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娇娇儿又撒野了》 第1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你快好起来了吧?” 秦筝高兴的给床上的男人坐按摩,她纤细柔弱的手按在男人结实的腿上。 不顾男人的冷漠,秦筝絮絮叨叨的念着,像只快乐的鸟儿。 “你快点好起来吧,我也要好起来了,我要回家了,回家就顾不上你了。” “以后,你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了。” 这个男人是秦筝初回邺城寻亲在河岸边上捡回来的,救他可废了好大力气。 亏得身上穿的那么金贵,奢华的令人瞠目结舌—— 要是她是个坏人,肯定把人浑身上下洗劫一空。 但是可惜了是个哑巴,双腿也动不了,白长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 “好了,以后能不能下床以后就看你造化了。”她拍了拍手收工。 秦筝刚要起身离开,床上的哑巴倏然间抓住了她的手。 “舍不得我?但那也没有办法,我得回家了,我离开家太久了。” 当年秦筝坠崖大难不死,被人捡走。 坠崖不死,但几乎要了她一条命去,休养了近五年才回来。 她怕秦家找不到自己,拼了命的活下去,为的就是今天能回邺城,回秦家。 可能因为同样有过从鬼门关走过的经历,秦筝延缓了回家只为了照顾他。 现在,她得走了。 “再见啦。”秦筝回过身来,弯下腰抱住了哑巴。 哑巴冷峻的面容掠过一丝动容,薄唇动了动,到底没能说出任何话来。 告别了哑巴,秦筝等不及第二天,趁着夜色迫不及待地驾车回秦家。 …… 屋外大雨瓢泼,雷电交加。 沈家灯火通明,富丽堂皇,屋内欢声笑语。 秦筝本想敲门而入,但手一碰上门,门就自己开了。 她快乐的往里走,想大声告诉自己的父亲,告诉自己的未婚夫自己没死。 不仅如此,她还要揭穿当年害自己坠崖的凶手! 但是刚一走近内里的门边,秦筝就看到了当初自己的未婚夫顾向泽。 秦筝唇边不自觉地泄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正待上前。 她见眼前一幕却又突然僵住—— 顾向泽正搂着她昔日最疼爱的妹妹秦婉柔,二人亲昵的宛若一对多年的爱侣。 不! 离她远点,她是凶手! “婉柔谢谢你,还好当年没有错过你。”顾向泽的声音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秦婉柔脸色微红,有些羞怯的小声的嘟囔,“什么错不过错过的?” “当年在你和秦筝之前摇摆不定,还好我认清了自己的心——” “我没有爱错人。” 一门之隔的秦筝完全愣住了,周围的声音都离自己远去,独独剩下自己。 又听屋内响起秦婉柔娇嗲的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嗔怪。 “那也不要在今天求婚呀,今天是姐姐的忌日多不好啊。”她善解人意的说。 其实—— 秦婉柔只是觉得晦气,秦筝死了还要阴魂不散! 顾向泽的话冰冷而无情,“也是,好像不吉利。” 见到他们这样恩爱,秦婉柔的母亲蒋玉梅看的是连连感叹,不由得脱口而出。 “还好,当年出事的不是婉柔,老天保佑。” 话音刚落,蒋玉梅好像有些害怕自己说出话惹丈夫秦鹤不高兴。 毕竟那个贱女人的孩子也是流着秦家的血!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却听秦鹤竟也点点头,竟是附和的。 “没有婉柔,秦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这些年婉柔也辛苦啦。” “孝敬父母,掌管公司,还要开导向泽——还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蒋玉梅一听,喜笑颜开,“是啊,向泽可要好好疼婉柔呢。” “一定的,妈。”顾向泽搂紧了怀里的少女。 听到这里,秦筝的血液已经完全冷透了,她尝到了唇间的苦涩。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竟在不觉间已经泪流满脸。 原来啊原来—— 秦筝拼了命的活着回来是个笑话,事实上所有人都希望她真的死了。 “轰隆!” 突然一阵大风夹杂着风雨吹来,将半掩着的门骤然间吹开。 “啊——!鬼呀!”秦婉柔是最先看到秦筝的,大叫出声。 她一下钻进了顾向泽的怀里,吓得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其他人也纷纷扭头看向门边,只见门外的秦筝被大雨淋湿,一动不动的站着。 蒋玉梅吓了一跳,“哎哟老秦!” “秦、秦筝?”秦鹤猛地站起来,不由得大吃一惊,完全不敢相信。 当年坠崖的秦筝居然还活着! 要不是时间没够,他们马上就要开具死亡证明了。 顾向泽亦然愣住,怔怔然地看向门边,“秦筝。” 他完全顾不上怀里的秦婉柔,呆呆的看着秦筝,好像隔了半生。 只是太晚了。 这所谓的半生,足够顾向泽爱上别人了。 秦婉柔感觉男人的注意不在身上,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门边的秦筝,双手死死的掐住,快要掐入血肉里去。 “姐姐,你还活着啊?”秦婉柔天真的声音跟她的力道完全不符。 秦筝吃疼,猛地甩开秦婉柔,怒道,“滚开!” 这一挥一甩秦婉柔砰地被推开,没注意身后台阶一个踉跄,直直地摔倒了。 “啊,好疼。”秦婉柔一下就被淋湿了。 她看似狼狈地被推倒在地上,跌倒的刹那间身下突然渗出鲜艳的血红色。 见到这一抹刺目的红,秦筝作为医者的直觉迫使她下意识地上前。 然而她刚靠近秦婉柔还未来得及动作,登时间就被顾向泽直接推开了—— “够了,秦筝!”顾向泽冷着俊脸,呵斥道。 秦婉柔伏在男人身前,禁不住小声哭起来,“好疼啊,向泽哥哥。” “我送你去医院。” 他抱起了喊疼的秦婉柔,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风雨中。 只剩下了被推开的秦筝跌坐在地上,身前就罩上了一层阴影。 “你怎么没死?”蒋玉梅下意识的问,突然觉得这样不好,又闭了嘴。 她骂了句晦气,就追上了顾向泽,这可是顾家的长孙呢宝贝的很。 秦筝愣了愣,扭头看向身后,“爸……” “秦筝!你何必一回来就——哎!”秦鹤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知道秦筝可能接受不了顾向泽跟秦婉柔在一起的事实,可不用那么恶毒! 秦鹤德脸上没半点秦筝回来的欣喜欢悦,满眼写着失望无奈。 “不是的,爸爸我没有!”秦筝下意识的大声反驳。 她顾不上自己浑身泥泞,双臂隐隐作痛,冷到唇色苍白也要上前抱住秦鹤的腿。 “爸爸,你听我说啊当年是秦婉柔她——” “啪!” 一个巴掌打下来,将秦筝打蒙了,耳边嗡嗡作响,嘴里也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什么……” 第2章 被迫替嫁 “当年要不是为了救你婉柔也不会受伤了,你自己犯的错还污蔑别人!” 当年秦筝坠崖,秦婉柔还拉了一把险些自己也掉下去了,手臂被刮破留了疤。 秦鹤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筝,转身进了屋内不再多看这‘满嘴谎话’的人。 她摸了摸被打肿了的脸,呆呆地看着身影远去的父亲。 “秦筝你怎么还不——” 过了会,秦鹤发现秦筝好像没有进来,他再扭头看去,门口空荡荡的。 秦筝已经离开了。 …… 秦筝回了自己租给哑巴的公寓,她抖着手插钥匙。 “钥匙,钥匙怎么插不进去啊!” 她的眼前一片水雾,看都看不清钥匙孔在哪儿,哭的泪眼婆娑。 突然,门被从内打开了。 秦筝本来是抵着门的,一被打开猝不及防地整个人跌进去! 没有意料之中砸在地板上的剧痛,她被人稳稳的接住,被温暖包裹住了。 “哑巴。”秦筝抬起头看到男人俊美无双的脸庞,可怜兮兮的喊。 他没有说话,他也不能说话。 秦筝看着哑巴眼泪再也止不住,哭的更凶了,“哑巴,我没有家了……” 她拼了命的活下去,却发现—— 那些人根本不需要她,也不希望她还活着。 她的未婚夫,她的公司,她的父亲,她的家都是变成别人了的! “你别,我好脏我湿漉漉的——” 男人不由分说径直地将她直接抱起来抱到了沙发上,还是紧紧地包裹住她。 她娇柔的身子窝在男人结实的怀里,不一会就不抖了。 男人的身体…… “好暖。”她哭的累了,无意识地靠着男人的胸膛呢喃。 身上的冷意都被男人的体温驱散了,暖洋洋的感觉袭来秦筝的意识也迷糊了。 水雾中,他的脸,好看的就像是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 棱角分明的侧脸,如被上天偏爱的宠儿般冷峻的面容,双眸如漫天星辰般璀璨。 她忍不住抬起手去摸了摸,嘟起嘴碎碎念。 “哑巴,我没有家了。” “什么都没有了。” 秦筝的泪水无数次打湿了男人的衣服,他皱了皱眉,却还是不动弹。 “蠢女人。” 秦筝惊讶出声,“你,你会说话了!” 然,还不等细究,秦笙整个人疲累的,就晕了过去。 …… 再醒来,秦筝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再看了看床位也没了人,大概率是走了。 “都走了啊。”秦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原以为他也是个没有家的人,原来只有她没有家。 秦筝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上有很多个未接的来电,是旧电话卡上的。 她一直担心家里人找不到自己,一直用的旧电话卡,可从未有过一个电话。 除了今天。 她接起了电话,小心地送到耳边。 “秦筝,对不起啊,昨天晚上是爸爸不好。”一接电话,竟是秦鹤的声音。 秦筝怔了怔,没有说话,只是捏着电话却又舍不得挂断。 “秦筝,你在听吗?”秦鹤的声音很紧张,生怕被挂断。 秦筝稍微平和了心虚,才开口却发现声音异常干哑,“在听的,爸爸。” “昨天晚上只顾着婉柔没顾上你,是我和妈妈的不对。” “快回家吧,好孩子。” 秦筝很向往有个家,自从母亲死后,爸爸另娶,她就对家特别敏感。 听到秦鹤这样说,秦筝几乎没有多想,“好的,爸爸。” 挂断电话之后秦筝不知为何心底还是不安,她甚至将车里的行李搬出来。 行李放在了公寓,她只身一人回了家。 秦家富丽堂皇,比当年秦筝离开的时候更金碧辉煌,气派极了。 “秦小姐,这边您自己过吧,我这儿还有事儿忙呢。”下人大手一指。 秦筝没有过多计较,当即去了后花园。 在后花园秦筝见到了秦鹤还有她的继母蒋玉梅,见秦筝一来蒋玉梅立即起身。 “秦筝啊,昨天是妈妈不对,妈妈太担心婉柔了。”蒋玉梅一见她就道歉。 秦筝没有说话,被拉着坐下,双眸含着防备。 “秦筝啊,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之前婉柔有个婚约吗?” 记得。 秦筝怎么会不记得,当初秦婉柔闹着自杀都不愿意嫁给那个贺三爷。 贺三爷虽不是什么糟老头,但却是个残疾,失去下半身终年做轮椅,连能不能人事都是个问题。 而且据说脾性极差,阴晴不定的,极为暴虐! “你看婉柔和向泽都订婚了,贺伯伯是咱家的恩人——” “我们不能失约啊,刚好你回来了是不是?” 说到这里秦鹤都很自责不敢去看秦筝的眼,作为父亲的他实在太糟糕了。 但是真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秦婉柔都怀了顾向泽的孩子了。 难道叫她大肚子嫁人? “秦筝啊,你看……”蒋玉梅也赔笑着,伸出去想去拉秦筝。 秦筝只觉得如坠冰窖,颤声道,“爸爸,我不嫁!” 嫁给那样一个人,她的一生就毁了。 更何况,凭什么!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理,你爸爸也是没办法啊。”蒋玉梅煽风点火。 秦鹤被说的也觉得在理,是秦筝不懂事,当即拍桌而起。 “贺伯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像话吗?” 秦筝转过身来,双目通红,声声质问。 “你当过我是家人吗?我当年坠崖后你们找过我吗!” 只有需要有人牺牲了,秦鹤才想到她秦筝是秦家的人,牺牲她换他们享受! 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 “秦筝你嫁不嫁?”秦鹤不管了,索性直接逼迫。 秦筝仍然强硬的拒绝,“我不。” “你不嫁我就将你母亲的遗物统统烧个干净!”秦鹤不得已,亮出了底牌。 秦筝浑身一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说出那么绝情的话。 她双目含泪看向秦鹤,秦鹤仍然强硬的瞪着。 秦筝闭了闭眼,妥协地低声道,“我嫁了,我嫁,把妈妈的东西还给我。” 这桩大事终于解决,蒋玉梅也不怕贺家盯着秦婉柔了。 她高兴的上去直接拉住秦筝,不由分说地将秦筝带往家里。 “这几天就现在秦家住下来吧。” “还有徐妈,徐妈呢?徐妈快点给大小姐收拾房间!” 关在家里就不怕秦筝偷偷摸摸的跑了,结婚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秦鹤也跟着往屋内走,想到刚才秦筝的模样,心下还是有些许不忍的。 他本想上楼去看看秦筝,再好好说说话。 但这个时候顾向泽搀扶着秦婉柔从医院回来了,蒋玉梅迅速地迎了上去。 “婉柔,没事儿吧?” 秦鹤担心孙子的安危一下将秦筝忘了脑后,四个人其乐融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秦筝默默地在楼上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的黯了下去。 第3章 千夫所指 怀了孕的秦婉柔是全家的宝贝般,众星拱月的围绕着。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家真正的大小姐秦筝,独独秦婉柔瞥见了楼上孤独的人。 她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唇,冲着楼上招了招手,高兴活泼的喊,“姐姐!” 顾向泽循声望去,看到了楼上的秦筝,微微出神。 不施粉黛格外清丽出尘的脸庞很是苍白,宛若风中的一株花,一吹就散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向泽想松开怀里的人。 “砰!” 可紧接着,秦筝不管不顾直接扭头回房,将门关的砰地巨响,顾向泽如梦初醒。 秦婉柔被吓坏了般抖了抖,委屈道,“姐、姐姐怎么了?” “可能是还不能接受我们吧。”顾向泽回过神来,好言安慰。 蒋玉梅本也想唾骂几句,却碍于秦鹤还在,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毕竟这小妮子还是替自家女儿挡了灾,且就嘴上绕过她这一次! …… 转眼间,几天匆匆过去,婚期马上就到了。 这天秦家上上下下都很忙,里里外外一派喜气,独独秦筝的房内一片死寂。 秦筝坐在梳妆镜前,她沈默着任由身边人摆弄自己,宛若傀儡。 直到大功告成,梳妆打扮的下人离开,秦筝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离开前,秦筝以为会听到坏话,却只听到一些唏嘘的可怜她的声音。 “明明是新娘子,真的看不到半点喜气。” “嫁给贺家那位,连面都没有见过,还是替二小姐嫁过去顶灾的,谁开心啊?” “就是,真可怜。” “可不是么,自己曾经的未婚夫一下变成妹夫了。” 下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连下人们都觉得她可怜,可叹。 秦筝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红唇明眸,嫁衣在身,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的样子。 可现实却如此残忍—— 众叛亲离,被迫替嫁,婚姻成筹码。 要是知道艰难活下来之后,秦筝回来是这个局面,她还不如死在多年前的坠崖。 “叩叩叩!” 房门突然被敲响,将秦筝的思绪拉回。 秦筝没有回过头,从镜子里就看到了门边那趾高气扬的人儿,秦婉柔。 “姐姐,吉时到了,该下去了。”秦婉柔声音傲慢讽刺,双眸写满了轻蔑。 她当然傲慢轻蔑,毕竟秦筝昔日的一切,如今已经被她秦婉柔牢牢在握。 可气的是秦筝从秦婉柔身边波澜不惊的路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喂!” 秦婉柔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点都没有胜利感。 而且她因为替嫁,故而博得爸爸的内疚,秦婉柔可不能让人就这么嫁出去了。 “秦筝。”秦婉柔眸中闪过一丝阴毒,她上前拉住了要下楼的秦筝。 秦筝只觉得手臂被捏的生疼,冷声道,“你干什么?” 秦婉柔凑近,让二人的身形几乎要贴在一起。 “秦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其实——” “不是向泽哥哥的,但他会爱我如命,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秦筝便是一愣,还未等秦筝反应过来秦婉柔抓住她的手一扯。 从楼下看来,这好像就是被秦筝推了一把! 秦筝大惊,眼睁睁的看着秦婉柔自己从面前翻滚了下去。 “秦婉柔!” “婉柔!” “我的柔儿,来人啊快来人啊,叫医生!” 一时间,楼下的人惊慌失措,纷纷的围在滚下楼梯的秦婉柔身边。 尔后,秦家无数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还在楼上发愣的秦筝。 秦筝提起婚纱,跌跌撞撞的跑下来,钻进人群里,“让开!” 医者仁心,哪怕秦婉柔是自作孽摔下去,秦筝依然心疼不想肚子里的孩子死掉。 可是,蒋玉梅直接拉住秦筝,将她狠狠的推搡出去。 “你还敢出现在婉柔的面前?” 秦筝摇摇头,脸上毫无血色,“让我救她!” “救?你这么那么恶毒啊?你跟你妈妈都不像!”秦鹤痛心疾首的看向秦筝。 这一句话几乎就是默认了,默认是秦筝将秦婉柔推下楼。 “就是就是,大小姐一点都不像大夫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害人啊。” “可能是因为二小姐怀的是顾少的孩子吧,所以嫉妒了。” “孩子是无辜的啊,真恶毒啊,啧啧啧。” 随着秦鹤的话人群里炸开了锅,起初同情的眼神也变得愤恨,认为她阴险恶毒。 秦筝被这无数双眼睛盯着,无助又彷徨,直至她与匆匆赶来的顾向泽对上眼。 “秦筝,你——”顾向泽痛心不已,却感觉到了身边小小的呼声。 是秦婉柔。 她苍白着小脸,摇摇头道,“向泽哥哥,不怪姐姐,是我、是我不小心。” “好好好,你别说话了,不怪她。”顾向泽温柔细心的哄着怀里的人儿。 但下一瞬,秦筝却看到了顾向泽眼里清晰可见的恨意。 秦筝扯了扯唇角,骤然觉得内心爆发出一股惨烈悲凉的恨意来,忍不住笑起来。 “你还敢笑!”蒋玉梅离得近,见秦筝这样有些被吓到了。 秦鹤也不理解,微微蹙眉,“秦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所有人,包括她的父亲,她昔日的爱人,所有人都在怪责与她。 她好似不该活着,罪该万死。 “爸爸,我没有推她。”秦筝一开口,声音发颤。 蒋玉梅厉声尖叫,怒道,“你还死不悔改,你回来那天便害婉柔一次了!” 秦婉柔肚子里的可是顾家的骨肉,蒋玉梅还盼着女儿母凭子贵。 现在这一切都叫秦筝给毁了,怒意让蒋玉梅脑子一热,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来愣着干什么,来人帮忙!”蒋玉梅怒道。 其他下人都是蒋玉梅带过来的,自然是帮着她这边的。 秦鹤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秦筝也是自己的女儿,可她做错了事—— “先带婉柔去医院,快。” 秦鹤只好当做没有看见,任由蒋玉梅惩罚秦筝,他转身离去。 “扒光了她的衣服!” “婉柔要是肚子没了孩子不能嫁人,我要让她也不能嫁!” 秦筝只觉得脑子嗡的炸开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蒋玉梅。 秦筝想逃,拼了命的护住身前的婚纱,想要护住自己的干净廉耻。 “之前坠崖怎么摔不死你啊!”秦鹤走了,蒋玉梅可就不留情了。 她径直上前,对着慌乱护住自己衣服的秦筝就是一巴掌! 秦筝被打的一瞬,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被打的跌在地上,身上已是半露不露。 蒋玉梅解恨极了,正待上前—— “住手。” 一道冷冽醇厚的男声打断了蒋玉梅的动作,她猛地顿住。 所有人都被这一道声音为之吸引,纷纷看向门边的男人。 男人雪白的面孔俊美如神祗,薄唇微抿,冷峻异常,透着强大压迫感。 不经意对上双眸,如一汪深潭,深不见底,眉目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冷沉。 秦筝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轻颤,是后怕也是惊喜。 “哑巴?” 第4章 这位是您的丈夫 男人的视线随之落在秦筝的身上,抬起手微一动。 秦筝跟他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他一举一动秦筝都无比清楚。 故而男人一个动作,秦筝马上就会意,将即将出手的锋芒悄无声息的藏了起来。 她捧起厚重的婚纱跌跌撞撞来到男人身旁。 “哑巴!” 听到秦筝这么胆大的话语,轮椅旁侧的青年人适时地纠正。 “少夫人,这位是您的丈夫,贺家三爷,贺云洲。” 就在秦筝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轮椅旁侧的一位年轻的青年人温声提醒。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却如平地一声惊雷。 但是秦筝还处于错愕中没能回过神来,她养了几个月的男人居然是云城的权贵。 不仅如此,这个人还即将是自己的丈夫。 “穿上。”贺云洲声线清冷漠然,听上去疏远又高冷。 秦筝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贺云洲。 却见贺云洲拿起了盖在膝上的外套,直接兜头盖脸地套在了秦筝的身上。 她接过抱住,那外套还带着男人身上独有的冷香与温暖。 不经意间,秦筝反应过来他们的关系,悄悄的红了红脸,赶紧将外套盖上。 “三、三爷?” 这回轮到蒋玉梅害怕了,她整个人僵住,不敢相信地看向轮椅上的男人。 云城三大豪门,以最为神秘的贺家为首。 而贺家人行事诡秘,鲜少本家的人员会在外抛头露面,故而蒋玉梅没有见过。 但外界都说着贺家三爷是个—— 眼前的反差使得蒋玉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让蒋玉梅害怕的是刚才所作所为。 贺云洲双手交叠在身前,矜贵如那玄天孤月,“秦夫人?” 被点到名,蒋玉梅慌乱起来。 “三爷您听我解释,刚才是因为秦筝她为人太没规矩,我才惩罚她的!” “不然指不定嫁到贺家又给您丢脸……” 秦筝抿了抿唇,像是在迟疑,眼神飘忽。 反正没有人会相信她,也没有人站在她这边,连解释都变得不必要了。 “秦筝既是我贺家的人,轮得到你教训?”贺云洲双眼如万年寒冰,直慑人心。 秦筝一怔,没想到贺云洲会为她说话,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久以来,贺云洲是第一个为她说话,站在她身边的人。 “三、三爷,是我没考虑周到,我——” 这句话将蒋玉梅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措地拧着自己的手,尴尬不已。 其他下人亦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氛围都被男人的气场压的格外低沉,安静肃穆。 这时。 门外传来异样的声响,蒋玉梅往门外一看,瞬间喜出望外。 是秦鹤回来了! “老公。”蒋玉梅赶紧走到秦鹤身边,低声喊道。 秦鹤刚回来看到这架势是一愣,又看到衣衫不整的秦筝,再看看贺云洲。 他心底顿时一个咯噔,直觉的事情要不好。 “这是怎么回事?”秦鹤佯作发怒,把蒋玉梅拉到跟前。 蒋玉梅知道是秦鹤在跟自己台阶下,马上添油加醋事不关己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自始至终,秦筝一句话没有说,只柔柔弱弱的扶着手臂,显得脆弱而易碎。 “哎,是我夫人顾着婉柔安危,一时心急才会这样。”秦鹤听完了来求情。 贺云洲微微眯起那双狭长好看的眼眸,沉声道,“那秦筝不是你们的女儿?” “这——”秦鹤一时语塞。 秦筝微微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眼眶一阵阵的发酸。 她不敢哭,也不能哭,因为没有人会可怜自己,除了眼前这个人。 贺云洲像是能感受到身边秦筝的感受,薄唇轻启。 “秦夫人做的不对,难当大任,那就请秦家主再找一个合适的夫人吧。” 秦筝这下有了反应,抬起了头,同样看到了大惊失色的蒋玉梅。 这句话,分明是让秦鹤跟蒋玉梅离婚! “秦家主要是做不到,贺家即刻起切断一切与秦家的商业往来。” 蒋玉梅脸上血色褪尽,“什、什么?” 说罢了,贺云洲甚至没等秦鹤的反应,身边的人便推着贺云洲的轮椅转身离去。 顺势身边的人也替秦筝捧起身后厚重的婚纱要离开,没给秦筝犹豫的机会。 直到将秦家完全抛在,坐上了回贺家别苑的车,秦筝仍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她整个人安静乖巧的坐在男人身旁,眼眸低垂,微微咬住下唇。 车内气氛静谧,只有悠扬低调的大提琴纯音乐声。 “怎么不说话了。”贺云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问道。 刚才还当着他手下人的面,一遍遍的喊他哑巴。 秦筝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好像怕亵渎了男人,“没、没有。” “不喊哑巴了?” 这个女人,明明在那狭小破败的出租屋里很能说,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现在好像不会说话了一样,娇娇弱弱的,贺云洲心底心生一丝戏谑之意。 贺云洲突然倾身向前,靠的近了几分,足以让他能近距离地欣赏到秦筝的无措。 男人因离得近,那天神般的面容骤然放大了几倍。 霎时间,秦筝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远离自己而去,只剩下自己慌乱的心跳。 她藏在婚纱旁侧的手,无声地握紧了匕首。 “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什么?”秦筝脸色微红,抬起手抵住了男人。 男人依然不愠不火,用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道,“还能更近,别忘了你是谁。” 你是谁。 男人突然点醒了秦筝的身份,她迟迟地反应过来男人话中之意。 她可是贺云洲名义上的妻子,那么男人所说的更近…… 秦筝只觉得血气上涌,良好的教养让她只能软绵绵的骂人,无甚威胁之力。 “你怎么还耍流氓!” 贺云洲漫不经心地冷笑,用那格外低沉沙哑的嗓音反问,“你不流氓?” “我、我……”秦筝咽了口唾沫,心虚的松开了藏起的匕首。 她知道自己干过什么,完全没有底气,想到自己做过的一阵后怕。 白给她揩油了几个月当小白鼠的家伙,居然是三大豪门之首的贺家,贺三爷。 “我是不知道您是三爷,要是知道我哪儿敢?”秦筝顺着他说。 当初秦筝把他捡回来,他受重伤动弹不得。 是秦筝恬不知耻,几乎将贺云洲浑身上下摸了个遍,还告诉他是检查身体。 不仅如此,贺云洲那几个月没少听这个女人在耳边花痴,絮絮叨叨个不停。 有生以来,敢这么对贺云洲的,她秦筝是第一个人。 现在这种状况轮到秦筝,她倒是还学会了恶人先告状了,不仅如此—— 秦筝还装成了脆弱的小娇花! “三爷,到了。” 听到青年人的声音,秦筝以为得到了解放,刚要提起厚重的婚纱出去。 身边却有一股蛮力猛地一扯,猝不及防下秦筝整个人都撞入男人坚实的怀里。 她愣了一瞬,宛若是贺云洲不舍的拥抱,二人从外人看来宛若一对真正的爱侣。 其实是男人便凑近她耳边,近乎命令的口吻,冷漠而疏远。 “乖巧点,我奶奶可不喜欢野的。” 说罢了,贺云洲恢复如常,仿若无事发生地被贴身特助搀扶着离开了车内。 第5章 新婚夜 反应过来的秦筝慌忙下车,贺云洲已经被推着走远了。 秦筝却没有因此被冷落,贺家家大势大,佣人簇拥着她往宛若庄园内部走去。 直至被簇拥着走到了贺家当家老祖母的面前,佣人四散而去。 无数双眼睛紧盯着秦筝,秦筝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圈,不见贺云洲。 “别看了,他不在这。”贺老夫人冷漠的开口。 秦筝慌忙的低下头,手按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看起来胆小而怯弱。 或许是在那么多人面前,秦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 这一刻,秦筝不是在表演。 贺老夫人忽而又说,“秦家的,抬起脸来,看着我。” 秦筝乖顺的抬起头,睁着一双澄澈无害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上位的贺老夫人。 贺老夫人同时也在审视这位新孙媳妇,上上下下的看,心中无声的比较。 因身着婚纱,妥帖地将她曼妙的身材展露无疑。 秀美的锁骨上垂落着如瀑的长发,察觉到被审视,红唇微抿透出几分粉嫩来。 最巧的是眼,一双眼眸澄澈明亮害羞带怯,顾盼生情,好一双多情眼。 “不错。”贺老夫人也算是满意了,又问身边的人,“清陵,你觉得呢?” 本来意嘱的是秦家二小姐秦婉柔,不料秦家找了个替身,倒也意外的不错。 这身段姿色不比秦婉柔差,甚至更甚于秦婉柔。 “奶奶喜欢就好。”许清陵温柔的附和。 贺老夫人连连点头,又转而问秦筝道,“秦家的,你知道嫁过来干什么的?” 秦筝当然知道,但是她不说。 “贺老夫人,爸爸妈妈没有跟我说,只是让我嫁过来。”秦筝眸色哀伤。 这一听,又见秦筝如此,贺老夫人心下一软。 早就听说秦家大小姐大难不死回家认亲,一认亲就替妹妹婉柔嫁进来。 看来,她只是个无知的傻孩子! “云洲早些日子失踪,近些日子才回家,与你也算是同命相连。” “一来,嫁进贺家是你父亲为了报恩,本就许配给贺家的。” “二来,云洲大难不死,我是打算娶个孙媳妇冲冲喜。” “三来,是最重要的……” 话还未说完,许清陵听得手忽然一抖,手边的杯子掉在地上。 “砰!” 秦筝看了许清陵一眼,许清陵眼中闪过冰冷的恨意又很快地消失。 许清陵忙要蹲下来,“对不起,奶奶,我——” “没事,这些事情不用你来,好孩子。”贺老夫人倒是没有在意。 谁都知道在这个家里,贺老夫人很是喜欢这个二孙媳妇许清陵,简直疼爱至极。 换做被人这样冒冒失失的,又打断老夫人的话,早就被赶出去责罚了! 下人收拾好了,贺老夫人又继续宣布最重要的。 “三来,最重要的是传宗接代,为云洲生个孩子。” “这些就是你嫁进来需要知道的,当然,贺家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贺家是三大豪门之首,其实力财力简直顶峰造极,想要的东西信手拈来。 贺老夫人这样说话,她是有底气在的。 秦筝一愣,心下思绪翻腾,当然有想要的,她想要母亲的遗物。 “没有,贺老夫人。”可是秦筝记得男人提醒她的话,摇摇头。 对秦筝乖巧的表现,贺老夫人很是满意且惊艳,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嗯,送少夫人入洞房吧。” 佣人又一拥而上。 …… “叩叩叩——!” 佣人带秦筝来到门前,恭恭敬敬的敲了敲门。 秦筝撇了撇嘴,心底暗暗吐槽,又不是上班,洞房还要敲门才能进去,离谱。 男人的声音响起,“进。” 佣人这才打开了门,对秦筝毕恭毕敬地做了请的手势。 秦筝提着厚重的婚纱缓步入内,身后的门随即被重重地关上。 她松了口气,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三爷。” 她抬眸,猝不及防地看见男人正在窗边静坐,许是正在闭眼假寐。 月光洒落在贺云洲的身上,身边无数的光尘飞舞,萦绕在男人的身侧。 看起来贺云洲如黑暗中的精灵,神圣而高洁,冷峻的面容透着不可亵渎的贵气。 他好看,这一点秦筝早就知道,哪怕穿着老头衫这个男人都会该死的好看。 更别论如今的模样,简直—— 贺云洲睁开如墨的双眸,冷声打断她的观赏道,“看什么?” “我们都结婚了,看几眼还不给?”秦筝下意识地反驳。 反驳完了,秦筝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大胆。 贺云洲微微眯了眯眼,薄唇轻启,“不装了?” 几个月的相处,贺云洲很清楚秦筝不是如表面那般柔弱无害。 要是真的那么胆小,这个女人就不可能敢给捡回来的贺云洲直接开刀做手术。 面对那么多血,那么可怖的伤口,他还记得秦筝那非比寻常的镇静从容。 被揭穿,秦筝有些羞恼,来到男人轮椅面前,控诉着男人。 “不装了!你就这么对救你命的恩人吗?” 是了,他们真真实实地在一间月租九百的破出租屋里呆过几个月,知根知底。 可怕的是,她完全不知道男人身份,反而让男人摸清了她的底细。 “你想怎么样?”贺云洲眉目冷淡,声音更是疏离。 想怎么样? 她当然是想让那些辜负自己的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贺家就是最好最锋利的刀刃! 秦筝双手撑在轮椅的两边,将男人困在自己的两臂之间,“帮我。” “报酬?”面对女人的逼近,贺云洲依然处变不惊。 秦筝亮出身份,“我们是夫妻。” “契约婚姻。”贺云洲提醒她。 这家伙怎么那么不近人情,秦筝暗暗吐槽。 “那报酬算是你那几个月的伙食费、住宿费、医疗费了。” 贺三爷又怎么样? 那几个月,他贺三爷还不是得吃她的,住她的,用她的。 虽然吧,用的是几块钱的小玩意儿,住的是九百的破房子,吃的是垃圾食品。 但是嘛,秦筝自觉地自己很好了,她已经把能给贺云洲最好的都给他了。 说起这个,贺云洲只觉得好笑,“我吃你什么了?” “你吃了我买的泡面里赠送的鸡蛋,还有我玩比赛赢的牛奶,还有……” “还有我的炸鸡也分一半给你了,每次我有好吃的都分你的!” 秦筝理不直气也壮,她觉得没毛病啊。 贺云洲想说些什么,可看见手上的腕表的时间在不停的走,停止了与她争辩。 他不由得打住这个话题,冷淡的开口道,“好了,先去洗澡。” “去、去洗澡干什么?”话题转的快,秦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贺云洲将放在膝上的书合起,从他那好看又显得薄情的唇边吐出清晰的两个字。 “上床。” 第6章 这么对老公 上床! 这怎么从贺云洲嘴里讲出来就好像在列行公事,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但是秦筝却愣了愣,她下意识地看向男人的下半身。 “只是上床。”贺云洲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又冷淡的开口解释道。 贺云洲有洁癖,让秦筝去洗干净了上床,单纯如此而已。 秦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男人说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上床,猛地涨红了脸。 天知道,她刚才第一瞬间觉得上床就是…… 秦筝微微咬住下唇,尴尬的说,“你怎么不说清楚。” “谁知道你想什么?”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 说的秦筝更觉得好像的确是自己不对,她越想越莫名脸红心跳。 秦筝不甘心地又开口,略觉得别扭,“那我的衣服?” “柜子里。” 秦筝依言走到衣橱,映入眼帘琳琅满目的衣物让她愣了一下神。 虽然说秦家也算是不俗,但对比起贺家的奢华大手笔而言是一个天一个地。 她随便抓了几件拿出来看了一下,脸上感觉更烫了。 怎么都是这种衣服? 试探她是吧,谁怕谁一样。 她没有多说,抱着睡衣,独自一人拖着婚纱钻进了浴室。 “砰!” 好像是发泄自己不满的情绪,秦筝将门关的震天响。 贺云洲看着那浴室雾砂的门透出女人曼妙的身形,他起初是一怔,不习惯。 愣了一会,贺云洲错开了视线。 不多时。 秦筝便脱去了厚重的婚纱,换上了纯红色丝绸吊带的长睡裙,她缓步而出。 长发微湿垂落在双肩,红衣衬的女人肤白如雪,整个人都透似有若无的妩媚感。 贺云洲眼眸渐变,像是察觉到什么,面对这样的秦筝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他只是嘱咐道,“快点。” “干嘛那么着——” 秦筝刚走到床边还没说完话,整个人被男人可怕的臂力一扯,跌在床上。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撞入男人的怀里,双腿直接大胆的骑在男人的身上。 二人离得极其相近,近到贺云洲都闻得到秦筝身上沾的沐浴露的香气。 贺云洲侧过脸在秦筝耳边道,“给点反应。” 闻言,秦筝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房间门缝底下无数道黑影。 有人在门外偷听,她又联想到贺老夫人的话,顿时就就明白了贺云洲的意思。 她又不是专业演员,专业演员还讲究对手呢,没有人配合可怎么表演。 而且,秦筝现在自由了,她的心也自由了,不再属于顾向泽了。 何况,眼前这个契约对象难道不比顾向泽好上百倍? 贺云洲一怔,那双冷漠疏离的眼闪过一丝困惑,“什么?” “这样!” 秦筝将男人的大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动作快的让贺云洲都没反应过来。 男人的手微凉,激的秦筝下意识低低一喘,撑着的手也一软。 她整个人便压在了男人的身上,但是不敢乱动。 “你——”贺云洲眸色一凝,没想到秦筝竟会如此,脸瞥向了一边。 秦筝本来也觉得困窘害羞,却意外因此瞥见了男人微红的耳根,粉粉嫩嫩的。 正巧,门外的影子还在,贺老夫人在,他就必须安分。 秦筝心底飞快的盘算着,眸底闪过一抹狡黠,话锋一转。 “云洲,抱我。” 见惯了贺云洲清冷禁欲的模样,现在这般格外的新奇有趣。 她主动环住男人的脖颈,整个人几乎悬挂在他的身上,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庞。 贺云洲再开口声音微哑,眼神晦暗难明,“秦筝,停。” 明明知道这个女人不过是在报复刚才他的戏弄—— “不闹怎么叫圆房呢?” 秦筝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贺云洲的腰间,轻轻俯身,端详男人克制的脸。 “是吧,老公。” 她一俯身,身前春光乍泄,贺云洲再也无法忍耐女人过分的挑衅。 他猛地将女人从身上掀下来,秦筝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压在身下。 秦筝惊叫一声,看着男人双臂撑在自己两侧,贺云洲微湿的发梢微晃。 晃动间,一颗水珠滴落在秦筝的胸前。 她下意识的一抖,哪怕生气声音也软软的,“不许欺负人!” 水珠明明是凉,滴在秦筝身上她却觉得烫人,身前起伏的更厉害了。 秦筝脸上火烧火燎,肤白如雪的肌肤都泛起一层嫩红。 “呵。” 看着身下的女人如此,贺云洲鼻息发出一声笑音,却骤然收手,直接翻身睡去。 “喂你——”秦筝刚才问个究竟。 她才发现了,门口的黑影不知何时退去了。 原来贺云洲也是在做戏,秦筝却真实的被刚才男人的举措吓坏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做这些事情啊! 男人平缓的躺在自己身侧,脸不红气不喘,秦筝一时气恼。 她恨恨的咻地一下拽过男人手下压着的被子,整个扯过来将自己盖住。 贺云洲睁开眼,声音清冷的询问,“这么对老公?” “你、你说的是契约婚姻。”秦筝没想到贺云洲会认,马上还嘴。 伶牙俐齿,哪儿还有半点娇弱的样子。 哼完了,秦筝怕自己真的心软,转过身背对着贺云洲直接闭眼睡觉。 身后没有声息,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男人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秦筝犹豫着又翻过身去,发现贺云洲居然真的不盖被子就这样睡。 他怎么不拿被—— 贺云洲双腿残疾,他不能独立活动下床拿。 这个认知猛地冲击到了秦筝,秦筝心底一酸,泛起莫名的心疼。 可能因为第一印象对贺云洲是河边捡到的哑巴,不是高高在上的贺三爷。 比起害怕,秦筝更多的是怜惜。 “奇怪了,明明你的腿应该好了呀,怎么还站不起来呢。” 秦筝嘟囔着,把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大半给贺云洲。 男女授受不亲,她只盖了一个角,往床边缩了缩沉沉睡去。 黑夜里,贺云洲悄然睁开眼,饶有兴致地盯着那缩成一团的女人。 他悄无声息地靠拢着,直至将女人圈在怀里才停下。 盯着女人毫无防备的睡颜,贺云洲黑眸中掠过玩味。 对他那么放心吗? 似乎还不够,贺云洲有意地将女人的手搭自己的腰上,彻底伪装成了受害者。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 睡的太香以至于秦筝睁开还一时失神,一睁开眼秦筝入目便是男人敞开的胸襟。 往里看,秦筝还能看到男人若隐若现的胸肌,自己的手还他腰上。 “呜哇!” 秦筝惊的瞬时间大叫出声,往后退去身后一空,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贺家的第一个清晨的安宁,瞬间就被秦筝这一声尖叫打破。 贺家众人深知,自从贺云洲残疾后,贺云洲从原本的温文尔雅变得暴戾无常。 他们还以为出事,纷纷第一时间闯入房中。 “怎么了,少夫人!” “云洲!我的孙儿?” “三爷出什么事了,三——” 闯进来的人跟秦筝大眼瞪小眼,只见贺家新婚夫人满脸通红娇弱的跌坐在地上。 第7章 回娘家 而以为契约婚姻会使贺云洲暴怒的景象也完全没有发生,正恰恰相反。 床上的贺云洲好整以暇的撑起身子,身上露出的胸膛还有几缕红痕,暧昧至极。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将众人心神唤回,还是秦筝先反应过来。 她身上穿的单薄,顾不上贺云洲还在被子里,比起被别人看还是被贺云洲看吧。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秦筝抱着身上的被子马上爬回去床上。 刚靠近男人,秦筝就感觉男人的大手一抓,将她抱在大腿上,用被子裹的严实。 这么一看,宛若男人在宣誓自己的主权般。 “嗨,云洲你可要吓坏奶奶了。”贺老夫人松了口气。 贺云洲淡淡一笑,对奶奶似是很尊敬,“奶奶,我没事。” 贺老夫人还以为是贺云洲不满意这档婚事,之前几次都没有成功过。 贺云洲本来多好一个孩子,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想来贺老夫人都快难过死了。 还好,还好原来只是…… 贺老夫人的视线落在贺云洲那身上的红痕上,看起来只是小年轻的打情骂俏。 秦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小声道歉,“奶奶对不起,惊扰您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贺老夫人高兴还来不及呢。 更何况,秦筝给贺老夫人的感觉很好,贺老夫人大体上是很满意的。 贺老夫人都那么说了,围观的众人逐渐散去。 只是贺老夫人也被搀扶着离开,只有一个人没有立即转身随大众离开。 是许清陵,许清陵还愣在原地,她在看秦筝的方向。 秦筝的方向两个人,是一个是秦筝本人,一个是贺云洲。 不等秦筝反应,许清陵似是眼中有泪光,迟疑了一瞬后,逃似的离开了。 男人的手也随之松开了秦筝,不知是因为贺老夫人的离开,还是因为许清陵。 就算是再迟钝,秦筝这个时候也该反应过来了。 “你们……” 秦筝转向身边的男人,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追问贺云洲跟许清陵的关系。 可是话到嘴边,她止住了,生生地换了个话题。 “你们——对不起三爷昨天晚上我睡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会了。” “秦筝。” “秦——” 话还未说完,秦筝怕压制不住自己,直接跳下床冲进了浴室。 她冲进浴室砰地把门关上,接过一捧冷水哗的泼在脸上,清醒了不少。 “关你什么事,秦筝?这是他的事情,与你无关的!” 秦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问自答,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是假的,千万不要越矩。 她跟哑巴,不,是跟贺云洲,跟高高在上的贺三爷只是—— 契约婚姻。 …… 按惯例,出嫁第二天回门。 本来贺家不必做这些,是秦筝想借此拿回母亲的遗物,借故跟贺老夫人说回门。 贺老夫人对秦筝挺满意,贺云洲也没反对。 这不,如今贺家的车已经招摇过市的停在了秦家的门前。 “这就是你一直说的家?” 贺云洲看着那栋矮矮的,跟贺家比起不值一提的小别墅,平淡的跟秦筝询问。 早在贺云洲跟秦筝还流落在外,住着九百的破出租房时,秦筝就一直跟他提的。 “已经不是了。”秦筝眸色微微暗淡。 以前秦家里妈妈还在的时候,家里充满了温馨快乐,哪怕不是现在的秦家辉煌。 在妈妈死后,一切都变了,她看清的太晚。 “对、对了。”秦筝拉住打算下车的贺云洲,踌躇着说,“谢谢你。” 贺云洲眸色一动,“谢我什么?” 他永远都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 自从妈妈离开后,除了师父外,贺云洲是对她最好的人。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来。”秦筝低声,有些别扭的开口。 贺云洲的地位,贺云洲的身份,其实不必跟她一道回来。 秦筝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飞快地钻出车外,却撞见了早早等候的蒋玉梅等人。 “三爷。”蒋玉梅率先看见的是贺云洲。 贺云洲看了一眼秦筝,秦筝马上接过轮椅,简直从善如流。 这时,秦家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个个热络又亲昵。 “三爷,筝儿回来啦,快进屋。”蒋玉梅热络地让他们进门。 贺云洲跟秦筝一同进了秦家,秦家内秦鹤早已泡好茶,早有准备。 这时刚走进来的秦筝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就被秦鹤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来。 秦筝将贺云洲安顿好,让蒋玉梅招待了贺云洲便随父亲去书房。 “爸爸,我做到了你要求的,我妈妈的东西呢?”秦筝直接开门见山。 秦鹤刚要开口,身后的门嘎呀响动,蒋玉梅也随之进来哭着跟秦鹤说了什么。 秦鹤连声安抚了几句,又连连叹气。 蒋玉梅缓过来了,便以当家主母的身份教训去秦筝。 “秦筝怎么跟爸爸说话呢?一开口就要东西的。” 秦鹤本来不在意的,被一说心头也不快了,“爸爸难道会骗你吗?” “您没有吗?”秦筝不明的笑笑,反问。 没想到现在的秦筝居然说话话还那么带刺,阴阳怪气的,秦鹤皱了皱眉。 蒋玉梅又趁机不着痕迹的煽风点火,“筝儿还小,说话不好听,老公你别在意。” “筝儿,爸爸答应你的自然会给你的。”秦鹤觉得失望。 明明之前,早在之前秦鹤跟秦筝的关系很好的。 “只是给你之前,你能不能跟三爷说说情——” “你玉梅阿姨好不容易嫁进来,又是二婚,再离了岂不是叫人笑话?” 秦鹤言下之意,就是叫秦筝去劝贺云洲不要收回昨天的话。 秦筝沉默,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我不呢?那您是不是不给我东西了?” “嗨呀,筝儿你这么这样说话呢?”蒋玉梅佯作生气。 秦鹤也大怒,没想到秦筝这般,“你这么那么不懂事?你能不能善良点?” 闻言,压抑在秦筝心头许久的痛苦终于爆发。 “婉柔我视如亲妹,她抢我的公司,夺我的未婚夫,逼我替嫁!” “阿姨我视她为我的亲人,她煽风点火,三番四次辱骂我,赶我走——” “她们害我那么苦,爸爸你却要我善良?” 一时间,秦鹤也被说的哑口无言,因为秦筝说的是事实。 秦筝气的两肩不断的上下起伏,显然是情绪波动极大,双眼通红。 就在这时,又再次响起开门的声响。 蒋玉梅见到来人,吓得胆寒,马上躲到秦鹤的身后,畏畏缩缩的。 “怎么去那么久?”贺云洲的声音冷淡,却不怒自威。 饶是秦鹤这种久经商场的人都为之一颤,不愧是当年叱咤风云的贺三爷。 哪怕贺云洲坐在轮椅上,气势仍是高人一大截,令人望而生畏。 贺云洲来的正好! “老公。”秦筝蹲下来拉住他的手,轻柔地拉过贴在自己脸上,“别气。” 贺云洲冷峻的面容没有半分变化,双眸直视女人那双闪着亮色的眼眸。 她又在搞什么东西? 第8章 她欺辱我的夫人 怕贺云洲听不懂她暗示,秦筝又开口。 秦筝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好像在撒娇,“老公,爸爸只是想拿点东西给我。” 老公?! 秦筝一个替嫁新娘怎么敢叫,秦筝难道不懂自己的身份么,蒋玉梅暗嘲。 意外的是,贺云洲没有否认,甚至口吻温柔了不少。 “什么东西?” 这让蒋玉梅跟秦鹤都大大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贺云洲居然接受了,甚至…… 贺云洲还甚至有点宠溺! “爸爸,您不是说要给我妈妈的遗物吗?”秦筝狡黠一笑,伸出手来。 贺云洲在这里,她也给了秦鹤台阶,现在不怕秦鹤不下来。 “什——” 但这却让蒋玉梅害怕了,这是唯一能拿捏秦筝的东西,就这么交出去。 蒋玉梅恨恨的瞪了一眼浅笑看着自己的秦筝,马上转过身去拉秦鹤。 “啊好好好,这就拿。”秦鹤却不敢怠慢。 贺云洲目光那么清浅,却好似利刃抵在秦鹤的脖子上,叫秦鹤不敢乱来。 他开了保险箱,拿出了秦筝母亲的遗物,一个小小的盒子。 眼看就要交出去,蒋玉梅想到自己的事儿还没解决,急急忙忙要拉住秦鹤。 “老秦,不能给啊,我怎么办。” 秦鹤哪儿顾得来那么多,甩开蒋玉梅的手,送到贺云洲面前,“给您。” 蒋玉梅被甩的一个踉跄,委屈极了,秦鹤还没什么时候敢这么对她呢。 “老秦!”蒋玉梅着急的喊道。 难道真的他们要离婚吗,蒋玉梅好不容易让秦筝母亲死,凭什么要离婚。 “看来秦夫人对您很有意见。”贺云洲冷冷的开口提醒。 秦鹤自觉丢脸,悻悻的应答,“是、是,这……” 贺云洲对这个岳父,没有半分客气,“上次我说的话,您听不懂?” “三爷,玉梅她好不容易跟的我。”秦鹤很为难似的。 蒋玉梅也连忙挤出几滴眼泪,佯作可怜。 “她怎么可怜与我无关,她欺辱我的夫人,这就是她的不对。” “明日,我要再各大媒体报道上看到您的离婚宣告,否则——” “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蒋玉梅就知道完了,这婚秦鹤肯定是离定了。 她整个人一下跌坐在地上,慌乱的哭泣起来,爬过去想抱住贺云洲的腿。 “三爷,您不能这样啊三爷!” 不等蒋玉梅靠近,推着贺云洲的特助便直接将蒋玉梅掀翻! “三爷也是你能碰的?下等货。”特助的口吻残忍冷冽。 蒋玉梅见对贺云洲没效,又恳求的看向秦筝,“筝儿,你帮帮妈妈,好不好?” “对啊对啊,筝儿,你给玉梅妈妈说说情吧。”秦鹤也附和,争取机会。 秦筝往前了一步,轻轻的靠近蒋玉梅,蒋玉梅宛若看到了希望。 “阿姨,你过来啊。” 就知道这傻丫头跟她母亲一样傻,说说好话就成! 蒋玉梅为了讨好秦筝,连忙就这样半跪着爬了过去。 蒋玉梅讨好的笑着,哪儿还有半点之前的模样,“筝儿我就知……” “我告诉你,不可能。”秦筝冰冷的扯了扯嘴角,无情的宣布。 她就是要看到蒋玉梅燃起希望,又狠狠的被打脸的样子! 蒋玉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欺人太甚!” 要不是蒋玉梅,秦筝能有这个资格嫁进贺家么,贺家夫人的身份该是秦婉柔的。 “秦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秦筝冷笑一声,拉开了彼此距离。 “彼此彼此。” 在秦筝这里,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这? 这还远远不够填满秦筝的伤痛。 “死丫头你——!” 蒋玉梅说着就要扑上去,及时地被秦鹤拉住了。 “好了。”秦鹤怕再闹就要将火烧到自己身上,马上打断,“给你给你。” 说罢了,秦筝飞快的接过母亲的首饰盒,宝贝的捧在手里,再三检查。 沉甸甸的,都是母亲的东西。 她眼眶微热,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心底泛起丝丝缕缕说不清的情绪。 东西到手了,秦筝也没有想留在这个家的打算,立马借口离开。 秦鹤喏喏,目送他们离开。 一出秦家的大门,秦筝迫不及待地拿出首饰盒又看了看。 她终于拿到高兴之余,一时上头,像是炫耀一样在贺云洲面前晃了晃。 “瞧!” 要不是贺云洲在,恐怕秦筝还拿不回母亲的遗物。 虽然是契约婚姻,他很尽责,温柔体贴,完全站在她这边,做了个好丈夫。 她不经大脑思考,弯下腰蜻蜓点水般在贺云洲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谢谢老公!” 被突然亲了一下,贺云洲亦是一怔,他微微蹙眉,“你……” “夫、夫人。”那位贴身特助凌远也满是错愕。 四周突然有一阵小小的吸气声,这位新来的夫人可真大胆。 要知道贺三爷最不喜欢旁人亲近,厌恶女色,有很强的洁癖。 秦筝突然感觉不对,这不是只有他们两个啊,这是众目睽睽之下! 她愣住,僵住的身姿缓慢的直起来,心虚的扫了一眼那成排成列的贺家人。 凌远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恢复如常,“三爷,帕子。” “不必。”贺云洲淡淡的扫了一眼心虚的女人。 这次换凌远愣住,他没听错吧? 贺云洲居然说不必,秦筝可是刚刚亲了一下他,贺云洲又有强烈的洁癖。 令凌远吃惊的是,贺云洲居然不排斥秦筝的亲近! 秦筝不懂他们的震惊,只觉得尴尬,拘谨的站着,半响都没有上车。 直到车上的男人摇下车窗催促她,口吻依然疏远礼貌,“上车。” 秦筝蓦然抬起头,又恍惚的点点头,钻进了车内。 车身狭长,前座和后座被完全分割开来,他们总算有了独处的空间。 “对不起,下次我会改的。”秦筝知错就改,抓准机会就道歉。 贺云洲头都没有抬起,搁下手边的文件又拿起新的,“嗯。” “刚刚谢谢你,就是我爸爸那边……” “嗯。” “三爷,现在我们要回家吗?” “嗯。” 无趣的男人,起初秦筝就是因为捡回来的贺云洲不喜欢说话,她故意叫他哑巴。 秦筝觉得贺云洲真的是个块大冰山,撬都撬不动,捂也捂不化。 好说歹说,她秦筝也是贺云洲名义上的妻子,是救命恩人,同居几个月的宿友。 秦筝不甘心,盯着认真工作男人的侧脸,又再度开口。 “你除了嗯就没有别的想跟我说的吗?” “嗯。” 对别人冷冷淡淡的就算了,对她怎么也那么冷冷淡淡的,好像很不熟! 退一万步来讲,他们起码也算是朋友吧。 秦筝微微垂眸,咬住下唇,越想是越委屈。 “你再嗯一句试试看?再嗯我就继续亲你了!”秦筝恶狠狠的威胁道。 贺云洲皱了皱眉,他左耳戴着蓝牙听汇报,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说什么。 对于秦筝的话,贺云洲只是用他那双过分好看无辜的眼眸看着秦筝。 他没听见刚才秦筝说的话,于是困惑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第9章 履行义务 话音刚落,秦筝那双好看澄澈的眼瞳瞬间漫上一层羞恼。 好啊! 这个男人肯定是仗着秦筝不敢,谁说她不敢了,她没在怕的。 秦筝心下赌气,索性直接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看着我!” 趁着贺云洲还困惑的刹那,秦筝一手按住了男人拿捏文件的手,倾身直接吻上。 唇上传来软和触感,女人的软香袭来,身前贴上柔软。 猝不及防一吻令男人愣住,他冷漠疏远的黑眸蓦然放大了几分,手上一松。 正在这时,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车门被拉开,凌远正站在车外。 “三爷,到——” 哗啦啦,手上的文件被突然灌进来的风带起,飞出车外。 车外贺家的所有下人都被眼前震撼到,这是个什么场面? 贺家新娶进门的夫人秦筝,一改昨日的温良贤淑,将贺三爷压在车边上。 她正一手按住他们三爷的手,宛若居高临下,强势而霸道的吻住了他们的三爷。 “三爷怕不是要生气吧?” “看来为了稳固地位真的不择手段啊,啧啧啧,三爷最讨厌这种女人。” “哇哦,这位夫人看来不简单啊,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一时间,车外议论纷纷。 闲言碎语传入秦筝的耳里,这下惨了,闲言碎语被老夫人听见她就没了呀。 好不容易树立起来温柔听话的形象要坍塌了,她突然心虚—— “怎、怎么办,我不知道会被人看见啊!” 这个男人会不会生气,生气到把她掀翻? 而反观贺云洲,他像是才迟迟反应过来,眸色在阴影下晦暗不明,看不清。 身前的人有了动静,秦筝骤然闭上眼,该不会是真的要把自己掀下去吧。 “别——” 秦筝突然被长臂一揽,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男人冷峻的面容骤然放大了几倍。 她后知后觉,“诶?” 没有被掀翻,她反而被抱在了男人的腿上,男人的大手按着她的黑发往前一带。 他们离的很近,近到彼此呼吸交融,可是并没有吻上。 但在外人,远一些的下人看来,他们正在缠绵,贺云洲主动的。 “不想被说闲话就乖一点。”贺云洲声音低沉沙哑,宛若在压抑什么。 秦筝没吱声,盯着男人刚才被自己亲的水润的唇,脸上腾地红了起来。 尔后,她又听见那些议论的人一声声的压抑的尖叫。 “三、三爷居然纵容了那个女人?” “哎呀,这说不定亲吻就是三爷默许的,你知道个什么呀。” “除了许小姐,三爷没对谁上过心吧,这——” “看来这位秦小姐惹不得啊,能这样亲近三爷的整个邺城也没第三个了。” 听着那些人的话,秦筝觉得脸上烧的更烫了。 她抱住男人的肩膀的手指也慢慢地收紧,却不敢弄皱男人昂贵的马甲。 贺云洲垂落的手拍了拍她的腿,淡淡道,“没事了。” 男人淡定从容,仿若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甚至还有条不紊的替她处理。 一瞬间,秦筝心里暖烘烘的。 她哪儿还敢胡来,佯作正常地从男人身上下来,钻出车外。 秦筝见凌远想上前,马上道,“我来吧。” “您来?”凌远有些诧异。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贺云洲是一个八尺男儿,体重虽轻但对于女孩子还是勉强。 不等凌远搭话,贺云洲好似放心,将手伸了出去。 秦筝得意地冲凌远眨眨眼,大有一种你看我的吧的意思,随即上前搭住。 紧接着,凌远的双眸掠过实实在在的讶然。 因为秦筝居然,居然能毫不费力地将贺云洲从车上折腾到轮椅上,轻轻松松。 “夫人真的是……” “神力。” 怪不得贺云洲一贯冷淡不近女色的人,却独独对这个女人特别一些。 凌远有些惊喜,想不到这位新夫人竟如此出奇,他竟有些期待了。 秦筝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凌远的肩膀,嘿嘿一笑,“谬赞了!” “夫人您请。”凌远笑的得体。 贺云洲看了一眼怪异的凌远,唇边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等秦筝依着凌远的手势往前逐渐走远了,凌远这才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嘶,真疼啊! …… 推了一路,走在陌生的贺家,秦筝大气都不敢喘。 直至到卧室,再也没有外人了,秦筝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即刻知错就改。 “对不起,三爷我错了。” 毕竟在外人眼里或是在贺家,她都是是替嫁过来的,还是秦家不要的大小姐。 但是就在刚才,秦筝做错了,又给贺云洲添麻烦了。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戏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不喊哑巴了?” “不敢了。”秦筝垂头丧气的回答。 不敢? 想起那段鸡飞狗跳同居的几个月,现在的秦筝真的算得上是收敛了。 贺云洲哪儿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性子,生气时喊他哑巴,乖的时候喊他三爷。 他看着站的远远的秦筝,抬起手来,“你过来。” 秦筝觉得愧疚,难得听话的上前几步。 “对不起,要是知道你是用蓝牙开会在听汇报,我就不会骚扰你了。” 秦筝越说越发心虚的小声,她这个乖巧懂事的妻子,扮演的一点都不称职。 “没关系,在我面前你只要做自己就好。”贺云洲打断了她的自责。 秦筝没想到贺云洲会这样说,猛地抬起头,“嗯?” 眼前的女人那双暗淡的眼一下又放出了光,太过耀眼,贺云洲错开了视线。 “契约婚姻,帮你是履行义务,不用内疚。” 听到贺云洲这么说,秦筝本来很高兴,高兴之余又莫名其妙的有点失落。 秦筝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失落感从何而来,马上就被门口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她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匆忙去打开卧室的门。 女仆恭恭敬敬的说,“少夫人,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一个人吗?”秦筝一愣。 女仆仿佛被秦筝的问话逗笑了,谁都知道贺老夫人跟贺云洲曾闹翻过,很严重。 他们又怎么会单独会面? “是的,就您一个人,请随我来吧。” 秦筝告别了贺云洲,一个人跟着女仆弯弯绕绕,总算来到了房门前。 方一进门,秦筝便觉屋内氛围不对劲。 贺老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身上有岁月留下的气场,自有一番风骨。 见到贺老夫人在,且脸色不快,一看便是等着呢。 看着贺老夫人审视的目光,从上至下的打量,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回家,见到你妹妹了吗?”贺老夫人冷不丁的发问。 秦筝眸色一动,又温顺地如实对答,“没有见到过,婉柔她不在家。” 贺老夫人又道,“那你知道你妹妹为何不在家吗?” 说罢了,贺老夫人不再绕圈子,直接抄起文件重重的砸在秦筝的面前。 秦筝紧了紧手,蹲下来拿起了掉在地上的文件,是一份医疗报告。 准确来说,这是秦婉柔的流产报告。 第10章 该改口啦 贺老夫人平静的看着新进门的秦筝,想从秦筝眼里看出一点心虚或是别的。 但是,秦筝平静而坦然,没有被揭穿的慌乱。 “在我跟云洲成婚那日,秦婉柔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她肚子里怀着孩子,看状况应该是保不住了,现在应在医院调养。” 房内低头的仆人没想到,这新女主人居然那么大胆。 在贺老夫人面前,敢这么说话! “你说,应该是保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笃定?因为是你推的?” 贺老夫人问话尖锐锋利,因为贺老夫人绝不容忍一个恶毒的人在贺家。 秦筝微一抿唇,无畏无惧地看着贺老夫人,“只是因为我是会医。” 秦婉柔有意从高处滚落,大出血送医不及时,接二连三肯定流产。 不是秦筝精于算计,是秦婉柔已经算好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上前救治?”贺老夫人追问道。 秦筝攥紧的手,沉默了下来。 贺老夫人还以为秦筝是无话可说,正要发怒,又听秦筝涩然开口。 “如果当时爸妈能像是老夫人这般信任我,给我机会就好了。” 说着,秦筝那双眼水光一闪,眼眶通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这可把贺老夫人心疼到了,一时间明白了秦筝的言下之意。 “我本来想去帮忙的,但是他们觉得是我故意的,甚至不让我靠近。” “爸妈都还不如老夫人信我疼我……” 贺老夫人在秦筝几番说辞下,怒意全无,心下只剩下了对秦筝的怜惜。 “哎,没想到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贺老夫人心疼不已。 果然! 果然贺老夫人不吃硬的那套,听贺云洲的,老夫人更喜欢乖巧听话的。 秦筝心底松了口气,看起来她演技还不算太差。 “好孩子,快来。”贺老夫人站起来想要拉过秦筝。 却不料一起来,贺老夫人这膝盖是一酸软,刺骨的疼了一下,险些要跌在地上。 幸亏是秦筝眼疾手快,慌忙上前把贺老夫人抓稳了,搀扶住。 看到贺老夫人这样辛苦的样子,秦筝的职业病犯了,她下意识的唠叨。 “老夫人您这腿脚大概是早年落下的病根,近来天气阴冷该多注意的。” 贺老夫人一愣,又有些欣喜,“你怎么知道的?” 秦筝本不想多说,看到贺老夫人殷切的目光,秦筝只好如实一一道来。 “看您的步态瞧出来的,不像是痛风那些病症,倒像是老毛病了。” “痛风的话,大概腿部会疼痛发涨,关节肿大,而且不会突发性疼痛。” 这番话说下来,贺老夫人是又惊又喜,没想到秦筝竟有这样本事。 而且更证实了秦筝老实,刚才说的话没有作假,秦筝真的会医。 “贺老夫……”看着贺老夫人揉着膝盖,秦筝刚要开口。 却被推门声打断了,秦筝抬起头,四目相对间好像有火花擦出。 许清陵温柔得体的对她笑了笑,眼中是柔光似水,却始终是含着轻蔑的。 乡野丫头罢了! “秦小姐,你好。” “你好。” 许清陵一来,就是又沏茶倒水,自然而然地蹲在贺老夫人身边招呼。 对秦筝不自觉的漠视冷落,分明是想彰显许清陵跟贺老夫人亲昵的关系。 秦筝心下冷笑,脸上却依然柔柔的,“贺老夫人,那我先回去了。” “还叫贺老夫人呐?”贺老夫人却突然说道。 秦筝一愣,不仅是秦筝,连身边伺候的许清陵都是顿住。 贺老夫人含笑道,“你都是云洲的妻子了,还叫什么贺老夫人,该改口啦。” 云洲的妻子。 这称呼仿若刺激到了许清陵,倒水的手又是一抖,将滚烫的热水淋在了手上。 她疼的轻呼出声,惹来贺老夫人不满的一瞥。 “还不快叫奶奶?”贺老夫人又催促道。 身为大小姐又替妹代嫁,本家又受欺辱,性子还这样乖巧,真真惹人疼。 想着,贺老夫人就慈爱的盯着秦筝。 秦筝从善如流,温声道,“奶奶。” 这一声叫的轻快,听的许清陵沏茶的动作顿住,恨意骤然袭来,却生生忍了。 “诶,好孩子,回去吧,云洲肯定等着你呐。” 秦筝冲贺老夫人示意,脚步抹油似的飞快的离开了贺老夫人的卧房。 而房内的贺老夫人却很是不快,看着许清陵,眼神也不那么和善。 “清陵,那孩子是没有坏心的,你险些害我误会了人家。”贺老夫人冷声道。 原来,这份报告,这件事,其实都是许清陵调出来给贺老夫人的。 许清陵低下了头,看起来内疚不已,“都怪我了奶奶,不该听风就是雨。” 想许清陵出身名门望族,又是大家闺秀,想是不会故意的。 “哎,这就不说了,我想你也是没有坏心的吧。” “不过清陵,你该收收心了!想想自己的身份!” 一听这,许清陵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抬起头。 贺老夫人直直的看着她,恨铁不成钢道,“别忘了,当初你是要退婚改嫁的。” 要不是因为许清陵,贺老夫人也不会跟贺云洲关系闹的如此僵。 现在,许清陵看起来竟后悔了? “不是的奶奶,我——” “秦筝才是云洲的妻子,以后云洲如何再也与你无关了。” 贺老夫人的话如同下了死令,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了。 这话让许清陵脸上血色褪尽,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险些想将小木桌掀翻。 她掩饰了眼中的恨意与不甘,看起来脸色青白。 内心如此,许清陵表面当然上还是顺从的。 “知道了,奶奶。” …… 刚走出房门的秦筝迫不及待的想跟贺云洲分享开心,她一个人也是很棒的嘛。 起初还怕下人看到怪状,后来就越走越快,快要原地起飞。 “难道不等我这么没义气就睡了?”秦筝小心地推开他们的卧室门。 推开门,秦筝发现贺云洲不在房间,偌大的卧室空荡荡的没有人在的模样。 她再环顾了一圈,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 在洗澡吗? “砰!” 屋内的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掉落的声音,吓了秦筝一跳,她马上冲过去。 秦筝害怕他出事,“哑巴,哑巴你别吓我啊。” 之前同居的时候贺云洲情绪经常反复,做出很多极端的事情,后来才好转的。 现在这又来,秦筝还以为是贺云洲又犯病了,急急拧开门。 却不料,这门居然没有锁啊,一推就开?! 跌跌撞撞冲进去,秦筝整个人愣住,入目便是轮椅上男人遮掩了一半的身体。 “出去!”贺云洲脸色一变,猛地盖住了下半身。 秦筝僵硬的保持着推门的动作,想起今天自己才犯错,不能再错了。 “三、三爷,你这不怪我啊,你不准骂我,不许责备我啊。” 她立刻为自己找理由,说的是义正言辞。 “明明是你洗澡不关门,还凶什么凶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故意。” 秦筝看着男人落在自己身上森冷的审视,硬着头皮继续说 “三爷怎么不说你这么做——你分明就是故意在勾引我!” 反正,她、没、有、错。 第11章 今天去领证吧 “我勾引你?”贺云洲简直快要气笑了。 秦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害怕惊扰到这副美好的画面。 浴室内水气萦绕,男人冷峻的五官显得更英朗,如神祗般凌然不可侵犯。 身上伤疤纵横交错彰显气势,水珠顺着腹肌沟壑滑落,蜿蜒而下没入浴巾的暗处。 “洗澡不关门,你不就是故意勾引我么?” 说完秦筝一时间不知道是被蒸气热的,还是想到了什么,整个脸烧红。 “滚出去!”贺云洲反应过来,眸色一变。 秦筝一愣,害怕的缩了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虽是身体听话了,但秦筝眼睛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贺云洲,没注意身后。 “哎哟。” 秦筝被台阶一绊,整个人直直地摔在地上。 看着女人摔疼红了眼角,如受到刺激的小兔子那般抖了抖,他眸色一暗。 “蠢女人。”贺云洲系好了浴巾,转动轮椅想要上前扶起。 秦筝哪敢这个时候让他上前啊,当即大喊,“你别过来啊!” 这声音之大,贺云洲都怀疑门外的人是否能听见。 “秦筝。”贺云洲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喊她名字近乎咬牙切齿。 能让贺云洲无语的很少,几乎没有,秦筝算一个。 秦筝怕他再靠近,慌里慌张的说,“都说了,你、你别过来啊。” 如此一来一回,倒是显得秦筝像是被轻薄的那个人! 贺云洲怕她嗓子大,再喊旁人都该听见了,索性不动。 “嘿……” 贺云洲不动,反而听到那摔在地上不知地冷的人儿突然发出几声笑。 “嘿嘿嘿……” 秦筝摔的浑然不觉疼,眼神还是盯着贺云洲那过分惹眼的身材。 身上的腹肌分明,线条流畅而优美,无不彰显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你——” “不知羞耻。” 贺云洲反应过来她在看什么,惯有的教养让他下意识的僵住。 他抽过一旁的浴衣,直接盖住了她欣赏的风景,头也不回的挪轮椅离开了。 在地上的秦筝看着远去男人通红的耳根,她又嘿嘿一笑,追了上去。 “我来扶你。”秦筝见他要上床,献殷勤的跑上去。 贺云洲下意识的想抽开手,却意外对上秦筝那双过于真诚的眼,动作一顿。 “你不用这样我也会帮你对付秦家的,我会守诺。” 秦筝一愣,反应过来道,“我又不是因为这个才想帮你。” “那你能因为什么?”贺云洲一听,眼底的温度逐渐褪去。 他们不过是契约婚姻,外加相处过几个月罢了。 连多年的感情都能随便就散,更何况秦筝? “我才不是这种人,你混蛋!”秦筝听男人那么说,鼻子一酸。 她抄起床上的枕头,直直地砸了一下贺云洲。 “大混蛋,我再也不要管你了。” 秦筝索性也不管贺云洲了,直接掀开被子上床,整个人将自己盖住。 秦筝努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委屈顿时盈满了心房,她眼眶又红了红。 贺云洲怎么能这么想她? 不知过了多久,秦筝难过委屈之下沉沉的睡去。 …… 第二日,清晨。 秦筝是在被门外吵闹声给惊扰醒的,醒来时身边无人。 门外的吵闹声逐渐变大,秦筝好奇,穿了拖鞋靠近门边。 “看到报纸了吗?秦家主母被离婚了!” “据说夫人娘家那位继母就是得罪了夫人,才落得这个下场” “三爷对夫人真的是看重呢,咱这下人可得擦亮眼睛了。” “许小姐是过去式了,夫人才是真正的进行时。” 蒋玉梅真的被离婚了? 许小姐是过去式? 贺云洲是真的很看重她吗? 一时间,下人的谈话信息量过大,她呆住。 反应过来,秦筝马上返回卧室关了门,打开了电视。 电视一被打开,屏幕上跳出的正是秦家豪门丑闻,蒋玉梅被离婚。 秦筝不敢想的事情,贺云洲轻而易举做到了。 “叩叩叩——!” 秦筝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手中的遥控器落在地上。 “进来吧。” 女仆进来,冲秦筝微微颔首,“夫人,老夫人让您下楼一起用餐。” “好,我这就来。”秦筝缓过神来。 秦筝匆匆下楼,餐桌前就差她,所有人都到齐了。 贺云洲也在。 “来了啊,人都齐了,开始吃吧,都别客气。” 得了贺老夫人的话,众人安静的开始用餐,一时间安静极了。 贺老夫人盯着秦筝眼中含笑,“筝儿晚起,是因为云洲累到你了?” 累到? 哼,这个男人小气到连洗澡都不给看! 秦筝联想到男人那半露不露的身材,感觉有些害羞,随即脸上飞红,“没——” 不对,贺云洲帮她把蒋玉梅赶出了秦家,不能忘恩负义。 “嗯?”贺老夫人笑吟吟的看她。 没字出口,秦筝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说,她这么说不是暗示贺云洲不行么。 “没——没事奶奶,我受得住。”秦筝呼了口气,马上从善如流地说。 哦? 贺老夫人双眼快要发光了,这就说明贺云洲下半身残疾却没有影响行房一事。 她受得住,旁人受不住,说明贺云洲一定程度上很勇猛啊。 秦筝这话简直给足了贺云洲面子! “哐当!” 话音刚落,从来不失态的贺云洲手一晃,碰掉了手边的备用刀叉。 秦筝吓得跟着抖了抖,心虚不已。 干嘛那么大反应啊,这家伙说他好又不行,不好又不行。 贺老夫人揶揄的看他,“云洲,看筝儿都不害羞,你一个大男人慌什么?” “没有,奶奶。”贺云洲眼神晦暗不明的看了一眼秦筝。 秦筝也抬起双眸,狡黠的眨眨眼,对上贺云洲的眼也毫不畏惧。 “好嘛,老公下次我不说了。”秦筝乖顺又温柔,宛若家养的猫儿。 贺云洲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还有下一次? 碍于贺老夫人也在,贺云洲无法,只得沉沉应下。 “嗯。”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是愈发无法无天了—— 贺老夫人完全不懂孙子郁结的心思,高兴的脸上笑开了花。 “奶奶,我吃饱了。”许清陵仿若忍受不了,站起来。 贺老夫人脸上瞬间失了笑容,冷淡的应声,“嗯,好。” 不等许清陵走出两步路,紧接着贺老夫人又开口。 “云洲,奶奶找人算过日子,你跟筝儿今天去领证吧。”贺老夫人声音朗朗。 秦筝一愣,手上的动作也顿住,牛排啪嗒一下掉在盘里。 第12章 不准说他的坏话! 贺老夫人苍老的眼眸迸发出冷意,“怎么?你有问题?” “奶奶,她刚过门。”贺云洲声音冷淡,开口制止。 贺老夫人却没有在意贺云洲的劝和,又再次开口,更锋利直接。 “筝儿,云洲对你不好吗?” 秦筝一听下意识的摇头,“当然不是!” 她急切的维护,着急的险些要站起来否认,连贺云洲都有些怔然。 这让贺老夫人眼神稍缓,却依然紧紧追问,没有放过。 “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云洲性子喜怒无常,不愿意?” 秦筝还是摇头,心底不喜欢别人说贺云洲坏话。 “奶奶!他没有喜怒无常,他——” 他这字称呼太久了,秦筝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贺云洲是这个称呼。 糟了,露馅了怎么办啊? 秦筝觉得称呼羞耻,于是小声道,“老公性格很好,只是外冷内热。” 贺云洲倏然间侧目,眸色似有所波动,薄唇微抿。 “哦?”贺老夫人没想到秦筝是这个评价。 之前没少跟贺云洲安排,可是贺云洲自从残废后性格大变,喜怒无常。 这几乎是贺家公认的,但秦筝却说没有。 “那——” “那你是因为觉得云洲残疾?” 贺老夫人还是将话问出口了,毕竟在她老一辈看来,领了证才算是正经的。 秦筝更是摇头,声音略带薄怒,“奶奶,您不要说他不好了。” 贺老夫人听得严肃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没想到秦筝那么维护贺云洲。 贺老夫人却还是不懂,“瞧瞧你说云洲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这话问得,连带贺云洲也忍不住侧目,视线落在秦筝的身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秦筝突然感觉到一阵羞耻,脸色涨红。 秦筝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不愿意,只要老公愿意,我就愿意。” 其实是秦筝总觉得贺云洲可能不愿意,因为许清陵跟贺云洲—— 不清不白。 “我愿意。”贺云洲将视线收回,若无其事地接话。 贺老夫人重新露出笑容,和蔼的看着的秦筝,“那就说好了,下午领证。” 这下,换秦筝呆住。 听到这个答案,许清陵似乎才彻底离开,砰地将门关的震天响。 贺老夫人盯着许清陵离开的方向,久久。 “你不追?”秦筝悄悄的做了个嘴型。 秦筝没指望男人能看得懂,因为她含着一口没咽下的牛排。 意外的是,他看懂了,还反问了。 “你希望我追?” 当然不希望啊,你现在是我老公,她生气的切了块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秦筝意识到自己越界了。 秦筝慌忙将头低下,躲开男人能洞悉人心的冷眸,藏好了自己的想法。 她没有抬头,自然没有看到贺云洲那猎物入网时期待的眼神。 …… 一眨眼就到了午时,到了他们约定好下午领证的时间。 但是贺云洲还没有回来,他用完早餐说去办事,就走了。 贺云洲不在,贺家的人又不熟。 这会到了约定的时间,秦筝方才从房里出来,踌躇着怎么出门去民政局等他。 出门打车吧,这是秦筝想到最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办法。 “要出门去领证?” 秦筝要走,身后传来一道柔和的嗓音。 秦筝回过头一看,竟是早上摔门而去的许清陵。 “云洲都不来接你么?”许清陵意味不明的开口问道。 云洲,她喊的真是亲昵啊。 想到贺云洲跟许清陵那奇奇怪怪的关系,秦筝一时拿不准。 秦筝先是一怔,又开口道,“他忙啊。” 许清陵看着的女人,漂亮的眼底浮出一层高傲的不屑来。 “忙?你不知道吧,自从云洲出事残废后,贺家就不归他管了。” “贺家最是弱肉强食,云洲残废后大权就给了我的未婚夫贺耀宇了。” 难道还真以为嫁给贺云洲,夺走贺云洲,她这个乡野丫头就了不起? 说白了,她秦筝不也是在捡许清陵不要的而已。 看到秦筝不说话,许清陵靠近她低声道,“少得意了,一个残废而已。” 说罢了。 许清陵转身就要走,却倏然间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腕子。 “你说什么?”秦筝冷冷的发问。 许清陵被她捏的疼到脸色都变了,“你放手!” 秦筝不放,贺家的下人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许清陵不甘示弱,秦筝这才进门第一天,居然敢对她那么嚣张。 “我说贺云洲残废怎么了,他难道不是吗?”许清陵重复了刚才的话。 秦筝那双温和的眼眸霎时间掀起波澜,蕴着沉沉的风暴。 “啪!” 她猛地拽过身前的许清陵,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许清陵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剧痛之下,许清陵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 其他人纷纷移开视线,仿若不该再看这一幕。 许清陵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你可以欺负我,但你不可以说他的不是。”秦筝冷声道。 欺负到秦筝头上,她尚可忍一忍。 但贺云洲不行,贺云洲是秦筝好不容易从阎王手里夺回,是对她唯一好的人。 许清陵突然又笑了出来,“你打我,云洲肯定会生气的。” 这么一想,许清陵觉得自己不亏。 乡野丫头动手动脚的,果然见不得大体,贺云洲是不会喜欢这种女人的。 “他生气是他的事情,打你是我的事情。”秦筝毫不介意。 许清陵气结,又再次道,“不管你怎么做,他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看着许清陵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冒犯,秦筝心底莫名起火。 秦筝不轻易生气,不代表她就是好惹的主。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哦?” 不等许清陵说话,秦筝话语连珠。 “你跟贺云洲真的那么亲密吗?你见过他睡觉的样子吗?你亲过他吗?” 许清陵被逼的无话可说,“我、我——” “没有吧,可是我有见过诶,我亲过诶,这说明什么呢?” 秦筝佯作叹了口气,可怜的拍了拍她。 “这可能说明贺云洲没那么喜欢你吧。” “劝许小姐你啊,不要自作多情,盲目自信。” 说罢了不给许清陵反应的机会,秦筝痛痛快快的扬长而去。 只留下贺家八卦的下人们对许清陵一阵取笑,气的许清陵险些晕过去! 刚走出门的秦筝滑开自己的手机,发现面前停了一辆车,没在意独自打开了打车软件下单。 她觉得不该站在车旁挡了道,挪了挪,结果车也跟着挪了挪。 “?”秦筝莫名其妙。 她不信邪了,又挪了挪,反复几次。 这下车不动了,车窗摇下来,露出里面那张熟悉的面容。 第13章 不能越了界 车窗下的那张脸不管看了多少次,秦筝都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除了那眼角边上头发盖住的一片疤痕外,贺云洲那张脸可谓是无可挑剔。 眼角下的疤痕,明明在经过秦筝治疗后几乎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离开短短几天,那块疤又—— 来不多想,车上的人开口了,却没有任何不耐。 “上车。”贺云洲开口提醒。 秦筝如梦初醒,匆匆地拿起手机取消订单,因为临时取消还扣了钱。 她恨恨的坐进了车内,“你来了怎么也不说啊!” “说了又怎么样?”贺云洲微微侧目。 秦筝没有注意到贺云洲的目光,举起手机道,“你看,都怪你。” 说完了秦筝又飞快地将手机收回来,心疼的点开自己的手机,看到数字更心疼。 “都怪你,临时取消订单可要钱的。”秦筝嘟囔道。 贺云洲眸中掠过一抹很淡的笑意,“你缺钱?” 秦筝闻言,气鼓鼓的盯着这个男人。 “我当然缺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筝死而复生,账户里没几分钱,是离开时师父塞的现金省着花。 而今,秦家闹成这样是更不可能回去的了,秦筝哪里来的钱。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故意埋汰她! “正好,我替你找了份工作。”贺云洲随手从身边抽出了一份文件。 秦筝一愣,下意识的接过,又道,“找工作?” 贺云洲从秦筝那边回来,回到秦家后,早就将秦家家底摸的一干二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天竺珠宝应该你母亲设立的品牌吧。” “就这么落在秦婉柔手里,你乐意吗?” 当然不。 “你这么知道我想这么做?”秦筝有些心虚的看贺云洲。 她的狼子野心,贺云洲居然一清二楚。 贺云洲淡淡,“因为你是为了你母亲遗物还愿意嫁给我。” 因而,母亲的遗产,秦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跟刚才上车前,贺云洲其实已经看到了里面的一幕,她秦筝绝不是一只白兔。 “什么啊,你——”她止住了话头,觉得不应该说。 算了,一说起这个,他们肯定又会吵架。 但秦筝一直都清楚,自己对贺云洲好,绝不是因为他身上有利可图。 她拆开了文件,里面居然是自己的入职档案,准确是天竺珠宝总部的入职档案。 “你搞到的?”秦筝又惊又喜。 秦家现在啃得恨透了秦筝,更是会防备她卷土重来,能入职天竺珠宝并非易事。 但对于这个男人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般。 “谢谢老公!” 这一声喊得前座的凌远一愣,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后视镜上的贺云洲。 贺云洲微微蹙眉,像是还是不能适应,“秦筝,只有我们的时候可以不喊。” “哦,好吧。”秦筝突然觉得有点失落,想了想又说,“对不起。” 像是能察觉到秦筝高昂的情绪低落下来,贺云洲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她。 秦筝委屈起来,眼眸微垂,打落一片小小的阴影,攥紧了裙子。 她穿的裙子很素净简单,不张扬,比起许清陵那种明媚到极致的漂亮是不一样的。 秦筝漂亮就漂亮在骨子里的纯净,像极了贺云洲以前养的一只白猫。 小小的,没什么本事,却张牙舞爪的,又令人忍不住疼惜。 养养,增添几分情趣,贺云洲并不介意。 但是不能坏了规矩,不能越了界。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秦筝小心翼翼的窥探着身边的男人的情绪。 “贺云洲。”眼看快到目的地了,秦筝开口了。 贺云洲应了一声,“怎么?” “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弄个假的吧,你那么有本事肯定可以的。” “到时候骗骗奶奶就可以了,我们不用真的结婚。” 秦筝说话的时候,手上的裙子揪出一道道的皱褶来。 “为什么?”贺云洲侧目。 秦筝咬了咬下唇,不敢看他,“或许你能把你第一次结婚保留呢,留给你喜欢的人。” 比如,许清陵。 秦筝总觉得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说不出来,也不敢多问。 “结婚很重要不是吗?所以……” 结婚。 这本该是一个多么神圣的词啊,秦筝也无数次幻想过,与顾向泽一起的画面。 只是,这个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顾向泽充满恨意的眼神里。 他打断了秦筝的思绪,“没必要,不要胡思乱想。” 贺云洲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到了目的地,秦筝跟着进出民政局其他的夫妻一样,简单的走完了整个流程。 紧接着就像是赶流程一样,贺云洲又将秦筝送回贺家,体贴又负责。 作为一个契约婚姻的丈夫,秦筝确实挑不出贺云洲的不是。 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 “秦筝,回来啦!” 刚一到贺家,贺老夫人热络地拉过刚进门的秦筝,身后的贺云洲还未进门呢。 秦筝一愣,就被贺老夫人连拉带拽的带到一个男人的跟前。 青年人身高体长,相貌俊朗,带着几分少年的邪气,比贺云洲少了沉稳。 “快认识一下,这是耀宇,云洲的弟弟,以后也是你的弟弟啦。”贺老夫人介绍。 耀宇。 想起来了贺耀宇,他许清陵的未婚夫。 “哦?你就是奶奶物色的那个啊?”贺耀宇语气轻浮的开口。 贺老夫人拍了一记贺耀宇,“怎么说话的?” “是是是,奶奶,是我不好。”贺耀宇漫不经心的道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秦筝。 前凸后翘的,模样还格外的清纯,透着骨子里的妩媚。 不错。 贺耀宇心底评价,不愧是贺云洲能看上的女人,贺云洲看上的女人都不差。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对许清陵的好评。 “奶奶,您熬的汤要好了,要来看看吗?” 忽地,不远处传来许清陵的声音,贺老夫人闻言惊呼一声连忙去了另外一处。 这下贺云洲还没进来,厅堂内就剩下了秦筝跟贺耀宇。 见贺老夫人离开了,贺耀宇的口吻愈发放肆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尽显风流无耻。 “秦筝是吧,嫁给一个残废,受罪了吧。” “不如……” 说着贺耀宇竟越走越近,秦筝盯着这个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却不料,贺耀宇猛地伸出手来抓住了秦筝。 “跑什么啊,你以为跑过去贺云洲那,一个残废就能保护你?” 第14章 为什么要哭 贺耀宇抓住了秦筝的腕子,一摸肤如凝脂,嫩滑的如白玉。 他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手上一紧正要展现男人的魅力把人拉过来。 可奇怪的是,秦筝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贺耀宇皱了皱眉,又用了力。 当初坠崖之后,秦筝浑身骨头几乎碎掉,重新康复后师父了锻炼了秦筝。 如今秦筝看起来仍是娇弱,却早就换了个芯子似的。 秦筝冷冷一笑,甩手挥开,“就这力道?是个男人吗你?” 她这一挥不打紧,贺家的地板都是用的上好的光滑的瓷砖。 贺耀宇整个人被甩的脚底下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 “噗嗤。” 不远处凌远推着贺云洲刚进门,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笑出声。 贺云洲有些意外秦筝的反应,薄唇微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饿,凌远送我回房吧。”贺云洲淡淡开口。 凌远刚要应声,却见贺老夫人从厨房里出来。 “云洲,你们两兄弟都好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你们……” “凌远。” 贺云洲又一次提醒,凌远冲贺老夫人微微颔首,推着贺云洲离开。 但是贺云洲没有带走秦筝,意思是秦筝去留与否随她。 贺耀宇见状,悠悠然一笑,“秦筝,他好像不怎么在意你啊。” “耀宇,你少说两句不行吗!”贺老夫人怒道。 对于贺耀宇的挑衅,贺云洲置若罔闻,径直离去。 秦筝没有理睬贺耀宇故意的挑拨,转身追随贺云洲而去。 这反应,让贺老夫人大大的松了口气。 “你有了清陵还不够吗?你还要怎么样?”贺老夫人看人走了,才质问道。 贺耀宇无挖了挖耳朵,不耐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贺老夫人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孙子,满眼的无奈痛苦。 “当初清陵跟云洲分明青梅竹马,是你横刀夺爱,现在你又——” “得到了手,你现在又看上了秦筝?我劝你别想,他们领证了!” 贺耀宇没有说是,也不否认,“是许清陵自己愿意跟的我,我又没逼她。” “如果不是你三番四次抛出橄榄枝,清陵她怎么会跟你?”贺老夫人又道。 当初许清陵分明是跟贺云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长大了,他们才是理所应当的一对。 却不料世事弄人,贺云洲意外身残,性子变得喜怒无常,后又失踪。 最终,许清陵竟在两兄弟中选择了贺耀宇。 贺耀宇对贺老夫人的痛苦完全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说话。 “奶奶,都说的是人往高处走,是我比哥哥好,她才选的我。” “哥他的脸都那样了,下半身又不能用,大权在我手上,聪明人都知道怎么做。” 像是觉得贺老夫人的念叨烦了,贺耀宇起来晃晃悠悠的去厨房逗弄许清陵了。 贺老夫人看着是颓丧不已,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吓得仆人连忙上去给老夫人拍拍背,生怕贺老夫人给贺耀宇给气晕过去。 …… “不饿吗?” 看着跟着自己回到房里的小女人,贺云洲合上了自己办公电脑。 秦筝闻言抬起头,刚要说话,却听到一阵。 “咕噜咕噜。” 她无奈的承认,“饿了。” 看着委屈又有点小心的秦筝,贺云洲有点好笑。 “你其实可以留在下面吃饭,吃完再……” “我不要!我讨厌你弟弟!” 想起那个贺耀宇,秦筝就觉得讨厌,说贺云洲坏话的人都是坏人。 跟那种人吃饭,秦筝想想都觉得难以下咽。 贺云洲眸色微动,“为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比起贺耀宇而言,他贺云洲根本不算个正常人了。 你看啊,许清陵就是最好的榜样。 说什么情深似海,说什么青梅竹马,不过是转眼即逝的云烟罢了。 而且现在外界都在传贺家易主,独独秦筝好像什么不在意。 “难道他不比我更好看,更有钱吗或许……” 贺云洲停顿了一下,他挑了对于秦筝而言目前而言最具有诱惑力的条件。 “或许你让贺耀宇帮你报复秦家,他可能会很乐意,比我有手段。” 秦筝怔怔然的看着贺云洲说这些话,慢慢地红了眼。 她不声不响,突然开始掉起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又慌乱的擦掉。 “你,别哭。”贺云洲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秦筝死死的咬住下唇,倔强道,“你不许这样说自己。” “为什么,我又不是骂你。”贺云洲只觉得好笑。 秦筝就是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混蛋,你就会欺负人。” “我……” “我明明说的是我自己,你为什么要哭。” 其实贺云洲玲珑心思,怎么可能不知道秦筝为什么而哭。 但是贺云洲在贺家,在商场权利斗争中见惯了人心险恶,早就不信了。 可是,他遇上了秦筝。 “你可是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你不心疼我心疼。”秦筝擦了擦眼泪。 捡回来之前贺云洲不知为谁所害,身上血迹斑斑,整一血人。 这种大规模的出血,还有身上明显的钝器伤害,不可能是自然造成。 是有人害贺云洲,可是外界说他是天灾。 之前外界对贺三爷的传闻尽是坏话,但贺三爷是贺云洲。 那,贺三爷一定个好人,是对她唯一好的人。 所以秦筝不信,她既然救得了贺云洲,一定能把人治好,治到正常。 “我肯定可以的,师父连像是我摔的粉身碎骨都救回来。” “你的腿和你脸色的疤痕又算什么?” 贺云洲声音清冷,“要是我好不了呢?” “那我也会保护你一辈子。”秦筝没有一点犹豫。 女人哭的眼睛红红的,双眸盈满了水色,波光潋滟,说不出的令人心动。 所以理所当然的,贺云洲也心动了那么一瞬。 秦筝有意无意的撩拨,时不时都会让坚硬冰冷的心,凿开几条裂缝。 这是不对的,万一呢,秦筝只是还没有经历过,所以才那么单纯,单纯的留下。 贺云洲反应过来,他该保持距离的,随即转动轮椅要挪开距离。 对喜欢的东西不能真的太在意了,曾经对许清陵过分在意,贺云洲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的是毁容,是残疾,是险些身死。 “你是不是不信我?” 秦筝发现这个人又要逃避,心下变得大胆了起来,简直口不择言。 这男人向来禁欲清冷,他最怕的就是秦筝到处揩油。 她恶狠狠的放下话来,“贺云洲,你再动逃避我,我就亲你了!” 对着因起了欲望而要离开的男人,秦筝放出的狠话显然是火上浇油。 第15章 谁要喜欢你 闻言,贺云洲起初是一愣,尔后觉得好笑。 这个女人竟把亲吻当恐吓,分明吃亏的人是她。 “你是笨蛋吗?”贺云洲冷峻的面容微显松动,正要说话。 却扑鼻而来一阵幽兰的清香,是秦筝。 她心底赌气,不管不顾直接吻上了男人微凉的薄唇,闭上了眼。 闭上眼,秦筝就没有看到贺云洲向来无波无澜的眼眸掀起的巨浪,壮阔却无声。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他突然抬起手,按住了秦筝的后发。 秦筝察觉到已经晚了,刚才还无动于衷的男人突然动作,一路攻城略池。 “你、你怎么这样。”秦筝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 贺云洲被推开,反而饶有兴致地撑着轮椅的扶手,歪头看着她。 “不是你要亲的吗?”贺云洲舔了舔下唇。 男人本来禁欲清冷,这种惯性的动作却让秦筝莫名的害羞。 他—— 上次浴室不锁门不是故意勾引,这次才是。 秦筝脸色瞬间涨红,怔然地看着男人的脸,倔强的不承认自己被勾引到了。 “我要亲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嘛?” “你不能动,只能我欺负你,你是我救回来的,只有我能欺负你。” 说到最后,秦筝竟有了几分认真。 贺云洲好不容易被她救回来,九死一生,秦筝陪护了几个晚上才熬过去。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求生意志强,或许早就…… “你在对我表白吗?”贺云洲突然开口问道。 听男人这么一说,秦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说的这些话,的确听起来跟表白没有差别,甚至比爱更直白。 “才不是,谁要喜欢你,我在履行义务而已。”秦筝犹豫了一瞬,否认了。 反正,她连私底下喊老公都不准。 秦筝才不要承认有那么一点喜欢,一点都不要承认。 说完了,秦筝生怕暴露自己,当即起身。 “我饿了,我去楼下找找吃。”她溜的飞快。 贺云洲看着女人逃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不多时。 秦筝离开后,一直等候在外的凌远才进来。 凌远进来之后很自然地半跪在贺云洲身侧,从小推车里拿出一些工具。 随即,凌远撩开了贺云洲脸边的一测黑发开始动手。 “三爷,您为什么还要继续画丑呢?”凌远迟疑的问道。 明明,这块疤回来的时候已经淡化了,几乎于无。 可贺云洲却要求凌远继续用化妆的手段,持续伪造他脸上因暗杀造成的疤痕。 贺云洲淡淡的瞥了凌远一眼,“因为做戏要做全套。” 就这么轻轻一眼,凌远都觉得呼吸停了一下。 他的威压,太过了。 “贺耀宇希望我站不起来,那我就不站起来,他希望我毁容。” “那我就如他所愿,毁容,不然怎么让他称心如意?” 分明是好话,但凌远听的胆战心惊。 可这才是真正的贺云洲,跟秦筝小姐面前的贺云洲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凌远不敢再多嘴,可是他不说,贺云洲也看出来他有话要说。 “说吧,你想问我什么?”贺云洲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感情。 凌远犹豫了一下,不敢隐瞒,“您对外人隐瞒我能理解,为什么对秦小姐也?” 明明贺云洲在秦筝面前,总算是像多了个活人。 不像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冷傲孤高,甚至是说有一点病态的。 贺云洲反应过来了,“你在替她说话。” 凌远是贴身特助,向来很讲分寸,不会无缘无故替别人说好话。 可是秦筝又是例外,又是。 “是我多嘴了。”凌远连忙低下头,继续动作。 贺云洲沉默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画丑一点,再丑一点。”他又开口。 凌远不敢多问,“是。” 贺云洲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在等,伺候他这样又残又丑的人。 秦筝,她又能心甘情愿多久? …… 因为入职天竺珠宝,昨夜秦筝早早地歇下了。 转眼,这就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凌远送了秦筝去天竺珠宝上班,替她引见了其中一位董事。 “贺伯伯,以后少夫人就希望您多照顾了。” 说罢了,凌远根本没有耽搁,交代完直接留了秦筝一人。 秦筝愣了一下,眼前这位天竺珠宝的董事居然也姓贺,许是贺家人。 怪不得贺家那么厉害,就连天竺珠宝都不乏有贺家的人。 “您好。”秦筝反应过来,微微颔首。 贺伯伯却有些受宠若惊似的,连忙道,“少夫人,您不用客气。” “贺伯伯您才客气了,您喊我名字就好。”秦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贺伯伯点点头,又道,“好,秦筝啊,以后有什么事就招贺伯伯。” 说完了,贺伯伯让手下的小李带路认秦筝的办公桌。 秦筝跟随小李一路来到了设计部,远在门口就听到设计部闹哄哄的。 “听说了吗喂!那位死而复生的大小姐要来咱部上班。” “啊,是秦筝对吧,以前顾少的未婚妻。” “嘘嘘嘘,人来了。” 秦筝一进门,设计部马上安静下来,但无数双眼睛马上锁定了秦筝。 秦筝早就预想到这个局面,从容的跟着小李来到自己的工位落了座。 死而复生,这云城多得是对秦筝好奇的人。 小李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您准备好后要去设计部部长那报道。” 秦筝点点头,小李就离开了,秦筝快速的收拾完准备去不远处的部长办公室。 她刚走没多久,设计部又闹起来。 剩下设计部的人又开始的议论起来,因为设计部的部长可是秦婉柔。 “叩叩叩——!” 秦筝秉承着礼貌,敲了敲门。 起初门内没有动静,不多时传出了奇怪的声响,紧接着响起秦婉柔娇嗔的声音。 “向泽哥哥我都说今天不行了,贺叔叔说请了个新人要来。” “好好好,是我不对了,我们的婉柔是个女强人呢。” “下班再陪你嘛,向泽哥哥可不许生气啊!” “好,都听你的。” 听到里面的声音,看来都是熟悉的人。 从前,顾向泽总是说秦筝太无趣了,起初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秦筝好像懂了。 但秦筝只是皱了皱眉,嫌恶心,这种事她才不会做。 在曾经属于秦筝母亲的公司里,做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令人反胃。 除此之外,秦筝似乎对顾向泽真的一点半分感情都没有了。 她,只是觉得真是脏死了。 “进来吧。” 门内窸窸窣窣一阵,总算再次传来了秦婉柔的声音。 第16章 高下立现 闻言,秦筝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进门,便见到顾向泽几乎是有些无措的,见到秦筝还是下意识的感觉到愧疚。 毕竟,曾经顾向泽与秦筝都举行过订婚仪式,只差最后一步。 秦婉柔错愕不已,“怎么是——” 贺伯伯是天竺珠宝老董事了,手上握着天竺珠宝相当一大部分股份。 早在前几,贺伯伯就跟秦婉柔打了招呼,说是要安排个人进来。 贺伯伯的身份地位,秦婉柔当然是顺着的。 但是,秦婉柔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这个人怎么是秦筝! 要是早就知道这个人是秦筝,秦婉柔说什么都不会让秦筝入职天竺的。 “怎么是你啊姐姐。”秦婉柔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秦筝抱着人事档案,淡淡道,“姐姐,可担不起。” 秦筝说的直白,没有丝毫顾忌。 秦婉柔一下变得难堪至极,但是还是强忍着。 “姐姐,对哦你是贺伯伯引见进来的吧,怪不得我不知道呢。”秦婉柔又道。 顾向泽一听,奇道,“贺伯伯引见的?” “对啊,姐姐真厉害对吧,居然能让贺伯伯引见哦。”秦婉柔意味不明的说。 秦婉柔分明是话里有话,说的好像是秦筝跟贺伯伯有什么不正当勾结似的。 果然,顾向泽脸色微微变了。 不等顾向泽再开口,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打进设计部部长办公室的电话,对方肯定是个大人物,秦婉柔马上接起。 她接的太快,一个不小心按了外放。 “你们怎么回事啊?设计稿的就这么敷衍吗,天竺都是老牌子了。” “这样子的稿图我们怎么好出货给第三方?” “喂,秦部长你在听吗!” 对方话语连珠,吓得秦婉柔脸色苍白,而秦筝则从容淡定。 顾向泽心底泛起一阵怜惜,可是没有办法替秦婉柔解决,顾家不涉及这方面。 “对、对不起啊,李部长。”秦婉柔讷讷的开口。 李部长根本不领情,径直道,“这是对不起能解决的吗?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您好。” 这时,秦筝沉静的开口了。 因为是外放,秦筝离办公桌的也不远,她一开口,电话另外一个部长也听得见。 秦筝一开口,对方就静默下来了。 秦筝又从容的对答道,“您好,您说稿图有问题,方便细说吗?” “稿图太粗糙,设计俗套,而且没有细化,更没有体现天竺的特色。” “除此之外,稿图的润色也不怎么样,成品肯定无法满足第三方要求。” 听着李部长一字一句道来,秦筝一一记下。 直到对方说完,这时秦筝又平稳沉静的说,“好的,您现在打回吧。” “我打回之后,你们几天做出来?”李部长又追问。 “三天之内,保证还你稿图,不妨碍您部出样给第三方。”秦筝温和道。 三天! 退回的是一季度的设计稿,这设计稿可不是一张啊。 秦婉柔一听,猛地看向秦筝,这个女人疯了吧,炫耀也不用这样。 但这却李部长那边满意的松了口气,又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请问,你是?” 秦筝扬了扬唇,看向目瞪口呆的秦婉柔,“李部长您好,我是秦筝。” “秦、秦筝。”李部长猛地反应过来。 怪不得那么熟悉这声音,原来是秦家原来真正的大小姐,秦筝。 “大小姐。” 大小姐? 秦家根本没有把秦筝当人,除了已故的妈妈外,在秦家秦筝什么都不剩了。 秦筝只是姓秦,她不是秦家人,她是自由的。 “不用这么喊我,李部长要是没什么事,这边就挂断了。” 不等秦婉柔动作,秦筝径直地按掉了电话。 秦婉柔刚要发作,意外的发现顾向泽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秦筝。 顾向泽微微错愕的张了张唇,他承认自己有被秦筝的表现惊艳到了。 之前他们都是私底下相处,秦筝向来保守木讷,显得不懂男女之事似的。 他从未见过秦筝职场上的风范,如今一见实在惊艳。 比起秦婉柔的无措害怕,秦筝表现的从容稳重,游刃有余。 “三天,姐姐你就算想表现也不用这样子吧?”秦婉柔忍不住道。 秦筝却只是淡淡的看她,“有什么不可以?” 这种行为只被秦婉柔当做是秦筝想表现,故意在顾向泽面前炫耀自己。 就是想在顾向泽面前表现,好让顾向泽回心转意,不可能的。 “三天,一个季度的稿,还不如直接让李部长那边想想办法。” “直接把稿子弄成成品交了,起码对第三方有交代,你这样来不及怎么办?” 秦筝会处理,她秦婉柔难道就不会吗,秦婉柔觉得自己表现的更好。 听到秦婉柔的话,秦筝噗嗤一笑。 就连顾向泽都轻轻的摇了摇头,觉得秦婉柔的处理不得当。 跟秦筝一对比,简直高下立现。 “随便交给第三方,天竺的品牌的名声就是给你这种货色搞臭的。”秦筝冷道。 秦婉柔这才反应过来,再也掩饰不住羞窘,尴尬的蜷缩紧了双手。 “那、那三天怎么可能啊?”秦婉柔不甘心的一定要揭穿秦筝。 秦筝扬了扬唇,“你做不到的,我未必做不到。” “你——!”秦婉柔简直气急败坏。 说罢了。 秦筝利落地将自己的人事档案放在办公桌上,甩手离开了办公室。 但是顾向泽知道,秦筝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她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顾向泽连忙拉住秦婉柔,好生安抚,“术业有专攻,秦筝之前就是设计大师。” 秦筝毕业于设计名校,曾在国外进修,又深得母亲真传。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而言,秦筝都是比秦婉柔有能力的多。 这些闪光点,顾向泽突然发现,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呢。 “好吧。”秦婉柔委屈的抿了抿唇,可怜兮兮的问,“那你不会嫌弃我吧?” 顾向泽温柔的笑着,“怎么会?” 秦婉柔一下钻进顾向泽的怀里,没安全感的将人抱紧了,她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要不是秦筝这个贱女人,蒋玉梅怎么可能跟自己的爸爸秦鹤离婚。 这仇,秦婉柔可没忘呢。 现在又入职天竺,秦筝难道是想连天竺也夺回去,简直痴心妄想。 哼,既然入职了天竺,秦婉柔就一定会给秦筝一点颜色看看。 既然秦筝那么喜欢炫耀是吧,秦婉柔想到了个好主意! 第17章 替秦筝虐渣 秦筝凭什么那么洋洋得意,还不是嫁给了个残疾貌丑的贺三爷,替秦婉柔受罪。 既然那么喜欢炫耀是吧,倒不如设计秦筝把她那残废的老公拉出来溜溜。 等到时候,秦婉柔倒是要看看,秦筝的脸面往哪儿放。 “滴滴滴!” 一旁传真机接连接受,打印出几张从李部长那边退回来的稿图。 顾向泽见到那分量不轻的稿图,放开了秦婉柔,细心体贴的嘱咐她。 “婉柔,虽然刚才秦筝替你解决了,但是打回的稿子得找人做呢。” 秦婉柔点点头,又道,“我知道啦,我不会再麻烦姐姐了。” 哼。 秦筝自己逞能,反倒是将改稿子的烂摊子都丢给秦婉柔。 秦婉柔满是怨怼,却忘了这本就是秦婉柔份内的事情,她是设计部部长。 “对,你要是能独立解决,秦筝一定也会对你刮目相看。”顾向泽温和道。 秦婉柔乖巧的拉了拉顾向泽,“那向泽哥哥,晚上还过来吗?” 之前的孩子好不容易假借秦筝的手流掉了,现在秦婉柔跟顾向泽就少了层羁绊。 她希望尽快的真正的怀上顾向泽的孩子。 想到这,秦婉柔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的粉色来,洋溢着少女的纯美。 “当然过来。” 顾向泽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秦婉柔心满意足的靠在男人怀里。 …… 第一天入职上下班,秦筝没有过多的不适应。 毕竟在秦筝没有坠崖之前,天竺珠宝一直都是秦筝在负责打理。 所以轻松的来,时间过的就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 秦筝收拾了下东西,提前下了班,来到了昔日最爱的甜品铺买些吃的。 一进门,店员便热络的问好,秦筝站在台前点单。 “唔,要两杯草莓牛乳。”秦筝说着话。 话音未落,就听门风铃响起,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筝。” 熟悉的呼声,让秦筝回过头一看,她心头微微一窒。 居然是秦婉柔跟顾向泽二人,真的是应了那一句不是冤家不聚头。 “姐姐好巧啊。”秦婉柔倒是显得一派轻松。 秦筝不闻不问,继续点单,又要了几个小蛋糕。 这让亲昵的秦婉柔落了个尴尬,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 “没事。”顾向泽摸了摸秦婉柔的黑发,安抚道。 秦婉柔抿了抿唇,低下头,好像对秦筝的不理睬觉得很失落。 “秦筝,你也来这家店啊。”顾向泽来到秦筝身侧,轻声道。 曾经,这家店顾向泽和秦筝经常光顾。 可以说这家店,充满了顾向泽跟秦筝昔日美好的回忆。 秦筝对天竺珠宝很看重,多数约会都是在这里进行的,因为近还方便。 “什么叫也?”秦筝忽而一笑。 顾向泽一愣,没想到秦筝语气这么冲。 秦筝却很是直白的点破,丝毫不在意顾向泽逐渐难堪的脸色。 “这家店分明是我先喜欢上的,搞得像是我很刻意似的。” 顾向泽微微尴尬,声音也变冷了,“那最好。” 秦筝打开了手机要付款,手机上那可怜兮兮的余额令人心疼。 以前这种高端甜品店秦筝消费肯定不是问题,可现在她身上的确没什么钱。 这一幕,刚好被离得近的秦婉柔看见。 “姐姐,你卡里就剩下了一百了!”秦婉柔佯作惊讶。 秦婉柔的声音一出,店内的有些人则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毕竟这是个算是有点资本的人才消费的起的,秦筝这样的人还是少的。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秦婉柔又立马善解人意的解围。 “姐姐,不如我和向泽哥哥替你一起买单吧。” “你才来天竺上班第一天,没钱也是很正常的,不要尴尬。” 顾向泽没有察觉到秦婉柔的阴阳怪气,“秦筝,你的意思呢?” 尽管秦婉柔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顾向泽仍然看不出所以然。 真的是色令智昏,秦筝微微握紧了手,为昔日自己的一腔情深觉得可笑。 顾向泽的抬起手要提秦筝扫,直接被秦筝挡住了。 “不用你给,你是我什么人?”秦筝因为思绪紊乱,声音有些不稳。 顾向泽觉得被拒绝了,脸上挂不住,彻底放弃了给秦筝好脸色。 “那好,你自己给吧。要不是婉柔,我也没这个意思。” 看到这一幕的秦婉柔,总算觉得痛快了起来。 秦婉柔故意又洋洋洒洒的点了不少东西,分明就是在炫耀,她有的是钱。 她大声的问,“这些多少钱?” “您稍等一下。”服务员手边总台的电话响了。 服务员接了电话,几乎下意识的盯着秦筝看,连连应是。 不多时,服务员挂断了电话。 “小姐,对不起,我们不卖你了。”服务员将东西迅速撤回。 秦婉柔一愣,来不及阻拦,“凭什么?刚才明明——” “刚才接到总店那边的电话,我们不卖给您呢。”服务员态度变得不好了起来。 顾向泽也奇怪,问道,“你们店怎么这样做生意?” “我们店都是听总店那边的吩咐,您可以想想是不是得罪人了。”服务员冷哼道。 话音一落,其他人诧异的眼神顿时转变针对了秦婉柔。 “怎么回事?”秦婉柔有些慌乱。 秦筝也有些诧异,这一时间态度转变的太快了。 不等秦筝诧异外,服务员突然对秦筝鞠了个躬,态度十分温顺恭敬。 “秦小姐,您以后来这儿想吃什么直接吩咐,我们会尽力为您服务。” 说着,服务员甚至把刚才的订单取消了。 秦筝刚支付的收款,马上就银行那边退还到原账户上。 秦婉柔不敢相信,瞪大了眼,“凭什么她有这样的特权?” 服务员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根本无法令人接受。 “你知道我是谁吗?”顾向泽冷声开口。 听到这,服务员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她当然认识顾向泽。 顾向泽跟秦家那些事儿云城都知道,但是要知道,这云城以贺家为首。 “因为秦小姐是......”服务员刚要开口。 这时,门口的风铃响动,有人推门进来了。 秦筝寻声看去,就看到凌远推着贺云洲进来,她鼻子一酸,眼眶也渐渐地蒙上一层水雾。 贺云洲早就在店外目睹了一切,因而很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服务员没有说完的话。 “因为秦筝是我的贺家的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秦家的私生女,也配跟我夫人说话?” 贺云洲的话字字诛心,听得秦婉柔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第18章 醒醒啊夫人! 其他人的视线也随之变得更好奇热切,纷纷落在顾向泽跟秦婉柔身上。 “真不要脸,霸占了人家未婚夫还这么嚣张。” “可不是吗?” “哎,秦家大小姐真可怜,她未婚夫真无情啊!” 甜品店里议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传来了他们这边。 “贺三爷,你这样说话未免过分了。”顾向泽见不得秦婉柔这样委屈。 毕竟前段时间,秦婉柔肚子里的才流掉,受惊不小。 未来,秦婉柔也是要作为顾家少奶奶的存在,顾向泽当然不许别人侮辱她。 “蒋玉梅也是秦鹤明媒正娶的夫人,婉柔怎么能算是私生女?” 秦婉柔则像是受惊的兔子,“向泽哥哥,你不要说了。” 他们一唱一和,将秦筝的痛苦拿捏把玩。 见贺云洲仍然不为所动,顾向泽袒护秦婉柔心切。 “如果不是秦筝回来,秦家只有——” 只有秦婉柔。 “只有?”秦筝接过话,开口问道。 顾向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讷讷道,“不是的。” “你是想说,如果真的死了,那就如你们所愿了是吗?”秦筝闭了闭眼。 顾向泽慌了,看到这样的秦筝,也害怕自己的想法,“不是的!” 秦筝却看透了顾向泽眼底方才一闪而过的真实,她一字一句地发问。 “我最好是从悬崖摔下去,死无葬身之地,粉身碎骨。” “这样,才如你们所愿是不是?” 顾向泽没办法否认真的有过这样的想法,声音渐渐弱了。 原来如此。 不仅是继母蒋玉梅,亦或是秦婉柔,哪怕是自己亲生父亲都是不信秦筝的。 就连所谓的曾经想过共度一生的良人,因为有了新欢,也希望她死。 秦筝拼了命的活下去,想回来,却发现一切人都希望她是真的死。 只要秦筝死了,他们才能和和美美,一世美满。 他们的美满,却要秦筝的死去成全! “秦筝。”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秦筝。 秦筝倏然间从无措难过中回过神来,她感受到了男人温暖的手心。 低下头看去,贺云洲那如寒山雾霭的眸中退去迷雾,只剩下满是担心。 秦筝心下微暖,想撑起个笑容叫贺云洲不要担心。 “秦筝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这样的想法。”顾向泽打断了秦筝。 但是此话一出,不管是秦筝,还是在场其他的客人都不信。 他们生怕顾向泽跟秦婉柔都不见一样,大声的议论。 “谁信呐!” “可不就是,当初出事顾少还信誓旦旦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转眼就招惹了人家妹妹,啧啧啧,现在都快蹬鼻子上脸了。” “臭不要脸的一对,丢人现眼。” 这些人话说的没错,顾向泽也是名门贵公子,听不得这些话。 顾向泽拉过秦婉柔的手,心底也害怕自己有过这样恶毒恐怖的想法。 他再也没有任何脸面待下去,脸色尴尬,径直地想拉过秦婉柔的手离开。 临走前,顾向泽还不忘撂下话,“今天的事情,我和婉柔都不会计较。” “等等。” 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顾向泽几乎是不受控的停住了脚步。 贺云洲的威压太大,他一开口,店内瞬间安静。 “今天的事情,秦筝,你在意吗?”贺云洲声音温和。 秦筝直愣愣地看着贺云洲,“我……” “听话,告诉我。”贺云洲的声音渐变,温柔却又带着一定的压迫感。 秦筝微一点头,贺云洲得到了答案。 既然他的小猫遇到事了,贺云洲舍不得视而不见。 “顾少,我记得顾家最近刚跟贺家签了个数亿的单子吧。” 顾向泽心下一寒,这是贺家刚开发的一块市中心的地皮,让顾家承包的。 “数亿!”秦婉柔低呼。 这价格,几辈子都不吃穿了。 贺云洲抬眸看向顾向泽,双眸充满了阴戾,“这个单子,不作数了。” 闻言,秦筝又是一愣。 这个男人太狂了! “什——凭什么?”顾向泽浑身僵硬。 秦婉柔也是吓坏了,数亿的单子难道真的说没就没了。 “就凭你,有眼无珠。”贺云洲的声音如万年寒冰,冰冷彻骨。 贺家是云城豪门之首,其他豪门虽有不差的,但是都是以贺家为首。 这个单子其他豪门也馋得很,顾家谋划已久,好不容易到手。 现下,贺云洲一个不,居然就能否定所有。 顾向泽脸色铁青,却落不下面子在他们面前求饶,连秦婉柔也顾不上。 顾向泽直接转身就离开,仿若受了莫大的屈辱。 秦婉柔则是愣了一下,慌里慌张的追出去,“向泽哥哥!” “干什么,你还跟过来干什么?”顾向泽狠狠的甩开了秦婉柔。 秦婉柔被甩开,跌坐在地上,很少有如此狼狈。 她忍不住哭泣起来,“向泽哥哥,我担心你啊。” “你担心我?你知道贺家那个订单多重要吗!”顾向泽气急败坏。 贺家的单子,数亿不说,跟贺家站一队还能提升家族的地位。 而现在,为了秦婉柔,险些彻底跟贺云洲闹翻。 这代价不是一个顾向泽承受的起的!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秦婉柔真的吓坏了。 顾向泽一直都是很温柔绅士的形象,但现在这么狂躁易怒的样子,真的吓坏她。 看秦婉柔哭,顾向泽第一次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顾向泽更担心,因为自己丢了数亿的单子,回顾家指不定要被如何骂。 “你就会哭,你但凡有秦筝一半本事呢?”顾向泽听着都头疼。 想起之前秦筝的表现,再对比秦婉柔只会哭,不过是一个花瓶而已。 听秦婉柔哭的头疼,顾向泽头一次没有耐心,直接拦了车离开。 秦婉柔慌了。 …… 而甜品店内,岁月静好,弥漫着甜品的香氛,悠扬的琴声。 只有秦筝惴惴不安,吃着蛋糕似是心不在焉。 “怎么了?”贺云洲发现了她的不安。 秦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刚才为了我取消什么单子,会不会有事?” 整个贺家尽在掌控之中,贺云洲当然不会有事。 凌远站在旁边暗暗作答,但是不敢真的开口,看着自家夫人一步步入套。 贺云洲那俊美无双的脸庞透出几分苍白,“或许会。” “啊,那你……”秦筝不安极了。 看的凌远是干着急,夫人哪儿都好,就是真的对上他家爷的时候不带脑子。 醒醒啊夫人! 贺云洲摇摇头,又道,“怎么了?” “我不想因为我害你你又被贺家的人说。”秦筝不快乐的说道。 说话时,秦筝那双多情眼泛起潋滟的水光,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柔弱温顺。 贺云洲眸色渐深,已经听不进秦筝在说的什么话了。 第19章 没有通知你 贺云洲手撑在轮椅上,他的眼落在小女人红润的唇上。 喋喋不休的,一张一合,满是对他的关心,爱护。 贺云洲高高在上,就算曾经落魄,也没有人一个人像是秦筝这样。 傻傻的,单纯到能认为贺云洲人畜无害。 太可爱了,真的是太可爱了。 他眸中掠过隐忍的独占欲,声音温和的问道,“还想继续在天竺吗?” 不如回家吧,待在家,贺云洲不是养不起一个女人。 只要秦筝听话,待在贺云洲身边,不管是不是真的相爱。 只要秦筝愿意听话,贺云洲可以让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啊?”秦筝一愣,澄澈的双眸流出些许诧异。 秦筝误以为是因为刚才那场闹剧,或许会让贺云洲觉得她心生退意。 虽然贺家家大业大,但秦筝不想单纯的依靠贺云洲。 于是秦筝摇摇头,“不要。” 贺云洲眸色微变,又道,“为什么不要?养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不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么,为什么秦筝不要。 “我的东西我要自己拿回来。”秦筝有些不高兴了,抿了抿唇。 秦筝的双眼,干净漂亮,澄澈明亮的不带一点点杂质。 这其实才是秦筝原来的样子,是贺云洲喜欢的样子。 这让贺云洲意识到刚才有些失控,看秦筝的样子是没有察觉。 “也是,我这样能帮你什么。”贺云洲敛去眼底暗藏的疯狂。 秦筝一看,有些慌乱,“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生怕贺云洲不信,秦筝下意识的抓住了贺云洲放在轮椅上的手。 “我都嫁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证明?”秦筝着急的说。 贺云洲微微自嘲一笑,“你不用可怜我。” 听到可怜的字眼,秦筝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我才不是可怜你!我——” 我喜欢你。 秦筝说到这,仿佛僵住了,她心底好像有了答案,又不敢真的说出口。 她站起来僵住,对上了男人那双探究的眼眸。 “少爷,时间到了,再不回去要赶不及了。” 直到凌远看时间差不多,就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打破了秦筝的尴尬。 贺云洲点点头,看时间的确不差不多。 “东西带齐了。”贺云洲嘱咐道。 秦筝脸色一红,赶紧将自己点的一堆奇奇怪怪的甜点打包好。 既然贺云洲没有深究,秦筝也没有继续将话说全,拿齐了东西追上他们。 他们上了车,秦筝看窗外的景色,应该是直达贺家。 车上的气氛安静至极,这种安静直到了下车才停止。 “夫人,到了,您先下车吧。”凌云出声提醒。 秦筝看了一眼贺云洲,“那你不、不一起回家吗?”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这个点数要是正常人家都是一起回家吃饭了。 她还以为回贺家,贺云洲也会一起回来。 毕竟说是嫁进了贺家,而实际上秦筝跟贺家的联系只是贺云洲而已。 贺云洲睁开眼,淡淡道,“不了,我晚点再回来。”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果然,只是契约婚姻而已,她根本没资格过问。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秦筝没有等到答案,有些失落。 贺云洲察觉到了女人的失落,心下微叹,“去参加一个宴会。” 这回答,就连前座的凌远都微微一惊。 他家三爷少言寡语,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现在居然跟一个女人交代去向。 “嗯?” “我大概十一点左右回来,你先睡。” 听到这里,秦筝微微一愣。 她心底的失落一扫而空,随即高兴了起来,“好!” 秦筝高兴的特别明显,笑起来眼睛都快弯成月牙眼。 只是几句话,有不值钱,这小女人居然为这点小事高兴成这样。 贺云洲看着她,心里莫名软了一片。 “拜拜。”秦筝随即下了车,高高兴兴的捧着甜点回家。 下了车,目送着贺云洲的车开走,秦筝这才捧着吃的走近富丽堂皇的贺家。 没有贺云洲的贺家,好陌生。 秦筝捧着东西刚走进去,就见楼上许清陵搀扶着贺老夫人正往下走。 贺老夫人见到秦筝回来了,又往后看了看。 “嗯?筝儿,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贺老夫人奇怪的问道。 秦筝被问的奇怪,又见贺老夫人跟许清陵都穿的很正式。 发现秦筝懵懂的样子,贺老夫人想应该是贺云洲没有通知秦筝。 贺老夫人跟秦筝解释,“今天贺家内部举行家宴呢。” “怎么,云洲没通知你?”许清陵温和却又尖锐的问。 秦筝微微的咬住下唇,有些失神。 原来,贺云洲说的宴会是这样的一个宴会,那为什么他不带自己呢。 秦筝想不通,却又听贺老夫人吩咐。 “贺家的人都要去,你也是,也该去的。” “这样,秦筝别愣着了,先去换身衣服。” 许清陵一愣,没想贺老夫人这样说,“奶奶,现在哪有礼服?” 贺家的家宴。 他们作为贺家中流砥柱的一脉,本家的,穿的都是身份的象征。 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许清陵身上穿的都是高定,现成的哪里的一套。 “你的借给筝儿吧,反正你平日里定制的也不少。”贺老夫人说。 许清陵气急败坏,想拒绝,却又怕在贺老夫人面前留了不好印象。 于是许清陵很是善解人意的说,“那当然是可以的呀。” “奶奶我不……”秦筝想拒绝。 贺云洲没有要她去,要是贸贸然出现,这不好。 但是贺老夫人的态度强硬,“嫁进贺家就是贺家的人,家宴怎么可以不去。” “奶奶……” “快去!” 贺老夫人还是打心底疼爱秦筝的,要不然也不会如此。 许清陵心底暗暗不满,这就几天,秦筝就俘获了贺老夫人的心。 不过现在还不是计较的时候,许清陵才不会那么蠢。 “秦筝,别耽搁了,跟我过来吧,我借给你。”许清陵看似大方的说。 迫于贺老夫人的强硬态度,秦筝无法,只好跟许清陵去了她的更衣间。 一进到更衣间,许清陵直接从一个角落里拿出来一套。 秦筝一看,这套衣服是很多年前的旧款,款式都很老旧了,只是做工不错。 秦筝刚摸上这套显得老气沉沉的黑裙,许清陵就轻蔑一笑。 “这个借你穿吧,不客气。”许清陵说罢了,径直地离开了更衣间。 反正,许清陵衣服是给了,穿不穿就是秦筝的事情了。 第20章 羊入狼口 楼下贺老夫人还在等待,秦筝也顾不上许多,迅速的换上了。 换了这一身下来,贺老夫人见到微微的一皱眉。 秦筝被打量也有些局促不安,紧张的捏着裙摆的一角,等待贺老夫人发话。 “清陵你就这一件礼服?”就连贺老夫人都觉得一般。 许清陵精致的小脸浮出些许委屈,小声的说,“奶奶我礼服都送洗了。” “也是,哎,云洲这孩子怎么都不带筝儿呢!”贺老夫人微微一叹。 秦筝接过贺老夫人的话,温和道,“奶奶,没事的。” “你呀,这性子就是太温顺了。”贺老夫人听秦筝替他说话,心下稍暖。 秦筝摇摇头,“哪有。” “傻孩子,你真的是很喜欢云洲了。”贺老夫人揶揄的说道。 秦筝腾地红了脸,没有否认。 看着秦筝的小女人作态,贺老夫人心底甜甜的,总算是找了个称心如意的。 虽说秦筝这身份背景不如秦婉柔,是替嫁过来冲喜的。 大体上,贺老夫人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贺云洲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嫁进来一定要喜欢贺云洲。 眼看时间差不多,轮不得贺老夫人再挑三拣四,连带着他们二人一同上了车。 刚上了车,贺老夫人左想右想还是不想亏待秦筝。 “这样,筝儿不如一会去店里挑一件,应该来得及。”贺老夫人做了主。 这一听,许清陵心底有几分不高兴。 以前贺老夫人可是最疼许清陵的,自从秦筝嫁进来后,贺老夫人就变了。 而且,秦筝穿的好看的话,他们就有对比了! 许清陵佯作体贴的说,“奶奶,您还要主持家宴的开始。” 贺家的人不少,以贺云洲这一脉为本家。 贺家里现在资历最老,最有辈分的,就数贺老夫人了,她负责开幕。 而且家宴,一年一次,事关重大,的确不好迟到。 “这……” “奶奶,算了。” 秦筝见状,不想要贺老夫人为难,替贺老夫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秦筝这么善解人意,贺老夫人心底更过意不去。 “你作为贺家人第一次出现本来该漂漂亮亮的。”贺老夫人叹道。 想到许清陵,再对比秦筝。 贺老夫人又道,“当初清陵参加家宴,可是博得不少公子哥的欢喜呢。” 说到这,听贺老夫人的表扬,许清陵悄悄的扬了扬唇。 “奶奶!”许清陵好像不好意思的抱怨着。 贺老夫人呵呵一笑,“不说了,清陵面皮薄,可筝儿怎么办?” 虽说秦筝底子好,但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呀。 这件晚礼服是深邃的黑,厚重又繁杂,款式老土,掩了不少秦筝的美。 贺老夫人替秦筝惋惜,“当时连带着,耀宇脸上都有面子。” “是这样吗?”秦筝反应过来了。 贺老夫人点点头,算是教秦筝规矩,“你漂亮,云洲脸上也有光。” 关乎到了贺云洲,秦筝心底有些惴惴不安了。 如果只是影响到秦筝一个人,她才不在乎旁人怎么看自己。 但是—— 关乎到贺云洲,秦筝不想就这样算了。 想到贺云洲那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染上落寞、自嘲,秦筝瞬间拧紧了裙摆。 “可惜了,赶不及啊。”贺老夫人惋惜的说。 秦筝犹豫片刻,缓声道,“奶奶,我可以自己改造吗?” 此话一出,二人都是一愣,贺老夫人眼前放了光。 “当然可以!你还会这个?”贺老夫人又惊又喜。 秦筝点了点头,虽然说她专业的是设计珠宝,但设计范围广多少有涉及。 末了,贺老夫人想起这礼服是许清陵的。 “清陵,只是一件礼服而已,对吧?”贺老夫人询问道。 许清陵哪儿敢说不,“是,没关系的。” 许清陵倒是不介意一件礼服,只是好奇秦筝到底能改造出来什么样的东西。 贺老夫人又道,“到了目的地,我让人给你送点工具来。” “谢谢奶奶。”秦筝点点头。 到了目的地,还有些许剩余的时间,在车上早早地便吩咐好了会场的人。 这一到,许清陵则去找贺耀宇,贺老夫人就拉着秦筝进了包间。 随后有专人送来了裁剪专门的工具,一一罗列在秦筝的面前。 秦筝甚至连礼服都没有脱下来,直接开始动手。 “天,我的好孩子。”贺老夫人看着秦筝操作,忍不住赞叹。 秦筝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手稳的很,剪裁的如机裁般完美。 她直接将胸前一抹划开,又简单的点缀了些许送来的饰品挂在胸前。 最后,秦筝舔了舔下唇,比划着差不多,直接将鱼尾摆改成了侧边高开叉款。 一切准备就绪,秦筝再展开手跟贺老夫人展示。 秦筝微微不安的,小声的问,“奶奶你看,这可以吗?” “你真的令我太精细了。”贺老夫人惊叹不已。 改造之后的礼服简直让秦筝焕然一新,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地上落了不少被裁掉的布料,秦筝身上显得轻盈不少。 身前那簇拥的粉绒的饰品点缀,没入沟壑间,更引得人想入非非。 之前显得沉闷老气的黑,一改造后,尽显黑雍容大气,衬的秦筝更是肤白如雪。 漂亮,大气。 贺老夫人满意极了,“漂亮,真漂亮啊。” “奶奶。”秦筝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神飘忽。 秦筝还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造型,毕竟之前她鲜少出席那样的场合。 说是秦家大小姐,实际上,母亲死后她的地位还不如秦婉柔。 这些场合,秦筝向来是没资格参加的。 “走,奶奶带你去找云洲。”贺老夫人拉过秦筝的手。 秦筝紧张的手心开始冒汗,跟着贺老夫人走出了包间,一同走到了家宴的台前。 此事,室外天色已黑,只余夜空的星辰点点。 灯光一亮,场内灯光辉煌,热闹非凡,伴随着一声声悠扬典雅的乐曲声。 贺老夫人带着秦筝出现了,宣布家宴开始。 家宴开始已经不重要了,而是秦筝一经亮相台下瞬间沸腾了起来。 “好漂亮的女人。” “贺老夫人亲手带着的人,该不会是贺家哪个远方外戚?” “什么时候贺家有这样的人,藏着掖着的,今天晚上倒是露面了。” “啧这身段,也不知道有主了没?” 台下议论纷纷,聚在这里贺家陌生的面孔里毫不掩饰的贪婪欲望。 贺家向来能者居上,强者为王,对想要东西的欲望十分坦诚。 一瞬间,秦筝就好像是落入狼群里的小白兔。 第21章 群狼环伺 群狼环伺,其中不乏贺耀宇。 贺耀宇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唇边含笑的盯着那一抹娇柔的倩影。 有意思。 不愧是贺云洲看上的女人,一个个都是极品。 但贺耀宇想不通,一个残废,脸上还有块疤,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居然有女人比许清陵这样的大小姐都难搞,奇了怪。 不过瞧瞧这场上的,看起来一个个都对秦筝有点子意思,都在窥探时机。 “耀宇?”许清陵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 贺耀宇回过神来,扬了扬眉,“啊,怎么了吗?” 贺耀宇的态度漫不经心,随意又散漫,完全跟之前的殷勤不一样。 明显的,贺耀宇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许清陵身上。 许清陵远远地看了一眼秦筝,无声地捏紧了拳头,指甲都没入了掌心。 “没什么,耀宇,三老在招呼我们过去呢。”许清陵挽着贺耀宇的手。 贺耀宇哦了一声,不在意的说,“老家伙要跟我说话,不能自己过来吗?” 嘴上是那么说,三老是贺家集团的元老,贺耀宇还是不敢耽搁的。 毕竟刚才从贺云洲手里真正拿到点东西,以后还能仰仗着这三个老东西。 所以对于秦筝,贺耀宇只好这样暂时作罢。 …… 贺老夫人不知是有什么事,接了一通电话后,匆忙离开了,顾不上秦筝。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秦筝也找不到贺云洲,只好去了角落。 角落里,秦筝被这样灼热审视的视线打量着,很是不适。 哪怕秦筝来到了家宴上不起眼的角落,秦筝依然能感受到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神。 这些眼神就像是锁定了猎物,一个个在窥视着何时下手。 “小姐,能请你喝一杯吗?”这时,忽而响起一道声音。 是个陌生的男人。 秦筝很是不安,往后退了一步,“不了。” 没想到看起来外表这么冷艳的美人,嗓子竟是这样柔软,勾的人心痒痒的。 那人好像发现了新鲜的东西,更不能放手了。 “那一起聊聊吧!”陌生的男人毫不介意,直接坐在了秦筝身边。 男人身上有很浓郁的烟草味,很刺鼻,很难闻。 跟贺云洲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不一样,秦筝几乎是马上就站了起来。 “我不。” 见到秦筝的嫌恶之情写在了脸上,不远处的兄弟们发出嘲笑。 陌生男人恼羞成怒,“喂,小美人——” 陌生的男人伸出手就要去抓秦筝,秦筝往后退,惶恐不安。 她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东西,脚下被一绊,整个人就往后一倒。 “呀!” 秦筝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反而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充斥着微暖的怀抱。 是他,是贺云洲。 秦筝鼻子一酸,想到今天晚上的不安局促,下意识地揪紧了贺云洲的衣角。 她的害怕不安,在遇到贺云洲的那一刻,彻底暴露。 陌生的男人看到秦筝蜷缩在贺云洲怀里,颤声,“三、三爷。” 这个女人居然是贺云洲的东西! “滚。”贺云洲按住了怀里小女人的黑发,声音冷彻。 陌生的男人不敢再多嘴,甚至迫于贺云洲随口的一句话,真的滚着离开。 这滑稽的场面一出,瞬间招惹来了不少好奇的视线。 视线更多的是对贺云洲,贺云洲轮椅上,抱着的那个女人。 这下,所有人都迟迟地反应过来。 贺老夫人带的这位,就是传说中替嫁冲喜的秦家大小姐,是贺云洲的女人。 跟在侧凌远警告的眼神扫视了一圈,那些人收到了讯号,四散而去。 过了会,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哑巴。”秦筝缓过来了。 她在贺云洲怀里睁开眼,眼睛蒙了层水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对上许清陵都不逞多让,对贺云洲却总是无意识的撒娇。 贺云洲掩去眸底的疯狂,“你怎么来了?” “你不希望我、我来是吗?”秦筝声音弱弱的,没有底气。 只是契约婚姻。 其实早该知道的,可是秦筝还是觉得好难过,难过到一想就能掉眼泪。 “没有这回事。”贺云洲轻轻一叹。 秦筝抿了抿唇,“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会害怕吗?” 这样的场合,贺云洲早就想到秦筝会不喜欢,不习惯。 而且贺云洲不是很喜欢将自己的所有物,带到这种场面上像是物品一样展示。 秦筝对他来说,应该如凌远所言,是不一样的。 秦筝将额头抵在男人的身前,“可是如果你在的话,我就不怕了。” 闻言,贺云洲阴鸷可怖的双眸变了变。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贺云洲当初知道自己伤的多严重,动则要咳血,离死不远。 是这个小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却拿得起刀,独立又自主。 偏偏,秦筝怎么那么会撒娇呢,只是对他。 “我以为是你不希望我成为你的家人呢。”秦筝小声的说。 说到最后,秦筝真的没有任何底气。 贺云洲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女人,看着她那双不安倔强的泪眼,轻声一笑。 看着贺云洲笑,秦筝缓过来了气红了脸。 “你还笑我!”秦筝用力的擦了擦眼泪,从他身上离开。 起身时,因着礼服的高开叉的缘故,秦筝的修长白皙腿蹭过了男人的腿间。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贺云洲那略深的眼眸。 看的凌远也是心惊肉跳,这夫人真的是大大咧咧,这种动作对男人而言是挑战。 幸好,秦筝什么都没有察觉。 “要回家了吗?”贺云洲见她不哭了,问道。 秦筝讷讷,“你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有! 凌远在心里大声替贺云洲回答,但是贺云洲却不那么说。 “没有了,看你都吓坏了,回去吧。”贺云洲淡淡。 秦筝舔了舔下唇,恢复过来,“我先吃一点再回去,来都来了。” 没想到夫人那么坦诚可爱,凌远无语了一下。 “那你吃。”贺云洲不自觉的弯了弯唇。 说完便见秦筝真的开始对着那些糕点开始大快朵颐,丝毫没有收敛。 这些吃的其实多数都是做做样子,家宴一般都是内部人交流信息,商谈的。 吃是很少人吃的,秦筝又是那一个例外。 贺云洲对凌远低声吩咐,“你先去开车。” “是,三爷。”凌远微微颔首。 依贺云洲所言,凌远则离开了那圈范围准备去车库开车。 到了地下车库,凌远还没走近,就见到不远处有一点点红亮的地方。 是有人在抽烟,再近一点,凌远发现了,是贺耀宇跟那群狐朋狗友在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第22章 小白兔真可怜 许是觉得家宴进行时,地下车库不可能来人,他们说话竟毫不收敛。 “瞧见没,你哥的新宠那只小白兔真可爱啊,娇娇嫩嫩的。” “可不是那看着就来劲,不过可惜了贺云洲看得见吃不着。” “身残貌丑,估计是小白兔还不知道贺云洲已经没什么权利了吧。” 说到这,围在贺耀宇身边的狐朋狗友们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秦筝能跟贺云洲,不过是图贺云洲还有一个虚名。 以前道上圈内外是没有人敢贺云洲不假,但贺家人现在一个个心知肚明。 自从贺云洲出事之后,贺家的中心逐渐转移到贺耀宇身上。 毕竟,贺家不能无后啊。 “瞧见了。”贺耀宇阴阴的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你们可不许啊。” “那肯定不抢,没你本事啊,想想那许清陵,现在还不是爱你死去活来的。” “哪儿抢得过你呀。” “对啊,许清陵都被你骗到手了,这小白兔更不在话了吧。” 说起许清陵,贺耀宇神色恹恹,没什么兴致。 本来贺耀宇对许清陵那样善于心计的女人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因为贺云洲。 贺耀宇为了证明自己比贺云洲更强,才故意接近的许清陵。 实际上,他根本瞧不上。 贺耀宇扯了扯领带又道,“小白兔嘛还不简单,现在被我哥养的凶了而已。” “哦?看你样子很自信啊。”有人取笑道。 贺耀宇点了点他,“顾欢,你注意点说话的口气。” 虽是家宴,但得到邀请的人都可以来,不一定姓贺。 顾欢就是贺耀宇的拉拢对象之一,顾家的人。 云城三大豪门,以贺家为首,其他家族可都巴望着赏赐呢。 “是是是。”顾欢讨好的笑笑,又道,“但我看那小白兔真的很喜欢你哥。” 贺耀宇哼笑出声,“她喜欢有什么用?” “怎么这样说?”顾欢奇了怪。 明明在家宴上,看贺云洲的举动,分明是疼那位小白兔的。 “我哥这人最是性情薄凉,依我看他啊只喜欢许清陵。” “估计这小白兔也不过就是故意娶进来,用来气气许清陵的。” 贺耀宇早就看穿了,毫不在意。 顾欢一听,来了兴致,“这么看来小白兔真可怜。” “嘿,那我不就来可怜她了。”贺耀宇贼贼的一笑。 “滴滴滴——!” 忽地,地下车库响起车的应答声,紧接着车灯骤然间亮起。 贺耀宇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辆车直接朝着这边冲过来,吓得大惊。 “我草!” 贺耀宇的狐朋狗友们也四散开来,贺耀宇被突如其来的车吓得跌坐在一旁。 车灯明亮,刺眼至极。 车轮直接从贺耀宇的身边飞驰而过,贺耀宇魂都飞出去了一半。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对我们放肆?”顾欢拍了拍屁股拉了贺耀宇起来。 说完了定眼一看,贺耀宇发现了这车牌可不就是贺云洲的。 一时间,众人怕刚才的话被听了去,都是喏喏不语。 独独贺耀宇咬牙切齿,事到如今居然贺云洲还敢那么嚣张。 以后贺家落在谁手上,嚣张到最后是谁,这还说不准! …… 贺云洲接到凌远的消息,刚好秦筝也吃的差不多了。 秦筝跃跃欲试的地推上贺云洲的轮椅,准备从宴会上离开。 面前却倏然站了个人,将去路挡的结结实实。 “您好,贺先生。”那人礼貌的问候。 贺云洲微一点头算是应了,秦筝还以为是贺云洲认识的人,却发现她不是。 “您好,冒昧打扰一下请问您身上这款是普罗维斯去年的旧款吗?” “很抱歉打扰了,我只是看着有点眼熟,想问问。” 来人身着高端奢华的礼服,气质不凡,脸上带着岁月的优雅从容。 秦筝被问的微微一怔,但要是没记错的话,“对,这是去年的旧款。” “这样,怎么好像跟我看的不是很一样?”那人又追问。 秦筝脸色红了红,“哦,是我改了一下。” “你改的?”那人脸上露出些许惊喜。 秦筝有些无措的点点头,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改的太奇怪了,引人来看。 这么想着,贺云洲却突然拍了拍她的手。 “秦筝,这位是诺瓦夫人。”贺云洲平淡无奇的介绍道。 秦筝一愣,微微无措的张大了嘴。 诺瓦,这就是普罗维斯是创始人,主打女性高端定制服饰的国际设计大师。 高定虽多之又多,可就属诺瓦夫人旗下的普罗维斯最为抢手。 现在秦筝身上这款,穿的就是诺瓦夫人设计的。 “夫人,我们要回去了。”贺云洲嗓音清冷。 诺瓦夫人与贺家交往也不是一两天,深知贺云洲的品性。 大概是他这位小夫人穿的太惹眼了,不高兴。 “小朋友,这是我的名片。”诺瓦夫人往秦筝手里塞了。 秦筝接过,诺瓦夫人就对贺云洲行了个西方礼仪,识趣的离开。 回过神来,秦筝知道凌远在等他们,不敢耽搁推着贺云洲离开了宴会。 “夫人,我来吧。”凌远上前。 虽说夫人的确力气不小,但是让一个女人搬动这么一个大男人还是为难吧。 但是秦筝摆了摆手,将轮椅推到车边,熟稔地将贺云洲的手搭在肩膀上。 秦筝呼了口气,“嘿!” 在凌远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秦筝直接将贺云洲整个人摆了车后座。 “打扰了,我马上就去开车。”凌远反应过来。 贺云洲隐秘的笑笑,或许只有他才知道这个小女人到底藏着多大的本事。 上了车,秦筝摆弄着手上的卡片。 贺云洲垂眸,落在那名片上,“感兴趣?” “对,之前我学的专业就是设计啊,诺瓦夫人是我偶像。”秦筝没有隐瞒。 对着贺云洲,秦筝好像从来都不知道防备是什么。 “以前我就想打理好妈妈的公司,然后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平淡的过下去。” 想到现在,秦筝露出一抹苦笑。 “只是可惜了,天不遂人愿,但是起码有一样还是随了我心的。” 贺云洲冷漠的眸色掠过好奇,“什么事?” “不告诉你。”秦筝嘿嘿一笑,好像觉得很得意。 引得贺云洲好奇,秦筝心底有些小开心,说明他还是多少在意自己的。 “无聊。”贺云洲撇开脸。 秦筝哼哼,凑上前,“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贺云洲微微蹙眉,“……” 他实在搞不懂,秦筝莫名的高兴。 好像这个女人总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能高兴上好半天。 “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秦筝老实地坐回去。 贺云洲随意的应了一声,冷漠的眸子不经意地扫过小女人喋喋不休的唇。 这才来得及注意小女人唇红齿白,黑发缱绻,发梢落在那不断起伏的身前,隐秘而勾人。 怪不得家宴上那么多人窥视,秦筝对自己真的太没有认知了。 贺云洲喉结上下一动,眸色微变,心底倏然掀起难以克制的独占欲。 第23章 夫人来头不小 察觉男人阴鸷的眼神,秦筝蓦然僵住。 “你对别的男人也这样吗?” 难道对别人,秦筝也是这样毫无保留么,光是想到那个画面——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嗯?什么样?” 秦筝懵懂无知的微微睁大了双眼,眸中映出了贺云洲的身影,可她却没有退缩。 她是那么没有一点防备的,将自己坦然地送到猎人面前。 “领口,低了。”贺云洲忍了忍强硬的压下了心中的焦躁,将视线挪开。 秦筝反应过来,低下头一看,淡定自若地往上拉了拉。 虽然秦筝没有说话,但耳根不知不觉地涨红了,暴露了她的心思。 沉默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贺家。 方一进门,听到了院内传来了贺老夫人着急的声音。 “快些找人啊,这么小的孩子,哎哟,刘妈你可真行。” “我、我没注意到呀夫人。” “哎哟哎呀别哭了。” 贺云洲眸色淡淡,似是并不想理睬这桩事。 他要走,但却看到秦筝停下了脚步。 “去看看吧。”贺云洲知道秦筝的心思。 秦筝有些意外,但贺云洲既然去了,她就更有理由过去了。 一过去便看到贺老夫人连礼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蹲在地上呼呼着小孩的手。 小孩哭的整个脸都红了起来,抽抽噎噎的,因为他的手红肿的厉害。 “对了,筝儿!你来的正好。”贺老夫人宛若看到了救星。 秦筝看了一眼贺云洲,贺云洲允诺般点点头,她这才快步上前。 贺老夫人拉过秦筝,“你看看这孩子的手,哎哟给烫的啊。” “怎么回事?”秦筝看的也心疼。 小孩看上去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手烫的通红,看起来疼的厉害。 这种疼痛,哪怕是大人都要吃苦头的,更何况一个小孩。 “是刘妈的孩子,趁刘妈没注意给我端补品来了,打翻了给烫的。” 听了贺老夫人的解释,秦筝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头。 “乖乖,听姐姐的话好不好。”秦筝抱起孩子,温和的哄着。 孩子被秦筝抱着,拉到泳池边,直接将孩子的手放入冷的池水里泡着。 尔后,秦筝来去匆匆,拿到一瓶精致的药箱。 她蹲下来,将药箱里药膏拿出来,棉签蘸取涂抹、包扎,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渐渐的,孩子感受到药膏上的冰凉,好像冲淡了烫伤的火热。 小孩不再苦恼了,窝在秦筝怀里老老实实的。 “老夫人怎么了?”家庭医师这才从外面匆匆赶来。 秦筝却已经处理好了,但是贺老夫人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秦筝虽说是医生,但显得业余了,业余的怎么可能比得上贺家专门的家庭医师。 贺家的家庭医师可是佛手的传人,佛手可谓‘生死人,药白骨’。 佛手的传人,当然是不差的,所以贺老夫人还是比较相信贺家的家庭医师。 “这——”家庭医师十分惊讶。 贺老夫人着急,“要拆了重新包扎?” “不用,包扎的十分专业,而且先用凉水冲洗也是得当的。”家庭医师夸赞道。 贺老夫人也是一愣,“是这样吗?” “对的,这是谁处理的?”家庭医师好奇的问。 贺老夫人随即将视线落在秦筝身上,“是我这位儿媳。” “啊,这位就是三爷的夫人?”家庭医师显得很欣喜,更多的是好奇。 贺云洲的夫人。 贺云洲这个男人居然也会喜欢别人啊,家庭医师啧啧称奇。 但是在瞥见秦筝还未来得及盖上的药箱时,家庭医师的瞬间僵住。 盒子里的东西,这东西是师傅的宝贝啊! 师父的宝贝怎么在秦筝的药箱里,他难道看走眼了? 不可能啊!这就是师傅的东西! “你这是……”家庭医师要去拿药箱里的东西。 秦筝手疾眼快,直接一个快手将盒子啪地合上,“不问自取,不好吧?” 说话时,秦筝口吻镇静疏离,竟隐隐有怒意。 只是碍于贺老夫人在,秦筝方才没有对这个奇怪的家庭医师发作。 啪的那下,给家庭医师吓得够呛了。 真要命啊,要是手缩的慢一点,直接就要夹到手了,这小女人可真狠啊。 “呵。”贺云洲见状,轻声出声。 闻声,奇怪的家庭医师站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他。 “贺三,兄弟被你老婆凶了还笑,见色忘义。”家庭医师啧了一声。 贺云洲拍开他的手,皱眉道,“脏。” “嘿!你这人!”奇怪的家庭医师简直气急败坏。 看起来,这家庭医师居然跟贺云洲很熟。 秦筝愣了一下,贺老夫人见状就拉过秦筝来介绍。 “筝儿,这其实是云洲的朋友,是杜家的大少爷。”贺老夫人介绍道。 云城三大豪门,以贺家为首,分别还有杜家、霍家。 这位年纪轻轻的,居然是杜家大少。 男人跟贺云洲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虽相貌不俗,总觉得过于风流俊逸。 “你好,我姓杜,杜衡。”杜衡自我介绍道。 “你好。” 秦筝却仍然有些不快,抱起了自己的小药箱,锁好了站到了贺云洲身边去。 这一举动,让杜衡的眸色变了变。 好亲近贺云洲,贺云洲居然也不排斥,这才是最奇怪的。 明明贺云洲的洁癖已经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了,却独独不排斥这个女人的亲昵。 “筝儿啊,你东西先去放好吧。”贺老夫人提议道。 秦筝知道这是贺老夫人有意让自己回避,乖巧的应了,“好。” 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吗? 秦筝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看贺云洲,还是抱着药箱走了。 直到秦筝的身影彻底消失,庭院内就剩下了三人,贺云洲也要走。 “我休息了。” “喂喂喂!贺三!我有事儿告诉你。” “没兴趣。” 但贺云洲丝毫没有理睬杜衡的挽留,让凌远推着轮椅随秦筝离开。 “哎。”贺老夫人看着贺云洲叹气。 杜衡安慰道,“奶奶没事儿,云洲他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因为同意许清陵嫁给贺耀宇,贺云洲跟贺老夫人的关系很僵。 不仅如此,如今贺耀宇变本加厉的索取,更让贺老夫人心力憔悴。 贺老夫人看着杜衡,又问,“杜家的,你想说什么不让我这儿媳听的?” 说到这里,贺老夫人很紧张。 贺老夫人觉得贺家已经够乱了,生怕秦筝是个什么不好的人,搅的贺家更糟。 “奶奶啊,您这儿媳我看来头不小。”杜衡思索了一下。 第24章 小吵怡情 听杜衡这么说,贺老夫人紧张了起来。 不应该啊,秦筝替秦婉柔嫁过来之前,贺老夫人也是派人查过家底的。 除了曾跟顾向泽订婚后被退婚这个污点外,秦筝算得上是家世清白的小姐。 只不过就是后来有了跟贺云洲一样的遭遇,坠崖受伤过。 “杜家小子,你不要卖关子了。”贺老夫人着急的说。 杜衡犹豫了一下,又道,“这事儿不好说,我先查明再跟您说吧。” “嗨!话说一半,你这是要急死人啊。”贺老夫人惴惴不安。 想应允了许清陵转嫁给贺耀宇,贺老夫人已是对不起贺云洲,要是现在这个。 现在这个也不行,贺老夫人岂不是更对不起贺云洲这孙子。 杜衡一见贺老夫人这样说,就知道贺老夫人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奶奶我就是这样吧,贺三他小媳妇是个宝。” 贺老夫人一愣,“你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杜衡如实交代,“我瞧贺三小媳妇箱子里那东西像是我师父的。” “什么?!” “贺老夫人,那宝贝师父都不愿意给我,却出现在秦筝这。” “那、那是说?” “师父不给的东西,旁人要不走,您细想?” 贺老夫人彻底愣住,杜衡是佛手的亲传弟子,秦筝药箱里有佛手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是佛手心甘情愿交给秦筝的,秦筝的来头的确不小。 可为什么,秦筝从来没有说? 贺老夫人心下惊疑不定,一时间没有说话。 迟疑间,贺耀宇跟许清陵也结束了应酬回到家。 杜衡不乐意见到这一对,很快滴就跟贺老夫告了辞离开了贺家。 “奶奶!”许清陵走过来,挽住贺老夫人的手。 贺老夫这才回过神来,“哦哦,回来啦。” 许清陵奇怪的看着贺老夫人,“奶奶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贺老夫人将刚才杜衡说的话咽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像杜衡所说的,这一切是真的话。 那,贺云洲的腿还有脸是不是就有救了? 一定要利用好这次机会,贺老夫人如实想。 …… 卧室内,秦筝正在捣腾自己的小药箱,掏出了一瓶。 床前,男人正在看些秦筝不懂的书。 她担心的来到男人的面前,抬起手,“你的脸……” “别碰。”贺云洲闪开了,声音微冷。 秦筝哦了一声,收回了手,又道,“你的脸那块疤怎么越来越大了。” 贺云洲扬了扬唇,眼底只有冷意,“你很在意?” 原来秦筝也不是不在意,终于说出口了。 不过也是和其他女人一样,一样那么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我当然在意啊。”秦筝觉得这个男人简直莫名其妙。 脸色那块疤要是能消掉最好,哪里有正常人真的希望自己顶着一块疤生活。 秦筝是担心他,不想他被别人说坏话。 但是显然某人误会了,闻言,贺云洲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秦筝抿了抿唇,“你为什么又生气?” “我没有。”贺云洲一愣,随即否认这个事实。 秦筝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明明她没有说错话。 她只是为贺云洲好,不明白贺云洲为什么要摆脸色。 秦筝气恼,“我去洗澡了。” 说罢了,秦筝便将准备好的药膏丢在了床边,不甚在意的去洗漱了。 洗完出来,秦筝下意识地想摸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手机可能落在了楼下。 手机! 糟了,可不要被别人发现。 秦筝着急的想要下楼拿,还手刚摸到卧室的门。 “穿这样出去?”贺云洲脸色不好,沉声呵斥道。 秦筝身上单薄的白色蕾丝睡裙,妥帖的包裹着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露出下半身修长白嫩的小腿。 长发微卷垂落在精致的锁骨上,身上沾着湿气,小脸被熏的红红的,好不诱人。 可她自己,全无所知。 秦筝愣了一下,不能理解男人为什么凶他,“有话不能好好说?” “穿上外套。”贺云洲察觉是自己刚才失态,语气渐缓。 秦筝撇了撇嘴,顺手从衣架上拿了男人的外套直接裹在身上。 贺云洲的身形要比秦筝大上许多,外套穿在身上几乎整个人罩住了。 她出了门,心底委屈极了。 来到楼下秦筝却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明明记得之前为了拿药箱随手就放这了。 “夫人,您找什么呢?”刘妈走过来问,又一拍脑门,“是找手机吗?” 秦筝点点头,温声道,“我之前记得是随手放这了。” “啊,这、这……”刘妈显得有些不安了。 秦筝见此心底有了不好的想法,“怎么了?刘妈你有话直说吧。” “刚才是二少爷拿了手机,我以为是他的呢,没多加阻拦。”刘妈抱歉道。 秦筝微微抿了抿唇,“那他现在?” “夫人,我劝您啊还是不要去拿啦。”刘妈摇摇头。 贺云洲跟贺耀宇兄弟二人不合,这件事贺家人尽皆知。 而且最糟心的是,贺耀宇直接将许清陵夺走了,可见贺耀宇的性子多坏。 横刀夺爱,还是好兄弟所爱,这种事—— 有一就有二,就凭贺耀宇那风流的性子,未必能收心。 刘妈苦口婆心,“多少钱的话您让三爷去买,三爷不缺那点钱的。” “可是……”秦筝犹豫了。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手机上有东西是不能丢的。 秦筝的犹豫被刘妈看在眼里,刘妈是贺家的老仆人了,早就看透了贺家这些事。 见到秦筝还犹豫,刘妈心底那个着急啊。 “听刘妈的一句劝,二少爷不是好人,您不要去。”刘妈拉住秦筝。 秦筝踌躇片刻,又道,“刘妈为什么这样说?” 虽然秦筝不认为贺耀宇是好人,可是她想多了解一点贺家。 好像能多了解一点贺家,秦筝就能更接近一点贺云洲。 “二少爷这人坏的很,就喜欢抢三爷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权利。” 刘妈觉得这话下人好像不好说,可说都说出口了,她咬了咬牙。 “二少爷明知道手机不是他的还拿了,那就是要你过去呀!” 秦筝心下百转千回,大概了有了个底。 想那日贺耀宇对自己的态度,那放荡的姿态,秦筝早就有了数。 果然,贺耀宇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妈,说什么呢你们?说的那么起劲,让我听听?” 就是有那么巧,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们刚说完,身后就骤然响起贺耀宇的声音。 第25章 是因为喜欢吗 听到这个怨神的声音,刘妈心下一惊。 贺耀宇叼着一根烟,吊儿郎当的走到刘妈面前,“刘妈说我什么呢?” “二、二少爷。”刘妈低下头喏喏。 毕竟贺耀宇是身上流着的是贺家的血,未来也很可能取缔贺云洲。 刘妈一个下人,家里多少人都仰仗着自己这份工资,所以害怕贺耀宇辞退的。 秦筝皱了皱眉挡在了刘妈面前,“我手机呢?” 话一出,贺耀宇果然转移了目标。 刘妈暗暗地松了口气,打从心底感谢这位少夫人。 “手机?”贺耀宇歪了歪头,佯作不知,“我没见过啊。” “你少装了,你口袋里。”秦筝眼尖的看到了口袋里露出的挂饰。 那个挂饰是秦筝自己给手机挂上的,贺耀宇居然还装。 贺耀宇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摸了手机出来,仔仔细细地在手上端详一番。 秦筝趁着这会低声道,“刘妈你先离开吧。” “是,夫人。”刘妈暗暗道谢。 眼看刘妈溜了,贺耀宇本能是想找茬的,这刘妈偏心的很,早就看不顺眼了。 但是既然秦筝在,贺耀宇暂时可以先不追究刘妈。 贺耀宇微微上前,突然对着秦筝喷了一口烟,“啧,不乖啊。” “啪!” 然而话音刚落,秦筝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秦筝清纯干净的小脸上掠过厉色,“少恶心我。” 打的贺耀宇脸都偏向了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贺耀宇不敢置信,抬起手抹了一下唇角,果然擦到了血。 这女人手劲居然那么大! “你这个女人——”贺耀宇瞬间怒了。 然而秦筝甚至没有半分退缩,澄澈明亮的双眼坚毅从容,一动不动。 她迎着贺耀宇的手,口吻冰冷,“动手前最好掂量下自己打不打的过。” “你说什么?”贺耀宇皱眉。 可笑,难道贺耀宇这么一个大男人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但是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贺耀宇舔了舔唇角的血,觉得更来劲了。 看起来秦筝可真的是对贺云洲死心塌地啊,把这样的女人抢走更有成就感。 贺耀宇转而一笑,释然道,“算了,小宝贝儿不跟你计较。” “手机还我。”秦筝伸出手冷声道。 恶心,这个人跟贺云洲一点都不一样。 身上的味道恶心的秦筝都快要吐了,她好想快点回去,回到贺云洲身边去。 然而贺耀宇倒是没有让她那么快如愿,贺耀宇戏弄般地将手机举的高高的。 “哎,你来拿呀。” 秦筝抿了抿唇,拢了拢贺云洲的外套,温和无害的眸子渐变。 “生气啦?”贺耀宇察觉不对,将手机又递出来。 秦筝伸手要拿,却不料,贺耀宇趁机直接反手握住了秦筝的手。 “你放手!”秦筝的理智快到崩溃的线上。 要不是顾忌这是在贺家,秦筝势必要将贺耀宇打个头破血流。 看见秦筝小脸难得露出慌乱,贺耀宇脸上得意更甚。 看着秦筝因挣扎而凌乱不安的眼神,小鹿遇到猎人般受惊的样子,漂亮易碎。 身上的外套也因挣扎而脱落,落在地上,秦筝内里只穿了一件睡裙。 白色的蕾丝裙勾勒出小女人独有的勾人,刚沐浴过的清香也随之散发。 贺耀宇更是发狂,嘴上也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全然忘我。 “真滑嫩啊,是雏儿吧,贺云洲没碰过你吧?” “贺云洲连基本的要求都不能满足你吧,学学许清陵,识趣点儿!” 秦筝狠狠的瞪了贺耀宇一眼,“他比你这个人渣好一百倍!”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的好,来嘛。” 说着,贺耀宇就要用使尽蛮力将秦筝拉到怀里。 要不是秦筝的确是力气过大,贺耀宇早就把秦筝拉入怀里抱个够了。 但这女人怎么那么大力气啊,简直好像快石头搬不动! “别顽抗了,你希望那个残废救你吗?” “他只是利用你,他才不会救你呢。” 秦筝闻言,有一瞬间的松懈,“什么意思?” “贺云洲跟许清陵青梅竹马,你就是他用来气许清陵的工具而已。” “难道你以为,他真的会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 就是这一刻的失神,秦筝猝不及防下被贺耀宇用尽蛮力一拉拽进了怀里。 秦筝反应过来直接毫不留情的后肘重重一击,想从贺耀宇身前逃离。 “砰!” 但是真正让贺耀宇松手的不是秦筝,而是一块玉石。 “啊——!!!!” 贺耀宇瞬间倒地,发出惨痛的叫声,抱着脚开始大叫起来。 看起来,真的是疼的撕心裂肺。 秦筝赶紧离开,定神看去,看到了阶梯上面如寒霜的贺云洲。 贺云洲高高在上,冷峻的脸庞似是比往日更冷了,双眸阴鸷可怖,充满戾气。 细看会发现,贺云洲的黑眸深沉,闪着病态的暗芒。 “过来。” 秦筝发现他说的是自己,还不忘捡起地上贺云洲的外套披上,快步跑过去。 然而一过去,直接被男人拦腰抱住,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 秦筝还未来得及反应,贺云洲侧过身,将她整个人盖住,男人的气味铺天盖地。 却不知,这只是贺云洲占有的一种方式,让属于自己的人沾上自己的气息。 彻底,完全,掌控。 秦筝没有抗拒,只觉得好安心,瞬间驱散了刚才的不安。 安心之余,感受到了男人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腰身,她微微错愕的瞪大了眼。 他们,离得好近啊。 秦筝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快到血气上涌,连思考都不能了。 “你是笨蛋吗?”贺云洲的压抑着怒意。 出了那么大事! 她怎么不喊自己?要不是刘妈—— 秦筝看向男人,男人的眼底居然有担心的情绪,她困惑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担心,是因为喜欢吗? 看着怀里的小女人无害纯然的模样,贺云洲心下微叹。 紧接着贺云洲把她按在了怀里,冷冷的看向地上哀嚎的贺耀宇,如在看蝼蚁。 贺耀宇疼的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怒骂道,“残废,你敢这样对我?” “贺家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贺云洲俯视他。 贺耀宇疼的脸色铁青,一阵阵发晕,腿被刚才那个玉球击中,好像疼的没知觉。 好疼,贺耀宇疼的想要大叫。 “我出事了!我看看贺家怎么办!贺家无后了!”贺耀宇叫嚣道。 贺耀宇叫嚷的大声,一时间将庄园里的人都惊动了。 庄园内灯一盏接着一盏迅速亮起,很快地庄园的人都有所察觉大厅的动静。 “出什么事了。” 在接到仆人通知后,贺老夫人也听到动静,匆匆从房里出来。 第26章 想留在你身边 赶来的贺老夫人一看到贺耀宇这模样,惊的连忙上前检查。 “怎么回事?”贺老夫人看贺耀宇痛苦,心下担心起来。 贺耀宇一听贺老夫人关心自己,立马说道,“是贺云洲,他拿那玩意儿打我。” 顺着贺耀宇说的,贺老夫人看到了滚到一边的玉石。 这东西的分量可想而知,更何况贺云洲还是用的丢的,砸在人腿上。 贺老夫人细细一看,摸着贺耀宇这骨头心下咯噔一下。 “筝儿。”贺老夫人想起了秦筝。 但是转头一看,刚才还在这儿的秦筝跟贺云洲已经没影了。 站在一旁的刘妈踌躇,“刚才二少爷那么对大夫人,她能答应吗?” 来的路上刘妈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贺老夫人说了,贺老夫人理解。 可贺老夫人又能怎么办,贺云洲跟贺耀宇虽不是一个妈生的。 但他们两个人身上流着贺家的血脉,都是贺老夫人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哎——这是做了什么孽?快去叫人吧!”贺老夫人叹气。 贺老夫人只觉得是心力憔悴,赶紧催促刘妈去叫人把贺耀宇抬去医院。 不料这时,许清陵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刘妈出去叫人正好碰上了许清陵,许清陵见刘妈神色不对。 许清陵一把拉住了刘妈,“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事。”刘妈含糊不清。 眼看刘妈匆匆离去,许清陵自觉肯定有问题,走到了光亮的地方。 看到了贺耀宇的惨状,还有贺老夫人的痛心的模样。 许清陵一愣,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是贺耀宇又去招惹秦筝了。 现在想来,当初贺耀宇对她献殷勤,看来都是假的。 以前许清陵还能骗骗自己,觉得贺耀宇不过是一时没收心。 现在看起来不是的,贺耀宇本性如此,那岂不是许清陵选择错了人。 这么看来,当初就应该选择贺云洲的! “不,不行。” 许清陵看着客厅这一幕,暗暗地下了决心。 …… “以后遇到这种事,动手就是。” 秦筝刚合衣躺下,就听到身边的人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死了,我处理。” 只有贺云洲知道,他养在身边的秦筝绝对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一只狼。 当初遇见的人如果不是秦筝,或许贺云洲就没有办法活下来。 所以旁人看到的假象,单纯是因为秦筝对贺云洲太没有防备了。 她愣了愣,又小声嘀咕道,“我有那么凶吗?” 嘀咕完,秦筝又抱着被子盯着对面的男人。 “动手可以,可是这样被奶奶知道不好。” “为什么那么在意?你什么人都那么在意是吗?”贺云洲声音有些冷。 当初这个女人把自己捡回去,悉心照顾。 好几个月,贺云洲几乎因伤重一动不能动,都是秦筝一一操劳。 其实并不是贺云洲特别,只是因为秦筝心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救。 换做别人,其实也没差? “不是。”秦筝微微垂眸,否认。 但是秦筝不敢说出来真正的原因,秦筝怕的是暴露之后,奶奶不喜欢她。 要是贺老夫人不喜欢她了,她就没有办法留在贺家。 没有办法,留在贺云洲的身边。 “睡了。”贺云洲微微蹙眉,翻了个身。 不多时,身边的人呼吸悠长,看起来就像是熟睡过去般。 秦筝盯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小心的抱着被子挪了挪,离他近了几分。 “睡着了吗?”秦筝小声的问。 贺云洲没有做声,依然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安然温和。 秦筝见此,才又小小声说,“我在意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啊。” 可是秦筝不敢说,因为所有人都说许清陵对贺云洲意义重大。 重大到,秦筝不敢吐露一丝半点自己的心意。 总是说我才是笨蛋,贺云洲才是大笨蛋,秦筝暗暗吐槽。 盯着男人的背影,秦筝哼了一声,自己也学着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 没多久,秦筝气着气着就睡着了,被子被挤掉在地上。 这时贺云洲才有了动静,他翻过身看着快要蜷缩成虾米状的女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贺云洲无奈。 他的视线落在小女人清丽精致的小脸上,冷眸漫上一层连他都不觉的温柔。 睡着了秦筝并不安分,贺云洲撑着手看她,她翻了个身。 秦筝不知嘟囔什么,眉头皱着。 “哑巴……” 紧接着贺云洲还未反应过来,这个小女人就直接大手一手搂在男人的腰上。 她挪了挪,觉得温暖熟悉,将自己整个脸都埋进了男人怀里。 因着秦筝乱蹭,身上的睡裙吊带落下,露出内里一片雪白。 身前的柔软也毫无知觉地不断挨近男人,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贺云洲眸色渐深,却没有推开秦筝的靠近。 他拉过自己的被子,抬手一铺,直接了当的将二人盖住。 这更方便了小女人安然地睡在怀里,秦筝动了动,将额头抵住男人的胸膛。 那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 第二天秦筝火急火燎地被赶车到公司,等不及凌远接送。 昨天的闹剧,秦筝睡不好,险些迟到。 刚赶到天竺珠宝设计部时,踏进设计部的刹那,就听到设计部传来大声的训斥。 是秦婉柔在训斥设计部的人。 “没有人能三天做出来吗?” “做不出来,我要你们干什么用啊。” 说着,秦婉柔将手上的设计稿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简直气急败坏。 因为秦婉柔自己也做不出来,她将希望寄予自己设计部的这些‘下人’们。 没想到,一个个都不出声。 做不出来怎么办啊,这个单事关重要,直接跟诺瓦夫人那边对接的。 李部长那边不点头,就没有办法出样交给诺瓦夫人。 “让让。”秦筝微微蹙眉。 秦婉柔站在她的工位上,挡道了。 秦婉柔一看是秦筝,更是怒火中烧,“你来得正好。” 秦筝回来之后就没有好事,就是因为秦筝害的顾向泽不理自己了。 现在又将三天出稿的烂摊子甩给自己,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为秦筝。 “你来得正好,三天,你给把这些设计稿给完善了。” 让秦筝干,反正最后稿子肯定要交到秦婉柔这个设计部部长手上。 到时候,秦婉柔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还能彰显她的能力。 “你做不出来,就算你是我姐姐,我一样把你赶出去!” 说着,秦婉柔哼了一声,丢下东西,直接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刚一离开,办公室内其他人同情的视线就纷纷落到了秦筝的身上。 第27章 果然是被骗了 议论了一阵,声音渐渐小了。 秦筝坐在工位上,翻开了手边的稿件,一边看一边咬着饭团。 不知不觉地,秦筝顾着圈圈画画都没有注意时间走的飞快,一转眼到了中午。 “秦筝,要不要跟咱们一起去吃饭?”旁边工位的晴晴探出头来。 秦筝一愣,歪了歪头,“我吗?” 因着秦婉柔的缘故,设计部很少人敢跟秦筝结交,生怕不小心招惹了秦婉柔。 有这样的人,也有像是晴晴这样不怕事的。 晴晴撑着头脑想了半天,嘟着嘴没想到个好去处。 “忙那么久了,我们去吃个饭吧,楼下那家西餐厅就不错。” 秦筝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又道,“我先去洗个手。” “我等你,快去快回,我收拾下。”晴晴一听秦筝同意了,顿时来了劲。 刚才一直在稿件上涂涂画画,手上都是铅笔的粉墨。 起身离开前,秦筝的手机因着手脏都是一直开着屏幕的,没有手关掉。 秦筝前脚刚走,秦婉柔也同时下班了,从独立的办公室走出来。 “部长好。”晴晴一见是秦婉柔,心底嘀咕但是还是老实的问好。 秦婉柔高傲的点点头,看到了秦筝桌面上的稿件,歪过头要去看。 但是下一秒,秦婉柔就发现了让自己更感兴趣的,秦筝的手机。 “部……” “她是我姐姐,我看下她东西怎么了。” 说着,秦婉柔看了一眼秦筝还没回来,直接拿起了秦筝的手机。 看着秦筝手机里的通讯录备注,秦婉柔眼前一亮。 早在之前就谋划着,怎么把秦筝那残废老公叫过来丢人现眼。 现在机会,这不就来了。 “部长,您不能这样。”晴晴不安的说。 秦婉柔瞪了一眼晴晴,恶狠狠道,“关你什么事,再多嘴直接把你炒了。” 晴晴也只是个普通人家,能进到天竺珠宝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敢说什么。 眼看着秦婉柔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然后佯作没事地放到桌面上。 “警告你,不要多嘴,否则你知道后果的。”秦婉柔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话。 晴晴点点头,眼看着秦婉柔得逞之后离去。 不多时,秦筝就洗完手回来了。 “怎么了?”秦筝见晴晴一直盯着自己看,奇怪的问道。 晴晴欲言又止,生怕自己说了会暴露。 想到秦婉柔说的话,晴晴话都到嘴边了,还是给咽下去了。 晴晴叹了口气,拉过秦筝,“没事儿,快走快走。” 见到晴晴这样,秦筝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就跟着去楼下吃饭了。 临走前,秦筝把手机揣兜里。 但是看到自己干净的屏幕上多了几个指印,秦筝眸色变了变。 …… 与此同时,有人的手机响了一下。 “嗡。” 高耸入云的大楼内,落地窗映入云层,视线开阔。 首位上的男人一直支着额头看汇报,搁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安静的氛围猝不及防的响动,令正在汇报的下属心都跳了一下,生怕说错。 “继续。”贺云洲抬眸,直视那突然停下的下属。 下属不敢怠慢,继续刚才的汇报。 贺云洲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划,解锁了屏幕看到了信息。 “老公,晚上你能亲自来接我下班吗?” 发短信的人是来自秦筝。 贺云洲眸色微微变,这口吻这语气说实在的不太像秦筝。 而且秦筝也不是这样的女人,短信虽然是从秦筝手机发出来的,但不像是她。 贺云洲细一思索,关了屏幕。 …… “好吃吗?” 晴晴看着秦筝,非常期待的等着秦筝的评价。 “好吃。”秦筝大口大口的吃,丝毫没有收敛。 晴晴看的总算舒了一口气,又道,“我还以为像是你们这种大小姐会不喜欢。” 晴晴说的是真话,起初第一天秦筝来,晴晴也不敢打招呼。 虽然秦筝来这里是职员,但人家家底摆在那儿,晴晴还是有些顾虑的。 “大小姐?”秦筝一愣,摇摇头一笑,“我不能算吧。” 晴晴一愣,带着小心的好奇问道,“怎么这样说啊?” “大小姐只是一个名号,给到我的,有什么呢?”秦筝显得有些落寞。 母亲尚在世时,秦筝还能觉得家是家。 然而母亲离世不过短短几个月,秦鹤就将蒋玉梅接进了家门,但是对外不是。 对外,秦鹤仍是那个风骨清高的秦鹤,披着深情的皮囊,扮演慈父。 继承了母亲留下的天竺珠宝,吸干了母亲本家所有的资本。 而不多时,秦鹤就带回了已经张大的秦婉柔,与她说这是妹妹。 妹妹小,你应该照顾她,爱护她,作为姐姐这是你该做的。 秦筝那会儿也不懂,甚至还替父亲高兴重新找到了良人,原来—— 不过是一场笑话。 无论是秦筝的母亲,还是秦筝,都不过是秦鹤物尽其用的工具人。 “算了,说这些干什么,我现在也挺好的。”秦筝微微一笑。 总算,用替嫁换来自由身。 晴晴见此,又小心的追问,实在是按奈不住八卦之心。 “挺好?我听说你好像是嫁给了贺三爷。” “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知道而已,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贺三爷的名声在云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亦恶名在外。 传言,贺三爷身边曾被送过去不少女人,但无一不是落荒而逃,而是失踪。 因而被传性情暴戾,不近女色。 秦筝这样温温柔柔,小兔子一般的性格,嫁过去岂不是要吃亏?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老公很好啊。”秦筝却笑了起来。 笑起来,晴晴能看得出来,秦筝是真心实意的高兴,眼底甚至隐隐有光。 但贺三爷双腿残疾,貌丑无盐,以前好歹能说有钱,可是现在连钱都没有了。 这种幸福是晴晴不大能理解的,她又开口,又担心秦筝被骗。 “秦筝啊,你知道现在云城都在说贺家要易主吗?” 秦筝一怔,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果然不知道,秦家的人怎么什么都瞒着你,真恶毒。”晴晴替秦筝着急。 瞧秦筝这般,晴晴是真的信了秦筝这个大小姐名号是有名无实。 长得丑残废现在连钱都没有,贺家即将易主的时候都不知道,还傻傻地嫁过去。 果然是被骗了的! 要是秦筝知道这一切,肯定不会嫁。 晴晴还想说呢,就凭贺家这实力,秦婉柔那种人肯定会屁颠屁颠的嫁过去,怎么会是秦筝嫁。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第28章 你喜欢贺三爷 看到秦筝居然还吃得下去,晴晴都替秦筝打抱不平了。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温柔的人,秦婉柔分明就要骑到秦筝的头上去。 “快别吃了,你知不知道你嫁的是什么人?”晴晴着急的抓住了秦筝的手。 秦筝被抓住,动弹不得索性停了下来,“晴晴,他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 “没有!连贺家易主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他对你有几分真心?”晴晴替她不平。 贺家易主都不告诉秦筝,摆明了就是怕秦筝知道后直接离婚吧。 贺三爷如今是身残貌丑,往日还能说是家大业大,现在什么都没有。 嫁给这样的人,倒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秦筝一怔,又摇摇头,“我不在意他没有钱,所以他才没有说吧。” “哎呀,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晴晴啧了一声,这人怎么就说不通。 等等,说不通的原因是什么? 要钱没钱,要样子没样子的,还得伺候一个残废一辈子。 唯一能解释的原因,怕就是只有一个,秦筝喜欢那个人。 晴晴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你不是喜欢贺三爷吧?” 晴晴的话问的秦筝一愣,起初她也不能确定这种感觉,但现在被问了,是真的确定了。 秦筝眸中掠过不明的情绪,犹豫只有短短一瞬,心意要比思考更有力清晰。 “嗯。” 声音很轻,但是力量却不小。 晴晴听的倒吸一口冷气,又劝道,“秦筝,你条件不差,没必要这样。” “他也不差,他对我很好。”秦筝如实道。 妈妈死后,除了师父外,连最亲的父亲都不拿她当人。 贺云洲是对秦筝最好的人,是秦筝见过最最嘴硬心软,面冷心热的人。 “好吧,既然你那么说,作为朋友那我也……” “支持你。” 晴晴撇了撇嘴说的不是很情愿,但是看到秦筝的态度,应该是真的喜欢。 看秦筝的状态,贺三爷也倒是不像是传言那样凶神恶煞。 “谢谢。”秦筝笑了起来,又开始大口吃肉。 看着秦筝这样,晴晴又好气又好笑的。 结束了短暂的午餐之后,二人又迅速回到公司,完成之前手头上的工作。 秦筝仍然是对着那稿件继续涂涂画画,时不时又擦掉,再来。 看的晴晴都忍不住叹气,画的满满当当又重来,这样子的折磨晴晴可受不住。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变暗,已是将近黄昏。 “好了吗?”晴晴凑过来看了看。 秦筝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还不算完善。” “你可真的是精益求精,就是怕……”晴晴欲言又止。 秦筝仿佛看穿了晴晴,问道,“怕给他人做嫁衣?功劳都给秦婉柔?” “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晴晴愣了愣,讶然道。 看起来秦筝不争不抢,温顺又乖巧的,完全是一副小兔子的模样。 原来秦筝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晴晴气不过,“所以啊,那你就随便弄弄,反正到时候骂的是部长。” “秦婉柔那边交不了差,天竺珠宝的名声也会跟着被影响。”秦筝否决了建议。 毕竟是母亲的心血,秦筝容不得他人糟蹋。 “那你就这么白给——”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办公室内热闹起来。 议论的声音几乎要盖过了晴晴的声音,目光都纷纷落在楼下,好像看什么热闹。 “那是谁啊?坐着轮椅的。” “轮椅?难道是贺家的排第三那位主?” “不能吧,他不是一般不露面吗?” 听到坐着轮椅,秦筝倏然就站了起来。 她的到来,让办公室的其他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贺云洲。”秦筝往楼下一看,盯着那个身影整个人都几乎愣住。 他怎么会来了? 联想到中午秦筝看到自己手机上的指纹,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随即马上从窗边离开,秦筝摸出手机,看到了‘自己’发给贺云洲的短信。 秦筝看了一下腕表,直接了当的离开了办公室。 “真的是贺家那个,你们看秦筝那着急的。” “快跟下去看看!” “走走走!” 一时间办公室都热闹了起来,晴晴止不住的懊悔。 早知道如此,晴晴就该早告诉秦筝才是,这八成就是秦婉柔把人叫来看笑话的。 果然,晴晴正准备下去,秦婉柔悠悠然地从办公室出来。 顾不上秦婉柔,晴晴直接从楼梯冲了下去,追上了秦筝的步伐。 “秦筝,不要去呀。”晴晴拉住了秦筝的手,劝道。 秦筝困惑的眨了眨,“为什么,他来了。” 看晴晴这样着急,秦筝不能理解,难道贺云洲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么。 他才不是别人口里的什么废物,坏人,喜怒无常的恶人。 贺云洲只是跟别人有一点不一样,他也是人,一个普通人。 更是秦筝喜欢的人,是她的老公。 见秦筝这样油盐不进,晴晴快要急哭了,拉着秦筝解释。 “是秦婉柔故意的,她中午动了你手机,想让公司的人看你笑话。” “你这样出去,岂不是中计了,公司其他人也准备看你热闹!” 秦筝轻笑出声,拉过晴晴的手,“没关系,没有那么严重,不用说对不起。” “可、可是——”晴晴担心不已。 秦婉柔这样做的目的,本意就是想要秦筝在公司上抬不起头,被别人嘲笑。 而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背地里还被众人误以为是什么好人。 “别去了,秦筝你发个短信,让他先回去。” 晴晴不能理解喜欢一个人,难道就那么奋不顾身,全然不顾么。 要是换做晴晴自己,晴晴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出来。 “我去了,不想让他等太久。”秦筝说罢了,轻轻挣脱晴晴的手。 秦筝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越走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 来到了公司门前,秦筝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心又开始砰砰的乱跳。 秦筝自从意识到自己喜欢贺云洲,好像总是特别的不受控。 “你怎么真的来了?”秦筝快步上前,下了楼梯来到男人的面前。 这种问法,果真不是秦筝发的短信。 贺云洲瞥了一眼她身后那群看热闹的,又道,“不是你发的?” “不是我,你这口气怎么像是知道啊?”秦筝一愣,奇怪的问道。 贺云洲当然知道不是秦筝的手笔,但是他只能装不知道。 盗用秦筝手机的人什么用心,久经商场的贺云洲一看便知。 只是正好,顺了贺云洲的意。 “我不知道,你发我就来了。” “怎么,你不希望我来给你丢脸是不是?” 贺云洲没有直接回答,看向了她的身后那群看热闹的,反问起秦筝。 第29章 有仇必报 贺云洲的话问的秦筝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秦筝又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却格外的坚定,“不是。” “不是?”贺云洲听了又重复了一遍,冷眸微动。 不管贺云洲是她捡回来不喜欢说话的哑巴,还是高高在上的贺三爷,她都喜欢。 可是,秦筝反应过来贺云洲并不是喜欢现在双腿残疾的自己。 秦筝蹲下来,这动作让贺云洲都微微一怔。 “啧秦筝可真宝贝他那老公呢!” “是啊,就这样的人,连站起来拥抱都做不到,还要蹲下来去伺候。” “或许是像是秦筝这种被退婚了,又名声不好听的大小姐,只能嫁这种人。” 因着秦筝的举动,身后议论嘲讽的声音更大了些许。 他们说的对,可秦筝怎么还不走。 贺云洲同样因为这个异样,垂眸看着蹲在自己手边的小女人。 “起来,你干什么?” 这样,岂不是正会被别人说。 贺云洲仅仅想试探,并不曾想秦筝做到这个份上。 “你要怎么才相信我不嫌弃你?”秦筝全然不顾他人的议论,直直地盯着他。 秦筝性子温柔,但不代表秦筝是个傻子。 贺云洲屡次如此,秦筝想或是因身体残疾造成的,心疼极了这样阴沉消极的他。 “你相信我,老公。” 秦筝的眼神,直白而炙热,赤诚坦然。 看的贺云洲心下一动,竟无法承受这种直白的感情般,错开了彼此的视线。 见此,秦筝得逞一笑。 好像除了贺云洲,其他的对秦筝而言根本不重要。 她拉过贺云洲的手,“我们回家。” “嗯。”贺云洲微一点头,视线落在了秦筝的身后。 秦筝的身后,贺云洲看到藏在人群里的秦婉柔,躲躲闪闪的生怕被看见。 可贺云洲向来眼尖,一下便于躲藏在人群里的秦婉柔对上了视线。 “不是我。”她下意识的呢喃。 秦婉柔浑身僵硬,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宛若被无数条毒蛇攀附在身上。 她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瞪的大大的,又不敢错开视线。 太可怕,一眼就在贺云洲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光是跟贺云洲对上视线,秦婉柔觉得快要不能呼吸,这个男人的压迫感太强。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婉柔看到了贺云洲在上车后,仿佛看到他在说话。 “记住。” 人群逐渐散去,独独留下秦婉柔还僵直在原地,浑身发冷。 …… 车内,秦筝频频的看向贺云洲。 这让贺云洲想要无动于衷也不可能,他合上了手边的资料。 “谁动了你手机。” 秦筝一愣,又道,“还能有谁,秦婉柔吧。” “你不生气?”贺云洲侧过脸来,认真的盯着他的小女人。 秦筝自从坚定了心意,暗暗地下了决心,决定迎面自己真实的心意。 反正,现在他们是合法夫妻。 见贺云洲这样问,秦筝便故意打趣,“生气啊,你帮我解决吗?” “可以,你想怎么解决。”贺云洲没有迟疑,缓声问道。 秦筝没有窥见男人眼底的那抹纵容,还当他开玩笑,“你比我有办法呀。” “我?我一个残废——” “不许你这样说话。” 贺云洲的话还未说完,秦筝就气急的打断了贺云洲,他怎么总是这样自我贬低。 她嗔怪的看着贺云洲,先不快起来,“不许说自己是残废,以后也不许。” 明明被旁人这样非议,秦筝都不在意,却独独在意贺云洲会自我贬低。 贺云洲冷眸的寒意消减了几分,“好,我不说。” 末了,他忍住抬起手想要将这个小女人搂入怀里的冲动,又问。 “你想怎么报仇?” “嗯?我开玩笑的,我自己有办法。”秦筝摇摇头,有些乖巧的说。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办法?” “那你有办法吗!”秦筝坐直了,嘟囔道,“你都出事了还不告诉我。” 晴晴说贺家易主,贺云洲的势力大不如前,现在贺云洲还能为他说这样的话。 秦筝的心底已经很满足了,不想再给贺云洲枝外生枝,添麻烦。 末了,秦筝越想越气。 “你是不是还把我当外人?晴晴说贺家易主,你怎么都不说,别一个人扛着。” 这话引得连前座的凌远都忍不住,往后视镜多看了几眼。 得了,这下他家少爷肯定又开始忽悠大法了。 贺云洲一愣,没想到秦筝竟真的相信了这些谣言,还替他担心。 这么一问,沉默反倒是坐实了晴晴说的话。 秦筝更是着急不安,几乎写在了脸上,“我的事不用麻烦你,我可以的。” 贺云洲还未来得及说话,秦筝就认真的抓住了贺云洲的手。 “契约婚姻什么的也不要担心,当初说的条件都可以不算,你要先顾自己。” 被男人看的不好意思,秦筝吐露心声更困难了,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我是自愿嫁给你的。” 说完了,秦筝觉得脸上几乎要烧着了,又嘴硬的说。 “不过,你是不是自愿娶我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我会配合好你的!” 小女人的胡言乱语,虽说的磕磕绊绊,并不通顺,好像没什么逻辑,但他懂了。 贺云洲长久以来的防备,在话音落下时溃不成军,甘愿丢盔弃甲。 秦筝真的是他的克星。 她的乖顺,着实令贺云洲心头一颤。 说完,刚好车也到了贺家的庄园,得救了! 秦筝觉得害羞至极,寻了个借口,“我想去厕所,我先下去了。” 不等贺云洲反应,秦筝逃似的离开了贺云洲的身边。 贺云洲看秦筝跑的飞快的背影,眼神里的宠溺怕是他着急都没有意识到的浓重。 就在这时,贺云洲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 “三爷,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端的声音苍老沉稳,却带着异样的恭敬,生怕开罪了贺云洲。 贺云洲淡淡应声,“说。” 短短一个字,令电话另外一端的老者呼吸一窒,又马上反应过来。 “三爷,顾家那单子您能不能再宽赦一下?” 说话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顾向泽的父亲,顾老。 贺云洲沉默不语,电话那端的顾老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心惊胆战。 顾家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单子,数亿的单子,承包的前期又投入了不少。 不能就因为顾向泽逞英雄,害了整个顾家,顾老这才腆着老脸老求。 “可以,有一个条件。”贺云洲眸中掠过狠厉。 贺云洲的小兔子吃了亏,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天竺珠宝公司楼下的场景。 秦筝刚才受的委屈,都因那躲在暗处的始作俑者。 此刻,贺云洲心下已经有了定数。 第30章 她们没有可比性 听贺云洲的话是有转机的意思,顾老一下燃起了希望。 顾老忙追问,“您说,您说,能办得到的我一定照做。” 不难想出顾老的模样,贺云洲毫不在意,甚至想笑,弱肉强食是生存的法则。 “那你可要听清楚了。” 前座的凌远早已习惯,他家少爷似乎只对夫人温柔,在夫人身边是鲜活的。 凌远竖起耳朵,又听贺云洲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冰冷。 “这件事是因秦婉柔而起,由谁而起,由谁结束。” “你懂我意思吗?” 顾老不敢怠慢,连声应下,“是、是是,我明白。” 不等顾老再说,贺云洲直接了当挂断了电话,眸中一片冰冷。 凌远小心地窥探着贺云洲的心思,却一下被贺云洲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看穿。 “有话说话。”贺云洲冷声开口。 凌远被看破,老实道,“三爷,我觉得您可以不用瞒着夫人了。” 凌远跟贺云洲的时间久,他知道贺云洲这样的用意。 但是,凌远怕瞒的越久,这样好像越对不起秦筝,不利于二人关系进展。 种种迹象来看,凌远敢笃定哪怕贺云洲不是爱,肯定对秦筝是有喜欢存在的。 “我认为夫人不是像许小姐那样的人。”凌远默了默,又补充。 病弱、残疾、貌丑还有易主的事情根本不是表面所见,有的许清陵后悔的。 贺云洲有意引导,夫人却傻傻地信。 听凌远提及许清陵,贺云洲的眼似是更冷了几分。 “秦筝才嫁进贺家几天,你又知道了?”贺云洲却没有生气。 凌远松了口气,又继续说,“三爷,我敢打赌,夫人和许小姐不一样。” 这还是凌远第一次替人做保,贺云洲不由得发出一声低笑。 不得不说,怎么走到哪,都会有人为她说好话。 “的确,她们没有可比性。” 秦筝要比许清陵可爱的多,贺云洲如是想。 不过心底的话,贺云洲并未与他人多言,他的小兔子可爱他知道就可以了。 …… 这边顾父挂了电话,胸膛止不住的大喘气。 看的顾母心下不安,又小声的问,“怎么样?三爷那边怎么说。” 毕竟是自己儿子顾向泽犯了错,顾母心下也惴惴不安。 “向泽干的好事!为了一个女人跟惹上贺家,不是我给他擦屁股。”顾父气急。 要不是顾向泽,本来都谈拢的事情,如今却要他腆着老脸去求人家。 顾母不安的点点头,又替儿子掩饰,“向泽还小,刚接家里的担子。” “什么还小?你以为贺三爷多大,瞧瞧人家,瞧瞧你儿子!” 越说顾父是越气,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顾母连忙上前给顾老拍拍胸脯,“好了,老顾不要气了,亲家待会就到了。” “亲家?谁跟那个姓秦的是亲家?”顾父怒道。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声响。 原是今天约为了赔礼道歉,秦鹤带了秦婉柔上门拜访道歉的。 但是一个道歉,怎么可能跟贺家是一个数亿的订单比,顾父可受不起。 念及此,顾父匆忙下楼,人都已经来了。 秦婉柔一见到顾父立马上前,甜甜问好,“伯父好。” “出去!”顾父半点情面都没有给,直接了当的说。 此话一出,不仅是秦婉柔,当场内其他人都愣住。 之前明明顾父对秦婉柔的印象还算不错,如今却一改常态,对秦婉柔恶言相向。 就连怒气未消顾向泽都是不解,“爸,你这是干什么?” “还敢来?要不是她,顾家怎么会丢了这么重要的项目。”顾父怒不可遏。 秦婉柔脸上也不好看,尴尬的拧紧了自己的裙子。 当初只是想出言嘲讽两句秦筝,谁曾想会惹上那么大事,顿时不敢说话。 毕竟念及秦婉柔为自己流过孩子,顾向泽不忍看秦婉柔如此受辱。 顾向俊脸浮出些许无奈,劝和道,“爸,过去了,婉柔她也是不知道。” “过去了,这几亿秦家拿得出来吗?”顾父冷笑一声。 秦婉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的屈辱感盖过了内疚感,微微咬住了下唇。 都怪秦筝这个贱人,但是秦筝有今天不都是因为替了她嫁过去么? 贺家果真是权大势大,就连易主的弃子贺云洲都有这本事。 早知道这样,秦婉柔才瞧不起顾家呢! 顾父直接赶客,“我顾家不要这种儿媳。” “爸!”顾向泽着急了,没想到顾父的认真的。 顾父指着顾向泽的鼻子,近乎命令的说道,“断了吧,有更好的。” 这下连领着秦婉柔过来的秦鹤也说不任何话出来,到底还是秦婉柔理亏。 秦家真的给不起这个价,而且秦婉柔干什么不好,要去招惹贺家的人。 “婉柔。”秦鹤碰了碰她,示意她赶紧去道歉。 但秦婉柔还在失神,她在想,一定是那个男人搞的鬼,临走前那种眼神! 秦婉柔被推了推,还是不愿意说话,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对不起,我错了。”秦婉柔憋出了几颗眼泪,委屈不已,“我真的错了。” 这下,反倒是成了受害者般。 “我不会再纠缠向泽哥哥了。”秦婉柔最后的看了一眼顾向泽。 仿若再也忍受不住般,也顾不上秦鹤,秦婉柔直接转身离开了顾家的大门。 见状,顾向泽马上想追出去,却被顾父一把拦住了。 “你要是追出去,你就不要在回来顾家了!”顾父呵斥道。 顾向泽顿了顿,到底是没有敢追出去,顺从了父亲的话。 被如此羞辱,秦鹤脸上挂不住了,秦婉柔真的是丢人丢到家! 顾向泽不追,秦鹤只好自己跟着秦婉柔,两个人讨了顿骂,灰溜溜的走了。 只有顾父完全不为所动,甚至满意的笑出声。 不知道这样,贺三爷满意不满意? …… 翌日,清晨。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秦婉柔数次看向自己的手机,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来电。 顾向泽居然真的就这么放弃她了吗? 秦婉柔恨的是咬牙切齿,屈辱让她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 这时,门外掠过的身影让秦婉柔唰地站了起来。 “秦筝。”秦婉柔直接跟着门外的影子,走到她的工位上。 她说的大声,办公室内众人纷纷向她们投以好奇的视线。 秦筝微微皱眉,“什么事?” “稿件弄好了没有,没有弄好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秦婉柔威胁道。 但是意外的,秦筝居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已经完全修改好的稿件。 这才第二天,秦筝居然将打回来的稿件都修好了。 秦婉柔不敢想象,又不想暴露自己的震惊,拿起稿件开始查阅。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稿件修改后的惊艳感,是连秦婉柔不想承认,但都不得不惊叹的程度! 第31章 善良却带锋芒 这怎么可能—— 但,这一切都属于秦婉柔了。 “不错,我拿走了。”有这份稿件,秦婉柔觉得自己肯定会受到表扬的。 想到这,秦婉柔一下将稿件抱紧,恨不得直接占为己有。 秦筝倒是没有多加阻拦,转身继续手头工作,唇角露出了隐秘的微笑。 见此,秦婉柔总算平和了些许,抱着稿件准备离开。 一看秦婉柔走出了些许距离,晴晴马上一把拽过秦筝,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她。 “你干嘛这样给他,直接给李部长不好吗?” 秦筝冲晴晴眨了眨眼,“你等着。” 怎么这人还那么佛系,晴晴真搞不懂秦筝了。 “等什么呀,你看她这一副邀功的样子,你也太善良了。” “善良?我的善良是有限的,等着。” 秦婉柔刚走出不远,正打算去交给李部长,没成想一转身直接跟李部长撞上。 李部长一看秦婉柔抱着稿件,眼前一亮,“这是修改好的?” “是啊。”秦婉柔得意一笑。 李部长伸出手来,眼里有些赞许,“让我看看吧,第三方催的正着急。” 正是第三方催的着急,李部长不大信任秦婉柔的能力,提前来看看。 如果秦婉柔实在办不到,李部长还能留点时间请外援。 “您看。”秦婉柔直接递出来。 李部长接过来,翻开一看,不住的点头。 这可要比改版之前完美太多了,简直不能称为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其中稿件还有许多小巧思,李部长不是很看得懂,打样还要秦婉柔指点。 没想到秦婉柔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以前也不见得啊。 “是你做的吗?”李部长合上稿件,脸上笑容满面。 秦婉柔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是啊。” 李部长是夫妻秦鹤的老朋友了,是一路走过来的老兄弟了,又是天竺股东。 要是能得到李部长的赞许,秦婉柔在天竺站稳脚跟肯定不是问题。 这样,还能弥补了上次在李部长面前丢脸。 “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嗨呀。”李部长连连称赞。 看到李部长如此满意,夸赞连连,秦婉柔的心底开出了花。 反正现在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份稿件是秦筝做的。 李部长很是满意,“真的是虎父无犬女。” “李叔叔过奖啦。”秦婉柔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李部长又翻了翻,微微皱起眉头。 “婉柔啊,这儿,还有那儿,这些设计到时候怎么打样呢?” “这些地方怎么没有备注,你给叔叔说说。” 李部长讲究效率,现在就问起了秦婉柔。 秦婉柔心下一沉,不是她设计的,她肯定不知道怎么说啊。 但是碍于脸面,秦婉柔还是硬着头皮站过去,看向稿件上的小设计。 糟了。 秦婉柔看的冷汗都下来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了?你说啊。”李部长见她沉默,又追问。 秦婉柔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的说,“这、这是……” 看秦婉柔结结巴巴的,李部长眼里的赞许逐渐退去,被怀疑取代。 “婉柔,怎么不说话?”李部长追问。 李部长本就是个大汉,说起话来十分有力,吸引了设计部其他人的视线。 他们本就站在设计部门边,声音都传入了设计部内。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横空插入。 “这是参照古代的雕花形状,我大概模了个板子出来。” 李部长抬头一看,愣了愣,“大小——秦小姐。” “李叔叔。”秦筝走到了李部长面前,微微颔首。 紧接着,秦筝指着李部长看不懂的地方,解释事无巨细地解释了起来。 李部长听的入神,到了惊喜的地方又止不住的点头,满是惊喜。 “这个地方可能工艺如果达不到的话,我想了方案二。” “是,那这里的话为什么不选取暂时?” “天竺珠宝这一系统的受众定位决定的,我觉得玛瑙应该更合适。” 李部长觉得在理,又笑了起来,“很有见解,你怎么懂那么多?” 话刚一说完,李部长就觉得不对了。 为什么身为稿件修改者的秦婉柔说不出来,而作为局外人的秦筝却头头是道。 “等等,这稿件难道是你改的?”李部长微微蹙眉道。 秦婉柔脸上瞬间挂不住了,没想到秦筝居然有留了这么一手。 这些稿件上的细节分明是可以标注出来的,秦筝没有,只是做了直面的修改。 细致的修改,细节的诠释统统没有被标出来! 李部长又一次确定,“秦筝?” 秦婉柔却被这一声声发问问的怕了,恳求的看向秦筝。 希望秦筝不要将事情真相说出口,指不定李部长要怎么看她。 更甚,李部长要是跟秦鹤告状,那秦婉柔就更丢脸了! “是。”秦筝对上秦婉柔恳求的目光,淡淡的应下了。 李部长脸上瞬间染上怒意,转向秦婉柔,“你刚才怎么跟我说的?” “李、李叔叔。”秦婉柔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秦筝看着秦婉柔慌张的模样,又道,“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窥视了。” “我、我——”秦婉柔说不出话。 不止如此,秦筝的眼越来越冷,又再次开口。 “以前你设计的代表作珠宝,那些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李部长一听,更惊讶,“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秦婉柔是惯犯了,李叔叔。”秦筝毫不留情。 李部长瞪了一眼秦婉柔,“竟有这样的事情?” 设计者,最忌讳的就是抄袭。 秦婉柔浑身颤抖,被揭穿的尴尬令秦婉柔在李部长严厉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没想到秦筝居然连这些都说了,以前秦筝分明知道,但是秦筝没有揭穿过。 如今,秦筝真的仿若是变了个人。 “身为设计者,你居然不知道抄袭可耻吗?”秦筝冷声。 秦婉柔气急败坏,眼泪都急出来,站都快站不住,“你、你胡说!我只是这一次。” 还想嘴硬,以前是秦筝不懂。 秦筝跟秦鹤说过这些事,秦鹤却不主张她揭发,只是说做姐姐的帮着妹妹。 如今,秦筝只觉得过往的自己无比可笑。 昔时对顾向泽的情深,对蒋玉梅的包容,对父亲的期望,对秦婉柔的疼爱。 换来的是错付,是险些葬身谷底。 秦筝双眸温柔却带着异样的力量,从容冷静的看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秦婉柔。 “这一次?” “只要我请人出面对比原稿跟你设计的对比,一试便知。” “我敢,你敢不敢?” 晴晴说的对,秦筝的确善良,但秦筝的善良带着锋芒。 第32章 果然是土包子 说罢了,秦筝双眸温和,娴静清丽的小脸上无波无澜。 秦婉柔恶狠狠的盯着秦筝,双手的指甲都掐进掌心里,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怎么不说话?免得我冤枉你是不是?做个对比吧?”秦筝轻笑。 李部长也跟着附和,“你说你没有,那就试试?” “我……”秦婉柔彻底慌了。 听到动静,设计部的人也纷纷围过来,凑在门边看热闹。 被无数人的视线盯着,秦婉柔说不出一句话来。 都是她,都是这个贱人设计自己! “你啊你啊!”李部长看出来了秦婉柔的不愿,摇头叹息。 说着,李部长又瞥了一眼那些后面看戏的年轻人。 “引以为戒!不要跟你们部长学这些!” 李部长的话一出,身后一片应和的声音。 设计部的人本来就不服秦婉柔空降设计部部长的职位,如今更是一片嬉笑声。 李部长转而对秦筝温声道,“秦小姐,麻烦你跟我到部门去一趟。” 设计稿是秦筝改的,有些地方细节设计也只有本人才能知道。 而且李部长很喜欢跟秦筝交流,秦筝的业务能力很强,专业性高,不像秦婉柔。 “好。”秦筝微一点头。 一看李部长居然完全放弃了自己,没把自己当一回事。 更怕李部长会把这些事情都告诉秦鹤,到时候都说秦筝好,说她秦婉柔不好了。 秦婉柔架不住了,拉住了李部长,“李叔叔,我也可以的。” “婉柔你连抄袭,直接盗用别人稿件你都能做,你太令我失望了!” 起初,李部长虽然严厉但是对秦婉柔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但是接触下来,尤其是今天这件事,李部长真的是对秦婉柔大失所望。 秦筝瞥了一眼秦婉柔,只对上了一双充满恨意的眼。 看来,秦婉柔根本没有认为是自己有错,她只是怕丢脸而已。 “秦小姐,我们走。” 李部长说着,甩开了秦婉柔的手。 秦筝跟上了李部长,逐渐消失在秦婉柔的视线里。 看着他们远去,又看看部门看热的人,秦婉柔怒从心头起。 “看什么看,滚回去工作!”秦婉柔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那些人被骂,碍于秦婉柔的身份,还是一哄而散了。 秦婉柔盯着秦筝远去的身影,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恨恨的跺了跺脚。 再这样下去,不行! …… “不错!真不错!” “要是能跟贺家接洽上——” 秦筝跟着李部长来到会议室门前,还未推开门就听到父亲那爽朗熟悉的笑声。 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李部长见到秦筝顿住,心下明白又道,“你虽然嫁出去,你还是你爸爸的女儿。” 闻言,秦筝一愣,扯出一抹苦笑。 是吗? 从秦筝坠崖后大难不死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替秦婉柔嫁人,再后就是厌恶。 她的父亲,早已不是小时候会将她扛到肩膀上转圈圈的父亲了。 是,秦婉柔的父亲。 “老李,你来——” 一推开门,秦鹤见到李部长这个老兄弟很高兴的,却在看到秦筝的时愣住。 秦筝微微颔首,算是问候。 “你们先出去吧。”秦鹤遣散了其他股东。 其他人陆陆续续出门,不由得都好奇的多看了秦筝几眼。 人都走了,秦鹤这才开口,“坐吧。” “老秦啊,你看看这些稿件。”李部长先不说原因,直接拿出稿件。 秦鹤拿过看,起初反应很平淡,但越看眼里愈发有光。 这设计不错,甚至算是天竺近期来最具有设计潜力的稿件,可见设计者功底。 “是筝儿的设计的?”秦鹤看向秦筝,温和的问道。 说来,秦鹤到底是心怀内疚的。 不是他不疼这个女儿,是—— 蒋玉梅久等他这些年,又是家里两个孩子,终究是一碗水难以端平。 秦筝也是微微一怔,“您知道?” “你的设计风格,爸爸清楚的。”秦鹤看到秦筝这样,心下微酸。 看来,到底是和曾经最疼的孩子生疏了。 李部长赞许的看向秦筝,又道,“老秦啊,最近天竺不景气,我想……” “你想干什么?” 其实问出口之前,秦鹤就想到这个老兄弟想说什么了。 “我想让秦筝试着成为天竺首席设计师,部门的设计都得经她之手。” 秦筝一愣,没想到李部长竟会这样说,“李部长。” 看到秦筝这样模样,秦鹤心底很愧疚,心底早早的是同意的。 “也不是不行,但是老李,秦筝突然空降怕是不能服众。” 李部长也苦恼的点点头,“对,当初婉柔空降就引起了不满。” 秦鹤默了默,将手上的文件递出来,送到了秦筝的面前。 “不过刚好,我手上有份策划,就意向是投给贺家的。” “秦筝,你要是能让这个策划成功交上去,爸爸就让你当首席设计师。” 秦筝拿过策划书翻看了几眼,又问,“只是交上去?” “只是交上去就可以了,能交上去都不容易了。”秦鹤叹息道。 李部长也附和,“是啊,贺家多少人上赶着抢着,能门路交上去就不错了。” 贺家是什么地位,能交上去给上头看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秦鹤知道秦筝嫁到了贺家,到底是一个冲喜替嫁的儿媳,没指望秦筝什么。 他这一次是真的,单纯性的希望秦筝好。 “我知道了。”秦筝接过了策划书。 秦筝也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在天竺珠宝站稳脚跟。 为了,守护母亲最后的心血。 …… 大概阅览了下策划书,天色已晚。 因为不想麻烦凌远,秦筝选择自己打车回家,还不忘打包了双人份的甜点。 她想,自己喜欢的也想分享给贺云洲。 “秦筝,你这是讨好谁呢?” 一回到家,许清陵从厨房里端着吃食走出来,见到那双份有些意外。 秦筝没有避讳,解释道,“给贺——三爷的。” 许清陵看到这双人份,多少猜到秦筝的心思。 “果然是土包子,云洲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许清陵嘲弄的扬了扬唇角。 话里话外,许清陵都显得很了解,很亲近贺云洲。 许清陵直接将手上精致的托盘送到仆人手里,又吩咐,“送给三爷。” “可、可……”仆人惶恐。 许清陵不是二少爷的人么,居然送东西给贺云洲。 仆人不敢违背,接过之后,又小心的问候秦筝,“夫人您的?” 对比许清陵的了解,那份手上精致的餐点。 秦筝一时无措,微微抿了抿唇,犹豫了。 第33章 亲我老公天经地义 见此,许清陵满意的离开。 最好是秦筝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结了婚贺云洲就真的会喜欢她。 仆人喏喏,又一次问道,“夫人,您的要我送过去吗?” 仆人的声音拉回了心神,但转念一想,秦筝又觉得凭什么要退缩。 “我自己亲手给他。”秦筝抱紧了怀里的东西。 刚要绕过仆人往旋转的楼梯上走,身后却忽地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给我什么?” 秦筝脚步一顿,回过身看去。 男人正在门边,阳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半边没疤痕的脸,少了几分冷峻。 就连许清陵也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有想到贺云洲居然还未进门。 刚才的话,贺云洲又听进去多少? 秦筝愣了愣,抱紧了手上的糕点,“我、我想给你吃上次的蛋糕。” “去啊。”许清陵见状,悄悄的推了推仆人。 仆人原本是忌讳秦筝夫人的身份,秦筝要递东西了,她一仆人怎么好上去。 但是许清陵怕自己的东西后送,暗暗的推了一把仆人。 仆人一个踉跄,赶在秦筝前面,硬着头皮将放着精致佳肴送到贺云洲面前。 “唔。”秦筝要伸出的手一顿,但是不想跟仆人挤来挤去。 仆人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少爷,这是许小姐给您特地熬的炖汤。” 见状,许清陵快步上前。 “云洲,我推你到餐桌那边吧。”许清陵温柔的说着。 贺云洲看了一眼秦筝,又缓声开口,“可以。” 闻言,许清陵得意的冲秦筝一笑。 秦筝愣住,无意识地收紧了抱着的东西,鼻子微一酸,眼前有些水雾起来。 果然,还是跟许清陵更亲近。 他们都说许清陵很重要,果然许清陵真的很重要吧。 “秦筝,你为什么还不过来?”贺云洲却突然开口,声音冷冷的。 秦筝一愣,没来得及躲开男人的视线,“我过来干什么?” 小女人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看起来就快要哭出来似的。 好像怕被看到似的,秦筝又迅速的低下头,贺云洲一笑。 “推我去餐桌面前,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吗?” 正准备上前的许清陵愣住,完全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中。 仆人险些要被这滑稽的场面逼得笑出声,到底是忍住了。 仆人机灵,将餐盘搁在一边,殷勤的说,“夫人,您手上东西给我。” “哦哦。”秦筝将东西交出去。 秦筝恍然地摸上贺云洲的扶手,将男人推到了餐桌面前。 整个过程,秦筝还是有点恍惚。 不是说贺云洲更喜欢许清陵么,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秦筝恍恍惚惚的。 “东西拿来,我试试。”贺云洲又开口。 仆人一听,马上要过去将手上的东西送过去,搁到桌前。 贺云洲又看站的跟木头一样的女人,“坐下来。” “哦。”秦筝恍惚的坐下来。 “云洲,我炖了你以前最爱喝的汤……”许清陵咬了咬唇。 许清陵不甘心的上前,双眸盈了一汪清泉,踌躇的端来自己的餐盘。 看起来很可怜,就连仆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许清陵身份高贵,在高高在上惯了,很少有这样的状况。 她本就是演员出身,长得很是漂亮,这挤几滴眼泪,看起来更是我见犹怜。 贺云洲视若无睹,“贺耀宇现在住院,你可以送给他补补身体。” 明明是很直接了当的话,但听在许清陵耳里不一样。 听贺云洲提及贺耀宇,许清陵还以为是贺云洲还在意自己与贺耀宇的事。 “云洲,我、我当初也是被逼的。”许清陵蹲下来,趴在轮椅的扶手上。 她直勾勾的盯着贺云洲,身前的沟壑一览无余。 贺云洲似是听到什么好玩的,微微垂眸,冷峻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玩味。 许清陵握住了贺云洲的手,“云洲,你相信我,我可以跟你说的。” 秦筝看的不忿,替贺云洲不平。 凭什么许清陵当初选了贺耀宇,现在又来脚踏两只船! “老公,快来吃东西。”秦筝心思一动。 贺云洲有些诧异这个称呼,却没有纠正,“吃什么?” “草莓牛乳,这家店真的好好喝。”说着,秦筝将吸管放进去。 贺云洲还以为秦筝这人是打算递给他,没成想说着好喝,秦筝竟自己喝了起来。 “很好喝?很甜,你要不要试试?”秦筝看着一脸诧异的男人问道。 他纵容的说,“试试。” 贺云洲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还是纵容的。 许清陵也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懂秦筝要干什么。 但是,秦筝一定不怀好意—— 就在许清陵震惊的目光下,秦筝忽地起身,越过二人桌子的距离。 直接将一把勾住贺云洲的领结,拉他上前,继而倾身吻住了男人的薄唇。 秦筝稳的很轻,只是将唇前的甜味带给了贺云洲,正要撤回去。 但是却不曾想男人眸色一变,追了上去,撬开了秦筝的唇齿,攻城略池。 贺云洲的吻,热烈而狂热,跟冰山的本人完全不一样。 男人的冷香扑鼻,离得好近,秦筝一阵脸红心跳。 她快要招架不住,要不是用手撑着,险些要软倒在桌子上。 一吻罢,秦筝快速撤回,脸红红的盯着一脸若无其事的贺云洲。 贺云洲低笑,看着秦筝舔了舔下唇,“很甜。” 秦筝盯着男人泛着水光的薄唇,好半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明明是挑逗的人,怎么最后反而被撩拨的不成样子。 “秦筝,你要不要脸?” 想到贺云洲居然可以接受别人,还能跟除她许清陵以外的人如此亲密。 许清陵受不了这个事实,猛地站了起来指责秦筝。 秦筝好像又有了底气,反问道,“他是我老公,到底是谁不要脸?” “你、你——”许清陵一时语塞。 秦筝认真的分析,“我亲我老公天经地义,你勾引我老公,你不要脸。” 因着家里空阔,秦筝的声音虽不大,却有回音。 留在大厅一楼的其他仆人听的清清楚楚,虽不敢多言,但都好奇地看过来。 许清陵被这种视线看的浑身不自在,但贺云洲居然没有帮自己说话。 贺云洲难道真的喜欢上秦筝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小姐,自重。” 在许清陵错愕的目光下,贺云洲毫不留情的掰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 其他仆人都将这一场好戏看在了眼底,暗暗心惊,包括刘妈。 刘妈暗暗地想,这就是贺三爷的手段。 此后,怕是在贺家,没有人再敢对秦筝放肆了。 不过刘妈还是搞不懂贺云洲,持怀疑态度,难道少爷真的不喜欢许小姐了? 她心底没有底,得等老夫人回来,赶紧跟老夫人汇报今天的事儿。 第34章 怀疑秦筝身份 等贺老夫人办完事回来,察觉到了贺家的气氛好像不一样。 家里的仆人不知怎的个个扬眉吐气,乐呵呵的,似是有了喜事。 “刘妈,送个夜宵来我房间。”贺老夫人嘴上随意的吩咐着。 刘妈应了声,“是。” 贺老夫人前脚回房歇息了,刘妈后脚就马不停蹄的端着餐盘送到了房间。 送到了房间,刘妈将餐盘放在一边,老老实实地候着。 她知道夜宵不是重点,是贺老夫人自己也应察觉到了什么。 “刘妈,家里今儿是发生了什么喜事吗?”贺老夫人看着刘妈,提问道。 贺老夫人虽是个年迈的女流之辈,但丝毫不显得逊色于已故的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临死之前将整个贺家的重担交给了贺老夫人,可想而之贺老夫人实力。 刘妈十分敬仰,说话也是很小声,低着头。 “老夫人,今儿有一出好戏。” “哦?什么好戏。” 刘妈就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贺老夫人复述了一遍,越说越掩不住喜色。 刘妈又补充道,“许清陵那性子家中许多仆人都不喜欢,少夫人这是出了气。” 怪不得,贺老夫人就说怎么回来的时候,家里的仆人一个个面带喜色。 原来是因为这个,贺老夫人陷入了沉思,又笑着摇了摇头。 “刘妈,但是她可是耀宇的未婚妻,你们再不喜欢也没办法。” 一听这样,刘妈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老夫人。” “清陵小时候救过云洲一命,咱不能忘恩负义,是不是?”贺老夫人劝说道。 许清陵跟贺云洲自小青梅竹马,小时候又救过贺云洲,本应该是天作之合。 只可惜了,后来贺云洲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双腿残疾,性格大变。 许清陵移情贺云洲的弟弟贺耀宇,贺老夫人无力阻止,贺云洲也怨上了她。 现在想想,贺老夫人仍觉得闹心至极。 贺老夫人又苦口婆心的说,“清陵跟筝儿生活环境不同,性子不同,多担待着。” “好吧,老夫人。不过,你说少爷真的是移情别恋了?”刘妈小心的问道。 贺老夫人抿了一口茶,“难说,云洲的心思我不清楚。” 刘妈愤愤不满,“要是真的喜欢上秦小姐就好了,我看啊秦小姐要好太多了。” “你怎么替外人说话?”贺老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刘妈。 刘妈慌忙又摇头,又道:“才不是,家里的仆人都很喜欢秦小姐的。” “喜欢?为什么?”贺老夫人来了兴趣。 听杜衡所说,贺老夫人近些日着手叫人调查了秦筝的背景。 调查下来发现,秦筝母亲的死有点蹊跷,但秦筝本人是清清白白。 资料有限,所有的信息资料都在秦筝坠崖之后断开了,完全没有任何资料追踪。 刘妈没有发现贺老夫人陷入了沉思,自顾自的说着。 “秦小姐会给家里的人配些方子,或者捣腾些药膏,特别好使。” “秦小姐很厉害,一眼就看出我们这些下人哪儿哪儿不舒服,给我们配方子。” “起初咱们还不大信,秦小姐比得上外面的医生,但是啊,一试便知!” 听刘妈这样说,贺老夫人更吃惊了。 随便娶回来不值钱的媳妇,竟有这样出奇的效果。 真的如杜衡所说,难道秦筝真的是个宝,贺老夫人决定再问问杜衡。 贺老夫人心底惴惴不安,不知道杜衡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 被点到名的秦筝正在修改着策划书,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在写什么?” 男人的声音突然身后响起,秦筝好像做贼心虚一样,猛地将策划书挡住。 虽然是要交给贺家的东西,但是秦筝不想让贺云洲知道。 秦筝想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她不想要依靠贺云洲,她想贺云洲依靠她。 她用手臂盖的严严实实,嘟囔道,“没什么。” 一回过神,才发现贺云洲离得特别近,刚沐浴完的香气袭来。 她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餐桌前的那个令人心动的吻,只要一想起来身子都酥软了。 那样的贺云洲强势霸道—— 好有魅力! “早点睡。”贺云洲也没有追问,用手掰了一下轮椅换了个方向。 秦筝看着贺云洲,看着看着脸上满满的开始变红,“哦哦。” 刚洗完澡,贺云洲出来的浴袍没有拉起来,微敞开。 浴袍敞开露出里面的腹肌,随着男人的呼吸一起一伏,看的秦筝眼睛都直了。 “……”贺云洲没有觉得不对,又道,“你脸红什么?” 秦筝一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红了吗?才没有。” “你照照镜子。”贺云洲一阵无语。 秦筝其实摸的出来,自己的脸在发烫,但是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虽然秦筝没有说出来,秦筝的眼神却很明显,直白。 发现秦筝在看什么,贺云洲微微蹙眉,将自己的浴袍拉好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忘了现在与秦筝住在一起,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该死的—— 花痴。 “小气鬼!”秦筝看他拉好了,抱怨道。 贺云洲本来要走,被她一说停住了,“你很大方?” “什、什么?”秦筝一愣,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反问。 贺云洲的视线落在秦筝的身上,意味不明道,“你大方你也让我看看。” 说罢了,男人冷笑一声,转身离开往床边去。 他什么意思? 秦筝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秦筝脸色更红了几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的精神专注在手头的策划书上。 这一低头写,熬夜到几乎天明。 …… 与此同时,云城,杜家。 “喂,贺奶奶?”杜衡刚接起话。 贺老夫人跟杜家相熟,直接单刀直入的问,“有消息了吗?” 杜衡知道贺老夫人说的是秦筝的身份,但是杜衡也没有办法,他还没联系上。 师父佛手行踪诡异不定,没有人能轻易的联系得上。 “没有奶奶,您别担心,我想小嫂子看着不像是坏人。”杜衡安慰道。 贺老夫人没有说别的话,又道,“有消息了通知我。” 见贺老夫人挂了电话,杜衡也无奈,贺老夫人性子生性多疑不奇怪。 要是贺老夫人不那么多疑,或许从贺云洲双腿残疾之后,贺家早就被吞并了。 就在杜衡准备去撩妹的时候,手机的屏幕又一次亮起。 杜衡没看联系人,还以为又是贺老夫人忘了什么,接起,“奶奶,怎么了?” 谁知那边哼笑了一声,杜衡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声音,是师父! 第35章 你们吵架了 “师父。”杜衡又惊又喜,眼睛都快放出光了,快乐的又重复了几声。 佛手不仅是杜衡的师父,还是犹如再生之父的存在。 杜衡正是因为小时候一次濒死的生活,父母求机缘,意外让佛手窥见。 佛手不仅救了杜衡的命,还将他收为徒弟,授他医术,传他武艺。 佛手声如洪钟,笑起来问,“臭小子,找我干什么?” “师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杜衡高兴之余不忘问候佛手的状况。 这倒是让那侧活了很久的佛手一愣,继而哈哈大笑。 “好,很好,不用担心,臭小子你有话说话!”佛手很满意,又催促道。 杜衡想起要事又问,“师父您近些年收徒了吗?” “收了几个吧,你忘记我是怎么收的你,师父我能闲着吗?”佛手反问道。 佛手向来行踪不定,身份成谜,徒孙满天下,但收徒向来自在有缘不强求。 要不是因为机缘巧合,杜衡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佛手。 但是—— 不应该啊,佛手向来收男不收女。 杜衡犹豫再三,又问,“师父有收女徒弟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佛手瞬间警惕起来,声音也变得严肃了。 杜衡不敢隐瞒师父,如实道,“是贺家老夫人的新儿媳,她……” “是秦筝吗?” 佛手话一出口,杜衡感觉呼吸都暂停了一瞬间。 听佛手这口吻分明就是默认了,而且这口吻对这个人还很是亲昵。 “是我的徒儿,我唯一的女徒儿。”佛手仿若想起什么,又笑开了。 杜衡讶然,不敢置信的问道,“居然真的是,我就说怎么看见您的东西。” “哦哦,那是我送给她的,这丫头让她拿多点她都不要。”佛手啧啧抱怨着。 一听,杜衡简直哭笑不得。 藏在秦筝药箱里的那些宝贝都是佛手炼制的宝物,他们这些徒弟想要都不给。 居然对于秦筝,佛手是恨不得全部塞给她,可见佛手对她的疼爱。 “师父那我……”杜衡踌躇着。 佛手细细一想,又马上道,“你不能告诉贺家老夫人。” “为什么?”杜衡觉得这应该算是好事啊。 佛手严厉的打断杜衡,吩咐道,“她是我的宝贝徒儿,不准往外说。” 佛手盛名在外,纷纷扰扰何其之多,佛手不希望秦筝被这些打扰。 只是因为杜衡也算得上是佛手很疼爱的弟子,又在秦筝身边可多加照拂。 否则,佛手是不会透露秦筝的身份的。 “她是整个宗门的小师妹,我唯一的女徒儿。” “你们这些好几个当师兄的,可要处处照拂着,要是出了事,哼哼!” 听佛手的威胁,杜衡无奈的连声应下,不敢怠慢。 看来,贺云洲可真的是捡了个大宝贝了。 “杜家小子,还有事没事,没事儿老夫我继续云游去了。”佛手又道。 杜衡本想挂了电话,又却按捺不住好奇心,“师父,小师妹都学了多少?” 佛手虽以医术闻名在外,但杜衡这些被他秘密网罗的弟子都知道不仅于此。 佛手不仅精通医术,甚至武术造诣也很高—— 除此之外,佛手还有其他秘术,只是对于不同弟子学的也多少不一。 “跟你大师兄学的差不多吧。”佛手稍一犹豫,又爽朗的开怀大笑。 杜衡愣了一下,“跟大师兄学的差不多?” 大师兄可是继承了佛手衣钵的存在,神秘无踪,鲜少出现,身份不明。 传言少时佛手就将大师兄带在身边修习,是作为佛手继承人般神圣的存在。 而—— 秦筝居然学的跟大师兄差不多! “哦对了,小子,你要是跟在小师妹身旁,记得提醒别让秦筝喝多了,千万不要!” “挂了,这边电话费可贵了,信号又不好,败家小子。” 不等杜衡消化完,佛手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独留杜衡发呆。 …… 第二日,清晨,贺家。 秦筝咬着昨天打包多的三明治匆匆忙忙的下楼,楼下凌远跟贺云洲在等。 她打算蹭车一起过去,现在这个点打车也来不及。 “要迟到了,迟到了。” 秦筝嘴里念叨着,匆匆从楼下跑下来,却看到贺云洲跟顾清陵站在门边。 她愣了一下,步伐缓慢了很多。 “云洲,我们回来再说。”许清陵文文弱弱的,看到秦筝就退开了。 秦筝心下一阵发堵,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贺云洲。 贺云洲奇怪的看了一眼秦筝,“准备好了?” “嗯,老公早安。”秦筝心底不平衡,突然开口道。 被这么一喊,贺云洲像是习惯了,倒是习以为常。 不过令贺云洲意外地是,秦筝说完了,竟低俯下身,在他唇前亲了亲。 “……”许清陵看的是敢怒不敢言。 秦筝凉凉的看了一眼许清陵,推着贺云洲走出了贺家。 结果一出贺家,秦筝就气呼呼的撒了手,径直地朝凌远的车直接自己上去了。 剩下凌远有些懵,不过还是快速的走过来推贺云洲。 “少爷,你们吵架了?”凌远小心的问道。 以前秦筝明明都很积极的推贺云洲,这次怎么好像憋着一肚子气,直接上了车。 贺云洲皱了皱眉,也不知道秦筝在发什么疯,“不知道。” 被凌远搀扶着上了车,秦筝还是一言不发,看起来不大高兴。 车内的气氛很紧张,直到下车,秦筝还是不说话,贺云洲忍不住侧目看了几眼。 转眼间,一下就到了天竺珠宝总部楼下。 秦筝吸了吸鼻子,心口酸涩的厉害,忍住自己不要去看这个大混蛋,直接下车。 “等等。”贺云洲抓住了要离开的秦筝,沉声道。 秦筝不敢回头看他,怕自己一下就心软了,“干嘛?” “你在生什么气?”贺云洲清润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声的力量。 秦筝总算回过头看他,却还是不说,“你不知道吗?” 说罢了,秦筝直接下车,砰地将门关上离开。 凌远这个局外人看的是胆战心惊,透过后视镜看到贺云洲若有所思的眼神,带着困惑茫然。 凌远很少见到过这样无措的贺云洲,因为他家少爷总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 “少爷,您做了什么?”凌远还是忍不住自己那份好奇。 看起来秦筝是真的很气,平日里温温顺顺的像只小兔子,也学会在贺云洲面前表露自己了。 看起来,夫人和少爷某种意义上相处的不错。 贺云洲微一思索,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三爷,夫人生气或许是不是因为许小姐?”凌远其实在车内有看见,犹豫着发问。 第36章 一语成谶 闻言,贺云洲没有说话,只是一双覆着寒霜的眼直直地看向后视镜。 被这么一看,凌远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慌乱的低下头,专心自己的开车。 车一路平稳的开着,只见贺云洲的眉头越皱越深。 不知怎的,看不下去,贺云洲索性略有些烦躁的将文件丢在一边。 贺云洲似是叹了口气,复又沉声问道,“她怎么样才不生气。” 冷不丁地被一问,凌远难得的愣了下神。 他家少爷对情爱一事并不太通,除了如此关注秦小姐外,就连曾经许清陵也没这么上心。 “问你话。”贺云洲可没什么耐性。 凌远回过神,忙道,“许是您跟许小姐太亲近了,您跟许小姐拉开点距离就好了。” “……”贺云洲皱了皱眉,像是思索可行性。 凌远小心的试探着贺云洲的情绪,“三爷,您还是对许小姐有旧情吗?” “没有。” “但是,她救过我。” 贺云洲这一次倒是回答的很快,他对许清陵没有太多的感情。 只是因为两家曾是世交,又因许清陵的确于他有恩。 秦筝当然也—— 但是贺云洲莫名觉得,这是不一样的,秦筝和许清陵是不一样的。 “三爷,您该保持距离的。” 犹豫再三,凌远还是硬着头皮交代。 不是因为向着秦筝,是凌远不想自家少爷后悔,因为缺少情爱的经历错失良人。 “因为秦小姐她、她应该是很在意您,所以才会生气的。” 贺云洲眸中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冷峻的脸上闪过动容。 他像是没在听,又像是已经听进去了。 …… 回到天竺珠宝的秦筝发现同事们都积极的跟她打招呼,她都只能一一问好。 坐到了工位上,秦筝越想越来气,恶狠狠的咬下一口三文明。 晴晴这才从外面回来,看到秦筝想上前搭话,却发现秦筝这气鼓鼓的。 “秦筝,谁气你了?”晴晴看这一幕,不由得好笑。 秦筝欲言又止,“没、没什么。” “肯定是你老公是不是?”见状,晴晴一眼就看穿了。 秦筝那么宝贝她的老公,这副要说不说的样子,晴晴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 “不说这个。秦筝,我告诉你一个好事。”晴晴拉着秦筝说。 秦筝歪了歪头,困惑道,“什么事?” “秦婉柔今天早上的时候就搬出部长室,那个位置空了。”晴晴得意一笑。 秦筝一愣,“啊?” 晴晴还记得秦婉柔一大早灰溜溜的过来搬东西,为的就是怕被部门同事看见。 但没有想到还是被不少同事看见了,一个个同事都为秦婉柔的离去拍手叫好。 秦婉柔到设计部任部长,简直就是德不配位。 设计部的同事都不喜欢秦婉柔,以权压人,还十分大小姐脾气。 因着这个原因,设计部的人早就不服,碍于权威不敢得罪。 奈何秦婉柔身份特殊,是天竺珠宝董事长的女儿,谁敢说不。 直到秦筝来了,可谓是拯救了他们。 “估计就是因为昨天那件事,你干得真漂亮!”晴晴就差直接拍手叫好。 怪不得今天上班,那么多同事跟秦筝打招呼,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筝哑然失笑,又温声道,“好啦,快干活。” “说真的!那天我以为秦婉柔会得逞,没想到你有那么一手。”晴晴称奇。 秦筝的形象给人很温顺娴静,看起来完全就是那种不争不抢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 秦筝扬了扬唇,缓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就在晴晴还想跟秦筝八卦些什么,突然设计部的门被敲了敲。 见到来人,设计部热闹八卦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秦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教训秦婉柔的李部长。 李部长是天竺珠宝的元老,又是天竺珠宝的大股东,秦鹤的好兄弟,身份不低。 他一来,这四下没人敢说话。 “是。”秦筝慌忙放下手上没吃完的早餐,走过去。 李部长拍了拍她,又笑道,“这份是你昨天修订完的策划书,不错。” “那……”秦筝惊喜的亮了亮眼睛。 秦筝还以为自己对设计生疏了,没想到李部长居然会满意。 李部长不仅满意,还很喜欢秦筝的效率,但这些优点看在眼里,不必都恭维。 “这季度的新品用的是你的设计稿,策划方案根据你稿件修改过了。” “接下来,要是你能把这个递上去跟贺家,设计部的部长位置——” 李部长故意说话大声,让所有人都听到他说的话。 “能者居上。” 说罢了,李部长将策划书递出来,秦筝愣了愣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李部长一走,聚众哗然,目光都落在了秦筝身上。 “贺家,有难度啊。” “可不是,贺氏门口路过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没敢踏进去过。” “秦筝加油啊,可不能让秦婉柔调回来。” “就是就是,不过贺家很难吧,哎!我可不想秦婉柔又调回来啊!” 一时间,设计部闹腾起来。 不过没了秦婉柔的故意施压,那些起初与秦筝保持距离的人也一改前态。 比起其他人的叫好,晴晴却是有些忧心忡忡。 “秦筝,你过来。”晴晴一把拉过秦筝,小声的说,“现在是贺耀宇当家。” 秦筝愣了愣,没想到说的是这个,“我知道呀。” 哎呀,这个人! “知道你还那么乐观,贺耀宇跟贺三爷水火不容,万一人家为难你……” 晴晴说到一半发现不是这么个道理,又改口,希望秦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是说你这个身份,你是贺三爷的人,贺耀宇肯定会为难你,没有万一。” 秦筝抿了抿唇,犹豫道,“贺耀宇是贺氏的当家人,哪儿会管手下的策划。” 贺氏多大,这么一小个策划书,顶多只是贺氏的低级高层审批。 “可是……”晴晴还是很不安,又道,“万一呢?” 秦筝看着为自己担心的好友,温声道,“我有分寸的。” “你最好是!”晴晴气的叉腰。 秦筝抱着策划书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天色,想抓紧时间。 眼看秦筝要走,晴晴一把拉住,“等等,你现在就要去贺氏吗?” “对,怎么了?”秦筝顿住。 晴晴拿出手机,拽住秦筝,“你先把你老公电话给我,免得你出事我干着急。” “没必要吧,晴晴。” “什么没必要,我有必要,你快拿来啦!” “好好好,我的好晴晴。” 秦筝无法,只好跟晴晴交换了贺云洲的电话,得了电话晴晴还再三确认才放心。 谁料这一去,晴晴还真的一语成谶。 第37章 初到贺氏 将电话交给晴晴后,晴晴捏着手机,看着要独身一人离开的秦筝。 她跺了跺脚,终究还是不大放心。 “秦筝,你等等我。”晴晴一把抓起外套,快速跟上。 秦筝顿住了脚步,笑着看她,“你干嘛这么风风火火的?”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晴晴一本正经的解释。 反正跟秦筝一起跑业务也是工作,上头应该是不会怪罪的才是。 就是怕秦筝可能会不乐意,毕竟如果一起跑业务,说不准功劳会被分走。 同事之间尔虞我诈是常有的事情,就秦筝特别,所以晴晴才会对秦筝敞开心扉。 但是怕跟秦筝产生误会,晴晴还是先解释了。 “哦?