不上你?” 刘锦英叹了一声:“我感觉他喜欢那种贤妻良母,特别温柔的女生,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秦正刚说:“你都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你呢?人这一生,难得遇到自己中意的对象,错过了可会后悔终生,哪怕最终失败了,至少自己努力过了,也不会留下遗憾。” 刘锦英虽然觉得有道理,但对于这种事,她脸皮还是比较薄:“我再考虑一下吧。” 叶晋返回餐厅,取了玉器后,和父亲一起前往会议厅,参加下午的交流会。 叶明涛边走边说:“我看那个女孩子挺不错的。” “啊!”叶晋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性格倒是不错,但是太大大咧咧了,做朋友可以,不能做男女朋友。” 叶明涛不以为然:“我倒觉得她挺不错,和你挺般配的。” 叶晋说:“爸,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她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随你吧,反正之前说好了,28岁之前一定要结婚。” 叶明涛又想到一件事情:“对了,我看她时不时看你,估摸着对你有意思,如果你确实不喜欢她,就早点跟对方说,省得耽误人家。” 这一点,叶晋确实没有注意到,他在感情方面,一向不太敏感,虽说前世他有好几个女友,但不是相互看对了眼,就是女朋友追的他,一直没遇到追女朋友的困扰。 “行,我找机会跟她说一下。” 到了会议厅,大家先休息了一会,年纪大的,都趁机打个盹,像李弘奇这样,没有午睡习惯的,则聚在一起,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古玩行里的趣事。 有说某某人捡漏了大漏,花了几百块钱请的鎏金佛像,转手就卖了十几万,但之后没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家人迷信,觉得是将佛像卖掉的缘故,又去求着对方,加价了两万,将佛像买回家,结果没用不说,没过多久,病情加重去世了。 还有某人落进古玩连环套陷阱,上百万的家产全都被骗得精光,于是自寻了短见;另外有人,发现自己倾家荡产买的一屋子古玩,被认定都是赝品,接受不了,现在成了流浪街头的疯子等等。 叶晋听着他们讲的趣闻,怎么全都是比较悲惨的结局,而且这些人还听得津津有味,难道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人类的通病? 下午的交流会,叶晋觉得自己的表现已经够出色了,是时候蛰伏起来,然而想法虽好,无奈大家不配合,有事没事,就让他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叶晋无奈之余,知道这种情况,更要藏拙,直言自己钻研的是瓷器领域,玉器方面也只是对汉代有所了解,之所以能够捡漏,只能归咎于运气。 这之后,瓷器方面的问题,他就说得多一些,玉器方面他基本只是说个皮毛,其他类别直接表示自己不懂,尽量符合自己的人设。 等到交流会结束,叶晋虽然有所藏拙,但表现还是颇为亮眼,凭着今天的表现,他在湖兴古玩圈,也算是一炮打响,并被大家接纳了。 …… 第二天,叶晋起了个大早,下楼看着冷清的客厅,内心有些孤独感。 沈月梅一直惦记着家里的花花草草,也生怕有小偷光顾,昨天他们回来后,就急着要回家,晚饭都没吃,就坐车回去了。 前世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叶晋很快就适应了,热了牛奶和面包,对付了早餐,就出发前往清水街。 今天冷空气光顾湖兴,北风嗖嗖地吹在脸上,刮得生疼,但依旧阻挡不住古玩爱好者的热情。 也许因为是元旦过后的第一个集市,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都异常多。 叶晋到达清水街的时候,就看到人头攒动,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各色古玩琳琅满目,他搓了搓手,也加入到了淘宝的人群之中。 可能最近好运气用得太多,逛了快一半,叶晋也没找到满意的器物。 之后好不容易看到一件能入眼的瓷器,刚问摊主能不能上手,就眼睁睁地看着身旁一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摊位上拿起了瓷器,那速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他都想向这人请教一下,是不是练过什么独门绝技。 说起独门绝技,叶晋这两天求父亲教他练武,可能是考虑到上次吃亏的事,父亲没有多言就教了他,只是要求他别因为练了一招半式就逞能。 想到昨天又从庞松林手上捡了大漏,叶晋觉得自己要更加努力,免得遭遇黑手时,有一些自保之力。 叶晋看到那人看得很慢,也没表露出到底要不要买的意思,他就在摊位前等待,紧接着就注意到,旁边摊位上有只看起来有些年代感,形制比较特殊的香炉,他征得摊主同意后,便拿到手上观赏起来。 第八十八章 不爽 这铜炉为四方折肩形,铸造规整。炉身洒饰金片,华丽富贵,古朴典雅,底落“大明宣德年制”款。 在古玩界,宣德炉是一个传说,真正的宣德炉,是指明宣宗在宣德三年参与设计临造的铜香炉,简称“宣炉”。 据说,因为要保证香炉的质量,用来制作香炉的红铜,必须精炼十二遍,炼一遍,就少一些,十二遍全炼下来,原料大约只剩下三分之一,之后又要加入金银等几十种贵金属,所以宣德炉不容易生铜锈,若是一只保存得很好的宣德炉,流传到现在,可以跟新的一样。 历史上,铸造出来的宣德炉一共只有三千只,后来因为历史原因,很少有流传于世。再加上,宣德炉问世后,就连当年部分主管的官员,也都依照宣德炉的图纸和工艺程序进行仿造,民间更是不胜枚举,所以现在流传下来的宣德炉,基本都是仿造的。 叶晋手中的这件宣德炉当然也不是真品,他之所以感兴趣,除了它造型独特,也是因为想试试昨天交流会上,听说的一种鉴别技巧。 他拿着香炉,用手指一弹,就听到“噔”的一声,接下来,声音却戛然而止,就好像被吃掉了一样。按照他昨天听到的说法,这种表现就证明,这只炉子是明清时期的老炉。 之所以有这种现象,是因为老炉子因为长时间的风化,内部结构会有所变化,分子之间渐渐被隔离,就好像电路断路了一样。 而新炉因为内部还没有分离开,所以弹击的声音就会在表面来回环绕,哪怕强行氧化,内部也是新的,依然不会像老炉那样的表现。 既然认为是老炉,而且包浆看着也挺自然,只要价钱合适,叶晋觉得可以买下来,至少能证实上面的说法对不对。 “老板,这炉子怎么卖?” “八千!”摊主伸出手比画了一下。 叶晋只是为了试试新学的技巧,并不能肯定香炉的真伪,这个价钱,他肯定不会买的,不过古玩买卖,讨价还价是必经之路。 他念头一转,想到一个主意,故意拿着香炉弹了弹:“老板,你听这声音发闷,一点都不清脆,要是一两百我拿回家玩玩也就算了,你这个价钱就算了吧。” 摊主看到叶晋的动作,心里一乐,觉得叶晋就是一棒槌,当即说道:“这可是老炉,我这个价钱可不贵了,不过能遇到你,也算是有缘,我算你便宜一点,六千吧。” 叶晋由这番话,判断摊主知道的有限,既然这样,狠狠往下砍就是了,两人一番你来我往,最终以480元成交。 付了钱,叶晋拿着摊主用报纸包好的香炉,发现旁边那位,还在慢悠悠地打量着手中的瓷器,让那摊主都等得不耐烦了,催促起来。 那人也显得不太好意思,向摊主伸出了手:“老板,搭个手吧。” 这是以往古玩行业交易时的还价方式,成交价钱都是在袖筒里来去,通过肢体语言讨价还价而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报价,因为在古玩买卖中是很忌讳自己的报价被第三者听到的,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都是这种心理。 叶晋虽然知道这种讨价还价的方式,但并不了解具体手势是什么意思,今天见到,觉得有必要学习一下,说不定以后有用到的机会。 双方谈好了价钱,买家却翻遍了口袋,都凑不够钱来,表情颇为尴尬:“老板,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回去取了钱就来。” 摊主很爽快地同意了:“行,不过我最多等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 “一个小时足够了,麻烦你了。”买家急匆匆地离开了。 叶晋暗自摇了摇头,看来和这件瓷器无缘了,便走向别的摊位。 随着时间推移,叶晋还是没什么收获,一些小玩意儿买下来转个手,或许能赚两三百,但现在的他已经看不上了,让他不禁感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叶晋快走到清水街尽头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摊,上面摆得都是铜钱,摊主还放了一块硬板纸。他好奇之余走过去看了看,原来硬板纸上写的是“收购铜钱”。 叶晋对铜钱不感兴趣,不过走之前还是看了下地摊上的铜钱。 如果要让他分辨一枚铜钱的质地、锈色是不是真的,他看不出来,但他可以确认,至少眼前这些铜钱,很可能都有问题。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精通书法,看得出铜钱上的字体不对。 在古代,一枚小小的铜钱,最终的版别要让皇帝定夺,所以集中了当时最有水平的书法家和匠师,造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就说叶晋手上拿的大明通宝,它是南明监国鲁王朱以海在监国时铸造,当时也不敢马虎,真铜钱的字迹肯定俊朗清晰。但造假者不可能花费大价钱,做到当时的工艺,现在造假钱,常常用普通的翻砂法,于是便会导致不少小问题,比如字体不平整,模糊等等。 再有,摊位上的大明通宝还有好几枚,这些铜钱版别看起来一模一样,有些甚至连细小的缺陷都一样,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既然都是假铜钱,叶晋自然没有丝毫兴趣,但心里也有些奇怪,这人进这么多的假铜钱干嘛,贵是不贵,但这么假的铜钱能赚到钱吗? 可能是觉得叶晋年轻,摊主主动开口道:“小兄弟真是好眼力,这大明通宝可不好找,这市面上,也就我这里有几枚,你要的话,我可以便宜一点给你。” 叶晋对这些假铜钱一点兴趣都没有,摇了摇头,就将铜钱还了回去。 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生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问道:“老板,你这里的铜钱怎么卖啊?” 这话一听就知道,女生是个不懂行的,不然哪会这么问。 摊主打量了一下女生,心里一乐,说道:“这铜钱嘛,也分朝代的,各个朝代的价钱不一样,你看这个大明通宝是一块钱一枚,康熙通宝是三毛钱一枚,小姑娘,你要买哪个啊?” 叶晋心里撇了撇嘴,这家伙真是谎话连篇,这大明通宝铸量少,怎么也不可能只要一块钱一枚,况且这人刚才跟他说的时候,还一副特别珍贵的样子,现在却又这么说,显然别有用心。 小姑娘听了摊主的话,捏着她的小挎包,看起来颇为纠结的样子。 叶晋顿时恍然大悟,他明白了,摊主的用意就是想要压低真铜钱的价格,小姑娘不识铜钱真假,还以为地摊上的铜钱是真的,如果她要卖铜钱,肯定不会比摊主的卖价高。 说简单一点,就是人为制造一个“市场价”,用这种方法把真铜钱的价格压下来了,摊主的成本也就下来了。至于有人觉得太便宜,舍不得卖也没关系,这么低的价格,一般也只有铜钱多的才会卖,只要能做成一次,收上几十枚,就能赚上几百块钱。 所以古玩行业的一些从业者,真的很鸡贼,为了赚钱,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到。 对于这种行为,叶晋颇为看不起,他自认不是君子,但也不会做这种勾当,而且让他颇为恼火的是,这摊主刚才还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眼神,显然在威胁他不要乱说。 他倒不是怕了对方,只是碍于古玩这行的规矩,如果这个时候乱说话,就是断了人家财路,哪怕对方打了他,别人也不会觉得他占理,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要按照这个圈子的规矩行事。 但他心里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第八十九章 泼辣 正在这个时候,叶晋看到正在东张西望,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安玉佳,他有些奇怪,安玉佳怎么想到来清水街了? 现在不是弄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连忙向安玉佳走了过去。 安玉佳最近心情很不错,自己的助学金下来了,自己一家住的地方应该也快要解决了,没了后顾之忧,感觉每天的阳光都灿烂了一些,这一切,她认为都是叶晋的功劳。 现在又遇到叶晋,她心里虽然有些发怵,但更多的是高兴,刚想要挥手和叶晋打招呼,却发现叶晋向她微微摇头示意,嘴巴也在无声地说,装作不认识,随后快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安玉佳心里充满了好奇,也假装自己落东西了,按原路返回,走了十多米远,看到叶晋在一个角落等着她,连忙走了过去。 “安玉佳,你怎么在这里?” 安玉佳嘿嘿一笑:“我听说这边今天有集市,就过来看看,你叫我过来是什么事啊?” 叶晋通过安玉佳的小动作,就知道她显然在说谎,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对安玉佳说:“你刚才有注意到我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女生了吗?你现在假装她是你同学,把她拉走。旁边上村街有家主要卖包子的早餐店,我在那边等你。记得不要节外生枝。” “不用假装,我看着好像就是我同学哦。”安玉佳还是有些疑惑叶晋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晋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那你快去,晚了你同学可能要被那摊主骗了。” “啊!” 安玉佳大吃一惊,刚要急着去劝阻同学,叶晋又连忙提醒她,不要显得很着急,要自然一些。 安玉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随后走了回去,离得近了一些,她就看到同学董海雁,正从小挎包里,拿出一枚铜钱,想要递给摊主。 她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喊道:“雁子!” 董海雁回头看到安玉佳,心里有些慌乱,拿着铜钱的手急忙收了回来,又放回了她的小挎包里,此时摊主的手还伸着,多少有些尴尬。 安玉佳快步走了过来,先看了看地摊上的铜钱,再问道:“雁子,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没什么。”董海雁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呢?” 安玉佳说:“我听说这里今天有古玩集市,所以过来看看热闹,对了,你吃早饭了没有?” “还没有。” “我记得有家店卖的煎饼很好吃,要不咱们现在一起去吃吧。” 董海雁正想找个台阶下,免得安玉佳问东问西,连忙点头答应。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冤种,摊主当然不想放董海雁离开:“诶,小姑娘,你不是要给我看你的铜钱吗?” 安玉佳就是带着不让董海雁上当的任务来了,自然不能让摊主得逞:“雁子,你要让他看老铜钱吗?” 董海雁也不好再隐瞒了,弱弱地点了点头:“是的。” 安玉佳说:“这事找我呀,我有认识的专家,肯定靠谱。” 摊主沉着脸说:“怎么着,我就不靠谱啊!” 安玉佳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你怎么冤枉人呐,我什么时候说你不靠谱啦!人总有一个亲疏远近吧,换作是你,是选认识的,还是陌生人?” 摊主没想到安玉佳这么能说会道,他干脆不理安玉佳,看向了董海雁:“小姑娘,你还要不要我给你看,实话告诉你,这一行,杀熟的可不少哦!” 安玉佳双手叉腰:“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说别人杀熟,你就是老实人?真是笑话!” 她向董海雁问道:“雁子,你为什么要让他帮你看啊,不会是想把铜钱卖给他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给的价钱太低了?” 董海雁一想也是这个理,一块、几毛的,她还真有些舍不得卖。 摊主冷着脸:“小丫头,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血口喷人,小心遭报应!” 安玉佳动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哎哟呦,我好怕哟!” 董海雁见摊主要发火了,连忙拉住安玉佳:“好啦,别说了,老板他自己都只卖一块钱,应该不会骗人吧。” 安玉佳问道:“什么东西一块钱啊?” 董海雁指着摊位上的大明通宝说:“他刚才说这种铜钱一块钱一枚。” “不是吧,他说什么你都信啊!万一他这个是假的呢!”安玉佳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源于对叶晋的信任。 “够了!”摊主猛地站了起来。 安玉佳根本不怕他:“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你有本事打我呀!” 她又喊了起来:“诶!大家快来看呀,这人卖假货骗人,还要打女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没有法律啦!” 摊主见四周的目光都向自己投了过来,内心也慌了神,如果叶晋在这里,他或许可以以对方不守规矩为由动手,但面对一个小姑娘,再怎么以古玩规矩说事,他敢动手后果就严重了,而且本来他就是忽悠人家小姑娘,事情闹大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还想在这里做生意呢。 于是他干脆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把地上的铜钱一收,拎着就走,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安玉佳一眼:“我记住你了,以后别让我再遇到你!” “切!” 安玉佳向对方比了个中指,随后对董海雁说:“你看看,我没说错吧,他肯定就是骗你的,以后你可别这么天真了,这种人多得很。” 董海雁要是还意识不到自己被骗,那就真是傻子了,感激道:“谢谢你啊!” “没事,谁让咱们是同学呢。其实你应该谢谢我朋友,要不是他正好遇到,不忍心你被骗,可能就被那家伙得逞啦。” “你朋友?”董海雁不由自主想到了,刚才遇到的那位帅哥。 “对呀,他人可好了,我现在带你去见他。” 安玉佳拉着董海雁前往叶晋说的那家早餐店,不过在半路上,就遇到叶晋了。 叶晋刚才不放心安玉佳,一直在不远处盯着,看到安玉佳表现这么泼辣,他担心那摊主暴起打人,随时准备支援,直到摊主灰溜溜地走人,才松了一口气。 “叶大哥,这是我同学董海雁,你叫她雁子就行了。”安玉佳相互做了介绍:“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叶晋叶大哥。” 董海雁见安玉佳说的,果然就是刚才遇到的那位高大帅气的帅哥,本来就内向的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也小的跟蚊子似的:“叶……大哥,谢谢你。” “不用客气。” 叶晋微微一笑,随即对着安玉佳说:“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要是刚才对方动手怎么办?” 安玉佳笑嘻嘻地说:“我之前就想过了,觉得那家伙不敢在这里动手。那样一闹,我觉得还挺解气的。” 叶晋想到那摊主离开的时候,有些狼狈的模样,确实是挺解气,但这并不意味着,安玉佳的行为没有危险:“你不要以自己的认知来推断一件事情,古玩这行,不是没有亡命徒,像那些盗墓的土夫子,有的手里还有人命,你真要惹火了这种人,当场向你动刀子都有可能。” “有这么严重呀。”安玉佳很惊讶,但更多的是半信半疑。 叶晋严肃地说道:“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社会中的一些险恶,根本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在社会上,就要多长个心眼,做事要多动动脑子,哪怕只有很小的可能会影响自身安全,都要慎重对待。” 第九十章 香炉 前世,叶晋和安玉佳交往没多久,就发现她性格方面的问题,明明是个挺聪明的人,但有时偏偏就很不冷静,有好几次,为了一件小事,就跟别人吵起来,有一次,要不是他正好赶到,就被一壮汉给打了,事后了解到,也只是因为一件小事而已。 他猜测,这种不理智,也许是因为安玉佳是被爷爷奶奶带大,之后生活又发生剧变的缘故,希望这一世,有了他的帮助,安玉佳的性格能够有些改变。 安玉佳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好的,我知道了,以后遇到事情我一定多考虑一下。” 性格不是短时间就能改变的,叶晋适可而止,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吃早饭?” “没有呢。” “走吧,我带你们吃早饭去。” 叶晋带着二人来到他之前说的那家店,这里的包子他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拿了早餐,叶晋让她们先吃好了再说。两个女孩可能是真饿的,都吃得挺快,叶晋也只好加快速度,一会工夫,大家就吃好了。 叶晋给她们递了几张餐巾纸:“雁子,你把铜钱给我,我先给你看看,如果没问题,一会我再联系朋友。” 安玉佳问道:“叶大哥,你不收铜钱吗?” 叶晋笑着说道:“术业有专攻,我现在只收瓷器和玉器,铜钱的市价我不太了解,如果随便给个价,对双方都不负责,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女孩都点了点头。 董海雁将铜钱从挎包里拿出来,一共有三十枚,其中就有三枚大明通宝,剩下还有隆庆通宝、隆庆通宝、天启通宝等明代铜钱,以及少部分清代铜钱。 叶晋一一看过,发现包浆基本都没有问题,都是自然形成的,而如果是假包浆,一般都非常浮浅,上面的铜锈,说不定用指甲一扣就掉了,如果是老铜钱,是怎么抠也抠不下来的。而且,做出来的包浆看起来也比较死,颜色暗淡无光。 既然包浆没问题,叶晋就给李弘奇打电话,昨天他得知,李弘奇也收藏铜钱,虽说李弘奇收藏的都是精品,但想来对铜钱的市场价值,应该是了解的。 叶晋从电话中得知,李弘奇此刻就在大碗茶茶馆,就带着二女一同前往。 “雁子,你为什么要卖铜钱啊?”安玉佳对这个问题颇为好奇,她明明记得,董海雁的家庭条件并不差呀。 一起吃了早饭,董海雁觉得和安玉佳的关系更加亲密了,就讲述了原因,她的爷爷前段时间生病去世了,家里花了不少钱,她手里正好有她爷爷以前给她玩的铜钱,就想着能不能卖掉一些,给家里做一些贡献。 只是,她根本不了解铜钱的市场行情,又不知道渠道,于是趁着星期天,来清水街碰碰运气,结果差点被骗。 叶晋认为,董海雁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做法欠妥,既然不知道铜钱的价值,完全可以跟父母商量再做决定。 但想到以前的自己,真是大哥别说二哥,人家小姑娘至少还想着家里,他则是想赚钱想得入了魔,连东西的真伪都没确定,就敢借钱购买,而且还一错再错,前世造成的那些后果,都是他活该。 一行人来到茶馆,叶晋环顾四周,看到了李弘奇的位置,挥了挥手,带着人走了过去。 李弘奇正在和一位朋友闲聊,看到叶晋,也挥了挥手,笑着说:“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原来他就是叶晋。” “怎么,你见过他?” “刚才我在清水街见过他,他好像还买了一只铜香炉。” 李弘奇来了兴趣,实在是叶晋自从出道以来,表现一向很神奇,只要被叶晋看上的东西,基本都有一眼,想来香炉也有什么说法。 叶晋看到李弘奇的朋友,也有些意外,之前他看中了一件瓷器,被人捷足先登了,当时这人也在现场,并且也表现出对那件瓷器感兴趣的样子。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件瓷器就摆在桌上,难不成之前那人回去拿钱没回来? 双方相互做了介绍,李弘奇的朋友陆振光也是位收藏爱好者,已经收藏古玩多年,不过收藏是他的副业,主业是会计师。 李弘奇在介绍陆振光职业的时候,叶晋看了下他的脑门,果然光洁溜溜,符合他对会计的固有印象。 李弘奇笑眯眯地说:“老弟,是不是又捡漏了?” 叶晋坐了下来,诧异道:“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捡漏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弘奇朝包着的香炉努了努嘴:“难道没捡漏?” “我连它的真伪都还不能确定。”叶晋解释了购买的原因:“这不,昨天黄老师讲他的收藏经验时,说老香炉的声音不一样,再加上这香炉包浆看着没问题,最后讲下来不到五百块钱,我就拿下来,准备做个验证。” 说着,他把报纸打开,一只精美的铜香炉,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李弘奇只觉眼前一亮,征得叶晋的同意后,拿起香炉端详,还闻了闻:“这个炉,包浆确实是对的,味道也没问题,是一股子霉味。” 注意到安玉佳开口欲言,他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问题,明明是铜炉,为什么会是霉味?” 安玉佳连连点头。 李弘奇解释道:“老铜炉经过几百年的岁月洗礼,表面已经形成一层厚厚的包浆,把铜炉均匀地套在里面,所以铜的味道,反而闻不到了,相反,如果是新铜炉,铜还在慢慢氧化,就只能闻到铜味。 现代那些造假的人,往往用化学试剂来给铜器做假包浆,不管怎么处理,味道也会留在上面,所以凑近一闻,就有一股脑的异味冲过来,这显然不符合实际,必假无疑。 至于为什么是霉味,和它的使用有关,在古代,这种香炉是文人在书房焚香用的,时间长了不用又没经过清洗,自然会产生霉味。 其实,鉴别这类宣德炉只看四点,一看款识书法,二看器型,三听声音,四闻气味,作假的人手段再高,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就说这只香炉,整体气韵浑成,造型凝重大气,包浆自然,皮壳深厚,线条婉转隽秀,形体适中,款识结体方正,笔力遒劲,刻铸精良。如果造假者真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他也是一位铜艺大师,哪用得着做假香炉赚钱。” 叶晋点了点头,这些都是知识点,如果靠自学,不知要花多少代价,才有可能学到,这就是古玩这行,有良师益友的好处。 李弘奇把玩了一会,将香炉放在已经快望眼欲穿的陆振光面前,和叶晋说了自己的判断,他认为,这只香炉应该是清中期的作品,各方面的表现都相当不错,估摸着能值两三万块钱。 听到这个价钱,安玉佳和董海雁都微微张着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叶晋刚才可说了,他只花了五百块钱,就这么翻了五六十倍,钱也赚得也太轻松了吧! 其实叶晋也有些意外,他也没想到,随便看中的一只香炉,居然还是个漏,也难怪后面就找不到能入眼的器物了,运气都用到这上面了。 李弘奇看到陆振光把玩着香炉,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可不能让陆振光捷足先登了,连忙说:“老陆,我家里还没有一只像样的香炉,反而你家里香炉都有好几只了,这个可不能再让给你了。” 陆振光反驳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好东西,谁还嫌少啊?” 第九十一章 修复瓷 叶晋连忙说:“二位先别争了,这只香炉我暂时还想研究一下。” 难得有一只精品香炉作为参考,怎么着,也得等他研究透彻了,才会卖掉。 二人没有强求,不过纷纷表示,如果将来叶晋有意转让,一定要通知他们,叶晋也答应下来。 接着,李弘奇让董海雁将铜钱拿了出来,一一仔细看过:“这些都算得上是小精品,看来你爷爷生前应该也是收藏爱好者吧?” 董海雁神色忧伤:“是的,我爷爷收藏古玩好些年了,不过我奶奶说,要不是他喜欢收藏古玩,可能就不会生病了。” “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李弘奇觉得挺奇怪的,什么时候收藏古玩会导致生病了,难不成是因为经常接触化学做旧的古玩? 董海雁有些语塞,过了半晌,才说道:“我爷爷上半年买……请了一尊鎏金佛像……” 听到这里,叶晋率先反应了过来,和李弘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这不就是昨天他们在交流会上,闲聊时听说的一个故事嘛。 这不能说太巧,毕竟湖兴的古玩圈子就这么大,相互之间认识或者听说的可能性很大。 李弘奇当即问道:“你爷爷是不是叫董言伦?” 董海雁连连点头:“对呀,你认识他吗?” 李弘奇表示见过一面:“你要处理这些铜钱,其实应该找你爷爷的朋友,可以避免上当受骗。” 董海雁弱弱地说:“我平时不关注古玩收藏的。” 李弘奇听了这话,这个话题也不用继续下去了,既然董海雁什么都不懂,他也省得多费口舌,直接说道:“这些铜钱我都可以收下,一共算五千五怎么样?” “啊!”董海雁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有这么多吗?” 李弘奇笑着说:“我也不瞒你,我出这个价,多少还有些赚头,但话又说回来,这是朋友之间的价格,古玩这个行业,没有渠道,什么东西都卖不出价。你如果同意,我现在就把钱给你。” 董海雁连连点头,本来她连一块钱一枚都想卖掉了,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拒绝。 李弘奇当即从包里取了钱,让董海雁当面点清,董海雁第一次拿了这么多现金,感觉手都在发抖,数了三遍才数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她的小挎包。 叶看见董海雁这个样子,问道:“雁子,你家住哪?” 董海雁回道:“就在蓝湖苑,离这边步行应该也就十多分钟,一会我走回去就行了。” 叶晋说:“安玉佳,要不你先陪着雁子先回去吧。” 安玉佳虽然想留下来,但看到董海雁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还是一口答应了。 叶晋送她俩到茶馆门口,返回自己的座位,就听李弘奇说:“明明捡了漏,是件喜事,最后却变成了丧事,还真是人生无常啊。” “这就是命吧。” 陆振光指着他买到的瓷器说:“就像这件瓷器,本来价钱都已经讲好了,买家却没带够钱,回去拿钱,我都以为我没机会了,过了一个小时再去那个摊位,没想到东西还在,一问才知道,之前那个买家一直没来,这不就说明,我跟它有缘吗!” 李弘奇说道:“不是我故意讲晦气话啊,你难道就没想过,万一之前那个买家是觉得它有问题,故意不来呢?” 陆振光笑呵呵地说:“我玩收藏都好几年了,怎么会连这一点都没想到,我之前就仔细看过,胎釉等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叶晋说:“陆老师,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李弘奇表示没问题。 叶晋捧起了这件造型看起来有些奇特的瓶子,只见它器身肩部塑有向上直立的管,而且有五根之多,通体施豆青釉。 普通人第一眼看到这种瓶子,很难想象用它做什么,其实这种特殊的瓶子发源于东汉,历经三国∥鹘、南朝、五代、两宋、元和清代,其间不断发展变化。 这种器型的瓷器一开始也不是只有五根管,而是多管瓶。这个器形呢最初代表的是五谷丰登,属于明器用来装粮食的,所以管只是装饰不与器体相通。这种瓶子以五管为主,还有四管、六管、七管、十管和十五管的,据说有通天地的作用。 当到了宋朝,这种瓶子因为符合当时人们的审美,发展出了新用途,插花,之后用途就一直没有变过。 这件五管瓶,从胎釉等特征来看,应该是乾隆时期的官窑作品,他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地方,确实是一件真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瓷器给他的感觉怪怪的,古玩这一行,直觉很重要,有些时候,哪怕眼力不济,凭借直觉也可以摆脱走眼的厄运。 但现在不是买卖,他总不能以直觉为由,说这件瓷器不对,况且直觉也是会出错的。 “可能还是我水平不够吧。” 叶晋正想把瓷器放回去,手扶的地方,突然感觉有些异样,连忙仔细摸了摸,大脑灵光一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果然,声音有一种断裂、停顿感。 李弘奇也听到了声音,疑惑地说道:“怎么回事,我好像觉得声音有些不对呀。” “声音不对?怎么可能!”陆振光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这一点,否则他就好像是个小丑了。 “陆老师,要不你自己听一下。”叶晋将瓷器放到陆振光面前。 陆振光神色稍显犹豫,半晌,还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果然声音不对劲,这让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关于陶瓷的声音,古代文献中有诸如“声如馨”、“声音清越”、“声音悠扬”、“声如击木”等描述,说明古人已经注意到声音在古陶瓷鉴定中的作用。 不过,陶瓷由于胎、釉、烧制火候等多方面原因,声音必然会有一定差别,而且声音鉴定只是一种感觉,所以不能用来鉴定新老瓷器,仅限于检测陶瓷器物是否带有冲线、裂痕或大块缺肉等伤残。 一般而言,完整器的声音,听起来圆转清脆,余音较长;伤残器的声音,缺乏流畅感和完整性,伤残较重的器物在敲击时还会发出破声。 这也是为什么,陆振光听了声音后,脸色不好看的原因,这件瓷器居然是一件修复器。 “怎么会是修复器呢?” 陆振光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直到叶晋指出了修复过的地方,他仔细看过后,才长叹了一声:“这人的修复水平,怎么这么高啊!” “我看看。” 李弘奇观察了修复过的地方,啧啧称奇:“水平确实高啊,如果不经过细致的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破绽,他到底是怎么做的呢?” 叶晋说道:“我之前看到一篇文章,说现在有一种新办法,用石膏等材料填补器物的残缺部位,恢复器物的原有形状和纹饰,再通过一系列的技术加工,由于采用了喷枪和透明的仿瓷漆,如果色彩调制较好,可以接近完好无损的效果。” 陆振光苦笑道:“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造假技术也越来越高,或许要不了多久,连专家都看不出来了吧。” 李弘奇说:“老陆,你也不要杞人忧天,我一贯认为,假的永远是假的,总会有破绽,只是咱们可能一时水平不到,才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不要紧,一直学呗,咱们跟造假人一起提升就行了。老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 第九十二章 出逃 陆振光没好气地说:“大道理谁不会说啊,又不是你打眼。” 李弘奇撇了撇嘴:“说得好像谁没打过眼似的,就说上个月,我就打眼损失了三万块钱,你不过才花了八千而已,不比你亏得多啊!再说了,这瓶子补得很好,你转个手卖掉,说不定还能赚不少呢。” 陆振光笑骂道:“你这家伙尽出馊主意,既然我都知道这玩意儿有问题了,哪还能心安理得卖给别人,我就放在家里,当个教训吧。” 李弘奇笑了笑,这正是他愿意跟陆振光做朋友的原因。 叶晋也觉得陆振光确实挺实诚,换作是其他人,很可能已经在想着怎么把瓶子卖掉,挽回自己的损失了。 李弘奇向叶晋请教道:“对了,老弟,我刚才见你好像摸了摸釉面,就察觉到了问题,我刚才也摸了,没感觉釉层厚薄不同的情况啊。” 叶晋说道:“你如果仔细体会,会感觉到温度不同,这是由于修补过的地方和未修补的地方热的热传导度不一样,未修补的地方一般比较凉,而修补过地方凉的感觉不会太明显,因而在用手摸时能感觉出来。” 李弘奇和陆振光都试了试,果然跟叶晋说的一致,纷纷夸赞叶晋懂得多。 接下来,三人借着这个话题,聊了古瓷鉴定的技巧,叶晋不时发表自己的观点,让陆振光更加刮目相看,叶晋还真是个博学的天才,也难怪之前李弘奇会那么推崇。 不知不觉间,时间到了中午,李弘奇邀请大家一起吃饭,本来叶晋已经答应了,都准备去饭店了,接了一个陌生来电,居然是唐翰打来的,说他从家里逃出来了,让叶晋现在去接他。 叶晋马上跟二人告辞,打的前往唐翰说的地方,下车一看,没看到唐翰的人影,手机号码拨回去,发现对方只是借了手机给唐翰,只得向路边的商铺打听,才在附近的一家小吃饭,看到了正在狼吞虎咽的唐翰。 唐翰嘴里鼓鼓囊囊的,就像一只大仓鼠:“老板,你看,我朋友来了,我没骗你吧。” 老板开玩笑道:“我还巴不得你骗我,好帮我洗碗哩。” 叶晋莞尔一笑,他先看了菜单,要了一份鱼香肉丝盖饭,随后在唐翰对面坐了下来:“我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狼狈?” 此时的唐翰,头发像是乱茅草,胡子拉碴,下巴上的肉都快不见了,浑身上下,就穿了一身睡衣,别提多狼狈了。 “你说还能怎么回事,当然是为命运抗争呗,今天找了个机会,用床单从楼上跑下来了。”唐翰快速划拉了几口,把盘子里的饭都吃光了,又高喊道:“老板,再来一份红烧肉盖浇饭,小份的就行。” 说完,把碗里的汤也一口气喝光了。 叶晋看着桌上两个空空如也的盘子:“你饿死鬼投胎呀,吃这么多?” 唐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在绝食抗议,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叶晋竖起了大拇指:“怎么没饿死你呢。” “老子的身体是铁打的,想饿死我,没门!” 这时,老板端着两份盖浇饭过来了,对唐翰说:“我劝你少吃一点,别把肚子给吃坏了。” “我就算撑死,也不想当饿死鬼!”唐翰划拉了一大口饭:“老板,你这手艺不错呀,要不咱们合伙开连锁店,你出技术我出钱,咱们强强联合,一定能把这门生意做大做强。” “算了吧,跟你合伙,我担心哪天亏的饭都没得吃。”老板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怎么就不相信我的实力呢。”唐翰嘴里嘀咕着。 叶晋取了筷子和勺子,笑着说:“就你这样子,别人没把你当乞丐已经可以了。” 唐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这肯定就是所谓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叶晋笑着摇了摇头:“你爸妈见你这个样子,难道就没有松口?” 提起这事,唐翰就来气:“别提了,我妈倒是松口了,但我家那老头子,软硬不吃,我妈帮我说话被骂不说,还说饿死我算了!你听听,这是当父亲说的话吗!我特么极度怀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叶晋吃了一口盖浇饭,果然味道不错:“消消气,这事哪怕你生再大的气也无济于事,其实,我觉得有个办法不错,就是要你牺牲一下。” 唐翰抬起头来:“什么办法?” “我先问个问题,你爸妈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和那边结婚?” 唐翰冷笑一声:“还不是为了给我那个好大哥铺路。” 叶晋说道:“你牺牲一下,同意结婚,然后等结婚后就自立门户,等你当家做主了,一切不都是你说了算。” 唐翰有些意动,不过马上就摇了摇头:“不行,我都已经这样了,如果答应了,之前的苦白吃了不说,脸上也不好看。” 叶晋说:“大丈夫能屈能伸。” 唐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态:“得了吧,我还是一直伸着吧,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叶晋笑着摇了摇头,他其实还挺佩服唐翰的狠劲,他这样的人居然能忍住三天不吃饭,不过作为朋友,自然还是要笑话他一下:“所以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唐翰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这不是有你嘛,咱们可是好兄弟,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置我不顾的。” “你说说看,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爸妈现在肯定都在气头上,如果我现在就去我舅舅那,肯定会爆发更大的矛盾,所以我想,你先借点钱给我,我去租房住,这段时间努力学习古玩知识,让大家都冷静一下,再去投奔我舅舅。” 叶晋觉得这样也行:“这样吧,你这段时间就住我那边吧。” 唐翰当即说道:“诶,不是我嫌弃啊,你现在住的地方小了点吧,我怎么住啊?难不成咱们睡一张床?” 说完,他还怪笑了几声。 叶晋笑骂道:“滚蛋,我现在住风和苑。” 唐翰非常意外:“诶?你买到风和苑的别墅了?怎么买到的?” “不是我买的,是秦正刚送我的。”叶晋简要地说了一下。 唐翰目瞪口呆:“我靠,你这运气也没谁了,不对,应该说是好人有好报!” “你以为这个人情不用还吗?” 唐翰敲了敲桌子:“快点吃饭,一会给你去买一些衣服和生活日用品。” “好咧!” 唐翰大口大口地划拉着,恨不得把一盘子饭都送到嘴里,不到半分钟,就把饭吃完了,还催促叶晋快点吃。 叶晋就是不理他,还是按自己平时吃饭的速度吃完了饭,去找老板结了账,一份盖浇饭只要五块钱,这样量足又美味的盖浇饭,放到十几年后,至少也得翻三四倍吧,不得不说,这些年国家的发展确实快,但物价也噌噌往上涨的快。 …… 接下来几天,叶晋忙着考驾照,有了乌豪的关照,没几天,就通过了考试,一本新鲜的驾照就到手了,并且,拿到驾照的第二天,就可以提车了,这无疑是件高兴事。 另外,玉器也有了消息,之前唐翰带着叶晋购买的那只乾隆青花胆瓶去应泽那存放时,也把事情告诉了应泽,应泽得知后,担心今后唐翰帮忙寻找的玉器,再出现问题,决定还是由他来处理。 于是,这周一,叶晋接到了应泽的电话,说他朋友那边已经有了消息,问叶晋有了那件玉辟邪,还想不想要,如果不想要可以回掉。 第九十三章 取车 叶晋喜出望外,连忙说需要,应泽接着告诉他,那位朋友还在京城,要过几天才会回湖兴,到时会联系他,并把朋友的姓名和手机号码告诉了他,并叮嘱,尽量等对方主动联系。 只是今天已经是周五,叶晋还是没有收到对方的来电,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忘记了,他准备再过两天还是没有消息,就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现在叶晋养成了习惯,一大早起床练武。他练的拳法名叫金刚锤,是一门内家拳,是他父亲当初是跟一位下乡务农的老教授学的,老教授没说这门拳法是什么来历,只告诫说威力很大,不要滥用。 现在叶晋主要练桩功,打基础,之后再练几回套路,加深对拳法的理解。 说起来,一开始,叶晋也觉得武术套路是用来比赛、表演的,是花架子,没有实用价值。 但父亲告诉他,这是错误的想法,现代武术是作为一个体育项目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为了适应竞技体育的要求,人为地把武术中的套路、散手两种训练方法作为独立的项目来发展, 于是现代的武术套路注重的是观赏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武术的实用价值。 但实际上传统武术源于狩猎、战争中的格杀技术,是由套路与实战搏击共同组成的。至少,金刚锤这门拳法,套路动作是具有攻防含义的,一定要多练,以此认识到套路中动作的真正含义,再与实战联系起来。 之后,父亲又提醒他,别去管社会上的争论,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也不要跟别人提他会武术的事,更不能随意教授,哪怕将来这门拳法没有传人,也没关系,当代社会已经没有将这门拳法传承下去的必要。 随着对拳法的理解越来越深,叶晋也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这门拳法动作十分迅猛,整体力道极强,进攻的地方不是薄弱关节,就是致命部位,颇为凶狠。 因此,这门拳法如果传授给品行不端之人,很有可能造成大麻烦。如果不是现在叶晋表现好了,叶明涛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会传授给他。 早练任务完成,叶晋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接着就去厨房煎牛排,这也是父亲交代他的,现阶段一定要多补充低脂肪肉食,牛肉可以补脾胃,益气血,强筋骨,增力气,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刚煎好两份牛排,唐翰就准时出现了。 经过了家里逼婚这件事,叶晋发现唐翰变化挺大,至少睡觉时间规律了,基本早睡早起,而且每天都在刻苦学习古玩知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不是问他,就是打电话问应泽,就好像心里憋着一股气一样。 唐翰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这牛排又香又嫩,真好吃,你是怎么做的?” 正当叶晋准备开口时,他又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说了,我只负责吃,你告诉我怎么做,我也不会去做,这就叫术业有专攻。” 叶晋笑道:“敢情我就是做饭的命?” 唐翰嘿嘿一笑:“这不是能者多劳嘛,证明你能干。” 