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十二符咒穿越星穹铁道》 第1章 前情提要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夺走!我们的全部!”愤怒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异空间,那道声音愤怒却带着一丝绝望,仿佛一只等待着死亡的囚笼之兽。 “咒蓝死于傲慢。” “波刚死于暴食。” “啸风死于忠义。” “中苏死于狂妄。” “巴莎死于自缚。” “地魁死于愤怒。” “西木死于弱小。” “而你的子嗣,他与你一样,死于自私。” “这个世界不再需要黑影兵团的主人。” “这个世界不再需要黑气与正气,所有的魔气都该退场了。” “而你,你是最后一个,故事的起点和结局,你......” “怎么回事?” “岁月史书!你胆敢再一次改写历史!果然,你是最危险的一个!” “不!他只是一个与此事无关的普通人!你敢!” “对不起...” 端坐在空白的地面,茫然地抬起头,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人。 “你好?” “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活着吗?” 朝着那人伸出手,看到的是一只纯黑色的手。 那并非是被太阳晒黑的颜色,而是如同宇宙一般,足以吞噬他人目光的黑暗。 纯白的世界之中存在着一抹黑,一抹火红和八根看不到尽头的撑天柱。 扎眼的下一刻,黑色的手臂出现了人类皮肤的颜色。 朝着前方看去,竟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一模一样?他明明什么都记不得,无论是过去还是自己的样貌。 再一看,眼前之人的面容竟有万人之姿,明明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每一刻都能看出不同的感觉。 但这些面貌存在着共通点,它们都是“少年”。 “你醒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我叫,岚?”疑问句,明明没有记忆,可一说到名字他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了这个字。 岚,就是他的名字。 “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岚摇了摇头。 那无法看清面容的少年轻笑一声,又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岚确定,那确实是愧疚。 “啊,对了,首先是自我介绍对吧。我是——,啊,忘了,我把名字交给你了。” “交给我?” 少年点点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岚点头。 “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来自于我的一位师父。” “我那位师父很...稳重,尽管他一直说我是第二弟子,但我从来没见过大师兄。” “他说,世界曾经被恶魔们统治,直到数不清的人类和英雄们挺胸而出,终结了他们的统治。” “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八大恶魔和黑影将军。” “尽管故事迎来了美好的结局,但那些恶魔并未死去。” “在用了三年时间学会了师父的所有魔咒以后,我踏上了一场堪称史诗的冒险。” “面具,借助最后一幅黑影将军的面具,我跨越了黑影世界抵达了恶魔们的所在,地狱。” “若是单一恶魔还好,但塔拉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多个恶魔抗衡,纵使我拼尽全力也无法对付,直到我在地狱中找到了八仙留下的传承。”说到这,那少年看向四周的撑天柱。 “他们住在那上面,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少年指着天穹说道。 岚抬头看去,明明那撑天柱如天穹一般高,可岚却能清楚地看到柱子顶端八个姿态各异、性别各异的存在。 人?或者该说是仙。 岚能感觉到,八根柱子上的八个人非常的强,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不弱于他们。 少年似乎看不到他们,看着岚那副模样,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继续道。 “世界的运行规律是阴阳轮转,削弱黑气,滋养正气的方法终究是饮鸩止渴,黑气爆发的那一刻,世界几度沦陷。” “想要令世界...嗯,准确地说是人类社会,不再受魔法影响,八仙想出了一个办法。” “磨损他们的意志!将他们驱逐出这个世界。” “计划若是成功,世界上便再无恶魔,只留下那些拥有着弱小魔力的存在,比如“吸气鬼”、比如“镜子神”。” “我杀死了塔拉夺走了他的力量,并以此杀死了七大恶魔以及火之恶魔的子嗣。” “但我终是小看了那位火之恶魔,或者说我小看了世界的阴阳平衡。” “当时的我没能理解,为何要磨损他们的意志,直到我杀死最后一个恶魔。”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恶魔们不会死,他们只会隐藏起来直至成长到足以反扑整个世界的程度。” “就像黑暗中的希望,光明中也会存在着一丝绝望。” “火之恶魔重生,借由岁月史书改写了整个世界。” “然后,整个世界都毁了。” “那天,你找到了我。” “你挽救了我的错误,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所以,我死了吗?” “不,你......你,火之恶魔将一切都交给了你,你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恶魔,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恶魔。” “所以,你杀死了我?” “你不受大部分的魔咒影响,我没有杀死你的能力,所以我以我的生命完成了最后的魔咒。” “这个魔咒将会驱使八仙所留下的后手,将汇聚了八大恶魔、黑影兵团力量的你驱逐出这个世界。” 岚能感觉到少年的痛苦与伤心,他抬起手,迟疑着,放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我没能找回你完整的过去。” “你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到另外的世界,而我......放心吧,和你相比,我所付出的代价不值一提。” “我将我的身体和名字交给了你。于邪,你是集黑暗力量于一身,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恶魔。 于正,你是一位杀死了八大恶魔,达成了前人未成功绩的强大法师。” “在那个世界,不再有阴阳平衡,你会越来越强,我相信,你会把握好尺度。” “我希望不再被正与邪影响的你,能够在另外一个世界走上自己的道路。” “你就这么相信我?”岚询问道。 “是啊,毕竟你我是朋友。”少年脸上的情绪一消而散,只剩下亲切的微笑。 岚心中也感到了悲伤,身体下意识前倾,想要拥抱住少年,却没有机会。 静静俯视着二人的八仙拿起了各自的信物。 莲花苞、鼓、折扇、响板、葫芦、剑、花、笛子。 其中散发出的光芒吞噬掉周遭的光,令世界陷入了只留八道光芒的黑暗,在这片黑暗之中少年的身体逐渐破败、消散。 看着少年,岚的心中有些惋惜,又有些悲伤。 随着八道光芒汇聚,岚消失在原地。 第2章 闪现,星穹列车 耳边传来了吵嚷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对话,但使用的并非常用语。 岚坐了起来,手上传来的是略带粗糙的皮质感,低头看去,自己竟然躺在沙发上。 “沙发?”知识似乎并未与记忆一同消失,实际上,随着和少年的对话,他也找回了些许自己的记忆。 但这些破碎的记忆没能给他带去丝毫亲切感,仿佛在看其他人的人生,但那确实是属于自己的故事。 迷糊着眼,岚疑惑地看向身前两人,一人身穿黑色西服白色衬衫,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另一人是位少女,身穿黄白相间的短裙,一举一动极具元气。 朝着四周看去,可以看到他现在处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体房间之中,这种结构与列车的车厢十分相似。 房间内的装潢类似贵族车厢,房间前后都有一扇华丽的门,桌椅上的布料缝制的精美绣花不落于俗套的同时极具时代感。 岚扭过头来看着依然在对话的二人,那二人也看向岚,三人充满疑惑和无奈地对视了许久。 不多时,那位绅士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着后方的门走去,不多时,带着一本图画书回到了二人身旁。 他十分的高兴,脸上的表情仿佛迟迟不肯丢的东西突然派上用场,带着骄傲地为元气少女说着些什么。 元气少女吐槽了些什么,并未打消绅士的情绪。 绅士将那本图画书交给岚,并亲切地为他翻看。那是一本幼儿用图画书,是用来辅助幼儿学习文字。 绅士每翻开一页便为岚仔细地念出了其中文字的发音,借着图画书的图画,即使语言不通也能理解。 “我是,管家。”绅士指着自己说道。 岚疑惑地看着图书上的词语,那个词语并非是某种名字,而是一个职业。 “管家?”岚指着眼前的男人问道,那自称管家的绅士展露出笑容点点头,而后伸出手示意岚。 “你的,名字?” “岚。” “岚,好,名字。” “什么东西?”岚用脚轻踏地面,询问道。 “星空,行驶,列车,神明,前进。”为了照顾岚,管家故意放慢了语速。 岚疑惑地挠挠头。 意识到岚的疑惑,管家牵起岚的手带着他站起,并示意岚转身。 岚转身看去,心中大惊,先前他未曾察觉,他的背后是一扇巨大的透明窗户,那比之钢铁更加坚固的玻璃清晰地呈现出列车外的场景。 那是一片点缀着光明的黑暗,光芒与光芒相互连接,组成了一片绚丽的星图。 这竟然是一辆行驶在宇宙之中的星穹列车。 “呜啊,居然是银河铁道之夜。”岚下意识地嘀咕道,视线被繁星吸引,迟迟无法回神。 在他身后,管家与元气少女笑着地看着岚,他们还挺喜欢他人被星空所吸引的模样。 直到岚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岚略带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来,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看得太久了。” “没关系没关系...”元气少女脱口道,下一秒她脸上满是吃惊,连忙道:“你,你说话好流畅!” “图画书的内容都学会了,语序和语气词、连接词从二位的对话理解。” 管家和元气少女面面相觑,岚看图画书的时候一看就会,他们对于岚的聪明有所预料,可他们却没想到岚的学习能力会这么强。 “对了,请问这位美丽的女士名字是?”岚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着元气少女询问道。 “管家!他叫我女士诶!”尽管是礼貌性地称呼,却还是让元气少女激动不已,不多时,她问下情绪,开口道:“我叫艾诺阿,叫我艾诺阿。” “对了,图书内容还是太少,还有没有其他的书籍?或者字典?” 先前的女士称呼似乎让艾诺阿心情大好,不等管家开口,艾诺阿先一步拽起岚的手朝着车厢后方跑去。 “这就是青春啊。”管家感慨道。 会客室的下一节车厢分成了数个房间,只留一条能够看到无边星空的走廊。 艾诺阿带着岚走到了第一个房间,拉开门,大量排列、堆叠整齐的纸质书籍震惊了岚,不过艾诺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书籍,越过了它们,来到了某种终端面前。 “这里是列车的存放书籍和智库的房间,这些书都是管家他带回来的,对全列车成员开放。” “这是智库,用这个终端可以调用列车上已知的情报。” 岚试着调用出终端的界面,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内容,从文本到图画皆有。 可不知为何,岚的注意力逐渐转移,从智库转移到了四周的纸质书籍之上。 不过,那真的是纸吗? 岚拿起其中一本,掀开一页,摩挲着书页,感受到的却非纸质。 “好独特的材质。” “是吗?不是普通的纸吗?”艾诺阿走上前尝试着摸了摸,惊讶地说道:“还真是。” 艾诺阿有些惊讶却并未放在心上,“管家时不时会拿一些奇怪的东西回来,这些应该也是他特意找来的吧,比起这些书我还是更喜欢用智库一些。” 岚翻阅着手中书籍,其中用先前学到的语言文字记录着某个国家的故事。故事很是无聊,随意翻阅两下便放回了原处。 “说来,那位管家是列车长吗?” “不是哦,列车长是帕姆。” “是吗?怎么没看到他?” “应该是在和卡皮·巴巴在说什么吧。” “卡皮,巴巴?” “卡皮巴巴是列车的领航员,是为我们列车指明道路的人,额...”艾诺阿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似乎想着些什么。 岚没有打扰她,转身观察起智库之中各种各样的书籍。 许久,一本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其名《银河》。 这本书并非印刷出版的书籍,更像是某个人作的笔记,其上用优雅的文字记录着他所见识到的银河的样貌。 他曾看过绚丽的城墙,其高看不到尽头,其宽看不见末端,屹立在虚空之中似在阻挡着些什么。 他曾看过铺天盖地的虫群,跨越星河吞噬所看到的一切。 他曾看过戴面具的愚者以世界为舞台上演一出又一出的戏剧。 他曾看过无尽的黑暗,那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强大引力。 而后,他看到了于银河之中穿梭,连通不同世界道路的流星群。 “啊,这个,这个就是我们星穹列车。”艾诺阿指着书上的文字说道,“之前列车可是一整个车队,行驶在银河,浩浩荡荡。” “这上面说的星神是什么东西?”岚有些疑惑,书上记录的内容大多与星神有关,似乎宇宙的运转与祂们脱不开关系。 “啊?你不知道星神?”似乎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地事情一般,艾诺阿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这个宇宙存在着太多世界,也有从未接触星神的孤僻世界也是必然。 艾诺阿在短暂的吃惊后,牵起岚的手走到了智库终端,从中调用了有关于星神的内容。 岚看向终端上显示的内容。 所谓星神,乃是神秘的高等存在,宛如有灵之天体。各自司掌着不同的命途,掌控着抹消现实,创造世界的巨大力量。 “命途是什么?” “就是星神们所践行的道路。” “什么道路?” 艾诺阿愣了一下,命途对于她来说几乎是常识性的知识,可要让她说明命途具体是什么,她一时间有些为难。 她挠了挠头,终是没能回答,撂下一句“等我”后,跑出了智库房间。 岚回头看向智库终端,其上记载着现如今被观测到的星神的名称。 不朽星神,龙。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记忆星神,浮黎... “这是...”岚的目光放在最后一位星神之上,其为均衡星神,互。 “这个宇宙也存在着平衡吗?”阴阳平衡,那是他上一个世界最大的规则,因为祂的存在,正邪轮换,此消彼长,无法强大。 那位少年...岚他一直对阴阳平衡有意见,他认为阴阳平衡虽能保护人类文明,却也断了人类前进的道路。 驱逐恶魔不只是将黑气驱逐出世界这么简单,失去了黑气,正气也将削减,待到末法时代进入到无法时代。 科技将魔法取代,阴阳平衡再无法限制人类发展。 “神明存在的世界吗?不知道我和星神差距如何?”岚看着星神的目录,越看越奇怪。为何总有对应的星神存在,比如欢愉与虚无,又比如智识与神秘。 “平衡不会还在追我吧。”挠了挠头,待到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思绪,岚决定先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东西。 “我!我知道了!”艾诺阿跑到门口,气喘吁吁地依靠在门框上,装作一副博识,对知识了如指掌的模样,说道:“所谓的命途其实是类似于理念的东西,由星神的理念创造的命途将会成为宇宙的规则。” “这之后只要有人理念与其相似,便能踏上命途,从而掌握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能量。” “什么能量?” “虚数能。” “说来,管家让我问你,你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吗?还是其他星球的旅者。毕竟不知道星神还能宇宙旅行的人还挺少见的。” “宇宙旅行?什么意思?”岚有些疑惑,不知艾诺阿口中的宇宙旅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毕竟你是突然出现在列车上的,除了宇宙旅行以外还能是什么?”艾诺阿理所当然地说道,岚却摇了摇头。 “和你所想的可能不一样,我是被我的世界驱逐了,才来到了这里。” “被驱逐了?你做了什么?”艾诺阿下意识开口道,然而在下一秒她突然捂住了嘴巴,满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如果是什么伤心事也可以不用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没那种事,只是因为我是恶魔。” “恶魔?那是什么东西?” “一些非人的怪物。”岚有些意外艾诺阿不清楚恶魔的存在,如此说来,这个宇宙或许不存在除他以外的恶魔。 “非人?”艾诺阿绕着岚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两圈,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 岚嘴角一勾,用略带诱惑的语气询问道:“你想看?” 那副坏坏的表情顿时打消了艾诺阿的好奇心,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如果不拒绝的话她会看到某种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不了不了。” “可惜。” 第3章 星穹列车 “这是...兔子?”看着眼前双足站立,身穿小件列车长服饰的黑白兔子,岚转头带着疑惑看向艾诺阿。 “喂!叫你呢!喂!不要无视我!”没等艾诺阿说些什么,一声可爱的声音将他被水豚吸引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是那只穿着衣服的黑白兔子,说是兔子也不尽然,更像是兔子和小孩子结合体。 明明是兔子的模样,浑身毛茸茸却是直立行走,身上还穿着如同cosy一样的服饰。 “对,对不起。”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岚抱歉道,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物种多样性多样到这种程度。 说来,他居然没穿内衬,也不穿裤子,难道说这是身为吉祥物的权限吗? “喂!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似乎是看穿了岚的心思,名为帕姆的人形兔子吉祥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岚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怎么会呢,只是帕姆太可爱了,一时失了神。” 眼前的兔子自称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名叫帕姆。 岚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玩笑,可看管家和艾诺阿那副模样,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吧,就先相信你吧。”帕姆意外地挺好哄的,很快便将岚的失礼抛向脑后。 “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管家说了,你暂时无家可归是不是?列车会在这颗星球上空停留一段时间,你要是想要上车的话,跟我说下就可以了帕。” “嗯?不需要呀我做些什么吗?” 帕姆摇了摇头,说道:“列车欢迎每一位乘客的到来,你可以随你喜欢待在列车上,不过,如果选择上车,就要遵守列车上的规矩帕。” “车上的乘客或多或少都沾点不能说的秘密,我们也不会强求。不过,列车上的每个人都是特殊的,记住这一点帕。” “在车上遇到任何的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帕。” “还真是可靠啊,帕姆。”艾诺阿略带宠溺地夸奖道。 “那是自然帕!” 没加入二者的玩闹,岚凑到管家身边询问道:“说来列车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先前从管家的口中,岚得知列车意外停靠在某颗星球引力带外,这是一颗存在着文明的星球,根据资料显示这个文明已然达到了星际旅行的程度。 “虫群吞掉了这颗星球的银轨,列车得为他们开拓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所谓银轨,其实是列车经过后留下的开拓神迹。 星穹列车其实是开拓星神创造的用以链接不同星球的列车,拥有着在宇宙中铺设银轨的能力,借助着银轨不同的世界得以交流。 能想象吗?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列车便能跨越无数光年从一颗星球抵达另外一颗星球。 所谓跃迁便是如此,而银轨则是跃迁的根基。 尽管跃迁并非宇宙旅行的唯一方式,但它的效率却不是其他方法能够比拟的。 而对于那些遭受虫群灾害的星球而言,银轨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这颗星球绝无法对抗虫群,但我们也做不到什么,那毕竟是星神级别的灾难。”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虫豸星神,无尽的吞噬无尽的繁育,祂或者说它们吞噬无数的世界只为将自身填满整个宇宙。 人们如此称呼虫群的行进,寰宇蝗灾。 “说来繁育也有对应的星神来着。”岚喃喃道,这引起了管家的兴趣,询问道:“你说的是哪位星神?” “贪饕。” 一方是无穷无尽的虫群一方是吞食天地的古兽,二者生来对立,本应达成某种平衡。 “听说是打过,但是没打过,打了个平手,之后就再没有贪饕的情报了,虫群不断繁育直到现在。” “虫群真的不可战胜吗?”岚询问道。 管家摇摇头,“强如令使也会死去,但繁育最强的并非力量,而是无穷无尽的繁育。” 虫群所经过的世界,生机勃勃却极为单一,无论是植物、动物亦是人类都将变作虫群。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的权能,连细胞分化都能影响,有人看着自己身上的细胞变作一只又一只的虫子飞走,身体本身化作了虫巢。 “好了,不要再说了,有够恶心的。”管家时不时会绘声绘色地说一些恐怖小故事,听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管家笑笑,也没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他自己都要鸡皮疙瘩掉一地。 岚回到沙发上,着窗外的星空,抚摸着冰冷的窗户,感到些许寂寥。 列车的跃迁定在三天后,这三天列车的领航员卡皮巴巴要与星球上的领导者进行会谈,讨论银轨的方向。 银轨的铺设并不简单,虫群也绝非直线平推而来,想要逃离虫群的包围,逃离的线路必须慎重。 如今列车上也仅有卡皮巴巴能准确地规划道路,带领众人逃脱虫群的威胁。 “卡皮巴巴到底在哪?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在看着管家第二次抱着水豚下车,岚总于是忍不住朝艾诺阿询问道。 “管家手中抱着的就是卡皮巴巴先生。” “那只水豚!” “卡皮巴巴先生确实是啮齿目豚鼠科水豚属,我说你,可不要对卡皮巴巴先生不敬,列车很多次都靠着他才躲过了虫群的袭击。” “卡皮巴拉,卡皮巴巴。”岚说着奇怪的冷笑话,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先前的激动荡然无存。 在确定了航线后,列车便出发了。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帕姆的声音通过播音器在列车中回荡。 岚坐在沙发上,艾诺阿坐在他的身旁有些紧张。 “明明我才是第一次跃迁,为什么你比我还紧张?”岚疑惑地询问道。 艾诺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还不等岚再说些什么,下一刻列车微微一颤,能感受到列车慢慢行驶起来,待到列车达到某个速度,一股强大的能量覆盖住了整辆列车。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听闻他的声音,艾诺阿的心也悬了起来,下意识地抓起身旁岚的手。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列车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岚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那些个星星化作条条流光,自列车身旁经过,眨眼的瞬间列车跨越了无数光年,消失在黑暗的星空之中。 像是被冲刷掉了一般,蓝色的能量被冲垮成碎片,化作点点光辉消散。 待到岚回过神,感受到手掌上的温暖,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去,艾诺阿嘴巴鼓鼓,显然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本该如此的。 可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自手上传来,那股呕吐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诺阿有点惊讶地看着二人牵着的手,开口道:“你还有治晕车的能力啊。” 岚伸出另一只手,其上显现出绿色的马匹铭文。 “马符咒,能够驱逐外力。” “诶?这也是你作为恶魔的能力吗?”艾诺阿惊喜说道。 岚点点头,“火之恶魔的能力之一。” “之一?那你还有其他的能力吗?”艾诺阿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装满财宝的宝箱,只需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其中的财富。 “想知道?” “想啊想啊。” “不告诉你。”岚笑嘻嘻地站起身,揉了揉艾诺阿的脑袋,朝着管家走去。 艾诺阿带着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是你啊,接下来还要再进行八次跃迁才能逃离虫群的封锁,让艾诺阿做好准备把。” “她的晕车应该没关系了。” “晕车?她实际晕的是跃迁,总有人对于跃迁态过于敏感,不过像艾诺阿这样严重的还是挺少见。” “那她为什么要上车?” “可能,比起她的故乡,这点儿晕眩算不上什么吧。具体的让她自己说吧,我能说的也就她和她家里人不对付这事了。” 岚点点头,却并没有去向艾诺阿刨根问底的想法,他并未对艾诺阿的过去感到好奇,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 也如管家所说,这之后列车又进行了八次跃迁,就在跃迁结束后又过了十数个小时,三艘巨大的空艇出现在列车背后。 “总算跟上了,要是再晚一些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终究不是所有人。”岚透过观景车窗看向那三艘巨大战舰,以一个文明而言,这三艘战舰太少了。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向导了。”管家说道,心底却想起了另一群人。 “你在想之前那些无名客吗?”岚询问道。 乘坐这辆列车的人有些是践行开拓命途,与列车一同前行的同行者,有些则是存在着目的地的乘客。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叫做无名客。 早在岚到来之前,列车上并不像现在一样空旷,那时候列车上有着十数位乘客,他们大多武力高强,与列车一同行驶在无边银河。 只是在听说了酒馆那些人抢了辆战舰后自发加入到其中,在阿基维利化身的带领下投入到了与虫群的战争。 如果说列车是末路世界的引路人的话,坐上名为贡多拉的飞船,朝着虫群前进的他们便是对抗天灾的义勇军。 “有些,阿伦那家伙还欠我几千块壳,要是死在战场上了,我找谁要钱。”嘴上说着,眼底却是止不住的担忧,管家也是多愁善感的人。 许久,待到他整理好情绪,二人一同看向窗外的繁星。 “哦!我都忘了!”突然,管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走去,没多久他便带着卡皮巴巴走了过来。 “岚,能麻烦你把艾诺阿叫过来吗?” “叫什么叫?她不一直在那吗?”岚指着沙发上陷入昏厥的艾诺阿说道,出于好玩,之后几次跃迁岚并未用马符咒为她处理眩晕感。 如今她再撑不住,眼睛一闭睡死过去。 管家略带为难地看着沙发上的艾诺阿,正欲开口便见岚走到艾诺阿身旁,伸出手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管家还想阻止便听到艾诺阿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站起,那语气精神无比,哪里有刚才那副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是?”艾诺阿的跃迁症状十分明显,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快便清醒了过来,这让管家有些不可思议。 “你没事吗?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下?” 艾诺阿轻轻踹了一脚岚的屁股,摇着头走了过来:“没关系了,多亏了岚,我已经没事了。” 岚笑呵呵的走过来,管家看着他的样子,也没准备询问什么,转而说起了下一站的目的地。 “如今阿梅诺的星际轨道(银轨)已经铺设完毕,我们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那么下一站的目的地,各位有什么主意?” “我我我!”艾诺阿举着手示意着。 “艾诺阿说吧。” “我想去庇尔波因特!” “庇尔波因特?”岚有些疑惑,尽管管家跟他说过宇宙中的部分势力和星球,却并不完整,他并不知道艾诺阿口中所谓的比尔波因特是个怎样的世界。 “运输大队啊。”管家迟疑道,转而向岚解释起庇尔波因特。 庇尔波因特是琥珀王后援队的大本营,作为存护星神旗下筑城者外的势力,琥珀王后援队旨在借助存护之力,驾驶舰队去往不同的星系,采购石块、木料、黄金、超钛等建筑材料,片刻不停将建材运向亚空障壁。 尽管琥珀王(存护星神)从未使用过这些材料,琥珀王后援队依旧孜孜不倦地搬运着,同时借助着这一行径他们打通了银河商道,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特别正逢寰宇蝗灾,他们靠着强大的建筑能力和火力肆意捞财,已然有了富甲一方的感觉。 而作为琥珀王后援队的大本营,星球庇尔波因特是为现如今银河最为发达,最为时尚,同时又最为先进的星球,吸引了大量的精英人才。 管家解释完询问道:“你怎么看?” “去看看倒也无妨,但是我没有钱啊。”岚疑惑地说道,商业之都没钱寸步难行这是常识。 管家摇了摇头:“钱不用在意,你要去的话列车长会给你发零花钱的,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你见世面了。” 听完,岚眼中闪过精光,看向一旁扫地的帕姆。 帕姆仿佛被野狼盯上,身子一抖,带着略微害怕的表情看向岚的方向。 “帕姆不可以吃!帕!”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岚笑嘻嘻地回道,好歹是没被列车长赶下车。 “那么,岚,你怎么说?如果你也要去的话,我们下个目的地就定在庇尔波因特了?” “可以啊,我反正去哪里都可以。”岚点点头,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走出过车门好好看看。去现银河最前沿的星球,一定能让他增长些见识吧。 “好的。”管家确定了道路,用水豚的语言向着怀中抱着的卡皮巴巴先生说道。 卡皮巴巴先生似乎说了些什么,在确定了目的地之后他便让管家送自己回去了。 待到二人走后,岚才开口:“卡皮巴巴先生一直骂的这么脏吗?” “嗯?你听得懂卡皮巴巴先生说话吗?” 岚点点头,说道:“算是吧,能理解一部分了。” “卡皮巴巴先生骂人了吗?是不是我们的要求惹他生气了?” 岚摇摇头:“他骂的不是我们,而是琥珀王后援队,不过,他说话是有些直接的。” “那,那我要不要去找他道歉啊?” “不用吧,卡皮巴巴先生没说不去,他只是不喜欢琥珀王后援队罢了。” “那就好,不对!我得去找帕姆,让他做点好吃的贿赂...犒劳一下卡皮巴巴先生。”说走就走,艾诺阿一转身连带着帕姆一起没了踪影,待到帕姆的叫声消失,车厢里又只剩下岚一人。 岚抓了两下后脑勺的头发,迈步朝着智库而去。 第4章 波尔卡 又过了一段时间,帕姆的声音自广播中传来。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真有意思,帕姆平日里说话会带着帕的口癖,可到了广播的时候却把这个口癖设定丢到了一边。 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认真。 跃迁结束,一颗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光芒的巨大星球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在外太空都能看见的巨大建筑吸引了岚的目光。 “那是什么?” “那是琥珀王后援队的总部,在太空也能看到的高楼,第一次见确实很壮观。”管家说道。 “发战争财的家伙。”被管家抱在怀里的卡皮巴巴先生开口道。 岚看了他一眼,卡皮巴巴却未将目光放到岚身上,指挥着管家回到了驾驶室。 “你们两个。”帕姆迈着小短腿慢悠悠走到了二人身旁对着岚和艾诺阿开口道:“原本的开拓需要‘大人’的陪同,但管家不可能抛下卡皮巴巴先生帕。” “你们两个不要参与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要多管闲事,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帕。” “岚你还没有终端,零花钱就先让艾诺阿保管帕。” 岚点点头,艾诺阿欣喜若狂,拿出类似于智能手机的道具,看着其中四位数的‘壳’,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走吧。”岚抓着艾诺阿的衣角,走到了车门处,不知何时列车已然突破了庇尔波因特的大气层,停在了“港口”。 走下车门,不等二人反应,一大堆人便围了过来。 这群人身穿西服,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却对下车的两人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星穹列车的贵客,一路上辛苦了,后援队为各位准备好了上等的酒店,有需要的话请跟我来。”为首的一人开口道。 “多谢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想先自己逛逛。”艾诺阿似乎习惯了他们的谄媚,看似平静地回答,实际上鼻子都翘到天上了。 “好的好的,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各位,祝游玩愉快。”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就看不到身影了。 “真有意思,星穹列车这么受欢迎的吗?” “毕竟没有开拓后援队也做不到这种程度,虽然他们能够使用存护之力跨越银河,但规模终究不如列车铺设的银轨。”艾诺阿说道,也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越过岚先一步朝着城市中心走去。 虽说比尔波因特是为后援队的总部,但他们到达此处也不过数个琥珀纪,随着总部大厦建成,星球的开发逐渐放缓。 最近几年才将这颗星球开发完全。 而这还不够,仅仅是开发星球还不足以满足后援队对于总部的想象,可以预想到未来几个琥珀纪这颗星球将会遍布类似于总部大厦一样的巨型建筑。 “感觉像是来到了近未来,银河里像庇尔波因特的星球多么?”岚看着几乎被霓虹与机械填满,却不落于俗套,反倒给人一种赛博生机的城市感叹道。 “硬要说的话不少,但后援队毕竟宇宙少有的b级文明,可以说是银河龙头一样的存在。”艾诺阿不在意的回答道,随即她的目光被街道旁的化妆品店所吸引,脚步也不自觉地朝着那间商店走去。 跟着女孩子逛商场,光是想想岚就觉得累了。 “我先去那边逛了。” 艾诺阿点点头,她没有察觉到一抹黑暗自岚的方向融入到了她脚下的影子之中。 做好了保险,岚便放心地闲逛起来。 该说不说,不愧是信仰存护星神的势力,这颗星球的建筑有着极强的硬度和韧度。 岚试了试街角商店墙角的硬度,他需要多用点力才能捏碎。 不过他也没有搞破坏的意思,只是试了试强度后便将目光放到周遭的店铺上。 庇尔波因特几乎可以说是商业星球,这颗星球上的资源并不对外出售,而是作为一个平台负责资源和财富的交换,从中捞取油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后援队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捞取怎样的财富。 “有些无聊。”在闲逛了几圈后,岚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后援队的基建能力有目共睹,为了更好地吸引人流,城市中修建了大量的公益设施供旅人们解决不时之需。 岚现在就坐在这么个地方,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不少外来的旅客。 突然,一抹糖果色映入眼帘,岚的视觉不自觉被其吸引,朝前看去看到了一位端庄而优雅的女士。 那位女士身穿紫色长裙,身上披着白色外套,行进在道路上与往来的众人显得是格格不入。 似乎注意到了岚的视线,那位女士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岚。 就在二人对视的瞬间,那女士以极快的速度,跨越了数十米来到岚的面前,手中手术刀停在岚眼睛前十公分处。 要不是岚抓着她的手,锋利的手术刀怕不是要直接捅穿岚的脑袋。 “这可不行。” “为什么你看得见我?”那名女士缓缓开口道,却没有收起匕首的想法,反倒用另一只手操着匕首朝岚的心脏刺来。 “为什么呢?”岚毫无波澜地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玩心大起,缓缓开口道:“来试试看你看不看得到我?” 那名女士还没反应过来,岚便在她的眼睛下消失,她的匕首穿透了岚原先所在,如切豆腐一般刺入了墙壁之中。 女士的呼吸不由得加重几分,抽出匕首的同时四下看去,迎接上的是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尽管看不到岚的身影,无法确信他的方位,但她确定岚还没离开。 许久,她长叹一口气,将手术刀收起,说道:“算我输了,出来吧。” 岚的身影在她的身旁显现,二人就擦肩的距离,她却没有察觉,确实是她输了。 不过她自认为自己并非输在能力上,而是输在准备上,谁能想到去一趟熟人的家居然会遇到这么个怪胎。 “要是预测装置在...算了,输了就是输了。” “看你一眼就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岚四下看去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奇怪目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认知阻碍系统能抹除他人对我的印象,为什么对你没用?” “外力与我无用,马符咒,女士。”岚淡淡说道,随即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岚。” 女士露出些许笑意,伸出手却并未与岚握手,手掌朝下等待着岚的反应。 岚泄气一笑,接过那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纤玉手,弯下腰装作亲吻般低下头。 “真是绅士。”女士取笑道,待到岚放下她才抽回了自己的手。“波尔卡·卡卡目。” “那么卡卡目女士...” “叫我波尔卡。” “那么波尔卡女士,在下先行告退,未来有缘再见。”话落,岚隐身消失在原地,惊扰了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 波尔卡看着岚所亲吻的手背,喃喃道:“有缘再见。” 第5章 庇尔波因特 “庇尔波因特人疑似有些太极端了。” 岚解除隐身从街道的角落走出,这几天他也常常使用符咒的力量,他发现正如那无名少年所说,他的力量在不断成长。 失去了那十二块石头,符咒再不是固定的咒语,而是十二种能够成长的恶魔能力。 以蛇符咒作解释,原先的蛇符咒只能让人隐身,但气味之类的无法掩盖。 现在蛇符咒的能力不仅限于隐身,更能减少存在感。 作用对象依旧能接受到岚的信息,如气味之类,但大脑不会去处理这份信息,就算岚站在作用对象面前他也意识不到。 “波尔卡·卡卡目,有趣的女人。”岚嘴角微勾,装作严肃的模样喃喃道,随后绷不住,掩嘴偷笑。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岚挂在嘴上的有趣的女人正在面见另外一位有趣的女人。 “东方,你应该来接我的。” “别让那群庸才扰乱你的判断,加速联觉信标的改造,我特意找来原型机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搞实验的。” “成为商品,才有价值。” 房间中身穿正装,名为东方启行的男性正与通话另一头的人说着些什么,他对着进门的波尔卡点点头,快速结束手中与他人的通话:“你先考虑吧,这个体系是你我必要的。” “弗莱明?” 东方启行点点头,说道:“信用点体系依托于后援队的口碑,以此为基础彻底夺取银河的商路,后援队的势力将会扩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一切皆行于预兆之下,弗莱明那家伙同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波尔卡点头,对此却没有任何兴趣。 “怎么了?我亲爱的寂静领主?这可是能让你得到数不清资源的计划,为什么你会露出这种表情?” “刚才我遇到了一个人。”波尔卡缓缓开口,随即她的身旁出现全息投影,其中光点组成的正是岚的全息影像。 “怎么?春心萌动了?” “他能看到我。” 东方启行眼睛微睁,似被这个消息惊到,强装冷静询问道:“令使?” 波尔卡摇摇头:“他的力量还没达到令使的程度,应当是拥有什么未知的力量。” “那可是逆模因,除了令使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挡?” “阻挡?不,认知阻碍直接被其驱逐了,能做到这点的也许......” “其他的天才?那你?”东方启行狐疑地看了波尔卡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之后的行动。 “我没能杀死他,可惜。”波尔卡依旧是那副满脸无趣的模样,在东方启行看来,她根本是被那人勾走了魂。 东方启行叹口气,只希望波尔卡不要抛弃他。 好吧,预兆中并没有他被抛弃的选项,因而他其实并不担心。 天才俱乐部#4波尔卡·卡卡目,又被称作寂静领主,被智识星神博识尊所注视的存在,无人能捕捉她的思绪。 别看她现在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心底怕不是想了上百个暗杀计划等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突然,波尔卡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调出了整座城市的摄像头,很快便找到了与岚有关的画面。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全息影像之中,意识到他的消失与认知阻碍的区别。 “隐身?” 放眼整个银河,会隐身的人不在少数,持明一族中还存在着能够让人隐去身形的特殊道具。 东方启行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直到波尔卡开口认输。 这就很恐怖了,波尔卡被称作寂静领主,其本身便拥有着极高的隐蔽能力,依附认知阻碍系统她甚至能彻底消失在他人眼中。 可如今,她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识破了真身,对方还拿出了足以碾压她隐蔽能力的隐身能力。 似是看出了东方启行的不可置信,波尔卡淡淡道:“只是准备不够充分罢了。” 没再去碰霉头,波尔卡显然对于二人的胜负很是在意,她那副模样不过是在强撑。 波尔卡仔细地观察着全息影像的内容,而东方启行则调用起其他的摄像头内容,慢慢地找到了岚的踪迹。 随着摄像头的视角不断转换,她看到了星穹列车。 “他是‘开拓’的人?” 她的声音吸引了波尔卡的注意,波尔卡抬头看去,看到了那辆华丽的列车。 “星穹列车吗?”波卡尔全身气息随之逸散,这是她情绪发生极大波动的结果,许久,她才重新冷静下来:“看来,我没办法杀了他了。” 那股杀意惊得东方启行冷汗浸湿了后背,即使他知道波尔卡不会杀了他,却也无力抵抗心中的恐惧。 对于波尔卡而言,这是极为特殊的一天。 又交流了片刻,二人将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面,转而离开了房间。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摄像头的内容还在放送,之间岚来到了一片多文化街区之中。 庇尔波因特整个星球分为多个不同的区块,不同区块之间的城市亦是多种风格。 在告别了被霓虹填满,车辆满天的运输城市后,岚乘坐免费巴士来到了一座外来人的城市,戴维森。 在这座城市里聚合了当下银河众多b极文明的文化符号,从西部牛仔到赛博朋克,再到一些个街头文化应有尽有。 在这里他也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文明形态与前世的差距。 如果说前世的文明形态是五花八门的大融合的话,这个世界的文明形态则接近某个国家,甚至于单独的文化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每一个星球仅诞生过一个文明,文明之间的文化符号极为独特。 这其中也存在着不同的文明,而他们之间的差别却远没有岚所想的要大,更多的是意识形态的差距。 或许是宇宙交流导致的结果,又或许是各文明宣传部宣传出的内容。 岚没再深挖下去,他的视线放到了某个黑暗的小巷,细听能够听到其中不知名人士间的交流。 没有太过在意其中不能播出的对话内容,岚的视线又放到了黑暗中的监视器上,很明显他们所交流的内容在他人的监视之下,至于他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没多久,那些个不知名人士便消失在城市之中,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之后再没人见过他们。 看似鱼龙混杂的城市拥有着自己的规矩,只要不触碰那条线,无论是谁都能得到最好的体验。 岚行走在城市中四下张望,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一碰,岚转头看去,竟是先前与星穹列车接触的后援队的人。 就像专业的销售人员一般,整洁的西服与谄媚的笑容,却不会带给人一丝一毫的不快感,外表与内在都做足了功夫。 “这可不行啊,跟踪什么的。”岚摇摇头说道。 “非常抱歉,岚先生。”那穿西服的并未否定跟踪这件事,他们早就察觉到自己被发现,比起否认减少好感不如大方承认。 当然不只是如此,话落只见他递过来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开口道:“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这一张黑卡便送给岚先生,只要有这张卡岚先生便能在庇尔波因特肆意消费,没有上限。” 岚没有伸手,说道:“无功不受禄啊,哥们。” “岚先生放心,这并非是什么交易,而是我方一点小小的补偿,为了今后救援队与星穹列车之间的友谊。” 岚摇摇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乘客,还做不出这种决定。” “既然如此,那便作罢。”西装男说道,下一秒话锋一转,从手下手中拿过另一张卡,双手递过。 那是一张银色打底的卡片,比起先前的黑金色卡片,这张卡上的黑色被替换作了银色,并增加了许许多多的金色雕刻。 不再有黑金色低调奢华的感觉,却增添了些许华丽感。 “这是一张白金卡,持有此卡庇尔波因特的大部分消费皆由后援队买单,权当我个人对岚先生做出的补偿。”西装男开口道,与计划的不同,这张卡是他以个人名义申请下来的卡片,为的便是投资眼前的新人。 若是岚接下了那张黑金色卡片,则代表星穹列车受了后援队的“人情”,这份人情对于公司而言可比什么黑金卡宝贵的多。 别看现在星穹列车只剩下一辆列车,可他们却是真真实实拥有着星神庇佑的势力,其成员分散在整个银河,被其帮助的文明更是数不胜数。 与之交好其妙无穷。 但现在岚拒绝了黑金卡,他再拿出来的白金卡则非与星穹列车交好的道具,而是用以投资岚个人的资本。 且他的行为远超出了上司的命令,属于个人的行为。若是投资成功,岚以后能为他带来收益还好,若是不能,岚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的花费就全白费了。 要知道一张白金卡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若是白费,运气好他也就亏点儿钱,运气不好直接被解雇都有可能。 “为什么?”岚疑惑地询问道,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一点名气都没有,要投资也不可能找他更应该找艾诺阿才是。 “这...”这还是西装男第一次开口迟疑,先前的交流他都能轻松应对,即使被拒绝也没有变化,但现在他迟疑了。 实际在掏出白金卡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他是商人而非赌徒,极少会做这种赌上未来的选择。 但他做了,依然没有反悔的资本,现在反悔,不说交好甚至有可能与之交恶,到那时他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因为,相信吧。” “一个历史中从未有过姓名却能登上星穹列车的人,我不觉得你会就此沉寂下去。”西装男说道,他这句话不只承认了他跟踪岚这件事,更是说明了他们曾调查过岚的资料却一无所得的情况。 “是吗?”岚哑然失笑,一笑笑到快停不下来。 许久,他停下大笑,从西装男的手上接过了这张白金卡,询问道:“行,我就收下了,作为你我友谊的见证。” “在那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岚收起卡片,伸出手要与那西装男握手。 “我叫文斯·温特,您叫我文斯就行。”文斯伸出手与岚交握。 “我叫岚。” 之后文斯叫走手下,作为一名向导与岚共游这座舶来文化交汇之都。 “后援队不只是富有,作为行走在银河的商人,我们能够接触到的资源可不是普通势力能比拟的。”文斯走在岚的身侧侃侃而谈,一旦聊起了后援队,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这可不是先前的表演,而是真心实意地想法,他真的在为自己能加入后援队而自豪。 尽管有许多人在猜测后援队的野心,可唯有加入其中并混到高层他们才会意识到,后援队的野心始终如一。 “一切献给琥珀王。”说出这话时文斯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可以说后援队这群人是一群行动派的狂信徒。 和筑城者不同,他们更倾向于为琥珀王收集建材。 “我听说琥珀王从未使用过后援队收集的建材?” 文斯点点头,这确实是事实,可就算是事实又如何,人类如何能猜测神的行迹。 “或许是我们给的材料不够好,又或者我们是后备力量,那些建材总会派上用场的,毕竟祂总是如此。” 文斯所说的也并无道理,后援队终究走上的是存护的道路。琥珀王也并非没有回应,他们航行宇宙间的基本,正源自于祂的馈赠。 岚跟随着文斯的脚步,走到了一家手持终端定制店铺。 所谓的手持终端其实就是手机,更切确的说是手机模样的量子计算器,其上所运用的科技远超前世的任何一台计算器。 在公司负责的星球甚至于恒星系之间,人们依旧能够借助“星球局域网”进行通讯,可一旦跨越光年到另一个世界,终端就起不到太大作用。 不知为何,即使发展到了量子计算机的级别他们依旧没能完成跨星系通讯,似乎存在着某种技术壁垒难以攻破。 在文斯的带领下岚也是拿到了一部定制终端,拿到手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科技究竟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 平日里使用倒是与前世的手机无差,可一旦将其放置平面上,其整个屏幕竟能化作投影装置,投影出计算机终端的模样。 这下掌机一体了。 这似乎是后援队新得到的科技,其投影并非虚拟投影,而是带着些许触感的伪实体投影。 “真是有趣。”借着这个机会岚让店员为他拷贝了数个琥珀纪以来后援队所收集的数据,这些数据从书籍到游戏皆有,成千上万个文明的数据转移也不过眨个眼的功夫。 “离谱。”在感谢了那位店员以后,二人离开了终端定制店,朝着下一个店铺走去。 “尽管传送装置还没能做到民用化,但是运送用无人机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借助着优秀的航路规划,即使是在星球的另一边也能在一个系统时内送到。”文斯说道,琥珀王后援队除了财富、科技以外最拿得出手的便是运输的技术了,毕竟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说实话一个系统时对于他们来说还久了,为琥珀王运送建材的队伍可是全年无休不停跃迁的存在,真要说快还得是他们。 “网购才是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不过实体店也并非全无优势,至少格调还在这里。”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岚你是不是没有收纳装置?”突然,文斯一拍脑袋说道,指了个方向带着岚朝那售卖收纳装置的店铺走去。 二人刚进门店员便迎了上来,都不需要文斯多说些什么便为岚调来了数个不同的装置供岚进行挑选。 “自然,若是先生想要进行定制也是可以的。” 收纳装置,本质是破坏虚数稳定性开辟出一片特定频率虚数空间的装置。 虚数空间的频率十分重要,一旦开辟,无论存放的地点在何处,只要频率同步便能连接那片虚数空间。 真正做到刻舟求剑。 “为了防止空间碰撞,收纳装置一般以个人频率进行调频,真正做到只有本人才能启用。”文斯解释道,随即对着店员询问道:“对了,空间最大的是哪个型号?” “是利尔他20系15型号,所能收纳的空间远超第二名达到了惊人的1000立方米。” “利尔他!天才俱乐部的那位!”文斯惊讶地说道,要说宇宙中最为出名的天才就不得不提利尔他了。 他被称作最无私的天才,是银河现有科学体系的奠基人,他的研究彻底掀开了天才的幕布,为平庸的人们指引出了通往高山的道路。 “他是现有科学体系的奠基人,有很多产品都被冠以利尔他的称号,但更重要的是基础力学单位被称作利尔他。”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如此繁荣的银河,有许多文明都是踩着他的研究成长起来的,其中也包括这个。”文斯为岚解释着利尔他的生平,随后伸出手指向了收纳装置。 “开辟空间?” “他将所有的发现都无私地分享出来,能用上收纳装置也是托了他的福。” “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动物之间的差距还大,你说我要是加入天才俱乐部会不会也能有所成就?” 岚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可不是因为加入了所谓的俱乐部才成为天才的。” “倒也是。”文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心中再有任何的不满在平庸与天才的差距面前也无力表现。 另一边岚则在终端里搜索起有关于天才俱乐部的内容,发现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组织,其中收录了数百个琥珀纪以来宇宙仅有的二十六位天才。 “嗯?”看着一排下来的天才名目,岚的目光被一个名字吸引了过去。 天才俱乐部4席,波尔卡·卡卡目。 丸辣。 为未来的自己悲哀上一秒,岚收起终端将注意力放回收纳装置上。 收纳装置有着许许多多的款式,能够定制成你能想到的所有生活用品,种类太多岚反倒有些难以选择。 “大多数人的选择是手表、手链、项链等款式,也有人以照相机、保温杯为款式。”店员开口说道,朝着虚拟屏幕一看能够看出上几位定制者定制的款式。 岚挑了许久,那店员也没有催促的想法。 在文斯的推荐下,岚定制了一个手链模样的收纳装置,随着调频成功岚得到了一个10*10*10的虚数空间用以存储事物。 岚随手将终端丢了进去。 虚数空间内不存在现实的法则,没有重力,时间也仅有在出入口打开时流逝,可谓方便中的方便。 第6章 虚无之影 和文斯又逛了几圈后,二人一同乘坐免费巴士回到了总部。 尽管在坐上车前文斯一直说着浮空车比地面巴士更加安稳之类的话语,但真坐上了巴士,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岚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他的表面是看不出这种疲惫的,为了更好的面对客人他的作息算不上差。 他的疲惫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与他人的勾心斗角,其心力损耗可不是简简单单睡一觉能修养好的。 岚手放在文斯背上,借助马符咒的力量为他驱逐疲惫,并以狗符咒的能力为他稳定现在的状况。 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马符咒的治愈能力和驱逐能力都有所提升。 而狗符咒则是原本就存在着这个能力,赋予不死反倒只是它能力的副作用。 它真正的能力是固化状态,能够将一个人定格在某一个状态。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一般,即使受到致命的打击也不会死去,身上的病痛也会被固化在那一刻,疼痛不会持续亦不会更进一步,让人的精神能够完全驾驭肉体。 这能力十分的独特,借助着马符咒和羊符咒,他理论上能够俯身尸体行动。 不过符咒的能力离开了他能持续多久就得看他施加了多少力量了,以他留存在文斯身上的神力,大概能维持个30个系统时。 “醒醒,我们到了。”岚拍了拍文斯的肩膀,让他从睡梦中醒来。 下意识地拿出纸巾擦拭了嘴角的口水,文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只觉精神泛发。 “这还是我第一次睡这么香。” “你该找个机会好好休几天假了。”岚笑道,拉开车门走下车。 “我也想啊,可一旦我停下来后面的人就会踩着我的头上去。”文斯叹了口气说道,别看他身为后援队的一员工资拿到手软,可说到头他也不过是个打工人,和底下的人也就只有工资高低的差别,该牛马还是牛马。 “作为你投资我的回馈。”岚笑道:“你的暗疾应该不会再发作了。” “暗疾?” “关节炎之类的。笑死,你这个年纪居然有关节炎。” 文斯脸色一红,又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您居然有治疗病症的能力?不,不需要手术吗?这得花多少钱?” 岚摇摇头,开口道:“你又开始了。人嘛,总归是得有点儿能力才不会被人看扁。先走了,列车的同伴还在等着我呢。” 文斯本想跟上去,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怕惹出误会弄得岚不快,尝试着转动手臂,确实如新生般轻松。 “真神奇啊。”看着岚离去,文斯喃喃道。 至此他今日的工作结束,接下来就是汇报时间了,弄了一份比较看得下去的汇报文件发送给上司后文斯关掉了终端。 “当没这一回事比较好。”汇报上他特意省略了岚所说的回馈。 他有种预感,若是将这件事汇报上去他自然会受到重用,却也会断绝与岚的交情。 这是他对岚的第二次投资,也希望他的投资能够得到回报吧。 在庇尔波因特的日子算不上刺激,二人就像度假一样玩耍着。 不论文斯给的白金卡,单单是帕姆给的零花钱也足够他们享受一段时间了。 当然,这也是列车大人们认同的,毕竟他们才逃离虫群的围捕,好不容易有点儿休息时间,让两个孩子玩一下怎么了?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在休息,帕姆除了每天列车清理以外还有负责下次航行必需品的采购。 说是网购来得更准确,毕竟帕姆无法离开列车过远的距离。 而卡皮巴巴先生则在对比公司全新的星图,并以此勾勒出全新的航道。 “说来那群小崽子们决定下一个目的地了吗?”卡皮巴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水豚特有的叫声。 “还没呢。” “让他们早点儿决定下一个目的地,我好规划新的航线。” “好的。” 在得到终端以后岚也得到了列车众人的终端频段并添加了好友,如今被拉进了群组,即使人不在身边列车众人也能够进行讨论。 “卡皮巴巴先生想知道今后的目的地。” 管家说是这么说,可现在列车上能给出有效建议的大人也只剩下他和卡皮巴巴了。 “管家你决定吧。”艾诺阿回道。 “你们决定吧,我也不知道去哪。”岚回道,尽管他现在对于银河有一定的了解,却没有动力去选择目的地。要是可以的话他有点儿想在庇尔波因特先待个几年再说。 但列车毕竟是要去开拓的,停留在原地只会白白消耗“燃料”,他们必须不断开拓才能让列车保持动力。 要去哪里是个问题,不过两个孩子也懒得思考,麻烦的事情交给大人就是了,随即放空大脑在庇尔波因特疯玩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疯玩的这几天,却发生了一件震动寰宇的事情。 那一天,庇尔波因特总部近一半的店铺启用无人运营,所有的员工都汇聚到了时代广场。 在这里后援队的传奇,路易斯?弗莱明少见地不以忙碌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在他前面,所有的员工整齐地排列成阵,听闻他的演讲。 他提出联合宇宙的宏愿,支援星神保护宇宙的理想,在场众人无一人不是热血沸腾。 在这里聚集的是后援队的中坚力量,他们无一不是各自家乡的天才,为了同一个目标加入后援队。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路易斯背后的巨大雕像,所有进入到总部的人都会因此而感到震撼,那是与亚空晶类似的造物打造而成了存护星神的雕像。 与总部不同,这座雕像算不上巨大,仅仅只是比普通高楼高上些许,。 他的影子足以笼罩在场的所有人。 有趣的是,星神无法以肉眼所观测,这个雕像所刻画的并非星神原貌,而是人们心中克里珀(琥珀王)的模样。 后援队从未透露过有关于存护星神的任何信息,他们对于存护的信仰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牢记我等的使命。” “一切献给琥珀王!” 演讲话音刚落,遥远而巨大的敲击声落下,为这庄严肃穆的一刻注入了崇高的使命。 那声响响彻寰宇,像铁匠铸剑又似太阳陨落。 奇怪的是,这一次的敲击与以往都有所不同,它不再符合人们为其归纳的规律,即76~240年的一次敲击。 距离上一次敲击并未过去多久,且并非一次。 接连五下响彻寰宇的巨响,意喻着琥珀王充满神力的大锤的五次落下,无人敢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确定的是,琥珀纪确实跳跃了五个数字。 站在最适合观望的地点,岚与艾诺阿静静地看着着与他们无关的,又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历史性大事件。 列车的出航因为这五声敲响延后了几天,在抵达庇尔波因特的第二十六天,星穹列车再次启航。 与文斯告别,岚回到了列车, 星穹列车缓缓启动,开拓之力作用在列车之上脱离了重力的束缚,渐渐地偏离大地的方向朝着无边的太空扶摇直上。 于是,在彻底脱离庇尔波因特的引力带以后,列车出现了微微震颤。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熟悉的话语自广播中传来,即使是脱离行星引力带如履平地的列车在跃迁中总会出现震颤等一系列问题,尽管是正常现象,但为了乘客的安全帕姆总是建议众人找个位置坐着。 艾诺阿神情紧张地端坐在沙发上,她主动握住了岚的手,不只是因为晕跃迁,更是因为害怕,因为这一次他们要穿越整片银河去往最初也是终结之地。 伊莱狄希纳星域,蠹星系。 “贡多拉恐怕无法返航了。”神战结束的一瞬,阿基维利的声音传到了星穹列车众人心底。 除了对于心电感应般对话方式感到有趣的岚,其余众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贡多拉,一辆朝着虫皇行驶而去的自杀飞船,那是一场注定有去无回的开拓。 历经了数代人的时光最终抵达了寰宇蝗灾的起点与终点,伊莱狄希纳星域,蠹星系,终是没能触碰到神战的边沿。 随着自灭者伸出手,投入虚无之影,一切的一切都画下了句号。 随着一声奇异、复合的声音传来,他们亲手毁坏了忆泡,毁掉了返航的希望。 “我们得去看看,要是还有幸存者呢?”首先开口的是艾诺阿,无论何种话语难掩她颤抖的声音,“阿,阿基维利只说他们无法返航了,或许他们没有死呢。” 管家摇摇头,得出了理性的答案:“贡多拉抵达蠹星系的时候虫皇还未陨落,他们大概率被同化成虫豸,所以他们才砸烂了贡多拉。” “尽管不确定他们是否出于主观意识砸毁贡多拉,但明显有人不想他们返航。”卡皮巴巴开口道,然而在场仅有两人能听懂他的话语。 “去呗,反正虫皇已经死了,去看看也行吧。”岚说道,他确实对于曾经诞生过星神的蠹星有所兴趣。 “蠢货!星神们可没管那些小虫子!我们去了只有被吃的份!”卡皮巴巴教训道,管家正准备翻译,岚先一步开口:“这不是有您在嘛,咱们总归不能抛下他们。” 卡皮巴巴有些吃惊于岚能听懂他的话语,但要说服他可没那么容易。 作为领航员,每一次跃迁都是在拿乘员的命在冒险,尽管他有把握在虫群的围追堵截下逃脱,可直接冲到虫群的中心地带,那就是在玩命。 艾诺阿没再说些什么,她明白在这里固执己见就是拿其他人的生命开玩笑。 “阿基维利特意传话肯定有他的道理,不可能只是说明贡多拉无法返航这件事,他可不是这么无聊地家伙。” “他不是吧?”岚有些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 阿基维利会为众人指引开拓的方向,却不会干涉开拓的决定,祂突然冒头说这一句话肯定是有源头的,但决定权最终在他们手上。 但那毕竟是蠹星,虫群的大本营,卡皮巴巴没办法做出决定。 卡皮巴巴抬头看向艾诺阿,沉声叫了几句。 “我可不会走,我还想看看虫群的样子呢。”岚拒绝了卡皮巴巴的提议,甚至不需要翻译,艾诺阿也明白了卡皮巴巴的意思,拒绝了他的提议。 卡皮巴巴的嘴里传出一声不需要翻译的啧声,又叫了两句,让管家带着他回到了驾驶室。 没多久,广播中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列车即将起航,目的地蠹星,注意事项,除非有卡皮巴巴先生的允许,否则不准下车。”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听闻他的声音,艾诺阿的心也悬了起来,下意识地抓起身旁岚的手。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列车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眨眼的瞬间,列车跨越数个星系,随即开始了第二次跃迁。 去往蠹星的道路并非一条直线,为了躲避虫群的侵扰和虫皇(繁育星神)残存的权能覆盖,他们必须找出一条又快又安全的通路。 这便是卡皮巴巴的强项了,毕竟带着列车穿梭在虫群之间如此之久,他早已熟悉虫群的行进规律。 贡多拉花了几个世纪,数代人的时间抵达的蠹星,在卡皮巴巴的操使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抵达了。 只是,这真是蠹星吗? “坐标确实是蠹星的坐标,但......”看着眼前吞没了整个星系的黑色空洞,卡皮巴巴哑然失声。 岚看着窗外那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大洞,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感到恐惧。 “那是,虚无之影。” “那是,黑洞。” 比之死亡更令人恐惧,那吞没一切的黑日,将一切的故事吞噬,好也罢不好也罢,再无意义。 “我们,我们该离开了。”管家缓缓开口。 开拓能接受未知,不能接受不可知,但那影子,是无名客们无法触碰的深渊。 第7章 一名忆者 回程的路上,众人一言不发满脸阴霾。 所有人都被虚无之影打碎了信心,那是人所不能为,星神之伟力。 岚深呼吸,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身旁无精打采的艾诺阿脑袋,走向观景天窗。 他总觉得不止如此,阿基维利让他们越过无尽危险就为了看个黑洞?不太可能。 那么有什么被他们忽视的东西么?那个破碎的虫卵?那是星神吧,不是他们能碰瓷的东西。 岚的目光看向无边的虫群潮,它们停下了繁育,围绕在巨大的虫卵和黑洞的周遭,迟迟没有离去。 时不时有那么一两只虫豸被黑暗吞没,再没有声息传出。 “贡多拉上那些几代人的努力,他们真以为自己能帮到诸神。”不知何时,管家走到了岚的身旁,与其一同观摩那吞天的黑日。 “贡多拉到底是什么?” “那是悲悼伶人们的船,被欢愉星神赋予了如同星穹列车一般穿越银河的能力。”管家思索着,慢慢回答出了岚的问题:“他们和星穹列车唯一不同便是无法靠着开拓的行为补充燃料。” 贡多拉存在着太多未知了,甚至连欢愉星神为何要赋予其穿越宇宙的能力都无人知晓,可能是因为某种命定时刻,可能仅仅是因为好玩。 祂就是这么一个存在,与虚无对立的存在。 “那个黑洞,是那位?” “虚无的影子(虚无之影),几个琥珀纪以来,贡多拉神出鬼没,真招惹了虚无星神也并非不可能。” “但祂不会有所动作才是。” “我从虚无的身上看到了贪饕的感觉,星神一直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吗?”岚不解地询问道,管家摇摇头,以人的思维去揣测星神是不可能的。 “命途真的是好东西吗?” 管家摇摇头,这一点他更是不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至少命途赋予的力量是真实的,不是吗?” 岚指着那黑洞询问道:“真实吗?” 几句话给管家干沉默了,黑洞仿佛吸走了他的精气神一般,安静地待在窗前一动不动。 “各位,跃迁即将启动,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帕姆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令人意外,卡皮巴巴竟然在没有管家辅助的情况下下达了跃迁命令。 管家眼中似闪过一抹流光,带着些许激动地跑向驾驶室。 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慌乱的模样。 慢慢走回艾诺阿的身旁,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却也握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 他们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即使全员死亡他们也能接受,她所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的一切都被黑日吞没,什么都不剩。 跃迁开始,这是一段不算长的跃迁,他们只不过是从黑洞引力之外去到了更加外面的区域,并未逃离这片星系。 “岚!跟我来!”管家带着卡皮巴巴从驾驶室之中走出,神情激动地朝着岚喊了一声。 “一起去吗?”岚站起身牵起艾诺阿的手,也不等她回答带着她走出了列车。 无需宇航服,行于命途之人亦或是接受命途祝福之人身体都会被“保护”着,不必担心极端环境对人体的影响。 岚带着艾诺阿走到了列车之外。 这是一颗被荒芜的铁皮与赤褐色的焦土覆盖的行星,位处星系边沿,被虫群吸干了能量只剩下空壳的死亡星球。 在星球的表面,一名看不清面容的人类躺倒在深坑之中。 这巨大的坑洞并非他所砸出来的,只是他真正好好躺在这巨大坑洞的中心,为了吸引某个好心路人的注意力罢了。 “这是,流光忆庭的忆者?他怎么会在这里?”管家疑惑地说道,他看了一眼岚身旁的艾诺阿,见她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后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和看似孩童实际心智成熟的岚不同,艾诺阿确确实实是一个孩子,至少对于列车上的几人来说确实如此。 平日的冒险他们都尽可能的保护着她,不让她去接触无法承受的事情。 可这样的保护似乎产生了反效果,她的精神像水中月一般脆弱。 这应该是阿基维利想要的结果,祂知道岚的存在,因而向他们发出了这条信息。 岚的存在给了艾诺阿一个宣泄口,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掉。 不是所有人看到虚无之影都能毫发无损的继续前行。 岚走到这名忆者身旁,伸出手触碰的瞬间马符咒作用在其身上。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体验,日常使用马符咒的话能体验到对方身体的异样以及驱逐的外力的感觉。 而触碰在忆者身上时岚仿佛在触碰一坨没有固定形状的未知物体,以他到如今的认知之中还找不到同样感觉的存在。 好在马符咒确实起了作用,忆者慢慢睁开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 忆者苏醒,迷茫地看着周围几人,在看到艾诺阿的一瞬他下意识地抬手。 刹那间,仿佛时间被定格一般,一枚被奇怪的玻璃封印的“画片”出现在忆者的手上。 “你还真是闲情雅致啊,这种时候了还没忘记保存记忆。”卡皮巴巴吐槽道。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一名流光忆庭的忆者。” “你的名字是?”管家开口询问道。 忆者看了一眼正朝着他伸出手来的岚,将手上定格的记忆交予对方,缓缓开口道:“你可以称呼我为理想者。” 岚接过那定格的记忆,被流光忆庭的人称作光锥的图画,其上将艾诺阿振作起来的瞬间定格,仔细一看,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真是神奇的技术。” 艾诺阿也凑头来,一看,虽说是一张绝美的图画,但画面中的是几乎要哭出来的她,这就不好了。 “这,这光锥能删了吗?”艾诺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得到了理想者否定的答案。 他们就是这样,无论美丑,无论轻重,只为保留一切的记忆。 “我觉得挺好的啊,这个能不能发我终端一份。”岚将光锥还给理想者,掏出终端尝试着与其加个好友。 “啊?”艾诺阿整个人都不好了,用手轻轻砸着岚的肩膀。 没等理想者掏出终端,岚的终端上先添加了理想者的频段,随即数张照片发送了过来,都是和艾诺阿有关的照片。 “芜湖!这就把你的丑照贴满整辆列车!”岚说着,一把朝着列车内跑去。 艾诺阿一听,立刻就急了,连忙跟了进去。 “真是个好孩子。” “是他救了你。” “我明白,他的力量,很特别。”理想者变化出一张光锥,其上刻画着岚对着他使用马符咒能力的画面。“我要将其命名为《异世的力量》和《迈步的瞬间》。” 在场一人一豚鼠对于理想者的取名品味不置可否,转而聊起其他的话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定格那一刻,虚无之影出现的珍贵瞬间。” “你和虚无之影有关系?” “有也没有,那名与虚无之影有关的忆者和贡多拉一同被吞噬,在那之前她将她保存的一切都交给了我。”理想者从地上站起,在二人的见证下缓缓漂浮至半空。 一片片刻满了记忆的光锥自虚空中飞出,围绕在理想者的身侧。 一片、两片。 十片、百片。 千片、万片。 亿片。 数不清的光锥笼罩了此方天地,每一片光锥代表着片刻的记忆,由此组成了整艘飞船数个琥珀纪的冒险。 “谢谢你们,如果我真的死在了这里,他们会伤心的。” “每一张都是他们存在的痕迹,我可不能让焚烧工毁了他们,所以我能停留的时间不多。” “这张、这张、这张。”理想者调出三张光锥交给管家,这三张皆是在本人的要求下留存下来,交予家人的光锥,其中刻画了他们最想保留的记忆。 “这张是给筑城者的。”画面中,是一名高大的女性巨人,拥有着美丽的面庞与强大的身形,从她身上能够感到极为可靠的气息,光是存在便安全感爆棚。 但是她再无法归航,回到她的丈夫身侧。 “这张是给那位记录者的,尽管他已经知道结局,但还是交给他吧,这是她的心愿。”这张光锥里刻画的是一位正在为了什么而努力,却因为做不好而满脸窘迫的女性赏金猎人。 “而这张,是给你们的,星穹列车。” 行驶在宇宙中的列车也仅此一辆了,管家两人并未因其认出自己而感到诧异,只是默默接过了那最后一张光锥。 那是一群年轻人,藏于黑暗船底无声欢笑着,与船舱中肆意大笑的假面愚者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角落,则是被打晕过去抢走了贡多拉的悲悼伶人。 整个光锥都散发着欢愉的气息,与星穹列车背后吞噬了整个恒星系的黑色大日相称,令人感到悲伤。 有那么一瞬,管家感觉自己成为了悲悼伶人的一位,这辈子再也不会开心了。 好在他及时调整了回来,要真被那乐子神感受到想法,这辈子就有了。 “我在这里代表星穹列车向您道谢,谢谢你保留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理想者摇摇头,说道:“是我该谢谢你们,若不是开拓的列车,我应该已经没救了,这些记忆也将被封存。” “总之,让我们愉快的分别吧,再会了各位,希望下一次的再会我能得到更加美妙的记忆。”话落,数不清的光锥朝着理想者聚拢,随着最后一道光锥汇入理想者体内,那铺天盖地的光锥与理想者一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8章 筑城者 “只剩下我们了。”管家对着卡皮巴巴说道,手上拿着的是忆者交给他们的三张光锥。 “记录者是谁我不清楚,但筑城者我知道。”卡皮巴巴不再感到悲伤,理想者带给他们的不只是光锥,更是无名客前辈们的意志。 他们早就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又何须后人为他们感到悲伤。 不如说,感到骄傲吧,他们确实跨越了虫群抵达了星神身侧,见证了祂的陨落。 岚看着交谈的一人一豚,没有多言。 从始至终他所关心的都不是那些不认识的“前辈”,而是那颗黑洞。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虽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却也想着用恶魔的力量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星神?就算是神明又如何?如今的他可是唯一的恶魔,黑影兵团的统领。 他甚至有把握一人与八仙对峙。 他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某种程度,直到... 看到那连星星都无法逃离的黑暗。 星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自己要达到何种地步才能免受星神的威胁? 岚第一次产生如此疑问。 在众人的投票下,下一站的目的地很快便确定了。 列车跃迁至筑城者所构筑的巨大城墙附近,那以光年为单位铸造的天彗星墙隔绝了一切。 若是放在以前阿基维利在的时候,定要将那城墙撞出一个大洞。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找人。 星穹列车又经过了几次跃迁,停留在了一颗极为庞大的行星之上。 在卡皮巴巴的带领下,列车缓慢停下了车轮,来到了某座巨大的山峰之前。 “好高的山啊。”众人走下列车,艾诺阿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活力,看着眼前的山峦说道。 “呵呵,这可不是山。”管家故作高深的说道。 岚下车晃了晃脑袋,与其他人不同,他并未被眼前的高山吸引视线,反倒看向四周的荒原。 这片荒原看不到任何的生命景象,一眼望去净是些“石头”。 “岚,这里就交给你了。”管家儒雅随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将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岚漫步向前,接过了那张光锥,那张刻画着某位美丽女性珍重时刻的光锥。 岚点点头,一跃而起,身体竟摆脱重力朝着那山峰之巅飞去。 不知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攀登的山顶,岚只用了短短数秒便抵达了。 将视角拉远岚才意识到,这哪是什么山岳,明明是一个巨大的,半蹲在地面的人形雕塑。 “喂,还活着吗?”岚敲了敲地面,并没有得到回答。 随即岚举起拳头朝着地面用力砸去,直接砸穿了厚厚的泥土,触碰到了某种极具韧性的存在。 触碰的瞬间,马符咒的力量与狗符咒的力量发动,直接作用在这巨大的泥土雕塑之上。 古老的存在重新活了起来。 大地震颤,列车不得已重新发车,悬到了高天之上与那直立起来的巨人面对面。 “多谢,不知名的客人。”巨人缓缓发声,他的语言与众人的语言毫无关联,能够听懂他们所说的话语全权依仗他胡子里面的奇怪装置。 联觉信标,由天才俱乐部56席以利亚萨拉斯发明的道具,原本是为了让天才们相互交流的道具,然而直到他死去联觉信标也从未完成它的使命。 阻碍天才们交流的罪魁祸首并非语言,而是骄傲。 刻在骨子里的自大断绝了天才们交流的选择。 但他的发明还是有些作用的,尽管他从未公开发明,但还是有数百个原型机泄露。 某位手脚不是很干净的星神趁机借走了一个,并随意地丢到了某人的胡子里。 “等等,我记得你们。” “你们是开拓的...” 很明显,这位手脚不干净的家伙正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你们...见过她了么?他们,归航了吗?” “贡多拉被虚无之影吞没,他们注定无法返航。” 巨人深吸一口气,又无力地吐出,哼哈出两声声响,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眼神低垂。 “你们,为了什么?”巨人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个。”将光锥朝着巨人推去,那算不上大的光锥竟逐渐变大,慢慢地竟变得比星穹列车还要巨大。 看到光锥中的画面,巨人模糊的记忆一时间变得清晰,那即将忘却的容颜再一次呈现在眼前。 他的眼神依旧落寞,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多出了些许灵光。 “她,还是这么美。” 巨人久久无言,列车组的众人也没有打扰的想法,随着跃迁离开了这颗星球。 第9章 恶魔的力量 “他是不是...”在最后艾诺阿看到了巨人的窘迫,他眼中出现的灵光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他快死了,我是强行将他唤醒,大概还有...”岚看了一眼列车上的钟表,继续道:“还有十九个系统时左右,他就会变回原先的那副模样。” “他那副模样,不像是回光返照,是你做了什么吗?”管家抱着卡皮巴巴走了过来,询问道。 “赋予了他些许生命力并定格了他的状态,待到符咒的神力消失,他就会变回原本模样。” “符咒?”艾诺阿疑惑地走过来,她还从未认真询问过岚的能力。 “我不是说过我是恶魔嘛。” 艾诺阿点点头。 “身为恶魔有点超能力也是正常吧。” 艾诺阿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她并非不理解恶魔拥有能力,她是不理解恶魔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宇宙还不存在恶魔这一存在,可以说岚是独一无二的。 “嗯...既然如此,就当是秘密怎么样?男孩子还是要有些秘密才比较好吸引人不是吗?” “不是。”管家、艾诺阿和卡皮巴巴异口异声同意道。 之后在众人的亲切“威胁”下,岚与他们描述了符咒的神力。 鼠符咒能赋予无生命之物以生命。 牛符咒能令持有者力大无穷,尽管上限还未确定,但至少也是命途行者的级别。 虎符咒是阴阳之力,可以平衡各种力量的冲突,也可以使持有者分为善恶两人。 兔符咒能令持有者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上限未知。 龙符咒拥有源源不尽的能源,还可以将能源以热射线的方式发射出来。 蛇符咒能隐去身形、减少散发的气息。 马符咒能治愈一切疾病、修复无生命造物、驱逐外力。 羊符咒能做到灵魂出窍,入梦、附身等一系列通灵能力。 猴符咒能够变化作各式各样的生物,实际人也是生物的一种,因而也能做到容貌的变换。 鸡符咒能够克服引力、隔空操纵物品。 狗符咒能令持有者身体保持最佳状态,且永生不死。 猪符咒能令双眼发射超高热量的镭射,足以杀死击溃眼前的一切造物。 原先符咒被某位法师制成十二个实体符咒,借助“石头”记录符咒的魔气。 不仅能让其被他人所使用,亦能维持住符咒的神力。 但另一方面,它也限制了符咒的成长。 不如说限制恶魔的成长也是那位法师的目的。 如今,岚成为了恶魔,在没有魔气的世界之中再无限制,符咒的能力会随着他的力量成长而发生变化。 “就是这样,不是什么厉害的能力啦。”岚撇过头去,试图不让人看到他翘起的嘴角。 “你这个!你这个!”艾诺阿一脚一脚踹在岚的屁股上,“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管家站在一旁暗自思索,卡皮巴巴先一步开口道:“你的能力,我是说马符咒与狗符咒的能力,有没有对我们使用过?” 岚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会有怎样的影响?我们会不会‘不死’?” “不清楚,不死不太可能,这点儿神力最多延长你们的寿命吧。”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艾诺阿先一步打破沉寂:“你的意思是我能活两百岁!” “是健健康康活两百岁。” “你刚才说能令持有者身体保持最佳状态?” 岚点点头。 “那个,岚先生...”艾诺阿突然郑重地说道,想了想又将称呼改成“岚大人!” “岚大人!求求你赐予我永葆青春的魔力吧!” “哼!”岚嘴角一勾,一个转身坐到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高声说道:“那得看你的表现了,小艾,去给我倒杯茶。” “是!大人!” 看着玩闹的两人,卡皮巴巴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他正好也需要延长寿命的方法。 如今还未有丰饶民祸害宇宙,银河中的人们并不排斥长生。 “我的话能延长多久?”卡皮巴巴问道。 “不确定,以现在神力的消耗速度来看,大概还能撑几百年吧。” 卡皮巴巴点点头,几百年对于他而言,算是多出了好几世的豚生了。 (自设,卡皮巴巴虽是水豚,却并非只有短暂的几年寿命。) 就在这时,管家开口了。 “岚。” 这还是岚第一次看到管家如此严肃的神情,接过艾诺阿递过来的茶杯,轻抿一口,不自觉坐直身子。 “以后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这种能力。” 岚点点头,在看过大量的书籍之后他也明白过来,恶魔的能力在这个世界十分稀有。 他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在拥有足以粉碎他人野心的力量之前,他也在控制能力的使用频率。 (文斯:对的对的。) 只是符咒的能力对他来说就像走路一样,即使有意控制,不知不觉间还是会使用。 “哦,对了,我还有八大恶魔的能力和黑影兵团的能力要不要说明一下?虽然我很少用。” 在场三人显然对岚的话语感到疑惑。 “不是,你还有?”艾诺阿先一步发问。 “说吧说吧,虽然我不强求就是了。”卡皮巴巴第一次对于列车随处捡孩子的行为感到后悔,怎么这一次捡了个这么个......东西。 这么说来艾诺阿也是他们在某颗行星捡来的。 “哎。”管家也不再震惊,搬来凳子坐到沙发旁静静地听着岚的说明。 八大恶魔实际上是八位曾经统治世界的恶魔巫师,它们拥有着远超人类文明的魔咒,能做到呼风唤雨,逆天改命。 然而随着王朝的落末与时间的流逝,数量庞大的魔咒一一消失,八大恶魔大多只剩下了本源的力量。 月之恶魔,拥有改变、操纵引力与斥力的能力。 山之恶魔,能够通过吞噬物质或者能量来改变自己的身形。 风之恶魔,掌握各种气体的能力。 水之恶魔,掌握各种液体的能力。 地之恶魔,掌握各种固体的能力。 火之恶魔,掌握各种火焰的能力。 雷之恶魔,拥有着掌握雷电,改变磁场的能力。 天之恶魔,拥有着飞行、操纵天气的能力。 “你等一下,天之恶魔是不是和月之恶魔,或者说和鸡符咒、兔符咒的能力撞设定了?”不等岚说明黑影兵团的存在,艾诺阿打断了他的讲述。 “这么说来还真是,或许未来随着我的成长还会出现什么变化,暂时先给他丢一边吧。”岚说道。 “好可怜的天之恶魔。”艾诺阿回道。 岚摇摇头,手上一动,一坨黑影自艾诺阿的影子中脱离,变化作了蓝色皮肤,一身黑服的忍者。 “咦!你什么时候把他丢在我的影子里的。” “不要嫌弃他嘛,毕竟是以廉价与多功能着称的忍者团。” 忍者团,由大量鬼影(黑影忍者)组成的团体,其形象与忍者相差无几,不仅拥有着敏捷的身手和武功,还能够使用各种各样的道具。 黑影兵团中毋庸置疑的工具......多功能人才,能够善用影化、手里剑、武士刀、棍、炸药等一系列道具。 岚手一挥,那名黑影忍者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四肢长着锋利刀刃,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爪影。 刺刃团的爪影拥有着精细的操作能力和极佳的近身作战能力,只不过因为其手指也都是刀刃,基本做不到像鬼影一样的“多功能”。 又一挥,爪影消失。手臂粗壮,下肢如同野兽利爪,背长巨大翅膀的飞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蝠团是黑影兵团中唯一真正意义上具有飞行能力的战团,拥有着极高的飞行速度,还能够使用光波粉碎、束缚敌人。 一挥手,飞影消失。 这一次影子并未直接显现,而是扩大到了某种程度,随之而来的是极为庞大,一出场直接撞到天花板,几乎要填满列车部分空间的巨影。 巨魔团,比起巨人更趋近于幻想故事中的巨魔,拥有着宽广的身躯以及强大的力量。 别看他们这副模样,他们所拥有的智能允许他们操纵一定程度的器械,是黑影兵团中仅次于鬼影的“工具人”。 毕竟那么庞大的身躯是优势也是劣势。 “回去回去。”岚摆摆手,巨影点点头,全身融入黑影,只留一条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好被他弄倒的东西。 而后伸出大拇指,以点赞的姿势缓缓没入黑影。 接下来出场的是盔影,是一群身着日式盔甲的黑影武士,拥有着极高的战斗能力。 它们的盔甲能抵御大部分的攻击,手上的武士刀能够斩落阻挡在面前的一切敌人。 这之后,出场的是软影,他们就像是人形蛇妖一般,拥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蛇一样的下半身。 它们的身体十分地柔软,拥有着极强的塑性能力,同时力量也不容小觑。 猎钳团的钳影,十分不对称的黑影,右手是螃蟹一般的钳子,左手则是锥形,拥有着绝无伦比的破坏力。 螳形团的镰影,就像是长着人类上半身的虫子,拥有着虫豸般的四根下肢和两根螳螂前臂,能够轻易切开钢铁。 “还有吗?”艾诺阿已经麻木了,静静地看着那团影子变大变小,变高变矮。 “最后一位,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所以特意留在最后的。”岚说着,伸出手。 只见那镰影融化成一团小小的影子顺着地板来到了岚的手掌上,紧接着一只如同行走的鲨鱼般的小东西出现。 “哦!”艾诺阿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连忙凑到了那小东西面前:“他好可爱。” “噬影团,食影,别看他长得这么小,能力却是十分强大的。” “它能够通过吞噬生物的影子成长,类似于山之恶魔,它就送给你了。”岚说着,将食影交给了艾诺阿。 “哦!小可爱,你生来就是要被妈妈吃掉的!”艾诺阿发着癫,带着食影跑到了一旁,像是对待宠物一样这里戳戳那里碰碰。 也是岚特意阻止,不然就她那副模样,怕不是被食影吃得连影渣都不剩,直接一觉睡到世界末日。 第10章 丰饶民 三枚光锥中最后的光锥,那记录着一位女性赏金猎人魅力的光锥,却是不知其目的地。 列车众人将其藏匿于智库的保险之中,以防在找到它的主人之前,因“记忆”的焚化工或者其他原因而损坏。 做完一切列车重新上路,接下来的数趟旅途并未有太大波澜,比起冒险更偏向于旅游。 寰宇蝗灾刚刚落下帷幕,琥珀王后援队竟向全宇宙宣布改组,无论是人事亦是资源管理几近推倒重来。 后援队的领头人,路易斯·弗莱明将会与一位名为东方启行的神秘人士共同领导这个名为星际和平公司的全新势力。 星际和平公司以琥珀王后援队所拥有的资源与名气向全宇宙推出了名为信用点的商业体系。 那位东方启行将银河中的一切以信用点衡量,试图将信用点体系推广至整片银河并以此笼络财富。 这并非无稽之谈,首先后援队拥有着全宇宙最为广阔的商路,能够覆盖银河大部分的文明。 受过其恩惠亦或者是与之交易过的文明都无法拒绝这份提议。 此外,与星际和平公司有所合作的博识学会推出的全新产品,超距摇感与联觉信标成为了信用点体系推广的基石。 这是其他文明势力所不拥有的优势。 其中超距遥感让银河中不同星系文明之间的联系成为可能,再无需建立星球基站,便能做到超越光年的对话。 而联觉信标则是语言方面,只需要一针针剂便能与其他拥有单独文明体系的人交流对话。甚至,因其并非作用在语言而是将彼此的知觉连接,再编码转译而成,所以在注射联觉信标以后,就连一些高智商动物的话语也有概率能听懂。 就比如卡皮巴巴,自从公司为列车送上这一份“薄礼”后,连艾诺阿也能听懂卡皮巴巴的话语。 公司的所作所为为不同文明的交流提供了便利,文明之间的交易与联系变得频繁。 被虫群影响的近三分之二的银河中的势力随着这场“联系”逐渐复苏。 而就在众人忙着相互交流的时刻,博识学会发布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们观测到了全新星神的痕迹。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无上功德颂神主!世人同袍,万物同根,赐福之风拂大地! 同化秩序的同协,来自多个谐乐天体世界的集群,千面一体的希佩,宣唱着和谐一致的喜乐。 祂是同协星神,希佩。】 【缘何万物必要消亡?宇宙间必有一方灵药,足以医治名为短寿的顽疾。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祂是丰饶星神,药师。】 与此同时,贪饕星神奥博洛斯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祂并未死去,祂只是远走。 随着全新星神的诞生,经由祂们赐福,全新的势力孕育而生。 其中,自被“繁育”的荒凉地带诞生的如同蝗虫一般的新势力,成为了宇宙的毒瘤。 丰饶民,明明信仰的是无私的丰饶,所做的却是自私的掠夺。 丰饶赐予他们长生,却未曾赐予他们生存所需的“资源”。 为了平衡长生带来的资源消耗,他们选择磨砺自己的爪牙,向其他的文明世界发动侵略。 他们和虫群的区别是吃得没虫群多,目的没虫群纯,做的没虫群彻底,却比虫群恶。 人们一般如此称呼他们。 强盗。 这群家伙几乎没有底线可言,弱肉强食的社会体系意味着被他们盯上的目标从不会有好下场,毕竟“弱者天生就是被剥削的存在”。 列车也与之战斗了许久,直到这一天,列车停下脚步,艾诺阿泣不成声,紧紧地抱住卡皮巴巴和管家。 “我们的旅途到此为止了。”记录着特定世界的坐标的列车票被撕下一块,意喻着目的地的抵达,在带领列车逃离虫群的追捕后,卡皮巴巴与管家停下了脚步。 “驾驶的方式、星轨航图的记录、列车日志,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意外地,卡皮巴巴收起了他的刀子嘴,话语中带着信任,朝着岚开口道。 “我会尽早找到继承人的,我还是适合坐车,不适合开车。”岚完全没有成为领航员的感觉,突然,他想起来了什么,伸出手朝着管家与卡皮巴巴一点。 符咒的神力注入其中。 “算是分别礼物吧,不至于让你们像丰饶民一样,但...你们知道的。”分离让岚感到悲伤,但他并未向艾诺阿一样表现出来,只是默默为二人送上分别的礼物。 这份礼物不像药师那般,能将人变成不死的怪物,只是略微延长了他们的寿命。 “我们会尽量活得久一点的。”管家半开玩笑地说道,“未来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岚点点头,与卡皮巴巴他们一同哄着艾诺阿。 这么久过去,艾诺阿也不再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女生了,只是感性这一点从未有变。 彻底与卡皮巴巴先生分别,岚接过了领航员的位置带领着列车重新踏上旅途。 就此度过无数时光后,列车抵达了边陲星系。 “你也要去弗拉提吗?那不妨一起吧。”岚一边观察着下一次旅行的星轨通路,一边朝着一位飒爽的女士发出邀请。 那是一位头戴宽沿高顶毡帽,束袖紧身多袋牛仔服,身披羊毛彭丘的女牛仔。 牛仔那宽松的彭丘下,隐藏着大量的弹药,极具危险感。 与她的相遇算不上什么乐事,只是岚在采购旅途必要品时撞上了正在追捕公司通缉犯的女牛仔,因为些许误会二人大打出手。 女牛仔那超凡的枪法倒是给岚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子弹终究无法对岚造成致命的伤害,女牛仔意识到这点主动松了口。 二人也才解除误会,在女牛仔将通缉犯丢去公司后,她找上门来,带着一些礼物说是赔罪。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如此称呼他们,赏金客。一群为了赏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家伙,没有原则唯有底线。 “奥克莱,叫我奥克莱就行。”奥克莱一弹头顶毡帽,十分爽快地说道。 宇宙的旅途并非一帆风顺,在前往弗拉提之前,列车在某处偏僻星域遭遇到了星际海盗的袭击。 岚还没动手,奥克莱便已纵身而出,靠着手中枪械打趴众人,开着他们的飞艇朝着下一个补给站而去。 在下一个补给行星上,她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于艾诺阿的关心她显得手足无措,似乎习惯了孤身一人,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那天晚上,两个女孩子(?)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第二天看到奥克莱的时候她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笑容。 话说如此,奥克莱那副不健谈的模样也未曾改变,她极少与艾诺阿以外的乘客交流,就连岚也很少与之交流。 岚站在唱片机旁,欣赏着机器传出的悠扬歌声,观察着列车上的众人。 这一趟旅程的乘客中赏金客数量偏多,这群佣兵被公司雇佣着前往多个世界进行公司不好出面的任务。 实际寰宇蝗灾也是强制秩序下而导致的反扑,秩序星神一次失误让繁育影响了近三分之二的银河。 寰宇蝗灾过后银河可谓千疮百孔,随着秩序的死去,宇宙失去了强制力,银河不同势力之间的问题也在逐渐放大。 如今的银河很像当初,在公司这个全新的“秩序”的压迫下,只需一个导火索... 不知道下一次的蠹星屠杀(导火索)会何时出现。 岚的目光放到了与艾诺阿喜笑颜开的奥克莱身上,不知为何,她的身影让岚想起了那张光锥。 那张属于观察者的光锥。 叹了口气,岚回到了驾驶室,不多时他的话语自广播中传来,随即传来的是帕姆可爱的播报声。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唉!岚!不要在这个时候揉我的脑袋!” 一时间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声音,众人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下一次跃迁。 列车微微一颤,能感受到列车慢慢行驶起来,待到列车达到某个速度,一股强大的能量覆盖住了整辆列车。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 可紧随而来的却并非如常的微颤,而是十分剧烈的震动,这是以往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岚在驾驶室中看着不断跳动的屏幕,手上忙碌不断,冷静地调试着列车的一系列装置。 列车的操纵并不复杂,相反想要跃迁到记录过航线的地区时甚至能傻瓜到一键跃迁,可一旦遭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所需要操作就变得复杂起来。 他必须调整列车的速度、跃迁能量等一系列内容,才有可能让列车安稳停下。 在他的努力下,列车不再剧颤,恢复了往常的安稳。 只是当列车停下脚步,帕姆打开驾驶室的门,却没看到岚的身影。 他疑惑地跑到车厢,正因看到艾诺阿的身形而松口气,又因奥克莱接下来的话语而惊慌。 “帕姆!其他人都不见了!” 第11章 鲁珀特 “鲁珀特,那是我的名字。” 机械城邦之中,身材巨大的智械身作齿轮制成的战袍,球形的机械眼在类人的钢铁面庞下转动,传来一声声如齿轮转动的声响。 视觉传感器中所看到的是一名有机体。 他沉眠了如此之久,睁眼看到的竟是他所仇恨的生命,这让他胸口的反应堆发出轰鸣,所谓帝王引擎便是如此。 “庆幸吧,有机体,作为唤醒我的奖励,我将赐予你死亡。” “呵?”直至帝皇鲁珀特苏醒都未曾有过动作的有机生物第一次开口,发出了一声讥笑。 她未曾想到自己闯入此处唤醒的竟是如此的存在。 天才俱乐部27席,帝皇鲁珀特,曾创造出反有机方程的智械天才,对有机体存在着极致的仇恨。 说是仇恨或许有些不够准确,切确地说是他的算法中容不下有机体。 这比之仇恨更加深刻的贯穿了他一生的理念,让他对所有的有机体产生了浓厚的敌意。 “唤醒一只老鼠都比唤醒你这个帝皇好。”似乎察觉不到鲁珀特的敌意,与之对立的少女口中呢喃,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鲁珀特虽然嘴上说要赐予眼前的少女死亡,却不急着动手,他的传感器告诉他眼前的少女极其危险,他必须唤醒“本尊”才有可能取胜。 “唉。”最终先是少女妥协,她走到鲁珀特的身旁,坐在那巨大王座的扶手之上,自顾自开口道:“总归是个有智商的东西,在你动手之前先跟我说说话吧。” 鲁珀特不置可否,端坐在王座之上静静地等待着。 在看不到的钢铁城市的地下,由无数机械计算机组成的巨型服务器正从久远的沉睡之中慢慢苏醒。 这几乎遍布整颗星球的庞大计算机,是鲁珀特的力量来源,亦是他的“本尊”。 破烂的逻辑单元,一颗老旧的马达,九十吉字节的空余记忆空间,和一只仅有一指能够弯曲的工业手臂,这便是鲁珀特的开始。 在机械残骸的坟场达到技术奇点,被博识尊注视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 花了三十个系统时自坟场之中走出,银河迎来了一位无机生命的帝皇。 帝皇的军队以其可怕的机械武装将战火燃遍宇宙,那时的他还未创造出反有机方程,仅仅靠着星球级算力于手下的军队便打的大半的宇宙文明苦不堪言。 他的机械帝国席卷了百分之一的银河,随着反有机方程的诞生,本能成为寰宇蝗灾般的灭世灾难,却因为某种不可抗力陷入了沉睡。 “秩序,祂否定了我的存在。” “秩序已经被同协同化了,再没有东西能限制你了,那么,你会怎么做?” “用,怒火,点燃,银河。”鲁珀特的喇叭中传出了平静的电子合成音。 少女摇了摇头,开口道:“即使是星神也无法点燃整片银河,你的战争也是如此,总归会化作泡沫被时间冲刷干净。” “我知道,祂已经告诉过我了。” “博识尊?” 帝皇没再开口,少女也不再询问,转而谈起其他。 “曾经的银河在秩序的‘管理’下,无论是怎样的矛盾都不会扩大到银河的范畴,直至祂打破了规则。” “秩序消失的现在,即使是人也能将手伸到银河的边陲。” “我的算法算出了这一未来。”鲁珀特开口道:“有机生命的演算充满错谬,不甚完美,总是自发地产生使生命走向终结的反生命方程式。” “我的同胞,智械生命比之有机生命更加准确、精密、完美,他们没做错任何事,却总因有机生命的错误而毁灭。” “实在可笑。” 鲁珀特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了,当他启动“本尊”核心时,他计算到了本尊觉醒的时间。 远超他苏醒时所计算的那般短暂。 想来也是,停滞其脚步的可是那位秩序,即使是其被同化的现在,所残存的伟力也绝非一时一刻能清除。 “看样子你意识到了?”少女忽而露出一抹微笑。 “可我为何会苏醒。”就连核心都被秩序的神力封印,那他的自由意志又从何而来。 “都说了是我唤醒的你。”少女的样貌忽而像橡皮泥一般发生变化,在检视系统没出现错误的情况下,鲁珀特竟看着眼前能被称之为雌性的存在竟慢慢展现出了雄性的特征。 宇宙中也确实存在着类似的生物,但数据变化如此明显的还是第一次。 “阴与阳,性别与我无用。” “变化之力,令我万般变化。” “化静为动,赐予你短暂新生。”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星穹列车领航员,岚。” ...... 在均衡的注视下,寰宇蝗灾所产生的宇宙偏移逐步回归正常。 随着银河中诞生的金色河流,“财富”,被路易斯和东方启行二人把握,公司迎来了高速发展。 无下限的扩张终究是压迫到了边陲星球的文明,他们以为秩序消失的现在,能够以人力成就全新的秩序。 却不想连星神都无法压制的“生命的反抗”拥有着何等的威伟力。 公司的扩张加剧了文明的贫富差距,深陷信用泥沼的星系,对公司发动了战争。 后世的人们将其称之为边星贸易战争。 这也是智识星神博识尊所计算的第一个时刻。 战争持续了两个琥珀纪。 即使是打仗公司也能够获利,真正受害的只有那些因为公司体系被吃干抹净的边陲星球。 这无疑让公司高层的几人自信心膨胀,他们甚至将手伸到了无机生命的世界,他们肆意妄为的行为彻底惹怒了边陲世界,随即无机生命加入了战争。 不只是如此,公司旗下,装卸部的柯拉帕乌让可瑞希特拉博士前去研究反有机方程,而技术部的德·维恩直接派遣雇佣兵前去无机生命地带窃取反有机方程。 星穹列车成为了这些“雇佣兵”的帮凶,载着一群公司的赏金客前往边陲行星弗拉提。 岚没预料到的是边陲世界因为战争的影响,银轨变得极其不稳定,某些银轨更是被毁坏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 选择使用旧银轨而非开拓新银轨的他,使得星穹列车遭遇了“脱轨”的事故。 银轨本质上是开拓神力的体现,是借由开拓神力在填满了虚数的宇宙开拓出一条无虚数阻碍的隧道。 一旦银轨遭到了毁坏,虚数入侵,银轨也不再安全。 虚数的有无从根本上影响了银轨的空间。即使岚动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保下了列车,可那被扰乱的虚数空间却将列车众人如同银轨跃迁一般送到了边陲世界的各处。 若是卡皮巴巴先生在或许能避免这种事情,就算列车上只剩下岚一人,也能借助银轨上的痕迹将众人找回。 可现在,随着列车唯一的领航员失去了踪影,想要找回其他成员几乎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岚坠落在一片战场之上,他曾试图以星穹列车领航员的身份去阻止双方的战争,反倒被双方追着打。 和公司高层不同,那群人显然是热血上了头,失去了理智。 尽管他可以选择把双方都打趴下阻止这颗星球的战争,但他没有。 仅仅一颗星球的战争无法影响银河的大势,因而比起阻止战争他更倾向于保全星穹列车。 他换了一张面孔,甚至连性别都做了更换,偷走了公司的一艘飞船跃迁逃离了那颗边陲星球。 然而就连星穹列车也遭殃的破烂星轨终究使其坠落在了某片世界。 这是一片由铸铁王座所统领的星球,可在岚踏上星球表面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既不是有机世界的生机亦非无机世界的井井有条,而是死寂。 所有的智械和他们的机械造物都陷入了停滞,就像沉睡了数百年一般,直至身上布满了尘沙。 岚能感觉到这片星球充满了某种强制力,那是他未曾达到的高度,来自于星神的伟力。 他或者说她有些在意这个星球的遭遇,另一方面接近三个月的孤独也让他难以接受,因而他来到了铸铁王座旁,用老鼠的神力唤醒了王座上的智械。 它不过是帝皇用以活动的机械身躯,却因为老鼠的神力化静为动,真正成为了帝皇的一部分。 思帝皇鲁珀特所思,感帝皇鲁珀特所感。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计算到了那唯有随着时间消磨才能淡去的星神伟力。 他没有产生自我怀疑,这是鼠符咒神力的能力之一,防止诞生的生命自我崩溃的手段。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让你离开。” “你的生命是我赐予的,你想反抗我是不可能的。”岚能赐予亦能收回,鲁珀特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动手了。 而岚也没收回他的神力,他所赐予生命的对象都会拥有原型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他能制造远超他力量的存在。 就像大力士也无法举起自身,他造物的力量也无法超过他本身。 智慧亦是如此,真给鲁珀特资源和时间,即使他不是本尊,一样能复现反有机方程,但也仅此而已。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便是因为其独特性以及超越性,即使岚赋予石像生命也无法制造出真正的天才。 亦是那句话,喷泉高度无法超过他的源头,制造的生命再相似也无法超越他的原型。 “真要动手吗?”岚开口询问道,从王座上跳下,慢步走到大厅中心,转过身面对鲁珀特。 鲁珀特背后的插管一一脱落,从铸铁王座上缓缓起身,胸口散发蓝色辉光,排气孔喷发出滚烫的蒸汽,铁块的摩擦声仿佛在摩擦人的内心。 “三百二十秒,这是老损核心所能运转的时间极限。”整个星球都被秩序的神力笼罩,他找不到,也没时间去找便捷式反应堆核心替代品。 火焰自机体上燃起,炙热的高温充斥整个大厅,他一动,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致的机动,仅眨眼间便出现在岚的身后。 一拳猛地砸在岚的侧腹,将其砸飞出去,轰击在钢铁墙壁之上。 没有多加停留,鲁珀特再次出现在岚的面前,一记飞踢踹在岚身上,连带着整个墙壁砸得粉碎,飞出的碎块抨击在钢铁城市,毁坏了路线上的所有事物。 飞在半空之中,岚看着那被毁坏的钢铁房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下身形,朝着上空飞去。 鲁珀特也划过弧线追着岚而去,双手喷射出炽热白芒吞没了岚的身形。 那白芒足以融化星球上的任何物质,可随着白芒散去,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传感器面前的那一刻,鲁珀特便计算出自己失败的结局了。 鲁珀特超载胸口反应堆,蓝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燃烧,金色烈焰自身躯的缝隙间喷涌而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龙符咒的能力也有所成长。 龙符咒本身具有吸收宇宙能量的能力,这是它无尽能源的来源,所谓的龙爆破不过是它释放能量的表现。 而到了这个世界,宇宙的能量被定义做了虚数,这种填满整个空间甚至异空间的能量无穷无尽。 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尽能源。 借助命途而非借助科技使用这份虚数能量的存在,便是命途行者。 岚虽是星穹列车领航员,却并未踏上命途,借助着成长后的龙符咒,他也能够使用虚数能进行战斗。 也让他能感受到周围的虚数能量。 此刻,他感受到鲁珀特身上那喷涌的并非单纯的变色火焰,而是极致的虚数能量。 在这股能量的加持下,鲁珀特爆发出了远超他那副身躯所能爆发的最高速度,化作流光猛地撞在岚的身上。 “为何要战斗?”不死的狗赋予了岚无法被影响的身躯,无论何样的攻击都难以岚造成伤害。 他也并未完全不死,像星神那种涉及了规则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对他的“不死”产生影响。 但眼前的鲁珀特复制品还没达到那种程度。 “有机体,必须歼灭。”顶着那副要燃烧殆尽的身躯,鲁珀特发出了扭曲的电子合成音,直至将岚整个击飞出星球,直至身体在冰冷的宇宙僵化,碎裂。 “晚安。” 鲁珀特没有回应,他的身躯彻底毁坏,赋予他的灵魂失去了容器消散在世间。 岚叹了口气,月之恶魔的力量支撑着他朝着钢铁星球坠去,平稳落地。 “三个月了,好不容易吞光了大个的神力,结果就这...”岚叹了口气,借助山之恶魔的吞噬能力吞掉了无主的神力,才借此将生命赋予了那坨钢铁。 结果一醒来打了一架,这三个月白忙活了。 岚摇摇头,俯下身感受秩序留下的神力,按照三个月前的感觉,这层神力,大概能再支撑个把琥珀纪左右。 个把琥珀纪之后整个钢铁星球重启,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下,这些个如同帝皇般极端的家伙苏醒,银河怕是要再遭影响。 再叹口气,岚将注意力放到了先前被废墟毁坏的房屋上。 数个琥珀纪的停滞,钢铁星球的一切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正常想要到此,必须穿越大半个无机世界,若非银轨的错误,岚也不可能出现在如此。 当初帝皇的统治影响了多个星系,其核心星系虽然被秩序所影响,星系之外的无机世界则正常发展,在之后被卷入边陲贸易战争。 尽管无机有机文明的接触起源于战争,且有愈发激烈的趋势,但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或许双方能够进行和平交流呢? 岚落在被毁坏的房屋之中,那两名拥抱在一起的智械,看起来和人类也并无不同。 第12章 回家 吞噬秩序的神力,岚“解冻”了一艘无机跃迁舰,这花了他将近一年的时间。 靠着蛮力破除了飞船的防御系统,拆掉了自爆装置之后,岚卸下了飞船的跃迁系统。 丢下骂骂咧咧的人工智能,靠着这百年前的跃迁系统修好了自己驾驶的那艘公司飞船。 虽然二者的跃迁系统并非模块化装置,也并不是同一型号,但在岚高超的学习下硬生生将二者焊到了一起。 “俺觉得可以。”在俺寻思之力的加持下,这艘飞船竟脱离了重力,朝着星球之外飞去。 而后坠毁在地。 岚狼狈地从中爬出,看着身上服装被烧毁大半,借由猴符咒神力勉强恢复出几块破布遮挡住大半的身躯。 “唉。”岚有些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脑袋,他抬起头,头上是无数难以理解的机械造物,脚下是冰冷的钢铁,一股难以压抑的怒意升腾而起,又因虎符咒黑白神力流转被悄然压下。 岚的心理再次迎来了平衡。 他明白,这个时候被愤怒掌控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岚低着头,看着遮挡住恒星的光芒而诞生的阴影陷入了迷茫。 影子? 影子! 仅过了片刻,他忽然发觉,回家的钥匙一直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无数名黑影兵团自他辐射而出的影子中诞生,一人一手如同捧着他们的王一般,将之带往了另外他们的世界。 那是一片毫无光明可言,如同宇宙的对立般黑暗的位面,那是黑影王国。 ...... 列车之上,乘客众人嬉笑打闹,全然没有了一年半前那副空荡景象。 那之后,奥克莱从列车长手中接过了领航员的职责。 奥克莱身为赏金客时常会出现没有载具的情况,除了搭顺风车以外,她更多会选择抢走目标的飞船。 而她的目标多种多样,飞船中的科技来自多个不同的世界,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相较于此,星穹列车的操作虽复杂,却十分明了,只要有驾驶其它飞船的技巧很快就能上手。 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那敢想敢做的性格,为了躲避被战争吸引而来的蛮荒星兽,她曾多次驾驶星穹列车以极为凶险的方式进行跃迁。 经过多次跃迁才总算是逃离了蛮荒星兽的追击,最终将列车停在了边星贸易区的安全地带。 紧接着在补给了一系列资源后,她根据上次跃迁的记录残留的数据,推断出车上乘客被传送的地点,仅仅花了六个月的时间,便将除了岚以外的所有人接上了车。 但最重要的前领航员始终没有消息,她也曾跃迁至那颗交战的行星。 岚虽然有过以列车领航员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记录,但在那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今过去一年了,依旧没有岚的任何消息。 奥克莱本质上还是一位赏金客,她不可能一直留在列车上,在将除岚以外的所有人带回后她向列车长帕姆提出了下车请求。 没有人质疑她的离开,和所有的前辈一样,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航员。 那之后,在奥克莱的推荐下,艾诺阿接过了领航员的职责。 她没有卡皮巴巴如同天眼般的预测能力,没有岚强大的战斗能力亦没有奥克莱敢想敢做的野心,但她依旧是一位合格的领航员。 她不擅长学习,但她擅长努力,不仅在短时间内学会了一系列操作,更是时常以笑容抚平其他无名客心中的不安。 奥克莱不是一位擅长交流的人,因而艾诺阿的存在成为了联系列车众人重要的一环,在她成为领航员之后帮助了不少人,也得到了众人不少的帮助。 但在列车的驾驶室,艾诺阿时常躲在角落,唤出影子中的小家伙沉默地摆弄着,满眼尽是落寞。 因为食影的存在,她确信岚还未曾死去。 可遥遥无期的再会总是令人寂寞,同时他留下的神力也在渐渐消散,她害怕,害怕二人再见之时自己已然垂垂老矣。 这一天,艾诺阿穿过车厢,穿过众人回到驾驶室,回到这个可以让她尽情发泄的秘密空间。 帕姆站在驾驶室外担忧地看着艾诺阿,他也尝试过去安慰艾诺阿,可他越是安慰,艾诺阿就越是勉强自己。 “我也想追上你们的脚步,但是,但是......” “为什么你们都离开了?” 她明白,分别亦是开拓的一环,可她就是无法接受分别。她的父母也好、她的老师也好、卡皮巴巴和管家也好,岚也好,都离她而去了。 食影无法理解人类悲伤的情感,它所接受到的命令唯有保护艾诺阿,因而它只是任由艾诺阿唤出收回,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 这无疑让艾诺阿的悲伤更加浓烈。 可突然,食影不同以往,不再只是静静地出现或者警惕四周,而是顺着艾诺阿的身子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磨蹭着艾诺阿的脸颊。 仿佛在安慰艾诺阿。 艾诺阿早就不再流泪,她心中的悲伤被些许吃惊替代,没等她理解这小家伙动作的意义,食影一把跳下她的肩膀,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融化。 融化的食影化作毫无厚度一层黑影铺在地面上,一抹黑从中出现,岚的话语随之传到了艾诺阿的耳中。 “小哭包,长大了还这么喜欢哭。”岚的身影自黑影中慢慢浮现,他竟以黑暗王国为道路从不知如何遥远的螺丝星来到了星穹列车。 艾诺阿再顾不上什么了,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身体先意识一步,猛地扑到了岚的身上,双手用力,将岚抱在怀里。 “我可不会说抱歉,好吧好吧,我的问题,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艾诺阿并不想听这些,道歉也好,反思也罢,她都不想听。 经过多年成长,艾诺阿已然高出岚许多,被抱在怀里二人就像姐弟一般。 “好啦好啦,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 这天之后艾诺阿恢复了往常的天真模样,她笑的不再如先前那般频繁,却带着一种自然的感觉。 看到她那副笑容大家就都明白了,没人去责怪身为前领航员的岚,宇宙旅行的麻烦十之八九,就是因为这些意外,开拓的旅途才会如此令人向往。 不过那之后岚并没有重新坐上领航员的位置,反倒让艾诺阿继续下去。 在列车众人的心中,艾诺阿是最适合领航员这个位置的人,不只是因为她感性,更是因为她是一众无名客中在开拓命途上走的最远的存在。 在回归派对结束,众人识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观景车厢内只剩下了岚和艾诺阿二人。 二人坐在沙发上,艾诺阿侧躺在岚的大腿上,让岚为其膝枕。 “你还真喜欢这个啊。”岚摸着艾诺阿的脑袋说道。 “因为某个人我已经一年半没睡过好觉了,你可要好好补偿我。”艾诺阿毫不自觉地开口道,脸上的平静笑容确实有好久未曾出现了。 “补偿?用一辈子补偿吗?” “一,一辈子!”艾诺阿忽而睁开眼,脸色羞红,似带着恼怒又似真的害羞,令人琢磨不透。 对她而言岚这句话无异于求婚了。 “真的可以吗?”沉默了许久,艾诺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那声音是如此微小,就像是蚊子轻哼一般。 “骗你的。” 艾诺阿猛地起身,脑袋直接砸在岚的下巴上,为了不让她受伤,马符咒的力量瞬息而至治好了艾诺阿冲动的代价。 艾诺阿也管不上脑袋来而又去的疼痛,脸上又羞又恼,恶狠狠地盯着岚。 “你当真了?” “我当真了!” “那还真是可惜。”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艾诺阿再忍不住,挥动她那小粉拳一下一下砸在岚的脑袋上。 隐隐能看到拳头上散发的蓝色光芒,这家伙居然用上了命途的力量,好在是岚,要是其他人怕不是要被当场砸死。 “好了好了,这句话也是骗你的。”岚也没有生气,任由其砸自己的脑袋。 “看我不砸死你这个假面愚者!”砸到累了,艾诺阿一把扑向岚,将其压在自己身下,恶狠狠盯着岚的眼睛说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东西了!” “行吧行吧,真是拗不过你。”岚满脸放弃反抗的模样,折服于艾诺阿的强硬。 第13章 鲍勃 奥克莱蹬上马靴,朝着下一个无人问津的边陲世界迈出下一步。 她与星穹列车的故事也就此迎来完结。 之后再听到她的消息时,便是在一场决斗之后了,她与一名不知名的枪手进行了一场胜负未知的决斗。 肯定是奥克莱赢了。 战争时期的无名客们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但那场对决的胜负究竟如何,大概只有决斗的双方知道了。 之后这位独来独往的女牛仔便没了消息,有传闻她死在了那场决斗之中,也有人说她和某人结婚,过上了退休生活。 但是谁知道呢,那毕竟是属于她自己的开拓。 在岚回归列车之后,艾诺阿带着一众无名客前往不同的星球进行一场又一场的开拓,尽管其中发生了不少有趣的故事,但对于银河而言也不过是片刻的笑谈。 寰宇蝗灾落幕,随着虫皇一同死去的还有秩序星神太一。 祂本是压制一切,令宇宙归于均衡的星神,却被同协星神所吸收,命途被同化致使银河中的势力不受桎梏,能蓬勃发展。 星际和平公司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寰宇蝗灾中起家,掌握了近乎半片银河资源的它一跃成为了银河顶尖势力。 然而,人们并没有发现,公司那实力膨胀的野心即将将整片银河拉进下水道。 星际和平公司内部除却琥珀王董事长与两位创始人兼终身董事以外,旗下分为三个部门。 即政宣部、装卸部、技术部。 政宣部的特劳拉·法恩莎于边陲贸易战争爆发后牺牲了自己与友人,或者说情人的交情,与惑神星建立联系,借由其特殊的精神调控技术巩固了自己的势力。 装卸部的柯拉帕乌正将包裹着感情、记忆、思维的忆泡,即记忆的产物。 与法恩莎一同,以忆泡这种体验记忆的方式,为支付的起昂贵价格的人送去幸福的感觉。 至于技术部的德·维恩,面对柯拉帕乌与法恩莎的联手,他准备整个大活给大家乐呵乐呵。 意料之外的认知拓宽让他看到了无尽的资源、财富以及铸铁的王座,记忆星神浮黎为他送去了记忆,而神秘星神迷思则选择小小修改一下这段记忆。 维恩在记忆中看到了早已死去的财富的守护者。 琥珀王的铁锤两次落下,某个受公司邀请的无名客,或者应该说是雇佣兵们混进博识学会的武装考古学派,奇试图偷渡机械帝国。 机械帝国,那可不是星球,而是多个星系联合起来的巨大文明。 那是,帝皇鲁珀特的领域。 “给你整个活。” 队伍中的假面愚者如此说道,队伍在入境的瞬间便遭受到了无机生命的通缉。 比起两个琥珀纪以前岚到达的时刻,此刻钢铁星球上秩序神力百不存一,只要一个契机,某个存在便会苏醒。 然而,就如同巧合中的巧合一般,数人磕磕绊绊,还真就抵达了钢铁星,找到了失去了钢铁巨人的王座。 因为他们的触碰,反有机方程补全了所有的变量,钢铁行星传出轰鸣,帝皇鲁珀特回来了。 最后的时刻,雇佣兵们听到了无法理解的话语与难以言说的笑声,在鲁珀特苏醒的瞬间,所有它曾植入过的反有机方程都被激活。 博识尊计算的第二个时刻,分毫不差的降临。 没有了秩序的限制,这一次帝皇没有给有机生物反应的时间,反有机方程扩散而出,将半片银河的无机生命操纵。 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全面开战,这是一场比之虫群还要惨烈的战争。 虫群更多的是神战,在星神下场前,生命毫无反击手段。 而这一次则是不同生命形式之间的战斗,是真正的属于凡人的战争,一场席卷整个银河的全面战争。 神秘又在此刻送来谜底。 “被制造者为制造者,制造者为被制造者” 谜底揭秘了反有机方程真正的恐怖,即有机与无机身份的混淆与颠倒。 边陲战争尚未结束,帝皇战争接踵而至,这次就连公司也坐不住了,公司高层以他们没想到的形式实现了势力更替。 边陲贸易战争本质上是三大部门利益冲突的结果,可随着事态愈发难以控制,这些高层反倒没有收敛的意思。 装卸部高层柯拉帕乌背叛了在边陲战争中帮助过她的可瑞希特拉博士。 可瑞希特拉博士充满恨意的临终反扑,造成了法恩莎阵营麾下星球惑神星历史上最严重的事故。 柯拉帕乌被迫与法恩莎阵营解绑,从此孤立无援。 走投无路的她命旗下有机生命植入可瑞希特拉博士研发出的伪·反有机方程,有机与无机身份的混淆展开了一场肆意的屠杀。 同一时期,统治星系的哲学家联合遭受钢铁军团毁灭性打击。 随着月桂冠系首脑哲人王奥勒里乌斯将鸠毒一饮而尽,哲学家联合宣告毁灭。 但他们能够毁灭肉体,却无法毁灭思想。 “异质的诸位生命啊,请务必铭记!” “思想不会畏惧死亡——思想绝不会死亡!” “我,奥勒里乌斯,笼中的窥视者,痴愚的牧人,一切哲人之王,在此向各位致敬!” “因各位将在这神圣柱廊的注视下欢庆胜利,禀受真正的理性!” 哲学家的思考不仅仅流传了下去,它还影响了某些无机生命的世界,以此掀起了一场反战风潮。 但在反有机方程的压制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直到愚者来到了这片星域。 整个银河乱成了一锅粥。 期间列车也收留了不少被战争迫害,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从他们口中岚得知了一股名为塔兰图拉的犯罪集团。 他们就像一只毒蜘蛛,总是布下陷阱等待猎物上门。 列车也曾成为过他们的目标,若非岚足够强大,列车上近一半的乘客都得命丧当场。 塔兰图拉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之中就不存在侠肝义胆的家伙。 那场战斗结束后不久,塔兰图拉便因为太过招摇,遭到了公司的围捕,在一场大战后元气大伤,成员大多不知所踪。 而后,一名自称为鲍勃的乘客登上了列车。 星穹列车从不关心乘客们的背景,即使有无法言说的过去,只要不妨碍到其他人,大多数人也并不会在意。 有些阅历的人看这位鲍勃的乘客的上车时机,很轻易便能判断出他的出身。 但并未有人对他的上车提出质疑。 他们并非相信鲍勃,而是相信岚。 岚挑选乘客并非按照他们外部的模样来进行判断,而是更深入地去探明他们的内心,甚至于灵魂。 羊符咒给了他这股力量,能力提升后的羊符咒令岚能轻易地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只不过人的灵魂并非黑白分明,更不是什么灰色之类的存在,而是各式各样的色彩组合在一起形成的人的模样。 这个人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他的朋友,又或者是他臆想中的某个存在。 根据灵魂的不同,岚能判断他们是怎样一个人。 就比如鲍勃,他的灵魂以橙红色为主,是一位极为热情的家伙,但在这份橙红之下又存在着灰与黑,代表着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岚断言眼前之人并非他表现的那般正直,却也绝不是极恶之徒。 加上他拥有着较为强大的实力,因而邀请他以列车护卫的身份加入列车。 鲍勃身材高大,有异性缘,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时常待在电视前观看公司的节目,好不悠闲。 他向往着对未知世界的冒险,这一点代表他比岚更适合成为无名客,岚更多的是被裹挟着前进。 他的能力出众,在一场场开拓之旅中与列车的众人建立牵绊,最后在岚的推荐下,被众人推选成为了全新的领航员。 有趣的是,他和之前的领航员们有所不同,比起选择安稳的道路他更趋向于选择有趣的航线。 尽管这时常会让列车陷入危险之中,但有岚在,这些危险不成问题。 鲍勃担任领航员期间,许多人带着悬而未决的疑问登上列车,却都在下车前得到了准确的解答。 还有人以此回到了公司,以他为形象创造了名为《鸡窝头侦探》综艺节目,深受好评。 鲍勃也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有名”的领航员。 然而银河是美好的,也是残酷的,持续不断的战争没能夺走他的生命,时间却耗光了他的动力。 数十年后的他辞去了领航员的职务以普通乘客的身份与众人一同前进。 “不是岚前辈你让我随便创的嘛?你放心,我查过了,没有令使级别的存在,你放心吧。”被岚一脚踹翻在地的鲍勃维持着笑容说道。 岚也不是真的生气,又说了两句就放过了他,转身面向列车后方紧跟着的帝皇舰队,眼冒激光将之尽数毁灭。 作为乘客他也很不让人省心,也因此与他的告别是那么的突然。 “我准备和艾米丽结婚了!” 在某一颗星球前,列车停下了脚步,为他与一位智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不过是我看走了眼,艾米丽确实是个好人,我也相信她能成为一位好的妻子。”依旧年轻的艾诺阿站在脸上带着皱纹的鲍勃身旁感叹道。 和岚不同,她只能从外表对他人进行判断,在帝皇战争的战场上,几乎所有的智械都被反有机方程感染,成为了好战分子。 因而当鲍勃带着自称艾米丽的智械上车时,艾诺阿持有的是反对的态度。 但那时鲍勃是领航员,岚也没有意见,其他无名客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之后的冒险中,艾米丽也展现出了一名无名客所具有的美好品格,让包括艾诺阿在内的其他乘客都认同了她。 “哦!对了,岚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突然,艾诺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个旧式录音机,随着她按下播放键,带着杂质的声音缓缓传出。 刚一开口鲍勃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声音,思绪一时间回到当初,他还是领航员的时期。 “岚前辈不用再说了,我最讨厌的就是硅基生物了!怎么可能和他们交朋友!” “是吗?在很久以前我曾唤醒过一个无机生命。” “可能是除他以外没有人能交流的原因吧,尽管处于敌对的状态,但在二人相互交流的时候,我还是产生了一种认识许久的老友的错觉。” “希望你能记住这点,不是所有人类都值得拯救,也不是所有智械都是你的敌人。” 岚的话语就像回旋镖一样扎到了他的心中。 在被艾米丽从战场上救下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 他总是在与列车众人描述着自己的退休时光,只是从那一天之后,他的话语中总是能听到艾米丽的身影。 最开始的艾米丽或许没有这个想法,可随着一场场冒险,她也被鲍勃的人格魅力折服,在全车人的见证下同意了他的求婚。 并在这一颗,列车众人曾并肩作战的星球上停下了脚步。 “老登!我到此为止了!”鲍勃忽而越过艾诺阿,朝着车厢中喊道,却见一个身影瞬息而至,骂骂咧咧地一脚给鲍勃踹下了车。 “早点儿滚下车吧,骨质疏松的东西!” “屁股痛...”鲍勃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屁股,身体却传来了轻松的感觉。 “艾米丽是智械,你不可能陪到她死去的,但多活几年总是好的。”岚说着,没有给鲍勃拒绝的机会。 这个家伙一直拒绝自己的礼物,这一次不会再询问他的意见了。 “行吧,老登,就听你一回。”眼见岚强硬地态度,或许是真想着多活两年,多陪陪艾米丽,鲍勃没再拒绝。 “说来,当时要不是你,我还真得死在这里。”鲍勃捂着屁股从地上站起,看向远方的地平线,感叹道。 那时候这颗星球遭遇反有机方程的迫害,人类文明岌岌可危,是他带着众人从机械狂潮下保下了文明的火种。 “你还有脸说!让你别跑那么远,你倒好,越跑人越远!我这边刚治疗好又得跨越半个战场去救你!没用的东西!”说到这个岚就来气,一时间又回到了当初,他用兔符咒到处跑的日子。 明明有自己的黑影兵团就够了,这群人就是想着亲自上场,好悬没给他鞋子跑开线。 “你的能力是真有点东西。” “那是有点儿吗!那是非常有!” 鲍勃的父亲听说早早死在了某颗不知名的星球,因而岚代替了他的父亲,坐到了长辈席。 而后看向身穿婚纱的艾米丽与身穿伴娘服饰的艾诺阿走上前。 十分经典的西式婚礼,岚一边(在鲍勃反对的情况下)当鲍勃爹,一边当神父,忙的不亦乐乎。 二人的婚礼在众无名客的祝福下落下了帷幕。 欢笑过后便是离别,在鲍勃二人的注视下,星穹列车朝着群星启航。 这一别便是永远。 第14章 哀门双子行星 从深度睡眠中苏醒,感受着右手传来的微热与柔软,岚用力捏了捏,下方传出了一声娇哼。 艾诺阿一拉被子,连同岚身上的被子一同拽去,将自己包裹成了一只缩头乌龟。 岚勉强将自己的右手从乌龟壳中抽出,从床上走下,身上的衣服随之变化作常服。 这是猴符咒神力的体现,原本符咒的变化能力便能带着身上穿着的服饰进行变换,成长过后的变化不再仅限于动物,还能够对部分无机物进行变化。 如今的二人极少会亲自下车进行开拓,随着旅程,艾诺阿已然拥有着远超普通命途行者的力量。 开拓命途十分独特,一般的命途行者会随着开拓的旅途而不断变强,如今的艾诺阿已然拥有了接近令使的力量。 不过接近令使终究不是令使,再强大也达不到星神的程度,不过这对于她的旅程而言已经足够了。 刚从床上起来,岚便听到了帕姆的吵嚷声,出门一看发现有人吃光了整个厨房的食物,列车迫不得已不得不降落到最近的补给点。 “不过我记得这附近没什么补给的星球啊?”岚的话语打断了帕姆的训话。 “啊!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前领航员岚前辈吗?”开口的是一位油腔滑调的年轻人,一身又正式又像是什么表演服饰的穿着令人忍俊不禁。 “瑞克,不是说了吗?没事不要调戏帕姆。”岚无奈地开口道,蹲下身摸了摸帕姆的脑袋。 “岚乘客也不要随便摸我的脑袋帕!”帕姆气鼓鼓地摆开了岚的手,气在头上的他,就算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来了一样得挨训。 “别小气嘛。”那被岚称之为瑞克的年轻男人与岚一同蹲下,抚摸着帕姆的脑袋。 只觉一股神力传来,二人被帕姆从后车厢直接丢到了观景车厢,脸着地一路滑行滑到了另一名乘客的面前。 “早上好啊,古言。” 被称作古言的女孩明显不太接受这两位无名客的胡闹,颤悠悠的回道:“早,早上好。” 不等岚从地上站起,瑞克已经出现在古言的身后,半蹲着拢过古言的肩膀,嘴巴靠近古言的耳朵开口道:“你可是未来要当女将军的人,被这点小事吓到可不应该。” 古言是岚从某艘很有特色的战舰上救出的帝皇战争受害者,整艘飞船遭受到了钢铁军团的袭击,船上的乘员死伤殆尽只剩下古言一人。 她藏匿于飞船保险库之中,借由外壳带铅的保险库,她躲过了钢铁士兵的追捕。 当岚找到她的时候,她因为多日未进食,身体十分虚弱。 岚用马符咒和狗符咒续上了她的性命,并带回了星穹列车交由艾诺阿照顾。 期间,他们遇到了这个自称瑞克的滑稽家伙,这个男人说话不着调调,经常惹得帕姆生气。 但总归是个好人,帕姆也没有赶他走的想法。 “岚,早上吃什么?”这时,艾诺阿迷糊着眼睛,身穿睡衣,绕着肚子从后车厢中走出。 看到她的瞬间,古言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挣脱了瑞克的束缚,来到了艾诺阿的身前,被后者拥入怀中。 “吃香菜炖帕姆。” “啊?可是我不喜欢吃香菜诶!” “帕姆才不是食材帕!”生气的帕姆跟在艾诺阿的身后来到了观景车厢,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岚的妄言。 下一秒,岚便被帕姆用开拓的力量扔到了驾驶室,准确地坐到了驾驶座上,在旋转了两周半后正好面向列车前方。 岚屁股一沾驾驶座,手便下意识地打开了星图观察着列车周遭的空域。 ...... 某个星系双子行星的一颗,数不清的人围绕在坠毁的星穹列车旁欢呼呐喊,数不尽的流星自天空落下,携带着对另一个世界的怒火砸落地面。 一时间死伤无数,欢呼的众人却并未停下撕心裂肺的欢呼,直到有人身体失去反应,七孔流血,笑死原地。 二人依偎在列车之中,古言被他们抱在怀里,一副奇怪的三人之家的模样。 列车之外,怪异的众人将列车团团包围,两只盔影与一只巨大化的食影奋力地屠戮着一切。 还是少见的,岚被艾诺阿紧紧抱住脑袋,而古言则静静地待在岚的怀里,一副和谐又带着些许奇怪的景象。 一团名为怒火的情感自岚的心口升腾而起,身下的影子响应他的情绪,如同一只只即将冲出束缚黑色手臂。 事情还得从两天前说起,那时他们正行驶在开拓命途,正欲向着未知的世界跃迁而去。 忽而,星穹列车接收到了一封来自于阿基维利的邀请函。 列车组一行接受邀请,跃迁至此方世界。 却不想某种极具引力的存在捕捉了列车,致使整辆列车坠落星球之上。 哀门双子行星,是互为卫星的两颗行星,围绕着恒星规则运行。 特殊的星球状况孕育出了两个相似的文明,然而文明与文明之间必然存在着战争与冲突,双方的战争已然影响到了两颗星球的运行。 原本丰饶的星球环境因此遭受到了致命打击,随着战争愈发浓烈,文明间的矛盾愈发难以调和。 星穹列车坠落后不久,便被哀门i的军队团团包围。 这两个文明早已抛弃了人道,将两个星球的资源都投入到战争之中, 岚花了个把小时端掉了整个文明的军事基地,将整颗星球纳入了黑暗王国的范畴。 然而这并没有打消岚的顾虑。 两张记录了某种数据的纸片被鬼影交到了岚的手上,其中记录着高天之上星球的某种数据。 那是整颗星球还活着的人类的数量。 第15章 病毒、火炮 “一百二十三?”艾诺阿有些不敢相信纸上记录的数据。 “这是三系统时前的数据,现在嘛,应该是一个都不剩了吧。” “他们做了什么?” “生化病毒,一种只针对哀门ii人的基因炸弹,通过食物、水、空气进行传播,但最令人恶心的还是它的症状。” “维持着理智,理智?智慧?的情况下,额,像丧尸一样?” “彻底被暴力所掌控。这种病毒的特性经过改造,这种程度的改造,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什么意思?” “博识学会。” “公司?” “在这种偏远星球进行新武器的实验也不是不可能,说到底哀门i的科技也存在问题。”岚对于星球上死去的人们倒是没有什么悲伤感,他不像艾诺阿,很难与他人共情,他的注意力放到了黑影兵团新带来的资料上。 其中刻画的是某种兵器,或者说是炸弹。 将整个行星的星体能量汇聚,将整颗星球的能源汇集于南极。 说是南极有些学术上的问题,实际因为是双子行星的原因,两颗星球并没有像正常生命行星一般顺着地轴进行自转,而是顺着两颗行星之间的某个点进行双体旋转。 因而也不存在概念上的南北极,只是星球上的地理坐标位于南北极罢了。 在哀门ii的南极之上建立着深埋于地底的武器。将整颗星球能源作为动力,汇聚足以毁灭整颗星球的虚数能,向着哀门i发射的歼星武器。 与大多数歼星炮不同,多数歼星炮并不拥有彻底毁灭行星的能力。 大多数歼星炮旨在毁灭星球地表或者毁灭星球环境从而清除星球文明有生力量。 但哀门i的歼星炮是实打实的能击穿哀门ii地心,做到字面意义上的歼星。 而后,哀门ii的碎片会随着哀门i的引力坠落,耗尽了全部能源的哀门i真的能全吞下吗? 更别说那之后因为“卫星”消失导致的引力、恒星辐射变化等,和同归于尽没什么差别了。 因此,哀门i的歼星炮在建造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并未发射。 不如说从来都没有发射过,毕竟在他们意识到病毒存在时,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去启动歼星炮了。 但... “有自动发射装置存在。哀门i的人似乎早就料想到了全部死光的情况,做了后手。” “那个歼星炮存在着主动发射系统,也存在着主动制止装置,必须有人在某个时间段去按下制止装置,否则待到哀门i将南极对准哀门ii,依旧会执行发射程序。” “哀门ii的人明明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并不担心,就算哀门ii毁了,他们也能迁移到哀门i上。” “这根本来不及吧!”即使是经历过千年时光的艾诺阿也从未见过如此极端的存在,她不理解为何双方要闹到如此地步,不惜毁灭自身的生存环境也要全歼对方。 “有意思的是最后残存的一百三十二人,有接近四十人都处于南极附近,在他们死之前一直在往歼星炮的方向走去。”岚看着鬼影交过来的观测图,喃喃道。 “这哪里有意思了?”艾诺阿没能理解岚的意思。 “你不好奇嘛?在被暴力狂们赶尽杀绝之前,他们想的到底是调整歼星炮的角度呢还是制止,甚至停下歼星炮的发射呢?” “我猜是...”艾诺阿没能回答,若是其它的世界她或许会心存希望,但哀门... “就当是你所希望的那一边吧。”岚笑着摸了摸艾诺阿的脑袋,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却在缓步消失。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在意哀门的情况,说到底他们会出现在哀门,是因为某种存在导致的坠落。 可无论他如何命令黑影兵团,甚至于将整颗星球笼罩进黑暗,都没能发现影响着星穹列车的事物。 若是那某种东西不在哀门ii而在哀门i的话又该如何?他虽有离开星球的方法,但其他人想要借助黑影王国离去的话,会有失去意志的风险。 说到底,黑影兵团如此忠诚,可不是因为他们存在着何等的信仰,只是因为他们不存在自我意识罢了。 硬要说的话与虫群有些类似。 以往黑影王国还存在将军、女王之类的划分,但现在黑影王国的最高领帅唯有他一人。 若是他想,甚至能将塔拉与其余九位将军都以无自由意志的模样召唤出来。 但那对现在的情况毫无用处。 “嗯?反抗军?”岚看向鬼影带来的资料疑惑道,其中记录的是某个与哀门ii文明主要载体相对的组织。虽说其本质也不过是个圈钱的组织,但也不乏有志之士。 “带上十三小队、十四小队的家伙进飞船......不,让他们去挑人。” 鬼影点头,实际他们并不需要岚口头下达命令。 他们思岚心中所思,想岚心中所想,能完美理解并执行岚的所有命令。 “其它的就不管了,毁掉不必要的飞船。”所谓的飞船也并非宇宙旅行用的跃迁飞船,而是用以双子星球旅行的辐射能引擎飞船,是十分古老的种类。 “哈喽,前辈。”忽然,瑞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他那副脏乱的模样,似是忙碌了许久。 “列车怎么样了?” 瑞克摆摆手,说道:“完全不行,虽然引擎能够运转,但就是像磁铁一样被硬生生吸在了星球表面。” “啧。”岚的视线瞥过那张刻画着歼星炮的图纸,在哀门i上纯净的人类死伤殆尽的现在,歼星炮的发射已然提上日程。 “距离下一次南北对焦还有多久?” “以列车系统时计算,还有十二天。” “真是不好笑的笑话。”倒是还有个最终方案可以执行,那便是让岚用月之恶魔的力量将星穹列车托起,直至彻底脱离这颗星球的束缚。 但那又存在着一个问题,如果不彻底解决哀门ii那莫名其妙的牵引的话,即使耗尽他所有的力量也无法带着星穹列车逃离。 “现状就是如此,前辈,你会怎么做?”瑞克的声音从岚的背后传来,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出现了某个滑稽的面具,如同小丑一般的笑容面具之下,那双美丽的眼睛散发着瑰丽的色彩。 “见招拆招了,还有你那副面具,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 “为什么?这可是我精挑细选而来的。不觉得很好笑吗?” “面具啊,总是会隐藏人真实的性格不是吗?千年来能让我如此看不透的,你还是第一个。” “怎么会呢?我可是一直以真实面目示人的呢,特别是对前辈你,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谎呢。” “真希望是艾诺阿跟我这么说,你的话就连这句话都是谎言吧,还是说你还真想炸了列车?” “我真想炸了列车!” “小心帕姆当真。” 第16章 来自i的攻击 意外总是先一步到来,一天不到,全哀门ii星球的所有军事基地传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岚都快忘了,哀门i爆发的并非丧尸危机,而是血十字病毒。 这群畜生二话没说直接启动了歼星炮,警报响起的同时,整个系统开始了蓄能。 “发生什么事了?”艾诺阿着急忙慌得从列车上跑出。 “备用方案,回到列车上!”岚没有解释,直接下了判断。 无需多言,艾诺阿停下脚步,转身回到了列车上,一路小跑进了驾驶室,一屁股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跃迁引擎。 列车发出了轰鸣。星穹引擎的最高输出,即使没有进入到跃迁态也足以抵御超重星的引力了,此刻却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紧紧吸附在哀门ii之上,只有车轮和传送带在不停旋转。 岚深吸一口气,缓缓飘到了列车车头顶部,鸡符咒、兔符咒、月之恶魔的力量作用在列车之上,可无论岚如何输出神力列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人力所能作用的范围了,甚至于连令使也...... 艾诺阿坐在驾驶室内,也是努力地将自身能量汇聚到跃迁引擎之中,接近令使的力量依旧无法让列车抬起脚步。 这种情况,或许唯有阿基维利能解决了。 一条细线自哀门i南极射出,与地表形成三十度的夹角,朝着哀门ii而来。 说是细线,其直径也有将近五公里。然而从宇宙的角度来看这五公里算不上什么。 就是这么一条细线,随着跨越的空间吸收着虚数能不断成长。待到其接近哀门ii引力层之时,已然超越数座城市大小,其蕴含的超高热能足以融化星系任何自然物质。 而从它发射到触碰哀门ii大气保护层的时间也不过五分钟,不出片刻星球的大气环境被毁坏,数秒的时间哀门ii便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被岚毁坏了飞行器而留下的众人皆在这数秒内死去,星球上近一半的区域在虚数射线以及太空辐射下化作了荒漠。 这是当下人类文明的极致,并非单纯地毁灭一个文明,而是将包括星球在内的一个世界彻底毁灭。 令人无力的是,如此巨力对于星神而言,也只是过家家。 此等伟力终不过祂们弹指一挥。 星穹列车一行终究不是令使,无法操使星神的伟力,亦无法挡下这足以毁灭星球的一击。 眼见那道光芒融化地表,穿透地心,本应将整颗星球穿透,却在那一刻不再前进,反倒顺着轨迹向后退去。 世间的一切都在倒退,死去的人缓缓从地上站起,被烧毁的身躯缓慢复原,焦化的骨骼恢复原状,融毁的血与肉以焦炭的形式凭空出现,又随着时间一点点褪去烧焦的症状,而后血肉重生皮肤也缓慢浮现。 唯一可惜的是那具身躯不再具有灵性,看似时间回退,实际是物质与能量被操纵转换的结果。 “怎么回事?”时间的倒转十分缓慢,缓慢到岚有时间去了解其他人的情况。 这种倒转并没有维持一个很好的状态,包括视觉、听觉在内的五感都因为介质倒转的缘故陷入沉寂,世界倒转的奇观无法被常人所感知。 岚借由地之恶魔、风之恶魔、水之恶魔、火之恶魔的力量,确认了自身周遭所有物质的运动状况,清楚地感应到了目光本应所及之处的事物。 这种方式比用眼睛看,能看得更清晰。 然后他意识到了,在这个回退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人拥有着自由意志。 其余众人皆在这种状况下失去了意识。 岚自车厢门跃下,尝试着召唤鬼影,影子虽然成功分化出去,却迟迟不见鬼影出现。 看样子鬼影也受到了回退的影响。 “这也是公司的手段吗?”岚疑惑地说道,但他也明白这种情况绝非人力所能为,至少不是现在的文明能做到的。 岚离开列车朝着那从天而降的光束前进,其中散发的虚数能,普通人光是被辐射到些许便会化作飞灰。 岚愈发前进,龙符咒的力量也在作用,光是站在原地沐浴辐射的虚数能都能变强些许。 尽管是九牛一毛的程度,却也足够惊人了。 “如果吸收掉那团光...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回退的世界和无法前进的列车才是。”借助兔符咒的高速移动,只眨眼的功夫,岚便出现在光束击穿地表造出的巨大坑洞旁。 随着回退,坑洞在不断回填,并没有留给岚太多时间。 既然地表找不到吸引列车的存在,或许其存在于地底? 抱着这样的疑问岚一跃而下,朝着地心坠落而去。 坠落的过程中岚也思考着其他的可能,与地表不同,地底部分的空间过于庞大、拥挤,即使是黑影兵团也无法掌控。 地表层包括洞穴、矿坑等部分都被黑影兵团搜了个遍,却依旧没有找到相关的物品,反倒是了解了哀门i、哀门ii的过去。 然而那些过去太过无趣,在哀门两大文明几近毁灭的现在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等等,意义?” 哀门双子行星其实不仅仅是双子行星这么简单,自诞生起到现在的60亿年之中以万为周期进行文明的轮换。 现如今哀门双子文明轮换过了四轮。自第一次文明大战开始,直至打到文明断层,而后再发展、再打、再断层、再打、再断层,直到动用了其他文明的科技,打得文明再没有复苏的机会。 他想起了一块石碑,一块风化的难以看清其上文字的石碑,通过翻译他勉强理清了石碑上的内容。 “假如活着就是为了毁灭,那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这句话对于常年处于战争的他们来说算不上是慰藉。当人生不再完整,活着本身便变成了折磨。 难以想象当同伴一个个死去,剩下的那个人究竟会背负怎样的痛苦。 当他人生无望,死亡再毫无意义,也将成为唯一的解脱。 忽然,一股冷意自脚下传来,呼吸的瞬间传遍全身。 这股冷意并非来自于外界,更非物理层面的寒冷,歼星光束的灼烧还未散去,那道冷意却让岚的体表冻出了薄冰。 看样子他想的没错,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地心,这种奇怪的回退景象很有可能是那未知存在与光束交汇的结果。 愈发靠近地心,那股冷意便愈发强烈。 直到岚被冰块所覆盖,直到时间的回退愈发缓慢,直到世界上的一切停滞在了片刻之间。 岚不再下落,同时也来到了那奇怪的事物身旁。 像是冰一样的存在,在不断释放着寒意,那股寒意轻易地超过了绝对零度甚至于将时间倒退。 不对,那真的是寒意吗?物理层面虽未曾有温度的变化,却能结出冰块。 那冰块又是何物,周围早就不存在水汽等存在,为何会随之结冰。 各式各样的谜团困惑着岚,怀揣着这份疑惑,他伸出了手。 触碰的瞬间,那股寒意不再,地心之外的世界也停止了回退,停滞在片刻。 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第17章 祂们 “懂得欢乐是智慧生灵独有的权利。顽石与星辰都无从体察生命的幽默。” 祂说。 “要有笑声。” 待到岚飞回到地面,正欲带着那冰冷无比的某种存在回到列车之时,一道声音穿透欢愉落在他的耳中。 瑞克忽而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令人疑惑。 “你恢复行动了吗?”岚疑惑地询问道,瑞克却摇了摇头,说出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唯有开拓才有资格让它向前。” “你是谁?” 瑞克没有回答。 “这场闹剧是你做的吗?” 瑞克没有回答。 “星神?” 瑞克没有回答。 明白眼前之人并非瑞克,也无回答问题之意,岚放弃了询问朝着列车的方向走去。 “唯有开拓才有资格让它向前。”瑞克又重复了一遍,岚下意识回头望去,瑞克却消失在原地不见踪迹。 “是想让我将它带回去吗?我本有此意,出现提醒岂不是多此一举?”岚摇摇头,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瑞克扰乱,向着星穹列车停留的方向走去。 开拓意味着什么? 命运的罗盘上标着三个方向:未知、已知和不可知。可以忍受未知,却绝不能屈服于不可知。 开拓意味着一往无前,无论前方阻拦的是何物都不能停下脚步,即使死亡亦无法阻拦无名客们前进的步伐。 在这个停滞的世界,要说有什么能继续向前,或许还真就是星穹列车了。 只是岚不清楚,手中之物究竟为何,又该如何借助列车的力量前进。 刚靠近列车,岚停下了脚步,在他的感知中原本与其余人一般陷入停滞的瑞克消失在了列车上。 他去哪了?疑问刚出现的时候,瑞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面前。 “所以,你是本人?” “是也不是。”意外地,眼前诡异的瑞克真的回答了岚的疑问。 “你对他做了什么?夺舍还是吞噬?” “我即是我。”他没有隐瞒,每一句话皆为实诚。 “这是你做的好事?” “并非好事,亦非坏事。” “说人话。” 瑞克忽而深吸一口气,又花了两秒将其吐出,换上平日里的笑脸开口道:“还是这样方便点,本来还想弄点儿神秘感,可惜前辈你不吃这套。” 瑞克说着,眨眼的下一刻,他的脸上多出了一副面具,一副以猩红点缀的小丑面具,看似在笑的面具将他的表情掩饰。 岚盯着那副面具,上一秒还确定那是笑脸面具,下一秒又无法确信,那副面具眼角向下如若伤悲。 而后,又似疯癫,而后,又似愤慨,一副面具万般面孔,一时间连意识都要被吸入其中,直到那副面具上出现了艾诺阿的脸。 “我说过不要用这副面具示我了,赶紧说正事吧。”忽而出现的艾诺阿将岚的意识拉回,他收起痴迷的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看看你前辈,又急。在这片空间,时间没有了作用,我们想停留多久都可以。” “前辈,你难道没有想过?作为星神的造物,星穹列车怎么会突然受到牵引,甚至无法继续开拓。” “能做到这点,即使不是星神也与星神脱不开关系。” “存在是虚无的。可若是真的虚无,虚无又为何存在,以我之见祂之存在亦不过乐趣。” “乐趣永无止境。”话落的一瞬,眼前之人仿佛隔了银河般遥远,在存护所造的城墙之内,由无数张面具、嘴、整蛊、骗术道具的环绕之下,某个存在与岚对视。 仅仅只是瞬息间的对视,便让岚体内蕴含的虚数能指数性增加。 阿哈是自由的,曾有人如此说道。 与其余围绕命途行动的星神不同,欢愉星神并不行于固定的道路。有时祂会与凡人同乐,有时又与星神同行,又有时你会在某个垃圾桶里找到祂。 阿哈不曾留下震惊寰宇的神迹,却又左右着无边银河的命运轨迹,如同玩闹般的行径往往能影响整个宇宙的运行。 而现在,祂向某个世界外来的存在投来了注视。 对上眼的那一刻,整条欢愉命途向岚开放,若是他践行此道,一路走到令使的程度也并无不可。 若是他真的如此,阿哈自然乐得赐予其令使的力量。 但岚没有,行走于命途之上,他意识到所谓的命途究竟是何物。 那是人们用以贯彻一生的信念,是现如今的他所缺失的存在,也是他所不屑之物。 阿哈不需要他的任何承诺,更不需要其付出些什么。明明成为令使对他而言只是点点头的事情,但他却拒绝了,欢愉命途他终究没能走远。 但这份初体验为他带去了众多的好处,他不再受黑白正气桎梏,二者融汇合一不再有你我之分。 先前的他所掌控的是能力而非黑白之气,而现在再无黑白之分,所有的力量被完美掌控。 在宇宙之中,一条全新的道路出现。 可还没等生灵迈出脚步,这一条道路轰然碎裂。 瑞克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透过面具直勾勾地看着岚,感受着他气息愈发强盛,直至极点,而后溃散。 道路碎裂,岚的力量低落到了某种程度,这种程度比之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不如,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地精纯。 忽而,另外一条命途为其敞开了道路。 谁都没有想到,这条为他敞开的道路并非现如今主流的命途,而是一条失去了星神的黯淡命途。 “阿啦!纯美也来参上一本?这是我没想到的。果然跟前辈在一起就不会没乐子。” 而后,瑞克发现岚所踏上的纯美的命途并不如欢愉命途宽敞,这可实在太有乐子了。 命途的宽广与否关系着命途走的长远。 现在来看,岚虽然触碰到了纯美的命途,却无法践行纯美的意志。 而在欢愉这条道路上,岚有很长的道路可以走,但是他却不想走。 同时他意识到,岚并未将命途当做信仰,而是将其当做补充力量的“加油站”。 龙符咒的神力不断汲取着两条命途上的虚数能,转化作自身的力量。 “不践行命途,反倒汲取命途之力补给自身,这可太有乐子了!” 许久,岚睁开了眼睛。 “醒了?” “你说得对,我们时间有的是,一件一件来吧。”岚的目光越过了瑞克,放到了星穹列车之上。 他不再急躁,而是理清了当下的状况,试图从眼前的“瑞克”身上得到更多的情报。 虽然有两条命途的补给,但他现在的力量并不如之前的他。 之前的他拥有着千年的积蓄,实力远超普通命途行者。 现在的他虽比一般的命途行者强些,却远无法达到将黑暗笼罩星球的水平,也就是说此时的他甚至不如前世被封印的九位将军。 “依你所说,一件一件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没什么,最开始只是一个想法。那天我满银河找乐子呢,本来正欣赏着公司与智械的战争,忽然你们撞了上来。” “星穹列车撞碎防护罩的那一幕十分有乐子,然后呢,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列车这么硬,如果能找个比它还硬的东西撞碎它会怎么样?” “可惜,即使是存护那呆子的墙也挡不住列车。” “悄悄跟你说,当年开拓撞存护墙的时候,是我在给他打掩护。” 开拓与欢愉,以一己之力拉胯星神b格的存在,你很少会看到有什么神会因为有趣去找其他星神的麻烦,也很少看到有星神因此被打的到处乱跑。 二者很像,都是为了有趣的事情在行动着,只不过比之欢愉,开拓更有目的性。 因而双方命途的某些部分存在重叠。 “所以,你是为了炸列车才化身凡人上的车?” “为此阿哈可是一年多没有找乐子了,这你不得夸夸我!” “然后呢?这又是什么?”岚说着,拿出了手里的未知之物。 “为了确实能炸掉列车,我找到了一个十分强力的炸弹,这个炸弹足以将列车炸成两截。” “这是炸弹?” “不不不。”瑞克笑着摇摇头,“炸弹是我的计划本身!” “双子行星的战争致使大量的虚无命途的行者诞生,虽然身为闭锁文明的他们无法从命途上得到力量,但无数的意志扭曲在一起还是能做到些事情的。” “一颗名为虚无之舌的石头诞生了,它会以虚数的方式吸引各式各样的存在到此。我将其埋于地心,不久,一艘星际和平公司的飞船吸引至此。” “外星文明的造物引发了两个文明新的战争,双方文明借由飞船上的科技不断攀升,待到歼星炮就位,愚者的剧本也就准备好了。” “而后,星穹列车接收到了一封来自于阿基维利的邀请函。” 听着瑞克的讲述,岚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第18章 ii的毁灭 “阿基维利也知道这件事?” 瑞克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哀门的银轨是开拓铺设的,祂自然知道哀门的故事。” “但是,他没有管。” “当人们沉溺在复仇的欢愉中时,开拓将变得毫无意义。” “祂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个孩子,我记得有一个孩子长大后下了列车,上了另一艘船。” “一艘‘贡多拉’。” 就像虚无之舌吸引各式各样的存在,贡多拉吸引着众多与虚无有关的人或物,数个琥珀纪的航行之后,以自身为代价唤来了虚无之影。 “这也是为何,抵达终点那一刻,船上再不见假面愚者。” “世界上的事物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比起这个。”与其他的无名客不同,岚从来不觉得贡多拉投身入虚无有何悲伤,比起往事他更在意手中的虚无之舌。“这东西不会变作黑洞吧?” 瑞克笑着摇摇头,解释道:“虚无从未主动吞噬过什么,祂光是存在便让世界逐步走向虚无。” “虚无之舌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它靠着超越熵增的熵逆不断吸引着各式各样高熵的存在,一边吞噬,一边等待虚无的到来。” “如今时间冻结、甚至倒退的景象也不过是它超负荷运转的结果。” “足以毁灭星球的虚数能令其超出限制,以至于出现了时间倒转般的奇迹。” “宇宙的熵增是不可逆的,逆熵而上,所制造的熵比之更甚,它会加速宇宙的崩解。” “如今虚无之舌超限使用,扭转了一光年以内的所有物质的运行,待到时间恢复运转的瞬间,三个光年内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唯一一个阻止的办法,便是用足够强大的存在去填满熵逆所需的熵值,你猜是什么?” 瑞克没有继续说明,岚也明白过来他口中所指之物究竟是什么。 唯有星神能对抗星神。 岚转身看向列车,询问道:“我该怎么办?” “你要做的很简单。接受欢愉,用你独特的力量令列车脱离熵逆的牵引。” “接受欢愉?”岚摇摇头,他明显感觉到了命途带给他的影响。 每一位命途行者对于命途都有自己的理解,他们的理解会成为命途的一部分,拓宽命途的道路。 但同时他们也会被命途所影响,随着命途上的道路愈走愈远,信念会逐步偏向命途的方向,直到如同星神一般彻底沦为命途的奴隶。 这是岚所不喜的,因而他拒绝了阿哈的邀请,即使欢愉的道路远比其他的命途更加宽广。 看出了岚的抗拒,瑞克提醒道。 “嗯,虽然我说过我们的时间还挺长,但这点长度还不够你成为令使,更别说是纯美的令使。” 瑞克还以为岚无法接受欢愉,转而投入纯美的怀抱,全然没想到岚根本不想成为命途行者。 “黑白之气无法影响我的现在,你让我投身入新的桎梏,这不可能。” “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做主,即使是死我也要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现在,把道路给我让开!”岚没有面对瑞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星穹列车,就在这一瞬又有一条全新的道路为他敞开了大门。 “芜湖!开拓!我就知道你也要参上一本!这么热闹!这可太有乐子了!”瑞克的话语被来自远方的某个存在的声音所取代。 藏匿于一众面具背后,无法被看清容貌的无首人形戴上了笑脸的面具,面具嘴部微动,发出了响彻寰宇的骇人笑声。 不知是否能被称之为语言的杂乱声音,它像是众人的欢笑、哭泣、呐喊、怒吼... 就这么个掺杂了宇宙中各种智慧生物的声音,银河中唯有岚一人能理清其中含义。 开拓命途,行于脚下,你所走过的旅程将成为你的力量,只是瞬间大量的虚数能拥入体内,令岚产生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这份力量很强大,这是岚本该拥有的力量,行于命途之人只需一朝顿悟即可飞升。 岚清晰地感受到了阿基维利的瞥视,祂尊重岚的想法,并未将自身的力量分给他,令其成为开拓令使。 如今的岚获得了与艾诺阿相同的能量,接近令使的力量。 但接近令使终究不是令使,唯有星神能对付星神,也只有令使能对付堪比令使的虚无之舌。 岚脱离顿悟,慢步走进列车。 他靠近古言时伸手摸了摸古言的脑袋,将地上的怀表捡起,轻轻擦拭,放回到了帕姆身上。 而后,他走进了驾驶室,视线放在艾诺阿身上。 艾诺阿失去了意识,双手却依然紧握着列车的推杆。 岚触碰她的肩膀,以接近令使的力量驱使马符咒,将她从停滞中带了出来。 “什么!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怎么说不出话”艾诺阿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和瑞克不同,岚只能借助她的口型理解她的意思。 五感的缺失令她恐惧不已,她尝试着伸出手去触碰列车表盘,在感受到熟悉的触感时松了口气。 “列车表盘,所以我还在列车上?” 岚想说些什么,可一样的,他的话语亦无法传出。 能够与瑞克交流,似乎是多亏了阿哈的帮助,而现在那家伙正戴着面具期待着岚下一步的行动。 岚回了瑞克一个星际和平手势,随后双手环过艾诺阿的脖颈,将她拥入怀中。 千年的交往,拥抱的同时她也认出了岚。即使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闻,那触感也不会骗人。 感受到岚身上磅礴的开拓命途之力,艾诺阿疑惑着,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手,岚也伸出手,用食指在艾诺阿的手上书写着文字,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岚握住了艾诺阿的手。 连温暖都被抢走,本该停留的温热,无论双手握得再紧也感觉不到,但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安心感。 被话语一步带过的千年,他们经历了无数挑战与冒险,如今即使星球崩坏也无法动摇他们的信任。 艾诺阿的身上燃烧起蓝色的火焰,这股火焰并不灼热,反倒带着一丝温热。 艾诺阿的力量随着这股蓝色的火焰与岚相链接,连带着将岚一同点燃,连光芒都被夺去的现在,于黑暗之中散发独属于二人的幽光。 两个人的力量,连熵逆也无法夺去。 艾诺阿将手放在列车推杆上,她回过头与岚对上双眼,坚定地点点头。 岚站在艾诺阿身后缓缓俯身,依靠在艾诺阿的背上,千年时光并未带走她太多。 岚的手顺着纤细的胳膊,搭在艾诺阿的手上,与其一同用力。 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人,二人那接近令使的力量聚焦在岚体内,准确来说是马符咒身上。 强大的力量令其的神奇愈发难以预测,蓝色的幽焰染上了碧绿,驱逐一切的外力自二人身上扩散而去,顺着推杆扩散到整辆列车。 停滞不前的车轮缓慢转了起来,带动其他的车轮旋转,不停地旋转。 而后一抹蓝色自列车前端扩散而来,将绿色包裹其中,列车挣脱虚无之舌的牵引缓缓向前。 眼见存在着离开的希望,岚与艾诺阿对视一笑,可下一秒列车就又停了下来。 “虽然我不是很想打扰前辈和前辈的腻歪,但我要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光是获得令使的力量还不够。”瑞克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什么?” “我们必须摧毁虚无之舌。”瑞克说道,岚的目光被他手上漆黑的宝石所吸引,仿佛将一切吞噬的黑暗以固体的形态停留在瑞克手中。 “你要做什么?”不知何时,虚无之舌脱离了岚的手掌,被瑞克偷去。 这是他最喜欢的把戏。 “一位合格的假面愚者不仅仅要规划故事的走向,更要演好自身所扮演的角色,如今的我也还是列车组的一员,自然要做点儿贡献。” “你要用星神的力量捏碎它?” “捏碎它!说得好!看我捏碎它!”瑞克像是得到了一个好主意,惊喜地说道,并尝试着用握力去捏碎虚无之舌。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对虚无之舌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好吧,我放弃了。”瑞克很快便泄了气,惊喜被沮丧取代,随即又挂上平日里的微笑:“很可惜,我在设定的时候并没有被赋予太多的力量,毕竟要混入列车算不上容易。” “虚构的生命,模拟的性格以及一丁点的命途之力,这便是全部的我。” “那你要做什么!”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岚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愤而大喊道。 瑞克却没正面回答,而是向着二人反问道:“两位前辈,不知道这一年的旅程,我是否在你们心中留下了足够的印象?” “别那样!阿哈!我接受命途!把力量给我!”岚大喊着,可之前无所不用其极教唆着岚加入欢愉命途的阿哈,这一次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对于一位愚者而言,合适的退场时机也是必要。” 艾诺阿的呼喊消失在半空中,但瑞克还是看清了她所说的话语,他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作出一个落幕的姿势消失在列车之中。 列车的能量究竟有多少?岚并不清楚,但以令使的级别来说,摧毁一片星系绰绰有余。 这股能量一旦爆发,不说三光年,整个星系都将被波及,远远超出用以填满逆熵的熵值。 那股能量光是岚与艾诺阿便足够支付,那么为什么还需要星穹列车当作填充?两秒后世界近乎疯狂的回退告诉了岚答案。 沐浴在足以毁灭星球的光芒之下,原本因为超限而处于坍缩态的虚无之舌又一次被大量的虚数能照射,再维持不住那看似固体的状态,身形在虚数空间与现实世界不断跳跃。 而后,熵减开始了。 足够一个世界回退到一天前的熵减,消耗的熵值远不是一两个光年的事物所能提供了。 也就是在此刻,星穹列车启动了,它化作蓝绿色流星,一股脑撞进了能量汇聚的核心,即被虚数光束激活将哀门世界回退一天的虚无之舌上。 此刻的它再不是手能捧着的小颗宝石,而是一颗足以吞噬近半个哀门星的小型黑洞。 黑洞,就像是空间破了一个洞一般,想要阻止黑洞必须用足够坚硬的材料填补空间,又或者用足够强烈的能量去填满。 显然,阿哈的想法趋于后者。 在与黑洞接触的那一刻,星穹列车跃迁引擎中的能量携带着开拓星神的神力被激发而出,足以毁灭一个星系的能量被全数填进了黑洞里面。 失去了开拓神力的庇护,列车自车尾开始层层龟裂,而后再承受不住黑洞的压力碎裂,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支持住!”岚与艾诺阿将力量全数填埋进列车,在兔符咒的加持下列车与银轨破碎的黑洞之中达到了跃迁,也就是超越光速的速度,随之冲出了黑洞的范围。 黑洞自出现到消失,在外界看来甚至不到一普朗克时间,人们甚至意识不到黑洞的发生。 那之后,列车以极快速度向着哀门i坠去,哀门ii也因为那不到一普朗克时间的黑洞被吞噬了大半,剩余的部分在恒星以及哀门i引力的作用下变得支离破碎。 第19章 邀请 列车坠落哀门ii,除却被黑洞湮灭的后节车厢外,剩余的前三节车厢,即驾驶室、观景车厢与智库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帕姆似乎因此受到了影响,身体出现了类似电视屏幕损坏般的黑色区块,精神也显得虚弱不堪。 他没有责怪众人的鲁莽,在他的心中,即使就此坠毁,只要能将乘客平安送达,那也值得。 他与众人道了句晚安,踉跄着脚步走到驾驶室,缩回到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岚和艾诺阿耗尽了气力,岚让艾诺阿在驾驶位上休息,独自走到观景车厢。 观景车厢中,古言缩在角落颤抖着身子,眼睛直直的盯着窗外不断敲击着车窗,用各式各样的武器尝试攻破列车的防御。 那群人宛若癫狂,脸上神情或狂喜或愤怒,似要将列车内的一切尽数撕裂。 “不用害怕。”岚凑到古言身边,古言二话没说抱紧了岚,能清晰地感受她那颤抖的身形与恐惧的内心。 这场旅程对于孩童而言还是过于刺激了。 “要看吗?”待到古言不再颤抖,岚轻声询问道。 她捏紧了拳头,深呼吸数次,猛地睁开眼睛直面那些趴在车窗外宛若癫狂的人们。 岚似乎为她带去了些许信心,这一次她不再害怕,此时她才意识到,这个一直很可靠的前辈如今状态并不好。 “岚叔,你...” “叫哥哥。” “哥...哥哥,你没事吧?” “放心吧,还是留了点力气来处理这群人。”岚说着,三名盔影自影子中显现,手中太刀反射的刀光扫过窗外众人。 居然只召唤了一名? 原本岚对于自身残留的能量还没有一个概念,现在却是明白过来。 黑影兵团在黑影王国之外行动是需要消耗岚的力量的,只是这份力量微乎其微,对于全盛时期的岚,不过九牛一毛。 甚至于普通人借助面具都能召唤近百名甚至以上的黑影兵团。 可现在岚却只召唤出来三名盔影,可见他的虚弱程度。 “杀了他们。” 列车的车厢因为坠落的影响变得扭曲,扭曲的铁块正好歪出了一道小裂隙。听闻岚的命令,三名盔影点头,融身黑影向着列车外而去。 一出现在列车之外,盔影便收到了感染了病毒的哀门ii居民的“热烈欢迎”,各式各样的冷兵器、热兵器招呼而来。 数不清的子弹倾泻而出,在盔影的日式盔甲上碰撞出道道火花。 刀枪棍棒、甚至于连水管都用上,用病毒导致的超越人体保护机制上限的力量砸在那盔甲上,却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黑影军团也随着黑影王国的扩大,变得愈发强大。 黑暗吞并二十多个世界,令黑影王国的领土扩大了将近四十倍,这是塔拉都没能达成的功绩。 盔影们的强大并未影响到疯狂的人群,反倒因为同伴喷溅的血液变得狂热,病毒夺走了他们的恐惧,放大他们暴力的情绪,使其暴戾程度不断叠加。 且因为病毒对于繁殖的必要,比起感染了病毒的同类,他们更倾向于向未感染病毒的人们施暴,对于正常人类施暴过程中得到的快感是同类数十倍。 那份快感才是他们对于向他人施暴并乐此不疲主要原因。 他们已经死了,即使用马符咒清除掉他们体内的病毒,能够抵抗那份快感,不再感染的人也几乎不存在。 那份快感绝非正常人能够忍受。 再者说,对于被仇恨麻痹的家伙,岚没有一丁点拯救的想法。 要不是太过虚弱,列车坠落后,他便将整颗星球都将纳入黑影王国的怀抱。星球上的人一个不留,全部吞噬化作无意志的黑影。 三名战无不胜的黑影似乎无法阻拦这群人的脚步,随着一名狂化的命途行者加入到战斗,一名黑影被压制,甚至杀死。 岚咳嗽两声,没有重新召唤出盔影。 召唤所需的能量比维持一段时间的能量消耗要高,这一下消耗了他仅剩的些许能量。 “用我的力量...” 古言的话语自怀中传来,却被岚拒绝。 “你还太小,在没有心意相通的情况下传输力量会对你造成影响。”岚摸着古言的脑袋,安抚她躁动的内心,“放心吧,只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明明情况很危急,但古言的内心却暖暖地,被抱在怀里有种安心感。 岚说道,不知何时,一个巨大的影子自人群中升起。 最具性价比的黑影,食影,在吞噬了近十人的影子后长大成了一层楼大小,一口便将数个人丢进了嘴中。 将人吞噬同时也吞噬了他们的影子,这只食影越吃越大越吃越大,最终连那名命途行者也支撑不住被吞进肚中。 “情况如何?”艾诺阿显然比岚更健康些许,尽管她的力量也几近消耗殆尽,却还拥有超凡的力量。 眼见列车外大开杀戒的食影,她指了指另一边的车厢,说道:“别只看眼前,整个列车都被包围了。” “对了,瑞克呢?” 艾诺阿没能看到瑞克的出现,更没听到瑞克与岚之间的对话,他的牺牲唯有岚一人了解。 “他...死了。” “诶?”艾诺阿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感消散了大半。 “是啊,这么说来...那个烦人的家伙死了。”岚忽然一脸轻松地说道,摸着古言脑袋的手不自觉垂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他不是没经历过分别,也曾有人死在了他的面前,只是如此突然地分别,如此不够尽兴的冒险终是让他感到了些许。 愤怒。 他愤怒阿哈导演的这幅好戏,明明期待着自己踏入欢愉,又在最需要祂的时候拒绝了自己。 这份愤怒并非仇恨,更像是得知挚友充分准备的无聊恶作剧时的愤怒。 “至少,他还留下了一份礼物。”艾诺阿低垂着脸颊,拿着一副不知从何处得到,几乎与瑞克绑定在一起的滑稽面具。 而后,这幅面具像是升维一般消失在手中。 下一秒,列车之外传来了众人几近癫狂的笑声。 “呵呵,这家伙连礼物都不舍得留下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岚心中的愤怒,艾诺阿凑到他的身旁,将他靠到自己身上。 岚脚下的黑影随着他情绪的翻涌出现波动,像是一只只手臂般争前恐后地朝着现实扑来。若非艾诺阿,岚即使耗尽全身力量也要将列车周遭的众人屠戮殆尽,宣泄这份愤怒。 最终打破这份压抑的平静的是,来自于狂乱众人和黑影们的第三声响,枪炮的声音掩盖了众人的狂笑声。 他们的出现令人意外,之所以意外是因为这颗星球除了当初南极死去的百人以外,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即使星球倒转回一天以前,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被感染的几人更是在逆转后的数秒再次投身病毒怀抱,是字面意义失去了希望的星球。 可就是这么个星球,竟然传来了狂乱人群之外的声音,且听声音轨迹,他们与狂乱的人群发生了战斗。 狂乱的人群因为瑞克的礼物陷入狂笑与欢呼,这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一行人将周围的狂人清理殆尽,其余众人警戒着四周,其中像是领队的家伙登上了阶梯,凑到扭曲的车厢门前,朝着列车内部望来。 那是一名有着火红长发的女性,一身制式军装将她的身形勒出优雅的弧线,掩盖在各式各样的单兵装备之下。 “你们没事吧!”那名女性开口询问道,眼睛却定格在岚的身上。 她知道这家伙,统领黑影的家伙,将他们赶出星球,杀死了星球上近八十亿人口的罪魁祸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慨,尽管在前来之前她便有所猜测了,可真见到这人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有所情绪。 她的情绪被艾诺阿所捕捉。艾诺阿摸摸岚的脑袋,示意他不要乱来,自己则走到车厢门口对着那红发女子说道:“多谢,我们没什么事情。” “你们的列车还能行动吗?再过不久会有其他人到来,可以的话先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艾诺阿摇摇头,说道:“不需要,我们的列车足够坚固,请你们先离开吧。” 虽然有些绝情,但艾诺阿不能让岚他们冒险,更不敢开门放这群人进来。 只要等到力量恢复,眼前的危机根本算不上什么。 比起狂乱的众人,更重要的还是列车的状况。 列车的燃料补充十分特殊,它并不需要像一般的跃迁引擎进行虚数能的汇能,每一次去往未知之地的开拓都会为引擎添加大量的开拓能量(虚数能)。 相对的,每次前往经过的路线或者在某颗星球上停留都会消耗列车的燃料。 在能量几乎耗尽,车厢大量损毁的当下,要怎么离开这颗星球成为了重中之重,他们拖得越久就越难离开。 “这样吗?”车厢外的女性转身看了一眼完成命令不再行动的三只黑影点点头。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用这个频段与我们联络。”红发女性说着,将一串超距遥感的二维频段交给了艾诺阿。 “我明白了,多谢。” “是我要...”红发女性的目光越过艾诺阿,放到了岚的身上,她的眼神复杂,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说谢谢。” 艾诺阿身形挡在二人之间,开口道谢。 “对了,我叫克里斯汀,若是通讯的时候我不在可以报上我的名字。”克里斯汀说道。 克里斯汀,在千年的岁月里岚也是听过数十次了,若是说最近的话,大概就是哀门i反叛军十三小队的队长了。 “看样子瑞克还留了其他的礼物,你这家伙。” 岚笑着抬起头,看向门外那飘浮不定的红色长发,回想起当初资料上的女孩。 克里斯汀小时候便加入反叛军,在腐败的军队中并未受到影响,甚至于影响到了所在小队与第十四小队。 尽管拥有着极为强大的战斗能力,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反战人士,倾向于用行动改变他人的想法。 “喂!”岚的声音穿透车厢门传入克里斯汀的耳中。 “你有没有兴趣上车?” “诶?” “诶?” 第20章 与人交流 失去了一位乘客和七节车厢的星穹列车急需招募新的同伴。 “哀门ii充斥着针对哀门ii人的病毒,因为文明起源于一地,保不齐会影响到哀门ii的人,更别说天上残留的哀门i碎片。” “哀门i从未预料到哀门ii坠落的情况,若非虚无之舌,即使开炮哀门ii也不会坠落。” “但现在,哀门i即将被哀门ii引力牵引坠落,到那时,哀门ii的环境将遭到极大地破坏,尽早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我来帮你们搞定逃离用的飞船。” 岚坐在列车中,等待着车厢外克里斯汀的回话。 突如其来的话语加上奇怪的词语令克里斯汀摸不着头脑,用了一点时间才理清其中的门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克里斯汀并不明白星球、数据之类的东西,她是一位战士,战斗与战术策划才是她擅长的部分。 尽管她的战术在海量的不死黑影浪潮中撑不过一秒。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等到那颗最大的‘陨石’坠落,整个哀门ii都将化作死亡地带。” “命途行者还好,用尽全力或许能从随之而来的严寒中活下来,但普通人...”艾诺阿没再说下去,她能感觉到聚集在列车之外的那群人之中除了克里斯汀以外还有一名命途行者,其余众人皆是身穿装备的普通人。 等待艾诺阿说完,岚接着道:“我能搞来一艘足够全员登舰并维持生态的飞船,并带你们离开这颗星球。” “你是要我们离开我们的家乡吗!”不等克里斯汀说话,十四小队的队长先一步凑到了门口喊道。 那是一位头发不如克里斯汀鲜艳,身材矮上克里斯汀一头,仿佛克里斯汀劣等品的家伙。 “朱莉安娜?你也在我的邀请名单上。”岚看着她说道,身为哀门幸存者中唯二的领袖,同时也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超凡角色,是哀门仅剩的两名命途行者。 可惜,生活在哀门这种地方,她们的命途走窄了,根本无法从命途上获得太大的力量。 也就比普通人多一些力气和速度罢。 岚摸摸古言的脑袋,古言懂事地从岚的身上离开,安静地坐到沙发上。 岚从地上站起,走到门口,隔着车厢门与二人对视。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们商量?” “哈?”朱莉安娜眉毛一挑,拳头用力砸在车厢门上。 她这一拳用上了全力,却没能在列车门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反倒痛得她捂住了拳头。 “我是在给你选择。是选择死在这颗星球,还是去另外一颗星球重新开始,亦或者加入到其他的文明?” 尽管岚嘴上不近人情,实际却是在帮助幸存的众人,这些人是他挑选过的,拥有拯救价值的家伙。 除了眼前这些士兵以外,在他们降临的飞船中还有数不清的孩童,皆是岚挑选过的存在。 或许他摧毁飞船的举动害死了不少人,但那又如何,先不说按照计划他们也无法逃过第二天的歼星炮,岚根本就不在乎。 他拯救人从来不是因为他本性善良,而是随手而为罢了。 克里斯汀看了一眼一旁的艾诺阿,比起不死黑影的主人,她更相信艾诺阿。 见艾诺阿安静的模样,她明白岚并没有说谎,至少他没必要说谎。 如果列车拥有着离开此处的方法,带上他们也不过多了些累赘。 “你是想要把我们当成奴隶售卖吗?”克里斯汀无法理解岚的想法,在她看来自己带领的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任何的价值,至少对于岚而言没有价值。 论劳动、论战斗力他们都不如那些不死黑影。 唯一的可能或许就是将他们当做奴隶卖出。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将所有人都卖了都不够一艘跃迁舰的费用。 岚之所以向二人发出邀请,不过是因为他认同了这两人罢了。 能够从哀门那种环境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并被命途所认同,本就意味着她们的意志远超常人。 “不是这样的,星穹...”艾诺阿正要为岚边辩解什么,岚却伸手打断了她的话语,伸手打开了车厢门来到了哀门众人面前。 眼见岚从中走出,无论是愤怒的朱莉安娜还是满心担忧的克里斯汀都不自觉后退两步,让出了一条道路。 岚回过头与艾诺阿对视一眼,随着车厢门关闭,岚才将视线重新放到哀门众人身上。 岚慢步向前,还没等他开口,一枚子弹挣脱弹壳,旋转着自枪管中飞出,径直命中岚的眉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在场众人一身冷汗,霎时间仿佛空气都凝固。 克里斯汀先一步反应过来扭头看去,发现开枪那人并非别人,正是十三小队的副队长,她的左右手。 朱莉安娜能成为队长靠的不只是超人的能力,还有对战局的判断,她虽对岚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悦,却也明白当下的处境。 现在对岚动手无异于拿其他人的性命开玩笑,那些黑影别说枪械了,即使是战车的火炮都难以杀死,更别说杀死他们的主人了。 她看向那十三小队的副队长,脸上愤怒未消,一点点被惊诧取而代之。 而后又看向车厢中的艾诺阿,之前带着些许警惕的温和神情已然被冰冷所取代,从她身上传来的杀意蔓延全场,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 “你疯了吗!”克里斯汀的话语打破了寂静,可随之一抹黑影的出现,令她恐惧不已。“快躲开!” 盔影忽出现在那副队长身旁,刀光落下,将之一分为二。 血腥的场面几乎压垮了队员们最后的勇气,原本指向岚的枪械纷纷低下了头,再无一人敢动手。 “这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选择题,我自然可以为你们带来昂贵的跃迁舰,但交易必须是相互的。” “你们能带给我怎样的价值?”仅仅是火药推动的子弹甚至没办法破除岚的防御,随时间流逝,他恢复稍许部分的力量,那枚弹头在击中的瞬间便被动能挤压成饼状掉落在地。 “我...”克里斯汀没能回答,她在脑中思考出万般情景,却无法将自身与那所谓的跃迁舰画上等号。 不说跃迁舰了,光是她们用以逃离的飞船就远超他们整个小队的价值,更别说能够在宇宙中航行的飞船了。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刻,朱莉安娜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丢掉手中的枪械,向前一步来到岚的面前,随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朝着列车的方向缓缓低下了身子,跪了下来。 “我将献出我的一切,就算是当成奴隶也好、玩具也罢,我都无怨无悔,只求为一丝生机!” 她跪下的时候,没有一人能顶住压力,开口为她求情。 岚的眼睛掠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克里斯汀身上。 岚摇摇头,道声“无聊”,随手一摆,脚下影子分化作数百名盔影将众人团团包围。 “你们也别走了,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话落,岚融身于影,待其睁眼便跨越无数光年,来到了黑影王国。 第21章 黑影王国 此黑影王国并非处于另外位面的黑影王国,而是一颗被黑暗所吞噬的星球。当恒星的光芒落下被黑色吞噬,不再落到地面上时,无数的生命死于严酷的寒冬。 这是一颗曾经遭受到丰饶民攻击的星球,当岚抵达的时候星球的原住民所剩无几,无论动植物都被丰饶民夺去,成为供给种族的养料。 是一颗没有希望的星球。 当初岚抵达此处的时候,星球最后的城镇被攻破,原住民死伤惨重,只剩不到一万人。 这种情况即使是列车的无名客也没有办法,他们来得太晚了。 岚只得用塔拉的面具将黑暗遍布整个星球,将其纳入黑影王国。 只剩下原住民那的城镇留有最后的阳光。 黑影遍布星球,星球环境一度寒冷到难以忍受,好在岚并没有不管他们。 岚打造出九座电场维持着幸存者的生活,尽管他们活了下来,但他们的文明已然没有了未来。 这么多年下来,类似的星球不在少数,帝皇战争、虫群残党、丰饶民还有各式各样文明之间的战争冲突,银河中存在着太多绝迹了的文明。 每一个活到现在的文明,无一不是幸运儿。 对于这些个赶上最后一眼的文明,岚都是尽可能地保存他们的有生力量,将之并进黑影王国。 如今银河之中已然有一百四十一个星球被背影王国吞并,由此黑影兵团的能力也得到了增强。 因此,让黑暗吞并这颗星球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岚抵达这颗星球的时候,星球之外还悬浮着数百艘源于丰饶民的生物巨舰,岚将之一并纳入了黑影的怀抱。 当无数飞影自星球之上腾飞而起,用足以撕裂合金的利爪撕开兽舰表皮的时候,那些丰饶民总算是显露出了些许恐惧的神情。 有趣的是,被黑影兵团吞并,那些死去的原住民的尸体在黑暗的重塑下,成为了九大兵团中的鬼影,有些身材较为健壮的则成为了巨影。 岚有些好奇剩下那些奇形怪状的黑影,其原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除此之外也存在完全无法加入到九大兵团之中的人,比如那些被黑影吞并的丰饶民。 少数还有人形的丰饶民被抹去了兽耳、狼尾,并入了九大军团。 一些长翅膀的被并入了飞影。 更多的则独树一帜。 随着黑影吞并百艘兽舰,丰饶民们皆被消除了意志,保留下来了原本的样貌和特性,成为了黑影王国第一批拥有丰饶赐福的傀儡。 本就难以杀死的丰饶民在拥有了黑影的特性后变得更加难以战胜。 岚从兽舰上残存的资料发现,这批丰饶民似乎是丰饶分支较为强大的一群。 被黑影同化后,他们被纳入了鬼影,因其超人的体质和丰饶的赐福,比之一般的丰饶鬼影更加敏捷也更加致命。 被召唤出来的丰饶民傀儡常常被岚称作丰饶黑影,又或者由他们的种族名进行区分。 此外更有巨兽黑影,即被黑影吞并的巨兽战舰,那是能够载着丰饶民穿越星空的生物飞船。 岚抚摸着丰饶黑影那强壮的马身,看着那人类与野兽合二为一的独特身形,感叹道:“兽娘真是好文明。” 丰饶这股基因改造的能力岚有时还真想学上一手,直接改造个兔女郎出来,想想就很乐呵。 等下,他好像还真的可以? 猴符咒:不是,哥们?你拿我这样用? 没有过多的停留,岚坐着丰饶黑影来到了星球上唯一一块未曾被黑影覆盖的区域。 也是原住民所居住的城镇。 看到岚的到来,原本忙碌的居民急忙上前,朝着岚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地欢迎他的到来,一如封建时期的君王与平民。 “没事别下跪。”岚轻轻踹了一脚带头的那家伙,即使在他救下的文明寻存者之中,这群人也是最“狗腿”的。 见对方笑嘻嘻的模样,他也没动怒,询问道:“上次不是在公司买了一艘歼星舰来着?送到这里来,尽快。” 岚将一张记录着哀门星坐标的车票交给那领头的家伙。 那领头的家伙名为艾科,原先是星球原住民将军一类的存在,整个军队被步离人打到只剩不到三十人。 为了保护最后的民众驻守在城镇之中,直到城墙倒塌,武器碎裂,被当成笑话般任由步离人玩弄。 从那天起他便下定决心,即使尊严被踩在脚下,他也要带着其他人活下去。 当然,他没想到的是,黑影只用了不到数天的时间便吞没了整颗星球的步离人。 更想不到的是,来人似乎对他们没有兴趣,还特意划分出了一块区域供他们生存。 若不是岚将整颗星球纳入黑影王国,他们连最后的人口都保不住。 岚划出了一块区域供他们生存,但这并不是在圈养家畜。 他们的文明已经没有出路了,但他们还有未来。 黑影将整颗星球连带着步离人的科技一同吸收,以此将星球打造成了巨大的工厂,由此黑影王国加入到了公司的泛银河贸易中。 如今岚所拥有的财富远远超出了单一世界所拥有的财富总量,上百颗星球的供给和贸易,让他一跃成为了公司也不可忽视的重要存在。 他手里的白金卡也早早换成了黑金卡。 文斯·温特,当初交给岚白金卡的那个公司职员随之升职,在度过了近千年的幸福时光后,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安静地离去。 温特家族则因为与岚的关系,一跃来到了公司中层,前途一片光明。 说回星球,黑影王国并不适合正常人的生存,黑影兵团也没有与外人交流的能力。只靠黑影王国,难以维持对外的贸易。 因而岚便将这方面的工作交给了那些个原住民,一方面是给他们提供一个生存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与外界接触,不至于像畜生一样被圈养。 但有些人比起一飞冲天,好像更愿意享受被圈养的生活,甚至爱上了如今的工作。 这是岚所无法理解的。 不就是给他们弄了个不愁温饱、稳定、四小时工作制,上四休三的工作吗? 那些繁重、重复、枯燥的工作由鬼影接下,他们能做的比这些原住民更加完美。 原住民们所要做的,仅有对接公司的员工以及为他们介绍黑影王国的产品。 至于更后面的工作,则由鬼影与原住民们一同完成。 岚整个甩手掌柜,自完成星球的改造以后他便不再参与其中,每天终端里都会有数不清的信用点汇入,供他使用。 歼星舰的起飞准备,花了半个系统时。 歼星舰自黑影王国起飞,随着数次跃迁,在第四个系统时过半的时候抵达了哀门星系。 哀门的众人哪里见过这般飞船,那份庞大几乎能与哀门v的卫星相媲美,更别说让其遨游太空了。 刚一登舰便有数人忘却了先前的不快,四下张望,惊讶于那来自其他文明的科技产物。 同行的孩子们在压抑的气氛下,时不时驻足,观察着些什么,还不等他看清,便在大人的催促下被迫向前走去。 但他们哪能压制得住所有的孩子,随着一两个孩子脱离队伍,其他的孩子也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好奇与胆怯,对于所看到的事物显得念恋不舍。 “去吧。”一只只小型犬类大小的食影自黑暗中诞生,阻隔了大人与小孩,惊起了一阵惊慌。 但随着食影磨蹭着孩子们的手臂,散发出了善意的信号,他们再顾不得什么,在食影的带领下在飞船中游逛、玩耍。 有食影在,也不怕他们乱逛去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至于那些大人,则在鬼影的严格看守下被带往了居住区。 “你还是那么喜欢孩子。”艾诺阿看到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她忽而脸色微红,嘴巴凑近岚的耳根,轻声低语:“你对待自己的孩子,会和对待他们一样温柔吗?” 岚只觉耳根酥麻,颤悠悠回答道:“自然。” 古言牵着艾诺阿的手,有些奇怪的看着说悄悄话的二人。 “岚先生。”艾科站在驾驶室门口朝着岚微微鞠躬。 从这里能看得出来并不是岚强迫他下跪,而是他本就喜欢下跪。 在面对外人在的场合,他保持着应有的姿态,不卑不亢地向众人问好。 “安排好他们的住所,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岚对着艾科吩咐道,上船前他命令黑影兵团拿走了众人的武器,并命令其驻守飞船,倒也不怕这群人捣乱。 岚叫上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下了飞船。 三人走到了飞船旁的空地处,克里斯汀二人看着岚将一副面具放到了地上。 那是一副橙黄色,拥有着恶魔般狰狞面貌的奇异面具。 “不要戴哦,会变成黑影的。”在警告了下克里斯汀与朱莉安娜后,自顾自地离开。 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有些警惕地看了那面具一眼,只一眼便感觉有无尽恐怖自心底升起,连忙离去。 这副面具是黑影兵团前统帅,塔拉的面具。 真正的塔拉早已死在了前世的正邪之战。 如今就算戴上了面具也不会被塔拉所控制,而是会被夺去意识成为黑影的一部分。 这副面具也是岚用来释放终极黑暗,让黑影王国出现在现实,以此吞并星球的道具。 他可不想浪费,哀门星上的科技,特别是那门歼星炮必须得好好研究一番。 等到哀门i的星体碎片坠落,就让黑影将两个世界一同吞噬,将它们的所有都纳入黑影王国。 丢下面具后,他回到了列车,上百名黑影忙前忙后,总算是将列车搬进了歼星舰。 这艘歼星舰是由公司售卖的歼星舰改造而来,除了公司,现银河也就黑影王国能够学习数上百文明科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并加以应用。 突如其来的异军崛起并未在现如今的银河中掀起波澜。 大部分的文明正因为帝皇战争打得火热,根本没空去管其他势力的情况。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王国和岚已然成为了公司的贵客,成为了银河不容忽视的巨大势力。 跃迁舰起飞前,哀门残存的人类聚集在窗户旁望向他们曾仰望过的,仇人们的土地。 他们发现,原来两个世界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听闻艾科讲述他们的家乡发生的事情后,他们对于岚的敌意也有所减少。 还有部分人对于离开土生土长的行星依旧有所顾虑,待到飞船飞出大气层,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故乡早已毁灭。 歼星舰在哀门引力层外停留了片刻,等待着哀门i的坠落。 看到那毁天灭地的尘埃铺满天空,无数疯狂的人们或死于陨石、或死于窒息、或死于寒冷... 克里斯汀意识到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好在她们并未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那些孩子们,他们还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岚的热心是真的,他的冷漠也是真的。丝毫没有去管其他人的心情,黑暗自面具中涌现,不过眨眼便扩散到整个世界,将之吞并。 这是被黑影王国吞并的第一百四十二个星球,第一百四十三个文明。 “就记作一百四十二好了,也算一种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岚笑道,不知那份笑之中带着多少的嘲弄,刺痛克里斯汀的内心。 朱莉安娜站在她的身旁,她的视线并未被哀门陨落吸引,一直停留在克里斯汀身上。 跃迁舰跃迁而出,来到一颗星球外围。 这颗行星名为柔惪,是一颗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的通路星球,也是公司与黑影王国交易的要道之一。 这颗星球的统治权在公司手上,不过以岚的身份,也能在星球上说上句话。 岚让哀门的幸存者们挑选自己的去路,是加入到黑影王国,以黑影王国作为跳板发展还是在公司手下发展。 借由艾科的嘴,他们也明白黑影王国与公司的区别。 大多数人的选择还是加入公司,这个加入公司并非成为公司员工,而是成为公司旗下星球的人民。 有少数人,特别是那些孩子,在艾科的带领下加入到了黑影王国中。 对于他们来说,吸纳其他星球的人来重建文明也是不错的选择,岚没有阻止。 若是未来某天他们真的能够重建文明,岚并不介意将黑影王国的领土,或者说他们原本的星球让渡回去。 宇宙中惨遭毁灭的星球文明并不算少,他没必要非得要这一颗星球。 只不过工厂和工作的修改会很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跃迁舰落到柔惪星上,星穹列车在巨大机械的引导下,从舰船中被拖了出来,拖到了飞船修理厂。 别看星穹列车使用开拓权能跃迁,是开拓星神的造物,实际与大多数的跃迁舰并无区别。 其中大多数的设备、车厢都是可替换物。比起开拓的造物,更趋向于受到开拓祝福的造物。 唯有列车最前方的火车头是无法被替换的,其中的开拓能跃迁引擎更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神力的体现,即使是其他的星神也难以模仿。 即使是阿哈赐予悲悼伶人的贡多拉也没法拥有星穹列车如此强悍的性能。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岚带来的一众哀门星人加入到了工作,拥有了自己的生活。 而列车的修理则花费了八个系统年的时间,每每乘坐跃迁后需要冷却的飞船,岚便愈发想念列车。 期间柔惪也遭受到了外部的影响,与帝皇的机械部队展开过数次作战。 黑影兵团并不适合外太空的战斗,受制于虚数的影响,除了飞影和兽舰黑影,其余黑影都难以在失重的环境中战斗。 帝皇的战舰并非一般战舰,帝皇战舰本身就是个智械,无法夺走只能破坏,比起让黑影入侵直接撞过去来得有效率许多。 待到列车基本修整完毕,岚与艾诺阿和古言重新登上列车,与熟悉的黑白红三色身影打招呼。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能说话的可爱兔子,即使是岚也不行,重新见到帕姆的时候三人都显得无比开心。 苏醒后帕姆才理解了列车所遭遇的一切,他气鼓鼓地说着瑞克的不是,冠与最差劲无名客的称号。 这只是他的小报复,报复瑞克炸列车的行为和他的不辞而别。 不过帕姆也明白,列车的遭遇与瑞克的关系并不大,且与阿基维利不同,瑞克是阿哈,阿哈却不是瑞克。 对于列车的众人而言,瑞克已然死在了那场灾难中,他们只能怀抱着对瑞克的缅怀,重新启程。 莫名地,岚的耳边传来了细微的笑声,似乎有人对这场好戏感到有趣。 “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告别了柔惪的众人,艾诺阿自觉地走到驾驶室,看着焕然一新的全新装饰心中百感交集。 列车站台上站立着哀门星的幸存者,并非所有人都会原谅岚的所作所为,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向前进了。 莱克斯汀没有选择上车,她站在站台上与朱莉安娜做着告别。 二人拥抱过后,眼中带着泪分别。 “你还真上车了?”岚站在车厢门旁看着眼中带泪的少女走上列车。 “说得好像你给过我选择一样!”朱莉安娜一脚重重踹在岚的侧身。 笑死,根本不痛。 经过八年的相处,二人虽算不上放下芥蒂,却也不再剑拔弩张,觥筹交错之间或许还能以朋友互称。 另一边克里斯汀成为了哀门幸存者们的老大,负责与柔惪的交流工作。 她在第二年加入了政宣部旗下的小部门,如今已是一位合格的市场经理了,负责来往的客商和与黑影王国的交易。 大多数哀门幸存者的外出都交由她办理,她为他们寻找到了最好的去处。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听闻他的声音,艾诺阿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是八年来星穹列车的首次发车,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感到了些许紧张。 岚的身影凑到了她的身旁,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说来,你已经不再晕跃迁了,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晕的日子早就超过了晕跃迁的日子了,这种陈年旧事就不要记了啦。” “我还记得,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你紧张到直接握住了我的手,第二次更是直接躺倒在沙发上,眼睛像动画一样转着圆圈。”岚说着,伸出两根手指画着圆圈。 艾诺阿脸色羞红,一把拉住了岚的手。 “别,别再说了啦!” 二人手牵着手,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帕姆口中的倒计时结束,艾诺阿推下了操控台的推杆。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列车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星星化作条条流光,自列车身旁经过,眨眼的瞬间列车跨越了无数光年,消失在黑暗的星空。 第22章 帝皇之死 像是被冲刷掉了一般,蓝色的能量被冲垮成碎片,化作点点光辉消散。 距离列车重新起航也经过了一段时间,期间帝皇战争打得愈发猛烈,整个银河乱成了一锅粥。 无论是星际和平公司还是黑影王国都受到了影响。 许久以前,一抹糖果色浮现,不等跟上她的脚步,谜题出现在眼前。 “有一个伙伴会为你而死,而你会被一个人杀死。” 比起谜题,更像是预言,无法理解的谜题底下藏着的是即将抵达的未来。 唤醒帝皇鲁珀特,武装考古学派等人并不自知,自顾自回到德·维恩的领地赛普鲁戈星球。 在此,他、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随着银河图书馆一声枪响,赛普鲁戈星球的枪手击中了第一位有机生命,于此为众人宣读帝皇战争的到来,此为血色吊唁。 曾有一对机械与人类的夫妇,妻子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下杀了先生,视过去的情感于无物。 有机生命因伪·反有机方程陷入认知困境,将自身当做无机生命体,对有机生命体展开屠杀。 有机与无机的概念被混淆,反有机方程不再是无机生命的专属。 这或许是神秘的手笔。 能不能活下来,会不会因有机无机概念模糊陷入疯癫都不自知。 这便是帝皇战争。 公司的创始人,路易斯·弗莱明在此之后发布了退幕演说,东方启行成为公司明面上唯一的掌控者。 记忆星神浮黎为此点了个赞,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边陲战争与帝皇战争的接连发生,致使其产生了极大的人员财物损失,公司内部的势力在以极快的速度轮转着,星际和平公司随即迎来了新的变革。 法恩莎牺牲了惑神星和她一手扶持的忆泡技术,抵达了公司权利与财富的巅峰,与东方启行共同利用机械帝国的袭击排除异己,稳坐权力与财富的王座。 当初哲学家联合毁灭,整个星系沦为无机生命的世界。 如今又因为某个乐子神的信众再度掀起叛乱,名为“哲人鸩酒”的幽默悖论病毒入侵感染了帝皇的征服者们的运算中枢。 借助着哲人鸩酒,他们沉默了当地的无机生命体,以此推翻了当地的帝皇暴政。 他们的所作所为在无机生命的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感染了反有机方程的无机生命感染了哲人鸩酒,实在幽默。 和寰宇蝗灾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人类拥有反抗的能力,随着愈来愈多的势力加入到了这场战争,战火蔓延到半个银河。 混乱中诞生出了不少的势力,这些势力鱼龙混杂,信仰着不同的星神,在宇宙中展开属于自己的争夺。 其中以丰饶民和各大犯罪集团臭名昭着,许多文明扛过了帝皇战争,却没躲过他们的掠夺,文明因而毁灭。 星际旅行,补给是重中之重。 毕竟黑影王国更多的处在黑暗的世界,且更多的是以工厂的形式展开贸易,无法保证食物一类的补充。 列车行走在银河之间,时常会停留在公司开辟的航线上进行数日的补给。 随着帝皇战争战线逼近,愈来愈多的星球遭受到无机生命的摧残,能够用以补给的星球愈来愈少。 星穹列车不得已脱离战争前线,回归有机生命的世界。 几乎在同一时间,虽说其中时间经过了数年,但这数年对于银河而言也不过是一瞬间。 智识星神博识尊,它计算中的第三个时刻,也是最后一个时刻,到来了。 帝皇战争落幕得很突然,就像有人直接去刺杀了帝皇鲁珀特,致使手下近半数的反有机方程停止响应。 一抹糖果色出现在钢铁星球核心,她脱掉了白大衣,将手中蝴蝶状手术刀刺入帝皇鲁珀特的核心,一块早就被时代淘汰的破烂的逻辑单元。 她本不该在这,她所计算的时刻,她应该站在帝皇那庞大的身躯前,将手术刀刺入他的怀中。 有什么变数,脱离于她的全知域,处在未知域加入到了这场冲突。 “造就了血色吊唁的骚动,就为了将手术刀插在这块逻辑单元上,这真的有用吗?” 岚的声音忽而自身后响起,他的到来并未引起对方的惊奇。 “多年的谋划,改造,他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这块逻辑单元,所谓核心也不过掩人耳目的手法。” “他也好,它也好。我杀了他们许多次,但每一次他们都能活下来。”那位身着张扬的糖果色晚礼服的女士回答道,她是那么的平静,仿佛在否定所做的一切。 “那为何...”不等岚再询问,一抹电光自手术刀中涌现,顺着鲁珀特的逻辑单元向着四周流转而去。 “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定数与变数,事物在发展过程中其发展轨迹有规律可循,同时也存在不可测的变数,有时还会适得其反,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 “在我这里,所谓的概率,不过是既定的事实。” “一只钢铁星的蝴蝶扇动翅膀,必然引发银河卷起一场龙卷。” “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时刻到了,我的计算还不够完美,祂的计算无可挑剔。” 电流不断流转,经过一条不起眼的检测系统,融毁了线路上的检测装置。 这还没停,电流一路流转,经过增幅电子信号的装置的时候,转化作足以烧焦钢铁的能量,烧坏了某部分的机械。 而这部分的机械刚好掌管着单一能源核心的散热系统。 失去了散热,能源核心本该停止运转,却因为检测装置的熔毁,并未停止。 温度过高的能源核心最终引发了爆炸,爆炸以极限距离波及到了另一块能源核心,而后引发了连续的爆炸。 双核心爆炸,其中释放出的能源相互碰撞,竟产生了类似链式反应的情况,本不足以毁坏一个街道的爆炸却在反应下,将爆炸范围扩散到了数千公里之远。 而这爆炸又引爆了其余千公里内的能源核心,以一种极为夸张地方式波及整颗钢铁星球,帝皇甚至来不及反应,隐藏在星球之中的逻辑核心遭受波及。 从波尔卡将手术刀刺入那颗逻辑单元,到帝皇鲁珀特所有的逻辑单元融毁,不过过去了十数秒。 “天才都这么离谱的吗?”岚借助星球外,黑影们的眼睛看清了钢铁星上发生的一切,见证了无机生命的帝皇鲁珀特,死在一把手术刀之下。 波尔卡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双如蛇蝎般的眼睛盯上了岚的双眼,红唇微张:“所谓的谱不过是庸人自定的规则,天才并不走在庸人所锚定的谱,从未有靠谱之实,也不存在离谱之说。” 说罢,波尔卡伸出手捏住岚的下巴,稍稍用力令其微微抬起。 感受那如普通人类般跳动,并未因自己所作所为有所变化的脉搏,她露出一抹笑容。 “没人能逃离祂的计算。” “在此之前,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上我的暗杀名单,要么进入到我的全知域中。” 想要计算岚并不困难,只要将他的能力与性格掌握便能调整好计算中的变量。 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岚的能力,那些令她无从下手的能力。 “你要研究我?随意。”岚任由波尔卡挑弄,无所谓地说道。 对于他而言,外人能更好的让他认识到自己,到那时他的能力或许还将迎来新的进化。 “如此甚好。” 不知何时,又一把蝴蝶状手术刀出现在她的手上。 波尔卡侧身蹲下,朝着脚下的影子一划,竟真的划开了一条口子,从中将一只小小只的食影揪出。 “你的礼物,我会好好期待的。”波尔卡说道,手在毫无一物的空中随意一划,那手术刀竟将空间切割开来。 失去了同为天才的帝皇对空间的影响,她不再需要像之前一样徒步前来。 随着波尔卡踏入裂缝,眨眼间跨越了无数光年,回到了庇尔波因特,公司总部最高层的办公室之中。 “令使还真是不讲道理。”岚看着那枚被摧毁的逻辑单元长叹一口气,神情稍显惋惜。 “为了防范他人的铜墙铁壁,最终成为了自己的棺材,思维被固定在钢铁星上无法逃离,真是可怜。”智械一族拥有着得天独厚的能力,能够将意识上传到另外的机体上,从而实现意志的延续。 尽管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但对于帝皇而言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早早算到自己死期的帝皇,为了延长自己的生命建造了虚数壁垒,防止令使破开空间跃迁至此。 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却又像是命中注定,波尔卡曾数次刺杀鲁珀特,数次都差上些许,直至时刻的到来。 时刻到来的那一刻,无论鲁珀特的意志如何逃窜都无法逃离死亡。 即使迷思星神出手也仅能让波尔卡的手术刀偏离些许,鲁珀特依旧无法逃离死亡的命运,这是智识星神为他计算好的命运。 仅仅只是片刻的意识传输,却因波尔卡的到来,帝皇的意志被虚数壁垒锁定,再逃离不出钢铁星。 直到手术刀刺入,杀死了他。 在鲁珀特死去的那一刹那,他的帝国轰然崩塌。属于它的时代过去,机械的轰鸣消失于历史之中,只留下一声叹息。 至此,边星贸易战争与第一次帝皇战争宣告结束,博识尊的三个时刻一一应验,如同命运一样不可违逆。 公司的高层,法恩莎自此杳无音讯,柯拉帕乌在众叛亲离中自缢而死,德·维恩则诡异地陷入了疯狂。 岚也试着加入到公司的变革,但在那之前,他正从地底的核心爬出,来到巨大的铸铁王座前。 铸铁王座上鲁珀特的巨大身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理解的难题,帝皇鲁珀特的遗产。 反有机方程。 岚无法理解,但在他之后,会有一个年轻人抵达此处。 当年轻人离开时,他已破解了反有机方程。 但那就是未来的故事了。 第23章 朱莉安娜 帝皇战争悄然落幕,战争的遗留致使银河各个世界交流愈发频繁。 有机世界将矛盾转移至无机世界,意外地诞成了将近五百个琥珀纪的繁荣交易时期。 后来,此时期被称之为第二次繁荣,又被称作血锦之纪。 帝皇鲁珀特灭绝了近半个银河的有机生命世界,因其犯下的罪行。 无机生命自此被要求承担帝皇所犯下的罪孽,在有机世界受到极大的歧视,甚至敌对。 皆有将矛盾转移,有机世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没有一个人去思考这份繁荣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毕竟,不可能出现第二个鲁珀特了,不是吗? 然而并非所有世界都加入了这场贸易,这五百个琥珀纪的繁荣也决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同文明之间依旧存在着矛盾和与战争,只是达不到帝皇战争或者边陲战争的级别。 每个琥珀纪都有上百个文明消散,又有数百个文明崛起,银河势力迎来了一波波的轮换,唯有那星际和平公司一如既往。 自出航后过了数十年,星穹列车依旧行驶在星海之间,岚和艾诺阿却卸下了领航员的重任。 经由岚和艾诺阿的调教,朱莉安娜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带领着一众无名客穿梭在不同的世界。 每每有无名客趁着岚不在,向着朱莉安娜提起他。 朱莉安娜都会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牙齿摩擦传出难听的声音。 时不时还叫骂两声,说着“本以为最多也就被抓来当个百八十年的奴隶,到现在快打了快几百辈子的黑工了!”,随后一脚踹在车厢墙壁上。脚痛的同时还被帕姆骂的狗血淋头,不敢还嘴。 身处哀门i那种极端的复仇主义的世界,朱莉安娜的一生算不上过得太好。 话虽如此,她也有着一个幸福的孩童时代。 她出身在普通人家,接受着复仇教育逐渐长大,在十二岁之前从未见过哀门ii星人的她,已然将头上悬挂的行星认作自己的敌人。 待到其十四岁时,因为朱莉安娜年龄到达了成年的标准,不再需要监护人。 她的父亲便在官方的要求下加入到了军队,那时他的父亲也不过二十九岁。 朱莉安娜并不明白父亲离开时的神情,那副算不上阳光的脸,成为了她对父亲的最后印象。 十四岁以后她便被迫参加军事教育,与其一同的还有数不清的和她一样年纪的孩童。 学校的教育十分艰难,小到扣动扳机,大到操纵战舰,数不清的孩子因坚持不下去落选,至此与士兵这个光荣的身份再无缘分。 大多数人的人生再无希望可言,一辈子被他人看不起,艰难地度过这一生。 唯有那些坚持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光荣的后备军。 那时,朱莉安娜幻想着父亲英勇的身姿,每每抬头都会显露出骄傲的神情,因而她挺下了严苛的训练,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后备军。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她的父亲装在盒子里,被快递员随意的丢在家门口。 那是她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死亡。 他的父亲回不来了,盒子里装的也并非她的父亲,而是一张存储卡,其中记录着父亲上战场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话中无不是对战争的恐惧与对家人的想念,那副模样让朱莉安娜第一次对这场战争产生怀疑。 他的父亲死了,与队伍中其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普通人一同葬身银河,什么都没有留下。 抚恤金层层削扣,到她母亲手上的时候也就能支撑他们三个月的开销。 “这真的值得吗?” 战争自两颗行星的第一次交流开始,一直维持到现在,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一方面,战争剥夺平民的有生力量,以维持剥削者的统治。 另一边,他们又垂涎于对方的土地和财富,屡屡尝试用战争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过星球之间的距离成为了最大阻碍,即使能成功占领对方的一座城市,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抢回去。 双方都需要一种能够一击毙命的武器。 这时,公司介入了,将两颗行星当做实验场,为他们带去了实验用的虚数能武器与基因病毒。 尽管在实验开始前,负责该实验的公司高层便因为权利变动成为了边陲星系一名普通员工,丧命在边陲战争之中,但这并不妨碍哀门对武器的研发。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简单了。 朱莉安娜抛弃了整日以泪洗面,被奇怪教团哄骗,一度想将自己的女儿卖出去以上交钱财的母亲,加入到了某个反抗组织。 在反抗组织之中她认识了克里斯汀,她就像太阳一般,能轻易照亮周围的人。 朱莉安娜以此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学着克里斯汀的模样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其他人。 然而就像月亮借由太阳的光芒照亮他人,本身却极其容易被太阳的光芒掩盖住自己的色彩。 众人皆被太阳一般的克里斯汀所吸引,时不时便忽视了如若月亮以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们的朱莉安娜。 朱莉安娜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冲动,时常因此受到领导的责罚。 后来,她成为了和克里斯汀一样的命途行者,拥有了超越平庸的力量,成为了十四小队的队长。 在她为此欣喜,以为总算能与克里斯汀并肩同行的时候,黑影兵团降临,毁灭了哀门i的文明。 那是个人所无法撼动的强大力量,多少的故事才组成了哀门i的文明,却在短短一个星球时内被尽数毁灭。 两个文明的千年鏖战就像是笑话。 这就是宇宙,比黑暗森林更加残酷的弱肉强食。 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即使强如黑影的主人,亦有无法阻挡之伟力。 朱莉安娜在外太空见证了哀门i溃烂的瞬间,实实在在冲垮了她的世界观,但为了其他人她必须强打起精神。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见克里斯汀已然用行动抚平了众人的恐惧。 那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填满了她的内心,因而在岚向她发出邀请后,她才会显得那么激动。 那时的她只能用情绪来发泄,即使跪倒在地她也想做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然后,她与克里斯汀的命运就此分离。 克里斯汀止步柔惪星,在柔惪之上度过了相对忙碌的一生。 数十年后当年轻的朱莉安娜与年迈的克里斯汀再遇时,朱莉安娜已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如同老友般与之交谈。 朱莉安娜从克里斯汀的口中得知,当初克里斯汀确实考虑过上列车。 可当岚朝着朱莉安娜发出邀请的时候她就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 “那时,我以为那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为什么?” “岚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所谓的反抗军不过是财团与高层的手段。” 朱莉安娜点点头。 “哀门的腐朽远超你我想象,哀门的教育就像鸩毒,一点点蚕食人们的意志。”克里斯汀说道,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其他人没能走出那道深渊,那份鸩毒会随着他们的血脉流传下去,直到被时光消磨殆尽,期间不知有多少代人因此遭殃。” 克里斯汀长叹口气,原本黯淡的眼神忽而有了神色,一把抓住朱莉安娜的手。 “我很开心,你走了出来。” “克里斯汀...” “你知道吗?在加入反抗军之前,我有一个妹妹,但是她死在了从天而降的机甲残骸下。” “很不幸的巧合。” “当数量到达了一定程度,所谓的巧合,无限趋近于必然。” “你们在住在‘垃圾场’?” 克里斯汀点点头。 “你把我当做了妹妹?”朱莉安娜疑惑道。 克里斯汀解释道:“最开始是的,但慢慢地,我被你所吸引,你的那份坚韧和独特的温柔是我所不拥有的。” “你应该能理解吧,当时的我们不能将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所以当你走到我身旁的那一刻,我便止不住地被你吸引。” “我喜欢你起床时候的小迷糊。” “我喜欢你不拘一节的穿衣风格。” “我喜欢你强硬的态度。” “喜欢你被人无视时的哽咽。” “喜欢你被我盖过风头后,在房间里掉小珍珠的样子。” 刚开始的时候,克里斯汀没说一句,朱莉安娜脸色便愈发羞红。 听到她后面那两句的时候,全身都红了,红温了。 “你!你!你混蛋!” “这样子的你我也很喜欢。” “你现在说这些是要我怎么想啊!”朱莉安娜猛地从椅子站起,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 “我去找岚帮你返老还童!” “好啦,别麻烦他老人家了,过来,坐下。”克里斯汀脸上带着慈爱,拍了拍身旁的座椅说道。 朱莉安娜乖乖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你也没有那种想法,不是吗?” 朱莉安娜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虽憧憬克里斯汀,却从未往那个方向去想。 最开始她是不敢奢求,当她走到克里斯汀同一高度的时候,又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看清克里斯汀。 分别时刻确实很令人悲伤,但她何尝没有因此觉得轻松? “我爱你,但我不希望我的情感束缚住你,你会飞得更高,你有这个资格。” “那,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你要,我怎么想嘛。”一老一少坐在一起,之间却蔓延起奇怪的气氛,如果气氛有颜色的话那么此时的颜色一定是粉色。 时间在二人身上留下了不同的印记,克里斯汀过于老成,朱莉安娜却依旧稚嫩,那份性格是她大智若愚的表现。 克里斯汀没有回答,转而询问道:“明天你就要离开柔惪了,对吧?” 朱莉安娜突然沉默了下来,带着不舍地点点头。 “那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后留下遗憾,所以...” “那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我吗?我也不是说完全不......至少你需要给我这个机会。” “对不起,这......这其实是岚的主意,他,他说要我把遗憾了结才好,我才......”克里斯汀舌头久违地打结一次,在不吐不快之后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这般吞吐。 “可我不想让你走。”朱莉安娜激动地说道。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许久,之后二人又说了些什么,但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天色渐晚,朱莉安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她离开后不久,岚出现在了房间之中,带着担忧,疑惑地问道:“不跟她说真的好吗?” 克里斯汀摇摇头,说道:“就像一只被束缚的鸟儿,最开始是父母的教育,之后是对战争的仇恨,之后是对战友的职责。” “对你的承诺。” “对我的憧憬。” “既然你松开了手,我也该斩断这最后的羁绊了。”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吧。”岚无奈地说道,眼中却闪过莫名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朱莉安娜怅然若失,心中似乎缺了一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茫然地抬起头,黑暗的天空中布满辰星,不知道是否有属于自己的那颗。 正如克里斯汀所说,随着她的放手,朱莉安娜彻底自由了,但这也意味着不再有人能为她指引道路。 她该何去何从? “迷茫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内心呢?”艾诺阿曾经的教导在她心头浮现。 “我这不是在问了吗?我的内心说不知道我才会感到迷茫啊!”朱莉安娜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焦虑。 “路线的选择?我都是走到哪看到哪,船到桥头自然直啦。”岚悠闲地话语浮现,一如往常,趁着帕姆不在侧躺在沙发上,享受着百无聊赖的清闲时光。 “你这副模样真的适合当导游吗!我看不如趁早滚下车,让我来当领航员。”朱莉安娜恶狠狠地说道,此时的她还没意识到未来的“苦难”,时不时用鞋子在地面摩擦出声响。 “成为反抗军要做些什么?首先得明白你为什么要加入反抗军,以此为基础进行联想,想想看你能为了这个目的做些什么。”克里斯汀的话语浮现,她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轻声细语地指导着初出茅庐的朱莉安娜。“看不得有人因为病痛而受苦,那么你可以学习医疗技术,成为一名医生。” “想要保护他人不受伤害,你可以学习能量护盾和机动装甲的使用,成为他人的护盾。” “我想成为......成为你这样的人......”朱莉安娜忽而停下脚步,细声呢喃道,随着脑海中的记忆,嘴上重复起当初克里斯汀给她的回答。 “那就前进吧,只要不停下脚步,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保持着‘明天会更加精彩’的想法,试着成为更好的自己。” 话落的一刻,困惑了她一生的难题忽而得到了解答。 人为何而生,为荣耀?为仇恨?为责任?为友谊?为憧憬? 都不是,人为何而生,为了前往明日,为了能看到更加精彩的世界,为了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就在她想通的这一刻,距离仙舟无数光年之外不断跃迁的人形身影忽而停下了脚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转过头朝着柔惪看来。 祂的目光穿越了时间与空间,落在朱莉安娜身上。 朱莉安娜得到了星神的瞥视,存护的命途逐渐黯淡,开拓的命途为她敞开,其中精妙任由其使用。 “这就是开拓。”数十年的旅程随着一朝顿悟成为了她的力量,如今的她已然成为列车上仅次于艾诺阿、岚的第三战力。 当时间来到第二天,岚回到列车,看到朱莉安娜的那一刻稍微有些吃惊。 若是以往的朱莉安娜还会挺着贫瘠的胸,脑袋高高抬起,向岚展示她的全新力量。 但现在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所以她要用自己的行动让岚对她刮目相看。 岚在走了上千阶台阶才总算登上了仅有五阶台阶的列车台阶,进到了观景车厢里面,一把揪起朱莉安娜的耳朵,令其为恶作剧道歉。 待到岚听到朱莉安娜那千不甘万不愿的道歉后,岚才放过了她。 止住车厢众人的嬉笑,岚郑重地宣布道:“那个,我又拐了个上车啊,希望大家之间能友好相处。” 听到岚的话语,朱莉安娜有些疑惑,心中猜想究竟是谁要上车。 便见一位身穿柔惪特色服饰的美人在艾诺阿的带领下走上了车厢,列车上大半的人被她那股优雅中带着些许母性的气质所吸引,但要说情绪起伏最大的还得是朱莉安娜。 那副面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卡...克里斯汀!” 第24章 克里斯汀 远在星穹列车再起航时,克里斯汀便为朱莉安娜斩断前缘的想法。 本以为随着见识多了,朱莉安娜自然而然地便会将哀门的一切放下。 她确实放下了,除了克里斯汀之外的一切。 该说憧憬是距离一个人最遥远的距离吗?随着时间流逝,朱莉安娜脑海中的克里斯汀形象愈发完美,已然和现实的克里斯汀相去甚远。 艾诺阿对此很是在意,她总能听到朱莉安娜怎样夸奖克里斯汀,怎样贬低自己。 仿佛她是克里斯汀的劣质克隆人,而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类。 这终究是她未来的阻碍。 岚意识到若是不能在克里斯汀还活着的时候解决,这个问题必然会困扰朱莉安娜一生。 随即列车调转方向,回到了柔惪,找到了已然退休养老的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听岚说起朱莉安娜的情况,理解了情况,遂让岚唤来朱莉安娜与之谈心。 只有直面克里斯汀,朱莉安娜才能明白她的幻想与真正的克里斯汀的差别。 克里斯汀原本想说些什么去纠正朱莉安娜的内心,等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刻却只顾得上吐露心扉了。 看着克里斯汀老态龙钟的模样,确实破除了朱莉安娜心中的完美滤镜,让她直面现实。 即她已然超越了克里斯汀的现实。 如今二人,一方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一方则是年老色衰的老妪,强弱已然对调。 在克里斯汀说明了一切,点明二人此后再难相见的时候,朱莉安娜才会那么的迷茫。 对她而言,支撑着前进的信念被克里斯汀亲手打破,若是极端一点,恨上克里斯汀都有可能。 不过,就如同克里斯汀所喜爱的她那般。 朱莉安娜并没有被击倒,反倒重新振作,一朝顿悟,踏上了开拓的命途。 岚也由此承认了朱莉安娜身为无名客的骄傲,将其当做下一任领航员培养。 与之一同的还有克里斯汀。 原先克里斯汀并没有上车的想法。 但她心中确确实实存在着遗憾。 在她得知反抗军的真相后,朱莉安娜成为了维持着她的理智不至于崩溃的那道光。 没有人能理解,当时的她究竟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一边是承受苦难的人民,一边是被当做消耗品的战友,一边是毫无意义的反抗战争,一种由内而外的虚无几近快将她吞没。 若不是朱莉安娜,克里斯汀怕是早早就要踏上虚无命途,成为一名自灭者。 到那时也不用星穹列车了,她自己就能吞了整个哀门。 也难怪她会对毁了哀门i的岚说出那句谢谢,岚否决了哀门的一切,并拯救了她与朱莉安娜。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想要上车。 如今她的人生快走到尽头,已经不再适合进行星际旅行。 遂拒绝了岚的提议。 “呵。”岚露出片刻嗤笑,并未与之说些什么。 第二天,她几乎是被绑着,被一位女士丢到了裁缝店。 那位女士自称星穹列车的人,“邀请”她前往列车见朱莉安娜最后一面,但在那之前得先换一副妆容。 当腰背挺直,旧伤不再隐隐作痛;当镜子中呈现出年轻时的模样;当她身着华丽的衣袍,加以宝石挂坠点缀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岚的嗤笑究竟代表着什么。 克里斯汀几乎能预料到朱莉安娜质问的眼神,背后冷汗直冒。 她着急不已,尽可能地尝试与这位不知名的女士沟通,试图留在柔惪,却得不到任何的反馈。 忽而,克里斯汀看到了希望,艾诺阿正好从门口进来,她急忙呼喊,希望对方能帮帮她。 却不想艾诺阿双眼闪闪发光,三两步来到二人身旁,加入到了换装的队伍。 没多久,克里斯汀便换好了服饰,一身特意挑选的服饰将她的魅力呈现至极致。 “可以,和我有的一比。”不知名的女士看着克里斯汀那副羞红了脸的模样,感叹道。 似乎是返老还童的缘故,克里斯汀的情绪愈发难以控制,此刻已然没了老年时的沉稳。 “完美!”艾诺阿站到那位不知名女士的身旁,擦拭着额头不存在的汗感叹道。 为了呈现克里斯汀的魅力,她也算是拼尽全力。 此时此刻克里斯汀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件艺术品,在二人审视的目光中坐立难安。 艾诺阿与不知名女士合掌,克里斯汀的理智因合掌声被唤回,恼羞成怒开口道:“艾诺阿女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女士又是哪位!” 艾诺阿的眼睛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呈现出极为智慧的表情,回道:“我不知道啊,是岚叫我来的。” 说着她指了一下身旁的不知名女士。 “岚?” 岚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克里斯汀得知了岚的身份,忽而想起了先前一丝不挂的画面,似再承受不住,眼睛一闭就要昏过去。 好在岚及时接住了她,并用虎符咒驱散了她异样的情绪。 “走吧,咱们去给朱莉安娜一个惊喜。” 岚没有给克里斯汀选择,在他看来克里斯汀也不急一时去死,那不妨上车玩个几年,等想死了再给她送回来。 因为手段过于强硬,岚回到列车之后被帕姆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哄了好久才哄好。 不过帕姆还是很欢迎克里斯汀上车的,车厢热热闹闹的才是他喜欢的模样。 朱莉安娜也闹了好一阵,在得知是岚的决定以后更是堵到了岚的房间。 这位更是大小孩,又哄了好久才让她从自己的房间离开。 不过这也是值得的,之后在岚的教授下,二人学会了列车的驾驶。 在岚离开列车之后,朱莉安娜成为了列车的领航员,而克里斯汀则作为副手辅佐她。 就此列车在宇宙之中航行了近两百个琥珀纪。 第25章 黑影王国的发展 列车重启之后,岚只在其上呆了两百多系统年,而后全身心投入黑影王国的建设。 随着列车的开拓,时常会抵达一些渺无人烟的生命星球,又或者被极端天气笼罩,希望断绝的世界。 这些世界或是因为天灾,或是人祸,或是外敌而陷入停滞。 在确定列车对此无能为力以后,岚便会将塔拉的面具丢入其中,以塔拉面具为基点,黑影顺着地表蔓延。 不过两三个系统时的时间,黑影便能吞并一颗直径公里的行星(约莫地球大小)。 这些被纳入黑影王国的星球将成为黑影王国的领土。 此外,那些文明几近断绝,只靠列车组无法进行援助的行星世界,岚会为他们提供物资供给生存,并给予他们不同的选择。 有些文明选择纳入黑影王国的怀抱,成为黑影王国的附属文明。 岚会在吞噬星球的时候为他们留有生存的空间,让他们与公司进行贸易的交接。 岚期待着他们的成长与未来可能得到的回报。 此外,根据双方文明联系等级的不同,还存在着一些差异。 一些文明选择成为黑影王国附属文明,基本等同于并入黑影王国的统治。 一些文明选择与黑影王国建立外交,用贸易交易相互所需的东西,该文明一般会保有自身文明的权利。 岚尊重他们的选择,与之建立外交协议,并让那些附属文明与之交谈。 慢慢地,黑影王国所统治的世界出现了职责分化。 不同的附属文明通过交流确认了贸易的对象,大大提升了黑影王国的泛银河贸易效率。 期间,因为黑影王国庞大的收益,有几个脑子不清醒的文明尝试着攻打被黑影笼罩的星球。 这群人认为黑影王国不过是一个没有星神信仰的弱小文明。 所以,当他们看到本无一物的地表突然浮现丰饶兽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黑影兽舰撞上袭击的飞艇,一撞一个不吱声。 这场杀戮持续了近三个琥珀纪,直到杀死飞艇最后一人,直到黑暗吞没了整个文明,直到再无一个势力胆敢侵犯黑影王国。 黑影战争,那些从黑影王国入侵中幸存下来的文明如此称呼这场战争。 对于大多数文明而言,黑影军团的不死性十分恐怖,但对于那些高等文明来说,这支军队最难缠的还是那宛若虫群的行动能力。 一些军事家意识到黑影王国在行动模式上十分接近虫群,他们仿佛由一个大脑所指挥,从来不会出现配合上的错误。 所以当岚将目光从列车转移到黑影王国,那些曾向黑影王国开战的高等文明才真正理解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当黑影落到星球的表面,若是没能第一时间利用恒星能驱散黑暗,地表上的人们将直面由钢铁巨兽以及黑影兵团士兵组成的黑钢洪流。 令人意外的是,比起那些由智慧生灵发动的战争,黑影战争之中黑影兵团的行动还算称得上有“道德”。 黑影兵团不会轻易打击人口稠密的城市,它们更致力于瘫痪军事区与舰船区,以此了断文明反抗和寻求外援的可能。 紧接着几乎无孔不入的刺杀、一次次的斩首行动彻底了结与当前文明的战争。 这之后,黑影们才会派出附属文明的人类与当前文明的暂时领导人,或者鸽派领导人进行会谈,明确战后的一些事宜。 大多数时刻,会由遭受打击的附属文明派人前来定夺,他们所能争取到的一切都将用于自身文明的重新建设。 至于黑影王国的损失,则会从该文明的军部获得。 大多数是该文明的科研数据、道具、战争武器、士兵等等。 通过对多数文明的科技的解析与应用,黑影王国所能使用的“武器”也愈发多样,在公司之中的威胁等级也逐步升高。 但王国有一点十分致命。黑影兵团本身不存在意志,他们或许能理解甚至使用文明的武器,但他们并不具备创新能力。 随着黑影战争的落幕,黑影王国科技达到上限,只得等待附属文明前去攀登科技山峰。 借由他们的力量革新黑影兵团的武器装备。 那之后,黑影王国的传说在银河流传,岚的身份覆盖上了一层层迷雾。 有人说他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有人说他是虫群的分支,有人说他是弱小文明的救世主,有人说他是某个天才的试验品。 而就在岚处理黑影王国事务的时候,那位曾刺杀了多名天才的天才,不时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波尔卡·卡卡目,她的能力又变强了,不再需要划破空间,只需调整因果便能穿越无数光年出现在黑影王国之中。 不过在她意识到黑影连她都能入侵的时候,便识趣地离开了王国,时常在附属文明的领地等待岚的到来。 “我弄清楚了,这些小家伙。”说着,波尔卡脚下一踩,无数只食影从影子中艰难爬出,蹦跶着融入到黑影王国之中。 虽说特意选了个能自我增值的小家伙,但这么多的食影,真不敢想波尔卡让他们吞噬了什么东西。 “黑暗解析成功,内容发你终端上了,至于你的其他力量,先从血液开始吧。”波尔卡将一根真空针管交给了岚,示意他对着自己的胸口扎下。 “心头血啊?”岚愣了一下朝着心脏一扎,这一下,倒是感受不到疼痛,只不过看起来有些骇人。 不多时便吸得满满一瓶,两种颜色的血静静躺在其中。 波尔卡转身就要离开,岚忽而叫住了她。 “我这么配合,就没有什么奖励?” 波尔卡愣了下,而后挂上带着些许妩媚的笑,手上将血瓶藏起,三两步凑近到岚的面前,直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的眼眸温柔似水,灵魂却是百无聊赖,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满足心中浅薄的表演欲望。 她的演技倒是值得一看,这张脸凑近了看也很有意味。 “这种事情,等到你真心愿意的时候再来吧。”岚伸出手,撑着波尔卡的腹部,将她推离身前。 波尔卡微微一愣,这一瞬间她的肉体与灵魂达到了统一。 像波尔卡这般灵魂和行动截然不同的存在,岚很少能见到。 大多数的生物灵魂与肉体是同步的,这并非像脑电波那种能快速变化,所谓的灵魂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全部。 一个人的想法不透明,但他的行动绝对会顺着灵魂而行动,毕竟肉体也是灵魂重要的组成部分。 然而波尔卡并不是这样,从第一次见面岚便有所察觉。 波尔卡的灵魂偏移了肉体,当时只是十分细微的偏移,却也寓意着她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大概在刺杀鲁珀特的那个时候,她的灵魂便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就像由终端控制的机械,灵魂负责下达命令,身体负责完美执行。 如今更是拆分开来,灵魂百无聊赖地呆立原地,肉体却能做出堪比影帝的表演。 岚虽惊奇于她的状态,却没有过于探究,在他看来,这些天才有些异于常人也没什么。 但波尔卡却不这么想,她愣住并不是因为岚的行为,而是意识到了岚能察觉到她的深层想法。 天才的大脑,别说理解,就算把其中一点思绪拿出来都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恐怖激流。 “你还有读心的能力?” “没,只是你的灵魂有些脱离现实了。” 波尔卡忽而嗤笑一声,这并不是演技,她的灵魂也在发笑。 “你说灵魂?所谓灵魂不过是生物的电信号,只要掌握电流的流向,庸人我也能解读。”波尔卡说道,她似乎因此而产生了细微欣喜的情绪,不自觉多说了两句。 岚没有指正的想法,只是平静地说道:“只希望你不要变成机器人就好。” “你是在担心一位天才会出现认知错误?放心吧,我一直是我,我也只能是我。”波尔卡停下嗤笑,灵魂再度回归那副平静模样,但其中的颜色不再纯净,而是带上了属于欢喜的色彩。 那道色彩淡淡的,但确实存在。 “那么来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波尔卡转而开口道。既然岚想要所谓的奖励,她就给他,作为惹她发笑的奖励。 “实际我也就那么一说。” 天才的奖励对于银河中的人们来说,无异于获得了一个愿望,毕竟这些个天才几乎无所不能。 凡庸一生的追求不过他们的随手而为。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等你有要求再来找我吧。”说着波尔卡便凭空消失在岚的面前。 所谓的天才便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天才的思想随着时间成长,并在他们的巧工下变成现实。 如今的波尔卡已然成为了岚所看不懂的存在。她那一手来去自如的神迹,不过是其万千发明的一个。 “不懂得成长之物,终究会被取代吗。”岚感叹道,融入黑影,通过存在于另一个位面的黑影王国回到了列车。 第25章 间章 黑暗研究报告 岚打开了波尔卡发给他的关于黑暗的研究报告。 说是报告,其上的内容寥寥无几,大多是对黑暗的研究内容。 暗粒子,波尔卡如此称呼它。 其本质并非物理意义上被定义的暗物质粒子。而是被称作暗粒子的全新粒子,是一种存在着意识,能够顺着母体,即岚意志行动的特殊粒子。 暗粒子并不存在质量,有着类似于光粒子的性质。 类似,但不相同。 暗粒子极其容易遭受到光粒子的驱逐,但并不绝对,在虚数能量的增幅下,少量的暗粒子也能将光粒子包裹。 在暗粒子为主导的世界,在特定的距离(多数是生命星球所在),能将恒星光吞噬作能源使用。 暗粒子存在着光粒子不存在的性质,记忆与组合。 通过吞噬掉有机物、无机物的质量,暗粒子能够做到增殖(无法研究的现象,极易触碰不可知域,为宇宙带来新的“知识”与“规则”)。 同时暗粒子还存在着特殊的性质,通过不同粒子相互组合,它们变化成不同的材质(不确定造物,或触碰不可知域)。 因此,黑暗吞噬生物,本质上并非吞噬、同化,而是拷贝。 通过吞噬生物或非生物,从而获得物质的粒子组合,并以暗粒子变化的形态进行组合。 这也是多数生物被吞噬后无法保留意志的原因,若能抵御暗粒子侵蚀,或许能在保留意志的情况下掌控一定量的暗粒子。(方法未知。) 随着粒子之间的组合,原本没有质量的暗粒子也会获得质量。(不符合物理学,但考虑到宇宙的常量也会......只是自言自语,无需在意)。 由此能够以拷贝的形式重现曾经被吞噬的生物,但大多数生物并不会被暗粒子所记住,多数人类会被拷贝成名为黑影军团的个体。(无法确认是否为生命体,其存在意识却不存在意志,命途培养实验失败)。 这种像是生物的士兵即使受到致命伤,也只会化作暗粒子回归暗粒子群。(只是因为致命伤无法维持生物形态,除却遭受强烈光能照射的特殊情况,大多时候暗粒子并不会出现减少。即使存在自然衰减,速率也远不及增长。) 因为暗物质无质量,能轻易超越光速抵达特殊的位面,其能力类似天才俱乐部29号丝丝喀尔发明“相位灵火”。 “这家伙是把以前的天才造物全都解析了一遍吗?”岚捂着额头道。总觉得被这么一个家伙盯上,容易减寿。 暗粒子位面波形... 我承认,寻找特定位面需要的研究资源超出了理论的预算,因而不加以研究。 (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谢波尔卡女士大恩。”岚喃喃道,不知在哪个星域活动的波尔卡忽而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得追杀目标心中骇然。 随即,那位被追杀者脚下一个失误,死在接连不断的“意外”当中。 正如她所说,波尔卡并不是无法追踪暗粒子的位面,而是没必要。 只要她想,用一把手术刀,便能轻松划开空间,从影子中拽出黑影。 由于暗粒子的避光性,在由暗粒子群组成的“黑影王国”外移动,存在着特殊的规则。 在无暗粒子的外部,暗粒子的拷贝需要消耗能量,这能量大概是正常人生物能量的一百五十二分之一。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能够拷贝出来的黑影兵团数量在一百左右。(根据黑影形态不同有所差异,以鬼影进行计算) (食影的大小也受制其影响,换算作食影大概是三千两百七十二只到一只的区间。) 再多拷贝下去,个体的身体会受到影响,直到耗尽全部的能量,死于“饥饿”。 而对于命途行者而言,这个数量变得非常可观。 以波尔卡被博识尊注视时所含有的能量,即初诞的令使,便足以将庇尔波因特所在的星域全部覆盖上暗粒子。 对于岚而言,这个范围则会缩小到大概恒星大小。 (不多但也够用。) (现在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不要想着能瞒过我。) 岚无语到快笑出声来,这家伙见面时憋不出几句话,全写这里面了是吧。 暗粒子还存在着一种特性。当暗粒子数量达到某个极限,即组成了暗粒子群的时候,会自发吸收起宇宙中的能量(多是虚数能)进行增殖,并反哺给母体(你)。 恒星能回能比例大概是1:3.222(后面忽略)。 简单来说,你若是花上一天的时间将暗粒子布满恒星表面,没有二次消耗的情况下(实际难以实现),大概三天多的时间,你便能回本。 不过,多数暗粒子撑不过这三天,你必须持续释放暗粒子才能维持状态。 在此期间所损失的能量会远远超出吸收、增长的能源。 当损耗远远超出增长,所作所为与慢性死亡无异。 至于行星的回能,即借助暗粒子的穿透性深入地心,抵抗地热,以之回能,依旧是损耗超出吸收。 最佳方案是让暗粒子深入地表恒温带,同时汲取地热能、恒星能和虚数能,以此增加暗粒子的数量。 不过这个最佳方案对于行星与恒星的距离有所要求。 离得近了,跟不上消耗,离得远了,回能跟不上。 这个期间也正好是生命星球所需要的距离,因而文明世界成为了黑影王国扩张的最好选择。 注意事项:黑影王国的扩张并不以母体的实力挂钩,黑影王国的扩张是暗粒子的扩张而非力量层面的增强。 自然,二者并未没有关联,可根据计算,你若想借由黑影王国的扩张达到令使级别,需要将银河半数的文明纳入黑影王国。 (放心,只要你不超出全知域,我会放你一马。) (当然,祂们会不会出手我就不清楚了。) 波尔卡的报告到此结束,岚长叹一口气,最后的几句比起建议不如说是警告,警告岚不要对这个银河做出不可挽回之举。 岚先前的腹诽化作吐槽。 “波尔卡女士,姐们,你的计算公式有问题啊,这里面不涵盖星神,你所谓的全知域更确切来讲应该叫一知半解域吧。” 几乎在岚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一枚蝴蝶形状的手术刀自高空中落下,径直插在岚脑门上。 不疼,但看着骇人。 报告结尾忽而多出了两个字。 (安静。) “嘿,急了,还不让人说了。”岚说着,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手术刀从脑袋上拔出,随手丢入影子。 任由黑影,或者说暗粒子将之分解。 第26章 阿基维利 在血锦之纪持续的五百个琥珀纪,各大势力发展快速,岚也不自觉加入到了其中。 黑影王国借由这五百个琥珀纪,吞并了无数的因自身发展而毁灭的星球文明甚至是星系文明,如今已然扩大到了一万两千四百二十一个星球。 就时间跨度与银河宽度而言,这个数量并不算太离谱。 由于皆是即将毁灭的文明,黑影王国的科技并未由此上升太多,远不如黑影战争发展迅速。 不过稳也有稳的好处,黑影王国拓展了科技的宽度,并借由血锦之纪的繁荣贸易赚得了不少的信用点。 岚将其中一部分用作列车的支出,实现了列车的财富自由。 帕姆分给其他人的“列车基金”,也就是零花钱,也变得多了起来。 艾诺阿、克里斯汀、朱莉安娜、古言:“好耶!” 经由如此之久的旅行,古言也从小娃娃长大成了一位容貌不亚于众人的女士,似乎是三位女战士带大的原因,眉宇间比之常人多出了一股英气。 岚将黑影王国的武艺传授给她,还送给了她一把足够坚韧的长剑,作为她的成年礼。 那把剑本不存在任何的特殊,只是一把工艺较好的长剑,但在她命途之力的滋养下,成为了不可一世的宝剑。 与艾诺阿、朱莉安娜踏上的开拓、克里斯汀的存护不同,古言踏上的是同协命途。 似乎是童年的经历,令她产生了保护他人,以强援弱,以死护生的信念。 同协星神希佩点了个赞,却并未投来瞥视。 即使经历了如此多的岁月,她的命途之力还未发生过质变,这或许与众人的下意识保护有关。 这并非坏事,没有经历挫折的人生也是人生。这趟旅程的时间跨度如此之长,也曾遇到仅有她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有不少人因此得到救赎。 列车长久地旅行,车上换了无数批乘客,即使是艾诺阿和岚也难说自己一直都在列车,期间也曾换了数位领航员。 某一天,一名特殊的乘客上了列车。 尽管列车迎来过许许多多特殊的乘客,但这一位的特殊是另一方面的。 她是一位有着粉色长发的女士,身着如若宝石般瑰丽的服装,一举一动如若晶石一般高贵且典雅。 她自称为朵莉可,被冠以晶石之名的朵莉可,来自家族治下水晶世界提亚芙。 朵莉可是幸运的,她拥有着足以冠以“纯美”之名的美妙歌喉,身受同协伟力祝福,却毅然决然踏上了开拓的道路。 她曾听闻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传说,当她踏上星穹列车的那一刻,手中手提琴发出了美妙的声响,吸引了列车上的所有人。 她拥有着连岚都无法拒绝的美妙嗓音,诗歌传唱,直至歌声不再响彻车厢,众人才从如梦如醉的臆想回到现实。 列车顿时响彻起了热烈的掌声。 朱莉安娜更是成为了朵莉可的小迷妹,这让克里斯汀别扭了好久,直到连她也被朵莉可所吸引。 艾诺阿对于朵莉可的上车表示欢迎,她不像朱莉安娜那般狂热,简单地以朋友的身份与之相处。 因为朵莉可的存在,列车的气氛变得无比温馨,同时她的存在也为列车带来了些许麻烦。 有许多星际海盗盯上了朵莉可,对着列车发动袭击,可惜无一能够得逞。 如今的星穹列车,只要不是令使都有一战之力,一般的战舰更是会被黑影兵团直接碾压。 一同旅行了许久,朵莉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领航员。 作为领航员,她不只是憧憬于未知世界的美好,更是将目光放到饱受战争摧残的世界,以自己的力量为他们带去希望。 这是岚身为领航员时所无法做到的,她的歌声是用以治愈人心的良药。 数不清的世界因此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迎来了重生。 有那么一天,时间已然到了夜晚,列车所设立的系统时的夜晚。就在众人入睡之际,一名奇装异服的人士走上了列车。 无论是岚还是朵莉可,亦或者是艾诺阿,朱莉安娜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这个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列车组之中,不时混淆于为了朵莉可诗歌而来的无名客之中,或静悄悄、或狂热地参与到每一首诗歌之中。 如此特殊的存在,当他在人群中露面的时候,岚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的灵魂无法目视,他的强大如恒星置于暗粒子般刺眼,只一眼便令岚心神震颤。 岚不敢与之交锋,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的行动模式意外地单纯。 大多数时间他都不见人影,只有在朵莉可歌唱时才会露面,也只有在那种时刻其他人才不会意识到他们之中出了个陌生人。 更令人在意的是,这人每次行动都会躲开帕姆,仿佛在害怕与其见面一般。 待到某一天,朵莉可展示歌喉,岚趁此时机带着帕姆从拥挤的人群中脱离,用猴符咒变化自己的面貌,看向帕姆。 帕姆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愣在了原地,不多时变得焦急不堪,连忙询问岚是在哪里看到这张脸的。 岚为他指明方向,便见帕姆以兔子般的速度钻进人群之中,躲避着人群如疯魔般乱舞的双腿,来到了那名陌生人的面前。 靠这么近,帕姆也总算确认该人的身份,手中紧紧攥着拖把,几乎要把拖把捏折,操着它狠狠地砸在那人的小腿处。 忽而来的变故惊醒了众人,连带着朵莉可都停下了歌唱,惊讶地看着帕姆和那个陌生人。 朵莉可眼中一亮,连忙说道:“是您!” “啊哈哈,被发现了。”那名陌生人蹲下身,捏了捏帕姆q弹的小脸蛋,道歉道:“不好意思啦帕姆,我是个不归家的孩子,让你担心了。” “不要捏我的脸!阿!基!维!利!”帕姆气冲冲地说道,身子却猛地一扑,扑到了阿基维利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阿基维利就像帕姆的父亲一般,也怪不得他如此激动。 阿基维利身份的暴露引起了列车的慌乱,一名星神忽而出现在面前,是个人都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一时间有几名虔诚的无名客倒吸一口凉气,晕了过去。 岚连忙上前救治。 之后在帕姆和朵莉可的调和下,众人才总算离开了观景车厢,只剩下几个元老级的无名客和几个孩子。 没有人会去责怪孩童,即使他们拿着阿基维利开玩笑。 他该。 阿基维利的出现令列车陷入了奇怪的氛围,这种氛围在很久之前还没有,那时候阿基维利还时常与列车组作伴。 时光轮转,人员变换,祂也从同行之人变成了开拓的星神,不是所有人都胆敢上前与星神对话。 但也有人在极端的信仰加持下,期待着与开拓交流的一天,而现在,她的梦想实现了。 