这么早去了?一起吗?” 没等秦筝开口,李部长路过看到了晴晴,和蔼的看着二人。 晴晴刚想说话,想撇清自己的关系,就被秦筝悄悄的拉住了手,让她不要说。 “嗯,李部长我们这就走了。”秦筝握住了晴晴挣扎的手,温声道。 李部长没有察觉到晴晴的欲言又止,“好,去吧,年轻人就是得有这种干劲。” 李部长说罢了,就大阔步离开。 晴晴这才挣脱秦筝的手,着急的解释,“秦筝,我不是跟秦婉柔那样想……” “我知道。”秦筝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晴晴一怔,又讷讷的问道,“我就是担心你,我不想抢你功劳。” “我没有那么想,你愿意陪我,担心我,我很高兴。”秦筝无奈一笑。 闻言,晴晴鼻子一酸。 晴晴内心因为之前秦婉柔动了秦筝手机没说,内心有愧,方方面面觉得歉疚。 不料秦筝非但没有计较,更没有如她想的那样。 秦筝还没有反应过来,晴晴整个哇的一声张开手,扑在秦筝的身上感动的不行。 秦筝柔和一笑,拍着晴晴的背,“好啦好啦,走。” 晴晴从秦筝身上下来,二人一同离开了天竺珠宝。 在楼下拦了一辆车,前往贺氏。 …… “这、这就是贺氏吗?” 晴晴一下车,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栋建筑物。 贺氏集团的大厦高耸入云,眼不可见,阳光下显得金碧辉煌,无可比拟。 这气势,光是站在门口前都叫人能察觉到其主的气派。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来。”秦筝也跟着抬起头看去。 别的不说,这还是秦筝第一次来贺氏。 原来贺氏这么大,这么辉煌气派,简直跟天竺珠宝的总部是一个天一个地。 晴晴一听,看向秦筝怪责道,“你老公都没带你来过?” 秦筝摇摇头,又替贺云洲说道,“你不是说贺氏都易主了,他许是不在这。” “你又替他说话了,再怎么说他都是贺家一份子不可能不在这。”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心太软了!” 话一出口,晴晴又觉得话不能说太满。 要是说心软,秦筝其实并不,否则秦婉柔也不可能在秦筝来的几天内被调走。 秦筝,她是有手段的,温柔却不并不软弱。 “快走。”晴晴看人好像不止是他们,赶紧拉过秦筝。 可一来到面前,看到凶神恶煞的‘守门神’,晴晴一时语塞竟解释的不好。 秦筝接过话头,解释了来意。 门前的安保一看大概就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了,简单的登记后,指了一条路。 “又是这个?快去吧,策划部的快下班了。” 听安保的口吻,今天来的人不少。 贺氏内里辽阔宏大,每个人井然有序的工作日,宛若机器,连接待人也是。 秦筝进了贺氏见到了接待人,跟随指引来到会客室。 晴晴一进去,看到人满为患的会客室,忍不住张了张嘴巴。 “你们请在这稍等。” “指不定什么时候,或许能在上班前轮到你们。” 接待人不带任何感情的交代了一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直接了当走人。 晴晴赶紧拉住秦筝,低声道,“这样什么时候能轮到?” “我也不知道了。”秦筝也觉得错愕。 不过贺氏,云城的香饽饽,谁不想来分一口。 会客室的人几乎满了,一个个唉声叹气,灰头土脸,除少有的几个精神奕奕。 “你们是第一次来吧?”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问道。 晴晴点了点头,“对啊。” 那人哼笑一声,用不算大的声音说着,好让会客室的人知难而退。 “嗨,我们都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说下班了,要么就不在,出差。” 但这人说的不假,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秦筝听了,突然明白秦鹤所说的那句,这份策划书要是能递上去都算不容易了。 “怎么办啊?”晴晴有些担心的问道。 秦筝奇怪道,“那就是说是上面的人不愿意见我们,但其他人怎么递的?” 秦筝想不通,第一天来能探个情况也算差不多了,她没有着急。 但是晴晴却被打击的不轻,好像一下看到了人与人之间差距似的。 “就这么干等吗?” “等等吧。” 不为别的,总得先摸清楚状况。 这么一等,秦筝就等到了下午,中午陆陆续续走了一批人。 又等了好一会,眼看着日落西山,会客室的人几乎要走空了。 “秦筝,要不咱们也走吧。”晴晴拉了拉秦筝,小声道。 现在算上他们两个人,在会客室里的一共就四五个人,屈指可数。 秦筝看了一眼时间,摇摇头,沉默的继续等待。 直到晴晴的希望彻底消灭,外面的人看起来都准备下班了,突然—— 会客室的门打开了,还是刚才接待他们的那个人。 “你们要交这一季度贺氏旗下珠宝品牌的策划书是吧?” “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会客室顿时欢声一片。 做好准备善于等待的人,才会迎来希望,原来这才是最后通关的秘籍。 “快走快走。”晴晴拉起秦筝。 秦筝松了口气,他们四五人跟着接待人走出了会客室。 这时正巧碰上了贺氏下班的高峰时期,秦筝忍不住往人群里多看了几眼。 贺云洲,他会不会也在这些人里面? 早上跟他闹了脾气,他会不会生气,秦筝有些胡思乱想。 “快走别看了。”晴晴拽过秦筝,打趣她,“你老公回家再粘吧。” 秦筝回过神来,闹了个红脸,“你胡说什么,我才不粘他。” 贺云洲跟许清陵—— 她脑子不受控的闪回早晨出门的那一幕,心底酸溜溜的。 但还是专注起了眼前的事,跟上接待人的步伐。 却不知正是秦筝这部经意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让另外一个人看到了她的身影。 那人若有所思地拄着拐杖在楼梯边往下看,盯的出神了。 这让旁的人都好奇起来,不由得发问。 “耀宇少爷,您在看什么?” 第38章 夜夜笙歌 见副部长跟自己献殷勤,贺耀宇笑了一下,指向秦筝缩在的方向。 “那些人是去干什么的?” 策划部的王副部长往那边一瞅,立马就认出了,“那是我们部门的人。” “最近有什么项目吗?”贺耀宇吊儿郎当的问道。 近期接受了贺氏的一些业务,但是贺耀宇根本没多上心。 他认为贺老夫人给他的都是一些小权利,根本没有挂在心上,一点都不想学。 王副部长一听,讨好的回答道,“就是最近旗下有个珠宝公司,新季度……” “那个女人,看到没?”贺耀宇掏了掏耳朵,显得不耐烦,指着那处一人。 顺着贺耀宇的视线看过去,王副部长看向了秦筝。 贺耀宇什么人,王副部长伺候这些天早就明白了,这么一说一点就通。 八成是贺耀宇,看上这来策划部送项目书的人了。 王副部长心领神会,点头哈腰,“见到了,见到了,给您安排上。” 贺耀宇得了王副部长的肯定,心底快活极了。 “做的好,正部长也不是什么事儿,知道吗?”贺耀宇提点道。 王副部长立马应声,“是、是是。” 伺候好贺耀宇,策划部部长的位置他要定了,王副部长的小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 看来,今天晚上有的忙。 …… “这份,还有这一份留下来,其他人的可以拿走了。” 随接待人走进策划部没多久,接待人直接了当的翻了翻策划书下了定论。 接待人这随意的态度,马上引起了其他人的不好反应。 “你一个接待的小喽啰,凭什么做决定啊!” “就是就是,我们等了那么久。” “玩我们呢,一共就三份马上就淘汰掉我们组。” 接待人只是随意的笑笑,“还要继续的闹么,你们不怕进贺氏的黑名单吗?” 此话一出,刚才还闹腾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饶是得罪谁都好,哪儿敢得罪贺氏,万一连以后合作的机会都没有。 被淘汰的人灰溜溜的走了,留下他们跟另外一组人,静待下一步的吩咐。 “这样我……”接待人刚要说话。 突然策划部的门被叩叩叩几声敲响,打断了接待人的谈话。 王副部长朝着接待人微微一笑,“耀宇少爷让我来负责这个项目。” “这样啊,好。”接待人一听,没有多余的留恋。 跟王副部长交过班,直接了当的离开,只是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副部长。 秦筝留意到接待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微微蹙眉。 “你们的策划方案都很不错,我会递给上面看看再给答复。” “为了更深入了解你们的企划方案,晚上跟上边儿组织了一个饭局,记得来。” 接下来交代了饭局的地点和时间,晴晴听的很兴奋。 刚一离开,他们几个人就高兴的几乎要欢呼雀跃,将策划案交上去都属不易。 “秦筝听到没,交上去了!你部长的位置肯定会稳的。”晴晴高兴的拉着秦筝。 秦筝却觉得奇怪,小声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晴晴愣住。 秦筝压低了声音,“明明说交给上面,又说晚上跟领导组织饭局。” “哎呀,这项目又不是一个领导负责的,你别瞎担心了。”晴晴不以为然道。 看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异样,沉浸在策划书递上去的欢喜中。 “收到信息了吗?晚上定在夜夜笙歌诶,那地方听说很了不得!” “我都没去过,今天晚得好好见识一番。” 秦筝戒备的心也一点点放下来,或许是因为被推下过悬崖,防备心重。 应该正如晴晴所说的,是秦筝想多了。 …… 夜晚,夜夜笙歌。 夜夜笙歌人如其名,坐落在郊外,灯火辉煌,几乎是不夜城,照亮云城半边天。 人流涌动,权贵云集,夜夜笙歌因消费极高,也被他人称为消金窟。 在笙歌,这儿似是永远在营业,永远没有歇业一说。 晴晴好奇的四处张望,“我还没来过这样的高档地方呢!” “我也没有。”秦筝也跟着四处看了看,环顾了一圈,感叹道,“好大。” 晴晴还特地拉着秦筝闲下来的那几个小时里重新妆点了一番自己,免得丢人。 毕竟夜夜笙歌这个地方,权贵云集,盛名在外。 要是穿的太寒酸,跟其他的组人比下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当然大了,所以我才叫你打扮的好看点嘛。”晴晴嘿嘿一笑,拉过秦筝。 秦筝无奈的笑起来,不知想到什么,“人都这样了,再打扮也不好看。” “瞧你说的!”晴晴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下秦筝。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秦筝循着王副部长跟的包厢信息找了过去。 到的时候,他们三五个人都到齐,只有做东的王副部长迟迟还没有来。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总算门的把手被人拧动了。 众人屏息凝气,毕竟这一场晚宴决定了谁能拿下项目,一定要好好表现。 门一开,所有人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王副部长拉着一人走了起来,十分殷勤马屁的介绍着身旁的人。 “对不起啊,稍微来晚了些,跟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贺家二少,贺耀宇。” 此话刚落,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贺家的少爷,要是谁能讨好到这位少爷,谈下项目岂不适很简单的事情。 只有秦筝微微愣住,她没有站起来,被晴晴一把了起来。 “秦筝快起来呀。”晴晴低声的提醒。 秦筝这才回过神来,缓慢的站了起来,眼神与贺耀宇对上。 “坐吧,不要那么客气。”贺耀宇说是这么说,眼却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秦筝。 秦筝今天穿的很漂亮,看的出来为了这个项目费心了。 她平日里长发用一条发呆简单绑住垂落在肩膀头,微卷的发微随意地铺落。 衬的那一抹露出的雪肩更诱人,漂亮,身上是羊绒裙,妥帖地包裹着她的身材。 清纯,漂亮,又极具女人味。 贺耀宇眼眸流露出赤裸裸的渴望,真的是嫉妒极了。 贺云洲看上的女人,伺候他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如此招人。 反正贺云洲下半身不能用,不用白不用,还不如让贺耀宇替他一试! “大家不要这么拘谨呀,坐吧坐吧!” 说着,贺耀宇落了座,还特地坐在了秦筝的旁边。 第39章 有意喝多 秦筝的小动作,马上就被贺耀宇看在眼里,她挪,他也挪。 王副部长乐见其成,反正这一饭局成了,估计策划部正部长的位置就是他的。 倒是晴晴,眼疾手快的好像发现了什么,刚想说要不换个位置,却被秦筝按住。 因为秦筝知道,贺耀宇的性子眦睚必报,肯定会连累到晴晴的。 晴晴也看见了贺耀宇的小动作,挤眉弄眼的,“秦筝,我——” “怎么了?”秦筝怕她说想换位置打断她。 晴晴知道秦筝是在维护自己,只好道,“我先去个厕所,失陪一下。” 说着,晴晴就站了起来,鞠了鞠躬先离开了包厢。 “来来来,大家敬贺少一杯!” 王副部长见气氛冷了下来,主动站起来活络氛围。 大家都听话的站了起来,纷纷端着酒杯送到贺耀宇的面前,与他碰杯。 只要秦筝犹豫了一瞬,她看着手上这杯红色的液体,若有所思。 随后,秦筝也拿了酒杯站起来,送到贺耀宇的面前。 “哦?”贺耀宇有些惊喜。 不过,贺耀宇对于送到面前的小美人儿到底是没有多想。 二人酒杯相碰间,秦筝眼底流露出嘲弄之意。 …… 刚逃出包厢的晴晴立马松了口气,赶紧摸出手机。 找到刚才离开前秦筝给自己留的电话号码,第一时间拨了过去。 “谁。” 电话一接通,电话另外一端瞬间响起了贺云洲那冷冽的声音。 晴晴莫名其妙的心颤,咽了口唾沫道,“你好,我是秦筝的同事。” “有什么事吗?”似是听到秦筝的名字,那端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晴晴身上没有了那种紧张的压迫感,连忙压低声音,“秦筝可能出事了。” “地址。”贺云洲的声音稍冷。 晴晴不敢怠慢,连忙发了个定位过去,还有包厢的名字。 说罢了晴晴就挂了电话,不放心秦筝一个人在包厢里。 可是,刚一回来却见包厢里的人走出了好几个,刚要往回走就被王副部长拉住。 “哎呀,小姑娘不要不懂事,贺少在里面不要坏了人家好事。”王副部长说道。 晴晴还是想往包厢走,却被王副部长直接拦下了。 其余刚才一起跟着在包厢里的人,似是也陆陆续续找了借口离开包厢。 晴晴更着急了,这是要干什么? “您让我——” “安保,这个人想闹事,拉出去吧。” 不等晴晴再说,王副部长直接叫来笙歌的安保,将晴晴拖拽出去。 晴晴一个女生哪里抵得过这些人,反抗无能,只能无奈的让安保将自己赶走。 …… 秦筝一杯一杯酒下肚,已经感觉到酒精在自己身上逐渐发挥作用。 好热,好热,好想打人。 她握着酒杯的力道逐渐加紧了几分,好像还不够。 “再来。”秦筝又倒了一杯,举动的敬给贺耀宇。 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贺耀宇想要扶,被她灵动的闪开了,却只是将酒杯送到。 贺耀宇哪儿能拒绝美人的邀请,连声道,“好好好,喝!” 反正秦筝的酒量不如他,现在看来秦筝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再喝多几杯,贺耀宇也不怕陪她玩玩的。 不过贺耀宇等不及想跟秦筝来一场鱼水之欢,特地将秦筝的酒杯又续满。 “干了!”秦筝倒是不在意,还很兴奋似的。 贺耀宇志在必得,上前碰杯,“干了。” 又是一大杯酒下肚,秦筝的脑子已经混沌了,意识好像逐渐飘远又像是没有。 秦筝用手撑着桌子,几乎站都要站不稳,可一些奇怪的思维却愈发清晰。 她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扶着额头,难受的直皱眉。 “秦筝,我扶你……”贺耀宇看时机差不多,立马上前想要搂住她。 却不料,刚碰到秦筝的那一瞬! “砰!” 贺耀宇直接整个人被掀翻出去,连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备用桌椅。 整个人摔在地上,之前摔到的腿好像更痛了。 “秦筝,你干什么?别给脸不要脸。”贺耀宇忍着痛,站起来。 这下子,贺耀宇彻底失了耐心。 贺耀宇上前,直接抬手想给秦筝一巴掌,想叫他试试自己的厉害。 可手刚举起来,就被秦筝直接擒住,贺耀宇抬眼直接对上秦筝冰冷诡异的眼。 “你——” 秦筝笑了起来,却不像是平日的她,“想睡我?” “啊疼疼疼!”贺耀宇的手腕感觉都被要秦筝捏碎了。 秦筝上下打量着贺耀宇,啧啧有声,“就你这配件也想睡我?” 没想到一惯温顺娴静的秦筝竟能说出这种话,贺耀宇猛地瞪大了眼。 可就这下一瞬,秦筝手上一个动作,直接将贺耀宇的双腿压住。 贺耀宇疼的大叫,冷汗淋漓,想反抗却动弹不得。 “放、放开我,你这样我会告诉奶奶的。”贺耀宇威胁道。 闻言,秦筝的眼眸似是闪过一丝清醒。 奶奶? 奶奶要是知道了,她就不能留在贺云洲身边了,不行—— 可是这一抹清醒,很快的又转瞬即逝。 秦筝却直直的用膝盖压住贺耀宇那条受伤的腿,用力,“疼吗?” “疼!疼疼!”贺耀宇大叫,颜面全失。 秦筝扬了扬唇,显得有些莫名的冷艳,“疼?那就对了。” 每次看到贺耀宇说贺云洲的不是,一想到贺耀宇这样贬低贺云洲。 秦筝别无他想,只有心底的恨意愈发清晰,那贺耀宇也一辈子就做个残废吧。 “砰!”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 贺耀宇以为是看到了救星,下意识的想要呼救,却只看到了一双寒冷彻骨的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不带一丝感情,让贺耀宇求救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男人矜贵冷傲,光是端坐在轮椅上,久居上位的威圧感一下冷凝的气氛,叫人不敢再放肆。 朦胧的灯光落在贺云洲没有疤痕的半边脸上,无数光尘萦绕其飞舞,犹如神祗。 他冷峻苍白的脸没什么表情,一双冷眸只在秦筝身上稍缓。 “老、老公。”秦筝却好像有些无措羞涩,刚才的凶狠散了不少。 她没想到贺云洲回来,贺云洲为什么会来? 来到了,看见秦筝这个样子,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啊,自己那么凶的样子都被看见。 虽是如此想,但手上的力道,半分没有轻。 凌远看的目瞪口呆,嘴上说话都不利索了,“少、少爷?现在这是?” 接到电话,凌远比贺云洲都要着急,担心小夫人的安危。 倒是贺云洲不算的是着急,反而好像预料到了什么,只是冷的吓人。 凌远以为来到的时,看到的另一个画面,没想到好像角色被调转了—— 贺耀宇被秦筝死死的压制住,那条腿腾在半空中,一压就断! 他家的夫人平日温顺乖巧,竟有如此本事? 第40章 小白兔喝醉 不等凌远反应,那边的贺耀宇已经疼的受不住了,浑身都生理性的颤抖起来。 “哥、大哥……”贺耀宇这次知道害怕了,求饶道,“大哥救我。” 久违的称呼让跟在旁侧的凌远又是一愣,这都是贺耀宇八百年没有叫过的称呼。 竟然在今天,被秦筝逼得喊了出口。 听贺耀宇说,秦筝声音冷硬,强势道,“是他先伤害我的。” 要是换做平时,秦筝断然不会这样的作态。 只有贺云洲知道是这个女人喝醉了,喝醉了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人。 “我不能白给人欺负了!”秦筝笃定的说,眼神紧盯着被压住的贺耀宇。 贺耀宇被秦筝看的一阵毛骨悚然,浑身战栗。 贺云洲看着秦筝可怜兮兮的眼,清冷的声音传来,“动手,出了事我担着。” 闻言,秦筝混沌的眼眸闪过一丝高兴,如得到了玩具的孩子,笑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贺耀宇的惨叫传来,然后猛地戛然而止。 他竟是生生疼的晕了过去! 凌远看的微微张了张嘴,“……” 这夫人真不是善茬! 凌远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的想看看贺云洲的反应,却见贺云洲好似早就预料到。 贺云洲看到这一场面冷傲的扬了扬唇,很满意。 秦筝抬眸看过去,看到贺云洲笑了起来,踢开了晕死过去的贺耀宇,张着手想走来。 但是秦筝是真的喝醉了,她脑子一阵阵的发热,走的踉踉跄跄。 “夫人您——”凌远又惊又怕,想要搀扶。 贺云洲犹豫了一瞬,低声道,“出去,清理一下外面的人,订个房。” “是。”凌远迅速应下。 凌远转身离去,包厢内清醒的人只剩下了贺云洲跟秦筝。 秦筝看到凌远出去,强撑着走过来,猛地一下将双手撑在轮椅的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她的长发垂落在男人的脸侧,双眼红红的,“你笑起来真好看,三爷,平时也要多笑笑。” “……”贺云洲知她是喝多了,不予计较,“也就你觉得好看。” 贺云洲那半边脸上大块疤痕,饶是正常人见了都会被吓到,独独秦筝不是。 秦筝却好似真的拿他当什么宝贝,这是贺云洲不能理解的。 “三爷,我好看吗?”秦筝突然凑近贺云洲,话锋一转。 她睁着一双无辜懵懂的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歪了歪头,看起来单纯又温顺,宛若小兔子。 二人离得极其相近,贺云洲能清晰的感受到小女人身上传来浓烈的酒气。 伴随着的,还有她的体香,淡淡的带一丝微甜。 贺云洲盯着那双眼,从容的对答,“好看。” “是不是……” 秦筝突然眼睛红了红,吸了吸鼻子,声音也跟着发颤。 “是不是没有许清陵好看啊?” 闻言,贺云洲一愣。 可秦筝红着眼,趁着贺云洲愣神间,直接了当的吻了上来。 她学着贺云洲的吻技,生涩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却始终不得要领。 “秦筝。”贺云洲微喘,轻轻退开了些许。 被推开,秦筝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失落感,眼睛又更红了几分,挣扎又要亲上去。 但是都被贺云洲止住了,秦筝再也不动了,宛若一头受伤的小兽,眼泪直打转。 “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就离婚。”秦筝脑子乱乱的,嘴上开始含糊不清的说着。 可刚走出一步,秦筝就头晕目眩的难受,脚下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秦筝越想越委屈,她不想跟贺云洲吵架,也不想离开贺云洲—— 可是贺云洲不喜欢她,贺云洲喜欢许清陵。 平日里的骄傲一直不忍让秦筝说出口,可现在脑子不清晰,她就没了顾忌。 “三爷,清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凌远的声响。 秦筝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下一瞬整个人却直接被抱了起来! 抱…… 抱起来了? 秦筝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贺云洲怎么能抱着她呢,明明站不起来。 不对啊,人怎么会站不起来,有腿就可以站起来呀。 对,贺云洲站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又觉得哪里不合理。 她脑子的清醒只有短短一瞬间,很快地就抛之脑后了。 贺云洲有些责备的隐怒,“乱跑什么?” 跑了还摔到了,看到秦筝膝上摔的红红的,贺云洲没什么好脸色。 却没成想到秦筝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找到了家一样,眷恋的扒拉着他。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一阵阵发颤,是贺云洲鲜少见过的模样。 “贺云洲,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你不要赶我走。” “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 听到秦筝的声音,贺云洲想起了那日秦筝兴高采烈的回秦筝,却哭着跑回来。 整个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快要背过气去,都累的晕过去。 秦家的人,真的该死。 贺云洲眼中的狠厉转瞬即逝,随即低声哄着,难得温柔,“我不会赶你走。” “对不起我早上……不该冲你发脾气,嗝!”秦筝哭的厉害还打了个嗝。 贺云洲一怔,想起了凌远说的话。 “秦小姐应该是很在意您,才会如此。” 难道秦筝最在意的不是顾向泽吗,当初在破出租房里,救了他。 成日在贺云洲面前念叨着别的男人—— 不对,贺云洲一瞬僵住,他为什么要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随即,贺云洲直接将秦筝抱离了这个包厢,跨步而去。 走到包厢外,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凌远提前清空了,这儿只有他们。 贺云洲熟稔地饶了几个弯,推开了一间的房门,将身上一阵阵发热人儿抱进去。 刚一放下秦筝,她却好像怕极了,不愿意松手。 秦筝擦了擦眼泪,又问,“你是不是生气?” 贺云洲的眼睛如墨且深邃,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道,“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亲你,你、你是想要许清陵亲——” 然而剩下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男人突然间一手撑在她耳侧,直接将她推倒。 秦筝陷入床榻的柔软之中,懵懂的盯着眼前的贺云洲。 “我教你。” “教我什么?” 贺云洲望着她,忽地上手捏住她的下颚,低头吻了上去,一点点的,缓慢的。 他眼神沉凝,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吻的火热。 越吻似是越难以自持,逐渐失了分寸,唇瓣紧紧的贴在一起,令秦筝变得温顺。 她逐渐学会了,慢慢地开始回应身前的男人。 “不错,学得很快,怪不得师父喜欢你。”贺云洲眼中的笑意更深。 师父,什么师父? 第41章 交易愉快 秦筝皱了皱眉,想不清楚贺云洲在说什么,只听得懂,学得很快。 学得很快—— 反应过来之后,小女人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才意识到他的话。 “不要你亲,你、你去亲许清陵!”秦筝又恍惚的想起刚才自己要问的。 贺云洲轻轻扬了扬唇,“哦?” 像是赌气般,秦筝狠狠的闭着唇,撇开脸不去看贺云洲。 “反正、反正所有人都说她很重要,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闻言,贺云洲也没有动作,更没有答复。 秦筝的心又像从云天落了下来,摔碎了,所有的暧昧顷刻间化成了泡沫般。 她死死的忍住胃里的翻腾,忍住心底的酸涩,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却又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是一声轻叹,轻叹带着的是无奈,也是纵容。 秦筝抬眸,对上了一双清冷微寒的眼,眼里浮动着柔和的微光。 “所有人都说她对我很重要,那你有问过我吗?”贺云洲静静的看着她问道。 秦筝懵懂的眨了眨眼,在消化贺云洲的意思,好像还是不能理解。 她好难受,她动了动,眉头不舒服的紧紧皱着。 贺云洲刚要动作就听到门外有些声响,是凌远的声音传来。 “三爷。” 他走过去,开门接过吩咐凌远拿来的解酒药,重新回到了秦筝的身边。 贺云洲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来喝一点。” “不要,我不要喝。”秦筝摇头,手紧紧的扒拉着贺云洲。 贺云洲也不懂自己为什么那么有耐心,饶是如此,仍然觉得心底软了一片。 他好哄了半天,秦筝才慢吞吞的将药喝了下去。 不多时,药效发作。 秦筝就觉得昏昏欲睡,身上的燥热也一点点消减了下去。 但是她的小手还是死死的扒拉着贺云洲,整个人贴在贺云洲的身边,不愿放手。 只要贺云洲一动,哪怕药效再强再困,她都会艰难的睁开眼。 “老公,你不要走。” 如此,贺云洲索性也不动了。 贺云洲抱着怀里的小女人,任由她蜷缩在自己的怀里,直至她睡去。 看着秦筝毫无防备的睡颜,依恋的模样,贺云洲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额头。 在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像秦筝这样的人。 …… “妈的,这个女人下手真狠。” 贺耀宇在医院疼的龇牙咧嘴,昏迷之后他醒过来就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现在刚苏醒过来,疼的快要又一次晕死过去,嘴上忍不住咒骂起秦筝的不是。 这时,病房的门传来一些响动。 “你怎么来了?” 医院里贺耀宇见门被推开,看到来人是许清陵,脸上便没什么好脸色。 得到手之后,贺耀宇早就玩腻了许清陵。 要不是碍于许清陵是贺耀宇未婚妻的身份,贺耀宇根本不屑多看许清陵一眼。 许清陵没想到自己来贺耀宇是这个态度,“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切。”贺耀宇满不在乎的一笑。 贺耀宇的这种态度一下将许清陵隐忍许久的不甘刺激到了,她三两步来到床边。 “啪!” 不等贺耀宇反应过来,许清陵直接一巴掌打在贺耀宇的脸上。 许清陵气的红了眼,唾骂道,“要不是你,我早就——” “早就什么?早就嫁给贺云洲了?”贺耀宇倒是不在乎,舔了舔出血的唇角。 尝到了血腥味,贺耀宇反倒是凉凉的看了一眼许清陵。 这凉凉的一眼看的许清陵心下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贺耀宇一把抓住。 贺耀宇直接一把抓住了许清陵的头发,拽到自己的跟前,“你还动手?” 许清陵疼的出了眼泪,挣扎着拍他,“你放手,放手!” “当初是你瞧不上贺云洲,选了我,你后悔了?晚了。” “早就被我吃干抹净的,你以为贺云洲还会喜欢你,哦不,你以为我喜欢你?” 贺耀宇的话如恶魔低语,听的许清陵一阵阵发憷。 当初在贺耀宇这儿得知了贺云洲真正的身份后,许清陵犹豫再三,选了贺耀宇。 尔后,贺云洲接连出事,下半身还残疾,脸还变得如此丑陋。 在那个时候,许清陵多庆幸选了贺耀宇,现在就有多后悔选择了贺耀宇。 她不愿听到这些事实“你住嘴!” “我喜欢你,就是为了刺激贺云洲,可惜你蠢啊选了我。”贺耀宇不停地刺激。 说着,贺耀宇手上一松,狠狠的将许清陵推开了。 许清陵踉跄了两步,摔在了地上,她这种大小姐名门闺秀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许清陵瞪着他。 贺耀宇扯了扯唇角,又问,“怎么,还想报复我?你敢吗?” “我、我……”许清陵说不出话来。 许清陵跟贺耀宇都无比清楚这个答案,为了表忠心,当初许清陵做了些什么。 看到许清陵这样,贺耀宇笑了起来。 贺耀宇嘴里啧啧有声,“你不敢,毕竟当初贺云洲失踪,跟你脱不开干系!” 许清陵说不出话来,贺耀宇说的一句都没有假。 “要是奶奶知道了,她还会那么疼你吗?贺云洲知道了还会爱你吗?” 一连串的逼问,问的许清陵说不出话来,她不敢承担这个后果。 却又不甘心如此被贺耀宇压制,许清陵恶狠狠的盯着贺耀宇,不敢反驳。 “我知道你现在当然很想贺云洲爱你。” “这样吧!” 许清陵仿若看到了希望,贺耀宇却是不怀好意,又好似是在大发慈悲。 “我允许你回到贺云洲身边,但你要想法,自己想办法——” “让秦筝离开贺云洲,你就可以回到贺云洲身边了,我什么都既往不咎。” 听到这里,许清陵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不管是回到贺云洲身边,还是既往不咎,这两个条件都太诱人了。 许清陵本来就是利己主义,听到这儿仿佛觉得是天大的好事,不敢相信。 她又一遍的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愿意吗?”贺耀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既可趁机摆脱贺耀宇的控制,又能如愿以偿回到对她曾予给予求的贺云洲身边。 更可以逼走秦筝这个碍事的家伙,最好的话,还是把她送到贺耀宇身边。 这样,一举多得,许清陵可以得到无限宠爱,贺耀宇也不会再祸害她—— 只有让贺耀宇去祸害秦筝,这就对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许清陵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兴奋的连精致美艳的脸都变得扭曲了。 她连声道,“愿意,我愿意。” “那就,交易愉快。”贺耀宇看着自己的断腿,露出了毒蛇般阴冷的眼神。 贺云洲越在意什么,贺耀宇就要摧毁什么。 秦筝,他势在必得。 第42章 假戏真做吧 与此同时,夜夜笙歌包间内。 好不容易哄睡了身边的小女人,贺云洲小心地起身,将被子地替秦筝拉上。 秦筝安然酣睡,紧紧地靠着贺云洲塞过来的软枕,似是把它当做了他。 贺云洲抬起手摸了摸女人滚烫的小脸,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尔后转身离开。 刚一进门,贺云洲便熟稔地开了对面的房门。 “三爷。”凌远早早地在对面等候吩咐了。 贺云洲微一点头,随意的坐下,“她朋友?” “三爷,夫人的朋友我派人送回去了。”凌远微微颔首道。 闻言,贺云洲点点头,凌远做事向来周到令他放心。 “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说一遍。”贺云洲扯了扯紧拉着的领带,有些热。 尤其是想到刚才秦筝宛若游蛇般攀附在身上,贺云洲的眼眸又不自觉更深几分。 凌远似是从贺云洲的神态看出了几分,轻咳了几声,稳定情绪。 尔后,凌远将查到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与贺云洲说了。 “策划书?”贺云洲想起了昨夜秦筝的勤奋。 凌远应声,又补充,“是,参与这件事的还有王副部长。” “处理了吧,贺氏旗下所有企业不得再录用。”贺云洲眉峰凝起,眸色沉沉。 凌远看到这眼神,心道这王副部长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招惹谁不好。 偏偏没有眼力见,帮贺耀宇去招惹贺云洲,岂不是找死。 一旦贺云洲下了这道命令,注定王副部长坐到副部长的位置已是这辈子最高了。 “至于策划书,让正部接手看看吧,另外一组也是。”贺云洲淡淡地吩咐。 凌远有些诧异,又道,“为什么不直接用夫人那份……” “她不会希望我这样做的,让正部决定就好。”贺云洲语气平和。 更多的其实是,贺云洲对于秦筝能力的信任。 毕竟,秦筝虽对贺云洲不了解,但贺云洲对秦筝这个人却是知道的透彻。 “三爷,贺耀宇那边您还打算就此放任吗?”凌远默了默,又道。 贺云洲冷冷的瞥了一眼凌远,“你最近话好像有点多。” 贺云洲这一眼,轻飘飘的,却不怒自威,看的凌远瞬间低下了头。 静默片刻,贺云洲复又开口。 “贺耀宇的脑子还有胆量,要是身后没有推手,他做不到的。” “没这个胆子。” 凌远听的想笑,生生地忍住了,佯作出严肃的模样。 诚如贺云洲所说,如果仅仅是贺耀宇一个人,贺耀宇没这胆量也没这脑子。 贺耀宇,充其量只是个阴险小人。 贺云洲依然装成如此模样,不对贺耀宇出手,为的就是钓出幕后黑手。 只是苦了夫人傻傻的,还真以为—— 他家少爷又残废又没权。 …… 第二日,清晨。 感受到身边热乎乎的,秦筝觉得有些闷,钻出了个脑袋。 下一秒,秦筝就感觉到哪里不对。 会不会—— 秦筝猛地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倒是没有别的不对。 “在想什么?”贺云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眉梢冷冷的扬起。 秦筝这动作,分明就是怀疑他们昨天…… 这小女人到底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黄色废料,一天天的。 “没、没有啊。”秦筝讷讷的摇头,视线落在贺云洲的身上。 贺云洲穿的随意,身前的白衬衫微敞,露出里面劲瘦有力的腰身,大大方方。 再往下看,人鱼线再往下—— 秦筝脸色腾地一红,收回视线,“不守男德!” “……”贺云洲微微蹙眉,忍住把她扔下床的冲动。 秦筝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一点,醒着那张小嘴总是不饶人,口是心非的很。 “昨天我……”秦筝反应过来,皱了皱眉,细细回想。 想了想,秦筝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脸瞬间涨红。 她想起来,昨天晚上是怎么抱着贺云洲不愿撒娇,是怎样无理取闹的。 贺云洲看到秦筝反应便了然,“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不就是我、我说喜欢你么。”秦筝凶狠不起来的瞪着眼前的人。 末了。 秦筝觉得好像不够认真,她记得母亲说过,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认真,从一而终。 于是,秦筝又信誓旦旦的看着他许诺。 “听好了,我喜欢你。” “我们,假戏真做吧?” 早起的懵懂还未完全从秦筝眼里散去,看起来无辜又天真,闪着丝丝缕缕的光。 映着初阳,连同她黑色的发丝都被染上一层朦胧,美好的不像话。 贺云洲心神一动,眸中泛起轻柔的笑意,“那你努努力,让我喜欢你。” “什么努力,是我一定可以!”秦筝不甘示弱的轻哼一声。 这架势听起来,好像不是要跟贺云洲谈恋爱,而是要打架。 贺云洲听了,但笑不语。 …… 不多时,他们便从夜夜笙歌驱车赶回贺家。 原因是贺老夫人的一通电话,让他们马不停蹄地回了贺家。 贺家本就庞大而豪华,里里外外一片安静肃然,更衬得连建筑都变得威严可怖。 其他仆人都低下头,保镖伺候在贺老夫人的身边,一个个都气势凌然。 贺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恶狠狠的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贺耀宇。 贺耀宇跪都要跪不住,受伤的腿一直打颤,但保镖还是架起来让他跪着。 直到秦筝回来,贺老夫人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筝儿,你回来了。”贺老夫人脸色稍缓,带着不好意思。 秦筝推着贺云洲走进来,手心都要渗出来,对贺老夫人微一点头。 “奶奶。” “嗯,你们回来了,坐。” 仆人走过来,指引他们坐在了贺老夫人的身边。 期间,贺耀宇一直恶狠狠的盯着回来的贺云洲,好似有什么深仇大恨。 直到落了座后,贺耀宇被贺老夫人看了一眼,才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出了这样的事,对不起,是我管教不好。”贺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贺云洲神色淡淡,似是并不领情。 贺老夫人失望又难过的再次叹息,强撑起笑容,“筝儿对不起。” “奶奶。”秦筝有些无措,看了一眼贺云洲。 贺老夫人感觉很疼爱贺云洲,而贺云洲又不知因何对贺老夫人一直冷淡。 这些天下来,秦筝觉得贺老夫人不是坏人。 不等秦筝反应过来,贺老夫人脸色一变,对着跪在地上的贺耀宇厉声呵斥。 “混账,还不跟你嫂子道歉!” 第43章 贺老夫人晕倒了 贺老夫人这一声,不仅是呵斥,更是在向贺耀宇提点秦筝的身份。 秦筝跟许清陵不一样,许清陵还未完全真正嫁入秦家,仍是未婚妻的身份。 而秦筝却是真正的,法律上的,合乎情理的,是贺云洲的妻子。 “奶奶!”贺耀宇不敢相信的看着贺老夫人。 本来以为贺老夫人不过是在小小的惩戒一下自己,居然还要自己向秦筝道歉。 这怎么能让贺耀宇忍得住,况且他根本没有认为自己有错。 贺老夫人稍微有些不忍,又道,“要不,你就跟你大哥道歉!” “不必了。”贺云洲冷漠的看着跪在下面的贺耀宇,冷冷的开口。 听起来,贺云洲的口吻竟是一点都不屑于贺耀宇的道歉。 贺耀宇气急败坏,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贺老夫人一个眼神示意又被保镖压住。 “谁会跟你这个骗子道歉!你好意思让我跟你道歉?” “你个冒牌货——” 冒牌货? 话还没说完,贺老夫人比贺云洲的反应更大,直接气的站起来上前。 趁着贺耀宇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贺老夫人直接抬起手对贺耀宇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的响亮,叫秦筝也愣住了。 秦筝进贺家第一天开始,看得出贺老夫人对贺耀宇的疼爱,但贺老夫人动手了。 为了一句秦筝听得不明不白的话,贺老夫人对贺耀宇下了那么重的手。 一时间内,大厅一片死寂。 没有人感说话,就剩下粗喘不已的贺老夫人,她看着贺耀宇红了眼。 “你有没有良心,耀宇,你说这话……你……” 贺老夫人大喘着气,声音发颤,捂住心口看起来身形摇摇欲坠。 看的秦筝心下一个咯噔,她下意识地看向贺云洲,贺云洲恍然微微撇开头。 这是看起来—— 好像是不忍,却又不得不忍住自己的情绪。 “奶奶!” “贺老夫人!” “老夫人——!” 秦筝下一瞬,就看到贺老夫人突然倒下来。 得亏是站在贺老夫人身边的刘妈眼疾手快,接住了贺老夫人,没摔在地上。 可贺老夫人躺在刘妈怀里,不停的大喘气,额头不停的渗出冷汗来。 贺老夫人紧紧的握着刘妈的手,“刘、刘妈,喊人。” “是,老夫人。”刘妈将贺老夫人交给身边的秦筝。 看老夫人这架势,必须得快点去请杜衡。 贺老夫人身上不断渗出冷汗,看起来很虚弱,嘴唇也变得苍白,手抖得厉害。 看起来,贺老夫人是强撑着。 “奶奶,奶奶您没事吧?”贺耀宇也罕见的慌了神。 秦筝定了定心神,“来人,先让老夫人枕着。” “是,夫人。”仆人马上会意,上前接过秦筝手上的重担。 秦筝站了起来,吩咐道,“等等我,千万不要随便乱动老夫人。” 随即,秦筝立马离去。 贺云洲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贺老夫人身边,他看着,沉默着。 贺老夫人却满眼含泪,颤颤悠悠的朝着贺云洲伸出手去,“云洲,云洲。” “奶奶!”贺耀宇不甘心,这个时候了还叫那么关注贺云洲。 贺老夫人却直直的看着贺云洲,颤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 “……”贺云洲沈默着,却微微俯身握住了贺老夫人的手。 只是如此,却令贺老夫人激动不已。 贺耀宇气急,凑到贺老夫人面前,“奶奶,您看看我,他就是个冒牌货啊!” “滚、滚!”贺老夫人不断的摇头,气的说话更有气无力了。 贺耀宇感觉被侮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贺云洲,站起来打算负气离去。 却又见,离开的秦筝去而复返。 秦筝利落地打开小药箱,倒出一些不知是什么东西,配成一碗药水。 “奶奶,您相信我吗?”秦筝犹豫着问。 贺老夫人想起杜衡的话,是放心的,“来吧。” 闻言,秦筝将这些药水,扶着还有意识的贺老夫人喝了下去。 随秦筝又从里面拿出一些银针,银针个个泛着银光,锋利异常,看着就疼。 看着秦筝竟自如地揭开贺老夫人外层的衣裳,又手上动作迅速,利落而干净。 不等贺耀宇看明白怎么操作的,那些银针已经扎在贺老夫人各大穴位上。 “你要杀人吗?”贺耀宇一把推开了秦筝。 秦筝跌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又迅速地靠近执着地将最后一根针落下。 这才,松了口气。 贺老夫人闭着眼,缓和了片刻,虚弱地张望了一眼秦筝,“筝儿。” 说罢了,贺老夫人竟眼睛一闭,彻底昏睡过去! 这反应可把众人吓得不轻,除了贺云洲外,其他人纷纷发出一声低呼。 “这、这怎么回事?” “老夫人——!” “可快叫杜衡过来呀。” 看到这里,贺耀宇更怒从心头起,一把拽过秦筝—— “你看你都干了什么!” 不等贺耀宇的手碰到秦筝,贺云洲直接给了贺老夫人身边保镖一个眼神。 保镖迅速啪地一下扣住上前的贺耀宇,按在地上,压到腿疼的贺耀宇吱哇大叫。 “贺云洲!”贺耀宇厉声咆哮着。 秦筝冷冷的看了一眼贺耀宇,又道,“我可以让你现在就闭嘴。” 秦筝手上还拿着几枚银针,在灯光下泛起冷芒。 “你、你……”贺耀宇心虚了。 这时,刘妈飞快地从门外跑回进来,拉着一人身影匆匆。 “来了来了,杜少爷你快看看老——” “这是?” 刘妈看到贺老夫人昏迷,瞬间愣住,话都到了嘴边都不知如何解释起。 杜衡倒是冷静,蹲下来细细的检查看了几下,眼底闪过赞许。 看起来,这针法力道,穴位的把握,他的小师妹经验十分到家。 杜衡心道,只是短短几年时间就有这等医术,假以时日肯定更胜于他。 “叫我来干什么呢,这不是好了吗?”杜衡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刘妈不解,问道,“可是老夫人昏迷了啊,刚才还——” “老夫人只是睡过去了,等醒过来身体会好很多,没什么的。” 杜衡的话一出,众人纷纷将惊叹的视线落在秦筝身上。 毕竟杜衡可是佛手的弟子,云城赫赫有名的神医,他的话怎能不信。 更离谱的是,秦筝竟有这样的本事! 杜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筝,“小嫂子,手艺不错啊。” “小嫂子,我吗?” 秦筝微微瞪大眼,错愕的愣住。 这是,被贺云洲的好兄弟承认的意思么? 第44章 怒怼贺耀宇 “咳。” 杜衡觉得自己真的是胆子大了,居然敢当着贺云洲的面开玩笑了,不要命了。 他心虚的转移话题,“稍等一会再将贺老夫人搀回房间。” 闻言,贺云洲先瞥了一眼杜衡,又收回视线。 秦筝则得逞的冲贺云洲眨了眨眼,成功的第一步,先靠近他身边的人。 贺云洲沈默片刻,直接摆弄轮椅就要走。 却不料,贺耀宇站起来挡在了面前,二人对峙着气氛似是一触即发。 “奶奶都这样了,你不闻不问就算了,现在马上就想走?” 贺云洲抬眸,冷声道,“不然,你想我如何?” “奶奶对你没有不好吧,不就是最近换权到我手上,将你女人给了我么。” “奶奶现在这样,你就这么对一直抚养你培养你的恩人吗!” 一声声逼问,大厅内一片寂静。 此事贺老夫人不在,贺耀宇更无法无天,拄着瘸腿的拐杖大声质问眼前的人。 说起来,贺云洲的确态度冷漠,刚才那么惊险贺云洲一点反应都没有。 旁人都知道贺云洲跟贺老夫人决裂了,没想到贺云洲都决绝到这个地步。 “说够了?”贺云洲漠然。 贺耀宇还待说些什么,秦筝直接打断,“可害的奶奶气晕的人是你吧?” 一句话既出,仆人不由得都纷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笑。 因为贺耀宇少爷的身份,仆人都不敢放肆,低下头忍着笑。 就连杜衡也忍俊不禁,被这口直心快的小嫂子给逗乐。 “你——”贺耀宇一时语塞。 本来想这家里没有人敢反驳自己,没成想居然别秦筝堵的哑口无言。 “光添乱就不要在这丢人现眼了,贺小少爷。”秦筝口吻虽轻,口气却很严厉。 贺小少爷? 贺耀宇骤然间被秦筝的话气住了,气的瞪大了眼。 这—— 其他人当即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笑的颜面扫地,贺耀宇一阵面红耳赤。 这儿是待不下去了,贺耀宇顾不上贺老夫人了,想走。 “你等着!等我好了!”贺耀宇放下狠话。 说是关心贺老夫人,却因为不想再被其他仆人取笑,直接躲走。 说罢了,贺耀宇咬牙切齿的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灰溜溜地离开了客厅。 …… 贺耀宇走后,贺家的人四散而去,各忙各的。 留下刘妈伺候贺老夫人,秦筝候在一边,等待贺老夫人苏醒。 刘妈等的心急如焚,“夫人,真的能行吗?要不还是叫杜少来看看。” “不用。”秦筝算算时间差不多。 果然如秦筝所料,不多时,贺老夫人就悠悠转醒。 醒来贺老夫人竟出奇地摸了摸,眼神困惑,自己怎么晕倒了过去还没事人一样。 醒过来,贺老夫人竟觉得浑身舒畅,轻快不少。 “醒了,可算醒了!”刘妈惊呼神奇。 反应过来之后,刘妈连忙叫人去热热炖汤给贺老夫人端上。 而在床上的贺老夫人从起初的不敢置信,又看到秦筝,顿时心下了然一切。 “筝儿,谢谢你。”贺老夫人拉过秦筝的手。 秦筝摇摇头,又道,“这什么,但奶奶身体算不上好,平日要注意。” “哎,这奶奶知道,可是……”贺老夫人不知想到什么,眼色黯然。 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贺老夫人何尝不想休息,可是贺家失了贺云洲,里外一团糟,贺耀宇又闹分家。 贺老夫人叹气,“要是云洲跟耀宇的爸爸还在,那就好了,不用我操心。” 话音刚落,门就被贺耀宇直接撞开。 “砰!” 原来是刘妈下搂的时候碰上了,贺耀宇就知道贺老夫人醒了,想来看看。 却不曾想听到这一番话,气的怒火中烧,直接一把推开门。 贺耀宇走到贺老夫人面前,“奶奶,您不是说她是我嫂子,怎么不告诉她?” “耀宇!”贺老夫人神色凌厉,要他闭嘴。 贺耀宇感觉自己被自己疼的奶奶骂,都是因为贺云洲,一切因他而起。 被这么一凶,贺耀宇更是产生了逆反心理。 “我跟云洲根本就不是一个父亲,这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说?” 闻言,秦筝愣住,好看单纯的眼眸中掠过错愕。 贺老夫人心下叫不好,紧紧的拉住秦筝的手,“筝儿,别听他胡说。” 末了。 生怕贺耀宇又说出些什么语出惊人的话,贺老夫人赶走了前来探望的贺耀宇。 “奶奶……” “筝儿,没这回事,你别听耀宇胡说啊,别跟云洲提这事儿。” 秦筝更多的是不解,但不知道其中隐瞒着什么秘密,贺老夫人看起来很慌张。 看到贺老夫人恳求的神色,秦筝善解人意的没有追问下去。 “筝儿,我看云洲很喜欢你,你不要辜负他。”贺老夫人近乎恳求的说。 秦筝不解的微微蹙眉,“我怎么会辜负他?” 贺老夫人苦笑,看到秦筝这般单纯善良,心下又欣慰又难过。 “要是你发现、发现有些东西表面看到的不一样,你也会不离开他吗?” “我只是说如果,筝儿我没别的意思。” 起初许清陵不也是喜欢贺云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应该是一段良缘。 可惜了贺云洲后来出事,身残貌丑,性格也变得喜怒无常。 许清陵选择了贺耀宇,贺耀宇也刚好喜欢许清陵,一拍即合,订了婚。 贺老夫人失望却又能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成就云城津津乐道的婚事。 却让贺云洲失望,让贺云洲难堪了。 当初做的糊涂事贺老夫人后悔了,只是希望不要因为一些事再重蹈覆辙。 “不管怎么样筝儿,你只要在贺家。” “奶奶保证啊,你一辈子都会衣食无忧,只要你伺候好云洲,什么都可以。” 贺老夫人近乎是祈求的看着秦筝,希望她答应。 秦筝微一点头,“好的,奶奶。” 但是秦筝不是为了贺老夫人话里的许诺,是为了贺云洲,只是为了贺云洲。 “好,很好。”贺老夫人松了口气,脸色稍缓。 只要用钱能留住的人,办到的事,这些对于贺家来说都不是问题。 …… 贺家,贺云洲房内。 杜衡留了下来,坐在贺云洲的对面,将近日调查到的贺氏资金流动文件放下。 贺云洲拿起文件,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到杜衡的发问。 “贺三,问你个事儿。” 要是没记错,杜衡可印象深刻,贺耀宇小时候很崇拜贺云洲,是他的跟屁虫。 不知怎的,长大了似是越来越逆反,而且态度转变是在一夜之间。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所以杜衡好奇。 “小时候那小子不是很喜欢你么,怎么现在,这小子处处跟你对着干?” 第45章 许清陵求助 贺云洲眸中掠过一时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捏了捏眉心,像是疲于应对。 他将手上文件放下,淡声道,“因为他知道我的身世了。” “什么?”杜衡一愣。 贺云洲的身世可谓一直都是个秘密,知道的人少之甚少。 这个秘密,从不外宣,只是杜衡与贺云洲的关系奇好,贺云洲才不妨告诉了他。 但这个秘密—— 怎么会被人外传? 杜衡向来带笑的眉眼渐冷,“就算如此,你也没有愧对贺家,没有愧对他。” “好了。”贺云洲轻笑,打断他又道,“不必为我不平。” 杜衡欲言又止,严肃起来身上那股风流感全无,身为贵公子的威严油然而生。 他沈默着,拳头渐渐地握紧了。 “当初你腿出车祸,换了你车的人就是贺耀宇,你还忍?”杜衡不快道。 当初贺云洲出国商谈,车甚至没到机场,郊区山路边沿侧翻,出了车祸。 车祸并不算严重,严重的是监控里明明是有人趁贺云洲昏迷,将他带走的—— 他的腿,很可能不是因为车祸而断,是人为。 贺云洲见杜衡气愤,不答,反而问起他。 “贺耀宇不知道我身世,你说贺家是谁传给他知道的?” “你想钓出……” 杜衡反应过来贺云洲的心思,贺耀宇不是主谋,主谋在贺耀宇背后藏着。 可是依照贺云洲的身世来说,主谋与否根本不重要。 “算了,我问你,贺三你为了贺氏值得吗?”杜衡默了默,又问。 贺云洲微微垂眸,垂下的眼界倒映出一道阴影,挡住了男人眼中的情绪。 他的声音冷而清晰,“值得。” “那嫂子知道吗?知道你的身世?”杜衡又问。 贺云洲这下不说话了,不说话就是不知道,杜衡微微皱起眉。 看起来,贺云洲这应该还是不信任秦筝,要是信任怎么不将身世告诉秦筝。 除非,除非…… 杜衡恍然大悟,“你怕嫂子离开你?” “闭嘴。”贺云洲没什么好脸色,杜衡问的够多了。 这口吻几乎就是默认了,杜衡反应过来,不告诉不是不信任,而是害怕。 害怕秦筝知道贺云洲身世之后,会选择离开。 当初许清陵就是,杜衡亲眼看着二人相知相遇相识,最后许清陵居然跟了贺耀宇。 “我看嫂子跟许清陵不一样——” “够了,你回去吧。” 这几乎是请客的意思了,杜衡气的话堵在了嘴边。 尽管多年的好友,杜衡还是捉摸不透贺云洲的心思,总觉得贺云洲没有放下。 如此,杜衡只能作罢,起身要离开。 刚走到门边,手一拧开门把手打开,发现秦筝站在门外面的栏杆上靠着。 这让杜衡心神一凝,不知秦筝什么时候来的门外,又听了多少。 “嫂子,对不起久等了啊。”杜衡又恢复了一惯的嬉皮笑脸。 秦筝静静地看着杜衡,又轻起地摇了摇头。 见此,杜衡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准备离开。 秦筝在他身后突然开口,“等等,留个电话吧,师兄?” 闻言,杜衡愣住。 他缓缓地转过身,发现秦筝还是那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温顺像是兔儿。 可是秦筝又让杜衡隐隐觉得不简单,但他还是给了自己的电话。 毕竟师父有交代,让自己多照看点这个小师妹。 “小嫂子不用喊我师兄,不过你这是承认,咱们师从同门了?”杜衡挑了挑眉。 秦筝温和的笑了笑,“师从同门是,但不敢高攀,盼着师兄帮点忙而已。” 说这话时,秦筝不卑不亢,身上散发着一股韧性,坚韧又强大。 不等杜衡再说什么,秦筝飞快地从杜衡身边跑过,一溜烟地跑进了卧房里。 出门不久,杜衡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串药材清单,托他代买的。 她要这些药材研制什么东西? 看来,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 “发什么呆?” 秦筝回到房内,不敢细说刚才自己的发现。 “我……”秦筝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说。 她替贺老夫人把脉的时候,发现贺老夫人的脉象不对,身体状况似是很不好。 用的师父的银针,试过后拔出来针头隐隐发黑,是身体有某种慢性毒素的迹象。 但是没有细究,秦筝不敢直接断定就是。 “不是说喜欢我,喜欢我也要处处瞒着我?”贺云洲逐渐靠近。 秦筝的脸不受控的开始发热,喜欢的人在跟前,她当然,“我、就——” 她抵住男人的胸膛,不让贺云洲靠近。 话还没有说出口,忽地听到门外廊道传来激烈的摔砸的声音。 不仅是单纯的摔砸东西的声音,还夹杂着争吵,尖叫。 这一层,住的就是两位少爷的房间。 意思是是除了贺云洲外,离得最近就是贺耀宇,闹那么大动静的肯定是贺耀宇。 “砰砰砰!” 突然,门传来一阵急促着急的敲门声。 秦筝一惊,“怎么回事?” “救救我!救救我!快啊,贺耀宇你这个疯子——!” “救我,云洲,秦筝帮帮啊我,开开门啊。” 门外不断传来许清陵的哭闹声,听起来叫人不忍。 秦筝看了一眼贺云洲,却觉得隐隐觉得那扇门很危险,犹豫着是否上前。 然而敲门声越来越激烈,门外的争吵愈发大声,难听。 “贱人!到这个时候了还想去找你老情人呢?” “你放手,疼!” “看他开不开门救你,贺云洲连站起来都不能,还能打赢我么?回来!” “我不!你这个疯子放手!” 他们的争吵声,引来了很多仆人来拉架,门外很是热闹。 “二少爷别闹了,二少爷老夫人刚睡下!” “是啊,二少爷别闹,惊醒老夫人肯定又要挨罚。” “就是就是,二少爷,先回房吧。” 声音似是小了很多,但是门外还是有隐隐约约的低泣声。 秦筝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了门,毕竟都拍到自己门前来,装死算什么。 她打开了门,许清陵一下顺着门跌在地上,哭的泪眼婆娑。 秦筝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是碰到了许清陵。 秦筝一退,发现许清陵直勾勾的地盯着贺云洲的方向。 这是要干什么? “云洲?你、你不要看我。”许清陵反应过来,突然害怕的往后缩。 许清陵竭力的往后躲,双手胡乱地挡住手臂,想掩盖手臂上的青紫。 贺云洲微微一皱眉,“怎么回事?” 她哭厉害,发丝凌乱,身上青紫很多,看起来好像是被贺耀宇虐待过似的。 第46章 不按套路出牌 一听贺云洲问起,许清陵忍了忍,声音哭的小了些许,只是摇头不说话。 “说话。”贺云洲的声音依然很冷。 许清陵被吓了一跳,身子瑟缩了一下,“贺耀宇打我。” 秦筝也不由得好奇,竖起耳朵来听。 之前明明这两个人还一唱一和,怎么转眼就动起手—— “因为我想跟耀宇退婚,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了。”许清陵哽咽道。 秦筝下意识的看向贺云洲,却见贺云洲仍然是不为所动,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尽管我们订婚了,他还是那样风流成性我忍不了了。” “我不愿意,我要退婚,他就打我。” 许清陵站起来却看着也很虚弱,脸上还有些许红肿,看起来刚才是被打了。 贺云洲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些淤青上,“严重吗?” “云洲,我没事的。”许清陵小声的说着。 说着,许清陵又准备离开。 贺云洲迟疑了一瞬,又道,“现在回去吗?” 刚才发生那么激烈的争执,许清陵回去,岂不是重蹈覆辙。 看许清陵脸上的红肿,可见贺耀宇真的下手不轻,毕竟许清陵是演员靠脸吃饭。 “我、那我能在这里待一会吗?”许清陵小心的看了一眼秦筝。 好像是在怕秦筝不高兴,显得很得体懂事。 贺云洲顺着视线看向秦筝,一时无话,他竟算漏了这一事。 可话已出口,贺云洲没有办法收回。 秦筝难得的没有开口说话,看着许清陵身上的伤口,眸色微一变。 “留下来吧,我帮你上药。”秦筝抿了抿唇,还是开口了。 许清陵有些意外,但是很快地反应过来,“谢谢。” 秦筝要动作,贺云洲却心下莫名有些不快,明明秦筝这样听话温顺是好—— 可分明就是要有哪里不对劲,贺云洲说不出来。 他自诩运筹帷幄,算无遗漏,可对情爱一事可谓是一窍不通。 “叫下人来就好了。”贺云洲推动轮椅跟上,按住了秦筝的手。 秦筝一愣,“好。” 许清陵的手瞬间捏紧了,眸里闪过不快。 难道秦筝就那么金贵,连帮她上药贺云洲都舍不得,真当秦筝是什么宝贝。 许清陵复又开口,附和道,“不用你,我这些都是小伤,药在哪儿?” 听许清陵的口气,这是要自己来的意思。 秦筝没有多想,将药箱拿来,取了些许清陵用得上的药递给她。 看到秦筝拿过来的药,许清陵迫不及待的打开,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 据贺家的仆人说,秦筝的药很管用,她巴不得多用点。 她直接不管不顾挖了一大勺药膏,涂在自己的那小块的淤青上,却火辣辣的。 “好疼。”许清陵疼的直皱眉。 难道这个药不对? 看出许清陵的心思,秦筝只觉得好笑。 秦筝看了一会,凉凉的开口,“是药三分毒,要适量。” “我、我不知道啊。”许清陵佯作无辜。 末了。 不等秦筝再开口,许清陵直接先发制人,手段要比之前高明上许多。 她委屈的看了一眼贺云洲,“对不起,我用多了,要多少钱我买行不行?” 秦筝忍了忍,到底是没忍住,“买?这是你能买得到的吗?” “你、你这话说的,那你说怎么办?”许清陵委屈不已。 这话说的就跟秦筝很小气似的,她本就是演员,演的一手好戏。 “我知道我讨人嫌,我这就回去。”许清陵见无人搭话,自嘲地笑了笑。 许清陵站了起来微微弯下腰道谢,算是礼貌,缓步离开却不敢回房间。 看样子是下楼去了,直到离开许清陵都不敢相信。 贺云洲居然没有开口挽留自己一句! 看来,这还远远不够,许清陵回过头看了一眼贺云洲的房间。 她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贺云洲回头。 …… 眼看着许清陵的身影消失,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你怎么不追?”秦筝下意识的问出口。 不仅是许清陵,就连秦筝都很意外。 难道许清陵不是贺云洲最重要的人么,所有贺家的人都说许清陵是,那肯定是。 贺云洲手撑在轮椅上,淡声反问,“你希望去我追吗?” “当然不。”秦筝回答的飞快。 快到秦筝瞬间红了脸,这不是摆明自己对贺云洲的在意。 她向来习惯了跟贺云洲斗嘴,直白起来却又不由得红了脸,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肯定会被贺云洲取笑的,秦筝暗暗吐槽。 贺云洲声音温和,神色淡淡,“你不希望我就不去了。” “嗯?”秦筝不敢相信,倏然看向贺云洲,“你、你怎么突然那么温柔,不按套路出牌。” 他今天怎么不抬杠了? 贺云洲眸色微动,好似勾人的妖孽,“那这样的我你不喜欢吗?” 这样的贺云洲一时间让秦筝手足无措,四周的声音像是远去,只留砰砰心跳声。 贺云洲沉静的看着秦筝,眼眸如不见底的旋涡,叫秦筝看的不由得沉沦其中。 对视片刻,秦筝觉得脸上火热,一时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正巧这时秦筝的手机嗡嗡作响,打断了暧昧的气氛。 “喂?”秦筝手忙脚乱的接通了电话。 接的匆忙,秦筝没眼看电话来电的人是谁,接起一听,听到的是秦鹤的声音。 秦鹤的声音似是略显得疲惫,沧桑,要比秦筝印象里的父亲更苍老。 “筝儿,什么时候方便回家一趟吗?”秦鹤那边问。 秦筝沉默下来,她并不是很想回到那间充满了噩梦的家。 那个家里,没有秦筝半分的容身之地。 那个家里,充斥着顾向泽和秦婉柔留下的痕迹,充斥着蒋玉梅的恶毒。 “筝儿,算爸爸求你好不好?” 听出了秦筝那边的犹豫,秦鹤又再次开口。 秦筝到底是心软了,在母亲死前,遇见蒋玉梅前,秦鹤没有任何问题。 秦鹤在秦筝的童年里,是一个尽职的丈夫,尽职的父亲。 秦筝沉默半响,问道,“爸爸,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婉柔的婚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秦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秦筝听的一怔,“爸,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这话说的,秦鹤都是一愣,又说,“顾向泽被迫跟婉柔解除婚约了。” 秦筝皱了皱眉,又道,“所以呢,我该知道什么吗?” “这!”秦鹤哑然。 原来秦筝不知道顾家要跟秦婉柔解除婚约一事,那就更别提上亿的订单施压的事儿。 起初秦鹤以为这一事,许是因为秦筝跟秦婉柔不对付,秦筝让贺家动的手。 就连蒋玉梅、秦婉柔也都是一样的说辞,说是秦筝干的。 但,听秦筝这口气,她完全是不知情的! 第47章 求求三爷 无论如何事关秦婉柔的终审大事,秦鹤还是希望秦筝能回家一趟。 “筝儿,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就回家一趟,好不好?”秦鹤已很退让。 秦筝犹豫了一瞬,又道,“今天我休假,晚点我就回去。” “好好好!那你先忙。”秦鹤生怕秦筝会反悔似乎的,说罢就挂了电话。 秦筝无法,只好应下了,哪怕再不愿她的身上依然流的是秦家的血。 但秦筝也不是圣母,她本是不想去的,但听到秦鹤说的话,又有了几分好奇。 为什么秦婉柔的婚事,竟会求到秦筝的头上来? 贺云洲见秦筝挂了电话在发呆,便问道,“是你父亲?” “啊,是。”秦筝回过神来,老实的交代去向,“晚上我要回家一趟,你、你要来吗?” 贺云洲略一思索,却是摇了摇头,“今天晚上不行。” 本来秦筝也没有想要麻烦贺云洲的意思,蒋玉梅跟秦婉柔都在,她不可想贺云洲受委屈。 定在今晚也只是为了方便秦筝,但是贺云洲说有事的时候,秦筝马上就脱口而出。 “那你晚上要去干……” 话说到这,秦筝有些局促的闭上了嘴。 贺云洲要去干什么似乎也没有必要事事件件都跟她这个契约妻子汇报,所以她没说完。 就连寻常的夫妻都难,何况贺云洲这样的人物,问太多不讨喜。 贺云洲眼神一动,“晚上要去接人,不会很晚。” “好!”秦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贺云洲居然是在回答她问题。 越想越开心,秦筝忍不住笑了起来,忍不住上前去拉住贺云洲的手,半蹲在他面前。 见贺云洲不适的模样,秦筝愈发的想逗逗他。 “谢谢老公,那晚上我也早点回来。” “你——” 贺云洲耳根微微染上红,他抽了抽手,发现没有办法抽走。 他只好硬声道,“随你便。” 秦筝看着贺云洲的脸,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又微微俯下身,亲了亲男人脸。 贺云洲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像是没想到秦筝的动作。 “临别吻,我要出门了,晚上会早点回来。” “你要习惯,今天是我正式追求你的第一天。” 贺云洲又是愣了愣,他历来身居高位,很少人能近身。 所以,更别提身边有秦筝这样的人,这么热烈直白又单纯的女人。 秦筝倒是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喜欢就是喜欢。 等秦筝收拾好离开,贺云洲看着秦筝离开的方向,有那么一瞬的出神。 这个女人,可真的是给他平淡无趣的生活添了几分惊喜。 …… 回到阔别已久的秦家,秦筝站在门口有些出神。 她看着那么熟悉又陌生的小别墅,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曾经这里可是秦筝的家,后来却成了别人的家,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坠崖回来的第一天。 记忆是那么痛,那么清晰。 秦筝还在出神,站在门边就听到就徐妈的声音。 “小姐?您回来啦!” 秦筝一愣,徐妈已经上前热络地拉过秦筝,要将她带进家里。 一进家门,秦鹤惊喜的迎了上来。 “筝儿。”秦鹤拉过秦筝,好好地上下的看了看,“回来了,回来就好。” 发现秦筝没有什么事,脸色要比嫁过去的时候还要好上了很多,甚至比之前要更好。 比跟顾向泽在一起时候要更好,那张小脸上似乎洋溢着看不见的幸福感。 然而刚温存没一会,蒋玉梅的声音便传来。 “老秦,我的——” 她晃晃悠悠的走出来,一看到秦筝就僵住了,不过很快地脸上便换上了公式化的笑容。 蒋玉梅款款来到秦筝面前,“筝儿,你回来啦。” “阿姨好。”秦筝笑了笑,并不直接搭话。 这一声阿姨叫的蒋玉梅脸色一僵,不就是摆明了秦筝不承认她秦家主母的身份么。 虽然因为贺家,迫不得已跟秦鹤离了婚,但蒋玉梅现在还是跟秦鹤住一起,彰显身份。 只是就是因为离了婚,在外面言不正名不顺—— 害惨了她! 秦鹤打了个圆场,招呼她们,“过来吧,坐。” 秦筝落了座,蒋玉梅也跟着一起,紧挨着秦鹤,似乎隐隐在向秦筝炫耀她们才是一家人。 但秦鹤脸色不快,用手肘碰了碰蒋玉梅。 反应过来,蒋玉梅连忙起身帮忙斟茶倒水,递到秦筝的面前。 “筝儿啊,阿姨想求你一件事儿,你看婉柔为了这件事好几天没出过门了。”蒋玉梅叹道。 秦鹤也是无奈,跟着出声附和,“筝儿,你看要是顾家那边退婚,婉柔的名声可就……” 秦鹤说的在点上,蒋玉梅也着急。 她生就秦婉柔这么一个女儿,盼着秦婉柔嫁入豪门,她这个岳母也跟着享福的。 可现眼下,一切事与愿违,竟让秦筝嫁了豪门看起来还很滋润! “名声?你们也会考虑到这个吗?”秦筝温和地笑着。 但话语却很尖锐,让秦鹤一下白了脸,他知道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不好。 可是秦婉柔也是他的女儿,少时又缺少陪伴。 秦鹤仿佛一下苍老了好几岁,又道,“筝儿,当初婉柔都怀了孩子,爸爸也是没有办法。” “筝儿,当初是阿姨不对,婉柔她怎么说都是你妹妹啊。”蒋玉梅也连声求饶道 蒋玉梅边说着,手上已经攥成了拳头,要不是为了秦婉柔,她才不求秦筝。 秦筝母亲去世之前,蒋玉梅活在秦筝母亲阴影下! 现在秦筝母亲死了,蒋玉梅还要活在秦筝的阴影下—— 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让秦婉柔打掉孩子,嫁入贺家反正是高贵贺氏家族的人。 “筝儿,你替阿姨求求贺三爷好不好?啊?”蒋玉梅忍不住,走过去坐在秦筝身边。 秦筝不着痕迹的挪了挪,疏离的说,“我求有用吗?不如想想是秦婉柔得罪了谁。” 嘴上是那么说,秦筝心下却疑惑。 数亿的单子不该是贺云洲能做主的吧,明明贺氏里外都说贺氏易主,现在换权给贺耀宇。 贺云洲肯定没这本事,为什么这些人还都怕他? 秦鹤迟疑着问道,“筝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爸你没听说贺氏易主的事情?”秦筝反问。 秦鹤转念一想,秦筝说的在理,但如果不是贺云洲,又会是谁在背后下手。 难道是贺老夫人见不惯秦筝这个孙媳妇被欺负在背后下的手,这么一想也不无可能。 但是不管怎么样,贺家的人不是他们这些小家族能接触到的。 秦鹤叹道,“但是筝儿,你现在在贺家有一席之地,你就去替婉柔说说情吧。” “是吧,都说贺三爷生性残暴喜怒无常,你看婉柔不就是遭罪了。” “你现在这么好好的,肯定是很讨得三爷欢心,或者是老夫人的喜欢,你就帮帮阿姨。” “好不好?” 见秦鹤开口求,蒋玉梅也连忙跟着搭腔。 谁能想到呢,当初蒋玉梅想撕了婚纱都没有人帮忙的死丫头,现在居然这么有本事。 第48章 接你回家 蒋玉梅说罢了,着急的等待秦筝的答复。 这丫头向来跟她母亲一个德行,最是心软好哄。 却不料,这时门边传来徐妈略显得慌张的声音。 “姑爷,您、您怎么来了?”徐妈的声音略显得慌张。 一听到这声音,蒋玉梅顿时间惊喜的站了起来。 不等门边的人进来,蒋玉梅便以为是顾向泽来了,高兴的直往楼梯口走。 “婉柔,婉柔快下来呀!向泽来接你了!”蒋玉梅得意的喊着。 蒋玉梅就知道她的女儿秦婉柔这么优秀,顾向泽怎么可能真的忍心放下,这不还是来上门。 闻言,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婉柔从楼上迫不及待的冲了下来,看到门边的人浑身一僵,尴尬不已。 “啊这。”蒋玉梅定睛一看,也愣住了。 来人不是顾向泽,竟是贺云洲。 不仅蒋玉梅愣住了,秦筝也是,她没有想到贺云洲怎么也会跟过来。 秦筝看到门边的身影,微微一怔,站了起来嘴里已经脱口而出,“贺……” “三爷!”秦鹤见状,连忙起身迎接。 秦筝连忙走过去,有些说不出的高兴,“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家。”贺云洲摸了摸她按在轮椅上的手。声音温和。 秦筝心下一暖,愣了愣,脸上染上显而易见的欢喜,抿着唇也挡不住笑意。 说着,贺云洲拉了拉秦筝的手又道,“人我接走了。” “是、是。”秦鹤当然不敢多言。 贺家什么背景,要知道贺家没有一个是好招惹的。 蒋玉梅却心急了,要是这样让秦筝走了,那秦婉柔的事情岂不是再也没有余地。 蒋玉梅不管秦鹤的眼神示意开口,“三爷,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跟筝儿?” “不好吧,万一你再想对我夫人做些什么呢?”贺云洲声音冰冷。 秦鹤听的一愣,贺云洲听起来像是话里有话,下意识的看向蒋玉梅。 蒋玉梅被看的心虚了起来,毕竟那天秦鹤随救护车离开,没有看到她做了什么。 贺云洲薄唇轻起,将她的恶行冰冷无情的揭穿。 “当初要不是我来得及,我夫人的婚纱都要给您撕毁了。”贺云洲的口吻冷漠。 秦鹤起初没能消化贺云洲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之后一下瞪大了眼。 “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秦鹤震怒猛地呵斥道。 蒋玉梅一下白了脸,喏喏道,“我、我那时我气急了,婉柔流产。” 虽然秦鹤是疼蒋玉梅,疼秦婉柔,但秦鹤没有一天忘记秦筝也是他的女儿。 且不说,在联系秦筝之前,蒋玉梅母女一直都说是秦筝吹的枕边风。 可跟秦筝联系上那一刻,秦鹤就知道秦筝是被错怪了。 不仅如此,她蒋玉梅居然还对秦筝做过这样的事情! “秦筝也是我的女儿啊,你、你我当初还以为为什么三爷那么生气——” “你做这种事!要是真的成功了,你要让筝儿以后怎么嫁人!” 秦婉柔看到蒋玉梅被骂了,连忙上来挡在蒋玉梅身前。 “爸,妈当时也是因为姐姐推我害得我流产,气急攻心才这样的。”秦婉柔倒打一耙。 秦筝忍了忍,终于忍不住冷声道,“我没做的事情不会认。” “姐姐你还不认啊!我又没有怪你,你连自己做的事情都不认吗?”秦婉柔尖锐的逼问。 “贵夫人这样的女儿,怪不得顾家不愿意要。”贺云洲低沉的嗓音响起,打断了秦婉柔。 此话一出,一下安静了下来。 秦婉柔一下气急败坏,险些就要将内心的不满骂出口,但怕秦鹤生气还是忍住了。 她必须保持在秦鹤面前乖乖女的形象,不得已忍住。 “虽说数亿的单子不小,但是顾家未免拿不出这个价,你懂我意思吗?”贺云洲嗤笑道。 哪怕是端坐在轮椅上,那半边脸覆着可怖的伤痕,没有减弱他的威压,反而增了几分。 话说的直白,秦婉柔最先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再也忍不住。 “不是的!向泽哥哥才不会不管我!” 短短几句话,蒋玉梅就反应过来了。 贺云洲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不是顾家迫于这项目的压力,而是秦婉柔不值得付出这个价。 秦鹤是老商人了,哪儿不懂这个门路,其实早就知道,只是拉不下这个老脸承认。 现在可好了,她们倒是自己着急揭开这一层遮羞布,给脸不要脸! 见蒋玉梅无话可说,贺云洲又紧了紧手心的小手,声音平淡,无波无澜。 “要是秦筝这样的女人,别说只是几个亿,几十个亿的单子。” “我也愿意。”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扎在蒋玉梅母女的心上。 这就是贺家的底气,贺云洲是她秦筝的底气。 秦筝澄澈明亮的眼眸掠过水光,她掩去了眼底的错愕,有些出神。 “对不起筝儿,让回一趟还闹成这样,筝儿你先回去吧。”秦鹤疲惫的开口。 秦筝微一点头,抿了抿唇,“爸,保重身体。” “嗯。”秦鹤点点头,又看着大女儿的身影,想起被揭穿的种种沉声道,“对不起。” 不过幸好,看贺云洲这态度应当是对秦筝不错。 要是真的对秦筝不好,他秦鹤这个做父亲的岂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要是到时候老了,去下面还怎么跟秦筝的母亲交代? “你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婉柔怎么办?她这么年轻,不能丢了名声。”蒋玉梅哀声道。 秦鹤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闭了闭眼,反问道,“你还怎么有脸求她!得亏她嫁得好!” “什么嫁得好!?”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蒋玉梅就更后悔了。 “那是秦筝抢了婉柔的名分,本来该是婉柔嫁去贺家的!本来是婉柔的!” 要是当初不是那么后怕,嫁过去的是秦婉柔,现在耀武扬威哪里轮得到她秦筝。 蒋玉梅越想越是不甘心,心神激荡下瘫软在地上,泣不成声。 …… “怎么了吗?” 一路上秦筝都沉默着,贺云洲不由得侧目,看向身边的小女人。 听到贺云洲的声音,秦筝方如梦初醒,一抬眼想起自己酸涩的眼眶,又慌忙低下头去。 贺云洲奇怪的看着秦筝,总觉得她好像想说些什么,又没说。 “刚才那些话……”秦筝犹豫着开口。 贺云洲神色淡漠,眸如寒霜,“嗯?” “就是你说那些话,其实没关系的,你没有钱我也喜欢你!”秦筝忍了忍,说出了口。 本来还以为自家夫人说些什么,却是这样的话,真的是被他家三爷忽悠傻了。 前座开车的凌远实在是一个没忍出,笑出了声。 但贺云洲却没有笑,他一派沉静,薄唇微启,温和的嗓音带着异常的冷意。 “没钱也喜欢,那如果我不是贺家的少爷呢?” 凌远深知其中内涵,听了笑容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第49章 偏心 闻言,秦筝微微张了张唇。 贺云洲看着秦筝,眸色平静,温和,却看不出一丝的温度。 莫名的,秦筝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眼前的人很孤独。 他永远那么高高在上,不可触及,身边一定很少能接近信任的人。 秦筝母亲曾说高处不胜寒—— 而嫁给秦鹤,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好的决定。 秦筝的母亲本出身名门世家,在那时相当如现今的四大家族,但却嫁给了秦鹤。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商人,一个小家族,生下了秦筝。 因为高处不胜寒,比起选择旗鼓相当的联姻,秦筝母亲最后选了一个她爱的人。 秦筝性子随母亲,喜欢就是喜欢了,大大方方。 可这一刻,秦筝微微抿了抿唇,向来伶牙俐齿的她觉得难以开口。 但是,她想要告诉贺云洲。 “我喜欢你,这跟你是不是贺家的人没有关系。” “我不是因为贺家才喜欢你的,我是因为你才留在贺家的。” 秦筝的话声很轻,意外的有力,平和而有力,如江水平静却又暗藏波澜。 贺云洲被秦筝坚定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他微微撇开脸,耳根却悄悄的红了红。 他真的是没见过像是秦筝这样的女人,直白又热烈。 贺云洲眼看到了,“凌远,扶我下车。” “是。”凌远连忙下车要去开门。 眼看贺云洲要走,秦筝扑了个空,觉得贺云洲真的是莫名其妙。 “你怎么老是不信我?”她嘟囔道。 秦筝下了车,贺云洲却伸手拦了拦,他侧过脸来。 因为贺云洲坐着轮椅,秦筝怕他不方便,见他侧过脸就知道贺云洲有话要说。 她俯下身的瞬间,长发跟随散落,落在男人的脸侧。 这一下靠太近了,贺云洲微微一怔。 极短的距离,秦筝看着男人完好的那半边脸,透着几分冷峻,夺目而耀眼。 要不是另外半边,他这样的男人早就被人窥视了。 秦筝忍了忍,心思一动,没忍住突然凑了上去,轻轻一吻。 “啾!” 她亲了一下,还若无其事,“说吧,有什么事?” “你!”贺云洲微微蹙眉。 这个女人真的是…… 贺云洲闭了闭眼,向来冷漠的声音透着无奈,“你别闹。” 推轮椅的凌远看的是目瞪口呆,内心震撼,完全不敢在脸上表现。 夫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他家三爷可是有洁癖的! 起初凌远还担心,可现在看来,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家三爷根本不排斥。 秦筝却不以为然,据理力争。 “你是我老公,老公为什么不能亲亲,以前你不是我老公就算了——” “现在你是我老公我都不能亲亲么,摸也不给摸,还有没有天理了!” 别管是贺云洲什么感想,光是凌远听的都开始脸颊发热。 这是凌远一个外人能听的话吗? 忽地,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 “筝儿,说什么呢?亲不亲的!” 这声音苍老却有力,爽朗而不失凌厉,不是贺老夫人又是谁。 秦筝就僵住了,转过身,“奶、奶奶。” 转过身的刹那,秦筝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原因是看到了站在贺老夫人身边的男人,这个男人让秦筝都不由得一愣。 太像了,眉眼到气质都像。 跟贺耀宇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比他们更成熟、锐利几分。 比起贺耀宇一个毛头小子,秦筝几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男人身上散发的威胁感。 这个难道就是贺云洲说要去接的亲人? 秦筝在打量这个中年男人,男人也同样打量秦筝。 “这位应该就是云洲新娶的——” 不等面前这个男人开口说完话,贺云洲神色冷漠的打断了男人的话。 “秦筝,你先回房。”贺云洲沉声开口。 贺老夫人脸色变了变,又道,“云洲,不能这样,没有礼貌。” “那奶奶,我先回房了。”秦筝倒是乖巧。 见状,贺老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目送秦筝离开。 贺云洲让秦筝走,秦筝没有一点犹豫,转身便走,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也有这样的底气,贺云洲不会害她。 …… 刚走到大厅门边,秦筝还未拉开门,就听到里面一阵低声细语。 她缓缓停住了脚步,透过门缝窥见了里面的情形,是贺耀宇跟许清陵。 “男人嘛,现在觉得秦筝新鲜肯定会更多喜欢她一点,你再想想办法!” “贺耀宇你说的轻巧,物极必反,现在不能逼得太急。” “没事儿,现在二叔回来了,贺云洲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里,秦筝眼神一凝。 她再也没有犹豫,直接啪地一下推开门走进来。 “你、你怎么鬼鬼祟祟的。”许清陵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 秦筝还是很温和,笑了笑,“那倒是比不上你们。” 短短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听的就连贺耀宇忍不住笑出声,别看秦筝温顺柔和,却是比钢铁都硬的心。 否则,经历过这几次早该被吓破了胆。 可秦筝还是一个没事人一样,极其温顺极其乖巧,似乎真是一只兔子精。 许清陵被贺耀宇一笑,更是气急败坏。 以前跟着贺云洲,许清陵没有受过一丝半点的委屈,甚至贺耀宇还要倒追。 而今,风水轮流转,许清陵简直是悔不当初! 许清陵又道,“秦筝,你凭什么这么傲慢?你以为贺云洲真的喜欢你吗?” “难道喜欢你?”秦筝凉凉的问道。 她本就生的一双多情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情,红唇微启,低语几句。 贺耀宇看的都一时出了神,真的是妖精化身。 看起来清纯又可爱,可骨子里散发的妩媚,衬的秦筝更是勾人。 这更让贺耀宇怒火中烧,凭什么? 贺氏是贺云洲的,贺家人人尊之重之,外界人人惧他,好事都是他的。 不仅是权,连女人,贺老夫人都要给贺云洲找最好的—— 偏心! 贺耀宇嫉妒的简直快要发疯了,这不该是属于贺云洲,而是该属于他。 眼看连贺耀宇都被秦筝短短几句勾了魂,许清陵咬了咬牙。 不过许清陵倒也是不急,她有底牌。 许清陵冷哼一声,哪儿还有在贺云洲面前的柔弱,直接放下话来。 “那你可要看住了。” “许小姐放心,他爱的样子,我都有。”秦筝明眸微垂,从容一笑。 这一笑似是有些不一样,与平日里那含蓄收敛的笑不同,竟显得又几分冷艳。 转瞬间,秦筝又恢复如常,依然是那乖巧可爱如兔儿般的人。 说又说不过,更气不过,许清陵直接摔门而去。 眼看许清陵走了,秦筝敛去眼底的愠怒,便径直地想要往楼上去。 不料身前忽地笼上一层阴影,是贺耀宇堵在了她面前,但是是举着手的,作投降状。 “我不想跟你打,我打不过你我知道,但是——” “我可以跟你做交易,关于我大哥,贺云洲的。” 第50章 贺氏易主 贺耀宇以为秦筝至少会给点反应,但没想到秦筝竟充耳不闻,径直地从他身边走过。 缓了一会,贺耀宇竟觉得难以置信。 他回过头去看秦筝,只能从秦筝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嘲弄。 秦筝独自回到房间坐下,这才打开手机开始回信息,看到晴晴一天发来的几条信息。 她不由得莞尔,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拨弄了片刻。 “嗡!” 刚发出信息,晴晴的电话就飞快的回过来。 “秦筝,你还好吧?”一接通,晴晴焦虑的声音马上传来。 秦筝几乎能想到她着急的模样,温和的安抚,“我没事,谢谢你才是。” 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贺云洲那天能出现在夜夜笙歌,大概率是晴晴拨通了贺云洲的电话。 晴晴被这么一说,倒是显得不好意思,“说什么谢谢,我们谁跟谁啊!” 末了,晴晴一拍脑袋,想自己主要想跟秦筝说的话。 “秦筝,你的策划案后来转交给正部的时候,那边通过了!” “就是咱们能拿下贺氏这个项目了,这个单子要成了价格对于天竺来说不菲啊!” 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晴晴声音特别兴奋,替秦筝高兴。 因为秦筝能拿下这个项目,这就意味着秦筝能接管设计部部长的位置,秦婉柔不用回来了。 “那就好。”秦筝松了口气。 晴晴却又小声道,“秦筝,你现在手边有电视机吗,快看娱乐新闻。” “嗯?” 听晴晴这么一说,秦筝有些好奇,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一打开,秦筝首先看到的是财经新闻,是那个面相看起来跟贺耀宇很像中年男人。 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男人从飞机下来,被贺家的人用专车接走的场面。 屏幕上一串大字,据悉为继承贺氏从国外回来。 秦筝看着就有些出了神,虽然从前秦筝跟贺氏并无交集,知道的也不多。 毕竟四大家族是上流社会,他们这些小家族比不得,但是还是多少听闻那些流言蜚语的。 贺氏是贺云洲一手扶植起来的,自贺氏掌权人因祸去世后,贺氏股份几乎跌停。 是贺云洲力挽狂澜,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贺氏,使贺氏位列于四大家族之首。 又因贺云洲在贺氏家族排老三,这才有了贺三爷的称呼。 但是—— 如今贺云洲身残受伤,他们就要拿走他的成果吗? “秦筝,你看到了吗?”晴晴听到秦筝没有了声音,又问。 被晴晴这么一提醒,秦筝恍然回过神,“我这就看。” 说着,秦筝将电视台换了换,切换到娱乐频道。 一转到娱乐新闻频道,现在时事热点就是顾家退婚的消息。 “顾氏今日宣布,单方面取消订婚,其中原因尚未明确。” “据传顾氏少当家曾与秦氏大小姐订婚,后大小姐下落不明,另择他人而今又再度放弃。” “或因与秦氏大小姐旧情重燃……” 话到这里,秦筝已经觉得逐渐朝着离谱的方向发展,直接了当换了台。 这下,估计关于秦筝跟顾向泽的过往又要再度成为云城的流言蜚语,不可避免的牵涉其中。 见那边安静下来,晴晴猜想到了是秦筝已经知道了。 她不由得好奇,“秦筝,容我八卦一下,难道顾少真的是因为你吗?” “不是,他如果是因为我我又怎么可能会嫁人。”秦筝忍不住自嘲道。 晴晴点点头,附和道,“可不就是,那个时候你只是失踪他就找了你妹——” 话一出口,晴晴意识到好像揭秦筝的伤疤,霎时间闭了嘴。 “你说的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晴晴。”秦筝微微垂眸,有些出神。 要是顾向泽真的如此情深,秦筝回来就不会看到秦婉柔跟顾向泽搂在一起那一幕。 更不会知道,原来这两个人趁着她“死”了的时候,滚了多少次床单,孩子都有了。 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秦鹤也不一定会强迫她替嫁—— 不过真的是该谢谢顾向泽的有眼无珠,也秦筝遇到了真正她该珍惜的人。 “不说了啦,我还要给我弟送饭去,明天见。”晴晴那边压低了嗓音说话。 秦筝跟她道了别,“那好,明天见。” 挂断了电话,秦筝忍不住走到落地窗边。 看见楼下不远处的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神变得温暖而坚定,这一次不会错了。 …… 结束了谈话,凌远推着贺云洲远走。 听了刚才全程的凌远心底诧异,“三爷,您为什么不让夫人认识他?” 这个他说是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跟贺耀宇相似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贺云洲的二叔,贺玄之。 贺老夫人的次子,常年在国外分管贺氏外贸,鲜少出现。 贺云洲的父亲一死,除贺云洲、贺耀宇外,最有资格的继承人莫过于贺玄之。 这一次出现,云城几乎上上下下都传遍了,除了秦筝看起来像不知道。 “自从有了她,你怎么越来越多嘴了?”贺云洲冷声问道 凌远被说的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这、这不是关心您。” “我不希望她成为靶子。”贺云洲冷漠的神色稍有松动,只是短短一瞬。 这解释却让凌远高兴不起来,也无法反驳。 要不想夫人成为靶子,贺云洲只有推开她,让所有人都认为她不重要,包括她自己。 …… 刚挂断了电话不久,门边就传来了声响。 秦筝立马走过去开了门,见是凌远推着贺云洲进来,见秦筝来了凌远微微示意离开了。 却不料,这个时候,切换的那个电视台正是财经新闻此事正播报相关新闻。 就连要走的凌远都止住了步伐,往房内那镶嵌在墙上的液晶大屏幕直直看去。 “据悉贺氏不日起即召开董事会,贺氏内部发生重大变更……” 贺云洲顺着声音看过去,眸色微动,“怎么在看这些?” “不是我……” “没事,你迟早也要知道的。” 秦筝刚要说话,贺云洲就语气平淡的打断了秦筝的话,听起来无波无澜,很平静。 凌远走后,贺云洲只好自己挪动轮椅往房内去,秦筝恍然扭头看向他。 贺云洲的背景被屋外的光影拉得很长,身影寂寥,神情寡淡,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怎么?”贺云洲抬眸,看着挡在身前的秦筝。 秦筝不让他背对着自己,“我不在意贺氏是不是易主。” “可是你嫁的是我这个身份,秦筝。”贺云洲淡淡的开口。 秦筝心底泛起酸涩,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眼眶微微地开始泛红。 贺云洲视若无睹,视线落在贺氏庄园的远处,“我已经没有办法帮你对付秦家了。” “我又不需要。”秦筝生硬的开口。 她嘴笨,不像是秦婉柔会讨人欢喜,更不像是许清陵了解他。 此时此刻,秦筝竟生出了一种无力感,明明贺云洲离得那么近,却又好像那么远。 第51章 搬出贺家 身后没了声音,贺云洲微微侧过脸,温热的唇贴在他的耳侧,一双小手轻轻将他环住。 他微微一怔,就听到身后的秦筝说。 “你还不信我,那就脱离贺氏,没有贺氏我也一样会喜欢你。”秦筝仿若起誓般允诺。 但这一句话却骤然给了贺云洲灵感,他的手微微一动,眸中掠过赞许。 或许秦筝说的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脱离贺氏。 “我们可以去外面租……” “好,我去跟奶奶说,我们搬出去住。” “嗯?你怎么答应的那么快?” 不等秦筝说完,贺云洲却一把拉过她,秦筝踉跄着来到贺云洲面前,紧盯着男人的脸。 贺云洲眸中带着极为清浅的笑意,问她,“我一无所有,你也要跟着我吗?” “为什么不?我可以养你啊,策划案交上去了我可以升职了。”秦筝认真的作答。 看着小女人认真的表情,贺云洲眼底浮现出一层怜爱。 他多想将真相在这一刻都告诉秦筝,但是不能,还不到时候。 秦筝见男人沉默,她上前轻轻搂住贺云洲的腰,“只要不跟你分开,什么都可以。” “听你的。”贺云洲温和清冷的嗓音下暗藏波澜。 秦筝永远如此,话语直接又坦荡。 凌远说贺云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来,这个后福已经来到了身边。 …… “什么?!” 贺老夫人一听闻贺云洲要脱离贺氏的想法,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慌乱。 许久不曾主动找过贺老夫人的贺云洲突然主动,贺老夫人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一事。 贺老夫人几乎要站不住,看着眼前的贺云洲,“云洲,你要、你要脱离贺氏?” “是,奶奶。”贺云洲抬眸,直视眼前这一双苍老含泪的眼。 贺老夫人眼前一阵眩晕,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却还是感觉不能缓解心疼。 “是因为你二叔吗?”贺老夫人不甘心又追问。 许是因为外界沸沸扬扬都在传,贺老夫人即将将贺氏的大权转让给更有能力的贺玄之。 按道理来说是除了贺云洲外,传给贺耀宇是最合理的,但奈何贺耀宇不得人心。 而贺玄之不一样,贺玄之早些年一直在国外分管贺氏,商界赫赫有名,不输贺云洲。 贺云洲语气淡淡,“既然二叔已经回来了,我身残如此,本该就让二叔接管。” “云洲!奶奶没有那个想法,是你的始终是你的啊。”贺老夫人恳切的看着贺云洲。 贺云洲不搭,好看的眉眼垂落,轮椅停在床边,仿若与窗外的苍白月光相融。 他没有说话,贺老夫人已经知道了答案。 “砰!” 这时,贺老夫人的门突然被推开。 贺耀宇索性也不偷听了,直接走了进来,“奶奶,你还留他干什么?” “你闭嘴!他是你大哥!”贺老夫人呵斥道。 贺耀宇眸光落在贺云洲身上,闪过怀念却更多的是怨怼,“他不是,他根本就——” 一听贺耀宇这么说,贺老夫人知道肯定又要提到贺云洲的身世上去,立马打断。 “没有他,你如今还能那么逍遥吗?耀宇,做人不能忘本。” “你大哥处处任你让你,他这个作大哥的,难道还不够吗?” 贺云洲看着贺老夫人如此,却只是低低一笑,“奶奶,算了吧。” “云洲……” “明日起,我就搬离贺氏,东西我会跟二叔交接的。” 贺云洲办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这一次也是如此。 交代完该说的,贺云洲就毫不犹豫的挪动轮椅转身离开,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看到如此,贺耀宇觉得也没有成功的感觉,脑子里乱乱的。 他垂在两侧的手微一动,往前不自觉地追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非要逼走你大哥,你就高兴了吗?” 见此,贺老夫人闭了闭眼,痛心的问贺耀宇。 贺老夫人自觉将贺云洲的身世瞒得很好,不料还是纸包不住火,让贺耀宇发现。 明明两兄弟之前那么要好,一夜之间反目。 “对,我高兴了。”贺耀宇僵硬的回答道。 贺老夫人头晕目眩,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就算你大哥走了,贺氏也轮不到你做主!” 贺老夫人想不通为什么贺耀宇突然要争权,连贺玄之都没有这么强的野心。 “切,谁稀罕。”贺耀宇嘴硬的直接摔门而去。 看到贺耀宇这番举动,贺老夫人忍不住摇头,头晕目眩的感觉愈发严重了。 她难受的快要喘不上气一样,死死的按住心口,眼前一阵阵发晕。 “奶奶!” 在昏迷前一瞬,贺老夫人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 紧接着贺老夫人的意识就陷入了昏迷,整个人不受控的往身侧坠落。 在坠落在位置上的前一瞬,贺耀宇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有一道影子闪过。 是贺玄之。 贺玄之接住了快要摔在地上的贺老夫人,松了口气,又看向贺耀宇。 “还不快来帮忙。” 贺耀宇如梦初醒,帮忙将贺老夫人抬回床上歇息,不安的看着昏迷的贺老夫人。 “我去找来看看吧,奶奶最近发病有些频繁。”贺耀宇不大放心。 贺玄之拉住了他,又道,“不用了,奶奶她一会就好了。” “嗯?”贺耀宇还未来得及深究为什么不用,就贺玄之给打断了。 贺玄之将贺老夫人安置好,直接将贺老夫人挡了去,如一座大山似的。 在贺玄之面前,贺耀宇一下变得弱小了不少,显得也没有那么强势。 贺玄之眉目渐冷,神色严肃,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如鹰的眼眸审视着他。 “耀宇,是我把云洲的身世告诉你的。” “但是呢,我也没有让你那么冲动啊,这不对。” 被长辈训斥,贺耀宇的脑袋一下耷拉下来,他磨了磨牙沉默以对。 贺玄之见状又好生安抚了起来,“耀宇啊,二叔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二叔,大哥他说会将手上的东西跟你交接的。” “我能力不够大哥强,没有大哥厉害,以后贺氏就劳烦二叔您多操心了。” 贺耀宇将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经告诉了贺玄之,贺玄之一脸痛心。 “好歹是你大哥呢。”贺玄之叹息道。 贺耀宇想起什么,又道,“说什么亲兄弟,身世瞒了我那么多年,算什么大哥!” 说罢了,贺耀宇不再理睬贺玄之,直接负气离开。 看到贺耀宇这样烂泥扶不上墙,被忽悠傻了的样子,贺玄之唇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52章 搬进公寓 第二日,贺云洲清晨便没有再去贺氏,秦筝也请了半天的假。 仆人在房里进进出出的收拾,贺云洲要搬出贺家,这一时闹的轰动。 秦筝蹲在旁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跟刘妈倒是其乐融融的混作一团,刘妈愁眉苦脸的。 “夫人您以后搬出去了,可要常回来看看,”刘妈不舍的说道。 秦筝微微一愣,又笑了笑,“好。” “老夫人也很舍不得你们,老夫人还很喜欢你,你要记得回来。”刘妈话语中尽是不舍。 回来肯定是要回来的,贺老夫人之前昏迷秦筝用以施针还未了解清楚,针头呈黑色。 这一点秦筝还未搞懂,她肯定是要回来的。 见四下无人,刘妈放下了手头的东西,认真的看着旁边秦筝清丽的眉眼。 她那么漂亮干净,纯净的就好像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刘妈叹息着,“夫人您就不可惜吗?” “可惜什么?我只是搬出去又不是跟三爷离婚了。”秦筝困惑不解的问道。 刘妈瞧着屋内这富丽堂皇的一切,秦筝不可惜,刘妈都觉得可惜极了。 “您嫁进来贺家享福没几天就要搬出去了,不可惜?” “不可惜。”秦筝摇摇头,继续收拾手边的东西。 秦筝是几乎死过一次的人,这世上许多事身不由己,除了生死不过都是擦伤。 何况,她因为贺云洲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期盼,又有什么可惜的。 “哎,但凡许小姐当初有您一半通透呢!”刘妈无不感叹。 人与人的差距真大,刘妈心底犯着嘀咕。 明明像是秦筝那么好的人,却有秦家那样的家庭,如此不幸还保持着纯真的心。 而许清陵那样的人却活得逍遥自在,虚伪做作,却生于豪门世家。 越想刘妈越是气,好的人都被赶走,这家都留下了坏人。 秦筝忍了忍,没忍住,“刘妈,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都在说她?” 听秦筝问起,想来秦筝现在从嫁进来,到现在要搬出去什么都不知道。 刘妈没有犹豫,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缓了缓,她索性一股脑地将当初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筝。 “当初大少爷还不是现在这样的,你大概是没见过以前的大少爷。”刘妈从头开始说。 秦筝微微一怔,好奇的问,“以前的贺……三爷?” “以前大少爷性子很温柔的,平易近人,对大家都很好,不像是现在这样子。” “以前大少爷总是笑着,长得也好看,云城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他呢。” 这一点,秦筝大概是有听说过的。 云城的贺三爷,别说手段是赫赫有名,那张脸放在云城也是人人口中乐道。 那时秦筝也听说过,贺三爷有未婚妻,名当户对,青梅竹马,佳偶天成。 现在想来,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大概就是许清陵。 但是对于以前的秦筝而言,贺三爷就只是一个遥远的代名词。 她这种家世高攀不起,更别提见上一面。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就是自从出了车祸,大少爷身体不好,那半边的脸烧坏了,腿也不行了。” “大概是接受不了,从那个时候开始,许小姐跟大少爷就常常吵架,闹不愉快。” “每次不愉快啊都是二少爷去安慰的,大少爷腿脚不便,成日手术哪里顾得上这些。” 刘妈边说是边叹气,好像很是怀念以前的贺云洲。 被刘妈说的出奇,秦筝也开始浮想联翩。 刘妈口中所谓的以前的贺云洲很温柔,待人平和,这是什么样的光景。 “许小姐真的是过分,好歹那么多年的情分竟然!”刘妈说到这就咬牙切齿。 秦筝却只是淡然一笑,在这一点上她跟贺云洲真的是同病相怜。 顾向泽不也是如此,青梅竹马又如何,多年情分又如何,终究不过是比不上一张脸。 刘妈絮絮叨叨,继续娓娓道来。 “不过啊夫人,您还是小心点别得罪许小姐,许小姐曾救过少爷的命。” “怎么说都肯定是在大少爷心里有分量的,但刘妈我还是希望您跟大少爷好好的。” 秦筝看着刘妈期盼的眼神,不自觉的点点头,“知道了刘妈。” “大少爷身边向来留不住人,您是第一个。”刘妈慈祥和蔼的说。 说罢了,刘妈喘了口气,拍了拍手。 刘妈眼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叫人来将这些东西都一一搬下去,装箱带走。 期间贺老夫人一直闭门不出,像是不愿面对这一天,全程都是由刘妈操持。 秦筝从楼上下来,路过贺老夫人房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站在了门前。 平心而论,贺老夫人对她不错。 “奶奶,我跟三爷走了,您要注意身体。”秦筝站在门边向内说道。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安安静静的,就像是没有人或是已经睡了。 本来秦筝也没想得到答案,见状便转身随刘妈离开了,却不知她离开后,门被轻轻打开。 贺老夫人从里面慢慢的走出来,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身影,不舍的一直看着。 直到那抹身影远走,远走到完全消失在贺老夫人的视线内。 …… 到达目的地,跟车的仆人将东西都一一给搬上楼,送到公寓内。 至此,他们算是彻底搬出了贺家。 秦筝走了一圈,张望着,“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比起贺云洲的无动于衷,秦筝更多的是好处,这边看看,那边瞅瞅。 公寓不大,但也不小,两房一厅。 公寓是装修好的,家具齐全,颇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意思。 “怎么?”贺云洲看着她的身影到处乱晃,声音淡淡,“嫌小了么。” 秦筝头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怎么可能!这算小吗?很大了。” 当初,秦筝刚从师父那出师回到云城,身上钱都多几块。 租的是城中村,住的是九百块的破出租房,秦筝早就做好了再回去的打算。 没想到贺云洲居然还有这样的公寓,精简低调,却十分的精致,而且坐落在市区。 最巧的是,这个公寓十分临近秦筝上班的地方,很方便她。 “不过你怎么买有两个房间的啊?”秦筝撇了撇嘴,对此有些不满意。 贺云洲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多不好?” 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人嫌自己住的房间大一点么。 “不好,你是想跟我分开睡,不想被我睡是不是?” 秦筝脸不红心不跳的问贺云洲,俯下身,双手撑在轮椅的两侧,直视着他。 这什么跟什么? 秦筝一问把贺云洲问的愣住,他真的无法理解,这小女人脑子里都是什么。 她秦筝是怎么能用这么单纯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那么孟浪的话。 第53章 升任部长 贺云洲微微一叹,眼眸却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变得柔和。 “不是,是客房。” 他的眼追随着秦筝,生怕错过一丝一毫从这个女人身上流露出不快的情绪。 但是秦筝完全没有,似乎觉得搬出贺家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不说什么贺氏易主。 “哦,那还差不多。”秦筝点点头。 不等贺云洲再说什么,秦筝就开始自动的拆箱,准备将搬过来的东西都一一摆放好。 这些东西绝对只多不小,而且公寓家具虽然齐全,但是有些还没组装好。 她一个女人…… 看到贺云洲盯着自己,秦筝若有所感。 她回过头看着贺云洲,“怎么,看不起我?你放心,我可以的。” 说着,秦筝继续埋头收拾动作,这边折腾一下,那边打扫一下,短短一会已经满头大汗。 她的小脸通红,额头渗出汗来,手上动作不停,娴熟而利落。 本来秦筝也该是大小姐,不该干这种活的。 好歹算得上是秦家的大小姐,怎么过的跟私生女一样,她还这样知足。 贺云洲落在轮椅的手紧了紧,推动轮椅来到秦筝的身边,他拉住了秦筝还在动作的手。 “不要做了,请人来干吧。”贺云洲低声制止。 秦筝抬起头,顺势擦了擦汗,“请人不是还要钱吗?现在都搬出来了省点。” 贺云洲薄唇微张了张,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能说。 看着秦筝在忙活,贺云洲多想站起来和她一起,但是不能,他不能站起来否则功亏一篑。 “干嘛啊这样看着我?”秦筝失笑,看着贺云洲无措的样子好笑。 瞧瞧,自从贺云洲回到贺氏后,他永远那般高高在上,不苟言笑。 但现下秦筝居然能从贺云洲脸上看出一两分无措,她知道贺云洲的心疼自己,可算什么。 “以前我捡你回来的时候不也照顾你了?” “现在你是我老公,这点事儿你不要放在心上。” 秦筝不甚在意,继续忙活手头的东西。 公寓可是秦筝跟贺云洲的小家,小家也要有小家的样子,绝不能马虎。 况且,秦筝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贺云洲,她多想瞧瞧以前贺云洲的样子。 刘妈说以前的贺云洲不像是现在这样子,以前的贺云洲温润如玉,性子温和不似现在。 贺云洲也看着她,松开了制止的手,“那你忙好了喊我,这么累中午就点外送吧。” “嗯?好啊!”秦筝回过神,快乐的应答。 贺云洲看到秦筝真实的快乐,紧抿的唇角微松,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看着小女人忙碌的身影,这一瞬间,他怎么能感觉如此满足。 …… 因为搬家,秦筝请了半天的假,下午就去上班了。 毕竟秦筝刚到天竺珠宝工作没多久,她不想因为这个落人口实,匆匆地赶在下午上班。 结果一到工位上看,发现工位都被清了。 “秦筝你走错啦,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工位了,你的工位在里面!”晴晴从背后突然出现。 秦筝微微一怔,继而设计部响起雷响般的掌声。 “恭喜部长拿下贺氏的项目!” “就是就是,恭喜部长,以后可不敢叫你小秦了,以后可就是部长了。” “恭喜!欢迎我们的新部长!” 突然所有人都从工位上站起来,一个个早就准备好似的对秦筝道贺。 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彩蛋突然爆开,散落起无数的彩色碎片,落在秦筝身上。 秦筝愣了愣,看着部门一个个同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先道了谢。 晴晴一把抱她,也跟着附和,“本来是想早上给你惊喜的,你早上居然请了假。” “谢谢,谢谢你们。”秦筝跟设计部的一一点头,算是谢过。 晴晴大大咧咧,声音毫不收敛,“谢什么啊,我们苦秦婉柔很久了!你才是救星!” 自从秦婉柔上任后,秦婉柔说一不二,什么人意见都听不进去。 设计部一直在天竺珠宝籍籍无名不说,还一直被其他部门打压,业绩都提不上去。 业绩提不上去,更别提部门人奖金、绩效奖励有变动。 如今设计部人人都知道秦筝是拿下了贺氏的设计项目,这么大的功劳,设计部人人有份。 她秦筝有能力就能带大家往高处走,干好了这个项目,别说工资,奖金肯定有着落。 “哎对了,你东西我们替你搬进去了。” “但是里面还有秦婉柔没有拿走的东西,她待会……” 晴晴话还没有说完,眼角的余光瞄到有一个人影靠近,立马将话缩了回去。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来取自己剩下东西的秦婉柔。 秦婉柔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彩色碎片,冷哼一声,径直地从大伙身边走过。 秦筝怕秦婉柔这小偷性子会动自己的东西,也跟着走近了设计部部长才有的独立办公室。 她们前后脚刚进去,秦婉柔猛地回过身来。 “别得意了,姐姐,看昨天的财经新闻了吗?”秦婉柔倒是不着急收拾东西。 秦筝知道秦婉柔想说什么,淡淡道,“看了。” “贺云洲已经不能成为你的靠山了,你少得意。”秦婉柔咬牙切齿的说。 现下没有别人,秦婉柔已经装都不屑于装了。 秦筝点点头,又道,“那你也不要难过,顾向泽不能成为你靠山这件事。” “你!”秦婉柔被戳中痛处,脸色难堪。 没想到以前声音说话都不会太大的秦筝,如今这样伶牙俐齿,还爬到她头上来了。 一时堵的秦婉柔哑口无言,一瞬间秦婉柔开始后悔当初借秦筝的手落掉了那个孩子。 秦婉柔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向泽哥哥不联系我,是不是因为你?” “与我无关。”秦筝冷声解释。 秦婉柔是不信的,不信顾向泽难道真的会为了一个几亿的单子放弃她。 这么多天来,一个电话都没有,只有顾家那边直接召开了发布会,顾老爷子单方面退婚。 现在云城豪门新闻热榜一,估计就是秦婉柔退婚一事。 明明是秦婉柔跟顾向泽两个人的订婚,却处处都在传是顾向泽与秦筝旧情复燃。 众说纷纭,何况秦婉柔本来就自信,自己肯定值那个价。 几亿的单子,顾家又不是拿不出来。 顾家能拿得出来,却又要退婚,这怎么能让秦婉柔不怀疑? 就在秦婉柔还待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秦婉柔的手机突然嗡地一震动,传来一条简讯。 【查到顾少位置了,夜夜笙歌e301】 这是秦婉柔请的私家侦探,顾向泽一直避而不见,他不来,那秦婉柔就去见他。 等了那么多天,终于! 第54章 在怕什么 秦婉柔眸中闪过喜色,迅速地将手机屏幕一关。 “想来也是不可能,就姐姐这种人死板无趣的,怎么可能满足向泽哥哥?” 说罢了,秦婉柔打算端起东西立刻离开。 她可不想在秦筝这里浪费时间,既然知道了顾向泽在哪里,可要抓紧时间不能让人跑了。 “也就只能满足一下下半身不能用的了。”秦婉柔嗤笑出声。 秦筝脸色一变,直接擒住了秦婉柔的手,捏紧,“你再说一遍?” “啊!”秦婉柔疼的脸色都变了。 秦筝的手力大无穷,疼的秦婉柔直叫,被捏住的地方很快的由于用力泛起了青白色。 疼的秦婉柔是挣也挣不脱,只能怪叫。 “下次再说,我撕烂你的嘴。”秦筝温润清澈的眸子掠过厉色。 她猛地一松手,将秦婉柔往前一推。 “你听好了,我也对别人用过的脏男人,不感兴趣。” 这话说的是顾向泽,秦婉柔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男人被说的那么一文不值。 明明以前秦筝也宝贝的顾向泽不得了,秦婉柔那会儿多羡慕,顾向泽那么英俊温柔的男人。 现在一转脸,秦筝这是转性了? 突然被一推,秦婉柔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推的摔在地上。 她的手肘都重重的磕在地上,疼的掉眼泪。 “你、你……”秦婉柔疼的说不出话。 但同时,秦婉柔心底又惊又怕,秦筝怎么跟以前那么不一样。 按道理来说,秦筝是她秦婉柔推下去悬崖的,她很清楚悬崖的高度和深度。 那悬崖那么高那么深,不死也去半条命。 秦筝不仅没死,她怎么还一副铜墙铁骨的模样。 别说身体比以前像是更好了,就连秦筝的脸,或是露在外的皮肤,没有一点伤痕。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没伤,到底是怎么样的高人啊。 秦婉柔心底暗惊,发誓一定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救了秦筝。 “疯子,说你那个老公就说不得么!” 这一次秦婉柔不敢再直接说贺云洲的不是,但还是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 秦筝只是冷冷的看着秦婉柔,秦婉柔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耽搁。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秦婉柔狼狈的抱着自己的东西,简直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只是离了设计部,站在电梯间,秦婉柔甜美清纯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秦筝这个贱人!贱人!当初怎么没死! 只要秦筝死了,没有回来—— 顾向泽跟她或许已经完婚了,蒋玉梅也不用跟秦鹤离婚,现在设计部的位置还是她的。 她该死!她的母亲也该死! 享受了那么多年大小姐的福气,让她这一个私生女在外面见不得人,秦筝不该死谁该死? 少女的瞳孔阴森而恶毒,抱着东西,险些要将抱的纸箱给压坏了。 她摸出手机,拨给私家侦探。 “喂,帮我查一个人,秦筝。” “给我好好查,好处少不了你的!” …… 眼看秦婉柔离开了,设计部才恢复了之前的闹腾。 “走了?” 前脚秦婉柔一走,后脚晴晴就摸着过来。 秦筝脸色也不大好看,她点点头,“走了。” “秦筝,李部长那边让您过去呢,说是贺氏来了人。”晴晴来跟秦筝说。 秦筝一愣,起初是困惑,不能理解贺氏为什么会突然来人,但很快地适应下来。 “你说是不是你老公那边的人?不是说贺三跟本家不对付……” “他们是不是故意来找咱麻烦的。” 比起秦筝的冷静,晴晴显得有些慌乱。 毕竟秦筝的身份放在那里,过于惹眼了,虽然大家都不说,但都算是秘而不宣的秘密。 “我过去看看。”秦筝倒是坦然。 看晴晴忐忑不按的样子,秦筝顺势将一些文件递给晴晴,让晴晴跟着一块去。 不多时,她们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人影寥寥,秦筝先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秦筝瞳孔微一缩。 李部长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梳着大背头,露出硬朗严肃的侧脸,鬓角微白。 或许李部长还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秦筝可知道,这个人来绝对没好事。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贺云洲不让秦筝会见的人,他的二叔贺玄之。 “这位就是天竺这次珠宝设计项目的负责人,秦筝。”李部长站起来为二人引荐。 末了。 李部长又跟秦筝介绍,“筝儿,这是贺氏的贺总。” 秦筝还是伸出了手,“您好。” “您好,初次见面。”贺玄之站起来握手示意。 李部长站起来,像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我们先出去,您们好好交流下这个项目。” 说着,李部长就拉着一头雾水的晴晴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一走,会议室留剩下了秦筝跟贺玄之。 贺玄之这回没了贺云洲,倒是好好打量起了秦筝。 他上上下下如审视商品般,认真的看了看,不知是想什么,不住的点点头。 “您在看什么?”秦筝忍不住开口。 这种审视的目光,看的秦筝浑身不舒服。 贺玄之爽朗一笑,显得宽厚慈祥,“没什么,当初回来没好好打过招呼。” “嗯……” 秦筝不想多说,贺云洲不喜欢的人,她也不喜欢。 “所以贺总关于这个项目还有什么问题吗?” 贺玄之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哦,这个倒是没有。” “那没什么事情,恕不奉陪了。”秦筝微微一笑,得体礼貌。 贺玄之眼底闪过不快,但很快地被笑意掩盖过去,“我总算知道云洲喜欢你什么了。” 秦筝这个女人,乖巧听话不说。 尤其是那双眼,像是被大雨洗刷过后的明亮、澄澈。 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长得漂亮,又乖,又听话,最重要的是很干净很纯真。 “云洲大概很喜欢你的性子。” “像极了……” 贺玄之有意拖长了尾音,故弄玄虚,一时也不把话说明白。 他的视线落在秦筝的眉眼,掠过女人的锁骨,老练的看出她大概还没被贺云洲碰过。 “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许小姐,许家,许清陵。” 秦筝皱了皱眉,站了起来打断,“贺先生,要是您对项目没问题,那我不奉陪。” 说罢了,秦筝也不等贺玄之反应,径直地离开。 贺玄之也没有追,只是看着秦筝的背影,如恶魔般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在害怕什么,秦小姐。” “你在怕,你真的只是许小姐的一个替身吗?” 第55章 挑拨离间 见秦筝僵住没有离开的背影,贺玄之宽厚慈爱的眉目,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凌厉。 “秦小姐你不用见外,我是云洲的二叔也是你的二叔,都是一家人所以我才来见你的。” “我这次来确实与项目无关,主要是想跟提点一两句秦小姐,最近注意点。” 秦筝微微一怔,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云洲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脱离贺氏难免有人记恨。” “你是云洲的妻子是会被一视同仁,不要被当成活靶子了还不知道。” 秦筝越听的越迷糊,好看的眼蒙上一层疑惑,微张了张唇,回过身看去。 她的眉越皱越深,看起来好似听不懂贺玄之在说什么。 “难道,云洲没跟你说这件事吗?”贺玄之惊讶的挑了挑眉。 秦筝微微蹙眉,“他要跟我说什么?” 看秦筝的模样,贺玄之讶然过后却是了然,微一叹,很是惋惜。 “他没跟你说?” 秦筝下意识的摇头,又听贺玄之再开口。 “那看来云洲把许小姐保护的很好,而你身为他的妻子容易被当成众矢之的。” “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你以为许小姐跟云洲青梅竹马的情谊,难道说没有就没有了?。” 贺玄之见秦筝似乎被影响到了,趁势追击,佯作叹息。 “别怪我这个做叔叔没提醒你。” 说着,贺玄之直接先发制人,走上前来到秦筝的身边拍拍肩膀,看起来语重心长替人着想。 秦筝轻轻一挣,从贺玄之身边脱开,温顺的眉眼满是戒备。 “不过秦小姐不用担心,云洲这个人我懂,他跟耀宇自小我看大的。”贺玄之不疾不徐。 秦筝盯着贺玄之,一步步后退。 直至贺玄之越走越近,将秦筝逼退到角落里,贺玄之高大的身影笼罩,十分有压迫感。 隐隐的,因为离得近,秦筝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像是贺老夫人身上才有的—— “秦筝啊。” 他开口,将秦筝的心神唤回。 贺玄之周身无不透着年长者的威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秦筝,唇边却挂着不符的和蔼的笑。 “云洲这人心善,就算他不是那么喜欢你,他也不会忤逆奶奶。” “再者,因为亏欠于你,云洲肯定也会对你好的,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贺玄之说罢了,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差不多还有事,我先走了。”他看到了秦筝眼眸里的动摇,微微一笑。 转身潇洒离开,剩下秦筝渐渐地敛去了眸中的迷雾,她定了定心神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出门,晴晴就着急的围了上来。 晴晴担心的看着秦筝,生怕刚才气氛不对,是贺玄之欺负了秦筝。 “那是谁啊?也姓贺,该不会是……” “晴晴,刚才那个是贺云洲是叔叔。” 晴晴一惊,贺云洲的叔叔。 这么说来,刚才那个人,岂不是云城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归国的贺氏新一任继承人。 “啊怪不得我刚才听他说那些奇怪的话,他什么意思啊?”晴晴一脸惊疑不定。 李部长拽走了晴晴,晴晴却没有远走。 晴晴一直在边上偷听,但是会议室的隔音效果的确不错,晴晴听的也只是一星半点。 但是听到的那一星半点,足够让晴晴心惊的。 毕竟谁不知道啊,云城赫赫有名的上流圈子。 三大豪门,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贺氏为首,因的就是贺氏施恩提携于四大家族,其中就包括许家。 许家与贺家为世交,双方长辈世代交好,贺云洲之前何等人物,只为许清陵驻留。 这本就是一段佳话,直至到了贺云洲出事为止。 “秦筝,那老东西说的不是真的吧?”晴晴不客气的称呼贺玄之。 秦筝沉默了一瞬,她摇摇头,却不知道怎么说。 晴晴琢磨这贺玄之的话,心底也隐隐担心起来,不安的说着。 秦筝见晴晴比自己还着急,“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又知道了?咱们这种人都是听说听说的,你更离谱,你都不听八卦。” “你知道什么呀,别一会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呢。” 晴晴念叨着,担心的拉过秦筝。 正因为了解秦筝的过往,晴晴才更担心秦筝是不是又遇人不淑了。 秦筝听着晴晴的唠叨,一转眼时间久过去了,直到下班晴晴都没停止她的絮絮叨叨。 看起来,晴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怎么待见贺云洲。 下了班,他们一起下了楼。 秦筝走在前面,晴晴一把拉住了秦筝,让她面对着自己。 “我说真的,秦筝,万一贺三爷是第二个顾向泽呢?”晴晴拉住了要离开的秦筝。 秦筝愣了一瞬,“不会。” “哎呀你就是好欺负!怎么跟只兔子似的!”晴晴看的秦筝又好气又心疼。 秦筝这性子软软的,真的是好欺负,眼睛又大又亮,干净又明亮的。 别说是男人了,就连晴晴这个女生都产生了怜爱的心。 秦筝愣了愣,捏了一下晴晴,“你才是兔子呢。” “好好好,我是兔子,不是兔子怎么能跟兔子玩一起呢?”晴晴冲秦筝调皮的吐了吐舌。 说着,晴晴立马跑开了。 秦筝无奈跟上晴晴,晴晴却怕秦筝追上来打她,刚好冲出来是绿灯跑到对面去。 “你来啊!兔子!”晴晴叫嚣着。 说着,晴晴还挥了挥手上的东西,原来刚才秦筝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晴晴顺走了。 秦筝又好气又好笑,趁着还是绿灯要走过去—— “小心!” 随声响起的是一道迅速的车影,猛地冲向了还是绿灯,还在过马路的秦筝。 吓得晴晴都尖叫了起来,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影子好像是被卷入车底。 “哇!这个车怎么回事啊?” “小姐,你有事没事?” “这车肇事还逃逸了,太离谱了,光天化日的。” 晴晴听到那边一阵议论,忙跑过去,看到了摔在地上的秦筝。 秦筝正出神的地盯着刚才车离开的方向,刚才要不是之前经过师父的锻炼,恐怕她就死了。 那车开的很快,车速起码一百多迈以上,直接冲她而来。 就在秦筝刚走上人行道,她就听到了小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要不是早就准备—— 后果不堪设想。 联想起贺玄之,秦筝越发觉得这看起来不是意外,而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第56章 兔子精 见秦筝仍呆呆的出神,晴晴还以为她是吓坏了。 “秦筝你没事吧?”晴晴推开人群,来到秦筝身边。 秦筝摇摇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上有些疼,刚才躲的厉害,摔的也厉害。 不仅是手心,因为穿的裙子,膝盖也磨破了一大块皮,正汩汩往外冒血,看起来十分吓人。 晴晴担心极了,“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秦筝摇摇头,大概的试着动了动身体,以她的医术判断应该没有大碍。 刚才躲的时候秦筝还特别注意了一下,应该没有伤及身体内在,只是小小外伤。 “不用,你扶我起来。”秦筝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是格外的镇静从容。 她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害怕惊慌,对比之下反而显得晴晴更着急些。 晴晴弯下腰,让秦筝好搭住自己,搀扶着自己踉跄的站了起来,秦筝疼的微微皱眉。 眼看秦筝没事,其他围观的人群也四散而去。 “我帮你打个车,送你回家。” “不用……” “你自己一个人现在这样要怎么回去啊!你的男人真的是——” 这个时候晴晴都不由得埋怨起贺云洲的不对,但凡贺云洲不是一个残废。 不是残废,现在这个时候岂不是就能过来接送秦筝了,可是贺云洲下半身行动不便。 如此情况下,秦筝想要个依靠都没有。 “好了,晴晴。”秦筝语气加重了一点,打断了她。 晴晴叹了口气,“好好好,我不说他,我送你回去。” 不容秦筝再拒绝,晴晴拦了车将秦筝送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秦筝报了个地址,晴晴听的是一愣。 “你们这么快搬出去贺家了?”晴晴讶然。 虽然听闻新闻上说贺云洲脱离贺氏一事,但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那么迅速。 豪门果真是豪门,半点不留情,说走就走,这么快他们就被赶出去贺家。 但是,来到公寓所在的小区的时候,晴晴嘴巴都瞪大了。 “这就是你们新家?”晴晴愣了愣。 秦筝点点头,又道,“怎么了吗?” “贺云洲还是有钱啊,有钱人还是有钱啊。” “秦筝你可能不知道,这地方寸土寸金,是有名的富人高档小区。” 晴晴四处好奇的张望着,暗暗惊叹小区内部的管理、清洁果然与众不同,井然有序。 这笔钱花的值,不过晴晴还是买不起的,估计得花上大半辈子的家当,划不来。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我的小祖宗。”晴晴看着懵懂的秦筝笑出声。 秦筝眼神微一暗,“可能是那几年我都没有回到过云城,对这儿已经不大熟悉了。” “啊,对不起。” 晴晴这才想起来秦筝的遭遇,当年秦筝坠崖之后不知在哪里休养了好几年。 这几年与世界与这个社会几乎脱节,秦筝也是最近才回来云城,一回云城就被迫替嫁。 “哎不说这些!看来你老公从贺氏脱身也有不少钱嘛!”晴晴打断那些不愉快。 秦筝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只是跟着搬出来。 对贺云洲现在还有多少钱,是否还在贺氏任职,这一切她都不清楚。 秦筝任由晴晴将自己搀扶回家,多个人总是方便一点,不多时晴晴就将秦筝送到了家门口。 秦筝将手按在了门上,不一会门就打开了。 “回来了。” 门一开锁,屋内就响起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 秦筝心神一晃,正要开口,却见贺云洲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了。 贺云洲看到秦筝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快了些许,“怎么弄的?” 小女人身上向来光滑白净,可现在却显得多少有点狼狈,衣服上染了些许灰尘。 不仅如此,露出在外的皮肤多少都沾了伤,最是可怖的便是膝盖上蹭掉的那一大块皮。 他着急,俯下身探了探,冷峻的面容掠过冷意。 但身前的人安静的过分,贺云洲一抬眼,却发现秦筝正盯着自己直直的出神。 “你……”贺云洲无奈。 要是没有猜错,这个小家伙又在花痴。 不仅是秦筝,连晴晴都觉得这张脸绝了,秦筝不亏—— 但是再看到贺云洲烧伤的另半张脸,晴晴突然咽了一下,又飞快的打开话匣子。 “秦筝刚下班出门口就被车撞了!” “那个车开的老快了,真的离谱,感觉就是冲着她来的嘛。” 贺云洲听的眸光闪了闪,“刚下班?” “可不就是,我们才刚过马路,走的人行道,是绿灯。”晴晴绘声绘声的说。 秦筝拉住了晴晴,低声道,“好了,不要说了,这不没什么事。” 秦筝这性子总是如此,晴晴可不惯着。 “难道真的像是——” “他叔叔说的是寻仇来的?” 话一出,秦筝就感觉到了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晴晴像是也意思到了什么不对,慌忙的住了嘴,还好贺云洲没有什么难看的脸色。 “那、那个我先回去,反正我都把人送到了。”晴晴立马打了退堂鼓。 秦筝挥了挥手,晴晴一溜烟地从离开了他们的公寓。 晴晴走后,男人又皱了皱眉,转动轮椅去书架上拿什么东西。 不一会又折返,贺云洲拿来了秦筝的药箱,熟稔地打开,挑挑拣拣出了一些放在一边。 秦筝扫了一眼那些瓶瓶罐罐大概都是对的,正要动手,贺云洲却直接上手了。 贺云洲仔细地上手,又问,“贺玄之找你了?” “嗯。”秦筝点点头,没有隐瞒。 贺云洲眼神微动,轻声开口,“说了什么,方便说吗?” 闻言,秦筝微微一怔。 这个男人似乎从秦筝嫁给他第一天起,他永远都懂得尊重,懂得爱护。 就连一句简单的询问,贺云洲都会以这种方式问,显得尊重又体贴,远没有外人说的不堪。 “你别总是看着我发呆。”贺云洲见她不语,又开始出神无奈道。 秦筝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因为你好看。” “不说就算了。”贺云洲推开要靠近的女人。 秦筝却越看那张脸越甜蜜,这个人是她的,是她的了。 别人都说贺云洲性格易怒,为人阴晴不定,更别提说会对一个人好。 但是贺云洲是秦筝见过最好的人,他外冷内热,处处熨帖,不像是那些所谓的上等人。 秦筝抓住了贺云洲的大手,一把还握不住。 “老公,你别走,我告诉你。” 她又开始耍横了,贺云洲心道。 秦筝微微收紧了自己的手,握住了他的腕子,看着他的眼,生怕错过分毫变化。 “二叔说……” 贺云洲微一蹙眉正要开口,猝不及防间,秦筝突然逼近他。 男人身上的毛毯也被秦筝蹭掉了,她直接跨坐在男人的腿间环抱住他。 贺云洲昂起头,声音喑哑,“说什么?” 他感受到彼此的距离,近到女人的腿贴在身上都格外的炙热,她却仍无知觉。 近到,鼻息交融,她的发梢轻轻掠过了男人的眉间,微微垂眸便能看到女人娇嫩水润的唇。 谁说这是一只兔子的? 秦筝,她这分明成了妖,是一只兔子精。 第57章 通过考验 秦筝捧着贺云洲的脸,仔细地端详他那边烧伤的脸。 突然,她俯下身,珍之又重的亲了亲。 “他说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贺云洲心神一震,他偏过头去,秦筝收紧了手,抱住了他,将小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除。 秦筝不敢回想当时的自己,坠崖之后,九死一生。 她身上的骨头几乎都摔断了,一度以为自己死了,听不见看不见,只有黑暗。 在黑暗里,渡过了一天又一天,她都怀疑自己一辈子是植物人,就这样还不如死了。 直到师父告诉她,她要坚持,家里还有人等她。 所以秦筝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忍着绝望,忍着无边的黑暗,忍着碎骨重铸的痛苦。 终于得见新生回家,却发现—— 所有人都希望她死,她死了,所有人都会过的好。 只有她,她不该活着。 她小声的说,“在我没有家的时候,你是让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秦筝。”贺云洲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秦筝闭了闭眼,“哪怕你不喜欢,我也要喜欢你的,只要你不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 贺云洲下意识的反驳,话一出才反应的反应过于诚实。 末了。 贺云洲又试探性的问她,“你不想知道什么吗?” “不想,等你想说的时候你会告诉我的。”秦筝摇摇头,蹭的他发痒。 贺云洲嗯了一声,又低声道,“你真的不好奇?只要你问……” “他们都逼你,你不想说就不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秦筝打断了他的话。 贺云洲轻轻的抚上秦筝的黑发,将身前的小女人圈紧了,让她靠在身前安然的歇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小女人没了动静,安安静静的。 贺云洲侧过脸,发现她已经好像累的睡过去了,手还紧紧的拽住他衣服的一角。 足见,她对贺云洲的依恋。 眼看秦筝是真的睡过去了,贺云洲迟疑了一瞬,眸色微变。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下方抱起了秦筝,淡然地脱离了轮椅,将她抱走。 “老公?”秦筝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她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感觉自己好像被移动,微睁开眼。 贺云洲声音温和,宛若催眠魔咒。 “没事,睡吧。” 因为这个人是贺云洲,秦筝没有任何顾虑,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又闭上了眼。 贺云洲将秦筝放在床上,替她拉上被子,走到落地窗前拉起窗帘,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贺云洲又复回到床边,仔细地端详睡过去的秦筝。 睡着了的她少了几分调皮,显得安静温顺不少,贺云洲忍不住拨弄起她的黑发。 她若有所感,追逐着贺云洲的手,蹭了蹭。 贺云洲冷漠的眼眸染伤一层连他都不自觉地柔和,平静又阴鸷交织其中,最终都一一敛去。 “叩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门铃声。 贺云洲走了出去,将房门带上走到了门边看到了前来拜访的人,直接打开了门。 一开门—— 来人看到贺云洲居然站起来了,整个人瞪大了眼,熟悉的话脱口而出。 “我草,你怎么?” 贺云洲压低了声音,冷峻的面容透出几分不快,“小声点。” “哦好,是、是小嫂子在睡觉?”杜衡马上反应过来。 贺云洲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嗯。” 现在能让贺云洲那么紧张的,除了秦筝,杜衡也想不到别人了。 这一次前来,杜衡是听说他们搬出了贺氏,顺便想将上次秦筝拜托他买的药材拿过来。 没想到,一来居然就看到贺云洲站起来了。 在杜衡的印象里,从出事之后贺云洲从未站起来过—— 这是见鬼了? 杜衡出奇的抓住贺云洲看,“你腿完全没事?” “嗯。”贺云洲随意的应了。 杜衡啧啧称奇,不敢相信贺云洲是怎么瞒得过这么多人他的腿完全没事。 起初杜衡只是知道,贺云洲可以站立,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贺云洲其实是个正常人。 他只是单纯的一味,贺云洲能站起来是在好转,在康复。 “你嗯什么你,多少年的好兄弟了,你话就不能多几句?”杜衡啧了一声。 果然,贺云洲只对小嫂子有耐心。 贺云洲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有事?” “怕了你了,真的。”杜衡直接将带来的药材放在桌面上,又解释,“是小嫂子让买的。” 贺云洲皱了皱眉,大概看了一眼,“谁出事了吗?” “你又知道这个药拿来干什么的?你——” 杜衡迟迟地反应过来,贺云洲怎么好像看起来很懂医术,只是轻轻闻了一下就知道。 而且如果一个人要装病装到天衣无缝,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人本来就会医。 杜衡追问,“等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瞒着我这个好兄弟?” “没有。”贺云洲言简意赅的否认。 杜衡围着贺云洲上下打量,最后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提出要求。 “想要我回答,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贺云洲扬了扬唇,莫名的诡秘,“问这个?” 他的手落在了自己半边烧伤的脸上,见杜衡点头,又再次开口。 “假的。” 杜衡猛地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你是不是有病,你这张脸错过了多少美人啊。” “声音,否则就出去。”贺云洲冷声打断。 杜衡马上压低了声音,“要不是你这张脸,许清陵肯定会跟你的。” 毕竟贺云洲当年在云城叱咤风云时,除了他的雷霆手段外,最出名的怕就是那张脸了。 贺云洲生的剑眉星目,但眉眼下一滴泪痣却衬的他多了几分妖冶,清冷禁欲偏生又多情。 他那张脸简直就是人神共愤,独得上天的偏爱。 “不跟了也好。”贺云洲嗤笑一声,满是嘲弄。 杜衡这才从贺云洲身上窥见几分原本的样子,他在秦筝身边过于温柔疏离了。 这个病态的凉薄的,好似浑身带刺的才是真正的贺云洲。 杜衡扬了扬眉,好像发现了好玩的事情,“你是故意试探许清陵的?” “是。”贺云洲点点头,承认了。 杜衡微微一怔,又问,“你当初不是很疼她?她不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要是从一开始贺云洲就是在试探许清陵的话,那也太残忍,太无情了。 许清陵要是知道从一开始,身残貌丑,都是一场试探。 她会不会追悔莫及? “你这不厚道啊,你不该信任她吗?玩这一手?”杜衡啧啧摇头。 不过贺云洲要不是心思深沉,城府老练。 依着贺云洲的身世,怕是早就被贺氏本家的那群老狐狸剥皮拆骨了。 闻言,贺云洲意味深长的看向卧房那紧锁着的门。 “这不也有人能通过考验吗?” 第58章 处理掉他 看到贺云洲这样冷漠疏远的人难得流露出了别样的神情,杜衡顺着视线看过去。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贺云洲说的那个人是谁。 不过想要留在贺云洲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也算不上是一件易事。 杜衡心道,小师妹喜欢上这种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但或许佛手看在秦筝是他唯一的女弟子会想方设法替她达成这个愿望,这也说不准。 “这些东西给谁用的。”贺云洲打断了杜衡的沉思。 杜衡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小嫂子让我买我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佛手叮嘱过杜衡不许透露秦筝的身份,杜衡只好打了个哈哈想蒙混过去。 却不料,贺云洲冷冽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杜衡能跟贺云洲混在一起自不是善茬。 他没有丝毫避讳,甚至笑了笑,“怎么了?” “没什么。”贺云洲冷笑,收回了视线,又指了指门边,“你可以走了。” “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你——” “哎对了。” 杜衡本来想走,突然想起什么,那双笑起来像是狐狸般的眯眯眼闪过困惑。 他微微蹙眉,“你知道贺老夫人换了家庭医师这件事吗?” “不知道。”贺云洲神色一动。 看来贺云洲真的是搬出去之后,贺家内部就开始调整了,而且没有通知贺云洲。 贺玄之回来,这一手笔真是厉害,要将贺云洲从贺氏摘出去。 摘的干干净净,不仅是权利地位,还有贺云洲身为贺氏大少爷的身份。 “不过算了,你不在贺家,我也不想过去。”杜衡摆摆手。 本来杜衡愿意来回奔波,为的就是看在贺云洲的面子上。 要不是顾忌情面三大豪门的杜家,怎么可能屈尊让自家少爷去当一个家庭医师。 眼看杜衡要走,贺云洲突然开口,“等等。” 贺云洲变戏法似地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名片,递到了杜衡的手上。 “让贺伯伯调取天竺珠宝楼下的监控,然后发到这个人邮箱里。” “处理掉他。” 杜衡一听,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不是不打算出手吗?” 贺云洲这口吻虽轻,但分明就是要下死手。 不等杜衡问出口,男人眸光微寒,将食指置于唇前示意,轻轻的摇头。 杜衡看到这也的贺云洲,唇边也露出了诡异的笑。 “行,交给我。” 温文尔雅的君子装太久了,杜衡差点忘了贺云洲也是他这疯子的同类。 …… “唔?” 秦筝再次醒过来,搬家导致的酸软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摸索着要起来,开了床边的台灯,灯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醒了。”是贺云洲,他比秦筝的动作更快了些。 秦筝看着灯光下朦胧又柔和的男人,想起睡着之前做的事儿,小脸开始慢慢地发烫。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现在很晚了吧,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累的,搬家我这样又帮不上忙。”贺云洲倒是直接。 因为双腿不便,搬家工人只是将东西都挪了进来,真正收拾起来还得依靠秦筝。 秦筝一个人忙前忙后,下午还要去上班,险些还被车撞倒。 贺云洲哪里舍得叫醒她? 秦筝却觉得一点都不累,她挪了挪,抬起手试探性地想要环住贺云洲的腰身。 美色在前,哪里有不碰的道理。 以前秦筝缠着贺云洲,贺云洲都是爱答不理的模样,但这一次秦筝却感受到了他的放松。 贺云洲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别撒娇了。” “谁、谁撒娇了!”秦筝脸色一红,腾地坐了起来。 贺云洲快而准的接住了秦筝丢过来的枕头,将它又放在床上,眉目淡淡的看着她胡闹。 这么一来,秦筝倒是觉得她好像真的是在撒娇了。 “嗡嗡嗡!”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里,秦筝的手机突然响起。 秦筝松了口气,连忙佯作无事地接起电话,“喂您……” 那一个“好”字还没有出口,秦筝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渐渐地皱起了眉头。 “你打错人了。”秦筝的声音很少这么冷硬。 贺云洲好奇的看着秦筝打电话,手撑在轮椅的一侧,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但秦筝眉心越发纠结,口气也变得十分不快。 秦筝又一次强调,“我说过了,你打错了我要挂电话了。” “小姐可是这位先生第一联系人就是您呀,这位先生现在醉得厉害。” “您看能不能方便过来一下呢?” 电话那边声音嘈杂,显然是在什么不好的环境下。 秦筝忍了忍,又道,“我提供另外一个电话给你,你打过去。” “小姐,这位先生真的醉的很厉害,而且好像很不舒服,您快来吧。” “夜夜笙歌,e1309。” 不等秦筝再说,电话另外一段倒是比秦筝手更快。 好似生怕秦筝拒绝,报了个地址,直接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贺云洲温声开口。 秦筝紧了紧手机,不知如何开口,“是、是……” 关于电话里的“那位先生”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久别不见的顾向泽。 “顾向泽好像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人打电话让我去接。”秦筝还是如实说了。 贺云洲微微垂眸,又问,“哦,那你要去吗?” 看着贺云洲苍白冷漠的面容,透着几分虚弱,还有那么几分纯然无辜。 可曾是贺家之主的贺云洲,怎么可能跟纯然这两个字搭上边,都是他营造出来的错觉。 秦筝犹豫了一瞬,“我不去的话,那边……” “我可以让凌远去。”贺云洲温和的建议道。 听到这一个建议,秦筝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地反应过来现在他们的处境。 凌远是贺氏雇佣的人,现在贺云洲脱离贺氏怕是麻烦凌远又会欠一个人情。 秦筝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会很麻烦吗?” 贺云洲一下就明白过来这个小家伙担心的是什么,他眼眸带笑,摇摇头。 “不会,哪怕没了雇主的身份,好歹也是朋友。”他解释道。 秦筝松了口气,将刚才的地址报给了贺云洲让他转达给凌远。 怕小家伙担心这担心那,贺云洲便当着秦筝的面拨给凌远,好让秦筝放心。 “喂?” 彼时的凌远正结束了一个会议,刚从贺氏的会议室走出来,一看到电话险些吓坏了。 “三爷。”凌远恭敬的称呼。 贺云洲看了一眼秦筝,语气稍缓恭敬又客气。 “你现在方便吗?” “当然!方便方便!您说!”凌远都被贺云洲客套的口吻吓得魂都没了 这又是闹的哪出? 第59章 等着你养 凌远走到了安静的地方,细细的听着吩咐。 “凌特助……”这时,身后的小助理追出来。 凌远一个眼神过去,带着警告与严肃,小助理立马闭了嘴喏喏的跟着凌远。 而凌远却想,这位主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不像是贺云洲的行事作风。 “哦,那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贺云洲又开口。 凌远掏出帕子擦了擦汗,“当然,您说,您不要这样三爷。” “夜夜笙歌e1309,接个人。”贺云洲顿了顿,又补充,“麻烦你了。” 不过依凌远见过那么多大世面,迅速地反应过来贺云洲这怕不是在演戏给那位小姐看。 演给她看,演贺云洲已经一无所有,已经脱离贺氏手下无人可用,落魄又无助。 “不、不麻烦,三……” 话还没有说完,贺云洲冷漠的直接挂了电话,跟说话客气温柔的口吻形成鲜明对比。 这才对,这行事作风才是真正的贺云洲。 贺云洲交代的事情,凌远哪怕在贺氏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是一刻都不敢怠慢。 他抹了把冷汗赶紧吩咐人备车,马不停蹄赶往夜夜笙歌。 …… 夜夜笙歌。 顾向泽喝多了,醉的难受,不止是心里难受,心理也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 他还脑海里还回想着顾父的责骂,要不是他的过错。 顾氏辛辛苦苦的项目哪儿能丢,现在贺氏根本没有松口! 作为顾氏的大少爷,顾向泽只能眼看着顾氏上上下下的心血付之一炬。 “她怎么还不来?”顾向泽醉了,脑子也不清醒,抓住服务员。 服务员连忙安抚,“先生,我们打了电话,马上就来了。” “好、好好。”顾向泽撑着站了起来,胃里翻腾的他想吐。 这个时候,顾向泽迷迷糊糊的想起了秦筝。 跟秦筝在一起的时候顾向泽不用操心很多,秦筝能力好自持又温柔,虽是无趣了些。 但跟秦筝在一起,顾向泽很放松。 当年顾向泽初出茅庐,秦筝陪在他身边,没少替他出谋划策,还照顾应酬醉酒的他。 这时,顾向泽难受极了就自然而然想起了秦筝。 “我来吧。”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顾向泽抬起了头,看向来人。 他看不清,但是迷糊中觉得这个人的身影略有一点像是秦筝。 “秦筝?”顾向泽拉住了女人喊道。 那人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又开口,“向泽哥哥,我是婉柔。” “婉柔?” 顾向泽努力的想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正是因为这个人,害的顾氏丢了单子。 现在顾氏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一炬,所有人都不待见顾向泽这少爷,沦为笑柄。 都是因为她!她无端端挑衅贺云洲! “不要你!走开!”顾向泽挣脱开来。 秦婉柔不死心,又抓住顾向泽,“向泽哥哥,是我呀!” 听到秦婉柔着急的声音,顾向泽努力的凝聚心神,逐渐掌握了意识。 他突然回到现实,醒悟过来,他身边已经没有秦筝了。 “婉柔,我们——” 顾向泽顿了顿,像是难以开口。 “分开吧。” 闻言,秦婉柔如遭雷劈,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顾向泽把她认错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反悔—— 她哭着抱住顾向泽,“向泽哥哥,你怎么能那么狠心?我还为你流过孩子呢!” 一提到这里,顾向泽的态度果然松软了。 他没有舍得再推开秦婉柔,任由秦婉柔抱着自己,心里开始反思起自己。 “向泽哥哥当初是你要选择我的呀,你怎么可以这样?”秦婉柔忍不住啜泣起来。 她哭的伤心,顾向泽微微一叹。 秦婉柔说的没有错,是顾向泽他们姐妹之中作出了选择,现在又后悔不对。 要是这么轻易被击垮,放弃了,他又怎么算个男人。 要是叫别人知道了,估计也会笑话顾向泽,一人换几个未婚妻,订几次婚。 以后这样,还有谁敢嫁给他? “对不起,我喝多了婉柔,对不起。”顾向泽态度软化了下来。 秦婉柔静静的埋在他怀里哭,“我为了你都去求姐姐了,姐姐都……” “你去求她了?” “是啊,你不信去问问我爸妈,我那天请她来家里低三下四道歉,姐姐就是不受。” 秦婉柔将那天的事实扭曲,直接添油加醋了一番。 顾向泽听的皱起了眉,“秦筝她不是这样的人。” “姐姐记恨我们,不然贺氏那单子不就是姐姐吹一吹枕边风的事情吗!”秦婉柔委屈道。 顾向泽不清醒,听秦婉柔说的信誓旦旦,不由得信了。 这么一想顾向泽更是抱紧了几分怀里的人儿,秦婉柔还替他低三下四求秦筝。 秦筝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攀上了贺氏就翻脸不认人,对旧人也如此心狠手辣。 真真是恶毒,顾向泽更不想放弃秦婉柔了,如果放弃,那岂不是说明他后悔了,选择错了。 他没有错,顾向泽如是想。 …… “少爷,顾先生有人接走了。” 这时,凌远来了信息,贺云洲手机屏幕闪了闪。 贺云洲看到了并没有多做理会,直接按熄了屏幕,眼神落在厨房那忙碌的身影上。 他第一次认识到,原来云城还有像是秦筝这样的大小姐? 贺云洲见识过很多女人,或是调皮的,或是骄傲的,或是娇艳的,却没有一个像秦筝。 她能吃苦,也够坚强,最重要的是她是爱人的样子很动人。 突然,那身影从厨房里出来了。 秦筝端着冒着热气的砂锅,掀开盖子露出里面正在翻滚的米线。 米线上点缀着几点绿,冒着鲜红的油,色泽艳丽,令人食指大动。 “你试试,我也不知道这合不合你胃口。”秦筝有些心虚。 贺云洲动了筷,秦筝也饿了,跟着装了满满一碗开始大快朵颐。 一碗下肚,浑身暖洋洋的,秦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贺云洲还没吃完。 而对比之下,秦筝吃的很快,贺云洲就连吃东西都是很慢的,慢条斯理,却是优雅从容。 秦筝不由得脸色一红,尴尬的不敢再装一碗。 “饭钱还是有的,养你还是够的。”贺云洲看破了秦筝的犹豫。 秦筝被一说脸色更红,不服输的说,“谁要你养了!我养你差不多!” “好,等着你养。”贺云洲失笑。 这反倒是让秦筝不好意思了,以往跟贺云洲都是怼的一来一回。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秦筝咽了口唾沫,这才动起手来添第二碗,经贺云洲这么一说,秦筝却想起了晴晴的话。 晴晴说,这公寓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连物业管理费都不低。 贺云洲离开贺氏时什么都没带,几乎可谓是净身出户了,秦筝都是收拾了不少自己的衣物。 那么被赶出了贺氏的贺云洲,凭什么还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第60章 不许回去 看出了秦筝好奇的目光,贺云洲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碗筷。 “有什么事吗?”贺云洲迎上秦筝困惑的目光。 秦筝犹豫着发问,“这儿房子是不是很贵?晴晴说她可能半辈子的工资也就够买得起了。” “哦,这房子是奶奶给的。”贺云洲脸不红心跳的解释道。 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无道理,贺老夫人疼爱贺云洲,秦筝也能感受到。 但是…… 秦筝将筷子含在嘴巴里,她细一想又觉得不对,贺云洲不是那种随便受人恩惠的人。 她心思活络,却没有再追问。 “哦对了,你让杜衡买的东西我放那了。”贺云洲突然开口。 顺着贺云洲指的地方看过去,秦筝看到了一些大包小包的药材。 看起来,这都是一些市内难买得到的野生药材。 秦筝一时来劲,丢下碗筷走过去拆开了包装,拿出了里面的药材。 这些药材都还散发着野生的气息,沾染着土腥味,杜衡拿到的都是好东西。 有这些药材,比一般市面上药房能直接买到的好用的多。 “这些是什么?”贺云洲挪动轮椅,来到她的身边。 秦筝不以为然的脱口而出,“你不知道吗?我看你帮我上药的时候很熟练。” 话一出口,秦筝方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地将心底的小秘密说出来了。 她对贺云洲果真是没有半点防备心,其实早在受伤的时候贺云洲上药,她就觉得不对。 贺云洲上药的手法很熟练,而且对药箱药箱里的药一看便知,绝对不像是生手。 “对不起,我没有想追问你……” “以前经常受伤,会上药也不出奇吧?” 贺云洲打断了秦筝的话,反倒是给了她答案。 贺云洲的答案永远都是那么周全妥帖,看起来天衣无缝,完美的就不像是真的。 秦筝却是奇怪,又追问,“为什么你经常受伤?” “小时候会经常打架。”贺云洲难道耐心。 看着小女人难得好奇,贺云洲满足下她的好奇心,这也算是一种纵容了。 换做别人,贺云洲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更不喜欢别人窥探他的隐私。 秦筝瞪大了眼,像是受惊的猫儿,“你这样的人都会打架吗?” “我也是普通人。”贺云洲淡淡,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叹。 秦筝察觉到贺云洲的情绪似是有些低落,转移了话题,“这些东西我打算给奶奶的。” “你要回去?”贺云洲的语气一下变得严厉。 这不由得让秦筝吓了一跳,她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无辜。 “不能回去吗?”秦筝不解。 贺云洲微微蹙眉,却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不可以。” “我……” “说了不许就是不许。” 他的脸色微冷,身上那股敛去的冷冽便散发出来,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贺云洲这样,秦筝瞬间觉得他又变成了贺三爷,不是贺云洲,她咬了咬下唇忍住气闷。 他冰冷的重复,“不许。” 贺家群狼环伺,秦筝那样的人在家宴上便被人窥视过一次。 她要是再回去,岂不是羊入虎穴。 何况,难道是现在的状况不能满足秦筝么,她为什么要执意回去。 贺云洲正要开口,秦筝抢先了一步。 “奶奶她身体不好,我只是想帮奶奶调养一下!”秦筝觉得有些委屈。 贺云洲微微一怔,又问,“奶奶的身体不好?” “我奶奶上次晕过去我替奶奶施针觉得有点问题。”秦筝没好气的说着。 秦筝的医术的确登峰造极,否则贺云洲早就死在云城不知名的江河边,要不是捡他的人是秦筝。 恐怕来的是救护车,或是别人,他也早已回天乏术。 既是如此,秦筝说贺老夫人有问题,贺云洲知道那就是肯定有问题。 贺云洲顿了顿,意识到错怪了秦筝。 但是话已经出口,贺云洲微一叹,他惯来如此已经竭尽所能不要在秦筝面前失态,不要吓坏她。 可现在看来,她还是被吓到了。 秦筝忍了忍,又道,“你能不能改改你的习惯!虽然你不可以仗着我喜——” 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啊! 话还没有说完,贺云洲先开口。 “对不起。”贺云洲冷峻面容稍缓,声音软和了不少。 要是外人听到对不起,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秦筝恐怕意识不到这轻飘飘的对不起对贺云洲意味着什么,分量多重。 便是贺老夫人作为从小照看贺云洲长大的长辈,几十年里也未曾见过他低头几次。 “……”秦筝抿了抿唇。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要不是因为贺老夫人是贺云洲的奶奶,秦筝也不会上赶着跟人准备这些。 突然被一凶她本是委屈的,但是贺云洲一道歉…… 看着那张脸,秦筝这个颜控就本能的心软了。 可是秦筝却又想起刚才冷下脸的贺云洲,还是心一横,忍住了对贺云洲的心软。 秦筝转过去身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我晚上要加班整理资料,你早点睡。” 这就是晚上不用等她,让贺云洲一个人先睡的意思。 贺云洲微微垂眸,应了声,“好。” 秦筝迅速的收拾好碗筷,专心地开始整理从秦婉柔设计部留下的烂摊子。 整理完告一段落,秦筝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想看看贺云洲在干什么,又不被发现。 她的背坐的很直,连背影都在赌气。 看着秦筝赌气的背影,贺云洲竟觉得有些新奇,再仔细一看,他发现了秦筝的破绽。 说是生气,但秦筝眼角的余光一直往这边看,显然是全副心思在他身上。 “啪!” 秦筝气的将笔狠狠的按在桌子上,不许自己再想贺云洲了。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文件上,但是发现这份贺氏新签的项目文件,看不懂。 因为这份文件上,客户的要求很多地方用的是德国专门的术语注释,她的德语不是那么好。 他会不会? 秦筝冒出这个念头,又狠狠的压了下去,才不要去跟他说话还生气呢。 可是秦筝真的看不懂,越看越焦虑,手心都冒出了汗来,就是不想去跟贺云洲说话。 怎料,这时秦筝突然感觉到身前的灯被挡了一半。 “不会?”贺云洲清冷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他离得近,吐息都好似在耳边,撩拨的秦筝浑身酥酥的,软了一半。 秦筝支吾着,踌躇着怎么才能不要理他。 他的手却从另一边环绕落在秦筝不懂的地方,沉声开口读着那个她不会的德语。 男人的眼眸专心的看着纸面,但秦筝不受控的看着男人的脸,耳根迅速的蹿红了。 第61章 初现端倪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如陈年的美酒,醉人不已。 秦筝脸色又不争气的涨红了几分,什么吵架不吵架的都不重要了。 她小声开口,完全泄了气,声音软软的跟撒娇一样挠在人心上,“唔,这儿我不会。” 看到小女人红透了的脸,贺云洲眼底掠过笑意,逐字逐句的念给她听。 秦筝忍住美色当前,按耐住喜欢的人在身边的那张悸动,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项目书上。 不知过来多久,秦筝问,他对答如流。 贺云洲将她圈画起来的地方都逐字逐句的翻译完了,秦筝总算是放下了心头一事。 同时秦筝不由得暗暗惊叹,贺云洲居然懂得那么多,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好似这就是他母语。 “还生气吗?”贺云洲沉声问道。 秦筝对上贺云洲如黑曜石般的眼,哼了一声,“你太狡猾了。” 贺云洲分明是知道秦筝喜欢什么,在意什么,他是商人,惯会拿捏人的把柄。 贺云洲还想再开口说着什么,秦筝转过身来一把圈住他,他沉默听秦筝会说些什么。 秦筝恶狠狠的口吻,声音却还是软软的,跟幼猫叫似的。 “既然你送上门,那就不客气了。” “以前老说我流氓,这次是你先勾引我的对吧——” “什么叫勾引?”贺云洲耳根微红,蹙起眉头来。 贺云洲出身名门望族,受的教育都是极好的,像是‘勾引’‘流氓’这种话都是鲜少听的。 如今听的秦筝说来,贺云洲稍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推拒秦筝推动他的轮椅。 贺云洲见她推自己,便问她,“去哪?” “睡你!” 其实是这个店也差不多该睡觉了,秦筝将贺云洲推进房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贺云洲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这小女人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或许是改不掉了,不过这样…… 贺云洲一笑,竟也觉得蛮有趣。 …… 第二日,清晨。 秦筝从公寓赶到天竺,不过就是短短十分钟的路程,舒服极了。 说来也巧,贺老夫人给的公寓居然刚刚好在秦筝上班的附近,老夫人真的贴心。 想着,秦筝就盘算着下了盘去一趟贺家。 “筝儿?” 秦筝在电梯间正想的出神,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微微一怔,看到来人,“爸。” “筝儿,怎么上班那么早?”秦鹤宽厚的笑笑。 自从上次贺云洲护着秦筝后,秦鹤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底再见到秦筝多是愧疚不安。 看到秦筝没有很排斥自己,秦鹤微微松了口气。 秦筝语气还是带着些许疏离,但也没有隐瞒,“嗯,住的地方离这里近。” 以前秦筝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秦筝小时候最粘他了,比粘母亲还要厉害。 现在他们站的算近,秦鹤隐隐都能感受到秦筝想逃离的心。 听秦筝一说,秦鹤突然想起,“哦,你们是搬出去贺家了?” 云城贺氏易主,这已经不是新鲜事了,传的什么样的都有。 听的最多的就是贺云洲脱离了贺家,贺氏除名。 更甚至贺云洲被传几乎净身出户,但秦鹤没有想到豪门真的那么无情。 当年贺氏家主意外身亡,要不是贺云洲临危受命,现在怕是早就不在三大家族之内了。 “是。”秦筝点点头,不想多说。 秦鹤犹豫了一下,翻了一下包,“筝儿,这个你留下吧。” 秦鹤摊开手心,秦筝看过去,在他手心躺着的是一张银行卡。 见秦筝愣住,秦鹤微微一叹上前抓住了秦筝的手,要把银行卡往秦筝手里塞。 “爸,你这是干什么?”秦筝讶然,不能理解。 但秦鹤执意要让秦筝收下,见秦筝不收,心底着急。 “现在贺三爷已经不是贺三爷了,你拿着吧,他身体不便,你一个女孩子……” “爸爸,没必要!” “筝儿你听爸的,当年你出嫁爸爸也没有给你嫁妆,这些就当是爸爸的一份心意。” 听到嫁妆,秦筝恍惚了一瞬,心底微酸。 原来爸爸都还记得这件事,她愣神的瞬间,秦鹤趁机将银行卡塞进她手里。 不等秦筝反应过来,秦鹤马上钻进了电梯里,直接躲开了她。 等回过神来,秦鹤已经消失了,秦筝正要动作,却发现门边一闪而过了一个影子。 是谁? 但那影子消失的很快,秦筝根本看不清楚。 …… 忙了下来,天色渐暗,结束了一天工作。 秦筝累的站起来都酸了,为了赶工中午甚至都没有回去休息。 不过她惦记着贺云洲还转外卖钱回去,想来虽然是富家少爷,一顿饭一百块也不少了吧。 目前,秦筝也只能满足到这个程度,她边想着边打了个车赶往贺家。 “夫人!” 一到门前,刘妈便远远滴看见,迎了上来。 秦筝温柔的笑了笑,“刘妈,最近家里还好吗?” 刘妈仔细的看着秦筝,看起来秦筝过的也不错,想来少爷应该过的也不差。 被秦筝这么一问,刘妈起初愣了愣才回答。 “还好,一切都还好,就是……” 秦筝看出了刘妈的迟疑,“就是?” “就是老夫人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哎。”刘妈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秦筝眸光闪了闪,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奶奶之前身体不是还好吗?” 说起这个,刘妈更是叹息不已。 “就是还行,但近些日子是越来越不行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夫人太伤心了。” 刘妈说的伤心,秦筝不用问就知道指的是贺云洲一事。 “那位国外请了医生回来,老夫人的病情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秦筝点点头,又道,“刘妈,我这边有几份中药算是一种补品给奶奶,能带我厨房吗?” “夫人真有孝心。”刘妈忙给秦筝带路。 到了厨房,秦筝开始着手熬药。 她东西准备的周全,这些东西操作起来不简单,还要适时添补药引方才能及时完全发挥效果。 刘妈看的啧啧称奇,一个平平无奇的补品竟也要那么麻烦么。 “夫人,这真的是补品吗?”刘妈不由得又问。 秦筝心思一动,不动声色地敛了眼底的情绪,点了点头。 “是,就是麻烦了点,只是普通的补品。” 但只有秦筝知道这才不是什么补品,这其实就是用来祛毒的中药。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在贺家除了贺云洲和贺老夫人外,真的是没有一个好东西,来的是谁都不好。 秦筝心下一紧,最不希望来的人是贺玄之。 “刘妈,在煮医师的药吗?”门外的人直接推门而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贺玄之。 第62章 有过孩子 “不是,这是秦小姐……” 刘妈正要开口跟贺玄之说,秦筝眸色微动,立即打断了刘妈的话。 “叔叔,这是我听信爸说吃了会很好的中药,想给奶奶试试。”秦筝从容对答。 贺玄之好奇的歪了歪头,“哦?” 贺玄之走上前,秦筝没有动作,反而让出了一条路让他来看。 见此,贺玄之停住了动作,本身他也不懂这些。 “你有心了,最近奶奶身体是不太好,”贺玄之拍了拍秦筝的肩膀。 末了。 贺玄之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听说那天秦小姐好像在公司门口出了事?” 说话时,贺玄之的眼眸流露出好奇,独独没有威胁。 看起来他真的如一个宽厚的长辈,只是在关心你的生活,放心不下你。 “是叔叔,可能是酒驾吧,我也不清楚,没什么事。”秦筝笑了笑。 贺玄之默了默,又嗤笑出声,觉得秦筝十分可笑。 “秦小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我说过了吧,跟了云洲你会吃苦的。” “那叔叔你的意思是想要我跟他离婚吗?”秦筝声音骤然拔高,质问道。 秦筝这么一问,贺玄之恍然回过神来,他中计了! 对着秦筝这么一个小家伙,贺玄之根本不放在眼里,没想到短短几句话就被秦筝套出了话。 刘妈也跟着附和,“是呀,您这是什么意思?” 贺玄之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看来这个小家伙还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良善无害。 他一声不吭,直接转身离开。 贺玄之是贺老夫人现在唯一的儿子,是比贺耀宇更不能得罪的存在,只能任由他去了。 …… 熬制了大概三四个小时,终于熬出了一个小汤碗的药,秦筝跟着刘妈去了贺老夫人的卧房。 贺老夫人卧房里一阵阵熏香撩人,熏香淡雅清幽。 走近了,贺老夫人手边放着空的药碗,看起来是刚刚喝完。 但秦筝微微蹙眉,隐隐觉得不对,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刚要说话,秦筝就瞥见了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贺老夫人,贺老夫人也注意到了她。 贺老夫人眼前一亮,挣扎着坐了起来,“筝儿。” 秦筝快步上前,好让贺老夫人能扶住自己。 “筝儿,我的好孩子。”贺老夫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秦筝。 秦筝心思却不在贺老夫人的话上,而是在贺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上。 她察觉到贺老夫人的手有点凉。 离开前,虽然贺老夫人身体也算不上很好,但起码不会这么的凉。 这可是夏天,贺老夫人的手竟如此的凉。 发现贺老夫人频频向后看去,秦筝了然,“奶奶,云洲他没有来。” “哦,没有来啊。”贺老夫人眼神渐渐的暗淡下去。 秦筝沉默了一瞬,最是见不得长辈老人家这样,“奶奶下次我带他回来看您。” “不用了,奶奶知道你好心,但是云洲他……” “他恨我。” 贺老夫人说到这里声音渐小,哪儿还有家宴上那叱咤风云雷厉风行女强人的一面。 不止是贺老夫人身体病了,看起来精神状态也差了许多。 贺老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又道,“筝儿,你要努努力啊。” “什、什么?”秦筝微微一愣。 贺老夫人眼神落在她的肚子上,又道,“我死之前也不知道能不能抱上孙子呢。” 秦筝心下一惊,“奶奶!不要说这样的话。” 贺老夫人眉目慈祥,手轻轻的滑落在秦筝的腹部,落在那个地方。 贺老夫人的手略显得粗糙,微凉,隔着薄薄一层衬衫都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情感。 “人老了,生死有命。”贺老夫人淡淡一笑,看起来似是不在意。 可秦筝在意,贺老夫人的病状看起来不是单纯的因为老化而引起的,更像是人为的。 但是现在秦筝无凭无据,根本没有办法说明。 她想到了贺老夫人的药碗,还有熏香—— 到底是哪个有问题? “对了筝儿,熏香燃尽了,你替我去添一点吧,在我床边那柜子里有。” 正当秦筝苦闷怎么拿到,贺老夫人突然开口,她立马就听话的起身去拿了。 拿的时候,秦筝手腕微动,不动声色地将一些熏香藏起,随后才去往香炉里添了熏香。 贺老夫人看她回来,又抓紧她的手,恳求的喊着,“筝儿。” “奶奶?”秦筝感受到了手心的用力。 贺老夫人又一次的恳求,“筝儿,赶快跟云洲要个孩子好不好?答应奶奶?” “奶奶这种事怎么会急……”秦筝要摇头。 可是贺老夫人眼神恳求,再也没有办法让秦筝说出别的话来。 更何况,现在不是秦筝不愿意,是贺云洲—— 秦筝虽然信任贺云洲,信任是信任于他们现在是婚姻关系,贺云洲的性格肯定不会越轨。 但万一,万一贺云洲的心里真的还有许清陵,秦筝无法保证。 秦筝看着贺老夫人,脑子闪过一丝灵光,“奶奶,您一直说恨,难道跟孩子有关系吗?” “没、没有,怎么会呢?”贺老夫人顿了顿,连忙否认。 秦筝一眼就看穿了贺老夫人,现在贺老夫人的精神状态不好,身体也弱,反应也大不如前。 现在随便一问,贺老夫人就露了破绽。 露了破绽是破绽,秦筝却高兴不起来。 不仅仅是答应许清陵改嫁一事,还因为孩子。 如果关乎孩子…… 那个孩子是谁的,答案几乎不言而喻了。 可是贺云洲为什么从未提及过,他不是这样不负责的人! 秦筝语气不重,但却很严肃,“我都已经是云洲的妻子了,我不能知道吗?” “筝儿。”贺老夫人看着她犹豫了起来,心里天人交战,“筝儿,你能保证吗?” 秦筝微微一怔,事关贺云洲,她还是在意的。 “我保证。” 见秦筝答应,贺老夫人感慨之余还是不放心。 “筝儿,奶奶要你保证你知道这件事后也不会离开云洲,起码——” “起码现在这种困境不要,就看在奶奶这条老命上,算是奶奶求你好不好?” 秦筝微微蹙眉,又缓声开口,“奶奶,您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情况下,您这样公平吗?” “对不起。”贺老夫人叹息,深深的喘了口气。 几句话下来贺老夫人都累的够呛,现在不说,想来也没有什么时候能说了。 贺老夫人知道秦筝不保证,她大概也会留在贺云洲身边。 因为贺老夫人知道秦筝是好孩子,是善良的。 说句难听的,贺老夫人纵横商场那么多年深谙此道。 不是愚蠢的人好利用,而是善良的人好利用。 “筝儿,其实当年是这样的。” “清陵她有过一个孩子,但是那个孩子因为奶奶的缘故流掉了。” 第63章 心生隔阂 闻言,秦筝微微错愕的瞪大了眼,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的脑海不可避免的闪回了当日大雨倾盆回到秦家时候,一样的震惊,一样的难受。 那日顾向泽和秦婉柔谈论着未来,谈论着孩子,秦婉柔怀上了孩子那意味着顾向泽碰过。 曾经是秦筝未婚夫的人,碰了她的亲妹妹,光是想想秦筝就觉得恶心。 而现在,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好不容易才—— 秦筝摇了摇头,咬了咬下唇一下就尝到了血腥味,仿佛是不能接受。 她仓皇地起身,将自己的手从老夫人的手里抽出。 “砰!” 起身的仓促,秦筝不小心碰掉了身边的空碗,空碗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贺老夫人如梦初醒的伸出手去,“筝儿,不要走,那都是过去了。” “那个孩子是贺云洲的吗?”秦筝问道,说话间竟不自觉的带上了他的大名。 贺老夫人点了点头,“筝儿,但那都是过去了。” 看到如此的秦筝,清丽小脸的血色仿若一下褪尽了,连站都站不稳似的,急着想逃离。 “不,奶奶。”秦筝还是摇头。 贺老夫人不知道秦筝经历过什么,她只是对这男女一事几乎要感觉恶心了。 她不能接受,但也不能全怪贺云洲,谁没有喜欢过别人呢—— 但是,秦筝经历过顾向泽与秦婉柔后,她不能接受。 贺老夫人又再次开口,劝道,“筝儿,现在云洲喜欢的是你,不然也不会让你留在身边的。” 这一点,秦筝当然知道。 起码贺云洲也会对她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喜欢吧,毕竟救过贺云洲一命,她也算是个恩人。 贺云洲当然不会赶走她,他心那么好,外冷内热,当然不会赶走。 就像是…… 就像是贺玄之所说的,出于愧疚,贺云洲也不会赶走她这一个无家可归的落魄大小姐。 “筝儿,你答应奶奶的!”见劝说没有用,贺老夫人出声提醒。 秦筝动了动唇,微微垂眸,“奶奶,这不一样。” 贺老夫人看到秦筝如此,心下微一叹,要是贺云洲早点遇到的是像是秦筝这样的女孩就好了。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为了顾忌孙子的利益,贺老夫人不得不拿出谈判的气场。 “哪儿不一样了?现在清陵是耀宇的未婚妻,他们不会再复合了。” “是你答应奶奶说不会离开,奶奶才告诉你的!” “如今你要是离开了云洲,云洲他刚被赶出贺氏,腿脚又不便,脸又……” “你再离开,你想逼死云洲吗?” 一声声逼问,秦筝的脸色就变的越发苍白一分。 贺老夫人见到心里也不好受,但深知自己的话奏效了,起码现在秦筝还不会离开贺云洲。 而且贺老夫人之所以能那么说,她是看出了秦筝是真的喜欢贺云洲。 否则这个秘密,宁死,她会烂在心里。 “叩叩叩!”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秦筝立刻脱身去开了门,身前挡了一个如山般宽厚胸膛的男人,是贺玄之。 贺玄之苍白宾白的发际没有显得他老,反而更锐利,“秦小姐。” “叔叔。”秦筝敛去了眼底的慌乱。 贺云洲说不要靠近这个人,秦筝便想离开。 她不去看贺老夫人的眼,匆匆告辞,“奶奶时候不早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却不料擦肩而过的那瞬间,贺玄之悄无声息的拦了一下。 停顿的刹那,贺玄之声音如魔鬼的低语,一步步的诱导着她向深渊坠落。 “秦小姐,是不是我说的没错?” “是叔叔疼你,这才叫你远离点贺云洲。” 秦筝脚步顿了顿,贺玄之微微侧过脸。 他以为会从这只小白兔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或是求助祈求。 没想到,秦筝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显而易见,秦筝还是不相信他。 得再添一把火了! 贺玄之如是想着,一边想着一边进了贺老夫人的房并关上了门。 …… 天已经黑了。 公寓楼下灯火朦胧,四周洋溢清淡的花草香,很是安静。 小区管理的很好,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吵闹的声音,哪怕独处也不会担心被打扰。 秦筝坐在公寓的楼下,迟迟没有上去,没有回家。 要是换做平日,秦筝肯定迫不及待的就回家,想见到他。 可现在…… 秦筝不敢,她害怕了,她不能接受贺老夫人的说辞。 “怎么不回来?”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秦筝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了贺云洲。 贺云洲居然会主动! 他过来的很艰难,因为前面是一条小石头路,轮椅过来基本寸步难行。 秦筝又愣了愣,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第一反应还是担心他。 “没、没什么。”秦筝摇头,上前主动走过去。 贺云洲冷眸微沉,问道,“真的没什么?” 尤其是因为去过贺家,秦筝回来便有事瞒着他,这一点让他十分不快。 明明—— 三个小时前,秦筝已经到了楼下。 贺云洲早就知道了,但是秦筝却一直徘徊在楼下,问她就说在公司。 要不是因为贺云洲派了人跟了她,否则指不定还要担心多久。 只有他明白,多怕这只不懂事的兔儿到处乱跑会被哪个猎人抓走,可她呢? “没……” 秦筝知道贺云洲厉害,话锋一转,寻了个借口。 “奶奶的病情不是很好,现在只能卧病在床,我也没有查出什么原因来。” 贺云洲皱了皱眉,半信半疑,“因为这个?” “对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秦筝伪装了起来,却不自觉的捏紧了轮椅的扶手。 面对贺云洲的质问,秦筝的心似乎有点变硬了。 明明你也有事瞒着我不是吗? 算了,贺老夫人说得对,他这样子了,难道秦筝要不管他么。 她走过来,推着贺云洲回了家。 一路上一直很吵人的家伙好像被下了禁术一样,秦筝没有说话。 平日里秦筝像是只快乐的小鸟儿,天天叽叽喳喳的,可现在却格外的沉默。 回到了家,秦筝就去洗漱了。 “啊啾!” 贺云洲在房内,听到洗浴间穿来连续几个喷嚏,微微皱了皱眉。 约莫过了一两个小时,秦筝就出来了。 她披散着黑发,带着一身水气出来,踌躇着说,“贺云洲我去外面睡吧。” “什么?”贺云洲重重的放下了手边的书。 书落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足见贺云洲的不悦。 贺云洲不笑的时本就显得冷峻异常,如今心情不快,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冷声说道,“理由。” “我好像有点感冒,不想连带到你。”秦筝说着又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喷嚏。 看起来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要不是贺云洲发现她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点热气的话。 他真的要信了秦筝的话。 但事实上是,秦筝故意洗的冷水澡,为了避免跟他睡在一块! 第64章 发高烧 被贺云洲看破,秦筝身形僵了僵,她无意识的捏紧了浴袍。 空气里的气氛也似乎随着贺云洲的怒意,逐渐冷凝到了极点。 彼此都缄默不语。 贺云洲闭了闭眼,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真的不擅长撒谎。” 只是对你而已,秦筝紧了紧手心,没有反驳。 她等着男人劈头盖脸的骂,却不想贺云洲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似是疲于应对。 秦筝顿了顿,一言不发从他身边拿走了自己的被子还有枕头。 她离开前,透过门缝又多看了几眼贺云洲,男人却抬起手按熄了灯。 “砰!” 秦筝关上了门,将东西带到了外面的沙发。 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紧了枕头,觉得身边空荡荡的,突然很不习惯。 这种不习惯让秦筝睡了很久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明天还要上班,睡不着可不信! 秦筝强迫自己放空,却还是心神不宁,竟生生熬到了天亮。 醒来之后,秦筝的脑袋有些沉重。 加上昨天冷水洗的澡,她整个人都晕晕的,很不舒服。 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会,秦筝撑着起来去准备洗漱。 但刚一来到洗漱台,秦筝就难受的一阵阵发昏,忍不住用手撑着洗漱台。 “你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秦筝一惊。 她瞬间打起了精神,支支吾吾,“我、我准备去上班。” “你现在能上班?”贺云洲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语调里的嘲讽。 秦筝定睛一看,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整个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也泛白。 这看起来很不健康。 而且几乎是注意到的一瞬间,秦筝就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发烧了。 秦筝刚想说话,回过身却发现贺云洲已经走了。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时候,是刚秦筝捡回贺云洲的状态。 那个时候的贺云洲也是一样的防备、难以靠近。 “没事的。”秦筝安慰自己。 她强打起精神,趁着今天睡不着起的早,去厨房准备了早餐,两人份的。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的默契,哪怕秦筝不说。 到点了,贺云洲也知道过来,知道她会多煮一份。 只是今天,哪怕是秦筝自己亲手煮的东西,她都吃不下去。 胃里不舒服,头一阵阵发晕,让秦筝觉得自己好像在坐过山车。 “嘎啦——!” 秦筝猛地起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贺云洲眼神微动,还未来得及说话。 秦筝就如闪电般冲了出去,冲到洗漱间呕吐。 “唔。”秦筝喘了口气。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道自己大概烧的很厉害了。 得请假,这么想着秦筝想起来去找手机。 却站起来的那一刹那,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秦筝甚至来不及反应,意识立即陷入一片虚无,整个人噗通一下往前坠倒。 却不料,贺云洲正好跟过来。 他看到秦筝倒下,几乎是不可控的,下意识的站了起来一下将秦筝接入怀里。 还好,她昏迷了,就什么都不会知道。 贺云洲将秦筝抱起,轻而易举地抱到了床上。 她的身体很轻,抱着软乎乎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贺云洲松开她的刹那,她好像有所感知,一下收紧了手。 他没有防备踉跄了一下,半跪在床上,险些就要压到了身下的小人儿。 “老公,我们不要吵架。”她小声的呢喃着。 贺云洲眸色微变,低声道,“不是你要跟我吵?” “老公我好热。” “老公,要香香。” 秦筝抱着他的手,蹭了蹭。 小女人的脸正贴在他手上,乖巧的正如猫儿一样。 滚烫的小脸贴着磨蹭,完全没有觉得她多招人。 贺云洲到底没忍住,抬起手拨开了她脸上凌乱的黑发。 “你为什么不能再像别的女人一样,听话一点呢?”贺云洲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暴戾。 但不正是正因为秦筝不像是别人,他才喜欢的么。 面对秦筝的时候,贺云洲已经尽力收敛自己的性子,收敛到让他更像以前的自己。 他是怕的,多怕会吓跑这只勿入猎人网里的小兔子。 贺云洲心下一横,抽走了自己的手,“睡吧。” 察觉到身前一空,秦筝突然浑身抖了抖,好像感觉被拒绝了似的。 贺云洲像是拿她没有办法,拿了个软枕塞在了秦筝的身前,好让她有东西有踏实感。 秦筝果然安静了下来,贺云洲这才走到阳台去。 他抽空发了个信息,然后拨通了一个才联系不久的电话,凌远。 “三爷。”那边接通的很快,不敢有丝毫怠慢。 贺云洲声音冷彻,近乎命令的口吻,“查查,看秦筝回去贺家都发生了什么。” “您和夫人怎么了吗?”凌远察觉到不对。 贺云洲眼神不自觉地看向落地门窗内的那人,又收回视线。 “多事。”他对别人也没有这等耐心。 凌远马上闭了嘴,又道,“我马上去查,三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早人盯着贺家,看着点老夫人安全。” “是,三爷。” 得了令,凌远随即挂断了电话。 贺云洲挂断电话不久,门铃响了,是他发短信的另一人马上就来了。 因为贺云洲身体原因,他不方便公然直接将秦筝带出去看病。 只好再次找来了杜衡。 “怎么回事?!” 杜衡看到秦筝,心下一惊,又量了量体温。 居然将近四十度了! 杜衡看这情况可烧的不轻,这种情况很可能秦筝已经是低烧过一段时间,现在转成高烧了。 哪怕是好兄弟,秦筝做的事情杜衡也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秦筝还是他小师妹。 他口吻不免有些发冲,“贺三,你就这样对她的?” “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贺云洲眸色淡淡,语气不冷不热。 杜衡可真奇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人竟也会帮只见过短短几面的秦筝说话? 杜衡被一说,突然反应过来找了个借口,“单纯替她不值。” “我还替你那些小情人不值。”贺云洲冷笑反驳。 杜衡自知说不过贺云洲,又不能跟贺云洲透露秦筝的身份。 他只要将认了这罪名,专心准备药水。 来之前贺云洲说的清楚,杜衡准备的充分便直接在家里挂上了点滴。 这时,杜衡的手机突然嗡嗡作响。 杜衡本来懒得理,却不经意瞥见了自己的备注,差点就按了挂断按钮的心猛地一跳。 来电人是杜衡的师父,佛手! 第一反应杜衡是高兴的,毕竟佛手神龙见首不见尾,他还想求佛手办件事。 可是—— 杜衡心虚的看向正发高烧的秦筝,心虚的不敢接。 第65章 会带她走 接了怕佛手问起他那宝贝小师妹现在烧的病恹恹,这杜衡可不敢说。 佛手的弟子数不胜数,公布名字的就有云城响当当的人物在,更何况还有些隐没在人群中。 要是让佛手知道他唯一宝贝的女徒弟这样,怕不是要生气。 杜衡犹豫了一瞬,接了电话给了个眼神贺云洲,走到了门外去。 “师父?”杜衡压低了声音。 佛手乐呵呵的应了,又问,“臭小子,我猜着这些天你母亲药该用完了,邮了点。” 杜衡心下一暖,“谢谢师父挂心。” “不客气!你是我的好徒儿嘛。”电话另外一端传来佛手爽朗的笑声。 末了,杜衡祈祷佛手没有别的事赶紧挂电话。 不料杜衡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又听佛手那边再问,“臭小子,你师妹最近怎么样?” “她……”杜衡默了默。 他这师父简直是个老顽童,要是撒了谎被发现,恐怕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杜衡不知道该不该撒谎。 这时,杜衡身后微微传来声响,他一怔便对上了贺云洲那双沉静如深海的眼。 未来得及反应,贺云洲便直接身手敏捷的夺走了他的手机。 杜衡愣住,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喂你——” “喂。” “师父。” 闻言,杜衡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迟迟没有收回来。 贺云洲喊佛手,喊什么…… 喊师父! 这个认知震撼到杜衡,杜衡那双从不流露出任何情绪的眼,微微一变。 此刻真的表露出主人的情绪来,震惊、难以置信。 “是,我知道了,师父。” 等反应过来,贺云洲已经聊完了,顺手将手机丢给杜衡。 手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杜衡的手上。 “你也是……”杜衡接住,看向他。 贺云洲没有否认,“是。”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看起来对一些医术那么熟练,你装可真——” “不会,我不会医术,只会些皮毛。” 闻言,杜衡一愣。 不过这也不出奇,佛手膝下徒孙无数,每个人从佛手学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包括杜衡,杜衡是佛手膝下医术最为见长的一徒儿,否则佛手也不会如此重视他常联络。 又如秦筝,是个特例,看起来从佛手那儿学到的并不仅仅是医术。 学了多少这就不知道了,但杜衡知道,只有一个人几乎继承了佛手的衣钵—— 大师兄。 自小跟在佛手身边,也如佛手般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你都瞒着?”杜衡眼底浮现出一层不悦。 杜衡到底还是三大家族的少爷,继承人,他永远是在笑着的。 一旦像是现在不笑,就显得十分凌厉,如恶鬼摄魂,叫人觉得后怕。 贺云洲云淡风轻的解释,“这不是告诉你了。” “你这个人身边这么多年,没有留下任何人也是活该。”杜衡冷笑一声。 到底是以为跟贺云洲算得上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没想到连这个贺云洲都一直隐瞒。 包括说是对秦筝上心,可是还不是事事样样都瞒着秦筝。 这难道对她来说公平吗? 哪怕是好兄弟,这种犹如被背刺的感觉还是让杜衡不快。 贺云洲眸色微变,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杜衡与贺云洲相识多年,知道这一句已经是戳到了他痛处。 “我师妹——不,是我们的师妹要是在你身边受委屈了,我会带她走的。” 杜衡骤然冷下脸来,直接拿起东西,甩门离开。 …… 秦筝闻着香味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她撑着慢慢的坐了起来。 继而,秦筝发现床头发着一碗温热的肉粥,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肉粥上面飘着几点葱丝、坠以姜片,散发着肉香味。 “醒了?” 男人的声音一传来,秦筝如触电般的收回了手,悻悻地看着他。 贺云洲推着轮椅来到床边,“你刚退烧,吃些清淡的。” 想起自己发高烧的原因,秦筝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她擅作主张做这事儿,反倒是连累了贺云洲坐着轮椅还要照顾她。 贺云洲见秦筝不语,也没有多说。 “你吃吧,吃完我再收拾。” 秦筝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也好。”贺云洲短促的低笑了一声。 秦筝端起肉粥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越吃越香。 第一次知道,居然肉粥还能煮出来这种水平? 她心里嘟囔着,还想问问贺云洲去哪儿买的,却突然发现他们还在冷战。 沉默一直持续到秦筝喝完了肉粥,男人就要拿走。 “你休息,晚上我睡外面。” 眼看男人手落在轮椅的手闸上,秦筝心下一软,鬼使神差的伸手拉住。 刚刚好,她的小手直接覆盖在男人的手背上。 秦筝犹豫着开口,“我、我们一起……” “好好休息。”贺云洲抬眸,一双沉寂如深海的眼无波无澜。 秦筝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有出口,她跨不去那个槛。 但凡一想到贺云洲或许真的碰过许清陵,秦筝就想起顾向泽,恶心立刻又在胃里作妖。 她还是做不到就这样云淡风轻。 “啪哒。” 等回过神来,房间已经空了,他出去了。 秦筝抿了抿唇吃了药,忍住翻腾的酸涩感,又躺回去。 她缩了缩身子发现贺云洲落在床上的衣服,珍重的摸了摸,没忍住抱在了怀里。 要是,要是比许清陵早点遇见贺云洲就好了,她如是想着。 想着想着,许是药效发作,不知不觉秦筝就闭上眼,昏昏沉沉的又再次睡了。 …… 房门外,贺云洲的屏幕闪了闪,一条条的信息连续弹出。 “三爷。” “秦小姐已知许小姐流产一事情。” 怪不得。 贺云洲想起秦筝的反常,眸色暗了暗,看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答复。 许是因为贺云洲的沉默,凌远那边索性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三爷,秦小姐——” “我知道了。”贺云洲打断了凌远的话。 凌远甚至比贺云洲更担心,更不安,“三爷,您明明可以解释……” 要不是因为事关重大,凌远是不会擅自贸然干涉贺云洲的私事。 好不容易凌远才看到三爷像个活人,身边有个伴,他不想再看到贺云洲回到孤独中。 可是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答,沉默,或许就是贺云洲给出的答复。 他不会说,他也不能说。 “对不起,是我越矩了。”凌远反应过来,道歉。 贺云洲淡淡应了一声,凌远明白意思主动挂断了电话。 但是,凌远心下有了计量—— 三爷不能说,不代表夫人不可以主动去发现,对吧? 第66章 他消失了 挂了电话,凌远调了一份资料出来打印,继而熟稔地将资料密封。 随后,凌远将这份东西丢给了自己的助理。 “想个办法送到天竺珠宝,让一个叫秦筝的想办法看见这袋子里的东西。” 助理接过,不敢怠慢,“是。” 对了除贺云洲、秦筝外的人,凌远的形象可不远不像是秦筝看到的那样温和有礼。 “除了秦筝,这份东西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泄露出去了,不仅是贺氏,整个云城也没有你立足的地位。” 听到凌远的话,助理抱紧了怀里的东西,将头深深的低了下去。 “是,保证您满意。” 听到助理的答复,凌远这才满意的离去了。 …… 第二天早上起来,秦筝的身上轻松了不少。 她摸了摸自己,大概估量应该没什么事就想早起给贺云洲做一份早餐。 贺云洲双腿不便更别提进厨房了,秦筝收拾了一下,下了床却发现门外安静极了。 “贺云洲?”秦筝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四周还是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四处走了一圈,发现贺云洲不在家,一大早上出门了。 他去了哪里? 见此,秦筝也没了做早餐的兴致,早早的出了门在公司附近买了早餐。 回到自己的办公间,秦筝对着电脑思绪发散,不由得奇怪平日贺云洲都不会离开。 怎么突然消失—— 他也不说一声。 贺云洲好像总是如此,什么都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的神秘不可触及。 “叩叩叩!”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秦筝的思绪。 她清了清嗓子,“请进。” 下一瞬,从门外走进一个金色短发的妇人,一双异色眼瞳像是宝石般璀璨耀眼。 秦筝愣了愣,瞬间站了起来,“诺瓦夫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贺家家宴上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诺瓦夫人。 诺瓦夫人旗下的婚纱系列全球闻名,自己本身就是轰动国内外的着名服装设计师。 是近乎秦筝偶像的存在! “秦小姐,没有想到这么有缘分,我们又见面了。”诺瓦夫人款款走来。 秦筝连忙上前让她先坐下,“您坐,我给你泡茶。” “不用那么客气,秦小姐。”诺瓦夫人反倒是受宠若惊的模样。 诺瓦夫人拉着秦筝跟着一起坐下来,不让秦筝去沏茶。 “您怎么会来这儿……” “秦小姐,之前与贺氏签的那份项目是我负责的,我需要一批珠宝设计点缀在婚纱上。” 闻言,秦筝微微错愕的瞪大了眼。 她一直以前不敢想能接触到诺瓦夫人这样的大人物,如今不仅接触到了更可以替她效劳。 见此,诺瓦夫人了然于心又解释。 “我一直都不知道,还是贺先生告诉的我设计师是您。” “怪不得,我说同一个设计师的话,水平怎么可能会相差那么多?” 秦筝一愣,迅速的捕捉到字眼,“贺先生告诉的您?” “是,刚才在私人医院碰上了贺先生。”诺瓦夫人没有隐瞒。 看到秦筝的反应,诺瓦夫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诺瓦夫人刚才在贺氏的私人医院碰上了贺云洲,除了他外,还有一个女人。 因只是碰巧遇上,诺瓦夫人没看得清那女人的脸,她下意识的以为那个女人是秦筝。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诺瓦夫人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道歉,“对不起,秦小姐。” “没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秦筝回过神来摇摇头。 随即秦筝就将话题转移到了他们的珠宝设计项目书,认真的跟诺瓦夫人探讨了一下。 这批珠宝的作用、点缀,大概用在婚纱系列什么地方,需要赋予什么样的寓意。 不多时,他们的商讨就结束了。 一场讨论下来,诺瓦夫人都记不得自己点了多少次头,表达对这个新设计师的认同。 商讨告一段路,诺瓦夫人站了起来愉快的跟秦筝握了握手。 “真高兴能跟您合作,要是早知道秦小姐在这任职,我会早早的来拜访。”诺瓦夫人赞叹道。 秦筝微微颔首,“能和您合作才是我们天竺珠宝的荣幸。” 的确像是诺瓦夫人这样的声望,贺氏这样的威名,这个项目可以让云城更好的公司接手。 诺瓦夫人却选择了他们,而且交谈过程中放下了身段,只是以一个设计师的角度去分析。 这对于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设计师而言,很难得。 “哪里。”诺瓦夫人一愣又笑了起来。 这位小姐真的不愧是贺云洲看上的,说话谈吐十分得体,不卑不亢。 诺瓦夫人本意是夸赞秦筝一人,她却将个人荣誉放到了集体荣誉之后,放到了天竺珠宝后。 这样的职员,每一个公司都会喜欢的。 诺瓦夫人微一点头,收拾了东西准备告辞离开。 “那个,诺瓦夫人——”眼看诺瓦夫人要离开,秦筝忍不住开口。 诺瓦夫人脚步一顿,回过身诧异的问,“秦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看到诺瓦夫人的眼,秦筝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话问出口了。 “那、那个,冒昧想问一下您,您在哪个医院见到的贺先生?” 诺瓦夫人脸上露出了然一笑,她又温和道,“我正好要回去一趟取药,一起?” 虽然那件似乎是贺云洲的私事,与她关系不大。 但是诺瓦夫人同为女人,又打从心里喜欢秦筝,所以便发出了邀请。 “可、可以吗?”秦筝讶然。 诺瓦夫人温柔一笑,“当然可以,眼下也要下班了。” 说着,秦筝看向悬挂着的时钟。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点了。 秦筝点点头,拿上了东西跟上了诺瓦夫人的步伐。 …… 贺氏,私人医院。 病房内,一位两鬓刷白的老人正与贺云洲相对而坐。 老人穿的金贵,头发梳的程亮,双眸虽写满了沧桑却透着一种苍劲有力。 一看便知道年轻的时候,这位老者也不是个俗人。 “云洲啊,清陵这孩子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现在吃到苦头了,撞到南墙上了,你看你真的没有一点心疼吗?” 老人苍老无力的声音响起,他边说还边看向床上的人儿。 病床上躺着许清陵正在输液,双眸紧闭,唇色苍白,正在昏迷。 她手腕上缠着绷带,赫然一道血印。 “云洲。”老人看的心疼,又沉声开口。 贺云洲眸色沉了沉,“您的意思是?” “云洲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会不懂?” “我的意思是清陵跟贺耀宇那混小子解除婚约,她还是跟你,我会放心。” 话音刚落,贺云洲还未作答,却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异响。 第67章 互相试探 贺云洲心下一沉,老人比贺云洲的动作更快,给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当即迅速的掀门而出,却只看到一个身影消失在楼道,保镖跟了上去。 追着影子来到消防通道,保镖警惕的往下和往下看了看,都没有任何踪影。 人呢? 保镖奇了怪了,这犹豫再三不易离开老人太久,转身离开。 “嘎呀——!” 消防通道厚重的门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保镖离开了。 这时,在背后的诺瓦夫人都快被吓出冷汗来。 诺瓦夫人惊叹,“秦小姐您实在是太大胆了。” 面对刚才这样慌乱的情况,秦筝居然丝毫不慌不忙,直接拉着她就跑。 而且就在刚才诺瓦夫人都想出去替秦筝打掩护,眼看要被抓到了却还是躲过去了。 “没什么。”秦筝摇摇头,从容对答。 诺瓦夫人拍了拍心口,又道,“秦小姐,刚才您为什么不进去呢?” 要是诺瓦夫人当初不是忙于事业,又操劳过度。 加之身体不好的原因,她应该有个女儿。 越跟秦筝走的近,诺瓦夫人便越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秦筝摇摇头还是没有说话,她的沉默让诺瓦夫人心生怜惜之意。 “秦小姐,您不要想太多,贺先生或许有他的苦衷。” “人这一生在世很多身不由己,何况贺先生不是刚才没有给出答案吗?” 诺瓦夫人走近了,她才发现秦筝的眼眶红了。 她宛若受惊的小兔儿,哪怕是刚才被保镖突然追赶,她还能不慌不忙。 却在此时此刻红了眼,应该是听懂了诺瓦夫人的意思。 诺瓦夫人走近了,试探性的抬起手,发现秦筝没有抗拒。 她索性宛若长辈般,将小姑娘拉入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安抚着。 “没事的,没事的。” 突然诺瓦夫人脑子里电光石火间,想起了什么。 诺瓦夫人又道,“秦小姐,那位老人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许家的家主。” “嗯?”秦筝愣了愣,不理解她的意思。 诺瓦夫人又轻声解释,“许家与贺家是世交,据说贺先生欠那位家主一个人情。” 但具体是什么事情,诺瓦夫人并不了解。 这可能还得让诺瓦夫人再问问她的丈夫,关于国内云城一事也都是从她丈夫那听的。 “但是……” “但是如果贺云洲他要偿这个人情,我又怎么能接受?” 秦筝抿了抿唇,澄澈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倔强。 她明知道许清陵对贺云洲有所企图,要是许清陵借此留在贺云洲身边的话。 这一事,她是不可能容忍的。 “不过谢谢您能带来我来这儿。”秦筝深深的鞠了一躬。 诺瓦夫人忙拉住她,柔柔地说话,“没什么,举手之劳。” “希望夫人您不要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为了日后……” 秦筝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为了日后,分开也会让秦筝显得体面一点。 不至于让贺云洲看到她嫉妒的面目全非。 …… 傍晚,秦筝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照常回家。 她按了指纹锁,一下就开了。 “回来了?” 秦筝抬眸,寻声看去贺云洲正坐在电脑边上,他听秦筝回来就摘下了蓝牙耳机。 看了一眼时间,秦筝意识到好像今天自己加班晚了,忘了时间。 “你吃过了吗?”秦筝上前干巴巴的问道。 贺云洲点点头,又道,“吃过了,留了些给你。” 闻言,秦筝发现对面的瓷碗放着一碗肉粥。 这碗粥还是昨天那个味道,光是闻到就让秦筝食指大动。 她摸了摸,瓷碗还是温热的刚刚好能吃的程度,放了东西就立马坐在了男人的对面。 贺云洲将笔记本电脑挪开了些许,问道,“工作很忙吗?” “还好,就是之前签的那个项目忙了点。”秦筝突然有点心虚。 她不再看贺云洲,埋头去喝粥。 贺云洲眼眸微微眯起,眸中闪着探究与打量,却也没有再开口。 等到秦筝喝完,贺云洲才又说话。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 秦筝起身的动作一顿,又强撑起微笑,“好。” 他可能又去医院陪许清陵? 想问,但秦筝又觉得不该问,如果贺云洲真的选择了许清陵,问也是多余。 秦筝佯作无意,可是那停顿的动作早就出卖了她。 贺云洲几乎能断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秦筝会到医院但,但那个人一定是秦筝。 能从许家家主手下保镖身边消失的无影无踪,又恰好对他那么感兴趣的,怕是只有她。 “你怎么出去?方便吗?”秦筝为了看起来很正常,于是问道。 贺云洲敛去所有心绪,“方便。” “那什么时候回——” 话一出口,秦筝马上打住。 她将吃完的碗筷收拾好了,逃似的一溜烟的钻进了厨房。 洗完洗的水声哗啦啦的声还是盖不住关门‘啪’的一声,秦筝洗碗的手也跟着一顿。 秦筝看着水流哗啦啦的流过,心下一片空荡荡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关了水流,秦筝双手撑着洗漱台茫然地顺着墙根蹲了下来。 她在厨房蹲了很久。 谁料—— 一出门,贺云洲竟还在。 “洗一个碗要洗一个小时?”贺云洲冷不丁问道。 秦筝却不管他语气里的嘲讽,反而问道,“你没出去?” “出了,扔了家里的垃圾。”贺云洲平淡的回应。 秦筝却唰地闹了个大红脸,那刚才自己在厨房干的事情岂不是都被发现了。 家里的厨房是透明的,贺云洲在的位置几乎刚好可以将厨房的一切收进眼底。 她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了,“你、你怎么不说啊!”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坏心眼啊! 贺云洲笑了笑,还反问。 “你没问,而且丢个垃圾有什么好说的?” 说话时,男人那双如大海般沉寂的眼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他的小猫儿想什么,难道他这个饲主还不知道吗? 那双眼几乎一下就将秦筝看穿了,秦筝迅速的挪开了视线。 “你——” “混蛋!” 虽说秦筝比不上许清陵这样的真正的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到底是个大家闺秀。 饶是再气恼,秦筝也只能说出这几个骂人的词。 这词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反而觉得好像是她在撒娇,像极了小猫挠人一点都不疼。 说着,秦筝气的直接想要绕过贺云洲从他身边走开。 贺云洲微微垂眸,好似认错。 却在她路过时手疾眼快的一伸手,猛地扣紧了小女人的腰身。 得逞之后趁小女人还未反应过来,贺云洲继而按住,把她往餐桌上一压—— 第68章 被看穿了 男人的手撑在身边,将她囚在餐桌之前,不得动弹。 要不是顾忌贺云洲的身体,她就—— “你干嘛!” 秦筝被吓到,她慌乱的想要爬起来不想被圈住,眼里还有未干的泪水。 看起来湿漉漉的,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 她怕自己太贪恋贺云洲的温暖到时候就离不开他,使劲想推开靠近的男人。 “对不起,是我不好。”贺云洲按住了怀里胡乱挣扎的小猫。 秦筝停住了挣扎,要推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才不要承认! “是我不好,让你哭了。”贺云洲的嗓音低沉喑哑,宛若带着某种魔力。 她耳根慢慢地涨红了,却不再动弹。 果然。 刚才在厨房做的傻事都被贺云洲看见了,她的脸简直丢到太平洋去了。 秦筝慢慢的将视线重新落在贺云洲的脸上。 她看着男人那半边烧毁的脸,心下一软。 要不是男人身残貌丑,这样好的人,他那样的地位身份…… 怕是秦筝这种人一辈子也不能触及到,现在的过着真夫妻的日子都是讨来的。 贺云洲发现她看的地方,问道,“怎么了?” 是看不下去了? “没、没有。”秦筝抿了抿唇,又小声的问,“你想不想治好?” 要是想治好,秦筝想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像是她这样死过一次都可能。 秦筝自己配的药没用,但如果贺云洲需要,她可以去求师傅佛手。 贺云洲没有回答,只是问她,“你很在意?” “你原来长得那么好看呢。”秦筝抬起手摸了摸男人的脸。 男人脸色那烂掉的不堪的疤痕,摸在手上坑坑洼洼的,没有任何细腻之感。 换做寻常人,可能看到便觉得恶心。 但是秦筝第一反应不是恶心,而是这种疤痕—— 当初形成的时候,贺云洲该多疼啊。 看到小女人在摸上他脸上疤痕时,那更红的眼,他心下明白。 这女人不是嫌弃,是在心疼。 贺云洲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让她感受,话语中藏着隐隐的病态。 “你嫌弃我了。” “不是说喜欢我吗?” 秦筝眼神一黯,“我当然喜欢你。” 可是那有什么用? 诺瓦夫人说许家跟贺家是世交,那个老人想必就是许家的家主。 许家家主都开口,还说贺云洲欠了许家一份情,这一份情他要换。 何况,许家的背景不算小,贺云洲现在被赶出贺氏—— 他如果是想许家借回去,秦筝凭什么说不。 与想那么多,不如珍惜现在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 “我当然是很喜欢你的,老公。”想着,秦筝突然上前抱住了男人。 她这一撞,反倒是把贺云洲挤了下去重新坐回了轮椅里。 这么一坐,姿势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贺云洲被她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抱怔住,尔后温柔的抬起手一下下地抚摸着她的黑发。 “我感冒好了,老公,我们……”秦筝厚着脸皮小声说。 贺云洲哪能不明白,却起了坏心思,“不好,怕你没好透。” “你!”秦筝气急,猛地起身瞪着男人。 下一瞬,男人的大手就扣住了她的劲侧往前一带。 男人那半边无损的容颜瞬间在秦筝眼底放大了几倍,她感受到了男人薄唇的柔软。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 气氛变得暧昧了起来,她迷糊中反应过来二人的姿势—— 秦筝几乎是整个人跨坐在他的身上,身前紧贴着,只隔着一层薄衬衫。 一吻罢了,秦筝脸都红了。 贺云洲撤开的瞬间,秦筝下意识的追上去,被男人轻轻挡住。 “小馋猫,下次。”男人捏了捏她的腰身,警告道。 秦筝脸更红了,这搞得好像她惹的事,是她很迫不及待! “不一起就不一起——!” “你晚上睡沙发!混蛋!” 气的秦筝起身,恨恨地抄起沙发上的枕头砸在了贺云洲身上,气冲冲的走了。 她气冲冲的背影看的贺云洲一阵好笑,这才像她。 那个蹲在厨房里哭里默默发呆秦筝,看的贺云洲不忍。 看着,竟也生出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贺云洲很想把一切告诉他的小猫,但是—— 那是害了她。 …… 第二日,清晨。 秦筝临走前依依不舍的亲了亲男人的脸,“我出门了。” 她本以为男人会躲,以前男人也是怕她老吃豆腐会躲。 可是自从结婚领了证,秦筝愈发感觉到了贺云洲对自己的纵容与改变。 男人让她亲了,还提醒她。 “路上小心。” 秦筝想起之前险些被撞了,心有余悸。 “我会的,午餐的钱我转你。” “好。”贺云洲笑了笑,很是温柔。 眼看秦筝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内,贺云洲便回到了房内看书。 他看的并不专心,只是在等一个电话。 不多时,这个电话果然打来了。 “三爷,杜少爷把人给我,您要怎么处置?”凌远恭敬的问道。 贺云洲报了个地址,转而便开了门出去。 他去的并不远,竟也是同一楼栋,只是在下一层。 谁能想到呢? 这整篇公寓的楼盘,尽在贺云洲的掌控之中。 住哪个,开哪户的门,不过也就是贺云洲一个电话的事情。 贺云洲进了下一层的空方,不多时就听到了开门声。 “跪下!” 凌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云洲应声转过身来,一大汉噗通一下被按着跪下来。 这空方没有装修好,地面没有铺装,是水泥地。 大汉被这么一按,跪在地上忍不住痛叫出声。 “啊——!” 膝盖几乎都要碎了,但是一米八的大汉哪怕疼到极点也不敢流露出愤怒。 大汉畏畏缩缩的,在坐着轮椅的贺云洲面前宛若一只小鸡仔。 贺云洲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着的大汉,“撞那个女人,谁让你干的。” “没、没有人。”大汉哆哆嗦嗦的,说话都结巴了,“是我那天喝多了。” 贺云洲歪着头笑了起来,他的眸中闪过暴戾,“是吗?” “是、是的。”大汉咽了口唾沫。 贺云洲眸色一凝,对凌远使了个眼色。 凌远则看似不经意的上前,想来到贺云洲的身边,却正正好踩在了大汉的手指上。 一根根的碾过,大汉发出发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说了,是、是一个叫贺玄之的让我干的!” 贺云洲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仿若嫌恶至极,“目的?” 凌远看了一眼,暗暗吐槽。 哦,这个时候就想起自己的洁癖,对着夫人倒是毫不介意。 大汉却是被吓坏了,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我不知道目的、但是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第69章 秦父的抉择 “是他出了一百万让我要那个女人的命,我就是拿钱办事。” 大汉浑身抖的更厉害了,看着贺云洲沉默,连忙跪着上前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 “我可以为你举证他的,三爷您大人有大量,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妻子啊——” “三爷,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我知道给我几百万几亿我都不去啊!” 几百万几亿难道有命重要? 大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滑,艰难的抬起头轮椅上那主宰他命运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喘。 “你害怕我吗?”贺云洲看着大汉,弯了弯唇角。 大汉动了动唇,不知道敢说是,还是说不是。 “是、是害怕您。” 贺云洲又笑了笑,问道,“一个被赶出贺家的,几乎被贺家除名的人,可怕吗?” “我、我——”大汉咽了口唾沫不知如何作答。 贺云洲被赶出贺家,被贺家除名一事云城人人皆知。 但是现在的情况,大汉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凌远这贺氏的二把手还听命与他。 为什么现在贺云洲还能动动手指,坐在轮椅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弄过来。 不等大汉回答,贺云洲又问,“你想活吗?” “想!”大汉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 贺云洲点点头,冷寂的眼眸微动,“跟你撞的那个女人道歉,装作只是意外,然后离开。” “是、是!”大汉点头如捣蒜。 凌远得了示意,给旁人使了个眼色直接将大汉拽离了空房。 空房内瞬间就只剩下了凌远跟贺云洲,凌远走近了贺云洲,半跪在他身边。 这样的姿势,代表着臣服。 贺氏旗下,强者永远只会向另外一个强者低头。 “的确是贺耀宇的小情人动的手?”贺云洲翻了一下他递过来的照片。 凌远微一点头,“是,的确是二少爷的小情人对许小姐动的手。” 许清陵住院,是因割腕。 但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贺耀宇在外沾花惹草、家暴,小情人更是直接对许清陵蹬鼻子上脸。 为此,许清陵不堪其辱,直接在贺家浴室里割腕自杀了。 这才有了开始的一幕,贺云洲被许家家主请到了医院,作为前未婚夫的身份。 看来,这一件事的确不假。 凌远看到贺云洲沉思,不想他又将心思放回许清陵身上,又开口。 “这件事没有造假,但是也或许是许小姐她……” 她故意使得苦肉计,为的让贺云洲回头。 比起许清陵当凌远的女主子,他更喜欢的全心全意喜欢贺云洲的秦筝当女主子。 “好了。”贺云洲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凌远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时,贺云洲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贺云洲的眼睛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凌远好奇,顺着视线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秦筝的头像,还有—— 【已收款+100】 为了一百块钱,他家三爷为什么好像变得温柔的那么不值钱啊! 凌远暗暗吐槽,不敢说出口。 贺云洲关了手机,恢复冷然,“我不在贺家的这段时间,你看着点家里,包括贺耀宇。” “包括二少爷——” 贺耀宇被贺玄之骗死了都好,凌远才不想插手,但是…… “是,你不听吗?” “听您的,三爷。” 但是,凌远向来以贺云洲唯命是从。 贺云洲说的话,走的每一步棋,没有一步是错的。 …… 因为跟贺云洲和好了,秦筝这一天的心情都格外愉快。 她连带干活都格外有力气,充满了朝气,像是个小太阳。 “爸爸,您真的不说清楚吗!” 秦筝捧着跟诺瓦夫人商量好的项目资料,这才刚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 本来想顺便借此将上次的卡还给秦鹤,却不料隔着玻璃门都听到争吵。 “您这几天都不回家,是不是爸爸外面有人了?” “妈妈为了您等了那么多年,现在又离了婚无名无分的。” “你就借这个机会,要在外面找人是吗?” 紧接着,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秦筝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玻璃门被猛地掀开。 一人从内怒气冲冲的走出来,与秦筝撞了个正着! “砰!” 出来的人也没想到秦筝在外面,两个人都撞得往后一倒,摔在地上。 董事长办公室外只有几个办公桌,其他人见状纷纷起来搀扶起他们二人。 人是扶起来了,就是秦筝的文件也跟着散落一地,包括那张想还给秦鹤的银行卡。 “是你?”一只手比秦筝更快,拿起了那张银行卡。 秦筝抬眸看去,竟是秦婉柔。 秦婉柔拿着那张卡,反复看,声音拔高,生怕旁人听不见。 “我就说呢,爸爸怎么会突然从银行卡划拨了一大笔到另外一个卡。” “这个卡还是定制卡呢,本来该是妈妈拿着的。” 秦筝皱了皱眉,冷声道,“我是要还给秦董的。” “婉柔,你这是干什么?”秦鹤也闻声赶来,一把夺过。 秦婉柔看被抢走了,还被训斥委屈了起来,“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鹤用眼神警告其他看热闹的人离开,又开口解释。 “这是你姐姐的嫁妆,你别闹了,我知道你跟妈妈都不容易。” 说着,秦鹤要去拉秦婉柔。 但是秦婉柔狠狠的拍开了,哭着看了一眼秦筝,“我就知道爸爸最疼的还是姐姐。” “不、不是——” 这一句话戳中了秦鹤亏欠的心。 秦鹤要追上去,秦婉柔就往后退,她忍不住啜泣着控诉秦鹤。 看的别说是秦鹤,如果不是秦筝知道当初坠崖是她这个可爱的妹妹推的,她也要信了。 “我跟妈妈为了您在外流落那么多年,姐姐受尽了您的疼爱,我都没有爸爸。” “现在出了事,向泽哥哥的父亲说我没有家教,是!我自小就没有爸爸!” 声声啜泣,引得秦鹤的心再也硬不起来。 起初看到秦婉柔抢秦筝的东西,秦鹤是要生气的,但是秦婉柔说的也没错。 他的确亏欠蒋玉梅母女。 秦鹤看着手上的卡,深深的叹了口气,准备开口。 秦筝直接上前握住秦鹤的手,转了个角度,塞进了秦鹤怀里。 “秦董,您收好。”秦筝语气冷淡。 这一出父女情深的戏码,秦筝早就看腻了! 秦鹤慌了,却还是强忍着震惊拉住了秦筝的手腕,“筝儿,你听爸爸说。” 听到秦鹤又要被秦筝蛊惑了,秦婉柔不甘心。 秦婉柔抬起手擦了擦眼泪,佯作大度,“没事,反正我跟妈妈都委屈惯了。” 说着,秦婉柔转身就要走。 秦鹤要走又不敢追,他看了一眼大女儿秦筝,又看了一眼秦婉柔离开的方向。 他知道无论今天往哪边走,很可能都要失去一个女儿。 第70章 带家属 秦婉柔又哭又闹,将身边放着的东西都推倒在地上。 “是!我比不上姐姐,因为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到现在也没有!” 说罢了,秦婉柔得意的看了一眼秦筝。 对于秦鹤这个父亲,秦婉柔势在必得,她马上又变了脸色跑着离开。 秦筝始终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秦鹤。 秦鹤的心很沉重,他知道秦筝懂事听话,就跟她的母亲那样温顺乖巧。 所以—— “筝儿,我先去哄哄婉柔,她的性子不如你稳重,你也知道。”秦鹤拍了拍秦筝的肩膀。 秦筝点了点头,见此秦鹤又将拿到手的银行卡塞了回去。 “这是爸爸的心意,你不要拒绝。” 说罢了,秦鹤头也不回的追上了哭着跑开的秦婉柔,留下了秦筝。 秦筝握着手上的银行卡,扯了扯唇角,温柔如水的眼眸里流出丝丝缕缕的悲凉。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自从有了秦婉柔。 她听话,扮演着长姐的角色,永远的大度温柔。 然而没有人会疼那个不会哭闹的孩子,因为她懂事,不会闹。 温顺懂事的孩子总是要吃苦,总是被放在第二位。 秦筝看着银行卡,将它夹在了资料里,转交了秦鹤的助理。 她曾经还对秦鹤有过那么一丝的期许,现在似乎也随风而去了。 …… 等秦鹤回来,好不容易安抚了秦婉柔,却发现门前已经没了秦筝的身影。 秦鹤心道,也是,他这个父亲做的不好。 就在秦鹤茫然四顾的时候,助理回来了。 助理来到秦鹤的面前,递出与贺氏项目资料,“秦董,这是您的资料” 秦鹤翻了翻,忍不住心里赞叹秦筝的业务能力。 要不是秦筝肯定拿不下贺氏这个项目,而且这么快就跟第三方完全对接上。 资料书上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分毫不差,没有可挑剔的。 他的大女儿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哦好,秦部长她……”秦鹤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助理如实道,“秦部长她在您走后就回去了,让我将这些转交给您。” 秦鹤点点头,又不死心的追问,“那她还有没有说别的?” “刚跟您说的是秦部长让我转交时候说的原话。”助理一愣,又补充道。 原话? “秦董,您的资料。” 这就是秦筝的原话,秦鹤瞬间捏紧了资料。 秦董,多么生疏的称呼,秦鹤不相信,明明秦筝还收了他的银行卡。 秦鹤转身要走,资料的夹缝中却掉落出了那张银行卡,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秦筝没有让他失望过,可他却让秦筝失望了。 他深深的看着,似乎明白了跟秦筝的父女关系再也不能回到过去。 …… 从董事长办公室回来,秦筝刚踏进设计部就被晴晴拽进了休息间。 “秦筝你可算回来啦,你快帮我看看这条裙子行不行?” 晴晴说着,将手机上屏幕购物界面递给秦筝看。 秦筝看了一眼点点头,又奇道,“怎么突然买起礼服了?” “你忘了啦,咱公司晚上要举办年会啊!”晴晴被说的一愣然后大声道。 秦筝瞪大了眼,讷讷道,“是吗?” “是啊!你昨天没看手机吗?总部群都发信息了。”晴晴比秦筝更目瞪口呆。 公司一年一度的年会,以公司的名义邀请旗下所有合作人、有商务往来的宾客前来。 同样,天竺珠宝所有总部分部的员工都可以携家属参加晚宴,好不热闹。 为了今天晚上的晚宴,设计部早就没什么人还有心思干活了,美美的准备起晚宴。 秦筝马上打开手机仔细看了一下,“我、我没注意。” 昨天因为顾着贺云洲一事,又请了假,秦筝还真的没顾上还有年会这一事。 晴晴也想起了秦筝请了假,又道,“要不然你跟我都看看这家店,能上门自提。” “需要这么隆重么?”秦筝无奈的笑了笑。 晴晴认真的点头,“当然重要,年会上那么多大人物呢,自己也得注意形象呀。” 不等秦筝拒绝,晴晴索性就拉着秦筝跟自己一起选起了礼服。 秦筝最终选定了一条简约的鱼尾服。 她对这场晚会没有太多的期待,尤其是因为秦鹤。 但却晴晴兴奋的拉着秦筝,“待会下了班我们去取,对了,你要带家属吗?” 闻言,秦筝又是愣了愣。 “我可提醒你啦,出席这种晚会都得带个男伴的,不然会显得你很……” 很掉价。 没有人喜欢,身边连个作陪的人都没有。 秦筝当然知道,只是她也不知道贺云洲会不会来,而且这样的场合—— 他又才被赶出贺家,经历过那样的事情,真的好吗? “我不知道他想不想来。” “对哦,你家那个身份特殊,但是你一个人也不好啊!” “那我问问他,如果他不想来的话我也不勉强——” “你啊,就是太善解人意了。” 虽然说看起来贺云洲对秦筝不差,但到底贺云洲是个残疾又长那样。 晴晴看着秦筝发了信息,心里多少有点心疼她。 要是到时候秦筝身边没有男伴,指不定秦婉柔又要怎么针对秦筝。 晴晴越想越不甘心,这世上好人就要遭罪吗? “回了没有?要是你家的也去,得多定一套礼服呢。”晴晴提醒道。 秦筝看了看手机,正踌躇要不要再发一条信息过去的时候屏幕亮了。 是贺云洲,他直接回了个电话。 “你说晚上有什么事?”贺云洲那边问。 秦筝听那边很安静,一瞬间心里好像有了猜测,“你在忙吗?” 他难道在医院陪许清陵? 贺云洲顿了顿,又道,“不忙。” “晚上公司有个晚会,可以带家属你要来吗?”秦筝佯作轻松地问道。 电话另外一端的贺云洲又缓声开口,“好,你再联系我。” “那、那礼服?” 秦筝迟疑着问,但又听贺云洲那边很轻的笑了一下。 “你在家里不是收拾过吗,嗯?” 被贺云洲这么一提醒,秦筝才想起来贺云洲的衣柜里是有礼服的,那就不用替他再买。 被秦筝这么一问,贺云洲也想起了什么。 贺云洲又再次开口轻声询问道,“你的礼服呢?” “我和晴晴下班去尚东的店里取。”秦筝如实交代。 贺云洲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又嘱咐道,“那好,你晚点联系我。” “嗯!”秦筝有些高兴。 听到电话另外一边小女人明显开心的声音,贺云洲的冷眸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周身的气场也缓和了几分,对待这个电话的态度显然很不一样。 这明显到连坐在贺云洲对面不由得脸色一变,看起来贺云洲被那女人勾引的不轻。 “是您的妻子吗?” “那个落魄的秦家大小姐?” 坐在贺云洲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家家主,许清陵的父亲。 第71章 差点运气 “许老。”贺云洲淡淡开口,却隐带威慑。 许老没再说话,从鼻息哼了一声。 说起秦筝,许家家主脸上满是不在意,甚至带着讥讽。 贺云洲是许老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天资聪颖,世间难得。 可惜是许清陵世面见的少了,不识货,让别的女人捡了便宜。 但,贺云洲居然会为那样一个女人动心? “云洲啊。”许家主沉声开口,皱着眉,“你真的对清陵没有感情了?” 明明他们二人从小青梅竹马,要不是因为天灾人祸—— 哪里还有秦筝什么事。 “我说没有,您会放弃您的想法吗?”贺云洲不答反问。 许老的想法很简单,让贺云洲来照顾许清陵,跟贺耀宇退婚。 许老闻言皮笑肉不笑,“不会。” “那我没有回答的必要。”贺云洲眉目淡淡。 这时,床上的人突然有了些许动静。 贺云洲抬眸看去,床上的许清陵似乎是醒了。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看起来困惑又无辜,看到贺云洲的刹那就拿起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云洲,你别看我。”许清陵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颤抖着。 许老马上起身,来到许清陵身边。 “清陵没事儿了,没事儿啊,以后到爸爸这。” “爸!你让云洲走!”许清陵抓住许老,恳求道,“我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我。” 许清陵被贺耀宇家暴,不仅是身上带伤,连那张极具商业价值的脸都变得丑了。 她想要自己在贺云洲面前是好看的,拼命的挡住了自己的脸。 “云洲!”许老示意。 贺云洲却是眸色变了变,淡淡道,“那我等你好些了,再来看你。” “好。” 许清陵咬着下唇答应了,心底有些失望与不甘。 但是许清陵知道贺云洲性子,心思一转急不得,眼看贺云洲要离开。 她又小声的喊道,“你要记得来。” 贺云洲被凌远推到门边,在示意下,凌远停了停。 “你要记得来。”许清陵又一次的看着门边的人说道。 贺云洲应了一声。 “好。” 不多时,在贺云洲示意下,又继续远走。 走出了一段距离,凌远不自觉地想揣测贺云洲的心思。 三爷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说他对许清陵没有感情了,绝对不会委曲求全—— 但如果有感情,三爷也绝不会脚踏两船。 贺云洲敛去眼底的心绪,冷淡的开口,“送我回家。” 凌远收回了揣摩的心思,低下头应了是。 …… “对不起,真的很不好意思这件已经被买走了。” 见到晴晴来,售货员很不好意思的连连鞠躬道歉。 说起来也与售货员无关。 是领班将订好的货卖了出去给黑金会员,中间赚了抽成。 反倒是留下了烂摊子给新来的售货员,她只好道歉。 “凭什么?明明都预定了?”晴晴愤愤不满。 但这却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卖掉的那一件礼服不是晴晴订的,是秦筝。 售货员都快哭了,支吾着。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给您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啊!”晴晴觉得售货员就是在找借口。 售货员咬了咬下唇,“其他的我也不能做主,我只能给您道歉了。” 秦筝看得出来售货员不是借口,哪儿有人真的能借口到真的急的要哭出来。 而且看售货员的操作,不算熟练。 这应该是刚来没多久,被人拿来挡了枪。 “好了,晴晴没事,我换一件就是。”秦筝挡住了晴晴。 晴晴眼看赶时间,只好作罢,“那行,我们逛逛看看哪件合适。” 售货员感激的看了一眼秦筝,热络的为秦筝走在前面带路介绍。 售货员介绍了很多。 但是秦筝却意外的看重一条色泽不算鲜艳的薄纱裙,黛紫色。 看起来这颜色老沉不鲜艳,纱裙只刚到脚踝薄薄一层,看起来没什么质感。 晴晴觉得不行,“还是之前那条好看!” “这条也挺好的,其他的都太艳了,我不喜欢。”秦筝倒是很满意的看了又看。 售货员也讶然,“您真的要这个吗?” 这件被去年的款式,摆在店里一直无人欣赏。 “就这个。”秦筝拿给了售货员。 既然秦筝都发话了,售货员也没有再阻拦拿去包装起来。 晴晴顺着视线看了一圈,的确诚如秦筝所说的,虽然黛紫色不怎么样,但比起其他稍好。 晴晴叹了口气,嘟囔道,“可惜了。” 但晴晴觉得还不如选一件普遍的艳色系,那肯定很耀眼。 要不是因为本来定好香槟色的那件被买走了,本该是最合适的。 “好啦,我都不在意你惋惜什么。”秦筝倒是看得开。 晴晴只能看着秦筝接过这件礼服,“你啊,感觉什么都差点运气。” 明明是世家大小姐,应该嫁给像是顾向泽那样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因“失足坠崖”,失踪多年,回来物是人非,家都变成别人的。 明明替嫁到大户人家,其他不说,眼看就能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 却又因贺云洲被赶出贺家,什么都没捞到,还得伺候残疾的他一辈子。 明明是—— 什么都只是差了一点。 晴晴代入一下如果自己是秦筝,不会有秦筝那么坚强。 “差点运气?我觉得很幸运了。”秦筝否认了晴晴的话。 晴晴瞪大了眼,反问道,“不是我说你,你觉得哪里幸运了?” “因为没有这些事情,我就不会遇到我真正喜欢的人。”秦筝的眼睛都似乎亮了起来。 晴晴愣了愣,竟无法反驳,“也是。” 突然想起什么,晴晴一把拉过秦筝往外跑。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这儿离得远赶回公司得好一阵子。 晚宴入场的早,还得准备,又要接家属,时间也不充足。 …… 转眼,晚宴开始。 晚宴上觥筹交错,灯影摇曳,宴会厅上各行各业的都齐聚一堂。 “你怎么才来,混蛋!”晴晴气的锤了一下自己的新任男友。 男友一把捏住她的拳头,“对不起,宝贝儿。” 不过现在晴晴来不及计较那么多,晴晴寻遍了会场竟找不到秦筝身影。 “真奇了怪,秦筝人呢她怎么还不来……” 男友的身影一僵,“秦筝?” “是啊?她怎么不见……”晴晴没有注意到男友的僵硬。 反而是众人的目光骤然吸引了视线,秦鹤来了。 这场宴会的主人,身旁跟随着他的夫人,还有身后他的女儿秦婉柔。 但真正令人晴晴惊讶的不是秦婉柔,而是—— 秦婉柔的礼服赫然就是秦筝选中的那件! 第72章 后悔了吗 顺着晴晴的视线看过去,不怪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香槟色的鱼尾服妥帖的包裹在秦婉柔的身上,衬的她拥有少女的稚嫩,又不乏大气。 秦婉柔自信的挽着顾向泽走出来,宛若在像是所有人宣告主权。 她没有被退婚,还是被坚定选择的。 不得不说,秦婉柔还是漂亮的,小脸洋溢着独属于少女的青春甜美,着实让人移不开眼。 她身旁的顾向泽丰神俊朗,深蓝的西服衬托出男人修长宽阔的身段。 本来顾家在云城就算得上不俗,顾向泽也是大众情人之一。 他们相携走来,一对璧人,无不羡慕的看过去。 “那就是秦董的小女儿吧?” “真漂亮,怪不得顾少舍不得放手了。” “就是,啧啧啧真漂亮,小可爱。” “顾少也不逞多让,真般配。”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曾经另一人受过的苦难,对这对璧人对加赞美。 听到宾客们的议论声,秦婉柔忍不住扬了扬唇角,胸脯挺得耿直了,走的更傲慢。 “婉柔,我先去谈点事。”顾向泽低下头与她轻声说。 顾向泽温柔体贴,因为秦婉柔没有那么高,甚至是有点俯下身的。 旁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低呼一声,这更让秦婉柔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秦婉柔点点头,又乖巧道,“向泽哥哥放心去,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顾向泽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随后,顾向泽就离开了秦婉柔的身边。 从秦婉柔身边离去,她不难发现那些小姐们的视线追随而去,心底不由得满满自豪。 瞧瞧,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还是她秦婉柔的。 秦婉柔是这场年会主人的女儿,身份可想而知。 身边一下就聚了许多旁家想跟顾家或是秦家攀亲带故的小姐们,将秦婉柔包住。 不少的男人的眼光也都被吸引过来,瞧着这边。 “婉柔今天穿的真漂亮,这礼服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就是,好大气简约的风格。” “婉柔之前不是喜欢偏少女一些么,怎么这次转变那么大?” 听着她们的调侃,秦婉柔很是满意自己的选择。 “妈,都是要嫁人了哪儿能一直那么幼稚?”秦婉柔娇嗔道。 蒋玉梅打趣道,“哎哟,我家婉柔长大了诶,不过你眼光真好啊,这真漂亮。” “妈,你忘了我是设计师嘛。”秦婉柔自满的笑了起来。 这件事只有秦婉柔心知肚明,因为这礼服秦婉柔知道是秦筝预定的。 她来店里刚好看到在包装,也有点兴趣就问了。 听说是秦筝订的,她就更确定了自己要的决心。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啊,秦筝的眼光真好! 蒋玉梅上下打量,调笑道,“我们婉柔就是今天年会上最漂亮的。” “好了,妈我们……” 秦婉柔话刚起了个头就听四周一阵低呼,刚才聚拢在她身边的视线骤然消失。 蒋玉梅也跟着低呼声看去,见到来人,眼睛微微瞪大了几分。 门边的女人一身黛紫色的纱裙,清丽的脸庞带着几分匆忙无措,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 纱裙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亮片,胸前一层薄纱的山峦隐隐若现,下面一双长腿半遮半掩。 加之女人身上那股天然纯然散发着清冷乖巧的气质,牵动了在场每一个男人的心。 看的人无不瞪大了眼,这简直是纯欲的顶峰。 一刹那,仿若整个年会的灯光都失色,不及女人那潋滟的双眸,诱人的身段。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姗姗来迟的秦筝。 晴晴见了,高兴的挥挥手。 “秦筝,这儿!” 晴晴的呼喊,暴露了秦筝的身份。 瞬间场内又是一一阵窃窃私语,讨论着对比着两姐妹。 “这就是秦董的大女儿!” “天啊,秦董的大女儿那么漂亮么,藏了多久的宝贝啊是。” “我原以为妹妹已经是惊艳了,看来姐姐才是极品啊,秦家大小姐可真勾人。” “可不是,当年秦家大小姐的母亲也是云城第一名媛呢,女儿当然不差。” 这些话落在秦鹤耳里,却不自觉的把背挺直了几分。 他的大女儿,漂亮又优秀。 感觉到那些人的惊叹赞美,作为父亲的秦鹤也不由得心生自豪感。 但话落在秦婉柔的耳边,刚才还带笑的嘴角瞬间僵住,不是滋味。 她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上的高脚杯,下意识的追寻着自己未婚夫顾向泽的身影。 却见顾向泽也愣住,他正出神的看着秦筝的方向,毫不掩饰的惊艳赞许。 从前,顾向泽竟也没发现秦筝长得这么漂亮。 “漂亮吧?”顾欢打趣自己这位堂哥。 怪不得贺耀宇也动了心思,这么漂亮的小美人呢。 瞧瞧顾向泽这反应,分明也是动了心。 顾向泽警告的看了一眼这吊儿郎当的族内人,“我有未婚妻。” “哦哦好——人家也有男朋友啊,你看。”顾欢指着门边。 这时,顾向泽才看见秦筝的身后还跟着一人。 他的出现让整个人的气氛都瞬间冷凝了几分,但很快地又恢复了热闹。 