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刁蛮大小姐有点绿茶味》 第001章 社畜变炮灰 “尊敬的旅客……” 广播声响起,夏宁掐着表上的时间,站在地铁靠门的位置。 一开门便冲了出去,掏包、刷卡,紧接着一路小跑穿过嘈杂的街道和拥挤的人潮,然后挤进林立的高楼大厦里,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 …… 影视基地内。 “卡,第三集第五幕过,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个镜头。”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在台上使劲挤眉弄眼的小鲜肉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夏宁却是一刻也不敢耽误,三步作两步小跑进后台,从包里拿出一块干面包,就着矿泉水吃了起来。 路过的化妆师见状,喊道:“小宁,今天有不少你的戏份,等下记得过来补妆。” “好的,杨姐。” 而面包才刚吃一半,导演那边却提前吹响了集合哨,即便胃里此时翻江倒海,也无暇顾及。 因为自己别无选择。 她是个草根演员,标准的社畜打工人,也曾年轻气盛过,却很快被生活的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 没有背景,不接受潜规则上位,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靠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以及扎实的演技,拼了命才熬出资源咖所不齿的绿茶女配专业户名头。 为了保持表演时的气息平稳,夏宁只能快步赶过去,最后还是被导演不耐烦的白了一眼。 刚到场,一点调整时间也没给,摄影那边已经出声:“一号机已就位,演员准备就绪,action.” 随着镜头开始对准自己,站在台上,酝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骚乱。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台上的演员快跑!”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尖锐的声响。 “吱——” 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只见失去平衡的钢架,在她抬头的那一刻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没来得及反应,钢架砸下来时,除了剧痛,夏宁甚至听到了自己颈椎折断的声响,随后耳边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沉入无尽的黑暗里。 …… 夏母元妮坐在病床前,满脸忧色:“宁宁,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吃点什么东西?” 眼看自家老妈又要上演苦情剧,站在一旁的夏云深,当即出言制止了她的行为,说:“如果你想让她在医院多躺几天,那么就去外面多带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说完,又补充一句:“多多益善。” 夏母长得小家碧玉,气质温婉,虽然已经四十出头,但得益于保养得好,看上去还不到三十,一颦一蹙间有种我见犹怜的风韵。 她听完儿子的话,顿时两眼汪汪:“才没几天,宁宁就瘦了一大圈。” “……” 当母子两人开始互掐时,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得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而且自始至终都在望着窗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青空白云,阳光也明媚灿烂。 夏宁不明白,这对母子为什么能为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从而争辩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场面出现短暂的沉默时,干哑的声音在病房中响起,母子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过去。 “我们搬家吧。” “搬家?你又想作什么妖?” “干嘛凶你妹妹?” 夏母不满的瞪了夏云深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你听到没有?” 夏宁:“……” 有完没完?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意料之外的状况,内心有点小崩溃。 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在几天前。 她,夏宁,一个草根女演员,在拍摄一部狗血剧时,意外死亡后,竟魂穿成了这部剧中与她同名同姓的某炮灰大小姐。 由于穿来的时机不太对,导致她刚来,便在icu里躺了将近三日,而今天则是自己转出普通病房的日子,结果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原身的哥哥就先过来找茬…… 然后,情况就莫名变成现在这样。 面对夏云深的呵责,夏宁缓缓低下头,眉头紧锁,苍白如纸的小脸上浮现出惶恐的神情,接着鼻子一吸,嘴一瘪,两行清泪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流了出来。 “我害怕,害怕这个地方。” 她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看到自己的孩子犹如惊弓之鸟,夏母的心里难受得就如同是被捅了一刀,她连忙轻声安慰:“不怕不怕,妈妈在呢。” 话虽如此,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洪水,压根止不住。 “……” 盯着母女两人的行为,除了无语,夏云深已经想不出更恰当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慈母多败儿! 两个人哭得起劲,没人愿意听他说话,便索性抱臂倚靠在门上闭目养神。 安慰了许久,夏宁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而这时,家里的司机也恰好到点过来将夏母接走。 宽敞的单人间病房里,只剩下不对头的兄妹二人。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夏云睁开眼,不悦地盯着她,语气就像是吃了火药:“别装了。” 面对对方的怒火,夏宁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脸色惨白的程度几乎与床单一个色号,唯唯诺诺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这次,我是说真的。” 她的声音很小,不知觉蜷缩起来的身子很单薄,这副模样的夏宁莫名有种脆弱的破碎感。 愧疚袭上心头。 不过,理智很快把夏云深从无故的自责里拉出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不信一个作妖将近二十年的人,能说改就改,于是开口道:“是真是假我不管,丑话放在这里,要是让我再发现你作妖,老子就打断你的腿!说到做到!” 恨铁不成钢的话在耳边回荡,她把头埋得很低,用沉默代替了回应。 只因为没有反驳的理由。 原剧中的夏宁是个性格恶劣的人,从小到大,不是在闯祸,就是走在闯祸的路上,而只年长了不到三岁的亲哥夏云深,深受其害。 所以,夏云深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这种混世魔王会幡然醒悟。 但当他看到眼前人极其低迷的精神状态时,还是不知觉放软了语气。 “你听到没?” “嗯。” “……” 既不顶嘴,也不争辩,这个家伙是吃错药了吗? 对方如此乖巧的模样,让夏云深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变得没有用武之地。 而这时,助理突然打来电话告知自己公司那边出了紧急状况,需要马上回去开会,说完那边便匆匆挂了电话。 突发情况使得本来就不爽快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余光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某人,结果还平添了几分郁闷。 真是糟心! 于是,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 随着脚步声消失,病房里顿时寂静下来。 这时,夏宁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惊恐和怯懦悄无声息褪去,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总算都走了! 现在,她终于有时间和心思去好好想一想后面的事,因为按照原剧情发展,在不久后的将来,原身将会面临长达十年的牢狱之灾,而夏家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最终走向覆灭。 概括来说就是,她很快就要迎来了铁窗泪,以及家破人亡。 开局就是烂摊子,真是烦! 第002章 手握剧本的炮灰大小姐 难道她也要像无数穿越小说的前辈们一样,篡改剧情,逆天改命,然后开启咸鱼翻身走花路的新人生? 想屁吃! 还是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一个背景相当完整的剧本世界,有着它既定的运转规则,以及运行轨道,篡改剧情就相当于修改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而这种行为也无异于是创世者的行径。 作为炮灰角色,气运本来就低迷,生命周期还短暂,连自救都成问题,她要拿什么去改变世界? 刚死过一回,来了次魂穿,结果却是一张限时体验卡。 “……”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里,夏宁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漆黑的屏幕上随即映出一张美人的脸。 浓颜系的长相,五官精致立体,美得具有攻击性,却唯独那双眼睛温婉得如同一泓明净的秋水。 “哈——” 掩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她不清楚吊瓶装着的药液里含有多少镇定剂,今天清醒的时间还不到六个小时,现在就又感受到了困意。 尽管现实残酷又骨感,但打工人终究向阳而生,心里还是存了点渺茫的希望,不愿坐以待毙。 倚靠在床头,身边没有电脑,于是只能打开手机备忘录,把目前能想到的有用没用的东西,全部列出来。 穿到这部狗血剧里,目前比较庆幸的地方有三点: 1自己清楚剧情走向 2拥有原身的部分记忆 3目前的剧情还处在开头。 而不幸也可以大致总结为三个方面: 1家庭关系紧张 2原身的作死之路源远流长,历史遗留问题不少 3剧本法则下的“杀青”。 “……” 现实再次给了夏宁一记迎头棒击,还分析个鬼,光是一个剧本杀就得让自己玩凉凉。 而且不知为何,自从她穿来后,心口的位置就总有股不安的窒息感,难道是被车撞的后遗症? 当还在纠结是什么原因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信息,注意到上面的联系人备注,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脑子里的睡意顿时消散。 元海?! 剧本中的男三号元海,是夏家的远房亲戚。 此人工于心计,人畜无害的皮囊下,包藏着一颗黑透了的心肝。原身最后落了个十年牢狱之灾,皆是拜此人所赐;而导致她现在一身伤的追尾车祸,亦是他花钱买凶的手笔;甚至夏家最后走向没落,也与之脱不了关系。 退一万步讲,他们也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元海却能对夏家人狠心下死手。 这是一个不仁不义的天生恶人! 还没开始与之打交道,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受,明明没有亲身经历过,她却对这个人有一种天生的恨,就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这种恨意很强烈,真的只是因为自己提前知道元海是害“自己”锒铛入狱的罪魁祸首,以及把夏家拉进深渊的推手? 这一点,没有办法确定。 不过,夏宁很快接受了这种没有由来的感情,毕竟元海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未来注定是自己的死敌,下手也不可能会留情。这样的人,她没有必要对其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善意。 自知有毒,还要以善相待,那叫蠢,也叫找死。 或许她本身就是个劣根性的人吧,一想到接下来要与之对线,第一反应就是以暴制暴,势必要让这个人吃尽苦头! 而这个念头在心里叫嚣。 …… 点开信息,内容展开在眼前:【宁妹妹,你还好吗?】 见状,夏宁不由得嗤笑出声,问一个被撞得生活不能自理的人过得好不好,是得多不要脸?而她也并没有马上回复对方,反倒是向上翻了翻原身之前的聊天记录,好模仿其语气态度来交流,保证自己的行为不显得突兀。 划了一下,只有寥寥几个数,可以说是爱搭不理了。 “……” 这一点倒是出乎意料。 不过,目前这两人的关系连个熟人都算不上,对方却一口一个宁妹妹,这种强行套近乎的方式,难道他觉得很平易近人?还是温润儒雅? 可怕的人间油物! 略微思索后,她回复道:【还好,表哥可是有什么事】 对方秒回了信息:【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宁妹妹你受伤了,心里有点担心。[担忧].jpg】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我想来医院探望一下你,不知道宁妹妹方不方便?[疑惑].jpg】 “啧!” 【表哥想什么时候来?我安排一下时间】 【明天下午可以吗?】 夏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想都没想,秒拒绝:【这个不行,明天有事】 或许对方没想到会被直接拒绝,于是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复:【那么宁妹妹什么时候会有空?我随宁妹妹的时间来。[微笑].jpg】 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伤患能有什么事?双方都不过是在睁眼说瞎话。 【三天后?那时我脸上的伤会消下去不少】 随口胡诌了个理由,看上去牛头不搭马嘴,但仔细一想也属于正常范畴,毕竟买水果都会挑好看的,又有哪个女孩会愿意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展露给外人看? 而接下来元海回复的话,依旧是之前的套路:【宁妹妹天生丽质,就算受了伤,也是瑕不掩瑜,招人喜欢。[玫瑰].jpg】 见状,她的眉头微蹙。 在剧本中,原身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对元海言听计从,主要是出于一个原因——对其产生了悖于伦理的禁忌之情。当初刚看剧本时,她就对这个炮灰大小姐的设定极其鄙夷,认为此草包的脑子有大病。 甚至是哥摩斯德尔综合征。 不过现在融入到这副身体中,面对原身正在经历的事,好像又能理解一点点了。 尽管元海说话挺浮夸油腻,但也确实是在对方身心俱疲,精神极度敏感的时候,送来了那么一点点的温情和认可。飞蛾尚且趋光赴火,更何况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活生生的人? 对方有要把话题节奏牵着走的势头,而夏宁则直接绕了回去。 【谢谢,表哥意下如何?】 【不用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至于哪一天,都听从宁妹妹安排。[微笑].jpg】 “……” 很正常的回应,但综合下来,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是要走知心小绿茶的道? 心里有了猜想,于是便跟对方又聊了几个回合以证实是不是如此。 最后,夏宁的嘴角勾起狡黠的坏笑。 想法不错,只可惜路走窄了。 第003章 梦魇 跟元海把时间约好后,精神很快就松懈了下来,昏沉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 这是夏宁穿到这部狗血剧后,做的第一个梦。 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山城小镇,放眼望去,熟悉的建筑、人、一草一木,以及陈旧的老房子,处处都显露着这里的贫穷与落后。 她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里,父母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市井小民,每天为柴米油盐奔波。 而现在,他们从老屋中走出来,径直穿过自己的身体,然后匆匆朝镇上唯一的快递点跑去。 这次寄回来的——是她的骨灰盒。 随之走过去,不知他们和快递员说了什么,几个人就很突然地吵了起来,看彼此手脚并用比划的阵势,场面还挺激烈。 明明近在咫尺,却听不到他们口中的话,也看不清其脸上的表情。 但她并不在意。 最后,快递员转身从三轮车里翻了翻,翻出那个装着她骨灰的快件,紧接着气急败坏的扔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垃圾堆中。 他们见状,一边指着那人破口大骂,一边走过去捡。 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夏宁自始至终都显得很平静,就像是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 看他们把东西从垃圾堆里捡起来,还用手掂了掂重量。 此时,她不禁嗤笑出声,心想:这俩人回去拆开快件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肯定会直呼晦气,然后火冒三丈的把骨灰倒到垃圾桶里去吧? 站在原地,目送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一片席卷而来的白雾里。 而它最终也将自己吞没。 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雾气世界里徘徊了许久,曾经尝试往同一个方向一直走,到最后才发现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坐在地上,将身体蜷缩起来,这样的姿势就像是拥抱着自己,除了疲惫,什么也感受不到,很想就这样不管不顾的睡过去。 当意识开始坠入黑暗的深海中时,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遥远的虚空里传来,似乎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重复,充满了无力感和绝望。 对自己来说,既熟悉,而又陌生。 …… 从黑暗中转醒,睁眼就看到夏母伤心欲绝的脸。 “嗒” 一滴泪落到自己的嘴角位置,随之渗进去,微咸的味道传来,唤醒了她还有些茫然的思绪。 见到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心软得一塌糊涂。 “妈妈,你怎么又哭了?” “你差点死了。” 夏云深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语气里还夹带着尚未消散的惊恐。 听到这句话,夏宁才注意到自己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先前的病房,耳边是各种医疗器械冰冷的声响,在她周围还聚着不少医生,而他们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甚至是那个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爸爸——夏怀右,也出现了。 那人坐在左手边的位置上。 这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握着的那双大手竟在不自觉的颤抖。 就算再迟钝,夏宁也大概也能猜出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或许她差点就死在了刚刚那场没有出路的梦魇里。 可是,始终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身体的恢复状况还不错,既不贫血,也没患急症,后遗症也少,所以为什么会差点猝死? 难道是这个世界排斥外来的灵魂? 这点,她不得而知。 不过可以直观感受到的是,穿来后一直压在心口位置的那股不安的窒息感,现在已经悄然消失不见,如今的身体有种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舒畅和轻盈。 心理上的错觉? 应该是吧,毕竟自己穿进的是狗血偶像剧,又不是什么武侠修仙…… “宁宁,你吓死妈妈了!” 哽咽声把她神游的思绪拉回现实,注视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夏宁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抬手为其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夏母没回应,只是掩面哭泣。 这时,一位医生从人群中走上前来,说:“先生太太,接下来我们需要给患者做个全身检查,还请各位回避一下。” 闻言,夏父松开了手,才发觉自己的掌心上全是冷汗。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随后起身,一言不发地扶着还在低声抽噎的夏母走了出去。 而夏云深的眼中忧色忡忡,他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四周黑压压一片的医生,纠结再三,还是没动。最后还是夏宁吃力地摆摆手,他才不情不愿的退出去。 几个人走后,她躺在病床上,静静地闭上眼,尽管身上的伤口很痛,但心里就像是长出了一颗小太阳,温暖而不炙热,同时又有了一种相当奇怪的情绪,似乎很抵触目前的感受。 …… 走廊外,夏云深不安的来回踱步。 他们在沉默中等待了大半个小时,面前那扇紧闭的门才被打开。 负责夏宁的主治医生梁主任从里面出来,走到夏家人面前,脸色沉稳,她说:“目前患者的生命体征良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鉴于之前出现的突发状况,院方还是建议患者先转至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晚。” 听到梁主任的话,夏怀右的眉头紧锁。 接着回应:“我们会积极配合院方的所有决定,但我女儿生命安全这一点,贵院还请务必重视。” 他的话不是请求,而是施加了威压。 夏云深走到梁主任面前,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道:“我是患者的哥哥,申请进入陪同。” 见过大风大浪的她,却在面对夏家人时被唬住了,以至于听到夏云深不合规矩的要求,也只能点头答应。 “进入重症监护室必须严格遵守相关事宜,还请切记。” 说完这句话,又继续交代了其余的注意事项,随后便匆匆离开了。 人走后,夏家人却还站在走廊外。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通过楼道边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夏云深注意到这一点,于是开口道:“爸妈,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妹妹这里有我。” “可是……” “听话,宁宁不会有事的,我们明天再过来,好不好?” 夏怀右揽着妻子的肩膀,说话的语气变得温柔而内敛。 在一旁路过的实习护士见状,害羞得捂脸走开。 尽管夏母很忧心,但在丈夫和儿子的坚持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站在原地目送父母离开,半垂下眼帘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朝icu的方向走去。 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第004章 兄妹矛盾初解 另一边。 夏宁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是不是周围环境太过于安静,耳畔仿佛能听到医疗器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咔哒” 隔间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只见穿着防护服的夏云深走进来。 除了感到惊讶,心中还有疑惑。 “这里不允许家属陪护,你进来干什么?” “情况特殊,规矩也有所差异。” 真的? 夏宁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不过没有提出自己的质疑,而是换了一种话术:“哥哥是在担心我?” 他走到病床旁坐下,沉吟片刻后,给出了回答:“是。” 意料之外的话。 原以为只会得到一句嘲笑,却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答复。 “我这条命阎王爷不收。” 而这一次,夏云深低下了头。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你发病的时候,我去处理公司的紧急事务还没回来,是过来换药的护士发现了情况不对。你恨我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在吗?” 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她愣住了,这个对自己颇有偏见的便宜哥哥,原来也会对这种事耿耿于怀? “连医生都束手无策,就算你在,也只是干着急而已。” 望着对方脸上平静的神情,以及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特别不是滋味。 他的妹妹好像变了。 “我做了一个梦。”说这话时,夏宁的声音很轻,还夹带着怅然,“梦里我死了,没有任何人在意。在那个白茫茫一片的地方,我徘徊了很久,却找不到出去的路。直到后来,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听罢,夏云深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很害怕吧?” “没有,是很高兴。” “高兴?” “嗯,既高兴,又庆幸,原来还有人没抛下我。” 注视着夏宁,他却找不到那双眼睛里焦点,心里泛起酸涩的感觉,接着从口中说出的话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虽然你这个人蠢到无可救药,但是我们从来没想过抛弃你。有些话或许永远也不会说与你听,但自从车祸后,我还是能感觉到你的改变。 我不在乎你的懂事,是演戏也好,骗人也罢,也请假装一下吧,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此言一出,夏宁哑言。 穿来的这些天,她一直提醒自己,这是剧本里的世界,唯有以旁观者的态度观察它运转,时刻清晰自己的定位,这样才能更好的找到能继续走下去的办法。 却忘了,身边的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尤其是,那是家人。 看到对方呆愣的表情,夏云深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挫败感。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 还是个傲娇? 随即,他又补充一句:“喂,就算听不懂,也给个反应好不好?否则会显得我和你一样蠢。” “没反应过来,我还以为是听错了,毕竟哥哥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操。” 夏云深低声骂了一句:“果然,你这种人还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就不该跟你浪费口舌。” 支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夏宁歪着脑袋去看他口是心非的模样,脑海里又浮现出不久前爸妈担忧的模样。 这就是家人吗? 感觉还不错…… 只要一产生这种想法,心里就会莫名出现抵触的情绪,而且还相当强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忽然弱弱问了一句:“哥哥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 “为什么会讨厌,你心里没点数?” “以前是我犯浑,以后不会了。” “……” 是自己没睡醒,还是产生了幻觉? 如果说以前的夏宁是疯狂的猩猩,暴躁刁蛮,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那么现在的她就是温顺的绵羊,人畜无害,还一副惹人怜惜的林妹妹模样。 这样子的她,总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想了许久,他才找到能恰当表达自己感受的话:“跟你说件事,以后不准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为什……” 还没等对方说完,夏云深就给强行打断了,随即补充道:“以及,不准夹着嗓子说话,哪里学的二流子坏习惯?膈应!” “……” 演多了绿茶妹的下意识反应,怪我咯。 …… 今晚,他们聊了很多,直到22:00的定时闹钟响起。 夏云深才打住闲聊的话题。 随后一脸正色道:“过了十点就是熬夜,你现在马上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正处在修复阶段,所以才会导致特别嗜睡,明明白天时已经睡了很长时间,经对方这么一提醒,困意就又开始汹涌袭来。 懒懒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哥,问你件事。” “嗯?说。” “你觉得元海表哥是个怎样的人?” “你提他做什么?而且,我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警告过你要远离这个人吗?” 从言语和态度不难看出,夏云深对元海抱有很大的敌意,见到此情此景,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就随口一问。” 剧本中提到,元海除了原身,鲜少与夏家的其他人接触往来。 但按照其不择手段的作风,夏宁还是不免会产生后顾之忧,担心到时候,如果那人勾搭不上自己这根树枝,会转身盯上家里的其他人。 不过,还好。 “元海这个人精于算计,城府深,要是让我发现你跟他厮混在一起,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他说得咬牙切齿。 “放心,我会先把他的腿打断。” 说着说着,夏宁的尾音不由自主扬起,不经意表现出的几分蛮横姿态,竟与原身的作派有几分重合起来的影子。 他望着眼前的人晃了一下神,然后一言不发起身去关病房里的白炽灯。随着光线消失,周围的环境迅速进入安静的状态。 良久之后,在半昏半明的光亮中,他说话的声音显得格外低沉:“下手别太轻,这个人欠揍。” “……” 要求有点奇怪。 不过,她正有此意。 第005章 我哥是傲娇(上) 冷月高悬,夜色深沉。 凌晨两点钟,梁主任的办公室里还是灯火通明。 作为夏宁的主治医生,她昨天目睹了这名患者发病的过程。 一个可以说是已经被死神预定的人,奇迹般醒来后,身体的各项机能还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恢复,除了个别指标稍微偏低,其余皆与健康常人无异。 这是医学上的奇迹。 办公桌上摆放着对方的病历资料,这本册子被翻阅过无数遍,纸张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来。 资料上的内容显示,该患者因车祸入住治疗,当时车祸造成的软组织创伤以及骨折情况都比较严重,还伴有一定程度的后遗症。但经过手术和几天的用药后,留下的后遗症已经少到几乎没有,软组织创伤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修复。 此类情况,她从医四十多年,闻所未闻。 尤其是经历了今晚的突发状况,自己耗费一整晚的时间去查阅大量的国内外文献资料,愣是找不到丁点相关记载。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提及。 都没有。 梁珊的表情颇为苦恼,揉揉酸胀的太阳穴。 如果不是被上头的人三令五申告诫此人来头不小,不能动,她是真的想从其身上取点东西进实验室好好研究一番。 …… 在icu待了一晚,确认没有再出现异常情况后,夏宁便转回了原来的病房。 但依旧被要求去做常规检查。 一直陪伴在侧的夏云深,从昨晚开始,精神便一直处在极度敏感的紧绷状态。 除了惊魂未定,还有匪夷所思。 在这次的车祸中,他这个妹妹断了两根肋骨,四肢擦伤严重,腹部还有一处大创口,外加一堆后遗症。这一遭下来,就算是糙汉也吃不消;更何况是她这种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说是在鬼门关遛了一圈回来也不为过。 然而就是这种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的情况,当事人才被收院治疗不到六天,现在就已经能够自己下地走路。 让人不得不怀疑伤势的真实性,以及医院的专业性。 心里充满迷惑,当前却不是发问的好时机,只能先憋着。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夏云深滴水未进,走在回病房的路上,他一度有点低血糖的感觉。 “喂,你想吃点什么?” 昨晚把一些话说开后,虽然说心里的芥蒂还是存在,但至少不会再出现动不动就剑拔弩张的情况,也算得上是兄妹关系的一个好转势头。 一瘸一拐走在旁边的夏宁原本没有什么感觉,但经对方提起,肚子也是相当配合的叫了两声。 “……去食堂吧。” 说罢,便缓缓转身朝外边走去。 先前就被她拒绝了搀扶,现在一瘸一拐往前走的衰样,让夏云深感觉脑壳疼。于是他环顾一遍四周,伸手拦下一个恰巧路过的小护士,与之说明情况后,让其去搬一辆新的轮椅过来。 此番操作,看得夏宁直摇头。 “没必要。” “什么叫做没必要?以你这个龟速挪过去,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说到这里,他喃喃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就让王姨送点吃的过来了。” “……” 夏云深不愿意走,她也只能陪着在原地等,而某人此时敛着眼眸,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问题,不多时,对方的声音传来。 “下午办理出院手续,你回家养伤去。” “……” 又在搞什么鬼? 由于现在正处于上午时段,来医院的人逐渐多起来,其中一人低头玩手机,径直撞上了站在旁侧的夏宁。 重伤未愈的病人,脚步本来就虚浮,她被撞得急急退了好几步,得亏后面的夏云深快步上前把人及时扶住,才避免了摔倒在地的结果。 后退的动作太大,牵扯到腹部的创口,疼得夏宁倒吸一口凉气。 而那路人见状,非但没道歉,还不满的瞪了一眼,随后大摇大摆离去。 夏云深的脸色铁青,正欲冲上去把人逮回来,下一刻却被身旁的妹妹紧紧拉住。 “哥,算了。” 此话一出,暴躁老哥的脾气瞬间被点炸:“放手,这种人就是欠缺社会的毒打,老子今天就教教他怎么做人!” “……” 经过观察,她发现了一件事。 原身刁蛮暴躁的性格,除了后天养成,基因遗传也有一定关系,毕竟这一家四口,除了不苟言笑的夏怀右,其余三人都是急性子,暴脾气,外界的一点刺激都能影响他们的情绪。 说到刚才撞自己的人,只能说对方运气好。 她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理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哥,较真你就输了。要知道,并不是所有能用两条腿走路的都可以被称为是人,没必要与畜牲计较太多。” 闻言,夏云深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满:“公立医院就是太乱,所以我才想带你出院。明明家里有私人医生,还非要待在这个地方调理,也不知道爸是怎么想的。” “……” 这话说得…… 好吧,她承认是自己肤浅了,已经完全忘记剧本中原身的设定是豪门世家,而要让一个世家公子哥理解自己的做法和想法,也实在不现实。 这时,被指使去拿轮椅的小护士已经回来。 夏老哥从人家手里接过,并道谢,直接推到她面前,没好气道:“坐下。” 还没等夏宁回应,一旁还没走的小护士率先开了口,只见其眼巴巴的望着某人,说:“不好意思,这位小哥哥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小护士长得年轻漂亮,说话时还有点紧张,眼神里满是期待。 兄妹俩:“……” 她看了一眼小护士,又瞥了一眼自家老哥。 不得不说,夏云深的长相很惹眼,与自己这副身体的样貌有六七分相似,都是属于浓颜系,又高又帅确实很招年轻小姑娘的青睐,更何况还有一种独特的冤种富二代的气质。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后者的脸色开始变得窘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拒绝,夏宁看得直摇头,到这种节骨眼上,还是只能由她来当这个恶人了。 “姐姐,如果想要他的联系方式,还是要先问问我才行。” 小护士看过去,当即被对方过于幽怨的眼神吓了一跳:“啊?你是?” “我是他的女朋友。” 随后,她又顿了顿,目光幽幽的移向愣在一旁的夏云深,说:“死鬼,你是不是喜新厌旧,想给我戴帽子?” 突然被diss的当事人有点懵圈,但很快反应过来:“你在胡说什么,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三连否决。 小护士质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瞟,明显不相信他们的说辞:“你们长得像,难道不是兄妹吗?” 夏云深:“……” 然而接下来,夏宁的语出惊人,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第006章 我哥是傲娇(下) “在一起久了,难免有夫妻相,姐姐恋爱谈的多,不懂也正常。” 她慢条斯理在轮椅上坐下,看向对方的目光里的幽怨变成了挑衅,接着还不忘阴阳怪气补上一句:“难道姐姐也想跟我男朋友长出夫妻相?” 此言一出,路过的吃瓜群众纷纷驻足观望,对小护士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嘴里还小声嘀咕:“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知廉耻,真是世风日下……” 夏云深:“……” 这人的心眼的真的蔫坏! 一串降维打击把小护士整个人搞得懵圈了,待反应过来,一股委屈顿时涌上心头,眼里泪光涟涟,不甘心的望向夏云深,见对方无动于衷,随后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夏宁,便气鼓鼓朝外面跑开。 某人还没心没肺的朝那道背影喊了一句:“姐姐放心,我不投诉你。” 众人:“……” 本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原则,但看到夏云深怪异的表情,她就有点莫名不爽,没好气的说:“你什么眼神?怎么,舍不得刚才的小美女就赶紧上去追呗。” “胡说什么?而且,你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了?” 对方的这番话一经出口,夏宁的眉头顿时蹙起,语气里带着鄙夷:“你是眼瞎,还是心瞎?我过分?搭讪对象的女朋友在场,是个人都懂得要避嫌,一个不自爱的人,还要怪我不给脸?老娘好心拉你一把,结果还反过来怪我太过分,就你清高是吧?” 说完又上前补了一刀:“说那么多还不是见色起意,切,有贼心没贼胆,我看不起你!” “……” 话糙理不糙,被指着鼻子骂,他还偏偏没有反驳的理由,只是后面貌似跑偏了吧? 第一次被怼得哑口无言。 “少给我扣些奇怪的帽子,说没有就是没有。” 听到对方弱下来的语气,夏宁难得见他吃瘪,不仅没有顺着给出的台阶下,还产生了坏心思:“啧,连美女都不感兴趣,你不会是个断背山吧?” 周围的人听到后,朝这边投来八卦的目光。 夏云深被灼灼的目光注视着,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咬牙切齿的警告对方:“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让闭嘴就闭嘴? 她是那么好打发的? 紧接着,夏宁用行动告诉对方,什么叫做小心眼,她利用这个机会把前几天嘲讽奚落的话,一五一十还了回去,还不忘添点利息。 拌嘴的功夫,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踏进医院食堂,在这里就餐的人寥寥无几,放眼看过去,饭菜的卖相也是差强人意。 挑挑拣拣点了一份,夏云深只吃了几口就不愿再动筷,很明显这里的伙食不合他的口味。 “矫情。” 随后不出所料收获了一个白眼。 …… 吃完饭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当下时值金秋十月。 走在路上,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丹桂的芳香,阳光照在身上的温度刚好。 茶余饭后,她懒洋洋坐在轮椅上,无聊得有些犯困。 “哥,我还是待在这里算了,爸爸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理由。” 过了良久都没有人回应,于是扭头朝身后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就晃了神。 阳光洒在这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上,成熟里还带着点尚未完全脱去的少年人的青涩,一种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微妙平衡。 注意到扭过来的头,夏云深缓缓开口回应:“爸那边我会去解释,这件事不需要你担心,而且你不是很讨厌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吗?” 夏宁掩嘴打了个哈欠,操着慵懒的腔调说:“病房里还算安静,勉强能接受。” “有选择的余地,何必勉强?” 夏云深的脾气不算好,但不妨碍他是个细心的人,知道妹妹不喜喧闹,返回时特意选了条人少的小道。 她摇摇头。 “这种小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况且,你在这里待了两天,公司那边怕是堆积了不少事务没处理。” “……”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 “既然如此,随便你,别问我。” “……” 怎么又闹别扭了?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实际上,撇开夏父的做法不说,选择留下来是她的打算,有些事情的布置需要避开熟悉的环境,才能更好完成。 何况,她还约了元海在医院里碰面。 在剧情发展起来之前,必须先搞清楚这段含糊其辞的剧情里,这个人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方法进行挑拨离间。毕竟从夏云深的说法中,原身虽然品性恶劣,但夏家人对其很包容,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 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普通的手段绝不可能致使这段关系走向决裂。 若是能发现这个根源性的问题所在,很多事情便可以迎刃而解。 …… 在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要么说几句就上头,要么陷入尴尬的沉默。 他们之间似乎总缺乏一个平衡点。 经过小道的一处拐角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悠扬的器乐声,对音乐颇有研究的夏云深当即停下来。 “怎么会有人在医院拉小提琴?” 夏宁同样对此深感疑惑,于是提出自己的想法:“闲来无事,要不绕过去看看?” “你无不无聊?” “就是无聊才想去看看是哪个脑子发热的,竟然会在医院里拉琴。” “……” 这里是医院的偏僻一角,采光不好,草木又偏生得葱茏茂盛,平时除了清洁工,基本上不会有人愿意过来这边,树荫多,没人气就显得阴森。 “不会有鬼吧?” “你给我闭嘴,青天白日,哪儿来的鬼?就算有鬼,老子也能把它的头给拧下来当球踢。” “大可不必。” “再不闭嘴,我就先把你的头拧下来。” “……” 当兄妹俩靠近声音源头,都不由自主闭嘴保持缄默。 他们绕过长了几棵白玉兰的转角,一副画面就这样闯进视野中。 穿着宽松病号服的清冷少年站在老树底下,肩膀上靠着一把小提琴,随着他手中动作的起落,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入耳。 娓娓道来的音律里夹杂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思绪,仿佛在述说那些被埋藏在黑夜里的秘密。 听着听着,夏宁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而这时,一直站在身后的夏云深突然冒出一句: “程非臣?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007章 是天才,还是疯子 程非臣? 听到这个名字,心漏了一拍。 若要在剧本中挑一个能让她敬畏的角色,此人莫过于程非臣。 正儿八经的男二号,同时也是男主角慕容灏的发小,出身于音乐世家,父母皆是世界级的音乐大师,自身在音乐领域拥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尤其是那一手小提琴,可以说得上是出神入化。 从这些方面来看,无异是个很优秀的人,敬佩是人之常情,而这个畏,则是源于剧本中的一句概述: “这个疯狂的天之骄子是音乐界的布拉基,却穷尽一生都在求解什么是音乐。” 也就是说,这个颇具传记色彩的角色,是天才的同时,也是个偏执的疯子! 一来不参与利益纠纷,二来不发展感情线,依靠人设上的极端反差,赢得了大批受众,角色设定一出来,这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其热度就不曾下降过,而当时剧组做宣传时,用的噱头也正是: “天才与疯子,仅在一念之间。” 不过,按照正剧发展,目前距离程非臣在主线中正式出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 望着眼前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少年,夏宁完全没办法想象,他以后会做出匪夷所思的疯狂举动。 提前与之碰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国外进修吗?”身后的老哥还在嘀咕。 “你认识这个人?” “见过几次,是程家的独子,叫程非臣,常年居住于国外,是个了不得的音乐天才。” 说完,夏云深愣了愣,随后意味深长的反问一句:“你之前不是见过他吗?当时还对人家特别不屑。” “……” 不屑? 原身有这么清高?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会见过,却也不在记忆里留下一点印象? 她在心底打下一连串问号。 “你说他常年居住国外,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可是有什么病?” 这不仅仅是夏宁的疑惑,也是夏云深从见到这个人开始,一直不理解的地方。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都说只是见过几次而已,我怎么会知道?” 一问三不知,又加上对方这没好气的态度,夏宁心里莫名感到窝火,于是互看不顺眼的两人情绪即将上头。 就在这时,悠扬的琴音戛然而止。 见状,他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朝先前的方向看去,恰好撞上少年投来的目光。 程非臣站在树底下,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们。 为了缓解当前略显得尴尬的局面,夏宁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佯装崇拜的样子,说:“小哥哥,你的小提琴拉得真好。” 对方瞥了一眼,没有理会,继而低头弯腰将小提琴装进琴盒中,整理好后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状,她不禁捏了一把汗。 擦肩而过时,他转头看了一眼。 目送那人的身影离开,夏云深一脸无所谓的耸耸肩,嘀咕道:“天才都是这么孤傲的吗?” “……” 夏宁眨眨眼,背后开始冒出冷汗,心亦是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自己刚才是被瞪了? “都警告过你别去扰人清静,现在倒好,丢人现眼。” 夏云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她那颗悬起的心暂时安定了些许。 只是…… 这个人的嘴巴是淬了毒吗? 谁丢人现眼了? 心里不服气,反嘴就是怼回去:“看得最积极的人明明是你,如果不是你叭叭说个没完没了,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 原路返回时,兄妹两人又开始争辩起来。 殊不知,在他们视野盲区的岔路拐角处,本该离去的程非臣还驻足在那里,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的情绪变得很复杂。 …… 刚把人送回病房,气还没喘匀,夏云深就被自家妹妹赶了出来,美其名曰:上有老下有小,赶紧去工作养家! 吃了一上午瘪的某人看见她就烦,但在临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宽敞的病房顿时安静下来。 夏宁坐在窗前,注视着他的车驶出医院,然后消失在拐角处,于是开始百无聊赖的数路上往来的行人。就这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她的脑袋垂下,快要睡着时,走廊外忽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紧接着一阵大嗓门随之而来。 “手机尾号7741,昵称:一位不肯透露姓名的热心网友,在吗?赶紧出来拿你的快递!” 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心咯噔一下,就跟触电似的,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没得到回应,那人又喊一遍,引得其他病房的人不满的嚷嚷了几句。 她心下一喜,连忙扯开嗓子喊:“在的在的,麻烦帮忙拿进来一下,谢谢。” 终于要开始了! …… 没有事逼老哥在旁边找茬,看看书,听听音乐,倒是度过了一个清静的下午。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夏家夫妇来了。 夏母还是老样子,见面就哭哭唧唧,惹得路过查房的医生急忙跑进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夏怀右的温柔是别人的限定专属,即便自己身为病号,也不曾得到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还是感觉这个不苟言笑的人对自己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些许。 夏云深没过来,但发了短信。 看到时,她会心一笑,被人惦念着的感觉,似乎让灰暗的未来变得没那么难熬。内心深处的那股抵触感依旧存在,却好像稍微减弱了那么些许。 生活还在继续。 …… 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出太阳,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有要下雨的迹象。 夏云深貌似很忙,关系还特别糟糕的时候都会每天过来瞄两眼,反倒是在打破僵局之后,他已经接连两天没来露过脸。偶尔会用发短信的方式聊上一会儿,往往没两句就会不欢而散。 人没来,却会吩咐家里的佣人每顿送补品过来,把原本苍白消瘦的夏宁,愣是养出了少许气色来。 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今天是与元海约定好见面的日子,她已经做好准备,非但不慌张,心里还有点期待与这位男三号交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这时,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听到动静,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叩叩” 走廊外传来敲门声。 第008章 姜太公钓鱼,愚者上钩 躺在原来的位置上懒得动弹,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后,才不紧不慢开口:“请进。” 走廊外的人得到回应,推门而入。 “宁妹妹,叨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有一说一,是一副不错的嗓子,有种温润如玉的感觉,听着让人觉得舒心亲切。 在原身留下的记忆里,关于元海的印象很模糊,模糊到只能概括为是个普通路人,而当见到本人时,对原身的鄙夷再度上升了一个档次。 什么拉胯审美?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青年戴着黑框的方形眼镜,长得高高瘦瘦的,容貌清秀,散发着斯斯文文的书卷气,乍一看就是个刚从学校里出来的乖学生。 人畜无害。 “表哥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夏宁说话的声音很温柔,由于五官精致立体,即便不施粉黛,也依旧美艳动人,而且卧在病榻上的状态还多了几分令人怜惜的娇弱感。 元海的心不由得漏了一拍。 “许久不见,宁妹妹出落得是越来越漂亮了。” 闻言,她掩嘴而笑:“表哥说笑了,我一直觉得雅姐姐要更好看些。” 此话一出,对方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阿雅是个很可爱的姑娘,自然是极好的;而宁妹妹是不同风格的美人,你们各有千秋。” 他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笑意,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小伙说起自己喜欢的人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羞涩。 对于对方的表现,她笑而不语。 当真如此? 若不是提前了解,就这演技,还当真相信有这么一回事。 元海的女朋友杨倩雅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善茬,她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总的独女,此人脾气火爆,控制欲极强,还有暴力倾向,而且长得五大三粗,跟美完全搭不上边。 可爱? 这是他的一场噩梦!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但她偏要往其伤口上喷辣椒水撒盐,哪壶不开提哪壶! “雅姐姐能和表哥这样温柔的人谈恋爱,真是有福气,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很多好事。” 或者说,是你造孽的报应。 说着说着,夏宁眉头皱起来,轻声叹息道:“不像我,是个不讨喜的人。” 见惯了女朋友的蛮横强势,突然出现一个大美人对自己温声细语,还表现出钦慕之意,元海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飘飘然。 以及随之而来的惆怅。 “宁妹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人喜欢?” 她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别过头望向窗外,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忧伤,仿佛整个人都被一层阴霾笼罩着:“表哥就别哄我开心了,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差劲的人,样样不如哥哥,什么也做不好,是夏家的污点。” 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被戳到了伤心处:“又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我?” 他与元家是远房亲戚,所以连带跟夏家沾了点亲故关系,但高门大户又怎么会与自己这种阶层的人往来?所以在此之前,元海与夏宁只见过一次,当时还是匆匆打了个照面。 后面通过渠道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除了刚开始在短信上说过寥寥数语,他们之间便再没有任何交集。 以致于他对夏家大小姐的了解,仅限于别人口中。 在他人嘴里蛮横任性的夏家大小姐,再从现在的接触来看,二者的形象几乎是截然相反。 或许…… 他们本质上是同类。 元海说话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很有耐心地安慰着眼前这个脆弱敏感的人:“会有的,比如我就很喜欢宁妹妹。” “真的吗?” 她的眼眸中露出惊讶的神情,但马上又黯淡下去:“别骗我,我会当真的。” 注视着这个小心翼翼反复确认的人,他的心中生出一股复杂的情愫。 “真的,不骗你。” “表哥,谢谢你。” 此时,元海忽然叹息出声:“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一直以来你觉得需要仰望的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完美,也并不是遥不可及。” 听完,夏宁的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表哥是什么意思?我不太能听懂。” 而这次,对方没有马上回应,他皱着眉,脸色凝重,似乎正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以至于过了很久,才幽幽开口:“你想不想取代夏云深,成为夏家的继承人?” 少女望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恐,这一瞬间被元海牢牢捕捉。 “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走到夏宁面前,与之目光平视,一字一句说道:“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办不到,而我会帮你。”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过段时间,我会给发给你一件东西,到时候你就会明白。” “……” 怔怔望着眼前的人,片刻后敛起眸子,她紧闭着嘴,眼底开始浮现出迟疑。 考虑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看见对方的态度,元海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 …… 这是今年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黄昏时分,天色渐晚,街上撑着伞的路人行色匆匆。 靠在落地窗边,夏宁一边喝着银耳燕窝汤,一边聆听雨点拍打在玻璃上,神情里是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你在傻笑什么?” 夏云深推门而进,想了想又退出去,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在走廊外。 “人在撞大运的时候,心情总会格外舒爽。” 闻言,他一脸不屑:“就你这样,就是有坨狗屎在门口,你都不一定能踩上,还妄想大运自己撞上门?” “……” 这个家伙不找茬,是会死吗? “你就是个俗人,听没听说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一没诱饵,二没钩子,这样还去咬线,不是脑子有病,就是蠢。” “……”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扫兴! 把人怼完后,夏云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信手朝她抛了过来。 “拿着。” “什么鬼东西?” “好东西,自己看。” 她伸手接住,狐疑地瞥了一眼对方,随后慢慢打开掌心。 “怎样?喜欢吗?” “……” 操,这人是个傻子! 第009章 小橘子超微型摄像头 掌心里是一个粉嫩的四方形小盒子,表面绘制着卡通图像,还点缀了小星星亮片,看上去还挺…… 花里胡哨! 质量很轻,摆在手上几乎没有感觉。盒子的缝隙被封得严严实实,俨然一体,让人猜不透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她很嫌弃的把东西往回扔:“滚,再过两个月,我就二十了,而不是两岁!” “混账,别扔!” 夏云深急忙接住,小心翼翼的搁置在桌面上拆包装:“这可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 不一会儿,一只青皮里泛着黄的小橘子便出现在视野中,它的尺寸只有平常装饰用的珍珠大小,外形栩栩如生。 “……” 去你的好东西! 看到对方只瞥了一眼就兴致缺缺的模样,他也很迷惑,网上不都说女孩子喜欢可爱的东西吗? 可是,这情况貌似不太对。 “超微型摄像头,子公司那边正在研制的一款高新产品,你既然不喜欢,那就算了。” 说完就要把东西重新收回去。 “等一下!” 夏宁突然走上前制止了他的行为,接着从桌面上拿起小橘子,一脸狐疑:“这个是摄像头?” 这时他才明白小橘子被嫌弃的原因,不过这也说明外形在仿真伪装方面,确实相当成功。 “是摄像头,不过这个产品并不打算向市场开放。” “既然不面向市场,又为什么要投入大量资金研制?” 夏宁不能理解他这种做法。 夏云深的表情里透露着鄙夷和嫌弃,那种眼神就犹如在看待一个自作聪明的白痴:“这款产品需要考虑的地方很多,一来是超微型摄像头还处在研发阶段,某些功能还不算完善;二来,我认为相较于市场,用在某些方面,或许更能体现出它们真正的价值。”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光。 “……”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别的不清楚,但废话文学,这个家伙确实是学到了精髓。 她把小橘子放在掌心中,结果拨弄半天也没找出个启动的方法,越看越火大,最后没好气的问:“要怎么用?” 把小橘子从对方手中取走,然后摆到其眼前:“盯着它,不要眨眼。” 闻言,夏宁愣了一下,没敢动。 大概过去十秒钟,小橘子光秃秃的蒂上翻出一片叶子,而就在那个瞬间,有一点红光闪过。 接着,他将东西移走:“超微型摄像头采用了最新的虹膜识别功能,刚才它已经将你的虹膜信息收录完毕,并成功激活。” 撇了撇嘴,正想要说点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耳被东西叮了一下,伸手去摸,发现小橘子已经被当耳钉别在了上面。 “刚合适,还挺可爱。” 对方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上去语气还挺满意。 真的好看? 于是,狐疑的从桌面上拿起小镜子,对着瞅了一眼。 “……” 什么直男审美? 除了俗和土憨,还剩下了点什么? 心里槽点满满,但更想知道夏云深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送摄像头。 “给我这种东西干什么?” 夏云深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桌面上的包装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慢条斯理给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大概还有十天就可以基本痊愈。超微型摄像头的隐匿性强,待机时间超长,性能也不错,去上学的时候带着它会很方便。” 出来工作多年,穿来后又是一直躺在医院里,夏宁完全忘了原身目前还是个在读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原身讨厌上学的原因,以至于留下的记忆里,关于这方面的印象很少,而且大都是模糊不清。 看见对方沉默不语,他叹息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不管怎样,忍忍读完这两年。” 注意到夏云深陡然改变的态度和情绪,心中的疑惑疯长。 偏偏这段记忆又近乎全无。 越想越觉得蹊跷,从穿过来开始,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管是夏云深,还是夏怀右,或者夏母,这三个人似乎都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机。 “带上它能有什么用?” “或许能让大家都心安。” 让人心安? 听完,一股不安从心底油然而生。 …… 最后在对方的好说歹说下,夏宁还是收下了小橘子。 家里佣人送午饭来时,夏云深正在和助理通话,神情凝重,语气严肃,从他说话的内容判断,大概就是这段时间里,公司的项目相继出了不少问题。 来医院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助理就打了五个电话,无一不是催促,但他最后还是留下来陪自己吃完午饭,然后才离开。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坐在床上,之前让家里的佣人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带过来,现在恰好能派上用场,于是带着心里的疑惑,开始上网查询资料。 在浏览器上刚输入学校名称,网页就马上弹出五花八门的介绍,大致浏览一遍。 概括来说,原身就读的海洛商学院是一所资本家办的私立高校,只面向高产及以上阶级招生,每年亦会特招一定名额的优秀寒门学子。能在这里就读的学子,要么家里有钱、有权,要么自身能力优秀。 名义上是学校,实质上是“二代子弟”们结交人脉的平台。 不断往下翻页,始终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正当夏宁无聊得要结束浏览时,一个奇怪的标题引起了她的注意。 【震惊,盘点“二代学院”今年刷新道德底线与三观的……】 “二代学院”是网友对海洛商学院的戏称,她刚点进去,就被告知该网页不存在。 继续往下刷,后面全是废话。 瘫坐在床上,脑子里那段空白的记忆让她无从下手,原本以为自己看过剧本,清楚剧情走向,但是目前的情况却并不明朗,原身的经历和记忆都给人一种莫名诡异的感觉。 甚至隐隐之中有一种错觉,自己所了解的剧情不过是冰山一角。 …… 难道是困难模式的《恋爱圆舞曲》? 第010章 淋雨不撑伞的人 夏宁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但自诩脑子还算灵活,耐心和毅力都不错。否则前世也不会在没有背景、拒绝潜规则的情况下,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多年。 坚信天道酬勤,也积极向上,只是目前她有点emo,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 雨一直下,从中午到黄昏,依旧没有一点要停歇的趋势。 撑着伞在附近的城市公园里漫步,她望着面前擦肩而过的路人,耳畔是雨水顺着伞沿滴落的声音。 前世有空的时候,就很喜欢像现在这样,在人潮中观望藏在钢筋水泥里的万家灯火。 这时候,浮躁的心,会随着夜幕降临而逐渐变得安宁。 凭感觉沿着公园景区的小道往前走,不知不觉两旁的路灯纷纷亮起,再抬眼环顾四周,已经是不知归处。 打开手机的卫星地图,才发现自己已经错出医院很长一段距离,而她目前正处于这座4a级城市公园景区的深处。 这时,夏宁才意识到原身为数不多的可取之处,走了两个多小时,身为伤患的她竟然连一点劳累也没感受到。 天色渐晚,又加上是下雨天。 平时来这边夜跑或者散步的人,今天都没来,以至于脚下这条蜿蜒的小路显得格外寂寥。 即便孤身一人,夏宁也一点不慌。 原身的武力值很高,身体存在肌肉记忆,自保不成问题,而且不管走得再远,在哪里,只要打个电话,即便是在千里之外,也会有人赶来接她。 而这是资本带来的快乐。 继续向前走,这样一幅画面闯进视野中。 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坐在不甚明亮的路灯下,身旁的空酒瓶胡乱倒了一地,他垂着头,任凭雨水将全身淋湿,显得格外狼狈。 海都,一座国际都市。 它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又恰好赶上时代发展机遇,以及国家的大力扶持,这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更是流传着遍地黄金的都市传说。 于是吸引了无数人来这里谋求出路,他们的年龄不一,性格不一,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眼里怀揣着对财富和成功的向往,以及满腔热情。 而海都从来不缺这样的人。 夏宁始终站在安全距离外,神色平静,淡淡询问:“需要给你打个报警电话吗?” 听到声音,那人抬头看过来。 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个子不高,人长得很敦实,修着整整齐齐的寸头,下巴干净没有胡茬,由于醉酒的原因,迷离茫然的眼神显得有些颓废。 他的脑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摇摇头。 见状,她便撑着伞离开了。 为生活,为理想而哭泣的人很多,前世的自己也不是例外。 但,海都不相信眼泪。 …… 小道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夏宁才停下脚步,随即拿出手机呼叫家里的司机。 挂断后,她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正欲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却看到小路前方走来一道身影。 有点熟悉,貌似在哪里见过。 鬼使神差的,她就这样愣在原地没动;而那人走过来,戴着帽子低着头,身形晃晃悠悠,脚步还有些虚浮,压根没看路径上有没有人。 于是,两人就这样撞了个正着。 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没摔倒。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急着投胎呢?” 脾气一上来,心里的话没过大脑便脱口而出,可当她看到对方的脸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面前的人,长得高高瘦瘦,气质清冷,高鼻薄唇,是个眉眼深邃的混血大男孩。 “……” 为什么程非臣会在这里? 他没撑伞,戴着渔夫帽,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而且已经湿透,或许是气质清贵的原因,看上去并不显得狼狈,反倒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感。 夏宁有点想不通。 难道淋雨已经成为新潮流? 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口不择言飙出的脏话,她只寄希望于对方没听到,于是连忙改口,朝对方打了个招呼:“小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程非臣的眼神很迷离,一言不发的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后,侧身错开继续往前走。 转身目送那人离开的背影。 真是一个怪人……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夏宁无话可说。 才走出不过二十米的距离,对方便脸朝地栽了下去,此后过去的三十秒时间里,整个人都没有再动弹过。 “……” 好家伙。 她连忙小跑过去,在其身旁蹲下,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探了探鼻息,确定人还活着后,开口问:“喂,你还好吗?” 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用力把对方的脸朝一侧翻过来,以保证其呼吸顺畅,但手在接触到皮肤时,心里顿时拉响了警铃。 怎么这么烫手? 刚才的鼻息也是很热。 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接着扒拉开程非臣的眼睛,发现眼球红的厉害,还有血丝;由于是白种人,所以他脸上的潮红要比一般人更明显。 此时夏宁才明白这个人的脚步为什么会虚浮,以及眼神迷离的原因,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已经烧到意识模糊,为什么还要作死淋雨? 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严叔,你快点过来,我这边出了点事。” 高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与其打急救电话,还不如让他搭个顺风车捎去医院,时间还要来得更快些。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蹲在地上,想把人拖起来靠着路灯杆子,好让对方不至于全身都泡在水里。只是动手后才意识到,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又低估了一个昏迷的高个子的重量。 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不大的伞朝程非臣头上挪过去一半。这样一来,结果就是自己一边的身体被雨水打湿。 秋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见鬼,怎么这么冷?” 嘀咕完后,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神色复杂:“大哥,可记得点我的好,以后少为难我夏家。” 而昏迷的程非臣,此时眉毛紧皱,似乎正在经历不怎么愉快的梦。 第011章 我们是朋友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 程非臣被送到医院急诊科时的情况比较严重,只能先打退烧针让体温降下来,在后半夜却又出现了低温症。 折腾一晚,直到天快亮,体温才稳定下来。 而另一边,被迫淋雨的夏宁不出所料的感冒了,喉咙发炎,以及流鼻水。 大清早吃了药,听到那人醒来,她经过一番考虑,还是觉得有必要去刷一波存在感,担心高烧把对方脑子烧坏,从而忘了自己的善行。 两人的病房相距不远,走过去时,医生刚查完房从里面出来。 与之打过招呼后,便站在门口位置,接着敲了敲门板,问:“小哥哥,我能进去吗?” 里面的人看过来,一言不发。 “……” 哑巴? “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许了。” 随即走进去,还很有礼貌的把门掩上。 话音刚落,喉咙又开始痒起来,而且根本忍不住:“咳咳……小哥哥,咳…你现在感觉怎样?”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夏宁心里怕什么就来什么,鼻水不受控制的顺着鼻腔往外流,于是她只能尴尬的背过身去擦。 心里给自己扇了两巴掌。 该死,就不该急功近利,怎么说也得等药效起来了,再过来刷存在感的,简直社死! “谢谢你。” 清冷的声音传到耳边。 与他本人的形象一致,都是清冷禁欲的风格,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夏宁对帅哥的兴趣不大,却是个骨灰级声控,尤其是对禁欲系的清冷嗓音,可以说是毫无免疫力。 好想上去搭两句话,可也是真的好想咳…… 该死的色令智昏! “不好意思。” “咳咳……小哥哥拉的小提琴很好听。” 同时开口,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先说。” “你先说。” 夏宁/程非臣:“……” 局面陷入尴尬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再次开口:“谢谢你救了我,以及很高兴你能喜欢我的音乐。” 背过身去把鼻涕擦掉,对着角落垃圾桶随手一扔,纸团在空中呈现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命中;顺一下发炎的喉咙,趁着还没开始发痒,连忙作出回应。 “你没事就好,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再淋雨了,可以打电话让朋友送伞,或者叫个车、跟路人拼个伞也很方便。” “嗯。” 他注视着夏宁,沉吟出声:“我叫程非臣,不知可不可以和你交个朋友?” “……” 出现幻听了? 未来的男配boss要和她交朋友? 不确定的询问一遍:“你想和我交朋友?” 程非臣歪歪头,似乎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还要再问一回,但还是礼貌的给出了回应:“是的,请问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方便的。” 她摆摆手,紧接着补充一句:“我叫夏宁,很高兴认识你!” …… 穿来这个世界,夏宁想过很多事,很多可能,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程非臣成为朋友。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个哪里都平庸的普通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脸蛋甚至也比不上对方,所以下意识里总会感到自卑。 但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她发现对方除了性子孤僻清冷了些,其他很多地方都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 偶尔也会思考,自己是否过于先入为主? …… 淋雨受凉而导致感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夏云深的耳朵里,来不了医院,就退而求其次,在电话里训斥了一通,被骂得格外惨烈。 不过,她还是把和程非臣交上朋友这件事隐瞒了起来。 对方最近疲于处理公司的事务,已经是焦头烂额,实在是不忍心再让其为自己的私事而操心。 武力、体力、恢复力,是原身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可取之处,夏宁仅仅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有加重趋势的感冒就这样痊愈了。 相对于自己这边一切顺利,程非臣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退烧后的第二天深夜,他又反复发起了烧,经过检查,最终被确诊为肺炎。 后面经过一系列治疗,原本就没什么生气的人,现在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老老实实治疗了一个星期,他的情况才算是稳定下来,也才被医生允许放出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 漫步在医院的小道上,鼻尖萦绕着丹桂的气息,香得有些齁人。 夏宁的步子走得很慢,歪头看向身旁的程非臣,晃了一下神,继而说道:“我快要出院了。” 俗话说得好,人帅穿什么都好看,丑了吧唧的病号服套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时尚大片的感觉,走在路上俨然变成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引得不少人侧目观望。 “大概什么时候?”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两天后。” “这么快?” “住院太久,外面已经落下了很多事情。” 她所言非虚,因为伤势被迫留在这里养伤,以至于想调查的事至今都还没有任何进展。 “有困难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脱口而出的话,不带一点犹豫。 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讶,但很快又消散开,随即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有些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听到后面的话,程非臣若有所思。 有些默契是天生的。 他们并肩穿过人群,走累了就坐在公共长椅上休息片刻,就算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其实我并不希望自己恢复得太快。”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身上,也掉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有一瞬间,夏宁感觉这个人就像是沐浴在圣光中等待救赎的囚徒。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 “或许是在逃避吧。” 顿了顿,程非臣又意味深长说了句:“我出国的时候,你能来送我一程吗?” “当然可以,我们可是朋友。” 转过头看向对方。 阳光下,少女明媚的笑颜,如同一根羽毛落在他平静的心湖上,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012章 送你一支满天星书签 出院的日子如期而至。 是夏云深亲自来接的人。 开车在回家的路上,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妹妹,满脸狐疑:“你怎么抱着一本书?哪儿来的?” 特意绕开城区,郊外的车流少,空气也清新,夏宁感受着风从脸上吹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在医院认识的朋友送的。” “你还能交到新朋友?男的女的?干什么的?改天带过来认识认识?” 前一半的嘲讽她早已习惯,后一半连珠炮似的追问,像极了过年回老家时遇到的三姑六婆。 “还男的女的,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婆?” 一听这话,夏云深顿时拧起眉,语气不悦:“你这头猪可别去拱了别人家的白菜。” “……” 一天天的,不找茬是能原地飞升? 她撇撇嘴,反过来就是一句回怼:“像我这么漂亮的,往那儿一站,多的是水灵的小白菜心甘情愿往我身上撞,还用得着拱?” “还真有?是谁?叫什么名字?” 家长式兴师问罪的态度,夏宁一听就知道这个家伙是想岔了。 本着不想继续让对方没完没了的原则,她还是选择了开诚布公:“你的脑子里到底埋了多少核废料?人家是海都音乐学院的退休教授,家庭美满,儿孙满堂,未来几十年里估计都不会对我有任何想法。” 怕对方不信,还把手机里的合照翻出来,摆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照片里的夏宁坐在医院小花园的长椅上,左手边挽着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奶奶,满头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优雅。 证明了最近很流行的那句话。 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位“老朋友”说到底还是经过程非臣介绍认识的,在昨天,这位老教授赠与了自己一本书;而傍晚的时候,程非臣则送了一支书签,上面配着小小的满天星图案。 干干净净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夏云深瞥了一眼,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最好是没拱,省得到时候我还得给别人倒贴一笔钱。” “你又在瞎扯淡什么?” 一路上,他就没停下来过,满嘴损话。 越说夏宁越郁闷。 而她越郁闷,对方就越来劲。 …… 绕过海都的城郊,再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才进入到夏家所在的别墅区,门口值岗的保安见到他们,恭恭敬敬的朝其行礼。 从大门进来,沿着路缓慢开了将近五分钟,最后在一座白色别墅建筑前停下。 车还没停稳,夏云深就对妹妹催促道:“赶紧进去,妈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了饭。” “……” 就在门口,催什么催? 夏宁走下车,环顾一遍四周后,仰起头对眼前这栋房子行了个注目礼。 在原身的记忆里,存在着关于夏家的印象,但亲眼所见,还是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在寸土寸金的海都,拥有一块面积极大的地皮,财富、权势,以及人脉,缺一不可。出生在这种条件的家庭,原身的投胎技术真不是一般牛。 惊讶归惊讶,问题也随之而来。 夏家作为拥有百年底蕴的豪门世家,一直以来都是高新技术研制领域的领头羊,近些年来也逐渐把资本渗入到其他行业。 如今的夏家,可谓是如日中天。 要使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塌台,单凭男主的慕容家可没办法做到! 何况夏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就算夏云深无堪大用,也还有夏怀右这种铁血手腕的当家人,以及他们背后的整个家族…… 一个没脑子的刁蛮大小姐,一个没背景的男三号,再怎么作也不可能把夏家的百年根基给作没。 可剧本里的结局,夏家为什么会走向覆灭? 细思极恐。 不过还没等她理出个所以然,就被夏云深直接拽着手往房子里拉。 “欸欸欸,别拖,我自己走!” 在推搡拉扯间,夏宁在台阶上没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夏母恰好撞见这一幕,温婉的一张脸顿时火冒三丈。 “云深,你想对妹妹做什么?” “……” 他又怎么了? 对方躺着也中枪,被夹在中间的夏宁不禁汗颜。 怎么就这么巧合? 暗暗叹了一口气,接着连忙小跑到夏母身边,殷勤的帮其捶背捏肩,嘴里还不忘解释:“妈,都是误会,您消消气。” 随后朝夏某人使去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过来服个软。 谁知这对母子,一个是钢钉,一个是铁板,都是硬茬,两人就这样站在阶梯上僵持着,谁也不服谁。 “……” 这是冤家吗? 每个和睦美满的家庭里,都会存在一个擅长和稀泥的人。而现在,她不得不挑起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担子。 本以为哄哄就好了。 可费了诸多口舌之后,两个僵持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于是,忍无可忍的夏宁一手拖一个,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俩冤家拽进家门。 站在不远处的女佣们见到其回来,顿时窃窃私语。 夏云深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进来见到这些人的态度,更是恼火:“一个个是哑巴,还是瞎子?没看到小姐回来了吗?” 突然被呵斥,女佣们面面相觑,接着不情不愿的开口喊道:“小姐好。” 而这时,卢管家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见到夏宁的身影,郑重其事的走到她面前后,毕恭毕敬地行礼,接着说:“欢迎大小姐回家,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不知小姐还需要点什么其他东西?” “我暂时没有其他要求。” 夏宁的声音变得很冷漠,神情上更是布满冰霜之色:“卢伯,把这几个人的工资结一下,然后让她们滚蛋。”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大厅。 夏母的脸色平静,朝卢管家做了一个同意的手势,随后不紧不慢朝女儿追去。 突然丢了工作的女佣大惊失色,想要上去讨一个说法,下一刻却被卢管家反手拦住。 夏云深只觉得聒噪,出言让卢管家尽快处理好,然后便不耐烦的走开了。 第013章 夏宁的倔强 夏家的面积很大,整体设计走奢简风,屋内的装饰摆设都颇为讲究,说不上是富丽堂皇,却有种端庄大气的格调。 除了一个地方…… 偌大的餐厅,只在正中央的位置摆了张小小的黄花梨木圆桌,其范围只够一家四口人围坐在一起,堪堪不显得拥挤而已。 夏怀右不在,一家三口相对围坐在一起。自然而然的气氛,完全看不出这对母子刚刚还在互生闷气。 餐桌上没有奢侈的食材,只是几道家常菜。 举起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夏云深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勉强的咽下去后,说:“妈,你以后还是别下厨了,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吗?” 闻言,夏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桌子上是四菜一汤: 番茄炒蛋、油焖茄子、爆炒虾仁、蒜苔煸肉,以及一锅紫菜蛋花汤。 味道好不好,夏宁还没试过,所以也不清楚。但光看这惨烈的卖相,着实是没什么胃口。 “……” 煸肉太柴、炒蛋太甜、茄子太咸、汤好像没放盐……这虾仁还行,就是有点辣过头。 对于口味挑剔的人来说,确实难以忍受。 夏云深盯着她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依旧面不改色。一时间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出了差错,于是他夹了一口茄子…… 齁咸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你是没有味觉的吗?” “是你的嘴太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 夏母一听,笑得跟朵花儿一样:“我就说是你哥的问题嘛,他还偏偏不信,你爸可是每次都说不错的。” “……” “……” 躺枪背锅专业户夏云深注视着对方灿烂的笑脸,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你老公有多双标,心里没点数吗? 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夏宁敛眸,在桌子下踢了其一脚,随后甩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某人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嘴上忍住没再吐槽,尽管难吃,最后还是勉强吃了一点。 而夏宁随后进行的“光盘”行动,是真的把夏云深吓了一跳,他用怪异的目光看向对方,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待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夏母就这样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们,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 饭后,她站在阳台上吹风消食。 夏云深从屋内走出来,向其递上两片健胃消食片,说:“没听说过车祸撞到肋骨骨折会留下味觉失灵的后遗症。” 把药从对方手中接过,就这样直接扔进口中咽下去。 “反正也不是天天如此,让她开心一下又有何不可?” 不是自己真的鼓励这种近乎自残的做法,而是当一个人心里接受了对方后,会想要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哪怕是偶尔犯傻,只要无伤大雅就都可以接受。 见到旁边的人沉默下来,夏宁再次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是。” “你想问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我猜,应该是为什么突然要解雇那几个佣人的事吧?”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神情甚至还有些许冷漠。 “不是这个,不过既然提到了,那么我也想听一下你的想法。” 风迎面吹来,丝丝凉凉的感觉从皮肤上传来。夏宁撩起鬓角的那撮头发别到耳后,仰起脸望着远方,那双半眯起的眼睛里浮现出厌恶的神色,她一字一句的说:“这几个人吃着我家的饭,领着我家的钱,还在我家里对着我评头品足。难道我还应该留她们在这里,给自己找罪受?” 说完,又补充一句:“还是说,你觉得我活该?” “我说过,别给我乱扣些奇怪的帽子。而且你是我夏家的大小姐,就算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我夏云深再孬,也不会眼睁睁看你被外人欺辱。” “切!” 夏宁不屑的冷哼出声:“欺辱?没人会嫌自己命长,如果出现我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人,就你这点花拳绣腿,能有什么用?” “只有猩猩才会想着用蛮力去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还是要用脑子,冷兵器的高光已经过去,别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科技时代。” 说完又补充一句:“更何况,跟别人动武,也不嫌脏了自己的手。” 装什么清高? 在内心默默翻一个白眼,接着重新把话题绕回来。 “所以你到底想问我什么事?” 又是沉默。 而这次,她很有耐心等对方回答。 过了良久,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 “你还想回学校吗?如果真的不想,就转学吧。” 学校? 夏宁愣了一下。 这几天过得太惬意,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 回吗? 答案是肯定的。 “没必要转学,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真的不在乎,而在她的角度,看不到某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 话说得信誓旦旦。 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两天,夏宁还是窝在家里,看上去丝毫没有要动身去学校的打算。 夏云深本来也没什么意见。 但当看到对方整天待在房间足不出户时,横看竖看,越看越不顺眼。 直到第三天。 吃过早饭,夏宁一反常态没有马上钻回卧室,而是坐在客厅看电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经济时报,看了半天,报刊上的内容却是一个字也没读进去,目光不善的盯着某人的身影,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恼火。 察觉到对方简直可以杀人的眼神,她的嘴角抽了抽,足足忍了两天,真的是受够了!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跟个死变态一样!” “那就滚出去,别在家里晃来晃去,碍眼。” “……” 这人脑子里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有病就赶紧去治,吃饱了撑的,一天不找茬,就能原地飞升是吧? 真以为自己奈何不了他吗? 第014章 玩命的极速兜风 不计较不在意不代表没脾气,更不代表她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瞪了一眼以示警告,见对方依旧没有要收敛的意思,于是眼珠子一转,夏宁一把抱住身旁那人的胳膊,用委屈的腔调诉苦道:“你看看他,一天天只会嫌我碍事!” 正看到剧情高潮的夏母,被女儿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也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扭过头来,一脸懵圈。 不过当看到夏云深那道幽幽的目光时,也大概猜了个始末,于是弯腰捡起脚边的拖鞋,对着不远处的人直接扔了过去:“今天少给你老娘我添堵!” 幸亏反应快,他堪堪躲过了那只往脸上砸的拖鞋,结果动作过大,导致重心不稳跌坐在了地板上。 而某人见状,嘴角露出挑衅的笑。 吃了瘪的夏云深,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说:“你这样惯着她,就不怕她闷得再进医院?” 闻言,夏母若有所思。 但电视的剧情很快把她的魂再次勾走,转念一想,就直接把这件事甩到了自己儿子身上:“既然如此,云深你就带宁宁出去逛逛吧。”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尴尬的沉默。 “……” 夏宁不悦的瞪了一眼某人,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待白痴。杀敌八百,自损了一千,亏他还是商人! …… 抗议无效,最后夏母被烦得紧,便直接把两人撵了出来。 站在车库里,夏宁显得很茫然。 前世上大学的时候考过驾照,毕业后迫于经济压力,一直没敢背上房贷车贷。后来在首府那边工作六年,不是挤公交,就是挤地铁,连方向盘都没摸过,更别说单独开车上路的经历。 而且,在原身留下的记忆中,貌似连驾照都还没成功拿到。 所以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车库里? 此时,夏云深已经开着他的爱车出来,在其旁边停下,语气里带着鄙夷:“考了四次科三都没过,还报废了三辆车,你是想开车出去报复社会?” “……” 啧! 这家伙能不能闭嘴? 话音刚落,自动化的车门缓缓打开,他一脸不耐烦:“上车!” 回不去家,又不想在家四周逛几个小时,再看看面前那辆线条优美的超跑,她承认自己还是可耻的心动了。 瞪了一眼对方,随后走到副驾驶上坐下,结果刚系好安全带就被一个惯性甩得往后看,风迎面吹来。 突然一下,直接把人给吓愣了。 看到旁边的人呆住的模样,夏云深的嘴角勾起欠欠又得意的笑:“我的改装限量版阿斯顿马丁还不错吧?” 夏宁眨了眨眼,随后反应过来:“改装?你是疯了吗?” “加了点提速而已,大惊小怪。” 听着对方满不在乎的语气,她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莫名感觉有些生气,这人的脑子多少有点毛病,花钱去玩命? 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直接以一个急转漂移行驶出车库。 “……” 从车库到别墅区路口这几分钟。 夏云深跟孔雀开屏似的炫技耍酷,明明可以直道过去,偏偏要拐到弯道去玩漂移。虽然嘴巴又毒又欠,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车技相当精湛,堪比半个车手,每一个漂移动作都完成得相当丝滑。 耍完之后,还要求旁边的人点评。 “……” 夏宁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二十多岁到了成家年纪的人,却有着十五六岁的少年脾性,甚至是七八岁孩童的心智? ……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和日丽。 走城郊公路时,并没有感受到改装超跑与普通跑车的区别,然而当一进入环山高速,她就马上感受到了二者之间的差距。 也终于明白,这个狗东西出门时,为什么会是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戴着墨镜,听猎猎长风在耳边呼啸,余光里只有草木飞快倒退的残影,没感受到兜风的快乐,心情也没变好,反而感觉自己快要被吹傻了。 这个人是不是对兜风有什么误解? 相较于夏宁的无语,夏云深的心情看上去却是相当不错,脸上带笑之外,嘴里还哼了两句不着调的歌。 此时,他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喂,我可是把我的宝贝拉出来带你逛了,还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可别不知好歹。” “……” 如果不是正在行车中,她真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来两拳。嘴里没人话就算了,更是不干人事! “速度慢点!” “快点?满足你的要求!” 风猛烈地拍打在脸上,耳边除了呼啸的破风声,什么也听不清楚。 这王八蛋是故意的! 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山高速刚通行没几天,车流少,还没正式施行实时电子抓拍。 以致于夏云深在这里格外狂妄。 改装超跑的性能好,抓地力强,能以高速漂移过道,甚至是直逼离心力的极限! 随时面临着被甩出去的风险。 “你再不减速,我马上就报警!” 这句话,夏宁是吼出来的,现在她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经历过生死,所以比谁都清楚人的生命有多脆弱。 听到对方嘶吼的声音,他愣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前方弯道路径突然出现一小堆坍塌的山岩。 由于车速太快,所以在远处时看得并不清楚,待看清,剩下的距离已经不足以减速改道。 夏云深的心顿时提起来,眉头紧锁,当即使用紧急手动制擎,出于惯性,身体被猛地往前甩,胸膛的肋骨被安全带勒得生疼,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车速正在以断崖式下降,但按照目前距离与时间的冲突,他们依旧处于危险的范畴。 眼看就要撞上山岩,他当机立断,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一个极限漂移险险绕开。 万幸此时后方没有车辆,否则突然变道怕是要引起连环追尾。身处山间,路栏之外是深沟,若是掉下去,轻则重伤,甚至当场死亡! 紧急避险成功,弯道后的路段相对平缓,接着他重新提速,而这次把车速控制在了正常水平。 松下一口气,心快要跳出胸口,后背也全是冷汗。 突然想到什么,夏云深猛地扭头看向副驾驶。 只见夏宁脸色苍白,紧紧抿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由于戴着墨镜,所以没有办法窥探到她眼里的神态。 “你没事吧?” 小心翼翼询问,语气里满是心虚。 对方没有理会,而是一言不发的把头低下去。但他还是注意到了夏宁放在一侧的手,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看上去还在微微颤抖。 第015章 兄妹约法三章 开车通过环山高速,进入沿海高速,大海和蓝天就这样突然闯进视野中,湿润的风里若有若无的夹带了一股咸味。 风和日丽,海阔天高。 本该是一趟惬意的出行,却被一个意外完全摧毁。 外面的风景美不胜收,夏云深现在却丝毫没有心情去欣赏,只觉得无比煎熬。自从意外发生后,旁边的人就一直低着头,他哄过对方,骂过自己,还道过歉……可不管做什么,夏宁都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了兴致,心不在焉地目视前方。 又过了二十分钟。 走下高速,最后把车停在一处浅滩的边上。 “要不要去医院开点安神药?” “对不起。” “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不说话也给一点点反应,好吗?” “……” 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傻子,搁着在这里自言自语,但转头看到夏宁恍若丢了魂的模样,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海风清凉,却吹不走心里的躁郁。 就这样在沉默的局面中待了很久,直到身旁传来动静。 夏云深急切的看过去。 只见身旁的人一声不响地摘下墨镜,然后别过去脸抬手抹眼泪,再回过头来时,那双眼睛红得活像是兔子,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不曾遇到过这种状况,他手足无措把纸巾递给对方,嘴巴动了动,想出言安慰,别扭了半天,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 “你没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招人烦,是我惹人厌,是我不成器,是我不懂事,是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连累你没了休息时间。就算是被报复了,那也都是我咎由自取!” “不是……” “以前我做了很多浑事,连累你吃了很多苦。可我现在真的已经很努力去改正了……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死皮赖脸留下来,我可以自己回老家的。” 夏宁的情绪已经崩溃。 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我真的知道错了……” “夏宁,你给我闭嘴!” 夏云深把她的脸掰过来,强迫其看向自己:“你听着,之前只是一个意外。我是挺烦你的,也很讨厌你,但那是以前!我从没想过要赶走自己的妹妹,更没产生过要报复你的想法!如果刚才的话有一句是假的,那么我夏云深天打雷劈!必遭报应!” 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她就用尽全力掰开脸上的那只手,通红的眼睛里惊魂未定,动作皆是抗拒和抵触:“你撒谎,你分明就是讨厌我,我干什么你都看我不顺眼!” “操!” 他低骂一声,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脑子里长满草的妹妹给气死,明明那张脸看上去还挺聪明,怎么智商和情商会这么低? “刚从医院出来,就整天卧房间不出门,让你出来透口气还要死要活,就这么想去医院躺着?” “我只是自己准备返校的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要什么东西不会跟卢管家说?而且整天盯着电脑,你说你在准备什么?” “想买什么那是我的自由,难道我连这一点点购物的权力和隐私都没有吗?” “你是我妹妹,我过问一下怎么了?要是换作别人,就是死在我跟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而且外面现在这么乱,学了一点皮毛功夫,你真觉得自己又行了?” “我就是觉得我行!” 对方死鸭子嘴硬,夏云深被气得肝火郁结,但一见到她这副要死要活的狼狈模样,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你要怎样才能消气?” 夏宁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巾,猛擦脸上的泪渍,声音还有点哽咽,但没有再继续哭下去的趋势,刚发泄过一通,看上去气消了不少。 擦干净后,她别过脸,显然心里还是有点气没撒完。 夏云深松下一口气,恢复正常就好,想要闹就再闹一会儿吧,当是自己欠这个人的。 过了许久,对方的声音幽幽来。 “我要跟你约法三章!” “……” 晕! 还约法三章?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忍住,这是亲妹妹,而且自己有错在先,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说。” “第一,不准老是找我茬。” “可以。” “第二,不可以用言语诋毁我的人格,你知道的,我吵不过你。” “行。” 静静等待第三点,等了好久,却迟迟没有见她开口。 又在搞什么? 他表示自己已经快要跟不上夏宁的脑回路,于是索性放弃挣扎,说:“赶紧说,最后允许你多提几个点。” “……” “快点,趁着我现在还没后悔。” 然而接下来的话,是夏云深从来没有想过的情况。 “第三,对我有意见时要提出来,不要憋着生闷气。你知道的,我不是个聪明的人,不会看眼色,所以别让我猜。” 没想过她会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而且这第三点的内容…… 能理解为是在替他着想吗? 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不过,这种感觉貌似还不错! “嗯,我都答应了。” 说完,夏云深启动引擎,把车开回道上,掉头原路返回。 一样的路,一样的景物,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这一次,相较于先前,他把车速降了下来。夏宁望着外面的风景,想到事情的时候,偶尔也会分享一些话题。 看上去与平时的状态没什么变化,但自己心里却很清楚,以前不是浮于表象的平和,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芥蒂。而这一次,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到面前,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都说出来,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也能有个了解。 不破则不立。 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就比如说…… 她自己把大闹一场作为契机,把这对兄妹之间的隔阂彻底化解。 就当是送原身一个顺水人情。 …… 在回家的路上。 快要进入市区时,夏宁忽然提出一个建议。 第016章 家人 “亲手做一顿饭吧。” “什么意思?” “我准备回学校了。” 准备通过十字路口时,上方的红灯恰好亮起,于是只能停下等待。 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伸了个懒腰,短时间内情绪大起大落,导致他现在的精神一经放松就感到疲惫:“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 “哈——” 伸手掩嘴打了一个哈欠,尽量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雅观:“说人话。” “妈做饭太难吃。” 夏云深用怪异的眼神瞥了对方一眼,可还未等他开口,对方就率先抢了话:“禁止用言语侮辱我的人格。” “……” 到嘴的话又咽回去。 这时,绿灯亮起。 油门一踩,车就冲了出去。 随后他转念一想,换了种说法,问:“你会做饭?” “教学视频很多,看着不难。” 原身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客,连厨房都没进去过,怎么能指望她会做饭?虽然自己厨艺一般,但做一顿家常菜还是绰绰有余。 虽然目前与夏家人之间关系有所缓和,但在返校前,还是有必要再刷一下好感度,以及该死的存在感。 此话一出,夏云深鄙夷的切了一声:“还以为你偷偷学了什么东西,原来只是心血来潮。” 嘴上很不屑,但快抵达下一个路口时,还是询问了对方的意见。 “去百货商场?” 她摇摇头:“不,去菜市场。” 听到这个词语从对方口中说出,他似乎觉得很新奇,也没有再追问什么,于是打了方向盘便往最近的菜市场驶去。 “去老城区那边。” 他略微不满的皱了皱眉,没弄懂夏宁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市区和老城区能有什么区别? 按照夏宁的指示,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才去到老城区,一进入这片区域,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老城区路面坑洼凹陷的地方多,且道路两边距离比较狭窄,这种情况对他们这种限量跑车(底盘低,还是改装过)来说,特别不友好。 接下来还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这里的居民从来没亲眼见过这种炫酷拉风的跑车,于是纷纷过来围观。 兄妹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鉴于周围人灼灼的好奇目光,夏云深拒绝和她进入菜市场,说什么也要守着他花费了好大精力才改装的宝贝,生怕旁边这些人会对它上下其手。 “……” 望着对方防贼一样的模样,除了无语,夏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随他去了。 要买的东西不多,遛一圈就买齐了,但当从菜市场门口走出来,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大跌眼镜。 停在路边等待的夏云深现在正被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围着,看那阵势就像是盯上了羔羊的狼。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出他已经非常不耐烦,这只开屏孔雀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终于为自己的招摇付出了代价。 其中有一个胆大的,甚至想要跨过车门,直接往副驾驶的位置落脚。 夏宁的嘴角抽了抽。 这么疯狂的吗? 但是姐们,那是她的位置! 不能忍! 提着大袋小袋蹭蹭蹭走过去,怒气冲冲的朝对方吼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勾搭老娘的男人,还敢爬老娘的车!” 她们注视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跑来的漂亮女人,怀疑对方要不是手上提着东西,恐怕会直接冲上来动手。尽管被对方的阵势唬到,但还是不想轻易放弃眼前这个罕见的镶了金边的凯子。 将近崩溃的夏云深,此时见到形同泼妇一般彪悍的妹妹,难得的感觉格外顺眼。 在相隔数米之外,她直接将手里的大袋小袋准确无误的抛进副驾驶旁的空位置,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周围的人,某人也顾不上心疼对方这么粗鲁对待他的宝贝,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见到对方走过来,她们悻悻的后退几步,没曾想夏宁径直来到刚才要爬车的那个人面前,上来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眼看着手再次扬起,第二记耳光即将落下,其余两个同伴急忙把愣在原地的姐妹拉走,落荒而逃的模样就像是后面有什么恶鬼似的。 “看什么看!” 她上车时,还不忘怼了一句周围的吃瓜群众,接着系好安全带,随后转头瞪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某人,说:“开车!” 夏云深反应过来,心里如释重负,于是利索的倒车挪车,然后油门一踩,扬长而去,他早就恨不得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行驶出老城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路上,夏宁的声音传到耳边。 “平时怼我时跟架冲锋枪似的,扒拉半天也不见消停,怎么一到外面就变成了毫无招架之力的弱鸡,甚至是板上鱼肉?” 闻言,他没好气的说:“好男不跟女斗。” “……” 所以,亲妹连个女的都算不上? …… 夏宅。 当夏宁提着大袋小袋跟夏母提出自己要下厨的想法时,对方满脸不可思议,甚至还自告奋勇要做指导。而夏云深则站在旁边不以为然,表情里甚至还透露着鄙夷。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的一幕…… 夏母站在旁边指点江山,夏宁悠哉悠哉靠在门上,嘴里还啃着一个苹果。 而夏云深…… “儿子,先把菜洗干净,叶子一瓣一瓣掰开洗。” “……” “这个土豆要削皮切成丝,你怎么给切成块儿了?” “……” “鸡肉切丁剔骨,老姜要拍扁才入味。” “……” “快点快点,锅要起火了!” “……” 他从来没有进过厨房干活,现在被老妈指挥得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瞎转。心情有点崩溃,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竟然变成了最悠闲的人! 挥着菜刀,把气都撒在鸡肉上,转眼就忘了锅里还倒着油。 眼看烧开的油就要溅出来。 夏宁见状,把手里没吃完的小半个苹果扔进垃圾桶,一个箭步冲过去。眼疾手快的把旁边篮子里的青菜倒下,锅里顿时冒出大量白烟,以及油水混合炸开的滋滋声,之后加适量盐和水,挥动铲子快速翻炒。 三十秒后盛菜装盘。 前后不过两分钟,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站在旁边两人完全愣住。 展示了一番操作后,厨房理所当然变成了她的主场。 一切都有条不紊进行着。 只是这厨房里的烟雾和味儿怎么越来越大了? 正当三脸懵逼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走过来,然后…… 打开了油烟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夏母,她显得很惊讶:“老公,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国外出差吗?怎么回来了?” “事情很顺利,就提前回来了。” 结果一回来就看到乌烟瘴气的厨房,以及手忙脚乱的几个人。 听到熟悉又严厉的语调,兄妹俩面面相觑,脸色颇为尴尬地看向对方,然后异口同声道:“爸。” 他点点头,随即走到夏宁身旁,伸出手。 夏云深很识趣的将妹妹手里的锅铲抢过来,然后递给对方,顺道把懵圈的某人拽到一边,让出灶台前的位置。 “老公,你在干什么?孩子们说要亲自给我做顿饭的!”夏母见状,语气里有点不高兴。 “他们已经烧了两个菜,亲爱的难道不给我一个露手的机会?” 温柔到了极致的双标语气。 “……” 两兄妹相视一眼,识趣的转身离开。 …… 这顿饭的水平参差不齐。 夏云深的刀工不敢恭维,夏宁炒的两个菜差强人意,后来加入的夏父是叱咤商业帝国的传奇人物,看似冷酷严肃,却出乎意料的拥有一身好厨艺。 一家四口围坐在黄花梨木圆桌上,气氛看上去相当融洽。 度过堪称跌宕起伏的一天,夏云深早已精疲力尽,饥肠辘辘。可即便如此,依旧改变不了他是个挑剔的人,更何况有了堪称星级大厨的模板对比,自然瞧不上妹妹炒的那两个菜。 为此,互不顺眼的两兄妹又开始互怼起来。 这次,夏父没有再因为餐桌礼仪不到位而再责备他们,怼到高潮时,甚至还会插一两句话进去。而夏母则倚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看着他们,眼里装满了温柔。 第017章 久违的脸 闹钟已经响了将近二十分钟,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人依旧无动于衷,走廊外忽然传来急躁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拧门开锁的声响。 一开门就听到吵得震天响的闹钟,夏云深走过去一把按停,看到床上如同死尸般的某人,不由得蹙起眉头: “你到底起不起?” 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夏宁猛的把被子往头上一拉,拒绝睁眼与这个世界相见。 “……” 就这样站在旁边盯了三分钟,而把头裹在被子里的人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去吗?” 他此时深刻觉得自己并不是哥哥,而是眼前这祖宗的另一个妈,完成焦头烂额的工作,好不容易给自己两天假放松一下,结果还是得围着这尊佛团团转。 此话一出口,对方给脸的动了动,片刻后直直从床上坐起来,又以这个状态神游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睁开眼。 “……” 怎么有种老电脑死机的感觉? “缺课太久,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况且今天是周末,学校那边也没课。” 说完,她张开嘴打了个哈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海洛商学院被称为“二代学院”,顾名思义就是供富家子弟进行人脉社交的平台。而家族继承人们要学的东西和技能,有更专业的精英对其一对一传授,所以也没几个人指望能从学校学到什么东西。 毕竟这群人出生的起点,就已经是大多数普通人拼搏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 听完对方的话,夏云深一时语塞。 …… 从清晨八点开始,一直忙活到上午十点多,他才把这尊祖宗成功送到海洛商学院,人刚下车便扬长而去。 瞥了一眼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某人,夏宁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有轻微强迫症,脾气又急躁的夏云深,在旁边不厌其烦的催促了足足两个小时,心里怕是早就想刀了她。 一边想,一边走,来到校门的刷脸机前,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瞬间通过。 好的设备效率就是快! 斜挎着肩包,漫步在校园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重返校园。 环顾一圈四周,还是忍不住赞叹。 当初建立这所“二代学院”的人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一位大亨,据说为了打造这座“金窝”,前前后后总共花了几十个亿。学校面积不算大,但里面的每一处建筑、以及园林设计都是出自名家之手,配置的基础设施也是选自品质最好的。 由于是周末,现在校园里走动的人很少。 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恰好经过一家校园咖啡馆,于是便想喝杯饮料解解渴。 进去点了一杯冰美式,随后在窗边找一个视野较好的位置歇脚,坐下放眼打量一番咖啡馆的环境。第一眼的印象还可以,黑白装扮走简约轻奢风,馆内播放着悠扬的轻音乐,有点像是小提琴独奏的纯音乐,而这让她不禁联想到了程非臣。 想一想自己出院后,貌似已经好几天没有再与对方说过话了。根据当初对方身体的恢复状况进行粗略推算,再过几天大概也可以出院了,不知这个怪人现在情况如何,一时间竟还有点想念。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夏宁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当划到那人的名字时,不禁愣了下。 几天不见,程非臣换下了当初的空白头像,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绽放在晨曦微光中的白色满天星。 看着不丑,却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想了良久才终于找到合适的形容。 妈妈辈的头像…… 点进去账号主页,才发现对方不仅换了头像,还编辑了个性签名,昵称变成一个符号:【?】,而且非常难得的更新了动态。 瞄了眼,内容很少: 【标题】我的满天星会开在这个秋天 标题下的两张配图: 一张是他手上拿着一株灿烂的满天星,轻轻放在小提琴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节分明,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句话:“这是一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 而另一张照片里则是洁白的书签,上面缀着小小的满天星图案。 风格与送给她的那一支相似,应该是属于相同的套系。 玩艺术的人说话文绉绉很正常,但放在程非臣身上却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冷冷清清的少年突然带上忧郁气息,怎么看怎么怪异。 有点像怀春的……少男? 甩甩头,把脑子里的垃圾想法通通摒弃,点击私信对话框,发送信息: 【宁夏|( ̄3 ̄)|】最近还好吗? 【?】嗯 夏宁没想到对方此时竟然在线。 【宁夏|( ̄3 ̄)|】你很喜欢满天星? 【?】嗯,现在很喜欢 【宁夏|( ̄3 ̄)|】有点可惜。 【?】为什么 【?】你不喜欢吗 【宁夏|( ̄3 ̄)|】还好,我对满天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说它并不在这个季节开花,喜欢的时候却不能看到,不是很可惜吗? 【?】不会可惜,很快就能看到了 【宁夏|( ̄3 ̄)|】也是,时间过得很快。 【?】你喜欢什么花 【宁夏|( ̄3 ̄)|】没有特别喜欢的,如果真要选一个,会是梭梭吧。 【宁夏|( ̄3 ̄)|】喜欢这种花,是不是很奇怪? 【?】不会 【宁夏|( ̄3 ̄)|】我已经回到学校了,你什么时候出院? 【?】一周后 【宁夏|( ̄3 ̄)|】怎么推迟了? 【?】发生了点意外 【?】[照片].jpg 照片里是病历单,上面写了一长串医用的拉丁文,看得她头痛。 【宁夏|( ̄3 ̄)|】好好照顾自己,不管有什么理由,都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好 【宁夏|( ̄3 ̄)|】你什么时候出国? 【?】时间还没定下来 ……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此时咖啡馆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出于吃瓜群众的好奇心理,夏宁忍不住走出去瞅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她直接愣在原地。 这张脸! 第01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远山青黛,剪水秋眸,淡颜系的五官却不显得寡淡,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清纯感,一颦一蹙即是楚楚可怜的韵味。 这张脸很容易激起别人泛滥的保护欲。 没有人会比夏宁更熟悉它,因为当初能从群众演员的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这张脸功不可没! 她前世的脸! 这是什么情况? 当初这部狗血剧开拍时,所有主要角色的饰演者都来拍过定妆照。然而刚穿来时,除了凭原身的记忆,确定是那部狗血剧本剧之外,很多情况她都不敢轻易下定论……就是因为目前以来的在她跟前露过面的角色,与他们饰演的演员长得完全不一样! 而现在却出现了自己本来的脸。 难道只是巧合? 怀着复杂而忐忑的心情走过去,试探性开口喊了一声:“姜霜语?” 正在人群中劝架的少女循声看来,见到对方时,神情明显有点惊讶,:“夏宁同学你回来了?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 说话的声音、语气,甚至是连回答时,习惯性微微歪一下头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心咯噔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在激烈争吵的两个当事人听到夏宁的名字,都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确认是本人后,脸上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 其中一个女生索性将矛头直接指过来,说话的腔调阴阳怪气:“我还纳闷是哪里来的一股骚味儿,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夏大小姐回来了。” 说完,似乎觉得还没过瘾,又补充一句:“如果换作是我,我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回来,毕竟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都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此话一出,旁边顿时围过来几个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 而另外一个女生貌似也与原身之间有着不小的积怨,接着前面的话往下说:“可不是,总有些人仗着长了张还能看得过去的脸,就把自己当作是成精的苏妲己,却忘了本身只是条一身膻味的骚狐狸。” 附近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过来围观,眼看数量越聚越多,对方说出的话也越来越不堪,而夏宁却还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是连话都不会说了?该不会是被车给撞傻了吧?” “哈哈哈,这就是报应!” 两人一应一和,惹得众人对此议论纷纷。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姜霜语开腔道:“夏宁同学都已经这样,大家就不要再说了。” 姜霜语的这句话犹如一桶油泼进了火堆,部分知晓事情始末的人顿时被惹怒,开始加入声讨的行列。 “既然都敢做,还会怕别人说?” “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有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真是夏家家门不幸!” “有其母必有其女,听说……” 话还没说完,那人的脸上就突然被狠狠砸了一块巧克力奶油蛋糕。 紧接着,夏宁半眯起眼,慢条斯理的走到对方面前,从包里抽出一张面巾纸,然后直接甩到那张狼狈的脸上,做完这个动作后还极度嫌弃的甩了甩手,仿佛是碰到了什么肮脏晦气的东西。 “刚从厕所吃完饭出来就别忘了擦嘴,更不要含粪喷人。对了,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听说什么来着,我孤陋寡闻,现在非常想听听你的说法。”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神情倨傲,语气轻蔑鄙夷,整个人就一副蛮横无理的反派嘴脸。 “啊!” 那人反应过来,顿时尖叫出声。 而被夏宁抢走了蛋糕的吃瓜群众见状,赶紧往人群中缩了缩,生怕被眼前混乱的局面牵扯到。 “夏宁同学,你太过分了……” 姜霜语满脸气愤,正欲继续说,下一刻对方危险的眼神瞪过来,吓得她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别着急,下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说完,夏宁走到最先开始挑起事端的那两人面前,鄙夷的目光分别在她们脸上扫过,随后嗤笑出声:“你们能活到现在,一定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毕竟如果我长成你们这副歪瓜裂枣的猪头样,绝对不会照镜子,因为容易被自己给丑死。” 紧接着,又摇摇头。 继续说道:“我发现你们真的非常自私,不仅没能给人赏心悦目的能力,还浪费空气浪费资源,要不我赏点钱给你们出国整整?省得丑人多作怪。” 把对方的脸狠狠踩在地上摩擦,丝毫不留情面。 “你!” “夏宁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没了夏家,你什么都不是!” 听到这番话,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副模样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花,既妖艳又危险。 “我投了个好胎没错,有夏家作为后盾那是我与生俱来的资本。而你们就算是有身后的家族企业撑腰,也照样是上不得台面的废物,要什么没什么,是谁给了你们那么大的脸在这里狗叫?” 一番话一经说出口,围在四周的吃瓜群众面面相觑,吵闹的局面顿时安静下来。 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怎么都变成哑巴了?” 片刻后,恼羞成怒的两人狠狠的向对方瞪了一眼,说:“你别太嚣张了,当心报应!” 闻言,夏宁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我有嚣张的资本,而你有吗?还是说你有?车祸都没能撞死你姑奶奶我,我还会怕报应?反倒是你们这些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的阴沟耗子,才该当心翻船吧?” 说完她顿了顿,接着幽幽说了一句:“毕竟只要我想,现在一拳头下去,你们这两个跳梁小丑就得在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 “你敢?” 其中一个人不服气的朝其吼了一声。 “你觉得我敢不敢?” 夏宁把拳头上的指节按得咔咔响,扭了扭脖子,然后漫不经心朝对方走去。 众人见状,吓得纷纷后退。 这个疯子出了车祸回来,非但没有半点收敛,怎么反倒是变得愈发变本加厉了?再惹下去,她是真的会动手,而且这个看似纤细柔弱的人,当初却是以武力值登上校园风云人物榜的怪物! 围在四周的人一哄而散。 气势汹汹开始,最后不仅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被以武力恐吓,也顾不上丢不丢脸,见到对方的身影逼近,最后直接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狼狈跑路。 切,一群欺软怕硬的草包! 夏宁冷哼一声,随即环顾四周去找姜霜语的身影,这时才发现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啧! 大意了! 正当她抬脚准备离开,包里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第019章 灰姑娘孟晚 大朵大朵的雪花从云层飘下,落在街头、屋顶、光秃的树杈,以及灰白色的钟塔上。 戴着兔绒耳套的少女蹲在教堂前的广场上,伸手捡起一根鸽子掉落的尾羽,仔细抖去上面多余的皮屑后,听到蓝牙里传来电话接通的声响。 接着,那边传来冷淡的声音:“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她嘻嘻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夏夏,你最近还好吗?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回国了,一想到能见到你,我就开心得睡不着觉。” “哦。” 对方的态度很冷淡,但少女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失落,仿佛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你的冷漠再次伤害了我,再不说句好听的哄哄我,夏夏你可能会就此失去我这个闺蜜。” “哦,如果没什么事,就挂了。” “别这样……” 话还没说完,蓝牙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姐看上去很高兴,是在和朋友聊天吗?” 站在少女身后的年轻人穿着一袭贴身合乎的燕尾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却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神情亦是不苟言笑,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稳重感。 将手里抖干净的尾羽递给身后的青年执事,她抬头望向天空,与灰蒙蒙的云层相比,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干净澄澈:“是啊,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便从地上站起身来:“下雪了,我们走吧,千亚。” 转身离开的时候,少女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高大恢宏却格外压抑的灰色教堂,眼底浮现出一抹漠然的神色。 “西伯利亚的冬天还是太冷了。” …… 另一边。 夏宁没等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到最后,最后还是多看了一眼备注上的名字——左西。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按照狗血剧的套路,恶毒炮灰的朋友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npc,其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烘托主角。 刚才与自己通话的左西是原身唯一的闺蜜,却完全不是传统意义上npc。相反,此人家世显赫,与西方王室沾亲带故;而且智力超群,长相甜美,性格热情开朗。 这种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人,妥妥的标准玛丽苏女主,再不济也能混个完美女二号当当,但在这部狗血剧里,却偏偏是个几乎没有出场戏份的路人甲。 更荒唐的事在于,这种天之骄女竟然会跟原身是闺蜜关系? 左西是图什么啊? 编剧敢这么瞎扯剧情,也着实是个狠人! 不过转念一想,原身出生就拿了一手好牌,还有个牛逼哄哄的闺蜜,只要不作死,不被剧情杀青,不管对上谁,就算打不出春天,也得是王炸…… 可为什么偏偏设定是作死? 想到这里,夏宁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命运的恶意。然而没走几步,包里的来电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 又是谁啊? 平时屁都不放一个,今天出师不利,怎么就约好扎堆来了? 这次她连看都没看,直接隔包按电源关机。 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旁边等着,如今烦得要死。自己必须得先搞清楚,刚刚那两个带头开喷的家伙所说的具体是什么事。 听上去就是原身留下的巨坑。 有一种直觉,自己记忆中的那段空白的校园轶事,就是夏云深选择避而不谈的那一件,甚至心底还对此产生了不安的预感。 得找个人问问…… 只是,该找谁比较合适? 正当夏宁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时,忽然闯进视野中的身影让她顿时眼前一亮。 打瞌睡时送枕头。 合适的小可爱这不就来了? …… 小推车上装满了新一期的杂志报刊,由于超载严重,所以孟晚在图书馆门前的坡道扒拉了半天也没能运上去,偶有几个路过的富家子弟看见,却权当没看见,熟视无睹的离开。 正当她急得满头大汗时,突然听到小推车后传来清脆的声音:“同学,你在前面拉,我帮你推一下。” 闻言,孟晚连忙转过头去道谢,可当看到对方的脸时,明显愣了一下,神情也随之变得尴尬:“夏宁同学,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而这时,后面的夏宁已经迈开弓步,双手搭在车上开始发力,沉重的小推车缓慢的往前移动。 “喂,别愣着啊,这鬼东西是真的很重!” 见状,孟晚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在前面使劲拉。 片刻后,小推车终于顺利通过图书馆门前的坡道,经过这一段,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本以为上了坡,夏宁就会走,没想到对方一路跟随,最后还帮忙把每一本期刊杂志摆在了它们该待的位置上。 一系列的操作,让孟晚感到匪夷所思。 “谢谢你,夏宁同学,我请你喝奶茶。” 此时,夏宁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从里面拿出两罐可乐,随后径直走到其面前。 “拿着。” 不由分说的语气,让孟晚受宠若惊。 “我给你钱。” 注视着眼前这个像小白兔一样单纯的人,她很认真的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换个语气,或者换个说话方式。但转念一想,自己糟糕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貌似也没什么必要。 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小口可乐,说:“就你那点钱,还是给自己留着吧。” 对方的眉头蹙起,神情不悦。 “夏宁同学,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一罐可乐的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听到这句似曾相识的话,以及同样执拗的语气,夏宁不禁觉得好笑,说:“三块钱一罐的可乐,你的确承担得起,但本小姐给你推车的劳务费,你可能承受得起?” 此话一出,孟晚的脸色大变。 紧接着,她又继续说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一件事且不向别人透露,本小姐就不向你索要劳务费,如何?” “你这是强买强卖!” 听对方这语气已经是生气了。 相较于对方的恼怒,夏宁的脸色却是平静依旧:“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既不违规,也不犯法。如果回答得让本小姐满意,还会额外给你一笔钱。” 说完后,又补充一句:“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钱。” 第020章 伤风败俗 “你调查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急需这笔钱。” 夏宁端着可乐走到她跟前,语气漫不经心:“就你勤工俭学那点钱,对你奶奶所需的手术费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而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动动嘴皮子,回答得令我满意,二十万的报酬一分不少。” 听到对方的话,孟晚拳头紧握,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她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夏宁也不着急,就站在旁边慢条斯理喝着可乐,那副矫情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喝什么名贵的酒。 最终,孟晚还是低下了她骄傲的头颅:“我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拿到一半的钱。” 闻言,对方嗤笑出声:“先交定金是有一纸合约在手的前提下,是具有法律效应的,而且没有达到预期效果还要付违约金。现在孟同学觉得空口跟我讲条件,现实吗?”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二十万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就算送人,最起码也要让我觉得物有所值,而不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吧?打个比方,如果孟同学最后拿了钱,但说的东西又令我非常不满意,这个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孟晚的内心挣扎许久,最后再次妥协。 “你问吧,希望夏大小姐最后也别食言。” 看到这只小白兔脸上视死如归,要杀要剐随君便的表情。虽然她方才说的话都是将来进入社会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况且现实远比自己说的更残酷,但心里依旧感到不是滋味。 一口饮尽罐中剩余的可乐,转身就往外面走:“不用太紧张,跟我来,这里并不适合说话。” “哐当”一声,手中的空罐子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被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中。 对方一脸诧异的望着那个与夏宁距离至少十米远的垃圾桶,接着视线转移到那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迟疑一下后,还是小跑跟了上去。 …… 实际上,夏宁也不清楚该去哪里比较合适,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最后还是选了不久前才刚来过的咖啡馆。 鉴于之前在这里撒过一次野,导致咖啡馆的工作人员对她的印象尤其深刻,以至于现在一看到自己进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摆上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就好像是撞见了什么凶神恶煞。 众人的举动皆被夏宁看在眼里。 但她并没有理会,径直走进去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把单子递给对方:“想喝什么自己点。” 孟晚在其对面坐下,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眼光,心里不太舒服,于是出言提醒道:“真的要在这里吗?大家对你好像都不太友好。” “这些人怎么看我,对我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夏宁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就算他们看我再不顺眼,在这里我也依旧是他们的金主,是顾客,是上帝。” 注视着对方,孟晚陷入了沉默。 很快服务员就把点的东西端上来。 “好了,开始正题吧。” 此话一出,孟晚才从神游中反应过来,问:“你想知道什么?” 她垂下眼眸,把勾了图案的卡布奇诺全部搅浑:“想必你也知道,我因为出车祸而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 “嗯。” “不瞒你说,这场车祸让我遗忘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关于学校里的记忆,所以我想找人帮我回顾一下,在学校里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闻言,孟晚一脸震惊,不仅是因为对方失忆,还有就是其云淡风轻的态度。 沉吟片刻后,她还是摇摇头,说:“这件事夏小姐找错人了,平时里我们并没有什么交集,除了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我对夏小姐并不了解。” 尽管急需这笔钱,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孟晚是穷,但志不穷。 