叶晋摇头失笑:“好话坏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 愉快地享用了美味的早餐,唐翰拍了拍肚子:“这几天一直待家里,感觉整个人都快发霉了,要不,咱们到哪里去玩一下?” 叶晋说:“今天零下四度,你要去外面吹冷风,你自个儿一个人去。” 江南的冬天,没有暖气,外面和屋里一个温度,而且空气里弥漫着侵蚀骨头的潮气,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炼狱,有些北方过来的朋友,委实受不了。 唐翰缩了缩脖子,听着感觉都冷:“那还是算了,我还是老实看书吧。” “那你一个人在家,我今天要去取车。” 唐翰嗖的一下站了起来,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我也一起去。” 叶晋笑了起来,他就知道唐翰肯定坐不住。 从出租车上下来,叶晋看了看时间,正好九点半,之后带着唐翰来到乌豪的公司。 “叶老弟来啦。” 乌豪迎了上来,热情地打了招呼,他看了看唐翰:“这位朋友有些面熟啊,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唐翰说道:“上回彭总组织的晚宴,你应该也去了吧。” “哦,原来是唐二少,看我这脑子!” 乌豪恍然大悟,连忙热情地跟唐翰握了握手。 唐翰说道:“乌总以后可别叫我唐二少了,我正准备跟我父母脱离关系。” 乌豪见唐翰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一般也没谁会拿这事开玩笑,因此他相当诧异:“这是怎么了?” “他们硬要让我娶桑总的女儿。”唐翰不介意此事传播出去,甚至还希望能够传播得广一些,让父母能够感受到压力,最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做钢材的那个桑总?” “你说还能有哪个。” “这,确实……” 乌豪反应过来,这么说对桑总不太尊重,改口道:“这都新世纪了,还是自由恋爱比较好。” 唐翰耸了耸肩膀:“但我爸妈不这么想。” 这个话题乌豪也不好继续下去,说了几句同情之类的话,就带着二人一起去看车。 这是一辆黑色的大切,外观看起来动力十足,健壮剽悍,十足的米国车风格,至于内饰,现在来说各方面都不错,叶晋觉得还算满意,总不能拿十几年后的车相比。 至于动力,强劲的v8发动机,动力方面不用担心,试驾起来,也安静、平稳、舒适,叶晋觉得非常满意,唐翰也试了一会,直言男人就应该开这样的车。 包含上牌、保险等费用,一共49.8万,乌豪直言,主要是朋友有关系,再加上这个品牌最近经常搞促销,这才能有这个价格。 叶晋表达了谢意,去会计那结了账,随后一起到乌豪的办公室喝茶。 乌豪给两人泡了茶,想到一件事:“对了,柯小磊的玉牌拿去鉴定了,结果跟你说的一样,我差点就没忍住动手,抽他两巴掌。他后来又答应我,说要再给我找件玉牌,前天他拿着玉牌过来了,不过我正好没在,你如果今天没事,我想咱们一会吃完饭,直接去他家。” 叶晋看了看时间:“反正不早,要不是咱们现在就过去?” “行,我打电话问一下,他现在在不在家。” 乌豪得知柯小磊在家里,一行三人,马上驱车出发。 叶晋第一次开大切这样的suv,一开始有些紧张,还被唐翰笑话了几句,但只是过了一会,叶晋就熟练起来,表现得像个老司机了,让唐翰都颇为无语,以为叶晋刚才是故意的。 柯小磊住的地方是个城中村,还是独门独院,叶晋开着车老远就看到,柯小磊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汽车一停好,柯小磊就面带着谄笑迎了上来,只是看到叶晋时,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不自然。 叶晋正好注意到,心里嘀咕,柯小磊不会还想搞什么花招吧,如果被他猜对了,那柯小磊就真是记吃不记打了。 一行人被柯小磊迎进了家中,刚进厅堂,就看到一个打扮得非常艳丽的年轻女人,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嘴里噗噗吐着,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 柯小磊看到这个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对着女人大声呵斥:“你特么当这里是猪窝啊!” 女子起身走到的柯小磊跟前,伸出了手,直勾勾地看着柯小磊。 大家发现,女子走近了才能看出,她的年纪其实不大,有可能连二十都不到,只是浓妆艳抹,才看起来显老。 第九十四章 昆石 柯小磊沉着脸问:“干嘛?” 女生昂着头,说道:“不就是想让我走吗,给钱就行。” “你……”柯小磊气得鼻子都快歪了,但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叮嘱,他还是只能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从中数了五张百元大钞,但想了想,又抽出两张,剩下的三百块钱递给了女生:“拿了钱快走!” 女生看了看柯小磊手上那一沓钞票,舔了舔嘴唇,随即用力接过柯小磊手中的钱,冷哼一声:“真是小气鬼!” 她又看了看叶晋和唐翰,笑吟吟地对叶晋说道:“帅哥,你们过来是想买古玩吧,今后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来找我呀!” 柯小磊怒目圆睁,手一扬:“还不快滚!” “切!”女生嗤笑一声,扭头就出了门。 唐翰心里嘀咕:“也不留个电话。” 柯小磊对着大家苦笑道:“抱歉,这是我妹妹柯小颖,我爸妈去得早,我又没时间管她,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乌豪才懒得管柯小磊家的破事,直言道:“别啰嗦了,玉牌在哪?” “随我来。” 柯小磊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有厚实的防盗门把守,而且窗户直接被封死了,没有一点光线进入,在门口往里面看,屋里看起来胡漆麻黑。 柯小磊向大家解释,这个房间之所以布置成这样,为了防盗。 他开了灯,灯光很亮,看起来视线不受影响,但要是在这种环境里鉴定玉器,就很有可能中招。 这是因为,玉石鉴定,光线在其中充当着不可忽视的一个重要环节,光线的明暗和颜色都有着很大影响。 有句老话这样说:“灯下不看玉,月下不相亲”,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灯光下玉器显得更精致美丽,所以一般的珠宝行里的每一个玉器翡翠都会用一盏专门的灯照着,这样更显出玉器的美态,从而增加了消费者的购买意向。 不同颜色的灯光也会影响到古玩玉器的判断,有些不良商家就利用这一点来误导消费者进行消费交易。 就比如看和田玉的白度,灯下观玉,就不是明智之选。如果灯光偏色,玉石本身的白度也会大受影响。举个例子,一块玉泛冷光,如果灯光偏暖黄,在灯下看玉,玉就是偏暖调了,本来没有泛黄的玉也抹上了蒙蒙的淡黄之色,陡然就会有一种“软玉生香”的视觉效果。 叶晋发现这灯光偏暖后,便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柯小磊,正好这个时候,柯小磊也注意着叶晋,心里打了个激灵,当即改变了想法,莫名感到心好痛。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小小年纪,为什么眼光这么毒辣!” 柯小磊心里大骂不已,觉得叶晋就是老天爷专门派来的克星,每回关键时候,就会出现并破坏他的计划,简直阴魂不散。 柯小磊只得打开了靠着墙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盒子,虽然他很快就关上了,但叶晋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就看到了里面有一件比较特别的摆件,看起来像是昆石。 昆石因其晶莹洁白,玲珑剔透,峰峦巅空,千姿百态,故而又称“玉峰玲珑石”。它与灵璧石、太湖石、英石同被誉为古代四大名石。 从两千多年前的西汉开始,昆石就有开采记录。其色雪白,给人以纯洁的美感,又因产出极少,自宋代以来历来被视为供石中的上品,而受到帝王官宦、文人雅士的喜爱,他们都以得石为荣,甚至不惜以重金求取。得石后更欣喜膜拜,为石取名,吟诗作赋,赞誉不绝。 昆石基本无漏,因为玩石的人都知道,这是最名贵的一种石头,基本上,形态好的昆石,一直在大藏家手里流传,哪怕拍卖会上都较为少见,大部分人都只闻其名未见其身。 叶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件昆石摆件,而且看上去应该超过了三十厘米。 要知道,昆石的个头一般不大,大一点的,高度也只可达到四十厘米左右,而如果能达到这个大小,价值就相当可观了,超过百万也不在话下。 刚才叶晋只是瞥到一眼,没有看到细节,如果这件昆石摆件是件名品,只要估价达到八十万以上,系统发布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系统提示的是玉石专场,没道理昆石摆件不算吧。 他没有捡漏的想法,甚至贵上几万也没关系,但怎样才能让柯小磊同意出售呢? 见柯小磊已经打开了盒子,叶晋没有再想这个问题,在乌豪的示意下,将盒子里的玉牌拿了出来。 这块玉牌为白玉玉质,牌体呈椭圆形,凤纹攀突于壁外,外壁一面雕关公骑马图,关公立马横刀,姿态威仪,另一面雕古诗文为饰,并落诗文后钤“三”“桥”二印。 “三桥”为明代篆刻家文彭,书画家文徵明长子,对诗文、书画、篆刻均有造诣。 白玉牌的造型、雕刻技法以及画面意境等方面,都有典型的明代玉牌的特征。 叶晋认为真伪应该没问题,但现在光线不对,他还是要求去外面光线好的地方验证。 柯小磊没有反对的理由,而且玉牌本身就没有问题,他还不信叶晋能够凭空看出一些问题来。 玉牌确实没有问题,但玉质本身算不上顶级,哪怕有名家加持,叶晋认为在现在的市场行情下,价值也就在十五至十八万左右。 唐翰也鉴赏了玉牌,也是同样的判断。 说起来,这块玉牌也是柯小磊精心挑选的,关键就在图案是关公像,又是名家雕刻,乌豪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只要能让乌豪高兴,柯小磊的目的也就到达了。 乌豪确实很喜欢这块玉牌,在得知叶晋的估价后,他对着柯小磊说道:“这块玉牌倒还可以,但你觉得上回的事就能这么算了吗?” 柯小磊苦笑道:“上回的事确实是我的不对,要不这样,我给你打个折?” 乌豪嗤笑一声:“算了吧,说出去还以为我仗势欺人呢!” “得了便宜还卖乖,难道你现在不就是在仗势欺人?” 柯小磊心里把乌豪骂了一通,小心翼翼地问道:“豪哥,你有什么想法?” 乌豪说道:“我这位兄弟一直辛苦帮我鉴定,我看刚才那柜子里还有几样东西,你给他挑一件,有没有问题?” 叶晋猜想,可能是刚刚自己看到昆石摆件的反应,被乌豪注意到了,所以帮了他这个忙,这当然是件好事,但同时也觉得,自己还应该多练习表情管理,免得今后在关键时刻,不小心透露了情绪,被对方抓住了。 柯小磊没想到乌豪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显得有些犹豫。 乌豪适时说道:“你那柜子里的东西是真是假,我们不关心,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那我也不会提新的要求。” 柯小磊得了乌豪的承诺,觉得这样不是不可以接受,随即指着玉牌说:“那这块玉牌?” 乌豪说道:“算13.9万吧,这个价钱总没亏着你吧?” 柯小磊终于放心了,这块玉牌他拿来的价钱是十三万,卖给乌豪能赚九千也可以了,更关键是能让乌豪消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于是他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还是豪哥你大气!” 乌豪淡淡地说道:“我这人一向比较大气,但如果有人胆敢糊弄我,那也别怪我铁拳伺候!” 柯小磊听出了话中的威胁,笑容中也带上了些许尴尬,连忙带着众人又回到了房间。 第九十五章 棒槌 柯小磊有些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柜子,大家看到,柜子分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放的都是摆件,昆石摆件就在其中。 下层是各类玉石佩饰,有玉佩,玉挂件,玉手串,这些加起来一共有七件,剩下还有两枚印章。 乌豪问道:“下面能不能打开看一下?” 柯小磊连忙说:“抱歉了,豪哥,里面放的都是私人物品,实在不方便打开,还请您见谅!” 乌豪见柯小磊都用上了敬语,就没有强求,一般情况下,他这个人并不喜欢以势压人。 叶晋直截了当地指向了昆石摆件:“我想看一看这个。” 柯小磊显得有些为难:“实话实说,这个摆件是我朋友放在这里,委托我售卖的,不能还价。” 叶晋说:“没问题,你先说个价钱。” 唐翰在旁边助攻道:“你朋友不会连卖多少钱都没告诉你吧?” 这一下,让柯小磊不好犹豫了,只得说道:“我朋友告诉我,低于七十万不能卖,本来,我肯定还要加一些辛苦费,但你是豪哥的朋友,咱们也不是外人,这钱肯定不能加。” 叶晋装作犹豫的样子,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行吧,我先看一看。” 本来柯小磊以为这么高的价钱,应该可以把叶晋吓退了,没想到叶晋居然还同意了,心想:“这小子怎么也这么有钱,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再加个一二十万了,现在怎么办,将来怎么跟独眼龙交代?” 乌豪在场,他也不好反悔,只得安慰自己:“反正七十万已经不少了,大不了被他骂一顿得了。” 叶晋小心地将昆石摆件拿到手中,仔细观察。 昆石的品种多达十多种,如鸡骨峰、雪花峰、海蜇峰、胡桃峰、杨梅峰、李子峰等,此件即为杨梅峰。 石峰的表面上长有诸多的小型圆球石体,圆球上遍布晶莹的芒刺,宛如杨梅,故名杨梅峰。杨梅峰也有东、西部之分,它与胡桃峰的形体和质地极其相似,不过,胡桃峰的桃是空心略显通透,而杨梅峰的梅心实,显得厚实。 更让叶晋高兴的是,此件昆石摆件,不但是杨梅峰,还是其中一个小品种,前人称之为水晶杨梅,只见其球形块状上长满细小纯净的水晶簇,显得更加晶莹可人,无形中增加了它的观赏价值。 他顿时放心了,这件昆石摆件的估价肯定在八十万以上,拿来完成任务绰绰有余。 至于应泽帮忙联系的那位朋友,这么久了还没有联系他,总不能一直等着吧,老话说,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哪怕对方明天就联系他,这昆石摆件,他也买定了。 这件昆石摆件,还配了一个随形底座,底座比较轻,表面髹红漆,看不出什么材质,但整体和昆石相配相得益彰,将来也没有更换的必要。 叶晋觉得相当满意,马上就表示,东西他要了。 柯小磊心里很郁闷,但没办法,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时,唐翰拿着一方印章问道:“这方印章卖吗?” 柯小磊看了看唐翰手中的印章,说道:“这可是吴昌硕雕刻的印章,价钱可不便宜。” 唐翰说:“那你说个价钱呗。” “五……算了,看在豪哥的面上,算你四万五吧,这个价钱,我可算是大出血了。” 唐翰一听价格,马上就点头答应下来。 柯小磊注意到唐翰脸上的喜色,心里冷笑:“真是个棒槌!” 他本来还担心,唐翰会让叶晋帮忙把关,没想到唐翰一口就答应了,到时哪怕发现了问题,乌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如果要退货,哪怕乌豪帮着说话,也要按规矩,给百分之二十的“学费”。 郁闷了一上午,总算赚了一笔,顿时让他扬眉吐气。 一行人赶在银行中午关门之前,去转了账,随后柯小磊喜笑颜开地回去了,叶晋他们则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饭店吃饭。 进了包间,大家点了菜,叶晋笑着对唐翰说:“那方印章捡漏了吧?” 乌豪本来还想问,叶晋为什么会花七十万买那个摆件,听到这话,立刻看向了唐翰。 唐翰有些意外,他刚才故意没说,没想到早就被叶晋发现了:“你怎么知道?” 叶晋笑道:“我还不了解你?这方印章的材质,应该是黑田吧?” “被你说对了,就是黑田。”唐翰笑容满面,将印章拿了出来,放到叶晋面前。 乌豪问道:“你们说的黑田是什么啊?” 叶晋解释说:“黑田石是寿山石的一种,石质细嫩,富有光泽,肌理的萝卜纹多呈流水状,有纯黑、灰黑和黑皮三种。” 他拿出强光手电,对着印章照射,随即说道:“这应该是纯黑田,质地看起来不错,光是章料,估计就能值十万左右了。” 当他看到印文时,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搞半天,居然是个赝品,我说他怎么这么便宜就卖给你了,敢情根本没想过章料是黑田。” 唐翰哈哈大笑:“可不就是嘛,估计他卖给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是棒槌,殊不知,棒槌是他自己。” “等等,让我捋一捋。”乌豪连忙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说,这印章上的字,其实是假的,但印章的材料很珍贵,能值十万,所以小唐捡漏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二人都点了点头。 乌豪摇了摇头:“这家伙看起来挺精明的呀,我还差点被他骗了,怎么也会犯这样的蠢?” 唐翰说:“古玩这行就是这样,各人的学识不同,眼界不同,有时还会马虎大意,这样就有了捡漏的基础。” 乌豪认同了这番话:“也对,只要是人,就有出错的时候。” 他又问了心中的疑问:“叶老弟,我有些看不懂,你为什么会花七十万,买那个石头摆件?” 叶晋笑了笑,乌豪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他解释说:“这种石头有个名称,叫做供石,简单地说,就是可以上底托的奇石,它的价值,取决于人们的喜爱程度。 比如你看到一块石头,觉得它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一只凤凰,在你心目中,它的价值就提升了非常多,但另一个人看不出它有什么好看的,就会认为只是一块破石头,不值一分钱。 因此,奇石的价格弹性非常大,无论哪一种名石,便宜的几百,贵得上百万,本质上都是一块石头,价值多少,完全看藏家们心里能不能接受。 打个比方,我有一块石头,我要一百万,你的承受能力就只有十万,肯定不会要。但我要是对这块石头特别喜爱,哪怕你出一百万,我也舍不得卖。” 乌豪有些理解了,又问道:“也就是说,你之所以买这块石头,是因为你觉得七十万可以承受?” 叶晋说:“也不能这么说,我买的这个摆件,学名叫昆石,它和灵璧石、太湖石、英石同被誉为我国四大名石,是受到大家认可的,就像留园的冠云峰,你知道吧?” “知道,我去看过。” “它就是一块太湖石,你应该不会否认它非常值钱吧?” 乌豪点了点头。 叶晋说:“昆石就是这类名石,而且和其他三种名石只适宜于做园林石不同,昆石能置于几案,成为艺术欣赏品。其古雅别致之风姿,倾倒无数文人骚客。昆石早在汉代就有记录,在唐晚期,众多文人开始玩昆石,到宋朝时大肆流行,明清时期,更是皇室贡品。 因为有着市场基础,所以这么高的价格,并不是无的放矢,简单说,就是认可的人多了,市场就大了,价值也有了一定的范围。” 乌豪颇为惊讶:“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它这么有名!” 唐翰笑道:“古玩这行博大精深,哪怕是专业人士,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第九十六章 新的发现 乌豪心想,自己别的不玩,手串玉牌之类的文玩以后还会买,今后必须多学一些相关知识,虽说他信任叶晋,但也不能老去麻烦叶晋,而且为了几千块钱的东西,就去麻烦叶晋,真当人情不用还吗? 这个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考虑到一会还要开车,他们以茶代酒,先相互敬了一杯,之后边吃边聊。 一种文化必须要进行推广,让更多的人了解,才能延续这一收藏氛围,这对每个古玩从业者都有好处,叶晋基于这个想法,借着刚才的话题,向乌豪介绍怎样欣赏供石。 供石的审美着重于“丑态”,所谓的瘦、皱、漏、透、丑,这个丑不是现如今人们理解的意思,而是苏东坡说的“一丑字则石之千态万状皆从此出”,简单概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欣赏供石更多的是一种独特的精神追求。 叶晋又举了几个例子,让听到“精神追求”就有些云里雾里的乌豪,总算有了些许了解,这达到了叶晋的目的,等将来有机会,再让乌豪加深一些印象,也就尽到了传播文化的责任。 吃完午饭,二人向乌豪告辞,随即驱车回去。 上了车,唐翰就说道:“我发现了,你还真是个天才,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自己都说,对玉石没多少了解,现在我觉得你都比我厉害了,还是说,你小子以前藏拙?” “我至于对你藏拙嘛,可能是因为我有基础,再加上我确实有些天赋吧。” 叶晋也只能说得含糊其词一点,马上转移了话题:“对了,印章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不快要过年了,我准备把它作为礼物送给我舅舅。” 唐翰又说道:“我打算过两天就住到我舅舅家,你家住着太舒服了,我担心再住一天时间,就要乐不思蜀了。住我舅舅那,还能让他督促我一下。”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没说,想他的起点比叶晋高太多了,现在叶晋住着大别墅,他却只能寄人篱下,这种落差感,让他觉得有些难受,越住越不得劲。 既然唐翰已经做了决定,叶晋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今后欢迎唐翰常来。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叶晋除了周日去清水街集市淘宝,以及将唐翰送到应泽家,顺便又鉴赏了应泽的藏品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家学习。 其间还发生一个小插曲,应泽联系的那位朋友,终于打电话给他了,但时间已经是14号的晚上八点多。 叶晋其实已经在几天前,见对方一直不打电话给他,请应泽帮忙推掉,应泽也觉得不太像话,不想卖就直说,又何必久施不决,就表示他会跟对方联系。 没想到,今天居然打电话给他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打电话给他,但既然是应泽的朋友,不好甩对方面子,而且明天就是系统拍卖会,卖了昆石之后他就有钱了,就表示现在太晚了,明天去。结果对方居然生气了,态度恶劣地说不卖了,就挂了电话。 叶晋当时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于是又打电话跟应泽说了一声。 一直等到十五号零点,叶晋点开系统一看,却发现拍卖时间固定是上午九点开始,并且拍卖前只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错过了就只能等下次。 叶晋本来还想着,关键时刻能否蹭一蹭系统的鉴定功能,这么一来,局限就比较大了。 安安心心睡了个囫囵觉,一觉醒来,正好是每天早锻炼的时间。 叶晋以前一直认为,睡觉要睡够八小时,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一项研究认为人一定要连续睡满8小时,每个人的生物钟都不同,关键是睡醒了之后,大脑是不是清醒,有人或许睡了四个小时就够了,也有人需要睡十个小时。 就像叶晋,以前睡了七八个小时就觉得差不多,现在练武之后,睡眠时间又缩短了,今天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依然精神抖擞。 等到八点五十七分,叶晋连忙选择拍卖物品,结果系统提示说:“请问是否要将奇楠底座一起拍卖?” 他当时就震惊了。 前世,他看到过一篇文章,标题写着,一克奇楠高达三万块,好奇之余,他点开看了一下。 文章中说,奇楠是沉香中的一种,是沉香中的极品,比沉香更加温软。 奇楠是指白木香树树根以上一米部位所产生的凝结物,受伤之处两年可结香,但要经过几百年才能形成真正的奇楠。也正因为这样,奇楠珍贵无比,所谓千金难求一奇楠。 之前看了这篇文章,叶晋还幻想自己如果有一斤奇楠多好,却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阴差阳错获得了一个奇楠底座。 也不知道制作底座的人,为什么要将好好的奇楠做成底座,还在上面髹了一层漆,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前天还在论坛上看到一个人发的帖子,说沉香水串不小心沾到了油,会不会有影响。有人回复说,沉香具有较强的味道吸附性,遇到一些比较浓郁一点儿的香味,就极其容易沾染上,因此沉香及其制品不能上油、蜡和漆等物。 奇楠也是沉香,想来肯定会吸附漆的味道,他要处理这个底座,必须要把外表的漆都刮干净,而里面奇楠还不知道受多大的影响,如果沾上了异味,有什么办法能够去除,以及是否能够去除干净,这些都是问题。 虽然之前的主人可能是迫于无奈才将奇楠制作成底座,但这样的行为,有可能将一块珍贵的奇楠给毁了。 叶晋考虑了一下,觉得将奇楠底座一同拍卖,或许可以将他的利益最大化,结果又出现意外,系统提示说,无法确定奇楠底座的价值,无法上拍,他纳闷之余,只得选择将昆石摆件单独上拍。 拍卖会很快开始,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件大型玉雕,但这件玉雕的落款,居然是“大乾太平年制”,叶晋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古代太平这个年号倒是不少,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大乾这个朝代。 难不成,是哪个人臆造出来的?但每一件上拍的物品,都会经过系统鉴定,臆造出来的东西,应该不至于能上拍吧。 这么看来,只有一个可能,这件拍品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大乾这个朝代。 其实第一次系统拍卖,他就应该意识到了,当时有一件清中期青花釉里红洪福齐天海棠瓶,以他现在的理解,这件瓷器的价值应该在40万至50万左右,然而当时的成交价只有28万,这显然不符合他对系统的认知。 现在看来,这个“清中期”不是他理解的清朝,而是另一个世界名字相同的朝代,更进一步猜想,系统联系的很可能是平行世界,只是某一阶段的一些朝代,因为一些原因发生了变化。 如果不是这样,竞拍人又怎么确定一件拍品的价值,就像他,哪怕会拍下这件大乾太平年制的玉器,也只会考虑它本身体现出来的价值。 说起来,这件大乾太平年制的玉器,雕工等方面,有些类似清早期的风格,难道那个世界,大清被大乾取代了? 这件玉器的最终成交价,确实符合他的猜测,和现实中一件清早期的同类玉器价值相等,考虑到系统的成交价较高,这个价格无疑是偏低的。 有了这个发现,叶晋觉得他今后选择古玩时,就要考虑这一点,否则成交价比现实还低,那就搞笑了。 第九十七章 升级 系统将昆石摆件放在了第六位,叶晋有了新的发现后,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其他世界的昆石,会不会还那么有名。 好在这种担心没有出现,并且他的昆石摆件还很抢手,只是两次报价,就超过了百万,这顿时让叶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经过激烈争夺,最终昆石摆件的成交价,高达152万,非常巧的是,拍中的又是那位尾号963的竞拍人。 “真想跟这位竞拍人聊一聊,就是不知道系统将来会不会开放聊天功能。” 拍卖会的进度非常快,很快就接近尾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是一方田黄石章坯,而且还是田黄冻石。 田黄冻石是田黄石中的最上品,全石通体明透,似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十分稀罕,历史上列为贡品。 这方田黄石章坯色泽自然柔顺、呈淡“橘皮黄”色,肌理蕴极细致之萝卜纹,绵密欲化,红筋显着易辨;其质地特别的凝腻、温润、细结,凝灵成冻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油润感,看得叶晋都直流口水,哪怕经市场价贵上三四成,拍下来放着,过几年也能赚大钱。 只可惜,他现在算上购买昆石摆件的钱,也才230多万,而这枚章坯的成交价,高达360多万,他也只能遗憾错过了。 拍卖会结束,钱立刻到账,系统显示任务完成,奖励放在个人页面的背包中,叶晋连忙去看了“鱼目混珠卡”的说明。 这个道具用起来很简单,使用前,只要将自己想要伪装的具体名称,输入“伪装物名称”一栏,随后对着一件至少有五成相似度(相似度越高,效果越好)的物品使用,就可以完成伪装。以十万为分界线,伪装物品的价值越高,效果越差。 “鱼目混珠卡”的效果只能持续两天,叶晋觉得这个时间不短,足够他完成计划了。 计划的实施不急于一时,他还要好好想一想,完善一下。现在个人经验已经足够,是时候升级了。 升级很简单,只需用意念点一下“升级按钮”就行了,但点了之后,居然又出现意外,系统提示即将升级,升级时间为24小时,随即叶晋的念头就被踢了出去。 这一下,让叶晋有些懵,心里多少有些担心,系统从此一去不复返,而且他的钱都还没提出来。 他连忙回忆脑海中的知识,好在都没有问题,这让他放心了不少,至少没了系统,他还可以靠这些知识和经验在古玩界闯出一番名堂。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今天开始,年味就越来越浓了,街上开始张灯结彩,满大街随处都可以听到喜庆的音乐。 叶晋今天准备去置办一些年货,和父母一起过小年,还没等他出门,就接到了秦正刚的专车司机打来电话,来给他送年货,已经到门口了。 叶晋没想到秦正刚这么客气,连忙出门迎接,发现年货中有火腿、青鱼等等一大堆,都是好东西。 把东西搬进屋,叶晋送了司机一条烟,之后又给了一副他写的春节对联,请司机带给秦正刚。 送走了司机,叶晋打电话给秦正刚道谢,两人闲聊了几句,秦正刚表示,过年后,可能要麻烦叶晋跟他去一趟京城,叶晋也答应了。 看着地上堆的这么多年货,叶晋有些头疼,全都拿回去给父母,一时半会吃不完,容易浪费,他想着还是送一些给大伯和应泽,虽说他们不缺,至少心意到了。 把年货分成几份,再装到车上,车大就是好,都能装得下。 叶晋先开车去了大伯家。 叶明伟见叶晋带来不少年货,说道:“你看看你,买这么多年货干嘛,家里年货都多得吃不完,这不浪费嘛。” 叶晋笑着说道:“我也是朋友送的,没花钱。” “哟,全都是高档货呀。”说话的是叶晋大伯母蒋月美的弟弟蒋文泽。 叶晋对蒋文泽没什么好感,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嫌贫爱富,叶晋记得前世蒋文泽的女儿谈了一个男友,对方非常优秀,只是家里稍微穷了一点,给不了太多彩礼,蒋文泽就使用出浑身解数,将两个人拆散。 因为这事,蒋文泽的女儿差点的抑郁症,一百斤的体重,瘦了二十多斤。后来虽然如了蒋文泽的意,女儿嫁到大户人家,但因为感情不好,又生了个女孩,没两年就离婚了。 这个时候,那位前男友事业有成,自主创业年入百入,也有了心仪的女友,蒋文泽居然跑上门去,求对方娶他女儿,还差点让那位前男友跟女友分手。 叶晋听到此事,感觉三观都有些炸裂了,怎么还有人无耻到这个地步。 因为此事,蒋文泽也被亲朋好友看不起,叶明涛更是直接表示,蒋文泽休想进他家的门。 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到蒋文泽,叶晋暗道一声晦气,他可知道,蒋文泽一向看不起他,今天居然有了好脸色,肯定是觉得他发达了,又觍着脸贴上来了。 蒋文泽现在刻意讨好大伯一家,秉性还没有彻底暴露,叶晋不好给他脸色看,只是淡淡地说道:“之前我帮了他一些忙,这算是礼尚往来。” 他可不敢在蒋文泽面前提起秦正刚,否则蒋文泽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蒋文泽其实有些眼馋叶晋送的年货,但看到叶明涛夫妇俩满意的模样,他也不好开口讨要。 叶晋取出了自己写的对联:“大伯,这是我自己写的对联,一共有两幅,一幅给堂哥。” 一般来说,只有对自己的书法有信心,才会把自己写的对联送人,这让叶明涛很好奇,叶晋的书法到底是什么水平,就表示想打开看一看。 两副对联,一副写的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吉星高照”,还有一副是“喜居宝地千年旺,福照家门万事兴,横批:喜迎新春”。 叶明涛有一定的书法功底,看得出两副对联的字相当有水准,可谓是笔意遒劲,使转自如,一气呵成,犹如行云流水。 他看过后,忍不住叫了声:“真是好字!小晋,你隐藏得可够深啊,就凭你的字,都可以加入咱们省的书协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位朋友,帮你申请?” 叶晋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自娱自乐,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加入书协的事,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叶明涛觉得侄子还年轻,拨得太高确实不好,便点了点头:“你这样想也好,那就再等段时间,记得不要荒废啊!” 蒋月美嗔怪道:“这还用你说呀,小晋如果不勤奋,现在能写出这么好的字吗?” 叶晋笑着说:“有大伯鞭策也挺好。” 叶明涛哈哈大笑:“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今后也不用为你操心啦。” 蒋文泽看了看桌上的对联,又看了看叶晋,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刚到嘴边,他觉得时机不对,又咽了回去,换了句恭维的话:“小晋将来肯定会成为大书法家。” 叶晋听到蒋文泽的恭维,就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当即说道:“我对能不能成为书法家,没有任何想法。” 蒋文泽双手一拍,笑道:“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你有这样的心态,肯定能成。” 叶晋只觉得蒋文泽的恭维话越听越别扭,还是先走为妙,向叶明涛提出了告辞:“大伯,我还要去一位行里的长辈家,就先过去了。” 今天日子特殊,叶明涛没有挽留,让叶晋带几包山珍回去。 第九十八章 教训 叶晋开着车前往应泽家的路上,忽然看到,安玉佳背着书包,风尘仆仆地向她家的方向走着。 叶晋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按了几下喇叭,在前面靠边停车。 安玉佳脚步顿了顿,看到叶晋从车上下来,连忙笑脸相迎:“叶大哥,好巧啊。” 叶晋说:“你这是去哪了,怎么一个人走着回家?” “我正好有事去同学家。” 叶晋一看安玉佳飘忽的眼神,就知道她在说谎:“你家又不是没有自行车,说谎能不能找个靠谱一点的理由?” 他打开后面的车门,自己上了驾驶室:“上车,我送你回去。” 安玉佳干笑了一声,跟了过去,上车前,她仔细拍了拍衣服和书包。 上了车,安玉佳关上车门,像好奇宝宝一样打量着车内的环境:“叶大哥,这是你买的新车吗?看起来挺高级的。” 叶晋开着车回道:“你努力一点,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也可以拥有一辆好车。” 安玉佳连忙说道:“我有在努力学习啊,期末考试我都升了五名了。” “那就继续努力,争取能够考一所985大学。” “哪有那么容易啊,能考上一本,就已经烧高香了。” 安玉佳还有些话想问叶晋,但话到了嘴边,她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叶晋正好从后视镜中注意到了:“有什么话就说。” 安玉佳有些扭捏地说道:“叶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叶晋说:“我对你能有多好?只不过这你想读书,我觉得你不上学可惜,又正好有帮助你的能力,就顺手帮了你。” “就这样啊。”安玉佳语气略显失望。 叶晋笑道:“不然呢,你觉得我能图你什么?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 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安玉佳低头看了看胸口,突然就泄气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随即说道:“说说看,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可别拿刚才的话来搪塞我。” 安玉佳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了:“我用我的零花钱,收了一些铜钱。” 叶晋有些无语:“你不会是见你同学上回赚了钱,眼红了吧?” 安玉佳倒是很大方地承认了:“对呀,我就是眼红了,所以我那天送燕子回家,看到她家有一本介绍古玩币的书,就借回家了研究了一下。” “书名叫什么?”叶晋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就是因为有些介绍古币的书,上面的内容本书就是错的,照着这样的书去买铜钱,钱自然就打了水漂。 安玉佳说:“书名叫《古钱》,好像是一位姓孙的作者写的,应该没问题吧。” “这本书倒是还可以。” 叶晋知道这本书,最大特色是分专题,针对某一系列或某一时代钱币或某一钱币进行一题一议,通俗易懂,内容涵盖了铜钱、铜圆、纸币、金银币等,在最后还有简单的古钱鉴定知识,作为入门读物比较合适。 叶晋又问:“你刚才去哪里收的铜钱?” 安玉佳兴致勃勃地说:“就是运家村那边,我听同学说,那里要拆迁了,今天正好没事,就过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被我收到了,我花一百块钱,收了167枚铜钱,里面还有一枚圣宋元宝长字篆书呢。” “这是什么稀有铜钱?” “啊,你不知道?” 叶晋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对铜钱并不了解。” 安玉佳顿时来劲了,还从书包里拿出两枚铜钱做对比: “圣宋元宝是宋徽宗赵佶时铸的钱币,长字版在圣宋元宝里面属于比较少见的珍稀品种,和普通版相比,整体文字风格偏瘦,整个文字的风格也就写得非常狭长,因此宝字的写法也是这样的,写得非常狭长。是竖直下去收笔的,而普通版和普通宋钱一样,带两个弯拐。 而且,篆书长字版圣宋元宝,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名字,叫做开裆元,元字最下面的儿字写得比较瘦高,儿字起笔的地方是分开的,就是和现在的儿字的写法一样,犹如开裆一般,所以称之为开裆元。” 叶晋有些不想打击安玉佳的积极性,但为了她好,还是要让她体会一下,古玩这一行的不易:“那它能值多少钱?” 安玉佳顿时愣了愣,有些迟疑地说:“应该挺贵的吧,我觉得至少能值一百块钱。” 叶晋追问道:“那你准备把它卖给谁,你就认为买家一定会如你意吗?实话告诉你,之前,我花了五万块钱买了一件明代仿官窑三足炉,当时我转遍了古玩市场,却没有人收,还差点被人给骗了,你觉得,你的运气就比我好,一定能卖得出去?” 安玉佳顿时不说话了。 叶晋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想,把这些铜钱卖给我朋友,但你要知道,那天是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还因为那些铜钱质量好,才会买下来,先不说我不可能一直求人家帮忙,他也不可能买一些普通铜钱收藏。” 叶晋看了看后视镜,见安玉佳两眼通红,好像快哭了,心里叹息一声,说道: “我能理解你想赚钱的想法,但涉足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领域,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我可以帮你一次两次,但我不能帮你一辈子,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如果对古玩感兴趣,看一些相关的书籍没问题,千万不要以为古玩这行钱好赚,就动了心思,否则倒霉的还是你。” 安玉佳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安玉佳只觉得越来越压抑,又很担心叶晋真的生气了,以后不再理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叶晋想让安玉佳有个深刻的教训,故意不吭声,直到车子快要驶到安玉佳的家,这才说道:“一会把你买的铜钱都给我,我去请人看一看,有没有值钱的版别,不过我警告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安玉佳顿时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我一定不会再犯了,对了,有了结果,你能不能帮我卖了呀?” “你就不怕我骗你啊?” “我相信你,肯定不会的。” “别把人想得这么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晋下了车,从车上搬下来一条鱼和火腿:“朋友送我的年货,见者有份。” 安玉佳一时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叶晋上了车:“我有事先走了,祝你新年有新气象。” “叶大哥,祝你新年万事如意!” 安玉佳挥了挥手,目送着车子离开,埋怨自己:“安玉佳,你的嘴怎么这么笨,实在太没用了!” 这个时候,老太太开了门:“是小佳呀,我刚才好像听到有汽车的声音,是谁呀?” “是叶大哥的车,我刚才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他,他把我送回来了。”安玉佳把年货摆回家去。 “咦,怎么还有青鱼和火腿?” “叶大哥送我的年货,他说是朋友送他的。” 老太太也有些眼光:“应该都不便宜吧,你也好意思收。” 安玉佳说:“他放下东西就上车走了,我想拒绝也没时间呀。” 老太太叹了一声,她关上门,问道:“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 安玉佳猜到奶奶要说什么:“奶奶,您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凭他的条件,您觉得他能看得上我吗?” 老太太想到,叶晋除了帮孙女申请了助学金,也就是今天送孙女回来,并不像是看上了孙女的样子。她心里还稍稍有些失望,要是叶晋能看上孙女,她也就不用为孙女的将来操心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报答人家。” “嗯,我会的。”安玉佳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九十九章 办法 叶晋把车停在了应泽家门口,唐翰前来开了门。 叶晋见唐翰精神有些萎靡,笑着问道:“你昨天晚上干嘛了?” 唐翰打了个哈欠:“你是不知道,我老舅简直了,一定要让我背下晚清民国时那些篆刻家的个人信息和艺术特点,才肯让我睡觉,我一直背到了凌晨两点钟,才去洗澡睡觉,你说我容易嘛,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还住你那呢。” 叶晋笑道:“你现在也可以过去住。” 唐翰只是小小的抱怨了一下,除非他能闯出一番天地,肯定不会再去叶晋那边住:“那还是算了吧,如果我现在住你那边,那不显得我临阵脱逃吗,如果我这么做了,还是大老爷们吗?” 叶晋开起了玩笑:“是不是‘大’老爷们,那要问你自己。” 唐翰听出了话外音:“我靠,要不咱俩比一比,看看谁是爷们!” 叶晋一点都不怵:“哪天咱们一起去澡堂。” “行,就这么说定了。” 说笑了几句,叶晋把年货从车上抱了下来。 “我说你这么客气干嘛,家里的年货都快堆起来了。” “这些都是秦大哥送的,东西太多了,我家吃不完,就借花献佛,拿一些给应老师。” 两人抱着年货往屋里走去,唐翰说道:“对了,钱馆长也刚到。” “他怎么来了?”叶晋心里不禁嘀咕,怎么今天总是遇到令人头疼的人物。 唐翰回道:“过来送咱们湖兴博物馆的春节文创产品,也不知道谁帮他设计的,这回的文创产品,还都挺有特点。” 走进客厅,叶晋看到钱景德正在向应泽介绍他带来的文创产品,有博物馆馆藏的特色陶俑,有印着博物馆标志的茶具,以及整合了本地文化的香炉、香盒等等,看起来确实都相当有特点。 叶晋向大家拜了早年,也加入了欣赏的行列。 钱景德做完介绍,笑眯眯地看向叶晋:“小叶,有没有兴趣买几套,就当支持咱们博物馆的发展。” 钱景德别的不提,对本职工作确实尽职尽责,既然这些文创产品都不错,叶晋支持一下也无妨:“只要钱馆长你不找我捐赠,我肯定支持你的工作,每样给我来十套吧。” 钱景德眼睛微微一亮:“行,回头我就让人送到你家去。” 叶晋说:“我今天要和我父母过节,还是一会去博物馆拿吧。” 钱景德笑容满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应老师,你知不知道怎么给沉香去异味?” 之前叶晋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但这方面确实是他的知识盲区,现在的网络上也没有确切的资料,只能向应泽打听。之所以不直接问,主要还是因为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不小心把底座摔了,发现了奇楠,这虽然是个办法,但要是摔一次不行,需要多摔几次,他也心疼。 “怎么,你有沉香沾到异味了?” “是我一位亲戚的。” 应泽点了点头:“这方面,就让老钱跟你说吧,他喜欢玩沉香。” “现在沉香越来越贵,我都快玩不起了。” 钱景德有些无奈,他本来就恨不得一分钱当两分花,因为沉香价钱上涨,说不得他只能戒掉这个爱好了。 接着,他讲解道:“其实给沉香去味,还是比较容易的,沉香的香韵是经过几十年,甚至是成百上千年的时间才形成,就算是沾染上异味也只是吸附在沉香的表面,你可以将染味的沉香放置在阴凉通风,没有异味的地方,过段时间就会将异味散尽。 