虽然贺云洲被赶出贺家,但贺云洲的威望仍在,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在场的只有少部分的上层圈内人知道内情,其他不知情的还奇怪。 奇怪—— 贺云洲怎么会出席这样的宴会? 所以不仅热闹,还有不少好奇的视线都看向这边。 贺云洲穿的算得上随意,西服领口微敞露出内里白皙精致的锁骨,有几分放荡不羁。 与他平日的形象有些出入,禁欲冷清却又透着几分放浪,只是可惜了那张脸。 顾向泽在往这边看,与贺云洲的视线恰好对上。 二人视线交错,似有无形的火光摩擦。 看到秦筝走来为贺云洲理了理那敞开的领口,终是顾向泽先错开了视线。 顾向泽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红酒,眸色深沉。 顾欢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后悔了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顾向泽生硬的回答。 顾欢顺着视线看去,发现宴会上不止是他们,还有被人都在窥视着秦筝。 在场知道秦筝已婚的人不多,她嫁过去的时候也不招摇,算得上是隐婚。 所以这么漂亮的、没有主子的猎物,谁不喜欢呢。 但秦筝却似无察觉,只是专心整理贺云洲的领口。 “你会让别人看了去的。”秦筝不大高兴的替他扣上了扣子。 贺云洲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我又不是女人。” 何况,谁像是她似的喜欢一个丑陋的残废? 秦筝手上的动作一顿,小脸变的认真。 “可是你有老婆。” “不许这样子,花枝招展的。” 第73章 不要招惹他 花枝招展? 贺云洲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这个小家伙是他宠着的—— 算了,由着她。 “我不管,我不喜欢别人看着你。”秦筝不高兴的抿了抿唇。 她坚持掰开贺云洲的手,要扣扣子。 明明宴会上就有不少女人往这边看,秦筝心里高兴之余又有点发酸。 看着小女人只顾他身上,全然没有顾忌到除了那些女人外,男人是在盯着她。 贺云洲也是男人,最是懂得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贺云洲只好松了手,任由秦筝替他扣上扣子。 趁着秦筝弯下腰认真整理,贺云洲抬眸,冷眸一扫,警告似的掠过那些窥探的眼神。 等到秦筝再起身来,那些眼神都仿若不存在般。 却不料这个时候,身前款款走来一人。 她身后的秦鹤竟一时顾不上,等顾上的时候秦婉柔已经走到了秦筝的跟前。 “姐姐,这杯酒敬你,祝你这么快找到了好人家。”秦婉柔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 现在秦婉柔已经不怕贺云洲了,反正都被赶出来了又什么好怕。 想到之前贺云洲曾欺压过自己,她就是让所有人都来瞧瞧这站不起来的残废! 其他随着秦婉柔过来的其他小姐们,有些嗤笑出声,看笑话似的看着秦筝。 秦筝脸色一变,手倏然攥成了拳头,正待上前手突然被贺云洲牵住了。 贺云洲捏了捏秦筝揉开了拳头,捏了捏她的手心。 抢在秦筝开口之前,贺云洲开了口。 “婉柔小姐,你嫁的就很好吗?” 秦婉柔没想到贺云洲开口,下意识的害怕了一瞬,“怎、怎么不好?” “没什么,我只是关心一下婉柔小姐能不能嫁进去这个问题。”贺云洲冷声开口。 其他人听了贺云洲这话纷纷面面相觑,似是有些惊讶。 秦筝也跟着一愣,似乎顾向泽跟秦婉柔订婚早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之前也不过是顾向泽的父亲单方面解除婚约,现在顾向泽还不是陪秦婉柔出席了晚会。 “怎么回事啊?” “真会说大话。” “就是,婉柔别怕了他。” 其他几个站在秦婉柔身边的小姐妹一唱一和。 秦婉柔一听觉得更不能罢休,免得丢了面子。 秦婉柔壮起了胆子,讥讽道,“姐夫还是先想怎么能照顾好姐姐吧,不用担心我。” “我可以照顾好筝儿,但是——” “顾向泽待会就离开,并且永远不会娶你。” 贺云洲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直直的看向秦婉柔,语气平淡而冷静。 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却骤然让秦婉柔冒了冷汗。 其他的人见说的那么煞有其事也不敢说话了,只有秦婉柔不愿服输的挡在身前。 在一旁的蒋玉梅也莫名生出不好的预感,赶忙上前两步拉住了秦婉柔。 “婉柔,向泽谈完了正找你呢。”蒋玉梅低声道。 秦婉柔不走,甚至还得以的看了一眼秦筝,“向泽哥哥还找我呢!” 说着,秦婉柔哼笑了一声,提着裙摆去寻顾向泽。 …… “嗡嗡嗡——” 顾向泽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本想挂断,却没想到是父亲。 顾父的电话顾向泽可不敢不接,现在顾氏大权还掌握在老爷子手上。 他要是不接,后果可想而知。 “父亲。”顾向泽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一阵死一样的沉默,好一会才响起顾父沙哑充满恨意的嗓音。 “逆子,你又陪着秦婉柔那个贱人去了?” 顾向泽一愣,又劝道,“爸,您不要这样说婉柔。” “不要?!” “你去问问她是不是有招惹秦家的人了,现在顾氏旗下贺氏注资的所有项目都被停了!” 一句话瞬间让顾向泽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他一愣下意识的寻找秦婉柔的身影。 却看到秦婉柔的身影,正堵在秦筝的面前。 “几亿的项目不够你们造作吗?我一把年纪了,你要害死我吗?”顾父震怒。 说话时,顾父的声音都在颤抖。 顾向泽捏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爸,我现在就……” “晚了!” “你要是执意迎娶这个女人,你顾家、顾氏家族以后都没有你的位置。” “你要害死我们呐!” 话音落下,顾父不再跟顾向泽任何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向泽手脚冰冷的放下了电话。 …… 秦婉柔才要去找顾向泽呢,却不料顾向泽这个时候竟走了过来 秦婉柔正要上前揽住顾向泽的手,“向泽哥哥!” 走到跟前,秦婉柔发现顾向泽脸色不对,还未等她开口。 顾向泽却突然捏住了她的手,厉声问道,“你干了什么?” “我、我没有啊?”秦婉柔突然慌乱了。 其他人也因为这一出闹剧,纷纷朝着秦婉柔这个方向看过来。 秦筝也讶然,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贺云洲。 轮椅上的贺云洲清冷疏离,眼眸波澜无惊,像是对这会发生的一切了然于心。 他的眼里闪着笑意又不达眼底,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 秦筝又抬起头看去,却见顾向泽异常的生气,生气到拧着秦婉柔的腕子都开始发出青白。 “你都干了什么!”顾向泽受不了一样怒声道。 秦婉柔都快吓哭了,“我什么都没有干,你不信问问妈妈妈。” “是啊,顾少您这是干什么?”蒋玉梅都惊讶于顾向泽的狂怒。 顾向泽突然醒悟什么,迅速的看了一眼贺云洲,“是你?” 不对。 贺云洲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下手,顾向泽又迅速的看向秦婉柔。 “你又招惹了他?”顾向泽恨铁不成钢。 秦婉柔脸色唰地一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我——向泽哥哥你听我说。” 这几乎是默认了,顾向泽不敢置信的摇摇头。 “害我家损失上亿的项目不够吗?” “你又——” “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着,顾向泽狠狠的甩开了秦婉柔,力气之大一下将秦婉柔推搡在地上。 大庭广众之下这一举动,瞬间让秦婉柔变成了小丑。 “向泽哥哥!”秦婉柔却顾不上那么多,想要抓住顾向泽。 顾向泽一点点的掰开,“放开!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 忍住没有对秦婉柔动手,这已经是顾向泽最好的教养了。 “我、我不知道啊,向泽哥哥,我什么都没干。”秦婉柔凄惨的摇头。 随后,秦婉柔恍然又明白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可能—— 明明贺云洲已经被贺氏除名了! 但贺云洲说的几乎一一在应验。 宾客对秦婉柔指指点点,其他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小姐们不敢说话了。 她们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贺云洲,畏惧极了。 第74章 主子要见你 这下不敢再对贺云洲指指点点,一下四散而去。 留下哭闹的秦婉柔,顾向泽竟也扬长而去,其他人的视线一下转移到他们身上。 想让秦筝变成小丑没成功,反而让起秦婉柔自己变成了全场的小丑。 “啧,刚才还夸来着。” “就是这就吵起来了,看来啊当三是注定不长久的。” “小声点!”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一旁的蒋玉梅听的脸色铁青。 蒋玉梅生怕这又影响到秦鹤,到时候秦鹤再一个不高兴,她们母女岂不是出大事。 “快起来别丢人现眼了。”蒋玉梅拽了一把地上的秦婉柔。 秦婉柔顺着蒋玉梅的搀扶站了起来,眼中含泪,忍不住一下下的抽噎。 她看向秦筝的方向,咬着牙。 仍是一副不甘心,不服输的模样,似是要把秦筝吃肉拆骨。 “走了!还嫌不够丢人!” 蒋玉梅自是看到了,狠狠的拽了一把不知深浅的秦婉柔。 随后,蒋玉梅又弯了弯腰,对贺云洲毕恭毕敬的。 “三爷,对不起打扰您们了。” 贺云洲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目送他们母女远去。 直到这时,秦筝才恍然回过身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秦筝也奇怪了。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是贺云洲的手臂,可是贺云洲明明已经被赶出贺家了啊。 而且现在贺氏易主,贺老夫人身体不好,大权在贺玄之的手上。 这如果真的贺云洲做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贺云洲看到秦筝那瞪大眼,圆溜溜的,像是吃惊的小猫。 “顾氏向来都是贺氏提携的,我只是知道一点而已。”贺云洲淡淡的解释。 秦筝讷讷的张了张嘴,“是吗?” 贺云洲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淡然从容到没有任何让人可疑的地方。 “本来顾氏就没有利用价值了,贺氏不会惯着的。” 秦筝没有多疑,乖巧的点点头。 贺云洲见此极为清浅的笑了一下,敛去了眼底暗藏的戾气。 忽地,贺云洲的手机抖了抖。 看到来电人,贺云洲的眸色变了变,迟疑了一瞬。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让秦筝看到了贺云洲手机屏幕那来电人的备注,许伯父。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许清陵的父亲。 想起诺瓦夫人说过的—— 许清陵的父亲对贺云洲有恩,两家又是世家。 秦筝撑起微笑,懂事的说,“你先去接吧,我找晴晴。” “嗯。”贺云洲默了默,挪动轮椅。 见贺云洲远走,秦筝突然有种要失去的强烈感。 在贺云洲的保护下,秦筝没有受过任何委屈,包括之前,以及刚才。 她怕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不受控,舍不得放手。 “秦筝!”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秦筝愣了愣,一转过身就被晴晴抱了满怀。 晴晴抱怨道,“你怎么才来呀?” 不过想起刚才远观的一幕,晴晴很是满意。 晴晴不住的点头赞赏,“不过刚才能看到秦婉柔出丑,真的是多亏你老公了。” “你就想着这个。”秦筝失笑。 晴晴往身后招了招手,呼来一人,“我跟你介绍。” 顺着晴晴的视线看过去,秦筝一怔,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面。 很熟悉,但是秦筝记不起来哪里见过。 “你好,秦小姐,我是顾欢,晴晴的男朋友。”来人大大方方的揽过晴晴。 秦筝出于礼貌微一点头,“你好。” 顾欢往秦筝的身后看了看,又问,“诶,你的男伴呢?” “他——”秦筝下意识的寻着之前的身影看过去。 却发现刚才贺云洲的方向,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恰逢这个时候,舞会开场了。 “晴晴,我们先去跳舞。”顾欢欲欲跃试的拉过晴晴。 但是晴晴怕留秦筝一人孤单,有些犹豫,“等会吧。” “开场第一支舞,宝贝儿。”顾欢可怜兮兮的看着晴晴。 秦筝只好出声打圆场,推了推晴晴,“去嘛。” “那好,你等我回来哦。”晴晴嘟起嘴犹豫了一下又点头,随后对顾欢说,“拿你没办法。” 顾欢便拽着晴晴从秦筝的身边离开,路过的刹那,秦筝的手被勾了一下。 秦筝的手心瞬间多了一样东西,她往后看了顾欢一眼。 顾欢却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揽着晴晴远去,步入舞池。 秦筝摊开掌心,发现是一张字条。 “想找他吗?离开年会。” 秦筝又看了一眼年会周边,的确是不见了贺云洲的踪影。 想起贺玄之的话,秦筝担心贺云洲会不会遇到什么人了? 顾欢给她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知道内情。 秦筝紧了紧手心,转身往门边走去,要离开这儿。 只是刚一打开门,一股力道猛地将秦筝拽了出去—— “你们——” 不等秦筝说话,门外的人似是早就准备好。 几个人协力,按住秦筝要往她脸上捂什么东西。 秦筝温顺柔和的眸色变了变,倏然抬起手,猛地一击身后的人。 “唔!” 身后的大汉吃痛,没想到这小姑娘那么大力气,松懈了一瞬间秦筝就挣脱。 挣脱的瞬间,秦筝对着照面的反手就是一腿。 那些人始料未及,被踢到。 她踩着的是高跟鞋,踢起人来那叫一个痛彻心扉—— “啊!” 要不是舞会开始,秦筝毫不怀疑这些惨叫声会传进去。 剩下的一两人看到倒在地上挟持秦筝的三人不再敢轻举妄动,战战兢兢往后缩。 怎么这跟老大说的不一样啊! “你们是谁?”秦筝脚踩在地上那还算清醒人的手心上。 高跟鞋的鞋跟碾着人的手心,疼的那个不敢起来,也不敢乱动。 秦筝的声音很冷,跟平日大不相同,“说话。” “我、我主子想见你。”其中一人结结巴巴的开口。 秦筝抬眸,又问,“你们的主子是谁?” “许家家主。”那人小心恭敬的回答。 秦筝微微凝神,大发慈悲的抬起了脚,“贺云洲跟你们走了吗?” “这、这个我们不知道。”那人不敢怠慢,连连摇头。 看来贺云洲应该还在宴会里,或许只是刚才秦筝心急没有发现。 秦筝松了口,他没事就好。 “你们主子找我干什么?”秦筝理了理自己的纱裙。 那人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从那薄纱底下若隐若现的双长腿上移开视线。 “是、是说您会感兴趣的事情。” 秦筝联想起那个电话,大概能猜到所谓的感兴趣的事情是什么。 应该是关于贺云洲的,秦筝微一迟疑,当下做出了决定。 “我跟你们走,带路吧。” 第75章 你忍心吗 不多时,秦筝跟着他们走兜兜转转,来到一个完全寂静的楼层。 带头的人将秦筝引进了一个房间,随后便关上了门。 门内坐着一个老者,苍白却有力,一双眼如鹰,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秦小姐,请坐。” 许父微微一笑,显得十分和蔼宽厚的模样。 秦筝依言落座,便问道,“许伯伯不要客气,有话直说。” “秦小姐着急什么呢?”许父轻蔑一笑,满不在乎。 这一笑,刚才宽厚和蔼长辈的形象坍塌,剩的只有来自上位人士的傲慢无礼。 秦筝也不在意,只是道,“我无端消失太久,贺云洲会担心。” “秦小姐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许父不甚在意。 秦筝扬了扬唇,温和的继续开口,“您可以试试继续留我一晚上的后果。” “你!”许父差点被激怒。 但不得不说,贺云洲果然是对这个女人在乎。 否则秦筝也不可能敢在他面前那么自信,是因为秦筝是被贺云洲爱着的。 因为被爱,所以秦筝才有这样的底气。 许父冷静下来,审视她,“你跟外界传闻的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秦筝歪了歪头,觉得有些困惑。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外界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据我所知,秦家大小姐性情温顺柔和,贤良淑德。” “就是可惜了当初坠崖错了一桩好姻缘,反倒是促成了你的妹妹。” “可悲,可叹,可怜。” 许父简单扼要的总结了一下外界的评价,已经很是委婉。 但秦筝也不难从中听出外界对她的恶意,尤其是最后那一句。 秦筝淡然一笑,“如果您死了又活过来一次,人就不一定还是那个人了。” “哦,蛮有趣的。”许父眼底闪过一抹赏识。 这样的大小姐少见了,许父又重新审视了一番眼前的女人。 漂亮,灵动,与其他的世家大小姐比的确有几分不一样。 面对他秦筝也不畏不惧,甚至还挺从容。 要不是秦筝地位不一样,他们身份不一样,许父该是很赏识这样的人。 “我直说秦小姐,我希望你能离开贺云洲。”许父终于挑明了来意。 秦筝手不受控的微一动,抬眸看去,“为什么?” “为了贺云洲,也为了我的女儿。”许父直白的解释。 为了许清陵,秦筝可以理解。 但是为了贺云洲,这又是从何说起—— “贺云洲算是我半个义子,从小是我看着跟清陵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 “他如今被赶出贺氏,我可见不得他落魄。” 不等秦筝开口,许父就解释了。 秦筝微一抿唇,又问,“您的意思是您可以帮贺云洲重回贺家?” 看到秦筝露出动摇的表情,许父稍微感觉到主动权被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于是许父又开始循循善诱,这一套他最是拿手。 “是啊,或许秦小姐你不知道吧,当初贺云洲失踪过一次,险些死掉。” 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初秦筝在河边捞起来的人,浑身上下都是伤,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 奄奄一息,要不是有佛手给的药吊命,怕是秦筝也难以妙手回春。 这严重程度总不能说是自己寻死吧? “你怕是不知道,失踪不是意外,残废也不是,是贺家的人一手造成的。” 许父话音落下,秦筝错愕的瞪大了眼。 居然是家人! 可震惊之余,秦筝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秦婉柔也不是这么一把将秦筝推入山谷,要不是恰好被树枝接了一下又被佛手救下。 恐怕深谷之下,秦筝早就成为这世间的一捧尘土。 察觉到秦筝动摇,许父乘胜追击。 “那些人就是要逼贺云洲让位,让他滚出贺氏。” “贺氏是贺云洲一手扶植起来的,没有贺云洲,贺氏上任家主死后早就树倒猢狲散。” “现在被赶出贺氏一无所有,你忍心看贺云洲这样吗?” 一字一句,几乎直击秦筝的心。 她沉默了下来,定定的看着桌面出神。 “那些害他的人还没有得到报应,你忍心?”许父又问。 末了,许父又开口。 “我可以帮贺云洲,前提是你要离开他。”许父直截了当说出了条件。 秦筝抿了抿唇只是道,“我尊重他的决定。” 有这句话许父就心安了,起码没有一开始的强硬。 比起钱,许父更懂得拿捏人心。 一些惯用的用钱收买已经不管用了,像是许父这种老油条早就知道怎么拿捏人。 看到秦筝沉默,许父约莫心道她已经动摇了,这成功了一大步。 许父不想逼的太紧,“我体谅你不舍得放手,像是云洲那么好的孩子。” “我要走了。”秦筝眸色沉了沉,站起来。 许父也没有阻拦,依然自顾自的说话。 “当初也是清陵一时糊涂选错了人,作父亲的只想她过的好。” 许父的话无意中刺痛了秦筝。 人家的父亲只想女儿过的好,可是秦鹤呢—— 算了。 “现在清陵过的不好,自杀还得了严重抑郁症,我没有办法。” “希望你理解我,秦小姐。” 闻言,秦筝要离开的身影僵了僵。 她没有回头,声音微冷,“如果贺云洲也愿意,我没有二话。” 怎么还是这么水米不进! 许父脸色一凝,变得不好看了起来,也不阻拦,丢下几句话。 “看贺云洲一辈子当个庸人,被人害了也没有办法报仇,跟你庸碌一生。” “我再问一句,你忍心吗?” “只要你放手,我会倾许氏全部之力相助。” 然而许父没有得到回答,得到的只是一记重重的关门声。 …… 回到晚会所在的楼层,刚一出电梯门。 秦筝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身影狠狠拽住,疼的她皱了皱眉。 “去哪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彻,带着隐隐的怒意。 秦筝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是贺云洲。 秦筝面对男人担心的问责,她只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你……”察觉到秦筝情绪不对,贺云洲松了手。 眼前的女人眼睛红红的,盈着一汪水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这样的秦筝,让贺云洲无论如何都硬不起心,刚才找不到人的恼火也一消而散。 贺云洲正待再开口,身前的人突然蹲了下来,一把抱住了他。 在电梯间里,她像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动物,突然遇见了同类,死死的抱紧。 “怎么了?”贺云洲抬起手摸了摸她黑发,安抚道。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富有某种魔力似的,一点点平复了秦筝的不安。 她摇摇头,又小声抱怨,“是我刚才找不到你,我才离开的。” 看起来这个理由合情又合理,要不是秦筝离得太近了。 贺云洲可能真的不会怀疑秦筝这个说辞,但是—— 她离的太近了,身上还带着一股贺云洲熟悉的雪茄的味道。 第76章 我会找你 贺云洲很熟悉那股味道,毕竟自小就熟悉。 “怎么还这么可怜?”贺云洲捧起她的小脸,温声道。 秦筝昂起头看着贺云洲,她只是摇头,只是沉默,然后钻进他怀里。 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贺云洲的腰身,秦筝也没有察觉男人的异样。 同样的,也没有窥见贺云洲双眸涌动的波澜,预示着风雨即将到来。 “就是找不到你有点担心。”秦筝闷闷不乐的说。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没能把许父找自己的话说出来。 这是秦筝的私心,她想要看看贺云洲的选择。 如果一切都顺其自然—— 贺云洲还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吗? 贺云洲轻柔地抚上她的小脸,微微俯身,“你不会找不到我的。” 男人凑的很近,刹那间四周的声音都像是远去。 只剩下了二人的喘息声,秦筝对上男人如深海般的眼眸不可自拔的陷进去。 “为什么不会找不到你?”她讷讷的问道。 看着男人的薄唇,那半边俊美无俦的脸,她耳根一点点开始发热。 却又听贺云洲低语,宛若是地狱的恶魔,要拉她一同沉沦。 贺云洲侧过脸低语,“因为我会来找你,我不会让你找不到我的。” 话音刚落,秦筝还未反应过来。 唇上贴上了男人微凉的薄唇,她还愣神片刻,男人已经按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秦筝微微红了红脸,分开时她整个脸都已经泛起了粉嫩的红。 她猛地推开了身前的男人,站了起来。 “大庭广众的,耍流氓。” 始作俑者却无波无澜沉稳如常,他甚至舔了舔下唇,就好似吃饱的豺狼虎豹。 秦筝还待说什么,贺云洲已经拉住了她的手。 “我们回家。”贺云洲抓住小女人的手,示意她。 秦筝怔了一瞬,又为这个词感到甜蜜,“好,我们回家。” 在秦筝抓住轮椅扶手转瞬的一瞬,贺云洲的眼眸看向电梯间旁侧的消防通道。 一双波澜无惊的眸子带着警告,狠厉。 因为那通道里,有人。 …… “什么?!” 许父听了手下的报告,拍桌而起。 气的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贺云洲居然敢这么忤逆自己。 手下的保镖如实道,“主子,是我亲眼所见,贺先生他主动吻的……” “够了。”许父打断了保镖的话。 刚才离开他让保镖跟着秦筝,竟没想到撞上了这么一幕。 而且根据许父对贺云洲的了解,很可能不是撞上,而是贺云洲故意为之。 他在警告,不要打那个女人的注意。 “爸爸,怎么了吗?” 突然门前传来一道女声,许父怒容即刻收敛了起来。 他忙上前拉过门边的人,安抚道,“你才刚好,怎么就到处跑了?” “爸我听到你说云洲,他、他今天怎么没有来看我?”许清陵失望的低下头。 许父想起原因,竟是因秦筝而害的自己的宝贝女儿不高兴了。 又是因为秦筝,贺云洲竟敢忤逆他。 越想,许父的脸色越说狰狞,却又怕被许清陵看到赶紧压制了情绪。 “他怎么没来呢?我今天还特地打扮漂亮了。” “他答应我会再来的。” 不等许父反应过来,许清陵说着说着竟突然哭了起来。 许父看的心疼极了,又想到保镖刚才汇报的,咬牙切齿道,“不要哭,女儿。” “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初不敢贪图一时新鲜选了贺耀宇,我才发现我喜欢的是贺云洲啊。” 说着,许清陵受不了似的扑倒在许父的怀里痛哭失声。 她仿佛是很难忍受,不听的扒拉着许父。 许父看的是又心疼又难受,感觉许清陵的抑郁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看来,许清陵唯一的安抚剂就是贺云洲。 “别哭了清陵,你哭的爸爸心都碎了。”许父心疼极了。 许父这么大年纪,老来得女,最是宝贝许清陵。 他又许诺道,“我一定会让他回到你身边的,宝贝女儿。” “真的吗?”许清陵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许父看许清陵好像受控了,郑重道,“爸爸保证,一定。” 得到了这个答案,许清陵渐渐安静下来,满意的躺在父亲的怀里。 在许父看不见的地方,许清陵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 年会结束的晚,秦筝陪了一会晴晴,晚回来了一些。 这边,秦筝与贺云洲刚到家。 秦筝还没放下手上的东西呢,手机就突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 秦筝本以为是工作的事情,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着急。 不料,在等电梯间隙看了一眼秦筝马上愣住,当即回拨了电话。 “刘妈?”秦筝接起了电话。 刘妈轻呼,压低了声音,“夫人,您快过来呀,老夫人快要不行了。” 秦筝还不能理解刘妈为什么要小心翼翼的说话,但是事情紧急,容不得她多想。 “我这就来。” 秦筝挂断了电话,脸上表情不好。 “怎么了吗?”贺云洲看了一眼秦筝。 秦筝担心贺老夫人的安危,“刘妈说奶奶不舒服,我要过去看看,你先……” “你先去,我晚点来。” “你带着我也是累赘,快去吧。” 不等秦筝说完,贺云洲已经打断了秦筝的话。 秦筝讶然于贺云洲的态度,她还以为贺云洲不担心贺老夫人呢。 但是不难从贺云洲的来一闪而过的隐忍,秦筝能看出贺云洲压抑的情感。 他是担心的,果然就是面冷心热! 秦筝来不及多想,转身匆匆离开,在门前拦了一辆车。 却不料秦筝前脚刚走,后脚贺云洲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凌远。 “三爷,贺老夫人出事了。” 贺云洲脸色一沉,冷声呵斥,“不是让你们看紧奶奶了?” 末了。 贺云洲又觉得不该,凌远多方面操劳已是不易,何况凌远也不懂医术。 贺老夫人的病来凶来的猛,一般人察觉不出来。 杜衡被辞退,不方便再出现在贺家。 思来想去,秦筝竟是最合适对付贺玄之的。 可是—— 他舍不得冒这个险,眼下放手让秦筝去了,是不得不冒这个险。 “来接我。” 说罢了,不容凌远再多废话,贺云洲就直接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贺云洲一双眼看向窗外开始闪电雷鸣的黑夜,看起来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他微微收紧了手,希望贺老夫人能平安无事。 秦筝,快点…… 再快点。 第77章 主刀医师 另一边秦筝虽是赶到了贺氏私人医院,但方一踏进所在楼层就被拦在了楼梯下。 根本不让秦筝有机会靠近,守卫森严,宛若楼上的不是重病的贺老夫人,是宝藏。 “夫人,您不能上去。”保镖为难的看着秦筝。 秦筝往上看了一眼问道,“为什么?” 在秦筝的逼问下,保镖显得有些踌躇不安,支吾着解释。 “老夫人需要静养,现在楼上也有医师……” “让开。” 秦筝直接了当开口,保镖一时没来得及阻拦,秦筝竟要径直往楼上去。 那些看在楼下的其他保镖立刻挡住围成一堵墙,将去路牢牢挡住,几乎锁死了秦筝的去路。 “夫人,请您原谅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秦筝正待开口,却听到楼上骤然传来一声命令。 “让她上来。” 那些保镖寻声看去,见是贺耀宇,面面相觑但是一时间还是没有放行。 楼上的贺耀宇冷声呵斥道,“怎么,连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吗?” 此话一出,那些保镖们才纷纷让行。 秦筝不敢多一分耽搁,往楼上贺老夫人的病房跑去,贺耀宇也紧随其后。 看起来贺耀宇也很是紧张,一把抓拽住了秦筝。 “等等,你有几分把握?” “连贺氏私人医院的医师都没有,你有几分——” 秦筝忍无可忍,反问道,“那要不你来?” 贺耀宇被堵的哑口无言,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医师迅速的上前,与秦筝说起了贺老夫人的病情与来龙去脉。 贺老夫人自己早就查出脑补存在黑影,而且经常记忆力衰退头疼一开始以为是阿兹海默症—— 但却是一个脑瘤,最近才被检查出来而且情况越来越严重,迫在眉睫。 秦筝一边听一边点头,迅速的翻看了另外医师手上的病历,对比着拍的脑颅ct做分析。 整个过程,秦筝都显得很认真专业。 不时与身侧的医师交流几句,医师基本上跟这个小姑娘沟通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这让贺耀宇看的目瞪口呆—— 秦筝竟真的有这能力? “我准备一下。”秦筝点点头算是了解了。 医师从善如流地给秦筝递来手术服一类的,她一一接过。 随后,秦筝直接将长发利落的盘起,戴上手术口罩,显得干练又成熟。 一时间贺耀宇都认不出来,这竟是秦筝。 “要、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在即将进去之前,贺耀宇拦住了她。 秦筝微微眯了眯眼,甩开了贺耀宇的手。 医师也迟疑了一瞬,有些担心的,“连医院最老练的主刀医师都没有这个……” “信她。”贺耀宇磨了磨牙。 医师点点头,信了这小少爷,“是。” 现在除了信秦筝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医院被贺玄之外调走了几个王牌。 哪怕是剩下中最老练医师都不敢主刀这一场手术,情急之下刘妈想到了秦筝。 但是贺耀宇拉不下这个脸,于是让刘妈打的电话。 “少爷!” “大少爷!” “他回来了,大少爷也来了!” 就在贺耀宇出神时,楼下一声声低呼引起了贺耀宇的注意。 贺耀宇往楼下看去,发现是贺云洲。 贺云洲一来,贺家的保镖们都如同见到了救世主,一个个惊喜不已。 反倒是对他这个小少爷,大家都似乎是瞧不起他。 明明他贺耀宇才是贺家的人,贺云洲算什么。 贺耀宇落寞失望的坐回了急诊室外的长椅上,不安的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 不多时,凌远就推着贺云洲上来了。 “二少爷。”凌远对着贺耀宇问好。 贺耀宇抬了一下眼,骂道,“现在奶奶这样了,你舍得回来了?” “不是你让我滚出贺家的?”贺云洲冷漠的回应。 一时间,贺耀宇又变得哑口无言。 是,贺云洲说的没有错,是贺耀宇亲手气的奶奶,是他没有关心到奶奶。 现在贺老夫人如此,贺耀宇第一次感觉到了后怕。 贺老夫人已经不年轻了,不像是以前,无论他怎么胡闹都有力气撑着。 过了好半天,手术室的红灯依然亮着。 贺耀宇心里的不安被放大,感觉秦筝也没有刘妈说的那么神话。 “贺云洲,你最好是希望奶奶手术成功,不然……” “不然?” “不然我要秦筝陪葬!” 不知过了多久,贺耀宇感觉都快要透不过气了。 他无法想象照顾自己长大奶奶要是这么离去—— “出来了!”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红灯转绿。 贺耀宇紧张的站了起来,看着先出来的是医师,连忙上前去。 “怎么样?”贺耀宇紧张的问道。 医师舒了口气,又往里面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才说话。 “摘了,大夫人很厉害。” 要不是秦筝主刀,怕是没有任何能敢担此重任。 整场手术看下来,饶是医师见识那么多也忍不住赞叹秦筝的沉着冷静。 这么个小姑娘,面对这么一场大手术,稳的要比医院内任何人都要强。 甚至,他还怀疑被外调的几个王牌都不如秦筝。 医师正想着秦筝,秦筝就从身后走出来,她走出来双眼都有些泛红了。 看起来是累的慌,秦筝只是瞥了一眼贺耀宇。 “让开。”秦筝撞了一下贺耀宇。 贺耀宇僵住,觉得自己好像被狠狠的打了脸。 的确是他的不对,刚才不该态度那么不好,怎么说也是奶奶的救命恩人。 但是这个前一秒冷着脸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人,在看到另一人时完全不一样。 “老公!” 贺耀宇刚要动作,秦筝在看到贺云洲时便眼前一亮,周身疲惫仿若不在了。 她三下五除二掉剩下的装备,直接冲了过去,蹲在贺云洲的轮椅前。 贺云洲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兴奋,一时间也说不出别的,“辛苦。” “老公我厉害不厉害?”秦筝抓住男人的手求表扬。 贺云洲淡淡一笑,沉声道,“厉害,很厉害。” 医师都被这腻歪到了,看了一眼。 果然还是小姑娘呢! 其他跟过来的医护也跟着纷纷侧目,没想到刚才高冷的主刀居然这样。 在场的人无不啧啧称奇,但是又不意外。 以贺云洲的威名,没有人会不屈服在他的手下—— “等等,刚才主刀喊大少喊什么?” “老、老公?” “主刀是——” “这可不能乱说话啊。” “耳听为实!” 难道刚才都没注意到么,高冷主刀喊贺家大少爷喊什么? 老公。 第78章 宣誓主权 反应过来的其他医护纷纷瞪大了眼,无不震惊的看着在宣誓主权的高冷主刀。 什么时候贺三爷身边有了女人? 众医护惊疑不定,但又不敢多嘴。 毕竟他们都从属于贺氏私人医院,搞不好就别辞退了,却又忍不住窥探。 明明刚才手术时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稳如泰山,完全就是生人不近。 可在贺三爷面前,她乖巧的如同家养的小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贺云洲身上,仿若是他走到哪哪里就会有他的荣光。 “好了,先将贺老夫人转移先。”秦筝转身又跟进了手术室。 她干练冷静,完全不像是在贺云洲面前的模样,其他人稍一愣神马上纷纷应声。 其他医护则帮手术室的贺老夫人转入了特殊看护病房。 贺云洲似笑非笑的看着贺耀宇,“怎么样?” 刚才信誓旦旦要秦筝陪葬,现在呢—— 贺耀宇动了动嘴唇想骂人,又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 毕竟秦筝是奶奶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贺云洲,就不会有秦筝。 连带着,贺耀宇一时间连贺云洲也恨不起来。 贺耀宇冷哼了一声,这一次却没有再去赶贺云洲走。 他知道,奶奶醒过来会希望看到贺云洲的。 “哼!”贺耀宇想罢了,直接从贺云洲身边大跨步走过。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贺云洲目送贺耀宇离去,怎料刚一下楼就听到楼下一阵哄闹。 “你这个臭小子,我女儿是给你这么糟蹋的吗!” 这声音—— 是许家家主。 贺云洲眸色一变,正要指挥凌远,秦筝却也刚好摘除了所有装备走出来。 她也被楼下的打闹吸引住了,匆匆赶到贺云洲身边,“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下去看看。”贺云洲微微沉声道。 许家家主撞上了贺耀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整个云城谁不知道许家家主最宝贝就是他的小女儿许清陵,然而贺耀宇不知检点就算了。 他居然还敢家暴许清陵! 秦筝看到贺云洲担心,便道,“我先去看看。” “等等——” 贺云洲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他知道许家家主不好惹。 比脑子更快的贺云洲的身体,本能的出手拉住了直接要下去的秦筝。 就连在背后推轮椅的凌远都瞪大了眼,这是干什么? 秦筝一愣,又问,“怎么了吗?” “注意点,他不好惹。”贺云洲也愣了一瞬,收回了手。 察觉到贺云洲的关心,秦筝冲他得意的眨了眨眼。 贺云洲无奈一叹,看着秦筝的身影比他快一步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他心下道,都怪这一双腿。 “跟上去。” “是。” …… 楼下,哄闹一片。 宁静典雅的私人医院瞬间变得热闹,好似什么集会。 一些其他的病人纷纷探出头来,窥探这一出好戏。 这一出好戏,正是由许家家主开的头。 他那一双苍老的眼紧锁在贺耀宇身上,恨不得杀了他似的。 “给我打!” 许家家主只是站在人群身后,一声令下,身边的保镖就要上前。 贺耀宇已经倒在地上,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正要爬起来,身前却骤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挡在了贺耀宇的身前,跟许家家主站成了对立面。 “你动手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秦筝厉声呵斥道。 贺耀宇一愣,撞入秦筝的眼中去。 秦筝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就转移了心神回到许家家主的身上。 听到秦筝话的瞬间,那些蠢蠢欲动的保镖就安静下来了。 这儿是贺氏的私人医院,是贺云洲的地盘。 许家家主的眼神一下锁定在了秦筝身上,咬牙切齿,“又是你。” 秦筝微微颔首,算是示意。 “许伯伯,这儿是医院,您如果执意要闹事我只能报警了。” “身为云城四大家族,伯伯不想在电视新闻上出现吧?” 许家家主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又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家伙。” “那许伯伯是听劝还是不听劝?” 秦筝温顺又文弱,看起来却很是坚硬,无坚不摧。 她光是站在那儿就令人有了莫名的安心感,面对那些五大三粗的保镖依然沉着冷静。 许家家主没有回答,冷声道,“伯伯以为你是云洲的妻子,想不到你对——” 说着,许家家主意味深长的看向贺耀宇。 这话说的好像叫别人听了去,都觉得秦筝跟贺耀宇有什么关系。 秦筝扬了扬唇,双眸亮亮的,“我是他大嫂,当然要顾着些他的。” “老东西打我就算了,还想要污蔑我嫂子么!”贺耀宇趁机附和。 秦筝瞥了一眼贺耀宇,没想到这家伙关键时候还挺配合。 贺耀宇摸了摸鼻子,其实是有些心虚的,输人不能输气势啊。 但此话一出,周围看戏的人一片哗然。 连贺耀宇这位贺家小少爷都承认了,秦筝是他嫂子。 那这位肯定是—— 贺家的大夫人,是正宫。 那之前贺云洲频频来此探病的又是另一位? 可这话却让许家家主心头大乱,不好! 刚才跟许清陵说了要给她看看好戏的,看他是怎么教训贺耀宇的。 不曾想会出现秦筝! 秦筝这宣誓主权般的话岂不是被听了去。 “好,好的很!”许家家主不想再多做纠缠,担心许清陵。 直接带着一众人离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其他医护见状连忙安抚其他的病人,让其他的人都各自回去。 四周又瞬间安静下来。 …… 暗处,在阴影底下的凌远是被这一番操作秀到目瞪口呆。 本来是要出去的,但是被贺云洲拦了下来让凌远看戏。 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出好戏,但…… “爷,夫人这样说,这、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贺云洲唇边甚至有一抹很浅的笑意,“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 夫人这看似是帮忙,但好似又是在宣誓自己的身份。 “夫人这不摆明了在跟别人说,您是她的。”凌远斟酌着措辞说道。 贺云洲短促的笑出声,眼底有了笑意。 秦筝的小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 “随她,她高兴就好。” “是。”凌远抹了把冷汗。 更让凌远觉得稀奇的是,贺云洲居然纵容了这种行为。 哪怕以前许清陵跟贺云洲还在一起那会,贺云洲都不喜欢许清陵过分高调。 似乎是,并不喜欢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 而秦筝不一样,秦筝到了他家三爷这什么都不一样,简直跟奇迹似的。 正当凌远惊奇于这一事,贺云洲的手机又响了,瞥了一眼来电备注。 是许家家主。 估计是刚才的事情刺激到了也在这医院内的许清陵。 第79章 不准动她 “您还要过去许小姐那吗?”凌远低声询问。 贺云洲刚要开口,视线越过了凌远,直直地看向他的身后。 凌远似有察觉,微微侧过身往后看。 “夫、夫人。”凌远向走来的人问好。 秦筝微一点头,贺云洲的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 秦筝顺着视线看过去,一下就看到了来电人,视线则跟贺云洲对上。 又是许清陵的父亲—— 秦筝的声音有些赌气的意味,“不接吗?” “无非是让我过去。”贺云洲按掉了屏幕,淡淡道。 秦筝撇了撇嘴,又道,“凭什么要你过去,你是我的老公。” 她想来懂事听话,很少这样闹性子的时候。 “我……”贺云洲薄唇微启,想要解释。 凌远看的不敢说话,这是什么修罗场。 但没曾想话锋一转,秦筝走了过来挤走了凌远的位置,握住了贺云洲轮椅的推手。 贺云洲也微微一惊,往后看去,秦筝则微微俯身。 “我们一起去。” 贺云洲一怔,又隐了唇角的笑意,“好。” 这小家伙,醋味大的都刺鼻了。 凌远见状侧过身,为秦筝让开一条道。 秦筝推着贺云洲走上亮敞的廊道,不少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好奇的看向他们。 凌远则在暗处没跟上,看到那些人惊诧的目光,心下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贺云洲隐婚一事是要瞒不住了! 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角落后,议论仍不休。 “真的是贺三的女人吗?” “就是说啊,这个时候做贺三爷的女人,图什么?” “难道图贺三刚被赶出贺家,还是说图他不能站起来——” “嘘嘘嘘!说什么呢你!” 凌远本来要走了,听了脚步一顿,倒也没生气只是不甚在意一笑。 …… “叩叩叩!”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许清陵眼前一亮,看向许家家主,也就是她的父亲。 “是云洲来了,我去开门!”许清陵惊喜的翻身下床过去开门。 见到许清陵如此高兴,许父也就心安了。 果然许清陵不能没有贺云洲,许父心里暗暗想道。 却不料,一打开门,许父就看到了秦筝的身影。 许清陵也僵住了,看到了秦筝,“你……” “老公他不方便活动,我推他过来,怎么了?”秦筝佯作无辜的问道。 许清陵眼底掠过一抹狠厉,但又很快的消失了。 她强撑起笑容,侧过身让路,柔柔弱弱的说道,“没什么,请进。” 虽然许清陵是没说什么,但是许父可见不得这一幕。 让贺云洲过来,可不是让贺云洲过来刺激许清陵的,贺云洲居然还带着秦筝! 这像是什么话? 但许父却忘了,谁才是贺云洲真正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这是——”许父气上头,站起来要发作。 许清陵连忙低声求饶道,“爸爸,云洲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你看看清陵,你内心过得去吗贺云洲!”许父怒喝道。 许父可见不得自己万千宠爱的女儿受到一点委屈,更别提贺云洲这是当面打他的脸。 他直勾勾的盯着秦筝,像是要把秦筝的样子刻进灵魂里,不死不休。 许父牢牢记住了,谁害了他的宝贝女儿! 贺云洲微一凝神,则过脸又把手覆在秦筝手上,“你先出去等我。” 秦筝紧了紧轮椅推手,咬了咬唇不愿意松手示弱。 贺云洲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听话。” “好。”秦筝赌气的一撒手,转身就走。 贺云洲感受到了秦筝的不安伤心,忍了忍,到底暂时没有追上去。 见到这一幕,许清陵心底暗喜。 窃喜的看了一眼许父,许清陵又连忙追了几步出去,好像很担心秦筝。 她追出去,确定秦筝走了,冷笑一声。 跟她抢男人? 许清陵满意的笑了笑,敛了脸上的喜色,遗憾的回到房间。 “云洲,你不去追秦小姐吗?”许清陵很是担心的问道。 贺云洲摇摇头,又道,“我有的是时间陪她,不急。” “你说什么?”许父暴起,险些就要对贺云洲动手。 现在贺云洲坐在轮椅上,要教训贺云洲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许清陵却挡在了贺云洲的轮椅前,牢牢的护住。 许清陵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你不要这样!” 换做以前,贺云洲可能会心动。 可是现在许清陵挡在贺云洲的面前,贺云洲却只想起了另外一个坚强的背影。 她跟她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贺云洲,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把你从孤儿院带回来你有今天?” “现在你敢这样忤逆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许父不能动手,则隔着许清陵对贺云洲怒声斥责。 贺云洲垂眸,扯了扯唇角,“义父,您觉得怎么才算是偿还了您的恩情?” 贺云洲的一个‘您’不像是恭敬,倒像是一句嘲讽。 这一句话把许父一时堵住,他还未来得及开口。 四大家族,全靠贺氏一手提携,家族许家为首,三大豪门以贺氏为首。 没有贺云洲的谋划,就没有许家的今天。 贺云洲抬眸,眸光冰冷,字句也已经不带一丝情谊。 “如果不是我,您许家能列入四大家族?” “如果不是我,就凭您积累的仇人,您能安享晚年到今天?” “如果不是我,关于孩子一事,您的女儿早就身败名裂,你还要什么?” 一字一句,逼得许父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瞪大了眼睛,你了半天,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我、你——你都记着,好啊原来你都记着!”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道理你是不懂吗?” “您不也记着吗?”贺云洲反问,语气冷漠。 末了。 贺云洲又面无表情的补充道,“记住,不准动她。” 许父咬了咬牙,却不敢出声说不。 他们都心知肚明,贺云洲嘴里的‘她’是谁。 “否则就算我现在一无所有,您也不会好过的。”贺云洲手落在轮椅上,就要走。 他们有今天离不开贺云洲。 现在贺云洲被赶出贺氏,他们的地位也一天天下降。 正巴不得要主动将贺云洲送回去贺氏,这样他们才能捞到好处。 而且经历了这一切,现在许清陵是非贺云洲不可了! 许清陵一下子后怕起来,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真的把贺云洲逼得太紧了。 更是低估了秦筝在贺云洲心里的分量,要是贺云洲真的不念旧情—— 他们很可能会一无所有,这下该怎么办? 第80章 身世之谜 许清陵责怪的看了一眼父亲,还当贺云洲是别人么,这种人不能逼。 她忙拉住了贺云洲的手,恳求的看着贺云洲。 “云洲你不要生气,爸爸他也是担心我才这样乱来的。” “我跟你说对不起,云洲。” 贺云洲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疏离的说道,“自重。” “对、对不起。”她失落的收回了手。 贺云洲错开视线,冷淡的转身要走。 许清陵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不敢相信贺云洲真的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她双眼一下涌上了泪水,身影单薄的摇摇欲坠。 “云洲。” 贺云洲看着没有一点怜悯,更没有回头。 许父看不下去了,又道,“你不想回贺家了吗?没有我你能斗得过贺玄之?” 许清陵连忙拦住许父,着急道,“爸,你不要再说了。” 到时逼急了,许清陵怕事情就没有办法收场了。 “你看看清陵,到现在还为你说话,你呢?”许父斥责道。 贺云洲还是没有说话,只留下一个背影。 眼看自己的威胁没有用,许父急了起来,直接将底牌亮了出来。 “贺云洲为了那个女人,你连你身世也不在乎了是吗!” “这个秘密一旦曝光,你永远都没有办法重返贺家,你甘心吗?” 许清陵瞪大了眼,没想到父亲会拿这个事。 明明这件事都是跟贺老夫人约定好了,跟贺家所有人约定过的,成为秘密。 现在许父拿这个来说事,显然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但是贺云洲只是身影微一顿,仍然没有停止离开,甚至不屑一顾。 但许父话已经出口,后悔已经晚了。 等到贺云洲离开,许父仓皇的一屁股跌回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是真的狠,是真的不怕。”许父念叨着。 许清陵这时着急害怕起来,责怪道,“爸你这样是要是他更讨厌我怎么办?” “爸爸这是为了你。”许父恨声道。 许清陵却不管不顾,闹着说,“你这样逼得紧,他才不会喜欢我。” “他会的,一定会的。”许父安抚着哭闹的许清陵。 现在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许父觉得已经拿出了底牌,贺云洲仍不为所动。 这看来,贺云洲对许清陵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搞不好惹急了贺云洲,许家都要受到牵连。 但是为了许清陵,许父愿意赌一赌,现在贺玄之把持贺氏。 所以贺云洲要想重返贺氏,势必要守住这个秘密。 …… 贺云洲离开后不久,凌远便跟上了。 作为特身特助凌远伺候贺云洲几乎成了日常,很快地他们就找到了离开后的秦筝。 秦筝正在病房里跟赶来的刘妈还有其他下人讲解一些看护的事项,认真而专注。 “接下来得注意给奶奶定是翻身,避免无法动手导致的一些皮肤病。” “还有,开颅手术后需要一些富有营养的流食,注意清洁口鼻的卫生,暂时这样。” 她站在病房里,平日的长发挽起,显得干练而成熟,声音清婉而冷静。 完全不似跟在贺云洲身边那么柔弱无害,看起来要很独立。 光是远远的看着,凌远有些恍惚,觉得秦筝的身影竟跟当初贺家当家主母的身影重叠。 一样的沉着冷静,身上带着平常人所不能及的气场。 “谢谢您,夫人!”刘妈激动的拉住秦筝的手。 秦筝微微一笑,温声道,“小事。” “要是没有您,这医院的王牌医生都被外调了,老夫人可就——” 说起这个刘妈是一阵后怕,尤其是贺玄之外调走了医院内所有的王牌医师。 剩下的医师不敢动这么精细的手术,要么就是没有把握,谁都不敢接下这个担子。 幸好,她想起了秦筝。 刘妈感激涕零,颤声道,“夫人真的是多亏您,要是没有您夫人就没了。” “老夫人术后需要静养,一定要看住了,经不起第二次了。”秦筝算是应下了。 刘妈连连点头,似是注意到了门缝的身影。 她一惊,病房外的凌远便推着贺云洲进来了。 刚一看到贺云洲,秦筝起初是高兴的,但很快的眼里的光又暗淡下去。 她想起了刚才贺云洲让自己走,“刘妈,既然没什么事我再去跟主治医师交代下。” “哦哦,您……”刘妈刚要应声。 贺云洲却一把抓住了秦筝的手腕,低声道,“秦筝,别气了。” “我哪敢生您的气啊!”秦筝还在气头上,要挣脱他。 刘妈起初还懵着,一看秦筝这架势是在闹别扭了,更稀奇的是贺云洲会哄人了。 以前哪怕是许清陵订婚那会,贺云洲也哄过别人。 “秦筝,别气了,我……” “不要管你!你愿意去哪里去哪里!” 秦筝忍住自己对贺云洲的心软,气的挣开贺云洲的手就直接离去。 看的刘妈目瞪口呆,贺云洲抬眸看过来时,刘妈连忙低下头佯作没有听见。 居然被小家伙拒绝了? 贺云洲愣了一瞬,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哑然失笑。 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奇妙的感觉—— 在乎,原来这就就是在乎一个人的感觉。 “还愣着干什么。”贺云洲瞥了一眼凌远,无奈开口。 凌远反应过来,贺云洲这是要追秦筝去。 他连忙推着贺云洲跟上去,却发现秦筝没有走远。 见状凌远马上识趣的将贺云洲放下,自己默默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贺云洲心下一叹,他挪动轮椅上前,“秦筝,我只是跟她说清楚。” “那你会……” 秦筝话一出口,就知道凭她的性子大概是瞒不住了。 她索性摊开来问,“那你要回到许清陵身边吗?” “不。” “那你想要回到贺氏吗?” “想。” 秦筝一愣,心一下被拧住了一样疼。 她不受控的瞬间红了眼,抿了抿唇,“那你就回去找许清陵,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贺云洲皱了皱眉,不理解。 秦筝犹豫了一瞬,又为难的开口。 “可是许伯伯说你想回去的话,他可以帮你,条件……” “我要回去,与许家无关。”贺云洲仍是温和的说着。 秦筝还是摇头,不敢靠近他,“可是……” 其中复杂,不是秦筝这小家伙一朝一夕能知道的。 不过既然决定把小家伙纳入他的羽翼下,他不介意慢慢的教她。 这小家伙怎么那么没有底气? “相信我。”贺云洲像是从前无数次那样,握住她的手。 秦筝微一抿唇,还是迟疑。 她要离开么,贺云洲声音有些难以克制,眼底掠过暴戾的气息。 “秦筝?” 在面对庞大复杂的家族关系,又历经陷害、猜忌、污蔑、威胁。 被人伤害过努力再重新爱上一个人已经是莫大的勇气。 她该如何选择? 第81章 不要骗我 见秦筝沉默,贺云洲压抑许久的暴戾因子似是又在作祟。 他的病态隐隐约约就要暴露在秦筝的面前,可是他不想,可不想让小家伙吓坏了。 “你赶我走,是要让把我让给别人吗?”贺云洲反问,声音清润而温和。 男人很是认真的看着秦筝。 该死。 秦筝暗暗吐槽,这男人最知道怎么让人心软。 何况本来在嫁给贺云洲那一刻,秦筝就从秦家换取了自由身。 要是说在这个世界上谁和秦筝关系绑定最深,现在除了贺云洲,还有谁? 秦筝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活像是只真兔子。 “之前不是伶牙俐齿说要追我,认输了?” 秦筝脸瞬间涨红,没想到他还记着。 “我……” “没有!”她一听立马着急的否认了。 秦筝听了着急,眨了眨眼,刚才盈满了泪水的眼眶承受不住了。 一眨眼,瞬间就掉下一颗眼泪。 本就明亮干净的一双眼,更被眼泪洗濯的透彻,单纯又干净像是窗外的蓝天。 她慌乱的擦了擦,害怕被男人看见自己的窘态。 明明在别人面前秦筝坚韧又独立,偏偏到了贺云洲这里柔软的不像话。 这让贺云洲怎么能不心软,怎么能不心动。 贺云洲心下一动,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如果你要走,起码不是现在好吗?” 他的态度难得的温软,秦筝心下一酸。 秦筝只是没有准备好,但是她也没有真的想过离开这个男人。 更何况,落井下石这种事情秦筝还做不到。 “混蛋,我又没有说要……” “走。” 她越说越小声,眼眸微垂,但内心的挣扎却愈发的明显。 秦筝不知道的东西还太多了,她没有办法轻易许诺,怕承受不起。 许父说,贺云洲要回去贺氏必须靠他。 贺玄之说,她只是许清陵的替身,贺云洲的秘密多的是。 贺老夫人说,贺云洲曾跟许清陵有过一个孩子。 这些种种,是真是假,秦筝还没有定论,也无从得知。 但是他们关系还摆在这。 她是贺云洲的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秦筝那你的意思是?”贺云洲期许的看着她,敛去眼底的戾气。 秦筝认真的看着他,“奶奶恢复之前,我都不会走,其他的看你表现。” 贺云洲露出了些许笑意,又道,“不生气了?” “暂时。”秦筝撇了撇嘴。 要不是喜欢他,秦筝才不会愿意被他拿捏。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捏了捏小女人温软的手。 “好好好,暂时。” 说话时是贺云洲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缱绻,他好像从来没有对谁这么纵容过。 如果他发现了,不必以后的兜兜转转。 应该知道早在这一刻开始他就舍不得这小家伙了。 下一瞬,贺云洲还未反应过来,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女人就一下钻进怀里来。 她半蹲在地上,抱住了轮椅上的贺云洲。 “那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秦筝小声的开口,把脸埋在他的身前。 贺云洲像是能预料到这个问题,“孩子?” “你和她有过……”秦筝说话时,不自觉的拧紧了男人的衣角。 声音也似乎变得干涩,明明不想表现出在乎的情绪却又无法控制。 贺云洲没有犹豫,笃定的回答她。 “没有孩子。” 言下之意,他没有碰过许清陵。 除此之外,贺云洲缄默不语,似有为难,秦筝不想逼他,不想像所有人一样逼他。 秦筝紧了紧自己的手,蹭了蹭他,“你不要骗我。” “不骗你。” “那你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秦筝的头顶传来,如她所愿的重复了一遍。 秦筝闭了闭眼,选择暂时让自己溺死在男人的温柔里。 …… 因为担心贺老夫人随时会苏醒,这一天贺家人不约而同的夜宿在了医院。 包括随后,陆陆续续赶来了许多本家的人来探望慰问。 最后趁着夜色风雨赶回来,最后一个到,当属国外奔赴的贺玄之。 来时还带了一身湿意,火急火燎的闯进了病房。 病房内此时没有别人。 只有刘妈还有视察病房的秦筝,其他的人都暂时去休息了。 贺玄之与秦筝对上了视线,“秦小姐,奶奶没事吧——!” “暂时没事。”秦筝冷淡的合上了病历本。 贺玄之松了口气,双鬓的白色似乎又多了一点,他走到面前盯着贺老夫人。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秦筝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贺玄之。 这个擅作主张,带领贺氏私人医院王牌医师都出国学习,导致贺老夫人险些无法手术的人。 现在连夜赶回来,估计得开始他的表演了吧? 秦筝歪了歪头,眼睛亮亮的,一副请你开始你的表演模样。 这么一看,贺玄之准备好了的台词还不好出口了似的。 “奶奶病情稳定,您不需要担心。”秦筝一动不动的盯着贺玄之。 果然。 在听到贺老夫人病情稳定,贺玄之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贺玄之又大大的松了口气,走到秦筝的面前伸出手。 “听说是秦小姐你救了奶奶一命,真的谢谢。”他客套的说着。 刘妈却看出了一丝不一样,这分明是在跟秦筝划清界限,亲疏有别。 但身为下人,刘妈又哪儿敢说那么多,就怕贺玄之会欺负秦筝,盯着点呢。 秦筝淡然一笑,温顺又听话,“不客气,叔叔,身为云洲的妻子这是本分。” 闻言,贺玄之脸色不是很好看。 听起来秦筝跟贺云洲的关系竟还很好,贺云洲的身边还留着这么一个得力帮手。 “不知道秦小姐医术那么厉害,我还以为秦小姐就只是设计师呢。”贺玄之宽厚的笑着。 秦筝扬了扬唇,“我会还多呢叔叔,你以后会知道的。” 毕竟这一场手术,哪怕是老练的医师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基本上有把握的医师都被贺玄之带到国外去交流学习了,没想到秦筝居然能胜任。 这功底—— 万一要让贺云洲站起来了呢? 贺玄之不由得有些后怕,脸上仍是不动声色。 “啊、是、是吗?秦小姐师从何处?”贺玄之不由得好奇了。 秦筝刚要说话,瞄到病房的门外的影子。 “唰!”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是贺耀宇。 贺玄之转身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贺耀宇只是抬了一下眼,还未来得及等话说完。 贺耀宇直接一个身影上前,贺玄之始料不及,被猛地一记重拳打倒在地上! 第82章 狠狠的查 “哎哟小少爷,这是干什么!”刘妈慌忙上前去搀扶贺玄之。 贺玄之踉跄了几步,站都没站起来,一下从嘴巴里尝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这种被打的耻辱一下袭上心头,让贺玄之平日慈爱和蔼的双眸一下变得狠厉。 他擦了擦嘴角,定神一看,“耀宇,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贺耀宇扯了扯嘴角,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贺老夫人。 贺玄之这下明白了,他又看了一眼秦筝。 “是秦小姐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奶奶会突然生病,要不然我也不会调走医院内所有王牌医师。” “她是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会故意害她?” 贺耀宇哼了一声,并不买账,“你不知道?但是医师说只有你看过奶奶的病历。” “耀宇,你怀疑我故意调走人是吗?”贺玄之站了起来,隐含愠怒。 贺耀宇一时间又不敢说,他只是怀疑,只是气恼。 实际上贺耀宇并没有怀疑,但是贺玄之的反应又太过于激烈。 真奇怪。 贺耀宇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不得不这么怀疑叔叔,要不是嫂子……” 嫂子。 话一出口,贺耀宇就尬住。 这称呼让在场的人都讶然了片刻,尤其是贺玄之。 秦筝也意外的看了一眼贺耀宇,贺耀宇心虚的挪开了眼。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贺玄之瞬间看向了秦筝,好像指责秦筝给贺耀宇灌了什么迷魂药。 “是,这件事我做得不对,可耀宇我真的没有想害奶奶。”贺玄之冷静了下来。 他上前了几步,如宽厚的长辈般,双手牢牢地按在贺耀宇的肩膀上。 贺耀宇看着贺玄之的双眼,想起什么,泄气般的松了肩膀。 兴许是贺耀宇自己怒急攻心了,贺老夫人再怎么说也是贺玄之的母亲,怎么可能。 “耀宇对不起,这件事是叔叔做的不对。” “给你们道歉。” 贺玄之说着就要对他们几个晚辈鞠躬,本来贺耀宇还是端一下架子。 他以为像是秦筝那样心软柔顺的女人会阻止,但没想到秦筝一动不动。 秦筝非但没有动,反而冷眼相待,唇角虽然带笑,但眼底却没有一点真正的笑意。 “叔叔不用。”贺耀宇连忙拦住了贺玄之。 秦筝则缓声开口,“要是叔叔有那份心,不如等奶奶醒了跟奶奶道歉。” “这是当……”贺玄之话还没说完。 秦筝便径直地从他的身边走过,态度冷然,丝毫不像是在贺云洲面前的小女人。 这种被人轻视的态度让贺玄之脸色冷凝了一瞬,他又很快的冷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秦小姐?”贺玄之叹息,佯作可惜。 贺耀宇也奇怪,秦筝哪怕对他也算得上和颜悦色。 但是对着贺玄之,秦筝的态度真的很奇怪。 贺耀宇皱了皱眉没有深究,只是道,“兴许是因为叔叔的存在赶走了贺云洲吧。” “我也不想赶走云洲的,但大家都支持我,我……”贺玄之也皱起了眉,为难的说。 贺耀宇本来想说几句贺云洲的不是,可到了嘴边却发现说不出来。 这一天下来,本来以为贺老夫人出事,本家会闹翻天,毕竟那群老狐狸也不是好惹的。 可贺云洲一来,他在,那群老东西都不敢轻举妄动,安安分分来探望而已。 不得不说,贺云洲犹如一根定海神针,镇住了所有人。 这也让贺耀宇这个现在贺氏主脉唯一的小少爷,不显得那么无能狼狈。 贺耀宇想着有点心烦意乱,“贺云洲本来就不是贺家人,叔叔你做的对。” “耀宇,你怎么了?”贺玄之发现贺耀宇跟平时不一样。 以前说起贺云洲,贺耀宇的态度都是很恶劣的。 现在虽然也在说贺云洲的不是,但明显跟之前有所区别。 “没什么,叔叔赶回来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我给奶奶守夜。” 贺耀宇不想纠结于这件事,随意敷衍了贺玄之。 贺玄之看出了端倪,微微眯起了眼,但面上仍是和蔼有加。 贺玄之扮好了一个宽厚慈爱长辈的形象,就如贺耀宇那早死的父亲。 “好,耀宇真懂事,那我先去歇息明早来替你。”贺玄之欣慰的拍拍贺耀宇。 贺耀宇一直被贺氏家族里的人拿来跟贺云洲比较,处处不如贺云洲。 这么被贺玄之一夸,反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小事,叔叔快去休息吧,我跟刘妈在这守夜。” “好,耀宇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说罢了,贺玄之就跟贺耀宇道别,离开了病房。 一走出病房,贺玄之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气的快步走出去,病房外的助理也忙跟上他的步伐。 “给我查,查查秦筝掉下悬崖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给我狠狠的查!” 贺玄之的助理不敢怠慢,喏喏称是。 …… 从病房离开后秦筝简单跟贺老夫人的主治医师做了交接,交流了下信息。 但得到的回复是,秦筝暂时只能留在这里看护。 毕竟贺氏医院内王牌医师都被贺玄之调到国外交流学习,现在也没有随着赶回来。 秦筝只好跟天竺珠宝那边直接休了年假,等渡过这几天。 等回到医院设立家属转述的休憩住房时,里面的灯已经熄了。 走近去,屋内安安静静的,贺云洲躺在床上,手边还有没有合上的书。 “老公?”秦筝走近床边,低声喊道。 贺云洲闭着眼,睡熟了,没有回应。 看起来比平日里要无害温顺的多,连带着冷峻的眉眼都变得温柔。 秦筝见此才松了口气,走到床边撸起袖子,将贺云洲的双腿垫在身上。 哪怕是双腿不能走,秦筝也想着给贺云洲按摩按摩放松肌肉,说不准有那一天呢。 她的手很轻柔,确保按摩的过程中贺云洲不会醒过来。 “真奇怪,好结实。”秦筝嘟囔着。 男人的双腿并不像是普通人的病人,不像是那样松弛瘦弱。 他的腿修长有力,肌肉匀称,每一根筋骨都隐含着爆发力。 好好捏,他要是能站起来那身材比例简直了! 秦筝按摩着微微红了脸,她到底在想什么? 按摩了约莫半个小时,秦筝渐渐冷静下来。 直到—— 秦筝越按摩越往上,到了大腿内侧,她的手顿了顿,心虚的看了一眼贺云洲。 这是该按摩的地方吗? 第83章 想他站起来 但是大腿肌肉也该得到放松啊,他是病人是病人,秦筝心里暗道。 她刚摸上去,男人的大腿内侧稍有些软和,这种触感让她咽了口唾沫。 她真的没有垂涎贺云洲的身体! 秦筝突然觉得要按摩不下去了,手僵持着。 正准备缩回来不干了,她就忽地听到一道喑哑压抑的声音响起。 “秦筝。” 贺云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里还有些刚睡醒的茫然。 看起来没有半分平日的凌厉清醒,倒是有几分孩童般的无害单纯。 秦筝还是没有放手,隔在那儿,贺云洲直起了身子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要闹了。”他的声音带着些的隐忍压抑。 秦筝瞬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起初是懵懂尔后露出惊奇的表情。 他有感觉。 当初贺云洲重伤时,秦筝也没有少照顾他,那个时候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现在居然有反应—— 秦筝又惊又喜,抓住贺云洲的手,“贺云洲你或许还能站起来!” “站不起来又怎么样,我习惯了。”贺云洲倒是淡然,微微错开了秦筝期待的视线。 秦筝皱了皱眉,不能理解他,“你能站起来不是好事吗?” “什么好事,方便你离开我?”贺云洲似是被刺激到了,他冷不丁的问了出声。 男人眼睛在黑暗里依然很亮,十分的有压迫感,如同那暗夜里的黑豹,只有一双眼亮。 她突然明白过来,那些人为什么会怕贺云洲。 贺云洲不笑,尤其是像是他不经意流露出的一面,十分的压抑令人后怕。 秦筝一时间愣住,像是被吓到了。 见状,贺云洲突然回过神来,他敛去了眼底的寒霜,恢复如常。 贺云洲叹息般的问道,“你为什么那么执着要我站起来呢?” “你怎么总是突然生气啊,怪吓人的。”秦筝却没有气恼,反而靠了上去。 她将脑袋靠在贺云洲的肩膀上,轻轻的凑近了,全身心的依赖在男人的身前。 没有任何防备,小手柔和的环住他的腰身,将自己整个人托付出去。 “是因为早上的事情让你生气了?” “我不是说不走了么,奶奶恢复之前我都不走。” 这动作,一时间反倒是让贺云洲愣住了。 他眼底寒霜未完全褪去,分明知道刚才自己语气严重,不经意又露了情绪。 但是秦筝没有害怕,反而是乖巧的粘了上来。 “说话呀。”秦筝抬眸,抱怨的看着贺云洲。 却在下一瞬,贺云洲低下头吻上了秦筝那喋喋不休的薄唇,将她没说完的话赌注。 好主动! 秦筝欣喜的瞪大了眼,主动的追吻上去。 贺云洲的眼里掠过笑意,这小家伙倒是坦诚,随后加深了这个吻。 秦筝微微一愣就放软了身子,任由男人欺身而上,顺势躺倒在了床上。 喜欢就是喜欢,她秦筝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死过一回什么都敢。 秦筝小声的抓住贺云洲衣角,轻声道,“我想你站起来是想你可以抱我。” 抱。 这个字可以有很多含义,贺云洲显然自动默认为了另外一种。 他饶有兴趣的盯着无辜的小家伙,发出一个单音节的疑问,“哦?” “是这样。”秦筝气急,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不是说贺三爷不近女色么,怎么动不动就耍流氓啊! 秦筝嘟囔着,把脑袋埋进贺云洲的脖颈处,嗅到男人身上清淡的草药香。 许是一场手术下来又操劳太久,秦筝闻着闻着不自觉地有了困意,继而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安然,毫不掩饰的快乐放松,嘴角还有点翘起。 看着身前的小女人,贺云洲心底又开始滋生那种奇异的满足感,简单而美好。 原来被人爱着的感觉,是这样的么。 眼看该睡了,贺云洲正要按熄了床边的灯,手机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是凌远。 贺云洲接了电话,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 “三爷——” 凌远开了个头生生的把声音给压了下去,一想就知道这位爷身边睡着谁了。 他特地压得很低,“三爷,贺玄之那边派人在买夫人的资料。” “哦?”贺云洲扬了扬唇,梳理着怀里小女人的黑发。 贺玄之这没长眼睛的东西,终于知道开始想办法查证秦筝的身份了么。 凌远听那边没声音,又问,“三爷,我们要不要派人拦下来。” “不用,你可以卖他们一点消息。” “那我去拦——什么?” 听到贺云洲的话,凌远一时间语塞,整个人都愣住。 之前贺云洲一直在拦截那些人的信息,包括秦婉柔也曾收集过,都被贺云洲截断了。 但这一次,贺云洲居然? 凌远结结巴巴的开口,再次确认,“您说的当真吗?” “你看我在跟你开玩笑?”贺云洲的声音没一点笑意。 谁知道啊! 自从身边多了秦筝,贺云洲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凌远现在都不觉得奇怪。 何况开玩笑,又不是没有可能。 察觉到凌远的沉默,贺云洲清晰而明确的下达了命令。 “你没听错,卖他一点消息,高价一点。” “不赚白不赚,也好叫他知道他惹的是谁的宝贝徒弟。” 秦筝可是佛手唯一的女徒弟,要是她出点什么岔子,佛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佛手桃李满天下,云城权贵指不定哪个就是他的弟子。 要是说谁比贺云洲威望更远扬,就只有被传闻称老不死的佛手了。 闻言,凌远了然。 放出消息后,一方面是为了让贺玄之不敢对秦筝轻举妄动。 另一方面,秦筝保护的贺老夫人,贺玄之自然也会有所忌惮。 “是,三爷我这就去办。” 挂断了电话后,将手机按了关机。 贺云洲吻了吻怀里秦筝的额头,按熄了台灯。 “晚安。” …… “查到了,查到了,贺老大。” 支付了五百万的汇报,资料瞬间发送到邮箱。 助理眼前一亮,兴奋邀功似的捧着笔记本电脑跑到贺玄之的面前。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贺玄之睁开眼,语气里有些不快。 他被迫从国外赶回来,没听到好消息,现在心下正不快却想休息又被打扰。 这下自然是没什么好脾气,正要发怒。 贺玄之却看到了笔记本上显示秦筝的资料,“手脚真快!” 他原来以为贺云洲身边的人会被保护的很好,基本上应该查不到什么。 没想到助理那么能干,马上就查到了。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呢!”助理悻悻道。 贺玄之倒是不在意,大价钱以后接管了贺氏都会拿回来的。 但是一点开资料,仔细一看,贺玄之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再也笑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第84章 贺老夫人苏醒 秦筝竟然是佛手的弟子。 “不可能,这肯定是假消息,放屁。” 一看到这资料,贺玄之第一反应是后怕,继而笑出声。 怎么可能呢! 一个落魄的世家大小姐,这位大小姐在嫁进贺氏之前,连云城权贵的边儿都没摸到。 道上居然有人放消息说是佛手的弟子,佛手是什么任务,贺玄之当然知道。 佛手的弟子说不定是云城权贵的任一人都可能,独独不可能是一个落魄的世家大小姐。 什么人物啊,能让佛手宝贝的当成弟子。 何况—— 佛手从不收女弟子。 贺玄之抄起水杯砸过去,怒道,“都被人骗了你的还被人数钱呢?” 还好助理躲得快,不然水杯里滚烫的热水就要洒到助理的身上。 助理战战兢兢的说道,“可是老大,这资料的验证过都有迹可循的。” “佛手从来不收女弟子,你会知道个屁。”贺玄之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其实贺玄之心里又是迟疑的,毕竟消息的渠道这位人贩卖的消息,从未出错。 可又不能说服贺玄之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世家大小姐有什么能被佛手看得上眼的地方。 “老大……” “说。” “老大您既然这么怀疑的话,不如试探一下那位小姐。” 贺玄之闻言,神色一动。 助理说的有道理,与其怀疑不如试探下秦筝到底有几斤几两。 “怎么试探?”贺玄之迟疑的问道。 助理凑了上去,附耳在贺玄之身边低语。 继而被贺玄之狠狠的刮了一眼,对助理的话嗤之以鼻。 “你以为有那么容易测试的出来,我还能不知道谁是佛手的弟子吗?” “是、是是。” 助理不敢乱说话了,见贺玄之愁容不展又想到了什么。 助理又悄悄的开口试探,“我听说许家那位现在想拉拢贺云洲,您或许可……” “许家算什么东西,要是没有贺云洲帮扶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贺玄之不在乎。 但是,转念一想。 许家虽然算不上什么东西,但许清陵却是个人物,起码在贺云洲心里是。 “老大您不是听贺老夫人说过,那许家大小姐是贺云洲的救命恩人吗?” “而且现在贺耀宇跟许清陵闹退婚,岂不是正好离间贺云洲跟秦筝关系的时候。” 经助理这么一说,贺玄之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第二日,清晨。 据说贺老夫人醒过来了,得亏检查手术也做的早,脑瘤还是良性的,问题不算大。 秦筝起了一个早,替贺老夫人做各项指标检查。 检查没有问题之后,秦筝又再三检查了房间各项仪器。 院内的医师看的诚惶诚恐,“秦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经昨日一事,院内几乎都有点消息了。 秦筝是贺云洲隐婚的那位,换个说法,秦筝就是贺氏的大夫人。 这谁敢轻易得罪? “没有什么问题,病房内的排班表给我看一下吧。”秦筝点点头,又伸出手来。 医师不敢怠慢,将安排的排班表递给秦筝。 秦筝一一记下了,又道,“没有我的允许,病房内排班表不许动。” “是。” “排班表上的这几位,待会到办公室来让我认识一下。” “是。” “还有病房除了我之外,进出需要经过我的核准,知道吗?” 秦筝的话明晰而清楚,明明是温柔的嗓音,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许是跟的贺云洲多了,连口吻变得相似,医师喏喏应下了,一一按秦筝说的办。 毕竟现在贺氏私人医院内,除开秦筝外,没有人敢担起贺老夫人的责任。 “好,你出去吧。”秦筝点点头。 医师应了声,离开准备去找排班表上的这几位看护。 一看医护走了,一旁看的刘妈再也忍不住欣喜,连连的看向病床上的贺老夫人。 贺老夫人当然知道刘妈的意思,忍不住也赞许的点点头。 秦筝坐到病床边上去,“奶奶,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好的很呢,辛苦你了。”贺老夫人声音很轻,有些无力。 秦筝摇摇头,“不辛苦。” “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呢,我的好孩子。”贺老夫人和蔼的看着秦筝 那双眼看着秦筝满是欣慰,忍不住的激动,她好像从秦筝身上看到了曾经儿媳的影子。 要是贺云洲的母亲还在也该是这样的。 秦筝抬手理了理贺老夫人鬓角的白发,发现现在在病床上的老人是如此的瘦弱苍老。 不像是初见时,秦筝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威严。 “筝儿,云洲他……”贺老夫人眼底闪着期盼的光。 秦筝心下一酸,贺老夫人到底是很疼爱贺云洲的,到现在还想着。 她安慰道,“不用担心奶奶,他去忙点事晚点就会回来看你了。” “真的吗?”贺老夫人虚弱的声音一下有了波澜。 秦筝用力的点头,又道,“您现在最主要就是休息好,待会他来我喊你。” “筝儿,不要嫌奶奶多问,你们搬出之后生活的还好吗?” “云洲他走的时候,奶奶给什么他都不要……” 许是人一生病就变得脆弱,贺老夫人说起话竟有几分哽咽,抓着秦筝的手也用了力。 “奶奶我们都过得很好,不要担心。”秦筝连忙说道。 贺老夫人又点点头,视线落在秦筝的肚子上。 她这视线直白而炙热,秦筝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 但是这种事…… “奶奶!”秦筝忍不住喊了一声让她可别看了。 贺老夫人这才挪开视线,正要开口说话间,门外传来声响。 门一打开,秦筝就下意识的站了起来,扭头一看竟是贺云洲。 贺老夫人一瞬间就跟被定住了,两眼瞬间盈满了热泪。 “云洲。” 凌远被贺云洲推着来到了贺老夫人的床前,贺云洲轻轻的按住了贺老夫人的手。 “奶奶,您还好吗?”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是光是这样就足够让贺老夫人激动的,她连连的点头,不敢相信贺云洲竟然真的来看她。 秦筝却是觉得有点奇怪,贺老夫人跟贺云洲的关系好奇怪,不像是普通奶奶与孙儿。 为什么贺老夫人看起来总是对贺云洲抱着极大愧疚的感觉? 贺老夫人抱歉的看向秦筝,“筝儿,您能让我先跟云洲……” “好的奶奶。”秦筝抿了抿唇,还是懂事的起身离开。 其实说不失落是假的,到现在贺老夫人说话都还是要避开。 看起来,她还是像个局外人。 贺云洲微一抬眸,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家伙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第85章 忘恩负义 这小家伙又难过了,真的敏感。 秦筝却没有注意到贺云洲对自己的关注。 她不想给刚苏醒的贺老夫人添乱,心底却还是难过。 不管是贺云洲,还是贺氏家族的一切,她这种权贵圈外的人好像总是够不着他们圈子。 贺云洲伸手拦了一下,温声道,“回房间给你准备了早餐。” “啊?”秦筝起初一愣。 贺云洲又耐心的重复,“你起得早没吃,医生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 “哦哦。”秦筝瞬间红了脸,又看了一眼贺老夫人。 干什么啊在贺老夫人面前那么亲昵,搞得秦筝懵了一瞬。 她红着脸,飞般的逃开了。 贺老夫人则是一脸讶然,随后又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点评自己的孙子。 “云洲,你很喜欢她。” 要不然贺云洲也不会心思细腻注意到秦筝的失落,有意让她欣喜,让她快乐。 活到这把年纪,贺老夫人还没见过贺云洲对谁那么上心。 “奶奶。”贺云洲示意贺老夫人停止这个话题。 贺老夫人止住了话题,又问,“云洲,你愿意回来吗?” 贺云洲眸色淡淡,窗外的阳光落在他半边完好的脸上,精致的像是个傀儡人。 贺老夫人看的心疼,抓住贺云洲轮椅上的手,“云洲,你回来奶奶什么都给你。” 见贺云洲还是沉默,贺老夫人紧了紧手中的力道。 “是贺家对不起你,你没有对不起贺家。” “你要是回来,你要什么奶奶都愿意,奶奶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贺老夫人刚醒中气还不足,气力很虚弱,哀求的看着贺云洲。 “奶奶,您先养病。”贺云洲叹息般地将贺老夫人的手放回,塞进被子。 贺老夫人不愿意,这是贺云洲不愿意回来的意思。 她不甘心,可贺云洲又没说不。 “云洲,答应奶奶。”贺老夫人又想去抓贺云洲的手。 贺云洲避开,只是道,“奶奶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云……” “您先休息。” “云洲,贺家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虽然有气无力,但是这一句话贺老夫人说的尤其用力。 贺云洲还是缄默不语,见到贺云洲执意如此,贺老夫人只好暂时作罢。 但是贺老夫人不会放弃让贺云洲回来的心思,现下只能眼看着贺云洲离开。 不料,下一瞬门口传来吵闹声,很是熟悉。 紧接着一个人不管不顾直接冲了进来,推开了挡在门前的医护。 “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道身影出现在了贺老夫人的面前,是贺耀宇。 他指着门外,“别说是我,那叔叔呢,我们都不如一个外人是吗?” 外人。 这二字深深的刺痛了贺老夫人,贺老夫人从来没有将贺云洲当作外人。 但是,是他们让贺云洲现在变成了个外人。 “你出去。”贺老夫人闭上了眼,觉得疲惫。 贺耀宇气急了,不管刘妈的劝阻,对着贺老夫人冷漠的背影怒吼出声。 “他根本就不是我大哥,您知道的!” “他算什么贺家大少爷,根本就是孤儿院捡回来的可怜虫,您——” 贺老夫人听到这个字眼,猛地转身看着贺耀宇,“闭嘴。” “奶、奶奶。”贺耀宇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了。 贺老夫人对贺耀宇算得上是溺爱,外人都看得出来贺老夫人更疼贺耀宇。 正因为如此,贺老夫人知道愧对贺云洲。 如今这个被宠坏了的孙子,看的贺老夫人心寒极了。 “要不是贺云洲现在哪还有你,哪儿还有你啊,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残疾,都是因为你啊耀宇。” 说罢了,不管贺耀宇震惊的模样,她摇摇头。 贺老夫人闭了闭眼,悔恨不已,流出了一行泪。 “哐当!” 门外传来一阵异响,贺老夫人抬眸看去,见到了赶来的秦筝。 秦筝会来,是因为贺耀宇擅闯病房,被医护通知后闻讯赶来的。 没想到刚来,秦筝就听到了这一个爆炸性的信息,她晃神间不经意碰掉了手术刀。 手术刀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她跟贺老夫人可谓是大眼瞪小眼。 但很快地,秦筝就冷静了下来。 她迅速的上前,拽过还在震惊中的贺耀宇,“出去,奶奶才刚醒呢。” “奶奶,你刚才的话——” “出去!你想奶奶再给你气晕过去吗?” 闻言,贺耀宇还是后怕的,惊疑不定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病房。 直到离开,贺老夫人才如释重负的捂住喘着气,似是难受。 秦筝坐下来,给贺老夫人顺了顺气。 贺老夫人苍老的眼里闪过计量,她闭眼缓和了一会才露出个笑容。 “筝儿,你什么时候来的?”贺老夫人露出宽心的笑。 但秦筝不是傻子,她看的出来贺老夫人对自己还是有防备的。 贺老夫人这样问不是想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是想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秦筝没有隐瞒,如实道,“在您刚才说‘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就在外面儿了。” “啊,这样。”贺老夫人松了口气。 要是别人,恐怕贺老夫人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但是秦筝,这孩子老实乖巧,一心一意向着贺云洲,贺老夫人不担心秦筝骗她。 “奶奶,您说贺云洲残疾是因为贺耀宇?”秦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贺老夫人见她问,反倒是放下心。 与其好奇心里胡乱揣测,憋着是使鬼点子,倒不如彼此坦诚。 贺老夫人缓了缓,给了个眼神刘妈。 刘妈会意,立马收拾了东西离开了病房,将病房的空间留给她们二人。 “坐,筝儿。” 见刘妈出去后,贺老夫人拍了拍床边。 秦筝坐在了床边,双眸几乎写满了好奇,“您说吧。” “你可能不知道吧,筝儿,云洲在你嫁进来之前,他也失踪过一次。” 闻言,秦筝只能故作乖巧的点点头,佯作不知。 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毕竟您的孙子失踪后,可是被她秦筝捡回家养了好几个月才救回来的。 “他那次是在去机场的路上出的车祸,但其实那次针对的人不是云洲,是耀宇。” “云洲一向小心谨慎,如果没有耀宇横插一脚,云洲不会侧翻出事失踪那么久!” “耀宇他这个没良心,忘恩负义的家伙,现在还处处针对云洲,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小时候兄弟关系明明很好,很好的。” “怎么会这样子呢?” 第86章 迟到的真相 随着贺老夫人的声音缓缓道来,那天的故事重新还原在了秦筝的面前。 原来,那天谈业务的本该是贺耀宇,针对的人也应该是贺耀宇。 但是早上出门前被贺云洲截胡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贺云洲并没有将原因告诉贺耀宇。 更何况,贺云洲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性格。 没曾想这引得本就不忿的贺耀宇气急攻心,以为贺云洲故意为之。 贺耀宇故意在贺云洲出行的途上动了手脚,本着想给贺云洲一个教训。 没成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贺云洲真的出事了。 秦筝听的怔住,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她还奇怪像是贺云洲那种人,会不知道自己可能涉险,让自己沦落成为那样子么。 贺云洲肯定会对外人设防,可是他没有对家人设防。 “筝儿?” 贺老夫人的声音唤回了秦筝的心神,秦筝啊了一声慌忙回过神来。 她正要说话,嘴里却先尝到了一点咸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竟是一片冰凉。 不知什么时候,听到贺老夫人的话,秦筝已经怔怔然的落下泪。 “别哭,筝儿,云洲不是现在好好的吗?”贺老夫人怜爱的拉过秦筝。 秦筝一愣,顺着贺老夫人轻柔到不能再轻的力道,轻轻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贺老夫人擦掉秦筝脸上的泪水,“别哭,要是给云洲知道了他要生我的气。” “奶奶。”秦筝开口,却发现声音都微微发颤。 这个原因只有秦筝知道,贺老夫人看起来应该不知道贺云洲失踪后重伤到什么程度。 原来白玉般光洁无暇的身上,全是交错纵横的伤口,好几处伤口深可见骨。 捡到贺云洲的时候,部分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已经开始溃烂发炎,多疼啊。 当时捡回来,别说是脸被毁了大半边,浑身上下都是血,简直是个血人。 这不是自然祸事造成的,更像是被人为后,觉得重伤必死丢弃在河边的。 直至今天,上次秦筝无意中撞入浴室时,她都还能见到那些可怖的伤口,怕是难以消除。 可是这些事情不能说,她怕贺老夫人承受不住。 她只是悄悄的握紧了贺老夫人的手,微微闭上了眼,享受片刻的宁静。 …… “小、小少爷,我不会告诉老夫人的。”刘妈颤颤悠悠的开口。 贺耀宇眼神恍惚,又猛地回过神来,“最好是。” 刘妈刚出门就被贺耀宇抓了个正着,狠狠的捂住嘴巴堵在一遍。 直到听完贺老夫人跟秦筝说的一切,贺耀宇才放开刘妈,示意她去收拾下被放倒的人。 刚才被贺老夫人赶走后,贺耀宇没有走远,趁着医护交班,放倒了外边儿的医护。 顺势,捂嘴了刚从病房出来的刘妈,悄悄的听完了一切。 刘妈有些担心的问,“小、小少爷?你、你还好吗?” 贺耀宇的表情变化刘妈全部看在眼里,看起来贺耀宇对事情的一切也是毫不知情。 听的过程,贺耀宇的心情几乎都从震惊、不可置信到伤心、愧疚。 然而,覆水难收,贺云洲已经变成这样了。 贺耀宇有些恍惚,眼神游移,整个人都变得不自然。 他的恨,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而且可笑。 “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知道吗?”贺耀宇转身要走,又不忘警告刘妈。 刘妈点头如捣蒜,“知道了小少爷。” 得到了答复后,贺耀宇神志恍惚的离开了贺老夫人的病房前。 怎么会这样? 他以为贺云洲那天是故意截胡,不想他做出成绩被取代,怕身份曝光一无所有。 但事实上与贺耀宇想的完全不一样,甚至颠覆了认知。 有人告诉他,贺云洲想取代他的地位。 有人告诉他,贺云洲的身份,与他并无血缘关系。 有人告诉他,贺云洲与贺家是农夫与蛇。 一直以来的错误认知,这都是被谁灌输的? 贺玄之。 这三字逐渐在贺耀宇脑海里清晰,他眼神一变迈步朝着某间休憩病房跨步而去。 “砰!” 贺耀宇这暴脾气,直接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贺耀宇这才看清原来房里不止是贺玄之一人,还有许父。 许父瞥了一眼贺耀宇,眼神阴森,见他来就走。 伤害了许清陵的人,许父跟贺耀宇势不两立。 “哼。” 许父站了起来要走,被贺玄之安抚了下来。 “耀宇,你这是干什么?”贺玄之忙站起来。 末了。 贺玄之又不忘跟许父,许家家主道歉,“对不起伯父,耀宇不懂事。” 说着,贺玄之上前要拉贺耀宇。 结果被贺耀宇狠狠的甩开了,他低声质问贺玄之,“你跟他商谈什么?” “还不是都是为了你?你这责怪的口吻哪里学来的。”贺玄之皱了皱眉,心痛道。 贺耀宇突然噗嗤笑出声,“为了我?我可没有做什么。” “你没有?你把还对人家女儿家暴。”贺玄之语气带上了严厉。 贺耀宇猛地看向许父,一字一句道,“我沾花惹草我承认,但我不打女人。” “你意思是我宝贝儿诬陷你?”许父气的抄起桌面上的烟灰缸就砸了过来。 贺耀宇轻松躲过去,“是。”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她就是条可怜虫,想要我大哥跟我嫂子决裂使出来的诡计。” “你放屁你——” 贺玄之见不得他们再吵,再吵怕是跟许家家主商量好的事情都得给贺耀宇搞砸。 他将贺耀宇拉出了门外,将门关上。 “你好好端端的发什么疯?”贺玄之冷下脸来。 贺耀宇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好叔叔,问道,“玄叔,大哥出事是不是你动的手?” 大哥? 贺玄之敏锐的察觉到了贺耀宇亲昵的称呼,这跟以前不一样。 “你说什么傻话,不对,你这是在质疑我?” “你是我大哥的独子,我怎么会骗你?我就是怕贺家落在外人手里才提点的你。” 说着,贺玄之很是痛心的摇头。 贺耀宇第一次没有像是从前那般信任贺玄之,只是皱着眉。 “耀宇,我们有血缘关系,我们才是一家的。”贺玄之有些不安,上前抓住他肩膀。 贺耀宇沉默着,最终只是掰开了贺玄之的手。 贺耀宇抬眸,眼神很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贺玄之说的这么轻飘飘。 “那次针对的是我,贺云洲为了救我,他差点死了。” 贺玄之抓到了重点,声音变得低沉可怖,“你听谁说的这些胡话?为了你?” 第87章 争与不争 察觉到贺耀宇审视的目光,贺玄之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了。 “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贺玄之选了个委婉些的语调。 好好的? 这一句仿若戳中了贺耀宇的心,他脸色变了变,好像有个答案在心里渐渐清晰。 但现在贺耀宇还不敢确定,他没有多说,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贺耀宇离去的身影,贺耀宇眼神渐变,如毒蛇般阴冷渗人。 …… 贺老夫人病房。 眼看日落西山,秦筝也在这看护了好半天,贺老夫人心疼秦筝。 “筝儿,你回去吧,这儿刘妈来照顾就好。”贺老夫人温声催促道。 她睡睡醒醒,这期间秦筝都守在这。 难得因为秦筝的存在,又没有别人来骚扰,贺老夫人睡了个好觉。 现下醒来,贺老夫人就让秦筝先去休息。 秦筝刚站起来要走,“那奶奶,我先去……” 话还没有说完,门外的医护走了进来,附耳在秦筝的身边说了些什么。 秦筝略一思索,还是点头了。 贺老夫人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但是没有多问。 不多时,门外的人就被放了进来。 “妈,您醒了。”贺玄之走进来,大跨步走到贺老夫人身前。 秦筝嗅到贺玄之走过来时,身上带着那股呛人的烟草味,深深的皱了皱眉。 她提醒道,“玄叔,你身上味道很大还是离奶奶远一点好。” “啊,这……” “没事没事,玄之你坐。” 贺玄之依言落座,惦记的牵着贺老夫人的手。 “对不起妈,都怪我搞什么研学,让医院的人手都调动了。”贺玄之一上来就道歉。 贺老夫人拍拍他的手,温声道,“不怪你,不要乱想。” “是,妈你感觉好点了吗?”贺玄之又轻声关切。 寒暄下来,秦筝想走终于是听不下去了。 她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将病房内的空间留给贺老夫人母子二人。 可就在秦筝刚走出来走向很安静的配药区,走的还很慢,因为想起贺云洲一事心思沉重。 更替贺云洲觉得心疼,尤其这还是为了不争气的贺耀宇。 但秦筝却不难理解贺云洲的做法。 “哒。” “哒哒哒。” 空阔的廊道中传来声响,她一回头正对上了贺玄之的双眼。 秦筝心头一颤,不难看出那一瞬间贺玄之眼里的憎恨不满与怨怼。 但很快这种负面的情绪好像是错觉,一下子就消失了。 “秦筝,我能和你聊聊吗?”贺玄之像是个完美的绅士,温和有礼。 秦筝点点头,“当然。” 她倒是想看看贺玄之跟出来,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秦筝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不知道方便说一下吗?”贺玄之又道。 秦筝闻言只是扬了扬眉,奇道,“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耀宇最近变得很奇怪,我觉得是你的言行影响到他了。” “而且,我觉得秦筝你一直认为我是故意调走医疗队伍害奶奶的。” “不是吗?” 贺玄之倒是不客气,直直地将想说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他的眼神犀利,充满了年长者的压迫感,一点点直逼秦筝。 秦筝一愣,贺玄之已经逼近眼前。 “是您自己说的,我没有说过。”秦筝直直的看着那双眼否认。 这样的否认,让贺玄之只是冷冷一笑。 要不是这个女人—— 贺耀宇怎么会态度大变,甚至有点偏向贺云洲,贺老夫人那老不死的怎么还活着。 就是因为她。 贺玄之理智的那根先突然崩断了一瞬,他上前直接擒住秦筝的手腕。 秦筝感受到了危险,正要动作。 “放手。” 就在秦筝正要动作时,贺玄之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直接让贺玄之浑身一僵,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突然回神的松开秦筝。 秦筝立马循声而去,三两步跑到了声音主人的身后。 这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贺云洲。 贺云洲明明是坐在轮椅上,身残不能动,对上贺玄之气势却半分不输。 隐隐,甚至有盖过贺玄之,秦筝能明显的感觉到周身的威胁感都在被男人一一抚平。 “让你乱跑。”贺云洲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愠怒。 秦筝抿了抿唇,小声辩驳,“这不是在医院里面,算什么乱跑。” 对于小女人的抗议,贺云洲权当做没听见。 继而,贺云洲抬眸对上贺玄之那双如鹰的眼眸。 贺玄之一时间被震慑住,说话都不自觉的结巴起来,“云洲,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您说我夫人不是的时候来的,贺玄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贺云洲声音冷彻,唇边挂着讥讽的笑,跟平日里跟秦筝相处的他判若两人。 他甚至没有称呼贺玄之一声,叔叔。 “贺氏是你接管了,无论国内国外。” “为什么直到如今,您还要企图伤害我身边的人?” 贺玄之脸色一变,僵硬的笑了笑,“云洲,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没什么,字面意思。”贺云洲嗤笑出声,竟有几分邪肆。 看到贺云洲如此,贺玄之仿若又回到了当初贺氏上下内外被贺云洲一人支配的时候。 那时,没人敢对他说个不。 贺玄之对贺云洲这个侄子的恐惧感已经深入骨髓,不自觉的被压了一截。 贺云洲又开口,“我不想和您争抢什么,希望您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云洲,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刚才是一时冲动我也……” “好了,秦筝我们回去。” 不等贺玄之表演完,贺云洲直接打断。 秦筝没忍住噗嗤一笑,推着贺云洲转身离开。 临走前,秦筝也没有忍住回头多看一眼脸色铁青的贺玄之。 他吃瘪的样子真的是解恨极了! 推着贺云洲走出一段距离,秦筝又想了想刚才贺云洲说的话。 到底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秦筝问他,“你真的不想争吗?” “嗯?”贺云洲没想到小家伙会这么问。 听到男人发出那低沉的字词,秦筝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八卦瞬间闭了嘴。 见秦筝这样,贺云洲反而来了兴趣。 他示意秦筝来到她的跟前。秦筝绕过轮椅,来到轮椅的跟前。 不想贺云洲说话困难,她索性蹲在了男人的身前。 贺云洲看着秦筝清丽出尘的小脸,澄澈亮眼的眼。 他的眸色渐变染上了一层晦暗难明的情绪。 “我要是争了,你可是贺氏的另一半掌权人,这云城大概也没什么能入你的眼了。” “你希望我争吗?” 他说着,怜爱的抚上了秦筝的小脸。 男人克制着举动,隐忍中压抑着暴戾,暴戾中潜藏着病态。 第88章 答应治疗 “那你甘心吗?” 秦筝也不怕,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眼。 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带着一点娇嗔,倒是没有半分害怕。 可是要是秦筝是贺云洲,她当然会争,就跟秦筝现在也不会对天竺珠宝放手一样。 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凭什么要拱手让给别人? 这世界上没有这里的道理。 “这是你的东西,贺云洲,你要……”她还未说完。 男人突然一手捧住她的脑袋,往前一推,撞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她怔然了片刻,迅速地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将男人砰的按在轮椅的后背上,凑上来。 她的主动丝毫都没有让贺云洲意外,毕竟她的喜欢都快写在脸上了。 “嘶!” 贺云洲突然吃疼,却发现是这小家伙咬了他一口。 他舔了舔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应该是下唇破了个口子。 “给你去见许清陵的惩罚,我可没有原谅你。”秦筝说罢了直起身子。 贺云洲眼眸闪了闪,却没有生气,反而是觉得小家伙有几分可爱。 “你下次被我知道一次,我就罚你一次。” 秦筝说的认真,贺云洲竟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矜贵温柔的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家伙,心底一片柔软。 真的太糟糕,明知道如果放任这种感情,贺云洲知道自己肯定会有软肋。 可是,他愿意让秦筝成为自己的软肋,他也相信这个小家伙会成为他的铠甲。 “贺云洲,我要你去争取属于你的东西,好吗?”秦筝认真的盯着身前的男人。 她认真执着,为贺云洲担心的样子,这惹得男人一笑。 他一笑,秦筝更气了。 秦筝上手要打他,“我说真的。” “你渴望权利?”贺云洲故意逗她。 以前贺云洲或许有这样的防备,有这样的顾虑,但现在他知道小家伙才不会。 只是内心的多疑不安,让贺云洲不得不反复确认。 秦筝果然很生气,皱着眉,“我是担心你,我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 “可是我这样怎么跟贺玄之争?” “贺玄之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是国外贺氏的总管,是贺氏家族的主心骨之一。” “他至少不残疾,不落魄,不像是我。” 听着贺云洲句句将自己贬低,秦筝想起贺老夫人说的话。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感瞬间侵袭,秦筝气的噌的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贺云洲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拽住秦筝,秦筝任由他抓着不回头。 “对不起,我下次好好说话。”贺云洲温声安抚。 秦筝回过头,刹那间与那双璀璨如星的眼对视上,不经意窥见了男人还未来得及隐藏的情绪。 轻柔,缱绻。 她红了红眼,用力的抿着唇,可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泪来。 在贺云洲不知所云时,秦筝又回过神冲进他的怀抱,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 很快地,贺云洲就感受到了衬衫上的湿意。 “你这个嘴巴硬的骗子,明明是好人,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啊?”秦筝声音发颤的问道。 贺云洲一怔,“你在说什么?” “你看你就会气我,就说逗我,明明你很在意我,你也很在意奶奶,在意……” “在意那个混蛋贺耀宇,你明明在想办法保护他们。” “你怎么不说!” 贺云洲微微愕然,身形微僵。 看来是贺老夫人跟秦筝说了什么,不等贺云洲反应过来。 秦筝却抱得更紧了,死死的抓住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贺耀宇以为你是坏人,贺家的人以为你背信弃义,你怎么什么都自己忍?” 贺云洲哑然失笑,他才反应过来。 这小家伙哭的那么厉害,原来是在心疼他。 不过贺云洲在好笑之余,又心生疑虑贺老夫人跟秦筝说了些什么。 “我是好人?”贺云洲歪了歪头,认真的问她。 秦筝用力的点点头,又道,“当然。” 贺云洲淡然一笑,“那我就是好人。” 既然秦筝希望他是好人,那他就当个好人。 “那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一想起许清陵,秦筝就僵住。 女人的直觉让秦筝觉得不安,她还是摇头。 不过秦筝现在有了新目标,她认真的看着贺云洲,“你要争,这是你的东西。” “我拿什么……” “我会让我师父过来,医好你的腿还有你的脸。” 闻言,贺云洲眼神微一动。 他静默片刻,又缓声道,“不用强求。” “我偏要。”秦筝还是固执,她认真的说,“我师父连我这样的人都救的好,何况你。” 贺云洲似乎觉得好笑,又道,“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人。” “肯定有,肯定会有办法的。”秦筝抿了抿唇。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贺云洲看起来那么抗拒? 明明能站起来,能恢复原来他的相貌,不是好事一件。 偏偏这个男人丝毫不在意,甚至让秦筝产生一种他并不想恢复的错觉。 贺云洲像是拿她没办法,叹息般的说道,“那……就按你希望的来。” “好!” 看到秦筝一下开心起来的模样,贺云洲稍感无奈。 到底站起来有什么那么好,恢复了样子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 偏偏秦筝这么固执,他不理解。 但,她开心就好。 …… “我的小徒儿,怎么舍得给师父打电话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要是给杜衡听到,肯定会大吃一惊。 佛手虽然慈祥,但是佛手从未对任何一个人如此和蔼温柔。 而这个例外,如今有了。 得了贺云洲的应允后,秦筝迫不及待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立马打电话给佛手。 秦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压低了声音,“师父,说正经的。” “小徒儿,你说吧,只要你多多打电话给师父,师父什么都满足你。”佛手朗声笑道。 秦筝心下一暖,很是感谢这个对于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师父。 “我已经麻烦您很多了,只是这一次我不得不再麻烦您。”秦筝还是有些愧疚。 对于佛手的恩情,秦筝怕是一辈子也难以回报。 做到不拖欠不麻烦已经是秦筝能做的最大的回馈了,她从不想暴露身份也是如此。 人都怕麻烦,佛手也不例外。 可是这一次为了贺云洲,秦筝还是不得已开了这个口。 察觉到秦筝那边的情绪,佛手立哈哈大笑。 “傻徒儿,你客气什么,你是我唯一的小徒儿。说吧,什么事!” 秦筝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想师父您能帮我救一个人。” “小事情,是谁让我这小徒儿如此挂心啊?”佛手的好奇几乎都要透过手机了。 第89章 一己私欲 秦筝看了一眼浴室里那人影,报出了名字。 “是贺家,贺云洲。” “当然没——等等,谁?!” “师父,他叫贺云洲。” 听到佛手震惊的口吻,秦筝奇怪的扬了扬眉。 秦筝贴近了手机,又问,“师父,怎么了吗?” “没什么。”佛手含糊的应了几声。 秦筝倒是没有深究,追问道,“那师父你愿意不愿意?” 对比之前的热情,佛手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这个治病哪里是我说好就好的,傻徒儿。” “等我来看看再说。” 秦筝没有多问,但愈发觉得佛手的态度奇怪。 明明之前佛手对什么都是自信满满,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这一次,佛手的态度转变的未免太明显。 秦筝应了声,又道,“师父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这几天吧。”佛手随口的应下。 反正这小丫头光是听语气就迫不及待,纵然再如何推脱也逃不掉不如尽早。 “谢谢师父。” “就这个时候想起师父啦,小丫头。” “师父!” 其实佛手知道秦筝是因不想多麻烦自己才如此,不过是故意逗逗她。 果然一逗,这小丫头就急了。 “你发个地址过来,我这几天就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秦筝将贺氏私人医院的定位发给了佛手。 佛手对贺云洲的态度怎么那么奇怪,难道是佛手跟贺氏有过一段什么恩怨? 秦筝撇了撇嘴,不再细想。 她转而准备夜间巡房,因为对贺老夫人不放心,每天晚上得亲自巡一次才安心。 可是今天—— 秦筝不太高兴的看着手上的查寝名单,深深叹了口气。 因许清陵的主治医师临时有事,今天晚上让秦筝暂替几天查房。 “贺云洲。”秦筝想了想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浴室里响起的男人的声音,“怎么了?” “我去查房。” “好。” 告知了贺云洲自己的去向后,秦筝才离开。 免得一会男人又生气,说她到处乱跑。 秦筝按例巡房,这个时候的院内十分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空阔的廊道上只剩下了秦筝的脚步声,她一一检查了,做了登记。 直到剩下最后一个病房,许清陵的。 许清陵的病房还亮着微弱的灯,看起来好像还没睡下,从门缝下看还有几道影子。 看起来病房里有人陪房,她刚走到病房门前就听到吵闹的声音。 “贺云洲要是敢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回不来。” “爸,真的有把握吗?” “当然有,他毕竟算不上是真正的贺家人,有这个把柄怕他不同意?” “万一要是惹恼了云洲,我害怕……” “别怕,我们有帮手。” 听到这里,秦筝猛地愣住,收紧了手上的登记表。 信息量太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 什么叫…… 贺云洲算不上是真正的贺家人? 而且听许父的口吻很是笃定,笃定贺云洲肯定会因此回不到贺家,似乎联系了帮手。 迟疑片刻,秦筝转身要走。 登记表上卡着的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动了,一时间动作太大,啪嗒一声掉落在的地上。 因为夜里的医院很安静,哪怕是掉根针都很清晰,何况是一支笔。 “谁!” 察觉到声响,病房内当即传来呵斥声。 病房的门唰地被拉开,秦筝就跟许父几乎撞了个照面。 秦筝冷静下来,淡定的弯下腰捡起笔,从许父审视的目光下从容走近病房。 “我来例行睡前检查病房的。”秦筝解释道。 许父唇角牵起一抹冷笑,转身跟着秦筝进了病房内。 紧随在身后许父拿毒辣的目光,让秦筝感觉到一阵不适。 许父在身后突然开口,“你都听见了吧。” “我不知道您说什么。”秦筝从容应答。 秦筝简单的检查完,做了登记之后就要准备离开。 但是身后的许父却如影随形,直到秦筝走出病房的门,许父又一次开口。 “听见了就听见了,我希望秦小姐明白。” “你们身份不合,地位不同,你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的。” 秦筝转过身去,认真的看着他,“许伯伯,我也想劝你不要再做不好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许父皱了皱眉。 秦筝看着许父那双眼,一字一句道,“免得引火自焚!” “你!”许父气急。 不过是人都有软肋,许父盯着秦筝即将离开的身影,又再次开口。 “你只是为了你能跟他在一起的私欲,却全然不顾他还能不能回到贺家吗?” 哪怕听到这句话,秦筝的身影依然没有丝毫的停顿。 但是秦筝诚如他所想,她听进去了。 秦筝逃似的加快了脚步,心底不安的种子悄悄的发了芽。 …… 回去之后,许父的声音仿若时时刻刻都回荡在秦筝的脑海里。 提醒着,告诫着,她秦筝是为了一己私欲把贺云洲留在了身边。 以至于让秦筝一夜浑浑噩噩,好像没有睡着。 “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秦筝吓了一跳。 男人的大手却从身后环上来,将她扯进温暖的怀里,下颚搁在她的肩膀上。 贺云洲看不见她的表情,低声道,“从昨晚开始你就无精打采的,怎么了?” “没有,你想太多了。”秦筝噌地一下推开他,坐了起来。 避开男人审视的目光,秦筝起身去洗漱。 贺云洲看着秦筝逃开的身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一次她居然逃了。 放在往日,这小家伙挺粘人的。 不多时,秦筝洗漱完出来。 她正打算扶着贺云洲起来,打算将人搬到轮椅上,遭到了贺云洲的拒绝。 “我又没事,起那么早干什么。”贺云洲不动,只是慵懒的躺在床上。 秦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贺氏那么多人在,你不用接待?” 话一出口秦筝就后悔了,这难道不是挑起贺云洲不好的回忆么。 纵然现在贺氏的人来的再多,聚在一起如何,贺云洲也已经搬出贺家,不属于贺氏主脉。 现在的贺氏,是以贺玄之、贺耀宇为首。 贺云洲淡淡,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现在又不是贺家的人了,不归我管。” 他看着秦筝一脸怅然若失,不由得有几分好笑。 这小家伙怎么比他还要在乎这些? “你去忙,不用管我。” “奶奶的事还要你多操心,麻烦你了。” 贺云洲的话让秦筝回过神来,她胡乱的点点头,心乱不已。 起身要离开病房,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秦筝的心更乱了。 许父的质问仍历历在目。 难道为了你,贺云洲就要跟你平庸一辈子吗? 第90章 我是贺家夫人 这公平吗? 许父的声音仍回荡在秦筝的脑海里,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夫人?” 刘妈的声音一响起,秦筝才恍然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配药房。 她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忙道,“没什么。” “是老夫人的病……” “不是不是,刘妈您不要多想,老夫人只要回复的好没有大碍。” 听到这,来取药的刘妈才松了口气。 刚才看到秦筝跟失了魂一样,刘妈不免担心起来,是不是秦筝隐瞒了贺老夫人病情。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刘妈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秦筝准备离开配药房时,取药柜台前的突然开始播报语音。 “请a0371号顾向泽先生到柜台取药。” 听到熟悉的名字,秦筝微微一愣。 她还未过神来,刚走出配药房就跟匆忙上前取药的顾向泽几乎撞了个满怀。 秦筝反应过来迅速退开了,“对不起。” “秦筝,你怎么在这?”顾向泽取了药没有走,反而跟了上来。 秦筝皱了皱眉,停下来正色道,“顾先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筝!” 顾向泽眼看她说完了还要走,直接上前拽住了秦筝的手。 秦筝在他碰到的刹那就猛地抽出了手,往后迅速的退开,顺势看了一眼周围。 这儿可是在贺氏的私人医院。 因为贺老夫人病情的缘故来了不少贺氏家族的人,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秦筝当然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她只是担心这些会影响到贺云洲。 “秦筝,难道我们现在朋友都不是了吗?你这么讨厌我?”顾向泽遗憾的收回了手。 他无不遗憾的看着眼前清丽的小女人,盘起了一贯的长发显得干练又成熟,又透着隐隐的知性感。 这曾经是属于他的女人,从小到大,顾向泽一直以为他会娶的是她。 秦筝快要被气笑了,反问道,“你觉得作为我曾经未婚夫睡了我妹妹,我们能做朋友?” 她声音不大,却气势十足。 顾向泽一时语塞,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秦筝是个这么强势的人。 “而且我是很讨厌你,这点不用怀疑。”秦筝讥讽的笑了笑。 说罢了,她就要走。 可顾向泽却还是追了上来,挡在秦筝面前。 顾向泽生硬的说,“秦筝,我和婉柔已经分开了。” 因为秦婉柔闯的祸,顾向泽不可能再迎娶一个差点坏了整个家族好事的人。 这无异于彻底毁掉了顾向泽的地位,也会让他成为家族的罪人。 而今顾向泽被停职,改又顾欢接受。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日酗酒,这才来了医院,没成想会在这里碰上秦筝。 姐妹惯会有对比,顾向泽内心那点火苗突然又烧了起来。 “与我无关,让开,不然我就叫人拉你出去了。”秦筝厉声呵斥。 顾向泽闻言,微微讶然,秦筝居然能使唤的动贺氏私人医院的人。 她竟站的那么高了,怪不得对自己爱答不理。 反应过来,顾向泽只是冷笑起来,“我忘了你现在可不一样了,是贺家的夫人了。” 秦筝不难听出顾向泽话里话外的讽刺之语,但反倒是没有任何反驳之意。 她就是要气死顾向泽! “对,我是贺家的夫人,而你呢?” “顾向泽,你不过就是贺家施舍的小家族的一员而已,可以滚了!” 顾向泽没想到秦筝居然那么恬不知耻还敢承认,真的是太势利了。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顾向泽哪儿还有刚才初见半点温柔。 秦筝双手环在身前,嘲讽道,“你在没跟秦婉柔上床前,我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说罢了,秦筝给了个眼色厅内的安保。 安保早就察觉到二人的摩擦,只是等待秦筝的命令。 经最近几天与贺云洲同进同出,旁人早就知道秦筝的身份,哪儿会敢不听。 贺云洲的威名,是他离开贺氏,被贺家除名后,依然无法被人忽视的。 “放开,我是患者!”顾向泽立马挣扎。 秦筝甚至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顾向泽的狼狈。 秦筝让安保将顾向泽拖出去,这下顾向泽一下成了人群的焦点。 “怎么回事啊那个人?” “听说是得罪了那位医师吧,真是的在医院吵吵闹闹,活该。” “好像是顾家大少吧,听说黑料很多,果然不干好事。” “就是就是!” 一些围观的其他病人的声音响起,听的顾向泽面红耳赤,想起了近来经历的不堪。 任由身后顾向泽如何愤怒谩骂都不为所动,冷静从容的看着顾向泽被拉走。 她不喜欢的人,不爱了的人,已经无法撼动她分毫。 别说秦筝残忍,她甚至有些欣赏顾向泽如今的狼狈,眼底还浮现了明显的笑意。 这模样,让一直刚才在旁侧的安保都暗暗心惊。 都说大夫人心软温柔,像是个兔儿,柔柔弱弱,我见犹怜。 可这哪儿像是传说中的大夫人,分明跟贺三爷如出一辙! 秦筝察觉到了安保的视线,抬眸往那看了一眼。 安保立马低下头,老实本分起来。 但这种审视的视线让秦筝一下就明白过来,她又勾了勾唇。 她不温柔,也不柔弱,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贺云洲才会如此小女人作态而已。 “听说这边有热闹可以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秦筝蓦然一惊,回过身来。 他怎么来了? 秦筝定睛一看,真的是贺云洲。 贺云洲推着轮椅,他的眼越过秦筝,直直地看向她身后露出来颇有兴趣的表情。 “你不是说多休息会,你、你出来干什么。”秦筝一时心虚。 安保又胆大的瞥了一眼,刚才还气势凌然的大夫人瞬间就软和下来了。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而秦筝却暂时没有办法兼顾到安保的看法了,心下隐隐担心。 不远处顾向泽刚被拖出去不远,声音虽小,但依然能听得见那些不堪入耳的骂声。 秦筝怕被贺云洲知道会觉得自己太刁蛮任性,不像是他喜欢的那样。 何况,她也并不想与顾向泽沾上关系,贺云洲突然出现一时间让她有些慌乱。 尤其是贺云洲好像发现了什么,侧了侧脸对身边的凌远吩咐。 “推我过去看看。” “是。” 不等秦筝反应,凌远就听从贺云洲的吩咐往那边走去。 秦筝愣了愣,跺了跺脚忙跟上了贺云洲步伐。 第91章 以她为首 追上去,秦筝正好撞到那些安保准备把顾向泽推搡出门外的一幕。 见到贺云洲出现,那些安保瞬间定住。 哪怕知道贺云洲此事已经不属于贺氏,不属于贺家,仍然对他产生本能的敬畏。 “怎么回事?”贺云洲手支在轮椅扶手上,眸色淡淡。 安保们战战兢兢,下意识的松了手,纷纷看向秦筝。 挣开了束缚的顾向泽一下似乎找到了发泄口,先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凌乱的西装。 他轻蔑的看向贺云洲身后的秦筝,像是终于抓到了把柄。 “三爷。”顾向泽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最为恭敬的措辞。 贺云洲微一点头,“嗯。” “三爷,看起来您并不知道秦小姐做的这件事?”顾向泽恭敬的发问。 这时倒是像个君子了,彬彬有礼。 尤其是当贺云洲摇头表示不知道的时候,秦筝不难看出顾向泽那眼里闪过的得意。 眼看顾向泽这就是要找自己的麻烦! 秦筝也不想这些人因为自己受罚,刚要开口,就被凌远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又听贺云洲缓声开口,“我知道与否不重要。” 闻言,顾向泽猛地愣住。 突然明白了秦筝为什么会出落的那么漂亮洒脱,又为什么那么有底气。 她的底气就是贺云洲。 贺云洲亲昵地拉过秦筝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我以我夫人为首,她的话就是我的话。” 此话一出,不止是秦筝,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贺云洲这样的人冷心冷情,喜怒无常,竟会独独对一个女人如此。 其他安保立马反应过来,将还没回过神的顾向泽直接整个人像是拖垃圾一样不留情的拉走。 “放手,我可以自己走!” “没听到吗,我说放手——!” 顾向泽的谩骂自然而然也招来了不少旁人的视线,连带的秦筝也成了视线的中心。 她一时间愣住,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脸上迅速的满上一层绯红。 贺云洲突然抬眸看向她,“满意吗?” “什、什么满意不满意的?”秦筝一时结巴了起来。 贺云洲直直的看向她的眼底,温声道,“当初嫁给我,满意吗?” “混蛋!你又在取笑我。”秦筝又羞又气,皱起眉。 被贺云洲这么一说秦筝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真正正式见面时达成所谓的契约。 而今秦筝哪儿还有利用贺云洲的念头,相处下来,她根本就是假戏真做。 贺云洲如何通透,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贺云洲勾住她的手,晃了晃,“没有。” “不跟你闹了!幼稚鬼!”秦筝甩开了他的手。 末了。 秦筝想起佛手的话,蹲下来认真叮嘱,“我跟师父可说了,你要治病你不许反悔。” “瞧你这说的,世界上还有不想好起来的人吗?”贺云洲几乎要被逗笑了。 秦筝狐疑的看着贺云洲,点点头,“可能还真有,所以我提醒他。” “我答应你的事有骗过你?” 本来秦筝还想反驳,可仔细一想。 现在却是满脑子都是贺云洲对她的好,要不是贺云洲她怕是对这个世界都没什么期待。 只是不愿意辜负这一条被佛手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命,是贺云洲出现,让她又有了期许。 因为贺云洲,秦筝才觉得上天对自己不薄。 果真属于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鼻子一酸,嘴硬的盯着男人,“暂时还没有。” 瞧着秦筝这样子,贺云洲心下好笑。 她这分明是期待之后—— “大少爷,大少爷。” 正当贺云洲有所动作时,刘妈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 见了秦筝也在,刘妈微微颔首,“夫人。” 末了。 刘妈又忙跟贺云洲道,“爷,老夫人找你呢。” “快去吧。”秦筝见贺云洲看向自己,忙开口。 得了贺云洲的点头,凌远便推着贺云洲随刘妈而去。 看着贺云洲逐渐消失在视线的身影,秦筝莫名又想起许父的话来。 而且刘妈向来跟秦筝相熟,这一次刘妈似乎有意无意避让着她。 一种不好的想法,突然在秦筝的心底浮现。 …… 病房。 贺云洲被凌远推着进来,推到贺老夫人面前。 这时,其他人已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贺老夫人因刚动了手术,贺云洲来时她还在休息,到底是比之前苍老了。 看着贺老夫人疲惫苍老的模样,贺云洲没有叫醒她,静静的等待。 不多时,贺老夫人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 贺老夫人看到贺云洲,受了一惊又猛地反应过来是自己刚刚等的又睡了。 她这身体啊,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来了怎么都不喊我?”贺老夫人责备道。 贺云洲语气温和,淡淡道,“现在很清闲,可以等等您。” 清闲只是一个理由,贺老夫人知道这个孙子的脾性,惯有的嘴硬心软。 她心下微微一暖,想起什么又开口。 “刚才有人来探望了奶奶,你知道是谁吗?” 贺云洲似乎在意料之中,报出了个名字,“许家的人。” “你怎么知道?” “应该刚走没多久,屋里也没通风还有点香水的味道。” 贺云洲的洞察力还是一如既往,就跟贺老夫人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那样。 那样的聪明,机灵,宛若看透一切。 不过贺老夫人又多心,问道,“你怎么那么了解这香水?” “奶奶,这与您无关。”贺云洲并不想讨论一些无关的人。 既然许家的人来过,贺云洲不难猜到贺老夫人这一次找自己来的目的。 大概便是许父口里的那个秘密。 “可是这跟你有关,以前不是喜欢清陵的吗?” “现在许家的人要你回到清陵身边——” 贺云洲直接了断的打断了贺老夫人的话,“您觉得这种做法难道不是侮辱吗?” 贺老夫人当然知道贺云洲最不喜欢的就是威胁,但是这件事别无他法。 她见贺云洲不着急,自己反倒是急了。 “可是你不答应,他们一旦公布了你的身世。” “届时云城人人皆知,你还要怎么回到贺家,怎么能回来?” 贺云洲淡淡垂眸,仿若并不在乎,“那就不回去。” “可是现在的贺氏是你稳住的,是你创造的辉煌,云洲啊你甘心?”贺老夫人显得有些激动。 贺云洲不语,贺老夫人却是激动。 贺老夫人按了按心口,换了口气又说,“云洲,只要你答应许家那就永远是个秘密了。” “这个秘密很重要吗?”贺云洲勾了勾唇角,显得有些漠然。 贺老夫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反问道,“许家掌握着你证明你身世的证据,真的不重要吗?” 第92章 身世真相 与贺老夫人的激动不同,贺云洲显得很平淡。 “您觉得我的身世很可耻吗?” 闻言,贺老夫人抓紧了贺云洲的手,苍老的眼祈求的看着贺老夫人的眼。 “当然不,我的孩子。”贺老夫人肯定的说。 贺云洲一怔,微微用力回握住了贺老夫人枯瘦的手。 对于贺老夫人对自己疼爱这一点,贺云洲从来没有怀疑过。 否则,他也不是什么圣父不可能会容忍这么久。 贺老夫人又紧了紧孙儿的手,力图让他能理解自己。 “可是云洲我不认为,外人可不那么认为。” “你曾掌权贺氏,你知道人言可畏的重要性,你知道的。” 人言可畏。 听到这,贺云洲眼眸有那么一瞬间掠过茫然。 他的记忆似乎一下被拉回到从前,最初被带回贺家的那一夜。 …… “义父,这里是?” 一男人直接将小男孩推到一个妇人面前,要不是妇人扶住小男孩险些栽倒在地上。 小男孩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又昂起小脸看着身前这位年轻貌美的妇人。 小男孩还未能回过神来,身后的男人突然大跨步离开。 他猛地挣脱待自己温柔和蔼的妇人,追着男人而且,一把抱住男人的小腿。 “义父!” “不要丢下我,义父!” 男人想一脚踹开这粘人肮脏的东西,但是瞥见那年轻妇人冰冷的眼神浑身颤了颤。 他忍了忍,蹲下来语重心长,“小东西,她以后就是你的母亲了。” “母亲?我没有父母。”小男孩不能理解。 男人皱了皱眉,手上用了力,掐的小男孩生疼也不敢说。 “听话!” “义父,为什么您又把我……” “我买你回来不是忤逆我的,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说罢了,男人好像没什么耐心,推了一把小男孩。 小男孩原以为会被推倒跌坐在地上,却猝不及防落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那年轻的夫人接住了小男孩,她无比怜爱珍惜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年轻的夫人温柔的笑着,“孩子,你有名字吗?” “没、没有。”小男孩摇头。 毕竟小男孩生来奇怪,因为天资聪颖,过分早熟,与孤儿院的人格格不入。 他没有名字,不知来历。 被义父带走后也没有名字,义父只喊他小东西。 他从未享受过别人的温暖,除了这一个素未谋面第一次见的年轻妇人。 年轻的妇人将他抱了起来,举在空中。 她的眼里映出了璀璨的灯光,整个人沐浴在暖灯下熠熠生光,让小男孩一时忘了挣扎。 “那你以后有名字了。” “你姓贺,贺云洲。” …… 经贺老夫人轻声呼唤,贺云洲的思绪猛然间又被拉回到现在。 贺老夫人语重心长的说道,“熬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头,你好不容易到尽头。” “奶奶。” “我知道秦筝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为了她就要放弃一切吗?” “我……” 贺老夫人打断了贺云洲的话,既然走到这一步,她索性就摊开来说了。 “想想就连耀宇知道这个秘密的态度都如此,你再想想别人?” “如果其他人知道你身上流着的不是贺氏的血,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回到贺氏了。” 贺云洲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 他突然敏锐的察觉到门边有一道黑影,止住了话题。 贺老夫人却同时也顺着门边的方向看去,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匆匆而过的影子。 贺云洲顿了顿,下意识的想追上去,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就算出去也追不上那跑掉的人。 他第一次慌了神,下意识的摸出手机发了个命令给凌远。 “是秦家那小姑娘吗?”贺老夫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贺云洲按了按贺老夫人的手,安抚道,“是,您不要挂心。” “早知道我就不说了,不说的话就不会被听见了,我……”贺老夫人后悔了。 本来以为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却不知秦筝竟会在门外偷听。 贺老夫人又心疼又伤心,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她不是不希望秦筝留在贺云洲身边,是贺云洲大可以现在忍让几分,以后—— 等以后回了贺家站稳脚跟后,再把人接回来。 可是秦筝那心善的孩子要是听见了,贺老夫人几乎能想到后果。 思及此,贺老夫人催促道,“快叫人拦着那孩子。” “她不会走远的。”贺云洲慌神不过短短一瞬,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贺老夫人奇道,“为什么?” “因为您的病情,她不会走远的。”贺云洲淡然的解释道。 刚才一瞬间的慌乱是怕失去,但冷静下来贺云洲知道秦筝不会走。 她是个守信的人,同时她也是个善良的人。 贺氏私人医院无人可用,贺老夫人还未康复,贺玄之还虎视眈眈,秦筝不会走。 听贺云洲这么一说,贺老夫人松了口气,又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她抿了抿唇,又叮嘱道,“云洲,她是个好女孩。” 贺云洲微一点头,算是应下了,“我知道的奶奶。” 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贺老夫人好不容易压下的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贺老夫人撑了一会,再也忍不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见状,贺云洲这才离开病房。 …… 秦筝逃似的离开了贺老夫人的病房,令人奇怪的是震惊多余伤心。 她惊讶于贺云洲的身世,要是没有听错的话—— 贺老夫人的意思是,贺云洲并不是上一任贺家掌权人的亲生儿子。 怪不得贺耀宇的态度会对贺云洲那么差,秦筝仔细一想,似乎一切就顺理成章。 不仅如此,秦筝还想起昨天晚上查房时偷听到许家父女的话,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贺云洲如果身上没有流着贺氏主脉,一旦公布于众后果不堪设想。 “夫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将还在出神的秦筝吓了一跳。 她看了看,来人竟是凌远。 “您原来还在医院里啊,可要把我们吓坏了。” 秦筝奇怪的歪了歪头,“你们找我干什么?” “是三——” “没什么。” 面对秦筝,凌远对这个夫人没有什么防备心,说的话几乎不经大脑直接脱口而出。 他说到一半才堪堪反应过来,“我是说,三爷担心您的安全。” “担心我的安全,还是怕我跑掉?”秦筝又好气又好笑。 凌远一时无话,几乎等于默认。 她咬了咬牙,气愤道,“我看他是做贼心虚吧。” 第93章 还回去 秦筝答应过再怎么样也会等老夫人恢复后,觉得贺云洲信不过自己,莫名有些生气。 她想赌气脱下了身上的白袍,但是又放心不下贺老夫人。 秦筝气急了,拽进了身上衣袍的一角,眼神却直直的越过凌远看向他身后。 凌远似有察觉,向后看去,不知何时贺云洲已经来到了身后。 凌远会意,立马转身离开将剩下的时间交给他们二人。 但秦筝气上心头,气急了也不过是眼眶发红,说不出任何狠话。 “秦筝。” 眼看秦筝转身要走,贺云洲推动轮椅上前拉住了秦筝的手。 秦筝抿了抿唇,还是不回身看他,“放手。” “秦筝,你不要……” “你让我静静吧,我不生气。” 听到秦筝这压抑的声音,贺云洲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松开了手。 他不希望把秦筝逼得太紧。 手刚一松开,秦筝就头也不回的逃开了。 她走的很快,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到贺云洲就会心软。 比起生气,秦筝内心很是混乱。 贺老夫人也好,许父也罢,他们都在表达一个中心思想。 那就是她对于贺云洲而言,是妨碍。 他们说的都对,如果不是因为冲喜替嫁,本来她跟贺云洲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像是时候将贺云洲还回去了—— “嫂子?” 突然一道声音唤回了秦筝的心神,她定睛一看竟是贺耀宇。 贺耀宇见到秦筝,似是有些踌躇不安,“嫂子你要去哪里吗?” 要是没有看错的话,刚才贺耀宇听说贺云洲的人都在找秦筝。 这么大个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去找,他们肯定是闹了矛盾。 秦筝恢复了自如,微一点头。 “嫂子,等等。”眼看秦筝还要走,贺耀宇追上去。 秦筝站住了脚,冷淡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嫂子,关于以前的事我、我想跟你说对不起。”贺耀宇咬了咬唇艰难的说。 秦筝有些讶然的看了一眼贺耀宇,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公子哥居然也会跟她道歉,秦筝狐疑的看着贺耀宇。 怎么他态度突然转变那么大? 贺耀宇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又道,“顺便帮我也跟大哥说一声。” “这个你自己去跟他说吧。”提及贺云洲,秦筝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贺耀宇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你们吵架了?” “不是什么大事,看好奶奶。”秦筝没有多说。 听秦筝这么一说,贺耀宇感觉被委以重任,下意识的点点头。 等到秦筝走后,贺耀宇才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开始他真的是把秦筝当成了大嫂。竟对以前自己一个看不起的女人言听计从。 但—— 她说的对,贺耀宇决心自己去跟贺云洲道歉。 …… 离开后,秦筝找了空房间躲了起来。 秦筝顺着墙角蹲了下来,慢慢的闭上了眼,手上捏紧了手机忍不住倾诉的冲动。 就在这个时候,秦筝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秦筝一开口竟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电话那端本来乐呵的声音一下变得严肃,“你怎么了?” “师父!” 听到电话的声音,秦筝反应过来来电的人居然是佛手。 她刚才难过一时间没看来电人,被吓得一下站了起来,“没什么。” “没什么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子,有谁欺负你了?”佛手不放心的追问。 佛手对于秦筝而言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亦父亦友。 佛手对秦筝的疼爱,秦筝都记挂在心里,可正是如此才不能滥用佛手对自己的疼爱。 “不是,我刚才听到手机响接的太快不小心磕到了。”秦筝冷静下来解释道。 佛手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我要是有什么事不跟您说吗?”秦筝嗔怪道。 听到秦筝这样的声音,佛手这才又乐呵的笑了出声。 这小丫头对谁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少表露出真实的自我。 独独在佛手面前,佛手见得一二,这才欢喜。 佛手想起什么,又道,“小徒儿,我大概明天早上到你那替你朋友看看病。” “好。”秦筝眼前一亮,飞快的应了。 佛手揶揄打趣,“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女孩子要矜持懂吗?” “知道了师父。”秦筝脸色一红。 挂断电话之后,秦筝唇边的笑意却又暗淡下来。 真好,等师父来了之后肯定能治好贺云洲,等到时候—— 贺老夫人好起来,贺云洲站起来,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虽然说救贺云洲她没有想过要回报,但是等人好起来之后她却要走。 她竟觉得难过的快要不能呼吸,眼眶酸酸涩涩的,下一秒就要落下泪了。 明明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一点小事那么难过? “秦医师——” “秦医师,你在这边吗?” 门外传来医护的声音,秦筝突然才想起要去召开一个关于贺老夫人病情的会议。 她作为主刀,肯定是必须参加的。 秦筝匆忙整理好思绪,站了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秦医师,会议五分钟后准备召开,您不见人可要吓死我们了。”医护松了口气。 秦筝微一点头安抚道,“你先过去,我待会带上资料就来。” 眼看医护离开了,秦筝就转了弯去诊室打算收拾一点之前准备好的按例相关带上一并去。 她刚一走近自己的办公室,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许清陵,她来肯定没好事。 秦筝只是勾了勾唇角,从容不迫上前,“请问您又犯病了吗?” “你!”许清陵气的瞪大了眼。 没想到秦筝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竟要比许清陵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难对付。 许清陵不甘心又不忿,“没教养,上来就骂人!” 闻言,秦筝不慌不忙,从抽屉里轻轻一番直接甩出许清陵的病历在桌面上。 “我可没说错吧,这是你的病历。” “抑郁症啊,不是病吗?” 许清陵张了张嘴一时又不知如何反驳,气的瞪圆了眼,咬着下唇活脱脱要被气死了。 秦筝双手撑在桌前,清丽的面容上覆上一层寒意,“说吧,找我干什么?” 许清陵忍了忍,将所有的不甘咽进了肚子里,义正言辞的与秦筝说教。 “我是想劝你,如果你真的是喜欢云洲的话,你最好离开他。” “我爸爸已经开始动手了,我阻止不了他对云洲下手,所以我只能提醒你。” 闻言,秦筝轻笑出声。 许清陵将自己的过错极端都推给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第94章 答应离开 真不愧是演员,可秦筝不吃她可怜这一套。 甚至于秦筝还有点可怜许父,一心为了许清陵,却只是被女儿当成了垫脚石。 秦筝甚至恨不起许父,他只是作为一个父亲而已。 秦筝嗤笑出声,唇角微微勾起,“当初是你不珍惜贺云洲,现在这是担心他给谁看?” “我……”许清陵说的窘迫,但又嘴硬道,“你跟我不一样。” 秦筝又进一步逼问,“现在为什么那么后悔啊?” “我、我不才是后悔,我只是觉得你在他身边是会害了他的。”许清陵无助的摇摇头。 但其实不然,许清陵后悔。 她后悔现在贺氏上上下下都在议论,议论秦筝。 议论这个被贺云洲喜欢上的女人,被贺云洲处处在乎的女人,而这个曾经是她许清陵的! 的确是当初许清陵看不起贺云洲,本来他们好好的,谁叫贺云洲出了祸事。 要是嫁给一个残废,她这个大明星传出来可不得笑死个人了。 “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现在你吃过苦头又想回头了?”秦筝字字珠玑。 气归气,秦筝还是见不得任何人欺负贺云洲。 尤其是许清陵—— 一想到那些人说过许清陵在贺云洲心底的地位,秦筝就不可控的生气。 这样的人凭什么值得被贺云洲那样的人爱过,许清陵她这种恶毒的人不配。 许清陵看起来被要说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认错我认错!” 她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起来,秦筝澄澈的眼眸微动,似是能感觉到什么。 秦筝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办公室的门被微微打开了,应该是有人。 “秦筝,跟你道歉,就算是你为云州着想,不要让别人针对他求求你……” 说着,许清陵对着的秦筝就要直直的跪下去。 秦筝眼疾手快,直接一把抓住许清陵的腕子,一把将她狠狠捏住拎起。 既然许清陵想演戏,想将秦筝塑造成为一个恶毒的人,那秦筝不介意如她所愿。 她冷漠的轻起红唇,“我会离开,但绝对不会因为是你的话。” “疼,你放开。”许清陵这次是真的掉眼泪了。 秦筝掐的许清陵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碎掉了,许清陵用力的挣了挣,发现挣不动分毫。 秦筝歪了歪头,看着她。 “就算是我不在贺云洲身边,你也别指望他会喜欢你。” 说罢了,秦筝狠狠的甩开了她。 就像是许清陵希望自己表演的那样,秦筝一甩,许清陵真的受不住倒退了好几步。 继而砰的一下摔在地上,许清陵下意识用手腕去撑,没撑住生生的扭到了,一下肿的老高。 秦筝转过身,看着脸色阴沉来找女儿的许父。 秦筝抱着准备开会的文件走过去,在许父的身边站定,她没有去看许父。 “我到时间了就会离开贺云洲,希望你信守承诺。” 说罢了,根本不等许父反应过来,直直的走开了。 许父扭过头看去,只看到了秦筝潇洒从容离开的身影,丝毫没有任何迟疑。 要不是秦筝伤害过许清陵,许父兴许会很欣赏这种人。 只是现在许父来不及去计较这些,来到许清陵面前,终于是松了口气。 许清陵疼痛难忍,一头扎进父亲的怀里,“爸爸,好疼啊。” “没事了,她愿意放手是好事,不然我真怕贺云洲那作风也不会善罢甘休。”许父叹了口气。 许清陵却有点不甘心,举起自己的手腕,“爸爸你看看我。” “小事,以后不要招惹她就是。”许父心疼的揉了揉,没有说别的话。 许清陵却觉得自己的父亲真的窝囊,连秦筝都怕,心底暗暗不满没有跟许父再继续撒娇。 “哼!”许清陵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许父又怎么看不出许清陵的抱怨? 是许父跟秦筝接触多了,多年久经商场的自觉让他觉得秦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秦筝愿意主动放手,那是许父能想到最好的结局了。 …… 秦筝结束会议已经日落西山,夜色铺满了整个天空。 为了避开贺云洲,秦筝有意地磨蹭到很晚,希望他已经早早的睡下。 来到休憩病房前灯已经暗了,秦筝没有负担,松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却不料刚开房门,屋内的灯就啪的一下亮了起来。 秦筝吓了一跳,好看的眸子蓦然瞪大了,“你干嘛?” 贺云洲正坐在床边,抬眸看她,眼神淡淡的看不清喜怒,但不难感受到他在生气。 他一生气,周遭的气压似是骤然降低,那股不快自然而然的感染着旁人。 “还知道回来了?”贺云洲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像是一个姿势等了很久,连带着水都没有多喝一口。 一改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秦筝,那半边完美半边可怖的脸瞧着更令人胆寒。 秦筝站在门边,心虚不已。 “过来。”贺云洲沉声开口。 贺云洲这样子,眼神冰冷没有半点温存,身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温柔。 她咬了咬下唇,走到了贺云洲的身边,一下就被贺云洲抓住了手,捏的死紧。 换做以前,贺云洲哪儿舍得这么对她? 这样子好像一下回到了最初见面的时候,他们不过是彼此利用交易的关系。 秦筝一下就红了眼,直直的盯着眼前冷峻的男人,“疼。” 本来贺云洲便心情不佳,尤其是这个女人说去冷静,一去一整天。 她骗人。 她还是想走,想要离开自己身边。 甚至,贺云洲还从旁人哪儿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她怎么敢这么擅作主张把自己推给别人? 贺云洲越想手上的力道便越深了一分,冷声道,“秦筝,你真的是被我宠坏了。” “我……” 秦筝刚一开口,突然间整个人被男人的力道掀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在了床上。 她双手被死死的禁锢在头顶上,男人那半边烧毁的脸在灯光映射下更显得恶心渗人。 她不怕只觉得委屈,难过的心情快要将她吞没。 贺云洲好像真的变了个人,对她这么粗鲁,就算疼秦筝也不想再开口求饶。 她只是抿了抿唇,将脸撇过了一边,眼泪却不争气的顺着脸庞的轮廓流了下来。 顿时身下的床铺就染出一层深色的水迹,贺云洲冷眸微凝。 他不理解—— 明明是这个女人出尔反尔,为什么她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难过? 第95章 佛手到来 看着身下的小家伙别扭难过的样子,贺云洲竟一时间僵住。 秦筝也感觉到了贺云洲的奇怪,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不自觉的扭过头去看。 只是轻轻一瞥,秦筝就对上了贺云洲那双似是远山雾霾的眼,看不起情绪,却又被吸引。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贺云洲,眼泪竟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秦筝静默的半响,“你要打我?” 贺云洲一言不发,克制着攥紧了被褥直接翻身背对着身后的女人。 他冷漠的按掉了床边的灯,瞬间让二人陷入了黑暗。 秦筝刚要开口,却被贺云洲先一步打断了。 “不用让人来治疗我的腿,我不同意了。”贺云洲的声音疏离冷漠。 秦筝一愣,下意识的反驳,“不行,你都答应了。” 贺云洲没有翻过身来,声音恢复了初见时的冷淡疏远。 “你想要离开我,你还有什么身份要求我?” 秦筝被问倒了,她一时间没有说话,委屈像是一根根细针刺向了她的心。 “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你了?”秦筝反应过来。 贺云洲冷笑一声,“办公室。” 末了。 他又反问,“你当时不是很自信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吗?” 他竟然也在? 秦筝当时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当时她以为门边就只有许父一个人。 亦或是说,贺云洲在套她的话? 向来精明的秦筝脑子变得混乱,她吸了吸鼻子。 疼的叫秦筝说不出话来,她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渐渐的脸男人的背影都看不清了。 明明佛手都赶过来了,好不容易劝动男人,现在他又不同意了。 而且这不同意,分明就是冲她来的,为了气她。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不看也得看!”秦筝也失去了好脾气,冲他背影嚷嚷。 说着,秦筝就不再去理睬贺云洲,径直地下了床去洗漱。 好半天,秦筝洗漱完回来。 她蜷缩在床上的一个角里,看着一动不动的贺云洲也背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疲惫一天的秦筝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晨。 “嗡嗡嗡——!” 秦筝是被手机再三震动吵醒的,她顺着震动摸了摸,干涩的眼睛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接起了手机,“喂?” “小徒儿,我在楼下了,快来接我啊!”佛手爽朗的声音从电话的另外一端传来。 听到佛手的声音,秦筝彻底清醒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匆匆忙忙的去洗漱。 “师父您等等!”秦筝着急又尴尬,小声嘟囔,“怎么那么快,都不跟我说好。” 佛手哎哟一声,又笑道,“当初叫我快点的是你,现在让我慢点的也是你。” “师父!” “好了,我先挂了,你洗漱完快些下来接我这个老头子啊。” 说罢了,秦筝就匆忙去洗漱。 不多时,秦筝梳妆打扮好了,匆忙赶往医院大门。 医院大门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秦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佛手。 佛手便如佛教里的那些神佛般,生的很是慈祥高大,一看便是很有福相。 佛手就如许多慕名来看病的其他老者一般,并不起眼。 实际上多数人只是听闻佛手的大名,鲜少人见过佛手的真容。 佛手不喜热闹,不喜欢世俗,向来是易容过活,鲜少几个弟子才能认出易容后的佛手。 而秦筝便是能认出的弟子之一。 “师——”秦筝赶过去,刚要喊出口。 佛手马上摇摇头,比划了个手势,“嘘。” 末了。 佛手拍拍她的肩膀,叮嘱道,“外面你就喊我爷爷吧。” “好啦,我的爷爷。”秦筝乖巧的眨了眨眼,从善如流。 瞧着秦筝这出落的灵动温柔的模样,比起最初离开佛手身边时可谓大不相同。 一看便是身边有了人,她才能唤发出这样不一样的气质。 只是—— 佛手的视线落在秦筝微微有些肿的眼睛上,“怎么回事?” “啊?”秦筝没反应过来。 佛手变得严肃,想起之前电话里秦筝发颤的声音,再结合现在看到的眼睛。 这分明是秦筝有事在瞒着他,他用手点了点自己眼睛示意。 “我……” “谁欺负你了?” 秦筝慌忙的摇摇头,小声道,“不是欺负。” “不是欺负,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哭成这样子?”佛手的慈眉善目也变得不再温和。 他的语气严厉,就像是秦筝真的是他的孙女般见不得受欺负。 一听佛手的语气,秦筝就知道佛手是真的有几分在意了。 她眼神飘忽,正要开口。 “这位是?”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秦筝一个激灵。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筝一回头果然就看到了贺云洲,贺云洲被凌远推着来到了秦筝的身边。 佛手眸色一变,瞬间锁定了这个人。 “秦筝,不介绍一下吗?”贺云洲淡淡的开口,听不出喜怒。 秦筝抿了抿唇,小声道,“这是我、我的远方亲戚,我爷爷。” “哦?” “你就是贺云洲?” 贺云洲点头,佛手面露不屑。 不用细想,佛手就知道秦筝这状态肯定是跟贺云洲脱不了关系。 “劳烦您来一趟了,秦筝都跟我说了,我不医了。”贺云洲又再次开口。 闻言,秦筝瞬间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贺云洲。 “贺云洲!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贺云洲还是沉默,他闭了闭眼示意凌远带他离开。 秦筝气不打一处来,瞬间又红了眼。 这明明是为了贺云洲好,他却—— 佛手也满不在乎,甚至有点高兴,“那好,我就当来度假了。” 要不是秦筝求佛手,佛手才不会来前来。 天大地大,佛手最喜欢他这唯一的女徒儿,他膝下所有徒儿都宠着,他本人自然也是。 见不得秦筝红眼,佛手突然开口。 “等等吧,我既然来了,你不愿意医腿疾,那也让我随便给看看。” “免得还有别隐疾,英年早逝就不好了。” 佛手的嘴巴毒辣的很,要是换做其他人凌远早就不容佛手放肆。 但是贺云洲提前叮嘱过,面对挑衅凌远也只是充耳不闻,就要离开。 秦筝眼看他还要走,着急了起来声音也暴露了她的情绪,“贺云洲你非要这样吗?” 闻言,贺云洲做了个手势,凌远终于停住不动了。 “我只是答应了随便看看。” 到这里,秦筝才松了口气。 随便看看也好—— 等骗了他上了药昏死过去,佛手就有办法治他! 第96章 装到什么时候 佛手见秦筝有了点笑意,心下稍安,哼笑一声。 “小徒儿带路吧,我规矩你懂得。” 佛手的规矩就是从不外露,他医任何人都是单独就诊的,从不在旁人面前进行。 只会对病人一对一,所以秦筝必须单独为他们安置一件安静的空房。 秦筝走了过来,凌远正奇怪秦筝突然靠近做什么。 “夫……” “我来。” 说着,秦筝不容凌远拒绝直接接管了贺云洲的轮椅,从身后握住了男人轮椅的推手。 凌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贺云洲的反应,却见贺云洲神色平平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见此,凌远这才微微颔首离开。 临走前,凌远还不忘多瞥几眼秦筝,暗暗心惊秦筝真的越来越有贺云洲那气势了。 要不是秦筝,纵然贺云洲已经离开贺氏,也绝没有人会如此大胆敢直接上手去轮椅的推手。 这模样,分明就是他家三爷给惯出来的。 …… 凌远走后,秦筝就给佛手与贺云洲单独安排了病房单间,方便他会诊。 此时,病房内。 佛手背对着贺云洲站在窗前,沉默着没有出声。 远远看去这老人宽厚的肩膀如大山,极具压迫感,与在秦筝面前那乐呵呵的老头完全不一样。 “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闻言,贺云洲微微抬眸。 佛手随话音落下转过身,走到贺云洲的面前,仔细端详着那半边可怖的脸。 他冷哼一声,那双苍老却看透世事的眼早就看穿贺云洲。 未等贺云洲开口,佛手直接简单利落的上手,手上不知沾了什么东西,往贺云洲脸上一抹。 “还装不装了?!” 佛手盯着那张脸,斥责他。 贺云洲脸上那半边被烧毁的脸,瞬间变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完美无瑕的脸。 此时窗外的暖阳正打落在他的脸上身上,男人去掉了丑陋的伪装后,得见真章。 去掉伪装后的贺云洲,露出了那过分惹人照耀的面容,俊美精致的五官好似独得上天的偏宠。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理矜贵,他那寒潭般的眼眸映出淡淡的日光,耀眼的如天边的烈阳。 完全不像是云城人人所见的那般可怖渗人,一如从前般完美耀眼。 贺云洲难得开口,声音喑哑,“师父。”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我教你是让你用来去骗人的么,你看看我的小徒儿多担心多难受?” 佛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臭小子的脸分明是好的,偏偏装的有事。 最气的是明明秦筝是佛手最好看好的医术传人,关心则乱,居然也没看出来贺云洲的伪装。 “师父,我不是为了骗她。”贺云洲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佛手又好气又心疼,“我就说你这小子怎么会出事,原来是你故意的。” 说着,佛手没好气的碰了碰贺云洲的腿。 不像是秦筝,佛手早就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只需轻轻一试探。 他马上就知道贺云洲这家伙,不仅是脸没事,腿脚也是好好的! 佛手你了半天,气道,“你这般好好的,害的我小徒儿以为嫁了个丑八怪。” 贺云洲眼神渐渐变得柔和,“她不介意的,师父。” “我小徒儿人美心善。” 说起这个佛手倒是得意,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小徒儿。 虽然佛手知道小徒儿是喜欢好看的人,但心底良善,她也不会真的计较一个人相貌。 但如果—— 佛手现在好奇起来,要是秦筝知道她活捡了这么个好宝贝,嘿嘿嘿! “您笑什么?”贺云洲发现了佛手审视的视线,礼貌性的问道。 佛手端详着贺云洲那张俊美如谪仙般不该存在的面容,嘴角露出甚是满意的微笑。 这种好东西,就该是便宜他的小徒儿秦筝。 “确实是丑点好,让我小徒儿省心点。”佛手意有所指的说道。 贺云洲一怔,又马上反应过来佛手的意思,冷峻的脸上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 佛手敏锐的捕捉到他这一变化,心道自诩冷心冷情还不是栽了进去。 “好了,我会跟她说你这个暂时得慢慢来。” “其他的,到时间你再与她解释吧。” 原以为佛手来这儿会提秦筝抱不平,所幸佛手也是极其配合,顶多啰嗦了两句。 贺云洲微一点头,“谢谢师父。”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徒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可不偏私啊。” “就是你也不能亏待了我的小徒儿,要是让我发现你让她难过了——” “哼哼!” 佛手发出警告,随后大手一挥转身离去。 刚一出病房的门,秦筝就着急的站了起来,眼神不自觉地往房内看去。 “师父怎么样?”秦筝虽然很想关心佛手,但更紧张贺云洲。 佛手揶揄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儿,打趣道,“瞧你这紧张的,师父我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吗?” “那您的意思是……” “有办法,但是需要时间,我定时与他会诊一段时间,保证还你个健康的。” “那太好了!” “可不是太好了,指不定再过个几年我很快就抱上徒孙了。” 闻言,秦筝一愣。 明明都要离开了—— 她都要把贺云洲还给贺家了,还给他们了,偏偏听到这些话秦筝还是会期待。 她也想过的,孩子。 “师父!”秦筝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义正言辞的喊道。 佛手吓了一跳,连忙道,“嘘嘘嘘嘘!” 可不能让旁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这云城可指不定有多少人要他帮忙。 他才没那个闲心! 末了,佛手正要开口。 他察觉到秦筝的情绪,关切的问道,“我的小徒儿,你怎么又红眼睛?” “没、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秦筝摇摇头,敛去了眼底的涩然。 既然秦筝不想多说,佛手也没有多问了。 这些他们这些小年轻的自由,佛手可不管那么多咯,但必要时候他也会横插一手。 但现在,佛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徒儿,爷爷饿得很,你快带爷爷去填填肚子。”佛手可怜的看着秦筝。 这看的秦筝都不好意思了,她往佛手身后那贺云洲那所在的病房又多看了一眼。 贺云洲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吗? 她将这些想法丢出脑海里,转身离开专注在佛手身上,带佛手去医院内置的食堂下饭。 院内内置的食堂都是贺氏请的大厨,丝毫不输外面。 佛手吃的是狼吞虎咽,点了个满汉全席,吃都吃不够似的。 其他的人都看呆了,秦筝身边竟有这样的人。 是多少年没吃过饱饭,没见过世面,吃成这样子? 其他的人都纷纷的发出嗤笑声,往这边投来嘲弄的视线。 佛手吃的满嘴流油,不好意思的问擦了擦手,看起来散漫又随意。 “徒儿,我瞧着他们看我,是不是我给你丢脸了?” 第97章 算计成功 嘴上是那么说,但佛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看向秦筝。 果然,秦筝脸上没有任何嫌恶、厌弃或是其他不好的表情。 佛手就知道,他的小徒儿是这天底下最心善的人。 “爷爷,您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秦筝叹了口气,反而提醒他慢点。 佛手很是享受被小徒儿照顾的感觉,连连点头应下。 他又道,“小徒儿,那些人可都看着我呢,为什么?” 佛手故作懵懂无知,可他最是了解人心。 他只是想多跟秦筝说说话,没话找话来说。 “没事,爷爷您不要在意。”秦筝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其他四周的人知道秦筝是贺云洲身边人,周遭的人经此一瞥都纷纷地挪开了视线。 佛手这才又愉快的重新又点了好几份好吃的,将桌子塞的满满当当的。 他吃的狼狈,又听秦筝的称呼,知道他们或是亲戚关系。 在他们用完餐走后,一时间八卦之声马上四起。 “哎,你看到没,刚才老头吃成那个穷酸样,真没见过世面。” “这不是很正常么,听说贺三爷身边那位是乡下丫头,算不上上流。” “不会吧,怎么说三爷前任也是有头有脸的影后人物,怎么会找这样的?” “就是说啊,连亲戚都那个样,丢脸。” …… 这些流言蜚语传的飞快,不一会就传到了许清陵的耳里。 尤其是在下人汇报的眉飞色舞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许清陵唇边笑意更深了。 本来还生气秦筝竟敢对自己那么目中无人,现在气消了大半。 “好了,你少说两句。”许清陵佯作善意的打断自己的仆人。 仆人悻悻的闭了嘴,又道,“小姐就是心善,她都抢了小姐的人呢。” 闻言,许清陵还是但笑不语。 只是那笑里暗藏了几分冷意,许清陵更恨的是现在秦筝居然都有资格与自己相提并论。 毕竟除了秦筝外,许清陵还未听过哪个女人会比自己在贺云洲那更有分量。 而现在秦筝出现了,一切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叩叩叩!” 就在许清陵还为此咬牙切齿时,突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许清陵也没有多在意,随口说了一句进。 这个时候过来的应该是来查房的,没成想房门被唰地拉开竟是秦筝! 许清陵一下打起了精神,“怎么是你?” “不高兴是我?”秦筝习以为常的走过来列行检查。 末了。 秦筝还是好心的解释了一下,“你的主治医师请了陪产假,这段时间我负责。” 许清陵当然说不高兴,她只是摇摇头,乖巧单纯的看着秦筝。 “好,麻烦你了。”许清陵显得很友好,那双凤眸也格外的温和。 同时,她又多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时候—— 贺云洲快要按约定的时候来看她了。 秦筝并没有注意到许清陵的动静,只是讥讽的看了一眼挂着的药水。 “你要是没病就不要浪费公共资源了。” 秦筝简单的登记了一眼,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话。 许家的仆人听了可不乐意,替主子打抱不平,“你怎么乱说话啊你?” “乱说?抑郁症天天挂什么葡萄糖水?”秦筝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那仆人。 被揭穿的许清陵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仆人也被秦筝的话给堵住。 饶是仆人也没有想到,许清陵一直在挂的药水居然是葡萄糖水,她还真以为是药。 许清陵就是为了让贺云洲心疼自己,这才一直住院,好让贺云洲注意到自己病的厉害。 对外界,许清陵也一直称病不复出。 对内早就收买好了医师,一直瞒的好好的,除了今天。 许清陵顺势说道,“秦医师,那个药水看着差不多了,你帮我拔掉吧。” 闻言,秦筝也没有多想。 她弯下腰要替许清陵拔掉手上的针头“注意按住。” “好。”许清陵看着弯下腰的秦筝,露出了不明的笑意。 就在秦筝按住准备要拔出针头的刹那,许清陵的手不着痕迹的一挣。 “啊好疼!” 秦筝愣了一瞬,迅速的夺过许清陵的手按住了刚才拔掉针头的地方。 这一按,疼的许清陵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 可是由于刚才许清陵那么一挣,拔掉的瞬间根本没有按到,鲜血涌出。 涌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洁白的被褥,仆人也被这一幕吓坏了,失声尖叫起来。 这一声马上吸引到了他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 许父刚跟贺云洲约定好一同来探望许清陵,没成想一推开就是这么刺眼的红。 看到泪眼婆娑的许清陵,还有床上那大块的红色,许父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拄着拐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秦筝,“滚开!” “爸!”许清陵佯作担心的想要去拉秦筝,只是虚虚的伸了伸手。 可秦筝猝不及防被甩开,往后退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却没有想象中的狼狈疼痛,而是直直的砸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 她一愣,熟悉的草药香扑鼻而来,扭头一看。 是贺云洲。 贺云洲那双如海般沉寂的眼静静的看着她,温和、平静却又意外令人心安。 秦筝刚才一瞬的慌张好像马上就被抚平了,四周声音远去,只剩下了她的心跳。 “你没事吧,清陵——”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不等秦筝反应过来,许父反身过来就要擒住秦筝。 秦筝还未来得及反应,贺云洲手上微一动轮椅,轮椅迅速地往后撤开。 这让许父抓了个空,秦筝则慌乱的要起身,却被男人的大手死死的摁住了。 秦筝略有吃疼却还是坚持起来,低声道,“你放开我啊。” 贺云洲在许父面前这样,肯定会惹怒他的! 贺云洲不言不语,手上却没有丝毫的放手,依然死死的禁锢着女人。 不让女人离开他,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染血的被褥上。 “怎么回事?” 贺云洲既然开口了,许清陵眼里闪过得意,却又飞快的低下头。 这时,一旁的仆人马上会意。 “老爷,三爷。” “刚才药水快挂完了,小姐让秦医师拔针,谁料就——” 许清陵忙开口,“爸,云洲,这跟秦医师没关系的。” 许清陵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许父的怒火。 “没关系?秦小姐你不是自诩厉害,还救过贺老夫人。” “区区拔针你就把清陵弄成这样子,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见到本来不想招惹秦筝的许父失去了理智,怒火中烧。 许清陵知道,她的算计成功了。 第98章 难得脆弱 就在许清陵暗自庆幸时,抬起眼楚楚可怜的朝着贺云洲看去。 却见贺云洲的眼里一片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许清陵看不到一点关心。 “我如果故意的我至于那么蠢,做的那么直白吗?”秦筝几乎要气笑了。 本来秦筝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可在听到许父的质问时不怒反笑。 她的口吻,是那么坚定而决绝。 一时间看的许父也无话,但是许父不甘心许清陵就这样平白受伤。 他沉声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你作为医师的失职,我需要你道歉。” “爸爸,算了吧,秦医师肯定不是故意的。”许清陵这时忙拉住许父的手恳求道。 这么一对比,反倒是显得秦筝多无理取闹,而她许清陵多善解人意。 秦筝几乎是下意识的悄悄地瞥了一眼身边的贺云洲,贺云洲面无表情冷峻异常。 “清陵可以不计较,但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忍。” “道歉。” 许父直直的看着秦筝,二人的对峙一触即发。 秦筝不经意的透过许父的身后,看到了许清陵那略含得意的眼神。 这么一看,激起了秦筝内心的逆反因子。 许清陵这样做无非不是要得到贺云洲的同情,拉许父的仇恨—— 那秦筝就偏不如她所愿。 “我……”秦筝刚要开口。 她的腰突然被男人轻轻一捏,那处是她的敏感点。 被男人这么突然一掐,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颤音,生生地将后面的话给咽下去。 秦筝又气又羞,耳根瞬间变得嫩红,她瞪了一眼贺云洲。 却听男人缓声开口,声音清冷疏离,“这件事是我夫人不对,对不起了许小姐。” 秦筝一愣,眼前瞬间蒙上一片水雾。 他在保护自己。 可是,这同时也是在得罪许父,这样无疑是在逼许父曝光贺云洲身世的秘密。 “你——”许父瞪大了眼。 虽然得到了道歉,但是贺云洲这分明是在划清界限。 贺云洲在替那个女人说话,还给予了那个女人名分,拉开了跟许清陵的距离。 闻言,许清陵微微张了张唇。 她似是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承受不住的揪住被子将自己盖住。 “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许父见不得许清陵这样失控,忙道,“滚出去你们两个都是!滚出去!” 生怕贺云洲在这里继续会刺激到许清陵,许父连声驱逐。 但是在贺云洲要离开时,许清陵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恋恋不舍的模样。 许父于心不忍—— “云洲,让秦小姐先出去,你留下一会,就一会。” “就当义父求求你了,可以吗?” 许父向来是高傲的不服输的,哪怕世家远不如三大豪门。 可到底是四大家族之一,身为掌权人,这辈子许父也没跟谁低过头。 对贺云洲,这个曾经算是自己义子的人,许父更是没有这样说过话。 但是为了许清陵,许父不得不这样。 果然,贺云洲停了下来。 秦筝知道贺云洲为难,她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半分迟疑。 在男人晃神片刻,秦筝咬住下唇,下定了决心掰开了男人的大手。 就在下一瞬,她挣脱男人的禁锢,头也不回的离开。 …… 秦筝走的飞快,不敢停留,生怕多一分留恋都是在害贺云洲。 他很好,好到秦筝屡屡失控。 她走出了一段距离,那种失去的感觉愈发强烈,不舍的情绪要将她淹没。 秦筝再也受不了了,顺着墙边慢慢的蹲了下来,她抱住了自己。 以前秦筝也很喜欢贺云洲,可是直到快要失去要放手,她才知道有那喜欢。 还没真正的分开,秦筝已经觉得快要难过的不能呼吸。 “秦小姐。”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冰冷含着几分讥讽的声音,秦筝闭了闭眼缓了缓神站起来。 她不意外,这来人竟是贺玄之。 贺玄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貌似关切的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秦筝冷淡疏离的开口。 她要走,贺玄之却挡住了去路。 “秦小姐我提醒过你了,许小姐在我那侄儿的分量,不轻。”他讽刺的说道。 那自得的口吻,仿若在嘲笑秦筝的不自量力。 秦筝对外人倒是没有丝毫的怯弱,她抬眸冷声道,“但结果也未可知。” “哦?”贺玄之奇怪于她的自信。 秦筝勾了勾唇,眼角虽还红着,如抹了胭脂,平添了几分妖娆动人。 她双眸波光潋滟,红唇微张,再也没有刚才难得窥见的脆弱。 “毕竟没有我,许清陵她也配不上贺云洲。” 闻言,贺玄之瞳孔微一缩。 好傲慢的口吻! 秦筝又双手环胸,看着贺玄之噗嗤笑出声,散漫又慵懒。 与那个在贺云洲面前的小女人完全不一样,她亦温柔亦刚强。 “就像是没有了贺云洲,你也不是贺氏的掌权人。” “我的意思是,是垃圾就是垃圾,懂吗?” 说着,秦筝懒得再与眼前这毒害贺老夫人心思不能再明显的人纠缠,转身要走。 可贺玄之却被秦筝的话语戳中了心头阴暗最脆弱不堪的部分—— 是,贺老夫人那老不死的人,纵然半死不活依然大权在握,舍不得分出一点点。 更甚,贺老夫人屡次叫贺云洲去病房,要他回来。 明明他贺玄之才是贺氏主脉的人,流着的是真正的贺家的血,是正统! “你给我回来!”贺玄之脸色突变,从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秦筝本来就在气头上,被贺玄之这么一拉。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就崩断了,秦筝猛地回过神一手捏住贺玄之的手上的穴位。 这一按,疼的贺玄之马上松了手。 松手的刹那间,秦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声打的走廊都回荡着这清脆的巴掌声,不等贺玄之反应,秦筝抬起手猛地扣住他喉咙。 那力道,捏的贺玄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憋红了脸。 八尺大汉,此时此刻在秦筝面前不过是一个沙包袋而已,她冷漠的看着贺玄之。 “叔叔,你知不知道?” 她轻轻的凑近了贺玄之的耳边,语气调皮又嘲弄。 “兔子急了也是咬人的。” 说罢了,秦筝不屑的哼笑一声,松开了手。 贺玄之重获新生,大口大口的喘气,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柔弱的小女人。 他这一次信了—— 秦筝肯定是佛手的弟子,这真的太恐怖了! 第99章 明争暗斗 眼看秦筝离开,贺玄之还有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被掐到发痛的喉结。 他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 这种力道要不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称的佛手淬炼过。 这种力量,否则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呢? 这下,贺玄之算是彻底信了。 信了的同时,贺玄之更坚定了要联合许父的想法。 绝对不能让像是秦筝这样有力的帮手留在贺云洲的身边,绝不能。 这么想着,贺玄之理了理凌乱的领口,转身就要走。 “砰!” 贺玄之一转身就撞到了人,抬眸一卡竟是穿的庸俗衣衫褴褛的老头。 他皱了皱眉,嫌恶的拍了拍身上被碰到过的地方。 “安保怎么回事连乞丐都放进来?” 说着,贺玄之大跨步走开。 不多时,贺玄之重新回到了自己休息室。 助理见贺玄之回来,马上站起来要迎接贺玄之。 贺玄之大手一挥,心底有了盘算,“给我查个人。” “谁?” “查查佛手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老大你是要……” “我想要拜他为师。” 闻言,助理瞪大了眼,嘴巴也跟着张的大大的。 被助理这么眼神一看,加上刚才还被一个女人制住了,贺玄之怒从心头起。 他抄起桌面上的烟灰缸直接朝着助理砸过去,“我不配吗?” “不、不是老大,是这时候您拜师也来不及了啊。”助理喏喏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佛手在哪里,长什么样子,但云城几乎人人皆知一件事。 佛手收弟子十分随心所欲,大多数都是从小时候收起。 而贺玄之常年在国外,对这些知之甚少。 贺玄之有些可惜的呢喃,“这样啊。” 他细一思索片刻,又想到了什么。 “继续找,给我找佛手在哪里,长什么样。” “找到了重重有赏,钱不是问题。” 一听贺玄之的命令,助理不理解的眨了眨眼。 见状,贺玄之解释道,“贺云洲的女人怀疑我故意害老东西,耀宇那小子也有点动摇。” “所以?”助理刨根问底的问道。 贺玄之扬了扬唇,啧了一声嘲弄助理的愚钝,“所以我就要打消他们的念头啊。” 经过贺玄之这么一点,助理明白了。 不管找到与否,贺玄之先要这样做了。 对外宣称他尽力寻找过、努力过。 最好是找到了也无妨,这样努力让贺老夫人好起来的贺玄之,怎么看都不是凶手。 “原来如此。” 恍然大悟的助理一拍脑袋,他由衷的佩服贺玄之深沉的心思。 助理却不敢多想,其实比起佩服更多的是胆寒。 贺老夫人是贺玄之的生母,连生母都要痛下狠手,贺家的明争暗斗真真是腥风血雨。 “老大,我、我马上去办。” “嗯。” 直到逃离了贺玄之的视线,助理才如获新生的喘了口气。 他不敢耽搁,快步离开此地。 …… “秦筝,你快回来一趟吧。” “可是……” “设计部没你不行,而且这项目快收尾质检阶段,这些细节你得看。” 电话那端晴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渐大,秦筝为难的捂了捂手机。 她心虚的看了一眼床边的贺老夫人,刚好从贺玄之那边离开便回来简单检查一下。 没成想,例行检查完了电话响起来,她没看就接了。 电话那端的晴晴声音毫不收敛,“我的小祖宗诶,请那么多天假干什么去!” “好好好,我下午回来一趟。”秦筝连忙安抚那边的晴晴。 挂断电话之后,秦筝心底也过不去。 刚与贺氏签订完这个项目,与诺瓦夫人交接完,本该是她负责的。 因为贺老夫人情况特殊,秦筝只好暂时委托给晴晴,随时跟自己跟进。 估计是真的难以为继,不然晴晴也不会贸贸然打电话。 “筝儿啊。” 床边的贺老夫人突然开口,秦筝回过神来忙拉住贺老夫人的手。 贺老夫人和蔼的看着秦筝,温声道,“筝儿,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我这好多了。” “奶奶,不碍事,我下午回去一趟马上就好。”秦筝连声安抚。 贺老夫人还是摇头,推了推她,“筝儿,奶奶没事的,你去忙吧。” “奶奶我不忙!” “哎,你这孩子。” 看着秦筝这般,贺老夫人心酸又心疼。 秦筝也只是温和的笑笑,将所有的心思都悄悄的藏起来。 不想离开不仅是因为贺老夫人的病情稳定与否,更多是贺玄之。 现在贺氏大权贺老夫人还死死的拿捏在手上,贺氏家族一个个如狼似虎,窥视着。 而今,贺云洲还迟迟没有回归贺家。 秦筝怎么放心? 起初明明是想利用贺氏的地位权势,可事到如今—— 她却只想要贺云洲好起来,恢复如初,夺回属于贺云洲本该的荣誉。 秦筝无比清楚,她是时候把贺云洲还给贺家了。 “云洲?” 忽地,贺老夫人又开口。 秦筝下意识的站起来,却又被贺老夫人拉着坐下,看着贺云洲来到身边。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秦筝,秦筝有些心虚的错开了视线。 不能跟这个男人独处,他惯会蛊惑人心! 秦筝皱了皱眉,心下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离开这里。 不等秦筝开口,贺云洲却很是亲昵的伸出手,按住了秦筝的手。 “秦筝,你父亲不日快到生辰,约了我们。”贺云洲紧了紧她的手。 秦筝本来想走,被贺云洲这一话震惊了,“什么?” “你父亲给了我电话,说是他生辰。” “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他语气温柔清润,如这几天的冷战都是假的,还是一如往昔般甜蜜。 秦筝想说不,就算是去也不要和贺云洲一起。 但是,秦筝刚要说话就看到贺老夫人那双苍老慈爱的眼,她瞬间就失了力气。 贺云洲将她的手握住,想往身边拉一拉。 可是秦筝却瞪了一下男人,下意识地将手直接抽回! 做完这一动作秦筝就浑身僵住后悔了,她看了一眼愣住的贺老夫人。 完了。 “筝儿……” “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贺老夫人看着,好不容易有点血色带点笑意的脸庞顿时间失去了颜色般。 她笑的有些勉强,看起来还有些难过。 毕竟贺云洲是这么喜欢这个秦家的姑娘,她也很满意,所以又怎么能不伤心难过。 “是,奶奶我们吵架了。”贺云洲直白的承认了。 就算是吵架,又怎么能在还未恢复过来的贺老夫人面前承认。 他疯了? 秦筝瞪大了眼,一双杏眼圆溜溜的,可爱又无辜。 第100章 被举报抄袭 她不敢相信居然贺云洲这么不懂事,是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贺老夫人担心么。 然而,话锋一转,秦筝又听这个男人开口。 “以后我会少去许家小姐的病房,专心与她一起。” 秦筝这下彻底定住,红唇张了张。 他在说什么? 贺云洲意外平静的看着秦筝,像是一切尽在把握中,从容不迫。 贺老夫人愣了愣,稍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我——”秦筝还要说上两句。 但晴晴的来电又再次响起,像是很着急。 秦筝背对着他们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的晴晴声音颇为着急。 “你快回来吧,秦筝,出大事了,我真的顶不住了。” 事出突然,秦筝还愣了一下。 她压低了声音,询问那边进展,“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是秦婉柔留下的烂摊子,现在甲方那边来了人堵我们呢。”晴晴都快哭了。 听到这,秦筝安抚了几声,挂断了电话,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贺云洲。 秦筝一面心下担心晴晴那边一面讶然于刚才贺云洲所言。 可又困惑的深深的看了一眼贺云洲,他知不知道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秦筝看着贺云洲的双眸,她的眼眶一阵阵的发热。 为什么在她下定决心要把贺云洲还回去的时候,贺云洲却说这些话。 这些对他根本没有好处,她纵然再想帮忙,可她跟许清陵的身份地位终究有别。 不能再犹豫了! “奶奶,我有事先离开一趟。” “好好好,你快去忙吧,都照顾我那么久了。” 她向贺老夫人交代一下去向得了回应,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秦筝走的匆忙,边离开病房边脱掉身上的白大褂,赶回办公室。 “这边都是我整理的跟贺老夫人相关的,你们注意些。” “我还没有回来的时候,病房不得任何除贺云洲外的人随意出入。” 说罢了,秦筝一把扯掉了头上的橡皮圈。 她甩了甩头发,将盘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随意的扒拉了几下。 在办公室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下,秦筝忙不迭的抹了一下口红。 她利落的将平底鞋换成高跟鞋,披上卡其色的长风衣,别上耳钉。 顿时间,整个人就从干净素雅的医师脱胎换骨,摇身一变成了风情万种的美人。 秦筝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其他人惊艳的目光,心急如焚地往外赶。 她来到了门口,反复的看了看手机消息。 “怎么打不到车?”秦筝着急的看着手机。 私人医院位于郊区,打车并不方便。 秦筝踌躇的走来走去,手机屏幕又亮了亮。 这一条条弹出来的不是接单消息,是晴晴的催促的消息。 秦筝着急的正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 忽地,秦筝面前驶来一辆黑色低调奢华的宾利,车窗摇下来正是凌远。 秦筝愣了一瞬,就听凌远冲她微微颔首示意。 “夫人,上车。” 秦筝咬了咬牙,还是天竺珠宝那边紧急,没有任何犹豫打开了车门钻上车。 她暗暗安抚自己,还没有离婚先用一下贺夫人的身份特权,不过分。 “夫人要去哪里?”凌远发动了车,礼貌谦逊的问道。 秦筝报了个天竺珠宝的地址,总算松了口气。 她放松的瞬间无意识地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轻轻的一眼,她便愣住了。 贺老夫人病房靠着门前的床边,她这么轻轻一瞥正巧看到了窗前的一个影子。 那影子矮矮的,映出轮椅的轮廓。 是他。 秦筝似有所觉,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是他让你来的吗?” “是,夫人。”凌远没有任何隐瞒。 这一点是贺云洲吩咐过的,对秦筝如对他,不需要有任何隐瞒。 秦筝心下一动,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机。 犹豫了一瞬,秦筝还是亮起了屏幕打开了跟贺云洲的对话框。 但最终,在到达天竺珠宝前,秦筝还是没能将那声谢谢发出去。 …… 秦筝赶到天竺珠宝,刚一踏入设计部就感觉到氛围凝重。 她正要往里走出,晴晴闻风出来,看到秦筝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晴晴急急忙忙将秦筝拉到一边,“你可算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秦筝皱了皱眉。 离开天竺珠宝的这段时间,秦筝没有怎么留意过公司的动向。 没成想,短短几天竟看晴晴的样子是出了大问题。 晴晴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怨怼,“是之前秦婉柔留下来的烂摊子。” “怎么说?” “之前秦婉柔空降前签下了一单项目,是霍家那边的。” “霍家?” 云城三大豪门,贺家、杜家、霍家。 这么看来,秦婉柔当时虽然空降设计部部长这个职位,但的确是拿出了成绩的。 但是这么久的事情,这个项目应该已经结束了。 “对啊,就是那个霍家啊!”晴晴都快吓哭了。 要不是因为对方来头那么大,晴晴也不会慌乱至此。 而且这一件事非同小可,因为涉嫌到了一个设计业最忌讳的事情。 秦筝安抚住慌乱的晴晴,温声道,“别慌,好好说。” “霍家那边现在发现秦婉柔交的设计品涉嫌抄袭!”晴晴总算抓到了重点。 闻言,秦筝一愣。 晴晴说完之后更是觉得委屈气愤,本来大可以不让秦筝回来。 “而且现在秦婉柔根本不出来,找不到这个人。” “我们上报给董事长那边,他说……” “他说让你回来处理。” 晴晴说着心疼的看着秦筝,这分明就是秦婉柔处理不了让秦筝出马。 她明白能者居上的道理,但是不能什么都让秦筝来担着啊! 秦筝却是拍了拍晴晴的肩膀,“没事,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定了定心神,大跨步走近了设计部内。 设计部内霍家的那位果然不会在场,来的应该是他们旗下的人手。 来人一见秦筝过来便主动站了起来,他礼貌得体的自我介绍。 “秦部长是吧,我是霍氏设计部的,我姓陈。” “陈部,你好,请坐。”秦筝微微颔首。 霍氏的陈部长落了座,这时秦筝才跟着坐下。 陈部眼尖的看到了这一点细节,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欣赏。 听说天竺珠宝设计部部长换了人,新上任的部长一上任就签下了贺氏旗下的大单。 果然,这人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陈部回过神来,往秦筝面前推了推一份文件。 “您看看,这是贵公司提交的设计品。” 继而,陈部长又往前推了另外一份,“这是原件。” 秦筝拿起抄袭作品一看,先是一愣,紧接着又皱着眉拿起了原件。 仔细一看,秦筝快被气笑了。 秦婉柔的确是抄袭了没错,但抄袭的是秦筝国外进修学院的毕设! 第101章 撞上去 看到秦筝这微妙的反应,陈部挑了挑眉,静待她的答复。 “很抱歉造成这样不好的影响。”秦筝放下了稿件,先开口道歉。 陈部微一点头,他很欣赏秦筝这个人,这个道歉他先收下。 “能请问是从哪里收到的……” “你是说从何得知吧,是学院那边起诉的。” 这就好办了。 作为这个原稿件所有者秦筝可以联系母校,说清来龙去脉,消除不利影响。 秦筝点点头,又温声道,“我会联系院校方消除不好的影响。” “你可以?”陈部有些不相信。 这学院可是享誉国内外的顶尖设计类学府,秦筝还是个门外人不说。 她也不是原设计稿件的所有者,说这话有些可笑。 秦筝当然知道陈部的顾虑,但是秦筝既然说出来,她就一定能办到。 “给我一天时间,我可以办到。” “对于造成你们的损失,我方愿意无偿推出一款同类型设计新品。” 陈部眼睛总算亮了起来,但还是迟疑,“要是新品还是不满意呢?” 这其实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一个无偿同等类型的项目。 无论大小公司,霍氏集团都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而天竺愿意无偿。 但陈部还是犹豫,晴晴差点就想说算了—— 但是秦筝态度还是温和,十分得体有力,始终保持着娴静平和。 “我方可以无限次修改,只希望霍氏集团能不计此次前任部长的过失。” 她强调了,前任部长的过失。 陈部觉得有意思极了,这位秦部长可是真真公私分明。 “希望这不会对我们以后,或者是对这块市场造成不好的影响。” “您看这样可以吗?” 陈部笑了出声,站了起来伸出手来,“可以,合作愉快。” “谢谢您,合作愉快。”秦筝也松了口气。 毕竟霍氏也不缺他们,说这些话秦筝也没有把握,她只是想稳住霍氏。 得罪了霍氏集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天竺珠宝是母亲一生的心血。 她可不想看到母亲的心血毁于一旦,没有想做圣母替秦婉柔收拾烂摊子的意思。 “我只是相信你这个人,不是相信天竺。” “谢谢您的新任,慢走。” 说着,秦筝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部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没有再凶神恶煞的留在设计部,带着人离开。 这一走,晴晴顿时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们一走,办公室其他人也得到了解放,顿时间欢呼声一片。 “这才是部长啊,当初秦婉柔干什么都让我们背锅,晦气!” “就是就是,呼,还好那个陈部长走了。” “秦部长没来之前,可别说那个陈部长脸多臭了。” “不过也是因为他让秦婉柔来负责,秦婉柔都没来,还是咱部长好。” 一时间,设计部议论四起。 晴晴窃喜的看着秦筝,她就知道秦筝有这个定风波的能力。 不过,一方面晴晴又觉得不平衡。 本来陈部长是指名道姓让秦婉柔来负责,但秦婉柔玩起了失踪。 这一失踪,连秦鹤都找不到人,所以陈部长的脸色在秦筝来之前才那么难看。 “这分明是秦婉柔的错,她不来就要你低头道歉,过分!”晴晴替她不平。 秦筝勾了勾唇解释道,“我只是替天竺道歉,不是为她。” 晴晴撇了撇嘴,还是不解恨,“但是你这么轻松解决了,她不就没事了么。” 看到晴晴真的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过去,秦筝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当然不会没事。” “人做错了就要负责的。” 晴晴正感到好奇,正要说话,却见到设计部外飞快闪过一个影子。 一晃眼,那影子又没了。 估计是最近操劳的太多,眼花了,晴晴也没有往心里去。 …… 等忙完天竺珠宝这边的事宜,与学院那边打好招呼后,天色已晚。 秦筝走出天竺珠宝,除了门卫外,人都走空了。 刚一走出大楼,秦筝就觉得外面十分阴森恐怖,只剩下路灯寂寥的街道。 可怕的是,她还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打到车赶回去医院。 “滴!” 正在秦筝徘徊在楼下打不到车时,身前不知何时停了一辆车。 车身骤然亮了起来,还好像朝着秦筝按了按喇叭。 是他吗? 秦筝不可避免的想起贺云洲,因为他总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 但是眼前的车窗摇下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皱了皱眉,往另外一边走去。 那车竟也跟着秦筝的步伐,好像很好玩一样,跟着她移动。 陌生的男人探出头,最后索性直接下了车。 “夫人!” 秦筝一愣,听到这称呼停了下来,“你是?” “夫人,是少爷让我来接您的。”陌生的男人温和的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筝微一皱眉,下意识的捏紧了手机。 可是贺云洲没有说要叫人来接她,她迟疑了一瞬,男人却突然上前。 秦筝如受到惊吓,本能反应要躲开,但是陌生男人比她更快拉了她一把。 “呼!” 身后是一辆疾驰而过的摩托车,要不是陌生男人拉了一把,她险些被撞到。 陌生男人微微一笑,“夫人,小心。” “你真的是……”秦筝心有余悸,但还是保持着怀疑。 陌生男人点点头,承诺道,“当然,夫人,您快点上车吧。” 秦筝微一凝神,她眼神窥见车身后座那一闪而过的亮,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点点头,跟随着陌生的男人钻进了车里。 刚一上车,车后座瞬间有人伸出手将秦筝把控住,双手死死的压住她的胳膊。 “妈的,可算抓到人了!” “真他妈难搞,骗老半天。” “压住了,这女人老大说很难搞。” 生怕秦筝会生出什么变故般,将秦筝双手用力地反绑在身后。 秦筝刚要挣扎,一抬眸却见后视镜中一辆车骤然逼近,她愣神了一瞬。 这车要是没记错,就是凌远早上送她过来的那一辆。 马上就听到身前开车的男人破口大骂,“草,后面那辆车不会是——” “快开车!”压住秦筝的人急急的催促。 前座的男人猛踩油门,绝尘而去,身后的车却紧追不舍。 秦筝软了软身体,她放松了挣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后视镜映出的那辆车。 正如秦筝所看着后视镜想要看到他一样,贺云洲亦然注视着前面那辆车。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笑意,周身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冷凝住周围的空间。 那股威压逼得开车的凌远大气都不敢喘,他谨慎的开着。 却又听贺云洲的声音响起,低沉冷漠,带着目空一切的傲然。 他说,“撞上去,逼停。” 第102章 受惊 闻言,凌远有那么一瞬间的肉疼。 毕竟前面那辆破面包车根本不值钱,而这他们这辆车可值好大一笔钱。 但贺云洲既开口,凌远没有违抗的余地。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几乎瞬间拉近了两辆车的距离。 更甚,凌远超越了这辆车! 贺云洲眸光沉沉,透过车窗与前座开车的刀疤男对视了一瞬。 前座的刀疤男瞪大了眼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凌远猛地一打方向盘—— “砰!” 刹那间,宾利的车身剧烈的撞上。 刀疤男始料未及,脱离了方向盘一瞬,凌远就跟不要命了一样疯狂的撞击着。 直至刀疤男再也无法把控这辆车,直直地被旁车撞进了一旁的护栏。 车身死死的卡住,饶是刀疤男如何踩油门都再也不能动弹。 “妈的!”刀疤男想起贺云洲的眼神,浑身颤抖。 后座的人也都慌了,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像是贺云洲这么不要命的。 都说云城的人不信鬼神,不是因为鬼神不可怕。 是因有比鬼神更可怕的人存在,那个人就是贺三,贺云洲。 刀疤男忍住害怕,朝着后座吩咐,“压住她,这可是我们的筹码。” “是!”后座的喽啰应声道。 秦筝却是有难受,要知道秦筝最讨厌的就是坐车。 她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晕车,刚才飙车弄的她很是难受。 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头也晕晕的,难受极了。 “下来。” 刀疤男先下了车,将秦筝从后座直接拽了出来。 秦筝本来就晕的难受,没什么力气,被拉的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嘶!”秦筝疼的咬了咬牙。 刀疤男可不管不顾,直接拖拽式的将秦筝从地上拽起来。 这导致秦筝还没站稳又被擦伤了一次,她疼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秦筝被这么一拖一拽,晕的厉害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放、咳——!”秦筝突然被掐住脖子,她更是难以呼吸。 刀疤男将一众小弟护在了身后,将秦筝挡在身前。 他死死的扣住秦筝的脖子,努力稳定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 “贺云洲,别、别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刀疤男说这话时,秦筝的脸已经因为呼吸不顺,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听到熟悉的名字,努力的睁开眼往前看去。 但是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秦筝的眼,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贺云洲。”她呢喃着。 声音很小,但贺云洲却听见了。 他搁在轮椅上的手不可抑制的颤动了一下,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暴动。 贺云洲依然坐在轮椅上,只是冰冷的开口,“解决了他们。” “是。” 随话音落下,刀疤男因为过于恐惧,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下了车的只有贺云洲一个人—— 而还有一个人在车上。 霎时间,刚才熄了灯的车再次亮起,径直地朝着刀疤脸那群人冲过去。 刀疤脸瞪大了眼,却露出凶狠的笑,他立刻要将秦筝推出去! 但是刀疤男刚松手的刹那,一个身影便迅速的掠至身前。 就这么一下,刀疤男身前一空,秦筝不见了。 刀疤男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只看到了一双冰冷彻骨的眼。 不可能啊,不对…… 贺云洲居然能站起来了? 来不及深究,下一瞬,刀疤男直直地被车撞飞,飞出好几米远。 “草让开啊!” “快跑!” “快跳去还能活。” 身后的小弟还未来得及躲开的被撞得横七竖八,甚至有些为了逃开跳江。 刀疤男挣扎着,忍着五脏六腑的被碾压过的疼,想爬起来。 为了那个答案,他更想要抬起头看清楚。 明明都说贺云洲残疾了,可是刀疤脸真的看见贺云洲站起来了! “很好奇吗?” 头顶传来令人胆寒的声音,刀疤男昂起头看去。 只见贺云洲抱着不知何时昏迷过去的秦筝,站着,居高临下的俯瞰他。 贺云洲云淡风轻,冷峻的面容甚至有嗜血的冷意,“想不到吗?” “三、三爷……”刀疤男咽了唾沫,颤颤巍巍的开口。 贺云洲扬了扬唇,又问,“我很恐怖吗?” “不不不不,不恐怖。”刀疤男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极力否认。 贺云洲声音骤然一变,质问道,“蠢货,你知道你动的是谁?” “三、三爷,我也是受人所托。” “谁。” “是、是贺玄之。” “哦。” “三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能站起来,我……” 刀疤男仿若能嗅到自己死亡的气氛,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其实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但是想活下去让他开始胡乱认错。 他是知道的,知道贺云洲是谁,知道秦筝是谁。 就是因为知道,知道贺云洲残疾,又被逐出贺家,流离失所。 这才是他敢的原因。 但,如今刀疤男悔恨的恨不得杀了过去那个肤浅的自己。 就在刀疤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他们二人同时听见了。 贺云洲怀里的小女人有了动静,她的声音让软软的,像是幼猫般。 “贺、贺云洲。”秦筝难受的开口。 贺云洲脸上的寒霜尽褪,温声道,“我在。” “我好难受,我想吐,我……”秦筝难受的睁开不眼,她支吾着。 贺云洲怜爱的抱着她,低声哄着,“再闭着眼,休息会。” 秦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她声音变得有些许低落。 她呢喃着,“嗯,就一会。” 说着,秦筝嗅着男人身上清淡的草药香,粘着那妥帖的体温沉沉睡去。 她知道,只要贺云洲在,她永远可以放心。 如此,秦筝再次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等到怀里的人彻底安静,贺云洲再抬眸,那刀疤男已经爬出了几米远。 垂死挣扎。 他只是扯了扯唇边,残忍而无情的宣布,“溺死的吧就。” “是。” 身后的凌远深深颔首,谨遵他的命令。 贺云洲抱着怀里的小女人转身离开,身后是一片狼藉,身前却是温暖。 他将人抱进了手下人新开过来的劳斯莱斯上,让女人枕着自己的双腿。 怀里的秦筝若有所觉,她又再次睁开了眼。 秦筝眨了眨眼,好半会,她终于看清了头顶的光圈,是灯。 “啊——!” 忽地,窗外传来一声痛呼。 怎么回事? 秦筝又想起刚才那种快要喘不上气,晕到快休克的痛苦。 她的身子本能的颤了颤,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可听到痛呼声,她下意识地想往窗外看去,身旁的男人却突然将她一把拉住。 第103章 没有之后 “别看。”贺云洲不悦开口道。 秦筝讷讷的眨了眨眼像是听不懂,她的大脑还有些迟钝。 她有些抱怨的撇了撇嘴,“为什么?外面好像有热闹看。” 那些恶人—— 该死,秦筝只想看看他们是怎么遭罪的。 要不是因为贺云洲来了,她其实自己动手也可以。 只是在看到贺云洲的时候,秦筝起了私心。 她想看,想看贺云洲为她担心的样子。 就当是离开前最后一点私心,她一直安分守己不添麻烦,这次除外。 贺云洲皱了皱眉,手更紧了几分,声音带了几分严厉。 “不许。” 秦筝愣了愣,又小声,“不许就不许,反正也不能管我多久了。”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天天跟他闹脾气,擅作主张是她,舍不得也是她,撒娇也是她。 要不是因为秦筝执着的要推开他,把他还给许清陵,他也不会保护不到位。 到现在看到秦筝眼泪汪汪的,可怜的像是被吓坏的兔子。 贺云洲又因害怕她受了惊,不敢训斥与她,只能皱了皱眉。 他这是怎么了? 对秦筝,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却又怕碎了。 在秦筝还未反应过来时,贺云洲掐住了小女人的下颚,凶狠而粗暴的吻了上去。 “你放、呜!” 秦筝伸手要去推,小手没什么威胁力的按在男人坚硬的肩膀上。 她根本推不动,或者说,她因为喜欢,根本就是对贺云洲没有抵抗力。 男人的侵略,让秦筝一下放松了身子,软软的任由身前的男人欺负。 一吻终了,车窗外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出神的看着贺云洲,渐渐缓过神来了。 秦筝脑海里突然闪回刚才的画面,意识逐渐回笼,也想起自己那些小心思。 “害怕?”贺云洲看着她有些心神不定的样子,问道。 秦筝抬眸,眼里还带着水光,她摇摇头但不说话。 看着秦筝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贺云洲眼眸的黑似乎又深了一分。 这种事情或许以后会发生的更多。 “这就是你执意要推开我的后果。”贺云洲不冷不热的说道。 秦筝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问道,“是谁动的手?” 贺云洲已然开始闭目养神,恢复了那遥不可及如玄天孤月的模样。 “不知道。” “贺氏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 秦筝抿了抿唇,她很想说,她不怕。 只是…… 她不想连累贺云洲,她如果还在贺云洲身边,许清陵根本不罢休。 许清陵会拿贺云洲身世威胁她,人言可畏。 贺云洲的身世一旦曝光,回到贺氏将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她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很可怕。”秦筝抬起手抓自己的手臂,她又说,“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贺云洲何等聪慧,怎么可能听不懂她言下之意。 既然跟在他身边还会发生这种结果的可能,她不想经历,不想留下。 “容不得你。”贺云洲仍是从容镇静,他甚至没有睁眼。 秦筝一愣,猛地看向他,“你怎么这么霸道!” “可你喜欢我不是吗?” “我……” 看到秦筝反驳不出来的时候,贺云洲头一次感谢自己的这副好皮囊。 要不是当初半边脸还完好,身体也算得上能看过眼。 如此想来,怕是当初这个小家伙还看不上自己。 “你又不能帮我报复秦家拿回天竺,光喜欢有什么用?”秦筝撇开脸。 她努力模仿着恶毒的口吻,学着秦婉柔的阴阳怪气。 但是贺云洲只是轻笑一声,早已看透她的伎俩。 秦筝紧了紧手,语气尖锐的说道,“你现在没有价值了。” “可是你有。”贺云洲不为所动,语气冷淡。 秦筝一时语塞,你了半天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就这样彼此二人沉默,车一直平缓的开着,直到开回了私人医院。 一看到目的地了,秦筝当即第一个当先,要先一步下车离开。 但刚一动作,秦筝就疼的直皱眉。 贺云洲随着身侧女人轻轻的吸气声看了过去,看到她膝盖上的一块伤痕。 那大概是因为被拖拽留下的,一块血肉往外翻,伤的不轻。 秦筝刚才是还昏昏沉沉,又被他抱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受了伤。 “轮椅给她。”贺云洲淡淡的朝前吩咐道。 秦筝愣了愣,又道,“我不要。” 贺云洲闻言冷冷的看着秦筝,秦筝被看的委屈。 委屈的来秦筝内心又生出一股被压制的不忿,秦鹤都没有管过她。 凭什么这个男人处处都要指挥她? 秦筝不听起身要走,贺云洲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他冷声质问,“你怎么走?” “小伤。”秦筝稍微用了点力气,轻轻松松地挣脱了贺云洲。 要是换做他人,怕是没能这么轻松挣脱贺云洲。 但她是秦筝,秦筝是死过一遍,经过佛手重新塑骨重造的。 她的力气不小,甚至跟贺云洲不相上下。 “我不但能走,我还能抱着你走,你信不信?” 刚搬来轮椅的凌远神色一僵,好奇的窥探贺云洲的脸色。 却见贺云洲的脸色果然阴沉异常,看起来将怒未怒,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半挑衅半调戏的跟贺云洲说这些话! 秦筝推开了凌远拿来的轮椅,“我不用。” 说着,秦筝就直接大跨步的走进了医院。 她完全忽视身后贺云洲那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眼神,毫无顾忌。 “跟上她。”贺云洲闭了闭眼,容忍她。 凌远不敢吱声,推着贺云洲跟在秦筝的身后。 秦筝没有立刻回去休息,她来了自己的办公室,亮了灯。 秦筝将腿抬起,架在半空中,抓过台灯对准膝盖的伤口上。 她仔细的用镊子将卡在外翻肉里的碎石子夹出来,整个过程眉头也不皱一下。 将碎石子夹出来,秦筝利落迅速的对着自己的伤口进行了消毒,随后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凌远不动声色地将秦筝的动作收进眼底,暗暗咋舌。 这夫人,果然不一般。 “不用跟着我,贺云洲。”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会做到的,奶奶好之前我不离开。” 像是被男人盯得过了火,秦筝终于忍不住开口。 只是贺云洲依然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进一步追问,“之后?” “我们没有之后。”秦筝生硬的回答。 她死死的将指甲掐入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要因为一时心软,让双方都陷入不复之地。 贺云洲脸色更阴沉了几分,这小家伙果然还是睡着了可爱些。 “我的身世就那么重要?”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冷眸瞬间覆上一层坚冰。 第104章 我不逼你 在男人尖锐的逼问,冷如刀刃的视线下,秦筝依然清晰地给出答复。 “重要。” 怎么不重要呢? 如果贺云洲的身世被曝光,秦筝相信,受到影响的不止是贺云洲。 还有贺家,贺老夫人,还有贺耀宇,他曾守护身后的贺氏家族的所有人。 都会因为贺云洲的身世受到或大或小、或好或坏的波及,结局肯定不会好。 贺云洲眸色变了变,他只是看着秦筝,“你再说一遍。” “我……”秦筝看出了男人眼底的冷意,她张了张嘴。 明知道贺云洲问的意思,她还是认了。 但一想到如果再次重复,必然会激怒贺云洲,会让他们之间产生裂缝。 轻飘飘的两个字,仿若有千斤重,压得秦筝喘不过气。 贺云洲看着秦筝一点点的红了眼,隐忍又委屈的样子,他眼底的寒霜也渐褪。 “我不逼你。”贺云洲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如常。 秦筝意外的看着贺云洲,试探性的问,“不逼我?” “是。” “奶奶好之前希望你遵守约定,扮演好你的角色。” 说罢了,贺云洲竟是没有再留在办公室。 他微一动作,凌远便意会,推着贺云洲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剩下秦筝有些不敢相信,贺云洲居然这么轻松就松了口,好似放弃了她。 她一时间又生出了内疚,刚才自己言语尖锐,态度不好,脾气那么坏。 真的是糟糕透了。 秦筝又在办公室磨蹭了半天,想来现在这个点贺云洲应该休息了。 确定灯灭了,人睡了,她才敢蹑手蹑脚的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秦筝小心的去洗漱了下,极力避免吵醒男人。 但在坐下床的时候—— “砰!” 秦筝砰的撞到了床头柜,疼的泪花瞬间飙出来。 她为了吵醒贺云洲,特地没有开灯,却不料撞到桌角上去。 最倒霉的是,撞的不偏不倚,正正好是秦筝受伤上过药的地方。 “好疼。”秦筝小声的嘀咕。 她下意识的看贺云洲,但贺云洲似乎睡的很沉,没有任何动静。 秦筝不免有些失望,这么大声,他都没听到自己撞上了么。 秦筝嘟囔着,“混蛋,还说要留下我。” 她躺下了,一面揉了揉自己的膝盖,一面想着明天再起来看看。 往时贺云洲都会靠的离秦筝很近,秦筝都能嗅到男人身上的草药香。 可现在,秦筝发现贺云洲离的有点远,还是背对着她。 秦筝尝试入睡,发现闻不到那令人安心的味道,她又凑近了一点。 “嗯?”贺云洲微微有了动静,他睁开了眼。 秦筝一下被抓了个正着,她离的很近,几乎要贴近去。 贺云洲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很热。” 他说着,又分开了跟秦筝的距离。 秦筝怔怔然地看着贺云洲理所当然的拉开了距离,一时呆住。 她没敢再靠近,就蜷缩着身子看着贺云洲。 昏昏沉沉的,好像天都快亮了,秦筝都睡不着。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开始睡。 渐渐地,不知过了多久,她好像又闻到了来自于男人身上那股清淡的草药香。 她一下便坠入了梦境,彻底昏睡过去。 …… 第二日,清晨。 秦筝醒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床边。 床边的位置却已经空了,手摸上去也没有温度,看起来是起了一早。 不见面,这不正是秦筝想要的么,可秦筝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秦筝翻身下床,利落干净的打扮了一下自己,显得十分知性淡雅。 她刚一出门,便与凌远撞了个正着。 “夫人,三爷嘱咐我提醒您不要忘了去跟奶奶问安再离开。”凌远恭敬的说道。 秦筝当然不会忘了自己的分内事,但是经凌远这么一提,显得他们生疏不少。 她点点头,眼看凌远要走。 秦筝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问道,“今天贺氏要开会吗?” “没有的。”凌远微微颔首道。 秦筝抿了抿唇,又问,“那贺云洲去哪里了?” “许小姐一早闹了脾气要自杀,三爷过去安抚了。”凌远如实道。 闻言,秦筝神色微微一僵。 什么自杀? 许清陵分明连抑郁症都是假的,天天挂了一瓶葡萄糖水在那装有什么大病。 但这些话秦筝不能说,说了也不会有人信的。 她的身份说出口,注定只是为了让别的觉得她嫉妒罢了。 “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或者,夫人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见秦筝出神,凌远便出声提问。 秦筝便想让凌远送一下自己去天竺珠宝,可转念一想,他是贺云洲的人。 既然秦筝决心要跟贺云洲划清界限,她就不该麻烦凌远。 于是秦筝摇摇头,淡淡道,“没事,你去忙吧。” “夫人我正好也得去给老夫人送早饭,一起。”凌远倒是一如既往温和有礼。 秦筝也没有回绝,刚好她要去给贺老夫人问个早安。 二人便一同来到了贺老夫人的病房,贺老夫人一看见秦筝眼睛就亮亮的。 贺老夫人连忙招手,亲昵的喊她,“筝儿,快来。” “奶奶,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筝儿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看奶奶了。” “怎么会?” 秦筝可不敢说起的晚是因为昨天因为习惯,习惯贺云洲的味道。 而昨晚,她居然会因为离这个男人太远感觉到不舒服,一时间没适应过来。 秦筝被贺老夫人拉着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凌远便在一旁提醒贺老夫人准时用餐。 这才解放了被拽着不能脱身的秦筝,秦筝也该赶去天竺珠宝了。 “你这一走,我可就寂寞了。”贺老夫人可惜的说着。 秦筝笑了笑,又安抚道,“奶奶您一生病我看贺氏家族许多人都赶来了。” 贺老夫人也笑了,“这不一样,孩子。” 那些是外人,秦筝是贺老夫人早就看作了自己的家里人。 见状,凌远不知为何开口插了一句话。 “老夫人,待会少爷会来陪您。” 闻言,贺老夫人也很是欣喜。 毕竟之前与贺云洲关系一直不好,还是直到她生了病,这才有缓和的机会。 一听贺云洲愿意过来与她说说话,贺老夫人苍白虚弱的脸上顿时有了几分润色。 “许小姐大概也会随少爷来看看您。”凌远又补充道。 听到这里,秦筝起身的瞬间竟不小心碰掉了搁在床头的热茶。 “砰!” 茶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秦筝这才如梦初醒。 第105章 抄袭风波 察觉到秦筝的异样,贺老夫人有些不快的瞥了一眼凌远。 没规矩。 凌远从贺老夫那双苍老却不失锐利的眼里读懂了,他连忙低下头。 短短交锋瞬间,秦筝已经恢复如常。 她起身微微颔首,“奶奶,你先休息,我……” “没事,奶奶知道你还要忙,快去。”贺老夫人温和的点点头。 闻言,秦筝一刻也没有多留,来去匆匆。 随后刘妈不动声色地上前,清扫落在贺老夫人身边的那些碎片。 见秦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贺老夫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贺老夫人冷声道,“凌远,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放肆了?” “老夫人,是三爷吩咐我这样说的。”凌远很是无辜的来到了床前。 贺老夫人毫不意外,毕竟凌远向来规矩,而且很听贺云洲的话。 事出反常必妖,贺老夫人一点都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 “云洲又在使什么手段?”贺老夫人又问道。 凌远犹豫了一瞬,又摇摇头,“属下愚钝。” “算了。”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云洲要这样做?” 闻言,凌远斟酌着措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与贺老夫人说了。 贺老夫人边听边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就是太懂事了。” “夫人大概是担心三爷的身世曝光会……” “我曾经也担心过。” 贺老夫人打断了凌远的话,她的确曾经也担心过这一事。 可是相处下来,贺老夫人却越发舍不得秦筝这个儿媳了,不愿为了这些事伤害她。 他们都还什么都没有做,那孩子就已经先替他们考虑起来。 “不过我看云洲这做法,是打算放手了。”贺老夫人现在反倒是不担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便不操心这些了。 凌远却听的有些懵懂,又道,“老夫人,三爷这做的难道不是在刺激夫人吗?” 果然还是小年轻。 贺老夫人颇有些小得意的笑了几声,那双眼虽苍老但还藏着逼人深深的锋芒。 “你懂什么?” “这叫,欲擒故纵。” …… 天竺珠宝。 秦筝有些魂不守舍的来到了设顶层的会议室,高层会议第一次点名要她来。 大概都是为了秦婉柔抄袭那一件事,毕竟牵涉到了霍家。 只是,她仍没能从凌远的话里缓过神来。 她不禁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才两句话显得亲昵了点,她这就要受不了。 “霍氏的来了,指名道姓就要秦大小姐呢!” “就是,谁来都不管用,连秦董来了都不管用。” “还好有大小姐,不然开罪了霍家谁担得起这责任?” 会议室内透出的声音将秦筝的思绪拉回,她定了定心神,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推开的瞬间,会议室内所有董事高层的目光都落在了秦筝的身上。 或是赞许或是怀念,亦或是欣慰讶然的种种皆有之。 秦筝迎着这些目光,微微颔首,“秦董。” 到底是生疏了,不过虽然天竺珠宝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秦鹤有两个女儿。 但是对比起秦婉柔,恨不得人人皆知他秦鹤是她父亲。 秦筝则显得低调内敛了许多,尤其是在安抚住了霍氏之后仍能一如既往。 “坐。”秦鹤眼神微动,示意秦筝落座。 秦筝还未落座,只是在征得许可后,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她一件件一样样,分发到了各位董事高层的手上。 “天竺珠宝前任部长秦婉柔的确抄袭,这一点没有的洗白。” 众人随着秦筝的声音,翻看着手上的对比件。 无一不都在点头,承认了秦筝的话,一看就是对比抄袭。 “做错了就要认,做错了就要承担。” “所以我给出了霍氏两个条件,其一是我方无偿设计赔偿。” “其二,我会联系院方消除影响,但同样的抄袭者必须公开道歉。” 话音刚落,所有董事都哗然,不约而同看向了坐在首座上的秦鹤。 抄袭的人可是秦鹤的二女儿,秦婉柔。 “这一点,我没有意义。”秦鹤点头允诺。 秦筝落了座,又道,“秦董,我希望您现在就能做到。” “秦筝……”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毕竟霍氏现在没有闹大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忍让。” “另外,秦董。”秦筝又再次开口,声音淡淡听不出息怒。 秦鹤与其他的董事高层都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我位置不高,不能代表整个天竺,如果要向受到侵权方的院方道歉。” “我想,最好是您或是抄袭者本人再向院方亲自致歉,显得有诚意。” 秦鹤没有反驳的理由,他只是想起秦婉柔那性子不免头疼。 却又一方面认为,秦婉柔如今这样子,全是因为秦鹤从前只顾着秦筝而没顾上秦婉柔。 因此,他对这两女儿总是多有偏颇。 秦鹤重重的叹了口气,“我这就让她过来。” 不多时,秦婉柔便从会议室外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 秦筝倒是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秦婉柔居然早就在天竺珠宝内待命。 想来,秦鹤应该是早就有准备让秦婉柔亲自道歉了。 秦婉柔是早早的准备好了,她语气十分诚恳。 “对不起各位叔叔伯伯,很抱歉影响到在座的各位。” 说着,秦婉柔深深的鞠了一躬,看起来很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只是秦婉柔抬起头来,随意一瞥看到秦筝也在便猛地愣住。 她怎么也在? 等等—— 秦婉柔就说呢,这么久远的项目设计都被翻出来是抄袭谁故意害她! 是她,肯定就是秦筝这个贱人故意告发她抄袭! 秦婉柔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出丑呢。 “给姐姐添了麻烦也十分抱歉,但是——”秦婉柔欲言又止。 秦筝冷冷的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婉柔!”秦鹤觉得秦婉柔又要耍性子了,连忙呵斥。 秦婉柔倒是显得有些害怕似的,她支支吾吾的,看上去就很有故事。 “姐姐,霍氏是什么人,你不该为了报复我抢走了您的未婚夫就举报我抄袭啊!” “这影响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在座的各位董事们。” 闻言,刚才还安静的董事们又再次沸腾起来,面面相觑。 经秦婉柔这么一扭曲,倒显得好像秦筝是那个不识大体,祸乱天竺珠宝的人。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董事们瞬间变色,涉及到个人利益,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要真如秦婉柔所说,是秦筝故意举报的抄袭—— 那秦筝真的成了天竺的罪人。 第106章 打脸秦婉柔! 眼看各位董事们有些松动,秦婉柔趁热打铁。 院校只是一个官方,真正的设计稿源于匿名的设计师alice。 “我承认我是有这份设计品有参考alice设计师的元素,但是只是借鉴。” “姐姐你非要说是抄袭,不就是为了凸显自己的能力,有意为之吗?” 秦婉柔越说越激动,声声逼问秦筝,一双圆眼盈满了势在必得的恶毒。 她清楚的看到在座的董事们神情的变化,而且秦婉柔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 原因是,她抄袭的本人alice没有向她追责。 只是院方的话最多要求她下架,仅此而已,不能真正的鉴定追责是她抄袭。 眼看局面愈发失控,本就想让秦婉柔道歉,她竟还向秦筝发难! 秦鹤厉声呵斥道,“不反省自己的错误,却想着指责别人。” “可是……” “你抄袭也好,借鉴也罢,这都是秦部长替你处理的。” “要不是姐姐自己告发我,她怎么会处理,她就是想彰显自己的能力。” 看着秦鹤居然有回护秦筝的意思,秦婉柔更是不依不饶。 秦鹤脸上快要挂不住,怒道,“你出去!” 这一声呵斥让秦婉柔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那么多人看着呢。 秦鹤以前从没有这样严厉的训斥过她,这次居然是为了秦筝这个贱人。 秦婉柔刚要走,一直沉默的秦筝却开口了。 “慢着。” 秦婉柔果然停下了脚步,她回过身看着秦筝,“姐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筝站了起来,她为了盖住膝盖的伤,穿的是一身苍蓝色的长裙。 许是跟的贺云洲久了,秦筝自然而然也竟有了他的气度,从容淡定。 “第一,不是我举报的你抄袭,但你抄袭就是原罪。” “第二,院方没有全权追责抄袭的权利,但既然你说了,那我就举证,追责。” “第三,公开道歉并承诺永不踏入天竺,以消除这次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 秦筝的声音明晰、清婉。 她站起来,正好沐浴在日光下,周遭气势大盛。 秦筝说的话有理有据,一时间没有人敢出声驳斥。 久久的沉默过后,秦婉柔立即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举证追责?” “因为我就是alice。”秦筝一双眸子平和而淡然。 没有秦婉柔哪娇气逼人,秦筝就在那儿像是柳絮,温柔娴静,令人舒适温暖。 此话一出,秦婉柔就彻底僵在原地。 “什、什么?”秦婉柔不可置信的重复,又问,“你在开什么玩笑?” 其他的董事也瞬间安静了,定定的看着秦筝。 “你跟蒋阿姨还没来秦家之前,我出国进修过,用的别名。” “alice。” 说着,秦筝转身看向坐在首位上的秦鹤。 她轻轻的问道,“秦董,是吗?” “是。”秦鹤无奈的闭了闭眼,又睁开笃定的承认,“你姐姐就是alice。” 说完了,秦鹤止不住的摇头叹气。 刚才看似秦鹤是在回护秦筝,实际上是秦鹤知道秦筝已经手下留情了。 是秦婉柔不知死活,竟一再激怒秦筝! “你抄袭的是我毕设,妹妹。”秦筝勾了勾唇,温柔低语。 妹妹。 这是秦筝‘死而复生’后,第一次这么喊她。 但现在秦婉柔只觉得浑身发冷,恨不得将眼前的秦筝挫骨扬灰。 “你……” 秦筝话里有话,隐喻着到现在秦婉柔的设计功底也比不过她。 秦婉柔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她却又怕又恨。 要是秦筝真正的举证追责,不仅是秦婉柔不踏入天竺这么简单。 一旦打起官司,整个设计界都知道她的抄袭了! “姐姐,我、我……”秦婉柔害怕了。 秦筝覆上秦婉柔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点点的掰开了。 她又走到秦鹤的身边,将处理方案交上去。 最后,秦筝转过身对着众董事深深的鞠了一躬,得体有礼,随后潇洒离去。 留下一众董事们面面相觑,等到秦筝彻底离开后才爆发出一阵吵闹。 “alice?” “居然是那个年纪轻轻就享誉国外的天才设计师?” “据说当初隐退了,居然是因为回国隐姓埋名了。” “天啊,天竺有这样的人才还愁什么?” 一时间董事们对秦筝的身份众议纷纷,秦婉柔完全被忽视了。 只有秦鹤走到秦婉柔的面前,秦婉柔瘫软在地上,她还处于害怕状态。 看到秦鹤来到身前,秦婉柔下意识地想祈求,“爸爸……” “丢人现眼!” 秦鹤是恨铁不成钢,一把拽起秦婉柔,却又挣她牵自己的手。 随后,秦鹤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在一众董事面前宣布了这三条,每一条都足以令秦婉柔无法立足。 此后,想来秦婉柔也没有机会重返天竺珠宝。 秦筝敛去了眸底的锋芒,挥手拦了辆车赶回了贺氏私人医院。 “秦医师——!” 刚一下车,秦筝就听到救命般的呼声。 秦筝抬眸一看,竟是一小护士架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 “怎么回事?”秦筝上前搭了把手。 这才让小护士险些没有被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压垮,小护士得以喘息。 “嗨!是出租车把他丢这的,打了第一联络人也没有人接。”护士撇了撇嘴。 秦筝刚要说些什么,却不经意的一瞥,瞬间僵住。 浑身酒气几乎连站都站不稳,胡子拉碴,只剩下一双眼还是如前。 这人不是别人,竟是来过一次医院的顾北扬。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屡次如此不说,整个人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哪里还有当初温润如玉贵公子的样子。 秦筝皱了皱眉,但还是跟小护士一起将顾北扬搀扶进了医院。 他看起来好像还是一样的病症,酒精中毒。 “这人看起来都快死了,我也不能不救是吧,先放这秦医师我去喊人。” “好。” 应了声之后,小护士离开。 秦筝也打算离开,却不知道这醉醺醺的人睁开了眼,一把抓住了她。 “秦筝?”顾北扬像是不可置信的呢喃着这个名字。 这是贺氏的私人医院,在这里所有人都几乎认识秦筝,知道她的身份。 秦筝不打算和这人扯上关系,更不想落人口实。 她低声怒道,“放开。” “我不,我松开你就会变了,变得很凶变得……”顾北扬含糊不清的说着。 忽地,一道手横在了二人面前,对着顾北扬的腕子就是一拧。 “啊——!” 顾北扬一声惨叫,立马松开了手,连带着神智也清醒了不少! 第107章 前任求复合 秦筝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瞬间被人挡在了身后。 她抬眸竟见是贺云洲,一时怔然。 反应过来后,秦筝又小心的窥探男人的表情。 男人面容冷肃,远不如在她面前那般清冷内敛,反倒是纯然的冷。 冷到恨不得让人知道,他到底有多不好惹。 他在生气。 他会是为自己生气么,秦筝暗暗的想。 “你、你凭什么管?”顾北扬清醒了一瞬,又指着他问道。 贺云洲冷冷的扬了扬唇,“她是我的妻子。” 秦筝红唇微抿,心底竟莫名有些欢喜。 她生怕被发现,又小心的藏起了自己的心思。 顾北扬又醉了,含糊不清的说,“我是病、病了,她有权照顾我,她是医生。” 说着,顾北扬朝着秦筝伸出手。 他潜意识里不清楚,酒精侵占了意识,不然他可拉不下脸来承认。 承认他后悔,承认他现在知道错。 他以为像是潜意识认为那样,秦筝会像是从前无数次那般包容接纳他。 可这一次,秦筝却没有伸出手,她站在了别的男人身后。 “回去。”贺云洲根本头也没回,冷冰冰的开口。 秦筝一怔,只是单纯下意识的反应,“那他……” “你很关心你的前未婚夫?”贺云洲的声音更冷了,甚至带了几分嘲弄。 秦筝听出了男人口吻里的讽刺,她一怔,抿了抿唇。 “我知道你要走。” “至少,在你走之前扮演好你现在的角色。” 说罢了,不等秦筝反应,贺云洲径直地滑动轮椅的两侧,转身离开。 看到男人这么冷淡疏远的反应,秦筝不自觉的咬住了下唇,一下就尝到了血腥味。 她心底的那一点欢喜,瞬间也被贺云洲夺去,什么都不剩。 原来,他已经接受了秦筝要离开的事实。 而执意要离开,这一点也彻底激怒了贺云洲。 秦筝却也不怪他,毕竟贺云洲对她从嫁进贺家那天起,他没有亏欠过。 更甚,处处遇险,被秦家为难,哪一次不是贺云洲出面。 包括贺云洲赶来救她,将她从那些人手里带走,她还没给男人好脸色看。 这一次,大概男人是彻底失望了,放弃了。 真的如秦筝所愿了,可她怎么高兴不起来? …… 顾北扬虽然是被其他医生接手了,但是秦筝还是不可避免的听见了关于他的消息。 是那些查完房,替他做完检查的医师在闲时讨论的八卦。 “你听说了没?” “那个顾少,之前是顾家的指定继承人,现在可不是了。” “什么,为什么不是了!” “顾少他那小娇妻惹上了祸事,导致顾家丢了不少单子,失了资格咯。” “不会吧,这么惨!” “而且那个小娇妻,听说顾少不是继承人之后主动提出的解除订婚。” “丧失继承人位置,又被取消订婚,太可怜了,怪不得喝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里,秦筝微微一怔。 诚如那些小护士们的八卦说的,秦筝现在能理解为什么顾北扬变成这样子。 从前的顾北扬虽不如贺云洲那般生来就是天骄之子,如那玄天孤月,可望不可即。 但顾北扬好歹也是云城远近闻名的贵公子,容貌俊秀,为人正直,待人温暖。 现在…… 现在这个顾北扬,陌生的快要让秦筝不认识了。 “啊,秦医师。” 这时,那些小护士们总算发现了站在门边的秦筝。 她们吓了一跳,惴惴不安。 秦筝只是微一点头,走过去准备拿走忘在这里的东西,“没事,我拿东西。” 她走到床头柜前,翻出之前落在这里的资料。 刚要离开,床上的人突然伸出手,一把将秦筝拉住。 “你想干什么?”秦筝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顾北扬一时僵住,刚才他一拉,是想将人拉到自己的跟前。 却不想,秦筝力大无穷,刚才顾北扬那么一拉,竟一分一毫都拉不动秦筝。 其他小护士见到这一幕,纷纷作鸟兽散离开,剩下他们二人。 “顾少,现在酒醒刚放手了。”秦筝本来就不快,语气更是冷淡。 顾北扬摇摇头,他哑声道,“我不想放手。” 他死死的握住秦筝的腕子,却又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秦筝。 顾北扬以为秦筝会离开甩开,或是走掉。 秦筝却歪了歪头,问他,“为了什么?” “秦筝,我……”顾北扬踌躇了,不知从何说起。 要说对不起,显得过于浅薄。 要说还喜欢,显得过于轻浮。 在现在的秦筝面前,顾北扬似乎又生出了当初相爱时体贴照顾她的无措感。 原来承认爱,是这么简单,这么轻松的事情,顾北扬想。 顾北扬哑着嗓音,恳求她,“我不知道,我不想你走。” “是因为现在一无所有?连我那懂事可爱的妹妹都不来照顾你吗?”秦筝却笑了。 秦婉柔那种人,她大概是谁也不会真的爱。 她爱的大概只有顾北扬的身份、地位,还有他的权利。 顾北扬心底刚升起的一点甜蜜,瞬间被秦筝的话击碎。 以前的秦筝是那么温柔可人,总是温柔的娴静的,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妻子的角色。 可如今,秦筝针锋相对,锋芒毕露,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不、不是。”顾北扬显得有些难堪,他摇头。 秦筝只是可悲的看着这个男人,“顾北扬,你应该想到有今天的。” “我……” 被秦筝说起,顾北扬在经历过被顾家排除在外,被秦婉柔解除婚约的耻辱后。 他看着眼前这一袭蓝色长裙清淡素雅的女人,总算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我知道错了。” 顾北扬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像是下了莫大的勇气,“秦筝,我错了。” “晚了。”秦筝清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她不喜欢顾北扬。 她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人占据,无法多分一丝一毫给顾北扬。 于是秦筝没有任何迟疑,抱着文件转身要走。 眼看秦筝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面前,顾北扬哪儿肯再轻易让秦筝离开。 “秦筝——” “他难道就很好么,云城都在传他跟许家那位要复合了。” 闻言,秦筝的脚步一顿。 她果然没有离开,顾北扬心底松了口气。 却又听病房门前的秦筝开口,“他当然很好。” “为什么?”顾北扬错愕。 贺云洲跟许家那位复合,予她不过利用。 都这样了,顾北扬不能理解她竟然都替贺云洲说话。 第108章 竹马比不得天降 秦筝眸中闪着柔意,提及贺云洲,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些许欢喜快乐。 这让她整个人都不一样,带着淡淡的、被滋润过的风情,漂亮的不可方物。 她只是浅浅勾唇一笑,便显得风情万种,“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顾北扬仔细的想了想,实在想不懂,“我想知道。” 难得和秦筝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顾北扬不想轻易的放她走。 