夏宁抬眼看向这个实诚的姑娘,很满意对方的表现,她选择女主了解事况的原因就在于此: 此人不屑于撒谎! “不,我认为孟同学是不二人选,毕竟我相信只有你会不夹带任何私人情绪,把事实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听罢,孟晚怔怔住了。 眼前这个被他人描述得无恶不作的人,似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不堪……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等待了许久的时刻来临,她的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不由自主感到紧张:“我出车祸前所做过影响最恶劣的事,想必孟同学是知道的吧?” 对方点点头,随后将自己知道的始末细节一一道来。 虽然做过心理准备,但随着事情的样貌被一点点揭开,但夏宁还是被事态的恶劣性给惊到了。 “莫教授是在你出车祸当天自杀的。据警方查证,在其教职工公寓里发现了一封遗书,大致内容都是他的忏悔,后悔做出违背师德,以及伤风败俗。” 说到这里时,孟晚忽然冒出一句:“其实我不太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 女主觉得原身是冤枉的? 有意思,事情好像变得好玩起来了。 “哦?你为什么会觉得不是真的?毕竟像我这种劣迹斑斑的人,会做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对方摇摇头,随即垂下眼帘。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夏家的大小姐,出生便是在云端上,一个骨子里都充满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轻贱自己的事?”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除了质疑,还有一种来自阶层的自卑感。 听完孟晚的话,夏宁自嘲的笑出声来,她没想到看似最懵懂单纯的人,竟然会是看得最通透的一个。 虽然重生在这副身体里,但它有肌肉记忆、行为习惯,甚至是思维的惯性,从很多下意识的反应综合来看,自己也是才发现不久原身有这么一种潜在的性格。 而这一点,连夏家人都不知道! 一个骨子里自尊自傲到近乎自负的世家小公主,就算再怎么不受待见,也不可能会放下自己的骄傲去勾引一个年过半百的教授! 而且对方还是个有家室的人! 孟晚说完后,心事重重的抬眼看着对方,欲言又止。 第021章 没关系,我有钞能力 原身与孟晚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志不同道不合,一整年下来,两人之间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在话题即将结束之际,她的心情显得有些沮丧,如果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那么刚才说的话其实毫无价值可言。孟晚不清楚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心里既紧张,又忐忑,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待。 “孟同学,你说的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用处。” 一句话把仅剩的希冀吹灭,心也随之跌落到谷底。 只听对方继续说道:“但我很惊讶,这所学校里几乎没有人觉得我是无辜的,而你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夏宁抬起头,迎上对方失落的目光,似乎感觉有点好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会亲自打到你的账上,想必你也不愿看到这笔钱落到你的弟弟手里吧?” 闻言,孟晚闭上眼睛,苦涩的滋味在心底弥漫开来。 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的声音悄然响起:“我知道自己的话有几斤几两,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钱我不会白拿,以后有事你可以来找我,虽然以我的能力可能也帮不上什么,但以后我一定会慢慢把钱还给你。” “二十万对我来说微不足道,而且只要是我认为值得,那么它就是物有所值。尽管你说了很多废话,但有一句让我感觉很高兴,夏宁确实是一个骄傲到了骨子里的人,而这一句肯定就足够了。” 孟晚紧紧抿着嘴,眼里的情绪百味杂陈:“莫教授已经去世,你想要找到证据推翻结果,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接着又说了一些最近关于这件事的情况。 夏宁却对此感到不以为然。 “从死人身上薅东西,当然不会找到有用的,而活人的破绽就很多了。” 对方云里雾里的话,令孟晚不能理解:“作为一个学生,你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追查,又要如何破局?” 这时,她抬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调查不仅是门技术活,还是劳神劳力的脏活累活,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术业有专攻,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事半功倍。” “毕竟我没有技术和时间,但不缺钱。” “……” 一番话下来,孟晚无言以对。 只是这一次,资本家的嘴脸,似乎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令人心生厌恶。 …… 后面的交谈,事态发展的预料结果始终在自己的计划中顺利进行。后面经过协商,她们还在某些事上基本达成了共识。 最终,孟晚表示以后有问题可以随时去找她,而且也答应会对其在车祸中失忆这件事守口如瓶。 两人分道扬镳后,夏宁去简单吃了个饭。 做完这些后,已经是下午。 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她就经历了两件伤神费脑的事,现在只觉得心力交瘁。于是根据原身留下的记忆找到居住的宿舍,一走到房间就直接往床上倒,疲倦如潮水般涌来,随后直接睡死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晚上。 窗外的夜空点缀着疏星,宿舍里没开灯,黑灯瞎火。瘫在床上不想动,伸手从身旁的包里掏出手机开机。 随着屏幕亮起,界面马上弹出来好几个未接来电。 “……” 谁啊? 有完没完? 不耐烦的点击进去查看,夏云深打了一通,老妈是两次,还有一个是…… 程非臣? 看这个时间点,恰好是在她挂断左西的电话之后,还清晰记得自己当时抱怨烦……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打电话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纠结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决定打回去问问。 “嘟——” 那边的人很快接通了电话。 “晚上好,今天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清冷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头传来:“你还好吗?” 这是夏宁迄今为止听过最干净的声音,而且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人的戒备正在一点点消失。 时间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没回消息。” “……” 此时,夏宁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在围观吃瓜之前,自己好像确实是正在和程非臣聊天。后面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结果就把这件事完全给忘了。 不过在网络聊天时,对方突然掉线失踪的情况再正常不过,这人一惊一乍反应,未免有点夸张,还是说太过较真? 心里有很多话想吐槽,但到了嘴边还是下意识开始解释:“不好意思,那时候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后面手机就关机了。” 那边的人似乎是松下一口气,说:“没关系,没事就好。” “在学校里能有什么事?” 听到对方的话,她不禁觉得好笑,只是当自己以这句话作答时,心里却是酸涩得不是滋味。 边通话,边点开社交软件,一进去主页就看到了未读消息的红点提示,消息大概有十多条。 大概翻阅一遍,内容主要就是程非臣对他自己行程的汇报,以及接下来想做的一些事,最后又问了一点无关紧要的事。 后面发出来的消息之间有不小的时间差距,似乎是不擅长找话题聊天。至于到最后打电话过来询问,夏宁的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等了许久,却迟迟没见到回复而露出迷惑表情的画面。 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此时,电话那头的人忽然说:“心里有种不安,感觉你出事了。” “……” 紧接着,他又继续道:“听上去是不是很荒谬?” 听到对方自嘲的语气,她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可爱。 自己一定是疯了。 第022章 臭味相投的朋友 “不会,如果按照你的思维方式,那么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担心我?”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这……倒是不用。” 噗—— 这个家伙上去还挺聪明,说句玩笑话一逗就原形毕露,就像是个懵懂的毛头小子。不过,跟这样的他相处,紧绷的神经似乎总会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心里也不会有压抑的感觉。 要是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该多好。 “所以,你在纠结什么呢?” 轻快的语调传到程非臣的耳畔,只听她继续说:“今天的确遇到了一点不愉快的事,不过跟你说话之后,心情就变好了许多。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他的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只要听到那人的声音,心里就有种无法言说的欢喜,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根发芽,不曾有过的感觉,很新奇,却不讨厌。 “遇到什么事了?” “跟同学起了点争执。” 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真的只是同学间过后就忘怀小打小闹。 寝室外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接着门被打开,灯也亮起来。 海洛商学院属于私立学校,却也贯彻全日制教学的理念。校内宿舍的设计是两居室公寓,一套房子两人居住,也就意味着夏宁还有个舍友。 那人走进来时瞥了一眼夏宁,没有理会,把身上的东西随手一扔,然后便径直走进浴室洗漱。 …… 闲聊了半个小时,才和对方互道晚安,并结束通话。 把手机随意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她只觉得心情舒畅,先前的郁闷被一扫而空。转过头来,发现有个人穿着浴袍倚靠在房间的门框上,还用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对方打开卧室里的灯,光线瞬间亮堂起来,那人说:“你说话的语气变得好恶心,谈恋爱了?” “没有,少用你那点脑容量胡乱揣测。而且,白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见我没死透不舒服?” “切,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时候,也不看是谁在外面给你走关系?没良心的白眼狼。” 说完,那人又补充一句:“赶紧跪下来给你姑奶奶我磕几个响头,以此来表达你的感激之情。” 白年是原身的舍友兼好友,海都行政官的女儿,五官长相英气,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挑染短发,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小伙子。而且明明是个官家姑娘,说话的腔调里却夹带着社会上的市井痞气。 当初分配宿舍,两人都是被众人挑剩下的产物,不得已才凑合住到一起。 喜欢蹦迪喝酒逛夜店的官家小姐,对上蛮横无理的财阀千金,正当吃瓜群众以为这对卧龙凤雏会互相折磨时。任谁也想不到两人会是王八瞪绿豆,一来二去,最后还看对眼变成了朋友。 对此,他们只能评价是:臭味相投! “一段时间不见,你是越来越飘了。” 换了个抱臂的姿势,白年无所谓的耸耸肩,语气亦是吊儿郎当:“别的暂且不说,我就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瞧你刚才那矫揉造作的态度,简直是辣眼睛。” “没有,还有你闭嘴。” 她跟程非臣谈恋爱? 开什么国际玩笑? “啧,真的假的?我倒想看看是哪个倒霉的神人,能入得了你这自命清高的婆娘的法眼?” 一嘴市井味的混账话,夏宁直接选择屏蔽了。从床上下来,径直从其身旁走过,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借此舒缓还有点钝痛的大脑。 白年则一直跟在身后,跟挺冲锋枪似的嘴叭叭说个不停,当她端着牛奶坐到客厅的小沙发上时,对方也紧挨着在旁边坐了下来。 “……” 有完没完? 身旁的人忽然提了一句:“姓莫的老畜生已经死了,你要怎么办?” 作为原身在这所学校里唯一的朋友,还是舍友,按理说向白年询问其在学校的经历会再合适不过。 但夏宁首先排除了这个人。 此人虽然和原身一样都是被贴着恶劣标签的不良少女,但性格上又与之相差甚远。白年义气重,好奇心更重,而且脾气又急又直,用俗话说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缺心眼。 与这样的人做朋友,相处起来会很舒服,却不适合成为谋事的伙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敷衍的回答让白年感到不爽:“你就这么算了?” “人已经死了,难不成还要把人从坟墓里扒出来鞭尸?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就这么算了?” “如果你不反击回去,我当真是看错了你。” “爱怎么看那是你的事,想看反击战,要么出钱,要么出力。如果只是动嘴皮子,那你现在马上给我闭嘴,然后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什么都简单粗暴,甚至说出的话伤人且粗鄙,但这就是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有什么说什么,不玩勾心斗角那一套,双方都习以为常。看到脾气逐渐暴躁的某人,她反倒是松下一口气。 “还是这种原汁原味的状态比较顺眼,刚回来时还以为你被恋爱冲昏头脑了。” 接着继续问道:“你缺钱?被家里停卡?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家里的做法也太敷衍了,竟然只是想着把热搜撤下来,而不是彻查此事。真是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毕竟像你这种心比天高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比你爸还老的男人?” 话糙理不糙,白年的话都提到了点上,而夏家人的处理态度,也确实是夏宁一直以来无法理解的地方。 想过很多种可能,但都没办法解释这件事。不过,既然夏家不帮她讨回公道,那就只能靠自己抢回来了。 “你手头上有多少钱?” 白年想了想,语气不是很确定:“卡上还有两百万,其他地方的暂时拿不出来。你要多少?不够的话我再去想想办法。” “最近家里盯得紧,卡上的钱不好动,你先帮我垫着,日后再还你。” 听到这话,对方顿时变得不高兴起来:“当我是朋友就不要跟我整那套客气话,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对了,你前两天让我查的人,我手下的那群小姐妹们已经帮你找到,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找到了?” 夏宁的眼珠子一转,问:“人现在在哪儿?” 见状,白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各在各家,不过我让人盯着呢,跑不了。” 第023章 博弈 忽然,白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脸正色道:“我可警告你,对方现在怀孕六个月,你最好克制点,别做出殴打孕妇这种出格的事!” “……” 啧! 正常人谁会干这种,一不小心就会从民事纠纷转变成刑事案件的勾当? 这个家伙真当原身是无恶不作? 把装着牛奶的杯子搁置在茶几上,抓起身侧的抱枕揽在怀里,懒洋洋的靠着小沙发闭目养神,漫不经心说道:“我是浑,但还不至于对老弱病残下手,况且最近也没有离开学校的打算。” “既然不打算动手,为什么要查这个人?” 夏宁接下来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忍到现在?” 白年注视着她,一脸迷茫,明显不能理解对方的做法,沉默了片刻后,说:“秦绣菡是那个畜生的情妇,肯定知道一些事,现在不趁机把人一锅端了,你还想干嘛?” 原来是情妇…… 早在两天前,夏宁就曾让白年去调查一些东西,她当时并没有特指是什么东西,只是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再心理暗示对方按照他们自己心中的想法去做事。 因为她自己对原身之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这个举动就相当于向水中撒网,不知道水面之下是什么,更不清楚会捕获什么东西,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 或许会有大鱼落网呢?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场赌博。看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谁曾想随手就是一张小王。 “莫忠百养情妇,那是别人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少插手。现在我们只需要让这两边的人闹一闹,等兔子急了眼,再动手也不迟。” 怕某人反应不过来,还停顿下来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半晌后接着说:“你花点钱让你的人静观其变,当两边的人开始闹的时候,可以适当添一把火,记住别让事情发展得太快,要等到我把这边的情况处理好。” 说完,又补充一句:“以及你要记住千万不能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白年听得一愣一愣,神情有点懵,尽管给了时间缓冲,但看上去依旧没有完全理解。 “你的意思是,让秦绣菡跟那个莫忠百的老婆斗起来,然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你可以大致这么理解,但还是要控制事情发展的速度,找几个人注意下对方的状况,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安全。” 这时白年才彻底弄明白,而当她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夏大小姐最后那句话是在担心我吗?” 说完还动手挑起对方的下巴,一副登徒子的作派:“大美人来笑一个,姑奶奶我给你表演个上刀山、下火海来玩。” “……” 一巴掌拍掉下巴上那只不老实的爪子。 即便被打了,白年看上去也不在乎,只听她话锋一转:“听说过段时间慕容灏就要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他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满不在乎的语气传到耳边,白年狐疑的看向对方,反问道:“你不是喜欢慕容灏吗?怎么变成跟你没关系了?” “那也是以前喜欢,现在没兴趣。” “……”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一脸贱兮兮的表情:“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没有。” “少糊弄我,你刚才打电话的那种表情和语气,十有八九就是在思春,姑奶奶我见多了。” “你喝了多少酒?胡言乱语。” “……” 不管怎么问,对方都是矢口否认的态度。 没道理啊…… 难道是喜欢而不自知? 最后,白年还是不甘心的再问了一遍:“真没有?” 夏宁被烦得紧,情绪逐渐上头,而在这时卧室里的来电铃声响起,于是没好气地将怀里的抱枕甩到对方脸上:“聒噪!” 接着起身走到卧室,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无奈的暗自叹气:“有什么事?” 随后电话那边传来低沉的嗓音,语气里带着不悦:“人没死就吱一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是几个意思?” 对方所处的环境似乎很嘈杂,除了夏云深的声音外,还混杂着各种叫卖声,听着怎么感觉有点像……菜市场?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菜市场能不吵吗?” “你去菜市场干什么?那天的教训是忘了?” 此话一出,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没好气的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公司打算把西边老城区的菜市场盘下来,日后造个购物广场。” 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少给我扯开话题,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关机,回来睡了一觉,刚醒。” “真的?你确定没有搞事情?” “没有,被人骂了一顿。” “谁骂你?” 夏云深说话的音量一下子提起来,语气里带着怒火。 “已经没事了。” “什么叫没事,你就这样让他们骂?” “?” 听着对方怒其不争的话,夏宁把手机跟耳朵拉开距离,避免耳膜受罪。 而且家伙是不是想岔了? 难道是自己在住院期间表现得太过乖巧,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误认知? “作为夏家人,你能不能拿出点骨气来?” “不过是一群手下败将,有个人还被我打了。” “……” 夏云深的声音戛然而止。 场面突然沉默下来,气氛也开始变得尴尬。片刻后,夏宁还是开口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难道我又做错了?” 他干咳一声:“没把人打进医院吧?对方索赔多少?” 闻言,她的眼珠子一转,试探性询问道:“医药费你报销?” 话一说出口,对方马上起了疑心:“你是不是想报假账?” “嗯。” 明目张胆,毫不掩饰。 夏云深的嘴角抽了抽:“怎么?你的信用卡不是能用吗?” “不是,之前欠了同学一点钱。” “……要多少?” 第024章 心照不宣的默契 电话那边的声音越来越混乱,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斗殴的打砸声,以及众人的叫骂声。 不多时,夏云深急切的催促道:“赶紧的,要多少?” “就二十万。” “知道了。” 还没等她对心里的疑惑进行发问,对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注视着黑下来的屏幕,一股没由来的不安在心底滋生,只因在挂断电话的瞬间,那些混乱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似乎就在身旁。 客厅外的白年一直注意着夏宁的状态,看到她愣愣盯着电话的举动,感觉不太对劲,于是便走进来,只一眼就皱起了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对方深呼吸一口气,看过来,一脸正色的问:“你在西边老城区的菜市场区域有没有认识的人?” “有是有,不过西边老城区的范围很大,光是旧城区的菜市场就有几十个,你说的到底是哪个?而且你问这个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夏宁抿着嘴,经过一番思忖后,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猜测跟对方讲一遍:“我哥现在在西边老城区的一处菜市场里,那边的情况听起来相当混乱,貌似有打架斗殴的声音。你帮我找人看一下,是不是这个狗东西被围殴了?” 态度强硬,语气还十分嫌弃,但眉宇间的忧色不会骗人。 白年还是第一次见她流露出这种表情,这家伙不是跟夏云深的关系水深火热吗?竟然也会担心对方? 有点意思。 “你别急,先跟我说说你哥是去干什么的,我到xc区的群里问一下。” “做地皮收购的调研,还有,谁会急他?搞笑。” “……” 好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按照夏宁的描述,把相关的信息发到群里,不一会儿便有了回复。 有个成员发出一张照片。 点开图片一看,白年不禁皱起眉。 画面里是混乱的菜市场,一群老年人手持扫帚锅铲,正对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进行疯狂围殴。 “有消息了,你来看看。” “这是我哥的助理。” 夏宁只是瞥了一眼,随后便踩着拖鞋走到衣柜前翻找睡衣。 白年见过夏云深,也见过朱助理,她把照片放大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认出这个只有背影的人是谁。 对于对方只扫一眼就下定论的判断,充满质疑:“连脸都没看到,你怎么确定不是夏云深?” “他去这种地方不会穿正装,而且那个狗东西的发色是深栗色,比朱助理的发色浅一些,然后就是直觉。” 说完,她又漫不经心补充一句:“你找一下朱助理右手边方向,那群围观的人里有个狗狗祟祟的跟他还挺像。” 闻言,白年半信半疑地按照对方的提示去找,还真在吃瓜群众里找到了这么个人。 “……” 这对兄妹该死的默契,怎么她和自己弟弟就没有? 说话的功夫,夏宁已经把睡衣找出来,并随意搭在肩膀上,用鲨鱼夹把头发固定起来,经过其身边时,说了句:“帮我给提供照片的人发个红包,辛苦了。” 说完便走进了浴室。 望着那道背影,白年突然有种很恍惚的感觉。 是夏宁,但又不太像夏宁。 …… 谁也没想到,一夜好眠后,外面就变了天。 “砰!” 从睡梦中惊醒,夏宁被吓得直直从床上坐起,但由于还处在半醒不醒的状态,所以眼神看上去很懵逼。 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奔来,随后是破音的嗓门。 “你怎么还在睡?出大事了!” “……” 坐在床上的人眨了眨眼,然后抓起身旁的抱枕,猛地砸向白年,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怒火:“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病,天没亮就踹老子门!” “热搜炸了,你自己看!” 说着,白年急切的一屁股坐到夏宁身旁,强行把手机塞到对方眼前。 窗帘拉得严实,房间内的光线很暗,手机的亮度直接让她还没习惯光线的眼睛,顿时感到一阵刺痛,泪水无法控制的往下流。急忙闭眼,然后把面前的手机推开,但还是晚了,现在睁眼闭眼都是一整片光斑。 “……” 新的一天刚开始,就被这个缺根筋的二货整得快发狂了。 “滚!眼睛要瞎了!” 这句话出来,对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于是赶紧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低,完了还不忘催促。 “……” 捂住眼睛,强忍着怒火,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跟憨包计较。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个在她想捅人时能递刀子的“小姐妹”! 半晌眼睛才恢复正常,目光落到对方摆过来的手机屏幕上。 闯进视野中的是一张热帖的标题:【“不伦女”前有劣迹,后有“战绩”:出院即是校园霸凌!】 下方是几张照片。 点击进去看,不外乎就是夏宁趾高气扬骂人的姿态,以及朝人脸糊蛋糕的画面抓拍。 此时帖子底下已经围了一大群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口诛笔伐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吃瓜在线】这人我熟,是个品行恶劣的财阀千金。 【上善若水】前段时间被迫撤下来的热搜好像就是这个人的,背景大得很。 【反杀闰土的猹】楼上的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花开富贵】拒绝校园霸凌,严打这种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不灵不灵小公举】这种恶毒的贱人怎么还活着?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阳光?绅士】看着长得还不错,赶紧下海发挥你最后一点价值 【洛洛酱】别侮辱岛国女优,人家可是正经职业,心不脏。但是这种母狗心都是黑的,恶心! …… 人越聚越多,越骂越起劲,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水军在不断煽风点火带节奏,每进行一次刷新,评论和转发都在翻倍增长。 白年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当看见当事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时,顿时火冒三丈。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夏宁没有理会她,而是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拨通电话,然后简单明了的把事情始末告知对方。 从开始到结束,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接着又打过去一个电话,只是这次更多是解释和保证。 前面不清楚是谁,但白年猜第二个是夏云深,而且从其脸部的神情变化来看,电话那边的人此时应该正处于暴怒的状态。 沟通了将近十分钟后,夏宁蹙起的眉头才逐渐舒展开,最终还再三作了保证。挂断电话时,她松下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回到原来的云淡风轻。 第025章 如同过街老鼠 打完电话,夏宁的脑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也没有心思再躺下睡回笼觉,于是便爬起来进行洗漱。 白年捧着手机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只见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键盘偏偏还设置了电音外放,导致现在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噪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 进行简单洗漱后的夏宁,打开门从里边走出来,听到这满屋子的噪音,本就糟心的情绪进一步加深。她踩着拖鞋走到白年面前,冷声道:“给老子我马上调静音!” 对方低着头,点击键盘的频率如同鼓点一般密集,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的口吻里夹带着忿忿不平,其暴躁的情绪看上去比夏宁本人还上头。 “丫的,看姑奶奶我骂不死你们这群满口喷粪的键盘侠!去你的,刚从厕所出来吗?满口喷粪!” “……” 一把夺过对方的手机,强行设置静音时,她看到了一个难以言说的画面。 白年不知是从哪里下载的兼容软件,目前在一部手机上同时操作五六个社交账号与其他人对骂,由于打字速度快,竟然还显得游刃有余,隐隐有占上风的势头。 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 设置完后便把手机重新塞回给对方,她已经不想对这个憨包作任何评价。 夏宁走进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片在机子上烤吐司,还不忘热两杯牛奶。 十分钟后。 等她把这两份简单的早餐端到客厅时,发现白年还在“酣战”,嘴里骂骂咧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将食物放到茶几上。 “你是傻吗?跟狗叫的人较什么劲?” 闻言,白年没好气的说:“不用你管,姑奶奶我就是看不顺它们满口喷粪!” 咬了一口涂上奶油的吐司,吃起来酥酥脆脆,火候刚好,细嚼慢咽后,淡淡开口:“赶紧吃饭!” “没胃口!” 从对方的语气、敲字频率判断,白年目前的情况十有八九是遇到了对手。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花点钱去雇水军替你骂。” 此话一出,白年直接愣住。 “赶紧吃,等下还有课。” 此时,某人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想起自己刚才的行为就觉得傻帽,深呼吸一口气后,直接把手机撂到茶几上。 拿起一片吐司,然后瘫坐在沙发上,仿佛刚刚的“激战”已经耗费掉她的全部精力。 “你是不是早想好了应对方法?” “嗯,不过看你骂得挺起劲的。” “这不是你看我耍猴的理由!” 夏宁转过头,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问了一句:“你想狠狠打脸这群键盘侠吗?” 白年点点头:“废话。” “办法我已经想好,接下来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耐心等待几天就能看到你希望的结果。” 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按捺住,没有我的指示断然不可轻举妄动。” 顿住嚼面包的动作,白年眼睛里的神色由麻木变得疑惑,到惊喜,最后变成迫不及待,连带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我需要怎么做?” “先答应我要耐住性子。” “百分百服从安排!” 把杯中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夏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雇一批水军,数量越多越好,指使他们把这件事的热度炒起来,热度越高越好,最好是推上风口浪尖。” 这番话一经说出口,白年差点把口中的牛奶喷出来,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对方:“你疯了吗?不把热度压下来,还煽风点火?而且就算你有心把事情闹大,你家里那边会同意吗?” “信我就去做,至于我家里的事,你不必管。” 顿了顿,夏宁又说了一句:“把热度炒起来后,接下来两天你都不要上网。” “为什么?” “眼不见心不烦。” “……” …… 一天后。 在大规模水军的转发、煽风点火下,此事被传播的范围极广,致使网友对“校园霸凌”事件产生的怒气一度被推上新高,甚至在最大的社交平台上一举拿下实时热搜第二的“战绩”,直接招来全网的口诛笔伐。 夏宁的社交账号被扒出来,留言区底下骂声一片,各种污言秽语、恶毒咒骂……应有尽有,而且内容不堪入目。 白年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还是上网瞥了一眼,而这一眼差点没把她给原地送走。 有人扒出了她和夏宁的朋友关系,以致于有部分人“转战”到她的社交账号下。一群人在留言区口诛笔伐,把她们比作是社会的毒瘤、渣滓,是同流合污的一丘之貉。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有人诅咒她们赶紧去死! 甚至还有人意淫她们是不正当关系…… 语气之难听,文字之粗鄙,来自网络喷子的恶意远远超出白年的想象。活了二十年,她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委屈! 不仅是在网络上被骂得体无完肤,就连在学校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有人在,夏宁都能收到一片骂声和白眼。 然而不管外界的评价有多不堪,她依旧像个没事人,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的课程亦是一节没落下,仿佛选择性屏蔽了外界的信息。 原本白年还担心对方会因为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而重蹈覆辙大闹一场,最后再背上处分。 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不仅如此,她隐隐之中有一种预感,在夏宁平静的表象下,正在酝酿着一件足以推翻舆论的大事。 第026章 绝地反击 舆论经过三天发酵,由广大网友对此事的关注以及讨论,致使“校园霸凌事件”的热度达到全新的峰值。 作为当前被全网声讨的对象,夏宁此时正叼着一根棒棒糖,悠闲的坐在宿舍阳台的吊椅上闭目养神。这时,别在耳朵上的蓝牙忽然亮了一下,随即对面传来女孩子活泼可爱的声音。 “亲爱的客户,您要查的互联网ip已经锁定,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动手呢?” “不急,再等等。” 听到这句漫不经心的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小失落:“好吧,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说完,便切断了连接的信号源。 此时,白年从客厅走过来,精神萎靡,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两天没上网了。 这对于一个有网瘾的冲浪少女来说,简直是要命。 她靠在落地窗的毛玻璃上,幽怨的看向坐在吊椅上的夏宁:“靓女,搞完没有啊?我快要无聊到发霉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又是这套无力的说辞,白年现在听到就直犯恶心:“赶紧让我看到结果吧,再不能上网,我觉得我会死……” “只要你不手贱去找骂,就是浪死在互联网里也没人管。” “……” 这时,夏宁话锋一转:“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出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店里的人见到我,就跟见了鬼一样。” 说完,又是一阵哀嚎:“我真的受够了,再搞下去,老头就要把我逐出家门了!” “……” 想说点什么让眼前这个抓狂的家伙安静下来。 蓝牙却再次被接通。 不过这次传来的是却另外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油腔滑舌的痞味,只听那边的人说:“美女,你要的关于莫忠百的东西已经弄到手,备份发你邮箱了。完事儿后出来吃个饭?” 夏宁的脸色平静,冷声道:“吕先生带上夫人一起过来吧,我在秋遇俱乐部请两位好好玩一场。” 吕辰生愣了一秒,尴尬的干咳一声:“夏小姐真会说笑,吕某这边还有点事,就先不聊了,有事联系。” 说完,蓝牙再次断开。 她从吊椅上下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查看,果然提示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看都没看,下载后便直接转发给了白年。 不多时,小阳台那边传来对方欣喜若狂的笑声。 随后看到她一路小跑进来,一改先前的要死不活的状态,容光焕发的抱着笔记本电脑,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疯狂敲键盘。 “……” 夏宁瞥了对方一眼,然后走进小厨房给自己冲一杯牛奶咖啡,接着在其身旁坐下。 她总共给白年发了两封邮件。 一封是死去的莫教授的相关资料,其中包含着其不良的作风记录,以及大量不雅照片。另外一封则是一段摄像记录,是夏宁刚回来那天发生争执的实时录像。 此时的白年就像是打了鸡血,鼓点般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消停下来。她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中不掩兴奋:“编辑好的文案和视频都发给水军们了,接下来可以静等好戏上演!” 转头狐疑的向身边的人开口询问:“你这高清视频是怎么来的?以及这些记录。” “是蓝光4m。”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夏云深先前送的超微型摄像头,夏宁没想到一回来就派上了用场。 它以第一视角,把当初事发的所有细节都完完整整记录了下来,拍出来的画面还是蓝光级别的超高清辨别度。 把这件事当火折子煽动起来的人,恐怕抓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会留了这么一手。 这就是她对待这件事有恃无恐的原因! 至于死去的莫教授的相关资料,再简单不过。 只要钱到位,别说是一个有点名气的教授,就算是农家的看门狗,都有人能把其里外,甚至是祖宗十八代都给扒干净。而自己请的人正是海都路子最野,最不怕事的私家侦探吕辰生。 夏宁把别在自己左耳上的小橘子超微型摄像头取下来,放到茶几上。 “超微型摄像头。” 说完,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其他,有钱能使鬼推磨。” 白年难以置信地盯着茶几上的小橘子,说:“原本还吐槽你的品味怎么变得拉胯,原来是因为这个。” “……” 接下来,挑事者也该尝尝什么叫棘手了,毕竟这后面的重头戏还没上台表演呢。 …… 如她们所料。 视频和相关资料一经发布,顿时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原本清一色的骂声纷纷倒戈,雇佣的水军及时出来引领风向,有意的带节奏。 一个标题为:【我们欠被校园霸凌的受害者一个道歉】的帖子迅速蹿红。 于是,逐渐有人来到夏宁的账号下留言道歉,或者删除之前留下的恶臭言论。 随着这股舆论热潮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夏宁却一声不响注销了社交账号。正当众网友对她的操作感到疑惑不解时,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距离夏宁社交账号注销还不到一个小时,夏家旗下的寰宇集团,直接在官方账号上公布了律师函,以及拟定好的诉状。 上面白纸黑字注明,他们将会依法追究造谣者的刑事责任! 用集团的律师团打一个舆论引发的官司,如此豪横的手笔,震碎了吃瓜群众的三观。 此事一跃变成实时热搜第一。 不少人也由此纷纷开始猜测夏宁目前的状况,在五花八门的言论里,最终被大多数人所认同的观点是: “这位夏家大小姐被网暴伤透了心,极有可能已经因此病倒,所以夏家才会极力为其讨要一个说法。” 网络舆论被推上风口浪尖;而这边夏宁与家里的交涉,也并不平静。 第027章 两记耳光 账号注销的当天晚上八点多,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夏宁突然接到了夏云深的电话,听到对方说正在校门口等她时,惊讶之余,还有疑惑。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他来干什么? 心中疑惑丛生,再三考虑后,还是决定出去问清楚,为什么要挪用公司官方账号去做这种匪夷所思的荒唐事? 看到对方大晚上要出门,白年有点不放心,于是便要求陪其一同前往。自从白天发了视频和图片文案后,她的心情就特别好,走在路上觉得神清气爽,脚底生风。 一路上夏宁都没说话,快走到校门口时,心中没由来的感到不安。 …… 校门外。 夏云深坐在驾驶座上,罕见的在这个时间段身穿正装,他的眉头紧锁,脸色看上去很差,视线一直落在校门口的方向,眼底浮现出担忧和焦虑。 等待许久,熟悉的身影才姗姗来迟。 从车上下来,三步作两步径直朝夏宁快步走去,直到靠近时才注意到她的旁边还跟着其他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云深的目光落在白年身上,一脸正色道:“这位同学你可以暂时回避一下吗?我有点私事要跟夏宁说。” 某人闻言就要上前辩解,却被夏宁伸手拦了下来。 “我跟他讲两句话,很快的,你去门口那里等我。” 此话一出,白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转身往回走,还不忘提醒对方:“赶紧的,姑奶奶我不会等你很久的。” 现场只剩下兄妹两人。 “找我有什么事?” 盯着她,夏云深抿了抿嘴,一脸为难,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种的情况,让她心中的不安陡然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后就传来熟悉而严厉的声音。 “是我要找你。” 转身去看,只见夏父从商务车上走下来。 “爸爸,您找我有什么事?” 夏怀右走到兄妹两人面前,神情严肃,缓缓开口道:“你们谁解释一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以及用公司官方账号发布声明的事?” 话音刚落,夏云深就抢在前面回答:“官方账号的事与妹妹无关,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至于网上的舆论,妹妹同样是无辜的。” 闻言,夏怀右神色不悦的看了一眼他,继而目光转到夏宁身上。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夏怀右在跟前兴师问罪,说不紧张,或者没有压力,那都假的。 “我没有在学校里挑事,公司的事,您也不能全怪哥哥。” 言简意赅。 对方的眉头皱起,隐隐有要发火的迹象。 只听见他低沉压抑的声音传来:“我是在问你,这次网上舆论风向操纵的幕后推手是不是你?” 夏宁的心咯噔一下。 她抿着嘴,没有马上回答。 而一旁的夏云深听到这番话,只觉得荒谬,上前为其争辩道:“爸,您是不是搞错了?就她这个脑子,怎么可能玩得过来?” “我没让你说话!” 说完,夏怀右又重复问了一遍:“幕后的推手是不是你?” 沉吟许久,她还是点了点头:“是。” “啪!” 话音刚落,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夏宁脸上。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她给打懵了,现在耳边嗡嗡嗡的,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最懵的人当属夏云深,不管是妹妹刚刚回答的话,还是老爸方才的举动,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严厉的声音中含着隐忍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带来多少麻烦?会让夏家蒙受多少损失?” 这一记耳光下手极重,夏宁的半边脸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痛,把她还处在状况之外的思绪拉回来。瞪着面前那张愠怒的脸,心里的怒火被激起:“难道我就活该忍受他们侮辱吗?如果拿不出证据,那么现在被侮辱,被网暴的人是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 它落在另外的半张脸上。 “如果不是你自己品行不端,怎么所有人都盯着你不放?这些年,夏家给你处理了多少事?” 夏怀右的声音里满是暴怒。 他鲜少会露出如此极端的情绪,除非是忍无可忍! 听完这番话,夏宁笑出声:“受害者有罪论?我夏宁以前有多混账,在以前就已经付出过相应的代价。而这次的事,我清清白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错的也是他们,错的也是你!” 两记耳光相继落下,夏云深这才反应过来,瞥了一眼逐渐疯魔的妹妹,又看向正处在暴怒中的老爸。眼看对方高高扬起的巴掌就要再次落下,他一个箭步挡在了妹妹面前。 “啪” 这一巴掌落在夏云深的身上,火辣辣的痛从衣服下的皮肉里传来,可见其这一巴掌的力道有多大:“爸,别打了,您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话虽这么说,却用身体把人严严实实护在了自己身后。 然而接下来,身后却传来了夏宁讽刺的笑声:“没看过原视频就过来兴师问罪,你这个人还真是可笑又可悲。任凭别人侮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反过来还觉得是我在犯贱。” 说完,她用手背擦去唇角流出的血丝,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只留下愣在原地的父子两人。 夏宁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表情,心里是什么想法。 而她也不想知道。 那两巴掌落在脸上,口腔内膜磕在牙齿上,破了一大块皮,现在自己的嘴里充斥着腥甜的铁锈味。 门口的刷脸机已经认不出夏宁,只能由保安开门放人进来,而坐在保安亭里的白年看到对方这副狼狈的模样,顿时勃然大怒: “夏云深打你?!” 她摇摇头,看到这个自始至终都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人。 只觉得眼睛酸涩得厉害。 “没事,我们回去吧!” 说完,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 第028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医务室内。 空气中混杂着酒精和消毒水难闻的气味。 白年站在旁边,望着夏宁高高肿起的双颊,眼里透露着担忧,可偏偏口中说出的话,就莫名变了味:“你不是一直都挺横的吗?怎么不打回去?” 坐在诊台前,校医正小心翼翼的给脸部肿起的地方消炎上药。 而当事人闭着眼,一言不发。 …… 等完全处理好伤势,已经是将近十点。 临近十一月,秋天的尾巴快要过去,迎面吹来的晚风里带着寒意。 走在回去的路上,白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嘴里嘀咕起来:“该死,应该多穿点出来的。” 说完,又瞥了一眼夏宁。 对方半垂着眼帘,精神恍惚,仿佛整个人都被阴霾笼罩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一瞬间白年觉得身旁的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句安慰人的话,出口就又变得牛头不搭马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揍回去就好了,别把自己整得要死不活!” 依旧是沉默。 过了良久,夏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而身边的人还在自言自语,嗓门大,情绪也有些上头,但她却并不觉得烦躁,或者是聒噪。 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脸上的伤经过处理,情况已经好很多,但口腔内膜伤得比较严重,现在依旧火辣辣的疼。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那两巴掌的分量,以及这意味着什么。 “谢谢,我没事。” “遇上姑奶奶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听到对方的感激,白年开始变得有些得意忘形。 晚上过道里的风很大,吹乱了头发,也吹乱了心绪;天冷可以添衣,心灰意冷又该怎么办? …… 第二天醒来,事情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糟糕局面,不管是舆论、还是寰宇,两边的情况都很正常,一切都朝着计划的轨道发展。 这一点倒是出乎意料。 长按电源开机,随着手机屏幕亮起,一解锁界面上就立马弹出未接来电,以及未读信息的提示,而她连正眼都不看一下便一键清空。 接下来是一个阶段性的收网,这段时间的反击效果,若是与所耗费的精力相差太多,那么自己就得重新思考是不是路子没走对,或者是哪里还有欠缺的地方。 这是穿来后,第一次在明面上大动干戈。 夏宁迫切想要知道,制造脱离原剧本的剧情究竟会导致怎样的蝴蝶效应,一旦出现剧情之外的空白领域,前路也将变得难以预测,这是机会,更是一场冒险与豪赌。 计划才刚起步,心情再糟糕也得收拾好再出发,只因剧情还在发展,生活还在继续。 上网察看一遍热度和数据,目前雇佣水军刻意煽动的节奏,又有寰宇在背后支撑,如今网络的舆论走向已经呈现朝一边倾倒的趋势。 而当初对夏宁口诛笔伐的人,纷纷倒戈为其打抱不平,继而转身将矛头指向施暴者。 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鉴于此事,开始有网友把旧事翻出来,指出了当初那件丑事的可疑之处。于是又引发了一场全网找细节的浪潮。 但这个热度很快就被夏宁压了下来,此事还没到登场的时机,过早摆出来只会消耗网友的精力和热情,若是让观众早早产生视觉疲劳,这才是最危险的情况。她要把大瓜集中起来整一个重磅炸弹,出其不意的制造爆点,让吃瓜群众在视觉和多巴胺的双重冲击下,制造一场“全民狂欢”! 欲扬先抑,是娱乐圈打造爆点的惯用手法。 捧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一目十行的浏览留言与评论,神色波澜不惊,让人猜不透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一刻钟后,夏宁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接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传来活泼可爱的女声:“亲爱的客户,您终于想起我了,有什么吩咐?” “动手吧。” “好嘞~” …… 寰宇集团。 总经理办公室。 夏云深刚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件,此时正靠在椅子上休息。朱助理端来一杯浓咖啡放在其手边的桌面,他见状便喝了一口提神,随即伸手拿起手机查看,上面空空如也,对方依旧没有一言半语的回复。 脑海中浮现起昨晚的事,现在想想依旧觉得头痛不已。 这怎么可能,绝对是假的! 不分场合犯蠢的妹妹,怎么可能会是这场舆论狂欢的幕后推手? 是不是有人在幕后教唆她? 肯定是! 绝对有其他幕后黑手! 紧接着又想到夏宁脸上的那两记耳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毕竟自己挨了一巴掌的地方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对于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家来说,实在是下手太重! 不管是爸,还是妹妹,他们的举止都与自己印象中的定位大相径庭。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百思不得其解,神经又开始钝痛起来。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资讯推送。 【“二代学院”校园霸凌事件再添新瓜,诬陷造谣者所有信息被曝光……】 夏云深心里咯噔一下,蹙眉点击进去查看。 结果发现只是个标题党。 于是只好登上社交软件去了解这件事的始末,结果刚点击搜索栏,就发现此事已经登上热搜榜前三。 “……” 大致浏览一遍原帖子,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手握成拳头,上面的青筋毕露,明显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这次被曝光的是海洛商学院的一名学生,是国内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独女。此人在社交软件上树立着温柔大方的千金人设,实则私生活糜烂,品行恶劣,与之前夏宁的种种出格行为相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夏云深恰好知道这个人。 她是夏宁的同班同学,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先前两人曾经闹过矛盾,但由于是小打小闹,双方也各有过错,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而这一次,对方竟然无中生有,直接把他的妹妹推向风口浪尖,使其遭受全网网暴! 多恶毒的心肠才能做出这种事? 子不教,父之过! 无论如何,他都吞不下这口恶气! 想到这里,夏云深从抽屉里拿出工作用的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上一顿扒拉后停下,接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方秒接。 “你好,我是寰宇的夏云深。” “您好!夏总请问有何贵干?” “关于上次商谈的合作,我可以同意与贵公司提议,不过前提是,李总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 第029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 “二代学院”诬陷者和“校园霸凌事件”一经合体,在水军有意带动,加上自媒体、各类官方公众号以及大v的营销推动下,热度再创新高。 校园霸凌与反校园霸凌话题,引发全网热议。 然而真正把这个私人舆论热议转变成民生话题,是国家有关青少年教育的官方账号对此发声表态: 【抵制校园霸凌,依法维护自身利益】@寰宇集团 关注此事的人,谁不知被校园霸凌的主角是财阀夏家的千金,而寰宇集团则是夏家旗下的一家公司,不久前刚发布过要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言论,这时候@寰宇集团,其态度和立场已经不言而喻。 有这么一条粗壮的大腿靠着,如今夏宁对上谁都不带怂的! 这边的网络舆论持续发酵,而另一边已经拟好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文案,当其被公布出来时,再次震惊了广大网友。 因为寰宇起诉的诉状不是校园霸凌,而是诽谤罪,他们要追究的是造谣者的刑事责任!也就说,一旦胜诉,造谣者不可避免的要面临牢狱之灾,而且从夏家目前的强硬态度来看,这尊佛明显不会善罢甘休! 大势所趋,已成定局。 …… 今天的天气不好,雨夹雪使得室温从接近二十度,一下子降到十度开头。 风夹雨拍打在阳台外的单向透视玻璃上,杂乱无章的的声响却分外助眠。 一整天没课,由于糟糕的天气,平时总忍不住往外跑的白年也选择了窝在宿舍里上网冲浪。 自从局势发生大反转后,她的心情就格外好,以致于这几天上网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唯一觉得不圆满的事就是夏宁脸上的伤,每次看到都忍不住觉得抓心挠肺,特别担忧那张漂亮的脸会因此留下瑕疵。 尽管当事人对此完全不care。 夏宁购置了一张躺椅摆在阳台的过道上,这两天闲来无事就喜欢躺在那里小憩。正如现在,她盖着羊毛毯躺在上面闭目养神,慵懒得像只猫。 才过两天,脸上肿起的地方就已经退下去,只剩嘴角的淤青还没完全散开,留了点青痕。 听着玻璃上的敲打声即将入眠时,门铃却在此时突然响了起来。 白年从沙发上起身,抱着薯片盒子慢悠悠走过去,开门瞥了眼后又重重甩上,然后踩着拖鞋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刚才的事。 “是谁?” “两条狗拍错门,不用管它们。” 话音刚落,门铃声开始被按得震天响。 她被吵得忍无可忍,于是把薯片桶重重砸在茶几上,然后气势汹汹的开门走了出去。 不多时,外边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 原本打算塞上耳机不理会的,但考虑到白年那个憨包脑子不好使、还缺根筋,怕其丢脸丢到家门口。想了想还是掀开毯子起身,决定披上这件外套出去镇一下场。 结果刚靠近门口位置,就看到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而其中一个正叉着腰跟白年对骂。 余光瞥到自己出来,她们马上停止了骂战,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后,转身就要往屋子走。 夏宁敛起眼睛,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 两人相视看了一眼,随后在其面前停下。刚还在对骂的那人抱着臂,一脸不情不愿的说:“夏宁,你把提交给法院的诉状撤回来,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以后我也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 “马飘雪,你是在求我吗?” 刚说话的人,正是这场网络舆论大剧的另一个主角,造谣诬陷的始作俑者——马飘雪。 眼看其恼羞成怒,一同前来的女生当即出手拦住了自己的同伴,紧接着一脸正色道:“夏宁,你不仅让飘雪被网暴,还害得飘雪的爸爸丢了工作,最后还要将人告上法院。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很过分吗?” 站在稍靠后边位置的白年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正欲出口反驳,却被夏宁用一个眼神制止住,只听她不紧不慢的说:“按照你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对了?” “你现在不就是欺人太甚吗?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什么非得要把人搞到身败名裂才肯罢休吗?” 夏宁双手抱臂,神情倨傲的望着对方:“哦?如果当初我拿不出证据,现在身败名裂,过街被人人喊打的不就是我了吗?这位观世音菩萨,若是情况变得截然相反,那么你是不是也会对马飘雪说,不要欺人太甚?” “那是你罪有应得!”马飘雪当场反驳道。 此话一出,白年已经是忍无可忍,语气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好一条双标狗!自己害人就是理所当然,原原本本反转到自身就是欺人太甚,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我看ak47一梭子弹打过去,这脸皮恐怕都不带穿透的!” 那女生不满的皱起眉,脸色不善的朝白年瞪过去,说:“就算一开始是飘雪不对,但她现在已经受到了教训,你是不是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哦?既然如此,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马飘雪以为是对方低下了头,于是一脸得意的抢话道:“很简单,我向你道歉,而你让我爸爸恢复原职,撤下诉状,再去网上发文解释说之前的事都是误会。” 夏宁侧身倚靠在门框上,看待对方的眼神如同是在看待傻子。 “如果我拒绝呢?” “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马飘雪气急败坏,旁边女生的眼神亦是变得阴翳起来。 而夏宁不仅没带怕,还迎上对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说:“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何况你马小姐的道歉这么金贵,我一个小小的夏宁,怎么受得起如此大礼?” 顿了顿,她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这位同学看上去跟马小姐的关系很好,如果你去代替她坐牢,或许我会考虑满足一下马小姐提出的亿点点要求。” 坐牢的字眼被提起,不仅是马飘雪等人被吓懵,就连白年也是一脸茫然。 “什么坐牢?夏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飘雪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面对对方的疯狂,夏宁一脸云淡风轻的回答道:“因为在未来几年,我都不想看见你啊~” 温柔的腔调却宛如恶魔的低语。 第030章 没有道德,要怎么绑架我 “你…你的心肠也太歹毒了!” 马飘雪已经被吓得两眼汪汪,更是气急得连说话都变得结巴,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抓着对方的手苦苦哀求:“表姐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 那人感知到晃动,思绪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没理会马飘雪,目光注视着夏宁,放软了语气和态度,说:“不过是小打小闹,夏大小姐为何要抓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依不饶?” 夏宁嗤笑道:“身处在共和国中,大家都是小老百姓,人人平等,没有谁比谁高贵。这位同学可不要往我夏某人头上戴高帽了,我可受不起。” “夏宁,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为什么要把我往绝路上逼?”马飘雪尖叫怒斥,看上去其情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闻言,她的嘴角上扬,故意把说话的尾音拉得很长很长,那种腔调就像是戏弄老鼠的猫。 只见其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了指:“你们这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菩萨都没有良心这种东西,怎么能要求我这种只会举起屠刀的恶人有呢?” 说完,又补充一句:“而且,按照垃圾分类法则,像你们这样的菩萨只能归类到不可回收垃圾,仔细想想我也算是为人民造福。说不定进局子里改造几年,出来时还能给社会创造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价值,而不是只会去粪坑吃屎后对着人满口喷粪。” 转身回屋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对方一句。 “录音笔记得藏好一点,下次可别再露出来了,剪辑的时候也别太偏颇,毕竟我这里可是有堪比蓝光4m清晰度的录像,不介意再送你们几年牢饭。对了,你是马飘雪的表姐对吧?接下来别被我抓到什么马脚才好,别忘了我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刽子手。” 话音刚落,夏宁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屋内。 白年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虽然没完全听懂,但能把这两个惹人厌的货色怼得哑口无言,这种感觉比她自己吵赢了还要爽。 以前的夏宁只动手不动口,还以为是不善言辞,没想到这嘴遁的能力比拳脚功夫玩得还溜! 啧!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她的女神! 于两人身旁走过,白年轻蔑的瞥了一眼:“切,还以为有多牛逼哄哄,都是辣鸡!” 进门后,反手一甩,门被重重锁上。 外面的门铃声开始疯响,时不时还会传来踹门的声音。 夏宁走进厨房给自己冲了一包豆奶粉,然后走向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喂,保安吗?二幢213房外有两个闹事的,你们赶紧过来处理下。” 白年坐在沙发上抱着薯片桶,仰起脸看向对方,也不说话,眼神中满是崇拜。 被某人灼热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她不悦的看向对方:“有事?” 某人却嘿嘿一笑。 “我发现你吵架不是一般牛,教教我呗。” “……” 听到这话,夏宁差点被豆奶呛到,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白了对方一眼:“你学这种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去地下商场跟大爷大妈砍价时肯定用得上,上网遇到喷子也可以派上用场,说不定跟我家老爷子对峙时有奇效呢?” “……” 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没有技巧,全靠天赋。” “……” 一句话把白年的想法尽数扼杀,她注视着身旁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纠结片刻后,还是提出了心底的疑惑:“你真的要把马飘雪送进监狱?” 夏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马飘雪是个怎样的人?” 提起这个人,脑海中就浮现一连串不愉快的记忆。 真是讨厌透了! 还没开始说,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但还是很认真的进行了总结了:“骄横、傲慢、没事儿找事、自我、自私、嘴贱……就一整个恶劣的极品!”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找出对方的一点可取之处。 注意到白年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夏宁很清楚这个人肯定已经在心里开始大骂特骂。 接着,她淡淡回答道:“我不清楚马飘雪是个怎样的人,只知道她一度要把我毁了。” 仅此,便已经足够。 闻言,白年低下头,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的做法太过?” 白年没有马上回应,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没错,但留了案底,对于一个女孩子的人生来说,确实很严重。我并不是对你的做法有意见,马飘雪做了那么多坏事,是罪有应得、咎由自取,但当看到结局我还是会觉得于心不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而可怜不是免责的理由,更不是作恶的借口! “算了,不说她了,聊点开心的事。” 她甩甩头,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接着故作神秘的说:“据可靠小道消息,过几天我们班里会转来一个大帅哥交流生!” 虽然没什么兴趣,但见到某人一脸兴奋,还是不忍心的敷衍了一句:“什么大帅哥能让你色心大动?” “呸!什么叫色心大动?那是欣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帅哥美女都是艺术品,是娇花!” “……” “听说是个混血儿,想想就带劲,直接把期待值拉满。也不知道这位大帅哥能不能让你春心大动……” “……” 这个憨货的脑子里就不能装点正常人的东西? 这简直是一整个小寨天坑! 不过,提起混血儿,夏宁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程非臣,那个冷冷清清、干干净净的人。 现在想想,除了返校第一天,自己好像就没有再与对方联系过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样…… 按照之前描述的时间推算,如今也可以出院了,按照行程,出院后也差不多该出国……记得自己当时脑子一热,貌似还答应了人家,到时候要去送上一程。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鄙视自己,自顾不暇还有那么多闲心去想些有的没的…… 第031章 冷漠无情 没有任何悬念,接受不了后续结果的马家人,便开始通过网络卖惨来挽回遭受的损失。 首先,他们雇佣水军“漂白”,把恶劣的富家女营造成一个被外界诱惑,从而犯错的懵懂姑娘;其次,摆出这段时间来他们马家人遭受的“飞来横祸”,精致高产阶级摇身一变成为命运多舛的可怜人;最后把还倒打一耙,把造成这一切不幸的矛头指向夏家人,暗指夏宁破坏了他人幸福美满的家庭。 然而,想得越美,来自现实的巴掌就打得多响亮。 马飘雪的资料信息早早就被爆光过,上面的事件和“罪状”被罗列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有当事人发声实锤,所以洗白这条路开始就是堵死的,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而且,原本吃瓜群众并没怎么注意过马家的情况,这家人倒是把自己直接送到了门前,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转眼就把马家的老底一下子给掏了个干净。 人设和洗白没搞成,还把老赖等罪名给坐实了,发的文没得到大众同情,就先等来了警方的立案调查通告。 至于马家人想把夏家拉下水,广大网友充其量只是将其当做是一个笑话来看,蚍蜉还妄想撼动大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落水者会出自本能反应,去抓一切有可能获救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根漂浮的稻草,在这当事人看来是机会,而在旁观者的眼里却是小丑行为。 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说的就是他们。 大势所趋,网友对此事的热情也逐渐降温,这段时间来闹得沸沸扬扬的“校园霸凌”相关事件,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不日也即将落下帷幕。 对于马家人蹦跶,结果弄巧成拙变成众矢之的,引来了众人的嘲笑,而此事另一位主角都心照不宣的选择避而不谈。 他们是喜欢吃瓜,是时不时会跟着风向当墙头草。 但绝不是傻的。 整件事梳理下来,不难发现这件事的开始或许是出于意外,但后面的反转绝对是一个心思缜密的谋划。 不过是安分过好自己小日子的老百姓,这种大资本家之间的恩怨情仇,只要一方不违法,不背德,他们也不介意出手推波助澜一把,尤其是事关到大家的利益时,平时人微言轻,何不趁着资本的东风为自己的权益争取一把? 就像这次,既能引发社会关注霸凌问题,也能恰个瓜。 何乐而不为? 不置喙无甚大错的一方,尽管对方做法确实冷血决绝了一些,但这也是作恶者咎由自取。 毕竟并不是每次小恶人都会遇到穷凶极恶! …… 另一边。 鉴于此事给学校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校方当即下发文书决定开除马飘雪的学籍,并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其赔偿名誉损失。 接二连三的打击,无法接受事情结果的马飘雪,一哭二闹三上吊,索性破罐子破摔,最后因为滋事扰民,而被警察逮到看守所拘留了三天。 坐等看戏的吃瓜群众,对此事一度感到十分无语。 猴子派来搞笑的? 等后面法院打官司下来,这人岂不是可以算得上是二进宫了? 当然,总有几个胆大的勇士,他们在网上向夏宁提出了质疑,指责她的做法太过于冷血,可惜这个观点的热度太低,而当事人却因此重新注册了社交账号,专门回应了这个质疑。 她的回复杀人诛心: 【要不你们代替他们接受惩罚,或者替无辜的马小姐坐牢,如何?】 此动态一经发布,由寰宇的关注转发,开口闭口冷漠绝情的那几个人,顿时在网络上销声匿迹。 道德绑架? 动动嘴皮子的事,谁还不会呢? 不过,这条又拽又横的回应,却恰好踩中了某些圈内人心中的萌点。 然后…… 夏宁就收获了一批奇奇怪怪的粉丝。 坐在副驾驶上,浏览这群怪人在自己社交账号下的奇葩留言,一阵无语。 都是些什么: 【小姐姐又美又飒,爱了爱了】 【女王陛下,请用你的高跟鞋狠狠的踩我,蹂躏我!】 【我要写一本新时代的女霸总小说,这下子雏形有了。】 …… 甚至,她还发现这群家伙还因此开了个狗屁超话。 翻了一遍内容,嘴角直抽。 一群死变态! 鉴于此事闹得太大,校方给夏宁放了三天假调整精神状态,得到通知的夏云深,当即决定要带她回家。 开车行驶在路上。 恰逢红灯。 等待的过程中,他余光中瞥到妹妹脸上怪异的表情,问:“怎么了?” “没事。” 态度相较于事发之前,冷淡了许多。 暗自叹息,心中萌生了诸多无奈:“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有资格生气。” 此话一出,夏云深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正在他纠结怎么回应时,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过于自我,太过于自私?”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在爸爸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夏云深噎住了,他没有反驳的理由,思前想后,最终变成了这么一句话:“或许是有些偏颇,但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意料之外的回答,她晃了一下神,从事发开始,这个哥哥也是一直站在自己这边,阴郁沉闷的心情似乎也不没有那么糟糕了。 “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上次你已经告诉过我答案。” 上次? 被扇耳光那次吗? 想了一下,当时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貌似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想到这里,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 夏宁没有马上回应,过了片刻之后,她却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想知道,爸爸为什么会认为我是舆论背后的幕后推手?” 听到这番话,夏云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话的口吻亦是充满不悦:“他有被害妄想症,胡言乱语,你不要往心里去。” 一字一句,都说得相当认真,好像生怕对方会因此产生误会,但接下来她的话,颠覆了夏云深一直以来对夏宁的认知。 “你猜错了,我确实是这件事的幕后推手。” 第032章 身为夏家人 话毕,夏云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绿灯亮起许久也没注意到,直至后面的车狂按喇叭,他才反应过来,恍惚间一踩油门,车就冲了出去,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穿过商业街和市区,进入高速,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最终,夏宁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对我很失望吧?” 她的眼睛望着天空,视野里却没有焦点。 夏云深已经缓过来,说不上失望,更多的只是不知所措,就像是心里一直以来固定的认知,已然被当成一个准则,有一天却突然有人冒出来说:“这是错的。” 他目前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和适应,而对方也不着急,说完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大概过去十分钟。 “谈不上失望,只是意想不到,我实在想不出来,你能做得来这种事。我更害怕是有人在幕后利用你,毕竟以你的智商,被卖了还会帮别人数钱。” 气氛瞬间由沉默变成了尴尬。 “……” 原身是有多蠢,才会给自己的亲哥留下如此深刻的形象定位? 片刻后,她问了一个问题:“难道你不好奇我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吗?” 说这话时,车子恰好开进一条山体隧道中,顿时暗下来的光线,以及突然变得狭小的环境,耳边只有猎猎长风,以及夏宁被放大的声音。 处在山体中,突然降下来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寒颤,即便是身处南方,开始入冬,气温也已经变得寒凉。 或许也该提醒一下某人,即便再热衷于跑车,也得顾及一下气候变化才好。 这时,夏云深低沉的声音传来:“从车祸之后,我就发现了你的变化,与原来的思考方式截然不同,甚至怀疑过这副壳子里换了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夏宁不由得紧张起来。 随后却听到身旁的人轻笑出声:“后来相处久了,其实发现还是原来的那个性子,就当你是突然间长大了吧。曾经也产生过一个很荒唐的想法,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很可笑,偶尔我会想,你会不会是来自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的夏宁?” 她扭头看向对方,亮光参半的环境中,那张脸上的笑容却让人感觉格外心安,张了张嘴,发现有些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很害怕身边这个人露出那种失望至极的表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确实是个荒唐的想法,总是产生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你不去写小说,还真是文坛的一大损失。” 听到这里,夏云深朗声笑起来。 良久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不错的建议,只可惜我们这些人注定不能随心所欲,要走的路都是早早被安排好的。” 被安排好的路? 语气里有种被命运束缚的无力感,夏宁想出言安慰,却不知从何开口,她又没有这种继承家业的烦恼,于是只能按照自己的思维临时发挥:“你以后继承整个夏家,可不比干其他事要来得成功?” 跑车冲出漫长的隧道,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眼睛一阵酸涩,而这时,升起的车板把四周遮盖起来,敞篷跑车摇身一变成为超跑。 风不再灌到身上,冰凉的四肢也逐渐开始回温。 耳边传来他鄙视的声音:“你是有什么毛病吗?都发抖了,也不说冷?” 说完后,又顿了顿,说:“继承夏家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看着光鲜亮丽罢了。算了,现在跟你说你也不会懂,等你毕业以后,会慢慢接触到家里的业务,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现在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夏宁眨了眨眼,这是别人第一次对她说这种事,似懂非懂:“我只是个女生,为什么也要接管家族的事务?” 对方似乎是被气笑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夹带了点无可奈何的意味:“你的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身为夏家人,接管家族业务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似乎是意识到了她话里不同寻常的点,接下来的话里,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你不会以为自己没有继承权吧?” 一语道破,夏宁的脸上飞快划过一抹尴尬,并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知者无罪! “难道不是吗?” 停顿片刻后,话锋一转:“而且,难道你觉得我具备处理业务的能力?” 夏云深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无关于此,把你送到海洛商学院,其目的就是为了把你朝继承人的方向培养,尽管恶劣,但还是没放弃,或许是心里还没死心吧,毕竟家族里还没出现过能力低下的子孙。” “……” 拐着弯儿骂人? 心里的不悦只是一瞬,紧接着说道:“你又猜错了,爸爸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提到夏怀右,兄妹俩的心情都不约而同变得沉重起来,虽然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但那两记耳光扇下来时,那种头都快要甩出去的感觉,以及火辣辣的疼痛,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若是有意把自己当继承人培养,见到女儿的进步,不应该是感到高兴或者欣慰才对吗? 对于一个眼光毒辣的世家掌权人来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一场网络闹剧也犯得着大动肝火? 而且还是对着自己的亲女儿! 夏云深的情绪上已经有点生气,他至今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女儿,是妈妈捧在掌心里疼的宝贝妹妹。 况且就算当初夏宁拿不出证据,那件事也是花点时间能压下来的。 如日中天的夏家,不惹事,但绝对不怕事,怎么可能会因为几只嗡嗡叫的虫子而受到影响? “你不用管他,最近他有点奇怪,如果没什么事就别去他面前晃悠了。” 谁没事会去惹一个几乎没有好脸色的冰块,就算长得再帅,那也是自己的直系血亲啊! 不过,夏云深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 仔细想想,并不是最近,而是夏怀右一直以来都对原身有着莫名的敌意。 第033章 天使混血儿 由于夏怀右出国谈贸易合作去了,所以待在家里的三天,她过得相当悠闲惬意,最后返校时,竟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老哥要上班,而自己又没有驾照,于是只能让家里的司机送过去。 到达校门口时,夏宁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敦厚稳重的中年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针已经快要指向九的刻度。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 九点整的课,现在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校道上,穿着制服的学生们走得慢吞吞,相对比之下,夏宁稍显得急促的步伐就顿时变得突兀起来。 他们好奇地瞥了一眼这个风风火火的人,待看清楚样貌后,又急忙把视线移开。 怎么是这个煞神! 经过互联网事件后,夏宁现在在学校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至于名声,相较于以前是更凶了。 当事人则直接忽视了这些人异样的目光,她对照着白年发来的课表,去找阶梯教室所在的位置。 “1-207,就是这里了。” 对了一遍教室号,确定准确无误后才推门进去。 踩着点上课,进来发现教室里面的位置几乎已经坐满,环顾一遍四周,也没找到空位,而这时,身旁忽然有一只手拽了自己一下。 惹得夏宁不满地皱眉去看。 结果发现白年就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上。 两人相顾无言。 “……” 最后白年啧了一声,一把将人拉下来坐下,随即嘴里嘟嘟囔囔道:“你是瞎了吗?这么近都看不到。还有,你竟然敢在灭绝师太的课上迟到,也不怕她在背后暗戳戳针对你?” 夏宁直接屏蔽了对方的冗长的一段废话,把书摆到桌面上后,抬眼看向座无虚席的教室,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此话一出口,就迎来了对方的一记白眼:“昨晚还跟你提了,结果转眼就给忘了……” “砰砰!” 正欲继续往下说时,讲台上的蒙教授突然猛地敲了敲白板,她一脸严厉的说:“白年你在嘀咕什么?不想上课就回去,别影响到其他同学。” 被点名的某人赶紧闭上嘴。 夏宁见状,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怼天怼地的互联网嘴替,叛逆至极的不良少女竟然也会有怕的人? 偌大的教室里回荡着蒙教授的声音,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之后,紧接着她说:“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耳闻了一些消息,我们班上将会转来一位来自国外名校的交流生。今天,我们这位新同学来到了这里,现在请进来和其他人打个招呼吧。” 话毕,教室前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人。 白炽灯下的青年很白,气质清冷,眉眼深邃,五官仿佛被上帝用刻刀精雕细琢过一般,长相犹如天使般的混血儿。 “很高兴在这里与大家见面……” 听到这副清冷的嗓音,夏宁猛地抬起眼,视线与讲台上的那人撞了个正着。 是程非臣! “我叫程非臣。” 看到夏宁的身影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以后还请多加关照。” 清浅的笑与清冷禁欲的长相形成强烈的反差,引得讲台下有不少女生纷纷交头接耳,甚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见状,她也总算理解今天为什么会多了这么些不认识的面孔。 蓝颜祸水! “程同学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蒙教授听着又躁动起来的学生,紧紧皱起眉,用余光不满的瞥了一眼程非臣,随即又略微客套几句之后,便让其自己去找个位置坐下听课。 而这个小动作恰好让夏宁逮了个正着。 刚进来的时候她就扫过一次,教室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座位,要不是白年替自己占了座,估计自己现在也得站着,突然有点好奇程非臣接下来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其他人的视线围着教室转过一圈后,也陆陆续续发现了这个尴尬的情况,大家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而当事人却不以为意,只见他慢条斯理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众人顿时懵了。 怎么回事? 走了? 这时,蒙教授的眼里露出一抹得意,但很快就又消散了,她不管程非臣的举动,用教棍又“砰砰砰”敲了几下白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是的,面不改色的开始上课。 相较于众人的状况之外,夏宁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向自己时,眼里那抹狡黠的深意,可太熟悉不过了。 这事儿还没完呢。 十分钟后。 果不其然,程非臣又回来了,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张老爷椅,礼貌的从后面进来,然后轻手轻脚放在夏宁的身后,随即一屁股坐在上面。 明明常年居住国外,坐在椅子上的动作却是十足的国内风格,妥妥的大爷的姿态,不像是要上课,倒像是坐在台下看上面的猴子杂耍。 顶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却做着痞里痞气的行为,这种强烈反差,竟然让她觉得有点辣眼睛。 有一些人认出了这张颇有年代感的椅子,不就是教学楼门口保安亭里,张大爷平时躺的那张椅子,不过那老头的性格相当古怪暴躁,怎么会愿意把椅子外借? 难道是趁着大爷巡逻,偷偷拿的?忽然吃瓜群众忽然有点想知道对方会是什么表情了。 不过,张大爷的表情如何还不清楚,反正蒙教授倒是被其挑衅的行为,气得脸黑如锅底。 平时看不惯蒙教授的人,不由得笑出声来,刚被点名批评过的白年,注意到眼前的情况,暗暗的拍手叫好。 夏宁扭头看向坐在身后的程非臣,说:“干得不错~” 这个蒙教授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奇葩,在她的课堂上容不得出现一点不可控的情况,想必是这家伙出现而引起的一小片骚动,所以招惹到了对方。以至于明知教室里没有位置,还颐指气使让人去找座位坐下,这种给下马威的行为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 只可惜她这次踢到了铁板! “不过,你还缺了点火候,如果是我,会直接把讲台上那张椅子拖下来,让她自个儿站三节课。” 说完,她的嘴角勾起坏笑。 程非臣笑而不语。 坐在旁边的白年,看向自家小姐妹的眼神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你们认识?” “嗯。” 此言一出,她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你不够义气啊,认识大帅哥也不给我介绍介绍。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赶紧把人家的联系方式什么的通通交出来!” “……” 别人就坐在身后,就你这大嗓门,是怕人家听不到? 当夏宁准备回应时,程非臣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飞了过来。 第034章 另一种选择 “同学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他的声线,是夏宁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干净的一个,光是听着,就能让她的心情变得愉悦。 白年喜出望外地接过,甚至直接屏蔽了蒙教授此时正投向她的死亡凝视,把名片放好,她已经按捺不住要和对方搭话了。 “……” 然而两人还没聊上几句,蒙教授就直接走下讲台,对着白年杀了过来。 …… 好不容易熬完上午的课,再去查看课表,下午空空如也。 走在校道上。 明明才认识不到三个小时,却像是多年不见的故友,两人侃侃而谈,尤其是白年,说到点上时,还直接手舞足蹈起来;而程非臣亦是有问必答。 不多时,夏宁就感觉自己挺多余的,于是走到一侧,拢了拢身上的风衣,今天的风貌似吹得格外大,大到都把给她吹落单了。 由于长相惹眼,气质出众,又是混血新面孔,走在路上不断有女生对其扭头窥探,甚至有几个胆大的,直接走过来要联系方式。 但无一例外全是拒绝。 这波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操作,赚足了白年的好感度,她甚至当场跟程非臣以兄弟相称,说着说着还想学三国演义来整个“桃园结义”。 此建议一经提出,当即遭到了其余两人一致的反对。 “大可不必!” 当场被拒绝,白年不能理解,非要一个能让她心服口服的理由。 程非臣没说话,接着把目光转移到夏宁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视线,她就差把无语直接挂脸上了,没好气的说道:“动不动就跟人拜把子,把你的把子兄弟统计一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乱七八糟的关系网,你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理清楚,一出去,满大街都是把子兄弟的兄弟。” 被拆穿也不觉得尴尬,干咳一声说:“这能一样吗?外面的都是点头之交,而我们是至交!” 渣得明明白白。 然而接下来,夏宁的一番话把某人直接收拾得服服帖帖:“我把你刚才说的话都录下来了,目前来看还是挺有必要把它逐一发给你那些“点头之交”们过过耳。你来猜猜看,他们以后会不会相信你这张狡猾的嘴?” 说完,她把手机摆到白年的面前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段几分钟的音频。 “……” 白年眨了眨眼,明显懵了。 而程非臣在旁边全程不作声,饶有兴趣的听夏宁忽悠冤种姐妹,刚展示给对方看的音频,说到底不过是一张图片罢了,一番话编得有模有样,仿佛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这样的她,似乎要比刚认识的时候鲜活许多。 正当白年准备讨价还价时,她兜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于是掏出来点了接通。 一分钟的时间内,她脸上的神情脸由疑惑变得震惊,喜上眉梢,最后嘴上直呼:“来的来的,我们可是铁打兄弟,晚上几点?等下我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白年转头伸手拍拍两人的肩膀,一脸正色道:“朋友今天结婚,我要过去给她撑场子,就不陪你们唠嗑了,就这样哈,明天见!” “……” 还没等对方有所反应,就迫不及待跑了,看上去是真的高兴。 “你的这个朋友很特别。” 夏宁把手插回口袋里:“说好听点是心思单纯一根筋,说难听就是蠢蛋一个。在我们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单纯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注定要比别人经历更多的困难。” “出生在这种环境中,能一直保持这种心性也是难能可贵。” 听完,她却是失笑的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你之前不是说出院后就要准备回去了吗?怎么现在突然改变行程?” “存在不可抗力因素,但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私心吗? 夏宁抬头瞥了对方一眼。 这个人身上好像沾上了阳光,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仿佛装了一整片星辰大海。 这样的人生而耀眼! 只可惜是个充满变数的疯子。 回过神来,她提出自己的疑问:“我能听听是什么私心吗?或许,可以帮到你也说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总感觉程非臣的话里带着怅然。 “我也不清楚,直觉告诉我,或许应该去做一些不一样的选择,就比如说偶尔的离经叛道,以及一些不确定的变数。” 直觉吗? 海洛商学院的占地面积不算大,但兜兜转转,走的时间长了,也会觉得疲惫厌倦。 坐在人工湖的水上亭台里,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放眼望去,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 “说实在的,我想不出你也会产生离经叛道的想法。”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夏宁歪了歪头,背靠着亭台的栏杆,迎上对方的目光:“你大家公认的天才,是优秀的人。只有像我这样性格顽劣,不学无术的人,才会想着做些离经叛道的事。” “当一个优秀的人太无趣了。”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生而为人,却不能做自己。他人的眼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吗? 第035章 萌动 难道不重要吗? 关于这个问题,夏宁的脑海里浮现起一件很久以前的,前世的事。 小时候的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就算记得,大多数也是模糊不清,唯有那件事,每一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因为学习好,长得漂亮,大家都喜欢和她交朋友,就连老师也会对自己更偏爱些,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也很享受这种过程。 直到后来与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闹矛盾,那人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很久:“你以为大家都喜欢你吗?只不过是想抄你的作业而已,如果不是因为老师喜欢你,跟你的关系好,谁会理你啊?只会假惺惺的装模作样,真是让人要讨厌透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自己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不含任何杂质的年纪,善意同样也可以被伪装。 这一番话或许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气话,但却让她自我怀疑了很久,甚至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总会会时不时自问,自己是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是不是真的惺惺作态,装模作样?也不愿意去接纳,或者结交新的朋友。 习惯的可怕性,一度影响了自己整段学习生涯,乃至是参加工作之后。 小题大做吗? 只是很在意而已。 就拿刚刚发生过的网暴事件来说,前期没扭转的那段时间里,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毫不在乎,但看到数不清的谩骂时,内心不止是一点点的崩溃。 晚上睡觉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有抑郁倾向。 …… 程非臣注意到了夏宁的恍惚,于是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闻声,她的意识才从神游中回来:“抱歉,我没听清楚,请问可以再说一遍吗?” 清风撩起夏宁耳畔两侧散下的青丝,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还余留着迷离的神色,一如当初,此时就像是有一根柔软的羽毛在心上挠过,痒痒的。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没什么,我待在国内的时间少,初来乍到这所学校,有很多事情都并不了解,以后还请多加关照。” 清冷的嗓音里隐藏着难以察觉的温柔,传到耳边,她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真的是这样吗? 摇摇头,轻声说道:“那你可就找错人了。” “此话怎讲?” 程非臣不解的眨了眨眼,有点迷惑的小动作配上那张禁欲系的脸,竟有种反差萌。 有点可爱。 “这个巴掌大的学校,你只要逛上一圈就可以很熟悉。而且事先提醒一下,你以后还是不要跟我走得太近才好,否则到时候对你造成了不良的影响,我可不负责。” 怕对方不够理解,又补充一句:“实话告诉你,我的名声在这里很差。” 听到这句话,他不以为然的摇头,显然不赞同:“最近在网上引起热讨的事我略有耳闻,当时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但那段时间一直联系不上,后面因为要紧急处理一些事,等处理完,这件事就已经实现了对立局势的扭转,后面事情的发展也是按照料想中的轨道行进。” 说完,他忽然问了一句:“面对飞来横祸,你一定很辛苦。” 不是询问“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而是肯定“你过得不好”! 夏宁的眼底露出一抹错愕之色,此人是会读心术吗?但纵使心中有百般想法,到了脸上也依旧是云淡风轻:“我可以把你的这番话当做是关心吗?” 程非臣闻言,似乎对她的这样的说法感到有点意思:“我很好奇,你眼里的朋友到底算什么?” 她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也不曾思考过这类问题,于是便索性大大方方承认:“没想过。” “现在想也不迟。” “?” 为什么非得揪住这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不放呢? 虽说有问有答属于涵养,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依旧没想出合适的形容,最后直接放弃了挣扎,转念一想反问起对方:“那么你觉得什么才是朋友?” 怀揣的小心思,被对方一眼识破,却看破不说破,他轻笑一声:“我没有什么朋友,但我想,朋友或许应该就是像你这样的吧?” 看不到就想念,只需要在视野中便会没由来的感到心情愉悦。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这是他心底的想法,程非臣也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回答,明明自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别说能给出答案。 只是不想看到对方失望的模样。 夏宁听着他不确定的语气,半信半疑的瞥了一眼:“我认识一个人,叫做慕容灏,他即将从国外交流学习回来,都是在受过外面的教育理念灌输的人,我想你们应该能聊得来,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突然提到慕容灏这个名字,程非臣的脸色微变,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而她抓住了这个瞬间,也对自己先前的一些判断进行推翻。 这对发小之间的关系,貌似与原剧中的描述有不少出入。 片刻后,他淡淡回应道:“你还是不要和慕容灏有太多的接触,对上他那种人,你很容易吃亏。” 此话倒是出乎夏宁的意料。 怎么听上去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发小,有着不小的偏见,就刚才的语气而言,可以说是鄙夷和戒备也不为过。 不过难得遇到一个跟她有点交情,也对剧中男主有所了解的人,还是想再打听打听对方的情况,毕竟按照目前的剧情的发展情况来说,原身在原剧的主线中的第一次露脸,就是慕容灏回到海洛商学院的时候,这算得上是正剧的开篇。 两人之间的交集无可避免,而且据说原身对于这位主角还有种执念,所以还是多了解一些,好做足准备面对。 夏宁想听听程非臣对此的想法,亲近之人的建议更具备参考价值。 于是她试探性的说:“慕容灏和你一样,都是众人公认的相当优秀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优秀的人多接触不应该是利大于弊吗?” 第036章 温柔的人 如同是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程非臣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很多事情并不像它看起来那样,或许是有差异,但更多时候甚至是完全相反。总之,你要记住,慕容灏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要毫无保留的相信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也是如此。”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吻逐渐变得语重心长。 夏宁望着眼前这个人,半垂下眼帘,片刻后才淡淡回应:“嗯,我知道了。” 对方黯然神伤的表情,他沉默不语。 自己已经尽量用委婉的方式去表达,但对于一直处在羽翼下的人来说,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是在正常不过,尤其是像对方这种表面看上去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思往往要比普通人都要敏感。 抬起眼,两人各怀心思。 随后,夏宁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我有点饿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下午没课,吃完饭还可以带你去熟悉一下学校。” 说完就从石凳上起身,却忽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身形不稳,下意识就把对面的人当成了是支撑物。 这一情况,直接把程非臣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她晃了晃自己有点发昏的脑子,稍作调整后就缓了过来,松开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如果吓到你了,真那么我向你道歉。” 闻言,他松了一口气。 继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去吃点东西吧。” 夏宁点点头。 只是刚出亭子,一滴雨就落在了她的鼻尖上,冰冰凉凉的。 抬头望向天空,才发现晴空已经蒙上一层灰败的色彩,从这个角度去看,银针般的雨丝在空中宛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下雨了。” “嗯。” 程非臣望了一眼逐渐变大的雨势,神情看上去略微有些苦恼。 “入了冬的雨不会很大,要不我们跑快点,图书馆那边有共享雨伞。” 说完,夏宁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图书馆。 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前一亮,随后让对方在亭子里等上一会儿,紧接着二话不说便冲进了雨幕中。 注视着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在视野中渐行渐远,变得越来越小,她心里感到不是滋味的同时,也在思考程非臣留在这所学校的真正目的会是什么。毕竟就算是有权有势,也不好在短时间内突然安排一个交流生的身份,除非这是事先就准备好的。 她低血糖的情况并不是很严重,远没有达到身体虚弱到走不动路的状态,当时觉得有所触动,但冷静下来,忽然间觉得对方刚才的举动有点憨。 坐在亭中,注视着越来越大的雨,自己也没想到入了冬还会出现这种阵势。 图书馆到这里有一段不小的距离,按照程非臣的速度,肯定要被淋湿。 那人身体不算好,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见识过,刚大病初愈,如今又淋了冷雨,接下来怕是又得要遭不小的罪了。 想到这里,心莫名感到难受。 自己这是怎么了? 在不安中等了十分钟,那道熟悉的身影才出现在视野中。 待人走近时,果不其然看见他身上的制服外套湿了一半,柔软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见状,夏宁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纸巾,然后起身走到对方面前,说:“你赶紧把外套脱了,湿衣服穿在身上,容易感冒。” 程非臣的气还没喘匀,看见她一脸正色的模样,下意识就按照要求去做,刚坐下来,带着严肃语气的声音继续传来。 “抬脸。” 顺从地仰起脸,就感受到一阵冰冰凉凉。 视野中的少女低垂着眼帘,手上的动作很轻缓,一点点擦去他脸上残留的雨水,那种姿态就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纤长翘起的睫毛,小巧的唇,甚至是脸上细微的绒毛……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程非臣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却又毫无办法。 擦完之后,夏宁将用过的湿巾对着不远处的垃圾桶随手一扔,没有分毫偏差,准确命中。 做完这些之后,她用审视的目光上下将其认真打量了一番,随后伸出手,把掌心抚上对方的脑门,发现体温并没什么异常后,脸上紧张的神色才松懈下来。 “……” 想法挺好的,但哪有刚淋雨就马上发烧的? 看到夏宁眼里流露着关切的神色,乱跳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可那左边胸腔里生长出的那株幼苗,就像是沐浴了阳光,开始疯狂的扎根生长。 “刚从医院出来,还逞能去淋雨,你是忘记上次的事了吗?” 她的声音里有点生气和嗔怪,程非臣却分外受用,甚至觉得很可爱。 从旁边拿起一把伞递给对方,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和颜色,就随便拿了一把。” 接过雨伞,然后随手放在一边,接着又说了句:“你听清楚了没有?” “没关系的,有你在。” 听到这番话,夏宁被气笑了,这个家伙压根就没在听! 还想再说点什么,对方就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说完,程非臣从位置上起身,那张冷冷清清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就像会发光似的。 她暗暗叹息一声,这个人好看得不带这么犯规的,简直是闪瞎了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夏宁从旁边拿起伞,一边说,一边打开,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伞的边边上,印着一株简笔画的满天星,小巧可爱的卡通形象。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喜欢满天星。 “随意。” 程非臣把湿了一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撑起伞跟上对方的脚步。 人工湖的鹅卵石小路不大,平时恰好能够容纳两个人并肩行走,但撑伞的时候就能明显感受到这个路窄的弊端。 没办法并肩而行,于是他亦步亦趋走在夏宁右下方一步距离的位置上。 第037章 再遇姜霜语 基于解决低血糖的问题,夏宁只能买一点便利食品先垫垫肚子,由于糖分太高太腻,惹得她直犯恶心,就连后面和程非臣去校园餐厅吃饭,一闻到饭菜的气味就想吐,只能一家一家去看,结果都无一例外。 走出烤肉餐厅,她拧着眉,脸色看上去很差,这是最后一家了,还是毫无胃口。 好好的一顿午饭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夏宁也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才好。 以前别说是便利食品,就连垃圾食品也是常客,也没见自己出现过类似反应,难道是原身的口味被养刁了?可是吃夏母做的饭菜时很正常,有时自己也会点校外的小龙虾外卖,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到底是怎么回事? 撑着伞站在花坛前的空地上,夏宁百思不得其解,同时还有点苦恼,自己没胃口就先缓缓,但没有让别人跟着自己一起挨饿的道理,因为她先前程非臣喜欢什么,结果就来了一句“随便”,后面对方又想想,又改了主意说想要尝尝她自己喜欢的。 原本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但目前自己看见吃的就想吐,跟人家介绍说这是自己喜欢的,不是自欺欺人吗? 寒风夹着冷雨,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最后,还是决定让程非臣先回去多穿点衣服,毕竟饿一会儿是小事,但把对方冻出点什么毛病就不太妙了。 把想法讲给他听,而对方自始至终都相当顺从夏宁的决定,说定之后还约定等会出去吃。 经过半个小时的捣鼓,他们最终在校门口会合。 当看到彼此时,她被吓到的同时,还有一点尴尬,因为他们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种穿着风格,都是米白色的里衫搭配黑色风衣,工装裤加短靴,不管是在颜色,或者是样式,甚至是搭配,都特别像情侣装。 程非臣也愣了一下。 “要不,我还是回去再换一下?” “不用,很漂亮。” 望着对方坦荡的神情,夏宁觉得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矫情了。 因为没有驾照,无法开车上路,于是早早便呼叫了滴滴,可就在刚才,滴滴司机打来电话说路上堵车,时间会推迟,由于不赶时间,等等倒也无所谓。 站在旁边的程非臣似乎很好奇她这种形式的出行,视线一直都在身上没下来过。 俊男靓女,又是类似情侣装的打扮,以及某人专注而温柔的目光,在校门口保安室的大爷看来,就是一对腻歪的热恋小情侣。 此人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喝茶,视线在一直关注着他们,不但不觉得烦,还挺赏心悦目。 只是这女娃有点眼熟啊…… 正当吃瓜大爷心里疑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时,却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夏夏,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夏宁猛地回头去看。 只见上次消失后就一直没现过身的姜霜语正从商务车上走下来,清纯无害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浅笑,接着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顿时心生警惕。 “姜同学叫我可是有什么事?” 谁知只是一个不悦的语气,就引得对方小脸一垮,说话的口吻忽然就变得委屈起来:“夏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朋友啊。上次我也想帮你说话的,但是当时他们看起来太恐怖了,我心里很害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 这个人吃错药了? 但当顺着对方的视线去看,却发现姜霜语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程非臣,瞬间明白了这朵绿茶花的来意。 原剧中的绿茶女配姜霜语有一个角色背景设定,她在小时候曾因为父母的商务工作而见过程非臣一面,作为资深颜控,对长相惊为天人的程非臣一见钟情,从此开启了漫漫无期的暗恋之路。 在后期的支线回忆背景里透露过,姜霜语对程非臣的执念非常深,但凡是与之走得近一点的异性,都会遭到她的恶意针对,最严重的一次情况,差点把一名迷妹逼到要自杀的境地,幸亏被其他人发现,才挽回了一条无辜的生命,但作为始作俑者的姜霜语没有受到丝毫牵连,摘得干干净净。 堪比私生饭的疯狂! 甚至更恶劣! 想到姜霜语此后要顶着自己原本的脸作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按照对方对程非臣扭曲的占有欲,看到别的女人和自己的心上人走得那么近,而且相谈甚欢,最关键是还穿着类似于情侣装的衣服,恐怕内心里已经发狂到要把人大卸八块了吧? 不过,这位主上次在咖啡店门前给她拉仇恨,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跑了,现在还送上门来找茬,要是不给点她一点苦头尝尝,后面不得蹬鼻子上眼! 反观导致这件事发生的某人,非但没有出言制止,还饶有兴趣的观望起来。 正在喝茶的门卫大爷见状,麻利的把椅子挪到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这里不光能看清对方的动作和架势,甚至还能清晰听到对话。 他坐下来,静等好戏上场。 而另一边。 只见夏宁转过身,蹙起眉头,一脸惊讶的表情:“姜同学说的是什么事,我记性不好,容易忘事,你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同我再描述一遍,可以吗?我也不清楚姜同学说的是什么错,讲出来也能让程哥评评理。” 说完扭头看向程非臣,说:“程哥,你怎么看?” 作为导火索还想置身事外,你在想屁吃! 被迫加入,他的神情看上去有点无奈,于是淡淡开口:“嗯。” 姜霜语见状,顿时两眼汪汪,瘪着嘴,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那副欲语还休的可怜模样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夏夏,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错,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睛红红的,隐忍的样子我见犹怜。 梨花带雨的美女落泪,简直是直男杀手。 可惜,程非臣完全不吃这套。 他依旧是冷淡的表情,而且目光还一直停留在夏宁身上。 “……” 就这么喜欢走小绿茶的路? 班门弄斧! 夏宁的眼里透露出被惊吓到的神情,无措地往后退几步,直接撞到了程非臣身上,随后扭头抬起脸望着他,语气里带着茫然和自责:“程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姜同学看上去很难过。” 说着说着,一颗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的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滑落。 程非臣垂眸注视着她,那颗眼泪也掉进了他的心里,眼神不知觉软了下来,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以示安慰,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别哭了,跟个小花猫似的。” 情侣间才会做的亲密举动,连语气里都是无奈的宠溺。 第038章 好一朵美丽的绿茶花 意想不到的举动,惊到了在场的两人。 只不过相较于姜霜语脸上的震惊,夏宁更多的是错愕,不过尽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表面还是维持了波澜不惊的状态,仿佛对对方这种亲昵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给不知情的人俨然伪造了一种我们是恋人的错觉。 门卫大爷坐在椅子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她挤出几颗鳄鱼的眼泪,漂亮的脸蛋上带了几分隐忍和委屈:“可是,姜同学都哭了,如果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哭?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承认的,如果我说都原谅她。姜同学会不会开心一点?” 说完这段话,眼泪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程非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手细细擦去对方脸上的泪花,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溺,说话的口吻里带着无可奈何:“真是拿你没办法,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不要管其他人说什么,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好不好?” 随后抬眼看向姜霜语,脸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语气亦是不善,冷言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狠厉冷漠的语调,前后的表现判若两人,而就是这个状态,夏宁仿佛看到了原剧中男二号的影子,那个喜怒无常,不讲逻辑的疯子天才。 背后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姜霜语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程非臣,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说谎,或者逢场作戏的端倪。 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她不甘心的望着对方,紧握起来的手,指节已经泛白,委屈里夹带着不忿:“非臣哥哥,你不相信我吗?” 无声的流泪,一副被渣男伤透了心的受害者模样。 “程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夏宁哽咽着插话,把程非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你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我这就道歉,只要姜同学高兴,不管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不要再凶姜同学了。” 夹在两个哭哭唧唧的大美人中间,换做是其他人,可能会变得难以抉择,就算一方有错,也会好言相劝几句安慰一下。 但他向来一直都是个偏心的人。 “姜霜语,你现在马上滚!要是以后再让我听到些不好的言论,或者她再因为你的事而感到不开心,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此话一出,姜霜语瞪大了双眼,神情满是诧异。 她紧紧抿着嘴,从包里拿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随后视线落到夏宁的身上。 这时,对方恰好扭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直接撞到了一起,不曾想夏宁原本耷拉下来的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婆娑的泪眼里尽是挑衅的意味,赤裸裸的炫耀和宣战。 姜霜语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临走之前,她整个人的情绪和状态都比刚才要平静许多,最后意味深长地对程非臣说了一句:“非臣哥哥,你不要被夏宁迷惑了眼睛,她是假的,我会找出证据来证明这件事。” 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到这番话,程非臣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在低头时,却看见夏宁略显得怪异的神情,心里不禁有些担忧:“姜霜语是一个疯子,你不用在意她的胡言乱语。” 她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直勾勾盯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脸色亦是一派凝重之色。 伸手拍了一下肩膀。 夏宁一个激灵,神游的思绪瞬间归位,她一脸茫然地望向程非臣,问:“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的脸色很难看,低血糖又犯了?” 听着对方关心的话语,她一时间百味杂陈,但自己现在脑子很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是,我气血比较虚,偶尔脸色苍白是很正常的情况,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程非臣依旧不是很放心的样子。 “要不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连忙摆手婉拒:“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说完,夏宁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该要注意的是你,刚出院就又淋了雨,等下出去还是要去吃点暖身祛邪的东西才行。” 刚要开口为自己辩解,然后就听到来电铃声响起,而这个音乐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她从风衣的口袋里取出手机,点了接通:“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你好,请问是夏女士吗?我是你叫的滴滴,现在已经到了海洛商学院门口,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门口正对出的台阶空地那儿,长头发穿着黑色风衣,能看到两个人吗?一男一女。” 对方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回答:“看到了,你转过身来,我是马路边上的那辆白车,车尾号724。” 闻言,夏宁朝身后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此时司机恰好打开的车窗,从里面钻出头来,朝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 于是挂断通话,没有想太多,下意识就拉起身旁的手往前走。 程非臣低头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温暖的温度从皮肤上传来,眼底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心柔软得像是要化开。他什么也没说,很顺从的任由其拉着自己走。 “小情侣挺恩爱啊。” 走到车旁时,司机突然开口调侃了一句。 顺着滴滴师傅吃瓜的视线去看,夏宁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拉着程非臣的手,于是连忙松开,尴尬的解释道:“师傅你搞错了,我们是朋友,瞎说什么啊!” 滴滴师傅很懵圈,他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对俊男靓女,怎么看怎么登对,于是疑惑的问:“真的不是?” 她正欲反驳,一旁的程非臣却忽然插了话。 “现在还不是。” 第039章 迷惑发言 夏宁正欲附声应和,但随即反应过来,这句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什么叫“现在还不是”? 然而,一旁的滴滴师傅却是一脸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说:“原来如此,小伙子你接下来可要加把劲了啊!这么漂亮,又心善的姑娘可不多了。” “?”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怎么越说越奇怪,越听越不明白。 “嗯,会的。” 程非臣的回答很坚定,就像是暗暗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滴滴师傅听到这句话,爽朗的笑了起来:“哈哈,那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听到这里,她的脸色一黑,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两个人讨论的话题到底是几个意思,顿时尴尬得神色一滞,再继续下去,感觉自己都能用脚趾都抠出套汤臣一品来了,现在是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死个人! 还有程非臣这个家伙到底是几个意思,回答得模棱两可,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夏宁黑着脸拉开车门,往后边一坐,然后嗔怪的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人,滴滴师傅开玩笑就算了,这个人凑什么热闹,演戏演上瘾了?就算刚才自己飙戏的时候没知会他,但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解释不解释都一样,现在来这么一下,就显得很不厚道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问,程非臣就传到耳边:“刚才的话,我说真的。” “嗯……什么意思?”她的嘴角抽了抽,一脸诧异。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不过,好在接下来没有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反倒用随意调侃的语气反问道:“你猜。” 夏宁注意到其眼里的戏谑,抽搐的嘴角也随之停下,然后朝之翻了一个无语的白眼。 好家伙,戏精上身,还在玩呢! 得到这个结论,她心里松下一口气,毕竟如果真如字面意思,那才真的是吓人,对自己来说,比鬼故事还要恐怖。 于是没好气的说:“你无不无聊?” 没等程非臣回应,前头开车的滴滴师傅开启自来熟的属性,开始顺势搭腔道:“小伙子是个外国人吧,中文倒是说得挺麻溜的啊,人看着也干净斯文。不像我之前拉的那伙人,憋了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还得我这半吊子的去比划沟通,说着说着暴脾气还起来了,想想都触霉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很有礼貌的倾听对方说话。 一开始还担心程非臣会不习惯滴滴司机的自来熟作派,但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对方说完,程非臣很自然的接上话,态度也平和,一副谦谦有礼的模样,说:“我并不是外国人,只是长相随了母亲。” 这个情况在原剧中有提到过,程非臣出身于音乐世家,母亲艾琳娜是e国人,是一个e国顶尖的小提琴家(程非臣的小提琴天赋正是源于母亲),但据夏宁了解,此人最后的归宿没交代清楚,但从剧情上去推断,并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结局。 到了后期剧情里,这件事会成为他的一个心结。 甚至是禁忌。 然而对于艾琳娜的死因,原剧中并没有提及过。 她曾猜测,导致程非臣后面性情大变的原因,大概率与艾琳娜的遭遇和死亡有关。 “原来是混血儿啊,难怪长得比纯正的外国人还要漂亮。” 随即滴滴师傅话锋一转,说:“近几年,上面富了的那群人的圈子里掀起了一股移民的热潮,听说还有以母语为耻的;去国外念书不愿意回来的比比皆是,喝了几天洋墨水就忘根忘本……,唉,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听到这个话题,夏宁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前世她还没死的时候,也曾想过移民国外,但并不是因为国外的月亮比家乡的要大要圆,而是想摆脱那个没留下一点美好记忆的家,跟所有不好的回忆告别,到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只是还没来得及实现,就一命呜呼了。 突然有感而发,夏宁幽幽开口道:“那是别人的选择,做什么都需要有所取舍,既然他们放弃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那再踏上这片土地的身份是异乡人,那是客。我们只需要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好,何必去操心非我族类的事,浪费精力,不值当。” 程非臣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的意味显得格外幽深。 大资本家的女儿,是这么想的吗? 滴滴师傅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低骂一声:“对,去tm的,他们不配。” 这句话之后,车内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和你一样,家里都是做生意的,生活的圈子和内容也相似。但是你似乎和他们不太一样,他们的想法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偏颇,你是我见过的这些人里,观点最理性中立的一个。” 夏宁缓缓闭上眼睛,摇摇头,说:“你错了,我和他们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考虑的东西要比他们多上一些,如果你认为我不同于他们,其实是你接触的人还不够多。”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也是同一类人。”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见状,程非臣对对方的观点不置可否,笑而不语。 …… 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所在的区域。 下了车,走在街道上。 这是一条商业街,往来的行人很多,由于两人惹眼的相貌,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扭头观望。 尤其是程非臣,不多时就有好几个漂亮的小姐姐上来要联系方式,不出所料遭到了拒绝,退而求次之,要求合影,结果再次遭受拒绝,这波操作下来,收获了小姐姐们赏的几个白眼。 说实在的,如此干脆直接的硬核拒绝,夏宁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妥妥的钢铁直男标配。 瞥了一眼当事人,他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 情商堪忧的绝绝子。 按着电子地图导航,历经了将近十五分钟的脚程后,他们终于到达必行的目的地。 站在一家店的门前,程非臣随着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抬头去看,牌匾上裱着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g记私房菜,再往里看,是比较复古的装潢,光影也是偏向昏黄的基调,显得古色古香,给人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夏宁走进去,对着前台服务员报了一个名号,马上有人走过来热情的把他们往里边领。 第040章 意料之外 引路的服务员很快把他们带到事先预约好的vip包厢。 推开门,清新稻草香扑面而来,流水淙淙入耳,让人浮躁的心境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程非臣没想到在海都繁华的市中心里,竟然会存在这样的餐馆。 从外面看,店面的风格偏向复古,内里的雅间包厢却是别具一格的田园风。 仿真的原木墙体,做到了极致的纹理刻画;宽敞的包厢中央位置摆着一台老树桩形状的餐桌,上面放了一盏装饰用的煤油灯,样式看上去颇具年代感;房间四周还精心摆放了几捆新鲜的稻草,满屋子的稻香味便是来于此;稻草边上搭了水车模型,由交流电驱动,营造出流水淙淙的氛围。 置身在其中,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由此便可以看出,经营这家餐馆的人颇为讲究,且品味独特。 但是让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一个人。 自从踏进这家店开始,夏宁就一直暗暗关注着程非臣的状态,不管是脸部的微表情,还是举手投足间的小动作,综合上看,她能确定这个人对于这里很满意。 她对美食的兴趣不大,自然不会去研究,更别说专门探店。 至于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家风格独特的餐馆,是前两天休假在家时,自家老哥心血来潮,将自己带到他最喜欢的餐馆逛了一遍。本来自己也挺不屑的,但体验过一番后,就推翻了来此之前的观点,虽然菜式和味道都中规中矩,但身处在这里,会让她感到莫名的放松。 兄妹两人对这里的印象都相当不错,尤其是独得挑剔的夏云深偏爱,而他与程非臣又有一定的相通性,比如说都喜欢小提琴。 所以她才会萌生了要带对方来这里吃饭的念头。 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 但有件事夏宁一直没搞懂,这家餐馆作为老店,地段处于繁华的商业街,店面大,客流量却不多,菜品也不走高奢路线,运营成本明显远高于营业额,可以说是血亏都不为过。如果是一个商人,没有十年脑血栓都干不出这种亏本生意。 她当时向夏云深提出过这个疑惑,对方的回答也是含糊其辞。 而且这家餐馆的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人脉极广的自家老哥,也不知道幕后的运营者到底是谁,曾向店员或者店面的管理者探口风,结果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闭口不谈,总而言之就是什么也没套出来。 不过后面想想也就算了,毕竟好奇害死猫。 刚坐下,夏宁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看向对面的程非臣,说:“g记的包厢菜品是不确定的,后厨打算做什么就是什么,你会不会不习惯?” 似乎担心对方会很失望,紧接着又补充一句:“我来吃过,味道方面没什么毛病,就算是口味很挑剔的人都能接受。” 意识到夏宁有点紧张的态度,轻笑道:“我不挑剔。”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她才松下一口气。 接下来,程非臣按响了桌面上的传唤铃,不过片刻的时间,走廊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 外面的人得到允许,轻手轻脚的推门而进,随后恭恭敬敬地站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位置,询问道:“请问客人们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 “让你们的经理或者店长过来一下。” “是,客人请稍等。” 服务员应下后,就如刚来时一般,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夏宁对这家私房菜馆的体验感不错,环境氛围好是主要原因,还有一点就是这里的服务态度,虽然刻板了些,但职业素养是绝对严谨,每一个服务的细节都做到了极致,感觉是真的把顾客当做上帝来对待。 “你找店长或者经理是有什么事吗?” 对于菜还没上就事先找人的举动,她对此并不是很理解。 这一次,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语,随手把桌面上装饰用的煤油灯拿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仔细端详。 少有的遭遇闭门羹,夏宁倒也不在意,等到人来了之后,她总归能知道这个家伙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大概过了两分钟的时间,走廊外再度响起敲门声。 “请进。” 同样的回应,同样的轻手轻脚,这些人的动作和服务态度就如同是复制粘贴一般。 而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女士。虽然身材臃肿,但并不显得油腻或者难看,反倒自信优雅,把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见到眼前这一幕时,夏宁挺惊讶的,因为气质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迷。 对方走过来,语气不卑不亢:“我是g记私房菜馆的经理,不知两位客人找我有什么事?” 夏宁同样把视线转移到程非臣身上,心里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人都显得有点懵。 经理当即就反应了过来,很有礼貌的回答:“不好意思,这位客人,对此我深感抱歉,我们老板目前并不在海都。若是您真的想要见到我们,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会将此事尽数转告,有消息后会马上给您回复。” “联系方式就不必了,你只需要告诉他,过段时间老地方见。” 话已至此,意思已经不言而喻,程非臣跟这家店背后的神秘老板明显认识,而且貌似还是关系匪浅的那种。 她对此心生疑惑,把原剧中跟程非臣有关的剧情和介绍相继快速过一遍,并没有关于这家伙有什么开餐馆的朋友的记录。 难道是自己漏了什么细节? “好的客人,请问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等了良久也没见他再出声,场面一度陷入莫名的尴尬中。 夏宁暗暗叹息,随后对还站在一旁的经理使了一个眼色,并摇摇头,给别人,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说:“请让后厨的速度快点,我的朋友等的有点急了。” 经理点头后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而她疑惑的目光也落在了程非臣身上。 第041章 世界太小 察觉到对方灼灼的目光,程非臣放下手中煤油灯,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只是个模型,只因各个细节都做得太完美,以至于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将其放回原来的位置。 “你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你认识这家店的老板?” “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程非臣抬眼迎上对方不解的目光,沉吟了片刻后,缓缓回答:“两年前在e国进修时,偶然遇到过一个留学生,这个人对我创作的曲子很感兴趣,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个有点意思的人。” 夏宁点了点头。 把这段隐藏的背景故事补进原剧中,再结合目前的情况来分析,可以简单概括为一句话,那就是: 世界真小! 这家既有格调,又有个性的餐馆,幕后的神秘老板竟然是程非臣的粉丝? “有意思的人?你是怎么确定这就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个人?” 此时,程非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即打开了一个音频的文件夹。 随后,屋子里开始响起小提琴声,时而激扬,时而低语,时而开阔,时而沉寂。 夏宁聆听着,很快便沉浸于其中,她仿佛在短短的数分钟里遨游过一年四季。 春光的莺啼燕语,夏夜的蛙鸣阵阵,秋日的海阔天高,以及严冬时节的雪后初晴,每一个转场都如同流水般自然顺畅,不长的一段乐章娓娓道来四季的变换,时光的流逝,即是自然风光的小夜曲,亦是暗喻生命的礼赞。 大约过了五分钟。 琴音戛然而止。 意犹未尽,感觉余音还在耳畔萦绕,又过了五分钟,声音依旧没有散开,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并非余音绕梁,而是房间中真的有音乐声,音量很小,恰好隐藏在淙淙的流水声里,甚至藏在了满屋子的稻香中! 意识到这个潜在的情况,夏宁突然想起上次在这里吃饭时,自己是一点都没感知到这首被精心掩藏起来的曲子,难怪当时被问有何感受时,夏云深的脸上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极其嫌弃的表情,最后还怼了自己一句俗不可耐。 当时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也没多问是什么意思,而且说着说着就又吵了起来,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其中的奥妙。 程非臣一直观察着夏宁脸上的表情变化,眼神意味深长。 “这首曲子的名字叫做四季,是我两年前的作品,并没有发布过。当初听过这首曲子的人,除了我的老师,就只有那个留学生。此人对这首曲子显露出了特别高的兴致,后面他回国的时候,我就把四季的乐谱赠送给了他。” 阐释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恍然大悟。 “还有其他疑问吗?” 夏宁摇摇头。