还有一种除异味的方法,就是先用凉水将沉香浸泡一段时间,然后用干净无味的棉布吸取沉香的水分,再拿细腻的丝织品轻轻打磨沉香的表面,然后放在避光的地方,让其自然阴干,基本上表面的味道就会消失掉了。 不过对于浸泡的时间不太好掌握,根据沉香的品质不同,浸泡时间也不同。因为高品质的沉香油脂含量越高,而油脂是不怕水的。要是沉香中的油脂不是很高,就不能在水中浸泡时间过久。所以我建议,还是放在通风位置让其异味自然散尽比较好,实在不行再用水泡法。” 奇楠底座的情况,让叶晋心里有些没底,但现在没有其他好办法,他也只能先试一试,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叶晋急着回去,而且一会还要去博物馆拿东西,马上就提出了告辞,带上钱景德一起,驱车前往湖兴博物馆。 路上,两人聊起了瓷器的发展史,叶晋自认自己脑海中的知识非常全面,很少有人能够比得上他,没想到,钱景德表现出来的知识量,和他不相上下。 两人聊着聊着,说起了青花瓷的鼻祖,钱景德认为,唐青花是青花瓷鼻祖,叶晋则持反对意见。 “众所周知,从现在发现的唐青花瓷片,可以看出它的胎体较为细腻,胎体略显轻薄,烧结度相对较低,吸水性较强,胎釉烧结不很紧密,容易出现剥釉,琢器内不施釉。在胎体和制作工艺上,唐青花更类似于同期的唐三彩。 因而唐青花其实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青花瓷,而是青花釉陶。我认为唐青花极有可能是与同期的唐三彩一样,采用的是先烧制出素坯,然后再施釉重新入窑烧制的二次烧造方法。” 钱景德反驳道:“我曾经看到一件唐青花,目测可以看得出来,它应该是在生坯上施釉,再用钴料在胎上绘制纹饰,然后入窑一次烧成。” 叶晋则反驳说:“但现在的实例,都证明唐青花的质地上跟真正的青花瓷有很大差别,孤立的个案不能证明唐青花就是青花瓷鼻祖。” 他对钱景德说的那件唐青花很好奇,向钱景德打听那件唐青花的下落,能不能让他也看一看。 钱景德摇了摇头:“我是机缘巧合,正好遇到,本来我想把它买下来,但当时钱不够,我就跟物主商量,能不能让我回去拿了钱再买,物主当时答应了,但等我拿了钱回去,物主却已经把它卖给了别人,当时我气得破口大骂,但也于事无补。 我当时就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尽可能将那件唐青花找到!只可惜,后来我动用了所有渠道,都没有找到那位买家,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中的遗憾。” 哪怕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每当想起这事,他依然非常懊悔,为什么当天没有带够了钱,否则就不会错失珍宝了。 湖兴博物馆很快就到了,下了车,钱景德先带着叶晋去财务付钱,跟会计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叫人去仓库将文创商品搬到叶晋车旁。 叶晋取了钱给会计,会计验了真伪,就给叶晋开票。 等待的时候,叶晋看到旁边桌子上有件青花梅瓶,就走过去看了一下。 所谓梅瓶,是我国古代的一种盛酒容器,小口、短颈、丰肩、瘦底、圈足,以口小只能插梅枝而得名。 这只梅瓶颈、肩部绘灵芝纹,瓶身以折枝石榴、佛手、荔枝、寿桃等花果纹为饰,其以点染相间的晕染方法,着重突出永宣“苏麻离青”呈色效果。从各方面的特点来看,应该是一件清雍正仿永乐的作品,但他却觉得这件瓷器有些怪异,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时,钱景德又走了进来:“小叶,他们开始搬了,你去把车门开一下吧。” 叶晋指着桌上的梅瓶说:“钱馆长,这件梅瓶是怎么回事啊?” 钱景德刚才走得急,没有注意到桌上的梅瓶,就问会计:“这是谁拿来的?” 第一百章 犯错 会计回答说:“馆长,这是毕鸣伟今天征集来的,他刚才正好有事,就把瓷器留在这里,一会再来拿。” 钱景德非常恼火:“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东西随便放在这里,万一出了问题,是谁的责任!你就没有提醒他吗?” 他不等会计的答复,就拿出手机准备拨打号码。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看到钱景德也在,连忙打起了招呼:“馆长,你也在啊。” 钱景德立即训斥道:“毕鸣伟,你不知道咱们馆里的规章制度啊!征集来的文物,除了放到仓库,其他时间一律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这都能忘记啊!” 毕鸣伟被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有些发懵,过了半响,他讪讪一笑:“我正好有些事情出去一趟,总共都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如果拿去仓库,一会还要拿出来,太浪费时间了。” 钱景德见毕鸣伟还敢狡辩,更加恼火:“放到仓库,一来一回最多也就十分钟时间,听你说得,好像要花了一两个小时一样,怎么着,你是过得比别人慢是吧!再说了,就算一两个小时,那也是你的工作,你觉得规章制度接受不了,就不要接受这份工作!” 毕鸣伟心里也有些恼火,为了一件小事,钱景德这么数落他,让他觉得很没面子,犟嘴道:“要是规章制度有问题怎么办?” 钱景德沉着脸说:“觉得规章制度有问题,那就在例会的时候提出来,我难道把你们的嘴都封起来了?之前老余提的意见非常好,我难道没有采纳?” 会计频频向毕鸣伟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跟钱景德顶嘴了,这事本来就是毕鸣伟自己的问题,她之前也提醒过了,毕鸣伟自己觉得没事,结果没想到正好撞到枪口上。 本来撞到枪口上,认错挨罚也就算了,毕鸣伟倒好,直接跟钱景德顶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工作出色,有些飘了。 毕鸣伟到底还是没有继续顶嘴,向钱景德认了错。 还有外人在场,钱景德给了毕鸣伟一些面子:“回头写份检讨,其他等年会的时候再说。” 毕鸣伟点了点头:“那东西我拿走了。” “等一下。” 钱景德问叶晋道:“小叶,你刚才想说什么?” 他又加了一句:“没事,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叶晋顿时有些不想说了,毕鸣伟都在这里,他直接说出来,不是当着面打脸吗,毕鸣伟不记恨他才怪咧。也不知道钱景德是真没考虑到,还是想借着他的手,敲打一下毕鸣伟。 钱景德见叶晋显得有些犹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气糊涂了,出了个馊主意,当即话锋一转,对毕鸣伟说:“东西先放在这里,你先回去,我一会来找你。” 毕鸣伟现在怎么肯走:“我还是留在这里吧,真理越辩越明。” 叶晋急着回去,懒得麻烦,直言道:“我刚才发现这只梅瓶有妖气。” 毕鸣伟当即反驳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东西不对,就问你,如果它不老,贼光怎么处理的?你要说是老仿,老仿可仿不出这样的效果!” 叶晋侃侃而谈:“据我所知,想要完美去除贼光并不难,如果用柴窑,就把劈柴先用盐水浸泡一下再装窑,钠在高温下气化熏在釉面上,会烧出很柔和的肉质感,天然没有贼光。 如果用电窑或者气窑,则需后期加工,或者是前期用电,后期用木炭;又或者在适当的时候往炉子里加一些盐水泡过的松树枝,结果都是一样的。” 毕鸣伟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他马上又问:“那包浆呢?我倒不信,这么自然的包浆也能做出来!” 叶晋说道:“瓷器上的包浆是瓷器釉面因长期使用受其摩擦,或者土埋水浸,经久的摩挲,层层积淀,逐渐形成的表面皮壳,显露出一种温存的旧气,知道了原理,完全可以便雇佣一些人,让他们用比较细腻的兽皮去摩擦,加速形成包浆。 如果嫌手工麻烦,还有人使用药水浸泡的方法,现在的一些高仿者早已经摈弃了早年的化学溶液的浸泡方法,因为很容易被识别出来,而且会伤害釉面,而改用自然物质配合研制的溶液推陈出新,给瓷器泡出‘包浆’效果。” 毕鸣伟呆了半响,又硬着头皮反驳说:“这都是你自个儿说说的,你能指出来,这包浆哪里有问题吗?” 叶晋指着梅瓶上的一处地方:“这只梅瓶上的包浆,我猜测很可能用了物理和化学两种办法,确实挺有水平,但仔细看,这处地方的包浆和别的地方不同,我猜测,可能是磨的时候偷懒了,导致效果变差,再加上药水浸泡,从而效果和别的地方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异。” 叶晋其实还有一种简单的鉴定办法,摸一摸瓷器表面有没有湿漉漉的水分感,老瓷器摸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水分感,但这种水分感与瓷面上沾上水后抚摸的感觉不一样,即能感觉到却看不到。 这种感觉只有年代久远的老瓷器上有。甚至经验丰富的行家光靠眼看手摸,就能断出一件瓷器大致的年代。 这只梅瓶就没有老瓷器应有的感觉,但这种方法太主观,毕鸣伟也可以狡辩,反正有了更直观的破绽,省得叶晋浪费口舌。 钱景德皱着眉头检查了这只梅瓶,要说,这只梅瓶确实做得很真,但他到底从业多年,既然有了怀疑,仔细观察,还是被他找出了两三个破绽。 他抬起头,看向有些坐立不安的毕鸣伟:“这是你从哪里征集的?协议在哪?” 他之前制定了一项规定,征集古董必须要签订协议,规范流程,也避免扯皮,除非有特殊情况,但也必须向他或副馆长申请,得到得意后,才可以不签。 毕鸣伟支支吾吾地说:“这只梅瓶没有签订协议。” “什么?!”钱景德大怒:“为什么不签订?” 毕鸣伟弱弱地说:“对方不想签,我向秦院申请过了,他说可以不签。” 钱景德当即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很快,一位微胖的老人匆匆赶来。 “老钱,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有什么事?”秦馆院长问道。 钱景德简单说了原委:“他说向你申请了?” 秦副馆长看了看桌的梅瓶,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考虑咱们馆里,这类瓷器不多,就说如果确定梅瓶没有问题,可以不签。” 钱景德冷着脸问道:“这只梅瓶花了多少钱?” “八万。” “价钱已经超过五万了,你和谁一起去的?” “就我一个人。” 毕鸣伟一咬牙,说道:“此事是我的失误,一切损失就由我来吧。” 钱景德怒道:“这只是损失的问题吗?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你先回你的办公室,回头我单独找你谈话!” 毕鸣伟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走出了办公室。 钱景德也跟着走了出去,看着毕鸣伟进了他的办公室,又打了两个电话,这才返回:“老秦,咱们一起去一趟仓库,小叶,还要耽误你一会时间,帮我掌眼。” 秦副馆长说道:“老钱,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吧?而且入库的时候,也需要鉴定的。” 钱景德叹了一声:“我也不想,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确实没问题,那就是偶发事件,定性也不一样。” 秦副馆长点了点头,也同意了。 第一百零一章 猜测 钱景德叮嘱会计保密,随即带着二人一起去了仓库。到了仓库,他先让库管员把毕鸣伟征集的古董清单的列了出来,接着一件件仔细鉴定。 之前征集的都没有问题,但从03年的年初开始,一共有四件瓷器有问题,这四件瓷器的价值都很高,仿制水平同样也很高,要不是叶晋拥有领先了几年的鉴定知识,他都很可能也会走眼。 如果只是一件瓷器有问题,或许还能说是不小心打了眼,现在这种情况,说毕鸣伟没问题,都没人相信。 钱景德很气愤,嘴里就没有停过骂声。 发出了这种事,负责这方面工作的秦副馆长,也觉得很头疼,提议先内部解决。 钱景德没有同意,果断报警。四件瓷器,给博物馆带来将近八十万的损失,他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毕鸣伟,而且现在这种情况,显然还有同伙,如果只是内部解决,先不说能不能把人揪出来,肯定会打草惊蛇。 正因为这样,他之前就打电话给了保安部,把毕鸣伟控制起来,哪怕到时发现毕鸣伟是冤枉的,他宁可给毕鸣伟道歉,也不想让毕鸣伟有联系同伙的机会。 现在看来,他的谨慎确实是对的,但他却宁愿希望是自己冤枉毕鸣伟。 钱景德送叶晋到门口:“今天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眼力好,我这边不知要让这条蛀虫祸害到什么时候。” 叶晋看着钱景德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随便客套了几句。 钱景德长叹一声:“哎,大过年的,居然还发生这种事情!” 叶晋说:“早发现能够避免更大的损失。” “是啊,也算是亡羊补牢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钱景德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等工作人员将买的文创产品都搬到车上,叶晋跟钱景德告了辞,随即驱车回县城。 一路无事,到了县城,叶晋先去了父亲的店,果然店门还开着。他将车停好,下车走进店里。 叶明涛看到儿子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你买车了?” “恩,有车方便一点,正好过年去亲戚家也方便。”叶晋瞄了一眼桌子上的书籍,封面写着《清河书画舫》,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叶明涛对叶晋很放心了,没有问这辆车多少钱,他注意到叶晋的小动作,说道:“对这书感兴趣啊?” 叶晋摆了摆手:“没有,只是想看看这是什么书。” 叶明涛摇了摇头:“别人都说子承父业,你倒好,对古籍一点兴趣都没有。” 叶晋说:“我可不是对古籍没兴趣,只是术业有专攻,现在我都把精力,放在古瓷上面,最多再研究一下玉器,要不,等时机差不多了,我再研究古籍。” 叶明涛心里很满意,笑着说:“不用了,你现在的想法很好,古玩这一行,贪多嚼不烂,你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 父子俩走到门口,叶明涛将门锁上,叶晋正准备上车,就见芮小珍夫妻俩,手上拎着拎着东西走了过来。 “叶老板,这是我们自己家做的年糕,带些回去尝尝吧。” 上回芮小珍听了叶明涛的主意,当天就赶去骗子公司那边,嚷嚷着退钱,一开始对方不肯,芮小珍当场就要报警,对方果然害怕了,把钱退给了芮小珍。 事后,芮小珍带着礼物上门道歉,取得了叶明涛的原谅。 只是些年糕,叶明涛也就收下了,叶晋回送了对方一包山珍,也算是礼尚往来。 芮小珍嘴上说得客气,手上的动作却不慢,推让了两回,就顺势收下。 说了几句客套话,父子俩上了车,回家去了。 芮小珍目送车子离开,手肘顶了顶丈夫:“哎,这车应该是叶晋新买的吧,看起来是辆高级车哟。” “黄老板也有一辆这样的车,弄到好,好像花了将近七十万。” “看来这是赚大钱了。” “人家懂得多,眼力好,捡个漏或许一辆车的钱就赚到了。” 芮小珍感慨道:“有道理啊,还是古玩赚钱快啊,你说咱们家怎么就没有留下值钱的宝贝呢?” “行了,咱们就没有赚这个钱的命,你就别琢磨这事了,这回咱们听了叶老板的主意,没多少损失,下回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行了,老说这事,你烦不烦呀。”芮小珍有些不耐烦了,转过身,正准备回家,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 父子俩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才把年货和几套刚买的文创产品搬回家。 叶晋走进厨房看了看:“妈,你在做灶糖呀。” 俗话说“二十三,糖瓜粘”。这其实是基于祭灶发展而来的,人们习惯把它称之为吃灶糖。吃灶糖是祈求灶王爷嘴甜些,上天言好事。 这一个食俗由来已久,在清嘉庆二十年刊《温江县志》中就有相关记载:“十二月二十四日,旧传灶神上天奏事,先于二十三日夜,各具香花、酒果、灯烛、场糖、钱褚致祭……” 灶糖其实是一种麦芽糖,但是是一种不粘牙也不会粘嘴的麦芽糖。叶晋从记事开始,母亲年年都做灶糖,而且又香又甜,最他最喜欢吃的糖,只是后来他去了鹏城,母亲就再也没亲自做过,等后来父母意外去世,他想吃也吃不到了。 此时,沈月梅已经做到最后一步了,将糖块捏成长方形的形状,然后把糖块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薄片。 叶晋连忙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香甜适口,吃了还想吃。 “别在这里碍事了。” 沈月梅见叶晋连吃带拿,当即将他推出了厨房。 叶晋递了块灶糖给父亲,跟他说了在博物馆发生的事情。 “居然还有这种事!” 叶明涛很是惊讶,感慨道:“钱馆长为了博物馆的发展尽心尽力,自己都恨不得一分钱当两分花,这分明就是在掘他的根呀。”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那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他叫毕鸣伟。”叶晋描述了一下长相。 “对,应该就是他,我说怎么有些耳熟。” 叶明涛当即拿出电话,拨打了朋友的号码:“老钟,我听说了一件事情啊……” 等叶明涛打完了电话,叶晋好奇地问道:“爸,什么事啊?” “钟学东你认识吧?” “哦,以前我在家的时候,见过他几次。”叶晋脑海中浮现起一个瘦巴巴的老人。 叶明涛说道:“他在02年底的时候,买了一件康熙粉彩人物棒槌瓶,后来被钱馆长看上了,好说歹说,让他转让给博物馆,他后来同意了。那会钱馆长正好去开会,就是毕鸣伟接待的,交易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没想到第二天,毕鸣伟就找上门,说是瓷器有问题。 他当时觉得不可能,但毕鸣伟拿出瓶子,当面指出哪里有问题,他不得不承认。因为当时签订了协议,半个月内如果发现东西有问题,可以退货,他也只能照着协议办。” 叶晋说道:“你怀疑,东西被毕鸣伟掉了包?可是,毕鸣伟手里,怎么会正好有一件相同的高仿?” 叶晋不太认同父亲的推测,除非毕鸣伟一伙人,早就盯上了钟学东,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计划,这事说起来不难,但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万一被钟学东识破,损失就大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怨,才会这么做?他觉得可能性不大。 第一百零二章 复杂 叶明涛听了叶晋的分析,说道:“你的想法也有道理,我之所以这么猜测,主要是巧合太多了,老钟当初是通过一个叫张麻子的拉纤的得知的消息,据老钟说,张麻子找他有些突然,而且事后他给了卖家一些好处,卖家让别人跟他说,东西其实是张麻子给他的。 这时再去找张麻子,人已经不见了。之后老钟了解到,张麻子走了眼,亏了大钱,他当时就认为是张麻子给他挖的坑,想填补自己的亏空,根本没有料到,自己遇到了连环局。 还一点就是钱馆长知道得太及时了,第二天就找到了老钟,但那天老钟买了东西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钱馆长第二天一早就上门去了,到底是通过谁得知的?” “这事直接问一下钱馆长就行了。” 叶晋当即拿出手机,给钱景德打了电话,并开通了免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客套了两句,叶晋就直奔主题:“钱馆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02年年底的时候,从钟学东那买的一件康熙粉彩人物棒槌瓶?” 钱景德马上回道:“记得啊,那件瓷器有问题,后来退给了钟学东,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当初你是从谁口中得知,钟学东手里有那件瓷器的?” “是张麻子。” “张麻子?”叶晋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可是,我爸说,钟学东买了那件瓷器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你是第二天一早就去找的他。” “对,我记得那天张麻子来我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我都已经睡觉了,被他叫了起来,当时我还把他臭骂了一通。” 听到这里,钱景德也有些明白了:“你是不是怀疑,毕鸣伟跟这件事情有关?” 叶明涛要过了手机:“钱馆长你好,是我正好听到毕鸣伟的事,就想到了老钟的遭遇,这才有这样的怀疑。当然,这事肯定要讲证据,现在也只有找到张麻子,才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钱景德叹息道:“哎,如果是今天之前,我如果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非常生气,也会据理力争,现在别说是你,我也会有相同的想法,你们是不知道,那混账东西,借着博物馆的名声,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事!” 钱景德告诉他们,经过调查,毕鸣伟做的事简直触目惊心。 例如,故意压价,然后索要好处,再以正常价格征集;贪图物主美色,以虚假消息引诱对方,玩腻了又故意虚假消息吓唬,从而甩掉对方;以及与人合伙,故意指真为假,而后低价买下真品,谋求暴利等等,光是这些事,给毕鸣伟带来的收益,都超过两百万。 钱景德说到最后,情绪特别激动,叶晋听着电话里喘粗气的声音,生怕钱景德太激动,发了急病,连忙安慰了一番。 挂了电话,叶明涛摇头叹息道:“这回钱馆长有些难了,出了这种事,搞不好他也会受到牵连。” 叶晋点了点头,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别人会想,手下出了毕鸣伟这么一个混蛋,作为馆长,钱景德就没有一点责任吗?至少有一点,监管不力总逃不掉吧。 并且,毕鸣伟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或许钱景德之前都听到一些风声,所以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钱景德肯定是有责任的。 也就是现在网络还不发达,如果是十几年后,只要成为热点,分分钟把钱景德从位置上一撸到底。 叶晋管不了钱景德的事,至于钟学东的遭遇,也只有找到张麻子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但谁知道,张麻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作为局外人,叶晋认为这事和他无关,还是开开心心跟父母过小年吧。 俗话说,过了小年都是年,接下来的几天,叶晋一家都在准备着过年时的小吃和美食。 往常年,叶晋一直觉得做这么多吃的东西浪费时间,吃新鲜的不好吗?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才明白,制作时的氛围才重要。 湖兴这边过年有个风俗叫“拜利市”,祈求来年发财。 “拜利市”主要在小年夜举行,也有在除夕夜,先“拜利市”,再祭祖宗,然后吃年夜饭。 叶明涛是生意人,年年都要“拜利市”,今年有了叶晋的加入,就更不会改变了。 拜利市时,要恭恭敬敬地在供桌上摆上猪头三牲,往每一个酒盅里斟酒,一般要斟三次,全家依次在供桌前叩拜后,然后酹酒、焚化神像和“纸元宝”,还要放爆竹,以庆贺来年大吉大利。 这年月,爆竹还没有被禁放,一到下午,爆竹声声,晚上还有人放烟花,看起来非常热闹,虽说有些吵,但年味确实要比十几年后浓得多。 大年三十,叶晋一家祭祀祖先、辞岁、挂年画、贴春联,然后一家人看春晚,吃年夜饭。 出乎叶晋意料,向来喝酒适可而止的父亲,居然喝醉了,不过醉态和别人还不一样,不时还发出爽朗的笑声,从小到大,叶晋还是头一次看到父亲这个样子,他也明白,这是父亲对他满意的表现。 叶晋和母亲一起,将父亲扶到床上。看着进入梦乡,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父亲,叶晋心中感慨万千,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守护好家人的笑容! 大年初一,叶晋早早就起了床,雷打不动地练了功,就开始给亲朋好友打电话拜年,其间也有人打电话给他。 叶晋刚给应泽拜了年,就接到了秦正刚的来电。 相互拜了年,客套了几句,秦正刚说了一个消息:“小叶,我刚得到消息,上面对钱景德不太满意,要他从位置上退下来。” 对这个消息,叶晋一点都不意外,只是钱景德为了湖兴博物馆呕心沥血,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也不知道他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还有其他处罚吗?” “这倒没有,毕竟他的成绩还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他退下来也挺好,省得一天到晚,老是惦记着别人的藏品。” “我看难,他之前就说过,退休后,还要为博物馆添砖加瓦。” “这老家伙,怎么就不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秦正刚之前也被钱景德骚扰过,但钱景德为的是公义,他也不好说得太过,得知钱景德被撸,他还觉得有些痛快。 叶晋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 “这个消息我是从季会长那得知的,他跟我说,想给钱景德在古玩协会安排副会长的职务,为咱们湖兴古玩文化事业的发展添砖加瓦,只是钱景德还没有答应他。” 叶晋认为这样的安排也不错,对协会的发展有利,也能让钱景德从失落中走出来。 “不说这事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打算初八或是初九去京城。” 叶晋想了想:“要不就初九吧。” “行,到时我再联系你。” 之后,叶晋又给唐翰等一干朋友打电话拜年,电话打给崔彬飞的时候,他也问叶晋什么时候回市里,叶晋听他的语气,应该有事情,问他有什么事,他就说,等叶晋回去了再说。 正月初二,叶晋开车带着父母前往他外婆家。 沈月梅的娘家在杭城的乡下,以前没私家车,回娘家都要转几趟车,既浪费时间,又累,所以叶晋一向不喜欢去外婆家。 今年有车就方便多了,只是现在有些路还不太好走,一大早出发,到外婆家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第一百零三章 烦心 得知小姨一家要来,沈新明早早就被父亲派到村口迎接,大冬天地站在村口,被寒风吹得脸都麻木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不过没办法,大专毕业找的第一份工作,因为和主管闹了矛盾,年前被辞退了,现在吃住都在家里,父亲的话不能不听。 对于小姨一家到来,沈新明没什么想法,以前小的时候,还想着能够吃到好吃的糖果,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去哪找份对口的工作,连过节的心思都没有。 正当他胡思乱想,想着是不是要向同学打听时,就看到路尽头,有辆霸气的车正在向自己这边驶来。 没几个男人不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他也是一样,虽然现在买不起车,但不妨碍他研究车,而且他还喜欢研究豪车,一些参数都背得滚瓜烂熟,自然认得,向他驶来的是一辆进口大切。 “要是我什么时候能够买得起这样的车就好了。”沈新明马上就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异想天开,现在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还想买得起好几十万的车,去梦去吧。 正在这个时候,沈新明发现,车子慢慢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小姨沈月梅招呼道:“新明,你在这里等我们啊?” 沈新明愣了愣,连忙说道:“今年家里盖了新房子,我爸担心你们找不到,就让我来这里等你们。” 他心里嘀咕道:“真是稀奇,这车居然是小姨家的,我没在做梦吧?” “大冬天的还让你在这里等着,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快上车吧。” “哦。” 沈新明迟疑了一下,随即有些小心翼翼地上了车,跟前面的父子俩打了招呼,拜了年。 叶晋问道:“新明哥,接下来怎么走?” “你顺着这边的路一直开,会看到三幢新房子,靠河边的那幢就是我家了。”沈新明指了路,随即打量了车内的环境,忍不住问道:“这车是新买的呀。” 叶晋回道:“元旦过后没几天,在朋友的车行里提的。” “多少钱啊?” “朋友帮忙优惠了不少,全办好一共49.8万。” 沈新明暗自咋舌,这四舍五入都五十万了,叶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这是打肿脸充胖子,还是真的这么豪气? 他记得小姨父做的是古玩生意,别人都说,做古玩买卖,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想必肯定很赚钱,说不定,这车是小姨给叶晋买的。 他觉得这样才符合实情,否则叶晋才毕业半年,做什么工作能赚到这么多钱啊! 难得见一次面,少不得要问一些生活上的情况,沈月梅也改不了这样的习惯,不过,她见侄子说到已经辞职,现在还没找工作时,那有些尴尬的眼神,立刻就不问了,免得让侄子心生不快。 好在目的地很快就到了,沈新明连忙下了车,避免了继续尴尬。 叶晋停好了车,看到大舅沈福祥带着大舅妈迎了上来,一番寒暄客套,他们一家就被迎进了屋。 叶晋跟着父母一起去看望了外婆,老太太八十四岁了,腿脚有些不利索,但每天还会拄着拐杖,在外面溜达一圈,身体看起来还比较硬朗。 叶晋对外婆的感情不深,一来他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另外就是外婆重男轻女,而且表现得还特别明显,好在老太太还算明理,虽然家里的一切都传给了大儿子,却也不会给两个女儿带来麻烦,所以三家人还算和睦。 叶晋的大姨嫁到了鲁省,平时很少回来,昨天打电话给老太太拜年,已经说了,今年就不来了。 吃饭时,两家人照例聊一些生活上的事,沈福祥提了儿子工作上的事,这是现在他最发愁的事情了。 沈月梅对此也爱莫能助,丈夫和儿子虽然认识的人都比较多,但人脉基本都在湖兴本地,沈新明肯定不会去湖兴工作。 叶晋的关注点有些不一样,他记得,刚才沈新明说是自己辞职的,但听大舅的意思,沈新明是被辞退的。 叶晋看了看沈新明,只见他因为被父亲揭穿,脑袋都快戳到碗里去了,那模样看着有些好笑。 之后少不了提起叶晋的工作,于是沈福祥一家,知道了叶晋现在也进入了古玩这个行业,而且叶晋的车,是他自己赚钱买的。 这让沈新明多少有些郁闷,自己还在为工作的事情烦心,叶晋却已经赚了大钱,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表弟。 于是,一顿饭的时间,沈新明都是默默吃饭,之后又找了个理由溜出了家,想要散散心。 没一会,他就来到了同村小时候的玩伴沈朗家门口,见里面一桌人正在推杯换盏,特别的热闹。 除了沈朗一家,其他人他都不认识,他觉得没意思,就准备离开。 没承想,沈朗看到了他,从屋里追了出来:“新明,吃了没有,要不到我家喝一杯再走?” 沈新明笑着说:“不用了,我刚吃饱。” 他这人好奇心重,忍不住又问道:“你家那些人是谁呀,是你家的亲戚吗,我以前好像都没见过。” 沈朗嗤笑一声:“嗨,我家的情况你还不了解,哪还有什么亲戚会上我家来?来了我也会赶走。” 沈新明想了起来,沈朗家早就跟亲戚断绝来往了。 事情并不复杂,沈朗的父亲八十年代就开始做小生意,最高的时候,资产超过百万。 有句话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当时沈朗家的那些亲戚,那真是拼命巴结,都想跟着沈朗家赚钱。 只是好景不长,沈朗的父亲迷上了炒股,亏得一塌糊涂,无心经营,企业也随之倒闭。 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沈朗一家也体会到了人间冷暖,原本拼命巴结的亲戚,别说帮他们一把,甚至有的恨不得落井下石,大说风凉话的,也大有人在。 沈朗的父亲一气之下,干脆就断绝了亲戚的来往。 沈新明当初得知此事,也觉得沈朗的那些亲戚做得太过分,如果有钱就是亲戚,没钱就不是亲戚,这根本就不是亲戚,而是墙头草、势利眼。 这样的亲戚别想指望他,好一点的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品德差一点就像沈朗家的一亲戚,弄不好会落井下石。 沈新明又想到,要是自己家落了难,叶晋一家会不会帮忙,还是不闻不问。 “嗨,想什么呢?” 沈新明回过神来:“啊,你说什么?” 沈朗说道:“我听说你现在没工作吧,有没有兴趣,一起赚大钱?” “赚大钱?” 沈新明心中有些狐疑,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现在跟沈朗的关系也就那样,沈朗真要有赚大钱的机会,第一时间能想到他? 第一百零四章 纠结 沈朗知道沈新明会疑惑,说道:“新明,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哪还有什么朋友,而且,我现在做的这门生意需要保密,不能随便找个人,而且因为一些原因,也不能找我父母帮忙。” 沈新明也知道沈朗和朋友决裂的事,当时还觉得沈朗挺冤。 沈朗玩得比较好的几个朋友相互都认识,前段时间,其中两个,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闹起了矛盾,于是大家就一起说合。 沈朗和其中一位关系比较好,而且这位朋友先认识的那个女孩子,所以情感上更倾向这位朋友,于是就帮着说了几句。 之后,起了矛盾的两个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冲突时,还打了劝架的沈朗几拳。沈朗火气也足,吃了亏哪能乐意,于是也加入了战团,到最后,都被警察叫去了。 事后,一群人不约而同都埋怨沈朗,觉得他太莽撞,不应该出手,当时沈朗气急之下,撂下话,不屑与他们为伍。 沈新明觉得,沈朗固然冲动,但那些朋友也不过是狐朋狗友,换作是他,肯定也会断绝来往。 这件事情能解释沈朗现在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手,但沈新明还是认为,赚多少钱,担多少风险,非亲非故,如果没有一点风险,别人还能给你送钱?天上哪会掉馅饼,铁饼还差不多。 但话又说回来,风险只要与收益平等,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关键是他得知道,沈朗到底想让他做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做的是什么生意?” 沈朗摇了摇头:“抱歉,除非你答应加入,否则我真的不能说。” 沈新明不乐意了,心想,一点信息都不透露,就想让我答应你,我又不是傻子! “那我再考虑一下吧。” 沈朗见沈新明这么说,心里也有些着急,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说道:“行,你考虑好了,打我的电话,你应该有我的电话吧?” “是尾号6378的那个号码吧?” “对,就是这个。” 沈朗说道:“尽量三天之内给我答复,这次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有意向,可以趁着这几天,看一看赵汝珍的《古玩指南》。” 沈新明见沈朗回屋里去了,低头沉思,沈朗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说的生意跟古玩有关?但古玩这个行业,经验不是特别重要吗,怎么可能找他这个根本不了解的人? 等等!这家伙不是想要盗墓吧?! 沈新明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果是盗墓,他是肯定不会参加的。但再一想,他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问题,如果是盗墓,他肯定不是主力,最多也就望风,根本不用了解这些知识。 “到底是什么事啊?”沈新明越想越糊涂,强烈的好奇心让他心里跟猫挠似的,恨不得现在就答应沈朗,从而得知到底是什么事。 不提沈新明的纠结,叶晋吃饱喝足,跟长辈们打了招呼,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闲着无聊,他就打开系统界面,发现底下的任务系统还在准备中,不过进度条已经到达将近百分之九十的样子。 说起来,这回系统更新,除了他可以拍卖三件古玩,以及商城每次刷新三件物品之外,还有三大改变,一是商城多了常规物品一项,现在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之前获得的“鱼目混珠卡”。 常规物品里的东西,都可以用金钱购买,鱼目混珠卡现在的售价高达五十万,而且第一次购买后,每次购买价钱都会翻倍。 叶晋暂时不知道鱼目混珠卡到底是什么效果,但这么贵的价钱,如果用来害人,本身就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一千的行为,得不偿失。 叶晋不知道系统定价这么高的用意在哪,难道是提醒他,用这种卡是要付出代价的? 另一个变化是,系统提醒他,提升等级后,服务费也下降了,以后他提供的拍品,成交价将会提高,如果他参与竞价,成交价也会随着服务费下降而降低。以后只要价格合适,他也可以参与竞拍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只是系统并没有表明服务费降低多少,需要他自行摸索,现在只能等下一次拍卖会再了解。 还有一个改变就是成就系统变成了任务系统,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任务系统一直提示加载中,而且进度条很慢,直到现在才有了这样的进度。 这也让他有些好奇,加载完成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下一次的拍卖主题是瓷器,准备拍品倒是不难,但还要考虑到,升级需要500点经验,对应的就是价值500万的古玩。 提起升级经验,有一点叶晋非常诟病,升级之后,经验值居然清空了,浪费了他一百点经验值!但没办法,在这方面,系统有解释权,他也只能抱怨几句。 说回来,他如果想要下一次拍卖之后就升级,就有些困难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只要他努力过了,哪怕完不成,也不会留下遗憾。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叶晋喝了不少饮料,坐了一会,感觉有些内急,就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只看起来沾了不少泥巴的碗,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只茶盏。 职业的敏感,让他觉得这只茶盏有些不一般,当即走了过去,拿起一看,这居然还是一只玳瑁盏。 玳瑁盏是吉州窑生产的一种茶盏,造型为敞口,斜直壁,小圈足,内外施黑釉,釉面上呈现黄色结晶斑纹,颇似玳瑁壳的色泽,被称为玳瑁盏。 玳瑁釉是一种釉面黑、黄等色交织混合的,色调滋润的釉。主要做法是在器物上先施一种氧化铁含量较高的底釉,然后再随意甩洒一种氧化铁含量较低的面釉,在烧制过程中,由于釉层的龟裂、流动、填缝,便在黑色中形成玳瑁状的斑纹。 此件玳瑁盏敞口,圈足。釉面为酱、黄等色交织混合的玳瑁釉,盏外近底一圈及足无釉。 第一百零五章 决定了 叶晋发现玳瑁盏上面的附着物,大多只是一些土而已,于是他试着简单清理了一下,发现此件玳瑁盏品质颇为出众,釉色瑰丽,无论从造型或釉色上看,均可称为吉州窑玳瑁釉的一件代表作品。 这让他颇为惊奇,这么一件东西,怎么会随随便便放在这里?他当即拿着玳瑁盏,走到外面。 沈月梅注意到叶晋手里拿着的玳瑁盏:“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叶晋。 叶晋说:“刚才我在卫生间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发现的,我看了,是一只吉州窑玳瑁盏。” “确实是玳瑁盏?”叶明涛非常惊讶,他可不知道,大舅哥家还有这样的东西,而且这只玳瑁盏看起来有些脏,好像从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叶晋点了点头:“错不了。” 沈福祥脸上带着疑惑:“这只碗是我之前挖排水沟的时候,正好挖到的,当时我觉得挺好看的,就带了回来,打算问问别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后来因为太忙就忘记了,难道它有什么说法?” 叶明涛说道:“我这么说吧,这个东西是宋朝时喝茶用的茶盏。” “啊!也就是说,它是古董了?”沈福祥震惊之后,激动了起来,自己难道要发财了吗? 叶晋点头道:“确实是古董。” 老太太急忙问道:“那能值多少钱?” 叶晋翻看了一下,这件玳瑁盏口沿处有一些磕碰,会影响一些价值,其他地方没有破损的痕迹,不得不说挺幸运的,他思索了片刻:“市场价大概八千吧。” 听到这个价钱,老太太和沈福祥夫妻既失望,又高兴,失望是觉得八千块钱并不算多,但这些钱说少也不少,而且还是意外之财,当然值得高兴。 这个时候,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的沈新明回来了,看到父母都一脸喜气洋洋,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是有什么高兴事啊?” 沈福祥笑着说道:“我之前不是挖出来一只小碗吗,刚才小晋正好看到,认出它是一件古董,能值八千块钱呢!” 沈新明愣了愣,这是他之前也听父亲提过,当时没放在心上,他看了看叶晋手上拿的玳瑁盏,如果不认识的人,谁会知道,这么一件灰不溜秋的小碗,居然也能值八千块钱。 他以前听一位老同事传授经验,世界上最赚钱的,莫过于信息差了,打个比方,一个人知道哪里可以买到便宜的衣服,然后大量购入,再以高出拿货价的价格卖出去,这就是信息差。 古玩这行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变成了靠知识形成的信息差赚钱,再加上有些古玩特别贵重,只要运气好碰到一回,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想来,叶晋应该就是遇到了这样的好事,才能赚大钱,买豪车。 沈新明暗道一声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如果他早知道这一点,学习古玩知识,或许就不用羡慕叶晋了。 “等等,我还年轻,现在学还不晚,而且论学习能力,我和叶晋半斤八两,没道理他能学得精,我就不行吧!而且,现在就有一个赚钱的机会等着我呢!” 沈新明终于下定决心,想要答应沈朗的邀请,不过他觉得不能现在就答应,再拖个一两天,看看沈朗的反应,如果沈朗很着急,或许他可以提一提价。 接下来,叶晋要了一盆清水,将玳瑁盏放里面泡着,一会把它清洗出来,看看还有没有损伤,如果有的话,价格还会降一些。 这让沈福祥多少有些紧张,好在结果还不错,清洗出来的玳瑁盏表现还算完美,基本不太会影响它的价值。 对于玳瑁盏的处理,叶明涛有两种方案,一种是放在他的店里代卖,至于多久能卖掉,他不敢保证,但有可能可以多卖一些,另外一种方案就是卖给他。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现在家里不缺钱用,所以选择放在叶明涛店里代卖,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因为路途比较远,叶晋一家坐了一会,就提出了告辞。 接下来几天,叶晋开车带着父母去亲戚家拜年,连续的赶场,让叶晋觉得颇为疲惫,不过今年由于他表现得好,父母在亲戚面前挺直了腰杆,一直乐呵呵的,让他觉得,累也值了。 正月初七,叶晋终于回到了市里的别墅,只是让他诧异的是,贴在门口的春联居然都不翼而飞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贴得挺牢固的,就算被风吹走,也不可能整幅春联连同横批都一同吹走吧! 这种情况,他都不用猜,肯定是什么人看他字写得好,偷偷取走了。 这让他有些恼火,如果喜欢他的字,大可等他在家的时候上门,大过年的,揭他的春联算是什么事! 他想了想,决定先问一问保安有没有线索,保安都说没有注意,这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看来暂时找不到揭春联的人了。为了今后避免这种事,他觉得要在门口布置监控了。 带着略微郁闷的心情,叶晋拨通了崔彬飞的电话,告诉他,已经回市里。 崔彬飞当即表示,一会来他家拜访。 叶晋打扫了卫生,烧了水,又拿出一些瓜子坚果等物,就接到崔彬飞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 叶晋看到崔彬飞时,他还背着一个背包,问他里面装得是什么东西,他还保密。 之后,叶晋带着崔彬飞在别墅转了一圈,崔彬飞内心的羡慕溢于言表,嚷嚷着以后有了钱,也要买个大别墅。 叶晋给崔彬飞泡了茶:“现在应该可以说,到底有什么事了吧?” 崔彬飞嘿嘿一笑:“你一会可别骂我。” 叶晋指着背包,没好气地说:“手痒了?” “没那么严重,我有自知之明,自问还学不到你的程度,我听说有些人专门跑乡下收货,就想着自己可不可以也试着在乡下低价收购一些,哪怕打了眼,损失也不会那么大。 