或许,他们也还有可能也未必然。 秦筝停了下来,转过身,“你想知道?为什么?” “我可以改,秦筝。”顾北扬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 比起失而复得,骄傲又算得上什么。 顾北扬情真意切的看着曾经青梅竹马的恋人,甚至忍着眩晕感想下床去找她。 秦筝看的分明,她缓步上前来,替顾北扬垫了垫枕头。 这温柔的举动,瞬间让顾北扬恍惚。 秦筝与秦婉柔最大的不同马上就体现出来,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平日里,秦婉柔便是日常耍性子,从来都是顾北扬伺候的份。 由是秦筝太懂事了,顾北扬腻了就觉得秦婉柔的这些小动作分外可爱。 现在—— 顾北扬一下抓住了秦筝的手,“秦筝,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为什么要改呢?现在的你也是你。”秦筝平静的看着他。 顾北扬摇摇头,他执着的说,“我可以改的跟他一样,只为了你能回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还会回来?” “我们青梅竹马,相识多年,难道还比不过贺云洲?” 听到这里,秦筝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的眸子变了变,声音也冷了,“顾北扬,你不觉得你的话好笑吗?” 顾北扬脸色一僵,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秦筝淡然的俯瞰着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的顾北扬,语气冷淡却分外逼人。 “你我相识多年,青梅竹马,我失踪不过三年多,还未来得及申报死亡。” “你跟我的妹妹都做了什么?” 顾北扬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错了,错的离谱,可现在他却还是想要挽留秦筝。 因为贺云洲跟他不过是一样的人,贺云洲利用秦筝,他一时昏了头,半斤八两。 “那为什么贺云洲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我不能?”顾北扬不甘心的追问。 秦筝手那双柔情似水的眼,蒙上一层寒霜,“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你告诉我!”顾北扬失控般的吼着。 他们明明都一样,贺云洲也是犯了错,凭什么他还可以得到秦筝的爱意。 秦筝看着贺云洲的眼神,分明是不恨,是爱着的。 而对他顾北扬,秦筝却高高在上,针锋相对,仿若从不相识! “你们最大的不同吗?” 秦筝好好想了想,她歪了歪头,好像真的很困惑。 就在顾北扬心底生出些许希望时,秦筝宣判了他的死刑。 “我满怀欣喜,九死一生想回到你们的身边,而你们都希望我真的死了。” “只有贺云洲,他希望我活着,他需要我活着,免我流离失所,免我落魄受难。” 直白一点来说,贺云洲知恩图报,而秦筝待如家人的这些人,一个个巴不得她死。 她活着并不重要,她死了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何其可笑! 这些人到现在仍不知悔改,还胆敢问她,他们跟贺云洲哪里不一样。 他们哪里都不一样,连贺云洲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你现在能躺在这张病床上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了。”秦筝冷冰冰的说。 顾北扬愣了愣,又道,“那你为什么刚才还对我那么好?” “你是病人。” “我是医生,不是吗?” 听到顾北扬这自作多情的发言,秦筝报以礼貌。 顾北扬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别提秦筝看的有多搞笑了。 她秦筝是温柔,但是不代表她不懂得计较,又不是什么白莲花圣母在世。 看到曾经高高在上,不信自己会选择错人顾大公子这样落魄可怜。 秦筝不得不说,她的确高兴。 她转身要走,却险些忘了要来的真正意图。 “哦,对,刚才小护士跟我说你的卡不能用。” 顾北扬一怔,“不可能。” “你的卡被冻了,最好尽快结一下,我老公的医院我说了也不算呢。”秦筝微微一笑。 顾北扬憋红了脸,“知道了。” 看到顾北扬听见她提及另外一个男人,顾北扬脸色果真变得更难看。 她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早上是秦婉柔,下午是顾北扬。 正所谓是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 “小徒儿,什么时候回来,师父才留这么些天都不陪陪师父的。” “这就回来了,师父您等等我。” 离开病房后,秦筝挂了佛手电话,正打算去找他。 她路过许清陵的病房时,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真的是半点不想沾上边。 然而她不想惹事,总有人是不想要放过她的。 “秦小姐,等等。”身后那道娇柔的声音截住了她。 秦筝无奈的顿住脚步,她转过身,“你要说什么?。” “谢谢你信守承诺,他来了很多次。”许清陵好像真的在感谢她。 这大可不必告诉她。 秦筝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但不想跟许清陵起争执。 她得听贺云洲的,扮演好贺氏儿媳的角色,得体温柔,贤淑大方。 许清陵见秦筝想走,又道,“很忙?” “是。”秦筝点点头,其实她单纯不想多说。 忙是假的,不想跟许清陵多说是真的。 许清陵奇怪的皱了皱眉,“贺老夫人都有了新的医师接受,怎会忙?” “什么?!”秦筝一愣。 许清陵看到秦筝这表情了然,“你还不知道?” 哈,秦筝不知道,贺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秦筝居然会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贺玄之替贺老夫人找到了佛手,让佛手接过了你的工作。” 她是真不知道。 听到许清陵这番话,秦筝就差把不知情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看来,贺家还是没把秦筝当内人,许清陵心里暗暗得意。 “不可能。”秦筝喃喃着转身要走。 佛手的面容没有人知道,贺玄之竟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认出佛手并请他出山。 无稽之谈! 秦筝惊疑不定下,想立马去找佛手问个清楚。 “等等——”许清陵见她这么无视自己,气急败坏。 许清陵不愿意放过秦筝,上前就要抓住秦筝。 秦筝本就不快,对一个屡次陷害,利用他人的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被骤然这么一抓,秦筝心下又急,下意识的甩开。 “呀!” 秦筝的力气不小,突然被这么一甩,她猛地的被甩开跌坐在一旁。 疼的许清陵泪光闪闪,刚要露出凶相,却又倏然一变。 她又甜蜜又委屈的看向秦筝的身后,“云洲……” 第109章 护短 这话一出,秦筝不用回头,她都能猜到背后站了人。 而这人还不是别人,是贺云洲。 不然许清陵就算是再好的演技,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真情流露,甜蜜可人。 “我……”秦筝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转过身去应付。 她一转过身,却撞入男人那如墨的眸中。 他不生气? 这是秦筝的第一反应,按道理来说,按套路来走,这个时候贺云洲应该大发雷霆。 大发雷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训斥她的不对,再将许清陵扶起来好生疼爱。 在贺云洲那双眼审视的时候,秦筝已经在心里走完一遍流程。 她闭了闭眼,等待着开始。 身前的人如她所愿,贺云洲总算开了口,“疼不疼?” 他的声音算得上是温柔,秦筝如是评价。 许清陵的声音马上接着响起,两个人一唱一和,“还好,只是有点疼。” 果然。 秦筝心底暗暗惊喜,瞧她都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走向。 接下来大概是贺云洲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她到时候就可以真的狠下心离开贺云洲。 骂吧! “没问你。” 贺云洲的声音又响起,却是让在场的另外二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许清陵,她脸上那抹娇羞的少女红还未上头,紧急刹车。 “问你,说话。”贺云洲没什么好脸色,声音还是很冷。 但是纵然是这样,他那半边完好的脸依然好看极了。 秦筝看的怔怔然,讷讷的回过神,“问谁?” “你。”贺云洲像是没什么耐心,声音愈发冰冷。 不等秦筝再说话,贺云洲抓过秦筝的手,这一抓总算让秦筝感觉到疼了。 她这才看清楚自己的手竟也有擦伤,之前还没发现,现在倒是有了些许血色。 贺云洲又问了,“疼不疼?” 这下秦筝连忙反应过来,他在关心,“疼。” 贺云洲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这会儿倒是老老实实的喊疼了。 这些天明明想粘他想的不行,昨天晚上还想偷偷钻他怀里,偏偏忍着。 被外人一欺负,这马上就老实了。 “怎么不上药。”贺云洲揉了揉她的手。 秦筝被揉的心猿意马,“之前没觉得疼。” 没有人关心的时候,秦筝再怎么难也不觉得疼。 但是有人问起,她就觉得疼。 许清陵看的难以置信,一动不动的盯着贺云洲,仿若魂都被人吸走了。 秦筝也觉得出奇,这个男人怎么不按套路走。 确定秦筝的手的确没什么大碍,贺云洲这才注意到还瘫坐在地上的许清陵。 他的目光总算舍得分出去一点,“你没事?” “没、我——”许清陵想说些什么。 尤其是在贺云洲的身后,看到自己的父亲。 那种委屈的心情一下涌上来,许清陵想要跟许父告状,说秦筝害自己摔倒。 但是贺云洲仿若能洞悉她的想法,“怎么自己那么不小心,快起来。” 自己不小心? 许清陵很想说才不是这么一回事,明明就是秦筝甩开她的,虽然是她挑衅在先。 但她才不是自己摔倒的,她想要说,可对上那双冰冷彻骨的眼,她话到嘴边都出不了口。 直到许父走近,看到他们三人。 作为父亲,许父第一眼就看到了还在地上的许清陵,心疼不已。 “清陵,你怎么在地上?” 许清陵胆寒的看向贺云洲,她很想说是秦筝甩的太用力把她推搡到地上的。 可在贺云洲的注视下,许清陵却只是说,“我、我刚才不小心自己追的快摔倒了。” 闻言,秦筝眨了眨眼。 她下意识的看向贺云洲,贺云洲的眼神依然淡淡,就像是他什么都没做。 “怎么这么不小心?”许父没有怀疑。 毕竟看到贺云洲,许清陵这么着急忙慌追出来情有可原。 许父将许清陵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念叨了几声。 许清陵一直小心翼翼的揣摩着贺云洲的脸色,脸上惊疑不定,更显得心不在焉。 “奶奶那边换了医师,你去做交接吧。”贺云洲没有在秦筝身上再多停留。 秦筝一愣,没想到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哦,那我先去交接。” 但明显贺云洲并不欢迎她继续留在这里,秦筝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临走前,她也没错过许清陵那像是如获至宝般得意的眼神。 因为贺云洲把她赶走了,而选择留在了许清陵这里。 秦筝哼笑一声,临走前意味深长道,“许小姐下次可别自己摔着了。” “……”贺云洲听了,没有说话唇边轻微的扬了扬唇。 这小家伙,果然是分毫不能让的。 许清陵哪里听不懂秦筝这是在讽刺刚才的事情,急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许父瞧了不知情,甚至还加了一把火。 “疼坏了吧,叫你走路不看着点。”许父半责怪半心疼的说。 许清陵是有口难言,委屈的看向她想要的人,却发现贺云洲视线从未落在她身上过。 他的眼神疏离,不像是在看秦筝那时一样温柔。 秦筝将回一军,抱着手头上的病案文件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 确定许父他们看不见自己的身影后,秦筝加快了脚步赶往医院的食堂。 虽说叫食堂,可这私人医院,贺氏雇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丝毫不输外面,还远甚于外面。 秦筝惦记着刚听到许清陵的话,佛手居然做起了贺老夫人主治医师。 不可能! 她得问问,眼尖的她一下就在食堂找到了佛手的身影。 “师——爷爷。”秦筝急的差点喊出声。 佛手塞下一大口丸子,含糊不清,“你都不来,我都快吃完了。” “爷爷,你边吃,我问你个问题。”秦筝可不敢打扰佛手吃饭。 佛手一面点头,一面又咬下一口鸡腿,“你说吧,什么事瞧你急的!” “听说爷爷,是不是佛手接手要医贺老夫人啊?” 话音刚落,佛手张大了嘴巴,吃了一口的饭差点哽住。 他哎哟哎哟的叫唤着,顿时就又惹来了许多人不屑嘲弄的目光。 秦筝连忙拿过放在身边的水杯,递过去让佛手喝下,顺势拍拍他的背。 “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你别乱说话啊。”佛手咽了下去。 这次,换秦筝愣住。 佛手肯定不会骗她,但佛手不是佛手骗她,许清陵也必要扯这样的谎。 可真的佛手如果没有接手贺老夫人的治疗,那又是谁? 秦筝开始发呆,讷讷道,“这算什么事?” “怎么啦,愁眉苦脸。”佛手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秦筝犹豫了一下,如实道,“爷爷,我听说佛手接手了贺老夫人的治疗。” “是吗?” “那有好戏看啦。” 真的佛手听了反而气淡神闲,他嘿嘿一笑,宛若个老顽童。 第110章 大师兄身份 冒充佛手的人不再少数,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冒充到佛手跟前来的。 佛手可不是乐见其成,反正与他无关。 秦筝却显得多少有些不安,显得心神不宁。 “你着急什么?”佛手乐呵一笑。 秦筝紧紧的皱着眉,嗔怪道,“您就这么放任不管吗?” “为什么要管?” “贺老夫人与我非亲非故,而且我近来接了贺云洲一事,其他的不想管。” 说起来,佛手倒是还有几分肆意的任性,要是旁人免不了要生气。 但秦筝知道,更多的是佛手不愿意暴露身份。 毕竟要承认一个人是假的,你首先得证明自己是真的。 佛手隐姓埋名多年,常年易容云游,为的就是少受些外人的骚扰。 秦筝当然理解,她只是担心,“我只会担心贺老夫人。” “他们都不信任你,非要换人了,你还担心他们干什么?”佛手倒是奇了怪。 秦筝愣了一瞬,又温声道,“可是贺云洲相信我。” “可贺家其他人不相信你,他们要换人,治死了算谁的就算谁的。” “我只要贺云洲信我。” “这就够了?” “够了。” 听到秦筝这话,佛手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揪住了秦筝的耳朵,拧了拧,她真是爱惨了那家伙。 不得不说,那贺云洲是有点手段。 佛手哼笑了两声,他的徒儿,不管是贺云洲,还是秦筝,个个都是有点本事的。 要不然,佛手也不会闲的没事收些废物。 “不管你怎么说,我不会插手的。”佛手先开了这个口。 秦筝微微一笑,“爷爷我没有要你插手的意思。” 不插手? 佛手反而被激的着急了起来,“那你不是说,这是条人命吗?” 果然。 佛手才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只是稍微一激佛手就露出尾巴。 “我管呀,你着急什么呀?”秦筝得意的冲佛手眨眨眼。 佛手举起筷子作势要打她,“哎哟你连爷爷都算计。” 秦筝吓得闭了眼,然而落在她脑袋上只是温柔有力的大手。 佛手极轻的揉了揉,待她就像是待自己的亲孙女般,珍重又疼惜。 “要做什么尽管去做,爷爷在背后顶着。” “再不济,爷爷没空,你大师兄也会出手的。” 闻言,秦筝眸中掠过好奇。 佛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讷讷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大师兄也在贺氏医院吗?”秦筝捕捉到了什么。 佛手点点头,又打哈哈,“是啊,他作为大师兄我自会提醒他帮忙看着。” “您之前就一直将大师兄挂在嘴边,到底是谁?” “不可说。” 秦筝见佛手马上认真的打住这个话题,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不可能从佛手嘴里听到关于那个神秘大师兄的半点信息,藏的比佛手还深。 早在秦筝还未出山,她就久违这位大师兄的大名。 听说大师兄是佛手收的第一位弟子,自小就跟在佛手身边修习,佛手真正的传人。 佛手什么都会,但他一个弟子只传授一项。 独独所谓的大师兄的特别的,据说那位大师兄习得了佛手的所有,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想什么呢?这真不能说。”佛手见秦筝一下沉默,还以为她伤心。 秦筝发现果然佛手在意自己,故意显得更失落难过,她摇摇头就不说话。 佛手心疼他这小徒儿,唯一的女徒儿呢。 佛手连忙好生哄着,“筝儿你要知道别的都可以,但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就那么神秘?”秦筝据理力争。 佛手认真的点点头,“真的很神秘,不能说。” 秦筝被打击到了,沉默下来,“……” “我的小徒儿哦,你都有老公的人了,想大师兄做什么?”佛手啧了一声。 秦筝撩起眼皮看佛手,撇了撇嘴打道,“好奇。” “有什么好好奇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佛手努力打消她的好奇。 都怪这张嘴。 要不是佛手一时兴起提及,他的小徒儿也不会这么好奇不该好奇的东西。 秦筝咬了咬下唇,总算将原因如实道来。 “当初我见过大师兄一面。” “要不是他,我可能也没那么强的耐受力。” 说起来,秦筝是有几分不好意思的。 正如佛手所说的,她秦筝现在是贺云洲的妻子,是贺氏的夫人。 怎么还对另外一个男人抱着那么大好奇? 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跟贺云洲有一双很相似的眉眼。 …… 多年前,坠崖不久后秦筝被佛手捡走。 她被藏在乡间别墅,口不能言,浑身多处骨折,近乎全身粉碎。 佛手为她塑骨重造,她不能动,不能说话,眼睛也不大看得清。 除了眼睛外,体感就变得更清晰,生不如死重新塑骨的痛显得更为清晰。 一次一次,仿若将在重复她坠地骨头尽断的痛苦。 这天,佛手外出。 秦筝一个人空茫的看着天花板,疼的怔怔然地落下泪来。 她疼的还不如死了,日复一日,不知什么时候是头。 每次秦筝都会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能好?” “快了。”佛手每次都是这样说。 但是‘快了’这两个字说了将近一年,秦筝还是像是个瘫痪一样只能躺在床上 她日日夜夜煎熬,好似活死人。 趁着佛手外出的空隙,秦筝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想死。 秦筝这么想,还真的打算这么做了,于是她尝试想要咬舌自尽。 但是—— 她力气不大,只是咬破了一些,还未来得及反应马上就被人掐住了下颚。 “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叫秦筝无端生出一些害怕。 她以为这里只有佛手和小妹妹,没想到还有别人? “你想死。”男人好像发现了她的意图。 然后,这个男人就处理了她的舌上的伤口,顺势还将她的嘴巴堵住。 如此简单粗暴,为的就是防止秦筝自杀。 好不容易,等到吃饭,男人总算愿意让她有机会说话。 秦筝又怕又急,“你是谁?你……” “我是谁重要吗?”男人发出一声嘲讽。 但是跟男人冰冷的话语想成反差,男人的动作极其轻柔。 他将炖煮好的流食喂到她的唇边,一下下,仔细温柔地让她服下。 “反正你想死,我就算是劫匪你也不该害怕。” 喂完了,男人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塞住她的嘴巴。 秦筝愣了愣,觉得又气又委屈,他这人怎么能说那么难听的话? 生起气来,秦筝突然就不那么想死了。 第111章 与大师兄独处 难听却又无法让人反驳,秦筝还真就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思考了半天,下一次能开口的时候,秦筝又问他。 “你是谁?” 男人从不回答,秦筝就孜孜不倦的追问。 直到有一天,这个在秦筝视线里模糊不清的男人总算愿意回答。 他像是不耐烦又是无奈,“告诉你我有好处?” 秦筝想想,她瘫痪在床,除了嘴巴能叽叽喳喳外,没什么好处给他。 所以,她理不直气也壮的提出了条件。 “你告诉我就、就不那么麻烦你,我不会想着自杀,你也不用防着我。” 男人嘴角一抽,“那我要还要谢谢你?” 秦筝艰难的忍着痛,点点头。 “你要是能好起来,我就告诉你。”男人也提出了条件。 秦筝一听,又气呼呼的说,“那太久了,不公平。” 男人语气凉薄又无情,“你好不起来,告诉你也没用。” “你!”秦筝气结。 一来二去,跟这陌生的男人斗嘴。 秦筝竟真的不再那么在乎肉体上的疼,她反而被引的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从男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都那么有趣,引得她想活下去,想出去看看。 日复一日,男人后来却渐渐来的少。 秦筝愈发珍惜与他对话的机会,“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不好。”男人依然无情的拒绝她。 不仅拒绝了秦筝,男人还无情的嘲讽起了她训练的成果。 男人语气淡淡的,还带着一丝嘲弄,“康复训练就这两下受不了,怪不得好不了。” “你——你要气死我?”秦筝疼的龇牙咧嘴想坐起来。 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按着躺了回去,“想要知道就好起来。” “但是你最近来的好少,你要是走了怎么办?”秦筝着急起来。 男人好像有些意外,“你这么担心我会走。” “我还没看清你长什么样子,我好奇啊,我——” 很难说,秦筝真的很难开口,她挣扎活下去的希望似乎都是这个男人一点点给予的。 男人虽然嘴上尖酸刻薄,话语冷酷无情,但却让她生出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在故意刺激她。 “我、我总得有个目标是不是?”秦筝越说越小声。 男人闻言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沙哑,却意外的动听蛊惑人心。 他轻轻开口,“下次康复希望看到你能活动手,那样你就可以摸到我就知道长什么样了。” “真的?!”秦筝又惊又喜。 男人看到她好像一下燃气了斗志,淡淡的应了一声。 “那我一定等你下次来,我一定可以把手活动起来,你不许骗人。” “我不骗人。” 闻言,秦筝很是激动。 毕竟这个人神神秘秘的,秦筝可太好奇他的样子了。 因为她的眼睛还是看的不太清,但是已经能大约看到男人的轮廓。 男人眉目的轮廓硬挺,光是看着模糊的五官,秦筝就觉得他肯定长得不俗。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秦筝好的比佛手照看那段时间更快更好。 她渐渐的已经能自己用手撑着坐起来,但是没有办法下地,没有办法像是正常人。 但对于一个几乎全身性骨折的人而言,秦筝已经是恢复迅速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摸摸男人的脸! 总算等到男人如约到来的那天,秦筝却训练的太过了,手一时间疼的紧。 “怎么,手都抬不起来还想摸?”男人嘲笑她。 秦筝气急,咬了咬牙再三尝试。 要是能看见就好了,秦筝遗憾的想,手又疼的厉害,她一时间红了眼。 太疼了。 她想去摸,手却没有办法抬起来。 “好了。”男人开口。 秦筝一愣,随即察觉自己的手被抓起,她的手被按在男人的脸庞上。 男人声音有些无奈,也带着几许纵容,“摸吧,好好记住。” 秦筝这时总算有了些许力气,她顺着男人脸庞的轮廓,从额头开始。 她仔仔细细,一点点的往下摸索着。 越摸,秦筝的眼越亮,越是惊喜。 “你肯定长的很好看。”秦筝毫不掩饰的高兴。 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男人低笑一声,“就你这点出息。” “混蛋你又骂我!”秦筝气红了脸。 但是秦筝却舍不得对手边这张脸下手,他长得一定很好看。 秦筝是设计师,她对于手上的触感还是很敏感的,不难想象男人的模样。 这样完美的轮廓,定是长得好看的。 男人静静的任她摸索着,直到稍久了,男人总算是抬起手,抓开她。 “够了。” 秦筝迷茫的眨了眨眼,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起来,我就告诉你。”男人还是一样的回答。 秦筝感觉到他又要离开,急急的抓住他的手,“你告诉我我以后才能报答你。” “不需要。”男人冷淡的回答。 他要走,秦筝突然伸手一抓,还真的让秦筝抓住了。 因为怕挣扎的厉害秦筝会受伤,男人没有立刻反抗,反而是由她抓着。 秦筝急了又问,“不方便透露真名,其他的什么信息也好,求……”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好像很轻的叹息了一下。 他缓声开口,“要是没记错,佛手收你为徒了是吧?” “是、是的。”秦筝显得有些局促。 他沉吟片刻,又开口,“我算是你大师兄。” 仅此而已,说罢了。 趁着秦筝愣神的片刻,男人用了巧劲挣脱了秦筝的手,悄然离去。 秦筝却也没有再执着,她觉得这已经是男人最大的让步了。 毕竟知道了他是佛手的弟子,是大师兄,或许以后找到这个人也不那么难。 这一天走后,男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有时候男人来看她,她还会闻到男人身上带着血腥味,但她不敢问。 只怕问了,问多了,这男人恼了就不再来跟她这个无聊的人作伴。 他真的太神秘了,身上似乎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秦筝很想一探究竟,可她这样的身体,顶多只能想象罢了。 直到有一天男人来了,一如既往地坐在她身边,要替她诊脉。 秦筝却反手抓住他的腕子,惊喜的对他说,“你的眼、眼睛真好看。” 男人身形一僵,冷声道,“你看得见了?” 要是秦筝能看得见,她一定会觉得男人的表情冰冷的可怕。 但光听声音,秦筝也知道男人在生气,很生气。 他为什么那么怕被人看到样子? 第112章 正面对峙 “没、我——不是很清楚。”秦筝有些慌乱无措的说。 男人没有说话,冷冰冰的看着秦筝,企图从她脸上看到谎言的痕迹。 但很显然,秦筝没有撒谎。 她并不是完全看见了,只是稍微比之前清晰了,那双眼亮的过分了所以她看见了。 男人察觉到她没有说谎后,才开了口,“你很快就能好了。” “谢谢你。”秦筝由衷的感谢。 男人没有接过话来,他安静的陪了一会秦筝后又离开了。 这一次离开,男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至此,秦筝再也没有遇到过这个陌生的、不知相貌的男人。 …… 思绪回到现在。 她可惜没能好好感谢大师兄,没能认真的跟他说一声,再见。 秦筝还是无法避免的流露出些许失落,她是真的很遗憾。 佛手听来微微瞪大了眼,“你们相处的那么好?” “这算好吗?”秦筝撇了撇嘴,并不认可。 男人冷言冷语,从来没好好说过话,但秦筝知道他是好心。 只是那次一别,秦筝真的就没和男人再见过面,也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 “真的不能告诉我大师兄是谁吗?”秦筝又不甘心的追问。 听佛手的口吻,大师兄明明就是在贺氏私人医院。 贺氏私人医院说大不算大,但说却也不小,佛手不愿意说,她肯定认不出。 佛手默了默,又道,“兴许有缘就会相见了呢,何必执着。” “他才不想见我,要是他想见我,怎么会不告诉我他的名字。”秦筝嘟囔着。 佛手莞尔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反倒是提点起来,“还不快去看看那冒牌货?” “啊对对对,爷爷你先吃都记我账下好了。”秦筝又匆忙起身离去。 看着秦筝的身影,佛手讳莫如深的笑了笑。 佛手之前只是外出一段时间,托付秦筝与大弟子照顾,没成想他们竟还会这样相处。 看来,这一切都是缘分。 佛手现在开始期待,他的大弟子出现时,小徒儿又当如何自处。 …… “对不起小姐,没有贺玄之先生的吩咐您不能擅自入内。” 秦筝赶回贺老夫人的病房,她想要进去,竟被回绝在病房外。 秦筝冷了脸,“好大的脸,他是医生吗?出了事他负责?” “这……”守在门外的安保无法反驳。 但是有了因贺玄之是贺老夫人的亲子,又是如今贺氏明面上的掌权人。 他既下了命令,更替换了主治医师,安保也没有办法。 秦筝也不想为难一个外人,转身就走,心底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 等到秦筝加快脚步,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一幕简直怒从心透起。 果然—— 秦筝一改往日的温柔,厉声问道,“你们干什么?” “我们是奉佛手的命令来与您交接工作的。” “交接?我人都没到你们交接什么。” 秦筝扫过他们手上的那些东西,那些人几乎要把她办公室搬空了。 这里面不仅有她研究贺老夫人的病历,还有一些相关病案。 除此之外,还有秦筝好几次亲自记录的关于贺老夫人病情的数据一类,研讨方案等。 现在贺玄之一声令下就要换主治医师,不问自取搬空她办公室。 秦筝嗤笑一声,“放下来。” “您没有资格要求我们这么做。” 忽地,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嗓子,掐着嗓子好似那古时候的大太监。 秦筝转过身,皱了皱眉,“你是?” “他是我的助理,秦小姐。”贺玄之总算愿意出面。 贺玄之十分自得,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筝,欣赏她生气的样子。 随后,贺玄之还是很绅士耐心的解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贺氏私人医院的,不是你的。” “怎么就不是——” “你用的都是贺氏私人医院的器材,记录的也是医院的器材,这不属于你的。” 简直就是强词夺理,秦筝几乎要气笑了。 “还是说秦小姐你不愿意分享呢?难道你不想奶奶好起来吗?”贺玄之礼貌温和的说着。 贺玄之悠悠然地看着那些人搬走秦筝的东西,心底生出无比的痛快。 早就看这个帮在贺云洲身边的女人不顺眼了! 现在,她的师父都来制裁她了。 “我想,但是你可以直接问我,但——” 秦筝突然上前,一把夺走了贺玄之嘴里的雪茄丢到了门外的一个纸箱子里。 还未反应过来,那纸箱子里的文件迅速被雪茄点燃,燃气了大火。 “不问自取视为偷,我不会给你任何东西的。” 她冷笑了一声不说废话,她的东西她知道,那箱东西就是精华。 怕是贺玄之早早的找人来搬空她的办公室我,为的就是秦筝手上研究出的方案。 诚如秦筝猜想的这样,贺玄之知道秦筝是佛手弟子,她研究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差—— 只是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连自己心血都烧! “来人!灭火!愣着干什么!” 贺玄之察觉到秦筝的意图已经晚了,她真的够绝。 火烧的很快,其他来灭完火就剩下一堆灰了。 贺玄之瞪大了眼,怒道,“要是耽误了贺老夫人的病情你付得起责任吗?自私。” “我付得起,数据在我u盘手上我有备份。”秦筝悠悠然的摸出自己的钥匙串。 钥匙串上挂着u盘,她从贺玄之晃了晃。 贺玄之气急,又不在乎的笑道,“我都请来佛手了,以后不用秦小姐费心了。” 言下之意,那些东西他也不屑。 “作为云洲的妻子,我没有办法不费心,照顾奶奶是应该的。”秦筝眨了眨眼乖巧道。 贺玄之越想赶她走,她就越不走。 何况,贺老夫人是贺云洲的奶奶,秦筝绝不会坐视不管。 贺玄之一时语塞,又意味不明地说,“妻子?作为妻子最好去管好丈夫。” “什么意思?”秦筝没工夫跟贺玄之绕弯子。 贺玄之傲慢的扬了扬唇,眼神满是挑衅,根本看不起秦筝似的。 “云洲最近很关心许小姐的病情,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或许你现在还可以用云洲的地位与影响力说话,但你很快就不能了。” 毕竟,许清陵才是原本真正适合贺云洲的良配。 而她秦筝,贺玄之在国外也早有耳闻,不就是一个为了冲喜的替嫁新娘。 一个落魄的世家千金,要不是为了冲喜,秦筝连踏进贺氏的门都没资格。 “摆清楚自己的位置,秦小姐,你只是个借机上位的女人。” 又是这套说辞! 秦筝意外的不生气也不恼,她嫣然一笑,语出惊人。 第113章 怎么不算本事? 她微微抿唇,故作害羞轻声道,“嗯……那怎么不算我有本事呢?” “你——厚颜无耻!”贺玄之被逼的气红了脸。 秦筝无声的笑了笑,又无辜的问,“承认别人有本事很为难你吗?” 秦筝不觉得有什么厚颜无耻,她能让贺云洲留下她,这就是她的本事。 旁人哪怕是什么真正的名门闺秀,世家大小姐,留不住人就是留不住。 她真的不懂贺玄之,也不能理解贺玄之有什么好拿她身世背景来说事的。 简直可笑! 秦筝不过短短的三言两语,明显地从贺玄之眼里看到了。 大大的两个‘破防’的字眼,连一旁刚才气焰甚高的助理都不敢吭声了。 “就跟你不愿意承认哪怕贺云洲不在贺氏,你也比不过他一样!” 这明显戳到了贺玄之的痛处,他再也绷不住他一直维持着那上流绅士仁慈长辈的形象。 “放肆!你也胆敢议论贺氏的家事?”贺玄之抬手就是一巴掌。 秦筝仍是倔强的看着贺玄之,抬起手便直接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贺玄之气急,想要往下用力—— 却发现分毫推不动这个女人的手,反倒是被她掐的生疼! 秦筝哼了一声,“打女人这一点,你也比不过他,说不过就动手,小人。” “你——!” 他们的冲突早就引来了许多的人,这一层还多数都是因贺老夫人病情而来的贺氏族人。 听到他们二人起了冲突,早早地吸引了不少人。 被四周的人围观,又被秦筝说的一无是处,贺玄之气急了恨不得将秦筝弄死。 然而那么多人在看,他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也无法为自己辩驳。 “对啊,怎么还打人?” “说过就打人,这也不是贺家的作风。” “可能是被戳到痛点,恼羞成怒了。” 周围的议论让贺玄之心下更不是滋味,他树立的形象竟被秦筝拆穿了。 这么多人围观着,昔时那些尊重的眼神变得轻蔑。 贺玄之恶狠狠的盯着秦筝,巴不得将她杀死。 助理察觉到时态不对,连忙给了安保眼神,让他们疏散周围看热闹的人。 秦筝仍是不畏不惧,从贺玄之身边擦肩而过。 这一次,贺玄之没有拦着。 只是在秦筝走后,贺玄之的拳头攥的很紧很紧。 他眼神也变得十分阴森可怖,宛若那地狱爬出来向人索命的恶鬼! …… 离开后,秦筝其实也心有余悸。 毕竟贺玄之算得上是个人物,与这样的人较量说没有负担肯定是假的。 秦筝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到了病房,端正了心态开始在桌面上涂涂画画。 答应了要跟霍氏设计一款全新的产品,对方要求给到了,秦筝打起了草稿。 她就这样涂涂画画,不知不觉有些困乏了,撑着额头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砰!” 不知睡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砰地关门声。 吓得还在沉睡的秦筝出了一身冷汗,她有些慌张的往后看去。 一看来人是贺云洲,她稍微松了口又有些尴尬的挪开了视线。 “你、你回来了。”秦筝讷讷的开口。 她刚才那么大反应,肯定让贺云洲看见了。 贺云洲淡淡的应了一声,又问,“你慌什么?” “我、我哪里有?”秦筝有些心虚。 贺云洲推着轮椅,来到她的身边,按住了她想要继续作画的手。 他认真的看着秦筝,“你在害怕。” 那双眼冷静沉着,又如大海般宽容,盯着秦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抿了抿唇,却倔强的不愿意承认。 “下午的事情,我听说了。”贺云洲又继续开口,还是按住她的手。 秦筝的手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手下冒出细密的汗,想抽出来却被按的死死的。 她撇了撇嘴反问,“觉得我跟你想的不一样,失望了?” 从一开始嫁入贺氏,贺云洲便以命令的口吻说过。 要乖。 她在外人看来,在贺云洲面前,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温顺的好似兔子般乖巧可人。 但秦筝知道,她没有那么温顺也没有那么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就是这样的人。”秦筝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 贺云洲却轻声出声,“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才认识多久?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秦筝好笑的反问。 贺云洲不搭,只是道,“比你想象的要久。” 什么意思? 秦筝微微一怔,等她细想,贺云洲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是不是被贺玄之吓到了。”他又问。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若有若无的勾引的调子,拉得很长。 她眼神忽闪,防备一点点卸下还是有点嘴硬,“就、就还好。” 虽说还好,但贺云洲知道她怎么会不怕呢。 被构陷、被绑上车、被挑拨离间,而他甚至连站起来挡在秦筝身前都不能。 她又不怎么不能不怕? “怕的话,奶奶的事情不必继续,我看你工作也很忙,你可以……” “你什么意思?” 不等贺云洲说完,秦筝直接打断了贺云洲的话。 贺云洲眼底闪过一抹讶然,又很快地消失在无边的黑中,“你可以不招惹他。” 贺玄之无非是针对他,针对贺氏。 如若这样,秦筝不会成为贺玄之的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她不再构成威胁。 只要离他贺云洲远点,秦筝可以不担惊受怕。 秦筝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一圈。 “要看贺玄之害死奶奶吗,我说起来可能很荒唐,但是是真的!” 贺云洲眼神微动,“真的什么?” “贺玄之明显就是想害死奶奶好拿到她手上的权利,你可能不信——” “我信。” 男人的一句我信,彻底将秦筝后面的话堵住。 但秦筝一点也不意外贺云洲会这样说,贺云洲何等的运筹帷幄,他怎么会不知道。 除非,他不想管。 “所以如果真的那么害怕,你可以离开我。”贺云洲忽地开口。 她愣住了,感受到男人抬起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细致的描绘她的眉目。 如待什么珍宝般轻柔,连力道都莫名缱绻不舍。 贺云洲看她震惊愕然的眼神,又笑了,“你不是想离开我吗?” “我……”秦筝张了张嘴,不知如何作答。 她是要离开贺云洲—— 但绝对不是因为贪生怕死,不是因为这些困难。 明明就是为了贺云洲好,是为了让他能够守住身世的秘密,名正言顺回到贺氏。 可到了贺云洲眼里,说出来的话那般凉薄无情。 他此时此刻竟像极了大师兄那人似的。 不对,秦筝愣了一瞬,她为什么又想起大师兄了? 第114章 有本事的人 这个奇怪念头一闪而过,更多的是委屈,一下充斥了秦筝心头。 她的心底又酸又涩,眼眶红红的看着眼前面容冷峻的男人。 “放手!”秦筝气急了。 秦筝想要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里抽出来,可男人一动不动死死地压住。 男人的霸道蛮横,更激起了她的难过。 什么叫如你所愿? 要是有可能,但凡他的身世不会被曝光,贺老夫人好起来,她也不会委曲求全。 她才不是贪生怕死,她都是为了贺云洲! 可他非但不懂,还要说这样伤人的话来,她眨了眨眼,怔怔然就落下泪来。 贺云洲看着秦筝情绪变化,薄唇微抿,到底压住了安慰的冲动。 他还是那样语气淡淡的,话语却分外凉薄,“我说错了?胆小鬼。” “我才不是因为这个离开你。” “人言可畏知不知道,你的身世不能曝光,许家用这个要挟到我是因为你啊。” 她一时被气红了眼,脑子一热话也不再三思量,但凭本意。 “我明明是因为喜欢你,我喜欢你我才这样,不然谁要受这个委屈!” 话一出,心下一松的同时,秦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在套话! 贺云洲总算听到这一句话,微微一笑,覆着寒霜的面容顷刻间瓦解。 他笑了起来,极淡极浅,宛若冰雪消融,令人心头一下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暖意。 “你说,你喜欢我?”贺云洲握住了她的手。 秦筝噌地红了脸,又气又恼,“你套我话!” 刚才说的那些听起来那么难听的话,都是男人为了套她的心声。 “不然呢?” 贺云洲嗤笑一声,像是说什么,他缓缓地倾身上前。 “连我你都算计,贺云洲你是不是人唔——!” 她还要骂,男人骤然上前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红唇,更趁之不断逼近。 秦筝一时不察被他逼近,身后紧紧的抵住桌面,身前是男人坚实的胸膛。 她抬起手抵住男人的靠近,强硬的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不这样,谁受得了喜欢的人无端疏远呢?”男人有些无奈说道。 本来是想逗逗小家伙一段时间,可见不得小家伙委屈,更见不得顾北扬向她求复合。 贺云洲受不了,他的占有欲快要无法自控了。 秦筝不知道男人的心思。 脑海里回档着男人说的那句…… 喜欢的人。 她脸上更红,却还记着,“受不了吗,你不是跟许清陵——” 混蛋! 又一次中招了,男人一挖坑,她就头也不回往里面跳。 这不就是承认了她在乎,她吃醋,她放不下。 “原来你都记着?”贺云洲直直的看着她,不愿意错过分毫。 秦筝又羞又窘,倒是显得她斤斤计较,什么都记在心里,显得小肚鸡肠。 可是秦筝就是在乎,她在乎贺云洲对别人好,在乎贺云洲把时间分给别人。 要不是因为为了贺云洲的身世…… 她才不在乎贺云洲是不是流着贺氏的血脉,只在乎贺云洲这个人而已。 她被欺负的凶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眼眶红红的盯着男人。 “好可怜,下午外人都在说我夫人气场全开。” “怎么到我这儿,这样可怜的紧?” 贺云洲看着秦筝,语气还带着几分调笑。 秦筝他凑的更近了几分,本就喜欢的心跳的更快了。 她又听男人开口,循循善诱。 “喜欢就是喜欢不用委曲求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秦筝竖起的所有防备,瞬间瓦解,她的猛地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 她抿了抿唇,“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出事不许怪我。” 她死死的抱紧贺云洲,汲取男人身上熟悉的草药香味。 那是,令她心安的味道。 “我说的,接下来可以吗?”贺云洲侧过脸吻着她的耳垂。 秦筝下意识的想答应,却又还是忍不住最后嘴硬一下,“不是无欲无求吗?” “你除外。”贺云洲低笑。 秦筝气急,“为什么?” “你是——” “有本事的人。” 这分明是哪她怼贺玄之的话逗她,这坏心眼的男人! 贺云洲从喉间发出低笑,“至少,在我面前不要再嘴硬了。” 她眼神有些躲闪,好像能遇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嗯。” 他眸色骤然一暗,知道是得了允许。 “别怕。”贺云洲声音低沉喑哑。 她从未听过男人这样压抑克制的嗓音,未曾见到过男人染上别样色彩的脸。 顺从本心的喜欢,真的比不情不愿的放手快乐太多了,她想。 …… 一夜过去。 秦筝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 她想要起来,一动便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 秦筝咽了口唾沫,小心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她又猛地合上了,然后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贺云洲盖得不如她严实,只是堪堪的盖了一个角。 那阳光落在男人的腹肌上,更显得分明,只是分布着些痕迹。 这些不会是她弄的吧? 秦筝缩了缩脖子,她不会是那么野蛮的人吧。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贺云洲眼皮微动了几下,缓缓的睁开眼。 “醒了?” 对面的男人开口,声音喑哑带低低的磁性,令秦筝无端想起令人脸红的事情。 她磕磕绊绊的开口,“醒了。” “要再睡会?”贺云洲倒是平静如常。 秦筝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点点头,“要的。” 贺云洲闻言倒是有些许意外小家伙的老实,却也没有多想。 只是—— 秦筝竟真的很大大方方的,虽然很紧张拘谨,红着那张清丽的小脸,摸索着抱了过来。 可这抱得分明有点紧。 他一把按住,却又听秦筝奇怪的问,“怎么还不许动的?” 贺云洲被摸的有些脸色不好看,“好了,起来。” 只是怜惜,他不好继续。 她却不知好歹—— 男人清冷禁欲的脸染上一层不自然,皱起那好看的眉头。 哪里不听话?就是抱一抱嘛! 她正待说些什么,却又听门外传来声音 “三爷,您起了吗?” 是凌远的声音,若非紧急,太不会贸然请示。 她倒是着急,担心挂记。 “起来了!”秦筝替他作答。 不等男人开口,她唰地翻身下床收拾洗漱,俨然公事公办后的模样,如果漏掉了她那通红的耳根的话。 不多时,他们一同洗漱完打开房门。 凌远微微颔首,长话短说。 “三爷,许小姐那边不见你守时来,据许家家主说正在犯病呢。” 第115章 打谁了? 凌远说话时尽量不去打量贺云洲,可还是被贺云洲身上不同的气息所吸引。 贺云洲不同与往日,此事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慵懒、散漫。 不像是平日那般禁欲、疏离,仿若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们发生了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三爷,您看?”凌远收回自己好奇的视线。 贺云洲微一沉吟,淡淡道,“我这就去。” “您这样去?” 凌远的视线落在贺云洲那微敞的领口边上,边上显然而易见的一道红痕。 被凌远那直白的目光勾的,秦筝也下意识地追随着男人的视线看去。 一看! 秦筝唰地红了脸,忙道,“不能这么去。” “为什么?”贺云洲抬眸看她。 他抬眸,却正好对上秦筝的眼。 秦筝正昂起头,明亮澄澈的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更显得她灵动逼人。 她此时此刻,满足的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贺云洲怔怔然的看着,眼神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下来。 那双素来冰冷无情的眼,此时此刻不可避免的也为她臣服。 “许家家主会生气的。”秦筝艰难的逼出几个字。 贺云洲看着秦筝躲闪的目光,轻声道,“生气,我便要一世受要挟于他?” 他的话语虽轻,但却夹杂着雷霆之势,一时压得秦筝也喘不过气。 像是才发现自己的语气重了点,贺云洲又敛去了几分戾气。 “不要为任何人、任何事委屈自己。” “懂吗?” 他语气稍缓,但目光坚定,看着秦筝宛若允诺了什么。 秦筝怔然,却不自觉脑补起昨夜男人低沉的嗓音,脸上迅速地染上一层红霞。 她忍着要溢出来的快乐,“好。” “你……”贺云洲一看小家伙那红彤彤的脸就知道她又。 又花痴了。 秦筝突然弯下腰,对着他那边完好的侧脸落下一吻。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这样做了,贺云洲。”她低声。 凌远浑身僵住,不敢有反应,恨不得有东西封住自己的眼睛耳朵。 这是他一个外人能听的吗? 随后,不等贺云洲反应过来。 秦筝倒是潇洒的踩着恨天高快步离开,好像她才是占据主导的人。 只是毅然决然的背影没走出多远,趁势走到一个拐角停下。 秦筝就扶住了自己的腰,好一阵搓揉。 这男人,不知节制! …… 秦筝揉着腰,走没出几步,却被门卡这一诡异的景象给镇住了。 混乱的人群里,秦筝不难分辨出那两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顾北扬、贺耀宇。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又揉了揉。 这两个人男人怎么能混到一块去? 秦筝又是何等的玲珑心思,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个想法,但过于震撼不敢确定。 “贺耀宇,起来。”秦筝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开口怒道。 她的声音竟好似有什么魔力,一下将贺耀宇定住。 贺耀宇狠狠的松开了顾北扬的衣领,直起了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现在宛若一头斗胜了,得意洋洋的头狼,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北扬。 贺耀宇瞥了一眼秦筝,生气的话语刚到了嘴边想说。 但是贺耀宇眼尖的窥见了秦筝白皙脖颈处的那一抹红痕—— 那种痕迹,贺耀宇混迹情场,一目了然。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喊,“嫂子。” “在医院就大打出手,你把贺氏的颜面放在哪里?”秦筝的声音很冷。 贺耀宇被眼前女人身上那股气质定住,他不自然的撇开了视线。 随后,秦筝顾不上贺耀宇,来到顾北扬的身边。 顾北扬现在好似很痛苦,他一直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疼。”顾北扬低吟。 这时,一旁的小护士低声跟秦筝说小话。 “秦医师,刚才小少爷好像打到这位先生脑袋了。” 秦筝心下一寒,眉头皱的更深,“扶人起来,去拍个片,看是不是有轻微脑震荡。” “是。”护士连忙指挥其他人。 其他人见秦筝来了,似乎一个个都松了口气,不再如临大敌。 许是秦筝身上那股纯然的安定力,院内每个人都对秦筝信赖有加,心生信任。 刚才人人都还头疼谁惹得起,拉得住这小霸王贺耀宇—— 还好,秦筝来了。 “秦、秦筝,陪我。”顾北扬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攥住了她。 贺耀宇看见这一幕,冷笑了几声没说话。 他眸光灼灼,落在秦筝那脖颈间暧昧的痕迹上。 顾北扬这小鳖孙还想能翻身? 大哥已经得手了! 秦筝掰开顾北扬的手,冷淡的说,“我陪不了你,送他进去。” “是。”护士们拉开了顾北扬。 这时,其他围观他们打架斗殴的人也渐渐散去。 秦筝看了一眼贺耀宇,没什么好气,“跟上。” “凭——”贺耀宇刚想说凭什么,可是看到那暧昧的痕迹。 算了,大哥的女人,听了也不会掉块肉。 他还是咬了咬牙跟上去了。 跟秦筝来到了她办公室,秦筝带上了门。 “见鬼了你们打架?”秦筝对贺耀宇说话也不客气。 毕竟作为贺云洲的弟弟,秦筝可是没少从他这吃到过苦头。 只是现在,因着贺云洲的关系,秦筝也跟贺耀宇建立起微妙的亲情纽带。 贺耀宇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没本事还打女人,我不打他?” “打谁了?”秦筝心底不好的那股念头愈发强烈。 果然。 秦筝最怕听到的那个名字,从贺耀宇的嘴里说出来了。 “秦婉柔。” 秦筝脸色一变,“她来过医院?” “是,她听说顾北扬不适来看看,谁想到顾少还动手。”贺耀宇不屑的说。 顾北扬向来都是谦谦君子,性情温和柔软,要不然也不会打不过贺耀宇。 依照顾北扬的性子,除非是真的被逼急了,他断不会动手。 比起贺耀宇的一面之词,秦筝判断之下,更愿意相信是秦婉柔又做了什么。 毕竟…… 万丈悬崖,秦婉柔推她下去的时候那股狠毒决绝,秦筝至今记忆犹新。 “你跟秦婉柔又是什么关系?”秦筝一针见血。 她可没有听错贺耀宇言语间,那对秦婉柔一种隐隐的回护之意。 贺耀宇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你会为了她对顾北扬对手,你当我是傻子?”秦筝嗤笑出声。 贺耀宇一时僵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因为顾北扬你们之间不愉快,你对她印象可能不好,但……” “有些人不是你想象这样的。” 说到这里,贺耀宇被秦筝盯着,莫名有种被长辈审视的感觉。 第116章 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会对秦筝这样感到后怕。 等真正发现的时候,贺耀宇已经完全对秦筝提不起反抗的心思了。 “她不是好人”秦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要是没险些被秦婉柔害死,秦筝绝不会对一个人这么武断的下结论。 因为险些身死,她才深知其利害。 贺耀宇却是没有说话,秦筝知道他是没有听进去。 “叩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秦筝听门敲得急,顾不上贺耀宇,转身打开了门。 贺耀宇松了口气,也趁这个机会逃似的离开了。 看着贺耀宇离开的背影,秦筝心底生出了一股深深的不安。 …… 与此同时,秦家。 “婉柔,你的脸怎么回事?” 蒋玉梅一回来便见秦婉柔脸上一块青黑,心下着急连忙坐了过来。 她可还指望秦婉柔都借这张脸掉个金龟婿,可这脸出门一趟就变成这样。 最奇怪的是,秦婉柔居然还笑的出来! 说起这个,秦婉柔脸色有些许不快,“是被顾北扬打的。” “他怎么舍得打你?”蒋玉梅奇道。 末了。 蒋玉梅又心疼的看着秦婉柔的小脸,“你瞧瞧,你还笑的出来?” “为什么不能笑?就她秦筝能笑的是吗”秦婉柔恨恨的说道。 一听秦婉柔提起秦筝,蒋玉梅便打了个寒颤。 蒋玉梅拉过秦婉柔的手,温声劝道,“婉柔,现在秦筝那丫头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连妈妈也认为我比不过姐姐吗?”秦婉柔似是踩到了痛处。 她噌地一下抽出了手,站了起来。 “不是,婉柔,现在秦筝那丫头回来后好像脱胎换骨。” “现在她再怎么说也贺氏的夫人,光是这一头头衔我们就比不过了。” “你呀,还是少招惹些她,没吃到苦头吗?” 苦头。 一提及吃到过的苦头,秦婉柔的脸上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要是秦筝死了就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秦筝还活着,她本该生下跟顾北扬的孩子,本该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太太。 而天竺珠宝,如今也不会远她而去,而应该被她牢牢在握。 而今,蒋玉梅被迫跟秦鹤离婚—— 她成为了设计界,人人唾弃的抄袭者! 这些种种都是因为当初没摔死秦筝,秦婉柔想,她就该在那天给秦筝灌了毒才好。 就是因为她之前太仁慈、太善良了,这才让秦筝又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秦筝甩开了蒋玉梅的手。 蒋玉梅踌躇迟疑,又反问道,“你不,你哪来的底气跟秦筝争?” 现在蒋玉梅生怕回想起被秦筝压制的日子,连带着秦鹤对她也冷淡了许多。 如今,蒋玉梅可不敢再乱来。 她现在只盼着秦鹤能怜惜过往的情分,与他们母女好好度日就算了。 其他的,蒋玉梅可连想都不敢想。 “妈,你听我说。” “不,妈!你听我说,如、如果我是说我也能成为贺夫人呢?” 闻言,蒋玉梅眼前骤然放出亮色。 却又心思一转—— 不对呀。 “云城都传你姐姐宠头正劲,哪轮得到你?” 听蒋玉梅这么一说,秦婉柔唰地白了脸。 她当然自己,贺云洲不可能看上她。 “妈,是贺二公子。”秦婉柔小声解释道。 贺二公子,贺耀宇。 虽是听的心动,但蒋玉梅还是心存怀疑,她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儿不吭声。 “妈,你怎么不替我高兴?”秦婉柔有些着急。 蒋玉梅迟疑着,压低了声音,“你、你有几分把握?” “不管几分,难道秦筝母亲在世时你被压着,我也要被秦筝压着吗?”秦婉柔反问。 这话刺起了蒋玉梅心底的怨怼。 是啊,好不容易熬过去,等到秦筝的母亲死了,她才能与秦鹤修成正果。 难道连自己的女儿,都得低头? “你是怎么勾搭上那贺二公子的?”蒋玉梅心下不定,追问道。 秦婉柔莞尔一笑,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只是恰巧让贺二公子扮演了下英雄救美。” “就这样?!”蒋玉梅不可置信。 秦婉柔则势在必得,“他又不是贺云洲,那种小公子看起来心高气傲,好骗的很。” 想起贺耀宇对自己那眼神,秦婉柔心下有了几分定数。 贺耀宇就跟最初的顾北扬一样,好骗。 比起秦婉柔的游刃有余,算盘打的响亮,蒋玉梅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心安。 “可是这事儿要是被秦筝那贱人知道——” “她定不会如你所愿的啊。” 秦婉柔媚眼如丝,与她低声道,“妈,这你不用担心,交给我。” “那、那……”蒋玉梅还是不能安心。 秦婉柔撒娇似的牵起母亲的手,恳求道,“妈你只需要搞定爸爸那边。” “这——” “好吧!” 要是说秦婉柔真的能嫁给贺耀宇,那蒋玉梅也不会去可惜顾家这门婚事了! 要知道,贺氏在云城可是响当当的世家。 云城三大豪门,贺氏为首。 哪怕是贺云洲这已被逐出贺氏的人物,秦筝身为他的妻子,人人都忌惮几分。 要是…… 要是她的宝贝女儿秦婉柔也可以嫁进去,岂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何况,贺耀宇哪儿都比那残废喜怒无常貌丑残废的贺三要好。 到时候,难道她们母女还要看秦筝的脸色吗? 不会了! …… 然而这时,秦婉柔故事里另外一个主人公顾北扬才悠悠转醒。 他头疼欲裂,下意识地伸出手四处摸索想坐起来。 然而手一挥,却碰掉了在柜台边上的水杯。 “砰!” 水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清脆的响声总算让顾北扬的思绪逐渐回笼。 他皱了皱眉,“我……” “别来无恙?” 一道熟悉的声音瞬间止住了顾北扬纷乱的思绪,他抬眸与来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定下心神看着眼前这尊煞神。 贺云洲。 “你来干什么?”顾北扬强忍着不适武装起自己。 如果不是贺云洲—— 他怎么会丢了那么多项目,平白让顾欢捡走了他继承人的资格,落魄至此。 这一切种种,都需拜眼前的贺云洲所赐。 他出现,顾北扬怎么能不恨? 顾北扬再也克制不住良好教养,将手边仅剩下的那一个完美的玻璃杯砸过去。 “砰!” 又是一声破碎的声音,玻璃的碎片砸在墙上反弹,竟将贺云洲那完好的半边脸刮破了。 这一瞬间,顾北扬承认他慌了。 第117章 可怜又可笑 刹那间,病房内寂静无声。 一道细小的血痕出现在贺云洲脸边,紧接着冒出了一串细密的血珠。 “三爷!” 贺云洲打了个手势,制止了凌远接下来的动作。 贺云洲只是不甚在意,抬起手轻轻地蹭过脸边,尔后看到了指尖的鲜红。 “秦医师,这位先生吵着要见你——” 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北扬下意识慌乱的看了一眼贺云洲,贺云洲则眼底浮出几许期待。 紧接着,顾北扬往门边看去。 “不……”顾北扬心虚了。 秦筝被护士请过来,立即察觉到病房内不平和的气氛。 她才走近了两步,一下就看到了贺云洲怔怔然地抬着手上的那一抹鲜红。 红的耀眼,一下就让秦筝的心都被提起来。 “你怎么回事?”秦筝一下抓过贺云洲的手,紧张的问。 贺云洲刚要说话,秦筝就注意到了贺云洲脸边的伤。 这伤的还是贺云洲完好的那边脸! 她心下一紧,再环顾了一下四周。 秦筝瞬间明白过来,贺云洲脸上的伤哪里来的了。 秦筝看起来要比贺云洲更难受,她紧紧地抓着贺云洲的手。 “疼不疼?” “还好。”贺云洲淡淡。 秦筝熟稔地从旁侧取了消毒药水,在纱布上沾湿了些许,仔细的替他擦了擦。 全程,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那双澄澈盛着无边璀璨的眼,只专注在贺云洲一人身上。 顾北扬紧攥着的手,在看着看着,竟无力地渐渐的地松懈了下来。 这一刻,他对上贺云洲那双势在必得的眼。 他仿若知道了什么,懂得了什么。 他失去了。 真真切切,永远失去了曾经秦筝对于自己这样的目光,认真、爱慕、憧憬。 现在,她的眼再也不会这样看顾北扬了。 从进来门口到现在,秦筝连一个多余的目光都未曾施舍过给顾北扬。 “好了,你先出去好吗?”秦筝在轮椅前蹲下来,小声问道。 贺云洲微微垂眸,又看一眼顾北扬,“你们?” “他只是我病人。”秦筝好像在劝说小孩子一样。 见贺云洲不为所动,脸上还挂了彩,秦筝别提多心疼了。 贺云洲失笑,他最后抬眸看了一眼顾北扬,缓缓闭上了眼。 他手势微动,示意凌远推自己离开。 眼看凌远推走了贺云洲,顾北扬那被压抑着难以抑制的心好似才活了过来。 “秦筝,你听我说。”顾北扬先开了口。 他一直沉默着,没有打断刚才秦筝跟贺云洲的相处,这已经是他良好教养的体现。 这一点,秦筝了然。 他们本就是青梅竹马,如若不是秦婉柔,现在修成正果的也该是他们。 这样好的女人本该是属于他顾北扬的啊! 秦筝微一点头,敛去了多余的情绪,“你说。” 秦筝的语气温和平淡,一如她本人般,犹如一株丁香,淡雅娴静。 顾北扬有些许意外,他以为秦筝会为了他不经意伤了贺云洲很生气或是暴怒。 但她,没有。 顾北扬心底灭了的火苗,又不经意地燃起。 “我不是故意伤害贺云洲的,我也没有吵着要……” 他脸红了红,缓了会才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小。 “要你来见我,虽然我很想。” 从前是顾北扬放下高傲的脸面,不愿承认错了,他现在意识到了。 所以,顾北扬不再掩饰对秦筝的留恋与不舍。 秦筝微微一笑,挽起耳边的碎发,“你是想说,这都是贺云洲算计你的?” “……”顾北扬话语一窒。 他是想这么说,但是没有想秦筝说的那么直白。 顾北扬却见秦筝的脸上露出了从未在他身边看见过的欢喜,像是吃了蜜。 她眼里亮亮的,“我知道。” “你知道?” “对,护士说你吵着要我来见不可能,你的药那个时候大概率还没醒。” 不是顾北扬故意让她来,那就是贺云洲了。 只是秦筝没有想到过那样讳莫如深城府老成的男人,竟也会耍这样的小心眼。 为了她。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伤害他,挑衅他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闻言,顾北扬心底一阵畅快。 “我不会做这样让你为难的事情,秦筝。”顾北扬邀功似的追着说。 听秦筝这么说,顾北扬不安的心马上放了下来。 这一刻,他脸上又出现了惭愧。 以前—— 以前在秦婉柔与秦筝之前,他似乎错信了人。 只是还好,不愧是他的秦筝,还是这般聪慧伶俐,没有误会他。 他堂堂顾家大少爷,怎么会做这样低劣无能的行为,无能狂怒伤害自己的情敌。 秦筝轻轻一笑,“我知道他故意引我来,我知道他想让我看到什么。” 顾北扬那股优越感愈发的明显,秦筝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透彻、了然。 他再怎么也不会对贺云洲做那些事情。 “但是顾北扬,你又在期待什么。” “你在期待我会为了你,怪我的老公吗?” 听到这里,顾北扬刚扬起的微笑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僵在了唇角。 秦筝眉目淡淡的,看着顾北扬,“他在乎我,而你不。” “我不是的,秦筝我当然在乎你,我怎么会不在乎?”顾北扬显得有些激动。 秦筝扯了扯唇角,宛若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那当初你去哪了?” “我……” “在我九死一生回来,想与你们团聚,你们只觉得我多余。” “不、不是的。” “在那个时候,是贺云洲免我流离失所、免我无家可归、免我无可依存。” 顾北扬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秦筝说的是事实,他无可辩驳。 他想说不是的,那是因为秦婉柔勾引他—— 可是,那也怪他没经住考验。 “对不起,我错了。”顾北扬久久才开口。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轻的关门声。 他终究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话,眸中光彩尽褪。 哪儿还能看到当初半点顾家大少那温润高雅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 “妈,您喝一口吧?” 回答贺玄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贺玄之尴尬的端着药碗。 最终,他还是没能执拗过贺老夫人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示意下人倒掉。 贺老夫人这才有了些许好脸色,“筝儿呢?” 贺玄之私自更换了贺老夫人的医护,更换了她的安保。 说是为她好,却从来没考虑过她需不需要。 自从贺玄之回国之后,他的作风是越来越叫贺老夫人看不懂了! 第118章 故意打压 “妈,您别老惦记着秦小姐,她又不是专业的医生。”贺玄之避而不答。 贺老夫人却是来了气,“她不是专业的医生,我这命早就没了。” 要不是秦筝主刀,王牌医师都给贺玄之带出国进修,无人手术后果可想而知。 贺玄之自知理亏,脸上一片沉痛,看起来老了不少。 眼看贺玄之为自己这把身子骨操劳,他为贺氏上下劳心,贺老夫人也有所耳闻。 这么一看,贺老夫人瞬间又心软了下来,又听贺玄之耐着性子温柔至极的劝慰着。 “妈,我为你找了更好的。” “更好的?” “云城医之圣人,佛手。” 贺老夫人一怔,又道,“那不是筝儿的师父吗?” “妈您真的是糊涂了,佛手怎么会收秦小姐做徒弟?”贺玄之失笑。 之前贺玄之的确实买到过消息,秦筝是佛手的弟子。 只是这来历不明的信息,远不如佛手本人回应的有效。 贺老夫人皱了皱眉,又呢喃着,“不是吗?” 之前分明听杜衡说过,秦筝很有可能就是。 怎么不是? 贺老夫人又不甘心的追问,“真的不是吗?” “妈,我问过佛手他本人,他否认了。”贺玄之肯定的说。 贺老夫人眼底不可避免的染上一层失落。 不是为别的,只是为秦筝不是这个特殊的身份难过。 不过,她又抬起手抓紧了贺玄之。 “玄之,你有没有让佛手给云洲看看腿,他还能不能……”贺老夫人担心的是这个。 贺玄之眼底闪过不快,但还是很快地收敛好情绪,“妈,先担心您的病情。” 说着,贺玄之又端来热好了的汤药。 这一次,贺老夫人倒是没有推拒,顺着喝了。 “好,这些天贺氏劳你费心了。”贺老夫人疲惫一笑。 贺玄之敛去深藏眼底的阴暗,拿出百分百的谦卑恭敬。 “应该的,妈。” “为了贺氏,这都是应该的,妈。” 他这是什么意思? 贺老夫人自从病了思绪都迟钝了不少,但在贺玄之只言片语中。 她刚才好似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但不对。 贺玄之是她的儿子,怎么会害她呢? 所以她很快地又忘了,昏昏沉沉的随着药性发作睡了过去。 …… 从贺老夫人的病房离开后,贺玄之不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的脸色阴沉,跨步走在廊道上。 “老板,下一个议程是会议室。” 贺玄之步履不停,助理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低着头跟上步伐。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会议室。 一打开门,贺氏私人医院的整个精英医师团队都汇聚于此。 自然而然包括了之前一直主刀负责人,秦筝。 秦筝自从贺玄之进门起便感受到了对方那不友好的视线,她并未出声。 但她不惹事,不代表有人会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秦小姐,你也在?”贺玄之依然保持着礼貌性的问候。 秦筝微一点头,又道,“如果不是您那事抽调走了院内王牌医师,我想现在我应该不在。” 秦筝话里有话,贺玄之唰地一下白了脸,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他人的表情。 “你!” 因为除此之外,不乏还有贺氏主脉一行人。 今天他们汇聚于此都是只为了一个原因,贺老夫人的病情。 会议室内氛围安静,一如学术科室,氛围莫名严肃。 而秦筝的话虽不大声也足够让旁支的人听清。 这么听起来,分明就是说他贺玄之故意借调走人手。 好让贺老夫人死个不明不白似的! 贺玄之察觉到他人视线,佯作痛心道,“这事是我不对。” 秦筝微微讶然,没想到贺玄之这么能屈能伸,说变脸就变脸。 她未反应过来,贺玄之已经开始顺水推舟。 “所以我费尽心机,周转万千,联系到了佛手。” 佛手。 这可是云城大名鼎鼎的人物,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相貌也未可知。 只知道,那佛手膝下徒孙非富即贵,虽说随缘收徒,却是个个不凡。 他的徒儿就不凡,何况本人,难道是那么好请的? “真的假的?” “是啊,玄之,虽说爱母心切但也要鉴定真假啊。” “可不是,现在招摇撞骗的人可不少。” “佛手哪儿是那么好请的?” 不等秦筝开口,会议室席上早已是议论纷纷。 秦筝心下不宁,毕竟贺玄之能在大众面前说出这话来,他必是有把握的。 果然。 贺玄之又开口,“这事事关重大,诸位心疑的我都想到过,我是托付老之子的手请来的。” 付老。 此话刚一出,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贺氏开山三大元老,付老、霍老、任老。 付老在贺氏的地位举足轻重,分量不轻,一下便为贺玄之的话语增添了可信度。 “付老是谁,他儿子的话说信便能信吗?”秦筝却在安静之时开口。 其他人的视线则又纷纷落在这一小丫头的身上,那视线几乎要将秦筝吞掉似的。 这儿都是贺氏主脉一行人,谁都知道付老的分量。 爱屋及乌,付老之子,自然也是虎父无犬子,而她居然敢质疑? 一时间,沉寂过后就是哄堂大笑。 此话一出,更将秦筝的身份瞬间推到风尖浪口,更是对秦筝的故意打压。 她在贺氏私人医院风头都快出尽了! 是时候,给她点颜色看看了。 贺玄之见状,心情好了不少,言语带了几分拨弄,又佯作和蔼的长辈说着。 “秦小姐是替嫁过来,各位不懂莫怪。” 原来,这位坐在他们面前不可貌相的小丫头就是贺老夫人给贺云洲冲喜的新娘。 他们这些日落住在医院多多少少听闻这位少夫人的风声,说是宠头正凶。 但连付老是什么人物都不知道,看来贺云洲也没打算把她看的太重! 谁不知道贺三爷从前白月光,只得许家,许清陵一人。 这么想着,这些老狐狸们对秦筝的态度更是轻慢。 “不怪不怪,毕竟新来的,不如许小姐了解。” “是是是,新来的不懂事,我们都能理解。” “许小姐可都知道,秦小姐如果不知道,要不要我们给你解释一下……” 秦筝微微收紧了手,感受着各方一点点分散而来的嘲弄。 那种无形的、令人喘不过气的上位压迫感,令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眼看这些人这般轻慢,一直在百无聊赖玩笔的贺耀宇可啪地将笔按在了桌面上。 一时间,那些调笑的声音按了静音键。 贺耀宇抬眸,懒散的扫过众人,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不着边际。 “各位这样欺负我嫂子,传开了到时候。” “各位,不怕我大哥生气?” 他话语虽轻,却无人敢应。 第119章 他宠着的 又因带上了贺云洲的名字,令众人一时屏息,不敢多言。 贺云洲是谁。 贺云洲可是前任贺氏掌权人唯一承认过的继承人。 纵然现在贺云洲与贺耀宇离心,搬出贺氏大宅,又因身疾缘故放手贺氏。 就算沦落至此,依然有人畏惧于他贺云洲,贺氏三爷的名号。 贺耀宇扫了一眼在座众人,不屑地一笑。 “各位,我不过是随便提了一嘴,这么怕?” 在座众人各怀鬼胎,自是不敢多言。 何况现在贺氏大权未定,指不定最后真正的实权是落在贺云洲、贺耀宇亦或是贺玄之身上。 他们怎么敢擅自站队?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沉厚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是贺云洲。 他被凌远推着进来,光是端坐在轮椅上的便有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在座所有人的呼吸都随着这意外之客放轻了好几分,脸上甚至还有未来得及退去的慌乱。 “三、三爷。” “是云洲,你来了?” “云洲来,怎么不跟我们这些说说。” 一时间,方才那还对秦筝面露轻慢的主心骨们似一下换了脸色。 贺云洲向在座的众人微微颔首,得体,礼貌。 “诸位,我只是作为贺氏子孙旁听,不必在意。”他说着,被凌远推着落座在秦筝身边。 他一来,秦筝身上那股被众人挟持的瞬间分崩瓦解。 贺玄之眸色一凝,瞪了一眼才放下手机的贺耀宇。 肯定是这小子给贺云洲通风报信! 要不然,现在秦筝肯定会被他借机提出贺老夫人的医疗会议,一劳永逸。 现在贺云洲来了,那些老家伙们都怕的紧。 “人到齐了,开始吧。”贺玄之理了理思绪,正式开了话头。 参加过贺老夫人病况的医师都开始各发己见,其他人只是一知半解的听着。 独独,这场会议里,方才他们还看不起的秦筝竟真的能聊进去。 “秦医师,你认为呢?” “秦医师觉得这个方案,可否合适?” “秦医师对接下来跟付医师合作也将保持这个方案吗?” 其他医师也竟是下意识纷纷的探寻这个小丫头的意见,竟将她当作座上宾。 竟连贺氏私人医院内的王牌队伍都对她多有赞赏,甚至与之攀谈。 起初轻慢的人渐渐收起了傲慢,心底盘算着秦筝的来头。 结束了讨论后,最后进行总结阶段。 秦筝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几眼贺云洲。 这个男人竟自顾自地一手撑着额头,一只手堂而皇之地抓住她的手把玩起来。 “贺云——”秦筝想抽出来。 贺云洲捏了捏她的手,难得霸道,“不许挣开。” 那些人因刚才秦筝的表现,不免对秦筝多加瞩目,更是‘不经意’的窥见了这一幕。 贺云洲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住她的手玩,这不符合他的作风才是。 贺云洲脸上云淡风轻,那张冷峻如万年寒冰的脸一动不动地盯着会议。 可秦筝那渐渐要红透了的脸却无法让人忽视,他们坐在一起,太暧昧太不自然了。 贺云洲身边没有留过哪个女人,任是许清陵也没有。 谁能看不懂,贺云洲这来哪儿是来旁听? 分明是来警告他们,这女人是他贺云洲宠着的。 …… 医疗会议散场后。 方才还对秦筝一脸轻慢的那些贺氏主心骨们一改从前,议论纷纷。 “玄之,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是啊是啊,连院内这些权威医师都对她那么尊重。” “贺老夫人主刀真的是这小丫头的话,这年纪,说是神医也不为过。” 贺玄之脸色不好看,本想借此给秦筝来个下马威。 没成想秦筝在私人医院的影响力居然那么深,连王牌医师队伍都对她赞许有加。 现在一场会议下来,秦筝的脸没打到,还给她平白长了脸。 贺玄之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座下讨论。 “秦小姐的身份我不大清楚,具体各位可以自己去查。” “但是比起秦小姐这种来历不明的,我更希望是付老之子,佛手亲传弟子来医。” 他话一出,一时间没有人敢反驳,毕竟贺玄之是贺老夫人的亲子。 “我不会害贺老夫人的,她是我的母亲,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她出事。” “各位意下如何?” 他的亲子说的话,谁能说不是代表贺老夫人本人意愿。 现在贺氏除了那扶不上墙的贺耀宇外,贺云洲又因身疾离开,贺玄之为正统。 现下,他说的话没有人反驳。 众人默许了这个结果。 …… 离开会议室后,回到房内,二人独处。 秦筝竟恍然地回过神来,偷偷的松了口气。 这就是贺云洲平时需要应付的局面么,光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医疗会议。 回想起,秦筝现在仍觉得心有余悸,难以抗衡。 如果贺云洲没有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那么从容以对。 “怕了?”贺云洲停下了轮椅,抬眸看向身前的小女人。 她的手热热的,被男人牵着暖呼呼的,甚至带着湿意。 秦筝看着贺云洲,微点了点头,“会怕。” 末了。 她又连忙开口,“但是你别让我不管。” “为什么?”贺云洲微微蹙眉。 秦筝抿了抿唇,踌躇着说,“我不放心他对奶奶会好。” 秦筝搞不懂他们贺氏之间的争斗,但是贺玄之的做法秦筝看在眼里。 怎么看,秦筝都不觉得贺玄之是为了贺老夫人好。 一个病发期不见踪影,康复期忙前忙后,对外宣称他劳苦功高。 这样的人—— 怎么会是为了贺老夫人好,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好。 “而且频繁更换医师,剂量、方案,对于病患来说是很大的风险。” “我知道我可能想太多,但我是个医生……” 秦筝喋喋不休的说着,她认真的理论着。 最后,她说到最艰难的地方。 “而且奶奶很看重你能回来,但好像有人不希望你回来,奶奶就会变得很危险。” 她说的那个人是谁,显而易见。 “我不喜欢奶奶变得会危险,我、我想保护你的家人,保护奶奶。” 说到这里,秦筝已经是不敢再说,那是贺云洲的家事。 贺玄之是贺云洲的亲叔叔,是贺老夫人的亲儿子,而她秦筝充其量只是个外人。 她怎么能敢擅自揣测,更将如此恶毒的想法安插在贺云洲的亲人身上? 秦筝有些忐忑,她鼓起勇气终于说完,看向贺云洲。 第120章 我给过你机会 秦筝说话时,心底惴惴不安,根本没心思在贺云洲身上。 她要不是经过被秦婉柔算计、未婚夫被夺、九死一生,未必有现在这般通透。 只是现在将这些心思说出来,秦筝怕不知道贺云洲会怎么看自己。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精于心计的人? 她胡思乱想,清丽的小脸上满是纠结不安。 却全然没有注意到贺云洲愈细腻温柔的目光,看着她,便宛若好似什么珍宝般。 “那你呢?”贺云洲按住她团在一起纠结的手。 秦筝犹如受惊的兔子般不安,“我、我什么?” “有人不喜欢我回去,你希望吗?”贺云洲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小女人。 秦筝张了张嘴,“我、我……” 我不希望。 这是秦筝的第一反应,如若不是替嫁的机会,她大概率是没希望接触到贺云洲的。 贺云洲和她,就好似是天地云壤之别。 “我希望的。”秦筝却又改了口,她又肯定的看着贺云洲说,“我希望你回去。” 贺云洲没有之前的易怒,反问,“为什么?” 要是换做以前。 贺云洲肯定会暴怒,毕竟这种话听起来跟别的女人没有区别。 跟许清陵一样,口口声声爱他、慕他,到头来不过是为了一副皮囊、一席地位。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不一样。 秦筝好像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希望你能夺回你自己的东西。” “哦?”贺云洲扬了扬眉。 秦筝脸色微红,小声道,“我之前与你没有交集,但也听说过你的事情。” 贺氏之初并非赫赫有名,多得贺氏前一任掌权人一己之力,立贺氏于云城之巅。 可惜,天不遂人愿。 前任贺氏掌权人,即贺云洲的父亲与爱侣意外身亡。 这导致贺氏股价大跌,贺氏顷刻间变得风云动荡,岌岌可危。 是贺云洲的出现,稳住了贺氏动荡的局势,成了贺氏定海针,可谓翻手覆云雨。 说到这里,秦筝脸色已经完全涨红。 她这就跟个听英雄故事的小姑娘似的,剖白给心上人。 “爸爸也说当时如果贺氏没有你,大概率是撑不过去的,这是你的心血。” “这本就是你的东西,为什么要因为让给别人?” 这小家伙为他算的明明白白,全心全意都是为他。 可她又有没有想过,秦筝为他做的这些,迟早会让她变得不安全? 她没有想过,她只是想贺云洲好,好起来。 贺云洲定定的看着秦筝,秦筝被看的不安。 她不是因为想要过贺氏夫人什么荣华富贵的生活,她只是…… “贺云洲,所以不要让我不管奶奶,我可以帮忙的。”秦筝紧张的说。 奶奶在,贺云洲会更容易回去贺氏。 他要回去的,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贺云洲失笑,声音喑哑低沉,“够了,秦筝你为我做的。” 秦筝脸红的都快要滴出血来,她愈发的拧紧了膝上的裙摆。 “我比不上许清陵能为你做那些,力所能及的我只能……” “帮你保护奶奶,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 她从来不屑跟别的人比,可是不知怎的,她总是忍不住去比。 秦筝很嫉妒,旁人谈起许清陵对贺云洲的帮助,许清陵的予贺云洲不一样的存在。 她想不在乎的,不做个善妒的女人。 可是…… 她太喜欢了,做不到。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前阵子不是还要把我推给许清陵?”贺云洲挑起她的下颚。 秦筝抬眸眼眶微红,哑声道,“因为我觉得我会拖累你。” “拖累?” “你的身世一旦曝光回到贺氏不是会很困难么,我不想、不想成为你的阻碍。” 她只是个落魄的世家大小姐,没有许清陵显赫的家事,也没有秦婉柔父疼母爱的底气。 如果不能帮上贺云洲,她想至少不成为贺云洲的阻碍。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自己对贺云洲的喜欢。 贺云洲仔细的看着她表情,不愿意错过分毫,“那现在又不怕了?” “因为比起害怕这个,我更怕失去你。” “我给过你机会的贺云洲,我给过你选择许清陵的,是你——” 是这个男人让她留恋,让她回头。 “是我,是我选择了你的,秦筝。” 贺云洲接过了秦筝接下来的未竟之言。 她余下的话,以吻封缄。 …… 院内,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关于秦筝的风声更多了。 秦筝被那群老狐狸为难,贺云洲第一时间相伴! 这些种种风声,自然而然地传到了许父的耳朵里。 虽是被许家有意将风头扼杀在院内,却也止不住这流言蜚语。 从前跟贺云洲名字放在一起的女人只有许清陵。 而今多了个秦筝,秦筝是什么人? 秦筝不过是个落魄的世家大小姐,哪里比得上他千万娇宠的许家大小姐。 她秦筝怎么配跟许家家主的女儿齐名! 看出许父的愤怒,办公室的主人贺玄之替许父倒了杯热茶。 “许老,您不用急,等我将付老之子请来替老夫人看病,她就不会出现了。” “她不出现,可她却一直在贺云洲身边,我的清陵又算什么呢?” 贺云洲屡次失约,对许清陵的邀请充耳不闻,只是偶尔探望一二。 许父每次过来,看到许清陵盼着贺云洲,那望穿秋水般的眼神,心疼极了。 “是啊,我当然是希望许小姐成为贺氏的夫人的,许伯伯。”贺玄之跟着附和。 许家家主只是冷笑,“你是希望,你倒是做些什么,都是我做的恶人。” 说要曝光贺云洲身世是他,拿回不去贺氏威胁贺云洲的是他! 贺玄之只是幕后打点两下,他许家家主可不傻。 “我这不是请来付老之子了么,秦小姐现在能站住脚不是凭那一身诡异的医术。” “付老之子是佛手亲传弟子属医术一脉,与那杜家杜衡齐名。” “他来了医好了老夫人,届时哪里还有小丫头哪里还有会让她开口说话的份?” 有人顶替了秦筝医术之位,贺玄之倒是想看看,一个落魄的世家大小姐还有什么本事。 她在贺氏,又拿什么本事继续站得住脚! 许家家主却不如贺玄之乐观,他冷声道,“院内的人对她风评不错,你不知道吧?” “什么?”贺玄之的确是不知。 许家家主轻蔑的瞥了一眼贺玄之,怪不得贺老夫人迟迟不放权。 贺玄之到底是愚钝,不中大用。 许家家主好心地与他解释,说话间却止不住恨得牙痒痒。 “秦小姐在院内风评很好,她医术高超,虽不挂名但来访的人络绎不绝。” “外面都说,贺氏私人院内藏了一位妙手回春的圣手呢!” “她的分量,可比你远想的重的多的多。” 第121章 父女关系 秦筝名声在外,为贺云洲竟平白赚来不少美誉。 都说是贺云洲因获得福,收获了这样一位神秘夫人,连带脾性都被驯服了不少。 幸的许家家主用了些手段压了下去,这才没让秦筝在外真正名声大噪! “居然有这回事。”贺玄之心下大惊。 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本想设计贺老夫人,故意调动的院内王牌医师队伍出国进修。 却不曾想阴差阳错,给了秦筝一个主刀的机会,一个出彩的机会。 许家家主冷笑一声,“你现在最好期待付老之子能出彩,不要再给那女人机会。” “付老之子是佛手弟子,肯定比一山野丫头好,这你大可放心!”贺玄之保证道。 许家家主闭了闭眼,冷哼一声,“最好是。” 不过,贺玄之心下仍莫名惴惴不安。 仿若将秦筝留在了贺云洲身边,贺云洲身边就多了个有力的臂膀,是个变数。 他必须得想办法,从贺云洲身边弄走这个女人才是! …… 贺氏私人院内,休憩病房。 “嗡嗡嗡——” 随着手机震动声响起,被褥里的小脑袋动了动,反而往被褥里又缩了几分。 最终,她还是不堪其扰,皱了皱眉要拿起手机。 却先一步被身后的人拿起了—— “筝儿,是爸爸。” 电话一被接起,贺云洲便从善如流的接开口,“伯父。” 是父亲! 秦筝一愣,她以为是工作电话,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瞒着贺云洲的。 可没想到居然会是秦鹤的电话,还让贺云洲接起了。 “是、是三爷?”秦鹤一时也无措。 而且贺云洲身居高位,虽是他的女婿,可秦鹤不敢不敬。 贺云洲眸光深深扫过秦筝,“是。” 他原以为会是秦筝接电话,没想到接起电话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但不多想,秦鹤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大概是把秦筝照顾的很好,否则以秦鹤对这位外柔内刚女儿的了解。 她是不会允许一个外人,轻易接听手机这样私密的东西。 “给我!”秦筝被看的一阵发热,从被子里钻出来。 她伸手要去拿贺云洲电话。 “爸,我在的。” 贺云洲倒是没有争抢,松了手让秦筝接过。 但他们的打闹声已经传过秦鹤的耳朵里,他一时怔然。 随后,在秦筝看不见的地方,秦鹤又有些释然的笑了笑。 看起来,他们相处的很好。 如此,一想起秦筝替嫁的事秦鹤心底的内疚就消散了不少。 秦鹤又轻声的呼唤,“筝儿,打扰你们了?” “不、不是。”秦筝瞪了一眼恶作剧得逞般的男人。 他是故意拿的手机! 贺云洲低笑一声,轻柔地抚过小女人黑发。 秦筝又羞又恼的看了他一眼,专注在手上的手机上。 她又急急的问道,“爸爸,是天竺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公司的事情。”秦鹤没能忍住唇边的轻叹。 秦筝下意识的又问,“那爸爸还有什么事吗?” 到底,他们多年父女竟生疏到这个地步。 秦筝也微微错愕,她静默了片刻。 毕竟她也以为,他们父女之间除了天竺母亲留下的基业外,本该没什么好谈的。 早知如此,当初秦鹤怎么能那么狠心迫她替嫁? 但是秦鹤自认为是不得已,是真的不得已。 当初秦婉柔已经有了身孕,为报贺家之恩也是迫在眉睫—— 秦婉柔是她的女儿,秦筝也是,秦鹤舍不得,一个都舍不得。 他是没办法。 “是、是这样的,筝儿爸爸快过生日,你……” 秦鹤有些难以启齿,声音也渐小,因为他没有底气。 “你来吗?” “是这样的,之前我也与三爷说过,你来不来都可以的。” 秦鹤这么一说,秦筝才想起来贺云洲好像说过那么一回事。 她没有在意,她以为秦鹤已经不在意她这个女儿了呢。 期间,秦筝一直沉默。 秦鹤的心渐渐的乱了,说的话也颠三倒四,但都只有一个目的希望见到秦筝。 “没事,你不想来,爸爸也能理解的。” 否则,秦鹤这把年纪了也不能这样拉着老脸,颠三倒四说这些话。 他希望的是跟秦筝不止是天竺继承人的关系,更是父女关系。 沉默再三,秦筝到底没狠心下。 她只是含糊不清,“爸,要是我不忙的话。” 秦筝居然没有立即回绝,这已经算得上是他们关系的一大进步。 “好、好好,那爸爸等你消息。”秦鹤显得有些高兴。 他高兴的有些明显,连秦筝听的都有些心酸。 要是没有秦婉柔…… 他们本该是很亲密的父女关系,不该这么疏离。 挂断了电话之后,秦筝渐渐地收紧了手上的手机,将手机捏的很紧。 “不想去就不要勉强。”贺云洲看出了她的挣扎。 闻言,秦筝一愣。 她才迟迟地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揪出来,恍然间才想起她现在不是一个人面对了。 她有贺云洲。 这个男人,会一直在她身边。 “要的,我要回去。”秦筝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的脆弱稍纵即逝,坚强才该是她的本色。 “那不止是秦婉柔的家,也也是我和爸爸的家。” “她抢我的东西可以,难道就不许我拿回来?” 父亲的瞩目、秦家的荣耀。 她秦筝,一个都不会让给一个试图让她身死的坏人。 贺云洲一直没有开口,沈默着。 秦筝有些担心的抬眸追去看,她怕男人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锋芒毕露、不娇柔。 “贺云洲,你怎么不说话,我很吓人?” 但意外的是,贺云洲的眼底没有半点意外。 “不吓人,只是觉得这样的你都能保护我了。”贺云洲失笑。 他以为养在身边的是只兔子,但好像却不是的。 秦筝信以为真,认真的承诺,“我当然会保护你,你是我老公。” 她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但贺云洲却微妙的有些心动了。 他耳根微红,喉结不自然的上下吞咽了一下。 “是。” “我是你的……” 他的嗓音故意拖得悠长,意味不明,秦筝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红。 只是这么一看,秦筝就觉得快要陷进去,因为喜欢。 明明脸不是最好看的,也没有正常人的身体。 可秦筝还是控制不住对他的心跳,喜欢,好喜欢。 但手不自觉地抚上那半边烧毁了的脸,秦筝眸中流露出痛色,心疼不已。 她想起,自己还未嫁给贺云洲时。 那些人都在说,那时的贺云洲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容颜无双。 他的脸要是没坏…… 第122章 生日宴开场 她要是再早点认识贺云洲,保护好他就好了。 “怎么了?”贺云洲窥见了小女人心底的湿意。 秦筝掩去眼底的痛色,很是认真的说,“以后我保护你。” “不觉得为难吗?”贺云洲轻笑,牵住她的手。 秦筝懵懂的睁大了眼,“为难什么?” “你嫁给过之后,没有贺氏太太的荣誉,没有奢华的生活。” “甚至我这样连工作都不能,像是个废物,不为难吗?” 贺云洲静静的看着小女人的脸,却见她只是心疼的红了眼。 秦筝一把钻进男人的怀里,不高兴的说道,“胡说什么?” “你看你忙前忙后,我却什么都没帮上。” “秦筝我……” 贺云洲说这样的话,刺痛的却是秦筝的心。 他明明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不许说了,不许你贬低自己,贺云洲,不许你说自己的坏话。”她堵住了男人的嘴。 用最直接利落的方式。 她凑上去去吻了吻还在出神的男人,郑重又带着无边爱意。 贺云洲眼底划过一抹深沉,他微微垂眸,按住小女人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在男人闭着眼吻秦筝的时候,秦筝又小心地睁开眼。 “以后我都会保护你,我要让你完完整整的回来。” “贺云洲,我要你的脸好起来,要你能站起来。” 她也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让贺云洲的脸好起来。 这样,旁人就不会再借故嘲笑与他,看不起他。 我一定让你,不被任何人欺负。 她心下这样许诺着。 …… 几天后,秦鹤生日宴。 秦鹤生日宴办的不大,只是宴请了平日较好的几位老友与亲属一同。 虽不大,但也足以办成了一个小花园。 为了弥补之前给秦鹤留下的不好印象,更为了显得自己能干殷勤。 这一天秦婉柔起了一早忙前忙后,为晚上的生日宴。 天色渐晚,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秦鹤站在门边,不时与进来的兄弟好友们寒暄几句。 “老秦,恭喜恭喜五十生辰了!呀,这不是婉柔么?” “老秦现在娇妻在怀,又得宝贝女儿这么能干,可不是恭喜。” “婉柔小姐周到呀,出落的这么漂亮,亭亭玉立。” 听到那些叔伯阿姨落在身上的视线,秦婉柔受用极了。 “叔叔阿姨往里请,请往里走。” 她才是秦鹤真正的女儿,是秦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没了在天竺珠宝被秦筝压一头的感觉,秦婉柔连胸脯都挺的直了不少。 蒋玉梅也显然很受用,对秦鹤来往的好友们一一道贺。 现在,秦筝的母亲死了,她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再也不是什么小三小四了! “婉柔,他真的会来吗?”蒋玉梅碰了碰自己女儿的胳膊。 秦婉柔脸色一红,自信道,“当然会来。” 仿若是为了印证秦婉柔的话,忽地—— 门前风驰电掣驶来一辆十分耀眼夺目的跑车,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住了! 饶是不懂行的也能看出这一身奢华顶配,来者势头不小。 “是贺家。” “贺家小公子,贺耀宇。” “他来干什么?” “嘘嘘嘘!他往我这边看呢。” 那些被请来的宾客,不乏带着自己的女儿的,一时间都被贺耀宇吸引住了。 饶是贺耀宇在外界不过是风流的名门绅士,到底身份显赫,贺氏亲血脉。 远不是一些小家族能比的,他这一来,吸引了不少视线! 贺耀宇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径直地上前来到秦婉柔面前。 “秦小姐,伯父的礼物,就……”贺耀宇抿了抿你唇,显得迟疑。 他也是第一次参加类似于这种长辈过寿,不知道送些什么,多少显得拘谨。 但秦婉柔却是极为满足,因为那些人艳羡的目光。 秦婉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能我就很高兴了,我……” “你邀请我当然会来。”贺耀宇也被秦婉柔这么突然的自白弄的不好意思。 秦婉柔敛去眼底的算计,很快地收敛好情绪。 “我……” “婉柔,你先带贺少进去,这儿我来就好。” “可是妈妈这不好——” “快去吧!” 蒋玉梅简直喜不自胜,好叫那些看不起咱与顾家退婚的瞧瞧! 是顾家高攀不起她们家秦婉柔,才不是秦婉柔被嫌弃的。 但秦鹤却没有在意这些,他表现的不是很高兴,甚至对贺耀宇的到来也没有波动。 但对来往的好友们只是微笑点头,多少显得秦鹤有些心不在焉了。 “老秦,怎么了这是?”蒋玉梅来到秦鹤身边问道。 秦鹤悻悻地收了手机,又摇摇头,不免有些失落。 “没、没什么。”秦鹤看着天色,更是失落。 秦婉柔也娇哒哒的蹭过来,邀功似的,“爸爸,我都请宾客进去了,咱们也进去吧。” “嗯。”秦鹤神色淡淡。 秦婉柔不免有些不甘,她招待来客招待的那么妥帖周到。 看起来秦鹤兴致恹恹,也不都夸他几句。 秦鹤又不舍得看了一眼远方,“算了,进去吧。” 现在这个点,秦筝都没有来。 她大概是不会来了? 就在秦鹤深深的叹了口气,准备直起身子往里走。 “那是谁?” “好像,是大小姐!” 忽地,听到身后徐妈的声音。 秦鹤失落的脸上一下换上了欣喜,抽出了被秦婉柔夹着的胳膊。 “爸爸!”秦婉柔伸手想抓,抓了个空。 眼看着秦鹤向后快步走去,全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却也只得保持礼数跟上。 秦鹤哪里顾不上秦婉柔,他转身一看,果然是秦筝。 秦鹤连忙招呼来下人帮忙,“筝儿,你来了。” 秦筝看见父亲这么喜不自胜有些意外,敛去眼底的心酸,只是点点头。 “伯父。”贺云洲还是那般神色淡淡,看不起喜怒。 众人都不由得对这一位姗姗来迟,失而复得的大小姐侧目。 秦筝与秦婉柔到底是一对姐妹,免不了对比。 只见秦筝穿了一件极为素雅简约的白裙,落落大方,大方的来不失干净。 看起来,宛若那画纸上的美人般,纯然脱俗。 与秦婉柔一对比,秦筝显得十分清丽脱俗,引得人不由得频频回望。 漂亮,素雅,就跟每个人心里最纯洁的那块白月光般优雅纯真。 只是秦筝还搀扶着得坐着轮椅的贺云洲,动作稍微没有那么利落。 不免又招来一些唏嘘…… 可惜,嫁了个残废。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位低调内敛的是谁,但秦鹤可不敢怠慢。 他微一点头,让下人帮忙秦筝往里推行动不便的贺云洲。 这方一进门,场面便瞬间僵住。 “大、大哥……” 第123章 碍眼 贺耀宇奇怪门口的热闹,往门边这么一站,竟跟贺云洲对上了。 他还当来秦鹤这样的社会地位能来什么稀奇热闹,怎知往门边一站碰了个正面。 秦筝也顺着视线,看到了贺耀宇。 果然。 她眼神一凝,视线下意识地看向秦婉柔。 “姐姐,怎么这样看我?”秦婉柔得意的昂了昂下巴。 秦筝淡淡一笑,“没什么。” 看到秦筝毫不意外的样子,秦婉柔好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纵有再多不甘心,秦婉柔还是要维持表面大家闺秀的得体大礼。 她微微对身边的贺耀宇微微颔首,显得没有开始那么亲密,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耀宇,我先接待下客人。” “啊、好好好。”贺耀宇含糊的应着。 贺耀宇有种被长辈抓包的感觉,他竟有些心虚不敢去看秦筝,甚至想逃离这。 秦婉柔是秦筝的妹妹,这点贺耀宇不是不知道。 只是…… 有时候缘分总是有些巧妙,但莫名让贺耀宇觉得不能直视贺云洲与秦筝。 所幸,贺云洲只是淡淡的略过他。 这莫名让贺耀宇松了口气,面对贺云洲,他似是总是颇有压迫感。 贺云洲向来不高调外扬,他既没有主动开口,贺耀宇也不好贸然相认。 要是知道贺云洲的身份,哪怕是他身残貌丑,也不是这些下等人能妄自议论的。 但贺云洲走后,身后的这些闲言碎语仍是不断。 “秦家两个两位小姐真同人不同命呀。” “就是,明明大小姐那么漂亮却命薄嫁了个残疾。” “可不是,二小姐被退婚后竟还能得贺家小公子青睐,真厉害。” 这些声音渐大,多数是围着蒋玉梅议论的。 像是都在讨论奉承秦婉柔多了不起,虽然跟顾家退婚却攀上贺家。 贺氏夫人的小姐妹,谁会不想呢? 但显然,有一个人很独特。 贺云洲的视线落在身边的小女人身上,她总是那么不同。 他的女人似乎从来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地位,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秦鹤安置他们在这一处,暂时准备幕后,让他们有了热闹之中独处的空间。 “怎么了吗?”秦筝察觉到男人的视线问道。 贺云洲摇摇头,“没什么,你的妹妹很耀眼。” “什么!”秦筝瞪大了眼,有些气急。 要不是贺云洲按住了小家伙的手,秦筝怕是已经要跟他拉开距离了。 那双温柔似水的眼底一下就盈满了委屈难过,无辜又可怜,看的男人心下一动。 贺云洲抬起手,蹭过她的眼角,“怎么气急成这样?” “你、你喜欢她那样子的?”秦筝躲开男人的手,又委屈又难过。 旁人可以不知道,但贺云洲是她的丈夫。 现在贺云洲居然当着她的面,说秦婉柔—— 耀眼。 贺云洲哑然失笑,软了嗓音,“不是。” 他的视线落在有些吵杂的不远处,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那么轻的动作,要是凌远在,他会知道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是……” “是她耀眼的,有些碍眼了。” 贺云洲的声音在对除了秦筝外的人时,总是有些冷的。 现在说这话,哪怕是贺云洲刻意收敛,秦筝也听出了一二。 他在生气? 秦筝有些想,是不是有些宴会上不好听的话让贺云洲不适了。 “云洲,你再忍忍,切了蛋糕我们就回去。”秦筝有些担心的按住男人的手。 那些不好听的话,秦筝都听到。 她不是聋子。 尤其是她跟秦婉柔的姐妹,会被人对比,自然而然也会对比到他们的丈夫身上。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贺云洲难受了。 贺云洲其实不是很在意,“没事。” “对不起这些场合,我下次不会让你陪我了。”秦筝想起男人的失落,心下一紧。 谁会不在意自己的身残,谁不会不在意自己的样子被人议论? 秦筝想起贺云洲那些自我贬低的话,难过的坐立不安。 “不让我陪着,是觉得我丢脸?”贺云洲反问。 秦筝急忙摇头,“当然不是!” “那就让我陪着你,我喜欢……” “作为你丈夫出席。” 毕竟,这会让聚会上不少窥视秦筝的那些货色懂得收敛。 男人的话直白又热烈,秦筝脸色一红,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在乎了。 她小声又正式的说,“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贺云洲心下一片柔软,就这么简单的小事,她却能甜蜜幸福成这样子。 秦筝看着眼前的男人,唇边的笑意更是甜蜜,柔软的宛若能溢出泡泡。 她的甜美,身上散发出那股气质,柔美而平和。 这不由得令场内一些人微微侧目,秦婉柔也顺势看过去。 “你姐姐可真容易满足呀,只是个残废都快乐成那样子。” “不过看起来,他老公也不错。” “哪儿不错?” “那半边脸,是真的好看!” 确实! 秦婉柔抿了抿唇,盯着那灯光下贺云洲露出半边完好的侧脸,便是惊艳的令人赞叹。 这样的皮相哪怕只有半边—— 秦婉柔敛了心底的惊艳,故作不屑,“啊,怎么不瞧瞧另外半边,烧坏了。” “也是,都说脸都能饭吃,听说你姐姐是个女强人,居然找个这样的?” “不如婉柔眼光好,抛弃了没有继承人资格的顾少,马上就入了贺家小公子的眼。” “胡说什么呢,我和贺少只是朋友。”秦婉柔得意的扬了扬唇。 其他小姐们听了嘻嘻哈哈一笑,闹哄的更厉害。 “都是从朋友发展起来的嘛!” “对呀,以后婉柔要是嫁进去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小姐妹。” “是呀听说贺家有两位公子,婉柔可别忘了我们……” 说到这里,秦婉柔脸上胜利的表情险些要挂不住。 她们这群蠢货真的还不知道,那端坐在秦筝身边的男人正是贺家的另一位。 一想到这里,秦婉柔便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本该是她的东西啊。 秦筝是替她替嫁的—— 光看现在秦筝过得这样幸福美好,比之前更出脱的清丽动人,可想日子滋润。 这本该是她秦婉柔的。 秦筝还这个贱人捷足先登,成为了贺氏的大夫人! 就算她真的榜上贺耀宇,贺耀宇不成器,充其量又也只是个二夫人而已。 “是呀,听说那贺氏那位大公子,虽然是出了事但威名在外,我也愿意的。” 是啊。 秦婉柔心底扭曲的想,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贺云洲身上。 要是重头来一次,一定不是秦筝的。 她秦婉柔也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她也是愿意的嫁! 第124章 事事如意 她真的好恨! 她每次想要的东西,似乎都是秦筝轻轻松松、唾手可得的。 就在秦婉柔视线阴冷的集中在秦筝那时,周遭的灯光突然熄灭。 是该到生日宴切蛋糕的环节,秦鹤出来发言了。 “诸位,谢谢诸位有空来参加我这个五十岁生日宴会。” “来者都是我愿意秦某的至交好友,希望今天大家晚上能过的愉快!” 想当初秦婉柔只能站在角落里,看着秦筝跟她的母亲为秦鹤在舞台上庆生。 现在,她总算可以名正言顺以秦家小姐的身份站在这儿了。 秦婉柔等待着,下一个环节,该是司仪邀请他们一家人上台。 “接下来,请出秦董的家人们,与他一起切生日蛋糕,庆祝!” 话音刚落,秦婉柔还没跟蒋玉梅有动静。 便见秦鹤有了动作,随着秦鹤的目光,舞台上的灯光也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人身上。 是秦筝。 微柔的灯光落在秦筝的身上,如月华将她笼罩,美好的不似人间存在般。 秦筝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秦鹤这一举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懵懂看向台前的秦鹤,却见秦鹤的眼里依稀有泪光。 “是这样,大家。” “都知道我这女儿前些年出了事,失踪多年,如今她平安回来。” “今年一年的生日,我想将我的愿望分给我的女儿,愿她往后平平安安,事事如意。” 今天是秦鹤的生日,他将最特别的祝福送给了秦筝。 场内一片喧哗,随即响起一阵激烈的掌声。 闻言,秦筝全然愣住。 这个场面,秦筝想过,但自从替嫁后便不曾再奢望过。 秦鹤从台前下来,迎着众人的视线,缓步来到秦筝的面前。 “来,到爸爸这里来。”秦鹤邀请秦筝上前。 路过秦婉柔身边的时,秦鹤只是单纯的示意她跟上。 秦婉柔要上前的身姿也僵住,她不甘心地攥紧了裙摆的一角,迅速跟上。 但就是这么值得庆祝的时刻,秦婉柔心不在焉。 她愈发挺拔也变得不自然,今天最辛苦最大的功臣分明是她。 她明明这么优秀,这么长袖善舞,操办一天那么辛苦,还为他长面子! 但秦鹤,他全副心思都只在秦筝身上,还要将这份这么特别的祝福送给秦筝。 秦婉柔直觉的这画面有些碍眼了,心思一转,举着酒杯走朗声开口。 “姐姐,你今天能抽空回来,爸爸和我们真的好高兴!” “你看,你这么久都不回来一趟,爸爸和我们要挂记的紧姐姐。” 话一出,众人的视线便聚焦过来。 毕竟秦鹤还是今日的大寿星,但话里话外,秦婉柔却透着一种关系分明的感觉。 甚至直言不讳,秦筝很久不回家,不顾秦鹤,不孝顺似的。 秦鹤脸色一变,他知道秦婉柔又想故意为难秦筝! 但现在的秦筝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懦弱内敛的大小姐了,她只是笑笑。 “近日因为你处理不当,害天竺涉嫌抄袭的确忙了点。” “真的很抱歉呢。” 秦筝说话用的是话筒,声音朗朗,众人刚好听见。 秦婉柔洋溢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没想到秦筝居然敢讲这件事拿到台前来说。 她委屈的一下看向秦鹤,像是在控诉秦筝怎么能拿这件事来刺我。 但秦鹤脸色冰冷,没有任何反应。 秦婉柔难以置信,秦鹤这分明就是偏心、是袒护! “这位小公主的确是惹了事。” “对啊,听说她之前担任首席设计的时候涉嫌抄袭,还是惹得霍家。” “听说是大小姐替她善的后!” “嘘嘘嘘,别让那位小公主脸上挂不住了。” 台下一阵议论,秦婉柔脸上一阵青白。 就在秦婉柔恨得牙痒痒的时候,秦筝却好笑地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她多恨啊,她就有多高兴。 不是在意父亲的看法吗? 而今,秦鹤的认可不是秦婉柔一个人的。 秦筝浅浅一笑,小声的问道,“姐妹情深这戏码,还演的下去吗?” “你!”秦婉柔咬牙切齿。 但那么多人,秦婉柔不得不演。 她只好按部就班,顺着流程握着秦鹤与秦筝的手,一同将生日的大蛋糕切开。 继而,一一又将蛋糕分下。 …… 切完蛋糕下来,秦筝几乎的从起初的走的,渐渐变成了跑的。 她想快点回到贺云洲的身边,想跟贺云洲分享自己的快乐。 她迫不及待的朝着台下那轮椅上的男人走去,雀跃欣喜的扎进他怀里。 “云洲!” 等走近了,秦筝却又一时脸红。 因为一些叔伯阿姨似是正在围着贺云洲打转,她竟一时被排斥在外。 贺云洲招了招手,“来。” 秦筝松了口气钻到男人的身边去,还不敢多问就被那些长辈们热切的视线笼罩。 她对着一众长辈微微颔首,众长辈一一点头应下,似是对秦筝态度格外的好。 这不由得让秦筝奇怪,刚才这些长辈们可还非议不断! 她瞥了一眼贺云洲,贺云洲则熟稔从容地将她手握紧,公然他们关系亲昵。 秦筝刚落了座,他们正交谈完。 “下次我们再聊聊,请您再多多指教。” “您说笑了。” 见秦鹤来了,这老朋友更是激动。 “老秦,你这位女婿可真了不起,短短几句话就将股市分析的透彻!” 秦鹤微微一窒,“是吗?” 他的好友这是不知贺云洲真实身份,可真敢说! 那些都是秦鹤的老朋友了,说起话来不客气,大大咧咧的。 “是啊,我还奇怪这股市走向,你家这女婿几句话就说通了。” “可真的是位不可得多的天才,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干活?能不能来我这?” 说着,那位老友期待的看着秦鹤,又看了看秦筝。 贺云洲淡淡一笑,“您说笑了,没有那么夸张。” “哎呀,年轻人你可别——年轻人,你开个价我请你来!”秦鹤的老友激动的说。 贺云洲微微看向秦筝,又道,“你觉得呢?” “我、我?你喜欢就好,你要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秦筝当然支持。 秦鹤老友一看有戏,连忙恳求,“筝儿,你给叔叔说说好话,让他来帮忙吧。” 她以为贺云洲想要谋求一份事业,当然为他高兴。 况且,看父亲的朋友这样激动,秦筝都有些好奇到底贺云洲说了什么让他们这么崇拜。 这些人可都是纵横商场的老狐狸们,竟对贺云洲这么追崇。 她的男人有这么厉害吗? 第125章 惹错人 秦筝不懂这些,她只是莫名知道这些长辈们似是对贺云洲很满意。 甚至,一改之前来时因贺云洲身体不便的轻慢,竟变得对他恭敬有加,赏识连连。 “筝儿,你便替伯伯说说好话!”秦鹤的老友还待再劝。 秦鹤心下暗呼不好,打了个圆场。 “好了,要是有需要会联系的了。” “老秦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么个人才,你是想收归自有对吧!” “哪儿能?” 这可是贺家的大公子,任是天价都难请,还不是因秦筝在才开口一二。 秦鹤深知贺云洲身份,哪敢让自己的好友多加打扰,大手一揽将人带到别处去。 他们走后,仍有不少老友对这边投以好奇的目光。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秦筝感受到那些目光,好奇的问。 贺云洲不甚在意一笑,“随便说说。” 贺云洲知之深广,他知道的事哪怕是花钱都买不到。 那些人自是想知道,只是三言两语,贺云洲就能轻轻松松让他们一改常态。 人,不过如此。 “吓坏我了,我以为他们刚才为难你。”秦筝松了口气。 起初看到这些人围着贺云洲,她还以为这样的场面会为难到贺云洲。 却忘了,贺云洲好歹是名门望族,这些场面应该只算小场面。 她是关心则乱。 可贺云洲就爱极了秦筝担心自己的样子,爱极了秦筝为他处处留心的样子。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嘛,你说了些什么?” “那些是爸爸的朋友但也是久经商场,你到底说……” 贺云洲打断了她的话,“你真想知道?” “想啊。”秦筝认真的点点头。 能让秦鹤的那些老朋友们都一改常态,对贺云洲刮目相看。 秦筝倒是很好奇,但贺云洲的视线一变,他的手划过腰间,轻轻捏了捏。 她一怔,却骤然对上男人那双深藏着别样色彩的眼。 想起初尝的疯狂,又身处宴会,他竟这样明目张胆的。 秦筝瞬间明白过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义正言辞地拒绝男人。 “我、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贺云洲牵起她的手,温声道,“我只能帮你到这种程度了。” “这种程度还不够?”秦筝下意识的说。 秦鹤的那些好友们是认真的,看起来不像是说笑,想要将贺云洲请到他们手下工作。 只是三言两语,贺云洲就能有这样的本事已经是非同小可。 但是一想到那些人围绕着贺云洲,看着贺云洲从容的样子,她就轻快了不少。 因为刚才看见那从容的、游刃有余的贺云洲,好像他本该是这样的,天生的王者。 但,秦筝其实心下有些发酸,又高兴又有些打翻醋坛子。 “而且,我看那些叔叔伯伯们要不是……” “要不是?”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公,我觉得他们也想把他们的女儿介绍给你。” 说着,秦筝声音越来越小。 秦筝微微咬住下唇,“你可不许看上别人,贺云洲,不然以后就不带你出来了。” 他这么好,果然是会被人发现的! “好。”贺云洲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黑发。 秦筝感觉自己跟贺云洲说话似是大胆了很多,脸上一阵阵发热。 跟贺云洲在一起越久,秦筝没有发现麻木平淡,反而越来越热烈。 原来跟喜欢是这样的感觉,这样的鲜活。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爆出一阵躁动。 “谁跳下,就就能拿到这笔钱!” 秦筝跟贺云洲顺着声音看过去,却见不远处的泳池站着一堆年轻人在起哄。 热闹一过,上了年纪的长辈们都三三两两去幕后闲谈,场面外没有人管束更无所顾忌。 这些大概都是秦鹤好友带的亲属子女们,一些所谓的名门绅士公子们。 却一个个笑的浪荡脱俗,看起来没个正行。 “这个钻戒可是价值五百万——” “要就下去拿!” 话音刚落,秦筝便见一些人抢似的争前恐后地往池水里潜要抢那价值五百万的钻戒。 但,这不过是岸上那些公子哥一笔零花钱。 尤其是,以贺耀宇为首的一群公子哥,在人群里尤为显眼。 “不像话。” 忽地,秦筝本不想管。 但听到贺云洲冷沉的声音,秦筝这才反应过来。 贺耀宇也在,而贺云洲是他的长兄。 那群岸上玩的很凶的年轻人,正夹着贺耀宇,好似很威风般地再岸上呼来喝去。 “我想办法……”秦筝舔了舔下唇。 这儿是秦鹤的生日宴,要叫停肯定是有办法的。 贺云洲却按住了秦筝,又温柔地笑开,“不用,他们爱玩就玩。” 这么一笑,刚才贺云洲那瞬间的冷沉好像是幻觉。 “可是这真的好吗?”秦筝也颇为不赞同这样的行事作风。 贺氏本该是上流社会,贺耀宇这样被带坏,未免有些不堪入目。 “云洲,我想办法管管,那群人是秦婉柔的朋友……” 让贺耀宇不小心认识了秦婉柔,秦筝也觉得是自己不对。 贺耀宇本性不坏,只是不知怎的认识了秦婉柔,现在还被贺云洲见到这一幕。 秦筝觉得过不去,正要起来就被贺云洲拉住了。 “不是你的错,秦筝。”贺云洲按住了不安的秦筝。 秦筝微咬下唇,“可是,那是是秦婉柔的朋友。” “是她认识那群不好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怕他们会带坏贺耀宇,耀宇是你的弟弟,我……” “这么快有当大嫂的自觉了?” 察觉男人在逗弄自己,秦筝又气又羞。 秦筝赌气的抽出自己的手,“那我不管了,你自己去管。” “不用管。” “他非要往垃圾里钻,我也管不住他。” 贺云洲说的并不大声,但他们离得不远,却让一些有心的人听见了。 那人一看,声音是在秦筝这边穿出来的立马来了劲。 秦婉柔不是最讨厌她这位姐姐了,正想打击一下秦筝讨好秦婉柔。 秦婉柔身侧的小姐妹捕风捉影,煞有其事的出声指责。 “那边的说什么呢?什么叫往垃圾里钻?” “就是说你,那个坐着轮椅的!” 秦婉柔的小姐妹还故意将话语说的尖酸刻薄,好讨好衬托贺耀宇。 但此话一出,四下寂静下来,仿若秦婉柔这位小姐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秦婉柔的小姐妹一看贺耀宇骤然爆冷的脸色,有些反应过来了。 “我、我说错话了吗?”秦婉柔的小姐妹害怕的往秦婉柔身边缩。 秦婉柔也不敢说话,这蠢货—— 那可是贺云洲,她可惹错人了! 第126章 当众道歉 比起秦婉柔,反应更强烈的贺耀宇,他站在不远处好像一座风干的石头人。 他甚至不敢看向贺云洲,不敢想象贺云洲眼里的酝酿的风暴。 “我说错了?”贺云洲不疾不徐的抬眸,同时按住了身边的秦筝。 秦筝本来想,却见到贺耀宇反应更大。 他浑身僵住,像是被贺云洲吓坏了,刚才玩乐的势头一下过去。 见秦婉柔不说,四下安静下来,秦婉柔的小姐妹更急了。 她扯了扯秦婉柔的衣袖,恳求她说说话,“婉柔,怎么了?” “别拉我了。”秦婉柔恨不得跟她撇清关系才好。 秦婉柔是不待见秦筝,可她不会胆大包天到贺云洲还在的时候招惹秦筝。 她的朋友怎么能那么蠢,这样的人不配做她朋友。 “婉柔,怎么了,我是因为你啊。” “别说话了!道歉!” 秦婉柔见小姐妹居然还敢贴近自己求情,她还不知道贺耀宇会怎么看自己。 她连忙拉开了跟小姐妹的距离,可还不等秦婉柔开口。 眼前刚才口出狂言的小姐妹被猛地一拽—— “道歉!” 秦婉柔的小姐妹被贺耀宇冷脸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往秦婉柔身后躲。 “我说,道歉。” 贺耀宇没有任何怜香惜玉之情,直接粗暴的将秦婉柔的小姐妹从身后拽出来。 “婉柔——” 秦婉柔脸上挂不住自己居然有这样的朋友,恨不得不认识才好。 她甚至在贺耀宇揪住这个人的时候,隐隐的推了一把。 “贺少,他说的不是——你怎么还这样?”秦婉柔的小姐妹不甘心的抱怨道。 明明是在替贺耀宇打抱不平,但贺耀宇却凶神恶煞的对她? 贺耀宇瞥了一眼贺云洲,心下冷汗都出来了。 他声音愈冷,“要你管?你可真自作多情。” “你——”秦婉柔的小姐妹被说的涨红了脸。 可这么多人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一个坐轮椅的家伙道歉,秦婉柔的小姐妹居然面子上挂不住。 虽然说算不上什么名流名族,但好歹也是世家大小姐。 “道不道歉?”贺耀宇见秦婉柔的小姐妹竟还要犹豫,出声提醒。 秦婉柔的小姐妹冷不丁的想起贺耀宇的身份,贺氏的小公子,哪怕是动动嘴皮子—— “我、我道歉。”秦婉柔的小姐妹立马服软。 贺耀宇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近乎粗暴的揪住秦婉柔的小姐妹将人拖到了贺云洲的面前。 他的手法以一贯浪荡游戏人间的风格来说,有些太不怜香惜玉了。 任是谁也没想到贺耀宇会这么生气,一时间都不敢多言,纷纷畏惧地看着那轮椅上的男人。 要是没有错的话,贺耀宇会这样生气是因为这个女人冲撞了轮椅上的这位。 “那是谁啊?” “不知道,怎么看起来就连贺家小少爷都对这位尊敬有加?” “是啊,啧啧啧这个女的真不识好歹招惹错人。” 众人像是看热闹一样的看着秦婉柔的小姐妹的狼狈。 秦婉柔的小姐妹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秦婉柔,是朋友怎么能不开口替她求求情。 但自始至终,秦婉柔都保持着高傲的姿态,恨不得远离她似的。 这就是朋友! 贺耀宇见秦婉柔的小姐妹居然还看秦婉柔,生怕这把火会烧到秦婉柔身上。 他不由得出声提醒,“道歉,哑巴了吗?” “我——”秦婉柔的小姐妹走到贺云洲的面前,低声开口,“对不起。” 贺云洲用手支着额头,淡淡的掠过秦婉柔的小姐妹身上。 “你真的觉得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骤然让秦婉柔的小姐妹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秦婉柔的小姐妹真的不想再继续丢脸了,连声道,“我真的知道了,对不起。” 末了。 生怕贺云洲嫌自己这样的道歉不够有诚意,秦婉柔的小姐妹又连忙想要要来酒。 男人吗,不就是最吃这一套。 “对不起,我为我的口无遮拦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您。”秦婉柔的小姐妹端着酒。 但贺云洲一个眼神,秦婉柔的小姐妹便不敢动了。 这个男人并不吃这一套,眼神甚至没有半分停留在她引以为傲的身材上! 秦婉柔的小姐妹端着酒杯,贺云洲不接,她更是尴尬。 贺耀宇见贺云洲这般,心下更是不安。 真的蠢货居然还当着秦筝的面献酒给贺云洲,这难道不是一得罪还得罪两个? 还是让他来吧! 贺耀宇硬着头皮,主动上前要开口,“这位……”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贺小少爷还是少和些奇怪的人在一起。” 贺云洲没有点名身份,只是淡淡的似是指点了两句。 “是、是,您说的是。”贺耀宇喏喏应下。 继而,贺耀宇求助似的看着秦筝。 “既然道歉就这么算了,没有下次。”秦筝虽然开口了,但也带着警告。 她转身捏了捏贺云洲,“应了他的道歉吧?” “嗯。”贺云洲冷淡的收回了那种审视的视线。 贺云洲果然不再用那种冷彻的眼神看着贺耀宇,这让贺耀宇送了口气。 关键时候,还得是秦筝开口! 贺耀宇当即承诺,“不会了。” 一时间又响起一阵议论,但声音压的很低,几乎听不见。 他们都在纷纷撑起,竟能让贺氏小公子都俯首陈臣、小心喏喏的。 这位大小姐身边的到底是什么人? …… 结束秦鹤的生日宴后,送走宾客,秦鹤也安排歇下了。 这时,蒋玉梅嘱咐下人熬好宵夜。 她款款地走到秦婉柔的身边,拉过秦婉柔的手。 婉柔,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我能高兴的起来吗?” 不问还好,一问秦婉柔便来气。 本来,秦婉柔是想今天主持大局的是自己,成为父亲生日宴上最出众耀眼的女儿。 但是秦鹤对她今天做的辛苦熟视无睹不说,甚至将自己生日祝福给了秦筝。 更气人的是—— “我明明找了贺耀宇来,可是他怎么能跟那个人比?” 一想到这里,秦婉柔委屈的就要落下泪来。 蒋玉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秦婉柔就难过的一头钻进她怀里。 “就算是坐在轮椅上,哪怕是被贺氏除名,贺耀宇看起来都还那么怕他……” “甚至连宴会上,那些叔叔伯伯都说姐姐嫁得好,羡慕她呢。” 秦筝估计已经接触到云城那些权贵人士,接触到她想都不敢想的好生活了吧。 秦婉柔越想贺云洲晚上那股气场,那种傲视众人的感觉,她心下的悸动竟愈发明显。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当初舍不得顾家。 现在秦筝的生活,才该是她秦婉柔的啊! 第127章 继承人 现在秦婉柔越想越后悔,她怎么那么傻。 秦婉柔不甘心认为这一切错在自己,不由得开始抱怨起蒋玉梅的不对。 “妈,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说什么顾家人好,这婚事爸爸是给我的。” 当初就是蒋玉梅煽风点火,说什么贺云洲出事,贺氏对他看重远不如贺耀宇。 而且事出严重,贺云洲半身不遂,貌丑无盐,充其量只是个盯着贺氏身份的空壳。 是因为这样,是因为别人说了贺云洲的坏话她才不嫁的。 本来,她秦婉柔是愿意的。 “婉柔,你这说的什么话?”蒋玉梅严肃起来。 这可女儿,她可没少费心,现在反倒是秦婉柔还怪起她的不对。 “你当初跟顾北扬在一起,爸爸没少说,我为你挡了多少压力?” “我当初可都是为了你好,是你当初为了顾北扬要死要活的,非要嫁!” 秦婉柔听的面红耳赤,无法反驳,却一遍遍的诉说着,不是的。 当初是因为没有见过更好的,所以选择了顾北扬。 她以为那是最好的—— 但跟贺氏比起来,顾家简直不值一提。 看秦婉柔说不出话,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蒋玉梅也心疼的很。 但凡当初她要是狠狠心呢? 蒋玉梅左右一想,不算太差,“还不抓紧最后的机会,贺小公子。” “贺小公子也未必能看得上我呢,他出了名的花心。”秦婉柔多少没底气。 虽然引起人贺耀宇兴趣容易,可要真正的绊住一个人的心难。 蒋玉梅看秦婉柔这样不免着急,“婉柔,你可要争口气,你再不争气天竺都不是咱的。” 一听天竺,秦婉柔猛地弹了起来。 “妈,你什么意思?” “我听你爸讨论,天竺那几个董事们都很满意秦筝,说不定到时候继承人就是她了。” 秦筝表现的好,哪怕是外人都有意让秦筝继承。 秦婉柔还不加把劲,蒋玉梅看的心急。 “我们母女到时候不是什么都没有?” 她当小三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熬到秦筝母亲死了上位,却眼看秦鹤最值钱的留给正宫的女儿。 这怎么能行? 秦婉柔慌了,“怎么能不是我们的呢?” 她以为现在娇纵任性也没关系,反正秦鹤对她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现在陪在秦鹤身边的是她们母女,最终说什么天竺这个企业也该是留给她们的菜是。 但蒋玉梅这么一说,秦婉柔才有了危机感。 “我们给爸养老送终,难道他还要把天竺留给秦筝吗?” “我看你爸是有这个意愿的。” “所以说咱们得表现好了,你得表现的好,到时候让天竺当你嫁妆。” “知道了,妈。” …… 从秦鹤生日宴结束后,秦筝还是选择回了贺氏私人医院。 甚至连妆都没有卸下,秦筝就马不停蹄地去跟紧了一下贺老夫人的病情。 虽然贺玄之有意安排了人防她,但是院内的人与她通气,掌握老夫人病情不难。 她做事向来周全,完善。 贺云洲还未说话,小家伙便带着刚洗漱完的一身湿意蹭到他的怀里。 “贺云洲你别担心,奶奶那边我会……” “我不担心,我担心你。” 贺云洲按住秦筝的手,秦筝还奇怪他要干什么,却见男人拨开了她的手接过发巾。 她愣神片刻,男人已经接过细细地替她搓起了湿漉漉的头发。 “干、干什么我可以的。”秦筝一时不好意思。 贺云洲却举起了手,不让她拿到,“我来,你辛苦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晚上还陪我参加了爸爸的生日宴。” “我嫁给你,是我们的奶奶,说什么辛苦。” 说着,秦筝要去抢自己擦头发的毛巾。 但还是被男人轻轻松松的躲过去了,他按住了躁动的秦筝。 “我来。”贺云洲声音低沉温柔。 秦筝还是有些坚持,“自己的事情自己来。” 她还是不是很适应被人照顾的感觉,向来习惯了做姐姐,周全顾大局。 现在有了贺云洲,她觉得好神奇,这种被小心呵护、照顾的感觉。 “我们是夫妻,秦筝。” 好吧。 这个说法实在太有说服力了,秦筝忍住唇边的蜜意,没有再坚持。 贺云洲的手穿过她的发丝,仔细、温柔地一一擦拭过她的黑发。 十分小心仔细,没有让秦筝的发丝被牵到半分,还帮她按摩了起来。 手法竟很是舒服,细腻,让秦筝不由得舒服的蜷缩起了身子往贺云洲身边缩。 “好舒服,你可以去卖艺了。”秦筝闭着眼,伸出手抱住男人的腰身。 男人的腰身十分紧致有力,光是抱着秦筝就知道底下蕴含的力量感。 这不大像是一个常年做轮椅的人会有的力量。 色令智昏,秦筝没有深究。 贺云洲扬了扬眉,温声道,“真的?” “假的,不卖。我养你!”秦筝立马抱紧了贺云洲。 贺云洲的眯了眯眼,一时间居然生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法。 被包养啊,也不错。 贺云洲又笑笑没有说话,擦的差不多了,拿起吹风筒替秦筝吹干。 渐渐的,卧室内安静的只有风筒的呼声。 等到贺云洲停下手上的动作,怀里的秦筝不知何时已经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临睡前,秦筝手上还紧紧的握着贺老夫人相关的案例。 她是这样毫无保留的爱着看起来一无所欲的他,还有他的家人。 “晚安,好梦。” 贺云洲心下柔软,将她圈在怀里,熄了灯。 …… 第二日,清晨。 一早上,贺氏私人医院内便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毕竟为了贺老夫人的病情,院内没有人看轻慢,这回还空降了一位小公子。 “那位是谁啊,盛气凌人的!” “人家有资本。付老的小公子,据说是佛手最疼爱的小弟子。” “付老跟佛手熟的很,他的小公子当然也是佛手最疼的弟子了。” 会议室外议论声之大,让秦筝还未到门口就听的好奇了起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哪怕是可能来者不善,秦筝还是有些好奇这位付小公子。 秦筝想的起劲,却目光敏锐地注意到门前站着的人。 他不起眼,长得很年轻,抱着本本,戴着金丝眼镜框看起来像是什么小家属。 来往的人都在非议今天来的贵客,但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看起来一点不起眼的少年。 在秦筝看他的瞬间,这位少年也看了过来。 第128章 不是交朋友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秦筝看文件夹侧面上编的序号,应当是属于院内的东西。 一个普通少年不会拿着院内的相关案例,更不会这样从容的站在会议室门前。 如果没有猜错,这大概就是会议室内热议的那位,付老的小公子。 “怎么不进去?”她看向了少年手上夹着的那些厚重的文件。 少年愣了一瞬,又奇道,“你认识我?” “我……” “不认识,但我猜的,你是付老的那位小公子?” 像是为了印证秦筝的想法,一道熟悉爽朗的声音响起。 “付昭,怎么还站在门口,还不快进去!” 秦筝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大跨步走来的贺玄之。 “玄叔。”那位少年果然应了。 正如秦筝所想,少年的确是付老的小公子,付昭。 是贺玄之请来能取代秦筝的,是佛手最疼爱的小弟子。 付昭是贺氏三元老最小的公子,天资聪颖,付老老来得子,独他一人。 付昭的地位身份,不言而喻。 “秦小姐,这位是付昭,以后将接手奶奶的后续医疗程序。” 贺玄之看到付昭心下得意,声音比起往日都轻快不少。 “你好。”秦筝微一点头。 “付昭,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付老说过的,老夫人的主治医师,秦小姐。” 少年也伸出手来,“秦姐姐好。” 他介绍的分明,对秦筝一口一个秦小姐,生疏不熟似的。 倒是对付昭显得亲昵,显然在跟秦筝划清界限。 有了付昭在,以后贺老夫人乃至院内的事情都会由他负责,不必再有秦筝一个外人插手。 秦筝在,贺玄之总觉得是个隐患,他必须想办法赶走。 付昭就是他贺玄之最得力的帮手。 现在付昭来了,贺玄之迫不及待的想趁早间的医疗会议介绍给院内的大家。 他领着付昭入内,一时间看到付昭都瞪大了眼。 居然是个看起来年纪那么小的少年! 这个少年从他们进会议室就一直在门口,他们那些八卦讨论岂不是都被听了去。 一时间,他们对这个少年又害怕又好奇。 “付昭,介绍下自己吧。”贺玄之拍拍付昭,鼓励他。 付昭只是笑了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大家好,我叫付昭,国外进修回来不久初次到任。” “爸爸来让我在这实习,请大家多关照。” 他说话声音朗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稚嫩青春,没有半点大少爷脾气。 反而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很平易近人。 但贺玄之的脸色却僵了一下,因为他是想凸显付昭的能力好排挤出去秦筝。 可付昭的话却里里外外透露出,他只是个平平无奇来实习的新人来院内学习进修的。 完全没有要接手的意思! 这,怎么跟付老商量的好完全不一样? 付昭看起来对秦筝也没有敌意,也没有野心要取代秦筝位置的意思。 贺玄之只当是付昭年轻不懂事,可能付老也没交代清楚。 付昭不懂,他贺玄之可以往这方面引导。 “付昭,在座的都是参与过老夫人病情跟紧的。” “你和他们多交流交流,日后接手老夫人的情况也有了解。” 末了。 贺玄之意味深长的看向秦筝,“秦小姐是老夫人的主治医师应该很了解。” “跟在座了解的差不多而已。”秦筝淡淡的接过话茬。 秦筝不想跟贺玄之针锋相对,而且她对新来的付昭也没有敌意。 她只是想保护好贺老夫人,除此之外,她对贺氏的家族争斗只要不波及贺云洲。 她没有兴趣。 但贺玄之却不依不饶,又道,“秦小姐谦虚了,希望秦小姐多指点付昭。” “是,我很期待跟秦姐姐一起共事。”付昭跟着开了口。 一看付昭居然开始附和自己,贺玄之心底暗暗称赞孺子可教。 “是啊付昭来也是为了帮你分担,希望秦小姐不要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言下之意,示意秦筝不要藏着掖着贺老夫人的病况想自己独享功劳。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儿子的不上心,是吧?” 会议室内其他医师不敢多言,谁都知道贺玄之是针对秦筝。 针对的原因大家都不言而喻,毕竟从头到尾真正关心跟紧病情的只有秦筝。 明眼人都看见了。 他这个做儿子的,关于贺老夫人的病情只有一张嘴。 但这是贺氏的私人医院,他们不能说。 “贺先生,我一定知无不言。”秦筝点点头。 她又敲了敲桌面,示意可以开始。 “所以今天的会议难道不是为了奶奶的病情吗?” “您说那么多,可以开始今天的讨论了?” 闻言,贺玄之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悻悻的开口,“可以开始了。” 一开始进行正式的会议讨论,贺玄之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专业相关的知识,听他们讲解也是听的云里雾里,像个局外人。 实际上贺玄之才不关心进展到哪一步,反正现在贺老夫人死不了。 但是为了显得自己很在意贺老夫人,贺玄之还是忍住了不耐留在了会议旁听。 会议一开始,付昭就开始喋喋不休。 “秦姐姐,这个数据算是异常吗?” “秦姐姐这个方案的话,之前有用过吗?” “各位姐姐哥哥,这里……” 但是付昭全程很礼貌客气,院内的人对他也很友好。 这不由得让贺玄之更舒心得意,想来假以时日付昭肯定能取代秦筝的位置。 只是…… 贺玄之发现,他本来期待的是付昭针对秦筝发起进攻。 但越听贺玄之越觉得不对,付昭这完全不像是对秦筝有敌意的样子,反而很亲近她。 “秦姐姐,你真的太厉害了!”付昭惊呼,蹭到秦筝的身边。 秦筝一时失笑,“是你很聪明。” “姐姐夸我聪明!”付昭更高兴了。 付昭对医学的悟性很高,一点就通,交流起来竟意外的愉快。 付昭全然不顾贺玄之那要吃人的视线,径直地拉着秦筝与在座的其他人研讨。 “我觉得姐姐说的对。” “秦姐姐,都有你了,爸爸干什么还叫我来呀。” “老夫人的病情,姐姐完全一个人就可以的胜任了。” 全程下来不用细看,只是光听语气就知道付昭对秦筝多喜欢和亲近了。 旁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年轻的小公子跟传言完全不一样。 这场面令贺玄之再也坐不住,噌地站了起来。 “付昭。”贺玄之的声音都气的发抖了。 他是让付昭来取代秦筝的,不是让他来跟秦筝变成朋友的! 第129章 大哥哥 付昭茫然地抬起头,“玄叔怎么了吗?” “结束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贺玄之忍了忍。 付昭一愣,又露出无害的微笑,“好的,玄叔。” 为了在院内人面前的体面,贺玄之还是没有爆发,直接走时将门甩的震天响。 他越想越不对,不帮忙对付秦筝就算了,付昭还夸秦筝。 付昭夸赞的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一样戳在贺玄之的心口,让他不快! 付老是贺玄之身边的人,付昭理所当然也是。 他怎么能跟贺云洲那边的人成为朋友? 贺玄之越想走的越急,见四下无人,气的直接一拳头砸在墙上。 他当即拨通了付老的电话,“喂。” “怎么。” 电话另外一端传来老者不疾不徐的声音,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点轻慢。 本来怒气上头想要质问的贺玄之,听到这声音一下又将气眼了回去。 贺氏开山三大元老,付老、霍老、任老。 他贺玄之要是想真正的接管贺氏,身后肯定免不了这些老家伙出出力。 “付昭到了吗?”付老那端散漫的开口。 贺玄之嚣张的气焰一下灭了不少,“是,付老,但令公子好像有点……” 听贺玄之那边的欲言又止,付老也稍微正色了些。 毕竟贺玄之这个人还是可以利用的,他也不得不多费些心神。 “我跟他说过了。” “怎么,他做了什么吗?” 贺玄之将上午会议上付昭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与付老说了,言语间委婉的透露不满。 听的付老那边起初沉默了一阵,继而又开口,“我会再叮嘱他的,你也可以说说他。” “我可以吗?”贺玄之有些欣喜。 付昭的背景,身靠付老,虽说贺玄之作为长辈多少还是顾忌付昭的。 但既然付老都开口可以管教,他贺玄之当然却之不恭。 “当然可以,付昭那小子虽然不听管。” “但是玄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他是我的儿子自然也要懂事了。” 听到付老的承诺,贺玄之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 会议结束后。 付昭没有立刻去会议室,他还乖巧的等在一边。 等到秦筝出来,付昭眼前一亮,迅速跟了上去。 付昭出声喊停,“秦姐姐!” 秦筝停住了脚步,没想到付昭居然没立刻去办公室。 她回身看付昭问道,“不去会议室吗?” 刚才结束前,贺玄之那模样,秦筝想想都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也原以为付昭是贺玄之请来针对的人,可细谈下来发现付昭没有任何恶意。 这一点,秦筝还是敢肯定的。 但是秦筝这么一说,反倒是让付昭紧张了起来。 提及贺玄之,付昭那张纯真年轻的脸扭曲了一瞬。 “不打紧的,让他等吧。”付昭说的随意,甚至有些不在乎。 这反应跟表现出来爱笑单纯的大学生模样有些不同,秦筝不着痕迹地看在眼底。 他也不是个善茬。 还未等秦筝再开口,付昭就拉过秦筝的手。 “秦姐姐,你是不是贺云洲的女人啊?”付昭左看看右看看没人了,问道。 末了。 怕秦筝误会他的意思,他又急急忙忙解释。 “秦姐姐我没有想冒犯的意思。” 秦筝没想到付昭问的那么直接,她脸色一红。 “付昭,不能这么说。”她正想要纠正付昭这个措辞是不对的。 付昭却懵懂的眨了眨眼道,“可是他们都这么说。” 看到付昭那双认真求知的眼,秦筝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只好寻了个委婉的说法,“是女朋友,是合法妻子。” “嗯,反正是大哥哥重要的人。”付昭点点头,认真的分析。 秦筝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似的。 付昭期待的看着秦筝,他只知道找到秦筝肯定能找到贺云洲。 “秦姐姐,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大哥哥,我很久没有见到过他。” “之前我听说他出事了,我在国外一直赶不回来。” 说到这里,付昭的情绪瞬间低落了不少,唇边的笑意肉眼可见的淡去。 听说贺云洲出事,付昭回不来。 等到他有办法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晚了,想到这里。 他那双明亮的眼底甚至还有一闪而过的戾气,只是藏的很好。 秦筝看出付昭的低落,“这样啊……没事的,云洲他现在也还好。” 还好? 付昭远在国外就听说贺云洲出了事,不幸之中万幸便是捡回一条命。 只是可惜了脸被烧毁,下半身残疾。 怎么才算是还好? 他要眼见为实。 “秦姐姐,能带我去见见大哥哥吗?” “当然。” …… “秦筝,怎么今天回来的那么早?” 察觉到门边有声响,贺云洲放下手边的书回过身来看向门边。 门边,秦筝还穿着白大褂。 贺云洲心下了然,“没有下班,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唔,就——”秦筝走到床边,拿开贺云洲的书,“先别看了。” 她刚要说话,贺云洲却靠了上来,轻轻的吻过她的耳畔。 “那看你?”贺云洲的声音柔和,带着勾人的调子。 秦筝耳边一阵酥麻,身子不由得软和了几分,她轻轻地抵住贺云洲。 “是有个小朋友,他要来看你。” 贺云洲微一沉吟,看向门边那影子。 果然,他的小家伙不会那么懂得情趣早些下班陪他。 他薄唇微启,料事如神的开口,“是付昭?” 秦筝点点头,“你们先聊,我先出去。” “我还以为你是回来陪我的,果然不是。”贺云洲低低一笑,松开她。 这是男人在向自己撒娇? 秦筝微微一怔,心下被蛊惑的小鹿乱撞。 “晚上陪你,老公。”她飞快的在贺云洲耳边低语。 紧接着,秦筝就先一步离开,临走前拍了拍门边的付昭示意他。 付昭听的脸红红,被拍了一下才又恍然回神。 “进来吧。” 门边的付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敢进来。 进来时,付昭小心的屏气凝神,注视着贺云洲,熟悉又陌生。 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刚才看走了眼! 贺云洲在付昭的印象里从来都是冷肃的,周身带着威压,不可一世。 他从来都不笑的,也不会流露出那样的表情。 哪怕是当初许清陵还在贺云洲身边,最好状态下的贺云洲,付昭也没见过这样的。 这样温柔、沉着冷静,暗藏锋芒却又不逼人。 果然传言说的没说。 秦姐姐,有本事! 第130章 韬光养晦 在秦筝走后,付昭这才走近贺云洲。 贺云洲像是又恢复了他记忆力的样子,虽不叫人害怕,却多少显得冷淡疏离。 “你回来了。”贺云洲上下地打量了一眼付昭。 最后见的那一面,付昭还真的是个小孩子。 缩在他的母亲身后,一双眼怯生生的不像是现在这样自信明亮。 看来,他过的不错。 “大哥哥,你身上发生的这些事……” “能让我看看吗?” 贺云洲眸中掠过思虑,但还是点点头。 付昭得了首肯上前,他光是看见就觉得胆寒。 在清楚的看到贺云洲的脸后,付昭那副完美好学生的面具几乎瞬间分崩瓦解。 “大哥哥。” “你的脸,我有办法的,我一定有办法——” 他的眼一下便红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贺云洲那半边斑驳凹凸的脸。 印象里的贺云洲不是这样子的! 而且长成这个样子,付昭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秦筝。 长成这样子,这位姐姐居然不介意? 付昭在国外久,知道的消息有限,只知道秦筝是出事不久后嫁给贺云洲的。 她居然不介意? 付昭原以为是块小疤,不足挂齿,等他修复便好。 可这分明不是一小块疤,是半张脸! “摸不出来吗?”贺云洲却是低低一笑。 付昭闻言愣住,但贺云洲已经先一步抓住他的手。 他是有些害怕贺云洲的。 在付昭还小的时候,要是没有贺云洲,他大概是不能活得像是现在这么好。 所以但贺云洲突然动手,力道不轻时,付昭被吓了一跳。 他被牵引着,伸出手去摸到了那块伤疤。 “假的?”付昭瞪大了眼,惊道。 他又仔细的摸了摸,确认了手下的触感。 这种触感很真实,但是因为从佛手那儿学到过这种手法,他知道的假的。 贺云洲将食指置唇前,极轻的摇摇头。 付昭了然,他这是不想秦筝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问,“那大哥哥你是不是……” 装的? 最后两个字,他用的是气音问的。 贺云洲在付昭讶然的目光下微一点头,“嘘。” “为什么这样做?”付昭困惑的问道。 如果这些都是装的—— 贺云洲何苦要受外界的这些非议,更甚让许清陵也跟着误会离开改嫁。 外界都在看他贺云洲的笑话,说他站不起来,半身瘫痪。 实际上都是假的,他又为什么要忍受这些? 贺云洲低低一笑,付昭心下发寒便听他解释。 “我的身世始终是个不安因素,贺氏有些不安分的早就虎视眈眈。” “我在位一天,那些人就始终会怕我,可他们又想害我。” “我总要知道,谁是落井下石的人,谁又是为我忠心的人。” 短短几句话,付昭深感不安,背后大汗淋漓。 这就是贺云洲的城府算计,成为他的对手大概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但,大姐姐也会医,大姐姐怎么会不知道呢?”付昭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秦筝的医术,该在付昭之上。 付昭虽然接触的不深,但是听秦筝对贺老夫人病情的见解,他心底有了个底。 提及秦筝,付昭果然看到贺云洲又露出那陌生的微笑。 贺云洲淡淡解释道,“她是关心则乱。” 秦筝对他小心,视若至宝。 从不会去触碰他的伤,自然而然也不会知道他脸上的伤疤都是假的。 “大哥哥,是真的喜欢秦姐姐吗?”付昭冷不丁的问道。 贺云洲的眼底掠过冷意,“什么意思?” 他当然喜欢秦筝。 付昭心下一紧,又解释道,“因、因为大哥哥以前看起来是谁都不会喜欢的样子。” “是吗?”贺云洲微微一怔。 付昭小心的点点头,“哪怕是许姐姐还在您身边时,你也不像是现在。” “她们不一样。”贺云洲微微蹙眉。 她们不能相比。 贺云洲从来都不喜欢听见秦筝跟许清陵对比,她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秦筝是不一样的。 付昭又好奇的追问,“不一样?那大哥哥更喜欢谁?” 他要确认这一点。 贺云洲喜欢谁,他付昭就会保护谁。 “付昭,你来就是为了打听这些?”贺云洲声音虽轻,却带了警告。 付昭知道自己好奇的太多了,止住了话头。 “对不起大哥哥。”付昭从善如流道歉。 末了。 付昭又对贺云洲微微颔首,“我会继续盯着父亲那边的,您放心。” “嗯。”贺云洲应声。 贺云洲闭上了眼,示意他要休息了。 付昭看时间差不多,离开了此地。 他该是去找贺玄之了,否则贺玄之真该等急了。 …… 付昭走后,秦筝去见了佛手。 佛手面对追问,含糊不清的地往嘴里塞着小零食,眼神闪烁。 他甚至不敢对上自己徒儿那过分期待的眼。 秦筝声音很低落,“师父,连你也没有办法让他站起来吗?” “筝儿啊,这不能急啊。”佛手苍白无力的说。 秦筝知道佛手说的委婉,只好道,“我知道了师父。” 哪怕知道佛手这个意思是尽力了,对贺云洲的病情无能为力。 她尽量表现的不在意了,毕竟生病这种事情生死天定。 可是,佛手都这么说。 他难道一辈子也不能站起来?一辈子也顶着那丑陋的疤痕? 秦筝不在乎,可她在乎贺云洲的心情。 从前的天子骄子变成这样子,他如果不能恢复该有多难过,多失落。 光是想想,秦筝就觉得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情绪更是低落。 “哎哟,我的小徒儿诶。”佛手看的都心疼极了。 心底把贺云洲骂了八百遍,臭小子! 真的是臭小子,害的他唯一宝贝的女徒儿这么伤心难过,可要把佛手心疼坏了。 秦筝强撑起笑容,“没事,师父我知道您尽力了。” “小徒儿诶,我!”佛手哪儿受得住。 他多宝贝秦筝这个唯一的女徒儿,只是看秦筝光掉了几滴眼泪,他都觉得要被淹死了。 索性,佛手心一横。 “站起来这件事是真的急不来,但是贺云洲脸可以!” 秦筝一愣,瞬间破涕为笑,“脸可以?” 见秦筝笑了,佛手也舒心。 “是,我可以保证脸上这些破玩意儿,包在师父身上。” “还你一个漂亮的老公。” 秦筝脸上又开始发烫,又气又羞,“师父!” “等着吧,让他按时过来,这几天还你一个原来的他。”佛手信誓旦旦承诺道。 第131章 麻烦你 有了佛手的承诺,实现八九不离十,秦筝放心离开。 离开后,秦筝有翻起了手机上的日程表。 她手上筹划跟霍氏新的珠宝设计方案还没开头,得尽快提上日程。 要是霍氏那边真追究起来,秦筝担心会影响到天竺。 她摸出手机,想联系晴晴。 但奇怪的是,一向几乎随接随同的晴晴这次却没有立刻接通。 “怎么回事?”秦筝有些奇怪。 兴许是晴晴在忙,等过一会再打给她好了。 秦筝这样想着挂断了电话,返回了房间。 现在贺老夫人病情稳定下来,付昭也值得信任,她还能抽空多陪陪贺云洲。 都说贺云洲性情喜怒无常,但秦筝没有发现过这点。 但为了防范于未然,她担心真的是因为一些隐性的创伤应激后遗症。 所以担心贺云洲,还是想尽办法留在他身边。 “贺云洲,我回……” 她刚回来,打开房门,却见贺云洲似是刚睡下。 他睡时,手边的笔记本还没关。 秦筝心思一动,她下意识地想看看笔记本上的东西,但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不好。 哪怕他们是夫妻,秦筝也不想做个偷窥的小偷。 她将贺云洲的笔记本电脑关上,拿走身后的软枕好让贺云洲能躺下来。 “真是的,跟小孩子一样。”秦筝小心的搬起他的手。 手一直压着这样睡,贺云洲的脸上都出现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看着贺云洲睡去,毫无防备安然的模样,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柔和。 他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大哥哥一样。 秦筝越看越是欢喜,以前跟顾北扬在一起都没有这种心情。 她没忍住,偷偷亲了一下。 这才转身坐回到了书桌前,开始琢磨霍氏的珠宝设计方案。 …… “嗡嗡嗡——” 秦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秦筝被吓了一跳。 她正专心手头的画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得笔尖一摁戳破了画纸。 “喂?”她见是晴晴立马接起。 晴晴那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活跃,“秦筝,我、我刚才有事没注意到。” “没事。”秦筝连忙开口。 晴晴一向活泼开朗,但这一次秦筝却听不出她声音里任何的快乐。 只是听到电话另外一端好像处在什么私密的空间,甚至有些安静的过分了。 她又听晴晴的声音好像有些沙哑,“晴晴,你怎么了吗?” 晴晴那边沉默了片刻,又笑起来,“什么怎么了呀?” “你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出什么事了吗?”秦筝忍了忍,没忍住问道。 晴晴不善于撒谎,嘴硬道,“我能有什么事呀?” “不要逞强,晴晴,我们不是朋友吗?” “从一开始到天竺只有你欢迎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晴晴那边瞬间陷入沉默,继而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晴晴?”秦筝一下紧张起来。 晴晴只是哭,却并不说话。 听着电话那端隐忍压抑的声音,秦筝不敢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良久,晴晴那边的声音总算平复下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秦筝,我……” “你能来夜夜笙歌接我吗?” 秦筝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夜夜笙歌?” 夜夜笙歌,云城上流权贵的销金窟。 晴晴怎么会在哪? 这一声过于响亮,加之秦筝说话的时候忘记收敛了。 她一开口,身后的床就有了动静。 秦筝悻悻的看过去,果然看到贺云洲醒了过来。 不等秦筝开口,晴晴仿若恳求般的开口。 “你能来,能来吗?” 她不知道秦筝可不可以帮到自己,可是听见现下的环境,她只有秦筝。 但很快晴晴又冷静了下来,她现在所在的楼层没有一定地位的消费是进不来的。 秦筝怎么能来呢? 她又马上改口,“你不能来也没事的,秦筝我没事。” “晴晴,我来。”秦筝笃定的说。 晴晴一怔,又希望她来又觉得她来不了,“可是你怎么来?” 夜夜笙歌有夜夜笙歌的规矩。 秦筝她家世比晴晴的好,但是秦筝的世家远不能及云城真正的权贵。 她怎么来? 晴晴很后悔一时失态跟秦筝说了这些,徒增秦筝的烦恼。 她连忙开口,“夜夜笙歌有夜夜笙歌的规矩,你进不来我这……” “可以的。” 那是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抚定人心的力量,给人一种安心感。 连带着,晴晴也被说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贺家! 说话的人是贺云洲! 贺云洲哪怕被贺氏除名,至今仍有人听到他的名字便望而生畏。 “那我……” “报位置,我送秦筝过去。” “是!” 晴晴仿若一下看到了希望,连忙操作手机。 而电话另外一端的秦筝则茫然地张着红唇,任由贺云洲拿过自己的手机操作起来。 她没想到贺云洲居然会开口帮忙,反应过来的时候贺云洲已经拿到晴晴的位置了。 “怎么了?”贺云洲见秦筝完全愣住便问道。 秦筝眨了眨眼,“我……” “你不是想帮她吗?” “是啊。” “你想帮的人,我也想。” 她当然知道贺云洲的身份,或许进出夜夜笙歌轻而易举。 但是现在贺云洲身份不比之前,她不想麻烦贺云洲。 秦筝一怔,随后眼眶微热,“可是你现在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笨蛋。”贺云洲不由得一笑。 连这点东西还要她担心,她真的是太小看贺家的影响力。 “小事而已。” “光是凌远个人消费,他在夜夜笙歌都是随意进出的级别了。” 闻言,秦筝又瞪大了几分眼睛,看起来更显得纯良无害了。 果然,他们不一个世界的。 看秦筝反应可爱的紧,这新奇的小眼神,只是为了帮她这么一点小事而已。 到底顾北扬对她有不好? 连麻烦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点事情,她都这种反应。 贺云洲温柔宛若哄着孩子般,只是转动轮椅去替她拿来外套。 “快去吧,我安排凌远陪你。” “我走动不方便,只能这样了,对不起。” 他都安排好了,却还是为不能陪着秦筝说对不起。 秦筝心下微酸,没忍住上前抱了一下贺云洲。 贺云洲微微一怔,又好笑,“怎么了?” “我去了。”秦筝踮起脚突然吻了一下男人。 贺云洲微微一怔,回过神来秦筝已经风一般地离开了。 他摸了摸自己微湿的唇角,冷寂的眼眸泛起淡淡的涟漪。 第132章 拯救 夜夜笙歌。 到达了目的地,凌远替秦筝拉开了车门。 随后,凌远将钥匙递给了门童,让门童将车开走,他则跟秦筝往里走。 一路上,凌远都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秦筝。 秦筝之前因会见贺耀宇来过夜夜笙歌,脑海里自然而然有夜夜笙歌的路线图。 她走起来竟比凌远还轻车熟路,几乎不需要凌远这个熟客指引。 融入夜夜笙歌,秦筝竟像是无比熟悉,半点没有尴尬生涩难以融入的感觉。 仿若,她天生适合这种场合。 半点都不像是秦家那位二小姐,看起来气质便是天壤之别。 她们真的不像是姐妹,不像是一个环境下生长出来的。 “这个楼层有什么特别的吗?” 秦筝用凌远给的卡,刷开了一个楼层。 等电梯里其他人走了,她才有些好奇的开口问。 因为刚才她拿卡的出来刷开楼层的时候,旁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凌远微微颔首,解释道,“夫人,这是夜夜笙歌最顶级的尊享区。” “原来是这样,这个尊享区有什么消费条件吗?” “尊享区的话需要一定的身份地位申请,每年消费额度不得低于一千万。” 闻言,秦筝暗暗咋舌。 果然是有钱人的生活,要是这卡,她大概这辈子都进不去尊享区。 “叮!” 就在秦筝还在数着这笔账的时候,电梯响声提醒她到了。 门一开,秦筝就迫不及待地往晴晴所说的位置跑去。 晴晴说她躲在厕所,秦筝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只等到了再说。 她走的急,渐渐成了小跑的。 只是刚靠近了指示牌走向的女厕所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难听的咒骂声。 “贱人!你快出来!” 继而,又是砰砰砰几声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秦筝听的皱眉,她走近了一看。 便见晴晴所在的厕所门前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她将门敲得震天响恨不得拆了。 “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来,你就不用陪了,这桩生意要是谈不下来。” “你知道怎么死吗你?你弟弟的药费你不要了是吧!” 咒骂后过后,厕所内传来很低的啜泣声。 秦筝听的心都疼了,是晴晴。 “看什么看,管你什么——”贵妇人察觉到有人在看,转过身要骂。 却在转过身跟秦筝正对面上时,贵妇人止住了话头。 秦筝也微微怔住,这位贵妇人竟还是相熟之人。 这个人是顾欢的母亲,顾琴。 顾欢是顾北扬的堂弟,她之前与顾北扬有婚约登门拜访见过贵妇人。 “秦筝?”贵妇人像是活见鬼,瞪大了眼。 她怎么能进来这里? 这里的消费,一个秦家消费不起吧。 消费不起还能这样自如的进出这一楼层,铁定是跟了什么男人进来的。 秦筝当时要要不是跟顾北扬青梅竹马,顾家还看不上秦家。 秦家虽说也是云城书香门第之家,算是的上是个身世清白背景不出的大家。 但到底是云城强者云集,弱肉强食。 书香门第之家,当然不比他们这些真正手握权势地位的家族。 是秦家高攀了! 顾琴这么一想,刚才还恼火的脸色瞬间变得讥讽起来,“看起来最近过的不错?” “这不劳阿姨操心了。”秦筝不理会言语里的嘲讽。 顾琴双手环在身前,打量秦筝,心里暗道确实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又凉凉的开口道,“秦筝,阿姨这是关心你。” “关心?”秦筝眼里闪过冷意,不动声色道,“您的关心真特别。” 顾琴得意的昂了昂下巴,“不是说你都嫁人了,怎么还攀上别的人来这?” 话里话外,顾琴都像是指责秦筝是出来卖的。 秦筝刚要开口,刚才一直禁闭厕所的门砰地被打开了。 晴晴从里面都听到了,她不想看秦筝被顾琴羞辱,当即出来。 只是刚一出来,顾琴就一把上前要抓住晴晴的头发。 “贱人总算出来了你!” 秦筝眼疾手快,直接将晴晴一把拽到自己的身后,让顾琴抓了个空。 顾琴抓了个空不说,秦筝闪得快,一个惯性使然,顾琴整个人没形象的啪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嘶!”顾琴疼的脸色都变了。 她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刚才一撑地上,直接整个扭到了。 顾琴的手腕,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红肿。 “秦筝!”顾琴暴怒,噌地站了起来。 晴晴吓坏了,她浑身都颤抖起来,靠在秦筝身上止不住的发抖。 不一会,秦筝就感受了背后的湿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晴晴竟害怕成这样? “秦筝,关你什么事?你把她交出来!”顾琴指着秦筝怒骂。 晴晴浑身都是一抖,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秦筝,往顾琴身边去。 她真的怕了,每次反抗越激烈,下场越惨。 秦筝却死死的攥住了晴晴的手,直面顾琴,“顾阿姨,你这样我怎么把人给你?” “她是我的儿媳妇!我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顾琴伸手还要去抢。 但是她手一伸出手,当即被秦筝拽住了。 顾琴疼的一声惨叫,忙不迭的松开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秦筝。 这女人怎么有这样的蛮力? “秦、秦筝要不算了,算了。”晴晴很小声的说。 秦筝能感受到晴晴的害怕和挣扎,她定了定心神道,“别怕。” 晴晴一愣,感受到言语中对自己的尊重与爱护,她眼泪好像流的更凶了。 顾琴哪里见得的这画面,“秦筝,你快把人还给我,她是我儿媳。”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儿媳,但是今天你不会把她带走的。” “人,我要了。” 秦筝抬手拦住,她的语气从容镇静,带着自信与笃定。 眼看强行抢走是不可能了,想起自己的儿子顾欢在酒局上的尴尬局面。 顾琴被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霍晴雯!你出来不出来?” “我……”晴晴,霍晴雯她瞪大了眼。 她的眼里充斥着不安慌张,挣扎。 可她却怕极了,她捏紧了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淤青让她又清醒了。 这一次,她一定不能回去了。 “我不!”霍晴雯大声的拒绝了。 顾琴不敢相信一直柔柔弱弱的霍晴雯居然敢说不,从包里翻出一叠字据。 “你这个贱人!你花了我们家的钱,这些都是证据。” “现在想说不就不吗?” 她朝着秦筝方向,一叠丢过去,顿时间字据漫天纷飞。 秦筝借着飘落的空隙,看清了字据上的内容,上面所欠的数额简直惊人。 第133章 没有开始就好了 但欠钱也不能买断一个人的一生,不代表可以随意践踏侮辱一个人的人格。 秦筝只是冷了声音,“我们会还的。” 秦家虽然能拿得出这些钱,但是要拿出这些钱估计得掏空半个秦家。 秦筝是看起来是霍晴雯的朋友,做朋友也不能冤大头到替她还完全部的钱。 “你们?”顾琴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末了。 她又尝试放柔嗓音,试图诱骗,“晴晴,回来吧,顾欢还等着你。” “我……”霍晴雯眼底闪过深深的恐惧,“我不要。” 顾琴没什么耐心,怒道,“他是你老公,你不回来回哪里去?” “婚姻不是交易,她不是卖给顾家了。”秦筝打断了顾琴的话。 顾琴一时语塞,手又疼的紧。 她根本争不过秦筝,现在霍晴雯有了秦筝在居然还敢反抗她。 要是再纠缠下去肯定在秦筝这儿讨不到好处,顾琴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霍晴雯。 临走前,顾琴留下威胁。 “你有本事一辈子也不要回顾家,你那废物弟弟可还在我们手上呢。” “你会回来的。” 说罢了,顾琴也没忘狠狠的刮了一眼秦筝。 这笔账,她记下了! …… 顾琴一走,霍晴雯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最后的体面。 她几乎一下要软倒在地上,幸亏秦筝拉住了她,没让她真的那么狼狈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筝搀扶着霍晴雯走出了女厕,走到了外面凌远已经开设好包间。 包间内布置温馨舒适,甚至开好了空调,她们进来,凌远便退出。 作为贺云洲的助理,凌远向来周到、妥帖,做的事几乎无可挑剔。 临走前,凌远交代。 “我在门外,夫人可以随时喊我。” 秦筝微一点头,感激他的周全体贴,“谢谢。” 关了门,秦筝刚回到床边。 还在啜泣的霍晴雯像是受尽了惊吓,哪怕是秦筝,只是突然出现都吓坏霍晴雯了。 秦筝小心地刚碰上她,“晴晴……” “秦筝,还好你来了。”霍晴雯却突然一把抱紧秦筝。 她哭的厉害,秦筝都感觉自己衣服都湿了大半。 秦筝感受到霍晴雯哭的厉害,浑身都在颤抖,身上的提问也很低。 她仔细一看,发现霍晴雯很是居然是半干不湿,身前的风光若隐若现。 这…… 秦筝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她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霍晴雯的身上。 霍晴雯感受到了暖意,不再抖的那么厉害了。 她只是还是不停的哽咽着,脸上画着与她形象不符的浓妆,已经哭花了。 这跟秦筝印象里那个活泼好打不平的晴晴完全不像了。 “别哭,别哭了。”秦筝低声安抚着。 霍晴雯摇着头,哽咽道,“秦筝,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顾琴她……” “顾欢,我和、和他结了婚。” 顾欢。 是了,秦筝想起当初晴晴还很高兴交了新男朋友。 当初秦筝没有留意也没有在意,没想到那个人便是顾欢。 因为顾北扬的缘故,秦筝对顾家算得上了解。 顾欢性情暴戾,出身不干净,顾家向来不待见他,只有顾北扬还算照拂。 而今,顾北扬失去继承资格。 顾家新一任继承人,竟是顾欢。 很难不令人多想其中旋涡,只是秦筝与顾家现在没有瓜葛,不知内情了。 秦筝心下不安,忍不住道,“你这么那么傻,轻易把自己托付出去?” “他对我真的很好的,一开始真的很好。” 一开始认识顾欢,到相交相识,霍晴雯都觉得美好的像是梦一样。 顾欢那样的家世背景,哪怕顾欢当时并不是顾家继承人。 顾家也是在云城是四大家族,这样的身份地位,霍晴雯都不相信顾欢会喜欢自己。 但顾欢真的成为了她的男朋友,就像是灰姑娘一下遇到了王子。 霍晴雯一直不认为能和顾欢长久,所以从来都是疏离的。 但顾欢用时间行动证明了自己,他们在一起了。 “秦筝,我家里还有弟弟要供他上大学,要照顾他,还有瘫痪的母亲。” “我家里还不如你呢,可是顾欢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我这样的家庭,他说他喜欢我。” 说到这里,霍晴雯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她竟真的还留恋起顾欢对她之前的那些好,哪怕顾欢这样践踏她的喜欢。 或许顾琴说的没错,她真的贱。 “他现在取代了顾北扬成为顾家的继承人,应该会更好。” 但是没有,噩梦就是从顾欢成为顾家的继承人开始的。 顾欢开始频繁的带她出入商会、宴席,带她见亲朋好友。 她以为,是因为她跟顾欢结婚理所当然要融入顾欢的社交圈。 可实际上,顾欢只是拿她当消遣的工具,玩物! 霍晴雯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的光更暗淡了,她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想笑。 可笑不出来,她现在比哭都难看。 “我知道我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大小姐,但我可以学。” “我喜欢他,我想融入他的世界,我拼了命的讨好他的家里人、兄弟。” 可是—— 换来的却是无尽的耻辱。 无论霍晴雯做牛做马,为顾欢付出一切,顾琴全当没有她这个儿媳。 而顾欢的那些狐朋狗友,好兄弟,甚至看不起她。 甚至现在外界,根本不知道他顾欢已经成婚! 说到这里,霍晴雯已经泣不成声。 “可是更恶心的在后面,顾琴说带我交际,可她却拿我当谈判的资本!” 因为她不值一提,用完了就可以丢。 “秦筝,如果你今晚不来,我可能就不是陪酒了,我可能还会陪睡。” “我是不是很可怜?” “可是顾欢他甚至没有再多看过我一眼……” 她眼里的光彻底的暗了,像是痛苦的要昏过去。 秦筝几乎从她身上看不到当初那开朗活泼的影子,心疼的收紧了抱住她的手。 霍晴雯枕在秦筝的肩膀上,她的手下意识的攥的死紧。 她不敢放手,死死的攥紧秦筝衣服的一角,凭此获得些许力量。 “晴晴……”秦筝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 霍晴雯闭着眼,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往外流,她轻颤着没有说话。 渐渐的,紧绷的精神得到放松后,霍晴雯身体便先撑不住了,困乏感袭来。 她的靠在秦筝的肩膀上昏昏欲睡,却又不安的呢喃着。 “要是当初没有开始就好了。” “是我不知足,是我做错了,要是坚持不要在一起就好了。” 秦筝覆上了霍晴雯微凉的手,给予她力量。 感受到秦筝的安抚,她心下稍一松,彻底昏睡过去。 第134章 正当防卫 秦筝小心地将熟睡的霍晴雯放倒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同时,秦筝这才敢仔细地查看霍晴雯身上露在外面的这些伤痕。 她过的不好。 霍晴雯身上有一些明显的青紫色,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造成的,甚至还有掐痕。 秦筝小心地检查她身上的伤,发现最新一处是脸上。 霍晴雯的半边脸是肿着的,但她生的清秀娇小又上了粉底遮盖看不大出来。 秦筝看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心下一阵心疼。 嫁错了人…… 如果她嫁的那个人不是贺云洲,不是她认识的,秦筝不敢想这个后果。 就在秦筝看的出神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叫骂声。 “把人交出来!” “凌远,没你什么事儿,滚开!” “我说,你听不见吗,我说让你滚开,我来带我老婆回家!” 虽然隔着厚实的门,秦筝依然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她走到门边,更清楚的听到门外熟悉的声音。 秦筝忍无可忍,眸色一沉,索性直接打开了门。 门外是喝了很多酒的顾欢,一开门酒气冲天,他也没想到秦筝居然还敢开门。 这女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居然现在还敢开门! “夫人……”门外的凌远一怔。 他本想自己处理,没想到秦筝居然自己主动的打开了门。 秦筝知道凌远是担心自己,则点点头,“没事,我来处理。” 闻言,凌远心下一惊。 “可……” 想起贺云洲的嘱咐很想说不可以,但是面对秦筝凌远真的很难说不。 “是,夫人。” 顾欢不屑一笑,不用凌远动手啊,那更好了。 顾欢还怕打不过凌远的,他又看向她身后,眼神流露出的渴望更浓了。 顾琴说秦筝带走了霍晴雯,就是因为没了霍晴雯这个助理,顾欢丢了个单子。 该死的女人! 顾欢大手一挥,直接想将秦筝推到一边钻进去把霍晴雯拉出来。 秦筝就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顾欢的手刚扒到门上去—— “砰!” 秦筝在背后的手直接一拉大门,她本就有力气,看到顾欢的动作冷冷一笑。 直接将顾欢扒在门框上的手狠狠一夹! “啊嘶——贱女人!”顾欢忍痛,飞快的收回了手。 被夹到手疼到极致的顾欢一下给疼醒了,他不可置信的瞪着秦筝。 她怎么敢的? 顾欢一下怒上心头,直接抄起手上拎着的快喝空的酒杯要往秦筝脸上呼! 凌远下意识地想上前去,却被秦筝一个眼神止住。 只见顾欢直接扬起酒杯要砸下去,秦筝又骤然上前顺着顾欢的手腕一摸。 紧接着,秦筝的手腕反转飞快打掉了顾欢手上的酒瓶。 酒瓶掉在地上,秦筝顺势捡起来,直接照着顾欢的动作要给他来一下。 顾欢下意识的闭上眼,大喊道,“不、不要啊——!” 然而顾欢的声音没有得到秦筝任何的迟疑,她但凡想到霍晴雯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 他不值得可怜! 秦筝的手起落下,干净利落的动作。 “啊!”顾欢抱头大叫起来。 顾欢哪里受过这种疼,好歹是公子哥。 他疼的满地大叫,叫嚷着,“我会报警的!我让人抓你!你这是故意伤害!” “我没有。”秦筝坦然的看向他。 顾欢瞪大了眼,又看向凌远,像是在求证凌远这一个旁观者。 刚才完全直接他挨打的份—— 这难道还不算? 秦筝冷冷一笑,好心的解释,“我这是正当防卫,顾少爷。” 秦筝让控制好了力度和角度,让酒瓶顺利在顾欢的脑袋上炸开,好让伤口差不多。 这样鉴赏的时候,她也不会构成防卫过当。 “什、什么?” “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应该拍到了,是你要强闯我的房间,是你要对我先动手。” “不、不是的,你在胡说!” 明明是秦筝打的他没有还手之力,这怎么能算正当防卫。 秦筝哼笑了一声,垂眸注视着在地上捂着脑袋的人,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都拿东西要对准我了。” 言下之意,她是受到威胁之后才动手的。 “还需要我解释吗,顾少不会不懂法吧?” “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我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你——”顾欢这才迟迟反应过来。 秦筝是故意激怒他,故意先让他拿东西动的手。 这样,秦筝后续动手,只要不造成过分伤害,她的行为就直接属于正当防卫。 反应过来后,顾欢疼的龇牙咧嘴又悔恨不已! “你会后悔的,秦筝。”顾欢知道她是谁。 这就是差点成为顾北扬真正妻子的那个秦筝,秦家的大小姐。 还好这样的女人没有成为顾北扬的妻子,不然顾欢觉得继承人很可能就落不到自己身上了。 秦筝简直笑出声,清丽的脸庞带着隐隐的轻视,“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光说不做。” 看到秦筝丝毫不受自己威胁的样子,顾欢感觉到了他作为男人的自信心受挫。 他不甘心的指着秦筝,一字一句的放下话来。 “你、你等着,你以为贺云洲现在能保护你吗?” “不就是嫁了个贺氏的弃子,贺氏迟早的贺玄之的,你嚣张不了多久!” 秦筝像是很期待般扬了扬眉,“我等着。” “好、好好!”顾欢从地上爬起来。 他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敲坏了脑袋,不敢再耽搁,连爬带滚的离开这。 让凌远看到这一幕都暗暗咋舌,连看秦筝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变化。 贺云洲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秦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有这样的想法与作为。 “凌远,谢谢你,不如你回去吧不用守夜,明天一早再来接我。”秦筝末了又对凌远说。 凌远堪堪地回过神来,他微微颔首,“是。” 秦筝微一点头,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去照顾霍晴雯。 这时凌远才直起身子来,虽然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秦筝。 但是碍于不敢违背贺云洲的命令,他又不敢走,索性直接订了对面的房间住下。 一进门,凌远便迫不及待地与贺云洲汇报起这场精彩的对峙。 当然,凌远没有漏掉那些顾欢对秦筝放下的威胁。 贺云洲那边起初沉默的听着,在听到顾欢对秦筝的威胁后才开了口。 “顾家,顾欢啊……” 听到贺云洲这么意味深长的琢磨起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家族。 凌远压抑住了唇边的笑意,他从现在开始都替顾家开始要捏一把汗了。 第135章 天价账单 这个顾欢可真蠢。 难道他当上继承人之前没调查清楚,顾北扬到底是因为什么失了顾家继承人资格。 “你看着她点。” 那边贺云洲语气顿了顿,又补充。 “不让她受伤。” 凌远一怔,哪怕是以前被吩咐照顾许清陵的时候,贺云洲也没那么担心牵挂过。 更别提要随时汇报给他秦筝的踪迹,以前许清陵虽然也被说要求一切都得满足。 可是,她们不一样。 凌远连忙应声,“是。” 汇报完,凌远挂断了电话开始处理起贺氏的公务。 不多时,凌远的手机又抖了抖。 紧接着屏幕亮起,凌远知道是他差人查的信息到位了,索性直接接收。 很快地凌远眼前的屏幕亮起了信息,属于霍晴雯的个人信息悉数呈现在电脑屏幕前。 夫人的朋友,他得帮忙看紧了,免得夫人卷进没必要的旋涡。 “霍晴雯。”凌远呢喃着这个名字。 他一目十行的浏览着,从霍晴雯履历飞快的翻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怎么……” “她被捡回登记在册的年份居然重合了?” 凌远呢喃着,将手机举起来拍下了这一块发给了贺云洲。 随后,不等凌远再拍,他的电话响起。 “凌特助,您刚才要的顾欢所在包厢的监控我们已经发到您的电脑了。” “今晚顾欢谈的是一单珠宝生意。” 凌远淡淡的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点开了视频的监控,看到了秦筝来之前发生的一切。 监控画面上,霍晴雯盛装出席,但却安排坐在了外人身边。 看得出来顾欢从资方刚进来,一直是点头哈腰,那狗腿的模样看的凌远直皱眉。 随后不断怂恿更甚推搡霍晴雯往资方身上倒,霍晴雯起初十分配合。 直到,资方开始动手动脚了起来,霍晴雯开始推拒—— 然后她竟当场被顾欢打了一巴掌。 凌远皱了皱眉,将监控关了,实在看不下去去顾欢的所作为。 这么看来霍晴雯的确是个受害者,作为秦筝的朋友是合格的,没有任何作假。 凌远看的霍晴雯的资料,他甚至都有些心疼这个女孩了。 他叹了一声,关上了电脑。 …… 第二日,凌晨六点。 “咚!” 秦筝还在睡梦中,冷不丁地被一阵闷响给惊醒了。 她睁开眼一看,竟是下意识要起床的霍晴雯,起的太急一下掉下床去。 “晴晴,疼不疼,你干嘛呢?”秦筝连忙翻身下床扶起她。 霍晴雯揉了揉摔疼的额头,皱着眉说,“我、我该给顾欢做早餐了。” 在顾家的严苛生活几乎快要逼疯霍晴雯,她的身体养成了习惯性的生理闹钟。 这个点该起床给顾欢准备早饭了,要是没有起来肯定又讨不到好。 秦筝理了理她凌乱的短发,温声道,“晴晴,你不在顾家。” “我……”霍晴雯迷茫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昨夜屈辱的记忆逐渐回笼,霍晴雯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明晰。 她缓了缓,脱力般将头一下靠在秦筝身上。 “好了,晴晴,没事了。”秦筝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霍晴雯勉强的笑了笑,又有些尴尬困窘,“对不起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她在外人面前要强,想告诉别人她过的好。 她一直都是以活泼开朗的形象示人,可这是她第一次暴露在秦筝面前。 末了。 在看到秦筝担心的眼神,霍晴雯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难以启齿。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筝摇摇头,认真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看到秦筝一下严肃起来,那严肃的样子不由得让霍晴雯想起她工作时。 霍晴雯担心起来,以为秦筝是真的有些生气。 她慌忙开口解释,“不是的!” “那是什么?”秦筝佯作生气的问道。 霍晴雯拉住秦筝的手,“我怕你担心,我不是不信任你秦筝,我不想麻烦到你。” 秦筝虽然是秦家的大小姐,处境艰难,还被迫替嫁给贺云洲。 要不是那贺云洲对秦筝还算好,霍晴雯不敢想秦筝之后过的是什么生活。 还好,那个男人爱她,不至于像是自己这样狼狈。 因为霍晴雯是最了解秦筝的人,她也知道秦筝的处境。 她知道或许秦筝有办法,但是她真的不想为难秦筝—— 她不想秦筝误会! 霍晴雯这么一想到快急哭了,她刚要说话却见刚才严肃的秦筝忽而一笑。 “我们是朋友,晴晴。” “我没有生气,我很高兴你遇到困难你能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霍晴雯再也没忍住,一眨眼就落下泪来,“干嘛要惹我哭啦!” 她一下上前,将还在愣神的秦筝一把抱在怀里。 “又说让我别哭,又说这些话让我哭。”霍晴雯抱得很紧。 秦筝顺了顺她的背,轻轻拍打她,“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霍晴雯用力的点点头,释然一笑。 她当然知道秦筝很多办法,但是她只是不想麻烦秦筝。 秦筝过的刚有起色,在天竺刚起初,霍晴雯是不想给秦筝平添烦恼。 可是,她真的支撑不住了。 “可是事情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从哪里说好了。”她放开秦筝有些沮丧的说。 秦筝抿了抿唇,又道,“这样吧,我问你答。” “你问。” “顾琴昨天晚上她说那些账单是怎么回事?” “那些是我弟弟消费,我……” 说到这里,想起欠顾家的天价,是她这种普通人怕是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秦筝,秦筝就算再能帮忙,她也不能用秦筝的钱啊。 这么一想,霍晴雯还没能继续说,她的脸色就更苍白了几分。 霍晴雯又仔细的想了想,“一些是弟弟的学费,还有一些是、是赌债。” “什么?!”秦筝微微一怔。 虽然有想到过是赌债,否则这个价格也没有这么惊人。 霍晴雯脸色苍白,支吾着道,“是顾欢说带他去学习,我不知道怎么染上这赌债。” “在接触顾欢之前,你弟弟有……” “没有,我弟弟很懂事的,他知道我很辛苦!” 秦筝若有所思的看着霍晴雯,没有继续说话。 被这么一问,霍晴雯其实好像隐隐知道答案,但是她不敢深究。 不仅这样对自己,甚至还将一项品学兼优的弟弟带坏。 为什么顾欢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第136章 入院治疗 光是一想,霍晴雯就觉得头疼欲裂。 她甚至不敢深究其中利害,生怕一细想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晴晴……”秦筝发现霍晴雯情绪不对,连忙轻声呼喊。 霍晴雯紧抿着下唇,不自觉地用力咬下去,一松开时,血迹斑斑。 被秦筝这么一喊,迟迟地回过神来。 她茫然地盯着秦筝,无助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办了,秦筝。” 现在霍晴雯不知道怎么办,她甚至连天竺也不想去。 可是不去工作,霍晴雯就更没有钱去偿还欠顾家的那一笔天价账单。 她的头好痛,但凡一细想,顾欢那种深情又残忍的脸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霍晴雯痛苦的不自觉喊出了声,“不要……” “晴晴!”秦筝伸出手将她抱紧。 霍晴雯却还是痛苦的抱着头,开始止不住的流泪。 顾欢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没有办法忘记顾欢的好,也没有办法忘记顾欢所做的恶。 然而一想到,霍晴雯觉得头痛欲裂。 要是没有遇到过顾欢就好了,要是一开始坚信和这样的人不会有结果就好了。 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很快地打湿了秦筝的衣服。 “秦筝,我受不了了,我……”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秦筝紧紧的抱住霍晴雯,心下已经百转千回。 秦筝作为医师,她很清楚现在霍晴雯的情绪不对。 霍晴雯看起来像是努力想正常起来,可一旦接触起这些令她痛苦的事情,她会失控。 现在霍晴雯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不能再压迫。 她微微垂眸,抱紧了怀里的霍晴雯,眸中情绪不断变换。 最终,秦筝闭了闭眼,坚定的抱紧怀里的好朋友。 …… 天竺珠宝。 衡量再三,秦筝劝说霍晴雯先在天竺珠宝请个年假进行休养。 反正秦筝是设计部的部长,换而言之是霍晴雯的顶头上司,这一点批假十分方便。 但之前秦筝因为贺老夫人的病情鲜少来设计部,霍晴雯休假前要做好交接。 一进入工作状态,霍晴雯跟秦筝很像都是那种十分认真专注的。 但是嫁给顾欢之后连日来的折磨,渐渐地让霍晴雯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坚持整理。 她知道,天竺对于秦筝的重要性,秦筝将设计部托付给她,她也不会怠慢。 “这就是这段时间重要文件,我都放在一个箱子里分类归档了。” 说着,霍晴雯整理出来一个大箱子,随后摸出一个精致的请柬。 “还有秦筝,这是霍氏旗下珠宝展的邀请函,我忘记给你了。” 秦筝接过打开请柬,眼前微微一亮。 霍氏的珠宝展设在了云城最大的展览馆内,各界大咖云集,更有娱乐圈的助阵。 这是为最新一季度推出的珠宝造势,不惜下了血本。 霍晴雯看到就笑了起来,“很期待对吧,霍氏的珠宝展肯定排场不小。” 说着,霍晴雯的眼神黯淡下来。 她也好想去,可是请柬方只有一个而且只邀请了秦筝一人。 “晴晴,你想去吗?” “我……” 霍晴雯下意识说想,可话到了嘴边,她还是摇头。 “我这样状态,而且这样的场合要穿礼服吧,我……”她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霍晴雯那秀美小巧的手臂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看起来难堪又可怖。 秦筝牵过她的手,温声道,“你不是最期待这样的场合了?陪我去好不好?” 陪。 秦筝别看着柔软乖巧,但霍晴雯知道秦筝比谁都独立坚强,她怎么会需要人陪。 无非是秦筝的温柔,让她好有个去的借口。 “但是只有一个邀请函。”霍晴雯抿了抿唇。 秦筝眨了眨眼,“小意思,我去跟霍氏争取一个,毕竟出席宴会得有伴呀。” “人家都是带男伴的,你真是的!”霍晴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秦筝柔柔一笑,“那就说了,我带女伴。” “好。”霍晴雯心下又有了期待,她脸上又多了几分气色,又开口,“谢……” 秦筝瞪了她一眼,她立马会意将最后的那个谢字咽了回去。 但是,秦筝又开口。 “晴晴,我想你请假这段时间在贺氏私人医院先治疗一段时间。” “啊?好。” 霍晴雯微微一怔,她又点点头。 霍晴雯也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她只要一想起顾家的事情。 她微微蹙眉,脸上又马上有些不好看了。 “我带你去。”秦筝牵起她的手。 霍晴雯点点头竟就觉得无边的有安全感,小步跟上了。 不多时,她们一同到达了贺氏私人医院。 贺氏私人医院坐落在离市区不远的地方,只是稍微离市区有点距离。 入目便是高耸的建筑群,层层叠叠的白色,庄严肃穆。 霍晴雯一时看到了,又下意识的问道,“秦筝,这、这儿会不会很贵啊。” 她已经欠了那么多钱,这样的医院是她能消费的起的么。 秦筝刚要开口说话,却瞥见了门前树下那熟悉的身影。 医院门前的树下,男人正在往外看,日光的碎片落在他身上,美好的如画卷般精致。 是贺云洲。 在秦筝看到他的时候,贺云洲也往那边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几乎在看到秦筝的时候,一下便柔和了起来,伸出手去。 秦筝几乎下意识地上前,没忘带上霍晴雯,来到他的面前。 “贺云洲,我……”秦筝没忍住牵过他的手,弯下腰抱住了他,“我好想你。” 贺云洲一时怔然,他看向霍晴雯。 他以为秦筝的朋友在,这小家伙多少会收敛点,结果没有。 “我也想你。”贺云洲轻笑。 秦筝放开贺云洲,贺云洲对着霍晴雯微一点头。 “这位就是霍小姐?” 霍晴雯连忙反应过来,“啊,是是是。” 贺云洲看到霍晴雯有些诚惶诚恐的模样,想是秦筝的朋友语气便放柔和了些许。 “听秦筝说你接下来会在这进行休养,我院近期人有些多,希望你不介意。” “其他方面我会让人尽量安排,希望你可以尽快康复。” 霍晴雯听出了语气里的尊重与照顾,而且话里话外,她担心的费用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 她没忍住,深深的鞠了个躬。 “你是秦筝的朋友,不必这样客气。”贺云洲挪动轮椅上前,扶起了她。 秦筝也连忙开口,顺势拉起霍晴雯。 “嗡嗡嗡——!” 霍晴雯被拉起的同时,手机催命符般地不断震动响起。 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力,迟迟不愿翻开包摸出手机。 不安感的放大,使得她知道是谁。 第137章 设计灵感 不安感的放大,使得她知道来电的是谁。 秦筝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势翻出霍晴雯的包包接起了电话。 刚一接通,秦筝还未来得及发言电话那端就传来顾欢恶毒的咒骂。 “贱人!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这声音之大,哪怕秦筝没有开扩音能足以让离得近的人听见。 听到顾欢的声音,长期以来的压迫感逼得霍晴雯下意识的开始发颤。 秦筝迅速地背过身开口道,“她住院了。” “住、住院?”顾欢一愣,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不是霍晴雯。 秦筝言简意赅的解释道,“顾少,如果你还想见到活人的话请你多少收敛点。” 闻言,顾欢居然被电话那端的秦筝给堵住了话头。 “你什么意思?”顾欢还是不愿意轻易松口。 他现在正需要霍晴雯,凭什么秦筝把人给轻轻松松拐走了。 秦筝这个女人诡异多端,要是她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编的谎言呢? 说是生病,霍晴雯能走能说话不可能有病。 这么一想,顾欢正要开口又听秦筝那边缓缓道来。 “我意思是如果你还指望晴晴能还你的钱,你还想继续利用她的话现在不要逼她。” “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对一个人精神上压榨,你该清楚。” “要是人都死了,就可惜了是吧?” 顾欢听的狠狠的皱起眉头,他竟一下被秦筝说服了。 但顾欢总得知道,掌握情况。 他又开口道,“给你十天,什么狗屁病都改差不多吧,十天一过我就要人。” 末了。 “别忘了,她还欠我钱,我掌握着她的一切。” “别以为你能一直留着她,我总有办法见到她的,秦筝。” 说罢了,顾欢那边生怕秦筝再说些什么蛊惑自己,索性直接害怕的挂断了电话。 秦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淡淡一笑。 至少,在这十天内霍晴雯不会再受到骚扰,也足够让她想办法。 “秦筝,他……”霍晴雯见秦筝回来了,上前问道。 秦筝温柔地拉过她的手,温声道,“别担心,安心养伤,你也想好起来对吧。” “嗯。”霍晴雯用力的点点头。 她当然要好起来,她要变成从前的自己。 不像是现在,光是听到顾欢的名字,霍晴雯都感觉到头疼难受,好像无法思考。 她在顾欢面前,好像已经被迫习惯了顺从。 “那我们先进去。”秦筝见状拉过霍晴雯的手。 霍晴雯点点头,紧紧的跟上秦筝。 或许连霍晴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多依赖自己的小姐妹。 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松了手就会溺死于深海。 临走前。 秦筝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贺云洲,却发现他脸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稍微松了口气。 她怕自己只光顾着霍晴雯,贺云洲会生气。 现在霍晴雯状态特殊,秦筝作为医者更作为她的朋友没有办法松懈。 …… 安排好霍晴雯,交代完事宜后,回到房间天色已晚。 秦筝竟莫名的有些心虚,明明只是一天却感觉跟贺云洲分别了好久。 想起贺云洲说的话,默默为她做的事,她更是内疚了。 一推开门,秦筝就站在了门边。 贺云洲倒是合上了手上的笔记本,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了?” “对不起。”秦筝小心的窥探着男人的情绪。 贺云洲扬了扬眉,“为什么?” 末了。 他发现秦筝跟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似的站在门边,还要看又不敢看的往这边偷瞄。 “过来。”他招了招手。 秦筝这才靠近床边,只是一靠近。 她就没忍住贪图贺云洲的美色,顺着腰腹那块人鱼线的地方,手跟滑鱼般摸了上去。 那地方往深了摸可不得了,男人眸色一深。 贺云洲抓住了那只乱摸的小手,又问,“为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最近没有顾上你。”秦筝将头靠在他身前道歉。 贺云洲微微一笑,又道,“那以后我没顾上你,你会真的生气?” “看什么原因!”秦筝反应很快。 被贺云洲这么一说,秦筝心下有些惴惴不安。 聪慧如她总觉得贺云洲好像在暗示些什么,现在她习惯了贺云洲常伴身侧。 秦筝抬眸看向他,“你是想要出去工作了,不网络办公了吗?” “也不是,等奶奶好了再看看。” “怎么这么紧张?” 贺云洲抬起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那双眼睛闪着委屈心下一软。 秦筝反手抱住男人的腰身,紧紧地将头抵在身前,眷恋又缠绵的不愿放手。 她小声道,“如果要去,这是好事,你总得让我提前知道。” “不让你先知道,还能有谁?”贺云洲反问道。 秦筝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又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份甜蜜。 但是一想到最近的事情,秦筝又觉得内疚了。 “最近可能会更忙,老公。” “就是……” “最近公司那边会忙霍氏的项目,还有接的贺氏的项目也在跟进。”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越小。 贺云洲却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 “老公,对不起。”秦筝黏糊糊的蹭着他。 现在贺云洲可不像是以前那般疏离冷漠,任由她揩油。 她本就喜欢贺云洲,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现在他任由上下手秦筝别提多快乐。 贺云洲又好笑又好无奈,“好了。” “啊对!” 突然想起什么,秦筝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老公,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或许你认识霍氏的千金吗?” 贺云洲微一点头,“认识,怎么了吗?” 秦筝与他解释。 “是这样的,霍氏那边让我设计的款式是霍氏大小姐的生日款。” “但是我这边对霍大小姐知之甚少……” 投其所好,这也是设计的一部分。 虽然秦筝收集过关于霍氏大小姐出席场合所佩戴首饰种种,进行过分析对比。 但是得到的总结与经验比较主观,她想更有把握些。 贺云洲稍微思索片刻,淡淡道,“她是个……” 不知想到什么,他皱了皱眉。 “她是个很照顾妹妹的人。” 秦筝闻言微微一怔,“妹妹?” 贺云洲点点头,对霍氏的过往似是了如指掌。 “是的,霍氏夫妇去世的早,霍氏二小姐早点遇到过不好的事情。” “长姐如母,她很疼很爱她的妹妹。” 其他的贺云洲没有多说,但秦筝已然在贺云洲三言两语的指点下有了清晰的方向。 第138章 霍氏大小姐 “这么说来,现在霍氏的掌权人……” “就是霍氏大小姐,霍桑宁。” 云城三大豪门,贺氏、霍氏、杜氏。 霍氏的掌权人居然是个女人! 闻言,秦筝微微一怔,眼底流露出几分惊艳。 贺云洲看到秦筝那讶然的模样,又解释道,“霍氏夫妇去世的早。” “那这款设计是她自己……” “应该是她的丈夫定的,她现在跟她丈夫一同执掌霍氏。” 秦筝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她的丈夫又是?” 刚下意识的问出口,秦筝马上闭了嘴。 这么显得她很八卦一样,她有些尴尬的攥紧了手下的被单,“不说也没有关系。” “你以后也要知道的。”贺云洲轻笑,释然她的尴尬。 秦筝还没了解到贺云洲话语中的含义,只是追问,“她丈夫也是名门贵族?” “不。” “霍桑宁的丈夫是她的保镖,一个普通人。” 好传奇! 秦筝微微张大了嘴巴,“那她一定是个很酷的人。” “典型的女强人。”贺云洲看到小家伙这惊奇的模样忍不住纠正她。 秦筝眨了眨眼又小声的追问,“那、那你说她妹妹遇到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贺云洲回忆起当年的事情,无端联想起昨夜凌远发给自己的信息。 他微一凝神,索性长话短说。 “当初霍桑宁刚接管霍氏,根基不稳,锋芒太盛有人看不惯她。” “她的妹妹还小结果被偷抱走了,过了有一段时间才找回来。” 秦筝敏锐的捕捉到了贺云洲话语里的不对,“老公,你是不是还想说什么?” 贺云洲柔和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的妹妹失踪,她委托了云城所有能帮得上忙的人。” “包括我,但最后她的妹妹是自己回来的,凶手也不知道是谁。” 这么听来是贺云洲觉得奇怪,秦筝也觉得有些微妙。 但是连霍桑宁自己都没有计较,他们这些外人根本不好说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是你该担心的。”贺云洲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秦筝躺在他怀里,“对起码,她跟我们还有相似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起初对霍氏这一名讳,秦筝多少是心底有些不安。 这样的显赫人家,她多少是有些心生自卑的。 就像是贺云洲的前未婚妻是许氏,许氏也是云城四大世家之一。 她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书香门第世家,在云城甚至叫不上号。 如果贺云洲真的出事,能帮得上忙的肯定是许清陵她们,而不是她。 她深埋心底的那自卑又悄悄的冒出了芽。 “哪里相似?”这次换贺云洲好奇了。 秦筝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故作欢快的说,“她喜欢的人也是个普通人啊。” “秦筝。”贺云洲微微一怔。 他听出了秦筝话语里那隐隐的挣扎不安,但又不知如何安慰。 除了秦筝外,他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样忐忑踌躇,生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吓坏她。 “对,霍桑宁的丈夫跟你一样是个普通人。” 闻言,秦筝心底更是失落。 却又见贺云洲抬起手,他的手穿过秦筝发丝,继而捧住。 “普通又如此不凡,霍桑宁的丈夫虽然曾经是他的保镖,但对珠宝经商一行很有见地。” “她有这样的丈夫,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这样的人哪怕没有霍桑宁,贺云洲也不怀疑他会成为一方枭雄。 秦筝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红了眼,却在愣神片刻男人吻了上来。 他的吻,不如往日那般狂热,反而很温柔,轻轻的摸索则她的双唇。 宛若安抚,不带一丝欲望。 秦筝不自觉地攀上男人宽大的后背,闭上了眼,轻轻张开唇而任凭男人攻城略池。 一吻罢了,秦筝脸红气喘,她的小手轻轻的抵在男人厚实的胸膛前推了推。 男人的胸膛坚硬厚实,秦筝摸上去能摸到那胸肌,摸到有力的心跳。 他也是一样的喜欢自己。 秦筝这么想,刚吻过竟有些恋恋不舍的追上去。 “……”贺云洲的眼里闪过欲望。 但一想到秦筝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他又生生地压抑了下去。 他不想让小家伙太累了。 “谢谢你老公,我知道怎么设计了。”一吻后分开,秦筝如是道。 贺云洲深深的看着秦筝,声音微微哑,“这就好。” 秦筝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湿润的红唇,没注意到男人看到这一幕眸色又深了几分。 她正打算抓住自己一闪而过的灵感跳下床去打草稿,却感受到了男人的视线。 “口红!”秦筝大囧。 秦筝这么轻轻一抬眸,亲的口红都蹭在了贺云洲的唇边。 贺云洲本就生的冷峻异常,他醒时只是稍微严肃那股压迫感便很是明显。 这就早就了男人身上多了一份禁欲清冷的气质,如那孤天玄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但秦筝的口红蹭在了他的唇边,令男人多了一份艳色。 无端的给贺云洲平添了几分妖冶,一时间秦筝都看呆了。 贺云洲顺着她的视线,抬起手抹了一下,“怎么了?” 他不知道口红蹭到哪里了,这么一抹,反而把留下的口红又拉长。 这么一看,更显得男人那完好的半边脸妖冶惑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秦筝看的是脸红心跳。 她不敢想象,要是贺云洲的脸完全好了…… “你脸红什么,你……” 贺云洲正待开口,秦筝就抬起手按在他的唇边,脸色通红的替他擦拭。 平日里那双澄澈明亮的眼,此时此刻因为心动心虚,根本不敢去仔细看贺云洲。 秦筝眸垂的更低了,贺云洲看出了些许古怪。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一下抓住秦筝的手,“就那么喜欢?” “喜欢。”秦筝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盯着他的唇。 贺云洲看的小女人心动又偷偷脸红,真真是叫人觉得可爱又可怜。 他轻轻的抚上秦筝的腰身,“你会更喜欢的。” “我……”秦筝微微垂眸。 她很浅的嗯了一声,轻轻的环住男人的脖颈示意。 …… 第二日,清晨。 秦筝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身子有些不适让她动作一顿。 “早。”贺云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秦筝不可控的红了脸,她微微蹙眉,暗骂自己怎么反应那么老实。 每次都被他发现自己有多喜欢! 秦筝不去看他,“早,我、我先去准备早餐。” 不等贺云洲回答,秦筝飞快地推开他逃避似的离开了。 末了,她的身影在门边微一顿,不忘感念他的指点。 “谢谢老公,我有设计灵感了!” 第139章 探望的机会 有了贺云洲的指点,秦筝对霍氏要求设计的款项很快有了想法。 不多时,等秦筝重返书桌前。 一条项链的雏形很快地在秦筝的手下成型,光是雏形便可见其华丽。 这个款式是子母项链,真正要成型有一定的难度,很可能会遇到技术上的麻烦。 秦筝摸着草稿上的项链雏形,总觉得好像缺了什么。 这时,贺云洲也洗漱完了他从身后靠近。 “画好了?” 男人的声音清冷低沉,他刚一靠近,身上那股清淡的草药的冷香变传来。 秦筝觉得很好味,很清新怡人的气味,她微红了耳根。 “还没有,我总觉得缺了什么。”秦筝冷静下来如实道。 贺云洲垂眸,视线落在秦筝画的草稿上,不得不感叹秦筝的确在设计方面颇有天赋。 只是一个项链的雏形,甚至没有多加完善,已经比市面上多数千变一律的项链具有吸引力。 不过,对于设计方面贺云洲可帮不上忙。 他只是温声道,“那再想想。” 末了。 贺云洲像是想起什么,“你是不是要去参加霍氏珠宝展?” “是啊,怎么了?”秦筝奇怪的问道。 贺云洲视线落在秦筝精致秀美的锁骨处,他眸色渐深,“出席宴会有配饰了吗?” “嗯,有倒是有些,怎么了突然这么……” “我想让你戴我送的。” 闻言,秦筝微微一怔。 贺云洲看到她愣住的模样,好笑的问道,“觉得我买不起?” “不是!”秦筝急忙否认。 她只是有些意外贺云洲能如此体贴周到,何况其实她也很高兴。 贺云洲的礼物,这算是正式的第一次吧。 “我放在了我们家的衣柜第二次,到时候你可以回去取。”贺云洲吩咐道。 秦筝闻言甜蜜的应下了,正要道谢。 但贺云洲发现了她的企图,只是倾身上琴吻了吻她的唇角。 “永远也不用跟我说谢谢,秦筝。” “如果当初你没有在河边带走我,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所以,无论秦筝得到多少,贺云洲都不觉得离谱。 反倒是秦筝,她像是之前吃尽了苦头,稍微对她好些便能欢喜上很久。 这个认知让贺云洲让心疼又怜爱她。 “下次要是再道谢……”贺云洲的手摸上秦筝的腰,惩罚性的捏了一下。 秦筝脸色微微一红,却仍然不服输的盯着他,“那我还求之不得!” “真的?”男人扬了扬眉,顺着短衬衫的空隙往里摸去。 秦筝想起昨夜疯狂,迅速的收起桌面的草稿,逃似的离开了这儿。 “不跟你闹了,到时候都画不好了。” 跑出去后,秦筝抵在门边,她微微咬住下唇,都不敢想象贺云洲要是恢复。 真的是美色所误! …… 秦筝离开之后,拎着还未成型的草稿朝着霍晴雯的病房去。 路途上,秦筝竟撞见了付昭。 付昭似是正跟医师交接什么,他的表情严肃冷冽,尽显专业老练。 或许这才是付昭真正的实力,如此一来,秦筝心下更对贺老夫人后续的治疗放心了。 她本就无意争抢是谁治好了贺老夫人,只希望贺老夫人能平安而已。 “秦姐姐!” 秦筝刚要走,付昭却抬起头看到了她,将她喊住。 “秦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看看贺老夫人,她好想你!”付昭上前主动跟秦筝攀谈起来。 秦筝显得有些难以言说,“我……” “别担心。”付昭骤然压低了声音。 末了。 他转身跟周边的医师吩咐了什么,其他的医师三三两两的散去。 “秦姐姐,是不是玄叔不让你去看贺老夫人?”付昭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秦筝点了点头,她没想到付昭会相信这说辞。 毕竟在外人看来,贺玄之的确做的天衣无缝。 他辛苦奔波,从国外赶回,日夜相陪,广集名医,谁不说一句大孝子? 这个时候秦筝要是说,是贺玄之的人把她拦住,不让她接触贺老夫人。 谁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但是付昭却信了,甚至还替她开了这个口。 付昭牵起了秦筝的手,“秦姐姐,我带你进去,贺老夫人她可想你了。” “可是这样的话贺玄之他……”秦筝有些迟疑。 这会不会连累到付昭被贺玄之责备,到底怎么说贺玄之都算得上是付昭的长辈。 付昭这样忤逆他的做法,指不定他那种人会怎么对付昭。 她是心系贺老夫人,可也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任何一个人。 付昭不甚在意的一笑,“不怕,秦姐姐。” “真的没关系吗?”秦筝皱眉还是迟疑。 付昭握紧了她的手,笃定道,“没事的的秦姐姐不要担心我。” 果然,秦筝就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让大哥哥那样的人喜欢。 付昭来之前甚至是作为秦筝的取缔者的存在,她反而替他考虑起来。 见此,秦筝也没有再迟疑。 她跟着付昭来到贺老夫人的病房前,许久不来竟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他们一来到病房前,贺玄之的人面面相觑,果然有些诧异。 门前贺玄之安排的这些安保拦住了秦筝,只是拦了一人。 “付小少爷,您是可以进但是……” 付昭冷下脸来,“我觉得老夫人有个数据异常,我带秦医师来进一步检查。” “可是……”那些安保们为难极了。 付昭那张少年的脸染上狠厉,声音也极为不快,“要是出事你们耽搁的起?” 秦筝不由得侧目,发现付昭身上竟很有贺云洲的影子。 “是、是是。” “请进。” 那些安保一听,立马低头让路。 秦筝得以跟着付昭走近了贺老夫人的病房,却不料贺老夫人的病房竟还有另外一人。 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许清陵竟也在。 “筝儿!你来了。”贺老夫人一看到秦筝眼前登时间亮了。 秦筝显得有些局促,贺老夫人连忙招手,慌忙腾出位置要让秦筝坐到自己的床边上。 许清陵阴冷瞥了一眼秦筝,又对贺老夫人道,“奶奶,我先回去了。” “好,清陵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贺老夫人对许清陵点点头。 许清陵微微颔首,“谢谢奶奶关心,我已经好多啦,你也要快点好。” 临走前,许清陵走过去俯身抱了抱贺老夫人,像是炫耀自己多得贺老夫人喜爱似的。 末了。 许清陵又不忘佯作关心般开口,“秦小姐,您作为云洲的妻子,奶奶也是你的奶奶。” 言下之意,这么许久秦筝都没有来探望过贺老夫人。 第140章 补办婚礼? 许清陵只提秦筝不来探望,却对她为贺老夫人做过的事情绝口不提。 然而秦筝一时无法辩驳,总不能直言是贺玄之不让她来。 贺玄之是贺老夫人的亲子,光凭口头三言两语便说他不让探望太过不理智。 秦筝不言,付昭就先开了口。 “许姐姐你的这话未免太过偏颇了。” “秦姐姐最近也是一直在忙贺老夫人的事情,我很多数据资料都依赖于秦姐姐整理。” 许清陵骤然变了脸色,她没想到付昭居然会替秦筝说话。 付昭难道不是贺玄之的人吗? 贺玄之与许家家主合作,她是许家的大小姐,付昭这个家伙居然跟她对着干。 “是这样啊,那倒是我误会秦小姐了。”许清陵不愧是演员很快的整理好了情绪。 贺老夫人见状附和道,“是,要不是筝儿我那手术都没有人做了。” 贺老夫人牵过秦筝的手,让她落坐在自己的身边。 许清陵看的眼睛都发直,刚才贺老夫人都没有这么亲昵的对她。 只是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明明秦筝没有来贺家之前,贺老夫人最疼她了。 现在,许清陵不想看到这刺目的画面,转身快步离开了。 临走前,许清陵狠狠的刮了一眼付昭。 这小东西现在还真能耐了,不过就是付老的一个私生子罢了,竟敢跟她叫嚣。 这笔账,她记下了。 秦筝不动声色地将许清陵的举动收紧眼底,有些担心付昭为自己招惹了许清陵。 付昭视若无睹,反而道,“许姐姐慢走。” 许清陵冷哼一声,与付昭擦肩而过。 付昭见许清陵走后,他也跟着走了出去,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了贺老夫人与秦筝。 秦筝这才开口,有些内疚,“奶奶,我……” “筝儿,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贺老夫人知道她要道歉,当即打断秦筝的话。 秦筝感激的看着贺老夫人,贺老夫人则慈爱的看着秦筝。 贺老夫人想起初来时,她对秦筝的态度心下想,其实该内疚的是她。 要不是秦筝,贺老夫人知道没有人主刀自己的手术,她多半是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秦筝心下感激,微微颔首道,“奶奶您要快点好起来,贺氏还等着您回去主持。” “是。”贺老夫人微微一怔又柔和的笑起来。 秦筝还是第一个,她见了这么多贺氏的人。 秦筝是第一个提及让她回去贺氏主持大局的,其他的人只是表面的关心慰问。 贺老夫人知道,来的虽然不少贺氏家族内部的人,但有多少人希望她好起来就不知道了。 她怜爱的抬起手想要抚摸秦筝的头,但是秦筝高,而她现在活动困难多少有些艰难。 秦筝察觉到这一举动,上前微微低下了头。 看到秦筝这般,贺老夫人眼眶微热。 “筝儿……” 这女孩,真真是善解人意。 怪不得贺云洲哪怕不惜身世曝光的威胁,也必然执意要将她留在身边。 别说是贺云洲,贺老夫人现在都喜爱极了这个孙媳妇。 贺老夫人轻轻的抚上秦筝的发顶,如长辈般宽厚仁慈的抚摸着她的黑发,一下又一下。 秦筝始终保持着微微低头的状态,恭谨又谦卑。 “筝儿,这段时间很辛苦吧,听云洲说你还有工作又要兼顾我。”贺老夫人收回了手。 秦筝微微摇头,温声道,“奶奶,不辛苦的。”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贺老夫人知道,她怎么会不辛苦呢。 贺老夫人牵过秦筝的手,又道,“筝儿,奶奶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秦筝认真的聆听。 贺老夫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想等好了,让你们办一场婚礼正式的。” 起初贺老夫人只是拿贺氏的恩情要挟,秦家嫁入贺家不过是为了冲喜罢了。 她本就没打算对外宣布这一消息,以至于现在对外许多人不接触的都不认识她。 他们这样的状态,与隐婚无异。 但现在发生了这样许多的事情,贺老夫人也看明白了贺云洲的意思。 她也想要表达对秦筝的感谢,想公布秦筝的身份。 这样,秦筝以后有了孩子更是名正言顺贺氏的继承人。 “奶奶……” “秦筝,你不愿意吗?” 秦筝一时间怔住,她不知如何作答。 贺老夫人看出了秦筝眼底的挣扎,还当是她不愿意,“是因为云洲现在的身份吗?” 贺云洲被赶出了贺家,他地位身份不如从前。 “不是的,奶奶。”秦筝连忙摇头。 贺老夫人又奇怪,“那是因为什么?” “我觉得这件事还得问问云洲的意思。”秦筝微一抿唇道。 闻言,贺老夫人却觉得不是问题。 只是想来觉得对比起来,多少有些好笑。 当初的许清陵与贺云洲退婚,广而告之,几乎让贺云洲下不来台。 转而跟贺耀宇订婚,那订婚仪式铺张浪费,人尽皆知! 而秦筝,她做了这么多,她却什么都不要。 贺云洲对她疼爱至此,又怎么会不同意。 秦筝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为别人考虑的太周到,为自己想的太少。 秦筝又温声安抚,“奶奶,先等您康复了,我们再议。” “好好好。”贺老夫人又柔和的笑开,又打趣道,“那我可得赶紧好起来。” 秦筝点点头,贺老夫人又拉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从近日来发生的趣事,到对付昭的评价,事无巨细,知无不言。 等到后来用了药,贺老夫人说的累了,牵着秦筝的手沉沉的又睡去。 直到贺老夫人彻底熟睡,秦筝替她整理好被褥,调整好室内温度,这才离开。 …… 等到秦筝从病房里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许多。 这都该到吃饭的时候了,刚刚好陪晴晴一起。 秦筝这么想着订了两份餐带着过去,加快了步伐来到了霍晴雯的病房前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响起声音,秦筝这才进来。 一进来看到来人是秦筝,霍晴雯暗淡的眼眸瞬时间有了亮色。 “来吃饭了。”秦筝拿出午餐铺在桌面上。 霍晴雯也跟着来到桌前,看着摆出来的东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这些吃的可都是霍晴雯喜欢的,她先落了座,毫不客气的开始大快朵颐。 秦筝也跟着开始进食,然后拿出自己设计的草稿给霍晴雯。 “晴晴,你看这是我设计给霍氏大小姐的生日款。” “设计稿是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吗你?”霍晴雯有些错愕。 秦筝也愣了愣,反问道,“为什么不能看?” 第141章 发病 见秦筝这么单纯无辜的样子,霍晴雯又下意识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你就没吃到教训呀,秦婉柔那不要脸的抄袭你,你还能这么放心呢。” 秦筝眨了眨眼,“可是我只给你看啊。” “随便把自己的设计草稿给别人看,你这样不怕我偷了呀!”霍晴雯着急忙慌的说。 看秦筝还是这么不设防的样子,她简直恨铁不成钢。 霍晴雯觉得还不够,得再啰嗦一下,“你以后可不许给别人看,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筝看霍晴雯又好像变回了从前那样,心下一暖。 她覆上了霍晴雯微凉的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晴晴,你不是别人。” 霍晴雯一怔,红了眼。 “你来帮我看看嘛,我总觉得还缺了什么呢。”秦筝亲昵的拉过她。 霍晴雯的视线落在草稿上,又摇摇头,“我不行的,秦筝。” 秦筝奇怪的问道,“为什么?” “我、我这样的状态,还能做什么呢?”霍晴雯苦笑。 她这种人好像什么都做不好,每次做都是失败的,做不好,做不完美。 这么一想,她又想起了顾欢。 顾欢对她非打即骂,在顾欢身边,她好像个废物什么都帮不上忙。 “你真的是个没用的东西!” “好歹是天竺珠宝设计部的二把手吧,这都不会?” “我要你有什么用,别人的老婆都能帮忙,你呢什么都帮不上。” “废物,离我远点!” 顾欢的声音环绕在霍晴雯的耳畔,她痛苦的抱住了脑袋弯下腰,浑身开始发颤。 察觉到霍晴雯的异样,秦筝立马上前将她抱入怀中。 “晴晴,我在这里,我在。”秦筝轻声安抚着,一边收紧展示自己的存在。 她的方法很有效,而且霍晴雯也在努力抗争,不一会就安定了下来。 霍晴雯将额头抵在秦筝的肩膀上,轻轻喘息,“我想起了他骂我的话。” “不要在意他。”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晴晴。” 秦筝尽量控制着放柔了嗓音,引导霍晴雯将她的话听进去。 霍晴雯不经意的掐紧了秦筝的手臂,闭上眼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点点头。 示意秦筝可以松开她,秦筝这才松开手。 “我……” “我不在的时间设计部可都是你负责,你怎么说自己不行?” 霍晴雯闻言,好像又重新有了力量。 霍晴雯将设计稿揣摩了一遍,跟秦筝开始核对一些设计的细节。 秦筝一一的作答,又道,“我总觉得缺了什么。” 霍晴雯起初沉默不语,但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 “衔接,我觉得整体已经很完美了,但是缺了衔接的元素。” “等雏形出来之后,可以试试从选拆入手?” 秦筝一愣,惊喜的点点头,“是,我总觉得好像在草稿上缺了什么。” 原来草稿设计出来的雏形过于单调,体现不出来整体的设计稿。 有些东西不能纸上谈兵,她得赶紧拿回去天竺将这款项加工出来才是。 “谢谢你,晴晴。”秦筝得到了答案,松了口气。 霍晴雯瞪了一眼她,又道,“你怎么还跟我说谢谢?” 被霍晴雯一说,秦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道了谢。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下次不会。” “就是。”霍晴雯又笑了起来。 秦筝又主动的说起霍氏的珠宝会展,“晴晴什么时候我们去逛逛街,会展总得要礼服。” “我、我都行。”霍晴雯愣了愣又飞快的回答。 秦筝细细一思绪,又道,“那择日不如撞日!” “你说今天吗?”霍晴雯有些意外。 见秦筝点点头,霍晴雯一时间也很高兴。 “好!” 毕竟她早上无聊了一早上,在病房里只能独自发呆。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的秦筝,想让霍晴雯在现在状态下主动自我治愈。 “那晴晴我们先吃完饭,准备准备。” “好,我可最喜欢逛街了!” …… 跟秦筝走在街上的感觉这么不真实,甚至还让霍晴雯觉得有些恍惚。 “晴晴?” 听到秦筝在喊自己,霍晴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现在不在受顾欢一家人管控了,她可以自由的出入,像是以前那样和小姐妹快乐。 现在霍晴雯是刚订购完自己的礼服,正陪秦筝逛何时她的。 这个认知,让霍晴雯心下一松。 秦筝没有说出她的异样,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裙子怎么样呢?” “有些朴素了,我觉得华丽些的好看。”霍晴雯很快的接过话茬。 秦筝抿了抿唇,迟疑道,“这会不会太招摇了。” “哎呀,秦筝你可是设计师,不要一直穿的那么保守嘛。”霍晴雯咋咋乎乎的说道。 话音刚落,霍晴雯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套金色的。 她的眼前一亮,指着跟秦筝,“那条!” “这……”秦筝红唇微张。 不过这条的确是亮眼,放在店内中心最显眼的位置。 灯光打落在这条金黄色的鱼尾裙上,身上的金色熠熠生光,似是人鱼又像是蟒蛇。 显得尤为高调奢华却没有多余的点缀,简约的来不失大气。 不愧是霍晴雯,她的眼光也很毒辣。 见秦筝还愣在原地,霍晴雯索性拉过她来到那条裙前。 “您好,我们要试这条。”霍晴雯主动跟导购员说道。 导购员很欣喜的说道,“您真有眼光,这是普罗维斯出的最新款!” 普罗维斯,是诺瓦夫人旗下的高定服饰品牌! 怪不得这么有眼缘,只是—— 秦筝有些慌张的看了一眼霍晴雯,“我、我不合适吧。” “秦筝,做人要有挑战呀!”霍晴雯却很是期待的说。 秦筝没想到霍晴雯会喜欢让她穿这条,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鉴于霍晴雯的病情,秦筝拒绝会让她多想,只好跟着导购员进了试衣间。 霍晴雯一人站在试衣间外等待,秦筝一走,她心底的不安慌张又开始悄悄的萌芽。 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懦弱自卑的? 霍晴雯努力想克服这样的自己,却生生的逼出了一身的冷汗。 “小姐,你还好吗?” 突然一道冷冽的女声从身旁传来,霍晴雯下意识的一抖。 她转身看去,却见是一个梳着一头利落短发,身着职业装妆容冷艳的女人。 “没事。”霍晴雯怔怔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闻言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没事吗?刚才看你抖得很厉害。” “嗯……” “没事。” 霍晴雯脸上一阵尴尬,没想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竟叫旁人看了去。 只是她总觉得这个短发的女人,好熟悉。 “没事就好。”短发女人点点头,转身要继续去看时装。 但霍晴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竟下意识的开口追问。 “您、您好,能问问您叫什么吗?” 短发的女人显然被这么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愣住,不过她不是很在意。 她淡淡一笑,“我姓霍,霍桑宁。” 第142章 遇人不淑 霍桑宁的话落便点点头,转而去看别的时装了。 霍晴雯看着这个短发的女人,竟莫名的平静,一直注视着这个身影直到她消失。 不多时,秦筝便从试衣间出来。 霍晴雯转身一看,不由得抬起手挡在唇前,双眼流露出惊喜。 秦筝一身黄色的鱼尾裙,简约大约,长发垂落在肩侧,露出一字肩秀美精致的锁骨。 那鱼尾裙很是贴身,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而出,显得前凸后翘的。 只是妆容稍微淡了,不然霍晴雯真的要赞叹出声。 秦筝看霍晴雯这般,尴尬的问,“很奇怪吗?” “不是!很好看!”霍晴雯站起来,拉过秦筝仔仔细细的看。 秦筝很不习惯这样穿,任由霍晴雯上下拉着看,她多少觉得这衣服有些招摇了。 但是霍晴雯惊喜的眼神不似造假,她仿佛拉着秦筝揣摩。 “好看的,秦筝,我也是设计师,眼光不会差的,你信我。”霍晴雯认真的说。 秦筝失笑,顺着她的话来说,“我当然信你。” “那就这条啦?”霍晴雯给秦筝争取。 秦筝自己也觉得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她点点头,“就这条。” 闻言,导购员再三确定后,替他们将这条包装了起来。 等再次走出商店时,她们也算得上是满载而归。 只是不料,秦筝刚要走出去,却意外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霍晴雯顺着秦筝的视线看过去。 不看还好,一看霍晴雯就知道她停下来是为了什么。 顺着秦筝的视线看过去,霍晴雯看到了秦婉柔身旁拉着个青年。 霍晴雯脑海里迅速的闪过一个画面,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青年应该是贺氏二公子。 霍晴雯也觉得离谱,“什么时候他们两个搞到一起去了?” 秦筝可是嫁给了贺云洲啊,秦婉柔这家伙难道不嫌尴尬的么。 要是没有之前抢走秦筝未婚夫的前车之鉴,姐妹嫁给一对兄弟,霍晴雯也不奇怪。 但是—— 秦婉柔之前可是抢走了秦筝的未婚夫啊,现在秦筝嫁入贺氏。 她秦婉柔转眼又勾搭上了贺氏二公子,这怎么看都不对接。 霍晴雯讥讽道,“她可真有本事。” “走,过去试探一下。”秦筝突然心下有了计量。 霍晴雯一怔,又重复了一遍,“试探?” 秦筝拉着霍晴雯像是刚逛到那边去看衣服般自然,不动声色的接近他们。 走近了,很快地贺耀宇就发现了秦筝的身影。 贺耀宇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带秦婉柔离开这里,他多少听闻过这两姐妹不合的信息。 他可不想在跟秦筝起冲突,再怎么说秦筝也是他的大嫂,是贺云洲的女人。 本就对贺云洲心怀愧疚,加之之前泳池一事,贺云洲定不希望他跟这些人混的近。 秦筝要是知道,贺云洲肯定会知道的。 快点跑! “怎么了吗?”秦婉柔却是有些不耐。 贺耀宇低声安抚,“我们去别的店看看?” 就在他们二人谈话间,秦筝窥见了贺耀宇脸上的慌张。 秦筝佯作刚发现,“贺耀宇?” 一开口,贺耀宇就感觉到了大事不好。 他浑身一僵,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但秦婉柔却不怕,反而亲昵地挽着贺耀宇的肩膀。 秦婉柔反而主动与秦筝搭话,“姐姐,你也来逛街呀?” “是,耀宇你在这里干什么?”秦筝对秦婉柔微一点头,就对贺耀宇说。 贺耀宇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贺云洲对秦筝的看重。 这女人,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嫂子。 贺耀宇咽了口唾沫,还未来得及开口。 秦婉柔便抢先了一步,柔声道,“耀宇他邀请我出席霍氏珠宝展,让我做他女伴。” 字里行间,秦婉柔都在炫耀贺耀宇对她的疼爱。 秦筝只是冷冷一笑,并不在意,又道,“哦,这样是吗?” 贺耀宇冷汗都要下来了,他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嫂子,珠宝展大哥他不出席,多少得派人……” “谁说云洲不去呢?”秦筝淡淡开口。 贺耀宇闻言微微瞪大了眼,又皱了皱眉,“大哥他自从车祸后从未出席过什么宴会。” 除了之前的几次家宴,贺云洲毁容后就再也没有出席过什么晚会或是商谈。 这么一想,贺耀宇的内心不由得更愧疚了。 那一次车祸本来应该针对的人是他,而贺云洲替他承了一次灾难。 而他做了什么—— 他屡次挑衅贺云洲,跟贺玄之一起针对贺云洲。 对贺玄之言听计从,还抢走了贺云洲前未婚妻许清陵,不过许清陵这种女人不值得可惜。 真正令贺耀宇无地自容的是,他居然对秦筝起过念头。 从知道了真相那一刻,贺耀宇真正了解了为什么贺老夫人骂他恩将仇报。 他真的不是人。 如果不是他,贺云洲不会毁容,更不会残疾半身瘫痪。 “大哥他一旦出席,他的脸……”贺耀宇没能说下去。 一些宴会上少不了混进来的一些记者,云城对贺云洲出事穿得沸沸扬扬。 这些种种,少不了这些看热闹记者的功劳。 对贺云洲的脸,对他的残疾,对他的伤口…… 记着毫不收敛的多加笔伐,这就是贺云洲不愿出席公众场合的原因。 秦婉柔一听,像是抓到了拉踩秦筝的痛点,“对呀,三爷他这样最好还是在家休养好。” “婉柔。”贺耀宇提醒秦婉柔注意。 秦婉柔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放肆了,又娇声道,“耀宇,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贺耀宇不疑有他,“我知道。” 眼看贺耀宇要一步步走进秦婉柔对顾北扬故技重施的圈套里,秦筝的眼神愈发冷了起来。 秦筝敛去了眼底的冷意,又道,“要是云洲出席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带婉柔。” “什、什么……” “云洲他不喜欢你跟这些人走得近,你忘了吗?” 贺耀宇当然没忘,在泳池秦婉柔的朋友对贺云洲的不敬,他现在仍历历在目。 贺云洲没有当场整治这群人,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耀宇!”秦婉柔有些担心了。 贺耀宇却应了下来,“如果大哥出席的话,我就不带婉柔了。” 秦婉柔一听马上急了起来,“耀宇,为什么?我真的很期待那个珠宝展。” 说着说着,秦婉柔还红了眼。 第143章 感同身受 虽然秦婉柔这般惹人可怜,贺耀宇还是没有办法答应她。 “你的朋友上次得罪我大哥。” “我不希望我大哥生气,我也不想再让他不高兴了。” 贺云洲为他、为贺氏牺牲那么多,贺耀宇真的不想再三冒犯到贺云洲。 秦婉柔却是气急了,没想贺耀宇这么没用,被秦筝三言两语就带偏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 “姐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再三针对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哪里做错了,让你这么讨厌我吗?” 秦婉柔看起来就是被欺负的受不了般,委屈又可怜。 秦筝却是微微一笑,体贴又温柔的模样,“我只是不想云洲不高兴。” “上次是我朋友又不是我,三爷怎么见到我就不高兴?”秦婉柔据理力争。 秦筝微微皱眉,“物以类聚,云洲当然会不高兴。” “你分明就是——” “好了。” 眼看秦婉柔还要继续说,贺耀宇不想得罪秦筝,秦筝要是再在贺云洲耳边吹吹风。 那到时候就算秦婉柔真的想嫁进贺家,这也得看秦筝点不点头了。 贺耀宇拉过秦婉柔,那力道不小,疼的秦婉柔红了眼。 她想要甩开贺耀宇离开,却又被贺耀宇拉了回来。 “婉柔,这样我今天陪你整个商场逛遍,买什么我都买,好不好?” 秦婉柔还是不甘心,“我不要。” 霍氏只给了一张请柬直接送到秦筝手上,却没有给任何人。 霍氏也是云城三大豪门之一,霍氏这次举行的珠宝展肯定很多大人物会来。 秦婉柔期待已久,想来贺氏应该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她也没稀罕过秦筝有请柬。 没想到贺耀宇居然因为秦筝的三言两语不带她去! “婉柔……” “走开,不去就不去,我也不想当你的女伴。” 说着,秦婉柔就推开了贺耀宇,赌气的快步走开。 贺耀宇面露难色,秦婉柔还是第一个这么喜欢耍小性子的,但又那么特别。 “嫂子,你先去问问大哥吧。” “如果不去,记得告诉我。” 说罢了,贺耀宇对秦筝微微颔首,转身就追着那道离开的身影而去。 看着贺耀宇离开的背影,秦筝却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她知道贺耀宇是在保护秦婉柔。 “贺耀宇是不是傻呀?”霍晴雯都忍不住说。 秦筝闻言噗嗤笑出声,“怎么说话呢?” 霍晴雯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大大咧咧的,直言直语。 “就是说啊,你看那秦婉柔分明拿他当冤大头呢,他还——” “不是说贺小少爷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么,怎么那么单纯啊就被这女人骗了。” 秦筝侧目看着霍晴雯眉飞色舞的指点起来,唇边的笑意愈深。 这个活泼自信大大咧咧的家伙真可爱,才是她秦筝认识的晴晴啊。 霍晴雯意识到秦筝的视线,还奇怪问,“我说错了吗?” “没有说错,但别看贺耀宇看起来这样,他啊本性挺单纯的。”秦筝无奈道。 霍晴雯认可的点点头,“连顾北扬都知道退婚,贺耀宇还上赶着去要人家不要的。” 看霍晴雯耿直的样子,秦筝简直被逗乐了。 霍晴雯嘟囔着,“谁娶了秦婉柔可真遭大罪了,她这样的人。” “好了,晴晴。”秦筝拉住她,心下已经有了打算,“我会想办法的。” 霍晴雯却摇摇头,又道,“你别想呀,你让贺耀宇栽了跟头就知道后悔了。” 现在看来秦婉柔的目的的嫁进贺家,与贺耀宇顺理成章。 等到那个时候秦婉柔如愿以偿,她露出的马脚就会更多,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秦筝抿了抿唇,“不行,我不能让她嫁进去贺家。” “为什么,不吃到教训怎么能记住?” “耀宇怎么说也是云洲的弟弟,我不能眼看着他……” “知道了,当人家大嫂的不能坐视不管。” 秦筝看霍晴雯一有精神那小嘴巴就没个停,连她都要打趣,轻轻的刮了她一眼。 霍晴雯得意一笑,又挽起秦筝继续去逛下一家了。 …… 逛完结束之后,回到医院已经是傍晚。 秦筝将霍晴雯送回病房后,自己这才的回到休憩的病房。 她一打开门就下意识的开口,“贺云洲。” 等到细细一看,却发现房内很干净整理、安静,环顾了一圈是没有人。 贺云洲居然不在房间,秦筝有些许失落。 她将外面打包回来的小玩意儿放好等贺云洲回来共享,又独自去洗漱了一下。 等洗漱完出来,贺云洲还是没有回来。 秦筝趁机在书桌前又开始对自己的草稿涂涂画画,补充一些设计,明天送到天竺打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秦筝看了一眼时间有些莫名的孤独。 以前贺云洲总是在房间里,在她身边,她都没有发现这种失落孤独。 现在,秦筝苦笑,她可算是体会到贺云洲的感觉了。 “啪嗒!” 就在这个时候,秦筝察觉到门响了,当即转身看去。 贺云洲正被推门进来,秦筝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快步朝门边去。 秦筝迫不及待走过去,俯身抱住了他,“老公,去哪儿了?” “我……”贺云洲微微一怔,他好笑的拍拍小家伙,“我去开会了。” 秦筝这才反应过来,贺云洲身后还跟着付昭。 她的脸瞬间涨红,支吾着,“付昭。” “秦姐姐好,不打扰你们啦!”付昭倒是很自然。 他将贺云洲推进房间,还体贴地给他们带上门。 秦筝讷讷的点点头,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整个人就要晕了。 贺云洲注意到那些大包小袋,还有放在桌面上的一些小玩意儿,反应过来。 她大概久等了。 “买了什么……”贺云洲挪动轮椅到离他最近的袋子。 秦筝一眼就看出那是礼服,“诶!不要碰这个!” 有些人你越是不想他干什么,他便越是要干。 贺云洲听了,手已经摸进了包装好的袋子里,秦筝要去抢却已经晚了。 那金黄色宛若带着无数鳞片的礼服展现在贺云洲的眼前,他眸色深了几分。 这礼服—— 很特别,是好看的。 贺云洲意味不明的看向秦筝,“你选的?” “我、我喜欢的。”秦筝脸红红。 贺云洲莞尔一笑,手滑落到礼服身前的一侧,“很有女人味,很适合你。”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秦筝虽然脸已经快要红透了,但还是维持了理智。 她得想办法,让贺云洲去。 只有这样,秦婉柔才能顺理成章的不去。 贺云洲饶有兴趣的抬眸,歪了歪头,“哦?你是在邀请我?” 这一次,小家伙怎么那么主动。 第144章 从未怀疑 眼看贺云洲越逼越近,秦筝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抵住要靠近的男人。 反正横竖是说不过贺云洲的,秦筝便开口解释起下午的所见所闻。 贺云洲听了眸中闪过计量,“这样。” “那、那你要去吗?”秦筝开口也有些为难。 毕竟诚如贺耀宇所说,秦筝很担心因为贺云洲的脸,他出席这样的场合会招来非议。 但贺云洲却只是反问,“为什么不去?”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吗?”秦筝踌躇着不安的发问。 见秦筝还是这么小心翼翼,实在可爱的紧。 贺云洲微微一笑,上前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梢,“你需要我,我就去。” 闻言,秦筝一怔。 不等贺云洲反应过来,秦筝上前一把抱住了贺云洲,将脸深深的藏在他的颈间。 贺云洲抬起手,轻抚这小家伙直到她再次松开。 “谢谢你。”秦筝低声道。 贺云洲好笑,声音低沉喑哑,“有什么好谢的。” 这不过是做作为丈夫的举手之劳,秦筝却这般反应。 贺云洲眸中情绪围微变,最终一一归于沉寂,“你不嫌我丢脸便好。” “你怎么又说这种话……”秦筝有些不快。 贺云洲淡然一笑,“我在提醒你而已,霍氏的珠宝展来的可都不是小人物。” 秦筝撇了撇嘴,“哪又怎么样?” “我可不想成为大设计师的笑柄。”贺云洲轻笑起来。 届时,她倘若要是带一个这么丢面子的争议人物。 秦筝怕不是会抬不起头来,这可不算的是小事。 人言可畏,没有人比贺云洲更清楚。 毕竟他可是自从车祸后,看清了很多人和事情。 许清陵便不再需要他出席任何宴会,甚至不久之后就退婚了。 而秦筝却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反而很期待跟他在一起似的。 秦筝却心疼极了,又问道,“我才不在意。你最近有没有老实去见佛手?” “去了,你说的话哪里敢不听。”贺云洲眼中带笑。 秦筝知道男人又在打趣自己,气的要打他,抬起手却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握住。 他反而一拽,将秦筝抱在怀里。 小家伙的身体娇娇软软的,身上带着她独有的体香,那般香甜柔和。 “老公……” 怀里传来小女人的低呼,贺云洲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秦筝从他怀里昂起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怎么说?”贺云洲微微蹙眉。 秦筝微微咬住下唇,“关于秦婉柔。” 贺云洲不理解,这怎么会跟自私联系在一起。 他沉默,秦筝便解释,“我真的不是因为不想她作为妹妹跟我一起嫁入贺家。” 或许甚至不用秦婉柔添油加醋,外人看来秦筝如果出面阻拦。 便是她见不得秦婉柔跟自己一样嫁入贺家,是她作姐姐的自私,是她嫉妒。 可不是这样的! 她不怕别人怎么说,但她怕贺云洲会误会。 “嗯?”贺云洲示意她继续。 秦筝额头抵在男人的身前,轻轻的握住男人的大手,“她不是好人,她不能嫁进来。” 贺云洲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嗯。” 关于这点,他从未怀疑过秦筝的动机。 贺云洲反应让秦筝还错愕,她以为贺云洲起码会多问几句,可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老公,我说真的。” “当初我、我坠崖失踪,是她推我下去的,我知道说起来不可置信。” “但这是真的,她对我都尚且如此,她怎么能嫁给耀宇?” 不知贺云洲有没有听进去,秦筝心下有些着急。 贺云洲看着她,温声道,“我从未怀疑过你,秦筝。” “我……”秦筝眼眶微热。 贺云洲轻笑,温柔却有力量,“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她还真的以为贺云洲不相信自己的话呢。 秦筝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便将脸低了下去,耳根却悄悄的露出嫩红。 贺云洲无声地握紧她的小手,紧紧的,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便是这样,无声的相依,秦筝竟也觉得从前的苦难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她历尽千辛万苦,如果是为了遇到眼前这个人。 她愿意。 …… “啪!啪!啪!” 几鞭子下来,疼的她遍体鳞伤。 她浑身都是血气,感觉今天好像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体挡在了她的面前。 “爸爸,不要打姐姐了,不要打她!”小男孩坚定而执着。 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却一把推开,小男孩挣扎着又上前一口咬在男人手上。 纵然这样,中年男人还是舍不得打骂小男孩。 因为男孩是男的,用来传宗接代,给他养老的。 “滚开!” 小男孩最终不敌一个成年男人,被甩开在一边。 浑身酒气的男人继续朝她走来,再次挥起鞭子要打下来。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随着话音落下,中年男人的鞭子高高扬起也要落下。 “不要——!” 一声惊叫,霍晴雯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四周却是一片黑暗,霍晴雯的情绪起伏的更厉害了,肩膀不断的上下耸动着。 她眼底还有没来得及褪去的惶恐跟不安,满眼的无措与害怕。 刚才噩梦历历在目,她知道这不是假的。 这是她小时候真实的记忆,但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她带着弟弟逃出了原生家庭。 “晴晴?怎么了?” 这时,灯骤然亮起。 霍晴雯落入了光明,四周干净整洁,顺着视线看去。 她一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秦筝。” “我在呢,我在。”秦筝来到她的身边。 秦筝的声音清婉又带着莫名的安抚力量,又是第一时间赶到。 这让霍晴雯意识到,她不是一个人,不再孤独。 她又如释重负的笑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你,我本来来查房的,听到你在叫。”秦筝松了口气解释道。 霍晴雯有些羞窘,“我叫什么了?” “你只是在尖叫。”秦筝如实相告。 