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冷冷清清,都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竟然也会耐心的解答别人的疑惑,而这还是他自己的一段私事,一时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恍惚。 从出门到现在,这个家伙与以前相比,行为举止都有种说不出的反常。 “叩叩” 屋子外再度传来敲门声,听到这个只敲三下的节奏和力度,夏宁知道是该上菜了。 想到这里,空空如也的五脏庙迫不及待,且不合时宜地表达了它自己的意见。 叫声不大,却恰好能让对方听到。 只见程非臣忽然低下头,似乎是在笑。 此情此景,她绷不住了,尴尬得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好在对方只是笑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夏宁干咳一声,以缓解尴尬。 “请进。” 外面的人得到应允,轻轻推开门,端着碟子的服务员鱼贯而入,然后井然有序的把菜摆好,整齐划一的站成一列,全程没有一丝卡顿,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客人请慢用,若是接下来需要什么服务,还请按摇铃告知。” 带头的领班一说完,其余人便跟随着离开了。 用眼睛扫过一遍,这次是九道菜,五荤两素一汤,还有一道甜品。 除了甜品,木桌上的菜都是热菜,正飘着勾人的香味。在学校时的那种反胃感已经消失,兴许是饿得厉害,光是看着就觉得食指大动。 双方打过招呼,即便饥肠辘辘,她该有的餐桌礼仪一点也没落下。 原身是个世家小姐,从小就接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甚至已经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所以吃东西不知觉的小口小口品尝,一举一动都显得特别斯文讲究。 食不言,寝不语。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一直保持着这种习惯,除了夏云深(这个人不论何时何地,总喜欢找她茬,而且精准踩踏雷点,见面就能互怼起来)。 程非臣对食物不挑剔,但却是个对味道十分敏锐的人,端上来的菜看上去卖相和气味都相当不错,尝起来却是差强人意,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脸上的表情亦是享受的神情。 吃东西的时候,时不时会用余光瞥向对面专注于吃饭的人,他是一点也不想看到夏宁露出失望的表情。 连程非臣自己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是有多温柔。 而专注于食物的夏宁,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举动,吃到一半时,对方还细心的舀了一小碗汤,放到她面前。 g记私房菜的风味偏于清淡,但是菜吃多了难免会有点腻,而这时来一碗汤就恰到好处,既解渴,又解腻。 搁置下手中的筷子,端起小碗喝了一口,清爽的冬瓜老鸭汤温度刚刚好,一小碗下肚,夏宁感觉整个人舒畅得快要飞起。 喝完后,她抬头看向对方,露出标准的八齿微笑以示对其举动的感谢。 程非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看着如同默剧一般的饭局,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于是开口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吃饭的时候不用那么拘谨,可以说上几句话。” 然而这次,夏宁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042章 花鸟市场 “吃饭的时候保持高度专注,有助于食物消化,以及肠胃吸收。” 她一本正经的回答,让程非臣没有反驳的余地,最后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很平常的反应,夏宁却莫名想到了某人,还不由自主将眼前人跟夏云深比较起来。 甚至做了一个假设,如果换做是某某人听到自己的理由或者反驳,不管是出于哪种立场,第一件事肯定是先找茬怼上两句,不论对错,然后双方就会开启无休止的互怼模式。 而程非臣听完后,已经低下头继续享用食物,那副温和静好的模样让夏宁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与这样的人相处是真的很舒服。 至少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温和的美少年做出过任何不妥的举动,甚至连一句话都会斟酌再三,在困难时不会吝啬伸出援手,不会给周围的人带来麻烦,更不会把自身的负面情绪带到与他人的相处之中来。 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呢。 没有出现原剧中那种疯狂偏执的性格端倪,一个在短期内把自己伪装起来很容易,但长时间扮演与自己相悖的性格或者角色,多多少少会在言行举上露出马脚,当对上擅长察言观色的对象时,这一点会更加明显。 通过在医院时的观察,以及今天的表现,她愣是感觉此人与设定中的程非臣,是用着相同名字的两个人。 既然本性是个温和的人,为什么编辑要把他设定为一个偏执的疯子天才? 音乐天才毋庸置疑,但如果只是因为执着于音乐本身就被贴上了疯子的标签,未免太过牵强?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要说当时负责这部狗血剧剧本编辑的人,可是业内最具实力和口碑的王牌编剧,从她手中出来的剧本,所展示出的影视效果,无一不是好评如潮,就连对剧情和逻辑颇为挑剔的自己,在拜读了几部出自这位大师手中的作品后,不由得赞叹一句: 妙不可言! 可现在看来,苍白的人设外壳真的能站得住脚吗?事情真的如表面上呈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程非臣抬头的时候,看到对方突然变得纠结的表情,眼神也是飘忽不定,不由得有些担忧,于是开口询问道:“怎么了?你现在的脸色看上去很难看。” 听到声音,夏宁的思绪被强行从神游中拉回来,见到对方担忧的神色,连忙解释道:“我没事,只是在想一点东西,你不用在意这种细节。” 给出这么一个回答,也不好再继续追问,而当她低下头时,程非臣若有所思。 …… 一顿饭下来,两人各怀心思。 临走的时候,店里的胖经理走过来分别送了他们一份小礼物,说是他们老板特意吩咐的。 而夏宁也没有推脱,顺势收下。 走出店门,房子外的日光刺激到眼睛,从较柔和的光环境突然转到正常日光下,一时之间没调整过来,于是只能站在旁侧缓缓,而程非臣很自觉的帮她拎包提东西,站在旁边耐心地等待。 这一幕像极了陪女朋友出来逛街。 缓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吃过饭,天色还早,也不想这么快回去。 夏宁略微思索,眼珠子一转,忽然扭头看向对方,故作神秘的说:“跟我来,带你去一个地方逛逛。” 几乎不会说拒绝的人,自然不会拂了她的兴头,点点头算是答应,随后一言不发的乖乖跟在其身旁稍落后半步的位置,亦步亦趋地随之前进。 只见面前的人对着手机上的电子导航,在高楼和街头巷道间左拐右拐,随着四周的景物不断变换,可以很明显察觉到这个人在抄捷径。 路况挺复杂的,但程非臣自始至终都提出过一句质疑,她敢走,他就敢跟,无条件的信任。 雨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但巷子里不平整的凹陷处依旧有积水。 快速穿过一片比较狭小的居民区,再插进街道中,这时夏宁忽然放慢了脚步,继而转头看向紧跟在身后的人,说:“快到了。” 少女笑得很纯粹,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装了星子。 “嗯。” 他点点头,心情也随着这张笑脸而变得明媚起来。 现在他们正在行走的街道,明显要比先前的要冷清许多,路上来往的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年人。 转过街道岔口的拐角,一幅与海都这座繁华城市画风不太一致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没有喧嚣的声响,在里面转悠的人都是老神在在的状态,慢节奏的态度,与这座贴着快节奏标签的国际大都市显得格格不入。 夏宁见状,倒是显得有点雀跃。 “这里是海都比较小众的花鸟市场,这片区域的人流少,而且来这里的绝大多数是居住在附近的退休老人,别看它不大,里面据说可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你喜欢这种地方?” 看上去青春活力的少女喜欢花鸟市场? 有点不可思议。 不料她直接摇头否定了这个问题:“兴趣不大,但这里可能会有我想找的东西。” 有钱人家的小姐喜欢老年人扎堆的花鸟市场,听起来就很荒谬。 但在原身留下的记忆里,却对这个地方相当熟悉,那人没有什么朋友,时不时会来一次这里,不为别的,也不买东西,就这样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 难道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这里,夏宁就不禁感到好奇。 “你想找什么东西?” “暂时保密。”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的朝花鸟市场走了过去。 这里摆摊卖东西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喜欢躺在老爷椅上,身旁摆一张小桌子,放着茶壶和茶杯,没事的时候,就跟旁边的“邻居”唠嗑家里长短,有时也会下上一盘棋,看上去这群人只是为了来此打发时间。 气氛好,环境也惬意。 初冬时节,南方也没什么盛开的花,一眼望过去,多是些绿植。 夏宁不厌其烦的在其中兜兜转转,最后在一处比较偏僻的小摊前停下。 第043章 送你一盆还没长大的满天星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多肉植物,以及类似于吊兰之类的绿植? 都是些比较常见的花草,在海洛商学院的花店里几乎都能找到。 “婆婆,你能帮我把最里面的那盆拿出来吗?” 摊主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脸上布满了褶子和皱纹,年纪估摸着已经有七十多岁。她听到夏宁的话,暂停了和周围的老朋友们闲聊,从老爷椅上起身,然后戴上搁置在一边的老花镜,慢慢朝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阵搬弄捣鼓后,只见其从中捧出一盆苍翠欲滴的“草芽”。 “婆婆,这个是满天星的幼苗?” 老婆婆点头表示肯定,对她上下一番打量,随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从里面走出来拉住夏宁的手,异常热情的问:“小姑娘哪里人啊?多少岁了?有对象没?要不要婆婆给你介绍一个?” 开口就是连珠炮似的提问。 “……” 自己这是遇到做媒的了? 虽然无语,但她还是出口婉拒了对方,说:“谢谢婆婆,还是不必了。” “小姑娘你先别急着拒绝,先听老婆子我跟你讲一下嘛,对方可是海都本地人,各个方面都相当不错,有车有房,还是个帅小伙。”老婆婆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游说,试图摆出条件来让这个姑娘动心。 然而听罢,夏宁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优质的男生在哪里都吃香,哪里用得着操媒婆的心? 不过吐槽归吐槽,内心戏再多,到最后还是化作了暗地里的一声叹息,而且还得保持微笑,毕竟人家也是好心没恶意:“真的不用,其实不瞒您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此言一出,老婆婆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了几米外的程非臣,只瞟了一眼,就又看回夏宁,紧接着语重心长的说:“你说的男朋友就是旁边的那个长得花里胡哨的外国人吧?婆婆是过来人,听婆婆一句劝,不要相信外国人的花言巧语,他们的习俗和观念与我们大为不同,为人也不如国内的踏实,你以后是会吃苦的。” “……” 夏宁抿了抿嘴,有点憋屈。 他们两个就穿了风格类似的衣服而已,怎么谁见了都以为是情侣? 不过最无辜的还要数程非臣,不仅躺着也中枪,还被含沙射影的内涵了一波。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老婆婆的说话声不大,但也足够让几米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而且音乐人的听力比起普通人,也要来得更敏锐些。 话音刚落,他就朝这边走了过来,操着一口流利的海都话,说:“很抱歉,我想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首先我是个正儿八经的国人,户籍在海都。其次,我想矫正一下您刚刚的说法,不负责的人哪里都有,外国人也并不全都像您描述的那样,至少我在e国那边接触的人大都热情善良,他们的人品也很好,也用真心对待自己的恋人、妻子或者是朋友。” 老婆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而最无语的当属夏宁无疑,她就想买盆满天星幼苗而已,然后无缘无故被介绍对象,现在还被卷入到民族偏见的纷争里。 真是要命! 场面尴尬,还得自己这个最大受害人亲自救场:“婆婆,您不用太在意他的话,他并没有恶意。您说的没错,选择伴侣的时候,女孩子一定要擦亮眼睛;但每个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会多一些。” 给了一个台阶下,老婆婆的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但事实证明还是自己太过天真,她严重低估了这个老太太对做媒这件事的执着程度,最后各退一步,好说歹说非要用留个联系方式的交易手段换取一盆满天星幼苗。 …… 走在回去的路上,夏宁饶有兴致的端详着手里那盆充满生机盎然的“小草”。 这时,沉默了良久的程非臣才提出自己的疑惑,语气听上去多少带了点不悦,他问:“你为什么要把号码留下?” 闻言,对方莞尔一笑,说:“你的学习能力很出众,但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执着程度,如果不是什么过分要求,简单满足一下也好过纠缠不休,最后落个大家都难堪的局面,那才是最不值当的。” 程非臣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他的态度变得严肃凝重:“如果别人借此来骚扰你,那该怎么办?” “这年头注销一个电话号码还是很简单的,况且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除非那个人想要蹲局子。” 她笑了笑,话锋一转:“如果真的有人想借此搞事,那么我不介意让这种人充分认识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后面那句话带了点轻蔑和蛮横,他是第一次见识到对方用这种方式说话,非但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比之前更顺眼,更真实。 忽然,夏宁问了一句:“你害怕这样的我吗?” “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我不是个善良的人。” 瞥到对方一脸正色的自嘲,程非臣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当即反问道:“那你要对我不好吗?” “我们是朋友,我为什么要害你?” “所以我又为什么要害怕一个不会害自己的人?” 一番话下来,夏宁被堵得无言以对。 只听见他继续说道:“善良不是必需品,良心才是,而你不缺良心。” 闻言,某人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她的确是个有良心的人,可惜不多。 …… 返校时,依旧是呼叫滴滴。 回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程非臣把人送到宿舍楼下后转身就要离开,却对方被一嗓门给喊住了。 夏宁走到他面前,把手中捧着的盆栽递过去。 “送给你。” “送给我?” “嗯,你不是很喜欢满天星吗?” 夕阳里的她就像是在发光,程非臣晃了一下神,随即会心一笑,轻轻接过那盆充满了希望的幼苗,而心里的小苗已经开始长出枝丫。 “谢谢你,真的很喜欢。” 第044章 迷雾重重 换汤不换药,狗血剧永远脱离不了狗血的名头。 夏宁闲来无事浏览校官网时,无意间扫出来一堆古怪的榜单,于是出于好奇点进去,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是“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这部狗血剧里竟然还沿用了古早校园偶像剧的情节设计,这里所谓的各种榜单,什么四大校草f4,什么风云人物排行榜,更有甚者出来一个最具潜力新人榜……而她只想说,这都是这什么辣眼睛的玩意? 说起来也好笑,程非臣才来没两天,这里竟然就出现了他的名字。 向白年打听过才知道,自从程非臣作为交流生转来海洛商学院之后,在学工处内部做事的学生助理将其入学时提交的部分资料泄露了出去,使得这位同时拥有高颜值和才华的混血儿,迅速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甚至没用几天就成为了这所“二代学院”里新晋的风云人物。 随意翻了一下,不出意外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上面写的内容差点把她给逗笑了。 【风云人物榜】no5:夏宁 【简介】身高不详,体重不详,三围不详,品行恶劣,脾性刁蛮不讲理,睚眦必报,三大校花之一,家世显赫,散打七段青龙(招惹此女切忌与之动手) …… 这下子,她算是开眼了。 原身在这里果然是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按照这上面贴上的标签来勾画人物形象,武力霸凌,仗势欺人,这不是妥妥的女校霸吗? 浏览一遍原身打下的“累累战果”和“江山”,夏宁不由得汗颜,这何其适合“事逼炮灰”的设定,这么能作妖作死,要不是投胎投到了有钱有势的夏家,能活这么大没被打死,本身就是个奇迹。 不过,她却对此产生了质疑。 这里记载的大多数的事都很小众,更是甚至有的没几个人知道,也没闹开,连学工或者政教处都没出手。 而前段时间,马飘雪的网络诬陷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校方刚开始时就是秉持冷眼旁观,任由事态发酵的态度,直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控的程度,才惺惺作态发表了个“会查清此事,并追究责任”的动态,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没有做出过一点实质性的动作。 甚至不曾表明过它本身的立场。 真的只是不作为吗? 如果说原身真的是作恶多端,那么因果报应,是咎由自取。 但从其遗留下来的记忆来看,在校期间的绝大部分记忆都是一片空白,剩下部分也多是模糊不清;至于白年的说法和评价,甚至是女主角孟晚对其的定位,都与榜上的介绍有不小出入。 白年虽然头脑和心思简单,但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更能辨认出一个人的本性;如果说白年作为原身好友,或多或少会有偏向,但孟晚又有什么理由去帮一个没有三观的人说话? 事情远没有它表象上简单。 细思极恐 将剧情脉络重新梳理过一遍,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把用来辅助梳理的本子和笔随手扔在桌面。 瘫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她现在急需一个新的切入点,按照原剧情的理论,完全没办法解释目前出现的疑点! …… 上上课,查查资料,由于跟程非臣走得近,校园论坛上也开始传出了一些绯闻,基于没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所以也懒得去理会。 这两天还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躺在小沙发上敷着面膜,闭目养神,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 夏宁呼唤手ai助手接通电话。 随后一阵颇为油腻的腔调从蓝手机那边传来:“美女,想我了吗?” “有事快说。” 吕辰生愣了愣,明显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这么冷漠,于是收敛了一点自己的作风,说:“你要查的那个姓莫的死鬼,有点东西,竟然把大家都耍了一圈。等会儿加密文件会发到你邮箱。” 说完,又补充一句:“事发突然,你还是事先做一点心理准备才好。”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经过他这么一番反复提醒,夏宁心生疑惑,精神一下子紧张起来。 挂断电话后,她不禁陷入沉思。 事发突然,需要加密的内容? 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然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几近睡着,也没能等来吕辰生所说的加密文件,却等到了红红火火开门跑进来的白年。 说是出去给结婚的朋友撑场子,结果两天都没回来,要不是中间的时候电话打通过一次,夏宁都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累死我了!” 进门就是扯开嗓子吼了一句,说完就要往小沙发这边坐,却被躺在上面的人严声喝住:“一身酒气和烟尘味,不准靠过来,马上滚去洗澡!” 白年停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有点。 于是,又风风火火跑去洗澡,弄出的动静还挺大,不多时还在浴室里唱起了歌,一整首下来,没有一句歌词在过调上,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对于这个朋友,夏宁的脑海中浮现出哈士奇的身影,他们虽说是不同种族,却是同样的能折腾,要命般的存在。 过了半个小时。 浴室里的声音逐渐停息下来,白年从里面出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临近22:30,抬眼看到夏宁还躺在小沙发上,一脸狐疑的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个点不是你该睡美容觉的时间吗?” “你还是先解释一下,这两天为什么没回来,还旷课的事。” 一句话直接把白年堵死。 她挠挠头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开口回答:“……不是都跟你说给朋友撑场子去了吗?” “结婚要结两天?” “额……你看这办酒席,男方这边办一场,女方那边再办一场,一来一回不就两天了吗?” 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句句在理。 然而,夏宁此时睁开眼,淡淡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眼神闪烁,目光飘忽不定,你向来不擅长撒谎。” 第045章 本该死去的人 听到对方质疑的口吻,白年别开脸:“你想多了。” 夏宁想再说点什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新邮件的提示声。 深深看了一眼白年后,她抿了抿嘴,暂时选择了沉默,于是拿起手机点开邮箱,用吕辰生事先告知的密码顺利提取出了里面的文件,随即复制了一份上传到了云端保存。 一个g的压缩文件,包括了图片、音频、视频等。 内容很多,但做了详细的分类,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内容,这也是她聘请吕辰生做事的原因。虽然人品不咋地,但是业务能力一流,不管什么都能事无巨细罗列好,甚至细致到让人觉得有严重的强迫症。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目十行。 前面的标题看上去都显得比较普通,正当以为这几天来并没有搜集到什么重要线索时,她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那是一个仅仅不到两分钟的监视录像,狐疑的点进去看,注意到上面显示的时间,以及画面中出现的身影,不由得感到愕然。 这是这段时间来,她所得到最有用的信息,喜从天降不过于此。 而这时,身后忽然传来白年的尖叫声,吓得自己有一瞬间心脏骤停的感觉。 “……” 这个憨包! 按熄屏幕,夏宁扭头瞥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某人,脸色不悦,语气里还带着少许怒气:“你在干什么?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伺机报复?” 自知理亏的白年心虚地干笑几声。 但转念一想,自身也没犯什么错,又想到对方刚才不友好的态度,她当即不满地嚷嚷道:“吼什么吼,你给姑奶奶我说话客气点,这两天在为了你那两件破事忙得累死累活,你个反骨仔非但没有一句感激,还摆脸色给我看!” 说到这里,白年越想越不服气,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刚才的话里有什么不妥之处。 而夏宁却很擅长在细节处找漏洞。 “你不是说这两天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了吗?” “夏宁!你又在套我话!” “……” 这人怕不是个傻的? 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就你这种不打自招的傻劲,用得着别人费心思去挖坑? “你参加完婚礼之后,到底去了哪里?能不能长点心?我自己的事情已经忙成一团乱麻,本就分身乏术,却还要分出精力去担心你有没有出事,多多少少也为你身边的人考虑一下,ok?” 我真的很累。 后面那几个字她没说,但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夏宁很珍惜这个表里如一的朋友,这两天光是打电话就是七个,除了中间那通,其余时候全部都是显示对方已关机。 如果过了今晚还不回来,她会报警。 “我……” 白年无力反驳,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在好友审视的目光下,纠结再三后,还是选择了妥协,然后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叙述清楚。 按照其表达的内容是这样的: 那天出去,确实是出于给结婚的朋友捧场助兴的目的,这场婚礼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由于喝了两瓶酒,开不了车,又不想叫代驾的缘故,于是便在附近的酒店住一宿,然后第二天再回来。 本来也是挺正常的事。 结果第二天收拾好,准备办理退房手续时,却在酒店里看见了一张令她如论如何都意想不到的脸。 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经过深思熟虑,最后决定留下来追踪观察对方。 在此期间,除了自己亲自动身去跟踪,她还花钱买通了酒店的安保和前台,让他们多留意这个人,并从酒店的安保系统中调取了有关于那个人的监控录像以及相关信息。 这一番操作下来,收获良多。 …… 说到这里时,白年的情绪变得很激动。 “那个老畜生没死,入住那家小酒店的时间恰好与出事的那天吻合,而且这个人压根就没有走身份证信息登记这一项流程,所以当时我还请了黑客去入侵的他的手机,查看了消费记录,上面显示的身份信息就是那个畜生本人!” 听其轻描淡写的概述,脸上还挂着云淡风轻的神态,夏宁却听得心惊肉跳。 不仅仅是因为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白年的行为,往轻了说是莽撞,而难听点则是不知死活。 吕辰生发来的加密文件里,最重要的一点发现了莫忠百还活着这件事,而他是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取得知这些信息,如今却被白年机缘巧合给碰上了。 世界还真是小啊。 有了根本性的突破是好,但更多的问题也是接踵而来。 据官方报道,莫忠百从十六楼跳下来,当场死亡,当时有不少的目击证人,甚至还有好事者拍了视频为证,这些都是无法伪造的事实。但目前却显示人还活着,那么当时又到底是谁成了他的替死鬼? 而且这件自杀案是在警局留过底的,那么又是谁在幕后帮助莫忠百完成了金蝉脱壳,还能在当时如此敏感的时间里瞒天过海?甚至连当事人的妻子家人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 但最重要的还是,对方大费周章做这么一出戏,又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说着说着,白年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焦急起来,她说:“那天请的黑客,还截到了莫忠百那老畜生正在办理的出境签证材料,按照上面的时间,就在四天之后!” 四天之后就要出国了吗? 这是要出去避风头? 夏宁略微思索后,一脸凝重的神情,开口问道:“他有没有发现你?或者有没有察觉到?” 对方摇摇头,紧接着透露出了一个细节:“那个畜生特别大胆,好像并不怕被人发现似的。” “除此之外,这个人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 “有两个保镖,但都是半吊子,更像是随便抓来充数的普通人。” “这样吗?” 第046章 一个资本的弃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漫不经心的反应,仿佛刚才对方只是问了一句:“今天吃了什么?” 白年的肠子直,心思简单,根本也猜不出夏宁心里在想什么,于是便急切的开口询问:“喂,还有四天,人就要跑到国外去了,到时候你就是再有手段也奈何不了那个老畜生,难道你真的打算这么放过他?” “急什么?一颗被资本抛弃的棋子,能跑去哪里?” 说完,夏宁把头转过去,重新打开手机翻阅吕辰生发过来的文件,打算从中挑选出一些能用得上的牌。 本来还想给自己放几天假,好放松一下近段时间来紧绷的神经,结果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份,还是逃不了要加班加点工作,怎么就逃不了社畜的命呢? 真是烦人! 原本理解能力和反应就不太行,加上脑回路总是跟对方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现在再来一句无厘头的话,当场直接把白年的脑子强行下线。 但,没关系,她有不懂就问的觉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老畜生怎么就成资本弃子了?” “难道你会觉得单凭一个莫忠百有能力左右警方、混淆媒体视听,甚至篡改身份信息?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罢了。” “几乎不可能。” 白年的脑子是不够灵光,却也不傻,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怀疑他身后有人?” “是肯定,而且能在官方渠道打点关系,会是一条大鱼。” 说到这里,夏宁也不由得反思原身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导致对方大费周章,又是诬陷,又是设计替死鬼假象,也要进行报复?甚至是向来护短的夏云深都对此事闭口不谈,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 事情查下去,非但没有水落石出,反倒愈加扑朔迷离。 而真正让她担心的事情是,这些来头不小的幕后操控手,会不会与根基雄厚的夏家最终走向覆灭存在联系? 该死! 这到底是狗血恋爱剧,还是阴谋论副本啊? 白年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会儿才作出回应:“你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否则对方又怎么会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耗费大量精力来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家家?甚至不惜得罪其背后的夏家人,她当初无意间听自家老爷子说过,夏家人因为这件事是动了真怒的, 但至后面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风平浪静,其中巨细就不是自己能知道的了。 不过生活在这个圈子里久了,就算再迟钝,也还是或多或少能察觉到自从那件事出现后,身边有很多东西都在悄悄发生改变。 “我会不会去得罪人,想必你也很清楚。” 夏宁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得罪过某位大人物,但现在的情况是,这些幕后之人,不仅想要毁了我,还拉上了无辜的替死鬼,甚至他们现在还想要把人送到国外,然后借刀杀人,毕竟国外的律法不比国内严格。” 闻言,白年心下一惊。 这是她没想到过的问题层面,如今揭开表象上粉饰的假面…… 事实不就是如此吗? 先使用诬陷,把夏宁推进道德败坏的舆论漩涡中;然后是找替身制造莫忠百跳楼自杀的假象,那么当时被众人目睹从高楼坠落的死者到底是谁?以及当天夏宁好巧不巧遭遇了车祸…… 以上种种,已经不属于个人纠纷的范畴,而是在刑事犯罪! 其心可诛! 想到这里,白年看向自己好友的眼神里透露着怜悯和怜惜,接着对对方说:“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保证绝对不会嘲笑你矫情。” “……” 正在专注翻阅资料的夏宁,听到这段莫名其妙的话,除了无语,别无其它。 这个憨包是不是又想岔了? 于是开口回应:“你只要别给我添堵就好。” 此话一出,对方瞬间就不乐意了,说话的语气甚至有点气得跳脚的意味: “夏宁,你给姑奶奶我讲清楚,我怎么就给添堵了?哪里给你添堵了?” 夏宁没有马上作出回应,而是慢条斯理地先从一个g 的资料里分别挑选出一小段文字,几段视频,以及若干张图片。将其转移到手机的编辑器中后,她把手机搁置在了茶几上,随后转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事情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就拿这两天的事情来举例。 首先,你在不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两天两夜不知所踪;其次,擅自对一个不明情况的人进行跟踪,还用钱财贿赂收买酒店的工作人员;最后还雇佣黑客入侵他人的账户。 以上的每一条都可以立案调查,官家的你想必比我更清楚。 尤其是后面两条,这种私人渠道,若是被抓到,传到你爸那里,不死也要掉一层皮!若是被跟踪对象发现,进而被报复,你可知道后果有多危险?” 明明句句在理,但白年的心情就是不爽:“我这不是没有被发现吗?现在也好好的回来了,就算被我爸知道了,挨教训的也是我自己,怎么就给你添堵了?” 紧接着夏宁没有说话,似乎想透过眼睛去看看对方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被审视的目光盯到心虚,一气之下直接背过身去,并拒绝与之对视。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跟在莫忠百身边的保镖都是假的,不然就你这三脚猫功夫,真以为自己能躲得了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而姓莫的如今已经没有值得利用的价值,对方已经将其当作是一枚弃子。所以你才能毫发无伤的站在这里狡辩。” 语气不轻不重,却如一颗重磅炸弹落在白年的心上。 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却是得到这样的语气,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待遇! “你……” “我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保护到你,但人心是肉长的。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出事了,我会是什么感受,会是什么心情。难道你就那么想让我在愧疚中穷尽一生吗?这样你才开心?” 她愣在原地,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熄灭的不仅是怒火,还有心里的委屈和不满。 第047章 奇怪的友谊 “吼什么吼,你就只会凶我!” 白年转过身去,心里油然生出一股苦涩感,紧接着鼻子一酸,眼睛里不知觉就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让它们掉下来。 按照这几天相处对其的认知可以判断,对方这种嗔怪的态度代表大致上已经是消了气。但夏宁并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否真的认识到自身的错误,表面上看上去是自己小题大做,但实际情况却远比她说出来的形势要复杂且严重许多。 说的话不中听,内心也是真的不希望这个一根筋的姑娘因此受到伤害,但听到对方的哭腔,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流血不流泪,你哭什么?” “关你屁事。” 从沙发上起身,在茶几上抽了两张纸,走到白年面前,伸手就直接把纸巾糊到对方的脸上,然后开始用粗暴的手法擦去其脸上的泪水。 “不准哭,别人是梨花带雨,你是恐龙落泪。” 白年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哽噎道:“我丑,合着就你美是吧?” 视线落在自己红了一片的手背上,还有点麻麻的感觉。 “……” 下手这么狠,怕是有暴力倾向吧? 听着对方略显得有些孩子气的话,夏宁暗自叹了一口气,怎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跟没长大的幼稚鬼似的?算了算了,还是哄哄吧,哄哄就过去了,跟孩子计较什么啊。 “我的错,是我丑,姑奶奶你别哭了,明天还有蒙教授的专业课,睡觉吧,好吗?” 白年抢过夏宁手里的纸巾,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随后想把垃圾扔到夏宁旁边的垃圾桶,结果没投准,反而直接砸到了对方的脚上。 “……” 夏宁无奈的弯腰捡起扔到垃圾桶里,动作颇为嫌弃。 然而就是这副模样,白年竟莫名觉得对方有点可爱,又有点好笑,噗嗤的笑出声来,结果引来了对方怪异的目光,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脑子有病的白痴。 “你活动的动静小点,我要睡了。” 瞥了某人一眼,夏宁转身就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这时白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我拒绝,滚。” “……” 普通人被拒绝,一般都会识趣走开,但白年是谁啊? 她跟随在夏宁的身后,在其关门的瞬间挤了进来,然后一下扑到床上,嘴里还嘀咕着:“你这床怎么感觉比我屋里的要软?” “你在干嘛?” “睡觉。” “睡觉不回你自己房间?” “今晚翻你牌子。” “别胡闹,回去!” “放心,我睡觉不打呼噜,性取向正常,不是拉拉,也不做对不起程老弟的事,况且闺蜜之间一起睡,一起逛街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说着说着,白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紧接着走到夏宁身旁,硬是拽着她躺了下来。 床很大,即便睡两个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关了灯,清冷的月光从没遮严实的窗帘间隙照进来,如水般的柔和。 半昏半明的环境里,夏宁睁眼望着天花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睡,旁边突然间多出一个人,现在是一点睡意也没有;白年侧卧面向对方闭目养神,她是个夜猫子,现在才十一点左右,远没到她的休息时间。 于是,两人在沉默中各怀心事,就这样过了良久。 最后白年还是憋不住开了腔,轻声问:“你睡了吗?” “嗯?” “好奇怪啊。” “嗯?” 她像是在自说自话,语气和音量也都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不瞒你说,其实在入学前的一个月,我就听过你的名号。新生群里说,我们学校今年来了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大美人,那时群里很多人都说势必要拿下你这朵花。 结果没过几天,他们中大部分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因为有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你以前的黑料。其中有个不信邪的,跑去私信表白,据说被你约出来打了一顿,然后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自此之后就坐实了这些黑料。”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又问了一句:“这件事是真的吗?” 夏宁闭上眼,回答:“不记得了。” 闻言,对方噗的笑了出来。 只听其继续说道:“据说你是海洛商学院建校以来第一个,还没入学就登上了学校风云人物榜的人,我还去特意看了一遍,不出所料是黑红黑红的。 后面开学,当知道我们两个被剩下,从而被分配住到一起时,我还挺不服气的,结果搬进来第一天就跟你打了一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我那时在想,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能有多厉害,一个个还给吹到天上去了。 结果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打得那么惨,单方面被碾压,如果当时我了解过什么是青龙七段,打死也不会屁颠屁颠铁着头上去自讨苦吃,后面这件事被好事者传出去,我还被我那帮小姐妹们笑话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时候,夏宁开口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自作自受。” “哈哈,当时你也是这样说的。后来你的名声越来越臭,嚣张跋扈,独断蛮横简直成了你的专属代名词。偏偏武力值又高,家世也好,一时间学校里的人说起你就直摇头,唯恐不小心触到你的眉头,然后导致惹祸上身。”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这样的我做朋友?” “因为我是个崇尚武力的人,有个拳头极硬的朋友,不觉得很拉风吗?而且我本身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用他们的话来说,我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的猩猩,明明家里是从政的官家,却整天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在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算得上是臭味相投了!” 白年说话的态度很坦荡,并不为此感到可耻,或者是对家族感到愧疚,而平时聊到她在外面结识的朋友时,语调都是轻松愉悦的,不会有与“二代”们交流时的压抑感。 从本质上讲,这样心思单纯的人不属于这个勾心斗角的肮脏圈子;而原身则是深陷圈子的囹圄。 而友谊这种奇怪的东西,却让相通又相悖的两个人相互吸引走到了一路。 第048章 蜂蜜牛奶事件 校园餐厅里,夏宁心不在焉的吃着午饭。 而坐在对面的程非臣则注视着她,从早上上课开始就注意到了对方眼底下的青灰色,但碍于其强打着精神听课,也就一直没问出口,导致这个疑问在心里憋了一上午。 “出什么事了?你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差。” 夏宁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不紧不慢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接着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缓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出声,这副模样就像是老电脑开机,结果联网加载半天,等来的却是页面迟迟加载不出来的情况。 若是夏云深这种暴脾气在场,绝对能揪着这件事怼上半天。 这时,程非臣按响了传唤铃。 片刻后,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快步朝这边走来,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礼貌的轻声询问:“尊敬的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请问你们这里是否可以马上调制一杯兑蜂蜜的热牛奶?最好能加少量的薄荷叶。” “可以的,请稍等。” 服务员说完,手脚利索地往后厨的方向走。 无精打采的某人,此时又打了一个哈欠,状态看上去疲惫到了极点。 注视着她,程非臣的神色里透露着担忧:“昨晚没睡好?” “一晚上没睡……” 想到昨晚的情况,夏宁就感到无比绝望,白年碎碎念到了凌晨两点,最后还是因为她自己太困而无意识睡着这种不可抗力因素,才使得这场“夜谈”被迫停止,然而口口声声说不会打呼噜的人,结果呼噜震天响。 某人是一觉睡到天亮,而作为被动的受害者,她则是一夜无眠。 没睡自然就困,但又基于要上课,所以夏宁早上一点碳水都没吃,凭借一大杯浓缩咖啡,最后硬是撑了三节课没倒下,在听到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放松下来。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较真于在课堂上不睡觉,明明没必要这么强迫自己,但就是控制不住。很奇怪的生活节奏,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然而就是长期处在这种高度紧绷的状态,有时候会想,当初在娱乐圈当社畜也没感觉比现在活得累,毕竟至少那时还是作息规律,脑子也不需要想太多东西;现在却是为了生活能过下去而费尽心思,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洗头时大把大把掉的头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夏宁以为对方接下来要问原因时,那人却不走寻常路。 “我让他们调了一杯蜂蜜牛奶,等会你喝了它,放松一下精神,然后回去好好睡个午觉。下午上课时,我再给你带点舒缓疲劳的花茶。” 紧接着,他又补充一句:“通宵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以后最好还是尽量避免。” “嗯。” 不会追问原因是什么,而是第一时间想着怎么解决问题,说心里没有触动,那都是自欺欺人。 与程非臣接触得越多,就越觉得他本质上是个温柔到极致的人。 这样的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如果自己不是炮灰,对方不是疯子男二,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当夏宁反应过来时,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疯了! 呸呸呸!邪念退散! 她是疯了才会上赶着“杀青”! 注意到夏宁脸上变化多端的神情,程非臣并不知道她此时丰富的内心想法,只觉得这副样子看上去很有趣,还有点说不出的可爱,于是看着看着,眼睛就不知觉露出了几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直到服务员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方走过来,将杯子轻轻放下,出声提醒:“客人,您的蜂蜜牛奶好了,请慢用。” 程非臣没说话,注意到杯口冒着的热气,随后伸手探了一下杯身上的温度,开口询问道:“温度怎么这么高?”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服务员听到他的发问,也不做任何解释,只是连忙道歉说会尽快调制一杯新的上来,说完伸手就要把这一杯温度过高的蜂蜜牛奶取走。 夏宁正要开口制止,但还没来得及出声,旁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同学,牛奶放一会儿,温度就能降下来。” 循着声音的方向扭头去看,只见孟晚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身上穿着相同的服务员制服,看样子是在这里兼职。 本来自己也是秉着放凉了就好的想法,而程非臣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几人皆陷入了沉默。 “高温会使蜂蜜中的酶失活,大幅度削弱安神效果,这种反应不可逆转,放凉了是能喝,但当饮品并非是我想要这杯蜂蜜牛奶的初衷。” 孟晚的脸色顿时变得有点尴尬,不知该如何开口。 紧接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是你负责调制的?” 对方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畏畏缩缩的同事,略微思索后抿了抿嘴,回答道:“是我无知犯的错,很抱歉。”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周围正在用餐的人的注意,他们面面相觑,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宁察觉到这俩人的微表情变化,以及下意识的小动作,心里也有了大概想法,于是幽幽开口:“孟同学,当个老好人,别人可不一定心领。” 本来只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承认也不是见不得人,但这种懦弱的表现,就是让她感到不爽。 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一听,顿时议论纷纷,他们议论的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是计较哪个倒霉蛋招惹到了夏宁这尊煞神。 距离不远,餐厅也比较清静,风言风语自然也就传到了当事人的耳朵里,而她半眯起眼,面色不善的扫了一遍四周正在窃窃私语的吃瓜群众,吓得他们赶紧闭嘴。 “这杯饮品应该是你旁边的那位美女调制的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转移到刚开始的那位服务员身上,只见其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孟晚还想要为同事辩解,却被夏宁一句话堵了回去:“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少管闲事。” 正当众人静候事情的后续发展时,偌大的餐厅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语气里似乎还有点恼怒。 吃瓜群众随着夏宁的目光看向餐厅门口的位置,见到来者的面容时,人群里陆陆续续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 “夏宁,你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第049章 狮子座慕容灏 夏宁一脸不悦的盯着来者,而周围的吃瓜群众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期间不断有声音传来: “慕容灏回来了,夏宁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无法无天的夏家大小姐被狠狠打脸,光是想想就特别带劲。” “估计在这个学校里,也就lion能压得住她了。” “狮子对上母老虎,毫无悬念,ok?” …… 太阳穴突突直跳,明目张胆当着脸骂,这群人是当她已经死了吗? 不过从他们口中,倒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而慕容灏出场,也就意味着剧情开始步入主线。 在脑海中快速过一遍剧情,环顾一圈四周的环境,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段时间她是忙糊涂了,怎么忘了时间线发展,今天不就是男女主在餐厅的第一次相遇吗? 原剧中,刚从国外交流学习回来的慕容灏,恰好在餐厅里撞见兼职时被顾客刁难的孟晚,于是路见不平,就上前帮其解了围,还教训了一通挑事者,而两人的缘分也是从这里开始。 但挑事的另有其人,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自己? “……” 啧,真是麻烦! “别怕,我在。” 清冷的声音传到耳边,夏宁躁郁的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她看向程非臣,有点懵的眨了眨眼:“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他噗嗤的笑了出来。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慕容灏已经走到这边。 “夏宁,我之前就已经警告过你,别不知好歹!” 聒噪! 她霍的一下站起来,目光与之对峙,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度:“叫什么叫?眼睛不好就去治,少在这里当条疯狗乱咬人。” “你!” “你什么你?” “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惹是生非吧?” 夏宁双手抱臂,看向对方的眼神,如同是看待一个智力有障碍的白痴,只听她切了一声,说:“哦?你想让我解释什么?” 面对对方的挑衅行径,无异于是给慕容灏加了一把火,可她这种态度和举止与之前大为不同,不由得对其疑心顿起。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夏宁就立马补了一刀,说:“长了张嘴就可以随便给人戴帽子,今天我总算是长了见识,但不是我的锅,我夏某人不背。要不打个赌,谁错了,谁就趴下来学狗叫,如何?”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顿时,餐厅里就像是炸开了锅。 慕容灏被一通羞辱,气得脸色几乎都快要涨成了猪肝色,正欲开口应下时,孟晚站了出来。 “够了,这件事与夏宁同学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服务不周。” 话虽如此,他的表情却是一点也不相信,问:“是不是她威胁你这么说的?” 自己的话遭到质疑,孟晚喊了之前另一个服务员的名字:“家颖,你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一直站在旁边的方家颖突然被点到名字,被迫再次成为这场闹剧的主角,紧张感迫使其根本说不出话来,小脸被吓得惨白,她根本没想到一件小事,竟然会因为一个乌龙而闹到这个地步,自己完全不知该怎么办,眼泪不受控的顺着脸颊流淌。 同事的无动于衷,让孟晚突然有种无力感。 “家颖……” 程非臣转过身,神色漠然地注视着对方:“你不相信她说的话,那我的话如何?” 由于背对着自己,而且一直不说话,慕容灏便下意识忽略了这个人,但看到这张脸时,他大吃一惊。 “非臣?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在场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毕竟这杯蜂蜜牛奶一开始就是我要求调制的。” 他望着对方,脸色微愠。 慕容灏鲜少见自己这个清冷寡言的发小流露出这样的情绪,而这代表着生气。 “不是,你怎么跟夏宁这种人混到一起了?” 闻言,一旁的夏宁歪了歪头,哂笑道:“哦?你倒是说说我是哪种人?若是没说对,信不信老子我打爆你的狗头?” 围观的吃瓜群众听到这番话,纷纷嘲笑其口出狂言。 海洛商学院的学生知道慕容灏能治得了夏宁,却并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便默认是武力上的绝对压制,能让一个乖张且暴戾的人变得顺从,除了实力,还能有什么? 一开始夏宁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直到听了白年的说法后,才明白原因不过是原身曾经喜欢过这个人罢了,也只有这个被偏爱的人能治的了原身的不可一世。 这种关系牢不可破,同时也是不堪一击。 她可不是原身,对于慕容灏亦是没有一点感情,又怎么会受制于人? 双方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慕容灏更是从刚开始的兴师问罪,落得被人针锋相对,从没经历过这种情况的他,现在有点懵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状,夏宁也没有落井下石,或者做出什么火上浇油的举动。 接下来,她一言不发走到收银台那边结了帐,随后拉着程非臣从慕容灏的身边径直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对方。 一场以荒唐开始的闹剧,又以荒唐的结局落幕。 围观的吃瓜群众全程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记住了夏宁要把慕容灏的狗头打爆这句话。 于是,自带招黑体质的某人又刷爆了学校的论坛。 甚至还跻身进了校园风云人物榜的前三位置,目前也是唯一一个全部凭靠黑料入榜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得上是海洛商学院里少有的具备传奇色彩的人物。 对此,当事人早已见怪不怪。 被骂是家常便饭,多一个人与少一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她很忙,也没打算要去填补这些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 …… 拉着程非臣走出餐厅,耳根终于清净下来。 走在路上,夏宁忽然问了一句:“你也听到了,像我这种人,你还要和我做朋友吗?” 对方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尽管这种情况在意料之中,但心里还是产生了落差:“我知道了,谢谢你刚才能为我说话。” 松开对方的手,却发现被其紧紧反握住,紧接着只听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第050章 何为喜欢 “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程非臣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没有旖旎的气氛,夏宁听完只觉得荒唐,几次想要睁开对方的手,奈何被握得太紧,只能暂时作罢,于是侧脸错开灼灼的目光,无可奈何的说:“你先放手,我想有些事我们还需要好好谈谈。” …… 弥漫着焦糖味的咖啡厅,悠扬的音乐声在耳畔回荡。 她清楚记得自己返校不到十天的时间里,总共来过三次这里,几乎每一次都没留下什么愉快的回忆。由于心情郁闷,又联想到先前的事,以及咖啡馆内其他人怪异的目光,导致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充满灰色格调的馆子,盘下来拆掉算了! 这个想法在夏宁的脑海中不止出现过一次,第二次踏进门开始,她就产生了念头,若不是囊中羞涩,早就付诸行动,不会等到现在。 自从莫忠百的事件发生后,夏家虽然没有冻结原身的信用卡,但大幅度降低了消费额度,让本来就没多大额度的信用卡更加雪上加霜,而且她还注意到自己的账户似乎还处在被监视的状态,每一笔流水都会被查证。 十来二十万可能不会让对方有什么动作,但如果上百万上百万的往外划,恐怕第一个会来查账找麻烦的就是夏云深,当下的情况还没解决,其他想法还是先靠边放放吧。 想到这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们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相对而坐。程非臣的目光从进来开始就没从想你的的身上移开过。 咖啡馆的服务员分别为他们端上饮品,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后,放下杯子便匆匆离去,唯恐被波及。 她夹了两块方糖放进热咖啡中,搅了搅,品尝一口后觉得味道不对,要把馆子拆掉的想法再次浮上心头。随后放下手中的杯子,抬眼迎上对方的视线,说。 “我们谈谈吧。” “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停,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边。” 夏宁揉揉自己钝痛的太阳穴,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 回答得相当干脆利落,可正因为如此,她更觉得有必要跟这个人说明白,讲清楚。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想当我的男朋友吗?以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闻言,她只觉得头更痛了,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那好,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虽然对程非臣没有男女之间的想法,而提出这种问题也并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一个从小到大,生活里只有音乐的人,真的能够区分朋友与恋人二者之间的不同吗? 自己的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八,对方却是刚成年,甚至比原身还要小两岁。 刚满十八岁的音乐天才,心智再成熟,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罢了。而他们之间将近十年的差距,让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在犯罪! 更何况,他们目前认识的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 画面转移到程非臣身上。 看似很简单的“什么是喜欢”,令他陷入了沉默。 见状,夏宁倒是松了一口气,半大不小的尴尬年纪,把各种感情混淆再正常不过。 于是她出言安慰道:“你还小,把对朋友的好感当作是异性之间的喜欢,是很正常的事,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挺幼稚的。”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 望着程非臣,夏宁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欠妥,再小也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却被有好感的朋友当面指出幼稚,确实挺伤人。 狠话伤人,却是最有效。 “我们继续做朋友不好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没有混淆朋友与异性之间的好感,而且不要把我当作一个孩子来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眉毛紧紧拧起,神色依旧清冷,只是那双深蓝的眼睛里却杂糅着各种情绪,恼怒、不理解、希冀……以及被藏在了眼底的委屈。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她的心莫名感到难受,但情绪上也有点生气。 这人怎么这么倔? “如果你了解我是个怎样的人,就不会再产生这种不成熟的想法。” “在医院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已经调查过你,你担心的事情我都知道。” “……” 夏宁的眉头皱起,又夹起一块糖放进咖啡中,搅了搅后,端起喝一口,嘴里的味道还是苦涩不堪,随后她放下杯子,半垂下眼帘继续加糖。 “既然如此,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一个非常恶劣的人,与我这种人走得太近,只会带来不幸,甚至对你的前程造成诸多不良影响。” 道理讲不通,就只能把弊端摆到台面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程非臣一口否定了对方的所有观点:“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是惯于用一身的刺作为盔甲。 后面这句话没有说出口,而是把这点温柔藏到了自己心里,不管别人是什么看法,他都只相信自己的感受和观察,所谓冷暖自知。 她动了动嘴,对方的话传到耳边。 “我知道突然提出这种决定会让你感觉很突兀,但我会担心你被别人抢走,更担心你喜欢上别人。所以我才想在别人之前争取喜欢你的权利,而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恳求。 说实话,这双眼睛是夏宁见过最漂亮的,没有之一。深蓝的瞳色,干净而纯粹,她曾为此惊叹过,原来人的眼睛里真的会有星辰大海。 太过干净的眼神,让人不忍心拒绝。 长时间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那双眼睛也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黯淡下来,整个人仿佛都被一团阴霾所笼罩。 最后,她咬咬牙,霍的从位置站起。 “随便你,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总之不可以打扰到我的生活,或者随意插手我的事。”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只留下程非臣一个人坐在原位。 他还没反应过来,表情有点懵。 第051章 二进宫 趴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 夏宁的脑子如同一团乱麻,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更没有被告白后的心动,只有计划被打乱的茫然,以及无力感一点一点朝她侵蚀而来。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修改剧情,怎么修着修着就跑偏了? 事业线为什么会变成恋爱副本? 程非臣是疯了吗? 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杂糅到一起,本来就因为失眠而引起神经痛,现在心口的位置就像是被巨石碾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无尽的黑暗涌来,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最终把她整个人淹没…… …… 又是白茫茫的迷雾。 自己还是失败了吗?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相似的场景,却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四周的雾气逐渐消散,视野中也开始出现景物。 与上次的梦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熟悉的人,也不是熟悉的环境,这里的光线昏暗,但足够清晰视物。 她目前似乎是在一座老房子的地下室里,周围的环境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朽的霉味。 向四周环顾一圈,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此时,脑海中却出现了一道声音,它不断呼吁自己往左手方向的杂物堆走,本着好奇的本能前进,靠过去才发现这个位置还藏着一个向下的通道,里面隐隐有光映出来。 因为知道是梦,她也只是个没有实体的旁观者,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 沿着通道的阶梯往下飘,经过第二个拐角后,视野瞬间亮堂起来。 然而眼前出现的一幕,她万万没想到。 这里的空间狭小,从构造上看,原本应该是用于储存粮食之类的,现在却是用钢筋围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铁笼。而在距离最远的角落坐着一个人,是个被铁链拴住脚踝的女人,对方低着头,长发挡住了脸。 陌生的地方,充满腐朽气息的地下室,以及被锁在笼子里的女人。 本该感到恐惧,却因为知道是一场梦,所以心里始终静如止水。脑海中的声音还在催促自己走过去,于是身体穿过钢筋,在那人的面前停下。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啊!” 夏宁瞪大双眼,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张脸不就是她的脸,不对,是原身的脸…… 不对,这就是原身! 五官可以模仿,人有长得相似的,但不可能每一个细节都能一一对应。原身左耳对出的位置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它很淡,是她在上妆时的偶然发现,以及一些其他的细节,而眼前这个人都能对上!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 原身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双骄傲的眼睛爬满红血丝,神情只剩下了麻木,不对…… 右眼的情况不对! 黯淡无光、空洞…… 右手位置也是空荡荡…… 夏宁倒吸一口凉气,背后陡然生出一股恶寒,随后转身拔腿就跑,直到跑回上一层。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不断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这时,有人的脚步声从上面的方向传来,是两男一女,他们有说有笑。 在这三个人里,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元海! 强忍着肠胃的不适,想跟下去看看,四周的景象却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模糊,最终又变回白茫茫的迷雾。 …… 再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还知道醒?” 语气很欠,嘴巴很毒,不用猜就是夏云深。 她向四周环顾一圈,人还挺齐整。 夏母,夏云深,白年,以及程非臣,关系亲近一点的都在。 老妈见到人醒来,又开始猛掉眼泪,听其沙哑的腔调应该是已经哭过很多次,一旁的白年见状,连忙安慰。 程非臣站在远一点的位置,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自责。 不知道为何,她特别不愿看到这个人露出这种的表情。 夏云深扭头瞥了一眼程非臣,看得出他对其抱着敌意,紧接着又瞪向夏宁:“看什么看?睡成哑巴了?” “……” 她到底是哪里又惹到了这条疯狗? “还凶你妹妹,你老娘我还没死呢!” 夏母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要动手锤人,得亏有白年在旁边拦着,某人才幸免于难。 望着医疗器械上跳动的冰冷数字,自己好像跟医院有着一段孽缘。 “我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过度疲劳,神经衰弱,昏睡了一天一夜。你倒是挺会来事儿的,整幺蛾子还搞出个过劳来了?” 夏云深说出的话特别难听,就连劝阻夏母冷静的白年都气得想要口吐芬芳,还是夏宁开口制止了接下来差点发生的一场闹剧。 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自己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这个家伙今天的火气格外大,不知道又是哪个混蛋踩了他的雷区? “我哥脾气就这样,人没什么恶意,你们不用管他,就当他说的话是在放屁就好。” 对方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 正欲开口反驳,夏宁就朝他皱起眉,然后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于是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强行憋回去。 紧接着,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说:“我有点话想单独跟我哥讲,大家能不能行个方便?” 众人面面相觑。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程非臣,他深深看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后,二话不说便走了出去。夏母不是很能理解,但在白年的劝说下,还是选择了妥协。 宽敞的病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没了旁人,夏云深的情绪也快速冷静下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次的情况跟上次很像。” “……” 梦里的画面在脑海中鲜活浮现,尤其是那双满是红血丝的麻木眼睛,现在想想还觉得一阵后怕。 她急需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有些情绪不发泄出来,自己可能等不到杀青,就会先疯掉:“我做了一个梦,被关在一个地下的笼子里,没有了右手和右眼,但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先把这件事简单概括给对方听。 对于这个总是跟自己对着干的哥哥,夏宁却是让她感觉最真实,最安心的人。 “是谁干的?!” 明明说了只是一场梦,但有些人还是会当真。 第052章 相差了三岁的双胞胎 “只是一个梦,你不用太紧张。” 尽管向夏云深解释过,但他的脸色依旧绷得很紧,眼睛里的怒火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迸发出来似的,好像他们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害得夏宁的心也跟着悬起来。 “你有没有看到对方的面目?哪怕只是其中一个,哪怕只有模糊的轮廓,或者是凭你的感觉去猜测他们是谁。” 他们? 自己只是说有这么一件事,并没有说有人在场。 心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没有出声回应,而是伸出手指,试探性的比了数字三。 对方见状,点点头:“昨晚我也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内容是与你相关的,在阴暗的地下室里,有两男一女,他们往你的右眼里注射了一管药水,然后……” 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内容,他垂下眼帘,用手在右臂的位置做了一个切除的动作。 “你真的没有看到他们的面目?” 夏宁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迎上对方焦急不安的目光,缓缓开口说:“我看到了,而且其中一个我们都认识,还相当熟悉。” “是谁?” “元海。” “当初我就不该放过这个狗东西!” 面对暴跳如雷的夏云深,她移开视线,没有回应对方,而是从病床上下来,然后走到饮水机旁装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某人,接着自己也喝一口润喉。 “你冷静下来,我才能继续跟你讨论这件事。” 他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发热的头脑似乎真的清醒了一些,而紧接着传来的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不由得感到后背一冷。 “哥,收起你脑子里疯狂的想法,现在是法治社会,别想着用其他手段去处理掉这个人,而且元海是只狡猾的狐狸,他没那么好对付。” 听到夏宁的话,他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 心里的想法,对方怎么会知道?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用看待白痴的目光看向某人,说:“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想要别人不知晓,就别总是把想法和情绪都摆在脸上,也不看看你刚才一副要把对方活剐了的模样,是个人用脚趾头想一想也能想到,ok?” 说完,又补充一句:“你先冷静下来,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几乎是在相同的时间段,做相似的梦,难道不会太过于巧合了吗?” 夏云深对于这只是梦的说法并不认同,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一旦遇到无法用科学解释清楚的情况时,理智的天秤便会彻底向鬼神学说一边倾倒。 这也是夏宁目前感到无力的地方。 随后她眼珠子一转,找到了一个听上去比较合理的说法:“你有没有听说过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也可以说是心有灵犀?” 对方的嘴角抽了抽,眼里质疑显然是不想继续往下听鬼扯,于是直接反驳道:“能不能用你的脑子想想,你见过相差了将近三年的双胞胎吗?少跟我扯哪吒的犊子。” 刚想解释自己只是打个比方,并非是字面上的意思,但话还没说出口,夏母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望着一对儿女,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然而接下来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更是直接击碎了兄妹俩的认知。 “你们的确是双胞胎。” 夏云深只觉得一阵眩晕,踉跄了好几步,幸亏及时抓住妹妹才稳住身形,现在他的脑子一阵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被同样打碎三观的还有夏宁,但她的情况要比目前挂在自己身上的某人要好上许多。震惊归震惊,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捯饬捯饬凌乱的头绪后,开口提出自己的不解:“妈,哥可是比我年长了将近三岁,您是不是搞错了?” 对方摇摇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抖了出来: 当年夏家夫妇结婚多年仍然怀不上孩子,于是只能去做人工体外受精,却因为医院的疏忽,导致最后取出了两枚卵子,尽管夏怀右再三反对,但元妮还是坚决要把两个都留下。 她的体质本来就不好,柔弱的母体无法同时孕育两个生命,冷藏其中一个是夫妇俩最后达成的意见。 而当初被冷藏下来的便是夏宁。 生下一个夏云深就要了元妮半条命,之后的身体素质更是每况愈下,调养了两年才有所好转。 但她始终惦念着另一个还被冷藏着的“孩子”,于是不顾丈夫的反对,想方设法做了手术,结果就是羸弱的母体在妊娠过程中,还未满八个月便发生了大出血,母女俩都是从死神手里强抢回来的人。 夏怀右对这个差点杀死了自己爱人的孩子充满仇恨,甚至到后面变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心结;而作为一个早产儿,身体各项机能都比一般婴儿要弱上很多,当时随便一点小病都能要了这个孩子的命。 无辜的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遭受了太多的罪。 所以元妮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愧疚,取了单字一个宁,寓意为安宁,只希望其能无罪无难,平安喜乐一生。 …… 听完夏母的话,夏宁陷入了沉默。 尽管寓意再好,也没能改变原身悲惨的一生,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女儿,早已变成一缕孤魂。 缓了半天,夏云深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但他还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这种荒唐的反转。 夏宁虽然难以理解,但基于自己身处狗血剧本,想想也就释怀了,并很快接受所谓的哪吒型“双胞胎设定”。 对异卵双胞胎的遗传学特性不了解,也不清楚会不会出现同卵双胞胎相通的默契,理由虽荒谬,但好说歹说能打消某人目前疑神疑鬼的念头,给了兄妹两人在相同时间段做类似的梦一个能看得过去的理由。 至于什么狗屁心有灵犀,不过是她的胡扯,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夏云深冷静下来。 第053章 不曾当过被人宠爱的小公主 趁着夏云深与夏母对质的间隙,她迅速对目前的情况进行了再梳理。 把之前总结出来的点进行再分析,后得出几条比较明朗的线: 1剧情刚开始踏入主线部分,未来的走向以及主要事件,依旧可以预测;2原身遗留下的历史问题正在逐步解决,家庭关系得到较好的缓冲(目前最有利、最顺利的一部分);3目前己方阵营的关系稳定,与主角之间尚未交恶(慕容灏的情况有女主角的帮衬,可以忽略不计);4剧中“最不稳定变数”程非臣的情况可控(可考虑进一步拉拢)。 然而不明朗的情况也变得更复杂: 1首先最需要提防的还是剧情的“杀青”问题(目前还在尝试是否能强行修改剧情,但效果并不明显);2原身的记忆存在不小的缺口,尤其是大段的空白断层;3主线之下隐藏着庞大数量的不明支线,与夏家最后的垮台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还未完善的背景法则,可考虑从此处寻找破局的关键点)。 不过除却利弊,还有若干处不能解释的现象。 就比如说自身灵魂与肉体之间,时不时会出现“死机”问题;以及与这个牵强的双胞胎哥哥所做的相似且光怪陆离的梦;再者就是剧本中不曾出现感情线的程非臣,却突兀的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等等。 “……” 梳理一通下来,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麻蛋,好好的一个狗血恋爱剧,怎么感觉被玩成了悬疑解密? 而且越往下查,情况越复杂。 穿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总共还不到一个月,耗费的精力脑力甚至比在娱乐圈混迹多年加起来的都多,导致每天早上照镜子时都有一种发际线上移的错觉,这样下去估计还没等到“杀青”,就先秃了。 “喂,你在发什么呆?” 耳边传来夏云深低沉的声音,他不满的嘟囔着:“操,屏幕上演的狗血剧都没这么狗血!” “……” 她很想突然很想告诉对方,他们就是生活在一部狗血剧里,到时候这个家伙的脸色肯定比万花筒还精彩。 转头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老妈已经离开。 不知是不是接受了是双胎兄妹的设定,夏云深好像与自己忽然间多了一些没用的默契:“她有急事要处理,看你在犯傻,没打招呼就先走了,让你回学校后打一个电话回去。” “哦。” “已经没有其他人,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不过是一个偶然的梦,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所以就此打住。” “打住可以,但你必须告诉我,除了元海,其余两个人长什么样。” “……” 啧,有完没完? “女的是棕色波浪中长发,白皮肤,五官普通没什么特色,但组合起来给人看上去很舒服的感觉;男的个高小帅,小麦肤色,长了双桃花眼,左边下巴有颗痣。” 说完,夏宁想了想,又补充道:“都是亚洲人长相,男的个子跟你差不多,女的比我矮点。” “……” 夏云深一脸狐疑的盯着对方,这么详细,确定不是在编? 见到某人不相信的眼神,她也恼了:“爱信不信,就这么多,再问就是不知道。” 而这时,病房门的把手被拧开,紧接着白年的脑袋钻进来,她眨了眨眼,说:“你们的悄悄话唠嗑完了吗?我也有话想跟夏姐说。” 他恶狠狠的瞪过去,对方打了个激灵,哆嗦一下就把头给缩回去,连带着把门锁上。 “……” 没出息! 夏宁在心里不住吐槽。 “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往身后的病床上一躺,她合上眼闭目养神,有气无力的说:“你说。” “你跟那个程非臣是什么关系?” “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常点的东西,一天天胡思乱想。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撑死就是普通朋友,人家那么优秀,还能跟我这种劣迹斑斑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朋友。” “人家什么眼神关你屁事?反正就一句话,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最好是这样,别让我发现你去拱别人这种优质白菜,否则……” “否则什么?又要打断我的腿?前提是你能打得过我吗?” “……” “按照你的说法,没人能看得上我这种满身黑料的人,却又不准主动去拱白菜,你是想让我注孤生,然后没人养老送终?” 这一回,夏云深没有马上回应,沉默了良久后才开口:“总之毕业之前不准。” 要求这,要求那,屁事真多! “你管我那么多干什么?我是个成年人,接下来能保证不给夏家抹黑,也会担起身为其中一份子该尽的责任。而你们也少管我的私事,大家保持之前的状态就挺好的,毕竟我也习惯了。”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完后,他的心里百味杂陈。 脑海中浮现起很多事: 小时候的自己明明更听话,更聪明,也更懂事,当妈的却总是向着妹妹,积怨和不满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积怨和不满多了,就变成了讨厌。 现在想想,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妹妹。 别人家的小姑娘会扎小辫子,穿着花裙子,喜欢漂亮的洋娃娃,会撒娇卖萌,学的也是琴棋书画。 她就像是个站在对立面的异类,不声不响就独自报了散打班,此后身上就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从少年组打到青年组,从培训班打到学校,时不时还会参与社会性质的斗殴,没什么朋友,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们这类人,出生开始便与整个家族捆绑在一起,个人的言行举止总会被外界无限放大。 蛮横极端的不良少女,招致了无数风言风语。 一直以来,他们为其善后,都默认是她自身行为不端,也只忙于关心和维护家族的声誉和利益。现在想来,他似乎没有一次站在她的角度和立场上,也不曾出言安慰。 哪怕只是一句: “你还好吗?” 第054章 少年的执着 往事浮上心头,心变得酸涩不堪。人就在身边,却不敢抬头去直视那双眼睛。 夏宁不知道夏云深内心丰富的想法,注意到突然沉默下来的局面,她不清楚对方想干什么。 原身留下来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小时候的事,将近百分之九十内容都是从高中到现在,而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零零散散的破碎画面,显而易见是刻意遗忘,不愿意留下的过往。 至于这一点,也不想过多去追究,自己的脑容量就这么大点,实在是没有办法装下更多。 就这样在沉默中,过去了十分钟。 当再睁开眼时,发现对方已然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程非臣。 两人四目相对,紧接着都不约而同的错开对方的视线。 “我哥呢?” “他已经离开了。” “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很纠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没关系的,把原话告诉我就好,再难听的也听过,没期待过那个家伙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听着对方云淡风轻的语气,他半垂下眼帘,沉吟了片刻后,说:“他没说什么,但脸色很难看。” 当时夏云深默默走出病房,一脸灰败的神情,白年还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打了一顿,毕竟他的嘴巴是真的毒。如果换成是自己的弟弟敢这么说话,她绝对会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白年家里有急事,就先回去了。” “那你呢?我记得今天排了课。” “已经请过假,我不主修商贸经济,所以没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停顿一下,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不想看见我吗?” 对方的语气里满是疑惑,以及委屈。听得夏宁心里不是滋味,她从病床上坐起,望着那人的眼睛,说:“我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或者状态去面对。” 闻言,程非臣的表情显得很茫然。 “那天是我考虑不周,突然做出如此冒昧的事,导致吓到了你,对此我感到很抱歉。这个是我的问题,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而且以平时的状态相处就好,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使得大家的关系变僵。”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神情开始变得局促不安,还做了不少小动作。 到底是谁有心理负担啊? 夏宁轻笑一声,她不会纠结过去不放,只因没有意义。生活还在继续,剧情也还在往前推动,接下来任重而道远,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彼此的关系不要闹得太僵,否则百害无一利。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对方都能落落大方面对,自己的心胸难道还不如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 可笑!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注意到对方略显得苍白的脸色,她不自禁露出几分担忧。 “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好。” 夏宁半信半疑的注视着程非臣,她活了将近三十年,压根没听说过有什么毛病是会平白无故变得脸色苍白的,这种症状倒像是受到刺激后,身体本能做出的应激反应。 而且刚醒来时,他的脸色还是挺正常的,后面自己也没听到有发生过什么大动静。 心中疑惑顿生。 他看出了对方的质疑,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我真的没事,思虑太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随后,话锋一转:“我为自己那天的唐突举动深感抱歉,但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我真的希望我们之间会有一个可能的未来,所以接下来我也不会放弃。从朋友开始,以后也请你多加指教。” 到最后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既然逃不掉,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希望你真正了解了我这个人后,还能说出请多指教的话,毕竟我什么都不多,就缺点多。” “我知道。”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异常坚定。 …… 已经醒过来,她自然不愿意再待在医院里,于是便在程非臣的陪同下去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啼笑皆非的小插曲。 白年呼叫救护车,结果负责接收夏宁的,还是上次车祸时待了大半个月的医院。 而去办理出院手续的路上,她突然想上个厕所,于是便让程非臣在外边等一会儿。结果刚从厕所门口出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某人正被一个小护士拦着。 估计是被烦得紧,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阴沉,正要出言呵斥,抬头就看到夏宁朝这边走来。于是朝其投去求救目光的同时,还热情地招了招手。 小护士好说歹说了半天也没能要到联系方式,心里正郁闷,又看到对方突然做出这种举动,于是疑惑的朝他招手的方向看去。 目光对上时,双方都明显愣了一下。 夏宁见到那张年轻漂亮的小脸,内心一阵无语,这不是当时想要搭讪自家老哥,然后被她一顿嘴炮输出后,落荒而逃的妹子吗? 眼前的情况…… 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接着,她朝对方招了招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护士很快反应过来是上次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也不再管旁边的混血帅哥,心有余悸的撒腿就跑。 留下站在原地一脸懵的程非臣。 见到对方一副老鼠见了猫的状态,夏宁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小姑娘的眼力见倒是提高了那么点,可以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型代表。 …… 办理好出院手续,走到门口准备打车时,夏宁才知道程非臣是开车过来的。 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风从脸上吹过,而在她身旁是专心致志驾驶的十八岁老司机,该死的羞耻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自尊心亦是受到了莫大打击。 心里狂吐槽,原身是有多废,怎么能在报废了三辆车的情况下,考了四次科三还不过的? 就一本驾驶证,有这么难吗? 不行,考驾照这件事必须要安排在自己的计划中,而且还要提上日程。 以前没是钱摸不了方向盘,现在有钱了还是摸不了方向盘,她真是受够了! 第055章 怦然心动 今天学校的课程全部被安排在上午,从中午开始,到明天后天的周末,都是没课的空档期,所以他们现在有相当充裕的时间在外面逗留。 程非臣提议吃过饭再回去。 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三点。昏睡了一天一夜,刚醒来时挺饿,但时间久了,反倒是没什么感觉。 夏宁点点头,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通宵失眠的代价不小,导致即便睡了这么长时间,脑子还是感觉昏昏沉沉,眼睛也干涩得厉害。 行驶了一路,她的感受很明显。 程非臣与夏云深相比较,几乎是一个完全相反的人。他温和、冷静、有耐心,车技与某人相当,但不会为了耍帅而故意炫技,明明只有十八岁,却四平八稳得如同是开了十八年的老司机。 一路安逸,导致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历经大半个小时,程非臣最终选择了一处比较近的海滨餐厅。 在停车场泊好车后,才发现副驾驶座上的人还没醒来,他的视线落在对方的睡颜上。 夏宁长得好,加上平日里那种骄傲的性格,这人就像是野地里怒放的红罂粟,妖艳而危险;而现在熟睡中的她却显得格外恬静,少了几分恣肆和张扬,给人有一种别开生面的感觉。 欲开口叫醒对方,却又不忍心惊扰这份难得的宁静。 伸出手撩开落在她脸上的一缕青丝,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少女娇嫩的皮肤,就像是有一束电流从全身淌过,酥酥麻麻的,心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急忙把手收回,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根滚烫。 他不由得捂住脸,低声嘀咕道:“程非臣,你真是个禽兽,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似乎是受到外面声音的影响,夏宁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眼神中还有点尚未完全睡醒的迷离和慵懒,又神游一会儿后,才伸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直的关节。 “到了?” “嗯。” 她的脑子还有点懵,压根没注意到对方相较于平时要显得低沉很多的嗓音。用手掩嘴打了一个不太雅观的哈欠,然后迷迷糊糊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上去有点呆,与平时的状态存在着不小的反差。 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程非臣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乱跳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他的心里想扇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接着在后视镜里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才连忙跟上去。 顺着路标指示走出停车场,看到夏宁正站在路口的位置等待。 长相扎眼的少女,上身穿着白衬衣,紧身牛仔裤恰好把衣尾藏起,脚踏短靴,装束简约,显得干练的同时,又不失随性,还把身材优势完美展示了出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观望,甚至还有几个纨绔子弟朝她围了过去搭讪。 心下一惊,他赶紧朝对方跑过去,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面对对方的纠缠不休,夏宁双手抱臂,神情变得不耐烦。 只见其身形一动,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其中一人放倒在地;紧接着顺势侧身躲开其余两人的动作,电光石火间,下蹲一个横扫再撂倒一个;最后蹬地借力,腾空跃起正面侧踢,最后一人不仅被甩出去,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落地收起动作,还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发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一套动作下来快、狠、准,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三人躺在地上嗷嗷叫,来搭讪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做完这些后,还没等地上的人开口,她就垂眸俯视着他们,神情倨傲,一副影视剧里的恶人嘴脸,最后还用极其嚣张的腔调说:“好好记住你爷爷我的脸,以及你们都给爷爷我等着。以后最好不要再让我碰到,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还补充一句:“想单挑,想约战,海都夏家夏宁,随时奉陪。” 其中一人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打了个激灵,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麻溜从地上爬起,之后还不忘拉上一把自己的难兄难弟,紧接着连拽带扯的把他们拖走,全程一个屁都不敢放。 望着他们狼狈落跑的模样,夏宁不屑的切了一声。 有颜又能打,还可以“仗势欺人”,简直不要太爽! 她很迷惑原身是怎么把这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的? 程非臣跑过来,气还没喘匀,看得目瞪口呆。虽然调查过她的信息资料,也清楚此人的武力值惊人,但亲眼目睹,一个纤细的少女赤手空拳在三十秒之内干翻了三个汉子,视觉上的强烈冲击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除了震惊,还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毕竟他喜欢的姑娘能轻松一打三。 夏宁转头看向对方,脸上没有一丝局促,反而坦荡的问:“我刚才帅不帅?” “嗯。” 帅是挺帅的,但也挺有压迫感的。 不是因为害怕,也没有要退缩的想法,他只是还没从强烈的视觉冲击中缓过来。 “亲眼见到我这么嚣张暴力的一面,有没有觉得很失望?” 程非臣摇摇头,接着她的话反问道:“那你会不会觉得没能及时赶来帮你的我,很没用?” 听到这句话,夏宁轻笑出声,原身从小就练习散打,除了一身武力值,几乎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要是连几个不学无术还亏空了身体的纨绔都收拾不了,那才是一件贻笑大方的事。 还用得着别人出手相救? “我看到你跑过来了,但这种情况你不好出面。而且就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奈何不了我,这几个人以后还是向上天祈祷别碰到我,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紧接着她讲了一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人受伤,他们不配。” 第056章 黎明 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当开始在意一个人时,对方的每句话,每个举动,每个表情都会习惯性去揣摩,甚至是过度解读。 对于夏宁来说稀松平常,但还是在程非臣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为什么他们不配?” 额……一句话噎死一个英雄,该怎么回答? 想了想,她说:“你是优秀的音乐家,要是因此受到手,那么会变成音乐界的损失,几个纨绔子弟,配吗?” 对方笑了笑,忽然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音乐?” 询问对方的喜好,他还带了一点点的私心。 把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迈着步子往餐厅的方向走,当被问到这个问题,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画面是第一次在医院遇见程非臣,那个高高瘦瘦的少年穿着病号服站在斑驳的树影里,细碎的阳光落在身上,就像是无意坠落人间的折翼天使,只可远远的观望,而不可亵渎。 但自始至终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不管是在剧本,还是在现实接触中都相当优秀的一个人,竟然会对自己说喜欢这种话,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提琴。” 没经大脑便脱口而出,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初在医院听到的那一首曲子,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 想到这里,夏宁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抬眼望向那人时,却发现对方紧紧抿着嘴,表情变得很微妙。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眼前这个表面温和的天才少年,现在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一如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见到对方欲言又止,很识趣的找了个台阶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小秘密,不愿意,就不勉强。 “抱歉。” “没事。” 他们并肩走着,湿润的海风迎面吹来,身心都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 海滨餐厅内。 由于夏宁长时间没有进食,所以他们点的都是偏清淡的菜式。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开盲盒就近选择的海滨餐厅,竟然出乎意料的合乎口味。 尤其是这里的海鲜粥,清爽可口,就连对食物没有太大兴趣的夏宁,都不禁表现出对其的偏爱。 而程非臣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长相出众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就比如说夏宁在停车场路口被纨绔搭讪,就连当初的丑闻也是被贴上狐媚的标签;但很多时候,惹眼的容貌亦能带来各种优待,而这点在程非臣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餐厅的服务员以及老板都是年轻妹子,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受到了比其他人更热情的招待。 还送了免费的甜品和饮料。 夏宁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是沾了身旁这位“蓝颜祸水”的光。 开始时,老板还过来坐下和他们聊了几句,后面离开还明目张胆朝某人抛了个调戏的媚眼,引得餐厅里的服务员不住起哄。 看到对方尴尬的表情,她除了觉得好笑之外,竟然还有点可爱。 尤其是那吃瘪的小情绪。 海滨餐厅的风格很有特色,四面单向透视玻璃的设计,使得观光的视野变得相当开阔,不远处的蓝天大海,以及沙滩尽收眼底;同时也能很好的保护餐厅内客人的隐私。 在餐厅前台边上的位置,还放置着一架三角钢琴。 用餐即将结束时,程非臣忽然起身离开餐桌,朝老板的方向走去。 夏宁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也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只见老板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后对他做出ok的手势。完了之后,那妹子还朝自己这边看过来,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她蹙起眉:搞什么鬼?莫名其妙!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在场所有食客的意料。 只见程非臣走到三角钢琴前坐下,试了一下音后,随着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动,悦耳的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那一刻…… 她仿佛看到了夕阳余晖下的大海,漫天绚烂的残霞缀着云烟,点点倦鸟的黑影掠过粼粼波光,待火红的落日在海天相接处只剩下半边……渐渐转场,夜幕降临。圆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落在幽暗的海面,忽然一尾蓝鲸从水中跃出,庞大的躯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拍碎一海温柔的月华…… 琴音里的世界美得令人叹为观止,人们沉醉其中,思绪已经随着琴音神游在那个如梦似幻的仙境里。 唯有夏宁的眉头紧锁。 这是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他用小提琴拉的那一首。 绝美的曲子,它描述了海的温柔,但整首下来,基调却显得非常忧伤,仿佛这片海满腹心事,充满了惆怅。 能谱写出这种曲子的人,不会是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的程非臣;倒像是一个看遍人间沧桑,洗尽铅华的迟暮者,或者是历经坎坷心路,却始终无法走出迷途的浪子旅人。 一曲终了,掌声雷鸣。 只有她陷入了沉思,而这一切皆被程非臣看在眼里。 …… 吃过饭,时间还早。 南方初冬的傍晚带着寒意,盛夏时人满为患的海滩,此时一片寂寥。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退休的老年夫妻,他们头发花白,脸上堆满岁月的褶子,步履缓慢,却始终携手并肩走在这黄昏暮色里。 倒退着行走,夏宁低头注视着平整的沙面上留下长长一行脚印,抬眼就能看到程非臣那张在暮色中,显得不甚真实的脸。 “你刚才弹的是当初那首曲子?” 他迎上对方的视线,神情复杂,说:“那是母亲留下的曲子,名字叫黎明。是不是很荒谬?” 意境取自黄昏和月光的曲子,却叫做黎明? 听到后的第一反应,的确是感觉很怪异,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 自从提到这首曲子后,程非臣的状态就变得很奇怪,当初看是忧伤,现在倒像是茫然。 一只落单的候鸟。 这是她的感觉。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说法:一鲸落而万物生,那是大海的温柔,是死亡,亦是新生;而漫漫长夜后,则是黎明。或许你的母亲并没有搞错,而是我们都理解错了。” 夏宁的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第057章 小提琴与海 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孩子,出生在一座山城小镇,那是个不会下雪的地方,这里的冬天只有夹着阴雨的寒风,就算是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也依旧是冷到骨子里去。曾憧憬过北国的冰天雪地,也想象过阳光和雪共存的味道,但没想的是,自己至死也没能如愿去北方看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在有着海风和落日的黄昏里,这个紧紧拥着自己的少年,看起来是那么悲伤。耳边传来他低低的抽泣生,这样冷清的一个人,连怀抱都是凉意。 “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嗯。” 夏宁无奈的轻声叹息后,垂下双手任由对方抱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收回最后一抹余晖,天地逐渐昏暗下来。耳边的啜泣声慢慢停了下来,而她的脚由于太久没动,早已麻木,甚至不怎么能感受到知觉。 程非臣慢慢松开了手,满是凉意的怀抱此时是温暖的。 阳光和雪共存的味道,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谢谢。”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这股情绪应该已经在心底压抑了很久。 突然失去了着力点,麻木的腿根本使不上力,于是身体不受控的朝一旁的礁石上摔去,本来还想通过把身体蜷缩起来滚地自救,结果麻木的腿跟不上下坠的速度。 夏宁不仅摔了个狗啃泥,还崴到脚踝,掌心和手肘也分别擦掉一块皮,右脚脚踝由于扭伤,很快肿了起来。 事发突然,程非臣的脑子还有点蒙,压根没反应过来。 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受伤,愧疚瞬间弥漫上心头,但他哪里接触过外伤急救?更别说会处理了,况且现在身上也没有可以消毒的东西。 她被对方扶起来,坐在礁石上。 皱着眉头,用手指按了按关节处,又尝试扭动一下,顿时一阵剧痛直冲天灵盖:“操,还直接给崴错位了。” 只见夏宁盯着脚踝的位置,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双手分别放在脚跟和胫腓骨的位置上,闭眼咬牙,左右手朝相反方向用力一扭。 “咔” 沉闷的声音响起,复位成功。 某人疼得眼冒金星,倒吸一口凉气后,不过再扭动脚踝时,比刚才好上了很多,至少接下来不用再跑一趟医院。 “操,真疼!” 程非臣蹲在旁边,看到对方轻车熟路的动作,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愧疚和自责。 做完一系列简单的急救措施,便直接从礁石上站起,刚想走两步试试水,一阵剧痛再次传来。暗自叹息一声,果然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崴伤的严重程度,粗略打量一番,估计要跛上三四天才能好。 望着越来越黑的天色,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看来现在只能慢慢挪回去了。 刚要走,却被对方拦住,然后半蹲在她的身前,一字一句说道:“我背你。” “不用,我能自己走。”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受伤。” “啧,那你扶着我走。” 夏宁退了一步,也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件小意外而纠结愧疚。 “天要黑了,路不好走。” 程非臣的这句话没有说错,他们从海滨餐厅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到这里,附近也不是平坦软绵的沙滩,而是礁石遍布,所以并不好走。 话虽如此,她依旧坚持要自己走。 而对方也是杠上了,执拗的半蹲在身前,以至于场面一度尴尬。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气温到这个点也开始骤降,最后夏宁还是选择了妥协,趴上去之前还不忘提醒一句:“我可是很重的,背不动就不要逞强。” 虽然她这副身体看上去纤细,但怎么说也是半个练家子,马甲线肌肉什么的必不可少,也就导致与相同体型的普通姑娘相比,要重上很多。 闻言,程非臣皱起眉:“我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听完这句话,夏宁没有再说什么,只当是少年人气血方刚的倔强,但事实证明,是自己的想法太过先入为主。 趴在这个人的背上,崎岖不平的礁石路,感觉比她自己走的时候还要平稳。耳边是海浪拍打浅滩的声响,不知不觉月亮已经升起来,清冷的光辉洒在平静幽暗的海面,也落在他们的影子上。 不由自主想起那曲《黎明》,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 “你的妈妈一定是个很有才华,而且很特别的人。” 身下的人望着那片洒满月光的海,陷入沉思,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回答:“她是一个很严厉的人,每一件事都会力求做到极致。” “望子成龙是天下父母的通病。” “我不知道,也永远不会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程非臣的语气就像是在追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她是个喜欢大海的人,喜欢在黄昏入夜的时候,站在海边拉小提琴。直到最后她也只是带走了最心爱的那把小提琴,永远沉睡在海底深处。”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悲喜,就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已经过去十一年,我快要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 十一年……七岁吗? 听着对方的话,夏宁的心情变得很沉重,她不知道该对这个人说些什么,因为无论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无法再把程非臣仅仅当作是剧本里的角色,除此之外,还有夏云深和白年…… 是家人、是朋友、是同伴,如果能逃过剧情杀,或许她也会找到一个相濡以沫,想要携手一生的人吧? “你爱她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不懂爱,又为什么要追求我?” “你给我一种很舒心的感觉,就像是盛开在晨曦里的满天星,从来没有人给过我这样的感受。” “这不就是朋友之间的感情吗?” “不是,友情它不是这样。”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在乎,也不介意朋友去跟什么人接触,但我会讨厌其他人靠你太近,哪怕是白年、夏云深也不行。” 第058章 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偏执与疯狂 “你应该很清楚,他们一个是我的家人,一个是最要好的同性朋友,我和他们之间存在羁绊,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分开。” “我知道。” “我讨厌别人束缚我的自由。” “我知道,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听完对方的一番话,夏宁脸上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她很想对这个人说,你这并不是喜欢,只是对一件感兴趣的物品所显露出来的占有欲而已。 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已经不能继续再发展下去,因为到最后只会让彼此感到难堪。 毕竟她不可能接受一份不懂什么是爱,却近乎病态的感情。 “很抱歉,我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你这种想法。在我看来,那并不是喜欢,而是你对一件暂时引起了你兴趣的东西的占有欲,我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感情。”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该断的,还是不要拎不清才好。 程非臣没有回应。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海风夹着潮汐声在耳畔回响,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那股凉意最终还是透到了心底。 她在期待什么? 回到海滨餐厅,出于消毒酒精对伤口比较刺激的考虑,最后程非臣向工作人员要了双氧水和消毒棉签,以及一些冰块、纱布。 初冬的晚上,来海边吃饭的人很少,偌大的餐厅显得格外寂寥。 坐在椅子上,看着对方低垂着眼帘,专注的给破皮的伤口进行清洗和消毒。脚踝在冰敷下,不知是低温麻痹了神经,还是效果真的太好,她现在的感觉还不错。 经过简单的消毒处理后,夏宁说什么也不要对方背。 果然是低温麻痹了神经,让她产生了错觉,虽然是平坦的硬化路,但扭伤的脚踩在上面,每一步还是能感到钻心的痛。 把话挑明白之后,程非臣除了要消毒水时,就一直没有再说话。 由于脚伤,而且当事人拒绝搀扶,他们并肩而行,走得很慢,路灯昏黄的光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路无言。 说清楚后,夏宁的心反倒放松了下来。 剧本中的程非臣是个偏执的天才疯子,今天她才第一次对设定产生了直接的感受,或许现在这个状态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走到停车场时,他忽然开口说道:“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想要占有,才会想要将其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看到、碰到的地方。因为这样才不会担心被别人抢走,这样才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 依旧是那个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却用最平静温和的口吻说出了病态的话。 疯子! 完全丧失了与之交流沟通的欲望,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并且与这个危险的家伙保持距离,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我不认同你的说法,而且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下来。” “我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接下来我会出国处理一些事,既然你提出这个要求,那么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大家就好好冷静一下,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 听到对方这番话,夏宁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真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她的脑海中涌进近段时间来的各种事,想起穿过来就没得到过几天安生,数不清的麻烦事,周围的人似乎是认准了自己一只羊来薅,是因为她看起特别好欺负吗?还是罪有应得? 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击垮了夏宁理智上的最后一道防线。 剧情杀就剧情杀吧,真是受够了! 一群疯子! 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不管不顾的冲着身旁的人嘶吼:“我真是受够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我说了讨厌控制欲强的人,以前讨厌,以后只会更讨厌。” “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难道看到我过得舒心就那么抓心挠肺吗?就那么巴不得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吗?” 像个疯子一样把话吼出来,说完便转身一瘸一拐朝停车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 夏云深坐在办公室里,他刚处理完一批加急文件,正准备下班回家。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电铃声,拿出来看了一眼备注,按下接通,说:“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人却迟迟不出声。 “夏宁,说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哥,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你在哪里?定位发过来!” 说完这句话,夏云深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一副恨不得要将人千刀万剐的模样。 朱助理在走廊遇到他,刚想开口说话,但一见到对方可怕的脸色,还是被吓得闭上了嘴,识趣的绕路走。 按照夏宁发来的定位,他一路开车狂飙,甚至还闯了红灯,正常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了一半。 而当到达定位点时,眼前的画面更是让他勃然大怒。 当初挨了两记耳光都没掉下一滴眼泪的夏宁,此时正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望向自己的一双眼睛红得像是兔子,而站在她旁边的人正是程非臣。 两个不对头的男人见面,分外眼红。 夏云深从车上下来,径直朝程非臣冲过去,对着他的脸,上来就是一拳,紧接着抓起对方的衣领,怒不可遏:“混蛋,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一拳下手极重,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程非臣神色冷漠的甩开对方的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随后直接将其忽略,他的目光转移到夏宁的身上,说:“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考虑到妹妹的状态,所以夏云深没有追上去跟对方扭打起来,接着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他没做什么,我们回家吧。” 夏宁声音里还有点为散去的哭腔,她从长椅上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望着对方狼狈的身影,他气得想吐血,风风火火走到她身旁,想要将人提溜起带上车,结果发现其手上也全是伤。 “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059章 天塌了,也有你哥我顶着 夏宁停下脚步,用力想甩开对方的手,却发现越挣扎就抓得越牢,就像是在赌气一般。 “放手!” 抬脸看到夏云深焦急的神情,她的心就难受得厉害,眼泪不受控的大颗大颗往下掉。连忙伸手在脸上胡乱擦,却发现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最后一气之下干脆直接在原地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口中嘟囔的话里带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停下来啊,夏宁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见状,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言不发的蹲在对方身边。 抬起手放在妹妹的背上,轻轻拍着,这是自己目前能想到唯一的安慰方式,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在自己面前总共哭过三次。 第一次是住院时没什么诚意的忏悔;第二次是飙车差点发生意外后的情绪大爆发,而第三次就是现在……没有挤眉弄眼,没有声嘶力竭,安安静静的流泪,给人的感觉却是委屈至极,伤心难过到了极点。 面对在意的人变成这样,自己却无能为力,无力感在心头笼罩。 她哭了很久。 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停下来,他的脚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用手撑着腿慢慢站起,活动活动僵直的关节和肌肉,然后发现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那种酸爽的痛觉直冲天灵盖。 堂堂八尺男儿都忍不住要倒吸一口凉气。 相较于夏云深传统的处理方式,哭累了的某人把形象抛到九霄云外,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神情呆呆的,似乎魂儿还没收回来。 转了个身回来,就见到夏宁瘫坐在地上的光景。 “……” 也不管自己的脚还在麻,忍着痛快步走到她旁边,伸手就要把人给拽起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赶紧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可不管怎么拉,怎么拽,她就是不愿动一下,也不说话。 “……” 气温越来越低,风也开始变大。 最后夏云深实在是拿这祖宗没办法,只好弯下腰,直接把人给打横抱了起来,然后扔到副驾驶上,还得当爹当妈的给对方系上安全带。 开车行驶在路上,他收到了闯红灯的违章信息。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身旁这位大爷全程没吱一声,扔上来的时候是什么坐姿,现在依旧是什么坐姿,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是个狠人。 “喂,活着就吱一声。” 对这个事精是真的服气。 又过了十分钟,处于要死不活状态的夏宁终于挪了挪位置,眼神也由空洞迷离恢复到了平时的样子,紧接着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说:“还活着,这个你可以放心。” 声音里带着哭累了之后的倦态。 “那就赶紧解释你这是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一句话差点把人噎死,他顿时火冒三丈:“你给我老实交代,手脚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哭?” “伤是自己摔的,然后心情不好就哭了,有什么问题吗?” 极其敷衍的一番说辞,差点没把夏云深气个半死。 当初挨扇耳光直接导致嘴角流血,练习散打连升高阶青龙……那时的苦痛更甚,却连声都不吱一下,又怎么会因为摔了一跤就哭得要死要活?还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耍赖,甚至坐在车上一动不动发呆接近一个小时? 编也走点心,能不能别把他当傻子看? “是不是因为程非臣?” 提到这个名字,夏宁不悦的皱起眉头,然而这个表情恰好被对方抓了个现行。 “跟他没有关系,都说了是我自己摔的。” “散打青龙七段,是我亲眼看你一场一场打下来的,不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蒙混过关。”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不相信,回去我可以把超微型摄像头里记录的东西拿出来,然后把我自己摔倒的那一段发给你乐一乐。” “……” 听到对方笃定的语气,甚至敢当面拿证据出来对质,说明确有此事。但他绝不相信会像夏宁说的那么简单,当初赶到时,那小子的眼神和态度都有很大的问题。 她到底在隐瞒着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哭,少给老子扯刚才的理由,你当我是傻子吗?” 此话一出,夏宁没有回应。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的局面。 片刻后,夏云深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让步:“约法三章还记得吗?说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难道不会觉得难受吗?” 闻言,她把头扭向一边,刻意避开对方审视的目光,单薄的身影看上去格外倔强。 过了良久,有些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还带了点哭腔:“难道我就只能被别人挑选吗?” “……” 无厘头的一句话,直接把人给整懵了。 缓了缓,他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语气:“你都在说些什么胡话?谁在挑选你?” “你先回答我,好吗?” “你能不能别老是问这些自我否定的问题?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份定位有一个清晰的了解?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夏家的大小姐,就算再差再恶劣,也容不得别人对你指手画脚,你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苟活,你有资本去挑选别人,而不是等待被挑选!” 敢这么说,不是狂妄,也不是大言不惭,而是他们身后整个家族实力带来的底气。 一个旗下公司寰宇就是千亿起步的市场估值,更别说其他方面。就算横,他们也有那个资本,即便在作为国际都市的海都,他们稳占一席之地;就算是官家对上他们,也得给几分面子。 似乎是担心对方不能很好理解,于是他又补充一句。 “打个比方,如果在外面别人扇了你一巴掌,你至少要双倍起步还回去,别失了排面。尽管打回去,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你哥我顶着。” 第060章 即便微不足道,也要努力向阳而生 这个剧本世界里认识夏宁的人,对其的印象定位不外乎是自傲自负,嚣张跋扈。作为一出生就几乎到达巅峰的她,就算不被外人认可,就算爹不疼哥不爱,就算乖张暴戾,却依旧可以活出自信张扬的姿态。 但那是这个世界里的夏宁,而不是她这个来自异界的孤魂。 前世的她从小生活在贫穷落后的小山城,出生在一个普通却保守的传统家庭里,重男轻女的思想犹如一颗毒瘤,随着血脉一代代传承下来。 父母都是没怎么接受过教育的人,他们不上学,早早的步入社会去谋生活,然后早早的结婚生子,周身总是带着一股市井气。但胜在两口子都是肯吃苦的人,日子过得紧巴,却也还算凑合。 自己虽然没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没饿着,也上学受过教育,不至于落得个文盲的下场。 听上去就是普通人简单朴实,却还算美满的家庭。 但这一切只是外人眼里的样子罢了。 她,是个没用的女孩,至少对于自己的父母来说,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是不光彩的,甚至是耻辱的,让他们在那些所谓的亲戚好友面前抬不起头。 家里只有她这一个孩子,虽然父母没让自己饿着冷着,但从小灌输的思想就是她是个赔钱货。 比身体上的冲突,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控制,这场无休止的冷暴力,在她十岁的那年变本加厉。 那年弟弟出生了。 他的到来,让夏宁知道。 原来自己的父母也会表现出慈爱的模样,也会因为孩子的生病而焦急,也会亲昵的唤着小名哄着入睡,也会不厌其烦的重复教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 但这些都不曾属于过自己。 读完初中那年,父母决定让她辍学去打工,能补贴家用,尽管以她当时的成绩能上一个很好的高中。 只因为她是女孩,迟早要嫁人。 “如果学历高一点,那么我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就能赚到更多的钱给弟弟花。” 对父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未满十六岁。 前面的都是废话,是最后一句“能赚到更多的钱给弟弟花”打动了父母,于是她争取到了这个继续读书的机会。 高中毕业后,她瞒着父母去了外地上大学。 临走之前,向高中时追求过自己的富二代同学借了一笔钱,那是第一个学期的学费。除了上课以外的一切时间,她去做兼职,做家教,做假期短工……整整四年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也一次都不曾回去过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城。 虽然从那个地方走了出来,但笼罩着整个幼年、童年、少年时期的精神暴力,犹如一道挥之不去的阴霾。 尽管将其埋到心底最深处的位置,但她的灵魂从根上就坏了。 …… 藏在内心最深处自我怀疑,就像是烙在灵魂上的丑陋疤痕,贯穿了夏宁的前世,甚至带到了刚开始的新人生。 她真的能做得好吗? …… “喂,你在听吗?” 夏云深说了一大段话后,发现夏宁又变回了刚上车时那副呆滞的模样。 又喊了一声,还是毫无反应,心底莫名升起一团无名火。 “夏宁,说话!” 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个激灵,她神游天外的魂才回到身体里。 “干什么?吼什么吼!” “……” 丫的,还真的是白费了好一番口舌,这是把他的慷慨发言当成耳旁风了?! “既然不听,就别问!” 夏宁把糟心的记忆从自己的脑子里清理出去,扭头就看到对方一脸窝火的神情。 “都听到了,还好生参悟了一番,而且打算将其作为我的人生箴言。以后打架闹事的时候就报你的名号,动手前要先喊句口号振振士气,就叫‘我哥是夏云深’,你觉得怎样?” “脑子有病的傻子。” “不准用言语侮辱我的人格,以及尊严。” “……” 给根鸡毛当令箭,给点颜色开染坊,让一步就蹬鼻子上眼,讲两句还上纲上线,这到底是在哪里学的坏习惯? 他可不记得他们老夏家出现过这种没皮没脸的基因。 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会儿他便恢复了常态,忽然问道:“你跟程非臣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给老子和稀泥,打太极!” 彻底冷静下来,再提起这个名字,也没有再出现过激反应。 “他在追求我。” 导致情绪崩溃的导火索,最后变成轻飘飘的几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夏云深的表情就像是蹲茅坑时便秘的模样,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带着匪夷所思:“程非臣喜欢你?他眼睛没瞎,脑子没坏?到底看上你身上那点可取之处了?” “他眼瞎了,脑子也坏了。” “你答应了?” “没有。” 闻言,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紧紧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但嘴里依旧没出过一句好话。 “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不对,你的脑子就没好过。别人程非臣长得好,性格好,家世也不错,还在音乐领域拥有异于常人的天赋,能得到这种人的青睐,你不烧香拜佛跪谢就算了,哪儿来的脸拒绝别人?” “……” 夏宁的嘴角抽了抽。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长了张嘴? 一天不找茬,不怼人,是会原地升天不成? “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得出这么冰冷的话?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个妹妹就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吗?” “拍着你的良心问,你到底哪点是拿得出手的?” “我长得漂亮,家世也好。”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能算得上是你自己的可取之处?更何况,别人长得比你还好,图你什么?图你脾气差,图你蛮不讲理,还是图你脑子里装了个太平洋?” 第061章 冤种,未来的规划里有个你 “喂,点到即止,说话留点余地,你信不信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实在受不了对方那张淬了剧毒的嘴,于是出言警告,但夏云深是谁,嘴贱到连白年、夏母见到都恨不得上前扇两巴掌的人。 听着旁边的人叭叭不停,如果不是还在开车途中,夏宁真想一拳头挥过去大义灭亲,反正留着也是祸害。 “有没有想过你单身至今的原因?” “因为有你这头拦路虎。” 脱口而出的答案。 “……” 操! 好像是怕她没理解透彻,还做了一番补充:“别人一听夏云深有个蛮横不讲理的妹妹,就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个罪魁祸首,现在有什么话想说的?” “……” 在心里狠狠朝对方啐了一口。 “少来,你就没想过问题会出在你这张淬了剧毒的嘴吗?一开口就是百万雄师出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千里不留行。” 毫不夸张的说,从前世到现在,夏宁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不带恶意,只是单纯嘴贱的奇葩极品。 “你是猴子派来搞笑的吗?不去当喜剧演员真是屈才了。” “?” 好好的一句话,为什么能扯到搞笑?这家伙的脑回路就不能向正常人靠拢一下吗? 想到最后,夏宁对其的概括总结为两个字: 傻子! “就你这样,能找到女朋友那才是一件诡异的事。” “还没玩够,事业也没打拼出来。而且年轻人还有大把青春年华,急什么?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乐得个自在,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忽然,他话锋一转:“掐指一算,以你这个尿性,就是注孤身的命。” “……” 呸! 去你的掐指一算,去你的注孤身,自己想浪,能不能别自动把其他人也归到你自己那一列去,ok? 还能不能好好聊个天了? “说正经的,别花花的玩贫嘴,而且你说谁注孤身呢?” “我在跟你讲正经事。” “说话就说话,少立牌坊,你不想谈恋爱,我还想呢。” 此话一出,夏云深突然扭过头来,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对方,语气不悦:“连程非臣都看不上,你还想和谁谈恋爱?” “我想跟谁谈恋爱关你屁事,而且能不能别老是把程非臣挂在嘴边?烦不烦?” 虽然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偶尔提一下没关系,但能不能别老拿这个名字在她面前狂刷存在感? 看见妹妹露出对某人极其抵触的情绪,他终于是彻底放松下来,说:“除了谈恋爱,你对未来可有什么规划?” 规划? 夏宁下意识的摇头。 她目前只想先把莫忠百的丑闻先解决,还原身一个清清白白的声誉,毕竟可以忍受被贴标签,但不能背负子虚乌有的黑点。此事完结后,再想办法从这个世界不完善的背景法则中找出漏洞,进而修改剧情,扭转夏家人原本的轨道。 光是这些就足够耗死她。 更何况原本比较有利的程非臣支线,现在已经走不下去。 情况不容乐观,连未来都不知道有没有,哪里有心思做未来规划? 夏云深拧起眉头,忽然问了一句:“那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或者特别想要的东西?” 不出所料,还是摇头。 “……”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过都这么问了,接下来还不如说说你的规划是什么?” “你想听?” “反正现在没事可干,说出来让大家乐一乐。” “……” 他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可以看得出其正在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对方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也没什么大规划,主要是大方向上要做的事,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计划好,这个问题也轮不到我自己去想。不过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倒也有一些新的想法,比如说先把即将发布的最新型限定‘幽灵’搞到手,很久之前就想入手这些款,可惜一直没机会。 然后就是手头上有几个比较棘手的项目,目前还没有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这个得好好想想,还要赶一下时间,必须在年末前把大头的关键部分做完,省得留到后面横生事端。 最后就是等你放寒假,到时候打算我们一家人去海岛那边度个假,过完年再回来,现在正在物色合适的地方,以及要做个攻略才行。 事情很多,距离年底还有两个月不到,时间紧了点,但问题不大。这就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的有关规划,不是很详细,而且脑子里还有几个零零散散的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做的来,先看看情况吧。” 夏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家伙是怎么在繁忙的工作中,还能抽出时间来想其他事情的? 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既暴躁又嘴贱,一到关键时刻,却是出乎意料的靠谱,很多时候光是站在身边就能让人感到安心。 人无完人。 这么想想,貌似还不错。 见到对方眼里错愕的神情,夏云深早有预料,于是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说:“崇拜的话不必多说,谁让你哥我就是这么优秀。” “……” 帅不过三秒。 麻烦保持正常状态的时间长一点。 “按照你这么说,我突然也有了一点想法。” 闻言,他好奇的看过来:“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也不是什么大理想,就是想把你赚的钱全部花光,好让你时时刻刻都能切实感受到自己创造了多少价值,以及创造了多大的意义。” 没有想象中的嘲讽和鄙视。 相反,对方爽朗的笑出声来:“所以你是把我整个人都纳到了未来规划中,充其量当了个冤大头?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是美得很,而且你的想法根本就不切实际。”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就算是没日没夜花,也不可能花完。” 第062章 实现财富自由的快乐 待在家的第二天晚上,夏宁正搂着抱枕坐在客厅里看鬼片。 夏云深下班回来,看到对方,走过来把手里的一个小盒子扔到她面前,然后一句话没说就径直走开去洗澡了。 看得正入神,突然被东西砸到,她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你又在发什么疯?” 对方没有回应,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不满的嘟囔了两句后,才把目光转移在那个已经滚落到脚边的盒子,没好气的把东西捡起来。 拿到眼前,盒子的材质看上去还挺高级,设计也挺有格调,纯黑底色搭配勾勒的金字,加上简单的图案,属于轻奢风格。习惯性的用手掂了掂,质量很轻;又放在耳边晃一下,也没什么动静。 什么东西? 狐疑地把盒子拆开,里面只嵌了一块黑色海绵,中间位置插着一张卡,旁边刻意凿出的凹槽里放了一卷用白金丝带捆着的纸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把卡拔出来。 “……” 黑金卡! 她是在做梦吗?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胡诌说自己的未来规划是花光夏云深赚的钱,而那句不过是随口编来调侃对方的玩笑话,没想到那个家伙却当了真。 原身虽然是世家大小姐,名头挺好听,手头上能动用的钱却不如普通的富家子弟,而且流水还被密切监控着,相较于同等地位的其他人,可谓是过得极其抠搜。 