这不,年底的时候,我正好跟着我妈去了一趟外婆家,随后就在我外婆的那个村子,以及隔壁的两个村子转了一圈,低价收购了几件小物件。” 说话间,崔彬飞从背包里将东西一件一件拿了出来。 第一百零六章 新的任务 叶晋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大部分是瓷器,剩下有三件玉器:“你现在看的是玉器方面的书吧?” 崔彬飞讪笑道:“这个么……咳咳,主要这些瓷器看着都挺老的,价钱又便宜,就买了下来。” 叶晋有些无语:“你还真当自己是下乡的铲子啊?” 崔彬飞对此不以为意:“只要能增加经验,又能够赚钱,当铲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 “两千不到。” “钱是不多,但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觉得便宜就买,这次花两千,下回花一千,积累起来,可非常可观。” “我心里有数,而且总不可能次次都赚不到钱吧。” 叶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有些时候人就是这样,不吃亏,就不知道疼。 正当他准备拿起面前的一件瓷器,系统突然提醒他,任务系统已经更新完成,他连忙点开系统查看,发现任务系统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也没有强制要求他一定要接受任务,但如果他接受任务后失败了,会提高一定程度的服务费。 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可以领取:“两个月之内拥有一家自己的古玩店,通过系统认定,将可以获得五十万代用金,任务失败,服务费提升百分之五。” 叶晋查看代用金的使用条件,在拍卖和购买商城物品时都可以使用,但最多只能抵扣一半。 “这不就是半价抵用券嘛。” 叶晋怀疑,抵扣的半价,会不会就是系统的服务费,或许抵扣了,系统还有得赚。 当然,系统凭借独一无二的渠道,赚再多也理所当然,就是不知道,系统要钱有什么用,难不成,在各个世界用钱偷偷购买能量?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想这些问题干嘛,哪怕猜对了,又能做什么?现阶段,靠着系统老老实实获取利益就完事了。” 要说开店任务,说难不难,凭他现在的财力以及人脉,两个月之内开一家古玩店,完全没有问题。 但说简单也不简单,首先就是门店的位置,他不可能选个差的,湖兴的古玩市场中,最繁荣的就是清水街,那里一共二十几家店铺,但位置比较好的就只有七八家,这几家开得好好的,肯定不可能转让给他。 剩下的只有三四家经常关着门,一副快要倒闭的样子,但哪怕是这样的店铺,也没有转让的传闻。 所以他现在面临一个问题,有钱都买不到合适的店铺。 可能有人要问,难道清水街的旁边就不能开古玩店了?事实上还真是这样。 以前叶晋也不了解,觉得开古玩店很容易,过年的时候才从父亲口中得知,古玩店不能随便开,一般情况下,必须先在指定的专业市场里拥有一个固定的店铺,才能办理相关的营业手续。 以前不规范的时候,或许还可以钻一像空子,像他父亲当初是通过朋友帮忙,再加上时间早,才能通过审核。现在,整个湖兴,也只有五个古玩市场有这个资格,清水街正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不能在清水街拥有店铺,就只能去别的市场找,只是那样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怕我有系统,也不会例外,如果清水街的店铺实在买不到就算了,只要我有好货,还怕别人不上门?” 这么想着,叶晋当即就接了任务,系统的任务一个星期刷一次,而且任务上的时间,也随着时间减少,既然任务早晚要做,还不如现在就接了。 崔彬飞伸出手,在叶晋眼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 叶晋回过神来,故意说道:“我在想,怎么跟你说。” 崔彬飞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吧,这些东西都有问题?两千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叶晋笑嘻嘻地说:“现在知道急了?” 崔彬飞顿时反应过来,叶晋这是在跟他开玩笑:“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 “只有给你一些教训,你才会记得,以后才不会乱来。” 叶晋哈哈一笑,就开始鉴定。 几件瓷器,很快就看完了,看着崔彬飞期待的眼神,叶晋摇了摇头:“这几件瓷器都不怎么样,最好的这一件,也不过是民国时期普通人家的陪嫁,而且还有磕碰,现在基本没人要。” 崔彬飞有些失望,好在这几件瓷器都比较便宜,亏不了多少,接着他又把希望寄托在了剩下的三件玉器上。 “你要失望了,这三件玉器,质地都不行,雕工也都很普通,现在的行情,它们加起来也不到一千块钱。” 叶晋放下了最后一件玉器:“我记得,你外婆家那边交通便利,这样的村子,肯定有好些铲子去逛过了,留下来的东西都是别人挑着剩下的,你觉得品质能好到哪去。” 崔彬飞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下乡收古玩,要去偏远的地方?” “是的,现在下乡收古玩,首选的地方应该是一些偏远的乡镇或者说是村落。这些地方地理位置更加的偏僻,发展得比较缓慢,一些老物件保存得比较完整,你或许可以从中收到一些值钱的玩意儿。 但有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你去一处穷乡僻壤,主人家拿出了一件价值很高的御窑瓷器,你觉得它是真品的概率有多大?” 崔彬飞挠了挠头:“你不说,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叶晋说道:“古玩这行乱七八糟的骗局太多了,有些骗子摆摊时,就抓住一些人的心理,让你觉得他是个老实巴交,又不太懂行的农民,地摊上再放一些乱七?糟的货?。 如果你看上了,那?便以农民的朴素语?,将这些‘古玩’的来源娓娓道来,什么下乡收的、?上挖的、废品堆?捡的等等,绘声绘?,让你?以为遇到了捡漏良机,最终上当受骗。不过,想要识破这样的骗局有个很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崔彬飞好奇地问道。 叶晋笑了笑:“提升自己的眼力,只要你不打眼,哪会骗得了你?” 第一百零七章 道歉 崔彬飞知道这是叶晋为了他好:“好,我听你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就专心把自己武装起来,等我的眼力提升到一定水平,再去乡下淘货。”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表情有些郁闷:“这些加起来就只有一千块钱了?” 叶晋说:“差不多吧,但如果卖的话,不一定能卖到一千。” 崔彬飞能理解,毕竟这些东西都很普通,压价是必然的,他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哎,第一次出手却只有这样的成绩。” “算可以了,至少没有血本无归。” 叶晋的话音刚落,崔彬飞突然笑嘻嘻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盒子:“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叶晋看了看崔彬飞,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放着八块古色古香的墨锭。 他有些意外,一一拿出来查看。只见墨锭正面楷书填金御制诗文,背面摹刻山川胜景,每锭形制、诗文、风景各异,摹刻精美,一丝不苟,墨色黝黑,质地坚润,为清代贡墨的精品之作。 叶晋现在精通书法,最近一直在恶补笔墨纸砚方面的资料,知道这正是墨锭中较为有名的清代御制西湖十景诗集锦墨。 此套墨共十锭,分别题咏西湖十处名胜,不过盒子里面只有八锭,分别为:花港观鱼、三潭印月、柳浪闻莺、断桥残雪、平湖秋月、雷峰夕照、双峰插云、南屏晚钟。 这套墨无款识,从风格、质地及包浆判断,应为清中期胡开文制作的贡墨,胡开文为清代制墨名家胡天注的商号。胡天注于乾隆三十年在休宁创办“胡开文”墨庄,所制墨品种类繁多,其中“集锦墨”长期被作为贡品进入宫中。 这套墨的质量毋庸置疑,只可惜缺了两锭,影响了价值。 叶晋把墨锭放回盒子里,笑着说道:“你这家伙挺会欲扬先抑啊,这套墨多少钱买的?” 崔彬飞比划了一下:“五十块钱一块,一共花了四百,是不是挺合适的?” 叶晋说:“那你确实赚了,我估计,这套墨卖八千应该没问题。” 崔彬飞脸上乐开了花:“两三个月的工资赚到手了,难怪老话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叶晋好奇地问道:“你在哪里买的?” 崔彬飞说:“我外婆家东边的一个村子,我那天去打听,一个老头问我收不收墨锭,我当时没什么收获,觉得去看看也行,老头就拿了这套墨锭出来,他开价两百块钱一块,我当时心中没底,咬死了就只给四百。回家后我上网一查,才知道捡到宝了。” 叶晋看着崔彬飞得意扬扬的模样,很想跟他说,捡漏虽好,但不要因此就放松警惕,否则“打眼”就要等着他了。 但再一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这样的扫兴的话了,崔彬飞现在正在兴头上,不一定能听得进去,既然无法轻易改变,说令人扫兴的话,又有何意义呢? 而且老是说些扫兴的话,哪怕是为了对方好,朋友听多了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逐渐疏远,这无关其他,人性就是如此。 “叶子,我现在手头比较紧,这套墨能不能帮我处理掉啊?” “那让给我吧。” “我给你便宜一点。” “得了吧,你现在相当于正在创业,我还能占你的便宜?再说我也不缺这点钱。” “嘿嘿,这我就却之不恭了。” 叶晋起身,去包里取了八千现金,给了崔彬飞:“亲兄弟明算账,数数清楚。” “八千正好。” 崔彬飞把钱放进背包里,感慨道:“你不知道,我爸妈听说我准备做古玩生意,都觉得没前途,劝我不要学,我不答应,他们都想断了我的经济来源,现在有了这八千,减轻了我不少压力,父母那边,我也可以有交代了。” 做任何事情,就怕得不到家人的支持,又要面对做事的困难,还要面对家人的不理解,这种情况,许多都坚持不到最后。 对崔彬飞而言,这次的捡漏可谓是及时雨,让他能够安心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叶晋了解了崔彬飞现在的学习进度,顺便考校一番,看他学的扎不扎实。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叶晋起身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一老一少。 老人六十多岁的模样,看起来鹤发童颜,年纪小的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看相貌的相似程度,这两位应该是爷孙关系,他们的穿衣打扮都颇为讲究,想来也是这个小区的住户。 “请问老先生找谁?” “请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吗?”老人语气颇为客气。 “是的,老先生你有什么事?” 老人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不好意思,我这人喜欢书法,前些天,我孙子看到你家春联的字写得好,就自作主张取了下来,想要送给我。我也是今天刚回来得知的此事,所以过来向你道歉。” 说到这,老人在孙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斥道:“还等着干嘛!” 少年向叶晋鞠了一躬:“我当时鬼迷心窍把你家的春联给取走了,这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认打认罚。” 叶晋见老人态度好,少年语气也诚恳,之前的气也消了,不过该罚还是要罚:“如果你能在咱们小区跑三圈,我就原谅你,能跑五圈,这副春联就送给你了。” 说完,他朝老人笑了笑。 老人回以微笑,内心很感谢叶晋的处理方式。 少年当即说道:“你可要说话算话!” 叶晋笑了笑:“那是当然。” “没有时间限制?” “看你自己的能力。” “那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还是那句话,看你自己,你如果觉得可以欺骗我,做就是了。” 叶晋的本意,只是让少年记住今天的事,顺便培养少年正确的价值观,如果少年欺骗他,他最多也就损失一副对联而已。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骗你!” 少年立刻将外衣脱下,递给了爷爷,顺着小区的内部道路跑了起来。 “谢谢,一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老人将一只手提袋递给叶晋,可以看到,里面放着两瓶茅台。 第一百零八章 素食馆 这年月茅台的价格还只在三百出头一瓶,叶晋客气了一番就收下了。 接着,老人又将装着春联的袋子递给叶晋,叶晋这回没有收:“你拿着吧,我相信他应该可以跑完全程。” 小区的内部道路,跑一圈不到两公里,五圈加起来不到九公里,叶晋刚才观察了少年的体格,应该有经常锻炼身体,要是少年身体看起来不行,他肯定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否则人家跑出一个好歹来,那就是好心变成了恶意了。 老人拱了拱手:“太感谢了。” 叶晋摆了摆手:“这副春联本来就是消耗品,如果他换一种方式,我写一副送给他也无妨。” 老人原本以为,春联的作者应该是叶晋的长辈,却没想到是叶晋写的,这让他很是惊讶:“没想到先生的书法如此出众!” 叶晋笑了笑:“只是平时自娱自乐而已。” 老人笑道:“你太谦虚了,想我一位好友,练习书法二三十年了,都达不到你的水平。” 叶晋谦虚地笑了笑,他现在的书法水平虽好,但如果一个人练了二三十年,只要勤快一些,再加上一点天赋,说比不上他有些说不过去,老人应该更多只是恭维。 老人喜爱书法,现在知道叶晋的书法厉害,少不得要向叶晋请教,问了几个书法方面地问。 叶晋没藏着掩着,一一做了解答。 一问一答,老人终于确信叶晋确实是一位书法高手,不禁起了结交之意,此时才想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也不知道叶晋姓甚名谁,轻轻拍了拍额头:“看我这脑子,本人顾方恒,刚才是我孙子顾孟乐,不知老师你贵姓?” “免贵姓叶,叶晋。” 叶晋说话时,看到顾孟乐不疾不徐地从他们面前跑了过去,还向他们点头致意。 叶晋觉得顾孟乐还有些头脑,没有急着跑完全程,否则除非他实力出众,肯定一开始速度快,后来就越跑越累了。 顾方恒也满意孙子的表现,又有些犯愁:“哎,他父母一直忙于工作,我一个人精力也有限,疏于管教,导致他有时做事不顾后果,希望能接受这次的教训吧。” 这话叶晋不好接,正好这个时候崔彬飞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顾方恒见叶晋有朋友在,当即说道:“真抱歉,耽误你不少时间,我就住在东边第二家,希望你有时间过去做客。” “一定。” 叶晋抬手看了看时间,跟顾方恒说,他一会要出去,顾孟乐跑完了不用再特意过来通知他了。 目送顾方恒离开,叶晋和崔彬飞回屋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去吃饭,其间叶晋说了原委,崔彬飞也觉得有趣。 “对了,世晨回来了吗?” 叶晋年初一打电话给王世晨拜年,当时王世晨告诉他,跟着父亲去京城了,他觉得不出意外,应该是王长武打算单干了。 崔彬飞表示他也不知道,就打电话给王世晨,确实还在京城,可能要过了元宵节才会回来了。 叶晋开着车出小区,正好看到顾孟乐奔跑的身影,崔彬飞也注意到了:“就是这小家伙吧?” “就是他。” “这小家伙倒是敢做敢当。” 崔彬飞说着,想起了一段往事:“你记得大二那年,我去西蜀旅游的事吗?” “我记得好像是你自己一个人去的吧,我和世晨都觉得你脑子有坑。” “其实吧,那是因为我失恋了。” 叶晋八卦之心升了起来:“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你当时恋爱了?” “是和我青梅竹马的一个女孩,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说了。” 叶晋见崔彬飞含糊其词,有了个猜测:“不会是你暗恋对方吧?” “都说了,已经过去了,早就翻篇了。” 看到崔彬飞颇为尴尬的样子,不用说,叶晋觉得自己肯定猜对了,不禁暗笑不已。 崔彬飞咳了一声,忙着转移话题:“我记得坐火车那段时间,一直浑浑噩噩,快到蜀都时,我觉得有些肚子饿,就买了些吃了的东西,正好坐我旁边的几个女学生,也一起买了。那乘务员可能是太忙了,又错把我当成那几个女学生一起的,就把找个女学生的钱,给了我。 我当时脑子昏昏沉沉,也有一点占便宜的心理,就把钱收了。其实想想,别人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一个女生就去找了乘务员,乘务员来找我,我当然只能把钱拿出来。 其实当时我就说自己睡迷糊了,道个歉就过去了,结果自己装鸵鸟,趴着睡觉,等到了蜀都下车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鄙夷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所以说,做错了事,就应该敢做敢当,也不至于到现在想起这事,心里还很不舒服。” 叶晋说:“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想,你一直记得这事,不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你,不要占小便宜。” 崔彬飞愣了愣:“嗨,还真是这个理,也不知道你的脑子怎么长的。” 叶晋笑道:“不是我脑子聪明,而是我会开导自己,不然怎么办,一直纠结这事,给自己添堵吗?” “有道理,人确实还要乐观一点。” 春节刚过,一些店还没有营业,叶晋本来想带着崔彬飞去美珍酒楼,但崔彬飞建议去吃素食,过年期间,每天大鱼大肉,都快吃腻了,随后他说了一家素食馆,说是去吃过,味道不错。 素食馆就在一家寺庙附近,正值饭点,顾客还不少,至少说明这里的素菜味道还不错。 素食馆面积不大,仅有的几间包间都满了,两个人就在大堂找了个位置,随即点了几道招牌菜。 这里的素菜都是荤名素做,就是把素菜做成荤菜的样子。 吃素要不要仿荤,一直是古今一大争论。一些素食者不喜欢素菜被做成荤菜的样子和味道,因为他们认为一个素食者如果喜欢吃仿荤菜,就意味着这个人还惦记着吃肉。 叶晋认为大可不必较真,至少仿荤菜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能带动一些放不下肉味的人,通过这个方法取代肉食,较轻松地走向素食。 还有一些减肥人士,既只吃了素菜减了肥,又可以满足内心想吃肉的欲望,有何不可? 总之一句话,存在既合理。 叶晋不是素食者,他如果想吃素,只是单纯想换换口味,对他来说,素菜只要好吃就行,就像这家素食馆,每道菜都很有特点。 比如福禄绵长这道菜,简单来说,就是素炒肥肠,肥肠是用面筋做的,略微筋道的口感,加入芹菜爆炒,香味滋生,而且软硬程度拿捏得很好,哪怕是冷了,口感也不会变化,这点很是好评。 京都素肉,豆制蛋白做的素肉,入口绵绵软软,酸甜可口,再带点骨头就和真的一模一样了。 秘制烧鹅,主要由优质的腐皮制成,吃起来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加上番茄酱,甜酸味和咸香在嘴里碰撞,味道很清新。 剩下每一道都令人惊艳,很难相信,这么一家不起眼的素食馆,做出来的素食,品质居然这么高。 叶晋趁着上菜的时候,向服务员打听,才知道这家店的主厨就是老板,已经七十多岁了。 老板科班出身,以前在一家着名的素菜馆工作,后来换了老板,就借着年纪大了为由不做了。他回到湖兴,因为闲着无聊,就在这里开了家素菜馆,不过他精力有限,再做几年也要不做了。 叶晋恍然,难怪前世没有听说过这家素食馆,应该就是老板不做了的缘故。 第一百零九章 柯小颖 吃饱喝足,二人又坐了一会,闲聊了一会,就准备回去。 崔彬飞捡了漏,一定要买单,叶晋就在旁边等着,正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包厢门打开,唐翰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位长相清秀,看起来只有十八左右的女孩。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无耻了,连这样的小妹妹都要霍霍。” 叶晋再一看,觉得那个女孩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柯小磊的妹妹柯小颖嘛,只是那天是浓妆,今天是淡抹,看起来差别才这么大,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合到一起了? 唐翰正准备走向收银台结账,抬起头就看到了正看着自己的叶晋,顿时愣了愣,随即叶晋就看到唐翰不停地向他使眼色。 “怎么不走了?”柯小颖有些奇怪,就顺着唐翰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原来是叶晋,她顿时笑了起来:“嘿嘿,你不是不告诉我,你朋友的电话吗?这不就遇到了。说明我俩有缘啊,老天爷都在安排我们相遇。” 说着,她就蹦蹦跳跳地朝叶晋走了过去。 “真够花痴的。” 唐翰心里也犯起了嘀咕,怎么这么倒霉,这个时候遇到叶晋,他原本的计划看来要落空了。 柯小颖走到叶晋跟前:“嘿,咱们又见面了,我叫柯小颖,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叶晋觉得柯小颖的表现应该是个自来熟,而且一看到他就跑过来,不会是个颜控吧。 其他先放在一边,他先问了心中的问题:“我叫叶晋,你和我朋友是怎么遇到的?” 柯小颖说:“上午我在市里逛街的时候,遇到他的,当时我问他要你的电话,他还顾左右而言他,真是讨厌。” “那你怎么还跟我朋友一起吃饭?” 柯小颖理所当然地说:“有人免费请吃饭,难道要拒绝吗?” 叶晋笑嘻嘻地对着走了过来的唐翰说:“看到没有,人家把你当成免费饭票。” 唐翰很是郁闷,对着柯小颖说:“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柯小颖有些不满:“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嘛,我又没答应你什么,怎么就过河拆桥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诶,你这人真是的,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吗?” “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唐翰本来觉得柯小颖还挺有意思的,没想到这娘们段位很高,自己还是放弃吧,免得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 柯小颖哼了一声,娇滴滴地说道:“叶大哥,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啊!” 叶晋笑着说:“我告诉你手机号码,能有什么好处?” 柯小颖说:“我可以带你去收古董啊。” 叶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如果现在就能带我去收古董,我就把手机号码告诉你。” “那你得告诉我,你想要收什么类别的古董。” “瓷器或是玉器。” “行,包你满意。”柯小颖一口就答应下来:“不过,在商言商,咱们可说好了,我带你去没问题,但成交了,该给的费用肯定要给,我也不要多,八个点就行了,没问题吧?” 如果柯小颖不提,叶晋更会觉得她有问题,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不是你哥那边吧?” “当然不是啦,哪怕他那有货,我也不会带你们去。”柯小颖说:“为了显示我的诚意,可以等交易结束,再把号码给我,怎么样?” “那倒不用了,显得我小家子气。”叶晋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柯小颖喜滋滋地存到自己手机里,还打了一遍确认了一下。 “那现在出发?” 柯小颖手一挥:“出发。” 叶晋搭着唐翰的肩膀,往外面走去:“你这家伙,既然知道这么好的素食馆,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 又以尽量小的声音问道:“你俩到底怎么遇到的?” “你可真冤枉我了,我也是腊月二十八那天,跟着我舅舅第一次来。这几天一直念念不忘,正好今天去市里买手表时遇到她了,就一起过来了。” 以二人的默契,唐翰猜到,叶晋可能在猜测,柯小颖会不会是故意的,因此到最后,他微微摇头,觉得碰巧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叶晋觉得柯小颖答应得太痛快了,再加上柯小磊的所作所为,他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不过,这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到车子前,叶晋已经给唐翰和崔彬飞做了介绍,他希望二人能够成为朋友,这样对崔彬飞的将来也会有所帮助,但这只能由他们二人自己决定。 柯小颖围着叶晋的汽车转了一圈:“这是你的车啊,看起来真霸气。” 叶晋笑了笑,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唐翰见柯小颖想上副驾驶的位置,抢着坐了上去,气得柯小颖嘴巴都快能挂油壶了,不过唐翰不理她,她也拿唐翰没办法。 上了车,柯小颖好奇地打量着车厢的布置,对唐翰说:“看看人家叶大哥,再瞧瞧你,连辆车都没有,居然还想追我,臭不要脸!” 唐翰知道柯小颖气他抢了位置,不过既然他没了追柯小颖的打算,说话也不再客气:“如果是真爱,我送一辆车都没问题,你嘛……呵呵!” 柯小颖反唇相讥:“就凭你还送车?” 唐翰嗤笑一声:“又不送你,不需要你关心。” 叶晋打起了圆转:“行了,你俩别吵了,我还要开车呢。” 柯小颖冷哼一声:“看在叶大哥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她见叶晋回头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干嘛这么看着我?” 叶晋有些无语:“我又不会未卜先知,你不得说一下,往哪里走啊?” 柯小颖嘿嘿一笑:“诸家塘你认不认识?” 唐翰说:“诸家塘多了,我知道的都有三个。”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柯小颖瞪了唐翰一眼,随即说了路线。 崔彬飞最近一直在琢磨着下乡收古董的事,还查阅了湖兴的地图,将一些比较大的村子记得七七八八,听了柯小颖说的路线,就说:“你说的这个地方,位置有些偏吧。” “你什么意思?”柯小颖好像吃了火药一样:“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们?” 崔彬飞淡淡地说道:“我可没说,完全是某些人自己对号入座。” 他本来也确实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柯小颖会带他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叶晋见柯小颖又要和崔彬飞吵起来了,感觉有些头疼:“有话好好说,能不能不要吵,如果还要吵,那就别去了,各回各家得了。” 柯小颖只得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着脸说道:“真当我吃饱了撑的,随便找个地方带你们去啊,这个诸家塘许多人家都姓诸,他们祖上是明朝嘉靖三十五年的状元诸大绶,我带你们去的那家就是诸大绶的直系。 他家以前一直是书香世家,主人家的父母之前一直还在京城工作,只是上世纪那段时期受了难,才回的老家。” “等等。” 崔彬飞说道:“照你这么说,他家那段时间都受了难,还能将古董流传下来?” 柯小颖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傻啊,难道他们就不会把东xz起来?再说了,他家当时人缘好,别人只是睁只眼,闭只眼,难道不行吗?再说了,只要东西没问题就行了,你管他是什么家世。” 要不是柯小颖看起来都要张牙舞爪了,崔彬飞很想说,你自己提的家世,现在又换了口吻,就跟变色龙似的。 叶晋也觉得柯小颖的说法有漏洞,但他更想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照着柯小颖指的路出发了。 第一百一十章 破绽 柯小颖说的诸家塘,在湖兴相较而言算是较为不发达的村子,村里的民居大多看起来颇为老旧,整个村子暮气沉沉,村上都看不到几个人,而且大多是老人。 其实诸家塘交通也便利,处地江南,没发展起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富起来的人都离开了农村,而留下来的只是那一部分没有富起来的人,这个村子怎么可能发展起来? 只是,柯小颖说的卖家,家中既然有古玩,想来不是没有钱,也不知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因为故土难离? 汽车停在了一幢粉墙黛瓦的古民居前,为典型的湖兴古民居式样,只是年久失修,外墙看起来斑驳不堪。 大家下了车,柯小颖便上前叫门:“诸大爷,开门啦!” “来了!” 没一会,就有个老人过来开了门。 诸大爷看着有些瘦小,一脸的褶子,微微驼背,眼神看起来还不太好,他打量了一下众人,随后对着柯小颖说:“是小颖啊,他们是来买古董的?” “是的,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呢。”诸大爷对着众人说:“进来再说吧。” 众人鱼贯而入,走进大门是一个铺满青砖的庭院,叶晋估算了一下,门口到明间的距离,除非老人刚才就在庭院,如果在明间,就必须跑着过来开门,不符合常理。 但老人的意思,明显不知道他们要来,况且柯小颖也没跟老人打电话,柯小颖就不怕老人出门了吗? 这事暂且放一放,叶晋环顾四周,可以看到暴露在外木架梁枋上,多饰以木雕。 特别是牛腿,也就是明清古建筑中的上檐柱与横梁之间的撑木,其上雕刻的树木、动物、人物、楼阁等,各种元素层次分明,人物形象丰满,个性鲜明,体现了非常高超的木雕艺术造诣。 诸大爷关上门,带着一行人穿过庭院来到待客的明间,让众人入座后,他就拿出茶壶给大家倒茶:“不知道小柯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之所以卖家里的古董,主要我觉得身体不行了,担心将来儿女为了分财产闹心,还不如卖了分钱了事。 只是吧,这事传出去不好听,我这人又好面子,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保密,要是我听到了传闻,剩下的东西,也就没你们的份了。” 叶晋点了点头:“您说的正是我们这行的规矩,哪怕您不提,我们也会遵守。” 自从叶晋对古玩这个行业越来越了解,也知道了一些这个行业规矩产生的原因,比如之所以不能打听古董来历,主要是以前宝物难得,市场上出现的好东西,一般只有三种情况。 第一是物主由于家道中落,不得不变卖家产度日,但变卖家产是辱没祖宗的败家子行为,这种家庭的人一般又好面子,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和买家约法三章,不准外传。诸大爷也可以归于这种情况;第二种是盗匪为了瓜分赃物;第三种是盗墓贼,后两者自然不想传出去。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在当时,正常的渠道,哪怕古玩行业里的资深古玩商人,也不容易收到一件好东西,所以面对上面说的三种情况,同时也为了自身的安全,也就不会询问东西的来路了。 慢慢的,“不问来路”就成了古玩行业的一项基本规矩,为了严格履行这条不成文的行业规矩,之后又衍生出两项行业规矩:既不问卖的人是谁,也不问买的人是谁。 古玩商若是不经意违反了这个行规,就会被业内人取笑;既买不到好东西,也不会有人购买他的宝物。 既然不用告诉买家东西的来路,卖家就不需要对买家承诺什么,买家看上了东西,价格当面敲定,然后钱货两清。 等事后,买家发现自己买贵了算是吃了哑巴亏,卖家卖贱了也是愿打愿挨,双方都不会找后账。这种看似不负责任的交易方式能够流传千年,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货卖识家”。 言归正传,诸大爷听了叶晋的回答,微笑着点了点头。 叶晋说道:“大爷,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 “行,你们随我来吧。” 诸大爷带着众人一起来到一间屋子前,他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进去后,就把灯打开了。 这个房间和柯小磊存放古董的房间一样,没有窗户,除了阴暗还有些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而房间里的灯光要暗许多,在这样的灯光下,很容易错过一些细节,导致打眼。 叶晋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大爷,这里的光线太暗了,一会如果我们看上了哪样东西,能不能拿到前面去看?” 诸大爷没有为难他,当即就同意了,而且相当通情达理:“没问题,你还有什么要求敢尽管提,只要合情合理,都没有问题。” 叶晋说:“暂时没有。” 诸大爷走到墙边,打开了一只大型樟木箱:“过来吧,东西都在里面,都是我家祖传的,我小时候就见过,不过你们也别受我的话影响,该怎样就怎样。” 叶晋笑了笑,走过去一看,发现箱子的东西还不少,其中大部分是瓷器,玉器都在一个角落里,他数了一下,有六件。 崔彬飞首先发现两件瓷器不对:“咦,大爷,这两只瓶子怎么还有修补过的痕迹?” “别提了,当初藏得急,有些东西随便挖了个坑,就放进去了,取出来的时候,有好多都碎了,有些能补的,就请老师傅补一下,实在碎得狠了就扔了,我记得一共扔了有七件。” 说到最后,诸大爷脸上露出了肉疼的神色。 别看老人说得情真意切,叶晋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他只信自己的眼睛,即使出了错,那也是自己的能力有问题,不会怪到别人头上。 经过老人的同意,大家将瓷器从箱子里拿出来进行筛选,从八件瓷器中挑出了三件,玉器中选了四件,其中三件是唐翰选的,叶晋只选了一件。 将东西拿到明间的桌上,叶晋先鉴定瓷器。 三件瓷器中,叶晋最关注的,是一件康熙素三彩瓜果纹盘,什么是素三彩?一般来说,黄色多,绿色和紫色也为常用配色,三种颜色结合使用就是“三彩”了,而清素三彩是不用红色的。 清代素三彩瓷器都是低温烧制的,瓷胎的选择没有过分讲究,素瓷胎就可以,需勾刻花纹,再施以彩釉,经过低温烧制后呈现出一种淡雅、优美的色泽,在清代瓷器中别具一格,与之前的色泽浓郁和其后的富丽堂皇都不同。 这也导致了清代素三彩瓷器在康熙之后逐渐式微,所以其精品基本出在康熙年间。 这件果纹盘就体现了康熙素三彩的特点,其敞口,浅腹,平底圈足,整器内外均暗刻龙纹,且底足外部暗刻仰莲纹,刀工细腻考究,纹路清晰流畅,通体施白釉外壁绘折枝花卉纹,器内壁则绘折枝花果纹,釉色素雅大方。底书“大清康熙年制”双圈款。 叶晋刚才看到这件素三彩瓷时,就颇为惊喜,认为应该属于康熙素三彩的代表之作,市场价值应该在四十至五十万之间,回头拿去系统拍卖,估计能赚个一二十万,也算可以了。 但当他拿到光线亮的地方再一看,感觉有些怪怪的,再仔细观察,就发现了一些问题,心中感慨,古玩鉴定,受光线的影响确实很大,另外也可能是他的眼力有限,要不然刚才就应该发现问题了。 叶晋不动声色地将其放到一边,再鉴定另外两件瓷器,还好,这回没有任何问题。而剩下的玉器也都是对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玉牌 叶晋说道:“大爷,我们就要这两件瓷器和这四件玉器,麻烦您给个价吧。” “这只盘子你不要了?”诸大爷刚才明明注意到,叶晋之前在屋里很喜欢这件瓷器,刚才也没什么反应,怎么现在突然就不要了? 叶晋委婉地说道:“不太符合我的想法。” 诸大爷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你要的这些东西,一共给我十二万,你愿不愿意接受?” 叶晋考虑了一下,这个价钱扣除走眼的因素,加上他要给柯小磊拉纤的钱,只是比市场价便宜一些,这要么老人懂行,要么他之前请别人鉴定过,或者他只是个传声筒。 “不能便宜一些了?” 诸大爷摇了摇头:“不行,我就要这么多。” 叶晋沉吟了片刻,答应道:“好吧,就这个价钱。” 诸大爷又指着那只素三彩果纹盘:“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收这只盘子,我可以再给你便宜两千。” 其实,不单单是他,唐翰和崔彬飞也都很好奇,叶晋为什么不看好这件瓷器,他们刚才也都看过了,并没有看出问题。 “大爷,冒昧问一下,你知道它的来历吗?”叶晋问道,这种时候,自然就不用抱着“不问来路”这样的规矩了。 诸大爷说:“没什么不好说的,这只盘子应该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我爷爷在津门购买的,当时花了不少钱。” 叶晋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咱们先说这件瓷器的问题在哪,其实它仿的已经很逼真了,只是制作者没有考虑到一些问题,真正的康熙素三彩,胎底的颜色多非纯白,略带黄色,这是时代特征,也是辨别真品的要点,这件仿品并没有体现出这一点来。 而且同样是青釉料,素三彩的颜色特点是柔、透、嫩,多色而不杂、虽素净而不寡淡,湖水青更是如一汪泉水荡漾开的浅浅青色,仔细看,这件仿品的颜色就较为呆板,和真品是有着一些差距。考虑到你说的购买时间和地点,我怀疑它是同泰祥的作品。” 清末民初,出现了不少明清官窑瓷器仿品,以京城的“德泰”和津门的“同泰祥”仿制得最多,至今仍在海内外文物市场上,时时以真品面目现身。 其中又以同泰祥仿明清官窑瓷器的色彩、品种多,数量也大,国内外现存明清官窑瓷器中的赝品,不少是同泰祥于上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在jdz仿制的。 据说,当时包括溥仪,庆王爷的后裔,军机大臣那桐,以及曹锟、黎元洪,王占元、李纯,孙传芳,张作相、吴俊升等人,都买过同泰祥的仿官窑瓷器。 有个故事,说有一位叫沈吉甫的大商人,也是个颇有名气的收藏家。他从1900年至1931年,先后搜集历代名贵瓷器达千余件。 沈吉甫眼力很强,收藏明清瓷器讲究釉色、彩头,一般瓷器他都看不上眼。可就算这样,他还是上了大当。 一天有人给他带来一件黄包袱,包着一只锦匣,匣里软囊卧着一件精美的珐琅彩瓶。这只彩瓶,胎质洁白,薄如蛋壳;锦匣的名签编号,都是宫里的标志。那人说还有十几件这样的瓷器。不久又拿来十几件黄包袱。 沈吉甫将彩瓶一一观赏,最后以10万大洋的代价全部买下。 当时他兴致勃勃,请来京城的几位朋友观赏,但几位鉴赏家商量之后,最终都没表态。一看他们的态度,他顿时明白了。 他送走了朋友,拿出放大镜细细观察,这才发现所谓乾隆珐琅彩瓶胎骨薄,彩质也不够细腻。 后来他才知道,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同泰祥在jdz仿制的。他越想越气,盛怒之下,把那些瓷器摔了个粉碎。 叶晋讲了这个故事,继续说道:“从这位沈吉甫老先生的遭遇就知道,同泰祥的仿制水平有多高,实际上当时的赝品,如今看来已经可以说是精品、真品了,打眼也很正常。当然,大爷你这件素三彩,应该是你的长辈购买时没注意,所以才着了道吧。” 诸大爷顺着这个台阶就走了下来:“应该就是这样,小伙子真是好眼力,我家的这些古董,看来是找对买家了。” 叶晋谦虚地笑了笑:“大爷,要不你把剩下的收藏,也给我们瞧一瞧?” 诸大爷打了个哈哈:“我暂时还想留个念想,等以后想要卖掉,再联系你吧。” “那行,我给你留个电话,到时一定要联系我。”叶晋立马把手机号码写到纸条上。 其实,这么做不合规矩,他就是想看看柯小颖的反应,果然,柯小颖并没有出言反对。 诸大爷看了一下,就收了起来:“行,到时一定联系你。” 叶晋手中的现金不够,诸大爷又不想收支票,好在今天银行开门,一行人就去银行转了账,之后老人就独自回去了。 上了车,柯小颖就发起了脾气:“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啊!” 叶晋装起了糊涂:“我怎么就过河拆桥了?” 柯小颖没好气地说:“你和诸大爷搭上了关系,今后就可以跳过我了。” 叶晋哈哈一笑:“你就放心吧,诸大爷如果再联系我,我们成交后,好处费肯定少不了你的,而且不但是一次,只要今后我跟诸大爷交易,都会给你好处费。” 柯小颖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叶晋笑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以后有消息,会联系我还是其他人。” 柯小颖说:“如果你能说到做到,那肯定是你啦。” “这不就是了,你请我吃了肉,我还能不给口汤你喝?这就是利益分配法则。” 说着,叶晋从包里数出一万块钱,递给了柯小颖:“数数吧。” 柯小颖喜滋滋地接过钱,数了起来:“咦,你给我一万啊!” 叶晋笑道:“剩下的,是我捡了漏,给你的奖金。” “捡漏?” 三个人全都一脸意外,特别是唐翰和崔彬飞,死活没想起来,叶晋说的漏,指的是哪一个。 叶晋将他购买的那枚玉牌拿了出来:“我说的漏就是它了。” 玉牌呈椭圆形,正反两面雕琢,雕琢采用减地浮雕技法,正面中间饰“清勤慎忍”篆书,背面刻以诗句,两面边际刻以夔龙纹一周。玉牌有一圆形孔可穿绳佩戴。 看到这枚玉牌,唐翰更加疑惑了:“不是吧,这枚玉牌的品质不怎么样啊,你怎么会觉得它是漏呢?” 叶晋笑道:“它的玉质确实不怎么样,但一块玉牌不单单要看玉质,还要看它的雕工,你钻研的是玉器,难道不觉得,它的雕工很熟悉吗?” 唐翰连忙拿过玉牌,他刚才发现玉牌的玉质不怎么样,只是随便看了一下,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枚玉牌大小适中,方圆得度,刀工精美,字体挺拔,地子平浅而光滑,雕工已经达到大师级别的水准了。 见唐翰一副诧异的模样,叶晋又说了一句:“你再好好想想,像不像是‘芝亭’的手笔?” 叶晋说的“芝亭”,是乾隆宫廷玉雕名家,其作品构思巧妙,意境非凡,特别擅长文玩诗文牌、佩的雕琢。 其雕工刀法娴熟精湛,细微之处干净利落构思巧妙,人物诗文清雅淡趣。书体劲秀文雅,错落有致,转折、衔接刀法流畅似为一气呵成。整体方寸之间诗书画意尽在其中,传神写意小中见大,在当时,唯王公贵族不可得! 听到叶晋的提醒,唐翰连忙再仔细分辨,果然,玉牌的书法流畅婉转,飘逸自然,雕工精湛细腻,刀法娴熟自如,细微之处精碾良琢,符合他印象中“芝亭”的雕工特点。 他不禁叫了一声:“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猜测 唐翰郁闷不已,这块玉牌刚才还是他先上的手,最后居然让叶晋捡了漏,此刻心中懊恼不已。 但谁让他马虎大意,以为好玉才会用到好工,当时就没仔细看,谁能想到,芝亭居然能在这样的玉材上用上这么好的雕工呢? 崔彬飞也看了玉牌,他不过刚刚入门,只能看出玉牌的雕工不错,具体好在哪,就不是他现在的水平能够理解的了的,这也让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先赶上叶晋一半的水平再说。 柯小颖终于忍不住问道:“这玉牌能值多少钱啊?” 叶晋说:“保守估计,五万左右。” 柯小颖心里舒了一口气,嘴里嘟囔道:“也不是很贵嘛。” 唐翰嗤笑一声:“你口气还真够大的,普通人有几个一年能挣这么多钱?再说了,这玉牌如果只是普工,也就值两三千,有了芝亭的雕工,身价就立马上涨了十几倍,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正的玉雕大师,就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前世叶晋看到一则新闻,一位玉雕大师花一百块钱买了一块翡翠尾料,经过他的雕刻,成品的价值立刻超过百万。当然,这里面肯定有炒作的成分,但哪怕成品只值一万,也能体现出一位雕刻大师的价值了。 柯小颖顿时不想说话了,不过叶晋还是要问她:“一会你在哪里下车?” 柯小颖想了想:“把我送到市中心的步行街那边。” 由于柯小颖在,不方便聊得太深,大家只能随便聊一聊春节期间的事情,柯小颖搭不上话,干脆就闭目养神。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叶晋停下车,转头对着已经睡着了的柯小颖说:“醒醒,到了。” 柯小颖醒了过来,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呢喃道:“到哪了?” 叶晋说:“步行街到了。” “哦。”柯小颖晃了晃脑袋,向窗外看去,确实到市中心的步行街了,她对着叶晋嫣然一笑:“以后有时间,再找你玩哦。” 她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没走几步,又回头一看,叶晋的车已经绝尘而去了。 柯小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喂,三哥,是我,小颖。” “小颖啊,找我什么事?” “鱼已经去了一趟了。” 对方的语气高了一分:“哦,有什么发现?” “和资料一样,他确实只懂瓷器和玉器,并没有关注旁边的紫檀花几。” “嗯,看来不是他了。” “什么?”柯小颖很好奇,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对付叶晋。 手机里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打听,下次再犯,自己主动领罚!” 柯小颖打了个冷战:“我肯定不会再犯了。” “还有什么事?” “您让人拿给我些玉器中,有一件漏。” “嗯?说来我听听。” 听了叶晋捡漏的事,他嘿嘿一笑:“真是有趣,这都多久了,又让我体验了一回走眼,真是怀念啊。” 