艾诺阿看出了朵莉可的想法,抓着剩余的几人回到自己的车厢,只留下阿基维利和朵莉可二人促膝长谈。 哦,还有个帕姆一直待在阿基维利的怀里,帕姆是列车的吉祥物,对于这只黑白兔子,所有人都是带着宠溺地与之相处。 岚并没有对阿基维利的出现感到惊奇,他早已有所猜测。 与其他的势力不同,星穹列车是实实在在的由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创建的组织,类似于流光忆庭。 最开始,列车还是车队的时期,祂也时常与列车组们同行。 如此多年过去,就算列车被炸他也没有回来看过,这反倒稀奇。 无人得知祂当时为何要离开列车。 岚对此倒是有个猜想,不算那么有趣的猜想。 开拓的旅途讲究一个无拘无束,阿基维利在的场合,隐隐会出现由阿基维利选择路线或者目的地的情况,这是开拓所不想看到的。 因此祂离开了列车,不再去理列车的事情,专心于自身的开拓之旅。 即使列车因不知名原因只剩下一艘,也从未回来过。 “纯纯的渣男。”岚吐槽一句,转过头发现艾诺阿左右手各提一个小屁孩,带着怨念地看着他。 岚连忙露出笑脸,小跑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小屁孩,带其回到所属车厢。 之后,不知何时阿基维利离开了列车。 但在那天之后,祂时常会回到列车上与一众无名客嬉笑,又不曾与无名客们一同前进。 列车停靠时,阿基维利时常在列车行走,在朵莉可一曲结束后与朵莉可促膝长谈。 有无名客找上他,他也会像挚友一般与之交谈,或解答对方的疑惑,或为其指明开拓的道路。 那段时光没有大开拓时的阴郁氛围,也没有寰宇蝗灾那时的苦难,更没有帝皇战争的忙碌,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 银河处在第二次繁荣,各个文明和平发展,看着列车之上欢声笑语,仿佛人人都能得到光明的未来。 直到祂往天平的一段加注,直到祂计算的时刻到来,直到祂将银河的片段定格,直到祂咏唱合奏的诗篇,直到祂令诸有情所求皆得,直到祂悄然陨落。 第27章 银河最不缺少战争 阿基维利死了,死在了不知名的地带。 当祂死去的那一刻,所有无名客不言自明地感知到了开拓的陨落,是那么突然,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列车之上,众人正因开拓的陨落陷入迷茫,又因朵莉可不可逆转的结晶化而伤感。 在家族的众多领地里,斯兰卡人的故乡一定是最安静的区域。 这些以粒子连接成的思维集群,因在固液气中频繁转换的身体和情绪,一度成为人人喊打的危险分子。 直到同协的歌声咏唱,家族至此,为他们带去同协的诗歌。 温柔的轻抚让每颗粒子都携手歌唱,令斯兰卡人长期稳定在固态,它们连接成一片水晶草原,无声演奏着谐乐颂的曲调。 “就像冰冷的石头。” “我不愿如此,我渴求那满天星辰,我开始了开拓。” “因同协的赐予,我能咏唱美妙的诗篇。借开拓之力,我能将诗篇传颂银河。” “如今,我将歌唱这最后的,哎呀!”伤悲的氛围还未过去,朵莉可都开始咏唱遗言了,不等她说完,便被岚一手刀砸在脑袋上。 想要以人模样行走世间,朵莉可必须维持住固态与液态、气态三者平衡。 原本开拓之力与同协赐福相交,足以她平衡粒子状态。随着阿基维利的死去,开拓命途黯淡,其体内能量失衡,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向着固态转换。 一如她的同族那般。 朵莉可的情况并非疾病也非外力,是内部粒子失衡的结果,马符咒不起作用,狗符咒也无法逆转,只能延缓。 但岚也不是没有办法。 且不止一种办法。 最简单的一种便是虎符咒。 虎符咒在成长后拥有阴阳平衡、阴阳分离、阴阳转化的能力。 作用在岚身上能平衡全身神力,变换性别,而作用在别人身上,能够平衡心理,维持智慧。 几百辈子的经历足以令艾诺阿等人失智癫狂。但在虎符咒的作用下,她们情绪与记忆维持在一个平衡,不至于失去理智,也极少会丢失记忆。 这种平衡比之一些长生种的封印记忆、轮回之类的方法更加高效。 当虎符咒作用在朵莉可身上时,竟因朵莉可的想法,同协的祝福被削弱,化作开拓的力量,此消彼长,变化平衡。 朵莉可不再晶石化,原本晶石化的部分也恢复原状。 众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看朵莉可又看看岚。 自朵莉可成为领航员后,岚就很少出手了。 朵莉可作为开拓命途的实际践行者且受到开拓注视,一跃成为了开拓的令使,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空间能力。 她全力施为,足以将整片星系移动到其他位置。 列车极少受困,需要岚的场合越来越少,也能慢慢将注意力从列车转移到黑影王国的发展。 这也导致如今列车上的无名客大多只从帕姆或者艾诺阿等人口中得知岚的实力,不甚了解。 见朵莉可无碍,一众无名客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阿基维利:我呢? 阿哈:笑死! 岚:别在意。 如今列车能拥有如此多的乘客,也是多亏了朵莉可的魅力,有不少人是为了朵莉可的诗歌而来,踏上开拓道路反倒顺带的。 这并大碍,毕竟开拓是银河第二自由的命途。 朵莉可明白失去了开拓的指引,只靠自己列车无法长久,她并非回收自己的决意,在长达三天不断的歌声以后,宣布封喉。 再度歌唱,必然是要为了某人或者某个世界带去歌声与希望。 一众无名客粉丝心如死灰,其中大多数带着对其他人的祝福,寻求到自己的目的地,离开了列车。 列车上只留下数人,但欢笑声依旧不绝于耳。 直至数个琥珀纪后,他们的旅途迎来终点。 自开拓陨落,朵莉可不再拥有令使的力量,自认为无法保护、引导众人,便卸下了领航员的身份。 如今除了当初的几人、朵莉可以外,列车上只剩下一名自称“我见”的无名客。 兜兜转转,领航员的身份便落到了我见身上。 几个老油条对此并没有意见,这不只是几人觉得麻烦,更是对我见的信任。 嗯,没错,就是这样。 这之后的旅行也并非一帆风顺。 阿基维利的陨落致使开拓的道路再无引路人,曾与列车同行的团体,也因对开拓信念的冲突与列车同室操戈。 不过有朵莉可在,他们也并未太过分,毕竟朵莉可可是曾与阿基维利多次畅谈之人。 但比起这些,更令众人为难的是战争,起初还只是几个文明之间的战争,慢慢地演变成了连公司也无法制止的大战。 星际之中大多数文明跃升达到某个顶点,因为同一个问题而遭到阻碍,无法再向前一步。 随着一方文明再压抑不住,拿出全部资源投入战争,情况急转直下。黑暗森林第一声枪响过后,一场覆盖整个有机世界的星际能源战争悄然揭幕。 五百个琥珀纪所获得财富和资源被全数投入到了对外战争,无数文明因此崛起,又有无数文明悄然陨落。 每个文明死伤何止千亿,文明此消彼长,五百个琥珀纪的资源流转。 原本百花齐放的无数文明消亡无数,又有数不清的强大势力由此诞生,就像养蛊,宇宙文明因此迎来了质变。 那个时候的银河随处可见舰队大战,一颗颗黑洞自“火炮”中诞生,足以毁灭星球表面的虫豸于宇宙中舞动,豺狼虎豹于星系盘踞,使得列车的行进受到了严重阻碍。 自从朵莉可失去令使之力,列车便失去了战争的参赛券,只能艰难地游走在银河各地,修复着因为战争破碎的星轨航路。 这一时期的列车比起帮助他人,更多的是保全自身。 要说星际能源战争之中最为疯狂的是谁?那就不得不提丰饶民了,本就是因物资所困往外寻求突破的强盗种族,更是随着星际能源战争成为了无数文明的梦魇。 一群自称步离人的丰饶民,虽说是初出茅庐的势力,却因为严格的社会环境和足够坚定地信仰,成为现如今丰饶民中最为强大的一群。 这些家伙原先好像与人类无异,在吞噬了丰饶赐福后,因丰饶长生中带着的诅咒,变化作了狼人的模样,形体具有鲜明的犬类特征。 如若面对步离人整个族群,即使是岚要对付也有点吃力,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步离人中存在着令使级别的领导人,其人被狼群称作“战首”。 有不少步离在此期间朝着黑影王国的世界发动进攻,在战败之后被黑影王国同化,编入了丰饶战团。 此外,与之一同加入其中的还有其他的存在。 首先是与步离同源却步入了不同命运的狐人。 和全身异变的步离人不同,这些被称作狐人的丰饶民仅仅出现了狐耳、狐尾的异变,身体整体还是处于人类的模样。 少数狐人和步离人同样会陷入名为“月狂”的诅咒。 所谓月狂,即长生诅咒,也是致使种族兽化的罪魁祸首。 另一种称作慧骃的丰饶民,形象类似于传说中的人马,拥有着人类与野兽合二为一的独特身形,在陆地上拥有着远超载具的速度。 慧骃常常身作生物外骨骼装甲,能用极高的时速撞碎阻拦在眼前的敌人。 他们是受到步离人的蛊惑的一支,和大多数狐人一样,以先锋炮灰的身份参与到对其他文明的掠夺。 除此之外,令岚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那群天上飞的,能够与飞影一较高低的存在。 造翼者,按照岚的看法来说,一群鸟人。 不是所有的文明都能抵抗拥有着丰饶赐福,近乎不老不死且疯狂的丰饶民。 星穹列车在航行的过程中也曾与之发生冲突,如今他们降落的地点,一颗闭锁文明星球便被一支丰饶民队伍盯上了。 第28章 造翼者 袭击星球的丰饶民身上满是鸟类的特征,背负双翼,腿若利爪,能够飞在空中,拥有着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 好在他们没长着鸟的脑袋。 这群丰饶民自称造翼者,拥有着极为独特的社会体系,与多数正常文明都有所不同,是极为典型的丰饶民世界。 造翼者来自一棵名为穹桑的树状人工世界,造翼者靠着其“枝梢”跃迁到不同的世界进行掠夺。 造翼者社会权利分化严重,说是封建社会都不为过。 以羽皇为首,旗下以权重划分为卫天种(战士)、啼颂种(学者与书记)、孵育种(仆从)、衔枝种(工人)四种。 而在这四种下面则是来自其他世界,不具有飞行能力的智能生物,这群人被称作尘民,是他们的奴隶。 从社会等级就能看出他们是一个好战的种族,拥有力量的卫天种(战士)拥有着远超其他人的权利。 而现在,他们高贵的卫天种,正躺在地面上熟睡着。 艾诺阿看着身旁已然成长到高楼般大小的食影,亲昵地摸了摸他那如若高塔承重柱一般的小腿,嬉笑道:“做得好,小黑。” 小黑是她给眼前这只食影取的名字,随着岚将其部分控制权转移给了艾诺阿,小黑便成为了艾诺阿的专属宠物和保卫。 大多数时候小黑是岚用来传送的工具影,但也不代表他没有攻击能力。 借由小巧的身形藏匿于黑影之中来到敌人后方,以此吞噬掉敌人的影子。 一旦影子被食影吞噬,其灵魂便会陷入沉睡。 同时食影会因为吞噬影子而成长,吞噬百人,便足以化作比肩高楼的巨兽,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再需要鬼鬼祟祟。 巨型食影一口将人吞下,令对方的肉体和影子成为自己的食粮。 拥有这种特性的食影,对付这些肉体不死的丰饶民再合适不过。 每时每刻被现在进行时“消化”着的丰饶民,都在作为生物电池为黑影王国提供能量。 “这真的很可爱吗?”朵莉可疑惑地看着那只巨大的黑影,每每看到那尖锐的牙齿,她都会不自觉感到可怕。 但艾诺阿却熟视无睹般拥抱着小黑,小黑也顺着她的意思,将力量存储起来,重新变化作孩童大小,磨蹭着艾诺阿的脸颊,就像一条长得比较特殊的小狗。 就在朵莉可疑惑地看着一人一黑影互动的时候,朱莉安娜走到其身旁,解释道:“小黑是岚给她的礼物,听说他们曾分别过一段时间,再次相遇的时候,小黑就成了某个承诺的见证。” 听闻到此,朵莉可八卦之心升起,追问道:“那个承诺是什么?” 朱莉安娜却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克里斯汀也曾就着这个问题去问过岚,他表示不可多说,建议她去问艾诺阿。 但当克里斯汀在艾诺阿面前提起这个承诺的时候,艾诺阿却露出了从未见过的表情,却从来不会明说。 “哇!”朵莉可眼中有精光闪烁,激动地朝着朱莉安娜说道:“晚上我们四个女孩子开个睡衣派对吧!” “睡衣派对?” “女孩子?” 在朵莉可拳头的威胁下,岚连忙收回了自己的反问,他才从列车上走下,就听到朵莉可在说些什么。 “你从黑影王国回来啦?” 岚点点头。 和列车不同,黑影王国无法躲避即将到来的战争,为了自己也为了星球上的人着想,他必须加强黑影王国的防御能力。 话虽如此,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只要入侵者没有令使级别的战斗力,黑影王国就立于不败之地。 一旁,克里斯汀用手上的匕首斩落了一人的手臂丢向远方。 那断落的手臂还在闹腾,身体的断面先其一步长出骨肉,不过十秒,便恢复如初。 即使在沉睡中也能维持如此的自愈能力,丰饶赐福的力量可见一斑。 “真是恐怖的再生能力。”这还是克里斯汀第一次遇到丰饶民,她虽听说过丰饶民的劣名,却从未亲眼见过他们的恐怖。 如此的再生能力,怕是能够不借助防护服直接在宇宙中存活。 当你在星域中看到他们的时候和看到其他势力是不同的。 看到其他势力的时候最多存在打死或者被打死两种情况,但丰饶民不是,他一旦被打死整个兽舰就会爆出无数的丰饶民。 他们一旦落到星球上,就会在星球表面扎根,直到将所有人的力量消耗干净,直到所有人都无法重生。 所需要的时光何止百年,他们的存在会像厨房的棕色小精灵一样,不时对文明内部进行破坏。 岚让黑影们将晕厥过去的造翼者拖入黑影王国,将他们的身体纳入黑影王国,填充进飞影军团。 小黑看到了岚,灵活地跑到了岚的身旁,磨蹭着岚的裤腿。 如此人性化的表现还多亏了黑影王国的扩张,力量适应着世界发生了进化,给予了黑影兵团类似于机械一般的模拟人格。 这个模拟人格与智械不同,类似于表象,其本身还难以诞生出拥有灵魂的“生命”。 通过开放小黑的人格权限,在与艾诺阿的相处之中不断填充着空白,如今的小黑已然拥有了近似于犬类宠物一般的行动模式。 岚很少会开放黑影的人格权限,光是人格的培养就足够麻烦了,更不用说人格还会影响他们的行动,致使黑影兵团失去统一性。 更别说人格是个体的体现,不会被黑影王国记录,一旦个体死去,人格也会随之死去。 麻烦得不得了。 相对的,对部分黑影进行人格培养,也能实现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于小黑,它的宠物型人格并没有太大用处,岚也只是当他是一只可爱的宠物来养。 看着磨蹭自己小腿的小黑,岚还是有点开心的,蹲下身揉搓了他的脑袋好一会儿才满足地松开了手。 眼看着二人的喜好如此独特,朵莉可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意识到这点的艾诺阿命令小黑靠近朵莉可,当小黑来到她身旁时,她也不自觉被其所吸引。 看着其因为自己的态度而下垂的嘴角,又因为意识到自己可能害怕牙齿连忙闭上嘴的乖巧模样,朵莉可终是没能忍住,闭上眼睛鼓起勇气朝着小黑的脑袋伸出手。 传来的是十分奇怪的触感,如同影子般冰冷,又极具弹性。 硬要说的话,感觉像是岚曾经说过的一种名为“烧仙草”的食物。 小黑黑黑的、软软的、冰冰凉凉的,就像果冻一样,但其表面极为坚韧,不至于一碰即碎。 “真是神奇。”朵莉可惊讶地看着小黑,眼见朵莉可那副模样,小黑露出了十分自信的笑容,那利齿差点儿又吓到朵莉可。 在三个活宝玩耍的时候,岚找到了克里斯汀,将黑影在丰饶民兽舰中找到的文件递给了她。 “这是?战事航线图?这里是哪里?” 星图之中呈现的是一颗就连列车也未曾记录过的星球。 克里斯汀是这样的,如果将星图交给那三个活宝,她们会带着列车不顾一切一跃而去,但克里斯汀和岚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早在血锦之纪之前他便了解过造翼者的文明,当时的他们还只是一个小文明。 可随着时间的发展,其借由丰饶神迹打造而成的人工世界穹桑,已然成为了具有令使般开辟星轨能力的巨物。 所谓令使,那是被星神注视的存在,由星神直接赐予力量,作为命途的践行者行走世间的怪物。 他们的全力一击已然拥有星神的威能。 穹桑虽不是令使,却是实打实的,和星穹列车同样拥有着星神神力的造物。 造翼者的穹桑虽不是令使,却是丰饶星神的造物,在拥有打通星轨能力的当下,危险性自不必说。 “报告上说,自穹桑打通星轨,部队跃迁至这颗星球已然有了十年之久,那颗星球大概率已经沦陷。”克里斯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没有星轨,未曾加入泛银河贸易圈的文明多数是弱小的文明,面对造翼者文明基本不存在还手之力。 他们并不对这颗星球抱有希望,只是因其特殊的星域环境而有些在意。 就连阿基维利也未曾去往的世界,跃迁而去,列车的引擎会收获到大量的能量,足以列车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了。 “发生什么了?”我见从列车上走下,来到二人身旁询问道。 每次岚和克里斯汀凑到一起的时候,肯定有什么不可告诉其他人的事情要商量。 尽管很多时候是一些无聊的事情,但有时也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 克里斯汀没有隐瞒,将这颗星球的事情告诉了我见。 现在我见才是列车的领航员,列车的路线必须由他选择,他们不能隐瞒此事。 我见拿过了资料端详许久,说道:“可以去。” “为什么?”岚询问道。 “这份报告来自前两个月,也就是最近,直到最近造翼者们还将那颗星球定做掠夺目标,这代表那颗星球并未沦陷。”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见沉默半响,开口道:“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我们无法阻止战争,但我们可以阻止强者对弱者的压迫。” 岚摇摇头与克里斯汀相视一笑,挥手招来了和小黑玩耍的三人,将现如今的情况告诉了她们。 三人的决定毫无疑问,在他们之前,黑影兽舰先一步跃迁至此处星域,将星球的一切看在眼里。 在确认并不存在令使级别的威胁以后,岚放弃了自己的投票,一如往常那般。 第29章 造翼咥乂 银河,如今的银河大多指的是琥珀王打造以光年为计的墙内世界,除此之外在墙之外还存在着数不清的文明。 其中多数就连阿基维利也未曾踏足,也没有踏足的可能。 列车跃迁而至,高天之上巨大的母舰周围不断有舰船飞出,星球之外密密麻麻的战舰和小型飞行器高速移动,追逐战斗,你来我往。 各色粒子炮相互轰击,上演一场宇宙战争史诗。 蓝天之下,宛若雄鹰的羽翅挥舞,洁白的羽毛如若雪花般飘落,无数造翼者与战机相互追逐,用血肉之躯比肩钢铁造物,不时又落到地面与造型独特的智械交战。 坠毁的智械、战机又被回收,再铸,变化全新后再次投入战场。 源源不断的智械与不死不灭的丰饶民战在一起,你来我往间呈现出了势均力敌的假象。 地面上的战场更是惨烈,那些无法飞行的尘民被派遣到战场上,他们有些是其他种族的奴隶,有些则是天生残疾无法飞行的造翼者,没有护甲,手持最低限度的武器迎击钢铁军团。 地面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铁器与智械的残骸遍布大地,令人难以前进。 尘民们也是被俘虏得最多的,大多数造翼者的情报都源自尘民口中。 而那些“云君”更多的是死战到底,就算侥幸抓住一人也难以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 这样的斗争持续了将近十年,原住民才总算将战局拉平。 这是一个无法与其他势力取得联系的世界,自星球坐标暴露的那一刻,被造翼者攻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原住民所做的一切终究是困兽之斗。 当穹桑的战事了结,造翼者全数出动,原住民们便再无抵抗的余力。 端坐高台之上,御驾亲征的皇帝面不改色地观察着战况。 他是这片大地第一个统治全球的皇帝,众人敬称其为始皇,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提起原本的名讳,以始皇替代。 他的命令会通过通讯装置传递到各个军师耳中,由军师对命令的理解,对金人与战机进行命令的下达,进而影响到战场上的一切。 靠着特殊时期创造的科技,他得以仔细观察星球内外战局,应对不同战况,实时下达命令。 在他不断地命令下才勉强维持住了战场的情况。 然而这只是一时的,长久以来的战斗让他明白,造翼者的底牌还未登场。 而他这边并没有能够与之交锋的杀手锏。 心中希望匠人们能尽快完成那巨大金人,否则那位强者登场,战线便会向着造翼者有利的一面崩塌。 而造翼者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一位造翼者啼颂种女性自天穹落下,登场的一刻,强大的波动扩散而出,只一刻便将周遭数公里的金人瘫痪。 来了! 来人名为咥乂,是袭击此处星球造翼者的兵团长,是这支造翼者军队的最高统帅。 始皇心中大惊,向着下方的金人下达命令,派遣无数重甲金兵前去制服那啼颂种。 而后,无数被瘫痪的金人核心冒出电流,系统随即重启,直到武器系统上线,拖着尚未完全启动的身躯加入战场。 咥乂脸上稍显惊讶,看着战场上的屠戮心生不忍,却也只能加入到战局之中。 她的力量远非其他造翼者所能比拟,强大的力量只一击便贯穿金兵重甲,像切豆腐一般将之分作两半。 游龙在钢铁洪流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再强大的金人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即使火力能够造成杀伤,在丰饶赐福的治愈下,难以在咥乂身上留下伤口。 始皇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大骇。 一般的金人果然无法对付她吗? 始皇并未慌张,长叹一口气,将一支以士兵为主、金人为辅的特殊部队派往前线。 那些士兵无不全副武装,身上隐隐有金色光芒浮现。 这颗星球从古代便一直有仙人的存在,直至现代,随着造翼者的到来,人们才总算了解所谓仙人究竟为何。 正是命途行者。 一些人或巧合或机遇,踏上了命途的道路获得超人般的力量,被不识银河、不知星神的原住民当做仙人崇拜。 如今得知域外星神,仅这个世代便有数百人加入到命途行者的行列。 而其中最能打的,有十二人。 始皇将之集合在一起,无论出身无论人种无论文化与否一概吸纳,组成了这支集天下英雄的特殊部队。 十二个人组成的队伍在金人的掩护下突入战场,特殊制造的十二金人先一步与咥乂交手,其特殊制造的护甲,强度远不是普通金人所能比拟。 十二金人的同时进攻,饶是咥乂也感到些许为难,为了避免落入合围的境地,她先一步出手。 一爪抓出,比之长枪更加锐利,如若镰刀收割小麦般轻易切开了金人的护甲,显露出其中隐隐发光的核心。 又一腿踹出,似鸟趾般的利爪将另一只金人切割开来,直接断绝了它的行动。 即使有些麻烦,但对于咥乂而言,想要战胜并不困难。 这样想着,一枚飞剑自远方袭来,速度之快令其躲闪不开。 锋利的长刃划破了她的侧腹,将其中的血肉展现在众人面前。 “有效!”金人身后,小队中的一位士兵惊喜道。 可还没等众人开心,便见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治愈。咥乂的身影穿越一众金人落入士兵之间,一对巨大的翅膀横扫而出,将小队的阵型打散,只剩那飞剑士兵徒留其中。 一阵疼痛的呻吟过后,传来了队友的喊叫,然而当那飞剑士兵反应过来时,对上了咥乂冰冷至极的双眸。 看着那道黑眼红瞳,飞剑士兵恐惧心大放,眼见飞剑再来不及,下意识拔出匕首朝咥乂刺去。 转瞬间,飞剑士兵的双手被斩下,剧烈的疼痛像一块石头那般压得他喘不过气,跪倒在地。 “太脆弱了。”咥乂说着,红眸中带着些许遗憾。 她的行动,她的话语激怒了其余十一人。 十一人同时上前,手握刀枪剑戟十一种武器朝着咥乂出手。 “每次留手。” 话落,咥乂抓住袭来的兵器,反手推出,将袭击之人的腹部击穿。 “还是会像纸一样碎掉。” 下一刻又出现在包围圈之外,用蛮力撕裂了金人的身躯,将双方的差距明晃晃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腹部重伤的士兵不可置信的躺在地上,他的金人凑到其身旁,为他执行医疗程序。 剩余十人靠近凑出阵型,将重伤的两名队友挡在身后。 “这样就好了。” 突然,一道声音自战场上传来,令咥乂微微吃惊。 “你是?”咥乂侧歪着头,带着敌视和疑惑看向十人阵后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男性。 那名男性自长剑士兵身旁离开,长剑士兵的双臂竟意料之外地重新长了出来。 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那名男性,为腹部重伤的士兵带去治疗。 那令血肉再生的能力与丰饶之力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 布置十人阵的士兵似乎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依旧警惕着咥乂,连眼睛都不敢眨。 下一刻,咥乂的身影消失原地,巨大的冲击自身后传来,将十人阵冲垮,所有士兵皆被震晕过去。 始皇待在高台之上,满脸严肃地看着战场上的情景。他没想到自己建立的特殊部队与对方有如此之大的差距,更想不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两军交战的战场。 不,不只是如此。 有什么东西从机械和造翼者的影子中出现。 那是什么怪物? 长着翅膀的,像是造翼者蝙蝠变种般的黑色怪物一飞冲天,以碾压造翼者的数量加入到战局之中,以一人或者三人拽住了造翼者的翅膀,令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姿态摔落地面。 尘民们则被无数巨大的黑色怪物包围,从黑色衣袍下显露的蓝色身躯表明了他们人外的身份。 忽而,一团影子跨越战场来到高台,来到其身后。 自影子之中出现的是黑影兵团的鬼影。 一时间,周围的士兵将手中的武器朝向鬼影,更有甚者已然冲上前来,被始皇所阻止。 鬼影没有去管身后的士兵,径直来到始皇面前,将一部移动终端交给了他。 始皇疑惑地接过终端,不多时,其中传来了某位女士的声音。 另一边,岚抓住了咥乂飞踢而至的爪子,巨大的力量足以将十二士兵振飞,却无法让岚后退一步。 他甚至连命途的力量都未曾动用! 无法相信,那算不上健壮的身体居然拥有如此的力量。 牛符咒,小子! “如何?谈谈?” 岚笑道,脸上的自信如若造翼者中的卫天种,那是属于强者的表情。 “呵呵。”咥乂淡笑两声,将腿收回,下一秒一把长枪显现于手。“等你打败我再说这种话吧!” 这把长枪并非先前的制式长枪,而是独属于咥乂的武器,其锋利与坚韧程度绝非一般兵器所能比拟。 上一次,咥乂拿出这把长枪的时候,击杀了一位步离的大夷离堇(最高武官)。 咥乂双手紧握长枪,在半空划得虎虎生风。只见她纵身一跃,身形出现在数千米高空之上,浓郁的力量于枪尖汇聚,片刻后如若陨石砸下,将岚以及所在周围的地面砸得粉碎。 待烟尘散去,只见巨坑之中,岚一如既往站在原地,手中抓握着咥乂的长剑,指头隐隐陷入其中。 咥乂松开长枪从空中落下,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忽而,自远处高空落下的一道道声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原住民或许不了解,但她哪能没听说过黑影王国的大名。 “你...您是,黑影王国的君王?” 黑影王国,那是拥有着上万个星球为领地的庞然大物,是全银河强盗们的克星,是存在了数百个琥珀纪的恐怖势力。 在许多人的认知之中,或许也只有公司拥有一战之力。 可公司也不会去招惹这尊瘟神,与之交好才是他们的应对方针。 银河中了解黑影王国的研究者们都在庆幸,庆幸黑影王国并非混沌势力,不会肆意扩张。 否则,银河将诞生第二个机械帝国。 而对于黑影王国的统帅,那位君王,因黑影王国的扩张与星穹列车的行驶路线高度重合,学者们认为其应当是无名客的一员。 所谓无名客,那是一群自由得目无法纪的家伙,为了自身的信念能够与各种势力发生交汇,时常为宇宙带去混沌。 这群人做事基本不看利益与否,只求心安理得,常与好心人画上等号,也有不少成为麻烦本身。 而在这群人之中最为自由的存在,除了那位星神,也就是暗影君王了。 每当黑暗蔓延到星球各处,其中生物无一幸免皆会被黑暗所吞噬,成为黑影兵团的一部分。 曾有丰饶民与之交战,竟看到了自己先祖模样的黑影,那些黑影不仅拥有着丰饶生命的强悍生命还拥有着不死性,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军团。 与零散的黑影交战,他们会让你感受到其他种族对于丰饶民的恐惧。 跟黑影王国交战,那股黑暗会让你感受到虚无的恐怖。 步离人也好造翼者也好,一旦被黑暗吞噬,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意识被消磨,成为黑影傀儡的命运。 除非拥有匹敌令使的力量,但银河哪来那么多的令使。 要说丰饶民扩张最害怕遇上什么,自然是黑影。 黑影君王的独特道德标准令黑影来到了丰饶民的对立面。 当不死不再是他们的特性,胜利的天平便不再偏斜他们。 在许多人的认知之中,君王从不显露在外人面前,但他的所作所为,时常决定着某个世界的未来。 银河中有不少的世界毁在暗影君王的手上,作为丰饶民的一员,造翼者对其拥有着独特的认知。 而在无数与黑影军团轨迹交汇过的造翼者之中,咥乂更是特殊的一位,她曾亲眼见证过黑影的强大,因而第一时间改变了对岚的称呼。 能驱使黑影军团,又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人,也仅有那位君王了。 岚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灵魂虽染上了污秽,却还不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岚微笑着,以龙符咒的高温融化了手上的长枪,走到咥乂面前伸出手作邀请状。 “与我来吧。” 咥乂看了岚一眼,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但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半跪下身着急地说道:“尊敬的黑影君王,我怎样都好,请你放过我的族人们,至少请赐于他们荣耀的死亡。” 岚没有回答,故作深沉,继续说道。 “与我来。” “我...”咥乂心中惊慌,她看了一眼四周坠落的造翼者。 造翼者体重极轻,且为丰饶民。 即使从万米高空坠落,造成的伤势也会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所以她并不在意这个。 她在意的是那些黑影是否将之吞噬,若黑影君王真不打算放过她的族人,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继续战斗。 至少她目光所及之处并不存在同族被黑影吞噬的迹象。 她这才放下心来,紧张地伸出手搭在岚的手上。 岚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了金人阵前,金人们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在道路的尽头,摆放着一张方桌与三张座椅,始皇正坐在主座上等待着其余二人的到来。 咥乂在岚的带领下来到桌椅之前,端坐到客座。 第30章 三方会谈 三方会谈,岚作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与黑影王国的君王,以中立者的身份参与到了这场会议。 会议的一方是原住民帝国的皇帝。 在古代,这片大地被其先祖命名为赢翡,其上的帝国延续赢翡名号,取名赢翡帝国。 始皇便是赢翡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朕早已抛弃人间之名,以始皇代称朕即可,请两位包涵。” 面对着赢翡的敌人造翼者的头领,始皇依旧带着一丝敬意,并未被十年战争的仇恨冲昏头脑。 他是一个很会隐忍的人,这从他积攒实力,熔铁铸金,静候时机,一统赢翡就足以看出。 “叫我岚就行,我是黑影王国的统治者,也是一名无名客,旨在开拓新的航路,结交新的朋友。”岚说道。 “我,我是造翼者三千军军团长,咥乂。”咥乂看了始皇一眼,她对于始皇也有些好奇,能靠着脆弱的金人与造翼者抗衡如此之久,本以为会是一位强者。 但始皇那副贫弱的身躯,却并未给她带来丁点压力。 和咥乂不一样,始皇不以战斗力为显,而以智慧出众。他行走于智识命途,善于计算各种体系的优劣势,在不同的场合进行各种判断。 见那黑影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精兵云布的高台之上,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便意识到对方并非刺客。 他自认为靠着那些金人无法抵御黑影怪物的刺杀,纯粹的能力,那并非短时间内运筹帷幄能够处理,所以他选择顺着形势展开三方会谈。 “既然是会谈,不知岚君王有何高见?”始皇先一步开口道,比起咥乂他更在意岚的想法,而且此时拖时间对于他而言更有优势。 待到那巨型金人完成,赢翡也算拥有与咥乂交手的资格,到那时即使会议不和,他们也能赢下这场战争。 “我想你们双方握手言和。” “这不可能!”咥乂说道。 “不可能。”始皇道。 “为何?” “先不论胜利天平如何,当我们(造翼者)盯上这颗星球的时候,星球文明再逃不出灭亡的命运。”咥乂说道,始皇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疑惑,询问道:“为何如此?” “造翼者并非只有他们,与你们星球打了十年的这群人不过是造翼者的一个部族。”岚解释道,他并未在造翼者部队中看到卫天种的存在。 这意味着这支部队是由啼颂种组成。 如果说卫天种是军事贵族的话,那么啼颂种就是普通士兵,或许会有人运气好一战成名,但在军营中的话语权比起那些卫天种还是差了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岚着眼看了咥乂一眼,道:“你应当是英勇善战的类型,刚才为何不与我再战?” 咥乂脸色一红,要怎么说?说她曾见过黑影军团作战,导致其对黑影兵团带着浓浓的恐惧? 那不行,那太丢人了,咥乂连忙说到:“我判断我无法击败你,所以才停下。” 岚没有在意她灵魂上呈现的害羞、恐惧与慌乱的情绪,转而向着始皇询问:“那么,你呢?” “战争经年,血与泪的苦痛已然根深蒂固,无法说和就和。” 尽管现在的战场被金人取代,赢翡人的牺牲已然降到最低。但在始皇一统赢翡前,战场不知洒下了多少人的鲜血与热泪。 咥乂并未说什么造翼者也一样的话,她们作为侵略者本就是在用鲜血换取资源和荣耀,她有身为强盗的自觉。 尽管最开始,并不是这样。 岚闭眼沉思片刻,说道:“如果我非要你们握手言和又当如何?” “我们很难接受。” “那么,我们会投降,任由赢翡处置。”咥乂说道,咥乂的话让始皇有些惊讶。 始皇连忙询问:“为什么?” “因为黑影君王有这样的资格。” 听闻这句话,始皇不动声色看了岚一眼,像是泄了气般长叹,说道:“既已投降,我等又该与谁血战?” “投降就不必了,我只是那么一说罢了。”岚说道:“既然如此,再打下去也不是回事,要不你们打一架吧,谁胜利听谁的。” “咳咳!”始皇咳嗽两声,“倒也不必如此极端。”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智识命途行者,普通人还好说,面对同为命途行者的战士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其实也有议和的想法,但身为赢翡人的尊严不允许他如此简单地放下家国情仇。 另一方面,他眼馋造翼者的科技,特别是高天之上的巨型战舰。 那艘足足漂浮在赢翡之外十年,卫星大小的巨型跃迁舰。 如果能将其吸纳到文明之中,那么他脑海中的想法就有实现的可能。 “我可以同意握手言和,但造翼者对帝国的损害不计其数,我方要求对方做出赔偿。” “无妨,除了同胞的性命和母舰以外,都可以当做对你们的赔偿。” “如果,我就要你们的母舰呢?” 咥乂沉思片刻,开口道:“那么我会要求你们提供三千军以及我等族人供三百亿人所需要的跃迁舰,并且得在造翼者主要舰队到来前全部出发。” “掠夺失败反倒投入一艘母舰,卫天种必然不会放我们,我们需要一条生路。” “我能提供生路。”这时岚开口道,还不等咥乂开口,天上传来了奇怪的声响,一条银色流星划过,四人自天穹落下。 是艾诺阿她们。 我见似乎对于岚的特断独行有所腹诽,艾诺阿更是直言不讳。 眼见不可一世的黑影君王被如此说道,始皇和咥乂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惊讶。 岚花了点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几人哄骗,同时始皇叫来人手作为导游,陪同列车组一行前去皇都游逛。 会议被打断,会谈的三方正在思考着要不要换个位置商谈,上战场的十二士兵回到了此处。 他们朝着始皇行礼,带着忌惮看了岚和咥乂二人一眼,不敢造次连忙退到战线后方。 “继续?”岚挠挠头,忽而想到战场上的金人、黑影与造翼者,与咥乂沟通起来。 “先让你的部队回到母舰吧。” 咥乂想想也只能如此,随即下达命令,全员母舰待命。 战场上近数亿的士兵听闻命令,也没有反抗,一一回到了母舰,徒留战场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 “比起尘民更在乎啼颂种,比起啼颂种更在乎卫天种,造翼者便是这么一个世界,弱肉强食。”咥乂说着,抬头看向岚,一对红眸引人注目。 “两百亿人民,天天都在进行物资消耗,只用系统的循环系统根本撑不住。” “丰饶民的弊端便是如此,生命长度增加,欲望却并未削减,不加以扼制,这样的结果也是必然。”岚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上心,本就因各种情报怀疑造翼者是后天得到长生的始皇,在听闻岚的话语后确认了这个事实。 只是考虑到造翼者无法无天的模样,他也不好直说自己渴求长生。 别看丰饶扰得全宇宙混乱,可依旧有无数的文明成为求药使,前仆后继地渴求丰饶星神的赐予。 这些人大多没经受过丰饶诅咒,又或者觉得即使有丰饶诅咒,能活出数个人生陷入癫狂化作怪物也值得,毫无保留地追随丰饶星神的足迹而去。 第31章 各自的之后 岚从来不对求药使作评价,毕竟他也拥有赐予他人长生的能力。 在他看来丰饶民之所以被人如此厌烦,大多是自己的问题。 丰饶民的问题无非人生太多、资源不够、阶级固化、身体异变这些,都是能解决的嘛。 人生太多,全阉了不就好了,完全能解决。 人口解决了资源的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阶级固化这个就需要和长生诅咒一起解决了,眼看一个人快颠了,来个人直接拖出去杀了。 还顺带着给身体异变解决了,简直完美。 然而人都是复杂的,长年累月的权力自然会腐化一个民族的高层,最好的办法是多个势力相互监管,但那又会生出外患的问题。 思来想去还挺麻烦的,还是符咒好,不管是记忆问题还是身体问题都能解决。 岚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三人重新坐下,商量起未来的计划。 咥乂自愿贡献出母舰当做赔偿,供始皇进行研究。 始皇马上召集全球工匠、卜者将其拆解研究,并尝试着制造出远超如今等级的巨型跃迁引擎。 借此机会,始皇还了解到了宇宙跃迁的知识。 首先跃迁并非随意跃迁,大多数的跃迁引擎仅有航行功能,没有开辟道路的能力。 如今银河各个势力跃迁所行驶的航线,大半都是由开拓星神和旗下势力所拥有的星穹列车开辟而成。 可惜开拓陨落,列车残留一辆的现在,开辟新航线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除此之外则是星际和平公司开拓的航路。作为存护星神旗下势力,公司也不乏拥有开辟航道的存护令使,与一众在天才右边,疯子左边的普通人(博识学会)。 不过近些年随着越来越多的星球加入到泛银河贸易圈,那些大人物也极少亲自下场开辟新的航道。 如今所能使用的航线皆是久远的过去留存至此的“老古董”。 至于剩下的一些,则是部分拥有神迹的文明和令使所开辟的道路,数量太少且没有泛用性可言。 就像穹桑能够往赢翡建立星轨,但赢翡却无法通过星轨跃迁过去,毕竟这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始皇有些发难,他看了一眼岚,询问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你们办不到,不过不必担心,星穹列车就在头顶上。”岚指了指先前划过的流星轨迹说道。 始皇松了口气,有星穹列车开辟的全新航道,跃迁也就不成问题了。 “暗影君王,先前所说的生路,何时能提上进程?” “你想要我现在就能搞一艘跃迁舰过来。只不过记住我说的,除非有人死去,或者陷入癫狂,被杀死,否则禁止所有生育行为。”岚开口道。 他所谓的生路便是从黑影王国中挑选一颗能够用以居住的星球,供这两百亿人居住。 两百亿,勉强达到宜居行星的极限,若是任由其无限制生育下去,宇宙中怕是又要多出一个丰饶民势力。 那是岚不愿意看到的。 “两百亿终究太大,若是有人隐瞒生育下来该如何?” “处理了。” “那对孩子来说会不会太过残酷?” “谁跟你说孩子了,处理掉他的父母,孩子交给其他人抚养。” “这是否有些极端了?” “二比一的死亡出生率,应该能有效降低人口,至于那些疯魔的...”岚停下脚步,着重看了咥乂一眼,似要从其眼中看出些什么。 “我记得你说你们的赐福叫什么来着?”岚询问道。 “望兰,是赐福也是诅咒,由脚下开始一片片生长的花朵会夺去造翼行走的能力。望兰会随着双腿往上不规则生长,直至蔓延到双翅。”咥乂微微低下头,这似乎触及了她的伤心过往,那双眼眸垂下,用遗憾的语气述说道:“羽毛被橙红色的花瓣所取代,造翼便会失去飞行的能力。” “无法飞行的造翼最终会被丢入尘民行列,成为他人的玩物或者奴隶,啼颂种也好卫天种也好,一视同仁。” “让我看看。”岚牵过咥乂的手,马符咒的力量注入其中。 马符咒神力表示没有发现任何伤势或外力。 马符咒神力表示无能为力。 “奇怪?”和朵莉可的情况类似,丰饶赐福被当做了身体的一部分,无法驱逐,岚只得用虎符咒平衡其内部力量与记忆。 岚决定以后有空了解一下所谓的丰饶赐福究竟是什么。 被岚触碰的瞬间,咥乂心提到了嗓子眼,随之而来的温暖感觉又令她放下心来,心中思绪复杂难以归一,又因虎符咒作用缕清了自身思绪。 她确认了自己的心情,亦如她的种族所遵守的弱肉强食那般,她下意识地被强者所吸引。 交手的那一刻,她产生了不可思议、震惊、恐惧、欣赏以及喜欢的情感。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神情一如既往的镇定。 一个月之后,咥乂的两百亿族人进入到了黑影王国的跃迁舰,跃迁而出,抵达一座被岚称作苏尔特尔的行星。 苏尔特尔毁灭于一艘异域战舰的炮火之下。 星际能源战争,先开火先赢,在毫无道德可言的歼星炮的攻击下,处于辉煌中世纪时代的苏尔特尔惨遭毁灭,足以流传百世的诗歌篇章毁于一旦。 岚厌恶于那战舰的文明,以黑影的强制统治吞并了两个文明的所属星球。 那次攻击也让岚看清了这场战争真面目,一场以自私自利为主导的文明扩张战争。 自那以后岚对于所有胆敢触犯黑影王国的文明,以及那些朝着还未抵达一级宇宙文明开火的文明重拳出击。 一时间竟在毫无道德可言的星际能源战争之中打出了许多不成文的规定。 那些不敢触碰黑影王国霉头的文明或多或少都会把握一个度,以免遭受到黑影的致命打击。 全文明被黑影所吞并,所有人被圈养的结局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随着黑影王国的扩张,黑影的力量也在逐步增强,黑影力量增强,黑影王国能吞并越来越多的星球。 黑影王国的扩张处在一个良性的循环。 至今,黑影王国已然扩张到两万零十一颗星球。 除了那些新吞并的星球以外,还有接近四十颗星球成为了文明幸存者的居住星球,二十一颗星球环境宜居,被岚或送或租给了一些移居文明。 当然这些并非没有条件。 部分文明接受黑影王国统治,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自治区域”,黑影能够保护他们不受外敌侵犯,相对的岚会收取部分资源、科技以及财富。 若这些文明胆敢搞鬼,岚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黑影王国的残忍。 说到底他并非纯粹的好人,很少会无缘无故发善心。 除非对方拥有令他欣赏的点。 就比如咥乂,这之后,岚直接将苏尔特尔的所有权交由她,只留下最基础的黑影兵团用以维持“环境卫生”。 只要那两百亿人别搞鬼,别没事生个长生种的孩子,岚很少会过问。 可一旦有人触犯他所规定的规矩,黑影会不顾缘由将犯罪者带到咥乂面前,交由其定夺。 刚移居过去的时候,有不少人越过线,被黑影所斩杀、吞噬,成为了黑影王国的飞影。 咥乂虽然伤心,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 居人篱下自然而然会受到桎梏。但这样也好,至少苏尔特尔的造翼者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他们得以以黑影王国一员的身份加入到星际贸易之中。 直到他们组建出属于自己的星球文明。 另一边,自岚解决完赢翡的战事,全国工匠投入生产、建造、研发,没多久他们便成功仿制了一颗跃迁引擎,且成功进行了文明的第一次跃迁。 那之后始皇如若癫狂,斥无数人力财力投入建造当中,似是要建造足以在银河中航行的行星级舰船。 第32章 游乐与交谈 那一天锣鼓喧天,艾诺阿与朵莉可四大美人行走在赢翡皇都之中,感受着与其他文明不同的独特文化。 星穹列车在赢翡星停留的时间算不上长,不过七天左右。 战事的第一天,参与友好协议敲定第二天,岚都脱不开身,并未好好欣赏赢翡的风景。 直到第三天他才总算有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行走在皇都街道,感受着那浓郁的古风氛围,竟让岚有些伤感。 游历银河数千载,他也见过带着些许古风风格的文明,但没有一个文明如同赢翡这般纯粹。 赢翡是一个自我文化认同感爆满的星球,其上所有的产物都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们将智械称作金人,将终端称作玉兆,将计算机服务器群称之为什么什么阵。 研究员,观星师自称卜者,发明家、锻造师则统称匠人。 先前士兵所使用的飞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飞剑,而是浮游炮。 秉持着速度和硬度就是最好的攻击,浮游炮并没有设置炮击口,全靠撞击和锋利造成伤害。 倒也不能小看这飞剑,经过匠人之手锻造至极,就连咥乂都难以防御。 始皇一统天下并未否定其他国家的文化,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保留下来了许多有意思的内容,使得国家的九个区域存在九种类似却不尽不同的文化和偏好。 糟糕,有点要爱上这个文明了。 岚心想着,咥乂忽而加入这趟旅程。 她那副造翼者模样遭受到了赢翡文明的敌视,那对翅膀无法隐藏,因此也并未好好看过这个文明。 借由猴符咒变化的神力,她隐去翅膀与黑眼红瞳,与岚一同游逛,也见识到了赢翡的美丽文化。 “真是可惜,如此美丽的文化差点因我们的掠夺而消散。” “是吗?”岚笑道,“这也多亏了你。” 岚从始皇口中得知,当初造翼者降临之时还未表现出敌意,以仙使的模样为各个国家的帝王说明了银河的样貌,并以长生借口,引得九国大战。 待到其余八国内战消耗至极,造翼者显露出了捕猎者的爪牙,霎时间血流成河。 但造翼者并未将赢翡灭迹,在几乎能不费力气平推始皇国家的时候,咥乂选择了退兵。 借此喘息,始皇融铁铸金,以远超其余各国的兵力逐步蚕食各国的有生力量,真正实现了大一统。 然而始皇的上位也并不完美,他的钢铁手段令人恐惧,但外敌当前,无人敢升反叛之心。 随着金人不断被造出,战争被阻拦在平凡众生之外,大多数人才放下了心中芥蒂,或真心或假意忠诚于皇帝,令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始皇。 这其中,造翼者功不可没。 咥乂怕是早就看出分裂的赢翡无法对抗造翼者大军,特意拖延时间任由其发展。至于族人那边,由于其强大的力量,其余族人或许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却也不敢做些什么。 对于造翼者而言,咥乂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背叛者,而对于赢翡而言,她也算得上是位恩人了。 不过这无法抵消她所犯下的罪孽,正如她所说,赢翡人太弱了,无论她如何放水,对手都难以逃出死亡的结局。 还有她族人血洗八大国,手上早已沾满了赢翡人的血液。 “我明白的,摇摆不定,只会将族人送入深渊。” “可我不愿族人再造杀孽。”咥乂说道。 岚看穿了她的灵魂,意识到她在撒谎,但他没有说穿。毕竟此时此刻的他扮演的是一位高情商的男伴。 借由始皇的口(尘民的情报)能得知,当初咥乂部族抵达时,母舰少说有二百三十亿名族人,且处在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繁衍的状态,若没有这场战争,十年后的今天怕是已然超越了三百亿。 不断增生的人口成为了丰饶民的原罪。 丰饶民寻求战争,除却那些资源以外,也旨在通过战争消耗掉那些无用的族人。 咥乂即使将所有族人害死当场,只要母舰不出问题,她也不会受到问责。 可一旦母舰出现问题,那就不是一个啼颂种能扛下来的了,所以始皇的要求不只是抢走了他们回家的车那么简单,更是断绝了他们回家的可能。 咥乂的部落将成为游离在穹桑之外的流浪部族,她必须为族人求得一条生路。 咥乂并非能言善语之人,因而这一次的游逛由岚主导,二人饶有兴趣地在街道上闲逛,左边买买,右边看看。 天色渐晚,街道不觉也染上了些许灯火色。 二人忽而在一凉亭停下脚步,不去理会暗中跟踪的数人,岚与咥乂抛去现实的烦恼,相对无言,欣赏荷塘月色。 第四日,艾诺阿等人找上了岚,被列车组众人拖着在皇都闲逛。 赢翡帝国并未加入到泛银河贸易圈,也不曾使用信用点,富可敌文明的岚在这里拿不出多少能用的钱。 好在始皇并没有亏待几人,拨了一部分款项交由几人玩乐,毕竟是结束了十年战争的恩人,始皇自然不会吝啬。 第五天,列车几人两两组队玩耍,岚和艾诺阿趁此时机游乐赢翡的九大区域,体会着此间乐。 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则离开了皇都,一路走一路停,欣赏沿途风景。 朵莉可独自一人,在皇都举办了一场异常盛大的演唱会,为此间人们庆祝和平的到来。 游走星球之上,了解星球的故事也是开拓的一环。 不过我见和古言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听古言所说,其母星文明也是丰饶民,母亲反对丰饶而选择逃离。 结果舰船被母星的人拦截,全舰上下只剩她一人,直到列车的到来。 赢翡这颗星球太像她的母星了,她有些害怕踏上赢翡的土地,艾诺阿她们没有勉强。 我见还要调整、规划列车的航线,见有人开拓,他也乐得清闲。 可怜帕姆,即使踏上了如此之多的旅程,却从未走出过列车,欣赏过其他世界的风景。 第五日,岚在始皇的邀请下与咥乂一同抵达了皇都的皇宫,在宴会之后,三人避开一众外人再次面谈。 “赢翡已被穹桑注视,若是再蜷缩于此,唯有灭亡命运。”始皇说道,随着造翼者母舰的拆解工作逐步展开,他相信很快便能得到成果。 “始皇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岚询问道。 始皇也没有隐瞒,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二人。 “朕望以赢翡之力打造十座仙舟,脱离大地,迈向天河。” “若只是母舰级别,以赢翡的能力,大概数年便能完工。”咥乂说道,身为敌人自然明白赢翡的建造能力何等离谱。 给他们十年时间便能将科技提升到足以伤到她耳朵程度,甚至打造出了足以与三千军媲美的钢铁洪流。 始皇摇了摇头,道:“若只是明月大小,那与逃亡又有何异。” “朕心所想,集亿万匠人之力,造十片大地,载尽赢翡人民。” “行星规模的星舰吗?”岚低头思索,即使是他也未曾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很难。”咥乂说道。 以星系为基础,打造出十座行星大小的星舰,那种事情至少也得达到宇宙二级文明。 赢翡如今的级别也不过达到宇宙一级文明,距离二级文明还有些距离。 “不过,也并非不可能。”岚忽而说道:“打造围绕恒星的戴森环甚至戴森球的话,倒是供应得起能源,至于材料,先从恒星系的八大行星获取,甚至能以其为基地打造星舰。待到跃迁引擎拆分完成,也可以将星系外围的星球当做建材。” 始皇双眼灼灼,激动地站起身来:“既然如此!” 岚先平息始皇的情绪,转而询问道:“造翼...穹桑何时会将枝梢伸至此处?” “此事不急,只要母舰黑匣不损坏,且无人朝穹桑报信,他们便不会将目光放至此处。” “银河里比之一级文明富足的文明多太多了,赢翡还没被卫天种们放在眼里。” 尽管听着咥乂贬低赢翡,始皇心中有些恼怒,但他也明白咥乂说的是实话,别看赢翡拥有浪潮一般的金人和飞梭,却并不存在能够与咥乂媲美的高端战力。 昨天的暗中邀请与战斗让他明白,即使是那巨大金人制造完成的现在,也难以赢下这场战争。 赢翡确实是被放了一马。 好在现在两人也算站在一条战线上了,他要担心的也只有列车离开后,咥乂可能的反扑。 “此外,航行天河,朕也需了解天河的局势。”始皇话落,生怕二人觉得吃亏,连忙说道:“自然,吾等也会以财宝交换所需的情报。” “财宝吗?”岚和咥乂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原来如此。”始皇也明白过来,二人皆不是注重钱财之人,但他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 不多时,始皇叫来一名下人,将两枚戒指摆放在二人面前。 戒指不算华丽,表面上看如同玉石一般,其上仅雕刻赢翡二字。 但其材质是赢翡所造理论上最为坚韧、能保存最长时期的材料,用来当做信物再合适不过。 “此乃结盟玉戒,向赢翡亦或仙舟出示此物,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吾等必定全力相助。” “此外,若是十大仙舟能成,朕还将一艘仙舟的所有权交予君王,若是仙舟尽毁,只希望君王能保下赢翡最后的种子。”始皇站起身朝着二人作揖,放低身姿说道。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诚意了。 若是仙舟能成,赢翡便无力为其支援,除却同为仙舟的同伴以外便再无依靠。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没有剑鞘保护,再如何锋利也难以逃离被折断的命运。 用一座仙舟换来黑影王国的保护当靠山是最好的选择。 第33章 启航之日 这之后,岚与咥乂为始皇讲述了当今银河局势。 除却星际和平公司与黑影王国之外,还有无数个巨大的势力盘旋在星际能源战争之外。 “公司靠着信用点体系联系起整片宇宙,这是大势,尽量不要与之相逆。”岚说道,星际和平公司作为盘踞在银河数百个琥珀纪的怪物,其强大远非普通人所能想象。 想要与之交好又不成为他们的附属,最好的办法是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和武力,加入到星际和平公司的泛银河贸易圈。 让那群脑子里面只有利益,不上不下的家伙们明白敌对的代价远远超出交好的利益,他们才会放你们文明一马。 以及不要去向星际和平公司借贷,那是无底洞。 除非你足够强大,否则黑暗的银河可不会有人会跟你讲道德和法律。 其二是黑影王国,这是岚的势力,算是让大多数势力维持最低标准道德底线的存在,无数新生文明的保护者。 话虽如此,黑影王国也无法笼罩整片银河,且黑影们也并非无所不能,不能盲信。 谈及至此,咥乂看了岚一眼,眼中有崇拜等心绪流转。 “岚君王竟有如此道义,倒显得朕有些狭隘。” “诶,小事小事。” 请各位忽略掉岚那快要捅破天的鼻尖。 实际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覆灭了几个对新生文明下手的文明罢了,其中大多连三级文明都还未曾抵达。 这些文明一般有两个下场,被吞噬或者被圈养。 有无数文明害怕于黑影王国惨无人道的手段,选择性地挑选文明作为自己的对手。 慢慢地,星际能源战争打的惨烈,却也留下了不少新生文明的火种。 流光忆庭,记忆星神浮黎旗下势力,旨在给全宇宙的人照相,留下记忆的光锥。 一般不在人前显现,大多时候无害,基本不用放在心上。 家族,同协星神赐福的势力,旨在为宇宙带去同协的福光。家族来自不同的世界,属于不同的文明,持有不同的身份,但却是亲密无间的家人。 他们的理念是以强援弱,以死护生。 但万事万物皆有两面,实际银河有不少种族皆因同协陷入了无法进步的困扰,是否加入家族,见仁见智。 虫群,繁育星神的残留种族,无脑吞噬繁育的机器,极具威胁性。 丰饶民,信仰丰饶的银河强盗,得益于丰饶赐福,得到了长生之果。由短生种蜕变成为了长生种族,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内部矛盾,变化成了银河强盗。 单论对文明的灾害,虫群比之丰饶民和黑影更甚。虫群的繁育能力远超个体文明承受极限,即使只有一只母虫,也能轻易制造出一整片的虫群军团。 “咥乂汝也是如此?”始皇询问道。 咥乂点点头:“造翼者内部因长生出现了不少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资源。穹桑之中有太多饿殍,因丰饶的诅咒无法真正死去,经受着饥饿的折磨,成为一摊烂肉。” 谈及此处,咥乂显得有些悲伤,始皇很识时务没再问下去。 假面愚者,一群信仰欢愉的骗子,常常以自身或他人的悲剧取乐,其中个体有好有坏,不好分辨。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他们都是骗子,不要信任假面愚者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虚构史学家,破坏历史连接性,崇尚神秘星神迷思的家伙,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防止银河陷入博识尊所计算的确定的未来。 只要他们没看上文明的历史就不用太在意,但也要小心,他们所掩盖的历史或许将成为一个文明的转折点。 天才俱乐部,能够洞悉宇宙真相,小小发明足以撼动银河的人形怪物,即使是岚也不敢与之相对,是银河文明进程真正意义上的改变者。 天才俱乐部由哈那德·庞奇与纽尔·伊曼创建,当智识星神朝着某人投来注视,其就会收到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加入到银河俱乐部之中。 如今的银河,一千九百多个琥珀纪的时间,也才出现了五十九位天才。 (以56席以利亚萨拉斯的寰宇蝗灾时期到64席原始博士一生被崇尚巡猎的巡海游侠追捕,出现了八位天才,这里取中间值) 博识学会,隶属于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由庸人学者所组成的学会,倡导知识应该像货币一般流通,许多惠及银河的发明都源自于此。 纯美骑士团,一群崇尚纯美的命途行者,比之星穹列车更甚的纯好人,没什么可说的。 自灭者,所有个体与文明的敌人,一旦自灭发生,连带着周遭星系都会堙灭在坍缩的虚无之影(黑洞)中。 ....... 岚和咥乂将现如今大部分派系与所属星神一一说明,为始皇补充着他所不拥有的银河情报。 希望能借此帮他能够做到对仙舟的未来规划。 待到谈话结束,咥乂离去,始皇独自拦下了岚,似是有话想问岚。 “岚君王,汝对于长生司命有何看法?”长生司命,那是赢翡对于造翼者所崇尚的丰饶星神的说法,虽说造翼者对赢翡造成的损害十分重大,但丰饶星神的来者不拒与长生诱惑,依旧让其在赢翡诞生了一批对其与长生的信仰。 “祂很...无私。”不问缘由不问代价向着文明播撒长生神实的星神,除了无私以外也很难再找到词语去形容祂。 祂无私,因此祂不会偏袒任何一个种族,丢下丰饶赐福就走,不去管因丰饶赐福所生出的事端。 祂本意或许是好的,但也造就了无数丰饶民,成为银河文明的噩梦。 无私这个词是褒义,但在星神之上却并非如此,祂或许有所察觉,却无可避免。 行于命途的奴隶,那才是星神的真面目。 至于阿哈?那家伙有没有命途好像没什么关系,只要有乐子祂就会在,欢愉星神也是所有星神中命途最宽阔、行动最自由的星神。 “若是始皇想让仙舟成为求药使也无妨,黑影王国并不针对信仰,只针对行为。” 听到岚如此说,始皇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与之聊起与丰饶星神相关内容。 “丰饶赐福实际并不难得,只要仙舟能捕捉星神的足迹,跃迁至祂的面前,祂自然会赐予神迹。”岚说道。 丰饶星神行走在宇宙间,不时向遭受苦难的文明播撒丰饶赐福,往往能拯救一个文明于水火之中。 不过祂并不会去管文明发展,银河间苦难不断,有太多的世界需要祂前去赐予救赎。 短生种转化成长生种,却还保留着短生种的习性与智慧,这是丰饶民的原罪。 不懂得节制,所有求得神药的势力,无一例外都会踏入丰饶民的路数,前去掠夺其他文明的资源。 “未来某天,若赢翡得到丰饶赐福,却不听警告,如丰饶民那般掠夺其他文明生机,黑影王国将成为你们最大的敌人。”岚警告道。 “朕明白。”始皇也不屑手下文明成为丰饶民那般银河强盗,早早召集丹士研究可能克服身体突变与长生之毒的药物。 这或许不是什么短时间能见效的工作,但待到长生那天,他们或许真从一众丰饶民中脱颖而出。 “话尽于此,始皇就不用送了,晚上我还要和艾诺阿去西湖游玩,先走一步。”岚告别始皇,融入黑影,下一刻出现在数千公里之外的皇都西湖边上,艾诺阿早早在此等候。 待到七天过去,列车启程之日,赢翡人民声势浩大,为星穹列车举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送别典礼。 列车众人借助列车之上设置的界域定锚,从赢翡的土地传送到了星球之外的列车之中。 所谓界域定锚,是一种能够让人类在星轨所在进行跃迁的短距离跃迁装置,其功能无法支持星球之外的跃迁,也难以跃迁到距离过远的区域,限制极大。 不过限制是一方面,让公司不至于盯上它的主要原因,还因为界域定锚是开拓的产物。 只有列车所抵达的区域才会在星球之上设立界域定锚,其不存在实体,且多数人无法观测其形象,完全可以说是列车组特用的装置。 始皇并未阻拦,他就站在高台之上与大臣、使节一同告别列车众人。 星穹列车在开拓神力的牵引下逐渐脱离了星球引力,朝着太空的远方行驶而去。 最终他们脱离了引力,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无边的星空跃迁而去。 那如同白日流星般的华丽列车,在众多赢翡人的心中留下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始皇怔怔的看着星穹列车留下的轨迹,许久才将目光从那如同极光一般的色彩上收回。 “星穹列车,真是神奇。” 自始皇宣布与造翼者咥乂族群签订友好协议,咥乂将贡献出包括母舰在内的所有科技,换取黑影王国的庇佑。 除却先前九国时代于战场上殊死战斗的士兵们以外,几乎所有的国民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至于那些士兵,始皇亲自下场,与他们说明这件事情的必要。 为何如此?因为始皇必须将所有反叛的苗头按死。 有些完全无法接受的士兵,始皇也不在乎,用金人监视他们,一旦有反叛的想法,便直接杀死。 这样的人并不多,仅有百人。 在确定民间无法有效组织反叛之力后,始皇宣布了十座仙舟的建造计划。 赢翡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基建能力,因而当始皇诉诸自己的想法,并为之行动时,赢翡的众人并未对此有所异议。 众人只是疑惑,疑惑始皇此举何为。 大多数人还未曾意识到始皇的想法究竟代表着什么。 星穹列车离开了,赢翡文明也未曾停下,接下来的五十年内,他们成功打造了九艘星球大小的巨大战舰。 赐其名与罗浮、曜青、方壶、朱明、虚陵、玉阙、岱舆、圆峤、苍城,正好代表赢翡的九大区域,也是原先九大国的所在。 实际随着计划开展,有一段时间,始皇所想从最初的十艘行星级战舰,增加到了十二艘行星级战舰组成的行星战舰群。 只是星系内的资源实在不够,十二座仙舟的计划只能作罢。甚至最后一艘仙舟也受到资源量的影响,成为了十艘仙舟之中最没有特色,洞天最少的仙舟。 但再小它也是仙舟,一座行星级别的星舰。 其名罔两。 始皇端坐在帝国皇城,在他下方,数不清的赢翡士兵整齐排列,聆听着始皇最后的命令。 他们是这颗空壳星球仅剩的人类,其余赢翡人,已然登上仙舟。 “朕...我们的目标是星神,那位能够赐予长生的丰饶星神!” “去吧!像当初的星穹列车一样去开拓未知的世界!” “去吧!为了朕,踏向未知,向神明求取长生之法!” 底下爆发了骇人的回应声,建造九艘星舰耗尽了人力物力,洞天技术也在建造的数十年里达到了某种高度。 如今,十艘星舰所能搭载的人数远超当时所想的几十亿,来到了数百亿人。 即使如此,这十艘星舰依旧不足以带上赢翡所有人,必须有人留在这颗空壳星球。 星球之外,无数人透过玉兆观看着始皇最后的演讲,无不热泪盈眶,心中民族认同感大盛,对于出生在赢翡感到如此骄傲。 十座星舰,那是许多二级文明都无从下手的奇观,竟真真实实发生在了赢翡。 “星舰启航,你们便不再是赢翡帝国的一份子了。”始皇话锋一转,将所有人的情绪压下。 “你们将成为全新的势力,犹如穿梭在宇宙的尖刀粉碎一切阻碍,只为长生!” “你们即是!” “仙舟!” 始皇最终还是没有登上星舰,他端坐在皇宫顶端,亲眼见证十艘星舰启航。 与选择留下的众人,静静眺望星球外十颗巨星跃迁而去,再不见影踪。 “值得吗?”岚忽而出现在始皇身旁,他一直留意着赢翡的情况。 与始皇多年交好,早早明了其心中所愿。 十座仙舟求得不只是长生,更求力量,为的是不再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为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将利刃插入穹桑,断绝他们掠夺的行径,为的是强大到足以庇佑银河苍生。 始皇双眼灼灼,朝着天外天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多年来,他一人掌管赢翡上下积劳成疾,岚几次为他治疗,却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眼见仙舟踏入天河,他再了无牵挂,驾鹤西去。 岚心情复杂,明明他所期望的长生就在身旁,却到死从未向他乞求过一次。 他明白,始皇所想从来不是个体的长生,而是整个文明的存续。 始皇为仙舟做好了一切,十座仙舟就像是脱离了父母保护的雏鹰,如今已有翱翔于天的能力。 始皇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放手。 第34章 折断的龙骨,染黑的龙尾 赢翡毁灭了,就在仙舟出航后的第七十个年岁,按照仙舟上所用的星历来说,便是第七十个星历年。 星历元年,仙舟舰队启航之日,始皇驾崩,赢翡上下无人不伤心,全球白布横飞,足足持续了七日。 七日后,始皇之子上位,自号赢翡二世。 星历七十年,赢翡二世驾崩,赢翡爆发内乱,同年与仙舟舰队失去联络。 此后银河只知仙舟不知赢翡。 星历五百年,仙舟舰队与虚空歌鲸群落接触,仿若透明的金黄色巨大鲸落,如同延绵万里的金色长河般辉煌。 此等璀璨之绚丽图景,深深印刻在了仙舟众人的内心。 同一时间,银河正值星际能源战争。 仙舟自存护障壁之外而来,还未曾与银河文明有所接触,星际能源战争的战火并未蔓延到仙舟之上。 星历1000年,仙舟舰队目睹了存护星神克里珀建造的亚空晶壁、分隔世界与无尽虚空的藩篱,厄喀德娜天垣,真正地踏入了银河之中。 仙舟上下士气大增,势要找到丰饶星神求得长生。 星历1200年,仙舟舰队遭遇丰饶民视肉。 作为星际能源战争的一份子,丰饶民的劣迹传遍整个银河,同一时刻名为步离人的丰饶族群崛起,成为了许多文明的噩梦。 视肉是步离文明所制造出,原本是步离的牧畜产业,却因为管理的疏忽,这些病原体寄生在无数文明的生物之上,成为了银河又一大灾害。 所谓视肉,其本质是一种具有变形和增生能力的胶状原虫,智慧虽低,但极为致命,能够像病毒、寄生虫一样寄生在灵长目的耳道、鼻腔等孔窍中,制造幻觉。 对于灵长类为主的仙舟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也是在这一时期,造翼者部族遭受到战争影响,于丰饶民的行列,被步离人逐渐蚕食话语权。 赢翡未曾等来与造翼者的战争,毁灭于星球内部的矛盾。 外部的敌人虽然强大,但内在的敌人才能称之为恐怖,如今的仙舟亦是如此。 初遇视肉,仙舟经验不足,仙舟岱舆几近九十区域遭受视肉污染,致使船体四分五裂。 事情发生得太快,当岚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当一切无可挽回之时,仙舟岱舆的领袖青竹即刻决断,誓用壮绝的牺牲断绝寿瘟诅咒的污染。 仙舟岱舆殉爆,陨落的残舰坠落在伊须磨洲海域,塔拉萨行星表面。 先是大气层外的影子,紧接着是大气摩擦的火光,在跌入大地之前,显露出其全貌。 那是一座偌大的宫殿,即便聚集起整个伊须磨洲的工匠,也造不出的伟物。 警戒着,剧烈的火光于海面上升腾,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连绵数日不绝,又因砸落的巨大深坑与无数海水,令火光渐渐消隐在星球之上,徒留无数黑色烟尘与灰色水雾,与无数伊须磨洲人与岱舆仙舟人的尸体漂浮在海面。 仙舟岱舆上的数十亿人,只剩千万,这些人在黑影的帮助下逃脱了死亡的命运。 食影是这些家伙(视肉)的天敌,只需让食影全部吞下,再将人类之影还回,便能断绝视肉的感染。 那剩下的千万人在经过全身处理后,回归其余仙舟,此后十座仙舟只剩九。 岚站在伊须磨洲一座岛屿之上,看着那些已无生机的仙舟残片,心中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郁闷。 忽而,伊须磨洲人的声音吸引了他,没有在意其余九座仙舟的离去,岚加入到了对原住民的救援行动之中。 在确认没有视肉残存以后,岚才离开了这颗星球。 岱舆坠落伊须磨洲海域中心被撞出深井似的水坑,七个行星日后才逐渐平复。 宏伟的废墟静默地屹立在海床之上,宛若神骸,悲凉又壮丽。 劫后余生的伊须磨洲人原本就生活在海底,他们惊叹、惋惜,熟悉的家园被天外仙宫砸得粉碎。 他们欢呼、雀跃,“神陨”之后,岱舆的断舰残骸成为了他们新的家园。 岱舆如若鲸落一般,唤醒了伊须磨洲人,于此之后,启迪了塔拉萨星球,伊须磨洲文明。 生存条件改善,伊须磨洲人有了更多时间和精力用于思考。 彼时,伊须磨洲人不知冶炼金属,也尚未发明文字。 只好用想象力弥补知识,用故事理解一切。 于是,传说诞生了。 传说口耳相传,神话应运而生。 神话构筑认知,文明便由此创生。 星移物换几百年以后,塔拉萨已成为了仙舟联盟的贸易伙伴,伊须磨洲的水居者们第一次踏入“仙宫”,第一次见识到仙舟全貌,也终于知晓了“神陨”的真相。 按照伊须磨洲的历法,每年潮骚月的第二个休息日是“神陨节”。 随着与仙舟的贸易,在苍城仙舟天驱商会的推动下,神陨节多了一项仪式。 仙舟联盟希望陨落的英雄们能得到体面的慰灵奠仪,而免遭罹难的伊须磨洲人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神陨节,伊须磨洲人潜入岱舆断舰中搜寻到仙舟人遗骨敛入星槎,发射至塔拉萨所属的恒星。 神陨节的夜晚的某个时刻,狂欢戛然而止——青年、孩子与仙舟人们坐在岸边,年长者浮出水面,肃穆地凝望着海平面。 紧接着,几艘星槎(于银河航行的飞梭,即小型宇宙飞船)破水而出,自海底向着恒星飞去。 “你应为溺亡的水手解下缆索。别哭泣,我死后你便能平安航行吗?”岚藏匿于一众仙舟人之中,眼看着无数星槎破空而去,体会着这独属于仙舟文化的浪漫。 因为岱舆的坠毁,岚意识到仙舟防御方面的不足。 没有商量的余地,岚发动始皇赐予的权利,取得了罔两的所有权。 彼时,除了罔两以外,其余八座仙舟皆由金人掌控。 岚掌控罔两,以黑影笼罩数个洞天,将之化作黑影王国的领域。 他的所作所为受到了九座仙舟上无数人民的声讨,但他没有解释什么,慢慢将金人的数量减少,大多数保卫任务交给了包括鬼影、巨影、盔影、食影在内的黑影。 其中食影因其小巧的身姿与狗里狗气的性格受到了罔两人的欢迎,到后来,几乎人人家里都会备上一只食影。 岚也逐渐开放了他们的人格权限,让其以护卫犬陪伴在罔两人身边。 当然,罔两人那么多,也不乏忘却其黑影的身份,尝试着虐待、毒杀他人的食影的家伙存在。 那个时候他会见识到何为黑影兵团,通常,食影都会饱餐一顿。 做好了一切以后,岚将舰船控制权交给了黑影,并喊来六大司之人,以议会投票的方式决定罔两的前进方向。 自己则继续做甩手掌柜,不时关注罔两仙舟的情况。 至此,罔两成为了八座仙舟之中最有特色的仙舟,与其余由金人把控的仙舟形成鲜明对比。 第35章 金人叛乱 受困于星际能源战争的有机青年不愿接受这种被战争逐渐逼疯的生活,在踏入自灭者的道路之前先一步踏入了开拓的旅途,游走在银河之中试图寻找能够证明自己的事物。 多年之后,钢铁星之上,这名认知遭受阻碍的有机生命体得出了确定的答复。 一切就像是多年前的重演,一位有机生命再次触动了反有机方程,他在它坟前演算了5368次,没有一次出错。 于是不好的念头在他体内翻涌,这个念头并不操纵他的头脑,转而操纵起他的四肢,将之当做一名无思无想的有机生命。 本就模糊的界限在此刻被突破,这位有机生命忽而觉得所谓的有机生命不过是经由细胞伪造出来的有机机器,唯有他挣脱了设计好的程序,成为了“自由之人”。 于是,不好的念头不再操纵他的四肢,转而刻录在这名有机生物的底层逻辑之中。 于是,他\/它悲伤地说道:“我要杀掉这些悲哀的有机生命。” 于是,鲁伯特二世诞生了。 与鲁伯特一世被计算的命运不同,于血锦之纪期间,智识星神博识尊中断了对宇宙奥秘的运算。 鲁伯特二世的诞生,并不在博识尊的时刻之中。 鲁珀特二世声称自己继承了鲁珀特的记忆,随之展开了席卷寰宇的第二次帝皇战争。 反有机方程再启动,扩散而出,再一次地席卷银河半数文明。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因为星际能源战争打得太狠,第二次帝皇战争最先接触的,是那些因黑影王国约束,幸存下来的新生文明。 至于那些汲取其他文明科技成长的文明,反有机方程虽在第一时间造成了文明的大量损伤,但远还没到绝户的地步。 即使帝皇战争十分惨烈,但从时间的尺度来看,无论是第一次帝皇战争亦或是第二次帝皇战争所造成的杀戮,远远不如有机生命文明之间产生的星际能源战争来得多。 但血腥的程度并不意味着灾难的程度。 鲁珀特二世意识到仅靠反有机方程,已然无法对有机生命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因此他将鲁伯特一世制造的鲁珀特帝国差分机投入战场。 任何与鲁珀特帝国差分机结合的装置都会遭受反有机方程的入侵,即使是一台普通的电冰箱,也将会在反有机方程的改造下化作杀人的利器。 随着鲁珀特帝国差分机投入战场,无数抵挡住钢铁军团的文明,防线被顷刻瓦解,摧枯拉朽般摧毁了无数个高等文明世界。 而随着鲁珀特帝国差分机所占领下来的星球越来越多,能支配的资源越来越多,鲁珀特二世用钢铁军团那恐怖的基建能力,制造出了无数台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 借由这些拥有难以言说级别算力的恐怖装置,鲁珀特二世事无巨细地调整着战场上的一切,这使得他的钢铁军团几乎战无不胜。 人们再一次意识到了帝皇战争的恐怖。 同一时间,鲁珀特帝国差分机在战争中不断提升自身的算力和决策机能,直至第二次帝皇战争结束的那一刻,隐隐有成为第三代帝皇的倾向。 而后于血锦之纪诞生,借由星际能源战争壮大自身的文明,就像当初毁灭其他文明的报应一般,毁灭在自身所拥有的科技之下。 就连行走于有机生命世界边陲地带的仙舟也受到了反有机方程的影响。 金人本质上也是智械的一种,属于无机生命,这群铁家伙在赢翡保卫战中不容小觑,却也是仙舟文明的最大隐患。 包括罗浮、曜青、方壶、朱明、虚陵、玉阙、岱舆、圆峤、苍城在内的八座仙舟遭受金人叛乱,无数仙舟人死在这场战争之中。 未曾遭受过第一次帝皇战争恐怖的仙舟,并未对金人过多防范,甚至将舰船控制权都交由金人掌管。 因而当金人叛乱发生时,八座仙舟,将近五分之三的人口葬身在金人强横的武力之下。 同一时期的岚,正在处理无数星球上因反有机方程暴走的机械。 黑影军团能够对付小巧的器械,但除此之外还存在着筑城者巨人般巨大的建筑机械,巨大的体形、优秀的质量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武器。 当它们被反有机方程感染,武器受限的黑影兵团难以在短时间内处理,战况一直持续到丰饶军团中的器兽与兽舰加入到战场,才勉强控制住了战况。 岚必须保护好黑影王国领地内的星球原住民,因而当他意识到仙舟上金人叛乱的时候,九座仙舟已然有无数人葬身金人之手。 岚苦痛于未能很好地遵守与始皇的约定,又庆幸于罔两仙舟并未因此遭受太大损害。 罔两仙舟之上,远远超出金人数量的黑影,在事态脱离控制的第一时间处理掉了这些金人。 由此保下了罔两仙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 只可惜黑影不是万能的,即使是罔两也有数亿人因此死去。 至于其他,更多的是重伤,好在有岚在,只要活下来就有的治。 来不及悲伤,岚善用兔符咒神速,穿梭在仙舟各个洞天(仙舟开辟的空间区域)之中,去救治那些命悬一线的人。 至于那些其余伤势不算严重的,则交给了丹鼎司的医士和医助处理,仙舟的医疗还是靠得住的,这之后岚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余八座仙舟上。 曜青是崇武的仙舟,军队采取金人、士兵混合,民众本身的战斗能力远超其他仙舟。 当意识到金人将武器对准同伴的那一刻,普通人也在最短时间内便做好了战斗准备,因而曜青仙舟遭受到的损害最轻。 与之相对的,朱明仙舟所受到的损害最为严重。朱明是匠人的仙舟,除了无数制式金人以外还存在数台巨型金人,每一台巨型金人都是能够与强大的命途行者相媲美的存在。 至于其他几座仙舟则处在二者区间,但比起人员的伤亡,更加严重的是仙舟的控制权还在金人手上,它们随时可以调转方向,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撞毁其他仙舟。 这是岚所不愿看到的,人可以死,但不能绝种。 借由布置在八座仙舟上的面具,将其所在洞天吞并,以黑影王国的形态出击。 无数黑影自黑影洞天中走出,前往不同的洞天与金人交战。 交战区域还有不少仙舟幸存者,就算岚再无情,也不可能将黑影王国直接扩散到他们脚下。 久而久之便变成了拉锯战。 在黑影王国之外作战,每一名黑影都需要消耗岚一部分力量,尽管只是丝毫,但撑不住量大。 八座仙舟无数金人,所需要的黑影更是它们的数倍,且金人制造线不停,黑影军团也不能停下。 将力量分化出去,近乎八颗星球数量的黑影令岚感到些许脱力。 对于岚而言这种感觉些难受,额头久违地有冷汗落下。 黑影与金人交战,战况几乎是碾压式的。 岚所召唤出的鬼影并无法对金人造成有效伤害,但胜在数量多,道具丰富,也能使用手里剑猛击金人连接区域,有效的阻碍金人的行动。 同时配合其他种类的黑影,时常能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巨影,虽消耗的能量更多,但胜在对于小型金人拥有一击制敌的力量,且灵活性也不算差,擅长将巨大的身躯隐于阴影之中。 与巨影相对应的是力量特化的金人,与之战斗,光是余波便足以摧毁靠近的士兵或小型金人,与这些金人战斗,巨影时常会选择靠着数量碾压取胜。 至于食影,他们在这场战斗中完全没有出场机会。 金人虽然说存在影子,但食影本质吞噬的是灵魂之中的活力。 即某些拥有智慧的金人也存在灵魂,但其形状、特性与有机生命存在着绝对的区别,食影极难对其造成影响。 战斗效率远远不如纯粹的物理输出。 对付金人,比起那些取巧的手段,远不如用纯粹的力量将之粉碎。 钳影就是做这个的,他不对称的身体拥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 他的左手是坚硬无比的锥子,能够轻易砸穿金人的钢铁护甲,右手则是锋利坚韧的钳子,能剪开金人的关节,令其失去行动能力。 其战斗方式也十分简单,先用身形躲避金人的攻击,借由右手钳子钳断金人关节,再用锥子给予致命一击。 至于镰影,则是纯粹的战斗兵器,没有一个金人能在对上镰影后存活下来。 第36章 恶魔真身 八座仙舟战况逐渐明朗,自从黑影军团加入到战场,用数不清的数量桎梏住金人的前进,仙舟人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救治伤患,组建队伍,而后,加入战斗。 金影战线在维持了数天之后,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尽管岚确实用更多的黑影堵住了崩溃地带,还是有不少金人闯入到洞天之中。 而后,一直全新的金人队伍在反有机方程的感染下组建而成,肉眼可见其中冰箱、玉兆、星槎等科技造物通过线路与机械结构连接而成的“金人奇美拉”。 这些怪物闯入了避难所,一连摧毁了数十座千人以上的避难所,这之后才在仙舟战士的奋战下将之斩杀。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在外界作战的消耗远超出岚的预料,八座仙舟便是八颗行星,维持此等长度的战线,即使是岚也会感到些许乏力。 仙舟人已然用上了最快速度整顿军队了,但战线上的黑影数量一直在减少,战线逐步向幸存者所在洞天推进。 如今这种情况,像飞剑之类需要金人智能的装备再派不上用场,只得摧毁其上智能玉兆(芯片),当做单纯的冷兵器使用。 好在,千年的航行并未夺走仙舟人的血性,随着队伍整顿完毕,仙舟人操着冷兵器和火药动力学的老古董就上了战场。 这些人用鲜血与生命,大大缓解了金影战线的压力,同时也让岚得以脱得出手处理更大的威胁。 岚明白,战线的稳定不过是表象。 仙舟人总有武器刃钝、弹药耗尽的时刻,只要金人制造线不停,这场战争便无法停止。 金人无穷无尽,仙舟人却在不断死伤,他必须要趁这一段时间做些什么。 至少得先夺回一座仙舟的控制权。 这八座仙舟他看过设计图,自然明了其中线路排布,身形随着黑影在八座仙舟上闪烁。 八道足以贯穿一切造物的热视线于八座仙舟主洞天短暂出现,击溃了八座仙舟舰船控制室的线路连接。 这一击确实断绝了舰船失控的威胁,但也只是一时,金人那远超人类的基建能力,定然能在短时间内将损害修复,他必须快速行动。 眼见舰船控制室失去作用,岚化身黑影出现在受灾最为严重的朱明仙舟之上。 仙舟朱明,士兵尽数战死,只留一些以工匠专精的匠人留守。 这些匠人手持兵器,抵御在战线的最前方,与黑影兵团一同抗击铺天盖地的金人军团。 可不要小看这些匠人,作为匠人的仙舟,几乎人手一柄锤子。 当仙舟军的将士们死去,这些从小精通匠艺的匠人便顶了上去,用手中的锤子给予金人惨痛一击。 无数老幼病残被保护在战士们背后的洞天,此间洞天能够容纳朱明十分之一的人口,幸存者们却无法将其填满。 远处的地平线忽而被黑影遮挡,人造穹顶洒落的光被遮掩,影子像如浪潮涌来,覆盖无数金人。 “太棒啦!是黑影王国的君...” 人群中话音未落,便看到那巨大的黑暗之中有金色光芒洒落,像灯塔一般照亮金人前进的道路,那是黑影军团所不拥有的光明。 “那...那是!” “金人巨灵...” 金人巨灵,那是朱明匠人所能打造最为强大的金人,那尊巨神高约千丈,与筑城的巨人相当,乃是浓缩朱明万千匠人匠艺打造而成,毋庸置疑的战争兵器,拥有着无以轮比的破坏力。 巨灵本是仙舟用以抨击外敌的手段,如今却被反有机方程夺取,成了仙舟最大的敌人。 那尊巨神是无法抵挡的,熟知其构造的匠人们也仅能拟定十数种的针对方式,但无一不是在拿无数朱明人的命去赌,只有用人命才能填满作战的窟窿,求得一线生机。 岚落在朱明战场,牛符咒力量翻涌,将不断靠近约莫两三人高的小型金人一一手撕。 猪符咒的热视线跨越战场,径直命中金人巨灵,但成效甚微。 热视线确实击中金人巨灵,但不知其表面使用何种材质,热视线需耗费许久才能勉强打出一个洞。 岚也懒得去问那些匠人金人巨灵的结构,纵身一跃,飞至巨灵身前,一拳砸其胸口。 霎时间一道道涟漪以岚的拳头为点扩散而出,那坚不可摧,足以抵挡各种极端环境的装甲为岚让出了一条道路,露出了其中的第二层装甲。 “这还不够吗?” 岚双脚一蹬金人表面,于半空中翻滚一圈,从高天落下,落在无数金人之中。 岚呆立原地,双手垂落,全身肌肉放松,丝毫没有身处战场的感觉。 只见他胸口上下起伏,体内隐隐传来非人的嘶吼声。 岚右手无力地抓住衣服的一角,轻轻一撕,将上衣布料撕得破碎。 那些破碎的布料被猴符咒操纵变化,变作下摆的服饰,上半身则裸露在外。 岚的身材没有像健美先生那般粗壮,甚至不如一些特意锻炼的女性,他的肌肉算不上饱满但也没有空缺,处在一个刚好的区间,隐隐带着一种美感。 一条细线忽而浮现胸口,如若生长般延伸而出,形成十字模样,十字细线上至下巴,下至小腹,将身躯划分作四个区域。 他闭上双眼,后仰而去,双手无力下垂,俨然一副死状,毫无生机可言。 这一刻的岚仿佛不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某种东西,若是仔细观察,便会意识到那人类的模样其实是他行走人间的皮囊。 如今皮囊失去了灵性,某种存在正从其中出现。 黑色十字细线随着后仰撕裂开来。本该顺着撕裂的伤口看到其中血肉,可那部分却被无杂质的黑所填满。连光芒都能吞噬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 有金人已至身前,高举的戒棒落下,眼见即将砸中,一只手臂撕裂空气,自十字所划开的黑暗中出现,约莫两三人高金人在巨大的手掌上如同玩具一般小巧。 忽而出现的异变引起了朱明众人的注意,他们意识到战场上出现了什么远超他们想象的存在。 那是,一只怪物。 那条手臂光是出现就几乎撑爆了出口,人类的皮囊已然不成模样,只剩一片无尽黑暗。 捏碎金人的手臂回到黑暗,而后两只手掌自黑暗中浮现。它们拽着黑暗的边沿,即岚的人类皮囊将之扯开,致使那片黑暗无所控制地向外扩张。 黑暗中,鳞片与鳞片相互碰撞像是铁片碰撞声,摩擦间,隐隐有火花跃出黑暗。 而后,第三、第四只手臂出现,与先前的两只手臂一同撕扯着界限,将黑暗扩张。 四条手臂上沾染的不再是人类的颜色,而是一种蓝色,那种颜色无法被生灵所识别,是一种不存在于现世,来自地狱的颜色。 鳞片之上有无数辰星闪耀,人们注视着那份闪光,只觉灵魂震颤,不由自主地朝着岚的方向跪下。 金人也不逞多让,即使没有灵魂,也受到了黑暗的影响,无数系统处在关机与重启的边沿,更有甚者整台机体都在某种力量的操纵下融化作液态。 那是什么,没人能给出答案,上百个琥珀纪从未有人真正见过黑影君王的真身,即使有也早已死去,成为了历史的一页。 恶魔是不存在于银河的概念,无论来自于何处,无论使用何种语言,在看到那具身影的时候,心中会自然而然地浮现恶魔二字。 而后,恶魔显露了身形。 如若人类的身躯,却长有四手双翼,形状独特的龙鳞顺着六肢生长,直到关节才戛然而止。 额头双角后仰而去,角尖似有不甘,仰起头直指天穹。 裸露的半身被法师衣袍所遮挡,尾椎生长得如海蛇一般,长尾随之一扫,地风火土皆有响应。 双翼挥动,天气忽而异常,洞天内所有元素在这一刻变得混乱,极致的重力压得金人、人类站不起身。 而后,恶魔睁开了眼睛。 不分眼白与瞳孔的血色双眼,胆敢对视,轻则震其心魄,重则肝肠尽断。 “不要去看他的眼睛!”匠人之中有人大喊一声,恶魔还未睁眼,他便感受到了恐惧。 无数人因看到了那双眼睛,感到眼眸灼烧,无名心悸夺走了他们所有的力气,更有甚者只觉内脏疼痛,仿佛搅在了一起。 恶魔一现身,身姿便以极为夸张的程度在变化,一只只金人被他握在手中,随之一捏,其中物质尽数吞噬,化作恶魔的力量。 不多时,那道身形来到了千丈,与金人巨灵平行。 而后,匠人的心血,浓缩整个工造司匠艺的战争兵器,便被恶魔所破坏。 在他那利爪之下,那层足以抵挡热视线的装甲物理意义的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地之恶魔的力量随着恶魔身躯显现,为众人展示何为地的力量。权能所在,固体皆由其掌控,再如何坚硬的材料在他手上就像橡皮泥一般被随意扭曲、塑形。 岚伸出手,如若野兽,又似铁器的指尖触碰到了核心。 触碰瞬间,核心静默,金人巨灵庞大的身躯如高山倒塌,砸落地面,将战场上的大半金人砸得粉碎。 这还没完,一只拳头喷射着高能火焰,自地平线飞至岚的面前,径直撞在岚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掀飞地面一众残骸,而岚纹丝未动,甚至抓住拳头上连带的锁链,只一下便将其从数百公里外拽了过来,直接从一个洞天拽到面前。 一只手掌按在其胸口,同样的步骤,掀开钢铁表皮,静默核心。 不同的是,这一次金人的倒塌有着恶魔的助力,岚将其按在地上,山岳崩塌的冲击再一次袭来,这一次无论是金人还是匠人都没能抗住,纷纷飞到了洞天的边沿。 同一时间战场上的黑影被收回,无数影子如若游鱼流转。 一时间,无数金人粉碎,匠人们也因此倒飞出去,而后被早就做好准备的软影借助,从这张灾难中活了下来。 待到匠人们苏醒,那巨大的恶魔身躯已然没有了踪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岚抵达了铸炼宫,此处也正是朱明仙舟引擎所在。 朱明仙舟与其他仙舟不同,不仅仅存在主引擎与副引擎,还有一颗铸炼用引擎。 铸炼用引擎持续运转,为这座仙舟上的匠人们提供火与热。 岚看了一眼,果断将功能线路切断,用恶魔的力量强制停下了整座仙舟的能源供应,并维持住了引擎的完好。 无数金人意识到入侵,如浪潮般涌来,又如浪潮(物理)般褪去,融化的铁水冲刷着后继而来的金人,并将之固定在原地,合而为一变成一堆废铁。 同一时间,整座仙舟陷入了黑暗,直到副引擎检测到铸炼用引擎熄火,用其线路重启了基础设施。 值得一提的是,维生系统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作为仙舟的重中之重,维生系统的一百零八道防护措施,不只有金人,更有人类护卫,因而即使是反有机病毒也难以入侵。 随着副引擎上线,朱明仙舟的战况便得到了缓解,再不见有金人从制造线中被产出,战况直接反了过来。 以黑影守卫铸炼用引擎,岚化身人类大小,纵身飞回到匠人们所在。 只是变小虽易,恶魔的容貌却没那么简单消解,虽能通过猴符咒化身人类模样,但恶魔的浓郁气息无法被掩盖。 岚也没空去掩饰,只是用身上布条缠绕住双眼,来到众人面前。 一众匠人还没反应过来,见一个怪物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守护的最后洞天,纷纷将武器指向了岚。 更有甚者两个箭步来到岚的面前,手中长剑狠狠劈下。 还不等长剑落下,黑影抓住了他的手,忽而传来的疼痛令其不自觉跪下。 岚阻止了黑影的进一步行动,保下了那人拿剑的手臂。 岚长着利爪的食指朝着那人的额头一点,虎符咒神力汇入,平衡了他的情绪。 “不要守护与杀戮的内心所操纵,认清楚你的敌人。” “我...”那人无力地跪倒在地,心中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伤心与悲痛,有的只剩下清明。 虎符咒的效果能保持一段时间,应当能平衡好他的内心。 “丹鼎司的医士呢?” 仙舟军、天舶司、太卜司、地衡司、工造司、丹鼎司是为仙舟的六司六御,除却设立在不同仙舟上的总部以外,还有设立在九座仙舟之上的六大司分部。 朱明乃是工造司的总部,匠人的仙舟,大多数行业都围绕着工造二字进行。 随着金人叛乱的发生,六大司的工作受到极大影响,仙舟军更是全员战死,彻底失去了作用。 好在丹鼎司受其灾害较小,如今无数医士正奋不顾身地在战场上、避难所中救治着伤员。 听闻医士们的所在,岚闪身至此,也不容他们多说些什么,用马符咒保住重伤者的性命。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朱明上的重伤患者并不多,大部分人没能等到救援就走了。 就在他救人的同一时间,黑影攻入了舰船控制室,摧毁了主控金人,重新夺回了仙舟的掌控权。 借助控制室对仙舟各处洞天系统的控制,为各地战斗的朱明匠人提供了些许便利,尽管在反有机病毒的影响下多数帮助都显得微乎其微。 救治好最后一名重伤的朱明匠人后,岚正准备离去,忽而,一名小女孩拽住了岚的衣角。 似乎是脸有大半被布匹蒙上的原因,小女孩并未对岚的恶魔身形感到太多恐惧。 “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岚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生怕下一秒岚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无论是恐怖的长相和未知的行为,令他们感到恐惧。 岚没有多加停留,他没法在单一仙舟上停留太长时间,还有七座仙舟需要他的救援。其身化黑影,继而出现在方壶仙舟之上。 与朱明仙舟,几乎所有洞天都与工造相关,整座仙舟是一座巨大的工造司不同。 其余仙舟的工造司规模大概在一到三处洞天,只要处理掉洞天内的金人制造线,便能很轻松稳住战局。 此外,撞击天穹的星槎也被岚毁了大半,其中运载的高级人工智能也算上是智械的一种。 甚至连一些无智能的星槎、金人都遭受到了反有机方程的影响。 不过岚也没有全管,他只要将工造司内的金人制造线摧毁,金人叛乱自会逐渐平息。 方壶受灾较轻,随着岚余力的增多,与金人浪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率领着黑影与方壶人攻入工造司,摧毁了金人制造线。 曜青无需岚出手,曜青军以人力手段打通了去往工造司的通路,随着制造线停产,夺回仙舟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着战况最为严重的朱明以及方壶、曜青仙舟被重新夺回,黑影兵团的压力大大减少,剩下的几座仙舟,包括罗浮、朱明、虚陵、玉阙、岱舆、圆峤都被岚轻易夺回。 至于那些被占领的土地则由仙舟人用双手夺回。 而后,便是最后一座仙舟,苍城仙舟。 令人意外的是,作为引入反有机病毒的仙舟,苍城仙舟的景象比岚预料中的好上不少,至少还没到朱明仙舟那般程度。 苍城仙舟是九座仙舟唯一大推银河贸易的仙舟,其中诞生了不少商会,反有机病毒应当就是跟随这些商会到来的。 岚落到苍城仙舟之上,却并没有太多的金人对他进行阻拦,他很轻松地进入到了工造司,毁坏了工造司的金人制造线,而后又写意地走入舰船控制室。 当他准备捏碎主控金人躯体的时候,那金人竟对他说话了。 不要误会,金人说话并不罕见,但那金人口中传出的声调却让岚感到毛骨悚然。 那种仿佛腐朽的人类嗓音伴随着扩音器的机械合成声十分骇人,但令岚感到害怕的却是那声音的主人。 “你好啊,暗影君王,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岚。” “呵,老朋友,你居然认识我。”几乎在一瞬间,岚便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帝皇鲁珀特。 “我们从未见过,但又认识了许久。” “无妨,我的存在并不妨碍你的计划,不是吗?” “你与她的对决,害死了太多人。现在的你还没有脱离有机生命的范畴。何时?何时我才应该去掉二世二字。” “比起对决我更愿意称作计算。” “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了,计算的时刻已然落幕,‘我’的这具身躯也即将迎来终局,但天才间的对决不会就此结束。” “我明白了挚友,不过现在,你该把舰船还给我了。” “挚友...么...” 随着主控金人被捏碎,鲁珀特二世的声音消失,这场席卷了九座仙舟的金人叛乱落下了帷幕。 这本应是由无数仙舟人用血和泪与数百年的时间,加上无数天外来客的帮助才能结束的战争,却因为岚的出现而草草了结。 之后数日,前线战斗的仙舟人们意识到战线上的黑影在逐渐减少,一点点怨气与疯狂在人群中蔓延,但更多的仙舟人因此被激起了血性,越战越勇。 黑影在减少,代表着黑影君王已然在这场战斗上拼尽了全力,一个外人都如此拼命,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又怎能将一切都托付给人家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岚拿回些许力量的时刻,罔两上的黑影便以数量推翻了金人的肆虐,夺回了遭受反有机病毒入侵的洞天。 八大仙舟上,在个体的号召下,仙舟民众拿起身旁的武器或器械来到战场上,为前线的战士助力。 助力有没有增加岚不知道,牺牲人数是增加了的,一度让岚感到心疼,但他又明白这是必须的。 第一次帝皇战争时期,鲍勃主导的那场星球保卫战让岚明白,唯有血性才能让人类从黑暗的宇宙中活下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仙舟被毁,也不能将仙舟保护得太好。 随着星神有关的知识被引入,越来越多的人受到银河思想的熏陶,仙舟人对于银河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些认知会让他们在某一刻发生质变。 不少人在这场金人叛乱中确认信念从而踏上命途,成为命途行者。 就像星际能源战争靠着文明的尸体堆叠出了无数高等文明,仙舟的实力也因为这场战争发生了质变,他们不仅认清了银河的险恶面貌,同时也得到了与之对抗的力量。 数个星历月后,从黑影的耳中了解到这一点的岚,苦笑一声。随着最后一只黑影被金人所杀,化作无数暗粒子回归王国,战场上再不见黑影,仙舟人们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洞天)。 至于清理金人残余、恢复洞天地貌,增加人口那就是几百星历年后的事情了。 第37章 仙舟罔两 仙舟收复领地期间,岚并没有参与到其中,在解放了九座仙舟之后便回归黑影王国。 还有无数的星球遭受到帝皇战争的迫害,对于那些战况严重的星球,他必须亲自进行处理。 战争从来不是儿戏,以岚的目光来看,战争似乎也只是增添了些许麻烦,但对于真正经历战争的人而言,战争意味着将一切的规则打破。日常成为久远的回忆,每天都活得忧心忡忡。 岚极少支援对于战争有所余力的世界,并不只是因为他们还未曾失败,更多的是力量的消耗。 破坏是简单的,以岚的力量,若想摧毁一个星球,随时可以做到。 但保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像手术一般,他得区分出健康与病变的区域,以此进行保护与剔除。 比起他自己,黑影军团更适合这项工作。 对于黑影军团而言,战争十分简单,他们就像高效的机器、虫群一般能完美地执行各种计划,相互之间配合地无以伦比。 这导致黑影军团所参与的战争显得十分儿戏化,对于一个文明而言,黑影军团远比虫群残余更加致命,无论如何严密的防御都会遭受到黑影的入侵,进而从内部分化。 而那些拥有能够对黑影科技的国家,则会遭受到远超文明水平的火力覆盖,继而失去还手能力。 但在帝皇战争之中,黑影遭到严重削弱。 首先是科技层面的削弱,反有机病毒能吞噬一切电子造物,因而无法使用机械科技类的武器。 而后是灵魂层面的克制,智械的灵魂要么没有,要么难以理解,无论是食影还是究极黑暗都难以将之吞噬,无法用对付丰饶民的方法与之进行战斗。 慢慢地,智械与黑影之间的战斗演变成为白刃战,黑影们以纯粹物理攻击去面对源源不断的智械,二者你来我往,时常会将阵地战变作拉锯战。 好在,在多数时候,特别是将整颗星球笼罩入究极黑暗的时候,机械军团是打不过黑影的。 普通智械根本不具有致使暗粒子湮灭的武器,看似是一换二甚至一换三的战况,实际黑影根本没有损耗。 是真正意义上的我的黑影无穷无尽,但你的智械时刻都在消耗。 黑影军团的抵达,大多时候意味着星球文明即将消亡,而后黑影会吞噬整颗星球,将之纳入黑影王国的领地。 以至于,又有接近万颗星球被纳入了黑影王国的疆土,如今黑影王国所拥有的星球已然来到了三万两千零一十一颗。 另一边,仙舟之上也在实施各种改革。 仙舟存在着一项特殊的制度,守眠制度,即借由冷冻仓,让贵族、英雄跨越时间的长河支援未来。 仙舟人口遭受如此之大的损失,人们不得已尝试着将这些守眠英雄唤醒。 随着冷冻仓所在洞天被夺回,冷冻仓中的贵族一一苏醒,战局迎来了全新的转机。 这些从守眠中苏醒的存在无一不是智者或者强者,从此以后仙舟人的战斗不再杂乱无章。 随着越来越多命途行者加入战场,仙舟上的战局形势也愈发地明朗。 在彻底平息金人叛乱之后,这些命途行者、守眠英雄皆被人们赐予了贵族的称号,意味着仙舟英雄。 贵族们意识到银河的危险与金人的缺陷,明了不能如此轻信金人的掌控,因而从金人手上夺回了舰船上多数系统的控制权,并命人进行掌控。 仙舟迎来了一轮变革,原本金人执掌舰船的制度被废除,仙舟也正式进入到了人类的时代。 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始皇苦心多年才压下去的贵胄制度正在苏醒,人与人之间又将被阶级所割开,至于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则无人知晓。 唯一清楚地一点便是,在这个不断变化的银河,若只是固守姿态,终究会被无尽的恶意冲垮。 岚不时会回到罔两之上,作为金人叛乱中损失最小的仙舟,罔两人无不对岚的先知卓见感到佩服。 他们崇拜着黑影君王,并以全仙舟之力,置办了一座名为君王府的府邸,其中辉煌是普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岚并未入住这座名为君王府的府邸,而是在较为偏僻的一处洞天,自己置办了一座府邸。 罔两人怎会放过他,虽不再置办器具,但还是将君王府的牌匾安装到了府邸的大门之上。 这座府邸也被罔两人称作君王府,至于原先的君王府则在之后成为了景点供人们参观。 岚对此并没有意见,他对于罔两人并没有什么控制欲,他们想做什么都随意,只要不犯罪就行。 随着岚的定居,金人叛乱后不过数年,名为四方天便从偏僻洞天一跃成为了赢翡皇都一般的帝都洞天。 九座仙舟几乎人人都知道四方天中坐落着一位暗影君王。 之后某天,在岚的邀请下,星穹列车在罔两仙舟停下了脚步,一众无名客下车,无不惊叹于罔两仙舟与黑影兵团和平共处的奇特景象。 这种人影共存的景象,放眼整个银河也十分稀有。 艾诺阿似有点享受此方世界的安稳,在看到岚的君王府的时候更是挪不动脚步,径直穿越无数黑影坐到了客厅主位。 一点点奇怪的欲望从心底升起,权贵压榨人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随着被压榨的人抬起头,露出岚的小白脸时达到顶峰。 “我决定了!” “什么?” “我要住这里!” “好啊。” 岚没有拒绝,对于艾诺阿,这名从最开始便陪伴着自己的伙伴,他总是显得很大度。 任由她存在怎样夸张的想法,岚总会想办法满足,就像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又似对女友无限宠爱的恋爱脑男友。 朱莉安娜与克里斯汀则饶有兴趣地在街道上游逛,她们看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只小黑一样的宠物食影。 “也算是不知者无畏吧,居然家家户户都将小黑当宠物。”朱莉安娜看着街道边大型犬大小的食影感叹道。 “好像是我们亲爱的艾诺阿前辈开创的先河吧,真不知道朵莉可看到会怎么想。”克里斯汀笑道,她很喜欢这片奇景,街道上有鬼影在行走,人们却熟视无睹,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们也曾在某个世界看过类似的情景,无数钢铁士兵在路上巡逻,人们眼神麻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们一眼。 但在这里,人们会友好地朝她们问好,更有甚者会热情地为她们带路。 那些店家在得知她们是与黑影君王同样的开拓者,还会热情地邀请其去店里坐坐,甚至允许他们免费大吃大喝。 用其他世界的故事作为酬劳与之讲述,店家每每会显露出一副向往的模样,但问其是否愿意离开罔两,却都是摇头。 “如果没有君王,我们早就死了。” 这群人这样说着,眼中还带着些许尊敬。这份尊敬,她们总能从黑影王国的附属文明的人眼中看到。 自然地,也并非所有人都满足于岚的独裁统治,走在路上也能看到一些举着牌子,反对岚的家伙。 黑影兵团对于这些哗众取宠的家伙并没有兴趣,多数时候会无视,直到这群人便被地衡司带走,而后被关进监牢。 在被带走之前之前,这几人遭受到了附近居民接连不断的言语攻击,源自古国的古老脏话显然击破了他们内心的防御,导致他们在离开时有些精神衰弱。 朱莉安娜与克里斯汀相视一笑,并没有将此事放到心上,岚的为人她们看的明白,清楚这些人都是发自内心地尊敬暗影君王。 另一边,我见和古言来到一间早茶店,定了一间包厢与早茶后,有事没事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我见聊到了古言的故乡。 古言也有意倾吐,罔两的街道,万事万物皆让她感到恐惧,唯有那黑影带着些许安心。 她从影子中叫出小小食影,捏着他软糯的身体,将自己的故事慢慢道来。 她出生在一颗火山星球,星球上的人民总是因火山爆发而陷入饥荒、贫穷的境地。 星球上的人们曾与公司有所交易,可在被公司骗走了所有以后,星球上的人愈发难以生活。 我见适时插话道:“公司刚建立时的那群人可谓疯狂,我也曾听闻他们的行径,着实令人发指。” 古言微微点头,陷入回忆,继续说道。 忽而有一天,一位神明降临了星球,并赐予星球上的人们丰饶神实。 就像所有的丰饶民一般,神明赐予神迹后便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 人们起初是欢呼,神实的数量足够分给所有人,这时却出现一名智者说明了长生的灾害,要求将神实垄断。 人们也确实这么做了,长生成为了高层人的独属,他们放弃了人性换得了长生与权力,而底层人民则什么都没有,只能任由高层剥削,每天进行着过度劳动,享受着没营养的娱乐内容勉强度日。 为了给底层人民一个希望,高层弄了一个跃升制度。 即让底层人跃升成上等人的制度。 参与跃升制度的人都是些家庭圆满,能在下层勉强混饭吃的家伙。 在经历无数无人性的杀戮与行动之后,下层人会被带到他的亲人面前,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 大多数人会选择下手,毕竟一路走来,他已经经历过太多了,也失去了太多,他们没法拒绝。 至于那些能抵抗住沉没成本拒绝的?或许有吧,古言不知道,她从未见有人参与跃升之后回到下层区。 那些成功跃升的人会经受一道道程序,将自己弄干净,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干爽的身体和干净整洁的衣服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真能成为上层人,直到柔软的床变成了坚硬的瓷面,那股冰冷会将他们刺激回现实,从而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某种扭曲怪物的盘中餐。 上层人抛弃了人性,也抛弃了属于人类的身形,他们平日的形象都是由公司科技模拟出的虚拟角色。 真正的他们血肉连接在一起,成为了一坨如同荆棘草丛一般根茎相连的食人血肉。 最终在抛下了一切之后,他死了,但也成功跃升了。 他抛弃了人性,成为了食人血肉的养料,成为了上层人的一部分。 “还真是,残酷。”我见说道。 “祂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的存在,祂从不在意信徒的苦难,无私地将丰饶赐福赐予每一个世界。” “岚曾说过,星神的命途十分极端,存在繁育便存在贪饕,存在虚无就存在欢愉,总有一天会诞生丰饶的对立面。” “你误会了,我并不仇恨丰饶,相反,我很感谢祂。”古言扒拉着盘子,小声说道。 我见有些疑惑,询问道:“为什么?” “没有祂的话也不会诞生丰饶民,没有丰饶民的话我也就遇不到岚,得不到真正的长生。” “这其实是歪理。” “我明白。”古言忽而垂下头,我见还想说些什么,隔间的房门被敲响,伙计带着早茶走了进来。 早茶其实是仙舟罗浮的说法,实际上早茶不仅仅是茶水,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 伙计走后,我见还想继续,古言却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 我见明白自己错过了时机,也不再多言,为古言推荐起他选择的早茶。 与此同时,朵莉可则来到了一座知音阁,这是一座青楼。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那种交易之所,更接近让才子之间相互结交,吟诗作对的场所。 朵莉可来到仙舟,举办过数次音乐会,将银河的音乐带给仙舟的人们。 而后仙舟将自己的音乐呈现。 听到那独特声音的瞬间,朵莉可便来了兴趣,通过与数名音乐演奏者交谈,得知了知音阁的存在。 青楼原本是岚空闲时随口一说,如今却成为了罔两特殊产业,知音阁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无数对于诗歌有所想法的人都会来到此处以歌会友。 楼阁样式的建筑中无数才子吟诗作对,隐隐有书香才气流转,那是同协的气息。 朵莉可走入其中,很快便有一美丽女子迎了过来。 “这位姐姐,不知您来此处意喻为何?” 随始皇一统赢翡,废除了各国男尊女卑的糟粕传统,赢翡讲究一个人人平等。 在古国的时候或许还能看到些许端倪,但随着仙舟远航银河,接触了许许多多的文明,千年后的现在,已然做到了真正的人人平等。 如今的仙舟即使是女性也能当将军,即使是男性也能涂抹装扮,只要不触犯法律,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知音阁也有不少女性来此,寻求精神层面的富足。 朵莉可来此缘由自不必说,与之交谈,那位女子了一位身着古国服饰的少女。 只见少女手握仙舟传统乐器前来,一举一动尽显端庄。 与这位少女问好以后,朵莉可被她带着去往包厢,交流音乐相关的心得。 别看这少女年纪不大,对于音乐却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那副如白玉般纯洁的心灵,赋予了其音乐一种通透感。 随着与之交流,越来越多的乐器出现在包厢之中,少女与朵莉可的手不时出现其上,弹奏起悦耳的诗篇。 朵莉可和那名少女乐此不疲地交换着音乐心得,慢慢地,细微流传出的声音吸引了一众听众。 最终,二人于知音阁之中演奏而起。 最开始是键盘(琴)与古筝的合奏,慢慢地有笛声加入,而后阮的声音为演奏增加了些许深度。 越来越多的乐器加入了这场合奏之中,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键盘与古筝的带领下,演奏出优美的乐曲,同协的目光穿透万千光年,降临其中。 仿若齐响诗班降临,于此处洞天演奏同协的旋律,无数人停下脚步驻足倾听,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音乐,永远是银河的通用语言。 一曲结束,朵莉可身旁少女,就此踏入同协命途,未来一片光明。 第38章 些许日常 星穹列车一如既往,停留七天玩乐后便离开了,有两位无名客选择在仙舟罔两下车。 一位是艾诺阿,她忽然享受起家的感觉,选择停下脚步,休息一段时间。 数百个琥珀纪的开拓之旅,让她确实感到疲惫。 另一位选择留下来的乘客是古言,尽管对罔两带有的赢翡特色感到害怕,但她还是留了下来,她似乎很想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我见对此表示理解。 我见与岚交流过一次,说明了古言的状况。 岚明白,有时比起亲密的人,朋友或许更适合倾吐心声。 随着列车启航,古言被艾诺阿带着于罔两仙舟游逛。 开拓指的不只是银河之间的旅行,它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独特的,有些人会选择银河作为开拓对象,有些人会选择星球作为自己的开拓对象,有人则以他人作为开拓对象。 岚并不以开拓为主,艾诺阿则三者兼具,有时艾诺阿会表现得比之寻常开拓者更加活泼,于她而言无论身处何地皆行走在开拓之上。 岚表示明白,随即将古言丢给了艾诺阿照顾。 艾诺阿表示:“不是,哥们?” 艾诺阿也只是说道了两句,她也担心古言的状态,带着她游历罔两,见识此间独有的风景。 古言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娇柔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不只是身体层面,精神层面也迎来过蜕变。 但就像有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一般,古言没能轻易地放下过去。 好在,在艾诺阿的率领下,二人见识了罔两各处的城镇风景,洞天风光,慢慢地接受了这带有极具赢翡色彩的仙舟世界。 随着她视野逐渐开阔,她发现眼前的世界与当初所在的星球区别极大,尽管建筑风格类似,但细节却不尽相同。 就在这段时间,岚穿梭在银河之中。 哀门那场战役之后,列车丢失了大量的星图与航行日记,这使得岚难以捕捉当初捡到古言的星轨坐标。 好在他记忆并未因久远的过去而衰退,只身出现在哀门星之上。 如今的哀门经过长时间的运行,粉碎的哀门i、ii在引力的作用下粘合,形成了一颗地脉起伏独特的行星。 岚曾用自己的力量将星球调整到合适的轨迹,并用人力打造了一颗钢铁卫星,以保证星球能像普通的生命行星一般行动。 随着无数花草树木在此处落根,如今的哀门不再是相互仇恨的双子行星,而是一颗全新的正在等待新生命诞生的植物星球。 无数年之后,哀门诞生的植物文明会将岚称为创世主,但那就是后话了。 借助着自己对记忆的完全掌控,岚与哀门星启航,顺着当初的轨迹一路反推过去,开始了一场独特的个人开拓之旅。 期间他也曾寻求到许多遭受战争迫害的星球,有些曾是他们到达过的星球世界,有些则被虫群残余或帝皇战争迫害,彻底了无生机。 而有这么一个世界,比之其他的世界更加倒霉,因其拥有的丰饶赐福,前后遭受到了丰饶民、虫群、与帝皇战争的三重迫害,久而久之原先居住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再不见踪影,星球上只剩下断联的丰饶民、失去了母虫,艰难掠夺资源,依靠分类维持数量的虫群幼虫和一大堆时空的智械。 三者不时在星球上爆发战争,你打来我打去,好不热闹。 岚落到这颗星球上,耗费了数年光阴才从中找到了有关于原文明的遗迹。 那是一名逃难者所书写的有关于文明最后的故事。 似乎是因为丰饶赐福之间的引力,最开始来到这座星球的是一批如今已然灭族的丰饶民,他们强硬地掠夺着这颗星球的各种资源,并尝试抢夺此间的丰饶赐福。 他们成功了,但就在他们得到丰饶赐福的那一刻,一道足以闪耀周遭数十个星系的“光芒”闪耀。 那是作用在虚数之上,不以物理法则前进,只瞬间便传播到了周围数十个光年的虚数辐射。 只是片刻,更确切地说是十二秒,十二秒之后释放这道光芒的机械便被烧毁。 但也正是这十二秒,惊扰了正在掠夺星球资源的某个虫群,虫群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触须伸至此处。 而后,丰饶民与虫群之间爆发了一场远超星球文明水平的战争。 那一战致使丰饶民原本的丰饶赐福被破坏,不得已只能使用星球本身的赐福存活,但原住民哪能够让他们得意,双方之间经常爆发冲突。 战后,虫群母虫重伤,藏匿于虫群之后,极少显露自己的身形。 这导致虫群的繁衍速度降低了不少,尽管每次进攻还是虫山虫海,却也为人类双方留出了一点喘息之机。 那场战争持续了数个琥珀纪,星球上的人们就这样打来打去,处在一个平衡的情况。 如果说三方战争,三方制约还算有点儿机会,那么第一次帝皇战争的到来彻底宣布了这个世界的完蛋。 失控的机械杀死了近乎百分之九十八的原住民,这颗星球的文明在那之后名存实亡。 丰饶民也损失惨重,这次灾害,受益最大的反倒是虫群,不以科技见长的它们并未因此遭受损失,但它们可不会管阻挡在繁育面前的是什么。 随着母虫将伤养好,虫群与智械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随着丰饶民带着丰饶赐福加入到战场,战争的局势偏向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 又过了数个琥珀纪,原住民们彻底消亡,这个故事也停留在了此刻。 从星球现在的状况来看,也就那样,大抵是三方打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只剩下这些没有未来可言的残余还继续着持久的战争。 岚闭上眼,试着接受这颗行星曾是一颗生命行星的事实,他用终端拍下了星球的过去与如今的模样,发送到古言的终端。 “不确定行星的名称,但应该没错。”岚打字道。 “什么没错?”古言疑惑道。 “你的母星。” 古言愣了片刻,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 她这是被气的。 论她如何去想也想不到自己的母星竟然成了这副模样,从记载上看,原住民们甚至没能撑过第一次帝皇战争。 这样说来,她担心了如此之久的报复从来不可能到来,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多琥珀纪过去,都未曾再听闻那个名字一次。 那个曾令她留下阴影,如今却消散在银河当中的伊思拜尔。 念及至此,古言顿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肌肉不再如同以往那般紧绷。 岚虽然很想吐槽有他在本来就不用怕些什么,但看在古言发来的“谢谢”两字上,他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随着一副面具落到地面,伊思拜尔第四行星成为了黑影王国的疆域。 黑影虽吞噬了智械与虫群,却唯独放过了那群丰饶民,这些人多是战后遗留下来的幸存者的子嗣,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代人的战争甚至夺走了战争的理由。 这群人战斗到现在只剩下生物最初的欲望,活下去。 岚不会说他们的罪孽消除,但至少得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岚与他们讲述了星球的历史,少数人对此嗤之以鼻,但多数人还是听了进去,随后以附属文明的身份加入了黑影王国。 另一边,朱明仙舟。 一名小女孩走在重建的道路上,尽管战争还未结束,但对她而言,苦难早已过去。 “鸢鸢在想些什么?”牵着她手的中年男人见其灿烂的笑容,夹着个嗓子,乐呵呵地询问道。 “我在想救了爸爸的好心人。” “啊?哦哦。”被称作鸢鸢的小女孩不清楚岚的身份,但她爸爸可就再清楚不过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带着圣母光芒的恶鬼。 说真的,救死扶伤的恶魔,你听听,这像话吗?但它就确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恐惧之后,他忽而想到,那位长成那副模样是为了吓退其他怪物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直到那位离去,围观的匠人才开口,与他诉说了你那恶魔的身份,其真身乃是黑影王国的君王。 当他知道对方身份的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 对于仙舟人而言,那群黑影如此凶神恶煞,它们的君王自然要长这副模样才说得过去。 而在片刻之后,他忽而意识到千年前只记载在史书中人物,以这副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为他进行治疗,直接一个受宠若惊,吓晕过去。 之后,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黑影的奋战与君王的神体,十分懊恼没看到君王与金人巨灵的大战。 “能看到两名强者的战斗,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鸢鸢见此并未说什么“爸爸不要死好不好的话”,只是一巴掌呼在额头,连带着叹气,一副又来了的模样。 倒也正好,她从爸爸的同事的嘴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黑影君王,岚。” 值得一提的是,仅有朱明仙舟的人知道恶魔的身份是黑影君王,其他仙舟的人并不清楚,岚也没有特意去明说。 至于罔两人更是见都没见过,于是除却罔两、朱明外七大仙舟的人们自发地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恶魔编撰了许多他们心中的形象。 什么以恶鬼面貌示人却有一颗丰饶心肠的慈爱的恶魔啊。 什么战死沙场的仙舟人不愿苦痛持续,化为恶鬼降临人间,并对同胞投以仁慈之类的。 无数的传说被整合,无数人为其冠以丰饶慈爱之名,这股信仰活动愈演愈烈,在帝丰教出现的那一刻迎来了巅峰。 帝丰司命成为了仙舟人对岚的另一个称呼,这个称呼不同于黑影君王略显陌生的无言恐惧,更带着一丝尊敬的意味在其中。 而后,随着朱明仙舟情报扩散,帝丰教蔓延九大仙舟。 特别是在罔两,随着帝丰与岚身份的联系,日常的祭拜活动也从拜君王变成了拜帝丰。 就此,帝丰司命正式成为了岚在仙舟的第二个敬称。 这件事,正在寻找伊思拜尔的岚并不清楚,直到他回到罔两仙舟才从艾诺阿口中得知此事。 而后,一位重量级角色,跟随着岚的脚步来到了仙舟罔两之上。 岚与她已有数百个琥珀纪未曾见面,如今再次见面,为的必然不是叙旧。 来人身披白大褂,一身糖果色礼裙,十分惹眼,一路走来却无人看到她的身影。 数百个琥珀纪未曾见面的天才,再一次出现在岚的面前。 她一路走到君王府,并未用改变因果、穿越空间的能力,似乎是在欣赏街道两侧的风景。 随着研究的进展,世界上能让她感兴趣的事物越来越少,即使是那位二世也只能让她感到乏味。 计算的时刻已然落幕,并非天才的二世,作为那位的后手显得过于无力。 她踏入君王府,一眼便看到别院之中躺在摇椅上,享受着日光浴与美好人生的岚。 “你,好?” 波尔卡忽然的问好着实吓到了岚,在看到糖果色的一瞬,整个人蹦跶起来,活像个整蛊人偶。 顶着波尔卡略带着趣味的眼神,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将翻倒的躺椅放好,整理了下“遗容遗表”,闭上眼,张开臂膀,等待着命定之死。 “来吧,不用惋惜我。” 胸口的冷意比疼痛更甚,直到狗符咒作用,才被暖意替代。 “你真捅啊!” 比胸口手术刀更冷的,是她脸上若即若离的笑,缥缈得仿佛来自远方。 波尔卡·卡卡目,她的能力又变强了。 波尔卡真正的杀招,又或者说是她的研究、她的知识。 全知域,屹立不可知域和未知域中的绝对领域。随着未知域化作已知,未知域会越来越少,直到已知域触碰到不可知域的所在,已知域便变化作全知域。 她前进一步,未知域就少上些许,极限便越发清晰。 却因其理念,不会踏上不可知域分毫。 不是不能,是不会,于她而言,博识尊所计算出的时刻,已然决定了宇宙的终局。 世界的知识只能是全知域中的重量,一旦超出这个重量,宇宙的未来便会走向混沌。 混沌中有希望,但更多的却是绝望。于她而言,踏出全知域增加宇宙知识总量,不过是在加速宇宙的消亡,她会以此身断绝一切朝向混沌的可能。 至少,现在的她是这么想的,随着博识尊的计算落下帷幕,她已然抛却学者的一切,只作为祂的计算的一个结果存活。 祂以天才之间的碰撞作为计算的答案,以天才之间的博弈作为判断,以天才之间的结果结束计算。 帝皇鲁珀特,他早已计算出了自己的终局,但他与波尔卡的博弈从来不是自身的死活。 鲁珀特输了,它死了,但“他”还活着。 银河并非一成不变,未来诞生的天才与波尔卡之间必然会迎来新的交汇,而后博识尊将会计算出新的结果。 “鲁珀特二世,他的传承者。” “天才之间的对局从不以生死定夺。”岚笑道,“这一次需要我的帮助吗?” 波尔卡摇摇头,她并非否定岚的帮助,而是否定岚口中未曾诉说的上一次帮助。 “时刻无法避免。”波尔卡笃定。 “我开玩笑的,这一次可没有时刻了。” “不曾踏入不可知域之人无法匹敌全知域内的我。”波尔卡看着岚,眼眸灵动,有无法理解的情绪在其中流动。 “我呢?” 波尔卡沉默。 说实话她不知道。 每往前走上一步,就越能看到极限的存在,不跨越不可知高璧便无法看清其中存在。 她所能确信的,也只有岚身处在不可知域之中,恶魔的力量,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凡人的视野无法理解其构造,其身神秘,无法直视,宛若星神。 “说来,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岚从黑影王国之中抽出一个华丽的茶桌与一把华丽的椅子,而后将自己的摇椅变形作普通椅子模样,凑到茶桌附近,自顾自地泡起了茶。 “红茶绿茶?” “咖啡,谢谢。” 岚点点头,双手在耳边重叠,发出两声拍掌的声音。 数十位鬼影接连出现,将包括糕点、茶具在内,有关茶会的一切布置完美。 “完美的仆从。” “我更愿意称作朋友,可惜,他们喜欢作为手下存在。” 当初借着人格权限的开放,岚询问了他们有关主仆关系的问题,得到了一致的答案。 黑影兵团从不存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理念,他们的一切皆是为了“主人”。 “所以是完美的仆从。” 即使没有主人进行确切的指挥,不存在独立思想的黑影,也能将被吩咐的事情做到完美,总会给人一种搭载了人工智能的错觉。 但波尔卡知道黑影们并没有,之所以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智能,多亏了无数黑影的拟态脑组织。 如果将每个黑影比喻作一台电脑,那么黑影王国便是能够无损耗串联这些电脑的巨型服务器。 黑影王国之所以能越来越强并不只与暗粒子的增加关联,黑影士兵不会思考,他们拟造大脑的算力会发挥到极致,除却操纵身体所需要的算力以外,剩下的部分会回归到王国之中,成为王国这台庞大计算机的一份。 这也是黑影们能够长线作战,配合得如同一个人的原因。 这种能力与当初的虫群类似,可惜随着繁育陨落,虫群与虫群之间亦有差距,已然难以呈现当初的辉煌。 岚似乎还未意识到这一点,波尔卡也并没有提醒的想法,转而看向盘中糕点。 “这是什么?”波尔卡明知故问道。 “你要听文艺版本的还是不文艺版本的?”岚也没有碍她的性子,反问道。 “文艺版。” “这叫雪里踏梅一点红。” “不文艺的呢?” “梅花糕。” “味道还不错。” “那可是,我特意把整个星球都吞了,就为了这一口梅花糕。”岚说着,忽而露出感伤的神情:“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已经尝不到最初的口味了,经过一个琥珀纪的更迭,这梅花糕已然偏离原本太多。” “这很可惜吗?” “可惜,但也没那么可惜,敢于创新自然是好的,新的梅花糕也有新的风味。”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波尔卡自然听出了岚话中有话,微微挑眉。 “没有这回事。”岚视线偏向角落,同时命黑影带来其它糕点... 第39章 简鸢 君王府不时会有一位神秘客人登场,其身着仙舟服饰,黑发垂髫,蹦跶着跳过门槛,一眼望见庭院中躺倒的岚,毫不客气的扑了上去。 岚差些没把昨晚的夜宵都吐出来。 “简鸢!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跑那么...简鸢!”古言的声音从远至近,在看到被简鸢一膝盖差点归西的岚后,抱怨声变作了责怪。 “岚老师!”简鸢倒是不管不顾,一把扑到岚的身上,疯狂地嗅着岚的气味,是一种很好闻的太阳的味道。 要是岚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会这么说。 “怪事,人造天穹也没有那么高的辐射啊,而且我身上哪有什么螨虫。” 不过此刻岚只是笑笑,让古言将她从自己身上拿下。 “简鸢今天有什么事吗?”岚从摇椅上站起,捂了捂遭殃的小肚,询问道。 “没什么事!” 简鸢总是很有精神且十分聪颖,她知道岚的本事比其他人大一些,所作所为不时有些过火。 当然这也是岚自找的。当初认识的时候,简鸢还没他半身高,因其可爱的模样,岚亲切的夸了她几句,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简鸢身为朱明仙舟的人,却对于匠艺毫无兴趣,从朱明追到罔两,从掠影港追到四方天,为的便是岚能传授她救死扶伤的本事。 只会马符咒“叮”一键通关的岚哪里有救死扶伤的本事教她,便将她带到丹鼎司,由医士教授。 谁知道这丫头说着什么“太难了!我不要再读书了!”什么的,没两天就冲出丹鼎司,跑回君王府,一头槌撞在岚的肚子上。 马符咒是没办法给她的,如今符咒不再是石头上的冰冷咒文,而是属于他的力量,难以分化。 至于学习,看她这副模样学也白学。 “我要你教我!” 让自己教好像也挺悬,岚只好找来古言和艾诺阿两人帮忙。 艾诺阿就比岚懂孩子,比起怎么学,她更在意孩子为什么要学。 “因为岚老师救了我爸爸,只要我能把老师的功夫都学到手,我爸爸就能一直健健康康!” “你把你爹叫过来,我保他健康活到九十九。” 岚一脸黑线地看着简鸢的爹。 “好家伙。不是,哥们?我救过你吧?你就是这样答谢我的?” “你就说简鸢可不可爱吧。” “行,放你一马。”岚盯着简鸢看了好一会儿,勉强松了口,将九十九年份的马符咒、狗符咒、虎符咒神力注入简鸢父亲体内,随即狠狠踹了一脚他爹的屁股。 “为什么要踹鸢鸢爸爸?” “仪式的一种,有空你也踹两脚。” 简鸢有样学样,也踹了他爹屁股一脚,那中年男人顿感压力山大。 在那之后,简鸢便和他爹一同在四方天定居,话虽如此,他爹依旧是朱明的匠人,多数时间并不在这。 但没事,小丫头时不时会跑来君王府玩,岚也乐于和小孩子打交道,时常带她去逛街、吃好吃的,不时还前往其他仙舟或者世界游玩。 有时古言也会来此,某天看她闲着也是闲着,就传授了几下剑术给简鸢。 该怎么说呢?这孩子简直是练武奇才,不过两天,便将古言传授的招数挥舞得虎虎生风。 岚对此也来了兴趣,艾诺阿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仙舟剑术、黑影武艺、以及未知星球的王八拳,简鸢都能学上个一二,慢慢地竟有了自己的招式雏形。 “我想带她去曜青。”自金人叛乱过去不久,古言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了曜青,以此混上了个骁卫的身份。 除曜青外的八大仙舟不以将军为重,仙舟的掌控权依旧在贵族们(岚)手里,六大司也只有在各自的仙舟才能说得上话,系统十分冗杂。 这之中唯有以军武为主的曜青仙舟,将军的身份有些说话的分量。 古言之所以加入仙舟军,为的便是将另一艘仙舟的权利握在手中,以此减轻岚的压力。 她并没有意识到岚从来不在意仙舟人死伤,他只在意仙舟是否会绝种。 若他想随时可以将罔两纳入黑影王国,只是那样做的话,之后的事情会很麻烦,也只有在八座仙舟尽毁的情况下他才会如此。 多数时候他就像对待其他文明那般,除了那些实力差距巨大的战争,不会过多干预。 “可是岚老师,我是来学医术的,不是学武术的。”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学医是救不了仙舟人的。”岚说道,随即便是什么“慈悲加特林菩萨,一息三千六百转”、“救人的唯一方式就是夺走另外一条生命”的奇怪言论,惹得艾诺阿与古言发笑。 三人都没想到,简鸢真将这几句玩笑话听了进去。 原本只是前往曜青仙舟学习武艺,不知怎的,小姑娘家家被曜青如今的将军看中,死皮赖脸地想要她加入曜青军。 “白孝你好歹是个男人,别这样低三下四地行不行!”古言看着拽着岚的裤腿不放的壮硕青年,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求求你啦,让简鸢加入曜青军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不对,你这跟我说有什么用!”岚嫌弃的踹了白孝两脚,一边踹一边用马符咒治疗,白孝只感觉内脏破碎了一次又一次,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放手。 “您开个条件!只要我能满足的都可以!” “都说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饶是岚也顶不住白孝死皮赖脸的行为,一脚将其踹飞出去十数米远。 这一脚直接突破了白孝的防御,饶是命途行者的他也不由得被踹得半死,好在还有马符咒神力在起作用,保住了他一条命并治好了伤口。 “好弱。” 白孝的实力算不上高,他的命途走得并不长远,但是一身的武艺没话说。 高超的武艺,加上些许命途之力,便能做到远超常人所为,这之间的关系并非普通的乘除。 单论白孝,其命途虽走不长远,但在武艺的加持下便打遍曜青无敌手,就算是那些行走命途遥远的家伙也不是他的对手。 同时白孝还很有手段,想要成为将军,需要的可不只是武力啊。 岚倒是不怕简鸢在他手上受欺负,先不说白孝灵魂纯净,算不上坏人,那些藏在小娃娃影子里的黑影也不是吃白饭的。 他更在意的是简鸢的想法。 “加入曜青军可以让你更好地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岚出神片刻,白孝便从地上爬起,三两步凑到简鸢面前,蹲下身劝说道。 简鸢疑惑地看了岚一眼。 曜青仙舟作为仙舟军总部,是类似于军队总部与练兵营的区域,每一位士兵都会在这里接受足够的教育,而后输送到其余八座仙舟。 金人叛乱落幕,金人制造线未能重启的现在,八大仙舟对于仙舟军的需求在逐渐提升,曜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这不意味着白孝可以坐吃山空,仙舟军的质量也需要提升。当初那场战争觉醒的命途行者,无不获得了各自仙舟的职位,成为了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相对的,仙舟军中命途行者的数量更多,白孝快到极限了,急需一个人才,一个能文能武还能够镇得住他们所有人的人。 这也是他命古言为骁卫的原因,即使古言并非仙舟人,但其品性与实力毋庸置疑,他力排众议将之招入自己麾下,以将军或将军之师的目标进行培养。 随着对银河认知的了解,他愈来愈觉得,这是个以质量取胜的世界。 能杀死敌人的武器有千百种,可别看仙舟拥有箭矢、火炮、金人等科技,当金人无可依靠、箭矢折断耗尽、星槎坠落大地,人所能依靠的也只剩下自己和一身的武艺。 自他上位,仙舟军一改以往,所有士兵的第一堂课皆是握剑。 剑术分为刺、斩、缠、卸数术,无论剑招如何,大多皆由这四种变化而来。 如今,每一位仙舟军都做好了火器不可用,白刃上场的准备。 而后,才是更上一层。 仙舟甲胄,朱明仙舟的优质造物,其古朴的样式底下蕴藏着匠人们日夜苦思的材料学结晶。 其坚韧程度,足以抵挡金人冲撞,狼人利爪,能为士兵们带去第二甚至第三、第四次挥剑的机会。 仙舟武器有千百种,根据士兵不同的能力、武艺进行挑选,除此之外所有仙舟军必然别着一把副武器,多是长剑。 那把长剑平日不显,一旦显现,必然分出个你死我活。 “不必看我,看你如何想。”岚的手揉搓简鸢脑袋,眼看着将别致的发型揉成乱麻,心中畅快不已。 古言无语地看了岚一眼,打掉岚犯贱的手,为简鸢重整好发型。 而简鸢似乎没把二人的动作放在心上,低着头,心中有万般思索流转。 “我,不知道。” “那就走吧,回家。”岚点点头,正准备牵起简鸢的手,踏上回罔两的路,却见简鸢摇摇头,开口道:“我想留下。”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不适合学医,没办法像岚老师一样治病救人。” “既然没办法救人,那就不让人受伤就好了,我想保护爸爸!不想他再陷入当初那样的危险。” “我感觉,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回想金人叛乱之时,血与火交织的洞天之下,母亲为救她惨死在金人棍棒之下。 简鸢来不及哭泣,麻木地被带着逃出了战场。 那段时间真可谓地狱,她无依无靠,和一群陌生人挤在同一个洞天之内,洞天之外是接连不断的炮火轰鸣。 “放心吧,爸爸不会抛下你的,等我回来。” 再见面时,父亲已然成为了重伤患者,躺在女孩面前。 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父亲残破的身躯。父亲身上烧焦般的伤疤显得极为恐怖,那是上了战场的医士为他所做的紧急处理。 尽管这道印记保住了他父亲的性命,却也不过是将死亡的时间延后了一些,如今的情况,医士们也分不出人手为其手术。 越来越多的伤患被送了进来,有些还没等医士做些什么就没了气息。 简鸢呆在病房旁担心着死神随时可能的降临,那几晚,父亲身上的伤疤一度成为了她的噩梦。每每到半夜,伴随着父亲痛苦的哼哼,她都会从睡梦中惊醒,前去寻找医士帮父亲注射麻药。 医士注射的其实是镇痛剂,但他没有指正小女孩的错误,他没有这个力气。 简鸢亲眼看到那名医士刚帮父亲注射完镇痛剂,身形踉跄,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接连运转了数天的身体终究再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就是在那一刻,她的内心被触动。 由此产生了成为医士治病救人的想法,但她实在听不进那些医士所说的“伤寒咽痛,用甘草二两”之类的话语,一听到那些脑袋就变得晕乎乎的,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因此她逃离了丹鼎司,原以为再无可能成为理想中的人,可岚一句“学医救不了仙舟人”给她指明了另一条道路。 如果她天生善于武学的话,为何不能以武庇护他人。 只要将敌人拦在软肋之外,又何尝不是一种“治疗”,比起为父亲疗伤,她更愿意父亲从未遭受过伤害。 像那场战斗,只要把金人都毁掉的话就不会有人受伤了,自己也就不会失去妈妈,更不会差点失去爸爸。 她下定了决心。 第40章 觉醒之战 曜青军众人只感觉奇怪,在一众人高马大的士兵之中,竟站着一位不过半人高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抬头挺胸,丝毫未受到他人目光影响,紧盯前方。 此外众人们还发现有一陌生男子出现在古言教官(骁卫)身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曜青军众人疑惑,想问些什么,却都一一忍住。 作为士兵最重要的便是压抑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听命令行事。 不过他们并非无脑之辈,战场瞬息万变,上阵士兵唯有随机应变才能取得胜果,因而每一位仙舟士兵都接受了足够的战术训练。 领头的几人甚至能在失去骁卫的紧急情况下,承担起骁卫的职责,对整支队伍下达命令。 古言站在军队前方,并没有说明什么,只是像往常那样下达训练的命令。 这是一支新人队伍,训练内容远没有正规仙舟军那般严酷。 话虽如此,这是训练,亦是筛选,那些无法忍受训练的年轻人们皆被遣送回家,此生再难加入仙舟军。 失去了金人的现在,七大仙舟急缺士兵用以维持仙舟的稳定,加入仙舟军所获得的福利远不是金人叛变前所能比。 在通过轻松的体力训练后,所有人都需要接受剑术与实战方面的训练。 每周还需要进行一到三次的全军模拟战,以筛选出优秀的人才,编入特殊的队伍。 不过一个系统时,先前众人气喘吁吁地从操场上走下,排成队列。 二十分钟五公里徒步和二十五分钟五公里武装越野属实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仙舟人体质和银河中多数的有机灵长类类似,并没有太出众的地方。 在队伍的末尾,尽管一副要倒下的样子,但简鸢还是撑了下来,颤悠悠归队。 她能跟上众人的脚步已是不凡,锻炼初期其实不太适合高强度运动,但有岚在,肌肉损伤什么不成问题。 “只希望她别长出你那样的腹肌就好。”岚感叹道,随即腹部遭受古言肘击,面露难色。 “你不喜欢吗?女生有腹肌这件事?” “你还好,身材还算平衡,但小姑娘要是长出那种肌肉,我做梦都得被吓醒。” “放心,不是所有人都能到达我这个水准,更别说维持住了。” 岚放心的点点头,看向队伍末尾的简鸢,没有意识到古言的余光放在自己身上,其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情绪。 “你想...”不等古言开口,岚下场,来到了简鸢的身边,用马符咒为她驱散疲惫,治疗损伤。 “真是神奇!”一大一小的互动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那队士兵正吃惊于简鸢居然能撑住这种程度的训练,又看到小女孩那副甜美笑容,化身一名名老父亲露出姨母笑。 “列队。”古言说道,话语并没有用力,却清晰地传进了所有士兵耳中。 士兵们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队形,简鸢也并没有与岚过多的交谈,即刻回归队伍。 新兵训练少说得持续三个月,多的则需要半年,在体能训练结束之后,士兵们还需要接受战术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仙舟军,而后才会被派往其他仙舟执勤。 “大家知道,金人叛乱之前仙舟军和地衡司的家伙差不多。现在不一样,你们将取代金人的地位,成为仙舟的尖刀。” “你们将接受最为严苛的训练,去往最残酷的战场,你们将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仙舟的荣耀!” “所有人,拔剑!” 在古言的命令下,一众士兵拔出腰间长剑,跟着古言的动作学习战斗的招式。 学剑先学形,而后学意,只有将剑招融会贯通,掌握剑意才能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剑客。 令人惊讶的是简鸢,明明年纪不大,一身剑技却比身边的士兵更加高明。在他人还在学形的时候,她已经掌握了些许剑意。 唯一拖慢她后腿的,就是这副孩童的身躯,成年人把握的长剑于她而言与双手剑无异,可随着训练,慢慢地她也能把握得住手中长剑。 同时她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训练的强度,有岚保驾护航,,一度以超过别人四倍的训练量进行锻炼,小小年纪竟锻炼出一身神力。 这样说或许有些奇怪,不只是剑,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那是样样精通,她生来就是战士。 似是简鸢的缘故,同个班级的其他士兵心有不甘,常与之比较,同期训练量提升到了最初的两倍。 士气愈发提高,古言慢慢地给他们安排上了正规军级别的训练,这群人无不咬牙坚持了下来。 无数场实战训练之后,在简鸢十岁这年,整个班级被派往了一处丰饶民战场。 从古国时代到如今孤航时代,丰饶民一直是仙舟的心头大患,因为他们的袭击,仙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金人全面停止的现在,八座仙舟不胜其扰,常有小股丰饶民入侵,又或者碰到正在侵略其他世界的丰饶民,这时便是仙舟军上场的时候了。 曜青将军白孝决定重拳出击,而后无数仙舟军被派往战争前线,其中就包括简鸢所在的队伍。 白孝坐在将军位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冷汗直流。 “等等,岚,这不是我的主意!” 拳头没有停下,但上面足以毁掉半座雅阁的力道却收了九十九。 勉强从爆头的苦难下逃过一劫,白孝擦拭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这其实是古言的提议,她说简鸢的能力已经达到极限,若再想变强需要精神上的蜕变。” “踏入命途吗?行,你捡回一条命。” 所谓精神的蜕变,实际表现就是踏上命途,成为能够掌握虚数能的命途行者。 这并非一步而就,需要的是某种特别的经历以及与命途相对应的理念。 没人怀疑简鸢能否踏上命途,他们更在意的是简鸢会踏上何种命途。以仙舟的情况来说,踏上丰饶命途的概率最大、存护第二。 而就在岚质问白孝的时候,战场之上,简鸢以极为夸张的速度进行着掠阵,在古言所在的主战场之外不断捕杀着靠近的丰饶民。 同时她所在的班级则以她为中心,为她提供着战术与战斗上的支援,这使得她杀敌的效率激增。 仙舟军们并非白刃上场,自从金人制造线停止,匠人们以一身匠艺打造了许多辅佐人类进行战斗的装置。 仙舟军们所使用的炸药“小朱明火”与“凛风甲胄”皆是他们的作品,古朴样式的凛风甲胄隐藏着来自其他文明的外动力骨骼,这种强悍的外部动力系统能赋予常人超人的力量与速度。 未曾踏上命途的简鸢,之所以能在战场上高速移动,也是多亏了这套凛风甲胄。 而小朱明火则更简单了,只是一种小型化的爆破装置,因其小巧的体型与特殊的魔方结构,能够适应战场上的各种变化。 可以实现手榴弹、贴片炸药、诡雷、定点爆破物等多种功能。 除此之外,所有士兵都配备着自己擅长的主武器与一把长剑作为副武器,这些由特殊技术赋予了极致切割能力的器具,只要发力的角度正确,即使使用者是普通人也能切开哪怕步离器兽的外骨骼。 然而万事万物皆有两面,装备的功能再多再好,无法发挥出功效就没有用。 在所有的士兵当中,能够正确使用这套装甲与武器的也仅有极少数,而这些人无不是所在军队的“兵王”级别的人物,部分人甚至能与命途行者交手。 简鸢则是这群人之中的佼佼者。 身着凛风甲胄的简鸢,以远超肉眼捕捉速度的超高速游走在步离猎群之中,大多数的步离狼卒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小朱明火于敌阵之中释放光彩,炽烈的真炎升腾而起,将半径五米内的步离狼卒尽数吞没。 长剑在她手上犹如肢体的延伸,刀刃划过他人身体的瞬间,心底仅有些许愧疚,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像简鸢这般第一次上战场便能轻易夺去他人性命的人并不常见,更别说此时的她不过十数岁。 丰饶民的战争,时常围绕着人与人之间的近距离拼杀。 很少会有文明针对入侵者展开破坏领土的无差别轰炸,他们针对文明这种心态,往往能利用自身的“不死性”取得先机。 枪械类的武器对于他们身躯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只要那颗心脏还在跳动亦或者大脑还能活动,他便便能获得第二,甚至第三、第四次生命。 谈论丰饶民,那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那是不亲眼看到便无法理解的情况。 简鸢那娇小的身躯成了她最大的优势,敌人的弯刀、利爪无法伤其分毫,反倒被其斩于马下。 刀光掠影她视若无物,长剑在手,便如同武神般于战场游龙,光凭近战作战的能力,步离对她构成不了威胁。 但就如先前所说,步离人或者说丰饶民最恐怖的并非他们的战斗能力,而是比之蟑螂还要顽强的生命力。 被拦腰斩断,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也能恢复,所谓死亡是距离他们极为遥远的存在。 当手中长剑再难一击斩断敌身,简鸢才反应过来,她太过深入了。 当理智占领高地,她才意识到自己所在部队已然被复生的步离所隔开,甚至自己也与所在部队拉开了距离。 这是常有的事情,步离以自身死亡构建起来的战术,极其容易影响当事人对战局的判断。 “对不起。”简鸢说道,将长剑从眼前步离人身上拔出,沉下气,接连挥出数剑,将步离人整个斩作数十块。 她不只是在向被斩杀的步离道歉,更是为自己对战局的判断失误而道歉,而后她朝着自己的队伍下达了命令。 “不用管我,围以圆阵,定向突破至大部队所在。” 话落之际,她看到那些掉落在地的肉块,正扭动着朝着其他肉块靠近,那时候简鸢第一次意识到丰饶民的恐怖,她所看到的是书本文字所无法完美描述的诡异画面。 她转身想跑,就像她突入那般,她有这个资格,至少原本如此。 就在这时,她眼中所见的一切发生了异样变化,那些步离不再是狼人模样,而是变化作猩红扭曲的人形血肉。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些血肉的时候,简鸢心中的恐惧骤然放大,一时间呼吸不再平稳,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眼见一坨血肉袭来,简鸢艰难躲避,躲过了步离人的弯刀却没躲过步离人锐利的尖牙,肩膀连带着甲胄被撕下,被撕下的那块血肉成为了那名步离的口中食物。 因为岚的溺爱,她从小到大就没受到过如此严重的伤害,肩膀撕裂的疼痛几乎压垮了她的意志,就连惨叫都是那般虚弱无力。 但她并未被折断,她的另一只手还能紧握长剑,随着她倒吸一口凉气,借助疼痛缓解的片刻,挥舞长剑斩断那名步离的肩膀。 可惜的是这一剑并未将其身形斩断,从肩膀到肋部的巨大伤口对于步离而言不痛不痒,这群渴求着鲜血与厮杀的疯子,丝毫不在意因痛苦情绪引发的血狂症状,将愈发扭曲的身形当做武器,朝着此处袭来。 “救...救救我...岚老师...” 岚在阵前显得焦急不安,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冲进战场,还是古言将他拉住。 不知何时,古言已然将敌将斩杀,回到了阵前。 “你太过溺爱那孩子了,她必须明白你不是万能的。” “可是,不该如此。”岚捏紧了拳头,他看到过太多的孩子因为某些事情,一夜成长为大人,而后再难见到当初那份纯粹的笑容。 岚讨厌悲伤,他更愿意用长久的时光让他们长大成人,而非突如其来的苦痛。 “我允许黑影兵团前去支援,但不允许你治好她的伤势和狼毒。”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由古言发起,白孝支持,对简鸢的试炼。 岚的视线越过黑影王国落在简鸢身上,眼见其背后有步离偷袭,巨影的手臂自黑影中现身,抓住了他的狼形反足,将其拖倒拽倒在地。 无论是岚、古言还是白孝都相信简鸢能度过这场试炼,去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但岚不愿意看到这孩子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而三人之所以如此确信,一方面是相信简鸢的资质,另一方面则是... 简鸢意识到身后的偷袭,也不管这血肉怪物为何倒地,用长剑将其斩首,一脚将之踢飞数十米远。 而后,她半跪在地,似再支撑不住,被疼痛夺走了大半的气力。 “岚老师...” 岚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古言走到他的身边,伸手牵起岚的手,示意他安心。 没有责怪岚没来拯救她,简鸢强撑着站起,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与不断靠近的血肉战斗。 之所以选择步离作为简鸢的对手,也是经过古言深思熟虑的,常年的战斗令她对于步离有所了解。 古言知道步离拥有着某种特殊的毒气名为狼毒,虽不清楚这狼毒是自然产物还是人工培育而出,但其功效已经查明。 这是一种恐惧毒素,这种毒素会影响人类大脑杏仁核,令恐惧激增。 在银河中类似的毒素并不少见,但能将毒素与近身战配合的也就步离一家。 狼毒虽能激起人类内心的恐惧,却不会影响到身体机能,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毒物,也是最适合用来试炼的产物。 简鸢也明白过来自己的情况,步离人善用狼毒唤醒人心底的恐惧,她早在战术课堂上学习过。 但在战术课堂之上,恐惧永远是无解题,所有人的恐惧都不一样,有些人甚至不曾察觉过自己的恐惧,因而没有一个确切的解决办法。 多数时候仙舟军会佩戴器具防御狼毒,但步离也绝不会任由其被隔绝,随着一场场战争愈发强大的狼毒,即使是全封闭的凛风甲胄也防御不住。 如此,不妨脱下这套甲胄。 如若失去了理智一般,简鸢脱下了肩部连接结构损坏的甲胄,亲身踏足战场。 真正呼吸战场上的空气,竟让她肩膀上的疼痛缓解些许,她侧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伤势还没到完全动不了的地步。 是恐惧,放大了她的痛苦。 将视线重新放到战场上,落入包围亦有好处,她不需要分清眼前的扭曲血肉是敌是友,只需用长剑斩之足矣。 也就在她正视这些血肉之时,她明了了眼前这些猩红扭曲的血肉是为何物。那是金人战争时期,止住了血却又差点夺走父亲性命的灼烧疤痕。 “原来如此,这就是父亲他们所感受到的疼痛吗?此等苦痛,令人窒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连疼痛都变得轻松许多,双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指眼前血肉。 “唯愿此身,感同他人苦痛,唯愿此间,斩断世间伤悲。” 刹那间,有什么存在朝着她的方向投来了瞥视。 无私、利他、治愈的行为是丰饶命途的体现。 虚数能借由丰饶命途变化作金黄色的生命能量自其身上涌现,为简鸢驱散苦痛与迷惘,还以世界的真实。 再不需要甲胄,踏入命途的少女以凡人之躯使超凡武艺,一剑斩出月牙,摧枯拉朽般粉碎眼前的战场。 剑出,话落。 “斩!” 而后长剑朝着地面刺下,大量虚数能顺着长剑流入地底,而后凝聚成型,如若竹笋般撕裂大地而长,化作一片金黄竹林,自下而上将无数步离刺穿。 “刺!” 无需第三招,简鸢仅凭一己之力便改变了战场的走向,被步离所包围的士兵借此脱困,继而鞭尸被剑气斩断的步离狼卒,以此了断他们的“不死”。 丰饶民的不死并非真正的不死,每次受伤都会消耗其体内的一部分丰饶赐福,多数时候比起刺伤心脏、大脑等要害,在其身上斩出无数伤口,更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所谓的丰饶民,也只是比其他的种族更难杀一点。 丰饶民所谓的不死更体现在寿命上,若全无外力影响,理论上这群人能活到银河归于虚无。 只是,到了那时,他们是否还能称作是人就是未知数了。 岚几乎第一时间抵达了战场,黑影将被斩杀的和没死透的丰饶民一一吞噬,结束了这场战争。 他快步来到简鸢身旁,肩膀上的口子满布鲜血,尽管已经用丰饶之力止住血,但伤口并未痊愈,之后在马符咒的治疗下才算复原。 “所以,这一战是我的觉醒战了?岚老师?”简鸢偏着头,脸上不快,似是在责怪岚的不所为。 “对不起,我也是在你上了战场之后才了解的情况。”岚眼神躲闪,简鸢的眼神像一根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岚的内心。 忽而,简鸢拿出终端拍下岚的表情,咧嘴一笑,那副笑容并不勉强,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哈哈,你真信了!我要把这张照片发给艾诺阿姐姐!” 来不及阻止简鸢,艾诺阿的消息便传到了终端上,看着终端上肆无忌惮的嘲笑和简鸢的笑容,岚长叹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走吧,先回去再说。” 简鸢收起长剑,牵住岚的手,二人行走在被黑暗清空的大地上,或有或无地聊着些什么。 其他的士兵听闻古言命令,也逐渐从战场上撤退。 “果然是古言阿姨搞的鬼!我就说为什么我的命令和其他人的命令不一样!” “觉醒战还挺常见的,实际若不是你跑得太快,你那群战友完全能保护好你。” “这个嘛,命令只有往前冲,我一时上了头。” “以后要注意,战场不是儿戏。” “你这句话没有一点说服力。说来岚老师,你认不认识一个金色头发,长得很好看,全身上下长满了眼珠子的家伙?” 岚有些愣住,“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识这么一个人?” “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奇形怪状的家伙!” 岚感觉心脏被射了一箭,似有鲜血自嘴角流出。 “怎么了,岚老师?” “你这句‘奇形怪状的家伙’让我有点受伤。” “这样吗?我倒是觉得我说的没问题,对了,那人还让我向你问好。”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就是...” 无人能知,不只有那位端坐生命之树,头顶犄角的存在朝此处投来视线,那位由黑白二色所填,怀抱世间真理的存在与另一位身躯如虫蛀,面目不详,身似无尽螺旋的存在,也在观察着这片战场。 第41章 所谓文明 随着简鸢自战场觉醒,她不再是需要岚保护的孩子,一身命途之力澎湃,于多处战场奋勇厮杀,多次在各种大型战场上拔得头筹。 不过过去两年,便得到了骁卫的头衔,与古言齐平。 简鸢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她几乎是武学方面的天才,不到二十岁便习得上千种武器的使用方法,对部队的指挥更是出神入化,曾挽救曜青舰队于狂澜之中。 那时由四位骁卫率领各自舰队合袭丰饶民兽舰,却因突如其来的敌方援军部队,三路舰队遭受到程度不同的损害。 在此等情况下,简鸢凭借一手釜底抽薪战术,接连击破丰饶民援军部队。 她不只是解救了其余三位骁卫那么简单,更是与之联合,兵分两路,偷袭并重创了疑似载有步离大夷离堇(最高武官)的兽舰。 那场大胜坐实了其骁卫的身份,原本那些因其年龄而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无人再敢怀疑这位年轻的骁卫。 曜青仙舟是武备仙舟,与其他仙舟所不同的是,其上的人们崇尚以武卫公,多是些拥有着热忱心之人。 因其风气所向,曜青仙舟对外采取了远不同于其他仙舟的战略。 就在其他仙舟还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时候,曜青仙舟选择重拳出击,无数士兵被派往各种遭受不公的星球,与外来侵略者作对抗。 这一举措不只为曜青的士兵提供了足够严苛的训练环境,使得如今曜青军的武力远远高于其他仙舟,还与许多外部星球取得了联络,得到了相当大量的物资补给,这份补给会提供给仙舟军,以维持他们的对外战争。 同时曜青仙舟各类武器装备皆由朱明仙舟提供,许多战场上还能看到匠人们的身影,皆有曜青选择的“正义”战场,这些匠人们得以实验自己的巧思发明。 其中,名为“朱明火”的火炮发射系统深受曜青军喜欢,借由星槎、飞梭,这些火炮系统能够以强大的火力覆盖战场,为地面上作战的仙舟士兵提供援助。 数以千计的战场使得曜青仙舟与朱明仙舟相处融洽,一方需要各类装备进行战斗,一方则需要外界物资与实验场地,两座仙舟之间的合作可谓双赢。 放在岚曾见过的许多文明之上,这样两座巨物的联合大多时候会遭受到其余势力异样的目光,可从黑影的情报来看,其余几座仙舟并未对此有太多的异议。 岚猜想,应当是始皇的文明认同感方案起了作用,九座仙舟求同存异,以赢翡之风荡九大仙舟之貌,九大仙舟各有不同,却又是一体。 在这片银河,赢翡已然覆灭的现在,九座仙舟作为血脉相连的兄弟,唯有相互依靠才能在银河中活下去。 不过,话虽如此,仙舟之中依然有矛盾存在,反有机方程不只破坏了仙舟的金人制造产业,包括通讯、制造、基建等多项科技产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岚发现在许多仙舟未曾收复的区域,某些幸存下来的人类不再信任仙舟军,竟以命途行者之姿占山为王。 仙舟与仙舟之间也并非大多数人所想的那般和睦,时常会有摩擦发生。 若是让这股风气升腾而起,仙舟必然会爆发内战。 与出航时不同,千年的时光耗尽了人类对古国的忠诚心,很难判断这是否是一件好事。 岚没有出手,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以古为鉴,可知兴替。 一味地打压矛盾,最终会引发更大的矛盾,这一点在秩序与公司的愚行中可以窥探一二。 堵不如疏,岚只希望那些贵族能够明白这一点。 简鸢二十岁这年,曜青已然在银河边陲打出了名声,他们就像崇尚黑影信条的家伙,在银河角落进行着各种战争。 他们的敌人可不只有丰饶民,那些曾盘踞在边陲星系之中的强盗文明,一听到仙舟之名便闻风丧胆。 这样高调的行动自然而然让仙舟被许多势力所盯上,不只是是在星球表面,更有狂徒破坏仙舟防御系统,只身闯入掠夺仙舟资源。 这群人来去无影,多数时候仙舟军赶到,这些掠夺者却早早离去。 对于行星般大小的仙舟而言,掠夺者这般游击十分有效,曜青仙舟当权者白孝对此头疼不已。 然后,古言一脚将其踹下了将军之位,以强硬的手段夺取了曜青仙舟的掌控权。 对于一介外人掌管仙舟,六大司除仙舟军以外的五司皆有怨言,但在古言承诺除大事外不干涉五大司的运行后,她获得了曜青六大司部的支持,真正成为了曜青的将军。 当然,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功劳,白孝也在其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正是他的担保,让其余司部将部分权利交出。 白孝则以将军之师的身份陪伴在古言身边,与之一同掌控曜青。 至于简鸢,随着经年征战,她已然积累了无数战斗经验,其手下士兵也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所在的战场皆是大捷。 她的实力得到了其他骁卫的认同,其公正无私的态度更是令他人钦佩。 权利交予简鸢的战场,她不会将其他部队的士兵当做炮灰,而是由自己的军队发起冲锋,其他部队夹击而上,一举奠定胜利。 慢慢地,她也从骁卫晋升,成为了一名卫尉,能够掌管三千骁卫与旗下士兵。 借由此般晋升,她所能主宰的战场愈发广阔。 所能掌控的人越多,她所执行的战术反倒愈发谨慎,时常会示敌以弱,而后迅捷出击。 当古言将掠夺者的事情告诉简鸢,并讲述掠夺者率大军三线袭来时,她的眼眸闪耀过如同黄金般的流光。 而后,简鸢率命统领三万舰船,命数位有所才干骁卫辅助管理,以多路围剿三线大军。 银河的战场,生死不过一刹那,仅仅只是谋略稍逊一筹,便死无葬身之地。 常年的掠夺让掠夺者们高估了自身的实力,抓住对方某次行动所展现出来的傲慢,简鸢率人突袭掠夺者战船,并发动了银河战场少见的跳帮战,一举擒拿了掠夺者主要干部十数名。 其余双线消息同时传来,皆是大捷。 巨大的战果,致使之后百年,掠夺者再不敢出现在仙舟面前。 且不只是如此,借由骁卫之战所得到的战果,简鸢断定丰饶民与掠夺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顺着这个线索一路推进到了某处星域之中丰饶民的母星。 此处丰饶民自称夜磨子,是真正意义上的老鼠人,根据丰饶诅咒的深浅,身上会出现啮齿类生物的特征。 夜磨子的社会形态十分有趣,与大多数的丰饶民一般,根据个体的强弱与基因的优劣,分为子神、社君、太夫三个阶级。 太夫位于底层,大多数太夫得益于母星糟糕的环境,身上沾染着无数致命病毒,这些病毒时常成为战场上的毒害。 社君位于中层,与太夫不同,社君着装得体,拥有能够与星球外世界交流的能力,多数于社会结构中就任官职。 子神,自认为是神的子嗣,身作华丽服饰,啮齿类生物的特征仅有耳朵、尾巴以及某些特殊行为。 子神生活极好,位于社会顶层,本无生存之忧,直到仙舟的尖刀刺入他们的心脏。 三万舰队,抵达的时候只剩两万七,简鸢并未与岚说明数字,当她将数名子神丢到岚面前的时候,已然说明了结果。 尽管遭受到了夜磨子的拼死顽抗,但简鸢依旧凭借着如若天眼的指挥与强大的火力,摧毁了夜磨子母星的社会结构,将整个星球纳入到仙舟的疆土。 “只不过那颗星球的环境,还有那些老鼠属实是有些...这几个已经是他们之中比较干净的几个了。”简鸢笑嘻嘻地坐在茶桌边说道,轻抿手中茶水。 “所以呢?” “所以呀,要不要将那颗星球纳入黑影王国?”简鸢那双金瞳眨巴眨巴,说是提议,实则请求。 “古言那边怎么说?” “那颗星球环境破坏严重,无法作为殖民地使用,同时大量繁育的太夫几乎压垮了文明的脊梁,子神们又不管不顾,只知享受,是一颗完全没有希望的星球。” “我不是问这个,其他仙舟的提议呢?” “星球的开发难度你也知道,但以仙舟目前的能力,无法清除地表浓郁的有毒气体与病毒,没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所以才丢给我。”岚笑笑,实则早就料到此般情况,手放在桌面,当手掌与影子接触的那一刹,影子连通了黑影王国,岚的手没入其中,不多时拿出一副橙色面具。 简鸢放下茶杯,笑嘻嘻地伸出手,岚却没有直接将面具给她。 “你想好,投下这个面具意味着亲手毁灭了一个宇宙文明。” “那又如何?” “一个文明发展到现在,经历了不知何等年岁,其中艰难难以与外人道也。”岚将面具放在一旁,为简鸢倾倒茶水。 看着茶水倒入茶杯,不多时冒出白烟,简鸢有些不解。 “那个文明已经没救了,就算毁灭了也...” “没救,还是不想救?” 简鸢愣住,下意识地端起茶水放到嘴边,略微滚烫的茶水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在岚的操纵下于空中划过弧线,落入下水道。 岚见她如此,将面具推到简鸢面前,开口道:“面具给你,但我希望你能仔细地去思考,文明之间的战争从来都不只是战争这么简单。” 简鸢迟疑地接过面具,看着那副宛若地狱恶鬼般面容的怪物,忽而感到了恶心与恐惧。 从第一次上战场开始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就应该如此,即使敌人的肢体、血液流淌过身边,她也未曾感受到过恐惧。 这是极为异常的情况,人是动物,但与那些不开智动物最大的区别,并非灵活的双手与聪慧的头脑,而是能够掌控自己的意志。 意志永远是这个银河中最强大的武器。 简鸢看着面具,心中恐惧愈发强烈,她开始回想当初被她斩杀又在地面上匍匐扭曲的步离,而后又想起舰队遭受损失,一艘乘坐着三千人的舰船被爆炸吞没,待到火光消失,只剩下残骸在黑色的宇宙漂浮。 人为何要战斗,我为何要... 在简鸢思考人生之际,岚将目光放到了她带来的数名夜磨子之上。 “所以,丰饶是人外控对吧。”岚看着这些脑袋两边长着宽大耳朵的家伙,那耳朵与人类不同,外灰内粉,是极为典型的啮齿类生物的耳朵样式,但与精神的老鼠们不同,这宽厚的耳边下垂,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不堪。 至于尾巴则极为灵活与敏感,一握上去,其主人便会发出一声轻哼。 “请...请不要如此...”眼前几名子神皆是一副柔弱的模样,其灵魂却污浊不堪,岚只是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而后这些子神便被黑影请了下去。 他们临走前的求饶与哭喊再一次刺激到了简鸢的神经,她偏过头,就这么看着这些子神被影子所吞噬,那副模样何等可悲。 “如何?” “老师,我...”简鸢想站起来,身体却用不上力气,在战场上强如战神的她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那么,要去看看吗?” 简鸢缓慢地抬起头,神情中带着些许疑惑。 “去看看飘零者的世界。” ...... 飘零者,那是一个以生命行星苏尔特尔为基,由造翼者叛逃部族所打造的全新丰饶势力。 千年前从赢翡逃离的咥乂部族,如今也成为了遍布整个恒星系,建以戴森球为整个文明供能的宇宙二级文明。 如今的飘零者通过千年的成长,已然摆脱了黑影王国附庸的身份,以一个文明的身份正式加入到了银河贸易网络。 飘零者文明虽说以造翼者叛逃氏族为主要组成部分,但也接纳了许多其他文明的丰饶难民与普通难民,成为了一个民族大融合势力。 其中多数人皆以原本的种族名或势力名自称,而最开始的那些造翼者叛逃氏族则换了个名字,如今在飘零者之中,他们被称作飞鸣。 因其特殊的社会结构,家族也曾朝此处抛来橄榄枝,但被咥乂拒绝了。 她认为飘零者并不以同协为信仰,也不因同协而受到祝福,不该走上同协的道路。 对此,来访的家族成员并未强求,转而与之进行贸易、文化层面的交流。 行走在都市街道中,亦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绿植,得益于追求丰饶遗留下来的某些习惯,飘零者文明并未朝着钢铁城市前进。 绿化也是城市之中不得不重视的对象,也因此这个世界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远不是夜磨子世界所能碰瓷的存在。 “最开始这颗星球并不是这样的。”岚回想起当初将这颗星球交予咥乂时的场景,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头的黄土平原,毫无生机可言。 但咥乂并未恳求太多,这颗星球还有氧气,还有水那就足够他们生活了。 将母舰拆卸下来的维生装置分而组装在这片黄土之上,就这样他们建立了第一座城邦,并由此不断发展,直到将整颗星球布满人类的足迹。 “老师,他们花了多久?” “如果你说的是建立城邦,那么是三个月;如果你说的是踏遍星球,那么是三十年;如果你说的是恢复环境,那么是五百年。” “那场战争将整颗星球的地表覆灭,以那种程度的危害而言,五百年的时间其实算短了。” 简鸢点点头,在岚的带领下穿梭在不同的城邦之中,体验着与仙舟截然不同的属于飘零者的世界。 “多数世界都会以星球,母星开始发展,以此建立整个星系的文明,而后才是迈向银河。” “赢...仙舟跳过了二级文明,就像一个早产儿,这样的存在在银河上称不上少,但多数都难以逃过毁灭的命运。” “你也看到了,不过银河边陲,不过帝皇战争的余波便差点摧毁了仙舟舰队,所谓的文明就是如此的脆弱。” 简鸢带着好奇地观望着周遭的事物,身边来来往往的是身上或多或少有些许变异的丰饶民,而在他们头顶,一位位飞鸣扑腾着翅膀飞过,特意计算过的距离与收集系统,让掉落的羽毛不至于落到街道上。 而在更上面一层,则是各式各样的智控飞行器,形状特殊的飞行器由智械驾驶,能够极好的保证航路,避免事故发生。 “老师,为什么他们还在用智械?不怕帝皇战争吗?” “自然不怕,先不论此处位处银河边沿,鲁珀特那家伙没空、也打不过来。外来的智械与机器都会受到严格的管控,在星系最外围的星球上确认无害后才会被放进来。” “我记得反有机病毒可以隐藏在底层代码之中,那种防范措施真的有效吗?”所谓反有机方程也不只是令智械狂暴化的机械丧尸病毒,而是更为智能的,只为战争而生的方程。 “嘶...哀门2.0?” “什么门?” “没事,你说的没错,苍城仙舟所接纳的智械之所以能将方程传染九大方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装作无害的模样,偷偷传播病毒,再通过如虫群一般的行动,引发金人叛变。” “既然如此...” “反有机方程虽是天才的造物,却也是五百个琥珀纪之前的玩意儿了,公司早已对此有所防范,毕竟人类并非止步不前的生命。” 岚停顿了一下,视线瞥过一眼路过的某只飞鸣。 “以造翼而言,他们将星神造物科技化,用星神的力量去防御针对智械、科技的反有机方程。” “再比如步离,他们以完全的生物科技防御反有机方程,虽说有个不知名的家伙导致有机无机概念紊乱,但问题不大。” “原来如此,老师,那飘零者呢?” “额...靠科技...”岚没了先前的自信,只要达到了二级文明,或多或少都会拥有防范反有机方程的措施,只要不是钢铁军团打过来了,一两只感染方程的智械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这也不绝对,也曾出现因为漏过一只感染方程的闹钟,导致整个文明覆灭的例子。 所谓绝对不过是假命题。 “放宽心吧,至少黑影不会被方程入侵。”不知为何,岚忽然想到了波尔卡那家伙,感觉背后凉凉的。 二人游乐足够,在岚的带领下来到了苏尔特尔星的最高峰,于此耸立着一座多个种族最高领导者居住的城邦。 岚刚一靠近便被无数武器所瞄准,简鸢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岚用手刀敲了下她的脑袋,随着认证系统通过,那些武器才解除了警戒,同时那座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城墙真的有办法防御住攻势吗?” “这层城墙只是表面,其内部装载的纳米虫群护盾才是防御的主导,即使山脉被轰炸坍塌,纳米虫群也能保护城邦安全。” “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东西我卖的我不清楚?” 带着简鸢走进城邦,一路走到了某座别墅之前,无需钥匙,岚随意地走进其中,正好遇到了通宵完满脸疲惫的咥乂。 对上眼的一瞬间,惊慌、喜悦、害怕、愧疚之情闪过,被简鸢一一看在眼里。 “感觉,像包养...” 话音未落,岚的手刀先一步砸在她的脑袋上。 “这种话可不能朝着你艾诺阿阿姨说。” “老师,你叫艾诺阿姐姐阿姨,我回去要告诉她。” “你这小屁孩。” 第42章 所谓均衡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咥乂便在不留余力地维持着族人的生活,以严格规范的律法和雷厉风行的手段稳固了最初那段难熬的时期。 一千四百星历年,自仙舟出航到现在已然过去一千四百星历年,飘零者有如今的成就,与咥乂脱不开关系。 而正正好好在千年之时,她卸下了重任,极少再插手归零者的事务。 咥乂的伟大事迹受到了全体飘零者的崇拜,他们追随着咥乂的脚步,一步步将飘零者从星球文明发展到了星系文明。 当然,她不在的四百年内也发生过许多“不好”的事情,但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如今那些事已然过去,飘零者一片欣欣向荣。 “要注意休息。” “岚?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孩子是...你和艾诺阿的孩子?” “不是,想哪去了。” “姐姐好,我叫简鸢。”简鸢依旧那副阳光的模样,一口一个姐姐,听得咥乂心都化了。 “我带她来是...”岚忽而停顿了一下,闭上了双眼。 岚突兀的举动让二人有些在意,简鸢先一步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岚老师。” “有人在找我,嗯,这孩子先交给你了,我要去一趟梦泽西塔星系。” “梦泽西塔?谁会在死寂星系找你,那里连星轨都没有?” 岚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一副轻松的样子,又说了两句后踏入黑影王国。 看他那副轻松的模样,咥乂与简鸢并没有往坏的方面去想,二人相视一眼,各自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 经过一番交谈,咥乂知道了简鸢来此的目的,但她并不理解岚的想法,只得与简鸢说明了飘零者的历史。 飘零者实施人口严格管控,人才轮换制度,成为了造翼者种族中不可多得的秩序文明。 因其并不拥有丰饶赐福,转而大力发展机械科技而非生命研究,慢慢地形成了极高的文明科技水平。 随着与星际和平公司合作,加入到泛银河贸易网络,文明水准日渐提高,在边陲星系享有极好的声誉。 过去,因飘零者与造翼者同源,曾发生过数百次造翼者假扮飘零者引发文明灾害的情况,但随着与公司的进一步合作,加上身份认证系统的完善,最近一段时间基本看不到类似的情况发生。 飘零者常常给予难民、个体丰饶民难民帮助,接受难民移民,却并未交予其过多干涉内政的权利,权利高度中心化。 也正是借由这一政策,飘零者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 在飘零者千年之时,咥乂慢慢脱离了组织架构并宣布了退位,强大的实力与文明创始人的头衔,令其成为了悬浮在飘零者高层头上的利剑。 比起具体的命令,她起到的更多的是监督与防范的作用。 近几百年更是培养了一名接班人,令其成为高层中的一员,本人则彻底从责任上解脱,成为了一名自由人。 话虽如此,那接班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时会一个联络将她从睡梦中吵醒。 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内心太脆弱了,难以下达严苛的命令,对于律法方面也不具才能。 一般这个时候咥乂都会出手帮助,但这么几百年下来,咥乂也有些疲惫,又找来一名特殊人才辅助那位接班人。 只不过最近几天发生了一些令他们也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她这才不得已通宵为其拟定计划。 谁曾想她刚准备去睡觉,岚就带着简鸢来到此处。 简鸢倒是没有拉着咥乂左问右问,只是很乖巧地拿过基本飘零者历史书,好让咥乂能睡上个几个系统时。 从历史书中简鸢明白了飘零者发展的不易,这个文明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从难民势力一步步成长为了二级文明,虽说也有接受黑影王国的帮助,但更多的还是靠他们自己。 只有想要,才能做到。 简鸢受益匪浅,接下来数日皆待在此处,听闻咥乂诉说过去的往事。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梦泽西塔星系是一片遭受到寰宇蝗灾极为严重的星区,列车曾经过此处,为其打通了银河航路,却又因虫群残余的肆虐,致使整个星系失去了与银河的联系。 曾经阿基维利也曾与岚诉说过自己的计划,他试图重新将梦泽西塔星系纳入银河版图,却因突如其来的陨落而不了了之。 如今的梦泽西塔星系虫群残余肆虐,无数行星被啃食殆尽,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死域,单凭列车难以在其中通行。 好在远在列车驶过此处星域之时,岚曾将数十个遭受毁灭的文明与行星化作黑影王国的领域,由此才能跨越无数的距离来到此处。 在一颗覆盖着黑影的星球上,唯独有一处不受黑影影响,维持着原本色彩的区域。 在连风都不再流动的星球上,一个男人静静站在了无生机的荒原之中,等待着岚的到来。 “你是谁?”岚忽而出现在男人身旁,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失礼了,很荣幸君王能给我几分薄面来到此处。” “我不去的话你不就要过来了?还特意选这种没有星轨的无人区域,你是令使吧。” “嗯,君王所说正确,本人是银河仲裁官,均衡的令使,无余是也。” 那自称无余,身作黑白羽衣之人,紧闭的双眼不知蕴含着怎样的情绪。单纯从外表上看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但灵魂却有着天差地别。 羊符咒随着成长赋予了岚看清他人灵魂的能力,他能够通过一个人的灵魂判断其善恶强弱,在面对命途行者的时候,岚也能透过其灵魂的颜色,判断其在命途上的造诣。 眼前这名自称无余之人,其灵魂如若阴阳,独染黑白二色,是极为典型的命途的奴隶。 说是令使,也是奴隶,就如同力量的主人一般,其行为模式将会遭受命途的极大影响。 岚也曾看过公司的令使,那位拥有着琥珀色灵魂的存在,宛若存护星神的一片,那般纯粹,那般刺眼。 同时,岚也从他身上意识到,自己与所谓令使的区别。 而现在,同为令使的无余找上了自己,这无疑给了岚极大的压力,自哀门以来他极少再感受到此等压力,不得不慎重判断。 “无余先生此次前来有何意图?”岚没有去跟他弯弯绕绕,一个用实力逼迫自己与他见面的家伙,不可能只是来寒暄的。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君王最近所为扰乱了此间宇宙的‘均衡’,此次前来不过是警告罢了。” “警告?选在这么一个无人的星系?” “毁灭星系,残害生灵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无余笑着说道,双手抬起放到面前,如若两只水母状一开一合,仅有指尖触碰到一起。 他的笑容极为纯粹,那种纯粹与孩童不同,令岚感到恶心。 “啧,所以我才讨厌狂信徒。”岚嘀咕道,无余听到了这句话却并未放在心上,接着说道:“不知君王有何想法。” “所以,警告呢?” “简鸢。”从无余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岚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也是,毕竟均衡和神秘两个偷窥狂天天盯着我家小女孩,也只有她会让你这么个家伙出动了。” 听闻岚的话语,无余脸上的笑容僵持片刻,眉头微皱。 他并非在对岚出言不逊的感到恼火,而是在对岚能够窥探星神视线而感到意外。 也正是在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小瞧这位暗影君王了。 “既然君王知道,那也该明白,祂绝不会允许出现扰乱平衡的存在,就此收手...” 他还想说些什么,让岚明白均衡的道路无可阻挡,也不应该阻挡。 但他话音未落,岚先一步打断:“抱歉,我老大是阿基维利。” 霎时间,整个世界的地表轰然碎裂,行星在两股力量的对撞下被撕裂,其上附着的黑影回归黑影君王的怀抱。 恶魔真身显现,以远超肉眼的速度于撕裂的行星表面追逐着黑白色的身影。 无余未曾预料到岚的突然发难,但同时对于岚的弱小也感到些许惊讶,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位存活了近千个琥珀纪的存在其力量会如此弱小。 岚很快便追上了无余,伸出手,无边的重力将之镇压原地。 如同超重星的庞大重力对于无余而言也不过是多穿了两件衣服的水平,但岚似乎未曾看到他的轻松,炽烈的岩浆自星球内核被抽出,浇灌在无余身上。 “无用。”无余只是随手一甩,命途之力便将一切祛除,连带着岚被击飞到了外太空之上。 岚轻抿嘴唇,双手合十,身影无所影踪。 失去了目标的无余少有地生出了着急情绪,他害怕岚就此遁逃,再次破坏宇宙均衡的伟大计划。 但岚随之而来的攻击,让他安心。 只见那颗星星被某种巨力拖拽着,原本撕裂的大地被重新聚拢在一起,整颗星球朝着无余砸来。 “只是这样的话...”无余合掌,随之一扭,空旷的宇宙中竟出现了另外一颗被撕裂的行星,与先前的行星一般无二。 两颗行星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甚至遮蔽了恒星的光辉,随即整颗星球自内而外爆裂开来,炽热的岩浆在宇宙迅速冷却,与星球的碎片一同飘向无边的彼方。 这时,岚忽而显现出身形,他静静地看着无余,四只手掌以爪状聚拢一起,刹那间无余身旁的空间都遭受到了严重的挤压,恐怖的巨力足以粉碎一颗星辰,但对于一名令使而言还不够。 “为何不肯屈服?你真铁了心了要与均衡作对?” 岚甩手,右手拇指蹭过舌头,伸出手,就连恒星的光芒都被其所掌控,那股炙热也终究让这位令使失去了冷静。 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黑色眼眸中有情绪流转。 “够了!”一块雕刻着奇异符文的双面镜出现在无余手中,那面镜子前后两面一黑一白,倒映出的是银河的里与外。 只见无余手在白色镜面上一点,此方天地如若按下了静止键,即使是那被虫群肆虐,即将走向死亡的恒星也无法再向前哪怕一步。 而后,此方世界天地万物再不受岚之掌控,反倒成为了无余的武器,无数的星球残骸朝着岚之所在砸来。 岚一抽鼻子,动用能力极速向空旷的地带退去,但那些残骸紧追不舍,甚至能在银河中做到诡异的一百七十九度拐弯。 足以焚烧行星的炽烈猛炎与镭射顺着岚的手掌、双眼激射而出,随着翅膀的挥舞,粗壮的雷霆爆发而出,借助着此般火力岚竟真的将世界的残骸焚烧殆尽。 “我本不想如此。” 但就在岚躲避星球残骸之时,无余凑到了他的身旁,一拳砸下将岚砸进星轨,直接砸穿了无数光年之外的另外一颗星球。 无余则优雅的顺着轨迹,来到星球的背面,岚正在此处等待着他。 无数黑影自黑夜中浮现,从地表到高空,从高空到银河,皆是黑影王国的士兵与舰队。 毫无保留的科技轰炸,足以真正意义上摧毁一颗行星的火力皆在无余百米外消散得一干二净。 只见无余将阴阳镜翻转,黑色镜面呈上,无数奇怪而扭曲的诡异造物自黑夜中出现,与黑影兵团战在一起,一时间黑影兵团遭到压制,这些扭曲造物竟比之黑影军团还要强大。 岚见状,微微伸出了手,又像触电般收回,双手捂脸,跪倒在地,隐隐竟有哭声传出。 “不要...” “什么?” “不要再伤害那些孩子...” “晚了。”无余已经认定岚是为均衡的阻碍,他虽无法杀死对方,却能摧毁其所在意的事物,或者将之以阴阳镜封印。 “不要再打了...” 无余有些疑惑,岚的内心为何会如此脆弱,还有那些影子怪物,那真的有生命吗?为何岚会称之为孩子。 些许的疑惑在其坚定的均衡信仰下消失,他只需据神主之言,以自己的方法调整宇宙的均衡,从来如此,未来也无需改变。 因此,他对岚下达了“死刑”。 “黑影君王岚,破坏银河均衡,现处以阴阳封印之刑。” 无余抬起阴阳镜,将黑色的镜面对准岚,意图将其拖拽进里侧世界之中,以达到封印的目的。 但在那之前,他未曾意识到的是,阴阳镜的黑色镜面从来都倒映不出岚的身影。 “好,将军。” 毫无保留的一击,混杂着纯粹的恶意与杀意,刺穿了无余的胸口,连带着他的心脏一同拽出。 阴阳镜跌落在地,羽衣沾染绯红,无余不可置信地望着凭空悬浮在身前,还连接着血管的自己的心脏。 他的身体颤抖,像是寒冷又似疼痛,那颗鲜红的心脏则伴随着他的呼吸不断跳动,黑红二色鲜血于血管中流淌。 “阴...”原本跪倒在地面上的岚,颤悠悠地站起,看向身子抽搐的无余,询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眼中的悲伤,感同身受而流下的泪不作虚假。 若将凡人禀受星神感应、掌握命途力量的行动看作激起一朵碎裂的飞沫。那么星神长驱伟力驾驭命途的壮举,就如同推动跨越峰峦的海啸。 在这天悬地隔之间,少数蒙受星神垂青的凡人,也可在星神应许下汲取命途能量,卷起侵蚀海岸的巨浪,这种存在被称为令使。 但海啸与海啸之间亦有差距,智识令使不以武力为胜,存护令使也不以智力取胜。 均衡,更是其中独特的存在,他们对恶者、强者施以武力,对善者、弱者释放善意,只为将天平的两端压下、抬起,直到均衡。 因而面对以纯粹的善意构筑而成的岚,命途限制了无余的能力,而他所没能认知到的是,纯粹的恶意正卷携着恐怖的力量藏匿于阴影之中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 “会随着年纪增长的可不止有力量,现在你明白了吧!”岚的身影显现在无余身后,他的一条手臂穿透了无余身躯,将之心脏握在掌中。 另一边的善岚则快步上前捡走了阴阳镜,与此同时那些因阴阳镜出现的扭曲怪物一一回到了镜中。 “为...为什么...不杀死我...”无余牙齿发颤,一顿一顿地说道,他的体力因为伤势的缘故流失的极快,因此他未曾发现自己的力量也在流逝。 阴岚并未开口,阳岚先一步询问:“所以,如果我把这个镜子毁了会怎么样?” “不...不可...表里世界不可接触,此举会引发银河失衡...镜子...甚至我的生命都可以给你...不要,不要毁掉它。” “这样啊,行吧,那就不毁了。”阳岚说着,正准备将阴阳镜丢入黑影王国,忽而意识到某种存在降临。 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平静,并非时停那种寂静,而是被某种巨力压抑住了个性,若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均衡。 一切都变得极为均衡,岚的力量被压制,甚至没法捏碎手中跳动的鲜红心脏。 但另一方面,无余虽变得精神,但其力量水准也被压制到了均衡的地步。 而那些黑影军团竟在这股规则的作用下拥有着与岚相当的力量,不只是他们就连这颗星球上的一粒尘土都变得极为有力。 用言语很难描述此间情景,那种感觉就像掉入了沙漏,任何存在不过是沙漏之中并无二样的沙砾罢了。 阴岚将手从无余胸口抽出,在规则的作用下,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再吞噬命途之力。 阳岚也从地上站起,阴阳老虎神力展现,二人合二为一。 见到岚所行之奇迹,无余竟一时间忘却了此间降临的规则,他从那一瞬间释放的神力中看到了名为均衡的本质。 尽管只是一瞬,却让他对于均衡之道精进许多,待到此间规则接触,他或许会变得更加强大。 但对于岚来说就十分难受了,这规则虽压制了无余的力量,却也将他所做的一切化为无用。 善恶分身这招只能用一次,再来无余必然会有所防备,到那时就麻烦了。 无余却并未展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心脏塞回自己的胸腔,用命途之力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细胞。 若是在其他地方,他必然无法做到如此轻松,但此间有“均衡”存在,弱者会受到补强,强者或受到压制,溢出者会被削减,缺损者会被补全。 在均衡的作用下,他的伤势恢复如初。 岚泄了气,说道:“只会欺负我家老大不能来,有本事寰宇蝗灾的时候来碰一碰,看他老人家不把你的天平创烂。” “你这家伙...”无余想再说些什么,身形却突然出现在某个文明的街道上,他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手中拿着那块阴阳镜。 而后降临的存在显露出身形。 世界仿佛被切割成无数的小正方体,随着方块翻转,一尊以阴阳为底色,双手如若螺旋,滋养着存在与虚无平衡的巨神,以远超恒星系的巨大身形出现于此。 巨大的能量与引力,光是出现便几乎压垮了宇宙的规则,均衡被散播到了整个星系群,就连那些盲目寻求出路的虫群也在这股均衡伟力下陷入平静,他们近乎无穷无尽的食欲竟在这一刻被满足,再无欲求可言。 那副身躯,并未有任何压制,庞大且充满信息量,若是普通人所见,必然会被无尽的信息冲垮,成为一段时间或者永远的废人。而在命途行者眼里,他们能够看清这尊巨神的部分,但当他们看向其他区域,想要用补全法看清星神本尊时,上一秒所见到的事物便会从他的脑海中遗忘,永远也无法明了星神的全貌。 也仅有那些于命途上前行足够距离的存在,能够看清星神的全貌,星神会朝其投下注视。 “这就是你所追寻的均衡?” “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话语直接作用在岚的心灵。 “一潭死水。” “是。” “所以,这算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吗?我警告你,欢愉是我好兄弟,你别让他逮到了。” “不是。” “怎么感觉比博识尊还沉默。” “是。” 岚深吸一口气,却因为均衡的缘故,胸口还未鼓起,气先一步消去。 “连生气都不被允许,算了,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简鸢。” “没有未来的家伙,你们根本没有资格决定他人的人生,我可不会让你们害死她。” “我会,退步。” “什么退步?” “她不会死。”均衡说道,不多时又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命运不可阻拦,你也一样。” “啧,你和神秘到底想做什么?” “一切,只为,宇宙的均衡。” (三体看多了,飘零者写成归零者了,已修改。) 第43章 另一个未来 岚失踪了数十天,当他回到罔两仙舟的时候,宛如失去了力量的普通人。 “发生什么事了?”艾诺阿神情忧愁,担心地询问道。 “没什么,均衡找我,给了我一些东西。”岚伸出手,虎符咒的样式呈现在手掌上,阴与阳的百兽之王,凝聚着浓郁的均衡之力。 “这是虎符咒?这上面的力量,和那个时候的朵莉可一样强大...”艾诺阿疑惑地看着岚手上蕴含的力量,她从未理解令使是何种存在,只能凭借记忆中的印象进行比较。 她比较的对象,乃是血锦之纪,阿基维利在世以星神的身份赐予朵莉可的无上伟力。 “令使的力量?哪里来的?” 若是其他人,艾诺阿自然不会问出如此抽象的问题,毕竟令使的力量还能从哪里来呢? 但岚不同,他对命途极为抗拒,并未践行均衡命途,在他身上出现令使级别的均衡命途之力,十分地奇怪。 “抢的。”岚回想起当初那个状况,也就是十天之前,在与无余结束战斗之后直面均衡星神的情况。 所谓星神,乃是超越此间世界的存在,他们的强大远超人类想象的极限。 而岚则在这数百个琥珀纪的时光中,也在银河各处寻找各种有关于星神的文献、资料。 但庸人们的解释,无法触碰到星神与命途的本质,即使是那位天才,也难以理解一位星神的全部。 以凡人之躯对抗星神是不理智的,因此岚并未像面对无余时那般直接出手,而是等待着均衡星神的行动。 “互?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具体要让我做些什么?就这样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你们的谋划导致某些我未曾知晓的结局?” 均衡沉默了片刻,对于人类而言只是短暂的片刻,对于星神而言却像过了数个系统时。经过无数的计算之后,祂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 “在你的结局之中,仙舟会如何?” 均衡没有回答,而是将命运的一段直接呈现在岚的面前。 遭受金人叛乱的仙舟舰队受损严重,这甚至算不上是战争,而是一场灾难,无数人葬身灾难之中。地面燃烧的火焰将整片天空染得赤红,机械的杂音与人类的嘶吼混杂在一起,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惨叫与呜咽从废墟中传出。 人类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固住了自己的战线,以肉身为防线,组成古朴的方阵、圆阵抵挡着来之不尽的金人。 但金人的恐怖远超他们想象,如若一体的思想给予了其高度统一的行动逻辑。各种金人之间的配合默契,随着天上火成片落下,金人冲入人堆,以己身铁器残杀仙舟将士。 仙舟的防线一退再退,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已经到了不得不将少年兵派上前线的地步。 这群出生在战争时代的少年身份各异,但无一不是接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训练,可即便如此,他们在战场上的平均存活时间也只有不到三十六个系统时。 朱明仙舟最为凄惨,金人的火器越过了人类的防线,直接闯入了居住洞天。无数平民本就因持续不断地劳作疲惫不已,又毫无征兆地遭受炮火轰炸,十年前的惨剧再次上演。 在废墟之中,直到金人士兵抵达他们跟前时,幸存者们才意识到人类防线失守,但此时已来不及逃走,被金人那强有力的铁器生生撕碎。 简鸢也是无数幸存者中的一员,本就在十年前的金人叛乱中失去了父母的她,只能随波逐流跟着人群避难,成为了某个武器流水线上的苦力。 朱明仙舟上数以百计的洞天只剩下三百属于人类,在这场战争之中人类失去了太多东西,已然来到了穷途末路之际。 就在金人挥下棍棒,即将杀死简鸢之时,丰饶的视线穿越浩瀚无垠的宇宙,落到简鸢之身。 几乎在下一刻,简鸢从地面上站起,竟以徒手撕裂了金人的钢铁身躯。 她的声音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传遍洞天的每一个角落。 “我已得丰饶启示,诸君随我征战!” 简鸢身上浓郁的丰饶之力,在战火缭绕,火光与黑烟充斥的洞天之中闪耀出如同星辰般的黄金光芒。 似是受到这份光芒的影响,此间无论是退败的士兵亦或者遭受袭击的平民,无不迸发出猛烈战意,一度让他们忘却了肉体上的疼痛,操起周遭事物作为武器,朝着金人大军发动攻击。 就这么一群只靠民间团体与溃逃士兵组成的部队,竟真的在简鸢的带领下,硬生生抵抗了金人部队三个系统时之久。 而后朱明的反击开始了。名为朱明火的武器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它们自战线后方而来,轰击在无边的金人海之中,每一发都能摧毁、融化半径千米内的一切造物。 靠着这纯粹的火力,朱明人们竟真的打赢了这一场保卫战,简鸢也因其优秀的表现,被朱明高层赋予了丰饶之女的称号,并给予了她的追随者们编制与武器。 这支由无数“志愿者”组成的军队,在简鸢的率领下接连夺回了十三座洞天,而她们所解放的第十三座洞天,正好是守眠英雄们之所在。 随着守眠英雄苏醒,朱明仙舟反击战正式打响,遭受了十多年的压迫,人类也总算有了还击的能力。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在无数次的征战之中,简鸢恋爱了。 这无可厚非,简鸢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也并未受到过真正的教育,即使在追随者眼中她是一位领导者,但其本质也不过是个有些早熟的孩子。 她极其缺关爱,容易受到善意的影响。 多年过去,她的年纪也来到了二十三,若放在以前的仙舟,成为母亲也并无不可。 但她所在是毫无道德可言的战场,被众人瞩目的她,所作所为皆会影响到战场的局势。 她并未将心思沉浸在这份短暂的爱意之中,以丰饶之女的形象包装起自己,于无边的战场之上浴血战斗,给予了一处又一处人们希望。 这份希望,是如今的仙舟最需要的东西。 同一时间,随着简鸢的征战,朱明高层意识到简鸢的力量,不只是来源于丰饶星神的赐福,更多的是她那源自血脉的战斗资质。 他们明白即使拥有着简鸢这般大杀器,也难以在她所能征战的年纪内将土地收回,因此某个计划在人群中悄然诞生。 简鸢所在的战场,无不是大捷,不过数个月的时间竟拿回了近百处洞天,但对于整座仙舟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 借由某次体检,他们获取了简鸢的血液与基因样本,秘密展开了某种实验。 之后数年,简鸢在战场上不断征战。 暗地之中,无数以她基因编写而成的人造生命在培养槽之中被孕育而出。 这些人无不继承了简鸢诡异的战斗天赋,在高层有意安排下,简鸢于四十八岁时进入了守眠,同一时刻这些由她基因制造而出的人工生命体加入到战场。 他们统一身作制式盔甲,以一名仙舟士兵的身份混杂在无数仙舟军之中,用强大的实力击溃了无数金人,收回了一座又一座的洞天。 就连金人巨灵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以数百人死亡为代价,他们毁掉了所有的巨灵。 唯一算得上缺陷的,就是这些人造生命体无法像简鸢那般觉醒命途,只得依靠动力装甲与配套的武器装备进行战斗。 然而无论人类想出了何等的方式,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收复一颗行星大小的洞天土地,人类与金人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将近三百年。 在战争后期,简鸢被某个不知名的人士从守眠中唤醒,不知为何本该在朱明仙舟守眠的她却出现在了曜青仙舟之上。 曜青是最快夺回控制权的仙舟,在其余仙舟还在鏖战之时,他们已经有余力给予其他仙舟支援。 之所以将简鸢唤醒,为的是让这位战争英雄以教师的身份,传授仙舟新兵杀敌之术。 意外地,在两百年后的如今,简鸢竟放下了战场的责任与痛苦,全身心投入教人子弟这件事情上。 同时她的爱情也有所长进,那位她曾仰慕的士兵也随着守眠苏醒,二人虽都年过半百,却还是选择共同踏入婚姻的殿堂。 此时此刻的岚正站在结婚的二人身旁,神情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不是好结局吗?” 均衡没有回答。 故事继续,简鸢与那位士兵喜结良谊,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便孕育了爱情的结晶,此子被冠以安姓,取名为岚。 “嗯?” 名为安岚的孩子,不过三岁便展现出了远超简鸢的天赋。若非其不以智识为路途,或许有天能被博识尊所注视,冠以天才之名。 就在安岚九岁时,曜青遭受到了源自其他仙舟的攻击。 除曜青外其余七座仙舟的舰船并未夺回,在金人的控制下,时刻都能对曜青展开袭击,因此曜青与其余七座仙舟总是隔着足够的距离,借由星槎与舰船进行支援。 但在金人的谋划下,朱明竟跨域了星海,与曜青仙舟齐头并进,猛烈的朱明火轰炸而来,摧毁了曜青仙舟数个洞天内的一切。 “为什么是七座?”岚疑惑问道。 “罔两不在命运。”均衡回答道。 在袭击之中,简鸢与其安姓丈夫共赴战场,之后便没了音讯。 安岚只是在家中默默练武,直到十四岁这年只身一人操着一柄样式奇特的朴刀,杀入朱明仙舟之上。 神秘星神的手段,令有机与无机的概念混淆,仙舟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所制造出来的有机兵器有一天也会被方程裹挟,成为难以对抗的敌人。 安岚于此处遭遇到了同为血亲,却惨遭反有机方程感染的手足兄弟。 仅以一人之力,灭杀上千位人造生命体,那之后他找到了父母的遗骸。 他静静地站在母亲与父亲的尸体旁,从他们身上的伤势能够看出,这两位守眠英雄并不死于金人之手,而是死在这些血亲手上。 胸口中的悲伤无处释放,他竟转过头,与并不存在于这片世界上的岚遥相对望。 虽然只是片刻的对视,却让均衡星神互感到了压力。 明明还未诞生,却能直接触碰到因果,跨越时间长河于此显现些许端倪。 祂直接出手,阻拦了二人的隔空对视。 安岚继续前行,只身一人杀入金人阵中,以一己之力击溃整个洞天的金人部队,而后朝着更加深处走去。 “此子,恐怖如斯。” 继续向前,他救下了许多因金人浪潮而与大部队脱离的士兵。这群人听闻简鸢之名,又见安岚之力,毫无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竟组成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 与当初简鸢那般如是,这支队伍且战且胜,硬生生突破了金人的封锁杀入朱明引擎所在。靠着血与泪的拼杀,关闭了朱明仙舟的铸造用引擎。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几乎在同一时间,某种被称作星灵的存在降临八大仙舟。 星灵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生物,他们不死不灭,以人类的情绪为食。 星灵们与仙舟的人们达成了某种合作,在居住区之中他们变化万端,能造出种种幻象抚慰人们因久日劳作与毫无希望而疲累的内心,在战场之上,则与士兵们一同战斗。 被星灵附身的士兵无论天赋高低,皆能爆发出远超普通人的能力,曾有一人不借助辅助装备,一人一剑多次杀入金人阵之中,救出了陷入敌营的人类孩童。 这些被星灵所附身之人,皆以自身为材薪,前仆后继杀入敌阵,夺回了无数洞天。 而随着身上燃烧着幽焰的朱明士兵抵达引擎之处,安岚与那数百位士兵丝毫不做停留,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直接杀上了舰船控制室,夺得了朱明仙舟的舰船控制权,并以队伍中名为玄泉之人的秘法,短暂隔断了反有机方程对舰船线路的劫持。 随着天气系统重新上线,数百个洞天内的金人遭受到了严重打击,极大地缓解了朱明士兵的压力。 玄泉在那之后便被废了身躯,轮椅成为了他的一生之友,但他从不后悔。 随着朱明士兵抵达舰船控制室,宣布彻底夺回舰船掌控权,安岚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其他仙舟而去。此时,跟在他身后的士兵,战到只剩百人。 他一路战,一路胜,身后的队伍也愈发壮大。 但每一战都会有人被留在战场上,再醒不来。他越往前,死去的人便越多,胸中愁闷便愈发汹涌。 直到他抵达虚陵仙舟,于此处他与某个存在相遇。 那是一把十分古朴的长弓,其上却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念想。那是早在仙舟出航之前,比之赢翡一统更加古老的时代,未曾接触银河的行星赢翡之上,短时间内竟出现了七位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同身份的命途行者。 他们或是一方国家的王,或是护佑一方平安的侠客,甚至是街道角落脏乱无比的乞丐,从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共同点,却都能在国家存亡危急之时挺身而出。 随着第一位战士的倒下,他的念想汇聚在手中长弓之上,并随着当做“战利品”,流转在不同人的手中。 这柄长弓会因为某人的念想而引发共鸣,赋予其足够的信念与力量。 并非所有人都能引发奇迹。随着第七人的倒下,直到赢翡危机,直到仙舟出航,直到金人叛乱都未曾有一人令其绽放光芒。 直到此时此刻,安岚握住了长弓。 炽热的火焰将他整个人焚烧却未曾伤及分毫,一尊巨神忽的出现在其身后,其身作金盔,手握长弓拉弦,随之释放而出。 猛烈的虚数能顺应着安岚的想法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将所有阻拦在将士们前方的一切,犹如摧枯拉朽般肆意摧毁。 他的形象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此间幸存之人无不欢呼其名。 随着他的前进,剩余几座仙舟也随之解放,随着控制权重新夺回,仙舟宣告金人叛乱的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灵们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本就满目疮痍的八大仙舟再受重创。 随着名为燧皇的巨大星灵出现,这场被后世人们称作夺舍之祸、岁阳之乱的灾难,才真正开始。 第44章 仙舟的未来 岁阳,灵质生物界·星灵纲·无形目·魂精科·岁阳亚种。 以星灵为代表的灵质生物,其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琥珀纪记述之初,起初的岁阳并不存在自主意识,那时的他们比起生命更像是某种自然现象。 随着孤绝世界裴伽纳的一抹星光驰骋银河,自称无名客的人们集结而起,大肆穿行于银河间。 他们在不同世界所发生的故事与那份自由的意志,感染了无数生灵,就连星灵也被那份自由所诱惑。 有限寿数的生灵携带着爱欲生死的强烈情感,冲击了星灵荒芜的内核,人类,成为星灵最垂涎的宿主。 同时星灵与星灵之间亦有差距,随着无数琥珀纪的演化,此般纯粹的能量生物已然分化为了无数的亚种。 有些星灵以幽灵的球形示人,长着一对像是兽耳一样的圆形耳状结构,体型不等,以单体、群行、寄生的方式存在于世间,所作所为大多为“恶作剧”等级的危害。 这些喜好装神弄鬼的半透明幽灵被部分人类称之为“呜呜伯”。 可惜的是,像呜呜伯此般无害星灵也不过是极少数,比起他们为了“好玩”而行动,大多数星灵皆以掠夺与进化肆虐银河。 岁阳,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支。 遭受帝皇战争波及的仙舟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种天外来客的威胁,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是如此,那些被岁阳所附身之人无不在岁阳的影响下,追逐更加强烈的感官刺激。 战争还未结束之时,这些追求以杀戮为主。被附身之人不停地战斗,不断地杀戮,在这个过程之中人们的情绪会被放大到无可抑制的程度,多数时候这些人都活不到战争结束。 但岁阳不会消失,当宿主死去,岁阳便会寻求其他人类作为附身的对象。 那些游走在坊间的岁阳还好,但那些从战场上归来的岁阳,每每更换宿主,便愈发追求更加强烈的杀戮,他们的欲望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畴。 而后附身变成了夺舍,被寄生的宿主会不可扼制地完成具有刺激性的行为来取悦体内的岁阳,包括不限于暴食、纵欲、伤残、破坏。 被夺舍之人无不化作如同机器的躯壳,任由体内岁阳作乱。 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但随着战争结束,岁阳的危害首次暴露在人类的视野之中,那些从战场上归来的岁阳附身幸存的人群,人们在他们的操纵下,向着自己的同胞挥下砍刀。 从战场上退下的岁阳,即使附身年幼孩童,也能以其如同本能的操纵能量能力,得到战场上百战士兵的强大战力。 这本该是双方合作对抗金人的有效战力,如今却成为了屠戮仙舟人的利器。 杀戮永无止境,直到被夺舍之人死去,岁阳便会自发寻求更加适合杀戮的身躯。 外敌并不可怕,内乱才是终结。 许多文明都曾验证过这个论点,这些文明依靠着团结互助抵御过了虫群或者智械的危机,最终却毁灭于文明内乱。 岁阳所作所为摧毁了仙舟众人千年来的联系,人们开始怀疑,起初这只是一颗种子,直到未来的某天生根发芽。 但岁阳并非没有对付之法,经年的战斗之中,人们与岁阳相互熟悉,并非所有人都将其视作无害之物。 某些对此早已有所想法之人将自己的巧思奇想造物分发给众人,葫芦模样的奇怪造物竟能对虚弱的岁阳产生压制效果,并将之收服。 此外,各种符箓、法器一一登场,这些拥有着高科技模样却极为古朴的造物,能对大部分的岁阳造成影响,削弱其对人类造成的伤害。 可即便如此,那些被夺舍之人也没办法救助,岁阳赋予他们的幻境比之鸩毒还要致命,它会勾起对象的欲望,并以此不断延伸,直到将其肉体掌控,成为自己的玩物。 同时,岁阳作为无形目生物,它能避开人类可见光的频段,消隐匿形,令人难以捕捉。 人们只能根据岁阳现身时,仪器观测到的某种高能电磁波反应进行追踪,每每当他们赶到之时,已有无数仙舟人葬身其手段之下。 值得庆幸的是,扰乱仙舟之岁阳的数量保持在可控区间,即使有更多的人死在他们的暴行之下,但仙舟的人口勉强还维持得住。 人们意识到这种名为星灵的生命,是一种极为优秀的伪·无尽能源,他们的能量来自于星空之中无尽的虚数能,即使削弱他们的能量也难以真正杀死他们。 因此,这些被捕获的岁阳被一一关押在特殊牢房之中,通过不断抽取他们身上的能量将之无害化,并将抽取得到的能量供应到仙舟各处,用以加速重建工作。 而就在人们好不容易将这些暴乱的岁阳压制之时,某个庞然大物降临了此间。 那是比之“玄兔”更加庞大,能够与“金乌”相比的庞然大物。 霎时间,星域中八座仙舟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压力,那是一股与重力相对,由下而上的巨大引力,伴随着星舰的人造重力,几乎要将人压碎。 无数极光粒子缥缈,幽蓝火焰如云雾般围绕周遭。 一只岁阳自云雾中诞生,脱离云雾化作星光坠入仙舟,一路躲过仙舟士兵的追捕,进到了一妇人身上。 不过片刻,那妇人便失去了意识,身体交由岁阳接管,面露凶意,张牙舞爪朝着其他人发起袭击。 曜青仙舟先一步观测到这具庞然大物,第一时间跃迁而出,此等行为被视作叛逃也在所难免,但他们必须要跑。 同样的事情上演在仙舟各处,曜青跃迁之际,剩余七座仙舟更是成为了岁阳肆虐的重灾地。 而比起近乎无穷无尽的岁阳肆虐,那颗不知何时出现在八座仙舟之上的幽蓝色大日更令人恐惧。 仿若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大日,若非人造天空的防护,光是那份热量便足以将他们烤熟。 炽热的恒星爆发以及反常的天体现象,拒绝着好奇之人继续接近,宇宙中一切基本的物理法则在那岁阳周围被强化到令人生畏的程度。 也唯有掌控法则的存在能与之抗衡。 真正强大的存在,光是出现便逼得弱小的人们难以抵抗。 而随之而来的无数岁阳,更是成为了仙舟人们的噩梦。 同一时刻,将父母的遗骸送回曜青安葬的安岚,并未像往常那般踏上救援其他仙舟的道路,而是一路来到了曜青的高层所在,逼迫他们将曜青副引擎武器化。 这本是一位仙舟士兵的提议,他主张放弃主引擎,将其武器化送入燧皇身躯,但在安岚的决断下主引擎变成了副引擎。 二者功率相差无几,但主引擎连接难以在短时间内解除,采用副引擎能加快武器化的速度。 将一座星舰的引擎武器化相当于放弃了这座引擎,即使只是备用引擎,也会对整个星舰造成极大地影响。 这也是一次赌博,若是将副引擎武器化后,主引擎又遭受损失,那么曜青仙舟将会毫无希望可言,化作无家的星辰,飘荡在黑暗的宇宙,再无法前进。 但安岚不会去管那么多,他必须保护仙舟上的人们,不管是曜青仙舟还是其他七座仙舟,皆是如此。 为此,在曜青太卜的卜算中得知必须组织敢死队将武器送入燧皇体内之时,他毫无犹豫地将自己加入到了队伍之中,同时与他一同前来的追随者们也自告奋勇。 “必须使用跃迁才能有机会将引擎送入燧皇体内,那意味着你们的操作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三分二十秒,这是跃迁引擎恢复所需的极限时间。” “你们必须在跃迁结束后的三分二十秒内将武器送入其中,并在三分二十秒结束的那一刻再次启动跃迁,才有可能逃脱恒星的坍缩。” “而且,由于恢复不够全面,引擎在二次跃迁之后便会报废,若是不能准确回到曜青空域,仙舟无法提供回收援助。” “你们将会成为太空垃圾,飘荡在无边的银河,运气好或许会活下来,但大概率...” 太卜司太卜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想要实施这套方案,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人去对付燧皇的光束,也需要足够精准的计算、和执行力。 如今曜青拥有如此武力和执行力的人不过两千,且皆是丹歌卫精锐,若此去一去不复返,对于丹歌卫甚至对仙舟军而言都是极大地打击。 敢死队?送死队! 安岚没有任何地犹豫,不知是不是岚的错觉,就在他转过身时的那一刹,又与不存在此刻时空的自己对上了眼。 但这一次安岚并没有停下,径直离开了舰船控制室,朝着工造司而去,准备召集匠人进行引擎的武器化。 匠人们一呼百应,在这位战争英雄的带领下花费数天的时间完成了引擎的武器化。 而就在这数天时间内,遭受燧皇压迫的七座仙舟朝着燧皇发动了攻击,却也不过蜉蝣撼树,无力。 燧皇却勾动仙舟无数岁阳聚合而成一颗微型恒星,在这股能量的释放下原本呈现幽蓝色的岁阳集合体竟散发出了真正恒星某个阶段才能释放出的红芒。 随着一颗全新的金乌出现,七座仙舟被恒星引力捕捉,不由自主地朝着恒星的方向而去。 原本就因为金人危机而停歇的跃迁系统来不及启动,七座仙舟只得以星舰本身的辐射能推进系统抵抗岁阳恒星的引力牵引。 敢死队的行动迫在眉睫,太卜又在此刻传来了坏消息,那颗微型恒星的质量难以保证,此次前去即使是她也看不到生路。 但安岚并未退缩,率金人叛乱中跟随其身的两千士兵踏入了此次十死无生的战斗。 跃迁舰一跃而去,却在燧皇面前停下了脚步,他那庞大的能量肯定了身旁空间内的一切规则,令无数虚数能压迫致使星轨失效。 跃迁舰想前进不需要再借助任何外力,光是恒星的强大引力便令他们不得不朝着恒星的所在靠近,安岚紧握长弓,一只奇形怪状的异兽出现在他的身侧。 那是一只来自于遥远古国的神马,其状如狐,背上有角,剑牙铁爪于舰船上下翻飞,扰得无数岁阳难以靠近。 “吾之所在,即为仙舟!” 一本刻画着古国文字的书籍出现在他的手上,随着书页翻开,强大却难以言喻的命途之力作用在舰船之上,抵御着恒星的炽热。 这艘跃迁舰竟真的抵抗住了恒星的炽热,来到了燧皇之所在。 就像人类推动箱子,燧皇以身推动虚数能,紧接着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应,只见一道比之恒星表面更加炽热的存在朝着此处轰击而来。 跃迁舰之上,一身作金甲的巨人搭弓拉箭,激射而出的箭矢与燧皇的攻击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天地失色,连同空间都发生了些许扭曲,而安岚乘坐的舰船却畅通无阻,一路抵达燧皇所在。 早已做好准备的武器化星舰跃迁引擎被投入其中,霎时间整片空间内的重力发生紊乱,就像在放满水的浴缸之中忽而拔掉了塞子,存在的空间流向了虚无的世界,巨大的引力连光也无法逃离。 太卜所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恒星坍缩的那一瞬间,真的只是毫无征兆的一瞬,恒星对于周围事物的牵引结束,就连燧皇都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子民,以牺牲大部分能量为代价遁入星轨,跃迁而出。 七大仙舟也在牵引结束的一刻,发动了跃迁。 而后,在无数光年之外,跃迁于此的朱明仙舟捕捉到了燧皇的电磁信号,当他们抵达燧皇所在之时,燧皇已然陷入了沉眠。 一时间八座仙舟上爆发出无尽的呐喊与喜悦,燧皇沉眠意味着夺舍之乱的结束,意味着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战争总算落幕。 更加振奋人心的是,在虚陵仙舟航线附近,他们捕捉到了一艘遭受到严重损坏,其中人员却无一人死亡的跃迁舰。 简直是奇迹,直入恒星内部,引发恒星坍塌的伟迹,又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 安岚,毋庸置疑地成为了仙舟舰队的英雄,人们自发地为其冠以帝弓司命的头衔,高层也将之引渡回了曜青之上,希望他能成为守眠英雄之一,在未来的某天再次为银河保驾护航。 此时的安岚,年纪不过十八。 对于让安岚前去守眠,这些贵族也是有一些私心在,他们害怕安岚再次用实力要挟他们,再一次让出手中的权利。 安岚明白这一点,但他不在乎,他所行一切只为仙舟长久,但他也不愿受到曜青高层制约,因而选择前往朱明进行守眠。 就在他前去守眠时,先前为他占卜的曜青仙舟太卜司太卜叫住了他。 安岚转过身去,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太卜身上,任由其述说一些他不在意的话语,视线跨过其矮小的身躯,放到了岚的身上。 安岚眼神坚定,朝着太卜点了点头,看似是在回答太卜的问题,实则他所肯定的对象是不该存在于此的岚。 故事结束,均衡为岚所展现的未来,是岚未曾影响的未来,失去了岚,金人叛乱将持续三百年,并在之后迎来夺舍之乱,在未来的某天埋下内乱的种子。 “如何?”均衡问道。 “那孩子就是你的选择吗?” “仙舟无碍,简鸢不死,是我最大的让步,命运无从阻拦,均衡不可改变。” “所以呢?”岚无所谓地说道,即使观看了仙舟三百年后的未来,岚也不曾退步,只因在他体内有一股属于均衡的力量在不断肆虐。“你为了拖延时间让我看这种东西,不就是因为你害怕他没能成神吗?” 岚说着,手中一股阴阳黑白之力化作一颗阴阳球不断旋转。 “你计算我所拥有的能力,以无余作为棋子为我‘下蛊’,不就是害怕我影响你的均衡吗?” 在看到岚手中旋转的阴阳球时,均衡沉默了。 祂的所作所为并非劝诫岚不去阻拦命运,而是在拖时间,试图用岚从无余身上夺走的均衡命途之力去改变岚的思想。 思想是银河最为强大的武器,就连星神也逃不过自身思想的限制,但思想并非无法改变,强者能轻易制定规则让弱者走向他们所期望的方向。 这便是均衡星神互所做的事,不断改变银河各种事务的走向,直到一切达到均衡。 “均衡均衡,那与你的均衡又在哪里?”岚嗤笑道,互的视线自哀门那一刻便毫无保留的注视着他,却从不显露身形,祂在关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均衡的到来。 那是能够将整个银河升华或者直接拖进下水道的未知存在,其名混沌。 只有无序的混乱才能与均衡相对,黑与白不再对立,强者不强,弱者不弱,世间一切皆以无序行动,连未来都被遮掩,陷入未知。 在这条道路上,命途的概念也被瓦解,因此在诞生的一刻便碎裂了,但其对这个银河的影响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原本以黑白之气存在的岚是最适合踏入均衡命途的存在,若在哀门之前他能踏入均衡命途,或许很轻松便能得到远超大部分令使的力量,但他没有。 在哀门之上他的力量不再有黑白之分,就连命途的概念也被消解,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他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一刻,岚意识到了当时阿哈为何不赐予他令使之力,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他从来都想错了,力量从不由他人施舍,也不必去寻求什么其他道路,他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抢! 黑白兽王符咒于双手呈现,双手一合,将阴阳球压缩其中。 阴阳球似感觉到了危机,发疯似的旋转从中逸散出无数的波动,在这股波动下均衡星神的领域一角竟出现了瓦解,属于岚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善恶的老虎将均衡之力融汇己身,一条全新且宽阔的命途出现在岚的背后,那是一条不亚于令使所行的均衡之道。 如今的岚不受命途限制,却能肆无忌惮地使用均衡命途的力量,这份力量并不来自星神的施舍,而是由他自己抢夺的力量。 均衡星神互并未对此有所表现,就如同先前那般沉默着,随着第一块方块的翻转,就像引发了怎样的链式反应一般,无数正方块翻转,均衡星神互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岚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消失了十数天,连忙将黑影覆盖地表,将这颗被打了个对穿的死亡星球纳入黑影王国的疆域,而后通过位面,回到了罔两仙舟之上。 只是就在这一刻,数个画面忽而出现在他脑海。 仙舟上饿殍遍地,下水道之中人满为患,无数小孩哀哭,金人的机械传动声极为刺耳。 城市角落相互厮杀、易子相食的场面司空见惯,位处权高者高枕无忧,毫不顾虑下层人民的死活,觥筹交错。 曜青之上由人化作的肥肉相互粘黏,人和人融合一体,竟有一座城池之大,他们蠕动着,捕食着仙舟的人类。 朱明之中,一人与强大岁阳相融,自诩赤怒焚王,以烈焰和残暴的手段统治着仙舟,朱明上下苦不堪言。 虚陵底下,人们因无尽的空虚与饥饿,身上的血肉器官都被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点点皮肉组织粘黏,但骨骼却奇硬无比,由无数如若骷髅的人们组成的人群簇拥着一座由某种巨兽骨骸建造而成的宫殿。 玉阙上忠臣烈士所流之血久久无法散去,竟散发出如若碧玉般的光泽,于葬身之处闪耀,那份光芒蔓延数百座洞天,无数山峦,其上堆叠着无数忠臣烈士的墓。 仙舟圆峤载着1300亿人坠入红巨星,彻底毁灭。 金人再乱,丰饶余孽来袭,仙舟一片“欣欣向死”。 数人行走在朱明仙舟守眠洞天,口中谈论着有关于“罪犯”、“帝弓”等词汇,而后打开了安岚所在的冷冻仓。 从守眠中苏醒的安岚,睁开眼睛,那双如若宝石的眼眸再一次与岚交汇。 第45章 新的道路 从未来幻象中苏醒的岚并未立刻展开行动,长生之灾并非未来仙舟一家独有,他早已看过无数遭受长生苦恼的世界,多数世界会在内部矛盾无法化解的情况下将矛盾转移,成为为祸一方的丰饶民。 但现在此时的仙舟还未到达这个地步。 长生是不是好事岚并不清楚,但死亡与虚无挂钩,不想踏入虚无追求长生并无过错。丰饶星神也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方案,一个算不上完美,却能延缓死亡的方法。 在银河,即使是星神所为也难以尽善尽美,无数存在相互交织产生无数的结果,才是宇宙的真实。 在与艾诺阿说明缘由后,岚一屁股坐回摇椅,晃悠着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艾诺阿没有放过他,一屁股坐到他身上,感受着岚的温暖,缓缓睡了过去。 数天后,黑影军团的鬼影分别抵达八座仙舟各处洞天,将宴会的邀请函交予无数说得上名字的“贵族”。 对于岚的邀请,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看法。 有些人认为在金人叛乱结束不过十数年的现在举办如此奢靡的宴会有失俭省,有些人认为岚此举是在向贵族低头,也有些人认为此次宴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不管这些人如何去想,留给他们的唯一选择就是应邀前来。 一方面黑影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忤逆黑影君王的下场他们不敢去想。 一方面岚在金人叛乱中的所作所为,在民间积累了太多的声望,即使他未曾动怒,他人也会有所行动,与之相对只会适得其反。 好在距离宴会开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能够借助这段时间做出一些准备。 罔两仙舟之上,随着岚将命令下达,六大司部不敢怠慢,在他们的运作下整座仙舟活跃起来,各个部门相互配合,势要在几个月后为其他仙舟的众人呈现最为盛大的欢宴。 举办宴会的场所被选在一处称作归玄天的洞天之中。此洞天本是待开发洞天,在这场宴会的筹办下,不到数个月便被打造成了最适合玩乐的场所。 不仅仅是吃喝,连带着还有各处人造景观与游乐设施在这数月间被接连建造而出,待其完成,比起岚预想中的宴会场所更像是游乐园。 因其所在归玄天,后世的人们也将这场欢宴称之为归玄宴。 就在岚将心思放到归玄宴上时,在遥远的洛登斯行星之上,咥乂与简鸢身作防护服,顶着星球上无处不在的细菌与毒气,与陷入疯癫的夜磨子展开厮杀。 二人背对着背,三名不过总角之年的夜磨子少年被他们保护在中间,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一孩提。 那不过两三岁的夜磨子幼儿被包围而来的“鼠人”惊吓,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 在遥远的过去,婴儿的哭泣时常引发恐怖直立猿的争议群殴,是婴儿唯一的自保手段,而在简鸢咥乂到来之前,这声哭喊却成为了几个孩子的夺命符。 无数因饥饿而变得扭曲的夜磨子发出如若啮齿类生物的叫声,朝着此处扑来,这群人已然抛却道德,将同胞当做了盘中餐。 可惜,随着咥乂手中长枪挥斩,无数夜磨子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斩断了身躯。 丰饶星神药师会根据不同的种族投以不同的丰饶神实,同时因环境、基因缘故,导致丰饶民与丰饶民之间亦有差距,并非所有丰饶民都拥有步离一族那般强大的自愈能力。 夜磨子这一种族被赋予的是,即使在细菌、毒气遍布的土地也能生活的适应力,相对的他们身体的自愈能力在丰饶民中算不上强大。 被斩断了腹部的夜磨子没有死去,拦腰的巨大创口并未像步离那般快速生长,而是慢慢止住了血,用以数分钟结了痂,又过了十数分钟新的皮肤覆盖在其创口处。 即使只剩下一半的身躯,这些家伙也未曾停下脚步,用双手支撑着身躯朝着众人爬来。 双手被斩断就蜷曲着前进。 脑袋被斩落也要用牙齿、下巴向前挪动,只为了啃下眼前生物的一块肉。 这群夜磨子已然无法被称之为人类,只是一坨坨依照本能行动的肉块,这便是所有丰饶民的诅咒,也是他们的终局。 至少在岚理解了丰饶赐福之前,应是如此。 随着与天才的交流和对咥乂的研究,岚意识到所谓的丰饶赐福不过超越人智的技术。它会顺应种族的基因、生存环境以及个体的思想对肉体细胞进行编辑。 在丰饶赐福存在的情况下,这种编辑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长生种的寿元,理论上是无限的,但记忆的容量,却是有限的。 若非天才,多数人皆会在无尽寿元之中被磨损记忆与情感,就像提纯一般,最终留下来的也只会是那些最为深刻的情感。 美好的时刻或许会有吧,但多数时候,人类所能留存的只有那些痛苦、后悔、仇恨,这些情绪会激发人类内心的暴力本能,最终成为没有理智可言的野兽。 而在这种情况下,丰饶赐福便会成为丰饶诅咒,在暴力冲动的激发下顺应基因进行改变,不只是精神,就连肉体也将化作骇人猛兽。 多数时候丰饶诅咒只会呈现一种样式,比如步离的月狂、造翼的望兰等。 但除了顺应基因编辑,赐福还会顺应环境进行改变,这本是为了赋予个体对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却会从根本上改变诅咒的样式。 岚从未来幻象所见到的腴肉连城、赤怒焚王、白骨夏宫本质上皆是如此。 思想正是诅咒的开关,相对的,若是能以理智控制思想,丰饶诅咒也不会令身体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要理解了丰饶诅咒的本质,那么如何改变就有了眉目。 以咥乂为例,造翼者的丰饶诅咒触发年纪在四百到一千不等,是否是命途行者、有无坚定信念、是否经历过悲惨过去,都会影响诅咒发挥的时间。 当初见到咥乂时,其年纪已然来到了八百接近九百岁左右,其身体与思想已然来到了极限。 可就在岚用虎符咒为其平衡内心之后,其身的丰饶诅咒却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如今的她已然来到了两千三百岁,丝毫不存在诅咒发生的迹象。 “我还以为你会对他们温柔一点的。”简鸢挥舞着长剑,不断斩杀靠近而来的夜磨子。 “你把我当成他们了吗?还是说现在的我还不够温柔?”咥乂话落,以长枪削平一人刘海,致使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却不想那人竟因此发狂,身上爆发出恐怖的丰饶诅咒,将身形彻底变化成鼠人模样。 “小心...”简鸢刚想提剑帮忙,长枪先一步刺出,虚数能由内而外将那只鼠人身躯炸碎,令其失去了行动能力。 同时,长枪自夜磨子少年头顶掠过,枪尾径直捅穿了朝着简鸢袭来的一名夜磨子。 “看样子该小心的是你呢。” “真敢说啊!” 二人皆是战士出身,在战场上熟悉极快,相互之间的对话也不再像往常那般拘谨。 不多时,原本如山海将之重重包围的夜磨子便被杀得四零八落,整片地面都被殷红的鲜血铺满,老鼠模样的碎肉散布得到处都是。 简鸢喘着粗气,不断消耗着过滤的空气。 “控制好呼吸,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相对的,咥乂稍显轻松,此等程度的战斗对她来说不过热身。 简鸢摇摇头,转过身蹲下看向那几名被她们保护其中的夜磨子孩童。 这几个孩子丝毫不敢与简鸢对视,三人聚在一起,牢牢地保护着怀中哭泣的幼儿。 简鸢并未因之恼怒,唯有此般确切看到,才能明白先前的决定何等残酷。 “岚的话不用信太多,他自己也挺双标的。”咥乂明白简鸢的苦恼,适当地开口道。 与岚交往了如此多年,她也对岚的性格有所了解。很多时候岚对于其他人要求严苛,但真要他自己上,反而没其他人做得好。 “我知道,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没说错。”简鸢摸摸带头小孩的脑袋,重新站起,带领着众人往登陆舰船所在走去。 简鸢一边走一边说道:“金人叛乱结束...不,在那之前,在金人叛乱刚开始的时候,母亲为了救我死在了金人的棍棒之下。”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被某种存在裹挟着朝着前方走去。” “最开始我以为裹挟我的是那位带着我逃离战场的大叔,当他离开后我以为是母亲大人,当母亲的样貌模糊不清时,我以为是父亲。” “当我在战场上厮杀时,我又忘却了父亲,满脑子只剩下战斗。”话落,简鸢沉默了许久。 “那现在呢?”咥乂等待了一段时间,才开口询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命运,也可能是我自己。不过在拿到这幅面具的时候,那股裹挟着我的力量消散了,我也总算能睁开眼睛重新看待这个世界。” “感觉如何?这个世界。” “很烂,非常的烂,遍地是毒虫烂疮。”简鸢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但也不算无可救药。” 简鸢与咥乂二人在洛登斯的卫星之上建立了一处基地,用以安顿她们从洛登斯地表救援出来的夜磨子,这些夜磨子年纪从襁褓到四十不等,作为丰饶民而言还很年轻。 这些人未曾被洛登斯糟糕的地表环境所腐化,成为无数鼠人中的一个。 这些人在过去的夜磨子社会中多处于太夫,有几个秉持着信仰的社君受到了救助,但真要说特殊就不得不提一名以一己之力保下无数夜磨子少年的子神。 子神自称简·尤。 与仙舟不同,夜磨子的取名习惯并不以姓氏名字的顺序,而是以名字、姓氏、家族以及一系列的称号进行排序。 随着曜青舰队抵达洛登斯,这些传统便被原名未知之人所抛弃,她只保留了自己从母亲身上传承下来的姓氏,为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似乎是根据简鸢改编而来,可惜的是,那个时候她脑子没转过弯来。 在这之后许久,她才意识到简鸢的简其实是姓氏,鸢才是她的名字。 不过无所谓,这位自称尤简之人身为子神却心系人民,在腐朽的洛登斯中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他子神,并给予臣民承诺与庇护。 尤简的领地遍地皆是肉虫,人们就靠着它们过活。 其上的人民各个进行着禁欲的苦修,生怕因自己的欲望,令家园陷入靡乱地狱般的境地。 尤简有着极高的治理天赋,在从母亲手上接过领地之后,便时常出现在领土之上,亲自体验子民的生活,感受他们的苦难。 在她的管理下,领地有所变化,它变得更加适合夜磨子居住,就连领地内丰饶诅咒爆发的平均年龄都往后推了两年。 对于洛登斯而言,尤简统治的区域简直就是福地。 这点对于外来人或许无法理解,毕竟其领地所充斥的毒气与病毒并不比其他地方稀薄,但总归是有些差别。 可惜尤简的力量有限,她善于经营却不善战斗。当曜青舰队抵达时,其从母亲手中继承过来的领地只剩下一座万人城镇,领地外的土地被其他子神所率领的部队夺取。 碍于其子神的身份,其他子神也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只是在最后用十杀一的方式,屠戮了城镇中十分之一的人民以示警告。 尤简自认为愧对母亲与人民,正欲自缢家中,却听闻天火落下,一举摧毁了子神们所聚集起来的部队。 也正是因此,她带着这最后的九千人,在简鸢自报来意之时,加入到简鸢的计划之中,将城镇中不到千人的少年转移到了这座卫星基地。 未来,通过消毒净化,即使是污染最为严重的夜磨子也能在最长三个月后入住卫星基地,在这之后简鸢会将尤简领地剩余的人也接到卫星,并在此为他们建造新的住所。 在那之前,她得先保证这些少年的生活。 对于夜磨子而言,卫星基地这般整洁,宛若天堂。 被简鸢保护送到基地,通过消毒程序的三名少年不可置信地望着洁白的通道,就连他们怀中的幼儿也因清新的环境而舒展眉头。 见又有新人到来,一名身着防护服的医士走上前来。 “他们就是这一批的全部了吗?”医士疑惑地问道,她看向三名孩童的时候,眼中的怜悯不做掩饰。 “这四个就是全部了,消毒程序没办法治疗疾病,之后就交给你了。” “是!” 三名孩童在医士的引导下朝着隔离室走去,医士们将在这里区分出其所感染的病毒。夜磨子适应能力出众,这给予了他们在洛登斯存活下去的能力,却也极其容易令其成为病毒培养皿。 在放任他们生活之前,医士们必须事无巨细地检查幸存者的一切,确保不会有任何致命病菌被带到这个基地之中。 这检查多数时候会持续十二到十五天,而后再经过数道消毒程序,这些孩子们就能在基地中生活了。 这便是简鸢与咥乂想到的办法,她们没有岚的马符咒,只能亲力亲为。 还好,她们并非孤身奋战,也有不少士兵、医士秉持着极高的道德,加入到了救援行动之中。 仙舟方面对此并无异议,一方面岚的归玄宴为其吸引了火力,另一方面那些贵族也在思考将星球纳入统治的可能性。 若是仙舟能像其他的势力那般,不说统治,与其他文明建立深度关联就好,或许也能早早准备好一条退路。 简鸢并未意识到她正在开创一条属于仙舟的新道路,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存在裹挟着她,而是以自己的意志朝着未知的前方开拓而去。 第46章 归玄天宴 四个月后,归玄天的宴会场所建造完毕。 以古国传统特色打造而成的游乐洞天,其辉煌程度不亚于岚所居住的四方天。 在这几个月内,岚常常行走在建筑工地之中,为辛苦劳作的匠人们带去慰问与福利。 在他的命令下凡是参与到此次建设的匠人皆能在纪念方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幕布揭开,刻画着上万位匠人,十万位学徒名氏的庞然大物呈现在众人面前。 眼看着方碑之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有人再忍受不住,泪流满面。 岚站在高台之上,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谁能想如此华丽的洞天在数百天之前,还只是一片毫无特色的荒地。 岚从未忽视过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只要能调动他们的情绪,人类甚至能够实现远超文明等级的伟大奇迹,仙舟便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作为此间乐园的建造者,他们理应成为这里的第一批客人。 只见岚拿过话筒朗声道:“今日邀各位聚于此处,不仅是为了庆祝这游乐洞天建成,更是为了答谢诸位匠人的辛劳付出。” 随后大手一挥,无数侍从鱼贯而出,手中还端着精美的食物与美酒,为匠人们引导入座。 匠人们从未见过如此的情景,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入座。 岚见状继续道:“这场宴会对于侍从们而言也是一次预演,大家都是为了这一场欢宴而聚集的同志,无需如此拘谨。” 匠人们听闻此言,心中才放松些许。 在仙舟匠人的身份算不上低,但也从未有人会为他们设以宴席款待,更别说设立宴席之人乃是一位君王。 这放在古国,怕不就是断头饭。 若不是岚这数个月与他们的交谈、玩闹,匠人们早已明了岚的为人,明白过来他此般话语是为了让自己接受这场为匠人们举办的宴会。 遂在领头羊的带头下,纷纷入座。 “管他呢!断头饭就断头饭!” 但就像岚所说的那样,他与匠人们从来都不是上位者与下位者,也绝非雇佣关系那般简单,他们是因为同一个目标聚集到一起的同志。 尽管共事的时间极为短暂,但岚已然将他们看作自己的朋友。 请朋友吃饭又何须那么多规矩。 随着匠人们入座,学徒们失去了师傅的掌控将视线放到了垂涎已久的游乐设施之上,于洞天之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个臭小子,现在叫的这么欢,等下打得他哭得响亮。” “唉,年轻人开心点好啊,不像我们这些老东西,只有酒和肉能提起一点兴趣。” “你说得对,但你儿子叫得比我徒弟还欢。” “这臭小子,看我回去不狠狠抽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 岚看着众人欢笑,不由得也放声大笑,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彩色的花瓣雨,花雨中,数位舞者翩翩起舞。 这些舞者皆是自发报名选拔而来的佼佼者,只为将最美好的舞蹈呈现在最为华丽的舞台之上。 匠人们饶是一介粗人,却也能从舞蹈之中寻觅些许意味,不多时便在酒精的作用下迷乱了眼,迷迷糊糊中将舞者看作天上仙女。 “芜湖!我也是享受过天宫待遇的人了,连仙女们都来为我舞蹈!”话落,匠人便醉倒当场。 听闻他的话语,舞者捂嘴掩笑,更加卖力的投身舞蹈之中,引发一阵喝彩。 当然也有一些完全不在意舞蹈的家伙,正在一旁比拼酒量。 对于匠人而言有两个不能输,一个是打铁的手艺,一个则是酒量。 “哈哈,你看老王他就是逊啦!你看我,我还能喝!我超会喝的!” “这么说你很勇咯?” “那是,我超勇的好吧,酒呢?再端些酒上来。” 匠人们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放纵,已然沉浸在这场欢宴之中。 在一片欢乐氛围中,一个神秘的黑影悄然潜入了游乐洞天,忽而加入酒局与众人一同欢笑。 岚侧躺在高台椅子上,看着那人就这么硬生生地加入到了与众人的欢乐,眼神中出现了片刻的惊讶,却只是摇摇头咧嘴一笑,将葡萄投入嘴中。 不到数个小时,入座的匠人已然没几个醒着,皆陷入到了沉醉之中,待到学徒们爽玩游乐设施之后才带着匠人一一归家。 原本热闹的场所逐渐冷了下来,只剩下数百位侍从收拾着此间的一地狼藉,在摇曳的灯光之下,一名奇怪的女子趴在酒壶之中,毫不在意睡相地暴睡着。 岚还未曾靠近就能听到她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从她身旁经过的侍从们也不由得掩嘴偷笑。 “你这家伙,好久不见啊。”岚开口道,像是见到了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那女子听闻话语,呼噜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带着些许模糊的言语:“嘻嘻,很久吗?我倒是感觉昨天才见过面。” “对你而言或许吧,如何?这场宴会?” “好!虽然没办法和酒馆那些个初生愚者相比,但也是此间少有的有趣!” 岚看着她那副陌生的外表与熟悉的灵魂笑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炸我的仙舟?” 女子睁开眼,显露出如若星辰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岚,嬉笑道:“嘻嘻,前几天老古董找你谈话了不是?哎呀,我很担心你的安全,连忙捏了个人身就跑过来了,来得急,连摩托都被交警吊销了。” “那我可太受宠若惊了,可惜我这人受不了他人的好意,请您赶紧回去吧。” 听闻岚的话语,女子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而后捂住了自己的身体,扭捏道:“这就要赶我走了吗?真是个无情的男人,明明以前的我们还会如此地缠绵,彼此无法分开。” “如果你是指对我的十字固和裸绞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让你尝尝。放心,我讲究男女平等,定会让你宾至如归。”岚笑着,双手在胸前握拳,发出一声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用拳头教对方做人。 女子笑着从酒壶上站起,只见一片桃花惹眼,忽而出现在岚的身后背靠着背,脑袋后仰靠在岚的肩膀上。 “对女孩子可要温柔一些。” “首先得要是女孩子吧,你的灵魂根本就没有变化过,你这个无脸男。” “你怎么能确定我的灵魂就一定是男的?” 岚转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女子体内的灵魂,目光聚焦在其胸部,许久发出一声叹息。 岚将右手放到女子肩膀上,用怜悯地目光看着她开口道:“别在意。” “踹你哦。” 经过好一阵玩闹二人才总算停下,女子重新躺回酒缸上,一边被硌得腰疼一边享受着这奇怪的痛感。 “我跟你讲,在外面,身份什么的不是人给的,而是自己的定的!” “这次你又为自己弄了个什么身份?” “现在的我是仙舟匠人之女,你可以称呼我为云伊。” “不对,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自称为凉紫么?” “哈哈,烂笑话!” 岚并未将云伊的来意放在心上,她不说没人能够问出,岚所能做的也只是为其在四方天安排了一间住所。 那之后云伊时常在仙舟上走动,不时去到君王府与岚和艾诺阿叙旧,她的出现时常伴随着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的烂笑话。 待到第二天,侍从们将归玄天清整完毕,那效率,仿佛昨天发生的欢宴只是错觉,可惜就可惜在地衡司的账单不是错觉。 岚自然不会让他们去掏这个钱,而是用黑影王国的所得补上。 值得一提,仙舟并未完全运行信用点体系,在多数时候他们所用的还是古国的钱币。 这点即使在罔两仙舟上也一样。 只有抵达了罔两仙舟,贵族们才会意识到岚在这座仙舟之上究竟享有怎样的名声。 他们在侍从的辅佐下入住各大旅店,享受着最为高级的旅店服务,耳边时常能听到对君王的夸赞声。 大多数人在踏上罔两之时皆会被其独特的文化所惊讶。 在仙舟出航之时,罔两作为十大仙舟最不具特色的仙舟,一度走的是文化融合的路子。 随着岚掌管仙舟,其风格也愈发朝着黑影王国靠近,又在某一时刻触底反弹,形成了如今独特的形象。 如今街道大多以黑白为基调,铺以五颜六色进行点缀。在保留了古国文化特色的同时还能够看到人与黑影和睦共处的景象,这幅场景带给外来者的震撼难以言喻。 随着时间流逝,众人乘坐星槎抵达归玄天,再次受到震撼。 归玄天与罔两仙舟各处洞天皆不同,其色彩不再以黑白为基调,而是任由匠人们肆意发挥。其上各种色彩相互铺垫、相互融合、相互点缀,此间的一砖一瓦皆能感受到匠人们的激情。 岚并未对归玄天的建设提出意见,此间的一切皆由匠人亲自设计、打造,因此洞天内的各处设计充斥着独属于匠人的浪漫。 有一部分贵族被此方洞天所吸引,在宴会开始之前投身于游乐设施之中;有一部分则顺应着侍从的引导落座,这些人无不紧张地看着四周。 他们似乎是在担心岚埋伏了刀斧手,生怕只要一声杯响便从帐中杀出,将他们斩于桌前。 若是能得知他们的想法,岚说不定会笑出声来,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待在高台幕后,等待着宴会的正式开场。 还有一些人在宴会开场之前匆匆赶到。这些人皆是被罔两文化所吸引,一时忘却了时间,直到侍从们将之找到,并引导其到此入座。 众人纷纷就座,见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食欲大动。 随着地衡司太常话落,宣布宴会正式开始,岚坐在主位,扫视一圈后站起身来致辞,在一阵寒暄过后众人纷纷动筷。 与为匠人们所举办的宴会不同,虽被此间游乐与珍馐佳肴所吸引,但众人并未沉浸在热闹之中。 他们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等待着真正的“主菜”被端上前来。 不多时,岚停下手中筷,底下众人也纷纷停筷,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 “多谢各位给予岚一个薄面,参加此次宴席,只不过看大家情绪并不高涨。嗯嗯,是我疏忽了,毕竟各位并不了解我,所以才会对此场宴会有诸多猜想。” “在正式开始之前,就先由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好增加你们对我的了解。” “我名为岚,是银河黑影王国的君王,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同时也是古国皇帝始皇的挚友。” 对于岚为何要插手仙舟事务,仙舟上存在着诸多猜测,但就连古国贵族也未曾想过,岚与始皇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的更加亲密。 岚几乎陪伴了始皇了下半生,亲眼看着他操劳过重,多次气绝当场,又因马符咒神力苏醒,刚一苏醒只道了声谢便再次投身决策之中。 掌控一个星系文明与十座星舰的研发,对于一位普通的命途行者而言太过繁重。即使经过重重筛选,传递到始皇手上的“奏折”也不在少数。 他所批改的每一个“奏折”皆由其亲自决断,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短短百年之内打造出这十座行星级跃迁舰,相对的他的身体迎来了数次崩溃。 随着他命尽赢翡,这十座仙舟成为了他的遗物。 同时对于岚而言,这十座仙舟不只是挚友的遗物,更是他一路见证而来的孩子,说完全没有感情是骗人的。 也因此在岱舆仙舟因疏忽遭受视肉入侵,坠毁塔拉萨时他才会痛定思痛,强行掌控罔两仙舟。 当时的他或许只想着保留仙舟香火,但随着星神下场,他也不得不以新的方法加入到这场对局。 “话虽如此,我与那位皇帝又有着些许差别。我不会像掌控罔两这般强制统治整个仙舟舰队,你们应当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信任我,对于你们而言,交出权利也不失为一种比较选择。” “若是如此,我会在你们寻求长生之前给予庇佑,并在你们寻求长生之后给予引导。” “此举并非强求,各位皆有选择的权利。就如我所说,此时此刻的我依旧有身为无名客的骄傲,我不会断绝仙舟前路,亦不会夺走仙舟选择的权利。” 话落,岚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丝毫不管自己的话语将会在贵族众人中爆发何等的争议。 多数人认为岚的话不可信,他们认同岚对于仙舟所做的一切,却难以做出选择,将仙舟的权利再次让渡给仙舟之外的人。 古言:? 在这之中,曜青仙舟众人先一步表态。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本以为同为无名客的古言会乖乖交出自己的权利,但她没有。 “抱歉了岚,这次我不会认同你的想法。” “无妨,你也有选择的权利。对于多数人而言让渡权利显然是比较偷懒的做法,怎么选择能令仙舟更好,是你们应该思考的问题。我所提供的也不过是一个选择。” 古言突如其来的表态令在场众人震惊,但更令众人惊讶的是岚肯定了古言的选择。 正如他所说,此时将权利让渡出去,过完幸福的一生无疑是最轻松的选择。 但在场贵族皆是战争英雄,他们深信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成就未来。 他们之所以紧握权利不放,也不只是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权利覆盖下的人们。 怀疑一个人很容易,信任一个人却很难,没人能说岚真的能带领仙舟走向最美好的未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朱明仙舟的一位贵族举手发言。 “我方...我个人想交出方向的决定权,保留小事的自主权益,以换取一定程度的庇佑。” “无妨,详细的内容你可以在之后书写成书面文件。夸张点说吧,就算你在这方面给我下套,只要我能钻进去,也算是你的胜利。”岚说道,他这句话给了在场贵族们许多的遐想空间,无数条款在他们的脑海中回荡,思考着如何获取更大的权益。 然而真正了解岚的人都知道,除了那一位天才,岚从未真正在头脑战中输过。 说到底这场欢宴也并非他人所想的那般是岚用来排除异己,争权夺利的手段。这场宴会的目的更加简单,也更加纯粹,这只是一场为贵族们明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仪式。 欲望会侵蚀一个人的理智,平静的生活也会消磨一个人的思想,宝剑锋从磨砺出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唯有时刻戒备,耗尽脑汁去思考、选择,才能令仙舟如始皇预想的那般,化作尖刀斩尽银河不公,也才不至于让仙舟踏入丰饶民的老路。 归玄宴结束后,贵族们无不快马加鞭回到了自己的仙舟,试图通过无数的条款为未来谋得福利。 岚在罔两之中静静地等待他们交出自己的答卷。 至于古言,她并未立刻离开罔两,而是兜兜转转甩掉了身后的尾巴,而后钻入君王府中。 云伊在这里等待着她。 没有一丁点犹豫地,古言扑倒云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艾诺阿站在一旁,满脸宠溺地看着古言和即将因熊抱窒息而亡的云伊。 “救...救我...” 第47章 其名百里 归玄宴之后九座仙舟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随着不同贵族之间决断的分歧,原本隐藏在战争重建之下的矛盾被搬到台前。 不过不用担心,与其他内部矛盾分明的文明不同,只要岚的目光还放在仙舟上,内乱就打不起来。 因而当这些矛盾爆发时,多数人所想的都是以战争之外的方法解决,也正是在这一时刻各种各样的对决被搬到了台面上。 擂台、坐隐、琼玉等等,各式各样的对决在人群中盛行。 贵族之间的博弈大多会压上部分身家,平民之间则少了这些赌注,更多以娱乐为主,在这个过程之中,仙舟的娱乐产业蓬勃发展,这无疑大大减少了人们对宇宙探索的恐慌。 无数纸面协议被摆到君王府,其中奇想就连岚也为之惊讶,难以想象这群贵族究竟为自己所属区域下了多少心思。 但也有一些人没能理解黑影王国的强大,其上书写皆是些愚者之词,岚对此甚至没有回信的想法。 被放到君王府上的协议、信件不一,但大致能够分为数种。 有些人接受岚的提议,将权利全数交出,以换取黑影的庇佑。这些书信大多来自于朱明仙舟,作为匠人的仙舟,其遭受金人叛乱影响严重,到如今还有多数区域在艰难重建。 岚接受他们的提议,而后罔两仙舟为其带去了大量物资、人才,用以帮助朱明仙舟各处洞天的重建工作。 这里也是简鸢的故乡,岚并未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过于苛刻,即使得到了权利也未曾改变太多规矩,只是让他们自由发展。 另一些人则选择交出各种权利以换取一定数量的资助,这些人占大多数,且列出的条约、条款庞大,岚一时间处理不过来。 来自黑影王国拥有着政治家人格的鬼影帮助岚完成了这些条款分析工作,并由他们向对方提出各种修改意见。 这些专注于学习文明执政的黑影拥有着极高的水准,能完美完成岚所下达的各种命令,甚至在某次战争中一度带领其他文明之人前行。 他们会在贵族所在不断修缮他们提出的条约,直到双方都满意,岚才会确实履行条约上的内容。 通过这些交易,岚几乎得到了罗浮、朱明、方壶、玉阙、苍城五大仙舟的支持。通过政治家鬼影的手段,即使得到的权利并不多,却能通过精巧的手段去制约贵族,以达成岚的目的。 至于其他仙舟,圆峤之上竞技娱乐盛行,贵族平民皆投身于此,颇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曜青将军古言表面与岚有所分歧,但岚早已了然她心之所想。 岚知道她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也从未担心过曜青的未来。 虚陵仙舟忠诚于古国皇帝,也就是始皇,对于这座仙舟岚的了解是最少的。 岚对于虚陵的兴趣不多,但未来幻象中的长弓却令他不得不在意,与虚陵的贵族进行了些许交易,岚用大量的物资将这一柄只存在于古国神话中的长弓换到手。 这是一柄十分独特的红色长弓,其弦之紧,十人无法拉开。 根据交易的那位贵族所说,古国传说中与这彤弓(红色的弓)配套的还有十支素矰(射鸟用的拴着丝绳的短箭),可那十支素矰却在常年的征战之中消失无影,只剩这柄不知名的彤弓。 岚手握长弓,却并未像幻象中的安岚那般令弓闪耀光芒,它静静待在岚的手中,宛若死物。 ...... 与此同时,简鸢经过数个月的努力,夺走了许多夜磨子子神设立在卫星的防卫基地,以此为基础改造成为了夜磨子的住所。 借由曜青总部的支援,一队匠人被派遣而来,试图创建地下列车以维持各个基地之间的联系。 根据匠人们所说,每条地下列车都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洛登斯的改造无疑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但看着在基地中肆意玩闹的孩子们,无论是简鸢还是咥乂都备受感动。 咥乂本人常常与小孩子们玩闹在一起,有孩子拔下其翅膀羽毛也不恼,将摘下的白羽当做礼物送出。 翅膀对于造翼者来说是需要仔细保养的存在,他们乐得展示翅膀的美丽,对于破坏这份美的人毫不姑息。 “你觉得孩子与大人的区别在哪?”简鸢站在窗口仰望着无边星空,咥乂走过来,倚靠着窗户,看向玩闹的孩童们。 简鸢还以为只是随便提出的话题,随意道:“成年与没成年的区别吧,在我们仙舟十六以下都算孩子。” “这样说倒也没错,不过放在我们飘零者身上却不适用,当生命被拉到长远,成年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咥乂说道,她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欢闹的孩子们。 听闻咥乂的话,简鸢明白这老姑娘又要说些大道理了,她理解,上了年纪的人就这样。 每当咥乂如此,她都会回想起小时候,自己待在奶奶家,一边吃糖一边听她老人家说些自己当时完全没办法理解的话语。 她笑着摇摇头,询问道:“对你来说区别在哪里?” “承担的责任不同。” “诶——”简鸢表面上好奇,心底想的却是果然如此。 “孩子们之所以无忧无虑,多数时候是因为大人们承担了责任,为他们创造了合适的环境。” “当环境发生变化,孩子们不得不穿上盔甲伪装自己,承担起不属于孩子应承担的责任之时,多数时候意味着环境的衰败。” “对于文明而言,无疑是走向末路的征兆。” “毕竟连小孩都要排上战场...”简鸢刚听还不觉有他,直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战场的时候根本没成年。 “哈哈,不要在意,我不是在说你。”咥乂似笑非笑,伸手摸了摸简鸢的脑袋。 “我很喜欢小孩,我喜欢他们的无忧无虑,喜欢他们纯粹的情感。” “你这种一般叫做恋...”感受到脑袋上的压力,简鸢适时地闭上了嘴,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就在她们话说的时候,尤简凑了过来,每每她微微动弹那柔软的耳廓,简鸢的视线便会被吸引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 “孩子与大人的区别。” “这样啊,那你觉得我是大人还是小孩?” “你岁数比我大一轮了都,还隔着大人小孩。”简鸢伸出手揉捏着尤简那独属于夜磨子的耳朵,惹得对方脸色羞红。 “不...请不要这样。” 咥乂站在一旁,满脸欣慰地看着互动的两人,说道:“在我看来你们两个还都是孩子呢。” “两千多岁的老阿姨在说些什么啊?”简鸢说道,下一秒脑袋便感受到极大地压力。 “你知道吗?就算是最年轻的飞鸣,也能在轻易地用脚指捏碎一个西瓜。” “对,对不起,我错啦!”简鸢适时求饶,勉强逃过一劫。 “虽说孩子们无忧无虑,但也要给予适时地管教,才不至于让其成长为一个无用,甚至有害之人。” “请你下次用尤简来举例。” “为什么!” “尤简是乖孩子,你的熊孩子,不一样的。” 咥乂笑笑,草草结束这个话题,快步离去,简鸢与尤简二人,皆露出无奈地笑。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是我妨碍到你们了吗?” “不,是她自顾自搭话自顾自离开,跟你没关系。” “这样啊,我听说有些孤寡老人是这样的,可能是想要你多关心她。” “得了吧,就她?满脑子都是我老师的家伙。” “老师?” “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了,我之所以会降落洛登斯也是因为他。” “这样吗?那还真是多亏了他,我才能获得救赎。” “额...” 话落,二人沉默。 即使经过了如此长时间的相处,简鸢与尤简的对话也难以看到正事以外的内容,二人之间似乎隔着某种障壁,双方的内心难以触碰到一起。 “那个,尤简...” “是!” “额,就是那个,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 “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毁掉洛登斯的。” “为什么?”尤简不解,但她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与恐惧,仅仅只是疑惑。 “当时我,该怎么说呢?脑子有些不清醒,一看到洛登斯是这副模样就感觉...感觉没救了,只能毁掉了。如果不是我老师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毁掉了洛登斯。” “这样吗?不如说这样才是正常人,不是所有人都会体恤自己的敌人,也不是所有人看到洛登斯这副模样还能心存希望。”尤简说着,她看着简鸢的眼睛仿佛有光芒闪耀。 就是这样,这幅压抑住自己内心暴力冲动,为苦难中的自己带来希望的模样,这幅将自己从绝望中拽出,仿佛大日一般的希望,这才是我所喜爱的... 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化作话语。 “救赎我们的并非其他人,而是您,此时此刻与我们呼吸同一种空气的您。” “尤简...” 在二人交谈的时候,走廊尽头,三个脑袋从墙壁上探出,窥视着此处的情况。 “嘻嘻,那孩子肯定喜欢你家小屁孩!这就是爱!这就是百...” “不像,我更倾向于憧憬,那孩子给简鸢上的滤镜太强大了,在她看来此时的简鸢和圣女差不了多少。” “这孩子,情感暴走了啊。” 三人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岚收回脑袋,从他的视角看去,那名为尤简的孩子灵魂色彩过于充盈,那份色彩十分浓郁,十分异常。 “应该不是你干的吧云伊?” “嘻嘻,我想这种人吗?我更想看自然发展的恋爱,而不是强求的...不对,强求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你们怎么看?”咥乂询问道,自尤简与简鸢接触后已经过去了数个月,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尤简情绪的变化。 最开始她还能端得住情绪,但慢慢地她的行动愈发强硬,眼中精光也愈发强烈。 “恋爱嘛,有什么好说的,嘻嘻,现在这个时代有一两个这种喜好的不是很正常吗?” “希望如此吧。” “无所谓,只要那孩子喜欢就行。”岚说着,重新看向咥乂,询问道:“你让我过来不只是为了看戏吧。” 咥乂点点头,将一份文书交给了岚。 “这是你上一次跟我说的那个人,这两天刚调进来的,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成为志愿者?” “命中注定。” 