拿个对比来说: 亲哥夏云深没什么大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限量跑车,光是车库里就停了几十辆,一辆最普通的动辄就是几百上千万的市价。而他最喜欢的那一辆限定法拉利初估价是三千万,可谓是花钱如流水;而原身的信用卡额度却是连对方那辆宝贝疙瘩的零头都不到,得亏原身不是什么爱购物的主,换作其他富家子弟,分分钟刷爆! 盯着手上的黑金卡,她的眼里都快要冒出星星来。 虽然不清楚额度能有多少,但肯定比之前的情况要好上太多。有了这些钱,接下来的很多事就可以大刀阔斧开干,没必要再因为经费不够而束手束脚。 此时,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她要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把莫忠百那件事彻底搞定。 拖了这么久,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一边把黑金卡放在手上把玩,一边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紧接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 半小时后,夏云深洗漱完毕,换上宽松舒适的睡衣,踩着拖鞋走了过来。 “哥,这张卡的额度有多少?” 还没走到客厅,就先传来了夏宁的声音,语气难得不是阴阳怪气,听上去还挺期待,他的心情没由来的变得愉悦起来,看来那个家伙对这份礼物还是挺满意的。 没有马上回应,慢悠悠走到其旁边坐下,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经济时报,悠然自得的翘起二郎腿。 然后才不紧不慢开口:“它是绑着我的卡的子卡,额度是母卡的百分之八十。你的生日没几天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也没有时间去倒腾,这张卡就当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什么就自己买。” 知道额度不会小,但没想到对方的手笔这么大。 母子卡的关系,也就是说她可以直接动用夏云深私人账户里百分之八十的资产,这么大的比例,几乎与百分百没区别,换句话来讲就是:对方的钱就是自己的钱,随便用! 幸福来得太突然。 做梦都不敢玩这么大发! 忽然,她转过头幽幽问了一句:“你难道就不怕我拿着你的钱挥霍一空,或者胡作非为?” “如果怕就不会给你。” 简单的一句话,是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 夏宁听完,心里诸多感触,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平时能没完没了吐槽,现在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应,夏云深盯着时报正疑惑,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腿被重物砸中,就像是被什么压着似的,不由得拧起眉头。于是移开报纸去看,不偏不倚正好对上妹妹的眼睛。 “……” 下意识就是拿手上的报纸往那张脸上拍。 “啪” 紧接着报纸下传来某人不满的声音:“你还真的下得去手?” 把报纸拿开,夏宁皱着眉的脸映入眼帘,他想了想又把报纸甩了上去,这次的力度比上一次还要大,说话的语气里有点生气:“赶紧给老子我起来,动不动就往别人身上靠,你这是跟谁学的坏习惯?” “你是我哥,躺一下怎么了?” 见对方不动,夏云深直接上手抬起腿上的脑袋,挪开,然后直接起身换了个位置坐。 脑后一空,便摔到沙发上。 从沙发上坐起,看到对方极度嫌弃别扭的表情,心里无语至极,不就当回人肉枕头吗?至于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模样吗?搞得她是个猥琐的死变态一样。 可还没等自己说话,对方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你到底懂不懂男女有别?”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当自己还活在封建社会呢?大清早就亡了,你的思想能不能跟着时代一起进化,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 他的嘴角抽了抽,这次直接把自己旁边的靠枕狠狠朝对方砸过去。 “还封建思想,上纲上线?你个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懂不懂什么叫规矩?学了这么多年礼仪,你倒是一点没听进去!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这个该死的毛病没改……” “怎么?又要打断我的腿?” “……” 双方都认为自己没错,各执一词。 这时卢管家走过来,他对眼前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只要这两个人同时在场,会出现这种争执不休的画面再正常不过,可以说是一种常态。 他干咳一声,开口提醒对方:“老爷和夫人再过一会儿就会回来,少爷小姐还是控制一下情绪比较好。” 兄妹两人一听,面面相觑。 原本吵闹的局面顿时陷入了沉默。 第063章 不被期待出生的人 “爸爸这个时间段不应该还在国外出差吗?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听到夏宁的质疑,卢管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而后还是夏云深出声给出了解释:“到了国外,却又突然改变部分行程,他这次大概率是冲你来的。” “冲着我来?我又怎么了?上次不由分说扇了两巴掌,还不解气?”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虽然夏宁嘴上对此闭口不提,表象上也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满,但要说心里没有怨言和不满,根本不现实的。更何况当初那两记耳光下手极重,她的脑海里关于那段画面的细节至今依旧记忆犹新,甚至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脑子直接被打懵的感觉。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隐隐有要暴走的迹象。 见到妹妹现在这副状态,夏云深的脸色一言难尽,想要劝对方冷静一点,但转念一想到当时的情况,自己也觉得生气,于是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说了。 “严伯呢?” “严师傅去接老爷和夫人了。” “小刘在不在?” “在的。” “你通知一下小刘,让他在门口等我。” “是,小姐。” 说完,夏宁就从沙发上起身,气冲冲的往二楼走去。 一旁的夏云深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报纸跟过去,接着一把拽住对方:“大晚上的,你要干什么?” 脚上有伤,被这么一拽,反作用力往后倒,下意识强撑住身体的平衡,用力过度,导致脚踝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稳住身形后,用力甩开对方的手,然后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 “我要回学校,马上回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而这次对方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见到妹妹不管不顾的耍性子,他也是生气了,对着卢管家喝道:“让小刘马上下班,否则他明天就不用再来了!” 被夹在中间,卢管家为难的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夏宁闻言,索性也不换衣服了,直接穿着睡衣扭头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夏云深的火气噌噌直冒,把从身旁经过的人大手一揽,然后一个下蹲顺势将整个人抗在肩上。他紧紧拧着眉头,忍受着来自一头发狂猩猩的拳打脚踢的同时,一步步往二楼走去,最后直接把人关在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倚靠在房间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才松下一口气,揉揉自己刚才被踹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估计会留下一片淤青。 下手没轻没重,如果不是因为有脚伤,他还不得被直接踢废? 当初就不该让这头猩猩去学什么散打! 另一边。 夏宁躺在床上,一脸愤懑,脑海中浮现起那两记耳光,越想越气,最后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什么也不去想。 …… 半个小时后。 传来房门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是不同的脚步声。 “起来!” 熟悉而严厉的声音随之而来,而她一动不动地趴在被子里,压根不理会。 “起来!” 对方的语气带着隐忍的怒火,接着传来夏母劝阻的声音,而另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正在朝自己的方向靠近,随后一股力量直接把她给拎了起来。 夏云深! 夏宁不满地盯着他,然而这个人却选择了忽视,默默的挡在她身前,开口说道:“爸,您有什么事现在就当面说清楚吧,她现在的状态不好。” 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但通过这句话,她能想象出这个家伙的现在是什么样子。 伸手一把将挡在身前的人推开,那个一身戾气的中年男人闯进视野中:“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还在查之前的那件事?” 明明是一个问句,语气却是肯定,既然已经确认,又何必再问? “是我。” “这件事已经压下来,你为什么还不肯安分下来?是想向全世界宣告我夏家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才肯罢休?” “夏怀右,你够了,那是你的女儿啊!”夏母实在是听不下去,对着他怒吼道。 “这样的女儿不如没有!” “你给我闭嘴!” 夫妇两人开始争吵起来。 “你以为我想当你的女儿吗?是我求着你们生我了吗?” 夏宁忽然吼出声,控诉不仅指向夏怀右,还有元妮。就在昨天晚上,一直空白的那段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那是原身成长时期的记忆,从记事开始到初中结束。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她继续说道: “从我还没出生开始,你就恨我,恨我拖垮了你爱人的身体,把我当作是不幸的源头。别人都羡慕我生下来就不用为生活奔波,但我宁愿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他们至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欺侮,被人谩骂也无动于衷;至少他们会参与我的成长,分享一起的点滴,而不是冷漠相对。 还有你也是,因为一己私心而选择生下我,别自我感动了好吗?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也不考虑爱你如命的丈夫。最后是你命大,你依旧有爱你的丈夫,而我有什么?只是一个不被寄予爱,基于仇恨出生的早产儿罢了。 一边口口声声说会爱我,一边带着对丈夫的愧疚,但凡你们能关心照拂我一下下,我也不会过得那么难! 我不期待你们能呵护我,那我自己保护我自己总可以了吧? 我不过是把别人的欺侮如数还回去,而你们却只会认为是我无端生事,只会给家族抹黑,只会看到我的拳头落在别人身上,却不曾看见我身上的伤口和淤青。 都是第一次做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我不能享受做人的权利,你们真的有心吗?” 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明明不是自己的亲身遭遇,却依旧痛得撕心裂肺。 她很想问问那个人,你是不是活得太过失望,所以还会选择离开? 第064章 另一个世界的我 到最后,声音变成了嘶吼,委屈和痛苦渗透进心里的每一寸地方,在某个瞬间,脑海中所有空白模糊的记忆尽数变得清晰起来,经历的细节,切身的感受,以及当初的画面,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鲜活得犹如就在昨日,历历在目。 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心在滴血,刚穿来时的那种窒息感再度出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四周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意识在下坠…… 能感受到灵魂与身体剥离的感觉。 真是糟糕透了! 无尽的黑暗中,有个声音在呼唤自己,熟悉得让她感到陌生。 站在一面镜子前,伸出手去触摸,指尖在相互接触的瞬间,里面的影子走了出来。 她们面对面而立。 对方的神情很悲伤,而自己能切身感受到那种绝望。 对方缓缓开口:“你好啊,另一个世界的我。” 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轮廓,确定还是“夏宁”的模样,这种感觉很奇怪,面对着相同的一张脸,就像是在跟自己对话。 “你是这个世界里原本的夏宁?” “是我,也是你。” “我不是你,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只是来自异世界的一缕孤魂。因为一场事故而意外来到这里,然后机缘巧合进入到这副身体里而已。” 那人听到后,无奈的摇摇头,似乎并不同意这种说法。 “不,我就是你,而你也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当初灵魂被切割到两半,分别投到不同的世界。而当你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由于体内的两半灵魂还未完全融合,才会导致存在于这副身体里的大量记忆没有办法看到,如今合二为一,你才算得上是真真切切成为这里的人。” 说完,又补充一句:“准确来说,应该是欢迎回来,完整的夏宁。” 信息量太大,她在短时间内根本消化不过来:“别开玩笑了,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怎么可能是同源的灵魂?” “或许你现在还无法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是同一体,那么当初灵魂为什么会被分割送往不同的两个世界,而且我们的年龄根本就对不上。彼此在各自的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期间一点事没发生,后面我又为什么会来到你所在的世界?以及你为什么会清楚这种事?” 似乎早已预料到夏宁不能理解或接受的情况,对方半垂下眼帘,语调变得意味深长: “两个世界的运转法则不同,会造成一定的时间差;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想必你也察觉到这个世界存在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造成这些的情况的发生,是因为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秩序已经崩坏,所以才会出现许多悖于常理的现象,甚至导致故事无法按照既定的轨道发展下去,出现待定的僵局。 以至于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其实我们本来就该存在于这里,造成灵魂分割不过是两个剧本世界分开时产生的意外。当法则和世界背景开始崩塌,那么造物主则会将原本属于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强制召唤回来。 彼此生活的世界不一致,不过拿上了不同的剧本任务,我们都不过是戏中人罢了。 事情的来龙去脉,等你再次醒来时就会知晓。 我们于这个世界而言是特别的存在,特别到本就不该产生,所以这个世界的法则才会处处限制为难我们。 只因是意外,是变数。” 很长的一段话,对方眼底的神情由最初的哀伤转变成了麻木,以及不易察觉的怨恨。 是真是假,对于她本身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一句话概括就是:自己本就是剧本世界中的戏中人。 一切已成定局。 她究竟在纠结什么? 明明没办法改变已有的事实,却还是追究为什么会发生。只是不甘心、不满,心里对早已被安排设计好的命运的愤怒,以及作为提线木偶的怨气! 听完对方的话,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运转法则已经崩坏,那么就是说,最后极有可能走向覆灭;待定的结局也就意味着,如果影响或者作用力足够,那么既定的故事线完全可以有被推翻的可能…… 既然一切都可以看作是未知,那么自己这次是否可以挣脱枷锁,堂堂正正、随心所欲的活一回? 就当是来一场痛快的末日狂欢。 对方注视着夏宁脸上变化莫测的表情,眼里的神情变得很复杂:“很抱歉没有及时将这件事告知你,这段时间来辛苦了,也很感谢你先前为我做的一些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能从自己糟糕的生活里看到不一样的色彩。这样的你有能力经营好人生,接下来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很温柔的原身,完全不像别人口中的蛮横乖张。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对方,连忙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那人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却释然的微笑,随后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在消散之前,她的话里充满了哀伤和绝望: “对不起,把一地鸡毛的烂摊子甩给了素未谋面的另一个我。我是一个懦弱的人,光是苟活二十年,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勇气。原谅我没办法直面已经发生的过去,也摆脱不了其中带来的阴影,很抱歉未来的路无法陪你一起走下去。” 最后的口型,是: “保重。”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 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就匆匆说了再见,再也不见。 听完对方的所有话,夏宁的心情变得沉重而压抑,她无法想象过去的二十年里,这一个存在却不曾谋面的自己,长期以来的心路到底是遭受着怎样的煎熬。 而又是怎样的煎熬,会让本性温柔的人不得不通过一身尖刺作为盔甲,来伪装保护自己,到最后不愿再回头,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心灰意冷,再没有一丝眷恋。 她无法想象。 第065章 开启生活新篇章 或许是灵魂归一的原因,这次醒来并不像之前那样需要借助外物。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进了三次医院,自己是不是该向医院申请个尊贵vip? 从病床上坐起,低头才注意到趴在床边熟睡的夏云深。他的肤色白皙,眼睑下青灰色的黑眼圈显得特别突出,就连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紧拧着不愿松开。 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 她不清楚到底昏迷了多久。 想起昏迷前,面对夏怀右的呵责,只有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始终护站在自己身前;在校门口那次也是,如果不是他拦着对方,那么当初挨的就不会只是两记耳光那么简单;之前被程非臣吓到,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人竟然是他…… 他们不多的相处时间里,不是吵架就是互怼,几乎没有出现过兄友弟恭的和睦场景,属于妥妥的冤家。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哥哥产生了无条件的信任,甚至是依赖的? 从原身口中了解清楚整件事的原委后,不知是不是因为血浓于水,眼前这个人给她一种格外亲切、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夏云深在,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觉得慌张,或者彷徨。 以前想都不敢想能拥有的东西,就是风雨与共的家人。 或许是出于“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正当夏宁想得出神时,原本还在熟睡中的某人幽幽转醒。他睁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妹妹,脑子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愣了愣,然后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注意到旁边人睡醒,她收回神游的思绪,把目光转移到对方身上,结果见到那人明显睡懵了的举动,一时间竟觉得有点好笑。 “醒了?” “……” 他呆望着夏宁,现在的状态就像是突然卡机的老电脑。 “睡懵了?” “……” 过了良久,夏云深才沉吟着出声:“你现在感觉怎样?” “感觉挺好的。” “哦。” 接下来又开始陷入沉默。 她狐疑的注视着对方,今天这人怎么感觉怪怪的,就好像是壳子里换了个魂似的,考虑到自己的特殊情况,于是试探性问了一句。 “死机了?还知道我是谁吗?” 依旧没有出声回应,过了良久才语气沉重的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 夏宁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一脸迷惑地盯着眼前的人把头垂下来。 紧接着,只听对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我没尽到过作为一个哥哥的责任,这件事是我的错。” 听完这段话,她才了解到这人表现出一副怪异状态的原因。 看见对方难看的脸色,以及眼神里快要溢出的自责与愧疚,自己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想说一句没关系,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时间无法倒流,已然造成的结果亦是无法逆转。默默承受了一切的那个人,对这个世界只剩下心灰意冷,以至于选择消散于世间,再没办法回头。 她没有资格代替那个人说出原谅。 “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闻言,夏云深抬起头,神情里充满了悲伤。 这是夏宁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放在以前,可能会借此机会对其狠狠嘲弄一番,但现在心里却是百味杂陈。 “我可不吃这一套,不补偿我,这件事没完。” 只是想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让彼此不必那么难堪。 身体受伤流血尚且还会留下丑陋的疤痕,更何况是七零八碎的心? “能不能别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搞得就好像是我错了什么一样。口头上的忏悔屁用都没有,你赶紧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我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东西。而且如果你一直是这副鬼样子,就别在我眼前晃,影响心情。”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说:“你想要什么?” “……” “车子、房子、地皮、珠宝、股份?还是其他?” “……” 够实在。 果然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确认过眼神,还是原来的夏云深,只是这人是不是忘了她现在有一张黑金卡,根本就不缺钱,而且自己对商圈也没兴趣,要股份这些东西干什么? 但以对方的性子和情商,能想到的估计就这些了,还是不要对他有太多的要求和期待。 对于她来说,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让这个蔫了精神的家伙尽快恢复正常,那么自信飞扬的一个人,怎么能因为这种事而黯淡了眼睛里的光? 怎样才能提出一个不显得敷衍,又不难做到的要求? 夏宁眼珠子一转,略微思索过后,淡淡开口说道:“教我开车,要包会的那种,过年前就要拿到驾照。” 这是她需要的,也是需要对方的。 此话一出,死气沉沉的夏云深果然有了反应,他的眼里逐渐有了光,紧接着露出鄙夷的神情:“就你这种资质还想在过年前拿到驾照?大白天能不能别做梦?” “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不够优秀的老师。” 对方不屑的切了一声,情绪并没有被激将法影响到,触及到原则底线,他的思路和想法自始至终都很清晰。 “学不会又何必勉强,学艺不精,上路的时候只会害人害己。况且家里有司机,外面交通也便利,基本上能满足你的出行需求。” 听上去没什么毛病的话,对方完全不看好的态度却是刺激了夏宁的神经。 想当初大学考驾照的时候,她也是一次过的人,不让学,自己就偏偏要证明一把。 盯着夏云深的眼睛,她一字一句说:“如果我在过年前拿到驾照,你就把你最喜欢的那辆全球限量版法拉利跑车送给我,如何?” 听到某人的口气,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我倒是想看看,报废了三辆车的咸鱼要怎么翻身。” 第066章 心绪 醒来后的当天晚上,夏宁就回了学校。 并不是因为热爱学习,怕第二天的课程受到耽误,而是明天就是对之前所做的事情的阶段性收网节点,届时可能会变得忙碌起来。 这种节骨眼上,她还是认为蹲点守着比较好,避免出现纰漏,从而导致结果被影响。 白年因为家中的急事,至今还没回来。 近段时间来,习惯了身边有人陪着,如今宽敞的宿舍里只有自己,一时间心里变得空落落,甚至有些不习惯起来。 洗漱完毕,看时间不过九点,还没到睡觉的时候,闲来无事便倚靠着床头玩手机。 由于前段时间的烦心事太多,便索性给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如今一解开,屏幕上瞬间弹出近百条未读消息。 粗略瞥了一眼,发得最多的就是夏云深,而且还是来自一个小时前的信息轰炸。 点开一看,是各种学车教程,以及考试攻略,在屏幕上划拉了三十秒,竟然还没翻到他们上次的聊天记录界面,一眼看过去,几十个压缩文件,还没把他发的长语音算进去。 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挺用心的。 就是方式过于直白,令她难以接受,光是滑过去就看得头痛,谁会有心情点开? 白痴! 至于语音,都是直接忽略,反正说来说去就那几句废话。 结束这一个,再去看其他。 有十来条是白年昨天发的短信,看过一遍,总结来说就两点: 1目前家里出了点事,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都无法从中脱身,让自己不用为她担心,等处理好事情就会马上回来。 2要记得周一是莫忠百出境的时间,出了结果要记得跟她讲一声。 想表达的内容是挺好的,只是白年打字发信息的时候,不喜欢加标点符号,而且还喜欢夹带一些非主流的颜文字。 导致全程看下来,夏宁感觉快要瞎了。 再退出去,才发现夏母也发了消息,短短的一句: “对不起。” 她的神色黯淡下来,想苦笑,却发现连弯起嘴角的兴致都没有。 往事历历在目,明明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心却痛得像是在滴血。 一个母亲冒着生命危险去孕育另一个生命,是无私的;但岿然不顾身边所有人的感受,一意孤行,又是自私的;因为愧疚而顾此失彼,生而不教养,对于一个还没出生,就先开始受难的无辜孩子来说,是无法原谅的恶行。 长按信息,直接将其删除。 眼不见,心不烦。 最后停留在视野中的,是她足足冷静了两天,依旧不敢面对的人。 明明还心有余悸,却还是没忍住去点对方的主页。貌似变了,但好像又没有改变,头像换成一盆绿绿的“草”,那是他们去花鸟市场时相中的那盆。 除此之外什么都还在原来的状态。 信息的位置上存在着红点提示,点进去看,是那天晚上到今天为止所留下的话: 【明天我就要出国了,你还会来送我吗?】 【海都国际机场,上午十点的航班,你会来吗?】 【我上飞机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刚下飞机就下了一场很大的雪,e国的冬天比海都冷很多,但是很美。如果有机会,想和你一起看一场这样的风景。】 【今天去母亲的墓碑前,跟她讲了你的事,讲了你对她的《黎明》的看法,我想她应该会很高兴。】 【我想你了。】 …… 字里行间,给人的感觉还是谦逊温和的清冷少年,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随即苦笑起来。 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失落? 是因为对方阻碍了自己的计划? 好像并没有。 难道自己是抱有期待的吗? 夏宁,你还真是犯贱! 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下一个字符,她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还用怎样的状态去面对这个偏执的人。 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随后关了灯。 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脑子里毫无睡意。 想到自己荒唐的想法,她有种自扇耳光的冲动。接下来还有那么多事要忙,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真是疯了! …… 怀揣着心事入眠,结果就是做了一晚光怪陆离的梦,一觉醒来,感觉比没睡之前还要疲惫。 从先前的两人行变回单机模式。 简单洗漱后,没有兴致烤面包做早餐,但又担心会出现低血糖的情况,于是只好到食堂应对几口。 熬完上午的课程,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校道上。 尽管上次的网络舆论战,她靠着一招峰回路转,大获全胜,而走在路上依旧会有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既忌惮又鄙夷。 见状,夏宁大大方方的瞪了回去,还怼上一句:“看什么看?土包子没见过美女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夏云深的影响,她发现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似乎自带嘲讽效果,就连说话欠揍的语气也在向对方靠拢。 “……” 能不能别再增添这种奇怪且没用的属性? 姐还是想当一朵骄傲的高岭之花,不屑于成为毒舌女。 “嘟嘟” 放在挎包里的手机传出来电的振动,点击接通后,蓝牙那头传来吕辰生的声音。 “美女有没有空?想不想看猫逮老鼠的有趣场面?” 夏宁不悦的蹙起眉:“我花钱不是让你来打哑谜的,说人话。” “咱俩都这么熟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冷漠?这真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不过美女已经发话,我就只能从命了。莫忠百现在正在西城的城光酒店,等会儿就会出发去机场,对方是中午一点的航班,你想怎么处置?” “他的身边现在都有些什么人?” “就两个龙套打手。” 她想了想,沉吟道:“把人绑了,注意不要留下把柄,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好处;但如果影响到后面的事,你自己就看着办吧。” 对方闻言,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和态度,笑道:“放心,至今还不曾有过一只老鼠能从我这老猫的手中逃脱。” 第067章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在老城区的狭窄巷道里七拐八拐,转悠了很久。 夏宁来到一座落败的老房子前,随后走进院外堆满了杂物的屋子,而在其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夏云深。 “……” 难得今天提早忙完,还想着能提早下个班,却被自家妹妹一个电话call了过来,没讲理由就算了,还神神秘秘的说要带自己去看一件好玩的东西。结果就跟着某人兜兜转转走进了老城区,入眼皆是破败的房屋,看着就是荒废了很久。 这种地方能藏着什么好东西? “你说的好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 询问过对方好几次,每次都是这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搞得神神秘秘,也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不是说要在过年前拿到驾驶证吗?没事不去练车,还跑出来搞这些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到时候要是没通过考试,就问你丢不丢人,对了,我昨天发给你的教程看了多少?” “以后不要再给我发那些没用的东西,比起口头上的教授,我更喜欢直接上手实操。” “连理论都没弄懂,动手的效果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还想报废几辆车?” “……” 或许自己就不该把这个家伙叫出来,自从跟夏云深碰面开始,他的嘴就没停下来过。 跟个更年期妇女似的,一点小事都能逼逼赖赖重复好几回。 烦死! 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破屋的大门前,抬手推开,满屋子的尘土味扑鼻而来。 跟在后面的夏云深嫌弃的皱起眉头,脸色不悦;夏宁更是被呛了一鼻子灰,忍不住打出一个喷嚏。 操! 吕辰生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状况看着就是尘封多年没人踏足的老屋,还发信息说藏在这里,话说里面真的会有人吗? 根据对方留下的线索,最后他们来到破屋里一处隐蔽不起眼的地方,从外面看,应该是杂物间。 拧开布满灰尘的门把,看到里面的情况,她才松下一口气。 夏云深紧跟其后走进来,嘴里还在嘟囔着,但当他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东西时,脸上那副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 这是夏宁第一次亲眼见到莫忠百,说实在还挺出乎意料。 没有想象中不堪的形象,五十多岁的年纪却并不显老态,相反长相文质彬彬,周身散发着书卷气,第一眼看上去就是温润儒雅的学究。 若不是了解对方的底细,自己还真的会被对反的外表所迷惑。 据吕辰生发来的调查资料表明,此人的妻子在事业单位工作,膝下有一对儿女,双方父母身体健康,平日的邻里关系和口碑都不错,这样的生活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幸福美满了。 但这只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罢了,莫忠百不仅婚内出轨,在外保养情人,还在学校里同时与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保持着暧昧关系。而且他还是个相当狡猾的人,不仅把家里人完全蒙在鼓里,在各个情人之间处理关系亦是游刃有余。 完美的丈夫,慈祥的父亲,温柔的情人,以及博学多才的导师,不同角色身份的切换无缝衔接。这种信手拈来的实力派演技,可不比现在只会抠图瞪眼的流量明星们要强得多,不去演戏还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 莫忠百把斯文败类演绎到了极致。 而就是这样一位影帝级别的渣滓,此时正被五花大绑在杂物间的椅子上,嘴里还塞了一块破布,他满眼凶光的盯着走进来的人。 夏宁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居高临下俯视着对方,眼神里流露出轻蔑鄙夷的意味。 “莫教授,好久不见。” 说完,她佯装刚发现对方的嘴里被塞了布:“瞧我这睁眼瞎的眼力见,都没发现你现在说不了话。” 话虽如此,却丝毫没有要上前把布取出来的意思。 夏云深紧紧抿着嘴,盯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他现在还处在震惊中没能反应过来。 “对了,我听别人说,你这段时间来过得是相当滋润,还得到了背后高人的资助,正准备移民海外,然后继续过逍遥日子。教授你说我讲得有没有错?不过凭借咱们的交情,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来和我叙叙旧,毕竟我因为你可是过得相当糟糕,这做人还是不能太自我了。” 莫忠百拧起眉,恶狠狠的盯着对方。 足足过了三分钟,夏云深才从懵圈中反应过来。 除去惊愕,更多的是气愤,就是这个人把他们家搞得鸡犬不宁,他做梦都恨不得将其从坟墓里扒出来鞭尸,以解心头之恨!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风风火火就是先上去踹了对方两脚,紧接着还想再踩上去,下一刻却被夏宁开口制止。 “你再来两脚,这把老骨头还不得废了?” 夏云深停下来,冷哼过后,问:“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所以我才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莫忠百还活得好好的,而当初坠楼致死的另有其人,是他背后的人在众目睽睽下,暗搓搓玩了一把金蝉脱壳。如果不是发现得早,现在应该已经成为横死异国他乡街头的一具无名尸。” 对方听到她后面的这句话,顿时瞪大眼睛,神情里满是诧异。 此话一出,夏云深就更加不理解了。 “既然如此,直接让他横死不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把人绑回来?” “留着这个人我自有打算,而且不要把我脑补成一个善良好心的人,以我这种恶劣的性子能放过他?”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网络舆论大战中,自己这个妹妹是怎么扮猪吃老虎,如何一点点把对方往死里整,其手段和心计皆是从重处理。 前车之鉴,都这样了,如果夏云深还觉得某人是个好心人的话,才是真的瞎了眼。 不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向来支持。 第068章 猫和老鼠的游戏 “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理他?直接送去警局?” 尽管心里存在诸多疑惑,但他还是暂时选择憋着,毕竟这里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夏宁摇摇头,说出的话意味深长。 “送去警察局干什么?废了好大功夫才落到我的手上,又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毕竟如今的莫教授可是因为自杀而当场死亡的受害者,世间已经是查无此人。至于导致结果的罪魁祸首夏宁,乃至整个夏家都已经为此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可以说这条命就是我夏家的私有物。” “……” 丧心病狂的发言。 闻言,夏云深不适的皱起了眉头。 不出所料,被踹倒在地的莫忠百,不甘心的眼睛里终于开始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不断扭动着身体在地上挣扎,不一会儿就沾满了灰尘,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全然没有初见时的温润儒雅,现在倒像是一条摇着尾巴乞求的丧家之犬。 而她看到对方的举动,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满意。 双手抱臂,饶有兴致的俯视着地上的人,从那张漂亮的嘴里说出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 “让我来猜猜看,你这副黑透了的心肝里正在想哪些蔫坏的主意,是不是在腹诽我不得好死?还是等待那些藏在幕后的人把你从我手中救出去?” 一直挣扎的莫忠百忽然顿住,眼底闪过惊愕之色。 而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被夏宁尽数看在眼里。 接着,只听她继续说:“很可惜,你的希望永远都不会实现了。你想一想,我手下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得手?如果对方真的在乎你的死活,又为什么你失踪至今,也没见派出个人来寻?毕竟以他们通天的手段,要查到你的消息,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要救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到这里的时候,地上的人一脸难以置信。 夏宁也不再说话,就这样用蔑视的目光盯着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最终,地上的人安静了下来。 望着对方颓然的状态,她的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 “我是挺看不顺眼你的,但是相比那些要置我于死地的人,这点根本不值得一提。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莫教授是聪明人,接下来应该不用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吧?毕竟人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就拿刀子这么往脖子上轻轻一划,随着血喷出来,这人啊,就可以安心的一觉睡到下辈子了。” 话说完,夏宁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施舍给对方。 夏云深见状,紧跟其后走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在走出老城区后,他的脑子都还有点恍惚。 见到自家老哥心不在焉的状态,夏宁无奈的暗自叹息。 “有什么话想问就问吧。” 听到对方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眼睛里的情绪变得很复杂,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却迟迟不出声。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夏云深抿了抿嘴,沉吟道:“你想杀了他?” “你担心我会杀了他?” “站在你的态度和立场上,这个已经没有身份的人,确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话音刚落,夏宁就嗤笑出声:“杀人是犯法的,这点常识性的问题,我难道会不知道?” “那你刚才为何这么说?还以为你是真的动了杀心。” “现在的莫忠百对于幕后的人来说,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没用棋子。但基于他们之前是合作关系,莫忠百或多或少肯定会知道点什么,要想查出藏在此事幕后的推手,从他这个口子进行突破最合适不过。” “你想调查幕后的推手?” “难道我要轻易放过想毁了,甚至是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很多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这次是他们做得实在太过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夏云深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并不太想就着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 “你什么时候开始着手布置的?” “在车祸中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之后。” “那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很危险?” “什么不做就能安生了吗?从对方的态度和手段来看,他们可是没打算留一点情面,而我又何必逆来顺受,坐以待毙?” 此话一出,他无法反驳。 不怕诡辩,只怕是句句在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以我们之前势同水火的关系,你会相信?想必那时候的我在你眼里的定位与疯子无异,既然如此,与其说出来被你斥责一番,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这种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这能怪他吗? 越说心里越郁闷,于是夏云深迈开步子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夏宁此时的心里亦是不舒畅,接下来还有不少东西需要准备,也不清楚能不能成功把幕后的那些人钓出来。 于是便停下来,想站在路边等待对方开车出来。 结果没走几步的某人意识到人没跟上来,顿时停下脚步扭头喊道:“不跟上来,磨磨唧唧干什么?” “你开车出来,我在这里等。” “这里四周没个监控,等半天也不见个人影,你赶紧给老子我滚过来!” 她无语的朝对方翻了个白眼,但基于无力再与之争辩,于是只好跟上去,而夏云深则是在站在原地,等人走到身旁后,才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地方的位置过于偏僻,他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安,这便是不放心留夏宁单独一个人待在路边等待的原因。 忽然间有种莫名其妙的庆幸,庆幸自己今天的工作完成得早,也幸亏这个家伙没有逞能孤身一人前往,而是打电话知会了他一声。 就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然而夏宁并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当两人并肩离开时,在他们原本走出的那条狭窄的小巷子口,此时有一个人正赫然站在那里。他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阴翳,只听其缓缓开口道: “真是可惜了。” 第069章 与狼共舞 开车行驶出偏僻的老城区。 尽管已经回答过夏云深提出的问题,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不明朗,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 夏宁翘着二郎腿坐在副驾驶上,面对对方这种闷闷不乐的状态,一副老神在在、见怪不怪的姿态,这个人在自己面前习惯把所有的心事和情绪都摆在表面,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痛快。 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在边上安静等上一会儿,他就会憋不住把心里仅剩的那点想法统统都抖出来。 果不其然,沉默的局面只保持了不到五分钟。 对方低沉的嗓音就传到耳畔:“你说你是从住院的那段时间就开始筹划,仅靠自己,你不可能完成诸多事宜,就拿上次的网络舆论说事。所以到底是谁在外面负责接应你,以及又是谁负责动作的实施,别跟我扯是你的朋友,你有几个朋友我还不清楚?” 该来的问题终于来了。 没有遮着掩着,也没有想太多,她回答得很干脆。 “很可惜,的确是我的朋友,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朋友,不过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对调查这种事的渠道一无所知,也没有能力去完成,但术业有专攻,有人靠这行吃饭,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我给的起价钱,别人会抢着为我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 “毕竟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算事。” 体验过资本带来的便利和好处,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简直是傻到冒泡。 说完,怕对方没领悟到意思,于是又补充一句:“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听了解释,夏云深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开,脸色反倒是愈加凝重,沉吟了片刻后,问:“你找了谁?可靠?” “不是个可靠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那个圈子里靠前的老狐狸。” “那你还?”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不悦。 而夏宁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接着幽幽说了句:“调查这种诸多禁忌的麻烦事没有人会比他更合适,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渠道手段。” 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与狼共舞,你是疯了吗?” “别老是打断我,能不能好好听别人把话说完,然后再出言评论?” 突然被训,夏云深本来就烦躁的情绪变得更加郁闷,没好气的说:“行行行,你赶紧说,别说一半卡一半吊人胃口!” 靠着座椅伸了个懒腰,对方见状很自觉的帮她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角度。 这个贴心的举动倒是令夏宁没料想到。 “我手上有这个人的把柄,他不敢乱来,除非是活腻了,想进局子里吃一辈子牢饭。说到这里,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说。” “当初莫忠百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你们处理时,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的地方?” 忽然沉下来的语气,让夏云深感到不安。 把当时的情况在脑海里捋一遍,最后还是摇摇头:“当初直接负责这件事的是寰宇的公关部,以及律师团,我不了解其中的细节。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让他们把当时的情况做成文件发给你,或者是你亲自去问也没问题。” 听到这个回答,她略显得失望。 低头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临近下午四点,于是向对方问了一个问题:“公关部和律师团的人什么时候下班?” “下午五点,你问这个干什么?” 夏宁蹙起眉头,没回应对方的话,嘴里嘀咕起来:“就算没遇上堵车,从这里到达公司也至少要将近一个半小时,时间肯定是赶不上了,看来只能等改天……” 碎碎念被夏云深听在耳里,当即明白她接下来想干什么。 把卡一边耳朵上的蓝牙取下来,丢给瘫坐在一旁的夏宁,说:“没有特殊情况,公司规定不得强制员工加班,赶回去是来不及了。我让朱岳现在帮你联系一下当时负责整件事的人。” 说完,便唤醒了手机的智能ai机器人:“allen,呼叫朱岳。” 她将蓝牙卡在左耳上,里面传来ai机器人回应的机械电音,接着便响起电话接通的提示声,朱助理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到耳边:“夏哥,还没到下班时间,你人怎么不见了?” “他现在在我这里。” 对方一听是女声,当即愣了一下,显然没认出来,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里充满八卦的意味:“夏总不是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吗?小姐你是夏总的女朋友?现在可是在约会……” “……” 不怕奇葩多,就怕奇葩一个窝。 “我是他祖宗,还有朱助理你能不能先闭嘴,听我说话?” 此话一出,蓝牙那边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对方似乎已经反应过来正在用夏云深手机打电话的人是谁,片刻后才支支吾吾出声:“夏宁小姐是有什么事吗?我的脑子有点犯浑,刚才说的话就当我是在放屁,您别往心里去。” 平日里敢跟老板对峙顶撞的朱岳,却是打心底里害怕对方那位恶名在外的妹妹。 在心里大骂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夏宁知道朱助理害怕自己,也没为难对方,而是直接开口把来意说清:“你帮我联系一下上次接手莫忠百事件处理的负责人,我有点事情要问清楚。” 听到这尊佛的矛头没有指向自己,朱岳松下一口气。 “夏宁小姐请稍等,我现在就联系韩部长。”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夏云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是不是皮痒了?竟然对朱岳说是我祖宗?” “……” 为什么纠结这种奇怪的点? “祖宗怎么了?动起手来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别自讨苦吃。” “目无尊长,你还有理了?” “拳头是硬道理。” “……” 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第070章 危机蔓延 已经过去五分钟,也不见朱助理再打电话回来,而某人还在一边叭叭个没完没了。于是夏宁干脆合上眼闭目养神,时不时给出点态度回应一两句,对方见到自己敷衍的态度,心里就更加不爽了,口头上的说教更是一套接一套。 聒噪! “你是更年期到了吗?” “什么意思?” “好吵,好烦,赶紧闭嘴吧。” 话音刚落,蓝牙那头就传来了来电铃声,于是还未等夏云深说话,她就开口道:“电话来了,接通一下。” “手机就在你旁边,自己动手。” “哥!” “allen,接电话。” ai机器人的机械电音在耳边响起后,蓝牙那头传来朱助理的声音,对方似乎还特意斟酌了一下,沉吟片刻后才出声:“请问是夏宁小姐吗?” “是我。” “是这样的,韩部长现在已经过来办公室,我就把电话交给韩部长了,有什么事您直接与韩部长沟通。接下来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您再告知我就好。” “嗯。”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陌生的男声,说话的语速和态度给人一种有点咬文嚼字的感觉:“夏小姐您好,朱助理已经跟我讲了大致的情况,请问您具体是想问我一些什么东西?” 听罢,夏宁睁开眼,若有所思。 “你就是当初负责处理莫忠百公关事件的总负责人?” “是的。” “你能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是你亲自参与处理的?” “是的,夏小姐针对此事公关处理的相关疑问我都能解答。” 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冷不丁的说:“韩部长对吧?我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你当初对这件事的观点、处理方案,以及走的相关公关流程、相关报备也向我汇报一下吧。” 闻言,不仅是电话那头的韩部长,就连正在开车的夏云深都想不通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想问一下当初处理的时候有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吗?怎么话题变成了此事处理的相关流程的报备总结? 这个家伙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韩部长再三确认,确定夏宁就是想问这些东西后,略微思忖,便开口回答: “此事相对于之前的情况来说要复杂许多,在社会上引发的影响也比较大。所以当时我们公关部最初拟定的方案是先撤掉网络上的热搜,然后找水军,以及利用新的爆点头条将此事彻底压下来,最后由律师团出面,对当事人家庭进行调解。” 等了一会,也不见对方继续往下说。 她问:“这只是最初的拟定方案,还有其他的吗?” “按照此方案实施,全程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当时收获的效果亦是惊人。” “那报备呢?总共花了多少钱?” “账目是由财务处统计,您若是想知道可以亲自去财务处查询,而且款项也是由夏总经理审阅通过后,亲自签名拨下来的,这一点您如果有疑惑,可以直接向夏总经理提出。” 听上去有理有据,但她却并不按对方给的路数走,那人还想说点什么,当即被出言打断。 “最初款项方案不该是由公关部的你们来拟定吗?按理说,追根究底还是会到你这里来,这是你的职责所在。韩部长这么着急把责任分摊出去,是尸位素餐,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再问韩部长一次,当初的公关到底拟定了多少钱?” 韩部长对夏宁的恶名早有耳闻,但却没想到会如此难缠。 再三思索后还是给出了让步。 “初步拟定的金额是八百万,其而中两百万是给予受害者家属的补偿,以及封口费。” 听到这个数字,她扭头看向夏云深,问:“公关款项八百万?” 没想到某人却是一脸茫然。 “什么公关八百万?” 见状,夏宁的心里咯噔一下,但依旧保持着表面上的波澜不惊,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八百万就只够平息这么一件小事?看来公关部和律师团的业务能力还是有所欠缺,而且听上去,你们倒是替我把这个罪名给坐实了。” 阴阳怪气的话也触到了对方的霉头,接下来对方的回答亦是不客气起来: “夏小姐是怎样的人,这么多年来,寰宇公关部和律师团的成员再熟悉不过。当时出的事有多严重,我们的判断都是有理可依的,希望夏小姐能意识到这一点。” “我知道了。” 说完便左耳上的蓝牙摘下,并拿起夏云深的手机随手挂了电话。 整段过程不过十多分钟。 正在开车的人用余光瞥到夏宁沈沉如水的脸色,心里感到不安,问道:“这么快就问清楚了?还有你刚才说公关款项八百万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闭上了眼。 看得夏云深干着急。 过了许久,夏宁才缓缓开口:“有关于寰宇的公关部和律师团,你最好调查清楚。如果我没猜错,内部应该是长期以来都存在着问题,不仅毫无作为,采用的处理方式亦是不甚不见得高明,甚至是百害而无一利。用八百万去堵住悠悠众口,亏他们能想得出来,而且竟然觉得是个相当不错的方案。” 闻言,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我怎么不记得签过八百万的公关款项,这种问题方案不可能通过。” “问题就出在这里,负责人说得很清楚,他们当初就是用这笔钱压下了这件事的热度,代价是默认坐实我当小三的罪名。而且对方提到这笔款项提案走的是公司流程,提案上面还有你的亲笔审批签名。” 她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或许你要查的不仅是公关部、律师团,最好是整个公司内部都肃清一遍。” 夏云深没有说话,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状态。 第071章 世界那么大,变态那么多 把人送到校门口时,夏云深的脸色阴沉,只留下一句“有事联系”,便匆匆离开。 站在原地,目送跑车疾驰而去,那人的身影也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往来的车流中,夏宁这才转身刷脸走进学校。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 坐在小沙发上,刚打开手机,屏幕上就弹出十来条未读信息,以及一封新邮件。 这些信息无非是白年发来的碎碎念,以及程非臣每天都会发的日常分享,尽管她从来没有回复过,但对方依旧自顾自每日做相同的举动,并没有因为别人不理会而感觉尴尬,或者不自在。 而自己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会产生非常抵触的情绪。 时间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消磨了当初的棱角,她似乎已经习惯这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逗留。 点开信息看: 【今天来到了外祖父的庄园,大雪下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停了。外面除了白色的雪和蓝色的天空,什么颜色都没有。】 【这里靠近西伯利亚,风吹得很猛烈,你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地方。】 【我很想你,你还在生气吗?】 消息的最后,他发了一张照片。 拍摄的视角在高处,照片中是处在黄昏里冰天雪地的小镇,每家每户的烟囱正升起袅袅炊烟,清净而安宁,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烟火气息。 盯着这张图片看了很久,烦躁的心也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对话框。 【很漂亮的地方。】 信息发出后,等了一会儿,对方还没有回复,想想除去时间差,现在他应该正在吃饭。 于是便退出社交软件的界面,点开吕辰生发来的新邮件,里面是一张图片,以及一句简单的话: 【你被跟踪了】 图片里是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眼神格外阴翳锐利。 仅仅一眼,夏宁的心里便敲响了警钟。 这个人很危险! 瞥了眼发件时间,在下午四点钟左右,也就是他们正准备离开老城区的时候。想到自己那时还打算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老哥开车出来,心里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啧! 她这是被盯上了? 想把这封邮件的内容转发给夏云深,但想到对方现在也是焦头烂额的状况,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要不自己接下来还是在学校里待上一段时间算了。 就当是放个小长假。 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把蓝牙取出来,接着夹在耳朵上,然后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牛奶。 当初程非臣说能缓解疲劳、放松神经,她便记了下来。 端着杯子坐回原来的位置,开口唤醒手机的ai机器人: “小狗蛋,拨打吕辰生的电话。” 蓝牙那边传来软软糯糯的萌娃音:“好的。” 不多时对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嘿嘿,难得见美女主动打电话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需要代劳的?什么事都可以,都方便~” 痞里痞气的腔调,不管听过多少次,还是感到不适和排斥。 “我要邮件照片里那个人的所有资料,你能查得到吗?” “我们都这么熟了,美女你的态度还是好冷漠,见面也不寒喧一下……” “查出来少不了你好处费。” “干嘛总谈钱呢,多伤感情……” “十万。” “这个人叫elson,中文名龙礼,曾在m国当过一段时间的特工,但由于此人的性格怪异,不服从组织管教,后来还炒了老板的鱿鱼,近几日才回国,目前在方家手下做事。美女你最好还是对elson上心点,据小道消息透露,这个人喜欢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尤其像你这样的大美人,想必早就被列入了他的猎艳单里。” 闻言,夏宁皱起眉头。 好猎艳的前特工? 怎么半路杀出了这么个棘手东西? 吕辰生提到方家,他们难道也掺和在其中? 啧! 晦气! 沉吟片刻后,她开口向对方确认了一件事:“莫忠百没被那个人弄走吧?” 听到这句话,蓝牙那头的人吃吃的笑了起来:“我说过,如果我不乐意,没人能从我手里把东西抢走;而且美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elson的目标并不会是莫忠百这种没趣味的老男人,他只会对像你这样娇滴滴的美女感兴趣。” “……” 越听越觉得晦气,心里也越烦躁。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运转不起来,法则要崩溃就崩溃呗,能别动不动就整个变态出来考验自己,ok? “钱会加在后期的尾款里。” 说完便没好气的挂断电话,接着猛地喝了一大口蜂蜜牛奶,直到温热香醇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心情才稍微好一点。 而这时,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余光瞥过去,是程非臣回复的信息。 点开查看,发现是几张不一而足的照片,里面有挂满积雪的风车,结冰的冻湖,银装素裹的森林,以及坐在壁炉旁喝茶的少年。炉火烧得正旺,火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似乎也染上了暖色。 紧接着对方又发过来一句话。 【e国的冬天除了雪,就只剩下了红茶。】 句子后面还带上个一言难尽的苦涩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不满似的。 见状,夏宁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为什么不加糖?】 【加糖太多就失去了红茶本身的香醇,容易分不清是在喝糖水,还是在品茶。】 【适量就好,当是调味剂,不然就算茶叶本身再好,难以下咽更难体会到品茶的乐趣,除非你偏爱这种苦涩的味道。】 这句话发出去,对方过了很久都没有再回应。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反应,当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澡,那边的人冷不丁发来消息回复,只有寥寥数语,却是意味深长: “或许,我有点明白你当初的想法了。” 第072章 蛮横千金 充实的一天,在彼此互道晚安中落下帷幕。 今天发生的事耗费了太多精力和心神,刚沾床,满满当当的疲倦感就开始袭来。不知是出于有惊无险的侥幸,还是他们之间嫌隙减少的释然,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 近段时间的课程都集中在上午,空出来的下午恰好留给她整活。 这两天过得还算舒心,自己这边没人找茬,吕辰生也带来了几个不错的消息,放在接下来要做的步骤里,至少能镇得住场面,不至于被轻易推翻,或者被倒打一耙。 提前处理好今日份的事务,坐在吊椅上查找资料,却始终感觉心神不定,怎么也看不进去。 合上电脑,暗自叹息一声。 她目前最担心的人就是夏云深,自从那天提出让其整治公司后,对方似乎就陷入了没日没夜的忙碌。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朱助理接听,回答不是正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连轴转的状态,让人不由得担心那个家伙的身体承受不承受得住。 而就在今天,朱助理告知自己,寰宇的内部出了不小的问题。在焦躁不安的情绪驱使下,夏宁还是打算去看一下对方的情况。 …… 寰宇的总部大楼位于海都的市中心,属于黄金地段,百数层的高度看上去格外有气势,是海都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于总部大楼的广场前下车。 虽然寰宇的总部距离夏家不算远,以前的夏宁却不曾来过。一是对方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二是兄妹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并不受待在总部的夏云深待见。 导致寰宇总部的员工,除了朱助理,没有谁见过夏宁本人。 不出所料,刚走到大门,她就被保安拦了下来,被其要求出示通行证。 夏宁没有说话,也没有为难对方,而是默默朝大门旁边后退几步,避免自己阻碍他人通行,接着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后,便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出众惹眼的容貌和身材,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观望,并不断对其评头品足。 …… “啧,这长相身材也是绝了,估计又是个来这里钓凯子的骚货。” “要是我长成这样,我也钓,还要钓像夏云深这种级别的钻石王老五。” “难道你们不觉得她就像是女版的夏云深吗?” “不是巧合,就是整容整成这样的,要是真沾亲带故,又怎么会连大门都进不去?” …… 夏宁毋庸置疑是拥有一张优质的皮囊,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过,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但凡是提到她的容貌,别人多半是给这张脸贴上狐媚、浪荡的标签,以及各种恶意的揣测。 过路人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她这个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是故意的,赤裸裸的挖苦和嘲讽。 该死! 忍住,要冷静! 绝不能在自家店门前撒泼! 大概过了五分钟,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人匆匆从大厅跑出来,最后在夏宁面前停下,一边喘气一边问: “夏宁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家的公司,我还不能来?” 上来就是呛了火药的语气,朱岳直接愣住,刚才打电话时还好好的,怎么才过几分钟就变成这样了? 到底是谁触了这位祖宗的霉头?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转头向旁边的保安询问。 对方很配合的将这几分钟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朱岳,最后还描述了一番那几人的穿着及长相,并建议是去监控室调取大门处的监控录像。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禁汗颜,战战兢兢的咽下一口唾沫。 遭遇这厢情况,这位脾气暴躁的祖宗至今没有大发雷霆,已经是给足了寰宇面子。 “夏宁小姐您消消气,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对于这类员工,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我哥呢?” 她一边说,一边越过大门往里走。 “夏总经理在办公室。” “带我过去。” “这……夏总经理他刚睡下,现在过去恐怕不太方便,要不您在贵宾室等一会儿?” “有什么不方便?长这么大,我可没听说我哥有裸睡的习惯。” “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助理,你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其他事不要多嘴。” 接着,夏宁不满的扭头瞪了对方一眼,说:“带我去他的办公室。” 她气势汹汹的姿态,把前台大厅的众人吓了一跳,尤其是不久前还对夏宁指指点点过的那几个,见到朱助理对其点头哈腰,更是面面相觑,心里开始变得忐忑。 “好吧,那请您跟我过来。” 作为社畜打工人,金主的要求只能照做。 尽管朱岳心里在骂娘,脸上却还是得陪笑,他偶尔会反驳夏云深,却不敢得罪夏宁,以前不敢是因为对方恶名在外;现在不敢则是不仅恶名在外,这人的亲哥如今还特别维护。 得罪这位祖宗,就相当于是把夏云深得罪死。 听到这句话,夏宁的眉头才舒展开。 …… 总经理办公室设在三十六楼,朱岳把人领到门前,正欲敲门,却被夏宁一把揪住,力气大得可怕。 “不要敲,还有,我自己进去。” 早就想逃离的某人闻言,简直是求之不得,客套留下几句话后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她站在门前,呼出一口浊气。 紧接着推门而进,趴在办公桌上的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轻手轻脚走到其面前。 对方没有一点察觉,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看到他眼睑下一大片青灰色的黑眼圈。睡着了还在皱眉,脸色也是相当憔悴,向来干净的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看上去分外碍眼。 第一次见到夏云深这副状态。 在他办公桌左手边的位置,堆着两摞半米高的文件,阴影下就像是一座小山压在那颗脑袋上。 暗自叹息后,她小心翼翼的把其中一摞文件,搬到距离办公桌比较远的沙发上,那边就算发出声音也不会影响到熟睡中的某人。 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铅笔,翻开文件夹,专注的进行审阅批注。 从阳光正好,到日薄西山。 夏云深皱了皱眉,从睡梦中转醒,睁开眼,在视野中迷迷糊糊看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人,对方手里的动作似乎是握着笔,旁边堆满了文件,甚至可以看到夹在其中的彩色标签卡纸。 第073章 责任的包袱 残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夏宁所在的那片区域,沉浸在柔光里的人显得格外温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祥和。 揉揉惺忪酸涩的眼睛,让他一度怀疑是自己还在做梦,直到皮肤上传来真实的触觉。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间不应该是在学校吗? 注意到手边空空如也的地方,夏云深感到诧异的同时,心里有所触动,紧接着质疑和担忧也随之而来。虽说他们都接受过系统性的商务教育,但夏宁素来只对散打感兴趣,对这方面一直都是兴致缺缺,没接触过业务处理,之前在学校更是不学无术……这堆紧急文件她真的能看得懂?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寄希望对方能处理好,只求不要全部搞砸,损失事小,但夹在其中有好几份文件的数据可相当不好找,也没有备份。 轻手轻脚挪开椅子,伸个懒腰活动活动僵直的肌肉和关节。 而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润喉。 才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而把水杯搁置在茶几上时,瓷器和大理石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吓得他下意识绷紧神经,扭头向一旁熟睡的人看去。 对方的样子看上去很疲惫,貌似是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 见她没反应,才松下一口气。 从隔在他们中间的那堆文件里取出一份,按照便签贴纸的位置翻开审阅查看。 还没看内容,但秀气的字迹和整洁的板面让他眼前一亮,先不管对错,至少浏览起来很舒服,那家伙也没有进行乱涂乱画。 不多时检查完一份,出乎意料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而令夏云深感到惊讶的地方在于,没有处理商务经验的夏宁,不仅能看懂文件内容,还能指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甚至会提出几句建议。虽然想法还比较稚嫩,也不是那么完善,但胜在细节处理到位,以及思路逻辑清晰。 难道这就是天赋?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只要对方愿意,自己这个妹妹日后绝对能撑起夏家的大梁。 只是这条路太难走,拥有这种天赋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有夏宁事先处理和标注过,夏云深很快便将这堆令人头痛的加急文件审阅完毕。 第一份的耳目一新,接下来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最后挑出两份需要再商榷才能做决定的合同,其他的都没有什么毛病,只需要自己签名盖章即可。原本预计今天要加班到深夜,没想到能在夜幕降临之前就全部搞定。 把文件搬回办公桌,直至沙发空了,他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左脚一直是处于盘起来的状态,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估计已经是麻得没知觉。 看了眼表,又望向窗外的天色。 而靠在沙发上的某人依旧没醒,想到先前发生过的状况,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于是伸手摇了摇对方的肩膀。 “醒醒。” 夏宁不悦的皱眉,侧过身不愿理会。 “……” 悬起的心安定下来。 沙发是皮质的,可以清晰看到对方之前压着的半边脸上还残留着一大片红印。 “起来,要睡回家睡。” 她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神情幽怨地瞪着面前的人,似乎对其打扰美梦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叫醒我干什么?” “祖宗,看看时间,你睡在这里,我怎么下班?” “你下你的班,我睡我的觉,能有什么冲突?” 夏云深看向对方的眼神犹如在看待一个白痴,也不想再跟对方胡搅蛮缠,他拧起眉,语气不悦。 “你要回家,还是回学校?” “我饿了,要吃饭。” “那还不赶紧起来回家?” “我不回家,要去上次那家餐厅。” “……” 屁事怎么这么多? “行行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赶紧给我起来。” 争辩的功夫,睡意已然散去,她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随后就欲起身往外走,由于左脚麻木得毫无知觉,结果一个踉跄就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 他无语的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然后拖到沙发上,等了好一会儿,对方的脚才缓过来。 两人并肩走出总部大楼,一路上又开始互杠起来。 大厅前台的人见状,面面相觑,随后又开始议论起来。夏云深见状,脸色不善的瞪了他们一眼,吓得对方赶紧低头闭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夏宁在这些人里看到了白天对她评头品足的那几个人,心里对朱岳的办事效率感到不满。 “给我一张通行证。”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什么东西?” “出入公司的许可证。” “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敢拦你?” 闻言,她嗤笑出声:“要不是朱助理,我今天不仅进不去,还变成了别人口中在寰宇蹲点钓凯子的骚货。” “是谁?” “谁知道呢。” 望着对方眼里升腾的怒火,夏宁就是遮着掩着打哑谜。 最后夏云深拿出手机给朱助理打了一通电话,了解事情的始末后,显然被气得不轻,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而她的神情始终波澜不惊,甚至还有点冷漠。 五分钟挂断电话,某人还打算转身绕回总部大楼,却被夏宁一把拽住:“行了,我相信朱助理会清楚怎么处理,毕竟他可是向我承诺过,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你瞎掺和什么?” “员工素质不佳,作为管理者有责任……” “别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是个管理者,不是他们的爹娘,没素养的人就不要了,寰宇十几万的员工,你能保证每个都管教得过来?况且寰宇的福利待遇好,不乖就下一个,多的是年轻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 听到妹妹的这番话,夏云深陷入了沉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夏宁无奈的暗自叹息。 自己这个哥哥看似不羁还毒舌,但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其性格太过较真,责任心太重,习惯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沉重的担子快要把这个眼里带着光的青年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074章 共同面对 舒适的环境,淡淡的稻草香,以及入耳的淙淙流水,让她有种恍如昨的错觉,那时程非臣给自己讲述四季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随手拍了一张桌上的煤油灯模型,给那人发过去。 对方马上回复了信息,并附上图片。 点进去看,是一只灰白相间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它正趴在小提琴旁酣睡,看上去格外温顺可爱。 夏云深这时从包厢外走进来,恰好瞥见她手机上的那张森林猫照片。 “喜欢猫?” 连忙把手机屏幕按熄,明明没干亏心事,对方也没说什么,心里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不觉得猫很可爱吗?” 夏宁略显得局促的反应让他感到疑惑,但也没有过多追问。 “你刚才看的是什么猫?” “西伯利亚森林猫,一种e国的传统长毛猫。” “哦。”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妈对猫毛过敏,养不了。” “知道,没想过养,就看一下。” 夏云深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抬起眼,忽然一脸正色的看向她,话锋一转:“你不在学校待着,来公司干什么?” 她放下手机,喝了一口茶润喉。 “下午没课,就不能出来逛逛?” 对方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说吧,有什么事?” 夏宁无奈的摇摇头,这该死又没用的默契。 “我说只是想去看看你,怕你猝死在办公室里,你会相信吗?” “看笑话来了?”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盼着你好吗?” “既然如此,以后有空就多过来熟悉公司的业务。” “……”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牛头不搭马嘴。 不多时,走廊外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鱼贯而入的服务员,他们端着不同的菜碟子,以及一口漆黑的铜锅。当全部的东西都被摆上桌面时,兄妹两人见状,表情都显得有些意外。 按照往常的惯例,领头的人留下几句话后,全部人便会随之离开。 原木树桩餐桌中央位置摆着那口漆黑的铜锅,底下是一座陶瓦小炉,里面装着无烟炭,锅中浓白的汤底正咕噜咕噜冒着泡。 “火锅?” 可没有火锅底料,还能算得上是火锅吗? 夏云深没有说话,而是把碟子里装着的菜端起来,然后用公筷将其一股脑倒进冒着泡的汤底里。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夏宁给看懵了。 “你在干什么?” 他把锅里的食材搅了搅,然后才抬眼看向对方,说:“没吃过大杂烩?” “……” 不是……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开店,为什么要卖大杂烩这种东西?而且夏云深这个家伙的口味不是特别挑剔吗?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把各种食材放到一起乱炖?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心里的疑惑。 “我不喜欢外面卖的食物,只是因为用料的质量不行,质量好坏,一试便知道,而且次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挑剔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们的厨艺是真的上不了台面。” 前面的话还挺正常,听到后面那句,她是真的想直接一拖鞋拍死某个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估摸锅里的东西熟得已经差不多,夏云深停下手里搅拌的动作。 “想吃什么自己捞。” 说完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夏宁喜欢条理清晰,有逻辑性的事物,不喜欢混杂在一起,这种喜好也影响到了她对食物的选择上来。 忍着心里的不适感,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碗里,也没看是什么,随后浅尝了一下,出乎意料的还不错。并没有发生食物串味的情况,而且刚刚吃的东西好像是芦笋,脆口的同时还带了点锅底的奶香味。 “如何?” “很意外。” “不尝试一下,怎么会知道不合适?” 又是莫名其妙的话,不过听多,她也见怪不怪。 饭吃到一半时,夏宁突然开口问道:“我打算把莫忠百那件事重新翻出来给自己正个名,你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吗?” 夏云深顿了顿,若有所思。 “为什么这次要告诉我?” 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不紧不慢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你会选择坐视不管吗?” “你觉得呢?” 没有回答,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夏宁轻笑出声,说:“这次我依旧会先从网络打响第一枪,把舆论炒起来;然后才会真正开始动手。” “又是像上次那样采取欲扬先抑,极限反转的手法?” 她摇摇头,否定了对方的猜测。 “上次是被动的反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没必要用这种憋屈到抑郁的方式。” 闻言,夏云深抬头看过来,对这番话露出了极大的兴趣:“那你想怎么做?” “有些步骤还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做到,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回去后我会把相关的方案和具体实施步骤发给你,到时候可别掉链子了。” 他笑了笑,没有回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留意一下方家近段时间来都在干些什么。” “方家?” “嗯,这件事情还挺重要的。” 尽管心里对此产生诸多疑惑,但看到对方凝重严肃的神色,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可以。” …… 今天晚上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夏云深把人送到海洛商学院的校门前,看着夏宁刷脸走进去后,才启动发动机准备回家,而这时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 “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扭头往窗外的方向看去,只见她站在校门口,转过身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无聊。” 话虽这么说,那双眼睛里却是装满了笑意。 随着跑车的身影扬长而去,在人行道旁的树后缓缓走出一个人,穿着黑色长风衣,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里满是阴翳的神色。 他盯着夏宁还未走远的身影,舔了舔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 独自走在校道上,寒风迎面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外套。 操! 出去的时候气温还挺高,怎么一到晚上就吹妖风? 晦气! 第075章 互联网记忆 “喂,你看今天的热搜了吗?” “我家wifi欠费,没上网,又出什么瓜了?” “我看了,何止是大瓜,这简直是在瓜田里开席嘛,现在网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啧,你们能不能别打哑谜,整点有用的行不行?到底是什么瓜,还搞得神神秘秘?” “还记得前段时间引发全网热议,甚至惊动国家青少年账号点评的那件事吗?” “……校园霸凌?这算什么瓜,早就过时了。” “是校园霸凌事件的后续……” “法院的流程还没走完,结果没一两个月根本出不来,还能有什么后续?” “你能不能先听人把话说完?” “……” …… 夏宁跟往常一样坐在宿舍阳台的吊椅上,怀中抱着电脑。 社交账号下的留言区突然间聚集了一大波人,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是清一色的骂声,多是发问和求证;有上回的前车之鉴,更多人秉持着隔岸观火的态度;但也有那么一小撮人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而他们正是上次夏宁发言表态后,莫名路转粉的那群沙雕网友。 别看这波人的数量少,品味独特,战斗力却是出乎意料的彪悍。不仅能抗耐揍生命力顽强,还颇有白年当初以一敌百,舌战群儒的气势。 粗略浏览过一遍,不管看到留言是什么,脸上始终是云淡风轻的表情。 最后目光定格在那篇被刷爆的帖子上: 【标题】资本力量,你害怕了吗? 财阀大小姐自甘堕落当小三,作为学生却狐媚勾引老师,破坏他人家庭,最终导致男方迫于舆论压力而选择跳楼自杀?一个是未满二十岁的花季少女,一个是年过半百的博士教授,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 帖子底下是五花八门的评论: 【吃瓜在线】这事我熟,当时好大一个瓜,上过热搜,不过却在一夜之间,所有的相关言论都被撤了下来。资本后台坚硬就是不一样,就是可惜了那位“二代学院”惨死的莫教授,如今罪魁祸首还蹦跶得特别欢脱,只能说是世态炎凉。 【箴言】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陪哥哥走花路】怎么又是她?还有完没完? 【你家geigei又塌房了】期待反转,请当事人赶紧出来打脸。 【青山精神病院林主任】男主角就剩下几斤重了,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好洗的?普通人家还妄想跟资本斗,简直是不知死活,回头水军一洗,还不是好一朵盛世白莲。 【夺笋啊】楼上还是注意点自己的人身安全,对方的脑残粉现在可是逮到谁咬谁。 …… 虽然帖子没有直接指名点姓,但形容和描述的暗示性十足,就连放出来的图片都是要么看不到脸,要么经过糊化处理。导致被蒙上模棱两可的面纱,令人浮想联翩,而在事情盖棺定论被实锤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满不在乎瞥了一眼帖子下乌烟瘴气的评论区。 一经比较,自己社交帐号下的留言区简直是一片净土。 作为在娱乐圈混过几年的老糊咖,对这些方面自然是有所了解,有好几条热评都提到了她的脑残粉,对此夏宁还是感到挺意外的。自己那几个重口且有病的沙雕粉丝还给不少人留下深刻印象,这战斗力是有多彪悍才能做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步? 于是秉着好奇的心理,点进那个属于自己的超话里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以为只是几个人,没想到竟然有大几百,而且还非常活跃,往下翻了翻,最新的帖子是: 【“组织性”反击恶臭言论】。 “……” 正当夏宁对此还算正常的行径感到诧异时,再往下翻过几十条后,她确定只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后面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一群抖m! 尽管对他们的品味和精神状态感到担忧,但对于对方愿意为自己说话,甚至奔忙的举动,心里还是会有所触动。 没想到换了一种身份,最后还是不可避免与饭圈接触。 突然有点感慨万千。 …… 傍晚时分,一条新的热帖再次被刷爆: 【疑似夏宁本人在超话发声:“清者自清,公道自在人心。”】 当浩浩荡荡的吃瓜群众顺着藤摸过去时,却发现超话里干干净净,压根找不到一点对方留下的痕迹。而某些想走在第一线的自媒体以及吃瓜群众,通过伪装成粉丝关注超话动态加群,最后自己的账号竟然受到了黑客的攻击和入侵。 一时间,“夏宁超话黑客猖獗”的话题一跃变成新热点。 吃完饭,洗过澡,与夏云深通话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夏宁再度打开电脑,当看见新的热搜词条时,脑子顿时懵了。 超话里有黑客? 于是狐疑的再次点进去看超话,结果发现自己在超话里的身份变成了主持人。 “……” 当时她只是对这些支持自己的人表一个态而已。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简直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除了多出个奇怪的头衔身份,还发现底下多了条私信提示。 她不是把私信功能关了吗? 怎么回事? 难道是官方信息? 莫名其妙的点进去,发现是平台用户发来的私信留言:【女王殿下勇敢向前冲,我们会给你保驾护航[玫瑰][爱心]】 “……” 超话里是真的有黑客! 不过,这个头像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带着狐疑点开对方的主页,查看关注列表……好家伙,竟然是当初创建超话的发起人,这群“死变态”的领头羊! 夏宁现在郁闷得想吐血。 缓了一会儿后,向对方回复了一条信息:【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就过来了:【哇,偶像竟然回我消息了,我要到群里炫耀炫耀![惊喜]】 “……” 还有群聊? 这人的言行、语气、风格,怎么感觉这么低龄幼稚? 不会是中二的小学生吧? 第076章 疯狂的粉丝头子 夏宁非常无语,很想把这人的脑壳子掀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奇葩东西。 社交帐号的好友联系人那里突然亮起红点。 对方又发过来一条私信:【偶像,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呗[期待]】 “……”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 是黑客了不起啊? 竟然把平台设置的各种拒绝项视若无物,这么随心所欲为什么不直接黑个彻底?还整个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 想什么就来什么。 联系人那里的红点在私信发过来十秒钟后,就这样悄无声息消失了。 然后未读信息亮起红点提示。 “……” 点开未读信息,不出所料。 【女王的高跟鞋】偶像,我自己帮你点了同意 【女王的高跟鞋】[转圈].jpg 【剩夏.】…… 【女王的高跟鞋】在干嘛呢 【剩夏.】你是谁? 【女王的高跟鞋】我是你的粉丝,超级超级喜欢你的[玫瑰] 【女王的高跟鞋】不用怕,网上那些喷子就交给我们小高跟 【剩夏.】我不需要你们这么做 【女王的高跟鞋】没关系,我乐意这么做,这样做我开心[傲娇] 【女王的高跟鞋】不要有心理负担,这些事都是我们自己自愿的 【剩夏.】你们给我带来了困扰 【女王的高跟鞋】[震惊].jpg 【女王的高跟鞋】啊,我们做错什么了? 【剩夏.】接下来的事你们不要再插手,以及把那个狗屁超话解散 …… 此话一出,对方迟迟未回复,紧接着在线头像暗了下去。 “……” 操! 这年头极品奇葩怎么这么多? 已然没有心情再上社交软件看当前的舆论热度,于是直接退出账号,关闭电脑,随手扔在茶几上,眼不见心不烦。 从小沙发起身,走进小厨房冲了一杯速溶咖啡,没加糖,抿一口,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 她皱了皱眉,端着杯子又回到客厅,翘着二郎腿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小狗蛋,呼叫花发,开免提。” 手机ai机器人软糯的声音传来:“好的,正在呼叫花发。” 不多时,电话被接通。 “亲爱的客户,有什么事吩咐?” 对方活泼可爱的腔调,令夏宁原本郁闷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问:“后台的数据情况怎样?” “数据稳定,在计划的预期结果之内。” 花发顿了顿,继续说:“发生了一点小状况,有第三方试图入侵平台的后台数据库,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对方还没放弃。” 闻言,夏宁的眼底浮现出凝重之色。 “能追踪到对方的痕迹吗?” “不行,对方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而且相当狡猾,只要有一点动静就会马上溜走。” “黑客高手……” “那人只是想攻入后台数据,其他地方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恶意。” 后台数据,黑客高手……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开口说道:“等下我发你一个社交平台用户的信息,你帮我查一下此人的ip。” “好的,客户~” “最好不要惊动到对方,此人也是个玩电脑的好手,小心点。” 挂断电话后,焦糊的咖啡味充斥着口腔。 夏宁却很喜欢这种气味,能让她的头脑保持在清醒的状态。 她有一件意难平的事,就是莫忠百“师生不伦”的诬陷,这或许是压垮那人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此事已经被重新翻出来摆在世人的面前。 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必须要为已然消失的另一个自己讨回公道,争一个清白之名。 …… 一个小时后。 夏宁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贴面膜。 “新邮件来啦!” 手机ai机器人小狗蛋的声音传到耳畔。 她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后瞥了一眼备注的名字,便知道来意。 于是点开查看,内容是条网站链接,底下还留着一行备注:速看,暗网链接,十分钟后失效。 暗网…… 有意思! 略微思索后,点开链接,随着进度条读数的加载,很快进入到一个比较复杂的页面,紧接着弹出一则人物资料简介。 【姓名】许风眠/rio 【性别】男 【年龄】26 【职业】不详 【简介】想知道吗?就不告诉你[鬼脸] …… “……” 按照花发的邮件来看,她刚发来的时候应该还是有详细资料的,现在是被对方发现后篡改过的版本。 是自己的动作慢了。 而这时,花发的电话打来。 点下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生气。 “客户,那人把信息简介改了。” “我看到了,还很嚣张。” “那个叫许风眠实在是太恶劣,竟然向我挑衅!” “他说了什么?” “说我就是个小辣鸡,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不用管他,这人是个变态。” “可恶,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客户您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今天上网偶然碰见,是个言行怪异、爱好独特、重口味的变态,态度还非常嚣张。” “……” …… 夏宁的雇佣黑客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性子直率,但是容易较真。被对方挑衅气到后,还得她好言哄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静下来。 结果这边刚挂断电话,某个变态“粉丝”就直接“找上门”。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显示是未知发件人,点开查看内容,当见到里面的东西,夏宁郁闷得简直要吐血: “夏女王,我是许风眠。 你还是不要对我太关注,毕竟作为粉丝的一员,会感到压力山大;偶尔的关注就可以了,我还能去群里好生炫耀一番,但太过密切的关注是可会引来其他人不满的。偶像的喜爱要雨露均沾,别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比心] 暗网的资料我已经改了,要是想知道我的意料,为什么不直接问本人呢? 对了,那只偷窥的小老鼠口出狂言,竟然说要把我打到满地找牙,吃不了兜着走。我已经让她为自己的出言不逊吃了点苦头,以后也会偶尔帮你管教一下这只不听话的小老鼠。 不用太感谢我[爱心] …… 夏宁翻了个白眼。 变态! 第077章 春天打法 作为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永远不会嫌弃“瓜田”里生长的瓜又多又大。 短短两天时间,新的热点话题接连涌现,不断冲击着互联网这块一亩三分的“瓜地”,从“财阀大小姐的传闻”、“疑似夏宁发声表态”。 热点涌现太过密集,导致还凭空出现一个新的综合热点话题: 【瓜田大丰收,今天又是哪一个保熟包甜的幸运瓜被出栏了?】 吃瓜群众具有组织性和耐心,但不多,“花心且滥情”,哪家新鲜哪家热闹去哪家,更不存在死磕或者原则性的说法。 旧潮退下,热浪赶上,流量割了一茬又一茬。 …… 夏宁盯着花发做的数据分析报表,上面的趋势走向清晰明了,广大网友对此事的关注度正在急剧下降,往下翻页是导致出现此番情况的原因分析,其中大量热点话题冲击的影响最为致命。 平时都是隔段时间一个瓜,结果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瓜却偏偏在这两天扎堆被曝出来,尤其是某些自带粉丝热度的流量明星。 这种现象绝非偶然。 再往下翻页,是花发根据热点首曝的ip调查,对方隐藏得好,但“瓜农”还是被她顺着藤摸到了。 看到ppt接下来的内容,夏宁一度感觉自己的血压飙升。 手边喝空了的饮料易拉罐直接被她一把捏瘪。 “许风眠!” 几次三番警告这个人不要插手自己的事,结果这两天疯狂涌现的热点话题几乎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而且看对方的阵势,貌似还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昨天还疯狂攻击了她雇佣的水军账号,一副不把事情热度彻底压下来不罢休的态度。 将极度扭曲的易拉罐铁皮扔到门口角落的垃圾桶里,二者之间的碰撞声响很大,显然扔出去的力度不小。 夏宁感觉自己的肺快要被气炸。 半路怎么就杀出了许风眠这个程咬金?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不行,必须要跟这个疯子沟通清楚,要是预期的热度效果没达到,接下来的步骤根本施展不开手脚,耗费了那么多心血和精力,绝不能就此毁在他手里! 电脑上社交软件的消息提示一直亮着,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咬牙切齿点进去,许风眠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没用的口水话。 深呼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 【剩夏.】我们谈谈吧 【女王的高跟鞋】偶像想跟我说什么[疑问] 【剩夏.】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重酬 【女王的高跟鞋】偶像跟我谈钱多伤感情,有事尽管说,我为偶像两肋插刀 【女王的高跟鞋】[转圈].jpg 【剩夏.】帮我把师生那件事的热度炒起来 【女王的高跟鞋】为什么?这件事对你百害而无一利[震惊] 【女王的高跟鞋】这两天的热点话题太多,这个要求也很难达到[为难] 【剩夏.】别跟我装蒜,这些事分明都是你搞出来的 【女王的高跟鞋】[尴尬].jpg 【女王的高跟鞋】好吧,不过偶像你要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 【女王的高跟鞋】说服我,否则我很难办的[纠结][为难] 【剩夏.】师生这件事是假的,我想看那些曾经辱骂、耻笑过我的人被打脸 【女王的高跟鞋】ok,原来是这样,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玫瑰] 【女王的高跟鞋】偶像勇敢往前飞,背后有我们这些小高跟为你保驾护航[奋斗] …… “……” 夏宁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她受不了了,跟这种疯子说话简直是一种煎熬。作为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用小姑娘的腔调说话?每句话后面还几乎都要加上卖萌的表情包。 呕! 与对方的沟通暂时算是达成一致。 但她没有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说出来,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疯狂粉丝,来历不明、言行怪异、品味独特却身怀绝活,而自己对于对方的目的还是一无所知。 心里有一种直觉,这个疯子远没有表象上表现出来那么简单。 未知即是变数,而变数伴随着风险。 …… 许风眠的办事效率非常高。 不过一下午的时间,热度大减的“财阀大小姐师生”事件再度登上热搜,而且在一众劲爆“大瓜”中一跃跻身前三。 之前被他攻击过的水军账号也恢复正常。 在水军的一波冲击下,话题隐隐有要登顶实时热搜第一的势头。 而就在这时,又有帖子突然曝出关于“财阀大小姐师生”事件的后续,内容是男主角莫忠百是个劣迹斑斑的人,斯文败类的形象与其温润儒雅的学究人设截然相反。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社交平台这块“瓜田”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石激起千层浪,就连见惯了各种大风大浪的吃瓜群众对此都不禁哑然,极致的时间管理大师、“千面影帝”,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被耍了一遍。 夏宁这一下出手,直接把话题带上实时热搜榜第一。 在外人眼里看来是重磅炸弹,实则不过是道开胃小菜。 此事一出,就如同是打开了闸门,对方的各种行径一个接一个被曝出来。……像是连环炸弹,把前来围观吃瓜的网友直接给砸懵。 社交平台炸了。 然后互联网也炸了! 帖子下聚集了一大波愤怒的网友: 【王大爷】简直是畜生不如! 【爸爸的花儿落了】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蒂花之秀】衣冠禽兽,就这么死了实在是便宜它了![愤怒] 【阳光大男孩小兰】肯定不止一个莫忠百,建议有关部门彻查! …… 墙倒众人推。 第078章 刑事立案 莫忠百的劣行相继被曝光,义愤填膺的广大网友自发对此人进行声讨。当初遭遇过毒手,迫于对方淫威而不敢声张的受害者也纷纷站出来指证,此话题一度成为继之前全网热议的“校园霸凌”后,又一个舆论炸弹。 而且由此事引申出来的“师德问题”,与民生利益,甚至是下一代的培养息息相关。 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势头,但夏宁知道,现在并不是让“师德问题”发酵的时机,她手头上的事情也还没完成。于是只能让水军暂时将其热度尽可能打压下来。 事件中男主角莫忠百的行径触及到社会问题中,一直以来都相当敏感的雷区,吃瓜群众们对其进行了激烈的口诛笔伐。 当所有人都以为“财阀大小姐师生不伦”事件已经到达高潮,关注点也从二者的桃色绯闻上转移。按理说作为当事人,此时最理智的做法就是默不作声等待风头过去,但夏宁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站在舆论漩涡的风口浪尖上,并于社交帐号进行表态: 【清者自清,公道自在人心】 此话正是两天前在夏宁超话里截到疑似表态的那句,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改变。 夏宁发表这条动态后,评论区底下众说纷纭。 发布言论的人主要分为三个派别:1质疑对方在狡辩,理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2基于莫忠百人设形象翻车,恶劣的夏家大小姐则极有可能自始至终都是处在受害者的位置;3始终站在夏宁这边,从头到尾都在搞事的脑残死忠粉。 但作为当事人的夏宁却一点不在乎这群人说什么。 她发表动态的目的,不过是把人们的关注点拉到自己身上而已。 好戏上场,没有观众怎么行? 质疑的声音还没喊起来,寰宇集团接下来的动作,直接将这群人的嘴堵了个严实。 众所周知,寰宇与夏宁之间关系密切。上次“校园霸凌”事件,其发声后还得到了国家青少年官方账号的肯定。 而这次它发布的动态是: 【李代桃僵,金蝉脱壳】@剩夏. 【[图片][图片]】 图片的内容是一份dna鉴定报告,以及一份医院的书面声明。 …… 此事一出,全网哗然。 但还没等广大网友反应过来,又是一手重磅炸弹被曝出: 【标题:我是莫忠百】 【视频录像.mp4】 完整视频录像的时长总共为九分二十五秒,内容主要是莫忠百本人对自己所作所为的自述,以及对违法犯罪行为的供认不讳。 …… 社交平台安静了。 互联网也安静了。 吃瓜群众则被一环扣一环的爆炸直接轰傻,这哪里是重磅炸弹,分明就是“胖子”和“小男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国家司法官方账号,他们随即发布声明: 【感谢监督,已立专案小组彻查此事@寰宇集团@剩夏.】 …… 社交平台这片一亩三分“瓜地”被彻底玩坏。 广大吃瓜群众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事态会发展到如今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状况。 由财阀大小姐的桃色绯闻开始,转变为大学教授的人面兽心、斑斑劣迹,接着是替死鬼跳楼自杀,最后当事人还在逍遥法外,还亲口承认性骚扰夏宁,以及当初对其的诬陷行为。 看完整个过程,三观已经稀碎。 他们只是想在茶余饭后安安静静恰个瓜,谁曾想桃色绯闻会牵扯出千丝万缕的东西,最终竟然还演变成了刑事案件。 社交平台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始进入反弹式的疯狂。 【桃色绯闻始末】刷爆全网,足足占了三天的热搜榜榜首,而后热度才逐渐降下来。 绯闻事件告一段落,关于“师德问题”的民生热议才刚开始,夏宁利用水军的力量推波助澜,直接将其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 与本身的目的无关,只是出于一己私心,不管是在之前的世界,还是现在,都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或许相较于吃瓜,她更希望千万人身处在其中,却总被习惯性忽略的民生问题,能得到一点点社会的关注。 自己淋过雨,就想给别人撑把伞。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多次对其推波助澜后,“师德问题”最终引起了国家教育官方账号的关注。 这一刻,夏宁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为别人而感到高兴。 …… 莫忠百事件暂时落下帷幕。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当了两次刷爆网络舆论热潮的主角,不仅每次都能全身而退,而且还分别送了对方一首“铁窗泪” 以致于她被广大网友戏称为“监狱业务员”。 上网冲浪,在自己的社交账号留言区底下看到这几个字时,夏宁越看越觉得奇怪,越看越觉得她才是被关进去的那个,同时也注意到多了十几万关注自己的人。 对此,除了无语,什么感觉也没有,无非就是疯子变成多了。等她有闲心,就把这个破账号给注销掉,省得一天天扰人清静,尤其是许风眠那个变态! …… 彻底洗去身上最严重的一处污点,也算是给了那人一个比较满意的答复。 想到这里,松下一口气。 但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依旧没办法放下。 到现在为止,她不过只是暂且告别了过去,事关未来的挑战现在才刚开始。 藏在幕后的推手,直到莫忠百被警察上门带走的那一刻都没有出现。就自己手里掌握的那点聊胜于无的线索,只觉得前路的方向茫茫。 打开一扇落地窗,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寒风迎面吹来,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眺望着天际即将坠落的夕阳,没由来感觉很疲惫,心底浮现起莫名的惆怅。 “嘟嘟”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拿出来瞥了一眼屏幕上熟悉的联系人备注,点下接通: “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清冷的嗓音:“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暮色降临,风很冷。 心却一点点变得温柔起来。 第079章 交易 夏云深坐在监狱的外部大厅,面前桌子上的那杯茶水已经凉透,却不曾喝过一口,他百无聊赖的倚靠着沙发,目光注视的焦点始终落在对面的接见室。 瞥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进去的人依旧没有出来。 焦躁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狱警开口对他说:“夏先生还请稍安勿躁。” …… 接见室内。 夏宁坐在特制的玻璃前,身旁站着一名负责监听的狱警,而在她对面是穿着囚服的莫忠百。 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看上去仿佛衰老了十年。原本温润儒雅的气质形象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满脸的憔悴与沧桑。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这句话,莫忠百麻木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沉吟片刻后还是缓缓开了口:“你能告诉我连枝,以及绣菡他们现在的状况吗?” 此言一出,夏宁的眼里流露出鄙夷的意味。 “李连枝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至于秦绣菡,她前天想要去医院做人流,但由于胎儿的月份太大,医院那边拒绝动这个手术,最后去黑诊所强行把胎儿拿了出来,结果导致大出血,目前还在医院抢救。” 李连枝和秦绣菡,前者是原配,后者是情妇,都是与莫忠百关系密切的人,彼此之间有着很深的羁绊。 闻言,他用双手捂住脸,流下了悔恨的眼泪:“是我害了他们,我是个罪人……” “他们不过是你害的那么多人里,再稀松平常不过的组成部分。当初活生生的人被迫从十六楼跳下成为替死鬼,但是过得逍遥自在,如今死到临头才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你难道不觉得讽刺吗?” “我有罪,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们……” “你的罪自有法律来裁决,如果只是这些没用的废话,那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夏宁就欲挂断电话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我想和你做一桩交易。” 她停住,接着笑出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你现在就是条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跟我提交易?” “我曾在无意中听到过那些人的通话,知道他们接下来动手的方向。” “……” 半信半疑的盯着对方,想通过莫忠百面部表情的微变化确认其是否在说谎。 最终夏宁蹙起眉头,试探性询问:“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那些人的警惕性很高,除了我手里这条线索,你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求你。” 这句话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倒是令她感到颇为意外,于是眉头逐渐放下,语气意味深长:“求人办事不应该先拿出点诚意来吗?” “你去找连枝,在我书房的抽屉里有一本带锁的笔记本,我把所有的事都记在了里面。” “莫教授这么痛快把手上唯一的筹码交出来?我可没答应要和你做什么交易。” 莫忠百脸上纵横的泪痕还未干,但经过缓冲,情绪已经平静许多,他垂下头,把姿态放的很低。 “所以说,我求你。” “现在我已经知道东西在哪里,为什么还要答应你这些所谓的交易?又为什么要帮曾经让我身败名裂的人做事?” “请救救绣菡,以及替我跟连枝和孩子们说一声对不起。” 此话一出,还未等夏宁回应,对方便挂断了电话,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在场其余人都始料不及。 只见莫忠百双膝直直的跪了下去,他紧紧抿着嘴,缓缓把上半身朝地面匍匐压下去,向其磕了一个头,随后站起,转身跟着狱警回到牢房中。 “……” 她不悦的半眯起眼,注视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 身处在大厅的狱警很无奈,他面前的人已经在原地来回转悠了很久,自己看得那叫一个眼花。要不是在接见室里的那位夏小姐叮嘱要时刻盯住这位主,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 夏云深抬起手看时间,嘴里嘀咕着:“又是十分钟,怎么还不出来?” 片刻后,对面接见室的铁门被缓缓打开。 见到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他快步走过去,结果上来就发现对方的脸色变得很差。 “你怎么了?” “先出去再说。” 尽管心里有诸多疑惑,但看到对方严肃凝重的态度,考虑再三后还是暂时选择点头应下。 接着两人一言不发的走出大厅。 驾车离开这个地方,直至踏进高速路,夏宁才开口打破沉默。 “去海都第一附属医院。” “去那里干什么?” “莫忠百手上还藏着一条关于那些人的重要线索,而我跟他做了一桩交易,前提是让他的情妇活下来,以及向原配转告几句话。” 夏云深的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狐疑,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由得握紧。 “万一他在说谎呢?” “应该是真的。” “你怎么确定?” “当初莫忠百肯出面澄清诬陷我的事实,原因出于我拿他的情妇作为威胁手段。由此可见,这个人在其心目中的地位相当重要。” “人在医院,难道你还会医术?” 面对某人的调侃,夏宁摇摇头,给出否定的表态后,还出言解释了一番:“对方是堕胎导致的大出血,这是场赌博,赌这个人的命够不够硬。” “啧!” 夏云深一脚踩下油门,跑车瞬间提速。窗外的景物和车流一闪而过,几乎要连成一片残影。 虽然不赞同超速行驶,但这次夏宁没吭声。根据昨天吕辰生发来秦绣菡进手术室抢救的邮件时间来看,至今已经过去将近十二个小时,要是不快点赶过去,就怕连个热乎的尸体都见不到。 …… 走高速,从监狱到海都第一附属医院,正常来说一般需要一个小时,现在却硬生生被拦腰斩了一半。 等他们匆匆赶到医院时,手术室上面猩红的那盏灯还没熄灭。 此时恰好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脸色焦急,误以为他们是病人家属,于是急切的说:“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血库里的该血型的血液不够,你们谁是b型血?跟我过来一下。” 第080章 仅剩的那点温情 “……” 兄妹两人面面相觑。 医生走了一段路,发现他们没跟上来,急忙开口催促:“有b型血就赶紧过来,没听到病人的情况很危急吗?” 无奈叹息一声后,夏宁迈开步子正欲跟上去,却被夏云深一把拽住。 “你想干嘛,我不同意!” “就几百毫升而已,当是积点阴德。” 说完她扒开对方的手,随即一路小跑到医生身后。 “该死!” 低骂一句,他连忙快步跟过去。 最终考虑到夏宁的体型纤瘦,于是只抽了四百毫升的血液。 扶着人走回手术室门外,注视着妹妹愈发苍白的脸色,夏云深暗恨他们不是相同的血型。而且越想越生气,也对手术室、以及监狱里的人愈发感到愤恨。 一群祸害! 向医院要来葡萄糖拿给身边的人。 虽然抽完血之后感觉有点虚弱,但情况远没有某人想得那么糟糕,见到对方小心翼翼的举动,仿佛自己已然变成一件易碎的瓷器。 对此,夏宁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太夸张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更没有那么脆弱。” “闭嘴,我就不该带你过来,而你也不该与莫忠百进行什么狗屁交易,就算没有他这条线索,我也照样能揪出对方的尾巴!” “吹牛不要钱,也不犯法。”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上次让你查方家的事,有结果了吗?” “对方的行为一切正常,话说你为什么突然要查方家?” “单纯好奇。” “别把我当成是傻子。” “现在也只是我心里的一个猜测,等理清楚,查出头绪再告诉你。” 又是打哑谜,夏云深特别讨厌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法,他被吊胃口得心痒痒,正想对此事追根究底讨个说法。此时,余光却瞥到手术室上边的灯灭了下来。 夏宁同样注意到,心不由得开始变得有些紧张忐忑。 不一会儿,里面的人被推出。 开口向随之出来的秃头医生询问:“你好,请问病人目前的情况怎样?” 对方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病人家属?” “不是,我们是病人家属委托过来照看的。” “这样子啊……血是止住了,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如果病人能熬过今晚且没出现其他并发症,那么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行,就只能再次进行手术。” “病人大概什么时候能醒来?” “两个小时之后,对了,你们赶紧让病人家属过来,如果后期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有些手续还是需要对方签字。” 说到这里,秃头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事,骂骂咧咧起来:“这病人也太胡闹,月份这么大的胎儿说打就打,简直是不要命!这人的命差点就没了,她的家属至今没个影,也是越活越过去了!” 夏宁垂下眼帘,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夏云深忿忿不平地开口说道:“那个畜生现在在局子里,别说要现在过来,就是在未来的几十年也别想再出来。” 秃头医生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一边走,嘴里一边嘀咕着:“诶,遇人不淑!” …… 从无休止的黑暗中醒来。 秦绣菡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上麻醉药的药效已经过去,她现在感觉自己全身就像是被车碾过,连呼吸都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你醒了?” 清亮的嗓音传到耳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对方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唯有那双秋水般澄澈的眼睛露在外面,看向自己的目光很复杂。 “你是谁?” 身体极度虚弱的原因,秦绣菡说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一个路过被抓来给你输血的冤种罢了。” “这……那我该谢谢你救了我。” “你想多了,救你的并不是我,而是给你做了十二个小时手术的医生们,以及给你支付过医药费的莫教授。” 听到这个名字,病床上的人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回应。 “你没必要想太多,毕竟你以后就是想见,也不会再见得到这个人。” 闻言,秦绣菡皱起眉头,眼底浮现出一抹浓郁的哀伤。 夏宁注视着这个身上插满管子的人,神情意味深长:“他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如果你想听,我就说;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对方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缓缓开了口:“他想对我说什么?”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秦绣菡听完这句话,皱了皱眉,接着闭上眼睛,说:“我知道了,还请你帮我转告他,孩子我已经拿掉,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值得吗?” 说完,夏宁又补充一句:“为了这个人,差点赔上自己的命,真的值得吗?”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泪水毫无征兆的顺着脸颊流下。 再睁眼,里面充满了戚切和悲哀。 “我这条命当初是他给的,再还回去,我就不欠他的了。” “你当真是这么想?” “我是个罪人,明明知道他有家室,明明知道他家庭美满,还偏偏恬不知耻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偏偏割舍不下这段本就不该存在的感情。造孽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夏宁轻笑出声,语气里满是鄙夷,看向对方的眼神亦是嘲讽。 “莫忠百是对你动了感情,也是真的在乎你,否则当初也不会一拿你作威胁,他就马上同意了澄清诬陷我的事实。不过有一点你错了,就算没有你出现,他也依旧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从其漠视生命、不拒绝婚外情、骚扰学生的举动,都不过是这个渣滓的劣根性。” “是你害的他!” “你最好清醒点,认清楚现实!他是坏事做尽,咎由自取!” 秦绣菡难以置信的盯着她,无法接受对方口中的说法。 “执迷不悟!” 出于同是女人,原本想好心开导两句,但此人一副认定她就是罪魁祸首的态度,夏宁就感到恼火,彻底失去了与之交流的欲望,于是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 icu门外,夏云深百无聊赖的坐在长椅上。 听到开门的声响,扭头看过去,问:“情况怎样?” “佛不渡愚者!” “搞笑,你不会还想着开导别人吧?” “……” 夏宁语塞,瞪了对方一眼后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第081章 复杂的心绪 在医院走廊里出现了这样的一幕,长相惹眼的一男一女,一个在前面快步走,一个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紧追,而且两人的脸色看上去都不太好看。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观望,以为又是小情侣之间发生争吵。 夏云深紧跟在对方身后半步的位置,眉头紧蹙,走着走着自己也被对方惹得有点恼了。 “就说你两句,至于耍小性子吗?” 夏宁没有理会,默不作声穿过人群,径直走出大厅门口后,并没有前往停车场的方向,而是开始沿着医院的路漫无目的乱走。 跟着兜兜转转,结果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地。 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简直要被对方撒气般的幼稚行为给气笑了。 至少从目前的状况看,这人并不是因为之前的话而感到不高兴,毕竟如果是自己的原因,她会当场怼起来,大家谁也别想好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独自生闷气。排除这个因素,那么仅剩的可能就是这个家伙一定是在icu里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 别是开导别人没成功,然后就生气吧? 心里有了猜想,于是开口试探:“喂,就算别人不领情,你也没必要生自己的气吧?” 此话一出,夏宁停下脚步。 猝不及防的举动,导致跟在后面的某人直接撞了上去。 不出所料,成功收获对方一记不满的白眼,接着听她冷不丁的开口说:“为什么人总喜欢犯贱?” “……” 还真是在纠结这一点? 夏云深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思忖片刻后,不确定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之前有一句挺流行的歌词说得不错,大概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或者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东西,便不会珍惜吧?” 轻叹一口气,夏宁心中已有答案。 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逐渐缓和下来,他也是松了口气,然而某人接下来的话,一下把自己给直接整破防了。 “那你的嘴贱应该是属于第三种情况:与生俱来。” “不会说话就闭嘴!” 眼看恢复正常的两人又要开始互怼,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小宁?” 他们不约而同的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赫然出现在视野中,气质优雅,看上去十分和蔼。 夏云深在妹妹手机的照片里见过这个人,好像是什么海都音乐学院的退休教授。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说话的语气不是很确定。 “这是你哥哥?” 夏宁点点头。 “兄妹长得可真像,好俊的小伙子。” 突然被夸的某人只是礼貌性的朝对方说了声谢谢,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平静,甚至有点冷淡。不知为何,他就是对眼前这个人喜欢不起来,心底总有种莫名的抵触感。 面对自家老哥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她对此深感疑惑,但碍于外人在场,也就没多追问。 “万教授您怎么在医院?” “我的女儿出了点事,我还是得过来照看一下她。” “很抱歉。” “没事,早已习惯,毕竟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 说到这里,万教授顿了顿,疲惫的口吻里充满无奈:“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儿要是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也用不着让人操碎了心。” 听到后面的话,夏云深的嘴角抽了抽。 乖巧? 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妹妹乖巧这种荒谬的说法。 接下来陆陆续续聊了不少。 从对方的话中得知,万教授是个苦命的人。 与丈夫在大学相识相恋,经过八年的爱情长跑后走进婚姻的殿堂,并很快迎来他们的爱情结晶。然而一次突发的音乐会事故,导致其不幸受了重伤,在医院治疗两年后便撒手人寰,留下妻子和年幼的女儿。 丈夫去世后,她拒绝了别人介绍的再婚对象,独自抚养唯一的女儿。 既当爹,又当妈,事业上升期和女儿的陪伴教育冲突,二者之间无法平衡,顾此失彼。母女间缺乏沟通交流,加上没有及时灌输正确的三观,也就导致当时处于青春期叛逆的女儿走上了歪路,小小年纪就和社会上的不良青年厮混,抽烟喝酒打群架是家常便饭,最严重的事情是在还未满十八周岁前怀孕堕胎。 等当母亲的反应过来,一切都为时已晚。 把女儿送进少管所管教过几年,虽然改掉了一些陋习,但在当初塑造出的人格和处世方式,却已经是深入骨髓。 也就指使自己的女儿如今三十多岁岁,还是整天浑浑噩噩,不务正业。前几天还因为电动车醉驾而摔下了路边的水沟,幸亏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送医,才捡回一条命。 说到这里时,万教授的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望着对方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模样,夏宁内心的想法很复杂。对于对方的遭遇,同情归同情,理解归理解,但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而夏云深除了刚开始回应的那句谢谢,全程下来一言不发。 此时,他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夏宁身上。 …… 与万教授道别后,开车行驶在返校的路上。 一直不说话的夏云深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你之前不是说这位教授家庭美满吗?” 当初的事突然被翻起,她愣了愣。 之前为了打消老哥的疑虑,便编造了万教授所谓的家庭背景,从此人的面貌判断,慈祥平和的表象往往离不开生活环境的熏陶,又有谁会想到对方竟会是如此苦命的一个人? 更想不到还会被他们在医院撞见! 该怎么解释? “我编的。” “……” 够直接,连敷衍都不屑。 此时,他忽然话锋一转,说话的态度亦是变得沉重起来:“沟通不够往往导致各种矛盾和嫌隙的产生,我希望你和爸妈能好好沟通一次,把所有的话都说开。即使不能冰释前嫌,同在一个屋檐下也不至于显得太尴尬。” 说完,用余光瞥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人的脸色。 没有料想中激动的情绪,看上去相当平静。 夏宁接下来的话,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语气亦是云淡风轻。 “我会很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第082章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谁会先来 “哗——” 仰头站在淋浴下,伴随着温热的水流顺着肌肤淌过全身,疲惫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脑海中的思绪也慢慢放空,什么都不想,享受这一刻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光。 此时,放在浴室门外洗漱台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 半个小时过后。 夏宁才用毛巾包起湿漉漉的头发,裹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随后拿起手机不耐烦的瞥了一眼,看到未接来电上显示的名字备注时,不满的蹙眉点击回拨。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紧接着传来低沉的嗓音。 “怎么不接电话?” 听到夏云深稍显急切的语气,不安的预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于是开口询问:“刚在洗澡,出什么事了?” “莫忠百死了!” 闻言,她悬起的心咯噔一下:“他不是在监狱里吗?怎么会死了?” “是自杀!” 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缓下来。 “当时的情况和细节具体是什么样?” “自从昨天见过莫忠百后,狱警说对方的精神状态就显得十分萎靡,不过行为举止都还算正常。奇怪的地方在于两个小时前,狱警从牢房的监控画面中看到这个人忽然起身撞墙,等他们赶过去察看时,人已经是倒在血泊里。由于颅内大量出血,一个小时前已经被确定为脑死亡。” “真的是自杀?有没有检查出其他东西?” “没有服药的痕迹,血液中各种指标含量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我知道了。” “喂,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你冷静点,莫忠百这个人对我们来说已经失去价值,况且他人尸体都快凉透了,着急能解决问题?” 对方被这句话反驳得哑口无言。 “如果没其他事,就先挂了,我还要吹头发。” “啧!” 这个语气词刚出来,夏宁当即按下了结束通话。此时手机屏幕上弹出吕辰生发来的电子邮件,疑惑地点击进去查看,里面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秦绣菡在二十分钟前死于并发症感染】 “……” 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确认自己没看错。 而秀气的眉头已经拧成小山,她现在的心情百味杂陈。 操! 都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两个人,今天怎么说没就没了? 踩着拖鞋走到客厅的小沙发坐下,烦躁的一把扯下包在脑袋上的毛巾,任凭长发的水渍沾湿沙发表面的丝绒,也毫不在意。 真烦! 现在人一死,线索就只剩下莫忠百之前提到的日记本,而且不管里面的内容是真是假,也没办法再去对质,或者查证。 为了稳妥起见,东西必须要尽快拿到手才行。 朝阳台的方向望了一眼窗外,夜幕已经降临,这个时间点不好再出去,看来只能是等到明天上午请事假了。 …… 第二天的天气不太好,昏昏沉沉,显得格外压抑。 上午是夏云深的工作时间,不好打电话让对方扔下工作过来,这次只能是自己去了。不过,所幸李连枝的家距离学校不远,而且处于繁华的市中心,倒是不必担心会再出现当初被人悄无声息跟踪的情况。 打车来到对方居住的龙庭苑小区,前后耗费了不到半个小时。 “七栋505单元……” 对照着花发调查到的信息去找,她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住户,站在门前抬手按下门铃。 “叮咚” 不多时,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随着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长相普通,但看上去很温柔的中年妇女,围裙还绑在腰间,应该是正在做家务。 对方见到陌生的漂亮年轻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夏宁放软语气,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温和亲切些,淡淡开口道:“请问是李连枝女士吗?” “我是,你是?” “我叫夏宁,有些事想和你谈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听到这个名字,李连枝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躲闪,显得很纠结,但在考虑了片刻后,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请求:“夏小姐进来说话吧,家里有点乱,还请见谅。” 说完便侧身让出一条道。 她诚恳的说了句谢谢,随后朝屋子里走去。 放眼一看,这套房子的面积还挺宽敞,物件规规矩矩摆在它们该待的位置上,并没有对方话里描述的乱,装修风格走的是田园风,给人一种温馨感。 坐在沙发上,李连枝沏了一杯热茶端过来。 说实在,夏宁对莫忠百这个原配夫人的印象非常好,温柔贤惠,以礼待人,一看就适合过日子。 最后李连枝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她说话的语气有些许紧张:“不知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别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夏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意识到对方局促的反应,夏宁放低声音,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易近人一些:“我是来告知你,在昨天下午,你的丈夫莫忠百在监狱里自杀了。如果对此有质疑,我可以想办法把当时的监控录像弄出来给你。” 听到丈夫的死讯,李连枝没有出现情绪激动的情况,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专门过来告知我。” 注视着对面那人无喜无悲的模样,她半眯起眼,问:“你好像一点也不伤心,或者是对此感到惊讶,就好像这个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夏小姐调查过我们,情况想必都清楚,这个家早已是名存实亡。我可以忍受那个人出轨,也不在乎他爱不爱我,自始至终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只要不离婚,我的孩子们就还有一个至少在外人眼里看上去还算体面的家。但自从他对我的女儿出手,在那一刻起,他在我心里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说到后面的时候,李连枝的眼睛里带着强烈的恨意。 “我为你的不幸感到难过,不过此番前来除了告知你莫忠百死亡的事实,还有一事相求。” “夏小姐请讲。” “莫忠百入狱时,我们曾做过一笔交易,筹码是他书房里那本带锁的日记本,但很遗憾最后我没能完成。人走茶凉,现在我打算以十万的价格买下那本日记,不知李女士的想法如何?” 第083章 各自的悲哀 “我此生与那人再无任何瓜葛,至于他留下的遗物,夏小姐喜欢拿走便是。” 说完,李连枝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为难,经过一番艰难的思索后,还是支支吾吾开了口:“如今家里的老人都因为那人犯的丑事而受刺激住院,孩子的病情也出现进一步加深的迹象。前段时间贵公司赔偿的那笔钱,我们一定会还的,但目前手头拮据,还望夏小姐能宽限些时日。” 夏宁注视着对方把头深深低下的姿态,眼底出现的怜悯一闪而过,面上表情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李女士愿意把东西给我,就算是帮了我的忙,放宽还款期限当然没有问题。如果你的情况着实困难,我还可以给你减免部分金额,作为帮忙的报酬。” “谢谢夏小姐的好意,我做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能放宽期限我就已经满足,该还的钱,我们一分一毫不赖。” “我只是提出建议,至于你们采不采用,是你们自己的事。而且我现在想先去看看那本日记,不知方不方便?” 李连枝闻言连忙起身,说:“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还请夏小姐跟我过来一下。” 从沙发上起身,望着对方单薄的身影,不是很能理解这人的做法。 突遭变故,生活陷入困境。 明明没人逼她还那笔钱,明明可以选择索要帮忙做事的报酬,明明只要动动嘴皮子,拉下脸和自尊就可以得到不小的收益,却偏偏要走最难的那条路。如今丈夫畏罪自杀,没来得及离婚,作为一个中年的单亲母亲,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独自抚养孩子,赡养老人的重担。 这个要强的女人,真的能用单薄的身体撑起支离破碎的家吗? 夏宁不得而知。 毕竟她不过是个局外人罢了。 跟上去,随着对方的脚步走进书房。里面陈列的书籍很多,在架子上被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李连枝准确的从密密麻麻的书籍中间取出一本不大的本子,然后放在雕花的红木书案上。 夏宁的目光落在上面,视野里是本带锁的黑色软皮书,表面有少许脱漆的痕迹,就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那个人会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事都写在里面,夏小姐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它了。” “你有钥匙吗?” 李连枝摇摇头。 “老虎钳?” “有。” 说完,不紧不慢走出书房去拿工具。 夏宁走到书案前,把本子拿在手里查看了一番,摸过锁头后发现不对劲,再仔细看竟然只是一个装饰的模型,卡槽扣起来营造成带锁的假象。 见状,不由得对此感到讽刺。 粗粗翻了一下,里面有文字记录的页数并不多。鉴于自己想查的事发生在近段时间,于是便从最后一页开始浏览。 才翻过一页,上面就出现了她在意的内容。相较于开始一笔带过的记录风格,这件事的篇幅已经是一篇几百字的小作文,应该是当时听到的所有通话内容了。 一字不漏将全篇阅读完毕,夏宁的眉头紧紧拧起,素来平静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的神色。 而当听到屋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迅速把情绪调整好,接着继续往前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拿着老虎钳走进来的李连枝看到对方此时的状态,不禁感到诧异。 “夏小姐,你……” “只是一个装饰用的模型锁头罢了。” 