霍晴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怎么了?你是……” “没事,我只是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最近特别频繁。” 霍晴雯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的事情她不想回忆。 可是却在顾欢的刺激下,她越发频繁的想起了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这或许是因为,顾欢的话竟跟她那经常酗酒好赌的父亲相似。 一样的对她轻蔑、非打即骂,这几乎是刻在霍晴雯骨子里的自卑。 她逃出父亲的魔爪后,努力生活,积极乐观为的就是摆脱这可悲的原生家庭。 而顾欢的出现,激起了她脑海深处最想逃避的记忆。 第145章 告状 小时候那些记忆是霍晴雯最不愿意回忆的伤痛,她好不容易才忘掉好好生活的。 顾欢对她的轻蔑不屑,又一次的激起了霍晴雯过往最惨痛的回忆。 面对秦筝的担心,霍晴雯没有隐瞒地与她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都说了一遍。 秦筝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的医生,霍晴雯没有任何隐瞒。 秦筝听了,满是不可思议皱起眉,“他真的是你的父亲吗?”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那么恨我。”霍晴雯苦笑。 自从记事起,霍晴雯就知道父亲不喜欢她,对她非打即骂。 要不是逃离了原生家庭,霍晴雯甚至连大学都没得上,更别提能进入天竺珠宝工作。 还好当初的她足够勇敢,可正是因为之前的耗尽了她的勇敢。 这一次面对顾欢,霍晴雯不出意外的生病了。 秦筝走到床边,给她接了杯温水,“那你弟弟是那个时候跟你一起逃出来的吗?” 要是没记错的话,秦筝记得霍晴雯还有个在上大学的弟弟。 就是这个弟弟欠了顾欢一笔天价账单,而根据霍晴雯的记忆力,这个弟弟多次保护她。 这么一想,霍晴雯对她弟弟的态度这般也就说得通了。 “嗯,小川他是自愿要跟我走的。”霍晴雯点点头。 末了。 她怕秦筝误会,又解释道,“小川在遇见顾欢之前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知道了。” “秦筝,我、我是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能不能想办法,让三爷想想办法让小川离开顾欢。” 贺氏一旦出面施压,顾欢肯定会害怕。 霍晴雯也不想利用秦筝这个身份,她知道秦筝在贺氏生活的不算好。 但是她现在是暂时逃离了顾欢的魔掌,可是小川还在顾欢的身边,这怎么能让霍晴雯放心。 但是除了秦筝,霍晴雯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意外的是,秦筝答应的很快。 霍晴雯再也没忍住,笑着落下泪了,“对不起啊,这么麻烦你。” 认识到她这样的朋友,秦筝真的是倒霉透了吧。 秦筝轻轻一笑,“哭什么呢?” “对不起。”霍晴雯抬起手胡乱地擦掉了自己的眼泪。 记忆里的谩骂让霍晴雯的肩膀耷拉着,她甚至不敢去看秦筝。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可是她太绝望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哽咽着,“对不起,我、我太没用了才会这样,我真的是个麻烦……” “晴晴!”秦筝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话。 霍晴雯泪眼懵懂,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犯病了,马上道,“我、我不说了。” “晴晴,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一个人承受不了的时候不要硬撑,你愿意求助我,我真的很高兴。” 霍晴雯微微一怔,又破涕为笑。 但是秦筝却没有因此放下心来,这样下去可不好,秦筝有些担心。 她没想到霍晴雯居然还有一段这样的过往,没想到她的原生家庭这样糟糕。 秦筝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道,“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闻言,霍晴雯心下一暖。 缓过来之后,霍晴雯又有了活力,重新躺了回去又冲秦筝说。 “可是……” “这样三爷会不会不高兴,然后不帮我啦?” 秦筝的手摸进被子里,虚虚的捏她一掐,“还打趣我呢?” 霍晴雯马上一缩,压紧了被子的缝隙,嘿嘿的直笑。 “不敢了,不敢了,我这就睡。” “早点睡了,三爷才不会怪我呢。” 秦筝好笑,“你还说呢?” 秦筝抬起手佯作要打霍晴雯,霍晴雯马上举白旗作投降状。 霍晴雯咻地一下缩进被子,渐渐地安静下来。 秦筝熄了灯,切了昏暗的小灯,看着霍晴雯呼吸变得悠然均长,慢慢熟睡。 …… 与此同时,秦家。 蒋玉梅亲自端着餐盘来到秦婉柔的门前,敲了敲门,好声好气的哄着。 “婉柔,你吃点东西吧。” 房内没有秦婉柔的回应,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蒋玉梅无奈,看了一眼身后悄悄跟着的秦鹤,无奈的只好端着餐盘回到了客厅。 这已经是第三次热了不吃,秦婉柔从下午回来就一直将自己反锁在屋内。 “是跟男朋友吵架了?”秦鹤皱了皱眉。 他最近专注在天竺,秦婉柔多次令他失望,近来没关系过。 只是听蒋玉梅说过,秦婉柔新谈了朋友。 蒋玉梅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是谈了,但不像是吵架。” 明明回来的时候,蒋玉梅还看到的是贺耀宇将自家女儿送回来的。 这怎么算吵架? 何况如果是吵架,秦婉柔也不至于闹的这么凶。 蒋玉梅说着又半真半假的抱怨,“老秦,你最近都在关心筝儿,都不怎么管婉柔了。” “是我亏欠筝儿的,她出嫁那天……” “我这个做父亲的没尽责。” 说着,秦鹤深深一叹。 回想起那天蒋玉梅差点把秦筝的婚纱撕破,贺云洲那眼神。 她突然心虚起来,不敢再说,只是道,“婉柔这孩子心思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我会多挂心些的。”秦鹤听了也觉得是好像冷落秦婉柔。 听到秦鹤应了声,蒋玉梅这才微微一笑,又听秦鹤继续说。 “我是想秦筝她是嫁出去了多关心点,婉柔到底还是有我们陪在身边。” “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玉梅你也不要想多了。” 蒋玉梅脸上依然带笑,“我知道的。” 但心底却是不甘,她蒋玉梅为了秦鹤做小三那么多年,凭什么秦鹤要一碗水端平。 明明是她们母女为秦鹤付出的更多! 就在这时,秦鹤突然听到身后有了动静,蒋玉梅也慌忙的站起来。 秦婉柔从阴影处走出来,她被蒋玉梅拉到了秦鹤跟前。 她的眼眶红肿,一看便是哭了许久。 “婉柔,你可算出来了。”蒋玉梅连忙上前拉过她的宝贝女儿。 秦婉柔见到秦鹤也在,乖巧的喊了一声,“爸。” 许是秦婉柔哭的太久,一开口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叫人觉得可怜不已。 蒋玉梅一听心都要碎了,拉着秦婉柔坐下来。 “婉柔,出什么事儿了?” “告诉爸爸妈妈,爸妈帮你分担点。” 瞧着秦婉柔这么可怜落寞的模样,秦鹤忍不住有些歉疚,“婉柔,怎么了?” 第146章 秦鹤的回忆 “没、没事。”秦婉柔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开了口。 秦鹤皱了皱眉,“婉柔,你这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我不说,说了你又该不高兴了。”秦婉柔嘟起嘴小声抱怨。 蒋玉梅用胳膊不动声色的碰了碰秦婉柔,示意她不要这么放肆。 可秦婉柔却不听,只是撇过脸不愿说话的模样。 秦鹤眉头皱的更深了,叹道,“怎么会?你这么难过爸爸也不好受,怎么还会不高兴。” 秦婉柔见状才松了口,又害怕的娇声细气的问,“真的不会吗?” “婉柔,我是你爸爸。”秦鹤又强调了。 秦婉柔抿了抿唇,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今天在商场碰见姐姐了。” “筝儿?” “本来贺少说要带邀我作为霍氏珠宝展的女伴,但是姐姐不许。” 蒋玉梅闻言,猛地看向秦婉柔。 秦婉柔顺势红了眼,委屈又不甘的模样,她的眼睛盈满了眼泪迟迟不肯落下。 她抬起泪眼看着秦鹤,“姐姐反故意说贺三爷要去,他不想看见我。” “这……”秦鹤一时无话。 秦婉柔抓紧时间添油加醋道,“姐姐她还指责贺少,说的好像是我是个祸害。” 话音刚落,秦婉柔就好像突然爆发了一样。 她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受的委屈,添油加醋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是边说边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抽抽搭搭的说不出的可怜无助。 蒋玉梅赶紧揽住秦婉柔的肩膀,将她搂入自己的怀里,“受了那么大委屈,怎么不说?” “筝儿真的那么说了?”秦鹤多少有点不相信。 毕竟秦筝还是秦鹤自小看大的,秦筝的性子温顺柔和,怎看也不像是秦婉柔所说那般。 之前秦婉柔也没有少对秦筝陷害秦筝,让他险些真的误会秦筝。 秦婉柔一看秦鹤居然反问,眼泪掉的更凶了,“我就说我不要跟您说了!” 一听秦婉柔受这委屈,哪怕是再顺着秦鹤的蒋玉梅也忍不住了。 “婉柔,老秦,你看婉柔都这样你都还护着筝儿?” “你小时候便一直陪着筝儿长大,却缺席婉柔的成长,现在还这样……” “老秦,你这是偏心啊。” 秦鹤听到指责深深的叹了口气,拉过秦婉柔的手,“是爸爸不对。” “您就是偏心,哪怕我回归了秦家,爸爸还是最疼姐姐。”秦婉柔扑簌簌的落下泪来。 蒋玉梅也跟着难过,好生哄着秦婉柔,“婉柔,不说了,妈妈给你想办法。” 她们一唱一和,为的就是激起秦鹤心底的内疚。 秦鹤听她们哭的果然彻底心软了下来,被引导的乱了思绪。 他不由得想起当初,要是没有当初的错误,或许就没有现在这般复杂的局面。 当初。 是蒋玉梅是秦鹤的贴身秘书,矜矜业业,工作能力也强,是个清白人家。 是秦鹤一次商谈后酒醉误了人家,醒来之后就跟蒋玉梅躺在一张床上,嘤嘤啼哭。 秦鹤也没想到就一次酒醉后竟发生了如此大事,心下觉得愧对家庭,一时思绪紊乱。 蒋玉梅却不怨不悔,表明不计较,却让秦鹤更是愧疚不得不负责。 就是因为这一次,秦鹤居然还让蒋玉梅有了身孕,怀了孩子。 秦鹤让蒋玉梅落掉,蒋玉梅却不愿意,秦鹤不好逼迫。 那时,秦筝的生母已经患病晚期,秦鹤怕爱人知道会加重她的病情一直隐瞒。 蒋玉梅依他所言,无怨无悔,独自一人生下了秦婉柔,独自抚养。 秦鹤并不爱蒋玉梅,他爱人只有一个。 所以秦鹤左右为难,一方面是对爱人背叛的痛苦,一方面又是对耽误蒋玉梅的挣扎。 期间,蒋玉梅无数次发秦婉柔的照片给他,时不时诉说下思念。 秦鹤更是歉疚,无法照顾到一个无辜出生的生命。 在痛苦挣扎之中,秦鹤守着秘密,送完了爱人最后一程。 也就是秦筝母亲离世后没多久,蒋玉梅便携秦婉柔登门造访,入住秦家。 怀着对蒋玉梅独自一人生下孩子,抚养孩子的愧疚,秦鹤顶着压力再娶了。 而今,她们母女的一唱一和无疑又激起了秦筝内心的歉疚。 蒋玉梅不知道秦鹤陷入了回忆,还哭道,“要不是你,我会过成现在这样?” “玉梅……”秦鹤沉重的开口。 蒋玉梅紧紧的搂住秦婉柔,顺势抱怨道,“这么多年我都忍了,可是现在筝儿都这样对婉柔了,你却还不为她做主,我们母女就是命苦。” 蒋玉梅的话逼得秦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秦婉柔也顺势在蒋玉梅怀里哭成泪人。 看到此情此景,秦鹤再也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秦鹤为了缓和,只好开口道,“好了,我会想办法的。” “光是想办法,那婉柔的委屈便白受了吗?”蒋玉梅不愿就此罢休。 秦鹤又问,“你还要如何?” 蒋玉梅趁机想跟秦鹤灌输思想,方便洗脑,让他对秦筝彻底改观。 “筝儿那分明就是自己有了贺家少奶奶的地位,不想要婉柔也有。” “这心思你们男人不知道,我们女人可懂的很。” 秦鹤抿着唇不语,显然是不愿意相信的。 “她怎么那么自私啊,明明她能有今天也是替了婉柔的。”蒋玉梅阴阳怪气道。 “够了!”秦鹤一拍桌子。 蒋玉梅吓得一缩脖子,又讷讷道,“怎么了就,我又没有说错。” “当初难道不是因为婉柔有了身孕,是你说要筝儿替嫁的,现在又怪起筝儿了?” “你这样做,不是在挑拨婉柔与筝儿的姐妹关系么。” 秦鹤怒斥一派胡言的蒋玉梅,他狠狠的刮了一眼蒋玉梅。 他私以为正是有了蒋玉梅这样的母亲,秦婉柔本性是不坏的,是被蒋玉梅挑拨的。 这么一想,秦鹤倒是对秦婉柔和蔼了不少。 “婉柔,你要去霍氏珠宝展是吧,爸爸会想想办法的。” “谢谢爸!” 闻言,秦婉柔总算是破涕为笑。 “好了,别哭了,多难看啊。”秦鹤替秦婉柔擦了擦眼泪。 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秦鹤怎么可能不心疼。 一番争论下来,秦鹤也累了,他又安抚了几句秦婉柔便独自去休息了。 全过程,他连多一眼都没有给蒋玉梅。 蒋玉梅知道,秦鹤这是生气了。 “妈怎么了?”秦婉柔也察觉了蒋玉梅不快。 蒋玉梅声音冷了下来,“你还好意思问我?” 为了让秦婉柔得到机会,蒋玉梅在秦鹤心底的形象却一掉再掉。 本来秦鹤对蒋玉梅也没多少感情,要是再消磨几次—— 他要是调查起来,发现当年的事情要鬼,她们母女都得玩完。 第147章 不是亲生 被这么一凶,秦婉柔倒是被吓到了。 蒋玉梅向来对她疼爱有加,一直都是宠着让着她的,今天突然一凶吓得她不敢说话。 “妈,怎么了?”秦婉柔的声音弱了下来。 蒋玉梅抬起手狠狠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要是在秦家住不下去,你也别想好过。” 要是她在秦家待不下去了,必然是秦鹤不留情面了。 届时没有她处处盯着,秦婉柔这家伙行事这么莽撞,她们被发现肯定是迟早的事情。 秦婉柔没想到这么严重,却只是单纯以为她生气。 “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蒋玉梅欲言又止。 准备开口之前,蒋玉梅又先是看了一眼秦鹤离开的放心。 确定秦鹤真的走了,蒋玉梅又遣退了这儿服务伺候的仆人们。 秦婉柔哪儿见过蒋玉梅这架势,快要吓坏了,“妈,出什么事了?” “婉柔,你我是母女,我索性跟你直说了。”蒋玉梅压低了声音。 秦婉柔像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些害怕,“什么?” 蒋玉梅看着秦婉柔也有些难以启齿,还是咬了咬牙道,“你不是秦鹤亲生的。” “不可能!” 像是预料到了蒋玉梅要说什么,秦鹤不敢相信的捂住了耳朵。 蒋玉梅拉住秦婉柔的手,又道,“婉柔,你争气点。” “我不、不听,你肯定是骗我的,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孩子?”秦婉柔慌了。 她不是秦鹤的女儿,她又是谁的女儿? 秦家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到底家世清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可依照秦婉柔对蒋玉梅的了解,但凡她的生父要是个好人家,她肯定不会是姓秦。 果然,她又听蒋玉梅继续说。 “你的生父是、是个好赌成性的混蛋,他早就不要我们母女了。” 秦婉柔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摇头,“我不相信,我不信。” “婉柔!”蒋玉梅把她拽出了阳台。 秦婉柔挣扎着不愿意过去,嘴里胡乱说着,“你肯定是骗我的,妈。” “啪!” 趁着四下无人,这儿的阳台也不会被人看见。 她抬起手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秦婉柔,秦婉柔被这一巴掌真的打的逐渐冷静了下来。 可一冷静,秦婉柔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居然不是秦鹤的亲生女儿! 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又不敢哭的太大声让秦鹤发现了,只敢小小声的哭。 蒋玉梅看的烦躁,因为一年一度的体检又要到了。 她到时候必然要打点好的,秦婉柔这个不省心的就知道给她添乱。 “刚才你害的我在你爸面前掉价,没有我打点家里,你以为你爸不会发现吗?” 闻言,秦婉柔吓得抖了抖。 秦婉柔还是不相信,她怎么能不是秦鹤的女儿呢。 听蒋玉梅说,她觉得自己的生父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更觉得难过了。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流着那种低等人的血? 蒋玉梅见秦婉柔好像冷静下来了,又让她看着自己。 “你要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扮演好你的角色,婉柔。” “妈妈是为你好,你得抓紧时间笼络好贺小少爷,然后哄好你爸让天竺到手。” “到时候,我们还怕被发现吗?” 秦婉柔一听,失去的理智逐渐回笼。 对,她要把握好机会才是。 “我知道了,妈妈。”秦婉柔又重新笑了起来。 “这才对,我的好女儿。” 蒋玉梅见此,松了口气又恢复温柔慈母的形象。 …… 贺氏私人医院。 贺云洲闭着眼,任由佛手涂抹些东西在他的脸上。 如若没有猜错的话,他脸上这层假的伤疤就快在佛手的操作下脱落了。 他忍不住开口,“师父。” “不许,我不许我的小徒儿再受委屈了。”佛手一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贺云洲抿着唇,没有再开口。 佛手手上继续动作,又道,“你不知道我的小徒儿多心疼关心你。” “什么?”贺云洲听佛手提及她,不由得问道。 佛手见他这般不开窍的样子,心下是又无奈又恨铁不成钢。 这孩子基本上是佛手从小看到大的,他的性子是先天环境造就的。 贺云洲不像是平常人那样对情爱敏感,佛手也不能怪他。 “你身上的这些伤站不起,你知道秦筝多心疼你现在的状态么。” “一个天子骄子,沦落至此,你不心疼自己,旁人可心疼的紧呢。” 贺云洲眼眸微微一动,“可是我还不能……” 佛手知道贺云洲顾虑他的计划,但现在已经进行大半,是时候露出些许锋芒了。 “脸应该不是大碍,反正你站不起来一天,那些老家伙对你就没设防。” “毕竟谁会对一个半身残疾的人设防,你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贺云洲微微垂眸,的确如此,他只是不习惯。 没了这张碍事的脸之后,贺云洲的人生可谓轻松了不少。 这张脸太过耀眼,太过招摇了,贺云洲为人低调内敛,并不喜欢他自己的脸。 佛手对贺云洲脸动手的时候,没忘记跟他絮絮叨叨几句。 “你的脸啊让我徒儿受了不少委屈,外面多少人说她嫁了个丑八怪。” “说他嫁了像是你这样的人还当宝,是图贺家的背景,是她被退婚饥不择食。” “你想想,一个女人的声誉多重要啊。” 贺云洲听的深深的皱眉,他并不知道佛手说的这些事情。 贺云洲身居高位,自然不会有人敢将这些闲言碎语说到他耳边。 这是他的疏忽。 “你以前对那、那个谁也是这样吗?”佛手问道。 贺云洲皱了皱眉,“谁?” “哦,许家那个贪慕虚荣的丫头,许清陵。”佛手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贺云洲没有应声,他对除了秦筝以外的人,向来是懒得多言的。 佛手早就习惯了贺云洲的性子,自顾自的往下说。 “当初你出了车祸那么多人借此嘲笑她,她不就跟你退婚了么。” “你想想这些话多难听,秦筝为了你到今天,你就为她用用自己的脸吧!” 有这么多事,可秦筝却什么都没有说,她也未曾抱怨过。 要不是佛手提及,他或许还不知道。 “好。”贺云洲突然开口。 佛手一愣,贺云洲已经从他的手接过涂抹的工具。 他的手法要娴熟快速的多,尔后又从佛手的药箱里添了一味药剂。 有了这一味药剂,药物在贺云洲脸上的溶解便更快,看样子不出两三日这张脸便可还原。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148章 心魔 等贺云洲从佛手那边回来,房内的灯昏暗。 他打开门,秦筝已经蜷缩在床上睡着,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的似是没有安全感。 她特地腾了个大大的空位,同时也为他留了一盏灯。 贺云洲眸中闪过触动,掰动轮椅去洗漱一番,来到床边撑着坐上了床。 他身体行动不便,动作不得不大,惊扰醒了床上的小女人。 秦筝懵懂的睁开了眼,看到他来到身边,“你回来了。” “嗯。”贺云洲没忍住俯下身。 秦筝茫然的看着男人突然逼近,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在颈侧落下细密的吻。 她感觉到有点痒,轻轻的推了推男人“睡觉了,好困。” 秦筝刚被惊醒,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干哑,引得贺云洲心底痒痒的。 他应了一声,手落在秦筝的腰侧,将她带到自己的身前。 秦筝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妥,反而顺着他,安然地抵着男人的胸膛闭上了眼。 她的手也自如的落在贺云洲的腰上搭着,又懒洋洋的闭上眼。 突然,秦筝又想起了什么。 “云洲,一直督促你去看病那么晚了,你饿不饿?”秦筝睁开了眼。 贺云洲看着她温柔一笑,“饿了。” “那我去给你找吃的,在这儿没有厨房,我们看看外卖?”秦筝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正要伸出去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却被男人的手一抓又抓了回去。 秦筝不解的眨了眨眼,对上贺云洲那双深邃无边的眸中,她好像看懂了什么。 “你、你不会……”秦筝结结巴巴的盯着他。 贺云洲忽而一笑,他又低声道,“没有,我不饿。” 秦筝被抱紧怀里,她恍惚了一瞬,又无声的抱紧了贺云洲。 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如此安心。 秦筝却有些清醒了,她小声的说道,“云洲,我、我可以的。” 说着,秦筝耳根悄悄的红了。 他们是夫妻,贺云洲有需求的话,她当然可以的。 贺云洲闻言,微微一怔,垂眸看着怀里悄悄的红脸的小女人。 秦筝也正昂起头看他,认真又严谨的问,“不要吗?” “明天你可是要去参加珠宝展的。” “秦筝,我可不想你太辛苦。” 贺云洲忍住唇边的笑意,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落下一吻。 秦筝一怔,反应过来贺云洲说的意思,耳根红的更彻底。 “不要就不要,睡觉。”秦筝莫名的羞耻起来。 贺云洲熄了台灯,将她认真的圈在怀里。 果然,不多时,疲惫的秦筝就再次沉沉的睡去。 纵然是这样,刚才她还是顺着贺云洲的意想要献上自己。 这样的女人,他并非草木,怎么可能不动心。 …… 第二日,清晨。 秦筝起了个大早,她担心霍晴雯一个人睡又会半夜惊醒。 还好的是霍晴雯这一次一觉天亮,连秦筝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秦筝来时,霍晴雯还没起床。 “晴晴,醒醒啦。”秦筝来到床边轻轻唤醒她。 哪怕秦筝已经很是温柔,动作也十分小心,但霍晴雯被喊醒她的反应还是很大。 霍晴雯猛地挥开了秦筝,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秦筝!” 秦筝猝不及防往后一退,砰地撞到了身后的医疗推车上。 秦筝嘶的皱了皱眉,抬起手一看,手腕竟被医疗推车上的剪刀划开了口子。 霍晴雯被吓坏了,她连忙下床去扶起秦筝,慌得眼睛一下便红了起来。 “秦筝,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霍晴雯慌乱不已。 秦筝拉住了霍晴雯,温声安抚,“没事,晴晴,我没事。” 可是霍晴雯却冷静不下来,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秦筝手臂上蜿蜒滴落的血。 她不断的摇头后退,痛苦不已的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都流血了,秦筝,我……” “我真的是个没用的人,我只会给别人添乱。” 秦筝听得这些pua的话直皱眉,到底是谁给霍晴雯一直灌输这种不好的思想。 霍晴雯明明是十分能干,颇有设计天赋的人,她现在却变得如此不自信如此的失控。 这些都是那些人—— 秦筝来不及多想,她直接从医疗推车上取了消毒水消毒,随后迅速的包扎起来。 这样霍晴雯看不见,她兴许会好受些。 “晴晴,你看,我不是没事了吗?”秦筝立马安抚她。 霍晴雯吓得往后退,“不要靠近我秦筝,你看,靠近我的人都没有好结果的。” 要不是因为她,霍川不会认识顾欢,不会被带坏。 要不是因为她,秦筝也不会意外受伤,她的手可以主刀可以设计,现在却受伤了。 这些都是因她而起! 霍晴雯抖得厉害,她不断的摇头,脑海里浮现出了过往的一些回忆。 “过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是我的女儿。” “贱货,你也配是我的女儿?” 过往的回忆闪现,脑袋疼的她浑身颤抖,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就在这个时候,霍晴雯突然被抱住。 来自他人的温暖渐渐的传来,霍晴雯的理智逐渐回笼,没有颤抖的那么厉害。 她茫然了一瞬,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人,“秦筝。” “晴晴,你没有人会伤害你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秦筝一遍遍的重复。 秦筝的声音清婉却意外的有力,她一遍遍的重复。 她的声音,仿若侵入到了霍晴雯的那些痛苦的回忆里,驱散了那些恶毒的话。 “没事的,晴晴,没事了。”秦筝不厌其烦的安抚着。 霍晴雯紧紧的攥着秦筝的手,松开时,她都发现秦筝的手上留下了自己抓的印子。 秦筝还是温柔的说着,“你不是一个人,晴晴,我永远都在。” 霍晴雯逐渐安静下来,她静静的没有再挣扎了,而是疲惫的闭上了眼。 在霍晴雯看不到的地方,秦筝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直觉还有哪里不对,霍晴雯病的很严重,不止是因为顾欢。 但是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过于深究反而会刺激霍晴雯的病情。 “秦筝,我、我这样是不是没救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身体,我……” 霍晴雯疲惫的说着,回想起自己失控时的样子,不住的摇头。 她现在甚至有些绝望了,可能一辈子再也好不起来了。 秦筝却只是紧了紧抱住她的手,笃定而清晰的说,“不,你会好起来的。” 前提是,她必须知道霍晴雯的心魔是谁。 除了顾欢,还有一个人。 第149章 方法比困难多 从霍晴雯梦魇时的只言片语中,秦筝只能约莫猜到是关于霍晴雯的家庭。 可是她并不了解霍晴雯的家庭,霍晴雯很少提及,大概也是原生家庭使她太痛苦。 秦筝抱着霍晴雯的同时,不断的扩散思维。 她会有办法的,方法总比困难多。 在秦筝不语时,霍晴雯却止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愧疚的看着秦筝的伤口。 “秦筝,你不要在我身边了,你看你被我害的。” “你晚上穿裙子都不漂亮了,都怪我。” 秦筝回过神来,佯作掐她,“胡说什么?” 不过霍晴雯的确提醒她了,她作为霍晴雯的朋友太容易陷进去,对霍晴雯情绪影响大。 不如让局外人来接手,对霍晴雯的影响会小点,帮助也会大点。 但是有谁可以胜任? 付昭是来这里接手贺老夫人的病情的,肯定不能让他再多管一个霍晴雯。 秦筝犯了难,沉默了下来。 不过很快,秦筝又打起了精神,她总是如此。 秦筝松开霍晴雯,“晴晴,别哭了,眼睛肿了等晚上去珠宝展可怎么办?” “是啊,不哭了。”霍晴雯胡乱的擦了擦眼泪。 秦筝看她打起精神来了,松了口气,“快去洗漱一下,陪我出去办公。” “好啦好啦,这就去。”霍晴雯破涕为笑。 她知道,秦筝说的是陪,其实是秦筝陪着她才对。 秦筝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处处照拂于她,她也不想辜负秦筝。 霍晴雯来到洗漱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清秀的小脸很是苍白,双眼尽是破碎感,狼狈又憔悴。 这样的自己,陌生的连霍晴雯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她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 天竺珠宝,总部。 “秦部长,这儿的话我们的工艺很可能达不到这种程度。” 对上秦筝的设计稿,李部长起初很惊喜,但细究下来却有些担心。 秦筝反问,“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这……”李部长被堵的没话说。 这种款式虽然很惊喜,之前从未有过这种子母项链款,而且工艺十分精细。 做到这种程度上,大概只有云城前五的珠宝公司能做到。 天竺珠宝虽然小有名气,但到底比不上那些大牌的珠宝公司,很可能做不到。 秦筝却还是一再坚持,“试试吧。” “要做到相同程度的话,样品也得用上真材实料,不然没有办法保证真正的出品。” “就是说,这种工艺从未尝试过,打样次数肯定很多,成本会很高。” 而且这次是免费给霍氏的设计的款项,这代价未免太高昂了。 李部长沉吟片刻,“你确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当然。”秦筝肯定的回答。 李部长以为是秦筝不懂其中的代价,又提醒,“这是免费给霍氏设计的。” 成本却要由天竺珠宝承担,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霍晴雯却在这个时候冷不丁的开了口,“李部,是我们先对不起霍氏的。” 而且霍氏没有继续追究责任,反而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但凡霍氏真的追究起来,天竺珠宝的名誉一落千丈,那时就不是钱能一下挣得回来。 秦筝没想到霍晴雯也如此通透,不由得露出笑意。 在职场上,霍晴雯的能力也不逞多让。 否则以霍晴雯背景,她孤身来到云城首都落户,还要供养她的弟弟霍川。 没有一点能力,霍晴雯是很难在云城生存的。 秦筝微微一笑,又继续劝说李部长。 “秦婉柔抄袭一事霍氏暂不追究,这已经是霍氏的诚意了。” “起初是由我这方提出的免费替霍氏设计一个款式,现在敷衍传出去不好听的也是天竺。” 李部长一听,衡量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也是。” “何况做好了,如果能让霍氏从中看到天竺的长处。” “有了霍氏,再做好贺氏的单子,跻身让天竺珠宝在设计界发光发亮也不再是梦。” 秦筝淡然的分析情况,说的李部长眼前一亮。 他只顾眼前的利益,却忘了长远。 一时被眼前巨大的代价蒙蔽了双眼,不曾如两个女孩想的通透。 李部长赞赏的点点头,语气也诚恳了许多,“我这边让人试试,尽量还原。” “谢谢李部长。”秦筝微微一笑。 李部长点点头,又道,“不客气,后生可畏啊。” 李部长没想到刚才自己那么拒绝之下,秦筝还有这种态度。 不像是之前与秦婉柔共事,秦婉柔为人嚣张自傲,目空一切。 当初拿到了霍氏的单子,直接甩了个设计稿让他照做,态度轻蔑高高在上。 相比之下,秦筝与她高下立现。 “嗡嗡嗡——!” 忽地,他们之间响起了手机的震动声。 秦筝发现是自己的手机,跟李部长微微颔首示意,走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接。 “云洲?”秦筝温声喊他。 贺云洲那边微一顿,没想到她那么快接,“忙完了?” “刚交代完,怎么了吗?是医院那边出什么事了?”秦筝有些担心。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反问道,“我找你,你觉得只能为了医院的事?” “当然不是!” 被一逗,秦筝马上招架不住。 贺云洲知道她不是,又道,“医院没事,你别担心。” 秦筝松了口气,贺玄之在医院逗留一天,她的心便不能安宁。 “秦筝,晚上的珠宝展我会晚点过去,你跟你朋友先去。” “可以吗?” 秦筝很快的嗯了一声,又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今天你的师父说治疗的时间会久一点,我怕你担心。”贺云洲如实道。 秦筝心下微微一暖,这琐事虽然不足以要交代的程度。 但是贺云洲愿意主动跟她说,考虑到她的感受,她真的很欢喜。 “好,没关系的。”秦筝的声音更软了。 贺云洲微微一怔,又想不通这小家伙又在高兴些什么了。 他稍微又交代了几句,秦筝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等秦筝打完电话,李部长已经先行离开督促手下的人加紧打样了。 “是你家那位?”看秦筝挂了电话朝这边走来,霍晴雯问道。 秦筝一愣有些奇道,“你怎么知道?” “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可不就是。”霍晴雯俏皮的吐了吐舌。 秦筝知道她又在闹了,无奈道,“你呀,又取笑我。” 霍晴雯知道秦筝拿她没办法,还挑衅的勾了勾手。 秦筝气的要打她,霍晴雯脚底抹油,跑的比谁都快。 谁都没有注意到暗处的影子,以阴毒的视线正直勾勾的盯着打闹的二人。 第150章 霍氏珠宝展 那暗处的影子不是别人,正是秦婉柔。 因为以她抄袭的过往不适合在设计部继,秦鹤让她来天竺跟着李部长多学习。 没成想刚好撞上了这一幕,秦婉柔表情阴冷的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等今天晚上就要秦筝好看,反正她已经拿到了霍氏珠宝展的邀请函。 到了晚上,她可非得在秦筝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就在这时,秦婉柔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她没有急着接起来。 而是等手机响了一会,这才慢悠悠的接起来。 “婉柔,您是说您父亲让你非要去珠宝展?”贺耀宇一接通电话便单刀直入的问。 秦婉柔故作为难说道,“对,对不起啊耀宇,我不是非要去,是爸爸让我去。” “那、那你父亲让你去,那就去吧。” “出席今天晚上的珠宝展,你有男伴了吗?” 听到贺耀宇这么上赶着问,秦婉柔阴恻恻一笑,她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秦筝越是不让她接近贺耀宇,她就非得接近贺耀宇。 越让秦筝不痛快的事情,就越让她秦婉柔痛快。 秦婉柔又扭捏的说,“没有。怎么了吗?” “那我们……”贺耀宇欲言又止。 秦婉柔佯作没有听懂,又问,“我们怎么了?” “那你能作为我的女伴吗?”贺耀宇真诚的问道。 秦婉柔露出得逞的笑容,又前强忍语气中的得意,“可是姐姐说三爷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 听到贺耀宇的话,秦婉柔唇边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她又软了声音,撒娇般的说道,“我信你,但是我怕到时候姐姐见了我又为难我。” “不会的,别怕,我在呢。” “你这次是因为父亲被迫,不得已要来,这与你无关。” 秦婉柔听到这个答案很满意,她又随意敷衍了两句。 贺耀宇全然不知,以为她满心欢喜的答应了,随后便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秦婉柔很是轻蔑的看了一眼贺耀宇的备注,无所谓的一笑。 外界所说的贺耀宇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秦婉柔很是不屑。 在她看来贺耀宇的道行还太浅了,甚至面对喜欢的人,定还不如顾北扬强。 不过贺耀宇的身份与地位,足够让秦婉柔让别人刮目相看了。 贺耀宇是现在除了贺玄之外,在贺氏真正有话事权的人,相貌俊朗是个正常人。 比不得贺云洲,又丑又残废。 不用比其他的地方,光是贺耀宇带她出席这一点,珠宝展上的她肯定大放光彩。 这么一想,秦婉柔几乎能想到自己出现在珠宝展上秦筝那挫败的表情了。 她几乎现在就要笑出声了! …… 当夜,霍氏珠宝展。 夜幕还未降临,陆陆续续已经不少人到达了会场中心。 会场中心设在云城最大的场馆,霍氏的排场一向是如此高调而张扬,一如其主。 场内灯光辉煌,映射的厅内金碧辉煌。 场外亦然铺设了不少休憩商区,展出霍氏旗下其他领域的产品。 为了方便宾客,周到而妥帖的设置了休憩区。 在这里云城的权贵、云城的娱乐圈明星云集,光是记者们就将场外围的水泄不通。 会场中心的门前停了一辆高调奢华的敞篷跑车,一人身着华贵的长裙款款而下。 一时间,人群里不知谁低呼了一声。 “来了来了,许清陵!” “许家的那位啊,娱乐圈里的当红小花。” “可不就是,近期连上了好几部热门,快拍了!” 许清陵一下车就听到那些记者们的恭维声,忍不住将脊背挺的更直。 她毫不在意聚光灯露在自己的身上,那些相机开门疯狂按动的声音简直是荣耀。 “许小姐,麻烦能停一下吗?” “许小姐看这边!” “许——” 这些算得上恭敬友好的声音,却令许清陵觉得被冒犯了。 她又不是什么十八线开外的低等小明星,不需要这些记者们的曝光度。 凭什么他们说什么,她就要照做。 不等其他人继续喊,许清陵视若无睹,姿态高傲的直接走进会场。 许清陵的身影消失在会场外,其他记者姿态尴尬的举着拍照的姿势。 一时间细碎的议论声四起,纷纷对许清陵的作态表示不快。 “以为自己是影后吗?” “就是,莫名其妙傲慢什么啊,就是刚红起来不久而已。” “人家影帝影后都没这态度。” 说罢了,记者们纷纷将手上的‘短枪长炮’放下来。 很快地,下一辆车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贺家的车。” “贺家?” “贺小少爷的,一看就知道这么高调的红色肯定不是三爷的。” 果然如那人所说,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贺耀宇。 贺耀宇从车内先下了来,他绕道另外一侧,为车内的人打开了门。 他本就生的丰神俊朗,身上自带一股年少的爽朗英气,举手投足间透出大家风范。 这一幕,引得场外的记者及其他场外休憩区的宾客忍不住纷纷侧目。 毕竟贺氏在云城可是大家族,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 就在这时,秦婉柔从门侧走出,款款地搭上贺耀宇的手。 这般组合一时间又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不过很快地就平息下来。 因为贺耀宇的风流出了名的,他身边的女伴换的比衣服都勤快,谁都没有当真。 但仅仅是这短短的几分钟,秦婉柔已经很是满足了。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场内男人或是女人的视线,跟在贺耀宇身边果真有面子。 “耀宇,我还想再外面看看,可以吗?”在快要进去时,秦婉柔拉住了贺耀宇。 贺耀宇一怔,又问,“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秦婉柔娇娇的一笑,细声细气道,“我想看看霍氏旗下其他展品,好学习一下。” 这么一说,贺耀宇自是同意的。 他没想到秦婉柔竟还有如此上进积极的一面,连他都自愧不如。 其实秦婉柔哪里是想看什么展品,她只是享受贺耀宇跟在身边其他人艳羡的眼光。 在场外多活动会儿,好让那些记者们有机会拍到她和贺耀宇。 贺耀宇一往那边走,身边自然会聚来一些人。 背靠大树好乘凉,谁不想攀上贺家这个大树? 有了贺耀宇的存在,秦婉柔也瞬间被捧了起来,这让她满足极了。 她揽着贺耀宇的手臂,穿梭在上流人士中。 但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惊叹声,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声。 这声音引得周遭的人纷纷侧目,没有人不好奇地往红毯的地方看过去。 第151章 性情大变 只见红毯走上了一对特别的存在,是秦筝与霍晴雯。 看到这特别的存在,记者们纷纷举起了相机。 旁人都是或是带着男伴,或是独身一人。 独独是这两个人很特别,一人活泼烂漫一看便是小公主的模样,一人端庄大气。 秦筝身上那套金色的鱼尾裙,在灯光下更是熠熠生光,好像美人鱼的鱼尾般耀眼夺目。 她身上本就自带那娴静淡雅的气质,却又因身上的礼服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显得前凸后翘,尽显性感成熟,却又不失清冷,给人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而她身边的霍晴雯,一身照耀明亮的嫩粉色,给人娇俏又活泼。 尤其是霍晴雯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更显得她活泼俏丽。 二人随便往那儿一站,便是一道风景。 “二位小姐,看这边。” “请看看左边。” “二位小姐能走慢点吗?” 记者们纷纷你呼我喊,快门声不绝于耳。 秦筝有些不适应这些快门,微微偏了偏头,意外瞥见好像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身影有些像是贺云洲,但是他不是说晚些再来,她应该是看错了。 恰好此时晚风袭来,吹乱了秦筝的黑发,她回过神来敛去心绪,用手挽起。 却人群里传来听一声惊叹,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声清晰而快速的快门响动的声音。 “完美!” 那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发出赞叹。 回过神秦筝才发现霍晴雯正在前面等她,她快步跟上,身影一同消失在红毯。 秦筝走后,那人摆弄着摄影机,调出刚才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背后是如焰火般深红晚霞,艳丽而灿烂。 却都不如照片上女人不经意间挽起碎发的刹那间的温婉娇艳,犹如含苞待放的玫瑰。 其他记着纷纷凑过来看他到底拍到了什么宝贝,在看到照片后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这张照片抓拍的好,要比他们抓拍很多娱乐圈的明显都要惊艳。 “瑞斯,能不能将底片分享给我?”他身旁的记着问他。 “当然不能,我有用的!” 闻言,记者瞪大了眼。 他要用,那被拍的人可白赚了个大便宜! 记者认识瑞斯,瑞斯是国内外知名摄影师。 他拍摄的照片曾为各大品牌、时尚周刊所采用,常年活跃在广告界的第一线红人。 瑞斯此行前来是应邀霍氏来拍摄他们的婚纱照,不是专门来摄影的。 连瑞斯自己都想不到,他只是习惯性的带了相机,没想到今天还有动用的机会。 瑞斯不再接其他人的话,美滋滋的、很是满意的捧着自己相机离开了红毯。 …… 进了会场内,霍晴雯便直奔糕点去。 本来这不过是闲暇时观赏珠宝展品能提供给宾客的吃食,吃的人并不多。 可霍晴雯却不放过这个机会,霍氏提供的餐饮定是极好的。 不像她,买个蛋糕都得犹豫好久。 “秦筝,我们去吃蛋糕吧。”霍晴雯指了指那边。 秦筝当然也乐意,她也最喜欢一些甜食,索性跟避开人群跟霍晴雯走到一边去。 霍氏珠宝展权贵云集,她们不过是众人眼里的路人并不起眼。 躲在糕点区吃起来倒也自然,没有人注意到。 霍晴雯切了个小蛋糕入口,惊喜的连连点头,“这个提拉米苏绝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糕点,但是做的手法,用的材料不一,出来的品控也不一。 霍晴雯敢发誓,这是她有生以来吃到过做的最好的提拉马苏。 “慢点儿吃,你看你吃的。”秦筝失笑,看到霍晴雯嘴角都沾了巧克力。 霍晴雯端着小盘子,正要说话却冷不丁地被身边的人猛地一撞。 她手上端着的小蛋糕也被撞的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居然正落在那个人脚背上! “呀!你干什么啊你!” 秦筝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那撞了霍晴雯的人恶人先告状直接大叫起来。 一时间,许多人的视线都朝着这边了过来。 霍晴雯被那人叫的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的说道,“是你先撞我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眼看霍晴雯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是她先撞的人,她该担责。 这么多人在看,这么多双眼睛! 撞霍晴雯的少女脸上尴尬,她可不想被那么多人发现是她撞霍晴雯在线。 于是,她打算倒打一耙。 “你不是故意的?你这叫不小心,在这儿吃什么啊?” “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么,你——” 就在少女蓄力好准备开始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嗓音直接打断了少女的话。 “这位客人,对不起,是我妹妹不对。” “给您道歉了。” 秦筝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冰丝长裙,款款走来。 她身上自带一股贵气,走路间都透露出从容优雅,极具女人味。 旁人见她来了,都又收回了看热闹的视线。 秦筝直觉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没注意到身边的霍晴雯已经全然出神。 “霍桑宁。”霍晴雯喊出了她的名字。 几乎同时,霍桑宁也认出了霍晴雯。 这不就是那天在试衣间面前的那人么,竟是这样有缘。 霍桑宁微微颔首,“你好,又见面了。” 霍晴雯竟莫名滋生出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她也呆呆的应了一声。 还是秦筝反应过来,握住了霍晴雯伸出来的手。 “您好,我叫秦筝,这是我的朋友霍晴雯。” 霍桑宁微一点头,眸中闪过几分惊喜,“你就是秦筝。” 她家那位可是对天竺珠宝这位设计师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姐姐!是她——”眼看霍桑宁居然对她们这么好,少女看不下去了。 霍桑宁皱起了眉头,“绵绵,我都看见了。” “对不起姐姐。”话虽如此,霍绵绵撇了撇嘴,显然还是不服的。 她不是瞎子,跟在后面都看清楚了。 分明是霍绵绵跟朋友你追到我闹的,不小心撞到了霍晴雯。 居然现在还反咬一口霍晴雯,要不是她妹妹的话,这种人霍晴雯大概不会再见。 霍桑宁也不懂,霍绵绵怎么会如此刁蛮任性,怎么管教都不听。 明明以前她的妹妹十分乖巧懂事,性子活泼外向型。 但绝不是现在霍绵绵的样子。 可能真的如医生所说的,幼时的绑架对霍绵绵的创伤太深,以至于她性情大变。 不过,霍桑宁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霍绵绵的不是。 如果不是她到处树敌,绵绵也不会被绑架…… 第152章 一见如故 如果不是霍桑宁自己当年行事太过刚强,以至于到处树敌,绵绵也不会被绑架…… 归根到底,这些还是得怪她的不是。 绵绵那么小,当初被绑架失踪了将近半个月,霍桑宁都不敢想象那半个月遭受了什么。 “好了,绵绵下次注意点。”霍桑宁口吻不自觉的柔和下来。 霍绵绵这才真正的笑开了,她拉过霍桑宁的手晃了晃,“那姐姐我去玩了。” “好好好。” 霍桑宁怜爱的看着霍绵绵走远,复又对秦筝他们微一点头转而去接待别的宾客。 秦筝不动声色地将刚才两姐妹的对话行为看在心里,不由得惊叹。 虽然贺云洲说过霍桑宁很疼爱她的妹妹,但真正的见到还是超乎了秦筝的想象。 “晴晴?你怎么了?”秦筝感觉肩膀上一重,慌忙的看向身边。 霍晴雯将额头抵在秦筝的肩膀上,她艰难说,“我、我头疼。” 好疼。 刚才看到霍桑宁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隐隐的开始头疼。 她明明不认识霍桑宁,初见霍桑宁却有种安心的感觉,再见却又好像变得痛苦。 尤其是在看到霍桑宁对霍绵绵那么好,霍晴雯觉得自己好难受。 她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只是不断喘息着,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 秦筝下意识地看向霍桑宁的远离的地方,“晴晴,你是因为她们吗?” “我、我不知道,好像是。”霍晴雯不敢细想,她头疼的厉害。 见状,秦筝四周环顾了一圈场内,一眼锁定了个休息区的空位。 她搀扶着霍晴雯往那边走过去,让霍晴雯坐下来休息。 霍晴雯顺势闭上了眼,苦笑道,“对不起啊,还让你这么照顾我。” 果然,她就是个累赘。 当初就不该因为一时兴起想要来看看热闹,她的存在是没意义的,只会给人添乱。 这么一想,霍晴雯难受的更甚。 “晴晴你是不是又要胡思乱想了?”秦筝发现了她的异样。 霍晴雯自嘲的说,“不是乱想,秦筝,我就不该跟你一起,害你得陪着我。” 珠宝展上那么多霍氏旗下杰出百年一见的展品,秦筝应当对这些很感兴趣才是。 只是刚来没多久,霍晴雯又开始犯病,她这不是拖累秦筝么。 如果没有她,秦筝就可以自己去看这些,不必还要照顾她。 “晴晴!”秦筝难得严厉。 霍晴雯被吼了一下,吓了一跳,打断了她胡思乱想的思绪。 她讷讷的看着有些生气的秦筝,不敢再说了。 “我现在是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既然负责了你的病情,这些是我该做的。” “不该你想的不要想,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起来。” “其他的东西是我要想的,知道了吗?” 秦筝的声音向来清婉温柔,温声柔语的,但难得严厉起来,话语中隐隐带着锋芒。 霍晴雯起初一愣,随后又释然一笑,“我知道了。” 安静下来,霍晴雯还是不自觉地跟着人群里的霍桑宁身影移动。 她总觉得霍桑宁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大概是她想太多了,她这样的人。 虽然都姓霍,她身上可没有霍氏的血脉啊。 “秦筝,待会我们再进来看好不好?” “我想外面透透气。” 听到霍晴雯的话,秦筝欣然答应。 外面也有不少霍氏旗下其他子公司的展品,出去见识一下顺势透透气也好。 只是他们刚走出珠宝展场内,秦筝就发现了人群中贺耀宇那高大的身影。 他的家世背景,出众的容貌,注定了走到哪儿都是最耀眼的。 “她怎么也跟来了!”霍晴雯注意到了贺耀宇身边的人。 秦筝皱了皱眉,低声道,“晦气。” 秦筝要走,却有人眼尖的发现了她的身影。 与其说是眼尖,不如说是早有准备。 “姐姐!” 一声呼唤成功地让秦筝止住了脚步,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只是秦婉柔这么一喊,秦筝不能一走了之,否则别人又该说她的不是了。 她又怎么能如了秦婉柔的愿? 秦筝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贺耀宇似是有些尴尬,被秦婉柔拉着走近了秦筝。 “嫂子。”贺耀宇张了张嘴喊道。 秦婉柔挽着贺耀宇的胳膊,像是炫耀般的说道,“姐姐没想到又见了。” 这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嘲讽说秦筝不让她来,她这不还是来了。 “姐姐,你不要怪耀宇。” “是爸拿到的邀请函,他非要我来见见世面,顺便和耀宇……” 说着,秦婉柔看了一眼贺耀宇,娇嫩可爱的脸庞迅速的染上一层红霞。 “婉柔。”贺耀宇心下还感动。 秦婉柔还替他着想,帮他在秦筝面前说好话。 殊不知秦婉柔这是故意在炫耀秦鹤对她有多好,贺耀宇不过是顺水推舟说的。 秦筝冷眼以对,淡淡道,“那很好。” “诶,姐姐,怎么不见姐夫呢?”秦婉柔四处张望了一下。 贺耀宇也奇怪,不是秦筝说贺云洲会来么,现在开场了都不见人。 该不会是秦筝为了骗他,说贺云洲会来吧。 “他……”秦筝刚开口了一个字。 秦婉柔就迅速的打断了,像是懵懂无知般的问,“是不是姐姐觉得姐夫不好带出来?” “你说什么?”秦筝冷声道。 秦婉柔故意挖苦,却又装作无辜,“上次爸爸生日宴,很多人都说姐夫呢。” “婉柔。”贺耀宇提醒她不要再提。 秦婉柔偏不,佯作没听见又继续。 “说姐夫长得那么可怖,姐姐愿意嫁图什么呢。” “姐姐不愿意带姐夫出来,我也是能理解的,姐姐不用解释了。” 秦婉柔说话的声音不小,刚好叫周围的人听见。 旁人听了便小声的议论起贺云洲的外貌,甚至拿贺耀宇作比。 “是那位来的不合时宜,要是贺三爷的脸好,哪儿轮得到她。” “你别说现在三爷这样,当年那张脸可以容冠云城呢!” “当年是当年,现在都毁容了又残废,是我都会选贺耀宇呀。” “就是,对着那张脸我可能睡都睡得不安稳。” 秦婉柔竖起耳朵一听,再看看秦筝的脸色,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她要的就是这样对比,就是这样的挖苦讽刺。 嫁给贺云洲又什么好炫耀的,她秦筝有什么好得意的,秦婉柔一点都不嫉妒。 对,她都有了贺耀宇了。 虽然说是个花花公子,能力不强。 但人家好歹长得不错,是正常人,身世更是人中龙凤。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是默认了吗?”秦婉柔又进一步刺激道。 第153章 惊艳全场 秦筝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声音冷彻,“因为我听不懂狗叫。” “嫂子!”贺耀宇听不下去了。 秦筝猛地拔高了声音,与平日那温婉的形象完全不一。 “她都这么说贺云洲,你还要维护她?” 秦婉柔仿若被秦筝吓到了般,身子抖了抖,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入贺耀宇怀里。 贺耀宇也恰好顺势将人接住,秦婉柔身前柔软便紧贴着男人的胸膛。 她才好像突然注意到这姿势多暧昧,脸红红的马上退开。 贺耀宇也一时愣住,心跳的快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爆发出一阵惊呼声,比之前任何一人都热烈轰动。 继而,红毯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声音一阵比一阵大了起来。 “那是谁?” “不认识了么,那张脸是——” “是贺三、贺三爷。” 秦筝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但围过去的人太多,她根本看不见。 贺耀宇也诧异,不过是贺云洲来了,怎么会突然那么热闹。 难道是因为这是贺云洲第一次出席这种对外的盛宴? 很快地,人群不约而同为来人让出一条道,那条道正是朝这边疏散开来。 秦筝微微一愣便看见了道的尽头的男人,那么陌生又熟悉。 她红唇微张,双眸写满了不可置信。 尽头的贺云洲虽是仍身坐轮椅,但他的那烧毁了的半边脸已然没有了可怖的伤痕。 男人肤白如玉,长眉入鬓,生的剑眉星目,五官深邃,生的极其冷峻。 他的眸极冷,光是远观便夹杂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窥探他的天颜。 这便是贺云洲,当初云城无数人惊叹的容颜,毁容后也无数人可惜的容貌。 如今,一如最初。 灯光直射下,他冷峻更锋芒毕露,光彩逼人。 “天……”霍晴雯惊呼一声。 霍晴雯都不敢相信,贺云洲这张脸竟能复原的这般完美。 这张脸,哪怕是残疾,有这张脸完全都可以靠脸吃饭了啊! 贺耀宇呆住了,讷讷道,“大哥。” “不、不可能。”秦婉柔瞪大了眼。 贺云洲怎么会呢! 他明明在车祸里毁容了,他的脸怎么会恢复的这样好。 要是当初—— 要是当初贺云洲的脸也是这样的,哪怕是残疾,秦婉柔也一定会嫁给他的。 可惜没有如果,她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云洲来到了秦筝的跟前。 她嫉妒的要发狂,尖锐的指甲不由得狠狠的陷入掌心之中,掐的自己生疼。 如果当初嫁给贺云洲的是她秦婉柔,现在站在秦筝位置上的也该是她才对。 但凡一想,当初还是可以选择的,是她选错了。 现在秦婉柔懊悔的快要发疯,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看着那人来到秦筝面前。 “对不起,我来迟了。” 贺云洲来到秦筝的跟前,众目睽睽之下,他牵起秦筝的手。 无惧所有的聚光灯,无惧无数黑压压的镜头,他坚定而认真的与握紧了秦筝的手。 秦筝只觉得周身的声音都远去,她只有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她不敢相信,也不习惯这样的贺云洲。 她想过贺云洲好起来会是怎么样的,但是真正恢复的贺云洲还是令人太过惊艳。 “没、没关系。”秦筝讷讷的摇了摇头。 贺云洲淡然一笑,那刹仿若冰雪消融,尽显柔情。 周遭都响起一阵低呼声,谁都知道贺云洲的性子,暴虐喜怒无常。 而今,他竟对他们这些喊不出名字的一个女人,这般温柔缱绻。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一时间,目光又纷纷的聚拢在了秦筝的身上。 秦筝感受到了外界的视线,轻微的有些慌乱无措,甚至有那么瞬间想抽离自己的手。 这样真的好吗? 她又怕又喜,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贺云洲好像一眼看穿了她,坚定的来到她的身边,握紧她的手。 “别怕,让他们拍。”贺云洲眸色淡淡,声音温柔。 秦筝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脸慢慢的变红了起来,甚至不敢去看贺云洲的脸。 “嗯。”秦筝低低的应了一声,脑海里思绪翻涌。 她总觉得自己的丈夫,怎会如此陌生又熟悉。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贺云洲这般模样,她整个人的思绪都乱成一团。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白捡了个大便宜! 霍晴雯看到还未看到过理智的秦筝这样,用手肘碰了碰她。 “看看秦婉柔的脸色,快看。”霍晴雯小声的提醒秦筝。 秦筝啊了一声,虽然没听明白为什么要看,但还是下意识的顺从着看了过去。 只见秦筝气的眼睛发红,刚才那得意的神色一下全无,看起来要气哭了。 见秦筝看过来,秦婉柔猛地撇开脸,不想让秦筝看到现在自己不甘心又狼狈的样子。 刹那间,秦筝就明白为什么霍晴雯让自己看了。 霍晴雯嘿嘿一笑,又道,“看她还得意什么,是我就拉着我寄气死她去。” “好了,晴晴。” “你就是那么善良,是我的话我非得要气死她去。” 秦筝忍着笑,垂眸看向身边的人,“你的脸,好了?” 既然贺云洲告诉秦筝别怕,秦筝也不再畏惧外界的目光。 她蹲下来,昂起头认真又专注的看着贺云洲,想看个清楚。 贺云洲举起他牵着秦筝的那只手,将手覆在自己的脸侧,“你摸摸。” “你……”秦筝到底还是脸皮薄了点。 她能感受到好多好多的人在看,她不知道这样真的好么。 要是这被许家家主看了去,要是许家家主一生气公布了贺云洲的身世—— 这样真的好吗? 贺云洲却紧紧的攥着她的手,不让她有一点退缩。 男人的坚定同时也打动了秦筝,她眼眶微微发热,动了动自己的手。 她顺着贺云洲脸边的轮廓,一点一点的摩挲着,感受着男人温热的肤感。 “太好了。”秦筝的声音微颤。 她真的好高兴,贺云洲能好起来。 二人仿若有了屏障,根本没注意到此举一出,一片哗然。 云城贺云洲从不近女色,为人禁欲高冷。 除却他那之前退婚了的未婚妻许清陵外,身边从未有过一个女人。 哪怕是当年的许清陵,贺云洲也没有在公众面前如此纵容疼爱一个女人。 面前这个叫不出名字,不知是哪儿来的女人竟如此特殊。 “等等,这好像是瑞斯相机里拍的那位小姐!” 第154章 满意吗? “不愧是瑞斯啊,都说他镜头下的都是绝世美人,这位的确是算漂亮。” “跟那些胭脂俗粉比不得,能让瑞斯自愿举起相机的,肯定很特别。” “那位难道就是跟贺家隐婚冲喜的那个新娘?” “小声些!” 刚才那些还聚集在秦婉柔身上的视线纷纷转移,转移到秦筝的身上。 秦筝倒是被这些视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微微倏然收回了手。 “满意吗?”贺云洲垂眸,问她。 秦筝看着男人在面前无数倍放大俊美如谪仙的容颜,已经脸上一片火热。 她脸红的就要滴出血来,十分实诚的说,“嗯、嗯,很满意。” 秦筝无数次想过贺云洲的脸还原的模样,却仍被真实的贺云洲惊艳。 相信不止是他,周遭的所有人的反应秦筝都可以看出,他们也是跟秦筝一样的心态。 这样的容颜,不愧是容冠云城。 当年贺三爷出名的不止是他的能力地位,还有他那张脸。 现在秦筝可算见识到了男人的厉害,她竟有些不敢去看贺云洲了。 贺云洲也察觉到了秦筝眼神的躲闪,又故意的问,“可你却不看我,不满意?” “不是的!” “我……” 秦筝一开口,又一时语塞。 她脸色通红,高兴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又紧张胆怯。 “你太好看了,我、我觉得光是看着我就喜欢的不得了了。” 秦筝的声音越说越小,羽睫轻垂,打落一片浅浅的阴影,挡住了眼底的一片水色。 贺云洲看的心下一动,没忍住轻轻抬起她的下颚。 对上了小女人那因欣喜而激动的盈满了水光的眼,羞红的小脸,写满了情动。 犹如那犹抱琵琶半遮面,欲拒还迎。 “贺云洲!”秦筝急急的拿走他的手。 那么多人在看呢! 贺云洲随她,随她握住自己的手,轻轻一笑。 秦筝看呆了一瞬,又猛地回过神来,她站起来绕到贺云洲的身后推离了众人的视线。 因为贺云洲的出现,连周遭围着秦婉柔的人都散去了不少。 她的光环瞬间被剥夺,所有人的视线与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秦筝身上! 那些人讨论的话语令离得近的秦婉柔越发觉得刺耳,她恨不得直接扭头就走。 可是现在还有贺耀宇,她不得不保持着自己的伪装。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贺云洲,盯着那张脸,完美无缺,一如最初的脸。 光是这么远远的看着,秦婉柔都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滴出血来。 当初要不是贺云洲又毁容半身又不遂,但凡有一样是好的,她也愿意嫁的。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啧,秦婉柔那脸色可真好看,比她化的妆都好看。”霍晴雯瞥见了秦婉柔铁青的脸色。 这话被贺云洲身旁的人听了去,他倒是觉得有意思。 “我也觉得是。”那人开口。 霍晴雯下意识的搭腔,根本没注意到是谁说的话,“可不就是,刚才她还欺负秦筝。” 看到霍晴雯这般直言直语,说话古灵精怪的,那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霍晴雯。 他怎么好像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姐,这么想着,他很想交个朋友。 话音刚落,霍晴雯这才注意到伸到眼前的手。 “你好,我是贺云洲的朋友,我姓杜,杜衡。” “能问问小姐你的名字吗?” 闻言,霍晴雯讶然抬眸,撞入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双眼半眯着,如成了精的狐狸,生的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俊美异常。 霍晴雯讷讷的自报家门,“我、我叫霍晴雯,你好。” “你是秦小姐的朋友?”杜衡看向那二人。 霍晴雯微一点头,“是,我是秦筝的朋友。” “希望我冒然上前没有吓到你,你还好吗?”杜衡看出了霍晴雯的状态不是很对。 霍晴雯是有些紧张,这也因为是自己的病情使然。 当初顾欢也是这么在一个宴席上与她搭话,这让她感觉到了害怕与无措。 尤其是现在秦筝不在身边,霍晴雯多少有些紧张,但还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霍晴雯结结巴巴的开口,又摇摇头,“我、我没事。” “如果冒犯到你,我先说一句对不起。”杜衡看出了她的勉强。 霍晴雯尴尬不已,“我……” “没事,我能理解的,抱歉打扰到你了。”杜衡爽朗的笑了笑。 说着,杜衡就收回了手,退回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临走前,杜衡还是没忍住多回头看了一眼霍晴雯,觉得她有些特别。 仅仅是远观,杜衡显得很是温柔体贴。 他的动作有被霍晴雯看见,霍晴雯也没忍住追随着那道身影多看了几眼。 这样的温柔体贴,不由得让霍晴雯心下一暖。 她知道杜衡或许没有恶意,而且杜衡还是推着贺云洲进来的,应该是贺云洲的朋友。 只是霍晴雯生了病,她不好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踌躇了半天,想着要不要去跟杜衡道个歉, “杜衡哥哥!” 这时一道影子冲了过去,直直地要往杜衡的身上扑。 杜衡身形微微一侧,轻巧的闪了过去。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拉开二人距离。 霍晴雯迈出的脚步微顿,仔细一看那道身影不就是前不久才见过的霍绵绵么。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跟杜衡的差距,又意识到了她刚才想道歉的想法多么可笑。 她不过是芸芸众生毫不起眼的一个,多得了那人的几分钟的交流罢了。 难道她还想真的成为杜衡的朋友吗? 霍晴雯看着那身影,觉得刺眼,挪开了视线,正要离开。 她却一转身,就撞到了个人。 抬眼一看,霍晴雯瞪大了眼,居然是秦筝。 “三爷。”霍晴雯很快的也注意到了秦筝身边的人。 贺云洲微一点头,对外人他向来没有太多的表情。算是应了声。 秦筝微微一笑,揶揄的看了一眼霍晴雯,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刚才霍晴雯看的方向。 她要是没看错啊,刚才霍晴雯看的那个人应该是杜衡。 遇到这事儿,刚才还叫唤的霍晴雯可不就是也变得跟她一般无措。 秦筝还未来得及开口与霍晴雯说上一句话,紧接着一阵吵杂的声音逐渐靠近。 “杜衡哥哥,你要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我去找三哥谈点儿事。” “啊,是云洲哥哥?他好凶的。那、那我不敢去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霍晴雯顿时间浑身僵住。 第155章 小吃醋 杜衡快步往这边走来,看到了贺云洲宛若看到了什么救星。 果然,杜衡往这边来,霍绵绵便远远地站住不跟了。 秦筝不由得奇怪,难道贺云洲真的那么恐怖吓人么。 “贺……”杜衡刚要开口,瞥见了霍晴雯。 霍晴雯微微点头像杜衡示意,“你好。” “你好。”杜衡微微一笑。 末了。 杜衡没忘记跟自己的小师妹说话,“秦小姐,惊不惊喜?” 他说的是贺云洲的脸,是杜衡送贺云洲过来的。 虽然杜衡早就知道贺云洲不过是在装,但看到贺云洲的真容还是不由得一叹。 这才是贺云洲该有的样子,他原本的样子。 成日顶着那烧毁的半张脸,丑了吧唧的像什么话? “很好看。”秦筝笑了起来,带着满满的幸福。 杜衡揶揄的笑笑,“是不是觉得捡到了个大宝贝?” 的确有这样的想法没错,但秦筝心底更多的还是替贺云洲高兴。 “他以前那样我也喜欢。” “只要是他,就好。” 她高兴激动,不过是因为那些本该属于贺云洲的瞩目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他应得的,他本就该是名利场上的帝王。 “说够了没有?”贺云洲淡淡的看了一眼多话的人。 哟,就那么宝贝。 以前对许清陵也没这么在乎过,不过是多调侃了两句。 杜衡啧了一声,“就让我多说几句,那霍家的小小姐我可招呼不来。” “喜欢你这还不好?”贺云洲冷冷的反问。 杜衡这人,生得一副好皮相,一张脸生的雌雄莫办。 他的身世地位亦然不俗,又是好好公子,在云城中可是香饽饽。 本人更是玩的开,自诩风流也不为过。 可是,杜衡现在却连连摆手。 “无福消受,要是被那位黏上了可就倒霉了。”杜衡玩笑中带了几分认真。 贺云洲没有再多说,算是默认了杜衡的话。 杜衡知道贺云洲对这位霍氏的小小姐威慑力,故意来这边,好叫那人不敢过来。 他这不得多说几句,这才装的像一点。 “秦小姐,你这位朋友怎么看起来好像……” 好像在生病。 这是一个医者的自觉,杜衡只需几眼就看出了霍晴雯的不对劲。 被杜衡一问,秦筝突然反应过来,眼前一亮,想起了杜衡的身份。 杜衡是佛手的弟子,与她师出同门本事肯定是不小的,霍晴雯正需要一个医师。 而她,身为局中人一举一动的太容易引起霍晴雯情绪的波动,反而是不太有利病情恢复。 “杜少,方便借一步说话吗?”秦筝冲杜衡眨了眨眼。 霍晴雯好像能看出秦筝想干什么,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有开口。 杜衡倒是不介意,反而挑衅地冲贺云洲比划了一下。 “幼稚。”贺云洲如是评价道。 随后,杜衡跟秦筝走到了一边。 “小师妹,什么事?”杜衡主动的开了口。 没了贺云洲走,杜衡大可摆出师兄的身份,跟秦筝也显得亲近些。 何况,他们本来就是师兄妹关系。 这么一喊,令秦筝也放松了不少。 秦筝诚恳的开口,“师兄,你最近会忙吗?” “不忙,我刚从国外回来,会休息一段时间。”杜衡没有任何隐瞒。 佛手交代过要好好照顾秦筝,他记着呢。 秦筝显得有些高兴,又道,“麻烦师兄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秦筝这个人对亲近的人都不大设防,高兴的很明显。 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好像那林中的小鹿,无辜又纯真。 偏偏她今天穿的又有些成熟,显得又纯情又不失风情,勾人的很。 杜衡被可爱到了一瞬间,大大方方应了下来。 “当然,你都叫我一声师兄了,我能不帮么。” “说吧!” 秦筝看了一眼霍晴雯在的方向,将发生在霍晴雯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杜衡说了。 她并不是想暴露霍晴雯的隐私,只是全方面的说完之后,这样才能更好的交接。 起初在听的时候,杜衡的脸色还算平和。 听到后面,杜衡已经渐渐地皱起了眉头,那双带笑的眼也只剩下了冷意。 “顾家做到这个份上?”杜衡声音微冷。 秦筝怕他不信,又道,“我没有说假话。” 杜衡又笑了起来,缓解了秦筝的紧张不安。 “我知道。” 杜衡为人自诩风流,他爱美人,爱的温柔又周到没有人不喜欢他这样的。 所以,有些出现过一些美人,杜衡周遭的朋友会说上几句。 其中就包括了霍晴雯,听说是顾家娶了个小美人。 如今一见,果然特别,只是身上多了几分病态,可惜了。 杜衡又道,“我回来的时候倒是有些风声,不过我不知道是你的朋友。” “师兄,你能帮帮她吗?”秦筝抿了抿唇,恳求道。 杜衡的话,她完全可以放心。 杜衡没有犹豫,温柔一笑,“当然可以,我的小师妹开口,我怎么不答应?” 他要是敢不答应,传到佛手那儿去,佛手可不得剥掉他一层皮。 这点,杜衡可不敢跟秦筝说。 “你也先去问问你那位朋友,看她意向如何。” “好。” 得了杜衡的承诺,秦筝心下一松。 毕竟杜衡是佛手的弟子,又兼之是贺家的家庭医师。 他的能力不用质疑,接下来就是说服霍晴雯了。 …… “贺云洲,恭喜你。” “谢谢。” “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不止是脸。” “会的。” 秦筝与杜衡回来遇到的便是这接近诡异的一幕,二人对话听了令人啼笑皆非。 这二人看起来都不想跟对方说话,对话中却又尽显熟稔。 见到秦筝回来,那与贺云洲对话的男人方才停了下来。 男人抬眸看过来,一双如鹰的眼眸一下将她锁定,眸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他身着一身深黑的西服,很好的勾勒出男人匀称不失力量的体型,高大又阴沉。 光是往那儿一站,便令人不容忽视。 不得不说,他跟贺云洲有点像,却又不像。 男人开口了,声音却意外的清朗,跟他阴沉的形象有些不符。 “秦小姐,您发给我的设计稿我很满意。” “希望您能尽快做出来,赶在我妻子生日之前。” 说罢了,男人转身就消失在人群中。 等秦筝缓过神来才迟迟地反应过来,这男人是谁。 是贺云洲说过的那位,从霍桑宁的保镖变成丈夫的人物。 见秦筝看的出神,贺云洲眸色渐冷,一股不快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很好看?”贺云洲下意识的开口。 贺云洲一开口,连自己都愣了愣,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来。 第156章 自知之明 这话连杜衡听了都不由得侧目,那双狐狸般的眼更是直直地眯了起来。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这位从前冷心冷情的好友,竟不知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听到这话。 秦筝一怔,又飞快的反应过来,“不是,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贺云洲顺势往下问。 秦筝踌躇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你们有点像。” “确实好像。”霍晴雯也搭腔。 刚才她全程旁观,看着这二人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完全听不懂二人之间的交流,而这两人却靠着只言片语无缝交流。 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意外,杜衡也扬了扬眉。 秦筝这话之前有人对贺云洲说过,也有人对那位离开的男人说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霍桑宁。 霍桑宁与杜衡、贺云洲,三人身世家境相同,时常来往不假。 不为人知的是他们三人其实是在国外同一所大学留学归来,不过是所修的课程不同。 霍桑宁曾喜欢过贺云洲,这件事只有离得稍近,联系紧密的杜衡知道。 正当贺云洲要开口,秦筝又看着那离开的背影摇摇头。 “但其实细看也不像。” 贺云洲与那个阴沉的男人一般,冷沉寡言,看起来冷峻异常,不易近人。 但贺云洲更为清冷矜贵,相反那人更为阴沉冷肃,二人气质上还是截然不同的。 秦筝视线落在贺云洲那张脸上,好不容易缓下来的热度又上来了。 她脸红扑扑的,像是不习惯现在这般光芒耀眼的贺云洲。 “还不习惯呀,总要习惯的。”霍晴雯见秦筝踌躇,上前推了推。 秦筝半嗔半怪看了一眼霍晴雯,猝然间对上贺云洲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起初还是下意识的想躲闪,在霍晴雯的提点下,她还是直视了那双如星的眼。 从那双眼里,秦筝窥见了自己的影子。 见状,霍晴雯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打扰到他们二人。 霍晴雯佯作对不远处的展品感兴趣,“咳,我去那边看看展品。” 秦筝皱眉,她担心霍晴雯的病情,“可是……” “我恰好也有兴趣,一起?”杜衡这时也开口。 霍晴雯闻言顺着声音扭头要去看,却没想到杜衡离得那样近。 她一转头恰好碰到杜衡的下颚,险些要撞上去。 杜衡知道霍晴雯的病情,贴心的稍微挪开了距离,微微侧身与霍晴雯做了请的动作。 “谢、谢谢。”霍晴雯怔然片刻讷讷的开口。 杜衡闻言微微一笑,从容优雅。 他从容引着霍晴雯往那边走去,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秦筝还是有些担心。 霍晴雯的应激反应很厉害,秦筝担心她不能适应杜衡。 但贺云洲却开口,淡淡道,“不用担心,杜衡靠得住。” 贺云洲的话不多,却每次都没有失信于她过。 秦筝放下了心这才开始注意到周遭还是有那么多双眼睛往这边看,看贺云洲。 “不习惯?”贺云洲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秦筝的情绪。 秦筝垂眸轻轻摇头,“还好。” “大哥。” 这时,一双人走过来更平添了几分瞩目。 能这么呼唤贺云洲的,秦筝听到声音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贺耀宇。 贺耀宇似是有些心虚,但兄弟二人出现在同一场合不打招呼说不过去。 在贺耀宇得知贺云洲车祸全是因他而起后,他更不敢对贺云洲不敬。 感觉稍对贺云洲有所亵渎,贺耀宇便觉得内心过意不去。 “大哥,你的脸……”贺耀宇的视线也直勾勾的锁定在贺云洲脸上。 贺云洲只是淡淡应声,“好了。” “恭喜大哥。” “嗯。” 随后,贺云洲的眼神冷冷的落在了秦婉柔的身上。 秦婉柔被这么一看,浑身忍不住一颤。 这个男人是知道的,知道她曾经对秦筝做过什么事。 贺耀宇却不知道其中利害,只是察觉贺云洲的不善,不着痕迹的挡了挡。 这小动作可没逃过贺云洲的眼,他嘲讽般地扬了扬唇。 “我不希望再见到秦二小姐,这件事。” “你嫂子没跟你说过?” 闻言,秦婉柔浑身一震。 她以为这不过是秦筝为了不让她来故意说得话,没曾想居然真的出自贺云洲。 而秦筝也微微错愕,之前贺云洲虽不喜秦婉柔,到底没说过重话。 贺云洲现在这样说,毫无疑问是为了她。 贺云洲的确是为了秦筝,他可没忘记他来秦家接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间种种,要还的。 “大、大哥,我……”贺耀宇有些为难的垂眸不敢直视。 贺云洲抬眸,声音冰冷,“我说过的话当耳边风?” “不是的,大哥我没有。”贺耀宇连忙否认。 他因为贺玄之的缘故,曾一度误会了幼年时亲近的贺云洲,一度与贺云洲疏远。 更离谱的是,在贺云洲是为他而出车祸后,他竟还故意挑衅抢走了贺云洲未婚妻。 贺耀宇不是真的忘恩负义,他只是一时昏了头。 现在哪儿还敢忤逆贺云洲? 贺云洲没有就此罢休,“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大哥,我……”贺耀宇说不出个所以然。 秦婉柔却尴尬不已,又不想就此离去。 她生怕自己这样一走了之,最后贺耀宇要是真的听从了贺云洲的话。 那到时候,她可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秦婉柔泪眼婆娑的看着贺耀宇,却不敢去看贺云洲冰冷的视线。 兄弟二人对峙,外人最为津津乐道。 一时间围观的视线更多了,秦筝紧了紧握住贺云洲轮椅的手。 就在这个时候,贺云洲宛若能感受到她不安的情绪,抬起手轻轻的覆在了她手上。 秦婉柔看的眼睛更红了,贺云洲对秦筝那么好! 而贺耀宇却这样窝囊,根本不敢为了她忤逆贺云洲一句,对比之下更不忿。 但那么多人在看,秦婉柔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疼的一下出了眼泪。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走到贺云洲的跟前祈怜。 “我不过是跟耀宇偶然碰见的,三爷。” “我不会、我也不敢高攀贺小少爷,我会走的。” 贺耀宇于心不忍,准备想要站出来跟秦婉柔一起承担。 却在这个时候,贺云洲冷冷的一瞥,生生地让贺耀宇定在了原地。 “秦二小姐要是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最好。”贺云洲倒是没有半分客气。 他不但不客气,话语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甚至我见犹怜的秦婉柔没有多看一眼。 此话一出,顿时间哄笑一片。 那些黑压压的,看笑话的视线逼得秦婉柔几乎抬不起头来。 第157章 坠崖真相 一时间,对秦婉柔众议纷纷。 “可不就是高攀了,是被退过婚的女人,是顾家不要的破鞋。” “就是!平日里还仗着攀上了贺小少爷,对我爱答不理的,吃到苦头了。” “谁不知道三爷不近女色啊,哭给谁看呢,可笑。” 方才还围在秦婉柔身边阿谀奉承的名媛们纷纷笑起来,宛若在看小丑般。 更甚,人群中还有位家主指着秦婉柔当反例,教训自己的女儿。 “以后不要学她,知道吗?” 秦婉柔闻言脸色一白,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她没想到贺云洲居然敢说的这么直白,居然真的敢这么羞辱她。 秦婉柔明明是想来借此炫耀自己作为贺耀宇女朋友的身份,却不曾美梦碎了个干净。 她被那些取消羞辱声逼的抬不起头,脸一阵青一阵白。 更不敢想,珠宝展上来的都是云城的权贵,秦婉柔被如此羞辱。 她以后还要怎么在云城立足! “大嫂,你说说话吧。”贺耀宇于心不忍。 贺耀宇知道现在求贺云洲没用,他只好将恳求的目光投向秦筝。 秦筝心地那么善良,对他昔日做过的事情都选择了宽恕。 那对秦婉柔,她的妹妹,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贺耀宇看过去时,却发现秦筝眼眶微红,有些出神。 秦筝却看得有些恍然,恍然回到了当初被迫替嫁的那一日。 那一日,秦筝她幻想了很久的回家。 回的却再也不是她的家,家里再也没有人问她温暖。 就连下人都嘲笑她的可怜、不值,觉得她可笑又无助,但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她被迫替嫁不说,甚至被诬陷推掉了秦婉柔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她恶毒善妒。 她的继母还要因这无端的陷害,要在大庭广众下剪烂她的婚纱羞辱她。 如果不是贺云洲—— 如果不是当初他赶来了,秦筝不敢再细想。 虽然当初的苦痛过去,当伤疤却永远的留下来了,秦筝一眨眼就落下了泪来。 秦筝恍然回神,还是手背上的温暖给予了她安抚。 她红唇微动,喃喃的喊出了贺云洲的名字,“云洲。” 贺云洲闻言,侧目一看,看到了秦筝那双通红的双目。 “你觉得我过分了?”贺云洲温声询问。 贺耀宇一听,也以为有了希望,只要秦筝开口的话,这件事必然还有回旋的余地。 贺云洲那么疼秦筝,只要贺云洲想,他什么都可以办到。 只要秦筝开口! 此事感受到那种痛苦无助,被羞辱的抬不起头的秦婉柔也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筝。 没了当初的气焰,希望秦筝能开口,哪怕只是喊停。 这件事要是继续,要是被人报道了出去,秦婉柔哪里还有脸面在云城生存? 秦婉柔几乎连站都站不稳,她软若无骨堪堪地靠着贺耀宇,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这样,是她最常用的伪装。 要不是被秦婉柔推下万丈悬崖,秦筝从来都不知道竟有人能那么恶毒。 秦筝一笑,将自己的手覆上贺云洲的,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回应他。 “没有过分,你做的对。” 哪怕往后,秦婉柔因此颜面尽失,被众人取笑,成为云城的饭后笑料。 她都觉得不过分。 十倍、百万,哪怕是千万倍,这都是她作过的恶该偿还的。 秦筝可不是什么圣母白莲花转世,当初的痛苦,她秦婉柔现在就该还! 此话一出,秦婉柔真的再也再不稳了。 她的脸色一片灰白,没想到以前温温柔柔的秦筝,居然能对她这么狠毒。 贱人! 不过是占了她秦婉柔本该嫁给贺云洲的位置,凭借着身子爬了床,仗势欺人。 秦婉柔悔恨不已,要是当初她嫁了,现在站在这里。 她跟秦筝的位置应该是互换的才对! 秦婉柔不甘心,她的不甘心促使她不愿就这样狼狈的离开。 这么多人在看,秦婉柔索性继续破罐子破摔,势必要拉秦筝一起被人取笑。 “姐、姐姐,我没想到你那么恨我?”秦婉柔站都站不稳。 “如果姐姐是因为我跟顾北扬的事情,我已经改了,我与他再无瓜葛。” 秦婉柔演的一出好戏,却处处戳秦筝的伤口。 点出秦筝是被退过婚的女人,也是被顾家不要的! “我也主动跟顾北扬退婚了,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再来,她主动摘干净自己的责任,让人以为是秦筝一再相逼。 对贺云洲吹枕边风,而不是她秦婉柔本来就那么惹人厌,眼看她马上就要成功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如此恨我,让三爷这样厌恶我羞辱我。” “姐姐,为什么?” 秦筝眸色一变,冷声打断道,“我为什么不能恨你?” 秦筝的声音不足,却足够让在场离得近的人听见。 “当年我失踪坠崖……” “我,没有资格恨你吗?” 话音一落,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谁都知道当年秦家的那位大小姐失踪,一失踪便是几年。 这几年秦家家主没有少费心寻找,但到底是没有报警,其中缘由似乎渐渐明了。 贺耀宇一听,扶着秦婉柔的手一顿。 秦婉柔彻底慌了,她万万没想到秦筝拿这件事来说! 当年她做的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知道。 “姐姐,你不要乱说话,当年是你自己失足坠崖的啊。”秦婉柔慌忙说道。 秦筝直直的看着她,无惧亦无畏,“是吗?” “怎么不是呢?姐姐为了拉你,我的手背还拉伤留疤了。”秦婉柔突然有了信心。 这本来是秦婉柔最不满意的地方,为了以假乱真,她去拉了秦筝。 没想到反而是真的被秦筝抓住了,秦婉柔想要挣脱的时候,反倒是刮伤自己。 以至于,她现在穿礼服都要半遮半掩。 现在,秦婉柔为了证明自己,急急的露出伤疤来,证明当初自己所言非虚。 这正好如了秦筝的愿望,秦筝开口,语气淡淡。 “你看看这个伤口疤痕的走向。” “合理吗?” 会医的人一看,便能看出来秦婉柔的手上疤痕的不对。 那伤口疤痕的走向,与秦婉柔所描述的往上带人的力道完全不一样。 而且秦婉柔的伤口疤痕杂乱无章,明显是在挣扎推拉之下形成。 这不是在拉人,明显是在害人! 察觉到众人异样复杂的眼光,一众人的沉默低压。 秦婉柔好像猛地反应过来些什么,猛地想盖住了自己的手臂的伤口。 她慌了。 第158章 悔不当初 就在秦婉柔慌了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质疑。 “难道当初秦家大小姐不是意外,是人为吗?” 紧接着,第二个、到三个质疑声接连响起。 “秦二小姐敢不敢去做伤情鉴定?” “秦二小姐,秦大小姐当年出事真的是你所为吗?” 那些媒体记者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重大新闻,争前恐后团团将秦婉柔围住。 秦筝不动声色地推着贺云洲拉开了距离,免得被这些人挤到。 反正秦婉柔不是喜欢这种被人瞩目,簇拥的感觉,秦筝就让她拥有! “秦婉柔,你为什么不说话?”秦筝看着秦婉柔,平静的发问。 她这么轻飘飘的一问,顿时就将所有的压力转移给了秦婉柔。 可秦筝说的就是事实,秦婉柔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不是我。” 一声更比一声高,秦婉柔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去。 她害怕的躲在贺耀宇的后背,企图利用男人挡住所有的闪光灯。 贺耀宇的心听的跌入谷底,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秦婉柔敏锐地察觉到了贺耀宇的变化,恳求的拉着青年结实的臂膀。 “耀宇,耀宇……” “带我走,快带我走。” 她小声的恳求着,声音那么微弱细小,像是雏鸟一样。 贺耀宇冷硬的心肠一下又软了,不忍就此松开手让秦婉柔离开。 她看起来那么害怕,那么柔弱,紧紧的依靠着贺耀宇。 这是唯一让贺耀宇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 旁人都不过是依仗着贺耀宇的身世地位,但秦婉柔却不表现得像是其他女人那样激进。 这让贺耀宇舍不得就此对秦婉柔放手,他到底是紧了紧秦婉柔的手。 “走。”贺耀宇示意秦婉柔动作。 秦婉柔一愣,贺耀宇便掀开了人群中的一条道,秦婉柔顺势提着裙摆钻了进去。 一时间无数的媒体记者想要追上去,都被贺耀宇一一挡下。 见到这一幕,贺云洲微微的眯起眼,眼眸如刀刃般冷冷的朝贺耀宇看去。 贺耀宇顿时身形一僵,求助的看向了秦筝。 秦筝见状,将手轻轻的按在了贺云洲的肩膀上,捏了捏。 “好了。” 她一开口轻轻柔柔,却有万千分量。 贺云洲收回了冰冷的视线,抬眸看向手腕的主人,“就这样放过她了?” 她,说的是秦婉柔。 “这样够她好受了。”秦筝低声回应。 贺云洲收回了视线,又问,“真的够了吗?” “什么……”秦筝听出了男人似乎话里有话。 贺云洲抬眸,秦筝一时间对上他的眼。 看到了男人眼里的疼惜与怜爱,又听他低沉的嗓音响起。 “你受的委屈,她就这样够还了吗?” “秦筝,真的够了么。” 秦筝心下一酸,没想到贺云洲问的是这个。 然而如果没有贺云洲,她今天又怎么可能有底气揭穿秦婉柔。 当初身后无人,她不敢说,不能说,因为没有人会信她,爱护她。 现在,她有贺云洲。 “暂时够了。” 她抬眸,顺着秦婉柔落荒而逃的方向,露出一笑。 秦筝笑起来,温婉却又带几分清冷,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冷意。 尽管秦婉柔现在能逃,这些媒体记者可不会放过这个大新闻。 明天,秦筝几乎能预料到新闻版面的报道内容了。 “听你的。”贺云洲微微一笑。 他的手坦然地回握住秦筝,秦筝一时间本能的想缩手。 那么多人,他难道真的不在意? 贺云洲忘了许家家主的威胁了么,贺云洲的身世—— 他好不容易好起来的脸,夺回来的荣光与热度。 秦筝一想,手就更想猛地往缩,她担心自己的存在曝光会不会害了贺云洲。 贺云洲却是按住了肩膀上的手,微微侧过脸问她。 “都拍了那么久了,你也站在我身边。” “缩手,夫人不觉得欲盖弥彰?” 他的举动又引起一些异常的目光,谁都知道他冷心冷情不近女色。 而今,贺云洲不仅在大庭广众下如此亲近一个女人。 他甚至用这样亲昵的姿态温柔的对待,引起旁人纷纷侧目,到底是什么的人值得他这样。 贺云洲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他要让秦筝拥有他该有的地位。 “可是……”秦筝欲言又止。 贺云洲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别怕,你要做的就是站在我身边。” 这是曾几何时无数次,秦筝希望从顾向泽嘴里听到的话。 可顾向泽一次没有应诺过,反而是贺云洲,予她无忧、予她安慰、予她温暖。 此时此刻,那些令人害怕的快门声闪光灯似乎也变得不足惧。 从今往后,贺云洲要秦筝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站在自己的身侧。 贺云洲这无异于昭告整个云城,秦筝才是他的现在时。 “砰!” 不远处,方才从场内走出的女人手中的红酒杯几乎应声而碎。 侍者慌忙地上前收拾,女人却视若无睹,踉踉跄跄的往前了几步。 她呆愣愣的看向不远处,无数闪光灯快门声聚集的地方。 “清陵,怎么啦?”身后的少女跟出来,却看到了完全愣在原地的许清陵。 许清陵不敢置信的看着人群里,最耀眼夺目的那一抹身影。 霍绵绵看到许清陵的视线所在明了,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双手环在身前。 “我就说了吧,三爷他的脸恢复了!” 刚才霍绵绵发现贺云洲的脸恢复了,马上就去跟许清陵报告了。 许清陵还忙着与其他人应酬,根本不相信。 现在一看—— “我没骗你吧清陵,你怎么不说话啊?” 许清陵还是没有说话,她怔怔然地、出神地的盯着贺云洲。 当年明明是医生说过的,贺云洲的脸没有再恢复的可能性。 哪怕是最顶尖的技术,就算整容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但现在,这张脸恢复了! 许清陵敢确定,这是完全恢复了。 因为她不会忘记初见贺云洲时的惊艳,那张脸,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但却因为车祸,毁于一旦,变得面目狰狞、丑陋可怖。 这样的男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恐怕,许清陵这才退婚跟了贺耀宇。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复原,她当初也不会这样! “不……”许清陵呢喃着,悔不当初,“怎么会这样子呢?” 明明是她先遇上的贺云洲,是她先跟贺云洲相爱。 现在,站在贺云洲身边的人再也不是她了。 不—— 她一定还有机会的,她手上还有贺云洲身世的把柄! 第159章 这一招,真狠 许清陵那张漂亮娇艳的脸庞,因心绪变化,一下变得狰狞一下又变得嫉恨。 看的霍绵绵有些害怕,明明是多年的好姐妹却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许清陵的形象向来是端庄高贵的,鲜少这样外露出狰狞阴冷的一面。 她心目中端庄高贵像是白月光般的大姐姐,不该是这样的。 霍绵绵有些吓到了,“清陵姐,怎么了?” “没、没什么。”许清陵回过神,惊觉了自己的失态。 霍绵绵像是发觉了许清陵的小心思,试探性的问道,“清陵姐,你后悔了?” “我……”许清陵抿了抿唇。 霍绵绵一看就知道猜中了,又道,“那就把人追回来呀。” 许清陵轻轻的咬住下唇,向来自信傲慢的她现在多少显得底气不足。 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肩膀耷拉这。 “哪有那么容易,绵绵。” “我当初做多过分,你也不是不知道。” 当然知道。 贺云洲与许清陵当初青梅竹马,除了许清陵,贺云洲身边就没有别人。 许清陵不仅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更是贺三爷的白月光,殊荣加身,无人能敌。 可惜好景不长,贺云洲意外车祸,遭遇毁容,半身不遂。 随后,许清陵果断退婚,闹的轰动一时,谁人不知。 霍绵绵也沉默下来,这可不是小事。 见到向来无法无天的霍绵绵都沉默,许清陵更是心如死水。 可光是看到秦筝现在的特别,许清陵就不甘。 她怎么把曾经到手的东西,这么轻轻松松拱手让给了秦筝。 霍绵绵瞥见跟在杜衡身边的女人,那好像是秦筝的朋友。 她一下来了气,抓住许清陵的手晃了晃。 “清陵姐,谁不知道你当初是三爷的白月光,你放下面子呗。” “想想当初三爷喜欢你什么,你就再表现出来嘛!” 许清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没有话说。 因为贺云洲,好像根本不曾喜欢过他。 大多都是因父亲的原因,贺云洲默许了她的胡闹。 久而久之,那些传闻更是许清陵公所属娱乐公司公关部为给她造势打造的形象。 她哪里是贺云洲的白月光? “清陵姐?”霍绵绵见她不说话又催促。 许清陵勉强的笑了笑,“我会加油的。” “可不就是,那个秦筝我知道,秦家不就是个书香世家。” “她哪儿比得上清陵姐你呀。” 霍绵绵觉得完全不是问题,反正事实摆在那里。 像是他们这种云城的大家族,身份地位才是绝对的话语权。 看到霍绵绵这般自信傲慢的样子,许清陵也找回了自信。 她看着贺云洲的目光渐渐的变了,变得势在必得。 …… “滴滴滴——!” 此事,秦家的门铃不断的被按响。 声音一阵接一阵,像是催命符一样。 徐妈开了门,只见一道影子钻了进来,紧接着就马上转身砰地把门一关。 徐妈吓了一跳,还以为家里是进了贼。 “二小姐,怎、怎么了?”定睛一看,徐妈才发现是秦婉柔。 一听到‘二小姐’这三个字,秦婉柔脸色瞬间扭曲。 她仿若一下又回到了刚才的珠宝展上,无数的媒体记者一口一口二小姐。 他们都逼问她的不是! “徐妈,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秦婉柔厉声问道。 徐妈猛地反应过来,她一时间又喊错了。 “对、对不起,大小姐。” 自从秦筝替嫁离开秦家后,秦家上上下下都被蒋玉梅母女教导过要叫称他们做大的。 没有秦筝母亲那位大夫人,只有蒋玉梅现在这位夫人。 没有秦筝这位大小姐,只有秦婉柔这一位秦家大小姐。 秦婉柔现在可没什么好脾气,“再叫错一次,不必再呆在秦家了。” “是、是是。”徐妈喏喏。 这时,窗外传来无数的亮灯,似是有不少人。 秦婉柔火急火燎的走过去,将窗户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将屋内完全遮挡。 那些媒体记者像是跟屁虫一样,还围在屋外呢! 她害怕极了,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 徐妈看的又不敢上前帮忙,生怕又不小心惹恼了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蒋玉梅的声音。 “徐妈,你先下去吧,没你什么事了。” “是,夫人。” 得了蒋玉梅的允许,徐妈一下就消失的没了影,她才不愿意伺候秦婉柔。 眼看外人不在了,秦婉柔红着眼,一下扑进了蒋玉梅怀里。 “妈,我……”秦婉柔声音颤颤。 蒋玉梅低头一看,秦婉柔的妆都哭花了,家里又拉得严严实实。 她心道不好,肯定是出了事。 “怎么回事,不是贺小少爷带你出去参加珠宝展吗?” “是、是这样,但是发生了意外。” 说到这里,秦婉柔不敢去看蒋玉梅的脸色。 自从秦婉柔知道自己不是秦鹤所生,她一直有些不安。 现在又惹了事,秦婉柔更害怕了。 蒋玉梅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紧攥着秦婉柔的手,质问她。 “那又怎么了,不是跟你说了短时间内不要惹她,先搭上贺家那条线。” “是秦筝那个贱人先招惹我的!” 秦婉柔哭哭啼啼的跟蒋玉梅说了贺云洲的脸如何恢复了,又说了秦筝揭露她的事情。 闻言,蒋玉梅的脸色一白。 她猛地的攥紧了秦婉柔的手,“你说,她当众揭露了你?” 秦婉柔一下被掐的疼出眼泪来,却不敢说,因为自己自己犯了大错。 “是、是啊,妈妈,怎么办?” “要是爸爸知道了,当年是因为我、我……” “啪!” 话还没有说完,蒋玉梅抬手就是一巴掌。 秦婉柔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瞬间肿了起来,嘴里还尝到了血腥味。 这是蒋玉梅第一次下那么狠的手。 “妈妈!为什么?”秦婉柔怪叫道。 蒋玉梅气红了眼,“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敢开窗帘是怕什么?” “妈,你得帮帮我。”秦婉柔哭着恳求道。 蒋玉梅恍惚的呢喃,“我怎么帮?我怎么帮你呢!” 她现在大概能猜到秦婉柔要将窗帘窗户关的严严实实,大概门外都是媒体记者。 秦筝这一招,真狠! 秦筝在家里说,蒋玉梅怕是用点手段,哭个可怜起码能求求秦鹤的份大概率能掩盖过去。 而现在秦筝在那样的场合揭露,秦婉柔就不得不直面并承担责任,很可能被调查。 一旦秦鹤睡醒知道这件事,蒋玉梅已然不敢想象后果。 第160章 随时依靠他 一旦秦鹤睡醒得知,秦筝当年失踪是秦婉柔故意为之。 她们母女之前辛辛苦苦的表演都会白费,天竺珠宝也将再也没有希望继承。 而且一旦追查深究起来…… 蒋玉梅更害怕的是秦婉柔的身世,怕会被发生秦婉柔根本不是秦鹤的女儿。 到那个时候,她们就会被扫地出门,成为众人的笑柄! “妈,怎么办?”秦婉柔害怕的紧紧的拉着蒋玉梅。 蒋玉梅脸色苍白,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早就让秦婉柔不要再招惹秦筝,那死丫头现在嫁进贺家今非昔比。 秦婉柔不听,所以现在害的她们二人都身处这样不安的处境。 蒋玉梅真的是恨铁不成钢,心下忐忑之际只能想到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婉柔。”蒋玉梅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秦婉柔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逼得有些害怕,“妈,你有办法了吗?” “当然,我的孩子。” “但是需要你作出一定牺牲才行,为了我们母女,你忍着点吧。” 蒋玉梅才不会让一切如秦筝所愿! 说着,蒋玉梅顺势拿起了水果盘边上的刀,渐渐的逼近了秦婉柔。 …… 场内的闹剧并没有影响珠宝展的进行,天色虽晚,依然热闹非凡。 霍氏珠宝展方才进行到一半,场内场外依然人声鼎沸。 这便是霍氏的影响力,哪怕有些小插曲依然影响不了珠宝展的进行。 秦筝正驻足在一个设计柜前,向往而憧憬的看着玻璃展柜内的设计照片。 她的眼底,闪着惊喜与渴望。 而贺云洲便这样静静的陪在她的身侧,安静的看着她没有去交际。 当然,云城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贸然上前与贺云洲交际。 看了好一会恍然间,秦筝回过神来。 “对不起,是不是陪我看这些会无聊。”秦筝才发现自己光是看一个就很久。 贺云洲摇摇头,温声道,“不会。” 尽管贺云洲这样说,秦筝还是有些不安。 从前跟顾向泽交往的时候,秦筝便深有领悟。 顾向泽与秦筝的领域不同,喜欢的向往的东西也大不相同,各不相通。 久而久之,她便被顾向泽觉得无趣枯燥。 或许,这便是她不被坚定选择的缘故。 所以,秦筝吸取教训,她不想让贺云洲也有这种感觉。 “真的不会吗?或许你想做点别的什么,我可以……” 贺云洲打断了她的话,“你只要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秦筝。” “可是……”秦筝又开口,又小声的询问,“真的没关系吗?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贺云洲不答反问,“我这样甚至还要你推着走,妨碍你看了,真的没关系吗?” “你又说这样的话!”秦筝顿时生气了。 一生气,刚才对贺云洲的愧疚一下烟消云散。 随后秦筝才堪堪地反应过来,贺云洲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她不必在意。 总有人不必你事事迁就。 她心底一酸,眼眶微热漫上一层湿意。 放在之前,秦筝可没有体会过这样被人照顾关心过。 贺云洲看向她喜欢的展品,“陪着你,怎么会算无聊?” 贺云洲的反问却让秦筝恍然大悟,她也是一样的。 只要能在贺云洲身边,光是站在贺云洲身边,她便觉得满足幸福。 可当初,顾向泽为什么会她无趣枯燥? 说白了,不过是一些不爱了的借口,反倒是被变相pua,误认为是自身的过错。 直到认识贺云洲,秦筝才发现。 爱一个人不是让你觉得自己越来越糟糕,而是让你认识到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贺云洲看到秦筝出神,又开口道,“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喜欢人这件事上,贺云洲也是第一次。 “才不是。”秦筝笑了起来。 贺云洲微微一怔,“你又在……” 又在高兴什么? 不过算了,贺云洲剩下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或是秦筝从前受过太多伤的缘故,她总是容易满足高兴。 她笑起来就好,虽然贺云洲经常不知道为了一些小事,她总是在高兴。 但是秦筝高兴,贺云洲便也觉得新奇与欢喜。 “我们去那边看看!”秦筝说着就推着贺云洲往另外一边走。 贺云洲自是随她的,有了贺云洲的话,秦筝放开了很多。 她虽然在看,却十分有兴趣的与贺云洲介绍起来自己喜欢的东西。 因为秦筝知道,现在身边的是贺云洲,不再是顾向泽了。 秦筝看了好一会,却在一个关于以古埃及神话为概念设计的展品前泛起了嘀咕。 “这个设计概念……”秦筝在设计概念上犯了难。 贺云洲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设计概念上的介绍,下一瞬便说出了神话的来源。 她看上的照片是依照古埃及神话中的死神,阿努比斯的心脏称重设计的。 一根项链做成了杠杆的设计,两端不平衡的歪斜着,诡异又美丽。 贺云洲看着秦筝好奇的眼神,他默了片刻,以低沉的嗓音为她讲述。 “心脏秤量的仪式是埃及神话中的重要因素,是死神决定一个人灵魂十分纯洁进行来世轮回的一个象征,以鸵鸟羽毛作为衡量,大概这个项链便是以此为形象进行设计的。” 闻言,秦筝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个项链上杠杆两边设计的照片如此诡异,一端以红宝石点缀。 那大概类似于人心,一个人灵魂,则另一端则是缀以鸵鸟的羽毛。 要是不够了解,见识不那么深,秦筝怕是只能现在立刻百度一下。 但是—— 她有贺云洲。 贺云洲似是什么都会,在他身边,秦筝可以永远做自己,也可以随时依靠他。 贺云洲看到秦筝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欢与崇拜,真实无比。 一时,他竟有些莫名的羞窘。 “怎么了吗?”他问。 秦筝看着男人,小声道,“好喜欢你。” “……”贺云洲微微怔然。 他这样的人,没有人敢这么直白热烈的跟他说话。 现在贺云洲似乎认识到,秦筝是第一个人如此放肆的,也会是最后一个。 贺云洲耳根微红,有些无奈的开口,“你……” 算了。 从一开始认识秦筝,他似乎便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抵抗力。 突然,不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啪!” 紧接着,透明的玻璃展柜裂开一道道白痕,玻璃柜在众目睽睽下应声而碎。 站在玻璃柜旁的人茫然,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道骄纵仍带着少女稚嫩的嗓音,带着浓浓恶劣的玩弄的幸灾乐祸。 “姐姐,快来啊,这儿有人把我们家的展品弄坏了!” 第161章 被针对了 顺着视线看去,霍晴雯正脸色苍白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秦筝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但是贺云洲拦住了她。 “杜衡会处理好的。” “可是……”秦筝还是担心。 贺云洲看出了秦筝所想,又道,“你让杜衡接手,他们总是要相处的。” 秦筝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是还是听从了贺云洲的话,因为她看到了。 比她反应更快的却是她身边的杜衡,杜衡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绵绵,这玻璃明明是自己碎掉的,你在说什么呢?”杜衡先开了口。 霍晴雯却是有些轻微的发颤,她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周遭人的视线。 但是因为霍绵绵的话,周遭人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了过来。 杜衡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也知道霍晴雯的状况。 “杜衡哥哥……” “这位小姐只是靠近这里,她并没有做什么。” “我明明看到她伸手之后才碎掉的!” 霍绵绵不甘心的嘟囔着,但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她发现了杜衡的眼光越来越冷淡,不像是最初那样看谁都带笑。 这让霍绵绵不由得后怕,她本意是想让这个女人离杜衡远一点的。 “这位小姐是我的女伴。”杜衡开口了。 几乎在杜衡开口的瞬间,霍晴雯就感觉到那些审视的视线被收回。 这就是杜家的地位,没有人会质疑杜家的大少。 霍晴雯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秦筝给她找的意思。 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她明白现在自己最好当个哑巴。 “绵绵,我不希望你无端指责我的女伴,你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你执意觉得是我的女伴造成的,去调监控,然后发账单给我。” 杜衡说罢了,淡然从容的牵过还在原地发愣的霍晴雯。 霍晴雯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跟上了杜衡的步伐。 她被拽走前,没有错过霍绵绵那震惊受伤的眼神。 这—— 霍绵绵喜欢杜衡! 霍晴雯一瞬间就肯定了这个事实,怪不得今天晚上霍绵绵总是与她针锋相对。 杜衡要走,没有人敢拦。 他很顺利地从那场闹剧里带走了霍晴雯,来到了稍微安静些的阳台外。 “没事吧?”杜衡很快的松开了手。 他还递出了子的帕子,好让霍晴雯擦擦。 不得不说,杜衡的确长了一副雌雄莫辨的脸,眉眼都带笑,看起来十分好相处。 霍晴雯看的出神,又暗暗吐槽。 不愧是贺云洲的好朋友,长得好看的人都是混在一起的。 就在霍晴雯还出神时,杜衡误以为是让霍晴雯不快了。 他又笑了起来,“抱歉,事出突然如果冒犯到你,对不起。” “没事,这还要谢谢你。”霍晴雯回过神来摇摇头。 杜衡也还是摇头,无奈道,“你会被霍绵绵针对,大多数是因为我。” “嗯?”霍晴雯瞪大了眼,下意识想起那个事实,“因为她喜欢你。” 杜衡一愣,没想到霍晴雯这么坦然直接。 他又笑了,“是,你这算是替我受罪了,霍小姐。”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你不是很喜欢美人……” 话一出口,霍晴雯差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在说什么啊! 自己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当着杜衡的面说出口了! 杜衡一听瞬间忍俊不住,对眼前这位即将接手的病患更感兴趣了。 杜衡非但没有生气,他眉梢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笑意更真实了。 “我是喜欢美人不假,但我对霍绵绵那样的没有兴趣。”他耐心的解释道。 霍晴雯涨红了脸,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了?”杜衡好似不知她的困窘,体贴的询问。 霍晴雯张了张嘴,“我……没什么!” 都怪杜衡这张脸! 杜衡唇角永远带笑,就跟他那双桃花眼般,怎么都是多情的,让人没有距离感。 不像是贺云洲,也不像是霍晴雯见过的任何一个云城的权贵。 杜衡,他实在太没有架子了。 以至于让霍晴雯觉得,他们好像是很亲近的朋友。 是朋友的话,就该跟秦筝那样,没有任何隐瞒防备的,所以她才说了那样的话。 就在霍晴雯还在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尴尬的时候,杜衡缓和了气氛。 “霍小姐,趁这个机会我也刚好正式介绍一下。” “我姓杜,杜衡,你以后的主治医师,多多指教。” 霍晴雯感觉到一种惶恐,她微微颔首,“多、多多指教。” 这个时候就显得生疏了,明明是一个很粗线条的女人。 杜衡扶住了她的肩膀,随后又开口。 “秦小姐是出于你病情的考虑,所以让我担任你的医师。” “希望你不要介意。” 废话! 她当然不可能会去恶毒的想象,自己的好朋友是嫌自己麻烦把自己转手给别人。 关于秦筝,霍晴雯从来没介意怀疑过。 霍晴雯毫不怀疑,“我知道。” 看到霍晴雯那笃定自信的模样,杜衡微微错愕。 有趣。 他又笑了笑,“那是我多操心了。” 末了。 杜衡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 “霍小姐,还有想看的吗?”杜衡礼貌的询问。 霍晴雯摇摇头,她都看的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霍氏的珠宝展的确非同一般,是霍晴雯见过参考价值最高的会展。 要不是有霍绵绵,霍晴雯或许会想,今天晚上真的是个非常好的夜晚。 杜衡见霍晴雯不排斥,心下松了口气。 “那我送你回医院。” “秦小姐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霍晴雯跟上了杜衡的步伐,二人几乎是相携的离开了霍氏的珠宝会展。 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视线的追随,直到二人彻底消失在会展内。 “还看呢?”身旁的人推了一下霍绵绵。 霍绵绵回过神来,不甘心的咬住下唇,“清陵姐姐!” “好了,我不说了。”许清陵淡淡一笑。 霍绵绵失落的收回视线,难过的说,“她明明就那么普通,杜衡哥哥怎么对她那么好?” “想知道吗?”许清陵看着那离开的方向,悠悠然的开口。 霍绵绵眼前一亮,“清陵姐姐知道什么吗?” 她紧紧的拉住许清陵的腕子,眼巴巴的瞧着许清陵。 许清陵很是享受霍绵绵这种崇拜敬仰的视线,就好像她真的是霍绵绵想象中的那一类人。 “绵绵,不要灰心,你可霍氏的小公主。” “杜衡之所以会对霍晴雯那么好,是因为秦筝。” 第162章 她自杀了 “你忘了,贺云洲的挚友是谁?” 如果不是贺云洲开口,那个女人看起来那么普通而鲁莽。 杜衡这样优雅风流的贵公子不可能,也不会喜欢、接近这样的女人。 这么一说,霍绵绵豁然开朗。 她就说嘛,这么可能杜衡会无端端对一个这么普通的女人感兴趣。 许清陵点了点霍绵绵的鼻子,看起来很疼她,“绵绵,你别忘了你们是有过婚约的。” “可是杜衡哥哥他——” “不答应。” 这个认知无疑刺痛了霍绵绵,从小到大,她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她就跟许清陵如出一辙,是一类人,含着金汤匙出生,被无数人疼爱的。 许清陵意味深长的看着某个方向,语气平和却又阴冷。 “绵绵,有时候我们想要的东西是要自己争取的。” “懂吗?” 霍绵绵顺着许清陵的方向看了过去,是贺云洲。 她眸子变了变,看到了贺云洲身边的秦筝。 霍绵绵觉得,她似乎懂了许清陵的言外之意。 “时间不早了,绵绵。”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地呼声响起。 霍绵绵一下换上了甜美的笑容,她不用去想就知道这人是谁。 “姐姐!”霍绵绵一下扑在来人的怀里。 霍桑宁接住了她,揉了揉她的黑发,“绵绵,管家来接了,你先回去。” “那姐姐你呢……” “我还要负责一下善后,我不放心。” “好吧,姐姐。” 霍绵绵从霍桑宁的怀里不舍的起身,霍绵绵起身的同时又拉过霍桑宁。 她介绍道,“姐姐这是我的朋友,许清陵。” “哦。”霍桑宁礼貌的点点头,甚至没有伸出手去。 许清陵却已经伸出了手,但霍桑宁并没有回握的意思,这让她多少有点尴尬。 霍绵绵看到这一幕,又开口小声道,“姐姐!” 在霍绵绵的示意下,霍桑宁这才伸出手,浅浅的跟许清陵握住了一下。 “你该离开了,绵绵。” “好吧。” 霍绵绵虽然刁蛮任性,但是最是听霍桑宁的话,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在霍绵绵离开后,霍桑宁也没有任何迟疑地从许清陵身边走开。 许清陵下意识的追了两步,想跟霍桑宁说些什么,但是高傲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先开口。 她是想要跟霍桑宁接触的,因为霍桑宁比霍绵绵厉害多了。 霍桑宁掌握着霍氏真正的实权,而且近期霍氏为新今晚新推出的珠宝系列找代言人。 霍氏的珠宝闻名国内外,如果能成为代言人,其中价值更是不言而喻。 但是—— 霍桑宁连正眼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但是在这之前,许清陵明明看到霍桑宁很友好的跟秦筝接触,打招呼并且握了手。 这一切,还是霍桑宁主动的。 “肯定是因为贺云洲。”许清陵喃喃自语。 要不是因为贺云洲,霍桑宁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跟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师搭话! 她秦筝也配? 人都是自私的,凭什么都谴责她许清陵的不是。 秦筝还不是靠着贺云洲获得了现在的一切,要是她当初没有离开贺云洲。 现在秦筝有的,是她许清陵原本应得的。 越想许清陵眸色越发阴冷,握紧了手中的高脚杯,将杯中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 …… 结束会展后,他们一同回了贺氏私人医院。 或许是贺云洲脸恢复的缘故,他的出现总是会引起不小的瞩目。 包括在医院,一些值夜班的护士看到贺云洲出现后,那明显不一的眼神。 这一点,秦筝完全能理解。 直到现在,秦筝也还没有能完全适应这个恢复了完好脸的贺云洲。 “我、我去预热一下水。” 一回到属于他们二人的房间,秦筝找了个借口迅速躲开了。 她躲进了洗漱间,背紧紧的低着门把手。 她觉得自己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她本来应该—— 她本来也是知足的,但是却给了她不敢想、不能想的更好的结局。 “砰!” 就在秦筝还躲在洗漱间不出来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几乎想都没有想,秦筝知道贺云洲现在腿脚还不便,下意识的担心让她冲了出去。 一出去,秦筝就看到贺云洲故意推翻的书。 准确说来是贺云洲故意制造出动静,砸在地上的书。 秦筝意识到这一点,想往回逃却被贺云洲死死的握住了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或许也因为秦筝不想挣脱。 下一瞬,秦筝就被男人的力道一带,身形一晃,转瞬间就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那张冷峻异常,尽显矜贵清冷的面容在秦筝的面前放大了数倍,她一时间快不能呼吸。 贺云洲看进她的眼底,“为什么躲着我。” 他说的是陈述句。 “我……”秦筝悄悄的红了脸。 他们离得那么近,近到彼此呼吸交融,近到她能嗅到男人身上特有的草药香。 她舔了舔下唇,在男人的视线下老实交代,“我觉得不真实,我、我还没适应。” “适应什么?” 随话音落下,贺云洲离得更近了几分。 近到秦筝下意识的觉得他们要接吻,所以她闭上了眼。 “适应这张脸?” 秦筝随声音的响起又睁开眼,近距离的看着男人的面容。 不得不感叹,他真的是被上天偏爱的。 他也肯定是知道自己的优势的! 贺云洲本就是清冷禁欲的,有意的靠近,只离秦筝的唇几毫米的距离,偏偏停住了。 他歪了歪头,这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冷,却意外的勾人。 “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要适应什么?”贺云洲又问。 秦筝想起了什么,她的脸更红更烫了。 她小声的嘀咕还摇头,“这不一样,你那个时候不是这样子的。” 那半张脸,狰狞可怖却也令秦筝心疼。 之前无数次,或许是贺云洲怕吓到她都是关了灯的。 贺云洲看到小女人红透了的脸,几乎软了的身子交与他,眸中笑意渐深。 他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问,“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是!”秦筝不再收敛,放肆的盯着男人的脸。 “你说得对,我总要适应的。” 尔后,她捧着男人的脸吻了上去,主动将自己奉献。 可是不恰当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嗡嗡嗡的一声比一声急促热烈。 秦筝不得不停下来,摸到了手边柜台上的手机。 她刚一接起,电话那端是秦鹤有些发颤的质问声。 “秦筝,你都对婉柔做了什么?” “她、她自杀了!” 第163章 无条件相信 听到秦鹤的话,秦筝先是沉默。 随后,她捏着手机,却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的沉默却让秦鹤以为是默认,秦鹤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毕竟没有什么比他从梦中被摇醒,然后蒋玉梅带着一身的血找到他更惊悚。 “你真的做了什么?”秦鹤又问。 秦筝眼底的欢喜一点点褪去,她这个时候多少显得有些冷淡。 她再次开口,甚至显得很无情似的,“她现在出事了吗?” “没有!” 这两个字,秦筝不难听出秦鹤的怒意。 但在知道秦婉柔只是单纯的自杀,并没有出什么事之后。 秦筝了然了,这不过是秦婉柔又一次的手段。 秦鹤为她的问法而感觉到愤怒,“秦筝,她是你的妹妹。” 他一度觉得秦筝十分的陌生,原以为修复的父女关系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易碎。 无论秦婉柔做错了什么,她已经绝望到要自杀了! 作为长姐,秦筝却只是冷漠的问,秦婉柔到底有没有出事。 简直太无情了。 “我知道,爸爸。”秦筝冷静的有些过分。 秦鹤缓和了些许,又准备开口时候,秦筝率先一步。 秦筝看了一眼时间,“你们在哪个医院,我过来。” “在贺氏私人医院,你……” “我这就来。” 不等秦鹤再说话,秦筝直接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她不难听出秦鹤话语里那隐隐约约的责备、怀疑。 直到现在,秦鹤依然会这样鲁莽的、片面的误解伤害到她,这让她很痛苦。 她甚至在想—— 这段父女关系是否还要继续。 挂断了电话之后,秦筝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父亲二字出神。 “怎么了?”贺云洲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秦筝被这个声音瞬间拉回了人间,她转过身蹲下来,一头扎进男人的怀里。 她如幼猫般,撒娇的窝在男人的身前。 实则是因为她知道,贺云洲才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怎么了。”他又问。 贺云洲的手温热而有力,覆在她的后劲,如安抚真正的小猫般一下下地抚摸她。 秦筝似乎从这里找到了一点力量,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告诉贺云洲。 她开口,显得冷漠而无情,“秦婉柔自杀了,刚被抢救就送在这儿。” “哦?”贺云洲扬了扬眉,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让秦筝心下一沉,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贺云洲的眼。 不知道这个时候,贺云洲是不是听到她的话也会跟秦鹤一样看待她。 秦婉柔到底是她的妹妹,她的口吻实在是太过不在乎与冷漠了。 “大概率是因为会展上我揭露当年我坠崖的真相,她想先发制人。” “她根本不是真的想自杀,她只是想先一步成为受害者。” 秦筝埋在男人的身前,攥紧了男人的衣角。 她跟贺云洲解释,她不想贺云洲误会。 可是贺云洲的手还是没有动起来,她也不敢抬头。 她想,或许贺云洲也对她失望了。 她不是贺云洲理想中的那样乖巧温顺的女人,她是看起来…… 这样的恶毒,小气。 可是当秦筝抬起头,贺云洲眼底没有她想到任何一种的坏情绪。 贺云洲在秦筝错愕的目光中,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知道。” “你相信我?” 在秦鹤看来,秦筝几乎能想到秦鹤为什么而愤怒。 因为秦筝大庭广众揭露了秦婉柔是凶手,而这会对秦婉柔产生巨大的影响。 她这是要逼死秦婉柔! 这就是秦婉柔设计好的路线,所有人都会这么以为。 但是,贺云洲摇头。 “我爱你,我当然无条件相信你。” “秦筝,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永远都是。” 这一刻,秦筝心下撼动。 此刻,她不绝望也不孤独,甚至比之前更冷静,冷静的让她自己都觉得过分。 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明白了自己的转变。 从一开始,她坠崖之初回到秦家便没有人关心过。 是谁害了她,哪怕是她亲眼所见那人是谁,却没有人相信她。 她孤独害怕、绝望而无依—— 因为没有人信她,而秦婉柔成功了骗过了所有人。 现在不一样了,秦筝不会再孤立无援。 “哭什么。”贺云洲擦掉了她眼角滑落的眼泪。 秦筝没有避开男人的手,反而是贴着他的手蹭了蹭。 她眼角微泛红,眸中水光潋滟,竟为那清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艳色。 贺云洲眸色渐深,收回了手。 “去吧,等你回来。”他的嗓音微哑。 秦筝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冷静从容,“好,等我回来。” 不过去,岂不是显得她真的太冷漠无情。 秦鹤肯定也会信以为真,误以为真的是秦筝做事过火,逼得太急。 这才导致的秦婉柔自杀,好让秦鹤怀疑愤怒,致使他们父女二人再次翻脸。 届时,秦鹤只会更盲目的疼惜秦婉柔这个杀人犯,疏离秦筝。 秦筝又怎么可能如秦婉柔所愿? …… “秦筝,你怎么还敢过来?!” 一见到秦筝,蒋玉梅像是发疯似的要朝着她扑过来。 要不是秦鹤及时拦住了,蒋玉梅可能真的会扑到秦筝身上去。 秦鹤拉住了蒋玉梅,忍着难过安慰道,“玉梅,这肯定有隐情的。” 秦筝眼底闪过一丝动容,秦鹤并非完全不信。 他只是被蒋玉梅母女困在身边太久了,他被这两个人蒙蔽了眼睛。 就像是当初秦筝一样,毫无防备的相信悬崖边上会开什么样绚丽的花骨朵儿。 实际上,不过是她妹妹蓄谋已久的谋杀! “有什么隐情!婉柔,婉柔的信——!” “你难道没有看见吗,秦鹤,你到底现在还这么维护她。” “我们母女算什么呢,现在婉柔在里面昏迷不醒,你让我怎么冷静?” 说着,蒋玉梅嚎啕大哭,崩溃似的瘫软在秦鹤的怀里。 秦鹤心痛不已,抱住了哭喊的蒋玉梅。 他抬起那双因为没有睡好而显得血红的眼看着秦筝,鬓边的白发显得更白了。 他祈求秦筝说些什么,他不相信秦筝是秦婉柔留下那封遗书上那样恶毒不堪的人。 “你好,情况怎么样?”秦筝上前跟刚出来的护士询问。 她佯作关心,口吻变得比之前有温度多了。 这不由得让蒋玉梅侧目,秦筝怎么突然又变得像是以前那样了。 她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好像真的很关心担心秦婉柔的情况。 秦婉柔成功了! 蒋玉梅忍住了要扬起的唇角,继续嚎啕大哭。 第164章 以牙还牙 蒋玉梅耽搁了一会,又继续嚎啕大哭。 秦鹤捞住心碎的蒋玉梅,心下思绪复杂没有注意到刚才蒋玉梅一闪而过的得逞。 反倒是蒋玉梅这哭的厉害,惹得刚从抢救室里出来的护士多看了几眼。 护士的眼神怪异,深深的皱着眉转而跟秦筝说上话。 “秦医师,您别担心。” “只是割腕而已,流的血不多,而且……” 而且根本没什么大问题,这位家属哭的那么厉害。 不知道是护士还以为是抢救室那位是严重到什么程度,需要哭的那么伤心。 “割的不深,患者没有任何生命危险,转到普通病房休养即可。” 秦筝又很是关心的追问,“割的不深是什么程度?” “很浅的割伤,而且按理来说应该醒了,也不足以达到昏迷的程度。”护士如实道。 秦筝不着急痕迹的扬了扬唇,又问,“真的没什么事,为什么她还不醒?” 护士虽然困惑秦筝的问法,但是她很是喜欢秦筝,耐心的与她解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按道理来说根本不至于陷入昏迷休克,就算是,而且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要醒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这个时候周围的人听的清楚。 蒋玉梅脸色一僵,攥紧了秦鹤的手。 秦鹤微微一怔,他起初以为秦婉柔伤的很严重。 因为蒋玉梅哭的那么伤心,而且身上还有到处刮蹭到的血迹,那惊魂不定的样子。 但护士平淡怪异的眼神看过来,秦鹤好像突然懂了什么。 “这样啊,这样就好。”秦筝微微一笑,松开了护士。 护士嘀咕着转身进了手术室,“明明没出什么事,这人好奇怪,哭那么大声。” 这话说的蒋玉梅面红耳赤,秦鹤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蒋玉梅如此伤心欲绝,他真的以为秦婉柔伤的很厉害! 眼看秦鹤气息变化,蒋玉梅心下着急,泪眼婆娑的拽紧了秦鹤的手。 “我担心婉柔啊!” “你看遗书都写了,老秦,我和你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她说着,又要哭起来。 秦筝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蒋玉梅,语气淡淡,“院内还有别的病患。” “是啊,玉梅。”秦鹤也附和。 他这把老脸都在刚才护士看过来的时候,给蒋玉梅丢尽了。 原来秦婉柔根本没什么大事,听护士的话来说秦婉柔也就是闹脾气。 秦鹤竟差点因为蒋玉梅逼真的表现相信了秦婉柔真的想自杀,对秦筝说了重话。 得亏,现在秦筝还愿意过来。 不然怕是秦鹤真的失了理智,错怪于秦筝。 蒋玉梅被迫的停住了哭声,哀怨的看了一眼秦筝。 她从秦鹤的怀里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看起来很虚弱的就要起身。 “好,我、我不哭了,我先去看看婉柔。” 秦鹤刚一松手,蒋玉梅就身影一晃,虚软无力的要跌回他怀里! “玉梅!”秦鹤真的被这逼真的演技吓到了。 蒋玉梅头疼的扶着额头,“老秦,我……” 秦筝也赶紧上前,搀扶住了蒋玉梅,帮着秦鹤扶住另外一边。 这刚一碰上蒋玉梅,秦筝就感受到蒋玉梅清晰的抖了一下,像是被她吓到了。 “阿姨,你没事吧?”秦筝那清丽的小脸写满了关心。 蒋玉梅被这样的秦筝吓到了,她怔然了一瞬。 随后,蒋玉梅感觉到了那温顺的大小姐身上似乎有什么在变化。 这种不可控感让蒋玉梅感觉到了害怕,她立刻反应过来下意识甩开了秦筝。 “砰!” 猝不及防被蒋玉梅一推,秦筝后背直直地撞在了墙面上发出了轻响。 这大概会淤青但是不亏,秦筝心道。 秦鹤几乎一瞬间松开了蒋玉梅,去扶住去了秦筝,“筝儿,你没事吧?” “爸……”秦筝抬眸看向蒋玉梅。 蒋玉梅也惊呆了,自己怎么会那么鲁莽! 秦鹤扶住了秦筝,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温柔贤淑’的妻子。 “你干什么?” “筝儿也只是关心你,扶了你一下,你这是要干什么?” 刚才那闷响的力道,清晰而沉闷,秦鹤不难想象这有多疼。 秦筝却只是摇了摇头,柔柔的开口问道,“爸,没事的,阿姨只是担心婉柔。” 她对上蒋玉梅的视线,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蒋玉梅被秦筝的态度弄懵了,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又马上冷静下来接着表演。 “我、我——是,你这个凶手,你不配碰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是你害的婉柔自杀,婉柔的遗书把一切写的清清楚楚!” 对,对了。 蒋玉梅慌乱地从包里翻出秦婉柔的遗书,砸到秦鹤的身上去。 她声嘶力竭的表演,“婉柔这么善良的孩子,都被秦筝逼成什么样了!” 面对的蒋玉梅的表演,秦筝微微皱起眉,她看起来也很难过似的。 “我没有逼她,阿姨。”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不是婉柔。” 但实际上,秦筝只是在模仿。 她效仿着蒋玉梅的做法、演技,以牙还牙! 秦筝的态度让人无懈可击,就连蒋玉梅被这话说的一时间也找不出任何攻击的话语。 秦鹤更是彻底冷静下来了,起码现在,他不认为是秦筝当方面的过错。 秦婉柔作出这样的偏激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任性胡闹,从秦筝回来后特别明显。 现在居然还闹自杀,更偏激固执了! 这让秦鹤不得不开始反思从前,或许他们两个人真的存在矛盾。 不像是,之前表现的那么姐妹情深。 “玉梅,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秦鹤这时也开口了。 蒋玉梅一下被害怕笼罩了,她发现现在的自己竟然没有任何驳斥的话语。 秦筝这招太阴险了! “玉梅,不如等婉柔醒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 “别可是,婉柔胡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秦婉柔跟顾向泽混在一起,甚至还有了曾快要成为姐夫男人的孩子。 后来,又被顾家退婚,他腆着老脸一遍遍去求,再就是是抄袭风波致使天竺珠宝名誉受损。 想着,秦鹤的声音渐渐变得冷淡了。 很明显现在自杀已经没有办法刺激到秦鹤,让他再一次被轻易的蒙骗了。 现实跟想象中的,秦鹤因秦婉柔自杀与秦筝闹翻,秦筝心灰意冷的场面完全背道而驰—— 现在的秦鹤,甚至可以说是站在秦筝这边的。 蒋玉梅害怕的看着这变化,她计划好的满意算盘全都因为秦筝的态度而落空了! 第165章 对峙! 眼看再胡闹下去也不是办法,蒋玉梅收敛了哭声。 她看起来很是难过般,小小声的啜泣,落魄的捡起地上掉落的遗书。 秦筝的眼神渐渐的变冷了,注视着蒋玉梅。 刚捡起来遗书的蒋玉梅正正好与秦筝的视线对上,不由得心下一寒。 这个眼神,真冷。 “已经转进普通病房了,护士说婉柔也该醒了。” “我们过去看看吧,爸、阿姨。” 秦筝悠悠然地开口,声音清婉温柔,却听的蒋玉梅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秦鹤点点头,“也好。” “别碰我,我能自己走。”蒋玉梅绕过了秦筝。 说着,蒋玉梅却恬不知耻的揽住了秦鹤的手臂,虚虚地靠在秦鹤的身上。 这让秦鹤不是很自在,他知道秦筝在场。 犹豫了一瞬,秦鹤还是不自然地将手臂抽了出来,让蒋玉梅自己走。 蒋玉梅抓了个空,有些尴尬愣在了原地。 “阿姨,怎么了?”秦筝路过她身侧,故意问道。 蒋玉梅愣了愣,咬牙切齿道,“没什么。” 她狠狠的撞了一下秦筝,从秦筝的身边走过,追上秦鹤的步伐。 秦筝看着蒋玉梅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自觉的扬了扬唇。 一进到病房,蒋玉梅就快步走到秦婉柔的身边,握紧了秦婉柔的手。 要是不知道,还真的会误以为这是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 “婉柔,婉柔?”蒋玉梅小声的呼唤着。 看到这一幕,秦鹤的心又有些软了。 秦筝见状先一步上前,皱了皱眉,“婉柔怎么还不醒?醒过来才好说清楚。” 话音刚落,秦筝眼尖的看到秦婉柔的手抽动了一下。 她是醒了的。 “筝儿……” “爸,要不我去找护士,让她再来看看怎么回事。” “这样真的好吗?” “可能会再挂药水打针吧,我去问问看。” 说罢了,秦筝转身就要走。 就在秦筝说完后,秦婉柔几乎就睁开了眼。 她可不想在受伤了! 在蒋玉梅提出要让她割腕自残的时候,秦婉柔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现在还要继续装下去,肯定又要受皮肉之苦。 她才不要! 蒋玉梅也是一愣,她还想提醒秦婉柔再装一下,装的严重一点昏迷不醒。 没想到秦婉柔居然提前睁开了眼,这下完了。 “我、我……” 秦婉柔佯作刚醒的样子,又看向身侧的他们。 “爸爸,妈。” 她独独在看到秦筝的时候抖了抖身子,看起来好像很害怕秦筝似的。 秦鹤也发现了这一点,走上前,“婉柔,你怕什么?” “爸爸。”秦婉柔赶紧抓住秦鹤的手,害怕的往他身边缩。 但是秦鹤开口,却让秦婉柔无比的心寒。 “那是你姐姐,你不要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鹤的声音算不上责备。 秦鹤顶多是失望,但面对这样刚醒虚弱的秦婉柔,他到底还是强硬不起来的。 但是他的举动,在秦婉柔听来就是完全不在乎,是偏袒。 秦婉柔一下松开了紧抱着秦鹤的手,颤声道,“她是我姐姐的话,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怎么了吗?”秦筝反问道。 秦婉柔抬起双眼,双眼通红盈满了眼泪,肩膀止不住的上下耸动着。 “你当着媒体记者面说我是害你的凶手!” “这下云城所有人媒体记者都会知道,明日头条肯定是我们秦家。” “你这样做,不仅是毁了我,还毁了秦家,你要让其他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她声声逼问,逼得秦鹤沉默了下来。 向来做事妥帖周到的秦筝怎么会做专业的事情,秦鹤想不通。 但是秦筝走到了秦婉柔的身前,这让秦婉柔有些害怕。 她眼神闪过一丝畏缩,“你、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为什么我要这样做呢?”秦筝坦然的开口问道。 秦婉柔怒火中烧,“你就是见不惯贺耀宇跟我在一起了,你见不得我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话,秦婉柔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说出了内心一直想说的话。 这话不加掩饰,透露出秦婉柔的内心。 什么给秦家蒙羞,让别人看笑话都是借口,这才是她真正憎恨愤怒的原因。 明明贺耀宇马上就要上钩了! “婉柔,怎么说话呢!”秦鹤打断了秦婉柔的话。 秦婉柔愣了愣,瞬间迎上了蒋玉梅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她这是被秦筝套话了。 秦婉柔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去牵秦鹤,却抓了个空。 果然,秦鹤一下就从秦婉柔身边离开了,他眼底还有些难以理解的情绪。 “你姐姐为了你,当初替你嫁去秦家。” “如果当年不是你执意要嫁顾家,你确实是该得到这一切。” “现在你后悔了,却把错怪到别人身上,婉柔你啊你!” 蒋玉梅恨恨的瞪了一眼秦婉柔,又马上开口圆场道,“那时候婉柔不懂事……” 她一开口,秦筝便微微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只听秦筝的声音清婉,似诉似怨。 “不懂事就可以毁了我的一生吗?” “阿姨,我不是你的亲女儿,但是你成为我爸爸的妻子后我也对你不薄吧。” 蒋玉梅身影一僵,说不出话来,又听秦筝几乎云淡风轻的陈述着。 “如果我嫁的人不是贺云洲,是别人。” “现在我的人生又该会是什么样呢?” 这些话倒是真的,秦筝不难想象,如果当初她嫁的人不是贺云洲。 如果不是贺云洲,她怕是现在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霍晴雯因认人不淑的如今,秦筝怎么能不恨呢? 如果不是贺云洲—— 她就是另一个霍晴雯。 “我、我……”蒋玉梅哑口无言。 对上秦鹤那质疑的视线,蒋玉梅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就是默认。 秦筝笑了笑,虚弱又苍白,“如果我的妈妈还在,她一定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秦鹤听的心痛不已,他才知道当初的自己大错特错。 而今,还好秦筝过的不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筝话锋一转,她抬眸看向床上企图隐身的秦婉柔。 “如果我的妈妈还在,她也会让我找出当年害我坠崖失踪的凶手是谁!” “难道当初我坠崖失踪,我这个受害者连找凶手都不配了吗?” 面对秦筝的话,秦鹤说不出一个‘不’字。 她一声声质问,逼得秦婉柔瑟瑟发抖,之前那嚣张傲慢的气焰全无。 秦婉柔现在是真的知道怕了,这跟蒋玉梅说的只要自残,醒来后事情都会解决。 这跟蒋玉梅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快要被揭穿了…… 第166章 套话成功 她要快要被揭穿了。 这个认知冲击到秦婉柔了,她的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现在,秦婉柔才看起来真的像是割腕自残的人了。 “不、不是我。”秦婉柔苍白无力的辩解道。 秦筝直直地看着身前虚弱苍白的人,语气淡淡,“可是我亲眼看见了,是你推我下去。” “不……” 秦婉柔嘴里只能重复着这个字,她求助的看向蒋玉梅。 蒋玉梅这下也无计可施,她眼神躲闪,就是不去接秦婉柔的话。 她不能接,不能为了秦婉柔,再搭上自己。 秦婉柔不是秦鹤的孩子,这件事一旦被发现,她秦太太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蒋玉梅的态度让秦婉柔意识到这次真的没机会了,她颓然的瘫坐在床上。 秦筝扬了扬唇,笑的莫名的有些凉薄。 “我从来没有想过嫉妒你、剥夺你什么,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权利。” “我会报警处理。” “我也多希望不是你的,我亲爱的妹妹。” 秦婉柔在听到‘妹妹’二字时抖了抖,不敢再去看秦筝的眼。 “或许,自首还可以从宽处理,妹妹。”秦筝的手轻轻的抚上秦婉柔的肩头。 秦筝明明之前那么的温顺柔弱,可就是这么轻轻一碰,吓得秦婉柔几乎要坐不住。 她现在知道错了,可是—— 晚了。 听到秦筝会报警,秦婉柔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看到秦婉柔这副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秦筝唇边的笑意渐深。 她收回了手,对秦鹤微微颔首。 “爸,既然婉柔没什么事,我也先回去了。” “这么大晚上的,云洲会不高兴的。” 秦鹤听了秦筝的这一番控制,如今心下撼动,迟迟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错的离谱。 他的女儿这些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又心灰意冷了多少次。 此时此刻才能这么冷静而释然的说出口,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好,你先回去休息吧。”秦鹤点点头,声音一下苍老了不少。 蒋玉梅不敢相信秦鹤居然什么都不说,甚至都不提秦婉柔多求情一句。 秦筝可是要报警啊! 要是查出来的话,秦婉柔肯定是要坐牢的。 蒋玉梅坐不住了,站起来一把抓住了秦筝,“筝、筝儿,她是你妹妹啊。” “阿姨,你在担心什么?”秦筝看起来很奇怪的反问。 蒋玉梅瞪大了眼,“什、什么?” 套话成功,同时藏在包包里的小玩意上的停止键。 “如果不是婉柔,你为什么要求我,为什么要那么害怕?”秦筝笑了。 目的达到了,秦筝没有再多逗留,转身离开。 砰地一声,病房的门关上。 秦鹤如梦初醒,不可置信的看向蒋玉梅,“玉梅?” 蒋玉梅也才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惊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这做法简直就是变相承认了这件事就是秦婉柔做的,而且她知情! “我……” “玉梅,真的是婉柔做的吗吗?” “不、不是的。” “不是你为什么刚才求筝儿不要报警?” 面对秦鹤的发问,蒋玉梅只能深深的低下头,再也抬不起头来。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晰的让蒋玉梅认识到,这次,她们母女满盘皆输。 秦鹤仿若看到了真正的答案,他懊悔的摇着头,瘫软的跌坐在了一旁的椅上。 “怎么会这样?”秦鹤喃喃着。 他真的以为那是一个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或者说这不是个意外的话,他作为父亲,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啊。 秦鹤颓然的闭上了眼,他愧对于秦筝! …… “三爷,不知道是谁泄出去的信息,报社有收到秦婉柔自杀的消息。” “哦?” 这么快。 怕不是有人泄露,而是有人故意买通了几家媒体造势。 贺云洲把玩着手边的花花草草,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凌远微微颔首,“三爷,您看……” “关于秦婉柔自杀一事全部压下去。”贺云洲掐掉了花骨儿坏掉的枝叶。 凌远应声,又道,“那三爷其他,关于您的脸这方面的消息还有夫人的?” 经霍氏珠宝展,现在对恢复相貌后陪在贺云洲身边这位,外界很是好奇。 不过毕竟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没有人会去真的刊登秦筝的信息。 只是众说纷纭,各有说法。 “随他们写。” 关于这一点,贺云洲并不在意。 外界的人只要知道,他的人是谁就好。 凌远微微颔首,将签好的文件收回,又递出几份来。 贺云洲几乎没有怎么看,随意的翻了几下签了名。 凌远看在眼里,深深的垂眸,不敢辜负贺云洲这份信任。 “她快回来了,还有什么事吗?”贺云洲看了一眼时间。 凌远猛地想起什么,补充道,“您之前让我调查霍晴雯孤儿院身份信息,我查到了。” 说着,凌远这才从公文包里摸出关于霍晴雯的资料。 贺云洲接过,翻看起来,眉梢渐渐蒙上一层冷意。 “这份资料真实性的可能是多少?” “大概在百分之八九十左右。” “再查,顺便让杜衡留意一下,保留一份dna信息。” “是。” 凌远微微颔首,贺云洲没有再说话了。 凌远没有再过多的逗留,迅速的离开了房间。 贺云洲掀开了被子,躺了回去,熄了灯,安安静静的,一切就跟没有发生过似的。 他闭上眼,房门便再次有了响动。 回来的人没有开灯,生怕吵醒他似的,连动作都是十分小心翼翼的。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贺云洲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重新从身后贴上了自己。 他睁开了眼,转过身看到了讶然的小家伙,“怎么样了?” “你没睡?我吵醒你了么。”秦筝感觉有些抱歉。 明明刚才应该一起睡了,她临时被喊走,现在回来又把贺云洲吵醒了。 听院内其他小道消息,明日一早好像还得开什么贺氏的家族会议。 现在都凌晨三四点了,贺云洲可没几个小时能睡了。 贺云洲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声道,“没有,我没睡过去。” “那就好。” “秦婉柔很快就要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她的小手谨慎的摸向男人紧实的腰身,轻轻地将自己贴合上去。 这个是她的老公,她靠近男人的怀里,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前感觉满足又安心。 秦筝安定下来有些困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很小声。 “就是明天我得去一趟警局,我要报警。” “老公,我想问你……” 她的声音虽小,却也足以让贺云洲听见。 她难得这么喊,声音还带了一点显而易见的困惑撒娇的意味。 这让贺云洲不由得好奇起来,她想问什么。 第167章 无形的保护 他垂眸应声,“怎么?”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要把她送进去坐牢。” “她这样的话,不仅要坐牢,甚至会声誉尽毁,我过分了吗?” 许是听得多了蒋玉梅的那些话术,秦筝不自觉的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行为。 难道她真的…… 不等秦筝细想,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 “不过分,你做的很好。”贺云洲眼底掠过一抹怜惜,抚上她的黑发。 秦筝迷迷瞪瞪的应了一声,“嗯?” “她要杀你的时候,推你下悬崖的时候。” “我想,秦婉柔应该不会没有想过,这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你做的没有错,一点都不过分。” 贺云洲的话温柔却意外的有力,令秦筝略有不安的心彻底落定。 当秦筝下决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不。 作为秦家的大小姐,难道她就必须要温柔贤淑,宽宏大度么。 凭什么,她连一个对想对致自己于死地的人都不配拥有反抗的权利。 当她反抗,要不是刚才化解的巧妙。 怕是秦鹤都会认为,是她不够大度不够懂事,是她枉顾姐妹情深,枉顾秦家颜面。 是她自私恶毒,逼死了秦婉柔。 虽然秦鹤那边化解了矛盾,但是不难想象秦婉柔自杀这一事传出去。 加之昨天晚上她当场指正秦婉柔就是凶手,指不定那些媒体记者要怎么写她的不是。 只有贺云洲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条件,不需要她乖巧懂事。 秦筝闭上了眼,缩了缩身子,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男人的怀里去。 察觉到秦筝的情绪的变化,贺云洲收紧了搂着她的手。 “睡吧。” 伴随着男人的声音,秦筝放任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沉沉的睡去。 …… 第二日,清晨。 秦筝带了早餐来看霍晴雯,霍晴雯正拿着护士给她递的娱乐早报。 她兴奋的招招手,“秦筝,快来看报纸!” 一听到霍晴雯的声音,哪怕秦筝心底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毕竟秦婉柔这一招到底还是有效的,她深夜自杀入院的消息一旦传出—— 那些媒体不管真相如何,娱乐至死罢了。 秦筝最后削完一层皮,拿着走过去递上热毛巾,“擦擦手,吃吧。” “这就不用我下床去洗手啦!你真体贴,要是我是个男的一定娶你。”霍晴雯高兴道。 秦筝微微一笑,“你少来了。” 她接过报纸一看,却没有像是她想的那样,没有秦婉柔自杀的新闻。 娱乐版面全部铺天盖地,竟都是珠宝展上秦筝的指证,指正当年坠崖真相。 这些媒体记者意外的客观正直,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甚至,不少小块的版面还刊登了秦婉柔的一些过往劣迹,诸如抄袭、插足等。 小小的块面同时也为秦婉柔的作案动机提供了佐证,让整个指证无形中变得更加合理。 “这下云城的人都知道秦婉柔干的好事了!” 是啊。 这些报道,完全客观公正跟秦筝想的南辕北辙。 “秦筝,报警抓她,这一切都是证据啊,你看这些版面的记者比你都清楚。” “这些记者真厉害啊,感觉什么都知道似的。” 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更像是被人提供了消息。 秦筝心底有了另外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是贺云洲,他明明都已经离开贺氏不再掌权,可不是他又是谁。 “秦筝?秦筝,你怎么不说话?” 霍晴雯凑在秦筝的身边跟她一起看,絮絮叨叨的却发现秦筝似是在走神。 秦筝被霍晴雯的声音拉回心神,她懵懂的应了声,“嗯?” “秦筝,你说这些记者可真厉害啊,不要得罪媒体记者啊。”霍晴雯啧啧有声。 秦筝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是。” “对啦,你看这些……” “在说你呢。” 说着,霍晴雯抓着秦筝的手翻了一页。 另外一个版面,尽是对秦筝身份的揣测,看的秦筝不住的摇头。 看到媒体记者给她按的那些头衔,秦筝简直哭笑不得。 “说你是某个王室遗漏在外的公主呢。”霍晴雯指着最为夸张的那个说。 秦筝失笑,“看看就好。” “你说前面说的那么正经客观,怎么到你身份这儿就众说纷纭。”霍晴雯都觉得奇怪。 秦筝也觉得奇怪,就像是霍晴雯说的。 前面关于她的指证,简直不能再公正客观,而且其他小的板块简直为她提供佐证。 这么一来,秦筝在珠宝展上指正则显得更为合理,逻辑完整。 好像有人在帮她、保护她似的。 怎么可能呢? 秦筝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将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抛弃了。 “对了,你和杜衡相处的怎么样?”秦筝想起了此行来的目的。 霍晴雯愣了愣,又笑了起来,“他很好,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 “跟那些我接触过的,除了贺云洲以外的所谓的上流人。” “杜衡他很温柔很照顾人,跟我之前听说过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评价真高。” 对于被顾欢逼出病症的霍晴雯而言,接触像是杜衡这样的人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证明,霍晴雯跟起码是跟杜衡相处的不错。 霍晴雯知道秦筝这么问是为什么,为了打消秦筝的顾虑又连忙开口。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霍氏那边的珠宝打样估计要出来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只顾着我。” 秦筝温柔的笑了笑,“知道了。” “对了,秦筝——” 霍晴雯又突然开口,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样。 “我最近联系不上小川了,你替我找找他。” 霍晴雯知道自己的状况不好乱跑,乱跑反而只能给秦筝添麻烦。 不得已,她只能再次麻烦秦筝了。 霍晴雯怕秦筝误会,又连忙道,“只是知道他还好就行了,我怕顾欢会……” 霍晴雯的话没有说完,秦筝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好了,时间不早,我得去警局走一趟。” “你一个人?” “报警而已,一个人为什么不行。” “可是我担心……” 霍晴雯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拉住了秦筝,迟迟不愿松手。 “担心什么?”秦筝无奈一笑。 霍晴雯还是皱眉,不愿松手,“我担心秦婉柔那种人会破罐子破摔。” 秦筝刚开口辩驳,“她……” 她不会吧。 这一句话明明很简单,但是依照秦筝对秦婉柔的了解,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68章 莫劝他人善 霍晴雯的话提醒了秦筝,她想她应该考虑到这一点的。 而且这一点,如果秦婉柔真的做了,也不失为是替秦婉柔罪加一等的办法。 秦筝澄澈明亮的眸中浮出一层冷意,霍晴雯看的似是明白了什么。 霍晴雯喃喃,“秦筝你该不会是……” 秦筝该不会真的是打算将计就计吧,这太危险了。 “如果她敢,我不介意。”秦筝坦然道。 霍晴雯瞪大了眼,又道,“不行,这不安全。” “不会,晴晴你相信我……” “她不值得你冒这个险,她——” “晴晴,如果她真的敢动手,她值得一个无期。” 看到秦筝严肃的眼神,霍晴雯还是紧紧的拉着秦筝不愿松手。 “晴晴你知道当初我怎么熬过去的吗?” “你试过从高空坠落,却没有摔死,摔了个粉身碎骨。” “我那个时候甚至连眼睛都坏了,什么都看不清,感官就更清晰了。” 霍晴雯不是秦筝,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当时秦筝多难受,多痛苦。 她光是听,光是想象,她便浑身冒冷汗。 而真正的秦筝又该在那个时候遭受怎么样的痛苦,霍晴雯不敢想。 霍晴雯拽住秦筝的手,开始松懈了。 “晴晴,我那个时候看不见,动不了,我唯一活着的感受就是痛。” “痛让我清醒也让我痛苦,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活着不如死了。” “那个时候我还想着,我要回去,我要揭露真相。” “我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的未婚夫——” 然而,事实却那么残酷无情。 没有人相信她,甚至没有人问过当年坠崖的真相。 所有人都觉得那不过是一个意外,意外失足差点将自己摔死,失踪多年。 她九死一生拼了命的活着回来,回来了却发现所有人都嫌她活着碍事。 亲人,她的父亲已经变成了秦婉柔的,她的存在可有可无。 爱人,她的未婚夫也已经变成了秦婉柔的,她的存在显得可笑滑稽。 家人,她不过是替嫁的工具,无足轻重。 “晴晴,你说我怎么能不恨呢?” “她就算是坐牢,我也要让她一辈子出不来。” 听到这里,霍晴雯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拉住秦筝了。 从前秦筝对于之前所有的苦难,不过是轻描淡写,一笑而已。 如今谈起,霍晴雯才知道当初的秦筝到底有多痛苦。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去吧。”霍晴雯松开了手,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秦筝看到霍晴雯这样子,擦了擦她的眼泪,“晴晴不要哭,一会你医师要骂我了。” “不要打岔,秦筝你要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答应我安全的回来,好好的回来。” “好,我答应你。” 霍晴雯看她有点敷衍自己,又道,“你不回来你那个漂亮的老公就是许清陵的了。” “说什么呢!”秦筝急了。 霍晴雯看到这,破涕为笑,“这才对。” 秦筝应诺,抬起手擦了擦霍晴雯的眼泪,转身离开。 霍晴雯盯着秦筝离开的背影,久久没能回过神。 换做是她,霍晴雯或许会选择一死了之,一味沉沦。 现在的霍晴雯,她也是被眼前的这个看似柔弱却坚韧的人拉起来的。 如果不是秦筝,霍晴雯想,她现在或许还被顾欢控制。 所以,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 “你说什么?” 本来毫无波澜,背对着霍晴雯的男人,在听到那熟悉的二字后。 几乎是,倏然间转过了轮椅。 他哪怕是坐在轮椅上,气势依然十分逼人,双眼冷如刀锋,叫人不敢直视。 “我、我……”霍晴雯一瞬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之前遇见贺云洲,霍晴雯的身边都有秦筝。 秦筝在,贺云洲就不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现在一个人,不,是秦筝不在,她突然对上这样贺云洲感觉到了一点害怕。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贺云洲,冷酷、凉薄、锋芒毕露。 她被贺云洲冷冽的视线逼得下意识往后退,忘了身后还有人。 “你要吓到她了,贺三。”杜衡出声提醒,扶住了险些要跌倒的她。 霍晴雯没想到这一退就撞到了杜衡身上去,她忘了自己是杜衡带过来的。 要不是杜衡,她估计还找不到贺云洲在哪里。 杜衡的手落在霍晴雯肩膀上,她可是好心告诉你,你这脾气。” 他掌心的温度让霍晴雯稍微安心了些许,好像贺云洲也没那么可怖了。 杜衡离得太近了,近到霍晴雯似乎能感受杜衡的温度。 她微微脸红,稍微挪开了身子。 杜衡以为这是让霍晴雯感受到不自在,同时也拉开了距离。 “你们这是……”贺云洲脸色微沉。 这两个人的气氛,贺云洲觉得莫名有些微妙,微妙的让他觉得不快了。 尤其是,秦筝不在他身边。 杜衡扬了扬眉,收起手,“我是怕你吓坏她。” 霍晴雯不敢说话,向来大大咧咧的她这回可是当了一次哑巴。 “是吗?”贺云洲冷声不快道。 杜衡理直气壮,他这是照顾他的病人。 “当然,你试试这样跟秦筝说话?” 贺云洲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觉得你自己很幽默? 被这么一看,连杜衡都闭嘴了。 贺云洲阖眸,“知道了,谢谢提醒。” 霍晴雯听到贺云洲这么说,心下一松,“不客气!” 说一出口,霍晴雯就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点大。 她微微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这样会惊扰到贺云洲。 “没关系的。”杜衡看出了她的困窘。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贺云洲忍无可忍的皱起眉,“没事就请回。” “是是是,我们走。”杜衡看出了贺云洲不快的起因。 他习惯性顺势的牵起了身边人的手,将霍晴雯带离了这儿。 霍晴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跟着的杜衡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等出了房门,霍晴雯才倏然间反应过来,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杜衡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对不起。” 他习惯了。 “没事。”霍晴雯摇摇头,脸上还是不可抑制的飞起一抹嫩红。 “检查做完了,总是呆在病房里也不好。” “去散散步?” 对于杜衡的提议,霍晴雯抿着唇点点头。 他们在院内的后花园上散步,院内还有其他的人,但霍晴雯还是觉得微妙的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二人独处的尴尬,霍晴雯摸出手机。 看到这个点数了,秦筝还没回来,霍晴雯拨通了秦筝的手机。 然而,电话那端只有冰冷机械的客服声。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169章 霍晴雯的过往 电话另一端传来冰冷无情的机械声,离得近的杜衡也听得清。 霍晴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了起来,她担心的捏紧了手机下意识地看向杜衡。 这安全感可能是从杜衡刚才处处回护开始,霍晴雯几乎下意识求助于杜衡。 杜衡皱了皱眉,“去病房看看,我记得秦婉柔也住院的。” “好。”霍晴雯跟上他的不乏。 杜衡走的总是快些许,他有意的放了步伐。 不料,霍晴雯竟不逞多让,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半点没有杜衡身边那些小情人的样子。 杜衡不由得侧目,多看了几眼逐渐提高了速度。 不多时,他们来到病房。 来时,杜衡刚碰上医护人员从内清理完走出来,往里面一看已经空了。 “这个病床的病患呢?”杜衡向护士询问道。 护士认得杜衡,如实道,“杜少,这床的病人本就没什么事情,一早便出院了。” “这样。”杜衡点点头,也算是意料之中。 霍晴雯更是担心,想要不要再去告诉贺云洲,只是刚走出去一步。 杜衡就发现了霍晴雯的想法,眼看她要离开,下意识地抬起手拉住了霍晴雯的手。 感觉到这似乎有些冒犯,见霍晴雯停了下来,杜衡很快就松开了手。 杜衡这一点还是很自信的,“不用去了,他会知道的。” “那我、我们就干坐着?”霍晴雯反问道。 杜衡点点头,倒是有些从容,“对,我们只要坐着。” 况且,以佛手对秦筝的疼爱程度。 秦筝学到的东西,对付秦婉柔那个蠢东西应该卓卓有余。 就是怕贺云洲会担心罢了,有贺云洲操心,哪儿也轮不到他们。 他有另外的责任,就是霍晴雯。 “可是——” “你在生病,霍晴雯。” 被点名,霍晴雯意识到自己还在生病这个事实。 像是她这样的状况,又能帮上什么忙,她有些失落的耷拉下肩膀。 见此,杜衡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对了,方便我了解接触,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如果你不想回答、不方便回答,你可以告诉我。” 霍晴雯没有发病的时候倒是很大方爽朗,“你问。” 霍晴雯对秦筝、杜衡都没有保留,她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 只有彻底好起来,她才能去照顾自己的弟弟霍川,才能像是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昨天我记录了你的梦里反复提到过的,父亲。” “你的父亲是谁?” 霍晴雯想到了昨夜的梦境脸色骤然一白,她皱了皱眉开始努力回想。 但是一想,霍晴雯对梦里父亲的面庞就逐渐模糊,连带着父亲的个人信息也不记得。 杜衡及时的打断了她的回想,“停下来,你记不起来了。” “我可以——” “不要强迫自己,你还在生病。” 闻言,霍晴雯没有继续细想。 只要不细想,刚才那突然而来的头疼感就渐渐的消退了。 杜衡等她平复后又开口,“你是怎么被领养,怎么到孤儿院的还记得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霍晴雯有些奇怪。 很警惕。 虽然霍晴雯性子道大大咧咧显得有些粗神经,但这可不代表她好糊弄。 这就有点麻烦,不过杜衡并不在意,他治疗过很多的类似的病人。 “哦,因为你的父亲很可能是你心魔之一。” “我只是为了从源头解决问题,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杜衡永远的体贴周到,给人一种舒适的距离感。 让人不会感觉到过分的疏远冷漠,同时也不会让人感到过分的冒犯。 杜衡那未竟的话语,一时间让霍晴雯觉得是自己的不对,她想太多了。 霍晴雯连忙开口,“没有不愿意!” “这样就好。”杜衡微微一笑。 霍晴雯细细一想,却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深深的皱起眉。 “我、我不记得了。” “我当时我醒过来好像就在孤儿院了,院长说是有人送到孤儿院的门口。”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就在孤儿院了,我也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她努力的回想着,但越回想越痛苦。 她无意识的攥紧了身前的衣服,摸向了心口的位置,手越收越紧。 杜衡看出了霍晴雯的挣扎难过,但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他必须要知道。 “霍晴雯,谁给你起名字呢?” “是、是父亲。” “他是一眼看中的你吗?他对你好吗?” “对,他是一眼就要带我回家,但……他对我不好。” 当初养父的确是从众多孩子里,从争先恐后往前走的孩子里,选了还在角落的她。 那个时候的霍晴雯以为终于有人愿意带她离开这孤儿院,离开囚牢的带回温暖的家。 她曾暗暗发誓,一定要做最听话乖巧的小孩。 但是,虽然养父是一眼看中就要带她回家却没有对她好过。 她的养父不像是抚养一个孩子,更是想带回了一个奴隶。 杜衡的声音严肃而认真,“霍晴雯,最后一个问题。” 霍晴雯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仔细的听着。 “你从清醒就在孤儿院,对之前的记忆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我……” 霍晴雯怔然片刻,开始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情。 可令霍晴雯感觉到绝望无助的是,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她明明在孤儿院的时候已经年纪不小了,可对之前的记忆半分也无。 在没有被养父接回家之前,霍晴雯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 杜衡深深的看着霍晴雯,又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做一个脑补ct。” “好。”霍晴雯没有异议,她却又有些奇怪,“杜医生,为什么要知道这些那么……” “哦,为了全方位考虑。”杜衡解释道。 杜衡敛去了眼底的思虑,转身先走了一步,身后的霍晴雯自然而然的跟上。 贺氏私人医院的装备齐全,不输省级的大医院。 很快地,霍晴雯就做好了脑补ct,忐忑不安的坐在走廊外坐等。 她透过玻璃窗看向在内好像跟谁讨论的杜衡,觉得自己会不会生了什么可怕的病。 不然,她怎么会对自己过往的记忆没有半分印象? 站在杜衡对面,霍晴雯视线死角看不见跟他对话那人,从阴影处缓缓站了出来。 杜衡将整理好的文件,还有一些资料交给了眼前的人。 “她的大脑显示之前有撞击伤,创口面积不大,经过治疗。” “这很可能是她失忆的原因之一,而且也很可能因为某些事造成的选择性失忆。” 第170章 狭路相逢 闻言,站在杜衡身前的人皱起了眉。 要是霍晴雯失忆,而且这么久了都没有恢复,很可能代表着她永远失去了那段记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份是霍晴雯的dna样本,我还没时间去匹配,你拿去。” 那人伸出手接过,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贺云洲的贴身特助凌远。 凌远接过,微微颔首,“是。” “有结果了告诉我。”杜衡淡淡吩咐道。 转交罢了这些东西,杜衡没有再多逗留一分钟,他转身便走出了医疗室内。 一出门,霍晴雯听到动静便立刻的向有声响的方向看来。 杜衡对上霍晴雯的视线,她的一双眼微红,泛着丝丝水光,透彻清亮。 她的情绪不加掩饰,透着无助害怕,隐隐还有依赖。 “我、我的报告怎么样?”霍晴雯鼓起勇气上前,问道。 杜衡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没什么事情,小时候可能受过伤所以记不起来。” “那就好。” “我还以为我脑子里是不是长什么东西了,吓死我了。” 霍晴雯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哪怕之前的记忆记不起来了也不重要,霍晴雯更希望活在当下。 她还没有活够,她还想继续活着—— 还好,她的脑子没有长什么奇怪的东西。 “别担心,没事。”杜衡见状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霍晴雯刚送了口气,手机电话突然嗡的响起,她慌忙地去摸出手机。 难道是秦筝? 但是一看手机来电的备注,霍晴雯脸色变得不好看了起来,身子开始发颤。 她看到那噩梦般的两个字,顾欢。 “是他?”杜衡扬了扬眉。 就在霍晴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杜衡拿过了霍晴雯的手机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端的顾欢根本不知道接电话的是杜衡,开口便是恶毒的话语。 “贱人,你怎么还没好起来?” “你不会是跟秦筝一起故意耍我的吧,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什么!” 杜衡眉梢渐渐的染上一层冷意,“顾少,她是你的妻子。” “杜——”顾欢一时瞪大了眼。 听到接电话的很可能是杜衡,顾欢一时间不敢相信。 他怎么拿着霍晴雯的手机? 难道他们两个…… 不可能,杜衡那样风流潇洒的人,加之那样的身份地位,身边不缺女人。 而霍晴雯算得上是个什么东西,她也配入的了杜衡的眼。 顾欢语气瞬间好了不少,甚至有点恭维的问,“杜少,怎么是你?” “怎么?”杜衡的语气稍冷。 顾欢怕杜衡生气似的,连声道,“没、没什么,晴雯她……” 杜衡听出了顾欢话语间的讨好,冷冷一笑。 “我是她的主治医师,她还在治疗中。” “希望你没有什么事,不要再打过来耽误她的治疗,延误我的进程。” 说罢了不等顾欢再开口,杜衡直接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抱歉,为了你病情着想,私自用了你的手机。”对上霍晴雯,杜衡的语气又柔和了不少。 霍晴雯接过手机,感激的摇摇头,没有多说。 而此时另外一端的顾欢一听,竟莫名的从杜衡的话语中听出了回护之意。 难道杜衡真的换了口味? 要是霍晴雯真的能攀上杜家,那顾家很可能也能跟着沾一份光。 顾欢哪儿还敢打扰,连声道歉后想挂断电话,却发现杜衡早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顾欢觉得有种被羞辱看不起的感觉,但还是坦然接受。 杜家,跪舔也是应该的。 挂断电话后,顾欢又开始打算起了下次,一定得让霍晴雯接到电话才罢休。 他可不能丢了霍晴雯这个赚钱的工具人! …… “三爷,锁定夫人的行踪了。” 几乎是刚走出医疗室没多久,凌远就收到手下人发的消息。 这个消息,凌远自是第一时间报告给贺云洲。 在边通讯的过程中,凌远同时走到了贺云洲所在的房间。 “情况?” “看不起车上的情况,要直接截车吗?”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凌远将指挥命令发给了远程追踪的手下。 他则走到了贺云洲的身后,推起了轮椅,“三爷,现在过去?” 贺云洲点头,阖眸休息任凭身后的人动作。 …… 通过后视镜,开车的墨镜男看到了后面一辆车紧紧的追着他们在走。 “老大,有人追上了我们。” “妈的,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精准追击!” “我们两三个车的人,怕个什么?” 后座的纹身男狠狠的勒紧了身边人的绳索,绳索猛地镶入秦筝的皮肉中。 疼的秦筝皱了皱眉,她同时看向了后视镜。 她的眼神紧紧的看着后视镜,这一举动引起了纹身男的不满。 “看什么看?你以为真能救下你?”纹身男冷笑道。 秦筝只是笑了起来,纹身看的一阵发寒。 从一开始绑到这个女人一切顺利的出乎意料,结果才绑上车没多久就被人跟踪。 现在,她竟还笑得出来! 纹身男不觉得一阵发寒,像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狠狠的捏过秦筝的胳膊。 “唔!”秦筝皱了皱眉。 她竭力不让自己顺着力道靠上这个纹身男,但这小动作没能夺过纹身男的眼。 纹身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突然倾身上前—— “砰!” 突然听到一声距离的撞击声,整个车身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还不等纹身男缓过神来,紧接着又是砰的一下,一下接着一下直至撞到围栏上逼停。 而其中属于他们同伙有一辆车看到这阵势,简直吓坏了。 这辆车直接丢下了其他两辆,在拐角处油门直接丢下这两车人逃窜。 纹身男皱了皱眉,猛地拽了一下秦筝,厉声道,“下车。” 墨镜男惶恐的看着纹身男,身后的老大寻求他的指示。 “老、老大,下车的话他们两车的人。”墨镜男有些害怕。 纹身男冷笑一下,看向身边的秦筝,倒是势在必得的模样。 “我们也有两车的人,还有人质,怕什么?” “下车!” 但墨镜男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迟迟不愿下车。 纹身男啐了一口,直接踹开车门,一把拉过秦筝下了车。 他一下车,他另外一辆车的小弟也跟着下了车。 墨镜男看到身后一众人,这才悻悻的从差点出车祸这认知里脱身踉跄的下了车。 秦筝默默的环顾了一圈四周,数了数人数。 “八个人。” 纹身男听到了秦筝的话,有种不安的感觉。 于是,他恶声恶气,给自己壮胆道,“闭嘴!” 第171章 好像有点东西 不过这个奇怪的女人向来不配合,但这一次不一样。 秦筝竟意外的听话没有再开口,她直直地看向前面逼停他们的这辆车。 车上瞬间下来三个人,他们身上的制服着装与凌远如出一辙。 秦筝却莫名有些失落,他没有来。 “放人。”他们三人之中,为首的人开口。 纹身男冷笑,用刀子抵住秦筝的下颚,“你们敢动手?” 刀刃抵在秦筝白皙的脖颈处,深深地陷进去,刀刃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 在她的脖颈处,很快地划出一道血线来。 纹身男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看着流出的血满意的露出微笑。 “过来啊?”纹身男继续跟对面挑衅的说道。 对面三人正要动作时,秦筝却很轻微的摇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对面的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放出的信号,有些不明所以。 她是贺云洲的人,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一时间三人都不敢妄动。 他们的不动,让纹身男误以为是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顿时间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 “逼停了我们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敢动手?” “人在我们手上,你们这种行为是挑衅。” 面对不动的三人,纹身男满意极了。 他就说,人质在自己的手上,对面怎么可能敢动手。 说着,纹身男又下了命令,“现在你们把我这辆车撞坏了,我怎么上路?”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把你们的车换给我们。” “好。” 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应,这更让纹身男得意忘形。 纹身男在答应后,立刻松开了对秦筝的禁锢,然而—— 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间,秦筝迅速的攀上纹身男的手,猛地钳制住他的手腕。 “啊!” 男人的手腕在秦筝的好像脆弱的离谱,秦筝迅速的一拧,夺下匕首。 她将男人的手迅速的扣在身上,一手迅速的旋转过刀刃抵住了纹身的大动脉处。 这一惊变,不仅是贺云洲手下的三人略略讶然的扬起眉。 夫人好像有点东西…… 更是让四周纹身男的小弟不约而同的退开了一圈,尤其是刚才开车的墨镜男。 墨镜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后迅速爬开。 “你!”纹身男有些慌乱起来。 这个女人的力道简直大的离谱,简直不像是个正常人。 一个普通人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道,明明雇主说的他绑的人就是个大小姐。 大小姐怎么可能有这种怪力? 唯一的可能,这就是雇主说了谎话。 秦筝面无表情,将刀刃往里一送,纹身男顿时吃痛嗷嗷的叫唤起来。 “别——” “妈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一个女人而已。” 纹身男见周围的小弟居然这么害怕,身处险境竟没个人能用得上的。 他这一声吆喝,让四周的小弟如梦初醒。 对啊,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话音刚落,有些人便率先冲了上来,其他人被带动不甘示弱。 他们都是大男人,不动就说明他们怕一个女人,这说出去就算是跑了以后还怎么混。 一时间,纹身男的小弟蜂拥而上。 对面的三人想要动手的瞬间,秦筝却先有了动作。 只见她身形凌厉,对着冲上来的一人,抬手便是一记肘击,又狠又准。 但是纹身男禁锢在手上,秦筝不好动手,将他猛地按倒在了地上。 “啊!贱人!”纹身男的头脑重重的砸在地上,一时眼冒金星。 他疼的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秦筝那张清丽娇柔的小脸上掠过狠厉。 很快地,纹身男又爆发出一阵哀嚎。 秦筝将脚狠狠的踩在了纹身男的腹部,然而疼痛还没缓过来,他就猛地被踢的晕了过去。 一时间,其他人都不敢上前。 看到而他们都觉得疼! 随后,又见匕首在她手腕翻飞,刀刃都看不清楚,只有刀的影子。 不过几下,凑上来的人便倒在地上哀嚎,其他还没动手的人哆哆嗦嗦的抱头蹲在地上。 墨镜男在地上根本没动,吓得一动不敢动,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挡住自己的视线。 “别、别打我,我只是个开车的。”墨镜男看到秦筝靠近,吓坏了。 就在这时,秦筝听到一辆车靠近的身影,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起来。 但很快,秦筝眼底的冷酷与警惕就迅速褪去。 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那与凌远穿着相同制服的三人不约而同的弯下腰,微微颔首。 她好像知道,知道这车内的人是谁了。 车门在秦筝的注视下缓缓打开,秦筝直直地看着,与车内的人对视。 是贺云洲。 墨镜男也看到了贺云洲,猛的瞪大了眼。 “见、见鬼了。” 雇主可没有告诉他们,这个大小姐背后的人是这位。 要是纹身男还醒着,估计跟他一样后悔。 “过来。”贺云洲坐在轮椅上,微微皱起眉。 秦筝可没蠢到将匕首丢下,她收起了匕首,快步朝着贺云洲而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刚才这女人明明跟杀神似的! 凌远却早就习以为常,将车上的人搬下来后,规矩的站在一边处理这些倒在地上的人。 “这些人,不该出现在云城。” “是。” 闻言,他们三人深深的低下头,收起了窥探他们家三爷私生活的心。 但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窥他们二人。 她快步走上,走到贺云洲的轮椅前,秦筝蹲下来。 贺云洲抬起手抚上秦筝的脸,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女人白皙娇嫩的脖颈上。 他的手滑落直那道小口处,刚要摸上去。 “疼。”秦筝瑟缩了一下。 贺云洲眉梢尽是冷意,声音也很疏离,“还知道疼?” “干、干什么那么凶。”秦筝有些委屈的嘟囔,又道,“我现在也没出事。” 贺云洲声音很冷,甚至有些隐怒,“是,你没事,你只会想到自己。” “我——” 秦筝刚要开口她才没有,因为这是秦婉柔自找的,一个绝好的机会。 一个绝好的让秦婉柔牢底坐穿的机会,秦筝在被绑架的时甚至还有点好笑。 想笑秦婉柔真的敢,居然破罐子破摔,真的敢绑架她! 一顿胡思乱想后,秦筝却突然反应过来贺云洲的言下之意。 等等,贺云洲说她只会想到自己…… 秦筝眼睛亮亮的,歪着头看着他,“你很担心我?” 贺云洲不语,只是看着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家伙,危险的眯起了眼。 第172章 继续游戏 贺云洲本就生的冷峻异常,他此刻心情不快,眉梢似是都覆上一层霜雪。 这位他本就冷硬的脸庞更添一份锋利,锋芒毕露,冷意逼人。 旁人该是怕的,但秦筝却浑然不觉,看的入神。 她抬起手要去碰贺云洲的脸,贺云洲微微蹙眉躲开了她的手。 他冷声道,“不准碰我。” “为什么……”秦筝抿了抿唇,她想亲近贺云洲。 贺云洲却只是皱着眉,冷静的吐出二字,“惩罚。” “我能保证我没事,如果不是你的人突然过来,我甚至可以——” 后面的话秦筝没能说完,因为她看到了贺云洲越发阴沉的脸色,不敢说。 秦筝微一抿唇,有些不甘心认错。 毕竟这关乎到秦婉柔! 秦婉柔当年推她掉下悬崖,几乎粉身碎骨,那些暗无天日不知什么时候能好的痛苦。 贺云洲不明白,他根本不知道秦筝当时多痛苦多绝望。 她很残忍也很无情,如果不是道德的底线,她恨不得秦婉柔去死。 但她不能像是秦婉柔这样做,否则她就是另外一个秦婉柔了。 所以,秦婉柔胆敢破罐子破摔现在绑架她,这就是个机会。 无论冒着什么样的风险,秦筝都要秦婉柔把牢底坐穿。 “你恨她,你故意落入秦婉柔的圈套,让这些人抓住你,让她数罪并罚,你没有错。” “但是你错,错在你没有告诉我。” 贺云洲静静的看着秦筝,光是这么轻飘飘的一眼,秦筝就觉得被看穿了。 他说的直接简单,轻轻松松看穿了秦筝所有的计划。 秦筝自从被霍晴雯点名了有这个可能性,她就做好了要‘被绑架’的准备。 一切如秦筝所愿,她故意跳进圈套,故意被绑架。 但是—— 她没想到贺云洲会关心至此,打乱了这个计划。 在看到贺云洲派人截停车的时候,秦筝就知道要坏事。 她既希望贺云洲来,又不希望他来。 贺云洲来了,那是在乎。 贺云洲如果不来,她可以完全按计划进行。 秦筝心下百转千回,咬破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刺痛终于让她清醒。 “你能确保你没事,可是我不能,我只能看着你犯险。” “秦筝,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贺云洲的话逼得秦筝第一次无法辩驳,她红唇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反驳男人的话。 秦筝习惯了一个人,她却忘了现在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秦筝抬眸,看到了贺云洲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她瞬间老实了,“对不起。” 贺云洲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这么看着秦筝。 秦筝微微垂眸,突然动作了起来,连贺云洲都始料未及,下意识地往后撤。 他只是微一动,秦筝就抬起手捧着他的脸吻了上来。 其他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全然当作没看见。 贺云洲气消了不少,回应了她。 他的小家伙努力学着生涩的吻技,学着他的那样,笨拙又有些可爱的讨好。 这么多人看着呢,依秦筝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这么做的。 但是秦筝怕他生气这么做了,足见她的喜欢。 他的视线越过秦筝落到了她的身后,刚才那昏迷过去的纹身男醒了。 一醒来,纹身男就看到这一幕完全顿住,瞪大了眼。 刚才秦筝几乎谁挡住杀谁,而且现在纹身男回想起秦筝那惊人的力道都在发颤。 她居然—— 现在,这么温顺而乖巧。 好像刚才一下子撩倒了五六个的男人不是她,她只是真正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小姐。 察觉到纹身男的视线,贺云洲抬起手 “好了。”贺云洲语气稍缓,轻拍她。 秦筝耳根微红,小声道,“不生气了?” 贺云洲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嗯。” “怎么就一个字,你是不是还……” “没有。” “你平常都不这样!” “那是平常。” 看秦筝真的有些着急了,贺云洲看的好笑,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虽浅但真。 秦筝这才放下了心,他该是气消了,起码是消了一大半。 “想不想继续玩了?”贺云洲突然开口问道。 秦筝一愣,下意识的追问,“玩?” “让秦婉柔继续绑架你。”贺云洲言简意赅道。 秦筝困惑的瞪大了眼,随后又皱起眉,“可是……” 可是计划已经完全被打乱了,还有一车的人直接逃了。 这样的话肯定会引起秦婉柔的怀疑,他们都这样了怎么还能继续这个计划。 贺云洲眼神温和,甚至是可以说有些宠溺的问,“你只要回答我,想或者不想?” “想。” 秦筝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如果她不想,她一开始就不会这样做。 贺云洲看了一眼凌远,“把人带过来。” “是。”凌远微微颔首。 凌远倒也没有自己动手,直接给手下打了个眼色。 立马有人走到躺在地上的纹身男,还有刚才开车的那墨镜男身前直接拖过来! “我、我、我可以直接走。”墨镜男怪叫道。 他没想到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纹身男这个时候知道后怕了,沉默的像是落水狗,瑟缩着不敢多言。 他们二人一同被拎垃圾一样丢在了贺云洲的面前,秦筝连忙闪开站到了旁边。 他要干什么? 贺云洲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二人,缓声开口,“雇主是谁?” “是秦家的秦婉柔。”纹身男老实多了。 他对于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毕竟秦婉柔如今真的穷途末路了。 一旦秦筝报警,作为受害者,还有秦筝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将秦婉柔定罪。 她一个世家大小姐,因故意杀人入狱,光是这点云城便没有她再立足的位置。 秦婉柔会破罐子破摔很正常,这几乎是从天堂跌落了烂泥。 “三爷,我也是受雇于人我……” “那你愿意继续绑架她吗?” 闻言,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贺云洲这说的是什么话,但很快地秦筝就反应过来贺云洲的用意。 他要让这些人继续装作绑架成功,好让秦婉柔跳进陷阱! 果然,她又听贺云洲继续诱导。 “开我的车,继续绑架她,编一个理由,会做吗?” 纹身男一瞬间愣住,很快地如蒙大赦的拜倒在贺云洲的脚边。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连声道,“会的,会的,三爷给我一个机会。” “很好。” “那你呢?” 贺云洲看向一边已经完全呆住的墨镜男,堪称“温柔”的发问。 第173章 准备收网 纹身男怕墨镜男连累到自己,连忙抬手去按他的脑袋。 墨镜男如梦初醒,连连点头,“会、会做的。” “还要注意什么?”贺云洲又问。 他的声音虽轻,却极具压迫感。 纹身男几乎一瞬间就懂了贺云洲的言下之意,他看了几眼秦筝,连连点头。 见纹身男这么快意会,贺云洲满意这才招了招手。 “车让你们开回去,至于接下来怎么演就看你们了。” “如果她回来的时候,少了一根头发……” 贺云洲垂眸看着跪在轮椅前的二人,冷眸微变,未竟之言是希望他们自己好自为之。 墨镜男这次可比纹身男反应快的多,他连声道,“我知道了!” 贺云洲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见此墨镜男松了口气,而纹身男依然紧绷。 这个蠢货! 没看到贺云洲虽然有些许笑意,可他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依然是冰冷的。 “秦筝?”贺云洲看向身边人的时候,声音缓和了不少。 秦筝愕然的回过神来,她直直地看着贺云洲,一时间红唇微动,不知说些什么。 她的眼底写满了新奇、不可置信,像是对刚才的贺云洲感到有些陌生而新奇。 她的情绪不加掩饰,一览无遗。 贺云洲微微蹙眉,还是吓到她了吗? “可以吗?”贺云洲的声音又轻了很多,问她。 秦筝察觉到了他的照顾,语气的变化,微微一怔又道,“嗯。” 她的声音很低,完全是因为贺云洲。 但不是被贺云洲吓到了,而是因为贺云洲的体贴照顾。 她这完全像是在胡闹,眼前的这个男人完全纵容默许了她的胡闹。 甚至…… 他还为秦筝开路。 “还不快去换车?”贺云洲冷冷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二人。 那二人不敢再窥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去跟贺云洲的手下交换车。 刚才他们的车已经撞坏,报废了一部分,虽然还能开,但贺云洲可不放心。 秦筝看着他们过去,视线追随而去,“那个车……” 车很贵吧。 光是看着秦筝都觉得这个车应该不便宜,现在贺云洲又被亲贺氏剔除,不在贺氏任职。 他不过是仍然姓贺罢了,那辆车要是赔付的话应该花销不小。 “车怎么了?”贺云洲不明所以的问道。 凌远刚走过来,也是看着秦筝直勾勾盯着那车,似是很心疼。 这辆车不过是贺氏车库里不起眼的,手下随便能开的车。 “车很贵吧,这要是让他们开走,到时候坏了或者不见了……” 她越说越小声,更不敢去看贺云洲的眼睛。 “很贵吧。” 虽然秦筝没有说为什么会很贵,但是贺云洲瞬间反应她在担心什么。 贺云洲忍俊不住,低声道,“没事,我有钱。” “你哪来的钱?”秦筝下意识的反问,又忙补充,“我不是想管你要钱。” 贺云洲失笑,“之前存的,多少还是有的。” “哦。”秦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贺云洲有钱,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的对话凌远是听不懂了,一头雾水,但不敢说。 “去吧,别怕。”贺云洲将手收回。 秦筝点点头,随后走向那辆车,临走前不忘回头看了几眼贺云洲。 贺云洲怎么这次这么放心的纵容她胡闹? 秦筝想不通,但还是飞快的钻上了车,太久的话秦婉柔那边肯定会起疑的。 眼看着秦筝的车绝尘而去,贺云洲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车的身影彻底消失。 凌远这才走到了贺云洲的身边,将显示定位的屏幕交给了贺云洲。 贺云洲看着屏幕上运作的红点,确定无误后,将显示屏又转交给凌远。 他则阖眸闭目养神,从容又冷静,仿若没什么能撼动到。 “报警,可以准备收网了。” …… 另一边,秦婉柔正在焦急等待。 秦婉柔在库房里来回走动,极度的焦躁不安,还没看到人回来。 “别担心,我们老大办事,你放心。”见秦婉柔这模样,留下的小弟劝慰道。 秦婉柔看了一眼时间,奇道,“现在什么时候了,都快傍晚了,人都没有回来。” “别气,别气,做的别的转移注意力嘛。” “大小姐,这事儿急不来。” 说着,留下的小弟讨好的拿起一份报纸要给秦婉柔看。 不拿报纸给秦婉柔看还好,一递过来秦婉柔就犹如受到刺激般,狠狠的抄起报纸砸过去。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秦婉柔怪叫道。 小弟不明所以,觉得她简直太暴躁太疯狂了。 整个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直到小弟弯下腰捡起来报纸,这才看清了报纸的内容。 报纸上关于秦婉柔的消息几乎占据了几大个版面,而且都是有实证的! 第一个版面最为显眼,是秦婉柔正是当年导致家姐坠崖的凶手。 第二个版面,虽然没有第一个版面显眼却也异常的夺目,是写秦婉柔抄袭。 这个版面,甚至还附带了抄袭的对比图。 小弟瞪大了眼,不敢声张,又继续往下看。 第三个版面的内容,是秦婉柔横刀夺爱,插足当年家姐的婚姻,与姐夫厮混! 怪不得秦婉柔看到报纸会那么歇斯底里,小弟现在可算明白了。 看不出呢,长得这么好看,心肠竟那么恶毒,小弟心底吐槽却不敢直言。 就在这时,秦婉柔的手机振动起来,她以为是那边的人来消息立马接起。 她急切的问,“喂,在哪里,人到手了没啊?” “婉柔,你、你真的绑架了秦筝?”一开口,电话那端是颤抖的女声。 秦婉柔一秒反应过来,电话那端的不是她想找的人。 来电的人是她的母亲,蒋玉梅。 “婉柔,你收手吧,你明知道秦筝背后的人是谁?” “你怎么敢的啊?” 蒋玉梅见秦婉柔沉默,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愿意就此服软,连忙搬出理由来。 可秦婉柔听到‘贺’字更激动了,她怒道,“这还不是怪你?本来是我嫁去贺家的!” “明明是——” 明明是秦婉柔不愿意嫁,说对方是残废毁容,明明是她不愿意。 现在过得不如意,反倒是将这一切栽赃到蒋玉梅头上。 蒋玉梅本想反驳,却又不敢,现在最紧急的就是劝秦婉柔收手。 “婉柔,你想想妈妈,你这样做妈妈……” 听到这里,秦婉柔更是怒从心头起,双眼通红。 “妈,别人都会为自己的女人着想,起码秦筝还有她母亲留了天竺给她。” “你呢?你留给了我什么,你什么都没有给我,你只是怕现在丢了秦夫人的身份!” 对,这一切都是蒋玉梅的错,都是别人的错。 她有什么错呢? 她才没有错! 第174章 比拼演技 听到秦婉柔近乎癫狂的话语,蒋玉梅又气又怕。 虽然秦婉柔说的没错,蒋玉梅是担心自己秦夫人的身份不保,但她也真的担心秦婉柔。 然而秦婉柔的回答听的蒋玉梅心寒,没想到秦婉柔竟是这么想自己的。 “婉柔,你听我一句劝已经疯了,你快收手!” “我不,我已经这样了,我怎么能让她好过?” “婉柔,你听妈妈一句劝,你先服个软,或许一切还有……” “不会有转机的!我一旦坐牢了,到时候云城所有人都会知道笑话我。” 如此这样,还不如跟秦筝一起完蛋。 不等蒋玉梅再多说,秦婉柔直接面色阴冷的挂断了电话。 小弟已经在旁侧看的不敢多嘴了,当秦婉柔看过来时,他避开了对视。 这么阴毒的人,是连他这种恶人都觉得害怕。 “不、不好了!” 电话刚挂断不久,库房外一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秦婉柔心道不好,上前一把按住报信的人,“人呢?秦筝人呢!” “我们的车被截停了,老大他——” “我在这呢。” 话音未落,门边就出现了纹身男的身影。 他走到门边,一把拽过了身边的人,说是拽,不如说是带过。 秦筝被拉了过来,她对上秦婉柔的视线,发觉对方的视线如今更是不加掩饰。 秦婉柔的眼底写满了嫉妒、憎恨种种负面的情绪,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是你。”秦筝故作惊讶的说道。 秦婉柔满意的呢喃着,“好,好极了。” “老大?!”小弟看到纹身男也喜出望外。 果然,他们的老大不可能失手。 秦筝刚说完,秦婉柔就迫不及待的走上前来确认。 不过转念一想,秦婉柔又看了一眼先前跌跌撞撞闯进来的人。 “他说你们车被截停了,你又回来了?”秦婉柔质疑起纹身男。 纹身男指了指脸上的伤,平静道,“跟他们打了一架,喏,你看车都给我们抢回来。” “就是就是,他们这群忘恩负义的,自己先跑了!”墨镜男也从车上下来附和。 说到这里,纹身男的视线落在刚才跑进来通风报信那人身上。 那人被吓的一个哆嗦,不敢多说了。 墨镜男赶紧趁热打铁,他可不想完不成任务。 “你、你要是怀疑的话,现在我们就把人原地送回去!” 秦婉柔果然急了,又连忙柔声道,“不、不,我信你。” 说着,秦婉柔走到秦筝的面前就要上手。 秦筝愣了愣,看到如此逼近的秦婉柔,心底有些不安。 “你要干什么?” 毕竟现在她扮演的一个被绑架的角色,绝对不可能在秦婉柔眼皮底下反抗。 可她要是动手…… 不等秦筝细想,纹身男更是吓了一跳,先作了反应。 纹身男可没有忘记临走前贺云洲那如地狱修罗般的吩咐,他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不——”墨镜男也吓到了,疯狂示意纹身男做点什么。 要是秦筝真的在这儿受了伤,纹身男不敢想这个后果。 纹身男眼疾手快的将秦筝带到了自己的身后去,“等等!” “怎么了?”秦婉柔不快的收起了手。 秦筝也诧异的看了一眼纹身男,差一点秦婉柔的手就触到了她。 纹身男迅速的反应过来,朝着秦婉柔伸出手。 “等等,尾款你还没打给我吧,你就这么带人走了。” “尾款怎么算?” 秦婉柔脸色变了变,咬牙切齿道,“会给你的。” “没拿到钱之前,我都不会给你的。” “我事成之后,我会给你的!” “那也得让我有保障,是不是?” 纹身男的话逼得秦婉柔无话可说,她恶狠狠的刮了一眼秦筝。 怎么感觉秦筝走到哪儿都有人保护着,秦婉柔诡异的看了一眼纹身男。 该不会是这个家伙看上了秦筝? “你想要什么保障?”秦婉柔反问道。 纹身男想了想贺云洲的吩咐,秦筝可不能受伤出事,不然他就真的完蛋了。 这么一想,纹身男觉得自己得贴身保护看着才行。 “让我跟着,看你事成之后交尾款给我。” “好,一言为定。” 对于这个,秦婉柔倒是没有意义。 秦婉柔又看向秦筝,笑了起来,“姐姐,你终于还是落在了我手上。” “你想干什么?”秦筝躲开了她伸过来挑衅的手。 秦婉柔收回了手,冷哼一声道,“我想弥补我之前犯的错。” 这么一听,旁人都会误以为秦婉柔难道要束手就擒,回头是岸。 只有了解相处过的秦筝知道,秦婉柔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秦婉柔又突然出手,趁着纹身男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拽过身后束缚着秦筝的绳。 等握到了掌控秦筝的绳索后,秦婉柔放肆的笑了起来。 一声比一声尖锐,听的墨镜男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真的是疯了。 “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婉柔拉过了秦筝,她靠近耳边,好似亲昵的说着话。 秦筝沉吟片刻,像是明白了什么,“好啊。” “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秦婉柔有些气急败坏。 秦筝应该好奇,应该害怕才对,而不应该是这种了若指掌从容的样子。 秦筝看到秦婉柔这般,极浅的笑了起来,像是看笑话般的看着眼前的人。 “知道啊,你要带我去当初出事那里。” “不是吗?” 对! 秦筝猜中了,秦婉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秦婉柔就是要将秦筝带回当初出事的地方,弥补当初的过错。 当初是秦婉柔失算了,她以为这万丈悬崖应该能让秦筝摔死—— 可秦筝居然没死,现在该修正这个错误了。 “对,那就是你的埋尸地,姐姐。”秦婉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筝对上那双早就被嫉妒蒙蔽覆盖的双眼,“好怕哦。” “你!” 眼看秦婉柔就要动手,纹身男手疾眼快的打断了秦婉柔的动作。 他一把拦住了秦婉柔,“不急在这一时吧,大小姐。” “你干什么?你处处维护她是干什么?” 纹身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秦婉柔,这奇怪的举动不得不让人怀疑。 秦婉柔走近纹身男,从头到尾打量起纹身男。 这让纹身男有些担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对秦婉柔的审视。 秦婉柔想了一会,突然一笑,双眸染上一丝险恶的笑意。 “我知道了,你怕不是看上这个贱人了?” 第175章 重回故地 纹身男显然被秦婉柔的问题问的愣住,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他敢肖想的! 等他反应过来想说,已经晚了。 他不说话,反倒是被秦婉柔当成默认。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秦婉柔自得的说道。 纹身男为了不被看破,佯作不好意思般道,“你知道就好。” 秦筝微微蹙眉,对上秦婉柔落在自己身上那冰冷的视线,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你要不要试试?”秦婉柔突然问道。 要是换做之前,秦筝肯定会怒目相对。 可她现在反倒是有些轻松,因为纹身男和墨镜男不过是在配合演戏罢了。 纹身男愕然的瞪大了眼,没想到秦婉柔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秦筝到底是她的姐姐—— 秦婉柔也是女人,她的心思竟这样的歹毒。 饶是早就对秦婉柔有所耳闻,当真正见识到的时候,纹身男还是被震惊到。 “不了,对一个快死的人没什么感觉。”纹身轻浮的笑笑。 秦婉柔也点点头,冷冷的看着秦筝,“对,她是要死了。” 一想到秦筝也永远得不到现在所拥有的,秦婉柔就几乎要笑出声了。 秦婉柔现在一无所有,秦筝也别想好过! “看什么看?” 察觉到墨镜男那有些胆寒的视线,秦婉柔立马瞪了过去。 她的恶毒令在场的男人都觉得不堪,“有什么好看的?” “没、没什么。”墨镜男喏喏的说道。 墨镜男的视线明显就是觉得秦婉柔不对,觉得她过分。 这种视线,秦婉柔怎么看不懂? 秦婉柔恨恨的说道,“是她逼我的,我才不是这样子的人。” 她才不恶毒,这都是被逼的。 “你不是?”秦筝险些要笑出声,她凉凉看了一眼秦婉柔。 秦婉柔猛地扭头看向她,“我当然不是!” “可是你看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秦婉柔?” “秦家的二小姐沦落到绑匪的地步,但凡你稍微当初收心——” “你现在就已经是顾太太了。” 但凡秦婉柔知足,她的嫉妒心少那么一点,她也不会撞在枪口上。 至少现在顾向泽肯定还是爱着她,愿意娶她的,秦筝也相信秦婉柔有这个本事。 在这之前,哪怕顾向泽丢掉了继承人的身份,他都不是主动提出退婚的。 到底是秦婉柔见不得秦筝过得比她好,将攻势转向了贺耀宇! “你闭嘴!秦筝,闭嘴!”秦婉柔被刺到了痛处,尖叫道。 秦筝看着接近疯狂的秦婉柔,反而是清冷的笑了起来,“要是我不呢?” “你——” “你太贪心了,秦婉柔。” “我才没有!闭嘴!闭嘴!” 纹身男也被秦婉柔这状态吓到了,简直就像是个疯婆子,哪儿还有半点大小姐的风范。 反观秦筝,哪怕看起来完全落入掌控依然不像是阶下囚。 秦筝三言两语轻轻松松地将秦婉柔激怒,这么看来,秦筝才是那个掌控者。 秦婉柔顿时就高高地扬起手要打,这一巴掌下去—— 贺云洲不得把他给剁了,云城还有他容身之处么,别说云城哪怕是别处都难。 这可不行,纹身男手疾眼快的捏住了秦婉柔的腕子。 “你——” “打了还不是你手也疼。” 听到这里,秦婉柔才想也是,反正秦筝都要死了,不必让她费神费力。 “也是。”秦婉柔收回了手。 眼看时间不早了,俗话说得好夜长梦多,必须先解决了秦筝。 “出去!开车。” 秦婉柔对墨镜男趾高气扬的吩咐,踢了他一脚,率先走出了库房。 身后的一众小弟得了纹身男的眼神示意,纷纷跟上。 …… 不多时,他们的车就开到了当年秦筝出事的山峰脚下。 看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环境的,还有身边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秦婉柔。 一时间,秦筝竟有些出神。 当年,秦筝根本不知道秦婉柔藏了什么心思。 她只知道母亲死后,父亲也会觉得孤独,再娶也不是什么问题。 更因为蒋玉梅愿意嫁给秦鹤,秦婉柔由衷的高兴,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影响到她们。 所以,秦筝几乎是无比顺从的,她们说什么,秦筝都会满足。 包括当年那一次,全家出游来到这登峰。 她完全没有想到过会死,哪怕是被推下去,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要抓着什么东西。 当时的秦筝还记得自己的心情,是那么没有一点防备的信任她们。 真的是,可悲又可笑。 “下来。” “你听见没有,你在看什么呢你?” 见秦筝没动,秦婉柔上前一把拽过了秦筝。 纹身男要上前已经晚了,眼看秦筝刚回过神就被一拽,这怕不是要摔了。 果然,秦筝被拽的一个踉跄。 虽然她的双手被绑在一起,但双手还是能活动。 在秦婉柔拖拽的刹那,秦筝反扣秦婉柔伸过来的手,反手手稍微一用力! “呀——!” 只是稍微一用力,秦婉柔却感觉是被一股蛮劲推开的。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撞的尾椎生疼。 纹身男看的目瞪口呆,身后的一众人都愣住。 随后,一阵低笑声从人群里响起,像是在笑话秦婉柔的不自量力。 她狠狠刮了一眼人群,“不想拿到尾款了?” 除了纹身男外,那些人还是唯钱是从,瞬间就闭了嘴。 秦婉柔这才愕然的从上到下的扫视秦筝,这是什么怪力? 以前的秦筝明明弱不禁风的,那力气简直不同寻常,而且刚才根本拉不动秦筝。 秦筝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秦婉柔,淡淡一笑。 “你——!” 秦婉柔反应过来,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 让这些人笑,秦婉柔给了墨镜男一个眼神,“你,去带着她跟我走。” “我?”墨镜男愣了愣。 墨镜男恨不得离秦筝远点,这可是贺云洲的宝贝! 他远不如纹身男来的机灵醒目,要是让他去带着秦筝,光是一想就落下汗来。 “我来吧。”纹身男看出了墨镜男的不自然。 他也不想让这个蠢货来,要是这个蠢货照顾不好贺云洲的女人,他们都得遭殃。 于是自告奋勇,但纹身男的步才刚迈开一步,秦婉柔就拦住了。 她来到纹身男的跟前,一双圆眼写满了怀疑。 “让你碰,你又说对快死的人没兴趣。” “为什么一提到她,你那么积极?” 从一开始,好像就有哪里不对。 第176章 低估了她 想到这里,秦婉柔总算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 她来到纹身男的身边,围着纹身男走动,打量着纹身男的不对。 纹身男这个时候也静默下来,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借口应付。 秦筝看出了他的不自然,想来他们一路被贺云洲吓得不轻,战战兢兢的维护她。 秦筝迅速的瞥了一眼纹身男,开口道,“因为只有他不怕我,连你都怕我。” “谁怕你了?”秦婉柔被戳破,恼羞成怒道。 这么一生气,那些一闪而过的不合理马上就被秦婉柔丢到了脑后去。 纹身男不由得感激的看了一眼秦筝,心里又啧啧称奇。 短短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贺云洲看上的女人,果真不简单! “带她走!” 秦婉柔狠狠的刮了一眼秦筝,她知道自己太容易被秦筝激怒了。 不等秦筝再开口,秦婉柔像是避之不及的走在了前面,将秦筝甩手给了纹身男。 他们一行人往上走,走的并不顺利。 这山可不好走,不像是想象中的旅游胜地,反倒是因为年久没有人管理修缮像荒山。 每走一步,秦筝像是在重蹈当年自己的覆辙。 她脚下的每一步,都在重复当年的轨迹,熟悉又陌生。 当年都是这样上去的,万万没有想到等待自己的是死亡。 就在离悬崖登上还有一步之遥,秦婉柔突然停了下来,她往后问。 “等等——”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纹身男下意识的摇摇头,但一细听,瞳孔骤然一缩。 “警笛声?” 他们已经在到了,差一步就要到了,刚好居高临下能差不多看个究竟。 山脚下那闪烁的警灯,仿若宣告着秦婉柔的结局。 “怎么可能?”秦婉柔不可置信的呢喃。 就算是—— 这也不可能那么快,更何况他们刚才从库房转移到了山峰。 他们人那么快能找到秦婉柔一行人的踪迹,要是说没人搞鬼,这才是见鬼了。 秦婉柔大叫道,“怎么可能呢?” 她疯狂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呢喃着,又站起来来回走动。 周围的人都被她状若疯癫的样子吓到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 不过,秦婉柔又迅速地锁定了纹身男。 “把她带过来!我现在、马上我就要结束当年的错误。” “我一定要纠正这个错误。” 今天不管怎么样,秦婉柔都要纠正这个错误。 当年就先杀了秦筝再推下去,而不是这么善良直接将人推下去。 “都是因为当年你没死,所以我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你要是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 秦婉柔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反正已经走到绝路上了,她上前要拽过牵引秦筝的绳索。 纹身男一时间不敢将秦筝交出去,觉得秦婉柔已经真的疯了。 秦筝看着秦婉柔的样子,碰了碰纹身男。 纹身男明白秦筝的意思,将秦筝带到了秦婉柔的身边。 “老大……”这时有人开口。 纹身男看了一眼秦筝,“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再不走,我怕是不能走了。” 现在估计就是贺云洲留给他们离开的机会,而且…… 凭借秦筝刚才的身手,纹身男不担心秦筝反而是担心秦婉柔。 “走吧。”秦筝声音从容冷静。 她甚至没多看一眼纹身男,也没有开口恳求他们留下来。 这让纹身男的动作一顿,连他们这群大男人都疯了一样的秦婉柔吓到了。 她却能这样的从容淡然,纹身男竟从她的身上窥到了一丝贺云洲的影子。 说着,纹身男突然变戏法似的从袖口划出一个短刀,迅速的隔开了捆着秦筝的绳索。 秦筝手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她甚至抬手揉了揉被绑太久有些酸涩的手腕。 秦婉柔目睹了这一幕,受惊般的睁大了眼。 “你干什么松开这个贱人?”她怪叫道。 秦筝没松开之前秦婉柔就对付不了,现在更对付不了了! 纹身男对秦婉柔充耳不闻,迅速的让人撤离这里。 演戏到这里,差不多也该让他们功成身退了。 眼看他们要走,秦婉柔上前拉住看起来最软弱的墨镜男不让他走。 “别走,你们不要钱了?” “你们别走!” 墨镜男眼看秦婉柔大势已去,鼓起勇气推了一把,“滚啊!” “你、你不要钱了?” “要钱?当然是要命了!我们可不像是你这样恶毒到社会性死亡!” 一想到云城的早报,铺天盖地的对她的声讨笔伐,秦婉柔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趁这个机会,墨镜男迅速的挣脱了秦婉柔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瘫软的坐在地上,空洞的抓了个空。 “不……” 秦筝像是看笑话一样的看着秦婉柔的狼狈巅峰,唇角悄悄的扬了扬。 要是说换做旁人,或许从前的秦筝眼底一定对现在秦婉柔的惨状产生怜悯。 可只有秦筝知道,她当初比现在的秦婉柔惨一百倍,一万倍! 从前那个圣母不谙世事秦家的大小姐秦筝已经死了—— 她是秦筝,不是秦家的大小姐秦筝,她是她自己。 “是你,又是你设计好的是不是?”秦婉柔绝望的抬起头。 在秦婉柔绝望空洞的眼神中,秦筝冷酷残忍的微一点头。 那瞬间,秦筝看到秦婉柔眼底唯一的光熄灭了。 秦筝一点都不可怜她,“但凡你不动绑架我这个念头?” “是你逼我的秦筝!”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揭穿我,你甚至还登报,那些媒体记者不会放过——” 说到这里,秦婉柔好像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秦筝是在珠宝展上揭穿她是凶手没错,但是媒体记者写的那些东西不应该是秦筝。 蒋玉梅买通了报社,写关于她自杀是‘被秦筝逼’的这一新闻也没有出现过。 秦筝怎么可能做得到,怎么可能一手控制云城的媒体记者? 除非,不是她。 除了她,还有谁? 贺云洲。 这三个字浮现在秦婉柔的脑海里,刹那间就被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打了个寒颤。 秦婉柔颓然的让双手撑在地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哪里错了……” 秦筝听着,不以为秦婉柔是真的在悔过。 果然,秦婉柔说的不是自己做错了,是她算漏了,计划错了。 “我本来可以做的更好的,你本来就该死了。” 走到尽头,秦婉柔总算知道导致这一切的原因。 秦婉柔猛地抬起头,她的仇恨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的,看着秦筝像要将其扒皮拆骨。 “我秦婉柔唯一做错的,就是低估了你秦筝在贺云洲心里的分量!” 第177章 咎由自取 明明不过是一个替嫁过去冲喜用的,她竟一跃成为了贺氏的夫人。 跟传闻的完全不一样—— 贺云洲性格暴虐喜怒无常,貌丑身残,不近女色。 可秦婉柔分明亲眼见过贺云洲对秦筝的亲近维护,亲眼看到贺云洲那惊为天人的容貌。 一想到从嫁过去之后秦筝的处境便于她发生了质的扭转,从那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而且肉眼可见的,秦筝从一开始过去之前的死气沉沉绝望,到如今的如获新生。 这都是被贺云洲纵容爱着滋养出来的! 秦婉柔回过神,发现秦筝用一种可悲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明明恶毒的是你们!” “要不是你公开揭穿我,不让我和贺耀宇在一起,你让我社会性死亡,我也不会这样。” 秦婉柔呢喃着,她才不是那种恶毒无情的人,她恨只恨当初怎么没摔死秦筝。 这才让一切发展到现在无可挽回的地步,一切都晚了。 这么一想,秦婉柔突然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对,她没有错。 错的是别人,是蒋玉梅,是秦筝! 她恶狠狠的说道,“秦筝,你把我逼成这样,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 “秦婉柔,难道那些事都不是你做的吗?”秦筝反问。 秦婉柔仍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什么事?” “推我下悬崖,险些害我身死。” “夺走顾向泽,与他缠绵厮混。” “入驻天竺抢走我的位置,霸占我的家、我的亲人。” “这些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关于这些种种,秦筝可以问心无愧。 秦筝不知道当初秦婉柔为什么要推自己下悬崖,更不知道她待如亲妹的秦婉柔想她死。 不得不说,她感激只是悬崖悬崖—— 如果秦婉柔用的是别的方法,或许在没有防备的机会下,秦筝真的会死。 只是坠崖,大难不死,秦筝才有了重生蜕变的机会。 秦婉柔在秦筝每说一句,脸色就变得苍白一分,对于这些她没有了借口。 这本就是秦婉柔的过错,现在揭开来,不仅掀开的是秦婉柔的伤口,也是秦筝的。 “在那边——!” “汪汪汪!” “好像听到声音了,再往前点。” 这时,她们同时听到了声音,是有人朝着这边拉着搜救犬在靠近了。 秦婉柔猛地反应过来,趁着秦筝没有注意,猛的扑了上来—— “你去死吧!” 然而,秦婉柔完全没有料到哪怕是没防备的秦筝都有那么大的力气。 她这一扑,只是将二人的距离堪堪的拉出一段,只差一些才到悬崖边上。 秦筝已经反映过来,翻身一把抬起手顶住了秦婉柔的下颚,死死的将她制住。 “咳!唔——!”秦婉柔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涨红了脸,眼里泛起了泪光,手无助的扒拉着秦筝,一点都掰不动。 “姐……” “姐姐,不要……” 秦婉柔艰难的从唇边泄出几个字,一滴泪从她的眼角缓缓的流出。 秦筝看的一怔,手下的力道松懈了。 就是松懈的这一刹那,秦婉柔眸中露出凶狠,扬起了疯狂的笑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筝骨子里还是良善温柔! “去死!” 秦婉柔想,自己一定要弥补当年自己的过错。 她趁势抄起散落在手边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块狠狠的砸在了秦筝的头上! 哪怕秦筝躲闪开了一瞬,但是锋利的石块还是堪堪的划过了秦筝的脸。 秦婉柔看到秦筝白皙娇嫩的脸庞上慢慢浮出一道血痕,忍不住癫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秦筝可悲的看着接近癫狂的秦婉柔,又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 “你想推我下去吗?” “动手啊,那我们就是一样的人了!” 看到秦筝视线挪到了身后的悬崖,秦婉柔那张漂亮乖巧的脸上浮出了阴冷的笑意。 她抓住秦筝的手挪到自己的领口上,“动手,姐姐。” 只要动了手,她们就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自私冷酷,一样都是杀人犯了! 秦筝微微垂眸,语气淡然而平缓,“我不会,因为我不是你。” 这些话一下刺痛了秦婉柔,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都是咎由自取。 可她怎么愿意承认? 她不要承认! “你不动手就滚开。”秦婉柔一把推搡开秦筝。 秦筝松开了手的同时,山下的人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草丛中,眼看就要往这边而来。 起初,草丛先动了动。 难道警察来了? 秦婉柔吓到了,连爬带滚地从地上站起来,慌不择路要逃。 不等草丛的那身影出现,秦婉柔一下就窜进了旁边的草丛里,这一次秦筝没有拦。 她看到草丛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是凌远。 “夫人,您没事吧?”凌远看见了秦婉柔,却没有去追。 秦筝搭着凌远的手站了起来,摇摇头,“我没事。” “您的脸……”凌远盯着秦筝脸上那一抹刺目的红色。 秦筝来不及开口,就看到大批的人朝着这边赶过来,一群人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仅是警察,还有收到风声赶过来的记者。 一时间,闪光灯、吵杂的声音络绎不绝,不过有些陌生的人挡在了秦筝的面前。 挡去了那些刺目的闪光灯,那些碍事的声音,让她一下有了空间。 秦筝皱了皱眉,凌远在她身边低语。 “三爷的身体不便上来,您多体谅。” “夫人,您忍忍,不用说话就可以了,我们的人会护送您回去。” “其余的交给我。” 秦筝点点头,“好。” “夫人,三爷在山下等您。”凌远又微微一笑道。 秦筝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看着秦婉柔离开的方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凌远不愧是贺云洲的贴身特助,有他在仿若不用担心任何事。 不过很快,那些人又循着四处的方向散开。 接下来作为受害者的秦筝在簇拥下逐渐离开,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还留在现场的凌远。 只是秦筝有些奇怪,凌远明明看到了秦婉柔逃走的方向,他却没有指出来。 这是为什么? 秦筝的视线让凌远注意到了,他报以一笑,又继续与在场的人周旋起来。 秦筝从凌远那带笑的眼里,似乎藏着一丝莫名的深意。 鉴于是凌远,凌远是贺云洲的人,贺云洲不会害她,她便也没有深究。 跟随着身边贺家的人,她身上裹着薄薄的毛毯一路被护送下了山,避开了所有媒体记者。 在山下,秦筝在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里,一下就看到了贺云洲的身影。 秦筝瞬间挣脱了身边所有人的看护,不顾一切的奔向他。 第178章 真正的结束 身旁贺氏的保镖手足无措,不知该拦不该拦。 在贺云洲眼神示意下,他们只是跟了上去,没有阻拦秦筝。 秦筝小跑过去,碍于贺云洲身体原因没有办法一下抱住他,定定的看着他。 随后,秦筝没忍住想得到他的安抚,蹲了下来将脸枕在男人的膝盖上。 贺云洲跟周遭的保镖示意,保镖立马会意疏散了周围企图窥视的人群。 “怎么了?”贺云洲这才敛去了眼底的寒意,温声问道。 秦筝抬起脸的瞬间,贺云洲的眸色一变,他的手抬起了秦筝的下颚。 她的脸上,竟无端的多了一道血痕。 几乎想也不用想到底是谁在秦筝的脸上留下的,贺云洲的声音克制不住的低沉。 “怎么弄的。” “什么……” 明明秦筝承诺过,她会照顾好自己,她没有做到。 贺云洲的手摩挲过她的伤口,刺痛感让她忍不住缩了缩。 但这一次,贺云洲没有允许她躲开,而是轻轻碰了碰,竟有有些泛红,透出血色。 果然,不多时秦筝的脸那处又开始溢出血来,她剁了一下随手擦了擦。 贺云洲皱起眉,一把抓住了她,“你手不干净。” “什……”秦筝快要有些生气了。 贺云洲看到小家伙一下变了的脸色,又缓声道,“伤口会感染。” “啊?哦。”秦筝有些尴尬。 秦筝还以为贺云洲是嫌弃她,没想到贺云洲竟细心至此。 她自知理亏,小心的拉过贺云洲的手,“对不起,我还是弄伤了自己。” 贺云洲扬了扬眉,有些新奇,“哦?” 小家伙向来嘴硬,还是头一次那么老实。 贺云洲的气消了一点,他抬起手刮了一下秦筝的鼻子,轻轻摇头。 “先去跟他们回去做笔录吧。” “好!” 秦筝见他不生气了,瞬间高兴起来,又俯身抱了抱他。 她小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不快也可以。”贺云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些许笑意,“反正我都习惯了。” 话虽如此,秦筝还是听出了男人口吻中小小的抱怨。 这让秦筝愈发觉得贺云洲可爱,刚才那关于秦婉柔癫狂恶毒的回忆瞬间被他抹去。 她又亲了亲男人的耳侧,转身飞快的跑走。 …… 秦婉柔没跑出多远,她马上就被离开的纹身男一伙带走了。 纹身男一伙行踪诡异很快地带她逃走了,她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 看着那些人因为没有找到她而离开,她高兴的险些要笑出声。 “我会付给你的尾款,看在你帮我的份上。”秦婉柔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纹身男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婉柔,“不用。” “不用?” “不用就好,反正人也是你们放走的,归根到底是你们毁了我的计划。” “这就算是两不相欠了。” 说着,秦婉柔转身就要走。 但是秦婉柔刚走出一步,草丛微动,从草丛中走出来一人。 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秦婉柔想不起他是谁。 “还记得我吗?秦小姐。”来人微微颔首。 秦筝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瑟缩了一下,快步想从这人身边离开。 “秦小姐,要去哪里?” “要你管!” 秦婉柔在看着这人的刹那,猛地想起了这人是谁。 这人不就是常年跟在贺云洲身后,为他推着轮椅的贴身特助凌远么。 他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事。 秦婉柔从要从凌远身边擦肩而过,冷不丁地就被凌远握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宛如钳子不可扭转,秦婉柔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回过身去看纹身男。 纹身男扬了扬唇,露出她熟悉的那种残忍的微笑。 “大小姐,现在一切才是真正的结束。” “你什么意思?”秦婉柔看着纹身男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逼近自己。 她疯狂的挣扎起来,可是在凌远的牵制下,挣扎根本不足一提。 凌远看着秦婉柔,眸底还是盈着笑意,“秦小姐,到现在还不明白?” 凌远一说,秦婉柔的猜想就被落实了。 这一切根本就是陷阱,纹身男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带她逃跑,实际上不过是拿她交差。 意识到这点,秦婉柔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我知道错了我……” “我不该动贺三爷的人,我不该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听了,凌远竟松开了手。 这么一松,秦婉柔有些不知所错,更是不敢相信。 “跑吧,千万不要回头,不要停下来。” “要是被抓到了……” 凌远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看着身边的人。 秦婉柔不敢多犹豫,立刻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去。 身后的人闻风而动,迅速的追上去,凌远甚至没回头。 只听一阵惨叫声后,山谷中再次恢复了一片沉寂,仿若没人出现过般。 …… 在警局做完笔录之后,贺云洲没让秦筝再回医院,而是让她直接回公寓。 秦筝虽然奇怪,但是还是乖乖的跟了听了贺云洲的话没有回医院。 刚一按指纹,门滴答一下就开了。 “秦筝!”门内的人听到动静,马上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秦筝拍拍她,温声道,“晴晴。” “你要吓死我了,你——” “你没事吧?” 霍晴雯抱紧了又马上松开,抓住秦筝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最终,霍晴雯的视线锁定在秦筝的脸上。 秦筝的脸上稍微处理了一下,贴了纱布,属实是很显眼了。 “你这不会留疤吧?”霍晴雯有些担心的问。 她的声音属实是大,听的离得近的秦筝耳朵都快聋了。 回过神来,秦筝又觉得奇怪了,怎么霍晴雯在这里,杜衡不在。 他怎么那么不负责? 霍晴雯担心她不假,但是霍晴雯还有病,怎么能让她独自—— “秦筝?我说真的,不会留疤吧。”霍晴雯见她不答又重复了一遍。 秦筝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有点疼,“不碍事的。” 霍晴雯不依不饶,头头是道的跟她分析,尽量压低声音。 “怎么会不碍事呢,你老公他那张脸多招人,你倒是好现在脸还受伤了。” 说到这里,阳台外传来几声清咳,那声音让秦筝眼前一亮。 是贺云洲。 想来,他发出这声音估计是想提醒霍晴雯呢,但霍晴雯这种粗神经的人又怎么会注意。 霍晴雯见秦筝居然还在走神似的,“我认真的,你怎么还笑啊!” 说着,霍晴雯突然心虚的瞄了阳台那边一眼。 她靠近了秦筝,真的压低了声音,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真的得看紧了,那个许清陵今天出院了。” “之前她对想跟贺云洲旧情复燃,现在突然出院了肯定不是放手,你可要看紧了!” 第179章 没被抓住 许清陵出院了? 秦筝心底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温柔的笑起来。 秦筝拉过霍晴雯的手,语气温柔而笃定。 “别担心,没有人会抢走他,我会看好他的。” 这是对她承诺,也是对他承诺。 霍晴雯这才安静下来,小声道,“这才差不多。” 杜衡悠悠然地推着贺云洲从外边儿的阳台进来,推到了秦筝的手边便松了手。 秦筝飞快的接过来,贺云洲倒是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在意自己。 杜衡看着霍晴雯来之前的忧虑不安,现在的快乐活泼,对比下不由得一笑。 “没事了,放心了吗?”杜衡转身温和的问霍晴雯。 霍晴雯点头如捣蒜,一脸不好意思,“放心了。” “那我们先回去?” “好。” 霍晴雯对此没有任何意义,决心把空间留给两人,下意识要跟上杜衡。 没曾想杜衡为了等她没有走的太快,反倒是她走的快乐,一头撞上了杜衡。 “对不起!”霍晴雯吓到了很大声的道歉。 杜衡被撞的一个踉跄,回过身好笑的看着霍晴雯,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关系,是我不对,应该女士优先。”杜衡巧妙的化解了这个尴尬。 霍晴雯心虚的快步走出,却没注意到因病十分抗拒排斥外人的她对杜衡不一样。 明明霍晴雯之前的病状特别严重,但凡有一点情绪波动都很可能引起她生理性发病。 而显然对于杜衡,霍晴雯没有排斥情绪,她信任杜衡,就跟她信任秦筝一样。 短短几天,杜衡就能让霍晴雯彻底放下防备至此。 秦筝在这个变化看在眼底,没有出声,目送他们离开。 “杜衡在,她不会有事。”看出了秦筝的担心,身后的人开口道。 秦筝转过身来,来到他跟前蹲下来,“杜衡是你的好朋友,我不担心。” 就跟秦筝会无条件相信凌远一样,因为他的身后是贺云洲。 “你的脸,让你师父看看?”贺云洲的视线落在她绑了纱布的脸上,淡淡道。 秦筝笑了起来,疼的龇牙咧嘴,又道,“你嫌弃我了?” “什么……”贺云洲皱眉。 这怎么能跟他嫌弃联想到一起,明明是为了秦筝好。 秦筝撇了撇嘴,佯作生气道,“难道不是?你变好看了就开始嫌弃我了。” “不是。” “留疤是影响你,不会影响我。” 身体是自己的,没有谁会希望自己的身上留下一块难堪的疤痕。 看到贺云洲认真的解释,秦筝没忍住心下一暖。 秦筝昂起头盯着他,小声道,“逗你的,当真了?” “对你,我什么事都很认真。”贺云洲没生气,反而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贺云洲的手触到块纱布,眸色一沉。 果然还是太纵容这小家伙了,她倒是好把自己弄伤了还满不在乎,可他在乎。 察觉到贺云洲还是对自己受伤耿耿于怀,秦筝马上把他的手抓到自己的手心里。 “对了,我刚从警局回来,有个不好的消息。”秦筝小心翼翼的打量贺云洲的表情。 贺云洲往下看着她,视线微下移,而秦筝又恰好是蹲着,身前微敞。 他无意间瞥见了那一抹白,耳根微红,开始发热。 贺云洲一把拉起她,“去沙发上说。” “怎么了?”秦筝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贺云洲没有多说,“怕你累到了。” “哦。”秦筝站了起来,推着贺云洲往沙发那边去,“你也坐沙发上吧。” 贺云洲皱了皱眉,又道,“我坐在轮椅上也是一样。” “可我想你在我身边……” “贺云洲,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平日不会在外人面前的柔软。 贺云洲微一叹,伸出手来撑住沙发的边上就要动作,秦筝眼疾手快的上前要帮忙。 虽然秦筝力气的确比一般女生打,但贺云洲还是不愿意让秦筝动手。 贺云洲无奈的看了一眼积极的小家伙,“我自己来。” “我来,我来!”秦筝反而愈发起劲。 贺云洲见此不忍打击秦筝的积极性,将手搭在了秦筝的手心上借力。 谁料秦筝却一把扣住他按在沙发上的另一手,又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搭在腰上。 她这是打算—— 把贺云洲抱到沙发上。 “等、等等。” “秦筝!” 第一次贺云洲出现过了一种事情不受控,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内的感觉。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又得竭力控制不要让秦筝发现他的异常。 如果仔细接触,他正常的腿部应该会在解除过程中产生条件性反射。 “我可以的,你相信我。” 话音刚落,贺云洲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身下陷入了柔软。 紧接着,贺云洲便感觉到伴随着一声惊呼,身上一沉。 秦筝整个人竟被力道带的跟着一起翻身压在了贺云洲的身上,她怕压倒贺云洲还撑住了。 但她整个人离得极其相信,彼此呼吸缠扰。 这还是贺云洲脸上那块烧伤恢复过后,秦筝第一次那么近的端详他的脸。 她一时间被震惊到,微微的瞪大了眼,仔细的端详着贺云洲脸上的每一寸。 五官冷硬的来却不失柔和,偏得是一副禁欲的气质,衬得他更清冷出尘。 上天,果然是存在偏爱的。 贺云洲微微眯了眯眼,有些意味深长的问道,“相信你?” “这是意外。”秦筝卖乖的眨眨眼。 秦筝的手撑在男人身体的两侧,尝试了一会居高临下俯瞰贺云洲的感觉。 贺云洲被看的不自在,皱了皱眉,“下来。” “不下。” 秦筝偏不,她直勾勾的盯着贺云洲。 贺云洲微微错开视线,抬起手握住她的腰身掐了一下,身上的人顺势就软倒在他身上。 “贺云洲,抱抱我。” 她压在贺云洲的身上,贴在男人温热的胸膛前,小手勾住他的脖颈贴着,汲取温暖。 这一次经历,几乎是又再次唤醒了秦筝内心最深的恐惧。 她也是怕的,去出过事的悬崖,光是往那万丈深渊一看就回忆起当初的失重感。 当初坠崖,秦筝完全顾不上丢脸不丢脸尖叫、哭喊,然后摔了个‘粉身碎骨’。 光是想起那暗无天日的日子,眼睛看不见,身上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要把她杀死。 “想起秦婉柔了?”贺云洲不去看她表情,似乎就知道了她所想。 秦筝轻颤了一下,点点头,没有说话。 “刚去了警局,警局那边说她、她还没被抓住。” 第180章 奸夫? 没被抓住,倘若有那么一天秦婉柔又卷土重来,噩梦再临。 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只有她明白是怎么一把血一把泪的忍下来的。 秦筝又恨又怕,紧咬住下唇。 “别怕,那个噩梦不会再重演了。”贺云洲没有再赶她下去。 说起秦婉柔,秦筝便又响起悬崖边上接近疯狂的秦婉柔叫嚣着,要纠正这个错误。 那种疯狂惊人的杀意,让秦筝记忆犹新。 秦筝抿了抿唇,又重复道,“可是……可是警局那边说还没有抓到秦婉柔呢。”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会再出现了,秦筝。” 贺云洲抬起手轻轻的刮去她眼角滑落的眼泪,看着小家伙懵懂讶然的看着他。 他没有解释,只是又一遍的重复,驱散秦筝的不安与害怕。 “她不会再出现了,现在不会,未来也不再会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 秦筝联想起那时看见神秘的凌远,心底那种猜想愈发的强烈。 可贺云洲已经失势的事实强烈的否认了秦筝的猜想,不可能是他。 想着想着,刹那间秦婉柔的话又再次回想起来。 “我唯一的错误,就是低估你在贺云洲心里的分量。” 秦婉柔分明是话里有话,像是在说贺云洲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怎么可能办到? 秦筝不再去细想,她收紧了自己的抱着贺云洲的手,仿若这样便拥抱住了所有。 许是一些刚结束,关于从前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秦筝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抱着抱着,男人熟悉的草药香也环绕着,她竟不知何时沉沉的睡去。 哪怕睡去,秦筝的手依然是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角。 察觉到秦筝对自己的依赖,贺云洲微微垂眸。 他吻了吻秦筝的黑发任她压着自己,却不敢再乱动,生怕惊扰她。 …… “霍小姐,这只是个空中花园,应该看完了吧?” 杜衡与霍晴雯离开贺云洲的小公寓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了顶层的空中花园。 这儿是公寓的休憩娱乐区,开发商将这儿布置成了一个乐园。 乐园里有着露天泳池,铺着人工草地,靠近外围还布设了望远镜以便俯瞰全城。 他们来时空中花园不少人,大多数是带着孩子在这玩乐,笑声四溢。 杜衡知道这地方不错,有意没有立刻回医院,想让她放松放松。 毕竟一直在医院,这对霍晴雯的病情也没有好处。 杜衡跟在霍晴雯身边,他怕霍晴雯不适应,二人中间保持着一定距离。 “再看一下好吗,就一下!” “这地方就那么大,都逛了几圈了。” “拜托拜托。” 霍晴雯可怜巴巴的看着杜衡,就差直接上手去让杜衡同意自己再看看了。 几天相处下来不知不觉中,霍晴雯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在杜衡身边她多放松。 这是好事。 见此,杜衡只好同意继续陪着她逗留一会。 霍晴雯怕杜衡陪着自己逛累了,拉着他来到喷泉边上休憩的空位坐下。 杜衡看着她四处张望,喜欢的紧。 他轻笑道,“你以后也买到这里来。” “开玩笑?” “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地方我大概一辈子也住不起。” 果然就是有钱肆意妄为,买房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说买就买。 霍晴雯煞有其事的回过头似嗔似怒的瞪了一眼杜衡,谴责他轻飘飘的话语。 她本就生的俏皮灵动,那一眼嗔怒中带了一丝不经意的娇柔,看的杜衡一怔。 杜衡见过很多美人,在他这个位置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愁。 但像是霍晴雯这样灵动的富有生机的,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看什么?”