柯小颖知道,这位“三哥”喜怒无常,别看他现在语气愉悦,说不定心里非常愤怒,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事要怎么办?” “走眼不是很正常吗,怎么着,觉得我丢不起人?” 柯小颖急忙说道:“您别误会,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哼,鱼那边,正常下饵,频率不要太高,半年不超过三次。” “知道了。” “没什么事,就挂了。” “等等,三哥,能不能再给一些‘粮食’啊?” “我记得才两个月吧,这就要吃完了?” 柯小颖不自觉地扭了扭身体:“过年这段时间,多吃了一些。” “我可不想你香消玉殒。” “三哥,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断了。”如果当着面,柯小颖都想给对方跪下了。 对方沉吟了片刻:“价格翻倍,并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三哥,今后我一定规划好时间!” “明天我会让人将‘粮食’带给你,就这样吧。” 柯小颖挂掉电话,长舒了一口气,心中腹诽不已,要不是因为被抓住了命脉,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就像个只能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 “都是柯小磊那个混蛋,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 她心里怒骂了几句,不过想到刚才到手的一万块钱,心情顿时又愉悦起来,既然人生已经不能控制,还不如及时行乐。想到这,她朝不远处一家化妆品店走了过去。 另一边,唐翰等柯小颖下了车,撇了撇嘴:“这娘们小小年轻就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已经勾搭过多少了。” 叶晋开动了车子,笑着说:“你之前不也是饥不择食吗?” “哎,别提了,谁能想到她看着有些纯,实际是这个德性呢!” 唐翰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了,刚才在那个老头藏东西的房间,我看到有个花几好像是紫檀的。” 崔彬飞也有印象:“就是樟木箱左边那个吗?” “对,就是那个。” 叶晋问:“你既然发现了,怎么没过去看一看?说不定你也能捡个漏。” 唐翰说道:“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不对劲,心里一直有些发毛,想想还是别节外生枝了,就没过去。你觉得柯小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也是第二次见到她,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因为我破坏了柯小磊的计划,所以想报复我?” “那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吗?” “除了这个,我就猜不到了。” “算了,不伤这个脑筋了,一会咱们去哪?” 叶晋决定去见应泽,问问他对今天这件事情的看法,同时也请应泽帮忙,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古玩店铺。 崔彬飞得知要去见湖兴古玩界的大拿,显得有些紧张:“你也不早说,我连礼物都没准备。” 唐翰笑道:“嗨,带礼物就见外了,我舅舅也不关心这个。” 话是这么说,崔彬飞还是觉得不带礼物不礼貌,更何况,今天才是初七,俗话说得好,不到十五都是年,哪有过年期间上门拜访,不带礼物的道理。 正好路过一家水果店,崔彬飞就想去买些水果。 “不用买了吧,后备箱有酒。” “我还是买一些吧。” 见崔彬飞执意要买,叶晋把车停在了路边,崔彬飞下了车,小跑着去水果店。 唐翰笑道:“这哥们儿有些认死理啊。” 叶晋反驳道:“这是对应老师的尊重,和认死理有什么关系,我就不信,你第一次上门拜访长辈,还会不带礼物?” “诶,你说的倒也对。”唐翰对此到也认同:“对了,你就没想过,给他找位老师?” 叶晋说:“满打满算,他对古玩这行感兴趣还不到一个月,所以我觉得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如果他确实有兴趣在这一行发展,就给他介绍一下老师。” 唐翰说:“换我的话,现在就让他拜师,咱们这行不比别的行业,有老师和没老师,影响很大。” 叶晋觉得也有道理:“一会问他自己的意见吧,对了,我打算开一家古玩店。” 唐翰听闻后,兴致勃勃:“行呀,你开了店,我平时也可以过去玩,否则一天到晚待在我舅舅那,都快发霉了。” 叶晋说:“你说得也太夸张了,难道你不会找你朋友玩?” “提起这事我就来气!”唐翰表情相当不爽:“前些天,我联系他们,他们居然说,我爸妈交代了,不准让他们和我玩。气得我把他们都臭骂了一通,到底是我是他们的朋友,还是我爸妈是! 我算看出来了,这些家伙就是一群狐朋狗友,当初我还想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幸亏一直有事,没这么做。” 第一百一十三章 相商 叶晋听闻后有些诧异:“你那些朋友都这么跟你说的?” 唐翰说:“平时和我玩得不错的,一共有四个,有三个都这么说,剩下一个干脆电话都打不通了。特么的,我简直都无语了,枉我之前一直拿他们当好朋友,居然这么对我!” 叶晋想了想:“你觉得,有没有可能,除了你父母之外,女方那边也施压了?” 唐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年底的时候,黄舒嘉的爷爷过八十大寿,他们应该也去了,很可能就像你说的,我家和黄家都一起施压了。” 马上他又骂骂咧咧:“但这又怎样!换作是我,根本就不会害怕这样的压力,哪像他们,一群怂包!” “什么怂包?”崔彬飞打开了车门,手上还拎着果篮,又对叶晋说:“后备箱开着吗?” “你开就行。” 崔彬飞把果篮放到各备箱,上了车,又问起了刚才的事:“谁怂包啊?” “没什么。”唐翰不愿再提起这件事情,换了话题:“我们刚才商量,要不要给你找个老师?” 崔彬飞当即把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似的:“我这人受不了约束,现在这样就挺好,不懂的地方可以向叶子打听,想来叶子应该乐意教我的吧。” 叶晋一边开车,一边回道:“我知道的肯定会教你,但你要知道,古玩这个行业,有个师傅可以少走许多弯路,除了教你鉴定的技巧,师傅还会告诉你,古玩买卖的一些忌讳,向你叙述自己打眼的经历,并展示、分析打眼的古玩。 最后,还能在买卖实践中为你承担经济风险和责任。这些方面我只能尽力教你,但肯定做不到那么全面,没有师傅,大部分时间,只能靠你自己。” 崔彬飞想了想:“你说的这些,应该是传统意义上的师徒关系吧,找这样的师傅可不容易。” 唐翰说:“你说得对,过去,师傅要面试学徒,主要是看孩子头脑是否灵活、行为规矩不规矩、做事勤快不勤快;面试过关后,家长还要花钱、送礼供孩子进古玩铺学习三年,但这三年只管吃住,不发工资。之后合格了才会收为徒弟。 现在肯定没那么麻烦,但想拜名师为徒确实也不容易,至少对方得知道你有没有天赋,品行如何,这些都要达到要求才会接受。” 崔彬飞连忙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你说得实在太麻烦,我这人最怕麻烦了。” 叶晋劝道:“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崔彬飞知道叶晋不会害自己,拜师肯定有不少好处,表示肯定会深思熟虑。 到了应泽家,叶晋给崔彬飞做了介绍。 应泽微笑点头:“好,古玩这行,就应该增加一些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才能发展的壮大,我已经老了,今后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唐翰笑道:“在古玩这行,您正当壮年,还可以为我们保驾护航几十年呢。” 应泽哈哈一笑:“那到时我不成了老不死了?” 徐玟端了茶水过来,白了他一眼:“大过年的,提什么死不死的。” “说句玩笑话嘛,哪有那么多顾忌?”应泽不以为意:“对了,我刚才听你电话里,好像是小薇的声音。” 徐玟说:“是小薇打来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 “说是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成这次的发掘任务,到时会回来一趟。” 唐翰非常好奇:“小薇发掘的到底是哪座墓,怎么过年也不回家?” 应泽的女儿应薇从小受父亲应泽的影响,对古董非常感兴趣,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京城大学的考古系,现在正在上大三。春节前她打电话过来,说是被导师带着去发掘古墓,过年不回家了。 应泽摇了摇头:“现在处于保密阶段,一切关于发掘的信息,她都不能向外人透露。” 一般来说,珍贵文物也是不法分子觊觎的对象,为了安全起见,考古发掘过程必须保密比如,考古现场要求工地所有消息,包括挖掘进度,出土物信息等,只能出自领队,不能由其他人发布。在接待参观公众时,则通过具体限制性规定,保持发掘工作的保密性等等。 闲聊了一会,叶晋谈起正事,叙述了之前柯小颖带他们去诸家塘的事:“我猜测,会不会是跟我之前坏了柯小磊的事有关。” 应泽回忆了片刻:“你说的柯小磊我应该没有听说过,这事我只能帮你打听一下,或许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如果你担心,下回就别去了。” 叶晋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正常,应泽毕竟是人不是神,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但莫名其妙被人盯上,如果不搞清楚,他心里也不踏实:“看来只能又让他帮我调查了。” 只是叶晋心目中的合适人选,年前就没了消息,电话也打不通,他都担心,会不会因为蝴蝶效应,在调查过程中出事了,如果这样,就把他之前制定的计划都打乱了。 “等明天去他住的地方看看吧,希望已经回来了。” 接下来,叶晋又将玉牌拿了出来。 应泽鉴定后,认同了叶晋的判断,作者十有八九就是芝亭。在得知唐翰先上手观察后,少不得又是一通训斥,训的唐翰脸都快黑了。 聊了一会清代玉雕,叶晋提起开店的事:“应老师,我打算开一家古玩店,不知你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 应泽喝了一口茶:“我支持你开店,但有件事你考虑过没有,开一家古玩店,至少需要一些古玩撑一下门面,你现在有多少准备,有可靠的进货渠道吗?你父亲认识的朋友确实不少,但瓷器货源方面,我觉得他有可能帮不到你。” 这个问题,叶晋也跟父亲谈过,确实像应泽说的这样,他如果做古籍生意,货源方面还能帮得上忙,其他只能代为联系,但哪怕对方肯出货,也可能不是很稳定。 叶晋点了点头:“是的,我爸说了,可能渠道会不太稳定,不过,我还是想试一试,大不了就像有些古玩店那样,平时找货,打得差不多再开门,我觉得这个过程也是我学习的机会。” 既然叶晋有了这样的打算,应泽没有劝说叶晋别开古玩店,而且他觉得叶晋一直以来顺风顺水,如果做得不好,也可以让叶晋体会到一些挫折,对叶晋的成长有利,如果叶晋成功了,那当然更好。 于是他对叶晋说,店铺的事,他会帮忙留意。叶晋连忙道了谢。 谈了正事,大家闲聊起来,唐翰觉得自己在湖兴待的骨头都要生锈了,得知叶晋在初九会跟着秦正刚去京城,立马跃跃欲试,想跟着叶晋一起去,但却被应泽给制止了,想要他答应,除非唐翰能够完成他布置的学业。 唐翰推算,哪怕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要花七天时间,才能达成,想跟应泽讨价还价,应泽就回了两个字“免谈”。 之后,应泽请叶晋帮忙,带一件礼物给他在津门的朋友,他去拿了过来,原来是一件虎符。 虎符是古代皇帝调兵遣将用的兵符,用青铜或者黄金做成伏虎形状的令牌,劈为两半,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皇帝保存,只有两个虎符同时使用,才可以调兵遣将。 应泽拿出的虎符只有一半,虽寥寥数刀,却显肌肉饱满,尾巴短而粗壮,两足向前弯曲呈卧状。憨态可掬,制作精良,工艺考究。虎背错银铭文“为虎符第一”,不知另一半是什么字。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集古门 应泽等着叶晋打量完虎符,笑着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叶晋说道:“我以前一直在想,古人用虎符难道不怕仿制,今天看到这半枚虎符才明白,想要仿制虎符有多困难,首先这材料就不好找,而且制作工艺非常精致,它的造型线条流畅,表面非常的光滑,虎的形态惟妙惟肖,即使俯卧着也能看到这只虎的强健。 而且制作的时候,肯定先在虎身雕刻出阴文,再镶嵌金丝及阴文,工艺非常复杂,这些都不是普通工匠可以做到的。” 应泽微笑点头,赞同了叶晋的看法:“其实不单是这样,以前采取一地一虎符制度,不同地方的虎符是不同的,专符专用,一般皇帝留存右符,将领则拿着左符。需要调集军队的时候,还需要使者带着皇帝的玺书或诏书,再有相契合的两个符才能调遣兵马。”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有些人享受了现代的便利,就觉得古代就是野蛮的,古人比现代人蠢。但我认为,古代社会只是在科技方面,落后于现代,甚至因为不能用到一些便利的工具,他们可能比现代人考虑得更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却说前人蠢,这是一种什么行为? 作为从业者,咱们更不能小视古人,咱们研究的古董、艺术品的制作者,难道都比咱们蠢吗?抱着这样的想法,不是自欺欺人吗!” 叶晋不知道应泽为什么讲这个话题,他觉得讨论古人比现代人聪明或是愚蠢,就是吃饱了撑的,从商代开始到现在也就三千六百多年的历史,这段时间,人类又没有基因突变,智商怎么可能大幅度提高? 唐翰看着这半枚虎符,非常好奇:“舅舅,你手里怎么只有半枚虎符,还有半枚去哪了?” 叶晋喝了一口茶,不愿细谈:“这事你就不用关心了。” 又在应泽这里坐了一会,叶晋和崔彬飞提出了告辞。 片刻后,叶晋看了看送他们到门口的唐翰,笑着说道:“你这幽怨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唐翰扬了扬拳头,恶狠狠地说道:“你刚才也不帮我说句话,还当不当我是哥们儿!” 叶晋笑道:“应老师都发话不准你去了,我难道还能明确表示反对?” 唐翰没好气地说:“你随便说几句好听的不就行了,以我舅舅对你的喜爱,说不定就同意了。” 叶晋说:“你别激动,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应老师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用意。” 崔彬飞也帮着说道:“不就是去京城嘛,如果不是有别的原因,应老师干嘛不让你去?” 唐翰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去京城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舅舅为什么要极力反对? “好好想想吧。”叶晋拍了拍唐翰的肩膀,和崔彬飞一起上了车。 直到汽车离开了视线,唐翰才回过神来,带着疑问,回到屋里,看到应泽正在沏茶,便上前问道:“舅舅,你干嘛不让我去京城,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办啊?” 应泽心里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现在去好好看书,到时会告诉你的。” 唐翰眼睛一亮,兴奋地答应道:“好,我现在就去看书。” 等唐翰回了房间,徐玟小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给小翰做啊?” 应泽莞尔一笑:“我也不知道。” 徐玟哭笑不得:“那你干嘛跟他这么说,而且他将来问你怎么办?” “那就凉拌。”应泽哈哈一笑:“说实在的,我想让他帮我做的事情多了去了,关键他也得达到我的要求啊。我本来以为最近他刻苦了一段时间,能够比以前进步一些,结果还是一样马虎大意,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达到我的要求,传我衣钵。” 他很重视唐翰,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放大了他的情绪。 徐玟安慰丈夫:“别这么说,我觉得他最近进步还是挺明显的,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小薇吗?再说了,你之前还说,要收叶晋为弟子。” 应泽摇了摇头:“我不太想让小薇进入古玩这个大染缸,至于叶晋,他太优秀了,如果我收他为弟子,将来会耽误他。所以我让他带着虎符去见津门去见老苗,如果他能入了老苗的眼,就能进入我们这行的核心圈子了。” “你说的苗荣彪是谁呀?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徐玟有些好奇。 应泽说:“一个圈子,总有些隐藏在背后,却能够影响大局的人物,老苗就是其中之一,他和痴先生一样,也是圈子里的大货郎。不过,他主要依托于集古门这个组织,他现在是这个组织的大掌柜(掌门),这个组织比较低调,还有些忌讳,所以我没跟你提起过。” 集古门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最早是为了推翻元朝而建立的一个组织,也不叫这个名字,后来元朝被推翻,集古门并没有消失,而是转变成了一个收集、售卖古玩的商业组织,并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到了清初,当时的大掌柜打起了反清复明的旗帜,募集资金,提供给一些反清复明的组织。结果却被叛徒告密,差点被一网打尽。 后来集古门一直浮浮沉沉,但一直没有断了传承,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经济好转,又开始发展壮大,但由于以前的经验教训,集古门行事一向低调,再加上只做精品生意,圈子里很少有人知道。 应泽和苗荣彪之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当时苗荣彪还没接替师傅,成为集古门的大掌柜,二人在一场小型拍卖会上,看上了同一件拍品,当时他俩你争我夺,最终苗荣彪因为资金优势,成功竞拍。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那件拍品居然有问题,苗荣彪认为应泽是托,就去找应泽麻烦,最后证实是个误会,苗荣彪请应泽吃饭表达歉意,席间,俩人聊得很投机,之后慢慢成了好友。 原本苗荣彪也想邀请应泽进入集古门,但应泽当时有博物馆顾问的身份,并且他了解了集古门的一些情况后,不太想加入,便婉拒了,苗荣彪当时也没有强求。 六年前,苗荣彪的师傅去世,他通过考核,成了集古门的大掌柜,由于事务繁忙,二人相距又远,平时和应泽只是书信和电话联系。 三年前,应泽有事去津门,和苗荣彪一起用餐,其间,苗荣彪感慨好苗子不好找,当时应符表示可以帮忙,苗荣彪身上正好带了虎符,就给了应泽半枚,如果应泽遇到合适的人选,可以让对方拿着虎符去找他。 叶晋并不知道,应泽给他的虎符还有这样的深意,他将崔彬飞送回家,考虑到正好顺路,就将车开到了湖州以前的一家国营毛纺厂家属院。 这家毛纺厂早已倒闭,家属院也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已经有些破旧,不过比起之前叶晋住的地方还要好一点,只是好的有限。 叶晋停好了车,来到一幢单元楼,走楼梯爬上了五楼,他敲了敲501的门,半天没有动静,正想离开,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东西打碎的声音。 他想到一件事情,脸色一变,拉了拉门,纹丝不动,拍拍门,当然还是没人回应。 怎么办?打电话报警,或是叫开锁师傅,可能来不及! 这时,他看到门旁边有一只看起破旧的小桶,小桶里有一只黑色塑料袋,里面放着一些没人要的杂物。他走过去,想要拎起塑料袋,发现跟桶已经粘到一起了。于是,他在袋子里翻找,马上就找到了一把钥匙。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选 叶晋急忙用钥匙打开门,果然看到地上有只破碎的茶杯,瞿成倒在地上,正在抽搐,应该是癫痫病发作了。 叶晋急忙去拿了一条毛巾,跑到瞿成身边,将他翻到侧卧位,避免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快速清理了他嘴边的污物后,将毛巾拧成麻花形状,努力塞到他的上下牙之间,这样可以避免出现舌头被咬到。 随即,叶晋稍微用力按住瞿成的肢体,片刻后,瞿成慢慢不再抽搐,不过看眼神还在失神状态,估计还要等一会才会清醒过来。 叶晋取下毛巾,将瞿成扶到床上,顺便打量了房间内的情况。屋里看起来很干净、空旷,都没有几件家具,可以用极简主义来形容。 再看床上躺着的瞿成,叶晋心里一叹,不得不说命运的神奇,前世他之所以认识瞿成,也是因为在马路上遇到瞿成突发癫痫,他进行了救治。 事后,两人相互加了好友,接触后才知道,瞿成居然是私家侦探,而且已经做了十几二十年了,他得癫痫,正是因为入行第二年,接受委托调查婚外情的时候出了车祸,大脑受伤后导致的。 之前,叶晋要调查庞家兄弟,第一个就想到了瞿成,好在瞿成的手机号码一直没变过。 过了几分钟,瞿成终于清醒过来,也意识到了自己发生了什么,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向叶晋道谢:“谢谢你。” 同时,他内心也很疑惑,叶晋怎么找到钥匙的。 “没什么,你最近一直没消息,我就过来看一看,刚才叫门没声音,我后天又要去京城,就把新年红包放到你门口的小桶里,正好看到里面有一把钥匙,随后听到屋里有声音,叫门又没人回应,我担心有事发生,就用钥匙打开了门。” 叶晋做了相对合理的解释,至于瞿成愿不愿意相信,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不过现实往往比小说更魔幻,瞿成也不会想到,放置备用钥匙的方法,是前世告诉他的。 叶晋马上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得癫痫?现在要不要去医院?” “之前出了车祸,大脑受伤得的,我现在在吃药治疗,只是这次出去急了点,忘记带药了,几天没吃,所以犯了病。” 前世,叶晋也听瞿成说过,他的病一直服药可以控制不复发,只是他的工作性质,导致有时没带药,或是忘记吃了,有时就会导致发作。 瞿成接着说道:“你的事我有眉目了,我找到了一个受害者的女儿。” 叶晋精神一振:“你说。” 瞿成向叶晋讲述了受害者的遭遇。 受害者叫龚永威,他跟庞松林认识多年,01年的一天,庞松林打电话告诉龚永威,说他有个朋友,因为家中长辈喜欢古玩,家中藏品颇丰。最近因为家中盖房?需要资金,准备忍痛割爱一部分瓷器,问龚永威要不要? 出于对庞松林的信任,龚永威当即说想要看看,过了三天,庞松林说的那个朋友拎着一只硕大的行李箱到了庞松林的店里,此人看起来颇为儒雅,说话也文绉绉的。 对方打开了行李箱,龚永威看到,里面放着几只老旧的锦盒,锦盒里面都是明清时期的官窑瓷器。 龚永威拿起一件乾隆青花果纹盘,请庞松林帮他看看新旧,庞松林悄悄告诉他确实是老的。龚永威那天带的钱不多,只能买下这件瓷器,回去后,龚永威又请朋友帮忙看了,确实是真品,算下来还捡了一个小漏。 龚永威心头火热,当即打电话给庞松林,让庞松林请他朋友再等两天,他筹集了钱,就把剩下的瓷器全部买了。 两天后,龚永威筹集到了钱,如约将剩下的四件瓷器都买了下来,然而,这次再请他朋友鉴定,四件瓷器却都有问题。 龚永威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去找卖家,哪能找得到?又让庞松林把那人的地址给他,上门一打听,查无此人。 回来后,龚永威再找庞松林,庞松林摆出一副惊讶又无辜的姿态,就说他也被骗了。 到了这个时候,龚永威也猜到,自己很可能着了庞松林的道了,但他没有证据,又找不到那个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也不知是谁把龚永威打眼的事传了出去,之前借钱的都来要债,由于那四件瓷器价值很高,他即使卖掉之前的藏品,还是补不上这个窟窿,某一天就跳河自杀了。 叶晋听到最后,不胜唏嘘,前世的他也是这样,只不过他有父母帮他擦屁股,才没有导致最坏的后果。人性的贪婪,不加控制就会如掉进黑洞般无法自拔。 瞿成继续说道:“龚永威的女儿龚佳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想要报复庞松林却苦于找不到办法,如果你能给她一个机会,她肯定非常乐意。” 叶晋问道:“庞松林认识她吗?” 瞿成说:“不认识,龚永威和妻子离婚三年了,龚佳一直跟着她母亲在杭城生活,龚永威死后,龚佳也没去庞松林那闹过。” 前世叶晋从侧面了解过瞿成,知道他自打进入这一行,就以口风紧,办事牢靠闻名。因此,他愿意相信瞿成的判断。 “龚佳那边还是由你去接触,相应费用……” 瞿成打断了他的话:“费用就不必了。” 叶晋知道这是瞿成感谢他刚才的及时救治,不过还是说道:“不能让你白忙活,我也不缺这点钱。” “我说不用就不用了,你给我,我也不会收。” 叶晋见瞿成态度坚决,没有强给,就把计划跟瞿成说了一遍。 “那我先回去了,你确定不要去医院?” “不用。” “明天我再联系你。”临走前,叶晋拿出一个新年红包,让瞿成无论如何也要收下。 红包里的钱不多,瞿成没有拒绝,他目送叶晋离开后,拿着那把备用钥匙,内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不过想到以往调查中遇到的奇葩事,也就没有纠结此事。 …… 庞行林哼着小曲往堂哥的古玩店走去,今天中午,遇到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对方请他吃了一顿羊肉宴,道道都是美味,就着小酒,别提多美了,要不是肚子实在撑不住,他还想把剩下焖羊肉也吃下肚。 好吃好喝招待,肯定有事请他帮忙,果然,临到最后,对方表示,想请庞松林进几件货,让他帮忙说和一下,价钱好商量。 他一口答应,反正决定权在堂哥手里,他又没有答应对方一定要成功。 只是从饭店出来时,对方突然接到电话,有急事处理,就写了进货的条子,请他带给庞松林,如果没问题,就电话联系。 他也拍着胸口应承下来。 快到青水街时,庞行林打了一个饱嗝,看到一个妙龄女子靠着一个石墩在打电话,她手里还抱着一件青花瓷碗。 庞行林走过去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当他看到青花瓷碗的发色时,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这不是平等青的发色特点吗!” 平等青是制釉下彩瓷工艺中所用的青花料中的一种,其平等青发色淡雅,没有结晶黑斑,色泽平和均匀。明成化开始,制青花瓷用此青料,瓷器釉色多呈蓝中泛灰青,清澈而明晰。与明初永乐,宣德浓重青翠的苏麻离青截然不同,成为这一时期青花瓷的特色。 然而,因为嘉靖二十年,一场瓷业工人和雇主之间的斗争,导致当时jdz的瓷业暂停,也使平等青的来源都断绝了。 所以,能用上平等青料的瓷器,只有成化到嘉靖二十年这段时间,而这段时期的官窑瓷器许多价值都非常高,这使得庞行林顿时兴奋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实施 龚佳了电话,看到庞行林看着自己,装作警惕的模样,把碗抱在怀里:“你想干嘛?” 庞行林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这位姑娘,你手里这只碗是想出售吧,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龚佳冷冷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跟别人谈好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庞行林心有不甘,特别是想到一件重器即将从自己眼前飞走,心里就跟有蚂蚁在爬一样,甭提多难受了。 于是,他又偷偷追了上去,跟了上百米,他看到龚佳走进了一家休闲咖啡店,选了个靠着沿街玻璃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没一会,他又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中年男子,走了进去,在龚佳对面坐了下来。 庞行林稍一回忆,就想了起来,那个中年男子也是个古玩爱好者,他在堂哥的店里见过两回。 接着他看到龚佳把碗推到中年男子面前,中年男子看过后,跟龚佳讨价还价,最后不知道是没谈拢,还是别的原因,男子起身匆匆离开了咖啡店。 “是东西不对,还是要价太贵?” 庞行林心里嘀咕,看了眼还在悠闲喝着咖啡的龚佳,就追上了中年男子。 “诶,王老板,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中年男子停下了脚步:“是庞老弟啊,有什么事吗?” 庞行林呵呵一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哥那边进了几件好东西,不知王老板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 “好的,有时间一定去!”中年男子语气有些敷衍,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抱歉,我还有急事,下回再聊。” 对方的反应,让庞行林认为很有可能是筹钱去了,这让他心情又激动起来,连忙给堂哥打了电话,随即整理好心情,走进了咖啡店。 龚佳看到庞行林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有些不悦:“怎么又是你?” 庞行林笑呵呵地说:“姑娘别生气,我是真的喜欢这只碗,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龚佳不耐烦地说:“我都说了,东西已经卖给别人,价钱都已经讲好了,你再来烦我,我可就报警了!” 庞行林急忙道:“我可以加钱。” “加钱”这两个字,好像击中子龚佳的命脉,语气顿时没刚才那么激烈了:“东西你连看都没看,而且刚才我们讲好的价钱都不知道,就说加钱,你加得起吗?” “那你让我看看这只碗的底。” 龚佳没有拒绝,把碗反了过来,只见款识为“大明成化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庞行林精神一振,没想到真是成化青花,他判断,如果这只碗没有问题,至少能值四五十万啊! “你们刚才谈的价钱是多少?”他生怕龚佳不说,加了一句:“你想啊,如果价钱贵了,那我肯定走了,如果低了,我就有了加钱的空间,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龚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还是显得有些犹豫:“这不好吧,都已经讲好价了。” “嘿,又当又立!” 庞行林心里冷笑了一声,他头脑转得也快,看到龚佳手中的咖啡,有了主意:“姑娘你这杯咖啡多少钱啊?” 龚佳顿时明白了庞行林的意思:“25块。” “嘿嘿,难怪那家伙走的那么着急!” 庞行林知道这是一个漏,情绪又高亢了几分,当即说道:“只要我们确定它没问题,至少多一块。” “28,我就让你看。”龚佳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 “这娘们真是贪得无厌!” 庞行林心里有些恼火,但想到一转手至少能赚十几二十万,他还是心头火热,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随后,庞行林拿起瓷碗,发现其质精秀雅,胎釉莹润,呈色淡雅幽静,碗壁所绘缠枝栀子花,笔触细腻纤巧,花叶舒展自如,幽雅而不媚弱,极具成窑轻盈秀雅之风。纵观整体,荡漾着阴柔隽秀之气,予人以清新悦目、超逸脱俗之感。 这分明就是一件大开门的成化青花瓷,他觉得一切都无可挑剔,很想当场就答应下来,但想到堂哥才手握财政大权,他又只能抑制住心中的冲动,心里同时有些郁闷,要是自己手里有28万该多好。 龚佳见庞行林拿着碗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心生厌恶,语气又变得不耐烦:“看好了没?” “稍等片刻。” “等什么啊,这么长时间,你还看不明白啊!” “姑娘别误会,我这是等我哥送钱过来。” “要多久?” 庞行林正要开口,正好看到庞松林已经在过马路了:“诺,我哥来了。” 看到“杀父仇人”出现了,龚佳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好在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关乎自己能否报仇雪恨,努力控制着情绪,又借着喝咖啡掩饰,这才没有露出破绽。 庞松林坐了下来,先向龚佳点头打了招呼,没有废话,就拿起瓷碗看了起来。 这是一只宫碗,所谓宫碗,是指明代宣德时创烧的一种瓷碗,多为皇宫所用,器物造型精巧端正,口外撇,腹部深宽。 这只宫碗的器型没有问题,同时发色柔和蓝中闪灰,呈色非常稳定、平静,颇有水墨画风格,与洁白温润的胎釉和纤细的纹饰相衬,分外脱俗。但往往因釉质肥厚,青花色淡,而有云遮雾障若隐若现的现象。尤以底足的青花款色调表现得最为突出。 如此种种,他可以确认,这是一件大开门的成化青花瓷,心里也不由激动起来,只不过他是老江湖,情绪控制得好,表面还是波澜不惊。 他抬起头,看向龚佳:“不知姑娘贵姓?” 龚佳心念一转,没有依照瞿成的交代使用化名:“免贵姓龚。” “哦,龚小姐,咱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庞松林确实有这样的疑惑,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大叔,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方式?我告诉你,想让我降价,没门!” 龚佳被这句话吓得魂都差点飞出来了,要不是她反应快,立马装作生气的模样,差点就在庞松林面前露出破绽。 庞松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龚佳心里松了一口气,幸亏瞿成帮她化了妆,不然她刚才作死那一下,还真有可能被庞松林识破。 “东西你们也看过了,说句话,要还是不要,要就给钱,28万一分都不可能少,你们也别拿我刚才跟别人谈好的价钱说事,你们撬单就有撬单的代价,否则我宁愿少卖三万块钱!” 兄弟俩的反应,让龚佳底气非常足,而且瞿成之前也说了,要硬气一点,这次卖不掉也没关系,反而降价还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面对龚佳的强硬,他俩也担心节外生枝,干脆就答应了。 于是,三个人去银行转账,转账的时候,龚佳想要将钱转到自己银行卡上,但想到刚才差点露馅,再加上瞿成的可怕,她还是按原计划,打到了瞿成的银行卡上,跟兄弟俩说,瞿成是她的丈夫。 离开银行,直到看不见庞家兄弟,龚佳立刻给瞿成打了电话,告诉瞿成,东西已经卖给庞家兄弟,并按照约定,将钱打进了瞿成的银行卡中。瞿成表示,等银行的钱到账了,就会按约定,将五万块钱打给她。 龚佳收起手机,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了,开始好奇,那只碗的真假,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能骗过庞家兄弟的眼睛,但如果是真的,难道是准备放长线钓大鱼?那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而且能不能钓到鱼还难说呢。 以她内心的想法,自然恨不得庞松林不得好死,但最后会让她如愿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意外的结果 从银行出来,庞松林手里拿着瓷碗,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把经过详细说给我听听。” 庞行林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中,想着庞松林给他的一万块钱,应该怎么花,闻言立刻回过神来,不明白庞松林怎么又问起这事了,不过还是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她当时很随便地拿着碗?”庞松林觉得这事说不过去,这么贵重又怕碰撞的瓷器,就只是随便拿着,没有任何包装,有几个人的心有这么大? 庞行林反应过来,也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内心开始忐忑起来:“呃,你是说,她是故意让我看到的?难道碗有问题?可我觉得挺开门的啊!” 庞松林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碗,确实没有任何不对之处,这让他很迷惑,难道是他多想了?但直觉又在提醒他,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东西确实没问题,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庞行林猜道:“会不会是想放长线?” “一件事情,不要想的很复杂,但也不能想的太简单。” 庞松林考虑了一下,说:“走,咱们先去确认东西的真伪。” “去哪?” “去找钱奎生。” 庞松林先去给瓷碗找了个盒子,既然东西到了他的手里,肯定不能不重视这一点,之后他和庞行林一起赶到钱奎生家。但佣人告诉他们,钱奎生还在外面,俩人等到晚上七点多,钱奎生才回来。 钱奎生看得非常仔细,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这只成化宫碗让给我怎么样?” 面对钱奎生的请求,庞松林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既然钱老师你喜欢,那就拿去吧,45万,怎么样?” 钱奎生对这个价钱比较满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不过还是讨价还价道:“43万吧,也让我赚一点。” 庞松林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答应了钱奎生的要求。 钱奎生当即打印了瓷器的照片,贴在买卖协议上,让庞松林签了字。 庞行林在旁边暗自撇了撇嘴,这分明就是缺德事做多了,担心别人也这么对他,要不然又何必这么小心? 如果钱奎生知道庞行林的想法,肯定嗤之以鼻,也不想想庞松林是什么德性,他能不防一手吗? 钱奎生最近比较忙,庞松林拿到支票后,就带着庞行林告辞离开了。 出了门,庞行林啐了一口,忿忿地说:“特么的,45万就已经够便宜了,这龟孙居然还要扣2万,忒不是东西了!” “哼!能不能多动动脑子?” 庞松林怒哼一声,自从之前对叶晋没有成功之后,钱奎生对他就一直有些意见,特别是拍卖会之后,他更能感觉到,钱奎生对他的不满已经溢于言表了。 对他来说,钱奎生的重要性暂时不能替代,所以要想办法缓和他们的关系,过年时,他也送了不少礼物,再加上刚才的让利,应该可以让钱奎生满意了。 而且,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诡异,还是把东西早点处理了,也能放心一些。 然而,只是过了两天,钱奎生就打电话给他,愤怒地表示那件成化宫碗有问题,要他过去解决。 庞松林急忙赶过去,一路上还在想着事情怎么解决,只是当他看到那只碗时,肚子里的怒火就像火山爆发般冒了出来。 这只宫碗不说纹饰、器型等方面只是类似,包浆等方面也全都货不对版,这样的东西,他根本不可能走眼,便别说还拿来让钱奎生鉴定了。 那瞬间,庞松林认为,这是钱奎生想要敲他一笔,还拿这么一件东西来恶心他。但同时,他又觉得钱奎生不可能会这么蠢,或者把他当作是傻子,才会拿这样的东西出来。 接着,他又想到龚佳反常的表现,会不会有什么技术,可以临时伪装,但理智告诉他,这种技术肯定不可能存在。 于是,他耐着性子,先拿出合同,对比照片,指出肯定不是同一件东西,又分析说,会不会被谁给换了。 钱奎生很暴躁,直截了当地表示,这两天他家中只有他和妻子,如果是小偷,先不说打不开他的保险箱,就算能打开,也不可能多此一举放一只替代品进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虽然不知道庞松林为什么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这事肯定跟庞松林有关,本来他就因为叶晋和那天拍卖会上的事,对庞松林相当不满,结果又出了这种事,不管怎样,他都要跟庞松林切割了。 庞松林听出来,钱奎生话里话外认为是他搞的鬼,这让他无法接受,而且想让他损失28万,他肯定不会答应。 两个人先是争了起来,之后大吵大闹,差点动手,最后钱奎生怒气冲冲地表示,已经打电话给银行,禁止兑付支票,庞松林别想收到一分钱。 庞松林也挺郁闷,那天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接下来又是双休日,银行不能兑现支票,这才让钱奎生钻了空子,他只能撂下狠话,不给钱就上法院告他。 二人就此决裂。 …… 叶晋从电话里得知计划顺利,东西已经卖给庞松林,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的同时,决定今后“鱼目混珠卡”能不用还是不要用了,道具价格贵倒不是主要的,而是他担心在两天的有效期内,万一又转手卖给了无辜之人,那就是他的恶了。 正因为这样,他前天从瞿成那回去,晚上八点多就着手准备,算下来,今天晚上同样的时间就会失效,想来庞松林应该不会急着将东西转手。 但哪怕这样,也避免不了意外,他希望最好不要出现糟糕的结果。如果他知道庞松林和钱奎生会因此狗咬狗,做梦都会笑醒。 叶晋收起手机,听到广播已经通知要上飞机了,拿上行李,和秦正刚他们一起,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飞机。 这回秦正刚之所以带叶晋一起去,就是想借助叶晋的鉴定能力,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另外,他还通过一位京城的朋友,找到一件雍正珐琅彩花鸟纹盘。 随着了解的越多,秦正刚对古瓷的兴趣也越来越大,前段时间,他正好看到一本收藏杂志上,有一件2002年佳士得拍卖的雍正珐琅彩过枝梅竹纹盘,他越看越喜爱,就想买一件类似的器物收藏。 随后,他通过朋友打听,一位京城的朋友很快就有了消息。 佳士得拍卖的那件珐琅彩瓷,成交价高达三千四百多万,秦正刚委托朋友找的也不便宜,价值至少也在千万以上,所以他也非常重视,不但带了叶晋,还邀请了京城一位研究瓷器的知名专家到时一同前往。 飞机平安降落在京城的机场,不过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大家坐车到达下榻的酒店,吃了一些东西,就各自休息去了。 翌日,叶晋起了个大早,今天秦正刚要去会见商业伙伴,他不方便一起去,便自由活动,正好今天是周六,潘家园周末市场,难得来一趟京城,他肯定要好好逛一逛。 说起来,叶晋自从12岁那一年,跟着父母来京城旅游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前世也是如此,所以他对京城有些陌生。 叶晋简单地吃了些早餐,坐上出租车前往潘家园。 到底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旧货市场,虽然现在还算是过年期间,市场的人还是人来人往,游客络绎不绝,当然,许多人只是过来打个卡,凑个热闹,最多也就买一些不值钱的工艺品。 看着四周琳琅满目的各类古玩艺术品,叶晋的兴趣顿时提了起来,也加入淘宝的行列。 第一百一十八章 银碗 关于潘家园旧货市场,有不少口口相传的精彩故事。比如,谁谁谁在这儿捡了个大漏,五百块钱抱了一幅齐白石的真迹回去。或是某某人花了一百块钱买回去的残瓷,却发现是宋代官窑瓷,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当然,捡漏的故事不少,打眼的故事更多,最经典的,据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个博物馆的馆长在潘家园市场发现了不少殉葬用的汉代陶俑,经认定是真品,于是大量收购。谁知市场上的陶俑越来越多,便起了疑心,最后发现原来都是伪造的赝品。 在这个市场上,还能直观感受到,各个收藏爱好者之间眼力的差距。 之前,叶晋就听说过一个有趣的故事,有个小贩,花八十块钱弄了一册清代光绪时期的五百罗汉像册,回来仔细一看,每页角上居然还有阿拉伯数字1、2、3、4。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干脆在摆摊的时候,摆了出来,本来以为肯定卖不出去,没想到还有人询价,索性就眼睛不眨地报出5000块钱,谁知道还真被对方以4500块钱给欢天喜地的买回去了。 所以一直有人说,古玩这个圈子,就是一群傻子在买,一群傻子在卖,还有一群傻子在等待。 叶晋觉得以前的他就是那个傻子,才会被庞松林骗,因此现在即使他的眼力提升了,心里也不会嘲笑那些走了宝的人,觉得别人就是傻子。瞧不起别人,到最后吃亏的往往就是自己。 言归正传,叶晋到了潘家园才发现,原来今天是早市,他来得晚了,虽然市场还颇为热闹,但有些摊主已经收摊回去。 发现这一点,叶晋心里有些懊恼,感觉自己就好像错过了捡大漏的机会。 他收拾好心情,在市场上逛起来,发现潘家园这里的好货确实要多不少,不愧为全国有名的古玩市场,但要想在这里捡漏,还是算了。这里的摊贩水平高不说,还要经过高手们的挑选,留下来捡漏的机会能有多少? 当然,这只是说不要抱着捡漏的想法来,抱着平常心,还是可以发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叶晋逛了一两个小时,并没有什么收获,主要是价钱不太合适,虽然也有捡漏的机会,但只是一些几百块钱的小漏,如果叶晋的家在京城,他还可以买下来放着增值,现在就不太方便了。 