听到对方的解释,她恍然大悟,可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其他的情绪。 夏宁若有所思的注视着那道身影再次退出去。 夫妻一场,不管是爱或者恨,多多少少都会存在感情,但李连枝除了在提到自己孩子时会流露出别的情绪,其他时候都显得格外淡然,甚至有点冷漠。尤其是对莫忠百的事,更是形同陌生人。 难道真的是心灰意冷到了极致? 从进门开始,这个疑惑就一直在心中萦绕。 直到她继续往前翻,再次出现的“小作文”,在看完后,夏宁心中的困惑顿时被解开,也终于了解李连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对被双方父母包办婚姻的夫妻,本就毫无感情可言,若不是他们之间存在共同的孩子这条纽带,只怕会更冷漠。至于外人眼里琴瑟和鸣,夫妻恩爱的景象,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一场假象罢了。 想到这里,不禁再次感概莫忠百信手拈来的精湛演技。 骗过别人不要紧,最可怕的是,他还陷入了自己编造的假象中。 对此,心中感触良多。 而这时,书房外面忽然传来女孩尖锐的哭闹声。 夏宁合上本子,将其揣到随身携带的包中,然后走出去察看情况。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到里屋的一处房间前,房门开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剃着光头,眼睛瞪得很大,神情里充满了恐慌,哭得声嘶力竭。而李连枝不知所措的抱着对方,嘴里重复说着一句话:“然然不怕,妈妈在。” 她的余光注意到站在门外的夏宁,脸上露出局促的神色。 夏宁很清楚对方这样的眼神往往意味着什么,除了无奈、焦急,还有被别人撞见的尴尬。 暗暗叹息一声后,朝里面的人礼貌的鞠了一躬,接着开口说道:“李女士,很感谢你的帮助,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接下来就不叨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直至走出小区门口,恍惚的精神才清醒过来。 尽管今天遇到的大多数情况都在吕辰生发给自己的资料中提到过,但亲眼所见,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是莫忠百的女儿,患有自闭症。自从遭受过禽兽父亲的毒手,之后更是被确诊了重度躁郁症,外界的一点刺激都能让其发狂,可以说这个孩子的人生已经失去希望,继续活下去也是遭罪。 自己从前也是在类似的路上走过来,本以为已经习以为常,心里却还是会感觉不是滋味。 见不得人间疾苦?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夏宁不由得苦笑起来,连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竟然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好不好过…… 她简直是疯了! 第084章 烂醉如泥的人 坐在出租车里,事情可以算得上是完美收工,心中却没感到一点喜悦,思绪亦是乱如麻得不到纾解,于是只好合上眼闭目养神。 脑子放空不到三分钟。 “嘟嘟——”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夏宁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接着从包的隔层里取出蓝牙耳机别在耳朵上,开口道:“小狗蛋,连接蓝牙接听。” 不多时,耳边传来软萌可爱的回复。 接着电话那边传来陌生的女声:“你好,请问是白年小姐的朋友吗?” “我是,有什么事?” “白小姐现在在‘遇见酒吧’喝醉了,情绪非常不稳定,还殴打了我们的工作人员,请问可以过来把人带走吗?” “……” 把包里的手机摸出来,解锁查看刚才的通话记录,上面的联系人备注的确是白年。 这个家伙一个星期没回学校上课,竟然还去酒吧买醉? 啧! 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于是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对着出租司机喊道:“师傅,换路线和目的地,去‘遇见’酒吧。” …… 站在这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吧门口,夏宁犹豫片刻后,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担心会出事,而是讨厌嘈杂混乱的地方,尤其是这种在酒精浸泡下鱼龙混杂的酒吧,况且这一家还是与夜店并营,有多混乱已经不必多说。 若是让夏云深知道自己出入这种地方,肯定得大发雷霆。 踏进里面,是半昏半明的环境,晃眼的灯光,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 夏宁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嗡的。 由于长相特别惹眼,一进来就被不少人盯上,无数色迷迷的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打量。 这时,一个打着鼻环,梳着大背头的男青年走过来,自以为很帅气的向其抛了个媚眼:“美女,一个人?哥哥请你喝酒,顺便再玩点刺激的怎样?” “……” 那人说完,伸手就要往夏宁脸上摸。 浓郁的香水味冲到鼻尖,让她直犯恶心,于是侧身避开对方的动作,语气中蕴含着恼怒:“滚!” 此话一出,没想到那人倒是更兴奋了,流里流气的说:“还是个挺野的小妞,这声音在哥哥身下呻吟求饶的时候,一定特别娇媚动人。” 话音刚落,夏宁就一拳把对方撂倒在地。 紧接着,鞋底的小高跟直接踩在那人下半身靠上一点点的位置,冷声道:“声音太吵,你爷爷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四周围着的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议论声顿时四起。 “敢打韩二少,这美女要完。” “说什么呢?被他看上也跟完了差不多,还不如在那之前先打一顿。” “哎,只能自认倒霉了。” …… 众人议论纷纷,夏宁却恍若未闻,目光睥睨的盯着躺在地上的人,说话的功夫,小高跟又往下挪了一点,还加上力度。看得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为其捏了一把汗,如果按照刚才出手的力道,这一脚下去绝对断子绝孙! 对方出手太快,韩冯被一拳撂倒,身上吃痛得紧,刚反应过来就又意识到胯上的那只脚,顿时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而这时,那人冷漠的声音传到耳边。 “上次就警告过你,以后见到你爷爷我最好绕着道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如今看来,你是当真不长记性。” 听到这句话,他的额头上开始狂冒出冷汗,脑海中浮现起一件事: 是在海滨餐厅时遇到的夏家恶狗! 当时那一脚踢的地方,淤青现在还没完全消散下去。 想到这里,急忙开口求饶,连说话都开始变得结巴起来:“我…我错…错了,夏…夏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就…饶我一次,下次一定擦亮眼睛。不不不……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番话,难以置信的扭头看向夏宁,结果被对方冷漠的目光扫过来,吓得赶紧低头转身。之前还对其起了别样心思的众人,哪里还敢有一点旖旎想法。 这妥妥就是一朵有权有势的食人花,谁会嫌命长去招惹? 酒吧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句话也不敢出。 听到对方求饶的话后,她把小高跟从韩冯胯上移开,接着一脚将其踹到旁边,然后径直朝吧台的方向走去。途径的地方,人们纷纷自觉让道,生怕惹到这尊煞神。 “白年在哪里?” 前台的妹子闻言,脸上保持着职业微笑:“白小姐在里面的包厢,小王带这位小姐过去。” 紧接着一个个头比较矮小的酒保出来,走在前面引路:“小姐请跟我来。” 后面的包厢比大厅要安静许多,最终她被领到一道紧闭的门前。 “白小姐就在里面,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夏宁摆摆手让对方退下,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后,推门而进,就在那个瞬间,骂骂咧咧的熟悉噪音简直要贯穿她的耳膜。 “妈的,混蛋!” “只会在背后搞阴恻恻的那一套,算什么本事!” “是谁啊?别来烦你姑奶奶我!” …… 紧紧皱着眉,夏宁径直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来到白年对面的位置站着,待其迷迷糊糊仰起脸时,直接一杯水泼到对方脸上。 “你大爷的,知道姑奶奶我是谁吗?敢泼我!” 话音刚落,又是一杯水。 “我呸……” 还是水! “啊!” 一杯接一杯,直到白年的气势完全弱下去,才肯罢手。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被泼得一身狼狈的某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眼神迷离的盯着夏宁的脸,半晌后,才幽怨的开口:“你丫的长得跟夏宁那个混蛋真像,脾气也是一样臭,竟然还敢朝姑奶奶我泼水……” 整个包厢充斥着浓郁的酒气,瞥了眼一地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不禁好奇这个家伙到底喝了多少? “白年,你就算想找死,能不能找个体面点的地方?” “嗝——” 白年眯起眼反复确认面前那张脸,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还真是夏宁那个恶婆娘,我一定是在做梦,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恨铁不成钢的注视着对方,还未等夏宁开口,对方就趴在桌面上,开始自言自语说了起来。 “没想到做梦还能梦到你这个蔫坏的家伙,如果被她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怕是又要笑话很久了。不过还是挺高兴能梦到你的,毕竟我现在是真的很难受啊……” 说着说着,泪水无声流下。 第085章 被既定的人生 “夏宁,我要走了。” 含糊不清的声音里带着哽噎,她抬手用袖子把脸上的泪水胡乱擦掉:“白年,就算是在梦里你也不可以哭,流泪是最没出息的,只会让人看笑话……可是我真的很难受……” “……” 望着眼前这个已经醉得语无伦次的人,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身上被泼湿了一半,外面的温度低,等会儿要把人带走,所以夏宁还是传唤了前台去买全新的衣服和外套。 经过一番折腾,人似乎也累了。 白年安静的趴在桌子上抹眼泪,看上去仿佛受尽委屈。 她注视着对方,心里百味杂陈。 “你要去哪里?” 听到声音传来,白年抬起脸眨了眨眼,貌似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蹙起眉,苦笑出声:“太真实,差点以为是本人来了……我啊,要去大西北那边,离海都远远的,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回来最好……但是,我又不太舍得你这个祸害。” “你去大西北干什么?” 相较于气候温和,繁荣发达的海都,大西北是个穷困贫瘠的地方,那里的气候环境恶劣,荒漠戈壁,黄沙漫天是常态。 虽然白年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行为举止更是离经叛道;与其他豪门子弟相比,跟市井社会的接触也更多。但追根究底,也不过是个经验和见识多一点,自出生开始就没离开过家庭庇护、没吃过苦的温室娇花罢了。 张口就要去大西北,简直是疯了! “你肯定觉得我是疯了,其实你这么想也没错,我现在跟疯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我没有选择的余地。白星昭给了我两个选择,如果不参军,那么就只剩下联姻了……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夏宁哑口无言。 一个是远离舒适圈,用血汗去换取一席立足之地;一个是被困在圈子里,放弃天性变成笼中的金丝雀……哪条路的通向都是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都是身不由己,又该如何选择? 生在这个圈子里,人们为了巩固家族的利益权势,往往会选择抱团取暖,而家族联姻就是最简单有效,且最常见的方式。看上去光鲜亮丽,实则从出生开始,人生轨道被已经是被规划好,未来也都是走个过场的定局,局中人没有选择的余地。 白年是这样,夏云深是这样,而自己也不会是个例外。 想到这里,她垂下了眼帘。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对方的眼神还很迷糊,嘟囔道:“要来看我笑话?还是送别?” “都有吧。” “啧,果然还是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 “想早点走,不过两天后就是你的生日了,想想还是等过完你的生日再走吧,省得睡觉做梦都要被你念叨……” 说着说着,酒劲涌上来,加上刚才耍泼耗费了大量精力,人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注视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夏宁的心里却仿佛是被笼罩上一层阴霾。 夏云深已经踏进这个无限循环的圈子,一个喜欢跑车、酷爱追求速度的大男孩,如今却日复一日被困在那方格子办公室里,他曾说过像他们这类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如果能逃过近乎崩坏的剧情杀,那么再过几年,甚至是在更短的时间内,自己也将面对类似于白年如今的境地,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官家从政,还有条参军的路可选。 到财阀这里就只剩下了联姻…… 啧! 真是烦死了! 白年睡得正酣,而她则是在胡思乱想中挣扎了将近二十分钟。 “叩叩——” 外面传来敲门声。 于是起身过去开门。 接着手里提着购物袋的前台服务员出现在视野中,对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职业微笑,温柔的开口道:“客人您要的东西已经带回来。” 夏宁在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对方:“结账,还有给里面的醉鬼换上干净的衣服,这是另外的服务费。” 说完她从白年包里翻出一沓百元大钞,也没数,直接抽了一部分递给对方。 前台服务员笑着接过钱和卡,然后进来把醉酒睡着的人带走,五分钟不到就把换好衣服的白年给扛了回来,还询问一遍需不需要帮忙将人扶出去。 夏宁摆摆手让其退下,然后将熟睡的人背起,平稳的一步步朝外边走。 …… 刚出酒吧门口,一大片雪白就闯进视野中。 仰起头望向天空,纷纷扬扬的雪宛如天女散花。细雪落在鼻尖上,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融化成水,留下冰冰凉凉的触觉。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站在酒吧对出的街道旁等待预约的滴滴,因为背上有人的原因,所以也并没有感觉很冷。 临近黄昏时分,又是下雪天,致使现在在街上走动的人很少。 望着寂寥的街道,她浮躁的心倒是逐渐安静下来。 此时,忽然有一道阴影朝自己的方向压过。仰起脸,一把黑伞不偏不倚的遮在头顶上方。 转过头去看,站在身旁的那人穿着一袭黑色的长风衣,清新的古龙香水气味在鼻尖萦绕。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材修长,长了双邪气的凤眼,留着狼尾,长相属于当下备受原耽小姑娘青睐的邪魅型帅哥。 待看清对方的脸时,夏宁的心咯噔一下,戒备之意顿起。 尽管换了发型,但她绝对不会记错那双眼睛里若有若无的阴翳感,就如同是正在狩猎的枪手,身上带着极致的危险气息。 是elson! 只听对方淡淡开口:“像小姐这样美丽的花,应该被细心呵护在手心里,而不是在风雪中绽放。” 轻浮的话语从这人口中说出,夏宁不悦的蹙起眉,扭过头一言不发。 旁边的人见状,轻笑出声,语气里充满暧昧:“亲爱的小姐,车来了,可要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行驶过来,接着包里的来电铃声响起。她敛起眸深深看了一眼对方,随后径直朝停在面前的车走去。 坐到后座上,窗外那道意味深长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过。最后离开时,对方开口说了一句话,听不到声音,但从发音的口型可以辨认出: “后会有期。” 第086章 大雪里的归客 不知是不是在酒吧里呆太久的原因,现在在车内暖气的熏陶下,夏宁竟然出现了一种近乎醉酒的眩晕感,于是出声要求滴滴司机降下后座的车窗。 寒风夹着雪花迎面而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混沌的脑子也瞬间变得清醒。 旁边的白年貌似睡得不安稳,偶尔会说几句梦呓。 望着窗外被披上“白衣”的街道和建筑,以及路上逐渐变少的车辆,这座喧嚣的城市似乎也在这场大雪中变得安静下来。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桃色事件刚收尾,还没来得及缓口气,elson就从幕后走到台前,这个拥有特工身份的怪人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而靠近自己。如果真如吕辰生所说,是个酷爱流连花丛的猎艳老手,那么她将来与对方对上,会有多少胜算? 但不管如何,对方都是个麻烦的存在。 “姑娘,你们以后还是少去酒吧这种地方,里头太复杂了。” 在前头开车驾驶的滴滴司机忽然开腔,颇为语重心长的说:“叔我曾经在酒吧里干过两年,这里头的弯道太多,多少姑娘是竖着走进去,然后横着被人带走的……尤其是像你这样长得特别漂亮的,特别容易被盯上。” 对方的话打断了夏宁的思绪。 没有说话的欲望,但还是礼貌的回了句:“谢谢。” “听叔一句劝,擦亮点眼睛,也不要在酒吧里耍朋友,刚才给你撑伞的那个小伙子,长得跟个妖精似的,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处对象还是要找那种老实、有点阳刚之气的,至少看上去就比较有安全感。” “……” 虽然elson确实不是好人,但因为长相而随意编排一群人,这种踩一捧一的行为大可不必。 “还有啊,男生出去玩玩没关系,姑娘家家出去野就不像话了,以后嫁人会被夫家嫌弃,所以还是要自爱……” 越说越离谱,夏宁不悦的皱起眉,而对方还在滔滔不绝,不断向她灌输身为女孩该怎么怎么做的观念。 “……” 就这样被洗脑言论折磨了半个小时,此时包里响起来电铃声,于是耳边夹起蓝牙,接着唤醒ai机器人,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不耐烦:“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我。” 清冷熟悉的嗓音传到耳边,夏宁烦躁的情绪才慢慢退散:“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现在在哪里。” “返校路上,你问这个干嘛?” “那我等你。” 对方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而她也没在意。 又过了十分钟,滴滴司机的嘴依旧没停下,已经从不该进酒吧,扯到三从四德、相夫教子,认为以前古代的思想正统,甚至觉得裹足是好习俗…… 简直是忍无可忍! 于是她冷冷说道:“你只需要尽到你的职责把我送到目的地,其他时候把嘴闭上,少对老子我说教,否则当心差评。” 此话一出,滴滴司机的脸色顿时变得不满,但又害怕对方给差评,所以只能憋着。 ……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达校门口。 把熟睡中的白年背起来,下来后直接上脚踹门。 “砰!” 滴滴司机见状敢怒不敢言。 夏宁望着那辆白色的小轿车气急败坏而去,眼里的不悦才逐渐散去。然后转身向校门口的方向走,抬眼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天色早已暗下来。 路灯下高高瘦瘦的大男孩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外套,手里拉着行李箱。看到人时,那张冷淡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他的口型在说: “我回来了。” 程非臣走过来,自觉的接过对方身上的人,而夏宁则是拉着他的行李箱并肩往前走。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能把e国的事情处理完吗?” “关键部分已经完成,至于剩下的,在e国的代理人会知道该怎么做。” “为什么不完全处理好再回来?” “没必要。” “胡闹。” 带着嗔怪意味的话脱口而出,双方对此都愣了一下。 看到对方有些尴尬的的小表情,程非臣的嘴角上扬,心情看上去很好:“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别提了,你背上那条死鱼在酒吧耍酒疯,丢死人。” 听到这句幽怨的话,程非臣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连说话的腔调和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确实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 并肩走在校道上,细细簌簌的雪花落在身上。 夏宁抬起眼看向对方,一时间晃了神,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冷冷清清的人似乎变了一些。 多了些烟火气,少了点距离感。 “这次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不清楚,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 “……” “你很累,是我回来得太迟了。” 闻言,她垂下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心里顿时泛起酸涩的感觉:“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察觉夏宁情绪变得低落,他眼里的光也逐渐黯淡下去:“很抱歉,没能在你需要帮助……” “都说过去了,能不能别提?” 明明清楚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明明知道对方回不来,明明……可理解归理解,一旦提到这里,还是会莫名觉得心酸,甚至是委屈。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嗯,rio前段时间过来了,你觉得他怎样?” “rio?” 对方茫然的反应让程非臣也迷惑:“rio是我在e国的朋友,是个技术不错的黑客,前段时间就让他帮你去盯一下网络上的情况,难道他没来找你?” 提到黑客这个词,夏宁的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名字。 “许风眠?” “嗯。” “……” 想到那个疯子当初种种奇葩的行径,甚至还差点把事情搞黄,顿时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 “rio现在也在海都?” “嗯。” “什么时候约出来见个面,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谢谢他。” “……” …… 此时某酒店内,正在打游戏的某人忽然打了个喷嚏,后背还莫名感到发冷。 第087章 心照不宣的欢喜 将背上的人轻放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夏宁正欲给程非臣倒杯热水暖暖身体,却被对方婉拒。 “不必了,男生进女生公寓就已经不妥,在这里停留太久对你的影响不好。” 闻言,她失笑道:“没必要这么敏感,何况我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难道说你帮我把人背回来,连喝一杯热水都不配?” 话虽如此,但程非臣还是自觉的退到了门口的位置。 望着站在门前的冷清少年,夏宁显得颇为无奈。 “你真是个怪人。” 对方对比话不置可否,那双深邃澄澈的眸子迎上她的目光,有些拘谨的问了一句:“明天周末没课,你有时间吗?” “有事吗?” “我约你出去走走。” 夏宁抬起手,摆了摆手指委婉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听起来不错,但时间上不太方便,明天要练车。” “这样吗……” 听到那人失落的语气,她还是软了态度:“下次有空一定。” 相顾无言的沉默,显得有些尴尬。 程非臣的眉头微蹙,片刻后又舒展开,只听其不确定的试探道:“我家早些年曾在海都林区那边购置过一处山庄,里面的路况比较综合,适宜新手练车实操。你要不要去?而且或许我还也可以帮你纠正一下不对的地方。” 此话一出,夏宁眼前一亮。 “真的可以?” 自己家里修的那段路偏向于观光型的小道,不适合新手练车,而且夏云深答应过会亲自指导她,所以本来也只是想在对方下班前,事先自个熟悉一下倒车入库,不至于到时被某人嘲笑得太厉害。 而现在却突然被告知不仅有适合的场地,还有技术精湛的“教练”。 谁能拒绝? 对方点点头。 “可以。” 这时,夏宁若有所思地瞥向正熟睡在沙发上的人。 “白年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能带上她一起吗?” “嗯。” 对方干脆利落的态度让她颇有好感,接着歪歪头把目光转移到面前的人身上,心里突然起了想逗逗他的想法,于是玩味的说道:“那明天就麻烦你了,程老师。” 夹带着调侃意味的话传到耳边,程非臣局促地错开对方的目光。 “没事,举手之劳。” 注意到他红透了的耳根,夏宁笑而不语。 还是当初那个不经逗的毛头小子。 最后两人约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出发,选择这个时间点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担心白年宿醉。说到这个问题时,两人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 大雪直到后半夜才停歇。 八点的闹钟响了很久,白年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过来。睁眼看到熟悉的环境,脑海中浮现起昨天喝醉时的场景,不由得尴尬捂脸。 真是丢死人了! 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夏宁换成宽松舒适的睡衣。 拍拍自己还有些迷糊的脑子,起身踩着拖鞋想去先上个厕所,结果一打开房门就看到对方悠闲的坐在小餐桌上吃早餐。 听到声响,夏宁缓缓开口:“赶紧刷牙洗脸,然后过来吃早餐,记得收拾一下自己,九点钟我们要外出。” 白年一脸茫然:“外出?” 她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牛奶:“今天约了程非臣出去练车,怕留下你自己一个人出事,省得回来还得收尸,就跟他说了带上你。” 听完,某人顿时不悦的皱起眉,没好气的说:“你们出去约会,干嘛要带上我当电灯泡?” “管好你的嘴巴,少胡说八道。” “啧,你就这点出息,承认有那么难吗?” “滚!” “……” 白年虽然嘴上不满,但还是顺从的按照了对方的要求去做。 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时,她瞥到镜子里那张憔悴苍白的脸,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完全没有与夏宁争辩时的精神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 当时针即将指向数字九。 两人准备好,背着自己的包出门,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辆布加迪停在公寓旁。此时自动化的车门缓缓打开,程非臣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驾驶座上。 白年与对方的目光对接后,会心一笑。 面对后座和副驾驶,她非常识趣的选择了前者,而且还愣是不让夏宁进来,导致其只能无奈选择剩下的位置。 刚坐下,清冷的嗓音就传到耳边。 “各位请系好安全带。” “……” 规规矩矩的列车广播员腔调,让夏宁产生了一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错觉。 后座的白年对此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混迹酒吧夜店多年,深谙撩妹泡汉子技巧的她,为程非臣木讷的直男作派感到堪忧。难怪这么久都没点进展,这样如果能拿下夏宁这种彪悍的高岭之花,才很诡异好吗? 心累…… 程非臣的车技还是印象中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四平八稳。还没过十分钟,坐在副驾驶上的夏宁就打起了哈欠。 注意到身旁人的举动,他把车内的音乐声减弱,还切换成旋律比较放松平缓的纯音乐。 完全不知前方情况的白年,面对一路的沉默,一度感觉十分煎熬,但又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于是只好瘫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戴着耳机开始刷小视频。 从出发到目的地,全程总共一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这是白年记录下的时间。 她迫不及待走下车,迎面吹来的西北风让其不禁打了个激灵。紧接着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使得原本还有点宿醉的脑子变得神清气爽。 在外面站了将近五分钟,其余两人才慢吞吞走下来。 待他们并肩走到自己面前。 白年看到眼前的场景时,还是懵了一下。 程非臣和夏宁相似的穿搭风格,乍一看就是情侣装,但仔细观察却又不是,有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迷惑感。 而且看上去还莫名配一脸! 夏宁察觉到某人怪异的目光,于是不满的朝对方瞪过去。 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从下楼看到程非臣开始,就尽搞些撮合他们的小动作,而现在还明目张胆露出这种八卦的眼神…… 真是受够了! 已经解释过无数遍,还是死性不改,这逼的脑子里怕不是装下了整片太平洋? 第088章 看不上脏了的东西 不过随着白年的视线看去,夏宁也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关注点。 她和程非臣又撞衫了,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们是情侣,这也难怪某人会露出那种像是吃到屎一样的表情。 目光转向程非臣,显然他同样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也是一脸无奈。 他们就一起外出过两次,结果两次都撞衫,这该死又没用的默契! “……” 把注意力从这个奇怪的关注点上转移。 放眼环顾四周,瞬间被惊艳到。 山林披着雪帽在无意间撞入视野,天空明净得不夹带一丝云烟,耳边是莺啼声声……深呼吸一口这带着山野气息的空气,睡得迷糊的脑子逐渐变得清明过来,那金色的阳光也将心中那点阴云尽数驱散。 雪晴云淡日光寒…… 脑海中忽然冒出这句诗。 目光停留于站在阳光和白雪中的清冷少年身上。 雪后初晴如果是一个形容词,那么她会觉得没有什么会比程非臣更适合它。 转头撞进对方的目光里,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就像是触电的感觉,心也变得酥麻。 “……” 站在旁边的白年半眯起眼,将他们的表情和状态尽收眼底。 她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程非臣很快反应过来,赶紧错开目光,随后开口打破沉默的局面:“大家先进去把东西放好,我让山庄的管家事先准备了一些热水和甜点,你们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自取。” 说完,他看向百级阶梯上那座被藏在桃木和雪松中的别墅。 …… 看着并不远,结果阶梯才爬到一半,白年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然而反观并肩走在前头的那两人,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 好不容易爬完,白年瘫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不愿再动弹一下。 总共七百三十四级阶梯……这是她咬牙切齿一级一级数出来的! 由于程家人之前常年定居国外,所以山庄里平时只有一个年逾七旬的老管家,以及两个比较年轻的女佣打理。 而现在两个女佣被程非臣传唤来,正分别给夏宁和白年捶肩捏腿。 “程老弟,你这儿怎么整那么多阶梯?累死个人了……” 听到某人累得有气无力的话,还没等程非臣回应,夏宁就直接截胡而上,揭对方老底那是一点面子都不带留的。 “爬两级阶梯就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平时让你少逛夜店、少喝酒、少熬夜,如今虚得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能怪谁?” “喂,我不要脸的吗?” “你有脸吗?” “我特么,就你清高是吧?” “比上不足,比你有余。” “……” 白年对此翻了个无语的白眼,自知争不过对方,索性直接开启了摆烂模式,她说:“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姑奶奶我就待在这儿了。记住有事别叫我,没事更别叫我,只要回去的时候来喊我一声就很ok。” “喂,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的梦想就是当条咸鱼。” 夏宁正欲开怼,下一刻却被程非臣拦下,只见他从老管家手里接过一杯温咖啡递过去,随后淡淡开口说道:“需不需要我叫个朋友过来陪你聊聊天?” 此话一出,某人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哪家会所的?帅不帅?” 闻言,他的神情显得有些茫然。 “什么会所?” 夏宁喝了一口咖啡,皱起眉不悦的瞪向白年,咬牙切齿道:“收起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点不三不四的东西,老子我就让你今天竖着出来,横着回去。” 见到对方恶狠狠的眼神,某人的气势当即怂了下来。 “没什么没什么,我脑子搞混了,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的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好不好说话?” 即便不明说,程非臣也能从她们的对话内容中猜出个大概,而接下来狐疑的视线没有落在问话的白年身上,反倒是看向了夏宁,一脸的欲言又止。 “……” 被这样一道目光盯着,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让她莫名有种心虚被抓奸的感觉,连忙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一群不知道是被别人用过第几手的东西,我嫌脏!” 形同解释的说辞从夏宁口中说出,令白年感到意外。 看这个祸害的态度,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某人忽然贱兮兮的说了句:“这个我可以作证,她在某个方面上有洁癖,最看不得脏了的男人。” “……” 夏宁的嘴角抽了抽,刷的一下站起来,然后抓起旁边的抱枕往对方脸上狠狠甩去。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啊——谋杀啊!程老弟救我!” “白年,你给老子死!” “……” 程非臣显然没见过这种状况,懵逼的眨了眨眼,随后噗的一声笑出来。 过了半晌后,他才淡淡开口回答:“我这个朋友挺好说话的。” 又拍了几下,夏宁才罢休的扔下抱枕,坐回原来的位置上,而听完身边这人的话后,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脑海中也随即冒出一个名字。 “你打算让rio过来?” “嗯。” “让他滚,目前暂时不想看到这个人。” “……rio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 看到对方忽然沉默下来的反应,让程非臣感到不解:“你很讨厌rio吗?如果真的不想看到,我可以试着劝他回去。” 依旧没有回答。 他的心莫名开始变得有些慌乱起来。 而这时,白年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见怪不怪:“别管她,她如果讨厌一个人会直接选择无视。看现在这个鸟样,八成是被你那个朋友招惹过,对方要是现在过来的话,这恶婆娘十有八九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然后把人收拾一顿。” “你给老子我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接着又是一个抱枕扔过去。 听到这番话,程非臣松下一口气。 虽然rio是他相识多年的朋友,但此人脾气怪异,说一不二。而且这次是rio自己提出要过来山庄,如果现在劝说对方回去,只会让其更坚定要来这里的想法。 幸好不是因为讨厌而不想见。 至于不想见的原因变成:夏宁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动手去收拾rio。 这一条情况就不在程非臣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毕竟那个家伙凭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年时间就树敌无数,拉仇恨的技能点直接拉满。与之接触过的人会对其产生动手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严重点的甚至会起杀心。 …… 此时,正在马路上堵车的某人忽然打了个喷嚏,不由得直犯嘀咕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第089章 依旧温和的少年 基于白年是铁了心要瘫在别墅里不愿意动,夏宁也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在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管家要把人盯紧,并强调不可以给对方拿酒。 从管家口中得出山庄内没有酒时,才放心离开。 而某咸鱼却对此做法嗤之以鼻。 …… 走出房子,夏宁忽然眼前一亮。 以前她出生在冬天只有寒风阴雨的小山城,后来安居在一个不会下雪的低海拔城市,以致于对这种白皑皑一片的景象总是莫名心神向往。 海都同样是低海拔的沿海城市,但纬度较高,而山庄所处的位置地势高,别墅更是修在半山腰上。房子四周是雪松寒梅,以及一小片秃了枝丫的桃木;从这里看向远方,可以看到被缩小了无数倍的高楼大厦,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昔日喧嚣浮躁的都市仿佛在一夜之间洗尽铅华。 心里被一种奇妙的感觉浸泡着。 清冷的嗓音传到耳畔。 “你很喜欢这个地方。” 不是疑问,而是对方在观察了许久后得出的结论。 夏宁闻言勾唇一笑,随后淡淡开口,腔调里带着释怀的意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历经漫长旅途后,最终带了一路疲惫与风尘归来的游子。 “这里的山很美,天空很美,雪很美,景色也很美……而我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 说罢,朝身边的人反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吗?” 对方没有马上作出回应,沉默了片刻后,给出自己的回答。 “看习惯了。” 听到这句话,夏宁才想起程非臣从小在e国生活,那里地处西伯利亚板块,一年中至少七八月的时间都在下雪。对自己来说稀罕的景象,于对方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 “e国的雪景应该也很美吧?” “你想去看看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 又是这样敷衍的口头承诺,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悄然浮现起失落的情绪,而视线一直朝着前方看的夏宁对此毫无察觉。 片刻后,他敛去眼里的情绪,深深看了眼身旁的人:“走吧,早上已经吩咐过管家让人来清扫过道路的积雪,现在我先带你去熟悉一下练习的路况。” 闻言,夏宁把视线从远方收回来,转身露出一个愉悦的微笑。 “那就辛苦你了,程老师。” 轻快的腔调落在程非臣的心里,刚才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嘴角勾起清浅的笑。 迈开步子,两人并肩往山下走。 “你说过,这里常年只有老管家和两个佣人在,那么我想问一下,山庄内还有多余的备用车吗?” “没有。” “……” “用我的。” “你确定?不瞒你说,我曾经练车就已经毁过了三辆。” “没关系。” “到时候可别后悔。” “不会。” “……” …… 口头上打趣着对方,不一会儿来到山下,当看到那辆线条流畅优美的布加迪galibier时,夏宁的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一抹于心不忍。 见到她的小表情,程非臣不由得轻笑一声。 “不是用它,跟我来。” 不是它?不是说山庄内没有备用车吗?难道还有其他? 半信半疑跟随对方绕了一个圈,然后来到另一边,来时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这里还有个被藏进山体中的车库。 程非臣走进去,而夏宁想了想,还是选择站在车库出口处等待。 不多时里面传出声响动静,随之而来的是一辆车,待其完全暴露在日光和视野中时,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 布加迪bolide…… 并不是因为对车有多了解,也不是因为感兴趣,而是自己有一个酷爱收集跑车的哥哥。 眼前这一辆正是当前最新款的赛道级跑车,全球限量只有几十辆。由于下手慢而错失,前段时间在家时,夏云深在她耳边幽怨念叨了好久。 不愧是拥有“世界最漂亮”美称的超跑。 就一眼,她自认对车没什么兴趣,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被其酷炫的外型给惊艳到了。 车门缓缓翻开支起,程非臣的目光投过来,只听他淡淡开口说道:“这辆比较好看。” 想起不久前自己才刚说过喜欢漂亮的东西,顿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要拿专业的赛道车给新手练习,这种做法未免也太浮夸? “这不太妥吧?” “为什么?” “别人抢破头都没争到的收藏品,让我用来练车岂不是暴殄天物?” “你对车有研究?” “听我哥说过,属于很珍稀的一款。” “是吗?对我来说都不过是代步工具。” 说完,他顿了顿,忽然说道:“如果喜欢,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 要是把车提回去,夏云深还不得疯了? 程非臣注视着对方,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上来吧,我先带你去熟悉一路况。” 拗不过他,夏宁只能妥协。 坐在副驾驶上,随着发动机平稳启动,距离出口几十米的位置就是弯道。 这次旁边的人没有选择外道的大弯,而是贴着内弯做了个漂移的动作。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钟时间,整个动作干净利落,稳当得可怕,如果不是能看到窗外的情况,她还以为是在直道上行驶。 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脑子里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想了想还是不确定的试探性询问:“你是赛车手?” 对方的回答很干脆:“也不算,只是玩过一段时间。” “……” 果然……压线漂移这种高难度动作,对夏云深来说都没把握能控制得分毫不差,程非臣却能信手拈来! 似乎对夏宁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淡淡问道:“没想到我会玩赛车?” “是没想过。” “毕竟是个玩音乐的,是吗?” “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从外表、以及性格方面。” “为什么?” 她扭过头,探究的目光落在那张神情冷淡的脸上,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因为你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而且你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像是艺术品一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叛逆少年的游戏? 后面这句话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在心底飘过。 “你是第一个评价我温和的人,还是在见过我疯狂的一面后。” 程非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怅然,就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的位置,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090章 少年的过往 夏宁转过头来,垂下眼帘。 “是吗?我是不是该觉得很荣幸?说实在的,当初你曾给我留下过非常糟糕的印象,甚至因为害怕而做过噩梦。一旦冷静下来,再与你接触,还是会觉得你是个温和的人,这种想法是不是很荒谬?” “嗯。” 停顿片刻后,他又补充一句:“你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哈哈,你可真逗,我会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存在这种说法,但很可惜,在我身上并不成立。不过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玩赛车?” 本以为对方会转移话题,或者会纠结思考,却不曾想那人马上回答了她的疑惑。 “并不是喜欢赛车,只是宣泄情绪的一种手段。” “你之前很不开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音乐天才?” “至少目前为止,我还没见过比你天赋更好的人。” 迂回的说法,但还是肯定了问题的答案。 “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吗?” “嗯。” 话虽如此,接下来却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直至车子围着山庄绕了一圈回来,在原地停下,对方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在车内响起: “曾经有个孩子,他出生在联姻的家庭里,母亲结婚前原本有着自己的爱人,而这个孩子的出生来自于强制手段,是肮脏、不光彩、不被祝福的。从记事开始,他就被不断灌输自己是为音乐而生的观念,没有朋友,能接触到的只有各类的乐器和乐谱,以及一张张刻板严肃的脸。 那些人总会跟孩子说‘你是天才,必须比其他人更努力,因为你是未来音乐界的希望’。但他并不懂,甚至产生了一种疑惑,难道这些从琴弦丝线中出来的声响就是音乐吗? 多年后,那个孩子上了小学,他在学校里接触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老师曾经向大家提问过一个问题:什么是爱。小朋友们的回答五花八门,当他被提问到时,却只是干站着,什么也答不出来,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解释过什么是爱,其他同学口中描述的情况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曾拥有过。 因为在此之前,那个孩子的世界里除了音乐,几乎什么都没有。他以为所有小孩的父母都很严厉、他们一年到头也不会见几次面、都是独自长大…… 不久后的一天,这是个海上升起满月的夜晚,那个孩子的母亲带着她最喜欢的小提琴,一步步走向了那片黑暗幽深的海洋,而他就这样站在旁边安静的注视着,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他第一次知道母亲也会笑,她演奏着那曲《黎明》走向了那片埋葬着爱人的海洋。 后来,孩子长大变成少年,他是外人眼里优秀的音乐天才,学习好、长相好、家世好,听得最多的就是各种溢美之词。 但他们都不知道,少年会是个躁郁症患者。” ……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夏宁听完后,心情变得很沉重,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不是很失望?” 程非臣的声音传到耳畔,与平时一般无二致,干干净净不含一丝杂质。 以前看剧本时,只觉得他是个令人敬畏的疯子天才。也曾思考过很多会导致性格发生巨变的因素,却不曾想过真相会像这样…… 原来他们都是不被期待出生的孩子吗? 想想还真是讽刺,这算得上同类,或者是物以类聚了吧? “很累吧?” 分明是个问句,夏宁的口吻却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他没有回应,低头垂下眼眸,在沉默中过了很久。 “我不知道。” 头顶上传来触摸的力道,程非臣没有动,没有抵触对方摸头的举动。 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做出这种亲昵的举止,明知不妥,还是控制不住。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不愿看到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像是会害怕夏云深的眼里失去光。 像他们这样耀眼的人,不应该因一时的阴云而黯淡了自身的光芒。 但,似乎又有一点不一样……很微妙的感觉。 良久后,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谢谢你,但请不要因此而可怜我。” 闻言,夏宁嗤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可怜你?过去再难那也已经过去,丝毫不影响你如今变成一个能力优秀的人。”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可不会因为外界因素而改变原则底线,在你没搞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没有学会放开控制欲之前,我是不可能接受你的感情。在此之前我最多会作为朋友陪伴你。” 可怜? 前途未卜的她,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别人? “嗯。” 程非臣把头上那只手拉到身前,然后低头亲了一下。 吓得夏宁赶紧把手往回抽,却被对方紧紧抓住。 他转头看过来,那双深蓝眼睛里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别怕,我很干净,不脏。” 脑海中突然冒出白年不久前说的那句“看不上脏了的男人”,她的脸腾的一下子变得又羞又躁。 “你给我闭嘴,都在胡说些什么啊!” 看到对方又羞又急的反应,程非臣低下头又亲了一下,随后才松手。 赶紧把手收回来,夏宁的余光瞥到那人红了的耳朵,以及弯起的嘴角,突然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于是没好气的问:“你是不是跟白年学坏了?” “你猜。” 上扬的尾音,可以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好。 正当想训斥对方两句,而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她从口袋中掏出来,瞥一眼屏幕上的联系人备注,结果刚点下接听,那边就传来夏云深暴躁的声音。 “今天周末,你为什么不在家?又去哪里浪了?” 揉揉耳朵,每回接这个家伙的电话,耳膜都要遭一次罪。 “在外面,而且谁规定周末就必须回家的?” “操,当初是谁求我教练车的?” “哦,我现在有更好的教练了,提前放你退休。” “你现在在哪里?” “……” 有完没完? 夏宁不悦的皱起眉,没好气的说:“城郊落雪山庄,行了吗?” 结果话音刚落,对方就马上挂断了电话。 “……” 第091章 争执 由于对方在通话,程非臣便下车礼貌回避,等他等了十分钟再回来,发现夏宁的脸色变得不太对劲,心里不禁有点担心。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烦躁的捋了一把头发,颇为无奈的说:“我哥等下会过来。” 对方闻言显然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这样的话需要吩咐管家多安排一个人的午饭。” 尽管脸部表情管理得很好,但夏宁还是注意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局促,想起之前见面的景象,好像除了第一次意外碰到,后面夏云深似乎总是莫名对程非臣带着强烈的敌意,甚至上次见面就直接是一拳见血。刚才光是在电话里,那个家伙的语气就明显是心情不佳,要是到这里来看见人,好好的一天肯定会被搅得乱七八糟! 啧! 看她露出为难的神情,程非臣的心里也不好受。 “没事的,你没必要为这种事烦恼。”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家伙的脾气……” 还没等夏宁把话说完,他就轻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别想那么多,先静下心来,别忘了今天的目的是练车。” “可是……” “路况也已经看过,现在你来试一下。” “……” 望着那双温和的眼睛,顿时没了脾气。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云深要是敢搞事,她一定会让那个家伙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互换了位置。 程非臣坐在副驾驶座上,事先详细介绍一遍平时会用到的基本操作设置,然后让对方启动发动机上路尝试一下。 原本就有考驾照的经历,经过讲解,夏宁很快便分清楚各个设置的功能。不过理解归理解,当手握上操纵杆和方向盘时,那颗心还是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放松,别怕。” 清冷的嗓音传到耳畔,让她忐忑的心感觉像是打了一针镇定剂。 深呼吸一口气,启动车子,窗外的景物缓缓移动起来。 他注视着对方放不开的动作,以及脸上紧张专注的表情,这副模样与平常有种别开生面的反差,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慢悠悠开车围着山庄绕了一圈。 鉴于前面的操作没出差错,也随着内心紧张感的退散,手脚的动作逐渐放松下来。自信刚涌上心头,现实就给夏宁来了个大嘴巴子,在过弯时没来得及减速,导致车身堪堪擦着路栏而过,惊得她赶紧刹车停下。 怔怔盯着窗外的钢铁路栏,不用想都知道之后免不了要把车送去补漆。 看到对方呆住的模样,以及那张被吓得煞白的小脸,程非臣有点无奈。 “注意路况不要分心,根据距离进行减速判断。” “……” 缓缓将车子移回路中央,吸取上次的教训,重新启动车子。 “放松,不要把方向盘抓那么紧。” “转向变道不要忘记打转向。” …… 操作里不规范以及错漏的地方被一一指出,并被对方要求针对这些薄弱点反复练习。于是在绕了山庄十几圈后,终于在能保持正常车速的情况下,没有出一点差错的完成了一圈。 意识到自己慢慢变得熟练流畅的驾驶技巧,于是又遛了几圈,事实证明颇有成效,相较于一开始,这几圈下来皆是游刃有余。 在上手练习将近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好像可以了。” 听到对方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欣喜和愉悦,程非臣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被感染了。 “嗯,你的悟性挺好,只要多加练习,很快就能上路。” “主要是程老师教得好。” 良久没得到回应,夏宁用余光瞥了一眼对方,发现那人正侧着脸看向窗外。 程非臣拥有三四分之三的白种人血统,肤色属于经典的冷白,其他颜色沾上去会显得非常明显,而现在他那只红透了的左耳,比本人更坦诚。 夏宁抿嘴一笑,夸一句有这么高兴吗? 这时候表上的指针已经偏移到一的位置,再抬眼看向碧空,艳阳高悬。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吃个午饭,下午再接着练。于是加速回到了刚开始到达的山下位置,泊车时还非常惊喜的没有压到线。 她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身边人神采飞扬的模样,让程非臣抑不住心生欢喜。 然而就在夏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按捺不住心情大好,于是看都没看就直接掏出来按下接听键,结果听筒那边当即传来熟悉的暴躁嗓音。 “你赶紧给老子我滚出来。” 练车太入迷,以至于她已经为完全把这个家伙要来的事抛诸脑后,把手机与耳朵拉开距离,没好气的说:“吼什么吼?” 蹙起眉刚从车上走下,对面就突然挂断了通话。 “搞什么啊……” 不满的嘀咕了两句,接着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耳边传来夏云深的声音,不禁纳闷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结果抬头就看到某人正从一辆酒红色的法拉ferrari上下来。对方脸色愠怒,随后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这边冲过来,准确来说是冲程非臣而来。 夏宁敛起眼睛,一声不响迎了上去,并伸手将其拦住。 于是夏云深只能无奈停下,神情里明显流露出对妹妹这种举动的不满。 “你在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由我问你吧?” “周末不回家,还跟他混在一起?你最好解释清楚!” 听到对方的质问,她也是恼了。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是在练车,而且我周末去哪儿,跟谁待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你不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了吗?” 此话一出,夏云深气结,片刻后只憋出一句:“你让开!” 夏宁依旧拦在他面前,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说话的腔调里已经隐隐有点生气:“你能不能冷静点?又要打我的朋友?” 他紧紧的蹙起眉,盯着对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夏宁你能不能长点心?上次哭得要死要活、耍泼赖皮的人是谁?当了几天瘸子的人是谁?围着你伺候了几天的人又是谁?数三声,你赶紧给老子我让开!”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那人走上前来。 第092章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你好,或许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 程非臣不紧不慢走到夏宁身旁。 对方云淡风轻的态度更是让夏云深感到不爽,他拍开某人的手,把人拽到自己身后去,然后才把目光转移到程非臣身上,语气不善:“怎么?当初把夏宁惹哭的难道还另有其人?” “对于这件事,我深感抱歉。” 没有进行一句辩解,而是大大方方承认。 但这并没有让夏云深的脸色有丝毫的好转,反而刺激到了对方,使得其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既然事实如此,那么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程非臣注视着眼前这个情绪上头的人,神色淡然依旧,说话的语气亦是不卑不亢:“这件事是我的责任,但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 用最平淡的口吻说着形同于承诺的话语。 听得夏云深脸都绿了,转身拉着夏宁的手就欲离开,却发现正被自家妹妹用极度不满的眼神盯着。 “放手!”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马上跟我回家,要么我就留下来让这个小白脸尝尝苦头!” 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她是真的生气了。 “你闹够了没有?上次的事我自己都已经不再计较,你能不能不要掺和进来?” “我特么,你真是蠢到无可救药!难道看不出这个小白脸对你心怀歹意、图谋不轨吗?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跟他厮混在一起的!” 夏宁的嘴角抽了抽,这个混蛋到底脑补了多少东西! “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 夏云深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程非臣忽然介入充当缓冲剂。 “我确实是在追求夏宁,但我的为人并没你想的那么不齿,一来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二是没有情史,在她之前不曾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变成她人生中的污点。” “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正在进行言语上的对质,思维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上,说是牛头不搭马嘴也不为过。 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况且八字没一撇,这两个混蛋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感受吗? 眼看矛盾即将进一步激化,忍无可忍的夏宁火冒三丈的走到两人中间。 “你们都给我闭嘴!” 此话一出,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只听她继续说道:“第一,接下来一年半载的时间里,我都不会有谈恋爱的打算;第二,你不准干涉我的社交,我是你的妹妹,而不是你的私有物!” 后面一句是直接冲着夏云深吼出来的。 最近这段时间来,不管做什么,他都要掺和一脚,什么都要刨根究底,疯狂的令人发指。 于夏宁而言,简直是糟糕透了! 听到这番话,两人都愣在原地。 “吵完了没有?没吵完就继续,我要去吃饭了。不过回来的时候最好别让我发现动过手,否则老子让你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她恼怒的瞪了两人一眼,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觑,相看两相厌,最后还是连忙跟上前面那人的脚步。 …… 白年瘫在沙发上享受女佣为她按摩,浑身惬意的不得了,忽然冷不丁向坐在一旁悠闲喝茶的老管家开口询问:“他们还没回来吗?” “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白小姐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旁边这位朋友怎么都不说话?” 循着白年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其对面的位置上,俨然坐着一个戴着兜帽和耳机的青年。他的五官立体,浓眉大眼,冷白的肤色显得眼眶下的黑眼圈尤其严重。 她不能理解,这个怪人从进门到现在,连一个屁都不放,一直默不作声的坐在沙发上玩电脑。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还是老管家出声解了围:“这位是少爷的好友,不太喜欢与不熟悉的人沟通交流,还请白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哦。”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小皮跟“哒哒”的声响,听上去还有点急躁的意味。 白年听出来这是夏宁的脚步声,程非臣的脚步声很轻,容易被掩盖,听不到很正常,只是这伴随而来暴躁的脚步声是谁? 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一直低头敲键盘的青年在这时忽然抬起头,把怀中的电脑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唰的一下起身,踩着拖鞋就“啪啪啪”往外小跑过去。 “……” 他不是戴着耳机吗? 不多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这一下直接把老管家给吓懵,急忙起身出去察看情况,而白年则是见怪不怪的翻过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着。 此时在门口的位置,黑眼圈青年正狼狈的躺在地板上,拖鞋还被甩掉了一只。 程非臣和夏云深怔怔的注视着夏宁做完一个过肩摔后,若无其事的把小皮靴换下,然后穿上拖鞋,看也不看的从地上那人的身上跨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非臣,他不确定的开口询问:“rio,你没事吧?” 被称为rio的黑眼圈青年没理会,而是麻利的从地板上爬起来,然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嘴里还兴奋的喊着:“偶像,你等等我!” “……” 夏云深鄙夷的看着那道追过去的身影,接着又意味深长瞥了一眼程非臣。 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就差把“变态”直接说出口了。 “……” …… 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夏宁坐在沙发上,接过女佣端来的热可可,并道了声谢谢。但没一会儿就不耐烦的皱起眉,冷声道: “离我远点。” 而坐在她旁边的rio权当没听见,嘴里依旧还在滔滔不绝说着话。 眼前这种两极反转的情况把白年雷得外焦里嫩,现在这个形同泼皮无赖一般的话痨,真的跟之前高冷不说话的黑眼圈青年是同一个人吗? 话说她怎么没听说过夏宁还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偶像,你长得比照片上还要酷诶!” “不行,我要把这件事发到群里,向那群人炫耀炫耀今天是跟偶像同框的一天!” “……” 而且怎么看都跟个变态私生粉似的…… 第093章 少年游戏 自从见到rio真人后,夏宁才明白夏云深的事逼属性相较于对方来说是多么小儿科。她从没想过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能贱兮兮到让人动杀心,能活到现在,说实在还是上天对rio太过仁慈。 在挨了她十几次踹翻后,终于……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习惯了围坐家里的小圆桌,第一次上长方桌吃饭,尽管有佣人帮忙布菜,依旧还是觉得不方便;而且也不清楚是不是这一群冤家聚集在一起,心里总是莫名不自在…… “……” 身旁的夏云深瞥了眼,若有所思。 他的位置距离夏宁最近,也是最早察觉到其状态不对的人,前后对比发现了问题所在,于是当即让女佣们不必过来为他们两人布菜。 做完这个举动,还用公筷给对方夹了一些平时比较对口味的食物放在她的碟子里。 夏宁见状,诧异的转头看了某人一眼。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夏云深没有理会对方,而是默默吃自己的饭。 “……” 这个家伙今天是转性了? 接着纳闷的把视线收回。 也不知是不是遵循了物极必反的原则,这群人中除了程非臣,在平时单拎一个出来都能把场面折腾得乌烟瘴气的人,现在全部聚集在一起,吃饭的氛围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和谐,平静得透露出一丝诡异。 一顿标准的中餐,除了女佣走动布菜的脚步声外,没有其他一丝杂音。 正当夏宁以为这顿午饭,会以这种平静的局面持续到结束,然后各回各家时,现实总是猝不及防的给她来个大嘴巴子。 在饭局的后半阶段,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 夏云深的余光里注意到妹妹放下手中的餐具停止进食,于是冷不丁的开口说道:“很感谢程公子的招待、以及对家妹的关照。” 听到某人突然变得客气的腔调,夏宁心里更加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时,接下来的话充分证明,不管说话的方式和态度怎么变,夏云深还是那个夏云深。 “不过,以后还是请程公子与家妹保持距离,像是今天这种事以后就不要再发生了!” “……” 果然……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对方,提醒让这家伙说话注意点。 谁知竟那人竟直接忽视夏宁的警告,缓缓说道:“想必以程公子的君子作派,这点小事不过是轻而易举。”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程非臣是我的老师,你能不能对别人客气点?” 她的话刺激到夏云深,其脸色顿时垮下,紧接着对方直接把矛头转过来:“这件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我已经答应过会教你练车,你还认乱七八糟的人当老师?” 乱七八糟的人? 口无遮拦,这混账真当这里是在自己家吗? 不仅是夏宁听不下去,对面的rio也忍不住开口反驳其观点。 “你怎么能评价carr是乱七八糟的人?虽然他的脾气怪异、不解风情、木讷,但绝对是一个可靠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carr甚至可以成为职业赛车手,所以我认为以carr的能力,完全能胜任给偶像当老师一职。” 夏宁:“……” 这是究竟是在夸人,还是在骂人? 而且,rio你这一口带着e国腔调的语言水平,能不能别一个劲儿凹海都话? 真的很出戏好吗? 其中感到最无语的还要数白年,当了一上午的空气和电灯泡,现在还要被迫围观当吃瓜群众。而且按照自己吃瓜多年的经验,她的心里有种预感,对于是普通人不过是放软态度说几句好话的事,落在这几个性格各异的奇葩身上,就绝对没那么容易收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朝正处于“漩涡”中心的夏宁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啧啧啧! 这红颜祸水…… 察觉到某人的视线,夏宁无语的转头向对方翻了个鄙视的白眼。 两人开始挤眉弄眼互怼。 相较于她们无声的神情交流,另一边的矛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听完rio的话,夏云深显然不相信对方的说法:“空口无凭,既然有这个能力,那么敢不敢来比一比?” 闻言,夏宁一脸懵,正欲出言制止。 此时,程非臣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你想比什么?” “比车。” “怎么比?” “这里没有赛道,就简单点,绕一圈你们之前练习的路,谁的用时最短,完成度最高,谁就赢!” 对方点点头:“可以,只是完成度怎么算?” 夏云深思索片刻,然后用手指了指吃瓜群众白年:“讲清楚评分规则,让她做评委。” 白年愣了下,但马上反应过来。 “……” 躺着也中枪? 她只想安静看个戏,吃个瓜,并不想掺和进来,ok? 但还没来得及提出反对,双方就对此一锤定音。 “可以。” “……” 暗自叹息一口气,想到这两个人都是一把老手,赛车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事,想想还是被动的接受了安排。 “加上我一个。” rio的声音在火药味甚浓的两人之间突兀响起。 白年看过去,眉头不禁皱起。 这个“私生粉”掺和进来干嘛?凑热闹不嫌事大吗? “你?” 夏云深狐疑的盯着对方。 也不怪他会露出这种不信任的神情,rio在外表上给人的印象就是技术宅,尤其是那对硕大的黑眼圈,自带颓废、丧的气质。要不是见识过这个家伙耐揍的能力,以及聒噪的精神头,单凭这气色,说是刚从戒毒所出来都没人会怀疑。 对此提出疑问的还有程非臣:“你来干什么?” “光在旁边看着多无聊。” 说完还笑嘻嘻的朝夏宁的方向看过去,嚷嚷道:“偶像可以期待一下我的表演。” “……” 她已经无力吐槽,原本还计划下午时再练会车,现在这么一搅和,心里的想法便只剩下赶紧结束,然后各回各家。 眼不见心不烦! …… 制定好规则后,一行人便起身出发。 夏宁心烦,压根不想去,结果夏云深表示如果她不到场,他不介意直接把人扛下去。 最后只好不情不愿的跟在后面。 走在自己身旁的是老管家,尽管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但身体硬朗,精神看上去也不错。 “我看着少爷长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充满生活气息的样子。” 她没回应,整个人看上去特别平静。 “以前有个老道士给少爷算过一卦,说是在成年那年会遇上命中的贵人。现在看来确实是遇到了夏小姐。” 第094章 神车五菱 贵人吗? 以程非臣这种非富即贵的命格还需要路遇贵人? 为何这些人总喜欢自欺欺人,为什么就不能坦诚的说是他前面将近二十年的人生遇人不淑? “或许吧。” 漫不经心的话传来到耳边,老管家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阳光透过雪松枝叶的间隙洒下,走在斑驳树影里的夏宁神色淡淡。有那么一刹那,他感觉眼前的人竟与自家少爷的有几分相似…… 是一类人吗? …… 下坡比爬山轻松得多,一行人来到路口停车的位置。 一到地方,白年就注意到眼前那辆蓝色的布加迪bolide,以及酒红色的法拉ferrari。 即便对超跑这类东西不感兴趣,但在酒吧夜店混迹多年,也听那些所谓的“小姐妹”提起过立志要去钓这种玩顶级跑车的凯子,不为别的,就因为看上去特拉风,往旁边一靠拍张照就倍有面子。 起初不能理解她们为什么会有这种俗透了的想法,不都是跑车,能有多大区别? 而当它们被真真切切摆在眼前,突然间好像又能理解了。光看这外型就是真特么酷炫拉风,简直是亮瞎眼,改天她也要整一辆回来玩! 想到这里,她眼里的光又瞬间黯淡下来。 rio同样注意到了那辆稀罕的布加迪bolide,眼睛里都冒着光,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是毫不掩饰,他小跑过去上手摸:“carr,这款赛车不是特别难抢吗?你竟然拿到手了!” 一边说一遍绕着车身观摩,越看越喜欢。 而当他转到另一边时,忽然传出一声哀嚎:“oh,my god!carr,它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会被刮了这么长一道划痕?” 痛心疾首的尖叫把白年的思绪拉回现实,禁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忙走过去察看。 一米多长的“疤痕”突兀的“长在”流线型的右侧车身,线条和刮伤范围都相当均匀,不出意外应该是开车时擦到了质地坚硬的物品,但程度并不算严重,只是被蹭掉了表面上的一层漆。 以程非臣的车技,不可能会犯这种新手级的错误。 思来想去,综合情况考虑,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与此同时,夏云深也马上想到了某个人,顿时觉得有些头痛。虽然不是他自己的车,但对于这款盯了好久都没抢到手的“香饽饽”,亲眼看到被损坏,心里还是会觉得不好受。 那个家伙怎么就光会糟蹋好东西? 作为受害者的程非臣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补一下漆就行。” “要补原漆得运回m国,来回少说也得花费半年。” “没关系,小事。” 话音刚落,夏宁恰好从阶梯走下来,看到白年和rio围在布加迪车身旁,以及他们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心里了然。 “车是我刮坏的,维修费我会出,如果不行卖给我也没问题。” 她迎上那两人的视线,脸色淡淡。 现在手中有夏云深的黑卡,区区维修费不在话下,要是能卖给自己就更好,毕竟这是夏云深眼馋了好久的东西,到手还可以了了对方一个心愿。 程非臣清冷的嗓音传到耳边。 “我说过没关系,如果你喜欢,我送给你。” 此话一出,rio和白年差点被惊掉下巴。尤其是rio,满脸不可思议,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carr吗? 夏云深闻言则是紧紧敛眉,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充满戒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们还比不比?” 夏宁没好气的说,明显不愿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最快接腔的是rio,他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时,莫名多了几分崇拜。 “当然比。” “那你要用哪一辆?” 接着用手指了指面前两部车,让对方选择。 谁知rio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故作高深的表情:“不不不,我用自己的车。” 在场的其余人皆被他的这番话给弄迷糊了,这里还有其他车? 只见rio从卫衣口袋掏出一把类似于遥控器的车钥匙,按下其中一个按钮后,不一会儿一辆车从山体后方的位置缓缓驶来。 待众人看清来者的面貌时,纷纷向其投去质疑的目光。 那神情仿佛在问:“你确定自己没在开玩笑?” 相较于眼前那两辆几千万起步的超跑,rio要使用的却是毫不起眼的敞篷五菱宏光。 面对众人异样的眼神,rio却丝毫不在乎,还幽幽放出一句话。 “小看它可是会被打脸的。” 对方胸有成竹的态度,让众人更是满腔狐疑。 夏宁径直走到五菱车旁,紧接着蹲下来看了看,还伸手去摸了下车底,神情在变得凝重后又舒展开。做完这个略显得怪异的举动后,她又慢悠悠走回来,然后意味深长的瞥了rio一眼。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尽管众人对她刚才的行为感到不解,但并没有过多追问。 白年走上前,扫了一眼旁边的三人。 “你们谁先来?” “我来。” 话音刚落,法拉利的车门缓缓打开提起,夏云深走过去,作为这场“比赛”的发起者,打头阵不仅是一种度量,首先气势上不能输! 站在起跑线边上,由夏宁来进行计时。 随着她手势落下,车子瞬间冲出线,不过眨眼功夫,视野里就只剩下酒红色的一个点。 其余人皆在起跑线边上等待,见夏宁从比赛开始后就变得沉默不语,没有人贸然上前去触霉头,而老管家的视线自始至终停留在她身上,若有所思。 在沉默中度过了将近五分钟,道路的另一端传来声响,随着一阵残影掠过,夏宁在车子冲线的瞬间掐点,掌控得分毫不差。 一分钟后夏云深把车掉头开回来,当白年从车上下来,脸色一言难尽,但什么也没说。 这也是规则之一,没完全结束之前,不得透露选手的任何表现情况。 接下来是程非臣,从开头到结束与前一个没有什么大差,但这次白年下来时,脸色明显要好上许多。 最后一个是rio,这一组的画风开头就显得与众不同,在起跑线起步时车身还晃了下,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为之捏了把汗……好在接下来的情况还算正常。 结果回来时,车是摇摇晃晃颠着冲线的,而白年刚推开车门就蹲在路边吐了起来。 “……” 边上四脸懵逼。 什么情况? 而这个问题只能等白年缓过来之后回答,但夏宁手上的时间是没有任何争议的。 当时间被公布出来时,夏云深和程非臣的神情里都透露出不同程度的震惊。 法拉利:4分37秒 布加迪:4分52秒 五菱宏光:4分11秒 第095章 疯子的野路子 按照时间记录来看,数据最好的竟然是rio? “你确定没搞错?” 夏云深看向负责记录的夏宁,口吻里满是质疑的语气;一旁的程非臣虽然没说话,但敛眉的表情还是表露出他内心的不理解。 “你在怀疑我暗箱操作?” “不是……就那辆破车,怎么可能跑得比专业级别的赛车还快?” “你自己不也玩改装车?” 此话一出,夏云深的嘴角抽了抽,一脸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你说这破车改装过?”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小看它容易被打脸。” rio的声音插进来,见到夏云深和程非臣两人震惊的反应,貌似对此感到非常满意,就连说话的腔调显得洋洋得意,尾音还贱兮兮的上扬拉长。 而夏宁的神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似乎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就算是改造过也不可能比得上为赛道而生的专用车!” “关键就在于这里。” 程非臣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而rio紧接着把后面的话接上:“终于意识到了?这里是伴有山势坡度、斜度的‘土路’,道路地表本身就不是特别平整……赛道车的超低底盘设计、以及超强抓地力,反而制约了它们在这种地形上的发挥。但有我的推力器,这个问题就可以完美解决……” 夸夸其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蹲在路边狂吐的白年突然出声打断。 “我要给他打负分!” “……” 她的话里带着深重的怨气,很难想象其在此过程中到底经历过什么摧残,但可以明确的一件事就是体验感极差,而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rio败北。 但对方听完后,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沉浸在改装车跑赢了赛道车的喜悦中。 目的已经达到,其他人的体验感?比赛结果?输赢与否? 他才不在乎! 注意到rio毫不掩饰的小表情,众人的无语已经无以复加。 rio被淘汰。 于是事况又变回开始的两人争端。 从用时上看,夏云深的数据占优,但与对方的差距并不大。接下来要看的就是白年的完成度评定了。 而当事人此时还没从晕车中缓过来。 又过去了将近五分钟,她才慢吞吞站起,然后一脸菜色的走过来,说话的语气也是有气无力。 “除了程非臣是在认真开车,你们两个那叫开车吗?尤其是你,搁这玩命急着投胎呢?” 言简意赅的话,一下把三个人评价完毕。 夏宁的心中也早有自己的判断和定位。 程非臣属于稳健的老司机;夏云深是叛逆的飙车党……至于rio,从白年狂吐不已的惨状,她已经不想对此进行任何点评。 众人的目光落在夏宁身上。 判决权在她手里,而从赛跑结束后,这人就表现得心不在焉,搞得大家压根本猜不透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站在视线中的当事人,分别瞥了眼他们,然后淡淡开口道。 “平局。” “……” 出乎意料的结果,令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先提出异议的是夏云深:“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怎么可能平局?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选出一个!” 对方低沉的怒吼声传到耳边,夏宁不悦的敛起眉,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丫的,给你台阶下还不领情是吧? 而这时,程非臣的声音也响起:“我认输。” “……” 这句话非但没有解决问题,还精准踩中了夏云深的雷区,他的火气噌噌噌的往上冒,正欲争辩就被夏宁出言制止住。 “一个车手的优秀与否,考量的是综合素质,而不仅仅是在速度与作风。速度不如,不代表开车风格不好;开车风格不好也并不能判断应对能力不行……一场几分钟的赛跑能看出来什么?没必要非得选出个所以然,更没必要认输,而他也不需要你认输送来的胜利。” 说到这里时,她又分别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哼!” “……”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就着这个问题再纠结下去。 心里再不恁,也只能就此作罢。 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两点,几个人又折腾了一番“赛车”,夏宁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指针正处在三四之间的位置。 冬天的天色黑得快,此时太阳下移的方位已经靠近天际。 “你们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各回各家吧。” 夏宁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朝山上别墅的方向走去。 留下一脸懵的众人在原地。 …… 最终白年表示已经让家里的司机过来接,而夏云深则坚持要带妹妹回家,夏宁被烦得没辙,只能无奈妥协。 临走之前,rio一度表现出对其的不舍,还死皮赖脸问能不能去夏家借宿两天。本来就对他有意见的某人,用巧劲直接一拳将人打晕过去。 这一操作把在场的人吓得不敢出声。 …… 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夏宁的身上始终被沉默和低气压笼罩。 想了想,夏云深还是开了口:“你还在生气?” “你觉得呢?” “你的气量能不能大一点?一点小事有必要气这么久吗?” “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是你。” “让你长点心还成我的错了?” “你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该在别人家里闹起来,给别人难堪!” “那只白皮猪都已经拱到你身上来了,这是个男人能忍的?” “……” 她忍不住向上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伙对程非臣的称呼可谓是一天一个样,从音乐天才到优秀青年,再到白菜,然后转变为小白脸,现在直接变成了白皮猪…… 偏见得是有多大? “我说过在接下来一年半载的时间内都不会谈恋爱。” “那么这段时间往后呢?” “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我谈不谈恋爱关你屁事?” 此话一出,夏云深无力反驳,憋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理由,最后索性使出了惯用的一刀斩话术:“反正我不会同意你跟那只白皮猪走到一起。程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那只白皮猪也远没有你看到的表象那么简单。” 闻言,她错开脸看向窗外,说话的腔调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人,有哪个会简单?就算不是他,未来也会是另一个类似的人,这是我们既定的路。” 第096章 生日前夕 一句话把夏云深事先想好的说辞全部噎回去。 只听对方继续说道:“长则几年,短的话或许就在过了年……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我们都会结婚生子,至于另一半,只要有利于家族发展,是谁、喜欢、抑或不喜欢都没有任何关系。难道不是吗?” 短暂的沉默后,是他恼怒的呵斥声。 “你闭嘴,小小年纪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少看没用的毒鸡汤!” “我在很认真跟你说话!” “啧!那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事情远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乐观,以你这样的脾性和大众形象,就是想找个倒霉蛋联姻嫁过去也是够呛。你哥我是很优秀,但不是神,做不到难度这么大的事,一时半会儿你还是死了联姻嫁人这条心吧!” “……” 夏宁的嘴角抽了抽,一天不拿她开损,就浑身不舒服是吧? 自己有这么不堪? 放你的五香麻辣屁! 不过虽然听着挺气人,但心里囤积的情绪倒是有种拨云见日的敞亮舒畅感,其实也明白这是对方用来打消她内心不安的一种方式。 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却还是给了她不像承诺的承诺。 很笨拙,却拼尽全力。 深呼吸一口气后,转过头来,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却发现因没电而关了机。于是熟练的摸出夏云深放在夹层里的充电器和充电宝进行充电。 因为无聊,又伸手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手机,然后在上面玩起了单机小游戏。 驾驶座上的某人在余光里瞥见自己手机上花花绿绿的小游戏画面,内心一阵无语。 之前就对夏宁在他的私人手机上下载一堆单机游戏的行为感到鄙夷,始终想不通对方竟然会喜欢玩这种幼稚得不用脑子思考的游戏。 但思来想后,却也没卸载对方下载的东西。 这时,只听夏云深突然开腔道:“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打算举办一场舞会,你觉得怎样?” 闻言,她心下了然。 “随便,不过邀请名单要给我看一下。” “回去再发给你,而且我也跟爸妈商量过,等你过完生日,他们会正式跟你进行一次沟通谈话。” 此话一出,夏宁正在点手机屏幕的手指突然顿了顿,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眼帘半垂下来,导致无法窥探那双眸子里的神情。 “大概是什么时候,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而再次发疯。” 听罢,某人噗的笑出声。 还挺有自知之明。 “如果没意外,就在生日后的第一天。” “嗯,知道了。” 夏宁点点头,继而放下手机看向前方。 下过雪后的天空蔚蓝明净,不带一点杂色,她呆呆的望着远方的天际,视野里却没有焦点。 不急着回家,夏云深还绕着沿海高速去兜了个风。 …… 洗完澡,裹上浴袍从浴室里出来。 “少爷,慕容少爷刚才打了电话过来。”老管家看到程非臣出来,跟在其身后提醒道。 “他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但慕容少爷让您亲自回电话给他。” 他的眉头蹙起后又舒展开,淡淡回应:“嗯,我知道了。” 路过客厅时,一直埋头敲代码的rio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carr,你抛下e国的诸多事宜就是为了白天那个夏家的大小姐?” “e国的关键部分已经处理完,他们若是连剩下的这点小事做不好,我也没必要养这群没用的废物。” 程非臣走过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接着提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红茶,随后往里边加入一块冰糖。 “夏家底蕴雄厚,夏家大小姐这块确实是个突破口。” 说完,rio抬眼看向对方,恰好看到其往红茶里加糖的动作,一脸疑惑:“加糖?你不是很讨厌甜的东西吗?” 品了一口杯中的红茶,他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你不要动她。” 听到这句话,rio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狐疑的注视着对方:“别告诉我,你对夏宁动了感情,这种行为是对真主的亵渎!” 程非臣没有马上回应,慢条斯理地将杯中的红茶饮尽。 “我自有分寸。” 从rio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眼底骤然浮现出的暴戾,吓得他心里一个咯噔。 “咕咕——”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特别关心的信息提示声。 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手机查看。 戾气顷刻从眼里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明温和,甚至嘴角上还勾起了清浅的笑。 rio见状,那种感觉就像是见了鬼。 紧接着程非臣从沙发上起身,直接忽略目瞪口呆的rio,随后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 倚靠在床头的位置,注视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小麻雀头像,眼神不知觉变得温柔起来。 点开消息查看: 【剩夏.】大后天是我的生日,程老师可以赏个脸来吗? 又是程老师……她这是调侃上瘾了? 轻笑一声后,程非臣拉出对话框,指尖飞快敲下自己的回复。 【?】嗯 【剩夏.】今天的事很抱歉,不仅刮坏了你的车,我哥还来添乱。 【?】没关系 【?】我今天很高兴 【剩夏.】为什么? 【?】你猜 【剩夏.】猜不到。 【?】谢谢你今天维护我 【剩夏.】我哥下手没轻没重,你以后遇到与他类似的人没必要忍让。 【?】嗯 【?】你喜欢什么东西 【剩夏.】问这个干什么? 【剩夏.】难道要送我生日礼物? 【?】你猜 【剩夏.】不猜,我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 【剩夏.】你不如猜一下我会喜欢什么? 【?】我猜…… …… 身旁的男人从床上下来,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浴袍穿上,踩着拖鞋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点燃了一支香烟。 夜未央,月华如水落在男人身上。 烟雾缭绕中,那双邪气的狐狸眼里浮出迷离阴翳的意味,嘴里不禁嘀咕起来。 “胭脂俗粉还是缺了点味道,是越发没有意思了。” 说到这里,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了……” 第097章 过敏 举办这场生日舞会的场地最终选在夏家别墅的后花园,大后天晚上才开始的活动,却要提前两天时间让专业的设计团队过来进行定制打造。 夏宁站在阳台上望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一目了然后花园的工程进度,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晃了晃手中的果酒,盯着殷红如血的汁液若有所思。 她昨晚浏览过夏云深发来的邀请名单,参会人员的数量多,而且身份职业复杂,政界要员、商业大鳄、影视歌星等不一而足……但无一例外都是各行各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无论是规模还是内容层次都远远超生日舞会的范畴,说到底,这不过是场打着生日幌子的大型社交酒局罢了。 半眯起眼,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夏云深虽然在商圈中崭露头角,但资历尚浅,光靠他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请来这么多大佬,其中必有那人的手笔。一直以来对亲生女儿持有强烈偏见的夏怀右,还是将自己这张半废的牌投进了这场沉浮的棋局里。 作为弃子,却突然被赋予了价值。 她是该高兴,还是忧愁? …… 筹备舞会的这两天诸事顺利,过得也还算舒心。 时间过得很快。 二十岁的生日如期而至。 熬过上午的课程,夏云深亲自开车到学校来把人带回家。 夏宁今天下午要做的事很多,前段时间赶制的高定礼服已经从f国连夜空运回来,业内口碑最好的化妆师也已经赶到夏家待命,而她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今晚的“盛宴”。 卢管家的业务能力出众,把一切工作事宜都安排的井然有序。 以致于夏云深把妹妹带回家后就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化妆师正在衣帽间给夏宁梳妆打扮,他又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于是便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看经济时报,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打起盹儿来。 “夏哥醒醒。” 朱助理的声音突然传来,把他迷迷糊糊的思绪拉回现实,接着不悦的睁眼看向对方。 “你怎么在这里?” “公司里有一批加急文件需要处理。” “现在是休假时间。” “事态紧急。” “滚!” 夏云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 而此时化妆师身边的小姑娘助理从楼上急匆匆跑过来,看到僵持的场面气氛,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只见她深呼吸一口气后,壮着胆子说道: “夏大少,夏小姐让您过去一趟。” 闻言,夏云深不满的瞪了朱岳一眼,随即起身向二楼快步走去。 提着沉重公文包的朱助理二话不说就要追上去,却一下被小助理拦住了,紧接着面露难色的对其说道:“夏大少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夏小姐目前的情也不太明朗,我建议你还是别去贸然前往打扰他们比较好。” 听完前一句话没怎么在意,想绕开对方继续往前走,而当后半部分一经说出口,他还是退缩的停了下来。 对夏宁的害怕已经变成一种本能。 “夏小姐出什么事了?” “过敏……” “为什么会过敏?” “是神仙水……” 听到这个回答,朱助理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曾听夏云深提起过今天的这场活动非常重要,以至于对方这两天都是全程监工打理……怎么会在这个环节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这化妆师是要倒大霉了…… …… 风风火火走到衣帽间外,刚推开门就看到僵持沉默的场面。 只见夏宁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其左手边站着两名化妆师,他们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局促不安。见到夏云深进来,更是当即把头垂下去,一度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见状,他的心底疑惑顿生。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当妹妹转过身来,夏云深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种场面。 她的神情很平静,一言不发的淡淡望着自己,其脸、脖子周围浮现出一大片红疹,右半张脸的情况不算明显,另一边已经惨不忍睹,分明是过敏的症状。 “……” 尽管心里已经怒不可遏,但还是强忍着火气先给卢管家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 全程不过一分钟。 挂断电话后,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紧接着其走到夏宁面前,伸出手摸了下,表面的皮肤已经浮肿起来。怒色涌上那双眼眸中,他的周身被一层低气压笼罩着,只听其冷声道: “你们是不是该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夏宁拍开自己面前的手,冷不丁的开口询问:“我不是让你先帮我拿点冰水上来吗?东西呢?” 她现在脸皮痒得厉害,今天这种情况又不能上手挠,在医生过来之前急需一点能缓解症状的东西,所以才会让那个小姑娘助理去找自家老哥带点冰水之类的上来。 现在看他两手空空,这是没把话带到? 果不其然,夏云深一脸懵。 “你赶紧去,我痒得快受不了了。” 她现在要保持冷静、绝对不能生气,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该有的仪态和气度都不能丢,忍住! 夏云深拧眉瞪了一眼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化妆师,随后气势汹汹的转身离开。 见识过夏家大少的气势,他们顿时觉得自始至终都没发脾气的夏小姐简直是犹如天使,鼓起勇气,其中一个抬起头看向夏宁,语气里是深切的自责。 “夏小姐,真的十分抱歉,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弥补您的损失!” 夏宁的肤质并不是敏感肌,对一般的化妆品也不曾出现过过敏反应,而导致这件事发生的原因在于,不久前这两位化妆师对夏家提供的神仙水的润肤效果感到不是很满意,于是便向其推荐了自己公司生产的产品。 出于涵养,她考虑了下后也没拒绝,结果没想到里面的成分竟然引起了如此严重的变态反应。 说不生气,那都是假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我的脸恢复到能见人的状态。”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今晚的舞会有多重要,想必两位都清楚,应该不需要我再解释一遍。” 每一句话的语气都很温和,每个字却也都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第098章 半面妆 化妆师面面相觑,心中的不安陡然上升,相较于夏云深溢于言表的愤怒,夏宁现在的扮猪吃老虎作派才更让他们感到害怕和忌惮。 这位夏家大小姐近一个月来,可谓是在互联网上出尽了风头。 两件闹得满城风雨的舆论话题,而被卷入其中的她不仅从中全身而退,最后还都给对方送了一首铁窗泪。不过尽管结果扭转,也没能改变夏宁恶劣的圈内形象。 他们顶着压力接下这件活计。 当初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懊悔! 现如今对方用当前处境、事态结果的严重性进行施压,身为过错方,他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但其并没有选择将此事闹大,可以说是给他们留了很大的情面。 好处没捞着,还惹了麻烦、欠了人情,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夏宁完全不知道对方此时复杂的心绪。 她的情绪已经临近崩溃…… 左脸奇痒无比,用指尖死命掐着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结果一番操作下来根本无济于事,反倒是想动手挠的冲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 夏云深那个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强忍着生理上的煎熬,然后转过身就看到镜子中面目全非的自己。 “……” 过敏诱发了如此严重的红疹,就算吃药让浮肿消下去,这深沉的颜色没个两三天绝对退不了。今晚要是以这副鬼样子出场,妥妥会变成这个圈子里的笑柄! 啧! 真是烦死! “你们有什么好的补救办法?” 注视着那张肿了一半的“猴屁股”,化妆师们眉头紧蹙,一脸形同便秘的表情,嘴里也不禁嘀咕起来:“这么深的颜色,用遮瑕也没办法完全掩盖过去,就算是利用发型分散注意力也不可行……” 听着他们嘀咕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而夏宁瞥了眼镜子里浮肿的左脸,越看越恼。 只有一半是猪脸,简直比一整颗猪头还要辣眼睛! 真想把它遮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内心吐槽到这里,她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紧接着心底陡然生出一个想法,仔细捋一下,发现也不是不可行。 天无绝人之路! 于是她淡淡开口询问身旁的两人:“你们会不会一种特殊的化妆手法?” 听到这句话,他们如闻天籁,已经问到具体的手法,就说明夏宁想到了可行的补救方法。 “不知夏小姐您说的是哪一种?” “半面妆。” 此话一出,他们把视线落在对方那张脸,顿时茅塞顿开。 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夏宁的左脸上红疹遍布,右脸的情况却很轻,语气费尽心思用化妆品遮掩,还不如直接用面具将其挡住,毕竟面具属于舞会的常见元素,戴着它出现并不会显得突兀,还能添上几分神秘气息。 至于脖子上的痕迹,完全可以用遮瑕进行淡化,然后渲染成类似于红梅形状的人体彩绘进行点缀,恰好与对方那件如玫瑰般美艳的定制礼服相搭。 在脑海中勾勒出形象效果。 竟有种别开生面的惊艳! 当他们正欲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时,走廊外突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看到夏云深的身影风风火火冲进来,他提着一只小桶走到夏宁面前,直接把它搁置在梳妆镜一旁空出的桌面上,把浸泡在冰水中毛巾捞出拧干,然后小心翼翼敷到对方红肿的皮肤上,动作里带着难得的细致温柔。 她还没从自家老哥的举动中反应过来。 冰凉的触觉传来,脸上的瘙痒感顿减,与之逐渐消失的还有心中的煎熬和焦躁。 “感觉怎样?” 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夏宁眨了眨眼,心中想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来了就挺好的。” 听罢,兄妹两人都愣了下。 夏云深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别扭又嫌弃的神情:“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咳咳,哥,帮我找一件东西。” 用干咳掩饰自己乱说话的尴尬,而这时他把变暖的毛巾从脸上移开,接着放到冰水里浸泡。 “什么东西?” “半张脸的面具,要古式繁琐那种类型的。” “你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难道你觉得我这副鬼样子今晚能露脸?” “跟个猪头一样。” “……” “你要把半边脸遮住?”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拿着毛巾自己敷,我现在让朱岳去办这件事,省得他老在眼前晃。” 夏宁刚伸手接过对方拧干的毛巾,他人就行色匆匆的往外走,只是转身离开时,还不忘瞪一眼站在旁边候命的化妆师。凶狠的眼神把人吓得心里直犯怵,那副模样就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目睹此情此景,她的神色淡然。 某人前脚刚走,夏家的私人医生就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跑得急,林意现在是上气不接下气,但他还没喘匀就快步走到夏宁面前查看情况。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就像是面前的人得了绝症,把旁边化妆师看得心都悬了起来。 “只是过敏而已。” 实在是受不了林意这副模样,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要起效最快的抗敏药。” 然而埋头检查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等确认完没有其他并发症后,才松下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随之舒展开来。 “……” “小姐是因为接触了什么东西才诱发过敏的?” “神仙水,还有我要特效药!” “按理说正规的护肤品并不会导致小姐过敏,那么就剩下一个重要原因,小姐最近的免疫力有所下降,看脸色是处于亚健康状态,接下来得好好调养才行……这次受邀参加舞会的人数众多,来宾们喷的香水各异,携带的东西也不一,为了避免小姐再发生此类情况,最好喝一瓶我最新研制的药剂……” “……” 连珠炮似的话讲下来都不带歇气,直接把化妆师听得彻底呆住。 而夏宁早已习惯。 “算了,按照小姐吃不了苦的脾性,肯定会偷偷把药倒掉,我还是得看着小姐吃下去才放心……” 说罢,林意从药箱中拿出一盒氯雷他定片,在药板上掰了两片递过去;紧接着又取出一支安瓿瓶,里面装着深棕色的药液,约莫有二十毫升左右。 “……”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浓缩的原液,夏宁见状满脸黑线。 谁能想到一个临床中西医双科博士,明明还不到二十七岁,却有着更年期老妈子的心态、以及行事风格。 当初夏云深怎么会招聘这么一朵奇葩进来? 难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第099章 绽放的罂粟花 最终实在是忍受不了对方的唠叨,吞下氯雷他定片后,反手把安瓿瓶头部掰断,把里面的药液直接一口闷。苦涩难闻的味道形同发酵的潲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夏宁强忍住恶心不让自己吐出来。 “呕——” 干呕出声,她的脸色看上去比没吃药之前还要差。 化妆师:“……” 林意见状,倒是一脸欣慰的表情。 “我明天会送新的过来,小姐到时候只需要像刚才那样就可以了,或者是捏着鼻子咽下去,坚持一周能有效改善睡眠不好、免疫力低下的情况。” “你就不能添加点甘草之类的进去吗?” “良药苦口,这是目前调配出来效果最显着的配比,添加其他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会对效果产生影响……” 眼看对方又要没完没了讲下去,她当即出声打断。 “林医生,如果没其他事,就请出去吧,我接下来要更衣了。” …… 夜幕降临,天空细细簌簌飘起小雪。 各式各样的车辆络绎不绝,经过路口时纷纷向值岗的安保出示自己的邀请函,素来安宁素净的夏家别墅区今晚变得格外热闹。 …… 耗费了两日两夜定制赶工出来的玻璃温室,不曾出现粗制滥造的表象。 室内采用老式的年代灯光,醺黄的色调没有流光溢彩的奢华感,却多了几分温馨雅致,使得主题不会完全偏向纯社交的商务酒局风格。温室中央位置堆叠起数座高脚杯做的“金字塔”,香槟顺着边缘流下一层层装满,空气中弥漫着清新醇香,酒未品便已醉人。 各色宾客穿着讲究,交谈亦是落落大方。 旋律轻松的钢琴曲忽然停下,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响起。 “尊敬的各位来宾……” 白年对于主持人冗长的致辞丝毫提不起兴趣,百无聊赖的掩嘴打了个哈欠,不禁嘀咕起来:“怎么还不开始?” “你注意点形象!” 旁边出声提醒的人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眉眼长得与一侧的白年有几分相似。明明正是青涩稚嫩的少年,言行举止中却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意味。 “白晟,少对你姑奶奶我说教。” “这里不是你平时鬼混的不入流场所,注意你的言辞!” “呵,还分三教九流不入流,你哪儿来的优越感?” “你简直是没救了!” 白晟不满的瞥了对方一眼,没再开口说话。 五分钟后,主持人致辞结束,紧接着是夏家夫妇出场,他们只是简单的提了几句官方的客套话,便把场控再次转交给台上的两位主持。 美女主持没说话,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玻璃温室内的光线忽然暗下来,再恢复正常时,两位主持人中间俨然多出一道倩影,场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为之惊叹。 火红的曳地长裙,一半神秘繁琐的面具,一半娇艳魅惑的脸,锁骨上绽放着大朵大朵的红梅,眼神却是清冷矜贵,宛如盛开在暗夜中奢靡的罂粟花,十分美丽的表象下藏着十分的危险。 白年怔怔的望着台上的人,对方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良久之后才缓过神来。 这还是她认识的夏宁吗? 不由得惊叹一句:“啧!这婆娘果然是祸害,妖精本精!” “收起你的哈喇子,丢人!” 白晟的声音冷不丁传到耳边,犹如一盆冷水泼到头顶,扫了一地的兴不说,语气里鄙夷的意味让人听着就非常不爽。 于是立马出言反驳道:“你敢说夏宁不好看?” “不过是红粉骷髅,百年之后都不过是一抔黄土。” “……” 她已经彻底失去与自己弟弟沟通的欲望。 …… 另一边。 致完词,夏宁目视着台下的众人,看他们眼中流露出各种意味,惊艳、贪婪、欲望、不可思议……以前自己混迹在娱乐圈时,经常会遇到这些形形色色的目光,而且更为肆无忌惮,那是猎人狩猎的眼神,思忖用手中的筹码将猎物收入囊中。 但如今的她有背景,这些心怀不轨的人起心思也得掂量掂量自身有几斤几两。 今晚,只需要做个享受聚光灯的精致娃娃就好…… 过了第一环节,接着就是舞会时间。 作为这场舞会的主角,第一支舞是夏宁的专属,在场的人都很好奇她会选择谁作为舞伴。 “请问能和我共舞一曲吗?” 修长的身影走到夏宁面前,绅士的伸出邀请的手势,其低沉的嗓音也随之传到耳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荣幸至极,我亲爱的哥哥。” 夏云深明显精心捯饬过一番,碎发刘海全部梳起,用发胶固定了背头的状态,定制的燕尾服裁剪得修身贴切,更显得身姿挺拔。相较于平时阳光帅气的形象,今晚的他要更干练成熟,给人一种可靠的精英感。 四周的人纷纷自觉退开,让出一块以他们为中心的圆圈场地。 随着音乐奏起,轻快的拍点、旋转的长裙,如矫健的雨燕、似翩跶的蝶……最后结束时,夏云深将夏宁整个人一举托起,突如其来的举动,对方见状并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的表情,而是粲然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一曲终了,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而他托举着人旋转一圈,才轻轻放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此话一出,夏宁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掩嘴一笑,腔调里是毫不掩饰的轻松愉快:“你也是,骑士先生。” 显而易见的调侃,让周围的宾客不禁笑出声。 夏云深并没有反驳这个说法,反而拉起对方的手,行了个骑士的吻手礼。 “我的荣幸。” 她也没想到某人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这一举动直接把自己给搞蒙了。 …… 站在一旁围观的白年见状,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这是她认识的夏云深?暴躁狂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而在人群中,程非臣注视着眼前兄妹和睦的景象,却觉得分外扎眼。 第100章 当流量对上资本 开场舞完毕,众人也纷纷开始向自己中意的舞伴,或者是此行的目标人物发起邀请,场面一下由平静变得热络起来。 他们跳完第一支舞后,夏云深就散落进人群中,寻找之前一直没能联系上的上头那几位大人物;而夏宁从中午开始折腾到现在,之后又发生强烈的变态反应,憋了一肚子小情绪,尽管吃药缓了过来,但现在依旧是感觉身心俱疲,一度动了摆烂的念头。 “夏小姐,不知是否可以赏个脸共舞一曲?” 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粉衬衫西装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来,个子挺高,长相阴柔,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 用饭圈迷妹的眼光和审美来评价的话,可以归于花美男的那一类。 夏宁认识这张脸,娱乐圈里的顶流偶像袁孟双,在社交平台上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且年龄普遍较低,战斗力惊人;此人还自带热搜体质,演戏手指破个皮,粉丝都能在社交平台上叽歪半天,由于这种特质,是社交平台热搜榜上的常客。 剧本中的支线故事里提到过他,不过是作为背景板出场。 纯情暖男的人设下是个混迹于花丛的情场老手,此人最终是以塌房收场,貌似还被受害者告上法庭,还被判了几年有期徒刑。 基于自己提前了解其底细,所以也都明白他是出于什么心思。 “不好意思,夏小姐已经有约。” 熟悉的清冷嗓音传到耳中,她自然而然把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去,接着莞尔一笑,轻声说道:“怎么那么迟?” 程非臣牵起对方的手,对其优雅行礼后,回应话语中带着无奈。 “很抱歉,让你久等了。” “袁先生,很抱歉。” 夏宁的目光落在袁孟双身上,看似神情淡淡,眼里却是充满警告的意味。 不过就算程非臣没出现,她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粉丝群体再大又如何,自己如今身处的位置可是大资本家,没了资本支持,明星光环什么的啥也不是。还敢对她夏宁出手,看来是星途走得太顺风顺水,以至于沉迷于粉丝打造的华梦中,被假象蒙了眼看不清楚现实。 袁孟双选择性忽略其眼中的警告,还没死心。 “那下一支曲子,不知夏小姐意下如何?” “袁先生是不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久闻夏小姐芳名,如今得以一见惊为天人,若是能与夏小姐共舞一曲,是袁某莫大的荣幸。” 夏宁轻笑一声,看来这人已经是完全昏了头。 她正欲开口时,程非臣的声音冷不丁再度响起:“夏小姐不喜与同性共舞,且今天是夏小姐的生日主场,陌生同性贸然相邀,只怕是不妥。” 噗—— 此话一出,夏宁就忍不住憋笑。 暗戳戳骂对方不男不女,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用一张冷冷清清的脸说出这么杀人诛心的话的? 袁孟双听出了其话中有话,等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沉了下来。 “这位先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冒昧吗?” “袁先生是对我的舞伴有什么意见吗?” “不敢,袁某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说完,那人似乎还不满意,又补充一句:“夏小姐可不要被皮囊迷惑了双眼。” 听罢,夏宁不满的拧起眉,神色不善的半眯起眼,一字一句的说:“看来袁先生对我的意见也不小,不过本小姐就是喜欢像他这样漂亮的皮囊,而不是不男不女的带把妹妹。” 对方恼羞成怒,正欲反驳。 而这时袁孟双的经纪人穿过人群急匆匆跑来制止他的行为,紧接着一脸怒色的低声训斥道:“混账,你在干什么?马上给夏小姐道歉!” 随即扭头看向夏宁,局促的说:“年轻人不懂事,夏小姐您别放在心上,真的很抱歉!” “熊姐,你……” “混账!”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不住把视线往这边瞥。 “拴好你手下的狗,别放出来乱咬人。” 说这话时,她的态度冷漠,与十分钟前第一支舞时的模样截然相反,如今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势。如果说第一印象是朵妖艳而危险的罂粟花,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危险。 “是是是,夏小姐教训的是。” “你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本小姐面前。” 夏宁冷若寒冰的目光对上袁孟双愤懑的视线,想出口反驳,但自家经纪人现在正死命踩着自己的脚,仅剩的理智告诉他此时一定要忍住,绝对不能说错话。只是心里的自尊让他没办法低下骄傲的头颅,赔礼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便索性错开脸选择沉默。 经纪人看到手下的人死鸭子嘴硬,内心气得简直想把人给当场刀了。 “他已经知道错了,真的非常抱歉!” 当事人拒绝开口,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擦屁股,只希望对方能看在与公司有合作往来的份上,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年轻人确实需要多磨砺磨砺心性。” 熊柔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但表面上还是得给对方赔笑。 “夏小姐教训的是。” “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滚?” 话音刚落,经纪人就如获大赦,忙不迭的把人硬生生拽走。 注意到这边的人对此没看出个所以然,见一方的当事人匆匆离开,自觉没意思,便把视线移开,没再理会。 而这时一曲完毕,新的音乐前奏响起。 程非臣后退一步向对方行礼,紧接着做出邀请的动作:“美丽的小姐,能否请你与我共舞一曲?” 从小被熏陶在艺术中,他身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清贵优雅。 原来平常的礼仪动作也能这么令人赏心悦目。 夏宁眼里的戾气已经消散得不见踪迹,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言行举止皆是落落大方,完全无法与刚才那个气势咄咄逼人的反派嘴脸联系起来,一前一后判若两人。 “荣幸至极,我亲爱的朋友。” 第101章 小夜曲:罂粟恋人 碎步、旋转、踩点、跳跃,明明是第一次共舞,两人之间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恍若朝夕相处过的恋人,只需一个动作、一个指示,甚至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一曲舞毕,弯腰伸手的退场动作行云流水,更显得优雅矜贵。 “我很惊讶我们之间能有如此默契。” 程非臣闻言,嘴角勾出一抹浅笑,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你今天很漂亮。” “难道我平时就不好看吗?” “好看。” 夏宁突然心血来潮,莫名想要调侃、逗一下对方,继续甩出一道送命题:“今天的我漂亮,还是之前的我漂亮?不可以敷衍回答。” 他注视着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睛,神情格外认真,没有一丝犹豫,只听其一字一句说道:“明天的你会比今天更美。” 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外,却并不觉得惊讶。 或许是前世听过太多浮夸的、煽情的、巧妙的……各种花言巧语,像是程非臣这种略显得土味的情话,传到耳朵中非但没有激起波澜,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更好奇的这个家伙是怎么做到,用冷淡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土味情话的?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有没有给我准备什么小礼物?” 注意到对方眼里戏谑的意味,他也并不觉得尴尬,脸不改色的说:“你猜。” 听到这句话,夏宁显得有些无奈:“你最近怎么变得那么喜欢卖关子?” “你很讨厌吗?” “不讨厌,但我更喜欢直接明了的就事说事。”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讨厌的是嘴花花的,听着好听,可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也掩盖不了华而不实的事实,没有丝毫诚意可言。” 对方闻言,没有马上回应,沉吟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是说真的。” “别扯开话题。”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兜了一大圈的废话,程非臣还是没打算说出来:“等会儿你就会知道。” 说话只说一半,接着就回以微笑退场了,留下一脸纳闷的夏宁在原地。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对方都没有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再出现过,而作为今晚的主角,在此期间有不少宾客过来搭了话,这波人是“老江湖”,说话都个顶个的好听,完全不会出现冷场或者尴尬的场面,更没有发生类似于袁孟双的情况。 时间过的很快,也迎来夏宁今晚的第二次高光时刻。 随着乐队奏起进行曲,在场的宾客逐渐安静下来,载着巨大蛋糕的推车被侍者从玻璃温室外面缓缓推进,所过之处,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道。 蛋糕看起来就像座小山,足足有四层,梦幻的少女粉表面,顶端是夏宁的q版卡通形象,周围是数不清的粉色玫瑰……视觉上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应该是每个心里住着小公主的女孩,都期待过的场景。 望着它被推到玻璃温室的中央位置,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个度,聚光灯打在蛋糕上面。紧接着主持人甜美的嗓音传来,宣布舞会进入下一个环节。 而这时夏云深也回到妹妹身旁,小声嘀咕了一句:“怎样?好看吧?我特意选的!” 说话的腔调里还带着莫名骄傲的语气。 “……” 夏宁面上的表情淡淡,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内心却早已把自家老哥从里到外吐槽了一遍,可怕的直男审美,定制之前就不能询问一下自己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并不是每个女生都会喜欢粉嫩软萌的颜色、或者东西,ok? 而且哪里跟好看能扯上半点关系? 简直是土爆了! 心里骂骂咧咧,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从中午到现在,她从头到尾都觉得是真憋屈!瞥了眼被塞到手里的那把明晃晃的刀,真恨不得朝着蛋糕不管不顾劈下去。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手起刀落,随着那些代表着岁数的蜡烛被吹灭,礼炮声响起,周围掌声雷动,各种道贺声传到耳边,绝大多数都是恭维的客套话。 夏宁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后,又舒展开。 真是聒噪!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程非臣出现在主持人身旁,低声对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得到对方一致的点头。随后男主持人浑厚的声音在扬声器里响起。 “眼前良辰美景,手中美酒佳酿,自然少不了耳畔袅袅仙音。”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也纷纷转移到主持人那边去,好奇他们这番怪话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此时主持人把手中的麦克风递给站在一旁的程非臣。 少年清冷的嗓音传到在场宾客耳中。 “我是程非臣,作为夏小姐的朋友,今日就送她一支小夜曲祝她生日快乐。” 听到这个名字,有些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莫名耳熟;平时热衷于音乐的那拨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而政界的那几位大佬见状,注视着其的眼神若有所思。 “这头白皮猪到底想干什么?” 夏云深语气不满,看向对方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善。 而夏宁刚开始时也是愣了下没反应过来,随后当即想到不久前他说过的生日礼物,心里满是狐疑,不由得喃喃嘀咕起来:“这就是他说的生日礼物?” 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程非臣身上。 只听其继续说道:“这一首小夜曲名叫《沦陷》,也叫《罂粟恋人》。” 他站在高台上,精巧的小提琴靠在少年的肩头上,得体的高定燕尾服衬托出其身姿如松、清冷矜贵,贵公子的优雅气质浑然天成。 随着动作起落,优美的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在场的宾客无不闭眼聆听。 唯有夏云深牙痒痒的盯着对方,一副极度嫌弃的模样。 夏宁注视着高台上那个冷冷清清的少年,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人在发光…… 第102章 不速之客:elson 小夜曲以旋律优美、委婉缠绵的风格着称,程非臣的这首名为《沦陷》的曲子,开头正是采用这种基调,感染力极强。 有如把人带进一个有风的夜晚,冷月疏星之下,背着行囊的流浪旅人站在荒原里眺望远方,在无边的孤寂中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显得格外忧伤惆怅……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曲子会以这种迷惘的基调贯穿后半部分时,却陡然转变。 黑夜里的旅人漫无目的往前走,试图挣扎摆脱无边际的孤独,到最后却发现不过是无济于事。迷惘、煎熬、折磨都变成无能为力的狂怒,让他从表面的疯狂彻底变成名副其实的疯子……经历过无数遍从一片荒野走向另一片不毛之地,看不到的希望……而这一次,贸然闯进了罂粟花的领地,它妖艳美丽,充满神秘与危险,这唯一的色彩,唯一能令疯子安定下来的东西,是毒也是药,却甘之如饴。 …… 一曲终了。 众人意犹未尽,还沉浸在其富有张力的意境中,经历不一致,所联想到的画面和感受也不一而足,或纠结,或绝望,或迷茫,或疯狂……再或者是绝境中颓靡的疯狂。 …… 人在专注于做一件事的时候,身上会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魅力,尤其是当对方还长得跟件艺术品时,这种无处安放的荷尔蒙会被无极限放大。 这也是偶像营销的原理之一。 夏宁望着高台上那道年轻的身影,内心百味杂陈。 会上瘾的罂粟,明知不可以触碰,明知会是万劫不复,却依旧甘之如饴,这就是《沦陷》又名唤《罂粟恋人》的原因吧? 迷失了方向的旅人是他自己,美丽又危险的罂粟花是指她吗? 程非臣放下小提琴,向台下的观众行礼,抬起脸时,夏宁垂眸沉思的模样闯进他的视野中,那双素来冷淡的眼底浮现起复杂的情绪,眼睛里的光也在那一瞬黯淡下来。 他在期待着什么…… 望着对方,不甘在心底滋生蔓延。 “夏小姐感觉如何?” 指名点姓主动要求当事人点评,在场的老狐狸们精通人情世故,这点半遮半掩的小心思怎么逃得过他们的法眼,尤其是与程家有交情的那几个,已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一旁的夏云深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但碍于众人在前不好发作,导致他对程非臣的成见再度上升一个层次。 夏宁的思绪被拉回现实,她淡然迎上对方灼灼的目光。 “从大家刚才的状态看来,这是一支很有深度的曲子。” “夏小姐喜欢吗?” “未来音乐大师专门定制的曲子,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 模棱两可、避重就轻的回答,已经充分表明夏宁对此秉持拒绝的态度,只是留了个台阶给对方下,不至于让彼此都太过于难看。 程非臣已经不忍心再去看那双澄澈却冷淡的眼睛。 “很感激夏小姐不嫌弃拙作。” 说完后便朝其行了个绅士礼,随即优雅离场,只是那道挺得笔直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两个主持人见状皆是愣了下,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紧接着把已经有点骚乱的场面迅速控制好,并用新的话术重新把场子捂热起来。 夏宁挪开视线,旁边的位置走去。 夏云深见到她这副状态并不是很放心,于是追了过去探口风。 “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吃了药胃不太舒服。” “脸也露过,大体流程也已经走完,既然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我会看着处理。” “过会儿就回去,你先去忙自己的事吧。” 尽管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此次与某些人见面交流的机会难得,权衡再三后,最终还是叮嘱一句:“接下来如果实在不舒服就找林意,或者找卢管家,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再去找你。”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赶紧给我走开。” 闻言,夏云深轻笑一声后转身离开。 对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夏宁退到边上的位置,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不舒服并非借口或者逃避社交的理由,而是自从喝了林意那瓶所谓的“归元祛邪汤”后,想吐的感觉倒是没有了,但转变成了胃胀气…… 算了,既然那个家伙都说现在离场没关系,那还是回去躺一会缓缓。 “美丽的夏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温柔得近乎暧昧旖旎的声音传来,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过,她转过身循声看去。见到来者的真实面目后,心咯噔一下,紧接着换上戒备的眼神。 邀请名单上并没有elson的名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有什么事?” 夏宁不动声色拉开与对方之间的距离,神情冷漠。 elson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看上去也并不在意。 “世间唯有佳人与美酒不可辜负。” 牛头不搭马嘴的一句话,听得她莫名其妙,以至于说话的腔调里都夹带着不悦:“先生想要喝酒还请自取,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陪先生闲聊了。”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结果下一刻却被其一个箭步挡住去路,由于靠得比较近,对方身上清新的古龙水气味钻进鼻尖。 后退几步,抬脸看向他,神情不悦。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独自品酒多无趣,不知夏小姐是否可赏脸对饮?” “我拒绝。” 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绝,夏宁说完后便绕开对方不留情面的径直离去。 elson这次倒是没再过去拦人,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邪气的狐狸眼肆无忌惮的对其上下打量,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 披上外套从玻璃温室走出,迎面而来的一阵寒意。 仰起脸,轻盈的雪花落到右脸的皮肤上,融化后留下冰凉的水渍,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有些恍惚。 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快步向不远处的家走去。 室内室外的温差太大,她可不想因此受凉感冒。 第103章 以身做饵 佣人都去了后花园的玻璃温室帮忙,偌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冷清寂寥。踩着虚浮的脚步踏进家门,别说卸妆,连面具都没摘下就昏昏沉沉倒在大厅的沙发上瘫着,她现在感觉整个人的神智都是迷迷糊糊的,身体还有点发热的迹象。 啧! 真是令人讨厌的不受控的感觉! “夏小姐,真是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温柔得近乎暧昧的声音传到耳边,夏宁不耐烦的睁开眼,当看到眼前人的面容时,当即不悦的皱起眉头,支撑着身体从沙发上坐起,冷声开口道:“先生不经允许擅自私闯民宅,这种行为怕是不妥吧?” elson朝前走过来,那双邪气的狐狸眼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她的身体,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只见其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那副模样和态度就像是对货物进行点评。 “相较于昏暗的光线之下,在这种明亮的环境里看,夏小姐似乎要显得更美丽动人一些。” “我们似乎并不是很熟吧?” 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来到夏宁跟前,低眉注视那张魅惑近妖的脸,紧接着用手指微微挑起对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从说话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其很满意:“拉近距离看就更让人心动了,我们马上就会变得熟悉起来,熟悉到不分你我的关系。” 大力拍开elson的手,她的眼神变得激起冷漠,声音里带着怒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又在跟谁说话。” 低下身子在夏宁的耳畔,嗅了嗅对方身上的气味。 暧昧的声音耳边低语,犹如恶魔的低语:“夏家的大小姐夏宁,海都上流社会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你闻起来可真香,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品尝一下,我想一定会比看上去要更美味。” “滚!” “夏小姐欲拒还迎的态度,是在向我提出邀请吗?” “你可知得罪我夏家的下场!”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夏小姐是不是觉得浑身燥热难耐、疲软无力?很难受吧?不过你很快就能享受到人间极乐,欲仙欲死的快感会让夏小姐以后离不开我。” “你对我下药!” “一点助兴剂罢了……” 他的鼻尖已经嗅到脖子的位置,正欲继续往下时,突然感到后颈传来一阵钝痛,紧接着眼前一黑倒在对方身上,失去意识。 夏宁吃力的把压在身上的人推翻在地,眼里满是厌恶的神色。 刚才那一击不仅用了巧劲,还下了死手,就算是头老虎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醒来。 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那几年,虽然没混出什么大名气,但在经纪公司安排下的各种酒局可没少参加,下药这种潜规则的小手段司空见惯,而她自始至终都能独善其身,除了拒绝态度明确强硬外,察言观色、以及警惕提防的能力不可或缺。从elson出现在舞会的那一刻起,她自知躲不过,于是便起了以身为饵将其生擒的想法。 这是一场冒险的豪赌! 差一点就栽了! elson的话对了一半,自己现在确实是浑身疲软无力,身上也是在发热,但远没有对方描述的那么夸张,只需要泡个冷水澡就能缓过来的程度。 她分明就没有喝酒,之前也没有与那人发生过接触,又为什么会出现elson描述的情况? 百思不得其解,便索性暂时放弃思考,为保险起见,晃悠悠起身朝杂物房的方向走去,从里面找出一大捆胶带后回到大厅,把被打晕在地上不省人事的elson直接捆成一条动弹不得的粽子。 做完这些,夏宁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紧接着给夏云深,以及卢管家分别打了个电话后,便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卢管家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赶回来,见到眼前的场景不禁吓了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登堂入室的小偷罢了,卢管家你暂且先把这人关到地下室去,切记不能让老爷和夫人知道这件事。” 躺在沙发上的人语气慵懒,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绑结实点,别让人跑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接着从杂物房里拉出一辆推车,将地上昏迷的人搬到推车上,然后朝地下室的方向运去。 处理完现场,心里没了被发现的担忧,夏宁由于精神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妆卸了,身上的礼服也已换成舒适宽松的睡衣。扭头瞥了眼床头柜的闹钟,时针正指向数字七的位置。 从床上起来伸了个懒腰,伴着骨头关节咔咔作响,终于舒爽过来。 一夜无梦,一身轻松! …… 简单洗漱后,下楼来到大厅。 夏云深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写报表,飞快的指尖速度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脸色看上去也并不怎么好,阴沉沉的,也不知是谁一大早就触了这尊不高兴的霉头。 走到其身旁坐下,紧接着从面前的茶几果盘里拿起一颗橘子,剥开皮,清新的橘子油气味顿时弥漫开来,冲得某人不禁蹙起眉,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出乎意外的酸,让她不由得打了个颤。 不想再吃,便随手递给身旁的某人。 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剥过皮的橘子,夏云深扭头瞥了眼一旁的人,脸上阴沉的表情逐渐消散开,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类水果,但还是接过去吃了一口。 “……” “哈哈,甜吗?” 望着自家老哥一言难尽的表情,夏宁轻笑出声。 “滚!” 对方下了逐客令,她却权当没听到,继续说道:“公司里又出什么事了?大清早就垮着脸?” “明知老子心情不好,你还不滚远点?” “告诉我,说不定能给你点意见。” 此话一出,夏云深转过头来,用质疑的眼神注视着某人:“就你?少添乱,一边去,别烦我!” 闻言,夏宁笑而不语,不说话也不离开,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内容。 不吵不闹,他索性也不再理会。 第104章 海岛度假打算 结果安静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她的声音就冷不丁传来:“我建议减少传统销售的门店投入,加大线上互联网的资本投资。” “……” 正纠结于市场投放分配的夏云深本就郁闷,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的声音继续传来:“现在是信息技术高速发展的大数据时代,而且更新的速度日新月异,传统市场正在被日趋便利化的配送、运输产链鲸吞蚕食,在未来这个现象只会更加明显。” 闻言,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 沉吟片刻后,不确定的问道:“你的其他想法呢?” 夏宁用怪异的眼神瞥了身旁的人一眼,难道真的是因为“双胞胎”间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默契?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自己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剩下的想法提了出来。 “你目前管理的寰宇主要是攻坚于高新技术领域,所以在电子信息方面比其他人有更大优势,按照时代发展的大趋势,只要不出大错,前景光明。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国内人口老龄化严重,新新人类已经基本取代老一代,成为社会各行各业的中流砥柱,而这群人习惯于信息化时代的生活节奏,个性鲜明,有种标新立异的猎奇心理,对新事取代旧物的接受性强。” “所以呢?” “加大对新技术研发、攻坚的投资力度,稳住国内市场的份额,再以大力度向国外市场进军,毕竟以寰宇的科技力量对上国外的老牌技术产业链并不占优,暂避锋芒,养精蓄锐,我们要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你为什么这么想?” “难道你没有发现,这种趋势在全世界几乎都适用吗?未来可是信息化向智能化发展的超新星时代!” 夏云深蹙起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就连眼里的阴霾也烟消云散。 想到上次在寰宇总部大楼,夏宁处理的那一批紧急文件,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把你的电脑拿过来。” “你想干什么?” “那么多意见在这里哔哔赖赖,有这闲工夫,你还不如直接用来处理商务文件。” 听到对方这句话,夏宁觉得有点惊讶,莫名想逗逗这个口是心非的傲娇鬼,只听她把说话的语气和尾音拉得老长,说:“你不是让我闭嘴别添乱吗?” “你个没良心的,难道要看着我忙得焦头烂额?” “我哥是个优秀的人,能者多劳,我的理想是花光我哥赚的钱。” 他的嘴角抽了抽,强忍住心中想扇某个打太极的赖皮的冲动,低声道:“赶紧过来工作!” 不能再逗了,再逗就要生气了。 夏宁轻笑出声,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身体实诚的从沙发上起身,去自己的房间拿笔记本。 刚才那番话并非即兴发言,而是她的判断,前世自己就是从金融专业毕业,只可惜当时的想法太过前卫,在那群老学究眼里自己反倒成了个异类;毕业求职时,面试官的评价委婉点是天马行空,也有直接的不切实际。后面毅然决然转行去混娱乐圈当演员,从那时起就没想过会再用得上专业的那套理论。 …… 夏宁仅仅耗费一个多小时,就已经全部处理完某人发过来的那一半。 兄妹两人同步完成,当夏云深看到对方重新发回来的文件时,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震惊了一下。在他对自己的要求里,自家妹妹的效率并不算很高,不过这是针对于熟悉业务的老手,而夏宁不过是仅有一次经验的商圈新手罢了,这种效率程度是当初入行三个月的自己也没能达到。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见到自家老哥变得更严肃的神情,她心中狐疑顿生,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哪个环节犯了错。 “文件有问题?” “你是不是偷偷开小灶恶补过商务处理?” 此话一出,夏宁顿时明白对方脸色突变的原因,这个世界里先前的自己对商圈、金融等丝毫不感兴趣,如今却突然拥有了直接可以处理商务的能力,这一点确实比较令人难以信服。按照他提出的开小灶疑惑,其实说得也并没有什么毛病。 专门为此学习过将近四年,确实是长时间的小灶。 “你怎么知道?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天赋异禀的商圈天才呢?” 夏云深顿时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但却并没有因为一个肯定的说法而舒展开脸上凝重的神色,眼底甚至还浮现出几分忧虑的思绪。 让她心中的疑惑更甚,这个家伙又在闹什么别扭? “你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变得很奇怪。” “上次住院时,医生就说你神经衰弱,难道就是因为开小灶急着学这些东西?” 夏宁闻言,懵圈的眨了眨眼,完全处在状况之外。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发言? 脑补也有个限度好不好? 不过这应该能算得上是别扭的关心了吧? 最后她暗暗叹息一口气,无奈的说道:“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但夏云深并没有因这句话而露出释然的神情,在沉默不语中思索良久后,貌似做出了什么决定,只听他沉吟着开口道:“等你期末考试一过,我们就出发去海岛度假。” “……”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想去哪里玩?” “考试结束的时间与爸妈的行程安排接不上,这件事可以往后推推,不急于一时。” 某人一听当即摇头否决了这个意见:“我们可以先过去等他们。” “公司的事你不管了?” 如果按照之前在海岛上待到年后的计划,那么从自己结课考试开始算,期间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真的没事吗? 事实证明只是夏宁自己想太多,把现实想得太过美好、太过简单。 “所以接下来你必须和我一起加班,去海岛时可以通过线上办公处理文件,紧急文件签署让朱岳送过来即可。” “……” …… 而此时正在寰宇总部大楼上班的朱助理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还莫名感觉后背发冷。 第105章 香水有毒 处理完公务,坐在餐厅饭桌上吃早饭。 夏家夫妇一早就出去办事,兄妹两人也乐得自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忽然夏宁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扭头看向候在一旁待命的卢管家,问道:“地下室那个现在的状况怎样?” 卢管家闻言淡淡回答:“那位昨晚就醒了,对方直到今早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举止。” “你送点吃的过去。” “是,小姐。” 夏云深抬头瞥了卢管家转身离开的背影,不禁对刚才谈话的内容心生疑惑:“你在地下室养了东西?” 听到对方不解的语气,她才想起自己昨晚秉着不想将事情闹大的心理,只是打电话告知其不必担心自己,却并没有将elson的事告诉他。 将口中的牛奶慢条斯理咽下后,才回应对方:“我前段时间被人盯上了,昨晚对方闯进家里想动手,但是被我反杀生擒了,昨晚我让卢管家把人关到地下室。” 此话一出,夏云深脸色大变。 “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对方想对你干什么?” 夏宁忽然换上无可奈何的腔调回答道:“我说是你妹妹我长得太美,对方因此见色起意,你信吗?” 某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显然只是讲这句话当作是调节气氛的戏言。 “你之前怎么不说?”他不悦的呵斥道。 “我也只是察觉到暗中存在这么一个人罢了,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我也不那不清楚那人到底想干什么,是只藏得很深的狡猾狐狸。这段时间来,总共也只是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在酒吧,还有一次就是昨晚。” 此事一经说出口,夏云深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下来,尤其是听到自家妹妹云淡风轻的描述语气时,周身顿时笼罩上一股压抑的低气压,还未发声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戾气以及怒火。 只听其冷声说道:“你是把我的话当作是耳旁风了?还有去酒吧是怎么回事?” 被某人冰冷的目光盯着,夏宁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脸色平静依旧,说话的语气亦是波澜不惊:“只是去酒吧醉酒闹事的白年带回学校而已,elson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别忘了我手头上可是有人的,并非你想象中的孤身奋战。如果遇到的问题太过棘手,以至于超过我能解决的能力范围,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本来是满腔怒火,但听完最后一句,他心中的火气以及不满顿时消了大半。 重重把手里的餐具放下:“胡闹!白年混迹酒吧多年,是怎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就算把酒吧拆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你去凑什么热闹?” “噗——” 夏云深拧起眉:“你笑什么?” “会挑事的都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我还不放在眼里。而且不管是白年,或者是你,我都不会置之不理,不能触碰的才是逆鳞和底线。” 一边说一遍用余光观察对方的脸色变化,注意到某人逐渐明朗起来的心情后,夏宁会心一笑。经过着一个多月的摸索,她已经成功找到在与夏云深相处时最适合的平衡点,以及当对方发生情绪暴动时,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亲哥是个脾气暴躁的傲娇怎么办? 方法很简单,讲点好听的话、适时拍拍马屁,再不行就放软态度好言哄哄……已经试过好几次,屡试不爽! 刚刚的一番话令夏云深很受用,他干咳一声后,开腔问道:“吃好了没?” “怎么?有事?” “我要去地下室看看。” “哦,记得别把这件事闹大,我没告诉爸妈。还有就是你下手轻点,记得给人留口气吊着,留着人还有用处。” “……” 他的眼皮不禁跳了跳,自己的表现真有这么明显? 接着,夏宁又补充一句:“林医生那边的检测结果应该也出来了,你帮我打个电话让他等下过来一趟。” 说曹操,曹操就到。 熟悉的老妈子语调传到耳边。 “小姐,今日份的药剂我送来了,药效加强浓缩版……” 长篇大论的话刚开了个头,夏云深就不耐烦的将其打断:“林意,我妹妹说的检测结果是什么?” 林医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下意识朝夏宁的方向看了眼,当看到对方点头示意时,才把事情的结果说出来:“并没有从那人身上搜出传统意义上的相关迷药,但他随身携带的小瓶古龙香水,被检测出一种新型的致幻药物结构成分。只需极少量便能产生与传统迷药类似的效果,而且这种药物的代谢周期仅有两个小时,一旦进入人体,很快便会被分解代谢。” 前面的话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当听到后面一句时,心里不由得一阵后怕。 按照林意的说法就是,如果有人受到这种新型致幻剂的侵害,只要时间超过代谢周期,那么就算是报案也无法从人体血液中找到相应证据,无迹可寻! 莫名其妙的话让夏云深听得云里雾里,而他向来擅长抓重点。 “什么新型致幻剂?” “额,换成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这是国际化学协会最新发现的,结构及效果都类似于兴奋剂、情药的新型化学药物……” 夏云深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金融商贸相关,对林意所说的具有专业性药物知识可谓是一窍不通,而他抓住了关键词“情药”,紧接着马上联想到夏宁不久前说的一句话“对方因此见色起意”。 目光看向坐在餐桌对面,还在淡然用餐的妹妹,眼底的思绪变得相当复杂。 注意到对方灼灼的视线快要将自己烤焦,她放下手里的餐具,然后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面不改色迎上自家哥哥的目光。 “少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林意听到夏宁的话,也终于意识到夏云深的顾虑,于是开口为其解释道:“少爷,这种新型化学试剂的药效虽强,但结构相当不稳定。昨天我给小姐服用的‘归元汤’里就含有破坏这种药物结构的成分,二者在血液中一接触就会诱发分解反应,大大减弱药物效果,正是因为如此,小姐才能顺利制服歹徒。” 第106章 狠人elson 不解释还好,一通解释后,从夏云深沉默的反应、越来越阴沉的表情来看,情况貌似变得更糟糕了。 眼看事情就要往更加恶劣的方向演化。 夏宁无可奈何的暗自叹息,她曾经比任何人都渴望能得到他人的关爱,而当亲身经历到这个点上,并被对方直接将等级加满后。除了感触良多,更多的却是被施加的压力,说实在的,相较于现在的关心则乱,她还是更喜欢早前互怼的相处模式。 按照兄妹两人目前关系的发展趋势,她这位便宜的傲娇哥哥大有朝妹控的奇怪方向发展,而自己则更希望他们能平等、互相尊重,也不需要对方一味的过度保护。 啧!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顾虑归顾虑,不爽归不爽,但人都已经快要暴走,还是先哄哄吧…… “有什么负面情绪先憋着,跟上我,等你见到罪魁祸首就可以尽情发泄,只要留口气别打死就行。”说完,夏宁就从位置上起来,紧接着转身朝地下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哼!” 夏云深冷哼一声,生着闷气一言不发的紧跟其后。 最懵的人当属林医生,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好心提醒一番后,对方反倒是更生气了?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他也来不及多想,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 地下室。 昏暗寒冷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不流通的尘埃气息。 行走在阶梯上,夏宁心里有点不舒服,一度想起半个月前与夏云深一起做的那个相似的噩梦。地点是阴寒潮湿的地下室,底下关着的是一个人,而他们恰好是三人结伴而行,很多细节上都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让她总感觉毛毛的。 由于环境昏暗,其余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夏宁的异样。 大概走了两三分钟,他们才到达关押elson的地方。 所幸不是钢筋和铁笼子,还是个比较宽敞的杂物间,否则她是真的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得不清,甚至会对此产生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从他们进门的角度可以看到elson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此时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自然而然的接受着卢管家投喂到嘴边的食物,一副老神在在的大爷模样,而一旁还站着一位壮实高大的保镖。 “……” 望着对方的状态,并没有一点阶下囚的狼狈与觉悟,看上去反倒像是来度个假的。 听到门口的声响,里面的三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卢管家最早反应过来,并喊了一声:“大少爷、小姐。” 夏宁点点头,还未来得及出声,elson的声音就响起来,还是死性不改、不分时宜场合的暧昧语气:“我在这里等了一晚,亲爱的夏小姐你果然还是舍不得,终于来看我了。” 话音刚落,眼前闪过一道影子,等她反应过来,夏云深已经冲上去将坐在椅子上的人一脚踹倒在地,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疯狂的狮子,由于有轻微洁癖,所以便用还踩着拖鞋的脚朝着对方狂踹。看其表现,以及传来的声响,不难看出是出了狠劲,下了死手。 卢管家对此不忍直视,正欲上前制止,却被她低声喝止。 “卢管家,你不要管他。” 林意转头看了一眼夏宁,只见她的神情漫不经心,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却是无尽的冷漠。 终究是于心不忍,卢管家无法阻止,就默默背过身去,并捂上自己的耳朵,以此来逃避眼前的暴行。 宽敞的杂物间里回荡着夏云深踹人的声响,而毫无还手之力的elson自始至终不曾发出过一丝声响,哪怕只是一个不堪忍受的闷哼也没有。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五分钟。 “哥,可以停手了。” 夏云深的怒火明显没有发泄完,听到妹妹的声音后,不禁拧起眉头,最后一脚用尽了全身力气,以至于他右脚上的拖鞋因冲力太大而飞出去。 夏宁迈开步子走到elson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elson,我们下手没轻没重,你可不要太介意才好。” 由于始终保持着把身体蜷缩起来的姿势,夏云深看起来踢得卖力、凶残,实际上也不过是造成了点轻伤,别说身体要害,就连骨折都没有。elson曾经是职业特工,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散打出身的她自然很清楚这点,所以才会随自家老哥发泄内心的不满情绪。 “呵,妙哉。” 那人的声音听上去毫不在意。 地上的人把蜷缩起来的身体展开,就在那一瞬,被夏宁一脚强力踩在胸口位置,随着“咔”的一声响起,elson终于闷哼起来,紧接着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肋骨骨折的声音不小,虽说名为杂物间,其实里面空荡荡并没有放置什么物品,被放大的声音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都不由自主莫名感到自己的肋骨一痛。 夏云深第一次看到自家妹妹真正动手,就一脚造成的伤害输出,比他狂踹五分钟的效果还可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明与之前无异,甚至还要更温和些,但有了刚才一脚的震慑力,却宛如魔鬼的低语。 “elson,那你觉得我这一脚是不是相当酸爽?” 地上的人很快就缓了过来,那双邪气的狐狸眼看向夏宁,神情里透露着阴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语气,仿佛刚才一脚踩断肋骨的情景只是一场幻觉。 “妙不可言,让我更加想把夏小姐狠狠揉进身体里。” “哦?是吗?” “夏小姐想试试欲仙欲死的鱼水之欢吗?” 夏宁半眯起眼,神色里透露出危险的意味,只见她的视线从对方的脸开始往下移,最后停留在腹部靠下一寸的位置,继而幽幽开口道:“我很好奇,你说如果我一脚踩下去,它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心下一凛。 就连对elson充满愤怒和仇视的夏云深,也不禁为其感到担忧。 面对这句话,当事人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并不在意对方是否真会如话中所言踩下这一脚,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 “我很期待夏小姐的表演。” 第107章 本就是性情凉薄之人 “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不是对立面,我倒是很欣赏像你这样的人才。虽然无法做朋友,但或许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合作伙伴,做个交易可有兴趣?” “可以,不过条件是你做我的情人。” elson的嘴角勾起恶劣的坏笑,这一幕让站在旁边的夏云深看得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就是一脚。 “混蛋!” “哥,对这种人不必脏了自己的脚。” 夏宁的语气云淡风轻,自动选择性屏蔽了对方刚才的话,缓缓开口道:“如果合作的结果令我满意,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这笔报酬里也包括你?如果是,那我可以答应。” “我了解你的底细,也认识你的仇家,而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不喜欢我的仇家?只要你做我的情人,我可以让他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句句不离情人的主题,这番操作把除夏云深之外的其余人彻底给整无语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人确实是人才,典型的受虐型人格,他们甚至怀疑对方的脑子是不是发育不太健全,明明当下的处境处处受制于人,却还是不留余力的不断挑衅刺激,甚至在雷区上蹦迪。 夏云深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已经快要滴出水,看向elson眼神充满怒火,恨不得当场要将其千刀万剐。 油盐不进的态度已经让夏宁失去与对方沟通的欲望。 “卢管家你留下来帮林医生给他处理一下伤势。”接着扭头看向身旁一脸怒气的某人,说:“哥,我们走吧。” 他冷哼一声:“哼!” 兄妹两人正欲并肩离开,而这时林意的声音突然传来。 “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侧过脸把视线落在林意的脸上,她淡淡说道:“什么事?” 注意到其眼中不满的情绪,他心虚的咽了口唾沫,纠结再三后还是开口提出自己的请求:“我现在准备做一个实验,目前恰好缺个合适的实验对象。而眼前这位就很符合要求,不知小姐平时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此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向躺在地上的elson投去几分怜悯的目光。 夏宁亦是皱起眉头:“林医生,活人实验可是触犯法律及道德底线的犯罪行为。” “额,这个实验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夸张。”林意连忙解释道。 听到这句,众人纷纷松下一口气,但心中的疑惑更甚,就连与之有直接关系的elson都忍不住投来狐疑的视线。 林意沉吟片刻组织好自己的语言,说:“就是先前跟小姐说的新型致幻化学试剂,我打算制备少量出来,测试‘归元汤’的解毒效果如何,以及根据浓度、配比不同选出最合适的成品。” 说到底还是活人试药。 不明所以的卢管家和保镖,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尤其是卢管家,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然而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夏家兄妹两人,对此并没有太大反应。 夏宁半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做出了决定。 “注意点分寸,别把人弄得半死不活。” 一锤定音,她同意了林意的请求,而elson此时看向对方的眼神变得晦暗难明,而这抹情绪不过是一闪而过,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幕情景。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意显得有点激动,连连点头。 临走之前,夏宁转头睥睨地上的人,眼神里满是轻蔑傲慢,警告道:“elson,你最好老实点,别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我的脾气向来不好,惹我不开心了,我下手没轻没重,没办法担保自己会不会做出些出格举动。等我处理完这件事,自然会把你放出来,至于这个时间还得看我会耗费多久,是长是短就看你的表现了。” 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留下神情各异的众人在原地,而elson眼底浮现出一抹狠戾之色。 …… 走在回去的路上,夏云深罕见的保持沉默。 也不知是不是他心思太好猜,还是作为“双胞胎”的默契,夏宁似乎知道对方此时的想法,于是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局面:“你是不是觉得我允许林意在elson身上做实验的做法感到不齿?” 声音传到耳边,夏云深无奈的长呼出一口气。 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不久前自家妹妹一脚踩断对方肋骨的情景还记忆犹新,这件事还没完全消化完,结果又发生答应将人给林意做实验的状况。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给人带来的冲击大,导致自己许久没能缓过来。 还没等他想好应答的措辞,夏宁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用想太多,把我当作是一个性情凉薄的人就好,我实在没办法忍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变成受害者的情况……” 话没说完就被夏云深出声强行打断:“想太多的是你,我只是太惊讶没反应过来而已。” 不妥确实也是有点。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选择让它烂在心里。 似乎是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说法,于是又补充一句道:“原本想给你配上保镖,目前来看,貌似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 夏宁轻笑一声,她这个哥哥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撒谎时,说话的语气会莫名弱下来吗? 不过既然是好意,也没必要死纠结这种没必要的问题。 当他提到保镖的字眼时,心中一动。 “或许我确实需要一个贴身保镖,你帮我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夏云深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吃惊:“你有什么要求?” 望着对方严肃紧绷的模样,夏宁心血来潮起了逗逗自家老哥的想法,说话的腔调里不由得带上几分轻快,说:“个高长得好的猛男,最重要一点是年轻单身。” 果不其然,此话一经出口,某人的脸色瞬间拉黑。 “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哈哈,逗你的。” “什么要求?” 夏宁认真的思索,脑海中的想法随之脱口而出:“放在人群中认不出的那类,擅长伪装,不需要跟着我,只需要在暗中就行。” 她需要一双在暗中盯梢的眼睛,来清扫藏在视野盲区中的东西。 第108章 您的厌恶真的问心无愧 从她穿到这里比较前的一段时间开始,似乎就有一双眼睛在冥冥之中盯着夏宁。而这种情况在自己发起反击后,对方的动作瞬间变得频繁密切起来,近段时间来身边发生的事、出现的人,有一些在原剧本中根本就不曾出现过……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法则,既定的运转轨迹开始出现意外,那么说明目前的思路、以及所做之事都是行之有效的! 也就是说,改变夏家结局的可能性很大! 祸福相依,随之而来的问题也会变得更加棘手难办,甚至有一些事已经不能按照剧本的已知背景先入为主。 想到这里,心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 而自己真的做好准备面对危机潜伏的前路了吗? …… 临近期末,学校的课程已经结课,考试安排也还没出来,接下来的时间支配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自由的。 见过elson后,整个上午总体上还算得上清净舒心。 午饭时,夏家夫妇外出办事回来。 一家四口围坐在不大的黄花梨木圆桌前,共同吃了个简单的午餐,氛围没有预想中压抑,但夏宁心中还是没由来的对夏怀右感到排斥。 即将结束用餐之际,她经过深思熟虑,还是主动开口向夫妇俩提出好好谈谈的想法。 对方相视一眼,平静的同意了这个提议。 几人放下手中的餐具,起身前往大厅。 夏家夫妇与夏宁相对而坐,夏云深本是局外人,由于担心妹妹在谈话过程中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暴走,思忖一番后还是选择坐在其身边的位置。 本该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此时却被紧张压抑的氛围笼罩着。 最终由夏宁开口打破略显得尴尬沉默的局面。 “爸爸,能回答一直以来都讨厌我的原因吗?” 她的腔调和语气都很平静,内心却是一反常态的感到莫名紧张忐忑,难道是这副身体下意识对夏怀右产生的恐惧反应吗?还是说已经完全消失的另一半自己在这副身体上剩下的本能意识残留? 自己不得而知。 夏怀右抬起眼望向对面那张集合了夫妻两人容貌优势的脸,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恍惚感,迅速缓过神来,他淡淡开口道:“你没说错,从还没出生开始我就对你的存在感到厌恶,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一定不会因一时的心慈手软而没有处理那颗剩下的受精卵。” 不再遮遮掩掩,父女两人首次揭开这段压抑的亲子关系间的遮羞布。 开诚布公的肺腑之言,不必去对质其中的真伪,只因光是从其说出这番话时的语气和态度,厌恶和不满的情绪就已经溢于言表。 元妮闻言,立马皱起眉头,正欲开口训斥自己的丈夫,下一刻就被夏宁出言制止了其行为。 “妈妈,这是我和他之间必须要面对的事,你不要插手。” 此话一出,元妮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 只听她继续说道:“您厌恶我,甚至是仇恨我,我都知道,您不必再反复提醒我这个既定的事实,因为我也从来没有期待过能得到您的舐犊之情,也不奢求您的关心。您只需要直接回答我原因即可。” 云淡风轻的语气,平静的表象,看上去似乎真的满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 可只有夏宁自己知道,当那番话由夏怀右亲口说出时,心还是难受得近乎窒息。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另外一半的自己就算是至死,心中其实还是保留着那么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对亲情和家人的奢望。就像是一股执念,哪怕意识消失,它也早就刻进这副身体的每一寸中,甚至是烙印进了灵魂深处。 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 此时,夏宁却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的嘴角勾起无声的笑意,貌似情况也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得到一半也够了! 夏怀右敛起眉,对于夏宁过于平静的反应感到诧异,眼前这个人让他感到无比陌生,不对,自己似乎也从来没想过去了解这个人……抛开脑海中多余的思绪,把心中长久以来压在心中最直观的想法抖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从其口中的话,兄妹两人了解到藏在表象之下的另一面。 根据对方的描述,原因大致可以总结为三点: 1元妮的体质差,当初在妊娠期间受了很多苦,尤其是八个月时的大出血差点要了她的一条命; 2夏宁从小到大只会在外惹是生非,恶劣的脾性和教养是家族的耻辱和污点,而这种情况也使得元妮长期以来遭受社交界的非议,以及家族里有名望的长者的指责、不满; 3自从夏宁出生,元妮的身上就遗留下无数病根,比如免疫力低下、五感退化(味觉几乎丧失)等,以及因为夏宁不堪的风评、长期遭受外界的非议,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患有轻度的抑郁症。 听完对方的一番话,夏宁明显能感受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度加大,却始终没有选择放开。 苦涩的心房涌出一股暖流。 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本身就是个可悲的讽刺,但上天似乎并没有把她完全遗忘在阴暗的角落里,最终还是在关上门后打开天窗,留下了一束温暖明媚的阳光。 将往事在脑海中全部过一遍,夏怀右看向夏宁的目光里比刚开始时多了几分隐忍的愤怒。 坐在对面的那人见状,神情没有起一丝波澜。 反握住夏云深紧张的手,只见她的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爸爸觉得这一切不幸都是我造成?” 夏怀右抿着嘴没有出声回应,但始终拧着的眉头,以及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意,都是最有力的回答。 “噗——” 夏宁轻笑出声,那副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紧接着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陷入沉思。她没有选择对自己曾经的行为进行解释,或者是辩解,而是反问了对方几个问题。 “第一,我可以自己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吗?” “第二,您真的足够尊重妈妈的选择吗?” “第三,您这么厌恶妈妈几乎是用命生下来的孩子,真的考虑过妈妈的感受?” “第四,我靠自己的能力卑微维护那点被众人践踏进尘埃里的自尊,是一种错?还是说逆来顺受,卑躬屈膝是作为夏家人优秀的品质?” “第五,您真的尽过作为父亲应尽的职责吗?” 第109章 我从来不欠你的 几点列下来,在场的其余人都哑口无言并陷入了沉思。 从夏宁的角度可以看到夏怀右紧握起的青筋毕露的拳头,以及那双严厉的眼睛里复杂的思绪,但她知道这种纠结与自己本身并没有任何关系。 这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还是由夏宁亲口打破了僵局,只听她缓缓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我对你们所有人都有怨言,您、妈妈,甚至还有哥哥,只是深浅程度不同。” 平静的表情、云淡风轻的腔调语气,却诉说着一直以来困扰着这家人,甚至可以说是讳莫如深的问题。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人出言回应。 沉吟了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撇开主观因素不谈,我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罪人。从出生开始,这条命就不完全属于我自己,它承载了太多、太沉重的责任。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它被寄予了两种极端的感情。但应该庆幸,至少妈妈还是真心希望我能平安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也给予了作为母亲本能的舐犊之情。” 话说到这里,本就红了眼眶的元妮再也忍受不住,直接用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夏宁也能感受到握着自己手的力度加大。 忽然她轻笑一声,就像是在自嘲:“但我讨厌妈妈的地方很多,一旦被夹在两个人之间时,您就会变得优柔寡断、摇摆不定、懦弱,既然想爱我,为什么就不能明目张胆一点,不要总是顾及左右,更不要把愧疚当作是借口和理由。” 此时夏宁的声音停下来,神情变得纠结而凝重。 她说话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您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指责您的不是,但唯独我不行。因为您从来就不欠我什么,即便不能做出选择,而也是您‘自私’的选择让我有机会见识到这个五彩的世界。我夏宁几乎不欠别人什么,唯独对您的亏欠,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偿还清楚。” 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把视线从元妮身上转移到夏怀右这边。 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语调中隐含着坚定与漠然。 “爸爸,我并不欠您什么,而且我在此也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除了愧对妈妈这一点,其他您指认的罪状,我一律不会承认,因为我问心无愧。还有就是,如今我也已经成年,而您以前没有尽到过作为监护人的应尽的职责,今后也不再需要了;我不需要您的原谅、也不需要您的关心,您想与我断绝父女关系也好,逐出家门也罢,都没有任何关系。” 把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夏宁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都夹带着释然。 “对的,错的,所有的话我已经说得相当清楚明了,您如果还有话想对我说,那就说吧;如果没有,那我就先走了。” 坐在位置上保持了一分钟的沉默,意料之中对方全程阴沉着一张脸。 夏宁无奈的暗自叹息一声,紧接着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朝对面的元妮走过去,抱了抱早已泪流满面的可怜女人,在其耳边柔声说道:“对不起,妈妈,以前我总让您担心,但以后再也不会了。还有,妈妈我爱您。” 说完在对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随后轻轻放开对方。 接着走到脸色难看的夏云深面前,拉起他的手就往外大门的方向走去。 某人还有点懵,但还是顺从的随着妹妹走。 …… 走出这座充满压抑的房子,松开对方的手,然后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没有发生预料之中的争吵局面,算得上是顺利解决了一件麻烦事,现在全身有种说不出的释然与舒畅感。 注意到身旁的夏云深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无奈的暗自叹息一口气,紧接着来到对方跟前停下,然后伸手大大方方给了他一个拥抱。 “哥,我也爱你。” 此番操作下来,本来就还处在状况之外的夏云深,脑子一片空白。 随后把人松开,看到其呆呆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还坏心思的调侃了一句:“男女有别,我就不亲你了。” “男女有别”是前不久兄妹两人互怼吵嘴时,夏云深曾提起过的一句话。 这个词勾起了之前的记忆,也成功让其从刚才的各种震惊中反应过来,两道剑眉也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眼底深处浮现出愉悦释然的神采,由此可以看出他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而从这个家伙嘴里说出的话也从来没令人失望过,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还想亲老子?占老子便宜?吃熊心豹子胆飘了不成?” 说完还用极其嫌弃的眼神瞥了夏宁一眼。 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个天生反骨的人,越不让干的事越起劲,就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趁对方没注意,身形一动,伸手将其脖子勾住往下一拉,紧接着对着他的右脸颊就是一口。害得夏云深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感受到自己脸上温软的触觉,他直接被雷得脑子直接当机。 这一次在原地足足愣了五分钟,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随即扭头看向某罪魁祸首。对方还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大有“我就是亲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夏云深想像往常一样怒斥夏宁一通,却发现怎么都气不起来,心里竟然还觉得有点暖暖的欣慰感,而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即便心里没什么想法,但脸上还是佯装出一副不悦的模样,低声呵斥道:“胡闹!” 面对斥责,她非但没有一点反省的想法,还用挑衅是眼神瞪了回去。 “……” 正当兄妹两人又开始摆出互怼的模式时,夏宁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 他们面面相觑。 掏出手机瞥了眼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备注,熟悉的名字闯进视野中。 第110章 白年的邀约 自从昨晚生日舞会,程非臣给夏宁献了一首类似于告白的曲子后,夏云深的神经就对某些方面变得特别敏感,就比如他现在正一脸警惕的盯着对方的电话。 “是谁的电话?” 夏宁听到这句询问就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于是朝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是白年,要不要开个免提给你也听一下?” 听到这个提议,夏云深还认真的考虑了下,接着说:“也不是不可以。” “……” 最终还是没能如某人所愿。 按下接通键,她淡淡开口询问:“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环境似乎很复杂,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有了之前的经验,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在酒吧。 “大美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有空吗?” 白年的声音传到耳边,没有往日的响亮透彻,听上去反倒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在家,你怎么了?听着不太对劲。” 此话一出,对方马上否定了这个问题:“想什么呢?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大西北了,现在心情可是美得很,既然闲来无事,就过来上次的那家酒吧,陪我吃离开之前的最后一顿饭呗。” 提起大西北这个字眼,夏宁才想到白年之前在酒吧喝得烂醉如泥时说的那些话,最近处理事务,已经把这件事彻底抛诸脑后。 “现在吗?” “那你想什么时候?” “行,你等我会儿。” “等你呢,要是敢放姑奶奶我鸽子,以后天天晚上入梦念叨你!” 话音刚落,对方就挂断了通话。 把手机揣回口袋中,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去,却被一直站在身旁的某人一把拽住,并严声问道:“干嘛去呢你?” “白年约我,去跟她见个面。” “你们昨晚不是才刚见过吗?而且去哪儿?” 听这语气,不用想都知道自家老哥肯定是又联想到了某个人,毕竟白年和程非臣也是朋友。不过这种母鸡式护崽的行为,知道对方也是一番好意,所以即便觉得有点烦人,却也并不讨厌。 她沉默下来,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把白年的事向夏云深告知。 “白年因为被家里逼迫联姻,她拒绝了这一条,唯一的出路就只剩下了通过渠道准备前往大西北参军挣军功。明天一早她就要出发了,所以想和我一起吃顿散伙饭。” 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对方讲述出来。 他听完后,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随即联想到之前夏宁莫名其妙提起联姻那件事,想必她也是因为此事有感而发,于是马上对其说了句:“将来你不会走上联姻这条路,没人会看得上你,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夏宁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某人,淡淡开口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对于此话,某人无所谓的耸耸肩,直接把话题再拐回去:“你要去哪里和她吃饭?是只有白年一个人,还是不止你一个?” “去酒吧,而且你这不是废话吗?她又不是只有我这一个朋友,怎么可能只找我一个。” 听到酒吧这个地方,夏云深的眉头顿时拧起来,不悦的说:“既然她的朋友多,那么也不缺你一个,就别去了。” “我已经答应过人家,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品行高尚的人。” “……” 她无可奈何的看向对方:“给出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酒吧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是你能去的吗?” 全国通用的家长育儿式发言,但很可惜夏宁并不吃这一套:“很可惜这个理由并没有办法说服我,酒吧里那些肾虚体弱的二流子,我一个能打十个。” “如果你真的要去,这次我勉为其难陪你一下。” “你确定要去酒吧?那种地方可不是你能受得了的。” 面对妹妹质疑的眼神和语气,这下更加激起了夏云深该死的胜负欲,只听他信誓旦旦的说:“老子我堂堂八尺男儿能有什么受不了?” 看到对方就差拍着胸口保证的自信模样,她冷不丁蹦出的一句话,让某人瞬间感到一阵恶寒。 “酒吧里有gay。” “……” …… 开车来到白年指定的酒吧。 下了车,夏云深戴着口罩,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小跟班似的老老实实跟在妹妹身后。 走在前面的夏宁无奈扶额,她已经无力再对某人进行吐槽,这个家伙明明心里极其抵触,却还是硬着头皮跟了出来。还墨镜口罩全身武装,又不是去什么生化战场,整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刚走进酒吧门口,里面嘈杂喧嚣的电音就朝耳朵里灌来。 从没来过这个地方夏云深见状,简直三观稀碎,这怎么跟个夜店蹦迪场似的,愈发庆幸自己穿成这样过来。但他还是小瞧了这种混合和酒吧夜店元素的场所的疯狂,尽管那张脸被口罩严严实实遮住,但就是这副奇怪的打扮,还是引起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 就看夏云深这个身高体型,以及身上穿的大牌服饰,一些比较眼尖的夜场辣妹一边跳一边贴了过来,还有人趁其不注意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 那张惹眼的脸被暴露在灯光下,这下一群妹子直接将其围起,与外界隔开。 夏宁大大方方将自己的脸露出来,脸上红疹的痕迹已经很淡,在这种半昏半明的灯光下,依旧是美艳无双,开始有人朝她这边围过来,结果还在一米开外时,就受到了其警告。 “你们如果想像上次韩冯那样,就尽管过来。” 想过来猎艳的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常客,自然认识韩冯。听到这个名号,瞬间联想到不到一个星期前韩冯被打得不敢还手的事。 是夏家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于是纷纷退散。 而夏云深那边只能用一片混乱来形容。 夏宁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不远处某个自告奋勇,现在却是无比狼狈的人。无奈的快步走过去,粗暴的扯开周围的辣妹,然后一把将里面即将发脾气的夏某人拽出来。 小辣妹们不服气的想上前理论,下一刻却被对方恶狠狠的眼神直接吓退。 她旁若无人的拽着夏云深走,嘴里还一边不停嘀咕:“夏云深你个没用的东西,我还能指望你保驾护航?平时就只会对你亲妹我凶!” 第111章 冤家再聚头 夏云深自知心虚,便没有出声争辩反驳,于是相当顺从的任凭对方拽着走,至于周围纷纷向自己身上投来异样的目光也满不在乎。 “白年订的vip包厢在哪间?” 走到酒吧的前台招待处,一走进这种过度喧嚣嘈杂的地方,她的情绪和脾气就会莫名变得不稳定,就像是吃了火药,一点就炸。 前台接待的妹妹还是上次那个,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即使是面对夏宁没好气的说话方式,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妥的情绪。 “白年小姐在208号包厢,小刘带两位客人过去。” 而这次向他们引路的是一名高高瘦瘦的服务员,比夏云深还要高出半个头,初步估计快接近两米。与上次的矮个子服务员不同,这个略显得拘谨胆怯,一路上非但没有进行酒水推荐,而且把人带到包厢前时,连“如果客人需要服务请呼叫”这句话都因为紧张而说得结结巴巴。 夏云深瞥了眼那人离开的身影,不禁嘀咕一句:“这种性格当接待员?都不进行岗前培训的吗?” “你闭嘴,这里不是公司,不要乱评价别人。” “……” 她抬起手在门上礼貌性的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拧锁开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夏宁你个臭婆娘怎么这么迟才……来。”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底气。 包厢里面的人很少,只有三个人。除了这顿饭的主角白年外,还有一个打着唇钉、穿着辣妹妆的小太妹,以及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的程非臣。 看到夏云深被夏宁拉进来,白年的笑容当场僵住,一脸便秘的表情。 而不认识的小太妹见到高颜值的兄妹两人,直接双眼冒光,情绪显得相当兴奋。她兴冲冲的拿上自己的手机跑到他们面前,随即开口询问:“帅哥美女你们好,我的名字叫唐子萱,请问能一起交个朋友,加个联系方式吗?” 白年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拦住自己的小姐妹蹦到这俩煞神面前作死,于是干脆闭上眼,她已经没眼看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 历史以惊人的相似重演。 兄妹两人异口同声回答:“不可以。” 直截了当,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小太妹愣了愣,尽管心里已经做过可能被拒绝的准备,但着实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留情面,别说婉拒,就连一句敷衍的话都没有。垂着头失落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听到声响,白年忽然俯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不过片刻,尽管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耳语完毕,唐子萱再也不敢动念头,态度瞬间变成乖乖女。 “白年,你又在腹诽我什么?” 夏宁冷不丁的一句发问,吓得白年心下一惊,随即眼神躲闪的辩解道:“瞧你这话说得,我们可是铁哥们,怎么会说你坏话呢?对了,我想让你来,你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该把我妹妹约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更不应该带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夏云深低沉的嗓音在包厢内响起。 他说完,视线直接落在程非臣身上,神色不善。 “行了,都闭嘴,还能不能好好吃顿饭了?谁要想搞砸的,现在就出去!”夏宁拉着某人在桌子旁坐下,语气不悦。 众人都被唬得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夏宁开口打破了沉默:“不是说吃饭吗?酒吧里新增了送餐服务?” 白年心虚的挠了挠头,还尴尬的打起了哈哈。 “从国华酒店那边点了外卖,送餐员说现在成化大道堵车,迟点才能到。不过别慌,都是小事,我们先喝点小酒压压惊。” 话音刚落,包厢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 随着门被打开,进来的是几个手里捧着啤酒的招待员,他们走到桌子旁把东西放下。其中一个人开口报数道:“白小姐,您点的四打啤酒已经全部送来,如果还有什么吩咐还请呼叫我们。” “知道了。” 白年敷衍的应道,然后开始活络气氛,但她忘了一件事,总共五个人,其中有五分之三的人数不吃这一套:“大家多喝点,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夏云深望着地上一字排开的啤酒,拧起眉一言不发。 而一旁的夏宁见状,主动替他开口解释:“我哥不喝酒,他是开车来的,不过他的那一份我可以替他解决。” “这可是你说的!”白年听到这话显得有点兴奋。 “嗯。” “不行!” 程非臣和夏云深的声音同时响起,此话一出,两人的目光再次撞上。小太妹感觉自己已经能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她甚至觉得自己今天过来应约就是一个错误。 场面突然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自从程非臣昨晚在生日舞会上演奏了一曲《罂粟恋人》当众进行告白,却被夏宁婉拒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又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两个男人在对峙,而作为导火索的当事人又不说话。 白年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试图调解,尝试几次发现没成效后,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夏大美人喜欢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我还是不说比较好。” “你说,我不相信有人能抵挡得住机车这种酷炫的东西。” “我惜命,不玩这种东西,准备挂到二手网站上换钱。” “……” 想过很多种不喜欢的理由,但白年没想过对方会把惜命当作原因,而且还动了旧物换钱的念头,这辆机车她可是耗费了很多心血才弄到手的“机车幽灵”,心瞬间被打击得稀碎。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的追问了句:“为什么要卖掉?你最近很缺钱吗?” “放在仓库里占地方。” “可是你家别墅区跟个庄园似的……” 接下来夏云深主动替夏宁补了一刀:“她只是单纯喜欢钱,整些没用东西,还不如直接给她钱。” “是的。” 某爱钱人士立马接上话,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第112章 对峙 当事人的亲口承认,令白年无言以对。 得到妹妹的认同,夏云深挑衅的看了眼程非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俗话说的好,关羽大意失荆州,不分场合、不分时机的得意忘形,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大忌,只听其继续说道:“像她这种不懂艺术为何物的土狗,要么给钱,要么给刚需,否则什么于她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 夏宁半垂下眼帘,对着桌子底下某人的脚,上来就是用鞋跟招呼。 “嘶——”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强忍着被踩的疼痛,却又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将其咽下肚。 “不会说话就闭嘴。” “噗——”程非臣闻言轻笑出声。 紧张的局面逐渐缓和下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小太妹唐子萱和白年一样都是没心没肺、忘性还大的人。看到气氛好转,眨眼就忘了刚刚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于是冷不丁的提了一件事:“我觉得送礼物如果像音乐天才carr那样,专门花时间和心思去为主角定制一首曲子,这样子也是相当浪漫,那首《罂粟恋人》简直是太美了。” 她并不知道在场这群人的真实身份,白年当初交朋友时对自己的身份介绍也只是普通富二代,更不知道刚说的那件事的主角就在现场。 此话一出,稍有好转的局面气氛急转直下,一度达到冰点。 白年的内心直接被吓成世界名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玩得来的投缘小姐妹,会好死不死提到最不该提起的事。 完蛋…… 除了唐子萱,在场其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她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情况是在自己说完之后才出现的,所以隐隐能感知到与刚才的那番话存在一定关系。想开口询问,而面对目前修罗场似的胶着气氛,只瞄了他们一眼就怂了。 沉默良久后,还是由夏宁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白年,让前台那边再开一间包厢。” 夏云深与程非臣之间的关系现在势同水火,如果让白年她们继续在这里待下去,这顿饭就别想再吃。而且她也不想再继续,夹在这两个不知为何总是莫名充满敌意的家伙中间,现在只想跟即将要踏上新征程的朋友好好待上一会儿。 得到在场说话最具有信服力的人的指示,白年马上照做,前台那边在一分钟内便在隔壁开好了新的包厢。 夏宁朝白年和唐子萱使了个眼色,她们心领神会的走了出去。 她亦是起身准备离开,在临走前严肃地对还在对峙的两人说道:“你们爱怎么吵怎么瞪我不管,但要是让我发现打架,那么你们两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既是一条底线,也是一个警告。 …… 包厢内只剩下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 夏云深所坐的位置恰好在程非臣正对面,没有碍事的其他人在场,他眼底的厌恶顿时转变为冷漠与敌对,周身的气势陡然发生变化,与在夏宁面前的状态完全是两个人。只听其缓缓开口说道:“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你接近夏宁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目的?追求自己心仪的女孩无可厚非。” 程非臣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接着一改端正优雅的绅士坐姿,翘起二郎腿倚靠在椅子背上,淡淡开口回应。 如果说刚才夏宁在场时,两人之间的对峙状态就像是争抢心爱玩具的幼稚鬼,而现在则是有了正儿八经的谈判的味道。 “心仪的女孩?程大少是相中了我那一无是处的妹妹身上哪点?” 听着对方腔调里的嘲讽,程非臣丝毫没有被影响到,他脸上的神色泰然自若:“夏小姐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想必夏少东家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追求美好的事物是人的本能,是心之所向。” “好一个心之所向,不愧是进修m国ms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口才不错。但你觉得这种只能骗骗涉世未深小女孩的把戏,我会相信?” “信,或者不信,夏少东家的想法只有你自己能决定,于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关系。” “别整那么多虚的,你们程家接近夏宁到底是出于什么肮脏的目的?” 能爬上金字塔顶端,不会有简单的货色,尤其是看上去最温和、不具备攻击性的。在几十年前的金融商战中,程家把这条定理像教科书般向所有低估了它的人,连牙带血上了一课;如今那件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但经历过那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那一辈,提起当时心里依旧会不由自主感到一阵后怕。 程家就是一条习惯于蛰伏的毒蛇,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亮出獠牙。 “这是我的家事,我自然会处理好,不劳夏少东家费心。” 此话一出,夏云深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跨世纪的笑话,他半眯起眼,嘴角勾起的笑格外讽刺:“就凭你?” “没错,就凭我。” “哈哈——被誉为程家百年不世出天才的程非臣,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你拿什么跟程洛斗?靠你的天真?还是靠那点不名一文的血缘亲情?程洛敢杀程老爷子,也不曾对艾琳娜手下留情,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肯定他不会对一颗不听话的棋子下手?” “夏少东家太低估一个人可是会吃大亏的。” 程非臣歪了歪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了以往的星辰大海,却而代之的是冷漠而幽深。他接下来的回答,就像是平静海面下的危险暗流:“我会扳倒他,不惜一切代价。” “而夏宁也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对吧?从那个蠢蛋身上下手,确实是拉夏家下水最好的突破口。” 夏云深顿了顿,忽然轻笑出声,眼睛里划过一抹狠戾的意味:“有一句话说的挺好,溺死的往往是会水的,程大少还是最好小心在阴沟里翻船。” 第113章 来一场赌约 “真正会水的人绝不会溺亡,溺亡的不过是学艺不精的滥竽充数。” 程非臣面对夏云深的质疑与嘲讽,始终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接下来的话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在我的感情里,夏小姐从来都不是猎物,而我也不会成为狩猎的猎人。” “哒哒” 夏云深漫不经心的用指节敲击着玻璃桌面,目前的状态与在面对自家妹妹时截然相反,那双半眯起的眼睛里透露出狐狸般的老谋深算。 把无奸不成商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其思索了片刻后,幽幽开口道:“程大少还是尽早死了这条心才好,我绝不会让夏宁淌这趟浑水。” “我不会把她卷入到程家的烂摊子里。” “不是你想就能如愿以偿,况且你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和隐患。” 他的尾音上扬,语气里带着警告,接着又补充一句:“你出现在夏宁身边,只会把她卷进利益纷争的漩涡,而这些无妄之灾本就不该由她来承受。” 听到后面的话,程非臣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身处在这个圈子,没有人能避开利益纷争。” “没办法只是无能者用来逃避的懦弱借口罢了,而我会护她周全。”说出这句话时,夏云深的声音显得格外坚定自信。 程非臣对此不置可否。 他没有马上回应,或者是反驳,而是用凝重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局面陷入沉默,而此时包厢外突兀的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扭门开锁的动静,片刻后从外面走进头戴着竹蜻蜓头盔的外卖员,没看里面的状况便直接开口吆喝道:“208号vip包厢,白女士您点的外卖配送……” 两人的位置恰好侧身对着门口的方向,听到声响,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过来。 一道目光冷若寒冰,一道视线危险如毒蛇,话还没说完,外卖小哥当场被吓得忘了词,订单的备注是聚餐,眼前这副场景却是剑拔弩张的谈判修罗场。不禁怀疑是订单里少见的恶搞,或者是报复行为,认定了这一猜想,已经开始在心里对白年破口大骂。 而隔壁包厢的白年突然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 在两道可怕的目光中,外卖小哥如坐针毡,提着送餐箱的手忍不住颤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 三人在沉默的局面中僵持了一分钟后,还是程非臣开口打破沉默,给了对方台阶下。 “订餐的白女士因为一些事,转到了隔壁包厢。” 外卖小哥听到这句解围的话,如听天籁,又是道歉,又是道谢,随后一溜烟离开了包厢,那副慌张的模样就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意外闯入的外人,缓和了两人之间紧张压抑的气氛。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还是要继续迎来彼此都需要直面的问题。 “正如夏少东家所言事情往往不能如人所愿,想必也早已意识到暗中有一双眼睛盯上了夏家。不管是发生在夏小姐身上的事,还是夏少东家所在的寰宇集团的各种突发情况,都绝非偶然。” 说到这里,程非臣顿了顿,忽然反问对方:“夏小姐,乃至是整个夏家都早已被卷入利益纠纷的漩涡中心,夏少东家难道真以为以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夏云深拧起眉头,眼神像鹰一般警惕的盯着对面的人。 刚才的话所言非虚,他也早已有所察觉,但其中还有很多暂时无法确定的细节,这也是当前最头痛棘手的情况。而从程非臣的话语中不难看出,这人对此事的了解程度远比自己要深。 对方正在以手中掌握的筹码为诱饵来试探他的真实想法,这是作为商人敏锐的直觉。尽管心中思绪万千,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面不改色,稳如老狗。 认真思索片刻后,给出了相应的回答:“程大少是在与我夏某人博弈、玩心理战吗?” “来赌一场吗?” 听上去牛头不搭马嘴,前后不搭调的话,夏云深闻言则是轻笑出声:“我这人向来运气不好,并不好赌。而作为商人,我更喜欢有来有往、明码标价的交易。” 话说到这个份上,十有八九是要拒绝的势头,而接下来他却话锋一转,说:“但如果你压下的筹码令人心动,也不是没有商榷的余地。” 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是此般反应,程非臣拿出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后,从隐藏文件夹中翻出一个加密文件破解;紧接着将手机放在玻璃桌面上,轻轻一推就不偏不倚顺势滑到了对面。 夏云深拿起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震惊之色从眼底一闪而过。 而这时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过于敏锐的按键,导致直接从文件内容返回到手机的主菜单屏幕,突然闯进视野中的画面,令那双幽深的眼眸顿生几分怒意。 并非什么限制级画面,只是对方手机屏保背景里的人物,不是其他,而是坐在副驾驶座上打盹小憩的夏宁,里面的她看上去格外恬静温顺。 对面的程非臣注意到其突变的脸色,神情虽然没有变化,心底还是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手机是被夏云深甩回来的,其中泄愤的意味不言而喻。 当看到手机屏幕时,心中的疑惑顿解。 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会是社死般的尴尬场面,程非臣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羞愧的表情,反而大大方方承认:“如夏少东家所见,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罢了。” “呵呵,今日一见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程大少竟然也会有偷拍的癖好。” 充满了讽刺与鄙夷的腔调语气,却并没有激起他心中的一丝情绪波动,似乎在其看来,他人的看法、想法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毫不在乎。 程非臣坦荡的迎上对方不善的目光。 “夏少东家觉得筹码如何?” 对面那人四两拨千斤的气势,让夏云深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第114章 三个人的友谊太挤 偷拍偷藏照片,但没有恶意丑化,或者是用于其他不法渠道,追根究底也只能算得上是当事人的个人品行不端,就算告知夏宁,她也不会因此计较什么。也就是说除此之外,拿对方无可奈何。 所以即便内心再不忿,也无处可发泄。 想起刚才看到的文件内容,里面的东西他已经找了很久也没能搞到手,现在有头有尾摆在自己面前,说不心动那都是自欺欺人。 如果拿出这个筹码的不是程非臣,而是其他人,他绝不会有一丝犹豫;但对方偏偏是危险的程家人…… 夏云深敛起眉,半垂下眼帘,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此事有待斟酌,但程大少还是事先做好输得精光的准备才好。” 时机可遇不可求,尽管对方是个棘手的角色,但他不会因此而退缩。因为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只是自己,他身后已经出现不得不去保护的人。 为此,这场赌局他势在必得! …… 隔壁厢房内。 小太妹唐子萱苦着一张脸,显得坐立不安。 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单独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白年闻言,当即嗤笑出声。 “不会出现问题的话,这件事才是出了大问题。而发生这种情况都归功于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绕口令似的一句话差点把人给绕晕。 此话一出,唐子萱顿时垮下脸,看上去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与刚开始见面时的精神状态截然相反。紧接着,她怯怯的问了句:“我现在要不要过去道歉?” 某人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马上接话:“最好是负荆请罪。” 接下来,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如果是你过去劝架,就算是把头拧下来给他们当球踢,那两个家伙也照样不会消气。” “这……” 唐子萱听完白年的话,已经完全被唬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换了包厢后就一直没再说话的夏宁,此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白年你不要再逗她了。” 短短的一句话里夹带着满心疲惫,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能让唐子萱忐忑不安的心就此平静下来。 虽然穿着辣妹装,脸上化着成熟性感的妆容,但终究不过是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阅历和经验太少,心智也不会成熟到哪里去。一旦遇上事,这种不成熟就会相当明显的在性格、言行举止种表现出来。 “因为我说错话而闹得不愉快……” 本来心情就郁闷,现在还在耳边依依幺幺,无名火从夏宁的心底油然而生。 还未等对方把后面的话说完,就当即出言打断:“都说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再反复念叨,白年你马上给她解释清楚。” 面对突然发火的小姐妹,白年也是被吓了一跳。 其实她也能理解双方现在的心情,谁都没错,只是当烦躁与不安这两种极端情绪正面对上时,同时出现的本身就变成了过错。 这顿“最后的晚餐”注定没办法愉快收场,而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对这顿饭进行抢救,而是先安抚好夏宁现在上头的情绪。 唐子萱委屈巴巴的望着对方。 白年对上她的视线,眼里并没有出现太多情绪。 一边是玩得来的夜店朋友,一边是“共患难”过,被自己心里唯一承认过的闺蜜,心里那台天平会向哪边倾斜,结果是毋庸置疑的。 这本身就不是一道选择题。 “子萱,要不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单独请你吃饭。” 当场被下“逐客令”,唐子萱非但没有表露出震惊的神采,反倒是松下一口气。毕竟自从这三个人进来包厢开始,她就能明显感知到自己没办法融入到这群人中,并不是他们有多盛气凌人,只是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在夜店偶然结交到白年这样的朋友,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因为尽管她们做一样的事,穿一样的衣服,喝一样的酒,不知为何心里总会有种莫名的落差感,而这种落差感总会有意无意提醒自己与对方并不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不同的阶层和世界,她们之间所谓的友谊本身就脆弱无比。 唐子萱深呼吸一口气,平静的向夏宁鞠了一躬,说道:“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 没有理会白年,她说完这句话莫名其妙的话后,便安安静静的转身离开了。 即便是像白年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能感受到唐子萱的情绪波动,如果她开口挽留,那么这段友谊依旧可以继续下去,而夏宁本来就不会因此而说什么。但她没有这么做,而这段蹦迪蹦来的友谊比彼此预想的要更脆弱。 望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心里还是激起了少许的波澜。 夏宁皱起眉,看上去似乎对于这种做法感到十分不理解。 “我让你给人家解释,你直接把人给赶走是几个意思?” 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白年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没由来的烟消云散,现在只觉得心情舒畅。紧接着走到夏宁身旁坐下,给了对方一个猝不及防的熊抱。 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轻快:“没几个意思,就想单独和你待一块。” “滚,老子我性取向正常。”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鄙夷和嫌弃,勾起了白年很多埋藏在心底的记忆。 挣扎推了几次也没能把身上熊抱的人甩开,于是只好无奈的任由对方抱着,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问道:“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凌晨六点,你要来送我?” “你值得老子浪费美容觉的时间?想屁吃呢。” “无情。” 说到这里,白年的情绪骤然变得失落起来,她顿了顿后,近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这次离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见你了……” 夏宁缓缓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在沉默中过了良久,她的话一字一句传到耳边: “没关系,到时候就由我去看你。” 第115章 新的征程 接下来白年跟夏宁说了很多,聊到以前她们一起经历过的往事,以及之前对其的意见和看法,并对自己之前所做的一些让彼此感到不开心的事,进行了真诚道歉。这是白年第一次在没有外界环境、或者是酒精刺激下对着外人倾吐自己的心声。 她松开熊抱着对方的手,安静趴在桌子上,侧脸注视着面前的人,眼里的情绪百味杂陈。 “我喜欢机车,这是我能想到能送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最好的东西为什么不会想到钱呢?” 听到这话,白年噗的一下轻笑出声,说话的语气中罕见夹带着无奈的意味:“你家里那么有钱,任谁也不会直接把钱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吧?要是真的有人这么做,被传出去只会落个班门弄斧、自取其辱的名声,成为大家的笑料。” 夏宁从桌面拿起一听啤酒,扯开拉环,放到嘴边满满当当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酒水里充斥着麦芽淡淡的香气,接着扭头迎上对方专注而认真的目光……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以叛逆着称的少女露出这么一副模样,现在的白年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株恬静忧伤的紫丁香。 “夏家有钱,不是我夏宁有钱。” 既是自嘲的一句话,但这本身也是现实。 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手中却没有任何话事权,这种外人看来的景象,实际上就好比脆弱的泡影,一碰即碎。 白年闻言,对于对方的话不置可否。 一言不发望着面前那张艳丽的脸,良久之后沉吟道:“你哥没给你钱吗?” “那是他挣的钱,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关系。” “噗——我的大美人界限怎么分得这么清楚?你哥听到后指不定会有多不爽,毕竟现在的他对你可是相当维护。” 一口气喝了半瓶,从胃里涌起一个酒嗝,随即抬起手掩住嘴。 她淡淡开口说道:“你还管我?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以后的路,大西北恶劣的环境不比气候温暖宜居的海都。” 白年摇摇头,往常那双充满朝气、桀骜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一片恬静淡然:“想开心点,走一步算一步,况且天也还没塌,或许事情也远没有你预想的那么糟糕,就当作是一段崭新的旅程。” 说到这里,只听其忽然话锋一转:“问你个问题,要如实回答。” “有话就说,少来磨磨唧唧、拐弯抹角那一套。” 得到这句回应,白年的嘴角挂上久违的八卦坏笑,语气却无端多了几分凝重:“你喜欢程非臣吗?现在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把没喝完的半罐啤酒搁置在手边,夏宁脸上的神情波澜不惊。 “没事的时候少脑补,晃晃你的脑子都能听到大平洋的海浪声。我和程非臣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其他什么情况都没有。” 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会这么说,结果话音刚落,某人就立马接上,紧接着又提出一个问题:“那么你知道道程非臣喜欢你吗?” “知道。” 言简意赅的回答,听到这里,尽管做过心理准备,白年还是被其云淡风轻的态度给惊讶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白年的脑海里浮现出程非臣的身影,转念一想,那人各方面都相当优秀,毫不夸张说可以归类到完美恋人的行列,这种情况确实没什么好考虑的。况且这两人不管是家世、外形,甚至是志趣,看上去都相当般配。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摆脱单身狗行列了。” 此话一出,夏宁马上意识到这个家伙又完美的想岔了方向,无可奈何的说:“没喝酒就开始胡言乱语?谁说我要和他谈恋爱的?” 趴在桌面上的白年眨眨眼,眼神里带着迷惑与不解。 “程非臣的自身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而且到这个年纪,就算没有结果,不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怎么能算得上是青春呢?” 身旁的人听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接着伸手拿起桌面上剩下的那半罐啤酒一饮而尽。 “恋爱不是衡量青春的标准,充其量不过是生活中的一点调味剂罢了,我想做的事很多,没有一件不比所谓的恋爱重要。” 这番话从耳畔钻进了白年的心里,激起了莫名的触动。 在沉默中度过片刻时间后,一句感慨从她的嘴里脱口而出:“如果可以的话,好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沉沦于灯红酒绿的喧嚣中,现在幡然醒悟,却已经身不由己。 突然变得压抑的局面,对方的话让夏宁陷入了沉默,她现在很想说些什么来宽慰,脑海中飘过万千思绪,却不曾找到一条适合的理由。在现实无可奈何的处境中,言语看上去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沉吟许久后,夏宁拧起眉头盯着趴在桌面上的人,眼神里的神态也转变为与白年相处时惯有的鄙夷和嫌弃:“不过是出去一趟,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以后机会多的是,非得把气氛搞得要死要活。” 熟悉的腔调语气传到耳边,白年也逐渐打起精神来。 话音刚落,她就马上接话道:“臭婆娘,这可是你说的。如果姑奶奶我在大西北那边着实混不下去,到时候就赖着你了。” 接着又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调侃的意味:“还有就是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要是让姑奶奶我发现你瞒着我偷偷谈恋爱,小心我从大西北那旮旯连夜飞回海都取你狗命。” 说完之后,白年直起身体,从桌面上拿起一听啤酒,拉开就是“吨吨吨”,三百三毫升的酒水在十秒时间内一饮而尽,随即还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夏宁见状,表示不可以再喝。 白年不理解对方的说法,纵然心存疑惑,但再次伸出的手还是乖乖收了回来。 “明天的飞机赶点,别给老子我整个宿醉出来。还有按照你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接下来是一段新征程,就算不讲究仪式感,也别烂醉上路。” 前路未卜,既是挑战,更是机遇。 不仅是对白年的祝愿,也是对自己的告诫。 第116章 送别故人 作为冤家朋友,在过去将近一年半里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个下午说的要多。 整个交流过程除了刚开始那会儿略显得压抑煽情,其他时候总是没说几句就互杠起来,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白年以至于想与夏宁打一架,但一想到对方恐怖的武力值,最终还是怂下了头。 时间如白驹过隙,瞥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不知不觉指向数字七的位置。 夏宁从座位上起身,还未开口就被身旁的人紧紧拽住。 “放手,我要上厕所。” “哦……”白年望着对方不悦的眼神,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因此放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也去。” “……” 尽管心里对此感到无语,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口。 接下来令夏宁没想到的是,从出门到再走回来这段时间,除了进入厕所那会儿,白年就一直紧紧拽着自己的手不肯放开,那阵势像是害怕人会趁其不意逃跑似的。 走到208包厢门前停下,她没好气的开口询问:“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哪儿学的拐弯抹角?” 一语戳破白年的小心思,她此时倒是坦坦荡荡迎上对方质疑的视线。 “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呗。” 夏宁蹙起眉,语气里满是狐疑:“你想要干什么?” “今晚陪陪我……” “去白家?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stop,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白年对她老是打断自己说话的行为亦是感到不满,看到对方就此闭嘴后才继续说,“几天前我就已经把行李收拾好,并搬到了酒店居住,而且酒店距离机场的近,值机也方便。” “你想让我陪你住酒店?” “我明天就要走了,在未来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再见面,这次就用一下你那点为数不多的良心陪我一晚呗。” “……” 夏宁本意想拒绝,后面还是妥协于白年的死缠烂打。 打电话向夏云深说明事态后,他直接从隔壁包厢跑过来将其呵斥了一顿,最终迫于自家妹妹强硬的态度,只能妥协作出让步。而程非臣也表示明天要为白年送行,于是二人行最终硬生生变成了四人行。 ……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状况。 对方在睡前就在自己耳边一直不停念叨,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结果富有节奏的鼻鼾声如约而至…… 意料之中,一夜无眠。 而这也是白年在提出请求后,夏宁在有前车之鉴的基础上,出自本能想拒绝的原因所在。 …… 这座不夜城,即便是凌晨三四点也依旧灯火辉煌。 海都国际机场内灯火通明。 值机的提示在广播中响起。 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站在候机大厅里,夏宁的精神显得很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来给了跟前的人一个拥抱。 在彼此松手的间隙,白年趁其不意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拉起放在身旁的行李箱,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她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人潮中。 内心百味杂陈。 …… 学校的课程已经结课,期末考试的时间安排还没出,由于以前上大学时就是主修这方面的专业,所以要考的东西对于夏宁来说很熟悉,也很简单。 但接下来这几天,她也并没有因此而闲暇下来。 白天时,会在别墅区内练练车,而这已经是比较空闲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是白天跟随夏云深去寰宇总部大楼上班。先熟悉公司主要业务,然后某人就开始把部分文件试着交予她处理。 凭借着扎实的理论基础,刚开始时还有些许地方不太清楚,但经过夏云深耐心细致的手把手教学。在短短几天之内,夏宁处理起事务就已经是得心应手。 效率甚至不比入职好几年的精英员工差。 夏云深见状,不由得再次感慨她在商务方面呈现处的可怕天赋。 …… 是夜,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兄妹两人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讨论公司最近遇到的一件比较棘手的问题。正当他们的意见出现分歧,情绪逐渐上头即将要吵起来时,夏宁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提示。 “嘟嘟——” 她皱起眉,不满的伸手拿起手机查看。 瞥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备注,意想不到的一个名字赫然闯进视野中。 一旁的夏云深注意到夏宁紧紧拧起的眉头,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心也不由得随之悬了起来。基于前车之鉴,情绪上头的妹妹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所以并没有在此时选择上前追问情况。 看到联系人的名字备注后,夏宁蹙起的眉头拧得更紧,犹豫再三后还是点下了接通。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少女活泼可爱的声音。 “夏夏,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尽管脸上露出的表情一言难尽,但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淡然,冷淡到近乎冷漠。 “哦,有什么事?” 此话一出,对方接下来传过来的声音里包含着明显的失落,但后面的话说着说着就不着痕迹的变了画风,听上去还挺雀跃:“夏夏你好冷漠啊……明天我就要回国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你,我就开心得睡不着觉。” “嗯,我知道了。” 似乎是早已习惯对方的说话方式,电话那边的人并没有再表现出异样的情绪。 “夏夏,你明天有空来接机吗?” “明天有事。” 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速度之快让那边的人似乎也愣了下。 “没事没事,夏夏你忙吧,等我安置好就去你家找你,到时候记得留出点时间来哦,不然我会伤心的……”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夏宁就直接打断说道:“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处理,有什么事等见面再说吧。” 说罢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通话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 在一旁全程观望的夏云深见状,心中的疑惑更甚。在他的认知中,自家妹妹虽然脾气不好,但极少会在潜意识中流露出像刚才那般极度不耐烦的情绪。 于是试探性的开口询问:“是谁?” 第117章 有朋自远方来 夏宁把手机随意放回茶几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心里不悦的情绪已经溢于言表。听到夏云深的询问,不耐烦的瞥了眼后后缓缓开口:“左西明天回国,届时说是会到家里拜访。” 对方伸手端起桌面上的浓咖啡,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左西的名字被提起,他的反应显得很淡然而安心。 夏云深脑海里对左西的印象很好,而且本来平时就看自家妹妹身边的狐朋狗友不顺眼。如今走了一个糟心的,回来个三观价值正、不惹事的正常人,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可谓是双喜临门。 “你以前不是跟她玩得挺好的吗?怎么一脸深仇大恨?” 听到他对自己现在状态的描述,夏宁不由得蹙起眉,她难道真的表现得有这么明显?而且在原来的记忆里,另一个自己对左西的印象也还不错,可想到这个人,心里就总是本能对其生出一股抵触的情绪。 没有原因,就是出自这副身体的本能反应! “别问我,烦死了!” “……” 面对突然发脾气的妹妹,夏云深无言以对,他总觉得这个家伙近段时间来是越来越情绪化了。不过相较于从前,现在这副模样倒是更是像个被偏爱的女孩子,可以有恃无恐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像个正常人了? 夏宁不知道某人此时丰富的内心,但从其略显得迷离的眼神,便知道他肯定又在脑补些什么不正常的东西,越看对方越不顺眼,无名火开始从心底冒出。 “我不同意你的方案!” 把话题带回接电话前正在讨论的问题中,夏云深的思绪也从神游中被拉回…… …… 第二天依旧忙碌的一天。 夏宁对公司业务已经基本上手,夏云深也开始逐渐把一些比较紧急的文件交予她。发现其处理起来还是游刃有余时,当即表示要把总经理这个职位让出来,然后自己就可以有充分理由把寰宇之前的代理行政总裁换下来。 近两年来,寰宇中高层的老狐狸们趁他羽翼未丰,以能力还不足以堪当大任为由,迟迟不肯将一些要职位置让出来。 当初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便选择一时忍下。 而现在,他可以大刀阔斧对寰宇进行“全身换血”式的清洗了! 即将被赶鸭子上架的当事人夏宁,尽管内心比较抵触,但根据现实情况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勉强答应了对方的提议,但前提必须是暂时性的代理职位,等出现适合的人选,她便会离职。 夏云深对她提出的条件并不理解,但思索片刻后还是先点头答应。 毕竟如果不顺着自家妹妹给的台阶往下走,以这个家伙任性的脾性,说不定会当场撂担子走人;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最重要的还是想尊重对方的想法,他想给尽力给夏宁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仅此而已。 一连忙碌数天,而且基于不少事宜还在筹备中,所以第三天忙里偷闲,夏云深选择休息一天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 雪下了一天两夜都没有停歇的迹象。 繁华的国际大都市,目之所及皆是白皑皑一片的冰雪世界……让这座喧嚣浮躁的城市平添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清净。 对于地处南方范畴的海都来说,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夏家别墅区。 花园小径上,眉眼容貌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女并肩而行,都穿着皮袄大衣,脖子上围着厚实的雪白围巾。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嘴一直在动,貌似发生了争辩。 夏云深把自自己的毡帽取下,没好气的一把扣在身旁那人头上。 “你tm可真是个天才,倒车练个十几遍还能继续压线!” 头顶被盖了毡帽,在冰天雪地里行走的寒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夏宁呼出一口气,出口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凝华成白花花的霜雾。 由于外面道路积雪不便,夏云深考虑到诸多不安全的因素,最终还是让某人在自家车库里练了一上午倒车之类的基本操作。结果从开始到结束,他就一直没停下过吐槽,尽管自已的要求要更严格些,但绝不是故意找茬,而是对方的某些操作实在是辣眼睛得没办法看下去。 练车期间各种小情况不断,夏宁的心情本来就不好。 念叨了一上午,结果回来的路上还揪着不放,她的脸色顿时拉下来:“闭嘴,烦死了!” “呵,做不好还不让说,你是真……”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个凶巴巴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憋回去。 安静的氛围不到一分钟,就又开始吵起来,直至踏进家门看到卢管家不太对劲的眼神,不安从心底油然而生。管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大厅里传出一阵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娇小可爱的身影从里面飞奔而来。 夏宁刚换下鞋,那人就朝她扑来:“夏夏,我想死你了!” 半垂下眼帘,一个侧身轻松躲开,对方飞出去,在夏云深的脚边直接脸朝地的摔了个狗啃泥,随即发出吃痛的抽气声。 而夏宁换好鞋后,脱下身上的皮袄和毡帽递给站在一旁的卢管家,然后便看也不看的径直往屋内走去,留下一脸懵的众人停在原地。还是夏云深最先反应过来,弯腰抓住还趴在地上那人的胳膊,单手直接把人给提溜了起来。 刚出了糗,左西站起来时,脸色略显得局促尴尬。 但还是很快调整好自身的状态,一边说一边朝夏云深优雅的行了个见面礼:“谢谢云深哥,还有就是好久不见!” “小西好久不见,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夏云深望着对方优雅的姿态,又想到自家妹妹刚才无礼的举动,两个人顿时形成极端鲜明的对比。 闻言,她轻笑起来:“云深哥就别逗我了。” 左西笑的时候,嘴边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俏皮可爱。 说完这句客套话,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忧色,沉吟片刻后开口询问道:“夏夏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夏云深把身上的外套递给卢管家,紧接着弯腰换鞋。 尽管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但出于礼貌还是淡淡回应了对方的问题:“天天都这样,别太在意她就好。” 第118章 对照组的朋友 左西闻言,笑而不语。 另一边,夏宁带着一身不爽利的情绪朝大厅的方向走去。 还未靠近就看到走廊上一道身影迎面走来,是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青年,年纪看上去与夏云深相仿,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稳重感。 见状,她不悦的蹙起眉头。 这个地方到底是私人住宅,还是对外开放的公园广场?有人来不送到接待客房那边,也不通知主人家,就这样随随便便把人放进来,还随心所欲的到处溜达,雇佣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作为一个领地意识非常强的人,夏宁简直不能忍受眼下的情况,她接下来一定要换一批懂规矩的佣人! 对方看到夏宁,当走到其面前大概还有三米距离时停下,紧接着半垂下眼帘,恭恭敬敬的朝其行礼,嘴里还不忘开口问候。 “见过夏小姐。” 夏宁正在气头上,并没有应答,径直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 连个多余眼神都没有的冷漠作派,对于注重礼节的y国人,尤其是接受贵族教育的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度缺乏教养的行为。 遭遇这种尴尬的情况,年轻人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 一屁股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佣人端来加了蜂蜜的热牛奶。 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欠妥,但夏宁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正常行使在这个家里的权利罢了。而且按照常规礼节,见到主人家不应该先进行自我介绍吗? 想到这里,良心里那点不多的愧疚感顿时烟消云散。 抿一口蜂蜜牛奶,温热顺滑的液体流进胃里,疲惫的精神逐渐放松下来。 可还没享受一会儿的安静,各种脚步声就从走廊的方向传来,还有不轻不重的说话声。夏宁又喝了几口后,慵懒的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后缓缓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声音和动静的距离愈来愈近。 感觉到身旁的位置塌陷下去,紧接着熟悉的薄荷味飘到鼻尖。 “云深哥,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左西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清清脆脆的煞是悦耳。 “嗯,陪她去练车。” 低沉的嗓音传到耳畔,夏云深竟然没有把自己不堪的表现说出来,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情况。然而接下来接的话,再次往夏宁的脸上打了一个巴掌,夏云深依旧还是当初那个夏云深,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只听其继续说道:“这头懒驴拉磨,说一下就受不了,现在让她自我反省一会儿去。” 夏宁:“……” 听到夏云深这番话,左西说话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 “云深哥陪夏夏练车吗?” 由于是小时候有交情的玩伴,之后因为一些事便出了国,以至于左西对夏家两兄妹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水火不相容的阶段。所以当她听到,出了名与自家妹妹不对头的夏云深亲自陪其练车,对此感到很吃惊。 “虽然她学起来慢,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 云淡风轻的语气,让夏宁无法将其与不久前那个疯狂吐槽、犯低级操作错误时,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的某人联系起来。 “嗯,夏夏只是还不熟悉,相信她很快就能上手。” “希望如此。” 充满了无奈意味的语气,不仅是夏云深郁闷,夏宁心里同样对此感到迷惑。明明自己的平衡感、方向感都还可以,就是预测目标距离时总是估不准,导致自己轻则是倒车入库压线,重则是直接刮到周围的其他车。 仅仅是一上午,自家老哥的一辆爱车就不幸遭遇了“物理纹身”。 似乎是察觉到夏家兄妹两人没什么兴致,左西忽然话锋一转:“瞧我这记性,千亚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被唤作千亚的青年执事闻言,转身向卢管家使了个眼色。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睁眼的夏宁看到,她不悦的蹙起眉,一字一句说道:“卢管家去看看厨房那边午餐的准备情况,至于拿东西,还是劳烦这位先生自己跑一趟了。” 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大厅中冷不丁响起,隐隐夹带着不满的意味。 夏云深最先意识到夏宁不对劲,她似乎对跟随左西而来的执事带着莫名的敌意,正欲开口询问,某人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这位先生应该不介意吧?” 还进行反问重复强调,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他们错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 坐在对面的左西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她立即扭头向青年执事使了个不悦的眼色,严声呵斥道:“千亚,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东西拿过来?” “是。”千亚顺从的应道。 紧接着,只见左西的目光落在夏宁身上,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千亚是外祖母指定给我的执事,对我们这里的礼仪规矩不太了解,如果做出了些不妥的举动,夏夏我替他向你道歉。” 听完左西的话,夏云深明显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而此时,坐在他身旁的那人淡淡开口道:“西西,既然还不了解,为什么不让这位执事先生先学习一下本国的文化风俗再出来呢?” 夏宁说这话时,脸色阴沉。 左西闻言愣了下,明显没想到对方会因此生这么大的气。 于是连忙致歉:“我会让千亚好好改的,夏夏就别生气了,为了一个下人生气不值得。” 听到这句话,夏宁蹙起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 夏云深见状也是松下一口气,也不禁为左西敢于放下姿态的好脾气感到惊奇,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不,是第二个能容忍夏宁的恶劣脾性的人,与自家妹妹相比较,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越想越不明白,左西为什么会跟他妹妹这个典型的恶棍成为朋友? 想再多也没用,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后,开口询问道:“小西,你这次回来打算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第119章 见面礼 “目前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不过就算是最快,应该也要到明年六月。”左西说到这里,无奈的摇摇头,继而说道,“毕竟对我来说,西伯利亚漫长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她那双澄澈干净的猫眼里浮现出无可奈何的意味。 夏宁淡淡的望着对方,也不说话,全程一副要死不活的摆烂咸鱼态度。 这种奇怪的状态让夏云深起了疑心,自家妹妹虽然性格不讨喜,对自己平日里也是没大没小,没什么礼数可言。出于“双胞胎”的同感心理,他隐隐能感知到对方似乎正在酝酿着些什么,但又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海都的冬天也不暖和。” “……” 冷不丁的一句话彻底把天给聊死,局面开始陷入尴尬的沉默。 而这时,前往偏厅拿东西的青年执事恰好回来。 左西见状,微不可闻的松下一口气,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开口说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太清楚夏夏你们都喜欢些什么,就自作主张带了点小玩意儿回来,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说着,千亚把手里提着的礼盒一字排开分别摆放在茶几上。 用精美贵气的黑金礼盒包装,略带着几分神秘感,即便不打开也知道里面的东西,并非烂大街的俗物。 千亚注意到左西的眼色,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左边第一个礼盒。 朱红色的丝绸里赫然躺着三根人参,每一株都是颜色透亮、形态规则,且芦根饱满;参身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芦碗,最少也得有百年起步。这种品相的人参有市无价,分分钟是要上拍卖场哄抢的货色。 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玩意儿,左西出手就是三根,还不带眨眼。 她此时的脸色略微显得有些窘迫。 “这几根百年山参是我偶然所得,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原本想来拜访的时候亲自送给元阿姨。没想到的是这么凑巧,叔叔阿姨都出了门,现在就只能麻烦夏夏你们帮我转交一下了。” 此话一出,夏云深似乎明白了对方露出窘迫表情的原因。 敢情是因为感觉带来的东西拿不出手? “小西,那我就先替妈妈谢谢你了。”他对百年人参的价值不了解,更不知道其稀罕程度,但第一件事还是先礼貌的向对方道谢。 “只希望元阿姨不要嫌弃才好。” 话音刚落,千亚相继打开第二、第三个礼盒。 映入眼帘的是两块手表,分别是百达翡丽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5002p、积家hybris mechanica大自鸣腕表。前者是双面腕表,一年仅造两只;后者是顶级手表收藏家的心头好,如今更是没货,有钱也买不到。 都不是最贵的,却是门槛最高的! 身为狂热的跑车爱好者,夏云深虽然对手表的兴趣不大,但他有个骨灰级手表收藏玩家的朋友,在其耳濡目染下,对目前最顶级的那几款千万级的手表都略知一二。 见状,他的眉头微蹙起来,眼神凝重的看向对面的人。 左西却是一脸云淡风轻,接着落落大方的朝夏家兄妹介绍起这两款表。 “这是送给夏伯父和云深哥的小礼物,有点寒酸,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 刚开盒的那三样东西,夏宁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价格是几何,但光从表面和气派上看就价值不菲。在心底粗略估个价,每件的保值应该都不会低语千万级别。 出手即是大手笔,左西一脸淡然的姿态,明显没把这些“小玩意儿”放在眼里。 茶几上还有最后一个盒子没被打开,而它的尺寸明显要比前面的规格要大一倍不止。 有了前面的铺垫,夏云深不禁有点好奇,送给夏宁的盒子究竟会被开出什么东西,而作为当事人的某人对此却没有太大兴趣。她现在什么都不缺,除了钱,不能作为流通货币,倒卖还会贬值的东西可谓是毫无兴致可言。 瞥了眼桌面上那个还未被打开的黑金盒子,心中没由来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千亚,你先退下,这个我自己拆。” 左西说完,从沙发上起身,弯腰拿起茶几上盖得严严实实的礼盒,然后慢条斯理走到夏宁身旁的位置坐下。她的情绪显得有点激动,也不开口点明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其一脸神秘兮兮的把礼盒递给身旁的人。 “夏夏,这个东西我准备好久了,你拆开看看!” “……” 少女甜美可爱的嗓音传到耳畔,夏宁的目光落在被递到自己面前的礼盒上,也落在对方那双青筋微微凸起的白皙小手上,淡淡开口道:“东西重就放到茶几上。” 说完,她接过礼盒,手上顿时感到这份心意的沉重。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少说也有五六斤重! 把礼盒放到大腿上,余光里瞥到左西期待的表情。对方脸上纯洁无暇的微笑,让夏宁莫名有种良心被谴责的愧疚感。 好像如果流露出不满意的态度,那么自己就会变成一个罪人。 于是无奈的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打开礼盒。 当里面的东西被暴露在视野之中,周围几人的神情各异。 夏宁眨眨眼,明显没反应过来,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被闪瞎了;夏云深的眉头紧蹙,注视着里面的东西若有所思。 左西说话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夏夏,你喜欢吗?” “……” 朱红色的光滑丝绸上平放着一尊绿色与紫色相见的双色玻璃种翡翠雕像,立体雕像是相互依偎的两个人,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乍一看没什么毛病,再看…… 这两人不就是小时候的夏宁和左西吗? 除此之外,雕像旁边还放着一条宝石级的紫黄晶项链,在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望着眼前的东西,夏宁一时间无言以对。 玻璃种的翡翠本就价值不菲,况且还是极度稀有的绿紫双色,体积还相当大。心意重不重她不知道,但很清楚光是原石就是一笔不小的钱,还没算是这栩栩如生的精巧雕刻的加工费…… 这件礼物很贵重就是了! 第120章 壕无人性 这尊翡翠立体雕像太过吸人眼球,以至于旁边的紫黄晶项链被众人一致忽视。 “夏夏,你喜欢吗?” 对方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里的期待显得有些急切。 用夏云深的话来说,夏宁是条没什么品味的土狗,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承认这种说法,因为她没什么爱好,但对于看上去就很贵的东西,天生有种莫名的好感。原本不觉得翡翠玉石有什么,但一变成自己的脸,心里就总感觉…… 莫名瘆人? 思索片刻后,她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这件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下。” 此话一出,夏云深心里大为震惊。 面对价值不菲的大块玻璃种双色翡翠,说不要就不要,这还是自己那个对金钱欲罢不能的妹妹吗?他也认出了雕像上那两个人是谁,就算不喜欢,收回来请人改一下样式,反手拿出去倒卖也是一笔不小的账了…… 商人的精明打算,就像是刻在夏云深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夏夏,你说什么呢?” 左西那双澄澈的猫眼中充满了迷惑与不解,只见她继续道:“不过是一件小玩意,哪里贵重了?我还觉得它配不上你呢,原本看上的是外祖母的那颗星钻,只是她不同意给我。” 说到这里时,她的腔调里带着委屈。 夏宁\/夏云深:“……” 连代表特权的王室星钻的主意都敢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哪哪都好的姑娘,背地里竟然还隐藏了败家子的属性? 夏云深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本着内心的疑惑开口询问:“你不喜欢?” “……” 这该死又没用的默契,心里明白就不能憋着吗? 通透晶莹的翡翠雕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美不胜收。夏宁注视着它,心中却并没有感受到惊艳,而且越看越觉得瘆人。 搞那么多有的没的,还不如直接整成一座菩萨像来得让人容易接受。 害得现在弄巧成拙,画虎不成反类犬。 “我是个封建迷信的人,害怕自己的命格镇不住。” 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夏云深到了嘴边的回应,直接给憋回肚中,他看向夏宁的眼神充满了狐疑,自己怎么不知道她是个有封建迷信倾向的人?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拆台。 毕竟就在刚才被对方狠狠剁了一脚,现在疼痛正从上面传来。 “怎么会呢?翡翠和玉都是养人的东西。” 由于长期在y国生活,左西对国内的风俗讲究并不是很了解,常识虽然有,但不多,所以当听到夏宁的说法时,她始终秉承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闻言,夏宁眼里的光黯淡下来:“西西,你难道觉得我在说谎吗?” 此时的她,身上被阴霾笼罩着,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左西见状急忙解释,“夏夏,我就算是怀疑自己,也不会不相信你的。既然这个破烂触犯了你的忌讳,那咱就不要了,你千万不要因此而不开心。” 话音刚落,她就伸手将礼盒中的翡翠雕像一把抓起。 “咣当——” 只听见一阵清脆的声响,翡翠雕像被摔在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 “……” 夏云深望着碎了一地的翡翠,顿时傻眼。 紧接着,左西的声音再度响起,她还在轻声安慰一旁的人:“既然没用,那我们就砸了它,下次我再补件好的礼物给你,开心点好不好?” 夏宁眨眨眼,显然也被对方刚刚的举动给吓住了。 几千万的东西说砸就砸,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就算是真的壕,也不是这么造的吧?同时也惊叹对方这隐藏于完美表象之下的另一面。 兄妹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想到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夏夏,你再看看这条项链,感觉怎样?” 左西眼巴巴的看着身旁的人,神情里夹带着受伤的失落感,那副模样就像是被渣男伤透了心。 “……” 明明是很正常的小女生举动,夏宁想不通她的脑海中,为什么会产生自己是渣男的错觉,还没由来的感受到来自内心的谴责感。 不过在对方的提醒下,两兄妹才注意到丝绸上还留着一条项链。 相较于之前那尊雕像的晶莹通透,这条紫黄晶项链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显得流光溢彩,华贵非常。 “很漂亮。”夏宁不由得赞叹。 注意到她黯淡的眼睛里浮现出光,左西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嘿嘿,很高兴它能让你喜欢。” 夏宁那张自进门开始就如同喝了苦水的脸,此时逐渐舒展开,嘴角不知觉的轻轻勾起浅笑的弧度。 “西西,谢谢你。” “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别跟我客气。” 大手一挥的豪横姿态,似乎钱在左西的眼里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一串数字,而她也有这个底气和自身实力。 此话一经说出口,夏云深就不太乐意了。 “她如果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她摘?” “还挂在天上的星星自然没可能,至于已经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只要夏夏喜欢,费点时间,我还是能从y国的国家天文馆拿出来的。” 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看其架势,大有烽火戏诸侯,只为搏美人一笑的“昏君”潜质。 夏云深对此不禁怀疑,眼前的左西是不是壳子里换了个人…… 同样对此感到诧异的还有夏宁,尽管这个世界的运转法则正在走向崩溃,原剧本中的角色设定已经不具备太大的参考价值。但目前还在剧情发展的初期阶段,就连原剧中被评估为最不稳定变数的程非臣,人设都没左西崩得厉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发生改变后,牵一发而动全身带来的蝴蝶效应? 左西现在的心情很好,当即提议要约个时间和夏宁出去玩。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夏云深一口拒绝,理由是某人接下来安排的行程很多,没有时间出去乱逛。 “你们不是不管夏夏吗?怎么给她安排行程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根针,深深扎进了夏云深的心里。 他沉吟片刻后,正欲开口说话,却被夏宁冷不丁的出言打断。 第121章 期末考试(一) “这是我主动要求的。”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如一道惊雷在夏云深的心里炸开。 左西看向夏宁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就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狐疑的意味:“夏夏,你不是对商务的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 忽然她话锋一转,把视线落到旁边的夏云深身上,不确定的试探:“你是不是被云深哥强制要求去完成这些事?” 闻言,突然被diss的夏云深只是缓缓的合上眼闭目养神。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如料想一致在耳边响起。 “西西,你不是说会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你什么事情都喜欢憋在心里,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说。”左西说这句话时瘪了瘪嘴,神情显得有些受伤。 作为客人,却明目张胆在主人家里当着东家的面议论其不是,这是一种无礼的行为。但毕竟只是猜测,而且还近乎一击命中事情的真相,以至于就算是被非议,夏云深也心虚的不好反驳。 “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夏宁侧身轻轻把头靠在左西的肩膀上,说话的腔调和语气中夹带着消沉和疲惫,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顿了顿,她继续道:“以前的我一直在逃避现实,在自己的世界里画地为牢。你也一定讨厌这样懦弱的我吧?” 左西伸手轻拍其后背,半垂下眼帘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夏夏了,以前是,以后也不会变。” 少女干净温柔的话音就想一眼清泉,将人洗却铅华。 …… 两个小时后。 夏家兄妹站在大雪中与对方挥手道别,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在视野中渐行渐远。 大朵大朵的雪花落在头顶、肩膀上,甚至是从鼻腔里呼出的气都像是在冒白烟……海都已经好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这么久的雪了,今年海都的冬天比以前要显得更冷。 抖了抖身上的雪,转身往屋里走。 “按照刚才的情况,我还以为你会劝左西留下来。” “劝她留下来干嘛?还嫌事情不够乱?” 夏宁淡淡回应,脸上的表情显得平静而泰然,一改刚与左西道别时疲惫柔弱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逐渐浮现起的凝重之色,让夏云深感觉先前就像是一场幻梦。 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从看到那尊翡翠雕像开始,自家妹妹的状态就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最后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种情景与当初出车祸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时,是何其相似……当时还以为这家伙是脑子被撞坏了,现在想想,何尝不是想通过示弱来扮猪吃老虎? 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定论,让夏云深自己也感觉莫名其妙。 “问你一件事。” “说。” “为什么不接受左西送的那尊翡翠雕像?”这是困扰在他心里的一个疑惑。 脱下外套递给在门口候着的卢管家,然后换上棉拖往屋内走去,从夏宁口中出来的回答显得漫不经心:“不喜欢,看着就晦气。” 这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但这个理由在夏云深看来,多少显得过于牵强,可信度也不高:“就因为看不顺眼?” “那不然?” “……” 一个因没看上而瞎扯淡,另一个却直接行动过激摔东西,从某种层面上说,这对平时一眼看上去极度不相匹配朋友,竟莫名的“臭味相投”…… 都是任性的人! 夏宁看到某人的思路已经被成功带偏,心里松下一口气。 昨天吕辰生发来的邮件内容显示,事情的调查方向有了眉头,至于突破的点风险较大,所以有些事和接下来的行动,她暂时还不能告诉夏云深。 不是害怕被坏事,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在乎的人会因此而陷入危险。 …… 在家和寰宇两点只见辗转了整整一个星期,学校那边定下来的期末考试也如期而至。 虽然是与普通的公立大学一样采用全日制的教学方式,平时的上课方式也别无二致,但期末考试的形式却是完全不一样。 他们所选修的课程五花八门,但只需要考一场三个小时的试,而这一场便是综合。学校的老师们会将本学期内所学的所有课程知识,全部杂糅在一起;以现实中会遇到的状况作为考题,然后对学生的综合能力进行考察。 而这些考题也并没有标准答案。 看似简单轻松,实际上对个人能力的要求极高。 想通过不难,但想拿高分全靠天赋! 夏云深作为海洛商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听说夏宁要进行期末考试时,对此流露出明显的兴趣。他肯定自家妹妹商业天赋不错,所以相当好奇以前堪堪过及格线的她,这次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于是这天直接任性的再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美其名曰回访母校。 夏宁对此表示很无语,但最无话可说的还是在于一连被拒绝好几天的左西,她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说什么也要跟着去,说是要参观学校? 本想趁着考完试的功夫,出去与吕辰生碰个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现在倒好,直接成“亲子游园”了…… 尽管心里为另外找时间联系对方而感到苦恼,但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考试是在上午九点开始,至十二点结束。 本想踩着点去,结果夏云深一大早便当起人工闹钟催起床,被烦得不行的她只能选择妥协。 简单吃过早饭后,早早出门。 今天的天气相当好,碧空如洗,阳光明媚,完美避开早高峰。 坐在副驾驶座上,夏宁懒懒打了个长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而开车的夏云深已经开始家长育儿式的念叨。 “你感觉自己这次能不能考好?” 烦了这个家伙一早上,现在还不肯休停一下,于是她没好气的说:“不能。” “我教你一点考前小技巧……” “不需要。” 说完这句,夏宁打算闭目养神再眯会,结果某人却权当没听到,自顾自开始“传授”所谓的“过来人经验”…… 第122章 期末考试(二) 总从上次与程非臣赛车过后,夏云深就改变了自己的开车风格。尽管自己一个人时还是会按捺不住偶尔飙车,但至少妹妹在时,他还是会耐着性子尽量保持四平八稳。 以至于原本夏宁原本只是有点没睡醒的迷糊,合上眼闭目养神后,竟然在对方老妈子般的叮嘱念叨下直接睡了一路。 甚至到了学校也没反应,最后还是某人实在看不下叫醒的。 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停车场,恍恍惚惚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紧接着只见一道身影飞快扑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夏夏,太巧了!” “嗯,早上好……” 夏宁漫不经心的回应,任凭对方抱着自己的胳膊,随后用手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距离开始考试还有一个小时,夏夏你准备得怎样了?” “就原来那样……” “这样啊?要不要我现在帮你复习一下?” “……” 夏云深在停车场里遇到朋友,走了个聒噪烦人的家伙,耳根好不容易能清净会儿,结果马上来了个更能折腾的…… 新的一天,无比糟糕的开头。 害得她现在甚至有点怀念走着走着就会不见踪影的白年,以及就算两个人一起走很久不说话,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尴尬的程非臣。 经历了生日会的疯狂举动,紧接着是送别白年…… 没过两天,之前的尴尬全部烟消云散,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莫名对这个人讨厌不起来。现在虽然忙,但每天他们都会在社交软件上聊上几句,即便只是无关痛痒的几句问候。 老话不会骗人,说曹操,曹操就到。 世界那么小,而且那么巧。 不远处的小亭子边上,卡其色长风衣的大男孩站在晨曦中,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恍若误入凡尘的天使。 他朝这边的方向走来,素来淡然的眼里流露出清浅的笑意。 “早上好。” 人还没来到,清冷的嗓音先传入耳畔,一如既往的干净悦耳。 夏宁朝对方点头招手示意,待其即将走到跟前时,才缓缓开口:“早上好,你怎么在这里?” 程非臣停下脚步,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因为我在等你。” 此话一出,正挽着夏宁胳膊的左西微微蹙起眉头,随即不着痕迹的舒展开,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 只见她樱唇轻启,问道:“夏夏,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嗯。” 夏宁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他叫程非臣,是我的朋友。” “夏夏,你不用介绍了,其实我和他认识。”左西顿了顿,把目光转移到面前的人身上,忽然轻笑出声,“你说是吧?差点成为我未婚夫的程先生。” 程非臣闻言,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浮现出不悦,眉头微皱:“左小姐还是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比较好。” 说完,他看向旁边的夏宁,似是担心对方会因此产生误会,于是继续解释道:“我与左小姐并不存在任何关系。” 局面气氛在左西语出惊人的一句话下,变得莫名紧张起来。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盯着夏宁的脸色变化,欲从其神情变化上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很可惜的是,他们都没能如愿以偿。 她脸色淡淡的分别瞥了两人一眼,令人看不出内心的情绪起伏。 “嗯,我知道了。”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猜不透到底是在回应谁。 …… 两人行强行变成三人行。 由于容貌出众,清冷、艳丽、甜美,风格气质不一而足,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不尽相同,引来过路人纷纷侧目观望。 被夹在中间的夏宁很无奈,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种局面。 曾经她也尝试过缓解,却发现跟谁都好说话的左西,好像对程非臣带着强烈的偏见。这两个人之间没有出现过,像是当初程非臣与夏云深见面时的偏激场面,但总给人一种心理上暗戳戳的针锋相对。 压抑的感觉让人迫切的想要从中逃离。 幸好夏宁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距离期末考试开考还有半个小时,她便提出要提前进入考场准备。 虽然是同一个班,但程非臣被分配到的考场并不相同。 三人在不可抗力的因素下被强行分开。 …… 从班级群查看前几天公布的考场安排表,对着上面的教室考场号以及座位号寻找。 全校学生都被安排在同一天考试,有的考场还没开门,导致部分学生徘徊在附近的走廊里,以至于一些路段整体来说显得比较拥挤。 穿过人群来到一号教学楼三楼,对照门上的贴条一个个看。 又是一个五分钟过去。 考场里配备了相应的考试工具,由于没有标准答案,抄书作弊还不一定能比自己胡编乱造的得分高,所以开了信号屏蔽器后,连手机等电子设备都可以随便带。 一屁股坐在贴着自己名字位置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距离开考还有二十分钟。 开了信号屏蔽器,手机就变成了无用的摆设,坐在位置上环顾一遍四周,发现里面只坐了不到一半的人,于是便百无聊赖的拿起桌子上玩起了转笔。 右手撑着腮,目光落在左手指间灵活转动的笔杆上,随着速度不断加快,逐渐形成一道残影。 “啪嗒” 由于速度太快,指间衔接时没反应过来,导致笔杆直接飞了出去。 起身朝铅笔飞出去的方向走去,屈膝下蹲伸手去捡,下一刻却被旁边的鞋一脚踩了上去。 停止去捡的动作,慢条斯理站起身,把这人桌子上的铅笔直接拿起就走,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夏宁,你什么意思?” 低压着的嗓音里夹带着恼怒的意味。 夏宁停下脚步,扭头淡淡瞥了脸色愠怒的慕容灏一眼,说道:“既然你那么喜欢地上的那支笔,我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就给你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 第123章 期末考试(三) 她转过身来,迎上对方愤怒的目光,腔调语气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我那只眼睛都没看到,只是看到一条犯贱的狗腿。” 相较于慕容灏压低声音,夏宁对此事压根就没带怕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教室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注意到周围纷纷投来不明所以的异样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窃窃私语。 “这尊煞神怎么又跟慕容少爷杠上了?” “她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估计就是想借此引起慕容灏的注意。” “咦——根据小道可靠消息,这慕容少爷最近跟年级里那个贫困生走得很近,以这煞神的脾气,你们猜她会不会转头去找那个贫困生麻烦?” “管它那么多,有瓜就吃,有撕逼就看。” …… 听到众人逐渐跑偏的议论点,慕容灏不悦的扭头瞪了周围的人一眼,惹得他们赶紧闭上嘴不作声,但仍然有部分不带怕的吃瓜群众明目张胆留意着这边的情况。 虽然以前的经历导致自己心里对这种情况产生了阴影,但这一个多月来频繁的接触,夏宁已经对此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 只听慕容灏夹带着火气的声音再度传来:“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我的注意吗?” 闻言,她半眯起眼,神情里毫不掩饰的透露出鄙夷。 “你以为你是人民币吗?是个人都喜欢?”夏宁顿了顿,继而又补充一句,“还有就是,我是人,不吃屎。” 讽刺的话语一经说出口,周围的吃瓜群众很快反应过来,不禁发出偷笑的声音。 慕容灏被气得脸都绿了,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紧接着的一句话怼得想吐血:“好歹在圈子里你算得上是个有点名气的人,怎么说也是在hf待过一年时间的人,出去一趟还以为多少能有点长进,没想到除了脸皮的厚度增长不少,还越活越回去了。” “你!” “你什么你?说来说去就只会那么两句是吧?赶紧到幼稚园回炉重造吧。” 连珠炮似的话说出来,都不带喘,直接把慕容灏怼得哑口无言。 “切——” 转身回去前,她还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夏宁继续在手指间玩起转笔,这次的速度比之前的都要快。坐在她左手边上隔了两个位置的学生见状,不由得有点担心对方手上转得飞快,几乎能看到残影的铅笔会不受控直接飞过来。 而有了上次的经验,夏宁这次对转笔的力道把控得十分精准,每回看起来就要飞出去时,总能有惊无险的再次绕回来。 把转笔玩得出神入化的操作,把一旁的同桌都看呆了。 夏宁的思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刚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她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滋味,尤其是觉得自己有很多地方发挥得差强人意。若是让慕容灏得知对方心里竟然会产生这种想法,只怕是要被憋出内伤。 …… 才过去两个小时,夏宁就提前交卷离开了考场。 还在埋头冥思的大部分学生,看到第一个出去的人竟然是夏宁时,都不由得面面相觑,就连负责监考的老师见状都不禁感到吃惊。 因为今年这份试卷出的试题不仅量大,而且难度还都不小。 况且夏宁去年专业课程年级垫底,是唯一一个不及格的,此事人尽皆知。 但大家都以为这尊除了武力一无是处的煞神,已经完全放弃挣扎时,监考老师翻了翻其卷子上的内容时,眼前一亮,紧接着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等监考老师反应过来走出教室想去找夏宁,人早已不见踪影。 足球场外的跑道上。 沿着红色的橡胶跑道倒退着走了好久,寒风徐来,深呼吸一口气,顿时觉得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抬头望向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耳畔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周围是熟悉的校园…… 让她有种经年如昨的恍惚。 以前读大学时,为了学费和生活费,玩了命一样学习、打工,最高级别的奖学金、跑外卖兼职、做家教……没有一点多余的时间是属于自己。 闲暇时抱着书漫步校园,与穿着白衬衫的阳光学长来一场转角的邂逅…… 连做梦都不敢想,没想到当年的遗憾竟会以这种不堪的方式来弥补。 不禁感慨人生如戏! “卟”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夏宁意识到自己是撞上了人,连忙向前走两步,再转过身去看。 一张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脸闯进视野中,五官如雕塑般立体俊朗,剑眉星目,还剃了个近乎光头的寸头,身姿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说不出气势。 夏宁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在这个以阴柔精致为主流审美的时代,这种充满阳刚之气的帅哥少之又少。 “傻狗,犯什么花痴呢?撞了人还不道歉?”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传到耳畔,视线朝旁边挪了挪,夏云深的身影赫然进入眼帘,她见状本能的皱了皱眉,眼里嫌弃的意味呼之欲出。 “哈哈,你妹妹好像对你有点意见啊。” 爽朗的笑声响起,跟这个人的表象一样直爽不做作。 “你说谁呢?”她不悦的瞪了某人一眼,紧接着看向一旁的小麦色帅哥,然后低下头真诚的朝对方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看路。” 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让夏云深的眼神变得相当怪异。 “你今天脑子没坏吧?这样就道歉了?” 夏宁闻言,当即不悦的拧起眉,径直走到过去。 在电光石火间,夏云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妹妹一个过肩摔直接撂倒在橡胶跑道上,这个过程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站在一旁的小麦色帅哥目睹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不一会儿反应过来,非但没有上前去拉被摔在地上的好友,反而对夏宁的格斗技巧赞不绝口:“小妹妹练得不错,发力、时机和力道都堪称完美,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伸手将地上的某人一把拉起,随即朝对方投去狐疑的眼神。 “你想和我切磋?” 第124章 血脉相连的最亲的人 夏云深从地上起来,顾不上揉被摔痛的地方,急忙与好友对质:“舒毅,你不会是要来真的吧?” 面对兄妹两人的疑问,舒毅肯定的点点头。 “我从来不开玩笑。” 此话一出,夏云深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排泄物一样,沉吟片刻后,不甘心的再次确认:“先不说她是我妹,且说最基本一点,她还是个小姑娘,而你竟然打女人?” 对方的思路相当清晰,并没有被好友的激将法刺激到。 “云深,如果我没估错,三个你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妹妹。” “好你个舒毅,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想用激将法刺激对方,结果反倒是自己被气到情绪上头。 自家老哥的一番骚操作下来,夏宁对此简直是没眼看,甚至有点不想承认这个没用的家伙是自己亲哥。 眼看争执即将进一步升级,她还是出言制止了局面的继续恶化。 “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答应与你切磋?” 听到当事人说话,舒毅不再理会夏云深的“胡搅蛮缠”,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过来,似乎对她刚才的话感到很有趣,只听他缓缓开口说道:“强者只有不断向强者挑战,才能意识到自身的不足,进而取得更大的提升。” “我不需要。” 夏云深:“……” 不愧是他的亲妹,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 然而他们还是太过于低估舒毅的疯狂程度,此番说辞非但没有让其打消念头,反倒刺激了对方的好胜欲。 经过这两人的一番折腾,夏宁已经没有兴致再继续沿着跑道走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出自身体的本能反应,她当即把脑袋往旁边偏开一个头的距离。 紧接着疾速出手穿过原本脑袋所在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抓住舒毅作擒拿姿态的手。随后借着对方出拳的力,将身上的大半力量瞬间凝聚到右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其下盘;最后左脚蹬地,双手拽住对方的手臂,腰弓一个突然发力直接把两人带上空中。 只见一个腾空过后,舒毅被重重摔在橡胶跑道上。 而此时,夏宁右脚的膝盖直接压在对方的胸膛上,右手青筋暴起,且呈鹰爪状,正抓在其脖子气管的位置,略长的尖尖指甲显得格外危险。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她想,以其力道和狠戾程度,一爪子扣下去,能直接把气管当场给捏爆。 倒在地上的舒毅,此时脑子一片空白。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就在这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里,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知到来自死亡的压迫。 有那么一瞬间,夏宁动了杀心! 夏云深的反射弧向来慢,但这次他是最快反应过来的,急忙掰开扣在舒毅气管上的那只手,然后把伏在上面的人整个抱走。 局面在沉默中过去整整五分钟,舒毅的意识才全部清醒过来。 此时,跑道边上的长椅上,夏云深正抱着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的夏宁,明明周围的气温很低,他却直接被吓出一身冷汗。 “她还好吗?” 舒毅走过来,看到脸色苍白,精神状态极差的夏宁,深切的愧疚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对方的这种情况他很清楚,当感知到自身生命遭到威胁时,有的人会爆发出异于平常的潜能,过后每个人留下的后遗症也不尽相同。 而眼前这人的状态,明显就是被吓到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舒毅,你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不是有意的。” 望着暴怒从好友,以及被吓得恍惚的夏宁,舒毅对此感到特别愧疚。除此之外心里还有阵阵后怕,如果不是她及时收住了手,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得到阎王爷那儿去报到了。 “一句不是有意的就完了吗?” “怎么会,我当然会做出补偿!” “去你**的补偿,你现在赶紧想办法让我妹妹恢复正常,否则老子弄死你!” 早在五分钟前,夏云深就已经打过急救电话,但救护车要赶到,至少还要再等二十分钟,现在的他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 舒毅无语的注视着对方,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傻子。 “虽然你妹妹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你是真的不放心,为什么不先给校医打电话,反而要去呼叫救护车?” 此话一出,夏云深直接愣在原地。 都说关心则乱,但这荒谬,外加不靠谱的骚操作也是没谁了。 大梦初醒的某人连忙起身,把夏宁抱起来,急冲冲的朝校医室的方向跑去。 舒毅已经无力吐槽好友的迷惑行为,幸好那姑娘只是受到惊吓,若是换成其他外伤之类的,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症状加重绝对少不了这家伙瞎捣鼓的功劳在其中。 望着对方慌张的背影,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还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对什么都秉持旁观态度的夏云深吗? …… 医务室内。 校医拧起眉,正一脸严肃的对夏宁的情况进行初步诊断,经过一系列观察,以及对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后,最终得出的结论与舒毅所判断的结果一样。 “医生,我妹妹到底怎么了?” “吓到了。” “她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到正常状态?” “开几剂安神镇静的药,让她再睡一觉,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神经科,因为目前存在神经衰弱的的迹象。” 听到后面那句话,夏云深顿时联想到之前有一次昏迷住院,就是出于神经衰弱的原因,眉宇间不禁露出几分忧色。 舒毅看着对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云深,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宝贝过你的妹妹?” “你是不是瞎?那只眼睛看到我宝贝她了?”夏云深嗤笑出声道,十分不认同对方的说法。 “既然不宝贝,那你急什么?跟个二傻子一样。” 这一次没有马上出言反驳,他半垂下眼帘,认真思索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向好友给出了回应。 “或许她是我最亲的人吧?” 第125章 莫名多了个哥 说这话时,夏云深的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惆怅。 舒毅从未见过好友流露出这种状态,心里百味杂陈。出生在这个圈子里有太多无奈、太多身不由己、尔虞我诈,甚至是血脉相连的至亲,都可以因为利益和权势而自相残杀,且屡见不鲜。 或许他是找到了能让其倾注念想的寄托。 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舒毅心里不禁有点唾弃这样的自己。 “嘿,你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有什么是不能跟我承认的?作为哥哥,疼爱自己唯一的妹妹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担心自己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他想了想接着解释道,“你妹妹也就相当于是我妹妹,今后咱就舍命陪兄弟,陪你一起丢脸。” “……” 夏云深突然意识到对方好像脑补过度,然后给想岔了。 思索片刻后,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这主动送上门来的大冤种,不坑的话简直是愧对于自己的良心。 “舒毅,记住你刚才说的话!”说完顿了顿,紧接着只见其话锋一转,“你休假回来几天?我现在手头上遇到了点事。” 注意到某人眼里狡黠的意味,舒毅莫名感觉面前的损友已经挖好坑等着自己跳进去。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狐疑的注视着对方,“海都这边最近出了点事,我目前暂时被调拨到海都的特警部队,接下来有挺长一段时间会待在这里。手头上遇到事?你惹什么事了?还要我出手?” “墨迹那么多,就一句话,帮不帮?” “你先说是什么事,少给我挖坑,违法犯纪的事我可不做。” 此话一出,夏云深当即就不乐意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百害无一利的事能扯你下水?” “行了行了,你赶紧说是什么事。” 舒毅看上去相当不耐烦,在烦夏云深话多事儿多的方面与夏宁如出一辙。 对方得到肯定的回应,却并没有因此露出喜悦的表情,反倒是神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断了一个男人追求女人的念想?” 听罢,舒毅一副便秘的表情,但转念一想,顿时反应过来。 “你妹妹被人骚扰了?” 某人保持沉默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不说话就是默许,这是他们兄弟多年来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这种小事也能纠结成这样,他没想到夏云深表象下隐藏的另一面竟会如此,现在心里除了无语,已经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形容词来概括自己此刻极其复杂的心情。 “该不会是你妹妹对人家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吧?” “他们是朋友。” “既然当事人都没有表现出抵触的态度,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夏云深不满的瞪着对方:“那人是程家的孽种。” 原本对此事漫不经心,但当听到这句话时,舒毅不禁皱起眉头,神情凝重,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妹妹怎么会和程家的人搅和到一起?” 正当他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时,一旁的校医实在看不下去,冷不丁的说:“药开好了,而且两位难道没发现患者已经在旁边看了很久吗?” 