岚刚拿到文书便被云伊夺去,她翻开文书,只见其上书写着一名仙舟军志愿者的资料。 这是一位来自虚陵的男性,来自某个古老的家族,其家族历史甚至比之古国赢翡更加遥远。 银河之中变强的方法有无数种,除却最为常见的命途与科技,还有各种各样无从得知的方法,能够令人踏入强者之境。 这个家族便拥有着这么一门秘法。 它能通过特定的手段用虚数改造自己的身躯,即使不是命途行者,也能通过锻炼拥有超人的力量。 但万事皆有代价,此法会极大地消耗人的生命力,加速衰老且不可扭转。 随着仙舟的千年孤航,原本人丁兴旺的家族也只剩下这一个独苗。 按常理而言,他也会因这门秘法而早衰,令秘法断绝,但他没有。 曾有一颗星星,随着博识尊的注视,接连诞生了三位天才。因为这一奇迹般的巧合,这三人诞生的时代也被称为黄金时代。 就像命途有无数条一般,所谓的天才也有无数的种类,黄金时代也并不少见。 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不是所有天才都能被博识尊所注视,无数天才皆因生不逢时而被世界所抛弃。 此人便是如此。 此人与简鸢一样,是位武学的天才。 此人仅仅只是舞练一番便掌握了家族秘法,从小修行成长,到现如今已然拥有了超凡的实力。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简鸢这般闪耀,反倒泯然众人,与普通命途行者为伍。 因为没有先例,所以该家族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门秘法所消耗的不只是生命力,更会燃烧一个人的潜力。 当然此时的岚也犹未可知。 “奇怪,为何当年战争没看到过此般角色上阵?”咥乂忽而询问道。 “当年?十年战争?哦,想起来了,他们家族的成年人都死在了内战里,等到后来与你们战争时只剩下一些小孩,你不能指望始皇派一个小孩上战场吧。” “......”咥乂沉默着,不知是在无语还是在愧疚。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不就是你家女娃的对象嘛!”云伊一手出掌一手握拳,如同砸下法槌一般吸引了其余二人注意,惊声说道。 “不是,你怎么知道?合着你也天天偷窥我家女娃是吧!” “嘻嘻,照相机也干了!” 岚捂着眉头,先将星神相关的事宜放到一边,夺过资料,将目光放在姓名栏。 其名以苍劲有力的仙舟文字书写;其名意喻着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期望;其名安百里。 第48章 岚的面试 刚见到安百里的时候,岚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在他的认知之中安百里是一位体格健全还很懂事的孩子,可真正见到他的时候,他却是一副残疾且说话时有些勉强的模样。 仙舟军与夜磨子之间的战争持续了数年之久,有不少仙舟人对于夜磨子持有敌对的态度,因此在建造卫星基地的时候民间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潜入基地之中进行破坏,每一位进入到基地的工作人员都需要经过面试,这些面试大多时候是交由简鸢与专业的面试官执行,但今天有所不同。 “仙舟军曜青飞雨分部第三百二十部队编号1733安百里前来报到。” 一位右手手臂与左腿小腿被义肢所替代的青年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放在背后,挺拔着军姿开口道。 “哇,还是个忧郁系帅哥~”云伊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看着这位身残志坚的少年兵,神情稍显激动,。 “安分点。”岚用手中玉兆板砸在云伊脑袋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而后看向安百里。 “不用这么拘谨,这里不是军队,自然一些会更容易通过面试。”岚笑着说道。 云伊看了他一眼,露出些许坏笑,用手肘肘了肘岚的软肋,小声道:“真能装啊,还面试呢。” “好的。”安百里似是没听到二人的交谈,听闻岚的话语身体微微放松,但话语依旧带着些许紧张。 “嗯,一个一个来吧。资料上显示你所填报的职业是救援队?能听一下你的理由吗?” “我想要为简鸢卫尉的理想出一份力,但我只是一个平庸之人,也仅有此身能做出些贡献。” “平庸?你?哈哈哈哈哈。”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云伊笑得身子后仰,连带着椅子一同摔在地上。 即便如此她还在大笑着。 岚好像全然不在意她的癫狂,这家伙自从捏了这个身体以后,精神状况十分良好,令人堪忧。 不对,不如说这才是她的本性,她只是摘下了面具罢了。 岚拿起一旁的水杯,对准云伊的嘴巴倒下,不多时笑声便变成了咳嗽。 坐“你想杀了我吗?”云伊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爬起,若无其事地擦拭了嘴角的液体,默默地把椅子扶正,闭上嘴,安静地端坐着。 岚丝毫没有因她作怪而受到影响,安百里倒是愈发紧张。他自认为看人无数,对于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所见解,但不知为何他无法看透眼前这对男女。 无法善用自己的能力,大大增加了他的压力,紧张的情况愈发明显。 “那么接下来,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安百里,二十三岁,隶属于仙舟军曜青飞雨分部第三百二十部队,编号1733。” 十分正式的自我介绍,带着些许军队的色彩。 岚也看过安百里的资料,明白他与简鸢类似,皆是在少年时期加入到军队,他加入到军队时年纪在十五岁左右。 经过两年的训练,他被派往了战场,经历了六场胜败不一的战役,并取得了极高的战绩。 安百里曾在某场保卫战之中以一己之力摧毁丰饶民大型战车,令胜利的天平朝着仙舟一方倾倒。 也曾在某场突击战之中以一己之力杀敌两百,救援七十五人,虽说那场战役最终失败了,但那也并非安百里的过错,而是指挥官的失策。 更是在简鸢的成名战之中率领舰船朝着步离兽舰发动袭击。击毁了三艘护卫兽舰并重创了疑似载有步离大夷离堇的大型兽舰,也正是在那场战役之中安百里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位与他生活在同个时代的战争奇才,简鸢。 只不过二人真正的交汇还要在这数年之后。 安百里的父亲是一名银河商人。所谓银河商人是一些将目光放到银河,辗转在星球之间行商之人。 在金人叛乱之前,仙舟上的银河商人并不多,多数人难以抛下劳动力解放的仙舟环境,前往探索黑暗无垠的宇宙。 但随着金人叛乱爆发,仙舟环境也不在安稳,为了更好地重建仙舟,愈来愈多的人加入到了银河商人之中。 银河贸易在九大仙舟之中以苍城仙舟最为频繁,无数商会建立其上,维持着仙舟内外的商业体系。 也因此,苍城仙舟在未来成为了继罔两以外第二个加入到泛银河商业贸易网络的仙舟,由此成就最繁华仙舟之称。 话说回来,安父早在金人叛乱前便投身商业,借由家族秘法与商用战斗运输舰船(罔两制造),他得以在边陲星系中开展一次又一次的商业活动。 就在无数次的行商之中,他找到了自己的挚爱,并诞下了爱的结晶,也就是安百里。 银河商人是危险的,他不可能时刻将安百里放在身边,多数时候安百里会交由虚陵仙舟老家的母亲照顾。 “在某些时候,写得一手好字能赢得不少印象分。” 安百里从小便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在安父的强烈要求下,练得了一手好字,学习书法也让他的性格变得温和,并未因特殊的成长环境而变得性格扭曲。 在父母回家的那段时间,是安百里最幸福的时光。 安父并不强求将秘法传授给百里,于他而言秘法是祝福也是诅咒。 在先祖的期望下,它给予了后人们强大的力量,但也给予了他们极速衰老的诅咒。 在这种情况下,安氏家族比其他人更加渴求长生。比起随仙舟航行,他们更倾向于主动行动,通过行商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 安父明显有不一样的想法,在他看来家族的诅咒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就是因为忍受不了力量的诱惑,曾经庞大的家族才会没落到如今模样。 因此安父从未主动传授秘法予安百里,直到某一天,他从安百里的房间里找到了丢失许久的秘法手抄。 手上泛黄的书页与略微模糊的丑陋字迹,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再一次被父亲从市场抓回,被命令修行并抄写秘法的日子。 “为什么我要早早死去?为什么我要早早失去父亲?为什么我要让自己的孩子也承受此般苦痛?” 他的父亲早已没办法回答,比起死于衰老,死于迷失、冲突、战争才是他们家族的常态。 他不愿自己的孩子也踏上此般道路,因此才将这本手抄藏起。 他原以为自己会怒不可遏,质问母亲手抄为何会出现在此,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找来安百里,述说自己的过去,询问他的未来。 在听到安百里说自己也要成为商人时,安父的内心被喜悦与担忧的矛盾情绪充斥,他最终并未给予安百里支持也并未反对,只是让他顺其自然。 在他离开时,为安百里留下了一句话。 “追求极致是人之本能,舍弃本能,才能踏入平庸之道。”这本是安父的行商之道,却成为了安百里的阻碍。 平庸之道是什么?安百里到现在也没能理解,唯一知道的是,如今他正身处平庸之中。 虽有超凡天赋,但他并不像简鸢那般耀眼,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是凡人的极限。 他会受伤,会怕死,也会一次又一次的上战场将自己重伤的队友从地狱中拉回。但他从未因此感到开心,反倒随着战争愈演愈烈,愈发感到无力。 父亲的话语一直困扰着他,平庸真的对吗?极致也真的是人之所求吗?我真的要从俗浮沉吗? 他不知道,他的迷茫无人可解。 他随波逐流,在其士官的推荐下,抵达了苍城仙舟。 苍城仙舟的贵族在战争中被唤醒,在见识仙舟窘境后,他们意识到光是仙舟之间的联系,难以在这片银河中生存。 有一部分贵族尝试着与黑影君王联系,尝试着获得文明之外的援助,但那时候岚的中心并未完全放在仙舟之上。彼时星神还未下场,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银河范围的战争,即星际能源战争与帝皇战争,因此他们的行动多以失败告终。 随着金人叛乱结束,黑影兵团自仙舟战场撤离,岚为其余八座仙舟的帮助也仅限于罔两六大司部的支援。 黑影王国这条路走不通,苍城仙舟的贵族们想到了新的方案。 在无尽遥远的银河星空之中必然存在着友好的文明,苍城仙舟试图与这些文明展开联系与交易。 随着探索舰船回归,一队载有无数仙舟造物、特产的舰船在计划下朝着星辰的光芒出发。 步离人:你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载有无数资源的舰船队伍遭受到了步离人的袭击,近一般的舰船遭到严重损毁,再无归航的可能。 舰船上的人群则遭到俘虏,成为了这支步离人舰队的奴隶,在腥味与狼毒弥漫的兽舰之上,持续不断地劳作着。 安百里也是被俘虏的其中一人。 即使来到了此处,他依旧是那副随波逐流的模样,心中迷茫早已掩盖过了激情,唯有求生欲望能让他清醒片刻。 随着劳作结束,他回到了监牢之中,他发现,在监牢的角落里蜷缩着无数长着狐狸耳朵尾巴的狐人。 通过联觉信标,他得以与狐人们进行交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名为狐人这一部族的存在。 二者原本同根同源,却因丰饶诅咒与种族矛盾致使同个星球上的人们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而随着血统选育计划的开展,狐人被排斥在步离之外,成为了狼人们的奴隶。 通过与狐人们的交谈,安百里得知了步离这一种族的起源与传说,大大增加了其对于步离社会的了解。 他不知道自己了解这些东西要干嘛,但隐隐之中却压下了他的迷茫,令埋藏已久的激情浮现眼底。 与狐人们不同,仙舟人并非丰饶民,步离难以以剖眼穿耳的方式阻拦他们收集情报,当然也有长生种对于短生种的傲慢的原因。 总之,只要顺应着步离人们的命令,便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兽舰的大概。 经过一年的奴隶生活,他完全掌握了兽舰的运行规则。 而随着他得知步离传信装置所在,一个计划孕育而生。 首先他在狐人之中收集到了传信装置的使用方法,这是隐藏在狐人们核心之中,靠着一辈辈人的传承留下来的丁点“知识”。 像类似的知识还有许多,但大多数都难以派上用场,因而狐人们总是蜷缩角落,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 而后是位置,这点通过一年的情报收集已然明了。 最后的力量,这点也早已准备,通过将秘法传授给他人,他们获得了能够与步离一战的力量。 特别是狐人们,这份秘法仿佛为了丰饶民量身打造一般,无论是潜力亦或是生命力皆会在丰饶赐福的帮助下修复,这份恐怖的修复力又能够激发燃血法的力量。 话虽如此,真正学会燃血法,且力量超凡之人也仅有安百里与三名狐人孩童。 于他一同的仙舟人们早已错失了锻炼的年龄,而那些狐人们也因丰饶诅咒,难以思考修炼。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现在正是反扑之时!” 狐人与仙舟人的首次合作也拉开序幕。 老一辈的狐人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步离人的攻势,仙舟人们则以数量压制步离,尝试着抢夺他们的武器。 随着武器到手,这些本就由精锐士兵挑选而来的仙舟军,也总算有了用武之处。 与此同时,趁着这个机会,安百里与那三位狐人孩童一路潜行到了发信装置附近。 然而他们落后的“知识”并未意识到发信装置有着进化出了权限认证与警报装置,看着那布满血丝与机械屏幕连接在一起的血肉眼睛,安百里露出了释然的笑。 几乎在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一位昂达(百夫长)率领数位索牙(武者、狼卒)冲入其中,三小只与狼卒战到一起,安百里则与那名昂达交战。 用上了燃血法,安百里与那位行走于丰饶命途的昂达战到一起,一时竟不分上下。 但昂达给安百里造成的伤口愈来愈多,而昂达身上的伤口却在命途之力与丰饶赐福的作用下被治愈,战况一路朝着对安百里不利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一刻,一狐人孩童被索牙斩中,撕裂胸膛的伤口令他惨叫出声。 这声音吸引了安百里的注意,经过一年的相处,他早已将这几个孩子看作自己的孩子,如今更是因其惨叫声,心中大乱。 昂达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剑斩断了安百里的右手,连带着夺来的武器都被丢掉。 窒息感夺走了安百里的大半气力,疼痛更是令他行动迟缓,心底的迷茫在这一刻爆发,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踉跄着脚步后退到那诡异的血肉发信器前,一副再支撑不住的模样。 昂达见状,心底被傲慢填满,竟在战斗之中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安百里的方向走来。 “成为我的刀下亡魂吧!” 安百里用行动做出了回答,左手手腕处未曾摘下的镣铐与大刀碰撞,顺应着安百里的行动,朝着侧面被卸去了大半劲力。 安百里抬起头与那昂达对视,下一刻转过身,令昂达的连呈现在发信器的识别眼球之前。 几乎是在同时,安百里发送了预先准备好的信件,去往某个未知的星域。 仙舟并非行星,而是星舰,他们的坐标时常会进行更新,安百里本该失去仙舟的坐标。 但仙舟航行也并非一蹴而就,先不论金人叛乱之后的重建工作,即使在仙舟完好时,其出航也会受到极大地限制。 大多时候仙舟以星轨前行,为了防止行星级别的巨大质量影响到星球的公转运行,仙舟要么不进入到恒星系,要么选择成为巨大行星的卫星停泊。 星轨的坐标,即使通过公司制造的超距摇感,也极其难以同步。 为了离家的舰船,仙舟的每一次出航的决定都会提前许久告知,同时每艘舰船之中都会记录九大仙舟的停泊坐标。 仙舟与仙舟之间也会依靠黄钟系统同步坐标,以保证即使目标仙舟跃迁,也能去往其他仙舟更新坐标。 时间过去了一年,他也不确定仙舟会不会停泊原处,能不能收到救援。没有超距摇感频段的他只能朝着曜青仙舟的停泊星系发去信息。与此同时曜青所在恒星系内,所有超距摇感终端都收到了求救信息。 大多数的终端都将这一来源未知的信号标记为了诈骗短信,但曜青仙舟的信息拦截系统确实捕捉到了这条求救信息。 不可能犹豫,即使是将心思放在洛登斯的简鸢也在第一时间赶回曜青仙舟,亲自率领部队前往。 而在她抵达之前,一支极速响应部队已然跃迁到了坐标星系之中,与此次他们遭遇到了步离舰队的袭击。 他们在九死一生之中逃出,并确定了信息的有效性,随着简鸢的大部队抵达,对步离兽舰的歼灭行动正式开始。 当人们通过跳帮落到安百里所在兽舰只是,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仙舟军与狐人们都没了气息。 昂达的尸体躺倒在地,身上千百个伤口所流出的鲜血早已干涸。 安百里躺在干涸的血泊之中,怀里紧紧抱着两个狐人孩子。 仙舟士兵借助昏弱的灯光朝他看去,发觉其右手与左腿不知去向,眼皮昏沉却未闭合,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却不对进入其中的士兵做出反应。 后面抵达的随军医士为他们做了应急处理,直到回到仙舟,幸存下来的几人才总算脱离了危险。 其中安百里失去了自己的右手、左腿。 那两个狐人孩子各自失去了一部分身体,但在丰饶赐福的作用下,伤口处有骨骼、肉芽在生长,根据医士们的判断,再一段时间之后应当就会恢复如初。 至于那些奋战的仙舟军与狐人奴隶则通通死在了那场战斗之中,他们来的还是太晚了。 经过数个月的治疗,安百里才总算是恢复,但也不能说是如初。 他永久的失去了右手与左腿,每当夜晚或者人造梅雨天,他都会感到剧烈的幻肢痛,每当如此就只能靠止疼药维持理智。 他并未责怪来迟的支援,他自然明白在银河中失联是怎样残酷的景象,这一年来苍城仙舟也未曾放弃过寻找,但在茫茫星海之中,他们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兽舰中牺牲的战士们都被赋予了烈士的身份,即使他们所保护的并非仙舟人民,却也确实做到了锄强扶弱、维护正义之信条,无异于仙舟军之名。 至于安百里则被授予了英雄的称号,并由曜青将军古言亲自交予由朱明百冶匠人所铸造的义肢,由神功巧匠所打造的义肢能够完美配合使用者的思想行动,与天生的身体并无二样。 但如果可以的话,安百里更想要用自己的身体,而不是这冰冷的铁器。 那段经历让安百里意识到,并非所有的丰饶民皆是邪恶,也存在着像狐人这般可怜、友善的存在。 他自然明白不能以偏概全,但同时也心存希望,希望未来某一天战争不再。短生种也好,长生种也罢,都能放下成见,共同生活,一同前进。 话落,一旁的云伊已然哭成了泪人。她虽看过资料,但故事这东西,由本人诉说,更有一番风味。 “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这样,有些感性。”所谓欢愉,绝非单纯的嬉笑那么简单,其命途之宽广,笼罩了除虚无以外的所有情绪。 感动、愤怒、仇恨、快乐等等各种情绪,皆是欢愉命途的一员。 只不过愚者们,甚至啊哈本神都太喜欢乐子,导致欢愉命途一度被人认为是乐子命途。 “没关系,我理解的。”安百里笑着说道,那副笑容很温暖,也很勉强。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哦,和前面的问题不一样,我换个说法。” “为什么你会想着帮助简鸢,你来此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真正目的...”安百里沉默着,思索着许久都未曾想出个所以然。 其灵魂颜色多变,从最开始的迷茫到后面的崇拜,又在片刻后被怜悯与希望填满。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缘由,那是来自于他灵魂深处的温柔。 岚适时打断了他,笑着道:“嗯,不必再想了,已经足够了。” 话落,岚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了安百里的面前。 “你的义肢,即插即用的吗?” 安百里疑惑不解,看着岚的行动有些紧张,又听闻岚的询问点点头,甚至伸出手直接将义肢卸下。 通过匠人们的奇思妙想,这一套义肢并不需要物理意义上与神经连接,它能透过连接在残肢的部分检测神经电流信号,根据信号进行动作模拟。 大脑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他还未曾适应这幅义肢,大脑却先一步将之看作身体的一部分,不时还会感受到义肢本无法感受到的痛感与触感。 看过安百里拆卸右手义肢后,岚依葫芦画瓢地卸下了他的左腿义肢。 岚的主张让安百里有些疑惑,若是其他人或许会感到生气,但他没有,这也是他的温柔所在。 “你很悲伤,我能看出来。” “不过那与今天的面试无关,之后我们在好好聊聊吧。” 岚笑道,右手放在安百里的后背上。 安百里看着岚的行动与话语,原本还以为自己落榜了,但听到“之后”二字,他明白自己通过面试了。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安百里点点头,连忙询问道:“不知先生名讳是?” “先生,嘻嘻,一个老师一个先生,你真应该去当个教授!” “我会考虑的,毕竟我也没有尝试过当一只猴子的老师。”岚嬉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安百里看着原本泪流满面的云伊又露出笑容,理解了岚话语里的情绪不稳定,下意识想为她辩解两句,却在下一秒发现原本坐在椅子上嬉笑的少女,竟然变成了一只白毛猴子。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猴子咿咿呀呀地怪叫着,通过联觉信标,安百里意识到那白毛猴子正是另一位面试官。 他想说些什么,但岚先一步打断了他,开口说道:“只是小小的惩罚罢了,对了,自我介绍。” “我是简鸢的师父,三万两千个黑影世界的统治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岚。” 岚的身份震惊了安百里,加上将人变化作猴子,如若魔法一般的奇迹,令他忽略了自己不知何时长出的右手与左腿。 第49章 传授武艺 “如果有需要的东西可以上报给地衡的勤务,只要申请通过,会在下一次的物资运输中抵达这个基地。” 在整洁的走廊之中行走着,岚为安百里介绍着基地与基地内的行动事宜,许久才在走廊中的某间房间前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岚推开门,看到的是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房间,此般房间已然不能被称作住所,更像是仓库。 岚的笑容僵住了片刻。 “岚先生?” “啊,小问题。” 岚闭上眼,双手拍掌,自影子中出现的鬼影以极快的速度将房间内的一切处理。其中的杂物则被黑影们放置门外,房间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些东西是...”在房间清理完之前,安百里的注意力放到了这堆杂物上,其中堆满了他从未见过的造物。 “这些是从洛登斯找到的古董,文化对于一个文明而言还挺重要的,简鸢想尽可能地保留那些未曾被扭曲价值观污染的艺术品,尤简则负责这些东西的保管与处理。”岚说着,忽然看到了无数古董中的一个,伸手将之从杂物堆中抽出,丢入影子。 “那是?” “仙舟对于夜磨子的了解其实算不上多,特别是语言。虽然有联觉信标辅助,但有些文字只有联系其历史才能延伸出真正含义。刚才那幅画就是类似的东西,不过尤简也没发现端倪,倒是说明这幅画伪装极好。” “原来如此,长见识了。”安百里恍然大悟。 “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看看,之后我再让人搬走。” 待到黑影们将房间整理好,岚才与安百里告别。 “新来的需要学会洛登斯行星防护课程和防护设备的保养与使用,而后才能登陆洛登斯执行任务,我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就跟着我行动吧。” “好的,岚先生。” 安百里站在房间里,脑袋空空,还未从手脚复原的奇迹中反应过来。 “我这是在做梦吗?我的手和腿,回来了...” 安百里站立在空荡的房间中央,漆黑寂静的环境激发了他埋藏于心底的情绪,只听得几声呜咽,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阴暗的房间中,灯光被点亮,门也重新打开,双眼红肿地看着堆积在房门前的一大堆古董,思索着什么。 第二天,在结束了必要的课程之后,安百里在教室门口遇到了岚。 “感觉如何?” “比起匠人们的课程算是简单。” “匠人?哦,你还参与过兵器试验来着。”岚忽而想起安百里资料上的描述,所谓的兵器试验是指在确认某种装备安全性有所保障之后,会进行的真人试验。 匠人们的奇思妙想总能改变战场的形式,但也并非所有的发明创造都有作用。大多数时间匠人们所发明的造物皆是鸡肋,看起来有所作为,却难以在多变的战场上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多数时候士兵们皆会以模拟战的形式进行试验,每一套装备试验前都需要经过一定的学习,有些造物使用了傻瓜式方法,却因此失去了灵巧,有些则太追求多功能,使用起来极为繁琐。 士兵们必须在一次次的实验之中配合匠人们提出建议,以保证匠人们能够把握中间的度,好让一套装备能够真正上到战场。 这往往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安百里仅仅只是完成了某种武器的实验后便匆匆离开了研究部队,倒不是因为他看不起研究部队,只是站在其中会让他心底的迷茫无限放大。 在彻底沉沦之前,他必须离开。 “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尊敬那位匠人师傅,我相信他的造物一定能够为仙舟做出贡献。” “是吗?对了,他的造物是啥来着?” “确切的名称还没确定,不过倒是有比较接近的名称,好像是高能电磁波抑制装置。” “哦,原来是他。” “先生也认识那位师傅?” “不,完全不认识,只是对他的发明有所耳闻罢了。” “可是,我记得装置还没能研究完成?” “哼哼。”岚笑笑,并未解释什么,快步带着安百里来到了基地训练场。 训练场,是救援队的训练场,各式各样加入到洛登斯救援队伍的士兵在此处训练,以应对洛登斯严峻的环境与鼠人大军。 “我昨天与你说的可还记得?” “您指的是停止燃血法的运转?尽管最开始很难受,不过我确实停下了燃血法。” 岚几乎忍受不住地咧嘴,所谓燃血法乃是通过某种方法牵引虚数能用以改造肉身,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会令人上瘾,比之食用上瘾药品更加刺激。 正是由于这一点,安氏家族对于燃血法的抛弃才会如此困难。只要学会此法,就会沉迷于秘法带来的力量,难以断绝修炼,特别是从小修炼秘法之人,更是如此。 真要说的话,此法无异于邪术。只是由于安氏家族的传承与教育,从未有人使用过此法作恶,久而久之,邪术也变成了秘法,其中毒害则成为了安氏家族难以断绝的诅咒。 安百里能以自己的意志停下燃血法的修炼实属不易,此中艰难,绝非其言语那般轻松。 这无疑激起了岚的兴趣,在他看来安百里与简鸢区别不大,皆是拥有着大意志、大才能之人,他很喜欢这种人。 强制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上扬的嘴角,岚开口道:“你觉得简鸢如何?” 安百里心脏漏跳一拍,连忙说道:“我,我觉得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 话落的那一刻,青年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羞红。 “啊?”岚不留痕迹的眉头一挑,继续道:“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觉得她的实力如何?” 明白自己会错意的安百里也没怪岚话不说清楚,只是稍显疑惑,回答道:“简鸢卫尉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军中的兵王...额,我是说精英,也远远比不上她。” “是啊,那孩子已经变得很强了。”岚眼眸低垂,喃喃道。 安百里见状正要上前安慰两句,又见岚窃笑道:“可惜,还是我比较强。” 这让安百里有些无语,那位云伊的情绪已经够不稳定了,岚的情绪也只比她好上一点。 岚忽而转过头来,盯着安百里,安百里还以为心中所想被岚察觉,正要道歉,却被岚所打断。 “你想变强吗?” 极致与平庸,一直是安百里的心魔,他迷茫于追求极致的本能与平庸的身躯,难以前进。 用岚的话来说,这不开拓。 “就像生病时人会变得脆弱,身体对于思想的影响远比常人所想更加巨大,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已然病入膏肓。” “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平庸之人?实则不然,你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却因为机缘巧合被磨损殆尽,只得泯然众人。” “你追求强大的本能比常人更加剧烈,身体却破烂不堪,被这股矛盾的情绪折磨的你应当十分迷茫。” 安百里静静地听着岚的话语,眼中闪烁着似有似无的光。 “你需要的不只是精神层面的寄托,更是需要物质世界的帮助,所以,我出手了。” “只要你不要再修行燃血法,自然而然能够追上前行者的脚步,在我看来甚至就连那个孩子也...” “真的吗?”安百里忽而震声道,远超手脚恢复的震惊令他对说话的声音失去了控制。 “自然。” “我...”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更想看到你的成就,道谢的话语就不必了,直接跑给我看。” “好!” 岚僵在原地,看着这个傻孩子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哈哈哈哈哈。”悦耳的笑声自身旁传来,岚与笑声的主人对视一眼,也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 这之后安百里除去必要的知识理论课程,全身心投入在训练之中,其实力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增长。 此般进步就连简鸢也不由得驻足为之侧目,与之同行的咥乂也意识到这名仙舟军也拥有着与简鸢相当的潜力。 那份潜力远远高于自己,若是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或许总有一天能够抵达武者之巅也说不定。 她忽而明白了岚的想法,也乐于见证两个孩子的成长。 “把他交给我一段时间如何?”咥乂来到训练场,走到嬉笑的二人身旁询问道。 “你有兴趣?当然可以啊。” “哟!小姐姐,何不加入我们的派对?”比之岚的话语更快的是云伊的动作,还不等咥乂有所反应,云伊的手已经跨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更是毫不留情地抚摸着咥乂的羽翅。 “云伊小姐,请不要这样。”咥乂带着嫌恶,不留痕迹地抓住了云伊不怀好意的手,并稍稍用力,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云伊捂着微微红肿的手,可怜兮兮地蹲在一旁,有眼泪自脸上落下。 “我,我只是想和你搞好关系...” 见此模样,咥乂仿佛内心被触动。 云伊外表也不过十八九岁模样,在她看来还只是个孩子,自己似乎也确实有点过分,正准备道歉。 “不用管她,你越揍她越骂她,她越爽。” 听闻岚的话语,咥乂愣了一下,脸上被嫌恶占据,用看污秽之物的表情看着装可怜的云伊。 “居然有这种爱好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小姐姐你可不要被岚那家伙骗了!”见解释无用,云伊转而恼怒地对着岚说道:“岚!你这家伙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你自己说爽不爽。” 听闻岚的话语,云伊将无数情感收敛,显露出一副痴汉的表情,贱兮兮地说道:“爽!特别是这幅表情,简直大满足,可以的话能请你用鸟足踩我吗?” 咥乂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向岚。 “不管他就好了,比起那个,既然你要当师傅,安百里就交给你了。”岚说着,朝着训练中的安百里喊道:“百里!过来一下!” 不多时,满背大汗的安百里便从训练场走下,来到众人面前。 “啊,是帅哥~我死了。”云伊双眼冒爱心,僵持着身体向后倒下。 安百里第一时间上前,尽管他也觉得性格多变的云伊很难缠,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如此倒下,毕竟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帅哥~”云伊在安百里的怀里昏了过去,当然,这不过是她的表演。 “你不用管她的,比起这个,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咥乂,是简鸢现在的师傅。” 自从将简鸢带到咥乂面前,咥乂就像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一般,直接抛弃了那两个不成才的弟子,全身心投入对简鸢的培养。 也正因此她会从苏尔特尔离开。 当然了,这也是一种信任那两个弟子的表现,不然她怎会放心地离开苏尔特尔来到洛登斯。 咥乂教给简鸢的不只有武艺,更有文明的治理、发展等等方面,作为先行者她有太多的经验能够传授了。 “那时的我虽有岚的帮助,却也只能摸黑探索,一步一个脚印。我希望能帮助那孩子,至少帮她指明路途的方向。” 当时的咥乂是这么说的,虽然古言有所腹诽,但也是放心地将简鸢交给了她。 而对于安百里则更加纯粹。 “安百里不需要指引道路,他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要做的是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即使是天才也必须踏着前行者的基石才能前行,即使一位资深学者的毕生研究只能让天才省去一个下午茶的时间,他们的奉献也是银河前进所必须的。 已然走在路途前方的咥乂,自然有资格带领二人前行,直到抵达自己的极限,而后才是天才们的发挥时间。 在见到咥乂的那一刻,大多数人自然而然地会被她的翅膀、红眸、鸟足所吸引,但安百里所看到的却是其看似放松却难以寻找到破绽的姿势,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戒备着未知的危险。 这与岚截然不同,岚更倾向于先承受攻击再寻求应对,这得益于其强大的实力与不死的体质。 而咥乂则不行,每一次受伤都会影响其情绪,致使丰饶诅咒加深,加速虎符咒神力的消耗。 往往只有在虎符咒神力消耗殆尽时,咥乂才会寻求岚的帮助。 她总是勉强着自己,却又将自己保护得极好。 她的武艺无法与岚相比,作为老师也难以比岚做的更好,但她的战斗风格显然更适合二人。 岚也能传授给二人无伤的武学之道,却难说有咥乂这般精通。 岚并非天才,只是活得很久,因而对于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以他所拥有的知识,完全可以说是当今文明的集合体,但他无法像天才那般给予文明突破,硬要说的话不过是庸人中的极致。 而庸人才是银河的主基调。 在咥乂的教授下,安百里的武艺肉眼可见地有所长进,一度在与岚纯粹武艺的交手之中,有了还手的机会。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安百里迎来了属于他的第一次工作。 第50章 丰饶神实 “仙舟的封锁已经持续快半年了,没办法离开洛登斯,人口的消耗和资源的补给再维持不住平衡,皇王,我们再这样下去的话...” “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由老鼠头骨、华丽珠宝以及各式各样稀缺金属所筑成的巨大宫殿之中,一名腿部已经发生异变的夜磨子子神端坐在王座之上,阴沉着脸。 自从仙舟对洛登斯展开封锁,禁止了所有夜磨子飞行物,文明之中的矛盾得不到外部抒发,已有愈演愈烈之景象。 待到那名子神神官退下,被称作皇王的子神捂住了脑袋。 夜磨子所组建的文明还维持在封建君主制,除了掌管着星球上万千土地的贵族以外,在文明的核心区域还居住着王族。 夜磨子的王采取世袭制度。每当皇王因丰饶诅咒而陷入癫狂,其子嗣便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其斩杀。由此证明自己拥有比之前皇王更加强大的能力,获得整个文明的统治权。 不只是皇王,世子之间的争夺更是火热,近乎无数的人口以及悠长的生命给予了他们内战的能力。多数时候只要不牵扯到皇王,不要致使土地无用化,即使战争中死上上百亿人,也不会受到惩罚。 “纳撒西西斯·依芙德伦·尤已经背叛了洛登斯,投靠了仙舟。” 某个同样为子神,却发生了全身异变的鼠人从阴影中走出,朝着皇王低头半跪,口中汇报着他所了解到的情报。 “早该如此。” 对于尤简的背叛,皇王并未感觉到意外。早在最初贵族舞会与尤简见面时,便看穿了尤简的内心,明白她是不该存在于此世之人。 这并不是说尤简对夜磨子文明有何危害,恰恰相反,她所做的一切完全有可能将文明带上正轨。 可惜她生错了时代,这个时代的夜磨子们早已没有希望可言,曾经高贵的王贵已经腐朽,即使是皇王也难以拨乱反正。 比起空气中的毒,人心中的恶更具毒害。 “根据调查,纳撒西西斯改名简·尤,带着领地中的孩童离开了洛登斯,根据观星们的观测,她应当去到蟾桂。” “蟾桂?这是巧合吗?” “我无法确定,仙舟一行在蟾桂上打造了宫殿,观星们无法观测到宫殿之中的场景...”那鼠人说道,话到最后有些欲言又止。 皇王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道:“说吧。” “虽然没能观测到其中景象,但从外表上看...” “外表怎么了?” “与古籍之中所描述的蟾宫别无二致。” 听闻鼠人的话语,皇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尽可能地压下自己的情绪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鼠人听闻皇王的话语嘴巴微张,身体僵在原地不肯动弹,似有话语要说。 “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王...” “滚吧!” 见皇王发怒,鼠人再不敢停留,以独特的步伐潜入阴影,离开了宫殿。 他行走出宫殿,看着人满为患的庭院不知该如何下脚,他迟疑地踏出一步,又缓缓收回,转身看向宫殿牌匾上的鼠人脑袋,眼中满是担忧。 “皇王...” ...... 与此同时,另一边,安百里正与简鸢、咥乂一同登陆了洛登斯地表。 就算在卫星基地听说过洛登斯地表环境的糟糕,但在真正看到其景象前,安百里还对行星本身有着美好的幻想。 直到他亲眼看到星球地表的糟糕环境,河流和湖泊被污染得发黑发臭,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和死亡的奇怪生物,如若下水道水质浓浊不堪,有三两气泡浮出水面,一点点涟漪证明水面下还生活着生物。 大地被一层浓厚的雾霾所笼罩,阳光无法穿透,空气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若是不借助防护设备,不出片刻便会有所反应,快则数分钟,慢则十几个小时便会暴毙身亡。 死寂的荒漠上早已没有了树木的痕迹,只有一些顽强的不知名杂草在风沙走石中摇曳,等待着必然到达的死亡。 城市中疾病肆虐,医疗资源匮乏,许多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死去,更多人则忍受着身体与精神的苦痛,艰难地存活着。 社会秩序混乱,犯罪率飙升,人们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而互相残杀,又因丰饶诅咒,一一化作鼠人,即便如此也难以停下争斗,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防护、净化装置正常,外骨骼动力装置正常,便携式朱明火数量三,仙百反曲弓正常,箭矢数量六十,副武器制式长剑。报告,装备检查完毕。” “百里,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开始我们会尽可能地减缓速度,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上我们的脚步。”咥乂听闻安百里的话语,转过身便看到站在原地挺拔军姿的安百里,开口道。 “了解,师父!虽然我并不拥有两位那般强大的力量,但我会尽可能地不拖后腿。” 简鸢尝试着挥动手中长剑,听闻安百里的话语,转过身笑着说道:“不要妄自菲薄百里,通过几个月的锻炼就能跟上我们的脚步,你已经足够天才了。” 岚与咥乂并未与简鸢诉说安百里天分一事,在简鸢的认知中安百里只是一位有天分的战士,并非她这般的天才。 这倒不是简鸢自傲,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见识也愈发多样,慢慢地察觉到了自身近乎诡异的战斗天赋。 自从简鸢专注于剑道之后,仙舟制式剑术与剑法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更新。 如今更是分化出了普通、精英、顶尖三个大阶段,每个大阶段之中又分为上百个种类,用以应对各种各样的战场情况。 安百里最初所学的便是精英级别的剑法,并在一段时间的战斗之后学会了顶尖级别的剑法,即使没有岚为他恢复潜力,其本身也是一位超规格的剑术大师。 跟着咥乂的训练,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在精进剑术的同时对于弓箭也有所涉猎,如今也已能做到百发百中。 三人以远超普通车辆的速度在荒漠之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处夜磨子聚落。 “计划有三,进去,杀完,出来。好!开始行动!” 简鸢用另外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两句,便准备纵身而出,被咥乂一把抓住后颈,像只小猫一样被拽了回来。 “你给我等下!” 咥乂用手刀砸了一下简鸢的脑袋,转而对着安百里说道:“此处乃是一处鼠人聚集区。” “这个我知道,夜磨子之中存在着极为严重的歧视,他们将身体的异变归咎于意志的弱小,鼠人们便成为了意志薄弱者的代名词。”安百里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城市不会接纳这些身体发生高度异变的鼠人,他们便会在荒野之中聚集起来,也便是我们所看到的聚集地。” “学得很好。”咥乂点点头,补充道:“不过课本上没说的是,洛登斯的地表环境极差,多数区域被荒漠与剧毒充斥,能够用以耕种的土地极少。” “城市中还好说,有合成食品可以饱腹,但在荒漠中可什么都没有。” “那么食物该从哪里来呢?” 安百里思考片刻,得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大吃一惊的答案:“拥有丰饶赐福的同胞?” “同胞?在这些鼠人脑中应该没有同胞这两个字,就算是聚集地中的其他人,也不过是储备食物。” 安百里有些疑惑。 “若是如此,为何还能形成这种规模的聚集地?” “他们是疯了,但还没傻,比起更具威胁的个体,他们更倾向于朝着弱者下手。” “当然,他们不会直接下手...”咥乂话音未落,便被简鸢嫌弃的话语打断:“简单来说就是,牧畜,只不过对象是同族。” 为了适应洛登斯的恶劣环境,丰饶赐福赐予夜磨子这一种族的是无与伦比的适应能力,而这适应能力也会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胚胎成熟时间与怀胎数量。 夜磨子处于洛登斯时的怀胎时间在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只有离开了此处世界,怀胎时间才会变得正常。 至于数量,夜磨子生出三胞胎与四胞胎概率极高,若是变化作鼠人,数量还会翻上一倍。 尤简曾说过,曾有夜磨子最多生出了二十胞胎,甚至比真正的啮齿类生物生的还多。 对于大多数鼠人而言,同族是极为优秀的牧畜对象。 如此行径,即使是温柔的安百里也止不住地说出“恶心”二字。 “说明到此为止,我们会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动手更加顺利,更是为了让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病态。” “不必再说了卫尉,我不会被愤怒所掌控,我手中的弓也绝不是为了杀戮而生。” 简鸢点点头,咥乂见状才正式说明行动的计划。 在咥乂的预想之中,简鸢先行一步,独自一人引战鼠人聚落,安百里则用手上弓箭掩护简鸢行动。 而咥乂自己则从聚落的另一处潜入,查明聚落中的“牧场”所在。 “重要的不是杀戮,若是太过剧烈的话很容易引起这群家伙的鱼死网破,那时候救援行动就会变得十分困难。”简鸢说道,说话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遗憾之色。 安百里看到了他的遗憾与愧疚,并未开口询问,而是重新确认了一遍行动细节,三人皆是军人出身,很轻松便谋定了计划的各处细节。 ...... 半个小时后,简鸢只身一人杀入聚落之中,斩断了数十名鼠人的脑袋,致使其身陷入狂暴,在聚落中肆意破坏。 期间简鸢先一步察觉到了“牧场”所在,顺手丢了个定位器进去,并将狂暴化的鼠人引走。 简鸢佯装不敌,败退而去。 鼠人们根据异化的程度,其理智也会差别,多数鼠人皆难以识破诱敌之计,但这一回不知为何,她们的诱敌之计并未起效。 在杀死了追来的数十名狂化鼠人后简鸢停下了脚步,正疑惑着身后的空白,镶嵌在防护面罩中的玉兆传来了反应,她刚才丢弃的定位器被摧毁了。 简鸢定制的定位器不只小,更是伪装成了石头模样,大多时候鼠人们都不会注意到小小的定位器,即使有所注意也不会理睬。 本该如此,而现在定位器却遭受毁坏,加上那些未曾追出的鼠人,简鸢了然此处聚集地定然存在理智个体。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咥乂,咥乂能一个人摧毁仙舟一个舰队,而仙舟的舰队能对洛登斯展开压制。 换算一下,咥乂一人就能压制整个洛登斯世界,自然无需担心她的安全。 安百里位于高处,能清楚地观察战场,他意识到鼠人并未理睬逃跑的简鸢,第一时间将情报汇报给了两位,同时利用护罩自带的望远功能观察着战场的细节。 被简鸢所斩杀的狂暴鼠人并未有复生迹象,简鸢造成的无数伤口确实夺走了他们的生机。 而就在这时,发信器的信号断绝,安百里几乎是下意识朝着发信器所在看去,只见一只比其他鼠人更加高大的鼠人用足碾碎了伪装成石头发信器。 而就在安百里发现他的下一刻,那鼠人竟隔着数千米的距离与高度与他对视,其攻击转瞬即至。 安百里所处山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与烟尘之中一枚箭矢破空而来,擦过了那只高大鼠人的脖颈,在其血肉上留下了短暂的伤口。 那枚箭矢穿透血肉后并未停下,而是接连穿透一名鼠人的身体与聚集地的围墙后朝着天空飞去,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安百里的箭袋之中。 于荒漠上奔走的简鸢,原本还在担心安百里,却看到那枚箭矢的落点并非山头,而在山崖,遂稍稍放心。 “没事吧百里?” “无碍!咳咳,只是吃了点土,还能执行任务。” “那就好。” 几乎在收到安百里回话的时候,简鸢已经抵达了聚集地,与鼠人们交上手。 鼠人们哪里会是简鸢的对手,随着那高大鼠人的参战才勉强能给简鸢施加些许压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那高大鼠人退至众人身后,一把抓出“牧场”中的夜磨子少年,手上轻微用力便让那少年感受到死亡的压力。 “停下!你的目的是这群家伙吧,再敢乱来我就杀光他们!” “你抓的是他凭什么让我停下?” 简鸢的话语致使那高大鼠人进入了片刻的思索,几乎就在他大脑宕机的一刻,一枚箭矢飞过,直接击穿了他抓着少年的右手。 断手的疼痛并未让高大鼠人屈服,他重新捡起武器朝着鼠人堆中的简鸢冲去,下一刻一枚带着血的箭矢飞来,再一次地击穿了他的肉体。 这一次安百里瞄准的目标是他的右腿。 “目标倒地。” “做得好!”简鸢嘴角微翘,手上长剑横扫而出,致命的虚数能以压倒性的能量化作剑光碾压而出,将沿途的一切化作齑粉。 那高大鼠人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躲开了这一击,但仅仅只是蹭到,其下半身便被斩落,大半血肉内脏被烤熟碳化,落到地面时已然只剩半边身躯。 他像是被情绪所掌控,发疯似的咆哮道:“你们这群天上来的贱畜是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等着吧!皇王大人必然会为我们报仇!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吧!” 说罢,他似乎咬碎了口中的某种存在,体内的丰饶赐福之力极速上升,那被剑光摧毁的下半身竟然在金黄色的光芒之中长出。 “他吃下的是丰饶神实!这颗行星居然还保有丰饶神赐吗!”隐藏在角落中庇护着多数“牧场”,顺带着看戏的咥乂也不得不提枪上阵。 丰饶神赐,那是丰饶星神赐予各个丰饶民的星神造物,其诞生的丰饶神实虽有千万般姿态,却皆能将短生种改造成长生种。 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它不只是从肉体层面进行修改,更是令其意志也发生了改变。 换种更加简单的说法,丰饶星神所为就像是将人类的灵魂像橡皮泥一样,捏造成自己所想的模样,并在它们的灵魂中刻下丰饶的印记。 正是因此,丰饶民的诅咒无法用马符咒祛除,对于他们来说赐福已然成为了自身的一部分。 但这种改变也是有差别的,神实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赐福,更有浓郁到极致的丰饶之力。 “皇王!请塑炼我!” 云伊表示:“你走错片场了。” “云伊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安百里惊讶地看着忽而出现在他身旁的匠人之女,见其以肉身登陆洛登斯,着急地询问道:“您的防护装置呢!” 安百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正欲解下自己的装置。 “不用不用,像我这样的命途行者就算不用防护装备也没事,最多也只是感觉到臭罢了。”云伊笑着说道。 “命途行者...可简鸢卫尉不也是命途行者吗?”安百里有些不解,在他看来不管是简鸢还是咥乂都是他难以触碰之人,她们的强大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时常将她们当做追赶的对象。 可就是这般强大的二人也不敢长时间暴露在洛登斯的环境之中。 “云伊前辈您到底...” 云伊食指放在嘴唇边,笑着嘘了一声,转而说道:“比起这个,你该支援她们了。” 安百里这时才反应过来,虽然对话没有占太多时间,但战场上一分一秒都很宝贵,他几乎下意识地拉弓搭箭,松手的一刻箭矢飞出,朝着吞噬神实的鼠人而去。 “如果说老鼠人是夜磨子的话,那么大老鼠能不能叫大夜磨子?”云伊笑着问道。 “这种事情我...”安百里刚想说自己不知道,突然发现他射出的箭矢被那只鼠人抓在手里,下一刻以远超他弓箭速度朝着此处袭来。 “前辈...”行动比话语更快一步,安百里抓起云伊朝着另一边倒去,那枚箭矢正正好好从二人身旁擦过,只要安百里再慢上一瞬,无论是他还是云伊都会被箭矢射穿。 安百里喘着粗气,云伊被他按在身下,双手不自觉地在胸前揉来揉去,故作扭捏姿态。 “哎呀,好色鬼~” “抱歉前辈,现在显然不是玩闹的时机。”安百里没有将云伊的话语放在心上,快速从地上站起,拉弓搭箭,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轻易地松开。 与此同时简鸢操着长剑与那吞噬了丰饶神实的战斗到一起。 鼠人在吞噬了丰饶神实之后,理智进一步被冲刷,身上竟隐隐出现了丰饶神实的植被特征。 那是一种十分美丽的花朵,是这颗行星上原本存在的某种花朵,彼时环境还未被破坏,人们虽深陷在战火中却依然看得到蓝天与花田,在洛登斯的大部分土地中都能看到这种植被的存在,那时候的人们称呼其为“勿忘我”。 勿忘我是一种十分独特的花朵,它的花瓣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蓝色,仿佛是天空的颜色融入其中,五朵花瓣相互依偎,与中心处棱角分明附属物组合成了美丽的花冠。 在过去的时代,其被冠与了智慧、坚持不懈、不要忘记、永恒的爱等等含义,但要说到它的功效,不得不提的一点便是其独特的气味能够极其有效的驱赶老鼠。 很可笑不是?但这就洛登斯的现实。当初的人们吞噬神实,一边发展科技一边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星球的环境。 直到某一天丰饶诅咒爆发;直到文明内部的战争爆发;直到星球表面再不适合人类生存;直到第一只啮齿类人形生物的出现。 丰饶诅咒并不只有一种形态,这点在夜磨子身上有着完美的体现。 而如今彻底陷入异变的夜磨子吞下神实,却因神实的神力长出本不该长出的植被异变,其散发出的驱赶鼠类的气味进一步刺激了鼠人所剩无几的意志。 而后他失去了控制,咥乂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将之身躯摧毁大半,连带着他的身体一同被踹进了荒漠。 “百里,计划有变,你来处理聚集地内剩余的鼠人,我们去对付那只大老鼠!” 第51章 星球传说 在一处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地方,犹如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静卧着一座深埋在地底的庞然大物,层层叠叠的塔楼之中,每一层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牌匾。每一座牌匾之前,都摆放着一盏如豆的明灯,燃烧着、熄灭着,仿佛有无数繁星存在或陨落于此。 火光映射着无数牌匾,显露刻写着其名姓与生平过往,忽而一盏油灯熄灭,意味着此人魂归于此。 守塔人颤颤悠悠地看着明灯熄灭,情不自禁地用颤抖的双手护住油灯,期望着能够保护明火不灭。 然而没过多久,便又有一盏明灯熄灭。 “怎,怎会如此!真的是天要亡我夜磨吗!” 此间的灯盏皆连接着夜磨的精锐。这些人仿若一把把锋利的宝剑,直接由皇王所掌控,乃是皇王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这些人被称作浮图。 浮图的培养极为繁杂,所消耗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每一位浮图皆拥有远超贵族士兵的武力与领导能力,是能文能武的优秀特攻。 在仙舟尚未抵达之际,浮图宛如天平上的砝码,维系着贵族之间的平衡,以防贵族们如饿狼般联合起来反攻王族。而如今,他们却如鬼魅般被皇王秘密派遣至各处,去执行某种神秘任务。 比起那些糟糕的鼠人和贵族军队,浮图的价值远在他们之上,浮图的接连死去,消耗的是文明的底蕴。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行走于荒原之上的简鸢三人在清理掉鼠人聚集地之后便指引接头部队的到来。 比起当初需要二人护送,如今他们的救援计划已经完善不少,可以更有效率地摧毁聚集地,救援那些孩子们。 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所遇到的聚落比之以往更加强大,其中大多配备着口含神实的高大鼠人。 不说简鸢,就连尤简也未曾得知王族手下还有一支浮图队伍。 简鸢一行确实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对于浮图嘴里念叨的皇王很是疑惑。 “皇王的话不就是洛登斯的王吗?如果洛登斯还留有丰饶神赐的话,我们的行动计划就得进行更改了。”咥乂开口说道。 “说来我着实有些疑惑。”云伊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插嘴道:“为何你们都不想着将丰饶神赐据为己有呢?” 丰饶赐予一个种族的神迹,虽说会根据种族的不同进行甄别,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种族就只能望洋兴叹。 在广袤的银河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求药使,他们的目光不仅局限于求取丰饶,更是紧盯着那些掌有丰饶神赐的种族。丰饶民之中有众多种族皆是在外敌的逼迫下,才寻得了丰饶诅咒的救赎之法。 “额...” 其实这涉及到一个十分现实的原因,那就是打不过和找不到。 就拿与仙舟战斗最久的步离而言,如今的仙舟完全拿步离没有办法,他们太过强大了,传闻还存在着名为都蓝的令使级强者。 造翼者虽在与飘零者的战争中落败,损失惨重,仙舟与他们碰一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们的神赐已然被改造成了穹桑,可以随时创造星轨逃离,机动性远远高于仙舟。 至于夜磨子,仙舟并未检测到异量的虚数能,原以为其神赐已然遭到掠夺,却不想还有神实流窜。 此时三人还未能断定洛登斯存在神赐,就像树木与果实,假如树木被拦腰锯断夺走,掉落在地的果实也仅能说明其存在过这一事实。 如果洛登斯真的存在神赐,那么洛登斯一事就再不是简鸢所能负责的了,彼时八大仙舟必然齐聚此处,商讨对策。 “百里,任务增加,尝试着收集神赐情报。”简鸢命令道。 “是!” 想要收集神赐情报有一个最方便的方法,他们需要找到一名浮图,对其进行审问。 期间还要维持浮图的精神状态,如果他吃下神实,发生循环异变的话就完全没办法进行审问了。 听闻此事与神赐有关,咥乂也稍稍认真了起来。 “由我来镇压聚落,你们二人去制服那大型鼠人。” 咥乂如同神只一般自高空中降临,其虚数能如汹涌的波涛般以威压的形式扩散而出,将聚落内那些意志如薄纸般弱小的生物无情地压倒在地。 真要细说,她完全可以凭借这股威压,如碾死蚂蚁一般将聚落内的所有人轻易地碾压致死,然而,“牧场”中的孩子们也势必会在这恐怖的压力下死去。 浮图不出所料地冲出营帐,手握巨斧朝着咥乂方向砍来。 咥乂不闪不躲,一枚箭矢自她后方袭来,将浮图手中的巨斧击落。 同一时刻,简鸢出现在浮图身后,手中长剑切断其手脚经脉。 安百里也在这时抵达二人身旁,只见他收起长弓,以长剑割开浮图脸颊的肌肉,致使其下巴大开。 趁此时机,安百里从其口腔中掏出了一颗小巧的、长着倒钩刺的奇怪果实。 防护设备上显示的虚数能数值接近爆表,足以证明这颗果实正是丰饶神实。 浮图眼见口中神实被夺,愣住数秒,而后像发疯似地扭动身躯,试图夺回自己的丰饶神实。 简鸢将浮图踹倒在地,手中长剑猛地刺入其体内,将之钉在了地面上。 “压制完成,他交给我,百里你去处理掉剩下的鼠人。” “了解!” 百里离开了,而简鸢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当百里回到此处,那只浮图已然成为了人彘,身上的异变超乎人类想象,可想而知在死去之前他的理智被折磨到了何种地步。 简鸢站在浮图的尸体旁,眉头紧皱地沉默着,思索着什么。 “卫尉,接应的舰船已经抵达附近。” “我明白了,帮我把咥乂喊过来。” “不必,我已经来了。” “咥乂...” 随后,简鸢向百里与咥乂详述了她从浮图那里获取的信息。 首先,关于这些大型鼠人的身份,她所听闻的是,这些鼠人乃是皇王借助某种神秘秘法改造而成的基因改造战士。 这点不进行基因检测,难以证实其真实性。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些大型鼠人并非孤立的个体,而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 其次是神实,虽未能从鼠人处探知神赐是否存在,然皇王手中确有大量神实,且其神实微小,于环境特殊之洛登斯,难以仅凭肉眼及感应寻得。 “如果用云游舰配备的设备在整个星球上搜寻高能反应呢?毕竟这么大量的神实,必然会汇聚强大的虚数能。”安百里询问道。 简鸢点点头,尝试着联系侦查用舰船云游舰至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传说令人在意。” “传说?” “传说从地上长出的巨人将会吞噬地表的一切,并将其枝丫伸向蟾桂的蟾宫,以此对堕落的世界降下神罚。” “好奇怪的传说?” “是预言还是计划?” 仿若星神可洞悉未来,某些存在亦能借由博识尊的恩赐,依据往昔与现今推演出零散的未来片段。 此外,尚有一些存在会将筹谋已定的所有事宜编撰成传说,在世间流传。 比起预言,这些计划更有可能变成现实,他们不得不做好准备。 “等我问下。” 与此同时,于洛登斯卫星基地内的尤简,正在有条不紊地对运至博物馆的各类藏品进行分类与归纳。 要想凭借一个基地来容纳整个世界的文化藏品,显然是不切实际的。然而,若是仅收纳一个城市的藏品,那便绰绰有余了。 尤简将一个花瓶样式的藏品放置在特制展览柜,这种通过特殊手段打造的冷冻立场展览柜,能够有效地减缓藏品因保养不到位而导致的劣化。 “岚先生还真是送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维持展览柜立场的设备,在星际贸易中的价格乃是天文数字,就算将洛登斯整个行星卖出,也仅能买到数万台装置。 虽说其材料也算不上便宜,但真正昂贵的地方是它的技术。 然而这不过是博士学术数十个琥珀纪前的发明,直到现在其技术核心也难以实现真正的突破。 “不用在意,只是些老古董罢了。” 岚是有些收集癖的,虽说没有流光忆庭的忆者那般严重,却也十分稀罕那些来自于失落文明或者闭锁世界的造物。 最开始只是觉得就这么毁了有些可惜,慢慢地也爱上了收集各类造物的感觉,岚还特意用一颗被黑影笼罩的边陲星球,用来保护这些藏品。 这套设备原本是那些藏品的保养设备,但随着某个喜爱糖果色的天才到来,这套设备便被替换下来。 如今送给尤简的这套设备,也不过是原先遍布星球立场网络的其中一块罢了。 至于岚更换的新设备,那位天才将其称之为滞缓立场。 “虚数导致世界的法则被大大肯定,想要停下时间,少说也得具有令使级别的力量。” “只是保存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还用不上那么强大的设备。” 首先忽略掉波尔卡话语中透漏出的,能够制造出令使般强大的设备这一信息。 岚在那一刻也理解了,为何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难以做到跨越时空。 据他所知,在原先世界兔符咒只要输出足够,便能超越光速达到穿越时空的效果,但在这个宇宙岚一次也没有用过。 最开始是因为岚还未曾达到令使级别,难以穿越时空。 现在则是他完全不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无需穿越时空。 咕噜咕噜。 推车的轮子声从门口传来,一位仙舟军男性正拖着推车以及车上的一系列洛登斯藏品至此。 “是文昂啊,辛苦你了。”被吸引,将注意力从花瓶上移开的尤简,看到了推着推车走进来的青年壮汉,拿起一旁的水瓶与毛巾快步向前。 “不辛苦不辛苦!能帮上尤小姐的忙就足够了。”文昂笑呵呵地接过水瓶,拧开就往嘴里灌。 当他将水瓶放下,正准备接过毛巾的时候,尤简已然拿着毛巾为他擦去额头汗水。 文昂这个大男人顿时惹得满脸羞红,连忙摆手,说道:“诚惶诚恐啊尤小姐,我也没做什么太难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的文昂,你帮了我的忙,做这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尤简笑着说道,看她一笑文昂心中的花都开了,却又见尤简神情一变,低垂着头用手轻抚头侧垂耳,软糯的耳朵十分柔软、灵动,一副邻家女孩的伤心模样。 “还是说,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适了?” 看她那副模样,文昂天都快塌了,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那个,还是由您来吧,哈哈。” 尤简这才重新绽放笑容。 在这个基地里,尤简的人气并不低,虽说和简鸢那般男女通吃不同,但也算得上是男人们心中的女神了。 不多时,文昂也休息完毕,说道:“多谢尤小姐了,那么我继续去执勤了。” “稍等一下,文昂,虽然我确实年长你些许,但我希望你还是可以喊我的名字。”尤简的名字是她自己选择的名字,对于她来说有斩断过去,看向未来的意味。 因此她很喜欢他人用名字,而非尤小姐之类的敬称来称呼他。 然而文昂并不知情,对于仙舟人而言只有关系达到某种程度,才会相互称呼名字。 文昂只觉心脏剧烈跳动,面红耳赤地开口喊道:“尤、尤、尤简...小姐。” “不用加小姐啦,好啦,不逗你了,愿你有个美好的一天。” “嗯...嗯,我已经觉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了。” 文昂离去,尤简伸伸懒腰,将视线放到文昂带来的那堆藏品。 “诶?我记得这里面还有一幅画来着...”没能尤简理清藏品内容,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简鸢?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在看到通信人头像的那一刻,尤简眼中似有光芒,但下一刻又被担忧所填充。 为了防止通讯暴露,按理说只有在行动结束时才会开放与外界的联觉信标,但此时简鸢却直接打到了她这里,这代表她可能遇到了什么只有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 “是遇到什么看不懂的文献吗?” 所谓的联觉信标,是通过双向编码,将语言编译成更加纯粹的知觉思维进行不同语言的交流。 最开始的联觉信标仅仅只是用以沟通,它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无法看懂文字。 但通过一系列的修改,以利亚萨拉斯为其设立了联想的功能,在经过一次链接后,联觉信标便能将特定的思维模式记录,并利用该思维编码解密该语言所使用的文字,以达到将文本转录的功能。 虽说一个联觉信标能够记录的思维编码有限,但也足以满足银河旅行的沟通需要了。 不过银河旅行时常伴随着文明久远的历史。某些早已在文明内部失传的文字,也仅能依靠博识学会所创建的文明文字规律表,以人力或算力强行进行解密。 尤简担心的便是如此,文明文字规律表的解密需要庞大的算力,绝非便携玉兆所能提供。 她接通通讯,压下心中的激动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简鸢?” “是这样的...” 简鸢将从浮图口中得到的传说说出,询问尤简的看法。 “有关于蟾桂的传说吗?”一个文明的传说何其之多,除却脚下踏足的土地,也就只剩下一只悬浮在头顶的恒星与卫星能够进行想象。 蟾桂,这是洛登斯居民对于卫星的叫法,也是这颗卫星的正式名称。 与蟾桂相关的传说何其之多,但要说主流的传说就不得不提蟾桂与蟾宫了... 念及至此,尤简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那堆藏品。 她记得那幅画画的正是有关于蟾桂的传说。 “糟了...” “发生什么了吗?”这次反倒成了简鸢发出询问。 “有一幅画,与蟾桂有关,它本来和其他藏品放在一起的,现在却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说基地里有...” “不能这么断定,只是你提起蟾桂,而那幅与蟾桂有关的画作又消失不见,很难不让那个人去联想。” 就在这时,安百里介入通讯,询问道:“请问你们说的是先前堆放在我的房间中的画吗?” “对吼!入住那间房间的是你来着!”尤简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连忙询问道:“你知道那幅画去哪里了吗?” “额,岚没有跟你们说吗?那幅画说是价值观不正,被他拿走了。” “原来是岚先生,原来如此,价值观不正吗?”听到岚的名字,尤简才算是松了口气,经过几秒的头脑风暴,得出了结论:“应当是岚先生看出了什么,才将那幅画拿走研究吧。” 听闻尤简的话语,安百里也点点头:“如果是岚先生的话就不奇怪了。” 安百里说着,将视线投向简鸢,发觉简鸢的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咥乂接过话茬说道:“那家伙没想那么多吧,价值观不正应该是真的,但拿走画应当只是他心血来潮。” “岚先生是这样的人吗?”安百里疑惑道,简鸢依旧不敢与之对视,左看看右看看,思考着如何转移话题。 与此同时,变化作美少女模样的岚陪同艾诺阿行走在罔两的街道上,正在举办庙会的街道灯火通明,灯笼中的烛火散发的微弱火光与人造天穹的月光混杂在一起,照亮此间的一切。 街道两旁小贩不断,各类美食被端了上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至于为何岚要变化作他人模样,与寺庙中的泥塑形象有关。 四臂双翼蛇尾龙鳞身的恶魔被供奉其中,为这场热闹的庙会增添了些许诡异。 岚忽而停下脚步,望向明月。 向化合物半导体的pn结施加正向电流所产生的光芒照耀在岚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赛博的月光,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人一般,吸引了不少游客的视线。 “怎么了么?”艾诺阿停下脚步,左手右手各一个鱿鱼烧,嘴里咀嚼,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询问道。 “总觉得做坏事被发现了,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岚走上前,从艾诺阿手中接过鱿鱼烧,轻轻咬上一口,独特的风味在口腔中爆开:“芜!好吃。” 洛登斯上,几人还在探讨画作的细节。 “说来百里你当时看清楚画的模样了吗?” “看倒是看清楚了...”安百里说着,用捡来的石头尝试在干枯的大地上作画,不多时一个简约的画作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虽算不上栩栩如生,倒也完全展示出了画作的细节。 那是一幅描绘着蟾桂之上蟾宫的画作,在蟾宫之中一人身鼠像的女子抬头望向朝着此处而来的庞然大物,长着狰狞人脸地表混乱不堪的活体行星。 有了这幅画作理清思路,尤简很轻松地便找出了他们所需要的洛登斯传说,那是一则预言,预言了无数琥珀纪之后洛登斯的结局。 “鼠人们的欲望终究压垮了行星,隐藏在行星地下的神赐顺应人们的欲望将整颗星球的鼠人与行星融合,以血肉铸造神之身躯。” “当饥饿无法控制,活体行星便乘坐着星轨朝着其他的世界而去。” “而第一个遭受吞噬的便是围绕着洛登斯运转的卫星,蟾桂。” “当它将夜磨子最后之人吞噬,其身便变化作万界之灾,其名罗睺。” “这就是传说的全部,抱歉,我无法判断这个传说的真伪,可若是联系上拔地而起的巨人的话,也仅有这个传说说得通。” “那尊巨人,极有可能是与神赐融为一体的皇王。” 第52章 大地震颤 “百里,汇报情况。” “报告,还未抵达最佳狙击位置。” 嗖嗖两声,两枚箭矢穿透鼠人喉咙,安百里一个箭步上前用手中长剑斩落鼠人头颅,并在其脑袋落地后对着其身体与头颅补刀,确保他们不会复活。 就在他补下最后一剑时,飞出的箭矢刚好落回箭袋中。 “报告,已抵达最佳狙击位置。” “明白,掩护我。”就在安百里杀死山上两只鼠人后,简鸢手握长剑朝着身前挤满了鼠人的军事据点前行而去。 与此同时,咥乂藏匿于某处偏僻角落,一边观察这座据点的防御布置,一边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高空之上,宇宙之中一艘碧玉色的舰船静静悬浮着。 其舰携带的特殊侦测装置,正持续不断地朝着地表输送波动。 洛登斯地表遍布毒雾,这浓郁的有毒雾造就了足以掩盖恒星光芒的黑暗云层,极大影响了云游舰的侦测。 卜者们只能借助回馈的波动计算出此处地底存在着巨大空洞与某种未知的、拥有大型跃迁舰能量等级的造物。 至于具体是啥,则需要近距离观测。 “云游舰所侦测到的高能反应,能量等级接近一艘大型跃迁舰,确定地底存在未知造物。” ““明目”系统无法侦测到地下,我们必须进去一趟,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原本的想法是利用小型无人飞梭进行侦查,但据点内强大的能量波动大大影响了电子造物的运行,不得已他们只能自己上。 这样想着,潜入行动开始了,借由安百里在高台上的掩护,简鸢尝试着潜入据点。 “在我两点钟方向敌人,无法近距离搏杀。”简鸢从墙后探出眼睛,看到一只壮硕的鼠人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连忙小声寻求远距离掩护。 “了解,启动箭矢电流。”安百里抽出箭矢,按下保险,扭动尾羽部分一百八十度,将箭矢的巡回系统解除,转而开放强功率电流装置。 搭弓拉箭瞄准射击,箭矢霎时间跨越数公里,精准命中目标鼠人的喉咙,但这一次并未击穿,而是卡在了他的肉体上,不等那鼠人反应过来,电流自箭矢流窜而出。 这种箭矢乃是某位匠人师傅呕心沥血之产物,箭矢内部不仅安装了自动巡回玉兆,更是配备了最为优秀的蓄能装置与电能转换装置。 通过扭动尾羽,便能关闭巡回玉兆,开启电流转换装置。 这种情况下,原本专注于穿透力的箭头也会改变成以附着力为主的特种箭头,一旦箭矢命中,其各个部位便会释放出箭矢内部蕴含的所有能量,以雷霆的样式展现在众人面前。 此外箭袋还安装有蜂群系统,这是一套下达命令便能多单位执行的系统。 在箭袋内安百里只需扭动手中箭矢尾羽,箭袋内的箭矢便会自动转换模式。 一瞬间的高强度电流,其产生的热量连钢铁都能融化,且因箭矢特殊的涂层,所产生的电流不会像寻常那般发出巨大声响。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电流释放在壮硕鼠人身上,仅仅只是听到噼啪两声,那鼠人便直挺挺躺下。 若是能凑近前看,便能发现那鼠人全身都被烤熟,随着鼠人意识消散,其体内的丰饶赐福难以通过命途补充,在消耗殆尽之后宣告了鼠人的彻底死亡。 那种伤势,鼠人的丰饶赐福也仅能恢复个十分之一。 简鸢看准时机纵身而出,将鼠人的尸体收入收纳装置之中。 “很准啊,百里!” “报告,我努力过了。” 这可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简鸢本想这么吐槽一句,却生生闭住了嘴,安静地朝着据点内部摸去。 “箭矢的消耗速度超出预料。”安百里说着,机械般地抽箭拉弓射击,和以往不同,这一次箭矢并不会回到箭袋中。 为何开启电流要关闭巡回系统?根据匠人所说是为了防止箭矢回归误伤自己,实际的过程中箭矢会因本身释放的电流而溶解,每射出一枚箭矢箭袋中便少了一根。 “希望匠人师傅回去不要揍我...”嘴上说着,百里手上也没停,根据简鸢的需求不时射杀阻拦在简鸢面前的敌人。 在百里的掩护下,简鸢发现自己意外地轻松,甚至没出几次手就抵达了目标地点。 而后,则是视野被遮盖的室内部分。 “报告,重新启动巡回模式,启动堪舆系统。” 堪舆系统是一套视野计算系统,能够通过不同的视角计算、模拟出场景以达到类似于透视的效果。 为了救援行动,简鸢可谓是调动了无数精工巧匠,把仙舟上最为先进的战争造物以及各式各样的配套系统都安装在了小队成员身上。 不只是安百里,还有其他小队的成员也都配备着相对应的设备,只不过设备是一回事,能不能妥善使用则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卫星基地中也仅有安百里一人能跟上咥乂、简鸢的步伐。 “你的命途是啥?” “不是,不应该啊,你都过的这么艰难了怎么还没有命途?” 岚的询问声忽而回响在安百里脑海,但他未曾被语言所影响,透过堪舆系统看穿了建筑内部的场景。 “这种厚度的铁墙箭矢也没办法回收。报告,箭矢数量不多,无法提供杀伤性支援。” 与简鸢、咥乂开着自由麦不同,这场行动中安百里大多时候的话语皆是在自言自语。 他关闭了加密式超距摇感的自由对话,使用时需要用特定的词语进行触发,比如报告、了解、停下、稍等等等作战时用语。 对他来说,这样更有战场上的感觉。 他忽而回想起当初,在战场上厮杀到整个班只剩自己一人的场景,那种孤独感与紧张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一度令其超常发挥。 “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多愁善感?” 于此同时另一边,简鸢潜入建筑内部,轻易地遭遇了数名浮图。 简鸢想要通过这条通道就只能与他们发生战斗,既然进来了倒也不必再束手束脚,握紧手中长剑健步如飞,只眨眼的时间便出现在一名浮图面前。 “什...”话音未落,长剑便以嘴巴为分界线,将之脑袋一分为二。 失去了大脑的浮图身体发生剧烈变异,发疯似的寻找着自己的半边脑壳。 “怎么没死?”夜磨子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种伤势死去,但大多数都会因失去大脑而停下、减缓行动,只有那损伤大脑的才会发狂。 而浮图经过多种手法的改造与训练,早已克服了这个缺陷,安置在多段脊柱中的模拟器,能够帮助他们在脑袋被斩落的情况下维持住身体的行动。 “嘴里有神实?看来我们没找错。”这其实是一个计谋,当敌人知道浮图口中藏有神实,便会采取毁坏口腔的行动。 这种行动多数时间不会摧毁浮图的大脑,浮图们即使脑袋被斩落也能借助模拟器操纵身躯战斗。 一旦敌人选择摧毁浮图的大脑,浮图发狂的身躯也会在第一时间咽下神实,并在神实身与鼠人的特性下愈发狂暴化。 “百里!处理掉我十点钟方向的鼠人!”简鸢并未去管那掉冷脑袋的浮图,朝着下一个浮图冲去。 就在她依样画葫芦般斩下浮图脑袋的时候,一枚箭矢噔的一声刺破铁质的墙壁,将简鸢口中的浮图下巴打落。 “好箭法!” 至于最后一名浮图,则无需再以速度取胜,眼见那浮图吞下神实,身上长出勿忘我的花朵,一抹火焰自长剑燃起,连带着剑刃被径直送入了浮图体内。 “燃!”随着简鸢驱动命途之力化作现实的火焰,与体内升腾的烈焰将浮图的脏器灼烧,随着烈焰愈发强烈,浮图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出现裂痕,火焰从中燃起。 伴随着灼烧的苦痛,那名浮图被烧成了碳人,那枚神实还未进一步发生效果,载体先一步死亡。 即使是星神之力也难以做到起死回生,长剑上沾染的些许鲜血被火焰蒸发,简鸢将目光放到那名被击落下巴的浮图身上。 毫无意外地处理掉了剩下的三名浮图,简鸢朝着建筑底部走去,在通往地下的电梯前被铁门拦住了去路。 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到解锁的道具,简鸢挥动长剑,直接在铁门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径直走上前去。 堪舆系统在这一刻下线,安百里明白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将注意力放到据点的其他地方。 就在简鸢与浮图交战的那二十秒内,外部的鼠人们意识到了异常状况,有十数名巡逻的鼠人失去了踪迹。 霎时间据点内警报大作。 安百里下意识地朝着背后箭袋摸去,忽而传来的脚步声令他警觉,猛地回头抽箭搭弓瞄准靠近的某人。 “队长!别开枪!是自己人!”云伊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双手高举“军礼”,连忙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云伊前辈?不是都跟您说了待在安全的地方吗?” “我是待在安全的地方啊,毕竟接下来也就只有这里还算是‘安全’了。”云伊笑嘻嘻地说道,也不管安百里是什么反应,自顾自找了一颗石头坐下。 还不等安百里理解云伊的意思,地面忽而剧烈地震颤,强烈的颤抖甚至让二人都站不太稳。 云伊呀的一声摔倒在地,她双手伸直,脸朝下陷入地里,摔得十分地二次元。 “前辈!”安百里着急,正欲向前将她扶起,却又听闻某种细微的分裂声自鼠人据点传来。 当他转过头看向据点,那细微的声响自地底爆发而出,沙尘碎石如若喷泉一般喷出,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机械拳头出现在撕裂的大地之中。 “发生...那是什么东西!报告!据点观测到巨型机械装置,形态接近人类的拳头。” 令安百里意外的是,本应该比他更快意识到机械造物的简鸢和咥乂都在云伊出现的那一刻失去了音讯。 “通讯!简鸢卫尉!咥乂师父!收到请回答!”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云伊捂着鼻子从地上站起,精致的脸蛋被尘土铺满,一时间竟看不清其容貌。 她也不恼,也不睁开眼睛,只是在被尘土填满的脸上点了两个点和一个弧线当做自己的脸。 “前辈,请您赶紧离开这里,如果是您的话应该有办法突破星星引力圈。” “我离开的话你怎么办?” “我必须确认卫尉与师父的情况。”安百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长弓折叠,将绳索缠绕在折叠起来的弓身,将之放入侧腰收纳处。 “前辈!”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去吧去吧。” “我明白了,请您一定不要逞强!”话止于此,安百里跳下山崖,依靠着外骨骼动力装置冲下山坡。 上山花了他二十分钟,下山却只需要一分多钟。 当他落到地面时只感觉双腿有些疼痛感,外骨骼装置都因他的操作,发出了些许“吱吜”的抗议声,好在它并未就此罢工。 安百里先行朝着咥乂所在的方向冲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突破地表的机械拳头缩回了地下。 不多时大地再一次发生震颤,安百里甚至因这次震颤一跃三米高。 “这种感觉,卫尉是在和那钢铁巨人战斗吗?” 没有留给安百里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赶到咥乂身旁,发觉其正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咥乂用双手捂着脑袋,怒目圆睁,全身蜷缩成一团,洁白的羽翼沾染上尘土也不在意,将之护在其中,如同一颗巨大的羽翅卵。 也顾不得飘零者的那些规矩,安百里直接抓住了咥乂的羽翅,用力拉开了一条缝,好让自己观察其中情形。 “师父!咥乂师父!别睡了!快醒醒!”即使安百里用尽全力也难以将羽翼撑开一条足以通过的缝隙,只能在外面朝着黑暗的卵中呼喊。 眼见咥乂丝毫没有苏醒的想法,安百里也顾不得那么多,后退两步,拿出便携式朱明火,确定距离后扒开了保险。 几乎在朱明火落地的那一刻,安百里已然来到了羽翼卵后,爆炸发生,朱明火的烈焰伴随着特殊制造的燃火弹丸,将咥乂的半边羽翅烧毁。 就连咥乂本人都遭受燃火弹丸攻击,左手和左翅翅根都燃烧起火焰。 肉体的损伤引发的剧烈疼痛令咥乂从某种幻象中苏醒。 她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强压着怒火说道:“你小子真敢干啊!” 羽翼对于飞鸣,就像双手置于人类一般,是他们最重要的肢体之一,也是飞鸣判断美丑极其重要的标准。 只有更大、更加洁白,没有因望兰而长出金黄叶片的翅膀,才算得上是美丽。 这种美丽是其他种族无法理解的,不是说他们没办法欣赏,而是难以理解飞鸣们对于美丽的标准。 比如某些长着小翅膀的飞鸣,在他人看起来与小天使无异,但在飞鸣中便属于丑的一类。 这种隔阂不只是飞鸣具有,不同种族之间对于美的概念不同,随着阿基维利的开拓,各个种族之间对于美的概念冲突一度导致了纯美星神的混乱,但也从另一个角度开拓了纯美命途的宽度。 话说回来,自飘零者建立以来,活过了如此长久的年岁,这还是她第一次遭受到如此重大的伤害。 安百里所为无异于用浓硫酸泼人致使人毁容。 好在咥乂乃是丰饶民,这点伤势对于她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主要是这股疼痛,将她从幻象中拉了回来。 幻象?那真的是幻象吗? 就在刚才,简鸢跳下电梯井的那一刻,某种力量忽而作用在她的身上,为她展示了某种景象。 比起幻象,那更像是未来... 在其中她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一箭折断了某棵苍天大树,隔断了其与穹桑的联系。 造翼者的最强者,那位羽皇甚至在这次袭击中遭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竟在之后被其庇佑的卫天种杀死。 那之后穹桑的状况一转直下,造翼者因此损失惨重,极长一段时间未曾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那还没完,她还看到未来的某天,某个不曾知其名讳的军团彻底摧毁了穹桑。 那个军团所尊崇的对象不可知,其所踏行的命途也不可知,唯一确定的是那股力量极具破坏性以及同化能力。 不同于虫群吞噬物质生产虫族,那份力量更倾向于将活着的生物改造成某种截然相反的存在,真要说的话,与岚的黑影军团有着相同的特性。 而彼时的咥乂并非咥乂,而是某个人类模样的,身穿仙舟服饰的女性。 跟随着她的视角,在某颗早已死去,却还蕴藏着极强怨气的星球之上,她遇到了一位令使。 为何知道他是令使?咥乂并不清楚,她就像梦里的主角一样,自然而然地了解到了这些信息。 同时她也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其名倏忽,乃是丰饶令使。 只见倏忽以星神之力,驱动丰饶命途之能,灌输进这颗死去的星球之中。 这颗曾经吞噬了日月的行星竟在丰饶之能的作用下,发出了如若母腹中的稚子发出生命的节拍。 一次、两次。 百次、千次。 而后他便从无数时光的死亡中重生。 这种重生并非复活,而是倏忽赋予这颗活体行星的第二次生命,其本质已然发生了改变,并且在本能与丰饶之力的作用下,其吞噬的本能更加剧烈,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噬界罗睺。 也正是在噬界罗睺苏醒的那一刻,咥乂似乎看到了什么,那是某个建筑的一角,被罗睺表面的某块烂疮紧紧保护着,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还能看出些许当初的模样。 烂疮之上的三个窟窿蠕动着,在咥乂眼中竟像是人脸,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蠕动的嘴巴无言地说着些什么。 那是人脸幻想性错觉?还是某个生命在诉说着些什么?咥乂并不清楚。 还未等她理清,剧烈的疼痛将之抽离,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其情绪难以稳定,岚留存在她身上的神力急速消耗,原本能撑百年的神力竟在这数秒内被消耗殆尽。 即使如此,咥乂也未能完全平息自己的内心,有一点叶片从羽翼上长出。 “啧,被算计了。”内心焦躁与愤怒共存的咥乂,试图呼喊出黑影,将岚带到此处。 可无论她如何呼唤,黑影都未曾出现。 远在云游舰上,探测器与虚数侦测器发出了警报,某种人类难以触碰的存在朝着这颗星球出手了,强大的虚数能封锁了这颗星球的空间,锚定了其所在位面。 这意味着,除非拥有类似于波尔卡操控因果的能力,否则无人能在短时间内抵达此处。 咥乂不知此事,但她清楚地了解到自己被算计这件事。 “算计?被谁?” “我不知道,但对方能够准确把握岚的神力与我的情绪,或许是有令使抵达了此处。”咥乂捂着脑袋,拽着长出骨芽的翅膀,脑海中满是那烂疮最后与她诉说的话语。 “救救我...” “你还可以吗?”安百里没能理解咥乂的思维,他看着其羽翅上长出的些许叶片,心疼地问道。 “无妨,去帮简鸢,她比我更需要帮助。” 安百里点头,连忙朝着铁拳出现的方向跑去,就在他转身的下一秒,地面再一次发生震颤。 第53章 令使之战(上) 大地的震颤犹如汹涌的波涛,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起来。 安百里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裂缝所在的方向走去,原先驻扎在此的鼠人部队如潮水般退去,秩序井然地向外撤离。 安百里并未洞悉咥乂口中的算计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凝视着眼前逃离的鼠人部队,仅仅将这视为鼠人们的诱敌深入之计。 他的猜测确实没错,只需稍稍露出些许破绽,便能轻而易举地将简鸢小队诱引至此。 通过与仙舟派遣的救援部队的交锋和侦察,夜磨子们早已洞悉了登陆洛登斯地表的救援小队的具体数量和人员构成。 这数月以来,卫星基地上新增的执勤人员数量众多,但真正被派往地面执行救援任务的仅有三十三人。 这三十三人犹如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利箭,以三人一组的方式展开救援行动。 通常情况下,一人负责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如同诱饵一般;一人在高处进行狙击,为突击队员提供掩护;而剩下的一人则如幽灵般潜入,探寻“牧场”的所在。 这也是简鸢三人所采用的策略。 想要登陆洛登斯执行任务,执行任务的队员不仅需要具备超凡的战斗力和爱心,更需要在关键时刻拥有果断舍弃救援对象的决心。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在拯救人类,但对于鼠人而言,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抢夺食物毫无二致。 他们所面对的,是一群完全无视礼义廉耻的异变鼠人。 简鸢也曾试图与鼠人的聚落进行接触,想用粮食来交换少年,但对于鼠人们来说,她的举动无异于一个人形畜生主动送上门来大量的食物。 其行为一度导致数个聚落的围攻和毁灭,虽说救下了不少少年,却也令不少少年失去生命。 探明鼠人部落的态度,为未来的救援行动避免了许多问题,失去了“牧场的”聚落往往会朝着其他聚落发动战争,趁此时机他们也能够救出一二人。 但他们并非神明,来到属于敌人的地区,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其次才是执行救援。 其他队伍可没有简鸢这般强大的战斗,有不少少年在被救出后,又被抛弃,这种给予人希望而后再度令其绝望所为,对于这群为了他人献身之人的冲击不小。 实际上,除了如今仅存的那十一支队伍之外,还有五名救援队队员由于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辞去工作,重新回到仙舟军。 这件事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是刻骨铭心的,因此队员的心态在筛选工作中显得十分重要。 这也使得尽管有无数人尝试着加入其中,但最终真正能被派往星球表面的却仅有区区三十三人。 在摸清了救援小队的人员与数量之后,皇王的计划便开始了。 不,这样说或许有些不准确,实际上皇王并未下达任何命令,他只是如闲云野鹤般移驾至此据点,仅此而已。 然而,在很久以前,此处便有传闻如野火般在夜磨子社会中蔓延,许多人坚信此处藏匿着当初被步离夺走,早已被其所持有的丰饶神赐“赤泉”吞噬得渣都不剩的夜磨丰饶神赐“曼兑”的残根。 此外还有古时流传下来的蟾桂传说,暗流涌动之下无数贵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就在无数贵族期待着皇王做些什么的时候,皇王却没了音讯,自他踏入据点地下以后再无任何动静传出。 贵族们不解,但浮图们则深知皇王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真正的传说降临。 是的,流传在贵族之中的传说虽算不上假,但却是残缺的,是那位求得了长生的第一任皇王所散步的残缺预言。 当初,存在着一个高度发达的世界,即使位处在边陲星系,却也借助着血锦之纪获得了文明等级提升的资格。 可就在此时,某种灾难发生了,那是一种病毒,一种传播性极高,虽不至死却会污染血脉导致子嗣畸形的病毒。 这原本只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又一场实验,还没等实验完成,负责此事的高管便因为各种爆料被革职,致使初步投入此处的病毒失去了管控,一度导致文明的断绝。 当人们再生不出正常的孩童,文明之间的矛盾愈发强烈,战争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一位不满战争,乞求和平之人踏上山巅与路过此处的丰饶星神相遇,从祂手中获得了被后世的人们称作“曼兑”的丰饶神赐。 通过分享丰饶神实,人们的基因被拨乱反正,绝子症也悄然消失。 这件事让人们一度握手言和,并推崇得到丰饶神赐,同时也是当时文明最强之人成为了皇王。 可病症虽除,文明的断层却不可修复,而病毒也并未因丰饶神赐而祛除,它只是隐藏了起来。 文明重要的不只是科技,更是精神内核,当精神内核不符合科技等级,就像一个蠢人拿到了核弹发射按钮,其对于文明造成的伤害远比外敌更加严重。 几乎在皇王变异作树人,身体被无数蓝色花瓣占据之时,无数不满于其近千年统治的存在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争权夺利逐渐演变为了战争,直到某天,按下了不可撤回的按钮,洛登斯彻底变成了地狱。 外部环境突变,丰饶神实所赐予的编辑能力在病毒的作用下发生了奇怪的现象,本该因为丰饶诅咒变异成植被的人们竟化作了如同鼠人一般的存在。 有趣的是,原先被丰饶诅咒变异之人,其身上散发的气味会极大程度地影响鼠人的理智,而随着鼠人的狂暴,悲剧接连上演,慢慢演变成了树人与鼠人之间的战争。 最终更能够适应星球环境的鼠人存活了下来,但毫无精神内核可言的家伙们虽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度,却因无时无刻不在膨胀的人口,不得不将目光放到他们所难以掌控的跃迁科技上。 而后对外界的侵略开始了,直到某天他们遭遇了比之更加强大的步离人,无数鼠人被掠夺成为了步离人的奴隶,就连神赐也被连根拔起,喂养给了同为神赐的赤泉。 夜磨子是一个早就没了未来的种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皆是如此。 早早意识到这点的初代皇王,通过某位得到博识尊瞥视的卜卦人的口,他得到了未来的景象,并将其所说的话语以传闻的方式流传而出。 以血液滋养根系,曼兑将再度生长,直至将整个世界的罪恶吞噬,直至红日与蟾桂也融为一体,吞噬世间罪恶之人必将登台。 知晓预言全貌的鼠人明了其中的血液意欲何为。 无论是子神、社君、太夫亦或者是鼠人的血液他们都一一尝试过,可若只是普通的血液,他们必定已然唤醒曼兑,将世界吞噬。 他们有所推断,其中所需要的血液要么是某种高贵且特殊的血,要么定然是未曾遭受过异变,来自于其他世界的纯净者的血液。 即是如此,其行为也便解释得通了。 经历了无数训练,即使是死也未曾开过一次口的浮图为何会隐藏身份,将残缺的传说以片段的形式透漏给天外之人。 这一切皆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比起说出来的答案,人类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根据各种碎片信息推断出来的“真相”。 而正如他们所想,简鸢一行上钩了。 三人之中咥乂虽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但来自更高维度的某种干涉令她忽视了情报的准确性。 毕竟夜磨子所为也正好对上了那两位的意。 至于云伊,她自然看出了夜磨子的伎俩,也明白那两位的手段,但比起参与其中她更倾向于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各位看客,就随着小女子的眼睛,来看看岚所庇佑的二人会如何选择。” “诶,对了,让我们来看看岚现在在做什么吧!” 云伊说着,目光突破空间的封锁,降临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她看到岚正陪同艾诺阿在某间房屋前停下脚步,艾诺阿在与屋主寒暄,岚则陪着孩子逗弄着一只早已形成了人格的食影,一副欢乐的景象。 庙会持续数天,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是庙会的最后一天。 “笑死,经典一方过节一方渡劫。” “很可惜,老爷子也算是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观察干涉本人,而是对着夫妻俩直接动手。诶!现在的他们好像还不是夫妻,那是不是说我其实还有机会!” 云伊站在原本的山巅之上嬉笑玩闹着,明明她的身边看不到一个人,却总是做出一副在与他人交谈的样子。 “别这么说嘛,你不是也观测得到我吗?” 云伊并为收到回答,她只是笑笑,继续观察着战场...舞台上的故事。 “这里应该写舞台,我帮你改过来了,不用谢我。” 舞台...据点里传来巨大的声响,仿若存护的铁锤落下,地面龟裂,地表上的建筑与山体一一塌陷,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乒乓,空洞的金铁敲击声自幽深的坑洞中传出,借助金铁碰撞出的火花,安百里微微看清了简鸢所在。 “通讯,卫尉!” 距离如此之近,简鸢的超距摇感依旧无法接受到信息。尽管超距摇感无法被封锁,但接受信号的装置却不具有此般特性。在极强的能量干涉下,装置无法破解超距摇感所接受到的讯号,导致通讯的断绝。 “尝试一下吧。”转动箭矢至电流模式,安百里搭弓拉箭朝着黑暗的坑底瞄准而去。 他能感觉到,那巨大的造物正在自己的下方行动着,庞大的身躯挥舞铁拳时的动作仿若高山崩塌,其声响一度影响到了安百里的身体。 他只觉得心脏狂跳,脏器颤动不已,细微的疼痛感自体内传来,若不是防护服有着对共振的抗性,他怕不是早已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在这个时候命途的重要性便体现出来了,借助着命途之力对身体的强化,低频共振丝毫无法对其脏器产生伤害。 安百里只能强忍着痛楚瞄准着。 就在金铁碰撞的瞬间,他看明了简鸢的所在,剑身上的火焰极为明显,而后根据火光照亮了部分,与先前的拳头,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巨型造物的形象。 这是一尊以钢铁打造,拥有着纤细身躯,长有六臂鹿角的金属巨人。 “得亏你们没有遭受到帝皇战争影响。”不然你们就等不到仙舟了。 后半句话百里未曾说出,代替它的是一枚离弦的箭矢,精准的命中了那金属巨人的一块。 强烈的电流释放而出,却因巨人的金属表面被分散,以肉眼可见的电弧在其体表流窜,仅有箭头部分有所烧焦。 “还有电流对抗措施吗?居然在这个时候检测出箭矢的缺陷...”先前工造造物实验时的景象再一次浮上心头,整天被工造师傅坑来坑去的日子,一度滋养了他的迷茫。 与此同时,无数光年之外,乘坐着无限回梯抵达此处的神秘星神正用自己的力量对着洛登斯的安百里进行着干涉。 祂的身旁,如同两条无限蛇组成的星神均衡正对祂的操作指指点点。 不多时,某个存在悄无声息地降临此处,该存在长有人形却没有脑袋,没有带上祂那标志性的面具,以至于在察觉到命途干涉前,均衡与神秘都未曾意识来来人是谁。 “是的孩子们,虽然我也很喜欢那副面具,但藏在无数道具与面具后面的没头脑才是我。” “看啊孩子们,这两个家伙举办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排队,就连冰块都收到了邀请,你猜谁没有收到?我!” “老登,你看我不把你的派对砸了。” 若是有人在此,甚至能够看到均衡那亘古不变的脸上竟传出了些许无奈地神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仅有大小两个洞当做眼睛的黑色面具交给了无脸男。 “阿哈!虚无同款,我原谅你了!” 就这样毫无品性可言的欢愉星神原谅了均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欢愉星神并没有走,祂一把拢过了神秘星神,代替均衡对着祂所行之干涉指指点点。 因此,安百里的回忆里多了一些被实验造物坑得恨不得原地升天的场景,什么被装甲撕破裤子啊,无人飞梭暴走冲入女厕所导致脸肿了一星期等等一些糗事。 “是这样的,知识记不住,糗事忘不了,那么只要在发生糗事的时候读书就好了。”就连安百里的自言自语都被干涉了些许,气的均衡一拳给欢愉打飞得无影踪,云伊也因此受到了些许影响,在一不小心中左脚小指磕到了石头。 “你这是报复!” 没有察觉到云伊的抱怨,安百里理清思绪,朝着下方再次射出一枚电流箭矢,紧随其后将箭矢类型转换作巡回箭矢,并启动了箭矢尾部的指示灯。 尾灯原本的作用类似于弹药中的曳光弹,是用来观察箭矢轨迹。其在射出之后一段时间才会启动光亮,并在巡回时关闭光亮,倒是不必担心敌人根据巡回轨迹发现射手。 但此刻百里将之调成一直开启,毕竟在他的预想中,剩下的箭矢根本没有巡回的可能与必要。 只见他搭弓拉箭,瞄准那根电流箭矢的方向。 就在箭矢命中,电流流窜的那一刻,四根箭矢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钢铁巨人。 “坐标更新,左手手臂、右手手背、膝盖、未命中,再来一次。” 坑洞之中,命途之力在身上喷涌,如若雾气一般,不知为简鸢抵挡了多少次的重击。 她那副身躯借助命途之力加持,即使是在钻石诞生之地也能够生存,但万事都有个限度。 在剧烈的高压下,她的力量会极速流逝,仅凭借其从命途获得的补充完全不够,她难以在洛登斯上长久作战也是这个原因。 而就在现在,她的防护服被打破,不得已用命途之力保全自身,还要对付这么个巨大的家伙,压力可想而知。 好在安百里的支援给了她机会。 数枚箭矢落下,为她确定了巨人在黑暗中的形象。 而随着更多箭矢的落下,黑暗也不再成问题。 “坐标更新,左手手臂...左手手臂其三,右手手臂其二,右膝盖,左脚掌。” “坐标更新,脑袋,左肩膀,右手其三背部连接器。” “坐标更新,腹部,胸口,鹿角左,鹿角右。” 安百里下意识地摸向箭袋,发觉箭袋已空才总算停下了手,并在面罩中定位箭矢的各处坐标。 安百里射出的每一根箭矢都拥有独特的编号,其尾羽的灯光也以肉眼不可察觉频率闪烁,借助这些灯光堪舆系统可以准确定位每一枚箭矢的编号,并根据其命中坐标描绘出特定的模型。 而只要将坐标传输给简鸢,那么黑暗再也不是问题。 “所以这么高科技的套装是没有夜视系统吗?”云伊吐槽道。 实际防护设备中确实存在着夜视系统,但碍于洛登斯的特殊地表环境,红外夜视与热能夜视都难以派上用场,因此防护设备所装备的是特殊频率声呐夜视仪。 可是巨人那惊天动地的动作,极大程度地干扰了夜视仪的使用,画面极容易出现扭曲,反倒影响视野。 “那巨人打开的洞呢?” 洛登斯乌云满天、毒气遍布,即使日光能照射到地面,也照不清深坑中的一切。 “真可惜,我还想晒日光浴呢。” 说回正题,借助堪舆系统所模拟的模型,安百里意识到这个巨人的脑袋距离洞口算不上高。 毕竟巨人的手臂都能突破地表,深坑的大小应当也不会是什么无底洞,他看准时期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到了那模仿鹿角打造的金属犄角。 这种毫无意义的巨型装饰品令安百里感到疑惑,但不多时他便明白过来,这是在模仿丰饶星神的形象。 星神们行走大地,人们难以探明其形象,唯有那些直视星神之人能够描绘出其模糊的模样,这些形象大多还会根据人类的大脑被冠以人类模样。 曾经的巨兽,有自我意识的黑洞贪饕其形象之所以是人与兽的模样,多是因人类观测的原因。虽然大多数人都明白那人类身躯不过是诱饵,身躯多是底下蚯蚓模样的巨兽。但少有人知道那蚯蚓并非祂的真实模样,那副身躯不过是祂的“舌头”,至于诱饵之所以是人形也仅仅是因为观测者是人罢了。 至于丰饶,那副模样或许真是祂的本体,但也有可能,这不过是祂随意捏造,以防止见面之人陷入癫狂的皮囊。 不过如此多琥珀纪过去,祂一直是此般形象,无论原因何为,在人们心中祂就长着这幅模样。 以此雕刻的艺术品不在少数,而安百里脚下这个也不过是千万艺术品中的一个罢了。 安百里拔出长剑,启动剑刃上的高周波系统,很轻易地在脚下的铁块上留下了剑痕。 就当安百里尝试着切割开一处可供进入的区块时,巨人忽而行动,似乎是察觉到了角上的百里,又或者检测到了损伤,总之巨人疯狂地甩动头部,强大的弧度与几乎不可抓取的平面致使安百里被甩下了鹿角。 虽说防护设备配备着一定的坠毁缓冲系统,但如此之高的距离,再如何强大的缓冲系统也难以支撑。 “这个时候不应该直接略过吗?就像钢o侠那样。” ...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您继续。” 就在安百里脱落之际,原本就因为巨人的唐突行为而感到疑惑的简鸢,捕捉到了他的身形。 命途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掌控命途也意味着掌控虚数能,而通过各种形式对虚数能进行操纵,便能影响到现实的法则。 以最简单的来说,虚数能是比之夸克更加基础的存在,它能够通过命途进行改变,从而形成各种形态。 而展现在普通人面前的便是命途行者能够驱动风火雷电等等自然造物或现象,简鸢附着在剑身上的烈焰便是通过虚数能变换而来。 ... “怎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 “好吧,我懂你意思。”云伊轻咳两声,随后吐槽道:“什么东西都能用崩...虚数能解释吗!” 但这个银河的法则就是如此,当第一位星神诞生的那一刻,唯心便占据了法则的最上方,而科学的尽头也真正意义上变成了神学。 而至于虚数能的进阶用法,比如将特定位置的虚数能抽空且不去用能力固定。就像空气朝着真空流动一般,虚数也会朝着真空的区域流淌,其吸力之强甚至连超重星的重力都无法对抗。 借助此种方法,命途行者便能翱翔于天际。 只不过此种方法要求十分之高虚数能控制精准度,因此也并非所有命途行者都能够飞行。 可一旦掌握了这种技术,重力再也无法束缚灵魂,肉身飞行也不再是幻想。 简鸢之所以能够与巨人战斗,依靠的也是此般飞行的能力,否则她连接近巨人核心的可能都没有。 在察觉到安百里被甩飞之后,简鸢以最快的速度将之借助,堪堪躲过巨人那如同扇蚊子的攻击,熄灭手上火焰将其带到了地面的角落。 “通讯,坐标传输。” “你还真是喜欢冒险啊。” “不碍事,我知道您一定会接住我的,有什么计划吗?” 简鸢摇了摇头,将安百里传输而来的数据接收,虽说她的防护设备已经损坏,但堪舆系统并未遭受影响。 随着模型建立完毕,战斗的对象也随之明了。 “多谢了,不过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 “我没配备飞行模块,走不了,比起这个,我留下或许能够更好地支援您的行动。” 简鸢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巨人,留下一句“不要逞强”以后便一跃而起,朝着巨人的方向飞去。 背叛,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端坐在驾驶室中的皇王如此想到,一枚奇怪的种子被固定在琥珀之中,如同吊坠一般挂在他的脖子上。 文明最初得益于其星际地理位置,有幸得见存护星神之伟力,因此当公司的旗舰到达时,此间的人民无不热烈欢迎,只为那位星神铸造天幕时用上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来自此间世界的材料。 可祂从未投来过一次瞥视。 因而行星上的人们转而追求筑墙,耗尽全星球之力打造出如此一台以筑墙者为原型的巨型机械,只为为那一位的筑墙事业添砖加瓦。 可信仰不纯的公司高层将这一切都毁了,行星成为了试验田,筑墙的巨人变成了杀戮的工具,好在另一位神明并未抛弃他们。 由此,筑墙的巨人迎来了新生。 “确认完毕,其背部手臂与头顶鹿角的建材与其余部分强度并不一致,可以尝试着摧毁这两个部位。” 随着安百里加入战局也有数十分钟了,在与巨人的交战中,他尝试着攻击巨人落在地面的各个部位,并得出了一个结论。 巨人背部的四条手臂以及头顶的鹿角与其余部分的建造材质不同,防御力较为薄弱,极有可能是后来者改造而成,与打造巨人的材料和技术完全不在一个水准。 “好嘞!看我的!” 只见简鸢高高飞起,自天穹而下,数十道可断江河的剑气如繁星落下,尽数斩击在那巨人的背后四臂之上。 而随着简鸢落下,一道横跨百米的剑气将伤痕遍布的一条辅助臂斩断,并破坏了其余四条辅助臂的线路,致使其陷入静默。 “有效果了!” 待在巨人的周围,通讯会遭受干扰,但看到那条巨型手臂落下,安百里也明白正如他所预料那般,那四条手臂确实比之其余部分更加脆弱。 至于其他身体部分的攻略,或许只能依照对巨人的讨伐方法进行战斗了。 筑墙者那般强大的存在站且不论,大多数巨人也不过是一些长得比较高大的人或者生物罢了,他们被刺破心脏也会死,只是巨大的体型与强韧的外表很唬人罢了。 而在宇宙强盗之中也不乏某些巨人,因此对巨人讨伐作战便孕育而生。 面对巨人时,可以选择性地优先破坏其关节连接处,或者斩断特定肌肉组织以封锁巨人的行动,在此基础上再考虑击杀。 而金属巨人也是巨人,甚至比真正的巨人更好讨伐一些。 “那些巨人的皮肤太过坚韧了,那种韧度,高周波武器反倒难以释放功效。” 由于不管什么材料,本身都是不均匀的,因此将数千赫兹的高频振动递加在材料上,不均匀的地方振动幅度会有很细微的差别。 由于高周波武器频率相当高,能瞬间使这些微小的不均匀振动迅速累积起来达到疲劳,再加上武器本体的切割作用,便可以很轻松的切开材料。 可以将之理解为某种更加高效的石膏切割锯,它极其容易划开坚固的表面,但对于带有韧性的物体则会显得效率低下。 特别是那些巨人们皆有命途之力强化肉身,其经脉部分反倒难以被高周波剑刃彻底斩断。 但金属巨人就不一样了,他那坚固的表面反倒是高周波剑刃的最佳切割场所。 话虽如此,满效率与可以切割开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剑刃的频率远远不够将之表面斩切,但关节连接处可就不一样了。 为了关节的可活动性,大多数匠人会选择在金人关节用较软的材料或者特定大小的金属进行防御,这种防御通常会留有缝隙,这尊巨人也不例外。 尽管它采用了二者合一的方法去防护关节,但其关节的破绽依旧是最大的。 安百里想的很不错,但他唯一算漏的一点是,这具巨人的关节采取的是极为低效率的纯机械机构,相对应的其中的材料采用的皆是和外壳一样强度的材料。 “哎呀,这可难倒我了。” 安百里从关节破损处落到地面,连忙逃离巨人的攻击范围。 就在他陷入苦恼之际,另一边偷窥的众神也陷入了苦恼,一切都来源于某个乐子神的一句“说来,你们都想他踏上什么命途”。 根据仙舟的环境,丰饶是最有可能的,但真要说的话,他们俩只要投去目光就能赐予安百里命途之力,何至于在这里谋划什么舞台。 答案是他们有些不敢。 当均衡意识到岚彻底夺走了祂赐予无余的那部分命途时,祂就意识到了不对。 祂倒不是害怕岚夺走命途,若是他能够夺走全部命途成为新的均衡星神,祂也乐于将力量和权能尽数送出。 可岚踏行的可是连命途本身都被否定的完全混乱,那种无序与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在祂眼中混乱只会彻底令这个宇宙走向虚无,这是他所不愿的。 另一方面,智识所计算的时刻的未来也是虚无,只不过是拖慢了这个时间,因此均衡也急需一个突破点,好让宇宙避免热寂的到来。 这反倒令祂的态度处在一个“均衡”之中,不讨好岚也不与之敌对,彻底沦为一个操盘手,先着眼于对丰饶的均衡。 至于神秘,他倒是很喜欢岚这个比他还神秘的家伙,只是祂与均衡的关系有点儿像打工人和资本家,被限制了与岚的接触。 与他们相对的则是欢愉,这家伙甚至特意捏了个女号去接近,但结果岚对她十分容忍,也从未夺走过她的力量。 这或许与当初哀门的事情有关,但欢愉选择不去思考,毕竟未知中才有可能产生更多的乐子。 至于偷窥狂记忆星神则表示,这孩子啥都让我拍,我很喜欢。 还未等祂们商量出个一二,祂们所关注的战场上出现了新的变数。 长时间的战斗,简鸢力量消耗严重,不得已从高空中落下,减少命途之力的消耗。 靠着地面作战,二人确实拖延了不少时间,但纯机械结构的关节,也仅有简鸢能够造成伤害。 强烈的虚数能化作剑气精准地命中巨人的膝盖,剧烈的消耗下也花了半分钟之久,才总算破坏了其关节连接部件,致使巨人半跪在地。 正当二人欣喜于攻击小有成效时,巨人的铁锤砸落,竟将简鸢从高天上击落。 简鸢的身形深陷入崖壁之中,巨人乘胜追击,猛地一拳砸入崖壁之中,霎时间岩壁崩裂,坑洞中烟尘弥漫,钢铁巨人慢慢地停下了行动。 “卫尉!”安百里大喊一声,朝着铁拳深陷之处冲去,可二人的战斗并不限制在地面,天空的战斗加上崖壁陡峭,令安百里感受到了桎梏。 他将剑身横向插在山壁之上,靠着剑身破坏出的些许刻痕,朝着山崖攀岩而去。 另一边,在打下这足以奠定胜负的一击后,坐在驾驶室中的皇王咳出一口鲜血。 每一种力量的使用都有代价,为了能够如同真正的身躯一般操使巨人,使用者必须将自己的神经与系统相连。 当初的人们信仰存护命途,其肉身不仅坚固精神也如同壁障般强大,操使起这巨人来轻而易举,可对于皇王而言这份强大成为了他的负担,以至于当四臂、肌腱被斩断时,其痛苦千倍万倍地回馈此身。 这份疼痛加大程度地加深了丰饶诅咒的蔓延,他的身上缓慢发生变异,鼠化的血肉慢慢与脊椎的线路连接在一起,整个人如若疯魔般捂着脑袋,只为保留那最后一丝清明。 背叛,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但背叛之人并非那位高天之上的神只,而是怀揣着异心的同僚,那份不纯粹的存护之心将洛登斯的一切摧毁殆尽。 他仇恨、他愤怒、他悲哀、他痛心,但他从未抛下那份赤忱的存护之心,因此他攀登、他跪下、他渴求另一位神明能够拯救这一切。 他成功了,他也失败了,当堕落成为主流,赤忱之心难得可贵,救赎也成为了堕落的养料,洛登斯终究是毁在了自己人手中。 那位初代皇王所做的一切付诸东流,唯有那份赤忱之心流传下来。 即使祂未曾投来瞥视,存护之心从未离开过王族,每一人皇王的交替皆是信仰的传承,他们决意拯救这个文明,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洛登斯的希望正存在于他的掌中,那颗被琥珀封印的种子。 浮图们未曾理解,他们从来都错了,能够拯救这颗星球的血从来都不是什么纯净的外来者的血液,而是此间人民那份能够为了拯救星球而自我奉献的心血。 他们忠诚、他们聪慧,但他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复仇,为了将行星化作复仇者,去吞噬其他的世界。 此等心性自然无法拯救星球。 皇王苦笑着吐出一口鲜血,毫不犹豫的抽出手,朝着胸口刺穿而去。 他的动作也反映在钢铁巨人之上,巨大的震颤令安百里从高空坠下,长剑于崖壁上划出一道数百米的划痕后才堪堪停下。 他谨慎地观察着那巨人,发现它竟然将手臂插入了胸口,似乎将某种事物塞入其中,而后用以掌心封存。 是种子亦是简鸢。 安百里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战友再一次在他眼前被夺走,而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神秘即将为他传递记忆之时,一块石头穿越无数光年,狠狠地砸在祂那空洞的脑袋上,令其头晕目眩。 欢愉转头一看,发现砸晕神秘的石头竟是一颗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金黄色琥珀。 几乎与此同时,存护星神的目光穿越无数光年,降临洛登斯,两道光芒甚至穿透了乌云和毒气,降临在坑洞之中。 见到如此神迹,无数浮图停下了脚步,向着那片光明跪地祈求。 为了文明的延续,甘愿奉献生命,此乃存护的体现。 为了战友,以凡人之躯直面巨人之力,亦是存护的体现。 二者皆为祂所认可,存护命途的力量在二者体内涌动。 咥乂低垂着眼眸,凝视着远处的光束,似乎明白了岚所说的,自己无需引导安百里的道路。 早在被囚禁的那段时间,安百里就已触及凡人与命途行者的界限,只是内心的迷茫让他停滞不前。 为了消除他的迷茫,岚为他修复了身体和潜力,相当于清除了路上的障碍,他只需一路向前追寻自己的极致即可。 如今,他找到了自己的极致,那是为了战友而展现出的力量,是为了守护生命、阻止悲剧发生的极致力量。 只见他抽出腰间长弓,极致的存护之力灌输其上,将整把长弓染成琥珀色。 那份光芒极其耀眼,以至于照亮了洞窟中的全部,这时安百里才真正看清了与之战斗的巨人模样。 那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古董,数千年的时光磨损了外表的无数,破损的外壳之下老化的线路与机械结构展露无遗。 这时他才意识到与他们战斗的巨人,也不过是一具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干尸”罢了。 不敢想象这尊巨人当初何等地恐怖,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见安百里拉开长弓的弦,一枚以虚数能拟造而来的箭矢凭空出现,并随着他的拉弓,逐渐闪耀其炽烈的琥珀色光芒。 皇王自然也看到了这份光芒,意外地心中竟没有多少嫉妒,存护的瞥视,那份等待了数千年,十数代人的喜悦冲散了他的苦痛。 理智重新夺回高地,他清楚明了简鸢他们所做的一切与他所坚持的信仰并无冲突,此时此刻二者的战斗不再是敌人之间的厮杀,而是同志之间的信念冲突。 他害怕死亡,他更害怕死得毫无意义,但现在他能坦荡地赴死,只要眼前的人类能够突破他这一层“困境”。 于是他举起左手,朝着安百里砸去。 箭矢离弦,一往无前。 如同鞭炮炸裂,钢铁巨人的手臂还未触碰到箭矢,便被其上浓郁的存护之力压得粉碎。 就像视如无物般,箭矢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巨人的整条手臂,手臂的碎片如若隧道般被挤压出一处空腔,随之化作雪一般砸落在地。 巨大的冲击致使巨人站姿不稳,右手从胸口上离开。 简鸢从中坠下,但那颗种子却在皇王的心脏上生根发芽,炽烈的丰饶之力爆发而出,以心脏为起始、以存护之力为养料,曼兑的枝丫组建生长,将皇王整个人的肉身替代。 与大多数的曼兑身不同,皇王所变化作的曼兑身充斥着某种独特的美感,它不再像异变,更像是进化。 皇王维持着理智,成为了一棵能够行动的“树”,数根顺着脊椎链接的线路,蔓延至机甲内部。 安百里未能察觉到巨人的异变,他只是一跃而起,跨越无数据里蹬在巨人身躯之上,朝着上方冲去。 刚触碰到命途之力的他,再如何天才也难以掌控飞行的能力,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式登高,从而接住了自高天坠下的简鸢。 并借助着巨人的高大,冲出地表,落在平原之上。 此时简鸢的命途之力已经十分稀薄,只能勉强维持着对于毒气与病毒的基本防护,看模样难以再进行战斗。 安百里准备将其带到咥乂身旁,却发现咥乂不知去向。 “干得不错嘛少年,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哎呀,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看经历磨难修成正果的好结局。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大家开心才是真的开心。” 云伊适时出现在安百里身旁,她特殊的声调轻易地吸引了安百里的注意。 “前辈,能不能请您保护好她?” “为什么?那巨人不是已经静默了吗?”云伊笑容从不间断,那副煞有介事的笑容,总感觉她对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安百里摇摇头说道:“有些不对劲,巨人确实存在,但钢铁的巨人怎么能将星球吞并?神赐,我们可是一眼都没能看到。” “这样啊,好吧,把小女娃交给我吧。”云伊接过了昏迷的简鸢,用自身的欢愉之力为其附着了一层更加坚固的防御,避免其因洛登斯的环境而受到影响:“对了,咥乂那孩子也在我那里,你不用担心她。” “孩子...这样啊,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哎呀,我们什么关系,哪里还用道谢。”云伊摆摆手,带着简鸢回到了安百里狙击时的山顶,等待着故事的最高潮来领。 第54章 令使之战(下) 而就在云伊转身离去之际,地面犹如被惊扰的巨兽,再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次地震的强度远超以往,仿佛是大地在愤怒地咆哮。 然而,安百里这次却稳如泰山,并未因此失去平衡。 他手中的命途之力灵动地化作风、火、水、雷、岩等各种形态,他正以这种方式逐渐习惯着命途之力的运用。 此外,将命途之力作用于身体,就如同给身体注入了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便能实现身体的强化,这比操纵元素更为简单,毕竟身体是人类最为熟悉的伙伴。 至于飞行,他也已经有了头绪,与简鸢不同的是,他选择了一种独特的方式——力大飞砖。只见他的双腿如火箭一般爆发出猛烈的喷射气流,硬生生地将自己送上了天空,这种独特的战斗方法赋予了他超越简鸢的速度,但相对应的,操纵性也有所降低。 安百里刚刚熟悉命途的使用方法,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坑洞飞去。然而,还未等他抵达,一只巨人的手臂如闪电般从坑洞中探出。 在那浓郁的毒雾之中,即使仅凭肉眼,也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只手臂与先前的钢铁造物有着天壤之别,最为明显的是其中破损处显露出来的线路,已被一条条神秘未知的植物根蔓所缠绕替代,浓郁的丰饶之力如汹涌的波涛从机甲上传来。 那条手臂就像一个在水中挣扎的溺水之人,胡乱地拍打着地面,一时间,固化的地表竟然不堪重负,坍塌崩裂,连带着地面据点和地下基地中的大部分设施都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可它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将手指深深地嵌入崖壁,双脚猛地一蹬,竟然真的从坑洞中踏出,只是令人意外地是那副破损不堪的模样却并不恐怖,反倒拥有一股神性。 特别是那张脸,明明只是被根蔓缠绕碎裂,却仿佛真的重现了丰饶的神貌。 只见那巨人狼狈地从地面上站起,将目光放到地平线,驾驶舱内部早已被曼兑的根蔓挤满,无数神实自其中诞生,就连驾驶舱也塞不下,一直蔓延到整个机甲上。 安百里见状默默地搭弓拉箭,一枚犹如先前那般极具破坏力的箭矢激射而出,确实贯穿了巨人的身躯,但造成的破坏远没有先前那枚箭矢严重。 不只是存护之力在保护,还有浓郁的丰饶之力在治疗伤势。 谁能知晓丰饶之力如何治愈机械生命?然而,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却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瞧那被损毁的钢铁身躯,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缓缓地聚拢起来。 丰饶之力仿佛化身为一位神奇的工匠,将同等材料的铁块精心雕琢,然后如胶似漆般地粘黏回破损之处。就连安百里先前击溃的手臂,也在丰饶之力的滋养下,如枯木逢春般缓慢复原。 不过,丰饶之力并非完美无缺,那恢复的断臂内部,已不再是齿轮螺丝等冰冷的金属构造,而是曼兑那充满生机的根蔓。 不仅如此,背后的四臂以及头上的双角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四条完全由根蔓交织而成的手臂应运而生,头顶的鹿角也如残垣断壁般破损,借助树体的力量向外延展着。 更为诡异的是,机甲体表破损的碎片,在树体的影响下,宛如变色龙一般变幻着,竟然化作了如同布料一般的奇异材质,如披风般披挂在其身。 紧接着,那诡异的布状材料如同新娘的盖头,轻盈地飘落至机甲的脑袋上。几乎就在下一刻,更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机甲的脑袋上竟然长出了毛发。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机身破损的各处被黑色的藤蔓所侵蚀,宛如一颗颗黑眼红眸,整个机甲宛如化身为丰饶星神药师的分身。 随即一股足以孕育一整颗星球生命的强大力量喷涌而出,所有的鼠人和夜磨子,都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下发生了异变,身上无一不呈现出如同曼兑身般的诡异姿态。 这股强大的力量就连云伊所在也受到了影响,若不是这一次她从本尊那里抢来了不少力量,怕不是也要被这股丰饶之力压垮,成为无数曼兑身中的一个。 “什么叫抢?那本来就是我的力量。” 似乎本人对此很是在意,不过先让我们无视她,把视角放回她的身后。 咥乂的身体状况极差,本就因望兰身深受困扰的她,如今更是被丰饶之力影响,就连双脚和脖颈都出现了树化的表现。 “这孩子真可怜,要变成这副模样还得怪你。” 云伊只能先用自身的命途之力压制,另一方面,这股强大的丰饶之力牵动了简鸢的丰饶命途,竟意外地补充了她消耗的命途之力。 借助丰饶命途之力,她很快便从昏迷中苏醒,视角摇晃下,十多秒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简单,那老鼠成了丰饶令使,而现在安百里正在对付他的路上。” “令使?不该如此,我明明没有观察到丰饶星神的视线。”行走在同个命途上的人,隐隐之间会有一种吸引。这种感觉就像大家都是潜伏人群中的同志,能够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种亲切感。 如果是令使的话,这份亲切感会更加强烈,但从那台机甲上,简鸢虽也能感受到亲切感,却远没有当初星神瞥视自己时的那般强烈。 “啊,这个时候就该你出场了,补充设定吧。” “你在跟谁说话?”简鸢疑惑地询问道。 所谓令使,即直接从星神手中获取力量之人,若将令使的级别设置为十,那么多数命途行者皆在三到一左右徘徊。 而再强大一点的命途行者则在八到四徘徊。 也有像艾诺阿这般在命途之中行进许久,大多也能达到九,甚至九点九。 可若是未曾遭受星神注视,其所踏行命途便存在着些许桎梏,虽说这并非坏事,但力量的水准却会因这零点一出现实质性的变化。 此外,令使与令使亦有差距,并非所有的令使皆是由星神赐福而来。 当星神对一个人开放了命途的所有权限,那么这个人便会遵循命途的指引前进,成为令使。 而一旦成为令使,则能够将自身的力量分发给其他人。 获得令使之力之人也将成为令使,但其能力与力量都远不如由星神直接赐福之人,岚一般将其称为次级令使。 此外通过吞噬丰饶神赐成为令使之人也是存在的,最好的例子便是步离人中的都蓝。 他不满足于丰饶神实给予的有限的长生,以无数步离、狐人之血,于泉水之中孕育而出神迹,名为赤月。 以赤月代替自己的心脏,他不只是拥有了压抑丰饶诅咒的能力,更是得到了真正的令使之力。 “好了,设定补充到此为止,再写下去,你要是忘了我就很难办了。” ... “简单来说,皇王所吞下的只是残根,并非完整的神迹,他所达到的也仅仅是次级令使。” “这场战斗还有胜利的可能。”云伊笑着与简鸢述说道。 简鸢则满脸狐疑地看着她,询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又在与谁对话?” “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小秘密哦。” 简鸢没时间去关心云伊的谜语,虽然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女很是在意,但岚选择相信云伊,她也会选择相信。 “咥乂就交给你了,我去帮助百里。” “好嘞!一路走好!” 简鸢点点头,纵身飞出,朝着安百里的方向飞去。 也就是在她们交流的这数十秒内,丰饶之力便将整个版块的夜磨子感染成为曼兑身,这种不讲道理地变异致使鼠人与树人之间的战争再次爆发。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子神、社君、太夫的区分,所有人战在一起,胜者享受着败者的血肉,循环往复。 安百里已然射出五根箭矢,虽能确实破坏掉巨人的身躯,却无法造成致命一击,反倒消耗了太多的命途之力,不得已落到某处高地喘息着。 那具如若药师分身的巨人并未对安百里的攻击做出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将丰饶之力扩散,现在只是一个陆地板块,再之后这份力量会蔓延全球,直到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吞噬。 一枚花骨朵儿忽而从安百里的脚边长出,突然猛地生长,它脆弱的身躯缠绕住安百里的脚踝,尝试着阻止他的继续行动。 “植物!”不只是安百里的错觉还是如何,不只是突然生长出的植物,就连空气中有毒的雾气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库维达的第三行星,那是一颗遭受了库维达星云污染的死亡星球,在岚到来以前,星球上也就只剩下一个生命。 当岚抵达星球之上,那改造得不成人样的生命端坐在玻璃山上,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机器的度数,它吸收掉空气中残余的放射物质,整理成发烫的彩色结晶。 “你在这待了多久?” 其他生命的到来,似乎给了他些许慰藉,他那改造的身体吱呀作响,残破的表壳下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个自然日。”实际是个自然日,如此之大的数字,不过是许久未用的讲话器卡壳导致的读数报错。 “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意义吗?” “总有一天,他们,生命会回到这颗星球上,我要,做好准备。” 岚点点头,说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些种,子和加速衰变,的药剂。” “我会给你准备好的,我很期待这颗星球未来的景象,若是到那时你还没死...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第个自然日,库维达的第三行星,污染仍没能散去,而他也未曾死去,只是默默地翻动土壤,埋下种子,播撒加速衰变的药剂。 他的行为鲜有成效,但并非毫无意义,在某一天,岚回到了这颗星球,来到了一片花园。 此处绿意盎然,污染和高能皆被隔绝在外。 “多谢您的‘温室’。” “这是博识学会那群学者的功劳,你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实验场所,我所做的也不过是搭桥罢了。” “需要我为你恢复身躯吗?” 岚看着已然不再破旧的改造人询问道,他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回想不起人类时期的记忆了,有机与无机不再重要,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您能称呼我为‘行星净化工’” 不知为何,安百里想起了当初岚与他诉说过的某个星球的故事。 母星已成为死寂的墓地,人们常说“此处再也没法长出新的生命”,但那人并不在意,只是默默地行动着,直到生命再度回到这里。 行于存护,身于丰饶之人... 从眼前巨人的身上,安百里似乎看到了某个改造人的身影,不自觉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行星净化工。” 以凡人之力尚能改变星球,以星神之力则会加速这个状态,只是对于夜磨子而言这样真的好吗? 行星的环境确实在改变,但夜磨子一族却变成了树人,鼠人与树人之间爆发了各种各样的冲突。 如此极端的环境变化,必然会导致种族的毁灭。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你算计我们至此的原因吗?”安百里悟了,他从未与那位皇王开口交流过哪怕一次,却从1他的行动中感受到了他的目的。 “环境的变化就像是丰饶的赐福一般,看似幸福的果实,实则灾祸的前兆。” “但就像毒药也能救人,交给我吧,你所行绝不会成为夜磨子一族的末路。” 从地上站起,安百里发现越来越多的树人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陷入了曼兑身的夜磨一族不会去思考皇王所为优劣与否,他们只知道安百里袭击了星球最后的希望。他们的仇恨汇聚在安百里的身上,前仆后继地朝着此处涌来,恨不得将之开膛破肚。 安百里毫不犹豫地朝着地面上涌来的曼兑身射出一箭,变化作雷电之力的箭矢如莲花般绽开,电流在无数人群中流窜,将箭矢落点周围一片的曼兑身尽数烧成煤炭。 可他的行为并未令癫狂的人群停下,反倒激发了他们的疯狂,身体残缺者啃咬其地上的焦炭,丰饶之力顺应他们的想法将之身躯修复。 令人意外的,这些树人失去了鼠人那强大的适应能力,恢复力却比战场上的步离人还要恐怖。 这不只是他们身躯的原因,更是行星净化工散发丰饶之力的结果。 眼见已然有树人爬上高山,安百里一跃而出,朝着远处飞去。 树人们的行动力也十分恐怖,明明安百里用远超仙舟星槎的速度在空中飞行,这群树人却能跟上他的脚步,如浪潮一般吞噬一座又一座的高山。 慢慢地,就连安百里也感到了些许无力,再这么下去他必然会被这群树人拖垮。 “我来助你!” 简鸢自天上落下,一脚踏碎一名曼兑身身躯,长剑钉入地面,翻腾的烈焰将地表撕裂,扩散而出的岩浆将周遭数公里的曼兑身尽数吞噬。 这些人未曾死去,而是在挣扎中被冷却的岩浆固化,难以从其中脱身。 “人太多了,我没办法专注!”安百里与简鸢会和,他们飞行在空中,那些曼兑身暂时触碰不到。“我大概理解了那位皇王的想法了,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让行星净化工的脚步停下来!” “行星净化工?”简鸢下意识地朝着那药师模样的巨人看去,发觉葱郁的绿意自其脚下诞生,并顺着丰饶之力的流向,扩散到了整个大陆。 就连空气中的毒气与病毒指数都急剧下降,行星净化工之名毋庸置疑。 “原来如此,还真是贴切。” 行星净化工所为与简鸢预想中的未来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自己无法从这具巨人身躯中感受到丰饶的亲切。 尽管把握着丰饶的力量,但说到底那也只是皇王践行存护的工具罢了,他想要的是重构这颗星球的环境,哪怕自己会变成无意识的怪物。 为了防止那种事情的发生,他并未干涉浮图们的行动,并将仙舟之人引到此处。 他自然没觉得凭借简鸢二人能够阻止这尊巨人,但只要仙舟舰队一到,这巨人也便不成问题。 他所没料到的是,早在计划展开之前,均衡与神秘便将目光投向此处。 虽说为了宇宙均衡,二者无法亲自动手,但命令令使封闭此处星轨,肯定此处空间还是可以的。 再加上神秘令使那特殊的混淆概念能力,能确实屏蔽掉岚对此处星域的感知。 舰队是不可能来的,但简鸢与安百里也不能死在这里,因而祂们的目光从未从星球上离开。 “选定一个区域,后背交给我。”简鸢肯定地说道,朝着安百里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安百里点点头,在与简鸢确定了最佳射击坐标后,同样伸出右手与简鸢碰拳。 就在下一刻,安百里如若制导导弹般降临在某处山崖,简鸢紧随其后,站在唯一一条上山的道路,一人一剑迎接数亿曼兑身夜磨子。 杀戮,无止境的杀戮。 感受着剑刃传来的撕裂感,肌肉组织与骨骼、内脏被撕裂中带着些许树木断裂声,火焰燃烧声,声声刺耳。 面对着源源不断的曼兑身,即使是简鸢也没办法做到一直不漏,足以将肉体焚烧殆尽的烈焰,面对此等数量的曼兑身也只能造成一部分伤亡,而那些受伤的又会在丰饶命途的作用下恢复,疯狂地撕扯着同伴或自身烧焦的血肉,朝着此处冲来。 他们愈来愈多,愈来愈强,慢慢地就连沐浴丰饶之力下的简鸢也感到了些许无力。 又是两枚箭矢射出,一枚火焰箭矢命中,烧焦了行星净化工的身躯,却又在数十秒内回复如初。 丰饶命途并非最强大的命途,但它一定是最为顽强的命途,即使一击击杀也难以确保其陷入静默。 又一枚箭矢是雷霆箭矢,奔流在行星净化工体内的电流,致使其行动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就像真的触电了一般。 可随着有一枚雷霆箭矢命中,箭矢所携带的电流却因其脚步忽而生长出来的铁块传导至地面,致使其威力原不如第一支那般强大。 第四枚箭矢是纯粹的虚数能箭矢,一箭射出,竟增幅了那句身躯所持有的丰饶神力,致使曼兑身的进攻更加疯狂。 这样下去不行,简鸢瞥了一眼凝聚出第五枚箭矢的安百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副被她时常带在身边的面具。 “如果是岚师傅的话,说不定...” 没有留给她一丁点思考的机会,曼兑身的攻击随即而至,用数量突破了简鸢的防御,一处破处处破。 眼看着那些曼兑身朝着蓄力的安百里而去,简鸢几乎要将那副面具丢下。 一枚箭矢激射而出,强力的电弧在无数曼兑身上跳跃,连带着简鸢周围的数百人一同焚毁。 安百里一个箭步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拽住简鸢的手高高飞起。 “不必坚守一处,跟我来!” 不知为何,被安百里拽着手,简鸢竟没有感到一丝的不适,握着面具的手微微缩紧。 如果面具被投下,她这数个月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孩子等待着拯救,一旦她放弃了,洛登斯也就结束了。 无论是皇王,亦或者是陪同着她在此处胡闹的那些志同道合者,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安百里带着简鸢落到高处,看其心不在焉打的模样有些疑惑,说道:“卫尉!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唯有您能拯救这个世界,请您振作起来!” 简鸢看着面具出身,听闻安百里所言噗嗤一笑:“救世主的身份我可担待不起。” 她仰起头摇晃片刻,试图将心绪归纳合一,忽而明白了什么,笑道:“啊啊,你是不是以为我放弃了?” “不会,我相信卫尉您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如今还没到绝望的时刻。” 曼兑身已然抵达了山脚,无数人如蜂屯蚁杂,密密麻麻朝着山顶攀附而来。 简鸢愣在原地片刻,她没想到自己在安百里心目中竟然处在此等地位。 “哈哈,既然如此,我也得对得起你的期待才是。” 她摘下眼见的橘黄色面具,盯着那副恶魔面庞,忽而浮现起当初与岚的交谈。 “说来为什么是面具啊?” “嗯?什么为什么?” “就是黑影王国那什么终极黑暗,为什么是用面具来触发的,面具难道不是用来戴的吗?还有这面具背面也太黑了吧。” 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大笑不已。 这么想来,他也早早习惯了面具的形式,未曾意识到这个问题,如今从简鸢口中提起,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 或许只是习惯吧。 “就像现实世界与黑影王国乃是表与里,面具也分表里。面具的表面乃是封印,封印的对象并非终极黑暗,而是黑影王国。” “你应该学过气压吧?就像高气压流向低气压,挤满了暗粒子的王国一旦找到宣泄之处,不去管控的话,便会肆无忌惮地扩散。” “王国太过庞大,泄露的暗粒子往往会布满整个星球,这便是究极黑暗的真相。”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封印是非常脆弱的,一旦黑暗突破限制,面具本身便会成为王国的宣泄口。” 简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实际就连岚本身也没搞懂究极黑暗的真相,他所说的也只是波尔卡跟他解释的原理。 黑影王国,这是波尔卡唯一能解答的力量,至于恶魔与符咒,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面对越发强大的恶魔本源和符咒,她逐渐产生了直面星神的无知感。 “那如果我带上面具的话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从未将面具交给他人,也从未有人带上过这个面具。”岚摇摇头,但根据他对黑影王国的了解,他有一个设想。 “大概短暂会获得黑影兵团的控制权吧,至于这个时间,或许与意志有关。” “不要戴哦。自从上一代女王毁了火之恶魔的法术大全,恶魔的大部分法咒都流失了。这个世界可没有正气法咒所需要的各种道具,一旦戴上,被夺走意志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对不起了师傅,这是唯一的方法。” “可不要怪我哦,毕竟我根本就没同意嘛。” 简鸢喘着粗气,看着她的模样,安百里都不自觉提起了心脏,下意识地说道:“我们走吧,现在离开至少能保下卫星基地里的孩子们。” “那样的话违背我的信仰。”简鸢说道,一鼓作气将面具带上脸庞。 与此同时,正在观测此处的均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叫:“不好!” 在他们的计划中,简鸢解救洛登斯的行动定然会失败,心灰意冷的她将重新沉浸到战争之中,直到未来的某天诞下一子。 说到底简鸢重要就重要在其母亲的身份,而非这个人子神,其子才是对抗丰饶,维持均衡的关键。 星神从未在意过人们的思想。对于均衡而言更甚,就连星神也不过是祂手中最为强大的棋子,祂从不在意、也不用去在意棋子的想法,是一位极为纯粹的神明。甚至就连自身所剩无几的人性也遭到压抑,其神性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而祂所做的一切只为了银河的均衡。 但在这一刻,祂确实慌了。 简鸢是极为重要的棋子,她不只需要活着,更需要清醒地活着,直到那一位的诞生。 因而祂不得不出手了,均衡之力注入简鸢体内,就在戴上面具的一瞬,阴阳平衡的法则流转到了黑影王国之中。 这一突如其来的星神伟力,改变了黑影王国的规则,它不再是生命无法存在之地。 而简鸢则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成为了黑影王国除了岚以外的第二位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 罔两之上,岚感受到黑影王国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简鸢这孩子的叛逆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么叛逆也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居然逼得均衡下场,真是有趣。 说到底,云伊会在洛登斯,原本就是岚为了提防均衡的手笔。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云伊疑惑地问道。 可惜毕竟是欢愉的化身,其行为甚至超出了岚的预料,祂虽未出手,但其存在本身便影响到了故事的变化。 “毕竟我可是首席无名客,自由怎么说自由?你们可以再多夸夸我哦!” 既然如此,再送给他们一份礼物又如何? 当简鸢戴上面具的一刻,她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此处无光无质,一切皆由暗粒子所构成。 此处便是黑影王国的真正所在,没有城堡,没有女王,甚至连最常见的鬼影都不存在,所能感觉到的仅有无尽的黑暗。 简鸢原本是这么想的,可随着她的想法,城堡出现了,鬼影出现了,就连她自己也被迫穿上了女王的长裙,端坐在顶点之上。 自由变换的暗粒子便是黑影王国的真面目。 当她意识到这一切,那副恶魔面具也从她的脸上消融,组成面具的暗粒子汇聚在其嘴部,形成了张牙咧嘴的半边恶魔模样。 让我们来看看心底有点中二的安百里是怎么评价的。 “好帅!” 不只是面具,随着她成为了此间唯一的黑影掌控者,其皮肤也发生了变化,化作如若恶魔身般来自于地狱的颜色。 这种颜色不在现实生物的所有光谱内,却能在所有生物的眼中呈现出由深蓝到浅蓝色的渐变。 四肢的颜色最深,一路延伸到手肘、膝盖处,以此逐渐变淡,直到如同有着淡蓝色皮肤的人类一般。 但真要说的话,那对被红色占据的双眼,才是变化最大的。 虽没岚恶魔身那般摄人心魄,却也能对普通人产生一定的压制效果。 不过显然,这对于那些癫狂的曼兑身毫无作用,她也只好让这群疯子感受一下不死怪物的恐怖了。 几乎是所有种类的黑影从绿意盎然的森林中出现。 首先忽略掉被从丰饶之力诞生出的食人植物单杀的某个鬼影,其余的黑影皆拥有着堪比命途行者的实力。 其中最强也是最稀有的镰影,一度等同于七级的命途行者,也仅有简鸢或者安百里这般的强者能与之一战。 可真要说的话,那不过片刻便增长到了楼房大小的食影,才是对曼兑身的最大杀器。 无论是其吞噬影子的能力亦或者是其庞大的身躯,皆是曼兑身无法对抗的存在。 “你...你没事吧?”安百里并未因境地逆转而陷入欣喜,先前简鸢的犹豫必然意味着这股力量的代价,将这份力量留到最后的最后的才使用,可想而知其代价如何惨烈。 “哦,没事没事,原本我是不确定的,不过现在的话,我能肯定我没问题。”简鸢自信的说道,看她那副模样,似乎真的没有受到影响。 “不是,说好的力量越强代价越高呢?你是不是偏心?”关注着战场的云伊吐槽道。 很明显的,代价是有的,但付出代价的人并不是简鸢,而是均衡。 “老古董也有被算计的一天!笑死!” 见曼兑身的攻势减缓,安百里回归状态,正欲转身,两只鬼影自黑暗中出现,他们半跪在地,双手托着一把巨大的彤弓。 安百里疑惑地看向简鸢,简鸢也十分意外,她摇摇头表示并非自己的手笔。 安百里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折叠弓,尽管这把长弓以绝佳材质打造,加以命途之力保护,但在接连不断的射击下弓身也逐步崩溃,完全称得上是强弩之末。 他没有婆妈,将折叠弓收起,接过了那把弓身刻印着奇怪纹路的红色巨弓。 接过彤弓的安百里,一时竟陷入到了过去的幻影,他看到在比之古国更加遥远的过去。眼看家河破碎,一名乞丐为了报答某位地主一口饭的恩情,毅然决然踏上战场,手握彤弓从万军从中将其子女救下。 没等子女们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乞丐身死当场,只剩这把彤弓流传百世。 流光忆庭的特殊技术能够将记忆的瞬间定格成光锥,手握光锥之人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定格记忆中的情感。 情感是会传染的,因而当一位命途行者触碰到了能与之共鸣的光锥,其命途之力随着情感波动暴增。 此时的彤弓也起到了类似的作用,它虽并非忆质构成,但把握过它的战士们皆在其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情感。 这份情感能够成为后者的力量,只见如瀑般汹涌的命途之力自百里身上涌现,见其搭弓拉箭,远超以往的存护之力化作箭矢随着拉弦发出微微颤抖。 没有询问他的打算,简鸢将心力全部放到与曼兑身的战争之中,黑影兵团虽然无穷无尽,但她的精力是有限的。 就像岚一样,在黑影王国之外战斗,每次召唤新的黑影兵团所消耗的都是她的力量,此时维持住战场已是极限,难以再支援安百里。 同时她也不禁去想,当初命黑影军团维持八座仙舟战场的岚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想要对付如同次级令使的行星净化工,仅凭他此时的力量根本不够,因此他必须将自己的一切化作材薪。 燃血之秘术于其体内再次升腾,其身体周遭蓬勃的命途之力染上了猩红的血气,在燃血的消耗下,其发丝斑白,意志竟在命途的加持下化作一尊琥珀色的闭目神君。 瞬间,二者气息一敛,一大一小两枚箭矢脱弦而出,在半空中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琥珀色流星,径直命中了远处如山岳般高大的行星净化工。 而后,一场不亚于歼星舰主炮额定功率的爆炸发生,由因存护之力的束缚,那足以摧毁一整颗星球的爆炸,仅仅波及到了行星净化工与其周遭数公里的事物。 存护之力与存护之力的碰撞,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现象。失去了存护之力的桎梏,行星净化工的身躯便在无穷无尽的命途之力作用下滋长,慢慢地在爆炸形成的蘑菇云中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一枚枚鲜红饱满的神实自其上落下,树人、鼠人无不发疯似的争抢这神实,并在吞咽之后身体溃烂,身上竟变化作土壤一般的泥土身躯。 泥人们相互靠近相互融合,合二为一化作泥土巨人,朝着世界各处辐射而去。 “这算什么?”安百里喘着气,没能理解当前的场景便因极速衰老的身体昏死过去。 同一时间,与黑影们缠斗的曼兑身纷纷停下动作,仿佛闻到了某种绝世美味一般,朝着那颗参天大树狂奔而去。 “这算是解决了吗?那棵树...不对!百里!” 简鸢也还没能理解,就先被倒下的安百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接住了他。 看着昏迷不醒,年纪不大却垂垂老矣的安百里,简鸢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容。 她倒是不担心安百里这幅老态,毕竟只要她去求一下岚,岚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 只是如此勉强,或许也因为看到了自己戴上面具时的觉悟吧。 简鸢如此想着,忽而发现一直被某种力量屏蔽的对舰超距摇感恢复正常,连忙命令一艘舰船执行救援登陆。 后来简鸢才得知,其实早在巨人拳头突破地面时,云游舰便侦测到了异变发生。可舰船之间的通讯屏蔽以及陷入癫狂的夜磨子族群,致使他们无法展开登陆式救援。 直到那颗参天巨树的长成。 ...... “毋庸置疑,那棵神树正式丰饶神赐!我们必须将其纳入管理!” “既然如此,我们圆峤仙舟便是最适合移植的仙舟,必须将其移植到我们圆峤仙舟上来。” “为何说圆峤仙舟最为适合,以洞天环境和数量而言,我们罗浮仙舟才是最适合的。” 贵族之间吵闹不休,为了争夺这颗神赐的所有权,这群不同来自不同仙舟的贵族发言人,甚至特意召开了会议进行讨论。 显然这份邀请并未送到罔两的君王府。 可只听到两声咳嗽,这群吵吵嚷嚷的贵族们立刻安静了下来,连忙看向主座上的人。 岚看着眼前争夺神赐的贵族,无奈地叹息道:“显然各位对于神赐的所有权很是在意,在争夺之前不妨让我们看一下这棵神赐的状况吧。” 各大贵族点点头,他们确实得到了神赐出现的信息,却并未对神赐展开实质性的调查。 与之相比,本就待在洛登斯的简鸢与黑影兵团,第一时间录下了神赐以及吞下神实后的人们的景象。 神赐最开始并非苍天巨树,而是某种如同路边野草般的植物,只不过随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神赐的姿态也发生了改变。 那些泥土人也并非丰饶诅咒的特殊姿态,而是维持着人形的泥土。 苍天巨树的神实会散发出引诱树人与鼠人的气味,令这些陷入癫狂之人前去啃咬、吞噬,而在神实的作用下,这些癫狂之人身体会逐渐溶解,变成一坨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泥土。 这种状态下的泥土并不存在任何的生命可言,岚也未能从他们身上看到灵魂的存在,这些泥土人在完成转化后会朝着巨树的反方向行走,少数泥土人会陷入有毒海洋,而大部分则会朝着未曾被绿意覆盖的陆地走去。 当这些泥土人触碰到充斥着毒气、病毒的区域时,其身形会逐渐崩溃,直到在某处荒漠彻底变化作一滩烂泥。 这些泥土人似乎具有净化作用,其身浓郁的丰饶之力能有效地改进环境。且根据卫星基地的研究,这些泥土种植出来的造物甚至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丰饶。 更有趣的是,不只是陆地,就连大海都在慢慢地被净化,海水的毒性检查正在逐步下降。 “根据实验报告,这颗神赐的果实不只是夜磨子,就连普通的人类也会转化,即使如此你们也要争夺这颗巨树的权利吗?”岚淡淡开口道,原先开口争夺的那些贵族面露尴尬。 即使如此,带有净化功能的泥土人的价值也不言而喻,只是为了这么一棵只能算是有些价值的树,去面对黑影君王,他们是不可能的。 “对了,即便只是神赐残根,依旧会与其他丰饶民的神赐互相吸引。” 这意味着他们要是移植了这颗神树,极有可能遭受到其他丰饶民的注意,同时他们还得罪了黑影君王,等待他们的命运好像也不是不可知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采取求和策略吧。”来自方壶的贵族代表开口道,他最开始是想统治这颗星球的,但星球本身价值不高,那苍天巨树又又引敌的可能,利益层面并不对等。 “通过技术与资源的支持,以换取高营养的土壤,这个方案如何?”朱明仙舟的匠人代表开口道。 岚点点头,说道:“合作的示意随意,唯一的要求,条款必须要公正,且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各个代表无不郑重点头,虽然利益对于他们十分重要,但岚的所谓也确实符合这群贵族的行事之道。 他们是斩断一切不公的利剑,而非利益至上的商人。仙舟对于敌人自然是重拳出击,对于朋友,即使放弃一些利益也不无不可。 岚并未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反正那些条款有鬼影去看,他倒是乐得清闲。 也得亏均衡下得如此之大手笔,以至于黑影王国的规则都发生了改变,以后若是有看得上的人才,或许也能让他们由黑影的形态活下去。 毕竟对于拥有着羊符咒的岚来说,根本就不会出现忒修斯之船的悖论,即使更换了一个身躯,灵魂依旧是那个灵魂。 第55章 些许风霜 当岚将目光投放在洛登斯时,均衡与神秘早早离去,此间发生的一切虽超出了祂们的计算,但结果却并未偏离预定的未来太多。 不过那位出手的神明令使就没这么好受了,岚直接夺走了他身上的神秘命途权限,并将本人丢到了某个公司的航运星球。 神秘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那就与岚没有关系了。 看着手掌心散发着令使级命途之力的蛇符咒,岚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夺得的力量权限。 而后他利用这份力量,开辟了一条罔两仙舟通往洛登斯的星轨,以肉身突破大气层,在仙舟舰队的救援舰船来到之前先一步来到了三人面前。 简鸢刚结束通讯,便发现她所召唤出来的黑影兵团不受控制的让出了一条道路,鞠身并半跪在地,似乎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戴上面具,熟悉黑影王国一切的简鸢自然明白是谁来了,经历了这么多不知其心中多想投入岚的怀抱,好好诉苦。可是碍于怀里还有一个安百里,为了保护垂垂老矣的他,简鸢不得不压抑住任性的内心。 我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在父亲和师父的怀中大哭一场了。 一想到这,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霍啊!你这什么形象?”岚抵达的第一时间便被简鸢那独特的审美造型所惊讶。 “不,不觉得很帅吗?”忍住心中的些许泪意,简鸢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勉强吧,感觉没有我帅。” “行行行,一把年纪了还要跟我这个小辈争。”简鸢敷衍道,而后看着自己蓝色的皮肤,询问道:“话说这个面具真的摘不下来了吗?至少教一下把肤色变回去的方法。” 岚双手一摆,摇摇头。 说没办法倒是假的,只是他还挺喜欢简鸢这副模样的。这么多个琥珀纪以来,名为恶魔的存在也仅有他一人,有机会观察其他的恶魔,他肯定要多看两眼。 “岚...岚...”角落,被云伊保护得很好的咥乂,用所剩无几的理智开口道。 那副可怜兮兮地模样立刻就将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在帮安百里恢复身躯后,岚便来到了咥乂的面前。 至于简鸢的要求,则往后稍稍。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简鸢挥舞着拳头小声抗议道,丝毫没有发现被她护在怀里的安百里睁开了眼睛,在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后,血气上涌,脸红上了耳根。 “卫尉...卫尉!我醒了,可以放开我了!” “嗯?啊,没关系的,你想在多睡会儿也可以。”简鸢低下头看向安百里,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他的不好意思,脸上窃笑,心中不怀好意。 像当初岚安慰她时一样,一边膝枕一边抚摸着安百里的脑袋,像哄娃娃一样哄着安百里。 “卫...”一生困于迷茫的安百里哪里受得了这种程度的接触,只能安静地躺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生怕给简鸢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而简鸢之所以如此行为,也只是因为好玩。长这么大她自然懂的男女有别,只是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感还有所欠缺。 简父曾倒是有过撮合岚与简鸢的想法,毕竟对于岚这种存在而言,年龄早就不成问题。 但无论是岚还是简鸢都对对方没有想法。岚确实处处护着简鸢,但更多的是以长辈对待小辈的态度,他意在保护简鸢能够度过一个较为平稳的“童年”,就像古言那般。 而与古言不同的是,简鸢喜欢岚,也爱着岚,但这种爱绝非男女之间的情爱,而是更倾向于对于父亲的爱。 她并非没有正视自己的情感,而是在正视自己的情感以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只当岚是自己的异姓父亲,存在着强烈的亲情,但也仅此而已。 比起她,不如说咥乂的情感更倾向于爱意。 看到岚的一瞬间,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岚有收集癖,这点不仅仅只是对于文明的物件,更是对于生物而言,除却行星博物馆以外,他还创造了数十个行星动物园,在各种各样的行星上饲养着许多来自于灭绝世界的濒危物种。 若非他对于奴隶条款并不感冒,否则还将再创造十几个稀有人种观察园。 与之相对的,岚十分乐于与各种各样的文明、星球、人种进行交流、合作,甚至不惜成本为各种文明创造存活下去的机会。 从这一点来看,他其实是有些记忆命途倾向在其中的,这也是记忆星神浮黎会喜欢他的一个原因。 岚伸手抚摸着咥乂那残缺的羽翅,为了压抑望兰身,她用命途之力压抑着体内赐福的爆发,她的意志也因此加倍消磨。 “好惨啊,咥乂,好看的翅膀变成这种样子了。”岚的手轻轻捏住翅膀的断面,并未为其修复,仅仅是用虎符咒安定下了她的些许情绪。 “你一直表现得很坚强,这反倒让我想多看看你脆弱的模样。”岚的手指顺着翅膀上端一路朝着根部摸去,他每前进一段,咥乂便会因为疼痛与敏感抽动一下。那是平日里抚摸羽毛所感受不到的,如同小心翼翼触碰受伤的鸟儿般,那份生命的倔强与脆弱并存的矛盾感令人欲罢不能。 岚就这样一路摸到翅根附近,但他并未收手,反倒顺着后背的肌肤划到咥乂的下巴,像逗小猫一样轻轻挠了两下。 “不...不要看我这副模样...”似乎是因为虎符咒找回了些许理智,咥乂将羽翅朝着前方聚拢,双手拽着翅膀上端,用力地捏出了痕迹。 对于飞鸣一族而言,羽翅的大小与完整意味着美丽与否,沾染上些许尘土便会让她们难以忍受,更别说因为望兰身长出诡异的花瓣了。 咥乂虽能忍受这些苦痛,却无法忍受在岚的面前显露出此等狼狈模样。 看她这副模样,岚感到了大满足,只听他感叹一声“好色”,符咒神力作用在咥乂身上为她修复了身体的异变。 可即便身体修复完成,咥乂却没有从先前的状况中缓过神来。于她而言,岚看到了她最为丑陋的一面,这是她所无法接受的。 “很可爱哦,比起平日里的飒爽,我看到了更加有趣的景象。”岚蹲下身,双手放在咥乂的脸上,像哄小孩一样揉搓着她的脸颊,继续道:“你知道我的,长久的生命让我的喜好有些诡异,最近一段时间就连虫群都不觉得难看了。” “我...我又不是虫群...不要拿我和它们相提并论。”咥乂被岚揉搓着脸,视角被拉到了和岚一个水平,以至于她不得不躲闪眼神,才能避免与岚对视。 但她所做只是徒劳,她终归是会与岚对上眼的,每每对上眼她都会撇开眼睛,而后又对上眼,在害羞与对视中循环往复。 以至于当她听见不远处简鸢与安百里的调侃时,即使在瞬间便用巨大而完整的羽翅将自己与岚包裹其中。 “所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都到这种程度了,除了那种关系还能是哪种关系?” “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待到咥乂将自身与岚包裹在羽翅之中,简鸢才嬉笑着看向安百里,眉毛轻轻一挑,便让安百里心脏直跳,连忙把脑袋抬起,站起身来装作整理装备与清理灰尘的模样缓解着尴尬。 简鸢则弯着腰,自安百里身侧探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因为害羞而涨红,低垂的脸。 “我的膝枕,很舒服吧。” “没...啊!不是,很舒服!啊!不对!我...” 没等安百里说出个一二,咥乂的羽翅自茧的模样张开,收回到后背上。 简鸢转头看去,发现咥乂脸色与安百里相差无二,但她更加的从容,与岚之间也没有他俩这般的尴尬氛围。 简鸢甚至从咥乂脸上看到了些许幸福,她眉头微皱,轻手轻脚地凑到岚的身旁,笑声询问道:“虽然我不忍心破坏您俩的好事,但艾诺阿姐姐那边要怎么说?” 岚闭着眼睛,右手食指挠痒似得挠了两下嘴唇下方,听闻简鸢的询问才睁开眼,说道:“艾诺阿她其实不是很关心这个。” “是这样吗?” “嗯,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远比世间的大多数人更加紧密,该怎么说呢?你觉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额,你这个时候准备跟我普及爱情观了是吧?” “算是吧,我的人生太长了,以至于并不是所有的‘意外’都能让我感到惊喜或者有趣。也正是因此,在之前一段时间,我和艾诺阿才会选择不停地开拓,寻求更加刺激的冒险和故事。” “但凡人的开拓亦有极限,数百个琥珀纪下来,我的见识越来越多,即使去到一颗新的星球,我也会从发生的各种事情中感到熟悉与无聊。” “哦,我的收集癖也是这个时候养成的。我的记忆不容易衰退,以致于看到某些事物时,与之相伴的往事历历在目。” “而对于遇到的人来说,也是一个道理,就像不同的星球上会出现两片类似的叶子,许多人的经历遭遇都能从过去中找到模板,以至于我很难找到什么‘有趣的人’。” “而在千年前的赢翡,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古国,我遇见了咥乂与始皇。” “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也正是因此我才能与那位皇帝成为好友,也正是因此我会喜欢上咥乂。” “但也仅仅是喜欢,就像在商场看上了一件物品。摸不着的时候,对它的喜爱会无限增加,但在买下它的时候,这份情感又会直线下降。” “而在喜欢消散的时候,还能像以往一样对待这件物品,对我来说这就是爱。” “但我和艾诺阿之间的关系用爱来说又太过于肤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感,但或许有个词语能够形容,那就是命运共同体。” “感她所喜,体她所悲,相互依靠,相互依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因此就算我真的出轨了,她也只会因为我找到了‘有趣’的事物而感到开心。” “那如果是艾诺阿姐姐...” “那我不能接受!”岚先一步打断简鸢,他的否定不只是否定了简鸢的猜想,更是否定了他前面所说的一切话语。 在他这句话的衬托下,前面所说的高大上的爱情感如纸面上的文字一般苍白无力。 “我说过了,岚很双标的,你不应该跟他探讨这个问题。”咥乂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听闻岚的话语,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我来回答吧。”咥乂说道:“实际我早就和艾诺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她其实还挺支持我的。” “说到底岚拯救过如此之多的国家与人民,不过上亿,几百个肯定是能有的。” “但是直到如今,能够陪伴在岚身边的也仅有艾诺阿一人,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比起简鸢,岚先一步开口询问道。 咥乂在说些什么?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咥乂笑了一下,解释道:“你所缺少的从来都不是伴侣,而是同行者。” “数百个琥珀纪的年岁令你成为了某种巨大天体一般的存在,会不自觉地吸引各种各样的陨石卫星环绕在你身旁,可若是真的被引力捕捉坠入其中,大多数人也只会在这个过程中被燃烧殆尽。” “你很温柔,以至于你从未意识到有多少人被你所吸引,又因平庸不敢与你接触,毫无意义地在角落里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我也是其中之一。” 岚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如果你想,我完全可以把自己交给你。” “可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心呢?” 咥乂的重力场让简鸢呼吸困难,她听没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对,早早逃离了两人之间。 直到她走到安百里身旁才松了一口气,擦拭掉脑门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吐槽道:“真希望他们不要在这种地方谈情说爱啊。” 咥乂说的也没错,不只是她,就连当初被他们拯救的古言,也因岚的种种行为陷入到了引力中,同时又害怕这份引力将她撕碎。 危险的感觉令她沉迷。 “唯有强者能够与你同行,我早就决定了,在实现真正的强大之前压抑住自己的内心,可是现在...” “我想要燃烧自己。” 岚摸了摸她的脑袋,试着用虎符咒平息咥乂的情绪,却被她一把甩开,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岚的身上,羽翅大开将二人包裹。 简鸢和安百里意识到接下来的时间会很难熬。 或者说本该如此,但咥乂并未关住岚太久,不多时她便再一次松开了翅膀。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里多出了一副面具。 那是一副黄色的,头长黑色犄角的恶魔面具,咥乂毫不犹豫地戴上,随着面具与她身体的融合,黑影的力量汇聚在她身上拟造出了一套黑色的盔甲。 而随着面具的愈发融合,原本宽大的盔甲与面具随着咥乂的思绪发生了变化,化作一套合身的极具美感的经典款飞鸣将军甲胄,那副面具则化作了黄色眼影呈现在咥乂脸上。 与简鸢不同的是,咥乂并未化作小蓝人。 “喂!师父!为什么她不是小蓝人啊!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谁让你不把黑影兵团收起来的。” 岚捂嘴偷笑。 听闻岚的话语,简鸢惊讶地朝着山下看去,发现她召唤出来的那些黑影兵团并非回归黑影。 她还以为岚的到来抢走了控制权,竟忘了这茬。 而随着她将黑影们收回,身上那不属于现世的色彩也在逐渐消退,至于脸上的半截恶鬼面具,则在摘下以后融入了简鸢的影子之中。 第56章 现在没有 随着救援舰船的抵达,简鸢一行被送往了卫星基地进行隔离治疗。 尽管靠近神赐的区域都被净化,无数植被与树木拔地而起,若是在此处丢上些许动物,不多时便能繁衍成群。 至于净化的程度以及可能的隐患,则需要更加专业的卜者进行检测。 “是吗?他和那一位一样吗?”安百里在隔离间中与岚述说了洛登斯中经历的一切,以及他对于那位皇王的想法。 岚所遇到的那位行星净化工可没有令使级别的力量,他有的只是不屈的精神以及改造而成的破烂身躯。 “说来库维达星系现在怎么样了?” “库维达星系的污染很严重,那份污染扩散到了整片星系,那个人花了数十年,才总算在地表上打造出了温室花园。” “如果是您的话肯定能清理掉星系的污染吧。” “这是个问题。如果说那星球上还有文明或者物种的话,我或许会做吧,但那颗星球只剩下他一人了。”岚说道,听闻岚的话语,安百里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身为商人子弟,你明明最会掩饰真实情感了,居然会对我的话感到失望吗?” “对于您的话我完全没有掩饰的必要,我并非失望于您,只是伤心于那位英雄。”正如岚所说,学会表情管理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而想要成为一名银河行商,对于情感的管理更是基础中的基础。 安百里虽不是正规的银河行商,但也从父亲那里学到了一手。只不过那些手段总归是对于外人而言,对于可以信任之人,他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 “不是所有人都当他是英雄。”岚想到,“为了收购净化设备,他不得不来往于星球与文明之间,他的‘愚行’一度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愚行吗?” “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这是何意?” “移山之人终其一生无法毁山一毫,可其子孙无穷尽也,山却不会增加,总有一天能够做到移山。” “移山?” “移山。” “亮晶晶?” 拍了下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之间的云伊脑袋,岚继续道:“移山并无不可。但库维达不一样,库维达污染无穷尽也,而他也仅有一人,本无可能做到净化。” “可污染总有一天会消失,他所做的一切也并非毫无意义。总有一天,他种下的种子会发芽,生命会再一次出现在库维达上,即使到那时他的身躯倒在玻璃山上,再也看不到生命的归来。”安百里否定了岚的结论。 “你这不是很懂嘛。放心吧,虽然没办法根除库维达星系的污染,但将大部分泄露的能量吃掉我还是做得到的。” “这么说!”安百里有些激动地询问道。 “现在行星净化工的身边应该围绕了不少的小动物吧。” “这样啊...这样啊...岚前辈!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 “我不会带你去,但我可以把坐标给你。”岚说道,并将一张取下票根的车票交给了安百里,这种利用开拓神力制造的车票,能够将一颗星球所在的坐标维度尽数记录。 能将如此庞大的信息浓缩在一张小小的车票之中,为了前进,开拓有时比智识还要智识。 “洛登斯的环境现在已经不需要专业的救援队伍。老鼠们都傻乎乎地朝着神赐的方向狂奔,完全没有威胁。接下来只要去接管那些被当成牲畜的夜磨子,然后在洛登斯地表建一座城市,洛登斯就能步上正轨。” “我还是有点小遗憾呢,要是那位皇王也能看到现在的洛登斯该多好呀……” “不要妄自菲薄,皇王做的一切确实伟大,但要是没有你们,这颗星球早就变成吞噬万界的毒瘤,他创造的世界里可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安百里点了点头,跟拖着云伊离开的岚道别后,闭上眼睛,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在另一间隔离室里,尤简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简鸢,这让简鸢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她说了自己可以,但还是拗不过尤简坚决的态度。 “这样啊?你要走啦?” “嗯,不过别担心,我的老师白孝会接手这里的事情。他以前可是将军呢,管理方面肯定比我厉害。” “我……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尤简一边说着,一边把切好的水果喂进简鸢的嘴里。 均衡:对,对吗? 神秘:我不道啊。 祂俩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神秘也有自己的命途要践行,没办法一直陪在均衡身边。随着洛登斯步入正轨,关注简鸢和安百里的目光就少了一个。 欢愉星神也把目光投向了银河,星际能源战争和第二次帝皇战争中产生的趣事可一点也不比洛登斯少,只剩下被分离出来的个体被留在岚的身边。 云伊被岚拽出了隔离室,屁股在光滑的地面上滑来滑去,双腿不停地扑腾着,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喂!喂!至少换一点好的姿势吧!” “我觉得这个姿势不错。”嘴上这么说着,岚还是松了手,云伊也适时爬起,拍了拍长裙上的灰尘,笑道:“不就是玩过头了吗?至于对人家这么粗鲁吗?” “结果论在我这里可没用,我不是让你照顾好他们吗?” “我照顾了啊,但是你知道的,本人只是一个两手无力弱女子,怎么能和那些大只佬相比?” “是吗?”岚眉头一挑,朝着云伊伸出了手,手掌中猴符咒的印记微微发亮。 “等下嘛,有话可以好好说。”云伊维持着勉强的笑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岚叹了口气,摆摆手。 就像虎符咒能够掠夺均衡的权限,蛇符咒能掠夺神秘的权能,猴符咒对于这些变脸比呼吸还频繁的家伙,也能起一些作用。 只是欢愉命途太过宽广,即使夺走了千变万化的部分,也难以对欢愉星神造成什么影响。 “你这是原谅我了?”云伊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岚。 “我还能怎么样呢?”对于这位久别重逢的朋友,岚还是很宽容的。毕竟当时为了救下列车和艾诺阿她们,她也确确实实死过一次。 “原谅我了?芜!那该我了!”云伊换上更加自然的笑脸,丝毫没有客气地朝着岚伸出了手,似乎在向他要些什么东西。 “什么?” “面具,给我一个呗。” 岚无语地看了她两秒,却也没有拒绝,将除去塔拉与巴特(夜蝠),剩下的八副面具像摩天轮一样展示在云伊面前。 云伊伸手就要拿,岚先一步警告道:“只能拿一个哦。” 云伊的手愣了一下,从八副面具中随意地拿起一副,询问道:“这是什么军团的面具?” 云伊拿到手的是一副土黄色的面具,面具的额头还长着一只犄角。 “这是明塔,是小黑们的统帅。”岚一边说着一边握拳,而后一只小小只的食影从中心的黑暗中出现,朝着云伊的方向展露着自己的好牙口。 “可爱捏。”云伊伸出手试图去调戏食影,却见食影嘴角向下,一口咬了上去。 虽然不痛,但云伊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咬掉了。借助走廊的灯光一看,自己的影子居然以一种跨越了如今物理学的方式,被吃掉了一块。 “坏狗狗!”云伊总算不再笑了,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被咬掉了一块影子的手指头。 岚没有在意她的表演,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呜呜,坏狗狗!坏岚!”云伊哭着离开了现场,那只食影看了岚一眼,跳下掌心追了上去。 岚正准备离开,凭空出现一只手臂抓住了剩余七副面具中的红色鬼面,而后尼嘉的面具便被喜好糖果色的天才抓在手中。 “你也对面具感兴趣?” 波尔卡摇摇头,她早就研究过面具,早已摸透了其中的理论。像岚先前所说的,面具一旦戴上就无法摘下,对于波尔卡而言根本不算是问题。 即使这个世界不存在正气魔咒,波尔卡也有自己的办法,并付诸过多次实验。 均衡也曾关注过她的实验,但波尔卡在实验中借助智识命途的行为,意味着均衡星神无法复制她的方法。 命途之间亦有重叠,但身为星神肯定不能像凡人那般使用多个命途的力量。 那是唯有自由意志才能办到的奇迹。 同时因为对于洛登斯的封锁,祂无法确定岚能否在简鸢被黑影吞噬前赶到并救下,情急之下只能出手。 祂一出手,便用均衡之力改变了黑影王国的规则,原本不存在生命的黑影王国,变成了“或许”存在生命的不可确定区域。 简鸢也因此保留下了灵魂与意志。 这对于岚而言也是意外之喜,他早知道均衡会出手,却没意料到祂会如此行动,随着规则的改变,黑影王国可开发的地方就变得更多了。 波尔卡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改变蝴蝶轨迹而来,并拿走了当初用以实验的那副面具。 她毫无犹豫地戴上了面具,红色的恶鬼面顺应着她的脸攀附而上,慢慢地延伸到了整个身躯,令其变成了一个小红人。 不需要岚教导,便见波尔卡身上的红色消退,恶鬼面具变化作一抹红色纹身,像一只蝴蝶一般落在脖颈一侧,毫无保留地向外界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不需要化身恶鬼,随着她的一个想法,成百上千名鬼影自地面而出,又随之离去。 “鬼影加入到了队伍!帮帮卡邦!”岚装作老式游戏,为波尔卡配了个增加队友的音效。 波尔卡似乎很满意于掌控忍者兵团,用微不可察的点头表达了感谢,没有过多停留,令蝴蝶扇动翅膀,消失在岚的面前。 四副面具被拿走,岚并没有感到心疼,反倒趁了他的心。 黑影军团不比以往,随着越来越多的世界被黑影吞噬,暗粒子与士兵数据的数量难以以数字估量。 面具的分发不会影响到岚的掌控,他依旧是黑影王国的最高统治者。 他很想看看黑影王国在不同的人手中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岚打了个哈欠,通过黑影王国回到了罔两,庙会早已在前天结束,此时此刻艾诺阿正静坐在君王府的池塘边等待着他的归来。 “艾诺阿,我回来了。” “欢...嗯?”艾诺阿本想像动漫中的女主一样欢迎他回家,但她的鼻子嗅到了奇怪的气味,那是一种硝烟混杂着禽类的味道,一种充满了野性的味道。 “你对咥乂下手了?” “这都过了多久了,为什么你闻得到?” “仙舟有句古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吧,为什么出轨!从实招来!”艾诺阿装作愤怒道,但岚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子,她就装不下去了。 “好啦好啦,快说说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岚将咥乂的事情一一说出,就像他与简鸢所说的那般,艾诺阿并没有对于二人的亲密举动而感到意外。“毕竟你一直是这样子,好听点叫神秘暖男,难听点叫天气控制器。” “不一样的,他们是纠缠不清,我是来者不拒,哎呀!” 岚揉了揉收到了重击的脑袋,笑道:“吃醋了?” 艾诺阿摇摇头,转而询问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几百个琥珀纪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并非记不清,而是不需要去记。他从“出生”在这个世界起就和艾诺阿同行,这么久过去,纪念日都过了不知道几万个,慢慢地那些日子也就不再重要了。 “是啊,不管神力有没有消失,你每个琥珀纪都会赋予给我新的神力,这么久了一定很累吧?” 岚摇摇头,他从未因此感到疲累。无论是艾诺阿、古言、克里斯汀、朱莉安娜、咥乂,还是朵莉可,岚都会在每个琥珀纪初为她们加持神力,以避免命定之死的到来。 “我不想离开你们。”岚接受不了如此长久的情谊,因为死亡断绝。只要同伴们不愿归于死亡,他便会为他们增加寿命,他有这个能力去做。 但相对的,像瑞克,也就是现在的云伊、鲍勃、卡皮·巴巴、始皇等等,虎符咒平衡他们的情绪,反倒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虽还留有些许遗憾,但他们都对自己的结局感到释然,欣然赴死。 他们的旅途抵达了终点,即使岚再如何不愿意,也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安静地陪伴着他们,直到他们魂归天际。 虽说其中有一个没死成。 每每看到他们的灵魂自身体脱离,消散成没有任何形状、颜色可言的未知存在,岚都会感到一股揪心的疼痛。 那是一种连虎符咒都难以平息的窒息感,仿佛自己的一部分灵魂随之离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失去并非无法填补,随着结交到更多的友人,灵魂的伤疤会慢慢愈合,直到被再次撕裂,再次愈合,循环往复。 但是艾诺阿不一样,她在岚的记忆中占据太多部分了,二人的一生如同双螺旋一般紧紧无法分离。 岚原先并不相信殉情一说,可若是对象是艾诺阿,他的想法也不再坚定。 这点对于艾诺阿也是一样,她能忍受岚的短暂别离,却无法忍受真正的分别。 “有时我会在想,我的存在对于你而言是否是一种阻碍?” “是。”岚没有撒谎,但这并非是从人类的视角上看,而是恶魔。 身为恶魔与一个人类有着过深的情感纠缠,确实算得上是一种阻碍。 艾诺阿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挪动身形,与岚依偎在一起。 “我...我不想要这样子...”她没有流泪,却传来了强烈的悲伤感。 “但我想这样,我是恶魔,但不只是恶魔,我还有一颗和你一样跳动的心脏。” “我知道。”艾诺阿抽泣着,继续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自然。我就是你的东西,而你也是我的东西。嗯,现在想来这个约定怪怪的不是吗?” “不准说奇怪...” “好啦好啦。” 艾诺阿在岚的怀里磨蹭片刻,抬起头,与岚对视:“我对你要求只有、也永远只有一个。” “不要离开我,不要忽视我,不要不爱我,不要...”一连说了十几个不要艾诺阿才堪堪停下,但这并不是因为结束,而是因为要换气,好继续说接下来的三十多个不要。 “很明显数量已经超标了。” “你就说同不同意嘛!” “我是你的东西,怎么使用哪里需要我的同意?好吧好吧,我同意。” 艾诺阿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唯一一个能够托付一切的人,就像每一个船舶都需要一个港湾,有艾诺阿在的地方就是岚的家。 许久,久到艾诺阿从悲伤中抽离,依偎着岚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味道盖掉那奇怪的野味儿。 “所以,你同意了?”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第57章 死者苏生 随着洛登斯半数生态环境被神赐改造成碳基生命宜居地带,鼠人们化作新生文明的土壤。在白孝的率领下,数不清的士兵、医士、丹士、匠人登陆星球地表,并建造起了一座足以与月球基地媲美的聚集地。 因神赐解放的夜磨子牲畜有些加入到了本土的势力,有些自发地聚集在一起,组成全新的聚落。 仙舟并未对这些聚落展开任何行动,在真正打造出一座城市之前,他们无法接纳过多的难民。 随着洛蟾通道的建立,洛登斯的基地与蟾桂上的基地建立了合作,随着蟾桂基地上的研究报告传输到洛登斯基地,洛登斯地表的仙舟部队立即开始行动。 不到半年的时间,仙舟部队便利用从仙舟带来的工匠造物,打造出了一座足以容纳二十万人的城市。 在此期间,身为夜磨子一员的尤简与接手此项目的白孝常有交流,咥乂也并未跟随简鸢离去,有她这位大前辈在,对于夜磨子的法律拟定十分顺利。 在三人的努力下,进入到这座城市生活的夜磨子们受到了严格的生育管理。 毕竟若是让夜磨子肆无忌惮地繁衍下去,他们也只会再度沦落到向外寻求生路的结局。 此外,近千名教书先生的抵达,为曾是牧畜的孩子们提供了一个学习的机会。 洛登斯毕竟是夜磨子的星球,仙舟所求并非统治,而是扶持起一个能与仙舟共进退的强大势力,就像塔拉萨的伊须磨洲。 与此同时,仙舟侦测到城市外各个部族间的冲突与战争,一批批经过训练,身着强大工造装备的夜磨子士兵被训练出来,以防范未来可能打响的夜磨战争。 而后,又过去了半年,尤简告别了已然发展到足以容纳五十万人的大城市,追随着简鸢的脚步而去。 这一年内,简鸢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指挥着各大骁卫与其手下舰队,攻破了数个盘踞在边陲星系内的强盗势力。 比起经营管理,她似乎更擅长战场上的作战。 安百里追随着她,数次出现在最为严峻的战场上,为简鸢带回了大捷的消息,因其强大的战斗力与战术智慧能力,获得了骁卫的头衔。 经过一年的相处,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融洽。二者本就是天生一对,不仅战斗方法上各有长短,性格上也有所互补。慢慢地,发展到了暧昧的关系。 这一度引得均衡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声音,就像追番时看到自己嗑的cp即将确立关系一般。 而后,尤简自洛登斯来到了仙舟曜青,像安百里一般追随着简鸢前往各处战场。 只不过比起武力,她更擅长规划与谋略,以一位代行官的身份,处理着来自于其他仙舟的文书工作。 “简,抱歉,我实在应付不来这些东西!”简鸢双手合十,请求着尤简的帮助。 “不用道歉,鸢,我很擅长文书工作,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的。”尤简直接拽过了简鸢的双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经过一年的忍耐,她选择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感。 简鸢也明显看出了她的想法,最开始也有所抵触,但尤简从不会做出过火的事情,她也由着尤简去了。 至于安百里。 “她们两个女生玩闹,关我什么事?” 云伊用手肘顶了顶安百里的手臂,坏笑道:“哎呦,说得好像你一点都不在意似得,你的情绪可都表现在脸上了哦。” 安百里听闻,脸色微红,扭过头去不再理睬云伊。 就像往两个反应中的化学药品中投入催化剂,尤简的到来激发了安百里的醋意,以至于他更快地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而尤简对于这位“情敌”则充满了敌意,从各种角度向着安百里发起进攻,试图抹黑他在简鸢面前的形象。 但她又碍于自身的脸面,每次行动都不温不火,以至于让简鸢产生了两人关系很好的错觉。 “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用手绢擦拭掉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云伊藏匿于角落中偷偷地观察着三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艘舰船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星图上数十艘歼灭舰的标记黯淡,三人明白此时不再是谈情说爱之时,皆在第一时间进入到作战状态。 尤简将一切沟通工作揽过,简鸢则将注意力投入舰队的指挥与情报的探查工作中,至于安百里则在最短时间内整顿好舰队,随着简鸢的命令下达,带领舰队朝着目标星域跃迁而去。 与此同时,在一只布满了伤疤的兽舰之中,一位身高足有四米的壮硕步离正饶有兴趣地折磨着俘虏,眼见眼前的仙舟人即将断气,他发出一声怒吼,折断了对方的脑袋。 “不够!不够!只有这点根本不够!血债必须血偿!等着吧!我定要摧毁整个仙舟!”这名步离名为巴图,乃是步离人的大夷离堇,是仅次于战首都蓝的最强者之一。 身为步离的最高武官,其吞噬过都蓝的鲜血,是比之其他步离更加接近都蓝之子身份之人。 吞噬都蓝鲜血之人,必然能掌握月狂诅咒,在这份嗜血欲望的加持下其战斗力一度等同于次级令使。 可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却在过去的某天遭受到了真正的令使碾压,虽借助着丰饶民的强大生命力活了下来,其身却残破不堪,力量也仅剩些许。 就在这时,他所搭载的兽舰遭受到了未知舰队的袭击,那次袭击除了他所搭载的兽舰以外,整个兽舰群迎来了毁灭的命运。 死里逃生的他从部下口中得知了仙舟的情报,以一位战败之人的身份回到了步离族群,本该受到冷眼的他选择吞下都蓝之血,以证明自己的决心。 自赤泉中诞生的赤月,给予了都蓝掌握月狂的能力,当诅咒不再是困扰也便达到了真正的永生。这时,丰饶向他投去了注视,都蓝一跃成为丰饶命途的令使。 脱胎于神赐的赤月编辑了他的肉体,丰饶为其开放的命途权限,令他拥有了培育次级令使的能力。 步离族群中,每一位次级令使的培育都需要经受考验,他们必须痛饮都蓝的鲜血,抵抗肉体传来的足以冲破理智的疯狂。 一次次疯狂,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愈合,最终承受不住考验之人会化作发疯的野兽,被斩杀当场。 而那些承受住考验之人,则能够获得都蓝的赠予,并彻底掌控潜藏在基因与记忆之中的月狂,以此获得次级令使的力量。 而巴图则是在接受过考验之后,以弱者的身份再一次承受考验,那份苦痛带给他的伤害是第一次考验所不能比的,但他最终还是忍受了下来,获得了重生。 话虽如此,都蓝不可能将步离精锐交给一名失败过的人,因此他给予了巴图赎罪的机会。 “摧毁令步离蒙羞的军队,掠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财富!” 踏上赎罪之旅的巴图,以自身的丰饶之力赐福于救了他一命的兽舰与部下。他们就像从地狱回归的恶魂一般,毫不留情地袭击着仙舟的舰队,以虐杀仙舟人为乐。 他们所为被仙舟人所不齿,但面对一位次级令使,仙舟的舰船还是太过无力,舰船上装配的朱明火炮甚至无法对那头伤痕累累的兽舰造成新伤,即使撕裂了它老旧的伤口,也会在下一刻痊愈。 所谓丰饶便是如此不讲道理之物。 以至于短短七个星历日的时间,便有数个战舰群遭受到攻击,数十搜战舰因此陨落。 这种程度的损失对于仙舟而言称得上伤筋动骨,以致于除却特定战场的舰群,多数执行任务的舰船都被召回。 而就在安百里所指挥的舰群朝着特定星域跃迁而去的第三个星历日,他们便遭遇了由巴图所领导的兽舰,以及巴图的步离人手下。 在这些人身上,命途的神奇再一次展现,通过对于巴图的忠诚,他们的命途与巴图的命途连接在一起。 就像令使分发权能给次级令使一般,巴图将完全掌握月狂的能力赐予了这些步离。 就像之前所说的,所谓诅咒不过是身体依据疯狂的精神所编辑而成的,更具有攻击性的状态。 而此时的步离人们则能在具备意识的情况下进行身体的变异,依据他们所具有的战斗方法,其实力不知道翻了几倍。 就在安百里舰船跃迁抵达时,那只兽舰竟跨越数光年,跃迁至舰船群之间,像是一位隐藏许久的猎人一般,撞上了安百里所在的舰船。 兽舰的口器咬穿了舰船的前端区域,借助这一通道,步离纷纷发动了跳帮,以肉身残杀舰船上的仙舟人。 安百里手握长弓于舰船上迎击巴图,可即使是他也难以应对这位次级令使,他所造成的伤口,对方不过呼吸间便愈合,即使斩下他的头颅,他也能轻易地安装回去。 但安百里意外地也拥有类似的能力,这并非他自己的能力,而是岚给予他的符咒神力起了效果,最开始的战斗是狗符咒在起效,数千次的战斗中,巴图完全无法对安百里造成伤害。 而随着狗符咒神力消失,则由马符咒顶替,那能够与都蓝相媲美的自愈能力一度让巴图怀疑人生,但他也清楚明白,这份力量并非如同丰饶一般无穷无尽。 二人转而进入了持久战。 在最初的战斗中,安百里闪转腾挪,巴图却不闪不让,给了安百里一种只凭武力在对方之上的错觉。 但随着战斗他意识到,这份不闪不让的勇猛,才是步离战法的独特之处。 他们依靠着自身强大的丰饶之力,以毫不避让的绝对强者姿态向着对手施加极致的压力。 那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星历日夜,步离人们不死不灭,为了与他们抗衡,其余舰船的仙舟将士也纷纷发动了跳帮,于安百里所在舰船展开战斗。只一天仙舟将士便死伤上万,在他们的英勇牺牲下,这些强悍的步离也仅剩千人。 奇怪的是巴图仿佛并不在意,依旧与安百里缠斗着,他的体力几乎无穷无尽。而安百里身上留存的马符咒神力已然消耗殆尽,身上被鲜血浸满,体内多处骨折,内脏部分也有所损伤,俨然一副强弩之末姿态。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操使着长弓中的金色巨灵,向着巴图发动攻击。 一天,花了一星历天的时间巴图才将安百里身上的神力消耗殆尽,对于一位次级令使而言,这份时间太过漫长。 好在他所做的一切有所成效,人未至,黑影先到。无数身着盔甲的黑影兵团自黑暗中诞生,代替仙舟将士与步离人们战斗。 “是黑影兵团!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无数仙舟将士士气大涨,纷纷操起手中武器朝着步离人发动进攻,配合黑影兵团,将剩下不多的巴图子嗣压制。 “哼,垂死挣扎!”眼见那金色巨灵消散,巴图还以为安百里再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操着手中弯刀斩下。 “喝啊!”比之怒吼更快的是简鸢的攻击,一点锋芒而过,剑芒将巴图连带着手中的弯刀一同斩断。 巴图未曾死去,但其武器却无法复原。 见有强者前来,他反倒狂暴。 简鸢疑惑地看着战场,即使她不曾前来,对于此处的步离人而言战况也算不上明朗。 她很疑惑眼前的大夷离堇为何不退,心中暗道可能有诈,将部分舰船的指挥权下放给另外一位骁卫,命他小心暗中的敌人。 若是放在平时,步离们所为定然有诈,只是这一次她算错了。 巴图是一名极为刻板的步离人,以强为尊的步离人们不会允许第二次的失败,这一次即使战死沙场他也必须为步离做出贡献。 “就以眼前的曜青卫尉作为开头菜把!” 只见巴图身上丰饶之力爆发而出,疯狂生长的血肉几乎将整个房间挤满,而后数个房间的链接结构被破坏,形成一个巨大的损毁空间,由巴图所变化而成的巨大狼人屹立其中,向着简鸢发动攻势。 简鸢眉头微皱,朝着巴图刺出一剑,手中长剑的剑身在命途之力的作用下,仿佛扩大了数百倍,一剑将巴图变化而成的巨大狼人钉穿当场。 在她身后,安百里唤出金色巨灵,二者共同射出的箭矢以极致的存护之力击中巴图,短暂的一击却让巴图感受到了无尽时间的流逝,就像被连续斩杀了数千万次一般,他身上的丰饶之力被消耗着,以至于当箭矢贯穿其身之时,其再无法控制身体的一丝一毫,在虚弱中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在最后,他抬起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安百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留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安百里并不知道他的疑惑,若是得知,出于最后的温柔肯定会为他解答。 他从一开始就在消极作战,对于他而言,除非有必中的把握,否则不会将自己的最强一击射出。 虽然步离的战法讲究一个不闪不避,但面对真的可能要命的攻击,安百里不相信巴图不会做出避让。 所谓的战法并非信念或者道心,而是一种能让自己在战斗中处于上风的战斗方式,明知威胁还强作忍受,那不是战法,那是找死。 安百里不会将最强一击寄托于对方的战法。 于他一同战斗的将士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愿意为之献出自己的生命。 毕竟对于如今的仙舟而言,用万人的生命去了断一个令使级别的敌人,完全是赚的买卖。 但另一边,他们完全可以借助着黑影君王的力量去应对敌人,为何不呢?自然是因为仙舟人有仙舟人的骄傲。 就像他们愿意给予一个文明庇护与帮助,却不会次次都帮这个文明擦屁股一样,他们对于自己的要求,也十分之高。 每一位仙舟将士都做好了为仙舟献身的准备,他们想要证明自己并非襁褓中的婴儿,而是一位能够与黑影君王一同前行的伙伴。 仙舟人害怕死亡更多的是害怕死得没有意义。为了仙舟在战场上战死,那是能被评为英烈,能让自己的名字写进族谱的荣耀。 这场战争中的死伤者不会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入历史,他们的家人都能够以烈士家属的身份安享晚年,他们即是仙舟的荣耀。 “岚,可以开饭了。” 听闻简鸢的话语,岚自黑影中现身,以马符咒与猴符咒吞噬了巴图身上的丰饶权能。 他转身摸了摸简鸢的脑袋,而后为安百里治愈身上的伤口。 简鸢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若不是为了证明自身的骄傲,这些死伤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因为死了上万人很伤心?” “你有时候真的很不会说话诶,师父!肯定会伤心啊,这些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仙舟的孩子,每一个人受伤和死亡我都会感到难过。” “这样啊,那我给你一个礼物吧。” “什么礼物?” 简鸢疑惑,岚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回到了罔两仙舟。 “难道还是什么需要时间准备的礼物?”简鸢疑惑,便见一骁卫急匆匆地从舰船的另一边跑了过来,他的匆忙就连那被钉死当场的巨大狼人都未能令其瞥视片刻。 “卫尉!战场上...咳咳!”似乎是太过激动了,那名骁卫站稳身形后咳嗽不以。 “战场上又发什么什么变故?”简鸢疑惑道。有岚在的话,即使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也会提醒自己,且骁卫的样子也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坏事,简鸢并未太过着急。 “咳咳,卫尉,听我说接下来我所说的话语绝不虚假。” 简鸢点点头。 “那些战死的兄弟们全都活过来了!” 简鸢脸色大变。 活?尸体活过来对于仙舟人而言无异于另一场噩梦,曾经有一次他们遭遇到了一颗被自灭者影响的丰饶星球。那上面的人们因为虚无而丧失了属于人类的一切意志,却又因丰饶神赐无法死去,成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活着的尸体。 那种感觉比岚曾经跟她说过的一种名为丧尸的怪物更加恐怖。丰饶赐予这群尸体的是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斩断脑袋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再加上虚无作用在他们身上的诡异力量,被他们所触碰,即使是未曾接受丰饶神赐的普通人也会化作行走的尸体,传染性虽不如病毒,但仙舟却没有任何办法用以隔断传染。 那颗星球最终被岚投下了面具,成为了黑影王国的一部分,那颗星球则给仙舟人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如今听闻尸体“活”了,简鸢脸色变得铁青,正欲下达命令便听见骁卫继续道:“不是尸体活了,而是将士们活了。” “额,什么意思?” “原本死去的将士们都活起来了,身上的伤口仿佛从不存在,健健康康的像从未死去过一般。” “啊?” 死者苏生并非不可能,可唯有达到星神级别才有可能影响时间,改变死亡的因果。 即使是波尔卡,也难说自己能够改变一个人死去的事实。 实际就连岚也做不到这点,毕竟要从银河中找到特定的灵魂碎片,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如果是刚死不久,亦或者死亡时被岚所观测到的灵魂,借助羊符咒与火之恶魔的力量,则能够将其捕捉。 在将灵魂固定之后,借由马符咒神力治愈他们的损伤,即可做到死者苏生。 除此之外,即使肉体被烧成了灰,只要灵魂不散,马符咒甚至能凭空构造出一具身体。 这得益于马符咒的神力并非治愈肉体,而是驱逐外力。 要驱逐外力,便需要一个“本体”,灵魂便是这个本体,一切置于灵魂之外的损伤皆是“外力”。 但相对的如果灵魂受到了影响,马符咒便无能为力。 例如丰饶诅咒本质上是意识影响到了肉体,原本一方的改变是无法影响到灵魂的,可若是意志与肉体皆了模样,灵魂自然而然也会发生改变。 那时候马符咒就起不了作用了,只得通过虎符咒调整意志或者羊符咒重新捏造灵魂的形状。 第58章 燧皇起跳,燧皇睡觉 至此一战岚所展现的神迹被意外透露,以至于其在九大仙舟上的名望更上一筹,帝丰教的势力组建壮大,越来越多的仙舟人加入到教派之中。 岚对于信仰狂热分子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这群家伙不以理性行动,不可确定性太大了,但比起高层,帝丰教的组成人员更多的是以普通人为主。 在金人叛乱之后,帝丰教组建之前,岚曾干涉过该教派的教义。 限制了教义对信众的约束力,并修改掉了许多有关于异教徒的极端信条,为的是将帝丰教打造成一个更加利于仙舟稳定的教派。 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干涉过帝丰教的扩张与行动,帝丰教的存在有利于仙舟稳定民心,六大司部对此保持观望态度。随着帝丰教的愈发壮大,他们的信仰与仙舟如今的丰饶信仰产生了隔阂,民间隐隐有声音传出,暗示众人帝丰是比之丰饶更加强大的存在。 在得到了岚的肯定以后,六大司部中的地衡司对于九大仙舟上传播信仰冲突之人都进行了严厉的教育,连带着对帝丰教的各位教主都进行了约束。 大多数的矛盾因此平息,但也有小部分爆发成了地区冲突,这时简鸢就会上场,作为现如今唯一一位掌握着全部黑影兵团之人,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帝丰教的圣人。 甚至不需要出手便能轻易地平息冲突。 她的能力随年增长,其声望也水涨船高,不过五年时间,古言便接过了白孝将军之师的身份,简鸢成为了新一任的曜青将军。 白孝则在这五年内全身心投入洛登斯的发展,如今已然打造出了另外三座足以容纳百万人的巨大城市,将一整个板块纳入到了仙舟势力之中。 说是仙舟势力其实并不严谨,白孝虽掌管着包括月球基地与洛登斯地表共五块区域,但名义上的统领却并不是他,而是尤简。 在王族陨落,子神叛乱的现如今,以身份而言,她是最适合成为该势力领导人的人。 只是由于她对于白孝的放心与对简鸢的追求,并未留在洛登斯上,只是挂了个名头与肖像。 而随着她的挂名,这由仙舟建立,如今已成为洛登斯上最为强大的夜磨子势力,也换了个新的名号。 以神话传说中的卫星宫殿为名,意味着夜磨子新生的全新势力蟾宫,正式呈现在其他势力部族面前。 随着蟾宫的不断发展,原本被派往此处的仙舟人,除却高层数人以外,全部回到了仙舟之上,只剩下匠人们所带来的工造机械留存此地。 正是借助这些远超洛登斯科技的文明造物,夜磨子一族才能以自身的力量建造起真正由夜磨子打造、管理的三大首都城市。 借由这三座城市为基点,以辐射状散布而出的开拓队伍在郊外区域开拓出了无数的开拓村,并由着开拓的土地与农田,建立起属于蟾宫的农贸体系。 对于蟾宫之外的势力,白孝也并未赶尽杀绝,只要他们控制繁衍数量,不进行敌对行为,白孝基本都会放他们一马。 只不过由于古言与简鸢太过耀眼,以致于甚至连曜青仙舟人对于白孝这个人的认知也并不完整,他毕竟是能成为将军之人,心善却不迂腐,对于敌对势力以及某些占据着肥沃土地且不与蟾宫合作的势力,他也会派遣夜磨子军队重拳出击。 只不过相对于前者,后者他会做的更加隐蔽与完善,甚至有些势力的民众对于蟾宫部队的带来还会表示热烈欢迎。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夺下土地,并打造出三座基点城市,他功不可没。 至于古言,她在位的时候并未对外发动过太过猛烈的战争,她将一切精力投入到了对其余司部权利的压榨。 其余司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原先与古言测定的大部分权利条款便被古言用话术与文字陷阱绕了过去,将曜青仙舟六大司部以及各个贵族所拥有的权利聚集于将军之位上,只等一位仙舟人登上将军的位置。 明面上曜青还保留着六大司部的制度,可随着简鸢登上将军之位,所有权利被集中在一人之上,将军简鸢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曜青仙舟的真正话事人。 至此古言为岚所做的一切便结束了,如今的九大仙舟朱明帝丰教泛滥,隐隐有归纳于岚的意图。 曜青真正的话事人是简鸢,而简鸢则是... “简鸢是岚的谁来着?”古言疑惑地呢喃道,不多时为简鸢冠以了徒弟的称号,总之也算得上是自家人。 至于罔两,那干脆就是岚的仙舟,以此九大仙舟有三分之一被岚纳入了统治。 对此岚的评价是。 “无所谓吧,那种事情。” 说到底岚若是真想成为九大仙舟的领导者,干脆让黑影兵团与仙舟干一架就行了,就以他对罔两的统治,不过三代人便能让仙舟舰群改名换姓。 但他没有,说到底他是对仙舟有所感情,却也没到必须要将其纳入统治的程度。 古言从一开始就考虑错了,只不过当她兴奋地来到岚面前邀功时,岚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并给予了她一副面具。 对于岚来说她能开心比统治一座仙舟更为重要。 至于岚给她的面具则是拉佐,也就是爪影(刺刃团)兵团的面具。 在戴上假面之后,古言的额头长出了两根深蓝色的恶魔角,搭配着紫色渐变的身躯,颇有种鬼族的感觉。 由此过了一百多年,于预言中出现的星灵,也就是岁阳,降临到了仙舟,比预言中所说早了近百年。 最开始人们还乐于与这些岁阳相处,可随着他们暴露出本性,仙舟人们便开始捕获岁阳,将之囚禁。 对于出现在仙舟上的无数小岁阳,甚至不需要岚出动,那由两百年前某位匠人所打造的高能电磁波追踪装置与灵质生物思维波模拟装置便足够了。 这位匠人本是安百里的一位匠人师傅,二人在装备实验时有所接触,并在那之后为安百里所在的部队提供了许多的装备,包括那电磁箭矢也是他的杰作。 他在不到五十岁时便被冠以了百冶的称号,其手艺毋庸置疑。 为了预防,或者说避免麻烦,岚为其提供了一只极具攻击性的星灵,其状态最为符合人们对于星灵这一种族的刻板印象。 由此,那位百冶匠人完善了自己的高能电磁波追踪装置以及灵质生物思维波的模拟装置。 前者能够对星灵的状态转换时发出的高能电磁破做出追踪反应,后者则能够依靠灵质生物思维波存在的干扰效应,模拟思维波从而对星灵造成频率共振,大幅度降低星灵的思考能力。 只不过待到那位匠人离世时,这两样造物都未能派上用场。 他对此有所遗憾,但岚给了他保证,岚保证在未来的某天这两样造物能为仙舟做出贡献,他这才释怀。 如今因这两样造物所延伸出来的对岁阳特攻道具,即八卦阵盘、封魂符箓与拘魂葫芦,成为了无数仙舟“抓鬼”小队的标配。 “工作时叫全称!我们是仙舟军对岁阳特殊行动队!不是什么抓鬼小队!”一名身作制式道袍,手上把握八卦阵盘,腰间别着拘魂葫芦,袖袋里装着不少封魂符箓的青年不满地说着。 他旁边比之更加年轻的少女眯着眼,像是看清了红尘一般,满脸不在乎地说道:“咱们穿的不就像是话本中驱鬼抓鬼的真人吗?晚上好!渠黎真人!” “别犯中二了,总之这位市民,称呼我们为抓鬼小队没问题,但千万不要将岁阳当做话本中的鬼来对待。它们之中并不存在‘好人’,每一只岁阳都会吞噬人的情绪,令人变得痴傻。一旦见到岁阳请立刻上报地衡司,我们对岁阳特殊行动队会前来抓捕的。” “好的!”被这位对岁阳特殊行动队的小哥抓住的一般路过市民对于他的话并未产生太大的反应,与他旁边那位少女一样,一副看破了红尘,爱怎样怎样的表情,一边笑一边敷衍地点头。 “走吧走吧,咱们还有工作要做呢!” “你还知道工作?那我用玉兆喊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回应,而不是跟这位市民有说有笑!” “可是他说话真的很好听嘛。” “你...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一切以工作为主!” “好的!我明白了!抓鬼小哥!”被称作渠黎的小哥只得叹气一声,似是习惯了少女的模样,那位少女也是对这位一般路过市民表现出了些许歉意,牵着渠黎的手离去。 “记住了!不要隐瞒岁阳行踪!” 不多时,街道尽头传来了渠黎的喊声,一般路过市民笑着摇摇头,转身看向朱明仙舟之外,那被牢牢锁定,宛若恒星般耀眼的苍蓝色岁阳。 “燧皇这么快就出场了?均衡他老人家果真按耐不住。” 有岚在,那数千亿的岁阳仅有零散降临到了仙舟之上,更多的在与燧皇合而为一凝聚成微型恒星前,被火之恶魔的权能牢牢锁定。 就像岁阳能像人类推移重物一般,改变区域内的能量平衡,在火之恶魔的面前,他们就像橡皮泥一样被随意拿捏。 即使是燧皇,仅有能量达到令使级别的他也难以摆脱岚的束缚。此时此刻千亿岁阳飘荡在太空之中,全因岚的力量而失去意识。 均衡的警告随之而至,岚没有否定也没有松手,只是派遣无数仙舟军前往拘束这些星火之精。 就像诞生于星空一般,这些星火之精的存在不会受到除虚数以外的任何影响,即使将他们封闭在特殊空间之中,他们也会持续燃烧,用未知的方法从星空之中汲取能量。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近乎是无敌的。即使是公司,在不出动令使的前提下,也难以以现如今拥有的科技真正毁灭一只岁阳。仅有依据其灵质生物的特性,才有可能拘束这些星火之精。 也因为其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这些星火之精有时也会成为星际能源战争中解决文明能源问题的方法,虽说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存在会成为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引火索。 当然,那都与岚无关,当他从未来的景象中预见到岁阳之时,便明白这是均衡的手笔。 只不过比起幻象中有些虚弱的燧皇,如今呈现在岚面前的是毫无保留的巅峰状态。 均衡本以为燧皇能与岚打个三七开,没想到却被岚直接拘束,逼得祂不得不下场与岚商量。 虽说均衡所为与他理念确实与自己犯冲,但均衡星神并非“坏人”,祂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银河的均衡与宇宙的延续,为了这一点祂甚至能奉献自己。 从宇宙的大局观上看,祂其实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好人”。 岚对祂并没有敌意,仅仅只是看不惯祂无下限的行动方针罢了。 岚也明白,那一位的诞生是银河发展必然的结果,即使他阻止了简鸢与安百里的爱情,那一位也会从其他地方诞生。 岚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为了否定那一位的诞生,而是试图造就一个能够令其安稳成长的环境,给予他一个幸福安定的童年,就像他对于古言与简鸢所做的那样。 与仅有大爱不留小爱,充满了神性的均衡不同,岚对于孩子们总是宽容的。 对于黑影王国所统治的星球而言,孩子们虽无法与公司中的大家族子嗣相比,但也定然过得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甚至就连一些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他也尽可能地给予其丰厚的待遇,在能幸福的生活这一基础上,给予其实现自我价值的时间与自由。 对于银河中大多数的文明,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二级文明的居民而言,黑影王国的环境几乎是天堂。 在他看来,仙舟也不过是一个不太成熟的孩子,在他路途的前方可是弱肉强食、黑暗与星光并存的冰冷宇宙。 均衡最终还是让步了,毕竟祂不可能亲自上场。被乐子神盯上就足够麻烦了,先前一战琥珀王甚至也出了手,要是再把博识尊吸引过来,祂还要不要维持银河的均衡了。 你说神秘?那家伙在第一次帝皇战争时就输给了智识星神,均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依靠祂。 祂只能妥协,一切以宇宙的均衡为先。 岚也不会不给祂面子,要真逼急了,两人打起来,这个仙舟还要不要了。 因而他并未将燧皇驱逐,反倒像当初幻象中的那般,将其意识挤压令其陷入昏迷,并以此交予朱明仙舟。 身为匠人的仙舟,朱明仙舟拥有着九大仙舟最为优秀的匠艺,若是连他们的奇思妙想都难以困住这轮大日,那么其他的仙舟也不用考虑了。 好在朱明的匠人并未让岚失望,奇思频出,又在一轮又一轮的讨论之中被放弃。 以朱明仙舟本身容纳燧皇的提案被首次提出是在一个月后。这种无异于往城市中塞核电站的行为,一度引起了无数匠人们的反对,可随着讨论的进行,这一方案被保留。 最终呈现到岚面前的方案有三,其一是围绕燧皇本身建造囚笼,通过链接囚笼与仙舟,令二者成为连带星球一般的存在。 只是这种建造方法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跃迁效率减缓,毕竟要考虑链接用“桥梁”的强度,自然不可能全速跃迁。 仙舟原本因跃迁所需要的能量极大,仙舟的前行必须慎重考虑,将二者链接仙舟不必再在意能源问题,但速度却会降低得比以往更甚。 另一种方法则是将燧皇固定在特定星域,用一整颗星球作储能,将星球与燧皇二者合二为一,用作仙舟能源补充的站点。 但跃迁航路无穷无尽,为了寻求药师神赐,他们必须前进,这么一来便本末倒置。 最后一种方案便是以仙舟囚禁燧皇,这一方案十分夸张,但也符合这群匠人的胆识。 没有胆子做什么匠人,要玩最玩最大的。 他们选择致敬某蓝色星球经典谣言,拿“核弹”为自己家供能。 这种方法不仅存在着隐患,同时因燧皇强大的能量,其周遭环境的法则会被肯定,以人类的身躯即使穿戴上最为先进的装甲也难以长时间生存。 这导致人们无法监视燧皇的活动,也无法拘束那些不断生长的小型岁阳,隐患会进一步加大。 因而三个方案的提出者争论不休,以三人延伸而出的匠人们更是吵个不停,匠人的头头,如今的百冶匠人前来寻求解决方案。 “第一种方案可以采用无机世界的特殊技术,只是由于帝皇战争的缘故,无机世界并不是那么适合人类活动。” “第二种方案我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除非你们觉醒个令使,天天往返仙舟与储能站,不然依靠如今的星轨,怕是入不敷出。” “至于第三种方案,有两种解决方法,第一是我将燧皇压制,拆分成二者分别关押。” “另外一种则需要其他种族的援助。” 即使放眼银河,能对燧皇这一存在进行开发的文明也少之又少,囚禁燧皇无异于将一颗微型恒星纳入星球本身,并以此前进。 幻象之中朱明仙舟所遭遇的乃是被黑洞影响,实力远不如巅峰时期的昏睡燧皇,以他当时的状态其周到难以维持如此肯定的物理法则。 但现在朱明仙舟面对的是全盛时期的燧皇,以他们的智慧难以想象出完善的解决方式。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受到了科技等级的限制。 岚倒是能够压制燧皇的力量,甚至将其分化出来,形成第二个燧皇,将之纳入其他仙舟上去。 只是这样的话怎么想怎么不得劲,这群匠人们最求极致的信念比之安百里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起拆分燧皇,他们更愿意接受另一个方法。 “什么种族?” “梨菩。” 善读群书的岚对于银河之中的各种种族都有些许了解,除却最为广泛的人类变化而成的丰饶民以外,还存在着许许多多因母星环境而出现的“亚人”种族。 亚人这一概念其实是岚赋予的。以星际和平公司的官方说法,大多数具有高等级智慧的生命都被分为了人类这一范畴,就连绿藻状的科尔奇人也是如此。 这对于岚的收集癖而言属实是有点儿... 因此对于正常具有人形以外的生物,岚虽然明面上会称呼其人类,但在心底会将其分作亚人。 这并不是一种歧视,而是为了更好地与他所拥有的形象的“人类”进行区分。 梨菩便是无数亚人中的一个。 根据某本书的记载,梨菩乃是一种粗矮壮硕的人类。 传闻其种族与当初的某些高级文明与神奇巨人有所关联,其身壮硕,从外表上看与正常的人类无异,但其肌肉与精神却拥有着人类所无法比拟的强度。 他们能够在超重星的环境下生存,那种人类触之即死的死亡地带,对于梨菩而言,也不过是走得慢一些。 且因其生活在超重星之上,多数梨菩人的身高并不高,多数梨菩皆是粗矮。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进行形容的话,那么就是宇宙矮人,这群喜好酒水的家伙们,天生是顶级匠人,只不过其与银河的联系并不多,以至于其匠艺至今依旧是个迷。 同时,他们所生活的区域仅有模糊的星系群坐标毛蟹,即使是岚也未曾真正见过一名梨菩。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希望能够用仙舟的力量找出这一神秘的群体,好满足他的收集癖。 “可是如果仅凭借星系群的模糊坐标的话,即使动用全朱明的力量,也难以在百年之内探明梨菩的所在,更别说与之联合了。”百冶匠人有些狐疑地说道。 “诶,朱明不行你把其他仙舟叫上不就好了,拜托,伪无尽能源诶,他们能拒绝算我输好吧。”岚从椅子上走下,凑到百冶匠人身旁,不怀好意地说道。 “这...这倒也是,若是借助玉阙仙舟的力量,或许能够加快探查星系的速度,只是燧皇的归属问题就...” 眼前这叫胡令的百冶匠人乃是简父之徒,他也是从小看到大。这小屁孩虽有一身匠艺却不懂一丁半点的为人处世之道,完全是靠着匠艺坐上了朱明工造司工正之位。 岚也给予了他一定程度的神力,如今的胡令年过半百却依旧维持着青年模样,只是比起其他人,那张脸稍显稚嫩与木讷。 这也是为何岚会喊他小屁孩。 “你这笨脑子。”岚敲了敲这名百冶匠人的脑袋,他在胡令耳边继续说道:“你把一部分岁阳归纳给他们不就好了,你真以为其他仙舟吃得下燧皇是吧。” 听闻岚的话语,胡令一拍掌,欣喜之余忽而抬起头给岚撞了个踉跄,自己则捂着脑袋半蹲在地。 “嘿!你这小孩!” 第59章 黑影进化 有了岚的牵线,朱明仙舟与其他仙舟的交流变得简单了许多,随着以岁阳为基础的能源系统草图放到一众贵族面前,就连最为顽固的派系也不得不加入到了这场行动之中。 九大仙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行动,浩浩荡荡地开始了。 由六大司部与编外人员耗时三年所完成的万艘舰船,承载着真正好好达到一亿数量的士兵、匠人、卜者、观星士、飞行士等等无数各个职业的人才,以及大量的优质造物,朝着未知的星空中远行而去。 后世将这一场远行称之为“文传之路”,随着远行的开启,无数未曾被泛银河贸易网络纳入其中的闭锁文明与仙舟文明展开了各式各样的交流,其中不仅存在着好友的交换,更存在着暴力的冲突。好在他们终究跨越了重重难关,抵达了梨菩一族所在的超重星。 与此同时,对于朱明仙舟的改造也随之开启,朱明仙舟的无数匠人们对着脚下的“土地”,进行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改造,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还有“仙舟”样式的舰船吞下了幽蓝色的恒星,逐层剥落陈旧躯壳,隆起花骨,最终绽放成莲。 这一改造持续了近两百年,以至于当外界星际能源战争与帝皇战争结束,仙舟舰群启航之际,朱明仙舟依旧停留原地。 文传之路启航不过两日,云伊便久违地来到了曜青仙舟之上。 如今的简鸢端坐将军府邸,批改着各式各样的文件,尤简则以副手的身份,帮助她处理仙舟经营层面的问题。 这一百年过去,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奇怪的是尤简从未戳破那层窗户纸,与简鸢述说自己的心意。 “诶,现在不是好机会吗?那个男人不在,你正好去偷家!”云伊凑到收拾着旧时文件的尤简旁,挑唆道。 尤简却只是慈祥地看了云伊一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去,并未回答云伊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伊总觉得和这些人相处久了,自己完全被当成小孩子看了。 见尤简不搭理自己,她转身向山...向简鸢走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说道:“安百里自己倒是一拍屁股走人了,独留我们简鸢守活寡,真是太无情无义了。” “唉...”简鸢摇摇头,为云伊的行为感到了些许无奈。“要是年轻时候的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吃苦头了,我还真是成长了呢。” “真无趣。”云伊说道,忽而双眼一亮,似乎有了什么好点子:“嘿!我有个好主意,我现在就变作你的模样去跟尤简告...” 裸绞是常用的从对手背后实施绞杀的招数,有时会搭配手臂卡住对方颈动脉,阻止血液往脑部流动从而造成休克。 也便是简鸢现在正在对云伊所做的一样。 云伊被勒得意识模糊,双眼无神地躺倒在地,眼泪伴随着口水流淌在地,被鬼影带离了将军府。 被云伊这样一搞,简鸢也没有处理文书工作的想法,扑倒在一旁的沙发之上,回想着安百里离开前所说的话,顿时面红耳赤。 简鸢与安百里实际早早便明确了关系,并有了夫妻之实。那时尤简还没能接受,三人之间闹了不少笑话,被做成了趣闻在坊间流传。 而随着尤简被安百里的温柔感动,在倔强中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二人也来到了要孩子的阶段。 为了感谢岚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新生儿被冠以了岚作为名字,取名安岚。 安岚的出生在岚的预料之中,这孩子天生神力,武学天赋极高,几乎可以说是将军之才,不过十五便能上战场率军打仗。 “所以,他怎么没成星神啊?”岚找到了均衡疑惑地询问道,均衡也十分疑惑,随着岚的下场,他所能观测到的未来十分模糊,唯有安岚必将成长为星神这一点祂十分明确。 安岚与他的父母,也就是简鸢、安百里不同,对于长生十分排斥。 他没有接受岚的符咒神力,而是自顾自地去到了冷冻仓与仙舟的英雄们一同守眠。 十五岁就守眠,怎么想都太年轻了,可他还是去了,岚和简鸢几人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随着时间流逝,直到燧皇被岚所压制之际,安岚依旧进行着自己的守眠,错过了这本该能让他成为帝弓,成为仙舟信仰的事件。 这下就连均衡也看不懂了,祂所观察到的未来景象愈发模糊,如今星神之中,也仅有终末与智识能够观测到清晰的未来。 为此,祂不得不去做第二手准备。 那位步离的丰饶令使都蓝成为了他的下手对象。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都蓝将会被后来的丰饶令使倏忽击败,赤月心脏会被步离新一任的战首所吞噬,以此消失在银河之中。 而现在随着均衡令使无余的下场,丰饶令使倏忽的行程发生了些许偏移,其与同为丰饶令使都蓝的命运交汇发生了改变。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为了使银河归于均衡,均衡必须对银河之中的各大势力的交汇进行变更。 失去了命定之死的都蓝,带领着旗下步离席卷各大边陲星系,成为了无数一级、二级文明的噩梦。 在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录之中,其甚至与黑影王国发生了交汇,数次战争过后,以步离舰队与黑影王国所统治的星球毁灭结束。 尽管领地上的人们并未因此收到伤害,但步离确实摧毁了该附属文明所建立起的一切,岚稍稍有些愤怒了。 毁灭何其容易,但文明的建立往往需要比毁灭千倍亿倍的时间,每一个文明的消亡对于银河而言都是一份损失,这意味着银河的未来又少了一份。 步离人的疯狂,引起了帝皇机械部队的注意,他们就像命中注定的敌人一般,展开了一场血与铁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比之帝皇战争有过之而无不及,步离人们为了抗衡战争的损失,或文明或野蛮地掠夺了其附近所在行星上的一切资源,不过两个琥珀纪的时间,便有近千个文明毁灭于他们的掠夺之中。 与此同时的岚,则待在一颗被步离人的兽舰榨干抹净的死亡行星之上,进行着黑影兵团的强化。 但以特性而言,黑影兵团是比之步离人更加适合战斗的军团,可无论黑影兵团如何强大,银河之中的战斗始终是他们的短板。 依靠科技的银河战争,无法体现出黑影兵团高机动高隐蔽的特性,如今以文明铸就的舰船根本无法与令使级别的强者抗衡,因此他必须造出属于自己的令使。 可破碎的混沌,又无法以命途的形式给予他人力量,他只得寻求其他的方法。 随着均衡对黑影王国规则的更改,生命被允许,只要岚想完全能将黑影王国打造成生命的国度。 但这又违背了黑影王国作为工具被强者使用的“初心”,黑影们的初心,因而他只赐予了数名黑影予“生命”。 而后命途培养试验便开始了,通过对黑影们的灵魂、性格、记忆的修改,岚确实令这些黑影们获得了质的变化。 有一名盔影竟真的掌握了命途之力,能够驱动银河之中的虚数能。 这虽是从零到一的突破,但诞生的命途过于浅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与令使抗衡,岚给予了他足够程度的自由,命令其行走在银河之间,开拓自己的命途。 命途培养计划任重而道远,岚只得寻找其他的办法。 他也思考过是否要唤醒那九位将军和塔拉。先不说分发出去的面具,光是留存在黑影王国之中的破碎记忆。 即在原世界面具破碎之时,究极黑暗的九位将军许久才打破一个合金保险门的辉煌场景,属实是给岚留下了深刻印象。 之后他也询问过波尔卡,波尔卡对此并没有什么主意,或者说她并不想给岚提供主意。 “让我看看你能制造出怎样的惊喜。”嘴上说着,波尔卡消失在岚面前,徒留岚原地思索。 黑影兵团全员被他召唤到这颗星球之上,除却初始的九大军团以外,通过吞噬与分类,于“亚人”之中还分化出了无数军团。 其中以当初混杂的丰饶民为主。 其一是以鼠人、夜磨子为主的新军团,夜磨军团。 以步离人这一狼人为主的,步离军团。步离军团中存在着多位巢父、昂达、大夷离堇,近身战斗能力仅次于镰影军团。 以狐人为主,开放了人格权限,以智慧谋略战斗的狐人军团。 以造翼者为主,的造翼军团,只不过由于造翼者与飞影的相似度过高,多数填充其中,因此这一军团并不能真正被称作军团,岚仅保留了数十位具有优秀容貌与姿态的造翼作为收藏。 以人马为主的慧骃军团,平原作战的主力军,当初军人叛乱时在多个战线起了大用场,他们就像锐利的矛,能轻易突破敌人的防御阵型,扰乱对方的战术。 视肉,这种奇怪的生物更偏向于干扰作用,岚并不将其称之为军团。 除此之外还有天环族人的天使军团。 这是某次“家族”扩张行动时,岚截下的部分士兵。这些亚人外表与正常人差别不大,仅比正常人类多了几对生长在腰间与脖颈的洁白翅膀。与背生羽翅的造翼不同,天环族人是由同协干涉而成的自然进化种族。 从形象上十分接近被多次解构后的天使,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头顶上的光环是可拆卸的。 皮皮西人,这种以智慧见长的长生种族,头顶绒球,不擅长战斗。岚开放其人格权限,作为黑影王国部分无人星球的商贸人员,并不将其当做军团看待。 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些筑城者巨人所组成的筑城之影军团。 他曾到达某颗筑城者所在的星球,行星遭受虫群肆虐,走投无路之际,数十位筑城者以自己即将凋亡的身躯向岚乞得了一个约定。 他们将自己的身躯献给黑影,以换取孩子们的未来。 以一整颗星球的未来而言,他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不值一提,但岚还是耗费了一点力气,从虫群手中保下了这颗星球。 相对的,他们即将凋亡的身躯由黑影所接管,变成了筑城之影。 岚并没有带走所有的筑城之影,为了文明,那里的人类还需要这些筑城巨人的帮助。 直到文明重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舰船中激荡,岚才将筑城之影回收,编成了筑城之影军团。 只不过碍于心理原因,岚不是很喜欢将这些筑城之影派上战场,更多的以他们巨大的体型加速文明的重建工作。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亚人种族,只不过其形态与初始九大军团类似,并没有太过特别之处不值一提,岚只保留了长得比较耐看的数人,用作收藏。 在将这些收藏用亚人之影与筑城之影回收后,岚开始了自己的创意时间。 岚叔叔的艺术创想时间,如果要造出一个强大的个体该怎么去做呢,很简单,只需要将各个种族个体的强大部分组合在一起就可以,你也快来试试看吧。 岚这么想着,用黑影们捏造而成的第一个“奇美拉”造物却算不上正常。 暗粒子不灭,但黑影的身体结构却会影响黑影的存在形态,如果只是将一堆肉体组合在一起,不好好调整的话,形成的黑影也无法长久存在。 首先以鬼影作为基础吧,先赋予其丰饶黑影的自愈能力,以保证其肉体与肢体接受度。 然后先把飞影的翅膀安上,作为强者,能飞与否肯定是重中之重。 然后是食影的吞噬影子的能力,岚原本还以为这一步会轻松一些,可随着能力的使用,个体出现了生长不均衡的情况。 这时岚才意识到食影之所以长成一副简约模样,也是为了配合能力的使用。 通过调整顺序,先加入巨影的肉体强度与暗粒子控制能力,而后在加入吞噬能力就不会出问题了。 盔影的盔甲需要修改一下,令其更加贴身,再将盔影所持有的黑影剑术融合,武艺与防御层面就不成问题了。 至于软影,其特殊的身体结构,岚只想得到用以强化其内脏,以及将内脏化作触须辅助攻击。 剩下的爪影、钳影以及镰影,岚将他们的姿态化作一把锋利的重剑,交给了这位融合黑影。 随着这名全新的黑影诞生,从地上缓缓站起,极具压迫的姿态隐隐有黑影中最强者的感觉。 通过对盔影盔甲的捏造与美化,加上那把极为厚重的大剑,其给予人的感觉不再是武士,反倒更加接近骑士。 “变化看看。”岚说着,黑影腹部的盔甲竟向外展开,数条粗壮的蓝色触手生长而出,逐渐触碰到了岚的脸颊。 那种温柔的抚摸,就像是新生孩童向着父母伸出手,渴求反应一般。 岚并未回应,转而说道:“武器变换。” 话音落下,触手收回,那把巨剑在黑影手中甩着花样,随着他的收手,巨剑的剑柄变化细长,剑身则汇聚成了锥形长柄锤模样,只见他又耍上几下,锥形锤头变化扁平,化作长柄镰刀。 镰刀反射着恒星的光芒,以银河群星为背景,在死寂星球上形成了一道道月牙。 这还没停,只见其将镰刀对半分折,黑色的镰刀宛若软体蛇般缠绕上黑影体表,化作细长尖锥。 随着两记前刺,斜向对斩后,影子又化作利爪。 岚沉默地看着他,忽而想到了什么,正想说话,忽而出现在此的云伊先一步开口:“这不虐杀o型吗! 第60章 新的军团 “虐杀什么?”听闻云伊的话语,岚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对于这个名字存在着某种印象,某种比之寰宇蝗灾之前更加久远的印象。 可无论他如何去想,都难以想起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听闻这一名字,只是诡异的在脑海中想起了一位带着兜帽,手臂变化作刀刃的奇怪家伙。 “你怎么了?”云伊似乎看出了岚的变化,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名字...我似乎有印象。” “啊?”云伊后退两步,试着用岚所听不到的声音,偷偷询问道:“你也让他打破墙了?” 自然是没有的,只不过比起如今所知,那已经被消磨了姓名与存在的原初,还留有些许连他自己都已忘却的秘密。 “什么墙壁?你,云伊,这百年来你总是如此,你到底在与谁说些什么?” “哎呀,哪有什么,都是我在自言自语啦。”云伊有些慌张地说道:“你看,那一位不是总去到奇怪的世界吗?祂所知晓的东西会同步到我的记忆里啦。” 云伊所说并非谎言,尽管人格并不相同,但她与欢愉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样吗?”岚狐疑道,但她并未追根究底,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黑影兵团之上。 “伊卡。” 随着岚的话语,一名身着武士盔甲的黑影将军自黑影中出现。这名名为伊卡的黑影之人,乃是黑影兵团九大将军之一,盔影、也就是武士军团的领导者,曾经乃是塔拉的副手。 只不过随着黑白之气大战,黑影兵团遭受到严重的损失,不得已抛弃生命这一概念后,包括九位将军与领导者塔拉在内的十人,皆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黑影兵团的一部分。 如今的伊卡比起当初的高傲,现在的他无情无感,与一众黑影士兵并无不同。 当然了,他的战斗能力远超一般黑影,并随着黑影王国的扩张得到了史诗级别的增强。 战斗能力无限接近于令使。 “动手吧。” 随着岚命令的下达,身作盔甲执掌太刀的武士伊卡与如同一位骑士,手握巨剑的新生黑影战至一起。 刀光剑影之下,无数斩击痕迹扩散而出,将死星的地面划出上百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二人交战所在的大陆板块因此分崩离析。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黑影将军与新生黑影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随着试探结束,伊卡拿出真正本事,一记虚晃,一记下劈便将新生黑影一分为二。 伊卡手握太刀朝地面一甩,舞个剑花,将之收回刀鞘,回到了岚的面前,半跪在地。 岚沉默着思考,以兵团而言,新生黑影的泛用性与强度都有所保证,如此一来只要再为其“制造”出一位令使级别的将领,便能尝试着去应对袭击的步离舰群了。 “要这么麻烦吗?你直接出手给那都蓝弄死不就好了。”云伊在破碎的地表上蹦蹦跳跳,勉强维持着身形的稳定,向着岚的所在询问道。 “步离的母星已然被改造成了掠夺用星舰,捕捉一艘能够在银河间随意开辟银轨的星舰,怎么想都太麻烦了。” “嘛,这也是游牧民族的优点了。” “狼性文化,机动能力,军队组织度以及低廉的战争成本,真是有够烦人的。” 随着都蓝的强大,步离人逐渐在边陲星系之中站稳脚跟,无数的文明因此遭受灭顶之灾,其中难民甚至挤满了无数高级文明之外的不可居住星球,以此寻求庇护。 步离人们则追踪着这些人脚步而来,他们虽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高级文明,却能掠夺高级文明所掌握的资源星球,滋养自身的同时等待着下一次的掠夺。 若是碰上黑影所庇护的星球,他们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以歼星武器摧毁行星,以保证掠夺的效率。 步离人们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这也是岚所头痛的一点。 以行星青丘与双隆月改造而成的庞然大物,拥有着远超造翼穹桑的机动性,如果将穹桑比喻作轻型航空母舰的话,那么青丘便是重型航空母舰,其所拥有的火力与运载作战能力,皆是穹桑所无法被比拟的。 更别说其上还存在着一位真正的丰饶令使。 星际能源战争与帝皇战争的接连爆发,致使公司、家族一类自寰宇蝗灾发展而来的怪物文明应接不暇,无法去处理步离对其余文明的掠夺,这也给了步离人发展的机会。 和银河中打响的星际能源战争不同,步离对待强盛文明更多的采取掠夺,而非你死我活的决死战争,即使是那些自血锦之纪诞生的强盛文明也难说能完全抵御步离的“狼冬”。 本就拥有着非凡生物技术的步离,逐渐吸纳其他文明所拥有的科技,一度将自身的生物技术推进到了其他文明难以企及的程度。 步离的强大,隐喻着丰饶民的灾祸,若再不阻止,丰饶星神为银河埋下的灾害必然爆发。 那时,银河必然会迎来堪比甚至远超帝皇战争的恐怖灾害。 银河不可能因为一两场战争而迎来终结,因为星神们不会允许。相对的,即使战争蔓延到了半个银河,即使银河中的半数生命因此绝迹,星神们也不会亲自下场。 这便是均衡所做的,祂意图引爆提前引爆丰饶民灾害。 现如今的丰饶民还不足以波及半片银河,再加上两大战争的影响,即使真的爆发也只会对银河边陲的小世界造成影响。 即使无法影响到银河的局势与未来的走向,但必然会有无数世界因此毁灭,到那时即使安岚还在守眠,那一位也定然能从无数受害者中诞生。 岚能理解均衡的做法,类似于提前引爆反应不充分的炸弹,通过提前引爆减少炸弹的威力,并让人们痛定思痛,继而防范起可能带来的威胁。 对于均衡而言,他所做的不过是选择列车难题中人数较少的那一条道路。 但对于银河而言,他的选择则是将答案固定在了两条铁轨之中,逼迫多数人承担其选择的后果,与祂对仙舟所做之事并无太大出入。 “老家伙就是这样,做事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懂的变通,所以比起祂我更喜欢你一些。”云伊好不容易跨越了崩坏的地面,来到岚的身旁笑着道。 岚没有回应她,在命令伊卡将军回归黑影王国之后,重新召唤出一名新生黑影,与现在的黑影不同,岚给予了眼前这名黑影以生命。 “哇偶,就算是不朽那家伙也不能说造就造,你比不朽还oo。” “你为什么总是能说一些会被屏蔽的词语,你那个屏蔽音到底是哪里来的?”岚吐槽道。 “嘻嘻。” “嘻嘻是什么意思,嘻嘻?”将注意力放回黑影身上,拥有了生命便意味着黑影能够尝试着觉醒命途,根据先前对于命途培养的实验,岚为其塑造出了较为极端的灵魂与记忆。 极端亦是极致,当信念与意志合而为一,星神才会投来瞥视,唯有如此才能在命途之上走得长远。 可眼前的黑影并未如此,他虽获得了生命、人格、灵魂等一名智慧生物应当具有的一切,却未曾觉醒一丝一毫的命途。 “嗯...是经历的问题吗?” 记忆与命途的关系一直是岚难以掌握部分,由于记忆星神的原因,银河之中高智慧个体的记忆都被记忆命途所联系,跟记忆有关的规则都被强化,凭空捏造的记忆难以切实起到作用。 “嗯,把记忆清空,以觉醒命途为主下达命令,然后...” 又尝试了上万名黑影,通过不同的命令,岚开展了新一轮的实验。 这一轮实验持续了数年之久,结果也符合岚的预料。 上百黑影,除却因战争死亡的部分,最终活下来的有两百人,其中觉醒命途的有四十人。 以结论而言,岚下达“觉醒命途”命令的黑影没有一个真正觉醒命途,他们之中有些与现实中的命途行者融合到一起,将其作为自己的器官以达成掌握命途的能力。 “毒o吗!”云伊一拍手,吐槽道。 更多的觉醒命途的黑影则以忠实于命途倾向确切命令展开的各种行动而觉醒,比如存护命途的黑影则是在某个个体星球的守护行为中觉醒。 丰饶命途则是在帮助他人,解救他人,治愈他人之中觉醒。那黑影亲自潜入到了某个人类文明,学习了其中优秀的医学技术,以此拯救了无数伤患,而后有所感悟,由此踏上了丰饶命途。 也有一人伪装作丰饶民与丰饶民合作,他从掠夺正常文明资源以滋养自身文明的方法令他产生了另一种感悟,随即也觉醒了丰饶命途。 这从侧面展示了丰饶民的命途来源。丰饶命途比起对其他种族的迫害,它更注重对自身种族、同胞的帮助、疗愈行为。 这似乎是丰饶命途的倾向,也是丰饶星神药师的行动准则。它不会在意任何的后果,只要过程中切实拯救了人或种族即可。 由此诞生的丰饶命途黑影,其所行走的命途道路也远超正常帮助他人的黑影。毕竟掠夺而来的资源能养活一个种族,而学医治病一个一个来,受拯救之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无私的药师最初定然没有设想过如此地结局,但命途就是如此,不只是星神,所有践行命途之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扩宽着命途的道路。 随着丰饶民的增多,丰饶命途定然会往此处发展,这也正是所谓的命途双面性。 至于其他的命途黑影,要么太弱,要么不适合战争。 唯一一名比较诡异的是虚无命途的黑影,似乎是尝试着接触了虚无星神影响的星球,导致虚无气息浓厚,又因黑影的特殊性即使成为了自灭者也并未自灭,反倒掌握着命途的权能。 虽说没到令使的级别,但其强度也远不是普通命途行者能碰瓷的。 “只是...毕竟是虚无命途...” 岚对于他并没有想法,既然不会发生自灭,便由着他而去了。至于之后发生的故事,由于踏行的是虚无命途,所以就连岚也不得而知。 只能从他时不时发回来的报告窥得一二。在未来的某天,他似乎与企图反抗虚无的命运,向祂证明万物存在的意义的混沌医师出现了矛盾,一举斩杀了数十名混沌医师,让本就稀少的混沌医师成为了世间罕见的存在。 混沌医师这一存在实际也算不上是秩序派,他们用以治疗“虚无病”的药物多数是从虚无之中提取,就像极端的欢愉会导致虚无一般,用以救治“虚无病”的药物也导致了多个星系被虚无之影所笼罩。 考虑到虚无黑影的行动准则并未太过偏离自己这个主人,对于其斩杀混沌医师的行为,岚也只能给出一句话。 “随便吧。”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现如今,那两位丰饶命途的黑影才是岚关注的重点。 新军团的建立并非一蹴而就,毕竟是复合而成的黑影,无法以正常的方式转换,用以打造全新军团的“器官”,也需要从不同的黑影兵团中调用。 数个月过去,这支新兴军团也不过捏造了百亿的数量,与其他军团有着数量上的庞大差距。 命途是很神奇的事物,对于黑影军团而言更是如此,掌握了命途之力的黑影不再需要蓝为其赋予力量也能在黑影王国之外生存、战斗,甚至于掌握、指挥其他黑影,相当于诞生了一位新的将军。 既然拥有了生命,觉醒了丰饶命途,能够依靠着自己的力量令黑影军团存在于世,岚便让这两名丰饶命途黑影掌管全新的军团,并为其赋予了全新的名字。 那名自丰饶民中诞生的黑影被岚命名为捕风,另一名掌握了先进的医疗技术,亲身救治他人的黑影医士则被岚命名为浮光。 “捕风作为新军团的黑影将军,浮光作为副将军辅佐。” 对于岚的命令二人并未表现出太过夸张的反应。从行动准则与命途道路上看,二人虽同为丰饶命途,却存在着极为严重的分歧,其中之一便是掠夺行为对被掠夺者产生的灾害。 捕风完全不在意被掠夺者的事情,而浮光对此则忧心忡忡,只不过二人对于黑影王国的忠诚并未因觉醒命途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对于岚的命令也是无条件服从。 对于二人的矛盾,岚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解决的想法。 随着捕风浮光二人掌握新的军团,军团名也随之产生,融影... “你给我闭嘴!”云伊忽而大叫道,“你这家伙的取名就是一坨,给我叫潜骸军团!” “你在跟谁说话?”岚被云伊的大叫吓了一跳,转身疑惑地询问道,不多时又加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别管,听我的,叫潜骸军团。” “......” 岚有些无语,但也没有拒绝,由此新的军团被命名为了潜骸军团,新的黑影也得到了潜骸之名。 这些全新的黑影在这之前从未出现在银河之中,因此当他们突然出现时,其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能力,震惊了观测着步离与黑影王国战场的所有人。 那次战场之惨烈,是步离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以至于被派来清理黑影行星,包括歼星兽舰在内的三百二十艘舰船被黑影彻底吞噬,成为了兽舰军团与步离军团的一员。 那场战争之后,黑影王国附属文明被动挨打的命运彻底扭转。数量庞大,能够在银河之中战斗的全新黑影,用行动给了步离人狠狠地一巴掌。 话虽如此,都蓝并未因此陷入疯狂,他冷静地分析局势指挥着各处舰队的行动。 尽管对于黑影君王的情报并不多,但毕竟是从寰宇蝗灾活下来的怪物,都蓝推测其实力不可能在令使之下。 本以为靠着多次“狼冬”能引出那位君王出手,只要出手,他便能理清接下来的行动思路,以此谋划更加久远的未来。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却从来没出现过,若不是遍布寰宇的黑影王国还在,都蓝都要以为君王死在仙舟了。 是的,都蓝一直知道岚存在于仙舟之上,不只是他,许多大势力对于仙舟的关注也不比青丘少,毕竟即使是他们也未曾看到过如同罔两这般,人与影子共存的世界。 这无疑意味着岚对于罔两的注意,这一度显得黑影的附属文明跟不受待见的前妻之子一样,待遇差距十分明显。 也是因此步离总有骚扰,却从未真正进攻仙舟。 毕竟步离若只是派遣小股舰队过去,连仙舟的防线都无法突破。 派遣大股舰队过去,一旦真的引得黑影君王出手,即使有次级令使,步离也是得不偿失。 即使都蓝亲自前去,如若没有青丘神赐的帮助,也不一定能战胜黑影君王。可若是将青丘一同前往,无异于将自己的家送到对方面前,风险更大了。 结果就是数年的试探,君王没出手,新的黑影军团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他也必须改变行动方针了,命令旗下舰队尽可能不去黑影王国所在星域,转而进攻其他文明。 根据情报,黑影君王除非主动出击或者投下究极黑暗,否则黑影军团绝不会出现在其他的战场。 这份情报是正确的,在王国拥有生命之前,也仅有九位将军与塔拉能够同步岚的力量,前往其他世界进行战斗。 只不过岚从未如此。 这个银河时刻都在发生战争,比起劝和打压,岚更倾向于疏导战争压力,以及保存文明火种。 毕竟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秩序,一味地打压没有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既然步离把手直接伸到了黑影王国之上,岚也不介意让步离体验一遍黑影战争的温暖了。 你不来找我?那我可要来找你了! 由捕风、浮光二人所维持的全新军团潜骸军团正驾驶着数不清的黑影兽舰,朝着步离所在的战场跃迁而去。 第61章 安岚、法訫 “哟。” 机械的舱门缓缓开启,其中散发的些许雾气,令周遭环境温度下降了些许。 从雾气中走出的是一名浑身赤裸,有着极为标致身材的长发少年,他的五官精致,眼神幽邃,肌肤如同白皙的玉石一般,如月光般温柔的神情在放到岚身上时微微皱眉,似乎感到了些许不快。 从守眠中苏醒第一眼看到岚,令安岚感到些许诧异,还以为仙舟发生了什么状况,压下眉头的不快,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仙舟没啥事。” “那你把我唤醒?”听闻仙舟无碍以后,安岚严肃的神情略微放松,却依旧是用不快的口气向着岚询问道。 “有些事情,我不好去做。”岚说着,将一套仙舟服装交予安岚。 “什么事?”安岚虽一副不待见岚的模样,但在看到那套服饰时,还是乖巧地接过一件件穿上,本就如同艺术品的身形,即使随意搭配上一套服饰,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气质。 “步离最近的行动过于猖狂,他们对于仙舟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似乎是从未意识到安岚的态度,岚并未因其口气或神情而感到片刻的烦躁,只是淡淡地将事情道出。 说来,是什么时候这孩子开始疏远他了呢?好像是五岁的时候,那时他似乎在询问些什么。 那之后他便一副烦躁的模样,见到自己也不再如以往一般乖巧,反倒处处与自己作对。面对外人时他也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唯有面对自己时才会如此不快。 叛逆的孩子亦是一种可爱,岚从未因此给过他坏脸色看,反倒处处包容,而他的态度却愈发地差劲,到最后甚至对着岚破口大骂,自顾自跑去守眠。 那一次简鸢与安百里也在,他的态度之恶劣,就连安百里也看不下去了。 若是换成寻常人,被如此对待,再如何温文尔雅,心中也难免有些许怒气,但岚并没有,反倒支持他前去守眠。 岚越是配合,越是宠溺他,安岚的态度便愈发恶劣。 “至少那孩子没有拒绝沟通,不是吗?”岚并未将安岚的话语放在心上,安慰道。 “如果那能被称作沟通的话。”简鸢有些担忧地说道。 如今将这位十五岁少年从守眠中唤醒,岚自然不是为了修复感情什么的,而是真的有事情要交给,或者说留给安岚进行判断。 随着岚的讲解,安岚逐渐接受了如今的银河局势。 如今的步离愈发猖狂,甚至能与帝皇部署在边陲星系的机械部队抗争一二,再加上那一位自称都蓝的丰饶令使,已然成为了边陲星域的巨大威胁。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岚摇摇头,说道:“不是要你做些什么,而是你应该做些什么,我认为此时正是你从守眠中苏醒的最好时机,所以我将你唤醒了。” “只是这样?” 岚似乎没有看到安岚愈发低垂的眼眸与黑到快滴水的脸色,回答道:“只是这样。” 没有征兆的,安岚一脚踹在岚的腰上,见没有给岚踹倒,不留痕迹的“啧”了一声,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守眠洞天。 “那么,接下来是...”岚呢喃一声,朝着前方踏出一步,在脚底触碰到黑影的瞬间,如同落入水面,整个人陷了进去。 下一刻,黑漆漆的房间中,岚自天花板上落下,还未出门便听到了船舱传来的各种叫喊声。 飞船上的人们似乎在忙碌着些什么,岚打开房门便看到了无数来往的舰船工作人员,他们在看到岚的时候愣住片刻,随后又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似乎是被绊了一下,一位怀中捧着各种文件的女子踉跄两步,眼看就要摔倒,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接住了她与她那在空中纷飞的文件。 女子头顶软糯的狐狸耳朵忽而抖动一下,示意自己并非什么装饰物,其被头发掩盖的脑袋两边也并不存在着人类一般的耳朵。 每每将注意力放到这对耳朵上时,岚便会想起曾经安百里所设想过的兽人脑袋构造,一想起来那个畸形的不符合生物学的结构,岚就非常想笑。 为表尊重,他从未在任何当事人面前笑过,只是强忍着,露出一个算是和蔼的笑容将眼前的狐人女子扶起。 “注意安全。” “谢...谢谢!” 狐人女子离开时脸颊还带着些许绯红。 对于不了解岚的人而言,岚的外表与行动都堪称完美,不少人第一次都会被其外表所欺骗。 “狐人吗?百里那家伙做的还真不错啊。” 一眨眼,一道身影便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舰船指挥室。 直到岚出声之前,舰船指挥室之中无一人察觉到岚的到来。 “前辈!”岚的到来打断了会议的进行,安百里看到他的瞬间,立马从椅子上站起。 正在发言的某位仙舟贵族原本还因为讲话被打断而感到烦躁,直到他看到了那张算不上熟悉,但令其恐惧不已的脸,连同在场的几人从椅子上站起,属于是给满了尊重。 除此以外,一名狐人看安百里与其他贵族的行动,下意识地站起。 房间内只剩下一名高大壮硕的女子坐在原地,疑惑中带着些许傲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会议中的人。 “叫我岳父。” “可是你也不是简鸢她父亲啊。” “师父不是父?” “那不乱了辈分?” “你叫前辈不是更乱辈分。” “也是,不过我是不会喊的,你死心吧。” “呵呵...” 二人相谈,一度将在场的几人冷落。 随着指挥室中的某位贵族咳嗽两声,安百里才反应过来,为在场众人介绍道:“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爱人的师父,同时也是黑影兵团的君王,岚。” 岚瞥了一眼安百里,自从这家伙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岚的时候,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忽而,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小子不会真想当我爹吧?倒反天罡!等下找个理由揍一顿。 心中想着,岚朝着在场的众人点点头。 “黑影兵团?那是什么?仙舟的军团吗?”此时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壮硕女子开口道,似乎不只是岚,她对于其他仙舟人的态度也很是不屑。 “这是哪位?”岚并未因此而生气,询问道。 安百里凑到岚的身旁,小声地说道:“这位是梨菩,别看她这样,这副脾气已经算族内比较好的了。” “梨菩?”岚忽而抬头看向眼前坐着就和他一样高的女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喂!再用那种眼神看我,等下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那名高大的梨菩女子恶狠狠地说道。 安百里也无奈地解释道:“这位梨菩名为法訫,乃是超重星上的万千梨菩之女,如今作为外交官的身份登上我们的舰船。” “法訫小...古匠,这位岚先生并非来自仙舟势力,而是来自银河之中的大势力黑影王国,乃是黑影王国之主。” “什么黑影王国?没听说过,跟个芽苗似得。”名为法訫的梨菩微微皱眉,从椅子上站起,其身形比之岚还要高上半身,这一度让岚难以将之与古籍中的梨菩形象搭配上。 “所以,这是我的问题吗?”岚思考片刻,放弃了思考,疑惑地看向安百里询问道。 与岚熟识如此之久,自然明白其困惑之处,看着越靠越近的法訫,无奈地降低音量开口道:“梨菩这个种族和你所描述的形象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这位法訫古匠有些特别罢了。” “原...原来如此。”岚仰着头,看向已然走到他面前的法訫,眼中的好奇之色展露无遗。 “那个...法訫古匠,请不要...” “你先闭嘴,你的实力我认可了,但他我还没认可。”不等安百里说完,法訫瞪了他一眼,开口道。 “所以,这是要打架吗?”岚询问道。 “我说过了,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我说到做到。” “你要我也不是不能给你。” “也就现在能耍嘴皮子了,过来!” 被称作法訫的梨菩古匠,直接拽过了岚的手臂,带着他去往了舰船上的训练室,只有那里有足够的强度能支撑她的发挥。 被拽走的岚还有空朝着安百里挥挥手,示意自己离开一会儿。 “真的没关系吗,百里卫尉?” “没关系吧,岚肯定会放水的。” “法訫小姐,啊,不是,法訫古匠原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对那位大人这么大的敌意?” “那算不上是敌意,应当是岚来时悄无声息吓到了她。她为了找回场子才这么做的吧,那份态度,大概也是为了激怒岚与他战斗。” “这样吗?” “毕竟梨菩,对吧,刚登陆时差点给我们装甲干碎了。整个一好斗种族,再加上那份匠艺,和朱明的匠人师傅也没什么区别。比起那个,我更在意...” “这么说来也是,唉!说来就生气,那群狼崽子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没有听懂安百里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在担心入侵此处的步离,那名贵族转而说道。 没有指正贵族的错误,安百里点点头说道:“从最近的边陲新闻来看,步离人在边陲星域的行动愈发猖狂,如果不去制止,仙舟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他口中所说的边陲新闻,实际是星际和平公司所发布的各种各样频道中的一个,也是边陲星域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毕竟娱乐再好也不如星球周遭环境的安危来的重要。 “好在与梨菩建交也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只需将梨菩的匠人们邀请上船,带去仙舟朱明,这趟远行就算成功了。” “成功吗...”安百里沉默片刻,摇摇头,看向会议角落双手隐藏于桌子下方,揉搓着衣角缓解紧张地狐人代表,说道:“不把步离这个威胁击破,让蒂尔基人和我们站在共同的战线,就不算成功。” 安百里的话语似乎给了狐人代表信心,她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说道:“请叫我们狐人就好,为了解放同胞,我们必须成为银河中的一份子,我们承诺不会踏上步离的老路!放弃蒂尔基之名,即为我们的决心。”(我不是很懂突厥语,这个是我百度到的词语,此处只是提一嘴,之后会继续用狐人进行称呼。) 安百里点点头,承认了她的决心。 于此同时,另一边,岚饶有兴趣地看着被他甩倒在地的法訫,这一次不再只是眼神,更是直接上手感受着梨菩那离谱的肉体。 就像摸到了钢铁,这是岚对其肌肉的第一印象。 “百里说你是特殊的,也就是说除你以外其他的梨菩并没有这么高大的身躯,对吗?” 此时,法訫还没能从震撼中清醒,不知是震惊于岚小小身躯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还是单纯摔出脑震荡了。 好吧,有岚在,后者的可能性很低。 对于强者的触摸,法訫并没有感觉到害羞,反倒乐于展示自己的肉体。 法訫从外表上十分高大高大,她的身高一度达到了两米五左右,以人类的身高完全可以算得上巨人,更别说其来自大多矮小敦实的梨菩一族。 其身肌肉比起说是壮实,不如说是紧实,许久未曾打理而乱糟糟的长发上沾染着些许汗水,从状态上看能看出在前来之前有稍微保养过,但对比起平日的情况,只能说聊胜于无。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去形容法訫的话,那就是猛兽,极具野性与狂意的猛兽。 “嗯,就这样吧。”并未太过分,岚见好就收。 比起梨菩一族的特殊个体,他更想看看梨菩一族多数长着什么样... 等下,他好像不是来做这个的。 “不继续吗?”似乎是发现岚停手,法訫询问道,神情之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渴求。 “嗯,之后再说吧。” 似乎是被打服了,法訫的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又或者说先前的语气是她为了挑衅岚而特意装出来的。 在之前她便与安百里打过一架,被完虐,听闻其还有个前辈,便暗自记下。