没有收获,他也并不在意,权当今天是抱着了解和考察的目的来的,将来他开了古玩店,说不得还要把这里当作进货的渠道。 这时,叶晋注意到前面有个摊位,围着几个人,他走了过去,发现摊主是一对父子,衣着打扮像是农村来的,看起来十分淳朴。此时,他们正在收拾小摊上的瓶瓶罐罐,放进盒子和箱子里,应该准备收摊了。 正当叶晋走到小摊前,有个年轻人拿起一只青花小碗,放在手里仔细端详,叶晋瞥了一眼,估计这只碗应该是清末民初的,还算完整,价值不高。 年轻人对这只碗不太满意,又拿起了一件粉彩花鸟玉壶春瓶,仔细看了看器型和发色,又看了看底足,脸上就露出了些许激动的神色。随即,他跟父子俩攀谈起来,很快就达成了交易,接下来,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年纪大的摊主带着年轻人走了,小伙子留下来收拾。 叶晋暗自摇了摇头,年轻人购买的玉壶春瓶,他也看了几眼,可以肯定,瓷器表面的蛤蜊光是有问题的。 一般来说,含铅的釉上彩瓷、低温铅釉瓷,受外界物理、化学物质的侵蚀以及本身发生的变化,会在瓷器表面产生一种膜状物。日复一日,随着“瓷龄”增加,这种膜状物也会慢慢地增加、增厚,达到一定厚度时,就会产生类似蛤蜊壳里面那种闪烁的“光”, 业界称这种现象为“蛤蜊光”,当蛤蜊光增厚到一定程度,还会出现“银色釉”,但“银色釉”遇水即会褪色。据研究,大致要150年“瓷龄”,才会出现“蛤蜊光”现象。 原来认为“蛤蜊光”人工不能仿制,就把这种现象作为鉴定古陶瓷的重要标准。 但现在随着科技的发现,现在造假者,用“电光水”、真空镀膜法等技术制造“蛤蜊光”;甚至一些仿古瓷厂,改进了工艺配方,使一出窑的五彩、粉彩瓷就有“蛤蜊光”现象,制造出来的高仿清代釉上彩官窑瓷器,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但刚才年轻人买的玉壶春瓶,蛤蜊光做的只能算是普通,要不然也不能让叶晋轻易就看出来了。 叶晋暗自摇了摇头,看来那个年轻人眼力不怎么样,而且见父子看起来比较朴实,就放松了警惕,这种现象在古玩界也不止年轻人一个,倒没什么好惊讶的。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地摊上一只看起来脏兮兮,又有些破旧的碗,但内底还镶嵌一枚人像,非常有特点。 他好奇之下拿了起来,发现这只碗外面还裹着陶胎,应该是起到保护作用,内部的材质看起来胡漆麻黑,他判断很可能是氧化后的银。也就是说,这是一只用陶胎保护的银碗? 另外,内底镶嵌应该是国外人物的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外层还可以看到有鎏金存在,只是因为泥土的缘故,看得不是很清楚。 叶晋仔细观察了一会,判断这只特殊的银碗应该不是国内产物,而且年代肯定已经颇为久远了,难得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如果价钱不贵,买下来研究一下,多一分见识也是极好的。 于是,他对着正在收摊的小伙子问道:“老板,这只碗多少钱?” 小伙子只是抬头看了一下,就说道:“给200元就能拿走。” 叶晋听到这个价格,就知道小伙子应该不知道这是一只银碗,否则光是银价都不止这些钱,于是他直接还价到50,小伙子立马就答应了。 付了钱,叶晋问小伙子要了张报纸,将碗包了起来,决定回到酒店后上网查一下资料,看看这只特殊的碗,到底是什么年代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宋刻本 买下银碗,叶晋也不算空手而归了,正想去别的地方转转,还没走几步,旁边就有一个声音传来:“老弟,要不要老书?打包便宜卖了。” 叶晋扭头一看,说话的摊主是个大胖子,那大肚子,人家十月怀胎都没有他的大,平时想要弯腰都难,也不知道他摆摊时怎么整理货物的。 摊主注意到叶晋看了看他的肚子,可能是猜到了叶晋的想法,笑呵呵地说:“不瞒你说,我就是不想收拾了,你如果要的话,剩下这些老书,你给五百块钱就能全部拿走。” 叶晋低头一看,这人摊位上剩下的书,看起来确实像是老书,如果没问题,买下来送给父亲也好。他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却发现都是残本,价钱能不便宜吗。 所以说,别小看任何一个小贩,对方可不会做亏本买卖。 “老板,你可不地道啊,早知是残本,我都懒得看。” 摊主笑地跟弥勒佛似的:“残本也有残本的好处嘛,至少价钱便宜,而且我看老弟你运气好,说不定就能轻松集齐了呢。” “得了吧,残本就是残本,别扯有的没的。” 叶晋翻看着眼前剩下的二三十本旧书,突然发现,其中有几本不太一样,都有书皮包着,他翻看其中一本,看到书页纸张,字迹,微微一怔,心跳开始加速。 “我这不会是看错了吧!” 叶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考虑到现在的场合不对,没有深究,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剩下的几本古籍,随即就跟老板讨价还价,最终以380元成交。 付了钱,叶晋看到这么多旧书不好拿,对摊主说:“老板,这么多书,你让我怎么拿,要不你这张布也一同送给我得了。” 摊主目光狡黠:“这块布我还刚买了没多久,不过看你确实不太好拿,你再给我20块钱得了。” 叶晋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地上这块破布,说不定是哪个犄角旮旯抽出来的,居然也想要他20块钱,不过想到自己捡了大漏,还是给了钱,把所有旧书一起打了包,拎着就走了。 有了这份意外收获,叶晋不起再逛,立马打车赶回酒店,到酒店时,门卫不认识他,看他手里拎得破布包裹,把他拦了下来,还是他出示了房卡才放行。 回到房间,叶晋连忙把那几本书包了书皮的书取了出来,一共有八本,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顿时激动起来,自己没有看错,确实是宋刻本! 雕版印刷术虽起源于隋唐时期,但目前存世量极少,已很难见到。宋元时期的印刷品虽有存世,但存世量也是不多,在明朝中后期就已经成为收藏家追逐的珍品。 明末大收藏家毛晋为了收藏到宋元版古籍图书,曾在大门上贴出告示,称凡有持宋元版至者,按页计酬。可见在三四百年前,宋元版古籍图书就已经成为收藏家收藏的热点。 而在现在,珍贵的宋刻本更是受藏家的追捧,比如在1995年,拍卖的一册宋嘉泰元年至四年周必大刻本《文苑英华》,成交价就高达143万之巨,可见在当今古籍拍卖市场,宋刻本有多么珍贵。 叶晋怀着激动的心情,观看古籍的内容,发现,这套书是林希逸的《考工记》。 秦正刚为他订的房间是商务套房,房间里有电脑,他当即上网查找资料,看到这位林希逸为南宋理学家,其置身儒学,参引释道,其所注解的《列子鬳斋口义》,在东亚文化圈影响极大。 至于《考工记》,则为春秋时期记述官营手工业各工种规范和制造工艺的文献。唐有杜牧注,宋有陈祥道、林亦之、王炎诸家解,但都已散佚,独林希逸此注仅存。 此书附录精美工事图绘版画近七十幅,诸工之事非图不显,林希逸特以《三礼图》之有关于《考工记》的内容,采摭附入,以图解经,形象生动,颇便于省览。 叶晋又仔细翻阅了这套古籍,内中有多枚历代名家的鉴藏印,并且字体、版画镌刻精美,符合过年期间,父亲跟他讲述的宋刻本的特点,可谓:刻、印、藏三绝,并且两卷八本是全本,在今天可以说是非常罕见。 叶晋实在想不明白,摊主为什么没有发现这套古籍,而且居然将这套书放在一众残本之,难道是被包的书皮给骗了? 反正这套宋刻本都到手了,叶晋也没有再想这个问题,想到过年期间,父亲的感慨,如果有宋刻本收藏,这辈子就无憾了,这套书他决定送给父亲。 见还有一会才吃饭,叶晋从包里拿出白手套,打开这套难得的宋刻本,鉴赏起来。 叶晋刚翻阅了一册,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他去开了门,原来是秦正刚,身后还有一位和秦正刚年龄相仿的男子。 男子一身衣服质地非常,身上也带着特殊的气质,想来也是非富即贵。 “小晋,这位是我朋友刘俊佐。”秦正刚又向刘俊佐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叶晋,别看他年纪轻,眼力可不比一些专家差。” “既然你是正刚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刘大哥就行了。” 双方握了握手,客套了一番,刘俊佐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叶晋的年纪而轻视他,当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秦正刚接着说了来意,刘俊佐刚得了一块汉代的玉佩,但有些疑问,所以想让叶晋帮忙看一下。 叶晋请大家进入房间,刘俊佐看了几眼桌上放着的几本古籍,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玉佩。 叶晋看到玉佩的时候,就知道疑点在哪了,因为这块玉佩表面的红沁太艳丽了一些,当然,艳丽也不意味,玉佩就一定有问题,他让刘俊佐把玉佩放到桌上,再拿到手中鉴定。 这枚玉佩青黄玉质地,细腻半透明,器如鸡心状,正面圆孔上面高浮雕一螭龙。四周浅浮雕卷云纹,造型别致。 正当叶晋观察玉佩的时候,刘俊佐有些好奇地翻开了叶晋刚才看的一本《考工记》,当他看到书页和内容时,神情一振,脸上瞬间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连忙小心地将古籍合上,看了看正在鉴定的叶晋,张了张口,到嘴边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秦正刚也注意到了刘俊佐的动作,向刘俊佐投去询问的眼神,刘俊佐轻轻摇头,表示一会再聊。 片刻后,叶晋抬起头,说道:“刘大哥,我认为这枚鸡心佩虽然沁色娇颜如画、艳丽无比,但应该是没问题的。” 刘俊佐虽然很想知道桌上古籍的情况,此刻还是很好地控制了情绪:“哦,你能不能详细说说?” 叶晋解释道:“我们鉴定古玉,就是对料、工、形、纹、沁色、包浆等六点要素进行全面、综合考察,充分注意到这六要素之间的组合关系,且既要有整体意识,也要观察细节。 一定程度上讲,古玉鉴定就是一个辨伪的过程,即‘挑毛病’,六要素中一点有问题便要全盘否决。 在真古玉上,六要素的组合基本都是和谐的组合,不应该出现相互矛盾的现象,即所有信息都应准确无误地表现出同属于某一时代的特征。如果出现矛盾的地方,那一定是赝品。” 接着,他指着玉佩边缘的一处地方:“我说个简单的辨别方法,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玉佩这里相对锐利,但到了这里却比较圆润,而仿品,在一处较长的边缘处,可以做到锐利或是圆润,但想要做到像这枚玉佩这样,基本上做不到。” 第一百二十章 转让 根据叶晋的指点,俩人分别用放大镜察看了玉佩,确认了叶晋的观点。 接着,叶晋走到电脑前,找到了相关的网页:“你们看,这两件玉器,也都是这样,沁色艳丽过妖,如果在古玩市场上,许多人很可能觉得它是一眼假,但实际上,这两件玉器都是故宫的珍藏。 当然,如果今后遇到这类沁色艳丽的玉器,还是要以我刚才说的六点相结合,有一点出错,那肯定就是赝品。” 刘俊佐点了点头,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以前还真不知道,高古玉的鉴定有这么多讲究。不过虽然你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对我们这样的收藏爱好者,还是觉得太过复杂,以后我还是少玩点高古玉,真要遇到中意的,还是需要你这样的能人掌眼才行。” 叶晋礼貌地笑了笑。 这时,刘俊佐的目光终于又对准了桌上的古籍:“我先向你道个歉,刚才没经你的同意,就翻了这本古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宋刻本吧?” 刚才刘俊佐的表现,叶晋也看到了,别的不说,至少礼数上做的没多大问题,只是刘俊佐表现出对古籍浓厚的兴趣,让他有些头疼,生怕刘俊佐看上了这套古籍,到时他就有些难办了,不过他也不好隐瞒,礼数不周不说,也显得他小家子气。 “对,这是一套两卷宋刻本林希逸的《考工记解》。” 得到了叶晋的确认,刘俊佐神情顿时激动起来:“可以让我欣赏一下吗?” 叶晋看到刘俊佐这样的表现,心里一叹,这事躲是躲不过了,只好答应,随后将白手套交给刘俊佐。 秦正刚对古籍了解得不多,趁着刘俊佐鉴赏古籍的时候,拉着叶晋到一旁了解。 叶晋向他普及了古籍收藏的一些知识,以及宋刻本的珍贵: “一般来说,古籍的收藏价值有,文献价值、版本价值、艺术价值、学术价值和文物价值。就说宋刻本体现出来的艺术价值,就不是一般元、明、清版本所能比拟的。 宋版古籍有‘纸香墨润,秀雅古劲’之说,是印本书中上乘之品。从雕刻板的墨色和刀法上看,宋版古籍用墨精良,多色浓如漆,虽潮湿而无漂迹。宋刻书对刻工刀法要求精致认真,字画一丝不苟,不失原书手笔的神气……” 秦正刚听了介绍,恍然道:“原来古籍收藏还有这么多说道,今天长见识了。” 叶晋笑着说道:“只要是收藏品,都是有价值的,它们的价值在于身上所蕴含的故事、文化或是一些人为赋予的精神。 打个比方,我新买了一本小说,这本小说发行量很大,没有人会觉得,这本小说有什么收藏价值。但是如果这本小说上,有作家的限量签名,那就有了收藏价值了。书还是那本书,只是签名给它赋予了一种稀有的象征。” “诶,你这个例子很形象,让我醍醐灌顶。” “有些事情的道理,看似复杂,其实很简单。” 叶晋笑了笑,之后,秦正刚好奇古籍的来历,他也如实说了。 秦正刚感慨叶晋简直是福星高照,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小晋,如果一会他向你求购,还请你能答应下来,就当老哥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行。”叶晋答应下来,秦正刚赠送别墅的人情,他肯定是要还的,而且他也想到,别人有钱也难买到的宋刻本,自己完全可以通过系统获得,只需要准备足够的钱而已。 秦正刚高兴地拍了拍叶晋的肩膀:“谢了,价钱方面,你如实报就行了。” 秦正刚回头见刘俊佐还在观看着古籍,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这都中午了,咱们先去吃饭,一会你有的是时间看。” 刘俊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就喜欢读书,特别是古籍,能够给我的触觉、视觉、嗅觉、听觉,带来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妙感觉,这也导致有时我遇到古籍善本,就会挪不动腿。” 叶晋说:“我父亲也爱书,他之前跟我说过,书籍是无可替代的精神力量,也是很多爱书之人灵魂的载体和寄托,对于他们而言,书海能够带给他们,幸福安谧的境界。” 刘俊佐的语气略显兴奋:“你父亲说得太对了,哪天有时间,一定要去拜访他。” 叶晋笑道:“随时欢迎,相信你们一定会有共同语言。” “好,等我最近安排一下。” 刘俊佐看了看桌上的古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挺冒昧的,不过我确实非常喜爱这套书,能否把它让给我?我可以出三百万。” 以现在的古籍收藏行情,三百万的价格非常合理,而且刚才已经答应了秦正刚,叶晋顺势就同意了:“没问题,不过我有个要求,能不能复印一套给我?” 刘俊佐听说只是这个要求,当即答应下来:“这样吧,回头我让人影印一套给你。” “好的。” 刘俊佐给叶晋开了支票,心情不错的他,带着大家去了一家地道的鲁菜馆。 其间,叶晋了解到,刘俊佐拥有一家咨询公司,公司专注于医疗医药行业,因为家庭的关系,以及他自身的天分,公司的实力很强大,具体这里就不细说了。 对于收藏,刘俊佐只有两类好受,古籍和玉器,古籍方面,叶晋只是了解一点皮毛,但玉器方面就不一样了,每每发表一些自己的见解,就让秦正刚和刘俊佐受益匪浅,一顿饭的时间,别的不说,至少让刘俊佐认可了叶晋在玉器方面的实力。 下午刘俊佐还有事情,而秦正刚也还要继续拜访客户,饭后,又只剩下叶晋一个人,他看了看时间,打算一会再联系王世晨,于是先返回酒店,准备研究那只银碗。 只是面对这只极具异域风情的银碗,叶晋也有些无从下手,网上根本找不到类似的物品,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上传到他经常光顾的论坛,也不知是照片分辨率低,还是确实没有人了解,也石沉大海。 叶晋只得暂时放弃,等以后知识丰富了再研究,反正只是五十块钱而已,就算银价也亏不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冤大头 下了出租车,叶晋环顾四周,就看到王世晨一路小跑着向他接近。 王世晨给了叶晋一个拥抱:“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打电话给我?” 叶晋笑着说:“上午去潘家园逛了逛。” “来潘家园也不知道找我!”王世晨的父亲租的办公室,就离潘家园不远。 叶晋说:“这不捡了个漏,手上拿着不方便,就先回酒店去了。” 王世晨闻言愕然:“一来潘家园就捡漏?你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吧!” “咱们这里是财神爷,幸运女神可管不到。”叶晋哈哈一笑:“你家的公司在哪,陪我去参观一下吧。” 王世晨说:“那边刚刚开始装修,脏得很,我先带你去我朋友那坐一会。” “行。对了,你家公司主营什么业务的?” “我爸说,主要做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还有文创方面的一些业务,比较杂,但基本都是跟艺术方面搭边的,以后你有这方面的业务,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到时给你打个折。” “将来有需求一定找你。” “别卖关子,快说说你捡的是什么漏?” “一套宋刻本。” 王世晨闻言脚步都顿了顿:“宋刻本?!”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就一套宋刻本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很欠打!”王世晨装作咬牙切齿般地挥了挥拳头:“回头让我欣赏一下。” 叶晋摊了摊手:“晚了,我刚到手,就被人看上了。不过我让对方帮影印一份,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搞一套。” “我就想看宋刻本,影印本有什么意思?”王世晨没有向叶晋打听卖了多少钱,免得心理不平衡。 王世晨的朋友雷信开的是一家茶庄,店铺的位置不是很好,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两个人。 以前,叶晋一直不太明白,茶叶店整天没什么客人,到底是怎么赚钱的,后来和朋友闲聊才了解到里面的门道。 有些店,可能只有一两个主要客户,比如两个客户一年一两千斤,达到店里百分九十的销量,其他时间属于闲散时间,散客爱买不买。 除此之外,还有卖茶器,卖文玩字画艺术品,卖茶叶培训,或者做中介二道贩子等等,能赚钱的项目多了去了,关键还要看店家有没有相应的渠道。 就像雷信的店,除了卖茶叶,也兼卖文玩字画,以及拉纤的生意,这一切都源于,雷信的爷爷雷顺承是京城着名的书画鉴定专家,同时,雷顺承也是王长武的师傅。 雷信三十多岁,长得人高马大,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叶晋跟着王世晨进店的时候,他正在鉴定一只玉壶春瓶。 叶晋看到雷信手中的瓶子,还有站在一旁的瓶子的主人,心里不禁嘀咕一声“好巧”,对方正是上午他在买到银碗的小摊那里,遇到的那个年轻人。 雷信看到他们进来,说道:“你们坐一会,我先看过这只玉壶春瓶。” 年轻人也朝叶晋点了点头,应该是记得他。 王世晨也没客气,拿出两只杯子,清洗了一下,随后泡了两杯茶。 这个时候,雷信那边也看完了,对着年轻人说:“志刚,这只玉壶春瓶我觉得有些不妙啊。” 柳志刚顿时就急了:“你再看看呢,会不会看错了啊?” 雷信立马说道:“我本来就对瓷器不在行,要不你还是找其他人看看吧。” 柳志刚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表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那对父子挺老实的,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雷信都无语了:“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老实人难道就不会卖赝品了?那干脆大家也别练眼力了,只要找老实人买东西,肯定不会有错。” 柳志刚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红了起来,嘴里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王世晨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起了圆场:“要不让我同学看一下,他对瓷器挺在行的。” 柳志刚连忙说:“是了,这哥们当时也在场,你说那对父子怎么样,看起来是不是挺实在的?” 叶晋也很无语,纠结卖家实在不实在有什么意义,再说了,就凭父子俩的穿衣打扮,就能判断他们的好坏,那也太儿戏了。既然这么执迷不悟,干脆就给他泼一盆冷水吧。 “这位朋友,别怪我说话难听啊,这只玉壶春瓶确实有些问题。” 柳志刚顿时有些恼火:“你看都没看,就说它有问题?” “蛤蜊光知道吗?” “蛤蜊光?什么蛤蜊光?”柳志刚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叶晋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人连最基础的知识都不知道,居然就敢下手,这不是棒槌嘛?于是他只得向柳志刚解释了一番。 “这只玉壶春瓶的蛤蜊光,明显不够自然,缺少灵气,显得呆板生硬。而真蛤蜊光在侧光下若隐若现,如虹似霞,像是具有生命一样,闪闪烁烁,显得十分灵动。而且,你们看,这只玉壶春瓶上的蛤蜊光,通体都很均匀,这显然也不符合自然生成的规律。” 柳志刚听了叶晋的讲解,表情显得特别的尴尬。 叶晋暗自摇了摇头,又问:“我当时见你跟着摊主走了,难道又去买货了?” 柳志刚知道有些不妙了,老实说道:“当时花了80块钱,买下了这只玉壶春瓶之后,我希望他们能把已经收回去的瓷器都拿出来让我好好地看一看,对方就跟我说,可以去他们住的地方,那里还有几件好货。然后我就跟着去了。 之后我们来到一家旅馆,进了房间,他从纸箱里拿出青花淡描人物故事笔筒、苹果绿釉暗刻双龙戏珠纹盘、炉钧釉大碗、斗彩缠枝花纹杯、青花花卉大碗,我一一过目后,觉得东西应该没问题,就都买了下来。” 现场三个人全都无语了,这分明就是人见人爱的冤大头啊! 柳志刚看着众人的目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但五件瓷器花了他七千五,他心里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我去把它们都拿来。” 话音刚落,他就一溜烟跑了。 雷信叹了口气:“也怪我,之前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跟他说了几个捡漏的故事,让他对捡漏一直念念不忘。以前劝他,他还能听得进,自从前段时间听说我一位朋友捡漏了一个大漏后,就跟入了魔一样。希望这回他吃了亏,能够长记性吧。” 古玩这一行,像柳志刚这样的并不少见,高估自己的能力,觉得别的捡漏,他也能捡漏,结果亏点小钱算是轻的,有些甚至倾家荡产。 王世晨给双方做了介绍,俩人客气了一番。 王世晨喝了一口茶:“雷哥,这茶是你新进的吧,感觉味道挺别致的。” 雷信介绍说:“这是产于庐山的‘庐山云雾’,古称‘闻林茶’,宋朝时奉为‘贡茶’,主要生长在海拔800米以上,常年云雾缭绕,一年中有雾的日子可达195天之多,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名字。我进这批货主要是想试试水,也不知道合不合京城人的口味。” 王世晨笑道:“不是我打击你,谁不知道京城人都喜欢喝茉莉花茶,而且雷打不动,你卖它,还不如卖龙井,雀舌之类,至少名气大,接受程度高。” 雷信挥了挥手:“没事,我就是玩玩,也没指望它能赚多少钱,你们要是喜欢,带几罐特级回去,自己喝或者送人都可以。” “行,我们就不客气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吵闹 系统商城里还有“茶道文化”,之前叶晋手里的钱其实足够了,但考虑到手上要留一些钱,以备不时之需,再加上不着急,便没有购买。 不过今天又到手三百万,他也有了底气,刚才来找王世晨之前,就买了下来,到现在脑海里多了不少茶道相关的知识。 另外,商城清空后,又刷新了三个出来,分别是“高级瓷器鉴定”、“古典家具鉴定”以及陶瓷修复卡。 高级瓷器鉴定就是初级的延伸,但相比高级玉器鉴定,定价便宜了一些,只要270万,后面两个则是九十万。 叶晋猜测,之所以有这个变化,可能是降低了服务费的缘故,但如果是这样,按表现出来的比例,系统赚钱确实够狠的。 只不过这事他又控制不了,只能由系统说了算,知足常乐吧。 古典家具鉴定,倒是没有初、高级之分,这样一来,反而能让他少花一些钱,无疑更好。 至于瓷器修复卡就厉害了,居然可以修复所有的陶器和瓷器,而且修旧如旧,当然也有前提,缺失的部分不能多于10%。 按照能量守恒的原则,这一点也很好理解,缺失得越多,修复时所需的能量就越大。对系统来说,可能10%这个临界线,刚刚好,或许系统也可以设置成20%,但定价或许会是五百甚至一千万,这样就有些鸡肋了。 叶晋其实倒觉得,完全可以按需收费,缺少的部分少一些,收费就少一点,缺失得多,就贵一些。 也不知道系统为什么没有这么做,难道修复一次所需的能量是固定的? 叶晋有时也在想,系统到底是什么存在,思来想去,他觉得系统很可能是某个未知文明创造出来的某种智能生物或是机器,在他大脑中的映射。 这个东西无疑非常强大,但可能碍于本身的能力,或是一些规则,只能涉足古董艺术领域,也不能妄为,只能通过循循善诱,达到目的。 叶晋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应该是可以通过钱买到的,所以深究起来,系统内的一切才和钱有关。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至于到底是不是,他也无从证明,而且对他来说,也只要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而已。 人有时就是这么矛盾,虽然他通过系统已经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好处,但未知的事物存在于他的大脑中,哪怕他心再大,有时也忍不住胡思乱想,想要搞清楚原因,但这件事又超过了他的能力,于是只能找一个能够解释通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言归正传,叶晋现在不说已经是茶道方面的大师,至少对茶道的了解,已经不输于一些专家,剩下的只需要他融会贯通就行了。 现在,聊起茶道方面的话题,叶晋毫无压力,只不过王世晨在场,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否则变化太大,多少会引起一些怀疑,就算他认为,王世晨就算再诧异,也只会放在心里,他也要避免这种情况。 雷信热爱茶道,哪怕叶晋只是点到为止,也让雷信对他好感大增,再加上王世晨的关系,聊了一会,就开始跟叶晋称兄道弟了。 柳志刚回来了,他手上拎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走进了店里,随即将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好。 叶晋看着眼前的这五件瓷器,全都是一眼假的货色,柳志刚居然一点问题都没看出来,他都要怀疑,柳志刚到底有没有学过了。 雷信看着这些瓷器,也颇为无语,他看了看柳志刚,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柳志刚十分忐忑,一直注意着大家的反应,表情渐渐绝望:“难道就没有一件是真品吗?” 雷信对叶晋说:“老弟,你是行家,你先说吧。” 叶晋指着眼前的这些瓷器说:“这一件,对照的,应该是故宫的藏品,这一件青花花卉大碗应该是宝岛故宫的,这一件我记得应该是金陵博物馆的馆藏,还有这一件……” 雷信听得都乐了,对着柳志刚说:“好家伙,都是博物馆馆藏的仿品,你干脆去找那个卖家再进一些货,到时可以筹办展览,名字我已经给你想好了,就叫“迷离徜仿—博物馆精美仿品展”,说不定还能大受欢迎呢。” 柳志刚尴尬的脸色通红,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对中年夫妇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男子手里抱着一只长方形的紫砂花盆,走到大家面前,往桌上一放:“这只花盆是在你这里买的吧?” 雷信看了看桌上花盆,他有印象,是爷爷的一位朋友放在他这里代卖的,前天被一位老人买了去:“是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女子走了上来,她的声音非常尖锐,大家听得感觉莫名的烦躁:“就这么一只破花盆,居然八千块钱卖给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你还好意思说,有什么问题?你还要不要脸啊!” “请你不要大呼小叫,首先,这是一件古董,别说八千,就算是八万,甚至是八十万,只要双方认可,也没有任何问题!我明码标价,当时跟老人开价是九千,他还价八千,我就同意卖给他了,一来没有欺骗,二来没有强迫,就问你,有什么问题?” 雷信很讨厌这种不讲理的泼妇,但如果自己也大吵大闹,除了获得一肚子气,完全不会对事情的解决有任何帮助,而且他是生意人,所谓和气生财,语气尽量平和了一些,但也别指望他有多好的态度。 女子的气势一分没弱,犟嘴道:“你赚了钱,当然会这么说了,有哪个人会花八千块钱,买这么一只旧花盆,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 雷信指了指墙上的监控:“我有当天的监控录像,要不要放给你看一下?” 女子手一挥,强词夺理道:“我不用看,你这里的东西,肯定是对你自己有利,谁知道你当时有没有暗示?再说了,他都七十多岁了,能知道什么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送上门 男子帮着妻子说道:“这位老板,我们要求也不高,退款就行了,既然你都认为值这么多钱,肯定也能卖掉的,说不定还能卖得更贵,你说是不是?” 女方接过话:“就是,如果你不退货,那就说明,这只花盆根本不值这个价钱,你不是欺骗老人,是什么!” 雷信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开始带着一丝怒火:“再说一次,我这里明码标价,公平交易,你要是再胡搅蛮缠,那我就报警了!” 这只花盆的钱他都已经给了卖家,如果退货,东西砸在他手里怎么办?况且,就凭这对夫妻胡搅蛮缠的态度,哪怕将来能以更高的价钱卖出去,他也不会同意退货。 女子嚷嚷道:“行啊,那你就报警吧!” 这时,叶晋说道:“大家消消气,一只花盆而已,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 女子冷笑道:“说得轻巧,你有本事,把它买下来啊!” 叶晋说道:“八千块钱?” “对!是不是也知道贵了?一只花盆八千块,也亏得说得出……” 还没等女子把话说完,叶晋就说:“行,八千我买了。” 夫妻俩没想到,叶晋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表情都有些诧异,难道这只花盆真的值八千,甚至有可能不止八千? 叶晋摊了摊手:“你看,让你们卖,你们又不卖。” 女子突然反应过来,认为这根本就是叶晋以进为退,连忙说道:“行,你把钱拿出来。” “等等,这只花盆你们到底有没有处理权?别到时我买了花盆,你们又后悔,然后让你们父亲过来,把花盆要回去。” 女子听叶晋这么说,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冷笑道:“看吧,马脚露出来了,你们就是一伙的。” “你这话说的,我说得有什么问题?如果你们有你父亲的授权书,我立刻就买下花盆!” 叶晋说着,还从手包里把钱拿了出来,放到桌上:“最多也就跑一趟,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男子说道:“我回去,你在这里等着。” “记得授权书上,按上老人的手印。” 趁着等待的时间,叶晋起草了一份非常详细的交易协议,对于这对夫妻这样的,就必须要做得充分一点,免得出现什么幺蛾子。 过了半个多小时,女子带着授权书回来了,叶晋核对无误,让夫妻签署交易协议。 女子仔细看了协议,皱着眉头说:“怎么惩罚条款这么重?” 叶晋淡淡地说:“你们只要不违反,又有什么问题?如果不签就算了,我又不强求。” 女子一听这话,立马说道:“我们签。” 将签好的协议收了起来,叶晋把钱推到夫妻俩面前:“验一验吧。” 夫妻俩都点了一遍,确认无误,随即将钱收了起来,匆匆离开了。 等夫妻俩走了,雷信歉意道:“老弟,给你添麻烦了,要不这样吧,这钱由我来出。” 叶晋笑道:“你这样就太见外了,而且说实在的,我买它是有私心的。” 王世晨对叶晋太了解了,一听这话,立马说道:“你不会是说,这只花盆是个漏吧?” 叶晋笑着点了点头:“是啊,送上门来的漏,哪有不捡的道理。” 柳志刚闻言很不服气:“不是吧,你都没有上手,怎么就知道它是个漏?” 叶晋指了指花盆的外观:“可能你们不知道,这个花盆的胎土表现,表明它使用的是大名鼎鼎的桃花泥,这是明、清时期的许多紫砂茗壶史料中有记载,极其珍贵的一种泥料。 这种泥料触摸后手指有明显的滋润感,这种油润感的来源一是由于受到地下河的常年滋养,二是古生物沉积。就犹如和田玉的籽料一样,这种泥长期被清澈又冷冽的地下水滋养,外观像贝壳内壁一样,晶莹透亮。 使用桃花泥制作出来的紫砂器,往往古色古香,如果是茶壶,养出来之后非常莹润,如玉一般,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但是,在清代乾隆皇帝之后,桃花泥便已经失传。现在市面上所谓的桃花泥,其实是以段泥、青灰泥或者小红泥为底料,添加麦饭石调配出来的,根本达不到上述的效果。另外,我之所以判断花盆是老的,和底部水孔四周的白霜有关。” 大家纷纷上前观看,果然看到有叶晋说的这种现象。 “这种白霜有什么说道吗?”雷信问道。 叶晋侃侃而谈:“众所周知,花盆用来养花,就要不断地浇水、施肥,一年四季,周而复始,水慢慢渗入花盆,其中一部分就会从盆底的水孔流出。 水会带出砂土的物质,而紫砂土有良好的吸附作用,这些水从孔眼处渗出,水中带着的一些物质就会慢慢吸附在孔眼的四周,逐渐形成一圈白霜。 这种白圈形成的周期很长,养几个月的花草甚至几年都不一定会有,只有经过十多年,几十年的种植才会形成,而且洗都洗不掉。所以,底下的白霜越多,这个花盆就越老。 因为这种特性,白霜现象并不能用来鉴定所有的老花盆,只能说有白霜的一定是老花盆,没有白霜并不能证明它一定不是老的。” 解释的时候,叶晋将花盆翻了过来,看到底部还有“远”字刻款,他轻笑了一声:“我说作者是谁,能把看似简单的一只花盆,做得如此流畅,原来是这位大师啊!” 柳志刚凑近了一看:“‘远’代表的是哪位大师啊?” 叶晋正待回答,之前那对夫妻又来了,这回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位老人。 雷信见他们又来了,眉头紧锁,语气也不客气:“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老人连忙上前抱拳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说道:“这位老板,是我要来的,这只花盆我实在有些舍不得,所以还想把它买回去。” 说着,他又把刚才到手的八千块钱拿了出来。 身后的夫妻表情显得非常尴尬,还是男子主动说道:“真是对不起,这事是我们的不是,我向你们道歉!” 叶晋看了看老人:“老先生,花盆呢,我可以再卖给你,但你这点钱就不够了。” 女子的怒火又点燃了:“你是不是想坐地起价!” 老人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随即又对叶晋说:“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加价也是应该的,麻烦你说个数。” 叶晋说道:“老先生,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吧,我加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老人刚才听到叶晋买花盆时,做得滴水不漏,就知道自己可能走宝了,但子女和老伴,都要他把花盆退了,他也只得照做,后来心里实在不甘心,又追了过来,只是已经晚了。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马花盆买回去,难得硬气了一次,说服了女儿和女婿。 现在看来,想要重新买回花盆,应该是不太可能了,但这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便问道:“没事,你说吧。” 叶晋说:“35万。” “什么!”女子听到价格,惊呼了一声。 老人也愣了愣,随即也问了刚才柳志刚相同的问题:“还请教,‘远’是哪位名家?” 叶晋说道:“就是紫砂大师陈鸣远。” 陈鸣远,清康熙、雍正年间人,名远,字鸣远,他出身于紫砂世家,相传其父是明代着名的紫砂艺人陈子畦。 陈鸣远技艺精湛,雕镂兼长,是紫砂史上技艺最为全面而精熟的大师。他也开创了于壶体镌刻诗铭之风,创制了在壶盖内用印的方式,这也是鉴别明清前后紫砂茗壶作品的参考依据之一。 第一百二十四章 品茶 “陈鸣远?!” 老人刚才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但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他惊呼了一声。 叶晋说道:“此花盆素雅大方,胎质紧密,保存完好,而且花盆以长方形最见功力,尤其尺寸大的易变形也难烧制,此盆为花盆中的上品,在当时已算高贵之物,只有宫廷或达官贵人所拥有,同时也体现出陈鸣远高超的、全面的紫砂艺术。您老觉得,35万贵不贵?” 陈鸣远存世的作品稀少,市场上许多陈鸣远款的老壶,都只是仿品而已。真正的陈鸣远紫砂壶,价值过百万也是正常的。 这只花盆的价值虽然不及陈鸣远的紫砂壶,但35万确实不错。 而且,现在陈鸣远在拍卖市场上还没有发力,陈鸣远的紫砂壶在拍卖场从2015年开始突破千万成交后,一度飙升,2016年一把陈鸣远的传香壶以3450万元成交,刷新了陈鸣远作品的拍卖纪录,也刷新了紫砂方器拍卖的纪录。到时这只花盆的价格,翻十倍也非常轻松。 “确实不贵。”老人苦笑一声:“看来,我和它有缘无分啊!” 老人神情黯然地离开了,女子离开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盆,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这可是35万,在京城都可以买上一套房了,就这么被他们拱手让给了别人,此刻的她,心情极度郁闷,恨不得反悔,把花盆抢到手。 无奈叶晋之前做的准备实在太充分了,她想反悔都没办法,只得憋屈地离开了。 雷信等人离开了,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看他们这个样子,太爽了!” 柳志刚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不也卖亏了?” 雷信听到了,瞥了柳志刚一眼:“教你一个道理,处什么位置,做什么事,东西是我在这里代卖的,我只赚卖了之后的那份好处费,至于是不是漏,跟我无关。” 他又说道:“这世上,赚钱的机会多了,关键看你有没有那个赚钱的能力,没这个能力,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你觉得一件东西是漏,万一却是赝品,有可能一次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叶晋认同雷信的观点,有什么能力赚什么钱,雷信这样,虽然会错过某些捡漏的机会,但同样也不会遇到风险,事实上,捡漏的机会往往大于打眼,雷信这样才是明智的做法。 “今天高兴,我拿一些珍藏的好茶,给大家尝尝。”雷信朝冰箱走了过去。 王世晨有些兴奋:“是不是正山小种?” “便宜你小子了。”雷信从冰箱里拿出茶叶,向叶晋解释道:“这正山小种是我的同学家里种的,他家的正山小种品质非常好但每年产量有限,而且他的爷爷是当地的炒茶大师,他家茶叶每次出来都一抢而空,也就是我们关系好,他才每年给我留一些。” 雷信先温杯洁具,随即从茶罐中取出一些茶叶,放于玻璃盖碗中:“泡红茶我喜欢用玻璃茶具,看得到茶汤的色泽,欣赏它的美感。来,你们先闻一下。” 他先将茶壶放到叶晋面前,叶晋看到茶叶从条形上看,条形较小,而且闻着有一股浓厚的桂圆干香。 桂圆干香是传统烟熏小种,制作过程中有一道特殊的工序是,用松木燃烧的烟熏制,产生独特的风味,其中所用到的松木原料是关键。 为保护生态环境,村民们已停止砍伐桐木当地的松木进行烟熏小种的制作,不得不从外面购买。而当地的松木富含饱满的松油,外面的松木,是经过人工放油后的松木,松油含量低,甚至没有。 因此,现在市面上绝大部分传统烟熏小种,都不具备桂圆香的特征。当然,难再出现也不意味着绝迹,像雷信的正山小种就是传统桂圆干香,这让叶晋期待起来。 接下来,雷信先第一泡洗茶,同时向大家讲解:“很多人都挺会喝茶的,但却不一定知道如何泡茶。冲泡的手法不一样,就算你是相同的茶叶,冲泡出来茶叶的味道,也会不一样……” 随着茶汤的冲泡,阵阵茶香开始弥漫,那独特的茶香让人忍不住口齿生津,光是闻着,就知道一定是好茶。 盛着茶汤的茶杯放在众人面前,叶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敲桌面三下,以示感谢,再拿起茶杯,而王世晨和柳志刚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 叶晋将茶杯端至鼻下,轻轻吸气,感受茶的香味,随即呷一小口,在口中展开,闭目慢慢地感受茶的味道,只觉一股清晰愉悦的松香,香气层次丰富似桂圆汤,令人持久回味,除此之外还具有独特的山韵气息,明朗且清雅幽深。 咽下茶汤,叶晋回味一下留在口中的余香,再品第二、三口,美妙的滋味令人回味无穷,可以说,是他两世人生,喝过的最好的茶叶。 但以系统灌输到他脑海中的经验,他又觉得,和干茶的闻香对比,茶汤的茶味还是稍稍有些不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和雷信泡茶的手法有关。 王世晨喝完杯中的茶汤,不由赞叹道:“真是好茶,要是能天天喝就好了。” 雷信笑了笑,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他当初也是一样的想法,这就是好茶的魅力所在。 第三泡茶,茶汤依然非常出色,但叶晋感觉茶味比刚才的第二泡差别有些大。 雷信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品完茶汤,端起茶碗闻了一下,脸色有些疑惑:“不应该呀,上一回泡也没这样啊。” 王世晨有些诧异:“我喝着挺好的呀,有什么不对吗?” 柳志刚也点了点头,认同王世晨的观点。 “你俩就是牛嚼牡丹,啥都不懂。”雷信问叶晋道:“老弟,你觉得呢?” 叶晋说:“会不会是因为两泡间隔时间的缘故?” 冲泡红茶的时候,两泡之间的间隔不要太长,叶底要是静置的时间长了,叶底在冷却的过程中,茶叶容易产生氧化反应,影响下一泡出汤的口感。 雷信刚才品茶时,有些沉醉,耽搁了一些时间,这肯定会影响口感,哪怕很轻微,叶晋和雷信这样味觉丰富的,可以察觉出来,特别是在还有第二泡对比的情况下。 雷信觉得也有道理,但又生怕茶叶出了问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重新泡茶。 叶晋感觉雷信有些紧张,便自告奋勇:“雷大哥,要不让我来泡茶?” 通过刚才的交流,雷信确信叶晋懂茶,而且他也觉得自己现在心不静,就同意了,跟叶晋换了位置。 叶晋稍微熟悉了一下,做好准备,便开始泡茶,他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很快就利落起来,每个步骤都极为精准,水应该在什么时候倒入茶叶之中,从哪个地方开始倒起,水量是多少,多长时间起茶,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可以说是行云流水,令人心旷神怡。 王世晨还是第一次见叶晋泡茶,感觉新奇又意外,原本他觉得自己挺了解叶晋,但现在却发现,自己只是了解了一些皮毛而已,他有时都怀疑,叶晋是不是被什么人占据了身体,本质上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茶汤的香味,瞬间让他回过神来,只见杯中的汤色橙红明亮,饮下厚质的茶汤,和刚才有着明显不同,口感浑厚,香甜,其香气则为明显的桂圆干香、松烟香。紧接着,一种来自时间的沧桑感扑面而来,醇厚、回甘,仿佛走进山林深处,高山韵味自然复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混淆 王世晨刚喝完第一杯,下一泡又好了,一直到第六杯,茶汤的滋味依然非常美妙,直到第七杯,茶汤开始变淡,但比起普通红茶,依然相当出色。 雷信喝下杯中的茶汤,轻轻吐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第一次泡工夫茶吧?” 他全程关注了叶晋泡茶的过程,明显感觉到,叶晋一开始泡茶还有些生疏,但马上就进入了状态,手法很快超过了他,叶晋这样的表现,他觉得只能用天赋禀异来解释了。 叶晋顺势说道:“确实是第一次,我都是照着你的手法学的。” 他这么说也没有说谎。 雷信朝叶晋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今天我总算见识到,我爷爷跟我说过的天才是什么样的了。” 叶晋谦虚地笑了笑。 柳志刚忍不住问道:“同样的茶叶,茶汤喝起来,怎么差别这么大啊?” 