此话一出,他们不约而同的转过头一看。 本该躺在检查床上的夏宁,此时正翘着二郎腿,一言不发的盯着这边,幽幽的目光如同寒冰,让人不由得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 导致眼下状况的罪魁祸首舒毅,转身走到她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紧接着伸出手,说道:“我的名字叫舒毅,先前的事非常抱歉。” 对方并没有理会,从检查床上下来,径直错开两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随后离开了医务室。 留下懵圈的两人在原地,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略显得有些尴尬。 …… 夏云深很苦恼。 因为自己好友舒毅的唐突举动,他的妹妹现在非常生气。 两人跟在对方后面又是解释,又是道歉,还提出要对其进行补偿,可人家压根就不理会,权当是空气、以及耳旁风。 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考试已经快要结束。 校道上行走往来的人逐渐多起来,见到两男的追在一个神情冷漠的女生身后的景象,纷纷对此侧目观望,一副吃瓜群众的好事姿态。 甜美可爱的娇小少女穿过人群,从远处飞奔而来,直接扑到夏宁身上。 “夏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问完后才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两人,最后目光落在夏云深脸上,随即开口询问道:“云深哥,夏夏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对方带着笑,语气也是温和有礼,一旁的舒毅却莫名感到不舒服。 “我没事,有点低血糖,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夏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语气里夹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左西闻言,把目光转回去,眼里满是喜悦。 “好啊,夏夏想去哪里?想吃什么?” 从表面上看,与刚刚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明显的区别对待。 自出现开始,舒毅就一直留意着左西,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不容易看到自家妹妹有点反应,夏云深连忙上前开口道:“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我妹妹她也挺喜欢那里的口味,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说完,他的目光与夏宁对上,不出意外被恶狠狠瞪了一眼。 在别人看来这是又讨嫌了,夏云深却很清楚肯理会自己,就意味着对方的气已经是消得差不多;但依旧没好脸色则是还没完全原谅,而这时就需要他找一个让彼此都能下的台阶。 无力感涌上心头。 好好的一天,结果被损友的一个举动毁坏得没剩下什么。 被夹在中间的他可谓是两头不讨好。 “我都听夏夏的。”左西的回答言简意赅,只有一个标准,闺蜜去她就去。 于是众人的视线全部落到夏宁身上。 第126章 舔狗谁爱当谁当 “不好意思,我突然又不是很想去吃饭了。” 虽然左西的到来令她的脸色缓和不少,但实际上也没多大改善,嘴上不说,却惯会用行动来表达内心的不满。 而少女怪异的举止,让左西更加确认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肯定发生了点什么事。 “云深哥……” 话还没说完,夏宁就拉起她的手往外走:“我带你去走走,怎样?” “我的荣幸。”左西立马改口回应,语气里充满了轻松愉悦。 望着她们走开的身影,夏云深正欲追上去,却被舒毅一把拽住,紧接着对方的声音响起:“云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没看到你妹妹正在气头上吗?现在还去她眼前晃,只会招人嫌,先等人冷静下来,事情会变得容易沟通很多。” 舒毅说得确实没错,一个气头上的人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语。 不过这种方式只是平心而论,实际上压根就不适合放在女生身上,尤其是夏宁这类不按常理出牌的。 夏云深拽着对方走到校道边上的位置,避免阻碍他人交通。 停下脚步,接着迎上舒毅的视线,只听他说道:“她生的是你的气,我只是个遭了连坐罪名的受害者而已。而且,忘记告诉你,程家的那个孽种目前也在这所学校里。” 舒毅并不了解女生心思里的弯弯道道,也没兴趣去了解,但后面一句话让他心中顿生疑惑。 “那人不是基本上都在国外吗?” “不知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里的交流生。” “看来是那边又有动作了。” 夏云深对此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后,他还是向对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人对夏宁的纠缠,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但还需从长计议,你现在的行为太过急躁,这是大忌。”舒毅说完,紧接着又提醒一句,“而且云深,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把你妹妹逼得太紧了,如果你是真的希望她好的话,不妨尝试着对她多点信任。若是没看错,你眼里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各方面的能力都会超乎你的想象。”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回应,反倒因此陷入了沉思。 …… 另一边。 嘴里含着糖,夏宁漫无目的的带着人闲逛。 看到对方心不在焉的状态,左西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忧色,于是开口询问:“夏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心烦。” “我们出去玩,散散心怎样?”她试探性询问。 “……” 夏宁搞不懂对方为什么执着于要和自己去逛街,前几天已经明确告知过会忙,没时间,但这人还是每天都会来问一次有没有空,或者有没有闲心出去玩。 正当想编个合适的理由婉拒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方向传来。 “夏宁,你给我站住。” 她没有理会,继续在脑海里思考自己的事。 身后的那人快步冲到夏宁面前,直接拦住她的去路,随之而来的声音里带着恼怒:“我让你站住,你是聋了吗?” 停下脚步,抬眼迎上对方愤怒的目光,她的脸色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好狗不挡道,滚开。” “你!” 话音刚落,左西立马接上对方的话:“这位同学,我听你讲国语还挺流利,应该不至于听不懂人话吧?” 她那张甜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带着阴阳怪气。 “西西,你管他狗叫什么,我们走吧。” 说完,夏宁绕开挡在面前的人继续往前走,左西应了一声紧跟其后。 望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慕容灏憋屈得感觉快要气炸:“夏宁,你不要欺人太甚!” 走在前面的人突然顿下脚步,转过身来望向对方。 “慕容灏,你搞清楚,现在欺人太甚的到底是谁?” 此处位于学校后山附近,临近放假,几乎没有人会经过,他们也不必担心会因为声音过大,而引起吃瓜群众的围观看戏。 他瞪着眼前表情淡漠的人,冷哼道:“你最好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拿走我桌面上的配备铅笔?” 此话一出,夏宁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被狗踩过的笔,我觉得晦气。” 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传到慕容灏耳朵里,顿时火冒三丈:“你骂谁是狗?!” “这有什么好问的?谁叫的最欢,谁对号入座,那就是谁。” “原来你就是慕容灏啊,难怪第一眼就那么让人讨厌。”左西冷不丁插话进来怼了一句。 夏宁:“……” 话说这王室外戚的小公主,是不是画风不太对? 说好的完美形象,说好的热情温柔……可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这脾气倒是越看越像是个说话能怼死人、还喜欢阴阳怪气别人的萝莉。 “你……” 慕容灏的话还没说完,夏宁就半眯起眼瞪了过来,害得他顿时脑子短路,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可不说点什么,又总觉得气不过,于是没头没脑说了句。 “夏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一说出口,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被恶意挑衅找麻烦的一方。 剧本中的慕容灏是个各方面都不错的人,就是情商不高,后期剧情发展里也是为数不多没对夏家落井下石的人之一。正是因为这样,以他现在这样近乎无理取闹的行为,夏宁也只不过是在嘴皮子上挖苦几句,换作是其他人,分分钟上手。 她不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但谁用过谁知道,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却能从根源上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明人不说暗话,我承认以前是对你慕容灏有好感,但现在的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更没有犯贱倒贴的爱好。你对我有偏见无所谓,但请不要以想引起你注意这种理由,来侮辱我的人格。” 说到这里,夏宁顿了顿,接着补充一句:“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要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否则到时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127章 谁还没段懵懂无知的青春黑历史 长长的一段话下来,把在场的另外两人都直接给听懵了。 左西最先反应过来,她眨眨眼,神情看上去有点受伤:“夏夏,你真的喜欢过他啊?” “……” 夏宁有点无语,不明白关注点为什么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但一见到对方那张莫名委屈的脸,想了想还是给了一个不成解释的解释:“谁还没段懵懂无知的青春黑历史?” 听到这话,左西脸上的表情才逐渐舒展开来。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点什么,不由得掩嘴轻笑起来:“的确是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当事人慕容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得知夏宁的真实想法后,心里顿时松下一口气。 以前无所谓对方喜不喜欢,但现在还是希望与之撇清关系,只因如今心里走进了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在表明自己的心意之前,要把所有可能潜在的、对其会造成危险的因素事先解决掉,他不愿意看到喜欢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在慕容灏的危害列表里,拥有斑斑劣迹前科的夏宁名列榜首! 这也是他今天做出一系列荒谬到近乎犯傻的举动的原因。 注意到默不作声的慕容灏眼里露出一抹怪异的神情,一个想法在夏宁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把原剧本中主线剧情捋一遍,心下顿时明了。 原来是到了这个节点,怪不得! 想到这里,眼里飞快划过狡黠的意味。 只听她的声音幽幽传来:“慕容灏,你难道不该对自己荒谬的行为解释一下吗?包括上次在学校餐厅与孟晚相关的那件事。” 突然被提起的名字,左西显得一脸茫然,而对面的慕容灏,脸色却变得微妙起来。 果然没猜错! “虽然我也有错,但是你的语气和态度有问题在先,怪不得别人。”对方立马反驳道。 “呵。”夏宁冷笑出声,眼底浮现起鄙夷的意味,“好一个语气和态度有问题在先,第一次有孟晚在场作证,至于第二次的情况,请问这位慕容少爷需不需要查看一下考场内的监控画面?” 温暖明媚的阳光落在夏宁身上,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目光却冷若寒冰。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现在心情不悦。 夏宁不高兴,也就代表着左西不会愉快,她说的话向来好听,同时也是杀人诛心:“有错在先却还咄咄逼人,看来慕容家的教养也就这样了。” 慕容灏本来就不善争辩,而且还是面对两个一唱一和,还伶牙俐齿的人,从开始到现在,他几乎全是被怼得说不出话,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继续拖下去,场面只会变得更加难堪。 沉吟片刻后,他咬咬牙向对方低下了头:“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 此话一出,左西歪歪头,那表情仿佛在说‘这就结束了’? 对方道了歉,夏宁除了神情和语气欠,实际上心里对其并没有恶意,所以也就没有再揪着事情不放。 ……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夏宁来说,冬天最惬意的事莫过于晒太阳。 在校园里漫步,身旁是可以聊天的朋友,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自己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沾染上了阳光的气息,就连郁闷的心情也逐渐变得舒畅起来。 慕容灏得到谅解后便离开了,夏云深他们那几个事逼也不在……偷得浮生半日闲说的,莫过于她自己现在的状态。 “夏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甜美可爱的声音响起,在夏宁心情愉悦的时候听来,只觉得格外动人悦耳。 “你说。” “你是怎么让慕容灏认错的?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个会被别人几句指责的话而改变想法的人。” 十指交叉向天伸了个懒腰,夏宁轻笑一声:“他当然不会,指不定到现在心里还在腹诽我。”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西西的青春难道没有一段懵懂的怦然心动吗?” 闻言,左西没有马上回应,但那双眼不自禁浮现出的光亮,就像是漫天明媚的阳光掉落进了眸子里,无声胜有声。 “你猜~” “让我猜之前就不能先收收你脸上的笑吗?” “夏夏你这个要求不太行,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开心~” 夏宁听完后,无奈的摇摇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是有多优秀才能得到我们小公主的青睐?” “这人就留给你慢慢猜了~不过,你以前竟然喜欢过慕容灏,这一点倒是让人挺意想不到的。” “所以才会说是黑历史。” 嘴上打着哈哈,其实说到另一个自己曾喜欢过慕容灏这件事,夏宁的心情很复杂。此事是确切存在过,那份干净到不能再纯粹的好感,所以她才会将其称之为懵懂的青春。 以前那个连灵魂都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傻姑娘,心还是本能的向着阳光。 不管这部剧再怎么狗血,除去偏见不说,在角色的设定上,慕容灏的确就像是一个小太阳,温暖而又美好,而趋于光和热是人的本能。 曾帮另外一个自己完成了很多没完成的心愿,而关于慕容灏的,是她唯一一个没有办法做到的。 她夏宁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会心思龌龊到去强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且孟晚,也是个值得的女孩。 “呼——”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夏宁感觉压在心里的那块巨石又减轻了几分。 “夏夏,我想问你个问题,不可以敷衍回答的那种。” 这是夏宁第一次听到左西的语气里夹带上凝重的意味,引得她的神经也不由得紧张了下,但还是缓缓开了口:“你先说出来,我还得判断一下是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 “噗——” 对方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相反,这是只有你自己能回答的问题。” “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你以后会选择和怎样的人在一起共度余生?” 左西说这句话时,把尾音拉得很长,声音里隐隐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怅然,她的思绪仿佛也随之飘到了很久远的地方…… 第128章 我喜欢的人不是什么盖世英雄 “哈?” 说实在,对于夏宁来说相当唐突,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甚至类似的都不曾有过,所以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到对方茫然的反应,左西笑得眼里泛起了泪光。 “你不会从来没想过吧?” 夏宁不明白身旁的这个人为什么会笑成这样,她现在这副身体才不过二十岁,不管怎样,结婚和一辈子对自己来说还是太过遥远。 想了想,最终还是换了种说法。 “想那么多干嘛,用我哥的话来说就是,看面相就是注孤生的命,别说找看得上眼的对象结婚,就算是联姻,也没人能看得上我。” “哈哈,不愧是云深哥,这风格的确是他会说出口的话。” 她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调侃道:“你笑什么?按理说你不该是同情我的遭遇吗?” 没想到此话一出,左西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显得格外悦耳,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笑声才慢慢停下来。 “云深哥太坏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呢?” 从字眼看上去是斥责某人的各种不是,若不是左西说话的语气轻快愉悦,眼里还流露出戏谑的意味,差点让人就相信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夏夏,你还没回答呢。” 转移话题失败,夏宁只能重新面对这个遥远而又严肃的问题。 现在的她只想带着夏家,以及自己在乎的人顺利苟过剧情杀青;要说欣赏、容易起好感的类型,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起程非臣的身影,她一直都挺喜欢看起来干干净净、有点清冷的人,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曾拥有这种品质,所以才会心生向往吧? 喜欢是一码事,而选择相伴余生的人又是另外一码事。 每个女孩子都曾幻想过自己的意中人会是个盖世英雄,但她却并不这么认为。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未来的那个人能够互相尊重彼此,互相体谅,成为彼此互相依靠的肩膀。 仅此而已。 大量的想法从脑海中涌现,最后整理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向对方给出了答案。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一句诗便是心中的千言万语。 几乎可以说是在y国长大的左西,对本国古诗词的寓意并不是很了解,但也听说过这句,只是模模糊糊记得是表达对爱情决心的名句。 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向现实低下了头颅。 “夏夏,可以用通俗一点的话说吗?我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好好琢磨。” 说完,夏宁朝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似曾相识的场景,左西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正是不久前,自己让对方猜受自己青睐的人的类型是几何吗? 她愣了愣,心里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憋屈感。 这时,夏宁忽然话锋一转:“少做梦多做事才是最实际的,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到时候现实与期待的落差太大,不得心凉哭死?” 对方语重心长的话让左西感到恍惚,但也只是一瞬间。 “原来你还知道少做梦多做事的道理啊?”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传到耳边,夏宁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转头瞪向身后:“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生气了,你舒毅哥请吃饭,不狠狠宰他一顿出出气?”夏云深尝试用调侃的腔调试探对方的接受程度。 结果可想而知。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白痴,紧接着冒出一句话。 “不想挨打的话,抽风的时候就别来我眼前晃。” 夏云深:“……” 舒毅走上前来,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许:“夏宁妹妹,之前的事真的很抱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心愿。”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还有一个前提,不可以是违法犯规的事。” 夏云深:“……”这怎么和刚刚排练的情况不一样? 夏宁把看向面前这个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人,迎上对方的视线。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目光也可以坦荡到这样的程度,坚定却干净的眼神是常年混迹在这个圈子里,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不需要,而且我跟你很熟吗?” 她拧起眉头,戒备的盯着对方。 就是这样看上去堂堂正正的人,当初她都已经拒绝与之切磋,竟然还不留余力的贸然出黑手。她可不想与这种开始便不讲武德的人,有过多交集。 谁知对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说辞,说话的气势和腔调还莫名有点霸道。 在其身上,夏宁仿佛看到了教导主任那种讨人厌的感觉! 越看越心烦! 于是转身便要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谁知却被对方一把拽住,从其手劲和防挣脱的技巧来看,绝对是个比自己经验丰富的练家子。现在看来,她先前能把这人放倒,纯属是侥幸! “放手!” 夏宁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愠怒。 在部队待久了,说实在舒毅还没完全习惯外面沟通方式,所以当听到有人用这种带着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时,竟然下意识想立正且朝对方行个礼…… “你这人怎么这样?夏夏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你还不经别人同意就抓住女孩子的手,难道不觉得很无礼吗?” 左西的眉头早已拧成一座小山,她神色不善的盯着对方。 此话一出,舒毅才意识到自己举止上的不妥,连忙松开夏宁的手,而其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已经被握出一片红印。 由此可见力度之大。 这一幕连夏云深都看不下去,当即开口呵斥道:“舒毅,你太过分了!” 舒毅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夏宁出声打断:“这位先生,我是良民,还是妇女类别的弱势群体,把我当做是罪犯来处理对待,只怕是不妥吧?” 他当场愣住,没想到对方已经开始从自己的行为举止来推测身份信息。别说是没经过特别训练的普通人,能拥有这样敏锐的反应力、反侦查能力,就算是放在军营里,也是难得的存在…… 第129章 特种兵少校舒毅在线挖人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是在场其余人都意想不到的情况。 只见舒毅一脸正色的看着夏宁,眼里如有若无的透露着赞赏的意味:“夏宁妹妹今年几岁?有没有兴趣参军当特种兵?” 此话一出,夏云深当场傻眼。 什么情况? 夏宁蹙起眉,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疯子。 “有病!” 冷冷瞥了眼后,便要转身离开,结果对方一个箭步直接窜到面前,不依不饶的说:“对特种兵没兴趣?那侦察兵?狙击手?” 一连串的询问下来,她也是烦了。 “走开,没兴趣。” “先别急着拒绝,考虑一下呗,我们这边的福利很好……” 听着舒毅滔滔不绝的话语,众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联想到街边卖私课、上门卖保险搞推销的,落在对方身上的目光里夹带着几分鄙夷。 夏宁不悦的瞪向他,直接开口打断其广告营销似的话术。 “别烦我,都说了没兴趣。”她顿了顿,貌似想到了点什么,忽然话锋一转,“你之前不是说要帮我实现一个不违法犯纪的愿望作为补偿吗?我的愿望很简单,你给我闭嘴,然后离我远点!” “换一个,这个不作数。” 对方近乎耍赖似的行径,连夏云深都没眼看下去。 “舒毅,你之前是怎么说的?现在竟然还要拉着她去吃苦当兵?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就算是在以前不受待见的时候,夏家人也从没想过要把夏宁送到军营里去,更何况现在夏云深特别宝贝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 甚至可以说,就算当事人表露出有当兵的意愿,他也不可能同意让其去吃苦受罪。别谈什么家国情怀,更别说如今处在和平年代,即便是战火纷飞的特殊时期,他亦是这种态度。 有私心,那是人的本能。 千金散尽还复来,如果这个已然变成自己精神寄托不可或缺部分的胞亲,因在看不到的地方有点什么冬瓜豆腐……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注意到好友话语里极力隐忍的怒火,舒毅才意识到自己过火的举动着实不妥。 接下来虽然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但还是不甘心的嘀咕起来:“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力,多难得一见的天赋,就这样被埋没……” 夏云深的嘴角抽了抽,真恨不得上前甩这个逐渐疯魔的家伙几个耳光,好让他清醒清醒! 局面终于平静下来,正当大家以为这场闹剧就这样结束时,接下来发生的事证明他们不仅高估了对方的羞耻心,还严重低估了其执着的程度。 “夏宁妹妹,加个联系方式?” 此话一出,一直在旁边暗戳戳观察琢磨的左西再也忍受不了。 “你烦不烦?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招人嫌吗?如果夏夏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报警告你性骚扰!” “这位同学,我本身就是一名人民公仆,也了解法律。而我现在的行为也并不在违法犯纪的行径内,毕竟作为哥哥,询问妹妹的意愿是再正常不过,就连民事纠纷也算不上。” 面对舒毅对相关内容侃侃而谈,左西的表面只是微愠,内心却早已火冒三丈,基于形象管理的礼数,极力的控制着面部表情管理,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温和而不失优雅。 “敢问一句,先生目前就职于哪里?” 左西心里暗戳戳打起小算盘,准备在对方交代后,就打电话上人家单位去投诉! 舒毅显然看出了对方的小心思,也不避讳,直接大大方方的报上自家名号:“舒毅,西部军区特种兵少校,目前调拨至海都公安部,暂任特种兵部大队长。” 说完,他似乎是觉得没讲清楚,于是又补充一句:“海都市政区长安道178号,若是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欢迎造访。” 一番话下来,左西的气势顿时弱了不少。 但还是不服气的开口反驳:“就算如此,军人也不能欺负普通老百姓,而且夏夏貌似只有一个哥哥吧?” “干哥哥也是哥哥,若是不信,可以问他。” 舒毅指了指站在旁边还有点在状况外的夏云深,脸上的神情看上去颇为坦荡,一副确有此事的模样。 人在路边站,锅从天上来,突然被拖下水的某人显得有些迷茫。 “云深哥,夏夏什么时候多了个干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额……” 面对质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事实上别说是左西不知道,他自己也并不知道好不? 场面开始陷入尴尬的沉默,一直在旁双手抱臂不说话的当事人夏宁,冷不丁开口打破了僵局,话语里带着强烈的不耐烦:“联系方式找他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素来态度强硬的人突然选择松口妥协,这一操作令左西和夏云深都没看明白。 左西走过来挽起对方的手,担忧的询问:“夏夏,你怎么了?”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茫然的夏云深在原地,舒毅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听到没有?联系方式赶紧的。” …… 由于上次去夏家拜访时,夏宁对青年执事千亚的礼数不到位表示不满,左西回去之后当即将其送去接受本国的礼仪培训。 了解到左西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出来时,夏宁这次没有选择和夏云深一起回去,而是让其载一程。 从大清早就开始折腾,考试本来就耗费了大量脑力,结果各种意外又开始整活,以致于现在是身心疲惫,一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刚上车时,左西问为什么选择向舒毅妥协,她没有给出回答。 看到对方疲惫的模样,以及颓靡的精神状态,最终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追问。 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有很多事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表达,只有处在当事人的位置和角度才能理解和明白其缘由。 对方脸皮厚,有军人身份背景,武力值和实战经验还都比自己高,继续纠缠下去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还不如卖个面子,让彼此都有个台阶可下。 今天简直是糟糕透了! 第130章 维护 回到家里,夏宁连午饭都没吃,就直接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等她醒来睁开眼,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长长打了个哈欠,脑子还有点迷糊。 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疲软的肌肉,才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完全清醒过来,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向大脑发出信号,于是准备下去找点东西先垫垫肚子,然后等待晚餐。 结果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夏云深在楼梯上,正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看到人,他停下脚步。 “你现在感觉怎样?” 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听上去略带着紧张和担忧。 夏宁摇摇头,往楼下的大厅的方向走:“我能怎样?你又不是看不见。” “要我看的话,你的状态并不好。”他顿了顿,接着上面的话说道,“一会儿让林意过来给你诊断一下,顺道再给你调制一些药。” 径直经过夏云深的身旁,她说话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不需要,接下来你安静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关照。” 转过身,跟在夏宁身后,沉吟片刻后,只听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她的表情略显得有些疑惑。 “准备什么?又有什么事吗?” “之前计划在你考完试之后,前往海岛度假的事,你忘了?” 经夏云深这么一提醒,脑海中才隐隐记起貌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最近的事情多,要学的东西、处理的事务,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其余不要紧的杂事已经全部被自己选择性的,全部抛诸脑后。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拎包就走的事。” “……” 此话一出,句句在理,让夏云深无言以对。 正当他思考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时,对方忽然问了一句:“你确定就这样出去,寰宇那边没有问题吗?” 说完后,夏宁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桌面点心碟子上的巧克力曲奇,然后放进嘴里,微苦醇香的气味在口腔中顿时蔓延开来,让她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得舒畅起来。 夏云深在其身旁坐下,看到向来不怎么喜欢吃饼干的妹妹,在吃了一块后,又拿起一块,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挺满意。 顿时不禁好奇这巧克力曲奇,真的有那么好吃? 于是一边回答,一边随之拿了一块饼干。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把目前手头上需要处理的几个关键点全部完成,接下来的步骤要到年后才能继续展开,在日程安排上完全没有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也跟你说过,如果出现突发情况,还有朱岳。” 把手上的巧克力曲奇放进口中,很稀松平常的味道。 而身旁的夏宁已经开始吃第三块,让夏云深不禁对此感到疑惑。 “你很喜欢这个点心?” 无厘头的问题,让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怪异:“一定要喜欢才能吃?充饥不可以?” 此时夏云深才猛然想起她并没有吃午饭的事实。 紧接着又从这件事联想到上午,以及中午发生的一系列糟心的情况。 原本平静的心情因此而变得郁闷起来,望着对方疑惑的眼神,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事,心中却莫名感到心虚,甚至有点不太敢对上视线。 注意到自家老哥陡然发生转变的态度,夏宁一下子就更疑惑了。 但在面对猜测心里想法这件事上,她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对方不主动说,自己也懒得问,于是自顾自吃东西,还信手倒了一杯清心养颜的蜂蜜花茶。 在沉默中过了良久,夏云深才再度出声。 “舒毅并没有什么恶意,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略显得无奈的语气、还有那个并不算很熟悉,但却给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名字,话语传到耳边,夏宁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好好的,提这个人干什么?” 不悦的脸色,不满的语气,态度再明显不过。 暗暗叹息一口气,他是真的很无奈。 且不管是夏宁这种易怒的脾气,是个人遇到今天的情况,都没办法不生气,毕竟舒毅的行为实在是太过火。 “舒毅……” 夏云深试图解释给好友挽回一点好感,而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只听她冷不丁的提了一个问题。 “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必要解释一下,舒毅为什么会变成我干哥哥这件事比较好吧?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乱认亲的习惯?” 夏宁说这话时,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茶杯,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模样。 此话一出,他狂冒冷汗。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怎么知道舒毅为什么会突然抽风,还把锅甩到自己头上? 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镇定,心里却已经把那龟孙损友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想到某人是自己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最终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于是用不确定的语气向眼前的人试探:“额……多个哥哥不好吗?舒毅虽然脾气怪了点,但人品还是相当不错的。” 顶着妹妹充满质疑的死亡目光,话越说到后面越没底气。 眼前的人没有马上作出回应,而是在慢条斯理喝下一口花茶后,缓缓开口。 “按照你这种说法,也就是说多个哥并没有什么对吧?” “额……” “那以此类推,少一个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突然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本来带着私心去维护好友,就挺理亏的,结果差点就把自己给搭了进去,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话不能这么说,舒毅虽然缺了点心眼,人品是真的不错。” “……” 夏宁的茶杯已经端到嘴边,却停下了动作,眼睛幽幽的盯着对方。 虽然她对舒毅没什么好印象,但还是第一次见夏云深这么维护一个人,而且即便是冒着被自己妹妹讨厌的风险,还给对方给出了这么高评价。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他心虚,脑海里不断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第131章 儿时的恩人 本以为夏宁又要开始发脾气,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预想中的怒吼。 只见她盯一会儿后就把视线收了回去,接着慢条斯理把杯中的茶水饮下腹中,脸色平静淡然,让人猜不透其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兄妹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在沉默中过了良久。 夏云深实在想不通对方的真实态度,最终还是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这个人,把他拉黑就好……” 夏宁有时候似乎很喜欢打断别人讲话。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对方就突然冷不丁插进一句话:“我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的评价这么高,你就这么肯定自己不会看走眼?” 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夏云深不禁愣了下。 随即反应过来后,脸色突然就变得不是很乐意。 “我会看走眼?真是搞笑!” “你的眼光准过?” “喂,凡事讲究证据,就算是说话也不能胡言乱语。那你说说,我怎么就看走眼了?” 夏宁嗤笑出声,就像是听到了滑稽的笑话。 “你以前不是总觉得我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吗?现在呢?” “现在也没聪明到哪里去。”这句话是本能反应,没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局面再次陷入沉默,而这次的场面气氛除了尴尬,还夹带着严重的压抑感。 望着对方阴沉的脸色,以及投来的死亡目光,夏云深尴尬得感觉自己能用脚趾头抠出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来。 他战术性的干咳几声,试图缓解尴尬的局面。 没想到的是,夏宁还是没有生气。 相比于对方这种不吵不闹的平和状态,他反倒是更习惯妹妹以情绪来表达出自身的想法和态度。 越是平静,心里就越是感到不安。 迫于心理压力,夏云深咬咬牙,主动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生气就骂出来呗,能不能别憋在心里?” “?” 夏宁听到某人奇怪的发言,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正在看待一个白痴,腔调和语气里夹带着迷惑:“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我什么时候告诉你说我生气了?而且我为什么要生气?” “……” 闻言,他的嘴角抽了抽,说:“那你垮着一张脸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兴趣和你再讨论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舒毅的理由,否则你们一丘之貉都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说完,杯子被重重的搁置到茶几上,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才是生气的状态! 刚走过来的卢管家见状,当即被吓得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欲言又止。 注意到来者,夏宁收敛了些许周身的气势,询问道:“卢管家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卢管家捋了捋思路,把语言组织好。 “地下室的那位,这两天的情况有些异常,小姐您要不要去察看一下?” “情况异常?你跟我具体说说详情。” 兄妹两人的眉头微蹙,凝重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卢管家身上。 卢管家闻言,思索片刻后回答:“时不时会胡言乱语,还出现了轻微的精神错乱的症状。” “林意怎么说?” 夏宁半垂下眼帘,对此情况若有所思。 “林医生没说什么。” “这样吗?”至此,她心下已然有定论,“林意现在在下面吗?” “是的。”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得到指示,卢管家顺从的离开。 而此时夏宁并没有起身前往的趋势,目光转移到夏云深身上:“想到能让我信服的理由了吗?或者说还是没有编好?” 兜兜转转,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望着对方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夏云深只觉得身心俱疲,又在心里默默将某个损友骂了一遍。 紧接着,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灵光一现。 “舒毅是军人,而军人最重品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实际上包含的东西却很沉重,把军人的品行和荣誉全部捆绑在一起。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反驳这种观点,更不敢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但夏云深忘了一件事,这些都是针对正常人而言。 而夏宁从来都不是什么按规矩办事,按常理出牌的人! “万事不可绝对,谁能保证金子堆里会不会掺进黄铜,或者是老鼠屎?”她半眯起眼,直直的迎着对方的目光进行对峙,神情淡定,丝毫不带虚的。 “……”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一时间无言以对。 夏宁盯着眼前的人,她倒是想看看其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良久后,对方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腔调和语气与大多数时候都不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追忆一场很久远的故事。 “舒毅在我困难的时候给予过很多帮助。”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她的眼里,“他甚至救过你的命。” “救过我的命?我怎么不记得?” 慵懒的侧靠在沙发上,夏宁凝视着他,眼里满是狐疑,但却没有否定。 因为夏云深并不擅长说谎,一旦说假话就会出现非常明显的小动作,而现在她却没有从其身上观察到丝毫的可疑之处。 或许确有其事? 他垂下眼帘,似是想到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片刻之后,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时你还很小,年纪没到两岁,由于是早产儿的因素,不管是智力,还是身体,或者是学习能力,都比同龄人要慢很多。那时你才刚学会走路,走起来就像是鸭子一样,特别笨。” 说到这里时,夏云深的脸色变得消沉下来。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不知为什么你突然哭着跑了出去找妈妈,当时的管家没有在意,就去忙其他事了。半个小时后,是刚好来家里做客的舒毅把你抱回来的,而你当时浑身湿透,冻得脸色发紫。 后面查监控才知道,你跑到了后花园那边,失足掉进了人工湖,是恰好路过的舒毅把你捞了起来,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第132章 麻烦袭来 夏宁皱起眉,眼里浮现起凝重的神色。 不满两周岁,还是个发育迟缓的早产儿……怪不得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脑子里却找不到丝毫有关于其的记忆片段。 只是心里依旧有疑惑。 对方似乎猜到了她不理解的地方。 夏云深长呼出一口浊气,心情格外压抑沉重。 “发生这件事后,你在儿童医院养了整整两个月才痊愈,当时的管家难辞其咎,主动选择了离职。而后花园的人工湖,也被填为了平地。” 当初的夏云深已经五岁,到了会记事的年纪。 因为这件事,他第一次见到温柔的妈妈哭得撕心裂肺,而且发了非常大的脾气,所以记得非常清楚。 如今回想起,只剩下唏嘘感慨。 夏宁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由失足落水的事,夏云深的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宛如粉团子的夏宁,心软得都快要化开,当时嘴上说着讨厌,内心深处好像从来都没有排斥过这个妹妹。 相反,那时小小的他也曾希望能和妹妹亲近些,也想听妹妹跟他撒娇。 没想到一眨眼,他们都到了即将要成家立业的年纪。 “你还是小的时候比较可爱,前几年就如同是只会用武力的野蛮黑猩猩;现在变得有脑子了,却又凶得像只可怕的母老虎。” 心中所想不经大脑思考再次脱口而出。 听到声音时,夏云深被自己吓了一跳。 抬眼看向对方时,果不其然,夏宁已经完全从emo的负面情绪中恢复过来,此时正眼带凶光的盯着自己。 “夏云深,老娘我今天就让你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母老虎!” 话音刚落,她就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抽向坐在身旁的人。 夏云深本能反应往后躲,意外的避开了抱枕的抽击;紧接着又是一下,靠着运气再次躲开,让他顿时有点得意。 “切,就这?” 听到对方得瑟的挑衅语气,夏宁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 就算他反应快,但哪里比得过有十几年散打武学经验的练家子? 没几下就开始落了下风。 随后一般只会出现在狗血偶像剧中的现象,夏云深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夏宁抓着枕头抽来,他连忙从沙发上起身,正想跑开,结果踩着棉拖,左脚绊右脚,直接现场表演了个平地摔。 幸好没磕到茶几上,地板也铺着地毯。 正当心里庆幸,抓着枕头的夏宁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脸上还露出坏笑。 “你给我见上帝去吧!” 紧接着就是如鼓点般密集的抱枕抽击。 “我去,你来真的啊?!” “等等!能不能讲点武德?” “别打脸啊!” “饶命……” 整个大厅里混杂着枕头,以及兄妹两人的骂声,唯独不掺杂一丝怒气。 大约持续了五分钟,夏宁似乎是拍累了,把手里软绵绵的抱枕甩到对方身上。 正当夏云深松下一口气,以为终于要结束时。 突然听到对方吼了一声。 “泰山压顶!” “……” 一分钟后。 他直接趴在地毯上躺平,无语的注视着地毯的花纹,幽幽开口说道:“祖宗,能起来了吗?而且你该考虑减肥了。” “不能。” 此时,夏宁正坐在夏云深的背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拜托,你是真的很重,放过你哥的老腰吧,ok?” “不行。” “你是猪吗?” “……” 他们现在的行为就像是七八岁的幼稚鬼,迟到了十几载的童年。 在这时,夏云深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不由得轻笑出声。 背上坐着的人对其怪异的举动,不禁感到疑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你和舒毅在小时候还差点定了娃娃亲,莫名觉得好笑。” “什么娃娃亲?” 他故作神秘的把尾音拉得老长:“你先起来,然后我再告诉你。” “哦,那你还是趴着吧。” “……” 丫的,这家伙就不能按常理、按套路出牌吗? 此时,从楼梯道那边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夏宁这才不紧不慢的从背上起身,还不忘伸手拉地上的人一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姐——” 林意的声音传到耳边,她的脑海中率先想到的是之前喝了一个星期的,那些又苦又臭的汤药,眉头顿时蹙起来。 不一会儿,对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以及随之而来的浓郁的中药味。 “你这一身药味是怎么回事?而且不是让你早点过来吗?”夏云深拧起眉,语气里带着不满,其状态与刚才判若两人。 林意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瘫坐下。 从兄妹两人这边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眼底下青灰色的黑眼圈,下巴上没修理的胡茬,以及满脸疲倦的神色,憔悴的模样活像是嗑药的瘾君子。 夏宁见状,对此不由得心生狐疑。 于是开口询问:“你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瘫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回应:“小姐,我当初就不该选择你关在地下室的那人作为实验的对象,这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听到林意的这番话,兄妹两人面面相觑。 “elson发生了什么事?”沉吟片刻后,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人是个隐藏的瘾君子,而且体质相当奇怪,对很多药品、化学试剂都存在耐药性,最近还出现了狂躁症的症状。” 从卢管家口中提前知晓了关于elson的部分情况,已经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具体问题由专业的林意说出来时,夏宁才意识到其复杂性、以及棘手程度。 她皱起眉,脸色凝重。 “镇定剂、麻醉剂也不起效果吗?” “大剂量的麻药目前还能呈现出一定效果,而镇定剂这类镇静安神药已经没办法对他起任何作用。” “抽血检验了吗?能不能鉴定出elson是哪种药的瘾?” “血液的部分含量指数都远超正常范畴,而且毒瘾发作的状况也是相当复杂,是好几种混杂在一起。” 问到这个地步,夏宁的眉头已经蹙成一座小山。 啧! 真是麻烦! 第133章 瘾君子的狼狈 干冷的地下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尘土的气息。 再往下一层走,由于近段时间来林意经常在这里倒弄中草药汤剂实验,以至于空气中还残留着久久不能散去的药草味。 并不宽敞的通道无法容纳两个成年人并肩行走。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往关押elson的杂物房走去。 越往里走,汤药味越浓郁。 难闻的气味直冲鼻腔,夏宁拧着眉头,内心有点后悔下来时,为什么没有听从林意的劝告戴上口罩。 夏云深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人,行走速度逐渐慢下来,不禁疑惑的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强忍住恶心反胃的感觉,她摇摇头。 “林意倒弄出的汤药太臭了!” “有吗?我并没有感觉很难闻。” 闻言,夏宁干呕一声,继而说道:“你的嗅觉肯定有毛病。” “……” 跟在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而是向前伸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将对方递来的东西接过,一颗包着糖衣的“豆子”被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放在眼前端详,始终看不出是什么玩意,不确定的猜测:“巧克力豆?” “这是浓缩薄荷油,你含在嘴里可以醒神,有一定的止吐作用。” 听到对方的解疑,夏宁将信将疑的把“豆子”放进嘴里,“豆子”表面的糖衣化开,浓郁的清新薄荷气味直冲大脑皮层,心里那股恶心感顿时减弱了许多。 “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以前熬夜办公养成的习惯,咖啡的替代品。” 夏云深说这话时的语气云淡风轻,貌似对于熬夜办公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 她刚舒展开的眉头,又重新蹙起:“你老熬夜干什么?是想猝死吗?” “你哥我刚开始接手公司事务的时候,可没有你现在这么轻松,还有人手把手教授。”他顿了顿,满不在乎的继续说道,“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偶尔会向爸求助,但他一般都不理会。” “你手下的人难道都是死人吗?还是说你自己逞英雄?”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样一个变态吗?” “难道不是吗?” “……” 此话一出,夏云深顿时失去了与之沟通的兴趣。 场面陷入尴尬的沉默,好在这时到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从比较昏暗的光线中走进明亮的环境,夏宁的眼睛一时之间没能适应过来,酸涩得厉害,缓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有一段时间没来,杂物房里面的景象并没有太大变化。 发生变化的是elson,他坐在角落里,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显得相当萎靡。 以前她当演员时租房子住,旁边的邻居是个磕粉的瘾君子,当初发病后被警察带走,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啧!” 回想起当初,那个邻居本来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在他染了毒瘾后,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后人欠了一屁股债,进了局子,妻离子散。 关于那件事,夏宁的印象非常深刻。 以至于她对于毒品、以及对染上这种恶习的人深恶痛绝。 于是向在地下室看守的保镖招招手。 “把人弄醒。” 夏云深盯着保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警戒之色。 察觉到身旁这人逐渐紧绷起来的精神状态,夏宁轻声道:“放松点,有我在,他现在这种情况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她的语气并不温和,但却能让人感到心安。 而这时,elson慢慢从浅眠中转醒,那双邪气的狐狸眼没了以往的神采,透露着痛苦和疲倦。 看到来者,他强行挤出一抹笑。 “夏小姐,你是来看笑话的吗?” 原本缱绻暧昧的嗓音此时变得沙哑难听,就像是得了重感冒并干渴了许久的症状。 夏宁闻言倒是罕见的勾唇一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elson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很可惜夏小姐是看不到我流泪了。”就算是毒瘾和疼痛在身,也丝毫没有减轻这人轻浮贫嘴的劣根性。 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她的嘴角依旧挂着笑。 说话的腔调里带着讽刺的意味:“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客人’竟然会是位瘾君子,我的私人医生竟然还阴差阳错救了你一命。” elson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嘲讽而感到局促,眼神反倒变得迷离起来,乍一看竟有种意乱情迷的假象。 只听他嗤笑出声随后缓缓说道:“夏小姐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你要不要过来?我还能给你看个大宝贝。” 夏宁波澜不惊的注视着角落里的人,眼神意味深长。 思索片刻后,她还是做出了决定,只听其声音不轻不重在杂物房内响起。 “你拿布堵住他的嘴,避免他自残。” 保镖闻言,马上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连忙从一旁的杂物堆中翻出一块破布塞进去。 夏云深见状,眉头紧蹙,不确定的询问:“发病了?” “嗯,接下来的场面会比较恶心难看,如果你受不了的话就先回去。” 此话一出,他瞬间就不乐意了。 于是不满的反驳道:“连你都能忍受的了,我会不行?” “噗——” 夏宁似乎对其较真的行为感到好笑,只见她摇摇头,无可奈何的说:“我已经说过,到时候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就好。” 这句话直接刺激到夏云深敏感的神经,本来还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撵,也休想把自己带出去。 他就不信夏宁都能忍受的场面,自己会受不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重新刷新了夏云深的认知。 大约过了三分钟。 蹲坐在角落里的elson突然全身抽搐起来,还做出各种扭曲怪异的动作姿势,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夏云深不适的皱着眉。 而这只是刚开始,随着夏宁一声令下:“把他嘴里的布扯出来,把人脸朝下翻过来。” 当保镖走过去将破布扯出来的瞬间,各种呕吐物从其口中溢出,掉落到身上;紧接着地面上流出不明液体,以及怪异的气味。 原来那个像是花狐狸一样的elson,现在一身污秽,还伴随恶臭。 其气味与空气中浓郁的汤药味混合在一起,生成一股难以言状的奇臭,靠得较近的保镖当场呕吐起来。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某人,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134章 处在平衡点的兄妹关系 而夏宁的视线始终落在对方身上不曾下来过,她脸上的表情淡然自若,仿佛污秽不堪的场面在其眼前形同虚设。 整个发病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浑身秽物的elson躺在地上,从情况上看已经是处于严重的虚脱状态。 夏宁口中的浓缩“薄荷糖”消融得慢,但坚持了二十分钟也即将见底,大概估摸一下时间,心下了然。 环顾一遍四周,眼前一亮。 走到房间的一角,这里只有一小堆杂物,她用脚踢开上面的一层,杂物散开一地,露出底部的一方铁盒。弯腰将其拿起,拍掉表面的灰尘,眼睛里毫不掩饰流露出嫌弃的神情。 铁盒被密封得相当严实,仔细观察过一圈后,从上面的玄关处下巧劲,铁盖子“啪”的一声弹开掉落在地,里面赫然是一只还未开封的注射器,以及一小瓶药剂。 取出里面的东西后,嫌弃的把铁盒扔回到杂物堆里。 撕开密封着注射器的包装袋,按照林意所说的方法步骤,用注射器吸取瓶子里的液体药剂,动作生疏,看上去颇为笨拙。 好不容易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吸取干净,夏宁把针筒倒放,向上推进排除针筒内的空气后,来到elson面前。 夏云深见状,心下一紧。 “你在干什么?” “送他上路。” 说完就对着其脖子一针扎了下去,并将针筒里的药剂全部推进对方的身体里。 elson想要挣扎,但奈何毒瘾发作过后,整具身体形同一滩烂泥,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宁一脸冷漠的将药剂打进自己的体内,神智很快变得模糊起来,意识也在逐渐消失,最后完全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此话一出,夏云深也顾不上恶心,急忙跑过去制止她的行为。 但还是晚了一步。 怔怔的看着躺在地上形同死尸一般的人,一阵恐惧之意从心底陡然升起,他扭头看向夏宁,连声音都因为惊吓而变得颤抖起来。 “你把他杀了?难道你要一辈子躲在国外吗?” 见到对方这个反应,她歪歪头:“躲国外?你现在不是应该报警把我抓起来吗?” “赶紧走!” 夏云深抓起妹妹的手,神情慌张,说完就要将人往外带。 夏宁半垂下眼帘,视线落在紧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颤抖的大手,无奈的叹息一声,淡淡开口说道:“我只是给人打了一针强力麻醉剂而已,应该罪不致死吧?” 这句话一经说出口,局面顿时陷入沉默。 无比焦急的夏云深停顿在原地,他的脸色顿时黑下来,也不说话。 她转头看向已经停止呕吐的保镖,说:“你把人带下去冲洗干净,等会儿我会让卢管家把衣服什么的带过来,到时候你听他的安排即可。” “是,小姐。”保镖点点头。 说完,夏宁的目光转移回到自家老哥身上,看到对方黑如锅底的脸色,他既不说话,也不肯松开手。 暗暗叹息过后,只好牵着人先行离开地下室。 …… 回到一楼大厅,也不必顾及什么形象,直接扯开嗓子叫唤卢管家。 听到叫唤声的卢管家,急忙从厨房那边朝大厅的方向赶来。 “小姐,您找我有什么吩咐?”由于跑得急,他的气息显得有些喘。 “你找一套干净的衣物送到佣人的洗漱间那边,给elson换上,人不用再带回地下室,安置到闲置的空房间。等人醒过来的时候,再通知我。” 她认真的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把林医生叫过来盯着elson,等人醒过来之后,我再告诉你后续的处理事宜。” 卢管家点点头:“好的,小姐。” 说完他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数百平米的大厅再度安静下来,夏宁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想挣开对方的手,却发现越挣扎就抓得越紧,于是只好作罢。 她侧过身体,直接往后仰,随即把脑袋枕在了夏云深的大腿上,就这样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而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将人推开。 沉吟片刻后,夏宁开口打破了僵局:“哥,有你真好。” 没有辩解,没有道歉,只是平平淡淡的语气,对夏云深来说却分外受用。 他黑着的那张脸逐渐舒展开来,眉头也慢慢蹙起。 紧接着是带着怒火的斥责:“你这么有本事,还会需要我?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谢谢你。” 乍一听是句没头没脑的话,却是她的肺腑之言。 夏云深低下头,一脸不满的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气不打一处来:“有病就赶紧去治,别在这里胡言乱语发疯。” 看着眼前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夏宁不禁吃吃的轻笑起来。 这一笑把他给整蒙了。 “真傻了?” “哥,没想到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包庇罪犯,还要协助我逃跑。”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尾音上扬,紧接着露出狡黠的坏笑。 直看得夏云深火大,松开对方的手腕,拿起身旁的抱枕就往那张脸上砸。 枕头底下的人却还在吃吃的笑。 “你当时为什么要说那种令人误会的话?”他低沉的嗓音里余怒未消。 夏宁缓缓合上眼闭目养神。 “我说什么令人误会的话了?非法行医确实罪不致死,而我也的确是要送elson上路。”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你自己想太多,而且还想偏了。” “……” 对方这么一说,夏云深无言以对。 没等人回应,夏宁忽然睁开眼,冷不丁对上他大无语的目光。 “哥,我是说真的,有你真好。” 此话一出,眼前人的神情明显愣了下,眼看脸上的余怒即将散去,她的嘴角突兀的勾起一抹坏笑,往其头上狠狠泼了盆冷水。 “打架时有你递刀,买东西时有你付钱,闯祸时还有你擦屁股……我现在只想躺平当个废物妹妹。” “……” 话音刚落,夏云深将抱枕直接按在某人脸上,嘴里忿忿道。 “老子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条废物咸鱼!” “唔唔——你之前说过钱要给我花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记性不好,不记得就是没说过。” …… 打闹成一团的景象,仿佛刚刚的气愤和对峙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 第135章 与虎谋皮 闹了一会儿后,两人和好如初。 时间还早,晚饭也还没好,生了一通气也无心再工作,于是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玩起了夏宁的头发,并开口询问道:“为什么把elson从地下室放出来?” 枕在对方的腿上闭目养神,她的神情看上去相当轻松惬意。 “因为接下来这段时间,爸妈都不会回家。” 不像是理由的理由,一听就知道是胡编乱造,夏云深没有如以往那般说她,倒是脸色淡淡:“把人放出来会很危险。” 夏宁闻言笑而不语,沉吟片刻后才作出回应:“确实,但是不放出来,如果这人死了,我可能会做好一阵子噩梦。”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疑惑。 “elson就算是犯毒瘾而亡,跟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跟我没有关系,不过是这个作恶多端的人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罢了。” 这下夏云深就更不明白她这样的做法,到底有何意义? 捏着如丝绸般顺滑的头发,分成几小撮,开始编小辫子,从口中说出的话显得漫不经心:“那你这么做是出于什么想法?” 夏宁的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怎么说也是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花美男,垃圾是垃圾了点,但是要眼睁睁就这么看着人没有了,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夏云深肯定一掌盖在她的脑门上,并斥责其脑子里尽是些没用的废料。 但这次并没有发生预料中的情况。 他的神情始终很平淡,对眼下这人的小心思了然于胸。 “我看你可不像是那种会于心不忍的人。” 这一个半月的相处时间,可以说比之前二十年都要密切。也就是在这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夏云深对自己这个“双胞胎妹妹”打破了以往的观念,有了全新的认知,并在不断的相处过程中,不断完善。 刚开始还会以为是披着刺猬皮的柔弱兔子,越是接触就越发现,其实这家伙的心比针眼还小,招惹她的必定是以双倍奉还。 只要不触及底线和原则,他还真几乎没见过自家妹妹表现出过多良善的一面。 因见色起意而于心不忍? 连程非臣这种皮囊极好的,她都是始终恪守自己的原则。 更何况elson这种长相类型、风格都不讨其欢心的? 想要逗对方的小心思被识破,夏宁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自在,脸上的神情云淡风轻,只听她缓缓开口说道:“虽然本意并不想救他,而藏在幕后的那群人最近也并没有什么动静,elson这里是个绝佳的切入口,如果就这样死了,还是太可惜。” 心里有一句话没有与对方说,其实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她也承认自己不是传统中那种以己度人、以德报怨的好人,心眼小,但还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 柔顺的深栗色长发被夏云深编成一条条七扭八歪的小辫,乍一看就像是头炸了毛的狮子。 注视着在自己手下产生的“作品”,他不禁笑出声。 夏宁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但也没有过多追问。 片刻后,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elson会不会与幕后的那些人,实际上并没有太大关系?” “一开始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我手下的人查到了一些事,把这种情况完全排除。” 顿了顿,她继续道:“elson有当过特工的经验和实力,对自身的伪装,以及反侦察能力很强,原本我想过将其拉拢到我们这边。” 夏云深闻言,对她的说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的“作品”上,左看右看都觉得不甚满意,于是又动手将小辫子一根根解开,打算重新编。 他语气淡淡的问:“查到了什么?为什么又打消了招揽的念头?” 同一个姿势躺久了,总感觉有些不舒服,于是翻了个身侧躺着,而这个角度把头发露出来,恰好方便夏云深编小辫。 夏宁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嘴里嘀咕一句:“今天厨师是请假了吗?怎么一顿饭做这么久?” 嘀咕完后,她才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 “资料我等会儿再发给你。” 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于是停顿下来揉了揉后,说:“elson虽然能力出众,但性格乖张怪异,不服从管教和命令。这种刺头忠诚度不高,放在身边做事等同于引狼入室,不适合当同伴、或者是合作伙伴,只能做短时间内的一笔交易。” 夏云深笑了笑,似是有些无奈。 “与虎谋皮的危险程度与引狼入室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闻言,她摇摇头,并不同意对方的这种说法。 “一个是对等关系,一个是把自身软肋暴露出来,给对方可乘之机,二者怎么可能没有区别?” 正当他思索要怎么接上夏宁的话时,女佣从餐厅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走到近处停下,恭敬行礼后低下头,轻声说道:“少爷,小姐,晚饭好了,请移步至餐厅用餐。” “咕——” 经女佣这么一提,夏宁的五脏庙开始唱起空城计。 某人听到,不禁笑出声来。 她也并不觉得尴尬,径直起身,结果起到一半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拽住,一拉又回到原位。 这时才发现夏云深一直在玩自己的头发,于是拍开他的手。 起身后,伸手摸了一把,发现上面被某人编了一堆小辫子,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用屏幕看自己的头,发现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头炸了毛的狮子。 扭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赶紧解开,丑死了!” 夏云深看着那头鸟窝似的乱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你本来就不好看,弄个这样的发型还挺有个性。” “……” 夏宁幽幽的盯着面前的人:“我数三声,否则我会让你拥有一个更有个性的发型。” “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解开,越看越觉得好玩。 “……”靓女无语。 这二十好几的人,怎么能这么幼稚? 第136章 难以启齿 此时,落雪山庄。 rio怀里捧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眼睑下挂着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苍白憔悴,看上去就像是大病初愈刚从医院出来的一样。 一串串代码自指尖的起落而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的嘴巴紧抿,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甚至都不带眨的。 大厅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其他任何人,此时却冷不丁的开口说话:“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话音刚落,程非臣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走出来。 他没理会,径直穿过大厅,就要往房间浴室的方向走去。 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夏家小姐与夏家人明日下午将会前往马尔代夫,估摸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听到程非臣的脚步声停顿下来,rio头也不抬的继续说道:“以及e国那边运转的资金链出现缺口,目前还没找到具体原因,怀疑是内部人员所为。”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rio的脸色如常,似乎早已习惯对方这种爱搭不理的态度,接下来却因为一晃神敲错了一个字符而紧紧皱起眉头,不悦的低骂出声。 “fuck!” …… 浴室内。 水顺着肌肤流下,程非臣低着头,半垂下眼帘,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充斥着阴郁和隐忍。明明水温冰冷彻骨,脸上却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鼻腔里喘着气。 用手烦躁的捂住自己的脸。 尽管冲着冷水,他还是感觉全身燥热。 脑海中浮现出那道会在梦中出现的身影,脸色顿时变得通红,神情里带着窘迫和尴尬。 还是起了反应,让他对此感到羞耻难当。 情迷意乱下,心中总会生出平时不敢想的念头。 程非臣闭上眼动手解决,脑海中却总是不由自主浮现出夏宁的脸。 “啪!” 恼羞成怒的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程非臣,你真是个畜生!怎么可以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起这种肮脏龌龊的心思!” 整整冲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 才感觉自己昏沉的脑子清醒过来,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却留下了一片红肿,在白皙无瑕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突兀显眼。 那是他自己扇的耳光。 水流已经将痕迹冲洗得一干二净。 穿上浴袍从里面走出来,用毛巾胡乱擦了擦顺着头发往下滴的水。 在洗漱台的镜子前停下,注视着自己红肿的半张脸,以及眼里还未完全散去的缱绻旖旎,方才的意乱情迷顿时涌上心头。 想到这里,拳头上的青筋暴起,那双素来温和淡然的眼睛里,满是暴戾和怒火。 程非臣怎么也没想到,依附于程家的姜家竟然敢对他下药! 还是最不堪的那种! 很好! 你们这是自掘坟墓! …… rio敲完代码,此时正坐大厅里刷社交软件。 在暗网中被称为“代码狙击手”的天才黑客,在现实中,其实是个中度社交恐惧症的半宅男青年。 除了敲代码,平时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打打游戏、上网冲冲浪,时不时心血来潮整个木马攻击一下网站,又是朴实无华的一天。 直到程非臣让他帮夏宁解决一些网络上的事…… 几乎不玩社交软件的他,在建吧、开超话、与人互杠对峙的过程中,然后发现了新大陆,还点亮了一项新的技能——杠精! 任谁也不会想得到,听起来神秘又拉风的天才黑客,竟然会是逮谁咬谁的网络喷子! 当然,rio自认为也并不是真的逮谁咬谁,他也是个有原则的人,看不顺眼的直接开喷,属于状况之外。 平时主要活跃于夏宁超话,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混迹在一起。 刷着刷着,他突然心血来潮。 点开“同好”的群聊,发了一条信息。 【女王的高跟鞋】发起超话活动“送夏大小姐出道” 此消息一出,马上有人接话回复,提出了自己困惑的地方。 【请用您的高跟鞋踩我!】老大,你这活动怎么感觉怪怪的?听上去就像是要把大小姐送走似的[流汗].jpg 【穿恨天高踩单车】楼上+1 【就是傲娇,咋滴】楼上+2 【姐姐,你勇敢飞】楼上+ 【我自横刀向天削】出道?娱乐圈辣么脏,俺家大小姐独自美丽,它不香吗? 【藕霸】突然有点想看大小姐大闹娱乐圈,手撕潜规则[奸笑].jpg 【别炫,我有红眼病】楼上+1[吃瓜].jpg …… 不一会儿发言就叠起了高楼。 看到大家积极讨论,rio显得很满意,思索片刻后,拉出对话框敲上一行字。 【女王的高跟鞋】此出道,非彼出道,我准备为大小姐设计一款虚拟偶像,以虚拟偶像的形象出道,不知有没有同行? 【铁窗泪质检员】没听明白,但感觉很牛逼[痴呆].jpg 【1+1=二】这个运营起来有点费钱 【幺鸡】二十来岁的秃顶程序员小伙子们呢? 【今年不秃头】算上我一个,没几个钱,但我出力 【丫丫咿呀】楼上+1 【穿恨天高踩单车】楼上+2 …… 【女王的高跟鞋】钱你们不用担心,跟着大小姐混,还能赚钱 【请用您的高跟鞋踩我!】老大,你好卷…… …… 想法才产生不到五分钟时间,什么方案策划都没做,rio就已经想用数据捏出虚拟偶像“大小姐”了。 而这时,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缺钱? 运营花费大? 金主爸爸这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里,rio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抬眼却看到程非臣红肿的半张脸,一下子愣在原地。 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难以置信的开口询问道:“carr,你这是怎么回事?被人打了?” 程非臣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红茶,随后习惯性的往里面加了一块方糖。 “没有,此事你无需过问。” 尝了一口,感觉不够甜,于是又夹了一块加进去。 rio满脸狐疑的注视着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句:“夏家小姐打你了?” 此话一出,程非臣当即蹙起眉,脸色不悦。 “与她无关,我自己打的。” “……” rio的嘴角抽了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carr终究还是疯了? 第137章 elson醒来 正坐在餐厅准备涮火锅的夏宁,突然感觉鼻子痒痒的,拿纸巾捂住口鼻掉头打了个喷嚏,随后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恶寒。 而且这种感觉久久未能散去。 坐在对面的夏云深抬头疑惑的瞥了她一眼。 “感冒了?” “不是,刚才可能是哪个龟孙在骂我。” “在心里骂你的人多了去,平时也没见你打喷嚏?” “……”为什么要关注这种奇怪的点? 夏宁无语的朝其翻了个白眼,没了与之继续交流的欲望,于是自顾自准备开始动手。 站在一旁的女佣见状,就要上前来替其烫菜布菜,刚靠近就被出言制止。 只听她淡淡开口说道:“你暂且先退下,这个我自己可以。” “是,小姐。” 得到指示的女佣低下头,轻声回应,然后顺从的退了出去。 自从刚出院那会儿回来遭到冷遇,夏宁不满的要求将当时那几名女佣辞退。之后夏云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家里的佣人来了次清洗式的大换血,以致于现在除了个别有卢管家做担保的“老人”,现在别墅里的佣人全部是新人! 而夏宁对这批懂事、心眼少的新人,也还算得上是满意。 看到对方的这个举动,夏云深问道:“怎么把涮菜的人给赶走了?不喜欢这个人?” “不是。” 她淡淡回应后,从碟子里拿起公筷,夹了一片生牛肉,紧接着在煮开冒泡的浓白色汤底里烫了十来秒的时间,然后放到自己边上的小碗里。 刚想给自己涮点酱汁调味,结果扭头回来,小碗里的肉就没了踪影。 抬头看向对面,此时某人正在蘸酱碟,然后一口放进嘴里吃掉。 随后还不忘点评:“没想到你还会把控牛肉几分熟的火候,而且这熬了五个小时的高汤也还不错,鲜香浓郁。” 夏宁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待一个脑子有病的白痴。 “你不会自己涮吗?” 没想到夏云深听到后,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接着说道:“都把涮菜的人给赶走了,那这个工作落到你身上也不过分吧?” 她重新用公筷夹了一片生牛肉,没好气的说:“你自己是残疾了吗?” 烫熟后放到小碗内,眼看对方的筷子就要伸过来,夏宁见状则是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 夏云深把手抽回来,看到上面红了一片的印子,以及被拍得发麻的感觉从皮肤上传来,他的嘴角都不禁抽搐了下。 这家伙是属黑猩猩的吗? 下手没轻没重,第二次就来一巴掌,若是再来下,岂不是得直接摁汤底里头去? 夏宁似乎看穿了对方心中腹诽的那点小心思,用自己的私筷将牛肉夹到嘴里吃掉后,突然冷不丁的对其说了句:“再偷吃老娘的肉,今晚就加餐吃猪蹄。” 阴恻恻的语气听得他心里发毛。 然而口头上的警告也只是让某人安分了一小会儿,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该偷吃还是偷吃。 到最后她也索性由对方去了。 父母不在,兄妹两人之间拌嘴互杠,早已成为家常便饭。 这顿火锅是夏云深中午回来之后,特意吩咐厨房那边准备的。由于事出突然,又被要求一定要是牛骨高汤作为火锅汤底,所以才会导致时间上赶不及。 而这也是今天晚饭往后推迟的原因。 …… 考虑到夏宁有赖床又磨蹭的毛病,所以前往马尔代夫,夏云深订的是下午的航班,所以他们有充足的时间。 用夏宁的话来说就是一觉睡到中午,然后直接拎包走人。 不过想法美好,现实却往往事与愿违。 早上八点整,夏云深总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然后把人从被窝里揪起来,美其名曰帮其养成作息规律的生物钟。 夏宁表示,她是真的会谢! 简单洗漱,正在餐厅不情不愿吃早饭时,卢管家的身影匆匆赶来,气还没喘匀,就先开口汇报。 “小姐,人醒了,他说要见您。” 听到消息,夏宁的神情淡然,没精打采的模样就像是没睡醒。 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回应:“没看到我在吃饭吗?想见我就见?卢管家你过去告诉elson,如果想见我就耐心等着。” 其说话的腔调里明显带着不满的情绪。 卢管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发火,也不敢追问,只好连声应道,随后便如同来时那般匆匆离去。 别人不知道夏宁莫名发火的原因,坐在对面的夏云深却是一清二楚。 脾气暴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过是起床气罢了。 而作为导致对方起床气发作的罪魁祸首,却并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反省,毕竟在他看来,夏宁的作息习惯实在是太紊乱,不是熬夜就是晚起。 别的方面暂且不说,首先对于有轻微强迫症的自己来说,横竖就是看不顺眼。 他必须要帮眼前这家伙的生物钟给完全校正过来! 餐桌上的两人,一个心生闷气,一个在心中暗暗打算盘。 …… 另一边。 闲置出来的客房内。 elson倚靠着床头闭目养神,状态看上去比昨天好了许多,但脸色依旧是苍白憔悴。 穿着白大褂的林意正坐在旁边,专心致志的调配药剂,只见他将三支安瓿瓶掰断,然后全部倒进碗内混匀,怪异的中草药味顿时填满整个房间。 做完这些后,又从身侧的医药箱中取出一支无菌注射器,以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密封小玻璃瓶。 吸取、排气、静脉注射,一气呵成。 靠坐在床上的人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顺从,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毫不理会对方会对他做什么。 乖乖配合当然是最好,若是挣扎,林意并不在意给人来一针麻醉剂。 药剂注射完毕,他把桌面上散发着恶臭怪味的那碗汤药端起来,递到elson面前。 “把药喝了。” elson睁开眼,一言不发的接过,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喝完之后,脸上的神情没有发生一丁点变化,仿佛刚才喝的不是药,而是一碗白开水。 第138章 交易 不多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直至那人推门而进,elson都没有抬起过一下眼皮。 “夏小姐还是不愿意过来?”经过治疗,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喑哑,但相较于昨天而言,已经好上太多。 卢管家看过来,对于对方颐指气使的态度和语气感到不满。 “小姐说了,若是先生还想见到小姐,那么就请耐心等待。”尽管不满,但还是尽心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她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 “小姐并没有说确切时间,其他事先生也不必再追问。” 眼前这个人让卢管家莫名喜欢不起来,总感觉其身上有种阴恻恻的森然感,尤其是对上那双眼睛时,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此话一出,elson重新阖上眼闭目养神,也不再追问。 林意给人灌完药后,便一直在旁边的矮桌上办公,他注视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记录,脸上愁眉不展。 就因偶尔抱了一次侥幸心理,没有给实验对象做身体检查。 结果实验结果快要出来时,elson冷不丁曝出了是瘾君子的秘密,也就导致前段时间的数据,全部变成一堆没有用的数据。 想当初他还兴致冲冲的通宵做方案…… 真是越想越气! 又划了一遍,最后无可奈何的长叹息一口气,心一横就把整个数据文档全部清除删档。 眼不见,心不烦! 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身就看到老神在在躺在床上的某人,林意的心里就感到不爽,一想到夏宁昨晚打电话过来,要求自己给这人戒毒时,就更郁闷了…… 或许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辞职? elson并不知道林意此时丰富的内心想法,他现在被折磨得身心疲惫,即便是注射了药剂,毒瘾残余的副作用还在,脑子隐隐作痛。 昨晚夏宁拿出注射器扎他的脖子时,那双眼睛里冷漠厌恶的神色,他一点都不怀疑对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当他以为自己要死时,并没有感觉不甘心,心理反倒有种解脱的释然。 昏迷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出现了很多人,想见到的,不想见到的,喜欢的,讨厌的,以及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把过去经历过的事,以旁观者的身份再过了一遍。 再睁开眼,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就此死去,甚至身上的痛苦也减轻了不少。 他突然很想问问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在沉默和“噼里啪啦”的机械键盘声中,两个小时悄然过去。 当客房内所有人都以为夏宁不会过来时,拧把手开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让原本昏昏欲睡的elson瞬间清醒。 他的视线投向门口的位置,心里除了疑惑,还莫名感到紧张。 随着房门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呵,你的命是真的硬,这样竟然都没死。”充满讽刺的话语在客房内响起,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 elson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之前的做派,而是淡淡一笑,所说的话语亦是一反常态的正常:“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夏小姐难道没听说过这句老话吗?” “我是个俗人,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夏宁顿了顿,迎上对方的目光,“至于我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就不在此过多复述了。” elson注视着那双淡漠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 而他很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真是讽刺! 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口气:“我的记性不好,至于夏小姐感兴趣的东西,只怕是无能为力。” 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会这么说。 夏宁双手抱臂,漫不经心的倚靠在门框上,神色平静。 “elson,这是我最后一次想你抛出橄榄枝。来做一桩交易,我不仅会帮你戒了这毒瘾,事成之后,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意料之外,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夏小姐倒是出手阔绰,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不知好歹?” “……” 本以为会周旋很久,甚至她已经准备用手上的筹码来逼对方一把,没想到先前难缠至极的人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爽快得让夏宁不禁怀疑其中有诈。 眼前人呆住的反应,让elson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于是轻笑道:“夏小姐不说话,这是后悔了吗?” 旁边的夏云深见状眉头紧皱,若不是妹妹不让自己对这个人动手,对方现在的这副嘴脸,真恨不得立马上前打一顿。 不知为何,才过一晚,他对这个elson的厌恶可谓是翻了倍。 心底第一次萌生出,要把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除掉的念头。 当夏云深意识到这种危险的想法时,不禁被自己吓了一跳。 “elson,香车美人随你挑,但不该肖想的东西,歪心思还是别动最好,这是附加条件。”夏宁狐疑的盯着对方,想要通过临时附加条件,来从其脸上微表情的变化中找出撒谎的端倪。 elson的表情始终如一。 甚至从进门开始,他的眼中自始至终都没再出现过那种玩世不恭、赤裸裸的神色。 让人不禁怀疑,这副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个魂? “当然。” 没有丝毫犹豫,又言简意赅的回答。 反常的举动敲响了夏云深心里的警钟,对方此时给他的感觉,他曾经在程非臣的身上感受过! 夏宁尽管对此事疑惑重重,但elson能答应,还是不失为一件好事。 于是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接下来替你治疗的就是这位林医生,治疗期间有问题可以找他,或者是这位卢管家。”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elson的声音忽然响起:“有问题不可以问夏小姐吗?” “我不懂医理,你问我能有什么用?”她停下脚步,想了想,沉吟道:“接下来我会外出一段时间,关于交易方面,你若是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电话联系。” 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开了。 elson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第139章 开启夏威夷之旅 今天的天气并不太好。 昏昏沉沉的云层看上去压得特别低,站在远山上似乎就能触摸到天空。 登机前。 夏宁抬头望着不甚明朗的天色,不禁向身旁的某人嘀咕起来:“要下雪了,你订机票之前怎么就不能选个好天气出行吗?” “问题不大。” 夏云深把帽子给对方拢紧,冷不丁说了句:“脑子本来就不灵光,捂严实点,别被冻傻了。” 也不知是不是临近三九严寒的原因,今天的温度格外低。 拿出手机看了眼气温,零下十摄氏度。 这种温度对于地处南方的海都还说,属于罕见的超低温,像是夏宁这种两辈子都没怎么经历过的人来说,实在不太能忍受。 其实夏家也有私人飞机,出行不怎么受时间限制,在某种程度上说比较便利。但夏云深说什么都要带着夏宁一起乘坐国际航班,理由也很荒谬,说是从来没试过和妹妹一起坐公共交通工具出远门? 她听到这个理由时,除了无语,再想不出其他合适的词语形容。 由于夏威夷与海都的经纬度跨度大,也就导致两地的时间差较大。为了适应时间差,兄妹两人在登机后不久,就相对睡着了。 …… 蓝天白云,椰树和海洋。 夏宁带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享受阳光的同时,还不忘欣赏海滩上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以及不远处充满夏威夷风情的热情草裙舞。 手里捧着椰子,喝一口又甜又鲜。 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而这才叫生活。 夏云深躺在她右边的位置,穿着花衫和大裤衩,同样戴着墨镜,与夏宁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一直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然后闭目养神。 “喂,你不去冲浪吗?我看你带了冲浪板。”夏宁问道。 “一个人多没意思,等会儿再去。” 听着对方老神在在的语气,她心里顿生疑惑:“你有朋友在这里?” “嗯,几个以前比较玩得来的。” “有帅哥吗?” “没你哥我帅。” “你个麻瓜脸皮厚就算了,还挺自恋。” “这叫源自于实力和资本的自信。” “切——”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夏宁不得不承认,夏云深的确挺受欢迎的,光是在这里躺一会儿,就有超过一巴掌数的美女过来搭讪,甚至还发出了暗示性的邀约。 当时她感觉好玩,还跟着起哄,一副不把某人推出去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结果夏云深直接指了指夏宁,然后对着那位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人说:“my girlfriend.” 对方一听立马退却,还一个劲的向夏宁道歉。 夏宁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料想到,待人走远后,他冷不丁的说:“你哥我魅力无限,而你就这点用处了。” 一句话直接能把人整破防。 这不是拐着弯儿说她没有魅力吗? 那当初又是谁坚决不准自己穿三点式的比基尼的?最后选来选去就变成了最保守的连体泳衣,还“贴心”的披了件防晒衣? 兄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偶尔情绪上头,但又不至于吵起来。 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心照不宣的平衡点,自觉的维护着。 此时,头顶的方向忽然传来三两道陌生的声音,以及一道还算熟悉的腔调,心中陡然升起不安的感觉。 “夏哥,好久不见啊!” 话音刚落,三个赤裸着上身,穿着热裤的年轻人出现在视野中,年纪看上去与夏云深相仿,他们手里都抱着冲浪板。 夏宁在其中看到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于是默不作声的躺在沙滩椅上装死,权当作没看见。 “算下来有三四年没见了,是挺久的。”夏云深略微思索后回答。 其中一名留了狼尾发型的青年注意到旁边的夏宁,用目光上下打量一番后,开腔道:“这是夏哥你女朋友?哪里找的?够正点哦。” 尽管隔着墨镜,但她依旧能感受到那人色迷迷的眼神。 夏云深眉头微蹙,紧接着有一道声音抢在他前面开了口,说出的话洪亮而爽朗。 “何陌,眼睛别乱瞥,这可是云深的亲妹妹,也是我的干妹妹。” 说完,舒毅走上前来,轻笑出声:“你说是吧?夏宁妹妹。” “……” 夏宁摘下墨镜,从沙滩椅上坐起来,露出那张与夏云深有六分相似的脸,白了舒毅一眼后,神情淡漠的看向那名狼尾青年。 “有多正点?不知可不可以详细说一下?” 这副不好惹的气势,瞬间把狼尾青年给唬住了。 那人面露尴尬,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还是他的另一名同伴出面道歉,才勉强解了围。 自家老哥难得与朋友见面,她也没再说什么,把墨镜戴上后,重新躺回去喝椰子、看比基尼美女, 至于他们几个聊什么,一句也没听进去。 十多分钟后。 夏云深从沙滩椅上起身,走到妹妹身旁时,伸手摘下她脸上的墨镜,说道:“我跟朋友们去冲浪了……” 话还没说完,夏宁就一巴掌直接把对方的手拍开。 紧接着不耐烦的说:“赶快滚,别打扰我看美女。” 一旁的那两个朋友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一下,接着说道:“舒毅会留下来替我盯着你,所以你最好别搞事。” 说完,那只拿着夏宁墨镜的手又挨了一巴掌,这一次上面直接留下了一片红印,可见是使了多大劲。 正当一旁的那两人以为对方会因此而生气时,接下来却出现了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一幕。 只见夏云深非但没有生气,还温柔的把墨镜给人家戴了回去。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在朋友圈子里被称为“小暴龙”的人? 了解情况的舒毅,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 随着一行人离开,耳根清净了不少。 看美人看累了,夏宁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舒毅的声音却冷不丁的传到耳边。 “夏宁妹妹在干什么?” “看性感火辣的美女,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 “……” 此话一出,向来擅长找话题、接话的舒毅,少有的被对方的话给噎住,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第140章 我娶你可好 只听夏宁忽然问了句:“你怎么会在夏威夷?” 舒毅在夏云深原来的位置上躺下,他轻笑出声,正欲开口。 而这时在旁边传来娇媚的女声:“hello,handsome boy, can i y with you?” 躺在沙滩椅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循声看去。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两位金发碧眼的美女,高挑性感,三点式的比基尼把她们姣好的身材完美展露出来,尤其是那呼之欲出的傲人上围,让人血脉喷张。 dies,are you talking to me?”舒毅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开口询问道。 听到他的嗓音,两个金发美人相视一笑。 她们抛了一个暗示性的媚眼,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将其浑身上下打量一番,随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your figure is really great. would you like to have a deep exchange with us?” 其中一个金发美人将手指放在丰满的红唇上,接着同伴的话,又补充一句:“the three of us can y together. we will have an unforgettable night!” 舒毅听完后摇摇头,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dies, i am sorry. i do not want my fiancee to feel unhappy about it.” 说完,他扭过头看向躺在旁边的夏宁,注意到她的鼻子里正冒出一股可疑的液体,于是伸手摘下其脸上的墨镜,然后发现她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什么东西。 顺着夏宁的视线方向看去,最后的焦点落在两个比基尼美女性感的曲线上。 “……” 舒毅顿时有种无语到家的复杂心情。 夏家的这对兄妹,没一个是正常人! 一个不近女色到让人怀疑性取向不正常,另一个竟然好色到戴着墨镜直勾勾看,还非常尴尬的出现了流鼻血的情况!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用手指在对方脑门上弹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朝其翻了个白眼,然后轻声提醒。 “回一下神,擦擦你的鼻血,要流出来了。” 舒毅的手劲大,这一下直接在夏宁的额头上给弹出一道红印来。 一阵痛从脑门上传来,想不清醒过来都难。 她并没有因流鼻血而感到尴尬,不紧不慢从防晒衣的口袋中掏出纸巾,将流出来的鼻血擦干净,视线却不曾从那两个性感的金发美人身上下来过。 紧接着,还冷不丁的来了句:dies, i do not care. can i watch and i learn while you y?” “of course!”她们毫不犹豫的回答,语气里带着兴奋,随即看向舒毅,说:“your fiancee has agreed. tonight we are waiting for you in room 217 of the hotel.”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分别抛了一个媚眼后,便转身离开了。 舒毅阴恻恻的注视着,目光还恋恋不舍随着别人走的夏宁,幽幽说道:“我亲爱的未婚妻,收起你的哈喇子,你就是再看也变不成那样的身材。” “咳咳……” 此话一出,她差点被口中的椰汁呛到,下意识向自己胸前的位置瞄了眼。 还嘀咕了句:“基因如此,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 对方的这一行为举动让舒毅无言以对。 还未等他吐槽,夏宁的声音再度响起:“今晚几点过去酒店217号房?我准备带上我哥一起过去观摩战况。” 舒毅那张小麦色的俊脸顿时涨得通红。 他气哼哼的说:“闭嘴!捣乱搞事,我还没跟你算这账呢!” “我在帮你谋福利,应该感激我才是,如果我有那玩意,这等极品美女,可轮不上你。”她的腔调语气听起来还挺认真,听起来就跟煞有其事似的。 “……” 看着对方一本正经的开黄腔,舒毅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心里早已将夏云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照看好他的宝贝妹妹,确保其不被其他人骚扰。 经历过刚才的大离谱事件,舒毅现在甚至觉得这整片海滩上,最危险的人非夏宁莫属,一副轻车熟路的老司机作派。让他不禁怀疑,若是性转,这个家伙绝对是妥妥的海王渣男没跑! “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他已经无力与旁边这个女流氓争辩。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答应的人是你,不是我。” “真是没意思,你是不是不行啊?” 话音刚落,舒毅腾的一下从躺椅上起身,单手撑在对方的躺椅上,半眯起眼俯视着身下的人,说:“我行不行,你要不要试试?” 夏宁的墨镜已经被摘下。 面对单手撑在自己身上的人,她神情淡然的喝了口椰子后,平静的迎上对方的目光。 “别闹。” “你不是说我不行吗?不体验一下怎么知道?” 夏宁没有再说话,腾出抱着椰子的一只手,眼里划过一抹狡黠的意味:“这腹肌确实不错,脸蛋也是秀色可餐。” 感受到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舒毅小腹一紧,赶忙躲开。 然后回到一旁的躺椅躺下。 “胡闹!”他冷哼一声,耳根微烫。 闻言,夏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跟她玩撩拨技术,还太嫩了点。 趁着对方又羞又恼,耳边终于清净了片刻。 “嗯——” 将怀中抱着的椰子搁置到一边,然后伸了个懒腰,重新戴上墨镜,准备美美的小憩一会儿。 然而也就是片刻清净。 不多时,舒毅的声音再度响起。 “说起来,我们小时候还订过娃娃亲,说句未婚妻貌似也不过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夏宁也没放在心上,悠然回应道:“不过是长辈间的一句戏言,何况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玩封建包办婚姻那套?” “哈哈,也是。” 他顿了顿,忽然问了句:“现在在跟谁谈恋爱?我看云深那小子一天天紧张兮兮的,就跟提防贼上门似的。” “我哥那个家伙,脑子里装了片太平洋,全是水,习惯了就好。” “哈哈,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同道中人。” “光问我,听我哥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八卦是人的天性,这个特点在女性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舒毅听到这个话题,情绪上并没有表露出抵触的情绪,只是说话时有种力不从心的无奈感。 “没遇上合适的。” “你不是独生子吗?家里不催婚?”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轻笑出声:“宁缺毋滥,催又能怎样?只要我不愿意,他们根本拿我没办法。” “有个性。” “突然问这种问题,难道是云深被催婚了?” 提到夏云深,夏宁已经无力吐槽,于是趁机向对方倒了倒苦水:“催他更没用,还没催就已经有不婚主义的迹象,还要拉上我一起,损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此话一经说出口,舒毅爽朗的笑声响起。 当他停下笑后,意味深长说了句: “如果到最后你真的嫁不出去,我娶你如何?” 第141章 自私的小秘密 “不要。” 毫不犹豫的拒绝。 舒毅眉头微皱,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夏宁看上去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 而她现在面对的人可不是夏云深,既不好忽悠,又打不过,还格外难缠。偏偏对方还摆出一副不给理由,就不罢休的架势。 “任何事都有理由,难道你很讨厌我?” “不至于。” “哦?那么是我长得不合你的审美?还是说身材不满足你的口味?” 夏宁当即否定了这个说法:“大可不必妄自菲薄。” 其实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丑到倒胃口,都不会太计较。 至于身材,实话实说舒毅的身段,宽肩窄腰大长腿,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是她这两辈子以来见过最好的;而其身上特有的军人气质也很戳胃口。 自身条件整体来说,无可挑剔。 顿了顿后,还是想了个词来概括:“完美情人。” 仅限于情人。 舒毅闻言,对她的这种说法感到好奇,以及不理解。 “为什么是理想情人?” “接下来的话你确定要听?” 注意到夏宁嘴角狡黠的坏笑,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想说什么就说。”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对方的态度,于是伸手把搁置在旁侧还没喝完的椰子,重新抱过来,紧接着喝了一口清清嗓子。 “脸好,赏心悦目;身材好,带出去有面子;活好,用得舒心。” 前面的话都还正常,到了最后一句,画风突变。 虽说平时在部队里都是大老爷们,大家也都会说荤段子,舒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这话从夏宁口中说出,却听得他面红耳赤。 这家伙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越听越觉得有种被调戏的意味。 当看到对方脸上戏谑的神色时,随即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接受过部队专业心理训练的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传出去简直是贻笑大方。 舒毅翻个身,直接面朝对方的方向。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活好?” 普通小姑娘听了都要羞的话,夏宁却是面不改色,一脸淡然,只听她幽幽道:“猜的,难道很差?” 带着刺的问题又被抛回来。 是该承认? 还是该否认? 进退维谷的答案,她的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只可惜舒毅不向前走,也不往后退,直接原地飞升:“目前还没有人作出过评价,你有没有兴趣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皮球再次被踢回来。 “……” 怼人挖坑无数的夏宁,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挖的坑搞得一身骚,一时间她也没想出合适的措辞去反驳对方。 看到眼前的人吃瘪,舒毅露出得意的笑。 未等夏宁作出回应,他识趣的提出了其它问题,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你说的完美情人,怎么就不能是丈夫?” 舒毅注视着视野中那张平静淡然的侧脸,对她接下来的回答莫名感到紧张。 “情人可以是走肾不走心,丈夫就复杂了。” 走肾不走心吗? 倒是很有趣的说法。 他垂下眼帘,轻笑出声:“怎么,按你这种说法,走肾又走心难道是件很丢脸的事吗?” “不丢脸,但要看对上的是哪种人。”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把舒毅给吓了一跳。 偏生他又是个较真的人,思索片刻后,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走肾又走心的情人是你的话,会不会很丢脸?” 夏宁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她从躺椅上坐起,把墨镜别到头顶,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睛望向没有一丝瑕疵的蓝天,恬静的神情夹带着淡淡的惆怅。 舒毅也不着急,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对方。 良久后,轻飘飘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敢对我这种人走心,只能说是个勇士,不知死活。” “你这话很狂妄啊,第一次有人说我不知死活。”他轻笑道。 “打个比方而已。” 夏宁忽然扭头看过来。 阳光下,那张明艳的脸突然闯进视野中,舒毅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瞬仿佛漏了一拍,就像是有一束电流穿过全身,酥酥麻麻的。 “废话扯远了,言归正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过娃娃亲经历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敢于直面感情。 于是大大方方迎上对方的目光。 “你真的要听原因?” 又开始卖关子,而关子之后十成十是坑。 “嗯。” 她歪了歪脑袋,似乎是还没想好措辞,片刻后却只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因为如果和你结婚,容易犯法。” 此话一出,舒毅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犯法?什么意思?” “你是军人,我如果婚内出轨,那不得上军事法庭?” “咳咳咳咳……” 舒毅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婚内出轨? 正常人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想法? 咳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无语的问道:“按你之前的说法来说,我看得过去、带出去有面子、用得还舒心,你为什么还会想出轨?” “哪个年轻貌美的富家小姐会想守活寡?” 军人以人民为重,以大家为重,两边肩膀,一头是责任,一头是危险,执行任务过程中随便一个意外就是天人两隔。 夏宁敢赌,却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去赌一个未知的明天。 她从不否认自己是个有私心,甚至是自私的人。 这些话伤人,却又很现实,以至于没有办法对舒毅说出口,所以只能换一个委婉,却不怎么好听的名头。 舒毅听完后,无语的扶额摇头。 “你简直是疯了……” “谬赞谬赞,疯了的是敢娶我的人。” “确实。” 他顺着夏宁的话往下说,并没有选择拆穿对方的谎言。 调转为特种兵兵种之前,舒毅其实是侦察部队出身,家里对他的培养方向是全方面型,所以这些年才会在不同的兵种间来回调动。 夏宁确实掩饰得很好,但在说完后,她有一瞬间的微表情显得心事重重。 舒毅不清楚她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但他相信对方一定有无法言说的理由。 第142章 暗潮涌动 夕阳落入远处的海平线之下。 当漫天残霞如烟逐渐散去,夜色降临。 站在海景别墅的阳台上,感受还带着温热气息的海风迎面拂过,滴酒未碰,良辰美景便已惹人微醺。 “嗯——枫哥哥,你好坏啊~” “坏吗?难道你不喜欢吗?” “讨厌~” 姜少枫的手在美女身上游走,挑逗得对方娇声连连。 晃动着杯中的酒,殷红的酒液宛如鲜血般禁忌诱人,他的目光看向远方,视野里却没有焦点。 “噔噔噔” 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从室内传来。 紧接着,容貌清纯俏丽的少女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姜少枫,你爱怎么玩我不管,但是能不能别把这些贱货带回来?!” 正在调情的两人听到声响,纷纷侧目看过来。 姜少枫淡淡瞥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几乎要贴在其身上的美女见状,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充满旖旎的眼睛里带着无辜。 美女的长相娇憨可爱,发育却是非常好,身上几片薄薄的布料在波涛汹涌面前形同虚设,若隐若现的巨大诱惑令人气血喷张。 “枫哥哥,她是你的前女友吗?好凶啊。” 娇滴滴声音更是酥到了骨子里。 堪称人间尤物。 姜少枫没有回答身上的美人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怒不可遏的姜霜语脸上,漫不经心的说道:“眼不见心不烦,你只要别来就永远不会看到。” 此话一出,姜霜语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没用的废物,就死在女人身上吧!” 对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悦,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我确实是个废物,但你姜霜语又比我强到哪里去?” 他一把将旁边的美人抱到腿上,用手不断把弄着,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姜霜语脸上:“这么多年,连程家小子的毛都没碰到。好不容易有机会下了药,你竟然还是没有得手。” 此事一经提出,姜霜语被气到尖叫出声。 “是谁准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 “哼。” 姜少枫冷哼出声。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我们都是一路货色,装什么清高。圈子里现在谁不知道程家的小子看上了夏家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而你姜霜语连个废物都比不上!” “你!”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对方,眼神就像是淬了毒,完全看不出平时人前那副乖巧无害的清纯模样。 “虽然你是个废物,但同为姜家的人,我还是会帮你。”姜少枫缓缓说道。 怀中的美女已经被挑逗到浑身发软,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姜霜语看着他们毫不避讳的在自己眼皮底下开始行苟且之事,愤怒的朝地面跺了一脚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 走出别墅,露天阳台上那两人交欢的呻吟声还能隐隐传到耳边。 姜霜语心烦意乱的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 “该死!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没用的哥哥!” 待手机屏幕亮起后,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多时,电话那边传来温和的男声:“喂,姜小姐你好,请问有何贵干?” “元海,开始动手吧。” “是。” 简单交代完后,姜霜语便挂断了电话。 她忍不了了! “本来不想那么快对你动手,夏宁,这都是你逼我的!” …… 另一边。 海滩上。 随着夜幕降临,白天的热闹没有散去,反倒是被推上另一个高潮。 夏宁站在酒店阳台上。 放眼夜色下平静的海洋,心也随之变得安宁下来。 在夏威夷度过的这几天,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打扰,可以说得上是她来到这边的世界以来,过得最舒心放松的一段时间。 身后的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待在这里干什么?” 夏云深从屋里走过来,边拉起夏宁的手边说:“今晚海滩上有篝火派对,下去逛逛。” “……” 听到对方话语里掩不住的期待,她便没有拒绝,随着人走。 结果刚走出酒店,就看到舒毅站在门口的位置,旁边还有他们的那两个不太靠谱的朋友。 “嫂子今天也格外漂亮。”其中留着狼尾的青年见到夏宁,立马上前说道。 “……”她不悦的蹙起眉头。 夏云深还没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询问。 “梁昇,你乱说什么呢?”舒毅对着狼尾青年的后脑勺就是一掌,继而说道,“难得遇到海滩上开篝火派对,听说还有新人结婚。” 挨了一巴掌的梁昇,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大家一起过去蹭蹭喜气,说不定有望解决单身问题。”另一名同伴也站出来缓解局面。 闻言,夏云深无语的朝其翻了个白眼:“蒙重雨,你不是三个月前就订婚了吗?” “这不是趁着还没结婚,赶紧享受为数不多的单身时光吗?” 被称为蒙重雨的那位青年,是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年龄已经接近三十,看上去成熟稳重,比较会看人眼色,说话也有分寸。 一番话下来,夏云深完全忘了刚刚想问的问题。 海滩距离酒店有一段不怎么远的路。 漫步在路上,湿润的海风迎面拂来,复古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线,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望着这温馨柔和的灯光。 夏宁的脑海中回忆起一幅景象。 当初她单方面和程非臣大吵一架时,好像就是在海滨餐厅,也是昏黄的灯光,以及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 出发夏威夷那天,给他发了信息,结果等到现在也没见到回复。 也曾向rio询问过情况,对方却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程非臣这几天好像非常忙,一天到晚都不见踪影。 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出于不打扰对方的本意,还是没再询问下去。 习惯了这个人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中。 久了不见,原来还是会想念。 走在一旁的舒毅,察觉到了夏宁的异样,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了?” 声音传到耳边,她游离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第143章 一吻无法定情 “没什么。” 轻描淡写的回答落在他的耳朵里,着实不具备什么说服力。 舒毅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对方略显得怅然的脸色,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有什么事跟我说即可。” 夏宁走得慢,而舒毅随着她放慢脚步,逐渐两人就与前面聊得忘乎所以的几人,落下一小段距离。 她扭头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若有所思。 “你不是特种兵兵种出身的吧?”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舒毅感到有点吃惊,他迎上对方的目光,反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么觉得?” “特种兵的观察能力达不到你这种细致入微的水平。” 在这个人面前,让她有种内心秘密被窥探,无处可藏的感觉。 舒毅对她这种说法感到很新奇。 “你的观察很敏锐,我确实不是特种兵出身。” 想了想,接下来的解释他还是换了种说法:“但也是属于特殊部队,观察力的确会比普通特种兵要好上一些。” 夏宁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 局面陷入沉默,却并没有出现尴尬的氛围。 “你今晚很漂亮。” 没头没脑的话传到耳边,她眨眨眼,迷惑的注视着对方。 看着夏宁脸上呆呆的表情,舒毅没由来的感觉很可爱,心里莫名产生了一股想要逗逗她的念头。 于是挑了挑眉,煞有其事的问:“难道你没发现吗?” 她摇摇头,眉头微蹙,不理解身旁这个家伙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眼前这种懵懵的状态,与平时强势淡然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反差。 心在那一瞬仿佛漏了一拍。 舒毅不动声色的错开对方的目光,故作高深地说道:“休闲宽松的连衣长裙更适合你,就像……” 夏宁歪歪头:“像什么?” “就像是女孩子一样。” “……” 虽说平时的穿搭都是宽松的上衣加裤子,整体偏向中性风,但凭自己这张脸和大波浪长发,怎么看也不至于不像个女生吧? 关于现在身上这件连衣裙,其实是兄妹两人去买泳衣时,耐不住导购员可怕的热情,最后随便拿了条宽松的连衣裙,准备当睡衣来着…… 用怪异的眼光瞥了眼对方,快步向前走去。 “噗——” 注意到那双澄澈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自我怀疑时,舒毅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其实说得也没错。 今晚的夏宁确实很漂亮。 素色的无袖连衣长裙,露出精巧的锁骨和雪白的玉臂,身材虽然不是前凸后翘,但胜在体态好,配上那张明艳大方的脸,美得相得益彰。 就像是仙女一样。 这才是舒毅想说的话,只是当时莫名起了想要逗逗对方的心。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笑着狠了上去。 …… 冷月高悬。 皎洁的清辉洒在海面上,仿佛被铺了一层银霜。 海滩上燃起了篝火,穿着草裙的景区工作人员手里举着酒托,穿梭在狂欢的人群中。 一行人来到这里。 纨绔公子哥梁昇、享受最后一段单身时光的蒙重雨,两人拽着不情不愿的夏云深跑进了人群中,加入了这场狂欢。 夏宁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感觉就像是带着异国风情的露天蹦迪现场。 站在旁边的舒毅见状,勾唇一笑。 只见他趁夏宁没注意,一把拉过她的手,将人带了进去。 “喂,你在干什么啊?” 夏宁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的跟着对方的脚步,在狂欢呐喊的人群中跑了起来。 “别板着一张脸了,来都来了,就好好玩一场吧。” 洪亮爽朗的声音夹杂在众人的喧嚣中。 舒毅的身高将近一米九,比夏宁高了整整一个头。 她仰起脸看向对方,在篝火斑驳的光影中,那张被太阳晒成小麦肤色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在他的眼里,夏宁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也不知是被那灿烂的笑容,还是周围热情的人群,心似乎也被感染了。 “好。” 放下心中的戒备,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不再是木然的随着奔跑。 点足、旋转,一个轻跃落到舒毅的身边,牵着对方的手,跟随鼓点和节奏舞动。 光影中的少女,就像是生于夜色中的精灵。 他怔了怔,随即轻笑出声。 “嗯。” 此时的心,如同篝火里跳动的焰苗,猛烈而炙热。 …… 半个小时后。 喧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dies and gentlemen,wele to the bonfire party.(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篝火派对)” “today is a memorable day.next,we will witness a couple’s marriage.(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接下来我们将见证一对新人走向婚姻的殿堂)” 在海滩中央位置临时搭了高台,身着正装,梳着一丝不苟大背头的主持人,正拿着话筒站在上面。 台下众人的目光纷纷投过去。 经过主持人宣读祝词等过场流程,最后是穿着婚纱和西装的一对新人登台,听他们宣誓,看他们交换婚戒、互相亲吻。 引来一阵叫好的欢呼声。 夏宁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台上的人。 站在一旁的舒毅见状,对她饶有兴趣的模样感到新奇。 “你看上去很羡慕他们。” 冷不丁的话在耳边响起,夏宁闻言,轻笑道:“在场的人谁不羡慕?见证一对新人的幸福,在某种程度上何曾不是一种幸运。” “哈哈,你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你转过头来,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她狐疑的转头仰起脸看向身旁的人。 话音刚落就感到额头上传来柔软的触觉,舒毅的喉结突兀的闯进视野中,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薄荷味的沐浴露气息。 此时,新娘恰好往台下抛捧花。 整片沙滩上响起欢呼声。 舒毅的声音夹杂在其中,此时他的眼里仿佛带着光,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里充满了虔诚。 “做我的女朋友吧,以后我会给你一场比今晚浪漫百倍的婚礼,让你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新娘。” 第144章 能自己照顾自己,还需要什么男朋友 话音刚落,夏宁下意识抬手,就要一巴掌朝那张脸上扇过去。 下一刻却被对方反手钳制住。 屈膝蹬地发力,准备顺势借力挣脱控制进行反打。 有所防备的舒毅反应极快,放开手后,用手臂格挡瓦解了她借势打出的肘击后,顺着对方的格斗风格进行防御,游刃有余的姿态就像是在逗猫玩。 夏宁与旁人交手过多次,都是碾压的结局。 现在却被别人耍着玩,不禁恼羞成怒。 舒毅察觉到她眼中的神色变化,意识到其已经有要动真怒的趋势,于是停下了溜人举动,在对方准备大打出手前,直接一力破万法,将整个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越是挣扎,抱得就越紧。 这两人出手的一顿操作,把周围的众人吓了一跳。 “舒毅,你放手!” “你别动手,我就放手。” “登徒子!” “你再说,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登徒子。” “……”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夏宁顿时感觉挫败的滋味开始涌上心头,接下来她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盯着对方的眼睛。 最后,舒毅拿她没办法,只好把人放下。 双脚落地后,夏宁便头也不回的准备转身离开,下一刻却被对方一把拽住。 “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 “不答应就不答应,怎么生那么大气?再不行,把我刚才说的话当作是在放屁不就好了?我又不是放不下的人。” 此话不提还好,一说就让夏宁莫名感到窝火。 把她当猫来耍,能不生气吗? 话还没说出口,舒毅的声音再度响起:“算是我怕了你了,是我混蛋,是我不好,我现在不还手,你别生气了,好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尽管内心还是对其举动感到不满,但现在对方已经做了让步,还给了台阶下,哪哪都不占优势的她,只能顺着竿子往下爬,见好就收。 “哼!” 舒毅松下一口气,肯出声作出回应,并且从其态度和语气的微变化可以看出,人并没有真的生气。 由于此事在掌控之中,所以产生的影响不大。 形同一段小插曲,很快淹没在下一波狂欢的浪潮中。 “我就提了一下,就这么生气?”他没有因为夏宁动手感到生气,或者显而易见的拒绝态度而觉得挫败失望,仿佛刚才的情况完全在意料之中。 预想不到的是她会比想象中要更生气。 夏宁没有搭理,转身在人群中穿梭。 而舒毅无奈的摇摇头,紧接着亦步亦趋跟在其身后半步距离的位置。 穿过喧闹的人群,她来到巨大的篝火前坐下,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那张微愠的脸上,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燃烧的火焰。 舒毅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能告诉我这么生气的原因吗?” 闻言,夏宁转头向身旁的人看去,秀气的眉毛蹙成了一座小山,眼里的不悦显而易见:“身为军人,你竟然还耍流氓?” “我什么时候耍流氓了?”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说:“这样就是耍流氓了吗?” 话音刚落,夏宁就感受到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觉。 下意识扬起的手被抓住,停留在半空。 “不可以打脸,以你的力道,我会破相变丑。还有,这不是耍流氓,亲吻在西方的历史里,属于表达友好的一种社交礼仪。” 浑厚洪亮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以及呼出在脸上的痒痒的温热气息。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这种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少女的语气里带着愤懑。 舒毅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饶有趣味的看着面前气鼓鼓的人。 “我怎么会骗你呢?”他松开对方的手,轻笑道:“如果你觉得亏了,可以亲回来,这些地方都可以,如果你喜欢这里也行。” 一边说,一边把脸凑过去,最后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舒毅一把握住夏宁甩过来的巴掌,期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说话的腔调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意味。 “俗话说事不过三,你怎么就那么执着于打脸呢?” “哼!离我远点。” 说实在的,她虽然对舒毅突兀冒犯的行为感到不满,心里却自始至终逗没有产生特别偏激的情绪,更没有出现过在面对elson时,那种发自本能的抵触感。 同时也没有起一点旖旎的想法。 “换个要求,这个我不能答应。” “……” 自穿到这个世界以来,夏宁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憋屈。 眼前这个家伙出生在严明的军政世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有军衔在身的少校,怎么说也是个苗红根正、训练有素的国之栋梁。 为什么私底下会是“厚颜无耻”、痞里痞气的街溜子模样? 现在特别想用夏云深损她的话来询问对方,自己身上是有哪个方面是值得被看上的? 舒毅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总能从简单的神情变化、下意识的小动作中,准确推测出眼前人的想法。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就比如说想当你男朋友这件事?” 云淡风轻的语气,让惯于通过察言观色揣测心思的夏宁,也拿不准舒毅到底是持着怎样的一种态度。 于是干脆矢口否认。 “不想,我只需要知道我不想和你谈恋爱这件事就够了。” “是吗?你不想听,但我偏偏要说。” 舒毅压根不按常规套路出牌,他看着眼前那张敢怒不敢言、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小脸,就莫名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只听他缓缓说道:“因为你看起来很抗揍。” 这种说法,夏宁还是第一次听。 抗揍吗? 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对方就抢先发言断了她的路。 “警惕性高、反应力好,一般人都不是对手,这样的女朋友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还不矫情,谁不想要呢?”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舒毅自己也说不清楚,产生这种想法的具体原因。 心里的想法其实很复杂,没想到说出口就完全变了味,正欲解释一下时,夏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既然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为什么还要一个没什么用的男朋友?” 第145章 可别太小看我了 在句在理,此话一出,舒毅无言以对。 她别过脸,伸手从地面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树枝,漫不经心的拨弄面前正熊熊燃烧的柴火,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来。 “难道不是吗?” 乍一听,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舒毅却从中听出了满腹心事。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话题。” 他望着火光里的少女,心情莫名变得复杂起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看上去很累,心里藏了很多事吧?” 夏宁怔了怔,继而低下头。 难道她表现得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舒毅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是事实,但当不被理解、一个人独自面对时,也很累吧?” 没有甜言蜜语,每句话却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在原来的世界生活得好好的,灵魂莫名就被强行送到另一个世界,虽说她们根出同源,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夏宁,对她来说这里依旧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意外、针对、刁难,莫名的恶意,却还是要努力去适应,去迎合这个地方。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不在意…… 现在舒毅的话,让她不得不直面心底深处的“疙瘩”。 不累吗? 可能吗? 回想起过去的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除了苦涩,竟然还有丝丝甜味,再想想现在的生活,目前的发展状况是当初刚来到这里时,想都不敢想的情况。 想到这里,夏宁释然的舒了口气。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回应道:“你说的没错,以前的我确实活得很辛苦,但那是以前,现在的我有哥哥,还有朋友,感觉这样的生活就挺不错的。” 捻起手中的着了火的树枝,扔进篝火堆中。 顿了顿,她从地上起身,意味深长的转头看向对方:“可别小看我,我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说完便背着手,转身看向附近且歌且舞的人们,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望着慢慢走进人群中的那道纤细的身影,单薄却坚定。 舒毅在那一瞬晃了神。 他们在前段时间交手后,他就专门去调查了夏宁的资料。 以前的她乖戾孤僻,从近两个月前的追尾车祸后,整个人就发生了改变。面对外界的舆论风向,不再妥协忍让,通过缜密的手段,还利用对方的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剥开表象去看,其本质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手段。 以暴制暴。 还从夏云深的口中了解了下,为什么会这么宝贝一个人的原因。 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这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到最后才发现是自己太过先入为主…… 现在,他似乎明白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从何而起了…… “走那么快干嘛?等一下我喂,就算还当不成男朋友,也是个干哥哥啊,要是把你给弄丢了,云深还不得砍了我。” 舒毅冲着夏宁的背影喊道,紧接着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跟上对方,嘴里还在嚷嚷道:“你走反了,我刚看到云深他们在这边。” …… 海滩的另一边。 夏云深正端着酒杯与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相谈甚欢,这是以前与寰宇合作过的客户,他没想到恰好会碰到其在夏威夷出差。 “夏哥,帮兄弟我一个忙。”梁昇突然小跑过来,神情颇为激动。 双方再合作的事宜已经沟通得差不多,中年人看到梁昇过来,便以有急事要处理为由,识趣的结束了聊天。 他举起酒杯抿了口酒,淡淡问道:“什么忙?” “你先答应我。” “滚,少跟我讨价还价。” 眼见忽悠不成,梁昇只能将事情如实道来:“夏哥,出卖一下你的色相,帮我向这边那个穿着黑色比基尼的美女要个联系方式呗?” 夏云深一听,眼皮子都没抬:“这种事你自己去,别烦我。” “要是人家理我,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那就去找蒙重雨。” “那崽子说他未婚妻下了死命令,千万别让她发现出去拈花惹草,所以死活不肯帮我。”梁昇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夏哥,兄弟一场,你就帮帮我吧。” “滚,别烦我。” 梁昇见其不为所动,还想再说点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对方的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于是赶紧闭嘴。 视线转向美女那边,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找舒毅哥去。” 说曹操,曹操就到。 话音刚落,就看到舒毅朝这边走了过来。 梁昇面露喜色,一路小跑迎了上去,嬉皮笑脸的说道:“舒毅哥,帮兄弟我个小忙呗。” 见夏宁径直往夏云深那儿走去,舒毅停下脚步,视线看向对方。 “什么事?” “帮我去向那边的穿着黑色比基尼的美女要个联系方式呗。” “你……” 话还说出口,就被梁昇打断:“别问了,我刚去问了,别人不鸟我。” 舒毅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紧接着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坏笑:“你等着。” 说完就往前走去,只不过是走向夏云深那边。 “诶,舒毅哥,你走反了。”梁昇在身后急道。 而他却没有再理会。 “云深……” 夏云深眼皮都没抬一下,上来就是一句话直接堵死:“要去你自己去,别烦我。” 意料之内的拒绝,但舒毅的目标本来就不在其身上,只见他把目光转移到旁边的夏宁身上,说:“夏宁妹妹,要不要一起去看美女?保准符合你的口味和审美。” 当哥的不近女色没关系,这妹妹是有好色,他可是记忆犹深。 果不其然,夏宁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感兴趣。 “怎样的?” “咳咳咳咳” 夏云深听到妹妹说的话,口中的红酒差点没控制住喷出来,他一把将眼睛正在四处观望的人拽到身前,说:“你去凑什么热闹?” 她眨眨眼,还没张口,舒毅就抢着接了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云深也一起去呗,看看也养眼。” 众人:“……” 第146章 影后施语 “不准去。” 