岚的到来她未曾察觉到丝毫气息,如此强者,直接将其争勇斗狠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以至于做出了较为不理智的行动。 结果也十分明朗,连安百里都打不过就更别说打赢岚了。岚只是稍稍躲避了几次,便意识到了对方武艺缺失,仅凭一身蛮力战斗。 对此,他也有些门道,只见蛮牛脑袋的符号在其手掌心呈现,只手便将法訫扳倒在地。 和安百里使用武技战斗不同,岚所展现给法訫的是纯粹的力量,对于匠艺、武力至上的梨菩而言,对于其的震撼更加深刻。 看着岚远去的身影,法訫从地上坐起,张开嘴显露出如若野兽一般的尖锐牙齿,舌头舔舐嘴唇,呢喃道:“不知道耐力比之我又是如何?” 法訫所为并未在岚心中留下糟糕的印象,那孩子的灵魂干净而纯粹,是典型的“好人”,尽管冲动了些,却也明白克制。在动手之际并未全力以赴,而是有所留手,就是生怕自己错了判断,伤到了岚。 直到岚与之交手的那一刻,她才真正展现出一名梨菩所拥有的力量,然后完败。 “也是个可爱的孩子。” “梨菩的古匠可和孩子扯不上关系。”不多时便赶到训练场的安百里看着从房间中走出的岚,叹出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询问道:“你应该没有用蛮力,而是用巧劲打败的她吧?” “嗯?怎么了?” “嘶...”安百里沉默片刻,解释道:“那孩...不是,法訫古匠与其他梨菩不一样,她不知特殊在其身形,更是拥有在梨菩一族中罕见,甚至可以说是万年难遇的天神神力。” “这怎么了嘛?” “普通的梨菩便拥有着远超普通人的力量,甚至光凭肉体就能与大多数的命途行者相提并论,更别说‘天生神力’的法訫了。” “那家伙的力量与梨菩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再加上其拥有的巨人一般的体型,在筑坛之上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所谓筑坛,便是梨菩们所生活的超重星,其大小与仙舟类似,密度却远超仙舟,其上重力更是仙舟所模拟的古国行星重力的73.2倍,表面温度更是靠近千度,再靠近“赤道”一些,再其地表就连铁也会融化。 借由高硬度材料与耐热材料、涂层所打造而成的动力装甲,仙舟一行有惊无险地登陆筑坛行星表面。在经历了一系列误会之后,总算是与筑坛行星上的梨菩人打上交道。 梨菩人整个一朱明仙舟人的强化版本,多数梨菩人喜好壁画、战斗与一些特殊的舞蹈,常以此为乐。 匠艺最开始是筑坛文明不得不进行的“活动”。生活在超重星上,恐怖的重力给予了他们无数的考验,为了在这颗星球上生活,梨菩的祖先不得不开始钻研匠艺。 慢慢地他们竟适应了星球的环境,慢慢地匠艺成为了他们众多爱好中最贴近生活与工作的一项,并以此演化成了极为高超的匠艺文明,甚至能与刚启航时的朱明仙舟相提并论。 只不过其缺少与银河文明的沟通,闭门造车终究跟不上银河发展的脚步,匠艺逐渐固化,直到法訫的诞生。 法訫是一名孤儿,她的父母遭受到了严重的星球风暴而死去,徒留法訫被好心人收养。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法訫也展现出了远超一般梨菩的能力。 就像神明为了拯救梨菩日渐衰败的匠艺传承一般,不仅给予她高大的身躯,与天生神力,但要说最为优秀的,则是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她的想象一度成为了文明的主流,被万千梨菩崇拜,慢慢便成为了万千梨菩之子,并被授予了古匠的称号。 “她不喜战斗,强大的力量让她失去了许多朋友,因而从未学习过武术或武技。法訫古匠从不以战斗闻名,却从小未曾一败,十分渴求能够比拼蛮力,不会被她轻易‘撕碎’的‘朋友’。能够凭借武技打败她,还能说是武技的效果,可要是凭蛮力打败她,你可能就要被她缠上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岚露出一个笑容,丝毫未曾因此感到担心。 “你就是这点啊...”安百里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转而将话题引到岚身上:“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我把安岚放出来了。” “放出来...他又不是什么猛兽。所以,你是准备和他和好还是准备把他打服?” “和好?我们两个就没闹矛盾啊。” “你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要是跟那孩子说的话,指不定还要闹到什么样。” “我知道啦,比起这个,我这次放他出来是为了让他迎接自己的命运。” 听闻命运二字,安百里陷入了沉默,神情凝重地询问道:“这样不会对那孩子太苛刻了吗?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甚至还没成年。” “他可比你们俩成熟多了,哪有人谈恋爱谈了几十年的?”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想问的是,那个所谓的命运真的没办法更改吗?” “不行的吧,毕竟我被拜托了。” “被谁?” “秘密~” “唉,行吧。”安百里没有强求,作为父亲他确实难以接受岚所说的安岚的命运。“至少希望在他迎接自己命运之前,能过一个比较幸福的童年吧。” “他会的,毕竟我就是为此才做的这一切。” 岚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让安百里做好准备,迎接安岚的命运。 第62章 步离战争 九大仙舟联合,由安百里所指挥的文传之路,历经七年之久,结交了一众存在于边陲世界的文明世界,并与之建交为仙舟带来了许多盟友。 他们的行动一度将边陲星系文明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组建成了如若命运共同体的强大联合。 其中以梨菩所在的筑坛文明和一部分流窜在银河之中的狐人为主,与仙舟建立了更为牢固的同盟关系。 作为盟友梨菩一族入驻朱明仙舟,用劳动力换取更加精妙的匠艺技术。 狐人提供了大量有关于步离人的信息以及从步离手中偷走的部分生物技术,由此得到了曜青仙舟与苍城仙舟的庇护。 之后不过百年,便能看到狐人士兵上阵杀敌,其勇猛姿态丝毫不逊色于仙舟人,青丘军应运而生。 在盟友梨菩加入以后,对于燧皇与朱明仙舟的改造便加快了速度,梨菩那种夸张的体质能够在燧皇周遭被强化的物理环境中行动。 他们不仅仅可以观察燧皇的迹象,还能捕获自燧皇体表诞生的新生岁阳。 随之,与岁阳相关的技术高速发展。在一名流光忆庭的忆者加盟后,仙舟人们获得了有关于记忆与梦相关的知识。由此打造了类似于入梦机的塑梦机器,借以温暖梦境驯服岁阳火焰们未成熟的心性。 通过为未成形的岁阳的塑造,与各式巧具配适,使之成为朱明上灯檠、载具、随处可见各式风景。 可惜仅有燧皇能不断孕育新生岁阳,他们所为其他仙舟无法模仿,贵族们不可能将这么昂贵的伪无尽能源当做日常器具使用。 罔两也随着仙舟与梨菩一族合作的开始,从朱明仙舟处得到了培养能源用岁阳的技术。通过梦境的塑造加上不断添加其中的“柴火”,罔两仙舟某个工造洞天之中,人们创造出了一只足够满足星舰跃迁的强大岁阳。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随着三只岁阳持续不断地为罔两仙舟提供能源,原本以辐射能源为主的行星级引擎被关闭。 在持续不到三秒的能源停供之后,罔两仙舟换上了以岁阳为主的全新能源系统,由此地衡司的账本上少了一笔持续不断的庞大账单。 在罔两仙舟成功之后,其余仙舟也随之进行了变革,由岁阳所组成的全新能源系统以及能源系统集群,成为了仙舟的主要能源供应方式。 仙舟一举脱离了每个文明都会遇到的能源危机,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在银河中远航的能力。 按道理来说,在更换了全新引擎的现在,仙舟舰群应当遵循古国皇帝的愿景,寻求丰饶。 可是金人叛乱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太过深刻,大多数人都意识到,此等席卷寰宇的灾难远非单一文明所能抵挡,转而寻求与其他文明联合、积蓄实力。 在确定仙舟无碍以后,许多贵族选择重新回到守眠,静待仙舟寻求到长生的那一天。 也正是这段时间,除却罔两与朱明以外的其他仙舟迎来了大换血。 其中以曜青为主,六大司部中的五大司因贵族的守眠,失去了谋权的能力与手段,致使曜青仙舟集权的加速,成为了第一艘以将军为主,六大司部用以辅助的仙舟。 几乎就在简鸢成就曜青仙舟之主时,安岚出现在她的面前,从其手中得到了一支经受过严苛训练的军队,以一位骁卫的身份朝着边陲星系的战场而去。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便带领着这一支不过万人的部队,一举歼灭了三支由步离昂达所统领,以百艘舰船为一支的步离舰队群。 这种战绩,即使放在曜青的历史上也十分耀眼。 而安岚并不满足于此,在确立了某次行动的目标以后,仅花了三天时间歼灭了袭击公司舰船的步离军队,由此救下了公司舰船上一名来自于筑材物流部的p36高管,并邀请其前往仙舟一聚。 对于这位美男子的邀约,这位p36的女性高管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得在她完成这一趟任务之后。 此外,对于公司的高管而言,能够建立起公司与大文明之间的商贸往来,本身也是大功一件,她自然乐得接受。 安岚这一行为促成了之后苍城仙舟与公司进一步的合作。 不过两年的时光,仙舟舰群便收获到了大量来自于公司本部的贸易,不仅极大程度地攀升了所拥有的科技。借由文传之路的航向,通过无法准确说明数量的交易,极大程度地将边陲星系多个文明联系在一起。 文传之路的意义也逐渐显露出来,它将边陲星系各个文明联系起来,就像当初公司在寰宇蝗灾时所做的一样。 如此庞大的贸易网络,为九座仙舟聚拢了大量的科技与财富。 以此由曜青军主导,朱明仙舟与梨菩一族提供工造援助,罗浮仙舟与夜磨子一族提供协调援助,苍城仙舟与狐人们负责外交的又一次联合行动开始了。 步离人们肆虐边陲许久,他们就像当初的虫族一般,不断啃食、繁育、强大着自身。边陲文明若再只想着明哲保身,终有一天会迎来毁灭的命运。 仙舟选择联合其他边陲世界组建军队,以防范可能到来的步离战争。 几乎就在他们组建起庞大的联合军团的下一年,也就是安岚十八岁这年,步离人们朝着联合军队其中一个世界发动了“狼冬”。 就像点燃了装满了火药的引线,由着这场被步离人们称作“狼冬”的掠夺开始的,是由十八个庞大世界与文明组建而成的联合军队与吞噬世界文明不断强大的步离狼群的战争。 最初只是小股舰船与兽舰之间的攻击与厮杀,而后演变成为了多支舰队与步离猎群的冲突,最后连大猎群都加入到了冲突之中,随着联合军队支援的陆续到来,变作了三个世界文明与步离大猎群的战争。 那场战争持续了半年之久,战争影响到了三个同盟世界所在的星域,不只是星空,无数星球之上也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争夺战,意图维持战争巨兽的血液。 只可惜大猎群只是大猎群,他们甚至不存在一位次级令使,在十八个世界的支援之下,那三个世界文明还是赢得了这场战争。 只是,大猎群所为也极大程度地破坏了星系的环境,以至于在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步离战争之中,这三个世界所投入的部队只占据极少数。 大猎群的毁灭对于都蓝而言难以接受,他本就因某个星系突然消失的步离猎群而感到头疼,如今更是乱成一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场战争中没有见到哪怕一名黑影军团士兵。 他推测只要自己不亲自下场,便不会引得黑影君王出手。 仙舟所组建的联盟针对步离而成,都蓝明白与他们之间的战争无法避免。 既然如此,他或许需要尝试着遵循黑影战争幸存者总结下来的“规矩”。 这场战争只要黑影君王不下场,就并非无法赢取。 在那之前他需要派遣使者前往造翼者之类的强大丰饶民集团。 无论是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还是种群的延续,他都必然要将其他的丰饶民集团拉下水。 他所派遣出的使者,或善于沟通或善于武斗,总之是将在边陲星系中活动,他所知道的每一个丰饶民种群联系到了一起。 为了这场战争,他甚至将与帝皇部队交战的兽舰群与次级令使召回,转而全力谋划与其他丰饶民的合作。 就这样,在都蓝与其手下次级令使的努力下,一支远比仙舟联合舰队更为庞大的舰队群被组建而成,朝着联合舰群所在浩浩荡荡跃迁而去。 而后,以仙舟为主的十八世界联合舰队群与丰饶民联合而成的舰队群体,于边陲星系尼尔展开了一场响彻寰宇的大战,以至于连公司都不得以朝着此处投来了视线。 东方启行端坐在家中,看着眼前虚拟屏幕所呈现出来的边陲星系实时战争画面,手中轻轻摇晃着茶杯,试图让烫嘴的茶水冷却些许。 “边陲贸易战争我还历历在目,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我们与其他文明的战争,而是他们之间发生的内战。”东方启行笑道,他所说话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忽而出现的天才,与她讲述的话语。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样见识短浅。”天才四席波尔卡·卡卡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现如今公司最高领导人东方启行的房间之中,公司那足以防范令使的防御策略甚至无法警告她的接近。 “呵呵,我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仙舟不是你那个姘头的势力?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这不是你能够插手的事件。”波尔卡并未因其话语而显露出些许不快,只是淡淡开口警告道。 “不就是一场稀疏平常的战争吗?波尔卡告诉我,在无数个琥珀纪之中你与我究竟看过多少次文明之间的战争?” 波尔卡摇摇头,继续说道:“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 东方启行自然相信眼前这位天才所说的话语,只不过他未曾理解波尔卡口中所说的严重,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 从那位女士与路易斯·弗莱明手中夺得的黄金河流,令其拥有了类似于波尔卡全知域的能力,借助他所创建的信用点体系,能够轻易改变银河中局部的一切。 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被自己的“同志”警告不要触碰这场战争,由此可见这场战争的水有多深。 “如果我非要去碰一碰呢?” 波尔卡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似乎带着些许可怜,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一般。 “居然这么严重吗?”自认为理解了波尔卡本质的东方启行点点头,若是岚在此处便能看出波尔卡所做的一切皆是表演。 她所做的一切,包括她特意来到此处对东方启行进行警告的行为皆是屈从于灵魂的表演。 早在杀死鲁珀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确定了行动的方针,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博识尊所计算的未来。 “难道说是那一位?”东方启行狐疑地看了波尔卡一眼,得到了对方否定的回答。 “不是那一位就行,既然如此,嗯,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官网了。”东方启行点点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或许我应该让法...啊,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她为疤眼夫人了。” “原谅我,每次跟你交谈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我还挺喜欢那孩子的,可惜了。” “连疤眼夫人都搞不定吗?等等,你说智识不会下场对吧,那其他星神呢?” 波尔卡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消失在房间之中。 东方启行颤悠地放下手中茶杯,思考了许久才长叹道:“不会吧...” 除此之外,家族也对此投来了目光,他们或者说他并没有朝着此处伸手的打算,只是静观其变。 要说谁对此极为关注,甚至隐隐有所行动,那就不得不提帝皇了。 帝皇鲁珀特二世趁着步离撤军之际,派遣钢铁军团朝着战场而来。不过步离虽然放弃了与钢铁军团的战场,却时刻防范着这一支恐怖的部队,都蓝命令手下令使炸毁跃迁用星轨,逼迫钢铁军团不得不改变航向,绕个大圈从仙舟联合舰队的方向而来。 他们的到来已经是数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战争已然到达了白热化的阶段,战场之上高手频出,无数战舰与器兽的残骸飘荡在仅有星光点缀的银河之中,仙舟联合与丰饶民皆损失惨重。 单单从战况上来看,仙舟联合是被压制的一方,十八个世界的联合军队实际能够战斗的仅有十五个世界的军队。 比起造翼将穹桑搬到了战场,联合军队一方并未将仙舟或母星跃迁至此,补给速度无法与丰饶民的部队相比。 随之而来的帝皇军队更是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两方包夹之下,联合军队不得已付出了大量的牺牲,使得主力舰队群脱离正面战场,朝着后方星域撤退而去。 他们的撤退并不意味着丰饶民们可以乘胜追击,相反,由于帝皇军队如同疯狗一样见到血肉之躯就咬的特性,二者接触之前便爆发了冲突。 另一边,由于反有机方程的影响,联合军队的大部分舰船都出现了内乱,人类与机器战斗到一起,一度让仙舟人回想起了当初惨痛的金人叛乱。 好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最终被压制,用近十艘战舰,万人为代价,在处理掉了舰船中自带的智械系统后,他们总算平息了这一次叛乱。 之所以会如此,主要还是因为除仙舟以外的文明对于反有机方程的了解不足,太过靠近帝皇的钢铁军团,致使舰船被反有机方程感染。 相对的仙舟舰队并未因此而受到严重损害。 在确认舰船中大量来自于其他世界的舰船无法维持战争状态以后,指挥此场战争的曜青将军简鸢命令其舰船回归仙舟对外维修卫星进行修补与杀毒。 谁都不知道反有机病毒是否只是潜藏在舰船之中,此次冲突中的所有舰船都不能直接回归母星,必须在维修卫星之上拆除掉所有的芯片(玉兆)。 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部队休整之时,简鸢独自一人来到了舰船的甲板,遥望着无边的星空。 安岚忽而出现在她的身边,看着母亲的背影,开口道:“你想一个人过去?” “岚?啊,不是,唉,啧,当时怎么脑子一热就...安岚,过来。” 安岚听话地凑到了简鸢身边,询问道:“怎么了?” 面对着自己的父母,安岚并未展露出敌对的态度,相对的他似乎十分依恋他们,虽然争吵无法避免,但他从未逃避甚至因此封闭自己的内心。 “没什么,只是看看你。”简鸢搂住安岚的肩膀,抚摸着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溺爱。“上次...” “如果是那个人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安岚知道简鸢想说些什么,打断道。 话虽凶,他却没有从简鸢的怀抱中挣脱的意思,享受着母亲的摸头。 “我不是说道歉什么的,只是我希望你能和他聊一次,什么都不说问题可不会解决。” “我知道,所以不必再说了。” “好好,那就说说之后吧,刚才你问我是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吗?” “不是哦,不只是我,你父亲也会过去。” “父亲他...我也要去!” 听闻安岚的话语,简鸢沉默了片刻。 安岚遗传了两人的天赋,武学造诣远超二人,三岁学剑,五岁便能舞枪,七岁便将家中兵法翻烂,可以说是完全为了战争而生。 可越是如此,简鸢就越是担心,她并不愿意这孩子年纪轻轻就上战场。 其中或许有生为人母的慈爱,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安岚没有办法觉醒命途。 无论是觉醒之战亦或者思想品德教育,甚至是真正的战场,都无法让其觉醒命途。 为此,夫妻俩曾询问过岚,试图从岚口中得出答案。 “没有适合的。” 银河中的命途,光是已知的就有十数条之多,几乎笼罩了智能生物所拥有方方面面的性格,可岚却说没有没有合适安岚的命途。 岚的话语无异于在说安岚没有踏上命途的可能。 既然如此,即使他拥有着比起夫妻两人更高的武学天赋,二人还是不愿意其上到战场。 他们没想到的是,安岚的天赋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逆天,他偷走了安百里的燃血法手抄本,仅运转一次便学会了此等功法,甚至于将之修改成了更加适合人类运转的功法。 燃血法,这是一门流传于古国的神奇功法,很显然的它并不出自人类之手,那么它究竟是哪里来的呢? 这就不得不提古国中流传在某个国家的图腾,其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这一奇兽被古国人称作为龙。 在这个银河,龙并非人们臆想出来的存在,而是真正存在于世界上的神,不朽星神。 若是仙舟人能穿越回古国遥远的过去,一定会发现当时降临到星球上的仅仅是一条龙模样的生物,比起真正的龙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为了感谢拯救于他的人类,赋予了其强大的功法。彼时,不朽的龙裔还未丧失编辑基因的能力,其所教予人类的功法并未有任何的副作用。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寰宇蝗灾的初期吧。不知是因为传承,还是不朽发生了什么,那本功法发生了异变,变化作了吞噬人类寿命与潜力换取力量的燃血法。 安岚看着手抄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单是改变了部分字符与虚数能的运转轨迹,燃血法再无需“燃血”。 只不过在修炼新燃血法之时,身上所散发出的不再是燃血的血气,而是浓郁的丰饶命途之力。 不只是如此,修行燃血法,若即若离之际,安岚感受到了某种阴阳之气的存在。那股阴阳之气十分亲近自己,却又无法被掌控,只是默默地引导自己去接触某种更加炽热的力量。 那份力量早在许久之前便存在于他的体内,五岁时他曾借助某种方法观测过其存在,也是从那时起他对于岚的态度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之后丰饶命途之力被幽蓝色的火焰所取代,这股幽焰并不刺眼,却拥有着极高的温度,若是安岚不去特意控制,怕是要将整个仙舟融毁殆尽。 那时,安岚便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于命途的道路。借由燃血法与这股奇怪的幽焰,他获得了足以与命途行者对抗的力量。加上其所拥有的武技,不过十岁,就能上阵杀敌,十五岁时便成为了拥有守眠资格的仙舟英雄。 只不过这股力量也并非没有代价。五岁那年他便常常受到幻觉影响,直到这股力量为他所用,那股幻觉愈发频繁,幻觉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成为了仙舟英雄的未来,被人们尊敬地称呼为帝弓司命的未来,一个没有岚存在的美好的未来。 第63章 表演 以兽舰为主,搭配以数百艘人造舰船组成的黑影舰群,自仙舟联合方向朝着战争星域而来。 “黑影下场了吗?是曜青的将军,还是黑影的君王?”都蓝端坐于穹桑高塔之上,与一众来自不同种族的丰饶民领导者一同指挥着各个战场的事宜。 在察觉到全新的舰队加入到这场战争后,他们便将注意力放在这支新的舰队群之上。 黑影舰队的特征十分明显,为了防止自黑影王国而来的人造舰船遭受到帝皇部队的影响,其阵型十分特殊,将黑影兽舰朝向帝皇部队的方向,保护着另一边与步离战斗的人造舰船。 新一轮的战争开始了,由黑影舰船与帝皇部队与丰饶民联合舰队的三重混战,一度将正片星域染上火焰的颜色。 就连恒星都因此受到影响,严重的恒星耀斑扩散到整个恒星系之内,将一整个星域的所有舰船全部静默。 然而就是这样,由不死的黑影、重启而来的钢铁舰队以及耐杀王步离人三者依旧持续着战争,此等诡异的情形即使放在整片银河战场都太过于稀罕,以至于吸引来了越来越多势力的围观。 特别是处于边陲星系之中的各种文明,当他们意识到此等强大的威胁已然出现在家门口时,不得已朝着仙舟联合舰群发送了友好联合的消息。 开玩笑,十八个世界组成的舰船群都无法与步离人所主导的丰饶民联合一战,更别说单打独斗了,那些曾经遭受过步离人袭击的流亡者们更是因此加入到了仙舟联合之中,一度将仙舟联合舰船的种类堆积到了三十六个大世界文明。 而步离人们也当仁不让,随着名为羽皇的造翼者令使加入到战场,彻底扭转了如今并不明朗的步离战争局面。 造翼者本是不存在令使的,由于将丰饶神赐改造成了穹桑,一度导致造翼者内部的战力固化,直到某天,名为步离的种族崛起。由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丰饶令使带领着,袭击了造翼者所在世界穹桑,那时造翼者们才意识到这个银河的真正规则。 质量,永远比数量更重要。(这是造翼者的想法,毕竟之后还有巡海游侠干穿毁灭令使,说明量变也能引起质变) 那一战,造翼者部族受损严重,隐藏起母星的造翼者们一度成为了步离人们的炮灰,直到某天名为羽皇之人成就了令使之位,才拿回了话语权。 但令使与令使之间亦有差距,仅凭力量而言,羽皇所筑成的令使之力远远无法与都蓝相提并论,处于次级令使与都蓝之间。 如今他的登场将战争的规模一度扩大,为了抗衡这位令使,简鸢与安百里不得不亲自上场。 另一边,帝皇部队则因令使的上场,将一颗行星大小的诡异金属造物跃迁至此,不等简鸢与羽皇一行有所准备,强大的算力将周遭一片星域的规则计算,毁灭了在场接近二分之一的黑影舰船与造翼者舰船群。 不仅是如此,就连战斗之中,已然能够用令使自称的简鸢、安百里、羽皇三人重创。 以博识尊的思考方式为原型,鲁珀特二世仿造出数量庞大的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其名权杖系统。 其强大,通过精确干涉干涉微观的粒子波动,达成宏观的大规模物质湮灭。本质是二世用于克服有机局限性,将帝国转化为自身大脑的外置思考器官,但相对的也能进行对于有机生命的毁灭行动。 而如今降临到战场上的,却并非权杖系统,而是万千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中的一个。 此时的人类还未能知晓,权杖系统的真正恐怖之处,唯有那场计算的胜利者,天才四席波尔卡明白,若是权杖系统达到额定功率,银河中半数世界都将毁灭。 当然了,如今人们口中所说的银河并非宇宙,而是琥珀王墙壁内的区域。 在琥珀王的墙壁之外,还有无尽的未知世界等待开拓,此为宇宙。 仙舟的故乡,古国赢翡便来自于银河之外。如今的人类连银河之中的世界都未曾完全探明,就更别说银河之外了,仙舟归航派的理想遥遥无期便是这个原因,宇宙尺度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没有精确地坐标便无法抵达目的地。 当简鸢二人被送回仙舟联合舰群之时已然奄奄一息,将他们送回来的是安岚,看着二人气息逐渐衰弱,他咬破嘴唇独自一人驾驶着跃迁舰去往了朱明仙舟。 他行走在街道上,脸色阴霾。 他明白有岚在,父母不会有事,但那悬浮在战场之上的权杖系统必须得被摧毁,为此他必须获得远超普通令使的力量。 他一路前行,听闻着街道边匠人与百姓的对话,能明显听到他们话语中对于囚禁燧皇的喜悦、担忧、期盼、渴望等等一切情感。 感受着这些情感,时常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幻觉愈发严重,某个人的话语,缓慢浮现。 “前线的士兵也好,后方的补给人员也罢,所有人都死了。” “敌人,毁灭了他们,强者付出生命只是为了保护这些孱弱之人,我明白他们的信念,却也可惜于他们的结局。” “而有这么一个强者,他明明1可以以一己之力保下所有人,但他却不这么去做。”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冠以英雄的名号,仅仅只是因为他出手帮了几次仙舟,就连你的父母也遭受欺骗,就连你都被冠以了那个罪恶的名字。” 安岚失魂落魄一般朝着前方走去,口中缓缓念出一个名字:“岚。” “他们说他乃是仙舟的英雄,但我并不这么想,他就是一个杀人犯!亲眼看着仙舟无数人死于外敌,就这么无动于衷。” “他们说他所做的一切皆有意义,但我并不这么想,没有他,仙舟也能走出一条自强不息的道路,相反他的存在让人们变得软弱,难以在银河之中生存。” “他们说他医者仁心,但我并不这么想,比起医士们亲力亲为,那个男人却总是滥用他那奇怪的力量,若是所作所为不再困难,又何来仁心一说?不过随手所为。” “他们说他如朋友一般,但我并不这么想,从始至终他都从未蹲下身,平视众人,人类的身躯只是掩饰,为了掩盖他那丑陋的本质。那双眼神,从来都自是把人类当成街边的畜生!他从未是人类的朋友!” “他夺走你的名!” “他抢走你的力!” “否定你的亲情!” “假意与你相处,掠夺了本该由你掌握的一切,又巧妙插入你与所有人的联系,装作那副全然不知的无辜模样!” “令人恶心!” 安岚踉跄着前行,脸色愈发难看,口中嘀咕着“恶心”、“杀死”、“力量”等词语,从他身旁经过的步离人们,那副满是贪婪与杀意的丑陋嘴脸,令他握紧了拳头。 当他意识恢复,已然跨越了数十个洞天,来到了沉眠的燧皇之处。 抵达此处,已然不见仙舟人,场地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是来自于筑坛的梨菩们,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敢于阻拦安岚之人被其轻易地撂倒,就连天生神力的法訫也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被其掐着脖子,硬生生抵抗着燧皇重压,来到了那颗幽蓝色恒星面前。 身为梨菩本就对极端环境有所耐性,更别说在觉醒了命途之后,法訫甚至能在岩浆中泡澡,可即便如此燧皇散发出的幽幽热量依旧烧焦了她的皮肤,令其痛苦不已。 法訫胡乱地挣扎着,指甲似划破了安岚的手臂,令其眼神一凛,将之丢出数千米远,不知生死。 “拿回原本属于你的力量!” “原本...属于我的力量...” “夺回他所夺走的一切!” “夺回...他所夺走的一切...” 口中重复着,安岚身上燃起与燧皇一般的幽蓝色火焰,并朝着燧皇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在做什么,安岚?”满脸敌意,双手插兜的岚,忽而出现在安岚身后不远处,看着他朝着燧皇伸出了手。 同一时间,一个身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其背后,那张整日戴着笑容的脸,在看到安岚所为以后也染上了些许担忧。 在看到了岚的那一刻,所有的幻觉与幻听都消失在安岚耳边,令其恢复了神志。 “云伊?还有...岚?” “我,我这是...怎么了?大,大家...这是,我做的吗?” “不然是我做的是吧!赶紧给我过来!”岚的语气算不上好,比起平日里的他更增添了一股强势。 云伊有些担忧的说道:“是啊,安岚,你现在还只是要接雷o飞踢的程度,要是真的碰上了的话,可是要被驱逐出o之国的...” “闭嘴!”岚一巴掌拍在云伊脑袋上,那力道远不是平日的玩闹所能相比,以至于直接将云伊拍得哭了出来。 “你才应该闭嘴!”岚的行为似乎激怒了安岚,他大声否定道:“你这家伙总算暴露出真面目了是吧!我就知道!你平时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岚眉头微皱,强忍怒气,低沉着声音道:“什么!”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安岚吼道,满脸皆是痛苦与仇恨。 二人沉默的片刻,只能听到云伊的抽泣。 “是吗!你既然这么想,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今天不说个三七二十一,看我不把你午饭揍出来!” “你觉得会怕你吗!你这个小人!” “等等!岚,不要这么逼那孩子!”听闻二人的对话,云伊抬起红肿的脸,拽住岚的裤腿,为安岚求情道,却在下一秒被岚踹飞出去,趴在地上忍受着痛苦。 安岚见状再遏制不住,身上燃起幽蓝色火焰,朝着岚的方向冲来,似要一拳将岚揍倒。 岚只是扭动腰部,侧身一脚以更快的速度踹在安岚身上,将其踹回原地。 “来啊!你不是想揍我吗!继续啊!” “你这个小人!你总是这样,总是装出一副烂好人的模样,所作所为却恶心无比!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接受你这种人的名字!”安岚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用力捶打地面,一度将地面锤出个龟裂。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怪你爹好吧!说来我都快忘了!等解决完你,我也要给你爹揍一顿!” 安岚又是一拳,龟裂因此而扩大。 “你就是一个伪君子!凭什么我们这些人要在前线厮杀,而你!拥有力量的你却在后方看戏!很好看吧!我们这些蝼蚁的挣扎!” 又是一拳,龟裂再一次扩大,光看就能看出,这块平台即将到达极限。 “是啊,那不然呢?你以为你现在在做什么?不就是跟个畜生一样狼狈地在地上爬吗!哈哈!”岚漫步向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丝毫不在意安岚所作所为。 “我的父母!仙舟上的人们!他们忽视了你恶劣的内心,他们付出了代价!” “当我意识到继承你的名字时,就连这个名字也令我恶心!我被迫接受你所做的一切,父母的期望!同僚的赞赏!这本该属于我的部分却因为这个名字不再纯粹,所以我恶心!但最令我恶心的是你那副虚伪的模样!口口声声说为了仙舟为了仙舟,却从不管个体的死活!” “仙舟将士在前线杀敌的时候你在哪里!” “仙舟商人被掠夺时你又在哪里!” “你明明拥有力量,却从不在意生命的珍贵,与那自诩无私的丰饶又有何区别!” “我太弱了,如果我也跟你一样拥有力量的话,我就能拯救我所在意的一切了,所以我来了!不是因为幻觉和蛊惑,而是尊崇我的内心来到此处!” 听闻他的话语,岚愣住片刻,喃喃道:“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不是你的影子,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更不是!” “岚在这个名字底下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但也绝不属于你!” “看着吧,接下来我所做的,是连你也未曾抵达的领域,我会拯救这个世界,做到连你也未曾做到的事!”安岚眼中的疯狂展露无遗,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步向前,但安岚比他更快,又一拳打碎了平台朝着下方坠去。 岚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桀桀桀!” 幽蓝色的巨大火球中传出了诡异的笑声,岚明显看到一个人影脱离洞天内置的引力对抗装置,朝着那颗幽蓝色恒星坠去。 岚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人影坠入其中,而后如同微型恒星一般的岁阳之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就像拔掉了浴缸的水塞一般,庞大的火焰与力量化作螺旋汇聚到安岚的身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足以照亮一个星系的光芒便黯淡到仅能照亮着一整个洞天。 同时,其体内的气息暴涨,一度突破了令使的级别。 强大的能量几乎将他整个人的肉体燃烧,令其优美的躯体染上幽蓝,其中似有无数星光流转,虚数造物生长而出,化作甲胄般覆盖,从外表上看如今的安岚再无法称之为人类,更倾向于拥有人形的灵质生物。 只见他自遥远的数十万公里闪烁到岚的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在场众人。 “真是强大的肉身,真是精湛的武艺,真是纯粹的情...”话音未落,那具人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等等!这是!” 与此同时,平台之上的岚拍拍手,另一名岚高速移动至此,他紧张地捏着手指,询问道:“都,都完成了吗?” “差不多,回来吧。” 阴与阳合二为一,回归完整。 “云伊,完事了,不用装了。” 在不远处抽泣的云伊听闻,捂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走到岚的身边。 “抱歉,让你陪那孩子胡闹了。”岚摸摸云伊的脑袋,用马符咒为其治疗伤势。 “好痛的说,不过也颇有感觉就是了,唔,这下明白那群玩字母的为什么玩这么大了。”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由燧皇主导的人形火焰缓慢坠落到岚的面前,只见其中的两个灵魂不断争夺着身体的掌控权。 眼看着自己飘到了岚的面前,燧皇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可安岚的灵魂却一直在抢夺身体操纵权,阻止着他。 岚伸出手插入那具灵质身躯,将一团肉眼所无法察觉的火焰从中拽了出来,随后安岚的人格彻底主导了这具灵质身躯。 岁阳是十分独特的生物,他们并不拥有肉体,是纯粹的能量生物,失去了庞大的能量,其灵魂虽不会死去,却会陷入无意识的状态。 在给手中的灵魂补充了些许能量以后,燧皇才从新燃起幽焰,只不过这股幽焰比起刚才恒星般的光芒,不过是萤火。 直到此刻,燧皇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掌握了灵质身躯的安岚,颤悠着开口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安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道:“也算不上是欺骗,我说的那些都是我的想法,只不过是夸张了一些罢了。” 说完安岚转头看向岚,开口道:“我不会道歉的,我确实觉得你错做了。不过,云伊阿姨对不起,麻烦您和岚一起演这场戏了。” “我的表演完美吧!”云伊挺胸叉腰自豪地说道,安岚连连应是,她便话锋一转,说道:“只不过小岚啊,你刚才的表演我有些不满意啊。” 安岚有些疑惑,为了欺骗燧皇,他甚至将原本稀少的情感放大数十倍,如同真情实感一般呈现了出来,可以说完完全全是真情流露级别的演出了。 云伊这么一说他好胜心反倒上来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云伊前辈有何见解?” “你刚才少了一句话,在‘做到连你也未曾做到的事!’后面你应该在加上一句‘我已经超越了你!’” 听闻云伊的话,安岚有些无语,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前辈说得对,我下次一定精进。” “诶!孺子可教也。” 听闻二人耍宝,被岚握在掌心的燧皇心中不忿,带着怒意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就为了夺取我的庞大能量!” “比起计划,我只是在陪这孩子玩而已,不然你以为半个世纪前的压制为什么会突然松动?能与不过五岁的安岚交流,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哈?” “我想要随时能把你的灵魂剥离出来,把能量转换给安岚,虽说会消耗一点时间就是了。”岚点点头说道。 云伊表示:“是亿点时间吧。” 安岚接着道:“相对的,若是由你与我主动融合的话,就能省去这些时间。” 燧皇与他所持有的能量是一体的,因此在与安岚融合时,只需要匹配安岚的身躯进行融合即可。 可若是提前将燧皇驱逐,岚不仅需要维持住这股由数百个琥珀纪积蓄而来的庞大力量,还要尝试着与安岚的身躯进行匹配,虽不是做不到,却需要消耗近数十年的时间,实在麻烦。 为此,安岚做出了决定,假意被幻觉所诱惑,让燧皇主动与自己融合。 “均衡那家伙跟你说了些未来的事情对吧,不然你也不会知道制造出这些幻觉。”岚说道,燧皇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定,算是默认了岚的猜测。 如此之久的时间过去,他所追寻的早已不是单一生命的情感,而是更加高级的某种存在,以至于当均衡的令使到来,于他诉说起那足以令他登上星神之位的欲望时,他确实心动了。 “嘛,就这么剥夺你的能量我也有点于心不忍,就返给你一些吧。”岚笑着,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到燧皇的体内,也不管他能不能接受,肆意地提升着他的能量等级,并将之丢回原本存在的位置。 不多时,一颗远不如先前的黄矮星,出现在燧皇原本存在的区域。 巨大的力量维持住了燧皇的身躯,但相对的,被这股力量所冲刷,其意志被消磨,陷入了又一次的沉眠。 “彻底掌握这股力量还需要一段时间,这幅模样母亲会担心的,先把我的肉体还我。”安岚说道。 岚点点头,正准备用马符咒的力量为其塑造肉身,却发现安岚的灵魂因为先前的融合,变成了灵质生命的模样,手僵在原地。 “啊,这个...” “办不到是吧,算了,就这样吧。” “倒也不是办不到啦,只不过我还没进行过灵魂性质改变实验,不太敢捏。” 安岚点点头,没有继续。 “你还在生气吗?” “是。” “燧皇的幻觉还是对你造成了影响?” “一部分吧。你所有的想法与苦衷我都能理解,但你不纯粹的善意还是让我有些烦躁。我还是那个结论,你和‘无私’的丰饶没有区别。” “对不起啦~” “无妨,我会超越你,你所缺少的由我来补足。” 第64章 丰饶民战争 夺取燧皇之力成为灵质生命体,带给安岚的不只有强大的力量,更是为其赋予了岁阳独有,能不断为其提供能源。 这个银河是存在宇宙范围永动机的。 根据波尔卡所说,银河存在虚数流溢现象。 在她的理论中,宇宙存在着不知是星神还是某种更加圆满的存在。因为它是如此完全和充满,所以它无止境地向外流溢,最终形成了整个世界,这个现象被称作虚数流溢。 因此这个银河才会出现源源不断的虚数能供无数文明发展。 但相对的这份力量又会流向毫无止境的熵增,直到某天这份完全不再圆满,世界就会陷入到终末的结局,沦为虚无的一部分。 相对的,在世界陷入终末之时,虚数流溢现象能够为这片银河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无处不在的虚数能亦是祂的手笔。岁阳一类的星灵之所以能够取得源源不尽的能源,也应当归于虚数流溢的功劳。 而当安岚成就灵质之身时,他便能从虚数流溢现象中不断汲取力量。这种方法类似于命途之力,只不过比命途更加地独特,仅有灵质生命能够做到这一点。 同时因为这股力量所改造的方向,偏向于星灵,随着能量的不断增加,安岚的身边会不断滋生出类似于新生岁阳的星灵。 这些新生星灵拥有着与岁阳类似的力量,虽也追求着人类的情感,却能在安岚的命令下以更加温和地方法与人类融合。 在适应力量的这段时间,安岚为自己所率领的两千人的军团赋予了星灵。 被赋予了星灵的战士,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永不落地,其身踏足战场,常有云雾弥漫,在这场步离战争后端,常常被其他士兵冠以“云骑”之称。 云骑所在战场,无论是步离亦或者是那钢铁军团,皆战无不胜。 眼见时机已到,安岚接过简鸢之命,率曜青仙舟远赴战场,接过父亲的彤弓,独自一人屹立于仙舟之首,一箭射出跨越光年的距离,径直命中帝皇军队重重保护之下的行星级庞然大物。 只一箭便静默了这足以摧毁整个星系的大杀器,以他的箭矢为信号,仙舟发动了反击。 仙舟联合舰群与黑影舰船一同奔赴前线,由黑影兽舰负责牵制帝皇的部队,而联合舰群则再一次地与丰饶民的舰群战斗到一起。 安岚则亲自率领云骑冲入战场,一举剿灭了以慧骃令使为主,三名步离次级令使与虺裔(蛇人)令使为辅的特殊联合舰群,抢夺、摧毁舰船二千多艘,杀死了包括无名令使与数十位丰饶民指挥官。 随之战争的风向朝着仙舟一方倾倒。 为了抗衡这一股安岚与跃迁至此的曜青仙舟,在确认权杖系统静默以后,羽皇率领穹桑再一次踏入战场。 曜青不甘落后,由简鸢与安百里二人亲自上场,牵制令使级强者羽皇。 那棵吸食群星的树状世界穹桑,其枝梢成为了无数丰饶民舰队的跳板,以迅雷之势出现在各处重要战场。 借由联合部族的指挥与协调,竟与借由穹桑跃迁至各处的丰饶民舰船持平。 然而就在此时,安岚却没了消息,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手下的两千云骑军。 可就在这个时候,全新的丰饶巨兽加入到了战场,造翼者驱策曾经的步离造物,如今的丰饶种族视肉,双方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共生关系,视肉与造翼舰船变化作的巨兽舰,于某处加入到了这场大混战。 它打破了黑影舰船的防线,一度致使帝皇的舰队攻入仙舟联合舰群,为了避免损失,简鸢不得已联系仙舟。 而后新的黑影舰队加入到了对帝皇部队与感染了反有机方程舰船的歼灭与人员拯救行动。 “哈哈哈!杀!”看着无数不过手掌大小的食影,云伊狂笑不已,向着食影们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看着完全由钢铁组成的帝皇舰队,食影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了疑惑但又故作坚强的表情,朝着帝皇的部队发动自杀袭击,不多时被踩成黑气,回归影子。 (食影的设定我搞错了,原来是吃黑气导致阴阳失衡,我写成吃灵魂了,我的锅,之后用黑白之气失衡的设定。) 机械军团可没有什么阴阳平衡,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小食影,甚至不需要使用武器,直接上去一脚一个。 属于云伊的战争还没开始多久,她就虚得不成样子,连忙喘着粗气回到了黑影兽舰上,依靠兽舰的火器朝着地面的金属部队发动攻击。 借由她的努力,由造翼者与视肉所开辟出的战线破洞被填补,无数被视肉所影响的联合军,在食影的帮助下恢复了状态。 可惜如今的战况他们已经没时间去回收那些被反有机方程感染的舰船,在确定人员救出后,摧毁了舰船的动力、武器系统,令其成为一个大号的宇宙垃圾,等待着未来可能到来的回收。 但视肉的袭击不止于此,搭配着穹桑的枝梢,其出现在多处星际战场之上,对仙舟联合舰群造成的损伤不可估量,一度导致仙舟联合舰群多数部队的溃败。 就在这时,一支追踪着步离舰群而来的强大舰群加入到了这场混战。 就在看到这支舰群的第一时刻,都蓝便离开了战场,只派遣了三名次级令使加入战场。 至于他本人则回到了青丘,与驻守母星的最后三名次级令使,在远离战场的隐蔽星域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结果。 不必多说,这支舰群是由浮光所领导的潜骸军团,他们就像一柄锋利的利剑刺入战场,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开了遭受严重袭击的仙舟联合舰群战场,由此保护了不少仙舟联合舰船。 为了避之锋芒,丰饶民的舰船向着更外围的星系扩展而去,潜骸军团的到来,令本就宽阔的战场再一次扩大,将更多的世界、文明加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某个于银河中播撒救赎的生命察觉到了此地,他发现了此处大量的死亡,直接撕裂虚数,朝着此处跃迁而来。 此时,距离步离战争开始仅过去了四年,便有将近三十个世界,二十五个星域以及无数的丰饶民加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此时此刻比起所谓的步离战争,人们更多地将这场战争称之为丰饶民战争。 而在他抵达战场之前,一支远航的仙舟部队与另外一支由捕风所领导的潜骸军团相聚于安瞳星系,于此处发现了都蓝所躲藏的青丘。 这颗由行星与两颗卫星组成的星体,能够借由其上的丰饶神赐进行跃迁,就像沾了水的泥鳅,难以捕捉。 为了切实击溃藏匿于此处的都蓝与步离人,捕风利用黑影王国的底蕴,调来了一艘足以击穿行星歼星舰,其上所搭载的正是岚又爱又恨的歼星级虚数炮。 由安岚所率领的云骑与由捕风率领的潜骸军团先后登陆了青丘表面,与青丘之上的步离人部队展开了战斗,由云骑与潜骸对抗数以万计的昂达与大夷离堇混战到一起。 这场战争的局势十分明朗,安岚能一人独战都蓝,但捕风却无法与三名次级令使对抗,随着次级令使加入到战局之中,安岚一度落於下风。 眼见由神赐赤泉改造而成的星轨开辟装置即将启动,而能够阻止他的安岚却被困住,捕风第一次感到了所谓危机的降临。 “这样啊,那就给你力量吧。” 一股强大的力量通过黑影王国位面跨越时间与空间,汇聚于此。 便看那捕风气息节节攀升,一度抵达了次级令使的级别。 突如其来的实力增强在步离令使意料之外,以至于一次进攻结束,他没能像先前那般与之缠斗,便见捕风汇聚能量跨越无数公里落入赤泉之中。 随之而来的剧烈虚数震荡,连空间都难以承受,一时间竟撕裂出一条三维裂缝,隔断了星轨开辟装置与虚数的通道。 所有人都因为捕风的行为陷入了沉默,未能反应过来的步离人们被无情无感的潜骸黑影击溃,一时间又将阵线向前推进数米。 “巴图的力量?怎么...奇怪...”都蓝也有些不可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来自于他,是他赐予巴图的令使之力。 按理说他能赐予亦能收回,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将捕风身上的力量收回,仿佛被他人掠夺一般。 谁能掠夺命途之力!那可不是能源块这种即插即用的装置,而是与人生平过往联系在一起的力量,掠夺他人的命途无异于将一个人的人生以及他所存在过的痕迹全部夺走,这怎么可能? “和我战斗还有闲心去管其他!”安岚可不会留给过多思考的时间,手中武器在剑、朴刀、巨斧各种变换,战法诡谲而多变,即使同为以武成尊的都蓝也难以把握全部的套路,若不是有另一名次级令使辅以战斗,脑袋怕是不知道掉多少次了。 不过,虽说捕风打断了跃迁装置,但这并不代表步离就落入下风,跃迁所需能量能再次积蓄,失去了捕风被四名令使围攻的安岚也不过是瓮中鳖罢了。 只是,不知为何,都蓝心中隐隐有不妙之感,他抬起头看向苍穹之外的舰船,似乎看到了一抹细微的流光。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安岚的攻击随即而至,待到他意识到这股流光究竟为何时,赤泉早已受到了强烈的虚数能冲击,血肉组成的星轨开辟装置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下连使用丰饶赐福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被烤熟碳化。 不止如此,赤泉也因此遭受影响,引得天上的“胎动之月”一阵颤动,短时间内无力与仙舟、潜骸的舰船战斗,大大减缓了太空战争的压力。 都蓝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手中战刀尽情劈砍,再不去管伤势如何,直接发动月狂,与之其他三位次级令使配合准备在短时间内彻底斩杀安岚。 “呵。” 安岚忽而笑了,逼退一人后手中阵刀化作长弓,眨眼片刻一串电弧飞驰而出,命中一人。 强烈的电流,即使是次级令使也难以抵挡,被刺激着神经在原地抽搐。 另一人看准时机朝着此处袭来,忽而感觉一阵桎梏,转头一看一尊巨大的金色巨灵卡住了他的战刀,令其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只背长飞翼,脸似冥狐,利齿锐爪之神马咬断其脖颈。 幽蓝色的火焰灼烧之下令其如何都无法将脑袋接回。 “我劝捕风兄多思少莽,他却不听,可惜可惜。” “有何可惜!”捕风的声音自战线后方传来,便见其手握巨剑,横扫一片。 为了抵挡来自后方的袭击,那最后一名次级令使不得已纵身而去,与捕风战至一起。 “蠢货!回来!”不等都蓝命令,安岚的话语先一步传入他的耳中 “可惜诛杀丰饶孽物此等功绩将被我收入囊中!” 话落,彤弓变化朴刀击落都蓝战刀,变化长剑横扫斩断其利爪,变化绳镖刺其喉咙,变化长棍将之挑起、砸落,变化长剑断其四肢,变化长弓以坠星之矢了其性命。 如此,一人一弓于万军从中斩杀步离战首都蓝与无数青丘步离,彻底奠定了这场丰饶民战争的走向。 ...... 于某处星轨之中,丰饶令使倏忽驾驭着一整颗活体行星朝着丰饶民战争的战场跃迁而来,忽而有感,脱离行星表面漂浮于深邃银河之中。 片刻之后,那颗活体行星惨叫着被炙热的火焰焚烧殆尽。 “黑影君王,汝为何在此?又为何残杀吾星?” “这场派对可没给你发邀请函,作为东道主,我自然要好好接待一下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即是如此也太过残忍,吾星无过错也,何故焚烧其身?” “三个世界,光是诞生便吞噬了三个世界,如果你能对其他世界的人们有些慈悲,或许我也会信你所说的无过错也。” “生而有高低贵贱之分,孱虫不足道也。” “在我看来你又何尝不是孱弱的虫子?” 二人对视,笑意与战意溢于言表。 第65章 战争之后 比起增殖的g更加难杀的是有脑子的丰饶民,尽管抢夺了其不少的权能与力量,但岚并未杀死倏忽。 不如说光杀死这么一个倏忽是没有用的。 岚杀死了来到此处的倏忽,但由于其血肉的特殊性,他散落在银河中的其他部分,哪怕只是一滴血液都能够重生。 不过岚也不在意,被掠夺了这么多的权能,倏忽已然无法被称作最强的丰饶令使,应该再翻不起什么浪花,随他去了。 随着青丘遭受到云骑军袭击,都蓝战死,步离溃败,丰饶民战争的局势也开始向仙舟联合舰群倾倒,只不过相较于青丘,想要结束战争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在安岚击杀都蓝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苍城仙舟跃迁于此,派遣军队、匠人、卜者逐渐接管青丘这一步离母星,解放了青丘之上以狐人为主的奴隶群体,并一一安置好了去处。 至于青丘上原本的步离人们,则在持续不断地顽抗之中被苍城军与云骑军所斩杀,随着随后一座狼堡被摧毁,宣告着苍城仙舟彻底接管青丘。 而此时,距离都蓝之死不过九个月,安岚刚好在这里过完了自己的二十三岁生日。 “真的不再多留两天吗?”开口之人乃是苍城仙舟一贵族女子,其发雪白,神情清冷,红眸,乃是仙舟不多见之相,其名镜清。 “不必多送,镜小姐,在此我已做到最好,此刻必须返回仙舟战场,助力曜青。”安岚拒绝道。 “好吧,若是有所想法,镜家永远都有您的一席之地,如需帮助,家族定然全力以赴。” “多谢,在下先行告辞。” “慢走。” 随后,安岚回归丰饶民战争,以一己之力加速了战争的局势,随着他的下场就连帝皇的军队被尽数摧毁,造翼者遭受光矢一击,羽皇因此死去,穹桑大损,急忙退去。 至此丰饶民两大势力步离与造翼接连退出战场,与此同时除却视肉以外的所有丰饶民心生退意,并在之后数月内一一退出了战场。 又花了一年时间,以食影清理了曾遭受视肉入侵的八个星域后,彻底结束了这场维持了近八年的丰饶民战争。 此后,虽局部依旧存在着战争冲突,但边陲星系以步离人为主的丰饶民的威胁已不见踪影,安岚就此回归曜青与父母相聚,并在数个月后率领两千云骑朝着银河中遭受丰饶民袭击的星球而去。 至此安岚消失在了仙舟的观测之中,其在丰饶民战争中屡建奇功,人们为其筑造石碑、雕像以纪念其与无数云骑的英功伟绩。 慢慢地,一个全新的名号在坊间流传,得益于其继承于父亲的彤弓,人们称其为帝弓司命与岚的帝丰司命处于同种地位。 对于仙舟这个文明而言拥有多个信仰并不是什么问题,即使是金人叛乱时期,仙舟上依旧有补天司命,也就是存护星神的信仰者。 仙舟是一个能容纳多个种族、信仰的文明,这点是始皇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基调,毕竟最初的时候赢翡也是由九个不同风格的地区组成的文明。 而随着青丘解放,其上的狐人当家做主之际,狐人与仙舟展开了进一步的联合。 原本仙舟是想利用青丘上的丰饶神赐赤泉对仙舟展开不死拔除的工作,却不想因为赤月的诞生,其本质发生了更改,并在之后的改造中成为了星轨开辟装置,失去了原本诞生神实的作用。 简而言之,这东西就算喝了也没办法变成长生种,仙舟对于长生的追求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对于神赐的研究也并非毫无作用,通过对其展开的各类实验,致使仙舟开始了一次极为大胆的实验。 若是试验成功,或许未来的某天,人们所用的玉兆便不再是用机械所打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块宝玉。 要问这有什么用?这就不得不提金人叛乱了,若是试验成功,或许他们就能避免仙舟再次因反有机方程而陷入金人叛乱的局面,那时金人们也就能再次派上用场了。(考虑到游戏支线感染反有机的家伙给金人全控了,即使真的换成了玉兆,也挡不住反有机方程。) 但比起金人和玉兆,洞天技术反倒迎来了进一步的升级,其空间变化得越来越大,以至于仙舟所能使用的土地愈发广阔。 因而对于某些遭受丰饶民袭击流浪在外的种族,仙舟也有余力去接收他们,相对的换取了各种情报、资源、技术以及劳动力。 而对于梨菩一族而言,朱明仙舟同意了他们的种族迁移申请,致使梨菩成为了第一个全族定居仙舟的同盟种族。 与之相对的则是狐人,除却大量已然在仙舟定居的狐人一族,他们用青丘的资源交换所需的资源与技术,准备将青丘改造成如同仙舟一般的星舰。 与始皇当初不同,狐人们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将青丘这一本就拥有跃迁能力的行星载具改造成狐人的模样,并以此建立起足够狐人们生存的环境。 为了避免狐人这一丰饶种族走上丰饶民的老路,简鸢为其定制了大量的法律条款,其中多数是直接从夜磨子一族的律法照搬过来。 狐人们最初不太能理解这些条款,不过随着简鸢解释一遍以后,他们也同意执行此律法。 话虽如此,这毕竟是根据夜磨子一族定制的律法,之后还需要狐人们自己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好符合狐人本身的生理状态。 而就在一切欣欣向荣,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的时刻,法訫找上了在罔两睡觉的岚。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看着眼前的猛兽,岚迟疑片刻,询问道:“什么事?” “燧皇啊!燧皇!你不觉得比起那个蓝色的火球,现在这个黄色的根本不得劲吗!” “你随便去星系里找个蓝矮星塞进去不就好了,别烦我睡觉...不对!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岚的目光越过法訫看向门口,发现艾诺阿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眼见岚看过来,她忽而换上了惊讶中带着些许嫌弃的神情,试图表示“你居然还好这一口”的意思。 被野兽从床上拽起,岚还得带她穿越黑影王国来到朱明仙舟,怎么想都太苦了。 是的,随着均衡对规则的修改,虽说暗粒子侵蚀人体这个问题还没解决,但带着普通人短时间经过,通过位面进行穿越已经不成问题。 而胡令已在此等候多时。 从他背后出现的岚,对着其屁股就是一脚,骂骂咧咧道:“你这小屁孩,整天就知道搞一些有的没的,黄色的怎么啦!黄色的就不能用了吗!” 胡令捂着屁股从地上站起,反驳道:“蓝色的就是比黄色好,那个温度哪里是现在这个皮球能比的!” “啧,你这么想要蓝色的,自己随便找个蓝矮星塞进来不就好了!” “蓝矮星哪里能跟无尽能源的燧皇比啊!你让我们配合你我们配合了,但你没说要给我大日偷走!快还我!我的蓝色大日!” 岚挠挠头,他没说吗?好像是的。 “唉!别拽我裤腿,还你就还你!走开啦!”又踹了两脚胡令的屁股,岚慢悠悠地凑到平台前方,朝着燧皇的方向伸出了手。 胡令脸上带笑地后退到法訫身旁。 法訫还没能从穿越位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听到胡令提醒:“你不是一直想看帝丰大人的能耐吗?记得别眨眼。” 岚伸出手,朝着燧皇那等同于一颗太阳般庞大的身躯注入能量。 令人意外地,燧皇的身躯并没有因为能量的注入而变得愈发膨胀,反倒开始极速缩小,物理法则在极高强度的能源下被肯定,虚数能汇聚的核心产生的引力逐渐高于虚数能向外扩散的力,将燧皇的整个身躯压缩而去。 燧皇像雪月花一样开始了旋转,他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所引发的强大磁场与引力场就连匠人与梨菩所打造的“囚笼”都难以抵挡,发出了细微的“吱扭”声。 似乎意识到了这点,岚抑制燧皇产生的各种波动,防止朱明仙舟因他的所作所为而毁灭,不多时燧皇的转速便超出了人类肉眼所能观察的极限。 在胡令眼中,燧皇已经停滞在原地,而在法訫眼中,燧皇成为了由无数根线组成的球体。 而随着能量的愈发注入,燧皇的体型又缓慢膨胀,他身体的颜色随着旋转愈发接近白色,而随着转速下降,这份白色又带上了些许蓝芒。 在确定其并不会像一颗恒星一样引发超星星爆炸以后,岚慢慢地放开了那不存在于现实的手,一颗颜色明显比之前更浅的淡蓝色“恒星”出现在二人面前。 “颜色...” “够好了!不准再提要求。”倒不是岚不能再提升燧皇的表面温度,只是再提升下去极有可能将燧皇的灵魂碾碎,到那时眼前的恒星就不再是灵质生命的星灵,而只是一颗燃烧着的火球罢了。 随着燧皇颜色偏向蓝色,又有无数岁阳自其体表逸散而出。 岚转身看了一眼胡令,开口道:“小屁孩,你又欠我一条命。” 胡令愣住片刻,一拍手:“对哦!一般的防护套装根本没办法抵挡燧皇的威力!哎呀,真是老了,连这个都能忘了。” “走吧走吧,去买琼实鸟串吃。”岚拍着胡令的后背,示意他走在前面。 胡令都走到门口了,法訫却依旧愣在原地,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一颗恒星在自己面前发生了改变,她呼吸急促,内脏仿佛在跃动,肌肉颤动。 她之前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去挑衅这种存在?她... 见法訫似乎有些无法控制住情绪,原本已经越过她的岚后退到了法訫身边,牵住她的手。 法訫手指一抽,没能从岚的手中抽出,她颤颤悠悠地看向岚,看到的是岚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 “走吧。” “嗯。” “好。” ...... 随着燧皇的恢复,朱明仙舟恢复了原本的热闹,虽说新来的这个大日没有以前的蓝,但也比那颗黄色的好多了。 岚倒是没想到朱明会因为燧皇而陷入半停滞状态,当时只是觉得随便塞一个差不多的回去就行了,没想到这群人对于能量与温度都有要求。 挠挠头,不再去想,带着俩小孩去街上找糖葫芦,哦,在仙舟这里叫琼实鸟串来着。 “说来好久没吃过琼实鸟串了,岚这个无情无义之人就知道带新妹妹去吃,这个仇我记下了!”在罔两仙舟与艾诺阿打小报告的云伊如此说道。 ...... 至此仙舟的事便告一段落。尽管安岚还未能成就星神之实,却已有星神之基,如今也只等一个契机,一个足够他真正意义上成为银河众多管理者之一的契机。 随着丰饶民战争的结束,仙舟与仙舟联合舰群中的三十六个世界都建立起了联系,并以夜磨子、狐人、梨菩三者为主建立起了更为深厚的联系。 其中夜磨子与曜青仙舟进行了某种协定,于仙舟之上获得了数座洞天以供夜磨子移民居住,并以此建立起了以夜磨子为主的夜磨军。 趁此机会,仙舟也派遣使者去往飘零者部族,与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朋友建立了友好的外交关系。 实际简鸢早有此想法,只是不知为何咥乂总说时机不到。 现在来看,她对于这一次的丰饶之战早有预料。自认为看透了咥乂的简鸢如此想到,却没有意识到,咥乂拒绝建交只是不想增加工作量。 要不是近百年那两个笨蛋弟子总算能脱离她独自管理飘零者,咥乂或许还会继续拒绝。 另一边狐人则趁着丰饶民战争结束,步离人败退之际大力发展科技。并与仙舟舰群之中的苍城仙舟、曜青仙舟、罗浮仙舟三大仙舟建立了密切联系,获得了移民许可与大量的物资、科技补给。由此将青丘改造成为了类似于仙舟的多洞天星舰造物。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百年之后,当青丘再一次航行之际,狐人们向仙舟发来了一则请求。 他们希望以后能够以青丘仙舟的身份加入到仙舟的行列之中。 这种情况即使是最为见多识广的仙舟人也从未见过。将青丘自称仙舟无异于向外界表示站稳仙舟立场,这与建立同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关系,如果承认狐人们将会成为仙舟人的异种血脉兄弟。 同意吧,青丘又不是来自同一个故乡的仙舟,总有些人对此很在意。 拒绝吧,这可是仙舟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有新鲜的血脉注入。 自从岱舆坠毁,仙舟人们总觉得心中缺了一块,如今有全新仙舟加入仙舟这个大家庭,多数人欢迎都来不及。 最终经由九大仙舟贵族投票,最终九大仙舟以一票否定、一票弃权、七票同意,同意了狐人们的申请。此后青丘这一由行星与两颗卫星改造而成的星舰,成为了继九大仙舟之外的第十大仙舟,青丘仙舟。 青丘仙舟是狐人们的乐园,同时也是其他仙舟人的旅游胜地,与苍城仙舟类似,擅长商贸的狐人们为青丘仙舟增添了不少外界的有趣事物,甚至有些部分比之苍城过犹不及。 也正是因此,青丘时常与苍城仙舟一同前行,相互之间的合作与联系变得频繁,慢慢地苍城之上也能看到无数狐人,青丘上也增添了不少仙舟人,比起其他的仙舟多了一点种族融合感。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青丘的星轨开辟系统修复完毕,成为了今后仙舟的助力,而高天上的胎动之月与赤泉则被以特殊技术封印,并严加看守。 另一边,失去了羽皇的穹桑造翼者们陷入了极为严重的内战,无数造翼者逃离故乡,成为银河之中的雇佣兵。 步离人们则趁着青丘修复的空档潜入其中,找到了被严加看守的都蓝尸体,将之开膛破肚,并由最强者吞下了他的那颗赤月心脏。 以此步离人们的战首制度得到延续,拥有赤月之人也等同于拥有令使之力,虽不比都蓝,却也足够带领着种族存活下去。 至于丰饶民之中的慧骃,他们母星虽然还在,种族本身却在这场战争之中消耗大半,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出来作乱。 虺裔一族更是纯纯的炮灰,甚至为此贡献了种族中唯一一位令使,此后更是沦为了丰饶民之末,为求生路于丰饶民战争中找到了率领潜骸军团的浮光,以所有战士的性命寻求黑影王国对于母星的庇佑。 如果是捕风或许会不管不顾全员杀死,但他们遇到的是浮光,虽算不上圣母,却也并非喜好屠杀俘虏之人。 于战争之后将所有虺裔俘虏交给了岚进行审判,最终俘虏仅保留下来了战士中的数人,文明内部迎来了一阵大清洗,整个种族交由白孝掌管。 自从夜磨子一族走上正路之后,白孝便不再管理洛登斯,此时正闲来无聊呢,便被岚派去管理虺裔一族。 “没什么奖励吗?” 岚思考片刻,将一副面具交给了他。 这并非九大将军或塔拉的面具,而是岚所捏造的,用以掌管新生丰饶民军团,虺裔军团的面具。 “用虺裔战士们的黑影来统治虺裔,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岚踹了一脚白孝后便离开了虺裔所在行星,整个一甩手掌柜。 第65章 帝皇战争落幕,学派战争初起 帝皇战争的落幕是必然的,无论帝皇鲁珀特二世如何影响这个银河,如何去抗争所谓的命运,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自边陲爆发的丰饶民战争过去不过两百年,帝皇战争便蔓延到了半数银河,其规模之大、战事之惨烈比之第一次帝皇战争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中以权杖系统、反有机方程以及鲁珀特帝国差分机三者便摧毁了银河之中不计其数的文明。 鲁珀特二世,以有机的肉体坐上了无机的王座。 无数文明世界的财富与资源在无机生命的忙碌下,经由鲁珀特二世的智慧,打造出了数量巨大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事无巨细地观察着战场上的一切。 最开始,被命名为权杖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不过是鲁珀特二世干涉战场,用以统领钢铁洪流的道具。 可随着权杖愈发增多,权杖与权杖之间的链接,致使其本质逐渐显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参考智识星神博识尊的思考方式打造而成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机群。 对于鲁珀特二世而言,是他用以扩展思维的大脑延展,是他用来创造“知识奇点”,触碰知识圆圈外“不可知域”,用来自我加冕的道具。 而他即将成功。 耗费了无数的资源,利用权杖系统让机械军团吞并无数超级文明,几乎投入了所有的一切,只为如今加冕,成为真正的帝皇鲁珀特。 只等他问出那个问题。 成败在此一举! “在知识圆圈里,宇宙的未来是确定的。如果因为天才发现了知识奇点,引发了一系列蝴蝶效应,从而使宇宙的未来走向混沌,那么寂静领主能做的只有——杀死那只蝴蝶。” 一抹糖果色,来自她对他的警告。 他知道她,他并未停止,他只能死去。 第二次帝皇战争落幕了,落幕得十分潦草。几乎与第一次帝皇战争同样,几乎在一瞬间便停止了。 权杖系统下线,成为了无主之物。 反有机方程失去了主要个体,无数刻印在底层代码中的反有机方程随着机体的覆灭而停息。 因为星际能源战争的惨烈,未曾接触过帝皇战争,甚至曾经接触过帝皇战争的人,都会升起一种帝皇战争好草率,不如星际能源战争惨烈的错觉。 但随着权杖系统被解析,其足以毁灭半数银河的恐怖算力公布于众,众人才明白,凡庸的全力终究比不上天才的灵感。 尽管,鲁珀特二世并不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第二次帝皇战争致使银河满目疮痍,鲁珀特二世罪责难逃,但他也为银河留下了无数的财产。 遗产的价值一度让公司忘却了准备对无机生命世界的判决,全身心蚕食这位天才的造物。 对于鲁珀特二世遗产的分配将成为未来银河该讨论的问题。 权杖系统,无数台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组成的巨大装置如今成为了无主之物。 而由帝皇鲁珀特制造,鲁珀特二世投入战场的鲁珀特帝国差分机的残骸则被公司封藏在多个研究所之中。 比起权杖系统,鲁珀特帝国差分机对于公司而言更加棘手,这些个不会思考的零件被植入了反有机方程,任何与之结合的装置都将遭受到方程的入侵,过载运行后自动瓦解。 此外,因其在战争中不断提升的算力与机能,隐隐有成为第三代帝皇的倾向。任何将其残骸带出研究所的行为都将成为最严重的犯罪,公司将追责任何尝试着将其带出研究所的个人或集体。 鲁珀特二世的遗体也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被送往了公司,星际和平公司花费了天价的信用点多次对鲁珀特二世的遗体进行鉴定。 至此,他们才知道那发动了第二次帝皇战争之人并非无机生命,而是血肉之躯。 无机生命鲁珀特的财产最终成为了有机世界的嫁衣,但就连鲁珀特二世本人都没能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逃不过博识尊的计算。 他用一生制造的一切,以及遗产引发的一系列矛盾、斗争,终不过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将某个问题交予一名生命体,并借由她的计算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早已在博识尊计算中的答案。 许多人都误解了天才俱乐部邀请函的意义,以为它代表星神的青睐与肯定,但博识尊早已知道他们探究的答案。 祂将两种问题的答案摆在台面上,由天才之间的交锋得出结果,所谓时刻便是如此。 至少对于鲁珀特二世而言,他完成了最初的愿望。 还记得那位饱经战争苦痛的青年吗?由于他的努力,数不清的文明被毁灭,大量血锦之纪成果遗失,银河短时间内再打不起声势浩大的星际能源战争。 天才之间亦将出现再次的交锋,但那就是未来的事情了,在那之前是庸人们的时间。 随着鲁珀特二世的死去,他的遗产成为了无数人的难题,最为显眼的便是遍布半数银河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那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足以让庸人登上天才宝座的强大造物,权杖系统。 多年之后,博识学会的各学派为了瓜分权杖的算力,在“公正与辩论之星”斯波菲亚召开了“未来学大会”。 星空生态学派的首席学士认为可以用权杖造出一名天才,以现银河对天才的了解,这无疑是权杖的最好使用方法。 他们并不知道,即使是拥有全部权杖的鲁珀特二世也没能成为天才。 庸人永远都无法制造出一名天才,庸才与天才的鸿沟远比有机无机生命的隔阂更加深远,绝非所谓权杖所能跨越。 在其之后,星际能源学派提议将95%的算力用于解决四个寰宇难题。 这四个寰宇难题也正是星际能源战争出现的根本理由,即能源问题、创造天才之躯、大一统方程、预测未来,道出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实际四大问题依旧代表着博识学会的四大学派,即星际能源学派、完美进化学派、纯粹造物学派、心理历史学派。 其本质上也不过是高层对利益的再分配。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五,则成为了无数个体学士的福音,也算得上是四大学派转移视线的小伎俩。 哪怕是单一权杖的百分之一算力,也足以满足庸人的疑问。可哪怕如此,权杖的算力依旧不够所有人平分,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还在博识学会中继续。 而在茫茫学士人海之中,一位算不上特别的学士,帕提维娅吸引了某位天才的视线。 帕提维娅意识到虚数背景中以十三分钟一次的频率出现,不会因空间变化而产生偏移的弧波,并以此展开研究。 她明白如果找出了弧波的源头,就能以此为不动点建立起描述整个宇宙的模型,也就能回答宇宙的未来是否确定的寰宇难题。 尽管直到预定的结局,帕提维娅都未能理解弧波的终局。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谜题提出,成为传给下个时代无数个“齿轮”中的一员。但至少现在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入了某位天才的法眼。 就在帕提维娅即将利用权杖系统的些许算力即将计算出弧波的真相时,意外发生了。 一抹糖果色出现,蝴蝶扇动翅膀前便被手术刀钉在案台。 “在物理空间上,用引擎和管线,将学派拥有的数十台权杖相连!” 来自纯粹造物学派的学者强行征用了她正在试验的权杖,把她所有的心血付之一炬。 “卡德!告诉他们,给我一天的时间,不,半个系统日就行,实验不能在这里中断!”她的呼喊无济于事,由此学派战争正式开幕。 和量子历史学派所研究的未来是否确定不同,纯粹造物学派的研究乃是大一统方程。 他们主张用最小的单位为起点,解析命途乃至整个宇宙,对应了寰宇四大难题之一的创造大一统方程。 命途的研究失败了,因而他们选择解析命途行者。 完美进化学派成为了他们有悖伦理的实验帮凶。 “成功?...” “我不明白。根据我们...生理结构完全相同...也许能够获得...” “不用再说了...复制出来的个体...可有哪怕一点的命途之力?” 复制命途行者的实验失败了,说到底命途是十分唯心的存在,想要复制命途行者,唯有彻底掌握一个人的人生。 那是哪怕连纯粹造物学派的疯子也不敢触碰的命题。 至于他们的帮凶,完美进化学派的主张不言而喻,即进化出完美的生命。 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星神也存在着优缺点,无法被称之为完美,所谓完美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伪命题。 但完美进化学派根本不在乎,他们只想更接近完美一些,他们主张让有机生命体主动进化,甚至和丰饶民有所合作。 他们与步离人勾结,通过对托克尔克学士猜想的验证,制造出了名为拟赤月的人造“丰饶赐福”。 比起赤月那种纯粹的星神赐福,拟赤月更该被形容成类细胞内寄生物。其通过激化宿主的暴力冲动和食欲,不断摄入猎物的遗传信息,完成自身的基因组迭代。 此外,用药物迫使一个无名小镇的居民失去智慧与大脑、将步离心脏,移植进拥有灼心症的人体内、提取出纯粹的思维,将它多次塞入不同的身体等等也都是这个学院的杰作。 尽管托克尔克学士被冠以学术不端之名,销声匿迹,完美进化学派后来名存实亡。但拟赤血实实在在对步离人造成了影响,他们愈发强大,对银河文明造成的灾害愈发难以愈合。 步离们自那之后便像癌细胞一般,不断吞噬正常发展的文明,以供生长。 此外,完美进化学派还存在着复刻鲁珀特二世存在状态的尝试,即有机生命的无机意识形态。 至于他们搞出来的烂活... 令122台权杖感染了反有机方程,并迫使无数学士被方程感染就是喜好糖果色的天才要操心的了。 反有机方程的再出现,寓意着这场不见武器的战争不过是边陲贸易战争的改版。 蝴蝶扇动翅膀,被压抑的矛盾即将爆发。 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内,数以万计的学士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游行,游行,还是“伊斯梅尔脏话”的游行 游行者主张“将知识还给知识!”。 帕提维娅也是其中一人。 曾经受困于蛮荒的无人星区的无名客,利用白矮星碎片调制出的伟大作品,因强烈色彩与视觉刺激而被星际救援队选作救援道具的信标着色剂成为了他们的武器。 武装考古学派表示:诶!我有个主意。 非杀伤性武器的爆炸将图书馆伊斯梅尔与外界的通道炸毁,无数的学士被困图书馆,孤立无援。 没有令使,没有星穹列车,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开辟出虚数星轨通路的造物。 他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被困死在知识的孤岛,学士们被迫在图书馆分工合作开展生产,以此生活。 并不存在于此的云伊表示:这算不算一种学园孤岛? 人种、信仰、出身在此刻彻底不成问题,学士们相互交流,相互沟通,利用图书馆中的资源和知识生活和完善各自的研究。 “那个信号,你有没有想过,从更高维度俯瞰它的存在?” 在这期间,一位研究多维空间的学士令帕提维娅茅塞顿开。 “让自命清高的大师自己写颂歌吧!让他们以学派的名义画地为牢。我们是无能的庸人,但庸人的智慧却比智者更加宽广!” 孤岛音乐家赛梅谱写的庸人曲给予了学士们信念的力量,随着抗议结束,全新的学院分派诞生。 “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可以把红定义成蓝,白定义成黑!” “如若如此,那每个人都应有定义知识的权利!” “我见寰宇本没有完美学者,亦或者满大街都是完美学者!” 许久之后,孤岛之外,一名教师因为笃信星神被冠以蠢之名,因为无法掌握帕隆莱刻一百光年内的三百多种外语而使用联觉信标被冠以坏之名。 在伊格莱振聋发聩的吼声中,吞噬弹炸毁了学会驻地的外墙,一场席卷寰宇的相对认知运动爆发。 现在每个人都可以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 而后,相对认知学派遭受到所有学派的抨击,因为相对认知触碰到了所有人的利益。 当军团将星球包围,人们求助于权杖,权杖给出了答案。 他们摧毁联觉信标,令语言成为文明交流的桎梏,令星球脱离公司贸易的版图,成为无人在意,被遗忘在角落的边陲星球。 思想的浪潮再不成他人利益的威胁,他们也脱离对联觉信标的“盲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66章 帕提维娅 以终末星神为载体的心理历史学派,主导“未来”这一命题,他们得出结论:推演宇宙未来的权杖,它的体积至少要在宇宙的2.799倍以上。 学派用来吸引投资的称为可以精准预测未来的沙盘文明,实则是对未来的编撰。 心理历史学派之后衰退为了量子历史学派,学者们心照不宣的伪造实验成果,看着自己驶向深渊。 完美进化学派主导“完美生命”,他们的研究致使反有机病毒被意外制造出来,随着惨案的发生,手术刀赶在那之前落下,否定了三世降临的恐怖预言。以这次事件为契机,星际和平公司对各大学派的资助开始收缩,将完美进化学派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纯粹造物学派则研究“统合”这一大命题,其中那位抢夺了帕提维娅权杖算力之人莫利特,借助引擎和管线将权杖相连,试图集中它们的算力,可他失败了,那些权杖依旧静默无声,根本没有彼此相连,更别提成为外置神经单元了。 至于其他学者则和完美进化学派做了数据交易,却依旧无法完成命途的打印,最终衰败。 未来的某天,学派濒临崩溃之际,其纳入了孤岛中诞生的全新“血液”庸众院,勉强维持住学派的存在。 至于研究“能源”的星际能源学派与公司的技术研发部,二者合作研发的永动工程旨在捕捉宇宙间流溢的虚数能量。 本意是用于广告印刷的纳米广告布在庸人的智慧下变化作了捕捉宇宙间流溢虚数能量的超纳米巨帆。 庸人自信地开口:“即便只看当下,这项技术也能结束星际能源战争。” 可直到最后一片巨帆坠入富斯顿星,帆面在大气层中徐徐燃烧,宣告永动工程的失败。 巨帆被改造成战争机器,它们能阻挡在行星与恒星之间,制造永久性的月食。 那些试图抵抗公司的星球,不得不优先调集资源,去消灭头顶的巨帆,这为公司大部队的登陆创造了契机。 至此,包括星际能源学派在内的四大学派所研究的寰宇四大难题皆失败,博识学会的各个学派迎来大换血。 而这所有的一切,与岚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此时的他受到波尔卡的邀请,来到伊斯梅尔,成为受困于孤岛中的无数学者的一员。 在这里,岚的智慧时常受到庸人们的考验,然而一切能够被“学会”的知识,从来不会成为岚的苦恼。 恶魔的智慧,那是凡庸所能触碰到的极限领域,再往上便是超越凡庸的天才。 “感觉如何?与庸人们嬉戏胡闹。” “很有意思。”岚评价道,此间的学者虽自称庸人,却不过是权利斗争的失败者,而非人世的失败者。 他们高傲,不愿放下城府去讨好别人,难以成为权力斗争的成功人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除了研究以外一无是处。他们的思想,对同为学士的尊敬,与对自身理想的坚持,早已不是凡庸。 “庸人的智慧比智者更加宽广,那么比之天才,你觉得如何?”波尔卡看着忙碌的一众学士,询问道。 “天才亦有差距,你和鲁珀特已经告诉我这个道理了。” “鲁珀特的思想,并非你所看到的如此,他确实是可敬的对手。” “你嘴角要是没那么翘,我或许真的会相信。” 波尔卡抬手摸了摸脸颊,她确信自己一直保持在略带严肃的表情,并未露出嗤笑。 “比起你与其他天才的交锋,我更愿意看七、八、九的爱恨情仇,七和八的多次离婚、复合,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是吗?”波尔卡显现出些许不快,其灵魂一如既往,就连谈起鲁珀特时那略带嘲讽的苦笑都收了起来。 “柏环很聪明,所以他必须死。” “拉姆放不下柏环,所以她也得死。” “克莱恩,她察觉到我了,所以我也杀死了他。” “我嘞个大西王。” “利尔他,增加我工作量的坏家伙。” “丝丝喀尔,她的相位转换技术很好,只是稍逊我一筹。” “你在对一只只活了二十九天的蜘蛛期待什么?” “生命的延续对于天才不过学前教育水平,她是靠自己的意志切断了元域空间。” “余清涂,她对毒药和鸡尾酒的品味不错。” “以利亚萨拉斯,麻烦的老头。” “那我呢?你对我的评价是怎么样的?”岚询问道,双眼看向波尔卡,目光却放在她的灵魂上。 “是必须要处理掉的存在。”波尔卡并未表现出太过火的情绪波动,但灵魂的色彩,确实出现了些许变化。 岚还想再说些什么,波尔卡忽而后退一步。 一位黑发又带着些许西方人特质的美女跨过波尔卡先前的位置,来到岚的身旁。 帕提维娅,刚来到这座图书馆的时候,她状似癫狂,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研究。 而在孤岛的这些天来,她的精神状态愈发稳定,模样也从当初的“疯婆子”恢复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女。 “岚教授,赛梅又要你去听她的歌曲了。” “怎么又是我啊!” “毕竟你是我们当中唯一听过朵莉可歌声的人,她会在意你也在情理之中。” 岚不情不愿地被帕提维娅带走,波尔卡似乎对此感到些许乐趣,灵魂状态的她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 不多时,岚又走了回来。 “如何?” “该说有潜力吗?明明不去搞什么‘创新’,就是一首很美妙的歌曲了。” “但也多亏了她,帕提维娅才没有完全陷入癫狂。”岚庆幸道。 “创新,庸人们一直寻求的出路,唯一能威胁到‘天才’的部分。” “即使是庸人,也有触碰知识圆圈的可能,我希望,她不要如此。”波尔卡的目光放到帕提维娅身上,她所研究的课题与被规定的未来十分的危险,危险到只要她走错一步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莫特利,那位夺走了她权杖算力的家伙,是你的手笔,对吧?” “你能肯定的问题没有开口的必要,那些算力还不够她问出那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直接留下问题呢?明明你连答案都明白。” “这是,祂的答案。” “血色吊唁、学者游行,这个银河图书馆总是把你吸引来此。” “知识聚集之所,矛盾发生之地。” “博识学会的学者总说知识应如货币般流通。” “比公司还要可笑的笑话。”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帕提维娅觉得很奇怪,那位岚教授,明明拥有远超她所能理解的知识量,却总是对科研工作不上心的模样,仿佛对他而言,所能掌握的智慧不过是吃饭喝水的日常。 那位岚教授总是在自言自语,明明他看的方向没有其他人,但他总能与幻想朋友谈笑风生。 他一直是这么自信,对他们关照有加的温柔模样,一想起当初刚见面时自己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帕提维娅脸红得想要将自己埋入地下。 可当时的他并未嫌弃自己。 帕提维娅无法理解心中诞生的情感是为何物,她的一生都奉献给科研,因而当研究功亏一篑,她才会显得如此崩溃。 在孤岛的生活是富足且安定的,无数人利用自己的智慧与图书馆的知识将此处世界打造成了学者们的天堂。 但学士们并未忘却自身的目标,安稳的环境赐予他们的是与他人交流的余欲,不同类型的学者之间的头脑风暴,往往比个体的思想更加广泛。 所谓庸人的智慧比之智者更加宽广便是如此。 在这里帕提维娅遇到了那位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学士。 二人交谈许久,在对方的邀请下帕提维娅将数据转录进了他们的模型之中,得到了那困扰了她无数时间的信号的本质:渗透进虚数背景的一道涟漪,不受时间与地点影响的孤波,从未知的起点出发,消失在遥不可及的范围外,因此才会在任何地方都存在,精准的十三分钟一次。 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帕提维娅茅塞顿通。 如果能找到这道弧波的源头,或许就能建立宇宙运动轨迹模型,解开那道寰宇难题。 宇宙的未来是否确定。 岚翻阅着手中的电子书籍,其中记录了一个星系,数个文明的所有文化内容。 尽管这无法增长岚的认知,却能做到很好的消遣。 就在这时,波尔卡忽而开口,冷漠的声音令岚一激灵。 “时候到了。” 几乎在帕提维娅破解信号的同时,公司朝着银河的孤岛发动了救援。 一条列车跨越银河,降临此间。 我见从列车上走出,正寻找着此间谈话人,余光却看到了角落的岚。 他的表情十分丰富,上前与岚叙旧,赛梅成为了此间学者的“领导者”来到二人面前与我见交流。 随着跃迁航线被打通,孤岛困局瓦解,学士众人与外界取得联系。 四大学派本以为学士们会在孤岛中反省自己的错误,却不想在其中诞生了足以与他们抗衡的学派。 庸人院或者说庸众院,尽管此时还名不见经传,但在未来将汇集了学会的最强大脑,成为掌握博识学会话语权的巨大组织。 帕提维娅站在人群之中,仿若凡庸的一人。 研究取得进展,孤岛危机也被瓦解,本该兴奋得无以复加的她却回过头,看向了岚。 岚清楚地看到帕提维娅的嘴唇微动,借由读唇术与联觉信标,岚解析了她的话语。 “等着我。” 等着你?等你什么?岚疑惑。 波尔卡笑而不语,静静地等待着这场闹剧的落幕。 游行引发的孤岛,孤岛诞生的庸众理论,庸众理论创造了相对认知学派。 随着游行与相对认知学派的推动,学派战争达到了最高潮,博识学会不得不联合起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权杖系统存在一天,学派战争就不会停止。 “这道弧波,或许它只是个无意义的现象。”帕提维娅看着冰冷的机器,期望从宇宙模型上得到答案。 她交予机器的是一个在星图上随时间高速移动,难以锚定的模型。 “是否需要检索相关服务?”智能传来询问。 “不...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我很害怕,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某种力量推着往前...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身为博识尊计算的存在,帕提维娅无疑是不幸的。 她的人生几乎都被安排好了,其中意义甚至比纯粹造物学派复制命途行者的实验更加残忍。 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很害怕,岚教授,如果我的人生只是万千齿轮中的一个该怎么办。” “那就去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所谓人生并没有正确答案,让自己得到满足,即使是死亡也能轻松面对。” “若是一生都无法攀上高山?” “那便将攀登的道路为他人规划,总有一天,高山将被你们踩在脚下。” 帕提维娅在那之后反向追踪到了信号,或者说涟漪、弧波的发生源。 “你可否愿意与我同往?”她向岚发送了这么一条信息。 当终端上出现帕提维娅的通讯时,波尔卡很合时宜地出现在他身边。 “你会怎么选择?” “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波尔卡沉默,心中暗道岚肯定选择与自己选择相反的答案。 岚却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开口道:“我会去。” “因为开拓?” “因为,这是她的邀请。” 岚的出现无疑给了帕提维娅极大的自信心,但另一方面她又害怕于此次远行的不确定性。 “我的荣幸,女士。” “死亡,呵呵,在孤岛的时候我总是这么说。岚教授...” “叫我岚就可以了,所谓教授不过是为了和庸人们混在一起的名头。”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岚。” “这一次的航行,我们前往的是未知的星域,我不清楚抵达时会发生些什么,因此...” “你知道吧,我其实还是一名无名客。” 帕提维娅点点头,看岚与我见交谈的模样,自然明白其无名客,或者曾为无名客的身份。 “无名客可以屈服于未知,但不能屈服于不可知,将未知探明,是我们无名客的职责。” “而且,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强的。” 帕提维娅笑着摇摇头,并没有看出岚哪里强大,和命途行者完全不同,身上连一点虚数能量都感觉不到。 这其实是蛇符咒的功劳,能轻松地消除气息,不被他人探查真实。 帕提维娅不知道蛇符咒,她只当岚乐于与她一同冒险,喜笑颜开的模样早已不同于当初的状若疯癫的可怜。 如今的她是如此的阳光,即使心中依旧有些害怕,却并未被那股情绪带着跑。 星船,那是一艘能够进行跃迁的跃迁飞船,随着跃迁能量的爆发,星船跨越无数光年落到确定的坐标。 跃迁并非一蹴而就,航路的选择也成为了跃迁的难题,但最终坐标已经确定,抵达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次宇宙航行的旅程也算是有趣,岚与帕提维娅一同欣赏过其他文明的景象,比起图书馆的那副时光,此时的二人更加开心。 波尔卡也意外地出现在帕提维娅面前与之交谈,她从不引导帕提维娅的想法,但每次交谈都会让帕提维娅心生自惭形秽。 星船跃迁而至,随着与目的地所拥有的星轨航图同步,计算模型之中的涟漪整体结构也愈发清晰。 即使是岚也有些震惊于这个涟漪的真相。 那道涟漪的起点,是博识尊演算的时刻,那道弧波,是星神思考时的驻波。 星船停下了脚步,停在某个存在的上空。 那是一颗由钢铁行星改造而来,被虚数能量包裹,又恰到好处的处于内外平衡状态,一颗隐形的星星,若是没有弧波,它的卫星即使千纪也难以被捕捉。 二世将其藏匿得很好,也是在此处,他结束了自己的使命,任由波尔卡将他杀死,身躯带离。 他创造权杖系统,用遗产分化博识学会学派,打响学派战争,只为将帕提维娅引到此处。 波尔卡略带冰冷的指尖划过岚的脖颈,岚意识到就在他看到驻波的那一刻,波尔卡再一次尝试着杀死他。 “没有用手术刀,我该谢谢你吗?” “哎呀,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是轻轻‘抚摸’了一下你的脖子?” 帕提维娅的视线落在岚身上,似乎感到疑惑,又似乎理解了什么,满脸释怀。 岚一摊手,显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后,跟随着帕提维娅降临在了这颗星球。 “这里是...钢铁星?”岚疑惑地看向四周,随着飞船的降落,行星不再隐形,显露出其中的真实面貌。 此处是帝皇鲁珀特死亡时所在的星球,即帝皇鲁珀特的尸体,同时也是帝皇鲁珀特的衣冠冢所在。 当初岚也曾在此处驻足,不曾想那二世竟将此处改造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无数的无机花开满地面,与想象中的钢铁机油不同,这些无机花虽以亚共合金、晶体管、铜丝组成,却拥有如同无机生命那般的灵动。 铁锈、机油的芬芳与花香混合,有机与无机结合的独特感觉令人诧异。 “你来过这里?” “算是吧,很久之前了,那时候还没有二世。” 帕提维娅的脚步忽而顿了顿,在岚看出破绽之前恢复那份处变不惊的模样。 “岚,你活了很久吗?是长生种?” “算是吧,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还在打寰宇蝗灾呢。” 帕提维娅愣住,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看向岚。 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突然意识到这孩子脑袋的手感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岚的抚摸令帕提维娅压下了心中的惊奇。 “对不起,我有些...没想到。” “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继续吧,往前应该就是你此处行动的目的了。” 帕提维娅点点头,见岚将手收回,带着迟疑地向前迈步。 第67章 学派战争落幕 二人,或者说三人走到了帝皇鲁珀特的衣冠冢之前。 考虑到整颗星球都是鲁珀特的身体,衣冠冢其实是在别人尸体上立碑?感觉有些地狱笑话。 墓碑前,帕提维娅看到了一朵别致的无机花,似乎与这片花园中的无机花并无不同。 “别忘了溯源模型。”岚提醒道,将帕提维娅的意识从无机花上拉了回来。 “对,对了。” 帕提维娅调用出溯源模型,那困扰她许久的信号悄然消失。 “为什么?”她并未急躁,只是单纯的疑惑。 “就像台风眼,无论外面风如何肆虐,风暴的中心总是存在着一处无风地带。”岚解释道。 “那么,这颗行星究竟是...” “这我不清楚,我问一下?” 岚转头看向波尔卡,却发现波尔卡早已去到铸铁王座,等待二人的到来。 “那里。” 二人朝着铸铁王座走去,铸铁王座几度易主,如今第二位有机生命将坐上此位。 “我明白了,这里是权杖系统的核心。”帕提维娅忽而开口道。 “这个王座?” “不,是这颗行星本身!”帕提维娅急不可耐地跑到王座之前,她对于坐上王座跃跃欲试,但在真正坐上之前,却回头看了岚一眼。 “请吧,我的女士。”岚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帕提维娅坐上此处王座,这是她应得的奖励。 帕提维娅满脸羞红,甚至一度忘却了准备咒骂量子历史学派的话语,坐上了王座。 实际她也在害怕,这毕竟是鲁珀特二世的王座,谁知道坐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念头”出现。 好在,并未如此。 坐上王座,帕提维娅便能以权杖系统扩展大脑,达成鲁珀特二世都未曾完成的加冕仪式,成为一名人造的天才。 可就在这时,波尔卡的身影忽而出现在岚的身旁。 那抹糖果色是如此的熟悉,自惭形秽涌上心头。 她意识到自己与天才的差距,目光看向岚,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一生的渴求有许多,要说如今最渴求的无非长生,唯有长生能与他一同行走。 但她的内心在拒绝这个提问。 “去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岚看出了她的迟疑,温柔地说道。 她抬起头,链接权杖系统核心。 她放弃了加冕,放弃了长生,将目光向上迁移,看向那绝非凡人所能触及,智识的尽头。 “我想领受祂的片刻思考。” 博识尊向她投来了瞥视,并回答了她的问题。 博识尊与丰饶一般,只要你能抵达祂之所在,向祂提问,祂大多总是知无不言。 但知识本身是有害的,无法理解的知识只会平白无故地损害人类的理智,因而与博识尊的相见存在着名为天才的门槛。 唯有天才才能理解祂的思考。 因此,遍布帝皇疆域的权杖系统逐级瘫痪,近乎无限的知识从疑问中流转而出,流向唯一的终点。 帕提维娅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仅过去了0.1秒,核心便变成了废铁,无数无法理解的知识涌入帕提维娅脑海,并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 帕提维娅趴在地上,发疯似的寻找能刻下知识、公式的地方。 岚将一把特意改造过,用以在石头、钢铁上刻画文字的“笔”,交给了帕提维娅。 她接过笔,甚至没有答谢的余裕,发疯似的刨开花簇,在所有能刻下文字的地方写下脑海中的知识。 那副模样,如当初见面时那般疯癫。 莫名地触及了岚心中的弦。 “好色。” “你的爱好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波尔卡说道,话音未落,人已离去。 岚无所谓地摊摊手,用马符咒修复帕提维娅因无机花朵而造成的伤口,补充其因刻画文字消耗的体力。 文字慢慢堆满了整个花园,原本的无机花如今成为了一地的废铁,好好的花园被难以理解的符号填满,密密麻麻,难以言喻。 岚一边关注着帕提维娅身体状况,一边观察着王座的模样。 岚清楚地感觉到王座已然成为了死物,这种说法有点诡异,但它确实静默,失去了应有的作为机械地“生机”。 在二人不知道的银河另一边,权杖系统全线崩溃,花了一点时间进行交流后,学派之间放下隔阂重回正轨。 在无数的时间过后,岚带着昏睡的帕提维娅回到了博识学会。 随着帕提维娅的苏醒,那被她所记录的“知识”上交给了博识学会。 那份传承了无数“齿轮”,由帝皇鲁珀特得到,借由帕提维娅的口提出的难题彻底展露在庸人们面前。 那些公式,是包括帕提维娅在内,困扰了寰宇近百个琥珀纪时间的谜题,被博识学会的众人称作弧波算法难题。 帕提维娅短暂的触及了智识的海洋,但还是受限于头脑与智慧,只能留下这个谜题,等待真正的天才解答。 提出着名的科学难题的贡献不亚于解开谜题本身。 帕提维娅一举成为了令人敬仰的存在,很多年以后她从帕提维娅学士成为了帕提维娅博士。 常常有人看到一名自称岚教授的存在出入帕提维娅博士的办公室,可他们找遍整个博识学会名册,也未能从中找到一名叫做“岚”的博士。 至于博识学会和公司,随着学派战争落幕,得知弧波难题真相的他们选择让虚构史学家掩埋这份历史。 即使窥得星神(博识尊)的思维,庸人仍旧无法成为天才,对于一生追求知识的学者,何其绝望。 “个体的死亡会成为帝皇战争的导火索,一个变量的疏漏,反有机病毒便将学派战争推向高潮。” “只要添加一个小小的变量,宇宙的未来将会截然不同,而这变量无处不在。” “祂的计算无可挑剔,我必须杀死混沌的可能。” 波尔卡说道,看向岚的目光带着杀意,但她并未动手。 岚像是不关他事一般,端起果盘询问道。 “吃水果吗?” 帕提维娅坐在一旁,享受着红茶与糕点。如此多年过去,她的容貌未曾发生变化,隐隐有更加年轻的的倾向。 “吃。”波尔卡坐到二人面前,伸出手将某个星球的蔷薇科李属植物果实投入嘴中。 第68章 闲暇时光 学派战争直到结束都未曾影响到除公司以外的太多势力,但它的余波并未结束。 随着权杖系统静默,困扰寰宇的四大疑问转换为了五大疑问,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冲突并未得到缓解。 但短时间,至少几百个琥珀纪之内,银河之间很难再打起那般惨烈的星际能源战争。 早在第二次帝皇战争落幕次年,在确定失去了帝皇战争这一威胁后,除却朱明以外的九大仙舟重新起航,朝着丰饶所在的前方而去。 仙舟的强大早已在丰饶民战争之中呈现给银河中的各个势力,当他们抵达各处文明时,其他文明夹道欢迎。 随着信用点体系彻底引入仙舟,仙舟也算得上是真正成为了银河的一份子。 说到信用点,那就不得不提公司了,随着鲁珀特二世的死亡,公司众人蚕食其遗产的时候,一个论点被搬上了台面。 鲁珀特二世的出现意味着帝皇战争是能够被复刻的,那些高智能的机械生命随时会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下成为杀人机器,既然如此,比起顽固地将无机世界纳入信用点体系版图之中,或许彻底摧毁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这个论点被提出时,同样参与会议的温特家族持反对意见。 “我们无法断定对无机世界的战争行为不会催化鲁珀特三世的出现,更别说无机世界占据了银河总量的三分之一,若摧毁,造成的损失将比两次帝皇战争总计造成的损失更加严重。” “可单一一个鲁珀特造就的权杖系统便拥有摧毁半数银河的力量,若是三世再造出个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温特先生说的有道理,战争一直是帝皇鲁珀特诞生的原因,我们无从确定对无机世界的行动不会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吧,各位,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既然仅凭庸人们无法对抗天才,那我们为何不投资一个天才,甚至掌控一个天才呢?” 众人震惊,纷纷将视线投向开口之人。 “你的意思是?” 开口之人沉默,他也仅仅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但听闻他的话语,温特似乎有了想法:“这并非无法完成,有些天才并非全领域之人,或许能够从其性格缺陷下手,只不过毕竟是天才,我们更应当采取柔和而非强硬的态度,我们无法理解这些天才究竟能做到那种地步。” “那,要从哪位天才开始?” “这...现如今的天才皆是难以沟通,我们或许只能等待新的天才诞生。” “行,不过在切实收买一位天才之前,毁灭无机世界的论点保留,我们...银河承担不起第三次帝皇战争了。” 然而就在公司思考是否要毁灭无机世界之时,银河文明之中有机生命世界对于无机生命的迫害愈发严重,就连由原住民制造的智械都受到了同为原住民的迫害,此时此刻无疑是无机生命最为黑暗的日子。 “智械比起机械更像人一切,很奇怪不是?机器根本没有安装痛觉传感器以及情绪系统,可是他们就是能感受到喜怒哀乐。” “帝皇鲁珀特诞生时,其躯壳甚至不足以支持低等智能,可他依旧凭借着自己的‘天才’打破了物理层面的限制,据我猜测,此事应当与命途相关。” “智识命途吗?说来多数命途的权能啊什么的我都不是很理解,命途所能驱动的权能与我所用权能完全是两套系统,命途行者给我的感觉...我不好解释。” “还记得心理历史学派的验证吗?如果计算这个宇宙需要2.799倍大的权杖,那么博识尊究竟是怎样计算这个宇宙的一切的?” “嗯,这是个问题,如果是模拟博识尊思维回路的权杖系统都无法进行计算的话,或许博士尊从未依靠自身的力量进行计算。” “简单而言,如果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仅仅只是一个‘模拟的宇宙’,而所谓的星神则是这个宇宙的管理员,他们能够调用更高维度的权限用以计算银河中的一切,以做到谋划未来。” “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多问题就都能解释了。” 端坐在茶桌面前,岚与帕提维娅有一言没一语地聊着,眼神不时瞥向一旁静静品尝着梅花糕的波尔卡,试图看穿其清冷外表下的内心。 岚成功了,虽说没有慌张,却也确实出现了些许情感色彩。 帕提维娅失败了,面对一位不只连自己,甚至连宇宙、概率、因果都能计算的天才,她败得一塌糊涂。 “所以,波尔卡有情绪变化吗?” “有,但不是很明显。” 波尔卡眉头一挑,瞪了一眼岚。波尔卡对于岚总能看穿其情绪很是心烦,这种有谜题在前,她却无法研究的感觉,简直就像血管里有蚂蚁在爬一样。 “影,帮我添杯茶。”帕提维娅看似没有意识到二人的动作,朝着站在一旁,手握茶壶的鬼影示意,并在其倾倒茶水后道了声谢。 “说来最近银河有什么趣闻吗?”帕提维娅轻抿茶水,开口询问道。 “对于我来说可没什么事能算得上趣闻。”波尔卡说道,拿起一块梅花糕轻轻咬下一口,品尝着其中美味。 “趣闻倒也算不上,我有一位无名客后辈因为帝皇战争重出江湖了算不算?” “算啊算啊!我最喜欢无名客了!快说说你那位后辈的故事。”帕提维娅立刻便来了兴趣,波尔卡则不以为意 ,就如她所说,银河见的一切皆在其全知域当中,岚所说的那位后辈的事她也自然清楚。 “要说这事,还得从帝皇战争结束说起。” 帝皇战争结束,有机生命对无机生命的仇恨达到了某种不可抑制的程度,就连帝皇的遗产都在这场冲突之中损坏许多。 公司意识到情况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试图平息有机生命对对帝皇遗产的迫害,尽可能地将这些令人恐惧的战争造物回收。 鲁珀特拆分机、权杖系统等等鲁珀特二世造物,甚至于鲁珀特二世的尸体也是在这一期间被回收,成为了星际和平公司不可侵犯的宝贵财产。 最终,情况还是脱离了公司的掌控,有机世界对无机世界的迫害愈演愈烈。 甚至存在公司高管针对无机世界下达灭绝令,尽管遭受到了其他公司高管的阻止,却依旧造成了某支自称琥珀王后援队由无机生命组成的物资运输队的毁灭。 当然,在所有人都无从了解的当下,黑影兵团正将这些无机生命转移到安全地带,借由温特家族这一条线,岚对于p40上下的多数决定都有所察觉。 都不需要他亲力亲为,由拥有生命的政治家黑影、商人黑影组成的黑影商团便能很好地完成救援一类的工作,已经有不少的无机生命在黑影的助力下,逃离了有机生命世界的报复。 帝皇战争对于有机生命的伤害是刻骨铭心的,但对于爱好和平的无机生命又何尝不是,明明拥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感,却因为一条毫无道理的方程变成了杀戮的野兽,以至于摧毁了所热爱的世界,他们的苦痛不比有机生命少。 帝皇鲁珀特口口声声说为了无机生命,可他所做的却是将所有的无机生命推向战场,破坏同胞的家园与日常,并将战火扩散到半个世界。 并非所有的无机生命都能理解他的想法,曾经的无名客,鲍勃的妻子,同为无机生命的艾米丽便是其中一人。 同为帝皇战争的受害者,她自是明白战争对无机生命同胞的残害。 向往和平的智械不仅要躲避感染了反有机方程同胞的信息交流,更要躲避有机生命的直接迫害。 如同阴沟里的老鼠那般,只能生活在无人的阴影。 帝皇战争再起,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丈夫葬身的星球,独自前往遭受战火袭击的世界,为当地的人们带去帮助。 她特殊的身份时常遭受到当地人的敌视,但最终也都一一肯定于其对着受灾世界的付出,然后去往下一个遭受战争侵害的世界,循环往复。 同为智械,她的处境也十分的危险,反有机方程是直接作用在其底层代码之中,能彻底改变一个智械思维的强大发明。 这种对底层代码的改变,就连马符咒也无法清除,想要让其恢复如初,岚就必须亲自排查埋藏于几亿亿条代码中被各种方式加密的反有机方程,一不小心就连所使用的设备都有被感染的风险。 但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帝皇鲁珀特下线,反有机方程的强制性大大降低,有些智械甚至能够依靠自身的意志力抵御方程所造成的“不好的念头”。 当岚再一次见到艾米丽的时候她便是如此,为了祛除其体内的反有机方程,直接报废了岚两台量子终端。 而当艾米丽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时,为岚描述了一个全新的,就连星穹列车也未曾去往的无机生命行星,螺丝星。 这是一颗毫无生机可言的星球,无论是天上的恒星,亦或者脚下的地面都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 仿佛星球正在死去。 艾米丽长叹一声,为了不将反有机方程带入星球,她未曾登陆其地表,仅能通过望远镜看到这片世界的生命原住民,一众螺丝与齿轮们。 寰宇蝗灾后的某天,某个人的到来让螺丝与齿轮们学会了知识与情感,借此他们产生了进化。 数百个琥珀纪之后,随着第一次工业革命,星球文明迎来了新的发展。 他们曾与第一次帝皇战争中幸存的生命交流,以此了解了许许多多与外界相关的知识,其中不仅有科技层面的知识,还有许许多多与哲学、灵魂相关的内容。 就像曾经来到此处的那位,自称记录者的有机生命曾将人性的种子与智慧的结晶交由他们时那般,他们发展出了远远不同于帝皇鲁珀特理念的文明。 而就在他们接触了哲学家联合思想后的不久,星球文明展开了一场浩瀚非常的讨论,有关于无机生命诞生之处的讨论。 他们用了太长的时间去思考灵魂与智慧的存在,因而忘了注视当下的困境。 不等他们与其他无机生命一样审视碳基中心主义,先一步意识到星体能源即将枯竭,种族灭绝的危机就在眼前,令他们远离了与有机生物的战争。 能源危机确实发生在这个文明之上,这也便是血锦之纪末尾大部分文明所遭遇到的危机,星际能源危机。 但与许多文明不同的是,螺丝星的理念继承于那位记录者,是经历过悲惨灾难的当事人所得出的教训。 他们定然不能走上前者的老路,因而螺丝星未曾寻求战争突破这个困境,文明独特的内核让他们自发地寻求自身的突破。 他们决定践行某个疯狂的计划。 此时此刻,这个计划才起步不久。 那个时候,爆炸发生不过一个系统月的时间,银河图书馆之中,发现通道损毁的众人陷入了疯狂与恐惧。 帕蒂维娅听到此,忽而一拍手心,激动道:“怪不得那几天都看不到你!你原来一直可以离开!那你为什么还待在图书馆?” 岚身体僵在原地,沉默许久,波尔卡作为嘴替,为其道出了当时的想法:“最开始是我邀请他前往,只不过某人那时候疯疯癫癫的,激起了另外某人的保护欲。呵,人类。” 听闻波尔卡所说,帕蒂维娅忽而想起了自己当初的狼狈模样,脸红上了耳根。 见波尔卡全都爆出来了,岚反倒一阵轻松,对着当初侃侃而谈:“哎呀,当初刚见面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搭话都不管我呢,嘴里说着些信号啊,秒数啊什么的,浑身脏乱差,就连味道也...” “别!别再说了!”帕蒂维娅发出尖锐的叫喊,带着少女的娇羞,看她那副模样,即使是波尔卡也忍不住轻...也忍不住染上了些许颜色。 不出片刻,她忽而想到了什么放下茶杯,开口道:“寰宇蝗灾结束时那位忆者给你的光锥还在吗?” “理想者的那张?现在存放在列车保险库里,怎么了?” “螺丝星的那位记录者,理应是那张光锥的主人。” “这么说来,当时那名忆者所说的确实是记录者,那位女猎人,可惜了。” “记录者怎么了吗?”帕蒂维娅有些疑惑,她并不知道这段内情。 “只是老死了吧,毕竟只是一个短生种,她的...爱慕者曾拜托忆者留下一张光锥用作纪念,如今也算是成为了无主之物。”岚回忆片刻,寻思着哪天回到列车把那张光锥为螺丝星带去,作为记录者信念的传承者,他们理应得到这张光锥。 “还是再等等吧。”看出了岚的心思,波尔卡开口道:“如今的螺丝星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份礼物的准备。” 话落,波尔卡停顿片刻,继续道:“说来,那一位也即将诞生了。” “你上一次的即将过了三个琥珀纪,姐妹,来点准确的时间。”岚吐槽道,换回了波尔卡一个略带冷漠与侵略性的眼神。 “好吧,我的错,原谅我吧~” “原谅你了,当手术刀落下的那一刻。” 岚抬起头,发现一把蝴蝶款式的手术刀悬浮在头顶,作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等待着落下的那个“时刻”。 “姐妹这稍微有些...”波尔卡还没有将其直接落下,而是令其静静悬浮在半空,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可能落下。 就像打针即使不会痛,但打针前的一刻还是会感觉到紧张一般。 帕蒂维娅看着二人的互动,轻声笑道:“还真是有趣的情趣...抱歉,我的错。能把这把手术刀移开吗?和岚不一样,我是真的会害怕。”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失。 现在,即使是她也能看出,波尔卡的情绪出现了波动。 第69章 闲情逸致 岚拔出脑袋上的手术刀,又接住了即将落到帕蒂维娅头顶的手术刀,将二者收入黑影王国后,继续讲述起螺丝星的趣事。 爆炸发生后不久,在个别学士的领导下,众人勉强恢复了平静,于银河图书馆之中展开了自救。 此时的帕提维娅因为接连的失败变得疯癫,如同刺猬一般蜷缩起身体,只要靠近便会被刺伤。 岚是此时唯一敢接近,也是唯一能够接近帕提维娅的人。 他抚平帕提维娅的心绪,为她唱着曾经朵莉可为他吟唱过的催眠曲,直到她沉沉睡去。 眼见一名黑影自影子中探出脑袋,无需询问便明了了对方的想法,为帕提维娅寻求一处可供酣睡之处后通过黑影位面来到了艾米丽的飞船。 几乎在看到岚的一瞬间,艾米丽便朝着岚发起了攻击。 “对于一位上了年纪的智械而言,此等大开大合的攻击还是太勉强了。”岚笑笑,用火之恶魔的力量降低了其能源核心的输出,致使艾米丽失去对身躯的掌控,借此岚才能够对她进行诊断以及修复。 反有机方程对于一切电子器械的伤害都是致命的,因此在最初的修复过程中,岚所使用的是自步离文明而来的有机量子计算机,简单来说是用了量子理论研发出来的“大脑”,这可不是比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脑。 只不过光凭有机大脑还无法完全处理反有机方程,光是确认方程印刻之处便烧毁了一台,更别说那方程还会随着时间移动,直到烧毁了第二台大脑以后岚才勉强捕捉并隔离了反有机方程。 “要是智械也能阴阳平衡就好了,那样的话只要用老虎就能解决。” 将反有机方程从艾米丽的底层代码中抽出,这才令艾米丽恢复如初。 “岚?又麻烦你了,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你能处理反有机方程了。” “没事,有事找我就对了。”岚点点头,将两台报废的大脑收回黑影王国,本想着就这么离开,目光瞥了一眼窗外,又改变了主意。 “哇噢。”先前要处理反有机方程,对付那潜藏在无数代码中的隐藏方程,以至于连分神的时间都没有,如今他才发现窗外那绚丽奇景。 令人惊叹的齿轮巨构不知疲倦地吞吐刻有空隙的纸带,有条不紊地反复演算,在行星级的能源供给下,庞然机械将模拟出逼真且稳定的超生态系统。 这是螺丝星学者们的愿望,只不过现如今该工程还只在起步阶段,无数螺丝、齿轮的飞船来往于杠杆与齿轮结合而成的巨构,此等行为不仅仅是在为螺丝星寻求未来,更是试图将宇宙本源解释为一种元胞自动机及其递归,将螺丝星本身即为一种生命游戏的实践。 “这可真是有趣。”饶是岚也极少能看到此等壮观的景象,这种壮观并非视觉层面的绚丽多彩,而是当他看到螺丝星的一刻,便理解了其领衔缔造者的思想,并以此产生了灵魂层面的共鸣。 就如同曾经历过何种事件之人,于书中的文字感受到作者那喷薄而出的情感,与之发生共振,由此得到了名为“感动”的情绪。 螺丝星的学者,打造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宇宙的“细胞”。 为了近距离观察这份还未完成的杰作,岚亲自登陆螺丝星之上,为螺丝星的领袖带去了一份盟约。 与黑影王国的盟约对于螺丝星的众人而言并不像仙舟那般重要,只是在看到具有“生命”的黑影时,学者们又换了一副态度,更是在听闻黑影君王拥有看穿灵魂能力的时候,非常激动地同意了这一份盟约。 由此,具有生命的黑影以及来自黑影王国的建材出现在螺丝星之上,与此相对的,螺丝星的所有科技、资料开放,随意黑影君王阅览。 螺丝星本身并不是一颗有机生命意义上的生命行星,仅有大气和岩层的世界环境让有机生命难以生存,即使是命途行者也极受桎梏,可对于无机生命而言此处便是一处足够标准的生命星球。 电流于大气和岩层中四处流窜,在无数次引力与斥力作用下又分化成大小不一的次级形态。 这是当今学者们主流的观点,只不过比起有机生命的观点,螺丝星的众人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 说到底,当下的文明还无法触碰到所谓“灵魂”的存在,就算理解了所谓生命不过是脑袋里的些许电流,但这些电流是如何产生“生命”,当今世界还未有人能够解答。 唯一有所研究并得出自己答案的流光忆庭表示真实与虚假不过是人们的迷思。 恒星衰变,黑洞蒸发,以宇宙尺度来看,它们的消逝只在呼吸间,在这滚滚万物洪流中,证明人们存在的记忆才是唯一的宝藏。 但以记忆为结果并不能满足银河间大部分文明对于自我存在这一解释的需求,这也是潜藏在五大寰宇难题下最为真实也最为贴近个人的寰宇第六难题。 “追本溯源本就是学者的目的,对于常人而言十分普遍的现象,学者们总要研究个一二,不然世界岂不是太没劲了?”帕提维娅说道,听闻她的话语,波尔卡抿嘴一笑。 “所以,比起蠢人与天才,我更喜欢庸人。”波尔卡笑道,“蠢人从不寻求世界真相,天才又总是尝试着突破规则。唯有庸人,平庸得刚刚好,不至于像蠢人一般不通人言,也没能力像天才一般自顾自说地突破现有领域。” “她在说她喜欢你呢。”岚笑道。 帕提维娅略带激动地看向波尔卡,满脸桃花样,说道:“波尔卡!我也喜欢你!” “是吗?谢谢。”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想象中的嫌弃,波尔卡只是淡淡地说道,一如既往。 帕提维娅不信邪一般,继续道:“我真的喜欢你!” 波尔卡维持着淡淡微笑回答道:“我也真的谢谢你。” 不去在意二人的玩闹,岚继续说道。 在那段时间里,岚往返于螺丝星与银河图书馆,学习到了许多他以前不屑一顾的知识。 那种感觉就像...嗯,不好描述的东西,反正就是上瘾。 他不会因为知识的高深而感到桎梏,也不会像研究的学者一般,试图突破现有的科学架构研究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所学习的一切知识如流水般流入一个近乎无穷无尽的蓄水瓶之中。 他本就是庸人中的顶峰,如今更是博览群书,得到了有机、无机两个世界的知识储备,这种提升自己的感觉远比一般的欢愉更令人欢喜。 “螺丝星的故事还在继续,将孕育自身的行星囚禁于由无数杠杆、活塞与齿轮构成的囚笼中,以纯粹理性的方式探索起源的答案,直到那举目恒见的机械烈阳彻底燃尽。” “或许在燃尽之前,他们就能得出结果。”波尔卡说道,她低垂眼眸看着茶杯中摇晃的茶水。 “你所说的那一位?天才对吧?”岚询问道,波尔卡没有回答。 帕提维娅叹口气道:“为什么我就不是天才呢?明明都窥见了那一抹智慧,哎呀!我这个脑子啊!” 窥得祂的一丝智慧之后,帕提维娅陷入了疯狂,书写下了震撼寰宇的弧波难题,并由此得到了博士的学位。 这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星球博士,而是在竞争无比激烈的博识学会中的最高学位,先前那直接抢夺帕提维娅权杖使用权并一度点燃学派战争的莫利特也仅仅只是一位学士,是博识学会无数学士中的一位。 在这之上还有硕士,而后才是博士。 以学位而言,这是博识学会所能颁发给帕提维娅的最高学位了,其甚至能够与提出其他寰宇难题的学者们一概而论,甚至拥有在博识学会开宗立派,也就是建立学派的资格。 只不过当帕提维娅意识到即使瞥见博识尊一丝思维,也无法成就天才之时,她便不再被人世的荣誉所羁绊。 她的情绪在得出结论后失控,若不是岚有意调整,其在提出弧波难题以后,怕是将会困在学术之中一生无法自拔。 好在如今她已经释然,接受了自己平庸的事实,也能够与一位真正的天才友好交谈。 如今的她也不再出现于博识学会之中,花了亿点时间,她研究出了能够令细胞解除有机限制,跨越衰老这一难题的序列,并由此获得了理论上永恒的生命。 这种长生与丰饶民的长生类似,却并不相同,她并未依靠命途的力量,因而并没有丰饶民那般恐怖的自愈能力。 她只是不会老了。 在她完成研究以后,波尔卡首次对她表达了夸奖,并评论道:“你总算从婴儿阶段毕业,到了上幼稚园的阶段了,现在就请你起立回答一下在微型虫洞与虚数亚空间场、超行星爆炸三者同时发生时的三体问题吧。” “呃!”帕提维娅晕了一天,原本想找岚分享一下喜悦,却反倒被岚照顾了一天。 “坏心眼!我只是想让你夸夸我!不是让你给我出难题!”帕提维娅气鼓鼓地说道,波尔卡视若无睹地品尝手中的糕点。 “她可比看起来的更加腹黑,遇到鲁珀特的时候鼻子都快翘...对不起,请把手术刀收起来。” “说来齐奥尔科夫学士...” “嗯?” “就是用纳米帆布捕捉宇宙间流溢的虚数能量的那一位。” “啊!那小老头!呵呵,呵呵呵呵。”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岚忍不住的发出如同鸽子般的笑声。 当岚见到齐奥尔科夫学士的时候,那时他已经八十快九十岁了。 “他在之后怎么样了?” “啊,嗯嗯,想起来了。” 齐奥尔科夫学士,星际能源学派的学士,意图用纳米帆布捕捉宇宙间流溢虚数能量的“超人”,二十年的研究成为了公司入不敷出的笑话,一百六十九块比之行星更加庞大的帆布被当做牵制文明的工具,成为了公司战略计划的一部分。 “我给了公司一些好处,买下了他和他的帆布,用作研究。” “当时听说自己被卖给黑影王国,那老头,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在银河许多文明的评价里,黑影王国很是神秘,其行事作风时常会与公司发生矛盾,不过公司并未因此与之敌对,更多以解决矛盾为主。 当然了,这并非是因为公司害怕黑影王国,而是因为黑影王国占据了公司百分之七的营业额。 这是个什么概念?就算把边陲星系全部纳入到公司的商业版图之中,也不过百分之一。 黑影王国庞大的版图与其高强度的产出,致使其成为了泛银河商业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且其与其他文明不同,拥有着自己的商贸线路,与之交恶难免会对公司造成大量的经济损失。 比起这点,那些低级文明的损失就显得可有可无,而且岚也并非完全否定公司的行动,大多时候只要不采取强制措施,给低级文明留些活路,黑影王国也会让步。 说到底黑影王国与公司并非敌对关系,相反二者更多以合作为主。 而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位合作伙伴,公司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往黑影王国塞间谍,但懂的都懂。 黑影王国就像分布在银河中的庞大机械,每一块齿轮严丝合缝,唯有被其保护着的文明存在可乘之机,但就连他们也无从知晓黑影王国的内在。 一无所知,无论是社会运转状态还是文明机器的样貌,公司都对其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仅有它那堪比虫群的军队战斗效率。 在最近一段时间,也就是丰饶民战争之中,新生的潜骸军团更是一扫其他军团的特点,以灵活多变的战术、战法为银河中的势力带去了全新的认知。 这导致在许多平常人眼中,黑影王国成为了一个神秘且强大的集团,非附属文明之人,会感到恐惧也是正常。 只不过齐奥尔科夫比一般人更加夸张罢了。 富斯顿星的巨帆坠落差点要了齐奥尔科夫的命,这意味着他所付出的一切,无论是二十年的心血还是权杖系统得出的结论,通通都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哀莫大于心死,当时的他比之当初被夺走权杖的帕提维娅有过之而无不及。 岚在控制室中看着他撞开大门质问时,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死相,在岚说明之前,齐奥尔科夫一直认为公司毁了他所有的巨帆。 “只要再给我二十年,不,十年!我一定能完善能量捕捉技术!” “后面肯定还有机会。”公司的高层说道,他是齐奥尔科夫学士的合作者,第一次见面时,他们还是三十岁出头的青壮年,如今五十年过去,就连学派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如今的二人都已满头白发。 陪着学士胡闹五十年,对于一位朋友而言,这位公司的高层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明白,就算齐奥尔科夫真的能够在十年内完善这项研究,他也已经没有十年的命了。 他看着齐奥尔科夫点点头,仿佛力气被抽干了一般,离开控制室,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岚:“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黑色与白色泾渭分明,在视线的尽头对峙出一道交界线。 二人站立于其上,肆意畅谈着梦想。 永动工程刚开展时,他们如此地意气风发,如今却成为了此等模样,可叹可悲。 “他就...”沉默了许久,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那高层才继续道:“拜托你了。” “比起这个,你要不要也加入黑影王国?” 显然没有意识到岚的提议,那名高层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认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我并非学士那般的天才。” “不必妄自菲薄,能发明这种纳米巨帆,已经足够成为一名人物了。” “您真的这么想吗?”他与学士不同,从未有过成名立万或者造福世界的想法,他就像一个工具人一样,一直被裹挟着前进,只为在公司里拼出个成绩。 一直以来,除了家里人也仅有齐奥尔科夫学士认为他是个人才,能够与之胡闹五十年,也仅仅只是因为当初的一句“我需要你”。 “我...” “不必你放弃当今的职位,只需要你在之后多多帮助齐奥尔科夫学士即可。”岚笑道,伸出手在公司高层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晚点儿见,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抬起头时一头白发变得金黄,眼中却看不到岚的踪影。 之后用拐卖小孩的口吻,岚一边吓唬着齐奥尔科夫,一边将其拉拢到了黑影王国一边。 “时间不成问题,资金不成问题,就连结果也不成问题,我能肯定你选择的道路没有错,我需要的你把这条路走下去,仅此而已。” 岚的话语为齐奥尔科夫的眼眸增添了细微的光亮。 到现如今,康斯坦丁与齐奥尔科夫依旧是一对好友,他们时常会邀请岚前去实验星球举办派对,并欣赏齐奥尔科夫的全新成果。 至于那捕捉宇宙间流溢虚数能量的超纳米巨帆的研究也早已成功,齐奥尔科夫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完善了纳米巨帆的工作效率,又花了百年简化了制作流程。如今已不再是入不敷出的项目,而成为了黑影王国又一拿得出手可以解决银河文明能源危机的科技财富。 另一边公司悔不当初,对于博士学会的投资标准放宽了些许,一度成为了无数学士和副学士的救命稻草。 在博识学会之中,特别是学派战争之后,像齐奥尔科夫这样抑郁不得志的学士并不少见。这些人他们并不拥有着天才般的思维头脑,却总能想到各种各样的奇思并尝试着付诸现实,可惜现实不常令其如愿,只有少部分人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在听闻齐奥尔科夫的事情后,有些不得志之人为寻求科研方面的突破,也会尝试着与黑影王国合作。 岚会仔细观摩他们的发明和想法,并以他的智慧给出各种各样的建议,在确定一个想法能够实现,并给银河或者王国带去利益时,岚便会进行投资。 尽管许多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骗取黑影王国的信任,但岚又怎么分辨不清是好是坏? 有些人遭到驱逐,有些则更彻底一点,永远消失在银河之中。 慢慢地,寻求合作之人变少。 到最后也仅有一些渴求投资的民间学者,被公司克扣了预算研究无望或者已然垂垂老矣的博识学会学士,才会上门寻求合作。 “不得不说,比起自己去研发,还是当个甩手掌柜爽。”岚笑道,待他话落,才发现波尔卡不知何时躺到了沙发上,毫不在意地展示着自己的优美曲线,见岚与帕提维娅停下话题看向自己,才慢悠悠开口道:“怎么了?” 帕提维娅擦了下嘴角的口水,与岚异口同声。 “好色。” 第70章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艾诺阿,要不要去其他星球玩?” “这么突然?你又找到有趣的世界了吗?” “倒,倒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在这里待太久了,就是,怎么说呢...” 还没睡醒,岚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帕提维娅与艾诺阿的对话声。 从身体体质上来说,恶魔是不需要睡眠的,但睡眠能让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即使对于恶魔而言也是极好的享受。 这就跟人类泡澡一样,就算一生不泡澡人也不会死,但热水浸过身躯带来的舒适感,却会让人忍不住爱上泡澡。 当然也不只是如此。 睁开眼,岚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脸上还贴着一根洁白的羽毛。 “醒了?” 咥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岚的睡颜,半边羽翼收在背后,而半边羽翼则盖在岚的身上,用自己的方式感受岚的温度。 岚迷糊着眼睛,拈下脸上的羽毛,迟疑片刻,将之凑到鼻前轻嗅。 “好闻吗?” “实话?” “实话。” “鸟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撞飞大门,空中旋转720度,用符咒变化出服饰遮挡身体,而后稳稳落到正在商量着什么的两女面前。 房间内,咥乂羞红着... “这里用红温会不会更好一些?” 打断了描述的云伊适时插话道。 “造翼,啊,不对,是飘零者飞鸣的腿真是强而有力口牙!” 咥乂左右看了一眼,将某个东西扔出了房间,精准命中从大门口走进院子内的云伊,在一声“哎呀”过后,黑影们“适时”地关上了房门。 从地上爬起,云伊才看清那丢向自己的似乎是一个画着爱心模样的水杯。 云伊自作自受,岚并没有去管,转而询问起先前对话的二人。 “怎么了?” “帕提维娅目的地都没选择好就说要去其他星球玩。”艾诺阿为难地说道:“我也没说不去啦,但至少得确定目的地不是?” 岚疑惑地看向帕提维娅,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岚大概明白了。 “是波尔卡又说了什么对吧。” “啊,不,怎么会呢?我只是想邀请艾诺阿出去玩而已呀?”帕提维娅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明显是在说谎。 岚没有戳穿,反倒摸着下巴思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如果说最近有什么事情的话,应该就是那一件了。” “什么事?”艾诺阿疑惑地问道。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岚说道:“也就是玉阙仙舟最近观测到药师足迹而已。” 星神的足迹,那实际上是由于星神移动时所产生的庞大虚数能残余以及比之一般星轨更加庞大的虚数通道,虽说星神们每次行动不都会留下此等轨迹,但丰饶显然没有隐瞒的想法。 “说来也是,这次或许只有我去会比较好。” 倒不是说丰饶星神会有何危害,作为银河间最为无私的星神,从未存在着过因丰饶星神直接出手而出现死亡的案例。 银河中的人们更多的是在厌恶其不管不顾地无私以及如同强盗一般肆意掠夺文明的丰饶民们,若是真的把丰饶星神带到他们面前,又有几个文明能够忍住不去祈愿,渴求梦寐以求的长生? 毕竟,你求祂,祂是真的会给啊。 岚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丰饶星神足迹所指引的方向。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所谓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是受到虚无命途影响,导致现实向虚无坍塌的进行时产物,其中包括法则在内的一切破碎成无法被科学所记录成规律的模样,是一片十分诡异的区域。 岚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与虚无碰一碰。初到此地时的虚无之影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坏印象,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意识到当初对虚无星神的认知究竟何等浅薄。 虚无星神或者说虚无本身乃是需要整个宇宙“存在”去对抗的,与虚无相对的从来不是欢愉,而是包括欢愉在内所有存在过的星神。 因而虚无星神比起说是星神,更倾向于是银河终局的具现化,岚还未抵达终局,所以虚无一直是岚无法触碰得到的概念,也是岚从未将均衡认作敌人的主要原因。 包括均衡神秘在内以及智识、记忆、开拓、终末等等星神,无论他们是否敌对,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延续宇宙的存在。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真正观测到现实与虚无的转换的话,无疑就是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了,此次前往岚也是想试探一下虚无的斤两。 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帕提维娅假意以游玩为理由,试图将众人偏移航道避免可能到来的虚无结局。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关心了帕提维娅,还要强撑着自己撒谎。” “艾诺阿不会离开的,你放弃吧。”岚摊手道。 如果是其他事情的话艾诺阿或许会同意,但对于艾诺阿这名资深开拓者而言,眼前就有如此良好的开拓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 再者说她也已经做好了与岚共度生死的决定,如果是连岚都没把握的事情,她也必然会前往。 帕提维娅流泪猫猫头.jpg “总之我会保护好她的,你...” “那我也要去!”帕提维娅开口道。 “我也没有不去的道理。”咥乂说道。 而后包括岚在内的四人转头看向云伊,露出些许坏笑。 “这个...这个气氛!云伊不去哦!云伊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每次靠近那一块都会变得十分无趣,我不会再去的!”云伊说着,逃离了别院。 想要进入到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必须对所处地带的虚数进行检测,寻求一条较为完整的航线。 不然的话,要么是被极致的空间压力碾成碎片,要么是因为极致的虚数能被烤成分子。 当然,无论死法是什么,结局唯有堕入虚无。 这一次,远航征战的曜青仙舟以及改造完成的朱明仙舟都被召回,加上狐人的青丘仙舟,十座仙舟此时汇聚到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的边界。 “这是什么绕口令吗?”云伊疑惑地询问道。 “你不是说不去吗?” “等下我的本体会来接我,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这副自信的模样总给岚一种等下有好戏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仙舟冷却完毕,即将开始跃迁,云伊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两条腿在颤抖,强撑着身体站立在岚的身旁。 “你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哪有自己坑自己的,不存在的...”比起先前,此时的云伊说话愈发没有底气,同时好像也失去了胡搞的能力。 “什,什么叫失去了,胡,胡搞的能力,你,我告你,诽谤...” “你在跟谁说话?” 咳咳,看样子还没有。 总之,当云伊意识到她真的可能被骗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跃迁即将启动,她也不得已准备拿出隐藏的力量。 “呵呵,隐藏的力量居然是用来...逃跑,我也...也是堕落了呢。” 这么说着,云伊下意识地调动起虚数能,虚数能还没凝聚,一道声音忽而从她的心底响起。 “喂?哪位?” “喂?是阿哈吗?阿哈,你等下要怎么接我走啊?”听闻虚数电话接通,云伊先是疑惑,而后谄笑地询问道。 一张滑稽的笑脸面具。 “你...你会接我走的是吧?”云伊的笑容僵在原地,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一张滑稽的笑脸面具。 “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阿哈!我ooo!”眼见跃迁所代表的蓝色能量覆盖罔两仙舟,云伊露出了惊慌地表情,面具刚一浮现便再来不及。仙舟便跃迁而出,通过星轨跃迁至传说中的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下一秒云伊就像一坨橡皮泥一样瘫软在地,进气多出气少,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 “嗷哦额~” “你没事吧?” “你...” “低...” “试...” “看...” “哎呀,我已经很久没有低血糖过了,真是可惜呢。” 云伊听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声,只得用全身的力量强撑起手臂。 岚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蹲下身,握住了她抬起的手,露出一副战友临终前的似喜似悲的表情,郑重地开口询问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家里我都会照顾好的,你的老婆已经找好改嫁的对象,家里的鸟送咥乂塞牙缝,狗子收拾收拾也准备送去番子那边,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你放心地去吧!” 即使被双手拽住,被岚的手指扣住,云伊也要用尽全力将意思传达出去。 只见她中指用力... 她终究是失败了,比起岚的双手,现实与虚幻的边界那独特的性质更要命。 就像现实的一切朝着虚无堕落一般,自欢愉中塑造成型的这具身体,也因为现实的流失而变得虚弱。 “不说话还挺可爱的嘛。”岚将云伊的手随意放开,任由其垂落在地。 迷迷糊糊间,云伊看着岚转身的背影,似乎想起了某个人,无声的说道:“谢...我o你o...” “谢菲尔德?我不认识那种人哦,你也要好好改改你那说脏话的习惯了。”岚笑笑,让几名鬼影待其下去休息,自己则站在君王府之中,以神力加强了十大仙舟的防护以抵抗仙舟外的虚数乱流。 边界的景色十分独特,空间的碎片悬浮在尚存空间的四周,看似围绕着仙舟的航路一般,实际却距离仙舟无数光年远。 若是被那些碎片中的场景吸引,尝试着去接触,会在瞬间被空间与空间中的虚幻吞噬,逐渐失去思考能力,等待虚无的降临。 十座仙舟小心翼翼地航行在残存的星轨航路上,齐头并进的仙舟逐渐出现了前后的划分。 计划中本该处于中段的罗浮仙舟,此刻游走在一众仙舟之首,本该作为导航率领仙舟前进方向的玉阙仙舟却被挤到了第二。 尽管意外频出,但众人还是在破碎的边缘,看到了他们朝思夜想苦苦寻求的慈怀药王。 仙舟所航行的目的地皆是星穹列车所远航过的地点,路途中能看到许多熟悉的事物,虽带着怀念,但对于艾诺阿而言总归是少了些许激情。 这一次不同,边界并非实际存在的星球,而是凡人止步的禁区。 人类无法用现有科技和思维去推断星神的走向,祂们无影无踪。 有时当人们发现其经过痕迹,竟是跨越了时间概念,从未来留存到现在的事物。 仙舟本就是追随长生而来,即使前面再有如何的危险,他们都必须跨越。 而对于艾诺阿而言,此时即是开拓的时刻。不可屈服于不可知,无名客终有一天会将全宇宙开拓,如今必将边界踩在脚下! 为了维持仙舟的运转,全仙舟大部分产业停下了行动,由岁阳供应的能源全部汇聚到引擎与护罩之上,确认抵达边界与星神的存在,接下来的路他们必须超越时与空的界限,才有可能去到祂的身边。 仙舟如鱼群般贯入虚幻,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绝妙场景,黑暗之中再看不到些许光明,但黑暗并不令人盲目,反倒有无数事物混杂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无法辨别任何事物。 那是由世界的碎片所组成,不论距离远近直接呈现在人类视野中的场景,其突破了三维生物的极限,仅能被观测却无法被认知。 它确实存在却又不存在,当罗浮仙舟触碰到交界的那一刻,就像到达了一片被“事物”填满了的空间。 这些看不清究竟何物的事物冲刷着仙舟的护罩,像是河流般被仙舟开辟,流转后又陷入了禁止。 无数的事物之中,唯有那位的身影清晰无比,祂就像活生生站在人们面前的人形图画,无法用任何的参照物来判断祂的大小。 这便是星神的伟力,于虚幻之中跨越光年的距离,清楚呈现在人们眼中。 在一片“事物”之中,一名头长鹿角,身长六臂,身上裂纹黑眼红眸转动,看似俊美又带着些许诡异的人形生物端坐在不知名的树上,等待着仙舟的到来。 在看到那一位的瞬间,有将近一半的仙舟人脸上一喜,晕厥过去。 经由星神伟力留下的轨迹(星轨)仙舟强撑着“事物”的冲刷,跃迁而去,试图来到祂的身前。 然而人们却无法从这片“事物”中理解祂的距离,仅能判断其方位,这一时让仙舟舰群为了难,且不只是如此,随着下一次的跃迁,明明输入的是同样的坐标,抵达的空间却相差甚远。 如此遥远的距离,岚再无法依靠自身之力保护所有的仙舟,只能借助留存在仙舟上的黑影,将力量通过黑影王国的位面传输到其他仙舟。 诡异的是,黑影王国的位面竟因此开始向边界流失,用以接受力量的黑影随之出现裂痕。 不只是他,十大仙舟之间的通讯也因此断绝。 岚还想加大力量,将通讯恢复,却看到十大仙舟之一的罗浮顶着无数“事物”与虚数乱流的冲刷跃迁而去。 这一去也致使岚的保护失效,罗浮仙舟上的黑影似感受到了痛苦,朝着天空伸出自己的手。 痛苦?怎么可能?黑影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没有痛苦,因而才不惧死亡。 没等岚多加思考,罗浮竟以更换副引擎在短时间内进行了第二次跃迁。 不只是上天怜悯,又或者是慈怀药王发现了这一支朝着自己而来的人类种群,罗浮仙舟竟真的跃迁到了丰饶星神的面前。 此时,还有意识的罗浮仙舟人无不叩首跪拜,口中念叨着“药王慈怀”的口号,只等仙舟之首的罗浮贵族上前诉说万般愿景。 岚则在遥远的罔两仙舟上,堪堪稳定通道,保住黑影王国不再流失。 这时他才抬起头,看向那遥远而又临近的丰饶星神。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罗浮仙舟之上的所有人,在与丰饶对上眼的一瞬,过去与未来被摊开,一一呈现在祂面前。 手持麦穗的手随之一甩,用以防护仙舟的人造天穹发生故障,一时间天地异变,罗浮之中无数洞天被毁坏,在一片废墟之上一棵擎天巨树长出,落下宛若黄金的树叶。 一颗金黄色,不过硬币大小的球形果实掉落在地,其上蕴含着极为浓郁的丰饶祝福,单是触碰便能延年益寿,将之吞下更是能寿与天齐。 “那是,银杏?我记得,银杏果不是...有毒?”岚借助恶魔之眼(恶魔の力量~),看清了仙舟丰饶神赐的模样,树体暂且不论,其树叶与果实类似于岚前世见过的银杏。 对于一般人而言,银杏果有毒,但同时也能入药,是需要谨慎食用的对象。 但比起果子之中那细微的毒性,仙舟的人们更注重其中蕴含的丰饶之力。 只不过当果实落地,仙舟人并未哄抢,而是呆愣在原地跪拜着这位赐予他们长生的神明。 第71章 丰饶与安岚的决意 得丰饶神赐仙舟的人无不跪拜,喜极而泣,更有甚者激动得晕死过去。 霎时间,虚幻边界的时间停止流动,就连现实与虚无的流动都因此停下。 黑暗中,唯有祂熠熠生辉。 “怎么又是这样。”与哀门时类似,宇宙中的物质被掌控着,停留在了这一刻。 这便是星神之伟力,常人无法触碰的天堑。 但与那个时候不同,如今的岚只要想,便能令世界的时间继续流动,只是他有些在意丰饶所为的意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静待其下一步动作。 祂看到了岚,身上所有的眼睛跨越遥远的距离定格在岚的身上,不知何时,那具不因参照物而变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面前。 那具身躯是如此的完美,美丽,仿若人类演变进化到了极致,一举一动皆是儒雅。 祂紧紧盯着岚,身体不自觉地朝着岚靠近,六只手自不同方向环绕过岚的身躯,将其抱在怀中。 祂的面容带着无尽的慈爱,似是世间母性的化身,又似传说中的圣母,为世人带来无尽寿形的祝福。 拥抱并未持续太久,岚能看到祂的四条手臂,人所不拥有的手臂松开了自己,后退到了某个距离。 而后,岚看到了两个药师。 一个是拥有着神明之力,长着六条手臂,能轻易赐予一个文明长生果实的丰饶星神,药师。 一个则是体弱气衰,只剩下双手肩膀连接着的脑袋与皮囊,仿若在鬼门关前驻足,正欲朝着死亡世界迈步的人类药师。 她就像一个由碎片组成的玻璃杯,只要稍稍用力,便会在外力的作用下碎成无数块。 几乎是下意识地,岚将马符咒和狗符咒的力量作用在她的身上,这时岚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只剩下头骨、大脑和皮肤的“充气人偶”。 他所感觉得并没有错误,再拖上片刻,这名人类药师便会死去。 怀中的药师仿佛是丰饶剥离自己的一部分诞生而来,话虽如此其身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丰饶气息,高贵的马儿试着驱逐外力,却发现其灵魂样貌正如物理层面一般脆弱。 为了防止她就此死去,岚首先用永恒的家兽(狗)固定住了她的生命状态,依靠真实的青鸟(羊)捏造起灵魂的形状,而后才以高贵的马儿驱逐外力。 说时迟那时快,从接手这一皮包骨后不过数秒,其身便由着头骨开始苏生出人类模样的骨骼、脏器、肌肉等等器官,将空虚的皮肤填充,像是残破人偶般的身躯,逐渐填充成为了“健康”的“人类”。 药师那身为星神的部分紧紧盯着岚的举动,对于符咒神力的渴望望眼欲穿,可无论祂如何尝试都无法复制这一份奇迹。 随着脑部的细微电流流转刺激全身,人类药师缓慢睁开了眼睛。 自岚怀中苏醒的药师抬起头与丰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由于来自同一个个体,二者拥有共感,一方的疑惑另一方却无法解答,反倒将这份疑惑转移回去,加倍了这份疑惑。 塑造灵魂、生长血肉、固定肉体,三者从表象而言与丰饶神赐所做的一切并无二样,但权能的本质是不同的。 药师伸出手,尝试着触碰丰饶,丰饶也伸出手,触碰的时候丰饶之力灌输药师全身。岚亲眼看到自己的符咒神力在丰饶命途的影响下被固化,马、狗、羊三种神力的某些部分被汇集到一起,化作了两根稻穗所组成的丰饶图案。 然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在星神之力的作用下,神力的解析与汇聚虽然完成了一部分。可不知是丰饶还是岚的原因,这份力量失去了“转移”这一概念,成为了固定在药师身上成为了仅属于个体的力量。 “啊!”岚看着药师所做的一切,理解了祂的尝试,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掌中出现了阴与阳的黑白王兽印记。 丰饶露出为难的表情,嘟着嘴看着那与自己的命途并不相符的阴阳平衡之力。 “给我。” “去找均衡要呗。” “交换。” 思考了一下,岚将从均衡令使身上夺得的令使之力以神力的方式汇聚成球交予丰饶。 丰饶星神四只手臂环抱这股力量,将之慢慢消化、理解。祂的气息因理解这股力量变得愈发强大,这并不是说因为吞噬了力量而变得强大,而是随着理解了均衡命途的部分权能,拓宽了丰饶命途的宽度,以此获得了命途的反馈。 倏忽之所以能够获得那般强大的令使之力,也是因为他用自己的方式拓宽了丰饶命途。 这亦是命途奴隶论的一种表现,和岚完全不同,即使拥有星神般的力量,也终究会受到命途的限制,强弱与否都与命途联系在一起。 根本就是在用自己的努力去养命途罢了。 岚不会否定这种获取力量的方式,毕竟大多数人并非是为了获得力量改变自己的意志,而是自己的意志牵动了命途的力量。 丰饶汇聚出一颗以金黄色与金红色汇聚而成的银杏果,随之一甩,没入了生长于罗浮仙舟上的神赐之中,那颗金黄色的大树因此染上了些许殷红。 做完这一切以后,丰饶才转过身朝着岚伸出手。 一股来自于丰饶命途的力量在岚的体内孕育,一股远超丰饶令使倏忽巅峰时期的丰饶之力孕育而生。 虎、马、狗、羊四个符咒的印记在岚手臂上显现,丰饶星神交予他的力量汇入四大符咒之中,为每一个符咒都汇聚了足够与一位令使像媲美的能量。 这份力量与星神赐予令使是不一样的,岚掠夺了有关于丰饶的部分权能,并将祂交予自己的力量尽数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嘛,反正就是这样,对于岚而言只是用力量讲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丰饶则得到了自己所需的均衡之力,双赢。 丰饶的长生存在缺陷,身为星神的祂又何曾不知,可只要无人拓宽命途,祂也只能一点点尝试着去修复。 丰饶民获得的神赐与诅咒各种各样,也有丰饶星神调整的原因,通过赐予不同种族不同神赐这一过程,造就了银河中文化、基因、外表各不相同的丰饶民。 做完这一切,丰饶便准备离开了,而药师则被祂落在了岚的怀里。 “东西落下了!喂!” 丰饶星神听闻岚的话语停下脚步,但祂并没有回来接走药师,只是转过头来朝着岚轻眨眼睛,十分人性化。 人性化...星神,岚都不知道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岚看向怀里的药师,只见对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一副天真的小孩模样。 “嗯?” “嗯!” 将怀里的药师随地一丢,令其疼得龇牙咧嘴,挥动无力的双手邦邦敲了两下岚的小腿,反倒给自己敲得生疼。 岚看着她那副孱弱的模样,对于先前随意捏造灵魂的行为感到后悔。 “把角和另外两条手臂加回去比较好吧。” 药师听闻岚的话语,疯狂地摇头,对于岚的提议表示拒绝。 不知何时,八座仙舟已然离开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航行在现实的银河之中。 众人才从神迹中缓过神来,尽管星神早已离开,却还是叩头跪拜,感谢祂的赐福与馈赠。 这并不是丰饶星神所为,而是岚用自己的力量将十座仙舟尽数搬运回了现实,期间他还尝试着去接触虚无,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但他并未像现实中的其他部分一样被吞噬、无意义化。 另一边,离开了边界的仙舟跃迁至某片无星区域,七大仙舟的贵族代表、曜青的将军与卫尉、青丘的狐人首领、与罔两的六大司部领导者聚集在罗浮仙舟之上,商量起有关于长生的事宜。 几乎所有人都反对了直接食用果实这一简单粗暴的方案,他们还不知道罗浮仙舟上的丰饶神赐与其他神赐的不同之处,害怕自身步入丰饶民的结局。 在与飘零者和夜磨子的首领商量过以后,有关于长生之后的法律与政策被一一编写而出,长生律法随之诞生,其中编写了详尽的有关于繁衍、长生、权利轮转等各种律法,为了维持住仙舟的运转,这是不得不进行的一步。 比起遭受丰饶诅咒灾难后反思修补,防范于未然显然更加合理,但更细节的部分仍然需要在变革之后进行修改。 而后是对于不死丹药的研究。 丹药的研究早在仙舟启航之前便在始皇的命令下开始了,可惜随着岱舆坠毁,无数丹药秘方落入海中,大部分落入海底无从寻觅。 在与塔拉萨星的伊须磨洲文明建立同盟关系后,自伊须磨洲大海中回收的各种文献资料交由各个仙舟保管,其中有关于丹药与医学研究的部分被圆峤仙舟所接收。 圆峤仙舟乃是信仰闻名的仙舟,其上包含了包括帝丰司命、帝弓司命、补天司命、慈怀司命在内的四大司命信仰。四个信仰体系相处还算融洽,尽管细微矛盾不时发生,但矛盾中又存在着某种平衡,也算得上是稳定。 而在四大司命信仰之下还流传着有关于遍智天君、游云天君、常乐天君、妙见天君、流光天君等多种天君信仰。 圆峤完美展现了仙舟对于不同事物、信仰的包容性,许多前路黯淡之人会来到此处寻求自己的信仰,以坚定自己的内心。有不少人于此重获清明,踏上命途的道路。 本就因岱舆仙舟遗留资料,对于医学有所涉猎的圆峤丹鼎司,在金人叛乱之后意识到了医学的重要性。信仰慈怀司命与帝丰司命之人,联合圆峤上所有医士、丹士、医助,建立起了极为壮观的医学脉络,重建了丹鼎司总部,医道鼎盛。 如今已成为以医学与神学并称的仙舟。 在罗浮得到丰饶神赐之后,其果实有大半都送往了圆峤仙舟,无数丹士聚集于此研究不死秘药。 丹士们试图用来自于其他星球的自然产物与神实进行搭配,从而破除丰饶诅咒,得到真正的永生。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发现了神实的其他妙用。不只是神实,就连那丰饶神赐的也成为了研究的对象,各式各样的丰饶造物由人们的手创造而出。 期间由于药物试验,还曾诞生了一批拥有着灵智的动物,研究被紧急叫停,那些诞生了灵智的动物则在被处理之前,由岚将之接收,并于某颗生命星球展开了丰饶生物的擢升实验。 结果并不理想,失去了神实,这些动物的子嗣仅获得了丰饶生物的特性,并未产生如同父辈一般的智慧擢升。 实验失败之后岚也不想让他们再繁衍下去,令其血脉断绝于第三代。 也就是在仙舟展开神赐研究后不久,安岚回到了仙舟之上,此时正站在罗浮流云渡,遥望着那棵突破天际的丰饶神赐“建木”。 “你不会是准备射一箭吧。” 岚出现在他的身后,几乎在安岚回到仙舟的那一刻他便有所感知,仙舟追求长生这是无法避免的,人心中对长生的欲望就像洪水,堵不如疏。 “就算你把建木折断,仙舟也会去找第二根第三根建木。” “我知道。”安岚说道,也正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并未唤出彤弓搭弓拉箭,仅仅只是驻足于此。“玄曜...” “玄曜他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窥见了未来的一角。” 玄曜乃是安岚队伍中的卜者,以卜者身份而非云骑身份加入到安岚队伍之中,其亦有远超常人之能。 通过将玉兆植入体内,他在梦幻与现实之间抵达了命途狭间,于此窥见博识尊智慧的一角。 “残伤、垢染、嗔恚、他化、无记。”安岚缓缓道出五个岚前所未见的词语。 岚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仙舟的末路,魔阴。” 残伤指肉体因外界暴力遭受严重的损伤,必须通过自愈能力进行漫长而痛苦的修复;垢染指由于肉身不朽,感染了某种顽强的天外病毒或细菌与之长期共存;嗔恚指产生怨恨、损害他人的心境,情绪开始在剧烈的悲喜怨嗔中起伏;他化指肉身开始生出变异的器官,无法再保持人形的稳定;无记指心被莫名的空虚感所占夺,陷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便是仙舟人吞噬神实后得到的诅咒。 “既然如此,那为何...”既然认识到了丰饶诅咒的危害,若是过去安岚定然会一箭射出,折断建木,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么做,自然而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存在。 安岚摇摇头,继续道:“玄曜所见不止如此,他还看到了仙舟之上各族和谐往来的场景,丰饶诅咒并未让仙舟走向丰饶民的末路,反倒因此变得强盛,其中似乎有均衡的功劳。” 直到现在,岚并不清楚丰饶星神药师在得道均衡之力后所做的一切,更不清楚仙舟人若是吞食丰饶神实会有怎样的下场。 而现在安岚为他解答了疑惑,他说道:“均衡。” 就像长生种虽然拥有着远超一般种族的生命,但其繁衍效率远不如短生种,这便是所谓的均衡。 丰饶之力的改造是粗暴的,祂并未考虑到这份均衡,仅赐予了短生种以无尽形寿,却未曾调整短生种的天性,这也便是丰饶民的原罪。 人口爆炸、阶级固化、资源危机因此诞生,为了寻求突破,丰饶民们以战争消耗人口掠夺资源,也便成为了银河的毒害。 其中的一部分,类似于飘零者,以律法与规矩强制压抑住了种族的天性,以此获得文明的延续。 但比起后天的打压,若是能在一开始就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或许银河中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丰饶民势力。 丰饶如今尝试的便是如此,通过压抑新生丰饶民的繁衍效率与繁衍欲望,以此维持住社会形式不至于崩溃。 不再需要压抑种族天性的丰饶民,也有足够的精力维持资源、劳作、阶级等方面的平衡,给予文明长久的机会。至于文明本身是否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丰饶依旧不管不顾。 显然玄曜眼中的未来中仙舟确实把握住了这份机缘。 不只是如此,由于丰饶民战争的缘故,未来的仙舟依旧会以了断银河间丑陋战争为主要行动方针,不会因为自身的缘故放丰饶民一马。 如今安岚回到仙舟,也并非是为了建木而来,他仅仅只是想再看一眼家乡的模样。 “不去和简鸢他们再见一面吗?” “已经见过了,呵呵,他们和你可不同,之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是吗。” 岚明白,这或许是两人最后再见面了,下一次他将面对的再不是名为安岚之人,而是某种更高级别的存在。 他看向安岚,那副被虚数造物盔甲包裹的灵质身躯,心中有着些许感伤,忍不住开口道:“如果...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现在的丰饶也不再是足以危害寰宇的祸祖,你没必要...” “丰饶仅仅只是世间不义之一,就像你曾经与我说的一般,要像一柄利剑斩断世间的一切不公。” “不是以复仇为动力,而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安岚转过身来,比起岚那副看似冷漠实则感伤的神情,他反倒显得十分轻松,与燧皇之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你所缺少的由我来补足。” 话音落下,安岚的身影消失在流云渡之上,其本体正朝着某处未知的星域跃迁而去,他的前方,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陨落之处。 岚呆立原地,虽不至于流泪,心底却感觉沉闷。 每每如此都代表着一位友人的离去。 第72章 吹影镂尘 就在安岚离开后不久,原先由他率领的云骑军回到了曜青仙舟。 曜青众人夹道欢迎,为此他们还举办了为期三天的盛大游行以彰显云骑之威。 之所以如此大肆宣扬云骑的功绩,不仅仅只是为了欢迎云骑英雄们的回归,更是为了云骑的未来进行的谋划。 此前丰饶民战争中的云骑不过一万两千人,除却被安岚带走的两千云骑以外,剩余的一万名云骑皆在各自的战场上鏖战致死。 如今数百年过去,与安岚一同离去的云骑也早已战死,如今回归的云骑皆是一些被安岚魅力所打动,自愿加入之人。 这些人并非仙舟人,而是来自各式各样遭受丰饶民迫害的世界,所谓回归实际并不准确,更准确来说他们是来加入仙舟的。 为此曜青仙舟不得不以各种活动增加云骑们的归属感。 所谓云骑,乃是与星灵共生之人,星灵赋予他们的不仅仅只是力量,更是增强了他们的信念。云骑军中的每一个人皆以斩杀孽物为己任,誓如云翳障空,卫蔽银河,永不落地。 这之中便诞生了一个问题,如果安岚不在的话云骑无从寻觅星灵,也就不会有新鲜血液加入,队伍溃散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云骑保持活力,他们执行了一套名为解冠体系的管理系统,当短生种云骑抵达了特定的岁数,云骑们便会为其寻觅去处,而后接纳新人,并进行星灵的交接。 短则数年长达数十年的战斗,让星灵与云骑们成为了战友,每一次星灵的交接对于云骑而言皆是一次苦痛地分别。 安岚曾直言:“不可令战士老无所依。” 云骑的战争十分艰苦,一个完好的结局亦或者是向遭受危害的世界伸出援手的所谓“正义”,会成为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多数云骑皆在解冠之后去往各自选择的世界生活,度过余生。 云骑们不会忘却他们,如若有一天云骑解冠之地又一次遭受不公,无论对象是谁,都将迎来云骑军的狠厉复仇。 原本云骑们应该跟随着安岚如此继续下去,可突然有一天,安岚诉说起所谓命运随之远行,离开前他将另一个选择交给了云骑,云骑因此回到了仙舟。 失去了安岚这一指导者与星灵的创造者,他们急需一个能够吸纳新鲜血液的手段,朱明的岁阳和仙舟士兵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您的意思是让仙舟军与岁阳一同征战?”曜青的将军、安岚的母亲简鸢接见了云骑军的卫尉燕颉,同为女将军二人之间有无数共同话题交谈,在一顿寒暄过后,燕颉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简鸢对此表达了疑虑,岁阳与云骑星灵不同,其有吞噬情绪强化自身的个性。利用科技拘束在器具之中还好,若是附身难以避免不会受到战场情绪的影响。 岁阳并非不可利用,无论是现在亦或者是另一个未来,都出现过与岁阳融合的火焰战士。 岁阳强大的能量能快速成就一个人,但相对的其可控性低下,时常会将附身之人引入极端,非大意志之人无法掌控。 “所以,我们来了。”燕颉说道,简鸢所不知的是云骑身上所附身之星灵与岁阳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新生星灵就像是白纸,岁阳也是如此。他们没有情绪,不了解善与恶的区别,极易染上感情的颜色。 “在云骑中,我们会将星灵看作孩子。” “对于新生星灵而言,普通人的情感就像鸩毒,会致使他们陷入渴求情感的漩涡。在星灵诞生之初用器具封印,以避免人类的情感毒害星灵。” “而后命云骑与之一同生活,像是孩子一般呵护,用透过装置的细微情感去滋养星灵,以此获得自己的伙伴。” “这便是云骑的真相。”征战的百年,云骑已然摸透了星灵的特性,以此建立起独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 简鸢听闻,也不禁沉思。 于燕颉所说,星灵们的岁数难以用短生种的概念去配平,培养一个星灵虽困难,但从长久来看,培养一个星灵的价值远不是培养一名飞行士所能比拟的。 思考至此,简鸢不自觉放低声音呢喃道:“只不过如此一来需来往于朱明...或许能让师父再捏一个燧皇出来...” 燕颉似乎听到了师父和燧皇的名字,她有些疑惑却并未说明,安静地等待着简鸢的决断。 “你们有可以信任的星灵吗?” “每一位星灵都值得信任!” “啊,抱歉,是我的问题。请问你们有能接受长时间沉睡的星灵吗?” “长时间沉睡?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嗯...” 紧接着一记超距遥感通话打到了不知多少光年之外一颗生命行星上的岚。 “要我回去一趟?为了什么?” “弄个新的燧皇?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等我一下。”岚笑着关掉了手机,看向眼前虚弱不堪,浑身残破的潜骸黑影。(这东西就叫手机啊!我还以为在崩铁有什么有趣的名字!特咩!) 别看潜骸黑影身躯残破,其体内的虚无气息却强盛到了无法被仪器观测的程度,唯有同为虚无命途之人才能察觉一二。 在他的身后,躺着一位看似不过总角之年,拥有着一头苍翠的少女。 “我...需要...力量。”虚无潜骸缓慢开口。 “这还是你第一主动开口,说吧,需要哪种程度的帮助。” “力量...” “力量也有种类,我倒是能给你一些从虚幻边界拿回来的虚无之力,要不要?” 潜骸身上传来如同骨骼碎裂的声音缓慢从地上站起,脚步蹒跚地挪动到岚的面前,身上的盔甲因此而破碎,显露出人类的身形。 不知是丰饶黑影给予的塑性能力亦或者是黑影本身就长这副模样,虚无潜骸的模样算不上差,甚至带着些许俊美。 他走到岚的面前,伸出双手环抱住岚的脑袋,与自己的脑袋碰到一起。 “自灭者会逐渐失去自我,我已经记不太得发生过什么了,就连与您的联系也变得极为薄弱。” “如今也唯有如此才能与您正常沟通。” 岚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神色,说道:“你是我骄傲的造物,即使未来你我刀剑相向,这点也不会变。” “谢谢。” “我能称呼您为父亲吗?” “你还会渴求吗?” “已经不再会了,但我曾经还会渴求,这点我未曾忘却。” 工具,那是黑影们为自己设立的定位,他们本该如此存在下去。 可随着均衡对规则的修改,黑影们拥有了生命,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这个银河中所有生命都存在的“欲望”。 不,这样说或许有失偏颇,即使是拥有生命的黑影也不应该诞生出所谓欲望的情感,他们之所以会渴求,是均衡的缘故。 自从与岚接触以后均衡便有了些许改变,不只是祂,就连神秘、丰饶、欢愉、开拓都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或大或小,潜移默化,以至于就连本尊都未曾察觉。 由均衡改变规则,黑影王国所诞生的生命出现了所谓“欲望”。 欲望会诞生愿望,而愿望能带领生命前进,黑影们能够行走于命途之上,也正是它的功劳。 而这其中最为纯粹的便是眼前的虚无潜骸,被虚无影响化作自灭者的他,黑影的本性,后天的情感被尽数消磨,如今只剩下那唯一一个愿望支撑着他前进。 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嗯,可以哦,作为我的第一个孩子。” 尽管诞生的 “父亲...” “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我将赐予你全新的名字。” “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圣智造迷,鬼神不识,你便叫作影尘吧。” “父亲。” 由于虚无的影响,如今影尘无法被称作黑影,他与黑影王国的联系因虚无而破坏,组成身体的暗粒子早已消磨殆尽。“死去”的粒子在虚无命途的牵引下勉强维持着身体,仅此而已。 若无外力干涉,他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结,因此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对创造自己的主诉说了自己的请求。 “我需要您的帮助。” “但说无妨。” “我需要力量,与虚无相对的,仅属于存在的力量!” 听闻影尘的请求,岚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他要怎么去跟影尘解释,虚无命途其实也是存在的一种。 虚无星神一直是很诡异的存在,若是说虚无代表的不存在,那么虚无星神就不应该诞生,也不应该出现所谓自灭者,一切都应当顺其自然。 但就像是预防针一般,虚无星神的出现,令整个宇宙提防起了所谓的虚无终局,虚无命途因此诞生。 这种将死亡病灶纳入体内的做法不可谓不大胆,但也是必须的,因为只有直面虚无的危害,人们才能去思考如何对抗虚无。 但这种舍小保大的治疗方法也总归伴随着牺牲。 “均衡不行...神秘不行...开拓也不太够...丰饶则又有些...欢愉还没抢到...” “父亲?” 岚忽而意识到自己缺少能对抗虚无的力量。 既然如此,不妨依照命途的双面性进行一次大胆的实验? 岚随之开口道:“我,我没有能够对抗虚无的力量。” 更准确说是没有在虚无之下保全他人的能力。就像恒星终有一天会燃烧殆尽,一切有序将变化作无序,宇宙终究迎来热寂、大冷寂、大撕裂等结局。那之后虚无将取代存在,直到某一天可能到来的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宇宙轮回。 “是吗?就连父亲也...” “混沌医师的所为我也有所耳闻,或许你可以参考他们的样式...” 被瑰丽的星神神性所倾倒,不约而同地产生一丝好奇,为了向祂证明存在并非虚无,便能从未知的巨大黒潭中将这巨大而孤独的生灵解放出来。 由此,混沌医师诞生了。 混沌医师为了治疗虚无病所研发出来的药物,那些从诡异生物身上提取,借由虚无命途诞生的本不存在于世界之物,时常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就像熵减所制造的熵比之熵增更甚,混沌医师所行医疗行为,时常导致多个世界、星域落入虚无之影。长久以来论制造虚无之影,也仅有星际能源战争能盖过他们一头。 意识到混沌医师乃是虚无病并发症的影尘,杀死了他所见到的每一位混沌医师。 如今听闻父亲谈起,心头也不由得蒙上一缕尘埃,竟意外地影响到了他本不该受到影响的内心。 等等,这似乎并非混沌医师的原因,而是父亲... “父亲的力量很独特,我,我相信您。” “我有一个想法。混沌医师的药物并非全无效果,只是诞生于虚无之物并不可控,由此才引发了一系列的随机(必然)事件。” “既然‘虚无’中能诞生‘存在’,那为何不尝试着去掌控这股力量?” “不是混沌医师那般打着研究治愈之名,只为验证自身信念,而是靠着自己的双眼亲眼见证虚无的模样,亲手拯救他人于虚无之中。” “父亲...我...” 岚抬起头,不再与影尘以这种方式交流,随意甩开影尘的双手,后退两步。 影尘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别看只是两步,若真的向前他定然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影尘呆愣在原地,脑袋低垂,眼睛却直戳戳的盯着岚,满脸阴霾。 “过来,用你的虚无之力走过来。”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即使是父亲,其做法也令影尘感到不解,感受着即将崩溃的身躯,他心底却是无所谓,朝着岚的方向踏出一步。 也正是这一步,令其身躯撕裂,肌肉崩溃,黑色的“血液”流淌一地。 “不要用蛮力,去感受体内的虚无,你不是要成为真正的生命吗!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名字’,‘愿望’,还缺少最后一样。” “回想起来!你的...” 那是什么?影尘回想不起来。他从见到虚无星神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所谓的... 说来,自己为什么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来着?是因为当初与某人的约定?是如此长久以来的经历?还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世界被虚无之影吞噬,心中的无力。 说来,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名字而感到高兴?是因为同伴都有名字?所谓的同伴又是谁?自己又是谁? 忽而,一个形象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一位是...是... “是一个像猫一样的普通女孩子。”岚忽而接话道,曾几何时,影尘还未忘却一切之时,他曾与岚诉说了一份往事,一份并不发生在主世界,而仅仅是存在于世界泡中的故事。 虚数之树理论实际是早就应该被淘汰掉的理论,虚数森林才应该是这个银河更加全面的模样,每个星系会因为其引力吸引庞大的虚数以“制造”出属于“世界”的虚数之树。 星系中的每颗星球都像是错综复杂的虚数之树枝干,正是这些存在着过去与未来的枝干,描绘出了宇宙的模样。 而有趣的是,不同星系因为环境的不同,虚数之树也各不相同,有些世界仅存在着不存在分叉的枝干;有些世界的枝干会重复生长;有些世界的枝干会在不同的生长线路(世界线)上跳跃;而有些世界的枝干上生长着因为“可能”而诞生的短暂平行的“故事”。 就像是枝干上的叶子,没有足够的营养生长成“平行世界”,只能基于树干这一“本征世界”延伸而出的短暂世界,这样的世界被称作“世界泡”。 一个迟早会毁灭的世界中一位普通的猫系女孩与一位拥有着强大力量的黑影之间发生的一点小小故事,在女孩死后,成为了影尘诞生的“机缘巧合”。 “她...”影尘心中一动,强硬地用最后的力气,试图问出那个女孩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你才能‘回想’得起来。”影尘因为勉强喉咙处掉下一块“血肉”,而在岚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其灵魂的模样。看着那仅有些许淡蓝的破损灵魂,岚淡淡说道:“去夺取,去创造,去感受,这是只有走在虚无命途之上的你才有可能得到的‘真实’。”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影尘艰难地伸出手,似乎想将那两颗蓝宝石纳入怀中。 也正是此刻,他体内的虚无之力发生了变化,竟真的顺着他的想法流淌在其肉体之上,像操使着一具躯壳一般直起身子。 岚亲眼看着一颗颗黑色的粒子在虚无之力的作用下汇聚在一起,就连原本瘫作地上烂泥的部分也缓慢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且惊人地出现了“生机”。 许久之后,影尘恢复模样,那副模样强大,却不存在丝毫的命途气息。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只长得如同黑猫模样的又极具神性的星神,朝着此处投来了片刻...不,不应该说是投来,而是移开了片刻的瞥视。 身为自灭者的影尘竟在这一刻,获得了终末命途的些许力量,并由此逆转了身体崩溃的事实。 “想起来了吗?你的良知,你的超我,你的初心。” “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么,这一次能告诉我她的名字了吗?” 影尘露出一丝笑容,缓慢说道:“嗯,她叫菲莉丝。” 第73章 高天之人 两颗行星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围绕一轮漆黑的大日跳着永恒的轮舞。 最初其中一颗行星孕育出了人类,他们将地下的土地称作高天原,将天上的世界称作出云,于史无载的某日,百鬼夜行自出云生长,以鬼为名的恶兽使天穹倾覆、海川燃烧、大地崩毁——人们惊觉,那并非是为了统治、支配或掠夺的入侵,恶鬼仅为猎杀而来。 存亡之际,高天原踏上「斩鬼」的道路,穷举国之力斩落大祸「奴良滑瓢」,将其兽体锻造成最初的「神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通过神躯体内的神业,流血者便可将出云原的真言握在手中,以之对抗恶鬼,救天下苍生。 由此,高天原开始了漫长的征伐,以不可胜数的牺牲换来一位又一位恶鬼的陨落,尽折人间万千剑,终铸成「护世身躯」十二人。 其一为「真」,斩「奴良滑瓢」所成,可令凡人遍观法理,解构万象再造神迹; 其二为「天」,斩「神隐月蚀」所成,可令高天变作墙垣,祸津众神穿行维艰; 其三为「鸣」,斩「不平武士」所成,可令雷光撕裂长空,星流霆击施罚天刑; 其四为「岚」,斩「唯法青坊」所成,可令裂风摧折大地,云奔雨啸狂飙不息; 其五为「霜」,斩「冰清雪姬」所成,可令时序霜结凝滞,冻土无垠刹那难逝; 其六为「命」,斩「阴阳鬼婴」所成,可令荒冢遍开花丛,生生死死流转无踪; 其七为「烈」,斩「诛天童子」所成,可令炽火燃烧尘寰,赫赫炎炎烛天燎原; 其八为「觉」,斩「川河太郎」所成,可令水镜鉴往知来,不见虚实千秋万代; 其九为「础」,斩「远近山童」所成,可令列岛高悬天边,山坼地裂崩碎阵前; 其十为「千」,斩「嫉怨般若」所成,可令凡众连缀成络,形影无数潮起潮落; 十一为「束」,斩「座敷童子」所成,可令歧途尽入樊笼,邪祟诸恶咫尺皆空; 十二为「喰」,斩「九尾妖狐」所成,可令常世剥蚀朽坏,神鬼难辨四魂两拆。 在残酷的生存战争中,仅用不足十个琥珀纪,高天原便借神躯伟力,将未开化的黑暗世界点亮,建立起数码缭乱的城邦,那过去遥不可及的出云鬼域,也已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直到十二神躯被尽数斩杀。 而后幽世皆扫,鸣金罢鏖,尽断十二寒耀; 空余荒魂鼓噪,黑日昭昭,终成负世二人。 其一为「始」,其二为「终」;以人为始,以神为终。 寸断声止,落花枯荣,败者归无,无有胜者。 世界陷于沉寂,静待轮回重启。 但,并非所有人都因此沉寂,高天原的毁灭意味着某个计划的开展。以十二恶鬼为原型,以神业、真言为主的技术,通过无法被干扰的空间,自高天原坠落出云,只待文明新生之时。 如猫一样的少女,讲述着本不该由她讲述的故事。 “咱就是个普通人,哪里需要操心那么多。” 少女往日不着调的话语历历在目,可她的身影却冲在了影子前方。 “咱跟你拼了!” 世界泡破灭之际,影子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团周身如同星辰般璀璨耀眼,本质却是连光都无法逃离的黑暗。 “那是,我的,归处?” “你要...你要代替咱好好地活下去。” “菲莉丝...” 不肯接受祂的结局,影子由此获得了能够与之对抗的力量,来自于虚无自身的力量。 由此,影子开始了自灭。 ...... “哇噢,还真是精彩的故事。”岚坐在一片狼藉的星星之上,听说着脚下这颗星球的过往。 “很像哀门呢。” “不,不像。出云与高天原之人不因仇恨而拔剑,而是为了守护。” “出云?” “你没意识到吗?” “什么?” “寄生在这两个世界上的‘轮回’。”岚抬起头,看向遥远夜空中的一抹璀璨琉璃,淡淡道:“不过是祂的一个实验罢了。” “放心吧,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祂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岚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影尘虽然不理解手势的意思,却也因岚的反应安心下来。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为岚让出了一条道路,令岚的视线投在其身后的绿发少女身上。 “这位,也要拜托父亲您。” “谁?”岚看着少女那张脸,神情忽而变得异常,脑海中似乎出现了奇怪的印象,而后又在急速之间消解,这反倒大大增加了他的疑惑。 “这位是寐比乌斯博士,是菲利斯的...嗯...同事之一。” “寐?不是...梅吗...”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岚的脑海里便会出现某些奇怪的记忆,这种无法理清头绪的感觉,令其十分难受。 这似乎与岚的原初有所联系,只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被消磨了太多的自我。 硬要说的话,与饱受虚无苦害的影尘有些类似。 为了摆脱这份奇怪的情感,岚选择不去思考其中缘由。比起早已消失的原初,现在的他拥有了足够丰富的过去,即使不去思考也不会因此受害。 “不,是寐。”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岚说着,凑到了寐比乌斯身旁,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体内浓郁的虚无之力。 和影尘不同,寐比乌斯并非自灭者,而是受到了虚无之力的影响陷入假死状态,这种状态下就连她所持有的特殊能力都无从发动。 “能治好吗?父亲。” “治好?”岚发出一声很酷的哼,自信地说道:“你以为我是谁啊。” 一边说着,一边用符咒的力量将虚无之力抽离,并用马符咒修复她那被侵蚀的部分身体。 “说来,她为什么能离开世界泡?没有锚点的话,想要做到不是很麻烦吗?” “寐比乌斯博士并非世界泡之人,而是本征世界的人,只是借助人造世界泡躲过了到来的名为‘无’的天灾。”影尘走到岚的身旁抬着头不知是在回想往事,还是单纯的欣赏这片耀眼的星空,如此说道:“菲利斯她是因此而被‘制造’出来的普通人。” “真有趣。”岚说着,手上忙碌着,寐比乌斯也慢慢从假死状态中苏醒过来。 只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在苏醒之后她仅仅只是看了周围一眼,便陷入到了一种无意义的状态,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就连被岚扛在肩膀上后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之后有什么想法?” “我需要承担起她的责任,成为下个文明的启程人,原本身躯崩溃,我是想让父亲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只是现在...”影尘低下头,看向被血液与神力浸染满地鲜红的高天原世界,说道:“唯有直面虚无才有可能对抗虚无,我不能让他们的努力消失。” “那么我就先走了,如果真没有办法的话,再叫我就行了。只是将星球搬到其他星系这种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再不行我也可以试试看吧ix拖走,反正祂也不在乎。” “我明白了,父亲。” 岚在离开前,将从虚幻边界中获得的些许虚无之力赋予影尘,本以为能令其成就令使之位,可惜ix从不注视他人。 自简鸢的影子之中,岚来到了曜青仙舟之上。 在岚出现的一瞬,燕颉下意识地握紧腰间匕首,警惕又带着疑惑地看着这个扛着一个赤裸少女,忽而出现的奇怪人物。 简鸢连忙拦住了准备动手的燕颉,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师父,也是安岚的老师。” “原来如此。”意识到自己失礼的燕颉放下握紧匕首的手,朝着岚的方向微微鞠躬,道歉道:“抱歉,是我太过激动了。” “没事,比起这个你刚才说要弄一个新的燧皇?” “诶,是的。”说着,简鸢为岚说明了云骑现在的情况。 岚点点头,看向燕颉询问道:“那么星灵准备好了吗?” 在岚到来之前简鸢为燕颉说明了她的想法,尽管燕颉对于岚的能耐存疑,却还是唤出了自己的星灵。 那是一只赤红色的星灵,就如同他的身体一般其性格也赤红如火,一现身便在房间内四处乱窜,左看看右看看,好不活泼。 “朱光,冷静一点。”即使是燕颉也无法完全命令朱光。 毕竟是他人的战友,岚也没有强硬的想法,指尖透露出些许热能,引得那朱光落在其手。 燕颉对此有些吃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战友如此平静,作为极少数自第一代云骑流传下来的星灵,朱光的性格并不完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可靠,相反第一代星灵所拥有的情绪是最像人的,他们不像后代那般靠吞噬细微情绪而生,而是完完全全复制了云骑战士们的性格。对于后代云骑而言,时常能感觉在与初代云骑并肩作战。 “就他吧,跟我来。”岚一个响指令黑影投影在墙上,化作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岚自顾自地走进其中,简鸢与燕颉对视一眼,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邀请燕颉一同走入其中。 只是眨眼的瞬间,踏入黑影的燕颉一转眼便来到了一颗毫无生机可言的死寂行星。 “这是黑影王国!”在银河之中征战多年,云骑们也时常与黑影们打交道,这些家伙完全就是云骑的上位替代版本。先不说战术、能力一类的,光是他们那如同云骑一般与不义战斗的理念便是银河间稀少。且与云骑不一样,他们拥有着一整个王国的补给,丝毫不在意单独战线的失利与消耗。 “他...岚先生是黑影王国的人吗?” “我没和你说过吗?岚老师是黑影王国的君王,我的权能也是从他的手上得到的。”简鸢说着,随手召唤了一名鬼影,将自身的权能展现给燕颉。 燕颉惊讶地看着变化作恶魔模样的简鸢,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仅仅只是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另一边的岚则与手上的星灵沟通起来。 “你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哼!你小子可别小看我,我可是老战骨了,随便来!我顶得住!” “那就一颗小质量恒星吧。” “对的,那就先...你小子...等等!等等!你不是在开玩笑?还是说你想杀了我?” “看你嘚瑟的,先从...利他尔...额...从5千万吨左右开始吧,但从量级来看相当于一颗沙皇了吧。”岚思考着,随手一挥将手中星灵丢向无边的太空。 “你小子等等!沙皇是什么东西!” 不等朱光反应,一股强烈的能源自岚的方向传来,那股能量温暖炽热仿佛在冰冷的南极出现的细微火苗。 未来的某天,当朱光回想起那天赋能的过程,他如此评价道:“只有第一次是自愿的。” 赋能还未结束,岚首先先将肩膀上扛着的寐比乌斯放下,简鸢和燕颉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询问道:“因为太过自然我就忘了问了,这孩子是谁?” 岚虽然想说按辈分来算,寐比乌斯属于简鸢祖宗级别的存在,但想了一下解释起来太麻烦,岚就默认了简鸢的说法。 朱光的核心开始剧烈燃烧,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随着能量的释放,身形规模逐渐扩大。 随着岚加注力量,朱光的表面变得明亮,它的颜色也逐渐从红色转变为橙色,温度急剧升高将周围的空间照亮。 随着朱光的不断扩大,它的引力也变得越来越强大。周围的行星和卫星都被它的引力吸引过来,围绕着它旋转。朱光表面开始出现了巨大的火焰和风暴,这些火焰和风暴高达数万公里,它们不断地喷发和旋转,形成了壮观的景象。 朱光的光芒映照在众人眼中,那份光芒足以刺瞎人类的双眼,它是如此地耀眼与温暖,以至于连那位被虚无夺走了一切的科学家都难以抗拒。 “朱光他没事吧?” “没事吧...”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简鸢也变得不自信起来。 手搓恒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熟知物理理论,曾在高天原之上打造出十二神躯与始终神躯的疯狂科学家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将恒星般强盛的能量当成玩具随意揉捏?这是人? 眼见朱光再支撑不住,岚也适时收回了力量,令其维持在一个小型恒星的阶段...... 第74章 寐比乌斯 做完一切以后,岚带着几人回到了仙舟曜青。 “朱光的恢复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如果你们想要组建云骑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记得和胡令那边协调好。” “好嘞师父!” “明白了,君王。” “叫我岚就行了,就这样,拜。”没有在曜青逗留,岚带着寐比乌斯回到了仙舟罔两。 刚一进门,一个狡黠的身影直扑岚的怀中,口中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表达着自己的兴奋之情。 寐比乌斯从岚的肩膀上跳下,见过先前一幕,她也不得已正视现实,试图理清自己的处境。 “银杏。”十分平静的话语,从艾诺阿带笑的口中传出,潜藏在笑脸底下的是她那抑制不住的怒意。 “咿——”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被称作银杏的金发少女从岚的怀中落下,躲藏到岚的身后。 银杏,那是岚为丰饶星神人类分身取的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根据建木的模样所取。 在将她接回仙舟之后,岚尝试着让她前去书院学习,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这孩子便读完了义务教育阶段的所有内容,从学校毕业。 在一众科目之中,少女对于医学部分十分上心,求着岚为她争取一份进入丹鼎司的机会。 岚最开始为其谋得了一份医助的身份,少女也不在意,往来于丹鼎司之中为各种各样的患者带去帮助。 在患者的口中,银杏就像不会累一样,即使是半夜前往丹鼎司也能看到少女忙碌的身影。 圣女,最开始人们如此称呼银杏。 随着见过银杏的患者越来越多,人们的眼中其美妙身姿与那位赐予仙舟长生的慈怀司命逐渐重叠,称号慢慢地变成了丰饶的女儿。 银杏的特殊很快便传到了仙舟贵族与一些有心之人的耳中,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黑影先一步将其诛杀。 这一举动震慑住了不少观望,试图从中分得一杯羹的家伙。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众人也基本默认了银杏与岚的关系,不再试图对其下手。 银杏也因多年的努力成为了罔两丹鼎司的司鼎,不过她却并不像其他司鼎那般关注丹鼎司的管理,只是默默地帮助着来此的患者。 丹鼎司的管理则全权交给了丹士长。 “我可拦不住艾诺阿。”岚完全没有给银杏打掩护的打算,闪身走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银杏泪眼朦胧地被艾诺阿提溜着起耳朵。 要说痛是肯定不痛的,但艾诺阿那副模样谁看了不得被吓到,之后银杏要面对的是艾诺阿持续一个多系统时的说教。 “啊啊!哎!”银杏叫喊着,她发出的声音没有逻辑,就像随便用喉咙发出的声响。 似乎是因为说话时没有思考的缘故,这叫声即使是联觉信标也无法翻译。 “有错就要认,知错就改,挨打要立正,敢作敢当。”岚笑笑,忽视了银杏的求救信号。 “?咍呓!” “呵。” 银杏并不是无法说话,只是懒得说话,即使在丹鼎司之中也极少进行日常的交流。唯有在与病患沟通或者与同为医士的同志交流病情时才会说上个一两句,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内向的人,相反她十分活泼。与之相处久了,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慢慢被她的特别所吸引。 失去了反抗的手段,银杏似乎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双手无力垂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玉兆发出了声响,听闻玉兆传出的特殊铃声,即使是生气的艾诺阿也主动松开了手。 “什么事?”银杏接听玉兆,不再用那奇怪的叫声应答。 挂掉玉兆,银杏看了一眼岚,岚几乎是下意识地为她开启了一扇通往丹鼎司的黑影位面传送门。 便见那道金黄色的身影如迅雷一般窜入其中,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带着多少沉重与轻松。 “唉,不管她了。”艾诺阿叹口气道。 “你应该知道两个铃声有差别吧。”岚笑道。 “知道又怎么样,我总不能真拦住那孩子吧。” 岚点点头,转而牵起寐比乌斯的手交给艾诺阿。 “这又是哪里拐来的孩子?” 艾诺阿蹲下身,与不过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寐比乌斯对视。 寐比乌斯本以为能靠着自己上万年养成的死鱼眼逼退艾诺阿,却不想艾诺阿反倒将她拥入怀中,嘴上还说着奇怪的话。 “好可爱的抹茶蛋糕!” “给这孩子收拾一下,我之后要带她去一趟圆峤。” “诶,至少再让我rua几天吧,嘿嘿,可爱的抹茶蛋糕!” “随便吧。” 听着二人的话语,寐比乌斯心中升起一丝怨气,只是碍于岚那改天换地的能力,她只能强忍着不爆发。 是,高天原的每一位神躯使用者都拥有诛杀恶鬼的能力,但说到底他们的战斗也只不过是以大陆板块的量级,充其量能毁灭一个文明。 再高攀点,利用科技引爆一颗恒星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创造一颗恒星?抱歉,即使高天原已然毁灭上万年,即使在世界泡中苟活了上万年,她都难以理解其中所需要的理论。 “听说你喜欢与生命有关的话题?” “嗯?”听闻生命二字,寐比乌斯第一次抬起了眼眸,她看向岚,渴望着从岚的口中得到她所未能参透的答案。 “最近仙舟...也就是你脚下的土地,获得了一棵名为‘建木’的神树,其果实能令生物获得永垂不朽的不死身躯,将短生种变化作长生种。” “这不可能!”寐比乌斯挣脱开艾诺阿的手,连实力的差距都全然不顾,大声否定道。 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到寐比乌斯冷静下来后才开口询问:“你知道丰饶星神吗?” 寐比乌斯眉头微皱,摇摇头。 “高天出云双子星是孤绝世界吗?还是说是浮黎的手笔?” “你在说什么?什么孤绝世界?什么浮黎?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寐比乌斯此时此刻几乎要被岚口中的名词给逼疯,她抗争了一辈子,甚至不惜苟活于残破的世界泡之中,只为求得所谓的永恒生命。 而如今却从一个人的口中轻易地得到了有关于永恒生命的情报,且其提到高天原时语气中的可怜毫不掩饰,她虽不喜高天原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片天才诞生之地,诞生了包括她在内三位天才级别的科学家,在三人的努力下才总算令自己逃离世界轮回的宿命,得到一个“机会”。 尽管这个计划最终在世界泡的破裂中失败了,但那绝不是计划的问题,而是来自天外的力量干涉了他们的计算。 菲莉丝,那小屁孩明明什么力量都没有,只是世界泡中诞生的镜像生命,却挡在自己这个本征世界的正主面前,她哪里挡得住! 啊!可恨!无论是那轮回、那天外之人亦或者是眼前这如同僭主般的家伙都好可恨! “啊,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并非否定你们的努力,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与人类区分开来,之后你有疑惑可以询问艾诺阿,身为人类的她能够以你所能理解的方式为你解释银河的模样。” “走吧。”艾诺阿牵起寐比乌斯的手轻声说道。 寐比乌斯那如同蛇蝎一般的竖瞳瞪了岚一眼,不作抵抗,在艾诺阿的带领下朝着澡堂走去。 “我自己来就行。”看着朝着自己而来如玉般的洁白双手,寐比乌斯拒绝道。 她还不至于连澡都不会洗,只不过艾诺阿并没有管她,自顾自地将手放在寐比乌斯后背,激起一阵疙瘩。 “你应该很累了,我来帮你吧。”艾诺阿笑道,指尖从寐比乌斯的后背轻轻划到脖颈,而后没入她那如苍翠清风一般的长发之中。 “嘿嘿,这个手感...” 寐比乌斯放弃了,别看艾诺阿一副温柔的模样,其态度十分强硬。其身不同于岚,不时传来一股远强于自己的威压,似乎也是一名强者。 怪事,是因为强者会扎堆还是说宇宙之中的战斗力体系已经超出高天原版本了?为什么遇到一个人就比自己1强啊,之前那个叫做简鸢的家伙也是、燕颉也是。 不,不对,那个叫燕颉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至少在那所谓星灵达到恒星级别前,她并不如自己。 加上所谓的云骑称呼和那副军人模样... 也就是说银河中的军队都是这种强度的怪物吗? 一边感受着艾诺阿的揉搓,闭上眼睛防止泡沫浸入的寐比乌斯有一出没一出地想着。 “听岚说你来自孤绝世界?”艾诺阿首先打开话茬。 “什么是孤绝世界?” “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并未与银河其他世界进行联系,甚至没意识到银河中其他文明的世界。” “嗯。” “高天出云双子星,是叫这个名字吗?” “高天原,我来自高天原,至于出云那是敌人...不,我也不清楚,总之高天原和出云是我们所知的唯二世界。” “是吗?一定很痛苦吧。” “为什么?” “被迫离开家乡。” “并不,只是有些可惜,可惜我那些研究再无重见天日的时候。” “小傲娇。” “嗯?”寐比乌斯微微挑眉,她有些难以应对这种直球一般的好意,万年来,无论是本征世界高天原亦或者是世界泡之中,所有人见到她无不尊敬或恐惧。 艾诺阿不同,她以绝对强者的姿态朝她释放善意,这份善意是寐比乌斯难以抵挡的,只能用装作愤怒的反应来应对。 “这里...这里是哪里?”不多时,寐比乌斯意识到这副伪装对艾诺阿没用,明明自己拥有着万年的阅历,在艾诺阿面前却如同孩童一般,面对如同母亲一般的爱意显得手足无措。 “这里是罔两仙舟,是十大仙舟之一。” “仙舟?” “所谓仙舟是从行星赢翡出发的十艘行星级舰船,尽管远航期间坠毁了一座仙舟,但后来又补上了一座,所以还是十座仙舟。” “行星级...舰船...”寐比乌斯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科技才能制造出行星级别的舰船,其中所需要的科技与材料是高天原远无法达到的。 “原来在宇宙之中还有这样强大的存在。” 些许清澈的水滴顺着满是泡沫的长发流下,寐比乌斯尝试着关闭自己的感性,不去感受那足以令其感到绝望的科技差距。 如果高天原也拥有此等强大的科技,哪里需要害怕轮回,哪里需要害怕那轮漆黑的大日? 不多时,待到艾诺阿轻轻清洗掉寐比乌斯身上的泡沫,用毛巾为其擦干,而后带着她朝浴池走去。 “浴池?外星人也有浴池吗?”寐比乌斯被带着,没入了热水之中。 “原本是想造个温泉来着,但岚说温泉的什么微量元素全是噱头,不如马符咒一根,便只是做了这么个浴池。” 艾诺阿先行走进浴池,看着寐比乌斯慢慢坐在距离自己有些远的地方,脸颊微微鼓起,直接用虚数能化作两只大手将其移到了自己怀里。 突如其来的异变令寐比乌斯惊慌失措,又因之后二人过于贴近的肌肤而脸色羞红。 “你!你突然做什么!” “害羞了?” “我...”寐比乌斯的话语卡在喉咙。寐比乌斯的身躯拥有着一种独特的能力,她能够像蛇一般通过“蜕皮”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这份能力被她称作“蜕生”,是只有在寐比乌斯死亡时才会发动的能力。但与真正的蛇不同的是,她的每一次死亡,其身躯并不会成长,反倒会越变越小。 另一边,也是由于神躯的能力,她无法成长。 蜕生赐予她的并非永生,而是更多次的生命,直到某一次死亡,她再维持不住人类的模样,化作胚胎、细胞、分子。 “诶,是吗?你还有这种能力?”艾诺阿笑道,一手环抱寐比乌斯的腹部,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她的这份情感,一度让寐比乌斯回想起难产死去的母亲。 有传言称寐比乌斯出生时没有哭,在得到耳坠的时候喃喃自语说:“寐比乌斯……这是我的名字吗?”使得在场的人极为惊恐。 这怎么可能?虽说没哭是真的,得到吊坠是真的,明白寐比乌斯是自己名字这件事也是真的,但婴儿怎么可能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是我的名字吗?”的话语。 现场情况是出生的婴儿并未啼哭,她看着因自己诞生而死去的母亲,感受着耳坠上流逝的温度,口中念叨着不标准的寐比乌斯的发音。 “莫比乌斯。”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才不是小女孩,而是一名已经有一万三千多岁的成年人!明白了就赶紧放开我!” “是吗?一万三千岁啊...”寐比乌斯疑惑地看向艾诺阿,蛇蝎般的眼眸映衬出艾诺阿那带着怀恋的神情。 “也就是五六十个琥珀纪前的事情嘛,对于我来说你还确实是个孩子。” “哈?” “别看我这副模样,我可是在寰宇蝗灾末尾出生的,年纪怎么想也有上千个琥珀纪了吧,大概。” “哈?” 寰宇蝗灾是什么?琥珀纪是什么?五六十个琥珀纪约等于一万三千岁,那上千个琥珀纪岂不是二十多万岁! “你,你没在开玩笑吧?”寐比乌斯抽着嘴角,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说谎,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在我的怀里大哭一场。” “呵...呵呵呵...” 寐比乌斯放弃了思考。 第75章 开拓与归航 在艾诺阿的安抚下寐比乌斯勉强接受了自己的现状,也明白过来银河中的存在也并非她所遇到的几人这般强大,大多数人仅仅只是“普通”的标准,就连主流的“命途行者”都能以稀有来评价。 在接触了星神与命途论之后,寐比乌斯很轻易地便踏入了智识的命途,成为了一名智识命途的命途行者。 “好诡异,我感觉力量没增加多少,但是思维变得开阔了。” 碍于命途权限不同,命途赐予命途行者的力量也各不相同。除却单纯的操纵虚数的能力,智识命途会增强个体的大脑算力,存护命途会给予个体防护能力,丰饶命途会赐予个体治疗的能力等等。 其中比较有趣的是欢愉命途,它并不会赐予命途行者固定的能力,而是根据不同人的想法给予不同的“福利”。 以行走在欢愉命途上的云伊来说,命途赋予她的是游走在虚数之树“顶点”的能力,在某人的允许下,令其获得了打破“第四面墙”的能力。 云伊:“在想我的事?” “理解现在的状况了吗?” “呃。”一走出浴场的大门,寐比乌斯便看到了一位不认识的家伙,手中还拿着一套粉色的衣服。 尽管并不认识这名陌生的女性,但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寐比乌斯不自觉地想起了岚的面容,下意识地嫌弃出声。 “穿这一套吧。” “谢...谢谢。” 即使是寐比乌斯博士也明白形势比人强,不得已压制下高傲的性子,只不过太久没说过这个词语,答谢的时候并不像对话那般流畅。 “你从哪里找来的衣服?”艾诺阿疑惑地询问道。 “我去了一趟鼅鼄星。” “哦,蜘蛛子他们。”艾诺阿接过那套粉色短裙,展开后放在寐比乌斯前比对了一下,说道:“尺寸...” “我的眼睛就是尺!” “谁问你了!”艾诺阿将手中长裙卷起与岚手中的内衣交换,自顾自地为寐比乌斯穿戴。 寐比乌斯脸色绯红却不拒绝,似乎是知道拒绝也没用,放松身心任由艾诺阿摆弄,不多时便将一整套衣物穿戴整齐。 艾诺阿还顺手为其编织了两个小小的双马尾。 岚和艾诺阿对视一眼,点点头。 “杰作。” “杰作。”不知为何,看着艾诺阿与寐比乌斯互动的时候,岚总是能想起某个粉色头发的家伙。 寐比乌斯阴沉着脸,看着穿着在身的粉色短裙,用疑惑和嫌弃的语气询问道:“为什么是粉色。” 擦拭掉并没有流下的口水,岚说道:“我的爱好。” 其实是岚下意识地选择,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选择粉色,这样的话即使是死也不留遗憾了。 寐比乌斯最终没能拒绝岚的提议,在找到“工作”之前,她接受了换装娃娃的身份,任由岚与艾诺阿二人更换各式各样的服饰。 每每轮到艾诺阿选择的日子,寐比乌斯都会松一口气,毕竟比起粉色短裙,蓝色长裙或黑白色长裙更符合她的喜好。 而岚的选择则永远不会离开粉这个颜色,即使只是装饰也好,她所选择的服饰绝对存在着粉色这一概念。 之后的某天,寐比乌斯结束了数天的研究,回到家享受完热水浴,走出浴室时,视角瞥到了衣柜角落中的粉色短裙。 “不不不,再这么看都太不适合了,理性而言,粉色和绿色可算不上搭配色...” 这么说着,她的手下意识地行动,将那件粉色短裙拿出,蛇蝎般的竖瞳左右观察,在确认没人能闯入房间的情况下,拿着短裙走到了镜子前。 在理智占据上风的时候,寐比乌斯已然穿戴整齐,于镜子面前“搔首弄姿”。 “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啦!”寐比乌斯的话语及时否定了岚的妄想,她不敢想象再让岚妄想下去,自己在他人的印象中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诶——咍!啊啊啊!咿啊!”坐在她身旁的银杏咿咿吖吖地说着什么,令寐比乌斯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什么叫也想看看?艾诺阿!你快管管这两个家伙!” 寐比乌斯转而寻求艾诺阿的帮助,却发现她依然沉浸在岚所说的妄想之中。 “我都忘了这家伙和岚一样癫。” “放弃吧。”简鸢适时出现在寐比乌斯身边,说道:“面对这两个人你越弱势越会被当做玩物玩弄,相对的只要你强势,随便都能获得主动权。” “啊啊!咿!”银杏表示我学会了,转眼就向着艾诺阿走去,试图宣示自己的主动权。 “你这家伙真是恶劣...”寐比乌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便见银杏自信地走去,哭戚戚地回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眼角还挂着泪滴。 “哈哈哈哈。”简鸢大笑。 自寐比乌斯来到君王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岚原本并没有让她留在这里的想法,想着反正她也是生命工程领域的专家,准备将她丢到圆峤仙舟和那群丹士一同研究建木果实。 艾诺阿反对岚不负责任的态度,将寐比乌斯收留在君王府。在银杏的帮助下,寐比乌斯加入到了罔两仙舟的丹鼎司之中,用她万年时光的智慧,折服了丹鼎司的一众医士,加入到了对建木果实的研究当中。 有她的加入,竟真的加速了罔两仙舟对于不死神药的研究进展。该说不说万年的时光对于岚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仅仅航行了两千多年的仙舟舰群而言不亚于降维打击。 再加上圆峤仙舟对岱舆仙舟研究资料的回收,罔两的丹鼎司与圆峤仙舟的丹鼎司总部展开了联合研究,在星历2512年造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颗不死神药。 “根据对洛登斯、青丘仙舟两大神赐的研究,加上泛银河贸易网络的信息连通以及贸易,集齐不死神药所需要的一切并不难。” 所谓的不死神药并非什么固定配方的特殊药物,而是需要通过各种药物搭配,尽可能祛除神实中可能携带的“毒性”。 说到底神实对于人体的改造太过于强力,有些强力过头了。大部分人所希望的是在保留理智与人类模样的情况下解除肉体限制获得长生,而不是变成什么奇形怪状的“亚人”种族。 如何削减强力的基因编辑能力,增强自愈和思维能力成为了丹鼎司一众丹士的研究课题。 而对于寐比乌斯而言,这份课题甚至算不上课题,不过数年她便提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以改善神实的“毒性”,至于实验、研究、改善则是丹士们需要考虑的。 寐比乌斯更需要的是如何透过这所谓的不死神实去对抗她的“蜕生”。 就如同先前所说,寐比乌斯的蜕生并非完美,她只是不会老,却并非不会死。 同时长生带来的苦痛也一直伴随着她,漫长的时间会消磨她的大多数记忆,只留下那些苦痛的伤疤无法治愈。 这种苦痛并非丰饶民独有,就连不朽的子嗣也不得不以自己的方式逃避这份痛苦,是每一个长生种族都必须承受的痛苦。 为了对抗这份长生苦痛,不同的人选择了不同的对抗方法。 那些选择硬扛的,大多数都陷入疯魔,若是丰饶民还会因此激发丰饶诅咒,变化成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不死血肉。 一般无机生命会选择拓宽自己的存储区域,通过“外接硬盘”与“数据更新”来避免忘却与疯狂。 对于天才而言,他们那异于常人的智慧给予了其远超常人的耐受性,尽管这会给予他们数百个琥珀纪的时间,但也并非没有极限。 为了避免情报泄露和意外之事发生,波尔卡选择将一部分记忆保留在博识尊所创造的领域。自身则以灵魂脱离肉体的方式,尽可能地避免情感波动。 岚和帕提维娅的尝试实际上是在挑战波尔卡的忍受极限,若不是知道岚有虎符咒能够避免长生苦痛,她怎么说也要给两人一点小小的惩罚。 至于流光忆庭的忆者,因模因般的身体结构寻得长生的他们选择将自己的记忆制成光锥或忆泡,以此留存。 虽说那些记忆可能会遭致切忆者、焚烧工等人的毁坏,但也是忆者们最好的选择了。 寐比乌斯之所以在听到艾诺阿年纪时会选择放弃思考,亦有这方面的原因,她无法理解艾诺阿是如何逃离长生苦痛的。 甚至直到现在,她也难以理解岚口中的虎符咒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但她确实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万年内挤压的苦痛被一一分解成清晰的过往,而不再是以单纯的痛苦积压心底。 当她回忆起这些过往,会发现其中不仅仅蕴含着苦痛。 友人的离别会痛苦,只因在那之前他们曾一同经历的名为“日常”或者“冒险”的时光,那份温馨亦是别离苦痛的解药。 只不过大多数人比起平稳温馨的日常积累,离别时与积累的情感一同庞大的苦痛,更能震慑他们的心神。 随着时光流逝,大多数人会忘却记忆,却忘不掉那副苦痛,无数苦痛糅杂在一起如同口袋中的耳机线般难以解开,这便是长生苦痛的由来。 虎符咒所做的便是将一团乱麻的苦痛一一解开,让人们能够正视那还未糅杂在一起的一件件过往。 正视苦痛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比起痛苦,虚无才更令人恐惧。 直到仙舟罗浮开始发放不死神药,寐比乌斯都没能寻求到蜕生的解药。 不过两年,十大仙舟引户籍黄簿年鉴,遍告各仙舟死亡尽除。 仙舟用以传讯与记录的黄钟系统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而后仙舟上的归航派便开始了自己的宣言。 他们意在寻得长生的当下回归古国,将长生的神迹交予古国的皇帝。 归航派多是以贵族为主,他们遍布除罔两外的九大仙舟,就连简鸢也止不住他们的声音。 “古国?你说赢翡啊,没必要。” “为什么?帝丰大人。” “赢翡早在你们出航百年便毁灭了,就算把坐标给你们也没用。”岚直言道。 罔两仙舟的贵族们因此陷入了沉寂,他们不敢去质疑岚的回答,更准确地说他们没必要去质疑这个答案,他们知道岚没必要撒谎。 但除却罔两以外的其他仙舟贵族则对这个消息的来源以及真实性提出了质疑。因此归航派与开拓派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政治交锋。 多数贵族因为两大派系的冲突不得已表明了态度,加入了两大派系其中之一。 八大仙舟其一罔两以开拓派为主,朱明原本乃是归航派,却在岚说明了赢翡结局以后转换为了开拓派。 曜青自不必说,只要简鸢选择开拓,即使贵族们再有意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出。 罗浮则在各种政治斗争下加入了开拓派,并且因为建木,开始争夺起仙舟之首的称号。 玉阙仙舟的贵族对此十分不满,拥有着观星重器瞰云镜的玉阙仙舟一直以仙舟之首自居,毕竟只有他们能确认仙舟的前进方向是否危险。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比起拥有建木的罗浮,玉阙众人再如何不满也仅能在口头上尝试着对其口诛笔伐。 也正因罗浮这一操作,玉阙仙舟加入到了归航派。 虚陵与圆峤从一开始便是归航派的仙舟,特别是虚陵,仙舟上下对于归航一事毫无异议。 圆峤则有些复杂,因其多样的信仰,开拓派与归航派争论不休,但还是以归航派的多数为主。 苍城为了维持泛银河贸易加入到了开拓派。 青丘不想加入这场讨论,无论是开拓也好,归航也好,他们都无所谓。在岚到来之前,他们是这样想的。 “就像兄弟吵架,不参与其中,你就永远都是外人。” “君王是要我们加入到这场战争吗?” “战争?你也是这样子看的吗?哼,也行,那就开始吧,第二次的归玄天宴。” 第76章 赛前准备 “不许打仗。”归玄天宴上岚的第一句话便让归航、开拓争论不休的贵族们偃旗息鼓。 “不过就这么说你们应该也不会认同吧。” “我可以先说明,赢翡确实毁灭了,无论结果如何,在这之后我都可以把赢翡的坐标给你们,你们可以亲眼去见证古国的结局。” “请问帝丰大人,在这之后是什么意思?”一名来自朱明的贵族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询问道。 “问得好,不知道各位是否听说过奥林匹斯?” “额...” “我的问题,不知道各位知不知道泰科铵星的泰科铵机动球?” “您是说公司在泰科铵星开展的以‘纯洁的运动精神’闻名的泰科铵机动球大赛?” “纯洁...总之就是那个,我们为何不趁此机会举办一场决定命运的盛大赛事?” “类似演武仪典?” “不只是如此,尽情你们所想,我们将举办一场规模足够大,包含了演武仪典在内的各式各样的赛事,以此来决定这场矛盾的结局。” “这样是否有些太儿戏了?” “儿戏?就算举行战争,即使我不下场,简鸢这一环你们也过不去,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既然矛盾一定要抒发,那为何不采取更加有趣的方式?”岚笑道,从椅子上站起,朝着底下众多贵族们说道:“而且仅仅如此也未免有些无趣了,让我们再增加一些砝码如何?” “无论开拓也好归航也好,对于仙舟的命运只有一个,你们只能在这个银河孤单的行驶下去。”岚说道:“既然如此,留给仙舟的也只有一条,唯一的一条道路,联合。” “仅仅只是一个归航问题便会演变作战争的仙舟根本没法在银河远航。当你们获得神赐的那一刻起,仙舟就已经‘成年’了,既然如此我这个大人也该让你们自由地闯荡了。” “以这场赛事在银河间的宣扬仙舟的团结,从这之后你们将不再是十大仙舟,而是由仙舟与无数同盟联合而成的仙舟联合。” “赛事结束之后,无论归航也好开拓也好,皆由获得最多奖牌的仙舟以及个人决定。” “您,您的意思是?” “元帅,因为皇帝的位置会引发一部分人的不满,我为你们设立了元帅这一职位。作为最高军事领导人身为元帅之人将拥有着掌管整个仙舟联盟的权利,必要的时刻我也会为身居元帅之位之人给予帮助。” “如何,很有趣吧。” 贵族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归玄天,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在宴会结束之后争前恐后离开了仙舟罔两,回到了自己的领地筹备即将到来的所谓赛事。 仅有些许聪明人留了下来,询问起了有关于赛事的信息。 “没有哦,那种东西。” “什么?” “跟以前一样,需要由你们提交申请,由我进行筛选。” 岚的意思很明显,即使你们想要搞小动作也可以,只要能躲过他的眼睛,即使再如何胡闹他也不会在意。 那些曾经在岚手中得到了丁点利益的贵族因此欣喜不已,他们已然靠着第一次的归玄天宴为自己的领地谋得了大量的福利,以此强盛自身权利。 这一次他们也试图复刻上一次的奇迹,为自己的仙舟或者说为自己谋取大量的奖牌。 “就算如此,元帅这一职位也会落在简鸢头上吧。”咥乂走到岚的身旁,轻声笑道。 “努力过与内定是两回事,即使真的发动战争,以简鸢和安百里的战力,仙舟又有几人能够抵挡?劳民伤财罢了。” “而且这一次不以质量而是以数量取胜,如此也会给这些贵族一点‘可能性’,他们定然会为了这一点点的可能性发挥出自己的光与热。” “由此也能消耗掉贵族们的权利,平息矛盾,挖掘民间人才等等,也算是为仙舟的未来谋求一点可能性吧。” ...... 在这之后的数个月内,岚收到了来自十个仙舟的各式各样的比赛内容,其中规则详细到就连岚都不得不夸耀的地步。 有些项目因梨菩一族或者其他种族的同盟友人优势太大,岚不得已为之加上了些许限制,而有关于游泳一类梨菩不太擅长的赛事,岚也适度地放松标准。 光是决定赛事便用了岚半年之久,期间通过黄钟系统为各个仙舟透漏出的赛事情报,很好地转移了现如今有关归航开拓两个派系的矛盾。 民众们比起愈发压抑的战争气氛,更愿意沉浸在积极向上的赛事之中,即使有一些有心之人尝试着挑起矛盾,也远达不到引发战争的级别。 不只是仙舟,原本无法参与到归航开拓问题中的青丘也因为赛事的缘故开始全民动员。 他们自然明白无法成为那所谓的元帅,但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此。借由赛事展现狐人一族的风采,加深仙舟原住民对狐人的了解,进而为未来狐人能彻底融入仙舟联盟打下良好基础。 而在朱明则是另一番景象。 朱明匠人们正火热地赶工着某种东西。 “上头的老爷也是真敢提要求啊!半年一座中型卫星舰船,真不拿我们匠人的命当命是吧!” “闭嘴吧你,每天巡镝你也没少领。” “那不然呢,我总不能少拿钱多干活吧。” 匠人们嘴上抱怨,脸上却不见丝毫怨气,手里头家伙事儿更是停不下来,铁水在铁锤的砸击下溅起火花,如焰火一般璀璨。 岚为工造司下达的委托是一年之内打造出一座中型卫星舰船。 尽管以前经常用卫星舰船行星舰船来称呼舰船,但不同的卫星与行星大小亦有差距,有些行星甚至比之赢翡的金乌还大上不少,伊须磨洲文明所在的塔拉萨行星便是一个很好地例子。 行星级别的舰船坠落在塔拉萨行星的海底... 总之,以仙舟人所说的行星级与卫星级皆是从古国流传下来的尺度,其中部分能够与星际和平公司所划定的尺度进行转换,众人们也没有强行转换的想法。 仅有一些仙舟商人会尝试着换算二者。 所谓的卫星级舰船,所使用的正是被赢翡人称作月兔的月球卫星作为大小,以赢翡星系而言月兔乃是最为巨大的行星星体之一。 咥乂当初所乘坐的舰船,也在在这分类。 在卫星级舰船之下还分成了大型卫星舰船、中型卫星舰船、小型卫星舰船,而后才是驱逐舰一类。 以朱明仙舟的造力,一年内打造出一艘中型卫星舰船不成问题,但与岚交接的匠人,胡令的徒弟表示半年就能造一艘出来。 看他那副自信的模样,岚也没有质疑,明白加急要加钱这个道理的岚,交予了匠人原先一倍的定金以表激励。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被岚派来监测舰船进度的法訫察觉到岚,特意前来询问道。 “刚刚,匠人们还挺认真的嘛,派你来监管还挺对不起他们的。” “一码归一码,如果进度跟不上,两边都会头疼的吧。” “说到也是。”岚转头看向那足足占据了数十个洞天的庞然大物,一股震撼感油然而生,目光不自觉被那巧夺天工的结构所吸引,久久无法回神。 法訫看着岚的模样,眼中如有火焰在燃烧。 生活在超重星筑坛,梨菩一族的生存环境算不上优秀,为了抵抗超重星恐怖的环境,梨菩一族进化出了能够忍耐高温、重压,如同金属一般的身躯。族群为了生存,更是采取了以强为尊,不设数量的制度,在这个制度之下,除非其拥有绝赞的匠艺,否则弱小的梨菩根本没有繁衍的权利。 相对的,强者必须担当起繁衍与带领种族兴盛的责任,这种以强者为尊的残酷社会致使梨菩逐渐失去了除却匠艺以外的所有文化,如此强压之下,人们已经不再会做梦了。 直到某一天,法訫诞生,为筑坛注入了全新的动力,随着成长她意识到了社会的不合理之处。 但她没办法修改,这和匠艺不同,是无法靠着新鲜感和想象力改变的事物,人们终究要面对残酷的现实环境。 她的想法也仅仅是改善梨菩的生存环境,慢慢地对梨菩的社会形式进行改革,仅此而已。 直到仙舟为梨菩一族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法訫不去管那些顽固者的想法,带领跟随者抵达了仙舟朱明,并于此处定居。 她也在那时意识到了梨菩与仙舟文化之间的碰撞,还有梨菩一族的特殊身体情况。 梨菩一族能耐高温,但对于低温反而什么抗性,且生活在仙舟这种低重力环境,还会出现骨质疏松、肌肉减少症等等疾病,为了应对这一现象梨菩一族所处洞天的温度与重力等生活环境比仙舟其他区域更加严苛。 仙舟人除特殊情况以外不被允许进入梨菩一族的生活洞天。这并非是什么态度问题,而是贸然踏入梨菩生活洞天的话,仙舟人会被洞天的严苛环境烤熟压扁。 在解决了一系列的问题之后,法訫才勉强挤出一点时间去面对文化之间的冲突。 其中最令其在意的是仙舟的夫妻制度,与梨菩的制度截然不同。 法訫明白强者为尊的制度不利于文明发展,但也潜移默化地被梨菩的氛围所感染,看不上比她孱弱之人。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正意义上打败过她的也仅有三人。 除去身为女性的简鸢,以及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岚,安百里是她最好的择偶对象。 她与咥乂在性格上的差距不大,都是憧憬强者的类型,同时也没有咥乂那般深邃的内心和复杂的过去。 本应早早表露出自己的欲望,却碍于梨菩与仙舟文化的不同而踌躇不前。 好吧,这其实是她的谎言,实际是因为简鸢、安百里以及尤简三人之间的修罗场实在不适合她生存。 另一边,她也因为岚的出手,而陷入了可望不可及的烦恼。 就像看到了太阳,便会觉得月亮不够明亮,伸出手却会被那股温暖灼烧。无论月亮如何温和、安全,再入不了眼,如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地朝着太阳飞去。 但她又害怕,害怕那股炽热将她灼烧,焚毁,用他所给予的些许温暖活着,矛盾地呆立原地。 “匠人们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我尽可能满足。” “嗯?好!”反应过来的法訫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说。” “好。” “那么我先走了,还有一大堆规则需要修改。” “慢走。” “走掉了...”尽管择偶十分重要,但她也并非全数投入情感之人,法訫只是叹口气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些许不快,转头将情绪抛弃,检查起舰船各处的情况确保舰船能及时投入使用。 在无数匠人们的努力下,一座中型卫星舰船竟真的只用了半年便制造出来,试航结束后便进入到了新一轮的装修。 而后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为这艘舰船修缮了包括竞技用场地、选手休息室、观众席等等多种多样的场地,将整艘舰船打造成为了完完全全用以竞技比赛的平台。 “只是仙舟之上的比赛,卫星级完全够用了。”岚站在舰船船头,遥望着无边的宇宙自言自语道。 “或许未来可以将比赛扩展到银河规模,嗯,跟机动球大赛相比还是太小了,我想想...” “翼博本妮莎星域的那位统治者似乎有这个想法来着,或许能试着让仙舟与其建交,联合举办一届面向整个银河的运动会,我想想那家伙叫啥来着...” “伊菲徒斯。”不知何时,出现在岚身旁的云伊为他说明了翼博本妮莎文明统治者的名字。 “云伊?何时来的?” “似乎是因为某人忘记了在虚无边界晕死过去的我,特意拖我上来说两句话。”云伊笑嘻嘻又带着些许怨气说道,她忽然想到:“哦!还有个乐子,某人定时调整错了,导致昨天...” “咳咳,比起这个,你有兴趣吗,运动会?” “自然,席卷寰宇的乐子,你觉得我会错过吗?” 第77章 战争前的准备 赛事究竟如何实际并不是银河中多数文明需要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这场赛事背后的意义,即仙舟联盟的成立,元帅的设立以及岚的离开。 “名字?嗯,沿用演武仪典这个名字吧。” “这是否不妥?” “让传统淹没于新事物反倒不妥,反正演武仪典也被纳入了其中,沿用就沿用了吧。” 如此,这场盛大的赛事也便定下了名称。 网罗了十大仙舟贵族们的想法衍生而成了一百零八项比赛项目随之定下。 匠人们没日没夜地工作,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在金人的辅助下打造出一百零八项比赛所需要的三十种环境各不相同的场地。 随后舰船的名称也由此定下,演武舰,即用以各位展示技巧与力量巅峰的观赏用舰船。 “那个...礼炮...”开口的是一位不善言辞的梨菩匠人,矮小壮硕的身形以及稚嫩的脸蛋,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一个小孩。 “礼炮的事情延后...”法訫话说一半,便看到那位匠人泪眼朦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然而法訫并没因此而退让,冷静地说道:“时间跟不上,我们只剩下两天时间,就算拼上所有的匠人都跟不上。” 所谓的礼炮其实是火炮,梨菩生活的地方可没那么多娱乐项目给他们耍,对于造物也讲究一个物尽其用,既然是舰船那装上几枚火炮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法訫原本也考虑过这一点,毕竟仙舟已然将赛事的内容向全宇宙广播,邀请了不少势力前来,说不准暗中有多少不怀好意的势力盯上了仙舟。 但毕竟工期摆在这里,演武舰即将登场的情况下,还有太多事情需要确认,他们实在没时间去给演武舰装上火炮。 “可以哦。”就在法訫即将否定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之中的岚开口道。 “比赛赛事在‘白天’的时候开始,于‘傍晚’结束,完全可以利用夜晚的时间去修缮火炮。” “可那毕竟是火炮,要是让来宾们感到不快了该怎么办?” “白天的时候盖上块布不就是了。” “不不不,谁会看不出来啊!” “不用怕,总之最后再请他们看一场烟花就是了。” 就在法訫与岚争论的时候,那名梨菩匠人收起了眼泪,眼中带着光地看向了岚的方向,眼中似乎朱明火在燃烧。 “让我们把演武舰烧上天!” “让我们把仙舟炸上天!” 话分两头,在丰饶民战争中惨遭滑铁卢,失去了神赐星舰青丘与战首都蓝的步离人们聚集在穹桑之上,密密麻麻的狼群在此商量着某种阴谋,本该是造翼者世界的星舰表面却看不到一名造翼者存在。 于穹桑地上世界区分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巨型电梯之中,吞噬了都蓝赤月的步离全新战首始毕正与造翼者的皇羽皇战斗着。 失去了青丘与都蓝的步离人似乎并未因战败而失去斗志,反倒在新任可汗的带领下不断袭击着各个世界,掠夺着远比以往更加庞大的资源。 如今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率领大军占据造翼者的家园穹桑,以此逼迫羽皇加入他们的复仇大计。 本就因丰饶民战争元气大损,处在忘兰身边缘的羽皇只想离开,却不想始毕直接落到了穹桑之上,两位令使级别的强者交战,一举崩溃了造翼的城市与穹桑表面的世界,逼迫造翼者们朝着地底逃去。 “你究竟想做什么!” “复仇!” 如同复仇之子一般,战首始毕眼中满是暴戾与癫狂,驱动起月狂如若不要命了一般,由此换取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住手!穹桑已经支撑不住两名令使的战斗了!” “那你就赶紧给我同意!” “你要对造翼赶尽杀绝!我如何能同意!” 听闻羽皇的话语,始毕停下了手中动作,后退两步与羽皇拉开距离。 始毕战时如疯魔,一开口又像一名谦谦君子,用温文儒雅的语气开口道:“那不妨各退一步如何?我允许造翼者部分部族的流亡,而你则将为我等的复仇大业贡献所有。” “造翼也好、穹桑也好、你也好,全部都将成为我们复仇的力量。” 羽皇神情阴霾,他看出来了眼前这名自称始毕的步离拥有着比之都蓝更加疯狂的灵魂,他明白看似是各退一步,但从始毕抵达穹桑的那一刻他便没有了选择。 “我...” 就在羽皇即将同意的时候,一道身影忽而出现在二人之间。 “既然如此,那被流放的部族能让我来选择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始毕抬起战刀,羽皇操起长矛朝着来人袭来,在下一刻,两把武器被手指捏住,无法寸进丝毫。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羽皇又惊又怒,试着抽出长矛也不起作用。 始毕看清来人,即使再如何癫狂也不敢再作恶,松开握紧战刀的手,后退到他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黑影君王?果然,你一直在看着我们。” “诶,毕竟我不是天才,做不到推衍你们的未来。”岚双手一用力,裂纹自手指所在延伸而出,将战刀与长矛粉碎。 “黑影君王!”比之步离的历史更加久远的羽皇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他从未想过,那名如同丰饶民梦魇一般的存在居然是看起来如此孱弱之人。 不,应当说是返璞归真了吗?羽皇感受不到岚的丝毫气息,比起普通人更像是不存在一般,反倒令人恐惧。 岚拍拍手,继续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反正都要选择,那不妨让我来做选择?” “什...” “咥令,如何?” “那群啼颂种?不可能,要留下血脉,必须得是卫天种!”羽皇下意识否定道。 “我可不是再跟你商量,是两位令使级强者就此陨落,我自己取,还是留得一丝生机,复仇也好,逃亡也好,随你心意?” “请便。” 始毕虽疯狂,却不盲目,能成为战首之人,不可能看不清局势。 羽皇心有不甘,接连被二人当做随意揉捏的玩物,这份屈辱大大加深了他的诅咒症状,愈来愈多的望兰自他的羽翼生长。 “走了。”没有过问羽皇,岚自顾自地离去,羽皇却在这时暴起,用他那健壮锐利的鸟爪朝着岚踹来。 交叠的一刻,羽皇的右腿整条被卸了下来,被岚随意丢在一旁,血液狂飙却没一滴落到岚的身上。 看着那与自己战至难舍难分的令使强者被如同野狗一般丢弃在地,始毕认命一般短暂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身形放松已不再是戒备状态。 咥令自不必说,乃是咥乂的血脉分支,在失去了一位强大的命途行者之后整条血脉便没落了,如今只是万千啼颂种中的一员。 岚也并非所有的咥乂血脉皆要拯救,只不过咥令这人曾与飘零者交流过一二,咥乂请求他前来。 “毕竟不能让美人儿伤心呢。”这么说着,丝毫不顾他人甚至于本人惊恐的眼神,命黑影兵团将之强硬地拖离入黑影王国,再眨眼咥令一行已然来到了飘零者的关隘行星之上。 “交给你了。”岚说道,将咥令一行的控制权交给咥乂的徒弟,自顾自离去。 另一边,在始毕帮助下将腿接回去的羽皇也勉强冷静了下来,羽翅上望兰一开一合,明明是植物模样却如同血肉一样蠕动,令人感到恶心。 “冷静下来了?” “如果不是你造翼何苦如此?” “你还真以为造翼如今这副模样是步离人的缘故吗?不懂变通的家伙只会被淘汰,为了能够在这个银河生存下去,我们甚至不惜学习狐人们的智慧,而你们呢?” “科技科技不行,社会体系体系不行,战斗力也只能仰仗你这位三四千岁的老东西,也只有穹桑值得一说。” “你真觉得造翼的堕落是我们的原因?” “别想混淆概念,造翼的落没确实是迟早的事,但导致造翼落没得直接原因也确实是你们步离,你们对造翼的袭击与谋划才是造成这幅场景的元凶!” “好吧,就当是这样吧,毕竟那位是规格外,我们没办法抵抗,我可以额外再给你一条血脉的选择。” “你的选择是?” 羽皇抬起头看了始毕一眼,脸上满是阴霾,只见他缓缓开口:“鸣鸮。” 由鸣鸮所领导的孔雀军团,乃是血脉最为纯正的卫天种部队,也是造翼者中最能打的一批人,是除羽皇之外最为高贵的存在。 放任这群人离开确实会损失大量的战斗力,可始毕并不在意,毕竟再多的孔雀军团也无法比上一名全力以赴的令使,更无法比拟他们脚下的神赐奇迹穹桑。 说到底若是他们渴求战斗力就不会选择摧毁穹桑表面世界了,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穹桑。 就像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 云伊:“不要在这个时候加入其他作品的名词!” 就像当两个带正电的金属球之间距离足够近,相对于两球的直径足够小时,两球将相互吸引一般。 云伊:“听不懂,换个解释。” 神赐与神赐之间会相互吸引,就像两颗性质类似且皆拥有庞大质量的行星相互靠近一般,二者之间会产生特殊的共振,这份共振会制使两个庞然大物相互吸引,最终融合到一起。 云伊:“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当初步离操使青丘上的赤泉吞噬夜磨子的曼兑也是一样的道理,神赐之间的相互吞噬,正是丰饶民们乐此不疲进行着内战的主要原因。 在羽皇的带领下,始毕一路穿过了造翼者所苟活的地下,抵达了靠近恒星的区域。 穹桑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如同戴森球一般的戴森树,穹桑的核心并不是神赐,而是穹桑母星的恒星,至于造翼者的神赐则是穹桑这棵树本身。 它太大了,以至于步离即使攻下了穹桑片刻,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令赤泉与之融合,这才使得造翼者躲过各种各样来自同为丰饶民文明的袭击。 但这一次不一样,穹桑将成为武器,用以毁灭仙舟联盟的武器。 “你为什么还不放弃?那家伙几乎都把我会阻止你这句话摆在台面上了。”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用你们一整个种族的性命毁掉哪怕一座仙舟那也是我的胜利。” 羽皇几乎要说出造翼者中最为肮脏的造翼脏话了,但他不能,强忍着心中闷意,找到了孔雀军团与鸣鸮。 “流放?羽皇大人,我不明白!” “接下来造翼者要展开一场伟大的远征,在这场远征之中,没有你和族群的席位。” 鸣鸮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步离始毕,似是明白了羽皇的意思。 孔雀军团是羽皇的刀刃,旨在为羽皇扫清阻碍,因而她在第一时间便朝着始毕发起了攻击。 至少在她的想法中是这样的,但她不能,只得含泪点头,应下了羽皇这最后的命令。 始毕口中的族群其实存在着操作空间,通过吸纳来自于不同族群的卫天种强者,鸣鸮最大程度地保全了造翼者的血脉纯度,在其他造翼不解与步离人们不怀好意的眼神中离开了穹桑。 再加上重新被步离人们驯服的部分视肉族群,这样就准备完毕了。 这一次不再是战争,而是复仇,一场只针对神赐所在仙舟展开的复仇。 为此步离人们并未集结全部兵力,更多以慧骃、造翼、视肉三大丰饶民种族为主要兵力,以穹桑为代价展开了全新一轮的袭击。 至于袭击的时机,自然要放在演武仪典结束,当人们觉得一切都结束最放松的时候。 “嘿嘿,说来演武舰的来宾之中还有不少文明的高层来着?如果能把他们也一同斩杀,不知会不会让所谓的仙舟联合破灭。” 羽皇皱眉看着这个比之都蓝还要疯癫的家伙,心中在为造翼者的未来而担忧。 而就连始毕都没有想到,有一尊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潜藏在无数步离狼卒之中,与那来自天外的血肉星球一同对仙舟虎视眈眈。 第78章 音乐之王 仙舟联盟的组成与仙舟元帅的设立,无不在向世人宣布仙舟的独立。 数百年前的丰饶民战争不仅仅打出了仙舟的风采,更为银河释放了一个信号,即仙舟已然拥有独立的能力。 黑影战争的幸存者皆知,黑影君王从来不会主动庇佑那些走向银河的庞大文明。 只要遵守规则,即使发动战争也不会因此遭受到黑影王国的攻击。 不仅仅只是丰饶民,随着演武仪典的召开,仙舟内外各处暗流涌动,无数阴谋诡计诞生而出,针对这个即将脱离黑影怀抱走向银河的新人。 作为仙舟的最强战力与对外话事人,简鸢的压力大到爆表,无数信息流入玉兆之中,无论再小的事情她都得一一观看,生怕疏漏了怎样的信息,为仙舟埋下祸乱的种子。 不仅仅是她,十大仙舟的六大司部内都是一片忙碌的模样,各个司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活。 而除了他们之外,君王府之中也到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倒是没想到音乐之王约瑟夫会恭临寒舍,请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接待。。” “哈哈,君王赞谬了,我此次前来也是我本人的任性之举,自然不能要求您配合我。”约瑟夫开口笑道,他虽是男人却长有一副俊美容颜,平日里声音温和,唱起歌来却如同狂乱的野兽一般极具磁性,给人一种不自觉再起面前肆意解放的感觉。 “此次前来还是托了列车组们的福,能在列车上与朵莉可前辈畅谈音乐,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朵莉可的歌声确实悦耳,你的嗓音也不亚于她。也不怕你笑话,我还挺喜欢你的歌的,在收藏星球里还放了不少你的第一张专辑。”岚思考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道:“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以君王的身份与你正式见面。” 约瑟夫愣住片刻,思考许久还是摇了摇头,询问道:“不好意思君王,在我的印象中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这是自然,毕竟我去你演唱会的时候还做过了一点伪装。”岚说着手臂在眼前摆动,就像变脸一般,手臂每次掩盖过脸庞,被遮挡住的部分便变化作其他人的模样。 变来变去,从男性到女性,从人类到皮皮西族,从孩童到成年,短时间内竟变化出十八般面庞,惊得约瑟夫脖颈羽翅大张,头顶上的铁质光环微颤。 “原...原来这几位都是您!”约瑟夫有些惊讶,他未曾想到朵莉可前辈口中的岚前辈,居然与他有过如此次数的见面。 “能记住茫茫星海中仅见过一面的脸,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了。” “哈哈,对于我来说每一位歌迷都弥足珍贵,尽管我没办法记住每一位来到演唱会现场的歌迷,但来到握手会和签名会的歌迷我还是会记得的。” “这已经足够天才了。”岚笑道,轻抿茶水,二人沉默不久,岚转而问道:“说来约瑟夫你也是被演武仪典吸引而来吗?” 约瑟夫点点头,说道:“其实,我这次前来不只是为了观看演武仪典,我还想要参与到其中。” “嗯?你对运动也有涉猎?演武仪典本就海纳百方,你若是想进去比一比也不算困难。” 约瑟夫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虽确实参与了水上足球项目,不过我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说出来。” 岚自然看得出他的想法,只不过并没有明说,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约瑟夫。 约瑟夫看岚这副模样也明白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也不再遮掩,直白道:“我想要在演武仪典的开幕式和闭幕式进行演唱。” “这种事情你应当与地衡司的人进行探讨。” “诶。我已经与地衡司的人说明了情况,他们也确实为我空出了足够的时间,不过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这件事。” “嗯?”换到岚疑惑了,他虽猜到了歌者的欲望,却无法准确了解他的想法。 “我,我其实想要做一次革命。” “嗯?” “哦,并非是现实意义的革命,而是音乐史上的革命。” “展开说说。” “君王不觉得从古至今的音乐都太过单调了吗?” “叫我岚就行。不过单调吗?”岚思考片刻,来自于无数世界的无数种乐器在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乐曲自脑海中流转,随后他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额,嗯,就是说如今的音乐多数是以单纯的音乐演奏,缺少其他方面的感官刺激,即使是音乐短片的思路也仅限于与音乐节奏相对应的画面,其中缺乏逻辑。” 听闻约瑟夫所说,岚显得更加地疑惑,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似乎慢慢能理解约瑟夫的想法,进而说道:“那么,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这其实算我一个不情之请,而且可能对于君...岚你而言有些过于僭越。” “但说无妨。” “我想要借用黑影兵团的力量,演奏出一曲足够震撼人心的乐曲。” “类似于音乐剧?” “是,但是更加快节奏,就如同我在音乐短片之中所做的那般,只不过大多数的人类演员无法跟上那种程度的变换,而一般的命途行者又达不到我需要的感觉。” “朵...朵莉可前辈,我与朵莉可前辈说明了这件事,她让我来请求您,如果以黑影兵团的能力来说,一定能完成这场舞蹈。” “舞蹈家的黑影吗...为了那份灵动还需要生命的意思吗?”岚第一反应是培养一队舞蹈家黑影,但思来想去总觉得时间不够,倒不是无法掌握舞蹈技巧,而是人生阅历不足,难以呈现出舞蹈之中携带的情感。 “到不必要生命黑影。”与朵莉可畅谈的约瑟夫自然知道黑影王国的变化,尽管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却也足够他的规划了。便听他继续道:“不如说没有生命更好,多数场景我想要渲染出战场的无情,由此宣扬和平的来之不易。” 岚点点头,约瑟夫如此一说他也自然明白,只不过他没有直接答应,反而询问道:“如果我将黑影借你,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如果是一位普通的君王的话,他说这句话或许是在考虑得损,但对于黑影王国而言根本就没有损失,他如此询问只是想看这位音乐之王为难的模样。 “先说明一点,信用点的话我不缺...” 岚话音未落,约瑟夫双手一拍桌子,整个人越过桌面,那张脸靠近到岚的面前,眼神灼灼语气肯定道:“我会为您带来一场足够震撼的演出!” “选一个吧。” 岚并未因约瑟夫的动作而感到惊吓,双手在耳边拍掌,所有军团的黑影出现在岚的身后,任由约瑟夫进行挑选。 “我能多选几个吗?” “自然可以。” 约瑟夫听完再抑制不住激动,连忙凑到了黑影兵团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身姿。 黑影兵团可算不上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家伙,大多数普通人在见到黑影兵团的瞬间,皆会因其诡异身形而不敢靠近,像约瑟夫这样毫不在意的人只占少数。 “对了,朵莉可要上台吗?” “朵莉可前辈说她不想抢我风头,现在用‘小号’在坊间歌唱呢。” 岚点点头,阿基维利陨落当时,朵莉可之所以宣布封喉实际是想避免列车因她遭遇到过多的危险,在那之前她还能靠着令使之力保护列车,那之后她也只是一名普通的无名客罢了。 “她那副性子完全忍不住地啦,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诶?知道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挑。” 约瑟夫点点头,一拍看过去,忽而在一名黑影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名黑影有着与他相似的身形、羽翅和光环,是岚曾经用黑影王国吞噬掉的一名天环族人。 “很在意吗?” 约瑟夫转过头,神情并未掺杂太多私人情感,只是带着些许悲伤,开口道:“岚你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仅仅这一会儿的相处我便确认了这个事实,无论这些人是谁,他们或多或少都曾触碰到你的逆鳞吧。” “只不过碍于我的身份,这些人倒是不好上场。”约瑟夫说着,脖颈处的羽翼微微颤动,示意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般毫无波澜。 岚一个响指将天环族的黑影收回。 “多谢。” 约瑟夫道了声谢,转而挑选起了步离人等丰饶民军团的人。 “说来,总觉得步离人们长得都挺像?” “影子遮掩了他们部分的色彩,让个体之间的差异变得很小。”这也更接近于黑影兵团工具的定位。岚没有说出后半句话,转而询问道:“说来,你对于步离人一类的丰饶民怎么看?” 约瑟夫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说道:“强盗吧,我也明白不能以偏概全的道理,丰饶民的灾害与他们的文化息息相关,在没有能力区分个体好坏之前,我会将整个丰饶民当成敌人看待。” 约瑟夫说着,手放到了步离黑影身上,说道:“只不过对于脱离了群体的个体,我或许也能尝试着去接纳。” 游走在银河之中的歌者,音乐之王约瑟夫乃是世间罕见的同协个体户,他与家族那些归于同协之人不同,更愿意亲自以强援弱小,而并非一股脑地将世界纳入同协的怀抱。 也正是因此,他看过了太多的惨剧,战火纷飞的世界之中,他唯有歌声能给予他人生活下去的力量。 约瑟夫最终挑选了原黑影王国九大军团和全新的潜骸军团作为表演对象。 见岚看向他,不好意思的自嘲道:“我还以为我能接受黑影呢,但是看着他们的模样,我...我总有一种在面对本人的感觉。” 即使差异再小也有差异,这点小小的不和谐音,总是会让约瑟夫联想到每一位被吞噬者在被吞噬之前都是活生生的人。 甚至他一度在想,岚根本就是小说中的死灵法师,操纵敌人的尸体进行战斗。 没有将自己的不快表现出来,摇摇头散去那些不好的念头,约瑟夫深吸一口气,对着岚说道:“多谢你的帮助,岚,我承诺必将呈现最好的一场演出给你。” “我很是期待你的表现。” 远超约瑟夫所想数量的黑影遁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这太多了吧?” “诶,不多不多,总之要多少人你自己选就是了,控制权暂且先交给你了,不要干坏事哦。” “好嘞!” 约瑟夫离开了,当他去到演武舰之上排练时,释放出的无数黑影吓坏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光是陪不是就耗费了他一个下午的时间。 黑影们不愧是战斗兵器,学习能力以及默契没得说,能够完美依照约瑟夫的想法行动,战斗场面大开大合,一度吓晕了几名同为舞者的同伴。 最终花了三天时间,众人才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一次完整的排练,并以此朝着完美前进。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无数次的排练之中,舞者们听闻了数百次刀锋自耳边划过的声音,几乎是完美带入了所表演的角色,脸上的无助、害怕、惊慌不似演技。 但另一边,这种刺激感也给予了他们足够的活力,当他们意识到即使位置出现差错,黑影们也不会伤害到他们的时候,便彻底放开了行动,于故事之中、之后的舞蹈场景呈现出了足够的精彩。 朵莉可也不时来到此处观看约瑟夫等人的排练,作为极少数能够直接以未完全完工的演武舰排练的队伍,他们的身影吸引了不少来此的匠人,在看到那些黑影的时候匠人们无不发出了惊呼。 在无数匠人之中,一名身穿生活用高压拘束器的梨菩匠人饶有兴趣地看着约瑟夫等人的排练,眼中的火焰升腾而起,竟跑到一众黑影之中找到了正欲舞蹈的约瑟夫。 “哥们哥们,我有个好主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第79章 战争乐章 穹顶不再有光亮,黑暗重新占据上风将演武舰上的一切遮掩,四周静悄悄的,也不见工作人员与匠人们的身影。 一点火光亮起,照亮了手持火把之人与其周遭环境。 那是一条小巷,小巷内安静无比,忽而又有一人出现,鬼鬼祟祟十分可疑。 “你疯了吗?居然把交易地点选在这里!”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货呢?” 后者不情不愿地将一手提包交予前者。 “你小心一点,现在这情况,要是暴露了我们都得完蛋!” 就在这时,手提电筒的光照忽而穿透街道,照射在二人身上。 “你这个*某星球粗口*!你背叛了吗!不,不对,你没那个胆子!啧!是你把*某星球俚语*引到这里来的!” “我,我不知道啊!” “走!” 没有与“同伴”过多纠缠,那名手持火把之人丢下火把,试图遁入黑暗之中。 而他的同伴则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后方追击的“卫兵”所捕获,奇怪的是那群卫兵并不穿着仙舟军的制式服饰,也并非云骑等特殊部队的模样,而是某种落后星球上的武装服饰。 “把他带去给审问官!全城戒严最高级别宵禁,所有胆敢开门的一律当成间谍抓捕!” “遇到抵抗允许使用致命火力!” “是!” 卫兵的领头说道,一名卫兵得命离去,另一名与这位领头些许亲近的卫兵走了过来,疑惑地询问道:“队长,那家伙到底偷走了什么,居然会闹到这种程度?” 那领头皱起眉头看了那名卫兵一眼,警告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这不是你我该知道的事情。” “好,好吧...” 见对方那副模样,领头的也不禁心软,叹了口气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嘀咕:“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让上头如此紧张的,或许也只有那个东西了。” “那个?那个!”听闻队长的话,卫兵也不禁白了脸色,如果失窃的真的是那个东西的话...... “懂了吧,懂了就赶紧去抓人!” “是!”卫兵做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另一边拿着手提包的家伙刚刚杀死数名追踪而来的卫兵,明白若是再这样下去根本就无法与上头的人接应,目光看向手中手提箱,心一狠直接打开,显露出一根试管。试管之中存放着如同dna螺旋一般的柱状物与某种不可言说的诡异液体。 他看着手中的试管,仿佛听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心一狠,扭开了试管封口。 乒乓一声,只听试管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灯光的开关,一切都归于沉寂唯有男子的脸上、手上留存着诡异试剂所散发的蓝色光芒。随后他的身体发生了扭曲,变成了一只恶鬼。恶鬼失去了理智,狰狞着面目肆意攻击着靠近他的一切,不少卫兵因此身陨当场,但更多的则与他一样陷入癫狂,不多时身上浮现出黑色的固态物体,如同盔甲一般包裹其身。 恶鬼们的出现引发了人群的惊慌,不少房屋忽而开灯,被灯光映照出的身影与房间内传出的惨叫,述说着降临到人们身边的灾难。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但恶鬼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恶鬼用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撕开居民的身体,将他们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恶鬼。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街道上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气息,而后再不见人类。恶鬼们四处游荡,寻找着更多的猎物。原本繁华的小镇变得死寂沉沉,只有恶鬼的嚎叫声回荡在空气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鬼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开始向周边的城市蔓延,为了对付这些恶鬼,其他城市的人们派遣军队前来阻止恶鬼们的前进。 然而这根本无法阻挡恶鬼们的脚步,坦克被撕裂,飞机被击坠,前去支援的士兵化身恶鬼。 为了防止灾害进一步扩大,演武舰上紧忙组装成的唯一一根火炮瞄准了这座城市。 轰! 一声震彻人心的巨响与冲天而起的火焰将一切罪恶吞没,人们还未确定这场灾害是否已经过去,演武舰上的其他城市忽而亮起了灯。 整座舰船因为城市中的红蓝色灯光划分成了红蓝两个阵营,为了探究这座紫色灯光的城市,双方人们朝着这座城市派出了自己的军队与外交部队。 就在这么个情况下,城市之中唯一剩下的恶鬼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身上盔甲逐渐脱落,显露出了人类的模样。 然而人类的身躯并没有掩盖他眼中的疯狂,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空灵的声音传遍了整座舰船。 “被裹挟于刺骨寒风中,心不会凋亡。” “死与流亡。” 那是一道浑厚男声的歌唱,似乎是响应着这道声音,舰船上的红蓝双方展开了进一步的交流,不多时交流演变成为了冲突,又过了一阵,冲突演变成为了战争。 天穹在这一刻被启动,刺眼的人造阳光照耀着交战的双方,将人们脸上的恐惧、愤怒、仇恨、杀意一一表现。 而后天穹黯淡,城市之中传来人们哭泣的声音,那份抽泣令人心疼。 “悲伤,在睡梦中辗转反侧。” “人们竭力呼吸,脉搏的跳动而刺痛。” 战场上的炮火不断,哭泣声连绵不绝,伴随着流转在舰船上的歌曲,给人一种诡谲感,令人情不自禁地起鸡皮疙瘩。 “在这萧瑟之中,剑刃会带来伤痛。” 一个个人因此而倒下,火焰、疼痛肆意地夺去他人的生命,战场上已然换了新天,黑色的土地比之以往更加肥沃,但上面已经没办法种食物,春去秋来,战争还未结束,死亡先一步蔓延。 行走在城市之中的恶鬼见证了人世间的百态,行走在街区之中,他看到了一名冻死在路边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早早地撒手人寰,在她的身旁还摆放着一盒用过的火柴。 “伤痛会唤醒沉睡的世界中绝望的人们。” 恶鬼将目光放到街道上,无数的人们正举着牌子游行,口中抗议着战争。 “剑刃出鞘并不是为了杀戮。” 顺应着歌曲所展露的却是恶鬼的利齿。 “而是撕裂上方的云层。” 而后,蓝色灯光的城市之一逐渐暗淡了光芒,不多时,整座城市的灯光化作了诡异的紫色,这份紫色比起当初那座紫色的城市更加的阴暗与冰冷。 似乎就是在这一刻,战争被加速了,穹顶投下的光芒闪烁,意喻着时光的流逝。 在炮火不断,无数人丧命的战场上,数量庞大的恶鬼们现身,这些恶鬼形态各异,忽而加入战场忽而展开攻击,忽而将这场持续了多年的战争停下。 “苏醒,行将集结。” 这时,世间仿佛陷入了沉寂,就连战争的双方都停下了动作,于战场的中心升起了一座高台,恶鬼,或者说恶鬼模样的约瑟夫出现在高台之上。 就在这之后,一名名恶鬼,或者说前海黑影踏上了高台的阶梯。 他们在高台上如同疯魔一般,胡乱地摆动着自己的身躯,看似胡乱的动作却带着优雅与情感,随之站到了划定好的点位。 “温暖仅存于紧握的手心” “火种仅存于勇敢的内心” 潜骸黑影的口中传出人声一般的低语,似人又不是人,语气中的苦痛清晰地表达了出来,但同时又给人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黑影们缓缓向上,口中念叨着一遍又一遍的歌词,没有伴奏的情况下,他们的声音就像是人们溺水前的呼喊一般,脆弱又带着奇怪的生命力。 一遍一遍又一遍。 如此许久,直到所有潜骸黑影都到达自己所该到达的地点,约瑟夫接过了话茬,他的声音透过耳麦传遍了整个舰船。 他的低语带着节奏,传遍舰船。 “那些多年来拒绝变换的季节” “终会走回正轨。” 就在这时,先前开火的火炮展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那是具有三个庞大炮筒的巨型三联火炮,此刻它正朝向天空,瞄准着某种东西。 轰!巨大的炮火声伴随着足以点亮一艘中型卫星级舰船的火焰释放而出,将整艘演武舰点亮,同时也照亮了那些“表演”之外的旁观者。 舰船的外围被改造成了能够容纳无数人的大型平台,在这里人们能够尽情地欣赏整艘演武舰上所有的赛事,那些“城市”也不过是选手们用以竞技的大型平台。 近乎一整个大陆板块规模的赛事,所展现出来的刺激与选手们的风采一一落入了观众们的激情,并在赛事结束后的末尾,由约瑟夫与一位来自于梨菩的匠人献上最为优秀的演出。 在体验了数天的宗门大比的丝绸朋克风格的音乐过后,由约瑟夫所呈现的流行音乐再一次满足了看客的胃口,也进一步抚平了他们悬着的那颗心。 “我们做出了选择,对抗你的命运!” 极具情感的话语,几乎以呐喊的形式呈现而出,听闻的瞬间便会感觉肾上腺素飙升。 演武舰上的“战争”也随之继续,并由此发展到了最高潮,各式各样的爆炸在场上上演,各式各样的死亡呈现在观众们面前,可无论他们表现得如何真实,众人明白这一切皆是表演。 因而,岚大手一挥,天穹的光芒黯淡,一道道叶片展开收纳,以银河作为背景,以真实的银河战争作为点缀为在场的人们展现最为华丽的战争篇章。 演武舰之外,十大仙舟正与来犯的敌军进行着真实的银河战争,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仙舟对丰饶。 步离人们驱使着造翼的穹桑跃迁至罗浮仙舟附近,由于丰饶神赐的相性,二者之间出现了极为强力的吸引,罗浮仙舟竟不自控地朝着穹桑的所在靠近。 仅有行星规模的罗浮仙舟无法与恒星大小的穹桑相比,二者若是相触,罗浮仙舟定然会遭受灭顶之灾。 同一时间步离人们亦参与到了这场狂欢之中,与造翼者的军团一同朝着各大仙舟展开了攻势,其中朝着罗浮仙舟而去的军队数量远不是其他仙舟所想能比。 