雷信说:“这一点,就要听听叶老弟你的高见了。” 叶晋说道:“我觉得雷大哥刚才的问题,主要是心急了一些,无论做什么事情,心静心细都是制胜的秘诀,泡茶也不例外。如果说你心浮气躁地泡茶,忽略了很多的细节,往往泡出来的茶,口感就会苦涩,或者茶味不足。 所以说,泡茶时的心态,很大程度会影响到茶汤的味道,其实不管是喝茶,还是泡茶,最忌讳的就是急躁。” 雷信连连点头:“确实,我刚才第一泡的时候,心就不太静,而我上一回泡这款茶的时候,心平气和,味道就有了些许差异。” 王世晨感慨道:“没想到,看似简单的泡茶,其中会有这么多的学问,我今后还是老老实实喝茶就行了。” 叶晋开玩笑道:“你是想着被人伺候吧。” 王世晨嘻嘻一笑:“那可不,被人伺候,总比伺候人强吧,只可惜呀,下回再想喝到你泡的正山小种,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那就你等着吧。”叶晋和雷信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大家哈哈一笑。 之后,大家一起吃了晚饭,分别前,交换了各自的联系方式,雷信还让叶晋离开京城时,来他这边带一些好茶回去,叶晋也答应了。 第二天就是秦正刚要参加的慈善拍卖会,由于拍卖时间是下午的两点到六点,叶晋上午又去了一趟潘家园,收获了两件瓷器以及一件玉器,花了他三万多块钱,都是为他将来开古玩店准备的。 中午吃过饭,叶晋跟着秦正刚和刘俊佐一起,前往慈善拍卖的举办地,一家高档商务会所。 到了之后,他们由服务员带往宴会厅,此时宴会厅已经做了相关的布置,一会参与竞拍的拍品也在一旁的玻璃展柜中展出,大家现在只可以欣赏,如果将来发现有问题,只要在七天之内,都可以退货,并且还会有一定的补偿。 秦正刚和刘俊佐先去跟已经到场的朋友打了招呼,在这里,刘俊佐明显比秦正刚吃香得多,不时有人过去跟他打招呼。 叶晋在这里没有认识的,而且他的身份太低,别人也只会拿他当跟班,他不想掺和,就去欣赏拍品。 只是拍品中,有不少是珠宝首饰,还有知名手表,这多少让叶晋有些失望,好在马上就看到一件瓷器看起来挺不错。 这是一件青花月影梅观音瓶,观音瓶是流行于清代康熙至乾隆时期的一种瓶式,观音瓶特征是侈口,颈部较短,丰肩,肩下弧线内收,至胫部以下外撇,浅圈足,瓶体修长,线条流畅。 观音瓶和凤尾尊比较容易混淆,区别是凤尾尊的整体造型为喇叭状口,颈部挺拔,腹部圆鼓,平底外撇,底圈多为二层台圈足。 这件观音瓶通体青花纹饰,以钴蓝料单线勾勒外形,绘梅树枝叶舒展,梅花或盛开,或含苞待放,在白地的衬托下营造出雪地、月光、冰梅、月中开放的朦胧奇效。 此器造型俊美,绘制细腻生动,有“素艳雪凝树,清香风满枝”的意境,叶晋判断价值应该低不了,他觉得可以买下来,拿到下次系统拍卖会上竞拍,应该很合适。 叶晋接下来看到,观音瓶的旁边,是一方看起来有些特别的端砚。 此砚石色紫,包浆厚重,随形而作,圆浑饱满,砚堂微凹,边微起阳线,线条圆浑厚朴,古拙雅致,工艺精湛,制砚水平非常高。 砚台实物的旁边是砚背的照片,其随形,后有铭文“处处自天然”,旁边有两枚印,一个“阮元之印”,另一个“伯元”。 叶晋知道阮元,他是扬城八怪之一,可能有人要说,扬城八怪里面没有阮元,但其实扬城八怪向来说法不一,有好几个版本,有人说,“八”可以看作是约数,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叶晋看到阮元的印,心里还有些奇怪,他印象中,阮元工书法,精鉴赏,能画花卉竹石,虽然也喜欢制砚,但他的水平有这么高吗? 再一看,旁边还有一个落款,甲寅南村居士。 他这才恍然大悟,南村居士应该就是高凤翰,此人同样也是扬城八怪之一,清初着名书画家、诗人、印人,制砚大家。 高凤翰晚年集刻砚拓片成《砚史》四巨册,其平生蓄砚逾千方,日常摩弄把玩,赋诗铭辞,手自镌刻,甚至手自拓片、装册,有时装册后,又在拓片旁边再赋诗拟辞,再题跋题识,诗文书画印,内容包罗万象。 以此砚的表现来看,叶晋判断是高凤翰的代表之作,阮元的印章应该只是收藏落款,但叶晋对砚台鉴定不在行,还是打电话给应泽问一下。 应泽听了叶晋的描述,也认为应该是高凤翰制的砚。 叶晋再回去看牌子上的描述,心里就乐了,对方可能没想到南村居士是谁,把作者当成是阮元,制砚方面,阮元可没有高凤翰出名,定价必然会低一些,很可能会是一个漏。 这时,秦正刚和朋友交流完走了过来,笑着问道:“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的东西?” 叶晋指了指道:“这件观音瓶还有这方端砚都不错。” 秦正刚先看了眼观音瓶,摇了摇头:“这观音瓶我不太喜欢,这方端砚看起来倒有些意思,这是阮元制作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摩擦 叶晋觉得秦正刚的直觉很灵敏,一下子就看中了一个漏,他笑着说:“你看看旁边,不是还有有个‘南村居士’的款吗。” “南村居士?这是哪位的名号?”秦正刚一时想不起来,现在还没有能便捷上网的智能手机,想查询名家的名号,要么用电脑上网找,要么去翻大辞典,这两种办法,在现在这个场合都不现实。 正当秦正刚想让叶晋揭开谜底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到了讲台的位置,此人正是今天慈善拍卖的组织者,芮楠,他是云艺国际的老总,云艺国际主要经营各类珠宝玉石,名下有多家珠宝店,分布于全国十二个大中城市,实力颇为雄厚。 芮楠平时热衷慈善活动,像这样的慈善举办过多次,每次拍卖的拍品大多是他提供的,慈善拍卖所筹集的善款的用途和明细,每年也会发给与会者,所以接受邀请的各位老板,只要有时间,都很乐意参加。 叶晋觉得,不管芮楠这么做抱着什么目的,至少他表面文章能够一直这么做下去,还是让他颇为佩服。 芮楠上了讲台,先向与会者的到来报以感谢,说了一些客套话,随后又宣布了一件事: “本次拍卖会,宏陆集团的鲁学海鲁总将会捐赠两件青花瓷,分别是明嘉靖青花外龙凤仙鹤内花鸟寿字纹碗,以及清康熙青花缠枝莲纹盘,总价将近150万,让我们为他的爱心捐助鼓掌。” 说完,芮楠带头鼓掌,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站在前面的鲁学海也向大家挥手致意。 秦正刚撇了撇嘴,小声说道:“这家伙就喜欢骚包。” 叶晋听出秦正刚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情绪,也不知是不是跟鲁学海有什么摩擦。 芮楠接着又请鲁学海上台讲两句,鲁学海一番推辞,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上了台,简单说了几句,非常乐意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云云。 等鲁学海讲完话,芮楠见时间差不多了,招呼大家入座,宣布本次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最先拍卖的,是一件老坑高冰满绿手镯,品质相当出众,起拍价也高达百万。 拍卖师宣布竞拍开始,价格更开始直线上升,特别是一些带着女伴来的,相互之间竞争非常激烈。 刘俊佐也觉得这只手镯不错,小声问道:“老弟,你说这只手镯值不值得买?” 叶晋熟知翡翠市场的发展趋势,翡翠从2004、2005年开始上涨,而此后两年和2008年上半年度的翡翠上涨得很快,中高档翡翠的价格更是直线上升。 像眼前这只手镯,放到十几年后,上拍卖会的成交价超过千万也没有任何问题:“这类高档翡翠的数量有限,只要偏离市场价不多,就值得购买,将来肯定会有很高的投资回报。” 刘俊佐点了点头,叶晋虽然年轻,但接触下来,已经让他觉得博学多才,眼光也很准,因此他相信叶晋的判断:“你觉得市价多少合适?” 叶晋考虑了一下:“最多不超过330万吧。” “行,我知道了。”现在竞拍的人还太多,刘俊佐想先等一等。 等到现场报价超过两百万,报价的人就少了许多,这年月的两百万还是很值钱的。 “260万,第一次!260万,第二次……” 鲁学海环顾四周,心里颇为得意,这个开门红,不出意外,应该是拿定了。 “270万!”刘俊佐举牌了。 鲁学海回头看了看刘俊佐,勃然而怒,要报价就早点报,都快成交了,还来这一手,这不是故意找他的麻烦吗! 他觉得刘俊佐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去年一次宴会上,他抢了刘俊佐的风头的缘故,但那是刘俊佐自己太低调,还不准他高调一下?况且又影响不了刘俊佐什么,何必这么耿耿于怀? 想到自己年前,还专门给刘俊佐送了价值不菲的年货,他心里就更不爽了,真当他鲁某人很好欺负吗? 如果刘俊佐知道鲁学海的想法,肯定嗤之以鼻,那次宴会是组织人是他,鲁学海想要表现自己没问题,但能不能看一下场合,搞得那天好像他是主人一样。 刘俊佐觉得自己的涵养算不错了,至少之后没有找鲁学海麻烦,至于那些年货,他稀罕吗?而且送礼也不知道长点心,居然里面还有他最不喜欢的臭鳜鱼,他当时就转送给了佣人。 “280万!” 接下来,刘俊佐直接跳到了300万,鲁学海跟报305万,刘俊佐又加到330万。 鲁学海没想到刘俊佐加价的幅度这么大,这么猛,他心里想跟,但现在这个价钱已经高于他的心理价位,而且他还有重要目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跟了:“哼!就先让他一回!” “330万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迅速落槌。 第一件拍品就拍出了330万,让芮楠特别高兴,而且还点燃了现场的气氛,接下来几件翡翠珠宝,也都引起众人的争夺,拍出了相对高价,虽然大多只是十几二十万,但也让芮楠喜笑颜开了。 终于轮到高凤翰的端砚了,秦正刚看到这方砚台,小声问道:“这方砚台上的南村居士,到底是哪位啊?” 叶晋没有再卖关子:“是高凤翰。” “原来是他。”秦正刚恍然之余,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鉴定的人搞错了?” 叶晋说:“我认为可能是搞错了,不过二者的差价不是很大,但考虑到既是高凤翰的制作的端砚,又有阮元的收藏印,价值也会水涨船高。就是砚台的具体品质不知道怎么样,只是现在也没办法试验,但想来能够获得高观翰的认可,即使有,也只会是小问题。” 秦正刚对这方砚台兴趣很大,听了这番话,就决定要将砚台买下来:“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叶晋说:“最好不要过25万吧,当然,如果你确实喜欢,30万也没问题,过个几年应该就能涨上来了。” “行。” 拍卖师介绍的时候,还是只介绍阮元,并没有考虑高凤翰的因素,起拍价也只有五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摩擦(二) 叶晋暗自摇了摇头,其他方面准备得这么充分,拍品的鉴定怎么就这么马虎?况且,高凤翰还这么有名,实在不太应该。基于这一点,他觉得,等会儿自己如果拍下那件观音瓶,得好好看一看,避免出现意外情况。 现场喜欢砚台的人不多,价格超过十万后,报价声就变得稀稀拉拉起来,秦正刚不想再等,开始第一次报价:“15万。” 他觉得15万这个价格应该没什么人跟他竞争了,却没想到,不远处传来一个他非常讨厌的声音:“20万!” 声音的主人正是鲁学海,他看了看秦正刚:“治不了刘俊佐,还治不了你?” 秦正刚心中赫然而怒,不过表面还是波澜不惊:“21万。” 鲁学海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看了看秦正刚,随后小声问坐在身旁的年轻人道:“这方砚台确定不值这么多吧?” 年轻人很肯定地说:“当然,最多也就值十五六万。” 刘俊佐刚才正在跟坐在旁边的朋友小声交流,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尘埃落定了,他向秦正刚致歉:“老秦,对不住啊,应该是我连累了你。” 秦正刚说:“没事,我没亏。” 刘俊佐旁边的朋友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秦总,这方砚台有什么说法吗?” “待会儿再说吧。”现在这个场合,秦正刚如果说了实情,传出去,芮楠的面子上不太好看,而且在慈善拍卖会上捡漏,说出去也不好听。 见秦正刚不想说,对方也没有强求。 拍卖会继续进行,接下来叶晋如愿买了他看上的那只观音瓶,成交价78万,低于他的心理价位。 说起来,鲁学海在叶晋参与竞拍的时候没有捣乱,一方面是他知道分寸,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关键是他不认识叶晋,他可不想平白惹上一位背景深厚的主。 原本叶晋还想将鲁学海捐赠的两件青花瓷买下来,毕竟东西已经捐出去了,跟鲁学海无关了,但也不知为什么,比起观音瓶,争夺激烈得多,最终的价格也都超过了叶晋的心理价位,他也只能放弃。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制宝玑大师亲制 22k黄金掐丝珐琅第一代陀飞轮怀表! 陀飞轮是瑞士钟表大师路易·宝玑先生在1795年发明的一种钟表调速装置。法文tourbillon(故又称特比龙),有‘漩涡’之意,是指装有‘旋转擒纵调速机构’的机械表。 陀飞轮表代表了机械表制造工艺中的最高水平,整个擒纵调速机构组合在一起并且能够转动,以一定的速度不断地旋转,使其把地心引力对机械表中‘擒纵系统’的影响减至最低程度,提高走时精度。 由于其独特的运行方式,已经把钟表的动感艺术美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历来被誉为‘表中之王’。此表以纯度非常高的22k黄金打造,并由顶级珐琅大师拉勒曼德配以精美珐琅图案装饰……” 听着拍卖师的介绍,鲁学海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最大的好爱,就是收藏各种手表,这只宝玑怀表他早就听说了,一直向芮楠求购,但芮楠就是不肯松口。 年前,他跟芮楠吃饭,又一次提起,当时芮楠说,如果他可以捐赠两件总价值相仿的青花瓷,就答应将怀表放到慈善拍卖会上竞拍。 这番话其实也是变相拒绝,毕竟他如果想买到怀表,至少要花双倍的价钱,还要面对其他人的竞争,一般人肯定不会这么做。 但他为了心爱的怀表,当时很想答应,只是无奈他手里没有合适的青花瓷,就跟芮楠约法三章,如果他在拍卖会当天拿来了青花瓷,芮楠的承诺必须作数,芮楠也同意了。 许多男人都喜欢表,特别是现场的客人,基本上都有不菲的身家,正所谓穷玩车,富玩表,他们或多或少都对手表有兴趣,哪怕现在出现的是一只怀表,但考虑到它的制作者的地位,还是让大家趋之若鹜,现场的气氛也瞬间热烈起来。 看到现场的气氛被调动了起来,芮楠的心情却并不怎么好,这只怀表他当初也花了不少代价才拿下,想作为传家宝传下去,谁知道却被鲁学海知道了,被他缠得没办法,才提出了那样的承诺,想让鲁学海知难而退,却没想到,鲁学海居还答应了。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好反悔了,现在只能期望,成交价能够高一些,让他心里能舒服一点。 秦正刚问刘俊佐道:“这块怀表你想要吗?” 刘俊佐对怀表无爱:“如果五十万以下,我或许会考虑一下,再高就算了。” 秦正刚喜欢的也是手表,他又问叶晋:“你觉得它多少钱合适?” “我对怀表没什么研究,等我向朋友打听一下吧。” 唐翰对这类东西非常有研究,这里不方便打电话,叶晋就当给唐翰发了条短信,唐翰很快就回了,他让叶晋尽量描述得清楚一些,得知了一些细节后,他表示,没有看到实物,只能大致估计,最多不超过两百万。 正当叶晋向唐翰打听时,现场的报价已经白热化,报价很快就超过了150万,并且剩下有竞争意愿的人还不少。 鲁学海脸色微变,握了握拳头,他没想到,竞争居然这么激烈,最开始,他还想着一百五六十万就可以拿下,现在看来,两百万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得住。 芮楠也一直关注着鲁学海的表情,看到鲁学海的脸色有了变化,他心里觉得痛快了一些:“哼!让你逼我,真是活该!” 报价以极快的速度超过了两百万,达到了230万,这让叶晋有些意外,怎么和唐翰的估价差距这么大,难道是因为现场的气氛导致了大家的激动情绪,从而产生了非理性的判断? 不过,最终成交价是多少和叶晋无关,他现在看热闹就是了。 鲁学海也颇为头疼,只是他都已经捐赠了两件青花瓷,沉没成本比较大,怎么也不会放弃这只心仪已久的怀表,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加入了战团,并且一来就报出了260万的价格,想把其他人吓退。 “三百万!”秦正刚报价了,他也知道鲁学海的爱好,就不信鲁学海不跟。 鲁学海气得咬牙切齿,真想现在起身跟秦正刚打上一架,此刻让他放弃就更不可能了,不然传出去,他不是生生低了秦正刚一头?更何况,他为此已经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此刻的他,心里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捐赠,现在也不用这么纠结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光绪仿康熙 “三百万了!还有没有谁出价?”拍卖师环顾四周,见到众人并无反应,才慢条斯理地喊道:“三百万一次!” 叶晋能够猜到秦正刚报价的用意,但三百万这个价格他觉得还是太不理智了,鲁学海很有可能不跟。 “三百万二次!” 叶晋忍不住看了看秦正刚,见他一点都不在意,这是到底是自信,还是表情管理太好了?如果是他,肯定做不到这样镇定自若。 “停!我出三百零五万!” 纠结中的鲁学海终于还是忍受不了报了价,本来他准备只加一万,但那样显得他太小家子气,干脆加了五万。 “三百三十万!”秦正刚又再次举牌,对他来说,这些钱算不得什么,他就是想出一口刚才的恶气,你鲁学海做得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刚才不是笑得很起劲嘛,现在再笑啊! 鲁学海气得脸都有些白了,差点破口大骂,既然秦正刚这么咄咄逼人,他无论如何也得争下去,否则别人还以为他怕了秦正刚。 “三百五十万!” 鲁学海这次一下就加了二十万,就等着秦正刚继续,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秦正刚开口,就好像鼓足了力气,一拳却打在了空气上,郁闷的他都想吐血。 “三百五十万三次!成交!” 尘埃落定,鲁学海的心情却并不美丽,他还得表现得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已经快扭曲成恶魔了:“这事没完!” 芮楠知道鲁学海不好受,心里暗爽的同时,适时过来向鲁学海道声恭喜,说了几句客套话,总算让鲁学海心里好受了一些。 这一切,被叶晋看在眼里,内心感慨,自己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拍卖会结束,芮楠表示,今天还安排了晚宴,大家一会可以去餐厅就餐。 刘俊佐没有兴趣,付钱取了刚才拍得的拍品后,他见时间还早,就约上两个好友,加上秦正刚和叶晋,一起前往他经常光顾的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环境不错,一共有三个包间,中午和晚上各接待三桌客人,而且必须要提前预约。 刘俊佐约的两个朋友,一个叫侯冠平,另一个叫吕进昱,这两个人所在的行业,都跟制药行业相关,他俩年纪都四十多岁,体型也一致,都是大块头,一米八多的身高,两百几十斤的体重,挺有压迫感。 大家坐下后,谈起了刚才拍卖会的事情,侯冠平说道:“秦总,不是我说你,你和鲁总认识也多年了,又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 刘俊佐率先开口道:“老侯你这就是拉偏架了,先不说,是他鲁学海先动的手,去年,老秦跟京城大学一位教授谈了很久的合作,好不容易谈成,就要签协议了,他去搞小动作,把人给撬走了,也就是老秦脾气好,换我早就发作了。” 侯冠平非常惊讶:“还有这种事情,那也太过分了!老秦你怎么不早说?” 秦正刚摆了摆手:“是我自己实力不济,才被他钻了空子,怪不了别人。” 吕进昱说:“话不能这么说,要是堂堂正正竞争,输了也就输了,背地里搞阴谋诡计,还是认识多年的朋友,那就说不过去了,赚钱是重要,但人品不能丢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拍他捐赠的瓷器,给他戴高帽子了。” 刘俊佐说道:“买都买了,就别纠结这个事情了。对了,你怎么想起买青花瓷了,以前也没听说你喜欢啊。” 吕进昱说:“就我这土老帽,哪懂得欣赏什么瓷器,就是觉得现在古瓷市场越来越火爆,想要买一些投资。只是,我对瓷器一窍不通,平时也不敢随便买,今天有机会就买了一件,回头再请专家看一下,如果有问题也能还回去。” “专家不是就在这里嘛。”秦正刚指了指旁边的叶晋。 刘俊佐也笑着说:“别看叶老弟年纪小,他的眼力,我是非常佩服的。” 吕进昱和侯冠平一开始都以为叶晋是秦正刚的晚辈,没想到原来是掌眼师傅,而且既然能够得到二人的肯定,年纪小就不用在意了。 吕进昱笑道:“那真是太好了,要不老弟现在就给我看一看,我给你包个红包。” 叶晋笑着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红包就不用了。” “这不行,孔子都批评‘子贡赎人’的方式,我出红包是对知识的尊重,你可不能不收。” 说话间,吕进昱去取来锦盒,放到旁边的一张茶几上,将里面的瓷器拿了出来。 这只康熙青花缠枝莲纹盘,尺寸较大,直径应该有四十多厘米,这么大的尺寸相对还是比较稀有的。 此盘敞口,弧腹,圈足。足端露胎处可见胎体颇具康熙糯米胎质特点。盘内外施透明釉,通体纹饰以青花绘就。内壁近口沿处饰一周回旋纹带,其下为缠枝莲纹,底心弦纹圈内饰把莲纹,外壁弦纹带间饰缠枝莲纹,底部为“大清康熙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叶晋当初看到投影上的照片,觉得开门货,感觉胎釉、造型、纹饰等方面都符合康熙时期的特征,等这件瓷器到了他的面前,第一眼的印象依然非常精美,看起来没有问题,但仔细看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片刻后,他给出了结论:“吕总,我建议你还是退掉吧。” 吕进昱正喝着茶,听了叶晋的话,差点一口茶水喷出去。 芮楠举办的慈善拍卖会已经有好几次了,都没有出现问题,更何况这件青花瓷还是鲁学海捐赠的,肯定要保证它是真品,否则传出去,那就闹笑话了。 他原本找鉴定也只是出于谨慎的缘故,根本没有想过,会有赝品的可能,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别说是他,其他人也都非常诧异,纷纷起身,走到叶晋跟前。 叶晋说道:“这并不是单纯的赝品,而是光绪仿康熙。” 光绪时期,国家虽然面临内忧外患的局面,经济相对落后,但在光绪初年就曾经大量烧造官窑器,光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为慈禧五十、六十、七十寿辰大批烧造寿庆典礼和赏赐所用的官瓷,这才使得在嘉庆以后官窑衰落的形势下,似乎又有了中兴之势。 光绪仿前朝官窑瓷成风,尤其仿康熙瓷。主要因为康熙瓷器造型丰富,纹饰优美,更重要的是深受慈禧的喜爱,故仿康熙瓷产量大,质量高,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这实际上应该说是皇宫需求的产物。 叶晋先给大家讲了客观原因,接着说道:“从仿制的水平上看,光绪仿制康熙瓷器,不仅表现在造型、纹饰、胎釉、工艺等方面,就连康熙瓷器的缺点也照样仿制。所以一些光绪仿康熙瓷,非常容易迷惑众人。我刚才拍的观音瓶,正是康熙时期的,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说着他去将锦盒拿了过来,取出了里面的观音瓶,放在一旁边对比。 “康熙青花釉特点可以概括成5个字:白、肥、透、薄、孔。在洁白度、釉的薄厚和有针孔这三方面仿得都很像,但肥润感和通明度方面做得还不够。尤其是肥润感上,打个有趣的比方,康熙瓷器的釉色就像肥嘟嘟的婴儿脸蛋,但光绪仿康熙,显然达不到这种程度。” 之前照片上不觉得,现在看到实物对比,吕进昱可以明显感觉到两件瓷器的差别,他记得叶晋这件观音瓶不到八十万,而他的这件青花盘,他却花了86万,好在不是真品,否则他就吃了大亏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有了结果 等大家有了一些印象后,叶晋继续讲解:“康熙成熟时期的青花使用的是珠明料,这种青花色料提炼精纯,由于水沉法改进为煅烧法,呈色鲜蓝青翠,无漂浮感,明净艳丽,清朗不浑,艳而不俗。行里称康熙青花为‘翠毛蓝’。 而光绪由于用了一些化学原料的缘故,青花过于艳丽,有点洋蓝的味道,并且看起来比较浮。另外从胎体上看,虽然这件瓷器的胎体也比较致密,但致密感和接胎的细腻感觉还是不如康熙瓷器,修胎也不够精细。仔细观察,是有区别的。” 一真一仿对比起来非常直观,观音瓶比青花盘各个方面,都要强上不少,很明显,叶晋的判断是正确的。 秦正刚问了一个他觉得比较重要的问题:“像这样品质的光绪仿康熙,能值多少钱?” 叶晋考虑了一下:“以现在的市场行情,差不多十万左右吧,如果特别喜欢,也可以再加一两万。” “靠!”吕进昱忍不住骂起了娘,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我得跟芮楠说道一下,顺便让他看看另外一件瓷器有没有问题。” 侯冠平摇了摇头:“这事办的,估计芮总知道了也想骂娘。” 本来没有赝品,就是芮楠组织的慈善拍卖会的宣传点之一,几年下来,也一直没有出过问题,没想到金身却在今天被打破,芮楠的心情可想而知。不过,这也只能怪他大意,太相信鲁学海,没有让专家鉴定。 刘俊佐说道:“我倒不是帮鲁学海说话,只是觉得他很有可能也被蒙在鼓里。” 大家也都认可刘俊佐的判断,哪怕两件瓷器都有问题,也只能帮鲁学海省下一百五六十万,但要是被发现了,他的名声损失,可不是这么一些钱可以买回来的。鲁学海又不缺这么一点钱,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当然,鲁学海动了歪脑筋,也不能说没有可能,只是可能性比较小。 吕进昱很快就打完了电话:“芮楠说带着人过来了。” 刘俊佐问道:“他不相信?” 吕进昱说:“他肯定不愿意相信啊,想要亲自确认一下也正常。” 刘俊佐点了点头,见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便让大家入座,边吃边聊。 这家私房菜馆主营京菜,京菜算是鲁菜的分支,所以一些菜都有鲁菜的影子,作为食客,叶晋对菜系并不怎么关心,他关心的只有好不好吃。 当然,这里能够被刘俊佐看上,也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像京酱肉丝、一品豆腐、葱烧海参、炸烹虾段、砂锅白肉、黄焖鱼肚等等,每道菜都可以说是八珍玉食,体现出厨师深刻的功底,令叶晋大快朵颐。 不过,还没等叶晋吃痛快,芮楠带着掌眼师傅到了,并带了一个消息,另一件嘉靖青花瓷同样也有问题,而且还是一件现代的高仿。 很快,掌眼师傅鉴定了瓷器,认可了叶晋的判断。 芮楠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脸忧愁:“哎,也是我太马虎,鲁总带着东西来得晚了一些,就没有再鉴定一遍,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漏子。” 刘俊佐说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古玩这一行,没有谁能一辈子不打眼,既然出了这个事情,你就积极处理,也别瞒着大家,宣传一下退货快速,并说明一下改进方法,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芮楠苦笑一声:“也只能这么处理了。” 侯冠平问道:“鲁总那边,你有没有告诉他?” 芮楠说:“我已经跟他说了,他现在已经去追查了。” 吕进昱没好气地说:“他就没有些表示?” “他跟我说,会再捐赠两百万,还会摆宴向大家道歉。” “算了吧,我还懒得去呢。” 吕进昱心里不爽,他觉得鲁学海至少应该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他道歉,现在这样,让他觉得没有一点诚意。 芮楠现在恨不得鲁学海去死,但场面话还是要说,什么鲁学海应该不是有意的云云。之后,他给吕进昱开了张支票,拿走了青花盘,还按照之前说的规定,送了一条大红碧玺十八子手串,表示歉意。随即,他就告辞离开了。 不过没一会,芮楠又回来了,告诉大家,刚刚鲁学海打电话给他,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是他的表弟伙同他信任的一位掌眼师傅搞的鬼。他今天带着一同去的年轻人,正是那个掌眼师傅的徒弟,刚才知道事情败露就逃之夭夭了,至于那个掌眼师傅,应该早就跑了。 这分明就是内鬼和外鬼结合,确实令人防不胜防,除非早就有了防范之心,否则很难躲过。 叶晋想到之前跟着鲁学海的那个年轻人,不苟言笑,面相看起来也是挺正直的一个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那个掌眼师傅,怎么会派自己的徒弟一起去,是想要查探消息,还是单纯是炮灰? 反正这事和他无关,他也不想深究,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吃些美味佳肴。 酒足饭饱,刘俊佐请叶晋帮忙,再确认一下,他之前拍的翡翠手镯,以及另外两件翡翠饰品。 叶晋鉴定下来,都没有问题。 刘俊佐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老秦,你之前拍的那方端砚,到底有什么说道啊?” 这句话,让吕进昱和侯冠平都分外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作者搞错了。”秦正刚把砚台拿了出来,说了叶晋的分析。 叶晋谦虚地笑了笑,说道:“具体的价值,最好还要看一看它的石质和石色。” 吕进昱好奇地问道:“这要怎么看?” 叶晋回道:“最好试一试墨,不过这里没有墨锭,而且用它试墨,也有些奢侈,打一盆水来看一看石色也就可以了。” 秦正刚不以为意:“砚台就是拿来用的,如果试一次墨就不值钱了,那还有什么意义?你尽管试,只不过现在时间太晚,墨锭不好买。” “墨锭好办,这里的老板喜好书法。”刘俊佐让服务员去通知老板,并打一盆清水过来。 叶晋把砚台放进盆里,发现它的色泽是以紫蓝色为主要色调,在紫蓝色的基调上可以观察到老坑砚石色彩斑斓、富有变化,并且纹理清晰、明净、纯洁。而其色彩又好像是从砚石里透出来,而不是浮在表面的,这些都是极品端砚的表现。 私房菜馆的老板也来了,他以为刘俊佐想写书法,把笔墨纸砚都带来了。 “一方砚台到底好不好,主要就是看它的下发墨怎么样。其中下墨指的是研磨时水变成墨汁的速度,发墨指的就是研出墨汁的细腻度。 下墨和发墨是此消彼长的关系,砚台石质若太粗就会下墨快,但墨汁颗粒会很粗糙。若石质太光滑就会发墨好,但下墨速度会很慢,这样在不断地研墨摩擦中产生热量,致使墨中的胶变质,磨出的墨汁产生气泡,也不好。 所以端砚之所以被历代文人相中,就在于它将这个矛盾点平衡得很好,既下墨快的同时又发墨细腻。” 叶晋着手研墨,发现发墨迅速,待墨色浓厚,蘸笔其中,锋毫动于砚池之内,似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意境朦胧婉约,令他不禁赞道:“真是好砚!凭借它的石质,还能增值不少,我觉得这方端砚能值三十万。” 秦正刚对这个结果高兴之余,想到叶晋的书法出色,展开了宣纸:“既然研了墨,也别浪费了,今天就让大家也欣赏一下你的书法。” 叶晋没有推辞,稍稍一想,就着手落笔。 第一百三十章 赠书法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叶晋一落笔,刘俊佐就知道叶晋的书法水平应该不简单,当即紧盯着叶晋的动作。 只见叶晋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顷刻间就完成了一幅行书作品。 “岩石凝清粹,端然绝世珍。清世轻楚玉,色润胜燕珉。” 这首诗是宋代李朴所作的《端砚》,正好应景。 私房菜馆的老板看着这幅刚刚出炉的书法作品,两眼冒光,行吗道:“观其色,其形,其浓淡枯湿,其断连辗转,可谓是宽展舒和,放中有敛,疏密有致,气韵相和,好字,真是好字!这位老师,这幅字能否让与我?我可以拿我收藏的一幅梁诗正的行书对联与您交换。” 现如今知道梁诗正的人不多,他曾经是乾隆皇帝的御用书法家,是书法家梁同书的父亲,是着名的“三希堂法帖”的总编,启功曾参考他的书法创造出了“启功体”。 梁诗正的书法在当时颇为抢手,其行书被誉为“清朝第一”,在当时被“馆阁体”笼罩的境遇下,梁诗正凭借一手飘逸潇洒的行书脱颖而出。 老板能够将梁诗正的对联拿来交换,可见他对叶晋书法的认可。 刘俊佐顿时就不乐意了:“老张你怎么能吃独食呢?” 秦正刚说道:“就是嘛,我这位老弟可是借着帮我鉴定这方端砚的由头,才写的这幅字,所以于情于理,这幅字应该归我。” “老秦你这么说就不厚道,要这么说,还是人家张老板拿来的笔墨和宣纸。”吕进昱话锋一转:“你们看我今天好不容易拍到一件瓷器,结果白高兴一场,我觉得吧,这幅字应该让给我,也让我能高兴高兴。” 侯冠平笑道:“我看你们还是别争了,先听听当事人是什么意见吧。” 自己的书法能够获得大家的认可,叶晋也非常高兴,他笑着说:“承蒙各位厚爱,今天见者有份,我给各位都写一幅吧。” 叶晋让大家想好要写的内容,随后一一书写,落款也是赠与某某人,一时间皆大欢喜。 …… 回到酒店房间,叶晋放下今天的收获,除了装在锦盒中的观音瓶之外,还有一本手抄本,这是刚才临走前,老板送他的一本傅山的书法笔记。 傅山是明末清初三晋大地的传奇人物,他是侠肝义胆、悬壶济世的名医,也是博览群集的思想家、书法家,历来有“学海”的称誉。 傅山的书法擅长各体,他学习书法经过了一个曲折的过程。初学晋、唐楷书。后又学赵孟頫、董其昌书法,可以乱真。而后认识到赵孟頫书法“浅俗”,又复学颜太师。他经过在书法实践中认真摸索,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书法道路,并响亮的提出了“四宁四毋”的主张。 傅山的书法笔记的价值自不用多说,不过老板表示,这本笔记并不是原本,而是清晚期的抄写本,价值虽说比不得原本,但多了一些注解,对于理解傅山的书法技巧,颇有帮助。 今天时间晚了,叶晋只想简单地翻看一下,除了原文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用小楷写的注解,此人不知是谁,但一手小楷确实写得非常漂亮,颇有赵孟頫的风骨。 叶晋没想到,自己一看就入了迷,等他回过神来,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连忙收起笔记,准备洗漱睡觉。 他又想起来,刚才除了这本笔记,吕进昱还给了他一个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千块钱。 另外还有几张名片,其中最特别的就数侯冠平给他的,名片由纯金打造,纹饰字体都异常精美,一张名片重量三十克,光算现在的金价都要两千大几了,更别说还有工艺。 这样的名片,侯冠平也只有重要的人才会发,一张名片,就相当于他的认可。 翌日,秦正刚带着叶晋去买之前联系好的雍正珐琅彩花鸟纹盘,刚准备出发,刘俊佐就派人给叶晋送来了一本《米芾行书帖拓本》,作为昨天那幅书法的谢礼。 叶晋愉快地收下了,委托对方向刘俊佐表达他的感谢。 秦正刚先带着叶晋去和朋友会和,秦正刚的朋友洪启明长相带着喜感,哪怕不笑,看起来都笑吟吟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颇有好感。 洪启明是一家广告艺术公司的老板,和秦正刚合作有五六年了,俩人关系一直不错,这次听说秦正刚要找珐琅彩瓷,立刻就托人打听,没过几天,就有了消息。 当然,洪启明也是通过别人找到的,于是半路上又去接了一个叫小伍的拉纤的。 小伍向大家介绍说,瓷器的主人姓那,由于平时说话嗓门大,人送外号老呐,老呐自称是清朝皇族后裔,只是祖辈不争气,到了清晚期就没落了,只能靠变卖家中财产过日子,最后甚至把城里的房子也卖了,搬到了市郊。 听到这里,叶晋就觉得这事有点扯,既然连房子都变卖了,怎么还会留下雍正珐琅彩这样的重器? 当然,之后肯定还有转折,引出这件重器,让人听了觉得不像假的,但基本没有参考的价值。 这种讲故事的方式,在古玩这一行太常见了,卖家在销售一件藏品时,往往拿“祖传”、“扒房子、挖地基时发现”、“急用钱”之类的“故事”说事儿,但事实上这种事往往都是瞎编的。这一行,经不住诱惑、靠听故事而盲目买入,事后发现上当受骗者也不乏其人。 对于卖家讲的这类故事,叶晋现在一般是左耳进,右耳出,这个小伍爱怎么讲就怎么讲,哪怕拍着胸口保证,说的都是实情,他要是信一句,就算他输。 老呐家是典型北方独门独院的民居,叶晋下了车,打量了一番,心里隐隐已经对本次行程不抱多少希望了。 要知道,全世界已知的珐琅彩瓷器约500余件,其中宝岛故宫藏有450件,剩下的分藏全世界各大博物馆及私人藏家手中,文物市场上流通的实属风毛麟角,少之又少。 再加上珐琅彩号称清代第一名品,所以市场价值都非常高,最少也得数百万,老呐家看起来并不太富裕,他怎么会将这样价值数百万的重器留到现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问题 小伍过去敲门,一开始还没人应,敲了几回,才有个大嗓门叫道:“谁呀,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呐,是我,小伍,这都几点了,你昨天是不是又喝多了?” 没一会,门被打开了,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乱得跟鸡窝,眼睛通红的老人。 老呐看到门外这么多人,还愣了愣,随即对着小伍问:“我说小伍,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嘛?” 这老呐的嗓门确实大,如果不知道的,听到和他对话,还以为在吵架呢。 小伍说:“老呐你喝酒喝糊涂了吧,之前你不是托我要卖那只盘子嘛,我给你把老板带来了。” 老呐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后朝着小伍说道:“我寻思着,当初我家老爷子让我把盘子当作传家宝,我现在卖掉它,等我死了,实在没脸见他了!” 小伍听了这话表情显得有些尴尬,连忙劝说道:“老呐,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所谓传家宝,那就是用来应对不时之需的,我记得你孙子谈了女朋友了吧,现在的女孩子都向往好生活,到时来你家一看,就这个样子,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老呐听小伍提到自己的孙子,顿时有些急了:“行,算你说得有理,都进来了吧,我给你们去拿去。” 老呐带着大家去了堂屋,让大家坐着,他去里屋抱回来一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盒子看起来非常漂亮,但让叶晋非常无语的是,盒子上居然还贴着“故宫保管委员会”的封条。 关于这种封条,李弘奇最有发言权,之前叶晋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讲了一个他打眼的经历。 那会还是湖兴鬼市的第二次营业,李弘奇一路逛到了一处摊贩,看上了摆放在摊位上的两件瓷器。 摊贩对他说,两件瓷器都是明朝时的东西,可是李弘奇看过后却发现,两件瓷器不是本朝的,而是清代的仿品。虽然如此,两件瓷器还是有价值的,再加上做工精美,最后以3900元买了下来。 小贩见到李弘奇出手大方,于是把李弘奇拉到一边,说他手里有两件,当初没有带去宝岛的故宫珍品,如果李弘奇有意,他可以拿出来给李弘奇看一看。 李弘奇兴趣非常大,于是小贩就将两件东西拿了出来,盒子显得年代久远,上头贴有“故宫保管委员会”委员长的封条,而且一只盒子还贴了好几张。 由于当时光线暗,再加上东西做得逼真,让他信以为真,花了五万二买了下来,等他回去一看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后来,李弘奇专门去查阅了相关资料,历史上确实有“故宫保管委员会”,但却是在1926年7月成立的,而且因为当时的局势变化,在开展实际工作以前就已经解散了。 没想到,叶晋在这里居然又看到了这种封条,他已经对里面的东西不抱任何希望了。 秦正刚看到盒子上的封条,也有些诧异:“怎么这盒子上还贴着这样的封条?如果是真的,那不就是文物吗?” 老呐呵呵一笑:“你们别在意,这盒子是我捡来的,觉得不错,就把它用来放盘子了,和故宫可没什么关系。” 叶晋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如果秦正刚没说那句话,老呐是不是会把问题往故宫的方向引? 秦正刚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向叶晋看了看,叶晋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一会看了东西再说。 老呐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瓷器拿了出来。 叶晋看到实物,还觉得有那么一点意思,只见这件珐琅彩瓷,规整大气,釉质细腻,饰以珐琅彩纹饰,口沿为精美雍容的缠枝花卉纹,线条精美繁复;盘内饰花枝,黄鸟立于枝头,轻展羽翼,灵气逼人,充满生机,底署《雍正年制》宋体字款。 然而瓷器一到手,叶晋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清代珐琅彩瓷器胎骨致密细洁,手头分量恰到好处,不重不轻,釉面细润洁白,而这件珐琅彩瓷胎骨远没有真品致密,手头分量亦较之真品不同,手感偏轻。 再细看,彩料也不对,作者是以粉彩仿制珐琅彩效果,因此相对釉层稀薄,且施彩不均。而且,其绘画功力也不及真品,所以才需要使用这般繁复的图案来掩盖其不足之处,但细看,还是可以看出与真品珐琅彩油画技法相去甚远。 但不得不说,这件珐琅彩瓷很有迷惑性,这一点,从秦正刚现在颇为兴奋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 叶晋仔细观察了片刻,判断它应该是民国时期的老仿,也有一些价值,但最多也就值真品的百分之一。 叶晋朝老呐问道:“这只盘子你想要卖多少钱?”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盆冷水,浇到了秦正刚的头上,他们出发前商量好了,如果东西没问题,叶晋会直接告诉他,而如果东西有问题,叶晋就会直接询价。 洪启明很奇怪,怎么秦正刚都还没有说话,叶晋就问起了价钱,到底是谁要买啊?但既然秦正刚都不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老呐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直到小伍催促,他才有些黯然神伤地说道:“本来这盘子是要传给后代的,但我没本身,生了个儿子也没什么出息,赚不到大钱,没办法给孙子买房子,我现在也只能指望着这只盘子了。” 小伍不耐烦地说:“你就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人家老板的时间宝贵着呢。” 老呐沉默了一会,伸出了三根手指:“就这个数,你要是同意,就拿去吧,” “你是说三百块?”叶晋试探着问道。 三百块是行话,一块钱就代表一万,这是因为以前交易贵重物品时,担心隔墙有耳,让人听到巨大数额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老呐点了点头。 叶晋问道:“不能再便宜一点了?” 老呐的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似的:“低于三百块,你还不如杀了我!” 叶晋呵呵一笑:“三百就三百,你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吗?你看我们这几个人,光这么一件不够分啊!” 秦正刚接过话道:“是啊,我这回来京城还没什么收获呢,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老人家,你家要是还有好东西,可以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看,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 小伍当即把老呐拉到了一边,一番劝说后,过来跟大家说:“他说了,家里倒还有一尊佛像,以前一直是他的老母亲供奉的,前两年,老太太过世后,佛像就一直放着。他说佛像是明朝留下来的,价钱肯定不便宜,如果你们有兴趣,他可以把佛像拿出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突发 叶晋之所以问对方价格,是为了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个局,之后又问还有没有其他物品,也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如果只有一件珐琅彩,说明这一切很可能就是针对他们的,反之,对方很可能是惯犯,洪启明参与其中的可能性也要小一些。 现在既然试探出来了,佛像拿不拿出来也无所谓了,他正想推辞,没想到洪启明却对佛像非常有兴趣,抢着说道:“既然有佛像,那就请出来看看吧。” 等老呐走进里屋,洪启明朝秦正刚说:“秦总,抱歉啊,我母亲信佛,我一直想帮他请一尊比较好的佛像。” “这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不信教。” 秦正刚看了看叶晋,叶晋心里一叹,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呐很快就抱着佛像出来了,这是一尊大日如来佛,也称为“毗卢遮那佛”、“卢舍那佛”,有光明普照之意,其智慧如同太阳,普照众生,启发善根。 佛像为木胎,高度在三十厘米左右,佛祖结跏趺坐,双手于胸前结智拳印。佛祖前胸袒露,肩披法衣,袖口轻柔搭落于左腿,随意自然。衣褶深浅有度,褶皱层叠有次,衣纹自肩至袖口行云流水,脚踝处平滑流畅,褶纹刻画简练。 佛像采用贴金工艺,有小部分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木胎。