盯着蠢蠢欲动的夏宁,夏云深深感无奈,接着目光不悦的转向舒毅,说:“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去接触些乱七八糟的人?” 对方严肃的态度令她心下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其余人同样不理解夏云深的反应,为什么会如此强烈? 夏宁沉吟思索片刻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确定的想法,于是询问道:“你与这个人认识?” “十年前红极一时的影后施语。”一直不作声的蒙重雨回答道。 “嗯。” 夏云深接上话,语重心长的对妹妹说:“你不要与娱乐圈那边的人沾上关系,太脏太乱,一旦沾上就会形同牛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到时候被欺负了,有的你哭。” “……” 此话一出,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前世就是混迹娱乐圈的老油条,切身体会过的夏宁,比在场这几个人都更有话语权。 其实夏云深的说法并不全面。 娱乐圈不仅脏乱,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染缸,里面的人为了搏上位、搏流量、搏曝光,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一点风声都有可能成为这些人捆绑营销、炒作曝光的点。 这一点令无数人深受其害。 但这也仅是针对普通资本而已,像夏家这样的大资本家,有权有势,一般人都不敢往上靠。 想了想,夏宁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谁知夏云深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为了彻底打消某人的念头,他耐心的将一些事讲述给众人听,随着事情被朦胧的面纱在话语中,一点点被解开。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就连心理已经做过准备的夏宁,听完后,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按其所说的话总结来看就是: 十年前,三栖明星施语,长得精致妖艳,业务能力强,受众、路人缘好,十八岁出道,仅过了一年便凭着一部处女作影视,一举拿下了当年国内最具有口碑的最佳女主角。 当时可谓是红极一时,风光无限。 可就在施语风头正盛时,却突然如同人间蒸发般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其原因就是其贪心不足,当时意欲踹开捧她上位的背后金主,进而攀上慕容家的高枝,知三当三,手段尽出。最后非但没有如愿以偿,还导致当时的慕容夫人被气得气血攻心,导致腹中的胎儿小产。 此事在世家圈子里的影响非常恶劣,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来。 施语也因此被震怒的慕容家,送了七年的牢狱之灾。 再出来,外面早已物是人非。 注意到妹妹脸上愈发变得复杂的神色,夏云深也猜不透对方此时心里的想法,于是开口朝其询问,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了?被吓到了?” 舒毅:“……” 这应该就是关心则乱了吧? 夏宁明显是在思考东西,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得出她被吓到的结论的? “你还想要联系方式吗?”舒毅把话题转移到梁昇身上。 被突然diss的梁昇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否定:“之前想要联系方式是不了解具体情况,现在啥都知道了,我还去要,脑子不是有病吗?” “噗——” 蒙重雨不禁笑出声:“梁昇,你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脑子有病了,可喜可贺。” “你过分了哈……” 一开始饶有兴致的一行人,被夏云深的一番话下,彻底打消了念头。 只是俗话说得好,一件事越是担心会发生,那么它出现的概率会顿时提升到一个近乎百分百的几率。 正当他们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进行闲聊时,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柔媚的女声。 “hello,打扰一下。”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穿着黑色比基尼的性感大美人出现在视野中,长腿蜂腰,美艳得不可方物。 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魅力的人间尤物,不禁让人dna大动。 施语此番前来的目标很明确,她走着风情万种的猫步,略过其他人,径直向最出众的夏云深和舒毅走来。 见状,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接着同时转头看向夏宁。 “……”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们面面相觑。 夏云深更是无语到有一瞬怀疑起了人生,当即把手掌捂在某人直勾勾的眼睛上,低声骂道:“收收你的哈喇子!还看?就不怕长针眼?” 美色当前,夏宁看得正起劲,眼前却突然一黑。 不满的伸手要扒开对方挡在眼睛前的手掌,嘴里嘟囔着:“你个疯子,自己不看还不准我看?放手啊!” “你给老子我闭嘴!”他低声呵斥道。 而这时,施语的声音再度响起。 “两位先生,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说着,她从胸前拿出两张软卡递过来,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四周围观的众人气血喷张。 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贪婪的打量着施语。 舒毅直接后退一步,目不斜视的看着对方的脸,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桃色服务。而且小姐你当着我女朋友的面这么做,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轻不重的话,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他们对此议论纷纷,更是有不少人嗤笑出声。 施语愣了下,继而把目光看向夏云深。 “别来恶心我,滚!” 不出意外,他的回答简单粗暴,不给对方留一点情面。 施语尴尬的站在原地,紧接着一股被羞辱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暗恨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从监狱出来后,慕容家断了自己所有的去路。 如今的娱乐圈、甚至是那个圈子里的人,都容不下自己! 不甘心归于平凡人的生活,于是在前两年便来到夏威夷,平时靠从事桃色服务,以及给富人当情妇,来换取自己精致奢侈的生活。 尽管从事着这一类工作,但对施语而言,这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 从业以来从未被人拒绝过,今晚不仅双双被拒,更是被当场指出羞辱。 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 第146章 桃色服务 “不准去。” 盯着蠢蠢欲动的夏宁,夏云深深感无奈,接着目光不悦的转向舒毅,说:“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去接触些乱七八糟的人?” 对方严肃的态度令她心下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其余人同样不理解夏云深的反应,为什么会如此强烈? 夏宁沉吟思索片刻后,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不确定的想法,于是询问道:“你与这个人认识?” “十年前红极一时的影后施语。”一直不作声的蒙重雨回答道。 “嗯。” 夏云深接上话,语重心长的对妹妹说:“你不要与娱乐圈那边的人沾上关系,太脏太乱,一旦沾上就会形同牛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到时候被欺负了,有的你哭。” “……” 此话一出,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前世就是混迹娱乐圈的老油条,切身体会过的夏宁,比在场这几个人都更有话语权。 其实夏云深的说法并不全面。 娱乐圈不仅脏乱,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染缸,里面的人为了搏上位、搏流量、搏曝光,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一点风声都有可能成为这些人捆绑营销、炒作曝光的点。 这一点令无数人深受其害。 但这也仅是针对普通资本而已,像夏家这样的大资本家,有权有势,一般人都不敢往上靠。 想了想,夏宁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谁知夏云深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为了彻底打消某人的念头,他耐心的将一些事讲述给众人听,随着事情被朦胧的面纱在话语中,一点点被解开。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就连心理已经做过准备的夏宁,听完后,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按其所说的话总结来看就是: 十年前,三栖明星施语,长得精致妖艳,业务能力强,受众、路人缘好,十八岁出道,仅过了一年便凭着一部处女作影视,一举拿下了当年国内最具有口碑的最佳女主角。 当时可谓是红极一时,风光无限。 可就在施语风头正盛时,却突然如同人间蒸发般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其原因就是其贪心不足,当时意欲踹开捧她上位的背后金主,进而攀上慕容家的高枝,知三当三,手段尽出。最后非但没有如愿以偿,还导致当时的慕容夫人被气得气血攻心,导致腹中的胎儿小产。 此事在世家圈子里的影响非常恶劣,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来。 施语也因此被震怒的慕容家,送了七年的牢狱之灾。 再出来,外面早已物是人非。 注意到妹妹脸上愈发变得复杂的神色,夏云深也猜不透对方此时心里的想法,于是开口朝其询问,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了?被吓到了?” 舒毅:“……” 这应该就是关心则乱了吧? 夏宁明显是在思考东西,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得出她被吓到的结论的? “你还想要联系方式吗?”舒毅把话题转移到梁昇身上。 被突然diss的梁昇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否定:“之前想要联系方式是不了解具体情况,现在啥都知道了,我还去要,脑子不是有病吗?” “噗——” 蒙重雨不禁笑出声:“梁昇,你终于是意识到自己的脑子有病了,可喜可贺。” “你过分了哈……” 一开始饶有兴致的一行人,被夏云深的一番话下,彻底打消了念头。 只是俗话说得好,一件事越是担心会发生,那么它出现的概率会顿时提升到一个近乎百分百的几率。 正当他们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进行闲聊时,身后的方向突然传来柔媚的女声。 “hello,打扰一下。”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穿着黑色比基尼的性感大美人出现在视野中,长腿蜂腰,饱满傲人的上围呼之欲出,美艳得不可方物。 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致命诱惑的人间尤物,不禁让人dna大动。 施语此番前来的目标很明确,她走着风情万种的猫步,胸前饱满的白兔还在晃动,略过其他人,径直向最出众的夏云深和舒毅走来。 见状,两人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接着同时转头看向夏宁。 “……”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们面面相觑。 夏云深更是无语到有一瞬怀疑起了人生,当即把手掌捂在某人直勾勾的眼睛上,低声骂道:“收收你的哈喇子!还看?就不怕长针眼?” 美色当前,夏宁看得正起劲,眼前却突然一黑。 不满的伸手要扒开对方挡在眼睛前的手掌,嘴里嘟囔着:“你个疯子,自己不看还不准我看?放手啊!” “你给老子我闭嘴!”他低声呵斥道。 而这时,施语的声音再度响起。 “两位先生,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说着,她从胸前拿出两张软卡递过来,极具暗示性的邀请,光是这个动作就让四周围观的众人气血喷张。 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贪婪的打量着施语。 舒毅直接后退一步,目不斜视的看着对方的脸,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 “不好意思,我不嫖娼。而且小姐你当着我女朋友的面这么做,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不轻不重的话,顿时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他们对此议论纷纷,更是有不少人嗤笑出声。 施语愣了下,继而把目光看向夏云深。 “别来恶心我,滚!” 不出意外,他的回答简单粗暴,不给对方留一点情面。 施语尴尬的站在原地,紧接着一股被羞辱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暗恨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从监狱出来后,慕容家断了自己所有的去路。 如今的娱乐圈、甚至是那个圈子里的人,都容不下自己! 不甘心归于平凡人的生活,于是在前两年便来到夏威夷,平时靠从事桃色服务,以及给富人当情妇,来换取自己精致奢侈的生活。 尽管从事着这一类工作,但对施语而言,这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 从业以来从未被人拒绝过,今晚不仅双双被拒,更是被当场指出羞辱。 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 第147章 沦陷于心动 而这一切,被舒毅尽数看在眼里。 “小姐如果没什么其他事,就请回吧。”说完,给旁边的蒙重雨和梁昇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心领神会,见对方还站在原地不愿离开,于是后退几步混在人群中,夹着嗓子喊了两句:“美女,开个价吧。” 此话一出,人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局面开始骚动起来。 有色胆比较大的,他们朝施语身边围了过去。 第一个出现,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人们簇拥着,场面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而舒毅一行人则趁着这个间隙,从篝火派对中脱身。 …… 海滩不远处的自助饮料贩卖机前。 舒毅弯下腰取出两罐常温椰奶,然后走到夏宁跟前,将其中一瓶递给对方,笑道:“还生气呢?” 蒙重雨和梁昇这会儿还没玩够,于是两人便拽着夏云深,结伴去了附近的俱乐部。 又是剩下他们两个。 夏宁不禁怀疑,是舒毅他们故意将老哥支走。 瞥了眼对方手里的椰奶,她毫无兴趣的绕了过去,紧接着来到贩卖机前买了一听冰咖啡,随后拉开条子,“吨吨吨”的狂喝几口,以此宣泄内心的不悦。 而就在下一刻,手中的冰咖啡就被舒毅一个出其不意拿走,接着一罐常温椰奶被塞到手里。 他的声音传到耳畔。 “你的手比较凉,应该是有点体寒,以后还是少喝冰的东西。” 说完,舒毅将那听被夏宁喝过的冰咖啡,放到嘴边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罐子对着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抛。 只听见铁皮相互碰撞发出的“咣当”一声,不偏不倚,精准命中。 “那是我喝过的,也不嫌脏?”她盯着对方的举动,眉头微蹙。 大半罐冰咖啡下肚,即便是舒毅,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听到夏宁的问题,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先喝了口椰奶,以此来缓缓口腔中逐渐弥漫开来的焦苦味。 随后,轻笑着反问道:“脏?难道你没刷牙?” “……” 舒毅貌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只听他继续说:“都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喝了总比扔掉浪费强。” 这么说,听起来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夏宁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然后将手中的椰奶递过去。 “我不喜欢喝椰奶。” 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人,喜欢鸡蛋,可以接受番茄,但做成番茄炒蛋就全身心都在抗拒。而她就属于这种情况,椰汁和牛奶单放都没太大感觉,二者合起来就莫名反感。 注意到其神色中抵触的情绪,舒毅明白这并非借口。 接过椰奶罐子,拿在手上。 “我不知道你讨厌椰奶,本以为它可以令你距离自己希望的状态靠近一点。” 夏宁迈开脚步,沿着道路悠然自得的往前走。 前面的话情有可原,只是到了后半句,她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于是询问道:“我希望的状态?什么意思?” 舒毅随着身边人的脚程,耐着性子放慢速度与之并肩而行。 对方充满疑惑的话语传到耳中,他亦是不理解眼下的情况,试探性询问:“你不是喜欢盯着身材发育得好的美女看吗?我查了一下资料,据说椰奶具有一定的丰胸作用……” 话还没说完,夏宁当即出言打断。 “停,我为什么干这种事?” 注视着她脸上坦然的表情,舒毅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会错对方的意思了。 随即说出了心存疑惑的地方:“你不是很喜欢看……” 说到这里,他感觉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于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前胸的位置,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 夏宁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紧接着一脸正色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的好色。” “……” 用一本正经的表情,承认自己是个色胚…… 舒毅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好色说得那么坦坦荡荡,前后理所当然的神色都不带变的。 说着她还悠然的转了个圈。 眼波流转间,素色的长裙勾勒出纤细、富有美感的腰身,在清冷的月色下,美得形同那位广寒宫中的仙子。 “我并没有身材焦虑。” 顿了顿,旋转落定时,又补充一句:“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舒毅望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前边去的夏宁,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眼神究竟是有多温柔。 月光下灵动的少女,宛如生于夜色中的灵魅,勾人心魄。 “你本来就很漂亮。”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大王椰子,以及目前还只有一人高的棕榈树,月光下,斑驳的树影与两人被路灯拉得老长老长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谢谢你的夸赞。” 她转过身来,迎上对方的视线,相视一笑。 在那一瞬间,舒毅的心绪彻底乱了。 …… 海都。 落雪山庄。 rio一如既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眼睑下青灰色的黑眼圈看上去比前几日还要更严重些,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跳动,漆黑的屏幕背景上出现密密麻麻的代码,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块超智能平板,其上正投影出一道半米高的3d动漫人物形象。 乍一看还有几分眼熟。 再仔细看,发现其容貌、装束、甚至是身形都与夏宁有七八分相似,剩下存在差异性的方面在于气质。 相较于夏宁本人骨子的骄傲,3d立体动漫模拟角色在眉眼和气质上做了柔化处理,使之看起来少了点凌厉感,多了几分娇憨可爱。 他现在正在对虚拟偶像做“预试验”,编辑基本算法,对其性能进行测试。 这时,别再左耳上的蓝牙耳机突然闪了下。 紧接着,从那边传来电话接通的声音。 熟悉的清冷嗓音在耳边响起:“rio,三十分钟后启动x系统,这次攻击‘爱丽丝’经济链的据点。” rio停下指尖的动作,脸色顿时变得异常凝重。 “carr,你确定要这么做?” 第148章 表象之下 壁炉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光倒映在眼睛里。 长毛的西伯利亚猫窝在程非臣的怀里酣睡,他听到蓝牙那边传来rio质疑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动手吧。” 那边得到确切回答,应了声后便挂断了通话。 程非臣的神情淡漠,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给猫顺毛,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平静,此时充斥着冷漠和凌厉的意味。 抬眼看向跪在面前的人,缓缓开口。 “hansen,it seems that we have not seen each other for a long time.(汉森,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 只见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蔑视:“i did not expect that we would meet again in this way.(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以这种方式)” 跪在堂下的人长着显眼的鹰钩鼻,脸色苍白,眼眶深深凹陷进去,整个人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他哆哆嗦嗦的不敢去看对方的目光。 “carr,i will never dare again.please give me another chance to atone for my sins.(carr,我再也不敢了,请再给我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do not worry.i will repeat the rules here for you.(别紧张,我给你重述一遍我们这里的规矩)” 此话一出,汉森连忙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人,眼里充满了惊恐之色,身体更是害怕得直发抖。他想要爬上前去,却被一旁全副武装的保镖一脚踩住,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carr,please let me go.i really know i am wrong.(carr,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程非臣完全没理会堂下的人哭得涕泗横流,他清冷的嗓音对声控党来说是一种听觉上的享受,在汉森这里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 “betrayed the organizer,and will be baptized by beasts to atone for ah.(背叛组织者,将受百兽啃食的洗礼,以向真主赎罪)”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说:“hansen,did you say i was wrong.(汉森,你说我有没有说错?)” 说完之后,没等对方回应,便打了一个手势让保镖将人拖下去。 “make him quiet.(让他安静点)” 保镖听到后点点头,将地上鬼哭狼嚎的人一下提起来,对着其后颈部位一个手刀下去,人当场昏死过去,随后轻而易举的将人拖了出去。 随着保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大厅内迅速安静下来。 程非臣把怀中的猫放下,从椅子上起身。 一旁的管家见状,将厚重的披风搭在他的身上,提醒道:“the master will let you go to moyin manor tomorrow.(老爷让你明天过去一趟莫茵庄园)” “i got it.(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程非臣便径直的朝外面走去。 夜色深沉。 有大半年的时间,e国都处在冬天,从西伯利亚刮来的风把这里变得天寒地冻。 程非臣站在庄园门口,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凌厉的眼神逐渐退散,重新变回平时温和平静的模样。 从大衣口袋中拿出私人手机开机,不一会儿就响起了特别关心的信息提示声,迫不及待解锁点进去查看。 这一周来,各种事压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连睡眠的时间都得强行挤出来。 眼睑下有一片青灰色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一层疲惫的阴影笼罩着。 看到信息内容后,程非臣嘴角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神经也随之放松下来。 点开联系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被接通的声音。 他先开了口,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温柔。 “你最近还好吗?我很想你。” …… 夏家别墅区。 林意用注射器给人打了一阵新型的强力镇静剂后,从医药箱内取出一瓶深棕至近乎黑色的药液,递给正倚靠在床头上的elson。 “加了一味新配方的浓缩药。” elson伸手接过安瓿瓶,直接掰断瓶口,恶臭怪异的气味瞬间充斥满整个房间,就连常年沉浸于各种药臭味的林意,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却看也不看,将里面的药一饮而尽,全程面不改色。 让林意不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因为毒瘾诱发的副作用,从而导致感官麻痹退化,所以这段时间来,不管是多臭的药,都能毫无波澜的尽数喝完。 “林医生,你有没有新的特效药?” elson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林意闻言,戒备的看向对方,问:“你想干什么?” “林医生,你不必太过紧张,我既然答应了夏小姐,那么就不会再动其他心思。” 话虽这么说,但林意却并不相信,夏宁在临走之前也特意叮嘱过自己,要多加留意面前这个人,原因是此人的前科累累,忠诚和可信度极低。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elson,说:“毒瘾并非一天两天养成,想要完全控制住谈何容易?放眼全世界,也没有特效药。” 言外之意就是让其打消该念头。 elson不再说话,他从床上起身,然后慢悠悠的向外面走去。 林意没有理会对方,夏宁交代过,没必要监视其行踪,只要不搞事,那人可以在夏家自由走动,除了某些不能进去的地方。 大厅外。 尽管夏宁说过,但卢管家对elson始终心存戒备。 看到人在房子里漫无目的的转悠,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上前询问道:“先生,请问您在找什么?” elson在通往别墅二楼的旋转楼梯前停下脚步,那双狐狸眼里的神情很复杂,带着说不出的茫然。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请问可以上去看吗?” 这是卢管家第一次听到elson说敬语,其态度听上去也还算诚恳,此番举动让他心中的戒备顿时消除了不少。 “二楼主要是小姐平时的活动区域,先生若是可以,还是别上去比较好。”他出言提醒道。 “好。” 出乎意料的回答。 elson没有继续往前走,转身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然后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良久之后,他问:“请问平时夏小姐都喜欢做些什么事?” “小姐的私事,我不敢讨论。” 听到这里,elson突然轻笑出声:“也是……” 第149章 病了 也不知是不是打了强效镇静剂的原因,elson在沙发上才静坐一会儿,就感觉疲倦和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脑子逐渐放空,意识就像是坠入深海,逐渐模糊…… 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他是多久没梦到过这里了? 三年?五年?还是更久……已经记不清楚。 但这是他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阴影。 喧嚣的人群、一张张浓妆艳抹的艳俗的脸,以及廉价的香水味儿……这里是肮脏巷子,而他就出生在这里。 他是个没有父亲,没有家的孩子。 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已经记不清那张不知涂了多少粉的脸是什么模样,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双像狐狸一样的眼睛,以及它看向自己时,毫不掩饰的滔天恨意。 暗无天日的小巷子,狭窄破旧的出租屋,以及一个接一个不同的面孔,他们有老有少,不一而足,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花百来块钱的。 多廉价的尊严…… 这种廉价早已被带到骨子里去,而在他刚成年那天,母亲……不,那个女人终究还是亲手把他送上这条路,从此毁在了上面。 破败的身子,以及残破的壳子里更为不堪的灵魂。 好恶心…… …… elson从梦中被惊醒,才发觉冷汗湿透了后背。 身上被盖了一张厚实的羊毛毯,偌大的厅子里空无一人,只留下几盏照明的灯,昏暗寂静的环境,让他余惊未定的心逐渐安宁下来。 常常呼出一口浊气,从沙发上做起来。 梦魇的原因,脑子有种闷闷的钝痛,以及这些天毒瘾发作遗留下来的神经衰弱。 “呵……” 不禁自嘲出声。 他病了…… 不仅是这副宛如破絮般的躯壳,还有肮脏不堪的灵魂。 …… 夏威夷。 今天的天气不好,云层压得很低,室外的空气亦是又闷又燥,风雨欲来的前奏。 在度假酒店的阳台上,可以清晰看到外面海滩的景象。 尽管天气如此,海滩外面依旧是人来人往。 夏宁趴在栏杆边,手里捧着一杯姜红糖水,齁甜齁甜的气味直冲鼻尖,熏得她有点反胃想吐。 “不舒服就回去躺着。”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过身看向对方,不悦的朝其翻了个白眼:“天天躺着,除了吃就是睡,我又不是猪。” “你当然不是猪,这种还算温良的动物怎么可以用你来作比喻?有谁能把野蛮黑猩猩从你头上摘走?”夏云深走过来,不以为然的嗤笑道。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夏宁没好气的转回去,把目光落在海滩形形色色的人身上,想了想,询问道:“你今天怎么不和蒙重雨、梁昇他们出去玩?” 走到身旁的位置停下,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无奈。 “没意思。” “没意思?你们都玩了些什么?” “打牌、桌球之类的。” “……” 确实是挺无聊的,她想了想,问:“你现在在这岂不是更没意思?”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看上去就挺好笑的。” “……不会说话就别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夏云深的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似是释然的长长舒了口气,浑身散发着悠然自得的愉悦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奇怪,跟你待在一块儿,总是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听到这话,夏宁也是笑了。 端着手中的姜红糖水喝了一口,齁甜的感觉刺激着大脑皮层,让她的脑子瞬间清醒。 “还安心感……这是把我当保镖了?” “不乐意?” “哈哈,以后姑奶奶我罩你。” “大言不惭。” 夏云深说完,忽然伸手揣向口袋里,从中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身旁的妹妹。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表面黑金色,材质看上去还挺有质感。 夏宁把手中的杯子递给对方拿着,然后一边接过盒子,一边问:“什么玩意儿?” “好东西。” 此话一出,她的脑海中浮现起当初这人送自己小橘子超微型摄像头,黑金子卡,以及生日那天,一辆崭新的“幽灵”跑车,还记得他当时说‘反正也不指望你能在年前拿得上驾照,这车就送你年后继续练了吧’。 明明很关心,却偏偏口是心非装作不在意。 傲娇的家伙! “说实在我不太相信是好东西。”还没打开,就习惯性嘀咕几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打开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好东西。” “看来你还挺自信。” 紧接着,夏宁打开盖子,只见里面用黑海绵作填充,中央位置切开了一处小凹槽,一枚闪亮的戒指被夹在上边。 按照自家老哥注重实用性的风格,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戒指。 于是不确定的询问道:“又是什么新奇玩意?” 兄妹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你的脑子总算是灵光了点,这是仿真的实时卫星定位器。” “又是子公司研制出来的新品?” “可以这么说,不过最准确的说法还是上一代的改良版,性能更稳定,超长待机……” 听着他侃侃而谈介绍自家公司的产品,夏宁不禁觉得甚是怀念。 虽说颇有感触,但心中依旧存在疑惑:“不过话说回来,你送这个给我干嘛?我又用不上。” 谁知这次夏云深并没有反驳,只听他说:“用不上更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为了预防不时之需,如果可以,倒是希望它永远也用不上。” 将盒子中间的戒指取出来,戴在左手的中指位置,不大不小刚刚好,就像是量身定制似的。况且像这样精密细小的仪器,造价与同等的钻石相比较,价格只会往上翻倍。 “谢谢,很漂亮。” “尽说废话,也不看是谁的审美。” “反正肯定不是你的审美。” “……” 夏云深无语的朝对方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像是想到了点什么东西,忽然开口问道:“你最近跟舒毅待的时间比较多,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最近总感觉这人怪怪的。” “……” 才意识到吗? 何止是怪,简直是疯了! 第150章 元海再次出现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本身就是一个疯子,难道你一直没发现吗?”考虑到有些话不好解释,又怕某人陷入两难的境地,于是夏宁避重就轻的吐槽道。 夏云深半信半疑的看着对方。 “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难道你希望他有点什么?” 此话一出,他无言以对,沉吟片刻后说:“别贫嘴,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这件事,难道你真没感觉到舒毅他对你的态度怪怪的吗?” “……” 都多少天了,现在才发现,这家伙的反射弧是得有多长? 从对方手里接过姜红糖水的杯子,夏宁正欲开口吐槽几句,紧接着就感到脸上传来凉凉的触觉,仰起脸望向天空,一颗豆大的雨滴恰好落在她的眼中。 抬手擦了擦眼眶边溅出的水渍。 “下雨了。” “嗯,进去吧。” 夏云深一手拿起拆开放在一旁的空盒子,然后用另一只手轻推着人往屋内走。 慢条斯理的再喝下一口姜红糖水,夏宁才不紧不慢的迈开脚步。 “舒毅的态度有多怪?”她突然想听听对方眼中看到的情况。 他没有马上回答,眉头紧锁,一副看上去颇为苦恼的模样。 直到走进屋子内,才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嗯……他有时候看你的那种表情,就像是傻子,有种黏糊糊的憨气。” 与以往印象中那个果断决绝的人,有不小的出入。 顿了顿,夏云深又问了句:“脑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过似的。” “噗——” 夏宁对这个说法感觉有些好笑:“可能是进屋时,脑子被门夹过吧。” 说话的功夫,从阳台的方向传来声势不小的雨声。 转头瞥了眼外面阴沉的天色,以及瓢泼大雨,她突然感觉有些恍惚,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的焦虑感。 隐隐感觉接下来会有些什么事发生。 注意到妹妹心神不宁的模样,夏云深若有所思,他没有说话。紧接着转身走到酒店座机旁,向酒店前台那边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些事后,径直走向小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蜂蜜牛奶。 放在夏宁面前的茶几上,说:“一杯姜红糖水端了半天就喝了几口,忍受不了这个气味,喝不下去就别喝了。喝了牛奶就睡会儿吧,你的精神看上去很疲惫。” 因为现在正处在生理期的前两天,她难得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没有翘二郎腿。 注视着茶几上那杯乳黄色的牛奶,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疯狂加了不少蜂蜜。 夏宁见状,意识到对方应该是会错意。 于是无奈的说道:“知道了。” “嘟嘟——” 而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将手中装着姜红糖水的杯子,搁置在桌面上,把手机拿起来瞥了眼,当屏幕上的名字时,心不禁咯噔一下。 眉头微蹙后,又悄然舒展开。 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通键和免提,然后直接把手机放回去。 只见夏宁轻车熟路的夹起了嗓子,腔调语气是少见的柔和。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段时间来,看惯了妹妹张扬灵动的模样,眼前这番情况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接着一脸不悦的盯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声音。 “夏宁妹妹,好久不见。” 陌生嗓音的出现,让夏云深莫名松下一口气,口中不住嘀咕道:“幸好不是那头白皮猪……” 但随即脸上浮现出茫然的状态。 因为这个声音让他有种似乎在哪里听过的感觉,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嗯,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正在夏威夷这边出差,听说夏宁妹妹目前在这边度假,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就想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我是在夏威夷,有事吗?” 夏云深自始至终都在留意着妹妹的情况,立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尽管她的语气和腔调温柔,而面部的表情却是平淡如水,在连续问了三遍同一个问题,对方依旧是在打太极时,眼神里更是充满了不耐烦的意味。 言行不一的反常举动,令人意味深长。 兜了半天,电话那头的人才慢悠悠说明来意。 “出差的商务项目谈得很顺利,在回去之前,我想约夏宁妹妹你出来见一面,不知夏宁妹妹方不方便?” “明天有行程安排。” 夏云深:“?” 他怎么不知道明天有行程安排? 一般人听到类似回答,都会识趣的选择不再打扰,但电话那头的人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打消要约人出去的念头。 紧接着,只听其继续说道:“夏宁妹妹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东西吗?这次我带过来了,东西我还是想亲手拿给你比较放心。” 此话一出,夏宁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她没有马上回应对方,蹙起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大懂?” 那边的声音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是无可奈何的轻笑出声,说:“等会儿我再给你发一封邮件,当你看到内容之后,就会想起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然而接下来说了什么,夏云深已经没有心思去听。 当听到那句“表哥”时,他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随后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 五分钟后。 沟通完相关事宜,夏宁便挂断了通话。 回过神来时,发现夏云深此时正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眼睛里透露出幽幽的目光。 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是当前的情况,她的神色云淡风轻,主动回答道:“是元海,通话内容你也都听到了,还有什么是想问的吗?”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和元海这种人混在一起吗?” 夏宁迎上他不满的视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其杠起来,或者是用打哈哈的态度糊弄过去。 只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脸正色的对着眼前的人,一字一句说道: “所以,要不要一起动手,好好收拾一顿他?” 第151章 我唯一的软肋 妹妹这样的一番话,令夏云深始料不及。 他半信半疑的注视着对方,一时间竟忘了生气,问道:“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想怎么做?” 夏宁笑着摇了摇头:“稍等片刻。” 说完后,她端起桌子上那杯变了颜色的热牛奶,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点评了一句:“加的蜂蜜太多,过甜会失了二者本身的味道,而且加热的温度过高,会导致蜂蜜中的活性酶失活。” “……” 夏云深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说:“有得喝还挑三拣四。” 闻言,夏宁笑而不语。 兄妹两人各怀心事,局面在沉默中过了大概十分钟。 此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发出来信息的提示声,夏宁听到后,不由得勾唇一笑,向对方说道:“来了。” 放下手中已经逐渐凉下来的蜂蜜牛奶,拿起手机解锁后,果不其然在屏幕上看到了联系人备注为元海的新邮件。 点击进去查看内容。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夏宁的心咯噔一下,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坐在身旁的夏云深,注意到妹妹的一张小脸变得苍白,他的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此同时还伴随着莫名的担忧。 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在对方同意给他看之前,并没有上前强凑过去。 就这样安静的等待。 压抑局促的沉默场面,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直至阳台外面的嘈杂雨声逐渐变小,熟悉的声音才再度在耳边响起。 “你自己看,我不知该如何评价,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劝你做好心理准备。” “……” 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点点头。 从妹妹手上接过手机,还没看里面的内容,他的心却莫名感到了紧张。 不知觉咽下一口唾沫,视线往手机屏幕的方向瞥去,首先闯入眼帘的是一行标题,上面用黑体加粗标示着,显得格外显眼。 【寰宇集团内部运转、财务漏缺;夏云深偷税漏税实纪条款等】 夏云深见状,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再往下翻,是标题上相关内容的部分数据条例,展示出来的数字巨大,光是几个点的总和便是数以千万计,而这仅仅只是列举出来的几个点罢了。若是把其余全部都算进去,这个数据只怕会是以百亿计。 可谓是触目惊心! 单是一个简略的梗概,便有足足二十多页的文档。 全部粗略翻一遍,夏云深的脸色已经是黑如锅底。 看完后,将手机递给对方。 他发现妹妹的神情同样凝重不堪,于是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干这种事!我是被冤枉的!” 夏宁半垂着眼帘,眉头紧锁,似是正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夏云深急切的辩解,心中的不安更甚。 并不是不相信哥哥的话,相反,她一直觉得就算是她夏宁自己干这些事,身旁这个抱着热血正直的赤子之心的青年,会有这种想法! 但上面每一条数据都证据凿凿,这种东西是真是假,内行人一眼便能看出。 现在能确定两件事,第一是在几年前,便已经有人盯上夏云深,要拉其下水当替死鬼;第二就是,寰宇出现的内鬼,一开始就是抱着极强的目的性,对内部的运转可谓是了如指掌,甚至地位职权都不低。 心里把可能的人都过一遍,快速进行校对过后,并没有想出什么头绪。 “你不相信我吗?” 夏云深的声音再度传到耳边,语气显得格外委屈。 这是夏宁第一次看到他表现出这样的状态,这家伙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该是怎么解决当前严峻的问题吗?自己相不相信有那么重要吗?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抬眼看到对方无辜又委屈的表情,她的心也随之变得难受起来。 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夏宁抱住了眼前这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男孩,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我的傻哥哥,就算我怀疑是我自己干的,也不会不相信你。” 既不煽情,也不感人,听起来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夏云深瞬间破了防。 从懂事起,就几乎不曾哭过的他,现在只觉得心里已经泛滥成灾,鼻头一酸,泪水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 八尺男儿把头伏在少女单薄的肩膀上,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落。 听着肩头上那人低低的啜泣声,夏宁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边的世界和生活,但却没有产生什么归属感,甚至对于夏家也是这样,唯一得到自己完全认可的人,只有单单一个夏云深。 在这个人身上,夏宁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感觉,有人珍惜和在乎,而不是一叶漂浮在异界的无根浮萍。 毫不夸张的说,夏云深是她唯一的软肋。 不过在怀疑元海手上的这些资料是怎么来的同时,脑海中不禁浮现起原剧本中,原身与夏家决裂的原因,以及最终锒铛入狱的十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两件事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时,一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了一跳,但细细品味,却是出乎意料的符合逻辑,如果是对的,那么很多不甚明朗的事情,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十分钟后。 “哥,你好点了吗?” 为了让对方好好宣泄一下情绪,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变,夏宁现在的肌肉酸痛得厉害,于是开口询问道。 肩头上的人闻言,深呼吸一口气,分开前,在她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 “谢谢。” 夏云深的语气里满是疲惫。 夏宁望着他那双微红的眼睛,心里百味杂陈,心酸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愤怒。 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只听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哥,你相信我吗?” “当然。” 对方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回答。 “接下来,我会亲手对这件事进行反击和处理,至于手段和方式,你都不要管,可以吗?”说这话时,夏宁的眼神变了,充满着狠戾和冷漠。 第152章 筹划 夏云深第一次见到妹妹露出这样的眼神,心咯噔一下,强烈的不安开始袭上心头,但纠结再三后,还是点了头。 紧接着,他补充一句:“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怎么做,但前提是要保证自身安全,至于其他事,就算是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你哥我也会帮你堵上。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得到确切的回应,夏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然后转过身来,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蜂蜜牛奶,递给对方。 “帮我重新冲一杯新的,少加点蜂蜜,加热的温度低一些。” “要求真多。” 嘴上虽这么说,夏云深还是顺从的从妹妹手里接过了杯子,随后从沙发上起身,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深深望了眼对方的背影后,她往后仰,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 “小狗蛋,呼叫吕辰生,开启免提。”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ai机器人的身影出现在上面,紧接着传来软萌的童音:“已经呼叫吕辰生,我的主人。”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腔调。 对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以及浓郁的市井痞气。 “美女,你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我了,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害得我做梦老梦到你。” 夏宁选择性屏蔽了他的部分言辞,淡淡说道:“现在临时改变方向,先调查一件其他的事。” “请说,美女让我往东走,就绝不往西。” “等会儿我会把一些人的名单,通过邮件的形式发给你,你把这些人的底细全部查清楚,不要出现一点纰漏。” “找人?” “事情完成后,我会给你打上一笔丰厚的报酬。” 对于夏宁交代的这项任务,吕辰生表现出明显的疑惑,但并没有进行过多追问,沉吟片刻后,又恢复笑嘻嘻的作派:“别说是个人底细,美女你发了指令,就算是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我都能给你一点不剩的刨出来。” 面对电话那头的嬉皮笑脸,她脸上的神情如故。 接下来又交代了一点其他注意事项后,便挂断了通话。 整个通话过程前后不过五分钟,显得干练高效。 夏云深早已冲完蜂蜜牛奶回来,安静的坐在旁边听妹妹与其他人打电话,过后也没有追问些什么,因为单是通过这短短的几分钟,他从夏宁清晰严谨的逻辑中,能清楚意识到其不简单的心思。 心里除了有些怅然外,更多的是欣慰。 就算没有他在身边,他的妹妹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伸手端起夏云深刚冲好的蜂蜜牛奶,放到嘴边浅尝一口,虽然还是有些偏甜,但与之前那杯相比,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进步很大。”她轻笑道。 此话一出,对方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噗——” 听着某人这股傲娇劲儿,夏宁感觉自己阴郁的心情顿时明快了不少。 又喝了一口后,她并没有闲着。 “小狗蛋,呼叫花发,开免提。” “已呼叫花发,亲爱的主人。”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活泼可爱的声音,这种青春灵动的感觉仿佛能传染,让夏宁也不由得松下口气。 “亲爱的客户,请问这次有什么事找我呢?” “你目前能做到远程的ip操控吗?” 直截了当的话一经说出,那边的少女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可以的,只是不知客户你是想控制哪里的ip,以及时长是多久?” 夏宁没有马上回应对方。 她拧着眉头,思索了良久,而那边的人也不急,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几分钟后。 夏宁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件事的处理并不着急,过几天后,我会告诉你具体的做法,到时候你只需要按照要求去完成即可。” “好的,客户你到时候要记得通知我哦~” 俏皮可爱的上扬尾音,听得夏宁心情也不禁随之变得轻松许多。 挂断通话后,她转头看向夏云深,神情凝重的说:“哥,你接下来需要提前回去海都。” “知道了。” 没有反驳,或者讨价还价,爽快答应的态度让人始料不及。 “不过,你需要悄悄回去,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夏宁敛起眉头,继续说道,“谁也不要告知,这一点一定要记住。” 尽管心中疑惑顿生,但对于妹妹的话,现在他是无条件信任。 明明他们冰释前嫌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目前有太多事无法下定论,但他却敢肯定,夏宁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还自己的人。 仅此而已。 “知道了,我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她顿了顿,说道,“明天我要去见元海,除了探查他的手上目前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还要确认一些猜测。届时你叫上舒毅到附近去等我,若是到时间我还没出来,你们就来找我。” 听完这一番话,夏云深的心情很沉重。 光是听着,就能清楚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鸿门宴。 “你一定要去吗?”明知最后的答案,他还是不甘心的询问了一遍。 预料之中的点头。 “你一定要带上舒毅过来,必要时可以选择报警。”夏宁像是想到了点什么似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对了,到时候你要避免出现在元海面前,更不能让他察觉到我们和好的情况。” “好,不管遇到什么,你一定要事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接下来,兄妹两人对其他事进行了商讨,期间还出现了意见的分歧,经过一番争辩,最后双方各自退让一步,才使得意见统一。 …… 本该悠闲自在的夏威夷之旅,却因一些变故而变得紧张起来。 随着火红的朝阳从海平线升起,第二天如期而至。 临近中午时分,夏宁带上“小橘子”和戒指,挎着提包离开了度假酒店,前往与元海事先约定好的地点。 而她前脚刚出去,夏云深和舒毅进行了简单的乔装,随即尾随其后跟了上去。 第153章 碰面 他们相约在距离度假酒店大约一公里外的一家咖啡馆内。 在外面看很平常,与平时见到的咖啡馆并没有什么不同,等夏宁进去之后,微醺的酒精味传到鼻尖,她才意识到这是一家酒精与咖啡合营的馆子。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国外的风俗习惯与国内存在很大差异,以至于这里的人相比较而言要更热情,刚进门就有几个黑人服务员围上来,紧接着疯狂推销店内的酒品和咖啡种类。 这种服务模式让她感到极度不适,甚至是反感。 而且夏宁本来就不喜欢黑人,现在身边围着一群黑猩猩似的人,以及周围时不时投来异样露骨的目光,顿时把她心中的膈应直接拉到巅峰。 “夏宁妹妹,我在这边!” 熟悉的温和嗓音夹杂在服务员的推销声中,相比较而言,竟让她一时间感觉顺耳了许多。 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耐着性子婉拒了这些人的推销。 径直来到元海的对面坐下。 他选的位置在店内比较偏僻的角落,旁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再往前一点就被用一道小门掩着,给人一种莫名压抑的感觉。 坐下来后,她环顾一遍四周,才注意到聚集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黑人,由于风格更偏向酒吧,店内的光线又是偏向昏黄的柔光,以至于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氛。 心没由来的感到紧张。 随之她用余光瞥到了夏云深和舒毅的身影,虽然他们乔装打扮过,但其周身散发出的感觉错不了。 悬起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这时,坐在对面的元海缓缓开口道:“夏宁妹妹,好久不见。” 望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青年,夏宁礼貌性的点点头,一副拘谨紧张的神态,说:“表哥,好久不见。” 说完后,她便害羞的低下了头。 元海见状,眼底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也不枉他出来之前精心打扮整理了一番,看来效果还不错。 拿起摆放在桌面上的单子,递给对方。 “夏宁妹妹不用太紧张,先喝点东西,我们再慢慢聊。” “谢谢表哥,但很抱歉,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像是生冷、含有咖啡因、酒精之类的东西都喝不了。”说这话时,夏宁的脸上露出难为情的尴尬。 此话一出,元海了然。 紧接着露出抱歉的神情,说:“不好意思,夏宁妹妹,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夏宁妹妹不舒服,那我们就不喝了,坐下来聊聊天吧。” “谢谢表哥体谅。” 昏黄灯光下,娇俏的少女害羞的低着头,温柔如水的嗓音酥到了他的心里。 元海晃了晃神,随后反应过来,轻笑道:“夏宁妹妹没有必要和我说谢谢,这样显得太生分了。” “嗯嗯。”夏宁装作乖巧的回答。 表面平静如水,内心却是极度狂躁与不耐烦。 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眼前这逼没用的客套废话兜了一大圈,愣是一句不提正事,若不是其身上还有价值,她现在真恨不得上去狂踹几脚。 眼看元海还想再聊点其他有的没的闲话,夏宁只好有意的把话题引过去。 “表哥,不知道你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她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无辜的眨了眨眼,看上去温良无害,“请问我可以看一下吗?” 元海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眼前的人,并没有回应。 见其不说话,夏宁再次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失落:“如果表哥不方便的话,那还是算了。” “噗——” 看着形同兔子般容易受惊的少女,元海的眼神中流露出极大的兴趣,只听他的笑声停止后,缓缓说道:“夏宁妹妹,你也太可爱了,东西我带来了,答应拿给你的东西,我怎么会食言?” 说完,对着面前的人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 她尽管心里对此感到无比膈应,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悦,俨然一副柔弱美少女的姿态,一颦一蹙之间,我见犹怜。 “表哥,你给我发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吗?”夏宁的声音越说越低,躲闪的眼睛里神情很复杂。 见到对方极力挣扎逃避的模样,元海对其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从放在身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小沓文件,然后递给对面的人,温和的说道:“你看上去很不好受,我很想对你说这些只是一个玩笑,但很抱歉,我没办法对你说谎,因为这些都是真的。” 夏宁神情抗拒的盯着眼前那一小沓文件,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嘴里还一直嘟囔着:“我不相信哥哥会是这样的人,表哥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面对质疑,元海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反倒是越看越满意,让他更加肯定了夏宁与自己是同一类人的想法。 他把文件轻轻放到对方面前,语重心长的对其说:“夏宁妹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想必心里对此早已有答案,只是还不敢面对罢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有些人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无瑕,隐藏在背后的那一面,才是最真实的样子。” “可……可是,他是我哥哥,我不希望哥哥出事,表哥你能帮帮我吗?” 夏宁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哽咽的语气,那双澄澈漂亮的眼睛,不多时就装满了泪水,欲语泪先流的模样,别提多令人心碎。 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娇俏少女,元海心下一动。 他连忙出言安慰对方,说:“我当然会帮你,只要夏宁妹妹接下来按照我的话去做事,你哥哥最后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表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到这句话,夏宁破涕为笑,这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泪痕,于是连忙低下头,从包里取出纸巾,胡乱的擦掉上面还未干的水渍。 元海看向对方的眼神意味深长,沉吟片刻后,说了一句话。 “夏宁妹妹,不知可否问你一个唐突的问题?” 第154章 与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夏宁抬起头,神情茫然的看向对方。 “不知表哥你想问些什么?” 元海用手掌撑着下巴,温柔的看着她,说道:“不知夏宁妹妹谈恋爱了吗?” 此话一出,她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表情顿时变得局促起来:“还没有,像我这样的性格,怎么会有人喜欢……表哥你是不是也很看不起这样子的我?” 习惯了女朋友的强势蛮横,夏宁胆怯柔弱的模样,就像一支箭狠狠戳在了他暗藏的大男子主义的心里。 伸出手在对方的头上摸了摸,以示宽慰。 只听他说:“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妄自菲薄,夏宁妹妹长得这么漂亮可爱,肯定会有人喜欢你的,就像表哥就很喜欢你啊。” “嗯,谢谢表哥。” “以后叫我海哥就好了,不用跟我太客气。” “好的,谢谢表……谢谢海哥。” …… 夏云深和舒毅坐在距离他们斜对角的位置上,用眼角的余光,就可以把那边的情况尽收眼底。 舒毅的视力极好,即便是在昏黄的光线里,也能清晰看到对方。 注意到夏宁此时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状态,他的心中不禁疑惑顿生,当看到人突然流泪时,整个人都在怀疑人生,直至元海罪恶的爪子伸向其头顶。 若不是夏云深嘱咐他稍安勿躁,切勿扰乱了夏宁的计划,可能会直接上前去给对方一拳,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夏宁她到底在干什么?” 大清早就被夏云深狂按房间门铃,强行被叫醒,然后一上来就提出要和他去追踪一个人,搞得他一脸懵。 后面解释一通,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妹妹约了一个人见面,夏云深不同意,但反对无效;想尾随人去,又担心被发现,然后回来又发脾气……不去盯着,又不安心。 于是便找到了他…… 理由简单又粗暴,同样是哥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算是被发现了,有揍一起挨! 对此,舒毅虽然觉得无语,但想到好友的妹控属性,又觉得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他也对此感到不放心,所以也就答应了其要求。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夏云深没好气的说道。 他的视力远没有舒毅的好,还介于近视和不近视之间的尴尬境地,平时不看细物还好,如今在这相对昏暗的环境里,又没戴眼镜,妹妹那边的情况可谓是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宁这两天是不是磕着碰着了?导致这里出现了点问题?” 舒毅说完,随即用手指了指脑子。 “……怎么说?你为什么会得出这种奇怪的结论?”夏云深闻言,满脸狐疑。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娇滴滴的林黛玉。” “……” 看来自家亲妹是戏精附体,又演上了。 见夏云深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于是继续盯梢对角位置的情况,但好在接下来,都没有再出现像是摸头之类的行为状况。 …… 从咖啡馆出来后,夏宁和元海他们又顺着商业街逛了一圈,随便吃了点不刺激的小零食……一路上,夏宁的表现都是小鸟依人的乖巧模样。 两人相谈甚欢。 临走分别之际,元海还给她送了朵玫瑰花。 目送元海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夏宁当即把手中的花扔进街道边的垃圾桶里,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其脸上的神情,哪里还有刚才的娇弱? 不多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街道边的一处实体服装店里,朝里面不轻不重的说了声;“别躲了,我早就看到你们了。要我亲自过去把你们揪出来吗?” 话音刚落,两道形同模特般的身影从服装店里走出来,他们都穿着休闲的大花裤衩,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好巧啊。” 较高的那个人走到夏宁面前,摘下墨镜,露出舒毅那张小麦色的俊脸,还挂着阳光般温暖的微笑。 夏云深慢吞吞的走来,没有摘下脸上的墨镜,显然是记住了,昨晚说过不能暴露自己的要求,紧接着说道:“我们进行了乔装打扮,为什么你还能认出来?” “舒毅是凭借直觉,而你是根据傻气。”夏宁没好气的说,听上去明显还有些不满。 “噗——” 舒毅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好友,看着看着就不禁笑出声来。 笑完后,还不忘补一刀:“这形容还挺适合云深的。” “……” 夏云深闻言,无语的瞥了他们一眼,接着便不再说话。 演戏就要演完一整套。 夏宁并没有因为某人被怼得无话可说,而就此选择放过,只听她说:“你们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还有,哥,我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的吗?” 没想到舒毅直接把“原因”一下子说了出来。 “我和云深都挺担心你的,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正当兄妹两人以为此事暂且落下帷幕时,对方却突然话锋一转:“我想冒昧的问一下,刚才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望着对方凝重的脸色,夏宁忽然有点想逗逗对方。 于是一脸意味深长的反问道:“你觉得我和他会是什么关系?” 舒毅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注意到其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意味,当即便清楚其中猫腻,但此时的他却并不想再用理智去分析,只想按照本能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那是你喜欢的人?”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夏云深:“……” 眼看好友的状态,就要因为自家妹妹的几句话而变得不正常起来,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出言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那是一个远方亲戚。” 此言一出,舒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开来,倒像是松了口气。 好友的这个举动,让夏云深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错觉,最近的舒毅确实怪怪的,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偶尔还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顺眼。 与对方是多年好友,这种莫名的感受,从前一次也没出现过。 第155章 黑酒吧 由于在咖啡酒吧里,身心强忍着不适待了大半个小时,出来后又陪着元海在商业街逛了很久,期间也没怎么吃喝东西,对于正处在特殊时期的夏宁来说,现在有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尽管吃了一点小吃垫肚子,但饥饿的感觉依旧很强烈。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陪夏云深演戏,只想找个安静的餐厅,简单吃个饭,然后回度假酒店好好睡一觉。 舒毅最先察觉到对方的倦态,眼底浮现出一抹忧色。 “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很苍白。” 夏云深闻言,脑子突然反应过来,也无暇再去想舒毅是怎么回事,只见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熟练的在当地的网站上搜索餐厅。不多时便选了一家,开在他们附近位置,评价和人气都比较高,而且环境属于比较清静风格的餐厅。 紧接着打开电子地图导航,找到了具体路线和位置。 从查找到完成预约订餐,全程不过三分钟。 当他拿着开好的单,向身旁还在说话的两人提出要去吃饭时,其高效的执行力,让他们都不由得小小震惊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处在特殊时期的原因,虽然很饿,但胃口却并不怎么好。 一顿饭下来,心口总有种反胃的感觉。 夏云深关心则乱,说什么也要把人带去医院检查,最终确认只是吸入了少量致幻的毒品,因为量很少,所以对身体并不会有什么大碍。 这一结果,令一行三人面面相觑。 在走回去的路上。 几人各怀心事,最后是舒毅出言打破了沉默。 “要不还是去医院休养几天?” 夏宁闻言,摇摇头后说道:“不用,并不是什么大事,至于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先回去,我再慢慢跟你们细说。” 说到这里,她长呼出一口气,周身就像是被疲惫的阴影所笼罩。 舒毅和夏云深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 话虽这么说,但还没回到度假酒店,致幻毒品的副作用就呈现了出来。 夏宁的症状也不严重,只是感觉浑身疲惫到了极点,最后还是夏云深亲自把昏昏欲睡的人给背回来的。 而她这一觉醒来,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今晚没有月亮,明净的夜空中缀满了闪烁的繁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床上起身走下来,只觉得脑子昏沉得厉害,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迷雾,使得她的思绪有种被缠绕成一团乱麻的烦躁感。 走出小客厅,发现舒毅正躺在沙发上睡觉。 视线瞥到墙上的挂着的时钟,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觉直接从下午三点多,睡到了凌晨两点。 啧! 这药的后劲怎么这么大? 舒毅睡得浅,听到声响后便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站着的夏宁时,连忙出言解释道:“云深去机场接伯父伯母了,很快就会回来,他让你不用担心。怕你睡得不舒服,你身上的睡衣,是让酒店的女服务员换的,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一下那人。” 一连串的解释,生怕对方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嘶——” 听着他的话,夏宁只觉得脑壳疼得厉害,不禁伸手去揉了揉太阳穴。 见状,舒毅的眉头紧锁,紧接着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过去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担忧的询问道:“先喝点水,你这个症状属于‘哈桑吉’的后遗症,要过几天才能完全好。” 原本夏宁并不至于昏睡这么长的时间,是夏云深他们让医生过来给人打了一针镇静剂,还有喂了一点安眠药。 舒毅恰好在夏威夷这边有个从事药理的朋友,找其了解后才明白,夏宁中的是这边最新型研制出来的致幻型毒气,可以掺和在酒精中,还能挥发,名字叫“哈桑吉”,是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陷入昏迷,过量甚至会直接导致死亡, 而这种毒品,在夏威夷市面上并不流通,多出现在黑酒吧等灰色场所。 至此,他们不约而同联想到,中午时去的那家咖啡酒吧! 还好夏宁当时没有喝咖啡酒吧里的东西,只是吸入了少量挥发在空气中毒气,而他们幸免于难是因为一直带着口罩,而这种当时的装束打扮,又恰好与当地毒品圈子里的内行人相似。 接过对方手里的温水,仰头一饮而尽后,尽管脑壳还是痛,但心口上积郁的压抑气息已经逐渐开始散去。 “谢谢你。” 轻轻浅浅的一句道谢,并没有让舒毅感到高兴。 他注视着眼前憔悴的女孩,眼底浮现出无可奈何的意味:“以后你还是不要再和你白天那个远方亲戚往来了,那人不是什么好人,” 夏宁闻言,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还带着迷离和茫然。 她不解的眨眨眼,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养,其他事不用你操心。”舒毅没有否认,但拒绝向对方告知。 “……” 夏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再接了一杯温水,然后在舒毅对面的沙发坐下,她半垂下眼帘也不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 而就是这种态度,让他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两人相对无言,在沉默的局面中过去了十分钟。 最终还是舒毅选择了妥协,他好像突然明白夏云深之前为什么说,拿夏宁没有一点办法了。 “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隐瞒的所有事情。” 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当然也没留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又横又拽的态度,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直接上去扇一巴掌,可偏偏他就是讨厌不起来,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话,还莫名觉得合乎贴切。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哪有那么多坏毛病? 如果有,那都是惯出来的! 舒毅无奈的在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说:“你昨天中午时去的那家咖啡酒吧,是当地的一家黑店,平时主要进行毒品交易,而你中的就是毒圈里最新研制的一种新型毒品!” “……” 第156章 受伤 又是药…… 她怎么就光跟药过不去了? “头痛和昏睡都是较轻的副作用反应?”夏宁向对方再次确认。 舒毅点点头,表示肯定。 紧接着又补充道:“这种新型毒品一旦沾上,就极易成瘾,你该侥幸自己没喝那家咖啡酒馆里的东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再次强调事态的严重性,就是担心对方会再去找那个所谓的远方亲戚,毕竟当时从他们的相处模式来看,关系还挺密切。 望着眼前那人紧张的神情,夏宁轻笑出声,以缓解气氛。 “别担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不紧不慢喝了一口水,“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我不会和那个人往来,难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是非不分的傻蛋吗?” “有时候是挺傻的。” 舒毅一脸正色的态度,让夏宁不禁有些怀疑起这句话的真实性,甚至认真的想了一遍,自己是否真的干过什么被记忆遗漏的蠢事。 对方怀疑人生的表情,让他不由得感觉好笑。 “骗你的。” “……” 夏宁无语的朝其翻了个白眼。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开门的动静,随之而来的是老神在在的脚步声。 两人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的朝门口那边走廊的方向看过去。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注意到舒毅和夏宁诧异的神情,夏云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是狐疑的开口询问:“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事先反应过来的是舒毅,他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不是说去给伯父伯母接机了吗?现在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怎么就回来了?是忘带东西了?” 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 夏云深走到冰箱那边给自己拿了一听可乐,拉开条子喝了一大口。 “飞机延误,临时换了航道,至少要到今天中午才能到达夏威夷这边。” 他边说,边踩着拖鞋来到夏宁身旁的位置坐下,语气里满是疲惫。 下一刻,手中的可乐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抢了过去,不悦的声音随之传到耳边:“大晚上的,喝什么冰可乐?” “咚——” 紧接着,装着可乐的罐子被重重放到茶几上,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 不难看出对方此时的心情不佳。 夏云深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舒毅同样被猝不及防的一幕吓了一跳。 这小祖宗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也没听朋友说过“哈桑吉”的副作用反应里,包括暴躁易怒这一项…… 两个男人愣愣的看着夏宁。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她没好气的盯着夏云深,然后一脚踢向了他的左小腿位置。 “嗷——” 夏云深被这么一下踢得倒吸一口凉气,冷汗也从额角上冒出来。 没等人反应过来,夏宁下一刻直接把他的左腿的裤脚往上提。 正当舒毅满头雾水,搞不清楚这兄妹俩到底在干嘛时,只经过简单处理的一条伤腿出现在视野中。 “夏云深,你现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隐忍的压着怒火。 舒毅注视着血迹未干的小腿,上面整齐的伤口明显是锋利的锐物所致,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亦是很难看:“云深,你这是什么情况?” 出去时还好好的,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回来时就变成了伤员……而且对方还打算隐瞒此事。 问题又来了,他都没注意到夏云深的异常情况,夏宁是怎么发现的? “没事,摔的,大惊小怪干什么?” 夏云深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生气妹妹的那一脚,而是伸手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让对方不要担心。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傻子看?” 夏宁从沙发上起身,然后蹲下来察看左腿上的伤势,整个人仿佛被一层低气压笼罩着:“你现在给我闭嘴。舒毅,电视下方的抽屉里有急救包,你帮我拿过来。” 自知理亏的某人不敢吭声,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妹妹。 舒毅根据她的指示,果然找到了急救包。 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还挺专业齐全,普通酒店不可能有这种配备,情况只剩下这是夏宁自己准备的。 作为一名特种兵,这种简单的外伤处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正当舒毅想让蹲在地上的人让开位置时,她却一把将急救包抢了过去,动作利索的给伤口清洗消毒,然后上药贴敷料扎绑带。 一整套流程下来,就连他这个半专业的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夏宁的肚子里明显憋着气,最后给绑带打结那一下,使了不小的劲,夏云深吃痛,连连倒吸凉气,对此泄愤行为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处理完毕,全程不过十分钟。 舒毅原本还想替好友说两句话,但一看到她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只见夏宁站起来,把用过的医疗废物扔进垃圾桶内,然后脸色不善的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夏云深,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只有动了真怒时,自家妹妹才会明目张胆的喊他的全名,以致于现在不太敢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 用眼神向一旁的人求助,舒毅连忙错开其目光。 其他人吵架还能劝两句,这夏家兄妹之间的恩怨,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前往雷区蹦迪才好,免得到时候被误伤。 “你还打算藏着掖着?” 听其语气,夏宁的忍耐已经是到达极限的临界点。 夏云深抬起眼,看到妹妹那双素来平静淡然的眼睛泛红,焦急、担忧和恼怒,各种情绪被杂糅在一起。 下一刻,一颗豆大的眼泪猝不及防从她的脸颊上滚落下来。 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两颗…… 他顿时慌了神,急忙站起来,顾不上受伤的腿,快步走到其身旁,手足无措的给对方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 “都是哥哥的错,哥哥向你道歉,别哭了好吗?” 第157章 夏威夷黑手党 即便是被人砍,夏云深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 同样无措的还有舒毅,他不曾想过,那么张扬的一个人,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一件事而哭泣。 而这时,他也终于明白,夏云深为什么会那么宝贝这个妹妹。 若是他有这样的妹妹,自己恐怕会比对方更夸张。 只因为值得。 坐在沙发上看着兄妹两人,一个哭得稀里哗啦,另一个手足无措的红着眼眶,再不制止,按照这种情况下去,接下来就该抱在一起哭了。 暗自叹息一声。 “喂,各位别哭了,咱要不先谈谈正事?” 舒毅上前将夏云深拉开,现在把受伤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才是最要紧的事,而在此之前就是让他们两个赶紧冷静下来。 见他们的情绪还是没有平复下来,他想了想,说:“夏宁,你哥还活得好好的,你这副模样是上赶着哭丧呢?”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哭唧唧的人,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唉——” 舒毅一把抓住距离自己左脸只有几厘米的爪子,语气显得很无奈:“亲,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招式?你怎么那么执着于扇我的脸?” 愤怒状态的夏宁,理智比难过时要恢复得快。 “放手!” 他放开对方,说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好好梳理一下你哥的事了?” 话音刚落,她瞬间看向夏云深,愤怒涌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说我都忘了这茬!” 夏宁对此感到生气,想哭,对方受伤是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受伤之后选择隐瞒,被发现了还遮遮掩掩,不被信任的挫败感充斥着全身。 夏云深拿自家妹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就是害怕对方因此担心,才选择隐瞒,没想到知道后,反应会这么大。 自责和愧疚在心头肆意弥漫。 “去车站加油后,顺道上了个厕所,出来时就被几个人给莫名盯上了,好在当时有警察经过,那些人就散了。” 将事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一笔带过。 描述得就好像只是遇到几个街头小混混,然后被无缘无故打了一顿。 夏宁将信将疑的望着对方,明显对其说辞不是很信任。 “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你哥我能自己走回来?” 逃过了夏宁的眼睛,却骗不了舒毅,他经过相当专业的训练,虽然对方故作轻松,但还是从其微表情和小动作中,察觉到了不平常之处。 而且他在特殊部队时,曾在夏威夷出过跨国任务,对这里的情况相当熟悉。 夏威夷的街头混混,可不敢明目张胆对异国人动手,更何况是在公共场所? 结合夏云深的描述,将一些不可能因素排除,最后一个结论在舒毅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只是这个想法冒出来时,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反复推敲后,也只有这个结论最符合逻辑。 “云深你最近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或者事?你应该是遇上黑手党了。”舒毅一脸严肃的盯着对方。 此话一出,兄妹俩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以前没经历过,但黑手党的名号还是略有耳闻。 一个活动于m国,从事职业性犯罪活动的团伙,诸如杀人、绑架、贩毒等。 只是这个团伙的目的性很强,一般是受人雇佣办事,夏云深只是来夏威夷度个假,可谓是人生地不熟,又怎么可能得罪人?若说是平时商务往来时,竞争对手的肆意报复,那么行程又会是谁透露? 黑手党概念的提出,略微一分析,被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无数隐患被顺势揪出。 细思极恐。 “我哥除了和我,就是跟梁昇他们,若是期间出过什么事,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夏宁将这些天的经历仔仔细细捋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舒毅赞同的点点头。 因为她说得没错,这些天他们都待在一起,行动都是透明的。 “云深你遇到他们时,对方有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舒毅想了想,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而此时,夏宁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老老实实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因为从此事的性质上看,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它极有可能覆盖的范围是我们这一群人。” 本来心里还抱有侥幸心理,但听到妹妹这番话后,夏云深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他们见到我时,还用照片对照确认了一下有没有认错人,然后才开始动手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那张照片,就是元海发给你的邮件里,当初在菜市场调研的那一张。” 闻言,夏宁的眉头顿时蹙起。 只见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手指在亮起的屏幕上一顿操作,很快将邮件里的图片扣了出来,然后摆出来确认。 “这个?” 屏幕上是夏云深带着鸭舌帽,穿着休闲服在菜市场里瞎逛的画面。 夏云深见状,眼前一亮。 “对,就是这张。” 话音刚落,夏宁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瞬间充满狠戾之色,同时脑海里就此联想到另一件事,只见她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憋出两个字。 “元海!” 夏云深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一惊,随即火冒三丈。 舒毅不认识元海,但看到夏家兄妹两人同步的状态,可以知道的是,他们都认识此人,而且都对此相当不待见。 “看来你们心中都已经有想法。” 兄妹俩没有主动将事情告知他,他也不好追问。 …… 由于夏云深腿受伤的缘故,夏宁不放心让他单独回国,最后经过深思熟虑,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将决定告知对方后,意料之中遭到强烈反对。 坐在沙发上,夏宁翘着二郎腿与夏云深对峙。 “中午爸妈就会到达夏威夷,到时候妈妈会来照看你,届时我也会请舒毅给你物色几个靠谱的保镖,你在这边先把伤养好。” 夏云深腿上的伤看着不严重,却是伤到了肌腱,还与小腿的大静脉堪堪擦过,若是偏离几毫米,该待的地方就是医院了。 听完这番话,对面的人横着眉,看上去相当生气。 “我不同意你自己回国!” 第158章 悄悄回国 “现在情况复杂,寰宇的情况刻不容缓,而你现在又被人盯上。”她顿了顿,继续说,“事态危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苦口婆心的话对夏云深并不起作用,他的情绪和反应依旧很激动。 “再危急又如何?我夏云深就是再孬,也不会让妹妹回去送死!” “我呸,你给老娘我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不能盼着我好点吗?就盼着我回去送死?” “反正我不同意!” 平时的夏云深会随着妹妹胡闹,一旦涉及原则问题,就另当别论了。 见其拒绝沟通,夏宁也是恼了。 但转念一想,置身到对方的角度换位思考,气就又消了下去。于是她起身来到夏云深身旁坐下,抓住他的手臂摇了摇。 “哥,我又不是那些长在温室里的娇花,相信我好吗?” 沟通不行,激将法不行,那就打感情牌。 只可惜,在这件事上,对方软硬不吃。 “以前仗着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和投机取巧的小手段,尝到了点甜头,就真觉得自己行了?你懂不懂双拳难敌四手?能不能有点自己只是个女孩子的觉悟?并不是每次都会有幸运之神眷顾,一次翻车就足以让你跌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并不是危言耸听。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身处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他见过太多血淋淋的案例。 “万丈深渊又如何?” 夏宁倔强的看着他,表情染上了几分戚然:“所以你是打算撇下我,然后自己扛?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充其量只是个百无一用的拖油瓶,对吗?” 说着说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委屈。 紧紧抿着嘴,晶莹的泪珠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让我眼睁睁看着情况对你越来越不利,如果你因此出了什么事,难道想让我一辈子都生活在悔恨里吗?” 眼泪落到了夏云深的心里,顿时变得又苦又涩。 他蹙起眉,闭上眼睛不去看对方,很害怕自己会因此心软答应。 保持缄默的人,油盐不进。 夏宁却并没有就此放弃,相处这么久,她早已摸清对方心里的小九九和弱点所在,眼前这种情况看似最难搞,其实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没用对方法,寸步难行。 用对策略,易如探囊取物。 “哥,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也知道我的底牌和极限是什么,但外界的印象却还停留在不学无术的夏宁身上,这样毫无价值的我,真的能入他们的眼吗?” 与前面截然不同的一番话,让夏云深的面部表情有了细微的松动。 只听她带着轻微哭腔的声音再度传来。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海都是我们夏家扎根的地方,他们再怎么猖狂,也得掂量掂量夏家在海都的影响力,圈子里的人也会碍于纠葛,再不喜也会庇护我一二。” 此话一出,那双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 夏宁知道,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兄妹两人对视着。 夏云深的疲惫和无奈溢于言表,他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身旁的人也不急,就这样安静坐在旁边抹眼泪,时不时低声啜泣一两句。 在沉默中过去了五分钟。 “唉——” 他转过身,抬手用指腹温柔的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那双眼睛里饱含着无奈,轻声说道:“你最近怎么这么爱哭?有什么好哭的?本来就长得不好看,一哭就更丑了。” 夏宁没有说话,而是顺势趴在对方肩头上,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后,将人推开。 “……” 望着自己肩膀上被当抹布擦的那一块水渍,夏云深的心里瞬间只剩下无语。 当茶几上那一大包纸巾是摆设吗? “哥……” 抽噎的哭腔传到耳边,他拿夏宁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让你回去还不行吗?”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却是很实诚。 有轻微洁癖症的夏云深,此时的手上沾满了泪水,肩头也是湿乎乎一片,明明很嫌弃,但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先安慰委屈的妹妹。 “哦——” 夏宁闻言,当即停止了哭泣。 戛然而止的动静,让他不禁怀疑刚才的情景是一场幻梦。 她的脸上恢复往常的平静淡然,整个人看上去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夏云深见状,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某人可不管他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只听她说:“对了,我回去的事,你不要对总部那边的人说,这次我要打的是出其不意的回马枪。” 听着妹妹胸有成竹的自信语气,他真的是要被气笑了。 “你回去想干什么都可以,但务必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想了想,觉得不妥,又补充一句:“我会让舒毅陪你回去,他的身手和反侦查能力远在你之上,而且身后是舒家,对你而言百利无一害。” “……” 难怪相比较以前而言,这家伙这次那么快松口,原来还给她留了个克星! “哥,总麻烦人家舒毅不太好吧?”夏宁试着讨价还价,把人退掉。 知夏宁者,莫过于夏云深。 对方当即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口回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和舒毅一起回去,就跟我一起待在这里。” 接着,他又说道:“舒毅是你的干哥哥,而且他当初还欠了你一个要求,现在不让他还债,留着过年吗?” “……” 不愧是她哥! 还是那个原汁原味的夏云深,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明。 心底莫名为舒毅这个大冤种感到可怜。 …… 得到了夏云深的首肯,对自己并不怎么关心的夏家夫妇那边,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发个信息过去提了下就同意了。 舒毅同样答应得很爽快。 回国的航班订在傍晚六点。 为了不惊动到夏威夷这边的眼睛,他们是悄悄离开的。 第159章 初见吕辰生 “嘿嘿嘿,媳妇,你觉得这件怎样?” “一般般吧。” “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显瘦显白。” “你是不是嫌弃我变胖了?变成黄脸婆了?” “怎么会呢?放眼整个海都,我最最亲爱的老婆大人,都是最漂亮的那个。” “哼,油嘴滑舌。” “喂,那边的售货员,把这几件全都包起来。” 导购员听到后,喜笑颜开,连忙屁颠屁颠跑过来把几件轻奢品牌的服饰装起来,一副生怕对方临时反悔的模样。 一旁微胖的矮个子中年妇女,无意间看到价码牌上的数字,眉头顿时皱起来,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导购员手里的衣服抢过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紧接着,拉起身旁长得黝黑瘦小的中年男人就要往外走,嘴里还低声骂了起来。 “你个死鬼,这里的东西这么贵,花那个冤枉钱,还不如攒下来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败家爷们儿!” 男人摇摇头,冲着里面的导购员小姐喊道:“就刚才那几件,全部包起来,刷卡。” 话音刚落,一张信用卡被扔到导购员身上。 女人见状,顿时火冒三丈的揪起对方的耳朵,骂道:“吕辰生,你个混账东西,花钱大手大脚,是想让我们娘仨喝西北风去吗?” 彪悍的模样,把专卖店里的众人吓得够呛。 导购员小姐有点害怕,正犹豫要不要把衣服包起来,最后还是小小声的问了句:“请问两位还要吗?” “当然要。” 吕辰生毫不犹豫的回答完后,立马转头低声细语去哄自己的老婆。 “媳妇,我现在跟着大老板做事儿,手头上不缺钱。”他顿了顿,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稍有舒缓,于是继续道,“你老公我没本事,害你跟我吃了那么多苦头,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番话说出口,女人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但口中还是嗔怪对方乱花钱:“买这些不实用的东西干嘛,还不如攒起来,等以后孩子们上学、结婚生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专卖店里的其他人,看着这对其貌不扬的中年夫妻,先前对其存在的那点鄙夷,在此时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吕辰生给了自己妻子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只听他缓缓开口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只需把他们抚养成人,后面的事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媳妇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话虽如此,女人却依旧是愁眉不展的模样。 他还想说点什么,而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上【人傻钱多的崽种】的备注字眼闯进视野中,思索片刻后,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少女清亮的嗓音,只是语气稍显得冷漠。 只听对方说:“你现在在哪里?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吕辰生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扭头看向自己的老婆,向其询问道:“媳妇,老板约我见面,你决定要不要去。” 女人还没等自己老公把话说完,就点下了头。 “赶紧去,别让你老板等急了。” 此话一出,他瞬间就不乐意了:“媳妇,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 此时,海都国际机场。 夏宁久久没听到对方的回应,电话那头反倒传来嘈杂的响声。 正当她不耐烦的准备挂断电话时,声音再度响起。 “可以,什么时候,约在哪里碰面?” 没有往日油嘴滑舌的腔调,突然正经起来的吕辰生,让夏宁有那么一瞬间的不习惯,甚至怀疑对方的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个人。 “下午四点,海都海克斯俱乐部,可以吗?”她想了想,报了个会所名。 “好的。” 话音刚落,对方就挂断了通话。 “……” 夏宁注视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今天的吕辰生是怎么回事? 奇奇怪怪的…… 一旁的舒毅看她突然愣住的模样,不禁心生疑惑,于是开腔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暗自叹息一口气。 随后夏宁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他。 “没事,等下陪我去一趟海克斯俱乐部,方便吗?” “去那里干嘛?”舒毅不解的问。 海克斯俱乐部属于私人会所,成员主要是圈子里的一些纨绔子弟,平时也只是进行一些买买买之类的社交活动。 “见一个人。” “什么人?” 夏宁无语的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废话真多,不去我自己去。” “……” …… 最后舒毅什么都没问出来,但不管是出于夏云深的嘱托,还是自己必行回来的目的,他还是乖乖跟在了夏宁屁股后面当马仔。 海克斯俱乐部,被藏在海都市中心的一家商场里。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夏宁出示会员卡,带着舒毅顺利进入到其内部。 在大厅坐下后,里面的工作人员立马分别端来一杯手磨咖啡,放在他们面前,并询问其需要些什么服务。 她摆摆手拒绝,并告知他们,若是一会儿外面来人了,就让他进来。 工作人员秉着不能打扰会员的原则,应下后,便退下了。 两人都没有喝放在桌子上的咖啡,而是倚靠着沙发,在百无聊赖中度过了十分钟。 眼看就要到约定的时间,对方却迟迟未来。 夏宁不满的蹙起眉,从兜里掏出手机,三下五除二拨通了吕辰生的电话。 那边秒接,随之而来的是对方的声音:“在商场门口,快到了,稍等片刻。” 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对方当即就又挂断了电话。 舒毅时刻留意着身旁这人的状态,现在再次看到其脸上怪异的表情,选择了不去追问。 大概又过去五分钟。 从外面的走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第160章 想除掉一个人 女人是第一次进来这种地方,整个人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她观望着周围这些看起来就很贵的东西,小心翼翼走过去,连脚步和呼吸声都不由自主放轻了许多,生怕惹到这里的人不高兴。 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开始,这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就抱着一种轻蔑鄙夷的态度。 “老公,你老板约你来这种地方见面,我这副样子要给你丢脸了。”女人嘀咕着,似乎这样才能宣泄她紧张不安的情绪。 吕辰生始终很有耐心的劝导其放轻松,他并不认为丢脸,反倒觉得对方能陪自己过来,就已经很高兴。 但这里的工作人员确实对他们看不上眼。 这一点,吕辰生很清楚。 俱乐部的面积很大,装潢个性很符合纨绔子弟的风格,轻奢华丽,满满的弄潮儿范。 偶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公子小姐”进出,见到吕辰生夫妻俩,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嘴里还嘟囔着:“真是晦气,服务员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一番话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他们听清楚。 女人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自己老公身旁。 吕辰生对自己老婆的状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目前却又无可奈何,于是贴心的紧握住对方的手,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人带来安全感。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把他们带到了俱乐部的会客大厅。 大厅里只有一对二十多的年轻男女,他们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工作人员见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恭敬的走上前。 “夏小姐,您的朋友来了。” 此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过来。 俊男美女,相当惹眼的样貌和气质,拎出去直接吊打绝大部分流量明星。 中年女人注意到夏宁,内心油然生出深深的自卑感。 “这位是吕夫人?” 夏宁从沙发上起身,脸上露出清浅的微笑,友好的与对方打招呼。 对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吕辰生见状,忙替其出声回应:“这是吕某的爱人,不善言辞,夏小姐见笑了。” “两位伉俪情深,实在令人羡慕。” 这句话刚说出口,舒毅就冒出来,冷不丁说了句:“羡慕什么?有我这样的男朋友,你还不知足?” “……” 夏宁转过头,用看待智障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人:“犯病了就赶紧去吃药。” “无情的女人!” 说完后,舒毅便别过脸,在对方警告的眼神中,乖乖闭上了嘴。 “噗——” 一旁的中年女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笑出声。 本来略显得压抑的局面,随着这一声笑声,气氛顿时变得放松许多。 而这时,夏宁才反应过来舒毅的用意。 “舒毅,你带吕夫人出去转转,我和吕先生有点事需要商量一下。”说到这里,她用不信任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照顾好吕夫人。” 谁知舒毅有着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顺着夏宁给出的戏路往下走。 只见他用欠欠的语调,吊儿郎当的说了句:“又使唤我,我可是要收报酬的,夏女士不拿出点诚意来吗?” 夏宁的嘴角抽搐一下。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是个戏精?调节气氛,最后还演上瘾了? 正当她准备怼上对方两句时,舒毅忽然起身凑过来。 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觉,脑子当场宕机,下意识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没有任何悬念被对方准确抓住。 偷亲的人没有一点羞愧的自觉。 他松开夏宁的手,朝吕夫人那边走去,嘴角还勾起得意的笑。 “说过多少次了,打人不打脸,夏女士你慢慢聊。”说着,目光落在吕夫人的脸上,露出礼貌性的笑容,“就麻烦吕夫人和我出去走走了。” 随着两人走出去,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夏宁在这家俱乐部里的身份最高,早早便让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控场,禁止其他成员进入到大厅。 所以,偌大的厅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回到沙发边上坐下。 她的脸色依旧温和,眼里的神态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工作人员给吕辰生端上来一杯手磨咖啡,随后在夏宁的一个眼神示意下,急忙退了出去。 “吕先生,坐下来好好谈。” 淡淡的声音传到耳边,听起来没有什么毛病,却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吕辰生与夏宁相对而坐。 “不知夏小姐专门约吕某见面,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作为老板,主要是想听员工最近的工作汇报。”她盯着对方的眼睛,淡淡回应道。 闻言,吕辰生拧起眉,脸色稍显得不悦。 “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吕某办事不力吗?” 夏宁摇摇头:“吕先生是我见过业务能力最好的人,这一点无可厚非。” “那夏小姐的意思是?” 她拿出手机,给对方的邮箱发送了一份连夜赶制的文件。 听到手机响起邮件的提示声,吕辰生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拿出手机查看邮件内容。 可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内心的疑惑更甚。 “五十万,我不管你通过什么渠道,在两天之内,若是能提供一份可以让这个人一辈子翻不了身的证据,事成之后再加一百万。” 夏宁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而温和。 当吕辰生抬眼注意到对方眼里冷冰冰的恨意时,不禁心下一惊。 为其办事的这两个月里,他多多少少也调查过夏宁,以及其身后夏家的相关背景,对方口中的元海也略知一二。 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实力背景的,还远到没边的远房亲戚,也值得大动干戈,甚至是开出如此丰厚的报酬去针对? 心中疑惑丛生,但基于他们之间不过是从属关系,也没有追问原因。 拿钱办事,如此诱人的条件,没有拒绝的理由。 吕辰生很爽快的答应了对方提出工作要求。 “夏小姐此行约吕某出来,恐怕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吗?” 第161章 爱人之前,先爱自己 夏宁翘着二郎腿,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吕先生是没听清楚我前面说的话吗?吕先生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分内之事即可,接下来你只需要事无巨细的汇报清楚,这段时间来我交代给你的那些事的情况和进展。”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要事无巨细,无关轻重,我不要你觉得重不重要。” 一番话把他们之间的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吕辰生轻笑出声:“是吕某妄加揣测了。” …… 另一边。 舒毅并没有带吕夫人到处乱逛,一出来会客大厅就询问了其意愿,对方表示站在外面等待里面的人交谈结束便好。 他笑了笑,招呼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搬来两张椅子,紧接着毫无顾忌在大门过道旁边坐下。 工作人员清楚这人与夏宁的关系非比寻常,没敢上前打扰。 吕夫人在面对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时,倒是显得坐立不安起来,下意识低着头,保持沉默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女士,你看起来很紧张,请问能告诉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吗?” 浑厚的嗓音传到耳边,让她那颗悬着的心变得更加忐忑,沉吟了许久,才支支吾吾开口:“我没事。” 听到对方小心翼翼的话语,舒毅心下了然。 他翘着二郎腿,表现出一副老神在在的大爷姿态。 接下来又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呼过来,使唤他们再搬一张桌子过来,以及一些茶水点心什么的。 颐指气使的态度让他们心生不满,却又敢怒不敢言。 不一会儿,他们面前就多了一张原木桌子,上面摆着各类水果点心,以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结果舒毅以不喜欢咖啡为由,让他们去泡茶,以及鲜榨的柠檬汁。 先前对吕辰生夫妇爱搭不理、翻白眼和鄙夷的工作人员们,迫于对方的淫威下,只能忍气吞声乖乖照做。 一番操作下来,吕夫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舒毅倚靠在椅子上,桌子上的东西连看都没看。 此时,只听他缓缓开口说道:“女士,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而已,你没必要害怕他们,怎么说你在这里也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受气的道理?” 吕夫人低下头,没说话。 他也不急,合上眼开始闭目养神。 良久之后,对方的声音响起。 “我们不过是普通的老百姓,没钱没势,你们都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怎么会明白我们的处境?”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话。 舒毅睁开眼,看向面前这个性格软弱的中年妇女。 “阶层确实不好跨越,偏见也的确存在,但是……如果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怎么能要求别人对你高看一眼?” 说完,他想了想,继续道:“虽说知足常乐,但有很多东西还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吕夫人听完对方的一番话,眼里流露出挣扎纠结的神情。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见到对方开始自我反省,舒毅轻笑一声,接下来却没有继续出言劝导,而是换了一种轻松的腔调与其交流。 “来都来了,女士不尝一下这里的点心吗?我以前吃过,味道还不错。” 似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吕夫人从进来俱乐部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现在才慢慢放松下来。 伸手捻起一块嵌着黑巧克力碎的软蛋糕,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香醇细腻的味道刺激了味蕾,让人的心情也随之好转起来。 注意到其脸上的神情变化,对此结果,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舒毅却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口气。 自己能看透很多人,能根据他们言行举止间的表现,从而制定出相应的解决方法,却始终看不透夏宁这个人。 “你可真是一个小怪物……” 有舒毅在这里镇场,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对此避而远之。 他们各怀心事,在相安无事的平静中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熟悉的身影从会客大厅的门口走出。 “不是让你陪吕夫人出去转转散心吗?” 听着夏宁嗔怪的语气,舒毅表现得一脸无辜。 还没等他开口,吕夫人倒是罕见的开腔接了话:“是我要求这么做的,像是散步这种事,我还是想和自己老公一起去,夏小姐就不要再责怪你男朋友了。” “我……” 后面的话说到了舒毅的心坎里去,只见他喜笑颜开,出言打断夏宁的话。 “莫生气莫生气,也不用羡慕,人家有老公陪着散步,你有我。” “舒毅!” 眼看她的情绪就要上头。 此时,吕辰生忽然说道:“夏小姐,我和我爱人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过多打扰了,期待我们后面合作愉快。” 随着夫妻两人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 夏宁也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 “接下来要去哪儿?” “回家。” “回你家,还是我家?” “……” …… 海都夏家。 健身房。 “龙先生,今日的康复训练已经达标,你可以停下了,过度训练只会加重身体负荷,于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而言,只会得不偿失。” 卢管家站在一旁,注视着跑步机上汗流浃背的人,眉头紧蹙。 对方没有理会,自顾自奔跑。 半个小时后。 林意从外面走进来,将手里的药箱放在一旁休息区的桌子上,紧接着从里面取出注射器和一小支药剂。 他瞥了眼还在跑步机上的elson,并没有像卢管家那样好言相劝。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停下,然后过来打针,做药疗。” 交代完后,撕开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袋,吸药、排气,对着不知何时递过来的手臂上的静脉,直接一针扎下去。 全程不过两分钟。 将用过的针筒放会药箱中,接着取出一支装着近乎黑色液体的安瓿瓶,目测容量有一百五十毫升的量。 眼皮也不抬的递给旁边的人。 “这是第一疗程的最后一支,按照你身体目前的情况来看,明天可以换新药,开展第二阶段的疗程治疗。” elson接过装着浓缩药液的安瓿瓶,没有像往常一样掰断一饮而尽,那双狐狸眼里的神情意味难名。 “我现在的情况具体是怎样?” 第162章 从光里走来的人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elson对他的这个说法,似乎感到非常好笑:“已经到了需要自欺欺人的地步了吗?” “倒也不至于,你目前的恢复情况还可以,只不过是检查出了新的病症。”林意的语气淡淡,就像是在聊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你确定要听?” “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左肺叶出现阴影,ct初步确诊为肿瘤,具体情况还需进行肺部切片化验。” “知道了。” 他接过卢管家递来的干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后,喝了一杯淡盐水补充机体流失的盐分。,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 而做完这一切后,便披上厚实的羊毛大衣,转身离开了健身房。 …… 室外的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走在后花园的小径上,四周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绿植,即便是在三九严寒的时节,也不会枝叶落尽而只剩下光秃的枝桠。 elson抬头望了眼澄净的天空,神情淡然。 低头时,余光瞥到喷泉水池那边,干枯的葡萄藤下吊着秋千。 脑海中浮现起往事,不多时,眼底流露出神伤,有种说不出的戚戚然。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葡萄藤下的秋千旁,看着原木秋千上的纵横的纹路,随即鬼使神差坐了上去。 “吱吖——” 金属铁索之间挤压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低着头坐在上面,思绪开始神游天外,心也随之飘向远方。 就这样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高悬的太阳逐渐西斜,金色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喂,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清亮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把elson神游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少女背着光站在夕阳的余晖里,黄昏的柔光令那张美得具有攻击性的脸,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就像是从光明处走来。 “在想夏小姐什么时候回来,莫不是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苦苦等候的人?” 听着对方油嘴滑舌的话语,夏宁不悦的皱起眉头。 “看来先生在我家医生的照料下,恢复得相当好,精力可不是一般旺盛。” 她的话所言非虚,至少从表面上看,与他们离开前相比较,elson的气色和状态,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先前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阴翳,就像是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下的妖孽,被丧颓的气息笼罩着;现在倒是朝正常人的状态靠拢许多,多了点“人气”。 像是个活人。 “我是精力挺旺盛的,夏小姐要不要体验一下?” “看来治疗期间,林医生对你还是太好了。”夏宁的脸色淡漠,看向对方的眼神很平静,“回去吧,我有点事要问你。” 说完之后,她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elson望着那道走在夕阳里的身影,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在其转身的瞬间消失不见,那双邪气的狐狸眼里流露出一抹落寞的神色。 “呵——” 他的嘴角泛起苦笑。 接着朝着对方的身影,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 此时,别墅大厅内。 舒毅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发信息向远在夏威夷的夏云深汇报行程。 对方不知在忙什么,他等了许久也没收到回复。 而一刻钟前,夏宁说出去找个人,结果到现在也没回来…… 好无聊啊! 于是招手示意,让在不远处经过的卢管家过来。 卢管家见状,走到其面前,恭敬的开口询问道:“舒少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吩咐我的?” 舒毅老神在在的倚靠在沙发上,看上去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对方也不急,就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组织好语言。 “请帮我准备一间客房,还有一些干净的换洗衣物,谢谢。” 卢管家闻言,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问:“舒少爷这是要留宿吗?” “不然呢?” “留宿的话,需要请示过小姐,需要得到小姐的许可。所以还请舒少爷稍等片刻,小姐很快就回来了。” “行行行,我自己跟她说。” “好的,舒少爷。” 得到指示后,卢管家便退下,去忙活其他事情了。 舒毅拿起随意放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亮起的屏幕壁纸是夏宁的照片,一张生气得张牙舞爪、甚至可以当成表情包用的照片。 每次看到,他都不禁想笑。 点开联系人的页面,被置顶的特别关心上,夏宁的电话号码赫然在列。 给对方打的备注是【小怪物】,至于为什么会用这个名,源自于自己以前很喜欢的一部动漫,里面有个脾气怪异的小猫妖,在整部片里算不上是讨喜的角色,他倒是特别喜欢。 拨通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结果刚连线就被挂断。 “……” 正当他准备再次拨过去时,大厅外的走廊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多时,夏宁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走进视野中。 她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就像是被什么膈应到了似的。 舒毅茫然的眨眨眼,自己就打了一个电话,应该不至于生气吧? “你怎么了?” 夏宁瞥了他一眼,没理会,接着朝厨房那边的方向喊了声:“卢管家,帮我泡壶茶,跟平时的一样。” 边说,边走到舒毅旁边坐下。 这一举动,让他莫名有点受宠若惊。 “你这是什么眼神?”她注意到对方略显得惊讶的表情,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没什么。”舒毅顿了顿,继续说,“对了,今晚我睡哪?你家那位管家说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要留宿?你不回家吗?” “……” 好家伙,原来根本没打算让他在这里住下来。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我答应了云深,要监察你一段时间,不住这里,难道不麻烦吗?”他无奈的说道。 “哦。”夏宁思索片刻后,给出了回复,“客房自己挑,如果我哥同意,你住他房间也没问题,这事我不管。” 舒毅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走廊那边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第163章 特种兵少校vs王牌特工 不多时,穿着羊毛大衣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那双邪气的狐狸眼里带着阴翳感。 elson显然看到了坐在夏宁身旁的舒毅。 两人的视线对上,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火药味。 “家里这是来客人了啊?”他的腔调里充满了阴阳怪气。 一番话听得舒毅格外不爽。 于是沉声问道:“他是谁?” 突然变得紧张压抑的氛围,夏宁对当前的状况感到莫名其妙,于是不悦的分别瞪了他们一眼。 前者是没有什么可信度的“合作者”,后者是对自己颇有好感、且照顾有加的“干哥哥”,于情于理,她的态度都会偏向后者。 “elson,你对我的朋友客气点。” 明目张胆的维护,让舒毅内心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用挑衅的目光注视对方,语气里带着有恃无恐的得意:“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将你的无礼行径放在心上。” 接着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笑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呢?” 舒毅因夏宁的态度感到得意忘形,只却自动忽视了她对自己的偏向不过是相比较而言。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没好气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意味。 “一个合作伙伴罢了,你管他是谁。” “……” “呵——” elson走过来,在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嘲讽的嗤笑出声。 而这时,卢管家已经沏好茶,端到夏宁面前的茶几上放下后,用疑问的目光看向舒毅,欲言又止。 察觉到其视线后,他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比了个okay的手势。 一旁的夏宁,注意到他们无声的互动,心里一阵纳闷,怎么这几个家伙给人的感觉都怪怪的?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卢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姐,您今晚还是与之前一样吗?” “嗯。”言简意赅的回答。 “好的,小姐。” 得到明确答复后,卢管家便恭敬的退下了。 舒毅疑惑的注视着她,不禁开口询问:“你要干什么?” “做美容spa,有什么问题吗?”夏宁不耐烦的回复,说完后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题倒是没有,不过我想体验一下spa。” “滚,当我没问。” “这可不行,来者是客,你作为东家,怎么能连我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么呢?项目就按云深那小子的程度来就行了。” 她的嘴角抽了抽,对此感到十分无语。 思索片刻后,夏宁还是做出了妥协,说:“算了,地方腾出来给你spa去。” “你呢?不一起吗?” “舒毅!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 “我不介意。” “……” elson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们争辩打闹,眼里的情绪意味难明。 下一刻,他冷不丁的插话,打断了对面两人还算融洽的氛围:“夏小姐你说有事找我,不知是什么?” 此话一经说出口,整个大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对面的人身上,相较于夏宁的平静,舒毅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善的意味。 elson淡然的迎上对方敌视的目光,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无声的针锋相对,在双方流转的眼神中进行。 沉浸于思考的夏宁,对此无暇顾及。 几人在诡异的局面气氛中过了良久,直到置身在“漩涡中心”的某人组织好语言,开口打破了沉默。 “当初你接近我,或者是接近夏家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嘛……”elson用眼神示意坐在对方身旁的人,若有所指,“夏小姐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夏宁顺着他的视线去看,意识到其意思是什么。 而这时,舒毅突然起身,准备回避一下。 接下来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下,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耳边传来她的声音,显得平静而淡然。 “舒毅不是外人,你说。” “呵——” elson轻笑一声,无奈的耸耸肩。 “拿钱办事,当然是受老板的指示行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还有部分原因,那就是夏小姐长得实在是令人心动。” 舒毅前一秒还沉浸在夏宁那句“不是外人”的喜悦中,下一刻就因为elson的话语心生怒火。 原来是个觊觎他意中人的登徒子! 考虑到不能坏了夏宁的事,于是强忍住朝对面那人动手的冲动。 她的神情平淡,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你幕后的老板是谁?” “很抱歉,我并不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他们下发任务时,都是通过第三方中介来进行告知的。” 闻言,夏宁的眉头轻蹙,半信半疑的注视着对方。 elson注意到其质疑的神情,不怒反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夏小姐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再问?” 她没有马上回应,而是低头端起紫砂茶壶,慢条斯理给自己倒了一杯大红袍,轻抿一口,醇厚馥郁的香味在口腔中流转,沁人心脾。 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那么和你对接的第三方是谁。” “是方士鸿,这一点相信夏小姐也查过。” “我确实查过,但你们藏得很深。”夏宁细细品尝着茶水里独特的果香味,看上去对这类味道相当满意,“好说歹说,曾经你也当过m国的王牌特工,却屈尊于去监视一个普通的财阀,这很难说得过去啊……”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人猜不出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一旁的舒毅似乎对其喝的茶很感兴趣,端起来看了看,并没有发现特别之处。 夏宁见状,从茶盘子上取下一枚紫砂茶杯,轻放在他面前。 elson听完这一番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可笑的事,讽刺的神色从他那双狐狸眼里一闪而过。 “特工如何?雇佣兵又如何?不过是换个名头,做的都是相同的事。” 说这话时,他的视野里没有焦点,语气中亦是暗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怅然。 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迷茫感。 “当初方士鸿是怎么找上你的?”她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第三方。 “对私生子的物尽其用,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理由。” 第164章 过犹不及 私生子? 没想到elson与方士鸿之间还存在这样一层关系。 由于拥有过特工身份,其曾经生活的痕迹,几乎在互联网的大数据时代里被湮灭,以致于能调查到相关的信息资料很少。 作为特工,却以性格乖张怪异闻名,且作风糜烂。 现在通过私生子的身份,多多少少也能理解,这人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而且如此一来,有些事倒也能解释得通,至少方家为虎作伥是事实,以及证实了调查的方向并没有错…… 只是这幕后之人,藏得着实是深。 想到这里,夏宁心里对其的忌惮更甚。 舒毅可不管elson的背景如何,他从第一眼开始就打心眼里反感这个人。 当年在越南联合军演时,对方临时反水,导致他的那支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在充满野兽蚊虫的雨林里,他是拼了命才活下来,最终也因祸得福,练就了对事物绝佳的判断能力。 他不了解elson,但清楚此人绝非善茬。 若是从面相和周身散发的戾气上看,还是个亡命之徒。 夏宁怎么会与这种高危分子合作?而且他们说的幕后之人,还有针对夏家……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此事与夏云深在夏威夷遭遇黑手党有关? “小怪物”处理这些事,为什么如此熟练? 一番简单的对话,让舒毅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基本情况,夏宁已经从对方口中得以了解,并且也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以及给接下来要做的事,定了个大概的框架。 她对elson的话不置可否,也没有对此作出点评。 一时间没人说话,局面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舒毅的声音响起,只不过他是对着夏宁说的:“等会儿晚饭吃什么?” “普通的家常便饭,你想吃什么,可以让卢管家吩咐厨房做。”她轻放下手中精巧的紫砂茶杯,搁置到茶盘里。 随后起身,准备离开大厅。 在临走前,对elson留了一句话。 “你的气色看起来比原来好了很多,好好配合治疗吧。”平平淡淡的语气,几乎听不到感情变化。 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旁边的舒毅,也随之跟上对方的脚步。 随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偌大的厅子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elson一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半垂下眼帘,夏宁最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还是让他动了容。 …… 另一边。 舒毅一言不发的跟在某人身后,就像是条甩不掉的尾巴。 最后夏宁忍无可忍,停顿下脚步,转头看向对方,无可奈何的说:“大哥,我要去洗澡,别跟着我了,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讲,好吗?” 他心里确实有许多疑惑,但在其主动回答前,并没有追问的想法。 跟着她,只是随心而动的行为罢了。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你吃完饭后,还做spa吗?”想了想,还是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夏宁扶额,整个人无语到了极点。 “家里目前只聘用了一个会做spa的技师,你想体验,就让你了。” “那你呢?” “林医生会中医针灸,让他帮我扎两针穴位,然后再让卢管家帮我按摩一下就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舟车劳顿,又遇上黑手党、夏云深被诬陷等一码子事,她现在身心俱疲,只想静下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精神,避免再度出现神经衰弱的情况。 望着那张脸上暗暗抓狂的表情,舒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对方语气里的疲惫,紧接着联想到最近几天的各种事,又不禁担忧起其状态。 “你最近不是处在生理期吗?眼下的情况不适合做spa,或者是针灸。”说到这里,随即话锋一转,“在部队里时,我跟队里的老中医学过一段时间的推拿,虽然比不上专业技师,但相较于卢管家而言,我想还是绰绰有余的。” “……” 夏宁满眼狐疑的注视着他,就像是在看待一个脑子有坑的傻子。 “喂,说真的,你这眼神是几个意思?”舒毅解释道。 似乎是被烦得紧,又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于是转身继续朝前走,扔下一句敷衍的话:“随便,你知道的,我管不了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原地。 望着最后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陷入了自我反思。 自己貌似把人逼得太紧了。 越想抓住,越觉得过犹不及,明知道靠的太近不好,却总是情不自禁……这样的自己让他感到陌生。 …… 两日后。 落雪山庄内。 偌大的客厅内空无一人,却是喧闹异常,画面一度十分诡异。 蓦然间,大厅内的光线暗下来,声音也戛然而止。 不多时,一个等人高的3d动漫少女凭空出现。 精致明艳的面容,婀娜多姿的身段,穿着一身学院制服,看上去洋溢着青春活力。 只见她从空中翩然落地,足尖轻点旋转一圈,及腰的大波浪长发精细到每一根发丝,美得不可方物。 这个长相与夏宁有七分相似的动漫少女,走着标准的猫步,来到沙发前停下。 她歪歪头,眼神清澈而无辜。 “oh, my god.” 疲惫的声音从地面传来,紧接着一只手缓缓伸上来,抓住桌子角借力爬了起来,随后rio的脸冷不丁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眼睑下的黑眼圈已经到了相当恐怖的程度,就像是大病了一场。 虽说整个人都被倦态包围着,但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却流露出难以自掩的兴奋和激动。 经过夜以继日的赶工,他终于把“虚拟偶像”给做出来了。 接下来只要将其对接大数据库,进行特定的声音、互动等属性配置,那么大致的形象也就可以初步完工定型了! “也不清楚carr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rio就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想想就很有意思……”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浓浓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不多时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