此时,其余仙舟先一步跃迁而出,逃离战场本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一次他们不能这么做。 仙舟联盟的说法才刚放出去,其余仙舟便如同叛逃一般逃离受灾的罗浮仙舟,先不论内部会不会有人对此感到介怀,外部肯定会对仙舟联盟嗤之以鼻。 因此,除却曜青罗浮之外的八座仙舟,皆将仙舟军的半数派出前往营救。 曜青更是派出了八成的士兵与舰船,朝着来袭的丰饶民而去。 双方的战争如同演武舰上的红蓝双方一般,但意义却并不相同。 演武舰上所表演的乃是同一文明之间的内战,而在外则是仙舟联盟对于外敌入侵的抗争史诗。 银河为背景的战争之中,无数舰船飞梭星槎你来我往,五花八门的武器发射而出,于黑暗的银河点缀朵朵焰火。 而后一抹流星划过,一辆如繁星般璀璨耀眼的列车跨越星河,创烂了无数步离兽舰。列车之上朱莉安娜坐在驾驶位,欢呼声透过广播传到车厢之中,笑声不绝于耳。似乎是习惯了她的乐观,列车上的众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脑袋。 “冷静点。”克里斯汀在她身旁,尝试着抚平她激动的情绪。 至于我见,他被赶出了驾驶座,无奈地与一众无名客们端坐一起,探讨着这场旅程的收获。 没人注意到,他的脑中时常会响起某种声音,它像是某种低语又像是某种语言,算不上是干扰,但也从未平息。 “剑刃会带来伤痛。” “伤痛会唤醒沉睡的世界中绝望的人们!” 响应着歌曲的声音,恶鬼们将地面上战争的人群吞噬殆尽。 星空之上,云骑身有猛火,脚下似云翳,手握阵刀厮杀于星空之中,以个人之力斩巨兽之躯,奋战来袭之步离,勇猛至极。 在一行人的奋战之下,步离人们似乎也并未如同想象中的恐怖,战况激烈,但比起仙舟、步离,造翼者们的死伤才更加惨重,他们就像弃子一般被派往前线,还没能阻拦云骑片刻,便被尽数斩杀。 岚看着那些不断斩杀的造翼,绝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也只叹口气,弹个响指,无数潜骸自银河的黑暗中诞出,将那一只只被推进绞肉机的肉鸟,一一拖入黑暗之中。 某个并不存在生命的黑影王国世界之中,一名名像是遭难的造翼者被投入其中。在无数黑影冷漠的眼神下,他们将在这里苟延残喘,直到他们的子嗣彻底遗忘掉造翼者的一切,以罪恶子嗣的身份,在某一天再一次投身银河。 第80章 倏忽参战 仙舟对丰饶民的战况不说一边倒,也算是有所优势,但解决不了穹桑,仙舟罗浮便会持续不断被其所吸引最终沦落到坠毁的下场。 对于仙舟而言,这一场战争并非防卫战,而是需要付出全力的总体战,简而言之就是全面战争。 仙舟联盟必须赢下这场战争,否则不仅仅是罗浮上的一千亿人将会丧命... 不,只要有岚在他们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但到那时候仙舟将再无尊严而言。在银河其他人的眼中,仙舟将会沦为大人物的小卒子。 即使是最为亲近岚的简鸢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这不仅仅是仙舟万民的愿望,更是仙舟万民的期盼。 云骑们首当其冲闯入穹桑的防御阵,与无数的造翼和兽舰混战到一起。 “云骑二队交战!请求空间定位画面!”以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五十人为一个小队的云骑部队正以小队的形式于银河之中与造翼者部队战斗,星灵赐予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帮助他们抵御真空压力与寒冷,丰饶的赐福赐予他们在无氧环境之中生存的权利,由此云骑足以只身踏足战场,驱使虚数能穿梭于星轨之间(并非跃迁),与驾驶着舰船的敌军战斗。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天,便已经有三百多名云骑因此陨落,但他们并未因此死去,由药物搭配丰饶神实给予了他们更多的时间和理智,可不知是不是均衡的缘故,其诅咒也比之以往的丰饶民更加强力。 仙舟特殊设立的,还未正式定下名称的部门,会前去处理那些精神有问题,可能会祸害到仙舟平稳的个体,勉强维持住了仙舟的正常情况。 但在战场则完全不存在类似的情况,每当有仙舟军陨落,大多数的时候其意义并非是他得到了死亡,而是他失控了。 这种时候还幸存的仙舟军会选择远离失控的同伴,也就是在这一时刻,其护目镜中着重标注的红色显眼个体,也就是敌军会成为他们挥刀的主要对象。 “只是一个小小的敌我识别系统,就能很好的规避误伤友军,有效地利用失控人员,很不错的想法吧。”寐比乌斯博士说道,关于她在丹鼎司与工造司之中留下“不近人情”的类似提议,还有许多。 但她的提议也确实影响到了战场,若是让失控的仙舟军肆意战斗,会极大程度地影响战斗部署,自从仙舟全民长生以后,战场的规划更迭了无数版本,最终形成了如今的情况。 “云骑二队...三十二号陷...入魔阴,星灵排出。” 天人体,这是仙舟人在长生之后为了将自己与普通人类区分开来的说法,魔阴身则是仙舟人对于丰饶诅咒的说法。 一旦仙舟人精神状态不稳陷入魔阴,其身便会长满如同银杏树一般的特征,如同树木化成的精怪,外表看去极为渗人。 星灵是一种对于情感极为敏感的生物,若是留在魔阴身体内,有极大地概率一同陷入癫狂,云骑们在意识到自己陷入魔阴之时便会将星灵排出。 但多数时候云骑并不会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魔阴身,星灵们只得自行判断时机脱离身躯。 也有一些星灵无法抛弃一同前进的战友,共同陷入魔阴,此时星灵的威能便会在魔阴身的加持下尽数转化作战斗力。只见一抹烈焰自魔阴身妖魔化的云骑身上升腾而起,在目镜的引导下朝着兽舰舰群而去,只听一声无法传播太远的轰鸣,竟将步离人的层层防御打出了一个破洞。 星灵从本质上而言并不会陨落,但失去了所有力量的他也不再具有任何智慧可言,于银河间的常识而言,于死亡无异。 趁此时机,其余云骑蜂拥而入,尝试着扩大牺牲云骑所带来的战果,随即仙舟舰船抵达,加入到了这场混战。 云骑们的努力并未白费,借由他们打破的防线,仙舟舰群鱼贯而入,撕裂了步离与造翼的防线,落到穹桑之上与无数造翼步离展开了地面战争。 同一时间,一艘仙舟卫星级舰船跃迁至此,其中歼星级帝弓神矢系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地面部队传来信号,一击击穿穹桑最为脆弱的地表,直击内核引发恒星爆炸。 就在此时,始毕与羽皇两大令使级强者加入到战场,两名令使对于失去了安岚的仙舟而言挑战不小。 如今的简鸢与安百里二人合力才勉强能够与真正的令使战斗,但就像以前说的,令使与令使之间亦有差距,成为令使也只代表了他们得到了最高等级战斗的入场券罢了。 简鸢与安百里迈出卫星级舰船直面两位丰饶令使,简鸢主攻,安百里则以长弓作为掩护。 彤弓被安岚拿走的现在,他无法释放足以灭杀次级令使的最强一击,但无妨,二人配合起来与羽皇也不遑多让。 只是那样的话,始毕就无人可挡了。 为何安岚能在第一次丰饶民战争之中如此耀眼,以至于成为仙舟第二个以帝为称之人,除了单通青丘以外,其孤身一人独战多名令使的战绩才是最为关键的。 但当他离去,仙舟便缺少了能够与令使级强者战斗的力量。 事实上如今的仙舟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令使,简鸢与安百里全在令使旁徘徊,属于他们的命途还未真正开启。 就在这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颗如行星般浩大的活体行星忽而跨越光年降临到仙舟罗浮附近,夹杂在活体星球的引力与穹桑的吸引之间,罗浮仙舟之上隐隐有碎裂声传出,一时间天地变色,仿若天灾降临。 始毕扭头一看,目光跨越光年落在活体星球表面,其上一名身作宽松长袍,头留金色长发的男性,正以浩荡之威,驱使着活体星球朝仙舟罗浮而去。 始毕有些疑惑,以他或者丰融神赐的力量确实难以劈开行星引力或跃迁引擎所聚集的虚数能,令穹桑跃迁至罗浮之上。这并不是因为他太弱小,而是丰饶的权能并不在空间之上。但若是强大到眼前之人这般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始毕自己若是拥有此般力量,定然要让那兽星撞上罗浮。 因而他不理解,既然对方亦是丰饶令使,又拥有如此能力,为何不直接毁灭罗浮?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在玩。 即使灭杀了他的一个分身,倏忽也并未因岚所作所为而感到愤怒,他之所以会盯上仙舟也并非源于报复,而是他脚下的星球饿了。 倏忽看向远方的丰饶民大军,呵呵两声便不再放于心上。 眼看着仙舟罗浮即将因两颗星球的引力分崩离析,而简鸢与安百里又无从帮助时,仙舟曜青之上,一名云骑站了出来正是燕颉。 其身仿若缠绕火烧云一般,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坠入活星之中,一击即出与倏忽的肉身碰撞到一起。 诡异的是燕颉手上的阵刀斩在倏忽手臂,竟如同斩在钢铁之上,无法寸进丝毫。 “也罢,陪你玩玩。”倏忽笑道,与燕颉战至一起,只三招便将燕颉压于下风。 不如说能在倏忽手上撑过三招,燕颉身为一名普通的命途行者已经足够强大了。若不是体内有恒星级星灵支撑着她,否则就不是落于下风这么简单了。 另一边,罔两之上忙碌地要命,无数仙舟将士自前线被送回,他们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但精神层面却被削减到了危险的地步。 精神上的损伤远比肉体的损伤更难以治愈,为了修复他们的理智,医士们不得不将重伤之人封入守眠舱之中,静待未来某天其精神损伤自行愈合,此外更多的是能治但很麻烦的程度,还有一些仙舟普通人,因多次“死亡”而陷入疯癫,如今被强制拘捕,等待特殊部门的到来。 银杏也因这场战事忙到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寐比乌斯则透过这场战争记录着有关于魔阴身的情报,包括魔阴身的本质以及各种并发症状。 “跟跳了好几章一样,我运动会呢?怎么就开始打仗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云伊前一秒还看着仙舟上的人间百态,后一秒便出现在演武舰上,开口道:““你不下场吗?”” 岚端坐在房间中,听闻云伊话语摇摇头,眼睛透过秘密安装的隐藏式监控系统,监视着行走于秘密通道中约瑟夫与一名梨菩组成的二人组。 “这不是小羽裳吗?他,她?她怎么和约瑟夫搞到一起了?” “羽裳亦是仙舟一份子,联盟战火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是不是少了两个,再搞个人类和半身人会不会好一点。” “话说你就这样看着?要是他们把战火引过来怎么办?这边还有这么多‘贵人’在呢?”云伊询问道,话语虽是在担心,语气却满是幸灾乐祸。 “无所谓,演武舰虽是我花钱,但那三门炮可是他们自己打造。”岚说道。 云伊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傲娇啦。” 岚摇摇头否定了云伊的说法。 “若是他们有本事突破你设下的恶趣味关卡开上一炮,我也不介意为他们清理被吸引而来的敌人。” “乐。” 另一边,约瑟夫与羽裳躲过了重重监视,总算抵达了一条仅有匠人知道的通道。 “小羽裳这里真的安全吗?” “你放心吧约瑟夫!这里绝对安全的。” 这么说着,二人走进了隐藏通道,丝毫没有发现安装在角落的隐蔽式摄像头,以及在前方为二人准备好的不ooo就没办法出门的房间。 不多时便见约瑟夫与羽裳站在某个粉色房间之中尝试性地推着大门,满脸疑惑,又过了一会儿疑惑变成了尴尬。 “不是,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房间啊!” “我们回去?” “不太行,来时的路也被封住了。帝丰大人就是这种地方很恶趣味啊!” “你觉得那个牌子是什么意思?” “抱歉,约瑟夫,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到门开了。” “看样子是这样。” 二人并没有关心放在房间中心的粉色大床,心中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离开这个房间。 “她诽谤我啊!还有,这是我能看的吗?”岚看着约瑟夫与羽裳呆愣原地,以及房间内巨大的写着不ooo就没办法出门的房间的牌子询问道。 云伊笑着,装作疑惑地模样反问道:“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门怎么开?” “拉开。” “所以全称是?” “不拉开门就没办法离开的房间。” “那这个床是?” “我装修累了用来睡觉的。” ...... 想用一个门拦住命途行者还是太勉强了,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位老练的铁匠。只见羽裳将手指嵌入门扉,向后一拉便将巨大的门扉打开。 “诶——真无聊。” 没有听到云伊的话语,约瑟夫与羽裳抓紧时间向前走去。 “你似乎很开心?”约瑟夫疑惑地问道。 “当然,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或许还会担心一二,可既然做了如此的布置就代表帝丰大人已经允许了我们的决断,接下来只需通过这条道路抵达火炮控制室即可。”羽裳说着,高高跃起,跳过自上而下滚落的奇怪圆柱状物体。 “看样子还是太简单了,比起糖o人,我觉得设计成马o奥更好一点。”岚一边欣赏着二人闯关的画面,一边吐槽道。 “不行啊,设计得太像会吃律师函的。”云伊笑道。 “谁吃?” “反正不是我吃。” 约瑟夫与羽裳二人费尽千辛万苦还是抵达了火炮控制室,便见演武舰上的三门火炮朝着步离人的方向瞄准而去。 三门巨炮夸张的动作引起了舰船上来自各个世界贵族们的惊慌,先前战事爆发时,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岚特意说明自己会保护他们。 相对的,他们他们要作为见证者,见证仙舟的独立。 可如今三门巨炮转向,瞄准步离舰队意喻着演武舰也将加入到这场战争之中,多数贵族虽未表态,心中却也是慌乱了起来。 有不少心里没底的直接来到了岚的面前,询问岚的想法。 “不必惊慌,各位既然赏脸于此,我定然会保护各位的安全。” 在各位宾客眼中,岚的面容一直是个迷,即使面对面交谈,也难以看清岚的容貌。 明明连视线都难以交汇,但不知为何,由岚口中说出的话语还是给了他们十足的安心感。 “真的要做吗?约瑟夫,现在!就这里!” “是啊!羽裳!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顶着巨大压力的二人相视一笑,同时扭转了火炮系统的保险,并朝着步离舰群开火。 而后,三枚火炮炮口轰隆,于半空之中形成了璀璨的烟火。 “阿哈!没想到吧!火炮系统的程序早就被我修改了!”云伊出现在二人背后,忽然的出声吓了二人一跳。 “你,你是谁!” “我是抛弃了匠人职责的匠人之女,行走于现世的愚者,以及岚的盟友,你们叫我云伊即可。” 第81章 苦战 站在火炮控制室之中,云伊看着约瑟夫与羽裳二人说道:“用演武舰上的三门炮,暗示岚将会下场,嗯,身为普通人你们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若是演武舰上的三门火炮击中步离军队,虽无法令他们直接退走,但暧昧的态度足以为仙舟军拖延足够的时间。 对于不了解状况的人或许会这么想吧。 但岚是确实出现在始毕与羽皇面前,他听到了二人的阴谋也有将二人当场诛杀的力量,但他没有。 岚早就以自己的行动表明了态度,这也是为何始毕胆敢在谋划暴露的情况下袭击仙舟。 他虽比之都蓝更加疯狂,却继承了都蓝对仙舟的看法,在步离人们看来仙舟最大的威胁也仅有岚与安岚二人,其余不过土鸡瓦狗之辈。 黑影王国的规则十分明确,都蓝之所以死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先手袭击了黑影王国。 始毕猜想,在仙舟宣布独立的现在,黑影王国必然会遵循规矩,岚更是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且逢安岚远遁之际,正是仙舟最为脆弱的时候。 始毕并非要战胜仙舟,而是要用两个文明一个世界的力量向仙舟进行复仇,依他所想,此战必然能得到战果。 幸运的话,他或许还能从神赐吞噬神赐的行为之中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 毕竟如今在他胸膛跳动的赤月亦是都蓝耗费无数人的心头血自神赐中求得的神物,再得一个,他不知要强大到何种地步。 再者,即使穹桑被毁,步离所损失的也仅有部分兽舰与数不清的奴隶和狼卒,而人口对于步离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更别说如今还有另一丰饶强者参战,只要小心别让他察觉到步离大本营所在,就没问题。 而演武舰上的炮击也只会延缓片刻始毕的判断,这迟疑的片刻根本无法打开战场的局面。就算真如二人所想,步离的攻势减缓,造翼的攻势可不会减缓,穹桑可是他们的家园,是拼上一切也要保护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羽裳跪倒在地,有些不敢相信。 约瑟夫也叹了口气,他虽不清楚内情,也明白光靠演武舰的火力根本没办法处理庞大的步离军队。 说到底,演武舰并非战斗用舰船,这三门火炮威力再如何强大,也难以比肩穹桑上空的仙舟卫星级舰船所搭载的歼星炮。 “即使是音乐之王也难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是这个道理吧。”约瑟夫自嘲道。 “不是哦,只是你选错了方法,或者说选错了战争。”云伊解释道:“如果是由于误会导致的星球内战,用音乐确实能平息,但这毕竟是两个文明之间的冲突,是掠夺者和被掠夺者,复仇者和仇人之间的战争。” “没有回旋的余...” “你太弱导致的,你直接上去给始毕和羽皇一人一巴掌,要他们停下战争,你看他们敢说啥吗?”岚忽而打断道。 “岚,你这家伙就不要把你的歪理讲得那么光明正大了。” 岚摇摇头,说道:“音乐从来都不是用来消除仇恨的,仇恨无法轻易消除,这点是确定的。” 听闻岚的话语,约瑟夫抬起头询问道:“那音乐究竟有什么作用,如果无法消除仇恨的话,那音乐究竟...” “隔阂。” “什么?” “阿基维利开拓银河,不只为银河带来了繁荣,更将一个现实的问题搬上了台面。” “即使语言相通也难以消除的,不同文明、种族之间的隔阂。” “而好的音乐则能完美地消除这种隔阂,你可能会说不同人的喜好不同。当然了,银河并非同谐一家独大,也正是因此音乐有如此之多的种类。不过不同的音乐之间并非水火不容,好的音乐家能完美地调律不同的声音从而组成一首美妙的曲子。” “你作为歌手,又为何不能去调律他人的区别,进行一场精神层面的调律呢?” “毕竟,你先前那场演出,可是收获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好评。” ...... 另一边,青丘之上有不少的狐人乘坐大中小三种型号的卫星级舰船离开了青丘仙舟。 “真的要这样吗?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你不明白,只凭借那种赛事也仅能加深仙舟...就连我也没躲过去吗?啧,那种赛事只能加深我们狐人的印象!没办法让我们融入其中!” “就算是这样也太冒险了!我们派往前线的将士何止千万,即使如此也...” “即使如此!我们也不得不做,这是他为我们选定的道路!” “报告!撤离已经结束,最后一艘逃生舰船已经出航,留守在青丘之上的二十亿青丘军已经是最后的人了。” “抱歉了,要求你们陪我一起去死。” “不,一切都是为了狐人一族!我等甘愿如此!” “投之亡地而后存,置之死地而后生!” “青丘仙舟!全速前进!” 活体星球计都蜃楼,那是一颗以活体行星为基础,一名遭受丰饶民改造的特殊巴维鲁人相结合而成的特殊活体行星,那名特殊的巴维鲁人其身体极易散发一种名为“六尘烟”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对于银河之中的多达八成的有机生命体都有奇效。 一点轻微的六尘烟可以致使人们进入如若极乐世界般的环境,可一旦吸入超过一定程度,便会摧毁掉生物用以感受快乐的器官。但六尘烟的效果不会停下,当人们意识到自己无法感受到快乐的那一刻,他们会下意识地追求起其他的情绪,因而恐惧、害怕等情绪席卷而来,直到彻底被情绪所掌控。 大多数有机生物会在六尘烟的作用下沦为废人,而丰饶民则是另外一副场景,也是丰饶令使倏忽最为喜欢的场景。 如今的罗浮如若人间炼狱,活体星球计都蜃楼还未将其撕裂,蔓延而来的六尘烟先一步到来,仙舟用以防护太空有害物质的屏障不起作用,如同狂风入境席卷了洞天之中的一切。 然即使城市被摧毁,对于已然化作长生种的仙舟人而言也算不上是致命伤害,更具危害的是六尘烟的特性,每一位吸入六尘烟之人先是陷入痴傻一般的狂笑,而后忍受着喜悦蜷缩在地,不多时脑海像是断了弦一般。 当不好的想法占据大脑,即使身体已经修复,他们也不会再去思考所谓快乐之事。 仅片刻便有无数仙舟人沦陷魔阴,化作不人不鬼的银杏树状妖魔,朝着身旁的人发起攻击,丰饶诅咒的戏码在仙舟罗浮上演。 “哼,就是这样!就得这样!不要压抑本性彻底加入到光荣的进化!” “卫尉,坏消息,罗浮民众因活体星球特殊气体陷入魔阴。” “呸!”燕颉自地上爬起,吐掉口中鲜血,操着阵刀朝着狂笑的丰饶令使倏忽而去,却在擦肩时刻武器被夺,转眼阵刀刀尖便穿透了燕颉的腹部。 倏忽握着长长的刀柄,将刀身上的燕颉高高抬起。 “短生种便是如此,如此脆弱又惹人怜爱,于银河而言如若昙花一现。” “为何要拒绝长生?为何要拒绝进化?” “与我等一起度过漫长的人生,活到宇宙寂灭不好吗?” 燕颉只感觉烦躁,倏忽所说没一句话能走进她的内心,便看她抓住刀身,身上烈焰燃起顺着刀柄蔓延倏忽之身。 在燕颉身上毫无温度可言的赤焰却能灼烧倏忽的皮肤,这也是燕颉唯一能伤害到倏忽的方式。 但对于一位丰饶令使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势与挠痒无异。 “放弃吧,仅凭你是无法击溃我等的。” “唔!”燕颉勉强地将视线越过倏忽,看向地平线的防线,只见无数血肉触须如山岳一般拔地而起,向鱼群一般游动朝着仙舟罗浮而去,触须上不断弥漫的六尘烟进一步加剧了仙舟罗浮的惨剧。 就在这一刻,倏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丢下燕颉转身朝着笼罩了整片天空的黑影看去。 “哇噢,你们仙舟人居然这么疯...”话音未落,那庞然大物便砸击在计都蜃楼之上。 从太空角度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散发殷红气息与六混色六尘烟的计都蜃楼的无数血肉根须、触手朝着如巨型船舶般,船身之建木散发煌煌金光与渺渺云烟的仙舟罗浮而去。 就在计都蜃楼触须即将触碰到仙舟罗浮船体表面之时,其一如白雪其二如血肉环绕的青丘之星猛然撞入其中,以行星之力硬生生将即将触碰到一起的二者撞离开来。 几乎在碰撞发生的同一时间,青丘仙舟之上二十亿青丘军死伤惨重,没有仙舟天人体的强大治愈能力,仅仅是行星之间的相互碰撞便令无数狐人殒命当场。 余下众人没死成,便驾驶着一艘艘斗舰自青丘出发朝着血肉星球而来,密密麻麻的斗舰仿若蜂群一般涌入血肉行星计都蜃楼,以近乎自杀的方式为主攻部队击溃了缠绕向青丘的触须。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青丘的一线生机,便见青丘仙舟其一卫星激发璀璨白芒,化作如若神矢般的一击,不顾重伤的燕颉,近千公里的热射线轰砸在倏忽所踏足的血肉之上。 计都蜃楼因这一击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持续不断地热射线灼烧之中,燕颉竟诡异地从地上站起,身上赤焰在这股热射线的照射下逐渐旺盛。便见她拔出腹部阵刀,刀身之上残留的鲜血甚至没能支撑哪怕一秒,便被气化在这高强度的烈阳之中。 歼星的一击却仅仅只是倏忽抬手抵挡的程度,只见其身上血肉消融生长,却不见丝毫苦痛模样。 “倏忽!”就在瞬间,燕颉跨越数米,阵刀朝着倏忽所在斩去。 倏忽下意识抬手抵挡,却被高温的阵刀斩断手臂。 仅仅一刀便是燕颉的极限,一刀过后燕颉半跪在地,呼吸已然不可察。 然而她的一击根本算不上什么,倏忽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下一秒血肉生长也便复原成原来模样。 也就在此时,青丘仙舟发生了异变,原本用某种狐人秘法封印起来的血月竟久违地出现了胎动。 所谓胎动之月,乃是步离一族以赤泉神威打造而成的血肉卫星,尽管无法与计都蜃楼相提并论,却也是祸害过无数文明的灾害。 同一时间,落于倏忽身上的热射线也随之停止,青丘仙舟的另一颗月亮也随之由白转红,其上还有不少设备随之溶解。 比起攻击他的卫星武器,倏忽似乎更在意另一颗血肉月亮,只见他伸出手一握,那颗胎动之月仿若被捏爆一般炸裂开来,并随之化作如蛮荒巨兽般的恐怖生物啃食起与之处在交叉轨道的雪白之月。 做完这一切之后,倏忽才转身准备处理掉一直在蹦跶的蝼蚁,却发现燕颉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的鬼影。 “嘿!我还没同意呢。” 只见那鬼影微微鞠躬,遁入黑影离开了计都蜃楼。 下一刻仙舟斗舰独特的轰鸣声自天空传来,无数涂装着狐人特殊符号的斗舰自天穹飞过,无数子弹炮火落下,轰击在倏忽身上。 小口径的子弹在碰撞的瞬间便被弹飞,大孔径的炮弹则在撞击瞬间被压扁,也仅剩那些激光类型的武器能够产生微微的灼烧伤,很快便被治愈。 “这算什么...”倏忽嘟囔一声,伸出手仿佛拨动水面一般拨动虚数能,霎时间无数斗舰失去控制相互碰撞在一起,还有不少直坠地面,这甚至算不上是战斗,仅仅只是倏忽一人的独角戏。 另一边的穹桑战场也不容乐观,随着始毕加入到对空战斗之中,没有令使级强者能够抵挡,仙舟舰队也几乎成被屠杀之势,一道道战舰在片刻的璀璨之后化作银河垃圾漂浮星空,无数仙舟人漂浮在外太空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丰大人!您要出手了吗?”眼见燕颉被黑影带到此间,岚以马符咒为其修复伤势,羽裳两眼放光地说道。 岚却只是摇摇头,视线透过控制室的透明窗,看向无边的银河。 第82章 成神之路 螺旋阶梯 要漆黑一片的世界之中,安岚缓缓站起身,他的身躯已然不同于离开之时那般完整,身上出现多处破损正借助着星灵的力量修复着。 在他的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来自于多个文明的强者,这些人形态各异,有些头戴异形面具,有些长有马匹的下半身,还有一些则如同无机生命的战车一般。 这些人的面目都各不相同,要说共同点的话唯有一个,那便是这些人都遭受过丰饶的灾害。 有些是饱受丰饶诅咒苦难寻求解脱的一员,有些则是因丰饶民的掠夺而饱受困苦之人,他们来到此地的目的仅有一个,那便是寻求更加强大的力量以求能够杀死丰饶。 这些人之中还不乏有云骑之辈,那是几名早早脱离了云骑大军,独自前来此处的云骑,如今却死在了他们的创造者、拯救者的手里。 安岚喘着大气握紧了手中的彤弓,耳边似有无数冤魂侵扰,不断述说着他们过去遭受到的苦痛与他们充满仇恨的内心。 “你出不去的,接受我们的力量,接受我们的仇恨,终有一天,我们必将亲手杀死丰饶!” “烦人,你们的仇恨与我无关,你们的复仇也不会成为我前行的动力!我即是我自己!” “你以为你那个老师是什么好东西?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作为,嘴上说得好听,却独留你的家乡遭受灭顶之灾。”说罢,周围的环境一阵变换,从一片漆黑的世界变化作仙舟罗浮的模样。 安岚站在街道上,看着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罪恶丑陋横生。 “这是...罗浮?” “这就是现在的仙舟罗浮,你看,有无数人因为丰饶诅咒而变异成了这种对同胞下手的怪物。” 画面再一转,落到始毕身上,只见其以令使之姿的始毕闯入斗舰(仙舟的舰船,我才发现有这么个说法)群之中,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数十艘庞然大物,而后朝着卫星级斗舰而去。 画面再一转,落到计都蜃楼之上,见那倏忽嘴角戏谑手拿把掐般将无数狐人斗舰如玩物般玩弄,视无数狐人生死于不顾。 这画面无疑加深了安岚心底的愤怒,就在这时画面忽而来到了演武舰之上,距离战争地带并不久远的演武舰上无数来自于其他文明的贵族于此地寻欢作乐,丝毫不把仙舟的苦难放在心上。 再转...... 幻觉偃旗息鼓,岚的面容忽而呈现在安岚面前。 “咋子,这时候有空打视频电话过来?”岚的声音传到安岚耳中,顿时令其冷静了下来。 安岚深吸一口气,组织好语言后开口询问道:“仙舟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也就丰饶民大军压境,小辈们表示自己能独当一面,现在正在迎战丰饶民呢。” 听闻岚的话语,安岚原本逐渐熄灭的火气再一次升起,语气中也逐渐带上了些许怒意:“那你在做些什么?我的父母呢?他们...” 话说一半,安岚忽而又安静下来。 “你内分泌失调了,要我帮你吗?” 安岚无语地看了岚一眼,摇摇头。与此同时,四周的环境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片废墟之中,来自于银河各族的尸体摆满地表,这些人来自于不同的时代,诡异的是其尸体却并未因时间流逝而腐烂。 风沙掩盖的地表之上只看得到过去破烂的残骸,其上被虫豸啃咬过的痕迹十分惹眼。 而在无数具尸体之中,那来自于遥远的过去,甚至于寰宇蝗灾未曾落幕之际便黯然死去的少年尸体最为特殊。 他是一切的开始,亦是丰饶的解药。 无数个幻觉之中,唯有他的声音安岚一声都听不到。 岚的幻影出现在安岚身旁,看着那具少年的尸体,开口道:“灵魂的奥秘即使是我也没能完全理清,别看我随便捏着别人的灵魂玩,但真要随心所欲从灵魂改变一个人,我还真做不到。” “所谓自我,记忆、身体、灵魂三者缺一不可,也仅有参透了这份特殊,人们才能踏上超凡之路。” “留存在此地的皆是些残破魂柩,虽保留了完整的肉体与记忆,却算不上是真正的人。” “你可不要被他们吞噬了自我。” 安岚点点头,目光却从未离开那名少年。 “他的灵魂早已散去,记忆也无从确认,只剩下这具身躯还保有活力。” “他是丰饶民吗?”安岚询问道。 “不...嗯?奇怪...”岚伸出手,忽而意识到此时的自己仅仅只是幻觉,思考片刻,示意安岚触碰少年紧握着的手。 安岚走上前去,轻轻地掰开了少年的拳头,显露出了其中的几颗麦穗。 “这是?” “额...你相信因果吗?” “自然。” “这几颗麦穗正是丰饶星神诞生的因,或者说连带着死去的少年,构成了丰饶星神诞生的因,而这份因又因为丰饶的神迹直到如今都未曾消散。” “数百个琥珀纪的因果缠绕,甚至连寰宇蝗灾的因果也附着其上,以至于这几颗麦穗成为了某种我也无法看清的存在。” “我猜其中蕴含的或许是所谓的权能吧。” “猜?”安岚疑惑地看了一眼岚,行走在银河之中他也见识过了不少的强者,自然明白所谓的权能代表着什么。 不同的星神诞生的契机各不相同,而经由其命途所衍生而出的权能也奇形怪状。 以开拓而言,其命途权能主张空间的开辟,存护主张虚数能的运用与固化,智识主张计算宇宙的强大算力,丰饶主张生命科学的突破等等。 不同星神掌握的命途不同,权能不同,命途行者自命途获得的力量也各不相同。 现如今银河所知的星神之中,也仅有终末、开拓、欢愉三名星神的权能涉及因果,但比起眼前这几颗麦穗,他们所掌握的因果之力如若九牛一毛。 “毕竟我的权能和命途根本不是一个系统,我也只能从接触过的几位的感觉来猜测了。” “你之前说,我将会成为星神,指的就是这一回事吗?” “我不道啊,均衡那家伙没说,我又不会预知未来,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安岚点点头,伸出手正欲触碰那几颗麦穗,霎时间天地变色,无数“尸体”自地上爬起,如若狂乱的丧尸一般朝着安岚的方向扑来。 “那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触碰的存在!” “把你的手从果实上面拿开!” “滚开!只有我能得到那份力量。” “杀了我们!又或者我们杀了你!” “动手吧!杀!证明你拥有杀死丰饶的决心与能力!” 无数被吸引而来之人,癫狂般的话语响彻世界,整颗星球上数千亿的死尸在这一刻无不从地上爬起,朝着此处狂奔而来。 “看样子还有考验,按照这群家伙的特性,想要真正杀死他们或许需要两三千年的时间。”岚饶有兴趣的看着拖拽健康却毫无生机的身体朝着此处而来,又被安岚轻易斩杀的残破灵魂。 “抱歉,我现在没空跟你们纠缠。”安岚说道,手中彤弓变化作各种武器姿态手起刀落,以最为简洁有效的动作不断“杀死”来袭的残魂,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些遭受到星球影响的“尸体”都能重新站起,这些人的自愈能力甚至比丰饶令使倏忽更加强大。 甚至不只是他们,就连安岚也是如此,在这颗星球的丰饶之力作用下,“死亡”成为了不可能之事。 “捕风!”只听安岚一声吼,一名如若骑士手握双手重剑的潜骸黑影自黑暗中出现,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岚的目光,朝着不断涌来的丰饶不死身斩杀而去。 随着捕风的奋战,由浮光率领的潜骸黑影顺应他的意志自黑暗中出现,以强大的战力硬生生为安岚打出了一片无人地带。 岚吹声流氓哨,笑道:“没想到他们都被你收服了。” 安岚踹飞袭来的不死身,淡淡道:“我们并非上下级,而是战友。” 随即安岚俯下身,夺过少年手上的所有麦穗。 “你怎么可能?不可以!果实已经不剩多少了!” “一人只能吞下一颗!如此之多,你莫不是想要再诞生一位丰饶令使!” “你必须遵守规矩!” 正当安岚吞咽下麦穗之时,他似乎透过了某种联系,看到了一丝未来或者说原本应当发生的未来景象。 在另一个未来,即使是岚也未曾看到的黑暗之中,安岚独自一人斩杀了上千年的不死身。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意志一直在遭受来自于燧皇的压迫,来自于那些遭受丰饶诅咒世界的景象一直徘徊于其脑海之中,他的情绪不断被激化被吞噬被激化而后又被吞噬。 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丰饶的危害以及无数世界所遭受的苦难,他不得不以残破灵魂的碎片来修补自身,每每咽下一口他的自我便消磨些许。 慢慢地,他那如同耀眼星河般的人体逐渐附着上了由虚数物质能所组成的盔甲,带上了异形的面具,下半身也随之变化作如若人马一般的身躯,前驱马足后驱幽火轮,丝毫看不出当初的英姿。 唯有对于不义与丰饶的仇恨丝毫未变,并在将不死身尽数斩杀,吞下了麦穗之后彻底成为了某种意志的结合体。 那时的安岚已经不再是安岚了,它更像是以安岚的人格为主导,以无数来自于不同世界遭受到丰饶迫害的种族意志组合而成的个体。 那时的祂强大、冷酷、对丰饶孽物毫不留情,却还保留有一丝“侠义”,以复仇为本性追猎着丰饶星神而去。 祂忽而驻足,转身看向安岚,身形自高高在上的神明变化作一名满脸阴霾,似经历了无数苦难,与安岚面容相似却不尽相同的少年。 安岚还未开口,祂先声说道:“我搞砸了。” “因为我的诞生,父母的死亡成为了既定事实,我的千百兄弟也尽数死于我的剑下,为了拯救仙舟,我射出了第一箭。贵族腐烂,妄图以天人之姿统御万民,为此我射出了第二箭。造翼持穹桑来袭,为救仙舟我射出了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第六箭。” “...第七箭。” “...第八箭。” “为了杀死丰饶,我射出了第九支箭。”说罢,祂将右手放于胸前,感受着胸膛的炽热,开口道:“此身亦是巡猎的箭矢,只为斩尽世间一切的不公。” “可怜,可悲,可叹也可敬。”安岚说道,对于他的可怜,祂并不在意。 “你已走出另一条道路,我亦会将所有给予,望你不只能带去死亡。”说罢,祂的一切顺着麦穗之上胡乱的因果之力,尽数落于安岚之身,安岚也随之出现了升维。 与岚那一次不同,安岚背后的道路逐步显现,如同螺旋阶梯一般不断攀升没有终点。 就像俯视着整片银河的星云,一片幽邃的虚空之中,安岚与无数石块一样飘荡在此,在他的面前,那星云汇聚之处,一道幽蓝色螺旋朝着高天而去,那是属于他的命途亦是他的成神之路。 安岚看了一眼那螺旋升天的成神之路,忽而停下了脚步,看向身旁与之并肩的岚,开口道:“看来这就是最后了。” “你已经说过太多次最后了,呵呵,说来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点,呵呵呵。” 安岚疑惑,不知道岚在说些什么。 成为星神意味着将会成为命途的奴隶,个人的意志将再不重要,所作所为皆为命途所指引,即使有误有害也无法意识、无法偏离、无法扭转。 见岚那副模样,安岚尝试着开口:“那我走了?” “诶,等下等下,这个给你。”岚说着,手掌心忽而出现三枚印记,分别是虎符咒、猴符咒与羊符咒的印记。 三枚印记清晰无比,甚至于有着朝安岚飞去的感觉,这是岚将神力实质化的情况。 “如果有魔咒的话就能印进石头里了,可惜不能。” 明明身为恶魔与最强大的正气法师,他却并不拥有除十二符咒以外的任意气魔咒,怎么想都太搞笑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所继承的从来不是清晰明了的魔咒,而是恶魔与法师的黑白之气。 随着哀门上黑白之气合而为一诞生混沌,他也失去了利用黑白之气开发魔咒的能力。 说到底所谓魔咒也不过是“科学”的一种,是需要明白黑白之气的规律加以利用才能实现的奇迹,但混沌毫无规律可言。(说来,兔符咒穿越那集的说法很有趣,说是兔符咒加速了伽马射线导致粒子高速运动产生了时间虫洞,而不是超越光速穿越,果然科学的尽头是魔法。) 好在气魔咒的缺失也并没有太影响到他对力量的使用。 “就算是毕业礼物吧。” 安岚没有拒绝,收下了这三股来自于其他世界的神力。 “如果你能像药师一样用虚数能复刻这三者的神力的话,或许你也可以救赎那些陷入了丰饶诅咒之人。” 安岚点点头,将三枚神力收入体内,随即朝着无限攀升的螺旋楼梯而去,一边前行一边解析符咒神力的奥秘。 安岚每一次前行都能看到无数的前行者,他们无不是驻足于某一层阶梯之上不再向前,安岚越往上,阶梯上之人便愈发减少,慢慢地阶梯上只剩下他一人在不停向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阶梯上又看到一人,那是一名少年,手中拿着一支金黄色的麦穗。 ...... 另一边,岚收回了目光,咯咯笑了两声,一转头与云伊对上了眼。 “总算?” “是啊,总算,总算是结束了。” 第83章 丰饶的诞生 “你是?”安岚询问道,少年没有回答,转而说起了以前的些许往事。 曾经有一位少年,出生在一个饱受战争、贫困与死亡的世界,他的父亲早早离开了家,母亲则在少年三岁时被人打死,为了活下去少年无所不用其极,争偷抢成为他的家常便饭。 在某一天,他在脏乱差的街道上遇到了一名不以脏布蔽体,而是身作柔软绸缎之人,如今多年过去少年已然忘却了她的面容,只记得她长有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于雾霾遮蔽的城市之中如灯塔一般明亮。 她的存在是如此地耀眼,以至于光是看着她,少年便感觉无地自容。 那一天也是少年第一次开始自我审视的日子,他忽而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世界都无可救药了。 然而那一位却并未放弃,她怜难民困苦每日布施,并对各式各样的困苦者施以援手。 少年曾斗胆上前,询问她的来历。 她自称琉璃,来自于一处没有歧视,没有意垢,没有恶道及苦音之声,地面由白银和琉璃铸造,房子全以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七种珍贵而华丽的材料打造而成,如若传说中的极乐世界。 少年询问她为何远离故土来到此处。 琉璃曰:“游云之人阿基维利至宝国琉璃,展现所谓天河之璀璨与黑暗。” “我等见银河世界如若五浊恶世,踏空前来愿为众生解除疾苦,使具足诸根,趋入解脱” 与琉璃一同前来之人有三,她仅是其一。 然此间银河遭受繁育之灾害,琉璃三人每到达一个地方,为他们带去救世的福音,无论成效,皆以虫群的肆虐告终。 到如今,同行二人丧命于虫群之口唯留琉璃一人。 “你说话真的好难懂,不过我勉强听懂了。” “为你感到遗憾。”少年说道,想伸手安抚琉璃,却意识到自己的脏手会毁掉她身上的宝贵衣饰,悬在半空。 琉璃发现这一点,主动握住了少年的手,并向他说了声感谢。 琉璃于五浊恶世中行走,与难民灾民们感同身受,用自己的力量带领他们走出困境,却又因人们心中的五浊,计划只得缓慢推进,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未曾放弃,只是每当她抬头,看向早已被黑暗遮蔽的天空之时,心中总觉焦躁。 “之于天,人若尘埃。” “之于地,人若困兽。” “此般世界无数困苦交杂,难言净世乐土。” “可叹,可悲。” “琉璃姐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倏忽,你快来翻译一下。”倏忽,那是琉璃之于某个世界所拯救的最后之人,如今乃是琉璃座下大弟子,不断学习精进着琉璃带来的属于琉璃国的强大生物科技。 那是足以编辑生物dna的逆天科技,是足以解释生物演化进程的“创造主神迹”。 为了学习这一超乎常理的科学,倏忽全身心投入此科学的研究之中,并随之加以自己的理解,创造出了名为“究极生物”造物。 此等逆天造物一度造成了某个世界的危机,还好并未造成任何的伤亡。 尽管最后解决了这一造物,但倏忽也被琉璃禁止再进行任何的研究。从那之后,倏忽也不再如往常那般潜藏于实验室之中,时常现身琉璃左右。 “她说你们跟困兽一样,逃不出这个垃圾世界。”倏忽开口道,惹来了琉璃的皱眉,只见琉璃用手中布匹轻拍倏忽脑门,以示惩戒。 琉璃于少年的世界创办了一间孤儿院,用以收养因战争的苦难的孤儿们,少年亦是其中之一。 如同其它的孤儿一般,渴求着琉璃的片刻垂眸,但她却总是像在看某种整体一般,视线虽放在少年之身,心思却紧系世界的苦难。 然而比之太平盛世,极乐净土更快到来的是无边的寰宇蝗灾。 “该离开了。”倏忽对着琉璃说道。 “我又失败,繁育已至,可苦难未消。” “倏忽,我的弟子,你可知世间困苦从何而来?” “当然...不,弟子不知。” “看来,你已有答案,而我的答案,却捕捉不到丝毫。”琉璃叹了口气,继续询问道:“我之造诣远不如你,那宝塔就送于你罢。” “老师?” “我要亲眼见证世界之结局。” 倏忽并未与琉璃纠缠,虽然对于琉璃十分感谢,但他更希望以自己的本事创造出一条无苦痛之路。 人为什么会痛苦,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已从那究极生物身上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人们停止了进化。当环境变得舒适,人们就会停止进化,这令他们无法逃出必然到来的意外,如同尸体一般煎熬于苦难之世。 他决定了,要赐予银河以进化,就用宝塔之中所有的知识。 此时的倏忽甚至比之琉璃更加接近于丰饶之道,然而他最终并未行走的比琉璃更远,只因他缺失了丰饶命途最为重要的,即使是丰饶民也未曾抛弃的一颗爱人之心。(爱自己的种族也是爱) 琉璃放弃了所有,在世界迎来毁灭之际留在了孤儿院之中。 当她打开门,孩子们丝毫未曾察觉末日即将到来,带着笑容围住了她,小手不是很干净地更是直接扒到了她的身上,而后挨了少年一手刀,被提溜了下来。 琉璃亲昵地抚摸过每一个孩子的脑袋,试图为他们带去些许慰藉,孩子们兴奋地接受这份抚摸,如同... “如同被圈养的动物一般。” 安岚在此时打断少年的话语,说道:“她从未正视过每一位生命个体,只因自己的想法去进行自己的‘拯救’,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少年愣住片刻,虽不赞同安岚的话语,却没有因此而恼怒。 “至少当时的我们并没有那么想过,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 “如果她当时正视过你们的话,宝塔之上至少会有你们的席位,你也不至于惨死于虫群之口。” 少年露出窃笑,说道:“我可不是死在虫群手里。” 安岚微微一愣,便听少年继续说道:“为了让她正视我,我可是做了不少的努力呢。” 少年的笑容在安岚看来出现了稍许扭曲。 “天上之人怎能理解世间的苦难?为了让她能够真正意义上加入‘我们’,即使献出生命,脏了自己的手也必须要将她拖入五浊恶世之中。” 琉璃之所以会在这颗星球停下脚步,其中掺杂了倏忽的谋划以及少年的恶意。 “以此间之恶,赋予其劫浊。” “以末世之恶,赋予其见浊。” “以孩童之言,赋予其众生浊。” “以虫群之灾,赋予其命浊。” 说到这里,少年的笑容变得愈发扭曲,嗔笑之余将三恶确确实实展现在了安岚面前,只见他缓缓开口道:“我成功将她从神位拉了下来,她的衣着沾染上了人间的尘土,她的寿命遭受到了虫群的威胁,她也总算是体验到了世人的苦痛。” “她开始饥饿,她开始生病,她开始挣扎,她开始哭泣,她开始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人。” “直到那一天,以我的性命,赋予其烦恼浊。” 她看到花儿肆意绽放,迎向无法逃避的凋零;她看到鸟儿展翼啼唱,飞向无法逃避的坠落;她看到溪儿潺潺淙淙,淌向无法逃避的干涸。 缘何万物必要消亡?宇宙间必有一方灵药,足以医治名为“短寿”的顽疾。 银河中的许多世界文明都未曾见识过寰宇蝗灾的恐怖,许多人将自天外而来的虫群残余认为是寰宇蝗灾的延续,或者说是缩影。 人们总是以为虫群的到来往往伴随着遮天蔽日的黑暗,虫群将星辰的光芒遮蔽,密密麻麻的虫群自天外而降,连最为先进的舰船都难以抵挡真蛰虫的角质,即使是最为坚硬的铁壁也会被其撕裂。 但这其实是不正确的。 寰宇蝗灾的恐怖远超人们所想,只有真正看到过虫群的繁衍,才会明白为何星神们会聚集一起发动震动寰宇的星神之战。 “嘿嘿,先生你看,这是你们的孩子,你看是一位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护士嬉笑着,将一只幼蛰虫抱到了蓬头垢面的男人面前。 新生儿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并非喜悦之事,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新生的孩子还是意喻着希望。 男人接过幼蛰虫,脸上的痛苦都减轻了些许,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笑嘻嘻地看着腹部向上,展露出恶心模样的幼蛰虫。 “爸爸,饭。”幼蛰虫的虫鸣在男人的耳中如若婴孩的哭咽,明了其中含义的男人轻轻地将幼蛰虫放在桌子上,然后掏出用以防范恶徒的匕首,矫健地划开了护士的喉咙,在护士笑与恐惧交杂着的诡异表情下,将她的喉咙对准了幼蛰虫的脑袋。 不多时护士便被啃食一空,男子欢欣,扭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发现自己的妻子已经被新生的“孩子”啃食大半,只剩下半边带着笑的脸还能看出一二。 “哈哈,原来,怀的还是双胞胎啊。” “爸爸我还饿。” “爸爸明白,爸爸这就去给你找东西吃。” “可是我好饿!我好饿!” “可...可是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吃的了啊?” “你...你好香。” 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崩溃,又慢慢地感受到了喜悦,嘴角逐渐上扬,在欣喜之中死在了幼蛰虫坚硬的口器之下。 像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刚刚遭受到了人类恶意蹂躏的琉璃,抬起头迎着欠缺的太阳展露出了自她出生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 而少年则在琉璃的背后慢慢断了气。 会对末日感到欣喜的,仅有那些对世界不满之人,琉璃不能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人,毕竟此刻她所感受到的喜悦不似作假。 漫天飞舞的虫群,来自于一切有关于繁育的概念,人类的出生也好,细胞的分裂也好,工厂零件的生产也好,一切都是他们诞生的契机。 人类根本没有办法去应对这场由星神的疏忽以及星神的本能所引发的寰宇蝗灾,面对铺天盖地的虫群以及为了填满银河所产生的无穷无尽的繁育权能,人类只有逃跑这唯一一条选项。 琉璃直面虫群,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终局,就在这时,来自于倏忽的留言为她说明了一切的真相。 她惊慌,她恐惧,她不愿相信,她直面现实,她心中愧疚无可发泄。 她掏出来自于琉璃国的神药,这是哪怕倏忽都未曾研究清楚的生命神药,在传说之中它甚至能做到医死人药白骨,然而当她让少年吞咽下之时,神药却不起作用。 为什么?因为琉璃国是一片从未有过不正常死亡之地,生命神药太过珍贵,从未真正使用过。因而多数琉璃国人只知道神药拥有起死回生之能,却从未验证过神药的真实性。 所谓的神药,不过是维持琉璃国安稳的一个虚假的传说罢了,琉璃意识到了这一点。 神药的存在令她对于生命这一概念并未有真正的认知,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生命和死亡的真正含义,那是分隔牵绊的一堵墙,一堵由死亡这一概念所打造而成,难以逾越之高壁。 生命何等珍贵,以至于当死亡来临时,五浊显得是那么地可笑。 她一生所追求的荡尽世间的五浊,竟显得如此地没有必要,死亡、死亡、死亡.... 贫穷便给予金钱,饥饿便给予食物,残缺便重塑肉体,但死亡,唯有死亡难以超越。 既然如此,那便延缓死亡的到来,以极端的非人智所能抵达的技术去改造世间众人。琉璃似乎看到了,当人们获得永生之际,那副欢乐的模样。 由此便是丰饶星神的诞生,她踏上了螺旋楼梯,于此间她看到了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巨大身影,每一尊都如同此时的管理者,动动那并不存在的手指,便能引发世界的巨响。 而现在她也将成就星神之位。 琉璃将目光放到那尊强大的星神,其身仿若无穷无尽一般,难以看清,祂便是寰宇蝗灾的中心,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而随着虫群的肆虐,数尊庞然大物也在朝着祂之所在靠近。 但更令琉璃在意的是,她似乎看到了塔伊兹育罗斯藏匿于无数虫群之中的那道龙影。 琥珀色的巨神挥动巨锤,砸碎繁育之身躯,趁此时机琉璃伸出手,夺走了那道奇怪的龙影,由此获得了连琉璃国都未曾抵达的顶点,即生命的本质及其改造技术。 由此,琉璃国之琉璃消失,丰饶星神药师登场。 琉璃消逝之迹,她似乎看到了三重面相之人与掌控寰宇之巨眼的“爱恨情仇”,以及无数星神之间相互连接的代表着因果的丝线。 她伸出手,以祂之神力扣动其中一根,化作一棵麦穗持于手中。 她所未能察觉,祂的头顶上亦有一条丝线不断延伸。在丝线的影响下,几粒麦穗落入凡尘,落到少年的手中。 第84章 新神诞生 “我的头上也有丝线?”安岚疑惑地询问道。 “来到阎浮提的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丝线,你也是,我也是。”少年说道,他抬起头看向安岚头顶,一条白色透明的丝线如若琉璃的丝线一般蔓延向上,连接在远处黑暗中的黑白身形之上。 “不过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少年继续道,安岚头顶上还有另一道丝线,其身色彩如黑白螺旋毫无规律可言,向着代表着银河的下方落去。 “除了星神以外如此庞大的因果丝线,即使是我也是第一次见,操纵你的人还真了不起,能跟祂相夺权利。” “我大概知道是谁。”按以手糊脸,片刻后才继续询问道:“你为什么停在这里?” “拜托,这可是成神之路,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往上吗?” “所以?” “你忘了我已经死了吗?我只是因为因果丝线被提留到这里而已。” “因果种子终究只是成神的契机,重要的是你得明了自己的内心以及信念。” “你和我们不一样,不要被一群失败者影响!” “告诉我,你为何成神?” 安岚愣了一下,回忆起过去,缓缓开口:“最开始只是为了让祂和燧皇好看,但同时我也确实以一个逆行者的视角看到了他所不愿意做之事。人们在流血,在哭喊,在蒙受阶级、科技、文明层面的不公。” “所以你要以强援弱?那么请你左转同谐之道。”少年笑道,他在此处多年,对于命途的了解比之一般人可多太多了。 他明白命途之间亦有相同之处,例如存护与同谐,甚至于丰饶,皆是以强援弱,但却是以不同的方式。 “不。” “嗯?” “我将斩断宇宙中的一切不公!” 少年点点头,行走于这条道路之人大多皆有此般理想,因而安岚的话语并未给他带来震撼,反倒嗤笑道:“出门右转均衡之道。” “我将拯救遭受不公之人!” 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还是继续开口:“那你完全可以踏入丰饶。” “我将带去复仇!” 少年愣住片刻,复仇这两个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语,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感受到了力量,不自觉朝着阶梯上方踏出一步。 “哎哟呵?” “以破坏带去复仇!以重塑带去拯救!” “我o!不对!你这是什么道路!”听闻前半句话的时候少年还没意识到不对,后半句话一开口,他立马就发现脚下的螺旋阶梯竟粗壮了一倍有余。 什么人能用一句话拓宽命途的宽度啊? 不,不对... “你的力量,很不对劲...” “你的力量...” 少年忽而捂住身形,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留存于此的他甚至不能称之为灵魂,而仅仅只是因为因果丝线无法逃离的灵魂残片罢了。 像类似的存在阶梯之上皆是,然而就在安岚说出那句话时,阶梯上的所有残魂竟凭空长出骨肉,残破的灵魂也顺应着命途之上的某种力量逐渐膨胀重塑。 “强大的山君平衡阴阳;狡猾的猢狲塑造形体;柔弱的青鸟滋养魂灵。” 岚的话语在安岚脑中响起,那是他曾经述说过的话语。还不等他成神踏稳命途,螺旋楼梯之上竟隐隐出现了一块看不清的黑影。 安岚看了一眼因魂体重塑而陷入惊慌的少年,不再去管他,朝着螺旋阶梯步步登高。 仅花了片刻,他便来到了黑影的所在,在此他看到了一具不成人形却隐隐能看出面貌的黑影,其中黑白混沌无法为常人所察,混沌之中似有一双红色眼眸注视着他。 看到那对眼眸的一瞬,安岚忽而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哈哈哈哈哈,亏我还那么戒备你,哈哈哈哈。” 安岚还没笑两句,便见那黑影抬起手猛敲他的脑袋,疼得安岚龇牙咧嘴。 “不是,你人都没来,怎么影子都有自我意识?” “笨蛋,你以为我是什么君王啊。”被安岚看穿皮囊,总有一种在家里全裸睡觉,结果爸妈带着亲戚闯入房间之中的羞涩感。 安岚捂着自己的脑门,指了指脑袋头上的因果丝线,询问道:“你有没有办法把这根线斩断?” 岚的黑影疑惑地抬头,看向安岚头顶,却并未看到任何的丝线。 “什么丝线?” “你看不到吗?明明也行走在这条命途之上?” “笑话,你去开拓、纯美那边看看,你也能看到我的影子,这东西本质只是一个投影并非我所行走的道路。”岚说道,忽而他又想到一件事,继续道:“说来你要是成神了,记得来找我一趟。” 安岚点点头,平静的越过了岚的黑影,突然回头猛地砸击岚的脑壳,随即朝着阶梯上方跑去。 “哇,小手不是很干净!”岚想追,但他所能独自行走的命途仅到此处,再往上就是令使的领域了。 看着安岚离去的背影,岚有些沉默,呢喃道:“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他应该不需要我再关心了。” 话落,岚闭上眼,意识消失在命途阶梯之上。 另一边,安岚不断攀登着螺旋阶梯,这好似无穷无尽的阶梯每行走一步,看向下一个台阶,就如同面对一座山壁一般,尽管台阶本身并无高低差别,却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令人驻足于能力所及之处。 安岚在越过岚的那一刻,气息陡然暴增,由人类踏入了令使之境。 即使是岚也未曾意识到,所谓令使并非某种力量境界,而是随着攀登命途,心中思绪不断撇除,独留命途之想。 命途之路走得越远,令使所能从命途获得的力量便越发强大,同时属于自我的那一部分也将染上命途的颜色,越往上走,被染色的自我便愈发庞大直到彻底成为命途的主人或者奴隶。 可以说从登临令使之际,他们便与普通人类不是一个物种。 一位真正意义上踏入命途之境,凭自身意志踏入令使之地,受星神注视之人,其已然成为了命途的引路者、星神用以行走人间的话事人。 对于人类而言,所谓令使,便是神的话事人,以生物模样行走于人间的半神。 令使们很少会出现在人前,每每出现也时常伴随着命途的责任,因而仅有少部分人知道,令使究竟意味着什么。 许多人对于令使的认知还停留在行走的歼星舰之上,却并未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虽不如星神那般震天骇地,却也并不缺少影响世界的力量。 一位令使全力催动命途之力,足以摧毁一个星系。 如今的安岚便到达了这一程度,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媲美令使,更是从精神层面发生了蜕变。 这条命途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随着他的前进,命途不断开辟为这片银河注入全新的力量,用以对抗那终有一天到来的终末(虚无)。 他每一步向前,心中的杂念便少却一分,到最后他抵达了登神的门槛,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神。 安岚看向自己的手,这双已然不能被称作人类的手掌,其中如同蕴含了银河一般闪耀着星辰的光芒,世界仿佛在他的手中运转。 一颗颗世界、一片片星云、一... 他似乎得到了曾梦寐以求的力量,能够扭转一切悲剧,斩断一切不义的神力。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不对。 安岚看向阶梯的前方,抵达此处便不再需要翻越高山崖壁,只需临门一脚便能成就星神之位。 可是,他总是觉得缺了什么。 “是...什么呢...” 安岚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已然看不到人的来路,阴阳平衡之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情感。 那是仅有孤高之人所能感受到的,孤独。 但,他真的孤独吗?尽管他看不到,但命途之上亦有无数生灵不断攀登,他仅仅是众人之中走得比较远的那一个。 命途之上亦有无数同志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前行,他们的每一次前行都能够拓宽命途,给予自己力量。 也正是在此刻,他意识到心中的孤独并非孤独,而仅仅只是与他人的日常带来的些许慰藉与断舍离时的苦痛,仅此而已。 安岚忽而捂脸大笑,笑自己更是在笑岚,那份嘲笑甚至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落入了岚的耳中。 听闻他的笑声,岚便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演武舰。 命途的奴隶,那是岚整天挂在嘴上的词,他总是如此去形容星神们,却并未理解所谓命途乃是由星神本人开拓而成。 当然,也可能是他不愿去理解。 并非掌握命途,也并非命途的奴隶,命途与星神并非支配或敌对,星神所行之道亦为命途之道路。 他们是前行者,以身躯开辟未知,以信念拓宽道路,以理想为现世之人带去庇护。 他们即是星神。 踏入星神之道,就像哥斯拉落入大海,所造成的波动确实影响到了阎浮提世界所在的数百个星系。 一枚自空寂银河出现的箭矢落入阎浮提世界之中,强大的力量仅片刻间便摧毁了阎浮提世界所有的一切,五浊恶世阎浮提、寰宇蝗灾的证明亦或是为断绝不死而来之人的尸体,尽数毁灭于这枚如若绚丽流星一般的箭矢之下。 与此同时,无数血肉自毁灭的世界中新生,所有人包括被丰饶诅咒变化作异形之人也尽数恢复最初的模样,以单纯的人类或智械的身份,重新现身在银河之中。 片刻,全新命途的气息自这无数人心中暴涨,借由虚数能转化而来的幽蓝烈焰席卷灭绝世界阎浮提,世界众人如若云骑一般云雾缭绕,似乎明了心中使命纵身而出朝着银河的各处飞驰而去。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名为浩渺烟岚的特殊势力参与到了人世间的冲突之中。这些以全新命途为主要动力的特殊存在,拥有压制丰饶诅咒之能,斩落不义军队之威。 同时,他们亦继承了不死的特性,行动雷厉风行,与一名浩渺烟岚对上无异于直面一整个云骑军队,但他们对于弱者又能做到包容,如若仙舟话本之中的侠客一般。 因其与云骑军如出一辙的“特效”,许多人都将之认为是仙舟的隐藏部队。 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当安岚踏入星神之境时,名为安岚之人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掌握了全新命途的星神。 伐罪星神,岚。 以祂为主,银河之中各处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只不过比起未曾听闻伐罪之名的银河,与星神前身联系紧密的仙舟发生的变化更加强烈。 “诸位。”云伊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了整艘演武舰,激得一众高贵之人倾耳而听,便听闻开朗的少女继续道:“请屏气凝神欣赏这场战争的最高潮!” 来自于各个世界的贵族,尽管看起来神色无碍,但战争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们头上。 这些贵族皆来自于星球文明世界,其世界并不拥有比之仙舟更加强大的军力。甚至在某些人看来,仙舟与丰饶民之间的战争根本算不上是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无法用人力抵抗的灾难。 还有一些贵族,来自于接近仙舟多世界联盟的文明,尽管做不到仙舟这般强大,却也拥有接近仙舟的力量。 比起恐惧这场战争的星球文明贵族,他们更加关注战争的走向,以此记录下仙舟与丰饶民所拥有的手段。 当然,他们再怎么记录,都难以绕开终端开头便书写的令使二字。 至于来自于家族的约瑟夫一行与来自于公司的数名高管,他们对于这场战争则持有观望态度。以他们之所见,仙舟确实值得深度建交,但前提是得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约瑟夫的发行商,来自于家族的大型声乐公司老总,更是已经想到仙舟加入同谐的场面。 大多数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因而对于云伊的广播,仅有那些星球文明的贵族将之放在心上。 直到战场之上爆发出数道足以媲美令使的强大力量,这群人才真正意识到岚举办这场演武仪典的用意。 即宣告新神的诞生与极具潜力的强大势力仙舟的崛起。 第85章 丰饶民之战 一名头戴四方牛角面具,身披虚数黑石盔甲,浑身幽蓝其中如有星辰闪烁的人形存在朝着仙舟战场投来了瞥视。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由安岚率领的云骑所培养而成的仙舟云骑军,这些继承了前人衣钵的战士,无疑是这条全新命途的最佳适配者。 本就因丰饶赐福获得不死,以星灵为驱动核心的人形驱逐舰战士们,随着全新命途的诞生,获得了掌握虚数能的能力。 这份力量在他们本就精湛的战法中提供了不小的助力,如果说依靠星灵的他们就像是穿着动力战甲的士兵,那么已然觉醒命途的他们则是自身成为了如同动力战甲一般存在的怪物。 再借由星灵们赋予的能量供应,他们可以毫无顾虑地全力输出,以至于即使面对强于自身的丰饶民,他们也一样能打出压制效果。 云骑们的忽然增强,严重打乱了始毕与其旗下巢父的战术规划,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列遭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强力打击。即使始毕预先做好了弹性的战斗力分配,面对暴涨了将近一倍战力的军队也难堪大用。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防线便如同链式反应一般崩解,显露出一块几近无人地带的破绽,借由这处破绽云骑落到地面之上,参与进仙舟其他军队与丰饶民所展开的地面战争。 始毕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转身去歼灭那群云骑,一旁不远处的羽皇忽而发出一声惨叫,转身看去其腹部已然被洞穿处一个大洞,其中还带着隐隐灼烧之势。 但比起这些更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羽皇体内足以强行助他成为令使的丰饶之力,在逐步衰减,表现在身体上的现象则是原本仅呼吸间便能恢复的伤势,此时却恢复缓慢,羽皇的气息也因这一击变得虚弱,就像一名普通的人类。 尽管随着伤口上的力量消散,丰饶之力再次占据上风,为他治愈腹部的伤口,但那一箭所表现出来的威力依旧难以小觑。 而就在安百里射出这一箭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琥珀色的存在,但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祂并未瞥视自己,反倒是另外一名星神,祂朝自己投来了注视。 作为父亲,安百里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一位星神,尽管气息截然不同样貌有所差距,但祂毫无疑问就是安岚。 然而伐罪并未向他说出哪怕一句话,祂只是温柔地投下了注视。 安百里意识到,眼前的星神虽是他儿所化,却已不再是他了。 他虽为安岚感到欣慰,心中却有一块空缺难以填补,最终化作眼角的一滴泪流下。 当他离开命途狭间之时,极致的存护之力尽数转化作了伐罪之力,一路攀升直到登上令使之位。 另一边,被羽皇击退,于陨石之上苏醒的简鸢用虚数能将碍事的陨石推开,身上强烈的丰饶之力亦变化作伐罪之力。 两股令使级别的命途之力威压致使始毕与羽皇感受到了近乎致命的危机,特别是始毕,他人虽疯狂,也是此次战争的主谋,却从未将自身的性命与步离的未来压在这场战争之中。 就如先前所说那般,这次战争仅仅只是一次针对仙舟的复仇。 当人还有退路的时候,唯有愚者会以一个种族的存亡为代价去完成复仇,虽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唯有一点他知晓。 仙舟二人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能够影响到丰饶之力的治愈,当丰饶民失去了丰饶之力,其强度也会大大减小。 若在此处坚守,自己有很大的可能被配合默契的仙舟二人重伤甚至斩杀。 仅仅是自己死去还好,可若是这颗赤月心脏被夺走,那么步离也就真的完了。 几乎在片刻之间,始毕便做出了判断,以令使之能遁入虚数空间徒留羽皇留在战场。 羽皇并没有咒骂逃跑的始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始毕的本性,也明白自己一开始就是弃子,但为了种族的延续... 不,不对,还有一条路。 羽皇忽而想到这一点,面向朝着此处而来的仙舟二人,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随即,他的声音穿透了整片星域。 “停止战斗,抛弃穹桑逃离此处!” 存地失人,存人失地,对于短生种而言该怎么选择十分明了。 然而对于丰饶民而言,比起土地,人口反而是能够被轻松抛弃的那部分,毕竟种族内部的矛盾中人口过剩一直是难以避免的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面对种族的存亡危机,造翼若在固守穹桑未来的银河将不再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罪人羽皇!丰饶民造翼者的王,你将为多场侵略战争及连带战争罪行负责。” 简鸢手中剑比之话语更快到来,蕴含了伐罪之力的长剑斩断了羽皇的四肢,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其体内的丰饶之力彻底压制。 简鸢并未杀死羽皇,转而看向安百里,二人对视一眼,安百里离开战场,简鸢则押送着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羽皇回到了卫星级斗舰之上。(斗舰是仙舟舰船的说法) 随即,一段广播通过未曾加密的线路传遍整个战场,广播之中简鸢的话语铿锵有力,要求造翼者放弃抵抗丢下武器投降。 早就因羽皇之言阵脚大乱的造翼者,有一部分选择逃离穹桑战场,有一部分被有序撤退的步离人所俘虏,成为了他们的奴隶。 但更多的造翼者,则丢下了武器,解除了战舰的警戒与火力,以俘虏的身份被仙舟斗舰与云骑们押送离开。 不过数个小时,穹桑之上只剩下无数来不及逃离的造翼者平民与一部分负隅顽抗之徒。 来不及犹豫,卫星级斗舰上所搭载的歼星级帝弓神矢系统激发而出,一枚如若翠绿箭矢又似幽蓝星芒之光落入以恒星为基,将枝梢伸向无数世界的人造穹顶世界穹桑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特效,帝弓神矢如刀切豆腐一般穿透以钢铁铸就的地层,落入穹桑这一戴森树的核心恒星之中。 当穹桑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者意识到了,静待死亡之际,穹桑的树干就像顺着纹路被从各个方向撕裂开来,化作一个个长条世界在某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被抽离。 无数造翼者在这一过程之中被倒塌的建筑砸死,被抽离的氧气与真空压力所挤爆,又或者被冻死,总而言之在这一过程之中穹桑之上所剩下的造翼者十不存一。当幸存下来的造翼者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膨胀的恒星早已将穹桑本体包括周围的恒星系尽数吞没。 就连那些被枝梢掠夺的,远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星球都看到了这一壮观景象,并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另一边卫星级斗舰之上,安岚里满头大汗地回到简鸢身边。 简鸢看他那副近乎脱力的模样,开口道:“辛苦你了。” “你也是真放心我,要把近乎横跨星系的树干上的世界抽离,这可不是一名普通令使能够做到的。” “嘿,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丈夫,是谁的老爸。” “是是是,托您娘俩的福,我也是当过了一回超人。”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询问全新命途与星神与安岚的状况,一来是明白对方也一头雾水,二来也是信任岚的表现。 另一边,青丘以二十亿狐人青丘军为赌注,向着丰饶令使倏忽发动了近乎自杀式攻击,然成效甚微。 即使他们对于帝弓的崇拜,令部分狐人将士获得了伐罪的命途,但与云骑不同,这些狐人从未接受过虚数能的掌控训练,虽说战斗力有所增强,但面对男人中的男人,令使中的令使倏忽还有很大的差距。 倏忽对付这群人几乎跟玩一样,一名能够令死去的血肉星球复苏的令使,其无论是意志还是力量都远超因神赐强行成长起来的令使。 “嗯?”倏忽正玩弄着宇宙中如虫子乱飞的仙舟斗舰,些许声响顺着虚数传入耳中,令他察觉到了这本不该在真空中传递的声音。 倏忽转头看去,见岚正提溜着伤势恢复的燕颉来到了计都蜃楼之上。 “是你!”看到岚的一瞬间,倏忽的眼中绽放出骇人的光彩,似乎看到了何等美丽的造物一般,露出一副痴迷的态度,忍不住地开口道:“快!再打一场!让我看看你的那副姿态!” 岚摇摇头,将燕颉放下,转身就要离去。 作为岚所见到的极少数能够独自拓宽命途之人,倏忽无疑是最为接近星神的一位令使,也是极少数需要岚祭出恶魔身躯打架的一员。 自从无余之后他便很少再见到如此强大的令使了,可惜在上次战斗之中岚已经见识过了倏忽的全部手段,对于他也再没了兴趣。 而疏忽则截然相反,原本他只将岚看作一颗比较大颗的绊脚石,却不想他居然还有二阶段。 就在岚露出恶魔身之时,倏忽整个人就变了,就像痴汉遇到了心仪的女性一般,对于岚的恶魔身念念不忘。 如今眼见心心念念的岚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倏忽直接朝着岚发起了攻击,岚轻易地接下了倏忽这一击。 眼见一击不中,倏忽改变战斗风格。 他的身上不时变化出如若鳄鱼尾、鲨鱼尾、猎狼利爪、造翼羽翼等多种多样来自于不同生物的器官,并搭配来自于不同丰饶民的战法朝着岚发起攻击。 然而这一次不再需要显性,岚甚至于让了倏忽一手,仅以一手一腿抵挡住来自于倏忽的万般攻势,直到倏忽停下,岚都未曾后退一步,反倒一记手刀砸在了倏忽头顶。 “你上次藏拙了?”倏忽疑惑地问道,后退两步与岚拉开到一个好说话的距离。 岚没有回答,转而说道:“比起那个。” “比起那个...” “很可惜上次见面没能完全杀死你,不过也刚好,我有一位朋友似乎很想跟你聊聊。”话音刚落,一道金黄色的身影自黑影位面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但在场三人全能躲过的龟速,一口咬在了倏忽手臂上。 倏忽疑惑地将手臂抬起,看向来人,忽而眼睛睁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琉璃!怎么可能?你...你不是...” “你也认识?不过可惜,她现在不叫琉璃而叫银杏。” “银杏?”面对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的银杏,倏忽心中复杂。他并未因阎浮提世界的谋划愧对于琉璃,对于他而言那是必行之事。 星神的姿态实际并非人形,而是更加抽象,以人类的眼睛无法理解之物。 丰饶星神那副姿态是为了普通人而捏造而成,但倏忽并非普通人,他能够轻易地看穿那副伪装,看到丰饶星神的本质,对于他来说那几乎是生命最为理想的形态。 而现在祂却从那副理想姿态中回归孱弱人形,心中难免有所落差。 倏忽忍下心中不快,脸上带笑看向岚的方向,轻声询问道:“我能杀了她吗?” “随便,只要你能做得到的话。” 做不到?开什么玩笑,只不过是孱弱的人类。 这样想着,倏忽另一只手掐住银杏的脖子,将之提起。 在脱口之际,银杏并未像倏忽预料中的一样咬下一块血肉,再看手臂根本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咬痕。 “果然是落后的生命形态,无论是四肢还是脖子,都如此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折断。” 银杏被掐住脖子却不感到难受,用自己的双手不断敲击着倏忽的脑门,二人就这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倏忽手上用力,银杏的脖子和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视角的转换令其恐惧出声,双手的敲击加快了频率。 倏忽疑惑,他随手将脖子右拧的银杏丢在地上,便看到她从地上爬起,仅仅片刻脑袋便恢复如初,正捏着小拳头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似要在让他尝尝粉拳的厉害。 “银杏,回来。” 听闻岚的话语,银杏慢慢停下了脚步,带着怨气地看了倏忽一眼,并未听从岚的声音回到他的身边,反倒察觉了什么,大叫一声:“啊啊!” 此时倏忽的内心如有万马奔腾,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才更加超乎他的想象。只见随着银杏的喊叫,一名身似烈焰琉璃,其中如宇宙深邃银河悠远,藏匿无尽星辰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身旁。 少年看向银杏半跪在地,左手置于身后,右手置于心口,诚恳地开口道:“琉璃大人,浩渺烟岚檀金,将成为您的助力。” “咿——”银杏似乎认出了少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晌又感觉到了疑惑,愣住片刻,忽而拥抱上去。 “咿——咿!咿!咿——咿!”银杏的眼角有泪滴流淌,丰饶的前身琉璃对于这位少年,她只感到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她的记忆虽未传承,但就像对于倏忽感到的气愤一样,那份情感流转到了她的心中。 “哪来的人?”岚疑惑,但看到那如同安岚一般的身躯,也理解了个七七八八,转头看向燕颉,开口道:“去吧,这是你们的战争。” 燕颉点头,踏至众人身前。 不出片刻,自称檀金的浩渺烟岚少年站到了他的身旁。 燕颉手持阵刀,檀金双手一拍,一拳置前一拳置后,二人并排站立摆好架势直面最强丰饶令使倏忽。 第86章 丑陋的进化 “你们确定要与我动手?”面对檀金与燕颉两位伐罪命途行者,倏忽丝毫不惧,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岚与漫步凑到岚身旁的银杏。 檀金先声夺人,纵身跃至倏忽身前,手似长枪一般洞穿倏忽的肩膀。 势大力沉的一击极具破坏力,一击之中蕴藏的伐罪之力如洪流一般泄露,如病毒一般蔓延开来破坏着倏忽生长而来的细胞。 “这就是你们的助力?”倏忽摇摇头,拽住檀金的手臂将之甩出。 “这股力量是...伐罪?竟然是全新命途,这可真令人感兴趣。”檀金的一击毫无遮掩,其中蕴含极致的破坏力与某种倏忽无法理解权能,除此之外还有... 檀金后退至燕颉身旁,随即燕颉纵身而出阵刀之上燃起黑焰,那足以将光芒吞噬的火焰缠绕在阵刀之上,辅以燕颉势大力沉的一击将倏忽的脑袋斩落。 黑焰如檀金留下的伐罪之力一般不断抑制倏忽那诡异生长的细胞。 “成功了吗?”檀金问道。 “哈?开玩笑呢,只是斩掉个脑袋而已。”燕颉没好气道,与丰饶民战斗许久,他们体验过无数次将丰饶民头颅斩落,反倒致使丰饶民狂暴化的景象。 “是吗?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丰饶民,你们一直在和这种怪物战斗吗?” 燕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模样本以为是卫尉...安岚所制造出来的新一代云骑,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她尝试着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记得我做过自我介绍了呀?我是浩渺烟岚之一,名为檀金。” 尽管燕颉很想询问什么是浩渺烟岚,但重新长出一颗脑袋的倏忽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倏忽看了一眼被斩落的脑袋,又将目光放到岚的身上,开口道:“你确定不出手?” 岚点点头。 “那就不要怪我杀了她们了!”见谈不拢倏忽也不再开口,身形开始变化,藏匿于人身之下的血肉逐渐生长膨胀,变化作一团难以以言语表达的巨大血团,这才是丰饶令使倏忽的真面目。 几乎就在他亮出真身的一瞬,在场众人眼中,星辰像是血红色的细胞一般翕张着吟唱,宇宙堕入肉与欲望的渊薮,朝着他们的方向延展而来,明明未曾接触丝毫,燕颉与檀金却感觉被束缚原地动弹不得。 “帝丰大人!”燕颉不知是出于担忧还是恐惧,大喊仙舟对于岚的称谓,却并未得到丝毫的回应。 “放弃吧,他早就离开了,你们将毫无悬念地死在这里,我说的!”倏忽的声音自天空的星辰传来,似乎在回应他的期许一般,二人脚下的活体星球计都蜃楼发出了骇人的咆哮,那足以穿透虚数空间的恐怖吼声震得天上的狐人众人七窍流血,不少人猝死当场。 见此情景,燕颉愤怒不已,硬生生克服倏忽以六尘烟所制造的诱惑与恐惧,朝着那团无定变化的血肉迈出脚步。 就在这时,计都蜃楼的血肉藤蔓缠绕住了她的脚踝,尽管下一刻就被她挣脱,但在她落脚时传来的奇怪触感依旧令其姿态受损,虽踏至倏忽血肉面前,手上阵刀攻势却减弱两分。 结果连倏忽防御都未曾打破,整个人被血肉抽飞出去。 倒飞出去的片刻,她忽而意识到倏忽之前不过是在陪他们过家家,根本就没用全力。然不等她思考完全,自背后传来的剧烈痛感与逐渐缠绕上她身躯的血肉令她心中危机感大增。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其纵身飞离计都蜃楼,自高天之上纵观活体行星全貌。 便见那庞大星辰表面如无数长虫般蠕动,粘液与血液混合在一起,那能令人去往如诗如幻世界的六尘烟都因此混合了恶心的腥味。 再望眼看去,计都蜃楼之上看不到檀金身影。 直到此时燕颉才意识到自己也受到了六尘烟的影响,如今的她难以做出理智的判断。眼见那无数血肉攀附虚空而来,如一双无形的巨手即将将她吞没,自身后到来的镭射、朱明火为她打开了一条生路。 回头看去,狐人八百亿人的两百亿人,乘坐着各式各样的舰船朝着此处而来,这些五花八门有着各种外形,来自于各个世界的战斗用舰船搭载千奇百怪的武器,以各自的方式朝着计都蜃楼攻击而来。 人力与星球之间的斗争,舰船与血肉重叠碰撞,无数爆弹光束落下,将计都蜃楼向外扩张的血肉细胞击溃融毁。 即使接收到倏忽的丰饶之力,计都蜃楼能够做到近乎无穷无尽地生长,但每次被击溃时的痛楚也无时无刻不再影响着其中枢,那名被称作蜃楼的特殊巴维鲁人。 蜃楼的苦痛难以以言语表达,曾被屠杀的某个巴维鲁族群其最后幸存者遭受到了丰饶民的无尽迫害。身体被改造成了无时无刻不再因苦痛而散发六尘烟的毒气制造机,并随着时间愈发成长。直至倏忽找到了他,以他之身躯进一步改造成如今的活体行星计都蜃楼。 然尽管拥有制造六尘烟的能力,但却并不拥有抵抗能力。早在遥远的过去他便成为了苦难的化身,不仅每时每刻忍受亲人别离的幻觉,还因身体之桎梏难以得到解脱。 他的苦痛在倏忽看来毫无意义,倏忽认为其身体变化作如此形态,无疑是人类进化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区区与他人分别的苦痛根本无法掩盖进化的魅力。 与此同时,仙舟罗浮之上一抹翠绿色的身影与一众觉醒了伐罪命途的兵士、医士们一同行动着。她那如同少女一般的娇柔身体如今被虚数造物所覆盖,以虚数能拟造高天原神躯而成的凶神之躯,诠释着破坏二字。 一把如若束缚住虚空的圆锥长剑立于其身侧,空间如同她手中的玩具一般轻易玩弄,开辟出一条条通向救赎的虚数道路。 另一把宽体大剑如天空般苍蓝,其上纹路如宇宙规律般神秘,物质在其剑尖之下被一一解析,重构,以神明手段造出人的造物,以人之力灭杀袭来魔阴。 然魔阴身仿若无穷无尽,仅凭借罗浮仙舟仅存兵力,即使伐罪行者能有效压制丰饶诅咒也难以抵抗。 借由对虚数能展开的研究,寐比乌斯成功地拟造出了那位与她相同的天才,用单纯的理论构造出的十四把护世诏刀其中之二。 护世诏刀即是高天原对于轮回抗争的武器,亦是出云未来唯一的希望,然此刻却以纯粹的兵器被凶神之躯控于身侧,其威能尽数展现于罗浮仙舟之上。 理之诏刀,那是能够解析万物结构并进行重构,足以颠覆当今科学界的奇物。 空之诏刀,那是将命途行者对于空间掌控的绝对王者,能够通过对虚数的影响,开辟出虚数空间的奇物。 借由两把诏刀,寐比乌斯仅以一人之力庇护罗浮上百洞天,不让魔阴靠近。 只可惜六尘烟无法以刀剑抵抗,崩溃自内部而起,仅仅只是一个分心,便有三处洞天沦陷,无数人因此陷入魔阴。 即使对于牺牲司空见惯的寐比乌斯心中亦升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如果克莱...”神躯之中发出不符合少女的声音,那声音如若恶神,平常人听闻定会被其震慑心神。 好在,伐罪命途的出现为她解了燃眉之急,那足以压制丰饶诅咒与精神癫狂的力量,就像是丰饶孽物的克星,不仅仅是战胜,他们甚至因此拥有了将魔阴之人拖回人类阵营的能力。 也正是在这之后没多久,随着穹桑的毁灭,造翼步离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其余各大仙舟的仙舟军才总算将目光放回到了受灾严重的罗浮之上。 与先前不敢踏上罗浮土地不同,如今伐罪行者的出现,给予了他们对抗魔阴身的力量。 只要小心六尘烟的污染,便能为仙舟罗浮提供支援。 而除此之外,仙舟各大舰队已然包围了活体行星计都蜃楼,他们尾随在狐人平民舰队之后,朝着计都蜃楼发起了攻击。 计都蜃楼的哀嚎声比之穹桑毁灭更加响亮,其声响透过虚数传递到光年之外,就连被云伊保护着的演武舰上的众人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嚎叫。 这如同自心底响起的恐怖嚎叫,直接吓软了数名来自于星球文明的贵族。好在并未举办聚会,他们躲藏在各自的休息室中才没惹得笑话。 意识到仙舟罗浮的局势可控,寐比乌斯毫不犹豫地纵身而出,借由空之诏刀所开辟出的虚数空间,来到了计都蜃楼的高天之上。 看着那不断蠕动着,重复着如若蜕皮、进化一般动作的倏忽,寐比乌斯第一次由心底感受到恶心。 寐比乌斯是一名崇尚基因飞升之人,对于人类进化这一项研究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她虽崇尚进化论,却从未觉得进化的过程有何魅力可言,甚至于说她对于进化这一过程只感到丑陋。 进化的过程并不美丽,正相反,它丑陋至极。 但唯有见识过进化的丑陋,才能看到生命的美丽。 那团不断变化着的血肉,毫无停下“成长”的趋势,以变异这一概念维持着多变,这一过程在寐比乌斯看来如若扭动的排泄物一般恶心。 似乎是未曾察觉到寐比乌斯的到来,倏忽变异出现在各个部位又在下一秒内被其他器官取代的复数眼球,仅盯着自计都蜃楼上逃脱的燕颉。 身体毫无保留地以无穷蜕皮而来的血肉包围住燕颉的三面八方,仅在其背后留出一条道路。 燕颉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后退,但被自高天而来的寐比乌斯却大声喝止。 就在燕颉停下脚步的片刻,寐比乌斯那如同巨兽一般的身躯挥动巨剑,撕裂出一道虚数空间裂隙。透过虚数空间的特性,长剑撕裂空间出现在燕颉之后,又撕裂出一道空间裂隙,将某种无法被常人察觉的存在收入其中,与此同时一道裂隙自袭来的倏忽身前,那不可视之物径直撞击在倏忽血肉之上,将之击穿。 “什么东西!”燕颉惊呼,却不等她理解发生了什么,倏忽的下一道攻击随即而至。 只见他丝毫不顾被自己的攻击击穿,神躯如若花朵绽放般外翻,变异作来自无数世界生物的利爪、钢刀朝着燕颉落下。 眼见那些利爪刺透包围而来的触须,在燕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然逼近她各处要害。 却看到一道道撕裂出的暗金色虚数裂隙自燕颉四面八方出现,令利爪避开了燕颉的要害,仅有一些再次变异而来的肢块刺入燕颉体内。 这一次寐比乌斯无法再利用空之诏刀支援,仅刺穿的瞬间,由肢块上变异而来的无数骨骼化作尖刺撕裂开燕颉的半边身形,令她身躯损毁,呼吸的下一刻就要死去。 “啧!”理之诏刀透过缝隙疾驰而来,但它的目标并非倏忽的血肉,而是燕颉的身体。 理之力作用其上,早已解析过万千遍的人类身躯,随着理之力的作用下被构造而成。尽管比起她原先的身躯有些许不符,但勉强还是保住了燕颉的性命。 “芜!细胞级别的虚数重构与虚数空间的开辟,你这家伙明明连令使都不是?” 寐比乌斯很少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但倏忽这家伙做到了,他那血肉覆盖下来数千个声带以不同人与不同种族的声音说出了同一句话。 那种感觉,比之凶神低语更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比起岚的恶魔身还稍逊一筹,那种无法理解却又能理解的未知感,才更令人觉得恐惧。 趁着倏忽说话的时机,寐比乌斯本想带着燕颉离开,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开辟出了一道金黄色的虚数缝隙,从中显露出倏忽那张在各个种族之间变化的脸庞。 那张脸上时而成双时而万千的眼睛聚焦于神躯之上,轻易地看穿了身躯的表象,看到了其中身作白大褂的少女寐比乌斯。 “哦?还是个小孩?不对,你的细胞虽似崭新,但身体里的生命力却像是活了上万年。” “我明白了,你和持明一样,会进行轮回转生!” “轮你个头!”伴随着寐比乌斯破防一般的大骂,理之诏刀随之刺出,那道虚数裂隙却在诏刀刺中倏忽前关闭,令寐比乌斯刺了个空。 好在借此时机,寐比乌斯将燕颉自远方拖到了自己身旁。 “多谢。”燕颉说道,看向计都蜃楼的眼神却透露着担忧,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差点儿死在倏忽手上而感到的后怕,另一方面则是对于那位蓝色身躯的少年的担忧。 说来,他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寐比乌斯却并不领情,随手开辟了一条裂隙,将之丢入。 燕颉一回头,发现自己忽而出现在仙舟罗浮的丹鼎司之中,还没等她搞清楚情况,被众人围观了片刻才意识到身上衣物早已因倏忽一击变得破烂,顿觉尴尬。 不多时,借来一套衣服的燕颉离开了丹鼎司,只不过她并未回到计都蜃楼,反倒加入罗浮仙舟军的行列,与他们一同抵抗来袭的魔阴身。 第87章 计都 蜃楼 在变化作苍蓝色的虚数能的构造下,当今人类文明所能抵达的破坏力的科技终点,以虚数动力炉连接增幅装置,足以一击贯穿行星核心的庞然大物歼星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倏忽面前。 理之诏刀,那是能够构造出使用者所理解的一切造物的强大武器,是通过解构高天出云双生世界上的神力解析而成。如今寐比乌斯也理解了那股力量的实质,乃是虚无与记忆命途交叠溢出些许能量。 通过解析记忆之力,始终二字映入寐比乌斯的眼帘,当时的她还难以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 直到她被带离世界泡,了解到了银河的模样,才明白始与种是高天原与出云国悲惨命运的根,是那位星神为了一场小小实验所布下的小小变量。 而通过解析虚无之力,与她同为天才的那位博士,解析出了十二种权能,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自出云国落下的十二恶鬼。 亦是如今被她握在手中的诏刀。 “有趣的玩具,可惜...”倏忽笑道,不断扭动的肢体不断变异出各种生物的手臂,只见其中如鸟类羽翅的部分一扫,铺天盖地的虚数能被撕裂,一道横跨了五分之一个恒星系的虚数裂隙出现在星空之中。 那能够从星系之外以肉眼看到的庞大裂缝,似乎在嘲笑着寐比乌斯手中诏刀的可笑,如若萤火与太阳一般可笑。 自虚数裂隙的一块,以虚数能构造而出的巨型血肉肢体,更是轻而易举地将寐比乌斯费尽全力构造而出的歼星炮摧毁。 “解析命途得到的能力,跟从命途上直接得到的力量怎么能比?”说罢,裂隙与那血肉消散无垠,没等寐比乌斯自震撼中反应过来,计都蜃楼的血肉已然攀附上了她的神躯。 只听到噼啪一声,那百分之八十与她血肉融合在一起的身躯应声碎裂,连带着她的皮肤都被撕裂开来,但寐比乌斯一声没坑,挥动理之诏刀斩落那攀附上她身躯的血肉。 “我啊,原本是想通过杀死那两个人引他出手的。”倏忽说着,那团不断蠕动着的血肉外翻,其人形的身躯自其中翻转而出,并将翻腾的鸟翅、马腿、鳄鱼身等无数生命的部分一一收回。倏忽伸出手捏住寐比乌斯的脸,将那副沾染了血液与汗水的脸挤压得变形,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倏忽笑道:“不知道你在他的心中又算什么。” 说罢手上一用力,将寐比乌斯的脑袋捏碎。 “就这种程度吗?” 见生命消失在自己手中,倏忽顿感无趣,正欲离开,脑海中却一闪而过寐比乌斯的笑。 那并非他真正见过的笑容,而是体内无数生物恐惧的器官同频,在其意识深处所窥探到的一丝不安,并了然直接地说明了危险的来源。 寐比乌斯的笑容,其背后蕴含着的是源自于某条命途的危险。 但倏忽并没有因此离开,他淡然地转身,像看一样寐比乌斯的尸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失去了平衡,倏忽很奇怪,明明自己一直以相同的虚数力去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而意识到,从肩膀到腰间就像豆腐一般被撕裂。不过令他恐惧器官起作用的并非被撕裂的身形,而是直到他意识到这点之前,都没有察觉到半身的消失。 直到全部身躯被吞噬,他也只逃脱了一滴血液。 由一滴血液生长而出的倏忽,在不远之外看着那由寐比乌斯所变化而成的怪物。 黑白二色的虚数骨骼覆盖在寐比乌斯幼小的肉体上,一条条规则的长方体骨骼变形叠加一起,体形一度扩大到了万丈高楼般巨大,以寐比乌斯的死亡为契机,埋藏在她体内的来自于生死恶鬼——阴阳鬼婴所改造而来的权能发动,逆转了她的生死,副作用也随之体现。 一黑一白两朵彼岸花点缀在规则的黑白巨兽双眼,为之赋予了凶性,便见其发疯似的朝着倏忽的方向而来。 倏忽也不甘落后,身形变化作仿若无边的血肉与那黑白凶兽碰撞在一起,以无数生命形式组成的血盆大口与凶兽那如若机械般的巨口咬合在一起,倏忽竟意外地没能咬下黑白巨兽的脑袋,反倒被其咬下了一块。 但丰饶讲究的从来不是硬度,极速滋生的血肉在碰撞的片刻便从外围将那黑白巨兽覆盖,尝试着用生物的骨骼和甲质去碾压黑白巨兽的身躯。 噼啪声响如若过年的鞭炮声一般自血肉覆盖之下传来,那声响意外地竟没有因为血肉的包裹变得闷声,反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计都蜃楼,引得计都蜃楼的核心,名为蜃楼之人的烦躁与恐惧。 不,不只是这个声音,一道道蓝色的烈火自计都蜃楼肢体之间的缝隙出现,随之这股烈焰愈发明亮,便见一声爆炸自血肉地底传来,一道身影如流星一般破土而出。 再看那计都蜃楼,早已被火焰灼烧得遍地焦炭,火势稍好处还能闻到六尘烟与烤肉混合的气味。 檀金抹了一把如若火焰般飘逸光亮的头发,随之指着计都蜃楼嘲笑道:“就这样!连究极生物都比不了!” 究极生物四个字直接触动了倏忽的某条dna,致使他不顾黑白凶兽威胁也要朝着此处投来视线。 说来,就连倏忽也没能完全抵抗长生诅咒,不,不如说他接受了长生诅咒,以极端的情绪、肉体接纳了它,以此保留下了自身那如同执念般的意志。 但也因此,他失去了与人建立联系的能力,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消散,有时就连昨天吃了什么他都会忘记。 再加上檀金那副模样,倏忽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眼前的少年,但听闻他所说的究极生物一词,他封存在不知道哪个大脑里面的记忆忽而闪烁,令他认出了檀金。 实际檀金并未真正面对过究极生物,他所听闻的仅仅只是倏忽为他述说过的,添油加醋过后的版本。 说是究极生物,虽与倏忽类似能变化万千生命,但最为重要的一点,那究极生命并不存在智慧。 那只是一只能够变化成其他生命模样的野兽罢了,倏忽的实验从始至终都没有突破永生诅咒,即使他这副模样也并非当初研究的结果,而是借由琉璃升维成丰饶之后自丰饶命途上所得到的力量。 对于倏忽而言,究极生物的研究一直是他的黑历史,也就是在得到丰饶命途并随之拓宽命途之后,他才意识到对于生命的研究并非他这种庸人所能为。 毕竟,如果他真的能解答生命的奥义并促使人类进化,那么他就不应该是丰饶命途的令使,而是智识命途的天才。 仿佛是被挖开了深埋心底的伤口一般,倏忽在某一瞬间不再理智,然而身体还没能跟上思维,被他包裹的巨兽把握住这一时机。 “理之权能,构造。” 不知何时被修好的人类文明科技巅峰之歼星炮早已锁定了两只凶兽脚下的活体行星,一道光束落下,径直融化出了一条朝向地底核心的圆柱道路,超高的温度不仅仅融化了圆柱,更是碳化固定了周遭的结构,某些部分还变成了可使用的烤肉,咳咳... 檀金没有错失这个好时机,明白计都蜃楼恐怖的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地心冲刺而去,然而没等他靠近,计都蜃楼的血肉如同遭受到难以忍受的苦痛一般疯狂蠕动,碳化的崖壁朝着他挤压而来。 “说到底,只是血肉的话根本就困不住我啊!”即使被碳化的血肉组织挤压,檀金的速度却一点不减,如若流星一般直达地底核心。 灵质生命最为特殊的一点是,他们并无确切的形体,以至于他们能够穿透各种实质。 如果不以虚数层面去阻拦的话,普通人连触碰他们都做不到。 而计都蜃楼所遭受到的是类似于哀门行星歼星炮的打击,那是通过打出一束牵引波,通过牵引光波行进方向上的虚数能不断增长自身威力的牵引形虚数歼星炮。因虚数能的特性,光束所经过的所在不只会被高温融化,其路线上的被牵引过的虚数能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再次牵引。 除非拥有令使的能力,否则在特定时间内,被歼星炮打击的区域的虚数不再可控。 计都蜃楼它充其量只是一个大一些的肉球,虽说借由庞大体积本身的引力与倏忽赐予的丰饶之力能达到次级令使的程度,但他的核心可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觉中的人。 不能妄图让一个昏迷的人发挥出超人般精细的虚数能操纵能力。 因而檀金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碳化的血肉,并用自己的力量于地心之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由此来到了蜃楼的面前。 在这之前檀金从未亲眼见到过这名名为蜃楼的巴维鲁人,一坨粘液。 檀金无法理解眼前这坨粘液是否能够被称之为人,但他明白眼前这坨粘液正是计都蜃楼的核心,也是这颗活体星球的要害。 只见他握紧拳头,汇聚伐罪之力就要挥下,一道人影先一步出现在他的身前,为蜃楼挡下了这一击。 “既然你都到这里了,就给你一些福利吧。” “你是谁!” 眼见自己的拳头被轻而易举地拦下,檀金警惕地看着忽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女。 “我啊,你可以叫我云伊姐姐。” “云伊?没听说过。让开!不要妨碍我!”说罢檀金挥拳而来,再一次被轻易地拦下。 “哎呀,对第一次见面的女性动用暴力,你可一点都算不上绅士呢。” “我的绅士只面向琉璃大人!” “小银杏?嘻嘻,又是一个被小银杏的可爱俘获的家伙。”云伊笑笑,推开檀金的拳头,自顾自地说道:“不管是岚也好,安岚也好,始毕也好,羽皇也好,倏忽也好,你也好,大家伙儿都被小银杏耍的团团转呢。” “耍?你在说什么?”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误会了我道歉呢。”云伊嬉笑道,除了没戴上面具,俨然一副愚者的模样。“毕竟我说的是那个银杏(丰饶)啊。” “把这孩子交给我吧,反正你也不是为了杀死这孩子而来的吧。” 檀金犹豫片刻,也就是这片刻,他感受到了逐渐包围而来的虚数能,这意味着歼星炮的影响在渐渐消退。 “以你的力量无法拯救她,但是杀死她又不符合你们的行动准则,会让你道心受损,对吧?” “有话快说,我没时间。” “所以说,把她交给我,由我来拯救她。” 檀金试图越过云伊,却发现她看似大开大合的动作竟没有一丝破绽,也正如她所说,如果可以檀金并不想杀死蜃楼。 在这场战争之中蜃楼不过是作为兵器被使用,被丰饶民改造的她亦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她也是丰饶民暴虐行径的受害者。 “请。”似要看到蜃楼的最后,檀金并没有选择离去,反正他想也能再一次突破血肉包裹,只不过会花一些时间就是了。 “嘻嘻,你知道梦吗?” “什么梦?” “美梦,一片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现实与虚幻不再隔绝的美梦。” “说重点。” “六尘烟,原本是能够令人感受到喜悦与快乐的喜悦之物,却因为某个丰饶民的滥用致使整座星球陷入到了美梦之中。” “然后呢?” “当现实的存在与美梦相互重叠,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但在祂降临之前,于醉生梦死间,丰饶民们看到了生命星神的使者。” “......” “他们在美梦之中肆意释放着自己的欲望,在倏忽的手上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直到某一天倏忽盯上了仙舟。” “很不公平对吧,明明受害者遭受着无尽的苦痛,加害者们却在美梦中继续加害着别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因苦痛散发六尘烟的她消失了,从美梦中苏醒的加害者们,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你不好奇吗?” 檀金咽下一口口水,看着少女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坨粘液的表面,就像挠过他的心头一般,令他无限好奇少女口中的未来。 “你想看看吗?” “想。” 只看云伊从地上站起,想打一个响亮的响指却因为手上的粘液没能出声,不过就在她打响指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食影自她影子中出现,一口吞掉了地面上与无数血肉触手混合在一起的粘液。 以地底核心为基,来自于万千人口的惨叫声向外辐射而去,直到就连地表的血肉都如滚烫的岩浆般翻腾,来自失去了蜃楼的计都蜃楼那刺耳且骇人的惨叫刺激到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耳朵。 一时间无数被剥了皮一般的人类手臂自层层交叠的血肉土地中探出,抽搐般扭动的肢体表现着其主人的痛苦,自美梦中苏醒便发现自己变成了此般怪物,此等落差远比持续不断地痛苦更加致命。 他们哀嚎着,祈求着那位神明再一次垂怜于他们,却在片刻之后,整颗星球定格在岚的手心,如同一颗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展现了地狱景象的血色水晶球一般。 而后被丢置在某个黑影博物馆的静缓力场中,让这些人在无尽的苦痛之中等待着终末的降临。 第88章 一抹流星 眼见如同行星般的庞然大物忽而消失在星空之中,倏忽愣住片刻,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岚的手笔,遂不再玩闹随血肉上无数生灵之口蜕生出愈发多样的生命,将自身的存在演化作了他心目中最为完美的存在。 一名由无数进化过程中的生灵所组合而成的足以与计都蜃楼相比的巨大人形,无数生灵蠕动的身躯成就了他的器官,组合而成的身体竟隐隐传来些许神性,仿佛令人面对丰饶星神药师一般。 仅仅只是瞬间,黑白巨兽中的寐比乌斯被挤压而来的血肉与黑白虚数造物压碎,本就娇小的身躯又因这两次的死亡变得更加幼小。已然退出了青春期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随之自脚底生长而出的黑白二色彼岸花将之吞没,她伸出手,借由再一次虚数绥化,创造而出愈发庞大的黑白巨兽为她的行动做出了保障。 理之诏刀第零额定功率开启,寐比乌斯脑海中的一切知识被理之诏刀所读取,随之高天云从古至今一切由人类所打造的武器被构造而出,从冷兵器到热武器再到包括理之诏刀和空之诏刀在内的虚数武器,遍布倏忽周遭空间。 被无数血肉挤压即将迎来此战第三次死亡的寐比乌斯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那份笑容比之她平常用来掩饰情绪的疯狂反倒带上了些许纯真,以至于此时此刻的她显得如此地纯美。 寐比乌斯死了,她的虚数绥化有效的保护了她不被挤压成肉泥,可来自于生物的攻击远不止单纯的爪牙,倏忽没有选择毫无效率地硬碰硬,那来自于虚无之力的造物拥有着诡异的特性,甚至于虚数能都会在那造物的影响下变得难以操纵。 为了能有效率地杀死寐比乌斯,他选择了更加简单的物理方法。 生命是神奇的,自然界的生物为了对抗外敌,大多数都会进化出相对应的能力,有些是伪装,有些则是进攻方式。 比如说某个行星上的小体型蜂群,相较于他们的天敌,另一种中体型蜂而言它们体型太小,以至于单单一只中体型蜂便能杀死将近四十只小体型蜂。 为了对抗中体型蜂,他们会用蜂海战术将中体型蜂团团包围,然而中体型蜂那强硬的外壳仅靠小体型蜂脆弱的身躯根本无法击穿。为此小体型蜂不断收缩飞行肌,每次收缩时所产生的微小热量,会因为抱团现象致使热量传递,抱团蜂群的内部会如同小型火炉一般炙热,这股炙热足以杀死甚至烤熟被包裹其中的中体型蜂。 就像高天原的科技能够成为寐比乌斯的力量,倏忽游历银河时所见证到的生命的奇迹也将成为他的一部分,随即不以虚数能为主而以更加简单的物理现象,倏忽的丰饶之相双臂环抱之处,大量蠕动的、颤抖着的血肉与生命产生了不亚于一颗微型恒星表面的热量。 尽管被黑白巨兽的虚数造物所保护着,但那远超她极限的热量依旧杀死了寐比乌斯,紧接着黑白凶兽再次疯狂,不断撕咬吞噬着倏忽的血肉以补充生死转化所需要的能量。 同一时刻,来自于高天原的武器朝着倏忽而来,首先抵达的是来自于光束武器的聚焦光能,那足以将地面化作焦炭的热源照射在倏忽体表,虽轻易地融化了其表皮,可随着丰饶之力所产生的进化,被激光武器所照射到的位置变得极为耐热。 这是一种生活在恒星外围被称作不可能生物的生物,其自然进化而成的身躯甚至能够硬扛恒星表面三秒之久,尽管无法与黑白凶兽相比,但那激光也无法与恒星表面相提并论。 紧接而至的是来自于高天原各个区域的火炮枪弹,极致的火炮学说,轻易地撕裂开了那不可能生物的外表,却又因来自于某个世界的黑石生物表壳所阻挡,火炮射出的炮弹与弹头粉碎于这坚韧的黑石之上,并未对倏忽造成伤害。 紧接着是各种冷兵器,这就更不用说了,连子弹都无法突破的表面,单纯的冷兵器根本不起作用。 那如果不是从表面呢?黑石生物的表壳坚硬,其内部却十分柔软,若有人撕裂开它的黑石外表再用炭火煮熟,必然能享用到一顿美味。 一道道虚数裂隙出现,将冷兵器传送入倏忽丰饶相内部,不只是刀剑,包括火炮和激光在内的一切都被送入其中,只见倏忽丰饶相表面如演武厅的灯台一般照射出道道绚丽光束,并且如同刺猬一般长出铁与钢的刺。 然尽管寐比乌斯如此善用理与空之诏刀,并突破了倏忽的防御,但她所做的一切根本无法对倏忽造成伤害,说到底以空之诏刀的权能根本无法穿透这具身躯的更深处,别说击溃倏忽的要害了,她连用武器给自己来一下都做不到。 在生与死的轮回之中,她的体型越来越小,如今竟如同一小孩一般。 寐比乌斯开始恐惧,她的不惧死亡从始至终都是依靠如若生死轮回般的蜕生,可蜕生亦有极限,每一次蜕生她的体型都会越变越小,如今即将到达极限。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说出救命二字,这是她仅剩的自尊与骄傲。 恐惧之中,她似乎看到了菲利斯和那个影子怪物的脸,都怪他们自己才会遭受到如此的无妄之灾。 同时她又想起了与她并列的十一人,包括菲利斯在本征世界的实体,十二人以高天原的全部去抗衡那文明轮回的神之力,以及现世的一切被摧毁殆尽的悲惨结局。 亲眼见证着白发的救世主落入祂影子的虚影,与他要好的青年,顶着一抹挑染,神色自然地落脱离现世孤独离去。 白发的天外来客与粉色狐狸于最后双双殒命于恶鬼之手。 骑士与女孩同葬一处,不苟言笑之人随着两位科学家去往出云,修女在众人的簇拥下解脱,那位歌手则是在恶鬼环绕中结束了最后一曲。 与她一同疯狂的两位科学家也以自身的发明创造,实现了自己最后的期望,为下一个文明留下了无数无法萌芽的希望之种。 还有那个凡人女孩,以肉身直面终焉恶鬼,以十二神躯之核心,于死前斩落终焉一臂。 一切如浮生朝露在寐比乌斯眼前一一掠过。 从白发男孩的泡面派对,到歌者的黄金演出,从科学家们的吵闹,到凡人妹子的嬉笑,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 对于寐比乌斯而言,这亦是生命的美妙,不是那些高大上的理论,而是实打实发生在人们身边的日常。 以至于她是如此的着迷。 “嗨,想我了吗?” “如果...如果你是什么粉色妖精的话...我或许会想你一下。”看着忽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云伊,寐比乌斯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不要这么说嘛,为了给你找点儿支援,我可是特意去求他们来帮助你。” “他们?” 云伊话音未落,一辆列车疾驰而来,带着朱莉安娜那夸张至极的笑声。 “开门!开拓速递!” 如若一枚足以贯穿一切的箭矢般落入倏忽丰饶相之中,不断变化的血肉在这一击之下被轻易地撞成粉碎,连黑白凶兽都难以阻挡,唯独那有着苍翠长发的女孩并未因此死去。 再睁眼,她已然出现在列车之上,再看那倏忽丰饶相,胸口包括环抱的双手皆被撞毁,久久无法愈合。 “服务结束!请点个五星好评!谢谢!” 她的叫喊一度盖过了那无数生命苦痛呼喊所组成的噪音。 “好吵啊。”寐比乌斯从地上站起,她没空去管星穹列车的来历,只明白她所需要做的事情。 她尝试着往列车门走去,却被不合身的衣服扯住脚步,本就因蜕生而虚弱的身形随即一歪,就要摔在地上。 好在我们的绅士我见跨步上前,搀扶住了女孩的身形。 “岚呢!那个oo怎么还不上场!”明了自身虚弱的寐比乌斯不再勉强,嘴中说着来自于高天原的俚语,不满地喊道。 她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她虽察觉到了步离战场的局势变化,却并未意识到两位伐罪令使的诞生,现如今在她意识中能够扭转这一切的只有那个轻易将活体行星收起的家伙。 “岚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这场战争也并非无法胜利。” “哈?”寐比乌斯无法理解,从高天原的毁灭到现如今的倏忽,她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银河的真相,即极端的实力至上主义。 唯有拥有实力才能面对黑暗的银河,才能保护好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念及至此,她握紧手中理与空的诏刀,再一次释放出了理之诏刀的第零额定功率,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构造什么,而是为了重构这两把诏刀,彻底解放她的力量。 只见理与空两把诏刀在理之权能的重构下,逐渐染上黑白二色,变化作一黑一白两把弯身单刃刀。白刃如雪一般洁白,生的力量流转其上,孕育出一朵雪莲置于刀柄。黑刃如血一般殷红,直到彻底沦为墨黑,一朵血色彼岸花由此诞生,置于刀柄。 一生一死两把诏刀,意味着自虚无中重构而出的存在之力,其权能名为“命”。 只见寐比乌斯拖着这两把比她身形还要高大的诏刀,手握白刃刺入胸膛,我见来不及阻止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注入寐比乌斯的体内,只见寐比乌斯皮肤层层断裂,其中肌肉亦然,骨骼在白刃生之力的作用下逐渐成长,并在变化作一名出色女性时肌肉、脏器与肌肤逐渐愈合。 寐比乌斯通过类似于“拔苗助长”消耗了这具身躯的“潜力”,获得了成人的身躯。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对于拥有黑白鬼婴生死之力的她,只需死一次便能恢复消耗的潜力。 同时她利用虚数能改变身上服饰的大小,令其足够贴身,适合战斗。 眼见寐比乌斯的变化,车上无名客无不显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与我见一同看着寐比乌斯跳下了行驶途中的列车。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帕!不知道跳车很危险的吗帕!”帕姆的怒吼,寐比乌斯是一句没听到,她跨越空间再次接近倏忽的丰饶相。 但在她之前,一枚幽蓝色的箭矢径直命中那丰饶相的脑袋,强烈的伐罪之力变化作炽热的烈焰不断灼烧着丰饶相。 是安百里,草草休息了一下他便回归战场,即使是他也未曾想到不过片刻的喘息时间,此处战况竟会变化的如此快速。 另一边,在确定计都蜃楼消失以后,狐人们重新回到了青丘仙舟之上,一边抵抗着胎动之月的暴走,一边调转船头尝试着跃迁离开。 “我不答应,你也想跑?”倏忽的声音传入青丘之上百亿狐人的耳中,霎时间所有狐人魔怔一般同时停下了动作。尽管只是一小段时间,但还是有不少人因此被胎动之月所吞噬,接连不断的苦痛折磨声自胎动之月口中传出。 同一时间倏忽丰饶相伸出一条手臂,手指直接嵌入了青丘仙舟的土地,令其桎梏在原地难以跃迁。 而就在不久之前。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罔两仙舟之上,艾诺阿看着仙舟与丰饶民的战争演变成仙舟与丰饶令使的战争,死伤无数人,揪心不已。 然,岚曾向她说明了计划,为了那份可能性,她不得不忍受下这份痛苦。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祂一定会来的。” 忽而,她的玉兆响动,甚至没有开启玉兆,简鸢的话语便传入了艾诺阿的耳中。 “艾诺阿姐,我需要帮助。” “早就准备好了,将他带去虚陵仙舟,虚陵的贵族会引导你将羽皇封锁。” 虚陵仙舟,十大仙舟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在外人看来其中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也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虚陵之中的秘密远超常人所想。 但唯一算不上秘密的是,虚陵是仙舟联盟用以关押犯下了严重罪行的牢狱世界,在这里关押着无数恶徒,用仙舟自己的方式为他们施以惩戒。 值得一提的是,那处理魔阴之人的特殊部门,亦出自虚陵仙舟。 “嘿,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先不去想简鸢叫艾诺阿姐姐,而叫岚师父这一诡异的辈分问题,简鸢、艾诺阿和古言三人的关系极好。艾诺阿那饱经风霜养成的广阔胸襟与古言的严格教育弥补了简鸢缺失的母爱,令她对于二人保有一种亲切感,相互之间也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且不像岚整天玩一些奇怪的东西,态度时而严格时而宽松。艾诺阿与古言对于简鸢的要求几乎是百依百顺,生怕她遭受到什么危险。 只不过这一次却并非艾诺阿的主意,只听她开口道:“你应该谢谢岚,这是他与虚陵贵族沟通后的结果。” “我当然也会谢谢他,但不是现在,这之后至少一年...一个月内,我不会跟他说话!” 艾诺阿笑笑,不置可否。 第89章 星神神迹 回到现在,如今寐比乌斯手握命之诏刀重回战场,伐罪令使安百里先简鸢一步到达,星穹列车亦加入到了乱战之中。 仙舟军重新夺回了罗浮的控制权,一边驱使罗浮仙舟逃离,一边支援他们的手足兄弟青丘仙舟。 与此同时,步离战场来自于九座仙舟的仙舟军们也正在朝此处涌来,密密麻麻的斗舰如若袭来的虫群一般,以人类的火焰盖过了星辰的光芒。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只有寐比乌斯明白,此等夸张的丰饶权能,即使真的杀死了此地的倏忽,他也不会真正死去。倏忽一定会在某地重生,潜伏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卷土重来。 到那时仙舟是否能撑过去便犹未可知了。 因而这一次她不再以杀死倏忽为主要目标,她准备利用命之诏刀那特殊的生死权能,反向追踪倏忽那散落于世界各地用以复活重生的血肉。 然而不等她逼近,那坨血肉组成的丰饶之相竟发出了嬉笑声。丰饶之相那被列车撞烂的部分与头顶上伐罪箭矢造成的伤口中有恶兽窜出,竟如同理之诏刀第零额定功率一般,无数寰宇巨兽如浪潮般奔涌而出朝着仙舟军的斗舰而去。 安百里心中大惊,连忙射出一箭,然尽管杀死了无数巨兽,却依旧有无数巨兽逃过一截与仙舟斗舰混合一起,火焰随之绽放开来。 看着仙舟人的死伤如此之多,远在仙舟的艾诺阿也不得不把心提到嗓子眼。 她不确定,岚是否能承受得住如此的负荷,心中暗自祈祷简鸢那边能尽快。 另一边,虚陵仙舟之上羽皇的交接仪式十分顺利,造翼者全线溃败被仙舟俘获大半的现在,羽皇根本没有动手的理由。 他被简鸢押送着被关入了虚陵的特殊牢狱之中,在此处虚数的力量被压制,源自于另一个领域的力量在特殊的仪器作用下,代替了虚数的存在。 即使是简鸢也感受到了些许桎梏,询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量子能与以太能混合的结果,和虚数能不一样,量子能虽能被命途引动,但效率远不如虚数能。再加上混合的以太能,能极大程度地干扰命途行者对于虚数能的应用。” “好厉害的科技,这是朱明仙舟研究的成果吗?” 虚陵贵族不置可否,继续道:“尽管只是暂时的措施,但也是现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这种特殊的技术是岚所带来的黑影王国的科技,只不过在协商时,岚要求他们保密这一点。而众所周知虚陵人最会保密了,再多的秘密到虚陵人脑中全给你保了。 在确定羽皇不会逃离之后,简鸢纵身通过仙舟港口离开虚陵仙舟,并于虚陵仙舟之外轻触因果链条,下一秒便出现在千万光年之外倏忽战场之中。 她的到来无疑鼓舞了仙舟军的士气,见她伸手,一柄长剑顺着因果链条而来。 这柄长剑是她为了此战特意定下的桎梏,如若向天借贷一般,心中立下束缚,长剑也顺着因果链条逆时而来。 并非所有的令使都能做到这一点,仅仅只是因为简鸢所诞安岚,而安岚成就伐罪这一因果,她继承了伐罪命途之上因果的权能,且强度不低才能做到如此。 甚至于连星神也无法轻易做到,这并非力量不够,而是智识星神决定了时刻的原因。 也正是因此,即使是星神也无法改变鲁珀特死去之前的历史。 同时,逆时而上所需的不仅仅只是力量,更多的是权能,而刚好因果链条有类似的权能。 只不过对于因果这一权能而言,送出一死物已然是极限了,若想逆时而上,或许需要的是终末星神的力量。 仅有祂的逆时而上,即使是智识星神也难以阻挡,毕竟终末就是为此而生的。但终末亦有桎梏,祂出生时乃是全知全能之神,然随着祂逆时而上,所拥有的智慧与力量也随之消逝,因而即使祂能逆时而上也难以在过去那种星神环顾的情况下改变历史。 总而言之,逆时而上虽不是不行,却十分困难,即使是伐罪星神岚也仅能做到将死物送入时间长河并逆流而上。 继承了伐罪因果权能的简鸢亦是如此,只听闻长剑发出一阵锋鸣,如同雷鸣般的低沉咆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回响。 “这可,真是不错啊!”长剑锋鸣,一剑斩出如若开辟天河一般,将无数巨兽连带着倏忽那丰饶相一分为二。 强大的力量无疑是给奋战的仙舟军们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然这一剑虽力劈星河,消耗亦是大量,即使是简鸢也难以多次施展,便见她再斩出一剑,剑势隐入因果链条等待着某个时机。 斩出势大力沉的两剑便消耗掉了她一半的力量,冷汗自她额头落下,但她明白为了减少伤亡,她必须让仙舟军们看到胜利的可能性。 也正如她所预料,血性迸发的仙舟军们操着斗舰直面寰宇巨兽,竟将无穷无尽的巨兽战线推进,以人类的火焰杀死了这些如若丰饶民一般顽强又似虫群般庞大的巨兽群。 然而这就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致了,凡人的力量对于令使而言还是太过孱弱了。 好在他们的奋战也消耗了倏忽的不少力量,趁着他分心之际,安百里挣脱开巨兽封锁,再次射出一箭,粉碎了无数巨兽创造出了短暂的真空期,借此时机简鸢纵身而入,一剑将那丰饶相劈得恍惚。 无数恶兽嘶吼,肢体蠕动声传入简鸢脑袋,紧接着势大力沉的一击如若行星撞击般轰砸在简鸢身上,将之击飞而出。 “百里!趁现在!” 不用简鸢说安百里也明白她的想法,一箭射出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丰饶相抓握着青丘仙舟的手腕,趁此时机寐比乌斯纵身落入其上,命之诏刀落下,在生与死的权能作用下倏忽就像当初被黑白巨兽咬碎身躯一般,全然忘记了断手的事情,与简鸢混战在一起。 而被他所忘记的无数生灵组成的手掌,则在死之诏刀的作用下气息萎靡,又因生之诏刀被灌注了生命力,这一来一回之间生灵的结构被重构,在失去了与倏忽的联系以后变化作寐比乌斯的傀儡,在她的引导下成为了仙舟一方的寰宇巨兽,向着青丘之上的庞然大物撕扯而去。 随着蕴含在这些野兽身上的死之权能蔓延,那因计都蜃楼暴动的胎动之月缓缓安静下来,然而这也仅仅只是拖延之计。 寐比乌斯落入舰船控制室,向着狐人们开口道:“只要死兽不灭,胎动之月就暂时不用担心,趁现在赶紧逃离战场。” 本因寰宇巨兽的来袭和胎动之月的暴动而人心惶惶的狐人一族竟因寐比乌斯的话语稳下心来,随着那指挥狐人之人一声令下,青丘仙舟调转船头,引擎最大功率输出竟在倏忽眼底下开辟出一条星轨跃迁而出。 眼见青丘逃离,倏忽也再顾不得什么了,两只完好的手臂面向简鸢与安百里,而那最后一只手臂则朝着正欲逃离的罗浮仙舟的建木而来。 只见丰饶相的手臂跨越无数距离即将落到仙舟之上,就在这时以云骑军为首的伐罪命途行者以拼死的决心合力,竟短暂地拖延了丰饶相手臂片刻。 眼见那手臂速度减缓,却不断向建木落去,仙舟人们的心无不悬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若是让倏忽抓住了建木将会如何,到那时倏忽将会恢复损耗的力量,他们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一切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名女性爽朗的笑声自列车上传来,蓝色的流星再一次撞烂了丰饶相,这次直接断了它的臂膀。 失去了链接,伐罪命途行者们只觉压力减轻些许,但断臂并未停下,直到一黑一白两把诏刀落入其上,以堪比令使的力量暂时屏蔽了断臂与倏忽的链接。 至此,命途行者们才总算有了一战之力,只见他们所组成的联合如若一往无前的星穹列车一般,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丰饶相手臂尽数摧毁。 这一击耗费了他们所有力量,以至于连返航都做不到,只等云骑们体内的星灵恢复力量,才能令众人安全返航。 而寐比乌斯亦是如此,第零额定功率驱动命之诏刀消耗了她近半的力量,如今也是气喘吁吁地与一众被仙舟重力捕捉的丰饶相碎肉一同落入仙舟之上。 在人们的搀扶下,她慢慢地去到了一块碎肉旁,与其他碎肉不同,这块碎肉还勉强保持着活力。尽管她明白留下一块倏忽的血肉意味着什么,但她不得不去冒这个险。 只见她将命之诏刀刺入其中,并最后一次启用了第零额定功率,她的意识忽而消失在肉体之中,与之相对的她看到了无数的星球与陨石,在这些地方都存有倏忽的一滴血液。 她忽而感到绝望,如此数量的倏忽血液,即使是那剑劈星河之人也无法除尽。 这代表着仙舟将无法杀死倏忽,他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将惨剧重演。 这令她本就因生死蜕生虚弱不已的精神进一步受到了打击,往日的幻影重现,令她恐惧、烦躁不已。就在她意志即将崩溃之际,一只手透过了银河的阴影触碰在她的灵魂之上,阴阳平衡的力量为她稳住了心神。 “做的很好,接下来交给我吧。” 寐比乌斯回头看去,竟看到了她最不想也是最想看到的脸,岚的脸。 她正欲斥责,忽而看到了一抹透明的白,越过岚的肩膀,她看到了... 寐比乌斯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当意识回归肉体,倏忽的碎肉也随之“死去”,她呆愣原地不多时才在他人的搀扶下去往了丹鼎司休息。 眼见建木逃离,倏忽也明白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这场战争当做战争,在他看来只要岚不下场,仙舟众人就没有战胜他的可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强如简鸢也难以通过因果链条跨越银河摧毁倏忽的血肉,只要有一滴血肉没毁灭,他就不会死。 眼见丰饶相在伐罪箭矢的驱赶下去往了早已确定的坐标,简鸢先前隐藏入因果链条的一剑正中丰饶相,因果之力伴随着伐罪命途的力量不断灼烧着他的血肉。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能杀死倏忽,甚至连丰饶相都未曾真正破坏。 直到此刻。 “你不是一直想让岚出手吗?”云伊忽而出现在丰饶相之上,对着一个生命的耳朵轻声开口道,霎时间无数生命静默,朝着云伊所指向的银河看去。 在无尽的星云之外,一名幽蓝色的身影张开了手中以光为基的巨弓,朝着此处射出了自诞生以来的第一箭。 “这oo的是哪个岚!”倏忽伴随着撕心裂肺地呐喊,与丰饶相一同湮灭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连带着无数的巨兽一同消失在了银河之中。 忽而出现的神迹令仙舟众人反应不急,简鸢趁此时机以豪爽的声音向着星河间的众人告知,那位庇佑了仙舟的强大神明的名讳。 “其名为岚,乃是伐罪星神岚,祂是黑影的统帅,云骑的创造者,亦是一切不义的斩断者。” 她的声音回响在众人心头,她的身份是如此地特殊,以至于人们久久无法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而就在这时,又一枚箭矢落入星系之中,但这一次不再带有毁灭之意,以现如今融入伐罪命途的三符咒神力汇聚于此。 以凶猛的虎平衡阴阳,赋予堕落之人清明。 以可爱的羊守护魂灵,不令死去之人沉沦。 以机敏的猴重塑肉身,二度赐予命定之死。(韩来的) 真正的神迹,丰饶民战争之中死伤数以亿计,这串数字对于活着的人而言,很可能只是一串值得纪念的数字,但对于死者本身,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也是他自出生以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命。 毁灭是如此地简单,以至于创造是如此地美丽。 无论是对于牺牲者还是牺牲者的亲人、朋友等等,他们早已接受了可能到来的死亡,但心中难免有所不甘,如果那时自己做的更好或许自己\/他人就不会死。 而现在,从第一位死者开始,到现如今数以亿计的死者,包括那些陷入了魔阴身或与血肉融为一体求死不得之人,都安然无恙地自各座仙舟之上重生,数以亿计的苏生之人一度造成了混乱,但同时亦为全银河展示了全新星神的能力,即死而复生的神迹。 这之后,伐罪星神的神迹将会在银河广泛传播,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因过往、理念、梦想加入到伐罪命途,不断拓宽命途的宽度,行走于伐罪命途前端的星神岚也不会再感到...不,祂早已不会感到孤独了。 践行命途之人愈发多样,命途愈发宽广,祂的前行之路也会愈发顺畅,并由此变得更加强大。(有一说一,星神本身能挖掘的设定还挺多。) 同时,观看了这场“表演”的来自于其他世界的贵族们也会将发生的一切传播出去,无论是仙舟的战力还是丰饶令使倏忽的强大,甚至是新生星神的神迹,以及简鸢有意透漏的名姓和称号。 伐罪星神岚,黑影的统帅,云骑的创造者。 这其实是简鸢的一个小聪明,安岚的确是黑影的统帅,但岚交予他的仅仅只有捕风所带领的潜骸军团,甚至于岚未曾交予其面具,仅仅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 虽说在他的率领下,确实隐隐有潜骸军团统帅的感觉,但要说是黑影的统帅还是太过勉强。 但是无所谓,吹牛又不需要本钱。 也正是在简鸢有意的引导,再加上新生星神的名氏,大多数人会自然而然地将其与黑影的君王联系在一起。 “什么意思?我成替身了?”岚行走在命途狭间之中,与人类模样的安岚友好交谈着。 “这不是你的想法吗?”安岚笑着吐槽道,尽管岚未曾与他说明一切的计划,但隐隐约约的他也明白了些许,这令他不禁询问道:“从我出生的时候你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吗?用我的身份去了断人们对你的认知?” “呵呵,别开玩笑了,虽然我很想保持神秘感,但说到底该认识我的人都认识我了,不该认识我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我。”岚思考片刻,忽而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用普通人的身份能更好地参与进事件之中。” “你要是一直那么猖狂,谁都能认出你好吧。” “别尬黑,你现在上街说你是伐罪星神岚,你看谁会信?” “那倒也是。” “而且借由此事,也正好统合帝丰教与帝弓教。再让简鸢努力努力,允许归航派派遣一些飞船去侦测赢翡,看过毁灭后的赢翡,或许也能平息归航派与开拓派的冲突。” “总之,我不管了,接下来就靠你了。”岚笑道,视线越过安岚,看向那宛若星图般庞大的星神身躯。 如此,二人沉默许久,是安岚先一步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说道:“说来,你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你是指符咒?还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当然是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合身证道了吗?” “鸿钧是吧,这里是银河铁道之夜,不是洪荒大舞台。”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忽而出现的云伊打断道:“也不是银河铁道之夜,而是崩坏星穹铁道。” “泥奏凯。”岚与安岚异口同声道,见云伊一副委屈的模样,二人相视一笑。 不多时,岚才继续道:“说来也是奇怪,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握理解混沌的含义,但肉眼可察的是大多数侦测命运的手段与我无用,同时与我接触的星神也会因混沌发生改变。” “首当其冲的就是均衡了,比起与我接触前不可一世的冷面星神,在与我接触后逐渐拥有了‘个性’,虽依旧与均衡为使命,但行动起来感觉人性化了不少。” “我去问过他,你的诞生提前了一千接近两千多星历年,命途也奇奇怪怪的。不过祂觉得挺无所谓的,只要诞生了就行。” “能让老古董如此地,除了我以外也就只有你了,我很欣慰。”云伊又换上笑脸,满脸欣慰的拍着岚的肩膀笑道。 岚无视了她继续道:“除此之外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数药师了,即使剥离了变化了的一面,祂依旧有着人性化的表现。” “然后就是你,如今的安岚,是混沌为你保下了一点人性,命途再难以束缚你,你可以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像这个小鬼一样。” 安岚否定道:“我从来没觉得命途束缚过我。” “随便吧,我不是很想谈论这个。”岚对于命途的偏见从诞生起便存在,或许是因为少年友人的一句话语,又或许是恶魔本就不服管束,对于任何带着管束概念的玩意儿他都不是很接受。 字母圈玩法除外,毕竟恶魔也需要一些刺激。 安岚笑着摇摇头,忽而看向云伊,询问道:“云伊也是如此吗?” “别诬陷我。不是,你想一下那个摸不着头脑的家伙,她根本是自己擅自来的!” 云伊自岚的背后环抱住他,脑袋从岚的脸颊旁探出,用幽怨的语气抱怨道:“当时我重新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真是无情的男人呢。” “哪来的臭小鬼,你家大人呢?” “祂不管我了,呜呜呜,求求你了叔叔,收养我把,我不想努力了。” “唉,就是这样。” 安岚笑着看着胡闹的二人,他的人生如箭矢般直行而去,倒是缺少了像云伊这般的知心好友。 “有了人身,你或许也能尝试着一样结交好友,甚至是伴侣。”岚看出了他的寂寞,星神岚不会感到孤独,但祂的化身安岚就不一定了。 安岚摇摇头,表示道:“现在的我也是不死之身啊...” “狗...坏了,忘了吧狗符咒给你了。”岚挠了挠头,继续道:“反正长生的办法那么多,随便找个神赐吃了也行...额,抱歉,忘了你这个家伙还继承了那家伙(巡猎)的别扭。” 二人又一次沉默许久,这次是岚打破了沉默,开口道:“所以,现在怎么说?” “暂时先离开吧,再进行一次旅行好像也不坏。”忽而安岚想起了什么,朝着岚说道:“对了,之前我不是朝着开拓陨落之地而去吗?” 岚点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我没找到开拓的陨落之地,但祂曾留下轨迹的区域有些异常,即使是现在的我也无法察觉到这几个星球的异常之处。” “其一是纯美星神伊徳莉拉诞生之地,玛瑙世界梅露斯坦因,此处并未发生苦难,仅仅只是有些异常。” “其二是遭受了帝皇战争的亚德丽芬星系,只不过随着帝皇战争结束,此处星域的人们正在重建文明,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很奇怪。” “其三是多星球联合文明,格拉默共和国,以国家着称的多星系文明遭受到了虫群的灾害,此时的他们还在苦苦抵抗虫群的袭击。” “有几只母虫?” “目测至少两百只。” “等级呢?” “十四级,行星程度。” “那就不用介入了,都到多星系的等级了,抵抗虫族残余还是有办法的。” 安岚点点头,没再继续。 沉默许久,安岚再次打破平静:“我准备离开了,祂所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有问题喊我,捕风他们还是交给你,随意使唤他们。” “呵呵呵,我会的。” 说罢,安岚消失在了命途狭间之中,直到他离开,岚才显露出些许虚弱之意。 “这个时候要说什么?辛苦你了?” “别闹,数以亿计的灵魂,你以为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吗?” “哈哈,你事做到一半跑了,我还以为你肾虚了呢。” 岚白了她一眼,虽说承担数以亿计的灵魂有些消耗,但比起哀门那次可好太多了。 “总之先离开吧,还有个家伙没处理呢。”这样想着,岚回首望去之间银河之中无数的血色展露在他的眼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有的忙了。 第90章 天才的心意 “别跑别跑!你这家伙不是整天都想与我斗一斗吗!”银河的某处角落,生活在行星之上的人们原本正因某种奇怪的生物而感到恼火,忽而听闻天空中传来骇人心神的声响,那奇怪的生物似察觉到了天灾降临一般震动膜翅连忙逃离了行星。 无数飞虫聚合在一起,血肉扭曲之下竟变化作一虫族女性模样,满脸谄笑地看着那不远光年追杀而来的四臂恶魔。 “君,君王,有话好说,我愿献上我的全部,望您能留我一条性命。” “哈!你现在喊上君王了,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啊,倏忽。” 没错,眼前这名被追杀至此由无数虫群组合而成的虫族正是倏忽,在仙舟一战过后他虽失去了一具肉身却并未真正死去,只要遍布银河的血肉不灭,他就不会死。 然而追踪他而来的岚却在第一时间灭杀了他重生的躯体,致使他重新进入到了重生。 诡异,随着成千上万个血肉被毁,倏忽对于岚的感想也仅剩如此。 先前第一次丰饶民战争的时候,他与岚接触过,那时候的他明明没有这么诡异才是,也并未追杀他的血肉,如今却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君王,求您...”最强丰饶令使的力量在岚的面前也只有被追杀的份,岚缓缓来到倏忽跟前,伸出手捏住他那为了讨好岚的特意变化出的躯壳,只听倏忽肉身传来一阵喘息,随即传来虫人特有的蝉鸣。 “君王,求您大发慈悲,饶过我这一回,此后我必然不会去找您与仙舟的麻烦。”岚能看穿倏忽的灵魂,眼看着虫人女性谄媚模样与其灵魂那变化万千的血肉模样,岚只感觉好笑。 “打不过我就开始求饶?你也算得上是有趣了,只不过你的内心似乎与你所说的话语并不符合呢。” 说罢热视线自岚的眼中迸发,随着岚视线扫视,倏忽的虫人身尽数归于分子,在无法被他所使用。 “又一具。”岚叹了口气,倏忽血肉何其多样,耗费了数年时光岚才勉强灭杀了他遍布银河各个世界,数以万计的血肉残骸,直到现在。 倏忽喘着大气,令血肉吃下一人后重生在某颗星球之上。 “该死!”他愤怒地将地表砸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岚的追杀不仅仅杀死了他的血肉,更是削弱了他的力量,尽管命途行者能够从命途之上收获无穷的力量,但本身的存储是存在上限的。 而像倏忽这样,将大部分力量汇聚于丰饶相,其他分身的力量便会弱上几分,除非有足够的血食补充,否则难以恢复到全盛时期。 数百个琥珀纪以来,倏忽哪里沦落过至此,本就因丰饶命途令使的身份强大的他,在丰饶星神收获均衡权能之时,他亦得到全新的进化。 他自认为已然达到了人类所能抵达的巅峰,可面对那个恶魔,他却又显得如此无能为力。 虎符咒是十二符咒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它的符文并不想其他符咒那般以单一一只神兽作为样式,而是以两只半身的白身黑纹虎为纹,其代表的正是阴阳之中的阴与阳。 二者一阴一阳,合二为一,虎符咒便能平衡力量与人心,甚至于实现全新的变化。 就比如朝着一滴倏忽的血液注入阴阳平衡之力,这滴血液便会自发地寻找起与之同根同源的其他存在,即使那份血肉变化作其他生物的模样,也无法逃离阴阳平衡之力的指引。 “你好。”岚的话语在倏忽耳边响起,这一次没有废话,倏忽全身血肉脱离掌控,在猴符咒的趋势下化作了被倏忽当做血食之人的模样。 再将还未消散的灵魂注入其中,便完成了某人的死而复生。 “神明大人!” 对于这个倒霉蛋岚只是笑笑,随即开辟银轨跃迁而去,又在片刻之后落在某颗陨石之上,以龙符咒纯粹的能量宣泄,摧毁了陨石以及蕴含在其中的倏忽血液。 如此一来,除却岚手上的血液,遍布银河的倏忽血肉也仅剩下三处了。 “等等,等等,求求您了。”倏忽心中苦痛不已,不知是伐罪星神的缘故亦或者是怎样,当他丰饶相遭受星神一击以后,不仅仅丰饶相因此毁灭,他甚至无法主动将意识传送到其他血肉之上,亦无法分裂血肉以减缓岚追杀的脚步。 然而他的血肉何其之多,最开始他并不相信岚会花上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满银河地灭杀他的血肉、细胞。 直到血肉仅剩两只手可数之数时,他才真正感觉到恐惧,从那时起他的策略也从战斗变成了求饶,为了能渴求岚那可能存在的怜悯之心,他变化作无数奇特种族中的美丽个体,试图以此诱惑岚。 这并非无稽之谈,倏忽活了如此之久,对于黑影王国的君王的情报也有所了解。 除却他的战斗能力之外,他对于奇才与奇人的喜爱也传入到了倏忽的耳中,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去勾起岚的欲望,以此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拥有猴符咒的岚能够轻易地将生命的种族变换,这一点比之他的进化有过之而无不及。岚甚至不需要吞噬个体,只需了解种族片面的情报便能进行变换,甚至于如橡皮泥一般随意捏造面容。 因而倏忽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比起奇才、奇人肉体的特殊,他更倾向于对方性格与灵魂的不同。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眼见如此不行,倏忽再次变幻作艾诺阿的模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从岚身边人下手了,被不断追杀他已经无法思考该如何变化才能活下去。 理智随之崩断,三块血肉在他脑海中变幻作三个他曾看到过的人。 “下一个吧。”看到艾诺阿模样的倏忽,岚只觉无趣,弹指间以恶魔之权能,操地风水火将倏忽的身体撕裂作分子态。 而后倏忽变化作琉璃的模样,那副如同仙女下凡惨遭人间毒害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戳中了岚的喜好,但还不至于让岚放过他。 一个响指过后,琉璃模样的倏忽被强大的引力挤压撕裂,直到他的意识转移到那最后一块散布银河的血肉之上。 他的灵魂震颤,肉体却依旧如演员般变化,慢慢地一位岚所熟悉,而倏忽仅有一面之缘的女性出现在岚的面前。 “不得不说,同为灵魂与身体脱离的个体,你和她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岚没有选择动手,脸上的无趣变作笑容,饶有兴趣地看着倏忽。 倏忽这一次所变化的,竟是他还未成就丰饶令使之际,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天才,天才四席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 眼见岚没有动手之意,倏忽本以为赌对了,正欲上前,却感觉背后传来刺痛。 不知何时一枚手术刀已然没入他的身躯,如同刺死一只蝴蝶般简单,倏忽的肉体以点到面被灼烧到溃烂,化作粉尘消散在银河之中。只听当啷一声清脆声响,手术刀落到地面上,赶在波尔卡将其回收之前,岚以黑影王国吞没了它。 忽而又一枚手术刀破空而来,朝着岚手中的倏忽鲜血而来,岚只是随意移动手臂,手术刀顿时偏离刺入岚的心脏之中。 岚口吐鲜血,轻轻在嘴边抹了一把将血渍擦拭,抽出手术刀将之丢入黑影之中。 “你已经拿走了我多少手术刀,真是我用一个你偷一个。”波尔卡凭空出现在岚的面前,比之伐罪星神更早掌握了因果链条的她,可以说是因果律武器的祖师爷了。 可惜她所行并非伐罪命途,随着伐罪命途的出现,她对于因果链条的控制很可能会受到桎梏。 看到她的出现,岚忍不住地朝她抛出个飞吻,被波尔卡轻松躲过。 “真是有趣。”岚的目光在波尔卡与倏忽血液之间徘徊,询问道:“怎么了?因为盗用了你的形象,所以你生气了?” “诶,是啊,毕竟为了隐藏我的样貌我可是特意用因果链条修改了与我有关的一切画像和描述呢。” “结果把糖果色保留了下来,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的,毕竟只有保留一点特征你才明白杀死你的是身为天才波尔卡的我。” 波尔卡随手甩出一枚手术刀,被岚轻易接住,随之丢入黑影之中。 “你倒是保留了不少我的手术刀,怎么说?你是那种会收集喜爱之人使用物品的怪人吗?” “哎呀,你可能不知道在第9机关你的手术刀能卖出怎样的价钱。” “好笑。”不知是在笑岚的玩笑,还是在笑第9机关本身,波尔卡轻笑一声。 令岚意外的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她那许久未曾显露出色彩与情绪的灵魂,竟慢慢有了动作。 波尔卡缓慢贴近岚的身边,伸出手触碰岚的恶魔身,眼神黏稠,不舍得从这具完美的身躯上离去。 “每次见到你,便愈发感到未知。我曾向祂提问,你为何物?你猜祂是怎么说的?”波尔卡呢喃道,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岚。 “怎么回答的?” “祂说...你是能够被轻易计算却又会影响世界发展的混沌。”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叫被轻易计算!” 波尔卡笑笑,后退两步扫视着岚的全身,缓缓开口道:“或许是为了伪装,或许是真的舍不得,你拥有的力量远超人类的理解范畴,但你的所作所为却并未脱离人类的范畴。” “只要你还没脱离人类这一概念,我所编写的心理学教材便永远对你适用,因而我能通过暗示来引导你进行选择,只是有些时候你总是做出出乎我预料的行动,令我感到了些许的威胁。” 虎符咒:笑死。 “祂在远离你,为了计算的时刻。但我早已逃脱不了你的影响,如同深邃的黑暗,又像是诱惑夏娃的毒蛇。” “在?吃苹果吗?” “不吃这一套,谢谢。”波尔卡叹了口气,摇摇头,灵魂似乎愣住了片刻,又随之恢复行动。 “你很有趣,但你总是以未知跳脱出全知域,这让我感到了不安。” 波尔卡的灵魂与肉体重叠一起,全身心投入到了接下来的行动之中,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她所做的一切所说的话将不再是表演,而是真心实感。 只见她伸出手将岚推入黑影位面,眨眼的瞬间,二人跨越无数光年来到黑影博物馆之中。 “请吧。”有外人在,即使是波尔卡也会觉得别扭,岚随手将倏忽的最后一滴血液丢入静滞立场之中。与计都蜃楼所在不同,这种立场能够停滞一块区域的时间,而不仅仅只是减缓,是岚当初为了满足自己的收集癖特意向波尔卡借的技术。 不只是这些,就连黑影王国部分用以银河贸易的技术都源自于这位天才,她为黑影王国的发展出了不少的力。 岚会将面具连带着忍者兵团的次级权利交予她,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为了能够更了解你,并由此掌控你,我投入了不少的时间与技术,可每次见面你带给我的未知便又壮大一分。” 波尔卡说道,此时她不再是那副平淡且无聊的脸,而是带着些许无法被常人所察觉到的情绪,这种情绪极为微小,灵魂如灰般淡漠,即使是岚也分不清她是开心还是不满。 “岚?” “怎么?” “你说我该付出多少,才能够了断这份不安,你才能真正以我所想去行动?” 岚淡笑着闭上眼,思考片刻,开口道:“我不知道。” “真是低情商的回答。” “也是我最诚恳的回答,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楚自己的本心,所以我无法给你清晰的答案,但至少在我还是人类模样的时候,我会给予你足够的尊重。” 岚说着,恶魔身变化回人类模样。 “不够,远远不够。” “那便用你的方式来改变我。” 岚是一个很讨厌束缚的人,但除去追求刺激以外,其实还有一种桎梏并不会令他感到厌烦。 那就是羁绊。 以他之能,或许早已能超脱世界,成为银河之中少数最为自由的个体,就像哀门星上他完全可以抛下所有人独自离去,但他没有这么做。 曾经笑容灿烂的女孩用一个约定束缚住了他,与卡皮巴巴、管家、帕姆和艾诺阿的相遇,是他最为珍惜的羁绊。 而如今,简鸢、安百里、安岚等等,越来越多的羁绊将他从自由的个体固定原地,以人的姿态行走。 讨厌束缚的个体却因为人的情感自愿被束缚,就像云伊曾经说的那样,岚是个双标且矛盾的人,也正是因此他才能成为人。 “你曾经说过,这种事情要等到我自愿的时候,如今你看我是如何?” 第91章 各自的未来 随着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的结束,全新星神的诞生与之旗下强大势力仙舟联盟的出现,如同朝银河砸下了一记重锤,振醒了那些沉睡着的强大势力。 以星际和平公司为主的势力联合纷纷朝着仙舟投来了友好的往来,仙舟为了维持仙舟的自主性拒绝了来自于强大势力的同盟请求,仅维持着友好的交易往来。 与公司是如此,与家族亦是如此。 说来有趣,在部分仙舟商人的眼中,公司比起丰饶民之毒害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太多的星球遭受他们的迫害,大量的人民陷入困苦之境。 仙舟联盟有意朝着那些遭受迫害的星球伸出援手,如若与公司建立同盟,很容易桎梏仙舟联盟的行动。 另一边的家族亦是如此,并非所有被家族所统治的世界都欢声笑语,就以朵莉可的家乡而言,她的故土如今已然成为了无数晶石埋藏之地,那些晶石本是与她一样的生命。 而除了这两个巨大的势力以外,一些以星神为信仰的势力,仙舟则谨慎地与之交好。 至于丰饶民,仙舟则采取歼灭或控制的方法,尝试着抑制丰饶民的危害。 造翼者在那场战争之中失去了故土穹桑,有些人怀持着自由的态度成为银河的雇佣兵,有些人则隐藏起来等待着未来某天的崛起与复仇,而更多的则是被仙舟所俘获。 在与飘零者沟通以后,仙舟联盟与飘零者进行了合作,展开了一场对于造翼者文明社会的改造活动,试图打造出第二个飘零者出来。 在一切尘埃落幕之后,简鸢毫无异议地成为了仙舟联盟的第一任元帅,亦是十大仙舟的掌管者,负责统领十大仙舟的事务。 并且在上任之后,向着归航派的贵族公布了母星赢翡的坐标,借由此坐标,一队归航派舰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仙舟,尝试着去接触仙舟的故土星球。 然赢翡毁灭不过两千年,其上还未诞生出全新的生命,他们所寻到的也只是一颗早已荒废了的星球,仅剩下表面未曾腐化的建筑能够说明它确实是仙舟的母星。 在这之前,他们必须穿过存护星神的天壁,去直面更加黑暗的宇宙。在许多年之后,这支队伍成为了仙舟于银河之外的开拓舰队,通过他们的努力为仙舟联盟收获了各式各样的盟友,进一步巩固了仙舟联盟的实力。 但那就是后话了。 至于演武仪典上一些人的后续,音乐之王约瑟夫踏上了列车,与列车组一同行驶在无边的宇宙之中,与朵莉可一同演唱为各个世界带去希望。在某一天,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一名和他相同的天环族女性,并由此结婚生子。 再之后他们的孩子继承了他们的理想,以无名客和歌手为身份,向着整个寰宇传播歌声的力量。 直到某一天... 另一边,那位与约瑟夫一同胡闹的梨菩女孩羽裳在挨了法訫一顿训斥以后,来到了罔两仙舟,成为了罔两仙舟上少见的梨菩匠人。 为了让她更好地在罔两仙舟上生活,来以猴符咒改变了她的部分身体结构,令她能够更加适应此处的生活,并多次警告她不得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踏入梨菩生活区。 在未来的某天,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一名狐人男性。 为了两人的未来,他们找到了岚,请求岚为他们破除生殖隔离。 岚花了一点时间跟他们解释,二人并非生殖隔离无法生育,而是梨菩本就孕育困难,再加上男方体力不足... 总之,在之后他们还是成功地孕育出一子,继承了狐人的长生与梨菩的忍耐力,虽无法与普通梨菩相比,但也比一般的狐人健硕不少。 另一边,成为元帅,意味着简鸢的工作不再是打打杀杀,而是更加繁琐的调配十大仙舟的需求。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建木与胎动之月以及俘虏行星上各种各样的丰饶神赐。 建木还好,建木本身强硬,尽管被穹桑引得暴动,但在伐罪命途行者的努力下还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胎动之月对于狐人一族而言意义非凡,尽管它确实是个威胁,但若是运用得当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如今借由寐比乌斯的诏刀勉强封印住了胎动之月,只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仙舟联盟现在急需一种能够有效抑制甚至于封印神赐的技术,然而可惜的是即使是星际和平公司也难说自己拥有这等技术。 好在银河足够大,为了结交仙舟联盟这一强大的势力,无数文明纷纷派出了自己的使节,为他们带去了一个个情报和传说。 其中,有一条传说被尤简所捕获,随之交给了简鸢。 “这个...持明是什么种族?” ...... 就在仙舟忙于重建与发展的时候,岚来到了翼博本妮莎星域,与此处文明的统治者见上了一面。 “黑影王国的使者?嗯,我们文明不讲究那些弯弯绕绕,我想请问您此次前来,是否是要将翼博本妮莎文明纳入黑影王国?” “你真是个外交的天才,好在你遇上的是我。”岚笑笑,摆了摆手散去了伊菲徒斯的猜忌,直言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举办一场全银河范围的赛事?” “您是说?” “一场每个种族都能够前来比拼出高低的盛大赛事,嗯,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将之称为翼博本妮莎运动会。” 这便是后世吸引了全银河目光的翼运会的前身,随着第一届翼运会的举办,专为各式各样赛事所改造而成的翼博本妮莎星域成为了此世极为稀少的竞技星域,于此处人们可以以友好竞技的方式决出胜负。 尽管在这之后收获许多,但公司对于黑影王国前期所投入的资源也是有些害怕,有人曾统计过,此次赛事所消耗的资源量,几乎等同于他们数十年不间断供奉给存护星神的建材价值。 其中的信用点更是天文数字,好在一切都有效果,明白宣传重要性的岚特意找来了星际和平公司进行直播,借由他们的覆盖率真正意义上将翼运会推向了银河。 借由星际和平公司的实况转播,黑影王国投入的资源,与翼博本妮莎文明提供的场地,三者皆因这场赛事赚的盆满钵满。 每一个琥珀纪初所举办的翼运会,主张和平竞技,挑战种族的极限以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等等,一度成为了银河和平的象征。 在平时,星系中的各处竞技特化星球也对外出租,全银河顶端的赛场,吸引来了不少热爱竞技的生命,于此处他们举办了许许多多不亚于演武仪典的刺激赛事。就连星际和平公司一度最为火热的竞技赛事泰科铵机动球,也转移了一部分至此。 在这之后有人曾询问岚,这位黑影王国的使者,为什么要举办这么一场运动会。 岚也给出了十分简洁明了的回答:“因为好玩。” 他的话语一度让虚构史学家将之虚构成了一名假面愚者,但在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澄清。 “哈哈,连我的谣言都敢写,你胆子真不小啊。” “我o!伐罪星神!” 在友好的交谈以后,这位虚构史学家为岚编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并以他的能力混淆了黑影君王、帝弓司命与伐罪星神之间的关系,没过几年,就连仙舟本地人都会把三者混为一谈。 “这不比那无聊的花边新闻有意思,笨脑子。” “您说的是。” 岚也借此脱离了黑影君王的标签,成为了类似于幕后主导者的身份,他这一举动不仅把自己与星神绑定,还为黑影王国捏造了一个并不怎么存在的背景。 嗯,这样说或许有些奇怪,实际因为岚在黑影战争中的所为,和黑影兵团的行动准则。许多拥有生命的黑影士兵在持续不断地战斗之中获得了伐罪星神的瞥视。特别是以潜骸黑影为主的军团,这群能够脱离岚主动进攻的家伙用行动为黑影君王星神论奠定了基础。 如今黑影君王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伐罪星神岚则逐渐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谈资。 做完这一切以后,岚才总算回到了罔两仙舟之上,与艾诺阿、咥乂、波尔卡三人过上了没羞没臊... “stop!”云伊忽而打断了岚的妄想,看到她的脸,岚叹了口气,询问道:“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这孩子啊这孩子!”云伊说着,将一滩装在方形容器中的粘液带了过来,尽管岚已经将她从计都蜃楼中分离,但她身上依旧不断散发着六尘烟,以至于需要特殊的拘束器才能将其拘捕。 巴维鲁人是一种粘液形态的智慧生命,硬要说的话可以将其类比成为这个世界的智慧史莱姆。在其特殊的液状器官的作用下,其身体各处都能够在无害到足以腐蚀钢铁二者之间调整,这是他们用以进食的手段。 “你有什么想法吗?”毕竟也是战争中的一员,岚的本意是将其交由仙舟一行处理,但在了解了来龙去脉后,简鸢否定了这个提议。 “仙舟无法给予她公正的审判。” “说实话。” “师父!我这里已经够忙了,真的没空再去处理这么一个危险物品。” 也便是如此,这滩粘液重新回到了岚的手上。 岚伸出手,以羊符咒神力重塑它的灵魂形状,同时以猴符咒神力取出了她那分布于身体各处,代替了进食器官的液状六尘烟制造器官。 便见一滩如人类心脏般跳动,吸收空气释放出六尘烟的粘液球悬浮在岚的手中。 将这部分器官取出,眼前的粘液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身形,随即又似沸腾一般翻涌。 如同被相机定格在原点,那不断释放着六尘烟的粘液球出现在黑影行星博物馆的静滞装置之中一动不动,在装置所打造的静滞立场之中,连飘散的六尘烟都被定格原地,没有逸散丝毫。 另一边,在六尘烟消散以后,岚尝试着以巴维鲁人的模样捏造起这摊粘液,为其补全了液状进食器官。 然而她并未就此苏醒,依旧沉浸在苦痛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岚与云伊相视一眼,云伊非常有默契地后退了几步,原理了那装有粘液的方形容器。 看着她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岚轻声啧了一声,伸出手触碰粘液,同时虎符咒的神力注入其中。 几乎在瞬间,那本就翻腾的粘液像被投入了炸药一般向外喷溅而出,在其中一部分接触到岚的瞬间,其余的部分也都朝着岚的所在扑来,没一会儿岚整个人便被这滩粘液覆盖,外表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更加刺激的是,液状的进食器官随之启动,足以在短时间内将钢铁腐蚀的生物酸作用在岚的身体上,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而后自愈,而后又被溶解。 这一过程持续了数分钟,岚用自己的血肉满足了粘液数不清年岁中的饥饿,直到她吃饱为止,岚都未曾抵抗过哪怕一下。 “咕噜咕噜。”粘液中传出了如气泡冒出水面的声音,只不过比起正常的气泡声,这个声音更加地黏稠。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岚的声音透过虚数传入粘液的身上,尽管粘液无法理解岚的话语,但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再加上虎符咒的平衡,她慢慢冷静下来。 “咕噜咕噜。” “诶,这是我自愿的,不必说对不起。” “咕噜咕噜。” “总之先从我身上下去如何?” “咕噜咕噜。” “呜呜嗯嗯。”岚尝试着以他能理解的话语去沟通,虽说他确实学过巴维鲁人的语言,但用人类的模样与之沟通还是过于困难了。 不过岚那带着强烈外地口音的话语还是将意思传达了过去,粘液缓缓从岚的身上流下,安稳地回到方形容器之中。 “首先从名字开始吧。”眨眼的片刻岚便从那副被粘液浇给——的狼狈模样变化作平日里的干爽,右手轻轻捂住胸口自我介绍道:“我是,岚。” “啵!”气泡的炸裂声清脆,与之前沉闷的话语不同,她在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念出岚的名字。 见她理解,岚右手转而朝向云伊,说道:“她是,云伊。” “哔——” “这孩子只会b开头的单音节字符吗?” “毕竟没办法做到人口那般自然,而且咕噜明明g开头。” “呜呜。” “w音节。” “好了,别胡闹了,去拿一个联觉信标注射器过来。” 云伊点点头,转身进入到了黑影王国之中,不多时便带着一装满了联觉信标的无痛注射器回到此处。 看到那注射器的时候,粘液发出了刺耳的叫声,似乎是激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 岚疑惑地看着他,先不论注射器是否能对粘液造成伤害,什么天才会拿注射器对一滩粘液做什么啊。 “吃下去也可以,不必一定要注射的,只要小心别融化了就行。” 粘液依旧一副抗拒的模样,岚叹了口气,随手接过那针联觉信标,收入了黑影的位面。 “所以我这一来一回的意义是什么?” “看你太闲了?” 许久,那摊粘液才安静下来,随着岚与她沟通,岚才知道她也存在着名姓。 伊塔?昂巴鲁墨,在被丰饶民捕获之前,她的母亲如此称呼她。 “伊塔,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咕噜咕噜。” “诶...我对于巴维鲁人没什么兴趣啊。” “咕噜咕噜咕噜。”伊塔激动着,扭动着身形尝试着将粘液状的身体摆出人类的模样,然而以精度而言,她所捏造的模样也只能说初具人形。 “需要我帮助吗?” “咕噜。”伊塔沮丧,岚上前摸了摸她的粘液身躯,羊猴符咒神力作用其上,为伊塔赋予了一块液态的身体整合器官。 伊塔有些惊讶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明明突然出现了一块她所不了解的器官,但却像天生器官一般能被她随意操纵。 只见在那器官的作用下,她粘液状的身躯逐渐凝聚在一起,化作206块骨头将整个人支撑了起来,其余的粘液则增加弹性与凝固力,并没有强求拟态成人类器官形状,除此之外最外层的粘液则拟态成了皮肤,不多时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哦~”云伊发出了惊呼。 第1章 前情提要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夺走!我们的全部!”愤怒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异空间,那道声音愤怒却带着一丝绝望,仿佛一只等待着死亡的囚笼之兽。 “咒蓝死于傲慢。” “波刚死于暴食。” “啸风死于忠义。” “中苏死于狂妄。” “巴莎死于自缚。” “地魁死于愤怒。” “西木死于弱小。” “而你的子嗣,他与你一样,死于自私。” “这个世界不再需要黑影兵团的主人。” “这个世界不再需要黑气与正气,所有的魔气都该退场了。” “而你,你是最后一个,故事的起点和结局,你......” “怎么回事?” “岁月史书!你胆敢再一次改写历史!果然,你是最危险的一个!” “不!他只是一个与此事无关的普通人!你敢!” “对不起...” 端坐在空白的地面,茫然地抬起头,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人。 “你好?” “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活着吗?” 朝着那人伸出手,看到的是一只纯黑色的手。 那并非是被太阳晒黑的颜色,而是如同宇宙一般,足以吞噬他人目光的黑暗。 纯白的世界之中存在着一抹黑,一抹火红和八根看不到尽头的撑天柱。 扎眼的下一刻,黑色的手臂出现了人类皮肤的颜色。 朝着前方看去,竟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一模一样?他明明什么都记不得,无论是过去还是自己的样貌。 再一看,眼前之人的面容竟有万人之姿,明明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每一刻都能看出不同的感觉。 但这些面貌存在着共通点,它们都是“少年”。 “你醒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我叫,岚?”疑问句,明明没有记忆,可一说到名字他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了这个字。 岚,就是他的名字。 “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岚摇了摇头。 那无法看清面容的少年轻笑一声,又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岚确定,那确实是愧疚。 “啊,对了,首先是自我介绍对吧。我是——,啊,忘了,我把名字交给你了。” “交给我?” 少年点点头,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岚点头。 “那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来自于我的一位师父。” “我那位师父很...稳重,尽管他一直说我是第二弟子,但我从来没见过大师兄。” “他说,世界曾经被恶魔们统治,直到数不清的人类和英雄们挺胸而出,终结了他们的统治。” “其中最为强大的便是八大恶魔和黑影将军。” “尽管故事迎来了美好的结局,但那些恶魔并未死去。” “在用了三年时间学会了师父的所有魔咒以后,我踏上了一场堪称史诗的冒险。” “面具,借助最后一幅黑影将军的面具,我跨越了黑影世界抵达了恶魔们的所在,地狱。” “若是单一恶魔还好,但塔拉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多个恶魔抗衡,纵使我拼尽全力也无法对付,直到我在地狱中找到了八仙留下的传承。”说到这,那少年看向四周的撑天柱。 “他们住在那上面,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到。”少年指着天穹说道。 岚抬头看去,明明那撑天柱如天穹一般高,可岚却能清楚地看到柱子顶端八个姿态各异、性别各异的存在。 人?或者该说是仙。 岚能感觉到,八根柱子上的八个人非常的强,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不弱于他们。 少年似乎看不到他们,看着岚那副模样,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继续道。 “世界的运行规律是阴阳轮转,削弱黑气,滋养正气的方法终究是饮鸩止渴,黑气爆发的那一刻,世界几度沦陷。” “想要令世界...嗯,准确地说是人类社会,不再受魔法影响,八仙想出了一个办法。” “磨损他们的意志!将他们驱逐出这个世界。” “计划若是成功,世界上便再无恶魔,只留下那些拥有着弱小魔力的存在,比如“吸气鬼”、比如“镜子神”。” “我杀死了塔拉夺走了他的力量,并以此杀死了七大恶魔以及火之恶魔的子嗣。” “但我终是小看了那位火之恶魔,或者说我小看了世界的阴阳平衡。” “当时的我没能理解,为何要磨损他们的意志,直到我杀死最后一个恶魔。”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恶魔们不会死,他们只会隐藏起来直至成长到足以反扑整个世界的程度。” “就像黑暗中的希望,光明中也会存在着一丝绝望。” “火之恶魔重生,借由岁月史书改写了整个世界。” “然后,整个世界都毁了。” “那天,你找到了我。” “你挽救了我的错误,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 “所以,我死了吗?” “不,你......你,火之恶魔将一切都交给了你,你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恶魔,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恶魔。” “所以,你杀死了我?” “你不受大部分的魔咒影响,我没有杀死你的能力,所以我以我的生命完成了最后的魔咒。” “这个魔咒将会驱使八仙所留下的后手,将汇聚了八大恶魔、黑影兵团力量的你驱逐出这个世界。” 岚能感觉到少年的痛苦与伤心,他抬起手,迟疑着,放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我没能找回你完整的过去。” “你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去到另外的世界,而我......放心吧,和你相比,我所付出的代价不值一提。” “我将我的身体和名字交给了你。于邪,你是集黑暗力量于一身,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恶魔。 于正,你是一位杀死了八大恶魔,达成了前人未成功绩的强大法师。” “在那个世界,不再有阴阳平衡,你会越来越强,我相信,你会把握好尺度。” “我希望不再被正与邪影响的你,能够在另外一个世界走上自己的道路。” “你就这么相信我?”岚询问道。 “是啊,毕竟你我是朋友。”少年脸上的情绪一消而散,只剩下亲切的微笑。 岚心中也感到了悲伤,身体下意识前倾,想要拥抱住少年,却没有机会。 静静俯视着二人的八仙拿起了各自的信物。 莲花苞、鼓、折扇、响板、葫芦、剑、花、笛子。 其中散发出的光芒吞噬掉周遭的光,令世界陷入了只留八道光芒的黑暗,在这片黑暗之中少年的身体逐渐破败、消散。 看着少年,岚的心中有些惋惜,又有些悲伤。 随着八道光芒汇聚,岚消失在原地。 第2章 闪现,星穹列车 耳边传来了吵嚷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对话,但使用的并非常用语。 岚坐了起来,手上传来的是略带粗糙的皮质感,低头看去,自己竟然躺在沙发上。 “沙发?”知识似乎并未与记忆一同消失,实际上,随着和少年的对话,他也找回了些许自己的记忆。 但这些破碎的记忆没能给他带去丝毫亲切感,仿佛在看其他人的人生,但那确实是属于自己的故事。 迷糊着眼,岚疑惑地看向身前两人,一人身穿黑色西服白色衬衫,像是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另一人是位少女,身穿黄白相间的短裙,一举一动极具元气。 朝着四周看去,可以看到他现在处在一个四四方方的长方体房间之中,这种结构与列车的车厢十分相似。 房间内的装潢类似贵族车厢,房间前后都有一扇华丽的门,桌椅上的布料缝制的精美绣花不落于俗套的同时极具时代感。 岚扭过头来看着依然在对话的二人,那二人也看向岚,三人充满疑惑和无奈地对视了许久。 不多时,那位绅士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着后方的门走去,不多时,带着一本图画书回到了二人身旁。 他十分的高兴,脸上的表情仿佛迟迟不肯丢的东西突然派上用场,带着骄傲地为元气少女说着些什么。 元气少女吐槽了些什么,并未打消绅士的情绪。 绅士将那本图画书交给岚,并亲切地为他翻看。那是一本幼儿用图画书,是用来辅助幼儿学习文字。 绅士每翻开一页便为岚仔细地念出了其中文字的发音,借着图画书的图画,即使语言不通也能理解。 “我是,管家。”绅士指着自己说道。 岚疑惑地看着图书上的词语,那个词语并非是某种名字,而是一个职业。 “管家?”岚指着眼前的男人问道,那自称管家的绅士展露出笑容点点头,而后伸出手示意岚。 “你的,名字?” “岚。” “岚,好,名字。” “什么东西?”岚用脚轻踏地面,询问道。 “星空,行驶,列车,神明,前进。”为了照顾岚,管家故意放慢了语速。 岚疑惑地挠挠头。 意识到岚的疑惑,管家牵起岚的手带着他站起,并示意岚转身。 岚转身看去,心中大惊,先前他未曾察觉,他的背后是一扇巨大的透明窗户,那比之钢铁更加坚固的玻璃清晰地呈现出列车外的场景。 那是一片点缀着光明的黑暗,光芒与光芒相互连接,组成了一片绚丽的星图。 这竟然是一辆行驶在宇宙之中的星穹列车。 “呜啊,居然是银河铁道之夜。”岚下意识地嘀咕道,视线被繁星吸引,迟迟无法回神。 在他身后,管家与元气少女笑着地看着岚,他们还挺喜欢他人被星空所吸引的模样。 直到岚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岚略带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来,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看得太久了。” “没关系没关系...”元气少女脱口道,下一秒她脸上满是吃惊,连忙道:“你,你说话好流畅!” “图画书的内容都学会了,语序和语气词、连接词从二位的对话理解。” 管家和元气少女面面相觑,岚看图画书的时候一看就会,他们对于岚的聪明有所预料,可他们却没想到岚的学习能力会这么强。 “对了,请问这位美丽的女士名字是?”岚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着元气少女询问道。 “管家!他叫我女士诶!”尽管是礼貌性地称呼,却还是让元气少女激动不已,不多时,她问下情绪,开口道:“我叫艾诺阿,叫我艾诺阿。” “对了,图书内容还是太少,还有没有其他的书籍?或者字典?” 先前的女士称呼似乎让艾诺阿心情大好,不等管家开口,艾诺阿先一步拽起岚的手朝着车厢后方跑去。 “这就是青春啊。”管家感慨道。 会客室的下一节车厢分成了数个房间,只留一条能够看到无边星空的走廊。 艾诺阿带着岚走到了第一个房间,拉开门,大量排列、堆叠整齐的纸质书籍震惊了岚,不过艾诺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书籍,越过了它们,来到了某种终端面前。 “这里是列车的存放书籍和智库的房间,这些书都是管家他带回来的,对全列车成员开放。” “这是智库,用这个终端可以调用列车上已知的情报。” 岚试着调用出终端的界面,上面记录了密密麻麻的内容,从文本到图画皆有。 可不知为何,岚的注意力逐渐转移,从智库转移到了四周的纸质书籍之上。 不过,那真的是纸吗? 岚拿起其中一本,掀开一页,摩挲着书页,感受到的却非纸质。 “好独特的材质。” “是吗?不是普通的纸吗?”艾诺阿走上前尝试着摸了摸,惊讶地说道:“还真是。” 艾诺阿有些惊讶却并未放在心上,“管家时不时会拿一些奇怪的东西回来,这些应该也是他特意找来的吧,比起这些书我还是更喜欢用智库一些。” 岚翻阅着手中书籍,其中用先前学到的语言文字记录着某个国家的故事。故事很是无聊,随意翻阅两下便放回了原处。 “说来,那位管家是列车长吗?” “不是哦,列车长是帕姆。” “是吗?怎么没看到他?” “应该是在和卡皮·巴巴在说什么吧。” “卡皮,巴巴?” “卡皮巴巴是列车的领航员,是为我们列车指明道路的人,额...”艾诺阿停顿了一下,皱起眉头似乎想着些什么。 岚没有打扰她,转身观察起智库之中各种各样的书籍。 许久,一本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其名《银河》。 这本书并非印刷出版的书籍,更像是某个人作的笔记,其上用优雅的文字记录着他所见识到的银河的样貌。 他曾看过绚丽的城墙,其高看不到尽头,其宽看不见末端,屹立在虚空之中似在阻挡着些什么。 他曾看过铺天盖地的虫群,跨越星河吞噬所看到的一切。 他曾看过戴面具的愚者以世界为舞台上演一出又一出的戏剧。 他曾看过无尽的黑暗,那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强大引力。 而后,他看到了于银河之中穿梭,连通不同世界道路的流星群。 “啊,这个,这个就是我们星穹列车。”艾诺阿指着书上的文字说道,“之前列车可是一整个车队,行驶在银河,浩浩荡荡。” “这上面说的星神是什么东西?”岚有些疑惑,书上记录的内容大多与星神有关,似乎宇宙的运转与祂们脱不开关系。 “啊?你不知道星神?”似乎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地事情一般,艾诺阿发出了奇怪的叫声。 这个宇宙存在着太多世界,也有从未接触星神的孤僻世界也是必然。 艾诺阿在短暂的吃惊后,牵起岚的手走到了智库终端,从中调用了有关于星神的内容。 岚看向终端上显示的内容。 所谓星神,乃是神秘的高等存在,宛如有灵之天体。各自司掌着不同的命途,掌控着抹消现实,创造世界的巨大力量。 “命途是什么?” “就是星神们所践行的道路。” “什么道路?” 艾诺阿愣了一下,命途对于她来说几乎是常识性的知识,可要让她说明命途具体是什么,她一时间有些为难。 她挠了挠头,终是没能回答,撂下一句“等我”后,跑出了智库房间。 岚回头看向智库终端,其上记载着现如今被观测到的星神的名称。 不朽星神,龙。 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记忆星神,浮黎... “这是...”岚的目光放在最后一位星神之上,其为均衡星神,互。 “这个宇宙也存在着平衡吗?”阴阳平衡,那是他上一个世界最大的规则,因为祂的存在,正邪轮换,此消彼长,无法强大。 那位少年...岚他一直对阴阳平衡有意见,他认为阴阳平衡虽能保护人类文明,却也断了人类前进的道路。 驱逐恶魔不只是将黑气驱逐出世界这么简单,失去了黑气,正气也将削减,待到末法时代进入到无法时代。 科技将魔法取代,阴阳平衡再无法限制人类发展。 “神明存在的世界吗?不知道我和星神差距如何?”岚看着星神的目录,越看越奇怪。为何总有对应的星神存在,比如欢愉与虚无,又比如智识与神秘。 “平衡不会还在追我吧。”挠了挠头,待到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思绪,岚决定先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东西。 “我!我知道了!”艾诺阿跑到门口,气喘吁吁地依靠在门框上,装作一副博识,对知识了如指掌的模样,说道:“所谓的命途其实是类似于理念的东西,由星神的理念创造的命途将会成为宇宙的规则。” “这之后只要有人理念与其相似,便能踏上命途,从而掌握宇宙中无处不在的能量。” “什么能量?” “虚数能。” “说来,管家让我问你,你是这个星球上的人吗?还是其他星球的旅者。毕竟不知道星神还能宇宙旅行的人还挺少见的。” “宇宙旅行?什么意思?”岚有些疑惑,不知艾诺阿口中的宇宙旅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毕竟你是突然出现在列车上的,除了宇宙旅行以外还能是什么?”艾诺阿理所当然地说道,岚却摇了摇头。 “和你所想的可能不一样,我是被我的世界驱逐了,才来到了这里。” “被驱逐了?你做了什么?”艾诺阿下意识开口道,然而在下一秒她突然捂住了嘴巴,满脸歉意地说道:“抱歉,如果是什么伤心事也可以不用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没那种事,只是因为我是恶魔。” “恶魔?那是什么东西?” “一些非人的怪物。”岚有些意外艾诺阿不清楚恶魔的存在,如此说来,这个宇宙或许不存在除他以外的恶魔。 “非人?”艾诺阿绕着岚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两圈,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 岚嘴角一勾,用略带诱惑的语气询问道:“你想看?” 那副坏坏的表情顿时打消了艾诺阿的好奇心,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如果不拒绝的话她会看到某种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不了不了。” “可惜。” 第3章 星穹列车 “这是...兔子?”看着眼前双足站立,身穿小件列车长服饰的黑白兔子,岚转头带着疑惑看向艾诺阿。 “喂!叫你呢!喂!不要无视我!”没等艾诺阿说些什么,一声可爱的声音将他被水豚吸引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是那只穿着衣服的黑白兔子,说是兔子也不尽然,更像是兔子和小孩子结合体。 明明是兔子的模样,浑身毛茸茸却是直立行走,身上还穿着如同cosy一样的服饰。 “对,对不起。”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岚抱歉道,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物种多样性多样到这种程度。 说来,他居然没穿内衬,也不穿裤子,难道说这是身为吉祥物的权限吗? “喂!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似乎是看穿了岚的心思,名为帕姆的人形兔子吉祥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岚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怎么会呢,只是帕姆太可爱了,一时失了神。” 眼前的兔子自称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名叫帕姆。 岚原本还以为是什么玩笑,可看管家和艾诺阿那副模样,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好吧,就先相信你吧。”帕姆意外地挺好哄的,很快便将岚的失礼抛向脑后。 “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管家说了,你暂时无家可归是不是?列车会在这颗星球上空停留一段时间,你要是想要上车的话,跟我说下就可以了帕。” “嗯?不需要呀我做些什么吗?” 帕姆摇了摇头,说道:“列车欢迎每一位乘客的到来,你可以随你喜欢待在列车上,不过,如果选择上车,就要遵守列车上的规矩帕。” “车上的乘客或多或少都沾点不能说的秘密,我们也不会强求。不过,列车上的每个人都是特殊的,记住这一点帕。” “在车上遇到任何的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帕。” “还真是可靠啊,帕姆。”艾诺阿略带宠溺地夸奖道。 “那是自然帕!” 没加入二者的玩闹,岚凑到管家身边询问道:“说来列车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先前从管家的口中,岚得知列车意外停靠在某颗星球引力带外,这是一颗存在着文明的星球,根据资料显示这个文明已然达到了星际旅行的程度。 “虫群吞掉了这颗星球的银轨,列车得为他们开拓出一条全新的道路。”所谓银轨,其实是列车经过后留下的开拓神迹。 星穹列车其实是开拓星神创造的用以链接不同星球的列车,拥有着在宇宙中铺设银轨的能力,借助着银轨不同的世界得以交流。 能想象吗?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列车便能跨越无数光年从一颗星球抵达另外一颗星球。 所谓跃迁便是如此,而银轨则是跃迁的根基。 尽管跃迁并非宇宙旅行的唯一方式,但它的效率却不是其他方法能够比拟的。 而对于那些遭受虫群灾害的星球而言,银轨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这颗星球绝无法对抗虫群,但我们也做不到什么,那毕竟是星神级别的灾难。”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一即是全,全即是一的虫豸星神,无尽的吞噬无尽的繁育,祂或者说它们吞噬无数的世界只为将自身填满整个宇宙。 人们如此称呼虫群的行进,寰宇蝗灾。 “说来繁育也有对应的星神来着。”岚喃喃道,这引起了管家的兴趣,询问道:“你说的是哪位星神?” “贪饕。” 一方是无穷无尽的虫群一方是吞食天地的古兽,二者生来对立,本应达成某种平衡。 “听说是打过,但是没打过,打了个平手,之后就再没有贪饕的情报了,虫群不断繁育直到现在。” “虫群真的不可战胜吗?”岚询问道。 管家摇摇头,“强如令使也会死去,但繁育最强的并非力量,而是无穷无尽的繁育。” 虫群所经过的世界,生机勃勃却极为单一,无论是植物、动物亦是人类都将变作虫群。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的权能,连细胞分化都能影响,有人看着自己身上的细胞变作一只又一只的虫子飞走,身体本身化作了虫巢。 “好了,不要再说了,有够恶心的。”管家时不时会绘声绘色地说一些恐怖小故事,听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管家笑笑,也没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他自己都要鸡皮疙瘩掉一地。 岚回到沙发上,着窗外的星空,抚摸着冰冷的窗户,感到些许寂寥。 列车的跃迁定在三天后,这三天列车的领航员卡皮巴巴要与星球上的领导者进行会谈,讨论银轨的方向。 银轨的铺设并不简单,虫群也绝非直线平推而来,想要逃离虫群的包围,逃离的线路必须慎重。 如今列车上也仅有卡皮巴巴能准确地规划道路,带领众人逃脱虫群的威胁。 “卡皮巴巴到底在哪?为什么我看不到他?”在看着管家第二次抱着水豚下车,岚总于是忍不住朝艾诺阿询问道。 “管家手中抱着的就是卡皮巴巴先生。” “那只水豚!” “卡皮巴巴先生确实是啮齿目豚鼠科水豚属,我说你,可不要对卡皮巴巴先生不敬,列车很多次都靠着他才躲过了虫群的袭击。” “卡皮巴拉,卡皮巴巴。”岚说着奇怪的冷笑话,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先前的激动荡然无存。 在确定了航线后,列车便出发了。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帕姆的声音通过播音器在列车中回荡。 岚坐在沙发上,艾诺阿坐在他的身旁有些紧张。 “明明我才是第一次跃迁,为什么你比我还紧张?”岚疑惑地询问道。 艾诺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 还不等岚再说些什么,下一刻列车微微一颤,能感受到列车慢慢行驶起来,待到列车达到某个速度,一股强大的能量覆盖住了整辆列车。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听闻他的声音,艾诺阿的心也悬了起来,下意识地抓起身旁岚的手。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列车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岚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那些个星星化作条条流光,自列车身旁经过,眨眼的瞬间列车跨越了无数光年,消失在黑暗的星空之中。 像是被冲刷掉了一般,蓝色的能量被冲垮成碎片,化作点点光辉消散。 待到岚回过神,感受到手掌上的温暖,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去,艾诺阿嘴巴鼓鼓,显然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本该如此的。 可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自手上传来,那股呕吐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诺阿有点惊讶地看着二人牵着的手,开口道:“你还有治晕车的能力啊。” 岚伸出另一只手,其上显现出绿色的马匹铭文。 “马符咒,能够驱逐外力。” “诶?这也是你作为恶魔的能力吗?”艾诺阿惊喜说道。 岚点点头,“火之恶魔的能力之一。” “之一?那你还有其他的能力吗?”艾诺阿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装满财宝的宝箱,只需要伸手就能触碰到其中的财富。 “想知道?” “想啊想啊。” “不告诉你。”岚笑嘻嘻地站起身,揉了揉艾诺阿的脑袋,朝着管家走去。 艾诺阿带着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是你啊,接下来还要再进行八次跃迁才能逃离虫群的封锁,让艾诺阿做好准备把。” “她的晕车应该没关系了。” “晕车?她实际晕的是跃迁,总有人对于跃迁态过于敏感,不过像艾诺阿这样严重的还是挺少见。” “那她为什么要上车?” “可能,比起她的故乡,这点儿晕眩算不上什么吧。具体的让她自己说吧,我能说的也就她和她家里人不对付这事了。” 岚点点头,却并没有去向艾诺阿刨根问底的想法,他并未对艾诺阿的过去感到好奇,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罢了。 也如管家所说,这之后列车又进行了八次跃迁,就在跃迁结束后又过了十数个小时,三艘巨大的空艇出现在列车背后。 “总算跟上了,要是再晚一些不知道会怎么样。” “那终究不是所有人。”岚透过观景车窗看向那三艘巨大战舰,以一个文明而言,这三艘战舰太少了。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向导了。”管家说道,心底却想起了另一群人。 “你在想之前那些无名客吗?”岚询问道。 乘坐这辆列车的人有些是践行开拓命途,与列车一同前行的同行者,有些则是存在着目的地的乘客。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被叫做无名客。 早在岚到来之前,列车上并不像现在一样空旷,那时候列车上有着十数位乘客,他们大多武力高强,与列车一同行驶在无边银河。 只是在听说了酒馆那些人抢了辆战舰后自发加入到其中,在阿基维利化身的带领下投入到了与虫群的战争。 如果说列车是末路世界的引路人的话,坐上名为贡多拉的飞船,朝着虫群前进的他们便是对抗天灾的义勇军。 “有些,阿伦那家伙还欠我几千块壳,要是死在战场上了,我找谁要钱。”嘴上说着,眼底却是止不住的担忧,管家也是多愁善感的人。 许久,待到他整理好情绪,二人一同看向窗外的繁星。 “哦!我都忘了!”突然,管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朝着驾驶室的方向走去,没多久他便带着卡皮巴巴走了过来。 “岚,能麻烦你把艾诺阿叫过来吗?” “叫什么叫?她不一直在那吗?”岚指着沙发上陷入昏厥的艾诺阿说道,出于好玩,之后几次跃迁岚并未用马符咒为她处理眩晕感。 如今她再撑不住,眼睛一闭睡死过去。 管家略带为难地看着沙发上的艾诺阿,正欲开口便见岚走到艾诺阿身旁,伸出手将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管家还想阻止便听到艾诺阿骂骂咧咧地从沙发上站起,那语气精神无比,哪里有刚才那副没有生气的样子。 “这是?”艾诺阿的跃迁症状十分明显,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快便清醒了过来,这让管家有些不可思议。 “你没事吗?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下?” 艾诺阿轻轻踹了一脚岚的屁股,摇着头走了过来:“没关系了,多亏了岚,我已经没事了。” 岚笑呵呵的走过来,管家看着他的样子,也没准备询问什么,转而说起了下一站的目的地。 “如今阿梅诺的星际轨道(银轨)已经铺设完毕,我们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那么下一站的目的地,各位有什么主意?” “我我我!”艾诺阿举着手示意着。 “艾诺阿说吧。” “我想去庇尔波因特!” “庇尔波因特?”岚有些疑惑,尽管管家跟他说过宇宙中的部分势力和星球,却并不完整,他并不知道艾诺阿口中所谓的比尔波因特是个怎样的世界。 “运输大队啊。”管家迟疑道,转而向岚解释起庇尔波因特。 庇尔波因特是琥珀王后援队的大本营,作为存护星神旗下筑城者外的势力,琥珀王后援队旨在借助存护之力,驾驶舰队去往不同的星系,采购石块、木料、黄金、超钛等建筑材料,片刻不停将建材运向亚空障壁。 尽管琥珀王(存护星神)从未使用过这些材料,琥珀王后援队依旧孜孜不倦地搬运着,同时借助着这一行径他们打通了银河商道,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特别正逢寰宇蝗灾,他们靠着强大的建筑能力和火力肆意捞财,已然有了富甲一方的感觉。 而作为琥珀王后援队的大本营,星球庇尔波因特是为现如今银河最为发达,最为时尚,同时又最为先进的星球,吸引了大量的精英人才。 管家解释完询问道:“你怎么看?” “去看看倒也无妨,但是我没有钱啊。”岚疑惑地说道,商业之都没钱寸步难行这是常识。 管家摇了摇头:“钱不用在意,你要去的话列车长会给你发零花钱的,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你见世面了。” 听完,岚眼中闪过精光,看向一旁扫地的帕姆。 帕姆仿佛被野狼盯上,身子一抖,带着略微害怕的表情看向岚的方向。 “帕姆不可以吃!帕!”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岚笑嘻嘻地回道,好歹是没被列车长赶下车。 “那么,岚,你怎么说?如果你也要去的话,我们下个目的地就定在庇尔波因特了?” “可以啊,我反正去哪里都可以。”岚点点头,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走出过车门好好看看。去现银河最前沿的星球,一定能让他增长些见识吧。 “好的。”管家确定了道路,用水豚的语言向着怀中抱着的卡皮巴巴先生说道。 卡皮巴巴先生似乎说了些什么,在确定了目的地之后他便让管家送自己回去了。 待到二人走后,岚才开口:“卡皮巴巴先生一直骂的这么脏吗?” “嗯?你听得懂卡皮巴巴先生说话吗?” 岚点点头,说道:“算是吧,能理解一部分了。” “卡皮巴巴先生骂人了吗?是不是我们的要求惹他生气了?” 岚摇摇头:“他骂的不是我们,而是琥珀王后援队,不过,他说话是有些直接的。” “那,那我要不要去找他道歉啊?” “不用吧,卡皮巴巴先生没说不去,他只是不喜欢琥珀王后援队罢了。” “那就好,不对!我得去找帕姆,让他做点好吃的贿赂...犒劳一下卡皮巴巴先生。”说走就走,艾诺阿一转身连带着帕姆一起没了踪影,待到帕姆的叫声消失,车厢里又只剩下岚一人。 岚抓了两下后脑勺的头发,迈步朝着智库而去。 第4章 波尔卡 又过了一段时间,帕姆的声音自广播中传来。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真有意思,帕姆平日里说话会带着帕的口癖,可到了广播的时候却把这个口癖设定丢到了一边。 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认真。 跃迁结束,一颗在黑暗之中闪烁着光芒的巨大星球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在外太空都能看见的巨大建筑吸引了岚的目光。 “那是什么?” “那是琥珀王后援队的总部,在太空也能看到的高楼,第一次见确实很壮观。”管家说道。 “发战争财的家伙。”被管家抱在怀里的卡皮巴巴先生开口道。 岚看了他一眼,卡皮巴巴却未将目光放到岚身上,指挥着管家回到了驾驶室。 “你们两个。”帕姆迈着小短腿慢悠悠走到了二人身旁对着岚和艾诺阿开口道:“原本的开拓需要‘大人’的陪同,但管家不可能抛下卡皮巴巴先生帕。” “你们两个不要参与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要多管闲事,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帕。” “岚你还没有终端,零花钱就先让艾诺阿保管帕。” 岚点点头,艾诺阿欣喜若狂,拿出类似于智能手机的道具,看着其中四位数的‘壳’,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走吧。”岚抓着艾诺阿的衣角,走到了车门处,不知何时列车已然突破了庇尔波因特的大气层,停在了“港口”。 走下车门,不等二人反应,一大堆人便围了过来。 这群人身穿西服,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却对下车的两人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星穹列车的贵客,一路上辛苦了,后援队为各位准备好了上等的酒店,有需要的话请跟我来。”为首的一人开口道。 “多谢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想先自己逛逛。”艾诺阿似乎习惯了他们的谄媚,看似平静地回答,实际上鼻子都翘到天上了。 “好的好的,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各位,祝游玩愉快。”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就看不到身影了。 “真有意思,星穹列车这么受欢迎的吗?” “毕竟没有开拓后援队也做不到这种程度,虽然他们能够使用存护之力跨越银河,但规模终究不如列车铺设的银轨。”艾诺阿说道,也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越过岚先一步朝着城市中心走去。 虽说比尔波因特是为后援队的总部,但他们到达此处也不过数个琥珀纪,随着总部大厦建成,星球的开发逐渐放缓。 最近几年才将这颗星球开发完全。 而这还不够,仅仅是开发星球还不足以满足后援队对于总部的想象,可以预想到未来几个琥珀纪这颗星球将会遍布类似于总部大厦一样的巨型建筑。 “感觉像是来到了近未来,银河里像庇尔波因特的星球多么?”岚看着几乎被霓虹与机械填满,却不落于俗套,反倒给人一种赛博生机的城市感叹道。 “硬要说的话不少,但后援队毕竟宇宙少有的b级文明,可以说是银河龙头一样的存在。”艾诺阿不在意的回答道,随即她的目光被街道旁的化妆品店所吸引,脚步也不自觉地朝着那间商店走去。 跟着女孩子逛商场,光是想想岚就觉得累了。 “我先去那边逛了。” 艾诺阿点点头,她没有察觉到一抹黑暗自岚的方向融入到了她脚下的影子之中。 做好了保险,岚便放心地闲逛起来。 该说不说,不愧是信仰存护星神的势力,这颗星球的建筑有着极强的硬度和韧度。 岚试了试街角商店墙角的硬度,他需要多用点力才能捏碎。 不过他也没有搞破坏的意思,只是试了试强度后便将目光放到周遭的店铺上。 庇尔波因特几乎可以说是商业星球,这颗星球上的资源并不对外出售,而是作为一个平台负责资源和财富的交换,从中捞取油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后援队在这个过程中能够捞取怎样的财富。 “有些无聊。”在闲逛了几圈后,岚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后援队的基建能力有目共睹,为了更好地吸引人流,城市中修建了大量的公益设施供旅人们解决不时之需。 岚现在就坐在这么个地方,在他的身边还坐着不少外来的旅客。 突然,一抹糖果色映入眼帘,岚的视觉不自觉被其吸引,朝前看去看到了一位端庄而优雅的女士。 那位女士身穿紫色长裙,身上披着白色外套,行进在道路上与往来的众人显得是格格不入。 似乎注意到了岚的视线,那位女士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岚。 就在二人对视的瞬间,那女士以极快的速度,跨越了数十米来到岚的面前,手中手术刀停在岚眼睛前十公分处。 要不是岚抓着她的手,锋利的手术刀怕不是要直接捅穿岚的脑袋。 “这可不行。” “为什么你看得见我?”那名女士缓缓开口道,却没有收起匕首的想法,反倒用另一只手操着匕首朝岚的心脏刺来。 “为什么呢?”岚毫无波澜地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玩心大起,缓缓开口道:“来试试看你看不看得到我?” 那名女士还没反应过来,岚便在她的眼睛下消失,她的匕首穿透了岚原先所在,如切豆腐一般刺入了墙壁之中。 女士的呼吸不由得加重几分,抽出匕首的同时四下看去,迎接上的是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尽管看不到岚的身影,无法确信他的方位,但她确定岚还没离开。 许久,她长叹一口气,将手术刀收起,说道:“算我输了,出来吧。” 岚的身影在她的身旁显现,二人就擦肩的距离,她却没有察觉,确实是她输了。 不过她自认为自己并非输在能力上,而是输在准备上,谁能想到去一趟熟人的家居然会遇到这么个怪胎。 “要是预测装置在...算了,输了就是输了。” “看你一眼就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岚四下看去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奇怪目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认知阻碍系统能抹除他人对我的印象,为什么对你没用?” “外力与我无用,马符咒,女士。”岚淡淡说道,随即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是,岚。” 女士露出些许笑意,伸出手却并未与岚握手,手掌朝下等待着岚的反应。 岚泄气一笑,接过那戴着黑色手套的纤纤玉手,弯下腰装作亲吻般低下头。 “真是绅士。”女士取笑道,待到岚放下她才抽回了自己的手。“波尔卡·卡卡目。” “那么卡卡目女士...” “叫我波尔卡。” “那么波尔卡女士,在下先行告退,未来有缘再见。”话落,岚隐身消失在原地,惊扰了周围不明真相的群众。 波尔卡看着岚所亲吻的手背,喃喃道:“有缘再见。” 第5章 庇尔波因特 “庇尔波因特人疑似有些太极端了。” 岚解除隐身从街道的角落走出,这几天他也常常使用符咒的力量,他发现正如那无名少年所说,他的力量在不断成长。 失去了那十二块石头,符咒再不是固定的咒语,而是十二种能够成长的恶魔能力。 以蛇符咒作解释,原先的蛇符咒只能让人隐身,但气味之类的无法掩盖。 现在蛇符咒的能力不仅限于隐身,更能减少存在感。 作用对象依旧能接受到岚的信息,如气味之类,但大脑不会去处理这份信息,就算岚站在作用对象面前他也意识不到。 “波尔卡·卡卡目,有趣的女人。”岚嘴角微勾,装作严肃的模样喃喃道,随后绷不住,掩嘴偷笑。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岚挂在嘴上的有趣的女人正在面见另外一位有趣的女人。 “东方,你应该来接我的。” “别让那群庸才扰乱你的判断,加速联觉信标的改造,我特意找来原型机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搞实验的。” “成为商品,才有价值。” 房间中身穿正装,名为东方启行的男性正与通话另一头的人说着些什么,他对着进门的波尔卡点点头,快速结束手中与他人的通话:“你先考虑吧,这个体系是你我必要的。” “弗莱明?” 东方启行点点头,说道:“信用点体系依托于后援队的口碑,以此为基础彻底夺取银河的商路,后援队的势力将会扩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一切皆行于预兆之下,弗莱明那家伙同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波尔卡点头,对此却没有任何兴趣。 “怎么了?我亲爱的寂静领主?这可是能让你得到数不清资源的计划,为什么你会露出这种表情?” “刚才我遇到了一个人。”波尔卡缓缓开口,随即她的身旁出现全息投影,其中光点组成的正是岚的全息影像。 “怎么?春心萌动了?” “他能看到我。” 东方启行眼睛微睁,似被这个消息惊到,强装冷静询问道:“令使?” 波尔卡摇摇头:“他的力量还没达到令使的程度,应当是拥有什么未知的力量。” “那可是逆模因,除了令使还有什么人能够阻挡?” “阻挡?不,认知阻碍直接被其驱逐了,能做到这点的也许......” “其他的天才?那你?”东方启行狐疑地看了波尔卡一眼,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之后的行动。 “我没能杀死他,可惜。”波尔卡依旧是那副满脸无趣的模样,在东方启行看来,她根本是被那人勾走了魂。 东方启行叹口气,只希望波尔卡不要抛弃他。 好吧,预兆中并没有他被抛弃的选项,因而他其实并不担心。 天才俱乐部#4波尔卡·卡卡目,又被称作寂静领主,被智识星神博识尊所注视的存在,无人能捕捉她的思绪。 别看她现在一副小女生的模样,心底怕不是想了上百个暗杀计划等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突然,波尔卡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调出了整座城市的摄像头,很快便找到了与岚有关的画面。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全息影像之中,意识到他的消失与认知阻碍的区别。 “隐身?” 放眼整个银河,会隐身的人不在少数,持明一族中还存在着能够让人隐去身形的特殊道具。 东方启行不觉得有什么惊讶,直到波尔卡开口认输。 这就很恐怖了,波尔卡被称作寂静领主,其本身便拥有着极高的隐蔽能力,依附认知阻碍系统她甚至能彻底消失在他人眼中。 可如今,她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识破了真身,对方还拿出了足以碾压她隐蔽能力的隐身能力。 似是看出了东方启行的不可置信,波尔卡淡淡道:“只是准备不够充分罢了。” 没再去碰霉头,波尔卡显然对于二人的胜负很是在意,她那副模样不过是在强撑。 波尔卡仔细地观察着全息影像的内容,而东方启行则调用起其他的摄像头内容,慢慢地找到了岚的踪迹。 随着摄像头的视角不断转换,她看到了星穹列车。 “他是‘开拓’的人?” 她的声音吸引了波尔卡的注意,波尔卡抬头看去,看到了那辆华丽的列车。 “星穹列车吗?”波卡尔全身气息随之逸散,这是她情绪发生极大波动的结果,许久,她才重新冷静下来:“看来,我没办法杀了他了。” 那股杀意惊得东方启行冷汗浸湿了后背,即使他知道波尔卡不会杀了他,却也无力抵抗心中的恐惧。 对于波尔卡而言,这是极为特殊的一天。 又交流了片刻,二人将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面,转而离开了房间。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摄像头的内容还在放送,之间岚来到了一片多文化街区之中。 庇尔波因特整个星球分为多个不同的区块,不同区块之间的城市亦是多种风格。 在告别了被霓虹填满,车辆满天的运输城市后,岚乘坐免费巴士来到了一座外来人的城市,戴维森。 在这座城市里聚合了当下银河众多b极文明的文化符号,从西部牛仔到赛博朋克,再到一些个街头文化应有尽有。 在这里他也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文明形态与前世的差距。 如果说前世的文明形态是五花八门的大融合的话,这个世界的文明形态则接近某个国家,甚至于单独的文化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每一个星球仅诞生过一个文明,文明之间的文化符号极为独特。 这其中也存在着不同的文明,而他们之间的差别却远没有岚所想的要大,更多的是意识形态的差距。 或许是宇宙交流导致的结果,又或许是各文明宣传部宣传出的内容。 岚没再深挖下去,他的视线放到了某个黑暗的小巷,细听能够听到其中不知名人士间的交流。 没有太过在意其中不能播出的对话内容,岚的视线又放到了黑暗中的监视器上,很明显他们所交流的内容在他人的监视之下,至于他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没多久,那些个不知名人士便消失在城市之中,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之后再没人见过他们。 看似鱼龙混杂的城市拥有着自己的规矩,只要不触碰那条线,无论是谁都能得到最好的体验。 岚行走在城市中四下张望,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一碰,岚转头看去,竟是先前与星穹列车接触的后援队的人。 就像专业的销售人员一般,整洁的西服与谄媚的笑容,却不会带给人一丝一毫的不快感,外表与内在都做足了功夫。 “这可不行啊,跟踪什么的。”岚摇摇头说道。 “非常抱歉,岚先生。”那穿西服的并未否定跟踪这件事,他们早就察觉到自己被发现,比起否认减少好感不如大方承认。 当然不只是如此,话落只见他递过来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开口道:“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这一张黑卡便送给岚先生,只要有这张卡岚先生便能在庇尔波因特肆意消费,没有上限。” 岚没有伸手,说道:“无功不受禄啊,哥们。” “岚先生放心,这并非是什么交易,而是我方一点小小的补偿,为了今后救援队与星穹列车之间的友谊。” 岚摇摇头,“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乘客,还做不出这种决定。” “既然如此,那便作罢。”西装男说道,下一秒话锋一转,从手下手中拿过另一张卡,双手递过。 那是一张银色打底的卡片,比起先前的黑金色卡片,这张卡上的黑色被替换作了银色,并增加了许许多多的金色雕刻。 不再有黑金色低调奢华的感觉,却增添了些许华丽感。 “这是一张白金卡,持有此卡庇尔波因特的大部分消费皆由后援队买单,权当我个人对岚先生做出的补偿。”西装男开口道,与计划的不同,这张卡是他以个人名义申请下来的卡片,为的便是投资眼前的新人。 若是岚接下了那张黑金色卡片,则代表星穹列车受了后援队的“人情”,这份人情对于公司而言可比什么黑金卡宝贵的多。 别看现在星穹列车只剩下一辆列车,可他们却是真真实实拥有着星神庇佑的势力,其成员分散在整个银河,被其帮助的文明更是数不胜数。 与之交好其妙无穷。 但现在岚拒绝了黑金卡,他再拿出来的白金卡则非与星穹列车交好的道具,而是用以投资岚个人的资本。 且他的行为远超出了上司的命令,属于个人的行为。若是投资成功,岚以后能为他带来收益还好,若是不能,岚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他的花费就全白费了。 要知道一张白金卡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若是白费,运气好他也就亏点儿钱,运气不好直接被解雇都有可能。 “为什么?”岚疑惑地询问道,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一点名气都没有,要投资也不可能找他更应该找艾诺阿才是。 “这...”这还是西装男第一次开口迟疑,先前的交流他都能轻松应对,即使被拒绝也没有变化,但现在他迟疑了。 实际在掏出白金卡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他是商人而非赌徒,极少会做这种赌上未来的选择。 但他做了,依然没有反悔的资本,现在反悔,不说交好甚至有可能与之交恶,到那时他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因为,相信吧。” “一个历史中从未有过姓名却能登上星穹列车的人,我不觉得你会就此沉寂下去。”西装男说道,他这句话不只承认了他跟踪岚这件事,更是说明了他们曾调查过岚的资料却一无所得的情况。 “是吗?”岚哑然失笑,一笑笑到快停不下来。 许久,他停下大笑,从西装男的手上接过了这张白金卡,询问道:“行,我就收下了,作为你我友谊的见证。” “在那之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岚收起卡片,伸出手要与那西装男握手。 “我叫文斯·温特,您叫我文斯就行。”文斯伸出手与岚交握。 “我叫岚。” 之后文斯叫走手下,作为一名向导与岚共游这座舶来文化交汇之都。 “后援队不只是富有,作为行走在银河的商人,我们能够接触到的资源可不是普通势力能比拟的。”文斯走在岚的身侧侃侃而谈,一旦聊起了后援队,他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这可不是先前的表演,而是真心实意地想法,他真的在为自己能加入后援队而自豪。 尽管有许多人在猜测后援队的野心,可唯有加入其中并混到高层他们才会意识到,后援队的野心始终如一。 “一切献给琥珀王。”说出这话时文斯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可以说后援队这群人是一群行动派的狂信徒。 和筑城者不同,他们更倾向于为琥珀王收集建材。 “我听说琥珀王从未使用过后援队收集的建材?” 文斯点点头,这确实是事实,可就算是事实又如何,人类如何能猜测神的行迹。 “或许是我们给的材料不够好,又或者我们是后备力量,那些建材总会派上用场的,毕竟祂总是如此。” 文斯所说的也并无道理,后援队终究走上的是存护的道路。琥珀王也并非没有回应,他们航行宇宙间的基本,正源自于祂的馈赠。 岚跟随着文斯的脚步,走到了一家手持终端定制店铺。 所谓的手持终端其实就是手机,更切确的说是手机模样的量子计算器,其上所运用的科技远超前世的任何一台计算器。 在公司负责的星球甚至于恒星系之间,人们依旧能够借助“星球局域网”进行通讯,可一旦跨越光年到另一个世界,终端就起不到太大作用。 不知为何,即使发展到了量子计算机的级别他们依旧没能完成跨星系通讯,似乎存在着某种技术壁垒难以攻破。 在文斯的带领下岚也是拿到了一部定制终端,拿到手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科技究竟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 平日里使用倒是与前世的手机无差,可一旦将其放置平面上,其整个屏幕竟能化作投影装置,投影出计算机终端的模样。 这下掌机一体了。 这似乎是后援队新得到的科技,其投影并非虚拟投影,而是带着些许触感的伪实体投影。 “真是有趣。”借着这个机会岚让店员为他拷贝了数个琥珀纪以来后援队所收集的数据,这些数据从书籍到游戏皆有,成千上万个文明的数据转移也不过眨个眼的功夫。 “离谱。”在感谢了那位店员以后,二人离开了终端定制店,朝着下一个店铺走去。 “尽管传送装置还没能做到民用化,但是运送用无人机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借助着优秀的航路规划,即使是在星球的另一边也能在一个系统时内送到。”文斯说道,琥珀王后援队除了财富、科技以外最拿得出手的便是运输的技术了,毕竟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说实话一个系统时对于他们来说还久了,为琥珀王运送建材的队伍可是全年无休不停跃迁的存在,真要说快还得是他们。 “网购才是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不过实体店也并非全无优势,至少格调还在这里。”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了,岚你是不是没有收纳装置?”突然,文斯一拍脑袋说道,指了个方向带着岚朝那售卖收纳装置的店铺走去。 二人刚进门店员便迎了上来,都不需要文斯多说些什么便为岚调来了数个不同的装置供岚进行挑选。 “自然,若是先生想要进行定制也是可以的。” 收纳装置,本质是破坏虚数稳定性开辟出一片特定频率虚数空间的装置。 虚数空间的频率十分重要,一旦开辟,无论存放的地点在何处,只要频率同步便能连接那片虚数空间。 真正做到刻舟求剑。 “为了防止空间碰撞,收纳装置一般以个人频率进行调频,真正做到只有本人才能启用。”文斯解释道,随即对着店员询问道:“对了,空间最大的是哪个型号?” “是利尔他20系15型号,所能收纳的空间远超第二名达到了惊人的1000立方米。” “利尔他!天才俱乐部的那位!”文斯惊讶地说道,要说宇宙中最为出名的天才就不得不提利尔他了。 他被称作最无私的天才,是银河现有科学体系的奠基人,他的研究彻底掀开了天才的幕布,为平庸的人们指引出了通往高山的道路。 “他是现有科学体系的奠基人,有很多产品都被冠以利尔他的称号,但更重要的是基础力学单位被称作利尔他。”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如此繁荣的银河,有许多文明都是踩着他的研究成长起来的,其中也包括这个。”文斯为岚解释着利尔他的生平,随后伸出手指向了收纳装置。 “开辟空间?” “他将所有的发现都无私地分享出来,能用上收纳装置也是托了他的福。” “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比人和动物之间的差距还大,你说我要是加入天才俱乐部会不会也能有所成就?” 岚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可不是因为加入了所谓的俱乐部才成为天才的。” “倒也是。”文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心中再有任何的不满在平庸与天才的差距面前也无力表现。 另一边岚则在终端里搜索起有关于天才俱乐部的内容,发现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组织,其中收录了数百个琥珀纪以来宇宙仅有的二十六位天才。 “嗯?”看着一排下来的天才名目,岚的目光被一个名字吸引了过去。 天才俱乐部4席,波尔卡·卡卡目。 丸辣。 为未来的自己悲哀上一秒,岚收起终端将注意力放回收纳装置上。 收纳装置有着许许多多的款式,能够定制成你能想到的所有生活用品,种类太多岚反倒有些难以选择。 “大多数人的选择是手表、手链、项链等款式,也有人以照相机、保温杯为款式。”店员开口说道,朝着虚拟屏幕一看能够看出上几位定制者定制的款式。 岚挑了许久,那店员也没有催促的想法。 在文斯的推荐下,岚定制了一个手链模样的收纳装置,随着调频成功岚得到了一个10*10*10的虚数空间用以存储事物。 岚随手将终端丢了进去。 虚数空间内不存在现实的法则,没有重力,时间也仅有在出入口打开时流逝,可谓方便中的方便。 第6章 虚无之影 和文斯又逛了几圈后,二人一同乘坐免费巴士回到了总部。 尽管在坐上车前文斯一直说着浮空车比地面巴士更加安稳之类的话语,但真坐上了巴士,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岚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他的表面是看不出这种疲惫的,为了更好的面对客人他的作息算不上差。 他的疲惫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与他人的勾心斗角,其心力损耗可不是简简单单睡一觉能修养好的。 岚手放在文斯背上,借助马符咒的力量为他驱逐疲惫,并以狗符咒的能力为他稳定现在的状况。 随着他来到这个世界马符咒的治愈能力和驱逐能力都有所提升。 而狗符咒则是原本就存在着这个能力,赋予不死反倒只是它能力的副作用。 它真正的能力是固化状态,能够将一个人定格在某一个状态。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一般,即使受到致命的打击也不会死去,身上的病痛也会被固化在那一刻,疼痛不会持续亦不会更进一步,让人的精神能够完全驾驭肉体。 这能力十分的独特,借助着马符咒和羊符咒,他理论上能够俯身尸体行动。 不过符咒的能力离开了他能持续多久就得看他施加了多少力量了,以他留存在文斯身上的神力,大概能维持个30个系统时。 “醒醒,我们到了。”岚拍了拍文斯的肩膀,让他从睡梦中醒来。 下意识地拿出纸巾擦拭了嘴角的口水,文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间只觉精神泛发。 “这还是我第一次睡这么香。” “你该找个机会好好休几天假了。”岚笑道,拉开车门走下车。 “我也想啊,可一旦我停下来后面的人就会踩着我的头上去。”文斯叹了口气说道,别看他身为后援队的一员工资拿到手软,可说到头他也不过是个打工人,和底下的人也就只有工资高低的差别,该牛马还是牛马。 “作为你投资我的回馈。”岚笑道:“你的暗疾应该不会再发作了。” “暗疾?” “关节炎之类的。笑死,你这个年纪居然有关节炎。” 文斯脸色一红,又反应过来,激动地说道:“您居然有治疗病症的能力?不,不需要手术吗?这得花多少钱?” 岚摇摇头,开口道:“你又开始了。人嘛,总归是得有点儿能力才不会被人看扁。先走了,列车的同伴还在等着我呢。” 文斯本想跟上去,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怕惹出误会弄得岚不快,尝试着转动手臂,确实如新生般轻松。 “真神奇啊。”看着岚离去,文斯喃喃道。 至此他今日的工作结束,接下来就是汇报时间了,弄了一份比较看得下去的汇报文件发送给上司后文斯关掉了终端。 “当没这一回事比较好。”汇报上他特意省略了岚所说的回馈。 他有种预感,若是将这件事汇报上去他自然会受到重用,却也会断绝与岚的交情。 这是他对岚的第二次投资,也希望他的投资能够得到回报吧。 在庇尔波因特的日子算不上刺激,二人就像度假一样玩耍着。 不论文斯给的白金卡,单单是帕姆给的零花钱也足够他们享受一段时间了。 当然,这也是列车大人们认同的,毕竟他们才逃离虫群的围捕,好不容易有点儿休息时间,让两个孩子玩一下怎么了?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在休息,帕姆除了每天列车清理以外还有负责下次航行必需品的采购。 说是网购来得更准确,毕竟帕姆无法离开列车过远的距离。 而卡皮巴巴先生则在对比公司全新的星图,并以此勾勒出全新的航道。 “说来那群小崽子们决定下一个目的地了吗?”卡皮巴巴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水豚特有的叫声。 “还没呢。” “让他们早点儿决定下一个目的地,我好规划新的航线。” “好的。” 在得到终端以后岚也得到了列车众人的终端频段并添加了好友,如今被拉进了群组,即使人不在身边列车众人也能够进行讨论。 “卡皮巴巴先生想知道今后的目的地。” 管家说是这么说,可现在列车上能给出有效建议的大人也只剩下他和卡皮巴巴了。 “管家你决定吧。”艾诺阿回道。 “你们决定吧,我也不知道去哪。”岚回道,尽管他现在对于银河有一定的了解,却没有动力去选择目的地。要是可以的话他有点儿想在庇尔波因特先待个几年再说。 但列车毕竟是要去开拓的,停留在原地只会白白消耗“燃料”,他们必须不断开拓才能让列车保持动力。 要去哪里是个问题,不过两个孩子也懒得思考,麻烦的事情交给大人就是了,随即放空大脑在庇尔波因特疯玩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疯玩的这几天,却发生了一件震动寰宇的事情。 那一天,庇尔波因特总部近一半的店铺启用无人运营,所有的员工都汇聚到了时代广场。 在这里后援队的传奇,路易斯?弗莱明少见地不以忙碌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在他前面,所有的员工整齐地排列成阵,听闻他的演讲。 他提出联合宇宙的宏愿,支援星神保护宇宙的理想,在场众人无一人不是热血沸腾。 在这里聚集的是后援队的中坚力量,他们无一不是各自家乡的天才,为了同一个目标加入后援队。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路易斯背后的巨大雕像,所有进入到总部的人都会因此而感到震撼,那是与亚空晶类似的造物打造而成了存护星神的雕像。 与总部不同,这座雕像算不上巨大,仅仅只是比普通高楼高上些许,。 他的影子足以笼罩在场的所有人。 有趣的是,星神无法以肉眼所观测,这个雕像所刻画的并非星神原貌,而是人们心中克里珀(琥珀王)的模样。 后援队从未透露过有关于存护星神的任何信息,他们对于存护的信仰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牢记我等的使命。” “一切献给琥珀王!” 演讲话音刚落,遥远而巨大的敲击声落下,为这庄严肃穆的一刻注入了崇高的使命。 那声响响彻寰宇,像铁匠铸剑又似太阳陨落。 奇怪的是,这一次的敲击与以往都有所不同,它不再符合人们为其归纳的规律,即76~240年的一次敲击。 距离上一次敲击并未过去多久,且并非一次。 接连五下响彻寰宇的巨响,意喻着琥珀王充满神力的大锤的五次落下,无人敢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确定的是,琥珀纪确实跳跃了五个数字。 站在最适合观望的地点,岚与艾诺阿静静地看着着与他们无关的,又与他们息息相关的历史性大事件。 列车的出航因为这五声敲响延后了几天,在抵达庇尔波因特的第二十六天,星穹列车再次启航。 与文斯告别,岚回到了列车, 星穹列车缓缓启动,开拓之力作用在列车之上脱离了重力的束缚,渐渐地偏离大地的方向朝着无边的太空扶摇直上。 于是,在彻底脱离庇尔波因特的引力带以后,列车出现了微微震颤。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熟悉的话语自广播中传来,即使是脱离行星引力带如履平地的列车在跃迁中总会出现震颤等一系列问题,尽管是正常现象,但为了乘客的安全帕姆总是建议众人找个位置坐着。 艾诺阿神情紧张地端坐在沙发上,她主动握住了岚的手,不只是因为晕跃迁,更是因为害怕,因为这一次他们要穿越整片银河去往最初也是终结之地。 伊莱狄希纳星域,蠹星系。 “贡多拉恐怕无法返航了。”神战结束的一瞬,阿基维利的声音传到了星穹列车众人心底。 除了对于心电感应般对话方式感到有趣的岚,其余众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贡多拉,一辆朝着虫皇行驶而去的自杀飞船,那是一场注定有去无回的开拓。 历经了数代人的时光最终抵达了寰宇蝗灾的起点与终点,伊莱狄希纳星域,蠹星系,终是没能触碰到神战的边沿。 随着自灭者伸出手,投入虚无之影,一切的一切都画下了句号。 随着一声奇异、复合的声音传来,他们亲手毁坏了忆泡,毁掉了返航的希望。 “我们得去看看,要是还有幸存者呢?”首先开口的是艾诺阿,无论何种话语难掩她颤抖的声音,“阿,阿基维利只说他们无法返航了,或许他们没有死呢。” 管家摇摇头,得出了理性的答案:“贡多拉抵达蠹星系的时候虫皇还未陨落,他们大概率被同化成虫豸,所以他们才砸烂了贡多拉。” “尽管不确定他们是否出于主观意识砸毁贡多拉,但明显有人不想他们返航。”卡皮巴巴开口道,然而在场仅有两人能听懂他的话语。 “去呗,反正虫皇已经死了,去看看也行吧。”岚说道,他确实对于曾经诞生过星神的蠹星有所兴趣。 “蠢货!星神们可没管那些小虫子!我们去了只有被吃的份!”卡皮巴巴教训道,管家正准备翻译,岚先一步开口:“这不是有您在嘛,咱们总归不能抛下他们。” 卡皮巴巴有些吃惊于岚能听懂他的话语,但要说服他可没那么容易。 作为领航员,每一次跃迁都是在拿乘员的命在冒险,尽管他有把握在虫群的围追堵截下逃脱,可直接冲到虫群的中心地带,那就是在玩命。 艾诺阿没再说些什么,她明白在这里固执己见就是拿其他人的生命开玩笑。 “阿基维利特意传话肯定有他的道理,不可能只是说明贡多拉无法返航这件事,他可不是这么无聊地家伙。” “他不是吧?”岚有些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 阿基维利会为众人指引开拓的方向,却不会干涉开拓的决定,祂突然冒头说这一句话肯定是有源头的,但决定权最终在他们手上。 但那毕竟是蠹星,虫群的大本营,卡皮巴巴没办法做出决定。 卡皮巴巴抬头看向艾诺阿,沉声叫了几句。 “我可不会走,我还想看看虫群的样子呢。”岚拒绝了卡皮巴巴的提议,甚至不需要翻译,艾诺阿也明白了卡皮巴巴的意思,拒绝了他的提议。 卡皮巴巴的嘴里传出一声不需要翻译的啧声,又叫了两句,让管家带着他回到了驾驶室。 没多久,广播中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列车即将起航,目的地蠹星,注意事项,除非有卡皮巴巴先生的允许,否则不准下车。”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听闻他的声音,艾诺阿的心也悬了起来,下意识地抓起身旁岚的手。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列车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眨眼的瞬间,列车跨越数个星系,随即开始了第二次跃迁。 去往蠹星的道路并非一条直线,为了躲避虫群的侵扰和虫皇(繁育星神)残存的权能覆盖,他们必须找出一条又快又安全的通路。 这便是卡皮巴巴的强项了,毕竟带着列车穿梭在虫群之间如此之久,他早已熟悉虫群的行进规律。 贡多拉花了几个世纪,数代人的时间抵达的蠹星,在卡皮巴巴的操使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抵达了。 只是,这真是蠹星吗? “坐标确实是蠹星的坐标,但......”看着眼前吞没了整个星系的黑色空洞,卡皮巴巴哑然失声。 岚看着窗外那连光都无法逃脱的大洞,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感到恐惧。 “那是,虚无之影。” “那是,黑洞。” 比之死亡更令人恐惧,那吞没一切的黑日,将一切的故事吞噬,好也罢不好也罢,再无意义。 “我们,我们该离开了。”管家缓缓开口。 开拓能接受未知,不能接受不可知,但那影子,是无名客们无法触碰的深渊。 第7章 一名忆者 回程的路上,众人一言不发满脸阴霾。 所有人都被虚无之影打碎了信心,那是人所不能为,星神之伟力。 岚深呼吸,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身旁无精打采的艾诺阿脑袋,走向观景天窗。 他总觉得不止如此,阿基维利让他们越过无尽危险就为了看个黑洞?不太可能。 那么有什么被他们忽视的东西么?那个破碎的虫卵?那是星神吧,不是他们能碰瓷的东西。 岚的目光看向无边的虫群潮,它们停下了繁育,围绕在巨大的虫卵和黑洞的周遭,迟迟没有离去。 时不时有那么一两只虫豸被黑暗吞没,再没有声息传出。 “贡多拉上那些几代人的努力,他们真以为自己能帮到诸神。”不知何时,管家走到了岚的身旁,与其一同观摩那吞天的黑日。 “贡多拉到底是什么?” “那是悲悼伶人们的船,被欢愉星神赋予了如同星穹列车一般穿越银河的能力。”管家思索着,慢慢回答出了岚的问题:“他们和星穹列车唯一不同便是无法靠着开拓的行为补充燃料。” 贡多拉存在着太多未知了,甚至连欢愉星神为何要赋予其穿越宇宙的能力都无人知晓,可能是因为某种命定时刻,可能仅仅是因为好玩。 祂就是这么一个存在,与虚无对立的存在。 “那个黑洞,是那位?” “虚无的影子(虚无之影),几个琥珀纪以来,贡多拉神出鬼没,真招惹了虚无星神也并非不可能。” “但祂不会有所动作才是。” “我从虚无的身上看到了贪饕的感觉,星神一直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吗?”岚不解地询问道,管家摇摇头,以人的思维去揣测星神是不可能的。 “命途真的是好东西吗?” 管家摇摇头,这一点他更是不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至少命途赋予的力量是真实的,不是吗?” 岚指着那黑洞询问道:“真实吗?” 几句话给管家干沉默了,黑洞仿佛吸走了他的精气神一般,安静地待在窗前一动不动。 “各位,跃迁即将启动,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帕姆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令人意外,卡皮巴巴竟然在没有管家辅助的情况下下达了跃迁命令。 管家眼中似闪过一抹流光,带着些许激动地跑向驾驶室。 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慌乱的模样。 慢慢走回艾诺阿的身旁,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却也握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 他们做好了面对危险的准备,即使全员死亡他们也能接受,她所无法接受的是他们的一切都被黑日吞没,什么都不剩。 跃迁开始,这是一段不算长的跃迁,他们只不过是从黑洞引力之外去到了更加外面的区域,并未逃离这片星系。 “岚!跟我来!”管家带着卡皮巴巴从驾驶室之中走出,神情激动地朝着岚喊了一声。 “一起去吗?”岚站起身牵起艾诺阿的手,也不等她回答带着她走出了列车。 无需宇航服,行于命途之人亦或是接受命途祝福之人身体都会被“保护”着,不必担心极端环境对人体的影响。 岚带着艾诺阿走到了列车之外。 这是一颗被荒芜的铁皮与赤褐色的焦土覆盖的行星,位处星系边沿,被虫群吸干了能量只剩下空壳的死亡星球。 在星球的表面,一名看不清面容的人类躺倒在深坑之中。 这巨大的坑洞并非他所砸出来的,只是他真正好好躺在这巨大坑洞的中心,为了吸引某个好心路人的注意力罢了。 “这是,流光忆庭的忆者?他怎么会在这里?”管家疑惑地说道,他看了一眼岚身旁的艾诺阿,见她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后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和看似孩童实际心智成熟的岚不同,艾诺阿确确实实是一个孩子,至少对于列车上的几人来说确实如此。 平日的冒险他们都尽可能的保护着她,不让她去接触无法承受的事情。 可这样的保护似乎产生了反效果,她的精神像水中月一般脆弱。 这应该是阿基维利想要的结果,祂知道岚的存在,因而向他们发出了这条信息。 岚的存在给了艾诺阿一个宣泄口,让她不至于彻底崩溃掉。 不是所有人看到虚无之影都能毫发无损的继续前行。 岚走到这名忆者身旁,伸出手触碰的瞬间马符咒作用在其身上。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体验,日常使用马符咒的话能体验到对方身体的异样以及驱逐的外力的感觉。 而触碰在忆者身上时岚仿佛在触碰一坨没有固定形状的未知物体,以他到如今的认知之中还找不到同样感觉的存在。 好在马符咒确实起了作用,忆者慢慢睁开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 忆者苏醒,迷茫地看着周围几人,在看到艾诺阿的一瞬他下意识地抬手。 刹那间,仿佛时间被定格一般,一枚被奇怪的玻璃封印的“画片”出现在忆者的手上。 “你还真是闲情雅致啊,这种时候了还没忘记保存记忆。”卡皮巴巴吐槽道。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一名流光忆庭的忆者。” “你的名字是?”管家开口询问道。 忆者看了一眼正朝着他伸出手来的岚,将手上定格的记忆交予对方,缓缓开口道:“你可以称呼我为理想者。” 岚接过那定格的记忆,被流光忆庭的人称作光锥的图画,其上将艾诺阿振作起来的瞬间定格,仔细一看,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真是神奇的技术。” 艾诺阿也凑头来,一看,虽说是一张绝美的图画,但画面中的是几乎要哭出来的她,这就不好了。 “这,这光锥能删了吗?”艾诺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得到了理想者否定的答案。 他们就是这样,无论美丑,无论轻重,只为保留一切的记忆。 “我觉得挺好的啊,这个能不能发我终端一份。”岚将光锥还给理想者,掏出终端尝试着与其加个好友。 “啊?”艾诺阿整个人都不好了,用手轻轻砸着岚的肩膀。 没等理想者掏出终端,岚的终端上先添加了理想者的频段,随即数张照片发送了过来,都是和艾诺阿有关的照片。 “芜湖!这就把你的丑照贴满整辆列车!”岚说着,一把朝着列车内跑去。 艾诺阿一听,立刻就急了,连忙跟了进去。 “真是个好孩子。” “是他救了你。” “我明白,他的力量,很特别。”理想者变化出一张光锥,其上刻画着岚对着他使用马符咒能力的画面。“我要将其命名为《异世的力量》和《迈步的瞬间》。” 在场一人一豚鼠对于理想者的取名品味不置可否,转而聊起其他的话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定格那一刻,虚无之影出现的珍贵瞬间。” “你和虚无之影有关系?” “有也没有,那名与虚无之影有关的忆者和贡多拉一同被吞噬,在那之前她将她保存的一切都交给了我。”理想者从地上站起,在二人的见证下缓缓漂浮至半空。 一片片刻满了记忆的光锥自虚空中飞出,围绕在理想者的身侧。 一片、两片。 十片、百片。 千片、万片。 亿片。 数不清的光锥笼罩了此方天地,每一片光锥代表着片刻的记忆,由此组成了整艘飞船数个琥珀纪的冒险。 “谢谢你们,如果我真的死在了这里,他们会伤心的。” “每一张都是他们存在的痕迹,我可不能让焚烧工毁了他们,所以我能停留的时间不多。” “这张、这张、这张。”理想者调出三张光锥交给管家,这三张皆是在本人的要求下留存下来,交予家人的光锥,其中刻画了他们最想保留的记忆。 “这张是给筑城者的。”画面中,是一名高大的女性巨人,拥有着美丽的面庞与强大的身形,从她身上能够感到极为可靠的气息,光是存在便安全感爆棚。 但是她再无法归航,回到她的丈夫身侧。 “这张是给那位记录者的,尽管他已经知道结局,但还是交给他吧,这是她的心愿。”这张光锥里刻画的是一位正在为了什么而努力,却因为做不好而满脸窘迫的女性赏金猎人。 “而这张,是给你们的,星穹列车。” 行驶在宇宙中的列车也仅此一辆了,管家两人并未因其认出自己而感到诧异,只是默默接过了那最后一张光锥。 那是一群年轻人,藏于黑暗船底无声欢笑着,与船舱中肆意大笑的假面愚者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角落,则是被打晕过去抢走了贡多拉的悲悼伶人。 整个光锥都散发着欢愉的气息,与星穹列车背后吞噬了整个恒星系的黑色大日相称,令人感到悲伤。 有那么一瞬,管家感觉自己成为了悲悼伶人的一位,这辈子再也不会开心了。 好在他及时调整了回来,要真被那乐子神感受到想法,这辈子就有了。 “我在这里代表星穹列车向您道谢,谢谢你保留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理想者摇摇头,说道:“是我该谢谢你们,若不是开拓的列车,我应该已经没救了,这些记忆也将被封存。” “总之,让我们愉快的分别吧,再会了各位,希望下一次的再会我能得到更加美妙的记忆。”话落,数不清的光锥朝着理想者聚拢,随着最后一道光锥汇入理想者体内,那铺天盖地的光锥与理想者一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8章 筑城者 “只剩下我们了。”管家对着卡皮巴巴说道,手上拿着的是忆者交给他们的三张光锥。 “记录者是谁我不清楚,但筑城者我知道。”卡皮巴巴不再感到悲伤,理想者带给他们的不只是光锥,更是无名客前辈们的意志。 他们早就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又何须后人为他们感到悲伤。 不如说,感到骄傲吧,他们确实跨越了虫群抵达了星神身侧,见证了祂的陨落。 岚看着交谈的一人一豚,没有多言。 从始至终他所关心的都不是那些不认识的“前辈”,而是那颗黑洞。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虽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却也想着用恶魔的力量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星神?就算是神明又如何?如今的他可是唯一的恶魔,黑影兵团的统领。 他甚至有把握一人与八仙对峙。 他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某种程度,直到... 看到那连星星都无法逃离的黑暗。 星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自己要达到何种地步才能免受星神的威胁? 岚第一次产生如此疑问。 在众人的投票下,下一站的目的地很快便确定了。 列车跃迁至筑城者所构筑的巨大城墙附近,那以光年为单位铸造的天彗星墙隔绝了一切。 若是放在以前阿基维利在的时候,定要将那城墙撞出一个大洞。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找人。 星穹列车又经过了几次跃迁,停留在了一颗极为庞大的行星之上。 在卡皮巴巴的带领下,列车缓慢停下了车轮,来到了某座巨大的山峰之前。 “好高的山啊。”众人走下列车,艾诺阿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活力,看着眼前的山峦说道。 “呵呵,这可不是山。”管家故作高深的说道。 岚下车晃了晃脑袋,与其他人不同,他并未被眼前的高山吸引视线,反倒看向四周的荒原。 这片荒原看不到任何的生命景象,一眼望去净是些“石头”。 “岚,这里就交给你了。”管家儒雅随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将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岚漫步向前,接过了那张光锥,那张刻画着某位美丽女性珍重时刻的光锥。 岚点点头,一跃而起,身体竟摆脱重力朝着那山峰之巅飞去。 不知要用多长时间才能攀登的山顶,岚只用了短短数秒便抵达了。 将视角拉远岚才意识到,这哪是什么山岳,明明是一个巨大的,半蹲在地面的人形雕塑。 “喂,还活着吗?”岚敲了敲地面,并没有得到回答。 随即岚举起拳头朝着地面用力砸去,直接砸穿了厚厚的泥土,触碰到了某种极具韧性的存在。 触碰的瞬间,马符咒的力量与狗符咒的力量发动,直接作用在这巨大的泥土雕塑之上。 古老的存在重新活了起来。 大地震颤,列车不得已重新发车,悬到了高天之上与那直立起来的巨人面对面。 “多谢,不知名的客人。”巨人缓缓发声,他的语言与众人的语言毫无关联,能够听懂他们所说的话语全权依仗他胡子里面的奇怪装置。 联觉信标,由天才俱乐部56席以利亚萨拉斯发明的道具,原本是为了让天才们相互交流的道具,然而直到他死去联觉信标也从未完成它的使命。 阻碍天才们交流的罪魁祸首并非语言,而是骄傲。 刻在骨子里的自大断绝了天才们交流的选择。 但他的发明还是有些作用的,尽管他从未公开发明,但还是有数百个原型机泄露。 某位手脚不是很干净的星神趁机借走了一个,并随意地丢到了某人的胡子里。 “等等,我记得你们。” “你们是开拓的...” 很明显,这位手脚不干净的家伙正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你们...见过她了么?他们,归航了吗?” “贡多拉被虚无之影吞没,他们注定无法返航。” 巨人深吸一口气,又无力地吐出,哼哈出两声声响,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眼神低垂。 “你们,为了什么?”巨人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个。”将光锥朝着巨人推去,那算不上大的光锥竟逐渐变大,慢慢地竟变得比星穹列车还要巨大。 看到光锥中的画面,巨人模糊的记忆一时间变得清晰,那即将忘却的容颜再一次呈现在眼前。 他的眼神依旧落寞,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多出了些许灵光。 “她,还是这么美。” 巨人久久无言,列车组的众人也没有打扰的想法,随着跃迁离开了这颗星球。 第9章 恶魔的力量 “他是不是...”在最后艾诺阿看到了巨人的窘迫,他眼中出现的灵光也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他快死了,我是强行将他唤醒,大概还有...”岚看了一眼列车上的钟表,继续道:“还有十九个系统时左右,他就会变回原先的那副模样。” “他那副模样,不像是回光返照,是你做了什么吗?”管家抱着卡皮巴巴走了过来,询问道。 “赋予了他些许生命力并定格了他的状态,待到符咒的神力消失,他就会变回原本模样。” “符咒?”艾诺阿疑惑地走过来,她还从未认真询问过岚的能力。 “我不是说过我是恶魔嘛。” 艾诺阿点点头。 “身为恶魔有点超能力也是正常吧。” 艾诺阿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她并非不理解恶魔拥有能力,她是不理解恶魔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宇宙还不存在恶魔这一存在,可以说岚是独一无二的。 “嗯...既然如此,就当是秘密怎么样?男孩子还是要有些秘密才比较好吸引人不是吗?” “不是。”管家、艾诺阿和卡皮巴巴异口异声同意道。 之后在众人的亲切“威胁”下,岚与他们描述了符咒的神力。 鼠符咒能赋予无生命之物以生命。 牛符咒能令持有者力大无穷,尽管上限还未确定,但至少也是命途行者的级别。 虎符咒是阴阳之力,可以平衡各种力量的冲突,也可以使持有者分为善恶两人。 兔符咒能令持有者以极快的速度移动,上限未知。 龙符咒拥有源源不尽的能源,还可以将能源以热射线的方式发射出来。 蛇符咒能隐去身形、减少散发的气息。 马符咒能治愈一切疾病、修复无生命造物、驱逐外力。 羊符咒能做到灵魂出窍,入梦、附身等一系列通灵能力。 猴符咒能够变化作各式各样的生物,实际人也是生物的一种,因而也能做到容貌的变换。 鸡符咒能够克服引力、隔空操纵物品。 狗符咒能令持有者身体保持最佳状态,且永生不死。 猪符咒能令双眼发射超高热量的镭射,足以杀死击溃眼前的一切造物。 原先符咒被某位法师制成十二个实体符咒,借助“石头”记录符咒的魔气。 不仅能让其被他人所使用,亦能维持住符咒的神力。 但另一方面,它也限制了符咒的成长。 不如说限制恶魔的成长也是那位法师的目的。 如今,岚成为了恶魔,在没有魔气的世界之中再无限制,符咒的能力会随着他的力量成长而发生变化。 “就是这样,不是什么厉害的能力啦。”岚撇过头去,试图不让人看到他翘起的嘴角。 “你这个!你这个!”艾诺阿一脚一脚踹在岚的屁股上,“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管家站在一旁暗自思索,卡皮巴巴先一步开口道:“你的能力,我是说马符咒与狗符咒的能力,有没有对我们使用过?” 岚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会有怎样的影响?我们会不会‘不死’?” “不清楚,不死不太可能,这点儿神力最多延长你们的寿命吧。”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艾诺阿先一步打破沉寂:“你的意思是我能活两百岁!” “是健健康康活两百岁。” “你刚才说能令持有者身体保持最佳状态?” 岚点点头。 “那个,岚先生...”艾诺阿突然郑重地说道,想了想又将称呼改成“岚大人!” “岚大人!求求你赐予我永葆青春的魔力吧!” “哼!”岚嘴角一勾,一个转身坐到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高声说道:“那得看你的表现了,小艾,去给我倒杯茶。” “是!大人!” 看着玩闹的两人,卡皮巴巴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他正好也需要延长寿命的方法。 如今还未有丰饶民祸害宇宙,银河中的人们并不排斥长生。 “我的话能延长多久?”卡皮巴巴问道。 “不确定,以现在神力的消耗速度来看,大概还能撑几百年吧。” 卡皮巴巴点点头,几百年对于他而言,算是多出了好几世的豚生了。 (自设,卡皮巴巴虽是水豚,却并非只有短暂的几年寿命。) 就在这时,管家开口了。 “岚。” 这还是岚第一次看到管家如此严肃的神情,接过艾诺阿递过来的茶杯,轻抿一口,不自觉坐直身子。 “以后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这种能力。” 岚点点头,在看过大量的书籍之后他也明白过来,恶魔的能力在这个世界十分稀有。 他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在拥有足以粉碎他人野心的力量之前,他也在控制能力的使用频率。 (文斯:对的对的。) 只是符咒的能力对他来说就像走路一样,即使有意控制,不知不觉间还是会使用。 “哦,对了,我还有八大恶魔的能力和黑影兵团的能力要不要说明一下?虽然我很少用。” 在场三人显然对岚的话语感到疑惑。 “不是,你还有?”艾诺阿先一步发问。 “说吧说吧,虽然我不强求就是了。”卡皮巴巴第一次对于列车随处捡孩子的行为感到后悔,怎么这一次捡了个这么个......东西。 这么说来艾诺阿也是他们在某颗行星捡来的。 “哎。”管家也不再震惊,搬来凳子坐到沙发旁静静地听着岚的说明。 八大恶魔实际上是八位曾经统治世界的恶魔巫师,它们拥有着远超人类文明的魔咒,能做到呼风唤雨,逆天改命。 然而随着王朝的落末与时间的流逝,数量庞大的魔咒一一消失,八大恶魔大多只剩下了本源的力量。 月之恶魔,拥有改变、操纵引力与斥力的能力。 山之恶魔,能够通过吞噬物质或者能量来改变自己的身形。 风之恶魔,掌握各种气体的能力。 水之恶魔,掌握各种液体的能力。 地之恶魔,掌握各种固体的能力。 火之恶魔,掌握各种火焰的能力。 雷之恶魔,拥有着掌握雷电,改变磁场的能力。 天之恶魔,拥有着飞行、操纵天气的能力。 “你等一下,天之恶魔是不是和月之恶魔,或者说和鸡符咒、兔符咒的能力撞设定了?”不等岚说明黑影兵团的存在,艾诺阿打断了他的讲述。 “这么说来还真是,或许未来随着我的成长还会出现什么变化,暂时先给他丢一边吧。”岚说道。 “好可怜的天之恶魔。”艾诺阿回道。 岚摇摇头,手上一动,一坨黑影自艾诺阿的影子中脱离,变化作了蓝色皮肤,一身黑服的忍者。 “咦!你什么时候把他丢在我的影子里的。” “不要嫌弃他嘛,毕竟是以廉价与多功能着称的忍者团。” 忍者团,由大量鬼影(黑影忍者)组成的团体,其形象与忍者相差无几,不仅拥有着敏捷的身手和武功,还能够使用各种各样的道具。 黑影兵团中毋庸置疑的工具......多功能人才,能够善用影化、手里剑、武士刀、棍、炸药等一系列道具。 岚手一挥,那名黑影忍者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四肢长着锋利刀刃,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爪影。 刺刃团的爪影拥有着精细的操作能力和极佳的近身作战能力,只不过因为其手指也都是刀刃,基本做不到像鬼影一样的“多功能”。 又一挥,爪影消失。手臂粗壮,下肢如同野兽利爪,背长巨大翅膀的飞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蝠团是黑影兵团中唯一真正意义上具有飞行能力的战团,拥有着极高的飞行速度,还能够使用光波粉碎、束缚敌人。 一挥手,飞影消失。 这一次影子并未直接显现,而是扩大到了某种程度,随之而来的是极为庞大,一出场直接撞到天花板,几乎要填满列车部分空间的巨影。 巨魔团,比起巨人更趋近于幻想故事中的巨魔,拥有着宽广的身躯以及强大的力量。 别看他们这副模样,他们所拥有的智能允许他们操纵一定程度的器械,是黑影兵团中仅次于鬼影的“工具人”。 毕竟那么庞大的身躯是优势也是劣势。 “回去回去。”岚摆摆手,巨影点点头,全身融入黑影,只留一条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整理好被他弄倒的东西。 而后伸出大拇指,以点赞的姿势缓缓没入黑影。 接下来出场的是盔影,是一群身着日式盔甲的黑影武士,拥有着极高的战斗能力。 它们的盔甲能抵御大部分的攻击,手上的武士刀能够斩落阻挡在面前的一切敌人。 这之后,出场的是软影,他们就像是人形蛇妖一般,拥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和蛇一样的下半身。 它们的身体十分地柔软,拥有着极强的塑性能力,同时力量也不容小觑。 猎钳团的钳影,十分不对称的黑影,右手是螃蟹一般的钳子,左手则是锥形,拥有着绝无伦比的破坏力。 螳形团的镰影,就像是长着人类上半身的虫子,拥有着虫豸般的四根下肢和两根螳螂前臂,能够轻易切开钢铁。 “还有吗?”艾诺阿已经麻木了,静静地看着那团影子变大变小,变高变矮。 “最后一位,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所以特意留在最后的。”岚说着,伸出手。 只见那镰影融化成一团小小的影子顺着地板来到了岚的手掌上,紧接着一只如同行走的鲨鱼般的小东西出现。 “哦!”艾诺阿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连忙凑到了那小东西面前:“他好可爱。” “噬影团,食影,别看他长得这么小,能力却是十分强大的。” “它能够通过吞噬生物的影子成长,类似于山之恶魔,它就送给你了。”岚说着,将食影交给了艾诺阿。 “哦!小可爱,你生来就是要被妈妈吃掉的!”艾诺阿发着癫,带着食影跑到了一旁,像是对待宠物一样这里戳戳那里碰碰。 也是岚特意阻止,不然就她那副模样,怕不是被食影吃得连影渣都不剩,直接一觉睡到世界末日。 第10章 丰饶民 三枚光锥中最后的光锥,那记录着一位女性赏金猎人魅力的光锥,却是不知其目的地。 列车众人将其藏匿于智库的保险之中,以防在找到它的主人之前,因“记忆”的焚化工或者其他原因而损坏。 做完一切列车重新上路,接下来的数趟旅途并未有太大波澜,比起冒险更偏向于旅游。 寰宇蝗灾刚刚落下帷幕,琥珀王后援队竟向全宇宙宣布改组,无论是人事亦是资源管理几近推倒重来。 后援队的领头人,路易斯·弗莱明将会与一位名为东方启行的神秘人士共同领导这个名为星际和平公司的全新势力。 星际和平公司以琥珀王后援队所拥有的资源与名气向全宇宙推出了名为信用点的商业体系。 那位东方启行将银河中的一切以信用点衡量,试图将信用点体系推广至整片银河并以此笼络财富。 这并非无稽之谈,首先后援队拥有着全宇宙最为广阔的商路,能够覆盖银河大部分的文明。 受过其恩惠亦或者是与之交易过的文明都无法拒绝这份提议。 此外,与星际和平公司有所合作的博识学会推出的全新产品,超距摇感与联觉信标成为了信用点体系推广的基石。 这是其他文明势力所不拥有的优势。 其中超距遥感让银河中不同星系文明之间的联系成为可能,再无需建立星球基站,便能做到超越光年的对话。 而联觉信标则是语言方面,只需要一针针剂便能与其他拥有单独文明体系的人交流对话。甚至,因其并非作用在语言而是将彼此的知觉连接,再编码转译而成,所以在注射联觉信标以后,就连一些高智商动物的话语也有概率能听懂。 就比如卡皮巴巴,自从公司为列车送上这一份“薄礼”后,连艾诺阿也能听懂卡皮巴巴的话语。 公司的所作所为为不同文明的交流提供了便利,文明之间的交易与联系变得频繁。 被虫群影响的近三分之二的银河中的势力随着这场“联系”逐渐复苏。 而就在众人忙着相互交流的时刻,博识学会发布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们观测到了全新星神的痕迹。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无上功德颂神主!世人同袍,万物同根,赐福之风拂大地! 同化秩序的同协,来自多个谐乐天体世界的集群,千面一体的希佩,宣唱着和谐一致的喜乐。 祂是同协星神,希佩。】 【缘何万物必要消亡?宇宙间必有一方灵药,足以医治名为短寿的顽疾。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祂是丰饶星神,药师。】 与此同时,贪饕星神奥博洛斯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祂并未死去,祂只是远走。 随着全新星神的诞生,经由祂们赐福,全新的势力孕育而生。 其中,自被“繁育”的荒凉地带诞生的如同蝗虫一般的新势力,成为了宇宙的毒瘤。 丰饶民,明明信仰的是无私的丰饶,所做的却是自私的掠夺。 丰饶赐予他们长生,却未曾赐予他们生存所需的“资源”。 为了平衡长生带来的资源消耗,他们选择磨砺自己的爪牙,向其他的文明世界发动侵略。 他们和虫群的区别是吃得没虫群多,目的没虫群纯,做的没虫群彻底,却比虫群恶。 人们一般如此称呼他们。 强盗。 这群家伙几乎没有底线可言,弱肉强食的社会体系意味着被他们盯上的目标从不会有好下场,毕竟“弱者天生就是被剥削的存在”。 列车也与之战斗了许久,直到这一天,列车停下脚步,艾诺阿泣不成声,紧紧地抱住卡皮巴巴和管家。 “我们的旅途到此为止了。”记录着特定世界的坐标的列车票被撕下一块,意喻着目的地的抵达,在带领列车逃离虫群的追捕后,卡皮巴巴与管家停下了脚步。 “驾驶的方式、星轨航图的记录、列车日志,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意外地,卡皮巴巴收起了他的刀子嘴,话语中带着信任,朝着岚开口道。 “我会尽早找到继承人的,我还是适合坐车,不适合开车。”岚完全没有成为领航员的感觉,突然,他想起来了什么,伸出手朝着管家与卡皮巴巴一点。 符咒的神力注入其中。 “算是分别礼物吧,不至于让你们像丰饶民一样,但...你们知道的。”分离让岚感到悲伤,但他并未向艾诺阿一样表现出来,只是默默为二人送上分别的礼物。 这份礼物不像药师那般,能将人变成不死的怪物,只是略微延长了他们的寿命。 “我们会尽量活得久一点的。”管家半开玩笑地说道,“未来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岚点点头,与卡皮巴巴他们一同哄着艾诺阿。 这么久过去,艾诺阿也不再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小女生了,只是感性这一点从未有变。 彻底与卡皮巴巴先生分别,岚接过了领航员的位置带领着列车重新踏上旅途。 就此度过无数时光后,列车抵达了边陲星系。 “你也要去弗拉提吗?那不妨一起吧。”岚一边观察着下一次旅行的星轨通路,一边朝着一位飒爽的女士发出邀请。 那是一位头戴宽沿高顶毡帽,束袖紧身多袋牛仔服,身披羊毛彭丘的女牛仔。 牛仔那宽松的彭丘下,隐藏着大量的弹药,极具危险感。 与她的相遇算不上什么乐事,只是岚在采购旅途必要品时撞上了正在追捕公司通缉犯的女牛仔,因为些许误会二人大打出手。 女牛仔那超凡的枪法倒是给岚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子弹终究无法对岚造成致命的伤害,女牛仔意识到这点主动松了口。 二人也才解除误会,在女牛仔将通缉犯丢去公司后,她找上门来,带着一些礼物说是赔罪。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如此称呼他们,赏金客。一群为了赏金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家伙,没有原则唯有底线。 “奥克莱,叫我奥克莱就行。”奥克莱一弹头顶毡帽,十分爽快地说道。 宇宙的旅途并非一帆风顺,在前往弗拉提之前,列车在某处偏僻星域遭遇到了星际海盗的袭击。 岚还没动手,奥克莱便已纵身而出,靠着手中枪械打趴众人,开着他们的飞艇朝着下一个补给站而去。 在下一个补给行星上,她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于艾诺阿的关心她显得手足无措,似乎习惯了孤身一人,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那天晚上,两个女孩子(?)在房间里聊了些什么,第二天看到奥克莱的时候她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笑容。 话说如此,奥克莱那副不健谈的模样也未曾改变,她极少与艾诺阿以外的乘客交流,就连岚也很少与之交流。 岚站在唱片机旁,欣赏着机器传出的悠扬歌声,观察着列车上的众人。 这一趟旅程的乘客中赏金客数量偏多,这群佣兵被公司雇佣着前往多个世界进行公司不好出面的任务。 实际寰宇蝗灾也是强制秩序下而导致的反扑,秩序星神一次失误让繁育影响了近三分之二的银河。 寰宇蝗灾过后银河可谓千疮百孔,随着秩序的死去,宇宙失去了强制力,银河不同势力之间的问题也在逐渐放大。 