霍晴雯发现杜衡没说话,讷讷的问道。 杜衡回过神来,轻轻摇摇头,“没什么。”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看看?”霍晴雯又站了起来。 杜衡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她精力可真好。 尤其是对这空中花园的花花草草,一些无关普遍的设施倒是感兴趣的很。 不像是杜衡接触过的那些人,她们只对珠宝、金钱、地位以及名声感兴趣。 这些地方,她们可不爱。 “走——” “呀!” 霍晴雯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迎面一转身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的水。 她惊叫了一声,身上的薄裙瞬间湿透。 那么多人,她身上的裙子又薄,几乎贴着身子透出内里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霍晴雯的身上一暖。 她抬头看去,竟是杜衡拖了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贱人!我就说你怎么不回家呢,居然跟男人厮混。” 一道尖锐的女声横空插入,杜衡顺着视线过去看到了一个衣着算得上华贵的妇人。 那妇人身边还有其他人拉着,劝说着妇人要不算了那么人看着。 可那妇人却完全不听,抬起手指恶狠狠的指着霍晴雯,“还说生病,原来去犯贱了。” “不、不是的,妈。”霍晴雯一看到来人就吓坏了。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顾欢的母亲,顾琴。 顾琴跟小姐妹来这边喝下午茶赏景,没曾想碰到了霍晴雯。 这个女人还跟她儿子说生病,原来是跟男人来厮混,她早就看见二人在走动。 一开始顾琴不敢确认是霍晴雯,现在可算看清楚了。 “过来。”杜衡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 就在顾琴的手还要指过来的时候,杜衡一把将霍晴雯拉到了身后。 他挡在了霍晴雯的跟前,顾琴的手指戳到了杜衡冷硬的胸膛顿时愣了愣。 “你就是这贱人的奸夫是吧!” “怪不得顾欢怎么劝你都不回来,我们对你不好吗?跟奸夫跑了!” 顾琴嚷嚷着,话说的十分难听,恨不得周围的人都过来。 察觉到这一点,霍晴雯的脸色更苍白了,要不是拽住了杜衡的袖口她几乎要站不住。 一时间,霍晴雯似乎梦回到了那时应酬的包厢里。 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就像是这些看热闹的人群一样,一个个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霍晴雯脸上的血色褪尽,她呢喃着,“不、不是的……” “站住了。”杜衡一把拖起了霍晴雯。 霍晴雯抬起头,好像找回了一点力气,强迫着自己站住,不要出丑。 她咬住下唇,下唇都几乎要咬住血来。 杜衡转而对着顾琴冷下脸,“这位夫人,您够了。” “够、够什么啊,她是我儿媳!我要她回家是理所当然的!”顾琴理直气壮道。 说着,顾琴伸出手就想去拽出杜衡身后的霍晴雯。 第181章 房卡丢了 说着,顾琴就要去拽杜衡身后的人。 许是之前杜衡接触的都大多数得体有礼的上层人士,还是头一次见过像是顾琴这样的。 要不是因为顾琴也是个女人,杜衡早就动手了。 他眸色一冷,将霍晴雯带到自己的右侧退开一步,轻轻松松的夺过了顾琴的纠缠。 “杜医生。”霍晴雯下意识的抬眸看向杜衡。 那么多人在看他们,杜衡也是因为她遭受到这样的视线。 霍晴雯喊杜衡,一度想让杜衡放手,她去跟顾琴说,这些恶意的视线就让她一人承受。 杜衡看出霍晴雯心中所想,无声避开视线,拒绝与她沟通。 “你这么维护着这女人呢?你不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事吧?”顾琴抓不到不甘心又道。 杜衡那双向来带笑的桃花眼彻底冷彻,他唇边那抹如沐春风的笑意也消磨殆尽。 他只是冰冷看小丑似的看着顾琴,“我不需要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她可是有老公的人,婚内还出去陪酒跟别的男人——” 顾琴话刚出口就引来其他人鄙夷的视线,这么一看她的嗓门就更大了,巴不得所有人听见。 好让所有人都来看看霍晴雯,让她彻底屈服跟自己走。 “不是的!是因为你们,这都是你们让我干的!”霍晴雯听到此失控的否认道。 杜衡按住霍晴雯,转身即刻要走。 顾琴依然不依不饶的堵在了杜衡的面前,张开手不让他们离开。 “你可以走,但你一定要把女人留下来。”顾琴嚷嚷道。 其他跟顾琴一道的妇人上前,莫名看出了杜衡不是好招惹的人。 她们纷纷的拉住顾琴,想劝她要不先算了。 但顾琴完全跟个泼妇一样,就是不走,张开手拦在杜衡的面前。 “妈,您放过我吧,看在我为顾家也帮了不少忙的份上。”霍晴雯受不了的开口。 顾琴嗤笑一声,又道,“这算什么!你欠我们家的钱还那么多没还呢。” 要不是杜衡搀扶着,她此时此刻怕是就要软倒在地上了。 来自长久的打压洗脑,让霍晴雯一看到顾家的人,她就不受控的感觉到害怕。 明明对方也是个人,但那种羞辱打压几乎要刻进了霍晴雯的骨子里。 “多少钱,我还。” “不要!” 霍晴雯紧攥着杜衡的手,拼命的摇头。 杜衡看到了霍晴雯眼里的挣扎痛苦,一时间也后悔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的确是被顾琴气到了,霍晴雯常年活在这样的打压羞辱下,怪不得会生病。 但这话一出,顾琴就笑了。 “你知道她欠了多少钱么,你有资本替她还?”顾琴不屑一顾。 想想,她儿子顾欢现在可是顾家的继承人。 好说歹说,顾家也算得上是四大家族之一,这让顾琴脸上特别有光。 杜衡眼底不可控的浮现出一抹轻蔑,“如果我想的话,我也有办法可以不还。” “你好傲慢的口气啊你,你知道我儿子是谁么,你以为我怕你?”顾琴哼了一声。 杜衡也冷笑以对,他从西服边上摸出一张名片。 “让你儿子来找我。” 顾琴看到了名片的名字时,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了。 想起杜衡说的话,这般从容自信,再加上名片上的那个姓氏,她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 但顾琴不敢肯定,但气焰一下小了不少。 她连连的看了几眼杜衡,佯作气势还在,猛地一把夺走了名片。 “走。”杜衡碰了碰她的肩膀。 霍晴雯顺着杜衡的意思,迅速的跟上他,与他一道离开了空中花园。 却没想走的着急,在霍晴雯的包里掉落了一张磁卡。 顾琴站在后面是看见了这一幕,其他人纷纷面面相觑,只有她快速的上前捡了起来。 这张磁卡上面还有房号的,原来是住在这个地方啊。 “这个小贱人,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都买的起。” “啊?你说你那个穷酸儿媳在这里买房了?” “就是,你看这卡,卡不就是这里的房卡。” 说着,顾琴拿出刚刚捡到的房卡给他们看。 跟顾琴一道的夫人们纷纷讶然,这地方不仅是寸土寸金这么简单。 这地方连购房的名额都是个别人才拥有的,现在霍晴雯居然有了这里的房。 她顾琴当初想在这里买房住的,已经没了名额。 看来,她身边那个男人的确不一般啊,开盘的时候就买了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才有资格。 “真厉害啊,你儿媳勾引男人可有本事。” “可不就是,不然以我儿子顾欢的身份,怎么可能娶她这么个穷酸货色。” “你这不还给你儿媳?”其中有位夫人说了公道话。 顾琴哪里舍得,想来这肯定是男人为了体现宠爱给霍晴雯在这里买的房。 她可是亲眼看到这卡从霍晴雯身上掉出来的,这是她儿媳的房子。 她作为婆家,怎么也是有资格去光顾的吧! 顾琴义正言辞的说,“这东西我先替她保存,下次我去抓奸用。” 现在霍晴雯那个贱人有男人在身边嚣张,等下次出其不意,顾琴再去看看。 顾琴揣进了包里,可好不容易堵住了霍晴雯她怎么都不想放过。 等到时候杀个措手不及,直接从房里抓走霍晴雯,再将房子据为己有。 这么一想,顾琴觉得今天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 “怎么了?” 一上车,杜衡就发现霍晴雯慌张的在找什么东西。 霍晴雯的情绪现在被逼的很不稳定,她找不到那个东西,急的就要哭出来。 她手忙脚乱的,一时间又说不出话来。 “别急,你说出来,我替你找找。”杜衡的声音柔和又有力。 霍晴雯似是有些被安抚道,“我、我找房卡,是秦筝给我的。” 秦筝这么信任她,为了日后方便她来探望,特地将房卡也交给她。 转眼间,霍晴雯找不到房卡了。 “房卡?” “是秦筝给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了。” 她越说越急,痛苦的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克制不住的发抖开始哭。 “再找找,不要着急。”杜衡耐心的安抚着。 霍晴雯好像冷静下来一点了,她开始翻找着急的包的隔层。 她的心底无比的期盼,隔层一打开就能看见秦筝的房卡,但是空空如也。 “不、不见了。” 她又做错事又辜负了别人,她是个没用的、做不好任何事的人。 来自父亲、顾家人的打压咒骂,仿若又在耳边响起。 一看到隔层空空如也,霍晴雯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快要无法呼吸了。 第182章 又爱又怕 看到霍晴雯失控的厉害,下唇被咬的血迹斑斑。 杜衡便抬起手按住了颤抖的霍晴雯,发现她并不那么抗拒自己的接触。 紧接着,他抬起手骤然拉进了二人的距离。 霍晴雯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杜衡的手落在背上,一下下地拍顺着。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衣透进来。 “没关系的,找不到也没有事。” 她摇摇头,“可是……” “如果秦筝在这里,比起房卡,你觉得她会认为哪个更重要?”杜衡轻声问她。 霍晴雯想要继续无望翻找的手一顿,杜衡的话点醒了她。 在任何时候,秦筝都是那么温柔有力,不断鼓励霍晴雯要好起来。 如果不是秦筝那天到来,或许霍晴雯现在都还在顾家手里痛苦的活下去。 是秦筝的出现,让霍晴雯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霍晴雯想到好友,似是找回了一点力量,她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见这一招奏效,杜衡无声在身后拨了秦筝的电话,在接通之后迅速的又挂断。 果然,不多时秦筝在看到之后几乎立刻回了电话。 “师兄?”电话那端响起秦筝清婉的声音。 秦筝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霍晴雯就抬起了头朝这边看过来。 虽然霍晴雯听得不是很清楚电话在说什么,但她隐约知道来电的是秦筝。 杜衡瞥了一眼霍晴雯,“哦,没什么,她还好。” “她还好?”秦筝听着这没头没尾的对话。 杜衡自顾自的往下说,“别担心,我们正要回去了。” 霍晴雯朝这边看过来,用眼神疯狂示意杜衡不要将她失控这件事告诉秦筝。 杜衡果然没有说,只是一味的表达霍晴雯很好。 霍晴雯也没有从杜衡他们的对话里听出异样,反倒是秦筝那边沉默下来。 杜衡的话没头没尾,但秦筝好像懂了些什么。 …… 听完杜衡那边独自表演完,秦筝才挂断了电话。 她一挂断电话,紧接着杜衡的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你给的房卡弄丢了。” 看到这里,秦筝却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然。 听杜衡那没头没尾的对话,秦筝隐约猜到是霍晴雯可能犯病了。 但是不可能会因为小小的丢房卡一件事,秦筝若有所思的捏着手机。 “怎么了?”贺云洲见秦筝接了电话就开始魂不守舍的。 秦筝摇摇头,又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晴晴她好像又犯病了。” “杜衡的电话。”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说道。 秦筝微微一愣,有些奇怪的盯着贺云洲。 这个男什么时候都这么料事如神,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令人又爱又怕。 贺云洲见她盯着自己,“我说错了?” “没、没有。”秦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秦筝没有隐瞒,将刚才电话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贺云洲说了。 说完,秦筝又窥探起贺云洲的反应。 贺云洲倒是没有很大反应,“改天换个锁。” “嗯嗯。”秦筝点头如捣蒜,又靠在男人怀里,“你说了算。” 她难得这么乖巧听话,贺云洲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看她。 他抬起手,捏了捏秦筝的小脸。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贺云洲低声询问。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富有磁性,听的秦筝浑身酥软极了。 谁说男人才好美色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懒洋洋的躺在贺云洲怀里,别提多快乐。 虽然说秦筝不在乎贺云洲的脸好不好,但是他的脸好起来之后—— 她好像捡了个大便宜! 这么个大美人,是她的。 “说话。” “我在想你是我老公,不是我的仇人。” 贺云洲一听扬了扬眉,“这是什么话?” “你想,如果你是我的仇人,我这辈子可能都报不了仇了。”秦筝抱住他有些小得意说。 且不说贺云洲的相貌,光是长了这么一张脸,她这么喜欢颜控的人怎么会舍得。 再说,贺云洲是那样的料事如神、处变不惊,这样的对手该多恐怖。 “傻话。”贺云洲的冷眸掠过一丝笑意。 秦筝被他点了点额头,温顺的垂下眼眸,安静靠在他身前。 她安心的枕着男人的胸膛,心不在焉的翻看着设计图稿,索性啪地一下将图册合了起来。 “不看了?” “不看了,也看不下去,我们一起看看电影吧。” 贺云洲没有意见,他虽然对电影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但是既然小家伙喜欢,他便没有意见。 秦筝跳下床,睡裙随她动作摆动,勾勒出诱人的身姿。 她白皙的小腿在空荡荡的睡裙下尤为显眼,还蹲下来摆弄机器,又一下让睡裙变得贴身。 后背往下挺翘的轮廓若隐若现,秦筝还浑然不觉身后的视线。 怎么会这样,他向来清心寡欲,对这小家伙却…… 贺云洲像是意识到什么,错开了视线,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一幕,刚好被弄好准备回到他身边的秦筝看见。 “弄好……” 秦筝的声音戛然而止,是因为看到了他捏眉心的动作。 “你怎么了,累了吗?” 秦筝担心的凑近,她刚沐浴洗漱完身上还带着那蜜桃似的味道,香甜诱人。 他眸色深了几分,哑声道,“没有。” “没有吗?”秦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以为他是不舒服。 她的眼睛是贺云洲看过最干净明亮的,此时在灯光下更透出一种琥珀般的光泽。 纯净又无害,反倒是让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贺云洲抓住那只小手,沉声道,“真的没事。” “那你为什么刚才……” “看电视,别问。” 贺云洲被问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一把将跪在身前的小女人给抓进怀里。 这下,她可算老实了。 此时电视刚被打开,新闻播报的声音骤然响起。 正好打开的频道是娱乐台,秦筝刚想切成家庭影院模式,但却被屏幕上的新闻吸引住。 屏幕上是刚出院许清陵,大病初愈,那张艳丽动人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 许清陵的娱乐圈的当红小花,之前因病入院便引发轰动,如今出院代表了复出在即。 熙熙攘攘闻风而动的媒体们几乎将医院的门围堵的水泄不通,很是壮观。 她在许家保镖的护送下,挤着被送出医院大门,一派拒绝接受任何采访的作态。 这个时候不知哪来钻出来的娱记,竟突破了重围一个跻身到了许清陵身前。 那名娱记将话筒递到许清陵的唇前,发出了他的提问。 “许小姐,我想请问您一下,就问一个问题!” 第183章 宣告主权 那娱记眼看一下就要被安保拉开,许清陵瞄了一眼娱记的工牌。 是爸爸找来的人。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随后示意安保不用阻拦。 其他人一看,纷纷感叹许清陵的脾气真好,哪怕这样也没有生气还和和气气的。 “你问吧。”许清陵看起来很没架子。 娱记没了安保的阻拦,来到许清陵的面前,恭恭敬敬的递上话筒。 “请问您的前任贺云洲近日携女伴曾出席霍氏珠宝展,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此问题一出周围都是一片哗然,没想到这个娱记那么敢问。 谁都知道许清陵与贺云洲的往事,曾是云城的一大爆点。 不近女色的贺三爷只有一个命定的未婚妻许清陵,情有独钟。 许清陵一出道即爆红,一跃成为娱乐圈新晋流量,贺云洲的白月光。 眼看便是天赐良缘,天生一对。 可惜后来…… 所以很多人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但谁都不敢去试图挑战贺云洲的底线。 贺云洲这三字在云城,哪怕是被逐出贺氏,依然名声显赫,没有人敢去尝试挑战。 现在有人站出来问出这个问题,其他人纷纷准备好设备记录许清陵的答案。 面对这个问题,许清陵也没有生气,她挽起碎发巧笑嫣然。 “不管怎么样我都喜欢云洲能幸福,希望那个女生是真的喜欢他。”许清陵如是道。 娱记像是早有准备,立马追问道,“您说希望那个女生是真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云洲地位显赫是不少人心底的理想对象,从之前到现在都是。” “所以我希望那个女生是真心对云洲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许清陵短短几句后,不知道的人显得她十分的善解人意又体贴。 但秦筝知道,许清陵这分明是话里有话的样子,暗示这些媒体记者着什么。 说罢了,许清陵微微一点头。 娱记见好就收,让出一条道让许清陵钻进不远处早就停好要来接她的转车上。 留下一地的媒体记者对刚才许清陵说的话议论纷纷,爆发出一阵热议。 看着屏幕上那些好像收获了大新闻的媒体记者,秦筝眼底浮出一阵冷意。 但很快地,那层冷意稍纵即逝。 贺云洲像是察觉到怀里小家伙的安静,“我会处理的。” “不需要。”秦筝摇摇头,给出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贺云洲微微一怔,重复了她的话像是在确认,“不需要?” 贺云洲安静的看着秦筝,他抬起手要去梳理秦筝睡的有些凌乱的碎发时。 猝不及防地被秦筝抓住了手,秦筝深深的看着他。 “你在不在乎许清陵?”秦筝不让他碰,反而问道。 贺云洲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淡淡道,“不在乎。” “真的假的,你老实说” “他们都说许清陵是你的、你的……” 想到那个词,秦筝一时间没有办法说出来,变得结结巴巴的。 贺云洲揶揄的重复道,“我的什么?” “你的白月光。”秦筝咬了咬牙完整的复述道。 贺云洲看到秦筝像是被刺激到炸毛的猫儿似的,他手腕轻一挣,轻松挣脱。 他如叹息般地将小家伙揽入怀里,“她不是,我也没有。” 没有白月光。 这都是因为许清陵当时要进军娱乐圈,许家旗下的娱乐圈公司替她做的包装。 因为许父身份的缘故,贺云洲向来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从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所以从未处理过这些事情也不在乎,直到秦筝出现了,他似乎不得不解释。 “你如果在意的话……” 许清陵在屏幕前那些采访的话语,分明就快要踩到秦筝的脸上来了! 她要是光靠贺云洲来处理,她便不是秦筝了。 “我不在意,只要你不在意她就行了。” 秦筝直接了当的打断贺云洲的话,她那好看明澈的眸中闪过势在必得。 看起来半点都不像是刚才躺在他怀里撒娇那样温顺无害,隐隐透出别样的风情。 此时此刻的秦筝看起来是那么的凌然强势,骨子里的倔强。 “不看了没意思!”秦筝一下关掉了电视。 贺云洲没有异议,本来他空余的时间都是该给秦筝的。 她想做什么,他便陪着。 然而令贺云洲猝不及防的是秦筝竟一骨碌地从他怀里挣脱,随手一只手按在他身前。 秦筝直接跨坐在他的身前,往前狠狠的一压! “你……”贺云洲眼底闪过一抹愕然。 秦筝一只手撑在他的耳侧,清丽的小脸微微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哪怕是这样,她还是倔强的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贺云洲。 贺云洲恢复了冷静,“你要干什么。” “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秦筝俯下身稳住了男人那略显得凉薄的双唇,软了身子将自己奉上。 贺云洲眸色渐深,搭在小家伙腰上的手逐渐手紧。 “这就是你宣告主权的方式,嗯?”他的尾音拉长,意味深长。 秦筝脸上像是煮熟的虾子,红的彻底,“是,许清陵再怎么样想吃回头草都不可能了。” 这个男人,是她秦筝的。 贺云洲看到了小家伙眼底与他如出一辙的情绪,是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看着手足无措又故作霸道的小家伙,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男人撑着上半身按住了秦筝的后发,引导着她渐入佳境。 …… 一夜过去,第二日清晨。 “滴滴滴的——!” 门锁的仪器开始作响,是在验证房卡的真实性。 紧接着,门锁亮起了绿灯。 “d!” 正在准备早餐的秦筝敏锐地抬起头,她搁下了手头上的面包片。 在门锁被解锁的瞬间,秦筝听到熟悉的声音马上就扭头朝着门口看过去。 “哎哟,这地方还不错呢。” 顾琴眼看四下无人,进了门对着门边的展柜好一顿摸索。 看着这些摆放的酒瓶,眼前直放亮光,旁人或是不识货不知道酒价。 但顾琴却是懂行的,这展柜上随便一瓶都是高价难求! 她不由得大喜,肯定是那奸夫的东西,恨不得揣几瓶在兜里带走。 “怪不得那个贱人不回家,原来有个那么舍得为她花钱的男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捡到了房卡的顾琴。 她起了一早为的就是来这儿,想来这地方是那个奸夫买给霍晴雯的地方。 他们总不会一大早就偷情,大清早的这房子肯定只有霍晴雯一个人。 一来,眼看一片安静,奸夫应该不在。 看着这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漂漂亮亮的公寓,顾琴还真以为来对了。 等等! 那厨房似是有个人影啊! 第184章 包养小白脸 见到顾琴注意到了自己,秦筝也不藏着了。 秦筝从厨房走了出来,双手环在身前,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外来的闯入者。 她倒是想过顾琴会过来,但是没想到顾琴那么迫不及待。 秦筝甚至来没来得及换锁,顾琴就闯了进来。 依着顾向泽的原因,秦筝对顾家还算得上是了解。 顾向泽作为顾家的主脉,别的不说修养肯定是有的。 不像是旁支的顾欢,有点暴发户的气质,行事粗鲁莽撞,多得顾向泽愿意带带。 却不知顾欢一直窥视着继承人的位置已久,之前顾向泽没翻车他们本性也为未显露。 相处时,秦筝还觉得顾欢算得上礼貌得体,只是风评不好。 现在一看,顾欢这旁支的素质果真是不怎么样。 而顾琴看到秦筝出现,直接傻眼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顾琴惊疑不定。 秦筝依着厨房的玻璃门边,“这话该是我问你。” “我、我来我儿媳家,天经地义。”顾琴说的理直气壮。 秦筝扬了扬唇,想来这人是误会了什么,“你确定?” “我确定!” “秦筝你那天带走我儿媳还没跟你算账,现在请你滚出我儿媳的房子。” 顾琴可是亲眼看到这房卡是从霍晴雯包里掉出来的,而且这卡确定也能开这个房门。 之前就是秦筝带走的霍晴雯,她们两个应该是相熟的。 肯定是秦筝借住在这儿的,顾琴这么一想,胸脯就挺的更直了。 “顾阿姨,这是我的房子。”秦筝淡淡的开口。 顾琴顿时愣在了原地,据顾欢所说少惹秦筝这个女人。 “秦筝这个女人向来说一不二,连顾向泽都拿捏不好,你招惹她。” 既然秦筝那么说了,秦筝肯定是有底气证据的。 顾琴不敢相信,到最的鸭子就这样飞了。 这竟然不是霍晴雯的房子! 眼看着秦筝悠悠然地走出来,走到她跟前。 不等顾琴反应,秦筝直接拿走了顾琴还捏在手上的房卡。 “物归原主。”秦筝淡淡道。 顾琴一下慌了,下意识的要去抢,秦筝轻盈的一侧身。 而顾琴扑的着急,脚底一滑,身子直接狼狈往前一倒狼狈一头撞到沙发上去。 这一扑,顾琴霎时间面目扭曲的按在自己的腰上。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顾琴指责是秦筝让她闪了腰。 秦筝冷漠的看着顾琴,“现在,请您离开不然我就叫社区的安保了。” 这公寓居然是秦筝的,秦筝说的那么自然。 顾琴哪怕不相信都得相信了,就是那个不甘心美梦破灭。 “我、我——” “你把我儿媳还给顾家,我就走。” “不然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你让人来抓我吧。” 说着,顾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根本不顾自己的形象。 顾琴还是直勾勾盯着秦筝手上的房卡,眼神透出浓厚的贪婪。 同时顾琴想的也是,来都来了,她也不能这么空着手回去。 霍晴雯既然眼看着傍上了个大人物,顾琴得趁早将霍晴雯控制住,要要挟那个人物。 要挟那个人物为顾家办事! 对,得不到房子,她总得把‘摇钱树’霍晴雯给弄回家。 秦筝简直快被这她气笑了,“顾阿姨,你这样未免太丢顾家的脸面了。” “我不管。”顾琴直接把头一扭,对秦筝的话充耳不闻,“我就要我儿媳。” 说着,顾琴还一面四处打量起房子内的装潢布设,心底啧啧称奇。 这秦筝竟住的起像是这样的房子,房内还有好些她说不出价格来的名贵东西。 光是挂在墙上那画,之前顾琴就在画展见到过,可值钱了。 这秦筝到底是跟了哪位人物? 之前能这般自如的进出夜夜笙歌最顶级消费区,现在又住在这样高档还需名额的小区内。 她的女儿怎的就没这好运气! 之前的霍晴雯,现在是秦筝,这女人一个个的都这样的好命。 顾琴的视线挪向了那紧闭的房门,下了决心。 “你要干什么——”秦筝发现了顾琴爬起来往房内走去。 顾琴一把推开秦筝,她倒是想看看是什么人物。 “我要看看你是不是把我儿媳霍晴雯藏里面了!” “让开,挡着我干什么呀你,做贼心虚呀。” 秦筝怕惊扰了贺云洲,低声道,“您不要闹了。” “我就是看看!要是没藏我儿媳,你怕什么?”顾琴不管不顾。 顾琴直接拿霍晴雯当借口,料定秦筝不敢对自己怎么对手。 她不要脸没素质,秦筝肯定拗不过她。 顾琴料的没错,秦筝虽然可以拉开顾琴,但是她不敢贸然用力。 顾琴毕竟上了年纪,而且就这撒泼无赖的性子,真出了什么事简直就是瘟神缠身。 眼看秦筝无可奈何,打定了主意,顾琴就直接冲到门边去。 她手已经紧紧的拧住了门把手要打开,“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只听咔哒一声,门被拧开了。 顾琴便见男人坐在轮椅上,周遭光尘飞舞,衬的他好似谪仙般清冷出尘。 一双冷彻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沉沉的朝着顾琴看来,看的顾琴在白日里打了个寒蝉。 顾琴一时被看的忘了呼吸,被男人莫名的压迫感逼得失语。 “云洲……”秦筝抱歉的看着贺云洲。 贺云洲眸色淡淡,“没事。” 末了。 他的视线落在顾琴身上,沉声道,“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 “我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我儿媳有没有被藏在这儿。” 反应过来的顾琴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的对答。 她隐隐总觉得贺云洲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左顾右盼看了一回,没发现霍晴雯的身影,又忍不住再次将视线落在贺云洲身上。 是个残废。 顾琴心底暗笑,她还以为秦筝也傍上个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长得好看的残废。 看来啊,秦筝估计是跟了什么糟老头子,哪里有什么大人物。 原来赚了卖身钱,悄悄来到这儿金屋藏娇保养小包脸! 这么一看还不如跟了顾向泽,起码人家年轻是个正常人,虽是失了继承人的位子。 “对不起啊,对不起,打扰了。”顾琴连声道。 说罢了,顾琴立马离开了卧室。 一出卧室,没了那压迫感,顾琴因为自己的猜想而变得欢喜起来。 顾琴啧啧的上下打量秦筝,又压低声音,阴阳怪气的说。 “就算没了顾向泽,你也不用那么自甘堕落啊。” 跟老男人不甘心,独自包养小白脸,啧啧。 “就你这身段,求求顾阿姨我还能给你找个跟我儿子差不多的。” 顾琴说的情真意切,好像是很担心,为了秦筝好似的。 第185章 得罪错人 顾琴说罢了,竖起耳朵等这秦筝恳求自己介绍介绍。 就跟她跟霍晴雯安排的那样,不过霍晴雯不一样,霍晴雯是她们家的摇钱树。 “顾阿姨,不用您介绍,我已经结婚了。”秦筝淡淡开口道。 顾琴一愣,脸上惊疑不定,“你、你结婚了?” 依顾向泽跟秦筝青梅竹马的关系,当年别说是秦家,顾家上下都知道秦筝这么个人。 顾向泽与秦筝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可这转眼间秦筝居然已经嫁人了。 “你嫁给谁了?”顾琴又好奇的追问。 秦筝皱了皱眉,“与您无关。”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傍大款么。”顾琴不屑道。 秦筝几乎要气笑了,不再客气,“顾阿姨您再不走,我不请安保,我要报警了。” “报警就报警呗,反正我老人家要什么面子。”顾琴就是无赖。 秦筝眸间波光流转,“你被抓进警局,影响的顾家的脸面,影响的是顾欢。” 一提到她的儿子顾欢,顾琴当即就坐不住了。 “你别得意,我肯定是要再回来找我儿媳的!” 顾琴不敢再无赖,她转身灰溜溜的就要走。 临走前,她还不忘丢下狠话显得自己不会太没面子。 秦筝却冷声开口,“站住。” “怎么了,想我给你介绍……” “房卡交出来。” 秦筝可不是傻子,她走的这样快又只字不提房卡归还的事情,看来下次想做小偷。 顾琴身形一僵,没想到秦筝还记得这件事。 她本来真的不打算归还房卡,方便下次来,没想到秦筝这小妮子居然记住。 之前顾向泽带回家的时候,秦筝明明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软弱又好欺负的样子。 怎么现在好像变了个样! “给你就给你。” “谁稀罕啊,我回去就叫我儿子买一套。” 顾琴拿起房卡一丢,她自觉尴尬不已,匆忙离开。 …… 离开后的顾琴,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顾家。 顾家的下人一上前接过顾琴手上东西,下人明明周到体贴却还是被一顿好骂。 这声音洪亮,惹得顾欢侧目。 顾琴走到沙发上,气的直接将包摔在沙发上,明晃晃的我在生气的意思。 顾欢见状,上坐到顾琴的边上去给倒了杯茶。 “妈,不是今天说跟小姐妹去喝茶。” “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顾琴恨声道,“本来是很高兴的,你猜猜我遇到了谁?” “谁啊,惹得妈这么不高兴,报上名字来我去给您报复回来。”顾欢吊儿郎当的说道。 顾琴扭过头,问道,“真的?” “当然真的,您可是我的亲爱的母亲。”顾欢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一听到这话,顾琴登时间气消了不少。 “我今天遇到了你老婆,霍晴雯!” “她——” 顾欢睁大了眼,眉头却无意识的皱在了一起。 霍晴雯对顾欢的生意很有帮助,霍晴雯有设计天赋不说,她俏皮活泼那样子很讨喜。 顾欢身边不少狐朋狗友一些大老板都喜欢这样的,顾欢得拉上霍晴雯一道。 一道去谈生意,那生意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了。 最近没了霍晴雯,顾欢自己也没什么本事,不如顾向泽是真的上道的。 他都是靠一些不见得人的手段,现在没了霍晴雯便如断了双翼,生意谈不拢。 谈不拢,现在顾家他的势头就渐渐上去了,说不定会被顾向泽给追回来! 顾琴说见到了霍晴雯,霍晴雯却没有跟着顾琴一起回来。 这可把顾欢给急坏了,难道母亲不懂那个女人的重要性么。 “妈,你怎么不把人带回来?”顾欢着急道。 顾琴看儿子还有点埋怨着急,又气了,“你以为我不想?” “那您怎么——” “她身边还有个男人呢!我这把老身子骨哪里斗得过。” 顾琴愤愤不平,瞪了一眼顾欢。 顾欢立马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想知道个清楚,“男人,什么男人?” “他还给我了我名片。”说着,顾琴就去包里翻找。 很快地,顾琴就摸到了名片。 顾琴把名片递给顾欢,顾欢一看完全傻眼了。 “妈,您没对那个男人无礼吧?”顾欢有些偶怕的问道。 顾琴奇怪的看了一眼顾欢,“怎么不能无礼,他可是那贱人的奸夫!” 不等顾欢开口,顾琴将遇到霍晴雯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顾欢说了。 当然,顾琴没有说包括秦筝在内一事。 她才不要承认自己的贪婪嫉妒导致开错了别人的门,还在人家家里撒野这件事。 隐隐的,顾琴也觉得挺丢人的。 “妈……” 顾欢听了之后,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顾琴看出了顾欢的异样,“怎么了?” 顾欢愁眉苦脸的,没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态度。 “那可是杜家大少爷啊,您、您怎么能对他无礼呢。” “杜家是什么地位,但凡动动手指云城就没有人敢跟我合作了。” 闻言,顾琴长大了嘴巴。 就凭霍晴雯那样子居然还勾搭上了杜家的人,她不敢相信。 更不刚相信的是,顾琴在杜衡面前的形象毁了个七七八八。 她还盼望着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三大豪门之一呢在,没想到先得罪上了。 没事没事,顾琴安慰。 不就是得罪了顾家,还有个贺家,贺家还有两个继承人人选呢。 “妈,下次您见到一定要道歉。” “妈,妈?您说话。” 顾欢苦口婆心的劝着顾琴,生怕顾琴这不愿吃亏的性子不愿意道歉。 顾琴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这点衡量,她心底还是有数的。 “对了,给你妹妹物色的对象怎么样了?”顾琴又追问道。 顾欢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嗨,我那些狐朋狗友不合适,得靠小妹她自己努力。” 顾琴觉得也在理,顾欢的那些朋友都不靠谱。 她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受难的! “那你也得给小妹包装打扮,给她找个表现出彩的机会啊。” “不是说,贺老夫人即将出院了,她的儿子要举办一场酒会庆祝,你懂的?” 顾欢愣了愣,又道,“妈你不会是想……” 难道顾琴想的是趁机让小妹顾灵攀上贺家的吧,贺家是什么身份地位。 他们这还是顾家的旁支,不是主脉,顾家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 更何况…… 贺云洲身边有人了。 “怎么了?你觉得你小妹配不上?”顾琴尖锐的反问。 顾欢哪儿敢说不,讷讷道,“不是,贺家那、那小少爷很花心,之前还家暴未婚妻。” 顾琴一听,这可不行。 但贺氏可是有两位少爷的,小的不行的,选大的啊。 第186章 咬人泄愤 这么一想,顾琴想来对顾欢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小少爷不行,那就选大少爷啊。”她自然的说道。 顾欢听的呆住,他本意可不是让顾琴打贺云洲的主意,是想让她打消贺家的主意。 没成想,这不但没有打消反倒是让顾琴将注意力放到了贺云洲身上。 “妈,大少爷应、应该结了婚。”顾欢支吾着说道。 顾琴扬了扬眉,冷不丁的想起今天秦筝也说自己结了婚一事。 这结了婚,秦筝不还是在外面包养小白脸。 结了婚也是可以离的嘛,贺家这身份地位,哪怕大少爷二婚也不少人上赶着。 “比起家暴,二婚算什么?”顾琴不甚在意。 顾欢说不出话来反驳,沉默半天没说话。 “再说了,哪有不偷腥的猫,喜欢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贺家这种地方,你哪里知道贺大少爷结婚是你情我愿,万一不是呢?” “那灵灵不就有机会了。” 这话似是点醒了顾欢,顾琴说的对,贺家这种家世背景结婚未必是自愿的。 就像是,秦筝。 顾琴好像没有发现顾欢在出神,自顾自的在说。 “你先试试,能不能搞到贺老夫人酒会的邀请函。” “灵灵喜欢哪位少爷,看她的!” 顾琴拉过顾欢的手,认真的盯着自己的儿子。 以前顾琴可不敢要钱那么多,吃饱穿暖比其他那些名不经传的家族好就行了。 可是自从顾欢越发出色成为顾家主脉继承人后,顾琴享受到了这些。 现在,她就不仅仅于满足这些了。 “好好好,我会安排的。”顾欢听的在理,竟被说服了。 就好比之前霍晴雯跟顾欢透露的,秦筝跟贺云洲结婚好像是因为替嫁不是自愿。 这么一想,顾琴说的很有道理。 …… “这是什么?” 秦筝刚赶走了顾琴,回到房内正想跟贺云洲说这一事。 谁曾想贺云洲根本没把刚才的闹剧放在身上,他反而摸出一张华贵的邀请函。 “是奶奶出院的庆祝宴。”贺云洲解释道。 秦筝奇怪的皱了皱眉,“奶奶不是这种……” 她想说的是贺老夫人不像是会办这种事的人,不过想到很久没见过奶奶了她也想去。 “是贺玄之办的,不过是借力使力罢了。” “他办这个宴会一方面是让别人认识他,一方面刚好利用老夫人来笼络人心。” 贺云洲猜到了秦筝的想法,与她耐心解释。 秦筝一听,下意识的说道,“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贺云洲看着小家伙,反问道。 秦筝抿了抿唇,为自己刚才鲁莽的发言觉得不妥。 这么一说话显得秦筝很是在意似的,在意那些莫须有的地位名分。 可秦筝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她在意的是…… “如果让他如愿以偿,那你怎么办?”秦筝清亮的眼眸透着倔强的色彩。 贺氏是贺云洲一手扶植起来的,当年贺氏掌权人车祸出事。 接手的明明是贺云洲,现在贺氏如日中天,趁着贺云洲双腿不便他们就想鸠占鹊巢! 世界上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从前秦筝还会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经过秦婉柔一事反倒是改变了这个认知。 退一步不会海阔天空,对于贺玄之那种人退一步只有得寸进尺。 “怎么这么气,嗯?”贺云洲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 秦筝一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厉害,她有些不好意思了被说的。 反应过来后,秦筝又气又无奈。 她气不气这才不是重点! 秦筝却替贺云洲着急,“你不想去吗?你不去,我去。” “秦筝,你急什……” “我不能让贺玄之替了你的位置,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别人不能抢走。” 哪怕是贺云洲拥有之后他愿意让出,但这跟被强迫被抢了不一样! 秦筝的声音细弱清婉,声音不大,但却十分的有力。 她那双眼,亮的惊人,似是因朝阳落在她眼底,显得熠熠生光。 光是这么看着,便叫人生起一种无比的希望。 想来,这也是霍晴雯在秦筝身边才有安全感才会放松的原因。 她似乎像是个小太阳,永远温暖着身边的人。 “你说话。”秦筝走到他轮椅边上蹲下来,推了推他。 贺云洲轻笑,看着她清丽的小脸,“我以为你只会花痴,没想到对这些还那么看重?” “什——谁花痴了!” 秦筝知道贺云洲说的花痴提的是陈年往事,是她救治贺云洲那段时间。 贺云洲不能动弹,她上下其手。 秦筝声音渐小,耳根开始发烫,“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贺云洲。” “我知道。”贺云洲沉声道。 秦筝虽然没有许清陵的家世,没有那么强大的背景,甚至没有钱。 即便如此,为了可能实现的目标,秦筝永远在全力以赴,无畏无惧。 正是这样,他永远会为这样一份真诚明澈的心意心动。 “我当然会去。” “只是这份给你,到时候我应该跟会先与贺氏家族的人汇合再去。” 得了贺云洲没有放弃的答案,看到贺云洲会为此努力。 秦筝松了口气,站起来的刹那抬起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她凑上前吻了吻。 像是嫌弃这样不够,她再即将分离时,又追了上去。 随即—— 她泄愤般的咬了咬,起初轻咬还不解气。 一想到许清陵在采访里阴阳怪气,她就恨恨的又补了一口重的。 贺云洲纵容着,也没躲。 撤开身形后,秦筝就看到男人的唇边顿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还有些开始发肿。 “让你说我。”秦筝脸色发红,嗔怪道。 花痴是吧,就花痴给他看!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舔了舔有些破损的下唇,“真大胆。不看看日期?” “什么日期?”秦筝一愣。 贺云洲轻笑,点了点她手里的邀请函。 秦筝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瞪大了眼瞳,红唇微动。 “等等——” “不会是明天吧?” 秦筝一下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的翻开邀请函内侧。 仔细一看,秦筝发现真的是明天。 但是,她今天把贺云洲给咬了。 因为没想到这一点,秦筝咬的是真不客气,这印子一时半会肯定消不掉啊! 虽说是为了笼络人心举行的庆祝宴,为了意思意思贺老夫人届时肯定会到场。 他们两个人要去,必然是要跟贺老夫人问好的。 要是被贺老夫人看到了贺云洲唇上的那个…… 天啊,到时候贺老夫人可要怎么想她! 第187章 做个检查 看到秦筝又气又急,贺云洲轻笑用手碰了碰有些刺痛的下唇。 看样子,这小家伙咬的不轻,隐隐有些热涨。 怪不得秦筝急成这样子,咬成这般模样的确是显眼。 “你还笑——我给你上点药看看能不能快点消肿。”秦筝转身就要去找。 贺云洲抬起手,一把拉住要走的她,“没关系的。” “可是奶奶如果看到……” “就说是上火,奶奶不会知道的。” “真的吗?” 为了确保贺云洲不是在逗她玩,她又确定了一遍。 在得到贺云洲肯定的答案后,秦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贺云洲比她年长,见过的世面也比她多,更何况贺老夫人是他的奶奶,他更懂。 听贺云洲的,应该没错。 秦筝有些窘迫的小声道,“你要是刚才提醒或者推开我,不就没事了。” “送上门了,我为什么要拒绝?”贺云洲云淡风轻的反问。 他眉目淡淡,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一件正儿八经的事情。 可一提到送上门,秦筝的脸上的红晕便又加深了几分。 她那分明是泄愤,跟贺云洲说的送上门了根本毫不相关。 “啊糟了!我早餐——” 秦筝猛地想起自己本来是在准备早餐的,冷不丁的顾琴闯了进来。 这下可好,早餐忘得一干二净。 幸亏离开之前是关了灶台的,只是这些早餐需要再热热了。 秦筝将贺云洲推了出去,自己转身又去厨房好一顿忙活。 不多时,秦筝就端着早餐出来了。 两杯热牛奶,两份精致的三明治、两个煎蛋。 贺云洲看着秦筝进进出出厨房的样子,他微微垂眸避开了视线。 “怎么了,不合胃口?”秦筝看到贺云洲欲言又止。 贺云洲微微一怔,轻轻摇头,“不是,辛苦你了。” 闻言,秦筝这才反应过来贺云洲在意什么。 她微微一笑,显得很甜蜜,察觉贺云洲看过来立马收敛了些许。 不让贺云洲发现她其实笑的很开心,如果她的辛苦能被看到这都是值得的。 最怕的是,你的辛苦会变得理所当然。 “唔。”秦筝突然捂住了嘴巴。 贺云洲抬眸看了一眼秦筝,“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今天的鸡蛋好像有点腥……” “没有。” 贺云洲自认为对饮食确实算得上是个挑剔的人,但是并没有觉得鸡蛋有什么腥味。 这不是对秦筝的偏袒,是他的确没吃错来。 反观秦筝,她好像吃到了什么很难吃的东西,脸色十分难看。 秦筝摆摆手站了起来,跑到了洗漱间再也没有忍住胃里翻腾的反胃感。 贺云洲听到她难受的声音,转动轮椅跟了过去。 秦筝却有些害怕贺云洲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慌张的从里面出来。 “我没事。”秦筝怕贺云洲担心,连忙交代。 贺云洲狐疑的看着秦筝,没有说话。 “真的,我自己是医生我难道还不知道?”秦筝见贺云洲不说话,心里忐忑。 贺云洲想许是自己过于严肃了,他缓和了语气,“医者不自医。” “你要是不放心,到时候我回去医院让杜衡或者付昭看看。” “好。” 见到贺云洲那眼底的担心褪去,秦筝也松了口气。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大病,可能只是普通的胃病,并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累的贺云洲那么担心,秦筝心底多少过意不去,还是回到了餐桌前。 秦筝又准备开动,却被贺云洲抓住了腕子。 触碰到秦筝的手腕,她的脉搏清晰的在贺云洲的指下搏动着。 这是…… 贺云洲向来波澜不惊的冷眸骤然一变,眼底竟浮现出些许复杂又欣喜的情绪。 他有些愕然的看向眼前的人,秦筝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一时也愣住没敢动。 “怎、怎么了吗?” 她以为贺云洲生气了,可很快贺云洲又恢复如常。 “不能吃就不要吃了,不用勉强自己。”他说。 秦筝一怔,又看向餐盘里才吃了一点的东西,“很浪费,而且我想陪你。” “我可以吃,两份都可以。” 闻言,随即贺云洲将空了的餐盘跟秦筝的交换过来。 哪怕贺云洲没能站起来,他的照拂半点不比其他人少。 这是作为一个所谓的容貌姣好的正常人顾向泽组做不到的,也不曾做过的。 秦筝心底有些触动,她紧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他低着头,慢条斯理的伺切开三明治,细嚼慢咽的往嘴里送。 优雅矜贵尽在男人的举手投足之间,他本就生的一副天赐的好皮囊,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看的秦筝两眼放光,而贺云洲虽然感知到了早就见惯不怪。 “晚点,你回医院的时候做个检查,检查报告发我一下。” 吃罢了,贺云洲放下餐具,用帕子擦了擦手。 她微微一怔,“哦哦好,我得再去一趟警局,去完我回去就检查。” 本来秦筝还想糊弄过完,本来就觉得只是有些反胃想吐,小问题不必检查。 这么一惊一乍的,但是既然贺云洲说了她便没有办法应付过去。 尤其! 贺云洲点了他需要检查报告,这分明就是知道秦筝很可能会耍滑头。 如果她是糊弄的话,没有办法弄到检查报告。 “去警局?” “是,之前我坠崖一案需要补充证据。” “我让凌远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就好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凌远从或许正在办公,现在贺云洲又不再在贺氏,秦筝不想总劳烦到凌远。 况且凌远还得百忙之中抽出空当她的司机,太过小题大做。 秦筝奇怪的瞥了一眼贺云洲,“你还在为我弄伤自己的脸生气?” “没有。”贺云洲否认了。 秦筝撇了撇嘴,想不到理由,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转身跟贺云洲道了别,转身便匆忙离开。 在秦筝离开后,贺云洲盯着那背景。 默了默,他还是拨通了凌远的电话,电话一拨通就被接起了。 凌远微微颔首,永远的前辈恭顺,“三爷?” 贺云洲沉默,像是在斟酌用词。 而这种沉默让凌远心惊胆战,沉默就表明贺云洲有要事要说。 凌远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竖着耳朵听。 良久,贺云洲总算是开口了。 “盯着点夫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伤害到他们。” “他们?”凌远捕捉到了关键词。 第188章 胡搅蛮缠 “他们?”凌远捕捉到了关键词。 不等凌远再追问,贺云洲向来不喜欢多做解释,直接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只剩下电话那头的凌远一头雾水,明明秦筝是一个人,怎么用的上‘他们’这个代指。 除非…… 凌远不敢细想。 凌远放下了手头的资料,转身吩咐了几句,身影转瞬就消失在办公室不见踪影。 不多时,贺玄之的助理拎着厚重的文件赶过来。 他这一看,凌远的位置空了。 “李特助,凌总他说有事出去一趟。”旁边的秘书与他说道。 李特助,即贺玄之的贴身特助,四处环顾了一圈找到了钟表。 仔细一看,这不还是上班时间? 凌远居然擅离职守,害得他大老远跑来还跑了一趟空。 想当初凌远也不过就是贺云洲身边的贴身特助,现在贺云洲走了,人摇身一变凌总。 而他为贺玄之做牛做马,现在还不是个跑腿特助。 “这是上班时间啊。”李特助义正言辞的谴责。 秘书老实道,“凌总说他外出办公。” “去哪?” “这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些……” 李特助看着自己搬过来的文件,这些文件都需要凌远的审批过目。 而且其中文件涉及机密,不能留在这里,要是出了纰漏,指不定贺玄之会怎么训他。 越想李特助越是懊恼不甘,明明都是当特助的。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怎么那么大? 这可不行!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那么辛苦,他得去告凌远一状。 …… 警局。 秦筝这才前脚刚到,脚刚落地,冷不丁就被一股蛮力一拽。 “你还我女儿!” “秦筝,你还我你女儿,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力道一时也没有把握好,就势竟被一拉拖的就要摔在地上! “夫人!”一道声音横空插入。 在秦筝即将要被拽在地上的时候,另一股轻盈不失力量的力道将她托起。 秦筝愣了愣,才看清帮自己的人,“凌远?” “是,夫人,是我。”凌远微微一笑。 他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永远的和和煦温暖,让人不觉得疏远。 秦筝感激的冲凌远微微颔首,凌远忙扶住她。 “这是我该做的分内事,夫人不必这样。” 冷静下来,秦筝抬眸定睛一看,刚才推她的人也被同时拉远了。 “你冷静点!玉梅——” “玉梅,你冷静点,这关秦筝什么事呢?” 说这话的人是秦鹤,听到秦鹤这么说话,蒋玉梅气的从地上爬起来要打他。 “婉柔没了!你怎么还帮她说话,我的婉柔。” “好了,玉梅走到今天这一步,婉柔当初做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打了一会,蒋玉梅又无力的呜咽着扑倒了在秦鹤的怀里,看起来站都站不住那般。 “筝儿,你是要去……补充这份案件资料吗?”秦鹤见秦筝走来,问道。 秦筝点点头,又道,“对,当年我坠崖一案从意外事故改成故意杀人罪了。” 听到这个罪名,躲在秦鹤怀里的蒋玉梅瑟缩了一下。 但凡这个罪名一旦成立,到时候蒋玉梅可要顶着杀人犯母亲的名号生活了。 这可叫她怎么在那些贵妇圈里面活下去,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交际。 蒋玉梅一想,根本顾不得形象,哭的又多可怜要多可怜。 秦鹤踌躇着,按着蒋玉梅的肩膀,试探性的开口询问秦筝。 “筝儿……” “你看能不能就这样算了,婉柔已经、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 秦筝不语,只是静默。 秦鹤又继续道,“筝儿,你看你阿姨已经失去了女儿,再按一个罪名——” “爸爸,难道秦婉柔下落不明,这就能偿还我坠崖失去的那几年生活吗?”她反问道。 秦鹤沉默了,他知道这是秦婉柔该被按上的罪名。 而且依照秦鹤对秦筝的了解,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秦筝不会真的到警局来。 秦婉柔当年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推秦筝坠崖,事实上就是她真的做了。 直到绑架案一出,秦鹤方才知道之前秦婉柔为什么闹自杀。 估计秦婉柔也是害怕事情败露。 得知哪怕自杀也没有办法阻止后,秦婉柔更是破罐子破摔,竟还敢公然绑架秦筝! 这件绑架案闹得沸沸扬扬,云城皆知,绑架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是当年坠崖案,故意杀人罪还未被警方定性,还有回转的余地。 “你去吧。”秦鹤让开了路。 作为丈夫,他不得不为蒋玉梅说上两句。 作为父亲,他必须得让秦筝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秦筝微微一怔,没想到秦鹤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说服了。 她还以为…… 但对上秦鹤那温柔和蔼的目光时,秦筝有些无措,她避开了视线就要走进去。 蒋玉梅不可置信的猛地抬起头看他,“老秦!你真的要让婉柔、让我都顶着这个罪名吗?” 说着,蒋玉梅挣脱了束缚张开手挡在秦筝面前。 “你、你不能进去!婉柔已经下落不明,你要进去给她扣帽子,这不公平。” “而且现在下落不明,之前婉柔便自杀过,你现在再这样,你分明是想她死!” 秦筝眸色变了变,声音冷静而沉着,“是又怎么样?” “什、什么?” “我是想她死,有错吗?” “当然有错!” 蒋玉梅惊叫,想让一个人去死这都没有错,什么才算的上是错呢。 死这个字竟能从秦筝的嘴里这么轻飘飘的说出来,蒋玉梅连忙看向秦鹤。 又听秦筝嗤笑出声,她又道,“那秦婉柔希望我死,她就没有错了?” 这一反问,逼得蒋玉梅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蒋玉梅瞬间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再去看秦鹤的眼。 “既然犯了错,敢做就要敢当。”秦筝说着径直地走了进去。 蒋玉梅一惊,连忙也跟了进去,她突然有些害怕秦筝。 看到蒋玉梅追了进来,其他警局内的人纷纷投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蒋玉梅。 这位就是早早的堵在警局门口,刚才又大闹的妇人。 饶是谁对这样妨碍公务的人也不会有好脸色,蒋玉梅悻悻的跟上秦筝当作全然不知。 来到了警局后,负责此案件的接待人接待了秦筝。 在蒋玉梅惴惴不安的目光下,秦筝递交了一个录音笔。 “这份是我补充的证据。” 警察看来一眼蒋玉梅,秦筝没有意义,警察便当着面播放了录音笔内的录音。 第189章 胃病?怀孕! 就在录音笔内的声音即将出来的刹那,蒋玉梅突然想起来了秦筝什么时候套自己话录音的。 是当初秦婉柔自杀在病房里,她不小心说漏了嘴,恳求秦筝不要去报警的话。 这怎么能让警察拿到! 趁着警察不备,猛地夺过了录音笔摔在地上,狠狠的踩碎。 看着地上被自己踩烂了录音笔,蒋玉梅刚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又听秦筝开口。 “你觉得我来就只会带一份吗?” 说着,秦筝从包里摸出来一只一模一样的录音笔。 蒋玉梅浑身僵硬,瞪大了眼睛,“你……” “麻烦您了。”秦筝将补充的证据交给了警察。 这一次警察没有继续打开录音,而是按照程序装袋先封存起来。 蒋玉梅眼睁睁的看着,踩着恨天高站都几乎要站不住,她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等反应过来后,蒋玉梅见秦鹤过来,瞬间开始哭的梨花带雨。 “你好恨的心啊秦筝,你不仅夺走了我的女儿,你还要……” “你还要害我至此。” 蒋玉梅说着上前就要去拽住离开的秦筝,一直跟在旁侧的凌远手疾眼快。 “您太放肆了,秦夫人。”凌远笑着手上却用了力。 他直接扣住了蒋玉梅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蒋玉梅的手反拧在身后,推出了会客室。 蒋玉梅痛的脸色都变了,“疼!我、老秦救救我。” “筝儿。”秦鹤深深的皱着眉,觉得丢脸至极。 秦筝只是转过身轻轻的看了一眼凌远,凌远就会意松开了手下的蒋玉梅。 蒋玉梅疼的当即活络活络自己的手,又恨又怕的秦筝。 现在这死丫头了不起了,成了贺家夫人身边还有人随时跟着照看着! 而她的女儿呢,至今都还下落不明。 本来以为终于熬死了秦筝的母亲,取代了她,好日子就来了。 可是—— 谁知道秦婉柔下手这么不干净! 就在蒋玉梅心思百转千回时,秦鹤突然开口。 “筝儿,你先回去吧。” 秦鹤微微冲秦筝点头,这一次的秦鹤没有过多的指责,也没有为难。 他总算看清楚了这么多次秦筝的争取、秦婉柔所谓的针对,原来不过是因为这个。 都怪他,怪他这个作为父亲的,当年秦筝坠崖一事真的当成了意外,没有过多在意。 他心里有愧—— “爸……” “走吧,筝儿,做你该做的,做你想做的。” 秦鹤的言下之意是,无论秦筝想要争取回自己想要的,还是去报警做别的。 他都支持。 闻言,秦筝眼眶微热。 她等这一句话等的太久了,现在突然听到竟有几分不知所措。 从前无数次被秦婉柔设计针对的时候,秦筝都不为所动,却为秦鹤短短的一句话而触动。 就像是,大雾散去她总算得见清明。 秦筝深深鞠了一躬,在凌远的带领下快步离开了这儿。 眼看秦筝就要走了,蒋玉梅哪儿甘心,她挣扎着就要挣脱秦鹤的怀抱。 “你干什么抱着我,你干什么你让我过去跟她拼命,她害了婉柔!” 看到还在胡闹执迷不悟的蒋玉梅,秦鹤气不打一处来。 饶是再好脾气的人,现在也被折腾的在爆发的边缘。 “你去啊,你去!”秦鹤一下放开了手。 蒋玉梅看着车边的凌远,心生怯意,“你、你怎么不拦着我啊,老秦。” “你不是说要去算账吗?你去啊。”秦鹤简直要被气笑了。 蒋玉梅不敢去了,悻悻的往那边看了一眼。 秦鹤深深的叹了口气,掰过蒋玉梅的肩膀,好让她看着自己。 现在秦鹤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尽,他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求能好好过活。 “是婉柔不对,婉柔这样想谋害筝儿,她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慈了。” “她还没找你算账呢,婉柔平白害了筝儿死去了几年的时间。” “玉梅,就这样吧,算是扯平了,我们好好的过,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看着秦鹤这样的情真意切,蒋玉梅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本来还想追究秦婉柔一事,可秦婉柔现在失踪下落不明—— 换而言之,秦婉柔不是亲生这件事永远不会被发生。 蒋玉梅就可以放心的安心的,从此以后跟秦鹤真正的好好过,安享荣华富贵。 “玉梅,筝儿这孩子心善,你也作出改变以后好好相处。” “老了后,你我不就是该享福的日子了?” 对啊! 虽然秦婉柔不在了,但是秦筝还在,她再怎么说也是贺氏的夫人。 而蒋玉梅作为秦鹤的妻子,再怎么说也是贺氏夫人的母亲,脸上也还是有光的。 “好,老秦,我不闹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 如此听着秦鹤的话,蒋玉梅再满意不过了。 蒋玉梅不自觉地将自己投入秦鹤的怀抱里,满足的闭上眼。 …… “夫人,您要去哪?” 凌远开着车,看着后视镜中有些出神的秦筝,特地放低了声音询问。 秦筝微微回过神来,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 “哦,是三爷不放心您。”凌远如实道。 秦筝愣了愣,小声嘟囔,“只是老胃病犯了,怎么那么紧张。” 末了。 秦筝想起什么,无比诚恳的对凌远道歉。 “对不起,我们经常麻烦你。” “这叫什么话?”凌远有些受宠若惊。 贺云洲吩咐他才是正常的,要是哪一天贺云洲不用他了这才是要怕的。 秦筝冷不丁这么一说,可把凌远吓坏了。 转念一想,她该不会是…… “云洲又不在贺氏了,你也不是他的特助了还总是麻烦你。” 果然,夫人又误会了。 贺云洲只是人暂时不在贺氏,可实权—— 不能说。 但贺云洲的口风可真紧,半点没有让秦筝知道。 凌远踌躇着措辞,头一次这么的无措尴尬,“夫人客气了。” 不多时,在闲聊中很快便到达了医院。 秦筝下了车,对于贺氏私人医院不能再熟悉了。 刚一进门便熟稔地自己去挂号拿药,老老实实的排队看诊。 要不是贺云洲要什么检查报告,她才不来看什么医生—— 只是个胃病而已。 “0318号,秦筝。” 门外候诊的秦筝听到声音,立马回过神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看诊的医生跟秦筝还很熟,见是秦筝来了还是愣了愣。 “秦医师,怎么了吗?”那名医师有些意外。 秦筝跟医师大概说了下症状反应,脸上有几分无奈,“你随便给我开个报告吧。” 那名医师听的一点点瞪大了眼,她飞快的眨了眨眼。 “这可不能随便。” 末了,她又诡异的看了一眼秦筝。 “秦医师,比起胃病,您说的这、这确定不是怀孕?” 第190章 被打断的孕检 听到医师的话,秦筝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间。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诊室。 脑子里只有走出去之间医师嘱咐的最后的话语,进行血常规检查。 “既然你都在医院了,不妨去做做检查,比孕试纸好用。” “进行血常规检查,通过观察hcg指还有孕酮等各种变化也是能够观察出是否怀孕。” 秦筝这才回想起来这个月的自己好像没有来月事,难道说真的是她不自觉的摸上肚子。 刚一碰上,秦筝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怪不得贺云洲会问她要检查报告,他难道知道了。 贺云洲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秦筝左思右想下,贺云洲的异样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的,就算再早知道也是早上。 “秦医师?” “秦医师!” 一道声音的出现突然打断了秦筝的思绪,秦筝抬眸看去见识门口的小护士。 “秦医师,你快来看看这门口有人在闹说是要进去找她亲戚。” “我记得那位病人好像是您带过来的,您去看看吧。” 秦筝皱了皱眉,听护士这么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顾琴。 想起霍晴雯的处境,又想起杜衡那通电话,秦筝知道不能再让霍晴雯受到刺激了。 她好不容易才好起来一点,哪能让顾家再把她接回去折磨。 秦筝跟着护士来到医院的门前,看到了因为被拦进不去无精打采的一人。 那人颓然地蹲在路边,青年的脸上写满了不快,却在碰到秦筝的刹那很快的眼前一亮。 “你就是秦筝姐吧,我姐姐时常和我提起你。”那青年一看到秦筝马上来了劲儿。 护士对这个只会在医院门前撒泼胡闹的青年没什么好印象。 秦筝身边的护士却只是厌恶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迅速的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你是?”秦筝冷静下来问道。 青年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少年气十足。 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是霍川,秦筝姐,姐姐经常说起你。” 霍川。 秦筝心底默念了一次这两个字,原来这就是霍晴雯一直想要找的弟弟。 据霍晴雯所说,霍川也是考入名校的的高材生,可在霍川身上秦筝看不到一点书卷气。 反倒是,霍川身上有很浓重劣质的烟草味,熏得秦筝隐隐又有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秦筝不敢确定这人是,只是道,“你来是……” “我听姐夫说姐姐生病了,我来看看。”霍川的态度很好。 秦筝微一点头,又看了一眼时间淡淡道,“你跟我来吧。” 之前霍晴雯也曾让秦筝去找霍川,但考虑到霍川所欠顾家的天价债务也是一个刺激源。 秦筝便没有真的找过霍川,因为顾欢要控制霍晴雯,他必然不会对霍川不利。 霍川是顾欢控制霍晴雯的一个很好的工具,所以秦筝不担心霍川会出事。 但现在既然霍川找上门,秦筝没有理由拒之门外。 …… “小川!” 病房的霍晴雯一看到霍川,整个人都是突然活过来似的,她激动的上前察看。 霍川任由霍晴雯摆弄,乖巧又腼腆的小声喊着,“姐,我好着呢。” “这样就好,顾……你姐夫他没对你怎么样吧?”霍晴雯紧张的问道。 霍川的回答出乎意料,他说,“姐你说什么呢,姐夫对我好的很。” 闻言,在场的杜衡跟秦筝都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起来这个霍川跟顾欢的关系不差,跟霍晴雯对霍川完全是两个态度。 霍晴雯松了口气,敲了一下霍川的脑袋,“这样就好,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哦,姐夫说你在这养病,我不放心。”霍川亲昵的说道。 听到‘姐夫’两个字,霍晴雯的脸色变了变。 但是霍晴雯好像不敢纠正霍川对顾欢的尊称,只是脸色变得不好看。 她会这么问是以为秦筝找到的霍川,没成想居然是顾欢。 “姐,你的情况怎么样了……” “姐夫说你这病是很难好,在这住了那么久也没好,不如我们转院吧。” “这毕竟是私人医院,不如去公立的医院更靠谱。” 霍川的话一出,霍晴雯就彻底冷下脸来了。 虽然她疼爱这个弟弟,但不代表这个弟弟可以口无遮拦。 霍晴雯瞪了一眼霍川,“胡说什么?” “姐!”霍川有些委屈。 果然姐夫说的没错,霍晴雯不能在这留太久。 现在霍晴雯都开始帮坏人说话了,还为了别人吼他,霍川想想都觉得不快。 霍晴雯不想继续顾欢的话题,便道,“你最近学业进修的……” “还好。”霍川言简意赅。 一听这话,霍晴雯就知道霍川肯定是没有学好。 她的声音不觉的更大声了,“霍川,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学的那么坏?” 明明之前的霍川是个心地善良好学的孩子,考入医科大学也是霍川的理想。 自从霍晴雯嫁给顾欢开始,霍川就好像变了人似的,游手好闲,甚至一度要被退学。 她好不容易—— 她好不容易拉下脸跪着求顾欢去想想办法,这才保留了霍川的学籍。 而她的屈辱换来的是什么,是霍川的不知收敛毫无节制,渐渐的好像变成第二个顾欢。 “我没有!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我想保护姐姐。” “做学生的话,我怎么能保护你呢?” 霍川看霍晴雯这么说自己,受伤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杜衡皱了皱眉,捕捉到了霍晴雯一闪而过的脆弱,“好了,院内不要大声喧哗。” “你又是谁?”霍川不快的看着这个外来者。 他跟姐姐的事情,跟杜衡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杜衡没想到霍川说话那么带刺,扬了扬眉,迫于是霍晴雯的弟弟他不好也不想多说。 但秦筝却是在围观的过程中,彻底冷下了脸。 她脸色一寒,开口道,“霍川,你要是再这样下次就不要想再进来了。” 果然,不让霍川见霍晴雯才是他的痛点。 霍川一下失了态,刚才在秦筝面前乖巧的面具一下四分五裂。 “秦筝姐,你威胁我?” “你不是姐姐的好朋友么,你怎么会威胁我,不让我见姐姐。” 霍晴雯气的脸色苍白,怒道,“小川!你闭嘴!” 说着,霍川还要上前去到秦筝的面前。 霍晴雯赶紧去拉住,但完全拉不住已经长得比她高一个头的霍川。 秦筝依然从容,抬眸直视眼前几乎要笼在身前的阴影。 第191章 大闹病房 她红唇微起,语气冷静凉薄,“我不是在威胁你,霍川。” “那最好是这样,秦筝姐。”霍川听了满足的笑了。 姐夫教导的对,唯唯诺诺乖顺是没有用的。 只有暴力和打压才是对的,暴力和打压才会让别人注意到害怕从而学会顺从。 霍晴雯听得霍川那冰冷陌生的口吻,浑身颤抖,如坠冰窖。 她不敢相信霍川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明明霍川乖巧懂事是那种乖乖纯良的好学生类型。 她不懂,为什么只是被霍川所谓带去见识一下社会,竟变成这样子。 霍川这般模样,跟顾欢简直如出一辙。 “霍川,我只是给你下达命令。” “你如果继续闹,你休想再见到晴雯。” 正当霍川沾沾自喜准备转身跟霍晴雯邀时,却又听秦筝沉沉的开口。 霍川唰地转过身来,眼神充满了暴戾,“你说什么?” “这里是医院,霍川,我有权为了病患着想请你出去。”秦筝双眸直视眼前的人。 霍川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但看着看着,他竟平白生出一股退缩之意。 因为秦筝的眼神太过笃定自信,仿若坚不可摧。 在这样的人面前,饶是顾欢,霍川想或许而已不得不退让。 秦筝声音冷彻,逐字逐句的说道,“出去,或者安静。” 果然,霍川安静了。 比起出去不能见到霍晴雯,霍川还是想留下来跟霍晴雯说说话。 那么久他都没有见到霍晴雯,问了顾欢才知道霍晴雯生了病。 好不容易见到,霍川不想就这么回去。 霍川安静下来,掩去眼底的不甘,转过身想跟霍晴雯叙叙旧。 可是—— “没事?” “没事。” 霍晴雯在杜衡的安抚下冷静了不少,她虚弱的摇摇头,声音微弱。 眼看杜衡的手都摸到霍晴雯的身上去了,霍川当即一个上前要扒开杜衡的手。 除了顾欢,别的男人怎么可以跟霍晴雯那么亲近。 “你别碰我!”霍晴雯突然开口。 霍川一听停了下来,得意的冲杜衡说,“听到了没有?” “我是在说你,小川。”霍晴雯声音微颤。 霍川一愣,又不可置信的说道,“姐,他碰你就可以,我要上手就……” 霍晴雯抬起眼看他,“你现在陌生的让我害怕,小川。” 这话让霍川不由得心头一窒,他像是听不懂,不能理解霍晴雯的话。 明明现在的他变得更好了才是,为什么霍晴雯要这样说话。 “姐,你说什么呢?” “你变得跟顾欢一样,一样令我害怕。” 闻言,霍川更是瞪大了眼。 这件事又怎么会跟顾欢扯上关系,他向来以为顾欢跟霍晴雯的关系很好。 可现在一听,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霍晴雯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怨怼。 这不对,肯定是周围这些人给霍晴雯洗脑了。 就跟霍晴雯居然拒绝自己的亲近,宁愿让一个陌生男人安慰她一样。 霍川因不满,声音不自觉的又变得大声且狰狞。 “姐,多亏是姐夫我现在在学校不会被人欺负孤立了。” “要不是姐夫,我现在上学都没有钱,你怎么这么说姐夫?” 一提及这,霍晴雯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突然一软,彻底栽倒在杜衡的怀里。 她脸色苍白,额头不停的冒出豆大的汗,手无意识的掐紧了身边的人。 她痛苦的喘息着,眼里逐焦,眼看就是要昏迷。 杜衡皱了皱眉,低声道,“霍晴雯!” “难受,杜、杜衡。”霍晴雯喘息着,眼角不自觉地泛出点点泪光。 霍川见状马上就要上前将霍晴雯想抢回来,怎么能顾欢以外的男人能碰霍晴雯呢。 怪不得问霍晴雯下落的时候,顾欢支支吾吾的。 原来是因为霍晴雯很可能有了新欢,而顾欢还替霍晴雯遮遮掩掩。 这是不对的! “滴滴滴——!” 霍川刚要动作,听到了一阵紧急传呼的声音响起。 转头一看,霍川见居然是秦筝按响了那个传呼按钮。 秦筝这是要叫人过来把霍川带走! 不听话的女人,顾欢说了是肯定要给点教训的。 霍川登时间恼羞成怒,竟也顾不上霍晴雯了,直接抬手就去要一把拽过秦筝。 “秦筝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霍川上手就要去抓。 杜衡一怔,下意识的想上前,却没有办法抛下手边的霍晴雯。 只见秦筝一把扣住霍川的手,牢牢地捏在手上。 霍川被这股怪力吓到,怔了怔。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气…… 霍川又试图用力,发现竟真的纹丝不动,他觉得有些丢脸。 到时候要是回去让顾欢知道,他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这岂不是丢脸。 这么一想,霍川眼角的余光开始迅速的四处巡视。 他一下锁定了就跟跟前的水壶,瞬间夺过还有温度的水壶就要泼向秦筝—— “不要,小川!” 霍晴雯看到这一幕,疯了一样挣脱杜衡扑了过去。 趁着霍川分身瞬间,秦筝另外一只手迅速的一掌拍开了那水壶! “砰!” 水壶当即被摔飞在不远处,水壶内的热水四溅开来。 离得最近的霍川被烫到了大腿,疼的嗷地一下叫了起来。 “秦筝,秦筝,你没事吧?”霍晴雯一连喊了好几声,担心不已。 秦筝摇摇头,看到她担心至此心下一暖,“我没事。” “姐!我疼……”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你这么对我的朋友,从今以后——” “晴晴。”秦筝听到这话,开口打断。 霍晴雯扭头看了一眼秦筝,现在秦筝还为她着想,顿时就心疼不已。 “我没事,真的。”秦筝小声的安慰霍晴雯。 霍晴雯咬了咬牙,没将那句狠话说出口。只是攥紧了拳头。 霍晴雯那么在乎霍川,为了霍川欠了顾家那么多钱,甚至一度受到顾家牵制都是因为霍川。 她现在气头上说那么重的话,冷静下来非得后悔不可。 霍川可怜兮兮的抱着腿,“姐,你担心外人都不担心我?” “你、你——”霍晴雯说不出话来,她气笑了,“你还当我是你姐姐么。” 这时,院内的安保赶到。 秦筝使了个眼色,他们就知道在这闹事的人是谁了。 但是,霍川看到了那么多人一下就虚了,他巴巴地拉着霍晴雯。 “姐……” “我想陪着你,姐姐。” 要是把他就这样赶走,他还怎么完成顾欢交代的事情呀。 第192章 贺家需要继承人 面对霍川的恳求,霍晴雯心软了那么一瞬间,在看到秦筝背过去的手时变得坚定。 “出去。” “姐!” “小川,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你就出去。” “可是姐,我、我想……” “不用,我在这里有医生,有朋友。” 霍川不敢相信向来疼他的霍晴雯居然说这样的话,还同意秦筝的话要赶他走。 得了霍晴雯的同意,秦筝对安保微一点头。 紧接着安保就迅速进来拖住霍川要往外带,霍川面对这些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时显得很弱小。 他想挣扎,甩开这些人的手。 “我、我可以自己走!”霍川就要甩开这些人的手。 但是比起训练有素的院内的安保,霍川的挣扎简直微不足道。 这个时候霍川才发现用顾欢所谓的暴力压迫是没有用的,有些人是不会为此屈服的。 比如,霍川将视线转移到了正看着自己的秦筝。 反应过来之后,霍川大感这样拖出去会很丢脸,随即又挣扎起来,但安保很快的压制住。 “请您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安保不为所动,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霍川拖出了病房,声音渐渐消失在病房内。 眼看霍川离开后,霍晴雯眼尖的一把来到秦筝的跟前。 “你的手怎么了?”霍晴雯担心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秦筝没想到霍晴雯还看到了,小声道,“没什么。” “那你让我看看!”霍晴雯的声不自觉的拔高。 眼看霍晴雯的状态比刚才霍川在的时候恢复了许多,还有力气跟她大声嚷嚷。 秦筝悄悄的扬了扬唇唇角,将藏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这是刚才拍开霍川举起水壶时不小心碰到的,那水壶热的很,一下便将她烫伤了。 霍晴雯看到秦筝通红的手背,又看到她笑,又气又心疼。 “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我没事。” “还没事,快让杜衡看看。” 说着,霍晴雯不由分说的直接将秦筝拉到杜衡的面前。 杜衡看到了秦筝手背一片通红,他心下咯噔一下,这烫伤的稍微有点厉害。 要是让佛手或者贺云洲知道了,肯定要怪在他身上了。 “坐着吧。”杜衡去旁侧的医疗推车翻找烫伤膏。 霍晴雯下意识的附和道,“对,坐着吧。” 话一出口,霍晴雯才下意识的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使唤杜衡使唤的多自然。 现在冷静下来,霍晴雯的脑子里又开始闪回她靠在杜衡怀里的那一幕幕。 她整个人的脸噌地一下就变红了,这变化自然没有逃过秦筝的眼。 秦筝刚想要打趣几句,但突然涌上的反胃感让她瞬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唔。”秦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霍晴雯愣了愣,“怎么了?” “没、没什么。”秦筝心虚的摇摇头。 霍晴雯有些不相信,“没什么吗?我看你好像很难受。” “老胃病而已。”秦筝越说声音越小。 听到这里,霍晴雯便没有再追究。 杜衡诧异的看了一眼秦筝,却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将烫伤膏给秦筝上了,回头之前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筝。 …… 刚走出霍晴雯的病房,秦筝摸着自己的肚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生生地叫停了秦筝。 “秦姐姐!” “你怎么来医院了,不去看看奶奶么,马上就要出院了。” 秦筝微微一怔,又道,“我能进去吗?” 贺玄之的人看着贺老夫人,她之前难得能进去还是多亏了付昭带路。 “当然,秦姐姐是忘了还有我么?”付昭自信的拍拍胸脯。 何况,付昭可不喜欢总是出现在病房里另外一位。 每次一来,那位总是要招惹许多媒体记者将院外围堵的水泄不通,麻烦院内的其他人。 秦筝来了刚刚好,付昭拽过了秦筝的手就往贺老夫人所在的病房走去。 秦筝心底多少有点忐忑,这么久了都没去看望过贺老夫人。 贺老夫人不知道会不会怪罪与她,他们刚来到病房前就跟病房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许清陵来到了门外,看样子是早就来了,却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倾身向前。 她在偷听。 看到秦筝他们出现,许清陵这才站直了腰。 果然,他们也听到房内有声音。 贺老夫人是独立的病房,更有专人看守,因此说话更是没有收敛。 “你说,你要是跟秦筝早点有个孩子多好。” “奶奶。” 听声音,贺云洲竟也在! “当年你跟清陵,只是刚订婚那会便有了孩子,怎么现在迟迟没有动静?” “奶奶,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呢?还是说你不这么喜欢筝儿,她是好孩子!” 听到贺云洲说不一样,贺老夫人更是激动了起来。 “怎么不一样了,你说呀,当初清陵——” “云洲,我知道当初你恨是我害了你们的孩子。” 贺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虚弱,哪怕恢复了也大不如前了。 她的声音微颤,近乎恳求。 “但你不能因为这件事跟筝儿生了隔阂不要孩子,当初是奶奶不好。” “贺家需要继承人,你也需要。” 这声音一下将秦筝拉回到了当初贺老夫人告诉自己这件事时的心情,她微微抿唇。 听到‘孩子’二字,秦筝的手又紧了紧。 而许清陵听到这一件事,却先是愣了愣,继而得意的看了一眼秦筝。 “奶奶!我们进来啦。”付昭见势不好,主动开口。 房内果然因为付昭的开口而停止了谈话,安保为难的看了一眼付昭身后的秦筝。 但碍于付昭的存在,安保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贺云洲看到付昭身后的秦筝时,冷眸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怎么来了。 她听见那些话了? “清陵,你来了,坐。”贺老夫人第一开口就是对许清陵。 看吧,奶奶最疼的还是她! 不管怎么说,她才是贺氏名义上第一位儿媳! 许清陵有些自得看了一眼秦筝,走到床侧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筝儿,你来啦。”贺老夫人一看到秦筝眼前便亮了起来。 秦筝顺着贺老夫人的召唤,来到跟前,“奶奶。” “坐呀,坐这,让奶奶可以拉着你。”贺老夫人挪了挪位置,在床边留出了空位。 这下,许清陵笑不出来了。 “我还说呢,云洲怎么过来看我都不带着你,真是的。” 说着,贺老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贺云洲。 这混小子,不就是怕贺老夫人催得急,不让秦筝过来受她唠叨的。 贺云洲的视线隔着贺老夫人落在秦筝身上,却发现一向依赖黏糊的小家伙看也不看他。 他知道,秦筝在门外是听见了。 第193章 回绝情敌 许是贺云洲看的过分瞩目,秦筝注意到了微微垂眸,无声地收紧了手。 这模样却被贺老夫人看在眼里,她瞥了一眼贺云洲,抬起手覆上秦筝的。 一点点的,贺老夫人安抚着,将秦筝攥紧的手拨开。 “筝儿,你好久没来看奶奶了,忙什么呢?”贺老夫人问起秦筝的近况。 听到好久没来看贺老夫人这话,一旁看着秦筝霸占了原来属于她的位置就不顺延。 这话一下将到了许清陵的心里,明明是她一直来探望贺老夫人。 不知怎么回事,现在秦筝却轻而易举的取代了她在贺老夫人心里的位置。 刚好,贺老夫人的话给了许清陵开口的机会。 “秦小姐,我知道您现在是霍家眼前的红人。” “但是再怎么忙,你也该来探望下奶奶,不是吗?” 许清陵的话周到得体,光从表面一听完全听不出来是因为私仇,而是非常识大体。 秦筝本就进门前因为听到的话而心底郁结,结果现在许清陵却又撞到枪口上。 她哪里能不知道许清陵这么针锋相对的原因? “秦筝姐她根本就是因为——”付昭看不下去想开口帮腔。 但现在的情况下,贸然说是因为贺玄之的人拦住了,是她亲儿子下的手。 这谁会相信,毕竟现在对外贺玄之的形象可不能再高大仁慈了。 抢在付昭面前,秦筝直接打断了付昭的话。 “奶奶,最近有些忙,不仅是因为霍家,还因为……” “我的娘家那一方面。” 她欲言又止,言简意赅的掠过了这些天的经历。 贺老夫人却是心疼不已,拉过秦筝的手,“我知道,我都从新闻看到了。” 秦家的事情,让贺老夫人这个见惯了世面的人都不由得一阵唏嘘。 她以为这种斗争只存在于大家族,没想到只是云城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家里面。 竟也存在这样可怕的明争暗斗,还是对本该是名正言顺真正的大小姐身上。 只差一点,那个秦婉柔就可以将秦筝取而代之—— 一想到嫁给贺云洲的如果是秦婉柔,贺老夫人眸色一沉。 不过,幸好这不敢想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末了。 贺老夫人不忘遗憾的看了一眼贺云洲,小声道,“筝儿对不起,云洲没帮上你……” 因为贺云洲的身体缘故,作为一个男人不能像是其他的正常的男人那样。 导致了秦筝最后甚至被绑架,贺云洲也没能陪在身边。 她还遭受了秦家的这些委屈,嫁到贺家没多久,贺云洲就脱离了贺氏。 贺老夫人心疼不已。 许清陵没想到自己的话反而被秦筝说的起了反作用,居然还让贺老夫人更心疼秦筝。 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贺老夫人话音刚落,几乎是下意识的,秦筝立刻反驳。 “奶奶,不是的云洲他很好。” 贺老夫人被说的一愣,“筝儿,你不用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受苦了就要说。” “我没有——” “奶奶,我很幸福。” 嫁给贺云洲,是她坠崖回到云城以来做的最对的决定。 等等,她都说了什么啊! 话一出口,秦筝就察觉到男人看这边的视线更瞩目了。 四下安静,连贺老夫人都被秦筝这直白的话语给说的又是一愣,继而温柔的笑开。 她微微一怔,饶是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对贺云洲的过分维护。 贺老夫人转过身瞪了一眼贺云洲,“云洲,听见了吗?” “奶奶,听见了。”贺云洲微微颔首。 “还坐在这边,不跟筝儿坐在一边上?”贺老夫人又道。 贺云洲依言挪动轮椅,来到了秦筝缩在的那一侧。 他来到时,秦筝身子不自觉的紧绷起来,脸上的红晕更甚。 贺老夫人收起了覆在秦筝手背上的手,秦筝刚要动作,另一只微凉的大手却将她握住。 秦筝微微一怔,想起门前的话就想抽出手来。 但一想到还在贺老夫人的面前,秦筝就不想闹小脾气,任由贺云洲握着了。 看他们在一起,贺老夫人心下稍缓,又板着脸来。 “我之前嘱咐你的,记得了没有?” “记得的,奶奶。” 听到贺云洲的答案,贺老夫人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又开口意有所指的说着,像是在提点什么。 “贺玄之,哦,你玄叔在贺氏承接了大单,一项医疗项目。” “明日在庆祝宴上大概能看到成果,可比你厉害,云洲” 闻言,秦筝微微抬眸总觉得贺老夫人好像话里有话。 贺老夫人并不是完全在夸奖贺玄之,她好像只是敲打贺云洲该有点动作。 贺云洲知道贺老夫人的意思,默了默要开口,“奶奶……” “好咯,身体不中用了,说会话就累了,你们都会去吧。” 不等贺云洲再说,分明是不给贺云洲拒绝的机会。 贺老夫人连忙闭上眼,佯作很疲惫头疼的样子,招呼来刘妈送客。 许清陵急的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推了那么多行程特地赶过来话都没说上一句。 她说话的机会都被秦筝给抢了! 但贺老夫人态度很明显了,许清陵不想再败坏自己在贺老夫人面前的好感。 许清陵几欲发作,到底还是恭恭敬敬说道,“奶奶,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诶,好。”贺老夫人和蔼的点点头。 秦筝从床边起来,替贺老夫人掖好了被子,等刘妈来到跟前这才撤开。 这点小细节被贺老夫人看在眼里,她看着秦筝更是愈发满意。 许清陵却是走的急,第一个走出了病房。 跟在许清陵身后的是秦筝,只见门边咻地闪过一个人影,走的很快,风风火火的。 她身后的贺云洲根本没有办法跟上,他轮椅的速度远不及一个正常人。 “秦筝——!” “云洲!”许清陵看到贺云洲出来了,心下一动。 她挡在了贺云洲的面前拦住了想要追过去的贺云洲,贺云洲却只是皱起了眉头。 许清陵好似很腼腆害羞的摸出两张票,“今天晚上是我电影的首映,我希望你能来。” “我……”贺云洲皱头皱的更紧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过道却异常的安静,导致声音虽不大却听得清楚。 许清陵出神的盯着贺云洲,看着那张完好如初更甚从前的脸,脸上浮起少女怀春的红。 就在贺云洲想开口的时候,已经快要离开的秦筝却猛地折返回来。 “你怎么不跟上啊,老公。”秦筝折返回来,牵起贺云洲的手。 贺云洲被秦筝突如其来的表演弄的一怔,分明是秦筝生气先一个人走了。 她这是…… 不等贺云洲反应过来,秦筝握着他的手似嗔似怒的抱怨。 “明明说好陪我去做产检,不是吗?” 第194章 孕脉 产检? 这话如一道雷电直接将许清陵劈中,全身僵住,娇艳的脸庞顿时失色。 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秦筝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贺云洲对上小家伙那狡黠的眼,不动声色的配合了她的行动。 “嗯。”他应声,算是默认。 得了贺云洲的允诺,秦筝站起身来。 “抱歉,云洲他没空,晚上他得陪我做各项产检项目。” 秦筝挡在了贺云洲面前,轻松自如地接过那票又转而递出去。 她扬了扬眉,从容自信的看着眼前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的许清陵。 看到许清陵的脸色骤变,秦筝礼貌一笑,扶住贺云洲轮椅的扶手,推着他缓缓走远。 等许清陵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消失不见。 而付昭跟在了许清陵身后,学着许清陵那滑稽的模样。 “许姐姐,你还看什么呢?” “人都走了。” 付昭跟在身后,看到许清陵吃瘪的样子别提多好笑。 许清陵回过神来,瞪了一眼付昭又紧张的追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付昭懵懂的眨了眨眼。 许清陵不得已又重复了一遍,“秦筝说她怀孕了,这是真的吗?” 刚才在病房里贺老夫人还有催生的意思,秦筝肯定是为了故意气她才这样说的。 秦筝不可能那么快有孩子,贺云洲半身不遂他是怎么能—— 不可能! “这我哪里知道,许姐姐要是想知道的话……” “跟上去看看啊。” 付昭的嘲讽感满满,笑起来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看起来少年气十足。 却莫名的,因着这嘲讽的话语带起了一种隐隐的邪气,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但许清陵全然没注意,而是被付昭的话语气到了。 “付昭,玄叔说不让你带人来的,你这么放肆吗?”许清陵冷下脸如抓住了他把柄。 付昭眨了眨眼,无辜道,“许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 说是这么说,许清陵付昭根本不当一回事。 “怪不得付伯伯不喜欢你的母亲,因为你母亲和你一样讨人厌!” 提到母亲,付昭的脸色一变,他澄澈的眼里腾地爆发出浓浓的阴郁,不过转瞬即逝。 他又笑着,摸了摸鼻子,敛去了眼底的阴霾,只是让人感觉他好像很不好意思。 “许姐姐骂我就骂我嘛,怎么说我妈妈呢。”付昭还是很客气。 许清陵讥讽道,“要不是付伯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以为轮得到你?” “许姐姐,你……”付昭看起来就要被说哭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许清陵扭头一看,居然是贺玄之,心里暗暗道来的正好。 “玄叔!”许清陵马上小跑到贺玄之的跟前去。 贺玄之扬了扬眉,爽朗宽厚的便如她真正的叔叔那般和蔼可亲。 “怎么了,清陵?” “玄叔你都不让秦筝进去,付昭他根本不听,刚才又带人进去了。” 许清陵说着,得意的瞥了一眼付昭。 贺玄之心下一沉,之前就觉得付昭跟秦筝走的太近。 现在又听许清陵这么一说,贺玄之更觉得不妙,正要训斥付昭的不是。 扭头一看,贺玄之却见付昭已经是两眼通红,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贺玄之训斥的话语憋在嘴边,一下没能出口。 到底是心底忌讳付昭是付老的儿子,还是老来得子,最小最宝贝的那位。 “付昭,你……”贺云洲踌躇着措辞。 虽然付老说过他可以管教,但对于付昭,贺玄之隐隐的还是有些忌讳的。 付昭抬起一双委屈到通红的双眼,主动认错,“玄叔,对不起。” 既然付昭主动认错了,贺玄之也不想得罪付昭,顺着台阶就下了。 “算了,没有下次了。” “你以后不要跟秦筝走那么近,知道了吗?” 付昭乖巧的点头,俨然一副听话学生的样子,“我知道了,玄叔。” 贺玄之看到付昭这么听话的样子,连付老膝下最疼小儿子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的。 贺玄之的内心一下得到极大的满足感,也不再计较付昭的小动作。 一个小孩子,能闹出多大动静。 “晚点来我办公室一趟。”贺玄之临走前吩咐。 付昭从善如流,“是,玄叔。” 眼看贺玄之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付昭,许清陵简直不可思议。 “许姐姐……”付昭刚要开口。 许清陵厌恶的拍开了付昭的手,傲慢道,“别叫的这么亲昵,你我不是一类人。” 付昭眸底弥漫着阴冷,他佯作不懂的发问,“为什么这么对我?” “笑话,你以为以前对你好,跟你熟是因为我赏识你吗?” “当初要不是贺云洲对你好,我才不想跟你这种私生子混在一起,会被人笑话的。” 说着,许清陵轻蔑一笑。 “别以为你真当自己是跟我一样,血脉正统。” “你母亲就是疯子,你也是私生子,你和你母亲永远不属于我们这一类上等人。” “叫我许姐姐,你没资格。” 说罢了,许清陵扭头就转身离开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付昭,刚才在贺玄之面前那乖巧懂事的好学生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 眼看一走到没人地方了,秦筝赌气地松开了手。 可一看贺云洲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那儿,秦筝又心疼又难受,放心不下。 她忍不住又回到贺云洲身边去,刚一来到贺云洲的身边,男人便猝不及防地擒住她。 秦筝挣了挣,“你放手。” “不放。”贺云洲坦然地看着她。 秦筝又气又恼,“怎么,三爷也会耍小孩子脾气么?” “会。”贺云洲不怕承认。 眼看四下无人,贺云洲索性力道微一用力,秦筝对他向来是没有防备的。 “呀你!” 一拽,秦筝就顺着力道跌入了男人的怀里。 她推了推贺云洲,发现男人坚硬如铁根本纹丝不动。 贺云洲摸着她的手腕,细感一下能明显的感受到那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因为秦筝短暂的没有挣扎,没有乱动,贺云洲摸的更清楚了。 秦筝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滚玉盘之状,这就是所谓的滑脉、孕脉。 尺部脉搏动滑利有力,明显有别于寸部。 要是没有错的话…… 这个认知让贺云洲更比早上更确定了,秦筝有了身孕。 秦筝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想要撤回自己的手,“怎么了?” 第195章 要不要孩子 察觉到小家伙想逃避的意图,贺云洲的手微微后撤,转而握住了她的小手。 “检查做了吗?”贺云洲不答反问。 秦筝眼里闪过一丝逃避,她沉默下来,这已经告诉了贺云洲答案。 贺云洲的手滑国秦筝的脉搏,想要握住,秦筝却猛地抽回手。 “乱把什么脉?” “你又不是大师兄,难道还会看这些。” 秦筝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却没注意到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大师兄是谁?”贺云洲微微侧目,低声询问道。 秦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支支吾吾道,“是、是佛手的大弟子。” “哦?” “真的!他救过我,仅此而已。” 在贺云洲审视的眼神下,秦筝几乎无所遁形。 直到看到男人那眼里的一丝笑意,她才知道贺云洲没有真的怀疑。 他只是又在捉弄她。 一想到这里,秦筝不可避免的想起不快的记忆。 她清丽的小脸浮出一层倔强,“我不要做检查。” “……”贺云洲沉默下来,安静的看着她。 秦筝忍住心底的挣扎,抬眸直视眼前的男人,直到男人读懂她眼里的情绪。 看到秦筝没有说笑的意思,贺云洲知道她是认真的。 贺云洲淡淡开口,“不做那就不做了。” “什、什么?”秦筝没想到贺云洲那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秦筝下意识的揪住了腹部的衣服,明明应该是了。 为什么贺云洲表现的那么平淡,看起来他一点都不想要。 也是,现在的贺氏,这个孩子一旦出现势必掀起波澜。 贺老夫人言语中明里暗里的催促,秦筝哪里能不懂,就是因为懂了。 她才害怕,这才是秦筝的症结所在。 更何况…… 之前贺老夫人就曾说过贺云洲恨贺老夫人是因为落了许清陵的孩子,难道是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贺云洲不想再要孩子? 但贺云洲说过,许清陵的孩子与他无关,他也没有碰过许清陵。 可是这样的话,许清陵所谓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又是怎么没有了。 知道是一回事,可真正拥有了孩子,这件事带给秦筝的冲击完全不一样了。 “想什么,怎么那么委屈?”贺云洲轻轻的挑起她的下颚。 动作十分的轻而柔,好让他能看清楚那双盈着水光,委屈又倔强的双眼。 她看着贺云洲,只是轻轻一闭眼,早就盛满了泪光的眼角便瞬间落下泪来。 “你不想要。” “什么?”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秦筝躲开男人的手,说了肯定句。 明明是她回绝的,表现的与这件事产生抗拒感。 贺云洲微微一怔,又道,“没有。” “那许清陵的孩子是怎么回事?”秦筝没忍住,用逼问的口吻问道。 作为贺云洲的妻子,秦筝觉得自己应该知道。 只是那近乎逼问的口吻一出,秦筝就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了。 对于贺云洲…… 她怎么敢这么说话的? 秦筝只顾着后悔,没有注意到她这么下意识的习惯完全是被贺云洲纵容宠溺给惯出来的。 “没有孩子,我和她。”贺云洲紧了紧禁锢她的手。 秦筝察觉到了,下意识要挣扎,却被男人掐了一下腰间的软肉。 几乎瞬间,秦筝就不感乱动了,她瞪了一眼贺云洲。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 秦筝睁大眼,还未等追问,又听贺云洲继续。 “是别人的。” “许清陵是娱乐圈的人,她有了身孕瞒不住,需要有一个借口。” “当时我是她的未婚夫,顺理成章。” 秦筝越听越茫然,“可、可是为什么不是你的……” “因为我那个时候已经不能站起来了。”贺云洲波澜无惊道。 那个时候,贺云洲已经出了车祸。 他半身不遂,面容丑陋,喜怒无常,成了医院的常客。 在那个时候开始,贺云洲就看到了许清陵眼里的戒备与厌恶。 贺云洲并不在意,从一开始不过就是商业联姻,本就是各玩各的。 他也从未想过,会出现秦筝这样让他在意的人。 何况,许清陵足够的蠢容易把控,他不介意将人留在身边。 “那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只是我跟许家家主缘故,对她多有照拂。” “她有身孕,如果在娱乐圈曝出是别的,她会在娱乐圈身败名裂。” “所以,许家对外界宣称那是我的孩子。” 其实不是,贺云洲对许清陵连男人的基本欲望都没有。 他本身就有洁癖,而许清陵,她太脏了。 贺云洲温和的询问,“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如果不是因为许清陵,那为什么贺云洲表现的那么冷淡,就像他不想要。 “那你为什么不——”秦筝下意识的说出口。 对贺云洲,秦筝总是没有保留没有防备的。 既然贺云洲不是不想要孩子,为什么在她表现抗拒反感的时候,贺云洲反应那么冷淡。 甚至,他的反应可以说是冷淡的近乎顺从。 看起来完全就像是,贺云洲不想要这个孩子。 “你看起来不想要,我也不会勉强你。”贺云洲轻声道。 秦筝微微一愣,好像迟迟的反应过来什么,“可是奶奶想要,我觉得你、你也……” 在病房外,秦筝听到的贺老夫人那句语重心长的。 “贺氏需要一个继承人。” 这很可能就是贺云洲能借势回到贺氏的王牌,可贺云洲却说他不想勉强。 秦筝又意外又不解,明明贺云洲可以说他想要。 贺云洲摸着她的黑发,引导着她,“我也什么?” “你回到贺氏,你也需要这个孩子。”秦筝如实道。 贺云洲唇边露出些许笑意,他摇摇头。 “不需要,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你比孩子更重要。” 秦筝听到这里,微微愣住,讶然的看向男人。 “什……”她讷讷的张了张嘴。 “秦筝,我说过什么?” 秦筝被问的微微一愣,一下子没想起来,她只是懵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男人越逼越近,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出神的刹那,秦筝只觉得唇前微凉,他吻了上来。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不喜欢孩子,孩子就可以不要。 “在我这里,你不用做处处周到的秦大小姐,你只要做你自己。” 闻言,秦筝眼眶微热。 她微微抿唇,眼里盛了一汪清泉般波光潋滟,是说不出的纯情柔软。 贺云洲用指腹擦过女人闪着水光的唇,沉声道,“所以你不想要那就……” 第196章 计划提前 不等男人的话说完,秦筝就打断了。 她决定要堵住他唇,防止贺云洲继续乱说话。 “想要的,如果是你的孩子,想要的。” “再说一遍。”贺云洲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喑哑低沉。 秦筝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话明明只是在表达她的心意,可却又意外的过分直白。 她再也没有忍住心底的撼动,追着男人吻了上去。 “我只说一次,贺云洲。” “如果是你的孩子,我是想要留住的。” 她笨拙又认真的模仿着男人的吻技,表达她对眼前的人依赖与渴望。 一吻罢了,秦筝脸红气喘。 反观贺云洲从容冷静,依然禁欲矜贵,看不端倪,端的是一副清冷无双的模样。 只有从那双过分炙热的眼眸中,秦筝窥见了几分暗藏的欲望。 隐晦,又深沉。 对比之下,秦筝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这个男人,真的该死的要命。 …… “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 佛手看着面前小心谨慎的小徒弟,将拿到手的报告单举起来仔仔细细的要看。 但当佛手看清第一个字的时候,他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看着孕检单上的结果,“怀孕了。” “是,师父,我……”秦筝有些紧张的看着佛手。 刚得出结果,秦筝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佛手。 或许应该是她的父亲才对,可是秦筝第一个想起的是对于自己有再造之恩的佛手。 如果不是佛手那日从悬崖边上将自己带走,如果不是佛手,就没有今天的她。 更不会有今天,肚子里这个鲜活的生命。 佛手将孕检单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满是不可思议。 “好小子,真的是把我的宝贝都带走了。”佛手喃喃着。 秦筝听出了什么,追问道,“师父,您说什么呢?” “我说你大师——” “大师兄?” 话出口半截,佛手就闭了嘴。 眼看秦筝那好奇紧张的视线,佛手知道这小徒儿不过是感激大师兄陪她那端枯燥的日子。 从康复之处,秦筝就缠着他要找大师兄。 可是佛手的徒儿哪儿能是你说找就找的,时至今日秦筝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是说你大师兄把我的宝贝药物都抢走了,我都没有办法给你什么。”佛手立马狡辩。 秦筝狐疑的反问,“真的吗?” “真的!”佛手信誓旦旦的保证。 秦筝见状乖巧的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有些遗憾道,“师父,我是真的很想感谢他。” “哦哦……没事,你大师兄不在意这些的。”佛手摆了摆手。 他连人都到手了。 怎么会在意你一句感谢呢,傻孩子。 不过佛手没有戳破这一点,反而是神奇的注视着眼前秦筝的腹部。 没想到当初救下的生命,如今又诞生延续出另外一个新生。 之前佛手从不收女徒弟,而秦筝是他唯一一个女徒儿,女徒儿的感觉也不差么。 一个新的生命。 这个感知让饶是活了那么久的佛手都觉得神奇、欣慰,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师父,您、您能当这个孩子的爷爷吗?”秦筝突然开口。 秦筝没见过母家那边的人,而秦鹤的父母自秦筝记事起便不来往。 她想这个孩子或许应该…… 佛手一愣,随即和蔼的笑开,“求之不得。” “师父!” “嘘嘘嘘,小声点儿,我可不想暴露我的身份。” “师父,谢谢您。” 说着,秦筝来到佛手的身前坐势就要跪下。 佛手见了慌忙起来,扶住秦筝,“不许这样了,我可会生气的。” “师父。”秦筝破涕为笑。 佛手慈爱的看着眼前的人,“你可是我唯一的小女徒儿,不必生分。” 你该任性一点,再骄纵一点也没有关系的,这话佛手没说出口。 大概是秦筝的前半生循规蹈矩,受尽了作为秦家大小姐的约束,哪怕是现在。 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谦卑温顺,看不出半点骄纵。 这或许也是佛手怜爱,允许她成为自己膝下唯一的女徒弟的原因。 “对了!你那位怎么不陪着你?”突然,佛手意识到了什么。 秦筝一愣,没想到佛手好像突然动了怒。 这怒气却不是冲秦筝,而是真心实意的冲贺云洲去的。 看佛手的架势,他是完全不怕贺云洲的。 “你都有孩子了,现在贺氏的人虎视眈眈,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师父,贺云洲他有事要忙。” “忙什么?” “是贺氏内部的家族会议,他忙完就会来接我了。” “哦?” 佛手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据他所知贺云洲的计划可没那么快实施。 既然贺云洲频繁的参加家族会议,那么说明这个计划被提前了。 …… 贺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我的意思是,云洲,如果您真的决心要退出贺氏。” “奶奶留给你的那份,你应该适时拿出来了。” 贺玄之坐在昔日贺云洲坐的主位上说话,声音朗朗。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在这高压的气氛下,没有人敢当出头鸟。 更何况,这个矛头指的还是贺云洲。 贺云洲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眸,唇边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他把玩着手边的钢笔。 “离家前,我便将我在贺氏的持股交给了奶奶。” “怎么,你忙前忙后这些天,奶奶没有将我的那份交给你吗?” 话音刚落,那些不信任、质疑的眼光还是有不少落在了贺玄之的身上。 原来属于贺云洲的持股早早的就被贺老夫人收走了,但她一直没有交给贺玄之。 说明,贺老夫人不信任贺玄之。 这是贺玄之早就知道,也是他趁贺老夫人病有意将医疗团队带走的原因。 同时,这个事实也是贺玄之苦苦掩饰的。 毕竟贺老夫人在贺氏家族德高望重,辈分甚高。 得了她的看重便是得了族内大多数人的看重,人心便笼络了一半。 却不曾想现在,在众人面前竟被贺云洲揭穿了! “难道奶奶是没有给你?”贺云洲说着,抬起手挡在唇前清咳了几声。 贺玄之一时语塞,嘴硬道,“哦,这个啊,奶奶承诺出院后会给我的。” “那是最好。”贺云洲轻笑,声音也很低弱。 他看起来很虚弱,那姣好的面容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看起来,贺云洲连支撑自己都很困难,完全不像是有力与贺玄之一争高下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拼命按住自己对贺云洲恐惧的贺玄之心下一松。 说到底,当年再厉害又如何,不过现在是个废人了! 第197章 送礼物 说着贺玄之环顾了一圈,发现除了那几位元老外,其余个个人都低着头。 因为,令人胆寒的是他们的畏惧几乎是深入骨髓的。 贺云洲光是坐在这里,他们就不敢露出那些龌龊的小心思。 “啪。” 贺云洲把玩够了,将手上的钢笔啪地按在了桌上。 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坐在贺云洲身侧的那些其他贺氏同族人却被吓得一个激灵。 哐当一声,险些吓得碰掉了手边的杯子。 贺云洲淡淡一瞥,“坐稳了。” 一听到贺云洲这不冷不热的话,更听那话里有话,那人心下一个咯噔。 “是、是,多谢三爷提醒。”那人掏出帕子擦了擦汗。 贺玄之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明明坐在主位上,却不如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贺云洲令人畏惧。 明明是他坐在上位,却好像坐上位的是贺云洲。 一场内部家族会议开的是各怀鬼胎,说不准这席上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会议结束,贺耀宇已是满头大汗。 独独贺云洲,自若处之,仿若无人之境,无人能撼动。 贺耀宇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蓦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耀宇,我们回家了。”贺耀宇抬头,迎上的是贺玄之亲切的脸。 贺耀宇再三的往贺云洲那边看了几眼,点点头,沉默的随贺玄之离席。 临走前,贺耀宇终究没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 正好,贺云洲刚转过身来,对上了贺耀宇的双眼。 一时间,兄弟二人都无话,终究还是贺耀宇先挪开了视线。 贺耀宇像是突然醒悟了什么,撇开了身上的那只手。 他拒绝了贺玄之的亲近,“玄叔,我自己能走。” “哦,那好。”贺玄之愣了愣,眸中闪过冷意。 贺玄之悻悻的收回了手,跟上了贺耀宇的步伐离开了会议室。 一路上,从前总是很多话的贺耀宇意外的沉默,再也不与他交流心事了。 贺玄之观察着贺耀宇的转变,心下暗暗生出一股狠毒。 要不是因为贺耀宇身上流着贺氏主脉的血,他还用得着贺耀宇的话…… “玄叔,我有事就不留在贺氏了。”贺耀宇到了电梯口说道。 贺玄之猛地回过神来,露出和煦敦厚的微笑,“哦,好,记得多来贺氏,多学习。” “是,我知道的,玄叔。” “再见,路上要小心啊,耀宇。” 眼看贺耀宇迈进了电梯内,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贺玄之的脸复又变得阴沉起来,他快步转身走向另外一侧的办公室。 一进门,李特助马上邀功似地将一副画卷送到了贺玄之的面前。 “您看看这个,这个……” “这是什么?” “您忘了,这些您让我收集的要送给老夫人的礼物啊!” 听到李特助这么一说,贺玄之才回想起来。 哦,这是贺玄之让人准备在明日庆祝宴上给贺老夫人的礼物。 现在贺老夫人出院,脑子里的东西也被治好了,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 死不了,贺玄之只能在贺老夫人以及大家面前多多表现。 表现出,只有他可以胜任贺氏掌权人这个位置。 而这个前提,必须得在贺老夫人面前讨得欢喜,不然贺老夫人手上的股份就会死捏着。 所以这个礼物十分的重要,他险些就被气忘了。 “这些,还有这些,您都看看?”李特助将搜集来的东西展示。 贺玄之视线一一扫过这些玩意儿,眼底一点点的浮现出亮色。 这些东西的确不错,饶是贺玄之自己都是很欣赏的。 但是吧—— 贺玄之最终还是拿起了最初的画卷,展开后无边山河似真似假的曾现在眼前。 笔墨泼洒,星星点点,却在画纸上呈现出无与伦比的波澜壮阔。 饶是贺玄之这样的一个对丹青笔墨的门外汉都被震撼,更何况是贺老夫人。 贺老夫人最是钟情这些丹青笔墨,她想来也是会很喜欢。 “就这个了。”贺玄之说道。 李特助眼前一亮,介绍道,“您真有眼光,就是这幅画可能会有点……” “有点?” “有点贵,这可是绝笔画,那位大师现在已经不在人世。” 人不在了,画价就会更高。 但贺玄之不在意,哪怕现在这幅画价再高,能讨得贺老夫人欢喜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想到明日贺老夫人收到这份礼物的欢喜,再对比下贺云洲。 贺云洲现在被逐出贺氏,股份也在贺老夫人手上,他估计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这不就有了对比,贺玄之满意的笑出声。 …… 却不知,他们的确为此哭闹。 秦筝正为这个苦恼不已,尤其是贺云洲不打算透露半点信息。 她窝在男人的怀里,男人按住了躁动不已的小家伙,一手正看着书。 她还是不安地从怀里探出头来,小声的询问。 “云洲,明天怎么说也是庆祝宴……” “不用。” “可是……” “听话。” 秦筝撇了撇嘴,想来贺云洲跟贺老夫人最是亲昵应该知道贺老夫人喜欢什么。 她才好照着贺老夫人喜欢的挑选礼物,可贺云洲却说不必。 再怎么说也是庆祝宴,她又是作为儿媳的。 “云洲,我们不能空手去。”秦筝昂起小脸恳求的看着他。 不是她不信任贺云洲,是因为这是一份心意。 秦筝又再次小声的开口,“你就告诉我奶奶喜欢什么,好不好?” “奶奶喜欢你。”贺云洲拿开了书。 秦筝微微一怔,对上贺云洲的双眼,她认真的看了好一会。 这才确定贺云洲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 但送礼物,秦筝也是认真的。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羞涩的说道,“可是我还是想送点什么给奶奶。” “为什么那么执着?”贺云洲摸了摸她的黑发,温声道。 秦筝微微垂眸,“我看你也很喜欢奶奶,奶奶一定对你很好,我也想谢谢她。” 谢谢她,把你照顾的那么好。 接下来的话尽管秦筝没有说下去,贺云洲已经了然。 他没想到秦筝心思细腻至此,心下一片柔软,唇边不自觉地泄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贺云洲不再阻拦,“奶奶喜欢的东西肯定很多人送,不必泯然众人,送你想送的。” 贺云洲的话点醒了秦筝,她了然的啊了一声。 要不是贺云洲提醒,秦筝肯定还会执着于贺老夫人喜欢什么,到时候又千变一律。 这不更显得她没有心思,没有心意。 秦筝感激的看了一眼贺云洲,认真的思考着。 “我送点……” “送什么好呢。” 秦筝又认真思考起来,她好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除了…… 她眼神闪了闪,突然想起了什么。 第198章 一线资源 秦筝是想起了当初从蒋玉梅手上拿回的母亲的遗物,那个首饰盒里应当有合适的礼物。 起码,这样不会显得太过没有诚意逊色。 看到秦筝一溜烟跑走,贺云洲只听到乒乒乓乓的翻找声。 不多时,贺云洲就看到秦筝拿着一个古典却颇具异域风格的首饰盒出现在跟前。 “这是?”贺云洲觉得眼前的首饰盒眼熟。 秦筝没有丝毫芥蒂的将首饰盒递给他,“忘了?这还是你帮我才能拿回来的。” 看着这个首饰盒,贺云洲总觉得熟悉。 原来这是秦筝母亲的遗物,可贺云洲对这个盒子的熟悉不止于此。 这首饰盒乍一看古朴典雅没有什么出色的,但再细看这首首饰盒外奇特的纹路。 这纹路细看似是勾勒出一种种族的图纹,可贺云洲想不起来哪里见到过了。 秦筝没有注意到贺云洲的异样,“送奶奶这个怎么样?” 说着,秦筝拿出一对血色的玉镯,透着纯血的艳色,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但贺云洲却有些无奈,“这么贵重的东西,秦筝……” 这小家伙,有时候贺云洲都觉得替她不值。 秦筝看懂了贺云洲的意思,故作神秘道,“可是奶奶也给了我很贵重的东西。” “什么?”贺云洲一怔,竟还有他不知道的么。 秦筝狡黠的眨眨眼,“是你啊。” “你……”贺云洲一时语塞。 秦筝抓住他的手,温声道,“就这么决定了,明日庆祝宴的礼物就这个了。” 既然秦筝执意如此,贺云洲也不好辜负她这一片心意。 贺云洲看着小家伙高兴打包的背影,不由得一笑。 秦筝现在费尽心思想送什么给贺老夫人,却不知道贺老夫人最想要的她已经给予了。 …… “奶奶,明日我有事不能参加您的庆祝宴。” “这是我准备给您的礼物,便想着您回贺家了给您送来。” 许清陵说着让经纪人给自己递上礼物,她讨好的送到贺老夫人的跟前。 贺老夫人这边才刚出院到家没多久,困乏的很,接过礼物也只是打开浅浅的看了一眼。 是一对珍珠耳环,看着做工不错,材料也算得上昂贵。 只是…… 她这一个都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了,这珍珠耳环的款式过于夸张,又怎么会适合。 一看这礼物,虽算得上昂贵但却是没几份心意。 看到贺老夫人表情淡淡,许清陵心下有几分紧张。 “奶奶,您不喜欢吗?”许清陵踌躇不安的问。 贺老夫人淡淡一笑,“怎么会,有心了。” 说罢了,贺老夫人就将手上的首饰盒给关上,转而交给了身边的刘妈,示意刘妈收拾好。 听贺老夫人这么说,许清陵忐忑不安的心方才暂时松懈下来。 末了,许清陵犹豫着攥紧了膝盖边上的裙摆。 见到这一幕,贺老夫人了然一笑。 “清陵还有什么事吗?”贺老夫人关心的问。 许清陵尴尬的不好说话,身边的经纪人见此暗暗的用手肘碰了碰许清陵。 可许清陵又怎么好意思说,之前尚未与贺耀宇闹分开之前,贺耀宇曾许诺她很多娱乐圈的便利,如今缺了贺氏准夫人的头衔,在娱乐圈瞬间变得举步维艰了起来。 一些好的资源,总是轮不到许清陵。 而许家家主擅长的领域不在此多有不便,贺玄之又是个画大饼的,没有实权帮不上忙。 想来想去,许清陵只想到了贺老夫人。 之前她与贺云洲青梅竹马,贺老夫人最是疼她了,现在遇到困难了,她也只能想到贺老夫人了。 “奶奶,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刚出院复出,需要……” “需要一点帮助吗?你说说看。” 毕竟之前许清陵好说也算是贺氏的半个准夫人,在住院期间也没少探望,话都开了这个口,贺老夫人没理由回绝。 更何况…… 许家还把握着贺云洲身世的秘密。 “奶奶,我听说您好友那位儿子……” “他好像是国内外一线的摄影师,最近霍氏聘请了他当新季度珠宝系列的摄影师,霍氏缺个新季度珠宝的代言人,同时那份时尚期刊又是一线。” 这就是份资源简直不能更好了。 贺老夫人却迟疑了一下,“清陵,别的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个人他性子独特,不会听的。” 听到这里,连经纪人都不由得露出遗憾的表情。 贺老夫人说的话应该没有假,她们有些失落,但尽管如此也不能强求。 告别了贺老夫人之后,经纪人颇为不满。 “当初在霍氏珠宝展上那位摄影师也有来,我都告诉过你要多表现,你怎么这么……” “姚姐,我有想表现,可那天他根本没来吧,我都没有在会展上看到。” “怎么会?” 当初姚漫可是打听过消息的,他那会刚回国被霍氏邀请,按那人的性格肯定会捕捉日常生活下,镜头上令人惊艳的美人。 如果说他没有出现在会展里,很可能说明他已经拍到想要的了。 “肯定是你慢了一步。”姚漫瞥了一眼许清陵。 许清陵一愣,声音搞了些许,“姚姐,你的意思是有人抢先一步了?” 霍氏新季度的代言人,国内外顶级摄影师,一线时尚期刊。 这三样,无一不是香饽饽。 哪怕是随便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娱乐圈新人脱胎换骨,一下成为明日之星。 这么绝好的资源,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姚姐,是谁?” “这我得找人查查才知道了。” …… “大摄影师,我让你给我找的代言人有看上眼的吗?” 霍桑宁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拨弄着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霍桑宁觉得娱乐圈内多少自己看得上眼的男星女星,摆在桌子上任由这位大摄影师挑选。 可是大摄影师却看都不看一眼,自顾自的摄影机。 “我说——”霍桑宁刚要再开口。 摄影师突然冷不丁的问,“不要圈内人行不行?” “什么意思?” “娱乐圈这些看腻了。” “那你倒是会说,大变活人,你给我找找看要什么样的?” 霍桑宁刚要取笑,却见摄影师把相机调好定格,随后递给了她。 “这样的。” 霍桑宁一看镜头里的人,眼瞳微微错愕的放大了几分,嘴里不自觉的念出了镜头里那人的名字。 “秦筝?” 一听霍桑宁这话,摄影师瞬间回头。 “你认识她?” 第199章 象征物 一见平日里古古怪怪,生人勿进的大摄影师这般着急。 瑞斯的身份地位,只有别人着急他的份,可鲜少有人他着急别人的时候。 霍桑宁反倒是卖起了关子,“瑞斯,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心急。” 当然着急! 无数次重复看这照片,瑞斯都清晰的记得当初自己按下快门时那被惊艳到的心情。 可惜,瑞斯在国内并无什么人脉,要想找回相机里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好桑宁,你就告诉我。”瑞斯磕磕绊绊的用中文求饶道。 “这些那么多个人都没兴趣,我说呢,原来是早就有想法了。” “大摄影师,这个人的话我不一定保证她能当模特。” 霍桑宁从抽屉里翻了翻,摸出了当初自己调查过关于秦筝的资料拿了出来。 刚一见霍桑宁要拿出来,瑞斯立马上前接过,如数珍宝的抱在了怀里。 瑞斯迅速的打开翻看着秦筝的资料,眼底的光却一点点的熄灭了。 看到资料瑞斯大概知道为什么霍桑宁说不能保证,因为秦筝的身份特殊。 这个人竟然是贺三爷的女人,更是贺氏的正牌夫人。 但很快的,瑞斯忽地想到了什么。 “有办法了,有办法。”瑞斯兴奋的喃喃着。 霍桑宁皱了皱眉,不可思议,“有什么办法?” “我要试试,试成功了,我再回来,谢谢你桑宁!” “记得为我的模特留位置,等我。” 说着,瑞斯捧着照相机兴奋的离开了霍桑宁的办公室。 霍桑宁倒是很期待,期待瑞斯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说服贺云洲。 眼看瑞斯离开,霍桑宁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绵绵,别忘了明天是贺老夫人的庆祖宴。” “明天可别玩野了,忘了行程。” 对于这个妹妹,霍桑宁总免不了要多操心。 听着电话那边杂乱的声音,夹杂着霍绵绵极力掩饰的回应,霍桑宁渐渐皱起眉。 “姐,你说什么呢?”霍绵绵听的不是很清楚。 说话间,霍绵绵扭头瞪了一眼身后玩闹的伙伴们。 那些人都将有权有势的霍绵绵奉为公主,这一瞪眼马上安静了下来。 这又太过于安静了,依霍桑宁的聪明肯定一下就知道她在干什么。 霍绵绵弱弱的喊了一声,“姐……” 虽然霍桑宁始终想不明白,霍绵绵的性格怎么能和小时候差别那么大。 小时候记忆里的霍绵绵乖巧懂事,说话细声细气的,怎么会像现在。 就跟…… 变了一个人一样。 想到心理医生的诊断,很可能是创伤后遗症,霍桑宁便又觉得内疚不已。 听到这里,霍桑宁严厉的话语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绵绵,别忘了贺老夫人庆祝宴。”她不得已又再重复了一遍。 霍绵绵立马点头如捣蒜,“知道了,姐姐。” 她太清楚现在这个妹妹的脾性了,无非又是含糊的认错。 但实际上,霍绵绵根本不会改。 霍桑宁不免的有些失望,更怕自己的性子会忍不住对霍绵绵真正的生气。 不等霍绵绵再说些别的什么话语狡辩或是掩饰,霍桑宁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 第二日,临近黄昏。 贺老夫人出院庆祝宴如约举行,地点则定在了贺玄之心置办的庄园内。 从前贺老夫人都是让贺玄之长期掌管定居在国外,而今落户在国内。 这隐隐向着前来参加的人昭示着贺玄之即将在云城落脚,从今往后将接管贺氏。 为此贺玄之将这次庆祝宴举办的格外的笼罩奢华,向前来的人昭示着权威。 不到夜幕降临,庄园内便从内到外安排满了人,亮起了连串的灯火。 这阵势,连一向嚣张奢靡的贺耀宇都不禁皱起了眉。 “玄叔,这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奶奶她可能不会喜欢这么……” 贺玄之看着在庄园内看着不断涌进庄园的人,心底生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他甚至没能从贺耀宇的疑问中反应过来,只是敷衍的笑了笑。 “奶奶的庆祝宴该隆重点的,怎么说贺家也是云城三大豪门。”贺玄之敷衍道。 贺耀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时,一道苍老不失力量的声音横空插入,打断了他们叔侄二人接下来的谈话。 “耀宇,你在跟你玄叔说什么呢,你大哥来了。” “还不快去接他?” 闻言,贺耀宇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贺玄之。 贺玄之一直不太喜欢贺耀宇接触贺云洲,更是在贺耀宇跟前说了不少贺云洲的坏话。 关于此,之前贺耀宇一直深信不疑。 直到那天无意中偷听到秦筝跟贺老夫人的谈话,他的心产生了动摇。 如果真的…… 贺云洲那次车祸是因为替他受罪,本该这样残疾一生的人是他。 再想想贺老夫人怒骂他那一句——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贺耀宇的心其实早就动摇了,只是他还不敢确定。 “去吧,耀宇。”贺玄之大方道,慈祥的拍拍贺耀宇肩膀,“你大哥来了,应该去接。” 看起来,贺玄之对贺云洲简直是毫无芥蒂的样子。 说罢了贺玄之连忙上前,走到了贺老夫人身侧去嘘寒问暖。 这给了贺耀宇喘息的机会,贺耀宇点点头,匆忙顺着仆人的指引而去。 不多时,贺耀宇就见到了贺云洲他们,心下莫名一松。 “大哥,嫂子。”贺耀宇连忙上前。 贺云洲冷漠的视线落在贺耀宇身上,待对上贺耀宇那炙热的目光时,微微不适。 他们兄弟,很久不这般亲近了。 这边错过人群,等贺耀宇看到时,不由得脚步一顿,眼神微微的亮了起来。 “天呢……” 起初,贺耀宇出于报复的心理对秦筝动过心思。 但只是基于报复的心理,可如今见到秦筝这一身装束却是眼前一亮。 秦筝如墨般的黑发垂落在两肩,更衬得肤白如雪,眼眸澄澈的如同一泓清泉。 身上自有一股灵动清婉的气质。身着翠绿的长裙,如绿叶丛中簇拥着盛开最艳丽的玫瑰。 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垂落在身前隐秘之处那一抹坠饰。 要是贺耀宇没有记错,不,他不可能会记错。 这个坠饰是贺耀宇母亲,准确来说,是他们两兄弟母亲给予的象征物。 便如他们的母亲般,身上佩戴者父亲赠与的象征物,象征着一家之母,身份的赋予。 当初贺耀宇还不屑一顾,至今那首饰还躺在首饰盒落灰。 现在,贺云洲的象征物已经找到了主人。 而且它的主人,似乎并不知道这坠饰象征的意义…… 第200章 拆礼物 离得近了,秦筝也似乎发现贺耀宇一直盯着自己身前的坠饰。 她有些不安的抬起手摸了一下身前的坠饰,这是今天贺云洲给她的。 一看便是很贵重,起初秦筝说什么也不愿意要,但贺云洲用奶奶庆祝宴的礼物要挟。 不得已之下,秦筝这才收下。 “怎么了吗?”秦筝狐疑的看了一眼贺耀宇。 贺耀宇刚要说话,对上贺云洲那冰冷的眼神,一下反应过来,头摇的跟古浪鼓般。 “没什么,只是觉得嫂子今天穿的很漂亮。”贺耀宇打了个哈哈。 前半句话是在打哈哈,可半后半句却是真心实意。 瞧瞧庄园内其他人的眼神,不少都往这边瞧。 秦筝扬了扬眉没有说话,依然用那怀疑的眼神盯着贺耀宇。 这夫妇真的是…… 贺耀宇心底暗暗吐槽,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大哥大嫂,跟我来吧,里面走。” 贺云洲的抬起手拍了拍秦筝的手背,这才没让秦筝继续追究下去。 她们跟着贺耀宇的指引,来到了庄园的大厅内,厅内装潢福富丽堂皇,极尽奢华。 厅内只有寥寥数人,不过秦筝却看得出来这些人身份不一样。 “坐吧,大哥大嫂。”贺耀宇压低了声音道。 他们被引导着,落在了主位的旁侧。 厅内气氛安静肃然,不比外面热闹非凡,这儿一片寂静。 厅内上位坐着的人气度非凡,一看便是来自大家,衣着得体高贵。 而坐在靠近下位一些的则多数是显得年轻的,新一辈的,看起来不如上位那些人气势足。 在他们进来的刹那,源于贺云洲身份使然,他们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们的视线沉沉压来,这样的场合无论多少次,秦筝都觉得有些不适。 更多的是抗拒这样压抑的场面,她不自觉地捏紧了轮椅的扶手。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刚嫁到秦家的时候。 谁都不会喜欢被像是一件商品似的被打量! “坐。”贺云洲牵过她有些湿的掌心。 秦筝微一点头,顺着他的旁侧落了座。 贺云洲微微一笑,“别怕。” “谁怕了。”秦筝小声的嘴硬道。 但奇怪的是—— 这一次,他们的视线里没有任何审视怀疑,反而只剩下惊奇。 更多的目光是善意的,温和的,没有像是秦筝之前那般令人无法承受。 很快地,落了座秦筝便发现了他们在看什么,又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变化。 他们这些人都在看坠饰,就跟贺耀宇一样。 是这条项链,让这些人的态度发生的转变。 这坠饰果然有问题! 突然间,人群纷纷侧目向上看去。 “老夫人!” “老夫人下来了,让开点。” “这是要干什么呢?” 秦筝也向上看去,便见贺老夫人被贺玄之搀扶着下楼。 贺老夫人是今天的主人,她的来到自然引起一番热议,更何况又是贺氏的主心骨。 在众人的注视下,贺老夫人落在了厅内的主位上。 “筝儿,你来了。”贺老夫人很惊喜。 秦筝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是,奶奶。” “来了就好,我还怕云洲不带你来。”说着,贺老夫人看了一眼贺云洲。 贺云洲只微一点头,依然少言寡语。 贺老夫人又缓缓开口道,“玄之,你说有东西要给我看?” 总算轮到自己了,贺玄之定了定心神。 “奶奶,为了庆祝您康复出院,我特地给您送了一份大礼。” “您看看喜欢吗?” 贺玄之跟身侧的仆人眼神示意,其他人纷纷拭目以待。 不多时,两个仆人便拿着画卷呈上来,那副画卷之大,顺着一展开,竟将大半个长桌铺满。 画卷展开的一瞬间,收获了众人的一片惊叹。 画卷上壮丽的山河气势蓬勃,栩栩如生,一副山河卷跃然纸上。 “这画卷……” “有心了,贺总这画卷是费了很大心思吧。” “就是,这画卷可是那位大师的绝笔之画。” 一时间,众议纷纷。 贺玄之自信的挺起胸膛,接受着众人的赞许。 尽管如此,贺玄之还不忘往贺云洲那边多看了几眼,唇边露出了得意的笑。 但他发现贺云洲那边,秦筝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因为秦筝想的是觉得被那么多人注视着说话,就跟在考场上似的。 难道一会自己也要这样送这份礼? 哪怕是以前在考场,秦筝都没有那么紧张。 她搁在膝上的手不由得蜷缩起来,正要收紧却冷不丁被一只微凉的大手握住。 “你……”秦筝扭头看了一眼贺云洲。 这是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在桌子底下牵手什么的,这亲密又暧昧的举动一瞬让秦筝红了脸。 她挣了挣,发现男人只是握的更紧了几分。 甚至,他还饶有兴致地把玩了起来。 而其他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贺老夫人身上,等着贺老夫人的反应。 没有人会看,但秦筝还是会为此感到莫名害羞,就跟偷偷谈恋爱一样。 她强迫自己跟其他人一样,将注意力集中在画上。 只是定睛一看,秦筝便皱起了眉。 她又仔细的看了看,身子前倾的很,不小心竟挪的凳子发出了嘎呀的声响。 “怎么了,筝儿?”贺老夫人温声道。 秦筝眨了眨眼,几乎下意识的看向了贺云洲。 贺云洲只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秦筝的心就安定了。 “奶奶,我觉得这幅画是、是……” “假的。” 不是秦筝故意想拆台,是秦筝能看出这画卷有几处地方着墨都不对。 秦筝学的是设计一行,设计范围学习面很广。 之前秦筝便想推出一套国风的珠宝设计,恰好修学了一些相关方面的知识。 她看得出来,这幅画是假的。 贺玄之压抑着声音的暴怒,仍扮演着宽厚长辈的形象,“秦小姐,你凭什么这么说?” 秦筝红唇微动,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抢先一步。 “我挺喜欢的,玄之,你有心了。”贺老夫人看了,淡淡一笑。 贺玄之冲秦筝得意一笑,却又听贺老夫人再次开口。 “只是外行人买这些东西总得注意点,玄之。” 换而言之,就算外行人再不注意,这是要送人的。 以贺玄之的身份地位,请个鉴定专家应当不是难事,可他却这样疏忽大意。 心意二字,反倒是讽刺了。 “的确有这幅画的存在,但是……” “你送的这幅画的确是假的,是高仿。” 闻言,厅内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第201章 最好的礼物 贺玄之更是尴尬的脸都黑了,怎么可能呢,这幅画居然是高仿。 贺老夫人点着图上几处的着墨点,“不是一个人的手笔,画笔的力度笔法都不一。” “妈,这、这不能吧。” “您这么肯定,或许……” 或许,只是你老了,眼睛不好使了。 贺玄之很想这样说,但是他只敢想一想,哪儿敢真的这么做。 “没事,我知道你是好意,道什么歉?”贺老夫人反倒是给了他台阶下。 贺玄之连忙就这台阶下,“妈,对不起,这都怪李特助,明明吩咐了他——” 话一出口,秦筝就看向了贺玄之,那清丽的小脸上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一下让贺玄之意思到了什么,他说错话了。 明明刚才贺玄之还讲的似乎是他细心挑选的,现在一出事竟将一切都推给了李特助。 不管怎么样,这都说明了贺玄之没有用心。 几乎是唰的一下,贺玄之脸上的血色就褪尽了,根本不敢去看贺老夫人的脸色。 更不敢去看席上其他人的脸色,别说借这个机会立威了,反而丢了大人。 见此,贺耀宇打破了这尴尬沉默的气氛。 他主动的站了起来,“奶奶,看看我的礼物吧!” “哦?是什么?”贺老夫人来了兴致。 眼看贺老夫人没有继续深入追究,众人的视线注意力也被转移,贺玄之松了口气。 他尴尬不已的落了座,继而狠狠的盯着了对面的秦筝。 贺云洲悠然然的抬眸,“秦筝,换个位置。” “啊?”秦筝微微一愣。 但既然贺云洲这么说了,秦筝也没有多问,她站了起来与贺云洲换了个位置。 因为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贺耀宇的礼物上,一时间也没有人顾得上他们。 换了个位置,贺玄之对着的却不再是秦筝,而是贺云洲了。 贺玄之对上那沉如寒潭的双眸,一时竟如坠冰窖,浑身汗毛耸立。 这时,贺老夫人朗声开口,接过了贺耀宇送过来的一副字画。 “不错,我很喜欢——” 贺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贺玄之猛地开口打断。 他顾不上那么多礼节,只想着贺云洲与自己一般丢脸出丑就好了。 “那云洲呢,耀宇都准备了礼物,云洲你不会没有吧?” 依照贺云洲的性子,他多半是不会备礼物的,何况这准备礼物一环之前也没有告诉过他。 之前贺云洲又与贺老夫人闹过,关系不和,肯定是没有准备礼物的。 贺玄之见贺云洲沉默,变本加厉。 “虽然离开了贺家,但奶奶可一直把你当亲孙子。” “云洲,难道你真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比起准备错了,贺云洲没有准备的话那就是比他更没有诚意了。 贺云洲的确没有这个准备,只是…… 他的小家伙却有。 果然,看到贺云洲一被针对,秦筝脸色瞬间就变了。 “玄叔,我们当然有准备了。”秦筝接过了话茬。 不会吧! 听秦筝这么一说,再看看贺老夫人那高兴的样子,贺玄之心下一阵惊慌失措。 贺老夫人眼前一亮,“云洲……” 贺老夫人也没有想到贺云洲会送礼,就算不送,贺老夫人也不会怪罪。 只是秦筝说有,这意外之喜还是让贺老夫人的高兴溢于言表。 眼看贺老夫人如此期待,秦筝心底有些忐忑了起来。 “奶奶,这是我和云洲的一点心意。” “可能不是很贵重,但是奶奶……” 她刚拿出来首饰盒,贺老夫人已经高兴的说不出话来,接过来宝贝的打量着。 这反应要比之前贺耀宇与贺玄之送礼要高兴的多,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看样子啊,贺老夫人还是心属贺云洲。 虽然贺玄之是贺老夫人的亲子,可这态度高下立现,说不准。 “我看看。”贺老夫人打开了首饰盒。 一对血色的手镯便呈现在贺老夫人的面前,借着灯光更反射出血的艳色。 透亮明澈,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玉底,细看还能发现玉镯雕刻极细的纹路,栩栩如生。 看的贺老夫人唇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她宝贝的摸了摸。 “奶奶对不……” “没事,没事,我喜欢的很。” 说着,贺老夫人准备关上首饰盒。 可突然首饰盒卡顿了一下,贺老夫人一下没完全关上。 贺老夫人发现是玉镯底下的边沿卡了纸片的一角,她愣了愣,又继续扯了出来。 秦筝看到这里,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绯红,扭头紧盯着自己的男人,“贺、云、洲。” “奶奶不该知道吗?” “可不应该是现在……” “应该的。” 秦筝自顾自的跟贺云洲小声的争执了起来,越说脸上越烫,羞的恨不得挖个洞。 就在秦筝还独自生闷气,那边贺老夫人已经看完了。 贺老夫人不敢置信的,反复的看着这件化验单,高兴的眼睛都有了泪光。 不过,贺老夫人抬眸看向秦筝那边,只见秦筝好像在说些什么。 贺老夫人一看便知秦筝心思,将化验单又重新叠好,珍而重之的收好。 这大概是贺老夫人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正想凑过来看的贺玄之只看到了化验单的一行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清。 “筝儿。”贺老夫人开口。 秦筝回过神来,松开贺云洲的手,“奶奶!” 贺云洲轻轻皱起眉头,他在桌子底下揉了揉自己的手。 这小家伙,手劲不小。 “你与云洲,搬回来吧。” 话音刚落,贺玄之完全愣住,不敢相信贺老夫人说的话。 贺老夫人刚才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中邪了。 “什、什么?” “我说,你跟云洲搬回来住,顺势你们对外也需要一场正式的婚礼。” 话音刚落,席间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继而是雷声轰鸣。 他们纷纷侧目对秦筝表示认可,有了贺老夫人的话,那些目光再也没有任何恶意。 取而代之,那些目光变得柔和带着亲近与善意,再也没有半分压迫感。 闻言,秦筝是完全愣住了。 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了贺云洲说的,贺老夫人应该在这里知道的含义。 贺老夫人是贺氏的主心骨,今日来到席间的都是贺氏内部主脉家家主的代表人。 贺老夫人这一宣布,几乎是宣告了秦筝的身份。 她以后,将被冠以贺氏夫人的名讳。 第202章 敞开心扉 虽然贺老夫人这样说,但是秦筝并不想枉顾贺云洲的意愿。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男人,却见贺云洲竟当着她的面点了点头。 “奶奶,不日之后我便会搬回来。”贺云洲如是道。 秦筝蓦然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贺云洲居然会那么轻松的同意。 贺云洲只是握紧了桌底下她的手,收紧了几分。 贺耀宇闻言,不由得跟着眼前一亮。 他可以更有多机会可以接触贺云洲,了解清楚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是这个消息却独独贺玄之高兴不起来,他跌坐在椅上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四周的声音都逐渐远去,他费尽心机竟弄巧成拙。 反而让聚集了贺家内部的人,为贺云洲的回归做了正式的宣布。 看起来能讨得贺老夫人欢心的,让他们二人冰释前嫌的只可能是一样东西。 孩子。 当初远在国外的贺玄之早有耳闻,贺老夫人跟贺云洲闹翻是因为落掉了许清陵的孩子。 而今,如果这个女人有了贺云洲的孩子,那么一切都将说得通了。 这会儿贺玄之才反应过来,那张没来得及看清的化验单到底化验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秦筝有了贺云洲的孩子,那么无论贺玄之送什么礼物都比不过他。 “今天到此为止吧,我有些累了。” 就在贺玄之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回过神时,他又听贺老夫人开口。 他一听马上站了起来,“妈,我送你。” “不,不用了,云洲筝儿你们跟奶奶来一下。”贺老夫人回绝了贺玄之。 秦筝应了声,推过贺云洲的轮椅,察觉到贺玄之僵硬的肢体还有那吃人的目光。 她粲然一笑,“玄叔,我跟云洲先离席一会了。” “秦筝,走吧。”贺云洲轻笑,没想到这小家伙还会这般记仇。 本来贺玄之就吃了大亏,不料像是秦筝这样温顺的性子居然会在离开前挑衅。 但秦筝不是为了即将成为贺氏夫人这件事,而是因为她热衷于看到贺玄之吃瘪。 听到秦筝这般话语,贺玄之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是在挑衅吧! “好。”贺玄之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刚落,席间就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低笑声。 这些低笑仿若是在嘲讽贺玄之刚才的自作多情,贺玄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按耐住不快,回到了席间主持这场本该为他奠定身份地位的庆祝宴。 而现在这一切,因为贺老夫人重心转移,贺云洲的回归。 他梦想着的庆祝宴,奠定自己身份位置的想象,此时此刻完全化为了幻影。 …… 离席后,他们来到了庄园内的后花园里。 这儿比起前院要安静的许多,只有三三两两偷闲的人来此。 “坐,刘妈让人拿点吃食过来。”贺老夫人牵着秦筝落在在庭院内的小桌前。 秦筝愣了愣,“奶奶,我不饿。” “你不饿,可奶奶怕你肚子里的小家伙饿,备着点。”贺老夫人揶揄道。 秦筝噌的红了脸,有些不大适应这般照顾。 不多时,刘妈就带着吃食回来了。 刘妈端来的吃食不一会就摆满了小桌,看着琳琅满目,精致小巧的糕点。 本来秦筝的确是不饿,看着这些精巧的小糕点,散发着香甜的味道,不自觉的有些饿了。 “筝儿,你跟云洲可真的是不声不响,我还以为你们……” 秦筝的肚子一直那么久没有动静,贺老夫人还以为贺云洲是不喜欢秦筝。 毕竟秦筝来到秦家的原因,他们心知肚明。 贺老夫人一抬眸,却发现秦筝没在听,只有贺云洲应了及声。 只见秦筝看小桌子上那块糕点看的出神,眼神都渐渐的有些放空了。 她舔了舔下唇,却没好意思去拿。 毕竟刚才是谁在这跟贺老夫人说她不饿的啊,她都不好意思拿了。 “秦筝,试试?”贺云洲突然拿起了其中一块小巧的糕点。 不止是秦筝一愣,连贺老夫人都愣了一下。 贺云洲是贺老夫人看大的,贺云洲自小便不喜欢吃甜食突然动手去拿,吓了她一跳。 但这糕点却是拿给秦筝的,秦筝脸上一红。 “哦,谢谢。”秦筝下意识的道谢。 秦筝抬眼飞快的看了一眼贺云洲,又心虚的低下头。 贺云洲肯定是发现了她刚才义子盯着那块糕点没好意思吃,所以才有这个举动。 不仅巧妙的化解了秦筝的尴尬,也好让秦筝吃到了她想吃的。 “筝儿,你刚才说什么呢?” “啊?” “夫妻之间,哪里要说谢谢的,生分了。” 贺老夫人点了点秦筝,秦筝微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说着,秦筝想起贺云洲的擅作主张就瞪了一眼贺云洲,似嗔似怒。 贺云洲笑笑,倒是照单全收了。 贺老夫人见他们小夫妻你来我往的,心下满足。 她从前可是以为贺云洲这辈子或许再也…… 但是现在贺老夫人知道,不会了,她那想法不会再有了。 贺老夫人见秦筝还是这般有些拘谨,“筝儿,事到如今你还把奶奶当外人吗?” “不、不是的。”秦筝有些意外。 贺云洲不禁开口,“奶奶……” “瞧你急的,奶奶难道还会为难筝儿?” 见贺云洲竟失了往日的分寸,这般心急的为秦筝开口,贺老夫人心下一笑。 她没有在意,反倒是借力使力。 “筝儿是我的救命恩人,难道奶奶在你眼里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贺云洲反应过来贺老夫人并不是想为难秦筝,便微微颔首,“不是的奶奶。” “奶奶!”秦筝不好意思了。 救死扶伤不过是秦筝的举手之劳,她会医能帮上忙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别的,更没有想用这个恩情要挟贺老夫人些什么。 “筝儿,要是没有你当初替奶奶做主刀,奶奶或许都不在咯。” “你呀不要那么见外,以后你不仅是云洲的妻子,更是我的好孩子。” 闻言,秦筝微微一怔。 贺老夫人又趁热打铁,“我知道,秦家对你不好,要是好,当初就不会让你替嫁。” 提及这件事,秦筝眼眶一红,她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当初云洲的条件,他甚至没有这张完好的脸。” “你愿意嫁过来伺候云洲,当初奶奶对你也不算好,还有耀宇那般不懂事……” “这些,都辛苦你了。” 从前的秦筝都不觉得自己那么辛苦,可在贺老夫人的述说下秦筝才恍然觉察。 她原来当初那么难啊,没有人疼的时候完全不觉得辛苦,不敢叫苦。 有人疼的时候,秦筝才惊觉原来自己那么苦。 第203章 撒娇 可是当贺老夫人苍老枯瘦的手覆上她的,一下下的宛若安抚般拍打着她的手。 贺老夫人体谅着她的辛苦,心疼她的过去。 “以后啊,如果筝儿你不嫌弃,请允许奶奶成为你的家人。” “好吗?” 身居高位的贺老夫人这般言语,让秦筝撼动不已。 她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只是下意识的摇头,她何德何能能让贺老夫人如此。 但贺老夫人却将她的手攥的紧紧,诚恳无比的看着她。 “筝儿,你不愿意吗?”贺老夫人轻声问道。 秦筝立即反驳,“不、不是的,奶奶您不用……” “你就答应奶奶,好不好?” “以前奶奶对你不算好,想对你好也没有机会,也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 贺老夫人将视线落在了秦筝的肚子上,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 这可是贺云洲的孩子,贺老夫人怜爱的看着那还未成型的孩子。 秦筝有这个孩子肯定不会是意外,应当是贺云洲允许这个孩子存在,孩子才会出现的。 不然,依照贺云洲那谨慎的性子,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拥有他的弱点。 “现在不一样了,筝儿,你该享有你这个身份本应有的尊荣。”贺老夫人认真的说道。 秦筝微微张了张嘴,她无措的看向贺云洲。 贺云洲却也是平静温和的看着她,似是等待她的接受。 秦筝这时才迟迟的反应过来,或许今夜的一切贺云洲早就想到了。 这个男人向来如此,城府极深,料事如神。 现在发生的一切很可能尽在贺云洲的掌控之中,只是…… 她真的能担得起这份尊荣吗? “筝儿……”贺老夫人还要再劝。 秦筝突然下定了决心,“奶奶,我愿意,我愿意您成为我的家人。” “那太好了。”贺老夫人如释重负。 秦筝抿了抿唇,又用那双明亮异常的眼睛看着她,“也请奶奶允许,我成为奶奶的家人。” 贺老夫人闻言微微一怔,换秦筝恳求回来,一下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双向的奔赴,这才更有意义。 贺老夫人慈爱的点点头,抬起手来招呼秦筝。 秦筝会意,一点点靠近,直到贺老夫人能将她轻轻的抱在怀里。 “好孩子,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谁要欺负你,告诉奶奶,奶奶定要他好看的。” 秦筝心下一酸,闭上眼。 感受着贺老夫人的关怀与呵护,她突然很想念自己的母亲。 坠崖以来那么久,秦筝没有想到,她梦寐以求家的温暖居然是贺家给予的。 她声微颤,“谢谢奶奶。” “包括你那继母,要是再敢算计你,这些都告诉奶奶!”贺老夫人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秦筝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清楚的认识到,她那些糟心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没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让秦筝心安,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贺云洲。 多亏这个男人,让她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看着看着,秦筝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不多时,秦筝不好意思的从贺老夫人怀里起开。 “哦!对了,筝儿,云洲,瞧奶奶这记性。” “什么事?” 就在秦筝问出口时,贺老夫人却一脸揶揄的看向贺云洲。 贺云洲被看的毛骨悚然,一阵不好的预感一点点漫上心头。 “奶奶,您说。”贺云洲只好开口。 贺老夫人微微一笑,又道,“云洲,你记得瑞斯吗?” “记得。”贺云洲点头,微微眯起了眼。 听到这个二字,连秦筝都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个名讳秦筝也曾听说过,瑞斯可是享誉国内外知名的摄影师。 瑞斯的摄影范围很广,可谓是没有他拍不出来的,只有他不想拍的。 他手下随随便便一张照片便价值不菲,能请得动他的大多数是国内外一线期刊摄影。 贺老夫人直接开门见三,“瑞斯想请筝儿当他手下的模特。” 瑞斯是贺老夫人好友的亲子,好友所托,贺老夫人自然不会拒绝。 何况,听好友所说这可是个绝佳的资源。 贺云洲皱起了好看的眉,一时间没有说话。 “云洲,你不介意……”贺老夫人忍着唇边的笑意。 秦筝一听眼前一亮,心下有了计划,“奶奶,我愿意的。” 倒不是秦筝为了争名夺利,而是想借这个机会搭上瑞斯这条线。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瑞斯想要当秦筝当模特,但秦筝得把握这个机会。 最好是有机会让瑞斯为天竺珠宝拍摄一组影片,打响天竺珠宝品牌的名声! “你愿意可云洲他?” “贺云洲,你……” 秦筝抓住贺云洲的手,对上男人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时,一时竟有些心虚。 贺云洲沉默着,微微抿唇。 “贺云洲,我又不是做别的什么。”秦筝拉着他的手腕,轻轻推了推。 贺云洲也知道,这不过是正当行为。 可是一想到小家伙要被别人拍摄,要让别人见识到他私藏,莫名的不快。 他冷眸微沉,“我知道。” 这声音听起来可不高兴啊! 秦筝心下一动,有办法了。 “老公,求你了。”秦筝压低了声音,软软的开口。 她捏了捏贺云洲的手腕,靠近了几分。 女人的体香便若有若无的随风吹来,带着丝丝的香甜。 该死,小家伙学会撒娇了。 贺云洲眸间的欲色深了一分,他警告性的掐了一下小家伙的软腰。 这下,贺云洲微微阖眸。 “我没意见。” 秦筝高兴的一时没忍住,凑上前亲了一下他,“谢谢老公。” 在亲完了之后,秦筝突然意思到了什么,浑身僵住。 她一时上头,却忘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贺老夫人可还在看着呢。 秦筝僵硬的转过头,见贺老夫人正云淡风轻的喝茶,笑的一脸和煦。 “没事,老婆子我老了可管不了那么多咯。”贺老夫人笑笑。 一旁看戏的刘妈也跟着发出轻笑,笑的秦筝头更低了。 在长辈面前,这也太没有分寸了! 实际上贺老夫人还乐见其成,她很少见过贺云洲有过这样的时候。 自从贺云洲这孩子担起了贺氏的重任后,贺老夫人可没见过这么生动像是个人的贺云洲。 更多的时候,贺云洲像是个机器人,像是个傀儡。 秦筝这孩子,或许还不知道她存在的意义多么重要。 贺老夫人是越看越欢喜,眉目变得愈发慈爱。 秦筝闹了个大红脸,如做错事儿的孩子,“奶奶……” 第204章 消消火气 意外的是,贺老夫人没有苛责与她。 “怕什么呢?孩子,这是你的老公,想怎么亲就怎么亲。”贺老夫人很开明。 秦筝脸上更红了,她庆幸这是晚上不会被看的太清楚。 “好了,你答应的话我会转告给瑞斯,到时候她会来联络你。” 末了。 刘妈搀扶着贺老夫人起身准备离开,贺老夫人站起来视线落在贺云洲身上。 “云洲最近是不是火气有点大?” “虽然说是年轻人,现在筝儿身子不一样还是得注意消消火。” 说着,趁着这对小年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被刘妈搀扶着渐行渐远。 等到秦筝回过神,她才堪堪地反应过来。 贺老夫人说的是贺云洲唇,之前被她咬的那个痕迹,现在还没消肿! “夫人——” 贺云洲轻笑,抵住了要看起来快要被羞死而扑上来的小家伙。 “消消火。” 秦筝又羞又窘,嗔怪道,“你还说!” “好,我不说。”贺云洲擒住了扑上来的秦筝。 他借着月光出神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眸中的深意愈发幽深难明。 就在秦筝愣神间,贺云洲突然吻了上来。 她微微一怔,没想到过贺云洲会那么主动,往时都是她—— 她花痴,这点秦筝承认。 贺云洲还是第一次那么主动的送上门,秦筝哪里有不接受的意思。 慢慢地,秦筝的身子软倒在了贺云洲的身上。 …… “这样真的好吗?” 躲在被褥里的秦筝悄悄的探出了头,她可没忘记自己来参加庆祝宴的。 可是,秦筝也不知怎的,跟着男人头脑一热就…… 她想着,视线挪到了贺云洲那张恢复如初的脸上。 冷峻的侧脸尤显硬挺,轮廓线条优雅流畅,配合起来真正称得上眉目如画。 秦筝脸色一红,她又在想什么啊。 “你怎么脸那么红?”贺云洲凑近她。 秦筝看着逼近的俊容,猛地一缩,“不、不要靠过来了。” “呵。”贺云洲眸中掠过一丝笑意。 早知道秦筝那么喜欢这张脸,贺云洲便早点恢复了。 秦筝又瞪了一眼戏弄她的男人,“我说,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庆祝宴目的在于交际,可不是上课还要点名。” “可、可是我们是在贺玄之的庄园里。” 被贺玄之知道,他们擅自用了他的房间—— 秦筝想到贺玄之那铁青的脸,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 瞧着小家伙那幸灾乐祸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真心实意的担心。 不过,贺玄之还是解释了一下。 “不用担心,名义上是贺玄之的,实际上还没过户。” “这是我父亲的庄园,他死后一直荒废着,贺玄之便擅自启用了。” 闻言,秦筝一愣。 秦筝皱眉随即正色道,“你得拿回来,这么大的庄园可不能便宜了他。” “你喜欢这儿?”贺云洲反问道。 秦筝下意识的摇摇头,要是说喜欢,真的谈不上。 她只是喜欢在贺云的身边,可这样矫情的话她一时间没有办法出口。 “你的东西就要拿回来。” “好,夫人。” 听到那二字,秦筝眼神微动。 见此,贺云洲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黑发。 “饿了吗?” “还好……” 话音刚落,秦筝的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 “不饿?”贺云洲短促的笑出声。 秦筝见他又这般取笑自己,气的抬起手拍了一记男人,气愤不已。 她从被褥里悄悄要坐直,为难的看了看四周。 礼服散落了一地。 现在反应过来,秦筝想起脸上还是火烧火燎的。 “叩叩叩——!”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秦筝吓了一跳,一头给撞在了贺云洲的肩膀上。 她疼的揉了揉鼻子,眼睛泛起生理性的水花,瞧上去真是可怜又可爱。 “这么不经吓?”贺云洲冷眸很是柔和。 她坐了起来,身上未能遮到的地方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这怎么能让贺云洲不心软,他甚至不想去理会门外的声音。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起,秦筝推了推他,算是无声的催促。 秦筝可不想别人知道他们多荒唐,贺云微微一笑,撑着坐在轮椅上开了门。 她蒙头盖住自己,等到门外的声音远去,这才探出头。 “有点事,我需要出去一趟。”贺云洲重新来到了床边。 秦筝怔然片刻,又道,“那我……” “你便在房里歇着。”贺云洲温声道,他看了一眼腕表,“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秦筝乖巧的点点头,贺云洲将放在膝上的睡裙递给了秦筝。 随后,贺云洲便要离开。 秦筝心底有些舍不得,可她也不是任性无理取闹的人。 她可不想当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祸国妖姬,何况还有贺玄之这个虎视眈眈的人。 在贺云洲走后,秦筝立刻动身洗漱了一番。 她将睡裙套在身上,站在了梳妆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这睡裙很贴合秦筝的身材,不大不小,是正正好的尺寸。 贺云洲怎么会知道的? 可转念一想,秦筝想到某些不可名状的,又觉得不奇怪了。 贺云洲不知道的话,她才要生气呢。 “少夫人,您在里面吗?” 就在秦筝准备返回床上继续休息会的时候,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听声音就知道敲门的人很谨慎,甚至有些过于小心了,好像怕惊扰了秦筝。 秦筝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女仆见到秦筝似是格外紧张,磕磕绊绊的在背台词似的。 “少夫人,我奉三爷的吩咐给您送些吃的。” “这些推车里都是一些甜点,还有一些特调的饮品。” 听到甜点,秦筝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方便让我进去吗?” 说完,女仆松了口气。 秦筝微微一笑,侧过身,“请进,麻烦你了。” “谢、谢谢!”女仆没想到这位夫人如此和善,感激不已。 就在女仆往里送推车的时候,秦筝站在门边,正好被一个人给瞧了去。 女仆将推车送了进去,正要离开,却听耳边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 “诶——这不是秦筝吗?” 秦筝顺着定睛一看,竟是顾琴。 顾家也在四大家族之列,顾琴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秦筝冷笑一声,见顾琴想往里面张望。 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但秦筝就是不想惯着顾琴,不着痕迹的挡了挡。 “哦哟,见不得人啊?” 顾琴扭着腰肢来到秦筝跟前,越过秦筝,将视线落在身后那凌乱的床铺上。 第205章 这是你家? 眼看这位宾客竟敢对这庄园的夫人如此口出狂言,女仆下意识要上前。 秦筝伸出手,轻轻挡了一下。 “顾夫人,请您注意您的措辞。”秦筝眸色微变。 顾琴却十分自得,认为自己看穿了秦筝。 她可没看错,秦筝身后房间里那凌乱的床铺,成年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个人睡觉能睡成那个样子么,不可能。 再联想到之前闯进的那高档小区,再到现在秦筝能参加这样高档的晚宴。 区区一个秦家,名不经传的小家族,哪来的那么大面子。 顾琴扬起不屑的微笑,“那你要你注意自己的行为啊,不要自甘堕落。” “堕落?”秦筝细细的品味着这二字。 秦筝完全听不懂顾琴的话,总觉得顾琴好像误会了什么。 顾琴抬起手按在身前,其实本意在炫耀自己身上名贵的首饰。 她笑的一脸高傲,“就算是被顾家退婚了,也不至于堕落到这种地步。” 说着,顾琴看向身后的凌乱的床铺示意。 女仆听的直皱眉,“作为宾客,您这样太失礼了!” “我又没说错,我这是提醒她自尊自爱呢。”顾琴满不在乎。 听到这里,秦筝总算明白顾琴那些阴阳怪气的原因。 可现在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换到了顾琴来说,秦筝只觉得可笑。 说的那么义正言辞,可顾家又是怎么利用霍晴雯去讨好那些外人的。 光是想着,秦筝便觉得不能轻易让顾琴这样出去。 “秦筝,不如这样瞧你也有几分姿色,这样。” “不如你把霍晴雯还给我,我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介绍几个有钱年轻些的。” 好过伺候些年老啤酒肚的老头子,光是想想顾琴就要吐了。 想不到秦筝居然为了身份地位不惜做到这个程度,顾琴可惜之余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有些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好。 “放肆!” “您作为宾客说这些话——” 女仆被顾琴的话激怒,她本就是被派来伺候秦筝的。 这下看到秦筝被人说这样难听的话,怒从心头起,却碍于秦筝没有发话不敢随意动作。 秦筝悠然一笑,“我伺候谁,轮得到你说话?” “你——” 看到秦筝这样轻视的眼神,顾琴觉得莫名低了人一头。 她又哪里能甘心,立马反击。 “切,你有什么傲慢的资本,你能进来站在这里说话还不是因为你做的肮脏交易。” 顾琴打量着穿着睡裙的秦筝,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水气,做过什么显而易见。 光是一看,顾琴就知道了。 秦筝皱了皱眉,看向了楼下灯火盛宴,本意不想闹大。 “请你离开这里。”秦筝为了这个晚宴忍了。 “您不要给脸不要脸了。”女仆也跟着附和。 顾琴不依不饶,甚至还大有往里面想再靠近一些的举动。 上次顾琴没能看清楚秦筝到底跟了谁那么有恃无恐,现在还有女仆伺候。 到底是什么人啊? 现在有这个机会,顾琴自然不愿意放过。 顾琴哼了一声,“我可是正儿八经被请来的宾客,你只是被带来的女伴。” 言下之意,秦筝是没有资格来命令她的。 “我说最后一遍,出去。”秦筝的声音渐冷。 顾琴真的被吓到了一条,要进去的脚步一顿,讷讷道,“你、你凶什么?” 可一想到刚才小小的女仆都敢这么跟自己叫嚣了,顾琴瞬间又被点燃了。 “你以为这儿是你家么,秦筝。” “你凭什么敢跟我这么指手画脚的?” 这一个个的,没大没小,非要给他们一定教训才是。 顾琴手一指,指向了女仆,“你去把你家主人给我请过来,我倒是要看看谁怕谁。” 女仆一愣,还没见过那么作死的人。 女仆下一瞬就求助似的看向秦筝,她是秦筝的女仆,得得到秦筝的同意。 秦筝微微一笑,低声吩咐,“还不快去?” “是!”女仆兴奋的应道。 可还没等女仆走远,女仆见到来人立马止住了步伐,微微颔首候在一旁。 他来了,自然就不需要再请了。 “谁说这里不是她家。” “这里,就是她的家。” 一道冰冷的男声横空插入,顾琴听的浑身一颤。 这声音怎么会如此熟悉,只是听到顾琴脑海里便浮现出当日男人那双冰冷的眼眸。 仿若只是对上,那双眼就能马上将人洞悉。 顾琴僵硬的转过身,对上轮椅上那男人带着寒意的双眸,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冷。 “您不是要请我家主人么,这便是了。” “我家主人,贺三爷,贺云洲。” 许是刚才被顾琴激的早就忍不了了,女仆佯作谦卑却意外强硬的跟顾琴介绍。 这一听,顾琴膝下一软,险些要给眼前坐着轮椅的男人跪下了。 她、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老公。”秦筝迈开步子,快步来到他的身边。 顾琴又是一愣,见了鬼一样的看着秦筝来到贺云洲的身边。 眼看着贺云洲怜爱的抚上那女人的手,将她的小手像是抓什么珍宝般捏在手心。 难道说…… 等等,贺云洲的脸,他怎么跟那天顾琴在公寓里见到那个男人那么相似。 不,不能说相似,这根本就是一个人。 这根本不是什么秦筝包养的小白脸—— “我结婚了。” 这时,顾琴才迟迟想起秦筝在公寓时那句话的含义。 顾琴再也没能支撑柱,一下瘫软在地上。 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四大家族的地位说到底是三大豪门贺、杜、霍赏脸,提拔起来的。 上次得罪了杜衡,这次又是贺云洲,她、她都干了什么啊。 “妈咪,你没事吧!” 就在顾琴腿软的站不起来时,一道倩影出现在顾琴的身侧。 顾琴定睛一看是她的女儿,“灵儿?” “妈咪,你……”顾灵正要生气。 可抬眸,对上贺云洲双眸时,那双眼宛若有摄人心魄的作用。 只是这么轻轻一看,顾灵便定住了。 趁这个机会,顾琴忙按住顾灵。 “三、三爷。”顾琴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 贺云洲微微眯了眯眼,声音冷彻,“你打扰到了她。” 他的声音极冷,透着浓浓的不快。 顾琴开口,向来好用的嘴皮子现在好像完全不管用了。 第一句话,她就说的结结巴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 随即,顾琴抬眼看秦筝,却又怕是亵渎一样低下了头。 “三爷,我不知道秦小姐是您的人。” 第206章 她是少夫人 顾琴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可她这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理由。 随着这话,顾灵多看了几眼秦筝。 “他的人……”顾灵呢喃着。 顾琴生怕顾灵冲动招惹了贺云洲,护犊子的护在身边。 “秦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秦筝听的不由得好笑,对上贺云洲时,顾琴就连平日里称呼都变得得体有礼了起来。 顾琴求助似的看向秦筝,“秦小姐,对不起,刚才对您的冒犯,十分抱歉。” “哦?”秦筝语调轻快。 顾琴又忙补充,“对不起,秦小姐——” 眼看顾琴气焰全校,女仆仿若是在提醒,实则却是在敲打。 “什么秦小姐,这是我们的少夫人!”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顾琴这时哪顾得上女仆的阴阳怪气,甚至还为女仆的提醒觉得感激不已。 “是、是是,少夫人。”顾琴恳求的看向秦筝。 秦筝最是好说话,比起奢求贺云洲的原谅。 顾琴知道与其这样还不如祈求秦筝,秦筝最是心软了。 贺云洲却是冷了脸,“拉出去,以后贺氏举行的晚宴此人不得再入内。” “三爷!”顾琴大惊。 顾琴可是最喜欢这些社交场合的,让她感觉特别有面子。 之前顾欢还没有接替顾向泽成为顾家继承人之前,顾琴都没能享受到这种场合。 现在,她还没体验几天就因为她的眼瞎自己作没了。 顾琴连忙看向秦筝,“少夫人,求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聋了吗?”贺云洲不答,只是冰冷的开口。 身旁的人立马会意,反应过来贺云洲不是在说笑。 他们是真的要将顾琴直接拖出去! 反应过来的顾琴看着那些人上前,她开始胡乱挣扎起来。 可贺云洲手下的人根本不允许他挣扎的机会,毫不留情的直接拽过顾琴拖走。 这一拖,可谓是精彩。 “妈咪——!” 听到顾琴挣扎声,顾灵才猛地从那双眼中挣脱,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临走前,顾灵没忍住又回头多看了几眼贺云洲,眸中闪过一丝少女的羞涩。 听见顾琴的嚎叫声,顾灵立马跟了上去。 秦筝也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扶手边上,看着顾琴被人直接拖拽的惨状。 顾琴这般狼狈的模样直接被楼下的宾客看了遍,怕是以后在社交场合也不能抬起头了。 这…… “云洲。”秦筝回过身来。 贺云洲眸中的寒意褪去,温声道,“怪我过分了?” “不是。”秦筝摇摇头。 秦筝才没有那么圣母,是顾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犯,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 顾琴,她怎么被对待都不为过,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过分。”贺云洲轻笑。 秦筝摇摇头,蹲到了他的面前好让他能舒服的碰到自己,“不会。” “虽然你不怪我,但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对你不敬,我罚的轻了以后就还会有别人敢这么对你。” 贺云洲的声音并不严厉,与他在外人面前相比很是温柔了。 但秦筝明白,贺云洲说的话,一部分是在教导她。 教导她,如何站在贺氏少夫人这个身份,更好的成为她自己。 他注视着手边的小家伙,眸中是他自己都无法参透的缱绻柔和。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夫人,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轻慢你。” 这不是教导,这是许诺。 秦筝澄澈的眼眸闪着粼粼水光,她极轻的蹭了蹭脸边微凉的手心。 “知道了。”秦筝声音微哑,有些哭腔。 贺云洲无奈,轻声道,“动不动就红眼睛。” “就红了,怎么了?”秦筝声音大了些,其实是是也有些不好意思。 贺云洲轻笑,在旁边人惊诧的视线下,用指腹蹭掉了她眼角的泪。 真的不愧是兔子精。 这家伙跟肯定是兔子变的,变得还是会咬人的那种。 “怎么那么快回来,不是说开会……”秦筝突然想起了什么。 贺云洲淡淡一笑,“忘了东西折返一下,待会就去,可能会更晚些回来接你。” “这样。”秦筝点点头。 贺云洲见小家伙兴致不高,又道,“我尽量很快,你可以让晓白带你去走走。” 秦筝重复这个名字,“晓白?” “是,请少夫人尽情吩咐我吧。”刚才的女仆站了出来。 原来她的名字叫晓白,秦筝记住了。 秦筝刚站起来,不经意瞥见了贺云洲身后那些抱着文件的男人们。 他们看起来像是贺氏的高层领导,或者是贺氏的内部的人,看起来脸色有些着急。 也是,贺云洲因为遇到这件事耽搁了。 “你快去忙吧,不打扰你了。”秦筝微侧身让开一条道。 贺云洲微一点头,手下推动轮椅离开。 其他人纷纷大松了一口气,感激不已的看着秦筝,弄的秦筝一头雾水。 刚才秦筝看的没有错,其他人是真的挺着急的。 但他们虽然很急,但大气不敢出。 他们手上的文件还需要贺云洲处理决断,但凡惹恼了贺云洲后果不堪设想。 害怕之下,他们不敢催促。 他们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过贺云洲跟一个人解释那么多,贺云洲可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看来,这位夫人的确不一般。 而且—— 十分善解人意! …… 被赶出了庆祝宴顾琴痴恋的看着灯光通明的庄园,她落寞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事到如今,不能再去参加这样的宴会,再注意形象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顾灵连忙搀扶起她,“妈咪,你没事吧?” “我怎么可能会——” 面对顾灵的话,顾琴第一反应还是发脾气。 可一想到面对女儿的话,发脾气也是没有用的,何况还是她最疼爱顾灵。 瞬间,顾琴就缓和了语气。 “我没事。” 顾琴想起本来的计划,沮丧的说,“都怪我瞎了眼,我怎么招惹上贺家了。” “没事的,妈咪。”顾灵乖巧的说。 顾琴大大的叹了口气,悔恨不已,却不是因为得罪了秦筝。 她只是悔恨得罪贺云洲,同时一股浓浓的嫉妒弥漫上心头。 之前顾琴以为秦筝不过是榜上大款而已,谁知道竟然她身后的人竟然是—— 这可是顾琴为顾灵设想好的夫婿啊! “都怪我,要不是的话你在三爷面前表现一番——” 要不是顾琴留下的不好印象,说不定自己的女儿顾灵还有机会。 “算了,不过你也不喜欢我替你选。”顾琴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之前提及来庆祝宴,替她物色了贺家的两位少爷。 顾灵是十分不愿意的,说什么自由恋爱,绝对不要家族联姻。 现在可算是如愿了,顾灵该高兴了,顾琴再也不能强迫她了。 顾灵却给了顾琴一个意想不到的答复。 “不,妈咪,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说不定您制造的就是机会呢!” 第207章 顾家惹不起 没想到顾灵会突然变了性子,顾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明明来庆祝宴之前,顾灵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要不是顾琴好说歹说顾灵才不回来。 这可是来之前一口一个主张自由恋爱的家伙,说他们迂腐。 可眨眼间,顾灵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琴试探性的问道,“灵儿,你什么意思?” “妈咪,你不是想让我嫁进贺家么。”顾灵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琴不敢相信,又道,“灵儿,你没在开玩笑?” “妈咪!” “要不是我跟你哥劝你,你都说不愿意来。” “那是之前么,没有见到之前我怎么知道我会喜欢。” 听到这里,顾琴总算是确认了顾灵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但是顾琴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顾琴却有些惴惴不安。 “灵儿,要不还是算了。”顾琴难得的退缩了。 顾灵瞪大了眼,这还是顾琴么,“妈咪,你在说什么呢?不是你让我……” “灵儿你是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刚才三爷护着那个女人,护的那么紧。” “那个女人?你是说秦筝。” 没成想顾灵居然还记得秦筝的名字,顾琴微微讶然。 顾灵却不以为然,据顾灵所知,秦筝不就是因为没嫁成顾向泽,替嫁跟贺云洲的。 商业联姻,这些大家族的人大多数是没有多少个感情的。 所以,顾灵并不认为秦筝的存在是个妨碍。 “灵儿,你要不听妈一句劝,算了,天下的男人……” “我不!” “灵儿,三爷不是我们顾家惹得起的。” 好不容易顾向泽因为秦婉柔栽了个大跟头,失了继承人的地位,让顾欢捡了去。 现在他们作为顾家的旁支得益于此,享受着主脉一般的待遇。 比起怕顾灵吃到苦头,顾琴更怕的是失去现在来之不易的这一切。 顾灵撇了撇嘴,“其他人都配不上我。” “灵儿,刚才三爷那么护着秦筝,你没看见吗?”顾琴想让她明白自己的斤两。 顾灵这下气的连搀都不搀顾琴了,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双手环胸。 她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顾琴不安连忙站了起来。 “灵儿——” “秦筝也不就是暂时得宠,谁得宠的时候都是这样风光的。” 听顾灵这么说,顾琴无可辩驳。 顾灵眼看顾琴好像有些松动了,“妈,你就答应我么,让哥帮帮我。” “可、可是……”顾琴想起那个男人的眼就打了个寒颤。 顾灵抓住顾琴的弱点,期盼的说,“妈咪,你难道不想我站到秦筝姐的位置吗?” 现在这个时代,就连一个替嫁的人都能如此得宠。 顾灵不相信,如果她能和贺云洲这样的人自由恋爱,他不可能会不喜欢自己。 “我……”顾琴当然是想的。 可是如果不能,顾琴却不敢承担这个代价。 代价太大了,但凡一想起那双眼,顾琴就不敢说一个字。 但架不住顾灵恳求的眼神,顾琴只好微微点头。 起码,在顾琴知道的范围内活动,不至于让顾灵做出失控的事情。 …… “三爷,这是近期贺氏股份出入汇总。” “嗯。” 离开了秦筝,他们的贺三爷似乎又恢复了那个少言寡语的人。 对于他们汇报的贺氏近况,贺云洲只是沉默,垂眸不语,任凭凌远一本本的替他过。 其他人也不敢多言,不知道这到底是贺云洲看没看,对他们的工作是否满意。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三爷,您不在位时,付老异动尤其明显,与贺玄之走得很近。” “自您出事之初,付老便大有另起炉灶之意。” 凌远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响起,贺云洲翻看文件的手一顿,继而又继续。 这似乎成了他们主仆的默契,凌远自顾自的汇报,贺云洲只是在听。 直到有人听不下去了,斗胆问了一句。 “三爷,您与那付老的孩子付昭,你们——” 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贺云洲抬眸不轻不重的看了一眼。 那一眼,带着警告与漠然。 几乎瞬间,那人就大汗淋漓再也没能继续。 不过,贺云洲并没有生气,相反他还特地开口算是道谢。 “麻烦你们了,都还不错。” “我不在的时候,贺氏也麻烦你们多操心。” 贺云洲手下的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这算是贺云洲满意的意思。 换做以前,他们可不敢想贺云洲会说这些话。 看来,那位夫人的确改变了不少他们家主子。 “没事了,散了。” 贺云洲话音一落,没有人敢耽搁四散而去。 不一会,会议室内就剩下了贺云洲与凌远。 贺云洲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凌远。” “是,三爷。”凌远上前一步。 踌躇片刻,贺云洲还是选择了稍显的懦弱的选择。 “除了老夫人外,封锁一切可能传出夫人有孕的消息。” “是。”凌远略感意外。 贺云洲也看出了凌远对这个选择的意外,但他没有解释。 他不是个懦弱的人,可唯独秦筝,他半点都不想拿做赌注。 什么都可以输,独独秦筝,他不能出半点偏差。 …… 等结束一切,贺云洲回到卧室时,屋内还亮着微弱的台灯。 他起初以为秦筝还没睡,推近了轮椅来到床边才发现不是。 秦筝已经枕着手臂睡着了,她特地缩到了一旁,留出了很大的一个位置。 “唔……” 似是察觉到身前有人,秦筝轻轻的动了动。 贺云洲一怔,看着秦筝睁开双眼,暖灯落在她眸中透出一种澄亮的琥珀色。 漂亮、干净,就跟秦筝一样。 她揉揉眼睛,撑起半个身子来到床边,清丽的小脸还带着朦胧的睡意。 “你回来了。”秦筝因为刚醒,声音微哑。 贺云洲回过神来,刚要应声,身前的人却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张开手。 他微微上前俯身,以便秦筝张开手就能抱住。 秦筝抱住他的同时还想睡,含糊的履行着夫妻之间的仪式感。 “欢迎回来,老公。” “嗯。” 秦筝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扒着男人的身上,觉得有些热了。 她迷迷糊糊的说着,“热、热。” 贺云洲要把她放下来,秦筝却因为燥热不安的动了一下。 这下可好,秦筝整个人都挂在了贺云洲的身上,他只需一低头就能看到她身前那一抹白皙。 “唔,好硬还是床上软。”秦筝又不满意的嘟囔。 说着,不管贺云洲渐渐黑下来的脸色,一骨碌又滚回去床上。 “秦筝……” 他看秦筝居然还睡的那么香,眸色一沉,伸出手去。 第208章 登门道歉 手刚伸出去,贺云洲看着秦筝香甜的容颜,又不忍心惊扰。 他唇边牵起一抹苦笑,手只是落在秦筝的脸侧摸轻轻抚摸了半响。 算了。 秦筝毫无知觉,就记得自己乖巧的松开贺云洲,重新钻回暖和的被褥里。 暖和的她根本不想清醒过来,只是闭着眼摸了摸身边的人,还没上床啊。 末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不忘嘱咐。 “洗漱后记得关灯,好困。”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渐渐的,秦筝又重新睡去了。 贺云洲却有些怔然,他出神的看着床头的灯,唇边扬起了一抹极浅的笑。 “晚安。”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灯如今是为他而留。 这可是…… 他以前不敢奢求的美满。 …… “早上好。” 秦筝刚醒,听到的就是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 她起初还有几分不清醒,继而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要迟到了。 “今天是星期日。”男人仿若看穿了她。 秦筝脸色一红,讷讷的应下,“这样啊。” 秦筝从被褥里坐了起来,身上的睡裙因睡姿的缘故肩带松松垮垮的掉在肩膀一边。 卷发搭落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动,清丽的小脸还带着初醒的茫然。 跟在外人面前那个理智温和的秦医师可完全不搭,贺云洲这么想着轻笑出声。 秦筝这才堪堪地察觉到男人的视线,“笑什么,我这就去洗漱。” 不就是懒床,反观男人衣冠楚楚,她倒是显得随意了。 不等秦筝下床,贺云洲按住了她。 “星期日,你可以多休息会。” “在这?” 要是没记错,这可还是在贺玄之的庄园里。 虽然贺云洲说过这原本是属于他父亲的庄园,但现在到底还是贺玄之在用。 光一想到贺玄之之前处处挑拨她与贺云洲的关系,她便心生隔阂。 “我还是想回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闻言,贺云洲轻笑出声。 这小家伙似乎还没适应她的身份,贺云洲不介意纠正她的用词。 贺云洲缓声替她纠正,“再过一天,我们便搬回贺家。” “啊——哦。”秦筝猛地反应过来。 秦筝的手随着这一声诧异摸了上去,她倒是忘了肚子里还有这样的一个存在。 看起来,她这个母亲做的可真的不大走心。 可光一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是贺云洲的,秦筝便有种莫名的窃喜。 “叩叩叩——!” “三爷,有人请见夫人。” 贺云洲微微一皱眉,这个地方有谁会请见秦筝呢。 不过秦筝没有开口,贺云洲不想左右她的行动便没有替她选择。 “稍等,等我洗漱完。” “是。” 听到秦筝的吩咐,门外的晓白微微颔首离去。 不多时,秦筝就洗漱打扮完了。 她穿的都是贺云洲准备好的,来之前她可没有想到过跟贺云洲在庄园过夜。 “合身吗?”贺云洲见她出来,轻声道。 秦筝缓步从洗漱间走出,听到他这么问,脸上莫名一红。 她还是走到了贺云洲的面前,一身桔色贴身的鱼尾裙,中间腰身镂空显出曼妙的身段。 身前束带自胸前而起,系在脖颈处,外皮黑色的薄衫,高贵而优雅。 秦筝微一抿唇,小声道,“合身的。” “很适合你。”贺云洲冷眸变得更幽深了几分。 果然很适合她。 秦筝感受到了贺云洲的视线,身上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男人是怎么在没有问过她情况,如何能买到那么合身的衣物。 他用什么丈量的…… 秦筝为此感到一丝隐秘的幸福,但很快她想起还有人在等她。 “我……” “抱歉我不能陪你了,奶奶那边我得去一趟。” 对上贺云洲真实在抱歉的眼,秦筝不介意的摇摇头。 临走前,秦筝没忘记自己的仪式感。 她来到贺云洲的身前,微微俯身,吻住了男人的薄唇。 “回见。”她低声道。 贺云洲心下一动,“回见。” 得了贺云洲的回应,秦筝随门外的晓白离开。 除了霍晴雯,秦筝想不到还有哪个朋友知道她会在贺氏的庄园。 本着这么个想法,秦筝才答应的。 没想到,被晓白带着来到了庄园一处会客厅时,来的人让秦筝微微讶然。 少女梳着高高的马尾,衬衫搭配牛仔裤的穿着,更显得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年少的气息。 这个人是…… 昨天晚上跟在顾琴身边的少女,她并不认识对方,只是有记忆。 同时,秦筝在发现少女还在往自己的身后张望,好像期待身后还有谁似的。 “你是……”秦筝先开了口。 顾灵回过神来,露出灿烂的笑,她上前自我介绍道,“秦筝姐你好,我叫顾灵。” 顾灵。 这个名字那么熟悉,记忆力好像听到过被谁提及。 “我是顾欢的妹妹,秦筝姐,以前就从向泽哥哥那听到过你啦。”顾灵俏皮的说道。 秦筝反应过来,“是你,坐吧。” 看着顾灵迟迟不落座,秦筝开口提醒。 有了秦筝的开口,顾灵这才落了座,她很快地从身后拿出包装好的礼品袋。 “秦筝姐,我是特地来为昨天我母亲的莽撞道歉的。” 顾灵又站了起来,先朝着秦筝深深的鞠了一躬。 看到顾灵这般,秦筝忙上前扶住了她,同时心底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特地为了这件事登门拜访道歉,虽然不是不能发生。 可是发生在顾琴家人的身上,秦筝多少有些不安。 顾琴有顾欢这样的儿子,顾灵会这么…… 兴许,只是秦筝多想了,她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道。 “对不起啊,这是我一点心意,希望秦筝姐不要嫌弃。” 说着,顾灵双手拎着,终于将礼品袋递出,诚恳无比的希望秦筝收下。 秦筝却狐疑的看着,微微一笑道,“不用了,道歉我收下,礼物就不必了。” “秦筝姐是嫌弃我的礼物不够贵重吗?”顾灵显得有些失落。 她慢慢的将双手放下,沮丧的耷拉着肩膀。 “秦筝姐,虽然这些设计品你可能看不上眼……” “不是的。” 眼看顾灵还要再纠缠,隐隐还有一种非要她收下的压迫。 秦筝不得不打断她,“顾灵,礼物我真的不需要。” “可是——” “我要是收了,云洲可能会说我不识大体的,所以顾灵礼物这就算了。” 这是不得已,否则秦筝也不想搬出贺云洲当挡箭牌。 提及贺云洲的名字,顾灵的脸色一变。 紧接着,顾灵的视线又被秦筝锁骨处是一枚红印给吸引住了。 她微笑起来,“这样,那下次我请秦筝姐吃饭算道歉吧!” 但在秦筝看不见的地方,顾灵飞快地背过手,她的手一点点收紧了,攥成拳。 第209章 探望慰问 眼看秦筝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顾灵趁热打铁。 “那礼物不送,起码让我请秦筝姐吃一顿饭吧。” “不然昨天我母亲这样打扰到你,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眼看顾灵穷追不舍,不达目的不罢休。 秦筝不好拂了她的意,顺着她的意思道,“那就有机会吃个饭。” “太好了,那秦筝姐什么时候有机会?”顾灵下意识的追问。 秦筝抛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有机会我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听到秦筝的答案,刚因为获得了跟秦筝一起吃饭机会的顾灵还没高兴一会就失望了。 果然是秦筝,虽然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却也没有完全答应。 不过就是借了贺云洲的势,现在才能这么傲慢的站在她面前讲话。 顾灵眸中的暗色渐深,又强打起精神问,“秦筝姐,你什么时候把我嫂子带回来?” 嫂嫂。 听到这里,秦筝起初眸中掠过困惑,很快又反应过来。 “哥哥说您就带走十天治疗嫂子,可现在期限已到,您什么时候……” “晴雯治好了,我就送回去。” 面对霍晴雯,秦筝绝对不会让步。 明明之前的霍晴雯那么活泼外向,一个小活宝似的。 却因为嫁给了顾欢,在秦筝看不到的地方遭受了那么多的折辱,让她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病。 现在连最基本的治疗顾家都不愿意,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霍晴雯接回去榨干最后的价值。 顾灵还要再说,“秦筝姐,哥哥很想嫂子,哥哥……” “顾灵,你是真的不知道顾欢对我朋友做了什么吗?”秦筝反问道。 顾灵懵懂的瞪大了眼睛,无辜道,“哥哥能对嫂子做什么?” “陪酒、陪聊、陪笑,哪个爱自己妻子的男人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顾欢不仅容许了,甚至还撺掇鼓动她去这样做。” 顾灵听到秦筝指责顾欢的罪状,唇边的笑意渐渐的僵硬。 取而代之,顾灵换上不可思议的眼神。 “顾灵,如果是你,你还会留在这种人身边吗?”秦筝眼光犀利的看过来。 顾灵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迅速摇头,“当然不会!” 末了。 顾灵好像怕秦筝误会,忙解道,“秦筝姐,我不知道哥哥这么对嫂子。” 说着,顾灵小心翼翼的窥探着秦筝的表情变化。 幸好顾灵没能从秦筝的表情里看出厌恶,这不由得让顾灵松了口气。 “哦,没事。”秦筝温柔的笑笑,似乎不在意。 顾灵抿了抿唇,又道,“秦筝姐,今天是周末,我很久都没有见嫂子了,我能见见她吗?” 似乎是怕秦筝不答应,顾灵连忙又补充。 “秦筝姐,我保证我只是探望慰问,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说着,顾灵还发誓。 秦筝眸光微闪,顺势她也打算今天去探望一下霍晴雯的,于是乎就同意了。 虽然截止到目前顾灵表现的都很好,但秦筝秉持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想法。 她并不是很放心顾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或者放在以前,秦筝不想这么想,但经历过秦婉柔,她不得不这么想。 “秦筝姐,你答应了!” “跟我来。” …… 贺氏私人医院。 安静的病房里回响着得体有礼的声音,不时还夹杂着翻动文件页声响。 “样品已经打出来了是么,好,我会转告给部长。” “样品不要动,等部长回来细化,是,其他文件没有很大的问题。” “那先就这样,有事再联系。” 霍晴雯开着电脑视频,将手头的文件整理得当,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些文件都是她处理的,一种满满的成就感涌上了心头,驱散了霍晴雯的不安。 霍晴雯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眼里也有了光。 她心底还盘算着得趁着下次出门的时候去谢谢杜衡,谢谢杜衡让她勇敢的接触这些。 因为霍晴雯生病,导致霍晴雯对于天竺珠宝、社交、会面等都很不适应,很害怕。 她不够自信,觉得自己一直活在顾欢和自己父亲的咒骂中。 “没用的东西!” “废物,你真的是个废物。” “怎么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这些声音是如此的刺耳难听,一点点摧毁着霍晴雯。 但当霍晴雯看到手边的文件,合上的笔记本,她又有了勇气。 “叩叩叩——!” “方便进来吗?” 是杜衡的声音,霍晴雯的心突然跳的更快了。 “方便的。”霍晴雯不假思索。 门被打开的刹那,霍晴雯没忍住那期待的话语。 “杜——” 话一出口,看到秦筝的身影时,霍晴雯急刹车,生生将那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但看到来人是秦筝,霍晴雯还是很高兴。 她掀开被子跳了下去,蹦蹦跳跳的一把将来的秦筝抱住。 “秦筝,你可要想死我了。”霍晴雯半真半假的抱怨。 秦筝微微一笑,揶揄道,“是吗?刚才喊的好像不是我的名字。” “什、什么啊。”霍晴雯闹了个大红脸。 居然刚才只喊了一个字都被秦筝听到了,一想到被听见霍晴雯莫名觉得很羞窘。 这种感觉就像…… 像是谈恋爱突然被老师抓到了一样。 “不笑你了,最近还好吗?”秦筝拉过她的手。 霍晴雯又气又恼,瞪了一眼秦筝,又开心的笑开。 “你快来看,样品李部长打出来了,等你去核验呢。”霍晴雯把她拉过来。 笔记本电脑上呈现着秦筝设计的那款子母项链,秦筝看到眼前微微一亮。 成品基本上跟稿纸一模一样,但还有些细节需要微调。 她手轻轻的触上,眼神变得柔和。 霍晴雯看到秦筝的表情就知道,她大概率也是满意的。 “怎么样,很棒吧?” “霍总肯定很喜欢这份生日礼物,我看着都想要了。” 秦筝站直了身子,许诺道,“你好了之后,你想要我替你设计也是可以的。” “秦筝……”霍晴雯心下动容。 要知道秦筝作为天竺珠宝的首饰设计师,钱先不说。 光是要请也不是轻轻松松能用钱能请动的,可却这么轻易的许诺给她。 “对了。”秦筝揽过霍晴雯。 霍晴雯不明所以,只好跟着秦筝挤在电脑屏幕前。 明明已经看完样品图了,秦筝这是要…… “晴晴,你认识顾灵吗?”秦筝压低了声音问道。 几乎秦筝问出口的瞬间,霍晴雯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第210章 正在恢复 听到那人的名字,霍晴雯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那个人的脸。 光是想到,霍晴雯就想起一些可怕的事情。 她强忍下不安,“你遇到她了?” “是。她是个怎么样的人?”秦筝低声询问道。 说着,秦筝的视线挪向了门外。 霍晴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难道顾灵就在门外。 霍晴雯心下一个咯噔,“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她,她跟顾欢是一类人。” “好,我知道了。” 这下,秦筝得到了答案。 但听秦筝应的那么轻快,反而让霍晴雯一愣。 霍晴雯抓住了秦筝的手,“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你是我的朋友,你不会害我。” 所以,既然霍晴雯让她当心的,让她提防的,她一定会相信。 明白秦筝的意思,霍晴雯不争气的红了红眼。 “干什么呀?”秦筝好笑的看着霍晴雯,声音细细的。 霍晴雯避开了秦筝的实现,低声嘟囔,“这怪谁啊。” “晴晴,现在有空吗?” “一起去看看打好的样品啊。” “可是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霍晴雯就想说可是我有什么用。 但一想到杜衡鼓励与一再照顾,霍晴雯又将这话咽了回去。 哪怕是想认输,摆脱你也想想一直想救你的朋友们吧! 霍晴雯这么想着,定了定心神,“好啊。” “我还以为你要拒绝呢。”秦筝失笑。 看来,杜衡的手段的确比秦筝高明的多。 一个局外人的确更适合陪伴患者,秦筝跟霍晴雯太亲密反而不利于病情的进展。 就在霍晴雯要动作时,秦筝抓住了她的腕子。 “待会,你什么都不要说只管跟我走。”秦筝嘱咐道。 霍晴雯听了这话,确定了顾灵就在门外。 她点点头,随秦筝一同走出病房。 “嫂子!”顾灵一个箭步就要冲上来。 秦筝巧妙将霍晴雯挡在了身后,“顾灵,不是你答应我不乱来,只是看看?” “哦哦,是——我刚才是太激动了。”顾灵直勾勾的盯着霍晴雯。 霍晴雯感受到了那如阴魂索命般的眼神,身子不自觉的轻颤起来。 但感受到手心来自于秦筝的暖意,霍晴雯又变得坚韧。 秦筝又抱歉的说道,“顾灵,我现在有事,改日我们再聚吧。” “你们要去哪……” “我们要去精神病院复诊,你要不要去?” 说这话的不是秦筝,而是一直静默躲在身后的霍晴雯。 霍晴雯也不知怎的,听到顾灵企图继续纠缠秦筝,她觉得不能这样。 听到精神病院,顾灵皱了皱眉。 顾灵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没关……” “那些精神病可不像是我那么好欺负,顾灵你要想清楚了。” “那里又脏又臭,什么人都有……” 她堂堂大小姐,怎么可能去那样肮脏且乱七八糟的地方,简直玷污了她今天的妆容打扮。 不等霍晴雯说完,顾灵脸色就已经变得很难看。 她一改之前的粘人,“那、那秦筝姐,我还是下次等你有空再请你吃饭吧。” “嗯,慢走。”秦筝侧身,同时忍住笑意。 一侧身,顾灵只要想起霍晴雯形容的画面,逃似的离开了。 霍晴雯喜闻乐见的看着顾灵逃开的身影,“可真的不经吓。” 回过神来,霍晴雯发现秦筝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霍晴雯这才迟迟反应过来,刚才她竟无意间客服了自己一直害怕的顾家。 她有些茫然的确认,“我、我把顾灵吓跑了?” 秦筝确定的点点头,霍晴雯不可置疑的眨了眨眼,心头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看向秦筝,秦筝给予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在慢慢变好,你在恢复。” 说到这里,秦筝也正看到霍晴雯眼底那熄灭已久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 “怎么样?” 等到顾灵回来,顾琴几乎迫不及待的上前。 顾琴殷勤的拿过顾灵的包,将半推半就的顾灵拉到了沙发上。 “别说了,我今天连三爷的面都没见到。”说着,顾灵将礼品袋摔在了地上。 顾琴啊了一声,又问,“那你没见到,你出去那么久干什么?” 看到顾琴如此愚钝,顾灵气不打一处来。 “我想跟秦筝走得近一些啊,如果我不跟秦筝走得近。” “你以为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跟三爷见得上面?” 顾琴恍然大悟,又笑了起来,“还是我的女儿聪慧。” 瞧瞧他们家顾灵这个机灵的模样,光是想到顾灵有这个心机,顾琴突然又可以了。 这点顾灵想到的,顾琴可想不到。 光是这么想,顾琴突然觉得顾灵假以时日也是可以上位的。 哪怕只是贺云洲身边的一个情人—— 这地位也非同一般了。 “那、那跟秦筝联络的怎么样?”顾琴又探听道。 顾灵抿了抿唇,低声道,“暂且还好,看起来她不讨厌我。” “那就好!” 这是好消息,是成功的第一步。 “灵儿,以后你顾家是吃肉还是喝粥都靠你啦。” 顾灵听到以前唠叨的顾琴现在如此奉承自己,不禁有些飘飘然。 她这还没得手,顾琴的态度已经因此发生改变了。 “妈咪,你多跟哥哥说说,让我有机会在那些宴会上出现。”顾灵提醒道。 顾琴笑了起来,劝慰道,“这你放心,妈帮你留意着,你以前可不会这么积极啊!” “妈咪,你这不是知道原因吗?”顾灵知道顾琴在打趣,声音渐小。 想起那个男人,顾琴觉得脸上的热意更甚。 想到贺云洲,顾琴又不自觉的想起了秦筝,想起了秦筝身上的那痕迹。 秦筝锁骨上那枚微微有些嫩红的印记,一想到是由贺云洲造成的,顾灵就想发疯。 她嫉妒的要发疯,可又不得不忍住。 “灵儿,灵儿你有没有在听妈说话?”顾琴拉了拉顾灵。 顾灵回过神来,“妈咪你刚才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呢,表情那么恐怖。” “哪里有,妈咪你说笑了。” “对了,我刚才说你可以试试从你向泽哥那边下手!” 顾灵一愣,她可是很久没有从顾琴嘴巴里听说过顾向泽的名字了。 毕竟顾欢和顾向泽算是竞争关系,现在风水轮流转,继承人变成顾欢。 为了守住这个位置,顾琴将顾向泽视作敌人。 现在怎么又…… “妈咪,我不懂你的意思?”顾灵虚心讨教。 顾琴阴恻恻的笑了一声,“顾向泽对秦筝还有旧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211章 孕反严重 当夜顾灵就联系了顾向泽,试探顾向泽的态度。 电话起初是盲音,顾灵不甘心又拨了一次,这次顾向泽接痛了电话。 电话那边很是吵杂,听的顾灵直皱眉。 “向泽哥,你在哪里?”顾灵捂着另外一边耳朵,聚精会神的听。 顾向泽沉默了半响,声音沙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就是公司有点问题,我想来问问你。” “……” “向泽哥?” “你可以问顾欢,他不是很厉害吗?” 不难听出来顾向泽对于继承人的位置被顾欢抢走还是耿耿于怀的,顾灵心里不屑。 但面上她还需用到顾向泽,不得不贬低一下自己的兄长顾欢。 “向泽哥,顾欢他哪里有你了解顾氏?”顾灵装出一副哀求的态度。 顾向泽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在外面。” 意思是,他不方便。 但是顾灵又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发走的人,她死皮赖脸的又开口。 “没关系的,我可以去找你。” “好。” “那向泽哥,你在哪里?” “夜夜笙歌。” 果然是那个地方,听到电话另外一端如此嘈杂的声音。 这个点已经那么热闹的地方,云城除了夜夜笙歌也没有任何地方能服务至此了。 “怎么样,顾向泽让你去找他了?”顾琴见顾灵挂了电话追问道。 顾灵得意的点点头,“当然,我先去试探试探顾向泽对秦筝到什么程度。”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毕竟顾灵没有办法忍受贺云洲只属于秦筝一个人了,她越早行动她就能越早阻止他们一起。 顾灵当即挂了电话,随便拎了个文件前往夜夜笙歌。 …… 天竺珠宝,设计部。 “这个样品的话,这边的用料还需要再改改……” “秦部长,这个已经是最好的料子了。” “不是要最好的,而是用最合适的。” 闻言,连李部长这个在天竺珠宝工作的老人都为之一愣。 秦筝还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让李部长一时无法反驳。 是啊,他只顾一味追求最好,却忘了合适也是不可或缺的。 “你看,这里的用料太耀眼,相比下镶嵌在字母链里的珠宝就不那么出彩了。” “还有这里,项链的链条再换换,这个不行。” 李部长一一都记下了,不再反驳。 秦筝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到有些反胃的感觉,皱了皱眉。 “怎么了?”霍晴雯敏锐的注意到了秦筝的变化。 秦筝张了张嘴,对李部长打了个手势暂停,“有点想吐。” “怎么会这样,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吗?”霍晴雯搀扶着秦筝。 李部长见此,忙上前道,“先休息会吧,我改人现场就去改,改完就拿给你看看。” “麻烦您了。”秦筝微微颔首。 明明设计如此出色,针对打出的样品没有一味的指责,针针见血的指正不对。 不像是以前秦婉柔那般恃才傲物,不满意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李部长赞赏,不仅如此秦筝作为设计师alice的身份完全是屈尊了…… 但她却从来没有用这个显摆过,尽职尽责。 李部长感叹的一笑,“哪里哪里!秦部不要那么客气。” 说罢了,李部长也转身就去指挥手下的人立刻打第二版出来。 期间秦筝觉得难受的紧,受不住去了洗漱间,几乎将早餐吐了个干净。 除了反胃,秦筝还觉得晕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 秦筝呢喃着,收紧了按在腹部的手。 霍晴雯跟了进来,看到秦筝如此难受,“不如下次我们再……” “不用,等等第二版打出来,尽快交付给霍家。”秦筝坚持道。 霍晴雯见秦筝如此坚持,也知道秦筝的性子,便没有再劝。 只是霍晴雯的眼神狐疑的落在秦筝手按住的地方,欲言又止。 “晴晴,我……” “有孩子了。” 见到霍晴雯欲言又止的表情,秦筝没有隐瞒。 霍晴雯之闻言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不可思议的上前来。 秦筝微微一笑,牵过霍晴雯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上。 “天呢,你——” 惊讶之余,霍晴雯语气骤然一变。 “你怎么还在工作啊你!” 秦筝勉强的笑笑,“我这不是月份还早。” “可是你孕期反应看起来很严重。”霍晴雯指出。 秦筝抿了抿唇,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决定不强撑,只是该做的还是得做完。 秦筝想了想又道,“等今天成品出来,你替我送到霍氏吧,我就不去了。” “行!没问题!”霍晴雯当然一百个答应。 秦筝本来有些担心,但又想如果一直不让霍晴雯接触独立,反而是对病情不利。 想了想,她没有多说,决定私底下偷偷告诉杜衡,让杜衡盯着点。 至于她,她想自己确定得回去让佛手做个检查。 不多时,等她们洗漱完出去,稍等了一会李部长就带着第二版回来了。 李部长为了让对接更顺利,他直接将打版的师傅带了过来。 秦筝仔细的看了看,强打起精神继续点出第二版没注意到的细节。 其中包括项链一些衔接,还有形状,哪怕是一个角的角度稍微不对都不行。 如此反复了数次,终于敲定了第六版作为成品。 这个时候,天色都已经渐黑了。 霍晴雯眼看着秦筝的脸色比来之前苍白了许多,心疼不已。 秦筝松了口气,“就这个吧,麻烦李部长了,辛苦你了师傅。” “不辛苦的,您也让我学习到了很多!”打版的师傅热情的说道。 秦筝微微一笑,朝着李部长颔首。 李部长不得不感叹,能让接触过她的人都有这样的态度,心甘情愿为她工作。 这样的人,秦筝该是多有人格魅力。 “麻烦按照第六版设计成品,转交给晴雯,她会负责送到霍氏的。” “我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撑到现在已经算是秦筝身体的极限了,她尽量趁着意识还不算混沌的时候交代清楚。 霍晴雯顺势接过话茬与打版师傅对接,一并跟李部长沟通起来。 “秦筝,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霍晴雯安抚道。 秦筝点点头,转过身要离开,身形却晃了晃。 霍晴雯吓了一跳,忙上前不着痕迹的搀扶住了秦筝,“我送你。” 眼看霍晴雯如此坚持,秦筝只好让霍晴雯送。 不得不说有了霍晴雯搀扶,秦筝好受多了,但还是有些难受,一阵阵的眩晕感。 “没事了,都送到了你快回去吧。”秦筝被送到了门口。 霍晴雯想来也没什么事了,知道秦筝心挂成品就匆忙便转身离开。 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秦筝再也没有力气强撑…… 第212章 担心 秦筝腿一软,整个人都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她不自觉的捂住心口,想要控制住身体的反应,可是却是愈发变本加厉。 自从秦筝治愈以来,秦筝从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负担那么重。 “少夫人!” 忽地,秦筝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抬眸看去,看到了门前低调奢华的宾利,在来往的人群中尤为显眼。 凌远从车下来,飞快的赶到了秦筝的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同时,秦筝也看到了车后座的贺云洲,心下骤然就生出了一点力气。 秦筝将手上的文件与包包转交给凌远,快步朝着车后座走前。 凌远起初是一愣,随即也快步跟上。 等二人都坐进了车内,凌远将东西收拾在副驾,发动了车。 “抱歉,我……”贺云洲紧了紧秦筝的手,冷眸带着真实的歉意。 因为双腿的缘故,哪怕是看到秦筝摔倒了,他也不能第一时间下去。 秦筝摇摇头,她反而高兴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工作一天了。”贺云洲提醒她。 这下秦筝才发现,自己从早上离开到现在日落已经快整整一天。 为了成品,秦筝忘了时间自然也忘了跟贺云洲报备。 说起这个,贺云洲语气不善。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秦筝有些心虚,“可、可能就是刚才站太久,有点腿软。” 秦筝不喜欢撒谎,但是直觉告诉秦筝要是直言是为了工作,她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莫名有些惧怕那样的贺云洲,秦筝撒了谎。 “真的?” “真的。” “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还是假的?” 听着男人不善的发问,秦筝心虚的不敢去看贺云洲的眼睛,嘴巴也说不出话来。 好恐怖。 就像是贺云洲对外人那时,严厉冷肃。 她被那双眼盯着,仿若能直接看进她的心底,将她所有秘密一览无余。 眼看这好像是最后一个自首的机会了,秦筝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那两个字。 “假的。”她说。 贺云洲缓和了脸色,又道,“不要对我撒谎。”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我都那么难受了,你还给我脸色。” 说着,秦筝突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起来。 她又有了跟贺云洲斗嘴的兴致,怎么说好像都是她有理。 “你没看到你刚才脸色多恐怖么,你还怪我不说实话。” “贺云洲,你以为我现在这么难受是为了谁啊!” 秦筝觉得自己占理开始,从未觉得话语如此流畅,直想将贺云洲说的哑口无言。 果然,贺云洲没有办法反驳。 可秦筝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话语间那浓浓撒娇的意味。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贺云洲这次却意外的老实。 这么老实的贺云洲,一时又让秦筝手足无措的了起来。 她也没有想真的怪贺云洲,尤其是看到贺云洲似是真的被她说的难受了。 秦筝又不好受了,她凑近了看。 却见男人微微垂眸,那张被上天偏爱的脸庞透着几分隐忍压抑,看起来真的受伤了。 秦筝又凑近了一些,“贺云洲我……” 话还未出口,贺云洲突然擒住了主动凑近的秦筝,将她的双手禁锢。 他倾身上前,将秦筝抵在车门边上,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 起初秦筝还是一愣,对上了贺云洲温柔缱绻的双眸时不自觉的放软了身体。 任由意识沉溺在彼此的热吻中,她闭上了眼。 一吻罢了,秦筝用手推了推他。 她红着脸还是不愿认输,明明是她被占了便宜。 她倔强道,“下次想让我消气可没那么简单了!” “好。”贺云洲暗笑,应下了。 怎么贺云洲看起来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啊! 秦筝擦了擦自己湿润的双唇,坐直了身体,却惊奇的发现她的孕反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明明靠近贺云洲之前,秦筝都快到身体的极限了。 可一旦接近了贺云洲,秦筝就觉得好像身体都轻了不少。 “怎么了?还难受?”贺云洲微微蹙眉,有些担心。 秦筝想到很可能因为贺云洲的缘故,缓解了她的孕期反应。 她眸中掠过羞涩,强作镇定的摇摇头。 “没、没事。” 这种诡异的事情该怎么说…… 这、这根本没有办法用常理的科学解释的通! …… “凌远,方、方便停一下车么。” “在医院停一下,我有些设计资料忘在医院了,我拿一下。” 在车上的秦筝踌躇很久,没忍住跟前座的凌远开口。 贺云洲微微侧目,“资料?” “嗯、嗯啊,之前因奶奶的病不是经常住在医院那边。”秦筝诚恳的解释道。 贺云洲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秦筝多少有些忐忑,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凌远会不会听她的话。 很快地,凌远就给出了答案。 凌远的车经过一段路,拐了个弯,驶向了贺氏私人医院的方向。 而贺云洲没有开口,凌远却也听了她的。 这不由得让秦筝感到新奇,她小心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是因为贺云洲吩咐过什么吗? “少夫人,到了。” 凌远的声音提醒了秦筝,秦筝如梦初醒的下了车。 她加快了脚步往医院内自己的目的地走,不时跟院内路过的其他医师打了声招呼。 兜兜转转,秦筝总算来到私人家属住院部。 “师父?” “您在……” 她的手刚抬起来要敲门,门就被打开了。 佛手正捧着一盒鸡骨头,跟秦筝在大眼瞪小眼。 “小徒儿!快进来快进来,师父去扔个垃圾。”佛手匆匆忙忙让开路。 秦筝进了屋内乖乖的等佛手回来,看起来佛手还是很满意院内的伙食。 要不是院内的伙食留住了佛手,怕是现在想找佛手都没有机会。 “小徒儿,什么事啊?”佛手回来了,顺手带上了门。 秦筝抿了抿唇,一副为难的样子。 一看到这,佛手顿时就怪叫起来,气的胡须都要竖起来似的。 “不会是贺云洲那小子对你不好吧!” 秦筝忙摆摆手,“不是的,师父。” “那怎么了,你、你可别让我医他的腿啊,一时半会好不了的。”佛手警惕的说道。 秦筝还是摇头,这就让佛手纳闷了。 秦筝一向懂事,要不是重要的事情基本上也不会找他。 佛手端起了严肃的态度,“你说说,出什么事了?” “师父,是我孕期反应特别严重,我不知道是不是我……” 听着秦筝讲述,佛手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第213章 身体负荷 秦筝的症状,佛手只担心一个原因。 毕竟秦筝曾经坠崖过,当时秦筝九死一生但凡哪个环节出了一点岔子,她已经不在了。 幸好佛手照顾的十分细致,加上大师兄手下的针剂与医疗水准。 这才堪堪地留住了秦筝的一条命,而今她身上又多了一个生命。 “会不会是你的身体承受不了?”佛手迟疑的说道。 秦筝微微一怔,她好半会都没有说话。 秦筝不是没有想过这个结果,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 只是秦筝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真的会承受不住,直到现在她依然认为不会。 “师傅……”秦筝犹豫着开口。 佛手仿若看穿了秦筝的心,他当然不忍放弃秦筝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要是论孰轻孰重—— 佛手还是选择秦筝。 “小徒儿,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不要勉强自己。” “你的命,好不容易才留住的。” 秦筝微微抿唇,澄澈清亮的眼眸没有半分动摇。 “小徒儿,你可要想好了。”佛手没有再劝,只是让她想清楚。 秦筝将手覆在自己的腹部,“如果我想生下来,师父你会帮我吗?” “当然。” “你忘了,师父说过无论我的小徒儿要什么,师父都答应你。” 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佛手也想办法。 谁叫秦筝是他唯一的女徒儿,还是佛手最最宝贝亲自捡回来,一手救回来的。 秦筝微微一笑,“那我还是想要把他留住。” “小徒儿,你可要想好了,我瞧着你这脉象其实……” “其实?” “没、没什么,既然小徒儿你决定好了,师父我也会全力支持。” “师父您不是说大师兄也很厉害吗?” 提及这个名字,佛手一愣。 佛手还奇怪秦筝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转念一想,当初他出山寻找草药。 失踪的那段时间,佛手将秦筝托付了与佛手,全权由他的大徒弟负责秦筝。 “怎么想起他来了,你这可不对啊。”佛手揶揄道。 秦筝失笑,“想什么呢,师父,我是想大师兄或许也可以帮到我……” “他啊。”佛手迟疑了。 秦筝诧异的朝佛手看去,“他怎么了?” 听佛手的口吻,现在哪怕还没有联络大师兄,听佛手那口吻已经是笃定不会愿意般。 这不由让秦筝觉得奇怪,佛手又忙解释。 “他最近忙的很,神龙见首不见尾,比我都忙。” 秦筝狐疑的问道,“是吗?” “想什么呢,师父怎么会害你?” “也是,师父对我最好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而秦筝没有注意到的是佛手说的是不会害她。 却独独缺了,不会骗她。 眼看时间差不多,秦筝再不走,她担心贺云洲会起疑。 “师父,我先回去了,等下次来我做个全面的检查。” “没问题,师父就在这儿蹭吃蹭喝了,让你家那位担待着点。” 看样子,短时间内佛手是不会吃腻院内的伙食了。 秦筝应了,匆忙告别了佛手离去。 看着秦筝离开的身影,佛手深深的叹了口气。 要是秦筝生了个好人家,她有个健全完好的身体,如今怕是也不必这样怕是要赌上性命。 这么一想,佛手决心还是不能让秦筝一个人决定。 …… “不好意思,霍总暂时不在。” 霍氏前台小姐查看了预约的确有今天的安排,但霍桑宁不再公司。 送成品到霍氏的霍晴雯略显的局促,她点点头。 “这样啊,没关系,我再等等。” 据秦筝交代,成品必须今天送出了,今天正好是霍桑宁生日的前一日。 这是霍桑宁的丈夫特地交代的,今年不能陪同霍桑宁过生日,选在前一天送上心意。 既然如此,霍晴雯无论如何也要尽自己所能等到霍桑宁。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霍晴雯左顾右盼等不到,却听到了由远及近的争吵声。 “清陵姐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 “绵绵,现在说这个未免太晚了吧,现在我就要赶过去拍摄了。” “清陵姐,你原谅我这一回,清陵——” 霍晴雯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了在拉拉扯扯的许清陵跟霍绵绵。 霍绵绵追上去好像想要挽留许清陵,而许清陵却不知为何生那么大气。 “霍晴雯?” “你在这里干什么。” 路过霍晴雯的身边时,许清陵还是眼尖的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霍绵绵也不由得好奇,“对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霍晴雯才懒得与许清陵好脸色。 许清陵脸色变了变,没想到霍晴雯居然敢这么对她摆脸色,“本小姐跟你说话呢。” “我说了,与你无关。” “我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的自由吧?” 霍晴雯说的许清陵一时间哑口无言,霍绵绵抓住了这个讨好的机会。 霍绵绵立马询问前台,“这个人来干什么的?” “哦,二小姐,这位霍小姐是来送东西给大小姐的。”前台小姐如实道。 许清陵哼笑了一声,得意的冲霍晴雯昂了昂下巴。 霍绵绵也上下打量着霍晴雯,就这穷酸样还有什么东西要送给霍桑宁。 很快地,霍绵绵就注意到了霍晴雯手上那精致的礼盒。 “诶!” “让我看看。” 趁着霍晴雯没注意,霍绵绵突然一把上前夺走了礼盒。 霍晴雯大惊失色,冲上前就要抢,“还给我!” “什么东西啊,那么宝贝。”霍绵绵还偏不了。 她本来就看不顺眼霍晴雯,想到杜衡对她爱答不理,居然对霍晴雯多有偏爱。 这么一想,霍绵绵更是气了戏弄之心。 霍绵绵不仅不给霍晴雯,她将礼盒丢了出去,“清陵姐,接住!” 礼盒在空中划了个弧度,直接落在了许清陵的手上。 霍晴雯转身就要去许清陵那夺回来,却被霍绵绵猛地抓住了,不让她去。 霍绵绵跟许清陵你来我往的,分明就是故意玩弄霍晴雯。 前台看的都不忍了,悄悄的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接住了!” “来抢啊?” 许清陵笑吟吟的接住了礼盒,冲霍晴雯晃了晃。 虽然霍绵绵在大事上面蠢得要死,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和许清陵不谋而合。 看着到手的礼盒,许清陵莫名被吸引住了,没忍住打开了礼盒。 一般来说她不会干那么掉价的事情,可礼盒过分精致,又是送给霍桑宁的。 许清陵便来了兴趣,打开的瞬间,她就被里面的项链吸引住了。 第214章 争抢项链 子母项链安静的躺在礼盒内,饶是礼盒外平平无奇,更衬得项链出众夺目。 饶是许清陵这般见多识广,在娱乐圈也代言过不少珠宝首饰品牌,仍为之惊叹。 这项链设计的十分的独特、出众,每一处都透着设计者的用心。 许清陵本来并不在意,在看到之后连动作都轻柔了起来。 “真漂亮。”许清陵不自觉的呢喃。 霍绵绵见状,心生一计,“那清陵姐,要不这个就送给你吧。” 许清陵很是惊喜,又确认了一遍,“真的可以吗?” 刚才霍绵绵见许清陵为时尚杂志期刊搭配的项链漂亮,她拿在手上把玩。 可霍绵绵是个没轻没重的,不小心把许清陵的项链的链子给弄坏了,许清陵便生气。 这才有了开始的那一幕,刚好霍晴雯项链送的及时。 “不可以!”霍晴雯连忙阻止。 霍绵绵皱了皱眉,怒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啊?” “这不是你的东西,你凭什么送给别人?”霍晴雯亦是不甘服软。 明知道就凭许清陵这样子肯定也是站在霍绵绵身边的,他们两个人肯定不会听。 但是霍晴雯就是这样的脾性,直白又热烈。 不能给就是不能给! “你——” 霍绵绵气急了,正要说话,被拽住的霍晴雯却用力一甩。 霍绵绵哪儿抵得住这么大的力气,她这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娇软的很。 猝不及防下被一挣,霍绵绵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许清陵忙将手背过去,不让霍晴雯来抢,“这是我的东西。” “这才不是你们的,还给我。” “这是霍大小姐的。” 霍晴雯义正言辞的指出,她们自知理亏,随后二人对视了一眼。 霍绵绵怕失去许清陵这个帮手,主动站出来道,“这是我姐姐的东西,也是我的。” “霍大小姐的东西是大小姐的,你的是你的。”霍晴雯伸出手来。 许清陵依然倔强的不愿意放手,明知道这样的做法很掉价。 可是许清陵真的太喜欢这条项链了,戴着这条项链拍肯定会很出彩的。 所以哪怕这种做法很掉价,许清陵还是不肯还回去,她甚至还想偷跑。 毕竟这霍晴雯跟秦筝一样,难缠! “我姐姐说过了,霍家什么东西都是我的。” “姐姐才不会在这一条项链,比起项链当然是我更宝贵啊。” 霍绵绵得意的看着霍晴雯,她有霍桑宁宠着,谁怕谁。 不过就是一条项链而已,霍绵绵不信霍桑宁舍不得。 “我说了,还给我!” “啧,烦人,绵绵我赶着去拍摄呢,先走了。” 眼看霍晴雯纠缠不休,许清陵害怕项链真的会被抢回去,作势要离开。 这可是秦筝的心血! 霍晴雯说什么也不可能让许清陵拿走,许清陵要走,霍晴雯便直接上前拧住她的腕子。 许清陵吃疼,心生怒意,抬手就是一巴掌。 “给我放手!” 然而,巴掌没有落下来。 许清陵高高扬起的手被一只大手捏住,疼的许清陵不得不松开了拿着礼盒的手。 礼盒一掉落,霍晴雯连忙抱住,藏在怀里。 “杜、杜少。”许清陵微微一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杜衡。 杜衡接到了秦筝的通知就来了,还好是赶上了。 杜衡嗤笑一声,提醒道,“许小姐,这未免太失态了吧?” “我只是拿我的东西而已,什么叫失态?”许清陵揉了揉自己的腕子。 杜衡微微眯起眼,“你的东西?” “对,这是我送给清陵姐的。”霍绵绵主动的开口道。 难得杜衡出现,霍绵绵迫不及待的想凑近,与杜衡攀谈。 杜衡微微一怔,问道,“晴雯,这是送给绵绵小姐的东西吗?” 绵绵。 一听到杜衡如此亲昵的喊自己,霍绵绵高兴的碰了碰许清陵。 许清陵哪儿不知道霍绵绵高兴什么,只觉得霍绵绵幼稚的可笑,因为杜衡对谁都这样亲昵。 为了一点点亲近,高兴这样子。 “不是,这是秦筝让我转交给霍家大小姐的。”霍晴雯当然否认。 杜衡懂了,又道,“绵绵小姐,这是你姐姐的东西,擅自送人,很不礼貌哦。” 就在许清陵要往门边走,看到门边那身影,突然顿住。 “霍、霍总。”哪怕是许清陵,见到霍桑宁气势也要低上几分。 霍桑宁不答,冷着脸径直地朝着这边走来。 期间,霍桑宁看到了霍晴雯,视线扫过霍晴雯手上的礼盒,心中有了定数。 来之前,前台给她发了信息说霍绵绵跟人起了冲突。 现在看来,是霍绵绵无事生非。 “啪!” 只见霍桑宁径直地走到了霍绵绵的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给霍绵绵打的呆住了,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脸扭头看霍桑宁。 “姐,你、你打我。”霍绵绵一开口便是浓厚的哭腔。 霍桑宁冷着脸,语气冷然,“绵绵,我真的是太惯着你了。” “姐!”霍绵绵气的跺了跺脚。 直到现在,霍绵绵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反而觉得霍桑宁不可思议,霍桑宁这还是霍绵绵记事以来第一次打她。 居然只是为了一条项链,为了霍晴雯。 “道歉。”霍桑宁冷漠的说道。 霍绵绵看了一眼被杜衡护着的霍晴雯,“不!” “道歉!” 霍绵绵不说话,霍桑宁毫不犹豫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可把许清陵吓坏了,她抬起手挡在唇前遮去了自己因为惊讶微微张大的嘴巴。 谁不知道霍绵绵虽然无父无母,但霍桑宁早当家,长姐如母。 对霍绵绵极尽疼爱,这已经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现在霍桑宁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教训霍绵绵! “我——” “不,我就不就不!” 霍绵绵被打了,起初是一愣,然后发疯般大叫就是不道歉。 她抬起手指着霍桑宁,“不是我姐姐了,你不是了!” “绵绵,道歉。”霍桑宁还是那句话。 霍晴雯不难窥见霍桑宁眼底隐忍压抑的痛,似是因为霍绵绵那句失控的话语。 她踌躇的上前一步想要阻拦,但是杜衡却在他人看不见的视线下。 杜衡握住了霍晴雯微凉的手,顺势将她想要上前的冲动扑灭。 “绵绵,你如果不道歉。” “霍氏以后就没有你这个人。” 眼看霍绵绵还是嘴硬,霍桑宁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第215章 金钱衡量 没想到霍桑宁居然会这么说,准备抵死不道歉的霍绵绵害怕了。 霍桑宁是什么,霍桑宁是说到做到的人,正是凭借这一点才立足于云城三大豪门。 一旦霍桑宁说出口的话,绝对会被践行。 早在先前贺云洲被逐出贺氏时,云城便有不少人评头论足,当作笑料。 霍绵绵不敢想如果自己被逐出霍氏之后会沦落到什么地步,肯定会被人笑话死。 这么一想,刚才霍绵绵嚣张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对、对不起。”霍绵绵不甘心的说道。 霍桑宁皱了皱眉,“道歉是这么道歉的吗?” 道歉已经很不错了,霍晴雯都还没有说什么呢,霍桑宁居然教训起她。 难道霍桑宁真的当自己是母亲了不成,霍绵绵心底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你还想——” 话刚出口,霍绵绵就想起霍桑宁的威胁,不得已又忍住。 “那应该怎么样?” 霍桑宁看了一眼霍晴雯,对她不好意思的微微颔首。 霍晴雯刚想开口,想说不必这样了,可是每当她这样想杜衡却将她的手抓的很紧。 “走到霍小姐面前去,端端正正的让霍小姐接受你的道歉。”霍桑宁教导道。 霍绵绵咬了咬下唇,大跨步走到了霍晴雯的跟前。 杜衡立即不着痕迹的挡了挡,让霍绵绵那怨毒的视线没能直射霍晴雯。 一见到杜衡的动作,霍绵绵更是委屈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当霍晴雯一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霍晴雯的身边。 “对不起,霍小姐。”霍桑宁对着霍晴雯干巴巴的说。 霍晴雯虽然不快,但碍于霍桑宁却还是松了口,“没关系。” “这样行了吧,你满意了吧?”霍绵绵扭头看霍桑宁。 霍桑宁点了点头,她刚缓和了表情要上前拉过霍绵绵,却不料霍绵绵直接甩开她的手。 这一时间让霍桑宁多少有些尴尬,她冲杜衡笑了笑。 “满意我就走了,霍总。”霍绵绵尖锐的讽刺起来。 霍桑宁的眸中闪过受伤,但面上仍然冷漠,“满意了,你走吧。” 霍绵绵清楚的看到了霍桑宁难堪与在意,这才找回了一点自满,转身离开了。 “走吧,清陵姐。” 她还故意拉过许清陵,佯作亲昵,好像他们才是一对亲姐妹。 许清陵可不想得罪霍桑宁,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佯作提醒,“好好走路。” “知道了啦。”霍绵绵亲昵的黏上去。 霍桑宁看的有些刺目,直到他们离开,她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霍桑宁收拾了自己的心情,走到了霍晴雯的跟前,“对不起,让您看笑话了。” “哪里哪里。”霍晴雯受宠若惊。 霍桑宁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这妹妹被惯坏了,多有得罪,抱歉。” “不会,您才是——真的不要紧吗?”霍晴雯担心的看向刚才霍绵绵离开的方向。 霍桑宁有些落寞的笑笑,“没关系,把她零花钱放宽点她就会高兴了。” 说起来,就连霍桑宁自己都觉得可笑。 姐妹之情的感情居然要用金钱与地位来衡量,就算早就知道还是会觉得难过。 明明被绑架之前…… 想什么呢,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霍总,你别难过了。”霍晴雯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刺痛。 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看到霍桑宁如此,就觉得很难过。 霍晴雯不理解,明明自己和霍桑宁不过见过短短数面,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熟悉,又如此陌生。 “我……” 霍桑宁被说的微微一愣,起初还想说自己不难过。 但一想,这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不难过,霍小姐也别介意这次的失礼,可以吗?” 霍晴雯用力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就好,你与秦小姐为了我生日礼物这般,感激不尽。” “礼物我虽然还没打开,但是值得被人争抢的礼物一定不俗。” “期望以后与天竺珠宝更多的合作。” 说罢了,霍桑宁伸出手来。 霍晴雯也伸出手来,与霍桑宁的手握在了一起。 一握在一起,那熟悉的温暖莫名让霍晴雯鼻子一酸。 她头突然一阵刺痛,“唔!” “怎么了,霍小姐?”霍桑宁一愣马上靠近。 杜衡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猝灭,上前挡住了霍桑宁的靠近。 他隔开了霍桑宁,“没事吧?” “没——” 霍晴雯刚想要回答没事,可突然脑子里疼的厉害,她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疼。”霍晴雯压抑着低语。 杜衡迟疑着,突然松开了霍晴雯。 这一撤开身子却正好让霍桑宁能靠近,她不假思索的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霍晴雯。 同时,霍桑宁不解的看向突然放手的杜衡。 “男女授受不亲啊。”杜衡笑了笑,举起双手投降。 霍桑宁还要说些什么,却听的怀里的霍晴雯低语。 “救、救我——” “不要!” 这一声声呼喊,竟瞬间将霍桑宁定住。 霍桑宁很快又反应过来,“你这人,刚才又不见说男女授受不亲。” “现在才反应过来也不晚,你要看着她被我……”杜衡欲言又止。 霍桑宁瞪了一眼杜衡,“当然不。” 说着,霍桑宁搀扶着霍晴雯来会客处的沙发上坐下来。 一坐下来,霍桑宁才发现霍晴雯正紧紧的攥着她的衣角,额头渗出点点汗珠。 她梦呓般不安,眉头紧皱,深陷痛苦之中。 “霍小姐,你还好吗?”霍桑宁有些心担心 毕竟要是这样抓,保不准掌心会被掐出血来。 这样想着,霍桑宁揉了揉霍晴雯的手,趁着松懈的刹那与她十指相扣。 抓稳了,霍晴雯就不会受伤了,霍桑宁松了口气。 “镇静下来了,等缓缓,我再带她回去医院。”杜衡坐在了对面。 果然。 霍晴雯剧烈反应之后,又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她靠在霍桑宁身侧,安然沉静。 霍桑宁抓着霍晴雯的手,才发信息霍晴雯的手粗糙还有些老茧,看起来是受了不少苦。 受多了苦,似乎才学会了懂事。 可霍桑宁又哪里舍得? 霍桑宁看着安静下来的霍晴雯,心底有些感慨。 “都姓霍……” 杜衡心下一动,又听霍桑宁继续往下说。 “要是我妹妹像是霍小姐这样懂事就好了。” 杜衡薄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敛去了情绪,什么都没有说。 第216章 钱特别多 当霍晴雯的意识再次苏醒,她起初映入眼帘便是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她盯着天花板,茫然无措的眨了眨眼,继而侧过脸看向身边的人。 “杜、杜医生?” 听到她的声音,杜衡回过头。 杜衡放下手头上的病历,缓步走到霍晴雯的身边,拉开椅子。 “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霍晴雯缓缓的平复了下呼吸,现在已经能慢慢习惯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病状。 她细细的感受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又晕过去了吗?” “别担心,虽然你晕过去了,但是很明显你的抗压能力恢复了很多。” 尤其是单独面对许清陵跟霍绵绵,霍晴雯一个人居然能坚持那么久。 甚至在他来时,霍晴雯的状态还算的是正常。 直到出现了霍晴雯情绪爆发的诱导性因素,霍桑宁。 “姐——” “姐,让我进去,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吵杂声。 霍晴雯猛地抬起头朝着门边看去,这是霍川的声音。 杜衡不赞同的皱了皱眉道,“晴雯,作为朋友我并不希望你去开门。” “可是小川他……”霍晴雯有些于心不忍。 杜衡敛去了眼底的笑意,又道,“他是顾欢派来让你回去的,你想回去?” 当然不! 可是…… 在霍晴雯小时候最黑暗的日子里,要是没有霍川,可能霍晴雯早就失了活下去的信心。 她拼了命的工作,甚至没有读完大学,不过是读的非全日制的设计学院。 为的就是能早日工作,霍晴雯希望霍川能上最好的高总,读最好的大学,出人头地。 作为姐姐,霍晴雯似乎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如此。 冥冥之中,霍晴雯总觉得有什么牵引着她,让她觉得本该如此。 “姐,我知道你听得见。” “我知道——” 霍晴雯听得霍川的声音,忍不住频频往向门边。 但杜衡难得冷酷的表情让霍晴雯莫名的胆怯,杜衡为她也算是费心。 要是她执意不听,对上霍川又再犯病,麻烦的人不还是杜衡么,这么一想她就忍住了。 如果可以,霍晴雯真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先生,你在这里闹了很多天了。” “先生!” 门外是护士们的声音,霍晴雯颇有些坐立不安。 杜衡依然冷着脸,往日带笑的眼眸此刻半分笑意也无。 “姐你再不回家的话,姐、姐夫他说他要断了我的学费。” “没有书读了,姐。” 听到这里,霍晴雯再也忍不住掀开了被子,顾不上穿鞋就要往外跑去。 她已经没能读书受到良好的教育,霍川是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大学生,绝对不能—— “霍晴雯。”杜衡出言提醒。 霍晴雯脚步一顿,拉着门把手的动作也僵住。 杜衡不笑时比起贺云洲亦不逞多让,冷的让霍晴雯打了个寒蝉。 她抿了抿唇,强迫自己不去在意杜衡的目光,毅然决然的拧开了门的把手。 “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见我的。” “姐,咱们回家吧,好不好?” 霍晴雯一出来,霍川便上前热切的握住霍晴雯的手。 霍晴雯却是害怕顾家的,她抿了抿唇,“你刚才说顾欢不给你学费?” “是啊,姐,你忘了我们姐弟还欠——不,是我还欠了那么多钱么。” “你不回来,姐夫家里人那边都所您是赔钱货什么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样子,我还怎么上学,怎么安心学习。” 说着,霍川竟有些隐隐的想要埋怨起秦筝。 说是什么好朋友,不过是将人骗到医院来,住院这些钱不都是顾欢出,可好大几千吧。 这么想着,霍川更想要拉着霍晴雯回家了,不要被这些人给骗了去。 霍晴雯还是摇头,“我、我想点办法转钱给你。” “别说笑了,姐,你什么东西都在家里,你拿什么给钱我?”霍川还是不愿。 离开之前,霍晴雯什么都没有带。 现在霍晴雯居然还说想办法给他转钱,怕不是被这些人骗了高利贷。 姐夫说了,这些人都不是好人,所以才让霍晴雯对顾家那么排斥的! “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那不是我的家。” 听到家这个词,指的居然是顾家。 霍晴雯当即就反驳了霍川,同时甩开了霍川的手。 她那么担心霍川,霍川却伤害她的朋友,还要把她往火坑里退。 听到这里,杜衡啧了一声。 “钱,给你。”杜衡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霍川上下打量了一眼,不屑道,“你就一个私人医院的医生,你有多少钱?” 瞧着杜衡衣冠楚楚,一看便是生活在十分优越的环境。 不过身穿白大褂,看起来四周的护士对他十分相熟的模样,应该是工作多年的医生。 就一个破学医的,居然还打肿脸充胖子。 怕不是想勾搭霍晴雯! “小川,你怎么跟杜医生说话的?!”霍晴雯气急。 杜衡扬了扬眉,又反问道,“起码比你一个学生有钱吧。” “切,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我姐夫可是云城顾家的继承人,学费对他来说小意思,对你来说几个月工资吧。” 说着,霍川得意洋洋的看着杜衡,期待从杜衡眼里看到一些知难而退的情绪。 但杜衡却很是不以为然,“哦,顾家。” “你看不起顾家?” “当然看不起,顾家的产业甚至没有我家产业的一个零头多。” “你、你说什么大话?” 杜衡见霍川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居然还敢质疑自己,不甚在意的昂了昂下巴。 “你卡号给我,学费转你。” 霍晴雯一听,忙组织道,“不可以,怎么能要你的钱。” “我别的什么都没有,不过就是钱特别多。”杜衡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他。 霍川默了默,当即报出了银行卡号,他就不信了。 难道这小医生真的有什么大本事? “嗡——!” 在卡号报出没多久,霍川的手机突然持续震动了起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霍川的心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颤颤悠悠的点开手机。 手机显示来了好几条银行短信,霍川一看是五笔转账汇款。 一笔二十万,一共五笔,一百万。 他的学费,哪怕是念到毕业加上生活费也不至于—— 这么多钱! 霍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杜衡,多了几分敬畏与后怕。 这医生究竟是什么人? 