像这类木胎老佛像传到现在,不管采用的是何种贴金还是鎏金,或是漆彩工艺,在棱角的部位,都有可能脱落,这是因为这种地方结构不稳定,时间长了颜料就会脱落。 叶晋看了看露出木胎的位置,可见有部位的胎体已经有些腐朽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它是老的? 洪启明对这尊佛像非常感兴趣,等叶晋看过后,他也抱着佛像一个劲地看着,让老呐都等得不耐烦了,不停向小伍使眼色。 小伍见洪启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洪总,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 洪启明猛地一抬头,也不知是不是动作太猛,导致供血不足,大脑一阵眩晕,嘴里哎呀一声,手一松,手里的佛像就掉了下来。 老呐大声惊呼了一声,小伍则是眼疾手快,把佛像给托住了。 洪启明知道坏事了,见小伍接住了佛像,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正想道歉,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随即,三个大汉鱼贯而入,把门口挤得满满当当,而且这些人手上还拎着扳手。 叶晋吓了一大跳,马上就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老呐叫了一声,把这些人招来的。也就是说,这些人早就准备好了,一旦他们不买,这些人就会出现,逼着他们买。 只是在他的认知中,这种情况,一般在交通不太发达的地方,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他现在就担心,对方发现事情败露,干脆就不装了,或是采用更加恶劣的手段,比如绑架。 秦正刚也是相同的想法,他看了看洪启明,心里有了一些怀疑,但想到洪启明也是身家数千万的老板,而且又不是孤家寡人,根本没必要掺和进这种事情里。 小伍暗道一声坏事了,他也算反应快,连忙对着领头的一个大汉说道:“咦,柱子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那大汉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也明白自己闹了乌龙,立刻换了笑容,随便找了个理由:“我们的车刚才在路上坏了,回来拿工具,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正巧这个时候,洪启明的手机响了,其中一个眼角有条伤疤的汉子立马说道:“手机关了吧。” 洪启明看了看手机的号码:“是我公司的电话,可能有急事,能不能让我接一下!” 汉子眼睛一瞪,拿着扳手的手一扬:“叫你关了就关了,废什么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 洪启明还想说,就被秦正刚制止了。 叶晋看着很无语,这个洪启明真是拎不轻,这个时候了,还敢顶嘴,他到底是看不清局势,还是刚才脑子供血不足,现在还在犯迷糊? 他又想,这个汉子态度这么恶劣,很有可能发生最坏的情况,并且他很担心,这些人中有亡命之徒,不守规矩,得了钱还要撕票。 叶晋心念电转,觉得靠人不如靠己,他悄悄打量了大家的站位,随即说道:“麻烦佛像给个价吧。” 老呐不想再装了,底气十足地说:“至少一百五十块!” 叶晋说:“也就是说,盘子加上佛像,一共450块?” 老呐点了点头:“对。” “咱们可说好了,你可不能反悔。” 老呐有些恼了:“啰里吧嗦什么,快开支票!” “开什么支票,不就450块嘛,我这里有。”叶晋说话的时候,故意后退了两步,离门口近一些,打开包,翻找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五百块钱:“没有零钱了,麻烦找五十块。” 叶晋这个举动,让一伙人都惊呆了,这小子是不是脑子不好,看不清形势,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搞这么一出,他是疯了吗! 叶晋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顿时暴起发难,转身对着门口一个大汉的肚子猛的就是一脚,这突然一击,直接把对方给踢懵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疼痛难当,双手抱着肚子,腿一软,朝地上跪了下去。 左边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叶晋势大力沉的一掌就切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大脑一阵昏眩。 叶晋本来还以为这一下会将对方打晕,看来实际和理论还是有所差别,他正想再补上一记,剩下那个眼角有疤的汉子此刻反应了过来,扬起手中的扳手猛地朝叶晋脑袋上敲了过去。 叶晋当机立断,直接拉过没晕的汉子当做挡箭牌,就听到嘭的一声,敲到了汉子的脑袋上,这汉子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脑袋血流如注。 眼角有疤的汉子一看自己打错了人,不禁愣了一愣,就见叶晋握住了他拿着扳手的手,电光火疾间,他只觉下颌受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等大家反应过来,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已经倒在地上,只剩下一个像虾米一样,正抱着肚子痛苦呻吟。 第一百三十三章 突发(二) 眼前这一切,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叶晋的战斗力这么强悍,就好像看电视剧一样。 叶晋冷冷地看着老呐和小伍:“你们是自己到墙角蹲着,还是让我来动手?” 小伍谄笑道:“这一切都是误会,您……” 见叶晋阴沉着脸,朝自己走来,他心里打了个哆嗦,叫道:“别动手!我们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小伍和老呐急忙到墙角那边蹲着。 接下来,秦正刚拨打报警电话,叶晋则去找了绳子,除了那个脑袋流血的,其他人都捆了起来,免得出现意外。 一切处理好了,洪启明向秦正刚道歉:“秦总,真是对不起,是我看错了人,差点铸成大错。” “和你没关系,谁也不想遇到这种事情。” 秦正刚心里当然还是有些不满,但考虑到洪启明也是好心帮他的忙,只是识人不明,但谁又能想到,在京城的土地上,还会遇到这种情况。 这么想着,他心里的这份不满也就消散了,他好奇地看向了叶晋。 叶晋知道秦正刚想问什么,他笑了笑:“只是家传武学,不过练了武也不是超人,刚才我占了地利,要是被他们施展开,不说赢得没那么轻松了,说不定还被他们反杀了。要不是担心出现最坏的情况,我觉得破财消灾比较好。” “你说得对,钱财是身外之物,能不犯险最好。” 秦正刚认同叶晋的观点,他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人,脑袋上好像有些白乎乎的东西,有些犯恶心:“这家伙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叶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一下确实很重,就是照着死手下的。” 他刚才就是恨对方下手太狠,所以下颌那一拳,也用上了全力,这才能把对方一拳打晕。 秦正刚又看了看眼角有疤的汉子:“我怀疑这家伙身上可能有案子。” “有可能吧。” 叶晋朝小伍问道:“这人叫什么?” 小伍哭丧着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一般喊他三哥,他的名字我真不知道。我是过年后才认识他们的,才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洪启明听了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走到小伍跟前重重踢了他一脚:“说谎也得长点心,桌上那只珐琅彩盘子,是这几天就准备的?” “哎哟!”小伍痛呼了一声:“我骗你生儿子没屁眼,这珐琅彩盘子是他们原来就有的,只不过……” 洪启明都气乐了:“只怪我们运气不好?” “是我们运气不好才对。”小伍和老呐心里不约而同地腹诽道。 秦正刚想到了一个问题,朝着小伍问道:“既然你说是年后认识的他们,原先答应的珐琅彩瓷器是谁的,总不可能,当初你就在说谎吧?” “没有说谎,我确实知道有人想要转让珐琅彩瓷,而且之前也跟他确认过了。” 小伍弱弱地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啊?” 秦正刚讥笑道:“就凭你这句话,你就等着在牢里多待几年吧!” “秦总别这样,我都告诉你。”小伍急得大叫,把对方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那人也是位老藏家,住在二环内,因为还有几个月就会跟着儿子移民去米国,离开前,想把藏品处理掉。 秦正刚听了小伍的讲述,准备等这事解决了,就去看一看。 再问老呐,他知道得多一些,这帮人已经实施过好几回了,他们以前花几百元到农村租个老宅子,准备一些看起来还行的仿品,随后去物色买家,通过演戏以及环境的影响,上当的人还不少。 为什么会上当,就一个字,贪!就像刚才的珐琅彩瓷,如果是真品,至少大几百万,如果不是秦正刚这样的大老板,他们只会开几十万,如果经受不住十数倍的利润,上当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警察还有一会才会到,秦正刚等得有些无聊,向叶晋请教,桌上的珐琅彩瓷器到底有什么问题,叶晋一一做了讲解。 洪启明指着佛像问:“那这尊佛像有没有问题?” 之前应泽送过叶晋几本鉴赏笔记,里面有佛像鉴定的要点,他已经看了一部分,但古玩重实践,光是看笔记没有实践,就好像纸上谈兵,如果遇到一些逼真的高仿,他很可能看不出来。 “其实佛像我了解得不多,不过,这尊佛像的工艺是不符的。” 叶晋指着露出木胎的位置,解释道:“在古代,木胎佛像雕好后,会在佛像表面打砖灰,跟现在的油漆工刮腻子一样的工序。砖灰指的是将砖碾碎后过筛的细灰,再用血料拌上石灰,才是木胎的涂层原料,这里面的血料,指的是猪血。 青砖灰是青的,新鲜的猪血料是鲜红的,两者掺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黑色,等血料逐渐风干,就会变成紫黑色,等时间长了,看到颜色为灰黑色,才是正常的。” 叶晋讲的这一点,造假人也不一定会知道,哪怕知道,他们也会考虑成本因素,或是偷懒,毕竟,血料灰并不是随便搅和一下就能使用的,所以一些造假人也就做不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不过,眼前这尊佛像的制作者,还是用了一种讨巧的办法,干脆使用朽木雕刻,故意露出里面的木胎,如果不知道血料灰特性的人一看,会觉得,烂成这个样子,肯定是老东西。 警察和救护车差不多同时到的,三个人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原委,随即又去录了笔录。 不出意外,眼角有疤的汉子身上确实有案子,而且是两条人命的案子,剩下两个人也有严重犯罪记录。这也免去了叶晋一些麻烦。 解决好这件事情,已经到中午了,他们先找了个地方吃了饭,随即前往小伍说的那户人家。 老人姓金,由于提前联系了,双方寒暄了几句,老人就直奔主题,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储藏室。 屋里一共有两个架子,上面已经空了有三分之二,老人说:“你们再晚几天来,东西就要被我处理掉了。” 洪启明现在疑心病很重:“不是说,还要几个月才会走嘛,怎么这么急?” “我儿子催得急,而且京城这里我也待腻了,现在空气这么差,经济、生活哪方面都比米国差远了,我想着,还是早点去,早点享受不是。”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玉笔洗 老人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只盒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一边还絮絮叨叨地说着国内的问题,反正在他嘴里,国内哪里都不对,好像都不应该存在似的。 叶晋对老人的说辞颇为反感,水往高处流,想过上好的生活没问题,但又何必把国内贬低的一无四处,从而显得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正确。而且这种人,内心往往非常偏激,等以后国内发展好了,他也还是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一心只找毛病,优点在他们眼中是不存在的。 老人把盘子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叶晋得到对方同意后,就开始鉴定。 这件珐琅彩撇口,浅弧腹,至底处渐收,底承圈足,器型规整而端庄大方,盘通体施白釉为地,形制周正,大气端庄。 盘内绘制花鸟图,鸟栖于月季枝丫,其头顶羽毛露白,喙微张,目光炯炯,月季粉嫩清雅,朵朵娇艳缀于枝头,寓意“长春白头”。构图疏朗有致,画面生机勃勃,极富雍正时期特有的清秀之韵。底足书“雍正年制”二行双方框蓝料宋体楷书款。 瓷器采用jdz白瓷胎,选料精细,制坯工艺严格,成型规整,烧结火候适度,具有薄、轻、润、细、洁的特点,其设色淡雅,描绘精细,雅趣横生,色彩丰富而不杂乱,构图疏朗而不失层次感,可谓构思巧妙。 款识字体极其规整,端正劲健,一律围以外粗内细线条的双方框,外框有摺角,自上而下、自右而左排列。总体而言,这确实是一件开门到代的雍正珐琅彩瓷。 叶晋走到秦正刚跟前,小声说了瓷器的真伪以及价值,秦正刚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这次没有再出什么纰漏,否则他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和珐琅彩无缘了。 接下来,双方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七百八十万成交。 谈好了价钱,老人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我这里还有几件珍藏,三位要不要再看一下?” 秦正刚表示,尽可拿出来,只要东西好,他就收。 于是,老人又接连从柜子里拿出五只锦盒,趁这个时间,叶晋扫了一下博古架上剩余的器物,发现都比较普通,这也正常,要是好东西,对方会不会放在博物架上先不说,早就被别人挑走了。 五只锦盒里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分别是三件玉器,以及两件瓷器。 三件玉器分别是白玉雕仙山楼阁图山子,白玉长宜子孙佩,以及一件黄白玉茶花笔洗。 前两件玉器做工精致,细腻润泽,纹样精美,具有典型的乾隆时期宫廷造办处风格,且有清代宫廷仿古繁缛奢华之风格,可谓是工料完美的典范之作。 剩下的一件笔洗,呈盛开的茶花形。花边,深腹,附木质底座。腹部周围及底部透雕姿态娇妍之茶花,枝干盘绕腹部自然伸展至笔洗口沿。腹身一侧两枝蔓颈部缠绕汇合相叠处再向上生一枝条与口沿相接成镂空手柄。器内壁刻勾勒花瓣,中心以网格纹凸圆点作花心。 这件玉器,和前两件玉器相比,粗一看造型厚重,器壁较厚,工艺看起来也要粗糙得多,放在一起欣赏,相形见绌,但叶晋却更喜欢这件玉器,价值也更高。八壹中文网 剩下两件瓷器是一对雍正斗彩花卉纹碗,和珐琅彩一样,斗彩同样也是名贵品种,其特点是既保留了青花瓷幽静清雅的特点,还巧妙融入了釉上彩浓烈华丽的色彩,二者相互衬托,争奇斗艳,形成了一种别样之美。 叶晋看着眼前这些器物,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户人家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珍品官窑瓷和宫廷玉器?这还是留下来的,卖掉的更不知道多少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户人家,住的还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区。 叶晋暗自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仔细鉴定后,对老人说:“金老,容我们商量一下。” “行。”老人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不过要快一点,我一会还有事情要处理。” 三人走到一旁,叶晋先说了结论,瓷器和玉器都开门到代,没什么问题。 秦正刚说:“要不你们先选。” 洪启明连忙摆了摆手:“我就不用了。” 他其实对那枚宜子孙玉佩很感兴趣,但考虑到为了弥补之前的影响,他还是放弃了。 叶晋其实很想拿下那对雍正斗彩花卉纹碗,但无奈这对碗的价值也超过五百万了,他手上的钱不够,只能把目标放在玉器上,现在他手上还有三百多万,考虑到还要收购两件瓷器,思来想去,还是选择玉笔洗。 “我要笔洗就行了。” “行。” 大家商量好了,就回去跟老人商讨价钱。 老人一一报价,叶晋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刚才那件珐琅彩的价格还算正常,现在这些居然都至少比市场价高出两成,这老家伙是把他们当羊牯宰啊! 不过,当叶晋听到老人将笔洗报价六十万时,他心中顿时一喜。 “金老,有句话可能不太好听,你给的价钱实在有些离谱啊。” 老人脸色一沉:“你说说看,怎么就离谱了?” 叶晋说道:“咱们先说这对斗彩瓷,我记得类似的器物在拍卖会上,成交价也没超过五百五十万,你却要六百五十万,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老人说道:“你说的价格应该是几年前的吧,这两年明清官窑瓷价格大涨,这对斗彩瓷拿到拍卖会上,别说六百五十万,再高一些也是正常的。” 秦正刚说:“拍卖会上的成交价,到手还要减去各项费用,至少要少两成,我说得没问题吧?” 老人沉默了片刻:“少两成不可能,你们诚心想要,我可以给你们打八五折。” 叶晋问:“你是说整体打八五折?” 老人点了点头:“是的。” “我觉得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玉器的价格也不对。” 老人听了这话,好像要跳脚似的:“这可是乾隆宫廷造办处的珍品,可遇不可求,价格怎么就不对了!” “我记得,去年九月份,京城一家拍卖公司,也拍卖过一件清乾隆黄玉龙凤佩,当时的成交价才58万,而这枚宜子孙佩的工艺还没有那件玉佩出色,却要七十五万,哪怕你说要涨价,这才半年都不到,就能涨这么多? 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去那家拍卖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叶晋微笑地看着老人,论瓷器和玉器的拍卖价格,他还不信会有人比他更清楚。 老人听了这番话,差点以为叶晋是他的肚里蛔虫,不然为什么这么巧,他的定价参考的就是那枚黄玉龙凤佩。 他心里骂骂咧咧:“这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今天想要宰他们不太容易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一件古董的定价,拍卖成交价确实是参考因素之一,但个人本身的喜好也占了很大的因素,我认为,我的价钱还是合理的。当然,你们有不同意见也很正常,咱们可以求同存异嘛。” “那我认为四十万比较合理。” “不行不行,我这又不是潘家园的地摊儿,哪有这么还价的。” 双方你来我往,最终谈到了51万,另外一件山子的价格则是43万。 “金老,不是我说啊,咱们可以对比一下工艺,这件笔洗和这两件宫廷玉雕,有可比性吗?” 叶晋故意将两件乾隆玉器一左一右,放在笔洗的两边,看起来工艺差别特别明显。 老人觉得叶晋砍价实在太厉害了,而且时不时还挖个坑让他跳,他担心再跟叶晋讨价还价,最终会谈到三十万以下。 于是他干脆说道:“好了,我也别跟我啰嗦了,这件笔洗一口价36万,低于这个价钱,我还不如自己收着。” “行。” 叶晋见好就收,又指着那对斗彩瓷碗道:“那这个呢?” “520万。”老人懒得多说一个字。 叶晋向秦正刚看去,秦正刚答应了下来。 本来秦正刚想开支票,也省得麻烦,但老人一定要去银行转账,好在他没有那么死心眼,在签订了交易协议后,同意将东西搬上了车,随后坐车一起去银行转账。 老人拿着转账回执单回家去了,秦正刚先让司机将洪启明送回去,临分别时,他跟洪启明说了一会话,毕竟上午的事情是意外,他也不想让洪启明觉得他小家子气,为了这事耿耿于怀。 叶晋则在考虑一个问题,前世,秦正刚会一会也遇上了相同的事情,却因为没有他的参与,被那几个恶徒绑架,最后被撕票了。 这个推断,看似像是小说中的情节,但有时候真实比小说更加荒诞,因为虚构是在一定逻辑下进行的,而现实往往毫无逻辑可言。说不定,他的猜测是对的,这样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前世,他没有听闻过秦正刚。 想到最后,叶晋觉得自己有些好笑,都已经是新的人生了,还考虑这种问题干嘛,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遭的一切必然会和前世越发不同,可能只有大势才具有一些参考价值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玉笔洗(二) 跟洪启明告别后,二人坐车返回酒店。 叶晋见秦正刚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秦正刚笑道:“你那件玉器应该有什么说法吧?” 叶晋讶然道:“咦,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秦正刚哈哈一笑:“那倒没有,只是我觉得,你看上的玉器,应该不会和另外两件的价值相差这么多。” 叶晋嘿嘿一笑:“笔洗我确实捡漏了。” 秦正刚见叶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别不好意思,本来就是让你先选的,你能捡漏,那是你的实力。况且,今天要不是你,后果堪忧,我都想把刚才的收获都送给你。” 之前那三个人手持扳手冲进来,他就知道事情不会善了,叶晋的担心,也是他同样的想法,但无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除了希望能够破财消灾,想不到任何解决办法。 后来他得知其中还有一个是杀人犯,心中更是后怕不已,要不是叶晋及时出手,他最担心的情况说不定真有可能发生。 叶晋连忙摆了摆手:“秦大哥,咱们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不然就显得太生分了。” 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一份适当的礼物可以贴切地表达送礼者想要表达的感情,如果礼物过重,意味着要还礼,反而让对方觉得麻烦。 所以送什么礼物,要根据送礼者的经济情况和双方感情深度而定。如经济困难,就不要硬逞强;经济状况好,礼品可以适当重一点,但要适度。 秦正刚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初他送叶晋房子,主要也是考虑到叶晋住的条件不好,并且叶晋确实有那份经济实力。但这样的重礼送一次就可以了,接二连三,反而并不利于双方的友谊。 话题又回到笔洗上,秦正刚很好奇,为什么明明笔洗的工艺确实比不上两件乾隆玉器,叶晋依然看好它。 叶晋没有直接回答:“你知道‘粗大明’吗?” 秦正刚的反应很快:“你是说,笔洗是明代的?而明代玉器都是这样的雕工风格?” 叶晋将玉器从锦盒中拿了出来:“一直以来,很多人对明代玉器的定义就是粗糙,不够精美。所以一向被称之为粗大明。 但实际上,粗大明并不是工艺粗糙,粗率,而是指其工艺粗犷、稚拙,相对于后世乾隆工的繁复精巧,更多了些自然流畅之气,又加上明代玉道未开,好料不多,故玉质多有瑕疵,正是这点倒是成为明玉的一大特点。 明代玉器在工艺上大体可分为两种类型,陈设品和实用器皿。比如明代的笔洗,装饰手法就比较单纯,这件笔洗就是一件代表器。粗看有些粗糙,但细看可发现其采用透雕、阴刻、浮雕、圆雕等多种技法,柔和自然的枝叶、凹凸起伏的花瓣、巧妙的构思,使之宛若天成。” 秦正刚听着讲解,欣赏着笔洗,连连点头:“明白了,大巧不工。” “对,就是这个意思。” 秦正刚指着笔洗说:“对了,我看它表面闪烁光泽,仿佛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玻璃质地的光彩,这是怎么回事?” 叶晋回道:“这也是明代最典型的做法,和明代喜欢简洁、细腻有一定的关系。玉器中出现这种现象完全是抛光技术方法所致。那个时期已经讲究用生皮抛光,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玉器审美观。这同样也是明代玉器辨别的特征。”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秦正刚不吝夸赞,随着跟叶晋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能发现,叶晋知识的渊博,给他的感觉,就像他公司今年刚刚聘请的一位年轻博士那样,满腹经纶,有时都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不得不感慨,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 秦正刚来京城目的都达到了,于是叶晋准备前往津门,他这次京城之行的收获,就由秦正刚帮忙带回去。 如果办理托运,叶晋多少有些不放心,不提那件观音瓶,笔洗的价值都要一百三四十万,要是运输过程中出现一点问题,磕了碰了,损失可就大了。另外,那只特殊的银碗,他留在了身边,有空就研究一下。 去津门前,叶晋按照之前的约定,去了雷信的茶叶店。 到了地方,叶晋发现雷信正在手工制作檀香。 说起来,焚香与品茗兴于宋元时期,多为古代文人的雅事,有专门的品香会与斗茶会。 可能有人要说了,点了香,屋子里全都是香的味道,还怎么品鉴茶香? 事实上,古人推崇的闻香品茗,是客人到来饮茶前先点上香,等室内香气浓度到达一定程度时,随即灭香,避免香气过浓,影响品茶。 试想,当人走进一个陌生的房间,倘若此时能闻到缕缕香气,心情马上就能放松下来,感到舒适愉悦,接下去品茶则会更能感受到茶道的魅力。 所以现在有些人,品茶时,将香从头燃到尾,是一种既不懂茶道,也不懂香道的表现。 当然,要是点一根沉香,泡一壶雅茶,阅读一本好书,偷得浮生半日闲,那就另当别论了。 雷信看到叶晋非常高兴,想要起身给叶晋泡茶,被叶晋劝住了:“别忙,你先把香做好再说。” “行,那你先坐一会。” 叶晋看着雷信挤着针管,一根香就成形了,觉得挺有趣的。 说起来,雷信这边只有普通香炉,并没有香粉炉,这让他颇为好奇:“雷大哥,我看别人有用香粉的,你这里怎么好像不用。” 雷信说:“你只知其一,其实香粉这东西,纯倒是纯,但在大多数时候都会产生更浓的烟火,而且香粉的燃烧并不充分,而且高端的香材油脂含量高,会产生油脂的二次燃烧,闻起来反而有异味。 而传统的线香就不一样了,一方面是更方便,另一方面也可通过调配让香材的燃烧更加完全,香气表现更好。像我制作的檀香,只用三种材料,檀香粉,粘粉,和水,粘粉用的是楠木粉,新制的线香我们所说的烟火气重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粘粉的存在造成的。 所以好的线香需要经过多年存放,在这种过程中,香会醇化,或者说退粘,这是粘粉跟檀香粉融合的一个过程。储存一定年份之后的线香味道会更干净、纯粹。像我现在制作的檀香,装盒之后,会标上日期存储,到了一定的年限才会使用。” 叶晋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里面有这样的讲究。” “人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知道的领域。” 雷信笑了笑:“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试着做一下,我用的配方比例,老山檀香粉、粘粉、水分别为8:2:25,这样做出来的檀香,味道更纯正一些,你要是觉得容易断,可以按7:3来调制。 水的比例你一开始也可以少一些,然后和好后再揉压一两分钟,就把它放进针管里,如果太硬就说明需加点水,太软就说明需加点粉。” 叶晋笑道:“明的,水多了加面,面多的加水。” “也不能一直加,香粉还是挺贵的。”雷信向叶晋讲了一些手工制作檀香期间可能遇到的问题,还让叶晋亲自动手试验。 别说,手工制作檀香听起来特别容易,但一旦自己动手,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中间有时会断的问题,叶晋试验了好几次,才在雷信的帮助下,找到了窍门。 之后,雷信又向叶晋传授了沉香线香的配方比例,叶晋准备回家后试一试。 聊天聊得正开心,门口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这里收老东西吗?” 雷信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肩膀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那背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再加上自己信奉做什么事,吃什么饭,往常雷信遇到这类上门推销的,一般都是直接打发走了,不过考虑到叶晋在场,便问了一句:“要不要看一看?” 叶晋对于这类送货上门的,也比较警惕,他看了一眼对方的鞋子,还挺干净,一点都没有长途跋涉该有的样子,就更想回绝了。 没想到,青年已经快步走进店里,边走边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都是好货色,你们看看也不会吃亏的。” 说话间,他三两步已经走到了二人的面前。 叶晋朝背包里一看,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件唐三彩,而且还是相当少见的器型。 唐三彩许多人都知道,在当时用途多样,包括日常实用、宗教仪式,以及最重要的丧葬冥器。 伴随着唐朝厚葬的风气,唐三彩当时迅速在中原地区发展和兴起。也是因为唐三彩是一种冥器,这些釉陶器皿因为被嫌弃晦气被毁去不少,无人问津。直到近代,唐三彩流到西方,才被西方人所重视。 而随着国外拍卖市场,唐三彩被拍出了惊人的高价,再有专家学者指出唐三彩的文化艺术和收藏价值,此后的唐三彩,遭到了国内外古董商和收藏家的疯抢,原先没人要的晦气品,一瞬间身价翻倍。 不过在国内,唐三彩由于赝品猖獗,再加上很少能上拍,导致基本只能在民间交易,价格比起国外低很多。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奇怪 青年从包里将唐三彩拿出来,准备放到桌上:“唐三彩你们应该认识吧,我的既不是人俑,也不是骆驼俑,而是一件实用器,市场上相当罕见,错过就没有下次了。”八壹中文网 “等等,别放在桌上!” 雷信连忙大声制止,唐三彩可是冥器,如果放在他一直喝茶的桌子上,他平时喝茶的时候,想到这件事情,还不得腻歪死。 青年被雷信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拿着唐三彩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叶晋拿起旁边一张没用的报纸,放到地上:“就放在这上面看吧。” 青年呵呵一笑,缓解一下心中的尴尬,将瓷器放到了报纸上:“你们可以看一看,价钱保证让你们满意。” 这是一件唐三彩笔洗,这种器型在流传到现在的唐三彩中确实相当少见,此器直壁、直口、方唇、平底。内底印刻一朵宝相花纹,其脱胎于具有佛教象征的莲花,构成元素还综合了牡丹、菊花等特征,造型丰满工整,富丽华贵,内填蓝、黄、白三色彩,格调不凡。 可能有人要说了,唐三彩不是指的黄、绿、白三种颜色吗?其实,唐三彩并不止这三种颜色,还有蓝、黑、褐等颜色,但是因为很多陶器都是以黄、绿、白三种颜色为主,所以才被人统称为唐三彩。 蓝彩在唐三彩类器物中甚为珍罕,这是因为呈现蓝色的原理是在釉料里加入钴元素,唐代的钴原料主要来自西亚,属于进口货,自然昂贵。 所以蓝色在唐三彩中主要起点缀作用,大片使用蓝釉显然是奢侈而罕见的做法,但效果也特别出众,蓝彩的色泽艳丽而凝重,十分有艺术特色。 这件唐三彩笔洗器内壁饰蓝、白色斜条带纹,首尾相接,形成五角星状,设计巧妙。方唇一周饰以蓝、白彩斑点。外壁施黄褐色釉不及底。底部涩胎,胎质细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确实是一件真品无疑。 然而,叶晋却发现,这件唐三彩釉面看起来比较新,有两种情况会造成这种现象,一种是做出来没多久,第二种则是重见天日没多久。并且,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这件唐三彩散发出来很重的土香味。 一件东西埋藏在地下长时间没有人为干扰,随着地下水位的升降,土壤得到了局部的净化,这种土行内称之为净土,闻上去这会有一股扑鼻的土香味。 土香味这么重,而且釉面又这么新,叶晋得出一个判断,这件唐三彩应该出土了没多久,这不禁让他心生警惕。 青年很自信地说:“这位老板,我这件唐三彩不错吧,市场上一般可找不到品相这么好,器型这么独特的唐三彩了,而且价钱也不贵,你如果喜欢就拿去。” 叶晋说道:“好是好,可惜它是明器,我对明器有忌讳。” 青年愣了愣,说道:“没想到老板你年纪轻轻,还信这一套啊。” 叶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和年纪大小无关。” 青年心里撇了撇嘴,不就是想压价嘛:“三万块,这件唐三彩就是你的了。” 叶晋听到青年开出的价钱,更加觉得有问题了,要知道,这么一件精美罕见的唐三彩,哪怕是在国内,私下交易,价钱至少也有二十万,对方居然只要三万块,非亲非故,还能给他送钱不成? 既然察觉到此事有猫腻,叶晋也不会为了想要搞个清楚,就故意踩坑,还是表示了拒绝:“除了唐三彩,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青年见叶晋确实不打算要唐三彩,又看向雷信,雷信当然也没有任何兴趣,他只得从包里拿出其他东西,分别是两面铜镜,一件玉雕瑞兽摆件,以及一件铜鎏金朱雀辟邪摆件。 铜镜和铜鎏金摆件,叶晋看不太懂,但玉雕瑞兽摆件,他可以肯定,也是一件出土玉器,而且还是出土没多久的新坑,剩下三件的来历,也不用多说了。 叶晋不由猜测,对方很可能新挖了一座古墓,这种东西他哪能碰,没事都能碰出有事来。 他抬起头问道:“这位大哥,这些都是什么货啊?” 叶晋的炯炯目光,让青年心里有些发毛,他也听得出叶晋这句话的意思,连忙说道:“都是荒货,来历都是没问题的。” 荒货指专门走街串巷,下农村,到处收购来的古董。荒货是古董市场的主流,往往鱼目混珠,真假参半。 “我信你个鬼!” 叶晋心里冷笑,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这里面没有我喜欢的。” 青年知道叶晋刚才那么问,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知道在这里,这些东西是卖不出去了,他干脆把东西都收进了背包:“那真是可惜了,下回收到好货,我再过来吧。” 说到最后,他还故意加重了语气,警告味十足。 等青年背着背包离开了,雷信说道:“刚才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他在警告咱们?” 叶晋说:“你没听错,刚才他拿出来的都是鬼货。” 鬼货是古玩行的术语,专门指盗墓人,挖掘盗窃古墓得来的古董。因盗墓违法,这种货一般不进入市场,多通过中间人买卖。这也正是叶晋心里疑惑的地方,难道这人是新入行的土夫子,因为没有变现渠道,所以才背着背包推销? 雷信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当即骂了起来:“混蛋,居然敢威胁我,我先送他进去!” 见雷信拿出了手机,叶晋连忙劝道:“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他不可能是一个人,只抓他一个,万一惹恼了他的同伙,对你打击报复怎么办?他们是光脚的,你可是穿着鞋子的!” 雷信摆了摆手:“你说的我也知道,我会先让朋友帮忙调查,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我肯定不会动手。” 说完,他就开始电话联系朋友。 既然雷信知道轻重,叶晋也就没有再劝,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如果刚才那人知道因为自己最后一句威胁的暗示,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第一百三十七章 银碗来历 得知叶晋要去津门,雷信无论如何都要安排践行饭,并且叫上了王世晨。 考虑到定的车票时间有些紧张,叶晋回酒店退了房,然后前往雷信安排的饭店。 到的时候,包间里还只有雷信一个人,两人聊了一会,王世晨才赶到。 叶晋笑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王世晨放下手中的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我爸去见朋友了,公司装修的事要我来处理。 我今天过去一看,电工布线走地面的部分,搞得横平竖直,两条线之间,居然有四个弯,看是好看了,后期很难把线抽出来,没有办法换线,到时有问题,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废掉这一路线。我让他们返工,扯了一通皮,又联系了装修公司的老板才同意。” 叶晋以前听说过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多年后,许多装修公司就喜欢搞这种套路,只顾着自己赚钱,根本不考虑以后住户维护的麻烦。 “以前觉得装修挺容易的,轮到自己装修了,才知道劳心劳力,特别麻烦。” 王世晨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时,正好碰了一下他放在桌边的笔记本,笔记本掉到了地上,夹在中间的一些好照掉到了地上。 “我靠!” 王世晨连忙拿起笔记本,叶晋也帮他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发现都是国外的景点和艺术品的照片,便随口问了一句照片的来历。 王世晨回答道:“我爸让我增加一些艺术修养,这些照片都是我爸之前出国旅游时拍的,或是请朋友帮忙收集的。” 这时,叶晋捡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内容让他非常惊讶,连忙向王世晨询问:“这上面拍的是什么?” 王世晨看了下照片:“好像是大英博物馆的馆藏吧,你看照片后面有写着信息的。” 叶晋翻到照片背后一看,只见上面标注着“大英博物馆馆藏‘爱神与小爱神挂饰’”,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那只特殊的银碗中间镶嵌的神像,与照片中的爱神如出一辙,其动作、姿态、神态都极为近似。 “你知道这个东西的具体信息吗?” 王世晨摇了摇头:“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等一下。” 叶晋去打开行李箱,取出了用报纸包起来的银碗:“你看,是不是很像。” 雷信对比了银碗中间的神像和照片:“咦,有意思,看起来好像是银的,你怎么得到的?” 叶晋说:“就是上周六,你表弟买瓷器的那个摊位上看到的,当时我觉得有趣,问了价钱,最后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下来。” 雷信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柳志刚知道这事,估计会跳起来吧。 王世晨翻看着银碗,说道:“我看不出来它是什么来历,或许我爸可能会知道,要不我打电话问一下他吧。” “行。” 片刻后,王世晨收起了手机:“我爸说要看了实物才知道,不过他现在还在和朋友一起吃饭,要等一会才过来。” 叶晋说道:“应该我去拜访他的。” 王世晨笑道:“没事,我爸本来就要去公司那边,顺道而已。” “那就先吃饭吧。”雷信招呼大家入座,让服务员上菜,接着便开始推杯换盏。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王长武也起到了。 叶晋礼貌地问候,跟王长武握了握手,注意到,和上一次见面相比,王长武的精神状态有着肉眼可见的变化,人也显得更加自信了。 王长武直奔正题,看到银碗后,表情有些惊讶:“这好像是萨珊王朝的风格啊!” 王世晨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时期的国家?” 王长武讲解道:“萨珊王朝系古代波斯最后一个王朝﹐因其创建者阿尔达希尔的祖父萨珊而得名。是波斯在公元3世纪至7世纪的统治王朝,被认为是第二个波斯帝国。控制的地域在中东的两河流域,不过因为长期作战,疆域常有变化。 其长期与罗马和拜占庭争霸,最终被拜占庭的希拉克略一世皇帝击败,当时的皇帝被废,不久后被杀,国家实力大伤,政局激烈动荡,迅速走向崩溃。 这个国家末代皇帝的儿子俾路斯远赴长安,向当时的唐朝请求提供军事协助。当时是李治在位,认为可以借机控制那片区域,于是在波斯疾陵城设波斯都督府,任命俾路斯为都督,之后又废除了波斯都督府,封他为波斯王。” 叶晋听到俾路斯这个名字,想起了一些相关的历史事件,俾路斯最终还是兵败灭国,又逃到长安,被李治封授予右威卫将军,最终死在了长安。 王长武仔细看过银碗后,说道:“这只银碗的风格,和我以前看到的一些萨珊王朝的文物一致,应该受到古希腊文化的影响而传播,但这种银碗我以前还真没见过,哪怕还有存世,应该也是凤毛麟角。” 王世晨说:“也就是说,它很贵?” 王长武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不过至少文物价值很高,至于经济价值,我觉得国外会更高一些。当然,前提是这只银碗没有问题。” 叶晋觉得这只银碗应该不是假的,包浆骗不了人,而且制作赝品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五十块钱连银子的钱都不够,谁会做这种亏本生意?更何况,国内没几个人对萨珊王朝感兴趣,这就意味着,做出来想要卖高价也不容易,这也导致没有伪造的土壤。 对于这只银碗的处理,他准备再等几年,网络信息传播速度更快后,炒作一下,争取卖个好价钱。 王长武本来想借这只银碗研究一两天,得知叶晋马上要去津门,就去借了部数码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 叶晋跟大家告别后,前往京城火车站乘坐前往津门的火车,两地间的高铁要08年才会通车,现在只能坐普通列车,全程79分钟,软座30块钱,倒是挺便宜。 叶晋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普通列车了,难得重温一次,感觉挺不错。坐在叶晋旁边的,是一位津门的大叔,他有着津门人特有的幽默,和天生的相声天赋,说起话来,就跟讲相声似的,有时哪怕一件挺平常的事,用上津门口音,以及说话方式,听着都觉得很好笑。 大叔得知叶晋做古玩生意,颇为热情地向叶晋介绍了津门的古玩市场,还讲了几个旧时的古玩趣闻,特别的欢乐。 在和大叔愉快的聊天中,时间过得飞快,叶晋感觉没过多久,目的地就到了。他和大叔在出站口告了别,正要打车前往下榻的宾馆,接到了唐翰的来电。 在电话里,唐翰说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寻古斋的掌柜胡永适,这回吃了大亏,损失不少钱,可能要将寻古斋卖了。 叶晋非常惊讶,胡永适能说会道,那天在协会组织的拍卖会上,表现颇为亮眼,让他的印象很深,而且胡永适也是老江湖,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 原来,去年六月份,胡永适在杭城的一场小型拍卖会上,认识了一位本地的藏家,对方也姓胡,年逾古稀,面相和善,当时二人聊得很投机,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 后来又接触了几次,俩人成了忘年交,老胡带着胡永适去他家看了他的收藏。胡永适发现,老胡的藏品中有不少是珍品,非常眼馋。 后来吃饭时,老胡喝了点酒,就向胡永适倒起了苦水,说自己年纪大了,儿女又不喜欢搞收藏,他百年之后,自己的这些藏品肯定会被儿女处理掉,想想都觉得伤感。 古玩收藏,像老胡这样的情况很常见,收藏人去世后,儿女为了处理藏品的事,大打出手的也并不罕见。 胡永适本来就眼馋老胡的藏品,觉得这是他的机会,安慰了老胡后,就劝说老胡,可以先给藏品找个好主人,至少心里舒服一些云云,最后将老胡说动了。 之后,胡永适就选了一些藏品,约定先付一部分费用,等都处理了,再向老胡支付尾款,老胡同意了,但要胡永适出具欠条,胡永适也答应了。 之后的第一和第二批,都没有问题,胡永适也凭此赚了上百万,他的贪念急剧上涨,第三次便极力游说了老胡,之后拿了八百多万的货,付了两百万定金。 结果,这批古玩只卖出了一件,收回了七十多万,剩下五件经鉴定,都是赝品。于是,胡永适要求将剩下的古玩如数退还,并退回已支付的120多万。 但老胡却不同意,还将胡永适告上了法院,并在法庭上表示,他提前告知胡永适,他卖的是古玩,根据行内买者自慎的原则,按照交易惯例,胡永适应该当场验货,货款两清,他出于好心,才让胡永适只付了定金。 总之一句话,古玩这行买真买假全凭自己的眼力,胡永适看走眼那是自己的事情,跟他卖家无关。 胡永适辩称,当时双方口头承诺,同意他出售不成后退还古玩。 由于没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且认为,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古玩买卖的风险应由胡永适自行承担,判决胡永适支付剩下的六百多万。 胡永适不服上诉,却还是相同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