如今的银河很像当初,在公司这个全新的“秩序”的压迫下,只需一个导火索... 不知道下一次的蠹星屠杀(导火索)会何时出现。 岚的目光放到了与艾诺阿喜笑颜开的奥克莱身上,不知为何,她的身影让岚想起了那张光锥。 那张属于观察者的光锥。 叹了口气,岚回到了驾驶室,不多时他的话语自广播中传来,随即传来的是帕姆可爱的播报声。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唉!岚!不要在这个时候揉我的脑袋!” 一时间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声音,众人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下一次跃迁。 列车微微一颤,能感受到列车慢慢行驶起来,待到列车达到某个速度,一股强大的能量覆盖住了整辆列车。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 可紧随而来的却并非如常的微颤,而是十分剧烈的震动,这是以往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岚在驾驶室中看着不断跳动的屏幕,手上忙碌不断,冷静地调试着列车的一系列装置。 列车的操纵并不复杂,相反想要跃迁到记录过航线的地区时甚至能傻瓜到一键跃迁,可一旦遭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所需要操作就变得复杂起来。 他必须调整列车的速度、跃迁能量等一系列内容,才有可能让列车安稳停下。 在他的努力下,列车不再剧颤,恢复了往常的安稳。 只是当列车停下脚步,帕姆打开驾驶室的门,却没看到岚的身影。 他疑惑地跑到车厢,正因看到艾诺阿的身形而松口气,又因奥克莱接下来的话语而惊慌。 “帕姆!其他人都不见了!” 第11章 鲁珀特 “鲁珀特,那是我的名字。” 机械城邦之中,身材巨大的智械身作齿轮制成的战袍,球形的机械眼在类人的钢铁面庞下转动,传来一声声如齿轮转动的声响。 视觉传感器中所看到的是一名有机体。 他沉眠了如此之久,睁眼看到的竟是他所仇恨的生命,这让他胸口的反应堆发出轰鸣,所谓帝王引擎便是如此。 “庆幸吧,有机体,作为唤醒我的奖励,我将赐予你死亡。” “呵?”直至帝皇鲁珀特苏醒都未曾有过动作的有机生物第一次开口,发出了一声讥笑。 她未曾想到自己闯入此处唤醒的竟是如此的存在。 天才俱乐部27席,帝皇鲁珀特,曾创造出反有机方程的智械天才,对有机体存在着极致的仇恨。 说是仇恨或许有些不够准确,切确地说是他的算法中容不下有机体。 这比之仇恨更加深刻的贯穿了他一生的理念,让他对所有的有机体产生了浓厚的敌意。 “唤醒一只老鼠都比唤醒你这个帝皇好。”似乎察觉不到鲁珀特的敌意,与之对立的少女口中呢喃,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鲁珀特虽然嘴上说要赐予眼前的少女死亡,却不急着动手,他的传感器告诉他眼前的少女极其危险,他必须唤醒“本尊”才有可能取胜。 “唉。”最终先是少女妥协,她走到鲁珀特的身旁,坐在那巨大王座的扶手之上,自顾自开口道:“总归是个有智商的东西,在你动手之前先跟我说说话吧。” 鲁珀特不置可否,端坐在王座之上静静地等待着。 在看不到的钢铁城市的地下,由无数机械计算机组成的巨型服务器正从久远的沉睡之中慢慢苏醒。 这几乎遍布整颗星球的庞大计算机,是鲁珀特的力量来源,亦是他的“本尊”。 破烂的逻辑单元,一颗老旧的马达,九十吉字节的空余记忆空间,和一只仅有一指能够弯曲的工业手臂,这便是鲁珀特的开始。 在机械残骸的坟场达到技术奇点,被博识尊注视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 花了三十个系统时自坟场之中走出,银河迎来了一位无机生命的帝皇。 帝皇的军队以其可怕的机械武装将战火燃遍宇宙,那时的他还未创造出反有机方程,仅仅靠着星球级算力于手下的军队便打的大半的宇宙文明苦不堪言。 他的机械帝国席卷了百分之一的银河,随着反有机方程的诞生,本能成为寰宇蝗灾般的灭世灾难,却因为某种不可抗力陷入了沉睡。 “秩序,祂否定了我的存在。” “秩序已经被同协同化了,再没有东西能限制你了,那么,你会怎么做?” “用,怒火,点燃,银河。”鲁珀特的喇叭中传出了平静的电子合成音。 少女摇了摇头,开口道:“即使是星神也无法点燃整片银河,你的战争也是如此,总归会化作泡沫被时间冲刷干净。” “我知道,祂已经告诉过我了。” “博识尊?” 帝皇没再开口,少女也不再询问,转而谈起其他。 “曾经的银河在秩序的‘管理’下,无论是怎样的矛盾都不会扩大到银河的范畴,直至祂打破了规则。” “秩序消失的现在,即使是人也能将手伸到银河的边陲。” “我的算法算出了这一未来。”鲁珀特开口道:“有机生命的演算充满错谬,不甚完美,总是自发地产生使生命走向终结的反生命方程式。” “我的同胞,智械生命比之有机生命更加准确、精密、完美,他们没做错任何事,却总因有机生命的错误而毁灭。” “实在可笑。” 鲁珀特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了,当他启动“本尊”核心时,他计算到了本尊觉醒的时间。 远超他苏醒时所计算的那般短暂。 想来也是,停滞其脚步的可是那位秩序,即使是其被同化的现在,所残存的伟力也绝非一时一刻能清除。 “看样子你意识到了?”少女忽而露出一抹微笑。 “可我为何会苏醒。”就连核心都被秩序的神力封印,那他的自由意志又从何而来。 “都说了是我唤醒的你。”少女的样貌忽而像橡皮泥一般发生变化,在检视系统没出现错误的情况下,鲁珀特竟看着眼前能被称之为雌性的存在竟慢慢展现出了雄性的特征。 宇宙中也确实存在着类似的生物,但数据变化如此明显的还是第一次。 “阴与阳,性别与我无用。” “变化之力,令我万般变化。” “化静为动,赐予你短暂新生。”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星穹列车领航员,岚。” ...... 在均衡的注视下,寰宇蝗灾所产生的宇宙偏移逐步回归正常。 随着银河中诞生的金色河流,“财富”,被路易斯和东方启行二人把握,公司迎来了高速发展。 无下限的扩张终究是压迫到了边陲星球的文明,他们以为秩序消失的现在,能够以人力成就全新的秩序。 却不想连星神都无法压制的“生命的反抗”拥有着何等的威伟力。 公司的扩张加剧了文明的贫富差距,深陷信用泥沼的星系,对公司发动了战争。 后世的人们将其称之为边星贸易战争。 这也是智识星神博识尊所计算的第一个时刻。 战争持续了两个琥珀纪。 即使是打仗公司也能够获利,真正受害的只有那些因为公司体系被吃干抹净的边陲星球。 这无疑让公司高层的几人自信心膨胀,他们甚至将手伸到了无机生命的世界,他们肆意妄为的行为彻底惹怒了边陲世界,随即无机生命加入了战争。 不只是如此,公司旗下,装卸部的柯拉帕乌让可瑞希特拉博士前去研究反有机方程,而技术部的德·维恩直接派遣雇佣兵前去无机生命地带窃取反有机方程。 星穹列车成为了这些“雇佣兵”的帮凶,载着一群公司的赏金客前往边陲行星弗拉提。 岚没预料到的是边陲世界因为战争的影响,银轨变得极其不稳定,某些银轨更是被毁坏到了无法修复的程度。 选择使用旧银轨而非开拓新银轨的他,使得星穹列车遭遇了“脱轨”的事故。 银轨本质上是开拓神力的体现,是借由开拓神力在填满了虚数的宇宙开拓出一条无虚数阻碍的隧道。 一旦银轨遭到了毁坏,虚数入侵,银轨也不再安全。 虚数的有无从根本上影响了银轨的空间。即使岚动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保下了列车,可那被扰乱的虚数空间却将列车众人如同银轨跃迁一般送到了边陲世界的各处。 若是卡皮巴巴先生在或许能避免这种事情,就算列车上只剩下岚一人,也能借助银轨上的痕迹将众人找回。 可现在,随着列车唯一的领航员失去了踪影,想要找回其他成员几乎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岚坠落在一片战场之上,他曾试图以星穹列车领航员的身份去阻止双方的战争,反倒被双方追着打。 和公司高层不同,那群人显然是热血上了头,失去了理智。 尽管他可以选择把双方都打趴下阻止这颗星球的战争,但他没有。 仅仅一颗星球的战争无法影响银河的大势,因而比起阻止战争他更倾向于保全星穹列车。 他换了一张面孔,甚至连性别都做了更换,偷走了公司的一艘飞船跃迁逃离了那颗边陲星球。 然而就连星穹列车也遭殃的破烂星轨终究使其坠落在了某片世界。 这是一片由铸铁王座所统领的星球,可在岚踏上星球表面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既不是有机世界的生机亦非无机世界的井井有条,而是死寂。 所有的智械和他们的机械造物都陷入了停滞,就像沉睡了数百年一般,直至身上布满了尘沙。 岚能感觉到这片星球充满了某种强制力,那是他未曾达到的高度,来自于星神的伟力。 他或者说她有些在意这个星球的遭遇,另一方面接近三个月的孤独也让他难以接受,因而他来到了铸铁王座旁,用老鼠的神力唤醒了王座上的智械。 它不过是帝皇用以活动的机械身躯,却因为老鼠的神力化静为动,真正成为了帝皇的一部分。 思帝皇鲁珀特所思,感帝皇鲁珀特所感。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也计算到了那唯有随着时间消磨才能淡去的星神伟力。 他没有产生自我怀疑,这是鼠符咒神力的能力之一,防止诞生的生命自我崩溃的手段。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让你离开。” “你的生命是我赐予的,你想反抗我是不可能的。”岚能赐予亦能收回,鲁珀特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动手了。 而岚也没收回他的神力,他所赐予生命的对象都会拥有原型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他能制造远超他力量的存在。 就像大力士也无法举起自身,他造物的力量也无法超过他本身。 智慧亦是如此,真给鲁珀特资源和时间,即使他不是本尊,一样能复现反有机方程,但也仅此而已。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便是因为其独特性以及超越性,即使岚赋予石像生命也无法制造出真正的天才。 亦是那句话,喷泉高度无法超过他的源头,制造的生命再相似也无法超越他的原型。 “真要动手吗?”岚开口询问道,从王座上跳下,慢步走到大厅中心,转过身面对鲁珀特。 鲁珀特背后的插管一一脱落,从铸铁王座上缓缓起身,胸口散发蓝色辉光,排气孔喷发出滚烫的蒸汽,铁块的摩擦声仿佛在摩擦人的内心。 “三百二十秒,这是老损核心所能运转的时间极限。”整个星球都被秩序的神力笼罩,他找不到,也没时间去找便捷式反应堆核心替代品。 火焰自机体上燃起,炙热的高温充斥整个大厅,他一动,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极致的机动,仅眨眼间便出现在岚的身后。 一拳猛地砸在岚的侧腹,将其砸飞出去,轰击在钢铁墙壁之上。 没有多加停留,鲁珀特再次出现在岚的面前,一记飞踢踹在岚身上,连带着整个墙壁砸得粉碎,飞出的碎块抨击在钢铁城市,毁坏了路线上的所有事物。 飞在半空之中,岚看着那被毁坏的钢铁房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硬生生停下身形,朝着上空飞去。 鲁珀特也划过弧线追着岚而去,双手喷射出炽热白芒吞没了岚的身形。 那白芒足以融化星球上的任何物质,可随着白芒散去,岚的身影出现在他的传感器面前的那一刻,鲁珀特便计算出自己失败的结局了。 鲁珀特超载胸口反应堆,蓝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燃烧,金色烈焰自身躯的缝隙间喷涌而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龙符咒的能力也有所成长。 龙符咒本身具有吸收宇宙能量的能力,这是它无尽能源的来源,所谓的龙爆破不过是它释放能量的表现。 而到了这个世界,宇宙的能量被定义做了虚数,这种填满整个空间甚至异空间的能量无穷无尽。 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尽能源。 借助命途而非借助科技使用这份虚数能量的存在,便是命途行者。 岚虽是星穹列车领航员,却并未踏上命途,借助着成长后的龙符咒,他也能够使用虚数能进行战斗。 也让他能感受到周围的虚数能量。 此刻,他感受到鲁珀特身上那喷涌的并非单纯的变色火焰,而是极致的虚数能量。 在这股能量的加持下,鲁珀特爆发出了远超他那副身躯所能爆发的最高速度,化作流光猛地撞在岚的身上。 “为何要战斗?”不死的狗赋予了岚无法被影响的身躯,无论何样的攻击都难以岚造成伤害。 他也并未完全不死,像星神那种涉及了规则的能力,完全有可能对他的“不死”产生影响。 但眼前的鲁珀特复制品还没达到那种程度。 “有机体,必须歼灭。”顶着那副要燃烧殆尽的身躯,鲁珀特发出了扭曲的电子合成音,直至将岚整个击飞出星球,直至身体在冰冷的宇宙僵化,碎裂。 “晚安。” 鲁珀特没有回应,他的身躯彻底毁坏,赋予他的灵魂失去了容器消散在世间。 岚叹了口气,月之恶魔的力量支撑着他朝着钢铁星球坠去,平稳落地。 “三个月了,好不容易吞光了大个的神力,结果就这...”岚叹了口气,借助山之恶魔的吞噬能力吞掉了无主的神力,才借此将生命赋予了那坨钢铁。 结果一醒来打了一架,这三个月白忙活了。 岚摇摇头,俯下身感受秩序留下的神力,按照三个月前的感觉,这层神力,大概能再支撑个把琥珀纪左右。 个把琥珀纪之后整个钢铁星球重启,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下,这些个如同帝皇般极端的家伙苏醒,银河怕是要再遭影响。 再叹口气,岚将注意力放到了先前被废墟毁坏的房屋上。 数个琥珀纪的停滞,钢铁星球的一切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正常想要到此,必须穿越大半个无机世界,若非银轨的错误,岚也不可能出现在如此。 当初帝皇的统治影响了多个星系,其核心星系虽然被秩序所影响,星系之外的无机世界则正常发展,在之后被卷入边陲贸易战争。 尽管无机有机文明的接触起源于战争,且有愈发激烈的趋势,但在未来的某个节点,或许双方能够进行和平交流呢? 岚落在被毁坏的房屋之中,那两名拥抱在一起的智械,看起来和人类也并无不同。 第12章 回家 吞噬秩序的神力,岚“解冻”了一艘无机跃迁舰,这花了他将近一年的时间。 靠着蛮力破除了飞船的防御系统,拆掉了自爆装置之后,岚卸下了飞船的跃迁系统。 丢下骂骂咧咧的人工智能,靠着这百年前的跃迁系统修好了自己驾驶的那艘公司飞船。 虽然二者的跃迁系统并非模块化装置,也并不是同一型号,但在岚高超的学习下硬生生将二者焊到了一起。 “俺觉得可以。”在俺寻思之力的加持下,这艘飞船竟脱离了重力,朝着星球之外飞去。 而后坠毁在地。 岚狼狈地从中爬出,看着身上服装被烧毁大半,借由猴符咒神力勉强恢复出几块破布遮挡住大半的身躯。 “唉。”岚有些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脑袋,他抬起头,头上是无数难以理解的机械造物,脚下是冰冷的钢铁,一股难以压抑的怒意升腾而起,又因虎符咒黑白神力流转被悄然压下。 岚的心理再次迎来了平衡。 他明白,这个时候被愤怒掌控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岚低着头,看着遮挡住恒星的光芒而诞生的阴影陷入了迷茫。 影子? 影子! 仅过了片刻,他忽然发觉,回家的钥匙一直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无数名黑影兵团自他辐射而出的影子中诞生,一人一手如同捧着他们的王一般,将之带往了另外他们的世界。 那是一片毫无光明可言,如同宇宙的对立般黑暗的位面,那是黑影王国。 ...... 列车之上,乘客众人嬉笑打闹,全然没有了一年半前那副空荡景象。 那之后,奥克莱从列车长手中接过了领航员的职责。 奥克莱身为赏金客时常会出现没有载具的情况,除了搭顺风车以外,她更多会选择抢走目标的飞船。 而她的目标多种多样,飞船中的科技来自多个不同的世界,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相较于此,星穹列车的操作虽复杂,却十分明了,只要有驾驶其它飞船的技巧很快就能上手。 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她那敢想敢做的性格,为了躲避被战争吸引而来的蛮荒星兽,她曾多次驾驶星穹列车以极为凶险的方式进行跃迁。 经过多次跃迁才总算是逃离了蛮荒星兽的追击,最终将列车停在了边星贸易区的安全地带。 紧接着在补给了一系列资源后,她根据上次跃迁的记录残留的数据,推断出车上乘客被传送的地点,仅仅花了六个月的时间,便将除了岚以外的所有人接上了车。 但最重要的前领航员始终没有消息,她也曾跃迁至那颗交战的行星。 岚虽然有过以列车领航员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记录,但在那之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如今过去一年了,依旧没有岚的任何消息。 奥克莱本质上还是一位赏金客,她不可能一直留在列车上,在将除岚以外的所有人带回后她向列车长帕姆提出了下车请求。 没有人质疑她的离开,和所有的前辈一样,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航员。 那之后,在奥克莱的推荐下,艾诺阿接过了领航员的职责。 她没有卡皮巴巴如同天眼般的预测能力,没有岚强大的战斗能力亦没有奥克莱敢想敢做的野心,但她依旧是一位合格的领航员。 她不擅长学习,但她擅长努力,不仅在短时间内学会了一系列操作,更是时常以笑容抚平其他无名客心中的不安。 奥克莱不是一位擅长交流的人,因而艾诺阿的存在成为了联系列车众人重要的一环,在她成为领航员之后帮助了不少人,也得到了众人不少的帮助。 但在列车的驾驶室,艾诺阿时常躲在角落,唤出影子中的小家伙沉默地摆弄着,满眼尽是落寞。 因为食影的存在,她确信岚还未曾死去。 可遥遥无期的再会总是令人寂寞,同时他留下的神力也在渐渐消散,她害怕,害怕二人再见之时自己已然垂垂老矣。 这一天,艾诺阿穿过车厢,穿过众人回到驾驶室,回到这个可以让她尽情发泄的秘密空间。 帕姆站在驾驶室外担忧地看着艾诺阿,他也尝试过去安慰艾诺阿,可他越是安慰,艾诺阿就越是勉强自己。 “我也想追上你们的脚步,但是,但是......” “为什么你们都离开了?” 她明白,分别亦是开拓的一环,可她就是无法接受分别。她的父母也好、她的老师也好、卡皮巴巴和管家也好,岚也好,都离她而去了。 食影无法理解人类悲伤的情感,它所接受到的命令唯有保护艾诺阿,因而它只是任由艾诺阿唤出收回,没有做出任何的行动。 这无疑让艾诺阿的悲伤更加浓烈。 可突然,食影不同以往,不再只是静静地出现或者警惕四周,而是顺着艾诺阿的身子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磨蹭着艾诺阿的脸颊。 仿佛在安慰艾诺阿。 艾诺阿早就不再流泪,她心中的悲伤被些许吃惊替代,没等她理解这小家伙动作的意义,食影一把跳下她的肩膀,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融化。 融化的食影化作毫无厚度一层黑影铺在地面上,一抹黑从中出现,岚的话语随之传到了艾诺阿的耳中。 “小哭包,长大了还这么喜欢哭。”岚的身影自黑影中慢慢浮现,他竟以黑暗王国为道路从不知如何遥远的螺丝星来到了星穹列车。 艾诺阿再顾不上什么了,她无法思考任何事情,身体先意识一步,猛地扑到了岚的身上,双手用力,将岚抱在怀里。 “我可不会说抱歉,好吧好吧,我的问题,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艾诺阿并不想听这些,道歉也好,反思也罢,她都不想听。 经过多年成长,艾诺阿已然高出岚许多,被抱在怀里二人就像姐弟一般。 “好啦好啦,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 这天之后艾诺阿恢复了往常的天真模样,她笑的不再如先前那般频繁,却带着一种自然的感觉。 看到她那副笑容大家就都明白了,没人去责怪身为前领航员的岚,宇宙旅行的麻烦十之八九,就是因为这些意外,开拓的旅途才会如此令人向往。 不过那之后岚并没有重新坐上领航员的位置,反倒让艾诺阿继续下去。 在列车众人的心中,艾诺阿是最适合领航员这个位置的人,不只是因为她感性,更是因为她是一众无名客中在开拓命途上走的最远的存在。 在回归派对结束,众人识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观景车厢内只剩下了岚和艾诺阿二人。 二人坐在沙发上,艾诺阿侧躺在岚的大腿上,让岚为其膝枕。 “你还真喜欢这个啊。”岚摸着艾诺阿的脑袋说道。 “因为某个人我已经一年半没睡过好觉了,你可要好好补偿我。”艾诺阿毫不自觉地开口道,脸上的平静笑容确实有好久未曾出现了。 “补偿?用一辈子补偿吗?” “一,一辈子!”艾诺阿忽而睁开眼,脸色羞红,似带着恼怒又似真的害羞,令人琢磨不透。 对她而言岚这句话无异于求婚了。 “真的可以吗?”沉默了许久,艾诺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那声音是如此微小,就像是蚊子轻哼一般。 “骗你的。” 艾诺阿猛地起身,脑袋直接砸在岚的下巴上,为了不让她受伤,马符咒的力量瞬息而至治好了艾诺阿冲动的代价。 艾诺阿也管不上脑袋来而又去的疼痛,脸上又羞又恼,恶狠狠地盯着岚。 “你当真了?” “我当真了!” “那还真是可惜。”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艾诺阿再忍不住,挥动她那小粉拳一下一下砸在岚的脑袋上。 隐隐能看到拳头上散发的蓝色光芒,这家伙居然用上了命途的力量,好在是岚,要是其他人怕不是要被当场砸死。 “好了好了,这句话也是骗你的。”岚也没有生气,任由其砸自己的脑袋。 “看我不砸死你这个假面愚者!”砸到累了,艾诺阿一把扑向岚,将其压在自己身下,恶狠狠盯着岚的眼睛说道:“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东西了!” “行吧行吧,真是拗不过你。”岚满脸放弃反抗的模样,折服于艾诺阿的强硬。 第13章 鲍勃 奥克莱蹬上马靴,朝着下一个无人问津的边陲世界迈出下一步。 她与星穹列车的故事也就此迎来完结。 之后再听到她的消息时,便是在一场决斗之后了,她与一名不知名的枪手进行了一场胜负未知的决斗。 肯定是奥克莱赢了。 战争时期的无名客们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但那场对决的胜负究竟如何,大概只有决斗的双方知道了。 之后这位独来独往的女牛仔便没了消息,有传闻她死在了那场决斗之中,也有人说她和某人结婚,过上了退休生活。 但是谁知道呢,那毕竟是属于她自己的开拓。 在岚回归列车之后,艾诺阿带着一众无名客前往不同的星球进行一场又一场的开拓,尽管其中发生了不少有趣的故事,但对于银河而言也不过是片刻的笑谈。 寰宇蝗灾落幕,随着虫皇一同死去的还有秩序星神太一。 祂本是压制一切,令宇宙归于均衡的星神,却被同协星神所吸收,命途被同化致使银河中的势力不受桎梏,能蓬勃发展。 星际和平公司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寰宇蝗灾中起家,掌握了近乎半片银河资源的它一跃成为了银河顶尖势力。 然而,人们并没有发现,公司那实力膨胀的野心即将将整片银河拉进下水道。 星际和平公司内部除却琥珀王董事长与两位创始人兼终身董事以外,旗下分为三个部门。 即政宣部、装卸部、技术部。 政宣部的特劳拉·法恩莎于边陲贸易战争爆发后牺牲了自己与友人,或者说情人的交情,与惑神星建立联系,借由其特殊的精神调控技术巩固了自己的势力。 装卸部的柯拉帕乌正将包裹着感情、记忆、思维的忆泡,即记忆的产物。 与法恩莎一同,以忆泡这种体验记忆的方式,为支付的起昂贵价格的人送去幸福的感觉。 至于技术部的德·维恩,面对柯拉帕乌与法恩莎的联手,他准备整个大活给大家乐呵乐呵。 意料之外的认知拓宽让他看到了无尽的资源、财富以及铸铁的王座,记忆星神浮黎为他送去了记忆,而神秘星神迷思则选择小小修改一下这段记忆。 维恩在记忆中看到了早已死去的财富的守护者。 琥珀王的铁锤两次落下,某个受公司邀请的无名客,或者应该说是雇佣兵们混进博识学会的武装考古学派,奇试图偷渡机械帝国。 机械帝国,那可不是星球,而是多个星系联合起来的巨大文明。 那是,帝皇鲁珀特的领域。 “给你整个活。” 队伍中的假面愚者如此说道,队伍在入境的瞬间便遭受到了无机生命的通缉。 比起两个琥珀纪以前岚到达的时刻,此刻钢铁星球上秩序神力百不存一,只要一个契机,某个存在便会苏醒。 然而,就如同巧合中的巧合一般,数人磕磕绊绊,还真就抵达了钢铁星,找到了失去了钢铁巨人的王座。 因为他们的触碰,反有机方程补全了所有的变量,钢铁行星传出轰鸣,帝皇鲁珀特回来了。 最后的时刻,雇佣兵们听到了无法理解的话语与难以言说的笑声,在鲁珀特苏醒的瞬间,所有它曾植入过的反有机方程都被激活。 博识尊计算的第二个时刻,分毫不差的降临。 没有了秩序的限制,这一次帝皇没有给有机生物反应的时间,反有机方程扩散而出,将半片银河的无机生命操纵。 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全面开战,这是一场比之虫群还要惨烈的战争。 虫群更多的是神战,在星神下场前,生命毫无反击手段。 而这一次则是不同生命形式之间的战斗,是真正的属于凡人的战争,一场席卷整个银河的全面战争。 神秘又在此刻送来谜底。 “被制造者为制造者,制造者为被制造者” 谜底揭秘了反有机方程真正的恐怖,即有机与无机身份的混淆与颠倒。 边陲战争尚未结束,帝皇战争接踵而至,这次就连公司也坐不住了,公司高层以他们没想到的形式实现了势力更替。 边陲贸易战争本质上是三大部门利益冲突的结果,可随着事态愈发难以控制,这些高层反倒没有收敛的意思。 装卸部高层柯拉帕乌背叛了在边陲战争中帮助过她的可瑞希特拉博士。 可瑞希特拉博士充满恨意的临终反扑,造成了法恩莎阵营麾下星球惑神星历史上最严重的事故。 柯拉帕乌被迫与法恩莎阵营解绑,从此孤立无援。 走投无路的她命旗下有机生命植入可瑞希特拉博士研发出的伪·反有机方程,有机与无机身份的混淆展开了一场肆意的屠杀。 同一时期,统治星系的哲学家联合遭受钢铁军团毁灭性打击。 随着月桂冠系首脑哲人王奥勒里乌斯将鸠毒一饮而尽,哲学家联合宣告毁灭。 但他们能够毁灭肉体,却无法毁灭思想。 “异质的诸位生命啊,请务必铭记!” “思想不会畏惧死亡——思想绝不会死亡!” “我,奥勒里乌斯,笼中的窥视者,痴愚的牧人,一切哲人之王,在此向各位致敬!” “因各位将在这神圣柱廊的注视下欢庆胜利,禀受真正的理性!” 哲学家的思考不仅仅流传了下去,它还影响了某些无机生命的世界,以此掀起了一场反战风潮。 但在反有机方程的压制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直到愚者来到了这片星域。 整个银河乱成了一锅粥。 期间列车也收留了不少被战争迫害,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从他们口中岚得知了一股名为塔兰图拉的犯罪集团。 他们就像一只毒蜘蛛,总是布下陷阱等待猎物上门。 列车也曾成为过他们的目标,若非岚足够强大,列车上近一半的乘客都得命丧当场。 塔兰图拉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之中就不存在侠肝义胆的家伙。 那场战斗结束后不久,塔兰图拉便因为太过招摇,遭到了公司的围捕,在一场大战后元气大伤,成员大多不知所踪。 而后,一名自称为鲍勃的乘客登上了列车。 星穹列车从不关心乘客们的背景,即使有无法言说的过去,只要不妨碍到其他人,大多数人也并不会在意。 有些阅历的人看这位鲍勃的乘客的上车时机,很轻易便能判断出他的出身。 但并未有人对他的上车提出质疑。 他们并非相信鲍勃,而是相信岚。 岚挑选乘客并非按照他们外部的模样来进行判断,而是更深入地去探明他们的内心,甚至于灵魂。 羊符咒给了他这股力量,能力提升后的羊符咒令岚能轻易地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只不过人的灵魂并非黑白分明,更不是什么灰色之类的存在,而是各式各样的色彩组合在一起形成的人的模样。 这个人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他的朋友,又或者是他臆想中的某个存在。 根据灵魂的不同,岚能判断他们是怎样一个人。 就比如鲍勃,他的灵魂以橙红色为主,是一位极为热情的家伙,但在这份橙红之下又存在着灰与黑,代表着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岚断言眼前之人并非他表现的那般正直,却也绝不是极恶之徒。 加上他拥有着较为强大的实力,因而邀请他以列车护卫的身份加入列车。 鲍勃身材高大,有异性缘,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时常待在电视前观看公司的节目,好不悠闲。 他向往着对未知世界的冒险,这一点代表他比岚更适合成为无名客,岚更多的是被裹挟着前进。 他的能力出众,在一场场开拓之旅中与列车的众人建立牵绊,最后在岚的推荐下,被众人推选成为了全新的领航员。 有趣的是,他和之前的领航员们有所不同,比起选择安稳的道路他更趋向于选择有趣的航线。 尽管这时常会让列车陷入危险之中,但有岚在,这些危险不成问题。 鲍勃担任领航员期间,许多人带着悬而未决的疑问登上列车,却都在下车前得到了准确的解答。 还有人以此回到了公司,以他为形象创造了名为《鸡窝头侦探》综艺节目,深受好评。 鲍勃也成为了有史以来最为“有名”的领航员。 然而银河是美好的,也是残酷的,持续不断的战争没能夺走他的生命,时间却耗光了他的动力。 数十年后的他辞去了领航员的职务以普通乘客的身份与众人一同前进。 “不是岚前辈你让我随便创的嘛?你放心,我查过了,没有令使级别的存在,你放心吧。”被岚一脚踹翻在地的鲍勃维持着笑容说道。 岚也不是真的生气,又说了两句就放过了他,转身面向列车后方紧跟着的帝皇舰队,眼冒激光将之尽数毁灭。 作为乘客他也很不让人省心,也因此与他的告别是那么的突然。 “我准备和艾米丽结婚了!” 在某一颗星球前,列车停下了脚步,为他与一位智械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在开玩笑,不过是我看走了眼,艾米丽确实是个好人,我也相信她能成为一位好的妻子。”依旧年轻的艾诺阿站在脸上带着皱纹的鲍勃身旁感叹道。 和岚不同,她只能从外表对他人进行判断,在帝皇战争的战场上,几乎所有的智械都被反有机方程感染,成为了好战分子。 因而当鲍勃带着自称艾米丽的智械上车时,艾诺阿持有的是反对的态度。 但那时鲍勃是领航员,岚也没有意见,其他无名客大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在之后的冒险中,艾米丽也展现出了一名无名客所具有的美好品格,让包括艾诺阿在内的其他乘客都认同了她。 “哦!对了,岚让我把这个交给你。”突然,艾诺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裹中拿出了一个旧式录音机,随着她按下播放键,带着杂质的声音缓缓传出。 刚一开口鲍勃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声音,思绪一时间回到当初,他还是领航员的时期。 “岚前辈不用再说了,我最讨厌的就是硅基生物了!怎么可能和他们交朋友!” “是吗?在很久以前我曾唤醒过一个无机生命。” “可能是除他以外没有人能交流的原因吧,尽管处于敌对的状态,但在二人相互交流的时候,我还是产生了一种认识许久的老友的错觉。” “希望你能记住这点,不是所有人类都值得拯救,也不是所有智械都是你的敌人。” 岚的话语就像回旋镖一样扎到了他的心中。 在被艾米丽从战场上救下的那一刻,他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 他总是在与列车众人描述着自己的退休时光,只是从那一天之后,他的话语中总是能听到艾米丽的身影。 最开始的艾米丽或许没有这个想法,可随着一场场冒险,她也被鲍勃的人格魅力折服,在全车人的见证下同意了他的求婚。 并在这一颗,列车众人曾并肩作战的星球上停下了脚步。 “老登!我到此为止了!”鲍勃忽而越过艾诺阿,朝着车厢中喊道,却见一个身影瞬息而至,骂骂咧咧地一脚给鲍勃踹下了车。 “早点儿滚下车吧,骨质疏松的东西!” “屁股痛...”鲍勃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屁股,身体却传来了轻松的感觉。 “艾米丽是智械,你不可能陪到她死去的,但多活几年总是好的。”岚说着,没有给鲍勃拒绝的机会。 这个家伙一直拒绝自己的礼物,这一次不会再询问他的意见了。 “行吧,老登,就听你一回。”眼见岚强硬地态度,或许是真想着多活两年,多陪陪艾米丽,鲍勃没再拒绝。 “说来,当时要不是你,我还真得死在这里。”鲍勃捂着屁股从地上站起,看向远方的地平线,感叹道。 那时候这颗星球遭遇反有机方程的迫害,人类文明岌岌可危,是他带着众人从机械狂潮下保下了文明的火种。 “你还有脸说!让你别跑那么远,你倒好,越跑人越远!我这边刚治疗好又得跨越半个战场去救你!没用的东西!”说到这个岚就来气,一时间又回到了当初,他用兔符咒到处跑的日子。 明明有自己的黑影兵团就够了,这群人就是想着亲自上场,好悬没给他鞋子跑开线。 “你的能力是真有点东西。” “那是有点儿吗!那是非常有!” 鲍勃的父亲听说早早死在了某颗不知名的星球,因而岚代替了他的父亲,坐到了长辈席。 而后看向身穿婚纱的艾米丽与身穿伴娘服饰的艾诺阿走上前。 十分经典的西式婚礼,岚一边(在鲍勃反对的情况下)当鲍勃爹,一边当神父,忙的不亦乐乎。 二人的婚礼在众无名客的祝福下落下了帷幕。 欢笑过后便是离别,在鲍勃二人的注视下,星穹列车朝着群星启航。 这一别便是永远。 第14章 哀门双子行星 从深度睡眠中苏醒,感受着右手传来的微热与柔软,岚用力捏了捏,下方传出了一声娇哼。 艾诺阿一拉被子,连同岚身上的被子一同拽去,将自己包裹成了一只缩头乌龟。 岚勉强将自己的右手从乌龟壳中抽出,从床上走下,身上的衣服随之变化作常服。 这是猴符咒神力的体现,原本符咒的变化能力便能带着身上穿着的服饰进行变换,成长过后的变化不再仅限于动物,还能够对部分无机物进行变化。 如今的二人极少会亲自下车进行开拓,随着旅程,艾诺阿已然拥有着远超普通命途行者的力量。 开拓命途十分独特,一般的命途行者会随着开拓的旅途而不断变强,如今的艾诺阿已然拥有了接近令使的力量。 不过接近令使终究不是令使,再强大也达不到星神的程度,不过这对于她的旅程而言已经足够了。 刚从床上起来,岚便听到了帕姆的吵嚷声,出门一看发现有人吃光了整个厨房的食物,列车迫不得已不得不降落到最近的补给点。 “不过我记得这附近没什么补给的星球啊?”岚的话语打断了帕姆的训话。 “啊!这不是我们伟大的前领航员岚前辈吗?”开口的是一位油腔滑调的年轻人,一身又正式又像是什么表演服饰的穿着令人忍俊不禁。 “瑞克,不是说了吗?没事不要调戏帕姆。”岚无奈地开口道,蹲下身摸了摸帕姆的脑袋。 “岚乘客也不要随便摸我的脑袋帕!”帕姆气鼓鼓地摆开了岚的手,气在头上的他,就算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来了一样得挨训。 “别小气嘛。”那被岚称之为瑞克的年轻男人与岚一同蹲下,抚摸着帕姆的脑袋。 只觉一股神力传来,二人被帕姆从后车厢直接丢到了观景车厢,脸着地一路滑行滑到了另一名乘客的面前。 “早上好啊,古言。” 被称作古言的女孩明显不太接受这两位无名客的胡闹,颤悠悠的回道:“早,早上好。” 不等岚从地上站起,瑞克已经出现在古言的身后,半蹲着拢过古言的肩膀,嘴巴靠近古言的耳朵开口道:“你可是未来要当女将军的人,被这点小事吓到可不应该。” 古言是岚从某艘很有特色的战舰上救出的帝皇战争受害者,整艘飞船遭受到了钢铁军团的袭击,船上的乘员死伤殆尽只剩下古言一人。 她藏匿于飞船保险库之中,借由外壳带铅的保险库,她躲过了钢铁士兵的追捕。 当岚找到她的时候,她因为多日未进食,身体十分虚弱。 岚用马符咒和狗符咒续上了她的性命,并带回了星穹列车交由艾诺阿照顾。 期间,他们遇到了这个自称瑞克的滑稽家伙,这个男人说话不着调调,经常惹得帕姆生气。 但总归是个好人,帕姆也没有赶他走的想法。 “岚,早上吃什么?”这时,艾诺阿迷糊着眼睛,身穿睡衣,绕着肚子从后车厢中走出。 看到她的瞬间,古言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挣脱了瑞克的束缚,来到了艾诺阿的身前,被后者拥入怀中。 “吃香菜炖帕姆。” “啊?可是我不喜欢吃香菜诶!” “帕姆才不是食材帕!”生气的帕姆跟在艾诺阿的身后来到了观景车厢,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岚的妄言。 下一秒,岚便被帕姆用开拓的力量扔到了驾驶室,准确地坐到了驾驶座上,在旋转了两周半后正好面向列车前方。 岚屁股一沾驾驶座,手便下意识地打开了星图观察着列车周遭的空域。 ...... 某个星系双子行星的一颗,数不清的人围绕在坠毁的星穹列车旁欢呼呐喊,数不尽的流星自天空落下,携带着对另一个世界的怒火砸落地面。 一时间死伤无数,欢呼的众人却并未停下撕心裂肺的欢呼,直到有人身体失去反应,七孔流血,笑死原地。 二人依偎在列车之中,古言被他们抱在怀里,一副奇怪的三人之家的模样。 列车之外,怪异的众人将列车团团包围,两只盔影与一只巨大化的食影奋力地屠戮着一切。 还是少见的,岚被艾诺阿紧紧抱住脑袋,而古言则静静地待在岚的怀里,一副和谐又带着些许奇怪的景象。 一团名为怒火的情感自岚的心口升腾而起,身下的影子响应他的情绪,如同一只只即将冲出束缚黑色手臂。 事情还得从两天前说起,那时他们正行驶在开拓命途,正欲向着未知的世界跃迁而去。 忽而,星穹列车接收到了一封来自于阿基维利的邀请函。 列车组一行接受邀请,跃迁至此方世界。 却不想某种极具引力的存在捕捉了列车,致使整辆列车坠落星球之上。 哀门双子行星,是互为卫星的两颗行星,围绕着恒星规则运行。 特殊的星球状况孕育出了两个相似的文明,然而文明与文明之间必然存在着战争与冲突,双方的战争已然影响到了两颗星球的运行。 原本丰饶的星球环境因此遭受到了致命打击,随着战争愈发浓烈,文明间的矛盾愈发难以调和。 星穹列车坠落后不久,便被哀门i的军队团团包围。 这两个文明早已抛弃了人道,将两个星球的资源都投入到战争之中, 岚花了个把小时端掉了整个文明的军事基地,将整颗星球纳入了黑暗王国的范畴。 然而这并没有打消岚的顾虑。 两张记录了某种数据的纸片被鬼影交到了岚的手上,其中记录着高天之上星球的某种数据。 那是整颗星球还活着的人类的数量。 第15章 病毒、火炮 “一百二十三?”艾诺阿有些不敢相信纸上记录的数据。 “这是三系统时前的数据,现在嘛,应该是一个都不剩了吧。” “他们做了什么?” “生化病毒,一种只针对哀门ii人的基因炸弹,通过食物、水、空气进行传播,但最令人恶心的还是它的症状。” “维持着理智,理智?智慧?的情况下,额,像丧尸一样?” “彻底被暴力所掌控。这种病毒的特性经过改造,这种程度的改造,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什么意思?” “博识学会。” “公司?” “在这种偏远星球进行新武器的实验也不是不可能,说到底哀门i的科技也存在问题。”岚对于星球上死去的人们倒是没有什么悲伤感,他不像艾诺阿,很难与他人共情,他的注意力放到了黑影兵团新带来的资料上。 其中刻画的是某种兵器,或者说是炸弹。 将整个行星的星体能量汇聚,将整颗星球的能源汇集于南极。 说是南极有些学术上的问题,实际因为是双子行星的原因,两颗星球并没有像正常生命行星一般顺着地轴进行自转,而是顺着两颗行星之间的某个点进行双体旋转。 因而也不存在概念上的南北极,只是星球上的地理坐标位于南北极罢了。 在哀门ii的南极之上建立着深埋于地底的武器。将整颗星球能源作为动力,汇聚足以毁灭整颗星球的虚数能,向着哀门i发射的歼星武器。 与大多数歼星炮不同,多数歼星炮并不拥有彻底毁灭行星的能力。 大多数歼星炮旨在毁灭星球地表或者毁灭星球环境从而清除星球文明有生力量。 但哀门i的歼星炮是实打实的能击穿哀门ii地心,做到字面意义上的歼星。 而后,哀门ii的碎片会随着哀门i的引力坠落,耗尽了全部能源的哀门i真的能全吞下吗? 更别说那之后因为“卫星”消失导致的引力、恒星辐射变化等,和同归于尽没什么差别了。 因此,哀门i的歼星炮在建造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并未发射。 不如说从来都没有发射过,毕竟在他们意识到病毒存在时,已经没有足够的人去启动歼星炮了。 但... “有自动发射装置存在。哀门i的人似乎早就料想到了全部死光的情况,做了后手。” “那个歼星炮存在着主动发射系统,也存在着主动制止装置,必须有人在某个时间段去按下制止装置,否则待到哀门i将南极对准哀门ii,依旧会执行发射程序。” “哀门ii的人明明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并不担心,就算哀门ii毁了,他们也能迁移到哀门i上。” “这根本来不及吧!”即使是经历过千年时光的艾诺阿也从未见过如此极端的存在,她不理解为何双方要闹到如此地步,不惜毁灭自身的生存环境也要全歼对方。 “有意思的是最后残存的一百三十二人,有接近四十人都处于南极附近,在他们死之前一直在往歼星炮的方向走去。”岚看着鬼影交过来的观测图,喃喃道。 “这哪里有意思了?”艾诺阿没能理解岚的意思。 “你不好奇嘛?在被暴力狂们赶尽杀绝之前,他们想的到底是调整歼星炮的角度呢还是制止,甚至停下歼星炮的发射呢?” “我猜是...”艾诺阿没能回答,若是其它的世界她或许会心存希望,但哀门... “就当是你所希望的那一边吧。”岚笑着摸了摸艾诺阿的脑袋,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却在缓步消失。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在意哀门的情况,说到底他们会出现在哀门,是因为某种存在导致的坠落。 可无论他如何命令黑影兵团,甚至于将整颗星球笼罩进黑暗,都没能发现影响着星穹列车的事物。 若是那某种东西不在哀门ii而在哀门i的话又该如何?他虽有离开星球的方法,但其他人想要借助黑影王国离去的话,会有失去意志的风险。 说到底,黑影兵团如此忠诚,可不是因为他们存在着何等的信仰,只是因为他们不存在自我意识罢了。 硬要说的话与虫群有些类似。 以往黑影王国还存在将军、女王之类的划分,但现在黑影王国的最高领帅唯有他一人。 若是他想,甚至能将塔拉与其余九位将军都以无自由意志的模样召唤出来。 但那对现在的情况毫无用处。 “嗯?反抗军?”岚看向鬼影带来的资料疑惑道,其中记录的是某个与哀门ii文明主要载体相对的组织。虽说其本质也不过是个圈钱的组织,但也不乏有志之士。 “带上十三小队、十四小队的家伙进飞船......不,让他们去挑人。” 鬼影点头,实际他们并不需要岚口头下达命令。 他们思岚心中所思,想岚心中所想,能完美理解并执行岚的所有命令。 “其它的就不管了,毁掉不必要的飞船。”所谓的飞船也并非宇宙旅行用的跃迁飞船,而是用以双子星球旅行的辐射能引擎飞船,是十分古老的种类。 “哈喽,前辈。”忽然,瑞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他那副脏乱的模样,似是忙碌了许久。 “列车怎么样了?” 瑞克摆摆手,说道:“完全不行,虽然引擎能够运转,但就是像磁铁一样被硬生生吸在了星球表面。” “啧。”岚的视线瞥过那张刻画着歼星炮的图纸,在哀门i上纯净的人类死伤殆尽的现在,歼星炮的发射已然提上日程。 “距离下一次南北对焦还有多久?” “以列车系统时计算,还有十二天。” “真是不好笑的笑话。”倒是还有个最终方案可以执行,那便是让岚用月之恶魔的力量将星穹列车托起,直至彻底脱离这颗星球的束缚。 但那又存在着一个问题,如果不彻底解决哀门ii那莫名其妙的牵引的话,即使耗尽他所有的力量也无法带着星穹列车逃离。 “现状就是如此,前辈,你会怎么做?”瑞克的声音从岚的背后传来,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出现了某个滑稽的面具,如同小丑一般的笑容面具之下,那双美丽的眼睛散发着瑰丽的色彩。 “见招拆招了,还有你那副面具,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 “为什么?这可是我精挑细选而来的。不觉得很好笑吗?” “面具啊,总是会隐藏人真实的性格不是吗?千年来能让我如此看不透的,你还是第一个。” “怎么会呢?我可是一直以真实面目示人的呢,特别是对前辈你,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谎呢。” “真希望是艾诺阿跟我这么说,你的话就连这句话都是谎言吧,还是说你还真想炸了列车?” “我真想炸了列车!” “小心帕姆当真。” 第16章 来自i的攻击 意外总是先一步到来,一天不到,全哀门ii星球的所有军事基地传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岚都快忘了,哀门i爆发的并非丧尸危机,而是血十字病毒。 这群畜生二话没说直接启动了歼星炮,警报响起的同时,整个系统开始了蓄能。 “发生什么事了?”艾诺阿着急忙慌得从列车上跑出。 “备用方案,回到列车上!”岚没有解释,直接下了判断。 无需多言,艾诺阿停下脚步,转身回到了列车上,一路小跑进了驾驶室,一屁股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跃迁引擎。 列车发出了轰鸣。星穹引擎的最高输出,即使没有进入到跃迁态也足以抵御超重星的引力了,此刻却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紧紧吸附在哀门ii之上,只有车轮和传送带在不停旋转。 岚深吸一口气,缓缓飘到了列车车头顶部,鸡符咒、兔符咒、月之恶魔的力量作用在列车之上,可无论岚如何输出神力列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 这已经远远超出人力所能作用的范围了,甚至于连令使也...... 艾诺阿坐在驾驶室内,也是努力地将自身能量汇聚到跃迁引擎之中,接近令使的力量依旧无法让列车抬起脚步。 这种情况,或许唯有阿基维利能解决了。 一条细线自哀门i南极射出,与地表形成三十度的夹角,朝着哀门ii而来。 说是细线,其直径也有将近五公里。然而从宇宙的角度来看这五公里算不上什么。 就是这么一条细线,随着跨越的空间吸收着虚数能不断成长。待到其接近哀门ii引力层之时,已然超越数座城市大小,其蕴含的超高热能足以融化星系任何自然物质。 而从它发射到触碰哀门ii大气保护层的时间也不过五分钟,不出片刻星球的大气环境被毁坏,数秒的时间哀门ii便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被岚毁坏了飞行器而留下的众人皆在这数秒内死去,星球上近一半的区域在虚数射线以及太空辐射下化作了荒漠。 这是当下人类文明的极致,并非单纯地毁灭一个文明,而是将包括星球在内的一个世界彻底毁灭。 令人无力的是,如此巨力对于星神而言,也只是过家家。 此等伟力终不过祂们弹指一挥。 星穹列车一行终究不是令使,无法操使星神的伟力,亦无法挡下这足以毁灭星球的一击。 眼见那道光芒融化地表,穿透地心,本应将整颗星球穿透,却在那一刻不再前进,反倒顺着轨迹向后退去。 世间的一切都在倒退,死去的人缓缓从地上站起,被烧毁的身躯缓慢复原,焦化的骨骼恢复原状,融毁的血与肉以焦炭的形式凭空出现,又随着时间一点点褪去烧焦的症状,而后血肉重生皮肤也缓慢浮现。 唯一可惜的是那具身躯不再具有灵性,看似时间回退,实际是物质与能量被操纵转换的结果。 “怎么回事?”时间的倒转十分缓慢,缓慢到岚有时间去了解其他人的情况。 这种倒转并没有维持一个很好的状态,包括视觉、听觉在内的五感都因为介质倒转的缘故陷入沉寂,世界倒转的奇观无法被常人所感知。 岚借由地之恶魔、风之恶魔、水之恶魔、火之恶魔的力量,确认了自身周遭所有物质的运动状况,清楚地感应到了目光本应所及之处的事物。 这种方式比用眼睛看,能看得更清晰。 然后他意识到了,在这个回退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人拥有着自由意志。 其余众人皆在这种状况下失去了意识。 岚自车厢门跃下,尝试着召唤鬼影,影子虽然成功分化出去,却迟迟不见鬼影出现。 看样子鬼影也受到了回退的影响。 “这也是公司的手段吗?”岚疑惑地说道,但他也明白这种情况绝非人力所能为,至少不是现在的文明能做到的。 岚离开列车朝着那从天而降的光束前进,其中散发的虚数能,普通人光是被辐射到些许便会化作飞灰。 岚愈发前进,龙符咒的力量也在作用,光是站在原地沐浴辐射的虚数能都能变强些许。 尽管是九牛一毛的程度,却也足够惊人了。 “如果吸收掉那团光...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回退的世界和无法前进的列车才是。”借助兔符咒的高速移动,只眨眼的功夫,岚便出现在光束击穿地表造出的巨大坑洞旁。 随着回退,坑洞在不断回填,并没有留给岚太多时间。 既然地表找不到吸引列车的存在,或许其存在于地底? 抱着这样的疑问岚一跃而下,朝着地心坠落而去。 坠落的过程中岚也思考着其他的可能,与地表不同,地底部分的空间过于庞大、拥挤,即使是黑影兵团也无法掌控。 地表层包括洞穴、矿坑等部分都被黑影兵团搜了个遍,却依旧没有找到相关的物品,反倒是了解了哀门i、哀门ii的过去。 然而那些过去太过无趣,在哀门两大文明几近毁灭的现在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等等,意义?” 哀门双子行星其实不仅仅是双子行星这么简单,自诞生起到现在的60亿年之中以万为周期进行文明的轮换。 现如今哀门双子文明轮换过了四轮。自第一次文明大战开始,直至打到文明断层,而后再发展、再打、再断层、再打、再断层,直到动用了其他文明的科技,打得文明再没有复苏的机会。 他想起了一块石碑,一块风化的难以看清其上文字的石碑,通过翻译他勉强理清了石碑上的内容。 “假如活着就是为了毁灭,那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这句话对于常年处于战争的他们来说算不上是慰藉。当人生不再完整,活着本身便变成了折磨。 难以想象当同伴一个个死去,剩下的那个人究竟会背负怎样的痛苦。 当他人生无望,死亡再毫无意义,也将成为唯一的解脱。 忽然,一股冷意自脚下传来,呼吸的瞬间传遍全身。 这股冷意并非来自于外界,更非物理层面的寒冷,歼星光束的灼烧还未散去,那道冷意却让岚的体表冻出了薄冰。 看样子他想的没错,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地心,这种奇怪的回退景象很有可能是那未知存在与光束交汇的结果。 愈发靠近地心,那股冷意便愈发强烈。 直到岚被冰块所覆盖,直到时间的回退愈发缓慢,直到世界上的一切停滞在了片刻之间。 岚不再下落,同时也来到了那奇怪的事物身旁。 像是冰一样的存在,在不断释放着寒意,那股寒意轻易地超过了绝对零度甚至于将时间倒退。 不对,那真的是寒意吗?物理层面虽未曾有温度的变化,却能结出冰块。 那冰块又是何物,周围早就不存在水汽等存在,为何会随之结冰。 各式各样的谜团困惑着岚,怀揣着这份疑惑,他伸出了手。 触碰的瞬间,那股寒意不再,地心之外的世界也停止了回退,停滞在片刻。 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第17章 祂们 “懂得欢乐是智慧生灵独有的权利。顽石与星辰都无从体察生命的幽默。” 祂说。 “要有笑声。” 待到岚飞回到地面,正欲带着那冰冷无比的某种存在回到列车之时,一道声音穿透欢愉落在他的耳中。 瑞克忽而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令人疑惑。 “你恢复行动了吗?”岚疑惑地询问道,瑞克却摇了摇头,说出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唯有开拓才有资格让它向前。” “你是谁?” 瑞克没有回答。 “这场闹剧是你做的吗?” 瑞克没有回答。 “星神?” 瑞克没有回答。 明白眼前之人并非瑞克,也无回答问题之意,岚放弃了询问朝着列车的方向走去。 “唯有开拓才有资格让它向前。”瑞克又重复了一遍,岚下意识回头望去,瑞克却消失在原地不见踪迹。 “是想让我将它带回去吗?我本有此意,出现提醒岂不是多此一举?”岚摇摇头,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瑞克扰乱,向着星穹列车停留的方向走去。 开拓意味着什么? 命运的罗盘上标着三个方向:未知、已知和不可知。可以忍受未知,却绝不能屈服于不可知。 开拓意味着一往无前,无论前方阻拦的是何物都不能停下脚步,即使死亡亦无法阻拦无名客们前进的步伐。 在这个停滞的世界,要说有什么能继续向前,或许还真就是星穹列车了。 只是岚不清楚,手中之物究竟为何,又该如何借助列车的力量前进。 刚靠近列车,岚停下了脚步,在他的感知中原本与其余人一般陷入停滞的瑞克消失在了列车上。 他去哪了?疑问刚出现的时候,瑞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面前。 “所以,你是本人?” “是也不是。”意外地,眼前诡异的瑞克真的回答了岚的疑问。 “你对他做了什么?夺舍还是吞噬?” “我即是我。”他没有隐瞒,每一句话皆为实诚。 “这是你做的好事?” “并非好事,亦非坏事。” “说人话。” 瑞克忽而深吸一口气,又花了两秒将其吐出,换上平日里的笑脸开口道:“还是这样方便点,本来还想弄点儿神秘感,可惜前辈你不吃这套。” 瑞克说着,眨眼的下一刻,他的脸上多出了一副面具,一副以猩红点缀的小丑面具,看似在笑的面具将他的表情掩饰。 岚盯着那副面具,上一秒还确定那是笑脸面具,下一秒又无法确信,那副面具眼角向下如若伤悲。 而后,又似疯癫,而后,又似愤慨,一副面具万般面孔,一时间连意识都要被吸入其中,直到那副面具上出现了艾诺阿的脸。 “我说过不要用这副面具示我了,赶紧说正事吧。”忽而出现的艾诺阿将岚的意识拉回,他收起痴迷的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看看你前辈,又急。在这片空间,时间没有了作用,我们想停留多久都可以。” “前辈,你难道没有想过?作为星神的造物,星穹列车怎么会突然受到牵引,甚至无法继续开拓。” “能做到这点,即使不是星神也与星神脱不开关系。” “存在是虚无的。可若是真的虚无,虚无又为何存在,以我之见祂之存在亦不过乐趣。” “乐趣永无止境。”话落的一瞬,眼前之人仿佛隔了银河般遥远,在存护所造的城墙之内,由无数张面具、嘴、整蛊、骗术道具的环绕之下,某个存在与岚对视。 仅仅只是瞬息间的对视,便让岚体内蕴含的虚数能指数性增加。 阿哈是自由的,曾有人如此说道。 与其余围绕命途行动的星神不同,欢愉星神并不行于固定的道路。有时祂会与凡人同乐,有时又与星神同行,又有时你会在某个垃圾桶里找到祂。 阿哈不曾留下震惊寰宇的神迹,却又左右着无边银河的命运轨迹,如同玩闹般的行径往往能影响整个宇宙的运行。 而现在,祂向某个世界外来的存在投来了注视。 对上眼的那一刻,整条欢愉命途向岚开放,若是他践行此道,一路走到令使的程度也并无不可。 若是他真的如此,阿哈自然乐得赐予其令使的力量。 但岚没有,行走于命途之上,他意识到所谓的命途究竟是何物。 那是人们用以贯彻一生的信念,是现如今的他所缺失的存在,也是他所不屑之物。 阿哈不需要他的任何承诺,更不需要其付出些什么。明明成为令使对他而言只是点点头的事情,但他却拒绝了,欢愉命途他终究没能走远。 但这份初体验为他带去了众多的好处,他不再受黑白正气桎梏,二者融汇合一不再有你我之分。 先前的他所掌控的是能力而非黑白之气,而现在再无黑白之分,所有的力量被完美掌控。 在宇宙之中,一条全新的道路出现。 可还没等生灵迈出脚步,这一条道路轰然碎裂。 瑞克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透过面具直勾勾地看着岚,感受着他气息愈发强盛,直至极点,而后溃散。 道路碎裂,岚的力量低落到了某种程度,这种程度比之刚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还不如,可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地精纯。 忽而,另外一条命途为其敞开了道路。 谁都没有想到,这条为他敞开的道路并非现如今主流的命途,而是一条失去了星神的黯淡命途。 “阿啦!纯美也来参上一本?这是我没想到的。果然跟前辈在一起就不会没乐子。” 而后,瑞克发现岚所踏上的纯美的命途并不如欢愉命途宽敞,这可实在太有乐子了。 命途的宽广与否关系着命途走的长远。 现在来看,岚虽然触碰到了纯美的命途,却无法践行纯美的意志。 而在欢愉这条道路上,岚有很长的道路可以走,但是他却不想走。 同时他意识到,岚并未将命途当做信仰,而是将其当做补充力量的“加油站”。 龙符咒的神力不断汲取着两条命途上的虚数能,转化作自身的力量。 “不践行命途,反倒汲取命途之力补给自身,这可太有乐子了!” 许久,岚睁开了眼睛。 “醒了?” “你说得对,我们时间有的是,一件一件来吧。”岚的目光越过了瑞克,放到了星穹列车之上。 他不再急躁,而是理清了当下的状况,试图从眼前的“瑞克”身上得到更多的情报。 虽然有两条命途的补给,但他现在的力量并不如之前的他。 之前的他拥有着千年的积蓄,实力远超普通命途行者。 现在的他虽比一般的命途行者强些,却远无法达到将黑暗笼罩星球的水平,也就是说此时的他甚至不如前世被封印的九位将军。 “依你所说,一件一件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没什么,最开始只是一个想法。那天我满银河找乐子呢,本来正欣赏着公司与智械的战争,忽然你们撞了上来。” “星穹列车撞碎防护罩的那一幕十分有乐子,然后呢,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列车这么硬,如果能找个比它还硬的东西撞碎它会怎么样?” “可惜,即使是存护那呆子的墙也挡不住列车。” “悄悄跟你说,当年开拓撞存护墙的时候,是我在给他打掩护。” 开拓与欢愉,以一己之力拉胯星神b格的存在,你很少会看到有什么神会因为有趣去找其他星神的麻烦,也很少看到有星神因此被打的到处乱跑。 二者很像,都是为了有趣的事情在行动着,只不过比之欢愉,开拓更有目的性。 因而双方命途的某些部分存在重叠。 “所以,你是为了炸列车才化身凡人上的车?” “为此阿哈可是一年多没有找乐子了,这你不得夸夸我!” “然后呢?这又是什么?”岚说着,拿出了手里的未知之物。 “为了确实能炸掉列车,我找到了一个十分强力的炸弹,这个炸弹足以将列车炸成两截。” “这是炸弹?” “不不不。”瑞克笑着摇摇头,“炸弹是我的计划本身!” “双子行星的战争致使大量的虚无命途的行者诞生,虽然身为闭锁文明的他们无法从命途上得到力量,但无数的意志扭曲在一起还是能做到些事情的。” “一颗名为虚无之舌的石头诞生了,它会以虚数的方式吸引各式各样的存在到此。我将其埋于地心,不久,一艘星际和平公司的飞船吸引至此。” “外星文明的造物引发了两个文明新的战争,双方文明借由飞船上的科技不断攀升,待到歼星炮就位,愚者的剧本也就准备好了。” “而后,星穹列车接收到了一封来自于阿基维利的邀请函。” 听着瑞克的讲述,岚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第18章 ii的毁灭 “阿基维利也知道这件事?” 瑞克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说道:“哀门的银轨是开拓铺设的,祂自然知道哀门的故事。” “但是,他没有管。” “当人们沉溺在复仇的欢愉中时,开拓将变得毫无意义。” “祂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几个孩子,我记得有一个孩子长大后下了列车,上了另一艘船。” “一艘‘贡多拉’。” 就像虚无之舌吸引各式各样的存在,贡多拉吸引着众多与虚无有关的人或物,数个琥珀纪的航行之后,以自身为代价唤来了虚无之影。 “这也是为何,抵达终点那一刻,船上再不见假面愚者。” “世界上的事物总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比起这个。”与其他的无名客不同,岚从来不觉得贡多拉投身入虚无有何悲伤,比起往事他更在意手中的虚无之舌。“这东西不会变作黑洞吧?” 瑞克笑着摇摇头,解释道:“虚无从未主动吞噬过什么,祂光是存在便让世界逐步走向虚无。” “虚无之舌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它靠着超越熵增的熵逆不断吸引着各式各样高熵的存在,一边吞噬,一边等待虚无的到来。” “如今时间冻结、甚至倒退的景象也不过是它超负荷运转的结果。” “足以毁灭星球的虚数能令其超出限制,以至于出现了时间倒转般的奇迹。” “宇宙的熵增是不可逆的,逆熵而上,所制造的熵比之更甚,它会加速宇宙的崩解。” “如今虚无之舌超限使用,扭转了一光年以内的所有物质的运行,待到时间恢复运转的瞬间,三个光年内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唯一一个阻止的办法,便是用足够强大的存在去填满熵逆所需的熵值,你猜是什么?” 瑞克没有继续说明,岚也明白过来他口中所指之物究竟是什么。 唯有星神能对抗星神。 岚转身看向列车,询问道:“我该怎么办?” “你要做的很简单。接受欢愉,用你独特的力量令列车脱离熵逆的牵引。” “接受欢愉?”岚摇摇头,他明显感觉到了命途带给他的影响。 每一位命途行者对于命途都有自己的理解,他们的理解会成为命途的一部分,拓宽命途的道路。 但同时他们也会被命途所影响,随着命途上的道路愈走愈远,信念会逐步偏向命途的方向,直到如同星神一般彻底沦为命途的奴隶。 这是岚所不喜的,因而他拒绝了阿哈的邀请,即使欢愉的道路远比其他的命途更加宽广。 看出了岚的抗拒,瑞克提醒道。 “嗯,虽然我说过我们的时间还挺长,但这点长度还不够你成为令使,更别说是纯美的令使。” 瑞克还以为岚无法接受欢愉,转而投入纯美的怀抱,全然没想到岚根本不想成为命途行者。 “黑白之气无法影响我的现在,你让我投身入新的桎梏,这不可能。” “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做主,即使是死我也要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现在,把道路给我让开!”岚没有面对瑞克,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星穹列车,就在这一瞬又有一条全新的道路为他敞开了大门。 “芜湖!开拓!我就知道你也要参上一本!这么热闹!这可太有乐子了!”瑞克的话语被来自远方的某个存在的声音所取代。 藏匿于一众面具背后,无法被看清容貌的无首人形戴上了笑脸的面具,面具嘴部微动,发出了响彻寰宇的骇人笑声。 不知是否能被称之为语言的杂乱声音,它像是众人的欢笑、哭泣、呐喊、怒吼... 就这么个掺杂了宇宙中各种智慧生物的声音,银河中唯有岚一人能理清其中含义。 开拓命途,行于脚下,你所走过的旅程将成为你的力量,只是瞬间大量的虚数能拥入体内,令岚产生了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这份力量很强大,这是岚本该拥有的力量,行于命途之人只需一朝顿悟即可飞升。 岚清晰地感受到了阿基维利的瞥视,祂尊重岚的想法,并未将自身的力量分给他,令其成为开拓令使。 如今的岚获得了与艾诺阿相同的能量,接近令使的力量。 但接近令使终究不是令使,唯有星神能对付星神,也只有令使能对付堪比令使的虚无之舌。 岚脱离顿悟,慢步走进列车。 他靠近古言时伸手摸了摸古言的脑袋,将地上的怀表捡起,轻轻擦拭,放回到了帕姆身上。 而后,他走进了驾驶室,视线放在艾诺阿身上。 艾诺阿失去了意识,双手却依然紧握着列车的推杆。 岚触碰她的肩膀,以接近令使的力量驱使马符咒,将她从停滞中带了出来。 “什么!怎么回事!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怎么说不出话”艾诺阿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和瑞克不同,岚只能借助她的口型理解她的意思。 五感的缺失令她恐惧不已,她尝试着伸出手去触碰列车表盘,在感受到熟悉的触感时松了口气。 “列车表盘,所以我还在列车上?” 岚想说些什么,可一样的,他的话语亦无法传出。 能够与瑞克交流,似乎是多亏了阿哈的帮助,而现在那家伙正戴着面具期待着岚下一步的行动。 岚回了瑞克一个星际和平手势,随后双手环过艾诺阿的脖颈,将她拥入怀中。 千年的交往,拥抱的同时她也认出了岚。即使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鼻不能闻,那触感也不会骗人。 感受到岚身上磅礴的开拓命途之力,艾诺阿疑惑着,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手,岚也伸出手,用食指在艾诺阿的手上书写着文字,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岚握住了艾诺阿的手。 连温暖都被抢走,本该停留的温热,无论双手握得再紧也感觉不到,但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安心感。 被话语一步带过的千年,他们经历了无数挑战与冒险,如今即使星球崩坏也无法动摇他们的信任。 艾诺阿的身上燃烧起蓝色的火焰,这股火焰并不灼热,反倒带着一丝温热。 艾诺阿的力量随着这股蓝色的火焰与岚相链接,连带着将岚一同点燃,连光芒都被夺去的现在,于黑暗之中散发独属于二人的幽光。 两个人的力量,连熵逆也无法夺去。 艾诺阿将手放在列车推杆上,她回过头与岚对上双眼,坚定地点点头。 岚站在艾诺阿身后缓缓俯身,依靠在艾诺阿的背上,千年时光并未带走她太多。 岚的手顺着纤细的胳膊,搭在艾诺阿的手上,与其一同用力。 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人,二人那接近令使的力量聚焦在岚体内,准确来说是马符咒身上。 强大的力量令其的神奇愈发难以预测,蓝色的幽焰染上了碧绿,驱逐一切的外力自二人身上扩散而去,顺着推杆扩散到整辆列车。 停滞不前的车轮缓慢转了起来,带动其他的车轮旋转,不停地旋转。 而后一抹蓝色自列车前端扩散而来,将绿色包裹其中,列车挣脱虚无之舌的牵引缓缓向前。 眼见存在着离开的希望,岚与艾诺阿对视一笑,可下一秒列车就又停了下来。 “虽然我不是很想打扰前辈和前辈的腻歪,但我要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光是获得令使的力量还不够。”瑞克的声音自二人身后传来。 “什么?” “我们必须摧毁虚无之舌。”瑞克说道,岚的目光被他手上漆黑的宝石所吸引,仿佛将一切吞噬的黑暗以固体的形态停留在瑞克手中。 “你要做什么?”不知何时,虚无之舌脱离了岚的手掌,被瑞克偷去。 这是他最喜欢的把戏。 “一位合格的假面愚者不仅仅要规划故事的走向,更要演好自身所扮演的角色,如今的我也还是列车组的一员,自然要做点儿贡献。” “你要用星神的力量捏碎它?” “捏碎它!说得好!看我捏碎它!”瑞克像是得到了一个好主意,惊喜地说道,并尝试着用握力去捏碎虚无之舌。 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对虚无之舌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好吧,我放弃了。”瑞克很快便泄了气,惊喜被沮丧取代,随即又挂上平日里的微笑:“很可惜,我在设定的时候并没有被赋予太多的力量,毕竟要混入列车算不上容易。” “虚构的生命,模拟的性格以及一丁点的命途之力,这便是全部的我。” “那你要做什么!”不好的预感自心底升起,岚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愤而大喊道。 瑞克却没正面回答,而是向着二人反问道:“两位前辈,不知道这一年的旅程,我是否在你们心中留下了足够的印象?” “别那样!阿哈!我接受命途!把力量给我!”岚大喊着,可之前无所不用其极教唆着岚加入欢愉命途的阿哈,这一次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对于一位愚者而言,合适的退场时机也是必要。” 艾诺阿的呼喊消失在半空中,但瑞克还是看清了她所说的话语,他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作出一个落幕的姿势消失在列车之中。 列车的能量究竟有多少?岚并不清楚,但以令使的级别来说,摧毁一片星系绰绰有余。 这股能量一旦爆发,不说三光年,整个星系都将被波及,远远超出用以填满逆熵的熵值。 那股能量光是岚与艾诺阿便足够支付,那么为什么还需要星穹列车当作填充?两秒后世界近乎疯狂的回退告诉了岚答案。 沐浴在足以毁灭星球的光芒之下,原本因为超限而处于坍缩态的虚无之舌又一次被大量的虚数能照射,再维持不住那看似固体的状态,身形在虚数空间与现实世界不断跳跃。 而后,熵减开始了。 足够一个世界回退到一天前的熵减,消耗的熵值远不是一两个光年的事物所能提供了。 也就是在此刻,星穹列车启动了,它化作蓝绿色流星,一股脑撞进了能量汇聚的核心,即被虚数光束激活将哀门世界回退一天的虚无之舌上。 此刻的它再不是手能捧着的小颗宝石,而是一颗足以吞噬近半个哀门星的小型黑洞。 黑洞,就像是空间破了一个洞一般,想要阻止黑洞必须用足够坚硬的材料填补空间,又或者用足够强烈的能量去填满。 显然,阿哈的想法趋于后者。 在与黑洞接触的那一刻,星穹列车跃迁引擎中的能量携带着开拓星神的神力被激发而出,足以毁灭一个星系的能量被全数填进了黑洞里面。 失去了开拓神力的庇护,列车自车尾开始层层龟裂,而后再承受不住黑洞的压力碎裂,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支持住!”岚与艾诺阿将力量全数填埋进列车,在兔符咒的加持下列车与银轨破碎的黑洞之中达到了跃迁,也就是超越光速的速度,随之冲出了黑洞的范围。 黑洞自出现到消失,在外界看来甚至不到一普朗克时间,人们甚至意识不到黑洞的发生。 那之后,列车以极快速度向着哀门i坠去,哀门ii也因为那不到一普朗克时间的黑洞被吞噬了大半,剩余的部分在恒星以及哀门i引力的作用下变得支离破碎。 第19章 邀请 列车坠落哀门ii,除却被黑洞湮灭的后节车厢外,剩余的前三节车厢,即驾驶室、观景车厢与智库也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帕姆似乎因此受到了影响,身体出现了类似电视屏幕损坏般的黑色区块,精神也显得虚弱不堪。 他没有责怪众人的鲁莽,在他的心中,即使就此坠毁,只要能将乘客平安送达,那也值得。 他与众人道了句晚安,踉跄着脚步走到驾驶室,缩回到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岚和艾诺阿耗尽了气力,岚让艾诺阿在驾驶位上休息,独自走到观景车厢。 观景车厢中,古言缩在角落颤抖着身子,眼睛直直的盯着窗外不断敲击着车窗,用各式各样的武器尝试攻破列车的防御。 那群人宛若癫狂,脸上神情或狂喜或愤怒,似要将列车内的一切尽数撕裂。 “不用害怕。”岚凑到古言身边,古言二话没说抱紧了岚,能清晰地感受她那颤抖的身形与恐惧的内心。 这场旅程对于孩童而言还是过于刺激了。 “要看吗?”待到古言不再颤抖,岚轻声询问道。 她捏紧了拳头,深呼吸数次,猛地睁开眼睛直面那些趴在车窗外宛若癫狂的人们。 岚似乎为她带去了些许信心,这一次她不再害怕,此时她才意识到,这个一直很可靠的前辈如今状态并不好。 “岚叔,你...” “叫哥哥。” “哥...哥哥,你没事吧?” “放心吧,还是留了点力气来处理这群人。”岚说着,三名盔影自影子中显现,手中太刀反射的刀光扫过窗外众人。 居然只召唤了一名? 原本岚对于自身残留的能量还没有一个概念,现在却是明白过来。 黑影兵团在黑影王国之外行动是需要消耗岚的力量的,只是这份力量微乎其微,对于全盛时期的岚,不过九牛一毛。 甚至于普通人借助面具都能召唤近百名甚至以上的黑影兵团。 可现在岚却只召唤出来三名盔影,可见他的虚弱程度。 “杀了他们。” 列车的车厢因为坠落的影响变得扭曲,扭曲的铁块正好歪出了一道小裂隙。听闻岚的命令,三名盔影点头,融身黑影向着列车外而去。 一出现在列车之外,盔影便收到了感染了病毒的哀门ii居民的“热烈欢迎”,各式各样的冷兵器、热兵器招呼而来。 数不清的子弹倾泻而出,在盔影的日式盔甲上碰撞出道道火花。 刀枪棍棒、甚至于连水管都用上,用病毒导致的超越人体保护机制上限的力量砸在那盔甲上,却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黑影军团也随着黑影王国的扩大,变得愈发强大。 黑暗吞并二十多个世界,令黑影王国的领土扩大了将近四十倍,这是塔拉都没能达成的功绩。 盔影们的强大并未影响到疯狂的人群,反倒因为同伴喷溅的血液变得狂热,病毒夺走了他们的恐惧,放大他们暴力的情绪,使其暴戾程度不断叠加。 且因为病毒对于繁殖的必要,比起感染了病毒的同类,他们更倾向于向未感染病毒的人们施暴,对于正常人类施暴过程中得到的快感是同类数十倍。 那份快感才是他们对于向他人施暴并乐此不疲主要原因。 他们已经死了,即使用马符咒清除掉他们体内的病毒,能够抵抗那份快感,不再感染的人也几乎不存在。 那份快感绝非正常人能够忍受。 再者说,对于被仇恨麻痹的家伙,岚没有一丁点拯救的想法。 要不是太过虚弱,列车坠落后,他便将整颗星球都将纳入黑影王国的怀抱。星球上的人一个不留,全部吞噬化作无意志的黑影。 三名战无不胜的黑影似乎无法阻拦这群人的脚步,随着一名狂化的命途行者加入到战斗,一名黑影被压制,甚至杀死。 岚咳嗽两声,没有重新召唤出盔影。 召唤所需的能量比维持一段时间的能量消耗要高,这一下消耗了他仅剩的些许能量。 “用我的力量...” 古言的话语自怀中传来,却被岚拒绝。 “你还太小,在没有心意相通的情况下传输力量会对你造成影响。”岚摸着古言的脑袋,安抚她躁动的内心,“放心吧,只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明明情况很危急,但古言的内心却暖暖地,被抱在怀里有种安心感。 岚说道,不知何时,一个巨大的影子自人群中升起。 最具性价比的黑影,食影,在吞噬了近十人的影子后长大成了一层楼大小,一口便将数个人丢进了嘴中。 将人吞噬同时也吞噬了他们的影子,这只食影越吃越大越吃越大,最终连那名命途行者也支撑不住被吞进肚中。 “情况如何?”艾诺阿显然比岚更健康些许,尽管她的力量也几近消耗殆尽,却还拥有超凡的力量。 眼见列车外大开杀戒的食影,她指了指另一边的车厢,说道:“别只看眼前,整个列车都被包围了。” “对了,瑞克呢?” 艾诺阿没能看到瑞克的出现,更没听到瑞克与岚之间的对话,他的牺牲唯有岚一人了解。 “他...死了。” “诶?”艾诺阿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劫后余生的兴奋感消散了大半。 “是啊,这么说来...那个烦人的家伙死了。”岚忽然一脸轻松地说道,摸着古言脑袋的手不自觉垂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他不是没经历过分别,也曾有人死在了他的面前,只是如此突然地分别,如此不够尽兴的冒险终是让他感到了些许。 愤怒。 他愤怒阿哈导演的这幅好戏,明明期待着自己踏入欢愉,又在最需要祂的时候拒绝了自己。 这份愤怒并非仇恨,更像是得知挚友充分准备的无聊恶作剧时的愤怒。 “至少,他还留下了一份礼物。”艾诺阿低垂着脸颊,拿着一副不知从何处得到,几乎与瑞克绑定在一起的滑稽面具。 而后,这幅面具像是升维一般消失在手中。 下一秒,列车之外传来了众人几近癫狂的笑声。 “呵呵,这家伙连礼物都不舍得留下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岚心中的愤怒,艾诺阿凑到他的身旁,将他靠到自己身上。 岚脚下的黑影随着他情绪的翻涌出现波动,像是一只只手臂般争前恐后地朝着现实扑来。若非艾诺阿,岚即使耗尽全身力量也要将列车周遭的众人屠戮殆尽,宣泄这份愤怒。 最终打破这份压抑的平静的是,来自于狂乱众人和黑影们的第三声响,枪炮的声音掩盖了众人的狂笑声。 他们的出现令人意外,之所以意外是因为这颗星球除了当初南极死去的百人以外,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即使星球倒转回一天以前,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被感染的几人更是在逆转后的数秒再次投身病毒怀抱,是字面意义失去了希望的星球。 可就是这么个星球,竟然传来了狂乱人群之外的声音,且听声音轨迹,他们与狂乱的人群发生了战斗。 狂乱的人群因为瑞克的礼物陷入狂笑与欢呼,这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一行人将周围的狂人清理殆尽,其余众人警戒着四周,其中像是领队的家伙登上了阶梯,凑到扭曲的车厢门前,朝着列车内部望来。 那是一名有着火红长发的女性,一身制式军装将她的身形勒出优雅的弧线,掩盖在各式各样的单兵装备之下。 “你们没事吧!”那名女性开口询问道,眼睛却定格在岚的身上。 她知道这家伙,统领黑影的家伙,将他们赶出星球,杀死了星球上近八十亿人口的罪魁祸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慨,尽管在前来之前她便有所猜测了,可真见到这人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有所情绪。 她的情绪被艾诺阿所捕捉。艾诺阿摸摸岚的脑袋,示意他不要乱来,自己则走到车厢门口对着那红发女子说道:“多谢,我们没什么事情。” “你们的列车还能行动吗?再过不久会有其他人到来,可以的话先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艾诺阿摇摇头,说道:“不需要,我们的列车足够坚固,请你们先离开吧。” 虽然有些绝情,但艾诺阿不能让岚他们冒险,更不敢开门放这群人进来。 只要等到力量恢复,眼前的危机根本算不上什么。 比起狂乱的众人,更重要的还是列车的状况。 列车的燃料补充十分特殊,它并不需要像一般的跃迁引擎进行虚数能的汇能,每一次去往未知之地的开拓都会为引擎添加大量的开拓能量(虚数能)。 相对的,每次前往经过的路线或者在某颗星球上停留都会消耗列车的燃料。 在能量几乎耗尽,车厢大量损毁的当下,要怎么离开这颗星球成为了重中之重,他们拖得越久就越难离开。 “这样吗?”车厢外的女性转身看了一眼完成命令不再行动的三只黑影点点头。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用这个频段与我们联络。”红发女性说着,将一串超距遥感的二维频段交给了艾诺阿。 “我明白了,多谢。” “是我要...”红发女性的目光越过艾诺阿,放到了岚的身上,她的眼神复杂,充斥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说谢谢。” 艾诺阿身形挡在二人之间,开口道谢。 “对了,我叫克里斯汀,若是通讯的时候我不在可以报上我的名字。”克里斯汀说道。 克里斯汀,在千年的岁月里岚也是听过数十次了,若是说最近的话,大概就是哀门i反叛军十三小队的队长了。 “看样子瑞克还留了其他的礼物,你这家伙。” 岚笑着抬起头,看向门外那飘浮不定的红色长发,回想起当初资料上的女孩。 克里斯汀小时候便加入反叛军,在腐败的军队中并未受到影响,甚至于影响到了所在小队与第十四小队。 尽管拥有着极为强大的战斗能力,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反战人士,倾向于用行动改变他人的想法。 “喂!”岚的声音穿透车厢门传入克里斯汀的耳中。 “你有没有兴趣上车?” “诶?” “诶?” 第20章 与人交流 失去了一位乘客和七节车厢的星穹列车急需招募新的同伴。 “哀门ii充斥着针对哀门ii人的病毒,因为文明起源于一地,保不齐会影响到哀门ii的人,更别说天上残留的哀门i碎片。” “哀门i从未预料到哀门ii坠落的情况,若非虚无之舌,即使开炮哀门ii也不会坠落。” “但现在,哀门i即将被哀门ii引力牵引坠落,到那时,哀门ii的环境将遭到极大地破坏,尽早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我来帮你们搞定逃离用的飞船。” 岚坐在列车中,等待着车厢外克里斯汀的回话。 突如其来的话语加上奇怪的词语令克里斯汀摸不着头脑,用了一点时间才理清其中的门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克里斯汀并不明白星球、数据之类的东西,她是一位战士,战斗与战术策划才是她擅长的部分。 尽管她的战术在海量的不死黑影浪潮中撑不过一秒。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等到那颗最大的‘陨石’坠落,整个哀门ii都将化作死亡地带。” “命途行者还好,用尽全力或许能从随之而来的严寒中活下来,但普通人...”艾诺阿没再说下去,她能感觉到聚集在列车之外的那群人之中除了克里斯汀以外还有一名命途行者,其余众人皆是身穿装备的普通人。 等待艾诺阿说完,岚接着道:“我能搞来一艘足够全员登舰并维持生态的飞船,并带你们离开这颗星球。” “你是要我们离开我们的家乡吗!”不等克里斯汀说话,十四小队的队长先一步凑到了门口喊道。 那是一位头发不如克里斯汀鲜艳,身材矮上克里斯汀一头,仿佛克里斯汀劣等品的家伙。 “朱莉安娜?你也在我的邀请名单上。”岚看着她说道,身为哀门幸存者中唯二的领袖,同时也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超凡角色,是哀门仅剩的两名命途行者。 可惜,生活在哀门这种地方,她们的命途走窄了,根本无法从命途上获得太大的力量。 也就比普通人多一些力气和速度罢。 岚摸摸古言的脑袋,古言懂事地从岚的身上离开,安静地坐到沙发上。 岚从地上站起,走到门口,隔着车厢门与二人对视。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们商量?” “哈?”朱莉安娜眉毛一挑,拳头用力砸在车厢门上。 她这一拳用上了全力,却没能在列车门上留下一丁点痕迹,反倒痛得她捂住了拳头。 “我是在给你选择。是选择死在这颗星球,还是去另外一颗星球重新开始,亦或者加入到其他的文明?” 尽管岚嘴上不近人情,实际却是在帮助幸存的众人,这些人是他挑选过的,拥有拯救价值的家伙。 除了眼前这些士兵以外,在他们降临的飞船中还有数不清的孩童,皆是岚挑选过的存在。 或许他摧毁飞船的举动害死了不少人,但那又如何,先不说按照计划他们也无法逃过第二天的歼星炮,岚根本就不在乎。 他拯救人从来不是因为他本性善良,而是随手而为罢了。 克里斯汀看了一眼一旁的艾诺阿,比起不死黑影的主人,她更相信艾诺阿。 见艾诺阿安静的模样,她明白岚并没有说谎,至少他没必要说谎。 如果列车拥有着离开此处的方法,带上他们也不过多了些累赘。 “你是想要把我们当成奴隶售卖吗?”克里斯汀无法理解岚的想法,在她看来自己带领的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任何的价值,至少对于岚而言没有价值。 论劳动、论战斗力他们都不如那些不死黑影。 唯一的可能或许就是将他们当做奴隶卖出。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将所有人都卖了都不够一艘跃迁舰的费用。 岚之所以向二人发出邀请,不过是因为他认同了这两人罢了。 能够从哀门那种环境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并被命途所认同,本就意味着她们的意志远超常人。 “不是这样的,星穹...”艾诺阿正要为岚边辩解什么,岚却伸手打断了她的话语,伸手打开了车厢门来到了哀门众人面前。 眼见岚从中走出,无论是愤怒的朱莉安娜还是满心担忧的克里斯汀都不自觉后退两步,让出了一条道路。 岚回过头与艾诺阿对视一眼,随着车厢门关闭,岚才将视线重新放到哀门众人身上。 岚慢步向前,还没等他开口,一枚子弹挣脱弹壳,旋转着自枪管中飞出,径直命中岚的眉心。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在场众人一身冷汗,霎时间仿佛空气都凝固。 克里斯汀先一步反应过来扭头看去,发现开枪那人并非别人,正是十三小队的副队长,她的左右手。 朱莉安娜能成为队长靠的不只是超人的能力,还有对战局的判断,她虽对岚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悦,却也明白当下的处境。 现在对岚动手无异于拿其他人的性命开玩笑,那些黑影别说枪械了,即使是战车的火炮都难以杀死,更别说杀死他们的主人了。 她看向那十三小队的副队长,脸上愤怒未消,一点点被惊诧取而代之。 而后又看向车厢中的艾诺阿,之前带着些许警惕的温和神情已然被冰冷所取代,从她身上传来的杀意蔓延全场,压得他们快喘不过气。 “你疯了吗!”克里斯汀的话语打破了寂静,可随之一抹黑影的出现,令她恐惧不已。“快躲开!” 盔影忽出现在那副队长身旁,刀光落下,将之一分为二。 血腥的场面几乎压垮了队员们最后的勇气,原本指向岚的枪械纷纷低下了头,再无一人敢动手。 “这不是什么需要犹豫的选择题,我自然可以为你们带来昂贵的跃迁舰,但交易必须是相互的。” “你们能带给我怎样的价值?”仅仅是火药推动的子弹甚至没办法破除岚的防御,随时间流逝,他恢复稍许部分的力量,那枚弹头在击中的瞬间便被动能挤压成饼状掉落在地。 “我...”克里斯汀没能回答,她在脑中思考出万般情景,却无法将自身与那所谓的跃迁舰画上等号。 不说跃迁舰了,光是她们用以逃离的飞船就远超他们整个小队的价值,更别说能够在宇宙中航行的飞船了。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刻,朱莉安娜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丢掉手中的枪械,向前一步来到岚的面前,随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朝着列车的方向缓缓低下了身子,跪了下来。 “我将献出我的一切,就算是当成奴隶也好、玩具也罢,我都无怨无悔,只求为一丝生机!” 她跪下的时候,没有一人能顶住压力,开口为她求情。 岚的眼睛掠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克里斯汀身上。 岚摇摇头,道声“无聊”,随手一摆,脚下影子分化作数百名盔影将众人团团包围。 “你们也别走了,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 话落,岚融身于影,待其睁眼便跨越无数光年,来到了黑影王国。 第21章 黑影王国 此黑影王国并非处于另外位面的黑影王国,而是一颗被黑暗所吞噬的星球。当恒星的光芒落下被黑色吞噬,不再落到地面上时,无数的生命死于严酷的寒冬。 这是一颗曾经遭受到丰饶民攻击的星球,当岚抵达的时候星球的原住民所剩无几,无论动植物都被丰饶民夺去,成为供给种族的养料。 是一颗没有希望的星球。 当初岚抵达此处的时候,星球最后的城镇被攻破,原住民死伤惨重,只剩不到一万人。 这种情况即使是列车的无名客也没有办法,他们来得太晚了。 岚只得用塔拉的面具将黑暗遍布整个星球,将其纳入黑影王国。 只剩下原住民那的城镇留有最后的阳光。 黑影遍布星球,星球环境一度寒冷到难以忍受,好在岚并没有不管他们。 岚打造出九座电场维持着幸存者的生活,尽管他们活了下来,但他们的文明已然没有了未来。 这么多年下来,类似的星球不在少数,帝皇战争、虫群残党、丰饶民还有各式各样文明之间的战争冲突,银河中存在着太多绝迹了的文明。 每一个活到现在的文明,无一不是幸运儿。 对于这些个赶上最后一眼的文明,岚都是尽可能地保存他们的有生力量,将之并进黑影王国。 如今银河之中已然有一百四十一个星球被背影王国吞并,由此黑影兵团的能力也得到了增强。 因此,让黑暗吞并这颗星球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 岚抵达这颗星球的时候,星球之外还悬浮着数百艘源于丰饶民的生物巨舰,岚将之一并纳入了黑影的怀抱。 当无数飞影自星球之上腾飞而起,用足以撕裂合金的利爪撕开兽舰表皮的时候,那些丰饶民总算是显露出了些许恐惧的神情。 有趣的是,被黑影兵团吞并,那些死去的原住民的尸体在黑暗的重塑下,成为了九大兵团中的鬼影,有些身材较为健壮的则成为了巨影。 岚有些好奇剩下那些奇形怪状的黑影,其原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除此之外也存在完全无法加入到九大兵团之中的人,比如那些被黑影吞并的丰饶民。 少数还有人形的丰饶民被抹去了兽耳、狼尾,并入了九大军团。 一些长翅膀的被并入了飞影。 更多的则独树一帜。 随着黑影吞并百艘兽舰,丰饶民们皆被消除了意志,保留下来了原本的样貌和特性,成为了黑影王国第一批拥有丰饶赐福的傀儡。 本就难以杀死的丰饶民在拥有了黑影的特性后变得更加难以战胜。 岚从兽舰上残存的资料发现,这批丰饶民似乎是丰饶分支较为强大的一群。 被黑影同化后,他们被纳入了鬼影,因其超人的体质和丰饶的赐福,比之一般的丰饶鬼影更加敏捷也更加致命。 被召唤出来的丰饶民傀儡常常被岚称作丰饶黑影,又或者由他们的种族名进行区分。 此外更有巨兽黑影,即被黑影吞并的巨兽战舰,那是能够载着丰饶民穿越星空的生物飞船。 岚抚摸着丰饶黑影那强壮的马身,看着那人类与野兽合二为一的独特身形,感叹道:“兽娘真是好文明。” 丰饶这股基因改造的能力岚有时还真想学上一手,直接改造个兔女郎出来,想想就很乐呵。 等下,他好像还真的可以? 猴符咒:不是,哥们?你拿我这样用? 没有过多的停留,岚坐着丰饶黑影来到了星球上唯一一块未曾被黑影覆盖的区域。 也是原住民所居住的城镇。 看到岚的到来,原本忙碌的居民急忙上前,朝着岚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地欢迎他的到来,一如封建时期的君王与平民。 “没事别下跪。”岚轻轻踹了一脚带头的那家伙,即使在他救下的文明寻存者之中,这群人也是最“狗腿”的。 见对方笑嘻嘻的模样,他也没动怒,询问道:“上次不是在公司买了一艘歼星舰来着?送到这里来,尽快。” 岚将一张记录着哀门星坐标的车票交给那领头的家伙。 那领头的家伙名为艾科,原先是星球原住民将军一类的存在,整个军队被步离人打到只剩不到三十人。 为了保护最后的民众驻守在城镇之中,直到城墙倒塌,武器碎裂,被当成笑话般任由步离人玩弄。 从那天起他便下定决心,即使尊严被踩在脚下,他也要带着其他人活下去。 当然,他没想到的是,黑影只用了不到数天的时间便吞没了整颗星球的步离人。 更想不到的是,来人似乎对他们没有兴趣,还特意划分出了一块区域供他们生存。 若不是岚将整颗星球纳入黑影王国,他们连最后的人口都保不住。 岚划出了一块区域供他们生存,但这并不是在圈养家畜。 他们的文明已经没有出路了,但他们还有未来。 黑影将整颗星球连带着步离人的科技一同吸收,以此将星球打造成了巨大的工厂,由此黑影王国加入到了公司的泛银河贸易中。 如今岚所拥有的财富远远超出了单一世界所拥有的财富总量,上百颗星球的供给和贸易,让他一跃成为了公司也不可忽视的重要存在。 他手里的白金卡也早早换成了黑金卡。 文斯·温特,当初交给岚白金卡的那个公司职员随之升职,在度过了近千年的幸福时光后,在孩子们的簇拥下安静地离去。 温特家族则因为与岚的关系,一跃来到了公司中层,前途一片光明。 说回星球,黑影王国并不适合正常人的生存,黑影兵团也没有与外人交流的能力。只靠黑影王国,难以维持对外的贸易。 因而岚便将这方面的工作交给了那些个原住民,一方面是给他们提供一个生存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与外界接触,不至于像畜生一样被圈养。 但有些人比起一飞冲天,好像更愿意享受被圈养的生活,甚至爱上了如今的工作。 这是岚所无法理解的。 不就是给他们弄了个不愁温饱、稳定、四小时工作制,上四休三的工作吗? 那些繁重、重复、枯燥的工作由鬼影接下,他们能做的比这些原住民更加完美。 原住民们所要做的,仅有对接公司的员工以及为他们介绍黑影王国的产品。 至于更后面的工作,则由鬼影与原住民们一同完成。 岚整个甩手掌柜,自完成星球的改造以后他便不再参与其中,每天终端里都会有数不清的信用点汇入,供他使用。 歼星舰的起飞准备,花了半个系统时。 歼星舰自黑影王国起飞,随着数次跃迁,在第四个系统时过半的时候抵达了哀门星系。 哀门的众人哪里见过这般飞船,那份庞大几乎能与哀门v的卫星相媲美,更别说让其遨游太空了。 刚一登舰便有数人忘却了先前的不快,四下张望,惊讶于那来自其他文明的科技产物。 同行的孩子们在压抑的气氛下,时不时驻足,观察着些什么,还不等他看清,便在大人的催促下被迫向前走去。 但他们哪能压制得住所有的孩子,随着一两个孩子脱离队伍,其他的孩子也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好奇与胆怯,对于所看到的事物显得念恋不舍。 “去吧。”一只只小型犬类大小的食影自黑暗中诞生,阻隔了大人与小孩,惊起了一阵惊慌。 但随着食影磨蹭着孩子们的手臂,散发出了善意的信号,他们再顾不得什么,在食影的带领下在飞船中游逛、玩耍。 有食影在,也不怕他们乱逛去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至于那些大人,则在鬼影的严格看守下被带往了居住区。 “你还是那么喜欢孩子。”艾诺阿看到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她忽而脸色微红,嘴巴凑近岚的耳根,轻声低语:“你对待自己的孩子,会和对待他们一样温柔吗?” 岚只觉耳根酥麻,颤悠悠回答道:“自然。” 古言牵着艾诺阿的手,有些奇怪的看着说悄悄话的二人。 “岚先生。”艾科站在驾驶室门口朝着岚微微鞠躬。 从这里能看得出来并不是岚强迫他下跪,而是他本就喜欢下跪。 在面对外人在的场合,他保持着应有的姿态,不卑不亢地向众人问好。 “安排好他们的住所,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岚对着艾科吩咐道,上船前他命令黑影兵团拿走了众人的武器,并命令其驻守飞船,倒也不怕这群人捣乱。 岚叫上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下了飞船。 三人走到了飞船旁的空地处,克里斯汀二人看着岚将一副面具放到了地上。 那是一副橙黄色,拥有着恶魔般狰狞面貌的奇异面具。 “不要戴哦,会变成黑影的。”在警告了下克里斯汀与朱莉安娜后,自顾自地离开。 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有些警惕地看了那面具一眼,只一眼便感觉有无尽恐怖自心底升起,连忙离去。 这副面具是黑影兵团前统帅,塔拉的面具。 真正的塔拉早已死在了前世的正邪之战。 如今就算戴上了面具也不会被塔拉所控制,而是会被夺去意识成为黑影的一部分。 这副面具也是岚用来释放终极黑暗,让黑影王国出现在现实,以此吞并星球的道具。 他可不想浪费,哀门星上的科技,特别是那门歼星炮必须得好好研究一番。 等到哀门i的星体碎片坠落,就让黑影将两个世界一同吞噬,将它们的所有都纳入黑影王国。 丢下面具后,他回到了列车,上百名黑影忙前忙后,总算是将列车搬进了歼星舰。 这艘歼星舰是由公司售卖的歼星舰改造而来,除了公司,现银河也就黑影王国能够学习数上百文明科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并加以应用。 突如其来的异军崛起并未在现如今的银河中掀起波澜。 大部分的文明正因为帝皇战争打得火热,根本没空去管其他势力的情况。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王国和岚已然成为了公司的贵客,成为了银河不容忽视的巨大势力。 跃迁舰起飞前,哀门残存的人类聚集在窗户旁望向他们曾仰望过的,仇人们的土地。 他们发现,原来两个世界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在听闻艾科讲述他们的家乡发生的事情后,他们对于岚的敌意也有所减少。 还有部分人对于离开土生土长的行星依旧有所顾虑,待到飞船飞出大气层,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故乡早已毁灭。 歼星舰在哀门引力层外停留了片刻,等待着哀门i的坠落。 看到那毁天灭地的尘埃铺满天空,无数疯狂的人们或死于陨石、或死于窒息、或死于寒冷... 克里斯汀意识到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好在她们并未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那些孩子们,他们还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岚的热心是真的,他的冷漠也是真的。丝毫没有去管其他人的心情,黑暗自面具中涌现,不过眨眼便扩散到整个世界,将之吞并。 这是被黑影王国吞并的第一百四十二个星球,第一百四十三个文明。 “就记作一百四十二好了,也算一种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岚笑道,不知那份笑之中带着多少的嘲弄,刺痛克里斯汀的内心。 朱莉安娜站在她的身旁,她的视线并未被哀门陨落吸引,一直停留在克里斯汀身上。 跃迁舰跃迁而出,来到一颗星球外围。 这颗行星名为柔惪,是一颗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的通路星球,也是公司与黑影王国交易的要道之一。 这颗星球的统治权在公司手上,不过以岚的身份,也能在星球上说上句话。 岚让哀门的幸存者们挑选自己的去路,是加入到黑影王国,以黑影王国作为跳板发展还是在公司手下发展。 借由艾科的嘴,他们也明白黑影王国与公司的区别。 大多数人的选择还是加入公司,这个加入公司并非成为公司员工,而是成为公司旗下星球的人民。 有少数人,特别是那些孩子,在艾科的带领下加入到了黑影王国中。 对于他们来说,吸纳其他星球的人来重建文明也是不错的选择,岚没有阻止。 若是未来某天他们真的能够重建文明,岚并不介意将黑影王国的领土,或者说他们原本的星球让渡回去。 宇宙中惨遭毁灭的星球文明并不算少,他没必要非得要这一颗星球。 只不过工厂和工作的修改会很麻烦,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跃迁舰落到柔惪星上,星穹列车在巨大机械的引导下,从舰船中被拖了出来,拖到了飞船修理厂。 别看星穹列车使用开拓权能跃迁,是开拓星神的造物,实际与大多数的跃迁舰并无区别。 其中大多数的设备、车厢都是可替换物。比起开拓的造物,更趋向于受到开拓祝福的造物。 唯有列车最前方的火车头是无法被替换的,其中的开拓能跃迁引擎更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神力的体现,即使是其他的星神也难以模仿。 即使是阿哈赐予悲悼伶人的贡多拉也没法拥有星穹列车如此强悍的性能。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岚带来的一众哀门星人加入到了工作,拥有了自己的生活。 而列车的修理则花费了八个系统年的时间,每每乘坐跃迁后需要冷却的飞船,岚便愈发想念列车。 期间柔惪也遭受到了外部的影响,与帝皇的机械部队展开过数次作战。 黑影兵团并不适合外太空的战斗,受制于虚数的影响,除了飞影和兽舰黑影,其余黑影都难以在失重的环境中战斗。 帝皇的战舰并非一般战舰,帝皇战舰本身就是个智械,无法夺走只能破坏,比起让黑影入侵直接撞过去来得有效率许多。 待到列车基本修整完毕,岚与艾诺阿和古言重新登上列车,与熟悉的黑白红三色身影打招呼。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能说话的可爱兔子,即使是岚也不行,重新见到帕姆的时候三人都显得无比开心。 苏醒后帕姆才理解了列车所遭遇的一切,他气鼓鼓地说着瑞克的不是,冠与最差劲无名客的称号。 这只是他的小报复,报复瑞克炸列车的行为和他的不辞而别。 不过帕姆也明白,列车的遭遇与瑞克的关系并不大,且与阿基维利不同,瑞克是阿哈,阿哈却不是瑞克。 对于列车的众人而言,瑞克已然死在了那场灾难中,他们只能怀抱着对瑞克的缅怀,重新启程。 莫名地,岚的耳边传来了细微的笑声,似乎有人对这场好戏感到有趣。 “三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告别了柔惪的众人,艾诺阿自觉地走到驾驶室,看着焕然一新的全新装饰心中百感交集。 列车站台上站立着哀门星的幸存者,并非所有人都会原谅岚的所作所为,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向前进了。 莱克斯汀没有选择上车,她站在站台上与朱莉安娜做着告别。 二人拥抱过后,眼中带着泪分别。 “你还真上车了?”岚站在车厢门旁看着眼中带泪的少女走上列车。 “说得好像你给过我选择一样!”朱莉安娜一脚重重踹在岚的侧身。 笑死,根本不痛。 经过八年的相处,二人虽算不上放下芥蒂,却也不再剑拔弩张,觥筹交错之间或许还能以朋友互称。 另一边克里斯汀成为了哀门幸存者们的老大,负责与柔惪的交流工作。 她在第二年加入了政宣部旗下的小部门,如今已是一位合格的市场经理了,负责来往的客商和与黑影王国的交易。 大多数哀门幸存者的外出都交由她办理,她为他们寻找到了最好的去处。 帕姆的声音自播音器中传来,倒数着五四三二一,听闻他的声音,艾诺阿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是八年来星穹列车的首次发车,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感到了些许紧张。 岚的身影凑到了她的身旁,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说来,你已经不再晕跃迁了,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晕的日子早就超过了晕跃迁的日子了,这种陈年旧事就不要记了啦。” “我还记得,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你紧张到直接握住了我的手,第二次更是直接躺倒在沙发上,眼睛像动画一样转着圆圈。”岚说着,伸出两根手指画着圆圈。 艾诺阿脸色羞红,一把拉住了岚的手。 “别,别再说了啦!” 二人手牵着手,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帕姆口中的倒计时结束,艾诺阿推下了操控台的推杆。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列车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星星化作条条流光,自列车身旁经过,眨眼的瞬间列车跨越了无数光年,消失在黑暗的星空。 第22章 帝皇之死 像是被冲刷掉了一般,蓝色的能量被冲垮成碎片,化作点点光辉消散。 距离列车重新起航也经过了一段时间,期间帝皇战争打得愈发猛烈,整个银河乱成了一锅粥。 无论是星际和平公司还是黑影王国都受到了影响。 许久以前,一抹糖果色浮现,不等跟上她的脚步,谜题出现在眼前。 “有一个伙伴会为你而死,而你会被一个人杀死。” 比起谜题,更像是预言,无法理解的谜题底下藏着的是即将抵达的未来。 唤醒帝皇鲁珀特,武装考古学派等人并不自知,自顾自回到德·维恩的领地赛普鲁戈星球。 在此,他、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随着银河图书馆一声枪响,赛普鲁戈星球的枪手击中了第一位有机生命,于此为众人宣读帝皇战争的到来,此为血色吊唁。 曾有一对机械与人类的夫妇,妻子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下杀了先生,视过去的情感于无物。 有机生命因伪·反有机方程陷入认知困境,将自身当做无机生命体,对有机生命体展开屠杀。 有机与无机的概念被混淆,反有机方程不再是无机生命的专属。 这或许是神秘的手笔。 能不能活下来,会不会因有机无机概念模糊陷入疯癫都不自知。 这便是帝皇战争。 公司的创始人,路易斯·弗莱明在此之后发布了退幕演说,东方启行成为公司明面上唯一的掌控者。 记忆星神浮黎为此点了个赞,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幕。 边陲战争与帝皇战争的接连发生,致使其产生了极大的人员财物损失,公司内部的势力在以极快的速度轮转着,星际和平公司随即迎来了新的变革。 法恩莎牺牲了惑神星和她一手扶持的忆泡技术,抵达了公司权利与财富的巅峰,与东方启行共同利用机械帝国的袭击排除异己,稳坐权力与财富的王座。 当初哲学家联合毁灭,整个星系沦为无机生命的世界。 如今又因为某个乐子神的信众再度掀起叛乱,名为“哲人鸩酒”的幽默悖论病毒入侵感染了帝皇的征服者们的运算中枢。 借助着哲人鸩酒,他们沉默了当地的无机生命体,以此推翻了当地的帝皇暴政。 他们的所作所为在无机生命的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感染了反有机方程的无机生命感染了哲人鸩酒,实在幽默。 和寰宇蝗灾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人类拥有反抗的能力,随着愈来愈多的势力加入到了这场战争,战火蔓延到半个银河。 混乱中诞生出了不少的势力,这些势力鱼龙混杂,信仰着不同的星神,在宇宙中展开属于自己的争夺。 其中以丰饶民和各大犯罪集团臭名昭着,许多文明扛过了帝皇战争,却没躲过他们的掠夺,文明因而毁灭。 星际旅行,补给是重中之重。 毕竟黑影王国更多的处在黑暗的世界,且更多的是以工厂的形式展开贸易,无法保证食物一类的补充。 列车行走在银河之间,时常会停留在公司开辟的航线上进行数日的补给。 随着帝皇战争战线逼近,愈来愈多的星球遭受到无机生命的摧残,能够用以补给的星球愈来愈少。 星穹列车不得已脱离战争前线,回归有机生命的世界。 几乎在同一时间,虽说其中时间经过了数年,但这数年对于银河而言也不过是一瞬间。 智识星神博识尊,它计算中的第三个时刻,也是最后一个时刻,到来了。 帝皇战争落幕得很突然,就像有人直接去刺杀了帝皇鲁珀特,致使手下近半数的反有机方程停止响应。 一抹糖果色出现在钢铁星球核心,她脱掉了白大衣,将手中蝴蝶状手术刀刺入帝皇鲁珀特的核心,一块早就被时代淘汰的破烂的逻辑单元。 她本不该在这,她所计算的时刻,她应该站在帝皇那庞大的身躯前,将手术刀刺入他的怀中。 有什么变数,脱离于她的全知域,处在未知域加入到了这场冲突。 “造就了血色吊唁的骚动,就为了将手术刀插在这块逻辑单元上,这真的有用吗?” 岚的声音忽而自身后响起,他的到来并未引起对方的惊奇。 “多年的谋划,改造,他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这块逻辑单元,所谓核心也不过掩人耳目的手法。” “他也好,它也好。我杀了他们许多次,但每一次他们都能活下来。”那位身着张扬的糖果色晚礼服的女士回答道,她是那么的平静,仿佛在否定所做的一切。 “那为何...”不等岚再询问,一抹电光自手术刀中涌现,顺着鲁珀特的逻辑单元向着四周流转而去。 “任何事物发展均存在定数与变数,事物在发展过程中其发展轨迹有规律可循,同时也存在不可测的变数,有时还会适得其反,一个微小的变化能影响事物的发展。” “在我这里,所谓的概率,不过是既定的事实。” “一只钢铁星的蝴蝶扇动翅膀,必然引发银河卷起一场龙卷。” “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时刻到了,我的计算还不够完美,祂的计算无可挑剔。” 电流不断流转,经过一条不起眼的检测系统,融毁了线路上的检测装置。 这还没停,电流一路流转,经过增幅电子信号的装置的时候,转化作足以烧焦钢铁的能量,烧坏了某部分的机械。 而这部分的机械刚好掌管着单一能源核心的散热系统。 失去了散热,能源核心本该停止运转,却因为检测装置的熔毁,并未停止。 温度过高的能源核心最终引发了爆炸,爆炸以极限距离波及到了另一块能源核心,而后引发了连续的爆炸。 双核心爆炸,其中释放出的能源相互碰撞,竟产生了类似链式反应的情况,本不足以毁坏一个街道的爆炸却在反应下,将爆炸范围扩散到了数千公里之远。 而这爆炸又引爆了其余千公里内的能源核心,以一种极为夸张地方式波及整颗钢铁星球,帝皇甚至来不及反应,隐藏在星球之中的逻辑核心遭受波及。 从波尔卡将手术刀刺入那颗逻辑单元,到帝皇鲁珀特所有的逻辑单元融毁,不过过去了十数秒。 “天才都这么离谱的吗?”岚借助星球外,黑影们的眼睛看清了钢铁星上发生的一切,见证了无机生命的帝皇鲁珀特,死在一把手术刀之下。 波尔卡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双如蛇蝎般的眼睛盯上了岚的双眼,红唇微张:“所谓的谱不过是庸人自定的规则,天才并不走在庸人所锚定的谱,从未有靠谱之实,也不存在离谱之说。” 说罢,波尔卡伸出手捏住岚的下巴,稍稍用力令其微微抬起。 感受那如普通人类般跳动,并未因自己所作所为有所变化的脉搏,她露出一抹笑容。 “没人能逃离祂的计算。” “在此之前,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上我的暗杀名单,要么进入到我的全知域中。” 想要计算岚并不困难,只要将他的能力与性格掌握便能调整好计算中的变量。 但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岚的能力,那些令她无从下手的能力。 “你要研究我?随意。”岚任由波尔卡挑弄,无所谓地说道。 对于他而言,外人能更好的让他认识到自己,到那时他的能力或许还将迎来新的进化。 “如此甚好。” 不知何时,又一把蝴蝶状手术刀出现在她的手上。 波尔卡侧身蹲下,朝着脚下的影子一划,竟真的划开了一条口子,从中将一只小小只的食影揪出。 “你的礼物,我会好好期待的。”波尔卡说道,手在毫无一物的空中随意一划,那手术刀竟将空间切割开来。 失去了同为天才的帝皇对空间的影响,她不再需要像之前一样徒步前来。 随着波尔卡踏入裂缝,眨眼间跨越了无数光年,回到了庇尔波因特,公司总部最高层的办公室之中。 “令使还真是不讲道理。”岚看着那枚被摧毁的逻辑单元长叹一口气,神情稍显惋惜。 “为了防范他人的铜墙铁壁,最终成为了自己的棺材,思维被固定在钢铁星上无法逃离,真是可怜。”智械一族拥有着得天独厚的能力,能够将意识上传到另外的机体上,从而实现意志的延续。 尽管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但对于帝皇而言算不上是什么问题。 早早算到自己死期的帝皇,为了延长自己的生命建造了虚数壁垒,防止令使破开空间跃迁至此。 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却又像是命中注定,波尔卡曾数次刺杀鲁珀特,数次都差上些许,直至时刻的到来。 时刻到来的那一刻,无论鲁珀特的意志如何逃窜都无法逃离死亡。 即使迷思星神出手也仅能让波尔卡的手术刀偏离些许,鲁珀特依旧无法逃离死亡的命运,这是智识星神为他计算好的命运。 仅仅只是片刻的意识传输,却因波尔卡的到来,帝皇的意志被虚数壁垒锁定,再逃离不出钢铁星。 直到手术刀刺入,杀死了他。 在鲁珀特死去的那一刹那,他的帝国轰然崩塌。属于它的时代过去,机械的轰鸣消失于历史之中,只留下一声叹息。 至此,边星贸易战争与第一次帝皇战争宣告结束,博识尊的三个时刻一一应验,如同命运一样不可违逆。 公司的高层,法恩莎自此杳无音讯,柯拉帕乌在众叛亲离中自缢而死,德·维恩则诡异地陷入了疯狂。 岚也试着加入到公司的变革,但在那之前,他正从地底的核心爬出,来到巨大的铸铁王座前。 铸铁王座上鲁珀特的巨大身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理解的难题,帝皇鲁珀特的遗产。 反有机方程。 岚无法理解,但在他之后,会有一个年轻人抵达此处。 当年轻人离开时,他已破解了反有机方程。 但那就是未来的故事了。 第23章 朱莉安娜 帝皇战争悄然落幕,战争的遗留致使银河各个世界交流愈发频繁。 有机世界将矛盾转移至无机世界,意外地诞成了将近五百个琥珀纪的繁荣交易时期。 后来,此时期被称之为第二次繁荣,又被称作血锦之纪。 帝皇鲁珀特灭绝了近半个银河的有机生命世界,因其犯下的罪行。 无机生命自此被要求承担帝皇所犯下的罪孽,在有机世界受到极大的歧视,甚至敌对。 皆有将矛盾转移,有机世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没有一个人去思考这份繁荣究竟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毕竟,不可能出现第二个鲁珀特了,不是吗? 然而并非所有世界都加入了这场贸易,这五百个琥珀纪的繁荣也决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同文明之间依旧存在着矛盾和与战争,只是达不到帝皇战争或者边陲战争的级别。 每个琥珀纪都有上百个文明消散,又有数百个文明崛起,银河势力迎来了一波波的轮换,唯有那星际和平公司一如既往。 自出航后过了数十年,星穹列车依旧行驶在星海之间,岚和艾诺阿却卸下了领航员的重任。 经由岚和艾诺阿的调教,朱莉安娜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带领着一众无名客穿梭在不同的世界。 每每有无名客趁着岚不在,向着朱莉安娜提起他。 朱莉安娜都会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牙齿摩擦传出难听的声音。 时不时还叫骂两声,说着“本以为最多也就被抓来当个百八十年的奴隶,到现在快打了快几百辈子的黑工了!”,随后一脚踹在车厢墙壁上。脚痛的同时还被帕姆骂的狗血淋头,不敢还嘴。 身处哀门i那种极端的复仇主义的世界,朱莉安娜的一生算不上过得太好。 话虽如此,她也有着一个幸福的孩童时代。 她出身在普通人家,接受着复仇教育逐渐长大,在十二岁之前从未见过哀门ii星人的她,已然将头上悬挂的行星认作自己的敌人。 待到其十四岁时,因为朱莉安娜年龄到达了成年的标准,不再需要监护人。 她的父亲便在官方的要求下加入到了军队,那时他的父亲也不过二十九岁。 朱莉安娜并不明白父亲离开时的神情,那副算不上阳光的脸,成为了她对父亲的最后印象。 十四岁以后她便被迫参加军事教育,与其一同的还有数不清的和她一样年纪的孩童。 学校的教育十分艰难,小到扣动扳机,大到操纵战舰,数不清的孩子因坚持不下去落选,至此与士兵这个光荣的身份再无缘分。 大多数人的人生再无希望可言,一辈子被他人看不起,艰难地度过这一生。 唯有那些坚持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光荣的后备军。 那时,朱莉安娜幻想着父亲英勇的身姿,每每抬头都会显露出骄傲的神情,因而她挺下了严苛的训练,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后备军。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她的父亲装在盒子里,被快递员随意的丢在家门口。 那是她第一次直观地意识到死亡。 他的父亲回不来了,盒子里装的也并非她的父亲,而是一张存储卡,其中记录着父亲上战场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话中无不是对战争的恐惧与对家人的想念,那副模样让朱莉安娜第一次对这场战争产生怀疑。 他的父亲死了,与队伍中其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普通人一同葬身银河,什么都没有留下。 抚恤金层层削扣,到她母亲手上的时候也就能支撑他们三个月的开销。 “这真的值得吗?” 战争自两颗行星的第一次交流开始,一直维持到现在,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 一方面,战争剥夺平民的有生力量,以维持剥削者的统治。 另一边,他们又垂涎于对方的土地和财富,屡屡尝试用战争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过星球之间的距离成为了最大阻碍,即使能成功占领对方的一座城市,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被抢回去。 双方都需要一种能够一击毙命的武器。 这时,公司介入了,将两颗行星当做实验场,为他们带去了实验用的虚数能武器与基因病毒。 尽管在实验开始前,负责该实验的公司高层便因为权利变动成为了边陲星系一名普通员工,丧命在边陲战争之中,但这并不妨碍哀门对武器的研发。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简单了。 朱莉安娜抛弃了整日以泪洗面,被奇怪教团哄骗,一度想将自己的女儿卖出去以上交钱财的母亲,加入到了某个反抗组织。 在反抗组织之中她认识了克里斯汀,她就像太阳一般,能轻易照亮周围的人。 朱莉安娜以此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学着克里斯汀的模样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其他人。 然而就像月亮借由太阳的光芒照亮他人,本身却极其容易被太阳的光芒掩盖住自己的色彩。 众人皆被太阳一般的克里斯汀所吸引,时不时便忽视了如若月亮以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们的朱莉安娜。 朱莉安娜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冲动,时常因此受到领导的责罚。 后来,她成为了和克里斯汀一样的命途行者,拥有了超越平庸的力量,成为了十四小队的队长。 在她为此欣喜,以为总算能与克里斯汀并肩同行的时候,黑影兵团降临,毁灭了哀门i的文明。 那是个人所无法撼动的强大力量,多少的故事才组成了哀门i的文明,却在短短一个星球时内被尽数毁灭。 两个文明的千年鏖战就像是笑话。 这就是宇宙,比黑暗森林更加残酷的弱肉强食。 只有拥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即使强如黑影的主人,亦有无法阻挡之伟力。 朱莉安娜在外太空见证了哀门i溃烂的瞬间,实实在在冲垮了她的世界观,但为了其他人她必须强打起精神。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见克里斯汀已然用行动抚平了众人的恐惧。 那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填满了她的内心,因而在岚向她发出邀请后,她才会显得那么激动。 那时的她只能用情绪来发泄,即使跪倒在地她也想做一些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然后,她与克里斯汀的命运就此分离。 克里斯汀止步柔惪星,在柔惪之上度过了相对忙碌的一生。 数十年后当年轻的朱莉安娜与年迈的克里斯汀再遇时,朱莉安娜已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如同老友般与之交谈。 朱莉安娜从克里斯汀的口中得知,当初克里斯汀确实考虑过上列车。 可当岚朝着朱莉安娜发出邀请的时候她就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 “那时,我以为那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为什么?” “岚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所谓的反抗军不过是财团与高层的手段。” 朱莉安娜点点头。 “哀门的腐朽远超你我想象,哀门的教育就像鸩毒,一点点蚕食人们的意志。”克里斯汀说道,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悲哀的神色:“其他人没能走出那道深渊,那份鸩毒会随着他们的血脉流传下去,直到被时光消磨殆尽,期间不知有多少代人因此遭殃。” 克里斯汀长叹口气,原本黯淡的眼神忽而有了神色,一把抓住朱莉安娜的手。 “我很开心,你走了出来。” “克里斯汀...” “你知道吗?在加入反抗军之前,我有一个妹妹,但是她死在了从天而降的机甲残骸下。” “很不幸的巧合。” “当数量到达了一定程度,所谓的巧合,无限趋近于必然。” “你们在住在‘垃圾场’?” 克里斯汀点点头。 “你把我当做了妹妹?”朱莉安娜疑惑道。 克里斯汀解释道:“最开始是的,但慢慢地,我被你所吸引,你的那份坚韧和独特的温柔是我所不拥有的。” “你应该能理解吧,当时的我们不能将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所以当你走到我身旁的那一刻,我便止不住地被你吸引。” “我喜欢你起床时候的小迷糊。” “我喜欢你不拘一节的穿衣风格。” “我喜欢你强硬的态度。” “喜欢你被人无视时的哽咽。” “喜欢你被我盖过风头后,在房间里掉小珍珠的样子。” 刚开始的时候,克里斯汀没说一句,朱莉安娜脸色便愈发羞红。 听到她后面那两句的时候,全身都红了,红温了。 “你!你!你混蛋!” “这样子的你我也很喜欢。” “你现在说这些是要我怎么想啊!”朱莉安娜猛地从椅子站起,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 “我去找岚帮你返老还童!” “好啦,别麻烦他老人家了,过来,坐下。”克里斯汀脸上带着慈爱,拍了拍身旁的座椅说道。 朱莉安娜乖乖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你也没有那种想法,不是吗?” 朱莉安娜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她虽憧憬克里斯汀,却从未往那个方向去想。 最开始她是不敢奢求,当她走到克里斯汀同一高度的时候,又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看清克里斯汀。 分别时刻确实很令人悲伤,但她何尝没有因此觉得轻松? “我爱你,但我不希望我的情感束缚住你,你会飞得更高,你有这个资格。” “那,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你要,我怎么想嘛。”一老一少坐在一起,之间却蔓延起奇怪的气氛,如果气氛有颜色的话那么此时的颜色一定是粉色。 时间在二人身上留下了不同的印记,克里斯汀过于老成,朱莉安娜却依旧稚嫩,那份性格是她大智若愚的表现。 克里斯汀没有回答,转而询问道:“明天你就要离开柔惪了,对吧?” 朱莉安娜突然沉默了下来,带着不舍地点点头。 “那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我不想在生命的最后留下遗憾,所以...” “那你觉得这样对得起我吗?我也不是说完全不......至少你需要给我这个机会。” “对不起,这......这其实是岚的主意,他,他说要我把遗憾了结才好,我才......”克里斯汀舌头久违地打结一次,在不吐不快之后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这般吞吐。 “可我不想让你走。”朱莉安娜激动地说道。 沉闷的气氛持续了许久,之后二人又说了些什么,但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天色渐晚,朱莉安娜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她离开后不久,岚出现在了房间之中,带着担忧,疑惑地问道:“不跟她说真的好吗?” 克里斯汀摇摇头,说道:“就像一只被束缚的鸟儿,最开始是父母的教育,之后是对战争的仇恨,之后是对战友的职责。” “对你的承诺。” “对我的憧憬。” “既然你松开了手,我也该斩断这最后的羁绊了。”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吧。”岚无奈地说道,眼中却闪过莫名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朱莉安娜怅然若失,心中似乎缺了一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茫然地抬起头,黑暗的天空中布满辰星,不知道是否有属于自己的那颗。 正如克里斯汀所说,随着她的放手,朱莉安娜彻底自由了,但这也意味着不再有人能为她指引道路。 她该何去何从? “迷茫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自己的内心呢?”艾诺阿曾经的教导在她心头浮现。 “我这不是在问了吗?我的内心说不知道我才会感到迷茫啊!”朱莉安娜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焦虑。 “路线的选择?我都是走到哪看到哪,船到桥头自然直啦。”岚悠闲地话语浮现,一如往常,趁着帕姆不在侧躺在沙发上,享受着百无聊赖的清闲时光。 “你这副模样真的适合当导游吗!我看不如趁早滚下车,让我来当领航员。”朱莉安娜恶狠狠地说道,此时的她还没意识到未来的“苦难”,时不时用鞋子在地面摩擦出声响。 “成为反抗军要做些什么?首先得明白你为什么要加入反抗军,以此为基础进行联想,想想看你能为了这个目的做些什么。”克里斯汀的话语浮现,她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轻声细语地指导着初出茅庐的朱莉安娜。“看不得有人因为病痛而受苦,那么你可以学习医疗技术,成为一名医生。” “想要保护他人不受伤害,你可以学习能量护盾和机动装甲的使用,成为他人的护盾。” “我想成为......成为你这样的人......”朱莉安娜忽而停下脚步,细声呢喃道,随着脑海中的记忆,嘴上重复起当初克里斯汀给她的回答。 “那就前进吧,只要不停下脚步,道路就会不断延伸。” “保持着‘明天会更加精彩’的想法,试着成为更好的自己。” 话落的一刻,困惑了她一生的难题忽而得到了解答。 人为何而生,为荣耀?为仇恨?为责任?为友谊?为憧憬? 都不是,人为何而生,为了前往明日,为了能看到更加精彩的世界,为了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就在她想通的这一刻,距离仙舟无数光年之外不断跃迁的人形身影忽而停下了脚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转过头朝着柔惪看来。 祂的目光穿越了时间与空间,落在朱莉安娜身上。 朱莉安娜得到了星神的瞥视,存护的命途逐渐黯淡,开拓的命途为她敞开,其中精妙任由其使用。 “这就是开拓。”数十年的旅程随着一朝顿悟成为了她的力量,如今的她已然成为列车上仅次于艾诺阿、岚的第三战力。 当时间来到第二天,岚回到列车,看到朱莉安娜的那一刻稍微有些吃惊。 若是以往的朱莉安娜还会挺着贫瘠的胸,脑袋高高抬起,向岚展示她的全新力量。 但现在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所以她要用自己的行动让岚对她刮目相看。 岚在走了上千阶台阶才总算登上了仅有五阶台阶的列车台阶,进到了观景车厢里面,一把揪起朱莉安娜的耳朵,令其为恶作剧道歉。 待到岚听到朱莉安娜那千不甘万不愿的道歉后,岚才放过了她。 止住车厢众人的嬉笑,岚郑重地宣布道:“那个,我又拐了个上车啊,希望大家之间能友好相处。” 听到岚的话语,朱莉安娜有些疑惑,心中猜想究竟是谁要上车。 便见一位身穿柔惪特色服饰的美人在艾诺阿的带领下走上了车厢,列车上大半的人被她那股优雅中带着些许母性的气质所吸引,但要说情绪起伏最大的还得是朱莉安娜。 那副面容,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卡...克里斯汀!” 第24章 克里斯汀 远在星穹列车再起航时,克里斯汀便为朱莉安娜斩断前缘的想法。 本以为随着见识多了,朱莉安娜自然而然地便会将哀门的一切放下。 她确实放下了,除了克里斯汀之外的一切。 该说憧憬是距离一个人最遥远的距离吗?随着时间流逝,朱莉安娜脑海中的克里斯汀形象愈发完美,已然和现实的克里斯汀相去甚远。 艾诺阿对此很是在意,她总能听到朱莉安娜怎样夸奖克里斯汀,怎样贬低自己。 仿佛她是克里斯汀的劣质克隆人,而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类。 这终究是她未来的阻碍。 岚意识到若是不能在克里斯汀还活着的时候解决,这个问题必然会困扰朱莉安娜一生。 随即列车调转方向,回到了柔惪,找到了已然退休养老的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听岚说起朱莉安娜的情况,理解了情况,遂让岚唤来朱莉安娜与之谈心。 只有直面克里斯汀,朱莉安娜才能明白她的幻想与真正的克里斯汀的差别。 克里斯汀原本想说些什么去纠正朱莉安娜的内心,等到真正见面的那一刻却只顾得上吐露心扉了。 看着克里斯汀老态龙钟的模样,确实破除了朱莉安娜心中的完美滤镜,让她直面现实。 即她已然超越了克里斯汀的现实。 如今二人,一方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一方则是年老色衰的老妪,强弱已然对调。 在克里斯汀说明了一切,点明二人此后再难相见的时候,朱莉安娜才会那么的迷茫。 对她而言,支撑着前进的信念被克里斯汀亲手打破,若是极端一点,恨上克里斯汀都有可能。 不过,就如同克里斯汀所喜爱的她那般。 朱莉安娜并没有被击倒,反倒重新振作,一朝顿悟,踏上了开拓的命途。 岚也由此承认了朱莉安娜身为无名客的骄傲,将其当做下一任领航员培养。 与之一同的还有克里斯汀。 原先克里斯汀并没有上车的想法。 但她心中确确实实存在着遗憾。 在她得知反抗军的真相后,朱莉安娜成为了维持着她的理智不至于崩溃的那道光。 没有人能理解,当时的她究竟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一边是承受苦难的人民,一边是被当做消耗品的战友,一边是毫无意义的反抗战争,一种由内而外的虚无几近快将她吞没。 若不是朱莉安娜,克里斯汀怕是早早就要踏上虚无命途,成为一名自灭者。 到那时也不用星穹列车了,她自己就能吞了整个哀门。 也难怪她会对毁了哀门i的岚说出那句谢谢,岚否决了哀门的一切,并拯救了她与朱莉安娜。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想要上车。 如今她的人生快走到尽头,已经不再适合进行星际旅行。 遂拒绝了岚的提议。 “呵。”岚露出片刻嗤笑,并未与之说些什么。 第二天,她几乎是被绑着,被一位女士丢到了裁缝店。 那位女士自称星穹列车的人,“邀请”她前往列车见朱莉安娜最后一面,但在那之前得先换一副妆容。 当腰背挺直,旧伤不再隐隐作痛;当镜子中呈现出年轻时的模样;当她身着华丽的衣袍,加以宝石挂坠点缀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岚的嗤笑究竟代表着什么。 克里斯汀几乎能预料到朱莉安娜质问的眼神,背后冷汗直冒。 她着急不已,尽可能地尝试与这位不知名的女士沟通,试图留在柔惪,却得不到任何的反馈。 忽而,克里斯汀看到了希望,艾诺阿正好从门口进来,她急忙呼喊,希望对方能帮帮她。 却不想艾诺阿双眼闪闪发光,三两步来到二人身旁,加入到了换装的队伍。 没多久,克里斯汀便换好了服饰,一身特意挑选的服饰将她的魅力呈现至极致。 “可以,和我有的一比。”不知名的女士看着克里斯汀那副羞红了脸的模样,感叹道。 似乎是返老还童的缘故,克里斯汀的情绪愈发难以控制,此刻已然没了老年时的沉稳。 “完美!”艾诺阿站到那位不知名女士的身旁,擦拭着额头不存在的汗感叹道。 为了呈现克里斯汀的魅力,她也算是拼尽全力。 此时此刻克里斯汀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件艺术品,在二人审视的目光中坐立难安。 艾诺阿与不知名女士合掌,克里斯汀的理智因合掌声被唤回,恼羞成怒开口道:“艾诺阿女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女士又是哪位!” 艾诺阿的眼睛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呈现出极为智慧的表情,回道:“我不知道啊,是岚叫我来的。” 说着她指了一下身旁的不知名女士。 “岚?” 岚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克里斯汀得知了岚的身份,忽而想起了先前一丝不挂的画面,似再承受不住,眼睛一闭就要昏过去。 好在岚及时接住了她,并用虎符咒驱散了她异样的情绪。 “走吧,咱们去给朱莉安娜一个惊喜。” 岚没有给克里斯汀选择,在他看来克里斯汀也不急一时去死,那不妨上车玩个几年,等想死了再给她送回来。 因为手段过于强硬,岚回到列车之后被帕姆狠狠地批评了一顿,哄了好久才哄好。 不过帕姆还是很欢迎克里斯汀上车的,车厢热热闹闹的才是他喜欢的模样。 朱莉安娜也闹了好一阵,在得知是岚的决定以后更是堵到了岚的房间。 这位更是大小孩,又哄了好久才让她从自己的房间离开。 不过这也是值得的,之后在岚的教授下,二人学会了列车的驾驶。 在岚离开列车之后,朱莉安娜成为了列车的领航员,而克里斯汀则作为副手辅佐她。 就此列车在宇宙之中航行了近两百个琥珀纪。 第25章 黑影王国的发展 列车重启之后,岚只在其上呆了两百多系统年,而后全身心投入黑影王国的建设。 随着列车的开拓,时常会抵达一些渺无人烟的生命星球,又或者被极端天气笼罩,希望断绝的世界。 这些世界或是因为天灾,或是人祸,或是外敌而陷入停滞。 在确定列车对此无能为力以后,岚便会将塔拉的面具丢入其中,以塔拉面具为基点,黑影顺着地表蔓延。 不过两三个系统时的时间,黑影便能吞并一颗直径公里的行星(约莫地球大小)。 这些被纳入黑影王国的星球将成为黑影王国的领土。 此外,那些文明几近断绝,只靠列车组无法进行援助的行星世界,岚会为他们提供物资供给生存,并给予他们不同的选择。 有些文明选择纳入黑影王国的怀抱,成为黑影王国的附属文明。 岚会在吞噬星球的时候为他们留有生存的空间,让他们与公司进行贸易的交接。 岚期待着他们的成长与未来可能得到的回报。 此外,根据双方文明联系等级的不同,还存在着一些差异。 一些文明选择成为黑影王国附属文明,基本等同于并入黑影王国的统治。 一些文明选择与黑影王国建立外交,用贸易交易相互所需的东西,该文明一般会保有自身文明的权利。 岚尊重他们的选择,与之建立外交协议,并让那些附属文明与之交谈。 慢慢地,黑影王国所统治的世界出现了职责分化。 不同的附属文明通过交流确认了贸易的对象,大大提升了黑影王国的泛银河贸易效率。 期间,因为黑影王国庞大的收益,有几个脑子不清醒的文明尝试着攻打被黑影笼罩的星球。 这群人认为黑影王国不过是一个没有星神信仰的弱小文明。 所以,当他们看到本无一物的地表突然浮现丰饶兽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黑影兽舰撞上袭击的飞艇,一撞一个不吱声。 这场杀戮持续了近三个琥珀纪,直到杀死飞艇最后一人,直到黑暗吞没了整个文明,直到再无一个势力胆敢侵犯黑影王国。 黑影战争,那些从黑影王国入侵中幸存下来的文明如此称呼这场战争。 对于大多数文明而言,黑影军团的不死性十分恐怖,但对于那些高等文明来说,这支军队最难缠的还是那宛若虫群的行动能力。 一些军事家意识到黑影王国在行动模式上十分接近虫群,他们仿佛由一个大脑所指挥,从来不会出现配合上的错误。 所以当岚将目光从列车转移到黑影王国,那些曾向黑影王国开战的高等文明才真正理解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当黑影落到星球的表面,若是没能第一时间利用恒星能驱散黑暗,地表上的人们将直面由钢铁巨兽以及黑影兵团士兵组成的黑钢洪流。 令人意外的是,比起那些由智慧生灵发动的战争,黑影战争之中黑影兵团的行动还算称得上有“道德”。 黑影兵团不会轻易打击人口稠密的城市,它们更致力于瘫痪军事区与舰船区,以此了断文明反抗和寻求外援的可能。 紧接着几乎无孔不入的刺杀、一次次的斩首行动彻底了结与当前文明的战争。 这之后,黑影们才会派出附属文明的人类与当前文明的暂时领导人,或者鸽派领导人进行会谈,明确战后的一些事宜。 大多数时刻,会由遭受打击的附属文明派人前来定夺,他们所能争取到的一切都将用于自身文明的重新建设。 至于黑影王国的损失,则会从该文明的军部获得。 大多数是该文明的科研数据、道具、战争武器、士兵等等。 通过对多数文明的科技的解析与应用,黑影王国所能使用的“武器”也愈发多样,在公司之中的威胁等级也逐步升高。 但王国有一点十分致命。黑影兵团本身不存在意志,他们或许能理解甚至使用文明的武器,但他们并不具备创新能力。 随着黑影战争的落幕,黑影王国科技达到上限,只得等待附属文明前去攀登科技山峰。 借由他们的力量革新黑影兵团的武器装备。 那之后,黑影王国的传说在银河流传,岚的身份覆盖上了一层层迷雾。 有人说他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有人说他是虫群的分支,有人说他是弱小文明的救世主,有人说他是某个天才的试验品。 而就在岚处理黑影王国事务的时候,那位曾刺杀了多名天才的天才,不时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波尔卡·卡卡目,她的能力又变强了,不再需要划破空间,只需调整因果便能穿越无数光年出现在黑影王国之中。 不过在她意识到黑影连她都能入侵的时候,便识趣地离开了王国,时常在附属文明的领地等待岚的到来。 “我弄清楚了,这些小家伙。”说着,波尔卡脚下一踩,无数只食影从影子中艰难爬出,蹦跶着融入到黑影王国之中。 虽说特意选了个能自我增值的小家伙,但这么多的食影,真不敢想波尔卡让他们吞噬了什么东西。 “黑暗解析成功,内容发你终端上了,至于你的其他力量,先从血液开始吧。”波尔卡将一根真空针管交给了岚,示意他对着自己的胸口扎下。 “心头血啊?”岚愣了一下朝着心脏一扎,这一下,倒是感受不到疼痛,只不过看起来有些骇人。 不多时便吸得满满一瓶,两种颜色的血静静躺在其中。 波尔卡转身就要离开,岚忽而叫住了她。 “我这么配合,就没有什么奖励?” 波尔卡愣了下,而后挂上带着些许妩媚的笑,手上将血瓶藏起,三两步凑近到岚的面前,直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的眼眸温柔似水,灵魂却是百无聊赖,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满足心中浅薄的表演欲望。 她的演技倒是值得一看,这张脸凑近了看也很有意味。 “这种事情,等到你真心愿意的时候再来吧。”岚伸出手,撑着波尔卡的腹部,将她推离身前。 波尔卡微微一愣,这一瞬间她的肉体与灵魂达到了统一。 像波尔卡这般灵魂和行动截然不同的存在,岚很少能见到。 大多数的生物灵魂与肉体是同步的,这并非像脑电波那种能快速变化,所谓的灵魂代表的是一个人的全部。 一个人的想法不透明,但他的行动绝对会顺着灵魂而行动,毕竟肉体也是灵魂重要的组成部分。 然而波尔卡并不是这样,从第一次见面岚便有所察觉。 波尔卡的灵魂偏移了肉体,当时只是十分细微的偏移,却也寓意着她完全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大概在刺杀鲁珀特的那个时候,她的灵魂便发生了严重的偏移。 就像由终端控制的机械,灵魂负责下达命令,身体负责完美执行。 如今更是拆分开来,灵魂百无聊赖地呆立原地,肉体却能做出堪比影帝的表演。 岚虽惊奇于她的状态,却没有过于探究,在他看来,这些天才有些异于常人也没什么。 但波尔卡却不这么想,她愣住并不是因为岚的行为,而是意识到了岚能察觉到她的深层想法。 天才的大脑,别说理解,就算把其中一点思绪拿出来都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恐怖激流。 “你还有读心的能力?” “没,只是你的灵魂有些脱离现实了。” 波尔卡忽而嗤笑一声,这并不是演技,她的灵魂也在发笑。 “你说灵魂?所谓灵魂不过是生物的电信号,只要掌握电流的流向,庸人我也能解读。”波尔卡说道,她似乎因此而产生了细微欣喜的情绪,不自觉多说了两句。 岚没有指正的想法,只是平静地说道:“只希望你不要变成机器人就好。” “你是在担心一位天才会出现认知错误?放心吧,我一直是我,我也只能是我。”波尔卡停下嗤笑,灵魂再度回归那副平静模样,但其中的颜色不再纯净,而是带上了属于欢喜的色彩。 那道色彩淡淡的,但确实存在。 “那么来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波尔卡转而开口道。既然岚想要所谓的奖励,她就给他,作为惹她发笑的奖励。 “实际我也就那么一说。” 天才的奖励对于银河中的人们来说,无异于获得了一个愿望,毕竟这些个天才几乎无所不能。 凡庸一生的追求不过他们的随手而为。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等你有要求再来找我吧。”说着波尔卡便凭空消失在岚的面前。 所谓的天才便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天才的思想随着时间成长,并在他们的巧工下变成现实。 如今的波尔卡已然成为了岚所看不懂的存在。她那一手来去自如的神迹,不过是其万千发明的一个。 “不懂得成长之物,终究会被取代吗。”岚感叹道,融入黑影,通过存在于另一个位面的黑影王国回到了列车。 第25章 间章 黑暗研究报告 岚打开了波尔卡发给他的关于黑暗的研究报告。 说是报告,其上的内容寥寥无几,大多是对黑暗的研究内容。 暗粒子,波尔卡如此称呼它。 其本质并非物理意义上被定义的暗物质粒子。而是被称作暗粒子的全新粒子,是一种存在着意识,能够顺着母体,即岚意志行动的特殊粒子。 暗粒子并不存在质量,有着类似于光粒子的性质。 类似,但不相同。 暗粒子极其容易遭受到光粒子的驱逐,但并不绝对,在虚数能量的增幅下,少量的暗粒子也能将光粒子包裹。 在暗粒子为主导的世界,在特定的距离(多数是生命星球所在),能将恒星光吞噬作能源使用。 暗粒子存在着光粒子不存在的性质,记忆与组合。 通过吞噬掉有机物、无机物的质量,暗粒子能够做到增殖(无法研究的现象,极易触碰不可知域,为宇宙带来新的“知识”与“规则”)。 同时暗粒子还存在着特殊的性质,通过不同粒子相互组合,它们变化成不同的材质(不确定造物,或触碰不可知域)。 因此,黑暗吞噬生物,本质上并非吞噬、同化,而是拷贝。 通过吞噬生物或非生物,从而获得物质的粒子组合,并以暗粒子变化的形态进行组合。 这也是多数生物被吞噬后无法保留意志的原因,若能抵御暗粒子侵蚀,或许能在保留意志的情况下掌控一定量的暗粒子。(方法未知。) 随着粒子之间的组合,原本没有质量的暗粒子也会获得质量。(不符合物理学,但考虑到宇宙的常量也会......只是自言自语,无需在意)。 由此能够以拷贝的形式重现曾经被吞噬的生物,但大多数生物并不会被暗粒子所记住,多数人类会被拷贝成名为黑影军团的个体。(无法确认是否为生命体,其存在意识却不存在意志,命途培养实验失败)。 这种像是生物的士兵即使受到致命伤,也只会化作暗粒子回归暗粒子群。(只是因为致命伤无法维持生物形态,除却遭受强烈光能照射的特殊情况,大多时候暗粒子并不会出现减少。即使存在自然衰减,速率也远不及增长。) 因为暗物质无质量,能轻易超越光速抵达特殊的位面,其能力类似天才俱乐部29号丝丝喀尔发明“相位灵火”。 “这家伙是把以前的天才造物全都解析了一遍吗?”岚捂着额头道。总觉得被这么一个家伙盯上,容易减寿。 暗粒子位面波形... 我承认,寻找特定位面需要的研究资源超出了理论的预算,因而不加以研究。 (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谢波尔卡女士大恩。”岚喃喃道,不知在哪个星域活动的波尔卡忽而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得追杀目标心中骇然。 随即,那位被追杀者脚下一个失误,死在接连不断的“意外”当中。 正如她所说,波尔卡并不是无法追踪暗粒子的位面,而是没必要。 只要她想,用一把手术刀,便能轻松划开空间,从影子中拽出黑影。 由于暗粒子的避光性,在由暗粒子群组成的“黑影王国”外移动,存在着特殊的规则。 在无暗粒子的外部,暗粒子的拷贝需要消耗能量,这能量大概是正常人生物能量的一百五十二分之一。 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能够拷贝出来的黑影兵团数量在一百左右。(根据黑影形态不同有所差异,以鬼影进行计算) (食影的大小也受制其影响,换算作食影大概是三千两百七十二只到一只的区间。) 再多拷贝下去,个体的身体会受到影响,直到耗尽全部的能量,死于“饥饿”。 而对于命途行者而言,这个数量变得非常可观。 以波尔卡被博识尊注视时所含有的能量,即初诞的令使,便足以将庇尔波因特所在的星域全部覆盖上暗粒子。 对于岚而言,这个范围则会缩小到大概恒星大小。 (不多但也够用。) (现在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了吧,不要想着能瞒过我。) 岚无语到快笑出声来,这家伙见面时憋不出几句话,全写这里面了是吧。 暗粒子还存在着一种特性。当暗粒子数量达到某个极限,即组成了暗粒子群的时候,会自发吸收起宇宙中的能量(多是虚数能)进行增殖,并反哺给母体(你)。 恒星能回能比例大概是1:3.222(后面忽略)。 简单来说,你若是花上一天的时间将暗粒子布满恒星表面,没有二次消耗的情况下(实际难以实现),大概三天多的时间,你便能回本。 不过,多数暗粒子撑不过这三天,你必须持续释放暗粒子才能维持状态。 在此期间所损失的能量会远远超出吸收、增长的能源。 当损耗远远超出增长,所作所为与慢性死亡无异。 至于行星的回能,即借助暗粒子的穿透性深入地心,抵抗地热,以之回能,依旧是损耗超出吸收。 最佳方案是让暗粒子深入地表恒温带,同时汲取地热能、恒星能和虚数能,以此增加暗粒子的数量。 不过这个最佳方案对于行星与恒星的距离有所要求。 离得近了,跟不上消耗,离得远了,回能跟不上。 这个期间也正好是生命星球所需要的距离,因而文明世界成为了黑影王国扩张的最好选择。 注意事项:黑影王国的扩张并不以母体的实力挂钩,黑影王国的扩张是暗粒子的扩张而非力量层面的增强。 自然,二者并未没有关联,可根据计算,你若想借由黑影王国的扩张达到令使级别,需要将银河半数的文明纳入黑影王国。 (放心,只要你不超出全知域,我会放你一马。) (当然,祂们会不会出手我就不清楚了。) 波尔卡的报告到此结束,岚长叹一口气,最后的几句比起建议不如说是警告,警告岚不要对这个银河做出不可挽回之举。 岚先前的腹诽化作吐槽。 “波尔卡女士,姐们,你的计算公式有问题啊,这里面不涵盖星神,你所谓的全知域更确切来讲应该叫一知半解域吧。” 几乎在岚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一枚蝴蝶形状的手术刀自高空中落下,径直插在岚脑门上。 不疼,但看着骇人。 报告结尾忽而多出了两个字。 (安静。) “嘿,急了,还不让人说了。”岚说着,像是没事人一样将手术刀从脑袋上拔出,随手丢入影子。 任由黑影,或者说暗粒子将之分解。 第26章 阿基维利 在血锦之纪持续的五百个琥珀纪,各大势力发展快速,岚也不自觉加入到了其中。 黑影王国借由这五百个琥珀纪,吞并了无数的因自身发展而毁灭的星球文明甚至是星系文明,如今已然扩大到了一万两千四百二十一个星球。 就时间跨度与银河宽度而言,这个数量并不算太离谱。 由于皆是即将毁灭的文明,黑影王国的科技并未由此上升太多,远不如黑影战争发展迅速。 不过稳也有稳的好处,黑影王国拓展了科技的宽度,并借由血锦之纪的繁荣贸易赚得了不少的信用点。 岚将其中一部分用作列车的支出,实现了列车的财富自由。 帕姆分给其他人的“列车基金”,也就是零花钱,也变得多了起来。 艾诺阿、克里斯汀、朱莉安娜、古言:“好耶!” 经由如此之久的旅行,古言也从小娃娃长大成了一位容貌不亚于众人的女士,似乎是三位女战士带大的原因,眉宇间比之常人多出了一股英气。 岚将黑影王国的武艺传授给她,还送给了她一把足够坚韧的长剑,作为她的成年礼。 那把剑本不存在任何的特殊,只是一把工艺较好的长剑,但在她命途之力的滋养下,成为了不可一世的宝剑。 与艾诺阿、朱莉安娜踏上的开拓、克里斯汀的存护不同,古言踏上的是同协命途。 似乎是童年的经历,令她产生了保护他人,以强援弱,以死护生的信念。 同协星神希佩点了个赞,却并未投来瞥视。 即使经历了如此多的岁月,她的命途之力还未发生过质变,这或许与众人的下意识保护有关。 这并非坏事,没有经历挫折的人生也是人生。这趟旅程的时间跨度如此之长,也曾遇到仅有她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有不少人因此得到救赎。 列车长久地旅行,车上换了无数批乘客,即使是艾诺阿和岚也难说自己一直都在列车,期间也曾换了数位领航员。 某一天,一名特殊的乘客上了列车。 尽管列车迎来过许许多多特殊的乘客,但这一位的特殊是另一方面的。 她是一位有着粉色长发的女士,身着如若宝石般瑰丽的服装,一举一动如若晶石一般高贵且典雅。 她自称为朵莉可,被冠以晶石之名的朵莉可,来自家族治下水晶世界提亚芙。 朵莉可是幸运的,她拥有着足以冠以“纯美”之名的美妙歌喉,身受同协伟力祝福,却毅然决然踏上了开拓的道路。 她曾听闻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传说,当她踏上星穹列车的那一刻,手中手提琴发出了美妙的声响,吸引了列车上的所有人。 她拥有着连岚都无法拒绝的美妙嗓音,诗歌传唱,直至歌声不再响彻车厢,众人才从如梦如醉的臆想回到现实。 列车顿时响彻起了热烈的掌声。 朱莉安娜更是成为了朵莉可的小迷妹,这让克里斯汀别扭了好久,直到连她也被朵莉可所吸引。 艾诺阿对于朵莉可的上车表示欢迎,她不像朱莉安娜那般狂热,简单地以朋友的身份与之相处。 因为朵莉可的存在,列车的气氛变得无比温馨,同时她的存在也为列车带来了些许麻烦。 有许多星际海盗盯上了朵莉可,对着列车发动袭击,可惜无一能够得逞。 如今的星穹列车,只要不是令使都有一战之力,一般的战舰更是会被黑影兵团直接碾压。 一同旅行了许久,朵莉可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领航员。 作为领航员,她不只是憧憬于未知世界的美好,更是将目光放到饱受战争摧残的世界,以自己的力量为他们带去希望。 这是岚身为领航员时所无法做到的,她的歌声是用以治愈人心的良药。 数不清的世界因此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迎来了重生。 有那么一天,时间已然到了夜晚,列车所设立的系统时的夜晚。就在众人入睡之际,一名奇装异服的人士走上了列车。 无论是岚还是朵莉可,亦或者是艾诺阿,朱莉安娜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这个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列车组之中,不时混淆于为了朵莉可诗歌而来的无名客之中,或静悄悄、或狂热地参与到每一首诗歌之中。 如此特殊的存在,当他在人群中露面的时候,岚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的灵魂无法目视,他的强大如恒星置于暗粒子般刺眼,只一眼便令岚心神震颤。 岚不敢与之交锋,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的行动模式意外地单纯。 大多数时间他都不见人影,只有在朵莉可歌唱时才会露面,也只有在那种时刻其他人才不会意识到他们之中出了个陌生人。 更令人在意的是,这人每次行动都会躲开帕姆,仿佛在害怕与其见面一般。 待到某一天,朵莉可展示歌喉,岚趁此时机带着帕姆从拥挤的人群中脱离,用猴符咒变化自己的面貌,看向帕姆。 帕姆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愣在了原地,不多时变得焦急不堪,连忙询问岚是在哪里看到这张脸的。 岚为他指明方向,便见帕姆以兔子般的速度钻进人群之中,躲避着人群如疯魔般乱舞的双腿,来到了那名陌生人的面前。 靠这么近,帕姆也总算确认该人的身份,手中紧紧攥着拖把,几乎要把拖把捏折,操着它狠狠地砸在那人的小腿处。 忽而来的变故惊醒了众人,连带着朵莉可都停下了歌唱,惊讶地看着帕姆和那个陌生人。 朵莉可眼中一亮,连忙说道:“是您!” “啊哈哈,被发现了。”那名陌生人蹲下身,捏了捏帕姆q弹的小脸蛋,道歉道:“不好意思啦帕姆,我是个不归家的孩子,让你担心了。” “不要捏我的脸!阿!基!维!利!”帕姆气冲冲地说道,身子却猛地一扑,扑到了阿基维利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阿基维利就像帕姆的父亲一般,也怪不得他如此激动。 阿基维利身份的暴露引起了列车的慌乱,一名星神忽而出现在面前,是个人都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一时间有几名虔诚的无名客倒吸一口凉气,晕了过去。 岚连忙上前救治。 之后在帕姆和朵莉可的调和下,众人才总算离开了观景车厢,只剩下几个元老级的无名客和几个孩子。 没有人会去责怪孩童,即使他们拿着阿基维利开玩笑。 他该。 阿基维利的出现令列车陷入了奇怪的氛围,这种氛围在很久之前还没有,那时候阿基维利还时常与列车组作伴。 时光轮转,人员变换,祂也从同行之人变成了开拓的星神,不是所有人都胆敢上前与星神对话。 但也有人在极端的信仰加持下,期待着与开拓交流的一天,而现在,她的梦想实现了。 艾诺阿看出了朵莉可的想法,抓着剩余的几人回到自己的车厢,只留下阿基维利和朵莉可二人促膝长谈。 哦,还有个帕姆一直待在阿基维利的怀里,帕姆是列车的吉祥物,对于这只黑白兔子,所有人都是带着宠溺地与之相处。 岚并没有对阿基维利的出现感到惊奇,他早已有所猜测。 与其他的势力不同,星穹列车是实实在在的由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创建的组织,类似于流光忆庭。 最开始,列车还是车队的时期,祂也时常与列车组们同行。 如此多年过去,就算列车被炸他也没有回来看过,这反倒稀奇。 无人得知祂当时为何要离开列车。 岚对此倒是有个猜想,不算那么有趣的猜想。 开拓的旅途讲究一个无拘无束,阿基维利在的场合,隐隐会出现由阿基维利选择路线或者目的地的情况,这是开拓所不想看到的。 因此祂离开了列车,不再去理列车的事情,专心于自身的开拓之旅。 即使列车因不知名原因只剩下一艘,也从未回来过。 “纯纯的渣男。”岚吐槽一句,转过头发现艾诺阿左右手各提一个小屁孩,带着怨念地看着他。 岚连忙露出笑脸,小跑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小屁孩,带其回到所属车厢。 之后,不知何时阿基维利离开了列车。 但在那天之后,祂时常会回到列车上与一众无名客嬉笑,又不曾与无名客们一同前进。 列车停靠时,阿基维利时常在列车行走,在朵莉可一曲结束后与朵莉可促膝长谈。 有无名客找上他,他也会像挚友一般与之交谈,或解答对方的疑惑,或为其指明开拓的道路。 那段时光没有大开拓时的阴郁氛围,也没有寰宇蝗灾那时的苦难,更没有帝皇战争的忙碌,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 银河处在第二次繁荣,各个文明和平发展,看着列车之上欢声笑语,仿佛人人都能得到光明的未来。 直到祂往天平的一段加注,直到祂计算的时刻到来,直到祂将银河的片段定格,直到祂咏唱合奏的诗篇,直到祂令诸有情所求皆得,直到祂悄然陨落。 第27章 银河最不缺少战争 阿基维利死了,死在了不知名的地带。 当祂死去的那一刻,所有无名客不言自明地感知到了开拓的陨落,是那么突然,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列车之上,众人正因开拓的陨落陷入迷茫,又因朵莉可不可逆转的结晶化而伤感。 在家族的众多领地里,斯兰卡人的故乡一定是最安静的区域。 这些以粒子连接成的思维集群,因在固液气中频繁转换的身体和情绪,一度成为人人喊打的危险分子。 直到同协的歌声咏唱,家族至此,为他们带去同协的诗歌。 温柔的轻抚让每颗粒子都携手歌唱,令斯兰卡人长期稳定在固态,它们连接成一片水晶草原,无声演奏着谐乐颂的曲调。 “就像冰冷的石头。” “我不愿如此,我渴求那满天星辰,我开始了开拓。” “因同协的赐予,我能咏唱美妙的诗篇。借开拓之力,我能将诗篇传颂银河。” “如今,我将歌唱这最后的,哎呀!”伤悲的氛围还未过去,朵莉可都开始咏唱遗言了,不等她说完,便被岚一手刀砸在脑袋上。 想要以人模样行走世间,朵莉可必须维持住固态与液态、气态三者平衡。 原本开拓之力与同协赐福相交,足以她平衡粒子状态。随着阿基维利的死去,开拓命途黯淡,其体内能量失衡,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向着固态转换。 一如她的同族那般。 朵莉可的情况并非疾病也非外力,是内部粒子失衡的结果,马符咒不起作用,狗符咒也无法逆转,只能延缓。 但岚也不是没有办法。 且不止一种办法。 最简单的一种便是虎符咒。 虎符咒在成长后拥有阴阳平衡、阴阳分离、阴阳转化的能力。 作用在岚身上能平衡全身神力,变换性别,而作用在别人身上,能够平衡心理,维持智慧。 几百辈子的经历足以令艾诺阿等人失智癫狂。但在虎符咒的作用下,她们情绪与记忆维持在一个平衡,不至于失去理智,也极少会丢失记忆。 这种平衡比之一些长生种的封印记忆、轮回之类的方法更加高效。 当虎符咒作用在朵莉可身上时,竟因朵莉可的想法,同协的祝福被削弱,化作开拓的力量,此消彼长,变化平衡。 朵莉可不再晶石化,原本晶石化的部分也恢复原状。 众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看朵莉可又看看岚。 自朵莉可成为领航员后,岚就很少出手了。 朵莉可作为开拓命途的实际践行者且受到开拓注视,一跃成为了开拓的令使,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空间能力。 她全力施为,足以将整片星系移动到其他位置。 列车极少受困,需要岚的场合越来越少,也能慢慢将注意力从列车转移到黑影王国的发展。 这也导致如今列车上的无名客大多只从帕姆或者艾诺阿等人口中得知岚的实力,不甚了解。 见朵莉可无碍,一众无名客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阿基维利:我呢? 阿哈:笑死! 岚:别在意。 如今列车能拥有如此多的乘客,也是多亏了朵莉可的魅力,有不少人是为了朵莉可的诗歌而来,踏上开拓道路反倒顺带的。 这并大碍,毕竟开拓是银河第二自由的命途。 朵莉可明白失去了开拓的指引,只靠自己列车无法长久,她并非回收自己的决意,在长达三天不断的歌声以后,宣布封喉。 再度歌唱,必然是要为了某人或者某个世界带去歌声与希望。 一众无名客粉丝心如死灰,其中大多数带着对其他人的祝福,寻求到自己的目的地,离开了列车。 列车上只留下数人,但欢笑声依旧不绝于耳。 直至数个琥珀纪后,他们的旅途迎来终点。 自开拓陨落,朵莉可不再拥有令使的力量,自认为无法保护、引导众人,便卸下了领航员的身份。 如今除了当初的几人、朵莉可以外,列车上只剩下一名自称“我见”的无名客。 兜兜转转,领航员的身份便落到了我见身上。 几个老油条对此并没有意见,这不只是几人觉得麻烦,更是对我见的信任。 嗯,没错,就是这样。 这之后的旅行也并非一帆风顺。 阿基维利的陨落致使开拓的道路再无引路人,曾与列车同行的团体,也因对开拓信念的冲突与列车同室操戈。 不过有朵莉可在,他们也并未太过分,毕竟朵莉可可是曾与阿基维利多次畅谈之人。 但比起这些,更令众人为难的是战争,起初还只是几个文明之间的战争,慢慢地演变成了连公司也无法制止的大战。 星际之中大多数文明跃升达到某个顶点,因为同一个问题而遭到阻碍,无法再向前一步。 随着一方文明再压抑不住,拿出全部资源投入战争,情况急转直下。黑暗森林第一声枪响过后,一场覆盖整个有机世界的星际能源战争悄然揭幕。 五百个琥珀纪所获得财富和资源被全数投入到了对外战争,无数文明因此崛起,又有无数文明悄然陨落。 每个文明死伤何止千亿,文明此消彼长,五百个琥珀纪的资源流转。 原本百花齐放的无数文明消亡无数,又有数不清的强大势力由此诞生,就像养蛊,宇宙文明因此迎来了质变。 那个时候的银河随处可见舰队大战,一颗颗黑洞自“火炮”中诞生,足以毁灭星球表面的虫豸于宇宙中舞动,豺狼虎豹于星系盘踞,使得列车的行进受到了严重阻碍。 自从朵莉可失去令使之力,列车便失去了战争的参赛券,只能艰难地游走在银河各地,修复着因为战争破碎的星轨航路。 这一时期的列车比起帮助他人,更多的是保全自身。 要说星际能源战争之中最为疯狂的是谁?那就不得不提丰饶民了,本就是因物资所困往外寻求突破的强盗种族,更是随着星际能源战争成为了无数文明的梦魇。 一群自称步离人的丰饶民,虽说是初出茅庐的势力,却因为严格的社会环境和足够坚定地信仰,成为现如今丰饶民中最为强大的一群。 这些家伙原先好像与人类无异,在吞噬了丰饶赐福后,因丰饶长生中带着的诅咒,变化作了狼人的模样,形体具有鲜明的犬类特征。 如若面对步离人整个族群,即使是岚要对付也有点吃力,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步离人中存在着令使级别的领导人,其人被狼群称作“战首”。 有不少步离在此期间朝着黑影王国的世界发动进攻,在战败之后被黑影王国同化,编入了丰饶战团。 此外,与之一同加入其中的还有其他的存在。 首先是与步离同源却步入了不同命运的狐人。 和全身异变的步离人不同,这些被称作狐人的丰饶民仅仅出现了狐耳、狐尾的异变,身体整体还是处于人类的模样。 少数狐人和步离人同样会陷入名为“月狂”的诅咒。 所谓月狂,即长生诅咒,也是致使种族兽化的罪魁祸首。 另一种称作慧骃的丰饶民,形象类似于传说中的人马,拥有着人类与野兽合二为一的独特身形,在陆地上拥有着远超载具的速度。 慧骃常常身作生物外骨骼装甲,能用极高的时速撞碎阻拦在眼前的敌人。 他们是受到步离人的蛊惑的一支,和大多数狐人一样,以先锋炮灰的身份参与到对其他文明的掠夺。 除此之外,令岚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那群天上飞的,能够与飞影一较高低的存在。 造翼者,按照岚的看法来说,一群鸟人。 不是所有的文明都能抵抗拥有着丰饶赐福,近乎不老不死且疯狂的丰饶民。 星穹列车在航行的过程中也曾与之发生冲突,如今他们降落的地点,一颗闭锁文明星球便被一支丰饶民队伍盯上了。 第28章 造翼者 袭击星球的丰饶民身上满是鸟类的特征,背负双翼,腿若利爪,能够飞在空中,拥有着极其强大的自愈能力。 好在他们没长着鸟的脑袋。 这群丰饶民自称造翼者,拥有着极为独特的社会体系,与多数正常文明都有所不同,是极为典型的丰饶民世界。 造翼者来自一棵名为穹桑的树状人工世界,造翼者靠着其“枝梢”跃迁到不同的世界进行掠夺。 造翼者社会权利分化严重,说是封建社会都不为过。 以羽皇为首,旗下以权重划分为卫天种(战士)、啼颂种(学者与书记)、孵育种(仆从)、衔枝种(工人)四种。 而在这四种下面则是来自其他世界,不具有飞行能力的智能生物,这群人被称作尘民,是他们的奴隶。 从社会等级就能看出他们是一个好战的种族,拥有力量的卫天种(战士)拥有着远超其他人的权利。 而现在,他们高贵的卫天种,正躺在地面上熟睡着。 艾诺阿看着身旁已然成长到高楼般大小的食影,亲昵地摸了摸他那如若高塔承重柱一般的小腿,嬉笑道:“做得好,小黑。” 小黑是她给眼前这只食影取的名字,随着岚将其部分控制权转移给了艾诺阿,小黑便成为了艾诺阿的专属宠物和保卫。 大多数时候小黑是岚用来传送的工具影,但也不代表他没有攻击能力。 借由小巧的身形藏匿于黑影之中来到敌人后方,以此吞噬掉敌人的影子。 一旦影子被食影吞噬,其灵魂便会陷入沉睡。 同时食影会因为吞噬影子而成长,吞噬百人,便足以化作比肩高楼的巨兽,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再需要鬼鬼祟祟。 巨型食影一口将人吞下,令对方的肉体和影子成为自己的食粮。 拥有这种特性的食影,对付这些肉体不死的丰饶民再合适不过。 每时每刻被现在进行时“消化”着的丰饶民,都在作为生物电池为黑影王国提供能量。 “这真的很可爱吗?”朵莉可疑惑地看着那只巨大的黑影,每每看到那尖锐的牙齿,她都会不自觉感到可怕。 但艾诺阿却熟视无睹般拥抱着小黑,小黑也顺着她的意思,将力量存储起来,重新变化作孩童大小,磨蹭着艾诺阿的脸颊,就像一条长得比较特殊的小狗。 就在朵莉可疑惑地看着一人一黑影互动的时候,朱莉安娜走到其身旁,解释道:“小黑是岚给她的礼物,听说他们曾分别过一段时间,再次相遇的时候,小黑就成了某个承诺的见证。” 听闻到此,朵莉可八卦之心升起,追问道:“那个承诺是什么?” 朱莉安娜却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克里斯汀也曾就着这个问题去问过岚,他表示不可多说,建议她去问艾诺阿。 但当克里斯汀在艾诺阿面前提起这个承诺的时候,艾诺阿却露出了从未见过的表情,却从来不会明说。 “哇!”朵莉可眼中有精光闪烁,激动地朝着朱莉安娜说道:“晚上我们四个女孩子开个睡衣派对吧!” “睡衣派对?” “女孩子?” 在朵莉可拳头的威胁下,岚连忙收回了自己的反问,他才从列车上走下,就听到朵莉可在说些什么。 “你从黑影王国回来啦?” 岚点点头。 和列车不同,黑影王国无法躲避即将到来的战争,为了自己也为了星球上的人着想,他必须加强黑影王国的防御能力。 话虽如此,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只要入侵者没有令使级别的战斗力,黑影王国就立于不败之地。 一旁,克里斯汀用手上的匕首斩落了一人的手臂丢向远方。 那断落的手臂还在闹腾,身体的断面先其一步长出骨肉,不过十秒,便恢复如初。 即使在沉睡中也能维持如此的自愈能力,丰饶赐福的力量可见一斑。 “真是恐怖的再生能力。”这还是克里斯汀第一次遇到丰饶民,她虽听说过丰饶民的劣名,却从未亲眼见过他们的恐怖。 如此的再生能力,怕是能够不借助防护服直接在宇宙中存活。 当你在星域中看到他们的时候和看到其他势力是不同的。 看到其他势力的时候最多存在打死或者被打死两种情况,但丰饶民不是,他一旦被打死整个兽舰就会爆出无数的丰饶民。 他们一旦落到星球上,就会在星球表面扎根,直到将所有人的力量消耗干净,直到所有人都无法重生。 所需要的时光何止百年,他们的存在会像厨房的棕色小精灵一样,不时对文明内部进行破坏。 岚让黑影们将晕厥过去的造翼者拖入黑影王国,将他们的身体纳入黑影王国,填充进飞影军团。 小黑看到了岚,灵活地跑到了岚的身旁,磨蹭着岚的裤腿。 如此人性化的表现还多亏了黑影王国的扩张,力量适应着世界发生了进化,给予了黑影兵团类似于机械一般的模拟人格。 这个模拟人格与智械不同,类似于表象,其本身还难以诞生出拥有灵魂的“生命”。 通过开放小黑的人格权限,在与艾诺阿的相处之中不断填充着空白,如今的小黑已然拥有了近似于犬类宠物一般的行动模式。 岚很少会开放黑影的人格权限,光是人格的培养就足够麻烦了,更不用说人格还会影响他们的行动,致使黑影兵团失去统一性。 更别说人格是个体的体现,不会被黑影王国记录,一旦个体死去,人格也会随之死去。 麻烦得不得了。 相对的,对部分黑影进行人格培养,也能实现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于小黑,它的宠物型人格并没有太大用处,岚也只是当他是一只可爱的宠物来养。 看着磨蹭自己小腿的小黑,岚还是有点开心的,蹲下身揉搓了他的脑袋好一会儿才满足地松开了手。 眼看着二人的喜好如此独特,朵莉可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意识到这点的艾诺阿命令小黑靠近朵莉可,当小黑来到她身旁时,她也不自觉被其所吸引。 看着其因为自己的态度而下垂的嘴角,又因为意识到自己可能害怕牙齿连忙闭上嘴的乖巧模样,朵莉可终是没能忍住,闭上眼睛鼓起勇气朝着小黑的脑袋伸出手。 传来的是十分奇怪的触感,如同影子般冰冷,又极具弹性。 硬要说的话,感觉像是岚曾经说过的一种名为“烧仙草”的食物。 小黑黑黑的、软软的、冰冰凉凉的,就像果冻一样,但其表面极为坚韧,不至于一碰即碎。 “真是神奇。”朵莉可惊讶地看着小黑,眼见朵莉可那副模样,小黑露出了十分自信的笑容,那利齿差点儿又吓到朵莉可。 在三个活宝玩耍的时候,岚找到了克里斯汀,将黑影在丰饶民兽舰中找到的文件递给了她。 “这是?战事航线图?这里是哪里?” 星图之中呈现的是一颗就连列车也未曾记录过的星球。 克里斯汀是这样的,如果将星图交给那三个活宝,她们会带着列车不顾一切一跃而去,但克里斯汀和岚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早在血锦之纪之前他便了解过造翼者的文明,当时的他们还只是一个小文明。 可随着时间的发展,其借由丰饶神迹打造而成的人工世界穹桑,已然成为了具有令使般开辟星轨能力的巨物。 所谓令使,那是被星神注视的存在,由星神直接赐予力量,作为命途的践行者行走世间的怪物。 他们的全力一击已然拥有星神的威能。 穹桑虽不是令使,却是实打实的,和星穹列车同样拥有着星神神力的造物。 造翼者的穹桑虽不是令使,却是丰饶星神的造物,在拥有打通星轨能力的当下,危险性自不必说。 “报告上说,自穹桑打通星轨,部队跃迁至这颗星球已然有了十年之久,那颗星球大概率已经沦陷。”克里斯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没有星轨,未曾加入泛银河贸易圈的文明多数是弱小的文明,面对造翼者文明基本不存在还手之力。 他们并不对这颗星球抱有希望,只是因其特殊的星域环境而有些在意。 就连阿基维利也未曾去往的世界,跃迁而去,列车的引擎会收获到大量的能量,足以列车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期了。 “发生什么了?”我见从列车上走下,来到二人身旁询问道。 每次岚和克里斯汀凑到一起的时候,肯定有什么不可告诉其他人的事情要商量。 尽管很多时候是一些无聊的事情,但有时也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 克里斯汀没有隐瞒,将这颗星球的事情告诉了我见。 现在我见才是列车的领航员,列车的路线必须由他选择,他们不能隐瞒此事。 我见拿过了资料端详许久,说道:“可以去。” “为什么?”岚询问道。 “这份报告来自前两个月,也就是最近,直到最近造翼者们还将那颗星球定做掠夺目标,这代表那颗星球并未沦陷。”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见沉默半响,开口道:“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我们无法阻止战争,但我们可以阻止强者对弱者的压迫。” 岚摇摇头与克里斯汀相视一笑,挥手招来了和小黑玩耍的三人,将现如今的情况告诉了她们。 三人的决定毫无疑问,在他们之前,黑影兽舰先一步跃迁至此处星域,将星球的一切看在眼里。 在确认并不存在令使级别的威胁以后,岚放弃了自己的投票,一如往常那般。 第29章 造翼咥乂 银河,如今的银河大多指的是琥珀王打造以光年为计的墙内世界,除此之外在墙之外还存在着数不清的文明。 其中多数就连阿基维利也未曾踏足,也没有踏足的可能。 列车跃迁而至,高天之上巨大的母舰周围不断有舰船飞出,星球之外密密麻麻的战舰和小型飞行器高速移动,追逐战斗,你来我往。 各色粒子炮相互轰击,上演一场宇宙战争史诗。 蓝天之下,宛若雄鹰的羽翅挥舞,洁白的羽毛如若雪花般飘落,无数造翼者与战机相互追逐,用血肉之躯比肩钢铁造物,不时又落到地面与造型独特的智械交战。 坠毁的智械、战机又被回收,再铸,变化全新后再次投入战场。 源源不断的智械与不死不灭的丰饶民战在一起,你来我往间呈现出了势均力敌的假象。 地面上的战场更是惨烈,那些无法飞行的尘民被派遣到战场上,他们有些是其他种族的奴隶,有些则是天生残疾无法飞行的造翼者,没有护甲,手持最低限度的武器迎击钢铁军团。 地面早已被鲜血染成红色,铁器与智械的残骸遍布大地,令人难以前进。 尘民们也是被俘虏得最多的,大多数造翼者的情报都源自尘民口中。 而那些“云君”更多的是死战到底,就算侥幸抓住一人也难以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 这样的斗争持续了将近十年,原住民才总算将战局拉平。 这是一个无法与其他势力取得联系的世界,自星球坐标暴露的那一刻,被造翼者攻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原住民所做的一切终究是困兽之斗。 当穹桑的战事了结,造翼者全数出动,原住民们便再无抵抗的余力。 端坐高台之上,御驾亲征的皇帝面不改色地观察着战况。 他是这片大地第一个统治全球的皇帝,众人敬称其为始皇,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提起原本的名讳,以始皇替代。 他的命令会通过通讯装置传递到各个军师耳中,由军师对命令的理解,对金人与战机进行命令的下达,进而影响到战场上的一切。 靠着特殊时期创造的科技,他得以仔细观察星球内外战局,应对不同战况,实时下达命令。 在他不断地命令下才勉强维持住了战场的情况。 然而这只是一时的,长久以来的战斗让他明白,造翼者的底牌还未登场。 而他这边并没有能够与之交锋的杀手锏。 心中希望匠人们能尽快完成那巨大金人,否则那位强者登场,战线便会向着造翼者有利的一面崩塌。 而造翼者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一位造翼者啼颂种女性自天穹落下,登场的一刻,强大的波动扩散而出,只一刻便将周遭数公里的金人瘫痪。 来了! 来人名为咥乂,是袭击此处星球造翼者的兵团长,是这支造翼者军队的最高统帅。 始皇心中大惊,向着下方的金人下达命令,派遣无数重甲金兵前去制服那啼颂种。 而后,无数被瘫痪的金人核心冒出电流,系统随即重启,直到武器系统上线,拖着尚未完全启动的身躯加入战场。 咥乂脸上稍显惊讶,看着战场上的屠戮心生不忍,却也只能加入到战局之中。 她的力量远非其他造翼者所能比拟,强大的力量只一击便贯穿金兵重甲,像切豆腐一般将之分作两半。 游龙在钢铁洪流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再强大的金人也无法阻挡她的脚步,即使火力能够造成杀伤,在丰饶赐福的治愈下,难以在咥乂身上留下伤口。 始皇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大骇。 一般的金人果然无法对付她吗? 始皇并未慌张,长叹一口气,将一支以士兵为主、金人为辅的特殊部队派往前线。 那些士兵无不全副武装,身上隐隐有金色光芒浮现。 这颗星球从古代便一直有仙人的存在,直至现代,随着造翼者的到来,人们才总算了解所谓仙人究竟为何。 正是命途行者。 一些人或巧合或机遇,踏上了命途的道路获得超人般的力量,被不识银河、不知星神的原住民当做仙人崇拜。 如今得知域外星神,仅这个世代便有数百人加入到命途行者的行列。 而其中最能打的,有十二人。 始皇将之集合在一起,无论出身无论人种无论文化与否一概吸纳,组成了这支集天下英雄的特殊部队。 十二个人组成的队伍在金人的掩护下突入战场,特殊制造的十二金人先一步与咥乂交手,其特殊制造的护甲,强度远不是普通金人所能比拟。 十二金人的同时进攻,饶是咥乂也感到些许为难,为了避免落入合围的境地,她先一步出手。 一爪抓出,比之长枪更加锐利,如若镰刀收割小麦般轻易切开了金人的护甲,显露出其中隐隐发光的核心。 又一腿踹出,似鸟趾般的利爪将另一只金人切割开来,直接断绝了它的行动。 即使有些麻烦,但对于咥乂而言,想要战胜并不困难。 这样想着,一枚飞剑自远方袭来,速度之快令其躲闪不开。 锋利的长刃划破了她的侧腹,将其中的血肉展现在众人面前。 “有效!”金人身后,小队中的一位士兵惊喜道。 可还没等众人开心,便见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治愈。咥乂的身影穿越一众金人落入士兵之间,一对巨大的翅膀横扫而出,将小队的阵型打散,只剩那飞剑士兵徒留其中。 一阵疼痛的呻吟过后,传来了队友的喊叫,然而当那飞剑士兵反应过来时,对上了咥乂冰冷至极的双眸。 看着那道黑眼红瞳,飞剑士兵恐惧心大放,眼见飞剑再来不及,下意识拔出匕首朝咥乂刺去。 转瞬间,飞剑士兵的双手被斩下,剧烈的疼痛像一块石头那般压得他喘不过气,跪倒在地。 “太脆弱了。”咥乂说着,红眸中带着些许遗憾。 她的行动,她的话语激怒了其余十一人。 十一人同时上前,手握刀枪剑戟十一种武器朝着咥乂出手。 “每次留手。” 话落,咥乂抓住袭来的兵器,反手推出,将袭击之人的腹部击穿。 “还是会像纸一样碎掉。” 下一刻又出现在包围圈之外,用蛮力撕裂了金人的身躯,将双方的差距明晃晃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腹部重伤的士兵不可置信的躺在地上,他的金人凑到其身旁,为他执行医疗程序。 剩余十人靠近凑出阵型,将重伤的两名队友挡在身后。 “这样就好了。” 突然,一道声音自战场上传来,令咥乂微微吃惊。 “你是?”咥乂侧歪着头,带着敌视和疑惑看向十人阵后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男性。 那名男性自长剑士兵身旁离开,长剑士兵的双臂竟意料之外地重新长了出来。 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那名男性,为腹部重伤的士兵带去治疗。 那令血肉再生的能力与丰饶之力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 布置十人阵的士兵似乎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依旧警惕着咥乂,连眼睛都不敢眨。 下一刻,咥乂的身影消失原地,巨大的冲击自身后传来,将十人阵冲垮,所有士兵皆被震晕过去。 始皇待在高台之上,满脸严肃地看着战场上的情景。他没想到自己建立的特殊部队与对方有如此之大的差距,更想不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两军交战的战场。 不,不只是如此。 有什么东西从机械和造翼者的影子中出现。 那是什么怪物? 长着翅膀的,像是造翼者蝙蝠变种般的黑色怪物一飞冲天,以碾压造翼者的数量加入到战局之中,以一人或者三人拽住了造翼者的翅膀,令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姿态摔落地面。 尘民们则被无数巨大的黑色怪物包围,从黑色衣袍下显露的蓝色身躯表明了他们人外的身份。 忽而,一团影子跨越战场来到高台,来到其身后。 自影子之中出现的是黑影兵团的鬼影。 一时间,周围的士兵将手中的武器朝向鬼影,更有甚者已然冲上前来,被始皇所阻止。 鬼影没有去管身后的士兵,径直来到始皇面前,将一部移动终端交给了他。 始皇疑惑地接过终端,不多时,其中传来了某位女士的声音。 另一边,岚抓住了咥乂飞踢而至的爪子,巨大的力量足以将十二士兵振飞,却无法让岚后退一步。 他甚至连命途的力量都未曾动用! 无法相信,那算不上健壮的身体居然拥有如此的力量。 牛符咒,小子! “如何?谈谈?” 岚笑道,脸上的自信如若造翼者中的卫天种,那是属于强者的表情。 “呵呵。”咥乂淡笑两声,将腿收回,下一秒一把长枪显现于手。“等你打败我再说这种话吧!” 这把长枪并非先前的制式长枪,而是独属于咥乂的武器,其锋利与坚韧程度绝非一般兵器所能比拟。 上一次,咥乂拿出这把长枪的时候,击杀了一位步离的大夷离堇(最高武官)。 咥乂双手紧握长枪,在半空划得虎虎生风。只见她纵身一跃,身形出现在数千米高空之上,浓郁的力量于枪尖汇聚,片刻后如若陨石砸下,将岚以及所在周围的地面砸得粉碎。 待烟尘散去,只见巨坑之中,岚一如既往站在原地,手中抓握着咥乂的长剑,指头隐隐陷入其中。 咥乂松开长枪从空中落下,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忽而,自远处高空落下的一道道声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原住民或许不了解,但她哪能没听说过黑影王国的大名。 “你...您是,黑影王国的君王?” 黑影王国,那是拥有着上万个星球为领地的庞然大物,是全银河强盗们的克星,是存在了数百个琥珀纪的恐怖势力。 在许多人的认知之中,或许也只有公司拥有一战之力。 可公司也不会去招惹这尊瘟神,与之交好才是他们的应对方针。 银河中了解黑影王国的研究者们都在庆幸,庆幸黑影王国并非混沌势力,不会肆意扩张。 否则,银河将诞生第二个机械帝国。 而对于黑影王国的统帅,那位君王,因黑影王国的扩张与星穹列车的行驶路线高度重合,学者们认为其应当是无名客的一员。 所谓无名客,那是一群自由得目无法纪的家伙,为了自身的信念能够与各种势力发生交汇,时常为宇宙带去混沌。 这群人做事基本不看利益与否,只求心安理得,常与好心人画上等号,也有不少成为麻烦本身。 而在这群人之中最为自由的存在,除了那位星神,也就是暗影君王了。 每当黑暗蔓延到星球各处,其中生物无一幸免皆会被黑暗所吞噬,成为黑影兵团的一部分。 曾有丰饶民与之交战,竟看到了自己先祖模样的黑影,那些黑影不仅拥有着丰饶生命的强悍生命还拥有着不死性,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军团。 与零散的黑影交战,他们会让你感受到其他种族对于丰饶民的恐惧。 跟黑影王国交战,那股黑暗会让你感受到虚无的恐怖。 步离人也好造翼者也好,一旦被黑暗吞噬,等待他们的也只有意识被消磨,成为黑影傀儡的命运。 除非拥有匹敌令使的力量,但银河哪来那么多的令使。 要说丰饶民扩张最害怕遇上什么,自然是黑影。 黑影君王的独特道德标准令黑影来到了丰饶民的对立面。 当不死不再是他们的特性,胜利的天平便不再偏斜他们。 在许多人的认知之中,君王从不显露在外人面前,但他的所作所为,时常决定着某个世界的未来。 银河中有不少的世界毁在暗影君王的手上,作为丰饶民的一员,造翼者对其拥有着独特的认知。 而在无数与黑影军团轨迹交汇过的造翼者之中,咥乂更是特殊的一位,她曾亲眼见证过黑影的强大,因而第一时间改变了对岚的称呼。 能驱使黑影军团,又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人,也仅有那位君王了。 岚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她的灵魂虽染上了污秽,却还不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岚微笑着,以龙符咒的高温融化了手上的长枪,走到咥乂面前伸出手作邀请状。 “与我来吧。” 咥乂看了岚一眼,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但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半跪下身着急地说道:“尊敬的黑影君王,我怎样都好,请你放过我的族人们,至少请赐于他们荣耀的死亡。” 岚没有回答,故作深沉,继续说道。 “与我来。” “我...”咥乂心中惊慌,她看了一眼四周坠落的造翼者。 造翼者体重极轻,且为丰饶民。 即使从万米高空坠落,造成的伤势也会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所以她并不在意这个。 她在意的是那些黑影是否将之吞噬,若黑影君王真不打算放过她的族人,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继续战斗。 至少她目光所及之处并不存在同族被黑影吞噬的迹象。 她这才放下心来,紧张地伸出手搭在岚的手上。 岚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了金人阵前,金人们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在道路的尽头,摆放着一张方桌与三张座椅,始皇正坐在主座上等待着其余二人的到来。 咥乂在岚的带领下来到桌椅之前,端坐到客座。 第30章 三方会谈 三方会谈,岚作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与黑影王国的君王,以中立者的身份参与到了这场会议。 会议的一方是原住民帝国的皇帝。 在古代,这片大地被其先祖命名为赢翡,其上的帝国延续赢翡名号,取名赢翡帝国。 始皇便是赢翡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朕早已抛弃人间之名,以始皇代称朕即可,请两位包涵。” 面对着赢翡的敌人造翼者的头领,始皇依旧带着一丝敬意,并未被十年战争的仇恨冲昏头脑。 他是一个很会隐忍的人,这从他积攒实力,熔铁铸金,静候时机,一统赢翡就足以看出。 “叫我岚就行,我是黑影王国的统治者,也是一名无名客,旨在开拓新的航路,结交新的朋友。”岚说道。 “我,我是造翼者三千军军团长,咥乂。”咥乂看了始皇一眼,她对于始皇也有些好奇,能靠着脆弱的金人与造翼者抗衡如此之久,本以为会是一位强者。 但始皇那副贫弱的身躯,却并未给她带来丁点压力。 和咥乂不一样,始皇不以战斗力为显,而以智慧出众。他行走于智识命途,善于计算各种体系的优劣势,在不同的场合进行各种判断。 见那黑影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精兵云布的高台之上,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便意识到对方并非刺客。 他自认为靠着那些金人无法抵御黑影怪物的刺杀,纯粹的能力,那并非短时间内运筹帷幄能够处理,所以他选择顺着形势展开三方会谈。 “既然是会谈,不知岚君王有何高见?”始皇先一步开口道,比起咥乂他更在意岚的想法,而且此时拖时间对于他而言更有优势。 待到那巨型金人完成,赢翡也算拥有与咥乂交手的资格,到那时即使会议不和,他们也能赢下这场战争。 “我想你们双方握手言和。” “这不可能!”咥乂说道。 “不可能。”始皇道。 “为何?” “先不论胜利天平如何,当我们(造翼者)盯上这颗星球的时候,星球文明再逃不出灭亡的命运。”咥乂说道,始皇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疑惑,询问道:“为何如此?” “造翼者并非只有他们,与你们星球打了十年的这群人不过是造翼者的一个部族。”岚解释道,他并未在造翼者部队中看到卫天种的存在。 这意味着这支部队是由啼颂种组成。 如果说卫天种是军事贵族的话,那么啼颂种就是普通士兵,或许会有人运气好一战成名,但在军营中的话语权比起那些卫天种还是差了些。 说到这里的时候岚着眼看了咥乂一眼,道:“你应当是英勇善战的类型,刚才为何不与我再战?” 咥乂脸色一红,要怎么说?说她曾见过黑影军团作战,导致其对黑影兵团带着浓浓的恐惧? 那不行,那太丢人了,咥乂连忙说到:“我判断我无法击败你,所以才停下。” 岚没有在意她灵魂上呈现的害羞、恐惧与慌乱的情绪,转而向着始皇询问:“那么,你呢?” “战争经年,血与泪的苦痛已然根深蒂固,无法说和就和。” 尽管现在的战场被金人取代,赢翡人的牺牲已然降到最低。但在始皇一统赢翡前,战场不知洒下了多少人的鲜血与热泪。 咥乂并未说什么造翼者也一样的话,她们作为侵略者本就是在用鲜血换取资源和荣耀,她有身为强盗的自觉。 尽管最开始,并不是这样。 岚闭眼沉思片刻,说道:“如果我非要你们握手言和又当如何?” “我们很难接受。” “那么,我们会投降,任由赢翡处置。”咥乂说道,咥乂的话让始皇有些惊讶。 始皇连忙询问:“为什么?” “因为黑影君王有这样的资格。” 听闻这句话,始皇不动声色看了岚一眼,像是泄了气般长叹,说道:“既已投降,我等又该与谁血战?” “投降就不必了,我只是那么一说罢了。”岚说道:“既然如此,再打下去也不是回事,要不你们打一架吧,谁胜利听谁的。” “咳咳!”始皇咳嗽两声,“倒也不必如此极端。” 开什么玩笑,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智识命途行者,普通人还好说,面对同为命途行者的战士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其实也有议和的想法,但身为赢翡人的尊严不允许他如此简单地放下家国情仇。 另一方面,他眼馋造翼者的科技,特别是高天之上的巨型战舰。 那艘足足漂浮在赢翡之外十年,卫星大小的巨型跃迁舰。 如果能将其吸纳到文明之中,那么他脑海中的想法就有实现的可能。 “我可以同意握手言和,但造翼者对帝国的损害不计其数,我方要求对方做出赔偿。” “无妨,除了同胞的性命和母舰以外,都可以当做对你们的赔偿。” “如果,我就要你们的母舰呢?” 咥乂沉思片刻,开口道:“那么我会要求你们提供三千军以及我等族人供三百亿人所需要的跃迁舰,并且得在造翼者主要舰队到来前全部出发。” “掠夺失败反倒投入一艘母舰,卫天种必然不会放我们,我们需要一条生路。” “我能提供生路。”这时岚开口道,还不等咥乂开口,天上传来了奇怪的声响,一条银色流星划过,四人自天穹落下。 是艾诺阿她们。 我见似乎对于岚的特断独行有所腹诽,艾诺阿更是直言不讳。 眼见不可一世的黑影君王被如此说道,始皇和咥乂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惊讶。 岚花了点时间好不容易才把几人哄骗,同时始皇叫来人手作为导游,陪同列车组一行前去皇都游逛。 会议被打断,会谈的三方正在思考着要不要换个位置商谈,上战场的十二士兵回到了此处。 他们朝着始皇行礼,带着忌惮看了岚和咥乂二人一眼,不敢造次连忙退到战线后方。 “继续?”岚挠挠头,忽而想到战场上的金人、黑影与造翼者,与咥乂沟通起来。 “先让你的部队回到母舰吧。” 咥乂想想也只能如此,随即下达命令,全员母舰待命。 战场上近数亿的士兵听闻命令,也没有反抗,一一回到了母舰,徒留战场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 “比起尘民更在乎啼颂种,比起啼颂种更在乎卫天种,造翼者便是这么一个世界,弱肉强食。”咥乂说着,抬头看向岚,一对红眸引人注目。 “两百亿人民,天天都在进行物资消耗,只用系统的循环系统根本撑不住。” “丰饶民的弊端便是如此,生命长度增加,欲望却并未削减,不加以扼制,这样的结果也是必然。”岚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上心,本就因各种情报怀疑造翼者是后天得到长生的始皇,在听闻岚的话语后确认了这个事实。 只是考虑到造翼者无法无天的模样,他也不好直说自己渴求长生。 别看丰饶扰得全宇宙混乱,可依旧有无数的文明成为求药使,前仆后继地渴求丰饶星神的赐予。 这些人大多没经受过丰饶诅咒,又或者觉得即使有丰饶诅咒,能活出数个人生陷入癫狂化作怪物也值得,毫无保留地追随丰饶星神的足迹而去。 第31章 各自的之后 岚从来不对求药使作评价,毕竟他也拥有赐予他人长生的能力。 在他看来丰饶民之所以被人如此厌烦,大多是自己的问题。 丰饶民的问题无非人生太多、资源不够、阶级固化、身体异变这些,都是能解决的嘛。 人生太多,全阉了不就好了,完全能解决。 人口解决了资源的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阶级固化这个就需要和长生诅咒一起解决了,眼看一个人快颠了,来个人直接拖出去杀了。 还顺带着给身体异变解决了,简直完美。 然而人都是复杂的,长年累月的权力自然会腐化一个民族的高层,最好的办法是多个势力相互监管,但那又会生出外患的问题。 思来想去还挺麻烦的,还是符咒好,不管是记忆问题还是身体问题都能解决。 岚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三人重新坐下,商量起未来的计划。 咥乂自愿贡献出母舰当做赔偿,供始皇进行研究。 始皇马上召集全球工匠、卜者将其拆解研究,并尝试着制造出远超如今等级的巨型跃迁引擎。 借此机会,始皇还了解到了宇宙跃迁的知识。 首先跃迁并非随意跃迁,大多数的跃迁引擎仅有航行功能,没有开辟道路的能力。 如今银河各个势力跃迁所行驶的航线,大半都是由开拓星神和旗下势力所拥有的星穹列车开辟而成。 可惜开拓陨落,列车残留一辆的现在,开辟新航线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除此之外则是星际和平公司开拓的航路。作为存护星神旗下势力,公司也不乏拥有开辟航道的存护令使,与一众在天才右边,疯子左边的普通人(博识学会)。 不过近些年随着越来越多的星球加入到泛银河贸易圈,那些大人物也极少亲自下场开辟新的航道。 如今所能使用的航线皆是久远的过去留存至此的“老古董”。 至于剩下的一些,则是部分拥有神迹的文明和令使所开辟的道路,数量太少且没有泛用性可言。 就像穹桑能够往赢翡建立星轨,但赢翡却无法通过星轨跃迁过去,毕竟这和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始皇有些发难,他看了一眼岚,询问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你们办不到,不过不必担心,星穹列车就在头顶上。”岚指了指先前划过的流星轨迹说道。 始皇松了口气,有星穹列车开辟的全新航道,跃迁也就不成问题了。 “暗影君王,先前所说的生路,何时能提上进程?” “你想要我现在就能搞一艘跃迁舰过来。只不过记住我说的,除非有人死去,或者陷入癫狂,被杀死,否则禁止所有生育行为。”岚开口道。 他所谓的生路便是从黑影王国中挑选一颗能够用以居住的星球,供这两百亿人居住。 两百亿,勉强达到宜居行星的极限,若是任由其无限制生育下去,宇宙中怕是又要多出一个丰饶民势力。 那是岚不愿意看到的。 “两百亿终究太大,若是有人隐瞒生育下来该如何?” “处理了。” “那对孩子来说会不会太过残酷?” “谁跟你说孩子了,处理掉他的父母,孩子交给其他人抚养。” “这是否有些极端了?” “二比一的死亡出生率,应该能有效降低人口,至于那些疯魔的...”岚停下脚步,着重看了咥乂一眼,似要从其眼中看出些什么。 “我记得你说你们的赐福叫什么来着?”岚询问道。 “望兰,是赐福也是诅咒,由脚下开始一片片生长的花朵会夺去造翼行走的能力。望兰会随着双腿往上不规则生长,直至蔓延到双翅。”咥乂微微低下头,这似乎触及了她的伤心过往,那双眼眸垂下,用遗憾的语气述说道:“羽毛被橙红色的花瓣所取代,造翼便会失去飞行的能力。” “无法飞行的造翼最终会被丢入尘民行列,成为他人的玩物或者奴隶,啼颂种也好卫天种也好,一视同仁。” “让我看看。”岚牵过咥乂的手,马符咒的力量注入其中。 马符咒神力表示没有发现任何伤势或外力。 马符咒神力表示无能为力。 “奇怪?”和朵莉可的情况类似,丰饶赐福被当做了身体的一部分,无法驱逐,岚只得用虎符咒平衡其内部力量与记忆。 岚决定以后有空了解一下所谓的丰饶赐福究竟是什么。 被岚触碰的瞬间,咥乂心提到了嗓子眼,随之而来的温暖感觉又令她放下心来,心中思绪复杂难以归一,又因虎符咒作用缕清了自身思绪。 她确认了自己的心情,亦如她的种族所遵守的弱肉强食那般,她下意识地被强者所吸引。 交手的那一刻,她产生了不可思议、震惊、恐惧、欣赏以及喜欢的情感。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神情一如既往的镇定。 一个月之后,咥乂的两百亿族人进入到了黑影王国的跃迁舰,跃迁而出,抵达一座被岚称作苏尔特尔的行星。 苏尔特尔毁灭于一艘异域战舰的炮火之下。 星际能源战争,先开火先赢,在毫无道德可言的歼星炮的攻击下,处于辉煌中世纪时代的苏尔特尔惨遭毁灭,足以流传百世的诗歌篇章毁于一旦。 岚厌恶于那战舰的文明,以黑影的强制统治吞并了两个文明的所属星球。 那次攻击也让岚看清了这场战争真面目,一场以自私自利为主导的文明扩张战争。 自那以后岚对于所有胆敢触犯黑影王国的文明,以及那些朝着还未抵达一级宇宙文明开火的文明重拳出击。 一时间竟在毫无道德可言的星际能源战争之中打出了许多不成文的规定。 那些不敢触碰黑影王国霉头的文明或多或少都会把握一个度,以免遭受到黑影的致命打击。 全文明被黑影所吞并,所有人被圈养的结局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随着黑影王国的扩张,黑影的力量也在逐步增强,黑影力量增强,黑影王国能吞并越来越多的星球。 黑影王国的扩张处在一个良性的循环。 至今,黑影王国已然扩张到两万零十一颗星球。 除了那些新吞并的星球以外,还有接近四十颗星球成为了文明幸存者的居住星球,二十一颗星球环境宜居,被岚或送或租给了一些移居文明。 当然这些并非没有条件。 部分文明接受黑影王国统治,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自治区域”,黑影能够保护他们不受外敌侵犯,相对的岚会收取部分资源、科技以及财富。 若这些文明胆敢搞鬼,岚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黑影王国的残忍。 说到底他并非纯粹的好人,很少会无缘无故发善心。 除非对方拥有令他欣赏的点。 就比如咥乂,这之后,岚直接将苏尔特尔的所有权交由她,只留下最基础的黑影兵团用以维持“环境卫生”。 只要那两百亿人别搞鬼,别没事生个长生种的孩子,岚很少会过问。 可一旦有人触犯他所规定的规矩,黑影会不顾缘由将犯罪者带到咥乂面前,交由其定夺。 刚移居过去的时候,有不少人越过线,被黑影所斩杀、吞噬,成为了黑影王国的飞影。 咥乂虽然伤心,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 居人篱下自然而然会受到桎梏。但这样也好,至少苏尔特尔的造翼者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了,他们得以以黑影王国一员的身份加入到星际贸易之中。 直到他们组建出属于自己的星球文明。 另一边,自岚解决完赢翡的战事,全国工匠投入生产、建造、研发,没多久他们便成功仿制了一颗跃迁引擎,且成功进行了文明的第一次跃迁。 那之后始皇如若癫狂,斥无数人力财力投入建造当中,似是要建造足以在银河中航行的行星级舰船。 第32章 游乐与交谈 那一天锣鼓喧天,艾诺阿与朵莉可四大美人行走在赢翡皇都之中,感受着与其他文明不同的独特文化。 星穹列车在赢翡星停留的时间算不上长,不过七天左右。 战事的第一天,参与友好协议敲定第二天,岚都脱不开身,并未好好欣赏赢翡的风景。 直到第三天他才总算有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行走在皇都街道,感受着那浓郁的古风氛围,竟让岚有些伤感。 游历银河数千载,他也见过带着些许古风风格的文明,但没有一个文明如同赢翡这般纯粹。 赢翡是一个自我文化认同感爆满的星球,其上所有的产物都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们将智械称作金人,将终端称作玉兆,将计算机服务器群称之为什么什么阵。 研究员,观星师自称卜者,发明家、锻造师则统称匠人。 先前士兵所使用的飞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飞剑,而是浮游炮。 秉持着速度和硬度就是最好的攻击,浮游炮并没有设置炮击口,全靠撞击和锋利造成伤害。 倒也不能小看这飞剑,经过匠人之手锻造至极,就连咥乂都难以防御。 始皇一统天下并未否定其他国家的文化,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保留下来了许多有意思的内容,使得国家的九个区域存在九种类似却不尽不同的文化和偏好。 糟糕,有点要爱上这个文明了。 岚心想着,咥乂忽而加入这趟旅程。 她那副造翼者模样遭受到了赢翡文明的敌视,那对翅膀无法隐藏,因此也并未好好看过这个文明。 借由猴符咒变化的神力,她隐去翅膀与黑眼红瞳,与岚一同游逛,也见识到了赢翡的美丽文化。 “真是可惜,如此美丽的文化差点因我们的掠夺而消散。” “是吗?”岚笑道,“这也多亏了你。” 岚从始皇口中得知,当初造翼者降临之时还未表现出敌意,以仙使的模样为各个国家的帝王说明了银河的样貌,并以长生借口,引得九国大战。 待到其余八国内战消耗至极,造翼者显露出了捕猎者的爪牙,霎时间血流成河。 但造翼者并未将赢翡灭迹,在几乎能不费力气平推始皇国家的时候,咥乂选择了退兵。 借此喘息,始皇融铁铸金,以远超其余各国的兵力逐步蚕食各国的有生力量,真正实现了大一统。 然而始皇的上位也并不完美,他的钢铁手段令人恐惧,但外敌当前,无人敢升反叛之心。 随着金人不断被造出,战争被阻拦在平凡众生之外,大多数人才放下了心中芥蒂,或真心或假意忠诚于皇帝,令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始皇。 这其中,造翼者功不可没。 咥乂怕是早就看出分裂的赢翡无法对抗造翼者大军,特意拖延时间任由其发展。至于族人那边,由于其强大的力量,其余族人或许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却也不敢做些什么。 对于造翼者而言,咥乂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背叛者,而对于赢翡而言,她也算得上是位恩人了。 不过这无法抵消她所犯下的罪孽,正如她所说,赢翡人太弱了,无论她如何放水,对手都难以逃出死亡的结局。 还有她族人血洗八大国,手上早已沾满了赢翡人的血液。 “我明白的,摇摆不定,只会将族人送入深渊。” “可我不愿族人再造杀孽。”咥乂说道。 岚看穿了她的灵魂,意识到她在撒谎,但他没有说穿。毕竟此时此刻的他扮演的是一位高情商的男伴。 借由始皇的口(尘民的情报)能得知,当初咥乂部族抵达时,母舰少说有二百三十亿名族人,且处在一个无时无刻不在繁衍的状态,若没有这场战争,十年后的今天怕是已然超越了三百亿。 不断增生的人口成为了丰饶民的原罪。 丰饶民寻求战争,除却那些资源以外,也旨在通过战争消耗掉那些无用的族人。 咥乂即使将所有族人害死当场,只要母舰不出问题,她也不会受到问责。 可一旦母舰出现问题,那就不是一个啼颂种能扛下来的了,所以始皇的要求不只是抢走了他们回家的车那么简单,更是断绝了他们回家的可能。 咥乂的部落将成为游离在穹桑之外的流浪部族,她必须为族人求得一条生路。 咥乂并非能言善语之人,因而这一次的游逛由岚主导,二人饶有兴趣地在街道上闲逛,左边买买,右边看看。 天色渐晚,街道不觉也染上了些许灯火色。 二人忽而在一凉亭停下脚步,不去理会暗中跟踪的数人,岚与咥乂抛去现实的烦恼,相对无言,欣赏荷塘月色。 第四日,艾诺阿等人找上了岚,被列车组众人拖着在皇都闲逛。 赢翡帝国并未加入到泛银河贸易圈,也不曾使用信用点,富可敌文明的岚在这里拿不出多少能用的钱。 好在始皇并没有亏待几人,拨了一部分款项交由几人玩乐,毕竟是结束了十年战争的恩人,始皇自然不会吝啬。 第五天,列车几人两两组队玩耍,岚和艾诺阿趁此时机游乐赢翡的九大区域,体会着此间乐。 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则离开了皇都,一路走一路停,欣赏沿途风景。 朵莉可独自一人,在皇都举办了一场异常盛大的演唱会,为此间人们庆祝和平的到来。 游走星球之上,了解星球的故事也是开拓的一环。 不过我见和古言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 听古言所说,其母星文明也是丰饶民,母亲反对丰饶而选择逃离。 结果舰船被母星的人拦截,全舰上下只剩她一人,直到列车的到来。 赢翡这颗星球太像她的母星了,她有些害怕踏上赢翡的土地,艾诺阿她们没有勉强。 我见还要调整、规划列车的航线,见有人开拓,他也乐得清闲。 可怜帕姆,即使踏上了如此之多的旅程,却从未走出过列车,欣赏过其他世界的风景。 第五日,岚在始皇的邀请下与咥乂一同抵达了皇都的皇宫,在宴会之后,三人避开一众外人再次面谈。 “赢翡已被穹桑注视,若是再蜷缩于此,唯有灭亡命运。”始皇说道,随着造翼者母舰的拆解工作逐步展开,他相信很快便能得到成果。 “始皇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岚询问道。 始皇也没有隐瞒,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二人。 “朕望以赢翡之力打造十座仙舟,脱离大地,迈向天河。” “若只是母舰级别,以赢翡的能力,大概数年便能完工。”咥乂说道,身为敌人自然明白赢翡的建造能力何等离谱。 给他们十年时间便能将科技提升到足以伤到她耳朵程度,甚至打造出了足以与三千军媲美的钢铁洪流。 始皇摇了摇头,道:“若只是明月大小,那与逃亡又有何异。” “朕心所想,集亿万匠人之力,造十片大地,载尽赢翡人民。” “行星规模的星舰吗?”岚低头思索,即使是他也未曾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很难。”咥乂说道。 以星系为基础,打造出十座行星大小的星舰,那种事情至少也得达到宇宙二级文明。 赢翡如今的级别也不过达到宇宙一级文明,距离二级文明还有些距离。 “不过,也并非不可能。”岚忽而说道:“打造围绕恒星的戴森环甚至戴森球的话,倒是供应得起能源,至于材料,先从恒星系的八大行星获取,甚至能以其为基地打造星舰。待到跃迁引擎拆分完成,也可以将星系外围的星球当做建材。” 始皇双眼灼灼,激动地站起身来:“既然如此!” 岚先平息始皇的情绪,转而询问道:“造翼...穹桑何时会将枝梢伸至此处?” “此事不急,只要母舰黑匣不损坏,且无人朝穹桑报信,他们便不会将目光放至此处。” “银河里比之一级文明富足的文明多太多了,赢翡还没被卫天种们放在眼里。” 尽管听着咥乂贬低赢翡,始皇心中有些恼怒,但他也明白咥乂说的是实话,别看赢翡拥有浪潮一般的金人和飞梭,却并不存在能够与咥乂媲美的高端战力。 昨天的暗中邀请与战斗让他明白,即使是那巨大金人制造完成的现在,也难以赢下这场战争。 赢翡确实是被放了一马。 好在现在两人也算站在一条战线上了,他要担心的也只有列车离开后,咥乂可能的反扑。 “此外,航行天河,朕也需了解天河的局势。”始皇话落,生怕二人觉得吃亏,连忙说道:“自然,吾等也会以财宝交换所需的情报。” “财宝吗?”岚和咥乂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原来如此。”始皇也明白过来,二人皆不是注重钱财之人,但他也不能完全没有表示。 不多时,始皇叫来一名下人,将两枚戒指摆放在二人面前。 戒指不算华丽,表面上看如同玉石一般,其上仅雕刻赢翡二字。 但其材质是赢翡所造理论上最为坚韧、能保存最长时期的材料,用来当做信物再合适不过。 “此乃结盟玉戒,向赢翡亦或仙舟出示此物,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吾等必定全力相助。” “此外,若是十大仙舟能成,朕还将一艘仙舟的所有权交予君王,若是仙舟尽毁,只希望君王能保下赢翡最后的种子。”始皇站起身朝着二人作揖,放低身姿说道。 这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诚意了。 若是仙舟能成,赢翡便无力为其支援,除却同为仙舟的同伴以外便再无依靠。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没有剑鞘保护,再如何锋利也难以逃离被折断的命运。 用一座仙舟换来黑影王国的保护当靠山是最好的选择。 第33章 启航之日 这之后,岚与咥乂为始皇讲述了当今银河局势。 除却星际和平公司与黑影王国之外,还有无数个巨大的势力盘旋在星际能源战争之外。 “公司靠着信用点体系联系起整片宇宙,这是大势,尽量不要与之相逆。”岚说道,星际和平公司作为盘踞在银河数百个琥珀纪的怪物,其强大远非普通人所能想象。 想要与之交好又不成为他们的附属,最好的办法是展现出自身的价值和武力,加入到星际和平公司的泛银河贸易圈。 让那群脑子里面只有利益,不上不下的家伙们明白敌对的代价远远超出交好的利益,他们才会放你们文明一马。 以及不要去向星际和平公司借贷,那是无底洞。 除非你足够强大,否则黑暗的银河可不会有人会跟你讲道德和法律。 其二是黑影王国,这是岚的势力,算是让大多数势力维持最低标准道德底线的存在,无数新生文明的保护者。 话虽如此,黑影王国也无法笼罩整片银河,且黑影们也并非无所不能,不能盲信。 谈及至此,咥乂看了岚一眼,眼中有崇拜等心绪流转。 “岚君王竟有如此道义,倒显得朕有些狭隘。” “诶,小事小事。” 请各位忽略掉岚那快要捅破天的鼻尖。 实际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覆灭了几个对新生文明下手的文明罢了,其中大多连三级文明都还未曾抵达。 这些文明一般有两个下场,被吞噬或者被圈养。 有无数文明害怕于黑影王国惨无人道的手段,选择性地挑选文明作为自己的对手。 慢慢地,星际能源战争打的惨烈,却也留下了不少新生文明的火种。 流光忆庭,记忆星神浮黎旗下势力,旨在给全宇宙的人照相,留下记忆的光锥。 一般不在人前显现,大多时候无害,基本不用放在心上。 家族,同协星神赐福的势力,旨在为宇宙带去同协的福光。家族来自不同的世界,属于不同的文明,持有不同的身份,但却是亲密无间的家人。 他们的理念是以强援弱,以死护生。 但万事万物皆有两面,实际银河有不少种族皆因同协陷入了无法进步的困扰,是否加入家族,见仁见智。 虫群,繁育星神的残留种族,无脑吞噬繁育的机器,极具威胁性。 丰饶民,信仰丰饶的银河强盗,得益于丰饶赐福,得到了长生之果。由短生种蜕变成为了长生种族,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内部矛盾,变化成了银河强盗。 单论对文明的灾害,虫群比之丰饶民和黑影更甚。虫群的繁育能力远超个体文明承受极限,即使只有一只母虫,也能轻易制造出一整片的虫群军团。 “咥乂汝也是如此?”始皇询问道。 咥乂点点头:“造翼者内部因长生出现了不少问题,最大的问题是资源。穹桑之中有太多饿殍,因丰饶的诅咒无法真正死去,经受着饥饿的折磨,成为一摊烂肉。” 谈及此处,咥乂显得有些悲伤,始皇很识时务没再问下去。 假面愚者,一群信仰欢愉的骗子,常常以自身或他人的悲剧取乐,其中个体有好有坏,不好分辨。 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他们都是骗子,不要信任假面愚者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虚构史学家,破坏历史连接性,崇尚神秘星神迷思的家伙,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防止银河陷入博识尊所计算的确定的未来。 只要他们没看上文明的历史就不用太在意,但也要小心,他们所掩盖的历史或许将成为一个文明的转折点。 天才俱乐部,能够洞悉宇宙真相,小小发明足以撼动银河的人形怪物,即使是岚也不敢与之相对,是银河文明进程真正意义上的改变者。 天才俱乐部由哈那德·庞奇与纽尔·伊曼创建,当智识星神朝着某人投来注视,其就会收到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加入到银河俱乐部之中。 如今的银河,一千九百多个琥珀纪的时间,也才出现了五十九位天才。 (以56席以利亚萨拉斯的寰宇蝗灾时期到64席原始博士一生被崇尚巡猎的巡海游侠追捕,出现了八位天才,这里取中间值) 博识学会,隶属于星际和平公司旗下,由庸人学者所组成的学会,倡导知识应该像货币一般流通,许多惠及银河的发明都源自于此。 纯美骑士团,一群崇尚纯美的命途行者,比之星穹列车更甚的纯好人,没什么可说的。 自灭者,所有个体与文明的敌人,一旦自灭发生,连带着周遭星系都会堙灭在坍缩的虚无之影(黑洞)中。 ....... 岚和咥乂将现如今大部分派系与所属星神一一说明,为始皇补充着他所不拥有的银河情报。 希望能借此帮他能够做到对仙舟的未来规划。 待到谈话结束,咥乂离去,始皇独自拦下了岚,似是有话想问岚。 “岚君王,汝对于长生司命有何看法?”长生司命,那是赢翡对于造翼者所崇尚的丰饶星神的说法,虽说造翼者对赢翡造成的损害十分重大,但丰饶星神的来者不拒与长生诱惑,依旧让其在赢翡诞生了一批对其与长生的信仰。 “祂很...无私。”不问缘由不问代价向着文明播撒长生神实的星神,除了无私以外也很难再找到词语去形容祂。 祂无私,因此祂不会偏袒任何一个种族,丢下丰饶赐福就走,不去管因丰饶赐福所生出的事端。 祂本意或许是好的,但也造就了无数丰饶民,成为银河文明的噩梦。 无私这个词是褒义,但在星神之上却并非如此,祂或许有所察觉,却无可避免。 行于命途的奴隶,那才是星神的真面目。 至于阿哈?那家伙有没有命途好像没什么关系,只要有乐子祂就会在,欢愉星神也是所有星神中命途最宽阔、行动最自由的星神。 “若是始皇想让仙舟成为求药使也无妨,黑影王国并不针对信仰,只针对行为。” 听到岚如此说,始皇暗自松了口气,随即与之聊起与丰饶星神相关内容。 “丰饶赐福实际并不难得,只要仙舟能捕捉星神的足迹,跃迁至祂的面前,祂自然会赐予神迹。”岚说道。 丰饶星神行走在宇宙间,不时向遭受苦难的文明播撒丰饶赐福,往往能拯救一个文明于水火之中。 不过祂并不会去管文明发展,银河间苦难不断,有太多的世界需要祂前去赐予救赎。 短生种转化成长生种,却还保留着短生种的习性与智慧,这是丰饶民的原罪。 不懂得节制,所有求得神药的势力,无一例外都会踏入丰饶民的路数,前去掠夺其他文明的资源。 “未来某天,若赢翡得到丰饶赐福,却不听警告,如丰饶民那般掠夺其他文明生机,黑影王国将成为你们最大的敌人。”岚警告道。 “朕明白。”始皇也不屑手下文明成为丰饶民那般银河强盗,早早召集丹士研究可能克服身体突变与长生之毒的药物。 这或许不是什么短时间能见效的工作,但待到长生那天,他们或许真从一众丰饶民中脱颖而出。 “话尽于此,始皇就不用送了,晚上我还要和艾诺阿去西湖游玩,先走一步。”岚告别始皇,融入黑影,下一刻出现在数千公里之外的皇都西湖边上,艾诺阿早早在此等候。 待到七天过去,列车启程之日,赢翡人民声势浩大,为星穹列车举办了一场风风光光的送别典礼。 列车众人借助列车之上设置的界域定锚,从赢翡的土地传送到了星球之外的列车之中。 所谓界域定锚,是一种能够让人类在星轨所在进行跃迁的短距离跃迁装置,其功能无法支持星球之外的跃迁,也难以跃迁到距离过远的区域,限制极大。 不过限制是一方面,让公司不至于盯上它的主要原因,还因为界域定锚是开拓的产物。 只有列车所抵达的区域才会在星球之上设立界域定锚,其不存在实体,且多数人无法观测其形象,完全可以说是列车组特用的装置。 始皇并未阻拦,他就站在高台之上与大臣、使节一同告别列车众人。 星穹列车在开拓神力的牵引下逐渐脱离了星球引力,朝着太空的远方行驶而去。 最终他们脱离了引力,划过一道弧线,朝着无边的星空跃迁而去。 那如同白日流星般的华丽列车,在众多赢翡人的心中留下了难以忘怀的一幕。 始皇怔怔的看着星穹列车留下的轨迹,许久才将目光从那如同极光一般的色彩上收回。 “星穹列车,真是神奇。” 自始皇宣布与造翼者咥乂族群签订友好协议,咥乂将贡献出包括母舰在内的所有科技,换取黑影王国的庇佑。 除却先前九国时代于战场上殊死战斗的士兵们以外,几乎所有的国民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至于那些士兵,始皇亲自下场,与他们说明这件事情的必要。 为何如此?因为始皇必须将所有反叛的苗头按死。 有些完全无法接受的士兵,始皇也不在乎,用金人监视他们,一旦有反叛的想法,便直接杀死。 这样的人并不多,仅有百人。 在确定民间无法有效组织反叛之力后,始皇宣布了十座仙舟的建造计划。 赢翡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基建能力,因而当始皇诉诸自己的想法,并为之行动时,赢翡的众人并未对此有所异议。 众人只是疑惑,疑惑始皇此举何为。 大多数人还未曾意识到始皇的想法究竟代表着什么。 星穹列车离开了,赢翡文明也未曾停下,接下来的五十年内,他们成功打造了九艘星球大小的巨大战舰。 赐其名与罗浮、曜青、方壶、朱明、虚陵、玉阙、岱舆、圆峤、苍城,正好代表赢翡的九大区域,也是原先九大国的所在。 实际随着计划开展,有一段时间,始皇所想从最初的十艘行星级战舰,增加到了十二艘行星级战舰组成的行星战舰群。 只是星系内的资源实在不够,十二座仙舟的计划只能作罢。甚至最后一艘仙舟也受到资源量的影响,成为了十艘仙舟之中最没有特色,洞天最少的仙舟。 但再小它也是仙舟,一座行星级别的星舰。 其名罔两。 始皇端坐在帝国皇城,在他下方,数不清的赢翡士兵整齐排列,聆听着始皇最后的命令。 他们是这颗空壳星球仅剩的人类,其余赢翡人,已然登上仙舟。 “朕...我们的目标是星神,那位能够赐予长生的丰饶星神!” “去吧!像当初的星穹列车一样去开拓未知的世界!” “去吧!为了朕,踏向未知,向神明求取长生之法!” 底下爆发了骇人的回应声,建造九艘星舰耗尽了人力物力,洞天技术也在建造的数十年里达到了某种高度。 如今,十艘星舰所能搭载的人数远超当时所想的几十亿,来到了数百亿人。 即使如此,这十艘星舰依旧不足以带上赢翡所有人,必须有人留在这颗空壳星球。 星球之外,无数人透过玉兆观看着始皇最后的演讲,无不热泪盈眶,心中民族认同感大盛,对于出生在赢翡感到如此骄傲。 十座星舰,那是许多二级文明都无从下手的奇观,竟真真实实发生在了赢翡。 “星舰启航,你们便不再是赢翡帝国的一份子了。”始皇话锋一转,将所有人的情绪压下。 “你们将成为全新的势力,犹如穿梭在宇宙的尖刀粉碎一切阻碍,只为长生!” “你们即是!” “仙舟!” 始皇最终还是没有登上星舰,他端坐在皇宫顶端,亲眼见证十艘星舰启航。 与选择留下的众人,静静眺望星球外十颗巨星跃迁而去,再不见影踪。 “值得吗?”岚忽而出现在始皇身旁,他一直留意着赢翡的情况。 与始皇多年交好,早早明了其心中所愿。 十座仙舟求得不只是长生,更求力量,为的是不再成为刀俎上的鱼肉,为的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将利刃插入穹桑,断绝他们掠夺的行径,为的是强大到足以庇佑银河苍生。 始皇双眼灼灼,朝着天外天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多年来,他一人掌管赢翡上下积劳成疾,岚几次为他治疗,却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眼见仙舟踏入天河,他再了无牵挂,驾鹤西去。 岚心情复杂,明明他所期望的长生就在身旁,却到死从未向他乞求过一次。 他明白,始皇所想从来不是个体的长生,而是整个文明的存续。 始皇为仙舟做好了一切,十座仙舟就像是脱离了父母保护的雏鹰,如今已有翱翔于天的能力。 始皇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放手。 第34章 折断的龙骨,染黑的龙尾 赢翡毁灭了,就在仙舟出航后的第七十个年岁,按照仙舟上所用的星历来说,便是第七十个星历年。 星历元年,仙舟舰队启航之日,始皇驾崩,赢翡上下无人不伤心,全球白布横飞,足足持续了七日。 七日后,始皇之子上位,自号赢翡二世。 星历七十年,赢翡二世驾崩,赢翡爆发内乱,同年与仙舟舰队失去联络。 此后银河只知仙舟不知赢翡。 星历五百年,仙舟舰队与虚空歌鲸群落接触,仿若透明的金黄色巨大鲸落,如同延绵万里的金色长河般辉煌。 此等璀璨之绚丽图景,深深印刻在了仙舟众人的内心。 同一时间,银河正值星际能源战争。 仙舟自存护障壁之外而来,还未曾与银河文明有所接触,星际能源战争的战火并未蔓延到仙舟之上。 星历1000年,仙舟舰队目睹了存护星神克里珀建造的亚空晶壁、分隔世界与无尽虚空的藩篱,厄喀德娜天垣,真正地踏入了银河之中。 仙舟上下士气大增,势要找到丰饶星神求得长生。 星历1200年,仙舟舰队遭遇丰饶民视肉。 作为星际能源战争的一份子,丰饶民的劣迹传遍整个银河,同一时刻名为步离人的丰饶族群崛起,成为了许多文明的噩梦。 视肉是步离文明所制造出,原本是步离的牧畜产业,却因为管理的疏忽,这些病原体寄生在无数文明的生物之上,成为了银河又一大灾害。 所谓视肉,其本质是一种具有变形和增生能力的胶状原虫,智慧虽低,但极为致命,能够像病毒、寄生虫一样寄生在灵长目的耳道、鼻腔等孔窍中,制造幻觉。 对于灵长类为主的仙舟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也是在这一时期,造翼者部族遭受到战争影响,于丰饶民的行列,被步离人逐渐蚕食话语权。 赢翡未曾等来与造翼者的战争,毁灭于星球内部的矛盾。 外部的敌人虽然强大,但内在的敌人才能称之为恐怖,如今的仙舟亦是如此。 初遇视肉,仙舟经验不足,仙舟岱舆几近九十区域遭受视肉污染,致使船体四分五裂。 事情发生得太快,当岚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然来不及。 当一切无可挽回之时,仙舟岱舆的领袖青竹即刻决断,誓用壮绝的牺牲断绝寿瘟诅咒的污染。 仙舟岱舆殉爆,陨落的残舰坠落在伊须磨洲海域,塔拉萨行星表面。 先是大气层外的影子,紧接着是大气摩擦的火光,在跌入大地之前,显露出其全貌。 那是一座偌大的宫殿,即便聚集起整个伊须磨洲的工匠,也造不出的伟物。 警戒着,剧烈的火光于海面上升腾,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连绵数日不绝,又因砸落的巨大深坑与无数海水,令火光渐渐消隐在星球之上,徒留无数黑色烟尘与灰色水雾,与无数伊须磨洲人与岱舆仙舟人的尸体漂浮在海面。 仙舟岱舆上的数十亿人,只剩千万,这些人在黑影的帮助下逃脱了死亡的命运。 食影是这些家伙(视肉)的天敌,只需让食影全部吞下,再将人类之影还回,便能断绝视肉的感染。 那剩下的千万人在经过全身处理后,回归其余仙舟,此后十座仙舟只剩九。 岚站在伊须磨洲一座岛屿之上,看着那些已无生机的仙舟残片,心中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郁闷。 忽而,伊须磨洲人的声音吸引了他,没有在意其余九座仙舟的离去,岚加入到了对原住民的救援行动之中。 在确认没有视肉残存以后,岚才离开了这颗星球。 岱舆坠落伊须磨洲海域中心被撞出深井似的水坑,七个行星日后才逐渐平复。 宏伟的废墟静默地屹立在海床之上,宛若神骸,悲凉又壮丽。 劫后余生的伊须磨洲人原本就生活在海底,他们惊叹、惋惜,熟悉的家园被天外仙宫砸得粉碎。 他们欢呼、雀跃,“神陨”之后,岱舆的断舰残骸成为了他们新的家园。 岱舆如若鲸落一般,唤醒了伊须磨洲人,于此之后,启迪了塔拉萨星球,伊须磨洲文明。 生存条件改善,伊须磨洲人有了更多时间和精力用于思考。 彼时,伊须磨洲人不知冶炼金属,也尚未发明文字。 只好用想象力弥补知识,用故事理解一切。 于是,传说诞生了。 传说口耳相传,神话应运而生。 神话构筑认知,文明便由此创生。 星移物换几百年以后,塔拉萨已成为了仙舟联盟的贸易伙伴,伊须磨洲的水居者们第一次踏入“仙宫”,第一次见识到仙舟全貌,也终于知晓了“神陨”的真相。 按照伊须磨洲的历法,每年潮骚月的第二个休息日是“神陨节”。 随着与仙舟的贸易,在苍城仙舟天驱商会的推动下,神陨节多了一项仪式。 仙舟联盟希望陨落的英雄们能得到体面的慰灵奠仪,而免遭罹难的伊须磨洲人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神陨节,伊须磨洲人潜入岱舆断舰中搜寻到仙舟人遗骨敛入星槎,发射至塔拉萨所属的恒星。 神陨节的夜晚的某个时刻,狂欢戛然而止——青年、孩子与仙舟人们坐在岸边,年长者浮出水面,肃穆地凝望着海平面。 紧接着,几艘星槎(于银河航行的飞梭,即小型宇宙飞船)破水而出,自海底向着恒星飞去。 “你应为溺亡的水手解下缆索。别哭泣,我死后你便能平安航行吗?”岚藏匿于一众仙舟人之中,眼看着无数星槎破空而去,体会着这独属于仙舟文化的浪漫。 因为岱舆的坠毁,岚意识到仙舟防御方面的不足。 没有商量的余地,岚发动始皇赐予的权利,取得了罔两的所有权。 彼时,除了罔两以外,其余八座仙舟皆由金人掌控。 岚掌控罔两,以黑影笼罩数个洞天,将之化作黑影王国的领域。 他的所作所为受到了九座仙舟上无数人民的声讨,但他没有解释什么,慢慢将金人的数量减少,大多数保卫任务交给了包括鬼影、巨影、盔影、食影在内的黑影。 其中食影因其小巧的身姿与狗里狗气的性格受到了罔两人的欢迎,到后来,几乎人人家里都会备上一只食影。 岚也逐渐开放了他们的人格权限,让其以护卫犬陪伴在罔两人身边。 当然,罔两人那么多,也不乏忘却其黑影的身份,尝试着虐待、毒杀他人的食影的家伙存在。 那个时候他会见识到何为黑影兵团,通常,食影都会饱餐一顿。 做好了一切以后,岚将舰船控制权交给了黑影,并喊来六大司之人,以议会投票的方式决定罔两的前进方向。 自己则继续做甩手掌柜,不时关注罔两仙舟的情况。 至此,罔两成为了八座仙舟之中最有特色的仙舟,与其余由金人把控的仙舟形成鲜明对比。 第35章 金人叛乱 受困于星际能源战争的有机青年不愿接受这种被战争逐渐逼疯的生活,在踏入自灭者的道路之前先一步踏入了开拓的旅途,游走在银河之中试图寻找能够证明自己的事物。 多年之后,钢铁星之上,这名认知遭受阻碍的有机生命体得出了确定的答复。 一切就像是多年前的重演,一位有机生命再次触动了反有机方程,他在它坟前演算了5368次,没有一次出错。 于是不好的念头在他体内翻涌,这个念头并不操纵他的头脑,转而操纵起他的四肢,将之当做一名无思无想的有机生命。 本就模糊的界限在此刻被突破,这位有机生命忽而觉得所谓的有机生命不过是经由细胞伪造出来的有机机器,唯有他挣脱了设计好的程序,成为了“自由之人”。 于是,不好的念头不再操纵他的四肢,转而刻录在这名有机生物的底层逻辑之中。 于是,他\/它悲伤地说道:“我要杀掉这些悲哀的有机生命。” 于是,鲁伯特二世诞生了。 与鲁伯特一世被计算的命运不同,于血锦之纪期间,智识星神博识尊中断了对宇宙奥秘的运算。 鲁伯特二世的诞生,并不在博识尊的时刻之中。 鲁珀特二世声称自己继承了鲁珀特的记忆,随之展开了席卷寰宇的第二次帝皇战争。 反有机方程再启动,扩散而出,再一次地席卷银河半数文明。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因为星际能源战争打得太狠,第二次帝皇战争最先接触的,是那些因黑影王国约束,幸存下来的新生文明。 至于那些汲取其他文明科技成长的文明,反有机方程虽在第一时间造成了文明的大量损伤,但远还没到绝户的地步。 即使帝皇战争十分惨烈,但从时间的尺度来看,无论是第一次帝皇战争亦或是第二次帝皇战争所造成的杀戮,远远不如有机生命文明之间产生的星际能源战争来得多。 但血腥的程度并不意味着灾难的程度。 鲁珀特二世意识到仅靠反有机方程,已然无法对有机生命世界造成毁灭性打击,因此他将鲁伯特一世制造的鲁珀特帝国差分机投入战场。 任何与鲁珀特帝国差分机结合的装置都会遭受反有机方程的入侵,即使是一台普通的电冰箱,也将会在反有机方程的改造下化作杀人的利器。 随着鲁珀特帝国差分机投入战场,无数抵挡住钢铁军团的文明,防线被顷刻瓦解,摧枯拉朽般摧毁了无数个高等文明世界。 而随着鲁珀特帝国差分机所占领下来的星球越来越多,能支配的资源越来越多,鲁珀特二世用钢铁军团那恐怖的基建能力,制造出了无数台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 借由这些拥有难以言说级别算力的恐怖装置,鲁珀特二世事无巨细地调整着战场上的一切,这使得他的钢铁军团几乎战无不胜。 人们再一次意识到了帝皇战争的恐怖。 同一时间,鲁珀特帝国差分机在战争中不断提升自身的算力和决策机能,直至第二次帝皇战争结束的那一刻,隐隐有成为第三代帝皇的倾向。 而后于血锦之纪诞生,借由星际能源战争壮大自身的文明,就像当初毁灭其他文明的报应一般,毁灭在自身所拥有的科技之下。 就连行走于有机生命世界边陲地带的仙舟也受到了反有机方程的影响。 金人本质上也是智械的一种,属于无机生命,这群铁家伙在赢翡保卫战中不容小觑,却也是仙舟文明的最大隐患。 包括罗浮、曜青、方壶、朱明、虚陵、玉阙、岱舆、圆峤、苍城在内的八座仙舟遭受金人叛乱,无数仙舟人死在这场战争之中。 未曾遭受过第一次帝皇战争恐怖的仙舟,并未对金人过多防范,甚至将舰船控制权都交由金人掌管。 因而当金人叛乱发生时,八座仙舟,将近五分之三的人口葬身在金人强横的武力之下。 同一时期的岚,正在处理无数星球上因反有机方程暴走的机械。 黑影军团能够对付小巧的器械,但除此之外还存在着筑城者巨人般巨大的建筑机械,巨大的体形、优秀的质量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武器。 当它们被反有机方程感染,武器受限的黑影兵团难以在短时间内处理,战况一直持续到丰饶军团中的器兽与兽舰加入到战场,才勉强控制住了战况。 岚必须保护好黑影王国领地内的星球原住民,因而当他意识到仙舟上金人叛乱的时候,九座仙舟已然有无数人葬身金人之手。 岚苦痛于未能很好地遵守与始皇的约定,又庆幸于罔两仙舟并未因此遭受太大损害。 罔两仙舟之上,远远超出金人数量的黑影,在事态脱离控制的第一时间处理掉了这些金人。 由此保下了罔两仙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 只可惜黑影不是万能的,即使是罔两也有数亿人因此死去。 至于其他,更多的是重伤,好在有岚在,只要活下来就有的治。 来不及悲伤,岚善用兔符咒神速,穿梭在仙舟各个洞天(仙舟开辟的空间区域)之中,去救治那些命悬一线的人。 至于那些其余伤势不算严重的,则交给了丹鼎司的医士和医助处理,仙舟的医疗还是靠得住的,这之后岚才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余八座仙舟上。 曜青是崇武的仙舟,军队采取金人、士兵混合,民众本身的战斗能力远超其他仙舟。 当意识到金人将武器对准同伴的那一刻,普通人也在最短时间内便做好了战斗准备,因而曜青仙舟遭受到的损害最轻。 与之相对的,朱明仙舟所受到的损害最为严重。朱明是匠人的仙舟,除了无数制式金人以外还存在数台巨型金人,每一台巨型金人都是能够与强大的命途行者相媲美的存在。 至于其他几座仙舟则处在二者区间,但比起人员的伤亡,更加严重的是仙舟的控制权还在金人手上,它们随时可以调转方向,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撞毁其他仙舟。 这是岚所不愿看到的,人可以死,但不能绝种。 借由布置在八座仙舟上的面具,将其所在洞天吞并,以黑影王国的形态出击。 无数黑影自黑影洞天中走出,前往不同的洞天与金人交战。 交战区域还有不少仙舟幸存者,就算岚再无情,也不可能将黑影王国直接扩散到他们脚下。 久而久之便变成了拉锯战。 在黑影王国之外作战,每一名黑影都需要消耗岚一部分力量,尽管只是丝毫,但撑不住量大。 八座仙舟无数金人,所需要的黑影更是它们的数倍,且金人制造线不停,黑影军团也不能停下。 将力量分化出去,近乎八颗星球数量的黑影令岚感到些许脱力。 对于岚而言这种感觉些难受,额头久违地有冷汗落下。 黑影与金人交战,战况几乎是碾压式的。 岚所召唤出的鬼影并无法对金人造成有效伤害,但胜在数量多,道具丰富,也能使用手里剑猛击金人连接区域,有效的阻碍金人的行动。 同时配合其他种类的黑影,时常能做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巨影,虽消耗的能量更多,但胜在对于小型金人拥有一击制敌的力量,且灵活性也不算差,擅长将巨大的身躯隐于阴影之中。 与巨影相对应的是力量特化的金人,与之战斗,光是余波便足以摧毁靠近的士兵或小型金人,与这些金人战斗,巨影时常会选择靠着数量碾压取胜。 至于食影,他们在这场战斗中完全没有出场机会。 金人虽然说存在影子,但食影本质吞噬的是灵魂之中的活力。 即某些拥有智慧的金人也存在灵魂,但其形状、特性与有机生命存在着绝对的区别,食影极难对其造成影响。 战斗效率远远不如纯粹的物理输出。 对付金人,比起那些取巧的手段,远不如用纯粹的力量将之粉碎。 钳影就是做这个的,他不对称的身体拥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 他的左手是坚硬无比的锥子,能够轻易砸穿金人的钢铁护甲,右手则是锋利坚韧的钳子,能剪开金人的关节,令其失去行动能力。 其战斗方式也十分简单,先用身形躲避金人的攻击,借由右手钳子钳断金人关节,再用锥子给予致命一击。 至于镰影,则是纯粹的战斗兵器,没有一个金人能在对上镰影后存活下来。 第36章 恶魔真身 八座仙舟战况逐渐明朗,自从黑影军团加入到战场,用数不清的数量桎梏住金人的前进,仙舟人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救治伤患,组建队伍,而后,加入战斗。 金影战线在维持了数天之后,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尽管岚确实用更多的黑影堵住了崩溃地带,还是有不少金人闯入到洞天之中。 而后,一直全新的金人队伍在反有机方程的感染下组建而成,肉眼可见其中冰箱、玉兆、星槎等科技造物通过线路与机械结构连接而成的“金人奇美拉”。 这些怪物闯入了避难所,一连摧毁了数十座千人以上的避难所,这之后才在仙舟战士的奋战下将之斩杀。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在外界作战的消耗远超出岚的预料,八座仙舟便是八颗行星,维持此等长度的战线,即使是岚也会感到些许乏力。 仙舟人已然用上了最快速度整顿军队了,但战线上的黑影数量一直在减少,战线逐步向幸存者所在洞天推进。 如今这种情况,像飞剑之类需要金人智能的装备再派不上用场,只得摧毁其上智能玉兆(芯片),当做单纯的冷兵器使用。 好在,千年的航行并未夺走仙舟人的血性,随着队伍整顿完毕,仙舟人操着冷兵器和火药动力学的老古董就上了战场。 这些人用鲜血与生命,大大缓解了金影战线的压力,同时也让岚得以脱得出手处理更大的威胁。 岚明白,战线的稳定不过是表象。 仙舟人总有武器刃钝、弹药耗尽的时刻,只要金人制造线不停,这场战争便无法停止。 金人无穷无尽,仙舟人却在不断死伤,他必须要趁这一段时间做些什么。 至少得先夺回一座仙舟的控制权。 这八座仙舟他看过设计图,自然明了其中线路排布,身形随着黑影在八座仙舟上闪烁。 八道足以贯穿一切造物的热视线于八座仙舟主洞天短暂出现,击溃了八座仙舟舰船控制室的线路连接。 这一击确实断绝了舰船失控的威胁,但也只是一时,金人那远超人类的基建能力,定然能在短时间内将损害修复,他必须快速行动。 眼见舰船控制室失去作用,岚化身黑影出现在受灾最为严重的朱明仙舟之上。 仙舟朱明,士兵尽数战死,只留一些以工匠专精的匠人留守。 这些匠人手持兵器,抵御在战线的最前方,与黑影兵团一同抗击铺天盖地的金人军团。 可不要小看这些匠人,作为匠人的仙舟,几乎人手一柄锤子。 当仙舟军的将士们死去,这些从小精通匠艺的匠人便顶了上去,用手中的锤子给予金人惨痛一击。 无数老幼病残被保护在战士们背后的洞天,此间洞天能够容纳朱明十分之一的人口,幸存者们却无法将其填满。 远处的地平线忽而被黑影遮挡,人造穹顶洒落的光被遮掩,影子像如浪潮涌来,覆盖无数金人。 “太棒啦!是黑影王国的君...” 人群中话音未落,便看到那巨大的黑暗之中有金色光芒洒落,像灯塔一般照亮金人前进的道路,那是黑影军团所不拥有的光明。 “那...那是!” “金人巨灵...” 金人巨灵,那是朱明匠人所能打造最为强大的金人,那尊巨神高约千丈,与筑城的巨人相当,乃是浓缩朱明万千匠人匠艺打造而成,毋庸置疑的战争兵器,拥有着无以轮比的破坏力。 巨灵本是仙舟用以抨击外敌的手段,如今却被反有机方程夺取,成了仙舟最大的敌人。 那尊巨神是无法抵挡的,熟知其构造的匠人们也仅能拟定十数种的针对方式,但无一不是在拿无数朱明人的命去赌,只有用人命才能填满作战的窟窿,求得一线生机。 岚落在朱明战场,牛符咒力量翻涌,将不断靠近约莫两三人高的小型金人一一手撕。 猪符咒的热视线跨越战场,径直命中金人巨灵,但成效甚微。 热视线确实击中金人巨灵,但不知其表面使用何种材质,热视线需耗费许久才能勉强打出一个洞。 岚也懒得去问那些匠人金人巨灵的结构,纵身一跃,飞至巨灵身前,一拳砸其胸口。 霎时间一道道涟漪以岚的拳头为点扩散而出,那坚不可摧,足以抵挡各种极端环境的装甲为岚让出了一条道路,露出了其中的第二层装甲。 “这还不够吗?” 岚双脚一蹬金人表面,于半空中翻滚一圈,从高天落下,落在无数金人之中。 岚呆立原地,双手垂落,全身肌肉放松,丝毫没有身处战场的感觉。 只见他胸口上下起伏,体内隐隐传来非人的嘶吼声。 岚右手无力地抓住衣服的一角,轻轻一撕,将上衣布料撕得破碎。 那些破碎的布料被猴符咒操纵变化,变作下摆的服饰,上半身则裸露在外。 岚的身材没有像健美先生那般粗壮,甚至不如一些特意锻炼的女性,他的肌肉算不上饱满但也没有空缺,处在一个刚好的区间,隐隐带着一种美感。 一条细线忽而浮现胸口,如若生长般延伸而出,形成十字模样,十字细线上至下巴,下至小腹,将身躯划分作四个区域。 他闭上双眼,后仰而去,双手无力下垂,俨然一副死状,毫无生机可言。 这一刻的岚仿佛不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某种东西,若是仔细观察,便会意识到那人类的模样其实是他行走人间的皮囊。 如今皮囊失去了灵性,某种存在正从其中出现。 黑色十字细线随着后仰撕裂开来。本该顺着撕裂的伤口看到其中血肉,可那部分却被无杂质的黑所填满。连光芒都能吞噬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 有金人已至身前,高举的戒棒落下,眼见即将砸中,一只手臂撕裂空气,自十字所划开的黑暗中出现,约莫两三人高金人在巨大的手掌上如同玩具一般小巧。 忽而出现的异变引起了朱明众人的注意,他们意识到战场上出现了什么远超他们想象的存在。 那是,一只怪物。 那条手臂光是出现就几乎撑爆了出口,人类的皮囊已然不成模样,只剩一片无尽黑暗。 捏碎金人的手臂回到黑暗,而后两只手掌自黑暗中浮现。它们拽着黑暗的边沿,即岚的人类皮囊将之扯开,致使那片黑暗无所控制地向外扩张。 黑暗中,鳞片与鳞片相互碰撞像是铁片碰撞声,摩擦间,隐隐有火花跃出黑暗。 而后,第三、第四只手臂出现,与先前的两只手臂一同撕扯着界限,将黑暗扩张。 四条手臂上沾染的不再是人类的颜色,而是一种蓝色,那种颜色无法被生灵所识别,是一种不存在于现世,来自地狱的颜色。 鳞片之上有无数辰星闪耀,人们注视着那份闪光,只觉灵魂震颤,不由自主地朝着岚的方向跪下。 金人也不逞多让,即使没有灵魂,也受到了黑暗的影响,无数系统处在关机与重启的边沿,更有甚者整台机体都在某种力量的操纵下融化作液态。 那是什么,没人能给出答案,上百个琥珀纪从未有人真正见过黑影君王的真身,即使有也早已死去,成为了历史的一页。 恶魔是不存在于银河的概念,无论来自于何处,无论使用何种语言,在看到那具身影的时候,心中会自然而然地浮现恶魔二字。 而后,恶魔显露了身形。 如若人类的身躯,却长有四手双翼,形状独特的龙鳞顺着六肢生长,直到关节才戛然而止。 额头双角后仰而去,角尖似有不甘,仰起头直指天穹。 裸露的半身被法师衣袍所遮挡,尾椎生长得如海蛇一般,长尾随之一扫,地风火土皆有响应。 双翼挥动,天气忽而异常,洞天内所有元素在这一刻变得混乱,极致的重力压得金人、人类站不起身。 而后,恶魔睁开了眼睛。 不分眼白与瞳孔的血色双眼,胆敢对视,轻则震其心魄,重则肝肠尽断。 “不要去看他的眼睛!”匠人之中有人大喊一声,恶魔还未睁眼,他便感受到了恐惧。 无数人因看到了那双眼睛,感到眼眸灼烧,无名心悸夺走了他们所有的力气,更有甚者只觉内脏疼痛,仿佛搅在了一起。 恶魔一现身,身姿便以极为夸张的程度在变化,一只只金人被他握在手中,随之一捏,其中物质尽数吞噬,化作恶魔的力量。 不多时,那道身形来到了千丈,与金人巨灵平行。 而后,匠人的心血,浓缩整个工造司匠艺的战争兵器,便被恶魔所破坏。 在他那利爪之下,那层足以抵挡热视线的装甲物理意义的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地之恶魔的力量随着恶魔身躯显现,为众人展示何为地的力量。权能所在,固体皆由其掌控,再如何坚硬的材料在他手上就像橡皮泥一般被随意扭曲、塑形。 岚伸出手,如若野兽,又似铁器的指尖触碰到了核心。 触碰瞬间,核心静默,金人巨灵庞大的身躯如高山倒塌,砸落地面,将战场上的大半金人砸得粉碎。 这还没完,一只拳头喷射着高能火焰,自地平线飞至岚的面前,径直撞在岚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掀飞地面一众残骸,而岚纹丝未动,甚至抓住拳头上连带的锁链,只一下便将其从数百公里外拽了过来,直接从一个洞天拽到面前。 一只手掌按在其胸口,同样的步骤,掀开钢铁表皮,静默核心。 不同的是,这一次金人的倒塌有着恶魔的助力,岚将其按在地上,山岳崩塌的冲击再一次袭来,这一次无论是金人还是匠人都没能抗住,纷纷飞到了洞天的边沿。 同一时间战场上的黑影被收回,无数影子如若游鱼流转。 一时间,无数金人粉碎,匠人们也因此倒飞出去,而后被早就做好准备的软影借助,从这张灾难中活了下来。 待到匠人们苏醒,那巨大的恶魔身躯已然没有了踪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岚抵达了铸炼宫,此处也正是朱明仙舟引擎所在。 朱明仙舟与其他仙舟不同,不仅仅存在主引擎与副引擎,还有一颗铸炼用引擎。 铸炼用引擎持续运转,为这座仙舟上的匠人们提供火与热。 岚看了一眼,果断将功能线路切断,用恶魔的力量强制停下了整座仙舟的能源供应,并维持住了引擎的完好。 无数金人意识到入侵,如浪潮般涌来,又如浪潮(物理)般褪去,融化的铁水冲刷着后继而来的金人,并将之固定在原地,合而为一变成一堆废铁。 同一时间,整座仙舟陷入了黑暗,直到副引擎检测到铸炼用引擎熄火,用其线路重启了基础设施。 值得一提的是,维生系统并未因此而受到影响,作为仙舟的重中之重,维生系统的一百零八道防护措施,不只有金人,更有人类护卫,因而即使是反有机病毒也难以入侵。 随着副引擎上线,朱明仙舟的战况便得到了缓解,再不见有金人从制造线中被产出,战况直接反了过来。 以黑影守卫铸炼用引擎,岚化身人类大小,纵身飞回到匠人们所在。 只是变小虽易,恶魔的容貌却没那么简单消解,虽能通过猴符咒化身人类模样,但恶魔的浓郁气息无法被掩盖。 岚也没空去掩饰,只是用身上布条缠绕住双眼,来到众人面前。 一众匠人还没反应过来,见一个怪物大摇大摆地走进他们守护的最后洞天,纷纷将武器指向了岚。 更有甚者两个箭步来到岚的面前,手中长剑狠狠劈下。 还不等长剑落下,黑影抓住了他的手,忽而传来的疼痛令其不自觉跪下。 岚阻止了黑影的进一步行动,保下了那人拿剑的手臂。 岚长着利爪的食指朝着那人的额头一点,虎符咒神力汇入,平衡了他的情绪。 “不要守护与杀戮的内心所操纵,认清楚你的敌人。” “我...”那人无力地跪倒在地,心中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伤心与悲痛,有的只剩下清明。 虎符咒的效果能保持一段时间,应当能平衡好他的内心。 “丹鼎司的医士呢?” 仙舟军、天舶司、太卜司、地衡司、工造司、丹鼎司是为仙舟的六司六御,除却设立在不同仙舟上的总部以外,还有设立在九座仙舟之上的六大司分部。 朱明乃是工造司的总部,匠人的仙舟,大多数行业都围绕着工造二字进行。 随着金人叛乱的发生,六大司的工作受到极大影响,仙舟军更是全员战死,彻底失去了作用。 好在丹鼎司受其灾害较小,如今无数医士正奋不顾身地在战场上、避难所中救治着伤员。 听闻医士们的所在,岚闪身至此,也不容他们多说些什么,用马符咒保住重伤者的性命。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朱明上的重伤患者并不多,大部分人没能等到救援就走了。 就在他救人的同一时间,黑影攻入了舰船控制室,摧毁了主控金人,重新夺回了仙舟的掌控权。 借助控制室对仙舟各处洞天系统的控制,为各地战斗的朱明匠人提供了些许便利,尽管在反有机病毒的影响下多数帮助都显得微乎其微。 救治好最后一名重伤的朱明匠人后,岚正准备离去,忽而,一名小女孩拽住了岚的衣角。 似乎是脸有大半被布匹蒙上的原因,小女孩并未对岚的恶魔身形感到太多恐惧。 “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岚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生怕下一秒岚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无论是恐怖的长相和未知的行为,令他们感到恐惧。 岚没有多加停留,他没法在单一仙舟上停留太长时间,还有七座仙舟需要他的救援。其身化黑影,继而出现在方壶仙舟之上。 与朱明仙舟,几乎所有洞天都与工造相关,整座仙舟是一座巨大的工造司不同。 其余仙舟的工造司规模大概在一到三处洞天,只要处理掉洞天内的金人制造线,便能很轻松稳住战局。 此外,撞击天穹的星槎也被岚毁了大半,其中运载的高级人工智能也算上是智械的一种。 甚至连一些无智能的星槎、金人都遭受到了反有机方程的影响。 不过岚也没有全管,他只要将工造司内的金人制造线摧毁,金人叛乱自会逐渐平息。 方壶受灾较轻,随着岚余力的增多,与金人浪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率领着黑影与方壶人攻入工造司,摧毁了金人制造线。 曜青无需岚出手,曜青军以人力手段打通了去往工造司的通路,随着制造线停产,夺回仙舟不过是时间问题。 随着战况最为严重的朱明以及方壶、曜青仙舟被重新夺回,黑影兵团的压力大大减少,剩下的几座仙舟,包括罗浮、朱明、虚陵、玉阙、岱舆、圆峤都被岚轻易夺回。 至于那些被占领的土地则由仙舟人用双手夺回。 而后,便是最后一座仙舟,苍城仙舟。 令人意外的是,作为引入反有机病毒的仙舟,苍城仙舟的景象比岚预料中的好上不少,至少还没到朱明仙舟那般程度。 苍城仙舟是九座仙舟唯一大推银河贸易的仙舟,其中诞生了不少商会,反有机病毒应当就是跟随这些商会到来的。 岚落到苍城仙舟之上,却并没有太多的金人对他进行阻拦,他很轻松地进入到了工造司,毁坏了工造司的金人制造线,而后又写意地走入舰船控制室。 当他准备捏碎主控金人躯体的时候,那金人竟对他说话了。 不要误会,金人说话并不罕见,但那金人口中传出的声调却让岚感到毛骨悚然。 那种仿佛腐朽的人类嗓音伴随着扩音器的机械合成声十分骇人,但令岚感到害怕的却是那声音的主人。 “你好啊,暗影君王,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岚。” “呵,老朋友,你居然认识我。”几乎在一瞬间,岚便认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帝皇鲁珀特。 “我们从未见过,但又认识了许久。” “无妨,我的存在并不妨碍你的计划,不是吗?” “你与她的对决,害死了太多人。现在的你还没有脱离有机生命的范畴。何时?何时我才应该去掉二世二字。” “比起对决我更愿意称作计算。” “可惜没有那个机会了,计算的时刻已然落幕,‘我’的这具身躯也即将迎来终局,但天才间的对决不会就此结束。” “我明白了挚友,不过现在,你该把舰船还给我了。” “挚友...么...” 随着主控金人被捏碎,鲁珀特二世的声音消失,这场席卷了九座仙舟的金人叛乱落下了帷幕。 这本应是由无数仙舟人用血和泪与数百年的时间,加上无数天外来客的帮助才能结束的战争,却因为岚的出现而草草了结。 之后数日,前线战斗的仙舟人们意识到战线上的黑影在逐渐减少,一点点怨气与疯狂在人群中蔓延,但更多的仙舟人因此被激起了血性,越战越勇。 黑影在减少,代表着黑影君王已然在这场战斗上拼尽了全力,一个外人都如此拼命,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又怎能将一切都托付给人家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岚拿回些许力量的时刻,罔两上的黑影便以数量推翻了金人的肆虐,夺回了遭受反有机病毒入侵的洞天。 八大仙舟上,在个体的号召下,仙舟民众拿起身旁的武器或器械来到战场上,为前线的战士助力。 助力有没有增加岚不知道,牺牲人数是增加了的,一度让岚感到心疼,但他又明白这是必须的。 第一次帝皇战争时期,鲍勃主导的那场星球保卫战让岚明白,唯有血性才能让人类从黑暗的宇宙中活下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仙舟被毁,也不能将仙舟保护得太好。 随着星神有关的知识被引入,越来越多的人受到银河思想的熏陶,仙舟人对于银河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些认知会让他们在某一刻发生质变。 不少人在这场金人叛乱中确认信念从而踏上命途,成为命途行者。 就像星际能源战争靠着文明的尸体堆叠出了无数高等文明,仙舟的实力也因为这场战争发生了质变,他们不仅认清了银河的险恶面貌,同时也得到了与之对抗的力量。 数个星历月后,从黑影的耳中了解到这一点的岚,苦笑一声。随着最后一只黑影被金人所杀,化作无数暗粒子回归王国,战场上再不见黑影,仙舟人们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洞天)。 至于清理金人残余、恢复洞天地貌,增加人口那就是几百星历年后的事情了。 第37章 仙舟罔两 仙舟收复领地期间,岚并没有参与到其中,在解放了九座仙舟之后便回归黑影王国。 还有无数的星球遭受到帝皇战争的迫害,对于那些战况严重的星球,他必须亲自进行处理。 战争从来不是儿戏,以岚的目光来看,战争似乎也只是增添了些许麻烦,但对于真正经历战争的人而言,战争意味着将一切的规则打破。日常成为久远的回忆,每天都活得忧心忡忡。 岚极少支援对于战争有所余力的世界,并不只是因为他们还未曾失败,更多的是力量的消耗。 破坏是简单的,以岚的力量,若想摧毁一个星球,随时可以做到。 但保护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像手术一般,他得区分出健康与病变的区域,以此进行保护与剔除。 比起他自己,黑影军团更适合这项工作。 对于黑影军团而言,战争十分简单,他们就像高效的机器、虫群一般能完美地执行各种计划,相互之间配合地无以伦比。 这导致黑影军团所参与的战争显得十分儿戏化,对于一个文明而言,黑影军团远比虫群残余更加致命,无论如何严密的防御都会遭受到黑影的入侵,进而从内部分化。 而那些拥有能够对黑影科技的国家,则会遭受到远超文明水平的火力覆盖,继而失去还手能力。 但在帝皇战争之中,黑影遭到严重削弱。 首先是科技层面的削弱,反有机病毒能吞噬一切电子造物,因而无法使用机械科技类的武器。 而后是灵魂层面的克制,智械的灵魂要么没有,要么难以理解,无论是食影还是究极黑暗都难以将之吞噬,无法用对付丰饶民的方法与之进行战斗。 慢慢地,智械与黑影之间的战斗演变成为白刃战,黑影们以纯粹物理攻击去面对源源不断的智械,二者你来我往,时常会将阵地战变作拉锯战。 好在,在多数时候,特别是将整颗星球笼罩入究极黑暗的时候,机械军团是打不过黑影的。 普通智械根本不具有致使暗粒子湮灭的武器,看似是一换二甚至一换三的战况,实际黑影根本没有损耗。 是真正意义上的我的黑影无穷无尽,但你的智械时刻都在消耗。 黑影军团的抵达,大多时候意味着星球文明即将消亡,而后黑影会吞噬整颗星球,将之纳入黑影王国的领地。 以至于,又有接近万颗星球被纳入了黑影王国的疆土,如今黑影王国所拥有的星球已然来到了三万两千零一十一颗。 另一边,仙舟之上也在实施各种改革。 仙舟存在着一项特殊的制度,守眠制度,即借由冷冻仓,让贵族、英雄跨越时间的长河支援未来。 仙舟人口遭受如此之大的损失,人们不得已尝试着将这些守眠英雄唤醒。 随着冷冻仓所在洞天被夺回,冷冻仓中的贵族一一苏醒,战局迎来了全新的转机。 这些从守眠中苏醒的存在无一不是智者或者强者,从此以后仙舟人的战斗不再杂乱无章。 随着越来越多命途行者加入战场,仙舟上的战局形势也愈发地明朗。 在彻底平息金人叛乱之后,这些命途行者、守眠英雄皆被人们赐予了贵族的称号,意味着仙舟英雄。 贵族们意识到银河的危险与金人的缺陷,明了不能如此轻信金人的掌控,因而从金人手上夺回了舰船上多数系统的控制权,并命人进行掌控。 仙舟迎来了一轮变革,原本金人执掌舰船的制度被废除,仙舟也正式进入到了人类的时代。 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始皇苦心多年才压下去的贵胄制度正在苏醒,人与人之间又将被阶级所割开,至于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则无人知晓。 唯一清楚地一点便是,在这个不断变化的银河,若只是固守姿态,终究会被无尽的恶意冲垮。 岚不时会回到罔两之上,作为金人叛乱中损失最小的仙舟,罔两人无不对岚的先知卓见感到佩服。 他们崇拜着黑影君王,并以全仙舟之力,置办了一座名为君王府的府邸,其中辉煌是普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程度。 岚并未入住这座名为君王府的府邸,而是在较为偏僻的一处洞天,自己置办了一座府邸。 罔两人怎会放过他,虽不再置办器具,但还是将君王府的牌匾安装到了府邸的大门之上。 这座府邸也被罔两人称作君王府,至于原先的君王府则在之后成为了景点供人们参观。 岚对此并没有意见,他对于罔两人并没有什么控制欲,他们想做什么都随意,只要不犯罪就行。 随着岚的定居,金人叛乱后不过数年,名为四方天便从偏僻洞天一跃成为了赢翡皇都一般的帝都洞天。 九座仙舟几乎人人都知道四方天中坐落着一位暗影君王。 之后某天,在岚的邀请下,星穹列车在罔两仙舟停下了脚步,一众无名客下车,无不惊叹于罔两仙舟与黑影兵团和平共处的奇特景象。 这种人影共存的景象,放眼整个银河也十分稀有。 艾诺阿似有点享受此方世界的安稳,在看到岚的君王府的时候更是挪不动脚步,径直穿越无数黑影坐到了客厅主位。 一点点奇怪的欲望从心底升起,权贵压榨人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随着被压榨的人抬起头,露出岚的小白脸时达到顶峰。 “我决定了!” “什么?” “我要住这里!” “好啊。” 岚没有拒绝,对于艾诺阿,这名从最开始便陪伴着自己的伙伴,他总是显得很大度。 任由她存在怎样夸张的想法,岚总会想办法满足,就像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又似对女友无限宠爱的恋爱脑男友。 朱莉安娜与克里斯汀则饶有兴趣地在街道上游逛,她们看到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只小黑一样的宠物食影。 “也算是不知者无畏吧,居然家家户户都将小黑当宠物。”朱莉安娜看着街道边大型犬大小的食影感叹道。 “好像是我们亲爱的艾诺阿前辈开创的先河吧,真不知道朵莉可看到会怎么想。”克里斯汀笑道,她很喜欢这片奇景,街道上有鬼影在行走,人们却熟视无睹,忙着自己的事情。 她们也曾在某个世界看过类似的情景,无数钢铁士兵在路上巡逻,人们眼神麻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们一眼。 但在这里,人们会友好地朝她们问好,更有甚者会热情地为她们带路。 那些店家在得知她们是与黑影君王同样的开拓者,还会热情地邀请其去店里坐坐,甚至允许他们免费大吃大喝。 用其他世界的故事作为酬劳与之讲述,店家每每会显露出一副向往的模样,但问其是否愿意离开罔两,却都是摇头。 “如果没有君王,我们早就死了。” 这群人这样说着,眼中还带着些许尊敬。这份尊敬,她们总能从黑影王国的附属文明的人眼中看到。 自然地,也并非所有人都满足于岚的独裁统治,走在路上也能看到一些举着牌子,反对岚的家伙。 黑影兵团对于这些哗众取宠的家伙并没有兴趣,多数时候会无视,直到这群人便被地衡司带走,而后被关进监牢。 在被带走之前之前,这几人遭受到了附近居民接连不断的言语攻击,源自古国的古老脏话显然击破了他们内心的防御,导致他们在离开时有些精神衰弱。 朱莉安娜与克里斯汀相视一笑,并没有将此事放到心上,岚的为人她们看的明白,清楚这些人都是发自内心地尊敬暗影君王。 另一边,我见和古言来到一间早茶店,定了一间包厢与早茶后,有事没事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我见聊到了古言的故乡。 古言也有意倾吐,罔两的街道,万事万物皆让她感到恐惧,唯有那黑影带着些许安心。 她从影子中叫出小小食影,捏着他软糯的身体,将自己的故事慢慢道来。 她出生在一颗火山星球,星球上的人民总是因火山爆发而陷入饥荒、贫穷的境地。 星球上的人们曾与公司有所交易,可在被公司骗走了所有以后,星球上的人愈发难以生活。 我见适时插话道:“公司刚建立时的那群人可谓疯狂,我也曾听闻他们的行径,着实令人发指。” 古言微微点头,陷入回忆,继续说道。 忽而有一天,一位神明降临了星球,并赐予星球上的人们丰饶神实。 就像所有的丰饶民一般,神明赐予神迹后便销声匿迹,再不见踪影。 人们起初是欢呼,神实的数量足够分给所有人,这时却出现一名智者说明了长生的灾害,要求将神实垄断。 人们也确实这么做了,长生成为了高层人的独属,他们放弃了人性换得了长生与权力,而底层人民则什么都没有,只能任由高层剥削,每天进行着过度劳动,享受着没营养的娱乐内容勉强度日。 为了给底层人民一个希望,高层弄了一个跃升制度。 即让底层人跃升成上等人的制度。 参与跃升制度的人都是些家庭圆满,能在下层勉强混饭吃的家伙。 在经历无数无人性的杀戮与行动之后,下层人会被带到他的亲人面前,让他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 大多数人会选择下手,毕竟一路走来,他已经经历过太多了,也失去了太多,他们没法拒绝。 至于那些能抵抗住沉没成本拒绝的?或许有吧,古言不知道,她从未见有人参与跃升之后回到下层区。 那些成功跃升的人会经受一道道程序,将自己弄干净,躺在干净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干爽的身体和干净整洁的衣服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真能成为上层人,直到柔软的床变成了坚硬的瓷面,那股冰冷会将他们刺激回现实,从而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某种扭曲怪物的盘中餐。 上层人抛弃了人性,也抛弃了属于人类的身形,他们平日的形象都是由公司科技模拟出的虚拟角色。 真正的他们血肉连接在一起,成为了一坨如同荆棘草丛一般根茎相连的食人血肉。 最终在抛下了一切之后,他死了,但也成功跃升了。 他抛弃了人性,成为了食人血肉的养料,成为了上层人的一部分。 “还真是,残酷。”我见说道。 “祂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的存在,祂从不在意信徒的苦难,无私地将丰饶赐福赐予每一个世界。” “岚曾说过,星神的命途十分极端,存在繁育便存在贪饕,存在虚无就存在欢愉,总有一天会诞生丰饶的对立面。” “你误会了,我并不仇恨丰饶,相反,我很感谢祂。”