第217章 重返贺家 见霍川这般反应,霍晴雯约莫猜到杜衡转账数字有多惊人。 趁着霍川还未反应过来,霍晴雯一把夺过了霍川的手机,一看那么多了零瞬间傻了眼。 这些钱霍晴雯根本不敢想该怎么还给杜衡,何况她还欠着顾欢那么多债。 “学费有了,你姐姐得留下治病。” “懂了?” 霍川张了张嘴,“懂、懂了。” 说着,杜衡突然上前一把拽过站在了还傻站在霍川身边的霍晴雯。 霍晴雯被拽了一个踉跄,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一时间竟有几分无措。 哪怕霍川与霍晴雯相处多年,还不如杜衡懂得她。 “杜、杜——” “走。” 不许霍晴雯再与霍川纠缠,杜衡握紧了掌心的温暖将她带从霍川的眼前带走。 这一次,霍川没有再去阻拦。 ……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听到杜衡的电话,秦筝惊的在车上惊呼出声。 贺云洲忍不住侧目,秦筝瞬间收敛了几分,冲他眨眨眼示意待会汇报。 幸好,接下来的反转让秦筝放下心。 没想到霍晴雯不过是去霍氏送项链的时间,竟会遇到许清陵她们。 “放心,师妹,晴雯她没事。” “麻烦你了,师兄。” 想到因为霍晴雯,秦筝麻烦他多时,虽然杜衡说过不必客气但还是没忍住对他抱歉。 一向能言善辩的杜衡却罕见的沉默了片刻,秦筝的心有些提了起来。 “没关系。”杜衡难得没有多说别的俏皮话。 秦筝觉得奇怪,杜衡那边却已先挂断了电话。 秦筝奇怪的对着手机看了好一会,隐隐觉得杜衡的态度变得略有些微妙。 “出什么事了吗?”贺云洲微微侧目。 秦筝老老实实地将刚才杜衡说的事儿复述了一遍,气的小脸都要鼓起来。 她说的起劲,想到霍晴雯的遭遇便如心理堵了块大石头。 霍晴雯她…… “霍川还那么不懂事,晴晴的债怕是很难还得清。”秦筝说着有些难过。 之前都是霍晴雯为她打抱不平,现在霍晴雯变成这样。 她能做的不过是给予霍晴雯暂时的避风港,甚至没有办法真的去为霍晴雯做些什么。 霍晴雯欠顾家的债务,大大小小,大概几百万。 真是令人害怕的数目,哪怕是秦筝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用担心。” 一直沉默听着的贺云洲冷不丁的开口,秦筝诧异的抬起头。 贺云洲说的话,一向很准,很有把握。 秦筝心底不禁燃起希望,“你说什么?” “不用担心你的朋友。” “会好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这里,秦筝不免又有些失落。 原来贺云洲说的是霍晴雯的病,秦筝还以为贺云洲会有什么办法。 她果然还是太依赖这个男人了,每次想到绝望无助时,她总想着贺云洲。 这不好,这也不对。 万一有一天贺云洲他…… 秦筝不敢细想,将自己无端生起的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却脑后。 “想什么?”贺云洲敏锐的注意到了秦筝的表情变化。 秦筝一时怔然,随后摇头,“就、就在想晴晴的事情。” “再等等,等化验结果出来。” “哦……” 秦筝不在意的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细细一品。 她骤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化验结果?” 看到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贺云洲本来没想那么快说的,但八九不离十,现在让他的小家伙高兴一下也未尝不可。 “霍晴雯很可能是霍桑宁失踪的妹妹。” “这么说,你懂了吗?” 秦筝微微张了张嘴,“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霍桑宁的妹妹明明是霍绵绵。” “假的。” 听到贺云洲肯定的答案,秦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贺云洲这个人,秦筝可太了解了。 他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做,他不知道的事情不会胡说。 他既然说了,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霍晴雯就是霍桑宁失踪的妹妹,而霍绵绵是假的。 秦筝还没有从这个震惊的事实里反应过来,凌远出声提醒了他们到了。 “三爷、少夫人,到了。” 等等! 这是哪儿? 这是—— 贺家本家。 在提醒下,秦筝回过神来率先下了车,她想要去推贺云洲。 可一下车,秦筝就对上了一双慈祥和蔼的眼。 “筝儿,你们回来了。”是贺老夫人。 贺老夫人身后还站着数位仆人,贺老夫人一开口,仆人便上前替秦筝卸下身上的重担。 秦筝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瞬间身体有些紧绷起来。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没仆人动的手快,三两下已经将她拎的东西拿走。 仆人伺候的周到,一时竟让秦筝有些不适。 贺老夫人见秦筝一动,她就知道秦筝想干什么了。 “筝儿,歇着吧,推云洲的事情让凌远来。” “你身上可有我的宝贝孙儿,这些事轮得到你做?” 秦筝愣了愣,下意识的反驳,“还很小,不碍事的。” “你是我贺家的少夫人,不是伺候丈夫的下人,没事的。”贺老夫人慈爱一笑。 不等秦筝再说,贺老夫人径直上前牵过了秦筝的手往贺家的院内带。 等等…… 贺云洲还没跟上来呢,秦筝扭头往后面看。 贺云洲对上了小家伙无措的视线,他报以一笑,昂了昂下巴示意她先跟进去。 “你怎么比肚子里的孩子还粘云洲?” “别看啦,他一会就进来。” 贺老夫人注意到了秦筝的小动作,没忍住打趣了一两句。 这不说还好,一说的秦筝羞的脸色通红,尴尬羞怯的连眼睛往哪看都不知道了。 方一进门,身侧的仆人纷纷弯腰颔首。 惊的秦筝像是受惊的兔儿,身子绷的更紧了,因着贺老夫人又不敢说个不字。 正好这个时候贺云洲被凌远推进来,秦筝求助似的看向贺云洲。 “奶奶,时间不早让她回去休息吧。”贺云洲接收到了秦筝的信号。 贺老夫人却充耳不闻,对秦筝问道,“筝儿,饿不饿?” “不、不饿。”秦筝摇摇头。 贺老夫人这才松了口,又笑道,“那就先去休息,要是饿了随时差遣这些下人。” 得了贺老夫人的话,秦筝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最是不适应这种环境,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大厅,钻回了房间。 他们在贺家还是在原来的房间,房间基本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再次打开门,秦筝初到贺家那尘封的记忆又被再次唤醒…… 第218章 云城笑柄 卧室内的装潢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开门的刹那就打开了唤醒秦筝尘封的记忆。 记得她初到时,进门前忐忑不安,满怀不甘,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怨怼。 尤其是,秦筝还未真的喜欢上贺云洲,她也不曾把贺家当作过归宿。 现在想来,如果前面所受的苦难都是因为遇见贺云洲,她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啪嗒!” 身后门轻轻被关上,秦筝一惊回过身去见是贺云洲又松懈下来。 贺云洲扬了扬眉,“想什么?” “没想什么。”秦筝不想暴露自己的思绪,避开了他的视线。 贺云洲轻笑,手落在轮椅上挪到她的身边去,“没想什么这么不经吓?” 说着,秦筝还是不愿意回过身去看贺云洲。 贺云洲这男人太过洞悉人心,但凡被那双眼盯上,她一定是会暴露的。 但秦筝不背过身去,贺云洲有的是办法。 他看着小家伙窈窕曼妙的身形,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纤细的影子,心下一动。 不等秦筝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摸上秦筝的腰侧。 秦筝一惊,下意识就要掰开男人的手,可贺云洲早就悉知了秦筝的弱点。 夫妻相处那么久,贺云洲有的想办法。 更何况,这小家伙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弱点。 只要—— “你!” 男人根据手感,轻轻松松地把握到了女人的腰侧的敏感处。 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力,秦筝倔强的身形瞬间一晃,趁着这暴露的刹那。 贺云洲大手一带,直接将秦筝揽过来,强势霸道的将女人禁锢在自己的身前。 瞬间,贺云洲俊美的面容便放大了数倍。 秦筝定定的看着,一时失神,反应过来后脸上的温度迅速的上升。 她咽了口唾沫,从男人那锐利如星的眼眸往下挪动,不敢对视。 视线落在贺云洲的薄唇,她微微垂眸,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你有事瞒着我。”贺云洲说的是肯定句。 秦筝心下一个咯噔,想起与佛手的谈话,心底惴惴不安。 她还是不敢看,“哪有?” “回到这里,想起以前?”贺云洲又问。 原来是这个。 秦筝还以为借口去医院实则见佛手的事情被发现了,原来不是。 她大大的松了口气,极轻的点了点头。 “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吧。”贺云洲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自责。 秦筝骤然抬起头,用力的摇摇头,“才没有!” 她否定的很坚决,就像是从来没有在这里不高兴过。 贺云洲沉默的看着她,她的眼底掠过一丝羞怯,微微咬住下唇。 “你在的时候都没有让我受过委屈。” 贺云洲闻言,微微错愕。 秦筝不看他,自顾自的往下说。 “所以,我在这里没有过不要的事情。” 无论是当初贺老夫人的为难,还是许清陵的挑衅,亦或是贺耀宇的责难。 这些种种发生时,贺云洲都是站在他身边的。 对比之下,秦筝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人,顾向泽。 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只差一点,他们就会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在她出事,在她痛苦难过的时候,顾向泽没有站在她的身边,从来没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祸福相依,秦筝想到如果她受尽苦难是为了如今苦尽甘来。 她,甘之如殆。 “我没有那么好,你也不用处处维护我。”贺云洲看着小家伙甜蜜的样子,不由得摇头。 他真的没有秦筝说的那么好。 但秦筝口吻里的他,是贺云洲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 秦筝终于决心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关于你的好,我不接受反驳。” 看秦筝认真的可爱,贺云洲没忍住抬起手捧住了她的后脑勺,倾身吻上那欲语还休的小嘴。 秦筝顺从的软了身子,乖巧的抬起手勾住男人的脖颈。 “可以吗?” 再松开时,贺云洲的声音微哑,压抑而隐忍。 她大大方方的点头,“可以。” 但她抓过男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耳根都跟着微微发烫。 “温柔点。” 贺云洲会意,将她推到床边放倒—— 秦筝倒下时迷迷糊糊的想,说好的不近女色呢? …… 与此同时,顾灵赶到了夜夜笙歌。 顾灵拿着随便抓的文件穿过热闹的人群,总算找到了在不起眼角落里的顾向泽。 现在顾向泽哪儿当初继承人的半点温润风度,完全自暴自弃,醉成一滩烂泥。 他的桌面堆满了空的酒瓶,眼神迷离,似乎不能聚焦了。 “你来了。”顾向泽其实还是清醒的。 顾灵定了定心神,拍了拍自己身上刚才蹭到他人的地方。 穿过人群鼎沸的地方,有些人朝顾灵搭讪,这可把顾灵恶心坏了。 她怎么可能瞧的上这些人? 她坐到了顾向泽的身边,“向泽哥,你看看这份财务报表有没有问题?” “顾欢呢?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么。”顾向泽嗤笑道。 顾灵打哈哈应付过去,“你也知道么,我哥刚接手没有向泽哥厉害,现在忙着学习。” 顾家好歹是四大家族之一,说小其实不小。 顾欢刚接任继承人的位置,他要学的肯定还有很多,这一点顾向泽没有怀疑。 顾向泽认真的看起了顾灵递给自己的报表,误以为顾灵是真的来求学的。 看着顾向泽认真替自己分析,顾灵选了个时机佯作无意的开口。 “向泽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跟你无关吧。”顾向泽冷漠的回应。 顾灵撇了撇嘴,心下有些不快,又强打起精神继续试探。 “向泽哥,你是因为继承人的身份吗?” “向泽哥那么厉害,稍微努力点肯定能把继承人的身份夺回来的!” 听到顾灵那么一说,顾向泽自嘲的笑笑。 他不回答,径直地将酒杯倒霉,尔后一口闷。 酒液顺着顾向泽的唇角溢出,看的顾灵直皱眉,根本看不出之前顾向泽的半点影子。 “努力了有什么用?”顾向泽喃喃。 他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如果当初,顾向泽没有想不开跟秦婉柔厮混在一起。 后来顾向泽就不会因为秦婉柔得罪贺家,而一再被打压,一再丢项目。 尽管如此,顾向泽还是愿意相信秦婉柔,秦婉柔却因为他丢了继承人身份而退婚。 沦落到现在,他成为了云城的笑柄,一无所有。 倘若—— 他当初选择的是秦筝,一切就会不一样。 顾灵从顾向泽的话语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趁热打铁。 “向泽哥……” “你是还在想秦筝姐吗?” 第219章 继承权 听到那熟悉的字眼,顾向泽浑身僵住。 顾灵可没有错过顾向泽这瞬间的不自然,看来诚如顾琴所说的顾向泽根本没放下秦筝。 顾向泽强迫自己镇静清醒,“与你无关。” “向泽哥哥,如果你还在意的话为什么不去争取啊?”顾灵对顾向泽的排斥充耳不闻。 眼看顾向泽握着酒杯的手逐渐收紧,顾灵故意用激将法说。 “向泽哥,你不是那种坐以待毙,不争取的人吧。” 顾向泽当然不是,之前也不是没有去争取过。 但是秦筝那么明确的拒绝过,顾向泽也不好总低声下气的去祈求。 她过的是那么幸福,比起现在的顾向泽而言。 “向泽哥,你真的愿意就那么放弃吗?”顾灵又追问道。 顾向泽似是有些不耐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顾向泽直接起身离开。 顾灵见顾向泽真的就此离开,要是这一走,顾灵怕再也没有机会接近。 索性咬了咬牙,她对着顾向泽的背影直言自己的来意。 “向泽哥,你真的甘心吗?不想再争取一遍吗?” “我可以撮合你和秦筝姐。” 顾灵定定的看着那远走的背影,看着那个即将背影因她这句话停了下来。 顾向泽,他回头了。 …… 没想到真的如顾琴所说的,顾向泽真的没有完全放下秦筝。 顾灵想到在夜夜笙歌收获的战绩,一时间觉得得意至极。 回到顾家,顾灵在门口就笑出了声。 “那顾向泽被你劝服了没有?”顾琴一开门就对上了笑容满面的顾灵。 顾灵得意的昂了昂下巴,“那当然,我出马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灵儿,你可别得意那么早。” “你看那秦家那二小姐,秦婉柔当初不也是跟秦筝斗的。” “现在,那秦婉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顾琴这么一说,顾灵倒是想起来了这么一号人物。 不过接触下来顾灵不觉得秦筝快步,倒是顾琴说的夸张,差点真的吓到她了。 顾灵跺了跺脚,责备道,“妈咪,你怎么不盼着点我好?” “灵儿,我这不是提醒你不要轻敌。” “那个秦筝肯定不是像是你认识的那样,我都吃过几次亏。” 顾琴的确是出于好心提醒,她跟秦筝几次接触下来,饶是没有讨到过半分好处。 现在想来,顾琴开始有些害怕秦筝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一看顾琴这胆小怕事的样子,顾灵很是不屑。 “你等着吧,妈咪!” …… 第二日,清晨。 秦筝没了霍晴雯这个得力助手,回到了天竺珠宝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要是想再扶植一个像是霍晴雯这样好沟通又能干的助手,需要一定的时间与金钱。 秦筝这个时候总是忍不住朝着霍晴雯的工位看去,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叩叩叩!” 就在这时,秦筝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秦筝将手头的资料合上,“请进。” 话音刚落,秦筝便见秦鹤喜不自胜的走进来。 自从秦婉柔一事后,他们父女便一直为了避免彼此的尴尬没有再见面过。 现在进来秦鹤,秦筝有些无措的站了起来。 “筝儿,你看这是什么?” 秦鹤递给了秦筝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秦筝接过翻开。 一翻开,秦筝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居然是霍氏旗下下一季度的珠宝设计合作策划案,霍氏那边已经签名了。 从秦筝的角度看来,霍氏给的条件虽不如一些赫赫有名的珠宝公司,但却已经不菲。 天竺珠宝算不上是顶级的珠宝设计公司,但接到霍氏的订单已是百年一遇。 秦鹤眸中闪着欣喜,“筝儿,你做的很好。” 不仅没有让秦婉柔抄袭一事扩大负面影响,竟靠着这件事实现了与霍氏的接洽。 有这样的女儿,秦鹤怎么能不高兴。 “你的母亲也一定会以为你荣的。” 提及这个,秦筝眼眶微热。 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秦鹤却走到她身边来。 “筝儿,这个项目完成之后我打算再提携你一把。” “好好干,让所有人看着你能胜任这个位置,你能……” 秦鹤看着秦筝,有那么一刹那,他透过秦筝看到了已逝的妻子的模样。 他不由得心头一酸,摇了摇头,又继续补充完那未竟的话语。 “你能做的比我这个董事长更好。” 这样秦鹤将天竺珠宝转交给秦筝时,所有人都不会有异议。 秦筝没想到秦鹤来为的是这件事,一时间无话。 她张了张嘴,只喊得出一个字,“爸……” “对不起,筝儿。” “当初婉柔是我私出,很久才被认回秦家,我总觉得对他们多有亏欠,忽略了你。” “没有顾虑上你的感受,没有做好一个父亲的责任,愧对你离世的母亲。” 秦鹤看着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儿,唇边的笑容愈发欣慰慈爱。 经过秦婉柔一事,秦鹤看开了很多事,释然了很多。 “哐当!” 门外,传来了什么落地的声音。 秦鹤一愣,悟到了什么般,抬起手一看腕表。 糟了,这个点正是蒋玉梅过来给他送饭的时候,很可能是蒋玉梅在外听到了。 秦筝先一步动作,打开了门。 一打开门,秦筝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已经先落了下来! 秦筝虽然躲了一下,但是还是让蒋玉梅尖锐的指甲刮到了。 瞬间,秦筝的脸庞就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她定了定心神,看向门外的人。 其他人感受到秦筝冷厉的视线,纷纷低下头做自己手头的事情去了。 随即,秦筝一把扣住了蒋玉梅的腕子,将她也一同拉进了办公室。 秦鹤看下来,讶然于秦筝的冷静从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还骑在他肩膀上的小女孩已经这样能独当一面…… “你干什么,拉我干什么?” 进了办公室,蒋玉梅还要闹,秦鹤当即上前将秦筝护在了身后。 “玉梅,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鹤瞠目欲裂,抬起手就要打蒋玉梅。 蒋玉梅声嘶力竭的喊道,“你打啊,反正婉柔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闹什么?”提及秦婉柔,秦鹤还是念在她失了女儿不忍。 蒋玉梅瞪着秦筝,又看向秦鹤,“你说你要把天竺珠宝给这个人?” 这怎么能让蒋玉梅甘心? 她嫁给秦鹤不就是图天竺珠宝,可居然秦鹤这没用的老东西要早早的手上权利分出去。 秦鹤到时候不就是一无所有,那她凭什么还要跟着秦鹤。 为了天竺珠宝,蒋玉梅连秦婉柔都搭进去,如今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甘心! 权利一定要握在自己的手上! “老秦!” “她杀了我们女儿啊,你怎么能把公司给杀人凶手?” 第220章 罪有应得 听到蒋玉梅声嘶力竭的控诉,秦鹤一时间无法反驳。 不可否认,正是因为秦筝报了警,这才将秦婉柔逼上了绝路走向极端。 但秦鹤不说话,秦筝却再也不是那个隐忍懦弱的大小姐了。 她冷笑一声,“到底谁是杀人凶手,警方那边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你——” 警方那边的的确确记录在案,秦婉柔涉嫌故意杀人与绑架。 这一点蒋玉梅无法反驳,但她抓住了自己唯一占理的地方,就死失去了女儿的母亲。 反正秦婉柔已死,蒋玉梅哪怕参与过或者出谋划策过都统统不存在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一个受害者。 “你也是杀人凶手,就是你逼死了我的女儿婉柔。” “我的女儿啊,我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啊。” 蒋玉梅哭着,恨不得让全办公室的人都来看看。 尤其是看到了办公室外聚拢的一些影子,蒋玉梅哭的更起劲。 “蒋阿姨,你还要闹是吗?”秦筝冷不丁的开口。 蒋玉梅愣了愣,对上秦筝那双冰冷彻骨的眼,一时间失了言语。 秦筝微微抬起手,轻触了一下自己被蒋玉梅刮伤的脸,发现竟有些见血了。 她扯了扯嘴角,抬眸看向身前的蒋玉梅。 蒋玉梅看到了秦筝手上的那一抹红,心下一个咯噔,仿若是被什么恶鬼跟盯上了。 刚才嚣张的气焰因着这淡淡的一眼就被压低了不少,还隐隐生出后怕感。 “我、我才没有闹,哪怕捐掉天竺珠宝都不能给你。”蒋玉梅嘴硬道。 秦筝轻笑出声,“您说的好笑,这是我母亲的公司,凭什么捐掉?” “不、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是老秦的。” “少说两句吧,玉梅。” 眼看牵扯到秦筝的禁忌,秦鹤急忙要拉住蒋玉梅。 蒋玉梅甩开秦鹤的手,怒道,“拉我干什么呀,我就要说你就是——” 话还没有出口,秦筝淡然的走到了门边直接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打开办公室的门,门外那些偷听凑热闹的人顿时就尴尬的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他们没想到秦筝居然会突然打开门,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就要散去。 秦筝却喊住了他们,“站住。” 那些人不敢不听,明明是这般清婉的声音却带着异常的压迫感。 他们纷纷站在原地不动了,面面相觑。 “说,我是什么?”秦筝再次向蒋玉梅发问。 蒋玉梅咽了口唾沫,再次开口,“你、你是杀人凶手?” “我杀了谁?” “你杀了我的女儿,你害了我的女儿现在还下落不明,你这个恶毒的人!” 现在那么多人在听,正好合了蒋玉梅的意。 蒋玉梅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看清秦筝的嘴脸。 “我为什么会害她下落不明,因为她当年推我坠崖一事东窗事发。” “是不是?” 秦筝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问,蒋玉梅却连一个辩驳的字都说不出口。 蒋玉梅急的脸色都白了,“谁、谁说我女儿推的你啊?” “我说的,难道现在连受害者的证词都不能作证了吗?” 蒋玉梅缩了缩脖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人群顿时就掀起一阵热议,对着秦婉柔开始评头论足。 “原来当初秦筝坠崖是秦婉柔害的啊,天啊,长得那么可爱怎么那么恶毒。” “你还不知道啊?当初还登了报的。” “那凭什么董事长夫人还敢那么理直气壮啊,她女儿差点害死人诶!” “就是就是,我刚才看闹的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果然是后妈!” 之前设计部的人也与秦婉柔共事过,他们有些人对新闻鲜少关注根本不知道这一事。 现在一听,更是引起一番不小的骚动。 “她下落不明是因为什么,是因为走向极端绑架了我,不是吗?” “就凭这些,我秦筝就算希望她死,这也绝对不为过!” 秦筝的说话掷地有声,话语中带着清晰可见的恨意。 她又问,“难道秦婉柔希望我死是对的么,秦婉柔这不叫被我害死。” “那、那算什么?”蒋玉梅顶着所有人的视线依然不愿认输。 秦筝轻笑,一字一句道,“那叫,罪、有、应、得。” 不知人群里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像是为秦筝加油打气似的。 渐渐地,陆陆续续整个办公室都响起了鼓掌声。 秦鹤感觉脸都被丢尽了,却又心疼确实蒋玉梅是失了女儿的母亲。 “走吧,还嫌不够丢人?”秦鹤为蒋玉梅开了一条路。 蒋玉梅连忙跟着秦鹤要离开设计部,她走过,嘘声一片。 “快走吧!” “就是,跟秦婉柔一样讨人厌。” “有其母必有其女,怎么还想祸害秦部长呢?” 人群中的嘘声听的蒋玉梅面红耳赤,发誓再也不会来天竺珠宝。 眼看就要走出设计部,声后的一道声音喊住了秦鹤。 “爸爸。” 听到久违的称呼,秦鹤脚步一顿,他回过身来。 秦筝没有追出来,她只是远远的站着,意味深长的看向他身边的蒋玉梅。 她没有避着蒋玉梅,反而直白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内心话。 “爸爸,婉柔做了那么多事情,蒋阿姨作为母亲。” “她真的完全无辜吗?” 不等秦鹤回答,秦筝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 他回想着秦筝宛若劝告般的话语,陷入了深思。 …… 下了班回贺家午休,秦筝端坐在化妆镜前。 这道口子明显,秦筝瞧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叹气。 身后却冷不丁的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继而一阵只属于他的体香袭来。 瞬间将她身上的不安拂去,全身都松懈下来。 “怎么回事?”贺云洲看到了镜中的刮痕。 小家伙清丽的小脸上多了几道口子,看起来不深,蹭破了皮。 许是小家伙的脸蛋娇嫩,那被刮破的地方发红,红的就像是要滴血。 “没——”秦筝下意识的就要说没事。 可刚一个字出口,男人冷厉的视线看来,她就不说了。 秦筝老实了,“有点疼。” “出血了?” 他只需一看,大概便知是出过血了。 秦筝点点头,“不碍事。” “谁伤的你?”男人凑近,与她平齐。 话音刚落,秦筝感觉到了男人伸出手来轻触她的脸。 她怕疼,下意识的缩了缩。 就在他要碰上时,秦筝又闭了闭眼,身边却传来男人若有若无的低叹。 “你这么怕疼,怎么还那么想生孩子?” 第221章 不要欺骗 提及孩子,秦筝想起佛手说自己这副身体不适合怀孕的话语。 她眸色微微一动,抬起那双澄澈透亮的双眼直直的看着贺云州,唇边勾起浅笑。 “因为是你的孩子,所以我不怕疼。” 贺云州微微蹙眉,“胡闹。” 其实,贺云州也不是非要孩子不可。 比起孩子,贺云州当然更看重于身前的女人。 “不要告诉我,你不期待他?”秦筝颇有些挑衅的看着眼前的人。 贺云州没有否认这个的重要性,他的沉默被秦筝以为是默认。 可只有贺云州知道,他并不多在意一个孩子,他在意的是孩子存在的意义。 只有孩子出生,意味着他与秦筝的关系将会更密不可分。 届时将没有人能分割他们,包括她曾经青梅竹马的前未婚夫。 “不要转移话题,你的伤是谁弄的?”贺云州沉声问道。 秦筝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倒也没有刻意隐瞒,“蒋玉梅。” “这样啊。”贺云州若有所思的喃喃。 秦筝瞬间觉得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怎么了?” “没什么,为什么她会弄伤你?” 听贺云州问起,秦筝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与贺云州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贺云州听着低低一笑,眸色渐冷。 “看来她还没有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诶?” 贺云州这么一说,反倒是引起秦筝的好奇。 想起蒋玉梅声嘶力竭的模样,秦筝从未怀疑蒋玉梅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秦婉柔。 但是贺云州这么一说,秦筝反倒是奇怪。 “要是一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她还有那个力气到处惹事?” 闻言,秦筝微微一怔。 贺云州说的在理,可如果秦婉柔都不算是蒋玉梅,那么对于蒋玉梅而言最重要的又是什么。 她现在一直在闹,毫无疑问是因为重要的东西没有失去,最需要的东西也还没有得到。 秦筝有些后怕的看向贺云州,“那你她到底想要什么?” “你担心什么,反正她大概率再也不会伤害到你了。” 关于这一点,贺云州也不会允许发生。 秦筝有些为难的轻咬住下唇,犹豫道,“他到底是我的爸爸,我不能看着……” 贺云州不答,只是沉默的看着秦筝。 虽然贺云州尊敬秦筝的意思,但是秦鹤当年所作所为的确令人心寒。 因着这一点,不恩将仇报算是不错,更别提还有那个善心去关心他。 但这小家伙明显想不通这一点…… 她到底还是心软。 “老公。”秦筝话锋一转,抓住了男人搁在轮椅上的手推了推。 这已经是秦筝能做到撒娇的极限了,她耳根都开始微微发烫。 贺云州眸色微动,算是松了口,提点她了一两句。 “是她现在的地位与身份,或者……” “天竺珠宝。” 秦筝恍然大悟,怪不得门外偷听的蒋玉梅反应如此激动。 蒋玉梅嚷嚷着秦婉柔不过是打了个幌子,实则是为了掩盖她想要得到天竺珠宝的野心。 毕竟这个野心不能被秦鹤发现,倘若被发现,蒋玉梅贤妻良母的人设崩塌。 届时,她只能离得到天竺珠宝越来越远。 “告诉你了,我有什么奖励吗?”贺云州触碰她伤口的手顺势滑落。 落在她修长秀美的颈侧,指尖轻点,带起一阵酥麻。 她轻轻一颤,又羞又恼的瞥了一眼男人。 可贺云州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非但没有挪开手,反而滑落她的腰侧。 “不行……”秦筝语气微颤。 贺云州低笑,双眼如锁定了猎物的鹰隼,“我没有做什么,什么不行?” “你分明是想——” “想什么,嗯?” 眼看贺云州越靠越近,秦筝心神一晃,险些就被这张极具迷惑性的脸给骗了。 她抵住了男人的胸膛,“别闹了,还有事!” 眼看小家伙是认真的,贺云州轻笑一声松开了她。 “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晴晴,关于她身世……” “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万事俱备,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时候。” 说这话时,秦筝觉得夜色中露出了半边侧脸的贺云州竟有几分怕人。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如那话本里蛊惑人心的恶魔低语,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完全跟平日里那温润好脾气的贺云州不一样,不像是被赶出贺家谦卑温顺的他。 现在的贺云州傲慢矜贵,端的是极具压迫力的气质,连秦筝都不自觉的收敛放低了自己的呼吸。 这样的他,好像才是最真实的。 贺云州察觉到了秦筝异样的表情,“怎么了?” “没——” 话出口,秦筝就感受到贺云州冰冷的视线。 果然。 这个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隐瞒与欺骗,秦筝发觉了这一点。 他不由得出言提醒,“不要欺骗我。” 防人之心不可无,谁都可以对他有防备。 可独独秦筝不可以,贺云州知道自己的做法略显病态,可他无法自控。 只有秦筝是特别的,哪里都是。 所以只有秦筝的期盼与隐瞒,贺云州不能接受。 “我、我只是觉得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秦筝没有隐瞒如实道。 贺云州微微一怔,收敛了怒容,他身上的锋芒逐渐褪去。 “吓到你了。”他带着歉意道。 秦筝摇摇头,可眼底还是有明显一闪而过的害怕。 贺云州缓和了语气,控制住自己的本性,“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嗯……” “我先去洗漱了。” 察觉到贺云州语气中的僵硬,秦筝转身离开。 随着离开,那股无形的压力顿时失了一半,她松了口气。 被贺云州注视着,她总想起佛手的话。 她这算不算欺骗与隐瞒? 可如果她要是说了的话,贺云州的性子,他大概率不会让她冒这个险。 要不要说…… 他可是最不喜欢欺骗了啊。 …… 就在秦筝进去没多久,贺云州的手机响了。 他不耐本想直接挂断,可看到来电人却还是耐着性子接了起来。 “师父。” 佛手听着电话那端贺云州的话语,冰冷疏远,仿若不曾相识。 “什么事?” 问起话来也是一样的公式化,好像他们不熟。 “我的小徒儿在你身边吗?”佛手撇了撇嘴。 这家伙果然只是对秦筝算是个人,对别人真的是令人害怕的存在。 要不是佛手习以为常,他怕也会对贺云州敬而远之。 贺云州看了一眼洗漱间的方向,“不在,怎么?” “我想跟你说说,关于我小徒儿怀孕一事……” 贺云州眸色一变,看着洗漱间方向的视线逐渐变得晦暗难明。 第222章 不请自来 等到秦筝洗漱出来,贺云洲已经睡下了,只余床头微亮的灯。 她裹着头发坐到了床边,意外发现贺云洲的手机还亮着,没有锁屏。 近些天来,贺云洲出席家族会议愈发频繁,似是预兆着什么。 但具体的,秦筝不知道。 而今,现在贺云洲手机亮着还没有锁屏,这是窥探最好的时机。 不管怎么样,哪怕是夫妻,偷看手机这种事情也是不好的。 犹豫了一下,秦筝还是按熄了手机替他锁了屏。 “晚安。” …… 第二日,清晨。 秦筝是被铃声吵醒的,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摸了摸。 摸到了手机,秦筝迷迷糊糊的接了起来。 “秦筝姐,你现在在哪里呀?” “上次我想道歉送的礼物你不喜欢,这次我想送了一份你一定喜欢的。” 本来秦筝还不清醒,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就醒了大半。 电话那边顾灵的声音雀跃活泼,哪怕不开扩音都就能听得见她的欢喜。 惹得书桌前的男人都忍不住侧目,秦筝清了清嗓子。 “我在……” “秦筝姐,你在贺家是吧,我听哥哥说了,你搬回去了。” “是,你……” “我快到贺家了,秦筝姐,你出来接我吧!” 说罢了,顾灵不跟秦筝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筝愣了愣,这下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她皱着眉看着手机。 “是谁?”贺云洲挪动轮椅来到床边。 秦筝刚刚睡醒,一头长卷发到处乱翘,看起来少了几分职场时的精明冷清多了几分柔和。 他没忍住,抬起手替秦筝理了理。 秦筝起初一愣,尔后心安理得的往他身前钻了钻。 “以前你可没有这样亲近我,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了?”秦筝打趣他道。 从前刚从河边捡回来贺云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秦筝好不容易费劲全力把他从死神手上抢回来,他倒是好,感谢没一句。 没一句不说,从救了他开始,他便没有跟秦筝说过一句话。 搞得秦筝还以为他真的是哑巴! 原来,这人不是哑巴,只是懒得与她说话。 想到当初,再想想现在的贺云洲,秦筝心底有几分小得意。 她眼眸闪着几分狡黠灵动,清丽的小脸藏着几分骄傲,活像是讨要小红花的孩子。 贺云洲没有否认,“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秦筝脸色一红。 贺云洲又轻笑,“不是你问我的吗?” 问了,她却又要脸红。 秦筝躲开了他的眼神,“我才没有。” 说着,秦筝跳下了床立马去洗漱打扮。 顾灵要来,她总不能现在这副模样去见人。 秦筝这边刚洗漱出来,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 “少夫人,您的客人来了。” 闻言,秦筝诧异的看了一眼贺云洲。 这声音听的熟悉,秦筝走过去打开了门,原来竟是在贺玄之庄园上的女仆晓白。 晓白见到秦筝当即微微颔首,“少夫人好,贺老夫人命我以后专门伺候夫人的起居。” “啊、好的。”秦筝微微一愣应下。 很快地,秦筝又转过身啪的一下关上门。 贺云洲低低一笑,看着反应过激的秦筝。 “笑什么,我、我就是不习惯啊。”秦筝感觉到有些许窘迫。 比起贺云洲,沐浴在实打实的上流社会,出身于顶层,从始至终享受的都是这样的环境。 因着这些,铸就了现在优雅矜贵如玄天孤月的他。 可对于秦筝而言,这又不一样。 哪怕是秦家最鼎盛的时候,身为大小姐的秦筝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秦家甚至在四大家族还排不上号,更别提这样的待遇。 贺云洲很是温柔,“你会习惯的。” “不跟你说话了,我去见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羞窘,秦筝马上就要离开。 “等等。” “怎么了?” “哪位客人。” “顾灵。” 说起来,秦筝也觉得奇怪。 因为顾灵只是见过短短两三面,秦筝没有深交,更别提算是朋友。 可顾灵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故意为之,这种自来熟的态度也太过奇怪了。 “哦,去吧。”贺云洲微一点头。 秦筝看他穿着不像是要在家,便不自觉的多问了一嘴,“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 “我在书房,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面对秦筝的询问,贺云洲没有任何犹豫的交代了。 “哦。”秦筝没忍住笑了起来。 贺云洲微微眯了眯眼,快被她气笑了,“……” 惯是如此平平无奇的话而已,又不知道这小家伙在高兴什么了。 秦筝这高兴的是贺云洲的反应,以前她才不敢这么质问这个契约婚姻的丈夫呢。 而现在,有什么都不一样了。 秦筝敛去唇边的蜜意,转身跟着晓白下楼去。 …… “小姐,您先喝茶,少夫人这就下来。” “哦哦。” 顾灵四处张望着,心底暗暗惊叹。 贺家虽没有贺玄之的庄园那么大,可却看得出来这楼阁亭台的一砖一瓦都经过精心设计。 低调简约,却又于平凡之处窥见其奢华高贵。 光是那不起眼的藏酒柜,顾灵跟着顾欢熏陶多少识货。 这些酒看似随便不起眼,藏酒柜也看起平平无奇,可随便一瓶便价值不菲。 秦筝…… 她住在这样的地方,甚至还有专人伺候。 真叫人嫉妒啊! 顾灵想着,低头喝了一口茶,顿时眼前一亮。 茶水入口苦涩,后味回甘,渐渐的,茶香后而显之,清香宜人。 这就是贺家夫人的待遇吗? 顾灵正胡思乱想之际,仆人来身边微微颔首禀报秦筝下来了。 她顿时往楼梯口看去,只见秦筝从拐角处出现,微长的卷发随意散落在肩。 秦筝身着一袭黛紫色的长裙,略施粉黛,走到光亮处,飞尘环绕在身边犹如仙子般不落凡俗。 明明普普通通,身上自带一股温柔娴静的气质,无意中却又散发出一股娇媚。 哪怕顾灵是个女生,她都不得不承认,秦筝的确好看。 “秦筝姐!”顾灵一下站了起来。 秦筝还未反应过来,顾灵已经跑到了跟前,她熟络的拉过了秦筝的手。 顾灵牵着秦筝来到沙发边上,好似顾灵才是这里的主人。 “秦筝姐,我真的觉得对我母亲的无礼感到很抱歉。” “上次你说不收礼,那这次我送你一本书吧,我导师可推荐了呢!” 顾灵说着,从包里摸出了一本有关于设计类的专着。 秦筝接过,光是看到封面就知道这本书的确是不错,算是设计类难得一见的好书。 这书印刷的数量少,年份久远,买到的几率也小。 顾灵能找到,她是花了心思的,花了心思来讨好秦筝…… 第223章 有意吹捧 秦筝翻了翻书,这次在顾灵期待的眼神下总算是没有推却。 按照顾灵这架势,秦筝怕是推拒再多次,顾灵也会换着办法送她礼物,不如收下。 “秦筝姐你可算收下了,你喜欢就好。”顾灵松了口气。 秦筝礼貌的笑了笑,“你有心了。” 顾灵乖巧的笑了笑,又迟疑着说,“秦筝姐,其实我有事相求。” “哦?什么事。”秦筝有些好奇。 顾灵这是要不打自找? 但她转念一下,顾灵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要是起初秦筝对顾灵还保持着几分亲近,在从霍晴雯那获取消息之后,她便再也不信了。 比起相信一个凭空出现讨好你的人,秦筝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 “是这样的么,我临近毕业正对毕业设计没有头绪。” “我听向泽哥说,秦筝姐以前是在国外很厉害的设计学院进修过。” “秦筝姐,能不能指点我一二?” 顾灵说着,期待的睁着眼恳求秦筝。 她很是自来熟的直接上手,拉住了秦筝的手撒娇的晃了晃,似乎是他们很相熟。 但秦筝没有直接抽出手来,她眸色微动。 “毕业设计是你踏入社会的第一个门槛。”她想要婉拒。 “秦筝姐,我知道的,我有灵感的但是希望得到秦筝姐的指点!” 说着,不管秦筝答应不答应,顾灵直接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叠设计稿。 设计稿十分的潦草凌乱,顾灵还是自己好一顿翻找才找到自己毕业设计那份。 可见,她根本对自己的毕业设计没多上心,这不过是借口。 秦筝微微蹙眉,看起来这下躲不开了。 “秦筝姐,您作为天竺珠宝的首席设计师,更一手拿下了霍氏与贺氏的两个珠宝项目。” “我真的很崇拜你,我是真的虚心想要学习——” “哪怕要我拜师也是可以的!” 秦筝微微蹙眉,声音略带愠怒,“顾灵,我没有空收徒。” “求求你了秦筝姐,除了你我可真想不到别人了。” “我真的只是想向你学习讨教,我没有别的想法,哪怕让我在外面跪三天拜师也可以!” 此话一出,秦筝就知道顾灵是铁了心要跟她学习了。 秦筝并不在意顾灵是不是真的跪三天,而是她现在在贺家。 顾灵要是跪在贺家门外,这会让别人怎么看? “先说好,我不是你师父,我只是解决你的一些小问题。”秦筝心下一叹。 顾灵高兴的要跳起来,“好!” 比起许清陵这样直接挑衅,或者是秦婉柔那般无脑。 这个顾灵显然胜就胜在了她的厚脸皮,秦筝暂时是真的拿她没有办法。 毕竟现在顾灵没有一点破绽露出来,表现的都是她好的一面。 如果不是霍晴雯的反应…… 她可能真的会以为顾灵不过是孩子脾性,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而已。 “那、那秦筝姐,我先跟你说一下我的想法吧。” 顾灵自然而然的贴近秦筝的身边,粘的很紧,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好似的。 秦筝依然不动声色,随她。 秦筝听着顾灵说着毕业设计,说的天花乱坠,天马行空却没有真正的落到实处。 顾灵虽然嘴上说的是要拜师秦筝,但话语中尽是自负。 “虽然我有想法,但我真的画不出来。”顾灵撇了撇嘴。 秦筝还是笑笑,“这就要你多努力了。” “秦筝姐,你听了我的想法有没有什么灵感啊?” “有啊。” 一听,顾灵立马来了劲。 顾灵立马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专业画具放在了桌面上,大有让秦筝字节动手的意思。 但秦筝经过了秦婉柔,她已经不傻了。 没有蠢到会真的动手画,凭白给他人做嫁衣。 “你看,这个怎么样?” 秦筝说着,在设计稿上潦草的画了画,抬眸平静的看着顾灵的反应。 她画的潦草,只有个模糊的雏形,远远一看可能就是一团乱麻。 顾灵果然脸色一变,眼里瞬间盛满了不屑。 听顾向泽说秦筝有厉害,不过就是如此,小学生的水平而已! 这种水平到底是怎么作为首席设计师的,根本连她顾灵一半厉害都没有。 切,亏她还想从秦筝这里真的得到些什么。 “哇,真棒啊。”顾灵忍则鄙夷强撑起笑容。 秦筝自己都险些要忍不住笑了,却故意道,“是么,我觉得你在哄我。” “秦筝姐简直就是天才,你看画的多好啊!”顾灵拿起来佯作欣赏。 其实顾灵心底一万个瞧不起,可她没有忘记此行来的目的,她可是要跟秦筝成为好朋友的。 哪怕秦筝画的再被看不起,顾灵也得捧着。 “你喜欢就好。”秦筝笑笑。 顾灵立马吹捧,“秦筝姐,我真的太崇拜你了。” 这浮夸的话语逗的秦筝都快笑出来了,还好她只是微微垂眸敛去了情绪。 顾灵连作为朋友最基本的真诚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成为朋友。 哪怕秦筝表现的再敷衍,顾灵都表现的极其热情。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下午。 顾灵依然不肯走,正好碰上了贺老夫人从外跟友人聚会回来。 “筝儿,这位是?”贺老夫人瞧了瞧顾灵。 顾灵立马站起来,礼貌谦逊的问好,“贺老夫人好,我是顾家的顾灵。” “哦。” “顾灵呀,顾家的高材生。” 贺老夫人微微一笑,算是见过。 毕竟贺家扶持过顾家,对于顾家的一切,贺老夫人多少是了解的。 但显然是客套话,顾灵却当了真,瞬间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比起秦筝那水平,顾灵更理所当然认为贺老夫人是由衷的欣赏自己。 “奶奶,您回来了。”秦筝微微颔首。 贺老夫人连忙扶着她,怪责道,“都喊奶奶了,怎么还那么生分?” 秦筝微微一怔,从善如流,“奶奶,你回来了。” “诶!这才对。”贺老夫人满意极了。 末了。 贺老夫人没忘记自己友人交代自己的事情,她从包里摸出一张明信片。 “当初说好了跟瑞斯那小子当模特,这是他联系方式。” 秦筝接过,仔细端详,“是。” “瑞斯?”顾灵听的喃喃自语。 瑞斯不会是那个国内外着名一顶一的摄影师吧,顾灵有些不敢置信。 可顾灵又没有办法窥探,只是觉得是也不奇怪,毕竟贺家这样财大气粗。 真好啊…… 真羡慕啊…… 要是她也能成为贺家的一份子就好了,哪怕两个人一起伺候贺云洲。 一个替嫁的赔钱货,居然能有今天! 她顾灵又怎么不行呢? 顾灵愈发期待起来,期待自己梦想成真的那一天。 第224章 用心险恶 “顾灵?” 听到自己的名字,还在畅想的顾灵猛地回过神来。 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可想而知刚才想的多入神。 “贺老夫人呢?”顾灵四处张望了一眼。 秦筝依然温和且十分有礼,“奶奶聚餐回来也该休息了。” “哦,这样。”顾灵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本来顾灵还想在贺老夫人面前多卖弄一会,没想到贺老夫人竟然就这样离开了。 刚才想的太出神,顾灵甚至没有注意到走位的环境情况。 秦筝又凑近了些许,佯作无意的问道,“顾灵,刚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就突然想到我的毕业设计。”顾灵有些紧张。 秦筝那双眼睛太过透彻明亮,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顾灵很是紧张。 总感觉她的龌龊心理在这双眼睛下无所遁形,尤其是秦筝不说话。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闪过无数的想法想要打破这种沉默。 “我以为你很苦恼毕业设计,原来想毕业设计还会笑的那么开心?”秦筝开了口。 顾灵一时间有些尴尬,她悻悻道,“啊,是因为秦筝姐指点了我想通了所以开心。” 秦筝莞尔一笑,没有戳穿顾灵拙劣的谎言。 “对了,秦筝姐,快到用餐的时间了。” “上次我说过请你吃饭的,你还帮我解决了毕业设计,怎么说我也要请客的!” 顾灵眼看时机差不多,也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主动出击。 秦筝沉默了片刻,顾灵惴惴不安,连手心都捏出汗了。 秦筝眼看戏弄的差不多了,松了口,“来者是客,你也送了我礼物,我请客吧。” “不不不不,这怎么可以!” “我请客。” 听秦筝这么一说,顾灵的反应尤其激烈。 秦筝见是如此,心里大概知道出去没什么好事。 “顾灵,既然来了,不如在家吃?”秦筝话锋一转,又邀请道。 顾灵看秦筝说话还是那么温柔细声细气,心下一松。 果然这个蠢女人被骗到了,一点都没有发现刚才的异常。 在犹豫的片刻,顾灵用眼角的余光四处打量贺家,她是怎真的很想在这里吃一次。 要不是秦筝的话,顾灵想都不敢想自己能踏进贺家呢。 不行! 这样的话,计划会泡汤,答应顾向泽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实现了。 但是…… 但是 这么好的机会—— “那、那好呀。”顾灵佯作为难又不好拒绝的说道。 秦筝微微一笑,“那去准备一下吧。” “是,少夫人。” 身边的女仆晓白立马去准备,没有片刻耽搁。 得体有礼,十分利落大方,不亏是贺家的仆从。 顾灵只顾暗暗惊奇,现在已经完全把答应顾向泽的事情暂时抛却脑后了。 …… 餐桌上,随着最后一道餐摆上来。 顾灵已经咽了不知道多少次口水了,按耐住想要动筷的冲动。 同时,顾灵暗暗惊叹,这才是真正的上流人士。 之前顾欢一家不过是顾家的旁支,在顾向泽没有自甘堕落前,他们根本排不上号。 在顾欢接过了继承人的位置后,顾欢一家才从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了上流社会。 “少爷!” 随着晓白的一声低呼,秦筝跟顾灵几乎同时朝着那边看去。 秦筝红唇微张,讶然而意外,“你……” 在秦筝讶然之余,贺云洲已经推动轮椅来到了秦筝的身边。 晓白立马撤走了搁在二人中间的椅子,这好让贺云洲更靠近了些许他的小家伙。 “吃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贺云洲淡淡的开始拿起刀叉。 顾灵跟着附和,“一家人不是要一起吃饭吗?” 顾灵在旁侧听的骤然握紧了刀叉,这么看来是秦筝故意没有叫贺云洲。 她为什么不叫贺云洲? 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吗? 这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小气没有自信的女人,是怕她顾灵太优秀会抢走贺云洲么。 顾灵觉得自己猜到了秦筝的想法,心底不屑。 秦筝小声解释,“可是仆人说贺家一般都不一起进餐的,除非必要。” 她不是故意不喊贺云洲的。 只是之前在贺家,虽然贺家有许清陵、贺耀宇,贺老夫人还有他们二人。 但他们近乎没有一起吃过一顿饭,这也是晓白提点的。 没想到贺云洲会来,晓白也很意外所以才低呼出声。 这不是害了少夫人! 贺云洲却没有太在意,漫不经心的应道,“但是我想和你一起吃。” “诶?”秦筝微微瞪大了几分眼瞳。 随即,秦筝反应过来男人话语中那似是不经意的宠溺与疼爱。 她微微咬住下唇,莫名有些羞怯。 “哐当!” 话音刚落,对面的顾灵的刀叉就落在了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云洲抬眸,刚刚好跟顾灵对视上。 男人清俊的容颜端正,半分不见从前丑陋可憎,气质清冷孤傲便如那顾灵爱慕的那般。 一时间,顾灵觉得世界的一切都离自己远去,她眼前只有贺云洲。 顾灵迅速涨红了脸,迅速起身,“抱歉,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顾灵当即冲向了洗手间。 幸亏观察细致,顾灵不用任何指引就找到了洗手间。 顾灵却不是来上洗手间的,而是对镜好好端详了一番现在的自己。 她确定了自己的妆容看上去没有毁掉,完美如刚来的时候,稍微调整状态又回来席间。 “顾灵,怎么了?”刚坐下,秦筝就发问。 秦筝饶有兴趣的打量起顾灵来,她现在似乎知道顾灵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顾灵想起自己的心思,一时间不敢看秦筝的眼,“我、我刚才去洗了洗手。” “哦,快吃吧。”秦筝笑了笑。 顾灵在秦筝低下头开始切牛排时,又飞快的瞄了一眼秦筝。 眼看秦筝脸色无异,悄悄的露出笑容。 秦筝果然还没发现! “秦筝姐,为了感谢今天你这么照顾我。” “这样,我敬你们一杯!” 说着,顾灵站了起来先是走到了秦筝的跟前。 秦筝还未开口,身边的贺云洲脸色已经稍显得有些不快。 秦筝怀孕,她怎么能喝酒。 作为秦筝的朋友,顾灵连这点自觉都没有么。 他抓住了秦筝握上酒杯的手,“我来。” “……”顾灵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没想到这怎么跟外面传的如此不一样,不是说秦筝只是替嫁的。 为什么贺云洲看起来竟如此疼爱她的样子? 顾灵转而举起酒杯对着贺云洲,一时间变得结巴了起来,“三、三爷。” 眼看就要碰上酒杯,顾灵心下一动,将杯口一转。 这边杯口是顾灵喝过的地方,他们碰在一起那不就是间接接吻了么! 顾灵的酒杯眼看就要碰上…… 第225章 最好的选择 “等等。” 秦筝开口了,手顺着贺云洲的手臂一滑,相碰触间可见很是熟悉的亲昵感。 贺云洲甚至没有一点讶然的反应,像是对秦筝的接触早已见惯不惯。 女人的小手如蛇,缠上贺云洲的臂膀,往上攥住了他的酒杯,夺走。 “我不方便喝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茶代酒。”秦筝夺走了他的酒杯。 贺云洲察觉到小家伙的异样,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任由秦筝动作。 顾灵一看跟贺云洲碰杯的机会没了不说,还看到秦筝如此亲昵的贴近他。 要不是顾灵还记得自己的计划,她险些就要将酒都泼到秦筝身上! 她是故意的吗? 不,肯定不是,这个蠢女人根本都没看透她想要干什么。 顾灵勉强一笑,“当然不介意呀。” “诶?” 秦筝往餐桌一看,奇怪自己的身边没有茶。 “老公,我拿你的杯吧,再去冲一杯太怠慢了。”秦筝微微俯下身。 她靠近贺云洲,双手撑在轮椅的两侧,近到彼此的呼吸缠扰。 近到,贺云洲只需微一抬头就能吻上秦筝。 “老公,你介意吗?”秦筝声音轻柔的问道。 她歪着头,毫不在意顾灵那几乎要将她看穿的视线。 秦筝就是知道顾灵在看,她才这样做! “不介意。”贺云洲觉得有意思,微微勾了勾唇。 贺云洲一看秦筝这动作,相熟这些日子一看就知道她在表演。 看来小家伙对顾灵有意见,他倒是要看看小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秦筝越过他,拿走了他的瓷杯。 随即,秦筝转过身举起瓷杯对着顾灵。 直到顾灵的杯子被碰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顾灵才从嫉妒中骤然回过神。 “我先喝了。”秦筝举起了贺云洲的杯子。 顾灵死死的盯着秦筝拿着的杯子,眼看着秦筝的唇碰到了贺云洲的杯—— 秦筝一饮而尽。 而顾灵直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她尴尬的笑着喝了一口。 “嗯……” “老公,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秦筝将瓷杯放到了贺云洲的身侧,从他身侧擦肩而过时提问。 同时,秦筝不忘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脸都快被气青了的顾灵。 嫉妒吗? 恨吗? 这就对了。 顾灵果真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满腹的委屈都要烂在肚子里。 这个机会本来是属于她顾灵的,不仅被秦筝抢了去,秦筝还跟贺云洲调情。 “算。”贺云洲不介意配合他的小家伙。 秦筝挑了挑眉,刚要得意的直起身子,身前的人却骤然发力。 “呀……” 只听一声低呼,秦筝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秦筝只觉得唇前微微一凉,是一个很轻柔的吻。 “不用间接,你想要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贺云洲勾了勾唇。 秦筝本来只是想气气顾灵,没料到贺云洲突然的动作,一时间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而男人却从容优雅动起刀叉切牛排,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永远的冷静淡然。 秦筝有些无措的抿了抿唇,同时下意思的看了一眼顾灵。 从顾灵的眼里,秦筝看到了嫉妒不甘与赤裸裸的恨。 这不由得让秦筝又马上清醒过来,她才不能被男人一带就跑偏了,还有外人要对付。 “让你见笑了,坐?”秦筝很快地恢复过来。 顾灵连忙回过神来,“不、不会呀,秦筝姐你们真恩爱啊。” 最后那恩爱二字说出来,秦筝觉得好笑,因为那咬牙切齿的滋味未免太过明显。 顾灵敬完酒,重新落了座,左想右想不甘心。 顾灵吃着吃着又俏皮的笑着打趣,“我可真羡慕秦筝姐呀,有两个人那么爱你的人。” “两个?”秦筝皱眉。 顾灵趁热打铁,“对啊,秦筝姐跟向泽哥青梅竹马,如果秦筝姐嫁给了——” “没有如果,顾灵。” 往事重提,秦筝知道顾灵无非是想要刺激自己。 可经过了秦婉柔,秦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好欺负懦弱无能的大小姐了。 “既然我现在是贺云洲的妻子,这就是说明我已经做出了我人生中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这话说的贺云洲不由得侧目。 他的动作只有一瞬的停顿,随后满意的将切好的牛排送到了小家伙的餐盘里。 说的不错。 “……”顾灵嫉妒的咬住了下唇。 秦筝甜蜜一笑,将男人分给自己吃的送入口中。 顾灵被堵的说不出话,她也自觉没趣,低下头去不看二人。 一顿饭吃的顾灵食不知味,再也没有了别的心思。 在告别了秦筝之后,顾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甚至不敢回头看。 顾灵生怕一回头,她的美梦就会破碎的更彻底。 …… 回到家的顾灵,起初呆呆的坐着。 可一呆坐,顾灵的脑海里就不断闪回贺云洲跟秦筝亲昵的画面。 这让顾灵完全不能平静下来,她疯了一样突然上前一把扫落桌面摆放的瓜果。 “啊啊啊——!” 她发疯一样的尖叫着,总算引来了顾家人的注意。 顾琴从楼上闻声而来,看着顾灵趴在桌子上呜呜呜的哭着,顿时心疼不已。 “灵儿,发生什么事了?”顾琴小声的询问。 闻声赶来的不仅是顾琴,还有被打扰到雅兴的顾欢搂着他的小情儿。 顾灵只是哭着,不说话。 反正跟顾琴哭诉也没有用,顾琴还怕秦筝呢。 本来顾欢是被打扰了雅兴多少不高兴,可看顾灵哭的真伤心也忍不住上前。 “小妹,出什么事了,哥哥给你出气?”顾欢也问道。 顾灵红着眼,这才小声开口,“哥哥,我有喜欢的人,可他不喜欢我。” “谁?” “贺、贺云洲。” “谁?!” 顾欢听到这个名字吓得险些跳起来,声音也骤然拔高了几分。 一旁跟在顾欢身侧的小情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似是在嘲笑顾灵的不自量力。 贺云洲是谁啊,云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哪怕是贺云洲出车祸毁容退残之际,仍有人恨不得爬上他的床。 更何况如今,贺云洲昔日的容颜已经恢复更甚从前! 这顾灵,真的太搞笑了。 “哥!”顾灵瞪了一眼那小情儿。 顾欢连声哄着,瞥了一眼自己的小情儿算是警告。 其实,顾灵心里也觉得自己的小情儿没错,毕竟顾灵这不是白日做梦。 她简直——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但顾灵却不知道其中利害,固执的拉住顾欢的手要他的承诺。 “哥,你不是说帮我出气吗?” “你会帮我的吧?” 第226章 门当户对 面对顾灵恳切的目光,顾欢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可顾欢一面不忍拒绝,一面又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实现的。 哪怕是许家的许清陵,这般要比顾灵高贵漂亮不少的大美人都不能打动贺云洲。 更何况顾灵,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小妹,为什么非他不可呢?”顾欢艰难的开口。 顾灵一听就知道顾欢是不打算帮自己了,他也跟他的小情儿那样看不起自己。 气恼之下,顾灵说起话来也不顾亲情,变得尖酸刻薄。 “那你呢?” “你为什么偏偏霍晴雯不可,你可以跟霍晴雯离婚啊。” 顾欢起初一愣,随后哈的笑出声,“小妹,贺云洲跟霍晴雯不能比。” 顾灵到底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大学生,完全看不懂顾欢眼里一闪而过的残忍与算计。 她的眼里只有所谓的情情爱爱。 “有什么不能比的,你不放过霍晴雯不就是喜欢她,不愿意放她走么。” “我也是一样的啊,我喜欢贺云洲,我非他不可。” 顾欢摇摇头,指正道,“我不喜欢霍晴雯。” “那、那为什么你非要找回来?”顾灵不敢相信。 顾欢残忍的笑了起来,“因为这个女人好控制啊。” “什么?”顾灵还是不能理解。 顾欢一把揽过顾灵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起初我和她在一起是有个误会,但是……” “但是?” “但是霍晴雯有几分姿色,我的那些小伙伴都很喜欢她。” “大哥……” 所谓的喜欢,顾灵见识过。 无非是要霍晴雯跟着顾欢出席那些宴席酒会,充当顾欢身边陪笑的物件。 根本算不上是妻子,甚至一度顾灵见过霍晴雯被当众打骂,因此顾灵才也瞧不起她的。 顾灵以为再怎么样,顾欢娶了霍晴雯起码是出于爱,或者曾经爱过。 但顾欢说—— 是一个误会。 顾欢就算当时不是顾家的继承人,但家室要比霍晴雯好的不可计数。 偏偏,顾欢不顾顾琴的阻拦,选择了出身卑微平平无奇的霍晴雯。 “什么误会让你对那样一个女人动心?”顾灵忍不住追问。 顾欢给了个眼神自己的小情儿,小情儿撇了撇嘴却是识趣的离开了。 在小情儿离开后,顾欢才开始解释。 “因为吧,我从别人那得到了些风声。” “说是吧霍家当年带回来的那个二小姐是假的,而你嫂子很可能是真的。” 闻言,顾灵倏然瞪大了眼。 如果霍晴雯真的是霍家失踪的二小姐,那顾欢娶了霍晴雯远比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值钱。 眼看顾灵眼睛里放光,顾欢嗤笑一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但我悄悄叫人去验了,dna不匹配。” “妈的,冒牌货,假消息。” 想到这里顾欢更是不忿,要是早知道消息是假的,他就不会大费周折去追霍晴雯。 霍晴雯这个女人起初还很不好对付,越想顾欢是越气。 其他人的夫人门当户对,非富即贵,身世高贵,而霍晴雯呢—— 她什么都不是! 所以顾欢在婚后才没对霍晴雯有过好脸色,甚至拳脚相向。 “所以啊,小妹你想要贺云洲,不是哥哥我不帮忙。” “我是真的帮不起,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哥哥一定帮忙。” 面对最疼爱的小妹,顾欢便宛若变了个人。 如果说顾欢对霍晴雯是恶魔,那顾欢对顾灵就是天使般的存在。 顾灵经过这么好一顿劝说,渐渐的意识到了自己跟贺云洲的差距。 她安静的窝在顾欢的怀里,突然又不甘心。 “哥,上流社会的那些人是不是都讲究这些门当户对?”顾灵冷不丁的问道。 顾欢没有任何迟疑,“当然了,不然带出去的时候怎么拿得出手?” “那、那秦筝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啊。” “确实,秦家甚至不在四大家族之列,等等——你不会还没死心吧?” “我当然不死心,凭什么秦筝就可以?” 顾灵又一下坐直,正儿八经的问顾欢。 明明秦筝家族身世比她还不如,凭什么秦筝就可以嫁进去贺家,讨得贺家的欢心。 起初秦筝不过是替嫁进的贺家,贺云洲未必喜欢她。 现在贺云洲如此疼爱,肯定就是婚后日久生情,或是秦筝使了什么法子。 那么—— 她顾灵也可以啊。 顾欢大惊失色,“小妹!那个女人不一样,你最好是不好招惹这个女人。” 且不说贺云洲对秦筝多喜欢,光是秦筝能从这带走并扣走霍晴雯那么久。 这个女人甚至还反咬一口,说自己正当防卫他,这件事还让他走了一趟局子。 顾欢可真的是怕了秦筝! 顾灵哼了一声,“又来了是吧,你跟妈咪一样那么怕那个女人干什么!” “小妹——” “算了,你想哥哥怎么帮你吧?” 眼看顾灵是不吃到苦头不死心,顾欢也是没有办法了。 顾灵一听顾欢松了口,顿时高兴起来,“那哥哥替我买通一些媒体记者吧!” “要这些人干什么?” “你不是说这些人最讲究名誉和门当户对么?” “你想?” “利用顾向泽与秦筝的旧情,我再添把火。” 这么一听,顾欢也来了兴趣,与顾灵约定了一个计划。 说不定顾灵这计划真的可行,也好叫秦筝吃吃得罪他顾欢的苦头。 …… 在顾灵走后,秦筝卸了伪装。 许是刚才顾灵在,秦筝注意力集中也没觉得不舒服,但用过餐之后感觉有些不适。 秦筝一手按着腹部,一面感受着胃里翻腾的感觉想要压制下去。 她面上仍然没有表现出来,十分平静,不想要贺云洲担心,但贺云洲却注意到了。 “晓白,拿些清水给夫人准备着。”贺云洲沉声开口。 晓白起初一愣,但作为仆人就是无条件服从,她马上就去准备。 不料,话音刚落秦筝就忍不住站了起来,匆匆离开解决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 几乎是同时,秦筝从洗漱间回来,晓白也送来了清水。 直到清水送到面前,秦筝才缓过来了贺云洲要清水干什么。 她还以为是贺云洲自己要餐后漱漱口,没想到男人竟是为她准备的。 秦筝漱了漱口,让晓白端走了。 “谢谢。”她几乎下意识的说道。 谢谢。 向来普通的二字,听在贺云洲耳里竟有几分刺耳。 贺云洲莫名不悦,眉眼更显冷峻,“你跟顾向泽也说谢谢?” 第227章 有恃无恐 话出口,贺云洲便有些不自然。 什么时候起,他居然会在意这点小事情,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争这些。 秦筝也微微讶然,清丽的小脸起初写满了茫然。 因为贺云洲一贯严肃正经,几乎下意识的让秦筝思考起有没有过这件事。 但转念一想,秦筝觉得不对。 他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贺云洲么,居然会在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有些想不起来有没有了。”秦筝微微抿唇,忍着笑意。 贺云洲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多荒唐,换做以前这是他想也不想的事情。 为什么只是餐桌上不经意一提,贺云竟那么在意。 他也并不是不信任自己的小家伙,只是…… “想不起来就算了。” “没意义。” 最后一句话像是隐隐的跟自己赌气,贺云洲微微皱起眉。 贺云洲想来不做没意义的事情,可今天是怎么了,不,应该说自从遇到秦筝之后就变了。 这种变化,竟隐隐让贺云洲有些心惊。 秦筝抬眸,歪着头看着自己的男人,“生气了?” “没有。”贺云洲生硬的否认。 秦筝凑近了几分,打量起男人那张好看的脸,一点点的逼近。 贺云洲皱了皱眉,抬起手按住了小家伙的手,但却没有成功阻止她越靠越近。 接着,秦筝的手轻轻的搁在了男人的下颚处,往上一提。 耳边响起晓白的惊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晓白立马又低下头。 这种事情是能看的吗! “真的不想知道了吗?”秦筝看着他的双眼问道。 贺云洲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微闪,“放开。” “想不想?” “不想!” 现在贺云洲已经远不如以前可怕了。秦筝可不怕他。 因为被爱,所以有恃无恐。 贺云州果然拿她没办法,想起佛手的话,甚至不敢推动她分毫。 “你……拿开。像什么话?”贺云州无奈的想要躲开。 这种流氓行为简直—— 秦筝依然抬着他的下颚,打量猎物似的看他,“我想这样做很久了。” 她凑得更近了,耳鬓厮磨。 “回答我,想还是不想知道?” 男人的呼吸一滞,“想。” 秦筝也没想到贺云洲居然那么容易承认,在反应过来的刹那她的眼底就蔓生出无边的柔意。 比起保持他的矜贵冷傲,当然远没有承认爱她来得重要。 幼稚也好,没有意义也罢。 贺云洲也不得不承认,他在乎。 “我真的不记得我有没有对他说过谢谢。” 贺云州微微蹙眉,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但是……” “我绝对不会愿意为他不顾一切想留下属于我们的孩子。” 话音落下,秦筝抱住了男人的脖颈。 贺云洲心下一动,没忍住偏头吻上她的发丝,爱意满溢。 她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将男人环住,额头轻轻抵住男人的肩膀。 “所以以后你只能有我,只能是我……” 哪怕是趁机要挟,秦筝也觉得要说出来。 除了许清陵,现在又是顾灵,秦筝虽然自信贺云洲不会动心。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打翻醋坛子,想跟男人撒撒娇。 贺云洲微微垂眸,想看清小家伙的表情。 但秦筝躲得严实,根本不让贺云洲看清楚。 贺云洲轻笑,吻了吻她微红的耳根,给予她允诺。 “好。” “只有你,只能是你。” …… 第二日。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拍的人是谁啊?” “耽误了拍摄,你们的人承担的起后果吗?” 面对咄咄逼人的工作人员,场地的老板依然没有任何让步。 起初的确是不用预约,是因为这样顶级高配的摄影棚基本上就频繁使用的就他们。 现在人家是通过正规渠道预约了,场地的老板自然不能让步。 “实在不行,这边已经被承包三天。” “你——” 身边的工作人员还要再吵下去,眼看讨不好处许清陵也不想再纠缠。 这个天气热得很,摄影棚又闷,现在许清陵只想快点拍完走人。 要不是之前一再拖延,想再从别处争取一下霍氏的珠宝代言,结果处处碰壁。 真的是不知道霍氏珠宝代言请了个什么样的人物? 知道这件事的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没有,许清陵也没有办法设法夺走这个资源。 不得已下,许清陵才接了这个档位稍次的珠宝代言。 所以,许清陵本来就没多上心,拍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反正也不想续约。 “算了算了,用别个吧。”许清陵开口做了主。 姚姐觉得也是,不就是选个稍微低配一点的场地也不碍事。 反正这次的代言也不是什么大牌,随便应付一下得了。 很快地,许清陵的工作人员们开始忙碌了。 许清陵只要坐在那儿准备好摆姿势就行了,只是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姚姐,那是不是瑞斯?”许清陵突然站了起来。 许清陵的经纪人,姚姐。 她也跟着朝着许清陵说的方向看去,一看那身影果然就是瑞斯。 “是他。” “场馆老板说这儿的高配摄影棚被预约了,不会就是瑞斯吧?” “说不准还真的是。” 姚姐嘴上那么说,心里觉得八九不离十。 瑞斯对摄影环境的要求,摄影人物等各方面要求极高,要肯定是最好的。 场馆最好的顶配摄影棚也不是谁都用的起的,这摄影棚都是一些大牌才能进出使用的。 瑞斯现在出现在这里,他还能去做什么? 肯定是拍霍氏珠宝新一季度的宣传照片啊! 姚姐来了兴趣,“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小花抢了这个资源。” “姚姐,我也想去看看。”许清陵也好奇。 这可是一线资源啊。 霍氏旗下珠宝本就是国民品牌,耳熟能详,作为代言人广告铺天盖地不说。 代言费也十分惊人,更能造就热度,体现一个明星的商业价值。 这个资源许清陵做梦都想拿到,可饶是姚姐这样的王牌经纪人都没有办法。 “你先拍摄!”姚姐不赞同。 许清陵有些不快,但到底不敢违抗姚姐的命令。 毕竟这边人已经都准备就绪,许清陵不得不先配合拍摄。 几组照片下来,姚姐已经去了一段时间还没有回来,许清陵越来越心不在焉。 姚姐人呢? 她到底有没有看见是谁抢走了这个资源? 许清陵越想越烦躁不安,导致拍摄的效果也不好。 “许小姐笑一下!” 许清陵刚要配合笑起来,就听到身边一阵小声的议论。 “是瑞斯请到的那位小姐来了!” 第228章 狂热粉丝 摄影师还未来得及按下快门,许清陵就唰地一下起身离开。 姚姐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许清陵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跟着人群来到那边。 然而刚站定,看到从侧门进来的人时许清陵便宛若被钉在了原处。 看着熟悉的身影,许清陵忍不住呢喃出声。 “怎、怎么会是她?” 谁都好,这个人怎么能是秦筝! “啊,是许清陵。” “是真的诶,是清陵小姐姐。” “她比照片漂亮好多,又高又瘦。” 身边的人看到许清陵人不足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毕竟许清陵作为当红小花热度很高。 但现在许清陵完全没有兴趣应付粉丝,看着侧门的地方眼睛快要冒出火。 秦筝一个普普通通的素人,怎么可能搭上瑞斯这条线,拿到了谁都抢不到的一线资源。 左思右想,许清陵只想到了贺云洲。 除了贺云洲牵线搭桥,许清陵想不到还有病别的什么可能让瑞斯去请一个素人拍照。 “让开!” “不要在这里吵闹了。” 眼看人群越聚越多,霍氏派来的安保开始驱散人群。 但是许清陵一看便并非寻常的工作人员,难得的安保没有驱散她。 姚姐这时也看到了许清陵,正要往这边走过来,却见到许清陵径直地往前去。 “秦筝!” 许清陵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了秦筝的手。 秦筝刚要过去的脚步一顿,她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谁。 转过身一看,秦筝只看到了怒目圆瞪的许清陵,失了平时的优雅清高。 秦筝吃疼,微微蹙眉面目稍冷,“是你。” “凭什么我要什么东西你都要抢?” 许清陵一时有些失去理智,因为借着这个机会的话她本可以更上一层楼。 可这炙手可热的资源,居然给了秦筝。 而秦筝肯定是依靠贺云洲才能走大运,如果不是当年退婚,现在应该是她许清陵的。 “这本来是我的资源,你一个素人拍什么大片?” 说着,许清陵上下打量起秦筝。 许清陵冷笑,“长得是还看得过去,不然怎么可能勾搭走我的未婚夫呢?” “你嘴巴放干净点。”秦筝冷声道。 许清陵却不甘心,她可没忘记在医院秦筝是怎么一再挑衅自己的。 现在秦筝那么嚣张,不还是因为贺云洲。 当初一念之差,许清陵恨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一出事就武断的离开了贺云洲。 明明是她选错了,可她还是不甘心。 尤其是今天,许清陵梦寐以求的资源居然是秦筝唾手可得的。 她可是许家的大小姐,连一个谈不上名号家族的落魄大小姐都比不上。 “你别嚣张了秦筝,你现在得到的东西难道不是你陪睡——” 许清陵的话还没有说完,赶来的姚姐匆忙的阻止了许清陵。 “好了清陵,你小声点,这儿可是在外面。” 许清陵一看自己经纪人来了,“姚姐就是她,她抢了我的资源。” 原来如此。 秦筝心下瞬间了然,她就说为什么许清陵一看到自己脾气就那么暴。 暴躁到,甚至连平日的大小姐做派都不装了。 看来是真的很在意,那可要好好气气许清陵。 “那我先走了,可不能让瑞斯先生等太久。”秦筝佯作礼貌的微微颔首。 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得体礼貌不失风度又刺到了许清陵。 许清陵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眼睁睁的看着秦筝扬长而去。 姚姐讶然的往秦筝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起初姚姐第一印象还以为这是个很温婉的女人。 没想到居然还能把许清陵气成这样子,看来不能小瞧了。 “清、清陵,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是、是你的粉丝。” 就在姚姐回过神来时,身边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许清陵哪里还有心情应付粉丝,气的正要发脾气却被姚姐冷不丁的攥住了手。 “不好意思啊,现在清陵心情不好,下次吧。”姚姐笑着回绝了那粉丝。 很快地,姚姐眼尖的瞄到了那粉丝居然还是霍氏工作人员。 这说明待会这个粉丝是要参与进后台,又能接触到秦筝。 再细细一打量,姚姐猜测这个许清陵的粉丝大概是一个化妆师。 简直不能更好了! 姚姐碰了碰许清陵,许清陵顺着姚姐的视线一看也发现了。 “不高兴?清陵姐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姚姐这么一提,粉丝一看自己偶像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立马紧张。 许清陵看到这反应,再加上姚姐的眼神示意,很快地反应过来。 如果这个粉丝上道的娿,这很可能是一个机会。 她顿时装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眼眶红红。 “没什么,你不要担心。”许清陵红着眼睛但还是勉强笑着。 粉丝一看就心疼,“清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 “哎呀,我说吧。” “姚姐,不要说这些。” 眼看偶像的经纪人和偶像争执不下,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粉丝更是焦虑。 “我跟你说吧,你就随便听听!”姚姐佯作可惜。 粉丝担心的看着姚姐,“您说。” 眼看粉丝一步步上钩,姚姐露出了得意的之色。 “就霍氏这个资源本来是要给清陵的,谁知道让那位利用关系户给抢了。” “清陵这性子善良柔软,刚才还给刚进去那位好一顿讽刺挖苦呢!” 粉丝张了张嘴,“太过分了!” “没事的——呐,我给你签名吧!”许清陵趁机说道。 眼看许清陵还来不及难过自己的事情,又给身为粉丝的她签个名。 粉丝心头一热,感动不已。 眼看粉丝好像还没有表态,许清陵趁着离开又加了一把火暗示。 “谢谢你喜欢我哦,有你们的支持哪怕什么都不做我都感觉到动力满满呢。” 听到这里,粉丝似是了解到了许清陵话语中的意思。 作为粉丝怎么能什么都不做,而且她作为粉丝现在拥有最能帮偶像的机会。 粉丝脑子一热,被许清陵的话语蛊惑上了头。 她的偶像怎么能受委屈呢? 何况,许清陵说了这个资源本来就是她的,是有人抢了。 “清陵,你等着,属于你的东西肯定会属于你的。”粉丝意味深长的说道。 许清陵装无辜,“诶?谢谢!” 眼看粉丝的身影钻进了后台,许清陵唇角一点点扬起,露出残忍的笑意。 她的好粉丝,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第229章 善以待人 229、 粉丝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注意到秦筝这才刚换好衣服,她甚至还没有开始做妆造。 “小李,快来啊赶时间呢,头发和上妆一起。” “啊,哦哦好。” 粉丝一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迅速的反应过来自己作为化妆师的职责。 但是粉丝心底摸出化妆箱的时候多少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她想做的事情有违职业道德。 粉丝走近了秦筝,她心底紧张,一时竟没有察觉边上还放着热水。 “砰!” 粉丝刚放好了化妆箱在旁边,她开始在里面摸索着那瓶印象里已经过期的粉底液。 “小李快点动作啊,你今天干什么?”一旁的发型师看不下去她这么磨磨蹭蹭。 作为霍氏的工作人员,又是被分配给瑞斯作为随行工作人员。 这种水平,小李平常肯定不会如此。 为此发型师没忍住说了一两句,觉得她怪怪的。 被叫做小李的化妆师尴尬不已,又不能说是因为做贼心虚。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可是抢了小李偶像的资源,要不是这个女人,现在小李应该是在帮自己的偶像许清陵做妆造。 小李小声道,“我这不是在准备吗?” “没事的,来得及。” 秦筝见小李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开口替她解围。 闻言,小李刚找到过期粉底液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想到秦筝居然还会帮她解围,不过这算什么…… 醒醒! 这个女人可是抢走了许清陵的资源,这么想着小李又坚定的拿起了粉底液。 “稍微闭上眼,我做下妆前保湿。” 秦筝微微蹙眉,眼看小李动作奇怪。 但到底,秦筝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个陌生人能做什么呢,大概是她疑心病太重了。 却不知,这一决定险些导致了这个拍摄无法进行。 但就在小李做完一系列保湿,下定决心要去拿那瓶过期很久的粉底液时。 小李的手肘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砰!” 秦筝被什么淋到了,烫到手一抖,慌忙起身。 只听见清晰的一声破碎的巨响,周围一下被这边响起的声音给震住,四下瞬间寂静无声。 “小李——!” “天啊,这衣服怎么弄成这样子。” “这古装可是专人定制的,没有第二件了。” “马上就要拍摄了,这是闹哪一出?”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小李则完全呆住。 小李原来设想的是利用过期的粉底液让秦筝上妆,从而导致秦筝脸颊过敏。 过敏一时半会不会怀疑到小李身上。 只要她藏好过期的粉底液,对自己用过期粉底液一事守口如瓶就好。 届时,小李再推荐自己的偶像许清陵顶替,简直是两全其美。 没想到现在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完全是小李始料未及的。 现在筹备这些事情,不是小李一个人的辛劳,而是所有人一起努力。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导致无法顺利进行,那最大的罪人就是小李了。 面对众人的责备目光,觉得既尴尬又羞愧,完全不能抵挡这样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调试设备的瑞斯也赶了过来。 小李赶忙低下头,做好了要受惩罚被解雇的准备。 “没事的。” 突然一道清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秦小姐?”小李有些意外。 秦筝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小李也不会好受,见到这样的场面秦筝就想起自己出嫁那一日。 身边没有人帮她,没有跟她感同身受。 将心比心,秦筝这才开了口。 “没事的,不就是打湿了裙摆一角吗?” 小李张了张嘴,“可是……” 但是那块深色的水渍很是明显,见到这一幕瑞斯也显得有些为难。 但见秦筝开了口,他们也不好意思责备小李。 “瑞斯先生,我有个想法。”秦筝有些不好意思。 “你说。” 瑞斯一愣,眼看秦筝是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现在还那么客气,心中好感更甚。 秦筝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华服,是一件古代女子出嫁的大红礼服,样式仿造古时皇后登基的款。 起初瑞斯室内拍摄,但现在可以换一个思路。 “湿了就湿了,刚好我的想法也要打湿一点这衣服的。” “或许可以换到室外拍摄,这也便于突出礼服的大气,不远处就有个海边。” “我想借助大海的气势,或许——” 话还没有说完,瑞斯已经被秦筝的想法折服。 “好,很好!” 瑞斯当即同意了秦筝的想法,立刻准备。 …… 海边风声萧萧,海浪不断拍击着石壁。 秦筝艰难的顶着厚重的头饰,拖着身上厚重的华服,艰难的行走着。 秦筝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插着腰,暗暗祈祷宝宝你可要听话。 可不能在这胡闹妈妈…… “秦、秦小姐,你还好吗?”小李战战兢兢的问道。 秦筝的每一步都走的艰难,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这都怪小李,小李一开始从未想过这样子的,现在秦筝那么好,她反而有愧。 偶不偶像的问题一下就被抛到脑后了,小李主动的牵住了秦筝。 秦筝微微一笑,“谢谢。” “啊、不不用,我谢谢你才是。”小李羞愧的抬不起头。 刚才要是没有秦筝的解围,小李现在估计都还是众矢之的。 小李真的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以德报怨。 她暗暗的记下了秦筝的好,心想着总有一天要想办法报答回去。 “秦小姐,您真的还好吗?”瑞斯也走到秦筝身边,又严肃的说道,“不要勉强。” 秦筝温和的笑起来,“你们都没有说辛苦,我这个做模特的算什么?” “你……” 是谁顶着几斤重的头饰,穿着厚重的礼服,身上肯定都被汗湿透了。 明明脸色苍白,发生了这些无妄之灾,她却还是这样的温婉柔和。 “贺家真的有福气。”瑞斯不由得道。 秦筝微微一愣,“这跟贺家有什么关系?” “娶你,是贺云洲的福气。”瑞斯哈哈一笑。 看来,这女人果然不一般,不然也不会被贺云洲看上。 听她这番话语可知,贺家是贺家,贺云洲是贺云洲。 她嫁给贺云洲,从来都不是因为贺家。 秦筝噌地一下红了脸,却没有反驳,只是眼中多了一份柔意。 瑞斯敏锐的捕捉到了秦筝的情绪变化,顿时眼前一亮。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瑞斯猛地想到了一个人,心生一计。 “秦小姐,我也有个想法。” “我想邀请贺云洲来帮助我的们拍摄!” 第230章 没有信心吗? 闻言的,秦筝的第一反应是摇头。 近来贺云洲那么忙,时常进出贺老夫人的房间,似是很忙。 他那么忙—— “试试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瑞斯就要自作主张的打电话。 秦筝却有些犹豫,为难道,“瑞斯先生……” 秦筝的嗓音本就软和,现在带了几分迟疑更显得清婉柔软,令人骨头都酥软了。 瑞斯被这声音蛊惑了一瞬,他的手一顿。 其他人却似是在推波助澜,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 “对啊,这珠宝设计的主题本就是婚嫁,怎么少了主角。” “就是么,听说秦小姐还是贺三爷的未婚妻。” “新娘都穿上了嫁衣,难道新郎不来?” “打吧打吧!” 声音中夹杂着好坏,有人是真心期待,也有人是故意起哄想看秦筝的笑话。 毕竟之前在霍氏珠宝展,因为贺云洲恢复容貌外更是当众与她牵手。 现在她与贺云洲的关系基本上摆在明面,可只要他们一天不成婚,一天便有人看笑话。 秦筝不怕旁人怎么看,她这一路走来受过的戏弄取笑早就练就了现在的从容。 只是秦筝真的担心影响到贺云洲,夫妻不该是彼此牵制的。 “秦小姐,没问题的,我听说贺云洲也在这附近办事。” “可是……” “秦小姐,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瑞斯的话将秦筝问倒了,她静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就在秦筝迟疑的这刹那,瑞斯拨通了贺云洲的电话。 只听电话嘟嘟嘟一声响过后,手机的另外一段响起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 …… “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结果?” 许清陵焦急不安的来回走动,看的经纪人姚姐的心也跟着烦躁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附在姚姐的耳侧低声细语。 许清陵站了起来,紧张的等待着姚姐的消息。 那个粉丝说了会让属于她的东西回来的,粉丝肯定有办法的吧。 一定是好消息。 “别等啦,人家都出外景去拍摄了。”姚姐没好气道。 许清陵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不甘的看着镜子里妆容娇艳的自己。 刚才粉丝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许清陵还以为粉丝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可她什么都没做。 真的太令人失望了,亏许清陵还没舍得卸掉妆容。 “不过外景好像有好戏看,要不要去?”姚姐看许清陵心情低落便劝说道。 许清陵抬起泪眼,“什么好戏?” “据说瑞斯突发奇想想把贺三爷也请来助阵。”姚姐如实道。 许清陵眼前一亮,瞬间笑出声,“怎么可能请得动贺云洲?” 贺云洲这种人,关于他那么多传闻里。 许清陵只能证明有一条是真的,那就是不近女色。 哪怕是贺云洲还跟许清陵在一起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许清陵受的百般疼爱也贺云洲也不会为她说来就来,以此类推当然也不会为秦筝而来。 “那还等什么,快快快,姚姐收拾东西去。”许清陵一下来了兴趣。 姚姐也是笑了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看个热闹而已。”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啊。” “姚姐你是不知道那女人多嚣张,她还当着我的面前跟贺云洲恩爱。” “现在打脸了吧?” 一想到那么多人都见证,看着秦筝期待落空。 光是想想,许清陵就要笑出声了。 她简直就迫不及待了。 …… 离拨通完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现场迟迟不见其贺云洲的踪影。 别说踪影了,连多个电话都没有。 现场已经有人开始打哈欠了,再不来过了时间造景可就来不及了。 “看来是不来了吧。” “就是说,谁愿意大老远跑到海边来配合拍照片,这么无聊。” “看来传闻里的恩爱都假的啊……”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筝也跟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影子逐渐拉近,有人在靠近这边。 只是当看清来人之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嘘了一声。 来的人不是贺云洲,而是许清陵的团队。 许清陵走在最前面,走到了秦筝的跟前站定,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慰。 “秦小姐没等到人吧?” “不如就回去了吧,我们也正打算回去了,别强撑了。” 秦筝抬眸,清婉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不着急,横竖我都是要作为代言人要拍摄的。” 许清陵瞪大了眼,气急的模样。 秦筝微微一笑,“那么在意啊,只是随便说说就生气啦。” 说着,秦筝双手环胸微微歪了歪头。 她效仿着许清陵的口吻,“别强撑了,生气就是生气。” “哼,不听就算了,良言难劝吊死鬼。”许清陵咬牙切齿道。 本来许清陵是真的想看看戏就走了,现在被秦筝一刺激,她反而不想走了。 许清陵就要留下来,看看秦筝是怎么闹笑话的。 “走着瞧!” “随你。”秦筝觉得她真无聊。 秦筝看其他人也跟着受累,跟着等待心里过意不去。 “瑞斯先生,没关系的他很忙,实在不来我也可以……” “再等十分钟吧。” 瑞斯看了一下腕表,计算了下日落的时间。 日落的时候拍应该更有氛围感,对比起其他人,瑞斯这个摄影师反倒是不着急。 秦筝微微垂眸,盯着地上的石子,踢了一下,双眼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些许落寞。 明明知道贺云洲很忙,不过来也是合理的。 可是为什么人的心那么难控制…… 说好了不在意的,她怎么还是有点难过。 她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瑞斯又偷偷举起了相机。 此时此刻的秦筝略显得哀愁,一袭红衣胜火,染红了半边的黄昏天。 漂亮极了,简直就像是上天勾勒的一幅画,将少女不见情郎的愁绪显得凄切又唯美。 “又拍了!”许清陵牙齿咬得咯咯响。 姚姐也是看的啧啧称奇,瑞斯这位摄影师可是很少会主动举起自己的相机。 除非瑞斯本人很是赏心悦目、情不自禁—— 就像是现在。 眼看瑞斯拍完放下了相机,许清陵立马端正了身姿,摆了几个随意的姿势想展露自己。 可瑞斯,他连一眼都没有忘这边看。 静默下十分钟也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天边已经完全然呈现出艳红色。 拍摄的最好时机到了,秦筝心下微微一叹。 她在期待什么啊? 瑞斯看出了秦筝心下的落寞,正要说些什么便听身后猛地爆发出一阵热议。 “等等——” “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 第231章 为她而来 看到人群的热议,秦筝的脚步一顿。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只是身形微微一僵,迟疑着没有转身。 多想回头看看,却又怕一回头期望落空。 从一开始就说不期待,可人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直到人群声音越发的靠近,一阵阵惊讶声此起彼伏,秦筝仍然没有转过身。 “为什么不回头?” 身后响起秦筝熟悉的声音,她骤然瞪大了眼。 是他的声音,不会有错。 可是秦筝还是没有转身,她迟疑着,犹豫着。 身后的人却极轻叹了一声,问她,“生气我来迟了吗?” 听到这一句,秦筝才转过身来。 男人冷峻的面容带着些许的无奈,向来冷冽的眼眸意外的柔和。 他光是那么静静的坐在轮椅上,落日的余晖打落在侧脸,映衬得他眉目如画,清冷出尘。 许清陵的团队更是面面相觑,而许清陵出神的看着这一切,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她的身体一软,感觉心底彻底空了。 贺云州会为秦筝而来,却不会为她许清陵而来,一次也没有。 周围的所有人好奇围过来,都在注视着他们,不敢相信贺云州真的来了。 “传闻是真的他真的好疼这位秦小姐。” “之前说盛宠必衰,看来是假的啊!就是拍个片而已三爷居然来了!” “还有人说三爷是为了老妇人才跟秦小姐在一起的,现在看来不是啊。” “对对对,逢场作戏,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他真的会为了秦筝而来,包括秦筝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秦筝张了张嘴。 一开口,秦筝便发现了自己的声音沙哑,隐隐带了哭腔。 怎么回事,就这么一点小事。 可在真切看到贺云州的那刻,觉得心都被填满了。 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不对,秦筝立马止住了话语,不想让男人察觉到自己的不对。 贺云州不由得一笑,“快去拍,我看着你。” “嗯!”秦筝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光顾着惊讶于贺云州的到来,险些就要把拍摄这件事往了。 然而,就在秦筝要去找瑞斯的时候,她正锁定上了瑞斯的行踪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瑞斯举着相机对着刚转过来对准镜头的秦筝按下了快门,他满意的看着手里的成片。 “我拍完了。”瑞斯如获至宝的捧着相机走近他们。 随机,瑞斯大手一挥。 “你们可以下班了!” 秦筝一愣,其他工作人员又被这个鬼才搞的这一出吓得一愣。 虽然早就听说过瑞斯的性格古怪,行为更是离奇,可这也太离谱了。 他们甚至没有举镜打光,瑞斯竟然就说他已经拍完了。 然而,在看到瑞斯相机里的成果时,谁也没有办法说出反驳的话语。 因为光是相机里的质量已经非同一般,更别论是真实成片。 看到任务圆满完成,负责人也挥挥手让其他看热闹的人散去。 这时,秦筝本人才有了上前查看的机会。 秦筝凑近了一看,脸色一红,“您拍的什么啊。” 相机里正是秦筝等不来贺云州的一幕,她略显寂寞的微微低着头。 眸中闪着水光与不远处的海形成鲜明的对比,微湿的衣袍显出几分落寞寂寥。 偌大的海景,只有红衣新娘一人的身影,哪怕头顶金簪身着华服,仍不见半分喜色。 因为,她等的人没来。 光是看着相片,足以令人遐想连篇。 “这不好吗?”瑞斯反问。 这可是瑞斯近期来,自己拍到的最满意的一组大片。 瑞斯沾沾自喜,看过的无不惊叹,甚至连抱怨都忘了。 因为相机里的秦筝太过自然了,拍出了一种不加修饰的美。 比起浓妆艳抹,刻意做作,这才是瑞斯追求的极致。 “让我看看?”贺云州瞥见了秦筝的异色。 秦筝打断,“没什么好看的。” 瑞斯看着这位昔日好友,很是大方道,“当然可以!” 邀请到贺云州也是瑞斯意外之喜,要是没有贺云州估计秦筝没有那么自然符合情绪状态。 因为有了他的存在,秦筝才将红衣出嫁这一主题表现得淋漓尽致。 眼看瑞斯要讲手上的相机递出去,秦筝突然急了起来。 “不、不不行。”秦筝羞红了脸。 这瑞斯怎么一直在偷拍啊! 她刚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相机里的她还包括了没有等到贺云州时的模样,那种样子一看就是很失落。 秦筝不想被贺云州看见—— 可是,贺云州轻轻松松的躲开了秦筝的手,稳稳的拿到了相机。 “瑞斯先生!”秦筝羞窘的脸都红了。 瑞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啊,迟早要刊登的早看晚看都一样。” “可……” 秦筝支吾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知道迟早要刊登出去。 可是一想到贺云州看到那样的自己,秦筝顿时感觉到脸上火烧火燎的,恨不得立刻逃开。 可现在穿的那么重,别说逃了,走都成问题。 秦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云州坐在轮椅上安然的开始摆弄起相机,他看的还格外的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筝呆呆的注视着贺云州。 她便如同等老师在批改作业似的,忐忑不安。 “别看了,有什么好——” 秦筝实在等不下去了,上前要夺走相机。 “诶诶诶,小心!”瑞斯看的是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拍出来的,可不能给摔坏了。 贺云州造就瞥见了那蠢蠢欲动的手,在秦筝伸过来的刹那,他就势递出去。 瑞斯立马宝贝的接过自己的相机,而贺云州也在这个时拉住了秦筝的手腕,一扯。 “很、很重!”秦筝惊叫着摔在他的身上。 且不说头上的头饰,光是这古装的厚度就非同一般。 可贺云州面不改色,他甚至好心提醒,“没事,我的下半身没有什么知觉。” 一说到这里,秦筝就抬起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不许说这样的话。” 在贺云州点点头后,秦筝这才松开了手。 然而贺云州还是那个贺云州,趁着她松手的刹那一手按住了她的黑发,将她带向了自己。 秦筝撞上男人的薄唇,还想会不会磕到他,可很快地—— 他的吻很温柔细腻,一点点地蛊惑了秦筝,让她将一切抛之脑后。 “你怎么会来?”一吻过后,秦筝问道。 她问的是,你怎么回来,而不是你怎么才来。 这小家伙到底对他没有信心? “因为……” 第232章 任性一点 “因为是你,我一定会来。” 秦筝闻言,微微顿住,双眼游离不敢再去看贺云洲的眼。 在男人那么郑重的话语下,秦筝有那么一瞬间的自责。 他既然会来,那说明他做好了准备,晚到了一定有他的原因。 在贺云洲来时,他虽依然得体优雅,但不难看出因赶路带上的一丝风尘。 “其实也不用……”秦筝小声摇摇头。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你不用,可是我要。” “为什么?”秦筝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贺云洲眸间的冰雪渐渐融化,“不想你被别人笑话,我舍不得。” 她也不是那么想用贺云洲的来到,向他人显摆自己到底有多得宠。 她只是,想要看见贺云洲。 “没关系……”秦筝还是如是道。 贺云洲眼神柔和,口吻也极其轻柔怕吓到眼前的小家伙似的。 现在的秦筝在哪怕经历过那么多苦难后,她依然保有最好的一面。 甚至可以说,秦筝她的美好懂事,有很大一部分是苦难练就她很强的共情感。 至少,在贺云洲这里,他允许她无数次的任性。 “只要你开口,如果是能为你堵住那些人的嘴。” “为你多少次,我都会来。” “我都会,为你而来。” 贺云洲眼看着秦筝的眼眶一点点变得通红,活像是真正的小兔子。 明明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半点听不得好话,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 光是看着便想叫人,狠狠欺负。 贺云洲抬起手,用手边蹭去了她眼角的要溢出的眼泪。 随手,他的手滑落在小家伙的颈侧,将她向了自己。 秦筝没有任何反抗,将额头轻轻的抵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对我,你可以再任性一点,秦筝。”贺云洲抚上她的黑发,温声叮嘱。 秦筝闻言,没有说话。 只有贺云洲感受到肩膀一片湿热,她大概哭的更凶了。 …… “真羡慕,要是我家那边有事没事叫他赶过来陪衬不得气死?” “就是,秦小姐真得宠啊。” “看着秦小姐身上那繁重的东西都怕,三爷竟一点都不嫌弃。” “人家恩爱的很,不是说平常人都近不了三爷的身,你看看!” 视线所及之处,二人似乎都要融为一体似的。 看的无不令人惊叹,光是贺氏少夫人这一条,现场便没有人敢再对秦筝有质疑。 哪怕贺云洲这一次来,爱或不爱,但宠肯定是有的。 围观的人群甚至偷偷拍了下来仔细打量,心里盘算着卖给媒体记者能赚点钱花花。 这时,有人想起了以前于是又引起了一番热议。 “以前,以前那个前任未婚妻许小姐都做不到这个程度。” “可不是么,以前还以为对许小姐那是巅峰了,看来还是人外有人。” “三爷以前给许小姐花的是钱,钱是贺家最不缺的东西了,顶多只是敷衍吧。” “这个更像是真的爱。” 话音刚落,他们就感觉到几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身上。 顺着视线回头一看,正是站在他们身后许清陵团队一行人。 他们顿时缩了缩脖子,许家也是不好惹的,更何况许清陵还是当红小花。 他们都得在娱乐圈混饭吃,得罪不起。 “说够了没有?”作为经纪人的姚姐开口了。 “够了够了。” “这就走,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马上收起了随手携带的‘长枪短炮’,灰溜溜的离开了。 只是二人临走前对视了一眼,想必心里都是十分不满的。 眼看着他们走了,但还是难以消除许清陵心头的恨。 许清陵红了眼,下唇咬的血迹斑斑,听的心一阵阵的刺痛。 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说贺云洲没有爱过她,怎么能说那是敷衍。 要不是姚姐提醒作为公司好不容易捧出的艺人,不能在外面坏了形象。 许清陵肯定上去给这两个霍氏工作人员两巴掌,他们竟敢这么侮辱自己。 姚姐看许清陵气的不轻,又是自己提议看好戏的,不由得心虚。 她好声安抚,“好了,清陵,没事儿啊,多大点事。” “姚姐,凭什么……”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吧,明明是我先遇到贺云洲的,我只是一时做错了。” 一时做错,许清陵也没想到自己会永远失去贺云洲。 以前贺云洲为她花钱,答应她都实现了,这怎么不能算是爱。 这肯定就是爱! 他们分开的时候,贺云洲明明那么在意,否则兄弟二人怎么会为此闹僵。 可不正是因为贺耀宇抢走贺云洲所爱么,所以贺云洲一定是爱她的。 许清陵这么想着,心绪总算是平复不少。 “三爷肯定是爱过你,我家清陵那么漂亮。”姚姐当即回应道。 许清陵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吗?” 姚姐迟疑了一瞬,又笑道,“当然是真的啊。”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对我……” “清陵,先不要想了,你明天还有拍摄任务呢。” “我怎么能不想,现在他的脸——” 说到这里,许清陵话语一顿。 当初贺云洲身残貌丑,许清陵这才离开的,要是当初贺云洲的脸没有坏。 她肯定是可以做到和秦筝一样无怨无悔的,这一切不是她的错。 “我明天的行程安排都推掉。”许清陵突然话锋一转。 姚姐瞪大了眼,“你要干什么?” “我要请假去飞一趟,我不能眼看着他选择了秦筝。”许清陵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姚姐看着许清陵近乎癫狂的眼神,没有拒绝,听从了许清陵的放纵。 许清陵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手指深深的掐入掌心。 谁都可以,哪怕是与许清陵身世相当的一个世家大小姐呢。 偏偏,偏偏却是一个出身卑微低贱提不上名号家族里的一个大小姐。 秦筝凭什么有资格拿来跟她许清陵这样出身高贵大小姐作比,她不配。 …… 秦筝的拍摄本就是为霍氏新推出的一季国风珠宝系列拍摄,声势浩大。 无数人对这优越的资源趋之若鹜得不到,现在代言人一曝光,消息顿时传遍了大小街巷。 自然而然的,今天贺云洲的到来也为秦筝的人气持续加温。 很快地,关于秦筝的新闻在新媒体的时代被人人所知。 人人都赶在第一手新闻,下午发生的事情,晚上就赶出了一期刊的版面。 秦筝跟着贺云洲从海边回到贺家,一路上就发现了这一问题。 更令人惊悚的是,秦筝方一走近贺氏的大门。 她发现坐在客厅的贺老夫人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 走近一看,秦筝发现而贺老夫人看的是今天下午贺云洲微她而来的新闻…… 第233章 太没用了 一瞬间,秦筝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的想法。 贺云洲似是看懂了秦筝的不安,牵过她的手,来到了贺老夫人的面前。 “奶奶,我们回来了。”贺云洲微微颔首道。 这时,听到不远处啪嗒一声有门被带上的声音。 定睛一看,秦筝发现来人居然是贺玄之。 贺玄之正端着药碗走出来,送到了贺老夫人面前的桌上轻轻放下。 “哦,你们回来啦。”贺老夫人慈爱的笑着。 末了。 贺老夫人也不忘跟贺玄之道谢,“玄之,劳烦你了,这点小事下人来就好。” “妈,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贺玄之憨厚的笑了起来。 说着,贺玄之自然而然的落在一旁的沙发上。 贺玄之悠悠然的开口,“云洲,下午会还没有开完就为了这个啊?” 贺玄之看向了贺老夫人手上的报纸。 秦筝这才茫然的看向贺云洲,她不知道贺云洲当时还在开会。 那个电话是瑞斯打的,她只知道瑞斯让贺云洲过来,她并不知道贺云洲那么忙。 怪不得离那通电话打完过来一段时间,贺云洲才赶过来。 秦筝抿了抿唇,贺云洲将手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摩挲了片刻,像是在安抚。 “是,下午的会我是为了这件事离席。”贺云洲做的事情向来不吝啬于承认。 贺玄之瞥了一眼秦筝,阴阳怪气道,“云洲,这是你重回贺氏的第一场会议。” “哦?” “云洲,虽然奶奶疼你,但是你也要以身作则不能让奶奶丢了面子。” 这分明是在冷嘲暗讽贺云洲玩忽职守,借助自己的身份使用特权。 话里话外,这么说都透露出贺云洲的不靠谱。 “玄叔,你没有接受贺氏之前,大大小小会议数场都是我,谈什么第一次?” “再者,会议我确保我对贺氏项目了解的情况下离席,我有充分的理由。” “不信,你可以问我?” 贺云洲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惧色,从容坦荡。 贺老夫人见此,很是欣赏的点点头。 这才是贺氏继承人的风范,不为任何人所动,永远的运筹帷幄,无懈可击。 贺玄之看出了贺老夫人的神色变化,知道不好再追着这批评。 以前,或许贺玄之拿贺云洲没有办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贺云洲有了软肋,秦筝。 攻击不了他,可以扰乱他的心绪。 不等贺云洲开口,贺玄之又将矛头转向了秦筝。 “秦小姐,我听你即将和云洲举行婚礼,这也算是认同承认的你的身份。” “但是作为贺氏的少夫人,这么指挥丈夫,甚至没有对其进行劝告,这是你的不对。” 作为贺氏的少夫人,应该成为的是贺云洲的左膀右臂而不是拖后腿。 贺玄之这么说,他很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秦筝作为少夫人不合格。 更甚,没举行婚礼呢就这么指挥贺云洲了? 贺玄之小心的窥探着贺老夫人的表情变化,这回他应该没说错。 秦筝本来还有点觉得是对不起贺老夫人的期许,可被贺玄之这么一说。 她温和的眼神反而渐渐变得凌厉,她感受着手背的温暖,有了勇气。 “玄叔,这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插手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秦筝死死的盯着贺玄之,语气得体,不卑不亢。 “这,是你的不对。” 贺云洲跟着附和,淡淡道,“我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您管教?” “我……”贺玄之尴尬的看了一眼贺老夫人。 他只是想替贺老夫人说话! 没想到,贺老夫人一言不发,似是对他的话不认同。 贺老夫人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玄之,这的确是你的不对。” “妈!”贺玄之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贺老夫人的目光慈祥却又暗藏带着锋芒,“贺氏是你们的,你们可以讨论,我没意见。” 所以,本来贺玄之指着贺云洲提前离席,这点贺老夫人没意见。 可是吧,贺玄之居然说秦筝的不是。 “筝儿的云洲的妻子,你的确没资格说话。”贺老夫人冷淡道。 贺玄之不甘心又道,“可是您看看这报纸新闻,外面该怎么想我们贺氏?” “呵。”贺云洲似乎觉得这一句话很好笑。 但贺云洲没有指出好笑在哪里,听到贺云洲笑,贺老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筝感受到了他们祖孙二人的默契,心下微微一松。 他们关系好像比之前缓和了很多,秦筝由衷的为他们高兴。 这边,贺老夫人听到贺云洲笑。 贺老夫人知道贺云洲在笑什么,贺云洲不愧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孙子。 他们默契而熟悉,不像是贺玄之—— 他这儿子,反而让贺老夫人觉得有些失望。 “啪!” 贺老夫人拿起了刚才的报纸丢在了地上,随即抬起脚踩了上去,狠狠的碾了碾。 贺云洲眸中笑意更深,他知道贺老夫人的意思。 “我们贺家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对我们的评论了?” “你太没用了,玄之。” 贺老夫人是失望的,这一点小事,足见贺玄之跟贺云洲的差别。 不是贺老夫人偏心想要贺云洲继承贺氏,是有的人,他生来就该如此。 贺玄之脸色唰地一白,只顾着贬低别人,却忘了贺家的大忌。 “是、是的。”贺玄之低头喏喏。 贺老夫人几乎是命令的口吻,看着低头气势短小的贺玄之。 “玄之,在这方面你还要跟云洲学习。” 话音一落,贺玄之更觉得头抬不起来。 这么多人下人都在,居然要他一个叔叔辈的跟一个晚辈学习,简直是耻辱。 他在意别人的目光,又恨又怕。 贺老夫人仿佛将人给看穿了,又听贺老夫人继续说着。 “如果作为继承人,你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瞻前顾后,不成大器。” 最后,贺老夫人看到了贺玄之紧握着的拳头。 “别怪妈说话重了,毕竟我老了,以后继承人可就在你们之间了。” 闻言,贺玄之仿若又看到了希望。 这么说,贺玄之还有希望,贺云洲并不是贺老夫人内定的继承人。 但贺老夫人却没有再看他,而是朝着秦筝招了招手。 “奶奶。”秦筝来到贺老夫人的身前。 如初见,如从前,秦筝自然而然地蹲在了贺老夫人的身侧,温顺又乖巧。 不必他人言说,贺老夫人就知道秦筝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没有因为得到就过分骄纵,没有因为身份而高高在上。 “跟奶奶回房,奶奶有话跟你说。” “是。”秦筝温顺的回应。 贺玄之一听,则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第234章 永远的后盾 秦筝没理睬贺玄之那看热闹的笑容,仍是得体礼貌的冲贺玄之微一点头。 对于家中长辈的礼数,在贺家秦筝还是记着的。 她从始至终都记得,初进贺家贺云洲叮嘱自己的那句。 “奶奶喜欢乖的。” 放在从前,秦筝会以为是男人的威胁。 现在,秦筝将视线落在贺云洲身上,她的眼神是无比的温柔依赖。 贺云洲从一开始就是为她好,叮嘱她如何能获得老夫人的认可。 果然,起身的贺老夫人瞥见了秦筝这礼数,不自禁的点点头。 贺老夫人走在前面,秦筝规矩的跟在身后,随老夫人回了老夫人的卧房。 看到如此识大体讨人喜欢的秦筝,贺老夫人的眉目更是一片慈祥。 来到房内,贺老夫人靠在靠椅上,正要靠上去。 秦筝手疾眼快,拿了边上的软枕搁在老夫人的腰后。 “坐,不要蹲着了。”贺老夫人示意。 她牵着秦筝的手,让秦筝坐在自己的身边,不必像之前那样半蹲。 作为贺家的少夫人,贺老夫人是认可的。 故而,贺老夫人不会再允许秦筝这般卑躬屈膝。 秦筝依言坐下,温顺道,“奶奶,您要说什么?” “筝儿,关于这件事你做的没错。” 秦筝愣了愣,没想到贺老夫人居然还会赞同。 贺老夫人不责备秦筝,秦筝已觉得是不可思议,更不可思议的是贺老夫人赞同。 “以后呀——” 贺老夫人看了一眼秦筝,又重重的拍了拍秦筝的手。 “多多使唤云洲这的孩子。” 她的语气里有怜爱与托付,独独没有半分责备。 “他没爱过人,不懂得爱人,你教教他吧。” 秦筝红唇微张,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奶奶,云洲他不是有过……” 原来这傻孩子是在意这个。 “不一样。” “你和清陵对于云洲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你是爱情,清陵是恩情。” 秦筝闻言,抬起双眸对上贺老夫人那双苍老却有神的双眼。 “为什么这样说呢?”秦筝不理解。 “有一件事,我应该要告诉你了。” “云洲这孩子,不是贺氏亲出,他是被领养回来的。” 虽然秦筝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从贺老夫人的嘴里说出来,秦筝还是受到了撼动。 任是谁估计都想不到,在上一任贺氏家主意外身亡后…… 一夜之间执掌大权的贺云洲竟不是亲出! 而这件事被瞒得很好,几乎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也不敢声响。 整个云城放眼望去,没有几家人愿意与贺家为敌。 这个秘密就这样隐藏了数年,直到今天贺老夫人不得不摆到明面上。 “当年耀宇的母亲自从生下耀宇自从,她身体就不好了,不能再生育。” “耀宇这孩子从小志不在经商,性格不像是他的父亲,倒是有点像是母亲。” “耀宇的母亲过意不去,更担心耀宇的日后,她便想到了收养。” 听到这里,秦筝已经不难猜出这个被收养了的孩子就是如今的贺云洲。 末了,又听贺老夫人继续。 “起初走遍了各大孤儿院,他们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孩子。” “毕竟这个孩子将来是要作为扶持、照顾耀宇的存在,千挑万选。” “贺氏你也看到了,不像是表面那样大家族和蔼,算得上龙潭虎穴。” “稍有不慎就会……” 说到这里,贺老夫人想起了什么,她的眼里闪过泪光。 秦筝见此,不知为何竟一瞬想到了上一任家族意外亡故的事情。 难道这件事…… 不等秦筝反应过来,贺老夫人就敛去了悲痛。 但很快,贺老夫人将自己那一散而过悲痛的神情隐藏了起来。 “就会万劫不复,所以必须有人能扛起大任。” “在那个时候许家家主带着她的女儿许清陵,以及被家主收养来保护清陵的孤儿就来了。” “许家家主有事相求,耀宇的母亲也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孤儿。” “可以说,没有许家兴许贺云洲现在还不叫贺云洲。” 所以,自始至终其实贺老夫人都明白的,许清陵是恩情不是爱情。 但是贺云洲这性子冷心冷情,哪怕是恩情也好,他起码能有子嗣—— 所以,贺老夫人与贺云洲闹僵的原因真正在此。 一个不愿,一个强求。 如今有了秦筝,一切迎刃而解。 贺云洲有了所爱,贺老夫人也得到了她想要的贺氏的子嗣。 “贺云洲他……”秦筝听完了故事,已经震惊的说不出一个字。 从贺云洲那里,秦筝知道了他的身世。 但是秦筝从来都不知道贺云洲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更不知道他的存在竟是如此。 起初是作为保护许清陵而活无名无姓的存在,尔后是作为贺云洲。 贺云洲这个名字赋予了他新生,却也上了枷锁。 他的存在,是为了贺氏,是为了贺耀宇的自由。 只是那么一想,秦筝便觉得心都要碎了。 他如此令人心疼,又无奈。 怪不得—— 怪不得秦筝捡到贺云洲时,贺云洲九死一生,身上没有一块好处。 怪不得贺老夫人大骂贺耀宇忘恩负义,没有良心。 原来,贺云洲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贺云洲所受的伤,背负的苦难,本该是贺耀宇的。 而为了这个秘密,贺云洲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不能说,一度被贺耀宇误解。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疼云洲。” “所以要是云洲有哪里做的不好,你不要怪他,他是第一次爱人。” 秦筝忍着快要落下的眼泪,她闭了闭眼,重重的点头。 “贺家对不起他。” “他很爱你,秦筝,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奶奶永远都是你、是你们坚实的后盾。” 闻言,秦筝再也忍不住,落下泪。 这一刻过去所有的苦难都有了价值,不为人知的心酸总算被揭露。 贺老夫人的眼里带着慈爱与疼惜,她抬起手拂过秦筝的脸颊。 贺老夫人看着秦筝,紧紧的握住她汗湿的手。 “你是我们家的福星,如果没有你,兴许……” “兴许,我和云洲的关系一辈子也不会缓和。” “云洲他也会心灰意冷,就此离开。” 还好…… 还好一切来得及,还好有了秦筝。 贺老夫人之所以要现在说,告诉秦筝一切,告诉秦筝她的价值与地位。 “奶奶真正想要说的是,你是贺氏的少夫人。” “从今往后,对我,对外,你都无需卑躬屈膝,你只管大胆向前。” “贺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第235章 半夜电话 “谢谢奶奶。” 秦筝怔怔然的落下泪来,她梦寐以求的所谓家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在这里,她拥有了自己的家。 而秦家,秦婉柔失踪,蒋玉梅仍霸占着秦家主母的地位,可谓是不死不休。 庆幸的是,她现在有了新的家。 贺老夫人也不愧是老夫人,言出必行。 从前在庄园时贺老夫人便说要作她的依靠。 而今流言蜚语说她恃宠而骄,贺老夫人却站在了她的这边。 “这有什么谢的,一家人不许说这种话了。” “你还救了我的命,那我也要谢谢——” 贺老夫人的谢谢,秦筝哪里担得起。 秦筝一着急就忘了礼数,慌慌张张的打断,“奶奶!” “那你也不许再那么客气了。”贺老夫人用自己的办法教训她。 秦筝忍着泪点了点头,“知道了,奶奶。” 末了。 贺老夫人看了一眼时间,眼看留了秦筝那么久了,怕是贺云洲又着急了。 她摆摆手,“好啦,奶奶老了,这会就累了。” “奶奶,您早点休息。”秦筝会意起身告退。 刘妈将秦筝送出门,又返身去伺候贺老夫人。 伺候间隙,刘妈跟贺老夫人闲聊起来。 “还得是少爷选的人,不然要是那许小姐怕是就不会这样好了。” “哪样好?” “贺家上上下下的仆人都很喜欢这位少夫人,之前少夫人走了我们都可伤心。” 哪怕贺老夫人一再说过秦筝不必这样拘谨多礼,可秦筝从骨子里仍是有着良好的教养。 要是换做别人,怕是给点面子就得蹬鼻子上脸了。 “我也喜欢。”贺老夫人笑了起来。 刘妈也跟着微笑,“所以老夫人才不介意少夫人恃宠而骄?” “我贺家的少夫人,恃宠而骄又怎么了,本就该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贺老夫人冷笑。 那些所谓的媒体记者,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要是贺云洲如今的身份相貌,他招招手定有无数人求着来。 这岂不是叫下贱? 说什么恃宠而骄,企图这样诋毁简直就是笑话。 …… 结束了谈话,秦筝回房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令秦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秦筝洗着洗着竟觉得有些疼。 她低下头一看,看到了有清淡的血色随着水流滑落。 不过幸好,只是一丝半点,但也让秦筝十分的不安。 秦筝洗漱完,回到床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有些不安的抚上自己的腹部,感受着一阵阵的隐痛感。 迷迷糊糊的,疼的不疼了,秦筝也有些乏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筝感觉身边暖洋洋的。 她懵懂的睁开眼,“云洲?” “嗯,睡吧。”贺云洲回应,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前。 秦筝睡意正浓,恍惚间又想起贺老夫人告诉自己的真相。 不知怎的,可能是孕期多愁善感,秦筝情不自禁的想钻进男人的怀里去。 不一会,贺云洲就感觉到身前一片湿热。 “怎么了?”贺云洲有些担心,沉声道。 秦筝摇摇头,哑声道,“没什么。” “是不是肚子……” “不是。” “奶奶说你了?” “没有。” 秦筝不哭了,紧紧的攥住贺云洲的手。 突然,贺云洲感受到秦筝的手将自己往前一带。 他顺着秦筝的力道,轻轻的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彼此紧紧的贴紧。 二人穿的也单薄,这么紧贴,贺云洲眸色变了几分。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贺云洲失笑。 秦筝没有点明,只是道,“你以后需要我的时候,也请多依靠一下我吧。” 不要总让别人依靠你。 贺云洲也是人,不是无坚不摧,坚不可破的。 谁能想到呢,云城威名在外的贺三爷竟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去。 旁人以为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贺家大少,起初不过是个孤儿。 无名无声,生而为利用为保护。 直到被选中来到了贺家,却又为贺耀宇挡下了所有的苦难,一肩之力担起贺家。 强大如斯,也如此隐忍。 “你知道了?”贺云洲意识到了什么。 秦筝闷闷的应了一声,“奶奶都说了。” “因为这个哭,要是让顾家的人看了去——” 据贺云洲收到的风声,顾家的人可是怕秦筝怕的紧。 谁能想到呢,外面的秦医师、秦首席设计师冷静从容,却为这点事哭鼻子。 这么一想,贺云洲是既好笑又无奈。 “贺云洲!”秦筝果然被气到了。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在呢。” “你,混蛋!” “嗯。” 贺云洲轻笑,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将她所有的抱怨不满吞入。 被吻着,秦筝渐渐的失了力气。 就在秦筝有些情动时,贺云洲却收紧了手,将她牢牢困住。 “困了,睡吧。”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沉静。 秦筝懵了一下,“?” 事情不是这么发展的吧,怎么就睡觉了。 秦筝被他闹的兴起现在这混蛋居然说要睡觉,到底是谁恃宠而骄啊? 分明是贺云洲! 不就是仗着自己美色行凶么!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 秦筝咬了咬下唇,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有的是办法。 可现在为宝宝,秦筝没有办法了,她气的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睡。 …… “嗡嗡嗡——!” 手机不断的震动,亮起又熄灭。 秦筝总算有了点动静,她随手摸了摸,却没有摸到自己的手机。 为了手机,秦筝不得不强忍着困意睁开眼。 可睁开眼,屋内依然是一片漆黑,哪怕是遮光再好也不可能如此昏暗。 除非,现在天还没有亮。 可是谁会天没有亮就打电话,秦筝心里腾地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嗡嗡嗡——!” 手机又震动起来,秦筝却始终寻不到手机。 秦筝突然有些急了,又摸不到台灯,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震动好像在隐隐提醒秦筝,让她快点、再快点。 “在这里。” 突入,一只手越过秦筝从床头的缝隙拿起了手机。 随即,贺云洲开了灯。 眼前瞬间一片明亮,驱散了秦筝的不安。 秦筝心下一松的同时,看到了手机上的来电人——爸爸。 “喂,爸爸?”秦筝没有任何犹豫的接起。 但手机另外一段却没有再次响起秦筝熟悉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尖锐,此时此刻却带着浓厚的哭腔。 “秦筝吗?你在听吗?” “你爸爸摔到脑袋了,你快过来呀!” 第236章 连夜送医 话音刚落,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便入炸弹轰然在秦筝耳边炸开。 这一瞬间,秦筝睡意全无,完全清醒过来。 秦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现在在哪里?” “在家,在家呢,快过来呀。”蒋玉梅着急道。 秦筝当即挂断了电话,而贺云州似是也察觉到了秦筝大概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这个时候贺云州没有双腿,他不能当即跟上去。 “我让凌远跟你。”贺云州没有多问。 他看得出来秦筝很着急,秦筝微一点头,直接拿起了他的外套就匆忙离开。 看着秦筝匆忙离开的身影,掐着约莫的时间。 贺云州从床上稳稳的落了地,没有借助轮椅,来到了落地窗前。 他掀开落地窗帘的一角,看着那匆忙上车的身影,眸中陷入了沉思。 “对不起。”他喃喃着。 不能马上站起来,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对不起。 …… 有了凌远,秦筝莫名心安了不少。 只是赶去秦家的路上,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天上也打起了雷。 秦筝微微咬住下唇,攥紧了宽大的外套,仿若这样就能感觉到贺云州在身边。 “夫人,到了。”凌远出声提醒。 远远地,秦筝就看到那片别墅区内在这片黑暗的地域里亮着。 毕竟如果不是家人大半夜出事,没有人会大半夜还亮着灯。 秦筝急匆匆的下了车,乘着风雨赶进了屋内。 一进门,秦筝就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滩血迹,秦鹤躺在一滩血上,昏迷不醒。 蒋玉梅正抱着秦鹤,一看到秦筝来了,惊喜的吩咐下人就要把秦鹤拉到往秦筝身前。 秦筝大惊,呵斥道,“不要乱动!” 秦鹤从楼上摔下来,据蒋玉梅说的是摔到了脑袋。 但是秦筝不能保证秦鹤没有摔到别的地方,要是贸贸然移动,很可能会导致别的创伤。 要是她晚来一点—— 要是说的再慢一点,这些人随意搬动秦鹤,秦鹤的命更是不保。 “放开,我的话都不听了吗?”秦筝冷冷的扫过他们。 他们收起了手,各个面面相觑不敢再动。 秦筝在秦家还是以前的形象,温温柔柔的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 突然这么一声呵斥,刚要动作的下人们都吓到了,一动不敢动。 “是、是夫人叫我们——” “我说了不要乱动就不要乱动。” 秦筝快步上前,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秦鹤的情况。 秦鹤的情况十分的不容乐观,而且看血液的粘稠程度,发生这件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干、干什么呀,这不是要出去等救护车吗?”蒋玉梅被秦筝一瞪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秦筝冷声道,“救护车呢?” “叫、叫了啊,是吧?”蒋玉梅抓住身边的佣人问道。 佣人缩了缩脖子,欲言又止,“叫了的。” 秦筝没放过这佣人这一瞬间的怪状,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又过了几分钟,秦筝总算等到了救护车。 医护人员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稳稳地将昏迷不醒的秦鹤拉走了。 他们没跟救护车,而是另乘车跟到了医院。 他们看着秦鹤被推入抢救室,关上了门。 等到这一瞬,蒋玉梅好像松了口气。 她撑在门边,弱弱的说,“秦筝,你爸爸他流了好多血……” “他怎么会这样的?”秦筝只是问了想知道的。 蒋玉梅吸了吸鼻子,感觉哭的很伤心似的。 “我也不知道,你爸爸他晚上起来上厕所——” “我还在睡呢,就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我出来一看就坏事了。” 秦筝皱了皱眉,“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在想什么呢?”蒋玉梅怪叫道。 这时,随车跟过来的下人徐妈也跟着附和。 “是真的大小姐,老爷出事我才看到夫人从房间里出来的!”徐妈如是道。 秦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你死丫头!你现在还怀疑是我害老秦?” “他是我老公啊,我怎么会想他出事?” “你、你居然觉得是我——” 蒋玉梅好像才从秦筝的话语中反应过来,突然扑上去就要撕扯秦筝。 幸好凌远手疾眼快,当即挡在了秦筝的身前,一把将扑上来的蒋玉梅推开。 蒋玉梅本就是哭的没什么力气了,这么一推竟一下被推的磕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徐妈连忙去扶起蒋玉梅。 蒋玉梅疼的眼泪汪汪,“你、你这个死丫头,你现在是贺家的少夫人,高高在上了……” 这死丫头居然扶都不扶一下! “是你要扑上来的,我也没叫你扑。”秦筝嗤笑一声。 对外人,秦筝向来如此。 更何况经过秦婉柔一事,不怪秦筝多疑。 当初善良单纯险些将秦筝活活害死,现在秦筝多想也不奇怪。 蒋玉梅看到秦筝如此,没想到现在的秦筝已经这么不好对付了,立马卖惨。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 “你妈妈去世之后,你还没长大,我没少照顾你吧。” “你看看你,你没有良心,狼心狗肺!” 徐妈看着秦筝,又拉了拉蒋玉梅,“算啦,夫人。” “你不对我好,我爸爸会接纳你成为我的后妈吗?”秦筝冷淡道。 蒋玉梅没想到被秦筝一眼看穿,但还是嘴硬道,“你、你乱说什么?” 秦筝像是说给她,也说给自己,“在你们没有进来秦家之前,爸爸很疼我。” “说这什么话,你爸爸现在不疼你吗?你爸爸还想把公司传给你呢!”蒋玉梅怒道。 秦筝瞥了她一眼,“那么生气干什么?” “什、什么?” “你说爸爸要把公司传给我,你生气可要比哭真多了。” “死丫头!” 秦筝没有再说话,对蒋玉梅的咒骂充耳不闻,渐渐的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自从蒋玉梅成为了秦家的主母,真正的成为了她的继母后。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秦鹤与她的父女关系就渐行渐远。 直到被迫替嫁,秦筝以为自己对秦鹤的父女之情已经所剩无几了。 可秦鹤现在的模样,逼得秦筝不得不正视这份父女之情。 她看着抢救室那红色的灯,心里期盼着秦鹤能平平安安的被推出手术室。 尽管作为医师的秦筝检查过,认为秦鹤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很可能凶多吉少。 但她还是期待,期待奇迹发生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灯,转绿了。 第237章 雷厉风行 一看抢救室的红灯转绿,秦筝情不自禁的往前了一步。 可身后的人比她更快,直接撞开了秦筝,抢先一步来到医生的面前。 “怎么样了,医生,我的老公他……”蒋玉梅紧紧一把扒拉住医生。 医生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病人现在情况还不容乐观,看能不能熬过今晚吧。” 蒋玉梅一听,天好像塌了一样,一下松了手。 要不是徐妈在边上搀扶着,蒋玉梅现在很可能就要瘫软在在地上了。 “老秦啊,老秦你要把我一个人扔下吗?” “老秦……” 蒋玉梅哭的厉害,泪眼中看向秦筝。 徐妈也发现了这一点。 秦筝从知道到现在都冷静的过分了,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秦筝,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蒋玉梅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秦筝只是冷漠的回应,“我要有什么反应?” 听秦筝这么一说,徐妈更是心里犯嘀咕。 整个秦家都因为秦鹤这个意外心惊不已。 只有秦筝例外,秦筝从来时就开始冷静指挥。 怎么说秦鹤也是她父亲,这人怎么能那么冷漠。 “大小姐,老爷在的时候没少对你……” “够了。”凌远打断了徐妈的话。 徐妈莫名怕凌远,一下闭了嘴。 果然是嫁了好人家,换作以前秦筝哪里有人护着。 徐妈像是才意识到了以前秦筝不好的处境,一时间又觉得刚才的自己被蒋玉梅误导的对秦筝太苛刻了。 秦筝只是看着抢救室,没回头。 “凌远我留在这里,你要是有事你就先走。” 凌远哪里敢走,“我陪您,少夫人。” 这一陪,就是一个晚上。 等到第二天天色亮了起来,秦鹤终于能转入看护病房。 秦鹤的情况算不上好,但是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仍然随时观察注意。 听到这里,秦筝松了口气。 凌远看着秦筝苍白的脸色,很是不安。 “凌远,你留在这里。”秦筝抓住他的手。 凌远应声道,“是,那您?” “我有事,离开一会。” “我会跟三爷说的,你只要看着这里。” 凌远一时间被刚才秦筝的气势吓到,不愧是夫妻,现在秦筝可真的越来越像贺云洲了。 话音刚落,有人就不乐意了。 蒋玉梅挡在了秦筝的身前,无不讽刺的说。 “秦筝,你让一个外人留下来看自己的父亲?” 秦筝扬了扬唇,直白道,“是。” “现在是大少奶奶了,连爸爸成这样都只愿意叫外人来守了是吧。”蒋玉梅指责道。 秦筝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不放心你,我不需要叫人守着。” “你说的什么话你!” “你到现在还认为是我会害我的老公吗?” 蒋玉梅像是被触到了逆鳞,想上前。 但动作之前,蒋玉梅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面色不善的凌远。 之前凌远推的那一刻,可把蒋玉梅摔疼了。 “是,我就是这么认为。”秦筝直白道。 蒋玉梅像是被气到要晕了,“你……你……” “让开。” 说着,秦筝裹着贺云洲的外套转身离去。 …… 秦筝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秦家。 “大小姐?” “大小姐怎么回来了?” “老爷平安了吗?” 一回来,秦家的仆人就炸开了锅。 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回来只有秦筝。 秦家的仆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安的看着秦筝。 秦筝在大门口看了一圈,“监控呢?” 一时间,秦家仆人们没有人说话。 谁都不知道为什么秦筝突然发难,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只有一个,她默默的上前。 “前段时间老爷夫人吵架,砸到了监控索性就叫人来全部整修了一次。” 秦筝认出来了,这人就是之前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女仆。 “你叫什么名字?”秦筝问道。 女仆没想到秦筝会这么问,大脑宕机了一瞬。 “我叫我叫雪梅。”女仆忙开口道。 秦筝微一点头,“那好,雪梅你还知道什么?” 听秦筝这么问,其他人把头低的更低。 他们恨不得秦筝就注意雪梅,注意不到他们。 他们不想得罪蒋玉梅,现在秦鹤出事,秦筝嫁出去,秦家总的来说就是蒋玉梅的了。 他们这些干活的…… 这些还是让雪梅这个蠢丫头一个人受吧! “之前老爷摔倒了,我要叫救护车。” “夫人一开始不让,说直接拦车送去医院。” 闻言,学过医的秦筝心头一窒。 一个伤者随便移动很可能是致命的。 更何况,叫救护车是基础。 “我说不要动,我学过一点,他们都不信。” 越说雪梅越觉得委屈,眼看着秦鹤失去最佳时机。 他们这些下人哪里说的过蒋玉梅,连稍微有点话语权的徐妈是蒋玉梅那边的。 “夫人太过分了,夫人她——” 秦筝看着雪梅越来越激动,她上前拉过了雪梅的手。 雪梅受宠若惊,“大小姐?” “以后你来贺家,跟着我好吗?”秦筝微笑。 雪梅不敢相信,她还以为这次说完大不了就辞职,没想到还会得到秦筝的赏识。 雪梅更想不到…… 自己的自言自语,居然有一次是救赎了自己。 曾经雪梅可是为自己的直言直语吃尽了苦头,但这一次她反而是得到了意外之喜。 “好!我愿意,我很愿意——!”雪梅应声。 秦筝微微一笑,“去收拾你的东西。” “是!”雪梅立马转身就去。 雪梅走后,在场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一次,不用等秦筝发问。 其他人蜂拥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揭露平日里蒋玉梅的恶行。 秦筝不费吹灰之力,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中最重要的,是没被检修监控视频。 …… 处理完这些,雪梅先回了家收拾。 得到了监控,秦筝紧绷的精神松了。 此时此刻,秦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有回家,回到贺云洲身边去这一个念头。 可是等秦筝走出家门,心里那股强忍着的可能跟父亲离别的恐惧不舍如潮水涌来……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眼前浮现出一层水雾,看不清来路。 “大小姐?!” “哎哟——这是——” “三爷!” 就在秦筝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有谁接住了她。 秦筝感觉是贺云洲,但怎么可能呢。 贺云洲又站不起来怎么可能百米冲刺接住? 头疼的实在厉害,秦筝放弃思考,陷入了昏迷。 第238章 身世威胁 秦筝再次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的天花板。 她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刺骨的消毒水味。 要是没有猜错,秦筝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医院,她微微侧过头。 一看,她竟正好对上了贺云洲那双过于沉静冷漠的眼。 “醒了?”贺云洲声音冷淡。 秦筝自知理亏,支支吾吾的点头,“醒、醒了。” 秦筝小心的扫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病床边上的资料,还有放在他膝上的电脑。 再看,秦筝发现男人眼底下竟有罕见的隐隐的青色,看起来是没休息好。 他…… 他该不会是守了一天吧。 “醒了就好。”贺云洲依然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秦筝一把抓住男人要缩回去的手,“生气了?” “没有。”贺云洲表情淡淡。 秦筝撇了撇嘴,这男人还说自己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 他还不是一样的嘴硬,可以想到他是为了担心自己而生气,秦筝又觉得有些隐晦的高兴。 秦筝忽地想起什么,“贺云洲,孩子……” “他还好。” “但你的身体,不太好。” 贺云洲言简意赅的说着,那双看透了一切的双眼冷冷的看向秦筝。 秦筝懵了一瞬,很快地反应过来。 “你知道了?”秦筝问道。 贺云洲微一点头,沉声道,“医生说你的身体底子不算好,不适合受孕。” 换而言之,生孩子这件事对于秦筝来说是很伤的。 秦筝沉默下来,攥紧了自己的被子,轻轻的咬住下唇。 “那你……”秦筝不敢想贺云洲的态度。 贺云洲起初没有说话,但看着小家伙一点点的红了眼眶。 原本该生气秦筝不管不顾逞强的,可看到小家伙这样,贺云洲便不忍心再摆着脸。 他永远也没有办法对秦筝冷漠—— 永远都不行。 “我可以的。”秦筝生怕贺云洲说什么。 贺云洲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不要逞强,孩子也不是那么……” “不是那么重要?” 听到这里,秦筝好像被骤然刺激到了。 秦筝急了,有些话不经过脑子,径自地从嘴里飘出来了。 “可是我想要,难道你还想要别人帮你生孩子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是一愣。 贺云洲没想到秦筝反应那么大,一时间竟有几分错愕,冷漠无波的眼也略略的睁大了几分。 秦筝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她怎么敢的,这么质问贺云洲。 而且这话听起来她简直就像是个妒妇。 这样的话,很讨人厌吧。 男人不都是这样么…… 曾经秦筝就为顾向泽与秦婉柔走的近,屡次生气过,可是最终换来的不过是厌恶。 顾向泽只会嫌她不懂大体,不会体谅。 秦筝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可下一瞬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联脸侧。 “答应过你的,不会别人。” 没有任何的不耐烦,没有任何的厌恶,有的只是无尽的耐心与纵容。 贺云洲像是不厌其烦,一遍遍的说道,“只有你。” “嗯。”秦筝微微愣神,破涕为笑。 贺云洲看到她不过因为一两句话的而已,就高兴成这样。 他心下微暖,同时手上的力道更轻柔。 “对了,凌远呢,他还在看着我爸爸吗?” “我不能让蒋玉梅一个人在……” 眼看小家伙又担心起别人,贺云洲无奈一笑。 贺云洲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秦筝,“他在那,没有离开过,听你的。” “谢……” 秦筝几乎下意识的想要道歉,可一想到男人上次的质问。 秦筝这一次不道歉了,她一把扯过男人的领带,将他拉到跟前倾身吻上。 贺云州低低一笑,在女人退开的瞬间,他追逐而上。 要不是眼看秦筝被吻的快要喘不过气,小脸通红,贺云洲还不想那么轻易绕过她。 秦筝脸红气喘的推开他,“得寸进尺。” “嗯,下次继续。” 不愧是佛手收的弟子,果然孺子可教。 别说小家伙像兔子单纯,可会起来,她还是很会的。 “这种道谢的方式,我很喜欢。” 贺云州没忍住,又亲了亲女人带着水光的唇。 只是单纯的吻了吻,秦筝脸红的就快像是要烧着了似的。 不管多少次,秦筝还是觉得自己实在太喜欢贺云州了,喜欢的就快要疯掉。 哪怕是青梅竹马数年的顾向泽,秦筝都没有那么刻骨铭心。 她甚至不敢去想…… 要是贺云洲喜欢上了别人,她会多难过呢。 “叩叩叩——!”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们。 “三爷,有电话找。” 秦筝微微一怔,有什么电话是她不能听的么,为什么要这样请示贺云洲。 虽然奇怪,但是秦筝信任尊重贺云洲,她没有多问。 贺云洲也预料到了什么似的,温声道,“等我回来。” “好。”秦筝乖乖的应声。 眼看着贺云洲离去,秦筝虽然有些许不安,可终究还是放下了心。 毕竟,贺云洲没有让她担心过。 …… “许先生。” 贺云洲接通了电话,走到了离病房稍远的地方。 一开口,那边听到如此生疏冷漠的声音,话语便是一顿。 继而,那边爆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现在叫的那么生疏,以前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叫我的。” 贺云洲当然没有忘记,他只是冷笑,“哦?” “你、你现在能成为贺云洲,成为贺三爷,不全都是因为清陵吗?” 来找贺云洲的电话不是别人,正是许家家主。 许家家主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怼,字字句句都在提醒贺云洲的当年。 “你现在这样转身就找了别的女人来刺激她,不就是当初被抛弃不甘心么。” “可你别忘了,当初不是你被清陵从孤儿院选走,贺家也选不中你。” “没有贺家,你什么都不是。” 贺云洲冷漠的听着许家家主的话,唇角甚至出现了几分凉薄的笑意。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丝毫不为电话另外一端的人所动。 “你有没有在听?” “你、你如果执意——” “别怪我无情,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回到清陵的身边。” 贺云州嗤笑一声,“我不会考虑。” “你?!”许家家主不敢置信。 许家家主不理解自己的女儿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秦筝,竟让贺云州如此死心塌地。 就连—— 就连贺家的秘密都不管不顾,公布于众也不在乎。 他到底多喜欢那个女人? “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知道你现在想重回贺家贺玄之斗,如果你身世一旦曝光,曝光你不是贺家家主亲出。” “这个后果——” 第239章 许家易主 “这个后果你真的承受的了吗?” 许家家主的话透过手机传过来,贺云洲甚至没有在意会不会被人听到这一回事。 贺云洲一双眼冷沉的彻底,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仿若对方的威胁不值一提。 贺云洲不说话,许家家主心底没有底便更沉不住气。 “三爷。”到现在,许家家主还是下意识的畏惧的。 畏惧这个本来从他身边带走的孩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云城盘踞一方的贺家家主。 曾经贺云洲的能力的有目共睹的,哪怕威胁,许家家主依然说的小心。 “三爷,您真的不考虑吗?” “如今要回归贺氏,您的身份一旦曝光对您造成的印象……” 威胁来去不过是这一句话,贺云洲有些听腻了。 贺云洲只是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什、什么?”许家家主愣住。 贺云洲哪怕是搁着电话,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仍是透过手机传来。 一瞬间,几乎将许家家主逼得喘不过气。 许家家主心里一个咯噔,不知不觉捏着手机的手心都已经出汗。 “我说。” “许先生,您可以承受忤逆我的后果吗?” 贺云州的声音明明没有任何的情绪,可听的许家家主一时浑身发寒。 如今许家能被提携上四大家族的地位,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感激从他手里换来了贺云洲。 可以说,许家能发展到今天少不了贺家的扶持。 许家家主一时沉默,他是真的没有想过真正的和贺家、贺云洲翻脸。 他只是单纯的想贺云洲识趣一点。 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女儿那么伤心难过,不想自己的女儿竟拿去和一个不值一提的女人比较。 不等许家家主回答,贺云洲已经单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贺云洲不自觉地看向秦筝所在的病房。 看着看着,贺云洲那双波澜无惊的眼略带了几分的笑意。 …… “爸爸?” “怎、怎么了……” 这边,许清陵刚为自己的父亲许家家主端来了早餐。 进门前许清陵就听到许家家主给贺云洲打电话,她听到了。 一进来,许清陵甚至早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打听结果。 “清陵,他还是不愿意。”许家家主深深叹息。 许清陵失望的咬住了下唇,她推掉了那么多安排飞来国外找在养病的父亲。 为的不就是想要父亲替自己主持公道,可是父亲果然是老了。 现在越来越不中用了,最后许清陵听到了许家家主的沉默。 他这是老了,没当年的魄力了,威胁都不到位,怎么可能会让贺云洲妥协? “清陵。”许家家主伸出手想去拉住许清陵。 许清陵有些嫌恶的躲开了,“爸爸,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真的那么喜欢贺云洲,还是因为单纯的……” “爸爸!我当然喜欢他!本来我才是他的未婚夫啊!” 许清陵歇斯底里的打断了许家家主的问话,想起从前许清陵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她手上端着的东西碎了了一地,她坐在地上忍不住捂脸痛哭起来。 “是我的啊,这是我的未婚夫。” “贺云洲以前在我身边的时候,整个云城谁不羡慕我,现在……” 现在所有人都在羡慕秦筝,哪怕是现在拥有父亲的疼爱,吃穿不愁。 这些所有,现在都不能满足许清陵了。 “爸爸,我想要他,我真的很喜欢他,爸爸。” 许清陵抬起泪眼,膝行到许家家主的膝前,抱住了自己父亲的大腿。 许清陵声音沙哑的哭喊道,“爸爸,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许家家主一时无话。 当然有别的办法,但别的办法不一定会成功。 这个办法就是跟贺玄之彻底合作,跟贺玄之站在统一体战线将贺云洲拉下高坛。 万一不成功的话,许家家主又想起了贺云洲的那句反问。 “许先生,您可以承受忤逆我的后果吗?” 这个后果,轻则不过是从四大家族除名。 重则…… 家破人亡。 许清陵建许家家主没有反应,吸了吸鼻子道,“爸爸,你不是说最疼我了吗?” “清陵啊。”许家家主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许家家主承认,现在他老了是不如从前了。 一旦输了,要是自己不在也就算了,以后谁来照顾疼爱许清陵呢。 许清陵的性子固执清高如此,一旦许家败落…… 许家家主甚至不敢深想,他只是沉默。 “你让我再想想吧。”许家家主叹息道。 许清陵却还是不甘心,又道,“贺伯伯不是说他跟我们站在一起吗?” 她说的贺伯伯是贺玄之。 没想到许清陵竟也知道了这一件事,许家家主还是不愿意松口。 “爸爸,我们偷偷的帮贺伯伯不就行了?” “爸爸……” “你想呀,贺云洲就算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他现在残废的事实啊!” 一听,许家家主瞬间吓出一声冷汗。 “住嘴,你怎么能这么说三爷?”许家家主几乎是下意识的呵斥。 这要是被外人,或者别的人听见了。 可见,许家家主还是从骨子里害怕这个被自己从孤儿院带走的孩子。 许清陵被吓到了,还是嘴硬。 “爸爸,我说的是事实,而且贺伯伯是老妇人亲儿子。” “贺云洲之前出事离开了贺氏,现在贺氏元老有两个都跟贺伯伯熟,人心也笼络了大半。” “就算现在贺云洲重新回来,怎么看都是贺伯伯更有胜算啊!” 仔细一听,许家家主也觉得许清陵说的在理。 可是许家家主其实一开始并不打算参与这场家族内斗,毕竟他老了。 许家家主现在身体还有病,不然也不会到国外休养。 许清陵眼巴巴的看着许家家主,“爸爸!” “清陵,我就你一个孩子,我……” “我将权利放到你的身上,其他的我不管了,你想要怎么做就去做吧。” 看到如此固执的许清陵,再者听着许清陵发分析有那么几分道理。 许家家主还是敌不过对许清陵的疼爱,最终松了口。 “谢谢爸爸!”许清陵眼睛瞬间亮了。 她高兴的跳起来,看来这一趟没有白费。 许家家主还是有些不放心,“清陵,虽然那个秦筝出身不如你,可她是个很厉害的人。” “爸爸,你怎么长他人志气?”许清陵撒娇道。 许家家主咳嗽了几声,脸色更苍白几分,“清陵,秦筝名声在外,她可不好惹。” “知道了爸爸!” 许清陵抱住许家家主亲昵的同时,那双凤眸逐渐变得疯魔。 等着吧,她马上就回来了。 第240章 突发意外 在国外暂住几日之后。 告别了许家家主,许清陵重新回到了云城。 不过回来到,许清陵并没有打算利用手上的手段第一时间动手。 毕竟,她还要在贺云州面前保持自己往昔的形象。 可是不能自己动手,要谁动手? 思来想去,许清陵拨通了霍绵绵的电话。 …… 因为不放心秦筝的身体,秦筝被强留在医院呆了几天。 在最后即将要出院的那一天,霍晴雯来探望了秦筝。 “你住院的事情你怎么没有说,要不是杜衡说你出院了我都不知道!”霍晴雯气鼓鼓的。 秦筝张了张嘴,“我……” “你什么你啊,真是的,你还把不把我当你的朋友了?” “听杜衡说你身体不是很好,作为一个医生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你。” 霍晴雯话语连珠逼得秦筝回不了嘴,秦筝只是呆呆的看着霍晴雯小嘴叭叭叭的说。 过了一会,秦筝却没有半分被骂的怒意反而笑出声。 霍晴雯还觉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晴晴,你恢复的很快。”秦筝言简意赅道。 霍晴雯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好像比之前少了畏畏缩缩,少了时不时的走神无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无助自卑就渐渐的远离了霍晴雯。 这种变化,就连霍晴雯本人都没有注意到。 霍晴雯有几分错愕,飞速的眨了眨眼。 “看来你和杜医生相处的也很好。”秦筝打趣道。 霍晴雯脸上顿时飞起一抹红霞,“秦筝,你又取笑我。” 但提及那个名字,霍晴雯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被秦筝说起的时候,霍晴雯隐隐觉得好像心事被看穿了一样。 可是…… 霍晴雯掐了掐的掌心,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到依赖的情绪中。 她怎么会喜欢杜衡呢,肯定是因为杜衡帮助过自己,自己太过依赖才有现在的感觉。 更好,她和杜衡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杜衡是什么人? 杜衡可是云城三大豪门之一,而霍晴雯只是云城默默无闻的一员。 “不要胡说了,我和杜衡只是好朋友。” “我们这样相处不是有利于我的病情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霍晴雯佯装不在意的打马虎。 秦筝看到了霍晴雯一闪而过的遗憾,可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诶,我说真的,秦筝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霍晴雯担心的问道。 秦筝失笑,“我能有什么问题,这不是要出院了?” “不是……” “我指的是要孩子这件事,是不是贺家逼你了?” 闻言,秦筝再也没忍住笑出声。 秦筝点了点霍晴雯的额头,“瞎想什么呢,没有的事情,是我想要孩子。” “哦,我还以为……”霍晴雯尴尬不已。 在来探望之前,霍晴雯已经脑补了一出豪门生子狗血大剧。 随即,霍晴雯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秦筝我听说你的父亲他……” “前几天我回公司都听说了,现在是蒋玉梅在主持大局。” 秦筝脸色微变,“她主持大局?” “是,蒋玉梅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敢质疑,而且我也不知道听谁说的。” “说什么了?” “说是蒋玉梅手上有遗嘱,天竺珠宝以后是蒋玉梅的。” 秦筝沉默下来,虽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是之前秦鹤才说过要将天竺珠宝让秦筝来继承,可突发变故,继承人一下变成了蒋玉梅。 这不得不让秦筝怀疑,更何况从秦家下人那秦筝就知道了不少消息。 “秦筝你最好还是快点回一趟公司,我是有点担心的。” “而且人事上出现了变动,我们这些部下不好说话。” “最离谱的是李部长在天竺工作那么久,还是元老级的人物,居然被蒋玉梅辞退了。” 一听,秦筝便越觉得头疼。 短短几日,蒋玉梅手脚利落快的离谱。 不愧是蒋玉梅,秦婉柔跟蒋玉梅比起来真的是差太远了。 秦筝抓住霍晴雯的手,温声道,“知道了,谢谢你。” “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你要回去通知我,我跟你一起。”霍晴雯笑着应道。 秦筝扬了扬眉,“杜衡允许?” “为什么还要他允不允许啊,他又不是我的——” “可他是你的主治医师。” “哦、哦哦,是哦。” 突然发现自己误会了秦筝的意思,霍晴雯腾地闹了大红脸,一时间也忘了反驳。 “他、他当然允许啊,适当的与社会接触对我的病情也有利。” “好好好,我知道了。” 秦筝轻轻一笑,同时往门缝那不安在晃动的影子看了一眼。 “对了,你今天出院,为什么贺三爷不在?”霍晴雯奇怪的问道。 秦筝哦了一声,解释道,“他刚重新返回贺氏,忙是应该的。” “我说你真的是诶——” “你真的超容易满足的。” 霍晴雯一边跟秦筝聊天一边帮秦筝收拾,其实心里也知道贺云洲安排妥帖了。 要不是如此,杜衡也不会跟着来。 杜衡跟来了,很大一部分是让他照顾下秦筝。 秦筝收拾收拾准备出院,将收拾的东西都打包成小小一个袋子跟着霍晴雯走病房。 一出病房,秦筝就看到了依在墙边的杜衡。 杜衡长得本就雌雄莫辩,自成一派的风流,哪怕不知道家世往那一站也是一道风景。 更何况,杜衡性子温润乐于交际,只是那么一会身边就围了不少小护士们。 她们一出来,杜衡这才从簇拥中脱身。 “啊,小师妹。” “师兄。”走出来,秦筝跟杜衡打招呼。 霍晴雯眸色有一瞬的黯淡,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霍晴雯抢先一步从她们身边离开。 杜衡愣了愣,人已经走了,他这才无辜的看了一眼秦筝。 “她怎么了?”杜衡愣住。 秦筝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 “算了,我先去开车——” “我去门口等你,师兄。” 杜衡本来想说这可以么,但转念一想秦筝也不是玻璃做的。 于是,三人便分开行动。 秦筝先一步拿着小背包来到了医院的门口,等杜衡从停车场开车上来。 秦筝站在路边,出神的盯着红灯。 可没想到,就是这么短短的瞬间。 身后不知道是谁路过的时候,猛地撞了秦筝一下! “滴滴滴滴——!” 秦筝只听到了耳边急促的鸣笛声响起,还有一瞬间放大的车身。 这刹那,秦筝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了。 第241章 阴谋诡计 慌神的刹那,秦筝已经落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她身体重重的撞在了男人身体,根本来不及看清人是谁。 一股蛮力已经将秦筝拉到了马路边上,她这才定了定心神。 “没事吧?” 这声音熟悉,但是不是秦筝最希望的那个声音。 想也是,贺云洲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自然而然也没有办法赶过来。 秦筝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懵了,“是、是你?” “我……” “不能是我吗?” 顾向泽看到秦筝眼里的光明显的黯淡了下去,心底的热情也渐渐的冷却。 曾经只为自己而亮起光的眼睛,现在不会再为他了。 秦筝没有回答,直接挣脱了顾向泽。 “你没事吧?”顾向泽担心的询问。 秦筝摇摇头,只是道,“谢谢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要去贺氏,听说你在这里我……” “我只是每天下班路过,想看一眼,最近发现你没去上班。” “听别人说,你住院了,我就想来看看。” 要是放在以前,顾向泽肯定不会承认,这种示弱的行为。 但是现在为了挽回秦筝,顾向泽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包括示弱求饶。 只要秦筝愿意回头…… 愿意回头多看他几眼,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秦筝的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眼里的没有半分的波澜。 甚至,秦筝还拉开了他们二人的距离。 秦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放眼看去刚才撞到自己的人居然已经不见了。 她咬了咬牙,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会有人突然撞过来? “下次要小心点。”顾向泽提醒道。 秦筝又是疏离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呢?他没有陪着你吗?”顾向泽忍不住多跟秦筝几句。 秦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对于秦筝现在的冷言冷语,顾向泽唇边只余苦笑。 他不敢怀念以前对自己那么好的秦筝,不敢多要求。 只要秦筝愿意跟他说说话…… “我、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你说刚才那么危险又是刚从医院出来。” 就在秦筝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霍晴雯的声音。 “秦筝!” 霍晴雯办理完了出院手续,一出来就看到了秦筝跟谁在说话。 她走近了一看,眼睛瞪大了几分。 霍晴雯眸中多了几分敌意,“你来干什么?” “你是……” “我是秦筝的朋友,你不就是前未婚夫么,站那么近干嘛?” “抱歉。” 对于霍晴雯的敌意,顾向泽照单全收。 毕竟顾向泽也知道当初自己究竟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那时的秦筝几乎成了云城的笑柄。 霍晴雯这么大的敌意,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而当初作为秦筝的未婚夫,顾向泽也想不出来为什么自己当初那么狠心。 “算了,我们走。”霍晴雯抓起秦筝的手就要走。 顾向泽往前了跟几步,朝着秦筝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挽留。 眼看着秦筝上了车,在自己的视线中走远。 …… “喂,我说,你怎么又跟那个家伙聊上了?” 一上车,霍晴雯就拉过了秦筝好一顿盘问。 秦筝正在出神,冷不丁的被一问,她还愣了一下。 “我说呢,不会又……”霍晴雯不说话,禁不住有些担心。 要知道秦筝跟顾向泽可是青梅竹马的关系,那感情肯定不一般。 难道…… “没有。”秦筝立刻摇头。 霍晴雯松了口气,“那你怎么回事啊?” “我刚才站等你,站在外面突然就被人撞了到了马路上。” “怎么会有人那么缺德啊?” “我不知道,所以我觉得奇怪呢,算了……” 秦筝笑了笑,她真的是活在这样的环境太久了。 不过是被人撞了一下一点小事,秦筝还疑神疑鬼的,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了。 霍晴雯听到这里,“哦,那他还算是个好人啊。” “说什么呢。”秦筝无奈一笑。 霍晴雯哼笑了一声,“你刚才没注意他那个样子,可把他后悔死了。” “好了,别说他了。”秦筝晃了晃霍晴雯的手。 霍晴雯揶揄道,“怎么?你还心疼他?” “当然不是。” 秦筝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淡淡的自嘲。 她只是觉得可笑,每次看到顾向泽,她能看到当初可笑滑稽的自己。 “只是提到他,我就觉得恶心。” 此话一出,连开车的杜衡都没忍住往后视镜多看了一眼。 后视镜里的秦筝清冷孤傲,与初见时那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大不相同。 现在的她,闪闪发光。 …… 与此同时,小巷子里。 “做的不错。” “钱给你了,以后记得躲远点别再回云城了。” 顾灵将一个小皮箱递给了面前的青年,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青年清点了一下数目,“这、这这么少啊?” “开始不是谈好了,五十万么。”顾灵嫌弃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撇了撇嘴,“我开始这不是不知道我推的是什么人嘛。” “不就是个女人——” “你少骗我了,那个可是贺家未来的少夫人。” 被青年发现了,顾灵一时语塞。 为了避免节后生枝,顾灵又从包里拿出多了几叠钞票胡乱的塞过去。 青年拿过来,不小心跟顾灵的手碰了一下。 这细嫩的触感…… “快滚!再看本小姐就挖走你的眼睛!”顾灵感觉到了青年猥琐的目光。 青年当然是不敢招惹顾灵的,顶多看看。 不过就是推个人就随随便便能拿到八十万,可把青年乐坏了。 青年忙不迭的道谢,立马从顾灵眼前消失了。 顾灵看着青年的身影,嫌恶的用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擦了擦,顾灵又不免有些自得,果然她是长得不错,人见人爱的。 但是这种地痞流氓哪里配得上她顾灵? “叮!” 顾灵的手机响了,她迫不及待的的点开了信箱。 一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秦筝跟顾向泽抱在一起的画面。 秦筝的脸上还有因为被推出去惊吓的神情,她几乎整个人被顾向泽抱在怀里。 顾灵将照片稍微放小一旦,远看,这二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更暧昧了。 顾灵看着看着自己手上的画面,不自觉的笑出声。 “哒哒哒!” 顾灵的手指飞快的在电脑屏幕上操作着,发消息。 “我这边有爆炸性新闻,要收吗?” “看看货。” “关于云城贺家,未来少夫人的。” 第242章 失控的心 “看看!” 媒体一听不等顾灵打出第二句,连续发来了几条消息。 “保真吗?” “一手消息?” 顾灵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信息,嘴角露出自得的笑容。 顾灵将自己手上的照片稍微模糊了,打了马赛克给对方发过去。 随带,顾灵附加一条消息。 “保真,一手消息。” 很快地,媒体记者那边就发来了联络方式。 但顾灵可不想就一家媒体,她手上的这个消息势必要闹的满城风雨才好。 最好是,让秦筝再也没有脸再云城待下去。 顾灵细细一想,原本要发送的手停住。 “无偿,只要刊登。” 她重新编辑了短信,又补充了几句。 “看看云城你们几家报社,谁工作效率高谁就是一手消息。” 说完了,顾灵重新编辑了一下。 她按下了发送键。 几乎同时,云城各大媒体报社邮箱亮了起来。 …… “三爷。” 忽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凌远略微急促的声音,贺云洲这才微微抬眸,搁下了手边文件。 “进来。”贺云洲淡淡道。 凌远匆匆赶紧来,将一叠洗刷好的照片放在了贺云洲的面前。 凌远没有说话,贺云洲有些意外便自己动手拆开了装着照片的信封。 拆开,映入眼帘的是秦筝与顾向泽的一组亲密照片。 照片上的二人距离被拉的有点远,远远看去就好像亲密的搂抱在一起似的。 贺云洲眸色一变,“谁给你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但不知道是谁发的。” “发照片的人是用的公共网络,没有办法追溯源头。” 凌远如实汇报,在这一刻感觉贺云洲周身气压十分的低沉,压的凌远没有办法抬起头。 贺云洲也并不说话,只是手敲打着桌面,发出叩叩叩的声响。 这似乎是在为凌远作倒计时似的…… “三爷——” “什么时候拍的。” “消息是刚发出来,而且看照片是少夫人刚出院,应该是不久之前。” “哦,那你觉得怎么办呢?” 贺云洲的反问,如一把利剑横在凌远的脖颈上,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只是坐在轮椅上,一个残废的人,可为什么却有如此威压。 凌远张了张嘴,又不敢作答。 “不用着压着,放出去吧,让他们刊登报道。”贺云洲看出了凌远的不安。 凌远猛地抬起头,“这样的话对少夫人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知道是谁发出来的消息吗?”贺云洲反问道。 凌远一时语塞,对方用的是公共网络匿名发送。 云城这么大,根本无从溯源。 哪怕贺家真的是有通天的能力,找到发出消息的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是…… “可是三爷,您这样的话又如何找得到?” “对方不就是想发出去么,让这些媒体刊登出来,谁有动作就是谁。” 闻言,凌远方才恍然大悟。 贺云洲把玩着手边的钢笔,“斩草要除根。” “是。”凌远恭敬的应下。 在凌远走后,贺云洲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看着小家伙的身影,险些整个要躲进另外一个人的怀里。 虽然知道那小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可想一想到小家伙和别的人如此亲密。 贺云洲眸色变得晦暗难明,手上的力道逐渐收紧。 照片就在贺云洲的手上渐渐的变成了废纸,他回拨了凌远的电话。 “三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推掉近两天的所有会议,往后排。” “是。” …… “我到了,今天麻烦你们了。” 到了贺家,甚至不用秦筝动手,贺家的仆人便将秦筝住院时的行李大包小包的拿进去。 秦筝手足无措了一会,跟霍晴雯面面相觑。 倒是杜衡见惯不怪,到底是大家族的少爷,对这阵势习以为常。 “没事,那、那我们走了。”霍晴雯反应过来道。 秦筝点点头,微笑道,“嗯。” 霍晴雯看着秦筝走进贺家,眼里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笑意。 真好啊,她想要有一个家的梦,现在现实了。 而她…… 霍晴雯一想到顾欢,浑身便开始不舒服。 “回医院还是再……”杜衡看向后视镜刚要开口。 但是杜衡的手机先一步的响了起来,霍晴雯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 “你生日……” “今天吗?” “行,我待会过来吧。” 明明不想多窥探杜衡的隐私,但是同在一辆车霍晴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电话的只言片语。 霍晴雯微微咬住下唇,压抑住心底隐隐发酸的感觉。 “抱歉,刚才还说回医院还是在去逛逛,现在看来不行了。” “没关系的!回医院吧!” 霍晴雯抢先一步回答,声音还过于大声。 杜衡有几分错愕,“其实还有时间,要不要再逛逛,你不是一直很想去霍川的学校看看?” 霍晴雯自己都没有上到很好的大学,却供起了霍川读了理想的大学。 曾经不经意间霍晴雯提及过,没想到杜衡居然还记得。 有什么记不得的…… 她可是他的病人啊! 霍晴雯还是腼腆的摇摇头,轻声道,“不用了,这些天麻烦你了,我的病好很多了。” “好很多不是你说了算的。”杜衡淡淡道。 霍晴雯懵了一瞬,这才意识到杜衡才是医生,好很多应该是他说了算。 “去看看?” “不、不了。” “为什么,你明明很想去。” 霍晴雯沉默了片刻,抬眸去看后视镜,看到了后视镜的自己。 后视镜里的她这样的不好看,透出一股隐隐的病态,要是去看霍川见到他的朋友们。 别说是霍川,就连霍晴雯都不想承认自己是他是姐姐。 “算——” “去吧,还有时间,多接触点人有益于你的病情发展。” 不等霍晴雯再说,杜衡已经替她决定好了。 霍晴雯心里又激动又不安,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几次都说不出口。 眼看着窗外的景色随着车速飞快闪过,霍晴雯还是没忍住开口。 “杜衡,可你不是要去朋友的生日会吗?” 杜衡愣了一下,回避了视线,“不急的。” “我这边也不急的……”霍晴雯的声音越来越小。 话一出口,霍晴雯就后悔。 这样说的话分明就感觉在逼迫杜衡承认,好像她的事情更重要一点。 明明,明明霍晴雯不想要这样子的! 这样子多讨人厌啊! 可是…… 人的心总是不受控。 第243章 良药是他 杜衡皱了皱眉,隐约察觉到了霍晴雯的情绪。 可那是什么情绪呢…… 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快的让杜衡捕捉不到。 杜衡还是选择带霍晴雯去了霍川的大学,霍川就读的是云城最好的南传大学。 一转眼,杜衡便到达了目的地。 光是站在大门前,霍晴雯就感受到了名牌大学具有的气派与庄严感。 她呆呆的看着,情不自禁的喃喃道,“真好。” 而她……明明有机会就读南传。 最后,却因为考虑到霍川还有生活的种种因素最终选择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本科。 “进去吧?”杜衡提议道。 霍晴雯没想到杜衡还想要进去,她愣了一下就被杜衡拉了一把。 “走啊。” 霍晴雯愣了一下,“可、可是门外会拦我们,我们可是校外人员。” “那倒也是。”杜衡觉得说的有道理。 霍晴雯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提议道,“这样就好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打扮一下不就好了。” “难道我长得很老气?” 杜衡突然逼近霍晴雯,霍晴雯还真的听了他的话认真的打量起来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生的一张雌雄莫辩的脸,隐隐带着阴柔之气,比起贺云洲少了几分冷峻。 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风流感,令人不自觉地被吸引。 霍晴雯摇摇头,“当然不……” “那不就是了,走。”杜衡抓起了霍晴雯的手。 杜衡的手碰到了霍晴雯的瞬间,霍晴雯下意识的要抽离。 但是杜衡没什么知觉的握紧了几分,只当是霍晴雯不想进去而已。 可霍晴雯知道,她不是因为不想进去…… 她是因为杜衡的触碰内心感觉到了久违的悸动。 这种感觉不能有的,光是顾欢那样的家世背景都造成了如今的惨状。 霍晴雯不敢想像是杜衡这样的大家族—— “怎么了?” “我、我长得不像是学生了。” 霍晴雯反应过来,踌躇不前。 杜衡淡然一笑,突然凑近了霍晴雯。 霍晴雯整个人身体不自觉的变得僵硬起来,眼看着男人逼近。 她一时间呼吸都屏住,男人越过她耳畔,贴的很近。 然而,杜衡只是抽走了霍晴雯绑着头发的发箍。 霍晴雯懵了一瞬,“诶?!” 抽走的瞬间,霍晴雯如瀑的长发倾斜而下,落在肩头。 不等霍晴雯反应过来,杜衡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的同时,伸出手去摆弄了一下她的衣服。 霍晴雯整个人就像是傀儡人,任凭杜衡动作。 杜衡不过是搞了点小动作,霍晴雯便显得与众不同了起来。 杜衡看着皱了皱眉,“不对……” “什么不对?”霍晴雯被如此打量有些不安。 杜衡温柔的笑起来,抬起自己的手,将自己手上的首饰摘了下来。 不等霍晴雯反应,杜衡就将这些首饰戴在了霍晴雯的手上。 霍晴雯的心跳越来越快,眼神紧紧的盯着杜衡,一时间竟无法思考。 “走。” 所以,当杜衡拉起她往南传走,她也没有再拒绝。 在路过门卫跟前时,霍晴雯多少有些不自在的低着头,生怕被拦下来。 这儿进进出出来来往往那么多学生,要是被拦下来可就尴尬了。 杜衡似是看出了霍晴雯的不自然,在门外要看过来之前,他微微动了动手将霍晴雯带了一下。 霍晴雯脸腾地红了起来一下解释了她的不自然,门卫也就挪开了视线。 门卫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人了,他们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进来了南传大学。 “杜衡。”霍晴雯有些不安的拉着杜衡的衣角。 虽然霍晴雯的病情比起之前要好很多,但一看到太多的人霍晴雯还是有些紧张。 紧张的来,霍晴雯就开始出汗。 杜衡轻轻的握住霍晴雯的手,低声道,“别怕,你没发现吗?” “发生什么?” “看的你基本上都是男生。” 闻言,霍晴雯看了几眼,心底更是焦虑。 霍晴雯想起了被顾欢带去应酬时,那些男人猥琐下流的视线。 她身上冒汗冒的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别怕。” 就在霍晴雯难受时,有那么一个声音极具穿透力,一下将霍晴雯唤醒。 她从噩梦中脱身,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们看你是因为欣赏你的存在,不要害怕。” 霍晴雯终于有了直面的勇气,她点点头,又重新正式这些陌生人。 之前活在那样的环境下,一再被打压贬低,霍晴雯渐渐变得不自信社恐,更怕人。 可在杜衡的帮助下,霍晴雯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没有那么频繁的发病。 可是…… 霍晴雯却不知道究竟的杜衡的医术好,还是杜衡才是她的良药。 “女人,还是要好好打扮自己。” “不为取悦他人,只是为了自己。” 说着,杜衡抬起手替霍晴雯理了理头发。 霍晴雯微微垂眸,低低的应了一声。 正当这个时候,霍晴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姐?!” 霍晴雯顺着声音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霍川。 霍川似乎跟着他的大学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走来之前,声音已经先到了。 “那是你姐姐啊霍川?” “这么漂亮的姐姐不介绍跟我们认识,不讲义气啊。” “诶诶诶,等等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霍川被说的晕头转向,一时没嘴巴回。 霍川也被今天的霍晴雯微微惊艳到,以前的霍晴雯可没有这么显得清秀明丽。 现在却很不一样,霍晴雯将自己的长处发挥的很好,显得既清秀又明亮,朝气十足。 不像是跟在顾家那时,霍晴雯的眼睛都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光,化着不合时宜的妆容。 起初,霍川还不敢认。 霍川的视线挪到了杜衡身上,几乎想也不用想霍晴雯这般肯定是他所为。 男人最懂男人,他将男人喜欢看什么在意什么,发挥到了极致。 “喂喂喂,说真的——” “说真的,你姐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我追定了。” 身边的人拉住霍川,两眼放光。 霍川犹豫了一瞬,推搡开身边的人,“我姐有男朋友了,你们别胡来。” “这样啊,可惜了……” 身边一片哀嚎,可很快有了不同的声音。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们啊小子。” “就是,那个是你姐男朋友吗?看起来不亲密啊。” 霍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的好友们就抢先一步。 霍川的好友毫不犹豫的大步上前,险些要冲到霍晴雯面前。 “姐姐好——!” “我们是霍川的朋友,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近。 太近了。 霍晴雯难受的咽了口唾沫,隐隐又觉得害怕。 第244章 无情风流 霍川好友抓着手机的手即将伸过来,霍晴雯的忍耐也快要到达极限。 然而就在下一瞬,直接手直接截住了霍川的好友。 随机,霍晴雯整个人就落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抱歉啊,这可是我女朋友。”杜衡将霍晴雯锁在了怀里。 霍川一听骤然瞪大了眼,因为只有霍川知道杜衡才不是什么男朋友。 可是他演的逼真,加上二人接触亲昵,霍川的好友信以为真。 “啊啊,抱、抱歉。”霍川的好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杜衡大大方方一笑,依然温柔得体,“没事,证明我的女朋友很漂亮。” 漂亮。 霍晴雯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也会被允许用在自己的身上,哪怕只是应付。 可听到这话能从杜衡嘴里说出来,霍晴雯觉得又心酸又温暖。 霍川的好友拍了拍霍川,“我们先走啦。” “哦哦,好。”霍川回过神来。 同时,霍晴雯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那股温暖褪去。 霍川的好友走了,杜衡也没必要继续假装便自然而然的离开了,不知为何霍晴雯还是有点失落。 但很快,霍晴雯掩饰好了自己的情绪。 “小川,最近怎么样?”霍晴雯笑起来。 霍川用力的点点头,“挺好的。” “顾家的人……” “我拿到钱之后,他们没什么能威胁到我的地方,很久没来找过我了。” 说到这里,霍川没忍住往杜衡身上多看了几眼。 杜衡听见钱倒是一点不在意,那一百万似乎不足挂齿。 可对于霍川和霍晴雯而言,一百万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要不是杜衡的这一百万,别说生活费,霍川的学费都是问题。 因为杜衡的一百万,霍川不仅吃饱穿暖,还上学费,还能跟好友出去小聚。 霍晴雯闻言,稍微松了口气,“这就好。” “姐,你真的不回顾家了吗?” “而且你为什么说不让我和姐夫接触啊,顾家哪里不好吗?” 霍川等不及的追问,之前单方面的被顾家的人洗脑,使得他有了偏见。 现在冷静下来,霍川才想起追问。 霍晴雯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解释起。 “姐,你说话啊。” “当初姐夫和你不是很恩爱么,而且我记得姐你当时还是下了决心的……” 听到霍川的话,霍晴雯不禁回忆起从前。 本来霍晴雯是认命的,单亲家庭,父亲酗酒赌博,对她非打即骂。 幸好,霍晴雯早早的逃离了原生家庭,可是原生家庭的阴影一直笼罩着霍晴雯。 霍晴雯时刻记得父亲的那些恶毒的话语—— “没用的东西。” “给你这种人花钱简直就是浪费。” “像你这样子的人,有谁会喜欢?” “看看你自己,看看别,你也配喜欢别人。” 原来,霍晴雯也是认命的。 她时刻记得自己的出身卑微,长得不好看,笨手笨脚。 为此霍晴雯在他人印象里才一直保持着阳光开朗,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伪装自己。 直到遇见了顾欢,他出身四大家族。 而霍晴雯不过是云城寂寂无名的一员…… 顾欢却对她发起猛烈的攻势,霍晴雯没有被谁这样喜欢过,一时就沦陷了。 现在想来,霍晴雯只觉得害怕与后悔。 是的…… “像是你这样的人,有谁会喜欢?” 她痴心妄想有一个人真的会爱她。 “姐!” 突然,霍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猛地拉近。 霍晴雯这才突然回过神来,她呆呆的看着霍川,“嗯?” “姐姐,你不喜欢顾家,那我也不喜欢了。” 霍川吓坏了的样子,霍晴雯有些茫然。 “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我、我错了姐,我不逼你了。” “你不喜欢顾家,我也不喜欢了!” 霍川胡乱的翻着自己的包包,想要从里面找到纸巾。 杜衡却先一步掏出了帕子,递给了霍晴雯。 霍晴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上一片冰凉,是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的泪。 “我、我没事。”霍晴雯啧了一声,强撑起笑容。 霍川随即保证,“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读书。” “当然了。” “我的小川,可是最听话最懂事的。” 霍晴雯已经稳定了心虚,走上前大大方方的拍打着霍川的肩膀。 霍川有些担心的问,“姐姐你的病好了吗?这个病是因为……”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还是学生,干好你该干的事情。”霍晴雯责备道。 见此,霍川也就不再追问,疑问的种子种在了心里。 霍晴雯看了一眼时间,转过身道,“你不是还要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 “啊,是。”杜衡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霍晴雯又转回来,“那我们先走了,你要好好学习。” “知道了,姐,我是大学又不是在读高中。”霍川无奈一笑。 但是霍川也理解霍晴雯,毕竟他们少时就脱离了原生家庭相依为命。 长姐如母,霍川明白霍晴雯的用心良苦。 霍晴雯捏了捏霍川的小肉脸,多少有些舍不得。 “我先去开车,你再跟他说一会吧,不急。”杜衡见此,主动开口。 霍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杜衡,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体贴完美了。 每一份,恰到好处又不让人觉得疏离。 霍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霍晴雯盯着杜衡离开的方向有几分出神。 这该不会是…… 霍川咽了口唾沫,怪不得顾家那么着急的想要把霍晴雯叫回去。 现在看来,要是霍晴雯再不回去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看了一会,霍晴雯回过神,又嘱咐了霍川几句。 “我知道了啦。” 霍川都一一应下,眼看时间差不多就将霍晴雯送离了南传。 临走前,霍川紧盯着杜衡。 杜衡也察觉到了霍川的视线,毫不畏惧的直接迎上。 那一双眼,霍川看不透任何情绪,明明是温和的没有攻击性,却隐隐让人觉得带了几分凉意。 霍川紧了紧自己的手,看着霍晴雯的背影,欲言又止。 “姐,再见!”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 送别了霍晴雯,杜衡回到了杜家。 一进杜家,一道娇小的身影咻地从屋内窜出来。 幸好杜衡早有准备,往侧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同时抓住了来人的肩膀。 “干什么呢,你都不小了。”杜衡无奈道。 “杜衡哥哥……” “打住。” 杜衡喊了停,悠悠然地往里面走。 少女看了男人的背影半会,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站住,你上哪里去了。” “绵绵等你很久了,人家生日特地想跟你过,你绅士风度呢?” 一进门,杜衡就被母亲斥责了。 第245章 高调回归 杜衡微微站定,从落地窗前看到了身后少女期待的眼神。 他只是厌恶的微微垂眸,但很快地又扬起了礼貌得体的微笑。 “对不起啊,绵绵,刚才心情不是很好。” “迁怒到了你身上,真的对不起。” 杜衡转过身,方才对上霍绵绵的不耐瞬间全无。 看到这里,杜母方才微微展露笑颜。 霍绵绵有些意外,但还是很激动的上前,“呐,杜衡你现在累不累,如果累的话……” “不累,不是还要参加你的生日宴吗?”杜衡温和的打断了她。 霍绵绵一下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忘了男女之间的隔阂。 她一下上前,高兴的抓住了杜衡的手。 “那我开车送你。” “好啊。” 眼看着霍绵绵一蹦一跳高兴的离开,杜衡唇边的笑容也随之冷却。 杜母微微蹙眉,问道,“你对绵绵有什么意见?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她的么?” “那也得是她。”杜衡不冷不热道。 杜母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皱眉道,“有事就说,不要阴阳怪气的,没教养。” “妈……” “警告你,待会去参加绵绵的生日宴少板着脸,三大家族向来交好你可不要给我坏事。” “知道了,妈。” 杜母这才微微展颜,不过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杜衡,听说你最近跟一个病患走的特别近?”杜母用审视的眼神看过来。 杜衡平和的眼眸顿时掀起波澜,“谁说的?”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还反问我?”杜母有些意外他的态度。 杜衡只是重复,“谁说的?” “绵绵就提了一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不会是——” “没有。” 听杜衡回答的这么快,没有一分迟疑,杜母这才微微安心。 她随即拿起来今天的晚报,丢在了桌面上。 “你看看,你可不要找这样的女人,简直败坏名声。” 杜衡一愣,看到了晚报上熟悉的画面与人。 云城晚报头版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向泽跟秦筝。 杜衡拿起了报纸,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这不就是门口见到的那一幕。 分明是秦筝被人撞下过道,顾向泽恰好拉了一把。 到了有心人的眼里,为了博人眼球,报纸上的写了一整行醒目的大字。 紧接着,杜衡一目十行,看的眉头越皱越深。 “旧情复燃。” “新欢与旧爱,到底如何抉择。” “大庭广众——” 杜衡索性将报纸一扔,不禁开始担心起秦筝。 怎么回事…… 贺家在云城可谓是只手遮天,要是媒体记者要报道这些贺云洲不可能不知道。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这些大肆报道? “看到了吧,我以后可不要这么不知检点的儿媳。” “瞧瞧,这大街上搂搂抱抱的,简直丢人。” 杜母没有注意到杜衡的表情,自顾自的在说。 向来好脾气的杜衡索性直接起身,身后的沙发跟着动作发出一声巨响。 杜母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呵斥道,“诶,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 “妈,她是我的师妹,你不要这样诋毁她。”杜衡如实道。 杜母愣了愣,“你师妹?” 杜衡要离开的身形停住,没有回过头来。 “是的,妈,如果您不想佛手对父亲的病情有所怠慢。” “您最好反省一下刚才说我师妹的话。” “她可是师傅唯一的女弟子,她的分量,您看着办。” 说罢了,留下了一脸错愕的杜母在回味刚才杜衡所说的话。 秦筝—— 贺家的少夫人竟然是那位生死人肉白骨佛手的弟子。 …… 第二日。 “怎么回事?” “对啊对吧,秦小姐不是贺三爷的女人,这干什么?” “就是!贺三爷虽然不能走,但长得可比顾家那位好看吧。” “别说好看不好看,光是实力就比顾家强不知道多少。” 一回到公司,秦筝就发现员工们都在窃窃私语。 天竺珠宝设计部的员工们一看到她来了,顿时作鸟兽状四散而去。 秦筝微微蹙眉,快步走近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像是早有什么预感一样,打开了手机。 昨天出院,秦筝身体不适又加上有身孕,对秦鹤一事操劳过度早早的睡去。 不是这些人说,秦筝或许直到最后也察觉不出异样。 秦筝一打开手机,翻开到网上最热的版面。 果然—— 秦筝看到这,唇边掀起一抹冷笑。 果然昨天的那些都是不是意外,不是她疑神疑鬼。 “叩叩叩——!” 这时,门外图响起敲门声。 秦筝放下手上的背包,“进来。” “秦部长,待会召开董事会议,您要参加吗?”员工的声音渐渐的变小了。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通不通知秦筝合适,毕竟现在代理董事长蒋玉梅跟秦筝完全不对付。 秦筝没来上班之前,蒋玉梅便已经对秦筝颇有微词。 秦筝几乎没有犹豫,“去,怎么不去?” “是。”员工应下。 不多时,秦筝整理好了文件还有带上自己的移动硬盘便直接前往了会议室。 然而会议室却是早已开始,秦筝来的时候,其他部门正讲到一半。 她一打开门,刹那间会议室的人都纷纷看过来。 他们的眼里有鄙夷、嘲弄,也有刻意的排挤与不屑。 秦筝扫视了一圈,这些人都基本上是生面孔,以往秦鹤在时的元老已经没几个了。 “怎么回事?”蒋玉梅开了口。 秦筝走进来,巡视了一圈发现竟没有属于自己的位子。 蒋玉梅隐去唇边的笑意,又故作严肃道,“秦部,你请假那么多天不说,会议也迟到。” 迟到?! 这分明是他们开会都没有通知,而蒋玉梅却借这个为由头打压秦筝的威信。 “算了,念在你初犯,下不为例。” “小陈,给秦部安排个位置啊。” 不等秦筝回答,蒋玉梅率先摆起了主人架子。 何其可笑…… 早在最早这可是秦筝生母创立的公司,其后又秦鹤继承。 现在主人不在家,狗都能称自己为主人了! “秦部,这位置都满了,要不你就将就坐着边上吧。”小陈给秦筝拉了个办公椅。 办公椅没有位置放,放在了长桌最远的地方一个角落。 秦筝嗤笑一声,本来就因为这媒体记者乱写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蒋玉梅可是撞到枪口上! “这个。” 秦筝上前按住了办公椅,在手里转了一圈,瞬间捏紧,声音冷彻。 “爱谁坐谁坐去!”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筝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蒋玉梅的面前。 “而我,我要坐的是你的位置。”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第246章 杀人凶手 秦筝说这话时冷静从容,一只手压在长桌上,一只手扶住了办公椅的椅背。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力的姿势,蒋玉梅整个人都呆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不知何时起,初见时的小丫头现在已经出脱成为一个能跟她当面对质的大人了。 蒋玉梅起初是茫然,很快地反应过来。 “秦部,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是代理董事长理应坐在这个位置上,而你处于什么原因说这样的话?” 秦筝不语,向来澄澈明亮的眼眸蒙上一层坚冰。 蒋玉梅定了定心神,“你早就知道你窥视这个位置很久了,现在你父亲刚才出事你——” “我不用窥视这个位置,这本来就是我母亲一手创立的公司。” “其后由我父亲继承,而你自始至终都是个外人。” 秦筝打断了蒋玉梅的话,按在扶手上的顺势滑落,一把扣住了蒋玉梅的手腕。 蒋玉梅还未来得及反应,天知道秦筝是哪里来的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 一把抓起,蒋玉梅竟不自觉地被那股力道带着拉了起来。 “哎呀!” 蒋玉梅刚被拽起来的刹那,秦筝手一甩,利落的收回手。 蒋玉梅就这样摔在了地上,脊尾骨狠狠的磕在了地上,疼的她一时都没有缓过神。 秦筝则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直接坐在了刚才蒋玉梅坐的位置。 “你、你!” “来人!把她跟我请出去!” 蒋玉梅一看到迅速红了眼,站起来马上整理了姿态就要以董事长的身份让安保过来。 可是,蒋玉梅身后投影屏的光线突然变换。 蒋玉梅猛地瞪大了眼,心下有了几分不好的猜想。 继而,长桌上的高层纷纷惊怒交加的瞪大了眼。 “怎么回事?” “同床共枕多年人,为了利益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就是都愿意为了他生儿育女了,最后却等不及了么。” “还好还好,我孩子没有后妈这一说法。” 秦筝坐在主位上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为了独占天竺珠宝。 她只是为了能让从秦家仆人那拷贝到的唯一一个监控的数据导入,而且同时不被切断。 能办到以上,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能够实现。 秦筝抬眸,轻声细语道,“您不看看吗?” “看、看什么?”蒋玉梅浑身僵硬。 蒋玉梅不敢回头去看投影仪上投影的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现在众人看她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蒋玉梅不敢相信有监控会拍到,明明为了这一天—— 为了这一天蒋玉梅故意说要维修秦家的电路设备,那一天监控应该完全切断才是。 蒋玉梅不转身,秦筝却站了起来,一步步的走到跟前。 她的双手按在蒋玉梅的肩膀上,轻轻的帮蒋玉梅转了过来。 蒋玉梅看到了监控的瞬间,刚好是蒋玉梅将昏迷的秦鹤从房间里拖出来的刹那! 众人纷纷摇头,惊恐的看着投影仪上的蓄意谋杀现场。 只投影仪屏幕上蒋玉梅鬼鬼祟祟的打开了房门,而后将秦鹤拖了出来。 因为秦鹤是一个成年男人,蒋玉梅要搬起来过于困难只能拖。 她将昏迷的秦鹤拖到了楼梯口—— 而后,蒋玉梅居高临下的站定。 摄像头是背对着蒋玉梅的,她这才没有发现有一个是另接电路的摄影头还在运作。 摄像头在背后,看不清蒋玉梅的脸,可画面却已经足够骇人可怖。 因为秦鹤似乎有点清醒的迹象,画面里的秦鹤举起了手,而蒋玉梅却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秦鹤的身影在坎坷不平的楼梯上磕磕碰碰,最后消失。 蒋玉梅趁机又返回房间,画面静止了几分钟。 蒋玉梅突然又从房间出来,假装慌乱开始大呼小叫的开始表演。 画面到这里,秦筝就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你们听我解释。” 蒋玉梅慌乱的回过身,她下意识就要拉住身边的人小陈。 小陈却在看到了完整的凶杀现场后,对蒋玉梅产生了浓重的恐惧感。 蒋玉梅一靠近,小陈就往后迅速退开! 同时,其他人也害怕起蒋玉梅。 这个女人竟这样的恶毒! 之前不知道,蒋玉梅还佯装成好夫人的模样,私底下竟是这么恶毒的人。 “蒋玉梅,你不要轻举妄动啊!” “对、对啊,你不要乱来,我们已经报警了。” 天竺的众人一改之前的态度,害怕蒋玉梅又作出别的什么事情来。 蒋玉梅这个时候清楚的认识到,大势已去。 现在没有人会相信她,她也没有便捷的机会了。 所以—— 蒋玉梅迅速的瞄准了离自己稍近的秦筝,她猛地向前扑去,同时拿起了长桌上的切割刀。 但对此,秦筝早有准备。 她侧身一闪,推开了滑椅冲向了蒋玉梅。 蒋玉梅被撞到了,刀还险些割到了自己。 与此同时,门外冲入了一批警察。 蒋玉梅恍惚了片刻,她害怕的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然而这个时候,秦筝又按下了播放按钮。 屏幕上,清楚的又一次开始播放着蒋玉梅是如何杀害她父亲的画面。 秦筝看到警察上来讲蒋玉梅押走,临走前,蒋玉梅路过了秦筝身侧。 “你以为你赢了吗?”蒋玉梅怨毒的盯着秦筝。 秦筝不为所动,而蒋玉梅却胜券在握似的扬了扬眉。 “虽然这一次——” “我输了,但我赢过。” 说着,蒋玉梅就被押走了。 可是蒋玉梅的话却留在了秦筝的心里,她霍然朝着蒋玉梅离开的方向看去。 隐隐地,秦筝心底涌动起一股十分不详的预感。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秦筝好像有一个答案,但是秦筝不敢确定,她顿了顿又快步上前。 “蒋玉梅,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想吧,那是会令你痛苦一辈子的事情!” 不等秦筝继续追问,蒋玉梅就被带离了眼前。 …… 秦筝强打着精神,与警方交接,处理。 随后,秦筝又回到了天竺珠宝恍惚的等到了所有人都离开,等到了夜幕降临。 她始终回想着蒋玉梅说的那些话。 “我曾经赢过。” 蒋玉梅肯定不会是为了挑衅,无缘无故说这话。 秦筝却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情—— “啪嗒!” 突然室内的灯光亮起,秦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着门口设计部楼层门口看去。 而这时,不知怎么回事,室内的灯忽闪忽闪的。 随机秦筝马上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还未看得清楚来人,灯彻底灭了。 “是、是谁?”秦筝开口,声音微颤。 原来,秦筝也是怕的。 可下一瞬,她就被涌入一个温暖的、熟悉的,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怀里。 第247章 我更爱你 这一瞬间,秦筝的心安定了下来。 再如何黑暗,秦筝也没有害怕的感觉了,她紧紧的簇拥着身前的人。 “贺云洲……” 她之前可不像是那么粘人的家伙。 贺云洲短促的笑了一声,“在。” “你怎么来了啊。”秦筝的声音带着丝丝的哭腔。 贺云洲无奈一笑,“我来的可不是时候。” “是时候,就是。”秦筝摇头。 贺云洲轻笑,“这下可好,我上来了可下不去了。” 贺云洲腿脚不便,他是达乘电梯上来的,可现在停电下去可就难了。 “我背你也可以的啊,你来了就好。”秦筝自然而然的说道。 她从来都不在意贺云洲腿脚不便。 贺云州摸了摸怀里人的黑发,秦筝借此更钻进了男人的怀里,她无声的蹭了蹭。 经历了秦鹤突发疾病,又经历揭发蒋玉梅,再经过蒋玉梅最后那一声意味不明的话。 秦筝紧绷着的坚强在男人出现的刹那,悉数分崩瓦解。 她紧紧的攥住了身前贺云洲的衣服,控制不住的红了眼。 “你不是忙吗?”秦筝声音沙哑。 贺云洲愣了愣,“忙什么?” “奶奶不是让你重新接触贺氏,你最近刚接管不是很忙吗?”秦筝小声道。 贺云洲吻了吻她的黑发,揶揄道,“我怕你旧情复燃,请假陪陪你。” “什么啊?” “等等,你、你看到了那个新闻了?” 秦筝这才堪堪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心虚。 现在停电,秦筝也看不到贺云洲的表情,她不知道贺云洲现在是生气还是在逗他。 秦筝索性直接动手摸了上去,刚摸到男人的侧脸,手下触感细腻光滑。 这一次,她清晰的感觉到贺云洲是彻底了恢复容貌。 不像是之前摸到的那样坎坷不平,秦筝不自觉的开始微笑,继而就被抓住了手。 男人的吻,轻柔的落在她的手上。 “你干什么?”秦筝腾地红了脸,抽回了自己的手。 贺云洲却没有放开她,反而暧昧的抓在手心上细细的摩挲着。 这暧昧的动作,让秦筝有些不自然。 她却因为心虚而不敢真的抽走,“贺云洲,你别信那些新闻……” “傻瓜。”贺云洲闻言,起初一愣而后笑出声。 秦筝茫然的眨了眨眼,“我、我哪里傻了?” “比起那些所谓的媒体记者。” “我更相信你,这一点你永远无须担心。” 闻言,秦筝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以前顾向泽没有看过她的信任,而贺云洲都给了。 顾向泽没有给过她的疼爱与宠溺,她在贺云洲这里都得到了。 甚至于,无须付出无需回报。 “陪我去参加贺氏的周年庆吧,好不好?”贺云洲询问道。 他永远都是这样。 明明有条件有能力,可以直接要求秦筝,可他从来都不会勉强。 秦筝本想一口答应,可转念一想,又担心的起来。 “现在云城估计很多都在传我的……” 那些风言风语,简直不堪入目。 夫妻本是一体的,而且贺家更是名门贵族,就算贺云洲不介意可总有那么些人。 “要不下——”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秦筝骤然瞪大了眼,“不、不是,我怕我对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要不等这次风波过去。” 话语连珠,这小家伙却是为了担心他。 “不,不必。” 贺云洲打断了她,只是问一个问题。 “你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要不要陪我去?” 男人的话语,强势而霸道却没有给秦筝半点不自在。 她看着贺云洲的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老公。”秦筝闷闷的喊道。 贺云洲愣了愣,又温和的应声,“嗯。” “贺云洲。” “嗯。” “我喜欢你。” “……” “我爱你。” 这一次,贺云洲没有回答。 秦筝不解的抬眸,却在抬眸的刹那,办公室的灯又突然闪动了起来。 刹那间,秦筝的眼前一片明亮,男人如星的眼眸映入眼帘。 他轻启薄唇,眸中盈满了温柔缱绻,“我更爱你。” 秦筝破涕为笑,软软的陷在他的怀里。 她在外人面前向来冷静优雅,可在贺云洲面前却不是。 秦筝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能安稳的躺在男人的怀里。 她卸去了在外人面前的铠甲,露出内里的柔软,安静的枕着男人温柔的大腿。 贺云洲低下头看去,小家伙那清丽的小脸带着几分艳红,发丝微乱,慵懒而散漫。 瞧瞧,这看起来就像是被惯坏了的猫儿。 他看着换了个姿势躺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心中的怜爱更甚。 “下午蒋玉梅被带走了,我就担心你情绪问题。”贺云洲把玩着她的长发,淡声道。 秦筝心下一暖,“我没事。” “嗯,没事的时候你可不会那么粘人。”贺云洲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她。 秦筝脸色又是一红,这次红的更甚,再也没有黑暗为她遮挡。 贺云洲轻笑,摸上小家伙的耳垂捏了捏,真烫。 结婚时间也不短了,她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现在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这一点,性子倒是跟兔子像。 秦筝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秦先生,醒了。” 是看守在医院凌远发的消息,看到这个消息秦筝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 不多时,他们便直接赶往了医院。 病房内的秦鹤茫然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输液管,又四处环顾了一圈。 “爸!” 突然,门被打开了。 秦鹤还没来得及回过身,一道身影就快速的闪到跟前。 秦鹤皱起眉,仔细的看着赶来的人。 这个人是秦筝吗? 为什么…… 为什么秦筝那么像,又那么不像了。 “你、你是筝儿?” 闻言,秦筝一愣。 秦筝起初没有说话,只是奇怪的看着秦鹤。 秦鹤好像确定了,自顾自的点点头,“你是筝儿。” 父亲这难道是失忆了? 秦筝一时僵住,她回过身去看身后的人,贺云洲也皱起了眉。 他们的互动被秦鹤看在眼里,秦筝与这男人互动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秦筝是个十娴静温顺的性子,说白了就是比较保守。 要不是是秦筝特别的人,秦筝不可能跟这个陌生的男人那么亲近。 这种脸为何如此陌生? 秦鹤又仔仔细细的打量眼前的男人,艰难的回忆着。 他的眼里的迷茫更多了,试探性的问道,“这是……向泽吗?” 第248章 摔回从前 闻言,秦筝愕然的瞪大了眼。 秦鹤见他们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们是默认。 “怎么一晃眼,你们都那么大了……” 秦鹤自顾自的说着,脸上露出了秦筝熟悉的微笑。 他笑着,将秦筝的手握在手上,“筝儿长大了。” “爸……”秦筝讷讷的开口喊着。 秦鹤打量着秦筝的模样,露出宽容仁慈的微笑,“筝儿,看起来你过的很好。” “我……” “向泽,和你一起很幸福吧?” 秦筝听到这里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红唇微动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秦鹤的记忆似乎发生了错乱,以至于秦筝都判断不出来他是错乱到了什么程度,什么时候。 秦筝只是听着秦鹤拉着自己的手,宛若没有过那些不堪的过往般,与她亲密如初。 出于医生的敏感,秦筝没有打破秦鹤对于现状的认知。 听着听着,秦筝总算听出来了。 秦鹤的记忆好像伴随着这一摔彻底摔回了从前。 至于,回到了多远的从前,现在的秦筝还没有个定论。 “爸,他……”秦筝咬了咬牙。 贺云洲眸色一动,似乎知道秦筝要说什么,“秦筝。” “怎么了吗?”秦鹤奇怪的皱了皱眉。 秦筝被贺云洲这么一打断,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没什么,我出去帮你装点水。”秦筝对上了秦鹤疑惑的眼神,干巴巴的说道。 不等秦鹤回答,秦筝唰地一下起身就要离开。 秦鹤眼疾手快的伸出手一扶,扶住了因秦筝动作太多而险些要掀翻的凳子。 几乎是秦鹤活动的瞬间,因为动作太大,输液管的血开始倒流。 秦筝迅速的回过身来,调节了一下。 “筝儿还真的是跟妈妈像,这性子都是这样……” 秦鹤看着秦筝帮自己调节输液管,怀念起什么似的说着。 秦筝骤然僵住,这些话只有以前的父亲才会这么说。 自从有了蒋玉梅与秦婉柔,后来,他们的父女关系便渐行渐远,话都不多。 秦筝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调节。 “筝儿什么时候学医了,筝儿你不是学设计的吗?” “我记得婉柔也读的设计,婉柔她……” 提到这个名字,秦筝终于是快要绷不住,她终于知道了秦鹤的记忆现在停留在了什么时候。 秦鹤这么一摔是什么都忘了,摔回了从前秦筝最怀念的父亲的样子—— 那个时候母亲刚去世不久,蒋玉梅母女搬进秦家。 “爸,您别乱动,我去叫医生来给您检查一下。”秦筝深吸了一口气。 秦鹤好像看出了点异样,但考虑到秦筝的心情又没说话。 毕竟秦筝是刚失去母亲不久,现在自己又这么快带来了蒋玉梅与秦婉柔。 她肯定是要不高兴的,这是他做父亲的不对。 所以秦鹤只是眼看着秦筝跟‘顾向泽’转身离开,他抬起的手举起又落下。 …… “人脑的构造比较复杂,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这个情况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了,本来以为这种程度起码是会脑死亡或者瘫痪。” “现在病患很可能只是记忆短暂的留在这一个阶段,还待进一步检查。” 秦筝静静的听着付昭的讲述,整个人的灵魂都游离在肉体外。 为了给秦鹤最好的医生,特地从贺氏私人医院请来了付昭。 付昭同为佛手的弟子,与杜衡医术几乎不相上下,甚至他更年期更渊博。 “秦姐姐,不知道有句话该不该说。” “就是如果你喜欢病患的病情不要持续恶化,在未知的情况下最好是配合。” 闻言,秦筝几乎是唰地看向了贺云洲。 秦筝咬了咬牙,声音很小,“我做不到。” “秦姐姐……”付昭为难的喊道。 作为医生,付昭能想到的最好就是维持现状。 更何况付昭不敢保证秦鹤这是最终的状态,还要继续观察。 这需要家属的配合,作为医者的秦筝也该知道才是。 “要我怎么维持现状呢?”秦筝双手慢慢的收紧。 付昭不知道其中的过往,只是道,“秦姐姐只要装一下……” “我该怎么装?” “我要假装我受过的这些苦难都不存在吗?” “可是,这些都是真真实实发生在我身上。” 粉身碎骨,从高处坠落。 重回秦家,被迫替嫁,继妹与未婚夫厮混一处。 桩桩件件,秦筝历历在目。 贺云洲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 手背的温暖,让秦筝在痛苦的回忆里找回了一丝半点的暖意。 秦筝避开了贺云洲关切的眼光,她抿着唇,失落的垂着眼失了神采。 刚才…… 那样狰狞不甘,斤斤计较的样子都被他看见了吧。 付昭接到了贺云洲的暗示,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秦姐姐,你再想想吧。” “实在不行,最近就不要接触病患。” 秦筝没有说话,但付昭知道她听进去了。 随着付昭离开,秦筝双肩瞬间无力的耷拉下来,垂头丧气的。 “要我装若无其事,可是你怎么办?”秦筝抬起头看他。 贺云洲微微一愣,“我?” “你不是顾向泽。” 秦筝盯着他,仿若要把他的样子刻入骨髓。 “你是贺云洲。” 顾向泽那种人怎么可以跟这个救赎了她一生的人相提并论。 就算贺云洲不生气,秦筝也受不了秦鹤将他错认成为顾向泽! 绝不可以! “笨蛋。”贺云洲笑了一声,抬手将人一下搂进怀里。 秦筝起初还挣扎了一下,可不过就一下就彻底就沦陷在男人的怀里。 她对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抵抗力,软软的靠在他身前。 “该不会你气红了眼就是因为这个?” 秦筝没有出声,她可以委屈,但她不能见贺云洲受委屈。 “你啊……”贺云洲无奈。 秦筝低声阻止,“知道就好,不要说了。” “好好好,不说。” 旁人都觉得贺云洲高高在上无懈可击,从此以往没有人会在意过贺云洲。 就连贺云洲自己也不是很在意,他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从不去计量。 可只有这个小家伙…… 处处想着他,心疼他,不许他贬低自己。 这怎么能让贺云洲不喜欢她? 贺云洲摸着怀里小家伙的黑发,眸中是深沉的思虑。 正当贺云洲还在沉思时,怀里的小家伙挣扎了起来。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啦,你还有贺氏要忙,有这个时间先回去休息吧。” 贺云洲微微一笑,温声道,“这几天都没什么事。” “真的吗?” “嗯,不信你去问凌远,是吗?” 说着,贺云洲抬起眼去看刚要敲门的凌远。 而凌远听到这话已经僵成一座雕塑—— 他是骗子啊,夫人! 第249章 引蛇出洞 但面对贺云洲冷的能杀人的视线,凌远哪儿敢说个不。 他将拿到的准备让贺云洲签名的文件藏起来,背在了身后。 “回家。”贺云洲将还在愣神的小家伙拥入怀。 秦筝本来好像看到了凌远拿了什么东西,但被贺云洲这么一抱。 顿时间,男人身上那股草药香扑了满鼻。 美色当前,秦筝的脑子混沌了一瞬,就被贺云洲的话语带跑没再去计较。 经历了秦婉柔与蒋玉梅种种,秦筝表面仍然从容冷静,可到底人心是肉做的。 她累了,听到贺云洲说的回家,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的点头。 管贺云洲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现在,他只属于秦筝一个人。 …… “夫人!” 刚一到贺氏主宅,秦筝刚一下车,伺候在门前的佣人便一拥而上替秦筝拿走了手上的东西。 更甚,晓白直接跑了上来。 秦筝甚至没来得及去替贺云洲打开门,就被晓白拉到了一边。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晓白满脸不安。 秦筝微微蹙眉,“怎么了吗?” 没等晓白开口,看晓白这不安的模样,秦筝大概能猜到会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难道是…… 是老夫人看到了那些媒体记者胡编的东西? “是您的朋友说担心您的状态来看您,因为是您的朋友,我们下人不好赶她。” “她一来就那大小姐的样子要我们伺候,还围着老夫人打转!” 秦筝扬了扬眉,似乎猜到了是谁,“顾灵?” “是啊,夫人,你怎么知道是她?”晓白讶然道。 从始至终,晓白都还没有来得及报出顾灵的名字。 秦筝淡淡一笑,看到晓白这惊讶的模样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除了她还能有谁这样做?”秦筝反问道。 晓白一时语塞,这时看到贺云洲朝这边过来,晓白连忙侧开身让路。 晓白悄悄的吐了吐舌,察觉到了贺云洲冰冷的视线。 她刚才只顾了来告状,却一时间忘了夫人是三爷的人,她怎么能抢先一步呢。 “出什么事了?”贺云洲甚至没有多看了一眼晓白。 晓白察觉到了贺云洲的敌意,深深的低下头。 她本来是贺云洲手下伺候的仆人,本就深得贺云洲的心。 毕竟贺云洲也不是好伺候的,可是现在伺候起夫人,晓白才骤然想起贺云洲那独占欲。 之前没有哪个女主人让贺云洲如此上心,以至于晓白一时忘了分寸。 秦筝注意到了贺云洲的冷意,“干什么那么凶?” “没有。”贺云洲语气淡淡。 晓白夹在二人中间不敢说话,低着头。 秦筝莞尔一笑,越过晓白看到了身后的一个逐渐靠近的身影。 “先回房间吧?”秦筝对贺云州说道。 贺云州顺着秦筝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在靠近的顾灵。 他微微眯起眼,打量起了逐渐靠近的少女。 是她? 是她匿名向媒体记者公布的那些照片? “老公?” “嗯,不急。” 这一次,贺云洲没有听秦筝的。 秦筝有些意外,清亮的眼眸中略过一丝困惑。 “三爷。” 不多时,顾灵已经问询跑到了他们的跟前。 贺云洲微一点头,态度疏离,“嗯。” “三——啊,秦筝姐,你可算回来了。”顾灵强迫自己挪开了自己在贺云洲身上的视线。 秦筝不着痕迹的笑了一声,“你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这是因为看到了那些新闻报道,我怕秦筝姐心情不好,我想来看看。” “谁知道你不在,你没事吧秦筝姐?” 说着,顾灵就要上前靠近秦筝。 秦筝很快的侧身,躲开了她,“我没事,倒是你没有找到我怎么不给我电话啊?” “我……”顾灵张了张嘴,一时无法解释。 因为顾灵来贺氏本宅根本就不是想来找秦筝的,她只是想来体验真正的上流贵族生活的。 而秦筝不在,顾灵刚好能借好朋友的名义自由进出贺家。 顾灵只能想到这个拙劣的借口,“我、我手机没电了。” “那你可以借佣人的,该不会是贺家的佣人都没有我的电话吧?”秦筝不依不饶。 顾灵一时被问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字。 身边的佣人低笑出声,见作为女主人的秦筝没有阻止,这些佣人们更是放肆的议论起来。 而秦筝只是袖手旁观,冷眼相待。 “好了,在外面像什么话?”还是贺云洲出声打断了。 顾灵猛地抬起头来,惊喜的看着贺云洲。 她可没想到贺云洲会为自己解围! “要是被外面的人拍了去,可不就是更添上一笔。” 贺云洲佯装不经意的说着,一面不动声色的观察起顾灵的反应。 果然,顾灵第一个反应过来。 “就是,我们先进去吧。” “秦筝姐你之前是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居然被拍到了和向泽哥抱在一起。” 那么不小心。 顾灵说的还真的是话里有话,言语之中要是秦筝和顾向泽偷情应该更小心点。 “这不仅对你不好,这对三爷还有贺家也说不过去。” “秦筝姐,你怎么……” 见秦筝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顾灵的心里愈发畅快。 秦筝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被作为贺家未来的女主人被拍到了就是不检点丢脸!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么多人听着看着呢! 可顾灵却不知道前不是因为这个脸色难看,却是因为贺云洲。 贺云洲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难道刚才在天竺时那些话都是骗她,哄她开心的,不然为什么让他离开他也不走。 他喜欢顾灵? 秦筝越想越乱,她无法冷静思考,索性不再想。 “诶——!夫人!”晓白见秦筝一言不发骤然离开,惊呼出声。 晓白想要追上去,又突然想起贺云洲的,她回头看了一眼。 贺云洲微一点头,晓白这才追了上去。 “三爷,您怎么不追啊?”顾灵愣了一下,没想到那么成功。 贺云洲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不追?” 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我、我觉得现在还是让秦筝姐冷静下吧。”顾灵含糊道。 贺云洲低笑一声,带着磁性的声音又起,“这样。” “嗯……”顾灵小心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没了秦筝,顾灵更加的放肆。 贺云洲察觉到了顾灵的视线,他抬眸,用手支着下颚歪头与顾灵对视上。 这刹那,顾灵的心跳更快了,脸上飞起一抹深红。 他在看她! 第250章 恶毒诅咒 凌远不动声色的站在贺云洲身后,看着眼前的少女一点点暴露自己。 不过是贺云洲稍微骗了下,他甚至不用开口就足够让人为他沉醉。 “三爷,您、您不用担心,秦筝姐肯定和向泽哥哥没有什么的。” “他们只是以前青梅竹马而已,我相信秦筝姐的为人。” 像是为了要话题,顾灵主动的聊起了他们二人共同的唯一的话题。 贺云洲低低一笑,点点头。 顾灵还没想到贺云洲竟愿意跟自己说话,更是来劲。 “三爷,我会好好的看着向泽哥的,不会让他们乱来。” “这一点,您放心交给我。” 贺云洲唇边的笑意渐深听着顾灵越靠越近,脸上的红晕更甚。 顾灵所说的话一直围绕着秦筝与顾向泽,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似的。 要不是先前凌远先截获了这一条匿名投放到各大媒体报社的信息,恐怕也会信以为真。 信以为真顾灵知道多少内情,可说来说去左右不过是青梅竹马,旧情复燃。 单凭这些…… 可真的难让贺云洲信服。 “那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旧情复燃吗?”贺云洲难得开了声。 顾灵的眼睛瞪的更大了,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爱慕,“我、我吗?” “嗯。” 贺云洲看着顾灵痴迷的模样,眼底闪过嫌恶疏离。 “是你。” 顾灵一听,顿时直觉得那照片冒险去拍太划算了。 之前来了几次贺家,贺云洲都没有与她说过几句话,连看都没用多看一眼。 而今,贺云洲的视线总算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说话。”贺云洲见她只顾痴痴的看着自己,声音不自觉的变冷。 他的耐心与温柔,只够给秦筝一人。 顾灵冷不丁的被贺云洲冷沉的话语拉回神,“我、我觉得不会,只是……” “只是?” “只是向泽哥真的很喜欢秦筝姐,他可是想的茶饭不思。” “哦?” “向泽哥肯定是没有放弃我知道的,就是不知道秦筝姐现在……” 顾灵故意将话不说完,引人遐想连篇。 这点连推着贺云洲的凌远都察觉到了,顾灵的意图未免暴露的太明显了。 只是贺云洲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而已,这蠢货居然就轻易沦陷了。 “秦筝姐以前可粘着向泽哥哥了,我记得啊之前她来顾家,顾家的人都不喜欢她。” “原因是秦筝姐性格太软和了,不适合当主母。” “而且啊,那个时候向泽哥还不想带秦筝姐回来见父母的,听说还是秦筝姐求来的!” “以前那么拼了命的喜欢,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顾灵没有发觉贺云洲渐渐冰冷的视线,自顾自的往下说。 而贺云洲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去猜了,是谁匿名不收取分文给各大媒体报社爆料的。 现在,昭然若揭。 “现在她喜欢的是我,以后也是。”贺云洲淡淡的接过话茬。 顾灵一愣,“三爷……” “怎么?” 顾灵不敢说,不敢说贺云洲不该像是说这种的人。 贺云洲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不为任何人所动的,可他居然宣誓了对秦筝的在乎。 “没、没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担心。” “为什么?!” 顾灵听到这里,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 她做了那么多为的就是想要贺云洲认识到秦筝的不适合做贺家的主母。 绯闻榜身不说,性格也不合适,更提起了秦筝掉价的过去。 顾灵煞费苦心营造的一切,换来的不过是贺云洲一句不担心、不在意。 “因为顾向泽见过的秦筝,我也见过。” “而他没有见过的……” 贺云洲有意的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顾灵。 顾灵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贺云洲说的没见过,可细细一想,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贺云洲说的是那一方面? 似乎是为了印证顾灵的猜想,贺云洲笑意更甚,略显危险。 顾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没想到贺云洲暗示的是这一方面。 “他没见过的秦筝,我也见过。” “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顾灵抿了抿唇,失落的垂下眼眸,又气又不甘心。 她脑子里闪过了一些画面,是她和贺云洲的,可是—— 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甚至连触碰贺云洲都做不到! “所以你的小动作,该收收了。”贺云洲的声音骤然转冷。 顾灵瞬间慌了起来,“我没有拍他们,不是我叫人去拍的!” 话音刚落,顾灵就觉得自己好像不经意暴露了什么。 贺云洲勾了勾唇,“看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 “你过来。” 顾灵一愣,没想到贺云洲居然不生气还让她过去。 顾灵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没有思考为什么,身体先一步行动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顾灵就觉得手腕一紧,一阵剧痛传来。 “呀!” 顾灵痛的大叫,贺云洲只是冷眼看着。 “放开——!”顾灵挣扎起来。 凌远面无表情的直接拖拽式的将顾灵拉走,从贺云洲面前拖走。 在大庭广众之下,凌远迫使着顾灵不得不半跪着被拖着走,所有仆人都在看着。 包括那些下午被顾灵差遣过的仆人,如今都对顾灵开始指指点点。 “下午那大小姐的架势呢,还不是被扫地出门?” “就是,刚才听听她说的什么话啊!居然敢诋毁我们少夫人!” “笑死了,连许大明星三爷都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世家的小姐而已。” “可怜虫!” 被拖拽时顾灵听到那些议论的话语,气红了眼。 然而她的心底还是不死心,渴望着有奇迹发生,她挣扎着向后看去。 看到的只是一双冷漠带着嘲弄的双眼,眼里没有半分感觉。 就连笑,那笑意都未曾抵达过眼底。 所以之前的那些话是—— 他在骗她! 顾灵这才反应过来,起初贺云洲的态度不过是为了试探她而已。 而她,没有丝毫防备,傻傻的暴露了自己。 这都是因为顾灵喜欢他啊,所以才对他没有半点防备。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能那么残忍的利用别人的喜欢? 顾灵挣扎着向后喊着,“你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喜欢,一辈子也不会圆满的!” 既然得不到,顾灵的心就扭曲了。 “贺云洲!” “你这种不尊重别人的喜欢,利用别人爱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顾灵得不到,就诅咒他也得不到圆满的结局,不得善终! 这样恶毒的话语,令贺家的仆人都不由得侧目,眸中厌恶更甚。 第251章 任性的资本 “以后我不知道。” 但起码,现在。 一个身影挡在了贺云洲的身前,出现在了众仆人的视野内。 离开的秦筝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也不知何时将话都收进了眼底。 秦筝一袭白裙,尽显清冷贵气,站在凌远的身后,姿态挺拔优雅犹如一颗劲松。 她站的地方自有一股气场,不用旁人去说,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她双眸轻轻扫过顾灵,顾灵浑身一震。 “有我在,你说的诅咒永远也不会实现的。” 顾灵心头一窒,见不得他们如此恩爱相配。 可是在绝对的优势面前,顾灵说不出话来。 那些听起来可怖恶毒的诅咒因为秦筝出现烟消云散,毕竟三爷对夫人的疼宠众人有目共睹。 换做从前,怕是贺老夫人听的要气晕过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秦筝在。 “滚。”秦筝看着顾灵,冷漠的吐出一个字。 顾灵浑身抖了抖,往后退了一步,双眼还是越过秦筝看向她身后的人。 一时间,顾灵的眼里闪过很多种情绪。 “你能在多久呢秦筝?” “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你有什么资本说你一直都在?” 说罢了顾灵不再纠缠,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贺家。 …… 眼看顾灵离开,秦筝返身折回贺云洲的身边。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容貌,俊美如初的男人。 第一次…… 秦筝居然感觉到了有些后悔与后怕。 只是脸,顾灵都能心动成这样子,更何况如果有朝一日贺云洲彻底恢复。 贺云洲只是恢复了脸,这就足够让许清陵回心转意,让顾灵心生爱慕。 “……”秦筝眸色微变。 路过贺云洲跟前时,秦筝没有停留,有些赌气的径自从贺云洲身前离开。 贺云洲愣了一下,伸出手要去抓住秦筝。 秦筝心里发酸,明知道男人的手伸过来了,她视若无睹的一躲。 贺云洲抓了个空。 秦筝因此走的更快了,生怕贺云州追上来。 “秦筝。” 身后的人在喊她,她不敢停留。 她知道一旦真的对上贺云洲,她一定又会心软的。 虽然明知道刚才贺云洲不过是为了试探是不是顾灵所为,但那秦筝像是打翻了醋缸。 许是孕期激素不稳定,秦筝也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秦筝——!” 贺云洲的声音又一次在身后响起,秦筝咬了咬牙。 不要回头,有点骨气! 那么多人在看,贺云洲肯定也拉不下脸来多次挽留她。 顾灵说的对,她有什么资本说她一直都在。 论家世,秦筝不如许清陵,她甚至帮不上忙。 论相貌,秦筝也没有自信比得过许清陵,许清陵可是当红女星。 “砰!” 可在听到身后一声摔倒的声响,秦筝再也没有忍住回过身来。 她一看到贺云洲竟从轮椅上摔下来,瞬间慌了,顾不上形象的往回折返。 “贺云洲,贺云洲,你没事吧?”秦筝手忙脚乱的检查男人。 贺云洲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没事。” 她抓起男人的手,看到贺云州那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蹭掉了皮。 秦筝一下就心疼了起来,她刚才为什么要这么乱想。 “你怎么不……”秦筝几乎下意识的看向凌远。 可话一出口,秦筝就对上了凌远闪烁的目光。 秦筝马上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贺云洲故意为之,为的让她停下来。 “你!”秦筝又气又心疼。 贺云洲静静的看着她,“我怎么?” “那么多人,你……” “你干嘛。” 秦筝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底气。 贺云洲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是低下头看着小家伙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不过只是一点擦伤,能看到秦筝这一面,贺云洲觉得也无所谓。 “别人为什么要在意。” “我只在意你,在意你会离开。” 秦筝闻言,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看着男人。 贺云洲这是让她知道,她有这个资本,有这个资本可以一直留在贺云洲身边。 “对不起。”秦筝一下扑进他怀里。 贺云洲愣了一下,脸皮薄的小家伙也不在乎别人了。 他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四周的仆人一个个低下头当没看见做各自的事情去。 贺云洲轻笑一声,贴着脸轻轻摩挲她的黑发,“不用对不起。” “可是……”秦筝迟疑。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做自己,永远都有任性的资本。” 哪怕秦筝肚子里已经怀了个新的生命,她还是可以永远享有这个资格。 秦筝重重的点点头,收紧了抱着男人的手。 …… “我就说,这些报纸就是乱写。” “瞧瞧夫人这劲儿,怎么都不像是跟顾家那个旧情复燃。” 他们的一切,却不知被暗处的贺老夫人与刘妈收进眼底。 刘妈小心的观察着贺老夫人的表情,看贺老夫人没有别的表情才松了口气。 “老夫人,外面这么议论少夫人,少夫人都那么能忍。” “他们还说什么恃宠而骄,真的离谱。” 期间,刘妈一直为秦筝说话。 贺老夫人只是看,沉默不语。 这不得不让刘妈捏了一把汗,要知道贺老夫人虽是不在意别人的话。 可归根到底,贺老夫人也不喜欢因为是贺家的少夫人会是恃宠而骄,高高在上。 其他秦筝做的事情贺老夫人没看见,偏偏叫贺老夫人看见了这胡闹的一面。 贺老夫人该不会是有意见? “老夫人?”刘妈心里一个咯噔。 贺老夫人瞥了一眼刘妈,“你以前也没这么为清陵说过话。” “是、是我多嘴了。”刘妈喏喏道。 贺老夫人看着低着头的刘妈,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唇,又强压下去。 “看来秦筝还是有些法子,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喜欢的不得了啊。” “这么看来,贺家少夫人的位置她秦筝是要定了对吧。” “哪怕我说什么话,可能都不管用了。” 贺老夫人一句句,压得刘妈不敢说话。 刘妈没想到自己说多了适得其反,仔细一想也是,新的女主人即将出现。 说明,贺老夫人也将逐渐将手里的当家主母的权利分散出去。 任是谁都不会喜欢这种被人高压一头的感觉—— “不是的老夫人!” 鼓足了勇气,刘妈还是想为秦筝说上一两句公道话。 “您看三爷为贺家这些年,直到有了少夫人现在总算有了人的样子。” “少夫人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好,您也知道少夫人医术了得,平日也为我们下人看病。” “她都没有架子……” 看着刘妈着急的语无伦次,贺老夫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发出爽朗的笑声。 第252章 订婚消息 刘妈听到贺老夫人爽朗的笑声,茫然的抬起头来。 贺老夫人眉目飞扬,笑容满面,哪儿有刚才严肃生气的模样。 “我都没说生气,你们一个个都那么着急替她说话。” 刘妈这才反应过来是被贺老夫人骗了,又欢喜又无奈。 贺老夫人和蔼的笑着,看着秦筝在的方向,眸色平和温润有光。 贺老夫人看着现在窝在贺云洲怀里的秦筝,唇边的笑容更加慈祥。 比起贺老夫人当年,秦筝做的要比她好。 贺老夫人看着秦筝好似穿过了岁月的大雾,看到了自己。 刘妈也看出了一丝半点,眼里闪着怀念。 贺老夫人只是站在那儿,刘妈仿若看到了当年的贺老夫人。 刘妈初见贺老夫人时,贺老夫人也不过是个少女,莽撞天真。 如今跟了贺老夫人伺候多年,贺老夫人从青葱少女到如今垂垂老矣,岁月不饶人。 哪怕岁月带走了贺老夫人当初的天真与容貌,但那份清雅的气质不减分毫,远胜当年。 “真好。”贺老夫人看着他们相拥,情不自禁的呢喃。 刘妈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安慰。 贺老夫人只是看着,眼里忽地泛起了泪光。 “当年要是我也这么早能承认,这么坦率就好了。”贺老夫人如是道。 刘妈心疼不已,“老夫人,您当初和家主是有误会,不一样。” “人啊,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贺老夫人眼里泪光更明显了,她看着不远处的贺云洲与秦筝二人,艳羡不已。 说起来,这么大把年纪居然羡慕年轻人。 可笑,可悲。 “当初霆川还在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跟他坦率的说呢?” 贺老夫人想起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也开始微微发颤。 刘妈连忙上前搀扶住贺老夫人,“老夫人,您没有对不起家主,您守了贺家那么多年了。” 如果不是为了当初贺家家主的承诺,贺老夫人很可能早就—— 一想到这,刘妈更心疼苦苦一人支撑多年的贺老夫人。 “可是……” 贺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她好后悔。 