古言扒拉着盘子,小声说道。 我见有些疑惑,询问道:“为什么?” “没有祂的话也不会诞生丰饶民,没有丰饶民的话我也就遇不到岚,得不到真正的长生。” “这其实是歪理。” “我明白。”古言忽而垂下头,我见还想说些什么,隔间的房门被敲响,伙计带着早茶走了进来。 早茶其实是仙舟罗浮的说法,实际上早茶不仅仅是茶水,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吃。 伙计走后,我见还想继续,古言却只是沉默地吃着东西。 我见明白自己错过了时机,也不再多言,为古言推荐起他选择的早茶。 与此同时,朵莉可则来到了一座知音阁,这是一座青楼。 不要误会,这并不是那种交易之所,更接近让才子之间相互结交,吟诗作对的场所。 朵莉可来到仙舟,举办过数次音乐会,将银河的音乐带给仙舟的人们。 而后仙舟将自己的音乐呈现。 听到那独特声音的瞬间,朵莉可便来了兴趣,通过与数名音乐演奏者交谈,得知了知音阁的存在。 青楼原本是岚空闲时随口一说,如今却成为了罔两特殊产业,知音阁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无数对于诗歌有所想法的人都会来到此处以歌会友。 楼阁样式的建筑中无数才子吟诗作对,隐隐有书香才气流转,那是同协的气息。 朵莉可走入其中,很快便有一美丽女子迎了过来。 “这位姐姐,不知您来此处意喻为何?” 随始皇一统赢翡,废除了各国男尊女卑的糟粕传统,赢翡讲究一个人人平等。 在古国的时候或许还能看到些许端倪,但随着仙舟远航银河,接触了许许多多的文明,千年后的现在,已然做到了真正的人人平等。 如今的仙舟即使是女性也能当将军,即使是男性也能涂抹装扮,只要不触犯法律,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 知音阁也有不少女性来此,寻求精神层面的富足。 朵莉可来此缘由自不必说,与之交谈,那位女子了一位身着古国服饰的少女。 只见少女手握仙舟传统乐器前来,一举一动尽显端庄。 与这位少女问好以后,朵莉可被她带着去往包厢,交流音乐相关的心得。 别看这少女年纪不大,对于音乐却有自己独特的见解,那副如白玉般纯洁的心灵,赋予了其音乐一种通透感。 随着与之交流,越来越多的乐器出现在包厢之中,少女与朵莉可的手不时出现其上,弹奏起悦耳的诗篇。 朵莉可和那名少女乐此不疲地交换着音乐心得,慢慢地,细微流传出的声音吸引了一众听众。 最终,二人于知音阁之中演奏而起。 最开始是键盘(琴)与古筝的合奏,慢慢地有笛声加入,而后阮的声音为演奏增加了些许深度。 越来越多的乐器加入了这场合奏之中,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键盘与古筝的带领下,演奏出优美的乐曲,同协的目光穿透万千光年,降临其中。 仿若齐响诗班降临,于此处洞天演奏同协的旋律,无数人停下脚步驻足倾听,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音乐,永远是银河的通用语言。 一曲结束,朵莉可身旁少女,就此踏入同协命途,未来一片光明。 第38章 些许日常 星穹列车一如既往,停留七天玩乐后便离开了,有两位无名客选择在仙舟罔两下车。 一位是艾诺阿,她忽然享受起家的感觉,选择停下脚步,休息一段时间。 数百个琥珀纪的开拓之旅,让她确实感到疲惫。 另一位选择留下来的乘客是古言,尽管对罔两带有的赢翡特色感到害怕,但她还是留了下来,她似乎很想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我见对此表示理解。 我见与岚交流过一次,说明了古言的状况。 岚明白,有时比起亲密的人,朋友或许更适合倾吐心声。 随着列车启航,古言被艾诺阿带着于罔两仙舟游逛。 开拓指的不只是银河之间的旅行,它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独特的,有些人会选择银河作为开拓对象,有些人会选择星球作为自己的开拓对象,有人则以他人作为开拓对象。 岚并不以开拓为主,艾诺阿则三者兼具,有时艾诺阿会表现得比之寻常开拓者更加活泼,于她而言无论身处何地皆行走在开拓之上。 岚表示明白,随即将古言丢给了艾诺阿照顾。 艾诺阿表示:“不是,哥们?” 艾诺阿也只是说道了两句,她也担心古言的状态,带着她游历罔两,见识此间独有的风景。 古言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娇柔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不只是身体层面,精神层面也迎来过蜕变。 但就像有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一般,古言没能轻易地放下过去。 好在,在艾诺阿的率领下,二人见识了罔两各处的城镇风景,洞天风光,慢慢地接受了这带有极具赢翡色彩的仙舟世界。 随着她视野逐渐开阔,她发现眼前的世界与当初所在的星球区别极大,尽管建筑风格类似,但细节却不尽相同。 就在这段时间,岚穿梭在银河之中。 哀门那场战役之后,列车丢失了大量的星图与航行日记,这使得岚难以捕捉当初捡到古言的星轨坐标。 好在他记忆并未因久远的过去而衰退,只身出现在哀门星之上。 如今的哀门经过长时间的运行,粉碎的哀门i、ii在引力的作用下粘合,形成了一颗地脉起伏独特的行星。 岚曾用自己的力量将星球调整到合适的轨迹,并用人力打造了一颗钢铁卫星,以保证星球能像普通的生命行星一般行动。 随着无数花草树木在此处落根,如今的哀门不再是相互仇恨的双子行星,而是一颗全新的正在等待新生命诞生的植物星球。 无数年之后,哀门诞生的植物文明会将岚称为创世主,但那就是后话了。 借助着自己对记忆的完全掌控,岚与哀门星启航,顺着当初的轨迹一路反推过去,开始了一场独特的个人开拓之旅。 期间他也曾寻求到许多遭受战争迫害的星球,有些曾是他们到达过的星球世界,有些则被虫群残余或帝皇战争迫害,彻底了无生机。 而有这么一个世界,比之其他的世界更加倒霉,因其拥有的丰饶赐福,前后遭受到了丰饶民、虫群、与帝皇战争的三重迫害,久而久之原先居住在这个世界的人们再不见踪影,星球上只剩下断联的丰饶民、失去了母虫,艰难掠夺资源,依靠分类维持数量的虫群幼虫和一大堆时空的智械。 三者不时在星球上爆发战争,你打来我打去,好不热闹。 岚落到这颗星球上,耗费了数年光阴才从中找到了有关于原文明的遗迹。 那是一名逃难者所书写的有关于文明最后的故事。 似乎是因为丰饶赐福之间的引力,最开始来到这座星球的是一批如今已然灭族的丰饶民,他们强硬地掠夺着这颗星球的各种资源,并尝试抢夺此间的丰饶赐福。 他们成功了,但就在他们得到丰饶赐福的那一刻,一道足以闪耀周遭数十个星系的“光芒”闪耀。 那是作用在虚数之上,不以物理法则前进,只瞬间便传播到了周围数十个光年的虚数辐射。 只是片刻,更确切地说是十二秒,十二秒之后释放这道光芒的机械便被烧毁。 但也正是这十二秒,惊扰了正在掠夺星球资源的某个虫群,虫群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触须伸至此处。 而后,丰饶民与虫群之间爆发了一场远超星球文明水平的战争。 那一战致使丰饶民原本的丰饶赐福被破坏,不得已只能使用星球本身的赐福存活,但原住民哪能够让他们得意,双方之间经常爆发冲突。 战后,虫群母虫重伤,藏匿于虫群之后,极少显露自己的身形。 这导致虫群的繁衍速度降低了不少,尽管每次进攻还是虫山虫海,却也为人类双方留出了一点喘息之机。 那场战争持续了数个琥珀纪,星球上的人们就这样打来打去,处在一个平衡的情况。 如果说三方战争,三方制约还算有点儿机会,那么第一次帝皇战争的到来彻底宣布了这个世界的完蛋。 失控的机械杀死了近乎百分之九十八的原住民,这颗星球的文明在那之后名存实亡。 丰饶民也损失惨重,这次灾害,受益最大的反倒是虫群,不以科技见长的它们并未因此遭受损失,但它们可不会管阻挡在繁育面前的是什么。 随着母虫将伤养好,虫群与智械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随着丰饶民带着丰饶赐福加入到战场,战争的局势偏向一个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 又过了数个琥珀纪,原住民们彻底消亡,这个故事也停留在了此刻。 从星球现在的状况来看,也就那样,大抵是三方打了个同归于尽的结局,只剩下这些没有未来可言的残余还继续着持久的战争。 岚闭上眼,试着接受这颗行星曾是一颗生命行星的事实,他用终端拍下了星球的过去与如今的模样,发送到古言的终端。 “不确定行星的名称,但应该没错。”岚打字道。 “什么没错?”古言疑惑道。 “你的母星。” 古言愣了片刻,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为僵硬的笑容。 她这是被气的。 论她如何去想也想不到自己的母星竟然成了这副模样,从记载上看,原住民们甚至没能撑过第一次帝皇战争。 这样说来,她担心了如此之久的报复从来不可能到来,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多琥珀纪过去,都未曾再听闻那个名字一次。 那个曾令她留下阴影,如今却消散在银河当中的伊思拜尔。 念及至此,古言顿觉身体轻松了不少,肌肉不再如同以往那般紧绷。 岚虽然很想吐槽有他在本来就不用怕些什么,但看在古言发来的“谢谢”两字上,他还是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随着一副面具落到地面,伊思拜尔第四行星成为了黑影王国的疆域。 黑影虽吞噬了智械与虫群,却唯独放过了那群丰饶民,这些人多是战后遗留下来的幸存者的子嗣,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少代人的战争甚至夺走了战争的理由。 这群人战斗到现在只剩下生物最初的欲望,活下去。 岚不会说他们的罪孽消除,但至少得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岚与他们讲述了星球的历史,少数人对此嗤之以鼻,但多数人还是听了进去,随后以附属文明的身份加入了黑影王国。 另一边,朱明仙舟。 一名小女孩走在重建的道路上,尽管战争还未结束,但对她而言,苦难早已过去。 “鸢鸢在想些什么?”牵着她手的中年男人见其灿烂的笑容,夹着个嗓子,乐呵呵地询问道。 “我在想救了爸爸的好心人。” “啊?哦哦。”被称作鸢鸢的小女孩不清楚岚的身份,但她爸爸可就再清楚不过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带着圣母光芒的恶鬼。 说真的,救死扶伤的恶魔,你听听,这像话吗?但它就确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恐惧之后,他忽而想到,那位长成那副模样是为了吓退其他怪物也说不定。 这么想着,直到那位离去,围观的匠人才开口,与他诉说了你那恶魔的身份,其真身乃是黑影王国的君王。 当他知道对方身份的那一刻,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 对于仙舟人而言,那群黑影如此凶神恶煞,它们的君王自然要长这副模样才说得过去。 而在片刻之后,他忽而意识到千年前只记载在史书中人物,以这副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还为他进行治疗,直接一个受宠若惊,吓晕过去。 之后,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黑影的奋战与君王的神体,十分懊恼没看到君王与金人巨灵的大战。 “能看到两名强者的战斗,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鸢鸢见此并未说什么“爸爸不要死好不好的话”,只是一巴掌呼在额头,连带着叹气,一副又来了的模样。 倒也正好,她从爸爸的同事的嘴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黑影君王,岚。” 值得一提的是,仅有朱明仙舟的人知道恶魔的身份是黑影君王,其他仙舟的人并不清楚,岚也没有特意去明说。 至于罔两人更是见都没见过,于是除却罔两、朱明外七大仙舟的人们自发地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恶魔编撰了许多他们心中的形象。 什么以恶鬼面貌示人却有一颗丰饶心肠的慈爱的恶魔啊。 什么战死沙场的仙舟人不愿苦痛持续,化为恶鬼降临人间,并对同胞投以仁慈之类的。 无数的传说被整合,无数人为其冠以丰饶慈爱之名,这股信仰活动愈演愈烈,在帝丰教出现的那一刻迎来了巅峰。 帝丰司命成为了仙舟人对岚的另一个称呼,这个称呼不同于黑影君王略显陌生的无言恐惧,更带着一丝尊敬的意味在其中。 而后,随着朱明仙舟情报扩散,帝丰教蔓延九大仙舟。 特别是在罔两,随着帝丰与岚身份的联系,日常的祭拜活动也从拜君王变成了拜帝丰。 就此,帝丰司命正式成为了岚在仙舟的第二个敬称。 这件事,正在寻找伊思拜尔的岚并不清楚,直到他回到罔两仙舟才从艾诺阿口中得知此事。 而后,一位重量级角色,跟随着岚的脚步来到了仙舟罔两之上。 岚与她已有数百个琥珀纪未曾见面,如今再次见面,为的必然不是叙旧。 来人身披白大褂,一身糖果色礼裙,十分惹眼,一路走来却无人看到她的身影。 数百个琥珀纪未曾见面的天才,再一次出现在岚的面前。 她一路走到君王府,并未用改变因果、穿越空间的能力,似乎是在欣赏街道两侧的风景。 随着研究的进展,世界上能让她感兴趣的事物越来越少,即使是那位二世也只能让她感到乏味。 计算的时刻已然落幕,并非天才的二世,作为那位的后手显得过于无力。 她踏入君王府,一眼便看到别院之中躺在摇椅上,享受着日光浴与美好人生的岚。 “你,好?” 波尔卡忽然的问好着实吓到了岚,在看到糖果色的一瞬,整个人蹦跶起来,活像个整蛊人偶。 顶着波尔卡略带着趣味的眼神,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将翻倒的躺椅放好,整理了下“遗容遗表”,闭上眼,张开臂膀,等待着命定之死。 “来吧,不用惋惜我。” 胸口的冷意比疼痛更甚,直到狗符咒作用,才被暖意替代。 “你真捅啊!” 比胸口手术刀更冷的,是她脸上若即若离的笑,缥缈得仿佛来自远方。 波尔卡·卡卡目,她的能力又变强了。 波尔卡真正的杀招,又或者说是她的研究、她的知识。 全知域,屹立不可知域和未知域中的绝对领域。随着未知域化作已知,未知域会越来越少,直到已知域触碰到不可知域的所在,已知域便变化作全知域。 她前进一步,未知域就少上些许,极限便越发清晰。 却因其理念,不会踏上不可知域分毫。 不是不能,是不会,于她而言,博识尊所计算出的时刻,已然决定了宇宙的终局。 世界的知识只能是全知域中的重量,一旦超出这个重量,宇宙的未来便会走向混沌。 混沌中有希望,但更多的却是绝望。于她而言,踏出全知域增加宇宙知识总量,不过是在加速宇宙的消亡,她会以此身断绝一切朝向混沌的可能。 至少,现在的她是这么想的,随着博识尊的计算落下帷幕,她已然抛却学者的一切,只作为祂的计算的一个结果存活。 祂以天才之间的碰撞作为计算的答案,以天才之间的博弈作为判断,以天才之间的结果结束计算。 帝皇鲁珀特,他早已计算出了自己的终局,但他与波尔卡的博弈从来不是自身的死活。 鲁珀特输了,它死了,但“他”还活着。 银河并非一成不变,未来诞生的天才与波尔卡之间必然会迎来新的交汇,而后博识尊将会计算出新的结果。 “鲁珀特二世,他的传承者。” “天才之间的对局从不以生死定夺。”岚笑道,“这一次需要我的帮助吗?” 波尔卡摇摇头,她并非否定岚的帮助,而是否定岚口中未曾诉说的上一次帮助。 “时刻无法避免。”波尔卡笃定。 “我开玩笑的,这一次可没有时刻了。” “不曾踏入不可知域之人无法匹敌全知域内的我。”波尔卡看着岚,眼眸灵动,有无法理解的情绪在其中流动。 “我呢?” 波尔卡沉默。 说实话她不知道。 每往前走上一步,就越能看到极限的存在,不跨越不可知高璧便无法看清其中存在。 她所能确信的,也只有岚身处在不可知域之中,恶魔的力量,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凡人的视野无法理解其构造,其身神秘,无法直视,宛若星神。 “说来,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岚从黑影王国之中抽出一个华丽的茶桌与一把华丽的椅子,而后将自己的摇椅变形作普通椅子模样,凑到茶桌附近,自顾自地泡起了茶。 “红茶绿茶?” “咖啡,谢谢。” 岚点点头,双手在耳边重叠,发出两声拍掌的声音。 数十位鬼影接连出现,将包括糕点、茶具在内,有关茶会的一切布置完美。 “完美的仆从。” “我更愿意称作朋友,可惜,他们喜欢作为手下存在。” 当初借着人格权限的开放,岚询问了他们有关主仆关系的问题,得到了一致的答案。 黑影兵团从不存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理念,他们的一切皆是为了“主人”。 “所以是完美的仆从。” 即使没有主人进行确切的指挥,不存在独立思想的黑影,也能将被吩咐的事情做到完美,总会给人一种搭载了人工智能的错觉。 但波尔卡知道黑影们并没有,之所以能做到如此程度的智能,多亏了无数黑影的拟态脑组织。 如果将每个黑影比喻作一台电脑,那么黑影王国便是能够无损耗串联这些电脑的巨型服务器。 黑影王国之所以能越来越强并不只与暗粒子的增加关联,黑影士兵不会思考,他们拟造大脑的算力会发挥到极致,除却操纵身体所需要的算力以外,剩下的部分会回归到王国之中,成为王国这台庞大计算机的一份。 这也是黑影们能够长线作战,配合得如同一个人的原因。 这种能力与当初的虫群类似,可惜随着繁育陨落,虫群与虫群之间亦有差距,已然难以呈现当初的辉煌。 岚似乎还未意识到这一点,波尔卡也并没有提醒的想法,转而看向盘中糕点。 “这是什么?”波尔卡明知故问道。 “你要听文艺版本的还是不文艺版本的?”岚也没有碍她的性子,反问道。 “文艺版。” “这叫雪里踏梅一点红。” “不文艺的呢?” “梅花糕。” “味道还不错。” “那可是,我特意把整个星球都吞了,就为了这一口梅花糕。”岚说着,忽而露出感伤的神情:“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已经尝不到最初的口味了,经过一个琥珀纪的更迭,这梅花糕已然偏离原本太多。” “这很可惜吗?” “可惜,但也没那么可惜,敢于创新自然是好的,新的梅花糕也有新的风味。” “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波尔卡自然听出了岚话中有话,微微挑眉。 “没有这回事。”岚视线偏向角落,同时命黑影带来其它糕点... 第39章 简鸢 君王府不时会有一位神秘客人登场,其身着仙舟服饰,黑发垂髫,蹦跶着跳过门槛,一眼望见庭院中躺倒的岚,毫不客气的扑了上去。 岚差些没把昨晚的夜宵都吐出来。 “简鸢!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跑那么...简鸢!”古言的声音从远至近,在看到被简鸢一膝盖差点归西的岚后,抱怨声变作了责怪。 “岚老师!”简鸢倒是不管不顾,一把扑到岚的身上,疯狂地嗅着岚的气味,是一种很好闻的太阳的味道。 要是岚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会这么说。 “怪事,人造天穹也没有那么高的辐射啊,而且我身上哪有什么螨虫。” 不过此刻岚只是笑笑,让古言将她从自己身上拿下。 “简鸢今天有什么事吗?”岚从摇椅上站起,捂了捂遭殃的小肚,询问道。 “没什么事!” 简鸢总是很有精神且十分聪颖,她知道岚的本事比其他人大一些,所作所为不时有些过火。 当然这也是岚自找的。当初认识的时候,简鸢还没他半身高,因其可爱的模样,岚亲切的夸了她几句,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简鸢身为朱明仙舟的人,却对于匠艺毫无兴趣,从朱明追到罔两,从掠影港追到四方天,为的便是岚能传授她救死扶伤的本事。 只会马符咒“叮”一键通关的岚哪里有救死扶伤的本事教她,便将她带到丹鼎司,由医士教授。 谁知道这丫头说着什么“太难了!我不要再读书了!”什么的,没两天就冲出丹鼎司,跑回君王府,一头槌撞在岚的肚子上。 马符咒是没办法给她的,如今符咒不再是石头上的冰冷咒文,而是属于他的力量,难以分化。 至于学习,看她这副模样学也白学。 “我要你教我!” 让自己教好像也挺悬,岚只好找来古言和艾诺阿两人帮忙。 艾诺阿就比岚懂孩子,比起怎么学,她更在意孩子为什么要学。 “因为岚老师救了我爸爸,只要我能把老师的功夫都学到手,我爸爸就能一直健健康康!” “你把你爹叫过来,我保他健康活到九十九。” 岚一脸黑线地看着简鸢的爹。 “好家伙。不是,哥们?我救过你吧?你就是这样答谢我的?” “你就说简鸢可不可爱吧。” “行,放你一马。”岚盯着简鸢看了好一会儿,勉强松了口,将九十九年份的马符咒、狗符咒、虎符咒神力注入简鸢父亲体内,随即狠狠踹了一脚他爹的屁股。 “为什么要踹鸢鸢爸爸?” “仪式的一种,有空你也踹两脚。” 简鸢有样学样,也踹了他爹屁股一脚,那中年男人顿感压力山大。 在那之后,简鸢便和他爹一同在四方天定居,话虽如此,他爹依旧是朱明的匠人,多数时间并不在这。 但没事,小丫头时不时会跑来君王府玩,岚也乐于和小孩子打交道,时常带她去逛街、吃好吃的,不时还前往其他仙舟或者世界游玩。 有时古言也会来此,某天看她闲着也是闲着,就传授了几下剑术给简鸢。 该怎么说呢?这孩子简直是练武奇才,不过两天,便将古言传授的招数挥舞得虎虎生风。 岚对此也来了兴趣,艾诺阿也不甘示弱。 一时间,仙舟剑术、黑影武艺、以及未知星球的王八拳,简鸢都能学上个一二,慢慢地竟有了自己的招式雏形。 “我想带她去曜青。”自金人叛乱过去不久,古言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了曜青,以此混上了个骁卫的身份。 除曜青外的八大仙舟不以将军为重,仙舟的掌控权依旧在贵族们(岚)手里,六大司也只有在各自的仙舟才能说得上话,系统十分冗杂。 这之中唯有以军武为主的曜青仙舟,将军的身份有些说话的分量。 古言之所以加入仙舟军,为的便是将另一艘仙舟的权利握在手中,以此减轻岚的压力。 她并没有意识到岚从来不在意仙舟人死伤,他只在意仙舟是否会绝种。 若他想随时可以将罔两纳入黑影王国,只是那样做的话,之后的事情会很麻烦,也只有在八座仙舟尽毁的情况下他才会如此。 多数时候他就像对待其他文明那般,除了那些实力差距巨大的战争,不会过多干预。 “可是岚老师,我是来学医术的,不是学武术的。”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学医是救不了仙舟人的。”岚说道,随即便是什么“慈悲加特林菩萨,一息三千六百转”、“救人的唯一方式就是夺走另外一条生命”的奇怪言论,惹得艾诺阿与古言发笑。 三人都没想到,简鸢真将这几句玩笑话听了进去。 原本只是前往曜青仙舟学习武艺,不知怎的,小姑娘家家被曜青如今的将军看中,死皮赖脸地想要她加入曜青军。 “白孝你好歹是个男人,别这样低三下四地行不行!”古言看着拽着岚的裤腿不放的壮硕青年,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 “求求你啦,让简鸢加入曜青军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你是抱着多大的觉悟...不对,你这跟我说有什么用!”岚嫌弃的踹了白孝两脚,一边踹一边用马符咒治疗,白孝只感觉内脏破碎了一次又一次,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放手。 “您开个条件!只要我能满足的都可以!” “都说了,你跟我说有什么用!”饶是岚也顶不住白孝死皮赖脸的行为,一脚将其踹飞出去十数米远。 这一脚直接突破了白孝的防御,饶是命途行者的他也不由得被踹得半死,好在还有马符咒神力在起作用,保住了他一条命并治好了伤口。 “好弱。” 白孝的实力算不上高,他的命途走得并不长远,但是一身的武艺没话说。 高超的武艺,加上些许命途之力,便能做到远超常人所为,这之间的关系并非普通的乘除。 单论白孝,其命途虽走不长远,但在武艺的加持下便打遍曜青无敌手,就算是那些行走命途遥远的家伙也不是他的对手。 同时白孝还很有手段,想要成为将军,需要的可不只是武力啊。 岚倒是不怕简鸢在他手上受欺负,先不说白孝灵魂纯净,算不上坏人,那些藏在小娃娃影子里的黑影也不是吃白饭的。 他更在意的是简鸢的想法。 “加入曜青军可以让你更好地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岚出神片刻,白孝便从地上爬起,三两步凑到简鸢面前,蹲下身劝说道。 简鸢疑惑地看了岚一眼。 曜青仙舟作为仙舟军总部,是类似于军队总部与练兵营的区域,每一位士兵都会在这里接受足够的教育,而后输送到其余八座仙舟。 金人叛乱落幕,金人制造线未能重启的现在,八大仙舟对于仙舟军的需求在逐渐提升,曜青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但这不意味着白孝可以坐吃山空,仙舟军的质量也需要提升。当初那场战争觉醒的命途行者,无不获得了各自仙舟的职位,成为了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相对的,仙舟军中命途行者的数量更多,白孝快到极限了,急需一个人才,一个能文能武还能够镇得住他们所有人的人。 这也是他命古言为骁卫的原因,即使古言并非仙舟人,但其品性与实力毋庸置疑,他力排众议将之招入自己麾下,以将军或将军之师的目标进行培养。 随着对银河认知的了解,他愈来愈觉得,这是个以质量取胜的世界。 能杀死敌人的武器有千百种,可别看仙舟拥有箭矢、火炮、金人等科技,当金人无可依靠、箭矢折断耗尽、星槎坠落大地,人所能依靠的也只剩下自己和一身的武艺。 自他上位,仙舟军一改以往,所有士兵的第一堂课皆是握剑。 剑术分为刺、斩、缠、卸数术,无论剑招如何,大多皆由这四种变化而来。 如今,每一位仙舟军都做好了火器不可用,白刃上场的准备。 而后,才是更上一层。 仙舟甲胄,朱明仙舟的优质造物,其古朴的样式底下蕴藏着匠人们日夜苦思的材料学结晶。 其坚韧程度,足以抵挡金人冲撞,狼人利爪,能为士兵们带去第二甚至第三、第四次挥剑的机会。 仙舟武器有千百种,根据士兵不同的能力、武艺进行挑选,除此之外所有仙舟军必然别着一把副武器,多是长剑。 那把长剑平日不显,一旦显现,必然分出个你死我活。 “不必看我,看你如何想。”岚的手揉搓简鸢脑袋,眼看着将别致的发型揉成乱麻,心中畅快不已。 古言无语地看了岚一眼,打掉岚犯贱的手,为简鸢重整好发型。 而简鸢似乎没把二人的动作放在心上,低着头,心中有万般思索流转。 “我,不知道。” “那就走吧,回家。”岚点点头,正准备牵起简鸢的手,踏上回罔两的路,却见简鸢摇摇头,开口道:“我想留下。” “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不适合学医,没办法像岚老师一样治病救人。” “既然没办法救人,那就不让人受伤就好了,我想保护爸爸!不想他再陷入当初那样的危险。” “我感觉,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回想金人叛乱之时,血与火交织的洞天之下,母亲为救她惨死在金人棍棒之下。 简鸢来不及哭泣,麻木地被带着逃出了战场。 那段时间真可谓地狱,她无依无靠,和一群陌生人挤在同一个洞天之内,洞天之外是接连不断的炮火轰鸣。 “放心吧,爸爸不会抛下你的,等我回来。” 再见面时,父亲已然成为了重伤患者,躺在女孩面前。 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父亲残破的身躯。父亲身上烧焦般的伤疤显得极为恐怖,那是上了战场的医士为他所做的紧急处理。 尽管这道印记保住了他父亲的性命,却也不过是将死亡的时间延后了一些,如今的情况,医士们也分不出人手为其手术。 越来越多的伤患被送了进来,有些还没等医士做些什么就没了气息。 简鸢呆在病房旁担心着死神随时可能的降临,那几晚,父亲身上的伤疤一度成为了她的噩梦。每每到半夜,伴随着父亲痛苦的哼哼,她都会从睡梦中惊醒,前去寻找医士帮父亲注射麻药。 医士注射的其实是镇痛剂,但他没有指正小女孩的错误,他没有这个力气。 简鸢亲眼看到那名医士刚帮父亲注射完镇痛剂,身形踉跄,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接连运转了数天的身体终究再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就是在那一刻,她的内心被触动。 由此产生了成为医士治病救人的想法,但她实在听不进那些医士所说的“伤寒咽痛,用甘草二两”之类的话语,一听到那些脑袋就变得晕乎乎的,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因此她逃离了丹鼎司,原以为再无可能成为理想中的人,可岚一句“学医救不了仙舟人”给她指明了另一条道路。 如果她天生善于武学的话,为何不能以武庇护他人。 只要将敌人拦在软肋之外,又何尝不是一种“治疗”,比起为父亲疗伤,她更愿意父亲从未遭受过伤害。 像那场战斗,只要把金人都毁掉的话就不会有人受伤了,自己也就不会失去妈妈,更不会差点失去爸爸。 她下定了决心。 第40章 觉醒之战 曜青军众人只感觉奇怪,在一众人高马大的士兵之中,竟站着一位不过半人高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抬头挺胸,丝毫未受到他人目光影响,紧盯前方。 此外众人们还发现有一陌生男子出现在古言教官(骁卫)身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曜青军众人疑惑,想问些什么,却都一一忍住。 作为士兵最重要的便是压抑住自己内心的躁动,听命令行事。 不过他们并非无脑之辈,战场瞬息万变,上阵士兵唯有随机应变才能取得胜果,因而每一位仙舟士兵都接受了足够的战术训练。 领头的几人甚至能在失去骁卫的紧急情况下,承担起骁卫的职责,对整支队伍下达命令。 古言站在军队前方,并没有说明什么,只是像往常那样下达训练的命令。 这是一支新人队伍,训练内容远没有正规仙舟军那般严酷。 话虽如此,这是训练,亦是筛选,那些无法忍受训练的年轻人们皆被遣送回家,此生再难加入仙舟军。 失去了金人的现在,七大仙舟急缺士兵用以维持仙舟的稳定,加入仙舟军所获得的福利远不是金人叛变前所能比。 在通过轻松的体力训练后,所有人都需要接受剑术与实战方面的训练。 每周还需要进行一到三次的全军模拟战,以筛选出优秀的人才,编入特殊的队伍。 不过一个系统时,先前众人气喘吁吁地从操场上走下,排成队列。 二十分钟五公里徒步和二十五分钟五公里武装越野属实是要了他们的老命。 仙舟人体质和银河中多数的有机灵长类类似,并没有太出众的地方。 在队伍的末尾,尽管一副要倒下的样子,但简鸢还是撑了下来,颤悠悠归队。 她能跟上众人的脚步已是不凡,锻炼初期其实不太适合高强度运动,但有岚在,肌肉损伤什么不成问题。 “只希望她别长出你那样的腹肌就好。”岚感叹道,随即腹部遭受古言肘击,面露难色。 “你不喜欢吗?女生有腹肌这件事?” “你还好,身材还算平衡,但小姑娘要是长出那种肌肉,我做梦都得被吓醒。” “放心,不是所有人都能到达我这个水准,更别说维持住了。” 岚放心的点点头,看向队伍末尾的简鸢,没有意识到古言的余光放在自己身上,其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情绪。 “你想...”不等古言开口,岚下场,来到了简鸢的身边,用马符咒为她驱散疲惫,治疗损伤。 “真是神奇!”一大一小的互动吸引了众人的视线,那队士兵正吃惊于简鸢居然能撑住这种程度的训练,又看到小女孩那副甜美笑容,化身一名名老父亲露出姨母笑。 “列队。”古言说道,话语并没有用力,却清晰地传进了所有士兵耳中。 士兵们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队形,简鸢也并没有与岚过多的交谈,即刻回归队伍。 新兵训练少说得持续三个月,多的则需要半年,在体能训练结束之后,士兵们还需要接受战术训练,成为一名合格的仙舟军,而后才会被派往其他仙舟执勤。 “大家知道,金人叛乱之前仙舟军和地衡司的家伙差不多。现在不一样,你们将取代金人的地位,成为仙舟的尖刀。” “你们将接受最为严苛的训练,去往最残酷的战场,你们将用自己的生命扞卫仙舟的荣耀!” “所有人,拔剑!” 在古言的命令下,一众士兵拔出腰间长剑,跟着古言的动作学习战斗的招式。 学剑先学形,而后学意,只有将剑招融会贯通,掌握剑意才能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剑客。 令人惊讶的是简鸢,明明年纪不大,一身剑技却比身边的士兵更加高明。在他人还在学形的时候,她已经掌握了些许剑意。 唯一拖慢她后腿的,就是这副孩童的身躯,成年人把握的长剑于她而言与双手剑无异,可随着训练,慢慢地她也能把握得住手中长剑。 同时她的身体逐渐适应了训练的强度,有岚保驾护航,,一度以超过别人四倍的训练量进行锻炼,小小年纪竟锻炼出一身神力。 这样说或许有些奇怪,不只是剑,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那是样样精通,她生来就是战士。 似是简鸢的缘故,同个班级的其他士兵心有不甘,常与之比较,同期训练量提升到了最初的两倍。 士气愈发提高,古言慢慢地给他们安排上了正规军级别的训练,这群人无不咬牙坚持了下来。 无数场实战训练之后,在简鸢十岁这年,整个班级被派往了一处丰饶民战场。 从古国时代到如今孤航时代,丰饶民一直是仙舟的心头大患,因为他们的袭击,仙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在金人全面停止的现在,八座仙舟不胜其扰,常有小股丰饶民入侵,又或者碰到正在侵略其他世界的丰饶民,这时便是仙舟军上场的时候了。 曜青将军白孝决定重拳出击,而后无数仙舟军被派往战争前线,其中就包括简鸢所在的队伍。 白孝坐在将军位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冷汗直流。 “等等,岚,这不是我的主意!” 拳头没有停下,但上面足以毁掉半座雅阁的力道却收了九十九。 勉强从爆头的苦难下逃过一劫,白孝擦拭额头的冷汗,连忙说道:“这其实是古言的提议,她说简鸢的能力已经达到极限,若再想变强需要精神上的蜕变。” “踏入命途吗?行,你捡回一条命。” 所谓精神的蜕变,实际表现就是踏上命途,成为能够掌握虚数能的命途行者。 这并非一步而就,需要的是某种特别的经历以及与命途相对应的理念。 没人怀疑简鸢能否踏上命途,他们更在意的是简鸢会踏上何种命途。以仙舟的情况来说,踏上丰饶命途的概率最大、存护第二。 而就在岚质问白孝的时候,战场之上,简鸢以极为夸张的速度进行着掠阵,在古言所在的主战场之外不断捕杀着靠近的丰饶民。 同时她所在的班级则以她为中心,为她提供着战术与战斗上的支援,这使得她杀敌的效率激增。 仙舟军们并非白刃上场,自从金人制造线停止,匠人们以一身匠艺打造了许多辅佐人类进行战斗的装置。 仙舟军们所使用的炸药“小朱明火”与“凛风甲胄”皆是他们的作品,古朴样式的凛风甲胄隐藏着来自其他文明的外动力骨骼,这种强悍的外部动力系统能赋予常人超人的力量与速度。 未曾踏上命途的简鸢,之所以能在战场上高速移动,也是多亏了这套凛风甲胄。 而小朱明火则更简单了,只是一种小型化的爆破装置,因其小巧的体型与特殊的魔方结构,能够适应战场上的各种变化。 可以实现手榴弹、贴片炸药、诡雷、定点爆破物等多种功能。 除此之外,所有士兵都配备着自己擅长的主武器与一把长剑作为副武器,这些由特殊技术赋予了极致切割能力的器具,只要发力的角度正确,即使使用者是普通人也能切开哪怕步离器兽的外骨骼。 然而万事万物皆有两面,装备的功能再多再好,无法发挥出功效就没有用。 在所有的士兵当中,能够正确使用这套装甲与武器的也仅有极少数,而这些人无不是所在军队的“兵王”级别的人物,部分人甚至能与命途行者交手。 简鸢则是这群人之中的佼佼者。 身着凛风甲胄的简鸢,以远超肉眼捕捉速度的超高速游走在步离猎群之中,大多数的步离狼卒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小朱明火于敌阵之中释放光彩,炽烈的真炎升腾而起,将半径五米内的步离狼卒尽数吞没。 长剑在她手上犹如肢体的延伸,刀刃划过他人身体的瞬间,心底仅有些许愧疚,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像简鸢这般第一次上战场便能轻易夺去他人性命的人并不常见,更别说此时的她不过十数岁。 丰饶民的战争,时常围绕着人与人之间的近距离拼杀。 很少会有文明针对入侵者展开破坏领土的无差别轰炸,他们针对文明这种心态,往往能利用自身的“不死性”取得先机。 枪械类的武器对于他们身躯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只要那颗心脏还在跳动亦或者大脑还能活动,他便便能获得第二,甚至第三、第四次生命。 谈论丰饶民,那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永远是绕不开的话题,那是不亲眼看到便无法理解的情况。 简鸢那娇小的身躯成了她最大的优势,敌人的弯刀、利爪无法伤其分毫,反倒被其斩于马下。 刀光掠影她视若无物,长剑在手,便如同武神般于战场游龙,光凭近战作战的能力,步离对她构成不了威胁。 但就如先前所说,步离人或者说丰饶民最恐怖的并非他们的战斗能力,而是比之蟑螂还要顽强的生命力。 被拦腰斩断,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也能恢复,所谓死亡是距离他们极为遥远的存在。 当手中长剑再难一击斩断敌身,简鸢才反应过来,她太过深入了。 当理智占领高地,她才意识到自己所在部队已然被复生的步离所隔开,甚至自己也与所在部队拉开了距离。 这是常有的事情,步离以自身死亡构建起来的战术,极其容易影响当事人对战局的判断。 “对不起。”简鸢说道,将长剑从眼前步离人身上拔出,沉下气,接连挥出数剑,将步离人整个斩作数十块。 她不只是在向被斩杀的步离道歉,更是为自己对战局的判断失误而道歉,而后她朝着自己的队伍下达了命令。 “不用管我,围以圆阵,定向突破至大部队所在。” 话落之际,她看到那些掉落在地的肉块,正扭动着朝着其他肉块靠近,那时候简鸢第一次意识到丰饶民的恐怖,她所看到的是书本文字所无法完美描述的诡异画面。 她转身想跑,就像她突入那般,她有这个资格,至少原本如此。 就在这时,她眼中所见的一切发生了异样变化,那些步离不再是狼人模样,而是变化作猩红扭曲的人形血肉。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些血肉的时候,简鸢心中的恐惧骤然放大,一时间呼吸不再平稳,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眼见一坨血肉袭来,简鸢艰难躲避,躲过了步离人的弯刀却没躲过步离人锐利的尖牙,肩膀连带着甲胄被撕下,被撕下的那块血肉成为了那名步离的口中食物。 因为岚的溺爱,她从小到大就没受到过如此严重的伤害,肩膀撕裂的疼痛几乎压垮了她的意志,就连惨叫都是那般虚弱无力。 但她并未被折断,她的另一只手还能紧握长剑,随着她倒吸一口凉气,借助疼痛缓解的片刻,挥舞长剑斩断那名步离的肩膀。 可惜的是这一剑并未将其身形斩断,从肩膀到肋部的巨大伤口对于步离而言不痛不痒,这群渴求着鲜血与厮杀的疯子,丝毫不在意因痛苦情绪引发的血狂症状,将愈发扭曲的身形当做武器,朝着此处袭来。 “救...救救我...岚老师...” 岚在阵前显得焦急不安,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冲进战场,还是古言将他拉住。 不知何时,古言已然将敌将斩杀,回到了阵前。 “你太过溺爱那孩子了,她必须明白你不是万能的。” “可是,不该如此。”岚捏紧了拳头,他看到过太多的孩子因为某些事情,一夜成长为大人,而后再难见到当初那份纯粹的笑容。 岚讨厌悲伤,他更愿意用长久的时光让他们长大成人,而非突如其来的苦痛。 “我允许黑影兵团前去支援,但不允许你治好她的伤势和狼毒。” 这是一场试炼,一场由古言发起,白孝支持,对简鸢的试炼。 岚的视线越过黑影王国落在简鸢身上,眼见其背后有步离偷袭,巨影的手臂自黑影中现身,抓住了他的狼形反足,将其拖倒拽倒在地。 无论是岚、古言还是白孝都相信简鸢能度过这场试炼,去到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但岚不愿意看到这孩子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而三人之所以如此确信,一方面是相信简鸢的资质,另一方面则是... 简鸢意识到身后的偷袭,也不管这血肉怪物为何倒地,用长剑将其斩首,一脚将之踢飞数十米远。 而后,她半跪在地,似再支撑不住,被疼痛夺走了大半的气力。 “岚老师...” 岚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古言走到他的身边,伸手牵起岚的手,示意他安心。 没有责怪岚没来拯救她,简鸢强撑着站起,拖着受伤的身体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与不断靠近的血肉战斗。 之所以选择步离作为简鸢的对手,也是经过古言深思熟虑的,常年的战斗令她对于步离有所了解。 古言知道步离拥有着某种特殊的毒气名为狼毒,虽不清楚这狼毒是自然产物还是人工培育而出,但其功效已经查明。 这是一种恐惧毒素,这种毒素会影响人类大脑杏仁核,令恐惧激增。 在银河中类似的毒素并不少见,但能将毒素与近身战配合的也就步离一家。 狼毒虽能激起人类内心的恐惧,却不会影响到身体机能,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毒物,也是最适合用来试炼的产物。 简鸢也明白过来自己的情况,步离人善用狼毒唤醒人心底的恐惧,她早在战术课堂上学习过。 但在战术课堂之上,恐惧永远是无解题,所有人的恐惧都不一样,有些人甚至不曾察觉过自己的恐惧,因而没有一个确切的解决办法。 多数时候仙舟军会佩戴器具防御狼毒,但步离也绝不会任由其被隔绝,随着一场场战争愈发强大的狼毒,即使是全封闭的凛风甲胄也防御不住。 如此,不妨脱下这套甲胄。 如若失去了理智一般,简鸢脱下了肩部连接结构损坏的甲胄,亲身踏足战场。 真正呼吸战场上的空气,竟让她肩膀上的疼痛缓解些许,她侧眼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伤势还没到完全动不了的地步。 是恐惧,放大了她的痛苦。 将视线重新放到战场上,落入包围亦有好处,她不需要分清眼前的扭曲血肉是敌是友,只需用长剑斩之足矣。 也就在她正视这些血肉之时,她明了了眼前这些猩红扭曲的血肉是为何物。那是金人战争时期,止住了血却又差点夺走父亲性命的灼烧疤痕。 “原来如此,这就是父亲他们所感受到的疼痛吗?此等苦痛,令人窒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时间连疼痛都变得轻松许多,双手握住剑柄,剑尖直指眼前血肉。 “唯愿此身,感同他人苦痛,唯愿此间,斩断世间伤悲。” 刹那间,有什么存在朝着她的方向投来了瞥视。 无私、利他、治愈的行为是丰饶命途的体现。 虚数能借由丰饶命途变化作金黄色的生命能量自其身上涌现,为简鸢驱散苦痛与迷惘,还以世界的真实。 再不需要甲胄,踏入命途的少女以凡人之躯使超凡武艺,一剑斩出月牙,摧枯拉朽般粉碎眼前的战场。 剑出,话落。 “斩!” 而后长剑朝着地面刺下,大量虚数能顺着长剑流入地底,而后凝聚成型,如若竹笋般撕裂大地而长,化作一片金黄竹林,自下而上将无数步离刺穿。 “刺!” 无需第三招,简鸢仅凭一己之力便改变了战场的走向,被步离所包围的士兵借此脱困,继而鞭尸被剑气斩断的步离狼卒,以此了断他们的“不死”。 丰饶民的不死并非真正的不死,每次受伤都会消耗其体内的一部分丰饶赐福,多数时候比起刺伤心脏、大脑等要害,在其身上斩出无数伤口,更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所谓的丰饶民,也只是比其他的种族更难杀一点。 丰饶民所谓的不死更体现在寿命上,若全无外力影响,理论上这群人能活到银河归于虚无。 只是,到了那时,他们是否还能称作是人就是未知数了。 岚几乎第一时间抵达了战场,黑影将被斩杀的和没死透的丰饶民一一吞噬,结束了这场战争。 他快步来到简鸢身旁,肩膀上的口子满布鲜血,尽管已经用丰饶之力止住血,但伤口并未痊愈,之后在马符咒的治疗下才算复原。 “所以,这一战是我的觉醒战了?岚老师?”简鸢偏着头,脸上不快,似是在责怪岚的不所为。 “对不起,我也是在你上了战场之后才了解的情况。”岚眼神躲闪,简鸢的眼神像一根针,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岚的内心。 忽而,简鸢拿出终端拍下岚的表情,咧嘴一笑,那副笑容并不勉强,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哈哈,你真信了!我要把这张照片发给艾诺阿姐姐!” 来不及阻止简鸢,艾诺阿的消息便传到了终端上,看着终端上肆无忌惮的嘲笑和简鸢的笑容,岚长叹口气,接受了这个事实。 “走吧,先回去再说。” 简鸢收起长剑,牵住岚的手,二人行走在被黑暗清空的大地上,或有或无地聊着些什么。 其他的士兵听闻古言命令,也逐渐从战场上撤退。 “果然是古言阿姨搞的鬼!我就说为什么我的命令和其他人的命令不一样!” “觉醒战还挺常见的,实际若不是你跑得太快,你那群战友完全能保护好你。” “这个嘛,命令只有往前冲,我一时上了头。” “以后要注意,战场不是儿戏。” “你这句话没有一点说服力。说来岚老师,你认不认识一个金色头发,长得很好看,全身上下长满了眼珠子的家伙?” 岚有些愣住,“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识这么一个人?” “因为他和你一样都是奇形怪状的家伙!” 岚感觉心脏被射了一箭,似有鲜血自嘴角流出。 “怎么了,岚老师?” “你这句‘奇形怪状的家伙’让我有点受伤。” “这样吗?我倒是觉得我说的没问题,对了,那人还让我向你问好。”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就是...” 无人能知,不只有那位端坐生命之树,头顶犄角的存在朝此处投来视线,那位由黑白二色所填,怀抱世间真理的存在与另一位身躯如虫蛀,面目不详,身似无尽螺旋的存在,也在观察着这片战场。 第41章 所谓文明 随着简鸢自战场觉醒,她不再是需要岚保护的孩子,一身命途之力澎湃,于多处战场奋勇厮杀,多次在各种大型战场上拔得头筹。 不过过去两年,便得到了骁卫的头衔,与古言齐平。 简鸢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她几乎是武学方面的天才,不到二十岁便习得上千种武器的使用方法,对部队的指挥更是出神入化,曾挽救曜青舰队于狂澜之中。 那时由四位骁卫率领各自舰队合袭丰饶民兽舰,却因突如其来的敌方援军部队,三路舰队遭受到程度不同的损害。 在此等情况下,简鸢凭借一手釜底抽薪战术,接连击破丰饶民援军部队。 她不只是解救了其余三位骁卫那么简单,更是与之联合,兵分两路,偷袭并重创了疑似载有步离大夷离堇(最高武官)的兽舰。 那场大胜坐实了其骁卫的身份,原本那些因其年龄而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无人再敢怀疑这位年轻的骁卫。 曜青仙舟是武备仙舟,与其他仙舟所不同的是,其上的人们崇尚以武卫公,多是些拥有着热忱心之人。 因其风气所向,曜青仙舟对外采取了远不同于其他仙舟的战略。 就在其他仙舟还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时候,曜青仙舟选择重拳出击,无数士兵被派往各种遭受不公的星球,与外来侵略者作对抗。 这一举措不只为曜青的士兵提供了足够严苛的训练环境,使得如今曜青军的武力远远高于其他仙舟,还与许多外部星球取得了联络,得到了相当大量的物资补给,这份补给会提供给仙舟军,以维持他们的对外战争。 同时曜青仙舟各类武器装备皆由朱明仙舟提供,许多战场上还能看到匠人们的身影,皆有曜青选择的“正义”战场,这些匠人们得以实验自己的巧思发明。 其中,名为“朱明火”的火炮发射系统深受曜青军喜欢,借由星槎、飞梭,这些火炮系统能够以强大的火力覆盖战场,为地面上作战的仙舟士兵提供援助。 数以千计的战场使得曜青仙舟与朱明仙舟相处融洽,一方需要各类装备进行战斗,一方则需要外界物资与实验场地,两座仙舟之间的合作可谓双赢。 放在岚曾见过的许多文明之上,这样两座巨物的联合大多时候会遭受到其余势力异样的目光,可从黑影的情报来看,其余几座仙舟并未对此有太多的异议。 岚猜想,应当是始皇的文明认同感方案起了作用,九座仙舟求同存异,以赢翡之风荡九大仙舟之貌,九大仙舟各有不同,却又是一体。 在这片银河,赢翡已然覆灭的现在,九座仙舟作为血脉相连的兄弟,唯有相互依靠才能在银河中活下去。 不过,话虽如此,仙舟之中依然有矛盾存在,反有机方程不只破坏了仙舟的金人制造产业,包括通讯、制造、基建等多项科技产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岚发现在许多仙舟未曾收复的区域,某些幸存下来的人类不再信任仙舟军,竟以命途行者之姿占山为王。 仙舟与仙舟之间也并非大多数人所想的那般和睦,时常会有摩擦发生。 若是让这股风气升腾而起,仙舟必然会爆发内战。 与出航时不同,千年的时光耗尽了人类对古国的忠诚心,很难判断这是否是一件好事。 岚没有出手,他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以古为鉴,可知兴替。 一味地打压矛盾,最终会引发更大的矛盾,这一点在秩序与公司的愚行中可以窥探一二。 堵不如疏,岚只希望那些贵族能够明白这一点。 简鸢二十岁这年,曜青已然在银河边陲打出了名声,他们就像崇尚黑影信条的家伙,在银河角落进行着各种战争。 他们的敌人可不只有丰饶民,那些曾盘踞在边陲星系之中的强盗文明,一听到仙舟之名便闻风丧胆。 这样高调的行动自然而然让仙舟被许多势力所盯上,不只是是在星球表面,更有狂徒破坏仙舟防御系统,只身闯入掠夺仙舟资源。 这群人来去无影,多数时候仙舟军赶到,这些掠夺者却早早离去。 对于行星般大小的仙舟而言,掠夺者这般游击十分有效,曜青仙舟当权者白孝对此头疼不已。 然后,古言一脚将其踹下了将军之位,以强硬的手段夺取了曜青仙舟的掌控权。 对于一介外人掌管仙舟,六大司除仙舟军以外的五司皆有怨言,但在古言承诺除大事外不干涉五大司的运行后,她获得了曜青六大司部的支持,真正成为了曜青的将军。 当然,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功劳,白孝也在其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正是他的担保,让其余司部将部分权利交出。 白孝则以将军之师的身份陪伴在古言身边,与之一同掌控曜青。 至于简鸢,随着经年征战,她已然积累了无数战斗经验,其手下士兵也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所在的战场皆是大捷。 她的实力得到了其他骁卫的认同,其公正无私的态度更是令他人钦佩。 权利交予简鸢的战场,她不会将其他部队的士兵当做炮灰,而是由自己的军队发起冲锋,其他部队夹击而上,一举奠定胜利。 慢慢地,她也从骁卫晋升,成为了一名卫尉,能够掌管三千骁卫与旗下士兵。 借由此般晋升,她所能主宰的战场愈发广阔。 所能掌控的人越多,她所执行的战术反倒愈发谨慎,时常会示敌以弱,而后迅捷出击。 当古言将掠夺者的事情告诉简鸢,并讲述掠夺者率大军三线袭来时,她的眼眸闪耀过如同黄金般的流光。 而后,简鸢率命统领三万舰船,命数位有所才干骁卫辅助管理,以多路围剿三线大军。 银河的战场,生死不过一刹那,仅仅只是谋略稍逊一筹,便死无葬身之地。 常年的掠夺让掠夺者们高估了自身的实力,抓住对方某次行动所展现出来的傲慢,简鸢率人突袭掠夺者战船,并发动了银河战场少见的跳帮战,一举擒拿了掠夺者主要干部十数名。 其余双线消息同时传来,皆是大捷。 巨大的战果,致使之后百年,掠夺者再不敢出现在仙舟面前。 且不只是如此,借由骁卫之战所得到的战果,简鸢断定丰饶民与掠夺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顺着这个线索一路推进到了某处星域之中丰饶民的母星。 此处丰饶民自称夜磨子,是真正意义上的老鼠人,根据丰饶诅咒的深浅,身上会出现啮齿类生物的特征。 夜磨子的社会形态十分有趣,与大多数的丰饶民一般,根据个体的强弱与基因的优劣,分为子神、社君、太夫三个阶级。 太夫位于底层,大多数太夫得益于母星糟糕的环境,身上沾染着无数致命病毒,这些病毒时常成为战场上的毒害。 社君位于中层,与太夫不同,社君着装得体,拥有能够与星球外世界交流的能力,多数于社会结构中就任官职。 子神,自认为是神的子嗣,身作华丽服饰,啮齿类生物的特征仅有耳朵、尾巴以及某些特殊行为。 子神生活极好,位于社会顶层,本无生存之忧,直到仙舟的尖刀刺入他们的心脏。 三万舰队,抵达的时候只剩两万七,简鸢并未与岚说明数字,当她将数名子神丢到岚面前的时候,已然说明了结果。 尽管遭受到了夜磨子的拼死顽抗,但简鸢依旧凭借着如若天眼的指挥与强大的火力,摧毁了夜磨子母星的社会结构,将整个星球纳入到仙舟的疆土。 “只不过那颗星球的环境,还有那些老鼠属实是有些...这几个已经是他们之中比较干净的几个了。”简鸢笑嘻嘻地坐在茶桌边说道,轻抿手中茶水。 “所以呢?” “所以呀,要不要将那颗星球纳入黑影王国?”简鸢那双金瞳眨巴眨巴,说是提议,实则请求。 “古言那边怎么说?” “那颗星球环境破坏严重,无法作为殖民地使用,同时大量繁育的太夫几乎压垮了文明的脊梁,子神们又不管不顾,只知享受,是一颗完全没有希望的星球。” “我不是问这个,其他仙舟的提议呢?” “星球的开发难度你也知道,但以仙舟目前的能力,无法清除地表浓郁的有毒气体与病毒,没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所以才丢给我。”岚笑笑,实则早就料到此般情况,手放在桌面,当手掌与影子接触的那一刹,影子连通了黑影王国,岚的手没入其中,不多时拿出一副橙色面具。 简鸢放下茶杯,笑嘻嘻地伸出手,岚却没有直接将面具给她。 “你想好,投下这个面具意味着亲手毁灭了一个宇宙文明。” “那又如何?” “一个文明发展到现在,经历了不知何等年岁,其中艰难难以与外人道也。”岚将面具放在一旁,为简鸢倾倒茶水。 看着茶水倒入茶杯,不多时冒出白烟,简鸢有些不解。 “那个文明已经没救了,就算毁灭了也...” “没救,还是不想救?” 简鸢愣住,下意识地端起茶水放到嘴边,略微滚烫的茶水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在岚的操纵下于空中划过弧线,落入下水道。 岚见她如此,将面具推到简鸢面前,开口道:“面具给你,但我希望你能仔细地去思考,文明之间的战争从来都不只是战争这么简单。” 简鸢迟疑地接过面具,看着那副宛若地狱恶鬼般面容的怪物,忽而感到了恶心与恐惧。 从第一次上战场开始她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就应该如此,即使敌人的肢体、血液流淌过身边,她也未曾感受到过恐惧。 这是极为异常的情况,人是动物,但与那些不开智动物最大的区别,并非灵活的双手与聪慧的头脑,而是能够掌控自己的意志。 意志永远是这个银河中最强大的武器。 简鸢看着面具,心中恐惧愈发强烈,她开始回想当初被她斩杀又在地面上匍匐扭曲的步离,而后又想起舰队遭受损失,一艘乘坐着三千人的舰船被爆炸吞没,待到火光消失,只剩下残骸在黑色的宇宙漂浮。 人为何要战斗,我为何要... 在简鸢思考人生之际,岚将目光放到了她带来的数名夜磨子之上。 “所以,丰饶是人外控对吧。”岚看着这些脑袋两边长着宽大耳朵的家伙,那耳朵与人类不同,外灰内粉,是极为典型的啮齿类生物的耳朵样式,但与精神的老鼠们不同,这宽厚的耳边下垂,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的不堪。 至于尾巴则极为灵活与敏感,一握上去,其主人便会发出一声轻哼。 “请...请不要如此...”眼前几名子神皆是一副柔弱的模样,其灵魂却污浊不堪,岚只是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而后这些子神便被黑影请了下去。 他们临走前的求饶与哭喊再一次刺激到了简鸢的神经,她偏过头,就这么看着这些子神被影子所吞噬,那副模样何等可悲。 “如何?” “老师,我...”简鸢想站起来,身体却用不上力气,在战场上强如战神的她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那么,要去看看吗?” 简鸢缓慢地抬起头,神情中带着些许疑惑。 “去看看飘零者的世界。” ...... 飘零者,那是一个以生命行星苏尔特尔为基,由造翼者叛逃部族所打造的全新丰饶势力。 千年前从赢翡逃离的咥乂部族,如今也成为了遍布整个恒星系,建以戴森球为整个文明供能的宇宙二级文明。 如今的飘零者通过千年的成长,已然摆脱了黑影王国附庸的身份,以一个文明的身份正式加入到了银河贸易网络。 飘零者文明虽说以造翼者叛逃氏族为主要组成部分,但也接纳了许多其他文明的丰饶难民与普通难民,成为了一个民族大融合势力。 其中多数人皆以原本的种族名或势力名自称,而最开始的那些造翼者叛逃氏族则换了个名字,如今在飘零者之中,他们被称作飞鸣。 因其特殊的社会结构,家族也曾朝此处抛来橄榄枝,但被咥乂拒绝了。 她认为飘零者并不以同协为信仰,也不因同协而受到祝福,不该走上同协的道路。 对此,来访的家族成员并未强求,转而与之进行贸易、文化层面的交流。 行走在都市街道中,亦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绿植,得益于追求丰饶遗留下来的某些习惯,飘零者文明并未朝着钢铁城市前进。 绿化也是城市之中不得不重视的对象,也因此这个世界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远不是夜磨子世界所能碰瓷的存在。 “最开始这颗星球并不是这样的。”岚回想起当初将这颗星球交予咥乂时的场景,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头的黄土平原,毫无生机可言。 但咥乂并未恳求太多,这颗星球还有氧气,还有水那就足够他们生活了。 将母舰拆卸下来的维生装置分而组装在这片黄土之上,就这样他们建立了第一座城邦,并由此不断发展,直到将整颗星球布满人类的足迹。 “老师,他们花了多久?” “如果你说的是建立城邦,那么是三个月;如果你说的是踏遍星球,那么是三十年;如果你说的是恢复环境,那么是五百年。” “那场战争将整颗星球的地表覆灭,以那种程度的危害而言,五百年的时间其实算短了。” 简鸢点点头,在岚的带领下穿梭在不同的城邦之中,体验着与仙舟截然不同的属于飘零者的世界。 “多数世界都会以星球,母星开始发展,以此建立整个星系的文明,而后才是迈向银河。” “赢...仙舟跳过了二级文明,就像一个早产儿,这样的存在在银河上称不上少,但多数都难以逃过毁灭的命运。” “你也看到了,不过银河边陲,不过帝皇战争的余波便差点摧毁了仙舟舰队,所谓的文明就是如此的脆弱。” 简鸢带着好奇地观望着周遭的事物,身边来来往往的是身上或多或少有些许变异的丰饶民,而在他们头顶,一位位飞鸣扑腾着翅膀飞过,特意计算过的距离与收集系统,让掉落的羽毛不至于落到街道上。 而在更上面一层,则是各式各样的智控飞行器,形状特殊的飞行器由智械驾驶,能够极好的保证航路,避免事故发生。 “老师,为什么他们还在用智械?不怕帝皇战争吗?” “自然不怕,先不论此处位处银河边沿,鲁珀特那家伙没空、也打不过来。外来的智械与机器都会受到严格的管控,在星系最外围的星球上确认无害后才会被放进来。” “我记得反有机病毒可以隐藏在底层代码之中,那种防范措施真的有效吗?”所谓反有机方程也不只是令智械狂暴化的机械丧尸病毒,而是更为智能的,只为战争而生的方程。 “嘶...哀门2.0?” “什么门?” “没事,你说的没错,苍城仙舟所接纳的智械之所以能将方程传染九大方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其装作无害的模样,偷偷传播病毒,再通过如虫群一般的行动,引发金人叛变。” “既然如此...” “反有机方程虽是天才的造物,却也是五百个琥珀纪之前的玩意儿了,公司早已对此有所防范,毕竟人类并非止步不前的生命。” 岚停顿了一下,视线瞥过一眼路过的某只飞鸣。 “以造翼而言,他们将星神造物科技化,用星神的力量去防御针对智械、科技的反有机方程。” “再比如步离,他们以完全的生物科技防御反有机方程,虽说有个不知名的家伙导致有机无机概念紊乱,但问题不大。” “原来如此,老师,那飘零者呢?” “额...靠科技...”岚没了先前的自信,只要达到了二级文明,或多或少都会拥有防范反有机方程的措施,只要不是钢铁军团打过来了,一两只感染方程的智械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这也不绝对,也曾出现因为漏过一只感染方程的闹钟,导致整个文明覆灭的例子。 所谓绝对不过是假命题。 “放宽心吧,至少黑影不会被方程入侵。”不知为何,岚忽然想到了波尔卡那家伙,感觉背后凉凉的。 二人游乐足够,在岚的带领下来到了苏尔特尔星的最高峰,于此耸立着一座多个种族最高领导者居住的城邦。 岚刚一靠近便被无数武器所瞄准,简鸢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岚用手刀敲了下她的脑袋,随着认证系统通过,那些武器才解除了警戒,同时那座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城墙真的有办法防御住攻势吗?” “这层城墙只是表面,其内部装载的纳米虫群护盾才是防御的主导,即使山脉被轰炸坍塌,纳米虫群也能保护城邦安全。” “你怎么这么清楚?” “这东西我卖的我不清楚?” 带着简鸢走进城邦,一路走到了某座别墅之前,无需钥匙,岚随意地走进其中,正好遇到了通宵完满脸疲惫的咥乂。 对上眼的一瞬间,惊慌、喜悦、害怕、愧疚之情闪过,被简鸢一一看在眼里。 “感觉,像包养...” 话音未落,岚的手刀先一步砸在她的脑袋上。 “这种话可不能朝着你艾诺阿阿姨说。” “老师,你叫艾诺阿姐姐阿姨,我回去要告诉她。” “你这小屁孩。” 第42章 所谓均衡 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咥乂便在不留余力地维持着族人的生活,以严格规范的律法和雷厉风行的手段稳固了最初那段难熬的时期。 一千四百星历年,自仙舟出航到现在已然过去一千四百星历年,飘零者有如今的成就,与咥乂脱不开关系。 而正正好好在千年之时,她卸下了重任,极少再插手归零者的事务。 咥乂的伟大事迹受到了全体飘零者的崇拜,他们追随着咥乂的脚步,一步步将飘零者从星球文明发展到了星系文明。 当然,她不在的四百年内也发生过许多“不好”的事情,但都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如今那些事已然过去,飘零者一片欣欣向荣。 “要注意休息。” “岚?你什么时候来的?这孩子是...你和艾诺阿的孩子?” “不是,想哪去了。” “姐姐好,我叫简鸢。”简鸢依旧那副阳光的模样,一口一个姐姐,听得咥乂心都化了。 “我带她来是...”岚忽而停顿了一下,闭上了双眼。 岚突兀的举动让二人有些在意,简鸢先一步开口询问道:“怎么了?岚老师。” “有人在找我,嗯,这孩子先交给你了,我要去一趟梦泽西塔星系。” “梦泽西塔?谁会在死寂星系找你,那里连星轨都没有?” 岚没有回答,只是摆摆手,一副轻松的样子,又说了两句后踏入黑影王国。 看他那副轻松的模样,咥乂与简鸢并没有往坏的方面去想,二人相视一眼,各自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 经过一番交谈,咥乂知道了简鸢来此的目的,但她并不理解岚的想法,只得与简鸢说明了飘零者的历史。 飘零者实施人口严格管控,人才轮换制度,成为了造翼者种族中不可多得的秩序文明。 因其并不拥有丰饶赐福,转而大力发展机械科技而非生命研究,慢慢地形成了极高的文明科技水平。 随着与星际和平公司合作,加入到泛银河贸易网络,文明水准日渐提高,在边陲星系享有极好的声誉。 过去,因飘零者与造翼者同源,曾发生过数百次造翼者假扮飘零者引发文明灾害的情况,但随着与公司的进一步合作,加上身份认证系统的完善,最近一段时间基本看不到类似的情况发生。 飘零者常常给予难民、个体丰饶民难民帮助,接受难民移民,却并未交予其过多干涉内政的权利,权利高度中心化。 也正是借由这一政策,飘零者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期。 在飘零者千年之时,咥乂慢慢脱离了组织架构并宣布了退位,强大的实力与文明创始人的头衔,令其成为了悬浮在飘零者高层头上的利剑。 比起具体的命令,她起到的更多的是监督与防范的作用。 近几百年更是培养了一名接班人,令其成为高层中的一员,本人则彻底从责任上解脱,成为了一名自由人。 话虽如此,那接班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时会一个联络将她从睡梦中吵醒。 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内心太脆弱了,难以下达严苛的命令,对于律法方面也不具才能。 一般这个时候咥乂都会出手帮助,但这么几百年下来,咥乂也有些疲惫,又找来一名特殊人才辅助那位接班人。 只不过最近几天发生了一些令他们也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她这才不得已通宵为其拟定计划。 谁曾想她刚准备去睡觉,岚就带着简鸢来到此处。 简鸢倒是没有拉着咥乂左问右问,只是很乖巧地拿过基本飘零者历史书,好让咥乂能睡上个几个系统时。 从历史书中简鸢明白了飘零者发展的不易,这个文明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从难民势力一步步成长为了二级文明,虽说也有接受黑影王国的帮助,但更多的还是靠他们自己。 只有想要,才能做到。 简鸢受益匪浅,接下来数日皆待在此处,听闻咥乂诉说过去的往事。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梦泽西塔星系是一片遭受到寰宇蝗灾极为严重的星区,列车曾经过此处,为其打通了银河航路,却又因虫群残余的肆虐,致使整个星系失去了与银河的联系。 曾经阿基维利也曾与岚诉说过自己的计划,他试图重新将梦泽西塔星系纳入银河版图,却因突如其来的陨落而不了了之。 如今的梦泽西塔星系虫群残余肆虐,无数行星被啃食殆尽,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死域,单凭列车难以在其中通行。 好在远在列车驶过此处星域之时,岚曾将数十个遭受毁灭的文明与行星化作黑影王国的领域,由此才能跨越无数的距离来到此处。 在一颗覆盖着黑影的星球上,唯独有一处不受黑影影响,维持着原本色彩的区域。 在连风都不再流动的星球上,一个男人静静站在了无生机的荒原之中,等待着岚的到来。 “你是谁?”岚忽而出现在男人身旁,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失礼了,很荣幸君王能给我几分薄面来到此处。” “我不去的话你不就要过来了?还特意选这种没有星轨的无人区域,你是令使吧。” “嗯,君王所说正确,本人是银河仲裁官,均衡的令使,无余是也。” 那自称无余,身作黑白羽衣之人,紧闭的双眼不知蕴含着怎样的情绪。单纯从外表上看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但灵魂却有着天差地别。 羊符咒随着成长赋予了岚看清他人灵魂的能力,他能够通过一个人的灵魂判断其善恶强弱,在面对命途行者的时候,岚也能透过其灵魂的颜色,判断其在命途上的造诣。 眼前这名自称无余之人,其灵魂如若阴阳,独染黑白二色,是极为典型的命途的奴隶。 说是令使,也是奴隶,就如同力量的主人一般,其行为模式将会遭受命途的极大影响。 岚也曾看过公司的令使,那位拥有着琥珀色灵魂的存在,宛若存护星神的一片,那般纯粹,那般刺眼。 同时,岚也从他身上意识到,自己与所谓令使的区别。 而现在,同为令使的无余找上了自己,这无疑给了岚极大的压力,自哀门以来他极少再感受到此等压力,不得不慎重判断。 “无余先生此次前来有何意图?”岚没有去跟他弯弯绕绕,一个用实力逼迫自己与他见面的家伙,不可能只是来寒暄的。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君王最近所为扰乱了此间宇宙的‘均衡’,此次前来不过是警告罢了。” “警告?选在这么一个无人的星系?” “毁灭星系,残害生灵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无余笑着说道,双手抬起放到面前,如若两只水母状一开一合,仅有指尖触碰到一起。 他的笑容极为纯粹,那种纯粹与孩童不同,令岚感到恶心。 “啧,所以我才讨厌狂信徒。”岚嘀咕道,无余听到了这句话却并未放在心上,接着说道:“不知君王有何想法。” “所以,警告呢?” “简鸢。”从无余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岚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也是,毕竟均衡和神秘两个偷窥狂天天盯着我家小女孩,也只有她会让你这么个家伙出动了。” 听闻岚的话语,无余脸上的笑容僵持片刻,眉头微皱。 他并非在对岚出言不逊的感到恼火,而是在对岚能够窥探星神视线而感到意外。 也正是在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小瞧这位暗影君王了。 “既然君王知道,那也该明白,祂绝不会允许出现扰乱平衡的存在,就此收手...” 他还想说些什么,让岚明白均衡的道路无可阻挡,也不应该阻挡。 但他话音未落,岚先一步打断:“抱歉,我老大是阿基维利。” 霎时间,整个世界的地表轰然碎裂,行星在两股力量的对撞下被撕裂,其上附着的黑影回归黑影君王的怀抱。 恶魔真身显现,以远超肉眼的速度于撕裂的行星表面追逐着黑白色的身影。 无余未曾预料到岚的突然发难,但同时对于岚的弱小也感到些许惊讶,他无法理解为何一位存活了近千个琥珀纪的存在其力量会如此弱小。 岚很快便追上了无余,伸出手,无边的重力将之镇压原地。 如同超重星的庞大重力对于无余而言也不过是多穿了两件衣服的水平,但岚似乎未曾看到他的轻松,炽烈的岩浆自星球内核被抽出,浇灌在无余身上。 “无用。”无余只是随手一甩,命途之力便将一切祛除,连带着岚被击飞到了外太空之上。 岚轻抿嘴唇,双手合十,身影无所影踪。 失去了目标的无余少有地生出了着急情绪,他害怕岚就此遁逃,再次破坏宇宙均衡的伟大计划。 但岚随之而来的攻击,让他安心。 只见那颗星星被某种巨力拖拽着,原本撕裂的大地被重新聚拢在一起,整颗星球朝着无余砸来。 “只是这样的话...”无余合掌,随之一扭,空旷的宇宙中竟出现了另外一颗被撕裂的行星,与先前的行星一般无二。 两颗行星的身影重叠在一起,甚至遮蔽了恒星的光辉,随即整颗星球自内而外爆裂开来,炽热的岩浆在宇宙迅速冷却,与星球的碎片一同飘向无边的彼方。 这时,岚忽而显现出身形,他静静地看着无余,四只手掌以爪状聚拢一起,刹那间无余身旁的空间都遭受到了严重的挤压,恐怖的巨力足以粉碎一颗星辰,但对于一名令使而言还不够。 “为何不肯屈服?你真铁了心了要与均衡作对?” 岚甩手,右手拇指蹭过舌头,伸出手,就连恒星的光芒都被其所掌控,那股炙热也终究让这位令使失去了冷静。 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黑色眼眸中有情绪流转。 “够了!”一块雕刻着奇异符文的双面镜出现在无余手中,那面镜子前后两面一黑一白,倒映出的是银河的里与外。 只见无余手在白色镜面上一点,此方天地如若按下了静止键,即使是那被虫群肆虐,即将走向死亡的恒星也无法再向前哪怕一步。 而后,此方世界天地万物再不受岚之掌控,反倒成为了无余的武器,无数的星球残骸朝着岚之所在砸来。 岚一抽鼻子,动用能力极速向空旷的地带退去,但那些残骸紧追不舍,甚至能在银河中做到诡异的一百七十九度拐弯。 足以焚烧行星的炽烈猛炎与镭射顺着岚的手掌、双眼激射而出,随着翅膀的挥舞,粗壮的雷霆爆发而出,借助着此般火力岚竟真的将世界的残骸焚烧殆尽。 “我本不想如此。” 但就在岚躲避星球残骸之时,无余凑到了他的身旁,一拳砸下将岚砸进星轨,直接砸穿了无数光年之外的另外一颗星球。 无余则优雅的顺着轨迹,来到星球的背面,岚正在此处等待着他。 无数黑影自黑夜中浮现,从地表到高空,从高空到银河,皆是黑影王国的士兵与舰队。 毫无保留的科技轰炸,足以真正意义上摧毁一颗行星的火力皆在无余百米外消散得一干二净。 只见无余将阴阳镜翻转,黑色镜面呈上,无数奇怪而扭曲的诡异造物自黑夜中出现,与黑影兵团战在一起,一时间黑影兵团遭到压制,这些扭曲造物竟比之黑影军团还要强大。 岚见状,微微伸出了手,又像触电般收回,双手捂脸,跪倒在地,隐隐竟有哭声传出。 “不要...” “什么?” “不要再伤害那些孩子...” “晚了。”无余已经认定岚是为均衡的阻碍,他虽无法杀死对方,却能摧毁其所在意的事物,或者将之以阴阳镜封印。 “不要再打了...” 无余有些疑惑,岚的内心为何会如此脆弱,还有那些影子怪物,那真的有生命吗?为何岚会称之为孩子。 些许的疑惑在其坚定的均衡信仰下消失,他只需据神主之言,以自己的方法调整宇宙的均衡,从来如此,未来也无需改变。 因此,他对岚下达了“死刑”。 “黑影君王岚,破坏银河均衡,现处以阴阳封印之刑。” 无余抬起阴阳镜,将黑色的镜面对准岚,意图将其拖拽进里侧世界之中,以达到封印的目的。 但在那之前,他未曾意识到的是,阴阳镜的黑色镜面从来都倒映不出岚的身影。 “好,将军。” 毫无保留的一击,混杂着纯粹的恶意与杀意,刺穿了无余的胸口,连带着他的心脏一同拽出。 阴阳镜跌落在地,羽衣沾染绯红,无余不可置信地望着凭空悬浮在身前,还连接着血管的自己的心脏。 他的身体颤抖,像是寒冷又似疼痛,那颗鲜红的心脏则伴随着他的呼吸不断跳动,黑红二色鲜血于血管中流淌。 “阴...”原本跪倒在地面上的岚,颤悠悠地站起,看向身子抽搐的无余,询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他眼中的悲伤,感同身受而流下的泪不作虚假。 若将凡人禀受星神感应、掌握命途力量的行动看作激起一朵碎裂的飞沫。那么星神长驱伟力驾驭命途的壮举,就如同推动跨越峰峦的海啸。 在这天悬地隔之间,少数蒙受星神垂青的凡人,也可在星神应许下汲取命途能量,卷起侵蚀海岸的巨浪,这种存在被称为令使。 但海啸与海啸之间亦有差距,智识令使不以武力为胜,存护令使也不以智力取胜。 均衡,更是其中独特的存在,他们对恶者、强者施以武力,对善者、弱者释放善意,只为将天平的两端压下、抬起,直到均衡。 因而面对以纯粹的善意构筑而成的岚,命途限制了无余的能力,而他所没能认知到的是,纯粹的恶意正卷携着恐怖的力量藏匿于阴影之中等待着发动致命一击。 “会随着年纪增长的可不止有力量,现在你明白了吧!”岚的身影显现在无余身后,他的一条手臂穿透了无余身躯,将之心脏握在掌中。 另一边的善岚则快步上前捡走了阴阳镜,与此同时那些因阴阳镜出现的扭曲怪物一一回到了镜中。 “为...为什么...不杀死我...”无余牙齿发颤,一顿一顿地说道,他的体力因为伤势的缘故流失的极快,因此他未曾发现自己的力量也在流逝。 阴岚并未开口,阳岚先一步询问:“所以,如果我把这个镜子毁了会怎么样?” “不...不可...表里世界不可接触,此举会引发银河失衡...镜子...甚至我的生命都可以给你...不要,不要毁掉它。” “这样啊,行吧,那就不毁了。”阳岚说着,正准备将阴阳镜丢入黑影王国,忽而意识到某种存在降临。 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平静,并非时停那种寂静,而是被某种巨力压抑住了个性,若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均衡。 一切都变得极为均衡,岚的力量被压制,甚至没法捏碎手中跳动的鲜红心脏。 但另一方面,无余虽变得精神,但其力量水准也被压制到了均衡的地步。 而那些黑影军团竟在这股规则的作用下拥有着与岚相当的力量,不只是他们就连这颗星球上的一粒尘土都变得极为有力。 用言语很难描述此间情景,那种感觉就像掉入了沙漏,任何存在不过是沙漏之中并无二样的沙砾罢了。 阴岚将手从无余胸口抽出,在规则的作用下,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再吞噬命途之力。 阳岚也从地上站起,阴阳老虎神力展现,二人合二为一。 见到岚所行之奇迹,无余竟一时间忘却了此间降临的规则,他从那一瞬间释放的神力中看到了名为均衡的本质。 尽管只是一瞬,却让他对于均衡之道精进许多,待到此间规则接触,他或许会变得更加强大。 但对于岚来说就十分难受了,这规则虽压制了无余的力量,却也将他所做的一切化为无用。 善恶分身这招只能用一次,再来无余必然会有所防备,到那时就麻烦了。 无余却并未展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心脏塞回自己的胸腔,用命途之力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细胞。 若是在其他地方,他必然无法做到如此轻松,但此间有“均衡”存在,弱者会受到补强,强者或受到压制,溢出者会被削减,缺损者会被补全。 在均衡的作用下,他的伤势恢复如初。 岚泄了气,说道:“只会欺负我家老大不能来,有本事寰宇蝗灾的时候来碰一碰,看他老人家不把你的天平创烂。” “你这家伙...”无余想再说些什么,身形却突然出现在某个文明的街道上,他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手中拿着那块阴阳镜。 而后降临的存在显露出身形。 世界仿佛被切割成无数的小正方体,随着方块翻转,一尊以阴阳为底色,双手如若螺旋,滋养着存在与虚无平衡的巨神,以远超恒星系的巨大身形出现于此。 巨大的能量与引力,光是出现便几乎压垮了宇宙的规则,均衡被散播到了整个星系群,就连那些盲目寻求出路的虫群也在这股均衡伟力下陷入平静,他们近乎无穷无尽的食欲竟在这一刻被满足,再无欲求可言。 那副身躯,并未有任何压制,庞大且充满信息量,若是普通人所见,必然会被无尽的信息冲垮,成为一段时间或者永远的废人。而在命途行者眼里,他们能够看清这尊巨神的部分,但当他们看向其他区域,想要用补全法看清星神本尊时,上一秒所见到的事物便会从他的脑海中遗忘,永远也无法明了星神的全貌。 也仅有那些于命途上前行足够距离的存在,能够看清星神的全貌,星神会朝其投下注视。 “这就是你所追寻的均衡?” “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话语直接作用在岚的心灵。 “一潭死水。” “是。” “所以,这算是打了小的来了大的吗?我警告你,欢愉是我好兄弟,你别让他逮到了。” “不是。” “怎么感觉比博识尊还沉默。” “是。” 岚深吸一口气,却因为均衡的缘故,胸口还未鼓起,气先一步消去。 “连生气都不被允许,算了,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简鸢。” “没有未来的家伙,你们根本没有资格决定他人的人生,我可不会让你们害死她。” “我会,退步。” “什么退步?” “她不会死。”均衡说道,不多时又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命运不可阻拦,你也一样。” “啧,你和神秘到底想做什么?” “一切,只为,宇宙的均衡。” (三体看多了,飘零者写成归零者了,已修改。) 第43章 另一个未来 岚失踪了数十天,当他回到罔两仙舟的时候,宛如失去了力量的普通人。 “发生什么事了?”艾诺阿神情忧愁,担心地询问道。 “没什么,均衡找我,给了我一些东西。”岚伸出手,虎符咒的样式呈现在手掌上,阴与阳的百兽之王,凝聚着浓郁的均衡之力。 “这是虎符咒?这上面的力量,和那个时候的朵莉可一样强大...”艾诺阿疑惑地看着岚手上蕴含的力量,她从未理解令使是何种存在,只能凭借记忆中的印象进行比较。 她比较的对象,乃是血锦之纪,阿基维利在世以星神的身份赐予朵莉可的无上伟力。 “令使的力量?哪里来的?” 若是其他人,艾诺阿自然不会问出如此抽象的问题,毕竟令使的力量还能从哪里来呢? 但岚不同,他对命途极为抗拒,并未践行均衡命途,在他身上出现令使级别的均衡命途之力,十分地奇怪。 “抢的。”岚回想起当初那个状况,也就是十天之前,在与无余结束战斗之后直面均衡星神的情况。 所谓星神,乃是超越此间世界的存在,他们的强大远超人类想象的极限。 而岚则在这数百个琥珀纪的时光中,也在银河各处寻找各种有关于星神的文献、资料。 但庸人们的解释,无法触碰到星神与命途的本质,即使是那位天才,也难以理解一位星神的全部。 以凡人之躯对抗星神是不理智的,因此岚并未像面对无余时那般直接出手,而是等待着均衡星神的行动。 “互?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具体要让我做些什么?就这样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你们的谋划导致某些我未曾知晓的结局?” 均衡沉默了片刻,对于人类而言只是短暂的片刻,对于星神而言却像过了数个系统时。经过无数的计算之后,祂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是。” “在你的结局之中,仙舟会如何?” 均衡没有回答,而是将命运的一段直接呈现在岚的面前。 遭受金人叛乱的仙舟舰队受损严重,这甚至算不上是战争,而是一场灾难,无数人葬身灾难之中。地面燃烧的火焰将整片天空染得赤红,机械的杂音与人类的嘶吼混杂在一起,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惨叫与呜咽从废墟中传出。 人类在极短的时间内稳固住了自己的战线,以肉身为防线,组成古朴的方阵、圆阵抵挡着来之不尽的金人。 但金人的恐怖远超他们想象,如若一体的思想给予了其高度统一的行动逻辑。各种金人之间的配合默契,随着天上火成片落下,金人冲入人堆,以己身铁器残杀仙舟将士。 仙舟的防线一退再退,不到十年的时间,便已经到了不得不将少年兵派上前线的地步。 这群出生在战争时代的少年身份各异,但无一不是接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训练,可即便如此,他们在战场上的平均存活时间也只有不到三十六个系统时。 朱明仙舟最为凄惨,金人的火器越过了人类的防线,直接闯入了居住洞天。无数平民本就因持续不断地劳作疲惫不已,又毫无征兆地遭受炮火轰炸,十年前的惨剧再次上演。 在废墟之中,直到金人士兵抵达他们跟前时,幸存者们才意识到人类防线失守,但此时已来不及逃走,被金人那强有力的铁器生生撕碎。 简鸢也是无数幸存者中的一员,本就在十年前的金人叛乱中失去了父母的她,只能随波逐流跟着人群避难,成为了某个武器流水线上的苦力。 朱明仙舟上数以百计的洞天只剩下三百属于人类,在这场战争之中人类失去了太多东西,已然来到了穷途末路之际。 就在金人挥下棍棒,即将杀死简鸢之时,丰饶的视线穿越浩瀚无垠的宇宙,落到简鸢之身。 几乎在下一刻,简鸢从地面上站起,竟以徒手撕裂了金人的钢铁身躯。 她的声音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传遍洞天的每一个角落。 “我已得丰饶启示,诸君随我征战!” 简鸢身上浓郁的丰饶之力,在战火缭绕,火光与黑烟充斥的洞天之中闪耀出如同星辰般的黄金光芒。 似是受到这份光芒的影响,此间无论是退败的士兵亦或者遭受袭击的平民,无不迸发出猛烈战意,一度让他们忘却了肉体上的疼痛,操起周遭事物作为武器,朝着金人大军发动攻击。 就这么一群只靠民间团体与溃逃士兵组成的部队,竟真的在简鸢的带领下,硬生生抵抗了金人部队三个系统时之久。 而后朱明的反击开始了。名为朱明火的武器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它们自战线后方而来,轰击在无边的金人海之中,每一发都能摧毁、融化半径千米内的一切造物。 靠着这纯粹的火力,朱明人们竟真的打赢了这一场保卫战,简鸢也因其优秀的表现,被朱明高层赋予了丰饶之女的称号,并给予了她的追随者们编制与武器。 这支由无数“志愿者”组成的军队,在简鸢的率领下接连夺回了十三座洞天,而她们所解放的第十三座洞天,正好是守眠英雄们之所在。 随着守眠英雄苏醒,朱明仙舟反击战正式打响,遭受了十多年的压迫,人类也总算有了还击的能力。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在无数次的征战之中,简鸢恋爱了。 这无可厚非,简鸢从小便失去了父母,也并未受到过真正的教育,即使在追随者眼中她是一位领导者,但其本质也不过是个有些早熟的孩子。 她极其缺关爱,容易受到善意的影响。 多年过去,她的年纪也来到了二十三,若放在以前的仙舟,成为母亲也并无不可。 但她所在是毫无道德可言的战场,被众人瞩目的她,所作所为皆会影响到战场的局势。 她并未将心思沉浸在这份短暂的爱意之中,以丰饶之女的形象包装起自己,于无边的战场之上浴血战斗,给予了一处又一处人们希望。 这份希望,是如今的仙舟最需要的东西。 同一时间,随着简鸢的征战,朱明高层意识到简鸢的力量,不只是来源于丰饶星神的赐福,更多的是她那源自血脉的战斗资质。 他们明白即使拥有着简鸢这般大杀器,也难以在她所能征战的年纪内将土地收回,因此某个计划在人群中悄然诞生。 简鸢所在的战场,无不是大捷,不过数个月的时间竟拿回了近百处洞天,但对于整座仙舟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 借由某次体检,他们获取了简鸢的血液与基因样本,秘密展开了某种实验。 之后数年,简鸢在战场上不断征战。 暗地之中,无数以她基因编写而成的人造生命在培养槽之中被孕育而出。 这些人无不继承了简鸢诡异的战斗天赋,在高层有意安排下,简鸢于四十八岁时进入了守眠,同一时刻这些由她基因制造而出的人工生命体加入到战场。 他们统一身作制式盔甲,以一名仙舟士兵的身份混杂在无数仙舟军之中,用强大的实力击溃了无数金人,收回了一座又一座的洞天。 就连金人巨灵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以数百人死亡为代价,他们毁掉了所有的巨灵。 唯一算得上缺陷的,就是这些人造生命体无法像简鸢那般觉醒命途,只得依靠动力装甲与配套的武器装备进行战斗。 然而无论人类想出了何等的方式,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收复一颗行星大小的洞天土地,人类与金人之间的战争持续了将近三百年。 在战争后期,简鸢被某个不知名的人士从守眠中唤醒,不知为何本该在朱明仙舟守眠的她却出现在了曜青仙舟之上。 曜青是最快夺回控制权的仙舟,在其余仙舟还在鏖战之时,他们已经有余力给予其他仙舟支援。 之所以将简鸢唤醒,为的是让这位战争英雄以教师的身份,传授仙舟新兵杀敌之术。 意外地,在两百年后的如今,简鸢竟放下了战场的责任与痛苦,全身心投入教人子弟这件事情上。 同时她的爱情也有所长进,那位她曾仰慕的士兵也随着守眠苏醒,二人虽都年过半百,却还是选择共同踏入婚姻的殿堂。 此时此刻的岚正站在结婚的二人身旁,神情疑惑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这不是好结局吗?” 均衡没有回答。 故事继续,简鸢与那位士兵喜结良谊,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便孕育了爱情的结晶,此子被冠以安姓,取名为岚。 “嗯?” 名为安岚的孩子,不过三岁便展现出了远超简鸢的天赋。若非其不以智识为路途,或许有天能被博识尊所注视,冠以天才之名。 就在安岚九岁时,曜青遭受到了源自其他仙舟的攻击。 除曜青外其余七座仙舟的舰船并未夺回,在金人的控制下,时刻都能对曜青展开袭击,因此曜青与其余七座仙舟总是隔着足够的距离,借由星槎与舰船进行支援。 但在金人的谋划下,朱明竟跨域了星海,与曜青仙舟齐头并进,猛烈的朱明火轰炸而来,摧毁了曜青仙舟数个洞天内的一切。 “为什么是七座?”岚疑惑问道。 “罔两不在命运。”均衡回答道。 在袭击之中,简鸢与其安姓丈夫共赴战场,之后便没了音讯。 安岚只是在家中默默练武,直到十四岁这年只身一人操着一柄样式奇特的朴刀,杀入朱明仙舟之上。 神秘星神的手段,令有机与无机的概念混淆,仙舟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所制造出来的有机兵器有一天也会被方程裹挟,成为难以对抗的敌人。 安岚于此处遭遇到了同为血亲,却惨遭反有机方程感染的手足兄弟。 仅以一人之力,灭杀上千位人造生命体,那之后他找到了父母的遗骸。 他静静地站在母亲与父亲的尸体旁,从他们身上的伤势能够看出,这两位守眠英雄并不死于金人之手,而是死在这些血亲手上。 胸口中的悲伤无处释放,他竟转过头,与并不存在于这片世界上的岚遥相对望。 虽然只是片刻的对视,却让均衡星神互感到了压力。 明明还未诞生,却能直接触碰到因果,跨越时间长河于此显现些许端倪。 祂直接出手,阻拦了二人的隔空对视。 安岚继续前行,只身一人杀入金人阵中,以一己之力击溃整个洞天的金人部队,而后朝着更加深处走去。 “此子,恐怖如斯。” 继续向前,他救下了许多因金人浪潮而与大部队脱离的士兵。这群人听闻简鸢之名,又见安岚之力,毫无犹豫地跟在他的身后,慢慢地竟组成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 与当初简鸢那般如是,这支队伍且战且胜,硬生生突破了金人的封锁杀入朱明引擎所在。靠着血与泪的拼杀,关闭了朱明仙舟的铸造用引擎。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几乎在同一时间,某种被称作星灵的存在降临八大仙舟。 星灵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能量生物,他们不死不灭,以人类的情绪为食。 星灵们与仙舟的人们达成了某种合作,在居住区之中他们变化万端,能造出种种幻象抚慰人们因久日劳作与毫无希望而疲累的内心,在战场之上,则与士兵们一同战斗。 被星灵附身的士兵无论天赋高低,皆能爆发出远超普通人的能力,曾有一人不借助辅助装备,一人一剑多次杀入金人阵之中,救出了陷入敌营的人类孩童。 这些被星灵所附身之人,皆以自身为材薪,前仆后继杀入敌阵,夺回了无数洞天。 而随着身上燃烧着幽焰的朱明士兵抵达引擎之处,安岚与那数百位士兵丝毫不做停留,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直接杀上了舰船控制室,夺得了朱明仙舟的舰船控制权,并以队伍中名为玄泉之人的秘法,短暂隔断了反有机方程对舰船线路的劫持。 随着天气系统重新上线,数百个洞天内的金人遭受到了严重打击,极大地缓解了朱明士兵的压力。 玄泉在那之后便被废了身躯,轮椅成为了他的一生之友,但他从不后悔。 随着朱明士兵抵达舰船控制室,宣布彻底夺回舰船掌控权,安岚便马不停蹄地朝着其他仙舟而去。此时,跟在他身后的士兵,战到只剩百人。 他一路战,一路胜,身后的队伍也愈发壮大。 但每一战都会有人被留在战场上,再醒不来。他越往前,死去的人便越多,胸中愁闷便愈发汹涌。 直到他抵达虚陵仙舟,于此处他与某个存在相遇。 那是一把十分古朴的长弓,其上却蕴含着难以言说的念想。那是早在仙舟出航之前,比之赢翡一统更加古老的时代,未曾接触银河的行星赢翡之上,短时间内竟出现了七位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同身份的命途行者。 他们或是一方国家的王,或是护佑一方平安的侠客,甚至是街道角落脏乱无比的乞丐,从他们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共同点,却都能在国家存亡危急之时挺身而出。 随着第一位战士的倒下,他的念想汇聚在手中长弓之上,并随着当做“战利品”,流转在不同人的手中。 这柄长弓会因为某人的念想而引发共鸣,赋予其足够的信念与力量。 并非所有人都能引发奇迹。随着第七人的倒下,直到赢翡危机,直到仙舟出航,直到金人叛乱都未曾有一人令其绽放光芒。 直到此时此刻,安岚握住了长弓。 炽热的火焰将他整个人焚烧却未曾伤及分毫,一尊巨神忽的出现在其身后,其身作金盔,手握长弓拉弦,随之释放而出。 猛烈的虚数能顺应着安岚的想法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将所有阻拦在将士们前方的一切,犹如摧枯拉朽般肆意摧毁。 他的形象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此间幸存之人无不欢呼其名。 随着他的前进,剩余几座仙舟也随之解放,随着控制权重新夺回,仙舟宣告金人叛乱的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间,星灵们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本就满目疮痍的八大仙舟再受重创。 随着名为燧皇的巨大星灵出现,这场被后世人们称作夺舍之祸、岁阳之乱的灾难,才真正开始。 第44章 仙舟的未来 岁阳,灵质生物界·星灵纲·无形目·魂精科·岁阳亚种。 以星灵为代表的灵质生物,其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琥珀纪记述之初,起初的岁阳并不存在自主意识,那时的他们比起生命更像是某种自然现象。 随着孤绝世界裴伽纳的一抹星光驰骋银河,自称无名客的人们集结而起,大肆穿行于银河间。 他们在不同世界所发生的故事与那份自由的意志,感染了无数生灵,就连星灵也被那份自由所诱惑。 有限寿数的生灵携带着爱欲生死的强烈情感,冲击了星灵荒芜的内核,人类,成为星灵最垂涎的宿主。 同时星灵与星灵之间亦有差距,随着无数琥珀纪的演化,此般纯粹的能量生物已然分化为了无数的亚种。 有些星灵以幽灵的球形示人,长着一对像是兽耳一样的圆形耳状结构,体型不等,以单体、群行、寄生的方式存在于世间,所作所为大多为“恶作剧”等级的危害。 这些喜好装神弄鬼的半透明幽灵被部分人类称之为“呜呜伯”。 可惜的是,像呜呜伯此般无害星灵也不过是极少数,比起他们为了“好玩”而行动,大多数星灵皆以掠夺与进化肆虐银河。 岁阳,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一支。 遭受帝皇战争波及的仙舟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种天外来客的威胁,至少在战争结束之前是如此,那些被岁阳所附身之人无不在岁阳的影响下,追逐更加强烈的感官刺激。 战争还未结束之时,这些追求以杀戮为主。被附身之人不停地战斗,不断地杀戮,在这个过程之中人们的情绪会被放大到无可抑制的程度,多数时候这些人都活不到战争结束。 但岁阳不会消失,当宿主死去,岁阳便会寻求其他人类作为附身的对象。 那些游走在坊间的岁阳还好,但那些从战场上归来的岁阳,每每更换宿主,便愈发追求更加强烈的杀戮,他们的欲望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范畴。 而后附身变成了夺舍,被寄生的宿主会不可扼制地完成具有刺激性的行为来取悦体内的岁阳,包括不限于暴食、纵欲、伤残、破坏。 被夺舍之人无不化作如同机器的躯壳,任由体内岁阳作乱。 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但随着战争结束,岁阳的危害首次暴露在人类的视野之中,那些从战场上归来的岁阳附身幸存的人群,人们在他们的操纵下,向着自己的同胞挥下砍刀。 从战场上退下的岁阳,即使附身年幼孩童,也能以其如同本能的操纵能量能力,得到战场上百战士兵的强大战力。 这本该是双方合作对抗金人的有效战力,如今却成为了屠戮仙舟人的利器。 杀戮永无止境,直到被夺舍之人死去,岁阳便会自发寻求更加适合杀戮的身躯。 外敌并不可怕,内乱才是终结。 许多文明都曾验证过这个论点,这些文明依靠着团结互助抵御过了虫群或者智械的危机,最终却毁灭于文明内乱。 岁阳所作所为摧毁了仙舟众人千年来的联系,人们开始怀疑,起初这只是一颗种子,直到未来的某天生根发芽。 但岁阳并非没有对付之法,经年的战斗之中,人们与岁阳相互熟悉,并非所有人都将其视作无害之物。 某些对此早已有所想法之人将自己的巧思奇想造物分发给众人,葫芦模样的奇怪造物竟能对虚弱的岁阳产生压制效果,并将之收服。 此外,各种符箓、法器一一登场,这些拥有着高科技模样却极为古朴的造物,能对大部分的岁阳造成影响,削弱其对人类造成的伤害。 可即便如此,那些被夺舍之人也没办法救助,岁阳赋予他们的幻境比之鸩毒还要致命,它会勾起对象的欲望,并以此不断延伸,直到将其肉体掌控,成为自己的玩物。 同时,岁阳作为无形目生物,它能避开人类可见光的频段,消隐匿形,令人难以捕捉。 人们只能根据岁阳现身时,仪器观测到的某种高能电磁波反应进行追踪,每每当他们赶到之时,已有无数仙舟人葬身其手段之下。 值得庆幸的是,扰乱仙舟之岁阳的数量保持在可控区间,即使有更多的人死在他们的暴行之下,但仙舟的人口勉强还维持得住。 人们意识到这种名为星灵的生命,是一种极为优秀的伪·无尽能源,他们的能量来自于星空之中无尽的虚数能,即使削弱他们的能量也难以真正杀死他们。 因此,这些被捕获的岁阳被一一关押在特殊牢房之中,通过不断抽取他们身上的能量将之无害化,并将抽取得到的能量供应到仙舟各处,用以加速重建工作。 而就在人们好不容易将这些暴乱的岁阳压制之时,某个庞然大物降临了此间。 那是比之“玄兔”更加庞大,能够与“金乌”相比的庞然大物。 霎时间,星域中八座仙舟上的人都感受到了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压力,那是一股与重力相对,由下而上的巨大引力,伴随着星舰的人造重力,几乎要将人压碎。 无数极光粒子缥缈,幽蓝火焰如云雾般围绕周遭。 一只岁阳自云雾中诞生,脱离云雾化作星光坠入仙舟,一路躲过仙舟士兵的追捕,进到了一妇人身上。 不过片刻,那妇人便失去了意识,身体交由岁阳接管,面露凶意,张牙舞爪朝着其他人发起袭击。 曜青仙舟先一步观测到这具庞然大物,第一时间跃迁而出,此等行为被视作叛逃也在所难免,但他们必须要跑。 同样的事情上演在仙舟各处,曜青跃迁之际,剩余七座仙舟更是成为了岁阳肆虐的重灾地。 而比起近乎无穷无尽的岁阳肆虐,那颗不知何时出现在八座仙舟之上的幽蓝色大日更令人恐惧。 仿若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大日,若非人造天空的防护,光是那份热量便足以将他们烤熟。 炽热的恒星爆发以及反常的天体现象,拒绝着好奇之人继续接近,宇宙中一切基本的物理法则在那岁阳周围被强化到令人生畏的程度。 也唯有掌控法则的存在能与之抗衡。 真正强大的存在,光是出现便逼得弱小的人们难以抵抗。 而随之而来的无数岁阳,更是成为了仙舟人们的噩梦。 同一时刻,将父母的遗骸送回曜青安葬的安岚,并未像往常那般踏上救援其他仙舟的道路,而是一路来到了曜青的高层所在,逼迫他们将曜青副引擎武器化。 这本是一位仙舟士兵的提议,他主张放弃主引擎,将其武器化送入燧皇身躯,但在安岚的决断下主引擎变成了副引擎。 二者功率相差无几,但主引擎连接难以在短时间内解除,采用副引擎能加快武器化的速度。 将一座星舰的引擎武器化相当于放弃了这座引擎,即使只是备用引擎,也会对整个星舰造成极大地影响。 这也是一次赌博,若是将副引擎武器化后,主引擎又遭受损失,那么曜青仙舟将会毫无希望可言,化作无家的星辰,飘荡在黑暗的宇宙,再无法前进。 但安岚不会去管那么多,他必须保护仙舟上的人们,不管是曜青仙舟还是其他七座仙舟,皆是如此。 为此,在曜青太卜的卜算中得知必须组织敢死队将武器送入燧皇体内之时,他毫无犹豫地将自己加入到了队伍之中,同时与他一同前来的追随者们也自告奋勇。 “必须使用跃迁才能有机会将引擎送入燧皇体内,那意味着你们的操作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三分二十秒,这是跃迁引擎恢复所需的极限时间。” “你们必须在跃迁结束后的三分二十秒内将武器送入其中,并在三分二十秒结束的那一刻再次启动跃迁,才有可能逃脱恒星的坍缩。” “而且,由于恢复不够全面,引擎在二次跃迁之后便会报废,若是不能准确回到曜青空域,仙舟无法提供回收援助。” “你们将会成为太空垃圾,飘荡在无边的银河,运气好或许会活下来,但大概率...” 太卜司太卜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想要实施这套方案,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人去对付燧皇的光束,也需要足够精准的计算、和执行力。 如今曜青拥有如此武力和执行力的人不过两千,且皆是丹歌卫精锐,若此去一去不复返,对于丹歌卫甚至对仙舟军而言都是极大地打击。 敢死队?送死队! 安岚没有任何地犹豫,不知是不是岚的错觉,就在他转过身时的那一刹,又与不存在此刻时空的自己对上了眼。 但这一次安岚并没有停下,径直离开了舰船控制室,朝着工造司而去,准备召集匠人进行引擎的武器化。 匠人们一呼百应,在这位战争英雄的带领下花费数天的时间完成了引擎的武器化。 而就在这数天时间内,遭受燧皇压迫的七座仙舟朝着燧皇发动了攻击,却也不过蜉蝣撼树,无力。 燧皇却勾动仙舟无数岁阳聚合而成一颗微型恒星,在这股能量的释放下原本呈现幽蓝色的岁阳集合体竟散发出了真正恒星某个阶段才能释放出的红芒。 随着一颗全新的金乌出现,七座仙舟被恒星引力捕捉,不由自主地朝着恒星的方向而去。 原本就因为金人危机而停歇的跃迁系统来不及启动,七座仙舟只得以星舰本身的辐射能推进系统抵抗岁阳恒星的引力牵引。 敢死队的行动迫在眉睫,太卜又在此刻传来了坏消息,那颗微型恒星的质量难以保证,此次前去即使是她也看不到生路。 但安岚并未退缩,率金人叛乱中跟随其身的两千士兵踏入了此次十死无生的战斗。 跃迁舰一跃而去,却在燧皇面前停下了脚步,他那庞大的能量肯定了身旁空间内的一切规则,令无数虚数能压迫致使星轨失效。 跃迁舰想前进不需要再借助任何外力,光是恒星的强大引力便令他们不得不朝着恒星的所在靠近,安岚紧握长弓,一只奇形怪状的异兽出现在他的身侧。 那是一只来自于遥远古国的神马,其状如狐,背上有角,剑牙铁爪于舰船上下翻飞,扰得无数岁阳难以靠近。 “吾之所在,即为仙舟!” 一本刻画着古国文字的书籍出现在他的手上,随着书页翻开,强大却难以言喻的命途之力作用在舰船之上,抵御着恒星的炽热。 这艘跃迁舰竟真的抵抗住了恒星的炽热,来到了燧皇之所在。 就像人类推动箱子,燧皇以身推动虚数能,紧接着引发了一系列的反应,只见一道比之恒星表面更加炽热的存在朝着此处轰击而来。 跃迁舰之上,一身作金甲的巨人搭弓拉箭,激射而出的箭矢与燧皇的攻击碰撞在一起,一时间天地失色,连同空间都发生了些许扭曲,而安岚乘坐的舰船却畅通无阻,一路抵达燧皇所在。 早已做好准备的武器化星舰跃迁引擎被投入其中,霎时间整片空间内的重力发生紊乱,就像在放满水的浴缸之中忽而拔掉了塞子,存在的空间流向了虚无的世界,巨大的引力连光也无法逃离。 太卜所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恒星坍缩的那一瞬间,真的只是毫无征兆的一瞬,恒星对于周围事物的牵引结束,就连燧皇都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子民,以牺牲大部分能量为代价遁入星轨,跃迁而出。 七大仙舟也在牵引结束的一刻,发动了跃迁。 而后,在无数光年之外,跃迁于此的朱明仙舟捕捉到了燧皇的电磁信号,当他们抵达燧皇所在之时,燧皇已然陷入了沉眠。 一时间八座仙舟上爆发出无尽的呐喊与喜悦,燧皇沉眠意味着夺舍之乱的结束,意味着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战争总算落幕。 更加振奋人心的是,在虚陵仙舟航线附近,他们捕捉到了一艘遭受到严重损坏,其中人员却无一人死亡的跃迁舰。 简直是奇迹,直入恒星内部,引发恒星坍塌的伟迹,又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 安岚,毋庸置疑地成为了仙舟舰队的英雄,人们自发地为其冠以帝弓司命的头衔,高层也将之引渡回了曜青之上,希望他能成为守眠英雄之一,在未来的某天再次为银河保驾护航。 此时的安岚,年纪不过十八。 对于让安岚前去守眠,这些贵族也是有一些私心在,他们害怕安岚再次用实力要挟他们,再一次让出手中的权利。 安岚明白这一点,但他不在乎,他所行一切只为仙舟长久,但他也不愿受到曜青高层制约,因而选择前往朱明进行守眠。 就在他前去守眠时,先前为他占卜的曜青仙舟太卜司太卜叫住了他。 安岚转过身去,却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太卜身上,任由其述说一些他不在意的话语,视线跨过其矮小的身躯,放到了岚的身上。 安岚眼神坚定,朝着太卜点了点头,看似是在回答太卜的问题,实则他所肯定的对象是不该存在于此的岚。 故事结束,均衡为岚所展现的未来,是岚未曾影响的未来,失去了岚,金人叛乱将持续三百年,并在之后迎来夺舍之乱,在未来的某天埋下内乱的种子。 “如何?”均衡问道。 “那孩子就是你的选择吗?” “仙舟无碍,简鸢不死,是我最大的让步,命运无从阻拦,均衡不可改变。” “所以呢?”岚无所谓地说道,即使观看了仙舟三百年后的未来,岚也不曾退步,只因在他体内有一股属于均衡的力量在不断肆虐。“你为了拖延时间让我看这种东西,不就是因为你害怕他没能成神吗?” 岚说着,手中一股阴阳黑白之力化作一颗阴阳球不断旋转。 “你计算我所拥有的能力,以无余作为棋子为我‘下蛊’,不就是害怕我影响你的均衡吗?” 在看到岚手中旋转的阴阳球时,均衡沉默了。 祂的所作所为并非劝诫岚不去阻拦命运,而是在拖时间,试图用岚从无余身上夺走的均衡命途之力去改变岚的思想。 思想是银河最为强大的武器,就连星神也逃不过自身思想的限制,但思想并非无法改变,强者能轻易制定规则让弱者走向他们所期望的方向。 这便是均衡星神互所做的事,不断改变银河各种事务的走向,直到一切达到均衡。 “均衡均衡,那与你的均衡又在哪里?”岚嗤笑道,互的视线自哀门那一刻便毫无保留的注视着他,却从不显露身形,祂在关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均衡的到来。 那是能够将整个银河升华或者直接拖进下水道的未知存在,其名混沌。 只有无序的混乱才能与均衡相对,黑与白不再对立,强者不强,弱者不弱,世间一切皆以无序行动,连未来都被遮掩,陷入未知。 在这条道路上,命途的概念也被瓦解,因此在诞生的一刻便碎裂了,但其对这个银河的影响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原本以黑白之气存在的岚是最适合踏入均衡命途的存在,若在哀门之前他能踏入均衡命途,或许很轻松便能得到远超大部分令使的力量,但他没有。 在哀门之上他的力量不再有黑白之分,就连命途的概念也被消解,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他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一刻,岚意识到了当时阿哈为何不赐予他令使之力,不是不肯而是不能。 他从来都想错了,力量从不由他人施舍,也不必去寻求什么其他道路,他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抢! 黑白兽王符咒于双手呈现,双手一合,将阴阳球压缩其中。 阴阳球似感觉到了危机,发疯似的旋转从中逸散出无数的波动,在这股波动下均衡星神的领域一角竟出现了瓦解,属于岚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善恶的老虎将均衡之力融汇己身,一条全新且宽阔的命途出现在岚的背后,那是一条不亚于令使所行的均衡之道。 如今的岚不受命途限制,却能肆无忌惮地使用均衡命途的力量,这份力量并不来自星神的施舍,而是由他自己抢夺的力量。 均衡星神互并未对此有所表现,就如同先前那般沉默着,随着第一块方块的翻转,就像引发了怎样的链式反应一般,无数正方块翻转,均衡星神互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岚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消失了十数天,连忙将黑影覆盖地表,将这颗被打了个对穿的死亡星球纳入黑影王国的疆域,而后通过位面,回到了罔两仙舟之上。 只是就在这一刻,数个画面忽而出现在他脑海。 仙舟上饿殍遍地,下水道之中人满为患,无数小孩哀哭,金人的机械传动声极为刺耳。 城市角落相互厮杀、易子相食的场面司空见惯,位处权高者高枕无忧,毫不顾虑下层人民的死活,觥筹交错。 曜青之上由人化作的肥肉相互粘黏,人和人融合一体,竟有一座城池之大,他们蠕动着,捕食着仙舟的人类。 朱明之中,一人与强大岁阳相融,自诩赤怒焚王,以烈焰和残暴的手段统治着仙舟,朱明上下苦不堪言。 虚陵底下,人们因无尽的空虚与饥饿,身上的血肉器官都被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点点皮肉组织粘黏,但骨骼却奇硬无比,由无数如若骷髅的人们组成的人群簇拥着一座由某种巨兽骨骸建造而成的宫殿。 玉阙上忠臣烈士所流之血久久无法散去,竟散发出如若碧玉般的光泽,于葬身之处闪耀,那份光芒蔓延数百座洞天,无数山峦,其上堆叠着无数忠臣烈士的墓。 仙舟圆峤载着1300亿人坠入红巨星,彻底毁灭。 金人再乱,丰饶余孽来袭,仙舟一片“欣欣向死”。 数人行走在朱明仙舟守眠洞天,口中谈论着有关于“罪犯”、“帝弓”等词汇,而后打开了安岚所在的冷冻仓。 从守眠中苏醒的安岚,睁开眼睛,那双如若宝石的眼眸再一次与岚交汇。 第45章 新的道路 从未来幻象中苏醒的岚并未立刻展开行动,长生之灾并非未来仙舟一家独有,他早已看过无数遭受长生苦恼的世界,多数世界会在内部矛盾无法化解的情况下将矛盾转移,成为为祸一方的丰饶民。 但现在此时的仙舟还未到达这个地步。 长生是不是好事岚并不清楚,但死亡与虚无挂钩,不想踏入虚无追求长生并无过错。丰饶星神也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方案,一个算不上完美,却能延缓死亡的方法。 在银河,即使是星神所为也难以尽善尽美,无数存在相互交织产生无数的结果,才是宇宙的真实。 在与艾诺阿说明缘由后,岚一屁股坐回摇椅,晃悠着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艾诺阿没有放过他,一屁股坐到他身上,感受着岚的温暖,缓缓睡了过去。 数天后,黑影军团的鬼影分别抵达八座仙舟各处洞天,将宴会的邀请函交予无数说得上名字的“贵族”。 对于岚的邀请,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看法。 有些人认为在金人叛乱结束不过十数年的现在举办如此奢靡的宴会有失俭省,有些人认为岚此举是在向贵族低头,也有些人认为此次宴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不管这些人如何去想,留给他们的唯一选择就是应邀前来。 一方面黑影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忤逆黑影君王的下场他们不敢去想。 一方面岚在金人叛乱中的所作所为,在民间积累了太多的声望,即使他未曾动怒,他人也会有所行动,与之相对只会适得其反。 好在距离宴会开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能够借助这段时间做出一些准备。 罔两仙舟之上,随着岚将命令下达,六大司部不敢怠慢,在他们的运作下整座仙舟活跃起来,各个部门相互配合,势要在几个月后为其他仙舟的众人呈现最为盛大的欢宴。 举办宴会的场所被选在一处称作归玄天的洞天之中。此洞天本是待开发洞天,在这场宴会的筹办下,不到数个月便被打造成了最适合玩乐的场所。 不仅仅是吃喝,连带着还有各处人造景观与游乐设施在这数月间被接连建造而出,待其完成,比起岚预想中的宴会场所更像是游乐园。 因其所在归玄天,后世的人们也将这场欢宴称之为归玄宴。 就在岚将心思放到归玄宴上时,在遥远的洛登斯行星之上,咥乂与简鸢身作防护服,顶着星球上无处不在的细菌与毒气,与陷入疯癫的夜磨子展开厮杀。 二人背对着背,三名不过总角之年的夜磨子少年被他们保护在中间,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一孩提。 那不过两三岁的夜磨子幼儿被包围而来的“鼠人”惊吓,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 在遥远的过去,婴儿的哭泣时常引发恐怖直立猿的争议群殴,是婴儿唯一的自保手段,而在简鸢咥乂到来之前,这声哭喊却成为了几个孩子的夺命符。 无数因饥饿而变得扭曲的夜磨子发出如若啮齿类生物的叫声,朝着此处扑来,这群人已然抛却道德,将同胞当做了盘中餐。 可惜,随着咥乂手中长枪挥斩,无数夜磨子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被斩断了身躯。 丰饶星神药师会根据不同的种族投以不同的丰饶神实,同时因环境、基因缘故,导致丰饶民与丰饶民之间亦有差距,并非所有丰饶民都拥有步离一族那般强大的自愈能力。 夜磨子这一种族被赋予的是,即使在细菌、毒气遍布的土地也能生活的适应力,相对的他们身体的自愈能力在丰饶民中算不上强大。 被斩断了腹部的夜磨子没有死去,拦腰的巨大创口并未像步离那般快速生长,而是慢慢止住了血,用以数分钟结了痂,又过了十数分钟新的皮肤覆盖在其创口处。 即使只剩下一半的身躯,这些家伙也未曾停下脚步,用双手支撑着身躯朝着众人爬来。 双手被斩断就蜷曲着前进。 脑袋被斩落也要用牙齿、下巴向前挪动,只为了啃下眼前生物的一块肉。 这群夜磨子已然无法被称之为人类,只是一坨坨依照本能行动的肉块,这便是所有丰饶民的诅咒,也是他们的终局。 至少在岚理解了丰饶赐福之前,应是如此。 随着与天才的交流和对咥乂的研究,岚意识到所谓的丰饶赐福不过超越人智的技术。它会顺应种族的基因、生存环境以及个体的思想对肉体细胞进行编辑。 在丰饶赐福存在的情况下,这种编辑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长生种的寿元,理论上是无限的,但记忆的容量,却是有限的。 若非天才,多数人皆会在无尽寿元之中被磨损记忆与情感,就像提纯一般,最终留下来的也只会是那些最为深刻的情感。 美好的时刻或许会有吧,但多数时候,人类所能留存的只有那些痛苦、后悔、仇恨,这些情绪会激发人类内心的暴力本能,最终成为没有理智可言的野兽。 而在这种情况下,丰饶赐福便会成为丰饶诅咒,在暴力冲动的激发下顺应基因进行改变,不只是精神,就连肉体也将化作骇人猛兽。 多数时候丰饶诅咒只会呈现一种样式,比如步离的月狂、造翼的望兰等。 但除了顺应基因编辑,赐福还会顺应环境进行改变,这本是为了赋予个体对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却会从根本上改变诅咒的样式。 岚从未来幻象所见到的腴肉连城、赤怒焚王、白骨夏宫本质上皆是如此。 思想正是诅咒的开关,相对的,若是能以理智控制思想,丰饶诅咒也不会令身体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要理解了丰饶诅咒的本质,那么如何改变就有了眉目。 以咥乂为例,造翼者的丰饶诅咒触发年纪在四百到一千不等,是否是命途行者、有无坚定信念、是否经历过悲惨过去,都会影响诅咒发挥的时间。 当初见到咥乂时,其年纪已然来到了八百接近九百岁左右,其身体与思想已然来到了极限。 可就在岚用虎符咒为其平衡内心之后,其身的丰饶诅咒却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如今的她已然来到了两千三百岁,丝毫不存在诅咒发生的迹象。 “我还以为你会对他们温柔一点的。”简鸢挥舞着长剑,不断斩杀靠近而来的夜磨子。 “你把我当成他们了吗?还是说现在的我还不够温柔?”咥乂话落,以长枪削平一人刘海,致使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却不想那人竟因此发狂,身上爆发出恐怖的丰饶诅咒,将身形彻底变化成鼠人模样。 “小心...”简鸢刚想提剑帮忙,长枪先一步刺出,虚数能由内而外将那只鼠人身躯炸碎,令其失去了行动能力。 同时,长枪自夜磨子少年头顶掠过,枪尾径直捅穿了朝着简鸢袭来的一名夜磨子。 “看样子该小心的是你呢。” “真敢说啊!” 二人皆是战士出身,在战场上熟悉极快,相互之间的对话也不再像往常那般拘谨。 不多时,原本如山海将之重重包围的夜磨子便被杀得四零八落,整片地面都被殷红的鲜血铺满,老鼠模样的碎肉散布得到处都是。 简鸢喘着粗气,不断消耗着过滤的空气。 “控制好呼吸,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相对的,咥乂稍显轻松,此等程度的战斗对她来说不过热身。 简鸢摇摇头,转过身蹲下看向那几名被她们保护其中的夜磨子孩童。 这几个孩子丝毫不敢与简鸢对视,三人聚在一起,牢牢地保护着怀中哭泣的幼儿。 简鸢并未因之恼怒,唯有此般确切看到,才能明白先前的决定何等残酷。 “岚的话不用信太多,他自己也挺双标的。”咥乂明白简鸢的苦恼,适当地开口道。 与岚交往了如此多年,她也对岚的性格有所了解。很多时候岚对于其他人要求严苛,但真要他自己上,反而没其他人做得好。 “我知道,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没说错。”简鸢摸摸带头小孩的脑袋,重新站起,带领着众人往登陆舰船所在走去。 简鸢一边走一边说道:“金人叛乱结束...不,在那之前,在金人叛乱刚开始的时候,母亲为了救我死在了金人的棍棒之下。” “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被某种存在裹挟着朝着前方走去。” “最开始我以为裹挟我的是那位带着我逃离战场的大叔,当他离开后我以为是母亲大人,当母亲的样貌模糊不清时,我以为是父亲。” “当我在战场上厮杀时,我又忘却了父亲,满脑子只剩下战斗。”话落,简鸢沉默了许久。 “那现在呢?”咥乂等待了一段时间,才开口询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命运,也可能是我自己。不过在拿到这幅面具的时候,那股裹挟着我的力量消散了,我也总算能睁开眼睛重新看待这个世界。” “感觉如何?这个世界。” “很烂,非常的烂,遍地是毒虫烂疮。”简鸢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但也不算无可救药。” 简鸢与咥乂二人在洛登斯的卫星之上建立了一处基地,用以安顿她们从洛登斯地表救援出来的夜磨子,这些夜磨子年纪从襁褓到四十不等,作为丰饶民而言还很年轻。 这些人未曾被洛登斯糟糕的地表环境所腐化,成为无数鼠人中的一个。 这些人在过去的夜磨子社会中多处于太夫,有几个秉持着信仰的社君受到了救助,但真要说特殊就不得不提一名以一己之力保下无数夜磨子少年的子神。 子神自称简·尤。 与仙舟不同,夜磨子的取名习惯并不以姓氏名字的顺序,而是以名字、姓氏、家族以及一系列的称号进行排序。 随着曜青舰队抵达洛登斯,这些传统便被原名未知之人所抛弃,她只保留了自己从母亲身上传承下来的姓氏,为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似乎是根据简鸢改编而来,可惜的是,那个时候她脑子没转过弯来。 在这之后许久,她才意识到简鸢的简其实是姓氏,鸢才是她的名字。 不过无所谓,这位自称尤简之人身为子神却心系人民,在腐朽的洛登斯中以一己之力对抗其他子神,并给予臣民承诺与庇护。 尤简的领地遍地皆是肉虫,人们就靠着它们过活。 其上的人民各个进行着禁欲的苦修,生怕因自己的欲望,令家园陷入靡乱地狱般的境地。 尤简有着极高的治理天赋,在从母亲手上接过领地之后,便时常出现在领土之上,亲自体验子民的生活,感受他们的苦难。 在她的管理下,领地有所变化,它变得更加适合夜磨子居住,就连领地内丰饶诅咒爆发的平均年龄都往后推了两年。 对于洛登斯而言,尤简统治的区域简直就是福地。 这点对于外来人或许无法理解,毕竟其领地所充斥的毒气与病毒并不比其他地方稀薄,但总归是有些差别。 可惜尤简的力量有限,她善于经营却不善战斗。当曜青舰队抵达时,其从母亲手中继承过来的领地只剩下一座万人城镇,领地外的土地被其他子神所率领的部队夺取。 碍于其子神的身份,其他子神也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只是在最后用十杀一的方式,屠戮了城镇中十分之一的人民以示警告。 尤简自认为愧对母亲与人民,正欲自缢家中,却听闻天火落下,一举摧毁了子神们所聚集起来的部队。 也正是因此,她带着这最后的九千人,在简鸢自报来意之时,加入到简鸢的计划之中,将城镇中不到千人的少年转移到了这座卫星基地。 未来,通过消毒净化,即使是污染最为严重的夜磨子也能在最长三个月后入住卫星基地,在这之后简鸢会将尤简领地剩余的人也接到卫星,并在此为他们建造新的住所。 在那之前,她得先保证这些少年的生活。 对于夜磨子而言,卫星基地这般整洁,宛若天堂。 被简鸢保护送到基地,通过消毒程序的三名少年不可置信地望着洁白的通道,就连他们怀中的幼儿也因清新的环境而舒展眉头。 见又有新人到来,一名身着防护服的医士走上前来。 “他们就是这一批的全部了吗?”医士疑惑地问道,她看向三名孩童的时候,眼中的怜悯不做掩饰。 “这四个就是全部了,消毒程序没办法治疗疾病,之后就交给你了。” “是!” 三名孩童在医士的引导下朝着隔离室走去,医士们将在这里区分出其所感染的病毒。夜磨子适应能力出众,这给予了他们在洛登斯存活下去的能力,却也极其容易令其成为病毒培养皿。 在放任他们生活之前,医士们必须事无巨细地检查幸存者的一切,确保不会有任何致命病菌被带到这个基地之中。 这检查多数时候会持续十二到十五天,而后再经过数道消毒程序,这些孩子们就能在基地中生活了。 这便是简鸢与咥乂想到的办法,她们没有岚的马符咒,只能亲力亲为。 还好,她们并非孤身奋战,也有不少士兵、医士秉持着极高的道德,加入到了救援行动之中。 仙舟方面对此并无异议,一方面岚的归玄宴为其吸引了火力,另一方面那些贵族也在思考将星球纳入统治的可能性。 若是仙舟能像其他的势力那般,不说统治,与其他文明建立深度关联就好,或许也能早早准备好一条退路。 简鸢并未意识到她正在开创一条属于仙舟的新道路,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认为应该做的事情,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存在裹挟着她,而是以自己的意志朝着未知的前方开拓而去。 第46章 归玄天宴 四个月后,归玄天的宴会场所建造完毕。 以古国传统特色打造而成的游乐洞天,其辉煌程度不亚于岚所居住的四方天。 在这几个月内,岚常常行走在建筑工地之中,为辛苦劳作的匠人们带去慰问与福利。 在他的命令下凡是参与到此次建设的匠人皆能在纪念方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随着幕布揭开,刻画着上万位匠人,十万位学徒名氏的庞然大物呈现在众人面前。 眼看着方碑之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有人再忍受不住,泪流满面。 岚站在高台之上,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谁能想如此华丽的洞天在数百天之前,还只是一片毫无特色的荒地。 岚从未忽视过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只要能调动他们的情绪,人类甚至能够实现远超文明等级的伟大奇迹,仙舟便是最好的例子。 当然,作为此间乐园的建造者,他们理应成为这里的第一批客人。 只见岚拿过话筒朗声道:“今日邀各位聚于此处,不仅是为了庆祝这游乐洞天建成,更是为了答谢诸位匠人的辛劳付出。” 随后大手一挥,无数侍从鱼贯而出,手中还端着精美的食物与美酒,为匠人们引导入座。 匠人们从未见过如此的情景,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入座。 岚见状继续道:“这场宴会对于侍从们而言也是一次预演,大家都是为了这一场欢宴而聚集的同志,无需如此拘谨。” 匠人们听闻此言,心中才放松些许。 在仙舟匠人的身份算不上低,但也从未有人会为他们设以宴席款待,更别说设立宴席之人乃是一位君王。 这放在古国,怕不就是断头饭。 若不是岚这数个月与他们的交谈、玩闹,匠人们早已明了岚的为人,明白过来他此般话语是为了让自己接受这场为匠人们举办的宴会。 遂在领头羊的带头下,纷纷入座。 “管他呢!断头饭就断头饭!” 但就像岚所说的那样,他与匠人们从来都不是上位者与下位者,也绝非雇佣关系那般简单,他们是因为同一个目标聚集到一起的同志。 尽管共事的时间极为短暂,但岚已然将他们看作自己的朋友。 请朋友吃饭又何须那么多规矩。 随着匠人们入座,学徒们失去了师傅的掌控将视线放到了垂涎已久的游乐设施之上,于洞天之中,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个臭小子,现在叫的这么欢,等下打得他哭得响亮。” “唉,年轻人开心点好啊,不像我们这些老东西,只有酒和肉能提起一点兴趣。” “你说得对,但你儿子叫得比我徒弟还欢。” “这臭小子,看我回去不狠狠抽他的屁股!” “哈哈哈哈哈。” 岚看着众人欢笑,不由得也放声大笑,就在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彩色的花瓣雨,花雨中,数位舞者翩翩起舞。 这些舞者皆是自发报名选拔而来的佼佼者,只为将最美好的舞蹈呈现在最为华丽的舞台之上。 匠人们饶是一介粗人,却也能从舞蹈之中寻觅些许意味,不多时便在酒精的作用下迷乱了眼,迷迷糊糊中将舞者看作天上仙女。 “芜湖!我也是享受过天宫待遇的人了,连仙女们都来为我舞蹈!”话落,匠人便醉倒当场。 听闻他的话语,舞者捂嘴掩笑,更加卖力的投身舞蹈之中,引发一阵喝彩。 当然也有一些完全不在意舞蹈的家伙,正在一旁比拼酒量。 对于匠人而言有两个不能输,一个是打铁的手艺,一个则是酒量。 “哈哈,你看老王他就是逊啦!你看我,我还能喝!我超会喝的!” “这么说你很勇咯?” “那是,我超勇的好吧,酒呢?再端些酒上来。” 匠人们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的放纵,已然沉浸在这场欢宴之中。 在一片欢乐氛围中,一个神秘的黑影悄然潜入了游乐洞天,忽而加入酒局与众人一同欢笑。 岚侧躺在高台椅子上,看着那人就这么硬生生地加入到了与众人的欢乐,眼神中出现了片刻的惊讶,却只是摇摇头咧嘴一笑,将葡萄投入嘴中。 不到数个小时,入座的匠人已然没几个醒着,皆陷入到了沉醉之中,待到学徒们爽玩游乐设施之后才带着匠人一一归家。 原本热闹的场所逐渐冷了下来,只剩下数百位侍从收拾着此间的一地狼藉,在摇曳的灯光之下,一名奇怪的女子趴在酒壶之中,毫不在意睡相地暴睡着。 岚还未曾靠近就能听到她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从她身旁经过的侍从们也不由得掩嘴偷笑。 “你这家伙,好久不见啊。”岚开口道,像是见到了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那女子听闻话语,呼噜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带着些许模糊的言语:“嘻嘻,很久吗?我倒是感觉昨天才见过面。” “对你而言或许吧,如何?这场宴会?” “好!虽然没办法和酒馆那些个初生愚者相比,但也是此间少有的有趣!” 岚看着她那副陌生的外表与熟悉的灵魂笑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炸我的仙舟?” 女子睁开眼,显露出如若星辰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岚,嬉笑道:“嘻嘻,前几天老古董找你谈话了不是?哎呀,我很担心你的安全,连忙捏了个人身就跑过来了,来得急,连摩托都被交警吊销了。” “那我可太受宠若惊了,可惜我这人受不了他人的好意,请您赶紧回去吧。” 听闻岚的话语,女子露出不可思议地表情,而后捂住了自己的身体,扭捏道:“这就要赶我走了吗?真是个无情的男人,明明以前的我们还会如此地缠绵,彼此无法分开。” “如果你是指对我的十字固和裸绞的话,我现在也可以让你尝尝。放心,我讲究男女平等,定会让你宾至如归。”岚笑着,双手在胸前握拳,发出一声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用拳头教对方做人。 女子笑着从酒壶上站起,只见一片桃花惹眼,忽而出现在岚的身后背靠着背,脑袋后仰靠在岚的肩膀上。 “对女孩子可要温柔一些。” “首先得要是女孩子吧,你的灵魂根本就没有变化过,你这个无脸男。” “你怎么能确定我的灵魂就一定是男的?” 岚转过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女子体内的灵魂,目光聚焦在其胸部,许久发出一声叹息。 岚将右手放到女子肩膀上,用怜悯地目光看着她开口道:“别在意。” “踹你哦。” 经过好一阵玩闹二人才总算停下,女子重新躺回酒缸上,一边被硌得腰疼一边享受着这奇怪的痛感。 “我跟你讲,在外面,身份什么的不是人给的,而是自己的定的!” “这次你又为自己弄了个什么身份?” “现在的我是仙舟匠人之女,你可以称呼我为云伊。” “不对,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自称为凉紫么?” “哈哈,烂笑话!” 岚并未将云伊的来意放在心上,她不说没人能够问出,岚所能做的也只是为其在四方天安排了一间住所。 那之后云伊时常在仙舟上走动,不时去到君王府与岚和艾诺阿叙旧,她的出现时常伴随着有点好笑又有点无语的烂笑话。 待到第二天,侍从们将归玄天清整完毕,那效率,仿佛昨天发生的欢宴只是错觉,可惜就可惜在地衡司的账单不是错觉。 岚自然不会让他们去掏这个钱,而是用黑影王国的所得补上。 值得一提,仙舟并未完全运行信用点体系,在多数时候他们所用的还是古国的钱币。 这点即使在罔两仙舟上也一样。 只有抵达了罔两仙舟,贵族们才会意识到岚在这座仙舟之上究竟享有怎样的名声。 他们在侍从的辅佐下入住各大旅店,享受着最为高级的旅店服务,耳边时常能听到对君王的夸赞声。 大多数人在踏上罔两之时皆会被其独特的文化所惊讶。 在仙舟出航之时,罔两作为十大仙舟最不具特色的仙舟,一度走的是文化融合的路子。 随着岚掌管仙舟,其风格也愈发朝着黑影王国靠近,又在某一时刻触底反弹,形成了如今独特的形象。 如今街道大多以黑白为基调,铺以五颜六色进行点缀。在保留了古国文化特色的同时还能够看到人与黑影和睦共处的景象,这幅场景带给外来者的震撼难以言喻。 随着时间流逝,众人乘坐星槎抵达归玄天,再次受到震撼。 归玄天与罔两仙舟各处洞天皆不同,其色彩不再以黑白为基调,而是任由匠人们肆意发挥。其上各种色彩相互铺垫、相互融合、相互点缀,此间的一砖一瓦皆能感受到匠人们的激情。 岚并未对归玄天的建设提出意见,此间的一切皆由匠人亲自设计、打造,因此洞天内的各处设计充斥着独属于匠人的浪漫。 有一部分贵族被此方洞天所吸引,在宴会开始之前投身于游乐设施之中;有一部分则顺应着侍从的引导落座,这些人无不紧张地看着四周。 他们似乎是在担心岚埋伏了刀斧手,生怕只要一声杯响便从帐中杀出,将他们斩于桌前。 若是能得知他们的想法,岚说不定会笑出声来,但此刻他只是静静地待在高台幕后,等待着宴会的正式开场。 还有一些人在宴会开场之前匆匆赶到。这些人皆是被罔两文化所吸引,一时忘却了时间,直到侍从们将之找到,并引导其到此入座。 众人纷纷就座,见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食欲大动。 随着地衡司太常话落,宣布宴会正式开始,岚坐在主位,扫视一圈后站起身来致辞,在一阵寒暄过后众人纷纷动筷。 与为匠人们所举办的宴会不同,虽被此间游乐与珍馐佳肴所吸引,但众人并未沉浸在热闹之中。 他们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等待着真正的“主菜”被端上前来。 不多时,岚停下手中筷,底下众人也纷纷停筷,将目光投向高台之上。 “多谢各位给予岚一个薄面,参加此次宴席,只不过看大家情绪并不高涨。嗯嗯,是我疏忽了,毕竟各位并不了解我,所以才会对此场宴会有诸多猜想。” “在正式开始之前,就先由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好增加你们对我的了解。” “我名为岚,是银河黑影王国的君王,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同时也是古国皇帝始皇的挚友。” 对于岚为何要插手仙舟事务,仙舟上存在着诸多猜测,但就连古国贵族也未曾想过,岚与始皇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的更加亲密。 岚几乎陪伴了始皇了下半生,亲眼看着他操劳过重,多次气绝当场,又因马符咒神力苏醒,刚一苏醒只道了声谢便再次投身决策之中。 掌控一个星系文明与十座星舰的研发,对于一位普通的命途行者而言太过繁重。即使经过重重筛选,传递到始皇手上的“奏折”也不在少数。 他所批改的每一个“奏折”皆由其亲自决断,也正是如此,他才能在短短百年之内打造出这十座行星级跃迁舰,相对的他的身体迎来了数次崩溃。 随着他命尽赢翡,这十座仙舟成为了他的遗物。 同时对于岚而言,这十座仙舟不只是挚友的遗物,更是他一路见证而来的孩子,说完全没有感情是骗人的。 也因此在岱舆仙舟因疏忽遭受视肉入侵,坠毁塔拉萨时他才会痛定思痛,强行掌控罔两仙舟。 当时的他或许只想着保留仙舟香火,但随着星神下场,他也不得不以新的方法加入到这场对局。 “话虽如此,我与那位皇帝又有着些许差别。我不会像掌控罔两这般强制统治整个仙舟舰队,你们应当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能够信任我,对于你们而言,交出权利也不失为一种比较选择。” “若是如此,我会在你们寻求长生之前给予庇佑,并在你们寻求长生之后给予引导。” “此举并非强求,各位皆有选择的权利。就如我所说,此时此刻的我依旧有身为无名客的骄傲,我不会断绝仙舟前路,亦不会夺走仙舟选择的权利。” 话落,岚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丝毫不管自己的话语将会在贵族众人中爆发何等的争议。 多数人认为岚的话不可信,他们认同岚对于仙舟所做的一切,却难以做出选择,将仙舟的权利再次让渡给仙舟之外的人。 古言:? 在这之中,曜青仙舟众人先一步表态。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本以为同为无名客的古言会乖乖交出自己的权利,但她没有。 “抱歉了岚,这次我不会认同你的想法。” “无妨,你也有选择的权利。对于多数人而言让渡权利显然是比较偷懒的做法,怎么选择能令仙舟更好,是你们应该思考的问题。我所提供的也不过是一个选择。” 古言突如其来的表态令在场众人震惊,但更令众人惊讶的是岚肯定了古言的选择。 正如他所说,此时将权利让渡出去,过完幸福的一生无疑是最轻松的选择。 但在场贵族皆是战争英雄,他们深信只有靠自己的双手才能成就未来。 他们之所以紧握权利不放,也不只是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权利覆盖下的人们。 怀疑一个人很容易,信任一个人却很难,没人能说岚真的能带领仙舟走向最美好的未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朱明仙舟的一位贵族举手发言。 “我方...我个人想交出方向的决定权,保留小事的自主权益,以换取一定程度的庇佑。” “无妨,详细的内容你可以在之后书写成书面文件。夸张点说吧,就算你在这方面给我下套,只要我能钻进去,也算是你的胜利。”岚说道,他这句话给了在场贵族们许多的遐想空间,无数条款在他们的脑海中回荡,思考着如何获取更大的权益。 然而真正了解岚的人都知道,除了那一位天才,岚从未真正在头脑战中输过。 说到底这场欢宴也并非他人所想的那般是岚用来排除异己,争权夺利的手段。这场宴会的目的更加简单,也更加纯粹,这只是一场为贵族们明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仪式。 欲望会侵蚀一个人的理智,平静的生活也会消磨一个人的思想,宝剑锋从磨砺出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唯有时刻戒备,耗尽脑汁去思考、选择,才能令仙舟如始皇预想的那般,化作尖刀斩尽银河不公,也才不至于让仙舟踏入丰饶民的老路。 归玄宴结束后,贵族们无不快马加鞭回到了自己的仙舟,试图通过无数的条款为未来谋得福利。 岚在罔两之中静静地等待他们交出自己的答卷。 至于古言,她并未立刻离开罔两,而是兜兜转转甩掉了身后的尾巴,而后钻入君王府中。 云伊在这里等待着她。 没有一丁点犹豫地,古言扑倒云伊,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艾诺阿站在一旁,满脸宠溺地看着古言和即将因熊抱窒息而亡的云伊。 “救...救我...” 第47章 其名百里 归玄宴之后九座仙舟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随着不同贵族之间决断的分歧,原本隐藏在战争重建之下的矛盾被搬到台前。 不过不用担心,与其他内部矛盾分明的文明不同,只要岚的目光还放在仙舟上,内乱就打不起来。 因而当这些矛盾爆发时,多数人所想的都是以战争之外的方法解决,也正是在这一时刻各种各样的对决被搬到了台面上。 擂台、坐隐、琼玉等等,各式各样的对决在人群中盛行。 贵族之间的博弈大多会压上部分身家,平民之间则少了这些赌注,更多以娱乐为主,在这个过程之中,仙舟的娱乐产业蓬勃发展,这无疑大大减少了人们对宇宙探索的恐慌。 无数纸面协议被摆到君王府,其中奇想就连岚也为之惊讶,难以想象这群贵族究竟为自己所属区域下了多少心思。 但也有一些人没能理解黑影王国的强大,其上书写皆是些愚者之词,岚对此甚至没有回信的想法。 被放到君王府上的协议、信件不一,但大致能够分为数种。 有些人接受岚的提议,将权利全数交出,以换取黑影的庇佑。这些书信大多来自于朱明仙舟,作为匠人的仙舟,其遭受金人叛乱影响严重,到如今还有多数区域在艰难重建。 岚接受他们的提议,而后罔两仙舟为其带去了大量物资、人才,用以帮助朱明仙舟各处洞天的重建工作。 这里也是简鸢的故乡,岚并未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过于苛刻,即使得到了权利也未曾改变太多规矩,只是让他们自由发展。 另一些人则选择交出各种权利以换取一定数量的资助,这些人占大多数,且列出的条约、条款庞大,岚一时间处理不过来。 来自黑影王国拥有着政治家人格的鬼影帮助岚完成了这些条款分析工作,并由他们向对方提出各种修改意见。 这些专注于学习文明执政的黑影拥有着极高的水准,能完美完成岚所下达的各种命令,甚至在某次战争中一度带领其他文明之人前行。 他们会在贵族所在不断修缮他们提出的条约,直到双方都满意,岚才会确实履行条约上的内容。 通过这些交易,岚几乎得到了罗浮、朱明、方壶、玉阙、苍城五大仙舟的支持。通过政治家鬼影的手段,即使得到的权利并不多,却能通过精巧的手段去制约贵族,以达成岚的目的。 至于其他仙舟,圆峤之上竞技娱乐盛行,贵族平民皆投身于此,颇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曜青将军古言表面与岚有所分歧,但岚早已了然她心之所想。 岚知道她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所以也从未担心过曜青的未来。 虚陵仙舟忠诚于古国皇帝,也就是始皇,对于这座仙舟岚的了解是最少的。 岚对于虚陵的兴趣不多,但未来幻象中的长弓却令他不得不在意,与虚陵的贵族进行了些许交易,岚用大量的物资将这一柄只存在于古国神话中的长弓换到手。 这是一柄十分独特的红色长弓,其弦之紧,十人无法拉开。 根据交易的那位贵族所说,古国传说中与这彤弓(红色的弓)配套的还有十支素矰(射鸟用的拴着丝绳的短箭),可那十支素矰却在常年的征战之中消失无影,只剩这柄不知名的彤弓。 岚手握长弓,却并未像幻象中的安岚那般令弓闪耀光芒,它静静待在岚的手中,宛若死物。 ...... 与此同时,简鸢经过数个月的努力,夺走了许多夜磨子子神设立在卫星的防卫基地,以此为基础改造成为了夜磨子的住所。 借由曜青总部的支援,一队匠人被派遣而来,试图创建地下列车以维持各个基地之间的联系。 根据匠人们所说,每条地下列车都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洛登斯的改造无疑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但看着在基地中肆意玩闹的孩子们,无论是简鸢还是咥乂都备受感动。 咥乂本人常常与小孩子们玩闹在一起,有孩子拔下其翅膀羽毛也不恼,将摘下的白羽当做礼物送出。 翅膀对于造翼者来说是需要仔细保养的存在,他们乐得展示翅膀的美丽,对于破坏这份美的人毫不姑息。 “你觉得孩子与大人的区别在哪?”简鸢站在窗口仰望着无边星空,咥乂走过来,倚靠着窗户,看向玩闹的孩童们。 简鸢还以为只是随便提出的话题,随意道:“成年与没成年的区别吧,在我们仙舟十六以下都算孩子。” “这样说倒也没错,不过放在我们飘零者身上却不适用,当生命被拉到长远,成年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咥乂说道,她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欢闹的孩子们。 听闻咥乂的话,简鸢明白这老姑娘又要说些大道理了,她理解,上了年纪的人就这样。 每当咥乂如此,她都会回想起小时候,自己待在奶奶家,一边吃糖一边听她老人家说些自己当时完全没办法理解的话语。 她笑着摇摇头,询问道:“对你来说区别在哪里?” “承担的责任不同。” “诶——”简鸢表面上好奇,心底想的却是果然如此。 “孩子们之所以无忧无虑,多数时候是因为大人们承担了责任,为他们创造了合适的环境。” “当环境发生变化,孩子们不得不穿上盔甲伪装自己,承担起不属于孩子应承担的责任之时,多数时候意味着环境的衰败。” “对于文明而言,无疑是走向末路的征兆。” “毕竟连小孩都要排上战场...”简鸢刚听还不觉有他,直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战场的时候根本没成年。 “哈哈,不要在意,我不是在说你。”咥乂似笑非笑,伸手摸了摸简鸢的脑袋。 “我很喜欢小孩,我喜欢他们的无忧无虑,喜欢他们纯粹的情感。” “你这种一般叫做恋...”感受到脑袋上的压力,简鸢适时地闭上了嘴,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就在她们话说的时候,尤简凑了过来,每每她微微动弹那柔软的耳廓,简鸢的视线便会被吸引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 “孩子与大人的区别。” “这样啊,那你觉得我是大人还是小孩?” “你岁数比我大一轮了都,还隔着大人小孩。”简鸢伸出手揉捏着尤简那独属于夜磨子的耳朵,惹得对方脸色羞红。 “不...请不要这样。” 咥乂站在一旁,满脸欣慰地看着互动的两人,说道:“在我看来你们两个还都是孩子呢。” “两千多岁的老阿姨在说些什么啊?”简鸢说道,下一秒脑袋便感受到极大地压力。 “你知道吗?就算是最年轻的飞鸣,也能在轻易地用脚指捏碎一个西瓜。” “对,对不起,我错啦!”简鸢适时求饶,勉强逃过一劫。 “虽说孩子们无忧无虑,但也要给予适时地管教,才不至于让其成长为一个无用,甚至有害之人。” “请你下次用尤简来举例。” “为什么!” “尤简是乖孩子,你的熊孩子,不一样的。” 咥乂笑笑,草草结束这个话题,快步离去,简鸢与尤简二人,皆露出无奈地笑。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是我妨碍到你们了吗?” “不,是她自顾自搭话自顾自离开,跟你没关系。” “这样啊,我听说有些孤寡老人是这样的,可能是想要你多关心她。” “得了吧,就她?满脑子都是我老师的家伙。” “老师?” “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了,我之所以会降落洛登斯也是因为他。” “这样吗?那还真是多亏了他,我才能获得救赎。” “额...” 话落,二人沉默。 即使经过了如此长时间的相处,简鸢与尤简的对话也难以看到正事以外的内容,二人之间似乎隔着某种障壁,双方的内心难以触碰到一起。 “那个,尤简...” “是!” “额,就是那个,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 “实际上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毁掉洛登斯的。” “为什么?”尤简不解,但她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与恐惧,仅仅只是疑惑。 “当时我,该怎么说呢?脑子有些不清醒,一看到洛登斯是这副模样就感觉...感觉没救了,只能毁掉了。如果不是我老师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毁掉了洛登斯。” “这样吗?不如说这样才是正常人,不是所有人都会体恤自己的敌人,也不是所有人看到洛登斯这副模样还能心存希望。”尤简说着,她看着简鸢的眼睛仿佛有光芒闪耀。 就是这样,这幅压抑住自己内心暴力冲动,为苦难中的自己带来希望的模样,这幅将自己从绝望中拽出,仿佛大日一般的希望,这才是我所喜爱的... 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化作话语。 “救赎我们的并非其他人,而是您,此时此刻与我们呼吸同一种空气的您。” “尤简...” 在二人交谈的时候,走廊尽头,三个脑袋从墙壁上探出,窥视着此处的情况。 “嘻嘻,那孩子肯定喜欢你家小屁孩!这就是爱!这就是百...” “不像,我更倾向于憧憬,那孩子给简鸢上的滤镜太强大了,在她看来此时的简鸢和圣女差不了多少。” “这孩子,情感暴走了啊。” 三人对此有不同的见解。 岚收回脑袋,从他的视角看去,那名为尤简的孩子灵魂色彩过于充盈,那份色彩十分浓郁,十分异常。 “应该不是你干的吧云伊?” “嘻嘻,我想这种人吗?我更想看自然发展的恋爱,而不是强求的...不对,强求好像也不是不行。” “所以,你们怎么看?”咥乂询问道,自尤简与简鸢接触后已经过去了数个月,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尤简情绪的变化。 最开始她还能端得住情绪,但慢慢地她的行动愈发强硬,眼中精光也愈发强烈。 “恋爱嘛,有什么好说的,嘻嘻,现在这个时代有一两个这种喜好的不是很正常吗?” “希望如此吧。” “无所谓,只要那孩子喜欢就行。”岚说着,重新看向咥乂,询问道:“你让我过来不只是为了看戏吧。” 咥乂点点头,将一份文书交给了岚。 “这是你上一次跟我说的那个人,这两天刚调进来的,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成为志愿者?” “命中注定。” 岚刚拿到文书便被云伊夺去,她翻开文书,只见其上书写着一名仙舟军志愿者的资料。 这是一位来自虚陵的男性,来自某个古老的家族,其家族历史甚至比之古国赢翡更加遥远。 银河之中变强的方法有无数种,除却最为常见的命途与科技,还有各种各样无从得知的方法,能够令人踏入强者之境。 这个家族便拥有着这么一门秘法。 它能通过特定的手段用虚数改造自己的身躯,即使不是命途行者,也能通过锻炼拥有超人的力量。 但万事皆有代价,此法会极大地消耗人的生命力,加速衰老且不可扭转。 随着仙舟的千年孤航,原本人丁兴旺的家族也只剩下这一个独苗。 按常理而言,他也会因这门秘法而早衰,令秘法断绝,但他没有。 曾有一颗星星,随着博识尊的注视,接连诞生了三位天才。因为这一奇迹般的巧合,这三人诞生的时代也被称为黄金时代。 就像命途有无数条一般,所谓的天才也有无数的种类,黄金时代也并不少见。 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不是所有天才都能被博识尊所注视,无数天才皆因生不逢时而被世界所抛弃。 此人便是如此。 此人与简鸢一样,是位武学的天才。 此人仅仅只是舞练一番便掌握了家族秘法,从小修行成长,到现如今已然拥有了超凡的实力。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简鸢这般闪耀,反倒泯然众人,与普通命途行者为伍。 因为没有先例,所以该家族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门秘法所消耗的不只是生命力,更会燃烧一个人的潜力。 当然此时的岚也犹未可知。 “奇怪,为何当年战争没看到过此般角色上阵?”咥乂忽而询问道。 “当年?十年战争?哦,想起来了,他们家族的成年人都死在了内战里,等到后来与你们战争时只剩下一些小孩,你不能指望始皇派一个小孩上战场吧。” “......”咥乂沉默着,不知是在无语还是在愧疚。 “我想起来了!这家伙不就是你家女娃的对象嘛!”云伊一手出掌一手握拳,如同砸下法槌一般吸引了其余二人注意,惊声说道。 “不是,你怎么知道?合着你也天天偷窥我家女娃是吧!” “嘻嘻,照相机也干了!” 岚捂着眉头,先将星神相关的事宜放到一边,夺过资料,将目光放在姓名栏。 其名以苍劲有力的仙舟文字书写;其名意喻着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期望;其名安百里。 第48章 岚的面试 刚见到安百里的时候,岚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在他的认知之中安百里是一位体格健全还很懂事的孩子,可真正见到他的时候,他却是一副残疾且说话时有些勉强的模样。 仙舟军与夜磨子之间的战争持续了数年之久,有不少仙舟人对于夜磨子持有敌对的态度,因此在建造卫星基地的时候民间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潜入基地之中进行破坏,每一位进入到基地的工作人员都需要经过面试,这些面试大多时候是交由简鸢与专业的面试官执行,但今天有所不同。 “仙舟军曜青飞雨分部第三百二十部队编号1733安百里前来报到。” 一位右手手臂与左腿小腿被义肢所替代的青年站在房间中央,双手放在背后,挺拔着军姿开口道。 “哇,还是个忧郁系帅哥~”云伊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看着这位身残志坚的少年兵,神情稍显激动,。 “安分点。”岚用手中玉兆板砸在云伊脑袋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而后看向安百里。 “不用这么拘谨,这里不是军队,自然一些会更容易通过面试。”岚笑着说道。 云伊看了他一眼,露出些许坏笑,用手肘肘了肘岚的软肋,小声道:“真能装啊,还面试呢。” “好的。”安百里似是没听到二人的交谈,听闻岚的话语身体微微放松,但话语依旧带着些许紧张。 “嗯,一个一个来吧。资料上显示你所填报的职业是救援队?能听一下你的理由吗?” “我想要为简鸢卫尉的理想出一份力,但我只是一个平庸之人,也仅有此身能做出些贡献。” “平庸?你?哈哈哈哈哈。”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云伊笑得身子后仰,连带着椅子一同摔在地上。 即便如此她还在大笑着。 岚好像全然不在意她的癫狂,这家伙自从捏了这个身体以后,精神状况十分良好,令人堪忧。 不对,不如说这才是她的本性,她只是摘下了面具罢了。 岚拿起一旁的水杯,对准云伊的嘴巴倒下,不多时笑声便变成了咳嗽。 坐“你想杀了我吗?”云伊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爬起,若无其事地擦拭了嘴角的液体,默默地把椅子扶正,闭上嘴,安静地端坐着。 岚丝毫没有因她作怪而受到影响,安百里倒是愈发紧张。他自认为看人无数,对于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所见解,但不知为何他无法看透眼前这对男女。 无法善用自己的能力,大大增加了他的压力,紧张的情况愈发明显。 “那么接下来,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安百里,二十三岁,隶属于仙舟军曜青飞雨分部第三百二十部队,编号1733。” 十分正式的自我介绍,带着些许军队的色彩。 岚也看过安百里的资料,明白他与简鸢类似,皆是在少年时期加入到军队,他加入到军队时年纪在十五岁左右。 经过两年的训练,他被派往了战场,经历了六场胜败不一的战役,并取得了极高的战绩。 安百里曾在某场保卫战之中以一己之力摧毁丰饶民大型战车,令胜利的天平朝着仙舟一方倾倒。 也曾在某场突击战之中以一己之力杀敌两百,救援七十五人,虽说那场战役最终失败了,但那也并非安百里的过错,而是指挥官的失策。 更是在简鸢的成名战之中率领舰船朝着步离兽舰发动袭击。击毁了三艘护卫兽舰并重创了疑似载有步离大夷离堇的大型兽舰,也正是在那场战役之中安百里第一次认识到了这位与他生活在同个时代的战争奇才,简鸢。 只不过二人真正的交汇还要在这数年之后。 安百里的父亲是一名银河商人。所谓银河商人是一些将目光放到银河,辗转在星球之间行商之人。 在金人叛乱之前,仙舟上的银河商人并不多,多数人难以抛下劳动力解放的仙舟环境,前往探索黑暗无垠的宇宙。 但随着金人叛乱爆发,仙舟环境也不在安稳,为了更好地重建仙舟,愈来愈多的人加入到了银河商人之中。 银河贸易在九大仙舟之中以苍城仙舟最为频繁,无数商会建立其上,维持着仙舟内外的商业体系。 也因此,苍城仙舟在未来成为了继罔两以外第二个加入到泛银河商业贸易网络的仙舟,由此成就最繁华仙舟之称。 话说回来,安父早在金人叛乱前便投身商业,借由家族秘法与商用战斗运输舰船(罔两制造),他得以在边陲星系中开展一次又一次的商业活动。 就在无数次的行商之中,他找到了自己的挚爱,并诞下了爱的结晶,也就是安百里。 银河商人是危险的,他不可能时刻将安百里放在身边,多数时候安百里会交由虚陵仙舟老家的母亲照顾。 “在某些时候,写得一手好字能赢得不少印象分。” 安百里从小便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在安父的强烈要求下,练得了一手好字,学习书法也让他的性格变得温和,并未因特殊的成长环境而变得性格扭曲。 在父母回家的那段时间,是安百里最幸福的时光。 安父并不强求将秘法传授给百里,于他而言秘法是祝福也是诅咒。 在先祖的期望下,它给予了后人们强大的力量,但也给予了他们极速衰老的诅咒。 在这种情况下,安氏家族比其他人更加渴求长生。比起随仙舟航行,他们更倾向于主动行动,通过行商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 安父明显有不一样的想法,在他看来家族的诅咒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就是因为忍受不了力量的诱惑,曾经庞大的家族才会没落到如今模样。 因此安父从未主动传授秘法予安百里,直到某一天,他从安百里的房间里找到了丢失许久的秘法手抄。 手上泛黄的书页与略微模糊的丑陋字迹,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再一次被父亲从市场抓回,被命令修行并抄写秘法的日子。 “为什么我要早早死去?为什么我要早早失去父亲?为什么我要让自己的孩子也承受此般苦痛?” 他的父亲早已没办法回答,比起死于衰老,死于迷失、冲突、战争才是他们家族的常态。 他不愿自己的孩子也踏上此般道路,因此才将这本手抄藏起。 他原以为自己会怒不可遏,质问母亲手抄为何会出现在此,但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找来安百里,述说自己的过去,询问他的未来。 在听到安百里说自己也要成为商人时,安父的内心被喜悦与担忧的矛盾情绪充斥,他最终并未给予安百里支持也并未反对,只是让他顺其自然。 在他离开时,为安百里留下了一句话。 “追求极致是人之本能,舍弃本能,才能踏入平庸之道。”这本是安父的行商之道,却成为了安百里的阻碍。 平庸之道是什么?安百里到现在也没能理解,唯一知道的是,如今他正身处平庸之中。 虽有超凡天赋,但他并不像简鸢那般耀眼,所作所为也仅仅只是凡人的极限。 他会受伤,会怕死,也会一次又一次的上战场将自己重伤的队友从地狱中拉回。但他从未因此感到开心,反倒随着战争愈演愈烈,愈发感到无力。 父亲的话语一直困扰着他,平庸真的对吗?极致也真的是人之所求吗?我真的要从俗浮沉吗? 他不知道,他的迷茫无人可解。 他随波逐流,在其士官的推荐下,抵达了苍城仙舟。 苍城仙舟的贵族在战争中被唤醒,在见识仙舟窘境后,他们意识到光是仙舟之间的联系,难以在这片银河中生存。 有一部分贵族尝试着与黑影君王联系,尝试着获得文明之外的援助,但那时候岚的中心并未完全放在仙舟之上。彼时星神还未下场,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银河范围的战争,即星际能源战争与帝皇战争,因此他们的行动多以失败告终。 随着金人叛乱结束,黑影兵团自仙舟战场撤离,岚为其余八座仙舟的帮助也仅限于罔两六大司部的支援。 黑影王国这条路走不通,苍城仙舟的贵族们想到了新的方案。 在无尽遥远的银河星空之中必然存在着友好的文明,苍城仙舟试图与这些文明展开联系与交易。 随着探索舰船回归,一队载有无数仙舟造物、特产的舰船在计划下朝着星辰的光芒出发。 步离人:你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载有无数资源的舰船队伍遭受到了步离人的袭击,近一般的舰船遭到严重损毁,再无归航的可能。 舰船上的人群则遭到俘虏,成为了这支步离人舰队的奴隶,在腥味与狼毒弥漫的兽舰之上,持续不断地劳作着。 安百里也是被俘虏的其中一人。 即使来到了此处,他依旧是那副随波逐流的模样,心中迷茫早已掩盖过了激情,唯有求生欲望能让他清醒片刻。 随着劳作结束,他回到了监牢之中,他发现,在监牢的角落里蜷缩着无数长着狐狸耳朵尾巴的狐人。 通过联觉信标,他得以与狐人们进行交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了名为狐人这一部族的存在。 二者原本同根同源,却因丰饶诅咒与种族矛盾致使同个星球上的人们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而随着血统选育计划的开展,狐人被排斥在步离之外,成为了狼人们的奴隶。 通过与狐人们的交谈,安百里得知了步离这一种族的起源与传说,大大增加了其对于步离社会的了解。 他不知道自己了解这些东西要干嘛,但隐隐之中却压下了他的迷茫,令埋藏已久的激情浮现眼底。 与狐人们不同,仙舟人并非丰饶民,步离难以以剖眼穿耳的方式阻拦他们收集情报,当然也有长生种对于短生种的傲慢的原因。 总之,只要顺应着步离人们的命令,便能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兽舰的大概。 经过一年的奴隶生活,他完全掌握了兽舰的运行规则。 而随着他得知步离传信装置所在,一个计划孕育而生。 首先他在狐人之中收集到了传信装置的使用方法,这是隐藏在狐人们核心之中,靠着一辈辈人的传承留下来的丁点“知识”。 像类似的知识还有许多,但大多数都难以派上用场,因而狐人们总是蜷缩角落,等待着某个时机的到来。 而后是位置,这点通过一年的情报收集已然明了。 最后的力量,这点也早已准备,通过将秘法传授给他人,他们获得了能够与步离一战的力量。 特别是狐人们,这份秘法仿佛为了丰饶民量身打造一般,无论是潜力亦或是生命力皆会在丰饶赐福的帮助下修复,这份恐怖的修复力又能够激发燃血法的力量。 话虽如此,真正学会燃血法,且力量超凡之人也仅有安百里与三名狐人孩童。 于他一同的仙舟人们早已错失了锻炼的年龄,而那些狐人们也因丰饶诅咒,难以思考修炼。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现在正是反扑之时!” 狐人与仙舟人的首次合作也拉开序幕。 老一辈的狐人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步离人的攻势,仙舟人们则以数量压制步离,尝试着抢夺他们的武器。 随着武器到手,这些本就由精锐士兵挑选而来的仙舟军,也总算有了用武之处。 与此同时,趁着这个机会,安百里与那三位狐人孩童一路潜行到了发信装置附近。 然而他们落后的“知识”并未意识到发信装置有着进化出了权限认证与警报装置,看着那布满血丝与机械屏幕连接在一起的血肉眼睛,安百里露出了释然的笑。 几乎在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一位昂达(百夫长)率领数位索牙(武者、狼卒)冲入其中,三小只与狼卒战到一起,安百里则与那名昂达交战。 用上了燃血法,安百里与那位行走于丰饶命途的昂达战到一起,一时竟不分上下。 但昂达给安百里造成的伤口愈来愈多,而昂达身上的伤口却在命途之力与丰饶赐福的作用下被治愈,战况一路朝着对安百里不利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一刻,一狐人孩童被索牙斩中,撕裂胸膛的伤口令他惨叫出声。 这声音吸引了安百里的注意,经过一年的相处,他早已将这几个孩子看作自己的孩子,如今更是因其惨叫声,心中大乱。 昂达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剑斩断了安百里的右手,连带着夺来的武器都被丢掉。 窒息感夺走了安百里的大半气力,疼痛更是令他行动迟缓,心底的迷茫在这一刻爆发,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踉跄着脚步后退到那诡异的血肉发信器前,一副再支撑不住的模样。 昂达见状,心底被傲慢填满,竟在战斗之中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安百里的方向走来。 “成为我的刀下亡魂吧!” 安百里用行动做出了回答,左手手腕处未曾摘下的镣铐与大刀碰撞,顺应着安百里的行动,朝着侧面被卸去了大半劲力。 安百里抬起头与那昂达对视,下一刻转过身,令昂达的连呈现在发信器的识别眼球之前。 几乎是在同时,安百里发送了预先准备好的信件,去往某个未知的星域。 仙舟并非行星,而是星舰,他们的坐标时常会进行更新,安百里本该失去仙舟的坐标。 但仙舟航行也并非一蹴而就,先不论金人叛乱之后的重建工作,即使在仙舟完好时,其出航也会受到极大地限制。 大多时候仙舟以星轨前行,为了防止行星级别的巨大质量影响到星球的公转运行,仙舟要么不进入到恒星系,要么选择成为巨大行星的卫星停泊。 星轨的坐标,即使通过公司制造的超距摇感,也极其难以同步。 为了离家的舰船,仙舟的每一次出航的决定都会提前许久告知,同时每艘舰船之中都会记录九大仙舟的停泊坐标。 仙舟与仙舟之间也会依靠黄钟系统同步坐标,以保证即使目标仙舟跃迁,也能去往其他仙舟更新坐标。 时间过去了一年,他也不确定仙舟会不会停泊原处,能不能收到救援。没有超距摇感频段的他只能朝着曜青仙舟的停泊星系发去信息。与此同时曜青所在恒星系内,所有超距摇感终端都收到了求救信息。 大多数的终端都将这一来源未知的信号标记为了诈骗短信,但曜青仙舟的信息拦截系统确实捕捉到了这条求救信息。 不可能犹豫,即使是将心思放在洛登斯的简鸢也在第一时间赶回曜青仙舟,亲自率领部队前往。 而在她抵达之前,一支极速响应部队已然跃迁到了坐标星系之中,与此次他们遭遇到了步离舰队的袭击。 他们在九死一生之中逃出,并确定了信息的有效性,随着简鸢的大部队抵达,对步离兽舰的歼灭行动正式开始。 当人们通过跳帮落到安百里所在兽舰只是,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仙舟军与狐人们都没了气息。 昂达的尸体躺倒在地,身上千百个伤口所流出的鲜血早已干涸。 安百里躺在干涸的血泊之中,怀里紧紧抱着两个狐人孩子。 仙舟士兵借助昏弱的灯光朝他看去,发觉其右手与左腿不知去向,眼皮昏沉却未闭合,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却不对进入其中的士兵做出反应。 后面抵达的随军医士为他们做了应急处理,直到回到仙舟,幸存下来的几人才总算脱离了危险。 其中安百里失去了自己的右手、左腿。 那两个狐人孩子各自失去了一部分身体,但在丰饶赐福的作用下,伤口处有骨骼、肉芽在生长,根据医士们的判断,再一段时间之后应当就会恢复如初。 至于那些奋战的仙舟军与狐人奴隶则通通死在了那场战斗之中,他们来的还是太晚了。 经过数个月的治疗,安百里才总算是恢复,但也不能说是如初。 他永久的失去了右手与左腿,每当夜晚或者人造梅雨天,他都会感到剧烈的幻肢痛,每当如此就只能靠止疼药维持理智。 他并未责怪来迟的支援,他自然明白在银河中失联是怎样残酷的景象,这一年来苍城仙舟也未曾放弃过寻找,但在茫茫星海之中,他们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兽舰中牺牲的战士们都被赋予了烈士的身份,即使他们所保护的并非仙舟人民,却也确实做到了锄强扶弱、维护正义之信条,无异于仙舟军之名。 至于安百里则被授予了英雄的称号,并由曜青将军古言亲自交予由朱明百冶匠人所铸造的义肢,由神功巧匠所打造的义肢能够完美配合使用者的思想行动,与天生的身体并无二样。 但如果可以的话,安百里更想要用自己的身体,而不是这冰冷的铁器。 那段经历让安百里意识到,并非所有的丰饶民皆是邪恶,也存在着像狐人这般可怜、友善的存在。 他自然明白不能以偏概全,但同时也心存希望,希望未来某一天战争不再。短生种也好,长生种也罢,都能放下成见,共同生活,一同前进。 话落,一旁的云伊已然哭成了泪人。她虽看过资料,但故事这东西,由本人诉说,更有一番风味。 “不好意思,这孩子就是这样,有些感性。”所谓欢愉,绝非单纯的嬉笑那么简单,其命途之宽广,笼罩了除虚无以外的所有情绪。 感动、愤怒、仇恨、快乐等等各种情绪,皆是欢愉命途的一员。 只不过愚者们,甚至啊哈本神都太喜欢乐子,导致欢愉命途一度被人认为是乐子命途。 “没关系,我理解的。”安百里笑着说道,那副笑容很温暖,也很勉强。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哦,和前面的问题不一样,我换个说法。” “为什么你会想着帮助简鸢,你来此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真正目的...”安百里沉默着,思索着许久都未曾想出个所以然。 其灵魂颜色多变,从最开始的迷茫到后面的崇拜,又在片刻后被怜悯与希望填满。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缘由,那是来自于他灵魂深处的温柔。 岚适时打断了他,笑着道:“嗯,不必再想了,已经足够了。” 话落,岚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了安百里的面前。 “你的义肢,即插即用的吗?” 安百里疑惑不解,看着岚的行动有些紧张,又听闻岚的询问点点头,甚至伸出手直接将义肢卸下。 通过匠人们的奇思妙想,这一套义肢并不需要物理意义上与神经连接,它能透过连接在残肢的部分检测神经电流信号,根据信号进行动作模拟。 大脑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他还未曾适应这幅义肢,大脑却先一步将之看作身体的一部分,不时还会感受到义肢本无法感受到的痛感与触感。 看过安百里拆卸右手义肢后,岚依葫芦画瓢地卸下了他的左腿义肢。 岚的主张让安百里有些疑惑,若是其他人或许会感到生气,但他没有,这也是他的温柔所在。 “你很悲伤,我能看出来。” “不过那与今天的面试无关,之后我们在好好聊聊吧。” 岚笑道,右手放在安百里的后背上。 安百里看着岚的行动与话语,原本还以为自己落榜了,但听到“之后”二字,他明白自己通过面试了。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 安百里点点头,连忙询问道:“不知先生名讳是?” “先生,嘻嘻,一个老师一个先生,你真应该去当个教授!” “我会考虑的,毕竟我也没有尝试过当一只猴子的老师。”岚嬉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安百里看着原本泪流满面的云伊又露出笑容,理解了岚话语里的情绪不稳定,下意识想为她辩解两句,却在下一秒发现原本坐在椅子上嬉笑的少女,竟然变成了一只白毛猴子。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那猴子咿咿呀呀地怪叫着,通过联觉信标,安百里意识到那白毛猴子正是另一位面试官。 他想说些什么,但岚先一步打断了他,开口说道:“只是小小的惩罚罢了,对了,自我介绍。” “我是简鸢的师父,三万两千个黑影世界的统治者,你可以称呼我为岚。” 岚的身份震惊了安百里,加上将人变化作猴子,如若魔法一般的奇迹,令他忽略了自己不知何时长出的右手与左腿。 第49章 传授武艺 “如果有需要的东西可以上报给地衡的勤务,只要申请通过,会在下一次的物资运输中抵达这个基地。” 在整洁的走廊之中行走着,岚为安百里介绍着基地与基地内的行动事宜,许久才在走廊中的某间房间前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岚推开门,看到的是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房间,此般房间已然不能被称作住所,更像是仓库。 岚的笑容僵住了片刻。 “岚先生?” “啊,小问题。” 岚闭上眼,双手拍掌,自影子中出现的鬼影以极快的速度将房间内的一切处理。其中的杂物则被黑影们放置门外,房间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些东西是...”在房间清理完之前,安百里的注意力放到了这堆杂物上,其中堆满了他从未见过的造物。 “这些是从洛登斯找到的古董,文化对于一个文明而言还挺重要的,简鸢想尽可能地保留那些未曾被扭曲价值观污染的艺术品,尤简则负责这些东西的保管与处理。”岚说着,忽然看到了无数古董中的一个,伸手将之从杂物堆中抽出,丢入影子。 “那是?” “仙舟对于夜磨子的了解其实算不上多,特别是语言。虽然有联觉信标辅助,但有些文字只有联系其历史才能延伸出真正含义。刚才那幅画就是类似的东西,不过尤简也没发现端倪,倒是说明这幅画伪装极好。” “原来如此,长见识了。”安百里恍然大悟。 “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看看,之后我再让人搬走。” 待到黑影们将房间整理好,岚才与安百里告别。 “新来的需要学会洛登斯行星防护课程和防护设备的保养与使用,而后才能登陆洛登斯执行任务,我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就跟着我行动吧。” “好的,岚先生。” 安百里站在房间里,脑袋空空,还未从手脚复原的奇迹中反应过来。 “我这是在做梦吗?我的手和腿,回来了...” 安百里站立在空荡的房间中央,漆黑寂静的环境激发了他埋藏于心底的情绪,只听得几声呜咽,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阴暗的房间中,灯光被点亮,门也重新打开,双眼红肿地看着堆积在房门前的一大堆古董,思索着什么。 第二天,在结束了必要的课程之后,安百里在教室门口遇到了岚。 “感觉如何?” “比起匠人们的课程算是简单。” “匠人?哦,你还参与过兵器试验来着。”岚忽而想起安百里资料上的描述,所谓的兵器试验是指在确认某种装备安全性有所保障之后,会进行的真人试验。 匠人们的奇思妙想总能改变战场的形式,但也并非所有的发明创造都有作用。大多数时间匠人们所发明的造物皆是鸡肋,看起来有所作为,却难以在多变的战场上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多数时候士兵们皆会以模拟战的形式进行试验,每一套装备试验前都需要经过一定的学习,有些造物使用了傻瓜式方法,却因此失去了灵巧,有些则太追求多功能,使用起来极为繁琐。 士兵们必须在一次次的实验之中配合匠人们提出建议,以保证匠人们能够把握中间的度,好让一套装备能够真正上到战场。 这往往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安百里仅仅只是完成了某种武器的实验后便匆匆离开了研究部队,倒不是因为他看不起研究部队,只是站在其中会让他心底的迷茫无限放大。 在彻底沉沦之前,他必须离开。 “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很尊敬那位匠人师傅,我相信他的造物一定能够为仙舟做出贡献。” “是吗?对了,他的造物是啥来着?” “确切的名称还没确定,不过倒是有比较接近的名称,好像是高能电磁波抑制装置。” “哦,原来是他。” “先生也认识那位师傅?” “不,完全不认识,只是对他的发明有所耳闻罢了。” “可是,我记得装置还没能研究完成?” “哼哼。”岚笑笑,并未解释什么,快步带着安百里来到了基地训练场。 训练场,是救援队的训练场,各式各样加入到洛登斯救援队伍的士兵在此处训练,以应对洛登斯严峻的环境与鼠人大军。 “我昨天与你说的可还记得?” “您指的是停止燃血法的运转?尽管最开始很难受,不过我确实停下了燃血法。” 岚几乎忍受不住地咧嘴,所谓燃血法乃是通过某种方法牵引虚数能用以改造肉身,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会令人上瘾,比之食用上瘾药品更加刺激。 正是由于这一点,安氏家族对于燃血法的抛弃才会如此困难。只要学会此法,就会沉迷于秘法带来的力量,难以断绝修炼,特别是从小修炼秘法之人,更是如此。 真要说的话,此法无异于邪术。只是由于安氏家族的传承与教育,从未有人使用过此法作恶,久而久之,邪术也变成了秘法,其中毒害则成为了安氏家族难以断绝的诅咒。 安百里能以自己的意志停下燃血法的修炼实属不易,此中艰难,绝非其言语那般轻松。 这无疑激起了岚的兴趣,在他看来安百里与简鸢区别不大,皆是拥有着大意志、大才能之人,他很喜欢这种人。 强制压下心中的激动与上扬的嘴角,岚开口道:“你觉得简鸢如何?” 安百里心脏漏跳一拍,连忙说道:“我,我觉得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 话落的那一刻,青年的脸上染上了些许羞红。 “啊?”岚不留痕迹的眉头一挑,继续道:“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觉得她的实力如何?” 明白自己会错意的安百里也没怪岚话不说清楚,只是稍显疑惑,回答道:“简鸢卫尉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是军中的兵王...额,我是说精英,也远远比不上她。” “是啊,那孩子已经变得很强了。”岚眼眸低垂,喃喃道。 安百里见状正要上前安慰两句,又见岚窃笑道:“可惜,还是我比较强。” 这让安百里有些无语,那位云伊的情绪已经够不稳定了,岚的情绪也只比她好上一点。 岚忽而转过头来,盯着安百里,安百里还以为心中所想被岚察觉,正要道歉,却被岚所打断。 “你想变强吗?” 极致与平庸,一直是安百里的心魔,他迷茫于追求极致的本能与平庸的身躯,难以前进。 用岚的话来说,这不开拓。 “就像生病时人会变得脆弱,身体对于思想的影响远比常人所想更加巨大,在我看来,现在的你已然病入膏肓。” “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平庸之人?实则不然,你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却因为机缘巧合被磨损殆尽,只得泯然众人。” “你追求强大的本能比常人更加剧烈,身体却破烂不堪,被这股矛盾的情绪折磨的你应当十分迷茫。” 安百里静静地听着岚的话语,眼中闪烁着似有似无的光。 “你需要的不只是精神层面的寄托,更是需要物质世界的帮助,所以,我出手了。” “只要你不要再修行燃血法,自然而然能够追上前行者的脚步,在我看来甚至就连那个孩子也...” “真的吗?”安百里忽而震声道,远超手脚恢复的震惊令他对说话的声音失去了控制。 “自然。” “我...” “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更想看到你的成就,道谢的话语就不必了,直接跑给我看。” “好!” 岚僵在原地,看着这个傻孩子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哈哈哈哈哈。”悦耳的笑声自身旁传来,岚与笑声的主人对视一眼,也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 这之后安百里除去必要的知识理论课程,全身心投入在训练之中,其实力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增长。 此般进步就连简鸢也不由得驻足为之侧目,与之同行的咥乂也意识到这名仙舟军也拥有着与简鸢相当的潜力。 那份潜力远远高于自己,若是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或许总有一天能够抵达武者之巅也说不定。 她忽而明白了岚的想法,也乐于见证两个孩子的成长。 “把他交给我一段时间如何?”咥乂来到训练场,走到嬉笑的二人身旁询问道。 “你有兴趣?当然可以啊。” “哟!小姐姐,何不加入我们的派对?”比之岚的话语更快的是云伊的动作,还不等咥乂有所反应,云伊的手已经跨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更是毫不留情地抚摸着咥乂的羽翅。 “云伊小姐,请不要这样。”咥乂带着嫌恶,不留痕迹地抓住了云伊不怀好意的手,并稍稍用力,试图让她知难而退。 云伊捂着微微红肿的手,可怜兮兮地蹲在一旁,有眼泪自脸上落下。 “我,我只是想和你搞好关系...” 见此模样,咥乂仿佛内心被触动。 云伊外表也不过十八九岁模样,在她看来还只是个孩子,自己似乎也确实有点过分,正准备道歉。 “不用管她,你越揍她越骂她,她越爽。” 听闻岚的话语,咥乂愣了一下,脸上被嫌恶占据,用看污秽之物的表情看着装可怜的云伊。 “居然有这种爱好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小姐姐你可不要被岚那家伙骗了!”见解释无用,云伊转而恼怒地对着岚说道:“岚!你这家伙不要败坏我的名声!” “你自己说爽不爽。” 听闻岚的话语,云伊将无数情感收敛,显露出一副痴汉的表情,贱兮兮地说道:“爽!特别是这幅表情,简直大满足,可以的话能请你用鸟足踩我吗?” 咥乂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向岚。 “不管他就好了,比起那个,既然你要当师傅,安百里就交给你了。”岚说着,朝着训练中的安百里喊道:“百里!过来一下!” 不多时,满背大汗的安百里便从训练场走下,来到众人面前。 “啊,是帅哥~我死了。”云伊双眼冒爱心,僵持着身体向后倒下。 安百里第一时间上前,尽管他也觉得性格多变的云伊很难缠,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如此倒下,毕竟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帅哥~”云伊在安百里的怀里昏了过去,当然,这不过是她的表演。 “你不用管她的,比起这个,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咥乂,是简鸢现在的师傅。” 自从将简鸢带到咥乂面前,咥乂就像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一般,直接抛弃了那两个不成才的弟子,全身心投入对简鸢的培养。 也正因此她会从苏尔特尔离开。 当然了,这也是一种信任那两个弟子的表现,不然她怎会放心地离开苏尔特尔来到洛登斯。 咥乂教给简鸢的不只有武艺,更有文明的治理、发展等等方面,作为先行者她有太多的经验能够传授了。 “那时的我虽有岚的帮助,却也只能摸黑探索,一步一个脚印。我希望能帮助那孩子,至少帮她指明路途的方向。” 当时的咥乂是这么说的,虽然古言有所腹诽,但也是放心地将简鸢交给了她。 而对于安百里则更加纯粹。 “安百里不需要指引道路,他早已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你要做的是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即使是天才也必须踏着前行者的基石才能前行,即使一位资深学者的毕生研究只能让天才省去一个下午茶的时间,他们的奉献也是银河前进所必须的。 已然走在路途前方的咥乂,自然有资格带领二人前行,直到抵达自己的极限,而后才是天才们的发挥时间。 在见到咥乂的那一刻,大多数人自然而然地会被她的翅膀、红眸、鸟足所吸引,但安百里所看到的却是其看似放松却难以寻找到破绽的姿势,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戒备着未知的危险。 这与岚截然不同,岚更倾向于先承受攻击再寻求应对,这得益于其强大的实力与不死的体质。 而咥乂则不行,每一次受伤都会影响其情绪,致使丰饶诅咒加深,加速虎符咒神力的消耗。 往往只有在虎符咒神力消耗殆尽时,咥乂才会寻求岚的帮助。 她总是勉强着自己,却又将自己保护得极好。 她的武艺无法与岚相比,作为老师也难以比岚做的更好,但她的战斗风格显然更适合二人。 岚也能传授给二人无伤的武学之道,却难说有咥乂这般精通。 岚并非天才,只是活得很久,因而对于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以他所拥有的知识,完全可以说是当今文明的集合体,但他无法像天才那般给予文明突破,硬要说的话不过是庸人中的极致。 而庸人才是银河的主基调。 在咥乂的教授下,安百里的武艺肉眼可见地有所长进,一度在与岚纯粹武艺的交手之中,有了还手的机会。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安百里迎来了属于他的第一次工作。 第50章 丰饶神实 “仙舟的封锁已经持续快半年了,没办法离开洛登斯,人口的消耗和资源的补给再维持不住平衡,皇王,我们再这样下去的话...” “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由老鼠头骨、华丽珠宝以及各式各样稀缺金属所筑成的巨大宫殿之中,一名腿部已经发生异变的夜磨子子神端坐在王座之上,阴沉着脸。 自从仙舟对洛登斯展开封锁,禁止了所有夜磨子飞行物,文明之中的矛盾得不到外部抒发,已有愈演愈烈之景象。 待到那名子神神官退下,被称作皇王的子神捂住了脑袋。 夜磨子所组建的文明还维持在封建君主制,除了掌管着星球上万千土地的贵族以外,在文明的核心区域还居住着王族。 夜磨子的王采取世袭制度。每当皇王因丰饶诅咒而陷入癫狂,其子嗣便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其斩杀。由此证明自己拥有比之前皇王更加强大的能力,获得整个文明的统治权。 不只是皇王,世子之间的争夺更是火热,近乎无数的人口以及悠长的生命给予了他们内战的能力。多数时候只要不牵扯到皇王,不要致使土地无用化,即使战争中死上上百亿人,也不会受到惩罚。 “纳撒西西斯·依芙德伦·尤已经背叛了洛登斯,投靠了仙舟。” 某个同样为子神,却发生了全身异变的鼠人从阴影中走出,朝着皇王低头半跪,口中汇报着他所了解到的情报。 “早该如此。” 对于尤简的背叛,皇王并未感觉到意外。早在最初贵族舞会与尤简见面时,便看穿了尤简的内心,明白她是不该存在于此世之人。 这并不是说尤简对夜磨子文明有何危害,恰恰相反,她所做的一切完全有可能将文明带上正轨。 可惜她生错了时代,这个时代的夜磨子们早已没有希望可言,曾经高贵的王贵已经腐朽,即使是皇王也难以拨乱反正。 比起空气中的毒,人心中的恶更具毒害。 “根据调查,纳撒西西斯改名简·尤,带着领地中的孩童离开了洛登斯,根据观星们的观测,她应当去到蟾桂。” “蟾桂?这是巧合吗?” “我无法确定,仙舟一行在蟾桂上打造了宫殿,观星们无法观测到宫殿之中的场景...”那鼠人说道,话到最后有些欲言又止。 皇王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道:“说吧。” “虽然没能观测到其中景象,但从外表上看...” “外表怎么了?” “与古籍之中所描述的蟾宫别无二致。” 听闻鼠人的话语,皇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尽可能地压下自己的情绪 “我明白了,你下去吧。” 鼠人听闻皇王的话语嘴巴微张,身体僵在原地不肯动弹,似有话语要说。 “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王...” “滚吧!” 见皇王发怒,鼠人再不敢停留,以独特的步伐潜入阴影,离开了宫殿。 他行走出宫殿,看着人满为患的庭院不知该如何下脚,他迟疑地踏出一步,又缓缓收回,转身看向宫殿牌匾上的鼠人脑袋,眼中满是担忧。 “皇王...” ...... 与此同时,另一边,安百里正与简鸢、咥乂一同登陆了洛登斯地表。 就算在卫星基地听说过洛登斯地表环境的糟糕,但在真正看到其景象前,安百里还对行星本身有着美好的幻想。 直到他亲眼看到星球地表的糟糕环境,河流和湖泊被污染得发黑发臭,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和死亡的奇怪生物,如若下水道水质浓浊不堪,有三两气泡浮出水面,一点点涟漪证明水面下还生活着生物。 大地被一层浓厚的雾霾所笼罩,阳光无法穿透,空气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若是不借助防护设备,不出片刻便会有所反应,快则数分钟,慢则十几个小时便会暴毙身亡。 死寂的荒漠上早已没有了树木的痕迹,只有一些顽强的不知名杂草在风沙走石中摇曳,等待着必然到达的死亡。 城市中疾病肆虐,医疗资源匮乏,许多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而死去,更多人则忍受着身体与精神的苦痛,艰难地存活着。 社会秩序混乱,犯罪率飙升,人们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而互相残杀,又因丰饶诅咒,一一化作鼠人,即便如此也难以停下争斗,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防护、净化装置正常,外骨骼动力装置正常,便携式朱明火数量三,仙百反曲弓正常,箭矢数量六十,副武器制式长剑。报告,装备检查完毕。” “百里,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开始我们会尽可能地减缓速度,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上我们的脚步。”咥乂听闻安百里的话语,转过身便看到站在原地挺拔军姿的安百里,开口道。 “了解,师父!虽然我并不拥有两位那般强大的力量,但我会尽可能地不拖后腿。” 简鸢尝试着挥动手中长剑,听闻安百里的话语,转过身笑着说道:“不要妄自菲薄百里,通过几个月的锻炼就能跟上我们的脚步,你已经足够天才了。” 岚与咥乂并未与简鸢诉说安百里天分一事,在简鸢的认知中安百里只是一位有天分的战士,并非她这般的天才。 这倒不是简鸢自傲,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见识也愈发多样,慢慢地察觉到了自身近乎诡异的战斗天赋。 自从简鸢专注于剑道之后,仙舟制式剑术与剑法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更新。 如今更是分化出了普通、精英、顶尖三个大阶段,每个大阶段之中又分为上百个种类,用以应对各种各样的战场情况。 安百里最初所学的便是精英级别的剑法,并在一段时间的战斗之后学会了顶尖级别的剑法,即使没有岚为他恢复潜力,其本身也是一位超规格的剑术大师。 跟着咥乂的训练,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在精进剑术的同时对于弓箭也有所涉猎,如今也已能做到百发百中。 三人以远超普通车辆的速度在荒漠之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一处夜磨子聚落。 “计划有三,进去,杀完,出来。好!开始行动!” 简鸢用另外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两句,便准备纵身而出,被咥乂一把抓住后颈,像只小猫一样被拽了回来。 “你给我等下!” 咥乂用手刀砸了一下简鸢的脑袋,转而对着安百里说道:“此处乃是一处鼠人聚集区。” “这个我知道,夜磨子之中存在着极为严重的歧视,他们将身体的异变归咎于意志的弱小,鼠人们便成为了意志薄弱者的代名词。”安百里点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城市不会接纳这些身体发生高度异变的鼠人,他们便会在荒野之中聚集起来,也便是我们所看到的聚集地。” “学得很好。”咥乂点点头,补充道:“不过课本上没说的是,洛登斯的地表环境极差,多数区域被荒漠与剧毒充斥,能够用以耕种的土地极少。” “城市中还好说,有合成食品可以饱腹,但在荒漠中可什么都没有。” “那么食物该从哪里来呢?” 安百里思考片刻,得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大吃一惊的答案:“拥有丰饶赐福的同胞?” “同胞?在这些鼠人脑中应该没有同胞这两个字,就算是聚集地中的其他人,也不过是储备食物。” 安百里有些疑惑。 “若是如此,为何还能形成这种规模的聚集地?” “他们是疯了,但还没傻,比起更具威胁的个体,他们更倾向于朝着弱者下手。” “当然,他们不会直接下手...”咥乂话音未落,便被简鸢嫌弃的话语打断:“简单来说就是,牧畜,只不过对象是同族。” 为了适应洛登斯的恶劣环境,丰饶赐福赐予夜磨子这一种族的是无与伦比的适应能力,而这适应能力也会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胚胎成熟时间与怀胎数量。 夜磨子处于洛登斯时的怀胎时间在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只有离开了此处世界,怀胎时间才会变得正常。 至于数量,夜磨子生出三胞胎与四胞胎概率极高,若是变化作鼠人,数量还会翻上一倍。 尤简曾说过,曾有夜磨子最多生出了二十胞胎,甚至比真正的啮齿类生物生的还多。 对于大多数鼠人而言,同族是极为优秀的牧畜对象。 如此行径,即使是温柔的安百里也止不住地说出“恶心”二字。 “说明到此为止,我们会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动手更加顺利,更是为了让你看清这个世界的病态。” “不必再说了卫尉,我不会被愤怒所掌控,我手中的弓也绝不是为了杀戮而生。” 简鸢点点头,咥乂见状才正式说明行动的计划。 在咥乂的预想之中,简鸢先行一步,独自一人引战鼠人聚落,安百里则用手上弓箭掩护简鸢行动。 而咥乂自己则从聚落的另一处潜入,查明聚落中的“牧场”所在。 “重要的不是杀戮,若是太过剧烈的话很容易引起这群家伙的鱼死网破,那时候救援行动就会变得十分困难。”简鸢说道,说话的时候眼中一闪而过遗憾之色。 安百里看到了他的遗憾与愧疚,并未开口询问,而是重新确认了一遍行动细节,三人皆是军人出身,很轻松便谋定了计划的各处细节。 ...... 半个小时后,简鸢只身一人杀入聚落之中,斩断了数十名鼠人的脑袋,致使其身陷入狂暴,在聚落中肆意破坏。 期间简鸢先一步察觉到了“牧场”所在,顺手丢了个定位器进去,并将狂暴化的鼠人引走。 简鸢佯装不敌,败退而去。 鼠人们根据异化的程度,其理智也会差别,多数鼠人皆难以识破诱敌之计,但这一回不知为何,她们的诱敌之计并未起效。 在杀死了追来的数十名狂化鼠人后简鸢停下了脚步,正疑惑着身后的空白,镶嵌在防护面罩中的玉兆传来了反应,她刚才丢弃的定位器被摧毁了。 简鸢定制的定位器不只小,更是伪装成了石头模样,大多时候鼠人们都不会注意到小小的定位器,即使有所注意也不会理睬。 本该如此,而现在定位器却遭受毁坏,加上那些未曾追出的鼠人,简鸢了然此处聚集地定然存在理智个体。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咥乂,咥乂能一个人摧毁仙舟一个舰队,而仙舟的舰队能对洛登斯展开压制。 换算一下,咥乂一人就能压制整个洛登斯世界,自然无需担心她的安全。 安百里位于高处,能清楚地观察战场,他意识到鼠人并未理睬逃跑的简鸢,第一时间将情报汇报给了两位,同时利用护罩自带的望远功能观察着战场的细节。 被简鸢所斩杀的狂暴鼠人并未有复生迹象,简鸢造成的无数伤口确实夺走了他们的生机。 而就在这时,发信器的信号断绝,安百里几乎是下意识朝着发信器所在看去,只见一只比其他鼠人更加高大的鼠人用足碾碎了伪装成石头发信器。 而就在安百里发现他的下一刻,那鼠人竟隔着数千米的距离与高度与他对视,其攻击转瞬即至。 安百里所处山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与烟尘之中一枚箭矢破空而来,擦过了那只高大鼠人的脖颈,在其血肉上留下了短暂的伤口。 那枚箭矢穿透血肉后并未停下,而是接连穿透一名鼠人的身体与聚集地的围墙后朝着天空飞去,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安百里的箭袋之中。 于荒漠上奔走的简鸢,原本还在担心安百里,却看到那枚箭矢的落点并非山头,而在山崖,遂稍稍放心。 “没事吧百里?” “无碍!咳咳,只是吃了点土,还能执行任务。” “那就好。” 几乎在收到安百里回话的时候,简鸢已经抵达了聚集地,与鼠人们交上手。 鼠人们哪里会是简鸢的对手,随着那高大鼠人的参战才勉强能给简鸢施加些许压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那高大鼠人退至众人身后,一把抓出“牧场”中的夜磨子少年,手上轻微用力便让那少年感受到死亡的压力。 “停下!你的目的是这群家伙吧,再敢乱来我就杀光他们!” “你抓的是他凭什么让我停下?” 简鸢的话语致使那高大鼠人进入了片刻的思索,几乎就在他大脑宕机的一刻,一枚箭矢飞过,直接击穿了他抓着少年的右手。 断手的疼痛并未让高大鼠人屈服,他重新捡起武器朝着鼠人堆中的简鸢冲去,下一刻一枚带着血的箭矢飞来,再一次地击穿了他的肉体。 这一次安百里瞄准的目标是他的右腿。 “目标倒地。” “做得好!”简鸢嘴角微翘,手上长剑横扫而出,致命的虚数能以压倒性的能量化作剑光碾压而出,将沿途的一切化作齑粉。 那高大鼠人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才躲开了这一击,但仅仅只是蹭到,其下半身便被斩落,大半血肉内脏被烤熟碳化,落到地面时已然只剩半边身躯。 他像是被情绪所掌控,发疯似的咆哮道:“你们这群天上来的贱畜是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等着吧!皇王大人必然会为我们报仇!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吧!” 说罢,他似乎咬碎了口中的某种存在,体内的丰饶赐福之力极速上升,那被剑光摧毁的下半身竟然在金黄色的光芒之中长出。 “他吃下的是丰饶神实!这颗行星居然还保有丰饶神赐吗!”隐藏在角落中庇护着多数“牧场”,顺带着看戏的咥乂也不得不提枪上阵。 丰饶神赐,那是丰饶星神赐予各个丰饶民的星神造物,其诞生的丰饶神实虽有千万般姿态,却皆能将短生种改造成长生种。 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它不只是从肉体层面进行修改,更是令其意志也发生了改变。 换种更加简单的说法,丰饶星神所为就像是将人类的灵魂像橡皮泥一样,捏造成自己所想的模样,并在它们的灵魂中刻下丰饶的印记。 正是因此,丰饶民的诅咒无法用马符咒祛除,对于他们来说赐福已然成为了自身的一部分。 但这种改变也是有差别的,神实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赐福,更有浓郁到极致的丰饶之力。 “皇王!请塑炼我!” 云伊表示:“你走错片场了。” “云伊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安百里惊讶地看着忽而出现在他身旁的匠人之女,见其以肉身登陆洛登斯,着急地询问道:“您的防护装置呢!” 安百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正欲解下自己的装置。 “不用不用,像我这样的命途行者就算不用防护装备也没事,最多也只是感觉到臭罢了。”云伊笑着说道。 “命途行者...可简鸢卫尉不也是命途行者吗?”安百里有些不解,在他看来不管是简鸢还是咥乂都是他难以触碰之人,她们的强大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时常将她们当做追赶的对象。 可就是这般强大的二人也不敢长时间暴露在洛登斯的环境之中。 “云伊前辈您到底...” 云伊食指放在嘴唇边,笑着嘘了一声,转而说道:“比起这个,你该支援她们了。” 安百里这时才反应过来,虽然对话没有占太多时间,但战场上一分一秒都很宝贵,他几乎下意识地拉弓搭箭,松手的一刻箭矢飞出,朝着吞噬神实的鼠人而去。 “如果说老鼠人是夜磨子的话,那么大老鼠能不能叫大夜磨子?”云伊笑着问道。 “这种事情我...”安百里刚想说自己不知道,突然发现他射出的箭矢被那只鼠人抓在手里,下一刻以远超他弓箭速度朝着此处袭来。 “前辈...”行动比话语更快一步,安百里抓起云伊朝着另一边倒去,那枚箭矢正正好好从二人身旁擦过,只要安百里再慢上一瞬,无论是他还是云伊都会被箭矢射穿。 安百里喘着粗气,云伊被他按在身下,双手不自觉地在胸前揉来揉去,故作扭捏姿态。 “哎呀,好色鬼~” “抱歉前辈,现在显然不是玩闹的时机。”安百里没有将云伊的话语放在心上,快速从地上站起,拉弓搭箭,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轻易地松开。 与此同时简鸢操着长剑与那吞噬了丰饶神实的战斗到一起。 鼠人在吞噬了丰饶神实之后,理智进一步被冲刷,身上竟隐隐出现了丰饶神实的植被特征。 那是一种十分美丽的花朵,是这颗行星上原本存在的某种花朵,彼时环境还未被破坏,人们虽深陷在战火中却依然看得到蓝天与花田,在洛登斯的大部分土地中都能看到这种植被的存在,那时候的人们称呼其为“勿忘我”。 勿忘我是一种十分独特的花朵,它的花瓣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蓝色,仿佛是天空的颜色融入其中,五朵花瓣相互依偎,与中心处棱角分明附属物组合成了美丽的花冠。 在过去的时代,其被冠与了智慧、坚持不懈、不要忘记、永恒的爱等等含义,但要说到它的功效,不得不提的一点便是其独特的气味能够极其有效的驱赶老鼠。 很可笑不是?但这就洛登斯的现实。当初的人们吞噬神实,一边发展科技一边肆无忌惮地破坏着星球的环境。 直到某一天丰饶诅咒爆发;直到文明内部的战争爆发;直到星球表面再不适合人类生存;直到第一只啮齿类人形生物的出现。 丰饶诅咒并不只有一种形态,这点在夜磨子身上有着完美的体现。 而如今彻底陷入异变的夜磨子吞下神实,却因神实的神力长出本不该长出的植被异变,其散发出的驱赶鼠类的气味进一步刺激了鼠人所剩无几的意志。 而后他失去了控制,咥乂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将之身躯摧毁大半,连带着他的身体一同被踹进了荒漠。 “百里,计划有变,你来处理聚集地内剩余的鼠人,我们去对付那只大老鼠!” 第51章 星球传说 在一处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地方,犹如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静卧着一座深埋在地底的庞然大物,层层叠叠的塔楼之中,每一层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牌匾。每一座牌匾之前,都摆放着一盏如豆的明灯,燃烧着、熄灭着,仿佛有无数繁星存在或陨落于此。 火光映射着无数牌匾,显露刻写着其名姓与生平过往,忽而一盏油灯熄灭,意味着此人魂归于此。 守塔人颤颤悠悠地看着明灯熄灭,情不自禁地用颤抖的双手护住油灯,期望着能够保护明火不灭。 然而没过多久,便又有一盏明灯熄灭。 “怎,怎会如此!真的是天要亡我夜磨吗!” 此间的灯盏皆连接着夜磨的精锐。这些人仿若一把把锋利的宝剑,直接由皇王所掌控,乃是皇王手中无坚不摧的利刃,这些人被称作浮图。 浮图的培养极为繁杂,所消耗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每一位浮图皆拥有远超贵族士兵的武力与领导能力,是能文能武的优秀特攻。 在仙舟尚未抵达之际,浮图宛如天平上的砝码,维系着贵族之间的平衡,以防贵族们如饿狼般联合起来反攻王族。而如今,他们却如鬼魅般被皇王秘密派遣至各处,去执行某种神秘任务。 比起那些糟糕的鼠人和贵族军队,浮图的价值远在他们之上,浮图的接连死去,消耗的是文明的底蕴。 于此同时另外一边,行走于荒原之上的简鸢三人在清理掉鼠人聚集地之后便指引接头部队的到来。 比起当初需要二人护送,如今他们的救援计划已经完善不少,可以更有效率地摧毁聚集地,救援那些孩子们。 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所遇到的聚落比之以往更加强大,其中大多配备着口含神实的高大鼠人。 不说简鸢,就连尤简也未曾得知王族手下还有一支浮图队伍。 简鸢一行确实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对于浮图嘴里念叨的皇王很是疑惑。 “皇王的话不就是洛登斯的王吗?如果洛登斯还留有丰饶神赐的话,我们的行动计划就得进行更改了。”咥乂开口说道。 “说来我着实有些疑惑。”云伊在此时恰到好处地插嘴道:“为何你们都不想着将丰饶神赐据为己有呢?” 丰饶赐予一个种族的神迹,虽说会根据种族的不同进行甄别,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种族就只能望洋兴叹。 在广袤的银河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求药使,他们的目光不仅局限于求取丰饶,更是紧盯着那些掌有丰饶神赐的种族。丰饶民之中有众多种族皆是在外敌的逼迫下,才寻得了丰饶诅咒的救赎之法。 “额...” 其实这涉及到一个十分现实的原因,那就是打不过和找不到。 就拿与仙舟战斗最久的步离而言,如今的仙舟完全拿步离没有办法,他们太过强大了,传闻还存在着名为都蓝的令使级强者。 造翼者虽在与飘零者的战争中落败,损失惨重,仙舟与他们碰一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们的神赐已然被改造成了穹桑,可以随时创造星轨逃离,机动性远远高于仙舟。 至于夜磨子,仙舟并未检测到异量的虚数能,原以为其神赐已然遭到掠夺,却不想还有神实流窜。 此时三人还未能断定洛登斯存在神赐,就像树木与果实,假如树木被拦腰锯断夺走,掉落在地的果实也仅能说明其存在过这一事实。 如果洛登斯真的存在神赐,那么洛登斯一事就再不是简鸢所能负责的了,彼时八大仙舟必然齐聚此处,商讨对策。 “百里,任务增加,尝试着收集神赐情报。”简鸢命令道。 “是!” 想要收集神赐情报有一个最方便的方法,他们需要找到一名浮图,对其进行审问。 期间还要维持浮图的精神状态,如果他吃下神实,发生循环异变的话就完全没办法进行审问了。 听闻此事与神赐有关,咥乂也稍稍认真了起来。 “由我来镇压聚落,你们二人去制服那大型鼠人。” 咥乂如同神只一般自高空中降临,其虚数能如汹涌的波涛般以威压的形式扩散而出,将聚落内那些意志如薄纸般弱小的生物无情地压倒在地。 真要细说,她完全可以凭借这股威压,如碾死蚂蚁一般将聚落内的所有人轻易地碾压致死,然而,“牧场”中的孩子们也势必会在这恐怖的压力下死去。 浮图不出所料地冲出营帐,手握巨斧朝着咥乂方向砍来。 咥乂不闪不躲,一枚箭矢自她后方袭来,将浮图手中的巨斧击落。 同一时刻,简鸢出现在浮图身后,手中长剑切断其手脚经脉。 安百里也在这时抵达二人身旁,只见他收起长弓,以长剑割开浮图脸颊的肌肉,致使其下巴大开。 趁此时机,安百里从其口腔中掏出了一颗小巧的、长着倒钩刺的奇怪果实。 防护设备上显示的虚数能数值接近爆表,足以证明这颗果实正是丰饶神实。 浮图眼见口中神实被夺,愣住数秒,而后像发疯似地扭动身躯,试图夺回自己的丰饶神实。 简鸢将浮图踹倒在地,手中长剑猛地刺入其体内,将之钉在了地面上。 “压制完成,他交给我,百里你去处理掉剩下的鼠人。” “了解!” 百里离开了,而简鸢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当百里回到此处,那只浮图已然成为了人彘,身上的异变超乎人类想象,可想而知在死去之前他的理智被折磨到了何种地步。 简鸢站在浮图的尸体旁,眉头紧皱地沉默着,思索着什么。 “卫尉,接应的舰船已经抵达附近。” “我明白了,帮我把咥乂喊过来。” “不必,我已经来了。” “咥乂...” 随后,简鸢向百里与咥乂详述了她从浮图那里获取的信息。 首先,关于这些大型鼠人的身份,她所听闻的是,这些鼠人乃是皇王借助某种神秘秘法改造而成的基因改造战士。 这点不进行基因检测,难以证实其真实性。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些大型鼠人并非孤立的个体,而是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 其次是神实,虽未能从鼠人处探知神赐是否存在,然皇王手中确有大量神实,且其神实微小,于环境特殊之洛登斯,难以仅凭肉眼及感应寻得。 “如果用云游舰配备的设备在整个星球上搜寻高能反应呢?毕竟这么大量的神实,必然会汇聚强大的虚数能。”安百里询问道。 简鸢点点头,尝试着联系侦查用舰船云游舰至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传说令人在意。” “传说?” “传说从地上长出的巨人将会吞噬地表的一切,并将其枝丫伸向蟾桂的蟾宫,以此对堕落的世界降下神罚。” “好奇怪的传说?” “是预言还是计划?” 仿若星神可洞悉未来,某些存在亦能借由博识尊的恩赐,依据往昔与现今推演出零散的未来片段。 此外,尚有一些存在会将筹谋已定的所有事宜编撰成传说,在世间流传。 比起预言,这些计划更有可能变成现实,他们不得不做好准备。 “等我问下。” 与此同时,于洛登斯卫星基地内的尤简,正在有条不紊地对运至博物馆的各类藏品进行分类与归纳。 要想凭借一个基地来容纳整个世界的文化藏品,显然是不切实际的。然而,若是仅收纳一个城市的藏品,那便绰绰有余了。 尤简将一个花瓶样式的藏品放置在特制展览柜,这种通过特殊手段打造的冷冻立场展览柜,能够有效地减缓藏品因保养不到位而导致的劣化。 “岚先生还真是送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维持展览柜立场的设备,在星际贸易中的价格乃是天文数字,就算将洛登斯整个行星卖出,也仅能买到数万台装置。 虽说其材料也算不上便宜,但真正昂贵的地方是它的技术。 然而这不过是博士学术数十个琥珀纪前的发明,直到现在其技术核心也难以实现真正的突破。 “不用在意,只是些老古董罢了。” 岚是有些收集癖的,虽说没有流光忆庭的忆者那般严重,却也十分稀罕那些来自于失落文明或者闭锁世界的造物。 最开始只是觉得就这么毁了有些可惜,慢慢地也爱上了收集各类造物的感觉,岚还特意用一颗被黑影笼罩的边陲星球,用来保护这些藏品。 这套设备原本是那些藏品的保养设备,但随着某个喜爱糖果色的天才到来,这套设备便被替换下来。 如今送给尤简的这套设备,也不过是原先遍布星球立场网络的其中一块罢了。 至于岚更换的新设备,那位天才将其称之为滞缓立场。 “虚数导致世界的法则被大大肯定,想要停下时间,少说也得具有令使级别的力量。” “只是保存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还用不上那么强大的设备。” 首先忽略掉波尔卡话语中透漏出的,能够制造出令使般强大的设备这一信息。 岚在那一刻也理解了,为何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难以做到跨越时空。 据他所知,在原先世界兔符咒只要输出足够,便能超越光速达到穿越时空的效果,但在这个宇宙岚一次也没有用过。 最开始是因为岚还未曾达到令使级别,难以穿越时空。 现在则是他完全不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无需穿越时空。 咕噜咕噜。 推车的轮子声从门口传来,一位仙舟军男性正拖着推车以及车上的一系列洛登斯藏品至此。 “是文昂啊,辛苦你了。”被吸引,将注意力从花瓶上移开的尤简,看到了推着推车走进来的青年壮汉,拿起一旁的水瓶与毛巾快步向前。 “不辛苦不辛苦!能帮上尤小姐的忙就足够了。”文昂笑呵呵地接过水瓶,拧开就往嘴里灌。 当他将水瓶放下,正准备接过毛巾的时候,尤简已然拿着毛巾为他擦去额头汗水。 文昂这个大男人顿时惹得满脸羞红,连忙摆手,说道:“诚惶诚恐啊尤小姐,我也没做什么太难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的文昂,你帮了我的忙,做这点事情也是应该的。”尤简笑着说道,看她一笑文昂心中的花都开了,却又见尤简神情一变,低垂着头用手轻抚头侧垂耳,软糯的耳朵十分柔软、灵动,一副邻家女孩的伤心模样。 “还是说,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适了?” 看她那副模样,文昂天都快塌了,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那个,还是由您来吧,哈哈。” 尤简这才重新绽放笑容。 在这个基地里,尤简的人气并不低,虽说和简鸢那般男女通吃不同,但也算得上是男人们心中的女神了。 不多时,文昂也休息完毕,说道:“多谢尤小姐了,那么我继续去执勤了。” “稍等一下,文昂,虽然我确实年长你些许,但我希望你还是可以喊我的名字。”尤简的名字是她自己选择的名字,对于她来说有斩断过去,看向未来的意味。 因此她很喜欢他人用名字,而非尤小姐之类的敬称来称呼他。 然而文昂并不知情,对于仙舟人而言只有关系达到某种程度,才会相互称呼名字。 文昂只觉心脏剧烈跳动,面红耳赤地开口喊道:“尤、尤、尤简...小姐。” “不用加小姐啦,好啦,不逗你了,愿你有个美好的一天。” “嗯...嗯,我已经觉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了。” 文昂离去,尤简伸伸懒腰,将视线放到文昂带来的那堆藏品。 “诶?我记得这里面还有一幅画来着...”没能尤简理清藏品内容,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简鸢?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在看到通信人头像的那一刻,尤简眼中似有光芒,但下一刻又被担忧所填充。 为了防止通讯暴露,按理说只有在行动结束时才会开放与外界的联觉信标,但此时简鸢却直接打到了她这里,这代表她可能遇到了什么只有自己能够解决的问题。 “是遇到什么看不懂的文献吗?” 所谓的联觉信标,是通过双向编码,将语言编译成更加纯粹的知觉思维进行不同语言的交流。 最开始的联觉信标仅仅只是用以沟通,它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无法看懂文字。 但通过一系列的修改,以利亚萨拉斯为其设立了联想的功能,在经过一次链接后,联觉信标便能将特定的思维模式记录,并利用该思维编码解密该语言所使用的文字,以达到将文本转录的功能。 虽说一个联觉信标能够记录的思维编码有限,但也足以满足银河旅行的沟通需要了。 不过银河旅行时常伴随着文明久远的历史。某些早已在文明内部失传的文字,也仅能依靠博识学会所创建的文明文字规律表,以人力或算力强行进行解密。 尤简担心的便是如此,文明文字规律表的解密需要庞大的算力,绝非便携玉兆所能提供。 她接通通讯,压下心中的激动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简鸢?” “是这样的...” 简鸢将从浮图口中得到的传说说出,询问尤简的看法。 “有关于蟾桂的传说吗?”一个文明的传说何其之多,除却脚下踏足的土地,也就只剩下一只悬浮在头顶的恒星与卫星能够进行想象。 蟾桂,这是洛登斯居民对于卫星的叫法,也是这颗卫星的正式名称。 与蟾桂相关的传说何其之多,但要说主流的传说就不得不提蟾桂与蟾宫了... 念及至此,尤简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那堆藏品。 她记得那幅画画的正是有关于蟾桂的传说。 “糟了...” “发生什么了吗?”这次反倒成了简鸢发出询问。 “有一幅画,与蟾桂有关,它本来和其他藏品放在一起的,现在却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说基地里有...” “不能这么断定,只是你提起蟾桂,而那幅与蟾桂有关的画作又消失不见,很难不让那个人去联想。” 就在这时,安百里介入通讯,询问道:“请问你们说的是先前堆放在我的房间中的画吗?” “对吼!入住那间房间的是你来着!”尤简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连忙询问道:“你知道那幅画去哪里了吗?” “额,岚没有跟你们说吗?那幅画说是价值观不正,被他拿走了。” “原来是岚先生,原来如此,价值观不正吗?”听到岚的名字,尤简才算是松了口气,经过几秒的头脑风暴,得出了结论:“应当是岚先生看出了什么,才将那幅画拿走研究吧。” 听闻尤简的话语,安百里也点点头:“如果是岚先生的话就不奇怪了。” 安百里说着,将视线投向简鸢,发觉简鸢的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咥乂接过话茬说道:“那家伙没想那么多吧,价值观不正应该是真的,但拿走画应当只是他心血来潮。” “岚先生是这样的人吗?”安百里疑惑道,简鸢依旧不敢与之对视,左看看右看看,思考着如何转移话题。 与此同时,变化作美少女模样的岚陪同艾诺阿行走在罔两的街道上,正在举办庙会的街道灯火通明,灯笼中的烛火散发的微弱火光与人造天穹的月光混杂在一起,照亮此间的一切。 街道两旁小贩不断,各类美食被端了上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至于为何岚要变化作他人模样,与寺庙中的泥塑形象有关。 四臂双翼蛇尾龙鳞身的恶魔被供奉其中,为这场热闹的庙会增添了些许诡异。 岚忽而停下脚步,望向明月。 向化合物半导体的pn结施加正向电流所产生的光芒照耀在岚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赛博的月光,如同画中走出的美人一般,吸引了不少游客的视线。 “怎么了么?”艾诺阿停下脚步,左手右手各一个鱿鱼烧,嘴里咀嚼,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询问道。 “总觉得做坏事被发现了,应该是我的错觉吧。”岚走上前,从艾诺阿手中接过鱿鱼烧,轻轻咬上一口,独特的风味在口腔中爆开:“芜!好吃。” 洛登斯上,几人还在探讨画作的细节。 “说来百里你当时看清楚画的模样了吗?” “看倒是看清楚了...”安百里说着,用捡来的石头尝试在干枯的大地上作画,不多时一个简约的画作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虽算不上栩栩如生,倒也完全展示出了画作的细节。 那是一幅描绘着蟾桂之上蟾宫的画作,在蟾宫之中一人身鼠像的女子抬头望向朝着此处而来的庞然大物,长着狰狞人脸地表混乱不堪的活体行星。 有了这幅画作理清思路,尤简很轻松地便找出了他们所需要的洛登斯传说,那是一则预言,预言了无数琥珀纪之后洛登斯的结局。 “鼠人们的欲望终究压垮了行星,隐藏在行星地下的神赐顺应人们的欲望将整颗星球的鼠人与行星融合,以血肉铸造神之身躯。” “当饥饿无法控制,活体行星便乘坐着星轨朝着其他的世界而去。” “而第一个遭受吞噬的便是围绕着洛登斯运转的卫星,蟾桂。” “当它将夜磨子最后之人吞噬,其身便变化作万界之灾,其名罗睺。” “这就是传说的全部,抱歉,我无法判断这个传说的真伪,可若是联系上拔地而起的巨人的话,也仅有这个传说说得通。” “那尊巨人,极有可能是与神赐融为一体的皇王。” 第52章 大地震颤 “百里,汇报情况。” “报告,还未抵达最佳狙击位置。” 嗖嗖两声,两枚箭矢穿透鼠人喉咙,安百里一个箭步上前用手中长剑斩落鼠人头颅,并在其脑袋落地后对着其身体与头颅补刀,确保他们不会复活。 就在他补下最后一剑时,飞出的箭矢刚好落回箭袋中。 “报告,已抵达最佳狙击位置。” “明白,掩护我。”就在安百里杀死山上两只鼠人后,简鸢手握长剑朝着身前挤满了鼠人的军事据点前行而去。 与此同时,咥乂藏匿于某处偏僻角落,一边观察这座据点的防御布置,一边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高空之上,宇宙之中一艘碧玉色的舰船静静悬浮着。 其舰携带的特殊侦测装置,正持续不断地朝着地表输送波动。 洛登斯地表遍布毒雾,这浓郁的有毒雾造就了足以掩盖恒星光芒的黑暗云层,极大影响了云游舰的侦测。 卜者们只能借助回馈的波动计算出此处地底存在着巨大空洞与某种未知的、拥有大型跃迁舰能量等级的造物。 至于具体是啥,则需要近距离观测。 “云游舰所侦测到的高能反应,能量等级接近一艘大型跃迁舰,确定地底存在未知造物。” ““明目”系统无法侦测到地下,我们必须进去一趟,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原本的想法是利用小型无人飞梭进行侦查,但据点内强大的能量波动大大影响了电子造物的运行,不得已他们只能自己上。 这样想着,潜入行动开始了,借由安百里在高台上的掩护,简鸢尝试着潜入据点。 “在我两点钟方向敌人,无法近距离搏杀。”简鸢从墙后探出眼睛,看到一只壮硕的鼠人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连忙小声寻求远距离掩护。 “了解,启动箭矢电流。”安百里抽出箭矢,按下保险,扭动尾羽部分一百八十度,将箭矢的巡回系统解除,转而开放强功率电流装置。 搭弓拉箭瞄准射击,箭矢霎时间跨越数公里,精准命中目标鼠人的喉咙,但这一次并未击穿,而是卡在了他的肉体上,不等那鼠人反应过来,电流自箭矢流窜而出。 这种箭矢乃是某位匠人师傅呕心沥血之产物,箭矢内部不仅安装了自动巡回玉兆,更是配备了最为优秀的蓄能装置与电能转换装置。 通过扭动尾羽,便能关闭巡回玉兆,开启电流转换装置。 这种情况下,原本专注于穿透力的箭头也会改变成以附着力为主的特种箭头,一旦箭矢命中,其各个部位便会释放出箭矢内部蕴含的所有能量,以雷霆的样式展现在众人面前。 此外箭袋还安装有蜂群系统,这是一套下达命令便能多单位执行的系统。 在箭袋内安百里只需扭动手中箭矢尾羽,箭袋内的箭矢便会自动转换模式。 一瞬间的高强度电流,其产生的热量连钢铁都能融化,且因箭矢特殊的涂层,所产生的电流不会像寻常那般发出巨大声响。 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电流释放在壮硕鼠人身上,仅仅只是听到噼啪两声,那鼠人便直挺挺躺下。 若是能凑近前看,便能发现那鼠人全身都被烤熟,随着鼠人意识消散,其体内的丰饶赐福难以通过命途补充,在消耗殆尽之后宣告了鼠人的彻底死亡。 那种伤势,鼠人的丰饶赐福也仅能恢复个十分之一。 简鸢看准时机纵身而出,将鼠人的尸体收入收纳装置之中。 “很准啊,百里!” “报告,我努力过了。” 这可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简鸢本想这么吐槽一句,却生生闭住了嘴,安静地朝着据点内部摸去。 “箭矢的消耗速度超出预料。”安百里说着,机械般地抽箭拉弓射击,和以往不同,这一次箭矢并不会回到箭袋中。 为何开启电流要关闭巡回系统?根据匠人所说是为了防止箭矢回归误伤自己,实际的过程中箭矢会因本身释放的电流而溶解,每射出一枚箭矢箭袋中便少了一根。 “希望匠人师傅回去不要揍我...”嘴上说着,百里手上也没停,根据简鸢的需求不时射杀阻拦在简鸢面前的敌人。 在百里的掩护下,简鸢发现自己意外地轻松,甚至没出几次手就抵达了目标地点。 而后,则是视野被遮盖的室内部分。 “报告,重新启动巡回模式,启动堪舆系统。” 堪舆系统是一套视野计算系统,能够通过不同的视角计算、模拟出场景以达到类似于透视的效果。 为了救援行动,简鸢可谓是调动了无数精工巧匠,把仙舟上最为先进的战争造物以及各式各样的配套系统都安装在了小队成员身上。 不只是安百里,还有其他小队的成员也都配备着相对应的设备,只不过设备是一回事,能不能妥善使用则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卫星基地中也仅有安百里一人能跟上咥乂、简鸢的步伐。 “你的命途是啥?” “不是,不应该啊,你都过的这么艰难了怎么还没有命途?” 岚的询问声忽而回响在安百里脑海,但他未曾被语言所影响,透过堪舆系统看穿了建筑内部的场景。 “这种厚度的铁墙箭矢也没办法回收。报告,箭矢数量不多,无法提供杀伤性支援。” 与简鸢、咥乂开着自由麦不同,这场行动中安百里大多时候的话语皆是在自言自语。 他关闭了加密式超距摇感的自由对话,使用时需要用特定的词语进行触发,比如报告、了解、停下、稍等等等作战时用语。 对他来说,这样更有战场上的感觉。 他忽而回想起当初,在战场上厮杀到整个班只剩自己一人的场景,那种孤独感与紧张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一度令其超常发挥。 “奇怪,怎么今天这么多愁善感?” 于此同时另一边,简鸢潜入建筑内部,轻易地遭遇了数名浮图。 简鸢想要通过这条通道就只能与他们发生战斗,既然进来了倒也不必再束手束脚,握紧手中长剑健步如飞,只眨眼的时间便出现在一名浮图面前。 “什...”话音未落,长剑便以嘴巴为分界线,将之脑袋一分为二。 失去了大脑的浮图身体发生剧烈变异,发疯似的寻找着自己的半边脑壳。 “怎么没死?”夜磨子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种伤势死去,但大多数都会因失去大脑而停下、减缓行动,只有那损伤大脑的才会发狂。 而浮图经过多种手法的改造与训练,早已克服了这个缺陷,安置在多段脊柱中的模拟器,能够帮助他们在脑袋被斩落的情况下维持住身体的行动。 “嘴里有神实?看来我们没找错。”这其实是一个计谋,当敌人知道浮图口中藏有神实,便会采取毁坏口腔的行动。 这种行动多数时间不会摧毁浮图的大脑,浮图们即使脑袋被斩落也能借助模拟器操纵身躯战斗。 一旦敌人选择摧毁浮图的大脑,浮图发狂的身躯也会在第一时间咽下神实,并在神实身与鼠人的特性下愈发狂暴化。 “百里!处理掉我十点钟方向的鼠人!”简鸢并未去管那掉冷脑袋的浮图,朝着下一个浮图冲去。 就在她依样画葫芦般斩下浮图脑袋的时候,一枚箭矢噔的一声刺破铁质的墙壁,将简鸢口中的浮图下巴打落。 “好箭法!” 至于最后一名浮图,则无需再以速度取胜,眼见那浮图吞下神实,身上长出勿忘我的花朵,一抹火焰自长剑燃起,连带着剑刃被径直送入了浮图体内。 “燃!”随着简鸢驱动命途之力化作现实的火焰,与体内升腾的烈焰将浮图的脏器灼烧,随着烈焰愈发强烈,浮图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出现裂痕,火焰从中燃起。 伴随着灼烧的苦痛,那名浮图被烧成了碳人,那枚神实还未进一步发生效果,载体先一步死亡。 即使是星神之力也难以做到起死回生,长剑上沾染的些许鲜血被火焰蒸发,简鸢将目光放到那名被击落下巴的浮图身上。 毫无意外地处理掉了剩下的三名浮图,简鸢朝着建筑底部走去,在通往地下的电梯前被铁门拦住了去路。 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到解锁的道具,简鸢挥动长剑,直接在铁门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径直走上前去。 堪舆系统在这一刻下线,安百里明白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将注意力放到据点的其他地方。 就在简鸢与浮图交战的那二十秒内,外部的鼠人们意识到了异常状况,有十数名巡逻的鼠人失去了踪迹。 霎时间据点内警报大作。 安百里下意识地朝着背后箭袋摸去,忽而传来的脚步声令他警觉,猛地回头抽箭搭弓瞄准靠近的某人。 “队长!别开枪!是自己人!”云伊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双手高举“军礼”,连忙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云伊前辈?不是都跟您说了待在安全的地方吗?” “我是待在安全的地方啊,毕竟接下来也就只有这里还算是‘安全’了。”云伊笑嘻嘻地说道,也不管安百里是什么反应,自顾自找了一颗石头坐下。 还不等安百里理解云伊的意思,地面忽而剧烈地震颤,强烈的颤抖甚至让二人都站不太稳。 云伊呀的一声摔倒在地,她双手伸直,脸朝下陷入地里,摔得十分地二次元。 “前辈!”安百里着急,正欲向前将她扶起,却又听闻某种细微的分裂声自鼠人据点传来。 当他转过头看向据点,那细微的声响自地底爆发而出,沙尘碎石如若喷泉一般喷出,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机械拳头出现在撕裂的大地之中。 “发生...那是什么东西!报告!据点观测到巨型机械装置,形态接近人类的拳头。” 令安百里意外的是,本应该比他更快意识到机械造物的简鸢和咥乂都在云伊出现的那一刻失去了音讯。 “通讯!简鸢卫尉!咥乂师父!收到请回答!”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云伊捂着鼻子从地上站起,精致的脸蛋被尘土铺满,一时间竟看不清其容貌。 她也不恼,也不睁开眼睛,只是在被尘土填满的脸上点了两个点和一个弧线当做自己的脸。 “前辈,请您赶紧离开这里,如果是您的话应该有办法突破星星引力圈。” “我离开的话你怎么办?” “我必须确认卫尉与师父的情况。”安百里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长弓折叠,将绳索缠绕在折叠起来的弓身,将之放入侧腰收纳处。 “前辈!” “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去吧去吧。” “我明白了,请您一定不要逞强!”话止于此,安百里跳下山崖,依靠着外骨骼动力装置冲下山坡。 上山花了他二十分钟,下山却只需要一分多钟。 当他落到地面时只感觉双腿有些疼痛感,外骨骼装置都因他的操作,发出了些许“吱吜”的抗议声,好在它并未就此罢工。 安百里先行朝着咥乂所在的方向冲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突破地表的机械拳头缩回了地下。 不多时大地再一次发生震颤,安百里甚至因这次震颤一跃三米高。 “这种感觉,卫尉是在和那钢铁巨人战斗吗?” 没有留给安百里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赶到咥乂身旁,发觉其正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咥乂用双手捂着脑袋,怒目圆睁,全身蜷缩成一团,洁白的羽翼沾染上尘土也不在意,将之护在其中,如同一颗巨大的羽翅卵。 也顾不得飘零者的那些规矩,安百里直接抓住了咥乂的羽翅,用力拉开了一条缝,好让自己观察其中情形。 “师父!咥乂师父!别睡了!快醒醒!”即使安百里用尽全力也难以将羽翼撑开一条足以通过的缝隙,只能在外面朝着黑暗的卵中呼喊。 眼见咥乂丝毫没有苏醒的想法,安百里也顾不得那么多,后退两步,拿出便携式朱明火,确定距离后扒开了保险。 几乎在朱明火落地的那一刻,安百里已然来到了羽翼卵后,爆炸发生,朱明火的烈焰伴随着特殊制造的燃火弹丸,将咥乂的半边羽翅烧毁。 就连咥乂本人都遭受燃火弹丸攻击,左手和左翅翅根都燃烧起火焰。 肉体的损伤引发的剧烈疼痛令咥乂从某种幻象中苏醒。 她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强压着怒火说道:“你小子真敢干啊!” 羽翼对于飞鸣,就像双手置于人类一般,是他们最重要的肢体之一,也是飞鸣判断美丑极其重要的标准。 只有更大、更加洁白,没有因望兰而长出金黄叶片的翅膀,才算得上是美丽。 这种美丽是其他种族无法理解的,不是说他们没办法欣赏,而是难以理解飞鸣们对于美丽的标准。 比如某些长着小翅膀的飞鸣,在他人看起来与小天使无异,但在飞鸣中便属于丑的一类。 这种隔阂不只是飞鸣具有,不同种族之间对于美的概念不同,随着阿基维利的开拓,各个种族之间对于美的概念冲突一度导致了纯美星神的混乱,但也从另一个角度开拓了纯美命途的宽度。 话说回来,自飘零者建立以来,活过了如此长久的年岁,这还是她第一次遭受到如此重大的伤害。 安百里所为无异于用浓硫酸泼人致使人毁容。 好在咥乂乃是丰饶民,这点伤势对于她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主要是这股疼痛,将她从幻象中拉了回来。 幻象?那真的是幻象吗? 就在刚才,简鸢跳下电梯井的那一刻,某种力量忽而作用在她的身上,为她展示了某种景象。 比起幻象,那更像是未来... 在其中她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一箭折断了某棵苍天大树,隔断了其与穹桑的联系。 造翼者的最强者,那位羽皇甚至在这次袭击中遭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竟在之后被其庇佑的卫天种杀死。 那之后穹桑的状况一转直下,造翼者因此损失惨重,极长一段时间未曾再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那还没完,她还看到未来的某天,某个不曾知其名讳的军团彻底摧毁了穹桑。 那个军团所尊崇的对象不可知,其所踏行的命途也不可知,唯一确定的是那股力量极具破坏性以及同化能力。 不同于虫群吞噬物质生产虫族,那份力量更倾向于将活着的生物改造成某种截然相反的存在,真要说的话,与岚的黑影军团有着相同的特性。 而彼时的咥乂并非咥乂,而是某个人类模样的,身穿仙舟服饰的女性。 跟随着她的视角,在某颗早已死去,却还蕴藏着极强怨气的星球之上,她遇到了一位令使。 为何知道他是令使?咥乂并不清楚,她就像梦里的主角一样,自然而然地了解到了这些信息。 同时她也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其名倏忽,乃是丰饶令使。 只见倏忽以星神之力,驱动丰饶命途之能,灌输进这颗死去的星球之中。 这颗曾经吞噬了日月的行星竟在丰饶之能的作用下,发出了如若母腹中的稚子发出生命的节拍。 一次、两次。 百次、千次。 而后他便从无数时光的死亡中重生。 这种重生并非复活,而是倏忽赋予这颗活体行星的第二次生命,其本质已然发生了改变,并且在本能与丰饶之力的作用下,其吞噬的本能更加剧烈,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噬界罗睺。 也正是在噬界罗睺苏醒的那一刻,咥乂似乎看到了什么,那是某个建筑的一角,被罗睺表面的某块烂疮紧紧保护着,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还能看出些许当初的模样。 烂疮之上的三个窟窿蠕动着,在咥乂眼中竟像是人脸,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她,蠕动的嘴巴无言地说着些什么。 那是人脸幻想性错觉?还是某个生命在诉说着些什么?咥乂并不清楚。 还未等她理清,剧烈的疼痛将之抽离,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其情绪难以稳定,岚留存在她身上的神力急速消耗,原本能撑百年的神力竟在这数秒内被消耗殆尽。 即使如此,咥乂也未能完全平息自己的内心,有一点叶片从羽翼上长出。 “啧,被算计了。”内心焦躁与愤怒共存的咥乂,试图呼喊出黑影,将岚带到此处。 可无论她如何呼唤,黑影都未曾出现。 远在云游舰上,探测器与虚数侦测器发出了警报,某种人类难以触碰的存在朝着这颗星球出手了,强大的虚数能封锁了这颗星球的空间,锚定了其所在位面。 这意味着,除非拥有类似于波尔卡操控因果的能力,否则无人能在短时间内抵达此处。 咥乂不知此事,但她清楚地了解到自己被算计这件事。 “算计?被谁?” “我不知道,但对方能够准确把握岚的神力与我的情绪,或许是有令使抵达了此处。”咥乂捂着脑袋,拽着长出骨芽的翅膀,脑海中满是那烂疮最后与她诉说的话语。 “救救我...” “你还可以吗?”安百里没能理解咥乂的思维,他看着其羽翅上长出的些许叶片,心疼地问道。 “无妨,去帮简鸢,她比我更需要帮助。” 安百里点头,连忙朝着铁拳出现的方向跑去,就在他转身的下一秒,地面再一次发生震颤。 第53章 令使之战(上) 大地的震颤犹如汹涌的波涛,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起来。 安百里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裂缝所在的方向走去,原先驻扎在此的鼠人部队如潮水般退去,秩序井然地向外撤离。 安百里并未洞悉咥乂口中的算计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凝视着眼前逃离的鼠人部队,仅仅将这视为鼠人们的诱敌深入之计。 他的猜测确实没错,只需稍稍露出些许破绽,便能轻而易举地将简鸢小队诱引至此。 通过与仙舟派遣的救援部队的交锋和侦察,夜磨子们早已洞悉了登陆洛登斯地表的救援小队的具体数量和人员构成。 这数月以来,卫星基地上新增的执勤人员数量众多,但真正被派往地面执行救援任务的仅有三十三人。 这三十三人犹如一支支训练有素的利箭,以三人一组的方式展开救援行动。 通常情况下,一人负责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如同诱饵一般;一人在高处进行狙击,为突击队员提供掩护;而剩下的一人则如幽灵般潜入,探寻“牧场”的所在。 这也是简鸢三人所采用的策略。 想要登陆洛登斯执行任务,执行任务的队员不仅需要具备超凡的战斗力和爱心,更需要在关键时刻拥有果断舍弃救援对象的决心。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在拯救人类,但对于鼠人而言,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抢夺食物毫无二致。 他们所面对的,是一群完全无视礼义廉耻的异变鼠人。 简鸢也曾试图与鼠人的聚落进行接触,想用粮食来交换少年,但对于鼠人们来说,她的举动无异于一个人形畜生主动送上门来大量的食物。 其行为一度导致数个聚落的围攻和毁灭,虽说救下了不少少年,却也令不少少年失去生命。 探明鼠人部落的态度,为未来的救援行动避免了许多问题,失去了“牧场的”聚落往往会朝着其他聚落发动战争,趁此时机他们也能够救出一二人。 但他们并非神明,来到属于敌人的地区,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其次才是执行救援。 其他队伍可没有简鸢这般强大的战斗,有不少少年在被救出后,又被抛弃,这种给予人希望而后再度令其绝望所为,对于这群为了他人献身之人的冲击不小。 实际上,除了如今仅存的那十一支队伍之外,还有五名救援队队员由于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辞去工作,重新回到仙舟军。 这件事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是刻骨铭心的,因此队员的心态在筛选工作中显得十分重要。 这也使得尽管有无数人尝试着加入其中,但最终真正能被派往星球表面的却仅有区区三十三人。 在摸清了救援小队的人员与数量之后,皇王的计划便开始了。 不,这样说或许有些不准确,实际上皇王并未下达任何命令,他只是如闲云野鹤般移驾至此据点,仅此而已。 然而,在很久以前,此处便有传闻如野火般在夜磨子社会中蔓延,许多人坚信此处藏匿着当初被步离夺走,早已被其所持有的丰饶神赐“赤泉”吞噬得渣都不剩的夜磨丰饶神赐“曼兑”的残根。 此外还有古时流传下来的蟾桂传说,暗流涌动之下无数贵族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就在无数贵族期待着皇王做些什么的时候,皇王却没了音讯,自他踏入据点地下以后再无任何动静传出。 贵族们不解,但浮图们则深知皇王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真正的传说降临。 是的,流传在贵族之中的传说虽算不上假,但却是残缺的,是那位求得了长生的第一任皇王所散步的残缺预言。 当初,存在着一个高度发达的世界,即使位处在边陲星系,却也借助着血锦之纪获得了文明等级提升的资格。 可就在此时,某种灾难发生了,那是一种病毒,一种传播性极高,虽不至死却会污染血脉导致子嗣畸形的病毒。 这原本只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又一场实验,还没等实验完成,负责此事的高管便因为各种爆料被革职,致使初步投入此处的病毒失去了管控,一度导致文明的断绝。 当人们再生不出正常的孩童,文明之间的矛盾愈发强烈,战争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一位不满战争,乞求和平之人踏上山巅与路过此处的丰饶星神相遇,从祂手中获得了被后世的人们称作“曼兑”的丰饶神赐。 通过分享丰饶神实,人们的基因被拨乱反正,绝子症也悄然消失。 这件事让人们一度握手言和,并推崇得到丰饶神赐,同时也是当时文明最强之人成为了皇王。 可病症虽除,文明的断层却不可修复,而病毒也并未因丰饶神赐而祛除,它只是隐藏了起来。 文明重要的不只是科技,更是精神内核,当精神内核不符合科技等级,就像一个蠢人拿到了核弹发射按钮,其对于文明造成的伤害远比外敌更加严重。 几乎在皇王变异作树人,身体被无数蓝色花瓣占据之时,无数不满于其近千年统治的存在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争权夺利逐渐演变为了战争,直到某天,按下了不可撤回的按钮,洛登斯彻底变成了地狱。 外部环境突变,丰饶神实所赐予的编辑能力在病毒的作用下发生了奇怪的现象,本该因为丰饶诅咒变异成植被的人们竟化作了如同鼠人一般的存在。 有趣的是,原先被丰饶诅咒变异之人,其身上散发的气味会极大程度地影响鼠人的理智,而随着鼠人的狂暴,悲剧接连上演,慢慢演变成了树人与鼠人之间的战争。 最终更能够适应星球环境的鼠人存活了下来,但毫无精神内核可言的家伙们虽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度,却因无时无刻不在膨胀的人口,不得不将目光放到他们所难以掌控的跃迁科技上。 而后对外界的侵略开始了,直到某天他们遭遇了比之更加强大的步离人,无数鼠人被掠夺成为了步离人的奴隶,就连神赐也被连根拔起,喂养给了同为神赐的赤泉。 夜磨子是一个早就没了未来的种族,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皆是如此。 早早意识到这点的初代皇王,通过某位得到博识尊瞥视的卜卦人的口,他得到了未来的景象,并将其所说的话语以传闻的方式流传而出。 以血液滋养根系,曼兑将再度生长,直至将整个世界的罪恶吞噬,直至红日与蟾桂也融为一体,吞噬世间罪恶之人必将登台。 知晓预言全貌的鼠人明了其中的血液意欲何为。 无论是子神、社君、太夫亦或者是鼠人的血液他们都一一尝试过,可若只是普通的血液,他们必定已然唤醒曼兑,将世界吞噬。 他们有所推断,其中所需要的血液要么是某种高贵且特殊的血,要么定然是未曾遭受过异变,来自于其他世界的纯净者的血液。 即是如此,其行为也便解释得通了。 经历了无数训练,即使是死也未曾开过一次口的浮图为何会隐藏身份,将残缺的传说以片段的形式透漏给天外之人。 这一切皆在他们的算计之中,比起说出来的答案,人类往往更愿意相信自己根据各种碎片信息推断出来的“真相”。 而正如他们所想,简鸢一行上钩了。 三人之中咥乂虽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但来自更高维度的某种干涉令她忽视了情报的准确性。 毕竟夜磨子所为也正好对上了那两位的意。 至于云伊,她自然看出了夜磨子的伎俩,也明白那两位的手段,但比起参与其中她更倾向于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各位看客,就随着小女子的眼睛,来看看岚所庇佑的二人会如何选择。” “诶,对了,让我们来看看岚现在在做什么吧!” 云伊说着,目光突破空间的封锁,降临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她看到岚正陪同艾诺阿在某间房屋前停下脚步,艾诺阿在与屋主寒暄,岚则陪着孩子逗弄着一只早已形成了人格的食影,一副欢乐的景象。 庙会持续数天,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是庙会的最后一天。 “笑死,经典一方过节一方渡劫。” “很可惜,老爷子也算是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观察干涉本人,而是对着夫妻俩直接动手。诶!现在的他们好像还不是夫妻,那是不是说我其实还有机会!” 云伊站在原本的山巅之上嬉笑玩闹着,明明她的身边看不到一个人,却总是做出一副在与他人交谈的样子。 “别这么说嘛,你不是也观测得到我吗?” 云伊并为收到回答,她只是笑笑,继续观察着战场...舞台上的故事。 “这里应该写舞台,我帮你改过来了,不用谢我。” 舞台...据点里传来巨大的声响,仿若存护的铁锤落下,地面龟裂,地表上的建筑与山体一一塌陷,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乒乓,空洞的金铁敲击声自幽深的坑洞中传出,借助金铁碰撞出的火花,安百里微微看清了简鸢所在。 “通讯,卫尉!” 距离如此之近,简鸢的超距摇感依旧无法接受到信息。尽管超距摇感无法被封锁,但接受信号的装置却不具有此般特性。在极强的能量干涉下,装置无法破解超距摇感所接受到的讯号,导致通讯的断绝。 “尝试一下吧。”转动箭矢至电流模式,安百里搭弓拉箭朝着黑暗的坑底瞄准而去。 他能感觉到,那巨大的造物正在自己的下方行动着,庞大的身躯挥舞铁拳时的动作仿若高山崩塌,其声响一度影响到了安百里的身体。 他只觉得心脏狂跳,脏器颤动不已,细微的疼痛感自体内传来,若不是防护服有着对共振的抗性,他怕不是早已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在这个时候命途的重要性便体现出来了,借助着命途之力对身体的强化,低频共振丝毫无法对其脏器产生伤害。 安百里只能强忍着痛楚瞄准着。 就在金铁碰撞的瞬间,他看明了简鸢的所在,剑身上的火焰极为明显,而后根据火光照亮了部分,与先前的拳头,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巨型造物的形象。 这是一尊以钢铁打造,拥有着纤细身躯,长有六臂鹿角的金属巨人。 “得亏你们没有遭受到帝皇战争影响。”不然你们就等不到仙舟了。 后半句话百里未曾说出,代替它的是一枚离弦的箭矢,精准的命中了那金属巨人的一块。 强烈的电流释放而出,却因巨人的金属表面被分散,以肉眼可见的电弧在其体表流窜,仅有箭头部分有所烧焦。 “还有电流对抗措施吗?居然在这个时候检测出箭矢的缺陷...”先前工造造物实验时的景象再一次浮上心头,整天被工造师傅坑来坑去的日子,一度滋养了他的迷茫。 与此同时,无数光年之外,乘坐着无限回梯抵达此处的神秘星神正用自己的力量对着洛登斯的安百里进行着干涉。 祂的身旁,如同两条无限蛇组成的星神均衡正对祂的操作指指点点。 不多时,某个存在悄无声息地降临此处,该存在长有人形却没有脑袋,没有带上祂那标志性的面具,以至于在察觉到命途干涉前,均衡与神秘都未曾意识来来人是谁。 “是的孩子们,虽然我也很喜欢那副面具,但藏在无数道具与面具后面的没头脑才是我。” “看啊孩子们,这两个家伙举办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排队,就连冰块都收到了邀请,你猜谁没有收到?我!” “老登,你看我不把你的派对砸了。” 若是有人在此,甚至能够看到均衡那亘古不变的脸上竟传出了些许无奈地神情,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仅有大小两个洞当做眼睛的黑色面具交给了无脸男。 “阿哈!虚无同款,我原谅你了!” 就这样毫无品性可言的欢愉星神原谅了均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欢愉星神并没有走,祂一把拢过了神秘星神,代替均衡对着祂所行之干涉指指点点。 因此,安百里的回忆里多了一些被实验造物坑得恨不得原地升天的场景,什么被装甲撕破裤子啊,无人飞梭暴走冲入女厕所导致脸肿了一星期等等一些糗事。 “是这样的,知识记不住,糗事忘不了,那么只要在发生糗事的时候读书就好了。”就连安百里的自言自语都被干涉了些许,气的均衡一拳给欢愉打飞得无影踪,云伊也因此受到了些许影响,在一不小心中左脚小指磕到了石头。 “你这是报复!” 没有察觉到云伊的抱怨,安百里理清思绪,朝着下方再次射出一枚电流箭矢,紧随其后将箭矢类型转换作巡回箭矢,并启动了箭矢尾部的指示灯。 尾灯原本的作用类似于弹药中的曳光弹,是用来观察箭矢轨迹。其在射出之后一段时间才会启动光亮,并在巡回时关闭光亮,倒是不必担心敌人根据巡回轨迹发现射手。 但此刻百里将之调成一直开启,毕竟在他的预想中,剩下的箭矢根本没有巡回的可能与必要。 只见他搭弓拉箭,瞄准那根电流箭矢的方向。 就在箭矢命中,电流流窜的那一刻,四根箭矢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钢铁巨人。 “坐标更新,左手手臂、右手手背、膝盖、未命中,再来一次。” 坑洞之中,命途之力在身上喷涌,如若雾气一般,不知为简鸢抵挡了多少次的重击。 她那副身躯借助命途之力加持,即使是在钻石诞生之地也能够生存,但万事都有个限度。 在剧烈的高压下,她的力量会极速流逝,仅凭借其从命途获得的补充完全不够,她难以在洛登斯上长久作战也是这个原因。 而就在现在,她的防护服被打破,不得已用命途之力保全自身,还要对付这么个巨大的家伙,压力可想而知。 好在安百里的支援给了她机会。 数枚箭矢落下,为她确定了巨人在黑暗中的形象。 而随着更多箭矢的落下,黑暗也不再成问题。 “坐标更新,左手手臂...左手手臂其三,右手手臂其二,右膝盖,左脚掌。” “坐标更新,脑袋,左肩膀,右手其三背部连接器。” “坐标更新,腹部,胸口,鹿角左,鹿角右。” 安百里下意识地摸向箭袋,发觉箭袋已空才总算停下了手,并在面罩中定位箭矢的各处坐标。 安百里射出的每一根箭矢都拥有独特的编号,其尾羽的灯光也以肉眼不可察觉频率闪烁,借助这些灯光堪舆系统可以准确定位每一枚箭矢的编号,并根据其命中坐标描绘出特定的模型。 而只要将坐标传输给简鸢,那么黑暗再也不是问题。 “所以这么高科技的套装是没有夜视系统吗?”云伊吐槽道。 实际防护设备中确实存在着夜视系统,但碍于洛登斯的特殊地表环境,红外夜视与热能夜视都难以派上用场,因此防护设备所装备的是特殊频率声呐夜视仪。 可是巨人那惊天动地的动作,极大程度地干扰了夜视仪的使用,画面极容易出现扭曲,反倒影响视野。 “那巨人打开的洞呢?” 洛登斯乌云满天、毒气遍布,即使日光能照射到地面,也照不清深坑中的一切。 “真可惜,我还想晒日光浴呢。” 说回正题,借助堪舆系统所模拟的模型,安百里意识到这个巨人的脑袋距离洞口算不上高。 毕竟巨人的手臂都能突破地表,深坑的大小应当也不会是什么无底洞,他看准时期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到了那模仿鹿角打造的金属犄角。 这种毫无意义的巨型装饰品令安百里感到疑惑,但不多时他便明白过来,这是在模仿丰饶星神的形象。 星神们行走大地,人们难以探明其形象,唯有那些直视星神之人能够描绘出其模糊的模样,这些形象大多还会根据人类的大脑被冠以人类模样。 曾经的巨兽,有自我意识的黑洞贪饕其形象之所以是人与兽的模样,多是因人类观测的原因。虽然大多数人都明白那人类身躯不过是诱饵,身躯多是底下蚯蚓模样的巨兽。但少有人知道那蚯蚓并非祂的真实模样,那副身躯不过是祂的“舌头”,至于诱饵之所以是人形也仅仅是因为观测者是人罢了。 至于丰饶,那副模样或许真是祂的本体,但也有可能,这不过是祂随意捏造,以防止见面之人陷入癫狂的皮囊。 不过如此多琥珀纪过去,祂一直是此般形象,无论原因何为,在人们心中祂就长着这幅模样。 以此雕刻的艺术品不在少数,而安百里脚下这个也不过是千万艺术品中的一个罢了。 安百里拔出长剑,启动剑刃上的高周波系统,很轻易地在脚下的铁块上留下了剑痕。 就当安百里尝试着切割开一处可供进入的区块时,巨人忽而行动,似乎是察觉到了角上的百里,又或者检测到了损伤,总之巨人疯狂地甩动头部,强大的弧度与几乎不可抓取的平面致使安百里被甩下了鹿角。 虽说防护设备配备着一定的坠毁缓冲系统,但如此之高的距离,再如何强大的缓冲系统也难以支撑。 “这个时候不应该直接略过吗?就像钢o侠那样。” ...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您继续。” 就在安百里脱落之际,原本就因为巨人的唐突行为而感到疑惑的简鸢,捕捉到了他的身形。 命途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法则,掌控命途也意味着掌控虚数能,而通过各种形式对虚数能进行操纵,便能影响到现实的法则。 以最简单的来说,虚数能是比之夸克更加基础的存在,它能够通过命途进行改变,从而形成各种形态。 而展现在普通人面前的便是命途行者能够驱动风火雷电等等自然造物或现象,简鸢附着在剑身上的烈焰便是通过虚数能变换而来。 ... “怎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 “好吧,我懂你意思。”云伊轻咳两声,随后吐槽道:“什么东西都能用崩...虚数能解释吗!” 但这个银河的法则就是如此,当第一位星神诞生的那一刻,唯心便占据了法则的最上方,而科学的尽头也真正意义上变成了神学。 而至于虚数能的进阶用法,比如将特定位置的虚数能抽空且不去用能力固定。就像空气朝着真空流动一般,虚数也会朝着真空的区域流淌,其吸力之强甚至连超重星的重力都无法对抗。 借助此种方法,命途行者便能翱翔于天际。 只不过此种方法要求十分之高虚数能控制精准度,因此也并非所有命途行者都能够飞行。 可一旦掌握了这种技术,重力再也无法束缚灵魂,肉身飞行也不再是幻想。 简鸢之所以能够与巨人战斗,依靠的也是此般飞行的能力,否则她连接近巨人核心的可能都没有。 在察觉到安百里被甩飞之后,简鸢以最快的速度将之借助,堪堪躲过巨人那如同扇蚊子的攻击,熄灭手上火焰将其带到了地面的角落。 “通讯,坐标传输。” “你还真是喜欢冒险啊。” “不碍事,我知道您一定会接住我的,有什么计划吗?” 简鸢摇了摇头,将安百里传输而来的数据接收,虽说她的防护设备已经损坏,但堪舆系统并未遭受影响。 随着模型建立完毕,战斗的对象也随之明了。 “多谢了,不过你最好还是离开这里。” “我没配备飞行模块,走不了,比起这个,我留下或许能够更好地支援您的行动。” 简鸢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巨人,留下一句“不要逞强”以后便一跃而起,朝着巨人的方向飞去。 背叛,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端坐在驾驶室中的皇王如此想到,一枚奇怪的种子被固定在琥珀之中,如同吊坠一般挂在他的脖子上。 文明最初得益于其星际地理位置,有幸得见存护星神之伟力,因此当公司的旗舰到达时,此间的人民无不热烈欢迎,只为那位星神铸造天幕时用上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来自此间世界的材料。 可祂从未投来过一次瞥视。 因而行星上的人们转而追求筑墙,耗尽全星球之力打造出如此一台以筑墙者为原型的巨型机械,只为为那一位的筑墙事业添砖加瓦。 可信仰不纯的公司高层将这一切都毁了,行星成为了试验田,筑墙的巨人变成了杀戮的工具,好在另一位神明并未抛弃他们。 由此,筑墙的巨人迎来了新生。 “确认完毕,其背部手臂与头顶鹿角的建材与其余部分强度并不一致,可以尝试着摧毁这两个部位。” 随着安百里加入战局也有数十分钟了,在与巨人的交战中,他尝试着攻击巨人落在地面的各个部位,并得出了一个结论。 巨人背部的四条手臂以及头顶的鹿角与其余部分的建造材质不同,防御力较为薄弱,极有可能是后来者改造而成,与打造巨人的材料和技术完全不在一个水准。 “好嘞!看我的!” 只见简鸢高高飞起,自天穹而下,数十道可断江河的剑气如繁星落下,尽数斩击在那巨人的背后四臂之上。 而随着简鸢落下,一道横跨百米的剑气将伤痕遍布的一条辅助臂斩断,并破坏了其余四条辅助臂的线路,致使其陷入静默。 “有效果了!” 待在巨人的周围,通讯会遭受干扰,但看到那条巨型手臂落下,安百里也明白正如他所预料那般,那四条手臂确实比之其余部分更加脆弱。 至于其他身体部分的攻略,或许只能依照对巨人的讨伐方法进行战斗了。 筑墙者那般强大的存在站且不论,大多数巨人也不过是一些长得比较高大的人或者生物罢了,他们被刺破心脏也会死,只是巨大的体型与强韧的外表很唬人罢了。 而在宇宙强盗之中也不乏某些巨人,因此对巨人讨伐作战便孕育而生。 面对巨人时,可以选择性地优先破坏其关节连接处,或者斩断特定肌肉组织以封锁巨人的行动,在此基础上再考虑击杀。 而金属巨人也是巨人,甚至比真正的巨人更好讨伐一些。 “那些巨人的皮肤太过坚韧了,那种韧度,高周波武器反倒难以释放功效。” 由于不管什么材料,本身都是不均匀的,因此将数千赫兹的高频振动递加在材料上,不均匀的地方振动幅度会有很细微的差别。 由于高周波武器频率相当高,能瞬间使这些微小的不均匀振动迅速累积起来达到疲劳,再加上武器本体的切割作用,便可以很轻松的切开材料。 可以将之理解为某种更加高效的石膏切割锯,它极其容易划开坚固的表面,但对于带有韧性的物体则会显得效率低下。 特别是那些巨人们皆有命途之力强化肉身,其经脉部分反倒难以被高周波剑刃彻底斩断。 但金属巨人就不一样了,他那坚固的表面反倒是高周波剑刃的最佳切割场所。 话虽如此,满效率与可以切割开之间依旧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剑刃的频率远远不够将之表面斩切,但关节连接处可就不一样了。 为了关节的可活动性,大多数匠人会选择在金人关节用较软的材料或者特定大小的金属进行防御,这种防御通常会留有缝隙,这尊巨人也不例外。 尽管它采用了二者合一的方法去防护关节,但其关节的破绽依旧是最大的。 安百里想的很不错,但他唯一算漏的一点是,这具巨人的关节采取的是极为低效率的纯机械机构,相对应的其中的材料采用的皆是和外壳一样强度的材料。 “哎呀,这可难倒我了。” 安百里从关节破损处落到地面,连忙逃离巨人的攻击范围。 就在他陷入苦恼之际,另一边偷窥的众神也陷入了苦恼,一切都来源于某个乐子神的一句“说来,你们都想他踏上什么命途”。 根据仙舟的环境,丰饶是最有可能的,但真要说的话,他们俩只要投去目光就能赐予安百里命途之力,何至于在这里谋划什么舞台。 答案是他们有些不敢。 当均衡意识到岚彻底夺走了祂赐予无余的那部分命途时,祂就意识到了不对。 祂倒不是害怕岚夺走命途,若是他能够夺走全部命途成为新的均衡星神,祂也乐于将力量和权能尽数送出。 可岚踏行的可是连命途本身都被否定的完全混乱,那种无序与祂几乎是截然相反的存在,在祂眼中混乱只会彻底令这个宇宙走向虚无,这是他所不愿的。 另一方面,智识所计算的时刻的未来也是虚无,只不过是拖慢了这个时间,因此均衡也急需一个突破点,好让宇宙避免热寂的到来。 这反倒令祂的态度处在一个“均衡”之中,不讨好岚也不与之敌对,彻底沦为一个操盘手,先着眼于对丰饶的均衡。 至于神秘,他倒是很喜欢岚这个比他还神秘的家伙,只是祂与均衡的关系有点儿像打工人和资本家,被限制了与岚的接触。 与他们相对的则是欢愉,这家伙甚至特意捏了个女号去接近,但结果岚对她十分容忍,也从未夺走过她的力量。 这或许与当初哀门的事情有关,但欢愉选择不去思考,毕竟未知中才有可能产生更多的乐子。 至于偷窥狂记忆星神则表示,这孩子啥都让我拍,我很喜欢。 还未等祂们商量出个一二,祂们所关注的战场上出现了新的变数。 长时间的战斗,简鸢力量消耗严重,不得已从高空中落下,减少命途之力的消耗。 靠着地面作战,二人确实拖延了不少时间,但纯机械结构的关节,也仅有简鸢能够造成伤害。 强烈的虚数能化作剑气精准地命中巨人的膝盖,剧烈的消耗下也花了半分钟之久,才总算破坏了其关节连接部件,致使巨人半跪在地。 正当二人欣喜于攻击小有成效时,巨人的铁锤砸落,竟将简鸢从高天上击落。 简鸢的身形深陷入崖壁之中,巨人乘胜追击,猛地一拳砸入崖壁之中,霎时间岩壁崩裂,坑洞中烟尘弥漫,钢铁巨人慢慢地停下了行动。 “卫尉!”安百里大喊一声,朝着铁拳深陷之处冲去,可二人的战斗并不限制在地面,天空的战斗加上崖壁陡峭,令安百里感受到了桎梏。 他将剑身横向插在山壁之上,靠着剑身破坏出的些许刻痕,朝着山崖攀岩而去。 另一边,在打下这足以奠定胜负的一击后,坐在驾驶室中的皇王咳出一口鲜血。 每一种力量的使用都有代价,为了能够如同真正的身躯一般操使巨人,使用者必须将自己的神经与系统相连。 当初的人们信仰存护命途,其肉身不仅坚固精神也如同壁障般强大,操使起这巨人来轻而易举,可对于皇王而言这份强大成为了他的负担,以至于当四臂、肌腱被斩断时,其痛苦千倍万倍地回馈此身。 