看到坦率如秦筝,贺老夫人更觉得痛苦后悔,这也是她如此疼宠秦筝的原因。 秦筝很像当年贺老夫人,但远比贺老夫人本人坦率。 “当初霆川得病之后,我才幡然醒悟可是一件晚了。” “一生那么长,而我只来得及爱他几年。” 贺老夫人的话语那么轻,那么爱,赋予了年华已老的她不一样的生命力。 刘妈心疼的快要说不出话来,连忙道,“老夫人!当年是误会,您不用怪自己。” “我错了,错了就是错了。” “我当初为什么要和他赌气,以至于一生那么长,相爱不过短短数年。” 她说这话用尽了力气,不自觉地靠着刘妈,远远的看着贺云洲与秦筝。 还好…… 还好年轻人没有重蹈她的覆辙。 刘妈搀着贺老夫人,劝说道,“老夫人,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了。”贺老夫人苦笑道。 末了。 贺老夫人想起了什么,昂了昂头道,“对了。” “老夫人?”刘妈顿住。 贺老夫人眸光冰冷,语气沉着。 “什么旧情复燃乱七八糟的,他顾家也配?” “叫人放出风声去,让云城的人都知道云洲不日之后举行订婚仪式。” 闻言,刘妈一愣。 随机刘妈眼里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贺老夫人这态度就是要做给众人看的。 贺老夫人非要叫云城的众人看看,要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她这个作婆婆的,是力挺秦筝的。 贺老夫人倒是要瞧瞧,经此一事,谁还敢造谣生非! …… 第二日。 云城各大版面周刊的头条同步更新,贺云洲即将订婚的消息传遍了云城的每一个角落。 订婚的消息一下将之前秦筝与顾向泽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的淹没,半点消息不留。 订婚的消息一出,仿若就是对之前的消息啪啪打脸。 贺家的态度摆出来了,贺家的人不在乎,更不相信,力挺未来的少夫人。 “到底那个女人有什么样的魅力?” 正在许家做客的霍绵绵惊讶不已,同时她小心的打量着许清陵。 许清陵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将报纸摔在了地上。 霍绵绵见此,连忙上前安慰。 “清陵姐姐,你不要生气,不就是个消息而已,当年你订婚不也是一样待遇?” 不提还好,一提许清陵更来气。 从前许清陵自诩尊贵,是因为贺家给予的不同待遇。 别的女人得不到的,她许清陵得到了,而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许清陵以前有的,现在秦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落魄大小姐都有了。 那她算什么? “是哪个蠢货想到用顾向泽去刺激贺家的?”许清陵咬牙切齿道。 霍绵绵不敢说话,只是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听说是匿名爆料的。” “白痴!” “你以为贺家真的多喜欢这个少夫人么,老夫人最喜欢的是我。” 这一点,许清陵还是很自信的。 许清陵陪伴贺老夫人多年,从小时候就常来往贺家,贺老夫人待她也算是半个女儿。 “一定是因为爆料的这个蠢货激起贺家的叛逆而已,老夫人不可能喜欢秦筝。” “秦筝算什么东西,她就是个落魄的大小姐,半路替嫁的赔钱货。” 许清陵看着地上报纸上的大标题,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平日里那端庄高贵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更别提经纪公司包装出来那女神的形象了。 现在的许清陵面目狰狞,看起来阴狠可怖。 霍绵绵这种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是没胆子的,她隐隐都觉得害怕。 “清陵姐……”霍绵绵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许清陵磨了磨牙,察觉到自己快要失控,“明明是我先认识贺云洲的,是我先和他在一起的。” 现在为什么会轮到秦筝? 贺云洲起初不过是许家从孤儿院,是被她选中领回家,要成为保护她的人啊。 要是没有许家,贺云洲这么可能被贺家看中选走,成为今天的三爷。 贺云洲如今变得强大,远胜当年,可他保护的不再是她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平白给他人做嫁衣。 霍绵绵听到许清陵发问,下意识回答。 “如果清陵姐你当年没有退婚,是不是就……” 许清陵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霍绵绵,“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错?” 第253章 近墨者黑 许清陵可怖的模样吓到了霍绵绵,霍绵绵被那双眼瞪的说不出话来。 她咽了口唾沫,呆愣的看着许清陵。 比起i许清陵,霍绵绵虽有坏心思,但远不够许清陵城府深。 所以许清陵不过是轻轻一眼,霍绵绵就感受到了害怕。 “问你话呢,绵绵。”许清陵冷声开口。 霍绵绵瑟缩了一下,其实内心觉得就是因为许清陵当初没有坚持住导致的后果。 但在许清陵的视线下,霍绵绵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起初那句话只是因为下意识的出口,要知道许清陵那么生气,她就不说了。 “我、我的意思是要是当初清陵姐你没有离开。” “不不就是说,没有给秦筝有机可乘的时间了吗?” 霍绵绵迅速的为自己找补,果然听到这里许清陵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许清陵也点点头,“对,就是这样的。” “对啊,要不是清陵姐当初让位,现在哪里轮得到秦筝?”霍绵绵顺着往下说。 听着,许清陵的脸色终于是恢复日常,霍绵绵也没有再感受到压力。 许清陵稳了稳心神,问道,“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没事,看清陵姐心情不好的话,我的事情不要紧的。”霍绵绵乖巧道。 在许清陵这儿,霍绵绵是无比崇拜的。 毕竟许清陵的身份地位,还有外在形象都在那儿。 对内,在云城身为四大家族许家的千金大小姐,身世不俗。 对外,许清陵是炙手可热娱乐圈一线当红女星,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 霍绵绵无比的崇拜许清陵,甚至比对霍桑宁的崇拜更多。 她要向许清陵学习,成为像是许清陵这样优秀的女人,而不是霍桑宁这种女强人。 “不用那么客气。”许清陵冷静下来了。 霍绵绵愣了愣,“没事的,真的不要紧。” “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啊,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你说说看,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忙。” 许清陵理智逐渐回笼,现在知道霍绵绵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毕竟霍绵绵也跟她一般有坏心思,坏的来又不至于太难控制。 更何况,霍绵绵可是霍氏的二小姐。 光是这个身份背景…… “对不起啊,刚才是我心情不好,因为你我好朋友所以不自觉发脾气了。”许清陵放低姿态。 霍绵绵顿时就感恩戴德,“哪里的话,你说的呀,我们是好朋友。” “嗯。”许清陵带了几分嘲弄,又掩去了,“所以没关系,你说吧有什么事?” 霍绵绵为难的咬住下嘴唇,“还是……” “杜衡?”许清陵一下就猜到了。 霍绵绵害羞的点点头,“嗯。” “怎么啦,杜家伯伯伯母不是很满意你吗?”许清陵皱了皱眉。 霍绵绵的眼眸掠过暗色,低声道,“可是杜衡哥哥不喜欢我。” “你不是说小时候他对你很好的?” “或许只是长大了一点,杜衡那名声风流在外,你呀为什么偏要他?” 闻言,霍绵绵罕见的沉默下来。 “可能因为雏鸟情节吧,我真的很喜欢杜衡哥哥。” 霍绵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杜衡不可,或许是当年自己被绑架回来后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关心,爱护到了霍绵绵心坎里的人。 霍绵绵永远也记得当初自己被救回来,那么多媒体记者围自己身边,恐怖又害怕。 初回霍家,霍绵绵对霍家的一切都不熟悉,还是杜衡一点点的带她。 说起来,那段时间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只是…… 后来,杜衡出国进修,他们就分开了。 等到杜衡再回来,他的视线已经不在霍绵绵身上了,二人顶多止于兄妹之情。 这可不是霍绵绵想要的! “可是杜衡哥哥不喜欢我,他陪那个病人的时间都比我要多。” 许清陵闻言想到了什么,“他那个病人是不是叫霍晴雯?” “是。”霍绵绵失落的点头。 提及此,霍绵绵想起了自己做那么多,可杜衡视线却从未停留过。 “只要杜衡出席的聚会我都在,有机会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杜衡他学医,我就为他广集医书,可他都不要。” “杜伯伯身体不好,家里姐姐有什么名贵的宝药我第一时间就拿过去。” 可是这些,杜衡都看不见,不接受。 霍绵绵低落的情绪越发明显,“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哪里不讨他喜欢。” “会不会是那个霍晴雯说了什么?”许清陵冷不丁提了一嘴。 霍绵绵微微一怔,“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能?” “不能吧……” 看着许清陵笃定的目光,霍绵绵也变得不坚定起来。 霍绵绵虽然讨厌霍晴雯,但是从来没想到过霍晴雯会在杜衡面前说自己坏话这一层面。 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 但是经过许清陵那么一说,霍绵绵那么信任她。 “绵绵,你想啊!”许清陵煞有其事。 霍绵绵有些相信了,“想、想什么?” “你想啊,要是霍晴雯也喜欢杜衡呢?” “她也喜欢杜衡,不想杜衡和你在一起,又争不过你只能这么做了。” 听着听着,霍晴雯逐渐觉得合理了起来。 霍绵绵还是有点犹豫,“但是霍晴雯是杜衡主动接诊的病人,他们只是病患关系。” 虽然吃醋,但霍绵绵知道他们应该没有什么实际的关系。 只是病患关系而已…… 而且,霍绵绵也不是杜衡的女朋友,她没资格去管这些。 许清陵看到了霍绵绵的动摇,趁热打铁。 “所以说你抓不住杜衡的心啊!你太善良了绵绵!” “杜衡这样的人谁不喜欢,相处久了是个女人都会动心的。” “一旦她动心,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威胁啊,不说你坏话,说谁?” 霍绵绵被说服了,“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筝都这样,她的朋友是什么好人吗?” “一个个都是身份下贱的很,却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 许清陵顺着话茬往下说,成功的将战火也烧到了秦筝的身上。 她必须要说服霍绵绵跟自己一样,顺理成章的讨厌秦筝。 “那、那我怎么办?” “清陵姐,你可要帮帮我。” 霍绵绵一想到霍晴雯在杜衡面前说了自己坏话,那自己形象一落千丈,怪不得不讨喜。 原来是这样,可她可不是像许清陵那么优秀的女人,她没有什么想法,只会胡闹。 无法,霍绵绵只得求助于许清陵。 许清陵眼看目的达到,露出了笑意…… 第254章 一拍即合 霍绵绵附耳过来听,许清陵便凑近了在她耳边低语了一二。 闻言,霍绵绵不敢相信。 “清陵姐,这代价太大了。”霍绵绵有些后怕。 许清陵皱了皱眉,斥责道,“你那么怕事,还想嫁给杜衡当杜家的主母?” “可是……” 霍绵绵咬住下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 她不敢赌。 “可是什么可是?”许清陵恨铁不成钢,拉过霍绵绵的手握住,“她都说你坏话了。” 霍绵绵眼神闪烁,燃起了记恨的心。 “要不然杜衡怎么会突然那么讨厌你,喜欢那个病患?”许清陵又追着往下说。 霍绵绵仔细一想,的确有道理。 “绵绵你不要那么心软,人家都敢这么对你了。” “你怕什么?” 霍绵绵犹豫的动了动嘴巴,“我会被姐姐骂死的,姐姐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霍桑宁?她那么疼你,顶多只是一时生气。”许清陵安慰道。 霍绵绵点了点头,“也是……我知道怎么做了,清陵姐。” 之前杜衡对自己的态度都是亲近又加,哪怕只是兄妹之情。 杜衡都不会像是现在那么讨厌,疏远霍绵绵。 霍绵绵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既然她没有错,那错的就是别人。 …… 霍绵绵从许家回来,已是半夜。 霍绵绵一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身形,险些要吓了一跳。 “姐,你在这干什么呀?”霍绵绵看清了人影。 霍桑宁站了起来,看着霍绵绵,冷声道,“你这么晚不回家,去哪里?” “姐,我都那么大个人了。” “我又不会怎么样,你怎么什么都管。” 说这,霍绵绵忍不住白了一眼霍桑宁。 比起许清陵,作为秦姐姐的霍桑宁甚至还没有许清陵在霍绵绵心目中的地位重要。 霍桑宁被堵的一时无话,“我只是担心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没去哪里。” “我只是去了清陵姐家,没去鬼混,你放心。” 霍绵绵不再理睬霍桑宁,径自地往房间走去。 霍桑宁看着霍绵绵如今的模样,一阵痛心。 她不懂…… 为什么以前懂事的妹妹会变得如此? “她家你也少去。”霍桑宁说罢了,失望的从客厅离开。 霍绵绵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冲着霍桑宁的背影喊道,“我交什么朋友轮不到你管!” 虽然知道霍桑宁这么严肃的管教自己,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而已。 这件事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霍桑宁还是那么紧张。 真的是,有病就去治啊。 为了表达自己对霍桑宁的抗议,霍绵绵回到了家将房门关上的砰的震天响。 霍绵绵躺回了床上,很快地通过朋友知道了顾家人的电话。 “嘟嘟嘟——!” 很快地,一阵忙音过后被接通了。 “喂,哪位啊?”电话那边传来醉醺醺的声音。 霍绵绵嫌恶的啧了一声,“是、是顾欢吗?” “是,你哪位。” 顾欢那方还夹杂着,一些娇笑的声音,似是在什么欢场。 怪不得霍晴雯那么着急要勾搭杜衡,有顾欢这样的老公简直丢脸。 霍绵绵又开口道,“我是霍绵绵。” “霍……” “霍绵绵?!” 本来顾欢还不是很清醒,一听到霍绵绵的名字顿时就酒醒了一大半。 霍绵绵不是三大家族那位被霍桑宁宠上天的二小姐么,顾欢顿时来了劲。 “霍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顾欢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口吻。 霍绵绵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她得意的扬了扬唇。 “没什么。” “对了,你是不是有个老婆叫霍晴雯?” 一听到这个名字,顾欢就觉得赔了夫人又折兵。八壹中文网 当初不知道是从哪里收到的假消息,说霍晴雯很可能才是真正霍家的二小姐。 要不然,顾欢干什么要去追一个不过是容貌只是稍微漂亮些的霍晴雯。 霍晴雯平平无奇,要背景没背景,一个打工人。 可笑—— 现在虽然有利用价值,可又被秦筝那边带走了。 人一被带走,顾欢再想控制住就难了。 “是、是啊,不过现在不在我身边。”顾欢只能这么说。 霍绵绵笑了一声,“是不是被人带走了?你想不想要她回来?” “当然!”顾欢立马回答。 要是霍晴雯回来,顾欢还能几乎压榨干霍晴雯最后的一点价值。 毕竟现在顾氏合作的很多项目,大多数都是靠霍晴雯的嘴巴还有那张漂亮的脸蛋说回来的。 他以前在霍晴雯身上花了钱的当然得要回来。 “我有办法让你见到霍晴雯。” “不过,见到了霍晴雯怎么带走就是你的事情了。” 顾欢没想到霍绵绵为这件事,心底困惑。 “为什么霍小姐要帮我?”顾欢奇怪道。 霍绵绵哼了一声,傲慢道,“还不是你老婆不知羞耻想勾引我的男人?” “你、你说的是……” “杜衡?” 霍绵绵不说话,是默认。 顾欢哦了一声,又连忙道谢,“我一定把那个贱人带回家,再也不放出去了!你放心!” “到时候人在哪里,我告诉你。” “就这一次机会,你一定要把人带走,不然……” 顾欢连声承诺,“我一定。” “你最好是。” 说罢了,霍绵绵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霍绵绵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了桌前摸出了行程表。 她仔细的算着日子,将手指放到了三天后。 三天后,霍氏即将举行一个新品发布会,就是之前秦筝拍了宣传海报的那一组。 作为主办方,霍绵绵可以插手拟邀请一些人员。 霍绵绵就打算将霍晴雯的名字插进去,霍桑宁肯定不会有意见还会说她礼数周到。 毕竟秦筝是设计部的部长,霍晴雯也是个副部。 一切,顺理成章。 “三日之后,霍氏新品发布会,a区。” “邀请函送你家。” 编辑好了短信,霍绵绵给顾欢发去了信息。 到时候发布会人那么多,顾欢只要瞅准时机一波带走霍晴雯,没有人会发现。 之前就被人抢走过一次,这次带走,霍晴雯想跑肯定都没那么容易了。 没了霍晴雯,霍绵绵觉得就在不远之后的将来,杜衡肯定会回到她身边的。 霍绵绵正在出神的幻想着以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露出了如许清陵那般如出一辙的笑容。 “嗡!” 手机响了,霍绵绵低头看去。 是顾欢的回信。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第255章 皇室图腾 第二日,霍晴雯在办公室和收到了邀请函。 如今蒋玉梅被捕入狱,秦鹤正在休养身体,天竺暂由秦筝代理。 秦筝忙的来,并不止局限于设计部,更涉及多部门多会议。 而霍晴雯觉得自己康复的差不多,杜衡也建议霍晴雯多接触社会,多工作。 所以,霍晴雯暂时代理了设计部的部长。 这一天,霍晴雯刚到办公室,下属就郑重的递上了霍氏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 “副部,这有两份邀请函,一份是给您的,一份是给秦部长的。”下属解释道。 霍晴雯拿过邀请函,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了霍桑宁。 怎么回事…… 接触到霍氏,霍晴雯似乎时不时总是会想起霍桑宁那张冷艳精致的面容。 明明极具攻击性的女人,旁人都震慑于霍桑宁的威压。 只有霍晴雯感觉奇怪,她不害怕霍桑宁,更莫名的想亲近霍桑宁。 “我知道了。” 霍桑宁摸着邀请函,心里竟有几分高兴。 平日里接触不到霍桑宁,如果只是在宴会上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霍晴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将这一行程转达给了秦筝。 “这个日期……” 接到霍晴雯电话的秦筝迟疑了,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霍晴雯听出来秦筝的迟疑,“怎么了?那段时间你有别的安排吗?” “是,我答应了贺云洲要陪他去一个商会。” “日子好像也定在那一天。” 听到秦筝的话,霍晴雯倒是没有意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她更明白秦筝迟疑的原因,“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晴雯,这样真的好吗?”秦筝还是不免担心。 她甚至不是喊得晴晴,是喊得晴雯。 语气郑重,用心良苦。 霍晴雯轻松一笑,安慰道,“没事的,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那样的场合还是有些危险的,作为医生——” “要不,不要去了。” 秦筝谨慎的提出了作为医者她的建议,虽然听起来有那么几分不近人情。 要不是先答应了贺云洲,秦筝很可能会选择陪霍晴雯。 “不行!”几乎是下意识的,霍晴雯大声否决。 秦筝被这么一吼,愣了一下,“晴晴……” 这一声,不仅让秦筝一愣,还同时引来了设计部其他同事的目光。 霍晴雯顿时就一阵尴尬,也没有办法解释自己那么激动的原因。 毕竟,那是最合理能见到霍桑宁的办法。 她也没有办法跟别人说原因,谁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见如故。 霍晴雯这下低了声音,跟秦筝认真的保证起来。 “对不起,我是真的很期待霍氏的新品。” “秦筝,你放心啦,要是出事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电话的。” “让我去吧,好不好?” 秦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去问问杜衡的意见,他也说可以那就可以。” “是!”霍晴雯高兴的应声。 挂断了电话之后,霍晴雯倒是没有发短信给杜衡。 现在他们的治疗已经进行到后续阶段了,霍晴雯不住院很久了,跟杜衡也在渐渐断开联系。 虽然杜衡还是联系的很频繁,但是霍晴雯都在保持距离。 他们只是病患关系,霍晴雯也不想让自己那么依赖杜衡。 索性,这一次霍晴雯也没有告诉杜衡自己此行安排。 …… 而与此同时,三大家族的老夫人们正约在一同喝下午茶。 三大家族彼此支撑,彼此牵制。 说是感情好也不是,但要说感情不好那必然不能,三大家族不和三足鼎立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届时重新洗牌,谁也不能保证占据利益的最高点。 因而,各家的老夫人时常走动联络感情,交流一下信息。 这不,今天就是老夫人们的茶话会,约在了杜家的后花园。 各自的家世背景,几乎都被各位老夫人穿在了身上,一个个衣着奢华贵气。 仆人伺候在侧,起初聊的还算是轻松的话题,直到有个人打破了。 “我说你这个儿媳,真的会让她进门吗?” 杜家的老夫人先开了这个口。 霍老夫人不语,只是抿了一口茶水。 “会的。”贺老夫人没有迟疑。 杜老夫人意外的多看了几眼贺老夫人,问道,“看上什么了?” “看上这个人了。”贺老夫人倒是坦然。 杜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轻笑出声,“你可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是以前还年轻,贺老夫人说这话,杜老夫人或许还觉得有意思。 可是她们都不年轻了,已经是半个脚要迈进棺材里。 现在这样的环境,贺老夫人不求家世背景不求声誉地位,说只要人。 可笑。 “之前不是相中了许家那个?”杜老夫人忍不住八卦之魂。 贺老夫人哼笑一声,“我看上是我看上,小洲看上了是他看上。” “哦?”杜老夫人微微讶然。 贺老夫人轻笑一声,抬起手去拿杯子要喝口茶。 说多了,她都渴了。 但是手刚一伸出去,贺老夫人的手就被半路给擒住了。 “怎么了?”贺老夫人抬眼看去。 抓住自己的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眸光灼灼的盯着贺老夫人的手腕的红镯,平静的眼里掀起波澜。 “你这是好东西。”霍老夫人认真道。 霍家一向是设计行业的霸主,从事设计珠宝行业自扎根云城便发家做生意。 霍老夫人的眼光可谓毒辣,能让霍老夫人一眼相中的定是宝贝。 这一说,杜老夫人也抓过来,凑近了看。 “好漂亮啊。” “可不止是漂亮,这质地还有这纹路,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我不说,除非……” 霍老夫人看向了一直在看戏的贺老夫人,唇边带了几分笑意。 “除非你告诉我,你从哪路子弄到的这么漂亮的镯子,我就告诉你。” 贺老夫人没想到不过是一个红色的玉镯而已,霍老夫人居然如此看得起。 看来,这的确是个宝贝。 贺老夫人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红镯,“就是,你先说说看,神神秘秘的。” “你仔细瞧,你这手腕上设计的纹路,据我所知这是一种皇室内部的图腾。” 话音刚落,饶是见过那么多大世面的杜老夫人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皇室的图腾。 霍老夫人认真的盯着贺老夫人,生怕她撒谎。 “这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都能拿到的,说,你最近是遇到贵人了?” 贺老夫人内心愕然,脸上仍是不动声色,但笑不语。 因为这红镯…… 是之前秦筝给的生日礼物啊。 第256章 各怀心思 霍老夫人爱宝石心切,瞧着贺老夫人那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更心急了。 “诶,咱们都这么老姐妹了。” “哪儿的路子,我可求了很久的别人都没有。” 贺老夫人摸了摸自己的镯子,“真这么宝贝?” “那是,诶,你可别卖关子了。”霍老夫人心急的很。 贺老夫人虽然纵横商界多年,但到底是术业有专攻,不像是霍老夫人懂行。 霍老夫人做设计发家的,最是深谙珠宝鉴定,对珠宝一类爱如生命。 要不是这实在宝贝,霍老夫人不可能那么大反应。 霍老夫人活到这一把年纪,什么样的珍珠宝石没见过,却偏偏对一个镯子如此感兴趣。 “你说说看,这宝石有什么那么宝贝的我才好告诉你啊?” “诶!你这个人。” 霍老夫人一愣,无奈的笑了起来。 本来霍老夫人是不想参与进来跟杜老夫人和贺老夫人的斗嘴,她最是无欲无求。 活到这一把年纪,霍老夫人造就没什么追求了,除了宝石。 而这红玉镯子的宝石质地是罕见的透净纯粹,宝石的纹路更是独具一格。 这样的宝石纹路,世间都难得几件。 “我说了,你可要交代你从哪儿得到的宝贝哦。”霍老夫人叮嘱道。 贺老夫人点头,“当然。” “这东西是我年轻时候去国外探访过一个皇室的图腾。” “你瞧瞧,仔细瞧瞧这红玉镯的纹路。” 听着霍老夫人的讲述,贺老夫人脱下了手镯,仔细的打量起来。 果然诚如霍老夫人所说的,红玉镯在阳光的映射下出现了诡异的纹路。 纹路奇特又新奇,透着一种古典的美感。 “看到了吧?” “这东西啊是产自一个得天独厚的海外岛屿,那地儿啊盛产珠宝宝石。” “可以说啊,那个王室完全是靠着岛屿上天然产出的珠宝宝石为生,日渐强盛的。” “这纹路就是一个象征,越是复杂越是奇特,代表拥有者的身份地位越高。” 闻言,贺老夫人微微讶然。 贺老夫人终于是忍不住面露惊讶,她嘴唇微张,万万没有想到有这么一个说法。 霍老夫人说罢了,连忙道,“你快说说,是谁给你的手镯,替我引荐一下?” “我……”贺老夫人犹豫了一下。 毕竟这镯子是秦筝所赠不错,但是秦筝她…… 她怎么会有这么宝贵的东西? 霍老夫人又催促,“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这东西是我过生日时他人所赠,具体是谁我给忘了。” “到时候我看看登记表,看看是谁给的。” 贺老夫人眸色一闪,随便扯了个谎。 这东西可不能乱说。 霍老夫人有些失望,“这样啊。” “是,不过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那么宝贵。”贺老夫人轻笑。 霍老夫人盯着贺老夫人的手镯,眼睛都快要放出光来,“要不,你把它卖给我?” “卖给你?” “是,你随便开价。” 这下就连杜老夫人都忍不住侧目,一个首饰罢了至于这么豪掷千金的么。 霍老夫人自从将权利全权交给霍桑宁之后,基本上无欲无求,深居简出。 现在居然为了区区一个红镯? “这不好卖,毕竟是人家一份心意。”贺老夫人婉拒了。 霍老夫人嗔怪的哼了一声,小声道,“老狐狸。” 不过霍老夫人虽是喜爱,但深知不能强求。 一阵嬉笑打闹后,三位老夫人便各自散去。 …… 一坐上返程的车,贺老夫人便脱下了手上的镯子藏进了包里。 要真的如霍老夫人所说,那必然这东西比她说的要更宝贝。 不然,霍老夫人那老狐狸也必不会这般说辞。 “打个电话给小洲,开扩音。” 思量再三,贺老夫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是,老夫人。” 司机按照吩咐拨通了贺云洲的私人电话,不多时那边就被接起了。 “奶奶?”贺云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疏离。 旁人听了或许会怕,可贺老夫人只有安心。 “云洲,贺氏旗下业务有接洽过国外的……珠宝供应商吗?” “有的,奶奶。” “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国外的保留固有皇室传统的供应商?” “……” 起初,贺云洲那边是沉默的。 贺老夫人以为贺云洲是不知道,便又问,“没有吗?” “不是没有奶奶,您说的这位供应商是霍氏的专供。”贺云洲开口道。 闻言,贺老夫人眸光一亮。 “你的意思是,霍氏的设计用的珍珠宝石都来自于一个供应商?” “是的,奶奶。” 贺老夫人高兴之余却又怕是自己想错了,又骤然沉默下来。 她的沉默,引起了贺云洲的怀疑。 “奶奶,那位为霍氏专供多年,贺氏多年苦寻也找不到比霍氏专供更纯粹的珍珠宝石。” “您难道有什么想法?” 不愧是他的孙子,贺老夫人听到贺云洲的反应很满意的笑了起来。 贺老夫人扬了扬唇,“我回家后,你亲自来一趟。”八壹中文网 “是,奶奶。” 随后,他们便结束了通话。 …… 不仅是贺老夫人在行动,霍老夫人也坐不住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那纹路那质地,尤其是那显眼熟悉的图腾。 若不是深交,霍老夫人或许都不清楚其中缘由。 那地方出产的珍珠宝石数以千万计,但都是按纹路分等级,最上等的则不外售专供皇室。 在贺老夫人手上那块,是霍老夫人见过最高级别的图腾。 “奶奶,你匆忙叫我回来怎么了吗?” 一声呼唤,成功地将出神的霍老夫人拉回神。 她定睛一看,忙拉过自己的孙女,“桑宁,你猜我今天见到什么了?” “什么呀,奶奶?”霍桑宁顺着话往下说。 霍老夫人定了定心神,“我看到了皇室图腾,与我们家交好的那位皇室族人的专有图腾。” “什么?!”霍桑宁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可能啊…… 那个岛屿基本上与世隔绝,鲜少与外界接触,更别提皇室血脉会流失在外这种笑话。 看到霍桑宁这般模样,霍老夫人倒是显得冷静多了。 “千真万确,奶奶不会看错的。” “我记得皇室那边是不是当年少了一位公主?” 霍桑宁点点头,冷静的分析,“可是按年份算,那个公主现在都是个老妇人了啊。” “是。” 霍老夫人无奈的点点头,想这孙女哪儿都好,就是太过于女强人了些。 “但就跟你当初拼了命想要找回绵绵一样,都是家人,哪怕老了。” “他们就不想要自己的家人了吗?” 霍桑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当然是要的。” “所以要是我们能找到那位妇人,皇室会怎么感谢我们?”霍老夫人给出了最终答案。 第257章 不见了 “所以这个好人一定得由我们来做。” “到时候那边的皇室对我们感恩戴德,还愁什么品级的珍珠宝石么。” 霍老夫人老是老了,眼底依然闪着犀利的光芒。 霍桑宁微微颔首,唇边露出了然一笑。 …… 不日之后,霍氏新品发布会如约进行。 这一天,霍晴雯早早的便起了床。 霍晴雯一想到今天能够进到霍桑宁,心里就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晚上。 可是到底是去霍氏的新品发布会,她不能穿的太失礼。 毕竟此行,霍晴雯代表的是天竺珠宝来参加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霍晴雯打开了自己的衣橱,看着上面过时的礼服微微叹气。 自从嫁给顾欢之后,霍晴雯就再也没有为自己添置过任何东西。 “滴滴滴——!” 忽地,霍晴雯租借公寓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哪怕门铃其实很小声温和,但深股骨髓的恐惧还是让霍晴雯心头一震。 她下意识的害怕起来,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好在,门铃没有持续响起。 霍晴雯走到了门前,通过猫眼观察门外的人。 “秦筝!” 看清了来人,霍晴雯立马将房门打开,将门外的人迎了进来。 霍晴雯是确定了是秦筝,这才敢开门。 她虽然不在顾家住,这儿也没有被顾欢得知过,但是霍晴雯还是害怕。 害怕有一天被抓回去,被顾欢带走。 但在看到秦筝的那刻,霍晴雯安心了。 “晴晴,我、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秦筝拍了拍霍晴雯。 霍晴雯这才发现自己抱的有多紧,“对、对不起。” “没事。”秦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然后端端正正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霍晴雯一愣,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啊?” 秦筝还是有些担心,她抬起手替霍晴雯理了理略显得凌乱的碎发。 她看出了霍晴雯想要去这场发布会的心,也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期待。 因为贺云洲从不说假话,而他说过霍晴雯是霍桑宁的亲妹妹。 或许是血脉情深,她们姐妹之情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但是…… 秦筝怎么能不担心,哪怕是现在恢复的不错,但秦筝还是担心不已。 一个门铃足以让霍晴雯这么担心,可见如果一旦真正对上顾欢的后果。 “突然干什么呢?”霍晴雯莫名眼眶一酸。 这熟悉的动作,记忆里好像有谁也这样为她无数次做过。 可是记忆太过于久远,,而久远的记忆都是父亲的残暴与辱骂。 霍晴雯已经记不起来了,她选择性忘记了一些东西。 “没什么,我决定陪你一起去新品发布会。”秦筝拉过了霍晴雯的手。 霍晴雯一愣,随即大声道,“干嘛呀?不用的。” “怎么,不想我陪你?” “不是的,可是你不是得陪贺云洲去商会吗?” “不去也没关系的,他有多那么多场商会。” 说是这么说,但霍晴雯知道是秦筝放心不下自己。 而霍晴雯内心也是期待秦筝会来的。 可是秦筝一再为自己如此,霍晴雯过意不去。 何其有幸,她霍晴雯能遇到一个这样为自己的朋友。 她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这份恩情? 又拿什么去还? 秦筝看着霍晴雯无端端的开始落下泪来,慌乱的胡乱擦拭着。 “晴晴!” 霍晴雯抬起头来,含糊的应着,“嗯?” “哭什么,你还是那个替我打抱不平的晴晴吗?”秦筝认真的发问。 霍晴雯咬了咬下唇,总算是破涕为笑。 “来,我带了一些天竺珠宝旗下的展品。” “你挑喜欢的作为配饰戴上,到时候在霍氏新品发布会也能引人注意。” 说着,秦筝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首饰盒。 首饰盒一开,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看的人眼花缭乱。 虽然品质一眼能看到底,但是设计十分独特新奇,价格适中。 这就是天竺珠宝的特色。 可惜了…… 秦筝看着自己的宝贝们,要是能拿到更好的珠宝供应商合约,应该能更好。 “秦筝,你可真的是生意人啊。”霍晴雯讶然。 秦筝扬了扬眉,“这叫什么话?” “可不是么,人家的新品发布会穿戴自己公司的新品。” “这不是在变相推广吗?” 闻言,秦筝不否认。 这的确是秦筝的想法,但是吧,这个也有个好听的说辞。 “这叫做,物尽其用。”秦筝纠正道。 霍晴雯嘿嘿一笑,认真的挑选起跟自己晚礼服相配的首饰项链。 秦筝则是选了霍晴雯剩下的,她倒是不在意。 反而是霍晴雯比以往都要更在意,许是想在霍桑宁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秦筝看着霍晴雯安详快乐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感觉到了由衷的快乐。 同时,秦筝开始想放了贺云洲的鸽子,这下她该怎么补偿。 …… 与此同时,贺云洲刚回到贺家就发现下人们忙忙碌碌。 以往贺家的佣人各司其职,远不会像是现在这般频繁的在眼前晃动。 贺云洲看的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是在干什么?” “三爷,你可回来了。”刘妈哎哟了一声。 贺云洲眸光微寒,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老夫人有个首饰不见了。” “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掉了还是怎么回事,翻天覆地的找。” 刘妈与贺云洲解释,说罢了迫不及待又要去找。 但贺云洲更不理解了,什么首饰值得贺老夫人这般费尽心思。 贺氏不差这一点首饰的钱,贺老夫人怎么会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啊对了,少爷,您快去见老夫人吧,老夫人正等您呢。”刘妈又折返。 贺云洲点了点头,但他身着轮椅没有办法独自上去。 身后的凌远跟下人一同帮忙这才能让贺云洲上了搂,看的刘妈一阵心酸。 要是少爷能站起来多好…… 刘妈回过头,发现其他的下人们也在看。 “看什么看,找不到今天晚上都别吃了!” 被刘妈这么一说,其他人这才继续去找起来。 而贺云洲只是到了拐角,监控拍不到的死角处,他便站了起来,走了几步。 “三爷?”凌远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贺云洲皱了皱眉,扶着墙道,“装太久,我差点就要不知道怎么走的了。” “三爷,您再忍忍——” “知道了。” 说罢了,贺云洲才又坐回去了轮椅上去。 紧接着,贺云洲就被凌远推进了贺老夫人的卧室。 这还是第一次贺老夫人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贺云洲,自顾自的在翻。 贺老夫人正急的满头大汗,整个房间也乱的不行,看都不看来人径直在翻。 第258章 被拿走了 贺云洲见贺老夫人翻箱倒柜的找,遣退了凌远,挪动轮椅径直上前。 来到贺老夫人身边,贺云洲还是第一次看到贺老夫人找的这么紧张。 贺云洲按住了贺老夫人的手,“奶奶,找什么?” “云洲,我找不到筝儿给我配对的那耳坠了。”贺老夫人语气尽显焦虑。 不等多说,贺老夫人又推开贺云洲继续翻箱倒柜的找。 她一边找,一边呢喃着。 “奇怪了,我明明就是放在这里跟手镯放在一起的,怎么会不见了。” “不可能,明明就放在这儿的。” 贺云洲看的贺老夫人找的连形象都不顾了,微微蹙眉。 但贺云洲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有心帮贺老夫人找,他也不方便。 “奶奶,您到底在找什么,真的只是找耳坠吗?”贺云洲沉声问道。 贺老夫人幽幽一叹,转过身道,“你觉得呢?” “当然不会只是如此。”贺云洲淡淡道。 贺老夫人无奈之下,将与老姐妹们的茶话会的信息与贺云洲共享了一番。 “要知道霍老夫人那眼光,她光是随便说说就知如此珍贵。” “这首饰肯定还大有用处,要是真的如霍老夫人所说的那样,到时候贺氏也能开一条路。” 的确,贺氏虽然旗下笼络众多行业,但却独独设计业没有大的发展,固步自封。 甚至,堂堂贺氏旗下的珠宝设计产业也不过只是小众品牌。 而霍氏,几乎是珠宝设计行业的霸主。 要是贺氏能…… 贺老夫人又急急忙忙问,“对了,筝儿呢?我得问问她这是哪里来的?” “奶奶……” “霍老夫人说这可是皇室才能拿到的宝石,我不识货,筝儿又是怎么拿到的?” “奶奶,秦筝她今天去陪朋友出席霍氏的新品发布会了。” 闻言,贺老夫人遗憾的耷拉着肩膀。 可贺云洲却听的渐渐皱起眉心,贺老夫人或许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可作为秦筝的丈夫,贺云洲心知肚明送给贺老夫人的这生辰礼物是从哪儿来的。 本来,贺云洲觉得无须多礼。 倒是秦筝觉得作为孙媳妇必须给出点诚意,甚至不惜拿出了生母仅剩的首饰珍品。 贺老夫人拼死拼活现在找的红玉耳坠,不过是秦筝首饰盒里其中一套。 贺云洲不言不语,贺老夫人却骤然直起身子。 “云洲,快,让人去调一下家里的监控,看看谁进了我的房间。” 贺云洲闻言,渐渐回过神,“凌远。” “是,属下这就去。” 候在贺云洲身侧的凌远立即颔首退出屋外。 不多时,凌远带着笔记本回到了贺老夫人的卧房,带着调取来的监控摄像头。 贺老夫人卧室的监控前几日一切正常,不过是佣人进进出出。 直到—— 前天,贺玄之进出了贺老夫人的卧房,行色匆匆。 “这家伙怎么拿了我的东西也不说一声?”贺老夫人大惊失色。 贺云洲不语,眼看着贺老夫人立即拨通了贺玄之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短的一阵盲音后,立即就被接通了。 “喂,妈?” “你是不是进了我房间拿走了什么东西?” 贺老夫人可没有那个耐心与贺玄之多说,直接开门见山就问。 贺玄之那边愣了一下,“是、是啊,就是拿了您一对耳坠。” “你——” 贺老夫人正要发怒,却又担心说出真相之后贺玄之反儿不会归还。 她作为目前,最是了解儿子的脾性。 贺玄之是二儿子,远没有已逝的大儿子性情稳重,为人狡诈,善于投机取巧。 贺老夫人怕的是贺玄之拿走,要是知道了这其中的重要性肯定不会归还。 “你怎么拿了东西不跟我说一声?”贺老夫人换了个口吻。 贺玄之不甚在意道,“妈,清陵这不是新剧杀青么,我送她个礼物。” “那你也不能不问过我就乱拿。” “妈,这东西怎么了吗?” 闻言,贺老夫人起初是沉默,怕贺玄之察觉到什么。 她话锋一转,又道,“这可是筝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怎么乱拿?” “哦,她送的啊。”贺玄之在电话那头更是不屑了。 秦筝这落魄的世家大小姐,她送的东西能有多宝贵。 真的是可笑,让贺老夫人那么在意,贺玄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秦筝送的这东西,怕是还不够他一天的开销吧。 “妈,你喜欢,我再买个别的送你就是了。” “怎么说话呢,这可是筝儿的心意!” 听到贺老夫人如此亲近秦筝,贺玄之更是厌恶她的存在。 哪怕贺玄之作为贺老夫人的儿子,他都不曾如此得宠。 “可是妈……” 贺玄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他不愿意还回来,而是这东西已经不在手上了。 “可是妈,我那东西已经送出去了,你叫我怎么拿回来啊?” 贺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恨声道,“我不管,你要拿回来。” “妈?至于吗?”贺玄之听出了贺老夫人的认真。 贺老夫人冷笑一声,下了死命令,“你要是拿不回来,我现在立刻撤了你的职。” 说罢了,不等贺玄之反应过来,贺老夫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贺老夫人头疼的捏了捏没眉心。 “筝儿去陪朋友什么时候回来?” 贺云洲约莫推算了一下时间,“可能晚上十点左右。” “回来了,让她见我。”贺老夫人闭目平复心绪。 贺云洲微微颔首,“是,奶奶。” “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 “要是让别人知道这东西是筝儿给的,筝儿就危险了。” 谁不向往宝物呢? 要是这透露出一丝半点的风声,贺老夫人都不敢想象。 毕竟秦筝肚子里可是怀着贺家的血脉,孕育着的是贺云洲的骨肉。 他是可是最满意的作品! 贺老夫人一手培育出来,最完美最无暇的继承人,他的下一代当如是。 …… 贺云洲与贺老夫人辞别后,独自返回了二人的卧房。 他径直地来到了衣柜最小的隔层,摸出了一个精致古朴的盒子。 盒子没有别的关卡,直接一打开就开。 映入眼帘的是三四套如那红镯般图腾的首饰,安然的躺在盒子内。 贺云洲看着这些纹路诡异的图腾,心底没有贺老夫人那般激动欣喜。 他只是想小家伙太信任她了,什么都告诉了她。 连这个不惜用替嫁换回的遗物藏匿地点,秦筝都如实相告。 秦筝这个傻子,夫妻之间虽是该彼此坦诚,可她真的坦诚到没有一点秘密。 要是是别人呢,把她的这些东西都…… 第259章 新品发布会 要是别人,是顾向泽。 他会怎么对秦筝? 从前不过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小家伙就高兴的不行。 可见,顾向泽从前对她并不好,一个被骄纵惯了的女人怎么会这般。 贺云洲的手指划过化妆盒表面精致的纹路,眸中出现了深深的沉思。 他将手中的化妆盒收紧,同时打开了手机在屏幕上飞速的敲字。 “化妆盒,我拿走了。” 几乎是发出去跟秦筝的下一瞬,贺云洲就收到了回信。 贺云洲打开了短信,看到了短信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好的,出什么事了吗?” 秦筝没有任何阻拦,反而是担心起他出什么事会用到化妆盒。 贺云洲沉思的片刻,很快地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有空记得回我。” 傻子。 贺云洲看着屏幕禁不住露出几分笑意,仿若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对方。 他轻轻的敲了几个字,“没事,别担心。” “三爷……” 突然凌远开口,贺云洲按熄了手机,他抬眸看向凌远。 凌远知道贺云洲的意思,这是让他有话就说。 “三爷,倘若这红镯的来历真的那么神秘,您……” “您真的不怀疑夫人吗?” 末了。 生怕贺云洲对自己产生什么误会,凌远又连忙解释。 “三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秦小姐会像许小姐而已。” 贺云洲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凌远的忠心。 反而是凌远正是因为太了解贺云洲了,凌远才会这样问。 贺云洲能从孤儿院活到今天,成为云城的贺三爷。 他少不了到达这种地位时人的共性,多疑。 包括许清陵,他的确曾考虑过。 可惜,许清陵没有通过他的考验。 车祸之初,这个女人便迫不及待退婚,转而嫁给他的兄弟。 甚至不顾他残疾在床,面容尚未恢复。 贺云洲也没有多许清陵抱过什么期待,只是觉得可悲罢了。 当他落魄濒死,身边是人是鬼便都看清了。 “不需要,我信她。”贺云洲淡淡开口。 凌远微微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贺云洲想起了秦筝,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眸中的戾气尽褪。 他想,这大概就是他信任秦筝的原因吧。 …… 当夜,霍氏新品发布会如约举行。 场馆定在了上次同一处,夜色未临便已亮起了灯。 远远看去,橘色调的灯混入黄昏犹云层都犹如被点燃了般透着焰红。 霍绵绵却无心欣赏这美景,她早早的便来到了场馆,在高处二层俯瞰。 “是绵绵你吗?” 身后传来试探性的声音,霍绵绵一下回过头,她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这才让身后的人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绵绵,这是在搞什么?”许清陵也摘掉了面具。八壹中文网 起初,许清陵以为这不过只是跟往日一般寻常的新品发布会。 没想到霍氏不走寻常路,这说是新品发布会更像是一个晚宴。 进门后,凭邀请函都会被给到一个别具特色的面具。 走在人群里,要不是有人指引,许清陵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才是霍绵绵。 霍绵绵闻言解释道,“清陵姐,我这不是为了今晚能成功么?” “这能起到什么作用?”许清陵之不解的问道。 霍绵绵的抓过许清陵的手,又细说,“戴了面具场面会更混乱点。” 这样就能方便顾欢成功带走霍晴雯,免得到时候有了动静就被发现。 更甚,这样戴了面具也能让霍桑宁管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霍绵绵的错觉,霍绵绵总觉得自己姐姐也挺满意那个贱人的。 上次也是,霍桑宁帮着外人说她的不是, 丢脸死了! “可是戴了面具,顾欢怎么知道哪个才是霍晴雯?”许清陵又问道。 霍绵绵得意的扬了扬唇,“我特地嘱咐了门口给了特别的那个。” “哦?” “霍晴雯面具上有一根紫色的羽毛。” “真有你的啊绵绵。” 许清陵一听,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现在,霍绵绵可是越来越上道了,甚至都不用她提醒了。 “真漂亮啊,这是霍氏新人吗?” “真的好般配,这人怎么没见过又觉得脸熟。” “红色嫁衣如火,那双眼却透着万般情,怎么抓拍的?” “这可是霍氏请了一线摄影师拍的大片可不是好看!” 身后的宾客对着什么议论纷纷,引得霍绵绵也有点好奇。 不等许清陵反应过来,霍绵绵就抓着许清陵的手凑上去看热闹。 只是看一眼,霍绵绵心下就一个咯噔,坏事了。 因为这些宾客围着看的不是别的,正是秦筝为新品那日所拍的古风代言照。 偌大的挂画垂落中央,红衣美人跃然纸上,在灯火的映衬下艳绝一方。 来往的宾客无不停下脚步,不知是看画中人还是看那展品。 许清陵也跟着看向那画报,只是手中的酒杯越捏越紧,指关节都透出青白色。 “有、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走了,清陵姐。” 眼看许清陵爆发在即,霍绵绵忙拉过许清陵的手。 可许清陵宛若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许清陵昂起头,全神贯注的看着那偌大的挂画,牙齿不自觉咬的咯咯作响。 这一次那么好的代言机会,居然不请她许清陵这个一线的女星。 请了一个平平无奇,身世背景还不如她的素人。 这怎么能让处处受到喜欢,受到崇拜的许清陵甘心? 明明现在…… 现在该被人欣赏,挂在中心的是她才对的。 “清陵姐,霍晴雯来了!” 就在许清陵出神时,身边传来霍绵绵大惊小怪的叫声。 许清陵正满腹怨怼,不想理睬霍绵绵,却又感觉到霍绵绵拉的更起劲了。 “等等——” “清陵姐,她好像还带了个朋友啊。” 闻言,许清陵好像能觉察到什么。 许清陵跟着霍绵绵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女人戴着紫色羽毛的面具。 这个紫色羽毛面具的主人应该是霍晴雯,没错。 而她身边,跟了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女人。 许清陵骤然瞪大了眼,嘴里不自觉的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秦筝。” 哪怕是这人戴着面具,许清陵对秦筝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她不会认错的,这个人一定是秦筝。 她怎么来了? 她不应该陪贺云洲出席商会吗? 她没有去—— “绵绵,抱歉啊,今天晚上不能陪你。” “我突然想起我有一个约!” 不等霍绵绵反应,许清陵直接将高脚杯塞在了她首饰转身就走。 第260章 行动时刻 “诶,清陵姐——!” 霍绵绵没有来得及挽留,眼看许清陵神色匆匆的离开在了视线内。 不是说好今天晚上陪她的么? 眼看许清陵离开,霍绵绵气的跺了跺脚,嘴巴撅起来。 “嘿!” “霍小姐。” 忽地,身边出现一只手拍了拍还在生闷气的霍绵绵。 霍绵绵啊了一声,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吓了一跳,回过神一看更生气了。 是顾欢。 “干嘛?”霍绵绵没好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这种下等人也好碰自己的么,霍绵绵嫌恶的拍了拍肩膀,嫌弃顾欢。 顾欢当作没看到,讨好的上前,“霍小姐,我这不是如您说的来了么?” “来了就准备好,找我干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那个面具上有一根紫色羽毛的就是霍晴雯吗?” 霍绵绵态度高傲,眼神甚至不屑停留在顾欢身上一秒。 这种下等人也配跟自己说话,更何况这个顾欢还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听说顾欢不过是顾家旁支,真正的继承人应该是顾向泽。 不过是顾向泽被秦婉柔那女人害惨了,顾家族人对他都很不满才下了台。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来告诉一下霍小姐我到位了么。” 顾欢讨好的靠近霍绵绵,一看到霍绵绵就喜欢的不行。 霍绵绵身上有那种养尊处优的优越感,高高在上的乖乖女似的。 顾欢可没有试过这个类型的,顿时就喜欢的不得了。 顾欢讨好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你最好是。”霍绵绵懒得与顾欢多说一句。 要不是为了让霍晴雯从杜衡面前消失,霍绵绵才不想跟顾欢这种人搭上关系。 想到刚才顾欢看自己的视线,霍绵绵加快了脚步逃离了。 …… 不多时,周遭的灯光骤然暗下来,所有的灯光聚焦在场馆内的舞台前。 灯光下,先走来一位主持人。 “谢谢各位今天赏脸来到霍氏的新品发布会,下面先请霍总上台致辞。” 紧接着,霍桑宁便从台下上来客套公式化的寒暄客气了一番。 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客套话而已,但台下霍晴雯却看得出神。 秦筝不由得侧目,澄澈明亮的眼里流出些许的疼惜。 许是血脉之间天然的联系,霍晴雯看的很认真,眼里写满了向往与欢喜。 只是这样远远的看到霍桑宁,霍晴雯似乎就觉得安宁快乐。 贺云洲说过,霍晴雯是霍桑宁的妹妹。 她什么时候才能得知自己这个身份呢? “怎、怎么了吗?”霍晴雯察觉到秦筝在看自己。 秦筝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敢。 “没什么。”秦筝摇头。 霍晴雯不忍错过霍桑宁一秒,很快又重新投入到对台上人的注意中去。 秦筝注视着霍晴雯,很多次都想说出口,但她不敢赌。 现在没有定论,没有证据,贸然说出口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而且…… 一旦走路风声,一传十十传百,如果被霍绵绵知道的话,更不可能接近真相。 秦筝不是疑神疑鬼,而是身边太多这样的人,她不想霍晴雯也经受一次。 那个霍绵绵一看与许清陵混的如此亲近,一看便知是一丘之貉。 退一万步,秦筝也是不敢说的。 要是霍晴雯真的是霍桑宁的妹妹,那霍绵绵就等于抢走了霍晴雯的人生。 毕竟现在霍晴雯还未完全康复,而且这个真相对于霍晴雯来说太过残酷了。 秦筝的视线突然被什么吸引到了,她察觉到有个人的视线一直往这边看。 她回过头的一瞬间,那灼热的视线又消失了。 “霍总真的好优秀,一个女人当家。”霍晴雯看着台上,喃喃自语。 秦筝点点头,“对啊,三大家族里唯一一个女性当家的。” “好短,她下去了。”面对秦筝,霍晴雯没有吝啬于袒露自己的心情。 看着霍桑宁客套话说完下台,霍晴雯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追随而去。 她很想上前跟霍桑宁多说几句,可是这样贸然上前肯定会被当做是变态。 现下,霍晴雯只能寄予于这霍氏能跟天竺珠宝多有合作。 “散了都,还看呢?”秦筝拉了拉她,让她回神了。 霍晴雯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哦。” 末了。 霍晴雯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先去趟厕所,你、你稍等我会。” “你这人!”秦筝简直哭笑不得。 这人,该不是刚才为了不错过霍桑宁从一开始憋到现在吧。 虽说霍桑宁在台上说的不过是客套话,说了也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了。 她可真的是拼命。 秦筝往前了一步,霍晴雯却制止了秦筝。 “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去个厕所不会出事的。”霍晴雯无奈道。 秦筝听霍晴雯这么说,的确不好再跟上去。 不过的干扰霍晴雯,距离太近或许也会让朋友之间感觉到不快。 秦筝点点头,摆摆手,“那你快去快回。” “哟,你怕呀?你怕我不去了陪你啊?”霍晴雯笑嘻嘻的打趣道。 秦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嗯,我怕自己一个人呆着,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霍晴雯俏皮的吐了吐舌。 可看着霍晴雯离开的身影,秦筝又想起了刚才那在人群里过于灼热的视线。 秦筝心底隐隐觉得不安,却又怕自己太过靠近霍晴雯会让她不舒服。 秦筝在原地不安的走动着,下意识的想起了一个人。 杜衡。 这个场合,难道杜衡没有出席吗? 如果杜衡在的话,想起霍晴雯在杜衡身边时那表情,秦筝知道谁是最合适的人。 喜欢的人陪在身边的话,无论是什么场合什么时候,霍晴雯也会高兴。 秦筝这么想着,不自觉地摸向了手机。 可转念一想,秦筝又不敢拨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她不该左右杜衡的情感。 秦筝焦虑的看着霍晴雯离开的方向,看着时间开始倒数。 …… 霍晴雯越走,身边的人越少。 厕所的方向没什么人,因为是在场馆深处,越走身边来往的人就越少。 霍晴雯从前是在人群里容易紧张,可现下格外安静,只有脚步声的环境下。 她突然感觉到了紧张,不住的四处张望。 这下,霍晴雯开始隐隐后悔,刚才为什么怕麻烦秦筝不让她来。 “哒哒哒——!” 突然,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霍晴雯猛地一回头,却见是一个女人急匆匆的从身边擦肩而过。 她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真的太一惊一乍了。 霍晴雯刚松了口气的刹那,身后又响起了声响却没有阿再引起注意。 就在下一瞬,一只手猛地捂了上来! 第261章 抢人大战 霍晴雯察觉到手帕上似乎有什么味道,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挣扎起来。 救命——! 她好想大喊,可喊不住声,身前的手帕捂的很紧。 霍晴雯快要窒息了,这时她听到了耳边响起了真正噩梦的声音。 “晴雯,外面玩了那么久了。” “是时候回归家庭咯?” 是顾欢那吊儿郎当,不着边际的声音。 霍晴雯心下一沉,屏住呼吸再也没能忍住多久,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呼吸,霍晴雯就不可避免的吸入手帕的味道。 渐渐的,霍晴雯就感觉到了头脑开始昏昏沉沉。 不行…… 不行的。 霍晴雯好像知道睡过去会发生什么,眼角竟不自觉的渗出了泪水。 她无助的扒拉着捂住自己是口鼻的大手,只是留下几道抓痕而已。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传来,霍晴雯即将昏迷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一瞬。 她拼了命的发出呜呜声,希望秦筝能注意到自己。 果然,秦筝也不负众望的注意到了霍晴雯。 只是顾欢一看到秦筝,瞬间开口,“还不快走?愣着干什么?” “不就是女的么?”小弟不解,下意识的嘀咕。 顾欢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弟的脑袋上,“知道她是谁的人么?” “谁啊?”小弟满不在乎。 顾欢哼笑一声,“是三爷的人,你敢动她?” 小弟瞬间沉默,一把将霍晴雯扛在肩膀上,转身就朝着消防通道跑去。 这跑的比顾欢还快,顾欢唾骂了一声,转头朝露出得意一笑钻进了消防通道。 秦筝追了两步,察觉到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不好追。 她咬了咬牙,索性直接脱掉了高跟鞋。 “我草,这女人——”小弟跑在前面回头一看。 顾欢也扭头一看,瞪大了眼。 明明刚才他们是拉开了一段距离的,他们往消防通道跑的时候秦筝还没追上来。 现在好像只差两层楼,秦筝就要追上来了。 这是人吗? 不是说当年秦婉柔将秦筝推下过悬崖,怎么身手要比一般人还要迅猛。 顾欢目瞪口呆之际,还是小弟拉了一把顾欢。 “老大,快走了!” 顾欢回过神来,匆忙跟上小弟的步伐。 秦筝眼看他们越走越走,心里百转千回,迅速的判断着各种可能。 顾欢来,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现在一到达楼下的话,就算到时候秦筝追上了他们也有人接应。 秦筝不断往下追击的同时,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杜衡的电话,开了免提。 “嘟嘟嘟——!” 一声盲音之后,电话很快地被接通了。 “喂?小师妹。”杜衡的声音悠然而自得。 秦筝则气喘吁吁,“师兄,出事了。” “什么事?”杜衡那边声音迅速冷静下来,问道。 秦筝直接长话短说,“晴晴被顾欢绑走了,现在很可能从场馆离开。” “你在干什么?” 顿了顿,杜衡才意识到秦筝说话的声音怎么喘的那么厉害。 “我……”秦筝舔了舔嘴唇。 杜衡心头一窒,“你不会是在追人吧?停下来!不要命了你!” “师兄,可是我不能——” “停下来,你身上还有孩子。” 说罢了,杜衡直接挂断了电话,应该是有所行动了。 等到秦筝追下来之际,顾欢刚出门。 秦筝想都没有想,直接用手扒住要关上的门。 “我草,你这个疯女人!”顾欢大惊连忙要关。 眼看秦筝的手卡在这里,顾欢的眼眸里浮现出一层阴毒的笑意。 这个女人可没少得罪自己,现在改让她吃吃苦头了! 看着秦筝卡在门边上的手,顾欢直接再次打开了些许门—— 尔后,重重的用力关上! 一瞬间,门重重的夹在了秦筝的手上,疼的秦筝瞬间脚下一软。 “啊!” 她没忍住瘫坐在地上,同时抓紧了最后一刻将将手机塞进了顾欢的外套里。 随后,秦筝再也忍不住了缩回了手,门也重重的被关上了,在外面上了锁。 这下,秦筝想追也不可能了。 秦筝疼的眼泪忍不住的往外掉,看着自己被夹到的手生理性的微颤着。 这一瞬间,秦筝也不想喊疼,可她好想好想贺云洲。 但想的同时,秦筝又有些害怕,男人要是知道她如此肯定会生气的。 她咬了咬牙,撑着站了起来,迅速的回到了刚才的楼层。 “砰!” 刚一走出去,秦筝就跟谁撞了个满怀。八壹中文网 疼的秦筝闭了闭眼,眼眶通红,哪怕撞到了也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但被撞的人却注意到了秦筝的异样,一把抓住了秦筝的手。 “秦部长,你的手怎么回事?” 这人不是别人,摘下面具之后露出真容,正是霍桑宁。 秦筝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霍总,借我手机用一下好吗?” “当然。”霍桑宁没有多问。 秦筝立即打通了杜衡的电话,杜衡那边反应也很快几乎一秒接通。 “喂?” “杜衡,是我。” “秦筝,你怎么用霍总的手机?” “我的手机丢在了顾欢的车上,你想办法追踪我手机的信号去定位。” “知道了。” 告诉了杜衡之后,秦筝总算是放下心来。 而霍桑宁站在一旁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得皱起眉。 霍桑宁接过来秦筝递给自己的手机,“怎么回事?” “我朋友被绑走了。”秦筝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霍桑宁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是霍副部长?” “是。” “她怎么了?” “她被……” 秦筝想了想,索性如实将事情告诉给了霍桑宁。、 虽然如今霍桑宁与霍晴雯不能相认,但让霍桑宁知道她的情况也好。 霍桑宁听后,整个人都愣住。 继而,霍桑宁很快的反应过来开口道,“这场舞会可是人人都戴了面具。” “是的。”秦筝点点头,委婉的点醒,“所以顾欢是怎么知道谁是晴晴呢?” 霍桑宁眸色一变,“是因为有人告诉了她。” 接下来的话秦筝就没有继续,聪明如霍桑宁肯定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霍桑宁很快地反应过来,心下了然。 “她到底要干什么?” 呢喃片刻,霍桑宁已经迅速冷静下来,抓过了秦筝的手腕。 “跟我来,我送你去医院。”霍桑宁看出了秦筝的手的不轻。 这可是设计师的手,虽然没有钢琴师的手珍贵,但也非同小可。 秦筝愣了愣,就跟上了霍桑宁的步伐。 上了车,霍桑宁本想去云城第一人民医院,突然猛打方向盘。 同时,她拨通了贺云洲的电话。 第262章 刀子嘴豆腐心 “喂?” 电话一被接通,在副驾的秦筝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莫名心虚。 霍桑宁还未来得及说话,电话的另外一端已经出现一丝不耐。 “什么事?” 只是短短三个字,霍桑宁就听出了贺云洲这家伙的不耐。 霍桑宁几乎要气笑了,霍桑宁还以为贺云洲有了喜欢的人会比之前好。 没想到这性子还是十年如一日,看来他的耐心也只给了一人。 “你老婆出事了。”霍桑宁言简意赅的交代。 贺云洲那边果然一愣,“什么?” “医院见。” 说罢了,霍桑宁不等贺云洲再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被自己挂断的电话,霍桑宁感觉到心头那叫一个痛快。 这么多年老友了,多的是贺云洲挂她的电话,这一次也轮到她挂一回。 秦筝见此,红唇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舔了舔下唇。 见状,霍桑宁瞥了一眼。 “怎么,心疼你男人了?”霍桑宁爽朗的开口问道。 秦筝抿了抿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会担心的。” “你是不知道吧。” “我和他这么多年朋友了,多的是他挂我的电话,我也叫他试试。” “对不起,你先心疼这一回,下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 霍桑宁倒是意外的坦诚直率,不难看出她爱憎分明的性子。 秦筝有被霍桑宁这样性子的人惊讶到,她起初一愣,尔后微微一笑点头。 秦筝本就生的清丽动人,乍一看并不是惊艳的类型却很是耐看。 加之现在秦筝刚哭过,眼眶红红的,眼角还闪着水光,一双眼透亮明澈。 那小脸透着出尘的娇柔,与霍桑宁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一个似火,一个如水。 饶是霍桑宁是女人,她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秦筝。 怪不得贺云洲会动心,这娇娇软软的小美人,看的霍桑宁都心头痒痒的。 “到了。” 霍桑宁率先下了车,替秦筝拉开了车门。 秦筝刚一下车,霍桑宁就又开口了。 “瞧那是谁啊,紧张的比我到的还快。”霍桑宁打趣道。 秦筝顺着霍桑宁的视线看去,逆着光看到男人正在不远处。 他哪怕身坐轮椅,气势依然不减分毫,清冷矜贵,身上还穿着礼服。 啊,秦筝猛地想起。 今天贺云洲应该是去一场商会的,许是听到消息行色匆匆直接赶来了。 想到这里,秦筝心下一暖。 “老公……”秦筝快步走到他的跟前。 老公。 要是放在以前,贺云洲大概是会心软的,无论什么事情。 可是现在,贺云洲只知道这不过是小家伙讨饶的手段。 站在贺云洲身后的凌远看了一眼秦筝的手,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一口冷气,听的贺云洲眸光更阴沉了几分。 秦筝做贼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你来了,老公。” “进去,傻站着干什么?”贺云洲吗没什么好气。 只是一眼,贺云洲就大概能判断出来秦筝这手是被什么东西压到。 要是没有骨折,这小家伙真的该庆幸了。 贺云洲这一次倒是没等秦筝,径直地让凌远推他进去。 秦筝心虚的不敢跟上,还是霍桑宁走上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霍桑宁冲秦筝眨了眨眼。 秦筝失笑,无奈道,“也是我不对。” 贺云洲一再提醒过秦筝要注意自己,反而是她自己这么不把自己当一回事。 可是当时的情况,秦筝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甭管他,进去做检查。”霍桑宁揽过秦筝。 谁知道霍桑宁刚好摸到的是秦筝腰间的敏感之处,一碰秦筝抖了一下。 紧接着,秦筝下意识就轻呼出声。 没想到这声音引起了前面的贺云洲的注意,他回过头。 贺云洲一脸不善的看着霍桑宁,“你再动手动脚,我就告诉你那位。” “什、什么——!”一提到某人,霍桑宁显然有些脸红无措。 秦筝知道现在贺云洲心情不好,不能招惹。 她小心的碰了碰霍桑宁,霍桑宁这才没有计较,陪着她去拍片 秦筝很快的就送进去做了全套的检查,包括孕检等。 毕竟,刚才秦筝这样的剧烈运动,很难说会不会对她的胎儿造成什么影响。 一套检查做完,时间已经到了将近凌晨。 贺云洲依然没什么好脸色,脸上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秦筝自知理亏,没有再胡乱放肆,安安静静的。 霍桑宁看不下去,“你再凶,你再凶我就把秦小姐带走了。” 贺云洲不语,只是抬眸,不冷不热的瞥了一眼霍桑宁。 哪怕是多年的好友,被贺云洲这么一眼,霍桑宁还是感到了一阵胆寒。 “你可以试试。”贺云洲冷笑。 霍桑宁白了一眼他,又道,“贺云洲,难道杜衡如果生死一线,你不出手吗?” “……”贺云洲不语。 霍桑宁继续乘胜追击,“秦小姐也是在帮她最好的朋友才这样的。” “我绝不会允许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闻言,霍桑宁一阵语塞。 这的确是贺云洲的作风,贺云洲向来运筹帷幄,城府极深。 如果是贺云洲,他绝不会允许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所以你的可能,不成立。” 贺云洲声音依然波澜不惊,从容冷静,对生死都能置身事外便没有任何能撼动。 霍桑宁吵不赢,索性闭嘴。 末了。 霍桑宁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起身,“秦部长,我们能算是朋友了吗?” 之前一直是合作伙伴关系,商业联系。 霍桑宁本就很欣赏秦筝,现在一番折腾下来距离拉近了不少。 “当然是。”秦筝也跟着站起来。 霍桑宁上前倾身抱了抱她,“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朋友。” “我也是。” “但是我必须回去处理了,关于今天晚上在我地盘上绑人。” 说到这里,霍桑宁那张冷艳的面容变得意外的锋利。 她放松时令人觉得很亲近,可一旦正经起来身上自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这或许就是与贺云洲如出一辙的,身居上位的气魄。 “请您放心,您的朋友在我地盘上不见的。” “这件事一定会跟您一个交代,我也一定会找出始作俑者。” 秦筝微微一笑,温声道,“多谢。” “不客气,这本就是我方的不对。” 说罢了,霍桑宁转身就走。 走出医院第一步,霍桑宁就其实心里就一个答案了。 她立刻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以从未有过的冰冷口吻近乎命令的开口。 “霍绵绵,现在马上,回家。” 第263章 以暴制暴 听到了电话那端霍桑宁冰冷的话语,霍绵绵刚想开口讨饶。 这一次霍桑宁却没有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 “喂喂?姐!” 无论霍绵绵怎么喊,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挂断后的忙音。 霍绵绵从未被霍桑宁如此对待过,一时间竟感觉到心虚。 以前霍绵绵是有恃无恐的,毕竟无论怎么样霍桑宁都会宠着自己。 可这一次,霍桑宁的口吻明显的有些不一样了。 霍绵绵捏紧了手机,转身对伺候自己的跟班迎面就是一巴掌。 “还看什么呢?回家了!” “是是是。” 司机完全不敢有怨言,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整个霍家都怕。 这小妮子又很会装模作样,哪怕是下人有不满也不敢直接说。 搞不好,到时候丢掉工作的反而是他们。八壹中文网 看到司机唯唯诺诺的样子,霍绵绵心头的不安才减低了一两分钟。 “开慢点,我可不想那么快回家。” 上了车,霍绵绵开始吩咐。 迟点到,免得正撞在霍桑宁的枪口上,反正出了事就说是司机开车的问题。 司机喏喏称是,心底暗暗叫苦。 霍桑宁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闪过,却迟迟等不到顾欢的信息。 说好的得手了回个话呢? …… “老大,身后那辆车是不是追着咱?” 小弟的话点醒了顾欢,顾欢透过后视镜一看果然看到一辆奥迪疾驰而来。 这车不由得让顾欢一下看傻眼了,这款式可是限量款。 男人都爱车,顾欢也不例外,这一看就看直了眼。 “老大!你口袋怎么亮了啊?”这时,身边的助理又开口。 顾欢一愣,随即胡乱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这一摸直接把顾欢摸出了一身冷汗,我草这好像不是他的手机。 不是他的,这手机还能是谁的? 一个答案瞬间涌上顾欢的心头,他又将视线看向追在身后的奥迪。 “这是那贱人的手机,后面那辆车是来追咱的。” “开快点,快!开回家快点!” 这下,顾欢更肯定了后面追的车是干什么来的。 起初顾欢还不相信,哪个大傻子会用这样名贵的跑车来追车啊,不要钱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可现在秦筝的手机在这里,这辆车还紧追不舍。 不用多说,这辆车就是秦筝派来的追兵。 顾欢直接将手机丢了出去,随即命令前座的小弟开快点。 “妈的,你这么开车的,没看到人都要追上来了吗?”顾欢对着那脑袋一锤。 小弟哀嚎了一声,“老大,人家那是跑——”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整个车身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顾欢被这么猛烈的冲击给冲撞的整个一晃,直接砸在了车门上。 而昏迷过去的霍晴雯被顾欢助理拦住了没撞到,反而是顾欢撞的生疼。 顾欢倒吸一口冷气,感觉眼前有些模糊。 他抬起手一摸,居然摸到了一手鲜红的血。 顾欢心里还想骂人,谁想到哐的一声车身又是猛烈的一阵摇晃。 顾欢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重重的砸了一次,疼的叫了起来。 “怎么开车的啊?”顾欢怒吼道。 小弟战战兢兢的开口,“老大,是、是这辆车撞过来了。” 而且显然顾欢的车质量不如奥迪的,不过是短短几下,车身就有个巨大的凹陷。 顾欢愣了愣,这人是真的不要命。 不要钱就不说了,用奥迪来玩碰碰车,现在还一再二再而三的在马路上撞。 顾欢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招惹上了这么个主。 到底是谁啊? 居然为了秦筝的命令那么不要命么。 很快地,顾欢的车就被奥迪重重的挤在岩壁上,车身碰出火花彻底被逼停。 顾欢心里一个不好,打开车门想要走,却被一只手直接从车里拽了出来。 “杜、杜大少——!” 顾欢总算看清了来人,开口求饶。 杜衡平日里的笑意全无,眼眸只余下暴戾,“现在知道怕了?” “杜、杜少,我、我我——” 顾欢绞尽脑汁,想不到能让杜衡饶过自己的理由。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不如来个戴罪立功。 “放过我吧,我、我就想带——杜少这都是霍小姐让我做的!” “要是跟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就是霍小姐让我这么做的,我才敢的。” 杜衡微微眯起眼,并不言语,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随后,杜衡没有再理睬顾欢。 杜衡只是径直地走向车内,从目瞪口呆的助理手里抱过了还在昏迷的霍晴雯。 杜衡先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发现霍晴雯没有其他伤害心下稍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微微一叹。 这车是不能坐了。 “你的人什么时候到?”杜衡抽出手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一段的人沉默片刻,“就到。” 话音刚落,杜衡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门前。 凌远很快地从车上下来,对杜衡微微颔首,“辛苦您了。” “嗯,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杜衡礼貌性的点点头。 凌远依然恭谨温顺,“是。” 杜衡则坐上了凌远的车,抱着怀里的人直接开车扬长而去。 随后跟来的另外一辆车,车上下来了三三两两的人,整齐有序,目标一致。 “这、这是——”顾欢咽了口唾沫。 凌远走近,蹲在了顾欢的面前,顾欢感觉到了害怕,往后缩了缩。 随后,顾欢的身后,他的车上响起了助理和小弟的呜咽声,很快的又消失了。 顾欢惊悚的张了张嘴,眼看着凌远上前。 “凌、凌特助,我我我没有对秦小姐做什么。”顾欢战战兢兢的开口。 凌远笑的一脸和煦,“没有吗?再想想?” “我、我做了,我那是受人所托。” “霍小姐让我一定要铲除霍晴雯,我也没有办法。” “我是被逼的,秦小姐我尽量没让她受伤了,我发誓,我保证!” 顾欢怕自己手下的人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连滚带爬的抱住凌远的大腿。 凌远垂眸,看到了落在自己大腿上的手。 “真的吗?”凌远温和的发问。 顾欢看着这么温和的凌远,一时放松的戒备,“真的,真的。” “那还不起来?既然没错为什么要那么心虚?”凌远伸出手来。 顾欢心下一松,没有任何防备的抓住了凌远的手。 然而下一瞬—— 一阵剧痛袭来。 “啊!!!!” 顾欢大叫一声,眼看着刚被握住手的瞬间,凌远直接掰断了他的手指! “三爷吩咐了。” “少夫人受的,您就数十倍,上百倍的受着。” 疼的顾欢一下嚎叫起来,凌远依然温和的笑着,如玉面修罗。 第264章 质问霍绵绵 顾欢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下一秒另外一只手就被死死的摁在了地上。 凌远则站了起来,把玩着手上的小锤子,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顾欢。 “凌、凌特助……” 听着顾欢的哀求,凌远那张温和有礼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暖意。 顾欢好像一瞬间看到了希望,刚要直起身子去哀求。 只听一声冷笑,凌远抬起了脚一下重重的踩在了顾欢的脊梁骨上。 他猛地往下一压! “哎哟!”顾欢哀嚎一声重新趴回地上。 凌远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顾欢,“三爷能让顾向泽将继承人位置让出来,也能让你滚。” “不不不不,凌特助!你打我吧!往死里打啊!” “千万不要收回去继承人的位置,求求您了,跟三爷说说情……” 顾欢猛地扑上去,扒拉住凌远的裤脚。 凌远只是可笑的看着一幕,或许秦筝还会心软一点,但这话对于他们而言完全没用。 甚至,平添一丝扭曲的快感。 凌远把玩着手上的锤子,不说话。 顾欢战战兢兢的将手按在地上,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锤子,砸到自己的手。 可是比起砸手,顾欢更害怕失去现在自己的地位。 “来了——!” 凌远说着,手上一松。 顾欢啊的大叫一声,浑身一抖吓得裤裆一紧。 却见锤子只是落在了不远处,根本没有垂直掉下来。 凌远只是看着,拍了拍手,“啊,好无聊,这样子三爷不会满意的。” “只要您高兴,只要您不要拿走我顾氏继承人的身份,您做什么都可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闻言,顾欢很有眼力见。 他直接对着自己的脸开始左右开弓,直将脸颊扇的肿起来。 “我错了,我不该对秦小姐动手。” “我不该……” 顾欢认错的声音,一直在郊外拐外的那处回荡了很久很久。 …… “啧!怎么还没有信息啊。” 与此同时,霍绵绵看着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后座上。 算了,这顾欢肯定就不靠谱。 成不成也给句话啊,一直都没有信息,她都兜了大半个多小时的风了。 “二小姐,到了。” 司机战战兢兢的开口,霍绵绵没好气的踹了一脚椅后背,拿起手机下了车。 一下车,这次没有任何仆人上前,仆人们都只是低着头。 霍绵绵有些奇怪,心底的不安更甚。 她走快了几分,刚一踏进大厅,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大厅正中央,霍桑宁正双腿交叠而坐,双手环在身前,面容冷冽的看着进来的霍绵绵。 一双凤眸写满了冷漠,没有任何平日里的温情。 霍绵绵身上的暖意瞬间褪去,支支吾吾的喊道,“姐,什、什么事啊?” 霍绵绵说着,就想要坐到霍桑宁身边去撒撒娇。 可这一次,霍桑宁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或满面。 霍绵绵曲起的腿一下又直了,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坐。 “你今天干什么了?”霍桑宁直接开门见山。 霍绵绵愣了愣,又很快说道,“不是陪姐姐您参加新品发布会了吗?” “就这?”霍桑宁情绪没有一丝起伏。 霍绵绵想点头,可看到霍桑宁的脸色,她又不敢。 霍桑宁这态度,看着分明就像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 为了怕霍桑宁知道,霍绵绵还特地搞了一场独特新颖的面具发布会现场。 霍桑宁那么忙,怎么会那么快知道这件事。 “对啊,我能做什么吗?” 这么一想,霍绵绵的胆子就大了起来。 “姐姐,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我什么?”霍绵绵挨着霍桑宁坐下来。 霍桑宁嗤笑了一声,“谁敢你的不是?” 这话说的霍绵绵一愣,不等霍绵绵反应,霍桑宁已经抬起手来。 她的动作很温柔,很细致。 霍桑宁轻轻的抬起手,拨开了霍绵绵额前的碎发。 明明很温柔亲昵的动作,可是霍绵绵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说谎!” 话音刚落,霍绵绵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打翻在地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很重,打的霍绵绵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脸上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霍绵绵疼的眼泪一下出来了,“姐姐!” “我让你说谎?!” “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谎,霍绵绵这就是你吗?” 霍桑宁嘴角带着冷意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她不敢相信。 小时候的霍绵绵可看到流浪动物就恨不得都捡回家养着的人,如此心软善良。 小时候绑架失踪,正是因为霍绵绵太轻信于人,别人骗她帮忙找宠物。 霍绵绵信了,一不留神就被对方给拐上了车,消失了数个月。 可现在的霍绵绵…… 这样的狠毒,撒谎还面不改色。 明明是她策划了这一切,让顾欢绑走秦筝的朋友,甚至让秦筝受了伤。 于公,霍氏跟天竺珠宝是合作伙伴。 于私,霍桑宁跟贺云洲是多年的好友,秦筝是他的爱人。 这怎么让霍桑宁交代? 霍桑宁看着霍绵绵,这一次没有一丝的心软,“绵绵我都怀疑是我的错了。” “你、你在说什么姐姐?” “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太纵容了,让你觉得犯错都是没有代价的。” “不是的!” 霍绵绵这次真的认识到了害怕,见识到了外人口中的霍桑宁。 霍桑宁面如寒霜,只会看着哭花了妆的妹妹,“你这一次真的过分了。” “姐,你听我说,我也是、也是没有办法啊。” “谁叫那个霍晴雯老是跟杜衡哥哥说我坏话,她老粘着杜衡哥哥。” “明明杜衡哥哥哥跟我青梅竹马的,她凭什么这样子啊!” 霍绵绵忍不住抱怨起来,想要为自己恶毒的行径作出解释。 而霍桑宁脸色不改,只是问,“你怎么知道霍晴雯说你坏话?” 霍绵绵见霍桑宁居然不信,捂着脸抽泣着往下说。 “那不然为什么杜衡哥哥不喜欢我?肯定就是她。” “她老是跟在杜衡哥哥身边说我坏话才会这样的,自从她出现杜衡哥哥就不喜欢我了。” 霍桑宁哼笑一声,觉得可笑至极。 无凭无据的东西,霍绵绵居然也敢当理由说。 霍桑宁摇着头,感到心寒又难过。 她的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你这样子,杜衡怎么会喜欢你?”霍桑宁慢悠悠的反问。 霍绵绵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霍桑宁,只看到了她唇角的讥讽。 第265章 光速认错 这还是那个一直关心她、爱护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肩担起的霍桑宁么。 霍绵绵只看到了霍桑宁满满的恶意,恶毒的话语。 她盯着霍桑宁,声音微颤,“姐,你什么意思?” “你这样的心思,杜衡不可能会喜欢你。” 这一次,霍桑宁说的是肯定句。 霍绵绵本就十分倾心于杜衡,可霍桑宁的话如此直白尖锐。 这些话便如一把利刃,直直的刺进了霍绵绵的心里,直将霍绵绵刺的鲜血淋漓。 她哽咽着,抽泣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绵绵只是用眼睛斜着,恶狠狠的盯着霍桑宁。 霍桑宁慢慢的收紧了手心,她在掐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不可以对霍绵绵心软。 从前霍桑宁就是因为当年的意外导致自己心软,对霍绵绵百般宠溺万般纵容。 一定,一定是因为这个才造就了霍绵绵这样无法无天不计一切的恶毒。 “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嗓音。 霍桑宁一整,转过身恭恭敬敬道,“奶奶。” “奶奶!”霍绵绵如看到了救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如与他们亲的很,甚至霍桑宁的父母都没有这般亲近。 霍老夫人走近了,看了一眼霍绵绵,又看了一眼霍桑宁。 霍老夫人这老江湖了,一下就看明白了,定是霍绵绵又惹了祸。 “好了,大晚上的。”霍老夫人开了口。 霍桑宁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哭的眼睛红肿,狼狈不已的霍绵绵。 她本来想说些什么的,又看了一眼霍老夫人,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还不快走?” “谢谢奶奶!” 有了霍老夫人这话,霍绵绵立马起身就走。 毕竟霍桑宁那说一不二的性子,要是再被训下去更厉害的肯定在后面。 霍老夫人虽没有明面护着,可开了这个口就是袒护了。 霍绵绵飞扑上来,亲了一下霍老夫人,逃似的离开了客厅。 这期间,霍绵绵没有多给一个眼神霍桑宁。 等霍绵绵走后,霍桑宁的冰冷的面具这才卸了下来。 她看着霍绵绵离开的背影,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你啊,舍不得又这样打她骂她?”霍老夫人轻笑一声。 霍桑宁抿了抿唇,小声道,“奶奶,绵绵她太骄纵了。” “她做什么了?你这么生气。” 霍老夫人既然开了这个问的口,霍桑宁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第说与了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听的深深的皱起了眉,没想到霍绵绵做出这样有失家风的事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心也不可有啊。 “算了,不过杜衡那小子也是,小时候挺喜欢绵绵的。”霍老夫人也觉得奇怪。 霍桑宁却不以为然,“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 “是,你们的事儿我可管不着了。” “但不管怎么说,绵绵是你妹妹,你要教好他也要管好她。” 说罢了,霍老夫人打了个哈欠又优哉游哉的回房去了。 只剩下霍桑宁留在大厅,她微微咬住下唇,耷拉着肩膀,允许自己难过一下下。 但很快—— 作为霍氏的继承人,霍桑宁的眼里又恢复了神采。 …… “老公……” 病房里响起秦筝细声细气的喊声,然而男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充耳不闻。 他只是支着额头,看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 平日里贺云洲是不戴眼镜的,似是为了方便更细致,难得戴上了金丝眼镜。 电脑屏幕上的蓝光反射在贺云洲的眼眶上,更显得他冷冽沉稳,拒人于千里之外。 要是换做别人,这个时候就知道不该开口。 可是,她可是秦筝。 “老公……”秦筝抬起手去握住他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要比她的手要大,一只手都握不住。 但她还是努力的想要握紧,摩挲着男人的手。 贺云洲只是轻轻一瞥,声音不冷不热,“别闹。” “可你都不理我。”秦筝不松手,瞪着他小声说道。 贺云洲还是那种疏远的态度,“办公。” “贺云洲!” 秦筝气的喊了一声,一想又是的确是自己的错,马上又软下了态度。 “贺云洲……老公……” 她看着自己被包起来的手,小心的推了推贺云洲。 “我错了,不会有下次了。”秦筝乖巧的认错。 贺云洲无动于衷,但眼睛已经渐渐的不能集中注意力到屏幕上了。 明明手头上还有那么多资料,还有那些事,他该专注的。 可是这个小家伙…… “没有下次?”贺云洲扭头问她。 秦筝见他好像终于愿意理睬自己了,点头如捣蒜,“我保证。” “秦筝。”贺云洲转过轮椅,认真的看着她。 头一次被贺云洲那么看着,秦筝有些不安,就像是学生被老师叫进办公室。 她咬住下唇的与贺云州对视,双手按在膝盖上,等待着贺云洲的发落。 “你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你再放肆了。” 坠崖且不说,秦筝身上还怀着孩子。 “你……” 贺云洲看着秦筝的样子,一时间心下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心疼秦筝的遭遇,如果不是那一次坠崖,秦筝本该有很好的身体。八壹中文网 从来都没有什么福大命大,是因为秦筝的身体够好加之佛手起死回生的医术才有效。 如果这人的身体底子不够好,哪怕佛手真的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也不过是徒劳。 “你要爱护自己。”贺云洲斟酌了半天词句,最终只是这样说。 秦筝却听懂了男人的言下之意,她微微抿唇,“我知道。” “我还想有以后,秦筝。”贺云洲声音低沉沙哑。 秦筝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带来的不安,她深深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以前从来没有谁这么关心过她,俺怕是坠崖,九死一生之后,她回来也没有人关心过。 只有贺云洲,会因为她不够爱惜自己会如此关心。 “对不起……”秦筝都觉得自己要抬不起头来了。 贺云洲见不得小家伙这么委屈的样子,微微一叹,“我也不是真……” 不是真生你的气。 话还没有说完,小家伙就抬起那个缠成猪手的爪子伸出来,一下落在他肩膀上。 趁着贺云洲还没反应过来,秦筝凑了上去,一手按住了男人的手吻了上去。 男人的眼色微变,温和的眼眸顿时掀起了波澜。 第266章 真假霍二小姐 秦筝读懂了男人眼底的炙热,她微微一怔,身形往后撤开。 但那人步步紧逼,哪怕是身坐轮椅,他一双手撑在床边,随时就要扑上来似的。 秦筝看着男人逼近,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 她倒是没有害怕,反而耳根开始发热,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美色误人…… “老公——”秦筝没忍住。 这次倒是贺云洲意外了,秦筝一下将他拽上了床,当然也有本来贺云洲就将手撑在床边的缘故。 贺云洲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一下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压在身下。 秦筝的盯着男人,舔了舔下唇。 “老公,喜欢你,好喜欢你。” “先记着。” 她俯下身,吻了吻被这一出弄的懵了的贺云洲。 随即,秦筝就翻身躺在了贺云洲身边,一手搭在了男人的腰身上。 她将自己的脸颊埋进男人的劲侧,闭上眼。 不多时,贺云洲就听到了耳边传来匀长悠然的呼吸声。 贺云洲无奈轻笑一声,替她拉了拉被子。 看起来,她可真的是累坏了。 …… “又是那位小姐!” “这位小姐可真的是好福气,几乎是杜少的专属了。” “就是,我也好想被杜少照顾。” 病房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 身后有人清咳了几声,围观的护士们这才一哄而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从霍家赶出来的霍桑宁。 霍桑宁听说杜衡将人带出来了,马不停蹄的又从家里赶了出来。 没想到来的这么不是时候,正巧撞到院内的护士们在八卦。 不怪这些护士们这么说,杜衡家世显赫,长得不俗,性子又不如贺云洲那般不易近人。 他这种类型,该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的。 “叩叩叩!” 霍桑宁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敲响了房门。 听到里面杜衡的声音,霍桑宁这才推开门。 方才走进来,霍桑宁就看到杜衡紧握着霍晴雯的手。 杜衡也丝毫没有避讳,紧紧的握着霍晴雯的手,似是代表着什么。 “……”霍桑宁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她没事吧?” 看起来是没事的,这样对秦筝霍桑宁也好交代。 杜衡难得沉默,只是点了点头。 霍桑宁走到床边,仔细端详霍晴雯。 不知为何,看到霍晴雯如此苍白似是丢了魂般躺在床上,她竟也隐隐难受。 不过是朋友,怎么会这样? 霍桑宁走近了,更看得清杜衡与霍晴雯的距离如此的近,近到一种暧昧的程度。 这绝不可能是的简单的病患关系。 想起霍绵绵的话…… 霍桑宁突然来了脾气,开口道,“杜衡,你喜欢绵绵吗?” 绵绵。 听到这两个人字,杜衡显然一愣,奇怪的是杜衡先看了一眼床上的霍晴雯。 霍桑宁皱了皱眉,她明明问的是自己的妹妹。 “杜衡,我认真的。” “你如果不喜欢绵绵,你就说清楚,不要让空耗她的青春,不要让她伤心难过。” 霍桑宁也没有强求,只是希望杜衡能作为一个男人说清楚。 杜衡依然沉默,像是哑巴了似的。 霍桑宁受不了的上前,一下拽住杜衡,“说话。” “我喜欢。” “我当然喜欢绵绵。” 杜衡看着霍桑宁的眼,一字一句的说。 霍桑宁起初还以为杜衡不过是在说笑,可对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笑的眼,却只见认真。 一时间,霍桑宁也生不气来。 “喜欢就在一起,绵绵也喜欢你啊。”霍桑宁没好气。 杜衡却看向床的人,淡淡道,“我的绵绵是她,不是霍家二小姐。” “你——” “你在说什么疯话?” 霍桑宁突然一下听不懂了,只觉得荒谬。 杜衡轻笑一声,唇边带着几分讥讽,“霍桑宁,你错了那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吗?”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会犯错的。” “你在说什么?!” “当初绵绵抱回来之后,为什么让你再三确认你不确认?” 霍桑宁这时才堪堪的反应过来杜衡指的是什么,指的是血型鉴定。 可不会错的啊,霍桑宁记得自己妹妹霍绵绵身上有一块小时候他们打闹留下的伤疤。 霍绵绵身上,腰侧分明就有。 这还要什么血型鉴定? 那个绑架犯不过是要钱而已,霍家给了钱,他们放了人就这么简单而已。 杜衡在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霍绵绵不是霍绵绵?”杜衡站了起来,与霍桑宁对视。 霍桑宁一愣,随即脸色一变,“不可能。” “为什么?” “绵绵是我这么多年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不是?” “是,她是你的妹妹,但却不是霍绵绵。” 这么多年了,杜衡知道就算是一条狗都该有感情了。 按道理来说霍绵绵的确是霍桑宁的妹妹没错,可床上的霍晴雯—— 她又何其无辜? “不信你去问贺云洲,你问问他!”杜衡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道。 霍桑宁被骂的一怔,一时间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她好像能听懂杜衡说的是什么,可心里却不愿意承认。 怎么可能…… 当年接回来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霍绵绵,是别人。 “伤疤不能再造吗?” “你忘了,绵绵失踪了几个月完全可以有机会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伤疤。” “霍桑宁,你想想,你从来没怀疑过,一个人为什么绑架前后能反差那么大?” 因为杜衡是医生,杜衡才敢如此断言哪怕是绑架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也不可能完全改变一个人。 除非,她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所以杜衡才如此失望,才跟现在霍家的二小姐霍绵绵渐行渐远。 因为…… 她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杜衡认识的霍绵绵了,她只是个赝品。 “你疯了,杜衡。” 沉默了好半会,霍桑宁还是摇头。 她不敢相信的步步往后退,她不敢去看床上的人。 杜衡的动作已经告诉了霍桑宁真相,但霍桑宁不愿去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试问,谁能一时间接受自己朝夕相处,当作家人共处十几年的人竟不是原以为的那人。 霍桑宁真的觉得杜衡疯了—— 她转身就要走,杜衡也没有拦,只是在她身后重复。 “不相信我,你总该相信贺云洲。” “贺云洲可不是一个喜欢跟人开玩笑的人,是他先发现的。” 霍桑宁握住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身形变得更加僵硬。 第267章 偷来的温暖 杜衡说的对,贺云洲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杜衡说的如此笃定,霍桑宁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却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看着霍桑宁离开的背影,杜衡久久的没能回过神来。 别说是霍晴雯本人,就连旁人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本人。 杜衡又缓缓的将视线挪回到霍晴雯的身上,深深的看着。 他企图从霍晴雯的身上看出几分从前的样子,可惜再也不能。 渐渐的,杜衡思绪繁杂,想的多了竟隐隐觉得难受头疼。 “晴雯……” 这或许就是思虑过重,杜衡握着霍晴雯的手,明知应该放开却没有。 这样子,霍晴雯醒来肯定会吓一跳吧。 他自嘲一笑,放任了自己这个行为,随后意识陷入昏沉,逐渐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她不过是因为被绑走的时候挣扎吸入了大量的药物昏睡,现在才醒过来。 刚一醒过来,霍晴雯的脑袋还不是很清晰,她茫然的四处看了看。 最后的记忆是…… 霍晴雯想起了,她是被顾欢被绑走了。 意识到这个,霍晴雯连挣扎都变得小心,可突然她又感受到什么。 有人在握着她的手,这不是顾欢会做的, 霍晴雯瞬间扭头看向身边的人,映入眼帘是杜衡的睡颜。 男人睡着了一如他醒着,看起来很温和,只是看起来今天不知为何有点狼狈。 平日里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黑发有些凌乱,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完美了。 霍晴雯动了动自己的手,刚想开口。 却听到睡过去的杜衡似是在梦呓着什么,霍晴雯本不该好奇。 可人就是这么不受控,霍晴雯很想知道杜衡在说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撑着坐了起来凑到杜衡的身边微微俯身清楚的听到了他的梦呓。 “绵绵。” 这是无比清晰的两个字,却令霍晴雯的心却一下坠入了冰窖。 他连梦里都喊着霍绵绵的名字—— 那为什么又要牵着她的手? 霍晴雯很想甩开,但是下一瞬那种不能跟杜衡和平相处的害怕侵袭了她。 如果不能成为杜衡喜欢的人,成为恋人也可以。 她又不是杜衡喜欢的人,凭什么为杜衡喊别人的名字感到愤怒? 霍晴雯觉得自己分外可笑,始终不敢打破二人那之间的薄冰。 霍晴雯小心翼翼的重回躺了回去,没有掰开杜衡的手。 就有允许,她享受这片刻偷来的温暖吧。 …… “醒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与此同时,睡了一会的秦筝也悠悠然转醒。 跟霍晴雯不同,秦筝醒来,她的身边就有跟自己心意相通的贺云洲。 她不必小心翼翼的揣测对方的心意,不必介意像是与顾向泽相处时胆战心惊。 因为,这是贺云洲。 “想出去吃。”秦筝乖巧的眨着眼。 贺云洲微微一叹,“你就是不安分。” “我只是手受伤了,又不是不能动,住什么院。” “就算医院真的是你家,我也不能这么随便啊。” 秦筝推了推贺云洲,示意自己不想住院了。 不过就是被顾欢夹到了手,手肿成猪蹄而已,这有什么的大惊小怪的。 “走啦,叫上师父,我很久没来这儿吃过食堂了。” 贺云洲看着秦筝这般,无奈道,“好。” 应了秦筝之后,秦筝掀开被子跳下床兴致勃勃的就想去推贺云洲的轮椅。 结果可想而知,哪怕现在是凌远不在,现在状况也轮不到秦筝。 晓白替了秦筝这个活,因为秦筝的手不方便。 只是刚一出门,秦筝就被吓了一跳。 “霍、霍总。”秦筝微微一愣。 霍桑宁不知经历了什么,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她双眼无神空洞,平日里艳丽高傲的面容褪去了神采,显得失魂落魄的。 被点到名字的人恍惚的抬起头,她先是看了一眼贺云洲。 秦筝似乎一下读懂了什么,抢在霍桑宁之前开口。 “晓白,你跟陪我去拿一下药吧。”秦筝冲晓白吩咐道。 晓白微微一怔,连忙应声,“是。” 霍桑宁没想到秦筝会这么说,红唇微张,看着秦筝带仆人离开。 眼下,这儿就只剩下了贺云洲与霍桑宁,秦筝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霍桑宁看着秦筝离开的身影,很久才开口。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不怪你这种人也会动心。” 贺云洲淡淡应了一声,“当然。” 末了。 “有什么事?”贺云洲看着霍桑宁,其实已经了然。 整个云城,让霍家当家的如此狼狈,除了那件事,贺云洲真的想不起来别的。 霍桑宁扯了扯嘴角,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更苦涩了。 她走到了贺云洲的身后,接过了推着贺云洲的工作。 “我们,出去走走吧。” …… 秦筝走出没几步,竟迎面撞到了许清陵。 真真可谓应了那句俗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秦筝本来没有想注意到许清陵,也没有想多看上几眼。 只是许清陵来医院好像也是受了伤,她走的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坠饰也在晃动。 出于设计师的直觉,加之那晃动的坠饰实在惹眼,秦筝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秦筝便微微瞪大了眼。 那个耳坠,竟有几分眼熟。 好像是秦筝送给贺老夫人的生日礼物中配套的耳饰,为什么会在许清陵身上? 秦筝看的入神,许清陵感觉的浑身不自在。 不等许清陵开口,她身边那人却已经提她开了这个口。 “许小姐,咱们快走,殿下还等着我们呢。” 许清陵见状,得意的露出一笑,“是,可不能耽搁了殿下。” 她特地将最后的二字咬的很重,生怕秦筝听不懂似的。 秦筝微微蹙眉,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莫名其妙。”晓白见不惯他们二人如此,开口讽刺道。 “说谁呢!”许清陵没开口,她身边的人却见不惯。 秦筝皱了皱眉,这样下去非得在这公共场合吵起来不可。 “你——” 趁着晓白开口之前,秦筝抬手拦了拦。 晓白这才没开口继续追骂下去,白了一眼许清陵旁边的助手。 晓白转身就要走,秦筝既然说了,她也不好再继续。 只是没想到,被白了一眼的许清陵助理却怒火中烧! 她可是许清陵的助理,当红一线女星的助理,晓白不过是一个下人。 晓白居然敢对她翻白眼? 助理冷笑一声,站在原地没动,在晓白准备离开的时候悄悄的伸了伸脚。 叫你摔个痛快! 第268章 殿下 晓白是没注意到脚下,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要走。 冷不丁的被突然这么绊了一下,晓白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往前扑去。 幸好是秦筝反应的快,本就还没转过身来,恰好接住了晓白。 “噗嗤。” 看到这一幕,许清陵没忍住轻笑出声。 真实狼狈啊。 许清陵的助理也得意的扬了扬唇,笑看这滑稽的一幕。 秦筝看到羞窘的晓白,再对上许清陵她们这番嘴脸,突然怒从心头起。 不等晓白反应过来,秦筝径直的上前一把拉过许清陵身边的助理—— “啪!” 清脆的一巴掌声,回荡在厅内。 许清陵的助理脸被打的偏向一边,好半会没反应过来。 变故突然,就连许清陵都没想到秦筝居然敢动手。 “夫人。”晓白也没想到秦筝会为自己出头。 毕竟,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下人。 起初秦筝让她息事宁人就是不想闹出动静,如今却愿意为她出头。 幸好这个时候是半夜,要不然闹出的动静远不止只是几个回头。 “你!”许清陵的助理作势要反击。 秦筝冷漠的盯着眼前的人,“打啊。” “我……”许清陵的助理,咽了咽口水。 秦筝看着她,又一遍重复,“打。” 许清陵的助理迟迟不敢下手,只是尴尬的高举着手,放也不是,打也不是。 许清陵的助理深谙地位的差别,就是觉得自己与晓白相差甚远才敢动的手。 可真正的打起来,许清陵的助理是不敢动秦筝的。 秦筝的身份地位都摆在那儿,她可比许清陵更赢得贺云洲心的女人。 许清陵的助理尴尬的不说话,只祈求许清陵替自己说说话。 看秦筝,她还为自己的仆人争口气,可许清陵却如此无动于衷! “干什么?”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出现,引去了他们的注意力。 许清陵的助理趁着这个空挡连忙将手放下,缓去了尴尬。 秦筝顺着声音看去,竟微微有些意外。 女人身着华贵,身上戴着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却不见庸俗的富丽。 她身上的每一件首饰都很讲究,很精致,不因过多配饰而显得庸俗。 反而将整个人衬的十分清雅高贵,宛若是什么皇宫贵族,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 这人…… 这人怎么看的如此眼熟? 可秦筝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殿下,您怎么下来了?”许清陵急急开口。 女人轻笑,温声道,“哦,我看你们那么久都没回来。” 殿下? 听到这个称呼,秦筝不由得多看了女人几眼。 一个女人被称作殿下,而且是在云城,看来此人的地位不低。 尤其是从许清陵的态度可见,这女人应当非富即贵。 “怎么回事?”女人又问。 许清陵的助理没敢先说话,倒是一直沉默的许清陵开了这个口。 许清陵看向身边的助理,欲言又止道,“一些小纠纷。” 许清陵说的隐晦,视线频频落在自己助理的脸上。 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许清陵在暗示什么,果然女人朝着许清陵助理的脸上看去。 看到了许清陵助理脸上那若隐若现的巴掌印,一看就是没收着力气。 女人抬起手,她手上的配饰跟着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秦筝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这首饰的原料定是十分昂贵稀少的。 做了这一行,从碰撞的声响就能听出一二了。 “有点肿了。” “什么事,怎么要打人?” 女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秦筝的身上,态度依然温和。 秦筝眸色冷了冷,淡淡道,“是许小姐没管自己手下的人。” “就算做了什么,你也不该打人,多粗鲁无礼。”许清陵先反咬一口。 许清陵助理还以为许清陵在替自己说话,一下也跟着来了劲。 “就是,无论做了什么你们都不敢动手打人啊?” “这么就没有教养,贺老夫人怎么瞧得上你这种人的啊。” “跟我们小姐简直不能比!” 这个女人一来,许清陵又开了这口,许清陵的助理宛若找到了靠山。 许清陵的助理将刚才受了的欺负一下发泄出来,唇角也跟着扬起得意的笑。 这口恶气终于出了! “明明你先伸出脚想绊倒我的!”晓白没忍住开了口。 许清陵的助理不甘示弱,“你这不是没摔倒,是你自己走路不看!” “你——” 女人打断了许清陵助理跟晓白的争执,“确实。” “确实?”许清陵疑惑。 女人微微蹙眉,看着秦筝道,“无论怎么样都不该先出手打人。” “哦,对不起。”秦筝对着脸肿了的助理一笑。 许清陵助理明显觉得是被挑衅了,“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你想打回来吗?” “无论怎么样都不该先出手打人。” 秦筝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奉还。 一时间,这让刚才说这句话的女人都愣住。 真真是伶牙俐齿。 待女人反应过来,秦筝已经带着晓白离开了。 女人眼底闪过几分新奇与怀念,直到秦筝的身影消失,她还直勾勾的盯着。 “许小姐,那位是?”女人开口问道。 许清陵连忙作介绍,“殿下,她是贺家的……” 说到这里,许清陵心底十分不甘。 总觉得不该这么介绍秦筝,可话已经出口。 “她是贺家未来的少夫人。” 最终,许清陵还是说完了。 女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她,贺云洲居然喜欢她?” 怪不得了,怪不得许清陵看起来跟那位小姐一点都不对付的样子。 不过短短数年再来云城,云城里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 “好了,殿下您先回车上,我拿些药就马上回来。”许清陵亲昵的说道。 女人微微一笑,“不碍事,我在这里等你。” “夜深露重,我也怕殿下初到云城水土不服,还是回去车上吧。” “这样,也好。” 女人见许清陵如此体贴,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点点头。 许清陵转身就去拿药了,让助理陪同女人先行回到车上等候。 临走前,许清陵碰了碰助理的手肘,助理跟了她多年马上就会意了。 等到回到了车上,助理佯作难过,开始自言自语。 “小姐天天这么吃药,对身体也不好,哎。” 闻言,女人神色一动。 女人又开口,带着礼貌与关切,“能问问许小姐是什么病吗?” “抑郁症。” “因为许小姐真的很爱贺三爷,可是……” 第269章 爱人先爱己 许清陵的助理学足了许清陵那一套,故意将话说的隐晦不忍直说的模样。 这果然引起了效果,女人微微蹙眉,像是若有所思。 “怎么会?” 女人鲜少来云城,来的不过短短数次而已。 许清陵与贺云州早些年在女人来时还是一段佳话,金童玉女。 哪怕是如今他们不在一起,女人也没有想过是因为第三者插足这个可能。 可是现在…… 加之女人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在配合上许清陵患上抑郁症,似乎隐隐所有事情连成了故事。 “清陵小姐回来了,不说了。” 就在女人还在沉思时,许清陵的助理看向了窗外。 “殿下,可千万不要让小姐知道我跟您说这些事。” “小姐向来都是有苦自己受着,现在又承担起许家的重担,她可不许我说这些的。” 说着,许清陵的助理立马坐直了身体,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女人闻言,抬眸看向坐进副驾驶的许清陵,眸中露出微微怜惜之情。 许清陵也正好对上后视镜上女人的双眼,看到女人眼里的情绪。 她知道。 成功了。 …… 秦筝见贺云洲还没回来便拉上了晓白径自地走向了医院的饭堂,饭堂的人都还记得秦筝。 秦筝一来,各个窗口便热情的招呼秦筝,更没想到秦筝还会回来。 毕竟现在秦筝在院内的身份可不是秦医生,而是贺夫人。 堂堂贺夫人居然还会来这儿,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因而格外热情。 晓白忙前忙后替秦筝拿饭菜,拿完了之后拘谨的站在一旁。 “怎么了?坐下一起吃啊。”秦筝看向身边的人。 晓白眸中闪过异色,“少、少夫人,这不合规矩的。” “什么规矩?” “不管怎么说,您是主,我是仆。” 不等秦筝再开口,晓白想起刚才秦筝为自己动手的事情,头低的更低了。 虽然这件事错不在晓白,但也因晓白而起,晓白觉得内心多少有点愧疚。 “而且今天我……” 表现不好。 明明是被贺老夫人要求来照顾秦筝,可现在反而变成了秦筝来照顾她。 秦筝微微一怔,拉过了晓白的手,“今天怎么了?瞎说。” “可是少夫人……”晓白不敢坐。 秦筝轻轻一笑,眉目如画,清婉又秀丽。 “坐。” 听着秦筝这么说,晓白顺着秦筝的力道坐了下来,却多少有点拘谨不安。 秦筝侧过头,淡淡笑起来,“平日里那么大大咧咧的,怎么跟我那么客气?” “少夫人!”晓白被打趣的羞红了脸。 对外人那大声是怕秦筝受委屈,她就那么个性子,不然贺老夫人也不会让她来照顾秦筝。 贺老夫人这么做,怕的就是秦筝性子太温柔受人欺负。 现在看来,晓白觉得是贺老夫人想多了,少夫人虽是温婉如小鸟依人般却也是指定对象的。 “吃,看着我干什么?”秦筝轻笑出声。 晓白这才回过神来,还是觉得不好,“少夫人,不然我还是待会等您吃完了……” “不是说我是主吗?” “啊?” 秦筝这么说,吓得晓白立马站了起来。 秦筝无奈一笑,扯了扯晓白,“我是主,你就该听话,一起吃。” 闻言,晓白才发现自己误会了秦筝的意思又慢吞吞的坐下来。 晓白还是第一次这么跟名义上的主人这样吃饭,吃的很快,生怕耽搁了事情。 秦筝倒是跟本人一样,她做什么,或者是吃饭,一惯的细致,慢条斯理的。 晓白悄悄的打量起秦筝,觉得秦筝真的是那种典型的江南美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很温柔。 是令女人都会心动,产生保护欲的类型啊。 晓白晃了晃将自己的想法晃出去,连忙吃完手里的饭。 眼看秦筝也吃的差不多了,可惜还没等到贺云洲回来。 晓白却有点替秦筝抱不平了,小声嘟囔道,“少夫人,三爷还不回来?” “怎么了?”秦筝扬了扬眉。 晓白抿了抿唇,还是将自己的困惑问出口,“霍小姐跟三爷出去那么久……您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 “可是为什么少夫人您对许小姐就介意,那不一样吗?” 明明都是女人,而且霍桑宁或许跟贺云洲更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霍桑宁的能力不俗,可谓是实打实的女强人,要能力有能力,相貌也不差。 要不是早些年明确表明心有所属,贺老夫人也不会将注意打到许清陵身上。 在贺老夫人看来,或许与霍桑宁在一起才能孕育出更完美的下一代吧。 “许清陵和霍总不一样,霍总是朋友。”秦筝解释道。 晓白想了想,又问,“可是少夫人,您不吃醋吗?” 秦筝愣了愣,清丽的面容有一闪而过的无奈,她轻轻摇摇头。 “醋什么?” “不过是跟别人说几句话的功夫,我连这都不相信他以后又当怎么自处。” 晓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正要再说话,却看到了秦筝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晓白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浑身僵住。 “吃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晓白的身后响起,不用去看,晓白就知道是贺云洲回来了。 贺云洲回来,推着轮椅来到秦筝的身后。 秦筝微微侧过脸,有些得意俏皮,“当然了,不然等你么,大忙人?” “会顶嘴了。”贺云洲淡淡评价道。 秦筝点点头,郑重其事道,“对,会顶嘴了,不喜欢了?” “你啊。”贺云洲无奈。 秦筝听到男人无奈又带着纵容的声音,她压了压得意的唇角。 这小家伙比起二人刚相处时,果真是骄纵了不少。 但,只对他。 秦筝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身侧的贺云洲便伸出手来,轻轻的触上她的肚腹。 察觉到腹部的力道,秦筝起初是一怔。 “累吗?”贺云洲问道。 秦筝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摇摇头,“不累。” 看到男人担心的眉头紧皱的样子,秦筝笑了笑凑上去又亲了亲。 “真的不累。” 贺云洲这才微微释颜,“不要逞强。” “我才没有逞强。”说到这里,秦筝的声音十分坚定,“这是我的选择。” 她会孕育这个生命,不是因为贺家,不是因为贺老夫人,也不是因为贺云洲。 是因为秦筝自己,是因为她自己想要这个孩子,要一个他们的孩子。 为此,她才选择冒险的。 这是她的选择,不为任何人。 贺云洲闻言反而释然了很多,眉目间的寒霜也褪尽。 “很好。”贺云洲点了点她的鼻子。 爱人之前,一定是先爱自己。 第270章 心病难医 闻言,秦筝鼻子微微一酸。 从前秦筝就是太在乎别人,太在意一段得来不易的感情,在意顾向泽。 从而将自己摆在了一个被人轻贱的地位,以至于如今仍被顾家人拿来当作笑柄。 直到遇到贺云洲,秦筝才明白原来爱永远都不需要委曲求全。 “不说这了。” 秦筝脸上掠过一丝羞涩,她想起什么轻声询问。 “霍总知道那件事了吗?” 当然,那件事指的正是霍晴雯或许才该是真正的霍绵绵一事。 贺云洲微一点头,但又道,“还不能完全确定。” “为什么?你不是说……” “我说的你都信?” “当然。” 秦筝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回答了贺云洲的问题。 如此直白热烈,哪怕早就知道秦筝性子如此,还是不由得让贺云洲一愣。 他眸中闪过讶然,很快又道,“保险起见,拿到霍绵绵的dna再做检验。” “当初怎么这样?” 当初霍家找回霍绵绵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检验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霍绵绵。 如此草率,却耽误了一个人的一生。 “如果是真的,不,你既然都开了这个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那晴晴她的人生不该如此。” 秦筝想到霍晴雯,心痛不已。 本来,霍晴雯应该有着比现在,比秦筝更好的人生。 霍家的二小姐,看看现在霍绵绵的样子就知道霍二小姐的荣宠。 可是…… 霍晴雯却平白错过了这大半生。 “哭什么?”贺云洲抬起手。 秦筝没有闪过,男人的大手就轻轻落在她的眼角,擦拭去她眼角的泪。 直到男人指腹的温度传来,秦筝才惊觉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试图掩盖。 “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事到如今,如果是秦筝是霍晴雯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 “晴晴跟我说过很多,其实她应激病症不是单纯的因为顾欢引起的。” “除了顾欢,还有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从小对她就非打即骂。” “作为医生,我聆听过她的内心所以我才……” 所以,秦筝才觉得感同身受,痛苦不堪。 如果没有见识过光明的人,那是可以忍受过黑暗的。 时间如果可以倒流回当年,霍晴雯没有被错认,那霍晴雯就是如今的霍绵绵。 如果霍晴雯成为了霍绵绵,她就不会遇到顾欢,不会经历那些折磨。 直接一点来说,没有错认,霍晴雯的一生将毫无疑问是花团锦簇、幸福美满的。 可霍晴雯知道了这个真相,会怎么样? 现在她的病情也没有完全好,秦筝不敢想。 作为一个医生,秦筝第一次那么害怕,害怕会失去霍晴雯这个朋友。 “心病要比身体上的痛多了,那是没有办法痊愈的。”秦筝声音微微发颤。 这没有人比秦筝更清楚,在九死一生回家后见到秦婉柔与顾向泽那一幕。 秦筝只觉得哀不过心死。 幸好…… 她遇到了贺云洲。 贺云洲看着秦筝的双眼渐渐哭红,也不再掩饰自己落泪。 他无奈一笑,没有多说,只是替秦筝一遍遍的擦拭眼泪。 秦筝在哭别人的时候,说贺云洲冷漠也好,无情也罢。 贺云洲能想到的只有秦筝所经受过的苦难,他觉得唏嘘,却并不会落泪。 霍晴雯的一生可悲,却终究与他贺云洲无关。 贺云洲深深的看着哭成兔儿般的秦筝,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她哭的,可真好看。 这一瞬间的想法闪过,贺云洲心神一凝,手上的动作跟着也一停。 “怎么了?”秦筝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双眼写满了无辜。 “没什么。” 贺云洲掩去了眼底的欲望,但身前的人却突然伸出手来。 他还未反应过来,秦筝就钻进了他的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身前。 贺云洲微微一怔,低下头看去,只看到了小家伙红红的耳根。 他们温存,这儿又是贺氏的私人医院,正值半夜本来就没人。 贺云洲不过是轻轻一瞥,四周那些多余的视线瞬间消失。 再看,贺云洲便见秦筝露出了一双小鹿般澄澈无辜的眼。 “还好我遇见了你,否则……” 否则,她就是另外一个霍晴雯也未可知。 贺云洲没有开口,他只是紧了紧自己的手,将小家伙抱得更紧紧。 这个小家伙对他可真的是没有半点防备,如果知道了他那些可怕的想法呢。 她还会这么觉得吗? 他轻轻的将吻落在小家伙的发梢,一双布满寒霜的眼眸深掩了自己的欲望。 …… 到了许家大宅前,许清陵下了车,临下车前彬冰有礼的与后座的女人道谢。 “今天晚上谢谢殿下了,我就在这里下车。” “是,谢谢殿下了。”许清陵的助理也连忙开口附和。 女人则是不在意的一笑,“小事,以后还能多联系吗?” “当然的!”许清陵立马答应。 女人又笑了笑,“许小姐也是大明星,我……” 女人还要再说,许清陵立刻打断了女人的话。 “没事的,您今天晚上帮了我大忙,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您为我拍下的钱我会打到您账户上的。” 女人还是那句话,“小事,不用挂怀。” 末了。 女人看了一眼时间,的确时间不早了。 “早点休息,下次见。” “下次见!” 许清陵看着车开走,心底已经开始畅想下一次见面了。 今天晚上本来想趁秦筝不在贺云洲身边去参与商会,好跟贺云洲多相处。 没想到,贺云洲是没遇到,却遇到了这个贵人。 商会为了助兴,特地拍卖了一条红玉吊坠,许清陵想着与耳饰配一对便叫价。 这次许清陵预算不足本来没打算竞价到底,没想到这个女人替她买了。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还与许清陵一见如故,要跟她做朋友。 钱虽不算多,但也不少,对于坐拥金山银山的人而言简直不足挂齿。 尤其是对于面前这个女人于她财力、身份而言,这点小钱更不值一提。 “小姐,那个人都说送您了,你干嘛还要说把钱还回去啊?”许清陵助理问道。 许清陵唇边的笑意散去,冷下脸来,“这你就不懂了。” “小姐,我是真的不懂。”许清陵的助理追问。 许清陵轻蔑一笑,“你当然不懂,只要跟着我,以后慢慢就懂了。” 哪怕是三大家族,面对这个女人的财力也会感到惊叹的存在。 这种人当然不能将自己表现的太肤浅,得放长线…… 钓大鱼! 第271章 攻心计 “那个人可不是一般人,肤浅。” 旁人或许没有注意过这人的首饰纹路,但许清陵却注意到了。 许清陵跟霍绵绵走的近,霍家又是珠宝世家,几乎垄断性这一行业很久。 作为垄断这一行业的霸主总是有点小秘密,许清陵多亏了霍绵绵知道一些。 比如,珠宝的供货商。 霍家虽然是珠宝行业的大家,但绝对不是源头。 而源头是国外的一个与世隔绝特殊的皇室,国虽小但也富甲一方,自给自足。 霍绵绵曾透露过,这皇室最显着的特助就是配饰的纹路,独一无二。 在商会上遇到的这个女人配饰纹路就很特别,甚至比霍绵绵的更特别。 这么说来—— 这个女人很可能是皇室的人。 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许清陵当然不会错过结交的机会。 “懂了,懂了!” 许清陵的助理看到许清陵的样子,突然一拍脑袋反应过来。 许清陵淡淡一笑,却也觉得奇怪,喃喃自语。 “她怎么会来跟我搭讪?” 据说这个皇室的人很排外,几乎不亲近外人。 但这个商会上却是这个女人主动拍下项链,主动的与许清陵攀谈,结交为友。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小姐这么光芒照人,当然会有很多人想跟您交朋友啦。”助理理所当然道。 许清陵没有说话,虽然的确如此,但她也没有真的认为会这样。 这种人可不会因为许清陵的人地位名声慕名而来,那可是皇室的人。 要是得到这个女人的青睐,说不定许家能成功挤下霍家成为三大家族。 只是…… 只是许清陵知道关于皇室的事情还是太小,不能更进一步的跟这女人成为朋友。 哪怕今天晚上渡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许清陵也只是知道了女人一个名字。 蒙朝月。 真神秘,就跟霍绵绵嘴里所说的那样高深莫测。 “小姐,你手机亮了。”助理突然开口提醒。 许清陵今天晚上怕被打扰,开的是静音,一直没发现手机在响。 她以为是蒙朝月联系自己,连忙拿出手机,生怕错过。 但手机屏幕一划开,看清楚来电人的备注,许清陵不由得撇了撇嘴。 切,她还以为是蒙朝月。 没想到只是霍绵绵那家伙—— 不过,许清陵正好想问问想今天晚上的事儿进行的怎么样了。 “喂,绵绵?”许清陵整理好情绪开口道。 霍绵绵那边一阵沉默,许清陵听出了一点异样,紧接着霍绵绵就哭了起来。 霍绵绵哭的厉害,许清陵一听就猜到了事情肯定没办好。 真是的,要霍绵绵有什么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办不好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有脸来找她求安慰。 “绵绵,别哭了。”许清陵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她冷冷道,“哭什么?” 霍绵绵没听出许清陵的不耐,心底一直将许清陵当作自己的亲姐姐般。 毕竟比起成为霍桑宁那样的女强人,霍绵绵更想成为许清陵这样的女明星。 “清陵姐,霍晴雯被、被杜衡救走了。” “秦筝那个女人在,果然是没有好事发生!” 闻言,许清陵微微蹙眉。 这期中居然还有秦筝的事,她连忙追问起来。 霍绵绵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许清陵,还哭诉了霍桑宁对她发火。 许清陵的全副心思却是在秦筝的身上,她暗暗惊讶于秦筝居然那么大本事。 不仅让贺云洲喜欢就算了,秦筝怎么还能差遣得动杜衡。 杜衡是谁? 杜衡可是三大家族杜家的少公子,哪儿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差遣的。 “绵绵,你别哭。” “别哭了,下次姐姐给你想办法报仇,好不好?” 听霍绵绵哭的心烦,许清陵又碍于霍绵绵的身份不好发脾气。 许清陵为了套近乎,只要佯作温柔大姐姐安慰起来。 霍绵绵刚被霍桑宁骂完,正处于叛逆心理,这么一对比更喜欢许清陵了。 “清陵姐,你真好。”霍绵绵没有半点防备。 许清陵一笑,话锋一转,“对了绵绵,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好像是你说的那边皇室的人。” “啊?!哦,他们的确这段时间会出来跟霍氏交货。” “绵绵,你还知道关于皇室的其他什么事吗?” 虽然霍老夫人告诉过霍绵绵有些东西不能乱说,但霍绵绵觉得这不是乱说。 许清陵对她那么好,情同姐妹,应该没关系。 霍绵绵没有任何怀疑的顺着往下接过了话茬,将自己所知全部告诉了许清陵。 …… 与此同时,秦筝坚持出院,只是夹到手不成大碍。 只是临走之前,秦筝得知霍晴雯也在这儿某个病房又不愿意走了。 “就看一会,看完我就回去,我保证。” 秦筝举起了自己包成猪蹄的手,信誓旦旦。 贺云洲眼角一抽,沉默不语。 秦筝索性半蹲下来,用猪蹄捧住男人的手,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 这哪儿还有对外人那半分冷静端庄的模样,完全就是个小女孩似的。 秦筝知道,这男人就吃她这一套。 “好不好?我如果放不下心,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思虑,这就……” “去吧。” 贺云洲知道这小家伙的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 哪怕贺云洲说不,贺云洲可不敢保证半夜这小家伙又偷跑出来。 何况,霍晴雯的确算得上是真心对秦筝的朋友。 贺云洲一松口,秦筝就高兴的凑上去在男人的嘴角亲了亲。 “那我去了,你在门外等我?” “不,我跟你进去。” 免得秦筝在里面逗留太久,贺云洲拒绝了秦筝的提议。 秦筝知道这已经是贺云洲最大的让步,乖巧的点点头也没有意见。 她起先敲了敲门。 “谁?” 听到霍晴雯安然无恙的声音,秦筝顿时心里一松。 听声音,这次意外应该没有对霍晴雯产生很大的影响。 秦筝刚要推开门,杜衡就从里面打开了门,与秦筝四目相对。 随后,杜衡冲秦筝微一点头,飞快的离开了。 秦筝觉得有点奇怪,追着杜衡的身影看了过去,但杜衡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们怎么了? 秦筝来不及多想,现在她只想确认霍晴雯安好。 秦筝快步走进来,霍晴雯见来人是秦筝眼前瞬间亮了起来。 “秦筝!”霍晴雯伸出手来。 秦筝上前,将霍晴雯的手紧紧的攥住。 第272章 心愿 一触碰到温暖的掌心,霍晴雯想起了什么,再也没忍住一下扑过去。 秦筝被撞得往后一退,手悄悄的扶住了床位的支架。 贺云洲冷着脸看着一幕,眸中不悦之色又多了几分。 “等等……” “你的手怎么了?” 霍晴雯这才注意到秦筝的手,秦筝的手竟无端的被包扎起来。 霍晴雯听杜衡说,杜衡之所以能够追到顾欢全靠秦筝帮的忙,要谢也该谢她。 联想到这里,霍晴雯不难猜出秦筝的手肯定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你、你……对不起。”霍晴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筝摇摇头,又关切的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可是你看看你。”霍晴雯又气又急,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大。 看到霍晴雯生龙活虎的样子,秦筝总算确认了还好顾欢的绑架没导致病情反弹。 看来,霍晴雯的确恢复的很好,比秦筝想象中的要好。 秦筝不难注意到,霍晴雯强颜欢笑下的一抹失落,但贺云洲在,她不好多问。 秦筝柔柔一笑,“我休养几天就好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是我不好,我跟你添麻烦了。” 从霍晴雯生病开始,她身边没有亲人,没有太多的知心朋友。 只有秦筝,从始至终的陪在她身边,为她担心为她不安。 霍晴雯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秦筝的恩情,如果不是秦筝,霍晴雯甚至不敢想。 秦筝抬起手挡住她还要说的话,“好了,客套什么。” “谢谢。”千言万语,霍晴雯只能说这句话。 作为一个普通人,霍晴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报答秦筝的。 纵然霍晴雯想对秦筝千恩万谢,她也只能说。 “谢谢。” 卑微,却只有秦筝知道这话是那么轻又是那么重。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霍晴雯看见了她身后的贺云洲。 秦筝微微点头,“你也是。” 告别了霍晴雯之后,秦筝最后一个走出病房,临走前透过门缝看到了另一幕。 霍晴雯好像在自己一个人独处时,好像被什么打击的总算承受不住。 秦筝看着霍晴雯逐渐蜷缩起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可怜又无助,隐隐的听到了啜泣声。 但作为成年人的体面,秦筝虽然作为最好的朋友,她也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 “不去看看吗?” 临走前离开医院,贺云洲突然开口。 秦筝微微一愣,本以为贺云洲指的是霍晴雯,转念一想却不是。 贺云洲说的是秦鹤,失去了记忆在医院疗伤的秦鹤。 “不去。”秦筝轻轻摇头。 秦筝孩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现在的秦鹤,现在秦鹤的记忆应该在蒋玉梅刚进门。 她要是去见秦鹤,该如何面对秦鹤。 说她秦筝设计激怒秦婉柔,好让秦婉柔数罪并罚永无翻身之日。 说她调取监控查明的真相,继母企图谋杀她的父亲,被她送进警局。 这要秦筝怎么说? 怎么能说? 她本该是要恨秦鹤的,可现在看到秦鹤孤身寡人,记忆全无。 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纵然有千万般的怨怼,秦鹤已经不记得了。 秦筝突然就恨不起来,亦不想去面对。 所以,秦鹤摇头。 “好,回家。”贺云洲尊重她的想法。 随后车发动,扬起一地的烟尘。 …… “那个耳坠你要是拿不回来,你就别回来见我了!” 刚到贺家的本宅,秦筝就听到贺老夫人难得声色厉茬。 贺老夫人针对的人是贺玄之,贺玄之被骂的头也不敢抬。 不就是秦筝送不值钱的破东西,贺老夫人竟为这个跟他大吵一架。 到头来,贺玄之这个亲生的儿子倒不如孙媳妇亲。 看到秦筝回来了,主位上的贺老夫人深色稍缓。 “你先回去吧。”贺老夫人冷声道。 贺玄之狠狠的瞪了一眼还莫名其妙的秦筝,听从贺老夫人的话转身离开。 秦筝真的整个人就是莫名其妙,更奇怪这个点贺老夫人竟还睡。 老人家向来睡的早,这一次贺老夫人不像是不睡,就像是特地等他们。 “云洲,你们回来了。”贺老夫人怒容尽褪。 贺云洲微一点头,又道,“奶奶您不是要……” “是时候该谈谈你们订婚的事情了。” “订婚的事情,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事情来的突然,贺云洲也始料未及。 贺云洲本以为晚上贺老夫人特地等她们,或许为的是那所谓皇室图腾的问题。 不曾想,竟是谈及订婚一事。 秦筝更是完全呆住,“奶奶……” “怎么啦?”贺老夫人和蔼的笑着。 秦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开始秦筝只是以为这是一种保护手段。 不过是因为贺老夫人想替她撑腰故意放出的风声,完全没想过真的会践行。 “当初你过贺家的门,没跟你像样的仪式。” “你是未来贺家的少夫人,这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 末了。 贺老夫人看向了贺云洲,怪责道,“作为丈夫,你更应该积极点。” 秦筝心下一个咯噔,这哪儿能怪贺云洲。 但出奇的是,贺云洲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应了一声。 “是。” 秦筝唰地一下扭头看向贺云洲,又谨慎道,“奶奶,真的不用。” “为什么不?”贺老夫人觉得奇怪。 当初许清陵订婚时的排场可谓是云城第一,轰轰烈烈。 否则当初许清陵跟贺云洲分开,云城也不会那么多看笑话的。 可这小妮子倒是奇怪,哪里会有女生不喜欢郑重有仪式感的嫁娶。 贺老夫人见秦筝不答,“你是嫌云洲这样子不好看了?”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下就将秦筝逼急了。 “不是的!怎么会?”秦筝生怕会被误会,立马开口。 看到贺老夫人带笑的双眼,秦筝才反应过来是戏弄了。 可这样带着家温暖的戏弄没有让秦筝生气,反而令她心生暖意。 多久了…… 自从蒋玉梅进门后不久,秦筝就在一点点失去家的温暖。 现在拥有的一切更像是梦一样,无数次秦筝都怕从中醒过来。 她已经拥有那么多,怎么还敢奢求更多。 “不管怎么样,这些是必要的,是立威的一个方式。” “就当时让是奶奶想让你们举行订婚仪式,是奶奶的心愿,好不好?” 贺老夫人没有用强迫的,反而委婉的说是她的一个心愿。 说着,贺老夫人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贺云洲的轮椅。 这孩子,怎么不上道呢! 第273章 笨拙的可爱 贺云洲看向了秦筝,秦筝也刚好看向他,二人四目相对间还是秦筝先错开了视线。 秦筝倒不在意这些事,只是想到如果是和这个人的话,她还是多少期待。 贺云洲见状,轻轻一笑缓声道,“奶奶,我都配合,日子您选,其余我的来。” “诶——好!这就对了。”贺老夫人顿时眉笑眼开。 这家伙总算是开窍了,要不是秦筝人好,其他家的小姐都得怪他不懂浪漫了。 订婚这样的事情,家世一般的家族都会注重这样的仪式感,更何况贺家。 贺老夫人笑着秦筝,“筝儿,你说呢?” “我……” “我——嗯。” 秦筝不知道什么,只能含糊的应下。 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渐渐不受控的涨红了脸。 秦筝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怎么能刚才这么回答,未免显得太失礼丢脸了。 可是话已经出口了,她也没什么补救的机会,越想脸色越红。 贺云洲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秦筝感受到了手背的温暖,心下一暖,心里的尴尬也褪去了不少。 “那就这样订了,日子选在下周,我已经找人合过你们八字,算了日子。” “其余的,云洲,你可记住要准备了。” 秦筝愣了一下,“啊?” “知道你们会答应,这不就是早做准备了么。”贺老夫人温和的笑着给予她回应。 秦筝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马上又恢复了,“奶奶,谢谢您。” “一家人,说谢谢是不是见外了?”贺老夫人反问。 秦筝一时语塞,暗道自己的嘴巴怎么那么笨。 贺云洲不由得侧目,明明对外可是伶牙俐齿的很,在家倒是显得有些笨拙。 笨拙的,有些可爱了。 贺云洲的替秦筝接过话茬,“奶奶,我们知道了。” 贺老夫人还是不满意,又再三叮嘱。 “嗯,找个机会带人去试试礼服,旁人家主母有的,我们家也不能缺了。” “订婚也要注重仪式感,婚纱礼服该有的都不能少。” “听到了吗?” 秦筝想说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可是又怕贺老夫人不高兴,内心纠结不已。 贺云洲适时的开口,“好的,奶奶。” “是得抓紧了,筝儿。” “要不然……” 贺老夫人的视线挪到了秦筝的肚子上,那眼神都是快满溢出来的笑意。 “要不然可到时候里真正婚礼,婚纱都来不及穿下去了。” 秦筝脸上红晕更甚,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云洲忙起来一天在家也没多久,可不能耽搁了你们独处!” “老咯。” 刘妈赶紧上前,搀扶着贺老夫人离去。 贺老夫人一步步走上楼梯,感觉到自己的步伐更重,更沉了。 果然是不服老不行,还好现在贺氏贺云洲愿意接管,贺氏未来是无忧了。 “老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快能见到他了?”贺老夫人不自觉的呢喃出声。 刘妈一惊,“老夫人,您别胡说!呸呸呸!” “这是好事。” 贺老夫人倒是不以为然,半分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有几分向往。 贺老夫人没忍住,临在楼梯的尽头回过身来多看了几眼贺云洲与秦筝。 她看到那二人几乎是要黏在一起,幸福,仿佛这就是一辈子了。 看着看着,贺老夫人眼底向往更甚。 “真好。” 刘妈知道贺老夫人在遗憾什么,不想她继续如此感伤。 刘妈催促道,“老夫人可不要惊扰到了,快上去吧。” “是,要是被发现偷看,下次可就不能看了。”贺老夫人哈哈一笑。 这一笑,刘妈仿佛又看到了年轻时那个灵动俏皮的贺老夫人。 刘妈心中感慨万分,搀扶着贺老夫人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 一回到房间,贺玄之就给许清陵打了电话。 鬼知道贺老夫人这老婆子发什么疯,居然说找不回那个耳坠就将他赶出贺家。 不就是秦筝送的垃圾货色,这也值得贺老夫人如此重视。 看来,这老婆子真的已经完全被迷了心智,留不得了! 再这样下去…… 贺氏贺老夫人都得全部拱手让给贺云洲这个外人,真的是疯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留在贺家再等待时机动手。 所以贺玄之必须得拿回那个送给许清陵的红玉耳坠! “贺叔叔……不是我不想给你,是这个东西丢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还给您,不如这样,您说个价,我赔给您吧?” 电话那边的许清陵说话很小声,看起来为丢了这个东西愧疚不已,娇声道歉。 贺玄之听的心都软了,更何况本来也不想拿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多没面子,可拿不回来贺老夫人这边也不会放过他。 “没事。”贺玄之默了默才开口。 许清陵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没事吗?对不去啊,贺叔叔。” “没事的,不就是个首饰而已。”贺玄之佯作大方。 许清陵这才松了口气,乖巧的撒娇道,“就知道贺叔叔对我最好了,以前也是。” 许清陵可是大明星,美艳动人,是多少人心里的女神。 现在许清陵对自己这么大献殷勤,这让贺玄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是……不对你好,叔叔对谁好啊。” 这话说的,许清陵一听就懂了。 她可是这方面的高手,拿捏贺玄之这样的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谢谢贺叔叔,对了,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要不你亲自来看看?”贺玄之主动邀请。 许清陵将欲拒还迎表现的淋漓尽致,“啊,这不会太打扰了吗?” “不会不会,你来吧,我跟家里交代一下就好了。”贺玄之大大方方的应下来、 有了贺玄之的答复,许清陵来贺家就有理由。 自从许清陵开始表现出对贺云洲的喜欢之后,许清陵根本就没见机会见到贺云洲。 贺云洲几乎是躲着她的,这下去到家里,贺云洲总没有地方躲了。 听口吻,贺玄之高兴的不行,竟还以为自己过去会是冲他来,他有什么机会似的。 许清陵心底不屑的冷笑,暗嘲贺玄之真的自作多情,不自量力了。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实力与智商都跟自己不般配的人? “那谢谢贺叔叔了,叔叔可要记得跟奶奶转达我的关心呢!” 但许清陵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口吻放轻,是男粉最喜欢的那种语调。 贺玄之一下心花怒放,连声答应下来。 第二天,贺玄之就将这个消息跟贺老夫人说了。 第274章 记忆错乱 结果听了之后,贺老夫人眉头一皱,一改常态。 “你怎么擅作主张?”贺老夫人厉声问道。 贺玄之没想到贺老夫人是这个反应,之前明明贺老夫人很疼爱许清陵的。 现在不过是让许清陵来家里做客罢了,贺老夫人居然那么大反应。 “妈,以前清陵不也经常来么。” 贺玄之搞不懂了,但还是遵循本心的想要为许清陵说好话。 “再说了,清陵对您多好啊,您这是什么态度?” 贺老夫人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我什么态度不重要,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贺玄之一愣。 贺老夫人眼眸微微眯起,那双苍老的眼中虽带着沧桑与疲惫但依然透着精光。 “你这么处处替许小姐说好话?”贺老夫人问道。 贺玄之又是愣了愣,支支吾吾道,“哪、哪里有。” “现在许小姐身份不一样了。” “她不该来。” 以前欢迎许清陵来,那是因为许清陵是贺云洲的未婚妻。 而现在许清陵不是了,更对贺云洲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情。 退婚改嫁给贺云洲的弟弟贺耀宇,这丑闻闹的云城人尽皆知,沦为他人笑柄。 更何况现在家里有了未来的女主人,许清陵就显得不配了。 “妈,您不是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您现在有了秦筝就过河拆桥啊。” “按你这么说,云洲不直接报仇算是好的了。” 闻言,贺玄之一阵语塞。 虽然这件事贺玄之也觉得是许清陵过分了点,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谁乐意嫁给一个车祸半身不遂又毁容的男人,更何况许清陵那样有资本。 但这些话心里想想还行,不能说出来,否则看老婆子这么喜欢贺云洲的架势非要打他不可。 “行了,你既然答应了,我也没有办法。” 于礼数,贺老夫人就算不情愿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 “玄之,这到底不是你家,而且筝儿现在才是女主人,你这做法不好。” “没有下次了。” 听到贺老夫人郑重的口吻,贺玄之知道贺老夫人是认真的。 贺玄之点点头应下,“知道了,妈。” “嗯。”贺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贺玄之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贺老夫人的卧房。 临走前,贺玄之看到了贺老夫人伸出手去拿身侧的药瓶,心底一阵冷笑。 看来这老家伙,活不久了。 …… “我要见秦筝!” “让她来见我,这都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一人在疯狂的摔在东西,捂着头痛苦不已。 护士上前拉都拉不住,现场一片混乱。 “先生,你冷静下,我们院方已经通知亲属了。” “秦小姐她一会就过来了。” 听到护士们这样说,男人的动作才停下来,他筋疲力尽的坐在床上,狼狈又无助。 这发疯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鹤。 秦鹤呆呆的看着手上好不容易抢到的一角的报纸,紧紧的攥在手里。 “先生,你等等吧,秦小姐马上就过来。” 护士们说着,害怕的都逐一退出门外。 一离开病房,护士们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说起来。 “到底是谁那么不小心让他看到报纸啊?” “本来都照顾的好好的,怎么会这样,这个时候看到报纸岂不是刺激病人。” “就是,听说是送报纸的不小心送错了。” 本来秦鹤在院内养病养的好好的,护士们都小心的保护着秦鹤的状态。 秦鹤是摔到了脑袋,记忆倒退回了从前,护士们都不提及这些,保护和。 这是想等身体各项机能还有病情更稳定点再看。 没成想,今天早上来送报的意外碰到了秦鹤,秦鹤看起来儒雅得体被误会是院内的人。 见秦鹤想要看报,送报的也没多想。 这才让秦鹤接触到了小心保护的边界线,报纸上刊登的居然有秦家的这一系列丑闻。 其中,包括了秦婉柔下落不明,蒋玉梅入狱。 这些残酷的事实冲击到了秦鹤,一时间让秦鹤崩溃了。 院方已经迅速联系了秦筝,想来秦筝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正说着呢,护士们就看到了秦筝来了。 “秦医师,你可算来了,你父亲她——” “我知道了,没事,我听说了情况。”秦筝反过来安抚凑近的小护士们。 小护士们担心不已,那病人在记忆混乱时得知这样的真相很危险。 这样进一步刺激,很可能会进一步造成本就脑袋不清醒的病人更记忆错乱。 但碍于是秦筝的父亲,护士们没有对秦鹤采取强制措施。 “三、三爷。” “嗯。” 护士们这才发现后面还跟着贺云洲,一下子规矩了很多。 秦筝看了一眼贺云洲,“我先进去,你在外面吧?” “我也进去。”贺云洲说的是肯定句。 秦筝其实是有些担心的,秦鹤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危险,贺云洲又坐轮椅。 她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秦筝径直地打开了秦鹤病房的门,门一响动,秦鹤的身影就动了。 “爸……”八壹中文网 话还没有完全说完,秦筝就看到一个影子飞过来,根本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 秦筝站着没动,还是跟在身后的贺云洲眼疾手快,抬起手一下将秦筝拉向了自己。 这让秦筝身形一歪,一下坐在了贺云洲的身形。 只看到刚站的位置飞过来一个花瓶,啪的一下砸在了墙上。 “你还敢来?” 秦鹤站起来,看着秦筝,满目的仇恨,不见当初刚醒的半分慈爱。 他将手上的报纸砸向秦筝,同时看向贺云洲。 “秦筝,你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什么?” 秦筝拿起了身上的报纸一看,反应过来秦鹤如此恼火的原因。 秦鹤本来就摔坏了脑袋,记忆错乱,加上报纸上胡编乱造,混杂了一些真实,达到了以假乱真。 秦鹤本就对真正的现实没有了解,一下将报纸那些离谱的事情当了真! “我就说为什么当初你们看起来那么奇怪,他不像是向泽。” “你、你做了什么?你瞒了我什么?还好我看到了报纸!” 贺云洲眉目越发冷冽,察觉到这一点的秦筝连忙抓紧了男人的手。 “云洲,不要。” 贺云洲微微垂眸,还是应了,“好。” 不管怎么样…… 恨也好,爱也好,秦鹤始终是秦筝的父亲。 现在秦鹤也摔坏了脑袋,想到摔坏脑袋之前秦鹤的幡然醒悟,默默弥补,甚至想将天竺传给她。 正是这些才为秦鹤招致了蒋玉梅的毒手,秦筝又怎么能再伤害他? 第275章 杀人犯出逃 “爸!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 “爸爸,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你……” 秦鹤听到这里,脑袋疼的更厉害了。 尤其是看到秦筝那双通红的双眼,秦鹤的脑海里闪过莫名的画面。 很多是关于秦筝的,是秦筝小时候的,长大了的,哭着看向他的。 一幕幕闪过,秦鹤像是承受不住,蹲在地上。 秦筝双眼通红,正要动作,却猛地被身边的人扣紧了腰身。 “不能去。”贺云洲低声提醒。 秦筝抿了抿唇,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她哑声道,“可是……” “你可以任性,可你既然怀了孩子。” “你就要对她的存在负责。” 贺云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着,说的话也十分的清晰直白。 秦筝不能反驳,贺云洲说的对,她不能枉顾自己的身体再让肚子里的宝宝受伤。 现在秦鹤情绪不稳定,秦筝不能保证秦鹤会不会再突然爆发。 “爸,事情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秦筝没有过去了,保持距离。 秦鹤艰难的看向秦筝,“那是什么样的?” “如果您想知道,我会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做成资料给您。” “我怎么知道那些东西你有没有造假?” “我给您的东西都会是官方资料,不是我自己组织的文字。” 听到这里,秦鹤才逐渐冷静下来。 秦鹤茫然的点头,他头疼欲裂,实在是太累了,想不到太多的事情。 “好、好好,那就这样吧。”秦鹤点头。 秦筝再三确定,“爸,您这样是之前摔倒了脑袋,现在您不易情绪过于激动。” “所以?” “所以资料我会慢点给您,拿到官方的资料也需要时间。” “好的。” 秦鹤觉得秦筝说的在理,点头,他真的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了。 秦筝敏锐的注意到了秦鹤的伤口正在慢慢的透出血色,心下一紧。 秦筝转身先走出去喊护士,留下了贺云洲与秦鹤独处。 秦鹤慢慢地将视线落在贺云洲的身上,他自觉这个人气场强大,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秦鹤脑海里一闪而过了什么。 是贺三爷。 记得了,秦鹤记得了,是在金融期刊见到过这个男人。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男人是云城三大家族之首贺家的掌权人。 这样的人,又是怎么会跟自己乖巧内向的大女儿混在一起的? 秦鹤心下百转千回,贺云洲抬眸冷冷看来,秦鹤一瞬间被吓到慌忙低下头。 紧接着,秦鹤听到开门的动静。 之后,贺云洲就离开了。 在他们都离开后,秦鹤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 “在看什么?” 出来之后的贺云洲看到秦筝呆呆的看着电视,便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来,贺云洲下意识的想要握住秦筝的手去,却发现秦筝的手微微发凉。 秦筝讷讷的看向电视荧幕,“你看。” 顺着秦筝的视线看去,电视屏幕正在报道一则消息。 “最近涉嫌故意谋杀一案的主要嫌疑人现下落不明,疑似保外就医时出逃……” 电视上主持人的声音清晰明了,秦筝的手越发的冰凉。 贺云洲微微蹙眉,明白了秦筝愣住的原因。 蒋玉梅居然趁着保外就医的时候借此出逃,现在已经不在警局! 秦筝揭穿蒋玉梅,又让秦婉柔下落不明,蒋玉梅出逃后很可能最想要报复的人就是秦筝。 秦筝很快地冷静下来,握紧了男人的大手,“我相信警方很快就会抓到的。” “嗯。”贺云洲不置可否。 只是,贺云洲盯着电视荧幕上的新闻,眉头的忧愁越来越深。 这虽然秦筝说没事,贺云洲却不这么认为。 之前蒋玉梅还能碍于身份颜面不能堂而皇之的动手,现在的蒋玉梅逃犯一个破罐子破摔。 这是一件麻烦事。 “以后上下班,我接送你。”贺云洲突然开口。 秦筝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要拒绝,“不行,很麻烦的。” 现在贺云洲刚回到贺氏,他身上重担肯定不轻,还要防着处处针对的贺玄之。 秦筝又怎么不好为了自己的事情,再麻烦到贺云洲。 可是这一次,贺云洲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就这么说定了。” 秦筝抿了抿唇,“贺云洲!” “回家了,你父亲的事情医生会好好照顾的。”贺云洲径直的抓过她的手。 秦筝的手很凉,看的起来,她不像是表面那么平静。 这一次,被贺云洲拽走,秦筝难得的没有反抗。 她默默的推着贺云洲,手上渗出细密的汗来。 “没事的,我们回家。”贺云洲反手握猪了她按在轮椅上的手。 男人的手那么宽厚,那么温暖。 秦筝不安的心似乎安了下来几分,她强撑着笑意点点头。 要是说不怕,那都是假的。 秦筝是死过一次的人,她还记得那种从高空坠落的恐惧感,对未了遗憾的绝望。 那种濒死的感觉仍然历历在目,更何况现在…… 她不自觉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现在还有另外一个生命要保护。 “没事的。” 贺云洲不厌其烦,一遍遍的安慰着心神不宁的秦筝。 直到回到贺家,秦筝的手总算开始回暖了。 秦筝本就孕反厉害,经过今天这一事心神不宁,更是吃不下,匆匆回了房。 贺云洲没有阻拦,等到秦筝走后才开口。 “加强家里的防卫,以后夫人进出门都找人看着。” “是。”凌远应下。 贺老夫人也知道出事了,建议道,“要不最近不要出门了。” “她不会是这种怕到坐以待毙的人。”贺云洲淡淡的开口道。 这一点,贺老夫人也同意。 秦筝这小妮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却是外柔内刚。 既然劝不住秦筝,贺老夫人只好跟在座的人都下了命令。 “不管怎么样,秦筝不能有任何闪失。” “要是秦筝有任何闪失,贺氏的所有人都得负责。” 其他仆人不约而同的齐齐应声,纷纷颔首。 “是!” …… 贺云洲再回到房间,看到的是秦筝已经梳洗完了,窝在床上。 床边,依然为他亮着一盏灯。 秦筝穿的吊带睡裙背对着贺云洲躺着,身上只是虚虚的盖了一床空调被,露出大半边身子。 那身子纤细瘦弱,看起来如风雨中的一根细竹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贺云洲轻轻的来到秦筝的身边,撑着坐在了床边上,微微俯身将吻落在她的肩膀上。 第276章 女主人 察觉到身边有动静,秦筝睫毛轻颤,有点醒过来的意思。 但可能累极了,秦筝只是还是没有真正的醒过来。 贺云洲看着秦筝的睡颜,视线一一扫过。 他从未仔细的看过秦筝,哪怕重伤相处的那几个月。 贺云洲也从未注意过这个女人,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真正的爱一个人。 一个人要是有了软肋,他离失败就不会太远了。 这是血泪的教训,从上一任家主身上。 可是…… 遇到了秦筝,贺云洲怎么也没有办法将她割舍抛下。 贺云洲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人,比秦筝长得好看的也有,可没有人比秦筝更令他心动。 “不要……” 身边的人突然发出微弱的呼喊,骤然攥紧了手下的床单。 秦筝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小脸呈现出痛苦惊惧,嘴里吐出微弱的呼喊声。 “不要!” 秦筝突然惊醒,直直的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贺云洲被这么突然一撞,下意识的抬起手抱紧了钻进怀里的人。 秦筝这才从噩梦中苏醒,茫然的环顾了一圈四周,原来是梦。 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温暖,继而紧紧的抱住。 “贺云洲……” 她的声音微颤,透出噩梦后的不安。 贺云洲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嗯。” “对不起,我是不是……” 是不是太软弱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贺家的主母。 贺云洲侧过脸,吻了吻她的黑发,“不会。” 哪怕秦筝没有说完,贺云洲都明白秦筝的意思。 秦筝不安的落下泪,“对不起,我最近怎么会这样子?” 情绪起起伏伏,秦筝好像都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医者不自医,秦筝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贺云洲却猜到了一二,秦筝这很可能是因为孕期激素不稳定,导致她的情绪起伏很大。 加之之前秦筝险些身死,秦筝那么坚韧,仍能保持一个初心。 贺云洲已觉得是奇迹了,“我说过,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做自己。” “贺云洲,贺云洲……” “我好害怕。” 她终于丢盔弃甲。 贺云洲依然轻轻的吻着她,安抚她所有的不安与害怕。 秦筝被吻的情动,有些被撩拨动了,她看着男人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小脸开始变红。 “老公……”她的手落在男人的腰腹。 贺云洲了然一笑,“小家伙坏心思还挺多,是睡饱了?” “嗯……” 秦筝的声音拉得很长,任由自己被男人放倒。 只有被拥抱,她才觉得长夜漫漫,不会孤独害怕。 …… “嗡嗡嗡——!” 半夜,贺云洲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贺云洲本来不想接,可看到了手机备注的号码,他看了一眼身边彻底熟睡的人儿还是接了。 为了怕吵醒秦筝,贺云洲直接翻身下床走到了阳台外去,带上了门。 “什么事。”贺云洲直接开门见山。 杜衡的声音醉的厉害,“贺三——!” “有话说话,没事我挂了。” “等等!” “说。” “贺三,你觉得我应该留住绵绵吗?你觉得我……” 贺云洲听着电话那边杜衡胡言乱语,眉头深深的皱起来。 “这是你的事情。”贺云洲依然冷漠。 杜衡哼笑一声,“我知道是我的事情,你现在有我师妹了,当然说得出这种话。” “……” “我可真羡慕你啊,贺三。” 话音刚落,杜衡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贺云洲当然知道杜衡在纠结什么,但是作为局外人,他不该说话。 这是杜衡的选择,这是杜衡的人生。 霍晴雯无论是不是真的霍绵绵,她都已经失去了作为霍家二小姐的人生了。 …… 第二天,秦筝醒来,腰酸背痛。 她稍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昨天的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这都是什么啊? 她脸色一下涨红,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拉着男人干这个事情。 想到昨天的窘态,秦筝一下清醒贺云洲不在身边。 他应该是去上班了? 秦筝记得临睡前,自己跟天竺那边告了假,请了三天。 “叩叩叩——!” “夫人,您醒了吗?” 门外响起晓白的声音,秦筝应了一声。 晓白着急忙慌的进来,带上门。 因为跟秦筝熟稔的缘故,晓白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那么拘谨,她来到秦筝身边。 “夫人,您可算醒了。”晓白着急。 秦筝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懵懂,“怎么了?” “您是不知道啊,您睡了的时候许小姐来了!” “哦?”秦筝扬了扬眉。 昨天吃饱喝足,现在的秦筝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不见昨天的失态。 “三爷呢?” “三爷他还好一早出门了,这会不在家呢,要不然可得被缠上。” “哦,那慌什么?跟我下来吧。” 闻言,晓白愣了愣。 只见秦筝已经开始去梳洗了,不过片刻,秦筝已经梳洗打扮完了。 晓白看着只是随意涂抹了一下就显得清冷出尘的秦筝,一下目瞪口呆。 谁看到了这样的秦筝不说一句好会! 秦筝换了一身宽松居家又能外出见人的白色吊带长裙,慵懒又简约。 吊带裙落肩,露出肩侧暧昧的痕迹,长发随意盘起,更突出了身上一些痕迹。 这时的秦筝,宛若一只被娇生惯养的猫儿,举手投局间透着骄纵。 晓白可没想到温婉娇软的秦筝还能这么独特的一面,瞬间瞪直了眼睛。 秦筝走出去,晓白像是还是直勾勾的盯着。 直到来到许清陵的面前,晓白还没能回过神来。 这还时许清陵的反应给了晓白回神的机会,许清陵看的手上的瓷杯哐当的一下落在了桌子上。 还好高度不高,只是发出声响。 秦筝轻笑,开口道,“晓白,给许小姐换一杯吧,这都弄脏了。” “是!”晓白马上反应过来。 使唤起身边的人,秦筝言语间的透着一股从容,她淡然的落座。 这俨然就是女主人的架势,许清陵一下瞪直了眼。 “秦筝,你这穿的成何体统?”这时,贺玄之忍不住开口了。 在家哪怕穿睡衣都不成问题,还要体统。 秦筝抬眸,语气淡然,“玄叔,这是在家,哪儿那么多规矩。” 在家。 许清陵更攥紧了几分手上的皮包,恨得牙痒痒。 这死丫头是在跟她示威! “秦小姐,这是贺家,不是你家!”贺玄之见不得许清陵吃瘪。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声音苍老却又不失威严。 “筝儿难道不是贺家的人吗?玄之。” 第277章 秀恩爱 闻言,众人的视线纷纷朝着门边看去。 刘妈正搀扶着贺老夫人从门外走进来,在众人的视线下落座在了主位上。 “奶奶。”许清陵连忙乖巧的喊道。 贺老夫人微一点头,又看向贺玄之,眸光冰冷。 “玄之作为长辈,筝儿喊你一声玄叔,你不要太不知分寸了。” 言下之意很明白,其他下人都纷纷低下头掩去看热闹的笑意。 贺玄之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了。” “筝儿是未来的贺家主母,这儿不是她的家,难道是你的吗?”贺老夫人没给他机会。 贺玄之针对秦筝的心太明显了,贺老夫人不可能坐视不管。 是时候该敲打敲打,让他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动的。 “说话。”贺老夫人厉声道。 贺玄之磨了磨牙,脸色不好看。 许清陵还在这里,贺老夫人居然当着许清陵的面就开始教训他。 这多丢脸! 秦筝这个时候的开口,“奶奶,好了,玄叔也不是有心的。” “不是吗?”贺老夫人跟着一唱一和。 贺玄之知道秦筝这算是给台阶下了,“是,我不是有心的。” 只有贺玄之自己知道哦,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的不甘。 秦筝笑看着贺玄之的脸色好一阵变化,简直比台上的戏子还好玩。 “既然筝儿都开口了,我就不追究了。”贺老夫人哼笑一声。 贺玄之尴尬不已,许清陵惯会看脸色的替贺玄之开口说话。 “玄叔是一时没适应过来,奶奶您不要怪玄叔。”许清陵柔柔的说道。 这效果就跟秦筝不一样,贺玄之心下一阵感激,觉得许清陵在帮他。 许清陵只不过是在打圆场,顺便塑造一下自己的乖巧形象而已。 她知道,男人就吃这一套。 “奶奶,您最近身体还好吗?”许清陵关切的问道。 贺老夫人闻言笑着点点头,“挺好的,筝儿又配了些方子给我,身体好很多了。” 许清陵这才真的开始注意看起贺老夫人的脸色,比起之前真的红润了不少。 只是人到底是老了,再怎么保养也能看得出来疲态。 许清陵连忙推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送到贺老夫人的面前。 “奶奶,我爸爸从国外也寄了些补品,您到时候也试试吧。” “听爸爸说效果很好,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奶奶。” 贺老夫人拿过来,许清陵正期待的等着老夫人打开,但老夫人看都没看。 贺老夫人直接将盒子交给了身边的刘妈,“收好了。” “是,老夫人。” 许清陵瞬间有些失望,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东西这么不被人重视。 明明在没有秦筝的时候,许清陵可讨贺老夫人喜欢了,现在贺老夫人变得太多了。 许清陵不由得看向秦筝,就是这个女人…… 她的视线落在秦筝身上,眸中的戾气更深。 秦筝穿的随意,长发盘起有几缕落在肩上,诱惑又勾人。 那肩上露出半点暧昧的痕迹,半遮半掩,引人遐想连篇。 许清陵一想到这是贺云洲下的手,她的眼睛都快要能冒出火星子来。 现在再怎么作态高贵也改不了秦筝不就是一个小家族的落魄大小姐! 更何况,现在秦鹤生病,蒋玉梅入狱,天竺也跟着受牵连,秦家地位更不如从前。 她凭什么这么心高气傲的? 许清陵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又有了声响。 秦筝也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是贺云洲回来了。 秦筝本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别人面前,可在贺云洲面前又不一样了。 贺云洲…… 贺云洲就是不一样的。 秦筝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要是被贺云洲看了,指不定那男人会怎么想。 她看向了身边的晓白,晓白立马会意。 等到贺云洲来到跟前,晓白刚给秦筝披上了外套。 “云洲。”许清陵见到贺云洲,一下就忘了秦筝。 贺云洲微一点头算是见过,“怎么来了?” “来、来看看奶奶。”许清陵抿了抿唇,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贺云洲的脸果然好了,许清陵看的都舍不得挪开眼。 有了这张脸,哪怕贺云洲是在轮椅上,许清陵都觉得不碍事了。 真的! 她敢发誓,但凡当初贺云洲的脸没有坏,她也不会离开啊。 不然,对着那样丑陋可怖的脸怎么能有欲望…… “好。”贺云洲点头,又看向秦筝扬了扬眉,“你很冷?” 秦筝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晓白为了更快拿到外套盖住,是随手拿的外套。 这外套是羊绒的,看起来特别厚实。 秦筝轻咳了几声,“有点。” “现在筝儿怀了你的孩子,别总是早出晚归的。”贺老夫人信以为真。 却不知道秦筝突然披外套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在外人,在对贺云洲,总是不一样的。 秦筝红了红脸,没有说话。 贺云洲却淡然的应声,“是,奶奶。” 许清陵看着二人亲昵,贺老夫人又关心的模样,心里酸的不行。 要不是当初的变故,许清陵只能看着他们秀恩爱。 “外套不合适。”贺云洲开口,抬起手替她拢了拢。 秦筝这才注意到外套顺着肩膀滑了下来,男人抬起手替她拉起来,指尖滑跪圆润的肩头。 她不由得一抖,耳根更红。 贺云洲注意到了小家伙泛红的耳根,更注意到了她今天不同往日的打扮。 往时,秦筝穿的素雅随意,倒不像是今天散发着一种是他所有物的气息。 小家伙的心思,贺云洲一开始就看穿了。 既然如此…… 贺云洲默了默,又问,“下午陪你去买?” “不要上班?”秦筝一喜。 贺云洲唇边带笑,低声道,“可以为你偷偷懒。” 秦筝听出了男人话里的宠溺与纵容,眼睛变得更亮了,像是盈满了无数的星星。 她爱人的样子,真漂亮。 贺云洲以前不懂为什么小小的东西秦筝会那么满足,可现在看到秦筝高兴。 他竟也觉得满足。 贺老夫人看着这小年轻亲昵的样子,再看看许清陵吃瘪的样子,莞尔一笑。 该说不说,气人还是贺云洲更有杀伤力。 果然—— “嘎呀——!” 许清陵受不了了,猛地站起来,靠椅伴随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许清陵强忍着不快,“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好。”贺老夫人忍着笑。 眼看许清陵快被气哭了,一直沉默的贺玄之却突然起身,追了出去。 贺老夫人眸色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有情况。 第278章 阴魂不散 顺着贺老夫人的视线,贺云洲也发现了什么。 他的眼落在了许清陵身上,许清陵也察觉到了他难得的注意。 贺云洲在意? 就是这么一晃神,许清陵脚下一个没看台阶,突然踩空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 “诶!”贺老夫人有些担心的惊呼出声。 幸好追在身后的贺玄之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揽住了许清陵,没让她一头栽倒。 这怕是一头栽倒了,脑袋撞到哪里就不得了了。 就是这么一揽,揽的贺玄之一阵心猿意马,许清陵身上软软香香的。 许清陵一阵嫌恶,连忙想要推开,却又多看了几眼贺云洲的反应。 果然,贺云洲在看着这边。 他在意。 许清陵的心下突然又开朗了一少,佯作郑重的推开了贺玄之。 “玄叔,谢谢。”许清陵忍着深深的厌恶。 虽然讨厌贺玄之,但是贺玄之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她得好好利用! 贺玄之笑的一脸得意,“不客气,下次要小心。” “嗯。”许清陵越过贺玄之,看向他身后。 许清陵分明是在看贺云洲的反应,但贺玄之还以为许清陵是看着自己,顿时美滋滋的。 殊不知许清陵只是在意贺云洲总算看过来了,只是一瞬而已,贺云洲就挪开视线了。 但就这一眼,许清陵就决心不会放弃。 许清陵离开后,贺玄之不想再跟贺云洲一起用餐,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看着贺玄之离开的背影,贺老夫人的眼色渐变。 “真的是阴魂不散。”贺老夫人不禁呢喃。 秦筝愣了愣,“奶奶?” “之前云洲和耀宇为了她闹的满城笑话,现在与耀宇退婚了,又勾搭上玄之。” “这人是一天没消停了,我曾经还以为她会是个好孩子!” 说到这里,贺老夫人不得不成自己老了。 当初与许清陵接触其实也不算多,只是碍于两家交情,许清陵出身名门,身份尊贵。 恰好又与贺云洲年少相识,贺老夫人便用老一辈的思想觉得门当户对。 现在想来真的是肤浅,老糊涂了。 贺老夫人还是不解气,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就说这么好端端的来我房里拿东西去送人。” 贺老夫人的身家地位,她的配饰自然是不凡,拿她的东西送人当然是认为重要之人。 “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许清陵可真的是好本事,先是贺耀宇,现在又是贺玄之! 话锋一转,贺老夫人的脾气撒到了贺云洲的身上。 “云洲,刚才你为什么看那一眼,这种疯女人多看一眼都会想很多的。”贺老夫人说道。 贺云洲微微一怔,“只是人的本能反应。” 许清陵要摔倒了,他就往那边看了一眼而已。 贺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下次不给看了,自己老婆在身边,东张西望的。” “噗嗤。”秦筝没忍出轻笑出声。 往时,秦筝只看到过贺云洲高高在上的模样,哪里见过贺云洲如此被教训。 而且还是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真真没忍住让秦筝笑出声。 贺云洲看了一眼乐出声的秦筝,再看看一腔怒火没处泄的贺老夫人,无奈又头疼。 “说话!”贺老夫人生气道。 贺云洲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幸灾乐祸的秦筝,“知道了,奶奶。” “这还差不多。” 贺老夫人拿人开了刀,气消了不少。 “下午贺氏的事情让耀宇多处理,你也不用老忙。” “筝儿有孕,订婚也在即,多空点时间出来,听到没?” 贺云洲一一应下,“知道了,奶奶。” 听到贺云洲这么难得乖巧,秦筝小心的偷瞄着贺云洲的脸色,唇边笑意更深。 看着小年轻这般模样,贺老夫人心下宽慰。 到底是老了,贺老夫人现在操心不了多少。 贺老夫人捏了捏眉心,现在老了,精力也集中不了太久总是要休息才行。 贺老夫人抬起手来,刘妈会意,连忙上前搀扶住。 “奶奶。”秦筝突然开口。 贺老夫人还以为秦筝有什么事情,回过身来,“怎么啦?” 秦筝定定的看着贺老夫人,站了起来就要做什么,被贺老夫人一个眼神阻止了。 但这也没能阻止秦筝想表达的话,秦筝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眶微红。 “谢谢您,奶奶。” 自从秦筝的生母死后,蒋玉梅带着秦婉柔入住秦家。 秦筝已经记不得多久,多久没有一个像是贺老夫人这样的长辈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说话。 而贺老夫人也真正做到了她许诺的话,日复一日的践行着。 贺老夫人看着秦筝,唇边也露出慈爱的笑意,她只是点点头。 贺老夫人的背影已经不如初见那时挺拔了,看得出来虽然手术成功,到底是伤了根。 她一步步走远,秦筝就盯着她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心下发酸。 “奶奶……” 身后,贺云洲来到她身边悄悄握住了秦筝的手,与她一同注视着贺老夫人的身影。 …… 离开后的贺玄之,看着越走越快的许清陵还以为她心情不好。 贺玄之怕许清陵因为刚才贺老夫人的态度伤心,又连忙开口替贺老夫人解释。 “清陵,奶奶今天没跟你多说可能是最近太操劳了。”贺玄之追上说道。 许清陵不动声色的拉开二人的距离,“哦,这样。” 末了。 许清陵又注意到贺玄之的说操劳,最近除了贺氏难道还有什么需要贺老夫人亲自操劳的的么。 “玄叔,奶奶在操劳什么?”许清陵好奇的追问。 贺玄之见许清陵总算愿意正面自己,笑了起来,“还不是那个穷酸货的事情。” “啊?”许清陵佯作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毕竟许清陵要维持自己的人设,她可是很单纯无辜的。 贺玄之果然以为她不知道,“秦筝啊,跟我们两家背景相比,秦家算什么?” 秦家,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家族。 当初要不是贺云洲出车祸,贺老夫人听信迷信恰好抓了个人冲喜,哪里轮得到秦筝。 “玄叔,您不要这么说。”许清陵假装大度。 贺玄之微微一笑,又道,“她哪儿比得上你,真的是瞎了眼。” 不过还好是瞎了眼,不然许清陵现在如果嫁给贺云洲,贺玄之也就没机会了。 感觉到了贺玄之的视线,许清陵直想作呕,这个中年大叔居然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为了多得到一点贺云洲的信息,许清陵不得不与他周旋。 “玄叔,你快说啊,到底奶奶操劳什么事啊?” “那穷酸货要跟贺云洲订婚了。” 闻言,许清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279章 欺负人 “怎么会?!” 许清陵第一次没忍住自己的情绪,在外人面前失了态。 许清陵不敢相信贺云洲居然真的会跟秦筝举行订婚仪式,这几乎等同于真的承认。 如果没有订婚仪式这一环节,许清陵还能宽慰自己贺云洲不过是在演戏。 女人么,玩着玩着就会腻了。 可是贺云洲居然要跟秦筝举行订婚仪式! 贺玄之被这样的许清陵吓了一跳,“清陵,他们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 是,许清陵一直都知道。 但是许清陵一直以为不过就是为了气她的而已,居然假戏真做了。 而且秦筝从刚进门就是贺家为了冲喜用的便宜货而已,现在居然被贺老夫人承认了。 不仅承认,她还要跟贺云洲订婚。 从今往后得到过如此殊荣的,不再只是许清陵一个人了。 许清陵不再是贺云洲最特别的存在了,这是许清陵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不……” “不,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许清陵瞬间控制不住自己,摇晃着身子往后退去。 贺玄之没有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强烈,上前一把抓住许清陵,“很危险的。” “放——”许清陵本来想厉声呵斥。 这个中年大叔也配碰自己? 但现在眼下的形式,贺家的人都不喜欢自己,独独贺玄之还好骗。 许清陵不得不忍住,又道,“玄叔,我不想他们订婚。” “清陵,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那么年轻漂亮,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贺玄之开始劝慰许清陵想开点,毕竟如果许清陵还是那么喜欢贺云洲,就没他什么机会。 许清陵看着贺玄之那样子,一下就知道贺玄之打什么主意。 她心下冷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玄叔,我、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 “是啊,要是当初没有我选中了云洲,云洲怎么可能有机会被贺家看中。” 闻言,贺玄之一下就反应过来许清陵说的什么意思。 贺云洲身上根本就没有流着贺家的血脉,不过是从许家相中的养子。 要不是当初许家家主带许清陵去孤儿院,而许清陵看中了贺云洲,将他带回许家培养。 当时贺家与许家的关系交好,时常来往。 要是没有这一层关系,贺云洲也不可能被贺家看中,从而成为现在的贺云洲。 “我明白,清陵,但是……” “玄叔,我真的不甘心,我不甘心!” 说着,许清陵忍不住掩面哭起来。 许清陵不愧是演员,演起戏来的确以假乱真,哭的梨花带雨。 贺玄之看着心疼极了美人这么哭,心里更是看的许清陵这么哭心痒痒的。 要是这是在他的床上…… 贺玄之计上心头,这的确是他在许清陵面前表演的机会。 “清陵,你真的只是不甘心吗?”贺玄之又再一次确认。 如果只是不甘心,贺玄之当然愿意如许清陵所愿。 但要是是许清陵还惦记着贺云洲,那贺玄之凭什么做这个大冤种。 “对啊,我当然只是不甘心,没有许家哪里有贺云洲。” “现在贺云洲有权有势,却对我如此,对我不喜欢的人那么好。” 许清陵哭的梨花带雨,浑身都忍不住的颤抖。 她轻轻的走近贺玄之,展开了攻势 “玄叔,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许清陵表现的都那么明显了,贺玄之还哪儿能坐视不理。 贺玄之连声答应,然后鼓起了勇气,一把抓住了许清陵的手。 “好好好。”贺玄之连声答应,一边摩挲着许清陵的手。 “……”许清陵吓了一跳,恶心坏了,强颜欢笑,“谢谢,玄叔。” 可想到现在能帮到自己的只有贺玄之,许清陵又强忍着没有抽出手。 眼看许清陵懂了自己的意思又没有推拒,贺玄之得意的笑了起来。 …… 贺老夫人回房之后,贺云洲则真的带着秦筝外出了。 等到坐上车,秦筝犹觉得这一切有点不可思议。 秦筝看着贺云洲,提议道,“云洲,我真的可以自己去的……” “去干什么?”贺云洲问道。 秦筝想着事情一件件的数着,“我可以自己去看礼服,可以帮你看,可以自己选首饰……” 反正这些事情,一个人也可以。 贺云洲那么忙,他这才重返贺氏多久,贺玄之又于贺氏处处针对。 现在贺云洲还要抽空真的陪自己忙这些,秦筝莫名过意不去。 以前顾向泽也从不陪她做这些…… 只有秦筝一个人忙前忙后,这次也一定可以。 贺云洲侧目,不冷不热的问道,“你和谁订婚?” “啊?”秦筝张了张嘴,被男人这么问懵了,“当然是和你啊。” 贺云洲点点头,“那这些事当然不能你一个人。” 末了。 贺云洲还不忘的怼了秦筝一句,“不知道还以为你自己跟自己订婚。” “你!”秦筝又羞又恼。 贺云洲抬起手看到小家伙的表情莞尔,“这些是应该的,不用想太多。” 他说着,抬起大手摸了摸秦筝的头。 秦筝感受到男人的宠溺,悄悄的红了红脸,转过头去看窗外不想让他发现。 可秦筝通红的耳根还是将她出卖了,贺云洲垂眸看着秦筝的手,空空的。 贺云洲没真正的喜欢过一个人,直到现在,他才算反应过来。 “去看看戒指吧。”贺云洲突然开口。 秦筝一愣,茫然无措的回过头来,“贺云洲……” “怎么?” “不、不……” “你不想要?” “不是。” 贺云洲看着秦筝慌里慌张的想表达的样子,没半点对外伶牙俐齿沉静从容。 他也才意识到,或许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比贺云洲想象中的,秦筝还要喜欢他。 “我只是……”秦筝把想说不的话吞进肚子里,她又开口,“我只是很高兴。” 笨蛋。 贺云洲眸中掠过一丝无奈,“跟个残废订婚只有你高兴的起来。” “你再说?”秦筝突然语调一变。 贺云洲扬了扬眉,看着突然变得不可爱的小家伙。 秦筝还是恶狠狠的盯着他,“你再说我就告诉奶奶,你欺负我。” 贺云洲沉寂的眼眸闪过笑意,这小家伙现在倒是嚣张跋扈了不少。 “不许说这些话,哪怕是你自己!” “听到了?” 秦筝认真的看着好像有点嬉皮笑脸的男人,抬起手要去打他。 贺云洲却轻轻松松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在秦筝惊讶的目光下骤然逼近。 “那你可以好好告诉奶奶,我怎么欺负的你……” 第280章 小馋猫 就在秦筝吓得闭上眼的同时,耳边只听见一声轻笑。 贺云洲抬起手越过她的肩,滑落在腰侧,解开了秦筝身侧的安全带。 “到了。” 闻言,秦筝睁开眼就看到男人眼里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笑意。 秦筝又气又恼,抬起手轻轻的打了一下贺云洲,“你这个人。” “怎么了?”贺云洲明知故问。 他微微勾唇,身上的冷故意尽褪,露出柔软温和的内里。 看起来外人闻之变色的贺三爷,在秦筝的面前也不过像是邻家大哥哥,和煦温柔。 平日里那副如谪仙般清冷出尘的气质沾上了人间烟火气,更添了几分亲近。 亲近到…… 秦筝忍不住盯着贺云洲的唇,仿若眼前的人人畜无害,软弱可欺般。 贺云洲知道秦筝在看什么,碰了碰她的唇,“小馋猫。” “谁馋你了,才不稀罕!”秦筝脸色噌的一下涨红。 贺云洲轻笑一声,“我可没说你馋什么?” 这反倒是秦筝不打自招了,她脸色更红。 秦筝生怕再被男人取笑,慌不择路的逃似的离开了车内。 只剩下了贺云洲,可怜下半身不便,还需要人搭把手,这小家伙跑的倒是快。 …… “三爷,真的不拦着吗?” 逛了三个小时的凌远忍不住出声提醒,眼看着秦筝好像往另外一个方向越走越远。 明明他们是来这里看礼服配饰一类的,可秦筝职业病犯了,光是盯着配饰不放。 秦筝似乎并不是那么喜欢这些配饰,她只是执着于每个配饰的设计、用料。 这不,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秦筝在售卖配饰的相关专柜越走越远,毫不见疲态。 贺云洲轻笑,摇了摇头,注视着那雀跃的身影。 “凌远。”贺云洲开口。 凌远裂立刻俯身,还以为是贺云洲总算是忍不住。 不成想…… “但凡是夫人看过五分钟以上的,全部包下来。” “不要让她知道,送到贺家。” 凌远身形一僵,即刻应声道,“是,三爷。” 凌远还未见过贺云洲对谁那么上心过,哪怕是许清陵。 从前与许清陵订婚事,贺云洲从来都是只有签字的份,似乎对这一事并不上心。 “贺云洲!” 突然,秦筝从不远处折返。 贺云洲看到秦筝突然蹲在了轮椅前,她打开了一个丝绒的盒子。 看样子,这是买过单了。 小家伙一脸期待的样子,贺云洲眸中闪过笑意。 “喜不喜欢?”秦筝期待的问道。 贺云洲看向她手上的丝绒盒子,伸出手拿过,尔后缓缓打开。 一枚闪着亮色的耳钉便出现在贺云洲的眼前,他扬了扬眉。 不止是贺云洲惊讶,连凌远都不由得微微张了张嘴。 耳钉! 这枚耳钉简约大方,克数不大,却贵在精致。 蛇形雕塑,毒蛇张扬舞爪嘴里吐出一枚蓝色的钻石,闪着妖冶的光,张扬又狂傲。 这不是贺云洲会有的风格,虽然的确于他气质相符。 作为大家族的少爷,贺云洲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 抽烟、喝酒或是烫发,亦或是穿着招摇这种东西从未出现过在贺云洲的身上。 贺云洲的贺氏的继承人,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贺氏,代表贺家。 这样的事情是不允许发生的。 偶尔会出现在叛逆的贺耀宇身上,但是从未出现在贺云洲身上。 现在,秦筝居然送了贺云洲一个耳钉。 “不、不喜欢吗?”秦筝看到他们的脸色,有些不安。 贺云洲看着小家伙眼里的光好像一点点暗淡,他微微扬了扬唇,“喜欢。” “嗯?”秦筝还是有点不信,伸出手想拿回来,“不要勉强。” 贺云洲轻轻一躲,躲开了秦筝想要拿回来的手。 “送给别人还有拿回来的道理?” 秦筝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凌远,“我觉得……” “觉得什么?” “我只顾自己喜欢了,我忘了这可能不合适你。” 这是秦筝的违心话,她明明就是觉得很合适这才买来送给贺云洲的。 但是…… 秦筝也不想勉强贺云洲。 察觉到了秦筝的心意,贺云洲看着抬起手来,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这是你的订婚,不是贺家的订婚。” “你喜欢我戴,订婚我就戴,你是你希望的话……” 说着,贺云洲突然收回手。 “我可以现在就戴。” 秦筝感觉到贺云洲动作,猛地抬起头,瞬间瞳孔微一缩。 贺云洲竟拿开了那丝绒盒子,他无比熟稔的拿起里面的那枚耳钉。 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下,贺云洲很是轻松的戴上了这枚耳钉。 这刹那,似乎是上天都为贺云洲惊叹,落日的余晖浅浅的打落在他的身上。 贺云洲微微抬了抬下颚,微微歪头,余晖映在蓝钻上熠熠生光,倨傲又孤高。 他本就焦点。 这下,更是吸引了无数视线。 “天呐……” “三爷原来也不是那么清冷禁欲款的!” “好合适啊!” “未婚妻买的说戴就戴了,这未婚妻可真受宠!” 一时间,商场内议论纷纷。 秦筝完全没在意那些艳羡的目光,她的眼里只剩下了贺云洲。 “啊……”秦筝不自觉的发出惊叹。 之前贺云洲面容尚未恢复之前,光是那半边脸就觉得他原来长得肯定很好看。 恢复了之后,秦筝只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现在,秦筝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凌远也微微瞪大了眼,没想到这枚耳钉那么适合自家少爷。 看来,还是以前太低调了! 贺云洲倒是没有感觉,只是看到了小家伙这样高兴,他也很高兴。 “好看……” 贺云洲的话还没有问出口,秦筝突然起身抚上了他的耳侧。 小家伙的手细嫩,带着微热的温度,痒痒的。 秦筝入神的盯着眼前的一幕,“好好看。” “人,还是耳钉?”看着小家伙花痴的样子,贺云洲扬了扬眉。 以前,贺云洲对自己的脸倒是不在意。 可是如果这张脸能让秦筝满意…… 贺云洲不介意好好利用一下,“说话。” “人。”秦筝小声道。 贺云洲想起什么,眸光流转,又道,“是不是小馋猫?” “……”秦筝脸瞬间红的能滴血。 她咬了咬唇,没出息的投降。 “馋。” 美色当前,谁能不馋啊! 但是那么多人呢,馋也要回家馋,秦筝刚要从贺云洲身前退开。 下一秒,秦筝目光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个影子。 她要离开的动作一顿,转瞬间就歪着头,毫无征兆的吻了上去! 第281章 霍绵绵毁容 贺云洲没有推拒,送上门的哪儿还有推拒的道理。 更何况,贺云洲知道小家伙为什么那么主动了。 贺云洲透过了不远处的试妆镜,看到了身后那身影,是许清陵。 她既然…… “唔!” 秦筝骤察觉到男人按住了自己的身,压向了他,她不由得身体前倾。 趁着秦筝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感觉男人的攻势骤然袭来,全然不顾他人视线。 这也是秦筝第一次在外那么无所顾忌,好像什么礼仪教养都无关紧要。 她只是想亲吻自己的丈夫。 他们是,合法夫妻。 “三爷不是说不亲女色吗?” “是啊,这待遇连以前许清陵都没有。” “看来许清陵也不是最特别那个么,人家不是不近女色,是没遇到喜欢的。” “啧啧啧,以前那是门当户对,现在叫情投意合。” 远远看去,二人亲密无间。 对于他们二人虽有议论却很是和善,只有站在暗处的影子再也忍不住摔门而去。 …… “清陵姐,没事的,女人么只是一时新鲜。” “三爷最爱的肯定还是您呀,人家都说朱砂痣白月光了,您就是三爷的白月光啊。” 一听到霍绵绵那讨好的语气,再想到刚才秦筝跟贺云洲恩爱的画面。 许清陵充耳不闻,执着快步的往前走,“你烦不烦啊?!” 要不是陪霍绵绵逛街,许清陵也不用看到这讨人厌的一幕! 霍绵绵怕失去许清陵这个朋友,匆匆忙忙追着。 “清陵姐,你等等我。” 霍绵绵追着许清陵走,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突然,许清陵走到一半只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巨响! “呀!” 继而,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许清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预感,猛地回过神来。 这一回头,许清陵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场面。 霍绵绵摔倒了,好巧不巧,她摔在地方有一处折断的棱角! 而那棱角竟直直地划过了霍绵绵的脸,在霍绵绵的脸上留下了一段很长的血痕。 血不断的从霍绵绵的脸上冒出来,霍绵绵也慌张无措极了。 “清、清陵姐,我好疼啊,我好疼……” “清陵姐快打救护车,救我。” 这一幕,看的许清陵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 眼看着霍绵绵想扑上来,许清陵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 幸亏他们现在是在消防通道,没有什么人。 只是喜这一幕给许清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耳边尽是霍绵绵的哀求。 “清陵姐,我在流血,快找人啊!” “清陵姐?” 许清好半会才彻底回过神来,她慌张的摸出手机,“我、我知道了。” 但是许清陵的害怕看到这样的霍绵绵,心绪难以平复,手一抖手机竟掉了下楼梯。 霍绵绵疼的不断尖叫,看到许清陵如此更是又惊又痛。 “清陵姐,快找人啊,你为什么愣着?”霍绵绵捂着脸上涌出的血。 许清陵哦哦的点头,作势就要往回走。 可刚一打开门,门外都是不断涌入的其他人。 “出什么事了?” “我刚才听见——” “血!好多血!有人受伤了!” 听到这里,人群中有人有了反应。 是秦筝。 秦筝钻出了人群,看到满脸是血的霍绵绵也是一愣。 霍绵绵看到了秦筝就好像一下看到了救星,“秦筝!秦筝!救我!” 霍绵绵听霍老夫人说过,贺老夫人之前病重,院内的专家都被调走,是秦筝主刀。 秦筝是医生,医生—— 霍绵绵现在是又痛又怕,只想有人能救救自己。 “秦筝救我,我……” “冷静点,你这是?” 秦筝一把扶住了霍绵绵,检查霍绵绵的伤口,瞬间眉头紧皱。 霍绵绵的伤口很深,她顺着血迹的源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尖锐的棱角。 霍绵绵的伤口几乎将她的嘴巴划破了,搞不好以后说话都会有问题…… “没事的,冷静,霍小姐?” “霍小姐!” 秦筝刚接过霍绵绵,霍绵绵看着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入神,身形晃了晃。 突然,霍绵绵毫无征兆的软倒在了秦筝的怀里。 而看到了这一幕的许清陵,自诩是霍绵绵的朋友,她却怕极了转身就走。 这可不能让霍家知道,知道霍家的二小姐是跟她出了门遭此横祸。 更不能让霍家知道,霍绵绵是为了追上她才不小心摔倒这棱角上,划破的脸。 许清陵趁着没有人注意,害怕的逃走了。 …… “人呢?” 一阵慌乱之后,霍绵绵被送往了就近的医院。 秦筝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霍桑宁,霍桑宁在接到电话的五分钟之后就风驰电掣的赶了过来。 贺云洲看到来了的霍桑宁,眸中闪过讶然。 “你来了?” “嗯。”霍桑宁显得有些不自然。 秦筝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奇怪,又道,“怎么了吗?” “没……” 霍桑宁刚摇了摇头,又马上开口。 “绵绵她还好吗?” 霍桑宁有些担心的追问,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 这也不由得让秦筝有些意外,秦筝微微张了张嘴。 不是说霍桑宁已经得知现在的霍绵绵很可能不是她真正的亲妹吗? 为什么…… 为什么看起来,霍桑宁还是一如既往。 秦筝并不是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不公罢了。 而很可能是霍桑宁亲妹妹的霍晴雯,她却得不到关于霍家的半点温情。 “她、我不知道,伤口很深。” “依照我的判断,霍二小姐很可能会……” 说到这里,秦筝停住。 霍桑宁心头一窒,“会什么?” “会毁容。”秦筝淡淡的开口,不过又安抚道,“可以通过整容进行修复。” 霍桑宁却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喃喃道,“她还那么年轻。” “是啊,她还那么年轻。”秦筝跟着说。 霍桑宁却听到秦筝与她的口气是不一样的,霍桑宁是可惜,秦筝也是。 但明显,秦筝可惜的别人。 秦筝这分明是话里有话,都这个时候了,秦筝还! “秦小姐,不妨有话直说?”霍桑宁微微蹙眉。 秦筝要说些什么时候,手腕突然被一拽,她往后退开。 贺云洲挡在了秦筝的身前,隔在了秦筝与霍桑宁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霍桑宁。”贺云洲开口便是警告。 霍桑宁饶是贺云洲多年好友,仍不由得为语气中的冷意一顿。 她抿了抿唇,知道现在的自己也不理智。 霍桑宁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说,转身盯着手术灯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灯转绿了。 第282章 不公平 “医生,我妹……” 霍桑宁刚一开口,心里觉得哪里不对。 但很快的,霍桑宁又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伤口太深,已经做了基本处理,接下来静养就好。” “不过病人很可能存在留疤留痕的问题,俗称的……毁容。” 闻言,霍桑宁几乎愣在原地。 这跟秦筝说的几乎没什么出入,不愧是给贺老夫人做过主刀的。 早就听说过秦筝的医术了得,不过是在贺氏私人医院当过一段时间医师便小有名气。 看来,秦筝的确是有实力的。 霍桑宁惊疑不定间,医生又多加嘱咐。 “最近不要让病人情绪起伏太厉害,毕竟……” 医生欲言又止,霍桑宁便明白了言下之意。 一个女生存在毁容的可能性,换做是谁都不可能情绪稳定,家属要多照顾注意病人的情绪。 霍桑宁连连点头,道了谢。 医师看到霍桑宁的情绪不高,又安抚道,“不过伤疤还是很有可能复原的。” “什么?”霍桑宁猛地抬起头来。 医师微一沉吟,犹豫道,“或许找到佛手会有办法。” 佛手。 云城中只是听到名字的存在,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是佛手的能力却是响震整个云城,传言中的生死人肉白骨。 这么说来,毁容在佛手面前岂不是小事一桩。 霍桑宁仿佛看到了希望重重的点头,等到医生走后,霍桑宁猛地想起了什么。 “贺云洲……” 贺云洲的脸不就是毁容之后恢复的吗?! 而且据霍桑宁所知,贺云洲的脸就是秦筝恢复的。 秦筝一定有办法。 霍绵绵还没有从手术的麻醉中苏醒,霍桑宁就找到了贺家去,而霍绵绵派了专人陪护。 彼时,秦筝这才刚洗漱完便被晓白告知有客人到。 秦筝似乎猜到了是谁,却没有第一时间去。 “等三爷出来,你告诉她我去见客了。”犹豫了一下,秦筝还是起身了。 晓白点点头,难得看到夫人对朋友还这么冷淡的模样。 秦筝独自一人来到了大厅,见到了霍桑宁。 霍桑宁很紧张,一见到秦筝就站了起来,“秦小姐。” “坐吧。”秦筝示意,随即落座在了霍桑宁的对面,“我知道霍总来找我是为什么。” 霍桑宁一愣,又听秦筝缓缓开口。 “霍总知道我的朋友霍晴雯吗?” 霍桑宁很轻的点头,“知道。” “你知道和她的关系吗?从云洲那里应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吧。”秦筝又道。 霍桑宁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我知道。” “所以你有去验过dna吗?” 秦筝语气一顿,换了个方式说。 “或者是说,你有在乎过这个妹妹吗?” 闻言,霍桑宁如噎在喉。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筝的每句话都踩在了她的痛点上。 秦筝澄澈干净的眼睛,霍桑宁是很喜欢的,可第一次霍桑宁不敢去看秦筝的眼。 霍桑宁摇摇头,如实道,“没有,不管怎么说绵绵我养了她那么多年她……” 她始终是我的妹妹。 秦筝一见猜到了霍桑宁言下之意,秦筝理解也明白。 哪怕是一条狗养了那么多年都有感情,何况是一个真的人。 只是…… 这样对霍晴雯公平吗? 作为霍晴雯的朋友,秦筝看到霍桑宁如此紧张霍绵绵,而真正的霍绵绵却什么都没有。 秦筝不免觉得不公,觉得愤怒。 “秦小姐……”霍桑宁又开口。 秦筝这样给霍桑宁初印象很温柔得体的人,此时不言不语竟也与贺云洲十分相像。 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感,霍桑宁知道秦筝的意思。 “我答应你。” 抢在下次霍桑宁恳求的话开口之前,秦筝给出了答案。 她语气很轻,又异样的坚定,“作为医者我会答应想办法,但是作为朋友我不愿意。” “谢谢你,秦小姐,这就够了。”霍桑宁站起来。 秦筝知道霍桑宁是要干什么,匆忙上前扶住了霍桑宁不让她鞠躬。 秦筝看着霍桑宁,又道,“可我希望你知道,霍总。” “知道什么?” “我朋友,或许是你的亲妹妹,她经历了什么样糟糕的人生,现在独身一人在外。” “……” “而被替换了人生的霍绵绵,她拥有我朋友的人生。” 拥有最好的医疗,最好的陪伴,无数人的疼爱。 反观之,霍晴雯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秦筝,霍晴雯甚至没钱去住院。 “秦小姐。” 霍桑宁有些不忍听下去了,但是也霍桑宁也没有办法放弃霍绵绵。 一个人养一盆植物或者动物都有感情,更何况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这个霍绵绵再不懂事,霍桑宁也是看着霍绵绵从个小孩子长大的。 “霍总,你觉得这公平吗?”秦筝的语气尽量平和。 霍桑宁微微抿唇,没有说话。 秦筝又问,“如果你是我朋友,你是什么想法?” 或许会觉得天都塌了,霍桑宁在心里默默想。 可是霍桑宁不敢说,她也不能说。 霍桑宁没有想好,本来考虑过,但是霍绵绵突然遭此横祸,出了事霍桑才明白过来。 明白有些人和事不是你想割舍就割舍的,霍桑宁一时间犹豫了。 “我的朋友,你的亲妹妹。” “你在得知真相之后没有一点行动,你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真替我的朋友不值得,霍桑宁。” 面对朋友,秦筝还是第一次将话说的那么重。 秦筝没有什么好说了,事已至此,她只觉得疲惫。 秦筝甚至想替霍晴雯开口,如果不打算公平对待,千万不要再认回霍晴雯。 霍晴雯她还在生病呢,谁有替她考虑过? 秦筝只觉得这个世界令人心寒,收回了搀扶着霍桑宁的手,转身离开。 看着秦筝离开的身影,霍桑宁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秦筝说的对…… 这对真正的绵绵来说公平吗? 可要是让霍桑宁真的毅然决然舍弃掉现在的霍绵绵,霍桑宁又做不到。 她真的做错了吗? …… 离开大厅之后,秦筝回到了房间。 她走到了阳台,看着霍桑宁离开的身影,夜露深重竟觉得有些冷了。 她抚上了自己的双臂,很快地身后有了些许动静。 “出什么事了?”贺云洲的声音响起。 秦筝心下一片柔软,他总是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永远。 她转过身,看着贺云洲。 秦筝感觉到男人的视线,“没什么,怎么一直盯着我?” “你觉得冷。”贺云洲点出。 秦筝点点头,没有隐瞒,“有点,所以我们快进去……” 但话没有说完,贺云洲眸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怜惜。 他打断了秦筝的话。 “要是这个时候,作为你的男人我可以站起来抱住你就好了。” 第283章 承诺 秦筝微微一愣,紧接着蹲了下来与男人平视。 贺云洲垂眸看着蹲在眼前的小家伙,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 “对不起。”贺云洲认真的道歉。 为不能站起来,暂时。 秦筝蹭了蹭他的手,温声道,“是你拯救了我,为什么要对不起?” 如果不是贺云洲。 如果她嫁的那个人不是贺云洲,不是贺云洲引导她。 以当初的情况,心如死灰的心情,秦筝或者早就选择鱼死网破,哪里还有现在。 但是现在…… 秦筝觉得自己很幸福,从未有过的满足。 “而且。”秦筝盯着男人清俊的面容,脸上浮现出微红,“我很期待和你订婚。” 贺云洲眸色一动,轻笑出声,“要跟一个残……” 话没有说完,秦筝现在学聪明了。 她猛地站起来,按住轮椅的两边,将男人禁锢在身前。 这一次,秦筝可是驾轻就熟的吻了上去,将他未竟的话语全部堵回去。 …… “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爆发在安静的院内,紧接着就是瓶瓶罐罐噼里啪啦倒在地上的声音。 病床上的人宛若发疯般摔砸着身边能够碰到的一切东西,整个人陷入了疯癫状态。 因为她张大着嘴巴,这下又牵扯到了伤口,刺痛更逼得她发疯。 “二小姐,你冷静点!” “就、就是啊,二小姐,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床上苏醒的霍绵绵抄起热水壶就砸向了身边的护工。 “滚!你们给我滚!” 护工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落荒而逃。 从外回来的霍桑宁正好撞到了这癫狂的一幕,还有医师护士准备进去。 “等等。”霍桑宁拉住了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霍绵绵,“病人需要镇静。” “没事的,我可以安抚的。”霍桑宁跟医生保证。 见到家属的态度都如此,医生不好强求。 霍桑宁快步走进来,果然一看到霍桑宁,霍绵绵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霍绵绵知道,虽然她平日里不喜欢霍桑宁。 可是每次出大事,每次都是霍桑宁顶上的,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霍绵绵看到了霍桑宁就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相信霍桑宁不会坐视不管的。 “姐姐!”霍绵绵伸手一把抱在了霍桑宁的腰上。 霍桑宁微微出神,尔后轻轻的把手放在了霍绵绵的黑发上抚摸着。 经过与秦筝的谈话,霍桑宁心烦意乱,被霍绵绵如此亲近心里也没有泛起波澜。 “姐姐,我的脸还能不能好了?”霍绵绵担心的问道。 本来杜衡就不喜欢她了! 要是这张脸再毁容,霍绵绵不敢细想,她都不想活了。 霍桑宁回过神来,轻声道,“绵绵,没事的,会好的。” “真的吗?”霍绵绵不信。 霍桑宁想起秦筝答应的,她点了点头,“真的。” “姐姐……” “绵绵,你告诉我,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的脸怎么会?” 霍桑宁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她得找出罪魁祸首。 “事情是……”霍绵绵愣了愣。 霍绵绵开始回忆事情发生的过程。 事情是从霍绵绵拉着许清陵逛商场开始的,没想到刚好撞到了贺云洲跟秦筝一同。 本来许清陵还奇怪凭什么这商场今天顶层不允许人进去,在旁一看才知道。 原来是贺云洲特地包下了一层供秦筝挑选,而许清陵跟霍绵绵就在消防通道溜出来看。 没想到看了之后的许清陵大受刺激,她就追着许清陵去了…… 然后许清陵怎么喊都不停,霍绵绵追的急就摔倒毁容了。 “啊啊啊!” “是她,姐姐是许家的!” 霍绵绵大受刺激,要不是许清陵的话她也不会踩着高跟鞋在楼梯跑的那么快。 不跑的那么快,霍绵绵也不会摔倒了。 霍桑宁盯着霍绵绵,“是谁?” “是许清陵!我是为了追她才摔倒的!” “她……” 霍绵绵为了表现的自己更像是一个受害者,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霍桑宁微微蹙眉,又道,“你是说是你追赶许清陵的时候,她推了你一下?” “对、对啊。”霍绵绵其实没什么底气。 实际上许清陵并没有推搡霍绵绵,但是如果不这么说,霍绵绵多少显得活该。 霍绵绵才不觉得自己是活该,她就是为了追赶许清陵才摔的! 总有人该为此付出代价! 她追着许清陵的时候就一直叫着许清陵等等—— 然而许清陵头也不回,就跟那次出谋划策叫她绑架霍晴雯,结果许清陵转头就走了。 这算什么朋友? 霍绵绵为了表现的更真实,哭的梨花带雨,将脸上的绷带都打湿了。 霍桑宁没有尽信,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 一手养大的妹妹,就算再不好,霍桑宁也做不到对她现在的意外熟视无睹。 “我知道了,绵绵。” “别担心,你先恢复着,到时候了我会让人帮你进一步恢复。” 霍绵绵听着霍桑宁如此安慰,心里有些触动,“姐,你真好。” 明明在这之前,她们还大吵了一架。 霍桑宁还那么凶的打手打了她,还骂她,可是出了事陪在自己的身边的只有霍桑宁。 许清陵算什么? 她真的将许清陵当作姐妹当作朋友,可许清陵没有一次是在她出事的时候陪着的。 霍绵绵现在才一点点觉醒了霍桑宁的好,她拉着霍桑宁的手不愿松开。 “姐,你待会还要去开会什么的吗?” “不要去了好不好,陪陪我,好疼啊。” 除了小时候,霍绵绵再也没有这么对霍桑宁撒娇过。 可这是第一次,霍桑宁微微一愣,虽有高兴却还伴随着挣扎与痛苦。 秦筝说的对。 她这么关心爱护这个妹妹,那么真正的绵绵呢? 霍桑宁忍着心里烦翻腾的酸涩感,她应声道,“好,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这句话说出来,何曾的熟悉。 这是小时候霍桑宁无数次跟小时候的霍绵绵说的话,她承诺会永远陪着霍绵绵。 可是…… 现在这个承诺,霍桑宁却不知道是对谁许下的了。 她又该为谁兑现这个承诺? …… 与此同时,霍晴雯也在病房里。 只是霍晴雯的病房很冷清,她没什么朋友,没什么特备的人。 在病房里进进出出最频繁的就是杜衡了,她奇怪的看着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的男人。 霍晴雯奇怪的问道,“怎么不接电话?” “没事。”杜衡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霍桑宁的来电。 第284章 抉择 “出什么事了,不接真的没关系吗?” 霍晴雯这性子向来是有话直说,没有藏着掖着,而且她也看到来电人了。 “或者霍总找你有急事?” 面对霍桑宁,霍晴雯总是莫名其妙多关注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出于爱,就是一种对霍桑宁天然的亲近感。 “你这么有空,不如多关心下自己。”杜衡还是没有接电话。 霍晴雯淡淡一笑,“我没事,我又没受伤。” 说起来,受伤的可是秦筝。 作为设计师,她的手多重要…… 想到这里,霍晴雯不免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霍晴雯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曾无数次痛骂,责备她。 “你这个扫把星!” “做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连累我帮你收拾摊子!” “你这个人真的是吃不了一点苦,没用的废物。” 一想到这里,霍晴雯就感觉一道无形的枷锁扣在了身上挣扎不脱。 她的表情,很快地被杜衡捕捉。 杜衡坐到了床边,想抬起手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这样做。 “没事就不要胡思乱想。”杜衡对她可真的是无可奈何。 霍晴雯抬眸跟杜衡的双眼对上,莫名感受到了男人眼里那隐隐的宠溺与纵容。 不知怎的,霍晴雯突然就不敢再看了。 明明这个眼里都是她,可为什么守在她床边的那个时候,杜衡喊的又是别人的名字。 别想了,霍晴雯! 难道现在还不明白身份不对等是根本没有办法在一起的么,顾欢这个教训还没吃够。 这样想着,霍晴雯渐渐控制好了自己对杜衡的喜欢。 霍晴雯轻轻一笑,刻意又疏离,“我会快点好起来的,不会麻烦你啦。” 说话间,霍晴雯为了让自己显得轻松,她故意将话说的很俏皮。 但是杜衡好半会没有答复,霍晴雯都要开始猜测男人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才迟迟的听到杜衡的一声似是而非的回应。 他说,“嗯。” …… 病房内。 霍桑宁看着挂断了的电话,背对着霍绵绵久久。 “姐姐,为什么杜衡哥哥不来看我?”霍绵绵像是预料到了什么。 霍晴雯强撑起一个微笑,来到病床前,握住了霍绵绵的手。 “他可能开会,你又不知道人家可是杜大少。” 霍绵绵却是不信的,“不,我觉得杜衡哥哥真的是很讨厌我。” 不然为什么霍绵绵都受这么严重的伤了,杜衡没有来看过不说,他甚至没有一句问候。 看来,她真的被讨厌了吧。 尤其是杜衡如果知道了主使绑架的人是她的话,杜衡会更讨厌她的。 想着想着,霍绵绵失落的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霍晴雯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其实杜衡不接电话她也猜到了一二。 这是杜衡的态度。 杜衡选择了谁,这很显而易见。 就连一个外人都选择的如此果断,选择了真正的霍绵绵,可是霍桑宁却无法下决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霍晴雯真的没有在现在这样困难的时候放弃霍绵绵。 等等…… 等霍绵绵的伤养好了,霍桑宁再跟她说清楚这一事。 “没事的。”霍桑宁将霍绵绵按入怀中,像是对她说也对自己,“姐姐在呢。” 可是霍桑宁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贺云洲从不说假话。 他说霍晴雯很可能才是真正的霍绵绵,这个可能便已经十有八九。 霍桑宁知道怀里的人是假的,可这也是她霍家辛辛苦苦养大的血脉啊。 霍桑宁无法割舍,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软弱。 好不容易哄好了霍绵绵,看着霍绵绵服了药沉沉睡去,霍桑宁这才离开医院。 霍桑宁走的很快,开车也开的很急。 她现在的心很乱,只想找个靠得住的人倾诉。 而这个人选唯一就是霍老夫人,她好想奶奶,好想快点到奶奶身边去。 就到霍家门口,霍桑宁的手机响了。 霍桑宁还以为霍绵绵醒来又发脾气,慌忙接起,“喂,绵绵……” “是我。”杜衡打断了霍桑宁的话。 霍桑宁愣了愣,很快的冷声道,“你还知道回电话,大忙人?” “我知道你是在讽刺我。” “可你有什么资格?” 闻言,霍桑宁怔然。 电话那边的杜衡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敛去了平日里的温和,语气竟意外的冷漠而疏远。 “你打电话不过是为了让我去霍绵绵身边,不是吗?” 霍桑宁回过神来,“是又如何?她差点毁容了,要不是秦筝说还有可能就真的毁容了。” “哦,所以呢?” “她只不过是毁容,你就担心的不行,那霍晴雯算什么。” 霍桑宁一时无话,只听杜衡那边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霍总不是很能言善辩的吗?” “是理亏所以说不出话来了。” 霍桑宁皱了皱眉,“如果你是来说风凉话的,那算了,没空。” 其实杜衡的每句话都在刺痛霍桑宁,而霍桑宁不得不用愤怒武装自己的情绪。 作为霍家当家的太久,面对朋友,霍桑宁也下意识的这样来抵御伤害。 “霍桑宁。” “你要明白当断则断的道理,你这是溺爱,我这么做是为了断她念想。” “以后,不用为她来找我了。” 说罢了,杜衡直接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霍桑宁盯着挂断了电话良久,脑海里回想起秦筝的话,又与杜衡的责备交错。 霍桑宁的心更乱了,她快步走近大宅,直奔熟悉的卧房。 卧房内还亮着灯,霍桑宁无措的推开门,一来到奶奶面前瞬间就变成小女孩了。 “奶奶。”霍桑宁来到了霍老夫人的身边。 霍老夫人起初还在看着书,虽然听见有声音了,但是不过以为是霍桑宁来问安的。 霍老夫人也没在意,直到身边一直很安静。 安静到,霍老夫人隐隐的听见了微弱的啜泣声。 起初,霍老夫人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原来不是! 霍老夫人放下手边的藏书,看向霍桑宁微微讶然,“我的好孩子,你怎么了?” “奶奶……”霍桑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到贺老夫人的膝上。 霍老夫人看着向来坚强的孙女如此,心疼不已。 “怎么了?” 说着,霍老夫人拿起帕子轻轻擦掉霍桑宁眼角快溢出的眼泪。 “是你们姐妹又吵架,绵绵那孩子又说了什么话伤你心了吧?” 第285章 态度大变 霍桑宁听到这话,眼泪流的更凶了,只是说不出话来。 她轻轻的摇头,霍老夫人的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霍桑宁的黑发。 霍老夫人可没见过什么时候霍桑宁哭的那么凶,除了把霍绵绵不小心弄丢的那一次。 因为霍绵绵很可能是因为那时势头太好,与人结仇,所以导致的霍绵绵被绑架。 为此,霍绵绵被绑架不见的那些日子霍桑宁都是食不下咽,魂不守舍的。 现在霍桑宁这么伤心…… “不是这个吗?” 除了有关霍绵绵,霍老夫人可想不出别的了。 霍桑宁还是摇头,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要跟奶奶说养了二十多年的孙女是假的,真正的霍绵绵流落在外二十多年。 甚至,霍绵绵受伤险些毁容,这件事霍桑宁都还没跟霍老夫人说。 霍老夫人看着霍桑宁,柔声道,“别急,先缓缓,缓过来再说。” “奶奶,我做错了事情,您会原谅我吗?” “是一件很严重很严重的事情。” 霍桑宁抬起泪眼,跪在了霍老夫人身边。 霍老夫人看到这架势,心下一个咯噔。 多年来,霍桑宁都没有这般郑重过,现在这个架势霍老夫人只觉得有些害怕。 霍老夫人现在是岁数大了,不比从前。 “你说说看。”霍老夫人没有直接一口回应。 霍桑宁张了张嘴,不知先从何说起,只能木讷的先说起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 “绵绵她、她今天出去玩,不小心摔伤了,可能会毁容。” 闻言,霍老夫人松了口气。 霍老夫人无奈,不屑一笑,“我还当是什么大事。” “这不是大事吗,奶奶?”霍桑宁讷讷的问道。 在霍老夫人面前,霍桑宁不必武装自己,不必在外人面前看起来那么要强、无懈可击。 霍老夫人哼笑了一声,“当然不是大事。” “奶奶?” “霍家是什么家世背景,绵绵喜欢什么人基本上还不是招收就来的。” 毁容而已,霍老夫人才不在意。 当初嫁给霍老爷子,霍老夫人就没想过爱情。 霍老夫人可不像是贺老夫人那般,起初一对怨侣,到头来才发现是真爱。 多亏啊,白攒一个伤心。 霍老夫人可不相信爱情,她只在乎地位与权力。 “做人,不能太恋爱脑。”霍老夫人点了点霍桑宁的脑袋。 霍桑宁懵懵的点头,没想到霍老夫人想的那么开。 但是…… 算了! 霍桑宁心一横,这件事霍桑宁真的一个人承受不来。 “奶奶,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奶奶,绵绵……绵绵她……” “桑宁,什么时候你变成这么不讨喜的样子了。” 说话吞吞吐吐的,犹豫不决。 这哪儿像是霍老夫人想培养起来继承人的样子,见到这样的霍桑宁便不由得严厉呵斥。 霍桑宁总算是鼓起勇气面对,开口道,“奶奶,现在的绵绵很可能不是霍家的亲血脉。” 话说完了,霍桑宁心头的大石也落了地。 但房内一切安静极了,安静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啪!” 霍老夫人怔怔然的松了手,是手边的藏书落在了地上。 …… 这天,秦筝去医院探望秦鹤。 她也顺势将收集到的一些,关于这段时期发生事情所有的官方资料带来。 可惜,秦鹤不在病房。 “您好秦医师,您来的不巧,秦老爷正在花园散步呢。” 秦筝微一点头,“这样啊。” 本来秦筝想放下资料就走,可是怕秦鹤现在的状态总是疑心疑鬼。 秦筝不放心,也或许是因为到后来是秦鹤开始偏心于她才遭到蒋玉梅的报复所以不忍心。 最终,秦筝还是没有走选择在病房等秦鹤归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筝虽然请了假最近没有去天竺上班。 但苦等也难耐,在病房里等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是有些坐不住了。 散个步而已,一个人还能散上一个小时,医院的花园也不如外面的范围大啊。 秦筝起身,正要朝着花园走去,却看到了秦鹤的身影。 不止是秦鹤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秦筝没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的是谁,那人戴着墨镜,围着丝巾很难看清。 只见那个人就跟秦鹤说了些什么就转身离去,秦鹤还在原地目送了一会。 “爸。”秦筝走上前。 秦鹤吓了一跳,突然莫名生气,“干什么无声无息的出现?” “爸……”秦筝张了张嘴想解释。 秦筝可没有无声无息,分明是秦鹤太注意离开那个人了,这才没有注意到秦筝来到了身边。 算了,秦筝不想争辩这些没有意义的。 秦筝拿出了自己整理好的官方材料,是关于这段时间发生一些事情的实时报道。 “爸,这是你要的真相。” “您休养这段时间你可以看看,看看您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秦鹤接过,哦了一声。 “爸,刚才那个人是谁?”秦筝没有藏着掖着她看见了这个事实。 秦鹤吓了一跳,问道,“谁?” “刚才站在您身边的人。” “哦哦,医院的病友,她今天出院我送她。” 秦鹤很快,像是这件事就是事实。 但是秦筝还是莫名觉得秦鹤是在撒谎,可看秦鹤这样子是不会告诉她了。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秦鹤又问。 秦筝愣了愣又道,“没什么事。” “没什么那就回去吧,我逛累了也该休息了。”秦鹤开始委婉的提醒。 秦筝微微蹙眉,觉得秦鹤的举止行为愈发诡异了。 起初秦鹤失忆醒来后态度对她还算不错,起码不是现在这种。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筝没有将疑问说出来,毕竟秦鹤看样子是不会说了。 “好,爸,那我回去了。” “这些资料都是警局以及官方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没有作假。” “您要好好……” 秦筝的话还没有看完,秦鹤就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见此,秦筝也不再多说,只是觉得有些心灰意冷。 在不久之前跟秦鹤的关系好不容易得到些许的回暖,现在一摔秦鹤,又摔回去了。 或许,她跟秦鹤真的没有那个父女的缘分。 就连秦筝自己这个亲女儿说的话都不信,非要秦鹤拿出官方材料来做证明。 秦筝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第286章 不要命了 秦筝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只是快要到门口,秦筝心思一动,改变了想法。 “您好。”秦筝来到了医院的前台。 前台的护士一看秦筝,顿时就眼前一亮,“秦医师!” “嘘嘘嘘。”秦筝比了个手势,随即小声道,“请问你刚才注意到……” “注意到您父亲是吧,我注意到了。” “就是因为秦先生是您的父亲,三爷特地吩咐我们多加照看的,我们就多留意了。” 闻言,秦筝微微一愣。 贺云洲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事,他好像总是如此,什么都没有说过却处处周全。 秦筝不自觉地露出些许笑意,看的咨询前台的护士也不由得跟着微笑起来。 “秦小姐,刚才您父亲好像身边跟了位年轻的妇人。” “我想来你应该也奇怪,我们都很奇怪,这人来来往往好多次都全副武装的。” 听着,秦筝渐渐的皱起了眉心。 刚才秦鹤的说辞可是一位要出院的好友,但是护士却说这人来来回回好多次。 秦筝略一思虑,又道,“那人是不是大概一米六多,眉心有一颗痣?” “啊,对对对!” “你怎么会知道?” 护士见秦筝居然能准确无误的说出那人的特征,简直目瞪口呆。 秦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那个人来的很频繁吗?” “很频繁,几乎三天就来两次。”护士如实道。 秦筝大概知道那个人是谁了,但是一想到秦鹤居然还和那个人保持联系。 而且在保持联系的情况下,秦筝一点都不知情。 听护士的口吻,秦鹤跟这个人往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警方在通缉蒋玉梅也有一段时间了,秦鹤一直在联系蒋玉梅却没有告知警方或是秦筝。 秦鹤宁愿相信一个伤害他的凶手…… 秦筝只觉得心寒,可又不断告诉自己不是的。 秦鹤正是因为后来逐渐偏心于她,这才招致蒋玉梅的报复。 现在秦鹤会这样做完全是出于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尽管如此想,秦筝都没有办法安慰自己。 她百感交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发强烈。 “秦医师!” 秦筝只腹部一阵刺痛,她几乎要站不稳。 护士突然看到了什么,大惊失色,“秦医师,你流血了。” 护士的声音,以及秦筝这边的状况很快地吸引来了其他人。 其他人一看这是秦筝,空了的护士连忙赶过来搀扶着秦筝往妇科赶去。 秦筝的意识却在路上渐渐消散,疼的她一阵阵头晕眼花,她闭着眼忍受着疼痛。 在秦筝意识消失之前,她好像被一个赶来的人牢牢的接住。 是谁? 那味道如此的熟悉亲切,可秦筝实在太疼了,疼的彻底昏死了过去。 …… “孩子是保住了,可是筝儿这情况肯定要一直服用安胎药,你要想想。” “而且生孩子对一个普通健康的女性来说,这都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情。” 声音很吵,秦筝皱了皱眉。 她记得刚才自己好像昏了过去,她挣扎着想起来。 可是秦筝觉得身体很重,她甚至抬不起自己的手,只能听见声音,像是鬼压床。 “我知道,师父。” 师父? 这不是贺云洲的声音么,为什么贺云洲要叫佛手叫师父。 “你知道?你知道就不该让她怀孕,不该碰她。” “师父……” “你不是不知道筝儿的情况,当初我让你照顾她,那会她瘫痪在床动弹不得。” 瘫痪在床,动弹不得? 秦筝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她瘫痪在床动弹不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明明在那个时候,秦筝还不认识贺云洲,还没从河边捡回来浑身是伤的他。 “她都这样的身体,你怎么还舍得让她怀孕?” 面对质问,秦筝没有听到贺云洲的声音再响起。 “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你为了贺家有个传人你还让她怀孕。” “你啊你!” 佛手的声音逐渐严厉,听的秦筝心里又酸又涩。 她很想苏醒过来,快点动动啊,她的意识在疯狂的想要掌控身体。 终于—— “跪下!” 在佛手话音刚落的刹那,秦筝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一醒过来动作太激烈。 哐的一下碰掉了床边的水杯,整个人也险些摔下床。 还好是身边的站着的杜衡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秦筝没让她摔在地上。 “醒了,我的好徒儿,我的好徒儿你感觉怎么样?”佛手的注意力立马转移。 秦筝开口,声音沙哑,“我没事,师父。” “没事就好,吓坏师父了。” 秦筝被到妇科,那边才来人通知佛手,佛手到时秦筝下半身都是血。 这可吓坏了佛手,佛手就那么一个女弟子,可宝贝的不行。 “云洲。”秦筝越过佛手,看向那个轮椅上的男人。 贺云洲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还是挪动轮椅来到了床边。 他像是被佛手骂的有些难过了,秦筝伸出手,挣扎着去勾住男人轮椅上的手。 贺云洲终于抬眸,反手握住秦筝的。 秦筝的手微凉,被他握住也终于有了怡人的温度。 “筝儿……”佛手讶然。 秦筝扬起微笑,“师父,你看到了吗?” 她真的很爱贺云洲。 “你也要顾顾你的身体啊,你还以为你身体真的是金刚不坏吗?” “你之前从悬崖摔下来,好不容易修好你的身体,你现在……” 千言万语,佛手最终化作了一句话。 “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刹那间,秦筝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贺云洲握紧了,她甚至还感觉到有点疼。 秦筝摇了摇头,坚定道,“我都要。” 她的另外一只手在被子下悄悄的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心道,你一定要乖啊宝宝。 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上。 “逞强。”佛手泄气的摇头。 不过秦筝知道虽然佛手这样说,但佛手也一定会为她的生产保驾护航。 秦筝看向贺云洲,得意的冲男人眨眨眼。 “我可没有挨骂。”秦筝小声道。 贺云洲微微一怔,看向她,“你听见了?” “啊,怎么了?”秦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打量着贺云洲,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贺云洲没让她看出半分破绽。 倒是杜衡,秦筝在杜衡的脸上看出了一二。 当秦筝的眼神看向杜衡,杜衡的眼神多有躲闪,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是啊。 佛手说贺云洲见过她瘫痪在床不得动弹…… 见到过那个时候的秦筝,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 师父佛手,还有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师兄。 八壹中文网 第287章 孕期小脾气 幸亏发现的及时,没有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秦筝被送回贺家之后,贺老夫人是说什么都不愿意让秦筝再胡乱出门了。 “筝儿,不是奶奶限制你,你可得注意身体。”贺老夫人语重心长道。 秦筝点头如捣蒜,她知道贺老夫人是在为自己好。 尤其是,秦筝的视线渐渐落在了满桌子的补品上,她露出一丝苦笑。 这么多可吃不下,可不吃吧却又觉得对不起贺老夫人的用心。 “之前你还被秦婉柔那贱人害过,身子骨不如从前。” “还有她那母亲还在被通缉,你以后可以出去,但是身边得有个人。” “听奶奶的好不好?” 见秦筝不说话,贺老夫人又继续劝导。 提及蒋玉梅,秦筝想到秦鹤的处境,心底不免又担心。 明明是蒋玉梅将秦鹤推下楼,从而导致的秦鹤现在遗忘了记忆。 可是秦鹤现在失去记忆,应该准确是记忆回到了从前,他的印象大概还停留刚娶了蒋玉梅。 蒋玉梅那女人很会伪装,就连秦筝开始被骗,否则怎么会坠崖。 秦筝心下百千思绪,还是笑着点点头,“好,我以后身边会带个人。” “对不起,筝儿。”贺老夫人突然道歉。 秦筝茫然的瞪大了眼,“奶奶,您为什么要道歉?” “为云洲道歉,我的孙子他不能像是其他正常男人一样随随时陪着你。” 贺老夫人说的是贺云洲坐在轮椅上这个事实,想到这里,她的眸色黯淡了几分。 本来贺云洲就该是天之骄子,却不料替贺耀宇挡灾,毁容不说,终身残疾才是最可怕的。 “筝儿,对不起,要是云洲能站起来,他才是最该陪着你的。” “可是现在,他连陪着你都做不到。” 贺老夫人看着秦筝,眉目愈发慈祥,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无比的怜惜。 “你可能不会对云洲失望,可是奶奶替你失望。” 没有哪个女人在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的男人陪在身边的,贺老夫人也是。 哪怕贺老夫人年纪那么大了,她见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依然总是想起另外一人的身影。 “奶奶!”秦筝摇摇头,声音微颤。 贺老夫人看着秦筝,抬起手碰了碰她眼角的泪,“哎哟,可别哭了,一会叫云洲看见了。” “奶奶,您真是的……” “快擦擦,要给云洲发现又该说我欺负你了。”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就到。 秦筝就看到贺云州刚洗漱完,平日里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刘海温顺的垂落,看起来很温和。 这让贺云州整个人都变得不那么疏离,看起来很好相处。 他推着轮椅的两边缓慢的朝这边靠近,注意到了秦筝微红的眼睛。 “怎么了?”贺云州声音微沉。 贺老夫人莞尔一笑,冲秦筝点点头,“你看,我就说吧。” “……”贺云州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索性沉默。 不过,在贺老夫人看不见的地方。 秦筝看到贺云州如同看到了救星,冲贺云州眨眨眼。 “云洲,你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 “看看,奶奶为我们准备的,快吃。” 说这,秦筝将手边的一些吃的都大度的‘让’给了贺云州。 贺云州本就是不喜甜食,更别提吃这些补品。 他薄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瞥见秦筝那澄澈无辜的大眼时。 他话锋一转,闭了闭眼微叹一声。 “好,我吃。” 秦筝心里跟淬了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计划成功。 看到这小年轻如此,贺老夫人也就看破不说破了。 …… 在客厅被贺老夫人问候了好半天,秦筝总算回到房间了。 秦筝只觉得疲惫,一进房就迫不及待的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发生了什么?” 随后,贺云洲跟了进来。 秦筝眼神有些躲闪,“什么发生了什么?” “你问的事情,医院的人告诉我了。” “你怎么还偷偷去问别人!” “不是我问,医院是我开的。” 所以,自然而然有什么大事小事基本上贺云洲都会知道。 听到这里,秦筝默默的撇了撇嘴。 有钱人,这理由的确无懈可击。 “最近的确危险,你不要去见你父亲了。”贺云洲开口道。 秦筝默然片刻,又不甘心道,“那要眼睁睁看着我爸被那女人洗脑?” 秦筝可能是孕期本来情绪就不稳定,提及此事,声音不免有些大。 反应过来的时候,秦筝话已经出口了。 她又不想道歉,总觉得自己没错。 “不说了,我去洗澡了。” 秦筝觉得有些颓丧,不禁是因为这件事,更是因为自己。 秦筝无视了贺云洲那伸出的手,径直地收拾了衣服就往洗漱间钻。 她看着洗漱间里憔悴一看就很虚弱的自己,默默的攥紧了拳头。 要是没有秦婉柔…… 她本来能有一个更好的身体,更好的孕育肚子里的新生命。 可是现在秦筝说不累是假的,她总觉得很多事情从怀孕之后就开始力不从心了。 她其实也是害怕的,可她又骨子里的要强。 秦筝叹了口气,准备脱掉衣服洗澡,可衣服刚掀起来,秦筝便完全愣住—— 肚子上面的那是什么。 一条条的,弯弯曲曲,是丑陋的黑色。 “啪!” 秦筝慌忙将衣服拉下来,却因为慌张的动作打翻了洗漱台前的化妆品。 化妆品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秦筝一下失了神。 “秦筝。” 不多时,门外就响起贺云洲的声音。 秦筝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锁门了,下意识的很大声的喊道,“不要进来!” 不要…… 不要看见她现在难堪的样子。 “秦筝,发生什么了?” 门外的人果然没有动作了,他只是语气很轻的询问着。 秦筝好半会没有声音,贺云洲也没有催促,只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筝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事,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泡沫进眼睛没看清打翻了东西。” 贺云洲沉默了一会,又道,“那好,我等你出来。” “嗯……” “你、你去外面等吧。” 贺云洲没有同意,“我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秦筝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控制不住了。 贺云洲也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我知道你没事,我只是想等你一起。” 秦筝眼眶微热,没有再阻止。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掀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