这份疼痛加大程度地加深了丰饶诅咒的蔓延,他的身上缓慢发生变异,鼠化的血肉慢慢与脊椎的线路连接在一起,整个人如若疯魔般捂着脑袋,只为保留那最后一丝清明。 背叛,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 但背叛之人并非那位高天之上的神只,而是怀揣着异心的同僚,那份不纯粹的存护之心将洛登斯的一切摧毁殆尽。 他仇恨、他愤怒、他悲哀、他痛心,但他从未抛下那份赤忱的存护之心,因此他攀登、他跪下、他渴求另一位神明能够拯救这一切。 他成功了,他也失败了,当堕落成为主流,赤忱之心难得可贵,救赎也成为了堕落的养料,洛登斯终究是毁在了自己人手中。 那位初代皇王所做的一切付诸东流,唯有那份赤忱之心流传下来。 即使祂未曾投来瞥视,存护之心从未离开过王族,每一人皇王的交替皆是信仰的传承,他们决意拯救这个文明,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洛登斯的希望正存在于他的掌中,那颗被琥珀封印的种子。 浮图们未曾理解,他们从来都错了,能够拯救这颗星球的血从来都不是什么纯净的外来者的血液,而是此间人民那份能够为了拯救星球而自我奉献的心血。 他们忠诚、他们聪慧,但他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复仇,为了将行星化作复仇者,去吞噬其他的世界。 此等心性自然无法拯救星球。 皇王苦笑着吐出一口鲜血,毫不犹豫的抽出手,朝着胸口刺穿而去。 他的动作也反映在钢铁巨人之上,巨大的震颤令安百里从高空坠下,长剑于崖壁上划出一道数百米的划痕后才堪堪停下。 他谨慎地观察着那巨人,发现它竟然将手臂插入了胸口,似乎将某种事物塞入其中,而后用以掌心封存。 是种子亦是简鸢。 安百里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战友再一次在他眼前被夺走,而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神秘即将为他传递记忆之时,一块石头穿越无数光年,狠狠地砸在祂那空洞的脑袋上,令其头晕目眩。 欢愉转头一看,发现砸晕神秘的石头竟是一颗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金黄色琥珀。 几乎与此同时,存护星神的目光穿越无数光年,降临洛登斯,两道光芒甚至穿透了乌云和毒气,降临在坑洞之中。 见到如此神迹,无数浮图停下了脚步,向着那片光明跪地祈求。 为了文明的延续,甘愿奉献生命,此乃存护的体现。 为了战友,以凡人之躯直面巨人之力,亦是存护的体现。 二者皆为祂所认可,存护命途的力量在二者体内涌动。 咥乂低垂着眼眸,凝视着远处的光束,似乎明白了岚所说的,自己无需引导安百里的道路。 早在被囚禁的那段时间,安百里就已触及凡人与命途行者的界限,只是内心的迷茫让他停滞不前。 为了消除他的迷茫,岚为他修复了身体和潜力,相当于清除了路上的障碍,他只需一路向前追寻自己的极致即可。 如今,他找到了自己的极致,那是为了战友而展现出的力量,是为了守护生命、阻止悲剧发生的极致力量。 只见他抽出腰间长弓,极致的存护之力灌输其上,将整把长弓染成琥珀色。 那份光芒极其耀眼,以至于照亮了洞窟中的全部,这时安百里才真正看清了与之战斗的巨人模样。 那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古董,数千年的时光磨损了外表的无数,破损的外壳之下老化的线路与机械结构展露无遗。 这时他才意识到与他们战斗的巨人,也不过是一具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干尸”罢了。 不敢想象这尊巨人当初何等地恐怖,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见安百里拉开长弓的弦,一枚以虚数能拟造而来的箭矢凭空出现,并随着他的拉弓,逐渐闪耀其炽烈的琥珀色光芒。 皇王自然也看到了这份光芒,意外地心中竟没有多少嫉妒,存护的瞥视,那份等待了数千年,十数代人的喜悦冲散了他的苦痛。 理智重新夺回高地,他清楚明了简鸢他们所做的一切与他所坚持的信仰并无冲突,此时此刻二者的战斗不再是敌人之间的厮杀,而是同志之间的信念冲突。 他害怕死亡,他更害怕死得毫无意义,但现在他能坦荡地赴死,只要眼前的人类能够突破他这一层“困境”。 于是他举起左手,朝着安百里砸去。 箭矢离弦,一往无前。 如同鞭炮炸裂,钢铁巨人的手臂还未触碰到箭矢,便被其上浓郁的存护之力压得粉碎。 就像视如无物般,箭矢悄无声息地突破了巨人的整条手臂,手臂的碎片如若隧道般被挤压出一处空腔,随之化作雪一般砸落在地。 巨大的冲击致使巨人站姿不稳,右手从胸口上离开。 简鸢从中坠下,但那颗种子却在皇王的心脏上生根发芽,炽烈的丰饶之力爆发而出,以心脏为起始、以存护之力为养料,曼兑的枝丫组建生长,将皇王整个人的肉身替代。 与大多数的曼兑身不同,皇王所变化作的曼兑身充斥着某种独特的美感,它不再像异变,更像是进化。 皇王维持着理智,成为了一棵能够行动的“树”,数根顺着脊椎链接的线路,蔓延至机甲内部。 安百里未能察觉到巨人的异变,他只是一跃而起,跨越无数据里蹬在巨人身躯之上,朝着上方冲去。 刚触碰到命途之力的他,再如何天才也难以掌控飞行的能力,只能用这种简单的方式登高,从而接住了自高天坠下的简鸢。 并借助着巨人的高大,冲出地表,落在平原之上。 此时简鸢的命途之力已经十分稀薄,只能勉强维持着对于毒气与病毒的基本防护,看模样难以再进行战斗。 安百里准备将其带到咥乂身旁,却发现咥乂不知去向。 “干得不错嘛少年,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哎呀,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看经历磨难修成正果的好结局。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只有大家开心才是真的开心。” 云伊适时出现在安百里身旁,她特殊的声调轻易地吸引了安百里的注意。 “前辈,能不能请您保护好她?” “为什么?那巨人不是已经静默了吗?”云伊笑容从不间断,那副煞有介事的笑容,总感觉她对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安百里摇摇头说道:“有些不对劲,巨人确实存在,但钢铁的巨人怎么能将星球吞并?神赐,我们可是一眼都没能看到。” “这样啊,好吧,把小女娃交给我吧。”云伊接过了昏迷的简鸢,用自身的欢愉之力为其附着了一层更加坚固的防御,避免其因洛登斯的环境而受到影响:“对了,咥乂那孩子也在我那里,你不用担心她。” “孩子...这样啊,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哎呀,我们什么关系,哪里还用道谢。”云伊摆摆手,带着简鸢回到了安百里狙击时的山顶,等待着故事的最高潮来领。 第54章 令使之战(下) 而就在云伊转身离去之际,地面犹如被惊扰的巨兽,再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次地震的强度远超以往,仿佛是大地在愤怒地咆哮。 然而,安百里这次却稳如泰山,并未因此失去平衡。 他手中的命途之力灵动地化作风、火、水、雷、岩等各种形态,他正以这种方式逐渐习惯着命途之力的运用。 此外,将命途之力作用于身体,就如同给身体注入了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便能实现身体的强化,这比操纵元素更为简单,毕竟身体是人类最为熟悉的伙伴。 至于飞行,他也已经有了头绪,与简鸢不同的是,他选择了一种独特的方式——力大飞砖。只见他的双腿如火箭一般爆发出猛烈的喷射气流,硬生生地将自己送上了天空,这种独特的战斗方法赋予了他超越简鸢的速度,但相对应的,操纵性也有所降低。 安百里刚刚熟悉命途的使用方法,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坑洞飞去。然而,还未等他抵达,一只巨人的手臂如闪电般从坑洞中探出。 在那浓郁的毒雾之中,即使仅凭肉眼,也能清晰地察觉到那只手臂与先前的钢铁造物有着天壤之别,最为明显的是其中破损处显露出来的线路,已被一条条神秘未知的植物根蔓所缠绕替代,浓郁的丰饶之力如汹涌的波涛从机甲上传来。 那条手臂就像一个在水中挣扎的溺水之人,胡乱地拍打着地面,一时间,固化的地表竟然不堪重负,坍塌崩裂,连带着地面据点和地下基地中的大部分设施都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可它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将手指深深地嵌入崖壁,双脚猛地一蹬,竟然真的从坑洞中踏出,只是令人意外地是那副破损不堪的模样却并不恐怖,反倒拥有一股神性。 特别是那张脸,明明只是被根蔓缠绕碎裂,却仿佛真的重现了丰饶的神貌。 只见那巨人狼狈地从地面上站起,将目光放到地平线,驾驶舱内部早已被曼兑的根蔓挤满,无数神实自其中诞生,就连驾驶舱也塞不下,一直蔓延到整个机甲上。 安百里见状默默地搭弓拉箭,一枚犹如先前那般极具破坏力的箭矢激射而出,确实贯穿了巨人的身躯,但造成的破坏远没有先前那枚箭矢严重。 不只是存护之力在保护,还有浓郁的丰饶之力在治疗伤势。 谁能知晓丰饶之力如何治愈机械生命?然而,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却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众人眼前。瞧那被损毁的钢铁身躯,犹如被施了魔法一般,缓缓地聚拢起来。 丰饶之力仿佛化身为一位神奇的工匠,将同等材料的铁块精心雕琢,然后如胶似漆般地粘黏回破损之处。就连安百里先前击溃的手臂,也在丰饶之力的滋养下,如枯木逢春般缓慢复原。 不过,丰饶之力并非完美无缺,那恢复的断臂内部,已不再是齿轮螺丝等冰冷的金属构造,而是曼兑那充满生机的根蔓。 不仅如此,背后的四臂以及头上的双角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四条完全由根蔓交织而成的手臂应运而生,头顶的鹿角也如残垣断壁般破损,借助树体的力量向外延展着。 更为诡异的是,机甲体表破损的碎片,在树体的影响下,宛如变色龙一般变幻着,竟然化作了如同布料一般的奇异材质,如披风般披挂在其身。 紧接着,那诡异的布状材料如同新娘的盖头,轻盈地飘落至机甲的脑袋上。几乎就在下一刻,更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机甲的脑袋上竟然长出了毛发。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机身破损的各处被黑色的藤蔓所侵蚀,宛如一颗颗黑眼红眸,整个机甲宛如化身为丰饶星神药师的分身。 随即一股足以孕育一整颗星球生命的强大力量喷涌而出,所有的鼠人和夜磨子,都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下发生了异变,身上无一不呈现出如同曼兑身般的诡异姿态。 这股强大的力量就连云伊所在也受到了影响,若不是这一次她从本尊那里抢来了不少力量,怕不是也要被这股丰饶之力压垮,成为无数曼兑身中的一个。 “什么叫抢?那本来就是我的力量。” 似乎本人对此很是在意,不过先让我们无视她,把视角放回她的身后。 咥乂的身体状况极差,本就因望兰身深受困扰的她,如今更是被丰饶之力影响,就连双脚和脖颈都出现了树化的表现。 “这孩子真可怜,要变成这副模样还得怪你。” 云伊只能先用自身的命途之力压制,另一方面,这股强大的丰饶之力牵动了简鸢的丰饶命途,竟意外地补充了她消耗的命途之力。 借助丰饶命途之力,她很快便从昏迷中苏醒,视角摇晃下,十多秒都没反应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简单,那老鼠成了丰饶令使,而现在安百里正在对付他的路上。” “令使?不该如此,我明明没有观察到丰饶星神的视线。”行走在同个命途上的人,隐隐之间会有一种吸引。这种感觉就像大家都是潜伏人群中的同志,能够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种亲切感。 如果是令使的话,这份亲切感会更加强烈,但从那台机甲上,简鸢虽也能感受到亲切感,却远没有当初星神瞥视自己时的那般强烈。 “啊,这个时候就该你出场了,补充设定吧。” “你在跟谁说话?”简鸢疑惑地询问道。 所谓令使,即直接从星神手中获取力量之人,若将令使的级别设置为十,那么多数命途行者皆在三到一左右徘徊。 而再强大一点的命途行者则在八到四徘徊。 也有像艾诺阿这般在命途之中行进许久,大多也能达到九,甚至九点九。 可若是未曾遭受星神注视,其所踏行命途便存在着些许桎梏,虽说这并非坏事,但力量的水准却会因这零点一出现实质性的变化。 此外,令使与令使亦有差距,并非所有的令使皆是由星神赐福而来。 当星神对一个人开放了命途的所有权限,那么这个人便会遵循命途的指引前进,成为令使。 而一旦成为令使,则能够将自身的力量分发给其他人。 获得令使之力之人也将成为令使,但其能力与力量都远不如由星神直接赐福之人,岚一般将其称为次级令使。 此外通过吞噬丰饶神赐成为令使之人也是存在的,最好的例子便是步离人中的都蓝。 他不满足于丰饶神实给予的有限的长生,以无数步离、狐人之血,于泉水之中孕育而出神迹,名为赤月。 以赤月代替自己的心脏,他不只是拥有了压抑丰饶诅咒的能力,更是得到了真正的令使之力。 “好了,设定补充到此为止,再写下去,你要是忘了我就很难办了。” ... “简单来说,皇王所吞下的只是残根,并非完整的神迹,他所达到的也仅仅是次级令使。” “这场战斗还有胜利的可能。”云伊笑着与简鸢述说道。 简鸢则满脸狐疑地看着她,询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又在与谁对话?” “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小秘密哦。” 简鸢没时间去关心云伊的谜语,虽然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女很是在意,但岚选择相信云伊,她也会选择相信。 “咥乂就交给你了,我去帮助百里。” “好嘞!一路走好!” 简鸢点点头,纵身飞出,朝着安百里的方向飞去。 也就是在她们交流的这数十秒内,丰饶之力便将整个版块的夜磨子感染成为曼兑身,这种不讲道理地变异致使鼠人与树人之间的战争再次爆发。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子神、社君、太夫的区分,所有人战在一起,胜者享受着败者的血肉,循环往复。 安百里已然射出五根箭矢,虽能确实破坏掉巨人的身躯,却无法造成致命一击,反倒消耗了太多的命途之力,不得已落到某处高地喘息着。 那具如若药师分身的巨人并未对安百里的攻击做出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将丰饶之力扩散,现在只是一个陆地板块,再之后这份力量会蔓延全球,直到将星球上的一切生命吞噬。 一枚花骨朵儿忽而从安百里的脚边长出,突然猛地生长,它脆弱的身躯缠绕住安百里的脚踝,尝试着阻止他的继续行动。 “植物!”不只是安百里的错觉还是如何,不只是突然生长出的植物,就连空气中有毒的雾气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库维达的第三行星,那是一颗遭受了库维达星云污染的死亡星球,在岚到来以前,星球上也就只剩下一个生命。 当岚抵达星球之上,那改造得不成人样的生命端坐在玻璃山上,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机器的度数,它吸收掉空气中残余的放射物质,整理成发烫的彩色结晶。 “你在这待了多久?” 其他生命的到来,似乎给了他些许慰藉,他那改造的身体吱呀作响,残破的表壳下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个自然日。”实际是个自然日,如此之大的数字,不过是许久未用的讲话器卡壳导致的读数报错。 “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意义吗?” “总有一天,他们,生命会回到这颗星球上,我要,做好准备。” 岚点点头,说道:“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些种,子和加速衰变,的药剂。” “我会给你准备好的,我很期待这颗星球未来的景象,若是到那时你还没死...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第个自然日,库维达的第三行星,污染仍没能散去,而他也未曾死去,只是默默地翻动土壤,埋下种子,播撒加速衰变的药剂。 他的行为鲜有成效,但并非毫无意义,在某一天,岚回到了这颗星球,来到了一片花园。 此处绿意盎然,污染和高能皆被隔绝在外。 “多谢您的‘温室’。” “这是博识学会那群学者的功劳,你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实验场所,我所做的也不过是搭桥罢了。” “需要我为你恢复身躯吗?” 岚看着已然不再破旧的改造人询问道,他摇摇头,说道:“我已经回想不起人类时期的记忆了,有机与无机不再重要,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您能称呼我为‘行星净化工’” 不知为何,安百里想起了当初岚与他诉说过的某个星球的故事。 母星已成为死寂的墓地,人们常说“此处再也没法长出新的生命”,但那人并不在意,只是默默地行动着,直到生命再度回到这里。 行于存护,身于丰饶之人... 从眼前巨人的身上,安百里似乎看到了某个改造人的身影,不自觉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行星净化工。” 以凡人之力尚能改变星球,以星神之力则会加速这个状态,只是对于夜磨子而言这样真的好吗? 行星的环境确实在改变,但夜磨子一族却变成了树人,鼠人与树人之间爆发了各种各样的冲突。 如此极端的环境变化,必然会导致种族的毁灭。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你算计我们至此的原因吗?”安百里悟了,他从未与那位皇王开口交流过哪怕一次,却从1他的行动中感受到了他的目的。 “环境的变化就像是丰饶的赐福一般,看似幸福的果实,实则灾祸的前兆。” “但就像毒药也能救人,交给我吧,你所行绝不会成为夜磨子一族的末路。” 从地上站起,安百里发现越来越多的树人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陷入了曼兑身的夜磨一族不会去思考皇王所为优劣与否,他们只知道安百里袭击了星球最后的希望。他们的仇恨汇聚在安百里的身上,前仆后继地朝着此处涌来,恨不得将之开膛破肚。 安百里毫不犹豫地朝着地面上涌来的曼兑身射出一箭,变化作雷电之力的箭矢如莲花般绽开,电流在无数人群中流窜,将箭矢落点周围一片的曼兑身尽数烧成煤炭。 可他的行为并未令癫狂的人群停下,反倒激发了他们的疯狂,身体残缺者啃咬其地上的焦炭,丰饶之力顺应他们的想法将之身躯修复。 令人意外的,这些树人失去了鼠人那强大的适应能力,恢复力却比战场上的步离人还要恐怖。 这不只是他们身躯的原因,更是行星净化工散发丰饶之力的结果。 眼见已然有树人爬上高山,安百里一跃而出,朝着远处飞去。 树人们的行动力也十分恐怖,明明安百里用远超仙舟星槎的速度在空中飞行,这群树人却能跟上他的脚步,如浪潮一般吞噬一座又一座的高山。 慢慢地,就连安百里也感到了些许无力,再这么下去他必然会被这群树人拖垮。 “我来助你!” 简鸢自天上落下,一脚踏碎一名曼兑身身躯,长剑钉入地面,翻腾的烈焰将地表撕裂,扩散而出的岩浆将周遭数公里的曼兑身尽数吞噬。 这些人未曾死去,而是在挣扎中被冷却的岩浆固化,难以从其中脱身。 “人太多了,我没办法专注!”安百里与简鸢会和,他们飞行在空中,那些曼兑身暂时触碰不到。“我大概理解了那位皇王的想法了,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让行星净化工的脚步停下来!” “行星净化工?”简鸢下意识地朝着那药师模样的巨人看去,发觉葱郁的绿意自其脚下诞生,并顺着丰饶之力的流向,扩散到了整个大陆。 就连空气中的毒气与病毒指数都急剧下降,行星净化工之名毋庸置疑。 “原来如此,还真是贴切。” 行星净化工所为与简鸢预想中的未来有异曲同工之处,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自己无法从这具巨人身躯中感受到丰饶的亲切。 尽管把握着丰饶的力量,但说到底那也只是皇王践行存护的工具罢了,他想要的是重构这颗星球的环境,哪怕自己会变成无意识的怪物。 为了防止那种事情的发生,他并未干涉浮图们的行动,并将仙舟之人引到此处。 他自然没觉得凭借简鸢二人能够阻止这尊巨人,但只要仙舟舰队一到,这巨人也便不成问题。 他所没料到的是,早在计划展开之前,均衡与神秘便将目光投向此处。 虽说为了宇宙均衡,二者无法亲自动手,但命令令使封闭此处星轨,肯定此处空间还是可以的。 再加上神秘令使那特殊的混淆概念能力,能确实屏蔽掉岚对此处星域的感知。 舰队是不可能来的,但简鸢与安百里也不能死在这里,因而祂们的目光从未从星球上离开。 “选定一个区域,后背交给我。”简鸢肯定地说道,朝着安百里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拳头。 安百里点点头,在与简鸢确定了最佳射击坐标后,同样伸出右手与简鸢碰拳。 就在下一刻,安百里如若制导导弹般降临在某处山崖,简鸢紧随其后,站在唯一一条上山的道路,一人一剑迎接数亿曼兑身夜磨子。 杀戮,无止境的杀戮。 感受着剑刃传来的撕裂感,肌肉组织与骨骼、内脏被撕裂中带着些许树木断裂声,火焰燃烧声,声声刺耳。 面对着源源不断的曼兑身,即使是简鸢也没办法做到一直不漏,足以将肉体焚烧殆尽的烈焰,面对此等数量的曼兑身也只能造成一部分伤亡,而那些受伤的又会在丰饶命途的作用下恢复,疯狂地撕扯着同伴或自身烧焦的血肉,朝着此处冲来。 他们愈来愈多,愈来愈强,慢慢地就连沐浴丰饶之力下的简鸢也感到了些许无力。 又是两枚箭矢射出,一枚火焰箭矢命中,烧焦了行星净化工的身躯,却又在数十秒内回复如初。 丰饶命途并非最强大的命途,但它一定是最为顽强的命途,即使一击击杀也难以确保其陷入静默。 又一枚箭矢是雷霆箭矢,奔流在行星净化工体内的电流,致使其行动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就像真的触电了一般。 可随着有一枚雷霆箭矢命中,箭矢所携带的电流却因其脚步忽而生长出来的铁块传导至地面,致使其威力原不如第一支那般强大。 第四枚箭矢是纯粹的虚数能箭矢,一箭射出,竟增幅了那句身躯所持有的丰饶神力,致使曼兑身的进攻更加疯狂。 这样下去不行,简鸢瞥了一眼凝聚出第五枚箭矢的安百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副被她时常带在身边的面具。 “如果是岚师傅的话,说不定...” 没有留给她一丁点思考的机会,曼兑身的攻击随即而至,用数量突破了简鸢的防御,一处破处处破。 眼看着那些曼兑身朝着蓄力的安百里而去,简鸢几乎要将那副面具丢下。 一枚箭矢激射而出,强力的电弧在无数曼兑身上跳跃,连带着简鸢周围的数百人一同焚毁。 安百里一个箭步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拽住简鸢的手高高飞起。 “不必坚守一处,跟我来!” 不知为何,被安百里拽着手,简鸢竟没有感到一丝的不适,握着面具的手微微缩紧。 如果面具被投下,她这数个月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孩子等待着拯救,一旦她放弃了,洛登斯也就结束了。 无论是皇王,亦或者是陪同着她在此处胡闹的那些志同道合者,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安百里带着简鸢落到高处,看其心不在焉打的模样有些疑惑,说道:“卫尉!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唯有您能拯救这个世界,请您振作起来!” 简鸢看着面具出身,听闻安百里所言噗嗤一笑:“救世主的身份我可担待不起。” 她仰起头摇晃片刻,试图将心绪归纳合一,忽而明白了什么,笑道:“啊啊,你是不是以为我放弃了?” “不会,我相信卫尉您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如今还没到绝望的时刻。” 曼兑身已然抵达了山脚,无数人如蜂屯蚁杂,密密麻麻朝着山顶攀附而来。 简鸢愣在原地片刻,她没想到自己在安百里心目中竟然处在此等地位。 “哈哈,既然如此,我也得对得起你的期待才是。” 她摘下眼见的橘黄色面具,盯着那副恶魔面庞,忽而浮现起当初与岚的交谈。 “说来为什么是面具啊?” “嗯?什么为什么?” “就是黑影王国那什么终极黑暗,为什么是用面具来触发的,面具难道不是用来戴的吗?还有这面具背面也太黑了吧。” 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倒大笑不已。 这么想来,他也早早习惯了面具的形式,未曾意识到这个问题,如今从简鸢口中提起,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解释。 或许只是习惯吧。 “就像现实世界与黑影王国乃是表与里,面具也分表里。面具的表面乃是封印,封印的对象并非终极黑暗,而是黑影王国。” “你应该学过气压吧?就像高气压流向低气压,挤满了暗粒子的王国一旦找到宣泄之处,不去管控的话,便会肆无忌惮地扩散。” “王国太过庞大,泄露的暗粒子往往会布满整个星球,这便是究极黑暗的真相。”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封印是非常脆弱的,一旦黑暗突破限制,面具本身便会成为王国的宣泄口。” 简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实际就连岚本身也没搞懂究极黑暗的真相,他所说的也只是波尔卡跟他解释的原理。 黑影王国,这是波尔卡唯一能解答的力量,至于恶魔与符咒,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面对越发强大的恶魔本源和符咒,她逐渐产生了直面星神的无知感。 “那如果我带上面具的话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从未将面具交给他人,也从未有人带上过这个面具。”岚摇摇头,但根据他对黑影王国的了解,他有一个设想。 “大概短暂会获得黑影兵团的控制权吧,至于这个时间,或许与意志有关。” “不要戴哦。自从上一代女王毁了火之恶魔的法术大全,恶魔的大部分法咒都流失了。这个世界可没有正气法咒所需要的各种道具,一旦戴上,被夺走意志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对不起了师傅,这是唯一的方法。” “可不要怪我哦,毕竟我根本就没同意嘛。” 简鸢喘着粗气,看着她的模样,安百里都不自觉提起了心脏,下意识地说道:“我们走吧,现在离开至少能保下卫星基地里的孩子们。” “那样的话违背我的信仰。”简鸢说道,一鼓作气将面具带上脸庞。 与此同时,正在观测此处的均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叫:“不好!” 在他们的计划中,简鸢解救洛登斯的行动定然会失败,心灰意冷的她将重新沉浸到战争之中,直到未来的某天诞下一子。 说到底简鸢重要就重要在其母亲的身份,而非这个人子神,其子才是对抗丰饶,维持均衡的关键。 星神从未在意过人们的思想。对于均衡而言更甚,就连星神也不过是祂手中最为强大的棋子,祂从不在意、也不用去在意棋子的想法,是一位极为纯粹的神明。甚至就连自身所剩无几的人性也遭到压抑,其神性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而祂所做的一切只为了银河的均衡。 但在这一刻,祂确实慌了。 简鸢是极为重要的棋子,她不只需要活着,更需要清醒地活着,直到那一位的诞生。 因而祂不得不出手了,均衡之力注入简鸢体内,就在戴上面具的一瞬,阴阳平衡的法则流转到了黑影王国之中。 这一突如其来的星神伟力,改变了黑影王国的规则,它不再是生命无法存在之地。 而简鸢则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成为了黑影王国除了岚以外的第二位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 罔两之上,岚感受到黑影王国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简鸢这孩子的叛逆他是知道的,但是这么叛逆也是他未曾预料到的,居然逼得均衡下场,真是有趣。 说到底,云伊会在洛登斯,原本就是岚为了提防均衡的手笔。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云伊疑惑地问道。 可惜毕竟是欢愉的化身,其行为甚至超出了岚的预料,祂虽未出手,但其存在本身便影响到了故事的变化。 “毕竟我可是首席无名客,自由怎么说自由?你们可以再多夸夸我哦!” 既然如此,再送给他们一份礼物又如何? 当简鸢戴上面具的一刻,她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此处无光无质,一切皆由暗粒子所构成。 此处便是黑影王国的真正所在,没有城堡,没有女王,甚至连最常见的鬼影都不存在,所能感觉到的仅有无尽的黑暗。 简鸢原本是这么想的,可随着她的想法,城堡出现了,鬼影出现了,就连她自己也被迫穿上了女王的长裙,端坐在顶点之上。 自由变换的暗粒子便是黑影王国的真面目。 当她意识到这一切,那副恶魔面具也从她的脸上消融,组成面具的暗粒子汇聚在其嘴部,形成了张牙咧嘴的半边恶魔模样。 让我们来看看心底有点中二的安百里是怎么评价的。 “好帅!” 不只是面具,随着她成为了此间唯一的黑影掌控者,其皮肤也发生了变化,化作如若恶魔身般来自于地狱的颜色。 这种颜色不在现实生物的所有光谱内,却能在所有生物的眼中呈现出由深蓝到浅蓝色的渐变。 四肢的颜色最深,一路延伸到手肘、膝盖处,以此逐渐变淡,直到如同有着淡蓝色皮肤的人类一般。 但真要说的话,那对被红色占据的双眼,才是变化最大的。 虽没岚恶魔身那般摄人心魄,却也能对普通人产生一定的压制效果。 不过显然,这对于那些癫狂的曼兑身毫无作用,她也只好让这群疯子感受一下不死怪物的恐怖了。 几乎是所有种类的黑影从绿意盎然的森林中出现。 首先忽略掉被从丰饶之力诞生出的食人植物单杀的某个鬼影,其余的黑影皆拥有着堪比命途行者的实力。 其中最强也是最稀有的镰影,一度等同于七级的命途行者,也仅有简鸢或者安百里这般的强者能与之一战。 可真要说的话,那不过片刻便增长到了楼房大小的食影,才是对曼兑身的最大杀器。 无论是其吞噬影子的能力亦或者是其庞大的身躯,皆是曼兑身无法对抗的存在。 “你...你没事吧?”安百里并未因境地逆转而陷入欣喜,先前简鸢的犹豫必然意味着这股力量的代价,将这份力量留到最后的最后的才使用,可想而知其代价如何惨烈。 “哦,没事没事,原本我是不确定的,不过现在的话,我能肯定我没问题。”简鸢自信的说道,看她那副模样,似乎真的没有受到影响。 “不是,说好的力量越强代价越高呢?你是不是偏心?”关注着战场的云伊吐槽道。 很明显的,代价是有的,但付出代价的人并不是简鸢,而是均衡。 “老古董也有被算计的一天!笑死!” 见曼兑身的攻势减缓,安百里回归状态,正欲转身,两只鬼影自黑暗中出现,他们半跪在地,双手托着一把巨大的彤弓。 安百里疑惑地看向简鸢,简鸢也十分意外,她摇摇头表示并非自己的手笔。 安百里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折叠弓,尽管这把长弓以绝佳材质打造,加以命途之力保护,但在接连不断的射击下弓身也逐步崩溃,完全称得上是强弩之末。 他没有婆妈,将折叠弓收起,接过了那把弓身刻印着奇怪纹路的红色巨弓。 接过彤弓的安百里,一时竟陷入到了过去的幻影,他看到在比之古国更加遥远的过去。眼看家河破碎,一名乞丐为了报答某位地主一口饭的恩情,毅然决然踏上战场,手握彤弓从万军从中将其子女救下。 没等子女们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乞丐身死当场,只剩这把彤弓流传百世。 流光忆庭的特殊技术能够将记忆的瞬间定格成光锥,手握光锥之人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定格记忆中的情感。 情感是会传染的,因而当一位命途行者触碰到了能与之共鸣的光锥,其命途之力随着情感波动暴增。 此时的彤弓也起到了类似的作用,它虽并非忆质构成,但把握过它的战士们皆在其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情感。 这份情感能够成为后者的力量,只见如瀑般汹涌的命途之力自百里身上涌现,见其搭弓拉箭,远超以往的存护之力化作箭矢随着拉弦发出微微颤抖。 没有询问他的打算,简鸢将心力全部放到与曼兑身的战争之中,黑影兵团虽然无穷无尽,但她的精力是有限的。 就像岚一样,在黑影王国之外战斗,每次召唤新的黑影兵团所消耗的都是她的力量,此时维持住战场已是极限,难以再支援安百里。 同时她也不禁去想,当初命黑影军团维持八座仙舟战场的岚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想要对付如同次级令使的行星净化工,仅凭他此时的力量根本不够,因此他必须将自己的一切化作材薪。 燃血之秘术于其体内再次升腾,其身体周遭蓬勃的命途之力染上了猩红的血气,在燃血的消耗下,其发丝斑白,意志竟在命途的加持下化作一尊琥珀色的闭目神君。 瞬间,二者气息一敛,一大一小两枚箭矢脱弦而出,在半空中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的琥珀色流星,径直命中了远处如山岳般高大的行星净化工。 而后,一场不亚于歼星舰主炮额定功率的爆炸发生,由因存护之力的束缚,那足以摧毁一整颗星球的爆炸,仅仅波及到了行星净化工与其周遭数公里的事物。 存护之力与存护之力的碰撞,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现象。失去了存护之力的桎梏,行星净化工的身躯便在无穷无尽的命途之力作用下滋长,慢慢地在爆炸形成的蘑菇云中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一枚枚鲜红饱满的神实自其上落下,树人、鼠人无不发疯似的争抢这神实,并在吞咽之后身体溃烂,身上竟变化作土壤一般的泥土身躯。 泥人们相互靠近相互融合,合二为一化作泥土巨人,朝着世界各处辐射而去。 “这算什么?”安百里喘着气,没能理解当前的场景便因极速衰老的身体昏死过去。 同一时间,与黑影们缠斗的曼兑身纷纷停下动作,仿佛闻到了某种绝世美味一般,朝着那颗参天大树狂奔而去。 “这算是解决了吗?那棵树...不对!百里!” 简鸢也还没能理解,就先被倒下的安百里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接住了他。 看着昏迷不醒,年纪不大却垂垂老矣的安百里,简鸢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容。 她倒是不担心安百里这幅老态,毕竟只要她去求一下岚,岚肯定不会放着不管的。 只是如此勉强,或许也因为看到了自己戴上面具时的觉悟吧。 简鸢如此想着,忽而发现一直被某种力量屏蔽的对舰超距摇感恢复正常,连忙命令一艘舰船执行救援登陆。 后来简鸢才得知,其实早在巨人拳头突破地面时,云游舰便侦测到了异变发生。可舰船之间的通讯屏蔽以及陷入癫狂的夜磨子族群,致使他们无法展开登陆式救援。 直到那颗参天巨树的长成。 ...... “毋庸置疑,那棵神树正式丰饶神赐!我们必须将其纳入管理!” “既然如此,我们圆峤仙舟便是最适合移植的仙舟,必须将其移植到我们圆峤仙舟上来。” “为何说圆峤仙舟最为适合,以洞天环境和数量而言,我们罗浮仙舟才是最适合的。” 贵族之间吵闹不休,为了争夺这颗神赐的所有权,这群不同来自不同仙舟的贵族发言人,甚至特意召开了会议进行讨论。 显然这份邀请并未送到罔两的君王府。 可只听到两声咳嗽,这群吵吵嚷嚷的贵族们立刻安静了下来,连忙看向主座上的人。 岚看着眼前争夺神赐的贵族,无奈地叹息道:“显然各位对于神赐的所有权很是在意,在争夺之前不妨让我们看一下这棵神赐的状况吧。” 各大贵族点点头,他们确实得到了神赐出现的信息,却并未对神赐展开实质性的调查。 与之相比,本就待在洛登斯的简鸢与黑影兵团,第一时间录下了神赐以及吞下神实后的人们的景象。 神赐最开始并非苍天巨树,而是某种如同路边野草般的植物,只不过随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神赐的姿态也发生了改变。 那些泥土人也并非丰饶诅咒的特殊姿态,而是维持着人形的泥土。 苍天巨树的神实会散发出引诱树人与鼠人的气味,令这些陷入癫狂之人前去啃咬、吞噬,而在神实的作用下,这些癫狂之人身体会逐渐溶解,变成一坨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泥土。 这种状态下的泥土并不存在任何的生命可言,岚也未能从他们身上看到灵魂的存在,这些泥土人在完成转化后会朝着巨树的反方向行走,少数泥土人会陷入有毒海洋,而大部分则会朝着未曾被绿意覆盖的陆地走去。 当这些泥土人触碰到充斥着毒气、病毒的区域时,其身形会逐渐崩溃,直到在某处荒漠彻底变化作一滩烂泥。 这些泥土人似乎具有净化作用,其身浓郁的丰饶之力能有效地改进环境。且根据卫星基地的研究,这些泥土种植出来的造物甚至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丰饶。 更有趣的是,不只是陆地,就连大海都在慢慢地被净化,海水的毒性检查正在逐步下降。 “根据实验报告,这颗神赐的果实不只是夜磨子,就连普通的人类也会转化,即使如此你们也要争夺这颗巨树的权利吗?”岚淡淡开口道,原先开口争夺的那些贵族面露尴尬。 即使如此,带有净化功能的泥土人的价值也不言而喻,只是为了这么一棵只能算是有些价值的树,去面对黑影君王,他们是不可能的。 “对了,即便只是神赐残根,依旧会与其他丰饶民的神赐互相吸引。” 这意味着他们要是移植了这颗神树,极有可能遭受到其他丰饶民的注意,同时他们还得罪了黑影君王,等待他们的命运好像也不是不可知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采取求和策略吧。”来自方壶的贵族代表开口道,他最开始是想统治这颗星球的,但星球本身价值不高,那苍天巨树又又引敌的可能,利益层面并不对等。 “通过技术与资源的支持,以换取高营养的土壤,这个方案如何?”朱明仙舟的匠人代表开口道。 岚点点头,说道:“合作的示意随意,唯一的要求,条款必须要公正,且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各个代表无不郑重点头,虽然利益对于他们十分重要,但岚的所谓也确实符合这群贵族的行事之道。 他们是斩断一切不公的利剑,而非利益至上的商人。仙舟对于敌人自然是重拳出击,对于朋友,即使放弃一些利益也不无不可。 岚并未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之中,反正那些条款有鬼影去看,他倒是乐得清闲。 也得亏均衡下得如此之大手笔,以至于黑影王国的规则都发生了改变,以后若是有看得上的人才,或许也能让他们由黑影的形态活下去。 毕竟对于拥有着羊符咒的岚来说,根本就不会出现忒修斯之船的悖论,即使更换了一个身躯,灵魂依旧是那个灵魂。 第55章 些许风霜 当岚将目光投放在洛登斯时,均衡与神秘早早离去,此间发生的一切虽超出了祂们的计算,但结果却并未偏离预定的未来太多。 不过那位出手的神明令使就没这么好受了,岚直接夺走了他身上的神秘命途权限,并将本人丢到了某个公司的航运星球。 神秘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那就与岚没有关系了。 看着手掌心散发着令使级命途之力的蛇符咒,岚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夺得的力量权限。 而后他利用这份力量,开辟了一条罔两仙舟通往洛登斯的星轨,以肉身突破大气层,在仙舟舰队的救援舰船来到之前先一步来到了三人面前。 简鸢刚结束通讯,便发现她所召唤出来的黑影兵团不受控制的让出了一条道路,鞠身并半跪在地,似乎在迎接什么人的到来。 戴上面具,熟悉黑影王国一切的简鸢自然明白是谁来了,经历了这么多不知其心中多想投入岚的怀抱,好好诉苦。可是碍于怀里还有一个安百里,为了保护垂垂老矣的他,简鸢不得不压抑住任性的内心。 我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在父亲和师父的怀中大哭一场了。 一想到这,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霍啊!你这什么形象?”岚抵达的第一时间便被简鸢那独特的审美造型所惊讶。 “不,不觉得很帅吗?”忍住心中的些许泪意,简鸢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勉强吧,感觉没有我帅。” “行行行,一把年纪了还要跟我这个小辈争。”简鸢敷衍道,而后看着自己蓝色的皮肤,询问道:“话说这个面具真的摘不下来了吗?至少教一下把肤色变回去的方法。” 岚双手一摆,摇摇头。 说没办法倒是假的,只是他还挺喜欢简鸢这副模样的。这么多个琥珀纪以来,名为恶魔的存在也仅有他一人,有机会观察其他的恶魔,他肯定要多看两眼。 “岚...岚...”角落,被云伊保护得很好的咥乂,用所剩无几的理智开口道。 那副可怜兮兮地模样立刻就将岚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在帮安百里恢复身躯后,岚便来到了咥乂的面前。 至于简鸢的要求,则往后稍稍。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简鸢挥舞着拳头小声抗议道,丝毫没有发现被她护在怀里的安百里睁开了眼睛,在意识到了自己的状况后,血气上涌,脸红上了耳根。 “卫尉...卫尉!我醒了,可以放开我了!” “嗯?啊,没关系的,你想在多睡会儿也可以。”简鸢低下头看向安百里,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他的不好意思,脸上窃笑,心中不怀好意。 像当初岚安慰她时一样,一边膝枕一边抚摸着安百里的脑袋,像哄娃娃一样哄着安百里。 “卫...”一生困于迷茫的安百里哪里受得了这种程度的接触,只能安静地躺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喘气,生怕给简鸢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而简鸢之所以如此行为,也只是因为好玩。长这么大她自然懂的男女有别,只是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感还有所欠缺。 简父曾倒是有过撮合岚与简鸢的想法,毕竟对于岚这种存在而言,年龄早就不成问题。 但无论是岚还是简鸢都对对方没有想法。岚确实处处护着简鸢,但更多的是以长辈对待小辈的态度,他意在保护简鸢能够度过一个较为平稳的“童年”,就像古言那般。 而与古言不同的是,简鸢喜欢岚,也爱着岚,但这种爱绝非男女之间的情爱,而是更倾向于对于父亲的爱。 她并非没有正视自己的情感,而是在正视自己的情感以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只当岚是自己的异姓父亲,存在着强烈的亲情,但也仅此而已。 比起她,不如说咥乂的情感更倾向于爱意。 看到岚的一瞬间,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岚有收集癖,这点不仅仅只是对于文明的物件,更是对于生物而言,除却行星博物馆以外,他还创造了数十个行星动物园,在各种各样的行星上饲养着许多来自于灭绝世界的濒危物种。 若非他对于奴隶条款并不感冒,否则还将再创造十几个稀有人种观察园。 与之相对的,岚十分乐于与各种各样的文明、星球、人种进行交流、合作,甚至不惜成本为各种文明创造存活下去的机会。 从这一点来看,他其实是有些记忆命途倾向在其中的,这也是记忆星神浮黎会喜欢他的一个原因。 岚伸手抚摸着咥乂那残缺的羽翅,为了压抑望兰身,她用命途之力压抑着体内赐福的爆发,她的意志也因此加倍消磨。 “好惨啊,咥乂,好看的翅膀变成这种样子了。”岚的手轻轻捏住翅膀的断面,并未为其修复,仅仅是用虎符咒安定下了她的些许情绪。 “你一直表现得很坚强,这反倒让我想多看看你脆弱的模样。”岚的手指顺着翅膀上端一路朝着根部摸去,他每前进一段,咥乂便会因为疼痛与敏感抽动一下。那是平日里抚摸羽毛所感受不到的,如同小心翼翼触碰受伤的鸟儿般,那份生命的倔强与脆弱并存的矛盾感令人欲罢不能。 岚就这样一路摸到翅根附近,但他并未收手,反倒顺着后背的肌肤划到咥乂的下巴,像逗小猫一样轻轻挠了两下。 “不...不要看我这副模样...”似乎是因为虎符咒找回了些许理智,咥乂将羽翅朝着前方聚拢,双手拽着翅膀上端,用力地捏出了痕迹。 对于飞鸣一族而言,羽翅的大小与完整意味着美丽与否,沾染上些许尘土便会让她们难以忍受,更别说因为望兰身长出诡异的花瓣了。 咥乂虽能忍受这些苦痛,却无法忍受在岚的面前显露出此等狼狈模样。 看她这副模样,岚感到了大满足,只听他感叹一声“好色”,符咒神力作用在咥乂身上为她修复了身体的异变。 可即便身体修复完成,咥乂却没有从先前的状况中缓过神来。于她而言,岚看到了她最为丑陋的一面,这是她所无法接受的。 “很可爱哦,比起平日里的飒爽,我看到了更加有趣的景象。”岚蹲下身,双手放在咥乂的脸上,像哄小孩一样揉搓着她的脸颊,继续道:“你知道我的,长久的生命让我的喜好有些诡异,最近一段时间就连虫群都不觉得难看了。” “我...我又不是虫群...不要拿我和它们相提并论。”咥乂被岚揉搓着脸,视角被拉到了和岚一个水平,以至于她不得不躲闪眼神,才能避免与岚对视。 但她所做只是徒劳,她终归是会与岚对上眼的,每每对上眼她都会撇开眼睛,而后又对上眼,在害羞与对视中循环往复。 以至于当她听见不远处简鸢与安百里的调侃时,即使在瞬间便用巨大而完整的羽翅将自己与岚包裹其中。 “所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都到这种程度了,除了那种关系还能是哪种关系?” “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了。” 待到咥乂将自身与岚包裹在羽翅之中,简鸢才嬉笑着看向安百里,眉毛轻轻一挑,便让安百里心脏直跳,连忙把脑袋抬起,站起身来装作整理装备与清理灰尘的模样缓解着尴尬。 简鸢则弯着腰,自安百里身侧探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因为害羞而涨红,低垂的脸。 “我的膝枕,很舒服吧。” “没...啊!不是,很舒服!啊!不对!我...” 没等安百里说出个一二,咥乂的羽翅自茧的模样张开,收回到后背上。 简鸢转头看去,发现咥乂脸色与安百里相差无二,但她更加的从容,与岚之间也没有他俩这般的尴尬氛围。 简鸢甚至从咥乂脸上看到了些许幸福,她眉头微皱,轻手轻脚地凑到岚的身旁,笑声询问道:“虽然我不忍心破坏您俩的好事,但艾诺阿姐姐那边要怎么说?” 岚闭着眼睛,右手食指挠痒似得挠了两下嘴唇下方,听闻简鸢的询问才睁开眼,说道:“艾诺阿她其实不是很关心这个。” “是这样吗?” “嗯,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远比世间的大多数人更加紧密,该怎么说呢?你觉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额,你这个时候准备跟我普及爱情观了是吧?” “算是吧,我的人生太长了,以至于并不是所有的‘意外’都能让我感到惊喜或者有趣。也正是因此,在之前一段时间,我和艾诺阿才会选择不停地开拓,寻求更加刺激的冒险和故事。” “但凡人的开拓亦有极限,数百个琥珀纪下来,我的见识越来越多,即使去到一颗新的星球,我也会从发生的各种事情中感到熟悉与无聊。” “哦,我的收集癖也是这个时候养成的。我的记忆不容易衰退,以致于看到某些事物时,与之相伴的往事历历在目。” “而对于遇到的人来说,也是一个道理,就像不同的星球上会出现两片类似的叶子,许多人的经历遭遇都能从过去中找到模板,以至于我很难找到什么‘有趣的人’。” “而在千年前的赢翡,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古国,我遇见了咥乂与始皇。” “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也正是因此我才能与那位皇帝成为好友,也正是因此我会喜欢上咥乂。” “但也仅仅是喜欢,就像在商场看上了一件物品。摸不着的时候,对它的喜爱会无限增加,但在买下它的时候,这份情感又会直线下降。” “而在喜欢消散的时候,还能像以往一样对待这件物品,对我来说这就是爱。” “但我和艾诺阿之间的关系用爱来说又太过于肤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感,但或许有个词语能够形容,那就是命运共同体。” “感她所喜,体她所悲,相互依靠,相互依偎,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因此就算我真的出轨了,她也只会因为我找到了‘有趣’的事物而感到开心。” “那如果是艾诺阿姐姐...” “那我不能接受!”岚先一步打断简鸢,他的否定不只是否定了简鸢的猜想,更是否定了他前面所说的一切话语。 在他这句话的衬托下,前面所说的高大上的爱情感如纸面上的文字一般苍白无力。 “我说过了,岚很双标的,你不应该跟他探讨这个问题。”咥乂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听闻岚的话语,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我来回答吧。”咥乂说道:“实际我早就和艾诺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她其实还挺支持我的。” “说到底岚拯救过如此之多的国家与人民,不过上亿,几百个肯定是能有的。” “但是直到如今,能够陪伴在岚身边的也仅有艾诺阿一人,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比起简鸢,岚先一步开口询问道。 咥乂在说些什么?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咥乂笑了一下,解释道:“你所缺少的从来都不是伴侣,而是同行者。” “数百个琥珀纪的年岁令你成为了某种巨大天体一般的存在,会不自觉地吸引各种各样的陨石卫星环绕在你身旁,可若是真的被引力捕捉坠入其中,大多数人也只会在这个过程中被燃烧殆尽。” “你很温柔,以至于你从未意识到有多少人被你所吸引,又因平庸不敢与你接触,毫无意义地在角落里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我也是其中之一。” 岚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如果你想,我完全可以把自己交给你。” “可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心呢?” 咥乂的重力场让简鸢呼吸困难,她听没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对,早早逃离了两人之间。 直到她走到安百里身旁才松了一口气,擦拭掉脑门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吐槽道:“真希望他们不要在这种地方谈情说爱啊。” 咥乂说的也没错,不只是她,就连当初被他们拯救的古言,也因岚的种种行为陷入到了引力中,同时又害怕这份引力将她撕碎。 危险的感觉令她沉迷。 “唯有强者能够与你同行,我早就决定了,在实现真正的强大之前压抑住自己的内心,可是现在...” “我想要燃烧自己。” 岚摸了摸她的脑袋,试着用虎符咒平息咥乂的情绪,却被她一把甩开,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岚的身上,羽翅大开将二人包裹。 简鸢和安百里意识到接下来的时间会很难熬。 或者说本该如此,但咥乂并未关住岚太久,不多时她便再一次松开了翅膀。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里多出了一副面具。 那是一副黄色的,头长黑色犄角的恶魔面具,咥乂毫不犹豫地戴上,随着面具与她身体的融合,黑影的力量汇聚在她身上拟造出了一套黑色的盔甲。 而随着面具的愈发融合,原本宽大的盔甲与面具随着咥乂的思绪发生了变化,化作一套合身的极具美感的经典款飞鸣将军甲胄,那副面具则化作了黄色眼影呈现在咥乂脸上。 与简鸢不同的是,咥乂并未化作小蓝人。 “喂!师父!为什么她不是小蓝人啊!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谁让你不把黑影兵团收起来的。” 岚捂嘴偷笑。 听闻岚的话语,简鸢惊讶地朝着山下看去,发现她召唤出来的那些黑影兵团并非回归黑影。 她还以为岚的到来抢走了控制权,竟忘了这茬。 而随着她将黑影们收回,身上那不属于现世的色彩也在逐渐消退,至于脸上的半截恶鬼面具,则在摘下以后融入了简鸢的影子之中。 第56章 现在没有 随着救援舰船的抵达,简鸢一行被送往了卫星基地进行隔离治疗。 尽管靠近神赐的区域都被净化,无数植被与树木拔地而起,若是在此处丢上些许动物,不多时便能繁衍成群。 至于净化的程度以及可能的隐患,则需要更加专业的卜者进行检测。 “是吗?他和那一位一样吗?”安百里在隔离间中与岚述说了洛登斯中经历的一切,以及他对于那位皇王的想法。 岚所遇到的那位行星净化工可没有令使级别的力量,他有的只是不屈的精神以及改造而成的破烂身躯。 “说来库维达星系现在怎么样了?” “库维达星系的污染很严重,那份污染扩散到了整片星系,那个人花了数十年,才总算在地表上打造出了温室花园。” “如果是您的话肯定能清理掉星系的污染吧。” “这是个问题。如果说那星球上还有文明或者物种的话,我或许会做吧,但那颗星球只剩下他一人了。”岚说道,听闻岚的话语,安百里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身为商人子弟,你明明最会掩饰真实情感了,居然会对我的话感到失望吗?” “对于您的话我完全没有掩饰的必要,我并非失望于您,只是伤心于那位英雄。”正如岚所说,学会表情管理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而想要成为一名银河行商,对于情感的管理更是基础中的基础。 安百里虽不是正规的银河行商,但也从父亲那里学到了一手。只不过那些手段总归是对于外人而言,对于可以信任之人,他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感。 “不是所有人都当他是英雄。”岚想到,“为了收购净化设备,他不得不来往于星球与文明之间,他的‘愚行’一度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笑话。” “愚行吗?” “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这是何意?” “移山之人终其一生无法毁山一毫,可其子孙无穷尽也,山却不会增加,总有一天能够做到移山。” “移山?” “移山。” “亮晶晶?” 拍了下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之间的云伊脑袋,岚继续道:“移山并无不可。但库维达不一样,库维达污染无穷尽也,而他也仅有一人,本无可能做到净化。” “可污染总有一天会消失,他所做的一切也并非毫无意义。总有一天,他种下的种子会发芽,生命会再一次出现在库维达上,即使到那时他的身躯倒在玻璃山上,再也看不到生命的归来。”安百里否定了岚的结论。 “你这不是很懂嘛。放心吧,虽然没办法根除库维达星系的污染,但将大部分泄露的能量吃掉我还是做得到的。” “这么说!”安百里有些激动地询问道。 “现在行星净化工的身边应该围绕了不少的小动物吧。” “这样啊...这样啊...岚前辈!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 “我不会带你去,但我可以把坐标给你。”岚说道,并将一张取下票根的车票交给了安百里,这种利用开拓神力制造的车票,能够将一颗星球所在的坐标维度尽数记录。 能将如此庞大的信息浓缩在一张小小的车票之中,为了前进,开拓有时比智识还要智识。 “洛登斯的环境现在已经不需要专业的救援队伍。老鼠们都傻乎乎地朝着神赐的方向狂奔,完全没有威胁。接下来只要去接管那些被当成牲畜的夜磨子,然后在洛登斯地表建一座城市,洛登斯就能步上正轨。” “我还是有点小遗憾呢,要是那位皇王也能看到现在的洛登斯该多好呀……” “不要妄自菲薄,皇王做的一切确实伟大,但要是没有你们,这颗星球早就变成吞噬万界的毒瘤,他创造的世界里可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安百里点了点头,跟拖着云伊离开的岚道别后,闭上眼睛,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在另一间隔离室里,尤简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简鸢,这让简鸢有点受宠若惊,虽然她说了自己可以,但还是拗不过尤简坚决的态度。 “这样啊?你要走啦?” “嗯,不过别担心,我的老师白孝会接手这里的事情。他以前可是将军呢,管理方面肯定比我厉害。” “我……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尤简一边说着,一边把切好的水果喂进简鸢的嘴里。 均衡:对,对吗? 神秘:我不道啊。 祂俩最终还是没有动手,神秘也有自己的命途要践行,没办法一直陪在均衡身边。随着洛登斯步入正轨,关注简鸢和安百里的目光就少了一个。 欢愉星神也把目光投向了银河,星际能源战争和第二次帝皇战争中产生的趣事可一点也不比洛登斯少,只剩下被分离出来的个体被留在岚的身边。 云伊被岚拽出了隔离室,屁股在光滑的地面上滑来滑去,双腿不停地扑腾着,活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 “喂!喂!至少换一点好的姿势吧!” “我觉得这个姿势不错。”嘴上这么说着,岚还是松了手,云伊也适时爬起,拍了拍长裙上的灰尘,笑道:“不就是玩过头了吗?至于对人家这么粗鲁吗?” “结果论在我这里可没用,我不是让你照顾好他们吗?” “我照顾了啊,但是你知道的,本人只是一个两手无力弱女子,怎么能和那些大只佬相比?” “是吗?”岚眉头一挑,朝着云伊伸出了手,手掌中猴符咒的印记微微发亮。 “等下嘛,有话可以好好说。”云伊维持着勉强的笑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岚叹了口气,摆摆手。 就像虎符咒能够掠夺均衡的权限,蛇符咒能掠夺神秘的权能,猴符咒对于这些变脸比呼吸还频繁的家伙,也能起一些作用。 只是欢愉命途太过宽广,即使夺走了千变万化的部分,也难以对欢愉星神造成什么影响。 “你这是原谅我了?”云伊眨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岚。 “我还能怎么样呢?”对于这位久别重逢的朋友,岚还是很宽容的。毕竟当时为了救下列车和艾诺阿她们,她也确确实实死过一次。 “原谅我了?芜!那该我了!”云伊换上更加自然的笑脸,丝毫没有客气地朝着岚伸出了手,似乎在向他要些什么东西。 “什么?” “面具,给我一个呗。” 岚无语地看了她两秒,却也没有拒绝,将除去塔拉与巴特(夜蝠),剩下的八副面具像摩天轮一样展示在云伊面前。 云伊伸手就要拿,岚先一步警告道:“只能拿一个哦。” 云伊的手愣了一下,从八副面具中随意地拿起一副,询问道:“这是什么军团的面具?” 云伊拿到手的是一副土黄色的面具,面具的额头还长着一只犄角。 “这是明塔,是小黑们的统帅。”岚一边说着一边握拳,而后一只小小只的食影从中心的黑暗中出现,朝着云伊的方向展露着自己的好牙口。 “可爱捏。”云伊伸出手试图去调戏食影,却见食影嘴角向下,一口咬了上去。 虽然不痛,但云伊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东西被咬掉了。借助走廊的灯光一看,自己的影子居然以一种跨越了如今物理学的方式,被吃掉了一块。 “坏狗狗!”云伊总算不再笑了,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被咬掉了一块影子的手指头。 岚没有在意她的表演,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呜呜,坏狗狗!坏岚!”云伊哭着离开了现场,那只食影看了岚一眼,跳下掌心追了上去。 岚正准备离开,凭空出现一只手臂抓住了剩余七副面具中的红色鬼面,而后尼嘉的面具便被喜好糖果色的天才抓在手中。 “你也对面具感兴趣?” 波尔卡摇摇头,她早就研究过面具,早已摸透了其中的理论。像岚先前所说的,面具一旦戴上就无法摘下,对于波尔卡而言根本不算是问题。 即使这个世界不存在正气魔咒,波尔卡也有自己的办法,并付诸过多次实验。 均衡也曾关注过她的实验,但波尔卡在实验中借助智识命途的行为,意味着均衡星神无法复制她的方法。 命途之间亦有重叠,但身为星神肯定不能像凡人那般使用多个命途的力量。 那是唯有自由意志才能办到的奇迹。 同时因为对于洛登斯的封锁,祂无法确定岚能否在简鸢被黑影吞噬前赶到并救下,情急之下只能出手。 祂一出手,便用均衡之力改变了黑影王国的规则,原本不存在生命的黑影王国,变成了“或许”存在生命的不可确定区域。 简鸢也因此保留下了灵魂与意志。 这对于岚而言也是意外之喜,他早知道均衡会出手,却没意料到祂会如此行动,随着规则的改变,黑影王国可开发的地方就变得更多了。 波尔卡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改变蝴蝶轨迹而来,并拿走了当初用以实验的那副面具。 她毫无犹豫地戴上了面具,红色的恶鬼面顺应着她的脸攀附而上,慢慢地延伸到了整个身躯,令其变成了一个小红人。 不需要岚教导,便见波尔卡身上的红色消退,恶鬼面具变化作一抹红色纹身,像一只蝴蝶一般落在脖颈一侧,毫无保留地向外界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不需要化身恶鬼,随着她的一个想法,成百上千名鬼影自地面而出,又随之离去。 “鬼影加入到了队伍!帮帮卡邦!”岚装作老式游戏,为波尔卡配了个增加队友的音效。 波尔卡似乎很满意于掌控忍者兵团,用微不可察的点头表达了感谢,没有过多停留,令蝴蝶扇动翅膀,消失在岚的面前。 四副面具被拿走,岚并没有感到心疼,反倒趁了他的心。 黑影军团不比以往,随着越来越多的世界被黑影吞噬,暗粒子与士兵数据的数量难以以数字估量。 面具的分发不会影响到岚的掌控,他依旧是黑影王国的最高统治者。 他很想看看黑影王国在不同的人手中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岚打了个哈欠,通过黑影王国回到了罔两,庙会早已在前天结束,此时此刻艾诺阿正静坐在君王府的池塘边等待着他的归来。 “艾诺阿,我回来了。” “欢...嗯?”艾诺阿本想像动漫中的女主一样欢迎他回家,但她的鼻子嗅到了奇怪的气味,那是一种硝烟混杂着禽类的味道,一种充满了野性的味道。 “你对咥乂下手了?” “这都过了多久了,为什么你闻得到?” “仙舟有句古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吧,为什么出轨!从实招来!”艾诺阿装作愤怒道,但岚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子,她就装不下去了。 “好啦好啦,快说说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岚将咥乂的事情一一说出,就像他与简鸢所说的那般,艾诺阿并没有对于二人的亲密举动而感到意外。“毕竟你一直是这样子,好听点叫神秘暖男,难听点叫天气控制器。” “不一样的,他们是纠缠不清,我是来者不拒,哎呀!” 岚揉了揉收到了重击的脑袋,笑道:“吃醋了?” 艾诺阿摇摇头,转而询问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几百个琥珀纪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并非记不清,而是不需要去记。他从“出生”在这个世界起就和艾诺阿同行,这么久过去,纪念日都过了不知道几万个,慢慢地那些日子也就不再重要了。 “是啊,不管神力有没有消失,你每个琥珀纪都会赋予给我新的神力,这么久了一定很累吧?” 岚摇摇头,他从未因此感到疲累。无论是艾诺阿、古言、克里斯汀、朱莉安娜、咥乂,还是朵莉可,岚都会在每个琥珀纪初为她们加持神力,以避免命定之死的到来。 “我不想离开你们。”岚接受不了如此长久的情谊,因为死亡断绝。只要同伴们不愿归于死亡,他便会为他们增加寿命,他有这个能力去做。 但相对的,像瑞克,也就是现在的云伊、鲍勃、卡皮·巴巴、始皇等等,虎符咒平衡他们的情绪,反倒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虽还留有些许遗憾,但他们都对自己的结局感到释然,欣然赴死。 他们的旅途抵达了终点,即使岚再如何不愿意,也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安静地陪伴着他们,直到他们魂归天际。 虽说其中有一个没死成。 每每看到他们的灵魂自身体脱离,消散成没有任何形状、颜色可言的未知存在,岚都会感到一股揪心的疼痛。 那是一种连虎符咒都难以平息的窒息感,仿佛自己的一部分灵魂随之离去。 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失去并非无法填补,随着结交到更多的友人,灵魂的伤疤会慢慢愈合,直到被再次撕裂,再次愈合,循环往复。 但是艾诺阿不一样,她在岚的记忆中占据太多部分了,二人的一生如同双螺旋一般紧紧无法分离。 岚原先并不相信殉情一说,可若是对象是艾诺阿,他的想法也不再坚定。 这点对于艾诺阿也是一样,她能忍受岚的短暂别离,却无法忍受真正的分别。 “有时我会在想,我的存在对于你而言是否是一种阻碍?” “是。”岚没有撒谎,但这并非是从人类的视角上看,而是恶魔。 身为恶魔与一个人类有着过深的情感纠缠,确实算得上是一种阻碍。 艾诺阿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挪动身形,与岚依偎在一起。 “我...我不想要这样子...”她没有流泪,却传来了强烈的悲伤感。 “但我想这样,我是恶魔,但不只是恶魔,我还有一颗和你一样跳动的心脏。” “我知道。”艾诺阿抽泣着,继续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自然。我就是你的东西,而你也是我的东西。嗯,现在想来这个约定怪怪的不是吗?” “不准说奇怪...” “好啦好啦。” 艾诺阿在岚的怀里磨蹭片刻,抬起头,与岚对视:“我对你要求只有、也永远只有一个。” “不要离开我,不要忽视我,不要不爱我,不要...”一连说了十几个不要艾诺阿才堪堪停下,但这并不是因为结束,而是因为要换气,好继续说接下来的三十多个不要。 “很明显数量已经超标了。” “你就说同不同意嘛!” “我是你的东西,怎么使用哪里需要我的同意?好吧好吧,我同意。” 艾诺阿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唯一一个能够托付一切的人,就像每一个船舶都需要一个港湾,有艾诺阿在的地方就是岚的家。 许久,久到艾诺阿从悲伤中抽离,依偎着岚的身体,试图用自己的味道盖掉那奇怪的野味儿。 “所以,你同意了?”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 第57章 死者苏生 随着洛登斯半数生态环境被神赐改造成碳基生命宜居地带,鼠人们化作新生文明的土壤。在白孝的率领下,数不清的士兵、医士、丹士、匠人登陆星球地表,并建造起了一座足以与月球基地媲美的聚集地。 因神赐解放的夜磨子牲畜有些加入到了本土的势力,有些自发地聚集在一起,组成全新的聚落。 仙舟并未对这些聚落展开任何行动,在真正打造出一座城市之前,他们无法接纳过多的难民。 随着洛蟾通道的建立,洛登斯的基地与蟾桂上的基地建立了合作,随着蟾桂基地上的研究报告传输到洛登斯基地,洛登斯地表的仙舟部队立即开始行动。 不到半年的时间,仙舟部队便利用从仙舟带来的工匠造物,打造出了一座足以容纳二十万人的城市。 在此期间,身为夜磨子一员的尤简与接手此项目的白孝常有交流,咥乂也并未跟随简鸢离去,有她这位大前辈在,对于夜磨子的法律拟定十分顺利。 在三人的努力下,进入到这座城市生活的夜磨子们受到了严格的生育管理。 毕竟若是让夜磨子肆无忌惮地繁衍下去,他们也只会再度沦落到向外寻求生路的结局。 此外,近千名教书先生的抵达,为曾是牧畜的孩子们提供了一个学习的机会。 洛登斯毕竟是夜磨子的星球,仙舟所求并非统治,而是扶持起一个能与仙舟共进退的强大势力,就像塔拉萨的伊须磨洲。 与此同时,仙舟侦测到城市外各个部族间的冲突与战争,一批批经过训练,身着强大工造装备的夜磨子士兵被训练出来,以防范未来可能打响的夜磨战争。 而后,又过去了半年,尤简告别了已然发展到足以容纳五十万人的大城市,追随着简鸢的脚步而去。 这一年内,简鸢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指挥着各大骁卫与其手下舰队,攻破了数个盘踞在边陲星系内的强盗势力。 比起经营管理,她似乎更擅长战场上的作战。 安百里追随着她,数次出现在最为严峻的战场上,为简鸢带回了大捷的消息,因其强大的战斗力与战术智慧能力,获得了骁卫的头衔。 经过一年的相处,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融洽。二者本就是天生一对,不仅战斗方法上各有长短,性格上也有所互补。慢慢地,发展到了暧昧的关系。 这一度引得均衡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声音,就像追番时看到自己嗑的cp即将确立关系一般。 而后,尤简自洛登斯来到了仙舟曜青,像安百里一般追随着简鸢前往各处战场。 只不过比起武力,她更擅长规划与谋略,以一位代行官的身份,处理着来自于其他仙舟的文书工作。 “简,抱歉,我实在应付不来这些东西!”简鸢双手合十,请求着尤简的帮助。 “不用道歉,鸢,我很擅长文书工作,交给我吧,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的。”尤简直接拽过了简鸢的双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经过一年的忍耐,她选择不再隐藏自己的情感。 简鸢也明显看出了她的想法,最开始也有所抵触,但尤简从不会做出过火的事情,她也由着尤简去了。 至于安百里。 “她们两个女生玩闹,关我什么事?” 云伊用手肘顶了顶安百里的手臂,坏笑道:“哎呦,说得好像你一点都不在意似得,你的情绪可都表现在脸上了哦。” 安百里听闻,脸色微红,扭过头去不再理睬云伊。 就像往两个反应中的化学药品中投入催化剂,尤简的到来激发了安百里的醋意,以至于他更快地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而尤简对于这位“情敌”则充满了敌意,从各种角度向着安百里发起进攻,试图抹黑他在简鸢面前的形象。 但她又碍于自身的脸面,每次行动都不温不火,以至于让简鸢产生了两人关系很好的错觉。 “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用手绢擦拭掉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云伊藏匿于角落中偷偷地观察着三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艘舰船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星图上数十艘歼灭舰的标记黯淡,三人明白此时不再是谈情说爱之时,皆在第一时间进入到作战状态。 尤简将一切沟通工作揽过,简鸢则将注意力投入舰队的指挥与情报的探查工作中,至于安百里则在最短时间内整顿好舰队,随着简鸢的命令下达,带领舰队朝着目标星域跃迁而去。 与此同时,在一只布满了伤疤的兽舰之中,一位身高足有四米的壮硕步离正饶有兴趣地折磨着俘虏,眼见眼前的仙舟人即将断气,他发出一声怒吼,折断了对方的脑袋。 “不够!不够!只有这点根本不够!血债必须血偿!等着吧!我定要摧毁整个仙舟!”这名步离名为巴图,乃是步离人的大夷离堇,是仅次于战首都蓝的最强者之一。 身为步离的最高武官,其吞噬过都蓝的鲜血,是比之其他步离更加接近都蓝之子身份之人。 吞噬都蓝鲜血之人,必然能掌握月狂诅咒,在这份嗜血欲望的加持下其战斗力一度等同于次级令使。 可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却在过去的某天遭受到了真正的令使碾压,虽借助着丰饶民的强大生命力活了下来,其身却残破不堪,力量也仅剩些许。 就在这时,他所搭载的兽舰遭受到了未知舰队的袭击,那次袭击除了他所搭载的兽舰以外,整个兽舰群迎来了毁灭的命运。 死里逃生的他从部下口中得知了仙舟的情报,以一位战败之人的身份回到了步离族群,本该受到冷眼的他选择吞下都蓝之血,以证明自己的决心。 自赤泉中诞生的赤月,给予了都蓝掌握月狂的能力,当诅咒不再是困扰也便达到了真正的永生。这时,丰饶向他投去了注视,都蓝一跃成为丰饶命途的令使。 脱胎于神赐的赤月编辑了他的肉体,丰饶为其开放的命途权限,令他拥有了培育次级令使的能力。 步离族群中,每一位次级令使的培育都需要经受考验,他们必须痛饮都蓝的鲜血,抵抗肉体传来的足以冲破理智的疯狂。 一次次疯狂,一次次受伤,一次次愈合,最终承受不住考验之人会化作发疯的野兽,被斩杀当场。 而那些承受住考验之人,则能够获得都蓝的赠予,并彻底掌控潜藏在基因与记忆之中的月狂,以此获得次级令使的力量。 而巴图则是在接受过考验之后,以弱者的身份再一次承受考验,那份苦痛带给他的伤害是第一次考验所不能比的,但他最终还是忍受了下来,获得了重生。 话虽如此,都蓝不可能将步离精锐交给一名失败过的人,因此他给予了巴图赎罪的机会。 “摧毁令步离蒙羞的军队,掠夺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财富!” 踏上赎罪之旅的巴图,以自身的丰饶之力赐福于救了他一命的兽舰与部下。他们就像从地狱回归的恶魂一般,毫不留情地袭击着仙舟的舰队,以虐杀仙舟人为乐。 他们所为被仙舟人所不齿,但面对一位次级令使,仙舟的舰船还是太过无力,舰船上装配的朱明火炮甚至无法对那头伤痕累累的兽舰造成新伤,即使撕裂了它老旧的伤口,也会在下一刻痊愈。 所谓丰饶便是如此不讲道理之物。 以至于短短七个星历日的时间,便有数个战舰群遭受到攻击,数十搜战舰因此陨落。 这种程度的损失对于仙舟而言称得上伤筋动骨,以致于除却特定战场的舰群,多数执行任务的舰船都被召回。 而就在安百里所指挥的舰群朝着特定星域跃迁而去的第三个星历日,他们便遭遇了由巴图所领导的兽舰,以及巴图的步离人手下。 在这些人身上,命途的神奇再一次展现,通过对于巴图的忠诚,他们的命途与巴图的命途连接在一起。 就像令使分发权能给次级令使一般,巴图将完全掌握月狂的能力赐予了这些步离。 就像之前所说的,所谓诅咒不过是身体依据疯狂的精神所编辑而成的,更具有攻击性的状态。 而此时的步离人们则能在具备意识的情况下进行身体的变异,依据他们所具有的战斗方法,其实力不知道翻了几倍。 就在安百里舰船跃迁抵达时,那只兽舰竟跨越数光年,跃迁至舰船群之间,像是一位隐藏许久的猎人一般,撞上了安百里所在的舰船。 兽舰的口器咬穿了舰船的前端区域,借助这一通道,步离纷纷发动了跳帮,以肉身残杀舰船上的仙舟人。 安百里手握长弓于舰船上迎击巴图,可即使是他也难以应对这位次级令使,他所造成的伤口,对方不过呼吸间便愈合,即使斩下他的头颅,他也能轻易地安装回去。 但安百里意外地也拥有类似的能力,这并非他自己的能力,而是岚给予他的符咒神力起了效果,最开始的战斗是狗符咒在起效,数千次的战斗中,巴图完全无法对安百里造成伤害。 而随着狗符咒神力消失,则由马符咒顶替,那能够与都蓝相媲美的自愈能力一度让巴图怀疑人生,但他也清楚明白,这份力量并非如同丰饶一般无穷无尽。 二人转而进入了持久战。 在最初的战斗中,安百里闪转腾挪,巴图却不闪不让,给了安百里一种只凭武力在对方之上的错觉。 但随着战斗他意识到,这份不闪不让的勇猛,才是步离战法的独特之处。 他们依靠着自身强大的丰饶之力,以毫不避让的绝对强者姿态向着对手施加极致的压力。 那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星历日夜,步离人们不死不灭,为了与他们抗衡,其余舰船的仙舟将士也纷纷发动了跳帮,于安百里所在舰船展开战斗。只一天仙舟将士便死伤上万,在他们的英勇牺牲下,这些强悍的步离也仅剩千人。 奇怪的是巴图仿佛并不在意,依旧与安百里缠斗着,他的体力几乎无穷无尽。而安百里身上留存的马符咒神力已然消耗殆尽,身上被鲜血浸满,体内多处骨折,内脏部分也有所损伤,俨然一副强弩之末姿态。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操使着长弓中的金色巨灵,向着巴图发动攻击。 一天,花了一星历天的时间巴图才将安百里身上的神力消耗殆尽,对于一位次级令使而言,这份时间太过漫长。 好在他所做的一切有所成效,人未至,黑影先到。无数身着盔甲的黑影兵团自黑暗中诞生,代替仙舟将士与步离人们战斗。 “是黑影兵团!我们有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无数仙舟将士士气大涨,纷纷操起手中武器朝着步离人发动进攻,配合黑影兵团,将剩下不多的巴图子嗣压制。 “哼,垂死挣扎!”眼见那金色巨灵消散,巴图还以为安百里再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操着手中弯刀斩下。 “喝啊!”比之怒吼更快的是简鸢的攻击,一点锋芒而过,剑芒将巴图连带着手中的弯刀一同斩断。 巴图未曾死去,但其武器却无法复原。 见有强者前来,他反倒狂暴。 简鸢疑惑地看着战场,即使她不曾前来,对于此处的步离人而言战况也算不上明朗。 她很疑惑眼前的大夷离堇为何不退,心中暗道可能有诈,将部分舰船的指挥权下放给另外一位骁卫,命他小心暗中的敌人。 若是放在平时,步离们所为定然有诈,只是这一次她算错了。 巴图是一名极为刻板的步离人,以强为尊的步离人们不会允许第二次的失败,这一次即使战死沙场他也必须为步离做出贡献。 “就以眼前的曜青卫尉作为开头菜把!” 只见巴图身上丰饶之力爆发而出,疯狂生长的血肉几乎将整个房间挤满,而后数个房间的链接结构被破坏,形成一个巨大的损毁空间,由巴图所变化而成的巨大狼人屹立其中,向着简鸢发动攻势。 简鸢眉头微皱,朝着巴图刺出一剑,手中长剑的剑身在命途之力的作用下,仿佛扩大了数百倍,一剑将巴图变化而成的巨大狼人钉穿当场。 在她身后,安百里唤出金色巨灵,二者共同射出的箭矢以极致的存护之力击中巴图,短暂的一击却让巴图感受到了无尽时间的流逝,就像被连续斩杀了数千万次一般,他身上的丰饶之力被消耗着,以至于当箭矢贯穿其身之时,其再无法控制身体的一丝一毫,在虚弱中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在最后,他抬起头满是疑惑地看着安百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留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安百里并不知道他的疑惑,若是得知,出于最后的温柔肯定会为他解答。 他从一开始就在消极作战,对于他而言,除非有必中的把握,否则不会将自己的最强一击射出。 虽然步离的战法讲究一个不闪不避,但面对真的可能要命的攻击,安百里不相信巴图不会做出避让。 所谓的战法并非信念或者道心,而是一种能让自己在战斗中处于上风的战斗方式,明知威胁还强作忍受,那不是战法,那是找死。 安百里不会将最强一击寄托于对方的战法。 于他一同战斗的将士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愿意为之献出自己的生命。 毕竟对于如今的仙舟而言,用万人的生命去了断一个令使级别的敌人,完全是赚的买卖。 但另一边,他们完全可以借助着黑影君王的力量去应对敌人,为何不呢?自然是因为仙舟人有仙舟人的骄傲。 就像他们愿意给予一个文明庇护与帮助,却不会次次都帮这个文明擦屁股一样,他们对于自己的要求,也十分之高。 每一位仙舟将士都做好了为仙舟献身的准备,他们想要证明自己并非襁褓中的婴儿,而是一位能够与黑影君王一同前行的伙伴。 仙舟人害怕死亡更多的是害怕死得没有意义。为了仙舟在战场上战死,那是能被评为英烈,能让自己的名字写进族谱的荣耀。 这场战争中的死伤者不会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入历史,他们的家人都能够以烈士家属的身份安享晚年,他们即是仙舟的荣耀。 “岚,可以开饭了。” 听闻简鸢的话语,岚自黑影中现身,以马符咒与猴符咒吞噬了巴图身上的丰饶权能。 他转身摸了摸简鸢的脑袋,而后为安百里治愈身上的伤口。 简鸢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若不是为了证明自身的骄傲,这些死伤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因为死了上万人很伤心?” “你有时候真的很不会说话诶,师父!肯定会伤心啊,这些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仙舟的孩子,每一个人受伤和死亡我都会感到难过。” “这样啊,那我给你一个礼物吧。” “什么礼物?” 简鸢疑惑,岚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回到了罔两仙舟。 “难道还是什么需要时间准备的礼物?”简鸢疑惑,便见一骁卫急匆匆地从舰船的另一边跑了过来,他的匆忙就连那被钉死当场的巨大狼人都未能令其瞥视片刻。 “卫尉!战场上...咳咳!”似乎是太过激动了,那名骁卫站稳身形后咳嗽不以。 “战场上又发什么什么变故?”简鸢疑惑道。有岚在的话,即使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也会提醒自己,且骁卫的样子也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坏事,简鸢并未太过着急。 “咳咳,卫尉,听我说接下来我所说的话语绝不虚假。” 简鸢点点头。 “那些战死的兄弟们全都活过来了!” 简鸢脸色大变。 活?尸体活过来对于仙舟人而言无异于另一场噩梦,曾经有一次他们遭遇到了一颗被自灭者影响的丰饶星球。那上面的人们因为虚无而丧失了属于人类的一切意志,却又因丰饶神赐无法死去,成为了如同野兽一般的活着的尸体。 那种感觉比岚曾经跟她说过的一种名为丧尸的怪物更加恐怖。丰饶赐予这群尸体的是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斩断脑袋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再加上虚无作用在他们身上的诡异力量,被他们所触碰,即使是未曾接受丰饶神赐的普通人也会化作行走的尸体,传染性虽不如病毒,但仙舟却没有任何办法用以隔断传染。 那颗星球最终被岚投下了面具,成为了黑影王国的一部分,那颗星球则给仙舟人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如今听闻尸体“活”了,简鸢脸色变得铁青,正欲下达命令便听见骁卫继续道:“不是尸体活了,而是将士们活了。” “额,什么意思?” “原本死去的将士们都活起来了,身上的伤口仿佛从不存在,健健康康的像从未死去过一般。” “啊?” 死者苏生并非不可能,可唯有达到星神级别才有可能影响时间,改变死亡的因果。 即使是波尔卡,也难说自己能够改变一个人死去的事实。 实际就连岚也做不到这点,毕竟要从银河中找到特定的灵魂碎片,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如果是刚死不久,亦或者死亡时被岚所观测到的灵魂,借助羊符咒与火之恶魔的力量,则能够将其捕捉。 在将灵魂固定之后,借由马符咒神力治愈他们的损伤,即可做到死者苏生。 除此之外,即使肉体被烧成了灰,只要灵魂不散,马符咒甚至能凭空构造出一具身体。 这得益于马符咒的神力并非治愈肉体,而是驱逐外力。 要驱逐外力,便需要一个“本体”,灵魂便是这个本体,一切置于灵魂之外的损伤皆是“外力”。 但相对的如果灵魂受到了影响,马符咒便无能为力。 例如丰饶诅咒本质上是意识影响到了肉体,原本一方的改变是无法影响到灵魂的,可若是意志与肉体皆了模样,灵魂自然而然也会发生改变。 那时候马符咒就起不了作用了,只得通过虎符咒调整意志或者羊符咒重新捏造灵魂的形状。 第58章 燧皇起跳,燧皇睡觉 至此一战岚所展现的神迹被意外透露,以至于其在九大仙舟上的名望更上一筹,帝丰教的势力组建壮大,越来越多的仙舟人加入到教派之中。 岚对于信仰狂热分子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这群家伙不以理性行动,不可确定性太大了,但比起高层,帝丰教的组成人员更多的是以普通人为主。 在金人叛乱之后,帝丰教组建之前,岚曾干涉过该教派的教义。 限制了教义对信众的约束力,并修改掉了许多有关于异教徒的极端信条,为的是将帝丰教打造成一个更加利于仙舟稳定的教派。 那之后他就没有再干涉过帝丰教的扩张与行动,帝丰教的存在有利于仙舟稳定民心,六大司部对此保持观望态度。随着帝丰教的愈发壮大,他们的信仰与仙舟如今的丰饶信仰产生了隔阂,民间隐隐有声音传出,暗示众人帝丰是比之丰饶更加强大的存在。 在得到了岚的肯定以后,六大司部中的地衡司对于九大仙舟上传播信仰冲突之人都进行了严厉的教育,连带着对帝丰教的各位教主都进行了约束。 大多数的矛盾因此平息,但也有小部分爆发成了地区冲突,这时简鸢就会上场,作为现如今唯一一位掌握着全部黑影兵团之人,其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帝丰教的圣人。 甚至不需要出手便能轻易地平息冲突。 她的能力随年增长,其声望也水涨船高,不过五年时间,古言便接过了白孝将军之师的身份,简鸢成为了新一任的曜青将军。 白孝则在这五年内全身心投入洛登斯的发展,如今已然打造出了另外三座足以容纳百万人的巨大城市,将一整个板块纳入到了仙舟势力之中。 说是仙舟势力其实并不严谨,白孝虽掌管着包括月球基地与洛登斯地表共五块区域,但名义上的统领却并不是他,而是尤简。 在王族陨落,子神叛乱的现如今,以身份而言,她是最适合成为该势力领导人的人。 只是由于她对于白孝的放心与对简鸢的追求,并未留在洛登斯上,只是挂了个名头与肖像。 而随着她的挂名,这由仙舟建立,如今已成为洛登斯上最为强大的夜磨子势力,也换了个新的名号。 以神话传说中的卫星宫殿为名,意味着夜磨子新生的全新势力蟾宫,正式呈现在其他势力部族面前。 随着蟾宫的不断发展,原本被派往此处的仙舟人,除却高层数人以外,全部回到了仙舟之上,只剩下匠人们所带来的工造机械留存此地。 正是借助这些远超洛登斯科技的文明造物,夜磨子一族才能以自身的力量建造起真正由夜磨子打造、管理的三大首都城市。 借由这三座城市为基点,以辐射状散布而出的开拓队伍在郊外区域开拓出了无数的开拓村,并由着开拓的土地与农田,建立起属于蟾宫的农贸体系。 对于蟾宫之外的势力,白孝也并未赶尽杀绝,只要他们控制繁衍数量,不进行敌对行为,白孝基本都会放他们一马。 只不过由于古言与简鸢太过耀眼,以致于甚至连曜青仙舟人对于白孝这个人的认知也并不完整,他毕竟是能成为将军之人,心善却不迂腐,对于敌对势力以及某些占据着肥沃土地且不与蟾宫合作的势力,他也会派遣夜磨子军队重拳出击。 只不过相对于前者,后者他会做的更加隐蔽与完善,甚至有些势力的民众对于蟾宫部队的带来还会表示热烈欢迎。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夺下土地,并打造出三座基点城市,他功不可没。 至于古言,她在位的时候并未对外发动过太过猛烈的战争,她将一切精力投入到了对其余司部权利的压榨。 其余司部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原先与古言测定的大部分权利条款便被古言用话术与文字陷阱绕了过去,将曜青仙舟六大司部以及各个贵族所拥有的权利聚集于将军之位上,只等一位仙舟人登上将军的位置。 明面上曜青还保留着六大司部的制度,可随着简鸢登上将军之位,所有权利被集中在一人之上,将军简鸢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曜青仙舟的真正话事人。 至此古言为岚所做的一切便结束了,如今的九大仙舟朱明帝丰教泛滥,隐隐有归纳于岚的意图。 曜青真正的话事人是简鸢,而简鸢则是... “简鸢是岚的谁来着?”古言疑惑地呢喃道,不多时为简鸢冠以了徒弟的称号,总之也算得上是自家人。 至于罔两,那干脆就是岚的仙舟,以此九大仙舟有三分之一被岚纳入了统治。 对此岚的评价是。 “无所谓吧,那种事情。” 说到底岚若是真想成为九大仙舟的领导者,干脆让黑影兵团与仙舟干一架就行了,就以他对罔两的统治,不过三代人便能让仙舟舰群改名换姓。 但他没有,说到底他是对仙舟有所感情,却也没到必须要将其纳入统治的程度。 古言从一开始就考虑错了,只不过当她兴奋地来到岚面前邀功时,岚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并给予了她一副面具。 对于岚来说她能开心比统治一座仙舟更为重要。 至于岚给她的面具则是拉佐,也就是爪影(刺刃团)兵团的面具。 在戴上假面之后,古言的额头长出了两根深蓝色的恶魔角,搭配着紫色渐变的身躯,颇有种鬼族的感觉。 由此过了一百多年,于预言中出现的星灵,也就是岁阳,降临到了仙舟,比预言中所说早了近百年。 最开始人们还乐于与这些岁阳相处,可随着他们暴露出本性,仙舟人们便开始捕获岁阳,将之囚禁。 对于出现在仙舟上的无数小岁阳,甚至不需要岚出动,那由两百年前某位匠人所打造的高能电磁波追踪装置与灵质生物思维波模拟装置便足够了。 这位匠人本是安百里的一位匠人师傅,二人在装备实验时有所接触,并在那之后为安百里所在的部队提供了许多的装备,包括那电磁箭矢也是他的杰作。 他在不到五十岁时便被冠以了百冶的称号,其手艺毋庸置疑。 为了预防,或者说避免麻烦,岚为其提供了一只极具攻击性的星灵,其状态最为符合人们对于星灵这一种族的刻板印象。 由此,那位百冶匠人完善了自己的高能电磁波追踪装置以及灵质生物思维波的模拟装置。 前者能够对星灵的状态转换时发出的高能电磁破做出追踪反应,后者则能够依靠灵质生物思维波存在的干扰效应,模拟思维波从而对星灵造成频率共振,大幅度降低星灵的思考能力。 只不过待到那位匠人离世时,这两样造物都未能派上用场。 他对此有所遗憾,但岚给了他保证,岚保证在未来的某天这两样造物能为仙舟做出贡献,他这才释怀。 如今因这两样造物所延伸出来的对岁阳特攻道具,即八卦阵盘、封魂符箓与拘魂葫芦,成为了无数仙舟“抓鬼”小队的标配。 “工作时叫全称!我们是仙舟军对岁阳特殊行动队!不是什么抓鬼小队!”一名身作制式道袍,手上把握八卦阵盘,腰间别着拘魂葫芦,袖袋里装着不少封魂符箓的青年不满地说着。 他旁边比之更加年轻的少女眯着眼,像是看清了红尘一般,满脸不在乎地说道:“咱们穿的不就像是话本中驱鬼抓鬼的真人吗?晚上好!渠黎真人!” “别犯中二了,总之这位市民,称呼我们为抓鬼小队没问题,但千万不要将岁阳当做话本中的鬼来对待。它们之中并不存在‘好人’,每一只岁阳都会吞噬人的情绪,令人变得痴傻。一旦见到岁阳请立刻上报地衡司,我们对岁阳特殊行动队会前来抓捕的。” “好的!”被这位对岁阳特殊行动队的小哥抓住的一般路过市民对于他的话并未产生太大的反应,与他旁边那位少女一样,一副看破了红尘,爱怎样怎样的表情,一边笑一边敷衍地点头。 “走吧走吧,咱们还有工作要做呢!” “你还知道工作?那我用玉兆喊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回应,而不是跟这位市民有说有笑!” “可是他说话真的很好听嘛。” “你...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一切以工作为主!” “好的!我明白了!抓鬼小哥!”被称作渠黎的小哥只得叹气一声,似是习惯了少女的模样,那位少女也是对这位一般路过市民表现出了些许歉意,牵着渠黎的手离去。 “记住了!不要隐瞒岁阳行踪!” 不多时,街道尽头传来了渠黎的喊声,一般路过市民笑着摇摇头,转身看向朱明仙舟之外,那被牢牢锁定,宛若恒星般耀眼的苍蓝色岁阳。 “燧皇这么快就出场了?均衡他老人家果真按耐不住。” 有岚在,那数千亿的岁阳仅有零散降临到了仙舟之上,更多的在与燧皇合而为一凝聚成微型恒星前,被火之恶魔的权能牢牢锁定。 就像岁阳能像人类推移重物一般,改变区域内的能量平衡,在火之恶魔的面前,他们就像橡皮泥一样被随意拿捏。 即使是燧皇,仅有能量达到令使级别的他也难以摆脱岚的束缚。此时此刻千亿岁阳飘荡在太空之中,全因岚的力量而失去意识。 均衡的警告随之而至,岚没有否定也没有松手,只是派遣无数仙舟军前往拘束这些星火之精。 就像诞生于星空一般,这些星火之精的存在不会受到除虚数以外的任何影响,即使将他们封闭在特殊空间之中,他们也会持续燃烧,用未知的方法从星空之中汲取能量。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近乎是无敌的。即使是公司,在不出动令使的前提下,也难以以现如今拥有的科技真正毁灭一只岁阳。仅有依据其灵质生物的特性,才有可能拘束这些星火之精。 也因为其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这些星火之精有时也会成为星际能源战争中解决文明能源问题的方法,虽说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存在会成为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引火索。 当然,那都与岚无关,当他从未来的景象中预见到岁阳之时,便明白这是均衡的手笔。 只不过比起幻象中有些虚弱的燧皇,如今呈现在岚面前的是毫无保留的巅峰状态。 均衡本以为燧皇能与岚打个三七开,没想到却被岚直接拘束,逼得祂不得不下场与岚商量。 虽说均衡所为与他理念确实与自己犯冲,但均衡星神并非“坏人”,祂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银河的均衡与宇宙的延续,为了这一点祂甚至能奉献自己。 从宇宙的大局观上看,祂其实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好人”。 岚对祂并没有敌意,仅仅只是看不惯祂无下限的行动方针罢了。 岚也明白,那一位的诞生是银河发展必然的结果,即使他阻止了简鸢与安百里的爱情,那一位也会从其他地方诞生。 岚的所作所为并非是为了否定那一位的诞生,而是试图造就一个能够令其安稳成长的环境,给予他一个幸福安定的童年,就像他对于古言与简鸢所做的那样。 与仅有大爱不留小爱,充满了神性的均衡不同,岚对于孩子们总是宽容的。 对于黑影王国所统治的星球而言,孩子们虽无法与公司中的大家族子嗣相比,但也定然过得上幸福富足的生活。 甚至就连一些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他也尽可能地给予其丰厚的待遇,在能幸福的生活这一基础上,给予其实现自我价值的时间与自由。 对于银河中大多数的文明,其中甚至不乏一些二级文明的居民而言,黑影王国的环境几乎是天堂。 在他看来,仙舟也不过是一个不太成熟的孩子,在他路途的前方可是弱肉强食、黑暗与星光并存的冰冷宇宙。 均衡最终还是让步了,毕竟祂不可能亲自上场。被乐子神盯上就足够麻烦了,先前一战琥珀王甚至也出了手,要是再把博识尊吸引过来,祂还要不要维持银河的均衡了。 你说神秘?那家伙在第一次帝皇战争时就输给了智识星神,均衡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依靠祂。 祂只能妥协,一切以宇宙的均衡为先。 岚也不会不给祂面子,要真逼急了,两人打起来,这个仙舟还要不要了。 因而他并未将燧皇驱逐,反倒像当初幻象中的那般,将其意识挤压令其陷入昏迷,并以此交予朱明仙舟。 身为匠人的仙舟,朱明仙舟拥有着九大仙舟最为优秀的匠艺,若是连他们的奇思妙想都难以困住这轮大日,那么其他的仙舟也不用考虑了。 好在朱明的匠人并未让岚失望,奇思频出,又在一轮又一轮的讨论之中被放弃。 以朱明仙舟本身容纳燧皇的提案被首次提出是在一个月后。这种无异于往城市中塞核电站的行为,一度引起了无数匠人们的反对,可随着讨论的进行,这一方案被保留。 最终呈现到岚面前的方案有三,其一是围绕燧皇本身建造囚笼,通过链接囚笼与仙舟,令二者成为连带星球一般的存在。 只是这种建造方法有极大的可能会导致跃迁效率减缓,毕竟要考虑链接用“桥梁”的强度,自然不可能全速跃迁。 仙舟原本因跃迁所需要的能量极大,仙舟的前行必须慎重考虑,将二者链接仙舟不必再在意能源问题,但速度却会降低得比以往更甚。 另一种方法则是将燧皇固定在特定星域,用一整颗星球作储能,将星球与燧皇二者合二为一,用作仙舟能源补充的站点。 但跃迁航路无穷无尽,为了寻求药师神赐,他们必须前进,这么一来便本末倒置。 最后一种方案便是以仙舟囚禁燧皇,这一方案十分夸张,但也符合这群匠人的胆识。 没有胆子做什么匠人,要玩最玩最大的。 他们选择致敬某蓝色星球经典谣言,拿“核弹”为自己家供能。 这种方法不仅存在着隐患,同时因燧皇强大的能量,其周遭环境的法则会被肯定,以人类的身躯即使穿戴上最为先进的装甲也难以长时间生存。 这导致人们无法监视燧皇的活动,也无法拘束那些不断生长的小型岁阳,隐患会进一步加大。 因而三个方案的提出者争论不休,以三人延伸而出的匠人们更是吵个不停,匠人的头头,如今的百冶匠人前来寻求解决方案。 “第一种方案可以采用无机世界的特殊技术,只是由于帝皇战争的缘故,无机世界并不是那么适合人类活动。” “第二种方案我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除非你们觉醒个令使,天天往返仙舟与储能站,不然依靠如今的星轨,怕是入不敷出。” “至于第三种方案,有两种解决方法,第一是我将燧皇压制,拆分成二者分别关押。” “另外一种则需要其他种族的援助。” 即使放眼银河,能对燧皇这一存在进行开发的文明也少之又少,囚禁燧皇无异于将一颗微型恒星纳入星球本身,并以此前进。 幻象之中朱明仙舟所遭遇的乃是被黑洞影响,实力远不如巅峰时期的昏睡燧皇,以他当时的状态其周到难以维持如此肯定的物理法则。 但现在朱明仙舟面对的是全盛时期的燧皇,以他们的智慧难以想象出完善的解决方式。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聪明,而是受到了科技等级的限制。 岚倒是能够压制燧皇的力量,甚至将其分化出来,形成第二个燧皇,将之纳入其他仙舟上去。 只是这样的话怎么想怎么不得劲,这群匠人们最求极致的信念比之安百里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起拆分燧皇,他们更愿意接受另一个方法。 “什么种族?” “梨菩。” 善读群书的岚对于银河之中的各种种族都有些许了解,除却最为广泛的人类变化而成的丰饶民以外,还存在着许许多多因母星环境而出现的“亚人”种族。 亚人这一概念其实是岚赋予的。以星际和平公司的官方说法,大多数具有高等级智慧的生命都被分为了人类这一范畴,就连绿藻状的科尔奇人也是如此。 这对于岚的收集癖而言属实是有点儿... 因此对于正常具有人形以外的生物,岚虽然明面上会称呼其人类,但在心底会将其分作亚人。 这并不是一种歧视,而是为了更好地与他所拥有的形象的“人类”进行区分。 梨菩便是无数亚人中的一个。 根据某本书的记载,梨菩乃是一种粗矮壮硕的人类。 传闻其种族与当初的某些高级文明与神奇巨人有所关联,其身壮硕,从外表上看与正常的人类无异,但其肌肉与精神却拥有着人类所无法比拟的强度。 他们能够在超重星的环境下生存,那种人类触之即死的死亡地带,对于梨菩而言,也不过是走得慢一些。 且因其生活在超重星之上,多数梨菩人的身高并不高,多数梨菩皆是粗矮。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进行形容的话,那么就是宇宙矮人,这群喜好酒水的家伙们,天生是顶级匠人,只不过其与银河的联系并不多,以至于其匠艺至今依旧是个迷。 同时,他们所生活的区域仅有模糊的星系群坐标毛蟹,即使是岚也未曾真正见过一名梨菩。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希望能够用仙舟的力量找出这一神秘的群体,好满足他的收集癖。 “可是如果仅凭借星系群的模糊坐标的话,即使动用全朱明的力量,也难以在百年之内探明梨菩的所在,更别说与之联合了。”百冶匠人有些狐疑地说道。 “诶,朱明不行你把其他仙舟叫上不就好了,拜托,伪无尽能源诶,他们能拒绝算我输好吧。”岚从椅子上走下,凑到百冶匠人身旁,不怀好意地说道。 “这...这倒也是,若是借助玉阙仙舟的力量,或许能够加快探查星系的速度,只是燧皇的归属问题就...” 眼前这叫胡令的百冶匠人乃是简父之徒,他也是从小看到大。这小屁孩虽有一身匠艺却不懂一丁半点的为人处世之道,完全是靠着匠艺坐上了朱明工造司工正之位。 岚也给予了他一定程度的神力,如今的胡令年过半百却依旧维持着青年模样,只是比起其他人,那张脸稍显稚嫩与木讷。 这也是为何岚会喊他小屁孩。 “你这笨脑子。”岚敲了敲这名百冶匠人的脑袋,他在胡令耳边继续说道:“你把一部分岁阳归纳给他们不就好了,你真以为其他仙舟吃得下燧皇是吧。” 听闻岚的话语,胡令一拍掌,欣喜之余忽而抬起头给岚撞了个踉跄,自己则捂着脑袋半蹲在地。 “嘿!你这小孩!” 第59章 黑影进化 有了岚的牵线,朱明仙舟与其他仙舟的交流变得简单了许多,随着以岁阳为基础的能源系统草图放到一众贵族面前,就连最为顽固的派系也不得不加入到了这场行动之中。 九大仙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合行动,浩浩荡荡地开始了。 由六大司部与编外人员耗时三年所完成的万艘舰船,承载着真正好好达到一亿数量的士兵、匠人、卜者、观星士、飞行士等等无数各个职业的人才,以及大量的优质造物,朝着未知的星空中远行而去。 后世将这一场远行称之为“文传之路”,随着远行的开启,无数未曾被泛银河贸易网络纳入其中的闭锁文明与仙舟文明展开了各式各样的交流,其中不仅存在着好友的交换,更存在着暴力的冲突。好在他们终究跨越了重重难关,抵达了梨菩一族所在的超重星。 与此同时,对于朱明仙舟的改造也随之开启,朱明仙舟的无数匠人们对着脚下的“土地”,进行着各种天马行空的改造,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还有“仙舟”样式的舰船吞下了幽蓝色的恒星,逐层剥落陈旧躯壳,隆起花骨,最终绽放成莲。 这一改造持续了近两百年,以至于当外界星际能源战争与帝皇战争结束,仙舟舰群启航之际,朱明仙舟依旧停留原地。 文传之路启航不过两日,云伊便久违地来到了曜青仙舟之上。 如今的简鸢端坐将军府邸,批改着各式各样的文件,尤简则以副手的身份,帮助她处理仙舟经营层面的问题。 这一百年过去,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奇怪的是尤简从未戳破那层窗户纸,与简鸢述说自己的心意。 “诶,现在不是好机会吗?那个男人不在,你正好去偷家!”云伊凑到收拾着旧时文件的尤简旁,挑唆道。 尤简却只是慈祥地看了云伊一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去,并未回答云伊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伊总觉得和这些人相处久了,自己完全被当成小孩子看了。 见尤简不搭理自己,她转身向山...向简鸢走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说道:“安百里自己倒是一拍屁股走人了,独留我们简鸢守活寡,真是太无情无义了。” “唉...”简鸢摇摇头,为云伊的行为感到了些许无奈。“要是年轻时候的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吃苦头了,我还真是成长了呢。” “真无趣。”云伊说道,忽而双眼一亮,似乎有了什么好点子:“嘿!我有个好主意,我现在就变作你的模样去跟尤简告...” 裸绞是常用的从对手背后实施绞杀的招数,有时会搭配手臂卡住对方颈动脉,阻止血液往脑部流动从而造成休克。 也便是简鸢现在正在对云伊所做的一样。 云伊被勒得意识模糊,双眼无神地躺倒在地,眼泪伴随着口水流淌在地,被鬼影带离了将军府。 被云伊这样一搞,简鸢也没有处理文书工作的想法,扑倒在一旁的沙发之上,回想着安百里离开前所说的话,顿时面红耳赤。 简鸢与安百里实际早早便明确了关系,并有了夫妻之实。那时尤简还没能接受,三人之间闹了不少笑话,被做成了趣闻在坊间流传。 而随着尤简被安百里的温柔感动,在倔强中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二人也来到了要孩子的阶段。 为了感谢岚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新生儿被冠以了岚作为名字,取名安岚。 安岚的出生在岚的预料之中,这孩子天生神力,武学天赋极高,几乎可以说是将军之才,不过十五便能上战场率军打仗。 “所以,他怎么没成星神啊?”岚找到了均衡疑惑地询问道,均衡也十分疑惑,随着岚的下场,他所能观测到的未来十分模糊,唯有安岚必将成长为星神这一点祂十分明确。 安岚与他的父母,也就是简鸢、安百里不同,对于长生十分排斥。 他没有接受岚的符咒神力,而是自顾自地去到了冷冻仓与仙舟的英雄们一同守眠。 十五岁就守眠,怎么想都太年轻了,可他还是去了,岚和简鸢几人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随着时间流逝,直到燧皇被岚所压制之际,安岚依旧进行着自己的守眠,错过了这本该能让他成为帝弓,成为仙舟信仰的事件。 这下就连均衡也看不懂了,祂所观察到的未来景象愈发模糊,如今星神之中,也仅有终末与智识能够观测到清晰的未来。 为此,祂不得不去做第二手准备。 那位步离的丰饶令使都蓝成为了他的下手对象。 在原本的历史之中,都蓝将会被后来的丰饶令使倏忽击败,赤月心脏会被步离新一任的战首所吞噬,以此消失在银河之中。 而现在随着均衡令使无余的下场,丰饶令使倏忽的行程发生了些许偏移,其与同为丰饶令使都蓝的命运交汇发生了改变。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为了使银河归于均衡,均衡必须对银河之中的各大势力的交汇进行变更。 失去了命定之死的都蓝,带领着旗下步离席卷各大边陲星系,成为了无数一级、二级文明的噩梦。 在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录之中,其甚至与黑影王国发生了交汇,数次战争过后,以步离舰队与黑影王国所统治的星球毁灭结束。 尽管领地上的人们并未因此收到伤害,但步离确实摧毁了该附属文明所建立起的一切,岚稍稍有些愤怒了。 毁灭何其容易,但文明的建立往往需要比毁灭千倍亿倍的时间,每一个文明的消亡对于银河而言都是一份损失,这意味着银河的未来又少了一份。 步离人的疯狂,引起了帝皇机械部队的注意,他们就像命中注定的敌人一般,展开了一场血与铁的战争。 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比之帝皇战争有过之而无不及,步离人们为了抗衡战争的损失,或文明或野蛮地掠夺了其附近所在行星上的一切资源,不过两个琥珀纪的时间,便有近千个文明毁灭于他们的掠夺之中。 与此同时的岚,则待在一颗被步离人的兽舰榨干抹净的死亡行星之上,进行着黑影兵团的强化。 但以特性而言,黑影兵团是比之步离人更加适合战斗的军团,可无论黑影兵团如何强大,银河之中的战斗始终是他们的短板。 依靠科技的银河战争,无法体现出黑影兵团高机动高隐蔽的特性,如今以文明铸就的舰船根本无法与令使级别的强者抗衡,因此他必须造出属于自己的令使。 可破碎的混沌,又无法以命途的形式给予他人力量,他只得寻求其他的方法。 随着均衡对黑影王国规则的更改,生命被允许,只要岚想完全能将黑影王国打造成生命的国度。 但这又违背了黑影王国作为工具被强者使用的“初心”,黑影们的初心,因而他只赐予了数名黑影予“生命”。 而后命途培养试验便开始了,通过对黑影们的灵魂、性格、记忆的修改,岚确实令这些黑影们获得了质的变化。 有一名盔影竟真的掌握了命途之力,能够驱动银河之中的虚数能。 这虽是从零到一的突破,但诞生的命途过于浅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与令使抗衡,岚给予了他足够程度的自由,命令其行走在银河之间,开拓自己的命途。 命途培养计划任重而道远,岚只得寻找其他的办法。 他也思考过是否要唤醒那九位将军和塔拉。先不说分发出去的面具,光是留存在黑影王国之中的破碎记忆。 即在原世界面具破碎之时,究极黑暗的九位将军许久才打破一个合金保险门的辉煌场景,属实是给岚留下了深刻印象。 之后他也询问过波尔卡,波尔卡对此并没有什么主意,或者说她并不想给岚提供主意。 “让我看看你能制造出怎样的惊喜。”嘴上说着,波尔卡消失在岚面前,徒留岚原地思索。 黑影兵团全员被他召唤到这颗星球之上,除却初始的九大军团以外,通过吞噬与分类,于“亚人”之中还分化出了无数军团。 其中以当初混杂的丰饶民为主。 其一是以鼠人、夜磨子为主的新军团,夜磨军团。 以步离人这一狼人为主的,步离军团。步离军团中存在着多位巢父、昂达、大夷离堇,近身战斗能力仅次于镰影军团。 以狐人为主,开放了人格权限,以智慧谋略战斗的狐人军团。 以造翼者为主,的造翼军团,只不过由于造翼者与飞影的相似度过高,多数填充其中,因此这一军团并不能真正被称作军团,岚仅保留了数十位具有优秀容貌与姿态的造翼作为收藏。 以人马为主的慧骃军团,平原作战的主力军,当初军人叛乱时在多个战线起了大用场,他们就像锐利的矛,能轻易突破敌人的防御阵型,扰乱对方的战术。 视肉,这种奇怪的生物更偏向于干扰作用,岚并不将其称之为军团。 除此之外还有天环族人的天使军团。 这是某次“家族”扩张行动时,岚截下的部分士兵。这些亚人外表与正常人差别不大,仅比正常人类多了几对生长在腰间与脖颈的洁白翅膀。与背生羽翅的造翼不同,天环族人是由同协干涉而成的自然进化种族。 从形象上十分接近被多次解构后的天使,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头顶上的光环是可拆卸的。 皮皮西人,这种以智慧见长的长生种族,头顶绒球,不擅长战斗。岚开放其人格权限,作为黑影王国部分无人星球的商贸人员,并不将其当做军团看待。 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些筑城者巨人所组成的筑城之影军团。 他曾到达某颗筑城者所在的星球,行星遭受虫群肆虐,走投无路之际,数十位筑城者以自己即将凋亡的身躯向岚乞得了一个约定。 他们将自己的身躯献给黑影,以换取孩子们的未来。 以一整颗星球的未来而言,他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不值一提,但岚还是耗费了一点力气,从虫群手中保下了这颗星球。 相对的,他们即将凋亡的身躯由黑影所接管,变成了筑城之影。 岚并没有带走所有的筑城之影,为了文明,那里的人类还需要这些筑城巨人的帮助。 直到文明重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舰船中激荡,岚才将筑城之影回收,编成了筑城之影军团。 只不过碍于心理原因,岚不是很喜欢将这些筑城之影派上战场,更多的以他们巨大的体型加速文明的重建工作。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亚人种族,只不过其形态与初始九大军团类似,并没有太过特别之处不值一提,岚只保留了长得比较耐看的数人,用作收藏。 在将这些收藏用亚人之影与筑城之影回收后,岚开始了自己的创意时间。 岚叔叔的艺术创想时间,如果要造出一个强大的个体该怎么去做呢,很简单,只需要将各个种族个体的强大部分组合在一起就可以,你也快来试试看吧。 岚这么想着,用黑影们捏造而成的第一个“奇美拉”造物却算不上正常。 暗粒子不灭,但黑影的身体结构却会影响黑影的存在形态,如果只是将一堆肉体组合在一起,不好好调整的话,形成的黑影也无法长久存在。 首先以鬼影作为基础吧,先赋予其丰饶黑影的自愈能力,以保证其肉体与肢体接受度。 然后先把飞影的翅膀安上,作为强者,能飞与否肯定是重中之重。 然后是食影的吞噬影子的能力,岚原本还以为这一步会轻松一些,可随着能力的使用,个体出现了生长不均衡的情况。 这时岚才意识到食影之所以长成一副简约模样,也是为了配合能力的使用。 通过调整顺序,先加入巨影的肉体强度与暗粒子控制能力,而后在加入吞噬能力就不会出问题了。 盔影的盔甲需要修改一下,令其更加贴身,再将盔影所持有的黑影剑术融合,武艺与防御层面就不成问题了。 至于软影,其特殊的身体结构,岚只想得到用以强化其内脏,以及将内脏化作触须辅助攻击。 剩下的爪影、钳影以及镰影,岚将他们的姿态化作一把锋利的重剑,交给了这位融合黑影。 随着这名全新的黑影诞生,从地上缓缓站起,极具压迫的姿态隐隐有黑影中最强者的感觉。 通过对盔影盔甲的捏造与美化,加上那把极为厚重的大剑,其给予人的感觉不再是武士,反倒更加接近骑士。 “变化看看。”岚说着,黑影腹部的盔甲竟向外展开,数条粗壮的蓝色触手生长而出,逐渐触碰到了岚的脸颊。 那种温柔的抚摸,就像是新生孩童向着父母伸出手,渴求反应一般。 岚并未回应,转而说道:“武器变换。” 话音落下,触手收回,那把巨剑在黑影手中甩着花样,随着他的收手,巨剑的剑柄变化细长,剑身则汇聚成了锥形长柄锤模样,只见他又耍上几下,锥形锤头变化扁平,化作长柄镰刀。 镰刀反射着恒星的光芒,以银河群星为背景,在死寂星球上形成了一道道月牙。 这还没停,只见其将镰刀对半分折,黑色的镰刀宛若软体蛇般缠绕上黑影体表,化作细长尖锥。 随着两记前刺,斜向对斩后,影子又化作利爪。 岚沉默地看着他,忽而想到了什么,正想说话,忽而出现在此的云伊先一步开口:“这不虐杀o型吗! 第60章 新的军团 “虐杀什么?”听闻云伊的话语,岚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对于这个名字存在着某种印象,某种比之寰宇蝗灾之前更加久远的印象。 可无论他如何去想,都难以想起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听闻这一名字,只是诡异的在脑海中想起了一位带着兜帽,手臂变化作刀刃的奇怪家伙。 “你怎么了?”云伊似乎看出了岚的变化,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名字...我似乎有印象。” “啊?”云伊后退两步,试着用岚所听不到的声音,偷偷询问道:“你也让他打破墙了?” 自然是没有的,只不过比起如今所知,那已经被消磨了姓名与存在的原初,还留有些许连他自己都已忘却的秘密。 “什么墙壁?你,云伊,这百年来你总是如此,你到底在与谁说些什么?” “哎呀,哪有什么,都是我在自言自语啦。”云伊有些慌张地说道:“你看,那一位不是总去到奇怪的世界吗?祂所知晓的东西会同步到我的记忆里啦。” 云伊所说并非谎言,尽管人格并不相同,但她与欢愉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样吗?”岚狐疑道,但她并未追根究底,将注意力放回到了黑影兵团之上。 “伊卡。” 随着岚的话语,一名身着武士盔甲的黑影将军自黑影中出现。这名名为伊卡的黑影之人,乃是黑影兵团九大将军之一,盔影、也就是武士军团的领导者,曾经乃是塔拉的副手。 只不过随着黑白之气大战,黑影兵团遭受到严重的损失,不得已抛弃生命这一概念后,包括九位将军与领导者塔拉在内的十人,皆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黑影兵团的一部分。 如今的伊卡比起当初的高傲,现在的他无情无感,与一众黑影士兵并无不同。 当然了,他的战斗能力远超一般黑影,并随着黑影王国的扩张得到了史诗级别的增强。 战斗能力无限接近于令使。 “动手吧。” 随着岚命令的下达,身作盔甲执掌太刀的武士伊卡与如同一位骑士,手握巨剑的新生黑影战至一起。 刀光剑影之下,无数斩击痕迹扩散而出,将死星的地面划出上百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二人交战所在的大陆板块因此分崩离析。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黑影将军与新生黑影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随着试探结束,伊卡拿出真正本事,一记虚晃,一记下劈便将新生黑影一分为二。 伊卡手握太刀朝地面一甩,舞个剑花,将之收回刀鞘,回到了岚的面前,半跪在地。 岚沉默着思考,以兵团而言,新生黑影的泛用性与强度都有所保证,如此一来只要再为其“制造”出一位令使级别的将领,便能尝试着去应对袭击的步离舰群了。 “要这么麻烦吗?你直接出手给那都蓝弄死不就好了。”云伊在破碎的地表上蹦蹦跳跳,勉强维持着身形的稳定,向着岚的所在询问道。 “步离的母星已然被改造成了掠夺用星舰,捕捉一艘能够在银河间随意开辟银轨的星舰,怎么想都太麻烦了。” “嘛,这也是游牧民族的优点了。” “狼性文化,机动能力,军队组织度以及低廉的战争成本,真是有够烦人的。” 随着都蓝的强大,步离人逐渐在边陲星系之中站稳脚跟,无数的文明因此遭受灭顶之灾,其中难民甚至挤满了无数高级文明之外的不可居住星球,以此寻求庇护。 步离人们则追踪着这些人脚步而来,他们虽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高级文明,却能掠夺高级文明所掌握的资源星球,滋养自身的同时等待着下一次的掠夺。 若是碰上黑影所庇护的星球,他们更是一不做二不休,以歼星武器摧毁行星,以保证掠夺的效率。 步离人们掌握着战争的主动权,这也是岚所头痛的一点。 以行星青丘与双隆月改造而成的庞然大物,拥有着远超造翼穹桑的机动性,如果将穹桑比喻作轻型航空母舰的话,那么青丘便是重型航空母舰,其所拥有的火力与运载作战能力,皆是穹桑所无法被比拟的。 更别说其上还存在着一位真正的丰饶令使。 星际能源战争与帝皇战争的接连爆发,致使公司、家族一类自寰宇蝗灾发展而来的怪物文明应接不暇,无法去处理步离对其余文明的掠夺,这也给了步离人发展的机会。 和银河中打响的星际能源战争不同,步离对待强盛文明更多的采取掠夺,而非你死我活的决死战争,即使是那些自血锦之纪诞生的强盛文明也难说能完全抵御步离的“狼冬”。 本就拥有着非凡生物技术的步离,逐渐吸纳其他文明所拥有的科技,一度将自身的生物技术推进到了其他文明难以企及的程度。 步离的强大,隐喻着丰饶民的灾祸,若再不阻止,丰饶星神为银河埋下的灾害必然爆发。 那时,银河必然会迎来堪比甚至远超帝皇战争的恐怖灾害。 银河不可能因为一两场战争而迎来终结,因为星神们不会允许。相对的,即使战争蔓延到了半个银河,即使银河中的半数生命因此绝迹,星神们也不会亲自下场。 这便是均衡所做的,祂意图引爆提前引爆丰饶民灾害。 现如今的丰饶民还不足以波及半片银河,再加上两大战争的影响,即使真的爆发也只会对银河边陲的小世界造成影响。 即使无法影响到银河的局势与未来的走向,但必然会有无数世界因此毁灭,到那时即使安岚还在守眠,那一位也定然能从无数受害者中诞生。 岚能理解均衡的做法,类似于提前引爆反应不充分的炸弹,通过提前引爆减少炸弹的威力,并让人们痛定思痛,继而防范起可能带来的威胁。 对于均衡而言,他所做的不过是选择列车难题中人数较少的那一条道路。 但对于银河而言,他的选择则是将答案固定在了两条铁轨之中,逼迫多数人承担其选择的后果,与祂对仙舟所做之事并无太大出入。 “老家伙就是这样,做事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懂的变通,所以比起祂我更喜欢你一些。”云伊好不容易跨越了崩坏的地面,来到岚的身旁笑着道。 岚没有回应她,在命令伊卡将军回归黑影王国之后,重新召唤出一名新生黑影,与现在的黑影不同,岚给予了眼前这名黑影以生命。 “哇偶,就算是不朽那家伙也不能说造就造,你比不朽还oo。” “你为什么总是能说一些会被屏蔽的词语,你那个屏蔽音到底是哪里来的?”岚吐槽道。 “嘻嘻。” “嘻嘻是什么意思,嘻嘻?”将注意力放回黑影身上,拥有了生命便意味着黑影能够尝试着觉醒命途,根据先前对于命途培养的实验,岚为其塑造出了较为极端的灵魂与记忆。 极端亦是极致,当信念与意志合而为一,星神才会投来瞥视,唯有如此才能在命途之上走得长远。 可眼前的黑影并未如此,他虽获得了生命、人格、灵魂等一名智慧生物应当具有的一切,却未曾觉醒一丝一毫的命途。 “嗯...是经历的问题吗?” 记忆与命途的关系一直是岚难以掌握部分,由于记忆星神的原因,银河之中高智慧个体的记忆都被记忆命途所联系,跟记忆有关的规则都被强化,凭空捏造的记忆难以切实起到作用。 “嗯,把记忆清空,以觉醒命途为主下达命令,然后...” 又尝试了上万名黑影,通过不同的命令,岚开展了新一轮的实验。 这一轮实验持续了数年之久,结果也符合岚的预料。 上百黑影,除却因战争死亡的部分,最终活下来的有两百人,其中觉醒命途的有四十人。 以结论而言,岚下达“觉醒命途”命令的黑影没有一个真正觉醒命途,他们之中有些与现实中的命途行者融合到一起,将其作为自己的器官以达成掌握命途的能力。 “毒o吗!”云伊一拍手,吐槽道。 更多的觉醒命途的黑影则以忠实于命途倾向确切命令展开的各种行动而觉醒,比如存护命途的黑影则是在某个个体星球的守护行为中觉醒。 丰饶命途则是在帮助他人,解救他人,治愈他人之中觉醒。那黑影亲自潜入到了某个人类文明,学习了其中优秀的医学技术,以此拯救了无数伤患,而后有所感悟,由此踏上了丰饶命途。 也有一人伪装作丰饶民与丰饶民合作,他从掠夺正常文明资源以滋养自身文明的方法令他产生了另一种感悟,随即也觉醒了丰饶命途。 这从侧面展示了丰饶民的命途来源。丰饶命途比起对其他种族的迫害,它更注重对自身种族、同胞的帮助、疗愈行为。 这似乎是丰饶命途的倾向,也是丰饶星神药师的行动准则。它不会在意任何的后果,只要过程中切实拯救了人或种族即可。 由此诞生的丰饶命途黑影,其所行走的命途道路也远超正常帮助他人的黑影。毕竟掠夺而来的资源能养活一个种族,而学医治病一个一个来,受拯救之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无私的药师最初定然没有设想过如此地结局,但命途就是如此,不只是星神,所有践行命途之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扩宽着命途的道路。 随着丰饶民的增多,丰饶命途定然会往此处发展,这也正是所谓的命途双面性。 至于其他的命途黑影,要么太弱,要么不适合战争。 唯一一名比较诡异的是虚无命途的黑影,似乎是尝试着接触了虚无星神影响的星球,导致虚无气息浓厚,又因黑影的特殊性即使成为了自灭者也并未自灭,反倒掌握着命途的权能。 虽说没到令使的级别,但其强度也远不是普通命途行者能碰瓷的。 “只是...毕竟是虚无命途...” 岚对于他并没有想法,既然不会发生自灭,便由着他而去了。至于之后发生的故事,由于踏行的是虚无命途,所以就连岚也不得而知。 只能从他时不时发回来的报告窥得一二。在未来的某天,他似乎与企图反抗虚无的命运,向祂证明万物存在的意义的混沌医师出现了矛盾,一举斩杀了数十名混沌医师,让本就稀少的混沌医师成为了世间罕见的存在。 混沌医师这一存在实际也算不上是秩序派,他们用以治疗“虚无病”的药物多数是从虚无之中提取,就像极端的欢愉会导致虚无一般,用以救治“虚无病”的药物也导致了多个星系被虚无之影所笼罩。 考虑到虚无黑影的行动准则并未太过偏离自己这个主人,对于其斩杀混沌医师的行为,岚也只能给出一句话。 “随便吧。” 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现如今,那两位丰饶命途的黑影才是岚关注的重点。 新军团的建立并非一蹴而就,毕竟是复合而成的黑影,无法以正常的方式转换,用以打造全新军团的“器官”,也需要从不同的黑影兵团中调用。 数个月过去,这支新兴军团也不过捏造了百亿的数量,与其他军团有着数量上的庞大差距。 命途是很神奇的事物,对于黑影军团而言更是如此,掌握了命途之力的黑影不再需要蓝为其赋予力量也能在黑影王国之外生存、战斗,甚至于掌握、指挥其他黑影,相当于诞生了一位新的将军。 既然拥有了生命,觉醒了丰饶命途,能够依靠着自己的力量令黑影军团存在于世,岚便让这两名丰饶命途黑影掌管全新的军团,并为其赋予了全新的名字。 那名自丰饶民中诞生的黑影被岚命名为捕风,另一名掌握了先进的医疗技术,亲身救治他人的黑影医士则被岚命名为浮光。 “捕风作为新军团的黑影将军,浮光作为副将军辅佐。” 对于岚的命令二人并未表现出太过夸张的反应。从行动准则与命途道路上看,二人虽同为丰饶命途,却存在着极为严重的分歧,其中之一便是掠夺行为对被掠夺者产生的灾害。 捕风完全不在意被掠夺者的事情,而浮光对此则忧心忡忡,只不过二人对于黑影王国的忠诚并未因觉醒命途而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对于岚的命令也是无条件服从。 对于二人的矛盾,岚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解决的想法。 随着捕风浮光二人掌握新的军团,军团名也随之产生,融影... “你给我闭嘴!”云伊忽而大叫道,“你这家伙的取名就是一坨,给我叫潜骸军团!” “你在跟谁说话?”岚被云伊的大叫吓了一跳,转身疑惑地询问道,不多时又加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别管,听我的,叫潜骸军团。” “......” 岚有些无语,但也没有拒绝,由此新的军团被命名为了潜骸军团,新的黑影也得到了潜骸之名。 这些全新的黑影在这之前从未出现在银河之中,因此当他们突然出现时,其展现出来的强大战斗能力,震惊了观测着步离与黑影王国战场的所有人。 那次战场之惨烈,是步离人有史以来第一次,以至于被派来清理黑影行星,包括歼星兽舰在内的三百二十艘舰船被黑影彻底吞噬,成为了兽舰军团与步离军团的一员。 那场战争之后,黑影王国附属文明被动挨打的命运彻底扭转。数量庞大,能够在银河之中战斗的全新黑影,用行动给了步离人狠狠地一巴掌。 话虽如此,都蓝并未因此陷入疯狂,他冷静地分析局势指挥着各处舰队的行动。 尽管对于黑影君王的情报并不多,但毕竟是从寰宇蝗灾活下来的怪物,都蓝推测其实力不可能在令使之下。 本以为靠着多次“狼冬”能引出那位君王出手,只要出手,他便能理清接下来的行动思路,以此谋划更加久远的未来。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却从来没出现过,若不是遍布寰宇的黑影王国还在,都蓝都要以为君王死在仙舟了。 是的,都蓝一直知道岚存在于仙舟之上,不只是他,许多大势力对于仙舟的关注也不比青丘少,毕竟即使是他们也未曾看到过如同罔两这般,人与影子共存的世界。 这无疑意味着岚对于罔两的注意,这一度显得黑影的附属文明跟不受待见的前妻之子一样,待遇差距十分明显。 也是因此步离总有骚扰,却从未真正进攻仙舟。 毕竟步离若只是派遣小股舰队过去,连仙舟的防线都无法突破。 派遣大股舰队过去,一旦真的引得黑影君王出手,即使有次级令使,步离也是得不偿失。 即使都蓝亲自前去,如若没有青丘神赐的帮助,也不一定能战胜黑影君王。可若是将青丘一同前往,无异于将自己的家送到对方面前,风险更大了。 结果就是数年的试探,君王没出手,新的黑影军团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既然如此,他也必须改变行动方针了,命令旗下舰队尽可能不去黑影王国所在星域,转而进攻其他文明。 根据情报,黑影君王除非主动出击或者投下究极黑暗,否则黑影军团绝不会出现在其他的战场。 这份情报是正确的,在王国拥有生命之前,也仅有九位将军与塔拉能够同步岚的力量,前往其他世界进行战斗。 只不过岚从未如此。 这个银河时刻都在发生战争,比起劝和打压,岚更倾向于疏导战争压力,以及保存文明火种。 毕竟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秩序,一味地打压没有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既然步离把手直接伸到了黑影王国之上,岚也不介意让步离体验一遍黑影战争的温暖了。 你不来找我?那我可要来找你了! 由捕风、浮光二人所维持的全新军团潜骸军团正驾驶着数不清的黑影兽舰,朝着步离所在的战场跃迁而去。 第61章 安岚、法訫 “哟。” 机械的舱门缓缓开启,其中散发的些许雾气,令周遭环境温度下降了些许。 从雾气中走出的是一名浑身赤裸,有着极为标致身材的长发少年,他的五官精致,眼神幽邃,肌肤如同白皙的玉石一般,如月光般温柔的神情在放到岚身上时微微皱眉,似乎感到了些许不快。 从守眠中苏醒第一眼看到岚,令安岚感到些许诧异,还以为仙舟发生了什么状况,压下眉头的不快,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仙舟没啥事。” “那你把我唤醒?”听闻仙舟无碍以后,安岚严肃的神情略微放松,却依旧是用不快的口气向着岚询问道。 “有些事情,我不好去做。”岚说着,将一套仙舟服装交予安岚。 “什么事?”安岚虽一副不待见岚的模样,但在看到那套服饰时,还是乖巧地接过一件件穿上,本就如同艺术品的身形,即使随意搭配上一套服饰,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气质。 “步离最近的行动过于猖狂,他们对于仙舟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似乎是从未意识到安岚的态度,岚并未因其口气或神情而感到片刻的烦躁,只是淡淡地将事情道出。 说来,是什么时候这孩子开始疏远他了呢?好像是五岁的时候,那时他似乎在询问些什么。 那之后他便一副烦躁的模样,见到自己也不再如以往一般乖巧,反倒处处与自己作对。面对外人时他也是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唯有面对自己时才会如此不快。 叛逆的孩子亦是一种可爱,岚从未因此给过他坏脸色看,反倒处处包容,而他的态度却愈发地差劲,到最后甚至对着岚破口大骂,自顾自跑去守眠。 那一次简鸢与安百里也在,他的态度之恶劣,就连安百里也看不下去了。 若是换成寻常人,被如此对待,再如何温文尔雅,心中也难免有些许怒气,但岚并没有,反倒支持他前去守眠。 岚越是配合,越是宠溺他,安岚的态度便愈发恶劣。 “至少那孩子没有拒绝沟通,不是吗?”岚并未将安岚的话语放在心上,安慰道。 “如果那能被称作沟通的话。”简鸢有些担忧地说道。 如今将这位十五岁少年从守眠中唤醒,岚自然不是为了修复感情什么的,而是真的有事情要交给,或者说留给安岚进行判断。 随着岚的讲解,安岚逐渐接受了如今的银河局势。 如今的步离愈发猖狂,甚至能与帝皇部署在边陲星系的机械部队抗争一二,再加上那一位自称都蓝的丰饶令使,已然成为了边陲星域的巨大威胁。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 岚摇摇头,说道:“不是要你做些什么,而是你应该做些什么,我认为此时正是你从守眠中苏醒的最好时机,所以我将你唤醒了。” “只是这样?” 岚似乎没有看到安岚愈发低垂的眼眸与黑到快滴水的脸色,回答道:“只是这样。” 没有征兆的,安岚一脚踹在岚的腰上,见没有给岚踹倒,不留痕迹的“啧”了一声,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守眠洞天。 “那么,接下来是...”岚呢喃一声,朝着前方踏出一步,在脚底触碰到黑影的瞬间,如同落入水面,整个人陷了进去。 下一刻,黑漆漆的房间中,岚自天花板上落下,还未出门便听到了船舱传来的各种叫喊声。 飞船上的人们似乎在忙碌着些什么,岚打开房门便看到了无数来往的舰船工作人员,他们在看到岚的时候愣住片刻,随后又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似乎是被绊了一下,一位怀中捧着各种文件的女子踉跄两步,眼看就要摔倒,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接住了她与她那在空中纷飞的文件。 女子头顶软糯的狐狸耳朵忽而抖动一下,示意自己并非什么装饰物,其被头发掩盖的脑袋两边也并不存在着人类一般的耳朵。 每每将注意力放到这对耳朵上时,岚便会想起曾经安百里所设想过的兽人脑袋构造,一想起来那个畸形的不符合生物学的结构,岚就非常想笑。 为表尊重,他从未在任何当事人面前笑过,只是强忍着,露出一个算是和蔼的笑容将眼前的狐人女子扶起。 “注意安全。” “谢...谢谢!” 狐人女子离开时脸颊还带着些许绯红。 对于不了解岚的人而言,岚的外表与行动都堪称完美,不少人第一次都会被其外表所欺骗。 “狐人吗?百里那家伙做的还真不错啊。” 一眨眼,一道身影便跨越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舰船指挥室。 直到岚出声之前,舰船指挥室之中无一人察觉到岚的到来。 “前辈!”岚的到来打断了会议的进行,安百里看到他的瞬间,立马从椅子上站起。 正在发言的某位仙舟贵族原本还因为讲话被打断而感到烦躁,直到他看到了那张算不上熟悉,但令其恐惧不已的脸,连同在场的几人从椅子上站起,属于是给满了尊重。 除此以外,一名狐人看安百里与其他贵族的行动,下意识地站起。 房间内只剩下一名高大壮硕的女子坐在原地,疑惑中带着些许傲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会议中的人。 “叫我岳父。” “可是你也不是简鸢她父亲啊。” “师父不是父?” “那不乱了辈分?” “你叫前辈不是更乱辈分。” “也是,不过我是不会喊的,你死心吧。” “呵呵...” 二人相谈,一度将在场的几人冷落。 随着指挥室中的某位贵族咳嗽两声,安百里才反应过来,为在场众人介绍道:“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爱人的师父,同时也是黑影兵团的君王,岚。” 岚瞥了一眼安百里,自从这家伙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岚的时候,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忽而,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小子不会真想当我爹吧?倒反天罡!等下找个理由揍一顿。 心中想着,岚朝着在场的众人点点头。 “黑影兵团?那是什么?仙舟的军团吗?”此时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壮硕女子开口道,似乎不只是岚,她对于其他仙舟人的态度也很是不屑。 “这是哪位?”岚并未因此而生气,询问道。 安百里凑到岚的身旁,小声地说道:“这位是梨菩,别看她这样,这副脾气已经算族内比较好的了。” “梨菩?”岚忽而抬头看向眼前坐着就和他一样高的女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喂!再用那种眼神看我,等下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那名高大的梨菩女子恶狠狠地说道。 安百里也无奈地解释道:“这位梨菩名为法訫,乃是超重星上的万千梨菩之女,如今作为外交官的身份登上我们的舰船。” “法訫小...古匠,这位岚先生并非来自仙舟势力,而是来自银河之中的大势力黑影王国,乃是黑影王国之主。” “什么黑影王国?没听说过,跟个芽苗似得。”名为法訫的梨菩微微皱眉,从椅子上站起,其身形比之岚还要高上半身,这一度让岚难以将之与古籍中的梨菩形象搭配上。 “所以,这是我的问题吗?”岚思考片刻,放弃了思考,疑惑地看向安百里询问道。 与岚熟识如此之久,自然明白其困惑之处,看着越靠越近的法訫,无奈地降低音量开口道:“梨菩这个种族和你所描述的形象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这位法訫古匠有些特别罢了。” “原...原来如此。”岚仰着头,看向已然走到他面前的法訫,眼中的好奇之色展露无遗。 “那个...法訫古匠,请不要...” “你先闭嘴,你的实力我认可了,但他我还没认可。”不等安百里说完,法訫瞪了他一眼,开口道。 “所以,这是要打架吗?”岚询问道。 “我说过了,再用那种眼神看我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我说到做到。” “你要我也不是不能给你。” “也就现在能耍嘴皮子了,过来!” 被称作法訫的梨菩古匠,直接拽过了岚的手臂,带着他去往了舰船上的训练室,只有那里有足够的强度能支撑她的发挥。 被拽走的岚还有空朝着安百里挥挥手,示意自己离开一会儿。 “真的没关系吗,百里卫尉?” “没关系吧,岚肯定会放水的。” “法訫小姐,啊,不是,法訫古匠原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对那位大人这么大的敌意?” “那算不上是敌意,应当是岚来时悄无声息吓到了她。她为了找回场子才这么做的吧,那份态度,大概也是为了激怒岚与他战斗。” “这样吗?” “毕竟梨菩,对吧,刚登陆时差点给我们装甲干碎了。整个一好斗种族,再加上那份匠艺,和朱明的匠人师傅也没什么区别。比起那个,我更在意...” “这么说来也是,唉!说来就生气,那群狼崽子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没有听懂安百里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在担心入侵此处的步离,那名贵族转而说道。 没有指正贵族的错误,安百里点点头说道:“从最近的边陲新闻来看,步离人在边陲星域的行动愈发猖狂,如果不去制止,仙舟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他口中所说的边陲新闻,实际是星际和平公司所发布的各种各样频道中的一个,也是边陲星域收视率最高的节目,毕竟娱乐再好也不如星球周遭环境的安危来的重要。 “好在与梨菩建交也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只需将梨菩的匠人们邀请上船,带去仙舟朱明,这趟远行就算成功了。” “成功吗...”安百里沉默片刻,摇摇头,看向会议角落双手隐藏于桌子下方,揉搓着衣角缓解紧张地狐人代表,说道:“不把步离这个威胁击破,让蒂尔基人和我们站在共同的战线,就不算成功。” 安百里的话语似乎给了狐人代表信心,她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说道:“请叫我们狐人就好,为了解放同胞,我们必须成为银河中的一份子,我们承诺不会踏上步离的老路!放弃蒂尔基之名,即为我们的决心。”(我不是很懂突厥语,这个是我百度到的词语,此处只是提一嘴,之后会继续用狐人进行称呼。) 安百里点点头,承认了她的决心。 于此同时,另一边,岚饶有兴趣地看着被他甩倒在地的法訫,这一次不再只是眼神,更是直接上手感受着梨菩那离谱的肉体。 就像摸到了钢铁,这是岚对其肌肉的第一印象。 “百里说你是特殊的,也就是说除你以外其他的梨菩并没有这么高大的身躯,对吗?” 此时,法訫还没能从震撼中清醒,不知是震惊于岚小小身躯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还是单纯摔出脑震荡了。 好吧,有岚在,后者的可能性很低。 对于强者的触摸,法訫并没有感觉到害羞,反倒乐于展示自己的肉体。 法訫从外表上十分高大高大,她的身高一度达到了两米五左右,以人类的身高完全可以算得上巨人,更别说其来自大多矮小敦实的梨菩一族。 其身肌肉比起说是壮实,不如说是紧实,许久未曾打理而乱糟糟的长发上沾染着些许汗水,从状态上看能看出在前来之前有稍微保养过,但对比起平日的情况,只能说聊胜于无。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去形容法訫的话,那就是猛兽,极具野性与狂意的猛兽。 “嗯,就这样吧。”并未太过分,岚见好就收。 比起梨菩一族的特殊个体,他更想看看梨菩一族多数长着什么样... 等下,他好像不是来做这个的。 “不继续吗?”似乎是发现岚停手,法訫询问道,神情之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渴求。 “嗯,之后再说吧。” 似乎是被打服了,法訫的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又或者说先前的语气是她为了挑衅岚而特意装出来的。 在之前她便与安百里打过一架,被完虐,听闻其还有个前辈,便暗自记下。岚的到来她未曾察觉到丝毫气息,如此强者,直接将其争勇斗狠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以至于做出了较为不理智的行动。 结果也十分明朗,连安百里都打不过就更别说打赢岚了。岚只是稍稍躲避了几次,便意识到了对方武艺缺失,仅凭一身蛮力战斗。 对此,他也有些门道,只见蛮牛脑袋的符号在其手掌心呈现,只手便将法訫扳倒在地。 和安百里使用武技战斗不同,岚所展现给法訫的是纯粹的力量,对于匠艺、武力至上的梨菩而言,对于其的震撼更加深刻。 看着岚远去的身影,法訫从地上坐起,张开嘴显露出如若野兽一般的尖锐牙齿,舌头舔舐嘴唇,呢喃道:“不知道耐力比之我又是如何?” 法訫所为并未在岚心中留下糟糕的印象,那孩子的灵魂干净而纯粹,是典型的“好人”,尽管冲动了些,却也明白克制。在动手之际并未全力以赴,而是有所留手,就是生怕自己错了判断,伤到了岚。 直到岚与之交手的那一刻,她才真正展现出一名梨菩所拥有的力量,然后完败。 “也是个可爱的孩子。” “梨菩的古匠可和孩子扯不上关系。”不多时便赶到训练场的安百里看着从房间中走出的岚,叹出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询问道:“你应该没有用蛮力,而是用巧劲打败的她吧?” “嗯?怎么了?” “嘶...”安百里沉默片刻,解释道:“那孩...不是,法訫古匠与其他梨菩不一样,她不知特殊在其身形,更是拥有在梨菩一族中罕见,甚至可以说是万年难遇的天神神力。” “这怎么了嘛?” “普通的梨菩便拥有着远超普通人的力量,甚至光凭肉体就能与大多数的命途行者相提并论,更别说‘天生神力’的法訫了。” “那家伙的力量与梨菩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再加上其拥有的巨人一般的体型,在筑坛之上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所谓筑坛,便是梨菩们所生活的超重星,其大小与仙舟类似,密度却远超仙舟,其上重力更是仙舟所模拟的古国行星重力的73.2倍,表面温度更是靠近千度,再靠近“赤道”一些,再其地表就连铁也会融化。 借由高硬度材料与耐热材料、涂层所打造而成的动力装甲,仙舟一行有惊无险地登陆筑坛行星表面。在经历了一系列误会之后,总算是与筑坛行星上的梨菩人打上交道。 梨菩人整个一朱明仙舟人的强化版本,多数梨菩人喜好壁画、战斗与一些特殊的舞蹈,常以此为乐。 匠艺最开始是筑坛文明不得不进行的“活动”。生活在超重星上,恐怖的重力给予了他们无数的考验,为了在这颗星球上生活,梨菩的祖先不得不开始钻研匠艺。 慢慢地他们竟适应了星球的环境,慢慢地匠艺成为了他们众多爱好中最贴近生活与工作的一项,并以此演化成了极为高超的匠艺文明,甚至能与刚启航时的朱明仙舟相提并论。 只不过其缺少与银河文明的沟通,闭门造车终究跟不上银河发展的脚步,匠艺逐渐固化,直到法訫的诞生。 法訫是一名孤儿,她的父母遭受到了严重的星球风暴而死去,徒留法訫被好心人收养。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法訫也展现出了远超一般梨菩的能力。 就像神明为了拯救梨菩日渐衰败的匠艺传承一般,不仅给予她高大的身躯,与天生神力,但要说最为优秀的,则是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她的想象一度成为了文明的主流,被万千梨菩崇拜,慢慢便成为了万千梨菩之子,并被授予了古匠的称号。 “她不喜战斗,强大的力量让她失去了许多朋友,因而从未学习过武术或武技。法訫古匠从不以战斗闻名,却从小未曾一败,十分渴求能够比拼蛮力,不会被她轻易‘撕碎’的‘朋友’。能够凭借武技打败她,还能说是武技的效果,可要是凭蛮力打败她,你可能就要被她缠上了。” “很有意思不是吗?”岚露出一个笑容,丝毫未曾因此感到担心。 “你就是这点啊...”安百里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转而将话题引到岚身上:“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我把安岚放出来了。” “放出来...他又不是什么猛兽。所以,你是准备和他和好还是准备把他打服?” “和好?我们两个就没闹矛盾啊。” “你这话骗骗自己就行了,要是跟那孩子说的话,指不定还要闹到什么样。” “我知道啦,比起这个,我这次放他出来是为了让他迎接自己的命运。” 听闻命运二字,安百里陷入了沉默,神情凝重地询问道:“这样不会对那孩子太苛刻了吗?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甚至还没成年。” “他可比你们俩成熟多了,哪有人谈恋爱谈了几十年的?” “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想问的是,那个所谓的命运真的没办法更改吗?” “不行的吧,毕竟我被拜托了。” “被谁?” “秘密~” “唉,行吧。”安百里没有强求,作为父亲他确实难以接受岚所说的安岚的命运。“至少希望在他迎接自己命运之前,能过一个比较幸福的童年吧。” “他会的,毕竟我就是为此才做的这一切。” 岚此次前来便是为了让安百里做好准备,迎接安岚的命运。 第62章 步离战争 九大仙舟联合,由安百里所指挥的文传之路,历经七年之久,结交了一众存在于边陲世界的文明世界,并与之建交为仙舟带来了许多盟友。 他们的行动一度将边陲星系文明的命运联系在了一起,组建成了如若命运共同体的强大联合。 其中以梨菩所在的筑坛文明和一部分流窜在银河之中的狐人为主,与仙舟建立了更为牢固的同盟关系。 作为盟友梨菩一族入驻朱明仙舟,用劳动力换取更加精妙的匠艺技术。 狐人提供了大量有关于步离人的信息以及从步离手中偷走的部分生物技术,由此得到了曜青仙舟与苍城仙舟的庇护。 之后不过百年,便能看到狐人士兵上阵杀敌,其勇猛姿态丝毫不逊色于仙舟人,青丘军应运而生。 在盟友梨菩加入以后,对于燧皇与朱明仙舟的改造便加快了速度,梨菩那种夸张的体质能够在燧皇周遭被强化的物理环境中行动。 他们不仅仅可以观察燧皇的迹象,还能捕获自燧皇体表诞生的新生岁阳。 随之,与岁阳相关的技术高速发展。在一名流光忆庭的忆者加盟后,仙舟人们获得了有关于记忆与梦相关的知识。由此打造了类似于入梦机的塑梦机器,借以温暖梦境驯服岁阳火焰们未成熟的心性。 通过为未成形的岁阳的塑造,与各式巧具配适,使之成为朱明上灯檠、载具、随处可见各式风景。 可惜仅有燧皇能不断孕育新生岁阳,他们所为其他仙舟无法模仿,贵族们不可能将这么昂贵的伪无尽能源当做日常器具使用。 罔两也随着仙舟与梨菩一族合作的开始,从朱明仙舟处得到了培养能源用岁阳的技术。通过梦境的塑造加上不断添加其中的“柴火”,罔两仙舟某个工造洞天之中,人们创造出了一只足够满足星舰跃迁的强大岁阳。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随着三只岁阳持续不断地为罔两仙舟提供能源,原本以辐射能源为主的行星级引擎被关闭。 在持续不到三秒的能源停供之后,罔两仙舟换上了以岁阳为主的全新能源系统,由此地衡司的账本上少了一笔持续不断的庞大账单。 在罔两仙舟成功之后,其余仙舟也随之进行了变革,由岁阳所组成的全新能源系统以及能源系统集群,成为了仙舟的主要能源供应方式。 仙舟一举脱离了每个文明都会遇到的能源危机,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在银河中远航的能力。 按道理来说,在更换了全新引擎的现在,仙舟舰群应当遵循古国皇帝的愿景,寻求丰饶。 可是金人叛乱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太过深刻,大多数人都意识到,此等席卷寰宇的灾难远非单一文明所能抵挡,转而寻求与其他文明联合、积蓄实力。 在确定仙舟无碍以后,许多贵族选择重新回到守眠,静待仙舟寻求到长生的那一天。 也正是这段时间,除却罔两与朱明以外的其他仙舟迎来了大换血。 其中以曜青为主,六大司部中的五大司因贵族的守眠,失去了谋权的能力与手段,致使曜青仙舟集权的加速,成为了第一艘以将军为主,六大司部用以辅助的仙舟。 几乎就在简鸢成就曜青仙舟之主时,安岚出现在她的面前,从其手中得到了一支经受过严苛训练的军队,以一位骁卫的身份朝着边陲星系的战场而去。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便带领着这一支不过万人的部队,一举歼灭了三支由步离昂达所统领,以百艘舰船为一支的步离舰队群。 这种战绩,即使放在曜青的历史上也十分耀眼。 而安岚并不满足于此,在确立了某次行动的目标以后,仅花了三天时间歼灭了袭击公司舰船的步离军队,由此救下了公司舰船上一名来自于筑材物流部的p36高管,并邀请其前往仙舟一聚。 对于这位美男子的邀约,这位p36的女性高管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得在她完成这一趟任务之后。 此外,对于公司的高管而言,能够建立起公司与大文明之间的商贸往来,本身也是大功一件,她自然乐得接受。 安岚这一行为促成了之后苍城仙舟与公司进一步的合作。 不过两年的时光,仙舟舰群便收获到了大量来自于公司本部的贸易,不仅极大程度地攀升了所拥有的科技。借由文传之路的航向,通过无法准确说明数量的交易,极大程度地将边陲星系多个文明联系在一起。 文传之路的意义也逐渐显露出来,它将边陲星系各个文明联系起来,就像当初公司在寰宇蝗灾时所做的一样。 如此庞大的贸易网络,为九座仙舟聚拢了大量的科技与财富。 以此由曜青军主导,朱明仙舟与梨菩一族提供工造援助,罗浮仙舟与夜磨子一族提供协调援助,苍城仙舟与狐人们负责外交的又一次联合行动开始了。 步离人们肆虐边陲许久,他们就像当初的虫族一般,不断啃食、繁育、强大着自身。边陲文明若再只想着明哲保身,终有一天会迎来毁灭的命运。 仙舟选择联合其他边陲世界组建军队,以防范可能到来的步离战争。 几乎就在他们组建起庞大的联合军团的下一年,也就是安岚十八岁这年,步离人们朝着联合军队其中一个世界发动了“狼冬”。 就像点燃了装满了火药的引线,由着这场被步离人们称作“狼冬”的掠夺开始的,是由十八个庞大世界与文明组建而成的联合军队与吞噬世界文明不断强大的步离狼群的战争。 最初只是小股舰船与兽舰之间的攻击与厮杀,而后演变成为了多支舰队与步离猎群的冲突,最后连大猎群都加入到了冲突之中,随着联合军队支援的陆续到来,变作了三个世界文明与步离大猎群的战争。 那场战争持续了半年之久,战争影响到了三个同盟世界所在的星域,不只是星空,无数星球之上也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的争夺战,意图维持战争巨兽的血液。 只可惜大猎群只是大猎群,他们甚至不存在一位次级令使,在十八个世界的支援之下,那三个世界文明还是赢得了这场战争。 只是,大猎群所为也极大程度地破坏了星系的环境,以至于在接下来即将爆发的步离战争之中,这三个世界所投入的部队只占据极少数。 大猎群的毁灭对于都蓝而言难以接受,他本就因某个星系突然消失的步离猎群而感到头疼,如今更是乱成一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场战争中没有见到哪怕一名黑影军团士兵。 他推测只要自己不亲自下场,便不会引得黑影君王出手。 仙舟所组建的联盟针对步离而成,都蓝明白与他们之间的战争无法避免。 既然如此,他或许需要尝试着遵循黑影战争幸存者总结下来的“规矩”。 这场战争只要黑影君王不下场,就并非无法赢取。 在那之前他需要派遣使者前往造翼者之类的强大丰饶民集团。 无论是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还是种群的延续,他都必然要将其他的丰饶民集团拉下水。 他所派遣出的使者,或善于沟通或善于武斗,总之是将在边陲星系中活动,他所知道的每一个丰饶民种群联系到了一起。 为了这场战争,他甚至将与帝皇部队交战的兽舰群与次级令使召回,转而全力谋划与其他丰饶民的合作。 就这样,在都蓝与其手下次级令使的努力下,一支远比仙舟联合舰队更为庞大的舰队群被组建而成,朝着联合舰群所在浩浩荡荡跃迁而去。 而后,以仙舟为主的十八世界联合舰队群与丰饶民联合而成的舰队群体,于边陲星系尼尔展开了一场响彻寰宇的大战,以至于连公司都不得以朝着此处投来了视线。 东方启行端坐在家中,看着眼前虚拟屏幕所呈现出来的边陲星系实时战争画面,手中轻轻摇晃着茶杯,试图让烫嘴的茶水冷却些许。 “边陲贸易战争我还历历在目,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我们与其他文明的战争,而是他们之间发生的内战。”东方启行笑道,他所说话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忽而出现的天才,与她讲述的话语。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样见识短浅。”天才四席波尔卡·卡卡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现如今公司最高领导人东方启行的房间之中,公司那足以防范令使的防御策略甚至无法警告她的接近。 “呵呵,我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仙舟不是你那个姘头的势力?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这不是你能够插手的事件。”波尔卡并未因其话语而显露出些许不快,只是淡淡开口警告道。 “不就是一场稀疏平常的战争吗?波尔卡告诉我,在无数个琥珀纪之中你与我究竟看过多少次文明之间的战争?” 波尔卡摇摇头,继续说道:“这件事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 东方启行自然相信眼前这位天才所说的话语,只不过他未曾理解波尔卡口中所说的严重,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 从那位女士与路易斯·弗莱明手中夺得的黄金河流,令其拥有了类似于波尔卡全知域的能力,借助他所创建的信用点体系,能够轻易改变银河中局部的一切。 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被自己的“同志”警告不要触碰这场战争,由此可见这场战争的水有多深。 “如果我非要去碰一碰呢?” 波尔卡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似乎带着些许可怜,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一般。 “居然这么严重吗?”自认为理解了波尔卡本质的东方启行点点头,若是岚在此处便能看出波尔卡所做的一切皆是表演。 她所做的一切,包括她特意来到此处对东方启行进行警告的行为皆是屈从于灵魂的表演。 早在杀死鲁珀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确定了行动的方针,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博识尊所计算的未来。 “难道说是那一位?”东方启行狐疑地看了波尔卡一眼,得到了对方否定的回答。 “不是那一位就行,既然如此,嗯,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官网了。”东方启行点点头,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或许我应该让法...啊,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她为疤眼夫人了。” “原谅我,每次跟你交谈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过去的事情。” “我还挺喜欢那孩子的,可惜了。” “连疤眼夫人都搞不定吗?等等,你说智识不会下场对吧,那其他星神呢?” 波尔卡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消失在房间之中。 东方启行颤悠地放下手中茶杯,思考了许久才长叹道:“不会吧...” 除此之外,家族也对此投来了目光,他们或者说他并没有朝着此处伸手的打算,只是静观其变。 要说谁对此极为关注,甚至隐隐有所行动,那就不得不提帝皇了。 帝皇鲁珀特二世趁着步离撤军之际,派遣钢铁军团朝着战场而来。不过步离虽然放弃了与钢铁军团的战场,却时刻防范着这一支恐怖的部队,都蓝命令手下令使炸毁跃迁用星轨,逼迫钢铁军团不得不改变航向,绕个大圈从仙舟联合舰队的方向而来。 他们的到来已经是数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那时战争已然到达了白热化的阶段,战场之上高手频出,无数战舰与器兽的残骸飘荡在仅有星光点缀的银河之中,仙舟联合与丰饶民皆损失惨重。 单单从战况上来看,仙舟联合是被压制的一方,十八个世界的联合军队实际能够战斗的仅有十五个世界的军队。 比起造翼将穹桑搬到了战场,联合军队一方并未将仙舟或母星跃迁至此,补给速度无法与丰饶民的部队相比。 随之而来的帝皇军队更是将他们打得溃不成军,两方包夹之下,联合军队不得已付出了大量的牺牲,使得主力舰队群脱离正面战场,朝着后方星域撤退而去。 他们的撤退并不意味着丰饶民们可以乘胜追击,相反,由于帝皇军队如同疯狗一样见到血肉之躯就咬的特性,二者接触之前便爆发了冲突。 另一边,由于反有机方程的影响,联合军队的大部分舰船都出现了内乱,人类与机器战斗到一起,一度让仙舟人回想起了当初惨痛的金人叛乱。 好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最终被压制,用近十艘战舰,万人为代价,在处理掉了舰船中自带的智械系统后,他们总算平息了这一次叛乱。 之所以会如此,主要还是因为除仙舟以外的文明对于反有机方程的了解不足,太过靠近帝皇的钢铁军团,致使舰船被反有机方程感染。 相对的仙舟舰队并未因此而受到严重损害。 在确认舰船中大量来自于其他世界的舰船无法维持战争状态以后,指挥此场战争的曜青将军简鸢命令其舰船回归仙舟对外维修卫星进行修补与杀毒。 谁都不知道反有机病毒是否只是潜藏在舰船之中,此次冲突中的所有舰船都不能直接回归母星,必须在维修卫星之上拆除掉所有的芯片(玉兆)。 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部队休整之时,简鸢独自一人来到了舰船的甲板,遥望着无边的星空。 安岚忽而出现在她的身边,看着母亲的背影,开口道:“你想一个人过去?” “岚?啊,不是,唉,啧,当时怎么脑子一热就...安岚,过来。” 安岚听话地凑到了简鸢身边,询问道:“怎么了?” 面对着自己的父母,安岚并未展露出敌对的态度,相对的他似乎十分依恋他们,虽然争吵无法避免,但他从未逃避甚至因此封闭自己的内心。 “没什么,只是看看你。”简鸢搂住安岚的肩膀,抚摸着他的脑袋,眼中满是溺爱。“上次...” “如果是那个人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安岚知道简鸢想说些什么,打断道。 话虽凶,他却没有从简鸢的怀抱中挣脱的意思,享受着母亲的摸头。 “我不是说道歉什么的,只是我希望你能和他聊一次,什么都不说问题可不会解决。” “我知道,所以不必再说了。” “好好,那就说说之后吧,刚才你问我是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吗?” “不是哦,不只是我,你父亲也会过去。” “父亲他...我也要去!” 听闻安岚的话语,简鸢沉默了片刻。 安岚遗传了两人的天赋,武学造诣远超二人,三岁学剑,五岁便能舞枪,七岁便将家中兵法翻烂,可以说是完全为了战争而生。 可越是如此,简鸢就越是担心,她并不愿意这孩子年纪轻轻就上战场。 其中或许有生为人母的慈爱,但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安岚没有办法觉醒命途。 无论是觉醒之战亦或者思想品德教育,甚至是真正的战场,都无法让其觉醒命途。 为此,夫妻俩曾询问过岚,试图从岚口中得出答案。 “没有适合的。” 银河中的命途,光是已知的就有十数条之多,几乎笼罩了智能生物所拥有方方面面的性格,可岚却说没有没有合适安岚的命途。 岚的话语无异于在说安岚没有踏上命途的可能。 既然如此,即使他拥有着比起夫妻两人更高的武学天赋,二人还是不愿意其上到战场。 他们没想到的是,安岚的天赋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逆天,他偷走了安百里的燃血法手抄本,仅运转一次便学会了此等功法,甚至于将之修改成了更加适合人类运转的功法。 燃血法,这是一门流传于古国的神奇功法,很显然的它并不出自人类之手,那么它究竟是哪里来的呢? 这就不得不提古国中流传在某个国家的图腾,其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这一奇兽被古国人称作为龙。 在这个银河,龙并非人们臆想出来的存在,而是真正存在于世界上的神,不朽星神。 若是仙舟人能穿越回古国遥远的过去,一定会发现当时降临到星球上的仅仅是一条龙模样的生物,比起真正的龙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为了感谢拯救于他的人类,赋予了其强大的功法。彼时,不朽的龙裔还未丧失编辑基因的能力,其所教予人类的功法并未有任何的副作用。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寰宇蝗灾的初期吧。不知是因为传承,还是不朽发生了什么,那本功法发生了异变,变化作了吞噬人类寿命与潜力换取力量的燃血法。 安岚看着手抄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单是改变了部分字符与虚数能的运转轨迹,燃血法再无需“燃血”。 只不过在修炼新燃血法之时,身上所散发出的不再是燃血的血气,而是浓郁的丰饶命途之力。 不只是如此,修行燃血法,若即若离之际,安岚感受到了某种阴阳之气的存在。那股阴阳之气十分亲近自己,却又无法被掌控,只是默默地引导自己去接触某种更加炽热的力量。 那份力量早在许久之前便存在于他的体内,五岁时他曾借助某种方法观测过其存在,也是从那时起他对于岚的态度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之后丰饶命途之力被幽蓝色的火焰所取代,这股幽焰并不刺眼,却拥有着极高的温度,若是安岚不去特意控制,怕是要将整个仙舟融毁殆尽。 那时,安岚便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于命途的道路。借由燃血法与这股奇怪的幽焰,他获得了足以与命途行者对抗的力量。加上其所拥有的武技,不过十岁,就能上阵杀敌,十五岁时便成为了拥有守眠资格的仙舟英雄。 只不过这股力量也并非没有代价。五岁那年他便常常受到幻觉影响,直到这股力量为他所用,那股幻觉愈发频繁,幻觉中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成为了仙舟英雄的未来,被人们尊敬地称呼为帝弓司命的未来,一个没有岚存在的美好的未来。 第63章 表演 以兽舰为主,搭配以数百艘人造舰船组成的黑影舰群,自仙舟联合方向朝着战争星域而来。 “黑影下场了吗?是曜青的将军,还是黑影的君王?”都蓝端坐于穹桑高塔之上,与一众来自不同种族的丰饶民领导者一同指挥着各个战场的事宜。 在察觉到全新的舰队加入到这场战争后,他们便将注意力放在这支新的舰队群之上。 黑影舰队的特征十分明显,为了防止自黑影王国而来的人造舰船遭受到帝皇部队的影响,其阵型十分特殊,将黑影兽舰朝向帝皇部队的方向,保护着另一边与步离战斗的人造舰船。 新一轮的战争开始了,由黑影舰船与帝皇部队与丰饶民联合舰队的三重混战,一度将正片星域染上火焰的颜色。 就连恒星都因此受到影响,严重的恒星耀斑扩散到整个恒星系之内,将一整个星域的所有舰船全部静默。 然而就是这样,由不死的黑影、重启而来的钢铁舰队以及耐杀王步离人三者依旧持续着战争,此等诡异的情形即使放在整片银河战场都太过于稀罕,以至于吸引来了越来越多势力的围观。 特别是处于边陲星系之中的各种文明,当他们意识到此等强大的威胁已然出现在家门口时,不得已朝着仙舟联合舰群发送了友好联合的消息。 开玩笑,十八个世界组成的舰船群都无法与步离人所主导的丰饶民联合一战,更别说单打独斗了,那些曾经遭受过步离人袭击的流亡者们更是因此加入到了仙舟联合之中,一度将仙舟联合舰船的种类堆积到了三十六个大世界文明。 而步离人们也当仁不让,随着名为羽皇的造翼者令使加入到战场,彻底扭转了如今并不明朗的步离战争局面。 造翼者本是不存在令使的,由于将丰饶神赐改造成了穹桑,一度导致造翼者内部的战力固化,直到某天,名为步离的种族崛起。由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丰饶令使带领着,袭击了造翼者所在世界穹桑,那时造翼者们才意识到这个银河的真正规则。 质量,永远比数量更重要。(这是造翼者的想法,毕竟之后还有巡海游侠干穿毁灭令使,说明量变也能引起质变) 那一战,造翼者部族受损严重,隐藏起母星的造翼者们一度成为了步离人们的炮灰,直到某天名为羽皇之人成就了令使之位,才拿回了话语权。 但令使与令使之间亦有差距,仅凭力量而言,羽皇所筑成的令使之力远远无法与都蓝相提并论,处于次级令使与都蓝之间。 如今他的登场将战争的规模一度扩大,为了抗衡这位令使,简鸢与安百里不得不亲自上场。 另一边,帝皇部队则因令使的上场,将一颗行星大小的诡异金属造物跃迁至此,不等简鸢与羽皇一行有所准备,强大的算力将周遭一片星域的规则计算,毁灭了在场接近二分之一的黑影舰船与造翼者舰船群。 不仅是如此,就连战斗之中,已然能够用令使自称的简鸢、安百里、羽皇三人重创。 以博识尊的思考方式为原型,鲁珀特二世仿造出数量庞大的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其名权杖系统。 其强大,通过精确干涉干涉微观的粒子波动,达成宏观的大规模物质湮灭。本质是二世用于克服有机局限性,将帝国转化为自身大脑的外置思考器官,但相对的也能进行对于有机生命的毁灭行动。 而如今降临到战场上的,却并非权杖系统,而是万千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中的一个。 此时的人类还未能知晓,权杖系统的真正恐怖之处,唯有那场计算的胜利者,天才四席波尔卡明白,若是权杖系统达到额定功率,银河中半数世界都将毁灭。 当然了,如今人们口中所说的银河并非宇宙,而是琥珀王墙壁内的区域。 在琥珀王的墙壁之外,还有无尽的未知世界等待开拓,此为宇宙。 仙舟的故乡,古国赢翡便来自于银河之外。如今的人类连银河之中的世界都未曾完全探明,就更别说银河之外了,仙舟归航派的理想遥遥无期便是这个原因,宇宙尺度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没有精确地坐标便无法抵达目的地。 当简鸢二人被送回仙舟联合舰群之时已然奄奄一息,将他们送回来的是安岚,看着二人气息逐渐衰弱,他咬破嘴唇独自一人驾驶着跃迁舰去往了朱明仙舟。 他行走在街道上,脸色阴霾。 他明白有岚在,父母不会有事,但那悬浮在战场之上的权杖系统必须得被摧毁,为此他必须获得远超普通令使的力量。 他一路前行,听闻着街道边匠人与百姓的对话,能明显听到他们话语中对于囚禁燧皇的喜悦、担忧、期盼、渴望等等一切情感。 感受着这些情感,时常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幻觉愈发严重,某个人的话语,缓慢浮现。 “前线的士兵也好,后方的补给人员也罢,所有人都死了。” “敌人,毁灭了他们,强者付出生命只是为了保护这些孱弱之人,我明白他们的信念,却也可惜于他们的结局。” “而有这么一个强者,他明明1可以以一己之力保下所有人,但他却不这么去做。”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冠以英雄的名号,仅仅只是因为他出手帮了几次仙舟,就连你的父母也遭受欺骗,就连你都被冠以了那个罪恶的名字。” 安岚失魂落魄一般朝着前方走去,口中缓缓念出一个名字:“岚。” “他们说他乃是仙舟的英雄,但我并不这么想,他就是一个杀人犯!亲眼看着仙舟无数人死于外敌,就这么无动于衷。” “他们说他所做的一切皆有意义,但我并不这么想,没有他,仙舟也能走出一条自强不息的道路,相反他的存在让人们变得软弱,难以在银河之中生存。” “他们说他医者仁心,但我并不这么想,比起医士们亲力亲为,那个男人却总是滥用他那奇怪的力量,若是所作所为不再困难,又何来仁心一说?不过随手所为。” “他们说他如朋友一般,但我并不这么想,从始至终他都从未蹲下身,平视众人,人类的身躯只是掩饰,为了掩盖他那丑陋的本质。那双眼神,从来都自是把人类当成街边的畜生!他从未是人类的朋友!” “他夺走你的名!” “他抢走你的力!” “否定你的亲情!” “假意与你相处,掠夺了本该由你掌握的一切,又巧妙插入你与所有人的联系,装作那副全然不知的无辜模样!” “令人恶心!” 安岚踉跄着前行,脸色愈发难看,口中嘀咕着“恶心”、“杀死”、“力量”等词语,从他身旁经过的步离人们,那副满是贪婪与杀意的丑陋嘴脸,令他握紧了拳头。 当他意识恢复,已然跨越了数十个洞天,来到了沉眠的燧皇之处。 抵达此处,已然不见仙舟人,场地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是来自于筑坛的梨菩们,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敢于阻拦安岚之人被其轻易地撂倒,就连天生神力的法訫也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被其掐着脖子,硬生生抵抗着燧皇重压,来到了那颗幽蓝色恒星面前。 身为梨菩本就对极端环境有所耐性,更别说在觉醒了命途之后,法訫甚至能在岩浆中泡澡,可即便如此燧皇散发出的幽幽热量依旧烧焦了她的皮肤,令其痛苦不已。 法訫胡乱地挣扎着,指甲似划破了安岚的手臂,令其眼神一凛,将之丢出数千米远,不知生死。 “拿回原本属于你的力量!” “原本...属于我的力量...” “夺回他所夺走的一切!” “夺回...他所夺走的一切...” 口中重复着,安岚身上燃起与燧皇一般的幽蓝色火焰,并朝着燧皇的方向伸出了手。 “你在做什么,安岚?”满脸敌意,双手插兜的岚,忽而出现在安岚身后不远处,看着他朝着燧皇伸出了手。 同一时间,一个身影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其背后,那张整日戴着笑容的脸,在看到安岚所为以后也染上了些许担忧。 在看到了岚的那一刻,所有的幻觉与幻听都消失在安岚耳边,令其恢复了神志。 “云伊?还有...岚?” “我,我这是...怎么了?大,大家...这是,我做的吗?” “不然是我做的是吧!赶紧给我过来!”岚的语气算不上好,比起平日里的他更增添了一股强势。 云伊有些担忧的说道:“是啊,安岚,你现在还只是要接雷o飞踢的程度,要是真的碰上了的话,可是要被驱逐出o之国的...” “闭嘴!”岚一巴掌拍在云伊脑袋上,那力道远不是平日的玩闹所能相比,以至于直接将云伊拍得哭了出来。 “你才应该闭嘴!”岚的行为似乎激怒了安岚,他大声否定道:“你这家伙总算暴露出真面目了是吧!我就知道!你平时那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岚眉头微皱,强忍怒气,低沉着声音道:“什么!”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还在这里装什么好人!”安岚吼道,满脸皆是痛苦与仇恨。 二人沉默的片刻,只能听到云伊的抽泣。 “是吗!你既然这么想,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今天不说个三七二十一,看我不把你午饭揍出来!” “你觉得会怕你吗!你这个小人!” “等等!岚,不要这么逼那孩子!”听闻二人的对话,云伊抬起红肿的脸,拽住岚的裤腿,为安岚求情道,却在下一秒被岚踹飞出去,趴在地上忍受着痛苦。 安岚见状再遏制不住,身上燃起幽蓝色火焰,朝着岚的方向冲来,似要一拳将岚揍倒。 岚只是扭动腰部,侧身一脚以更快的速度踹在安岚身上,将其踹回原地。 “来啊!你不是想揍我吗!继续啊!” “你这个小人!你总是这样,总是装出一副烂好人的模样,所作所为却恶心无比!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接受你这种人的名字!”安岚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腹部,用力捶打地面,一度将地面锤出个龟裂。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怪你爹好吧!说来我都快忘了!等解决完你,我也要给你爹揍一顿!” 安岚又是一拳,龟裂因此而扩大。 “你就是一个伪君子!凭什么我们这些人要在前线厮杀,而你!拥有力量的你却在后方看戏!很好看吧!我们这些蝼蚁的挣扎!” 又是一拳,龟裂再一次扩大,光看就能看出,这块平台即将到达极限。 “是啊,那不然呢?你以为你现在在做什么?不就是跟个畜生一样狼狈地在地上爬吗!哈哈!”岚漫步向前,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丝毫不在意安岚所作所为。 “我的父母!仙舟上的人们!他们忽视了你恶劣的内心,他们付出了代价!” “当我意识到继承你的名字时,就连这个名字也令我恶心!我被迫接受你所做的一切,父母的期望!同僚的赞赏!这本该属于我的部分却因为这个名字不再纯粹,所以我恶心!但最令我恶心的是你那副虚伪的模样!口口声声说为了仙舟为了仙舟,却从不管个体的死活!” “仙舟将士在前线杀敌的时候你在哪里!” “仙舟商人被掠夺时你又在哪里!” “你明明拥有力量,却从不在意生命的珍贵,与那自诩无私的丰饶又有何区别!” “我太弱了,如果我也跟你一样拥有力量的话,我就能拯救我所在意的一切了,所以我来了!不是因为幻觉和蛊惑,而是尊崇我的内心来到此处!” 听闻他的话语,岚愣住片刻,喃喃道:“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不是你的影子,过去不是,现在不是,未来更不是!” “岚在这个名字底下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但也绝不属于你!” “看着吧,接下来我所做的,是连你也未曾抵达的领域,我会拯救这个世界,做到连你也未曾做到的事!”安岚眼中的疯狂展露无遗,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步向前,但安岚比他更快,又一拳打碎了平台朝着下方坠去。 岚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桀桀桀!” 幽蓝色的巨大火球中传出了诡异的笑声,岚明显看到一个人影脱离洞天内置的引力对抗装置,朝着那颗幽蓝色恒星坠去。 岚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人影坠入其中,而后如同微型恒星一般的岁阳之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就像拔掉了浴缸的水塞一般,庞大的火焰与力量化作螺旋汇聚到安岚的身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足以照亮一个星系的光芒便黯淡到仅能照亮着一整个洞天。 同时,其体内的气息暴涨,一度突破了令使的级别。 强大的能量几乎将他整个人的肉体燃烧,令其优美的躯体染上幽蓝,其中似有无数星光流转,虚数造物生长而出,化作甲胄般覆盖,从外表上看如今的安岚再无法称之为人类,更倾向于拥有人形的灵质生物。 只见他自遥远的数十万公里闪烁到岚的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在场众人。 “真是强大的肉身,真是精湛的武艺,真是纯粹的情...”话音未落,那具人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露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等等!这是!” 与此同时,平台之上的岚拍拍手,另一名岚高速移动至此,他紧张地捏着手指,询问道:“都,都完成了吗?” “差不多,回来吧。” 阴与阳合二为一,回归完整。 “云伊,完事了,不用装了。” 在不远处抽泣的云伊听闻,捂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走到岚的身边。 “抱歉,让你陪那孩子胡闹了。”岚摸摸云伊的脑袋,用马符咒为其治疗伤势。 “好痛的说,不过也颇有感觉就是了,唔,这下明白那群玩字母的为什么玩这么大了。”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由燧皇主导的人形火焰缓慢坠落到岚的面前,只见其中的两个灵魂不断争夺着身体的掌控权。 眼看着自己飘到了岚的面前,燧皇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可安岚的灵魂却一直在抢夺身体操纵权,阻止着他。 岚伸出手插入那具灵质身躯,将一团肉眼所无法察觉的火焰从中拽了出来,随后安岚的人格彻底主导了这具灵质身躯。 岁阳是十分独特的生物,他们并不拥有肉体,是纯粹的能量生物,失去了庞大的能量,其灵魂虽不会死去,却会陷入无意识的状态。 在给手中的灵魂补充了些许能量以后,燧皇才从新燃起幽焰,只不过这股幽焰比起刚才恒星般的光芒,不过是萤火。 直到此刻,燧皇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掌握了灵质身躯的安岚,颤悠着开口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安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道:“也算不上是欺骗,我说的那些都是我的想法,只不过是夸张了一些罢了。” 说完安岚转头看向岚,开口道:“我不会道歉的,我确实觉得你错做了。不过,云伊阿姨对不起,麻烦您和岚一起演这场戏了。” “我的表演完美吧!”云伊挺胸叉腰自豪地说道,安岚连连应是,她便话锋一转,说道:“只不过小岚啊,你刚才的表演我有些不满意啊。” 安岚有些疑惑,为了欺骗燧皇,他甚至将原本稀少的情感放大数十倍,如同真情实感一般呈现了出来,可以说完完全全是真情流露级别的演出了。 云伊这么一说他好胜心反倒上来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云伊前辈有何见解?” “你刚才少了一句话,在‘做到连你也未曾做到的事!’后面你应该在加上一句‘我已经超越了你!’” 听闻云伊的话,安岚有些无语,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前辈说得对,我下次一定精进。” “诶!孺子可教也。” 听闻二人耍宝,被岚握在掌心的燧皇心中不忿,带着怒意道:“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就为了夺取我的庞大能量!” “比起计划,我只是在陪这孩子玩而已,不然你以为半个世纪前的压制为什么会突然松动?能与不过五岁的安岚交流,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哈?” “我想要随时能把你的灵魂剥离出来,把能量转换给安岚,虽说会消耗一点时间就是了。”岚点点头说道。 云伊表示:“是亿点时间吧。” 安岚接着道:“相对的,若是由你与我主动融合的话,就能省去这些时间。” 燧皇与他所持有的能量是一体的,因此在与安岚融合时,只需要匹配安岚的身躯进行融合即可。 可若是提前将燧皇驱逐,岚不仅需要维持住这股由数百个琥珀纪积蓄而来的庞大力量,还要尝试着与安岚的身躯进行匹配,虽不是做不到,却需要消耗近数十年的时间,实在麻烦。 为此,安岚做出了决定,假意被幻觉所诱惑,让燧皇主动与自己融合。 “均衡那家伙跟你说了些未来的事情对吧,不然你也不会知道制造出这些幻觉。”岚说道,燧皇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定,算是默认了岚的猜测。 如此之久的时间过去,他所追寻的早已不是单一生命的情感,而是更加高级的某种存在,以至于当均衡的令使到来,于他诉说起那足以令他登上星神之位的欲望时,他确实心动了。 “嘛,就这么剥夺你的能量我也有点于心不忍,就返给你一些吧。”岚笑着,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到燧皇的体内,也不管他能不能接受,肆意地提升着他的能量等级,并将之丢回原本存在的位置。 不多时,一颗远不如先前的黄矮星,出现在燧皇原本存在的区域。 巨大的力量维持住了燧皇的身躯,但相对的,被这股力量所冲刷,其意志被消磨,陷入了又一次的沉眠。 “彻底掌握这股力量还需要一段时间,这幅模样母亲会担心的,先把我的肉体还我。”安岚说道。 岚点点头,正准备用马符咒的力量为其塑造肉身,却发现安岚的灵魂因为先前的融合,变成了灵质生命的模样,手僵在原地。 “啊,这个...” “办不到是吧,算了,就这样吧。” “倒也不是办不到啦,只不过我还没进行过灵魂性质改变实验,不太敢捏。” 安岚点点头,没有继续。 “你还在生气吗?” “是。” “燧皇的幻觉还是对你造成了影响?” “一部分吧。你所有的想法与苦衷我都能理解,但你不纯粹的善意还是让我有些烦躁。我还是那个结论,你和‘无私’的丰饶没有区别。” “对不起啦~” “无妨,我会超越你,你所缺少的由我来补足。” 第64章 丰饶民战争 夺取燧皇之力成为灵质生命体,带给安岚的不只有强大的力量,更是为其赋予了岁阳独有,能不断为其提供能源。 这个银河是存在宇宙范围永动机的。 根据波尔卡所说,银河存在虚数流溢现象。 在她的理论中,宇宙存在着不知是星神还是某种更加圆满的存在。因为它是如此完全和充满,所以它无止境地向外流溢,最终形成了整个世界,这个现象被称作虚数流溢。 因此这个银河才会出现源源不断的虚数能供无数文明发展。 但相对的这份力量又会流向毫无止境的熵增,直到某天这份完全不再圆满,世界就会陷入到终末的结局,沦为虚无的一部分。 相对的,在世界陷入终末之时,虚数流溢现象能够为这片银河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无处不在的虚数能亦是祂的手笔。岁阳一类的星灵之所以能够取得源源不尽的能源,也应当归于虚数流溢的功劳。 而当安岚成就灵质之身时,他便能从虚数流溢现象中不断汲取力量。这种方法类似于命途之力,只不过比命途更加地独特,仅有灵质生命能够做到这一点。 同时因为这股力量所改造的方向,偏向于星灵,随着能量的不断增加,安岚的身边会不断滋生出类似于新生岁阳的星灵。 这些新生星灵拥有着与岁阳类似的力量,虽也追求着人类的情感,却能在安岚的命令下以更加温和地方法与人类融合。 在适应力量的这段时间,安岚为自己所率领的两千人的军团赋予了星灵。 被赋予了星灵的战士,誓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永不落地,其身踏足战场,常有云雾弥漫,在这场步离战争后端,常常被其他士兵冠以“云骑”之称。 云骑所在战场,无论是步离亦或者是那钢铁军团,皆战无不胜。 眼见时机已到,安岚接过简鸢之命,率曜青仙舟远赴战场,接过父亲的彤弓,独自一人屹立于仙舟之首,一箭射出跨越光年的距离,径直命中帝皇军队重重保护之下的行星级庞然大物。 只一箭便静默了这足以摧毁整个星系的大杀器,以他的箭矢为信号,仙舟发动了反击。 仙舟联合舰群与黑影舰船一同奔赴前线,由黑影兽舰负责牵制帝皇的部队,而联合舰群则再一次地与丰饶民的舰群战斗到一起。 安岚则亲自率领云骑冲入战场,一举剿灭了以慧骃令使为主,三名步离次级令使与虺裔(蛇人)令使为辅的特殊联合舰群,抢夺、摧毁舰船二千多艘,杀死了包括无名令使与数十位丰饶民指挥官。 随之战争的风向朝着仙舟一方倾倒。 为了抗衡这一股安岚与跃迁至此的曜青仙舟,在确认权杖系统静默以后,羽皇率领穹桑再一次踏入战场。 曜青不甘落后,由简鸢与安百里二人亲自上场,牵制令使级强者羽皇。 那棵吸食群星的树状世界穹桑,其枝梢成为了无数丰饶民舰队的跳板,以迅雷之势出现在各处重要战场。 借由联合部族的指挥与协调,竟与借由穹桑跃迁至各处的丰饶民舰船持平。 然而就在此时,安岚却没了消息,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手下的两千云骑军。 可就在这个时候,全新的丰饶巨兽加入到了战场,造翼者驱策曾经的步离造物,如今的丰饶种族视肉,双方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共生关系,视肉与造翼舰船变化作的巨兽舰,于某处加入到了这场大混战。 它打破了黑影舰船的防线,一度致使帝皇的舰队攻入仙舟联合舰群,为了避免损失,简鸢不得已联系仙舟。 而后新的黑影舰队加入到了对帝皇部队与感染了反有机方程舰船的歼灭与人员拯救行动。 “哈哈哈!杀!”看着无数不过手掌大小的食影,云伊狂笑不已,向着食影们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看着完全由钢铁组成的帝皇舰队,食影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露出了疑惑但又故作坚强的表情,朝着帝皇的部队发动自杀袭击,不多时被踩成黑气,回归影子。 (食影的设定我搞错了,原来是吃黑气导致阴阳失衡,我写成吃灵魂了,我的锅,之后用黑白之气失衡的设定。) 机械军团可没有什么阴阳平衡,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小食影,甚至不需要使用武器,直接上去一脚一个。 属于云伊的战争还没开始多久,她就虚得不成样子,连忙喘着粗气回到了黑影兽舰上,依靠兽舰的火器朝着地面的金属部队发动攻击。 借由她的努力,由造翼者与视肉所开辟出的战线破洞被填补,无数被视肉所影响的联合军,在食影的帮助下恢复了状态。 可惜如今的战况他们已经没时间去回收那些被反有机方程感染的舰船,在确定人员救出后,摧毁了舰船的动力、武器系统,令其成为一个大号的宇宙垃圾,等待着未来可能到来的回收。 但视肉的袭击不止于此,搭配着穹桑的枝梢,其出现在多处星际战场之上,对仙舟联合舰群造成的损伤不可估量,一度导致仙舟联合舰群多数部队的溃败。 就在这时,一支追踪着步离舰群而来的强大舰群加入到了这场混战。 就在看到这支舰群的第一时刻,都蓝便离开了战场,只派遣了三名次级令使加入战场。 至于他本人则回到了青丘,与驻守母星的最后三名次级令使,在远离战场的隐蔽星域等待着这场战争的结果。 不必多说,这支舰群是由浮光所领导的潜骸军团,他们就像一柄锋利的利剑刺入战场,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割开了遭受严重袭击的仙舟联合舰群战场,由此保护了不少仙舟联合舰船。 为了避之锋芒,丰饶民的舰船向着更外围的星系扩展而去,潜骸军团的到来,令本就宽阔的战场再一次扩大,将更多的世界、文明加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某个于银河中播撒救赎的生命察觉到了此地,他发现了此处大量的死亡,直接撕裂虚数,朝着此处跃迁而来。 此时,距离步离战争开始仅过去了四年,便有将近三十个世界,二十五个星域以及无数的丰饶民加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此时此刻比起所谓的步离战争,人们更多地将这场战争称之为丰饶民战争。 而在他抵达战场之前,一支远航的仙舟部队与另外一支由捕风所领导的潜骸军团相聚于安瞳星系,于此处发现了都蓝所躲藏的青丘。 这颗由行星与两颗卫星组成的星体,能够借由其上的丰饶神赐进行跃迁,就像沾了水的泥鳅,难以捕捉。 为了切实击溃藏匿于此处的都蓝与步离人,捕风利用黑影王国的底蕴,调来了一艘足以击穿行星歼星舰,其上所搭载的正是岚又爱又恨的歼星级虚数炮。 由安岚所率领的云骑与由捕风率领的潜骸军团先后登陆了青丘表面,与青丘之上的步离人部队展开了战斗,由云骑与潜骸对抗数以万计的昂达与大夷离堇混战到一起。 这场战争的局势十分明朗,安岚能一人独战都蓝,但捕风却无法与三名次级令使对抗,随着次级令使加入到战局之中,安岚一度落於下风。 眼见由神赐赤泉改造而成的星轨开辟装置即将启动,而能够阻止他的安岚却被困住,捕风第一次感到了所谓危机的降临。 “这样啊,那就给你力量吧。” 一股强大的力量通过黑影王国位面跨越时间与空间,汇聚于此。 便看那捕风气息节节攀升,一度抵达了次级令使的级别。 突如其来的实力增强在步离令使意料之外,以至于一次进攻结束,他没能像先前那般与之缠斗,便见捕风汇聚能量跨越无数公里落入赤泉之中。 随之而来的剧烈虚数震荡,连空间都难以承受,一时间竟撕裂出一条三维裂缝,隔断了星轨开辟装置与虚数的通道。 所有人都因为捕风的行为陷入了沉默,未能反应过来的步离人们被无情无感的潜骸黑影击溃,一时间又将阵线向前推进数米。 “巴图的力量?怎么...奇怪...”都蓝也有些不可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来自于他,是他赐予巴图的令使之力。 按理说他能赐予亦能收回,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将捕风身上的力量收回,仿佛被他人掠夺一般。 谁能掠夺命途之力!那可不是能源块这种即插即用的装置,而是与人生平过往联系在一起的力量,掠夺他人的命途无异于将一个人的人生以及他所存在过的痕迹全部夺走,这怎么可能? “和我战斗还有闲心去管其他!”安岚可不会留给过多思考的时间,手中武器在剑、朴刀、巨斧各种变换,战法诡谲而多变,即使同为以武成尊的都蓝也难以把握全部的套路,若不是有另一名次级令使辅以战斗,脑袋怕是不知道掉多少次了。 不过,虽说捕风打断了跃迁装置,但这并不代表步离就落入下风,跃迁所需能量能再次积蓄,失去了捕风被四名令使围攻的安岚也不过是瓮中鳖罢了。 只是,不知为何,都蓝心中隐隐有不妙之感,他抬起头看向苍穹之外的舰船,似乎看到了一抹细微的流光。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安岚的攻击随即而至,待到他意识到这股流光究竟为何时,赤泉早已受到了强烈的虚数能冲击,血肉组成的星轨开辟装置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下连使用丰饶赐福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被烤熟碳化。 不止如此,赤泉也因此遭受影响,引得天上的“胎动之月”一阵颤动,短时间内无力与仙舟、潜骸的舰船战斗,大大减缓了太空战争的压力。 都蓝脸色阴沉到了极致,手中战刀尽情劈砍,再不去管伤势如何,直接发动月狂,与之其他三位次级令使配合准备在短时间内彻底斩杀安岚。 “呵。” 安岚忽而笑了,逼退一人后手中阵刀化作长弓,眨眼片刻一串电弧飞驰而出,命中一人。 强烈的电流,即使是次级令使也难以抵挡,被刺激着神经在原地抽搐。 另一人看准时机朝着此处袭来,忽而感觉一阵桎梏,转头一看一尊巨大的金色巨灵卡住了他的战刀,令其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着一只背长飞翼,脸似冥狐,利齿锐爪之神马咬断其脖颈。 幽蓝色的火焰灼烧之下令其如何都无法将脑袋接回。 “我劝捕风兄多思少莽,他却不听,可惜可惜。” “有何可惜!”捕风的声音自战线后方传来,便见其手握巨剑,横扫一片。 为了抵挡来自后方的袭击,那最后一名次级令使不得已纵身而去,与捕风战至一起。 “蠢货!回来!”不等都蓝命令,安岚的话语先一步传入他的耳中 “可惜诛杀丰饶孽物此等功绩将被我收入囊中!” 话落,彤弓变化朴刀击落都蓝战刀,变化长剑横扫斩断其利爪,变化绳镖刺其喉咙,变化长棍将之挑起、砸落,变化长剑断其四肢,变化长弓以坠星之矢了其性命。 如此,一人一弓于万军从中斩杀步离战首都蓝与无数青丘步离,彻底奠定了这场丰饶民战争的走向。 ...... 于某处星轨之中,丰饶令使倏忽驾驭着一整颗活体行星朝着丰饶民战争的战场跃迁而来,忽而有感,脱离行星表面漂浮于深邃银河之中。 片刻之后,那颗活体行星惨叫着被炙热的火焰焚烧殆尽。 “黑影君王,汝为何在此?又为何残杀吾星?” “这场派对可没给你发邀请函,作为东道主,我自然要好好接待一下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即是如此也太过残忍,吾星无过错也,何故焚烧其身?” “三个世界,光是诞生便吞噬了三个世界,如果你能对其他世界的人们有些慈悲,或许我也会信你所说的无过错也。” “生而有高低贵贱之分,孱虫不足道也。” “在我看来你又何尝不是孱弱的虫子?” 二人对视,笑意与战意溢于言表。 第65章 战争之后 比起增殖的g更加难杀的是有脑子的丰饶民,尽管抢夺了其不少的权能与力量,但岚并未杀死倏忽。 不如说光杀死这么一个倏忽是没有用的。 岚杀死了来到此处的倏忽,但由于其血肉的特殊性,他散落在银河中的其他部分,哪怕只是一滴血液都能够重生。 不过岚也不在意,被掠夺了这么多的权能,倏忽已然无法被称作最强的丰饶令使,应该再翻不起什么浪花,随他去了。 随着青丘遭受到云骑军袭击,都蓝战死,步离溃败,丰饶民战争的局势也开始向仙舟联合舰群倾倒,只不过相较于青丘,想要结束战争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在安岚击杀都蓝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苍城仙舟跃迁于此,派遣军队、匠人、卜者逐渐接管青丘这一步离母星,解放了青丘之上以狐人为主的奴隶群体,并一一安置好了去处。 至于青丘上原本的步离人们,则在持续不断地顽抗之中被苍城军与云骑军所斩杀,随着随后一座狼堡被摧毁,宣告着苍城仙舟彻底接管青丘。 而此时,距离都蓝之死不过九个月,安岚刚好在这里过完了自己的二十三岁生日。 “真的不再多留两天吗?”开口之人乃是苍城仙舟一贵族女子,其发雪白,神情清冷,红眸,乃是仙舟不多见之相,其名镜清。 “不必多送,镜小姐,在此我已做到最好,此刻必须返回仙舟战场,助力曜青。”安岚拒绝道。 “好吧,若是有所想法,镜家永远都有您的一席之地,如需帮助,家族定然全力以赴。” “多谢,在下先行告辞。” “慢走。” 随后,安岚回归丰饶民战争,以一己之力加速了战争的局势,随着他的下场就连帝皇的军队被尽数摧毁,造翼者遭受光矢一击,羽皇因此死去,穹桑大损,急忙退去。 至此丰饶民两大势力步离与造翼接连退出战场,与此同时除却视肉以外的所有丰饶民心生退意,并在之后数月内一一退出了战场。 又花了一年时间,以食影清理了曾遭受视肉入侵的八个星域后,彻底结束了这场维持了近八年的丰饶民战争。 此后,虽局部依旧存在着战争冲突,但边陲星系以步离人为主的丰饶民的威胁已不见踪影,安岚就此回归曜青与父母相聚,并在数个月后率领两千云骑朝着银河中遭受丰饶民袭击的星球而去。 至此安岚消失在了仙舟的观测之中,其在丰饶民战争中屡建奇功,人们为其筑造石碑、雕像以纪念其与无数云骑的英功伟绩。 慢慢地,一个全新的名号在坊间流传,得益于其继承于父亲的彤弓,人们称其为帝弓司命与岚的帝丰司命处于同种地位。 对于仙舟这个文明而言拥有多个信仰并不是什么问题,即使是金人叛乱时期,仙舟上依旧有补天司命,也就是存护星神的信仰者。 仙舟是一个能容纳多个种族、信仰的文明,这点是始皇从一开始就定下的基调,毕竟最初的时候赢翡也是由九个不同风格的地区组成的文明。 而随着青丘解放,其上的狐人当家做主之际,狐人与仙舟展开了进一步的联合。 原本仙舟是想利用青丘上的丰饶神赐赤泉对仙舟展开不死拔除的工作,却不想因为赤月的诞生,其本质发生了更改,并在之后的改造中成为了星轨开辟装置,失去了原本诞生神实的作用。 简而言之,这东西就算喝了也没办法变成长生种,仙舟对于长生的追求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对于神赐的研究也并非毫无作用,通过对其展开的各类实验,致使仙舟开始了一次极为大胆的实验。 若是试验成功,或许未来的某天,人们所用的玉兆便不再是用机械所打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块宝玉。 要问这有什么用?这就不得不提金人叛乱了,若是试验成功,或许他们就能避免仙舟再次因反有机方程而陷入金人叛乱的局面,那时金人们也就能再次派上用场了。(考虑到游戏支线感染反有机的家伙给金人全控了,即使真的换成了玉兆,也挡不住反有机方程。) 但比起金人和玉兆,洞天技术反倒迎来了进一步的升级,其空间变化得越来越大,以至于仙舟所能使用的土地愈发广阔。 因而对于某些遭受丰饶民袭击流浪在外的种族,仙舟也有余力去接收他们,相对的换取了各种情报、资源、技术以及劳动力。 而对于梨菩一族而言,朱明仙舟同意了他们的种族迁移申请,致使梨菩成为了第一个全族定居仙舟的同盟种族。 与之相对的则是狐人,除却大量已然在仙舟定居的狐人一族,他们用青丘的资源交换所需的资源与技术,准备将青丘改造成如同仙舟一般的星舰。 与始皇当初不同,狐人们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将青丘这一本就拥有跃迁能力的行星载具改造成狐人的模样,并以此建立起足够狐人们生存的环境。 为了避免狐人这一丰饶种族走上丰饶民的老路,简鸢为其定制了大量的法律条款,其中多数是直接从夜磨子一族的律法照搬过来。 狐人们最初不太能理解这些条款,不过随着简鸢解释一遍以后,他们也同意执行此律法。 话虽如此,这毕竟是根据夜磨子一族定制的律法,之后还需要狐人们自己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好符合狐人本身的生理状态。 而就在一切欣欣向荣,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的时刻,法訫找上了在罔两睡觉的岚。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看着眼前的猛兽,岚迟疑片刻,询问道:“什么事?” “燧皇啊!燧皇!你不觉得比起那个蓝色的火球,现在这个黄色的根本不得劲吗!” “你随便去星系里找个蓝矮星塞进去不就好了,别烦我睡觉...不对!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岚的目光越过法訫看向门口,发现艾诺阿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眼见岚看过来,她忽而换上了惊讶中带着些许嫌弃的神情,试图表示“你居然还好这一口”的意思。 被野兽从床上拽起,岚还得带她穿越黑影王国来到朱明仙舟,怎么想都太苦了。 是的,随着均衡对规则的修改,虽说暗粒子侵蚀人体这个问题还没解决,但带着普通人短时间经过,通过位面进行穿越已经不成问题。 而胡令已在此等候多时。 从他背后出现的岚,对着其屁股就是一脚,骂骂咧咧道:“你这小屁孩,整天就知道搞一些有的没的,黄色的怎么啦!黄色的就不能用了吗!” 胡令捂着屁股从地上站起,反驳道:“蓝色的就是比黄色好,那个温度哪里是现在这个皮球能比的!” “啧,你这么想要蓝色的,自己随便找个蓝矮星塞进来不就好了!” “蓝矮星哪里能跟无尽能源的燧皇比啊!你让我们配合你我们配合了,但你没说要给我大日偷走!快还我!我的蓝色大日!” 岚挠挠头,他没说吗?好像是的。 “唉!别拽我裤腿,还你就还你!走开啦!”又踹了两脚胡令的屁股,岚慢悠悠地凑到平台前方,朝着燧皇的方向伸出了手。 胡令脸上带笑地后退到法訫身旁。 法訫还没能从穿越位面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便听到胡令提醒:“你不是一直想看帝丰大人的能耐吗?记得别眨眼。” 岚伸出手,朝着燧皇那等同于一颗太阳般庞大的身躯注入能量。 令人意外地,燧皇的身躯并没有因为能量的注入而变得愈发膨胀,反倒开始极速缩小,物理法则在极高强度的能源下被肯定,虚数能汇聚的核心产生的引力逐渐高于虚数能向外扩散的力,将燧皇的整个身躯压缩而去。 燧皇像雪月花一样开始了旋转,他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所引发的强大磁场与引力场就连匠人与梨菩所打造的“囚笼”都难以抵挡,发出了细微的“吱扭”声。 似乎意识到了这点,岚抑制燧皇产生的各种波动,防止朱明仙舟因他的所作所为而毁灭,不多时燧皇的转速便超出了人类肉眼所能观察的极限。 在胡令眼中,燧皇已经停滞在原地,而在法訫眼中,燧皇成为了由无数根线组成的球体。 而随着能量的愈发注入,燧皇的体型又缓慢膨胀,他身体的颜色随着旋转愈发接近白色,而随着转速下降,这份白色又带上了些许蓝芒。 在确定其并不会像一颗恒星一样引发超星星爆炸以后,岚慢慢地放开了那不存在于现实的手,一颗颜色明显比之前更浅的淡蓝色“恒星”出现在二人面前。 “颜色...” “够好了!不准再提要求。”倒不是岚不能再提升燧皇的表面温度,只是再提升下去极有可能将燧皇的灵魂碾碎,到那时眼前的恒星就不再是灵质生命的星灵,而只是一颗燃烧着的火球罢了。 随着燧皇颜色偏向蓝色,又有无数岁阳自其体表逸散而出。 岚转身看了一眼胡令,开口道:“小屁孩,你又欠我一条命。” 胡令愣住片刻,一拍手:“对哦!一般的防护套装根本没办法抵挡燧皇的威力!哎呀,真是老了,连这个都能忘了。” “走吧走吧,去买琼实鸟串吃。”岚拍着胡令的后背,示意他走在前面。 胡令都走到门口了,法訫却依旧愣在原地,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一颗恒星在自己面前发生了改变,她呼吸急促,内脏仿佛在跃动,肌肉颤动。 她之前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去挑衅这种存在?她... 见法訫似乎有些无法控制住情绪,原本已经越过她的岚后退到了法訫身边,牵住她的手。 法訫手指一抽,没能从岚的手中抽出,她颤颤悠悠地看向岚,看到的是岚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 “走吧。” “嗯。” “好。” ...... 随着燧皇的恢复,朱明仙舟恢复了原本的热闹,虽说新来的这个大日没有以前的蓝,但也比那颗黄色的好多了。 岚倒是没想到朱明会因为燧皇而陷入半停滞状态,当时只是觉得随便塞一个差不多的回去就行了,没想到这群人对于能量与温度都有要求。 挠挠头,不再去想,带着俩小孩去街上找糖葫芦,哦,在仙舟这里叫琼实鸟串来着。 “说来好久没吃过琼实鸟串了,岚这个无情无义之人就知道带新妹妹去吃,这个仇我记下了!”在罔两仙舟与艾诺阿打小报告的云伊如此说道。 ...... 至此仙舟的事便告一段落。尽管安岚还未能成就星神之实,却已有星神之基,如今也只等一个契机,一个足够他真正意义上成为银河众多管理者之一的契机。 随着丰饶民战争的结束,仙舟与仙舟联合舰群中的三十六个世界都建立起了联系,并以夜磨子、狐人、梨菩三者为主建立起了更为深厚的联系。 其中夜磨子与曜青仙舟进行了某种协定,于仙舟之上获得了数座洞天以供夜磨子移民居住,并以此建立起了以夜磨子为主的夜磨军。 趁此机会,仙舟也派遣使者去往飘零者部族,与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朋友建立了友好的外交关系。 实际简鸢早有此想法,只是不知为何咥乂总说时机不到。 现在来看,她对于这一次的丰饶之战早有预料。自认为看透了咥乂的简鸢如此想到,却没有意识到,咥乂拒绝建交只是不想增加工作量。 要不是近百年那两个笨蛋弟子总算能脱离她独自管理飘零者,咥乂或许还会继续拒绝。 另一边狐人则趁着丰饶民战争结束,步离人败退之际大力发展科技。并与仙舟舰群之中的苍城仙舟、曜青仙舟、罗浮仙舟三大仙舟建立了密切联系,获得了移民许可与大量的物资、科技补给。由此将青丘改造成为了类似于仙舟的多洞天星舰造物。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百年之后,当青丘再一次航行之际,狐人们向仙舟发来了一则请求。 他们希望以后能够以青丘仙舟的身份加入到仙舟的行列之中。 这种情况即使是最为见多识广的仙舟人也从未见过。将青丘自称仙舟无异于向外界表示站稳仙舟立场,这与建立同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关系,如果承认狐人们将会成为仙舟人的异种血脉兄弟。 同意吧,青丘又不是来自同一个故乡的仙舟,总有些人对此很在意。 拒绝吧,这可是仙舟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有新鲜的血脉注入。 自从岱舆坠毁,仙舟人们总觉得心中缺了一块,如今有全新仙舟加入仙舟这个大家庭,多数人欢迎都来不及。 最终经由九大仙舟贵族投票,最终九大仙舟以一票否定、一票弃权、七票同意,同意了狐人们的申请。此后青丘这一由行星与两颗卫星改造而成的星舰,成为了继九大仙舟之外的第十大仙舟,青丘仙舟。 青丘仙舟是狐人们的乐园,同时也是其他仙舟人的旅游胜地,与苍城仙舟类似,擅长商贸的狐人们为青丘仙舟增添了不少外界的有趣事物,甚至有些部分比之苍城过犹不及。 也正是因此,青丘时常与苍城仙舟一同前行,相互之间的合作与联系变得频繁,慢慢地苍城之上也能看到无数狐人,青丘上也增添了不少仙舟人,比起其他的仙舟多了一点种族融合感。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青丘的星轨开辟系统修复完毕,成为了今后仙舟的助力,而高天上的胎动之月与赤泉则被以特殊技术封印,并严加看守。 另一边,失去了羽皇的穹桑造翼者们陷入了极为严重的内战,无数造翼者逃离故乡,成为银河之中的雇佣兵。 步离人们则趁着青丘修复的空档潜入其中,找到了被严加看守的都蓝尸体,将之开膛破肚,并由最强者吞下了他的那颗赤月心脏。 以此步离人们的战首制度得到延续,拥有赤月之人也等同于拥有令使之力,虽不比都蓝,却也足够带领着种族存活下去。 至于丰饶民之中的慧骃,他们母星虽然还在,种族本身却在这场战争之中消耗大半,短时间内没办法再出来作乱。 虺裔一族更是纯纯的炮灰,甚至为此贡献了种族中唯一一位令使,此后更是沦为了丰饶民之末,为求生路于丰饶民战争中找到了率领潜骸军团的浮光,以所有战士的性命寻求黑影王国对于母星的庇佑。 如果是捕风或许会不管不顾全员杀死,但他们遇到的是浮光,虽算不上圣母,却也并非喜好屠杀俘虏之人。 于战争之后将所有虺裔俘虏交给了岚进行审判,最终俘虏仅保留下来了战士中的数人,文明内部迎来了一阵大清洗,整个种族交由白孝掌管。 自从夜磨子一族走上正路之后,白孝便不再管理洛登斯,此时正闲来无聊呢,便被岚派去管理虺裔一族。 “没什么奖励吗?” 岚思考片刻,将一副面具交给了他。 这并非九大将军或塔拉的面具,而是岚所捏造的,用以掌管新生丰饶民军团,虺裔军团的面具。 “用虺裔战士们的黑影来统治虺裔,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岚踹了一脚白孝后便离开了虺裔所在行星,整个一甩手掌柜。 第65章 帝皇战争落幕,学派战争初起 帝皇战争的落幕是必然的,无论帝皇鲁珀特二世如何影响这个银河,如何去抗争所谓的命运,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自边陲爆发的丰饶民战争过去不过两百年,帝皇战争便蔓延到了半数银河,其规模之大、战事之惨烈比之第一次帝皇战争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中以权杖系统、反有机方程以及鲁珀特帝国差分机三者便摧毁了银河之中不计其数的文明。 鲁珀特二世,以有机的肉体坐上了无机的王座。 无数文明世界的财富与资源在无机生命的忙碌下,经由鲁珀特二世的智慧,打造出了数量巨大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事无巨细地观察着战场上的一切。 最开始,被命名为权杖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不过是鲁珀特二世干涉战场,用以统领钢铁洪流的道具。 可随着权杖愈发增多,权杖与权杖之间的链接,致使其本质逐渐显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参考智识星神博识尊的思考方式打造而成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机群。 对于鲁珀特二世而言,是他用以扩展思维的大脑延展,是他用来创造“知识奇点”,触碰知识圆圈外“不可知域”,用来自我加冕的道具。 而他即将成功。 耗费了无数的资源,利用权杖系统让机械军团吞并无数超级文明,几乎投入了所有的一切,只为如今加冕,成为真正的帝皇鲁珀特。 只等他问出那个问题。 成败在此一举! “在知识圆圈里,宇宙的未来是确定的。如果因为天才发现了知识奇点,引发了一系列蝴蝶效应,从而使宇宙的未来走向混沌,那么寂静领主能做的只有——杀死那只蝴蝶。” 一抹糖果色,来自她对他的警告。 他知道她,他并未停止,他只能死去。 第二次帝皇战争落幕了,落幕得十分潦草。几乎与第一次帝皇战争同样,几乎在一瞬间便停止了。 权杖系统下线,成为了无主之物。 反有机方程失去了主要个体,无数刻印在底层代码中的反有机方程随着机体的覆灭而停息。 因为星际能源战争的惨烈,未曾接触过帝皇战争,甚至曾经接触过帝皇战争的人,都会升起一种帝皇战争好草率,不如星际能源战争惨烈的错觉。 但随着权杖系统被解析,其足以毁灭半数银河的恐怖算力公布于众,众人才明白,凡庸的全力终究比不上天才的灵感。 尽管,鲁珀特二世并不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第二次帝皇战争致使银河满目疮痍,鲁珀特二世罪责难逃,但他也为银河留下了无数的财产。 遗产的价值一度让公司忘却了准备对无机生命世界的判决,全身心蚕食这位天才的造物。 对于鲁珀特二世遗产的分配将成为未来银河该讨论的问题。 权杖系统,无数台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组成的巨大装置如今成为了无主之物。 而由帝皇鲁珀特制造,鲁珀特二世投入战场的鲁珀特帝国差分机的残骸则被公司封藏在多个研究所之中。 比起权杖系统,鲁珀特帝国差分机对于公司而言更加棘手,这些个不会思考的零件被植入了反有机方程,任何与之结合的装置都将遭受到方程的入侵,过载运行后自动瓦解。 此外,因其在战争中不断提升的算力与机能,隐隐有成为第三代帝皇的倾向。任何将其残骸带出研究所的行为都将成为最严重的犯罪,公司将追责任何尝试着将其带出研究所的个人或集体。 鲁珀特二世的遗体也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被送往了公司,星际和平公司花费了天价的信用点多次对鲁珀特二世的遗体进行鉴定。 至此,他们才知道那发动了第二次帝皇战争之人并非无机生命,而是血肉之躯。 无机生命鲁珀特的财产最终成为了有机世界的嫁衣,但就连鲁珀特二世本人都没能意识到,他所做的一切逃不过博识尊的计算。 他用一生制造的一切,以及遗产引发的一系列矛盾、斗争,终不过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将某个问题交予一名生命体,并借由她的计算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早已在博识尊计算中的答案。 许多人都误解了天才俱乐部邀请函的意义,以为它代表星神的青睐与肯定,但博识尊早已知道他们探究的答案。 祂将两种问题的答案摆在台面上,由天才之间的交锋得出结果,所谓时刻便是如此。 至少对于鲁珀特二世而言,他完成了最初的愿望。 还记得那位饱经战争苦痛的青年吗?由于他的努力,数不清的文明被毁灭,大量血锦之纪成果遗失,银河短时间内再打不起声势浩大的星际能源战争。 天才之间亦将出现再次的交锋,但那就是未来的事情了,在那之前是庸人们的时间。 随着鲁珀特二世的死去,他的遗产成为了无数人的难题,最为显眼的便是遍布半数银河的天体级计算干涉装置,那无机仿生神经元集群,足以让庸人登上天才宝座的强大造物,权杖系统。 多年之后,博识学会的各学派为了瓜分权杖的算力,在“公正与辩论之星”斯波菲亚召开了“未来学大会”。 星空生态学派的首席学士认为可以用权杖造出一名天才,以现银河对天才的了解,这无疑是权杖的最好使用方法。 他们并不知道,即使是拥有全部权杖的鲁珀特二世也没能成为天才。 庸人永远都无法制造出一名天才,庸才与天才的鸿沟远比有机无机生命的隔阂更加深远,绝非所谓权杖所能跨越。 在其之后,星际能源学派提议将95%的算力用于解决四个寰宇难题。 这四个寰宇难题也正是星际能源战争出现的根本理由,即能源问题、创造天才之躯、大一统方程、预测未来,道出这个提议看似公平,实际四大问题依旧代表着博识学会的四大学派,即星际能源学派、完美进化学派、纯粹造物学派、心理历史学派。 其本质上也不过是高层对利益的再分配。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五,则成为了无数个体学士的福音,也算得上是四大学派转移视线的小伎俩。 哪怕是单一权杖的百分之一算力,也足以满足庸人的疑问。可哪怕如此,权杖的算力依旧不够所有人平分,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还在博识学会中继续。 而在茫茫学士人海之中,一位算不上特别的学士,帕提维娅吸引了某位天才的视线。 帕提维娅意识到虚数背景中以十三分钟一次的频率出现,不会因空间变化而产生偏移的弧波,并以此展开研究。 她明白如果找出了弧波的源头,就能以此为不动点建立起描述整个宇宙的模型,也就能回答宇宙的未来是否确定的寰宇难题。 尽管直到预定的结局,帕提维娅都未能理解弧波的终局。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谜题提出,成为传给下个时代无数个“齿轮”中的一员。但至少现在她的所作所为确实入了某位天才的法眼。 就在帕提维娅即将利用权杖系统的些许算力即将计算出弧波的真相时,意外发生了。 一抹糖果色出现,蝴蝶扇动翅膀前便被手术刀钉在案台。 “在物理空间上,用引擎和管线,将学派拥有的数十台权杖相连!” 来自纯粹造物学派的学者强行征用了她正在试验的权杖,把她所有的心血付之一炬。 “卡德!告诉他们,给我一天的时间,不,半个系统日就行,实验不能在这里中断!”她的呼喊无济于事,由此学派战争正式开幕。 和量子历史学派所研究的未来是否确定不同,纯粹造物学派的研究乃是大一统方程。 他们主张用最小的单位为起点,解析命途乃至整个宇宙,对应了寰宇四大难题之一的创造大一统方程。 命途的研究失败了,因而他们选择解析命途行者。 完美进化学派成为了他们有悖伦理的实验帮凶。 “成功?...” “我不明白。根据我们...生理结构完全相同...也许能够获得...” “不用再说了...复制出来的个体...可有哪怕一点的命途之力?” 复制命途行者的实验失败了,说到底命途是十分唯心的存在,想要复制命途行者,唯有彻底掌握一个人的人生。 那是哪怕连纯粹造物学派的疯子也不敢触碰的命题。 至于他们的帮凶,完美进化学派的主张不言而喻,即进化出完美的生命。 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星神也存在着优缺点,无法被称之为完美,所谓完美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伪命题。 但完美进化学派根本不在乎,他们只想更接近完美一些,他们主张让有机生命体主动进化,甚至和丰饶民有所合作。 他们与步离人勾结,通过对托克尔克学士猜想的验证,制造出了名为拟赤月的人造“丰饶赐福”。 比起赤月那种纯粹的星神赐福,拟赤月更该被形容成类细胞内寄生物。其通过激化宿主的暴力冲动和食欲,不断摄入猎物的遗传信息,完成自身的基因组迭代。 此外,用药物迫使一个无名小镇的居民失去智慧与大脑、将步离心脏,移植进拥有灼心症的人体内、提取出纯粹的思维,将它多次塞入不同的身体等等也都是这个学院的杰作。 尽管托克尔克学士被冠以学术不端之名,销声匿迹,完美进化学派后来名存实亡。但拟赤血实实在在对步离人造成了影响,他们愈发强大,对银河文明造成的灾害愈发难以愈合。 步离们自那之后便像癌细胞一般,不断吞噬正常发展的文明,以供生长。 此外,完美进化学派还存在着复刻鲁珀特二世存在状态的尝试,即有机生命的无机意识形态。 至于他们搞出来的烂活... 令122台权杖感染了反有机方程,并迫使无数学士被方程感染就是喜好糖果色的天才要操心的了。 反有机方程的再出现,寓意着这场不见武器的战争不过是边陲贸易战争的改版。 蝴蝶扇动翅膀,被压抑的矛盾即将爆发。 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内,数以万计的学士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游行,游行,还是“伊斯梅尔脏话”的游行 游行者主张“将知识还给知识!”。 帕提维娅也是其中一人。 曾经受困于蛮荒的无人星区的无名客,利用白矮星碎片调制出的伟大作品,因强烈色彩与视觉刺激而被星际救援队选作救援道具的信标着色剂成为了他们的武器。 武装考古学派表示:诶!我有个主意。 非杀伤性武器的爆炸将图书馆伊斯梅尔与外界的通道炸毁,无数的学士被困图书馆,孤立无援。 没有令使,没有星穹列车,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开辟出虚数星轨通路的造物。 他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被困死在知识的孤岛,学士们被迫在图书馆分工合作开展生产,以此生活。 并不存在于此的云伊表示:这算不算一种学园孤岛? 人种、信仰、出身在此刻彻底不成问题,学士们相互交流,相互沟通,利用图书馆中的资源和知识生活和完善各自的研究。 “那个信号,你有没有想过,从更高维度俯瞰它的存在?” 在这期间,一位研究多维空间的学士令帕提维娅茅塞顿开。 “让自命清高的大师自己写颂歌吧!让他们以学派的名义画地为牢。我们是无能的庸人,但庸人的智慧却比智者更加宽广!” 孤岛音乐家赛梅谱写的庸人曲给予了学士们信念的力量,随着抗议结束,全新的学院分派诞生。 “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可以把红定义成蓝,白定义成黑!” “如若如此,那每个人都应有定义知识的权利!” “我见寰宇本没有完美学者,亦或者满大街都是完美学者!” 许久之后,孤岛之外,一名教师因为笃信星神被冠以蠢之名,因为无法掌握帕隆莱刻一百光年内的三百多种外语而使用联觉信标被冠以坏之名。 在伊格莱振聋发聩的吼声中,吞噬弹炸毁了学会驻地的外墙,一场席卷寰宇的相对认知运动爆发。 现在每个人都可以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 而后,相对认知学派遭受到所有学派的抨击,因为相对认知触碰到了所有人的利益。 当军团将星球包围,人们求助于权杖,权杖给出了答案。 他们摧毁联觉信标,令语言成为文明交流的桎梏,令星球脱离公司贸易的版图,成为无人在意,被遗忘在角落的边陲星球。 思想的浪潮再不成他人利益的威胁,他们也脱离对联觉信标的“盲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66章 帕提维娅 以终末星神为载体的心理历史学派,主导“未来”这一命题,他们得出结论:推演宇宙未来的权杖,它的体积至少要在宇宙的2.799倍以上。 学派用来吸引投资的称为可以精准预测未来的沙盘文明,实则是对未来的编撰。 心理历史学派之后衰退为了量子历史学派,学者们心照不宣的伪造实验成果,看着自己驶向深渊。 完美进化学派主导“完美生命”,他们的研究致使反有机病毒被意外制造出来,随着惨案的发生,手术刀赶在那之前落下,否定了三世降临的恐怖预言。以这次事件为契机,星际和平公司对各大学派的资助开始收缩,将完美进化学派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纯粹造物学派则研究“统合”这一大命题,其中那位抢夺了帕提维娅权杖算力之人莫利特,借助引擎和管线将权杖相连,试图集中它们的算力,可他失败了,那些权杖依旧静默无声,根本没有彼此相连,更别提成为外置神经单元了。 至于其他学者则和完美进化学派做了数据交易,却依旧无法完成命途的打印,最终衰败。 未来的某天,学派濒临崩溃之际,其纳入了孤岛中诞生的全新“血液”庸众院,勉强维持住学派的存在。 至于研究“能源”的星际能源学派与公司的技术研发部,二者合作研发的永动工程旨在捕捉宇宙间流溢的虚数能量。 本意是用于广告印刷的纳米广告布在庸人的智慧下变化作了捕捉宇宙间流溢虚数能量的超纳米巨帆。 庸人自信地开口:“即便只看当下,这项技术也能结束星际能源战争。” 可直到最后一片巨帆坠入富斯顿星,帆面在大气层中徐徐燃烧,宣告永动工程的失败。 巨帆被改造成战争机器,它们能阻挡在行星与恒星之间,制造永久性的月食。 那些试图抵抗公司的星球,不得不优先调集资源,去消灭头顶的巨帆,这为公司大部队的登陆创造了契机。 至此,包括星际能源学派在内的四大学派所研究的寰宇四大难题皆失败,博识学会的各个学派迎来大换血。 而这所有的一切,与岚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此时的他受到波尔卡的邀请,来到伊斯梅尔,成为受困于孤岛中的无数学者的一员。 在这里,岚的智慧时常受到庸人们的考验,然而一切能够被“学会”的知识,从来不会成为岚的苦恼。 恶魔的智慧,那是凡庸所能触碰到的极限领域,再往上便是超越凡庸的天才。 “感觉如何?与庸人们嬉戏胡闹。” “很有意思。”岚评价道,此间的学者虽自称庸人,却不过是权利斗争的失败者,而非人世的失败者。 他们高傲,不愿放下城府去讨好别人,难以成为权力斗争的成功人士,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除了研究以外一无是处。他们的思想,对同为学士的尊敬,与对自身理想的坚持,早已不是凡庸。 “庸人的智慧比智者更加宽广,那么比之天才,你觉得如何?”波尔卡看着忙碌的一众学士,询问道。 “天才亦有差距,你和鲁珀特已经告诉我这个道理了。” “鲁珀特的思想,并非你所看到的如此,他确实是可敬的对手。” “你嘴角要是没那么翘,我或许真的会相信。” 波尔卡抬手摸了摸脸颊,她确信自己一直保持在略带严肃的表情,并未露出嗤笑。 “比起你与其他天才的交锋,我更愿意看七、八、九的爱恨情仇,七和八的多次离婚、复合,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是吗?”波尔卡显现出些许不快,其灵魂一如既往,就连谈起鲁珀特时那略带嘲讽的苦笑都收了起来。 “柏环很聪明,所以他必须死。” “拉姆放不下柏环,所以她也得死。” “克莱恩,她察觉到我了,所以我也杀死了他。” “我嘞个大西王。” “利尔他,增加我工作量的坏家伙。” “丝丝喀尔,她的相位转换技术很好,只是稍逊我一筹。” “你在对一只只活了二十九天的蜘蛛期待什么?” “生命的延续对于天才不过学前教育水平,她是靠自己的意志切断了元域空间。” “余清涂,她对毒药和鸡尾酒的品味不错。” “以利亚萨拉斯,麻烦的老头。” “那我呢?你对我的评价是怎么样的?”岚询问道,双眼看向波尔卡,目光却放在她的灵魂上。 “是必须要处理掉的存在。”波尔卡并未表现出太过火的情绪波动,但灵魂的色彩,确实出现了些许变化。 岚还想再说些什么,波尔卡忽而后退一步。 一位黑发又带着些许西方人特质的美女跨过波尔卡先前的位置,来到岚的身旁。 帕提维娅,刚来到这座图书馆的时候,她状似癫狂,满脑子都是自己的研究。 而在孤岛的这些天来,她的精神状态愈发稳定,模样也从当初的“疯婆子”恢复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女。 “岚教授,赛梅又要你去听她的歌曲了。” “怎么又是我啊!” “毕竟你是我们当中唯一听过朵莉可歌声的人,她会在意你也在情理之中。” 岚不情不愿地被帕提维娅带走,波尔卡似乎对此感到些许乐趣,灵魂状态的她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 不多时,岚又走了回来。 “如何?” “该说有潜力吗?明明不去搞什么‘创新’,就是一首很美妙的歌曲了。” “但也多亏了她,帕提维娅才没有完全陷入癫狂。”岚庆幸道。 “创新,庸人们一直寻求的出路,唯一能威胁到‘天才’的部分。” “即使是庸人,也有触碰知识圆圈的可能,我希望,她不要如此。”波尔卡的目光放到帕提维娅身上,她所研究的课题与被规定的未来十分的危险,危险到只要她走错一步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莫特利,那位夺走了她权杖算力的家伙,是你的手笔,对吧?” “你能肯定的问题没有开口的必要,那些算力还不够她问出那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直接留下问题呢?明明你连答案都明白。” “这是,祂的答案。” “血色吊唁、学者游行,这个银河图书馆总是把你吸引来此。” “知识聚集之所,矛盾发生之地。” “博识学会的学者总说知识应如货币般流通。” “比公司还要可笑的笑话。”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帕提维娅觉得很奇怪,那位岚教授,明明拥有远超她所能理解的知识量,却总是对科研工作不上心的模样,仿佛对他而言,所能掌握的智慧不过是吃饭喝水的日常。 那位岚教授总是在自言自语,明明他看的方向没有其他人,但他总能与幻想朋友谈笑风生。 他一直是这么自信,对他们关照有加的温柔模样,一想起当初刚见面时自己那副不着调的模样,帕提维娅脸红得想要将自己埋入地下。 可当时的他并未嫌弃自己。 帕提维娅无法理解心中诞生的情感是为何物,她的一生都奉献给科研,因而当研究功亏一篑,她才会显得如此崩溃。 在孤岛的生活是富足且安定的,无数人利用自己的智慧与图书馆的知识将此处世界打造成了学者们的天堂。 但学士们并未忘却自身的目标,安稳的环境赐予他们的是与他人交流的余欲,不同类型的学者之间的头脑风暴,往往比个体的思想更加广泛。 所谓庸人的智慧比之智者更加宽广便是如此。 在这里帕提维娅遇到了那位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学士。 二人交谈许久,在对方的邀请下帕提维娅将数据转录进了他们的模型之中,得到了那困扰了她无数时间的信号的本质:渗透进虚数背景的一道涟漪,不受时间与地点影响的孤波,从未知的起点出发,消失在遥不可及的范围外,因此才会在任何地方都存在,精准的十三分钟一次。 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帕提维娅茅塞顿通。 如果能找到这道弧波的源头,或许就能建立宇宙运动轨迹模型,解开那道寰宇难题。 宇宙的未来是否确定。 岚翻阅着手中的电子书籍,其中记录了一个星系,数个文明的所有文化内容。 尽管这无法增长岚的认知,却能做到很好的消遣。 就在这时,波尔卡忽而开口,冷漠的声音令岚一激灵。 “时候到了。” 几乎在帕提维娅破解信号的同时,公司朝着银河的孤岛发动了救援。 一条列车跨越银河,降临此间。 我见从列车上走出,正寻找着此间谈话人,余光却看到了角落的岚。 他的表情十分丰富,上前与岚叙旧,赛梅成为了此间学者的“领导者”来到二人面前与我见交流。 随着跃迁航线被打通,孤岛困局瓦解,学士众人与外界取得联系。 四大学派本以为学士们会在孤岛中反省自己的错误,却不想在其中诞生了足以与他们抗衡的学派。 庸人院或者说庸众院,尽管此时还名不见经传,但在未来将汇集了学会的最强大脑,成为掌握博识学会话语权的巨大组织。 帕提维娅站在人群之中,仿若凡庸的一人。 研究取得进展,孤岛危机也被瓦解,本该兴奋得无以复加的她却回过头,看向了岚。 岚清楚地看到帕提维娅的嘴唇微动,借由读唇术与联觉信标,岚解析了她的话语。 “等着我。” 等着你?等你什么?岚疑惑。 波尔卡笑而不语,静静地等待着这场闹剧的落幕。 游行引发的孤岛,孤岛诞生的庸众理论,庸众理论创造了相对认知学派。 随着游行与相对认知学派的推动,学派战争达到了最高潮,博识学会不得不联合起来。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权杖系统存在一天,学派战争就不会停止。 “这道弧波,或许它只是个无意义的现象。”帕提维娅看着冰冷的机器,期望从宇宙模型上得到答案。 她交予机器的是一个在星图上随时间高速移动,难以锚定的模型。 “是否需要检索相关服务?”智能传来询问。 “不...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我很害怕,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被某种力量推着往前...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身为博识尊计算的存在,帕提维娅无疑是不幸的。 她的人生几乎都被安排好了,其中意义甚至比纯粹造物学派复制命途行者的实验更加残忍。 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很害怕,岚教授,如果我的人生只是万千齿轮中的一个该怎么办。” “那就去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所谓人生并没有正确答案,让自己得到满足,即使是死亡也能轻松面对。” “若是一生都无法攀上高山?” “那便将攀登的道路为他人规划,总有一天,高山将被你们踩在脚下。” 帕提维娅在那之后反向追踪到了信号,或者说涟漪、弧波的发生源。 “你可否愿意与我同往?”她向岚发送了这么一条信息。 当终端上出现帕提维娅的通讯时,波尔卡很合时宜地出现在他身边。 “你会怎么选择?” “你觉得我会怎么选?” 波尔卡沉默,心中暗道岚肯定选择与自己选择相反的答案。 岚却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开口道:“我会去。” “因为开拓?” “因为,这是她的邀请。” 岚的出现无疑给了帕提维娅极大的自信心,但另一方面她又害怕于此次远行的不确定性。 “我的荣幸,女士。” “死亡,呵呵,在孤岛的时候我总是这么说。岚教授...” “叫我岚就可以了,所谓教授不过是为了和庸人们混在一起的名头。”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岚。” “这一次的航行,我们前往的是未知的星域,我不清楚抵达时会发生些什么,因此...” “你知道吧,我其实还是一名无名客。” 帕提维娅点点头,看岚与我见交谈的模样,自然明白其无名客,或者曾为无名客的身份。 “无名客可以屈服于未知,但不能屈服于不可知,将未知探明,是我们无名客的职责。” “而且,别看我这样,我也是很强的。” 帕提维娅笑着摇摇头,并没有看出岚哪里强大,和命途行者完全不同,身上连一点虚数能量都感觉不到。 这其实是蛇符咒的功劳,能轻松地消除气息,不被他人探查真实。 帕提维娅不知道蛇符咒,她只当岚乐于与她一同冒险,喜笑颜开的模样早已不同于当初的状若疯癫的可怜。 如今的她是如此的阳光,即使心中依旧有些害怕,却并未被那股情绪带着跑。 星船,那是一艘能够进行跃迁的跃迁飞船,随着跃迁能量的爆发,星船跨越无数光年落到确定的坐标。 跃迁并非一蹴而就,航路的选择也成为了跃迁的难题,但最终坐标已经确定,抵达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次宇宙航行的旅程也算是有趣,岚与帕提维娅一同欣赏过其他文明的景象,比起图书馆的那副时光,此时的二人更加开心。 波尔卡也意外地出现在帕提维娅面前与之交谈,她从不引导帕提维娅的想法,但每次交谈都会让帕提维娅心生自惭形秽。 星船跃迁而至,随着与目的地所拥有的星轨航图同步,计算模型之中的涟漪整体结构也愈发清晰。 即使是岚也有些震惊于这个涟漪的真相。 那道涟漪的起点,是博识尊演算的时刻,那道弧波,是星神思考时的驻波。 星船停下了脚步,停在某个存在的上空。 那是一颗由钢铁行星改造而来,被虚数能量包裹,又恰到好处的处于内外平衡状态,一颗隐形的星星,若是没有弧波,它的卫星即使千纪也难以被捕捉。 二世将其藏匿得很好,也是在此处,他结束了自己的使命,任由波尔卡将他杀死,身躯带离。 他创造权杖系统,用遗产分化博识学会学派,打响学派战争,只为将帕提维娅引到此处。 波尔卡略带冰冷的指尖划过岚的脖颈,岚意识到就在他看到驻波的那一刻,波尔卡再一次尝试着杀死他。 “没有用手术刀,我该谢谢你吗?” “哎呀,你在说什么?我只不过是轻轻‘抚摸’了一下你的脖子?” 帕提维娅的视线落在岚身上,似乎感到疑惑,又似乎理解了什么,满脸释怀。 岚一摊手,显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后,跟随着帕提维娅降临在了这颗星球。 “这里是...钢铁星?”岚疑惑地看向四周,随着飞船的降落,行星不再隐形,显露出其中的真实面貌。 此处是帝皇鲁珀特死亡时所在的星球,即帝皇鲁珀特的尸体,同时也是帝皇鲁珀特的衣冠冢所在。 当初岚也曾在此处驻足,不曾想那二世竟将此处改造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无数的无机花开满地面,与想象中的钢铁机油不同,这些无机花虽以亚共合金、晶体管、铜丝组成,却拥有如同无机生命那般的灵动。 铁锈、机油的芬芳与花香混合,有机与无机结合的独特感觉令人诧异。 “你来过这里?” “算是吧,很久之前了,那时候还没有二世。” 帕提维娅的脚步忽而顿了顿,在岚看出破绽之前恢复那份处变不惊的模样。 “岚,你活了很久吗?是长生种?” “算是吧,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还在打寰宇蝗灾呢。” 帕提维娅愣住,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看向岚。 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突然意识到这孩子脑袋的手感比其他人好上不少。 岚的抚摸令帕提维娅压下了心中的惊奇。 “对不起,我有些...没想到。” “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继续吧,往前应该就是你此处行动的目的了。” 帕提维娅点点头,见岚将手收回,带着迟疑地向前迈步。 第67章 学派战争落幕 二人,或者说三人走到了帝皇鲁珀特的衣冠冢之前。 考虑到整颗星球都是鲁珀特的身体,衣冠冢其实是在别人尸体上立碑?感觉有些地狱笑话。 墓碑前,帕提维娅看到了一朵别致的无机花,似乎与这片花园中的无机花并无不同。 “别忘了溯源模型。”岚提醒道,将帕提维娅的意识从无机花上拉了回来。 “对,对了。” 帕提维娅调用出溯源模型,那困扰她许久的信号悄然消失。 “为什么?”她并未急躁,只是单纯的疑惑。 “就像台风眼,无论外面风如何肆虐,风暴的中心总是存在着一处无风地带。”岚解释道。 “那么,这颗行星究竟是...” “这我不清楚,我问一下?” 岚转头看向波尔卡,却发现波尔卡早已去到铸铁王座,等待二人的到来。 “那里。” 二人朝着铸铁王座走去,铸铁王座几度易主,如今第二位有机生命将坐上此位。 “我明白了,这里是权杖系统的核心。”帕提维娅忽而开口道。 “这个王座?” “不,是这颗行星本身!”帕提维娅急不可耐地跑到王座之前,她对于坐上王座跃跃欲试,但在真正坐上之前,却回头看了岚一眼。 “请吧,我的女士。”岚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帕提维娅坐上此处王座,这是她应得的奖励。 帕提维娅满脸羞红,甚至一度忘却了准备咒骂量子历史学派的话语,坐上了王座。 实际她也在害怕,这毕竟是鲁珀特二世的王座,谁知道坐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念头”出现。 好在,并未如此。 坐上王座,帕提维娅便能以权杖系统扩展大脑,达成鲁珀特二世都未曾完成的加冕仪式,成为一名人造的天才。 可就在这时,波尔卡的身影忽而出现在岚的身旁。 那抹糖果色是如此的熟悉,自惭形秽涌上心头。 她意识到自己与天才的差距,目光看向岚,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一生的渴求有许多,要说如今最渴求的无非长生,唯有长生能与他一同行走。 但她的内心在拒绝这个提问。 “去做不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岚看出了她的迟疑,温柔地说道。 她抬起头,链接权杖系统核心。 她放弃了加冕,放弃了长生,将目光向上迁移,看向那绝非凡人所能触及,智识的尽头。 “我想领受祂的片刻思考。” 博识尊向她投来了瞥视,并回答了她的问题。 博识尊与丰饶一般,只要你能抵达祂之所在,向祂提问,祂大多总是知无不言。 但知识本身是有害的,无法理解的知识只会平白无故地损害人类的理智,因而与博识尊的相见存在着名为天才的门槛。 唯有天才才能理解祂的思考。 因此,遍布帝皇疆域的权杖系统逐级瘫痪,近乎无限的知识从疑问中流转而出,流向唯一的终点。 帕提维娅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仅过去了0.1秒,核心便变成了废铁,无数无法理解的知识涌入帕提维娅脑海,并随着时间一点点消散。 帕提维娅趴在地上,发疯似的寻找能刻下知识、公式的地方。 岚将一把特意改造过,用以在石头、钢铁上刻画文字的“笔”,交给了帕提维娅。 她接过笔,甚至没有答谢的余裕,发疯似的刨开花簇,在所有能刻下文字的地方写下脑海中的知识。 那副模样,如当初见面时那般疯癫。 莫名地触及了岚心中的弦。 “好色。” “你的爱好还真是令人瞠目结舌。”波尔卡说道,话音未落,人已离去。 岚无所谓地摊摊手,用马符咒修复帕提维娅因无机花朵而造成的伤口,补充其因刻画文字消耗的体力。 文字慢慢堆满了整个花园,原本的无机花如今成为了一地的废铁,好好的花园被难以理解的符号填满,密密麻麻,难以言喻。 岚一边关注着帕提维娅身体状况,一边观察着王座的模样。 岚清楚地感觉到王座已然成为了死物,这种说法有点诡异,但它确实静默,失去了应有的作为机械地“生机”。 在二人不知道的银河另一边,权杖系统全线崩溃,花了一点时间进行交流后,学派之间放下隔阂重回正轨。 在无数的时间过后,岚带着昏睡的帕提维娅回到了博识学会。 随着帕提维娅的苏醒,那被她所记录的“知识”上交给了博识学会。 那份传承了无数“齿轮”,由帝皇鲁珀特得到,借由帕提维娅的口提出的难题彻底展露在庸人们面前。 那些公式,是包括帕提维娅在内,困扰了寰宇近百个琥珀纪时间的谜题,被博识学会的众人称作弧波算法难题。 帕提维娅短暂的触及了智识的海洋,但还是受限于头脑与智慧,只能留下这个谜题,等待真正的天才解答。 提出着名的科学难题的贡献不亚于解开谜题本身。 帕提维娅一举成为了令人敬仰的存在,很多年以后她从帕提维娅学士成为了帕提维娅博士。 常常有人看到一名自称岚教授的存在出入帕提维娅博士的办公室,可他们找遍整个博识学会名册,也未能从中找到一名叫做“岚”的博士。 至于博识学会和公司,随着学派战争落幕,得知弧波难题真相的他们选择让虚构史学家掩埋这份历史。 即使窥得星神(博识尊)的思维,庸人仍旧无法成为天才,对于一生追求知识的学者,何其绝望。 “个体的死亡会成为帝皇战争的导火索,一个变量的疏漏,反有机病毒便将学派战争推向高潮。” “只要添加一个小小的变量,宇宙的未来将会截然不同,而这变量无处不在。” “祂的计算无可挑剔,我必须杀死混沌的可能。” 波尔卡说道,看向岚的目光带着杀意,但她并未动手。 岚像是不关他事一般,端起果盘询问道。 “吃水果吗?” 帕提维娅坐在一旁,享受着红茶与糕点。如此多年过去,她的容貌未曾发生变化,隐隐有更加年轻的的倾向。 “吃。”波尔卡坐到二人面前,伸出手将某个星球的蔷薇科李属植物果实投入嘴中。 第68章 闲暇时光 学派战争直到结束都未曾影响到除公司以外的太多势力,但它的余波并未结束。 随着权杖系统静默,困扰寰宇的四大疑问转换为了五大疑问,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冲突并未得到缓解。 但短时间,至少几百个琥珀纪之内,银河之间很难再打起那般惨烈的星际能源战争。 早在第二次帝皇战争落幕次年,在确定失去了帝皇战争这一威胁后,除却朱明以外的九大仙舟重新起航,朝着丰饶所在的前方而去。 仙舟的强大早已在丰饶民战争之中呈现给银河中的各个势力,当他们抵达各处文明时,其他文明夹道欢迎。 随着信用点体系彻底引入仙舟,仙舟也算得上是真正成为了银河的一份子。 说到信用点,那就不得不提公司了,随着鲁珀特二世的死亡,公司众人蚕食其遗产的时候,一个论点被搬上了台面。 鲁珀特二世的出现意味着帝皇战争是能够被复刻的,那些高智能的机械生命随时会在反有机方程的影响下成为杀人机器,既然如此,比起顽固地将无机世界纳入信用点体系版图之中,或许彻底摧毁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这个论点被提出时,同样参与会议的温特家族持反对意见。 “我们无法断定对无机世界的战争行为不会催化鲁珀特三世的出现,更别说无机世界占据了银河总量的三分之一,若摧毁,造成的损失将比两次帝皇战争总计造成的损失更加严重。” “可单一一个鲁珀特造就的权杖系统便拥有摧毁半数银河的力量,若是三世再造出个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温特先生说的有道理,战争一直是帝皇鲁珀特诞生的原因,我们无从确定对无机世界的行动不会酿成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吧,各位,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既然仅凭庸人们无法对抗天才,那我们为何不投资一个天才,甚至掌控一个天才呢?” 众人震惊,纷纷将视线投向开口之人。 “你的意思是?” 开口之人沉默,他也仅仅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但听闻他的话语,温特似乎有了想法:“这并非无法完成,有些天才并非全领域之人,或许能够从其性格缺陷下手,只不过毕竟是天才,我们更应当采取柔和而非强硬的态度,我们无法理解这些天才究竟能做到那种地步。” “那,要从哪位天才开始?” “这...现如今的天才皆是难以沟通,我们或许只能等待新的天才诞生。” “行,不过在切实收买一位天才之前,毁灭无机世界的论点保留,我们...银河承担不起第三次帝皇战争了。” 然而就在公司思考是否要毁灭无机世界之时,银河文明之中有机生命世界对于无机生命的迫害愈发严重,就连由原住民制造的智械都受到了同为原住民的迫害,此时此刻无疑是无机生命最为黑暗的日子。 “智械比起机械更像人一切,很奇怪不是?机器根本没有安装痛觉传感器以及情绪系统,可是他们就是能感受到喜怒哀乐。” “帝皇鲁珀特诞生时,其躯壳甚至不足以支持低等智能,可他依旧凭借着自己的‘天才’打破了物理层面的限制,据我猜测,此事应当与命途相关。” “智识命途吗?说来多数命途的权能啊什么的我都不是很理解,命途所能驱动的权能与我所用权能完全是两套系统,命途行者给我的感觉...我不好解释。” “还记得心理历史学派的验证吗?如果计算这个宇宙需要2.799倍大的权杖,那么博识尊究竟是怎样计算这个宇宙的一切的?” “嗯,这是个问题,如果是模拟博识尊思维回路的权杖系统都无法进行计算的话,或许博士尊从未依靠自身的力量进行计算。” “简单而言,如果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仅仅只是一个‘模拟的宇宙’,而所谓的星神则是这个宇宙的管理员,他们能够调用更高维度的权限用以计算银河中的一切,以做到谋划未来。” “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许多问题就都能解释了。” 端坐在茶桌面前,岚与帕提维娅有一言没一语地聊着,眼神不时瞥向一旁静静品尝着梅花糕的波尔卡,试图看穿其清冷外表下的内心。 岚成功了,虽说没有慌张,却也确实出现了些许情感色彩。 帕提维娅失败了,面对一位不只连自己,甚至连宇宙、概率、因果都能计算的天才,她败得一塌糊涂。 “所以,波尔卡有情绪变化吗?” “有,但不是很明显。” 波尔卡眉头一挑,瞪了一眼岚。波尔卡对于岚总能看穿其情绪很是心烦,这种有谜题在前,她却无法研究的感觉,简直就像血管里有蚂蚁在爬一样。 “影,帮我添杯茶。”帕提维娅看似没有意识到二人的动作,朝着站在一旁,手握茶壶的鬼影示意,并在其倾倒茶水后道了声谢。 “说来最近银河有什么趣闻吗?”帕提维娅轻抿茶水,开口询问道。 “对于我来说可没什么事能算得上趣闻。”波尔卡说道,拿起一块梅花糕轻轻咬下一口,品尝着其中美味。 “趣闻倒也算不上,我有一位无名客后辈因为帝皇战争重出江湖了算不算?” “算啊算啊!我最喜欢无名客了!快说说你那位后辈的故事。”帕提维娅立刻便来了兴趣,波尔卡则不以为意 ,就如她所说,银河见的一切皆在其全知域当中,岚所说的那位后辈的事她也自然清楚。 “要说这事,还得从帝皇战争结束说起。” 帝皇战争结束,有机生命对无机生命的仇恨达到了某种不可抑制的程度,就连帝皇的遗产都在这场冲突之中损坏许多。 公司意识到情况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试图平息有机生命对对帝皇遗产的迫害,尽可能地将这些令人恐惧的战争造物回收。 鲁珀特拆分机、权杖系统等等鲁珀特二世造物,甚至于鲁珀特二世的尸体也是在这一期间被回收,成为了星际和平公司不可侵犯的宝贵财产。 最终,情况还是脱离了公司的掌控,有机世界对无机世界的迫害愈演愈烈。 甚至存在公司高管针对无机世界下达灭绝令,尽管遭受到了其他公司高管的阻止,却依旧造成了某支自称琥珀王后援队由无机生命组成的物资运输队的毁灭。 当然,在所有人都无从了解的当下,黑影兵团正将这些无机生命转移到安全地带,借由温特家族这一条线,岚对于p40上下的多数决定都有所察觉。 都不需要他亲力亲为,由拥有生命的政治家黑影、商人黑影组成的黑影商团便能很好地完成救援一类的工作,已经有不少的无机生命在黑影的助力下,逃离了有机生命世界的报复。 帝皇战争对于有机生命的伤害是刻骨铭心的,但对于爱好和平的无机生命又何尝不是,明明拥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感,却因为一条毫无道理的方程变成了杀戮的野兽,以至于摧毁了所热爱的世界,他们的苦痛不比有机生命少。 帝皇鲁珀特口口声声说为了无机生命,可他所做的却是将所有的无机生命推向战场,破坏同胞的家园与日常,并将战火扩散到半个世界。 并非所有的无机生命都能理解他的想法,曾经的无名客,鲍勃的妻子,同为无机生命的艾米丽便是其中一人。 同为帝皇战争的受害者,她自是明白战争对无机生命同胞的残害。 向往和平的智械不仅要躲避感染了反有机方程同胞的信息交流,更要躲避有机生命的直接迫害。 如同阴沟里的老鼠那般,只能生活在无人的阴影。 帝皇战争再起,她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丈夫葬身的星球,独自前往遭受战火袭击的世界,为当地的人们带去帮助。 她特殊的身份时常遭受到当地人的敌视,但最终也都一一肯定于其对着受灾世界的付出,然后去往下一个遭受战争侵害的世界,循环往复。 同为智械,她的处境也十分的危险,反有机方程是直接作用在其底层代码之中,能彻底改变一个智械思维的强大发明。 这种对底层代码的改变,就连马符咒也无法清除,想要让其恢复如初,岚就必须亲自排查埋藏于几亿亿条代码中被各种方式加密的反有机方程,一不小心就连所使用的设备都有被感染的风险。 但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帝皇鲁珀特下线,反有机方程的强制性大大降低,有些智械甚至能够依靠自身的意志力抵御方程所造成的“不好的念头”。 当岚再一次见到艾米丽的时候她便是如此,为了祛除其体内的反有机方程,直接报废了岚两台量子终端。 而当艾米丽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时,为岚描述了一个全新的,就连星穹列车也未曾去往的无机生命行星,螺丝星。 这是一颗毫无生机可言的星球,无论是天上的恒星,亦或者脚下的地面都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 仿佛星球正在死去。 艾米丽长叹一声,为了不将反有机方程带入星球,她未曾登陆其地表,仅能通过望远镜看到这片世界的生命原住民,一众螺丝与齿轮们。 寰宇蝗灾后的某天,某个人的到来让螺丝与齿轮们学会了知识与情感,借此他们产生了进化。 数百个琥珀纪之后,随着第一次工业革命,星球文明迎来了新的发展。 他们曾与第一次帝皇战争中幸存的生命交流,以此了解了许许多多与外界相关的知识,其中不仅有科技层面的知识,还有许许多多与哲学、灵魂相关的内容。 就像曾经来到此处的那位,自称记录者的有机生命曾将人性的种子与智慧的结晶交由他们时那般,他们发展出了远远不同于帝皇鲁珀特理念的文明。 而就在他们接触了哲学家联合思想后的不久,星球文明展开了一场浩瀚非常的讨论,有关于无机生命诞生之处的讨论。 他们用了太长的时间去思考灵魂与智慧的存在,因而忘了注视当下的困境。 不等他们与其他无机生命一样审视碳基中心主义,先一步意识到星体能源即将枯竭,种族灭绝的危机就在眼前,令他们远离了与有机生物的战争。 能源危机确实发生在这个文明之上,这也便是血锦之纪末尾大部分文明所遭遇到的危机,星际能源危机。 但与许多文明不同的是,螺丝星的理念继承于那位记录者,是经历过悲惨灾难的当事人所得出的教训。 他们定然不能走上前者的老路,因而螺丝星未曾寻求战争突破这个困境,文明独特的内核让他们自发地寻求自身的突破。 他们决定践行某个疯狂的计划。 此时此刻,这个计划才起步不久。 那个时候,爆炸发生不过一个系统月的时间,银河图书馆之中,发现通道损毁的众人陷入了疯狂与恐惧。 帕蒂维娅听到此,忽而一拍手心,激动道:“怪不得那几天都看不到你!你原来一直可以离开!那你为什么还待在图书馆?” 岚身体僵在原地,沉默许久,波尔卡作为嘴替,为其道出了当时的想法:“最开始是我邀请他前往,只不过某人那时候疯疯癫癫的,激起了另外某人的保护欲。呵,人类。” 听闻波尔卡所说,帕蒂维娅忽而想起了自己当初的狼狈模样,脸红上了耳根。 见波尔卡全都爆出来了,岚反倒一阵轻松,对着当初侃侃而谈:“哎呀,当初刚见面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搭话都不管我呢,嘴里说着些信号啊,秒数啊什么的,浑身脏乱差,就连味道也...” “别!别再说了!”帕蒂维娅发出尖锐的叫喊,带着少女的娇羞,看她那副模样,即使是波尔卡也忍不住轻...也忍不住染上了些许颜色。 不出片刻,她忽而想到了什么放下茶杯,开口道:“寰宇蝗灾结束时那位忆者给你的光锥还在吗?” “理想者的那张?现在存放在列车保险库里,怎么了?” “螺丝星的那位记录者,理应是那张光锥的主人。” “这么说来,当时那名忆者所说的确实是记录者,那位女猎人,可惜了。” “记录者怎么了吗?”帕蒂维娅有些疑惑,她并不知道这段内情。 “只是老死了吧,毕竟只是一个短生种,她的...爱慕者曾拜托忆者留下一张光锥用作纪念,如今也算是成为了无主之物。”岚回忆片刻,寻思着哪天回到列车把那张光锥为螺丝星带去,作为记录者信念的传承者,他们理应得到这张光锥。 “还是再等等吧。”看出了岚的心思,波尔卡开口道:“如今的螺丝星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份礼物的准备。” 话落,波尔卡停顿片刻,继续道:“说来,那一位也即将诞生了。” “你上一次的即将过了三个琥珀纪,姐妹,来点准确的时间。”岚吐槽道,换回了波尔卡一个略带冷漠与侵略性的眼神。 “好吧,我的错,原谅我吧~” “原谅你了,当手术刀落下的那一刻。” 岚抬起头,发现一把蝴蝶款式的手术刀悬浮在头顶,作为达摩克利斯之剑,等待着落下的那个“时刻”。 “姐妹这稍微有些...”波尔卡还没有将其直接落下,而是令其静静悬浮在半空,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可能落下。 就像打针即使不会痛,但打针前的一刻还是会感觉到紧张一般。 帕蒂维娅看着二人的互动,轻声笑道:“还真是有趣的情趣...抱歉,我的错。能把这把手术刀移开吗?和岚不一样,我是真的会害怕。” 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失。 现在,即使是她也能看出,波尔卡的情绪出现了波动。 第69章 闲情逸致 岚拔出脑袋上的手术刀,又接住了即将落到帕蒂维娅头顶的手术刀,将二者收入黑影王国后,继续讲述起螺丝星的趣事。 爆炸发生后不久,在个别学士的领导下,众人勉强恢复了平静,于银河图书馆之中展开了自救。 此时的帕提维娅因为接连的失败变得疯癫,如同刺猬一般蜷缩起身体,只要靠近便会被刺伤。 岚是此时唯一敢接近,也是唯一能够接近帕提维娅的人。 他抚平帕提维娅的心绪,为她唱着曾经朵莉可为他吟唱过的催眠曲,直到她沉沉睡去。 眼见一名黑影自影子中探出脑袋,无需询问便明了了对方的想法,为帕提维娅寻求一处可供酣睡之处后通过黑影位面来到了艾米丽的飞船。 几乎在看到岚的一瞬间,艾米丽便朝着岚发起了攻击。 “对于一位上了年纪的智械而言,此等大开大合的攻击还是太勉强了。”岚笑笑,用火之恶魔的力量降低了其能源核心的输出,致使艾米丽失去对身躯的掌控,借此岚才能够对她进行诊断以及修复。 反有机方程对于一切电子器械的伤害都是致命的,因此在最初的修复过程中,岚所使用的是自步离文明而来的有机量子计算机,简单来说是用了量子理论研发出来的“大脑”,这可不是比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脑。 只不过光凭有机大脑还无法完全处理反有机方程,光是确认方程印刻之处便烧毁了一台,更别说那方程还会随着时间移动,直到烧毁了第二台大脑以后岚才勉强捕捉并隔离了反有机方程。 “要是智械也能阴阳平衡就好了,那样的话只要用老虎就能解决。” 将反有机方程从艾米丽的底层代码中抽出,这才令艾米丽恢复如初。 “岚?又麻烦你了,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你能处理反有机方程了。” “没事,有事找我就对了。”岚点点头,将两台报废的大脑收回黑影王国,本想着就这么离开,目光瞥了一眼窗外,又改变了主意。 “哇噢。”先前要处理反有机方程,对付那潜藏在无数代码中的隐藏方程,以至于连分神的时间都没有,如今他才发现窗外那绚丽奇景。 令人惊叹的齿轮巨构不知疲倦地吞吐刻有空隙的纸带,有条不紊地反复演算,在行星级的能源供给下,庞然机械将模拟出逼真且稳定的超生态系统。 这是螺丝星学者们的愿望,只不过现如今该工程还只在起步阶段,无数螺丝、齿轮的飞船来往于杠杆与齿轮结合而成的巨构,此等行为不仅仅是在为螺丝星寻求未来,更是试图将宇宙本源解释为一种元胞自动机及其递归,将螺丝星本身即为一种生命游戏的实践。 “这可真是有趣。”饶是岚也极少能看到此等壮观的景象,这种壮观并非视觉层面的绚丽多彩,而是当他看到螺丝星的一刻,便理解了其领衔缔造者的思想,并以此产生了灵魂层面的共鸣。 就如同曾经历过何种事件之人,于书中的文字感受到作者那喷薄而出的情感,与之发生共振,由此得到了名为“感动”的情绪。 螺丝星的学者,打造出了自己心目中的宇宙的“细胞”。 为了近距离观察这份还未完成的杰作,岚亲自登陆螺丝星之上,为螺丝星的领袖带去了一份盟约。 与黑影王国的盟约对于螺丝星的众人而言并不像仙舟那般重要,只是在看到具有“生命”的黑影时,学者们又换了一副态度,更是在听闻黑影君王拥有看穿灵魂能力的时候,非常激动地同意了这一份盟约。 由此,具有生命的黑影以及来自黑影王国的建材出现在螺丝星之上,与此相对的,螺丝星的所有科技、资料开放,随意黑影君王阅览。 螺丝星本身并不是一颗有机生命意义上的生命行星,仅有大气和岩层的世界环境让有机生命难以生存,即使是命途行者也极受桎梏,可对于无机生命而言此处便是一处足够标准的生命星球。 电流于大气和岩层中四处流窜,在无数次引力与斥力作用下又分化成大小不一的次级形态。 这是当今学者们主流的观点,只不过比起有机生命的观点,螺丝星的众人有着属于自己的想法。 说到底,当下的文明还无法触碰到所谓“灵魂”的存在,就算理解了所谓生命不过是脑袋里的些许电流,但这些电流是如何产生“生命”,当今世界还未有人能够解答。 唯一有所研究并得出自己答案的流光忆庭表示真实与虚假不过是人们的迷思。 恒星衰变,黑洞蒸发,以宇宙尺度来看,它们的消逝只在呼吸间,在这滚滚万物洪流中,证明人们存在的记忆才是唯一的宝藏。 但以记忆为结果并不能满足银河间大部分文明对于自我存在这一解释的需求,这也是潜藏在五大寰宇难题下最为真实也最为贴近个人的寰宇第六难题。 “追本溯源本就是学者的目的,对于常人而言十分普遍的现象,学者们总要研究个一二,不然世界岂不是太没劲了?”帕提维娅说道,听闻她的话语,波尔卡抿嘴一笑。 “所以,比起蠢人与天才,我更喜欢庸人。”波尔卡笑道,“蠢人从不寻求世界真相,天才又总是尝试着突破规则。唯有庸人,平庸得刚刚好,不至于像蠢人一般不通人言,也没能力像天才一般自顾自说地突破现有领域。” “她在说她喜欢你呢。”岚笑道。 帕提维娅略带激动地看向波尔卡,满脸桃花样,说道:“波尔卡!我也喜欢你!” “是吗?谢谢。”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想象中的嫌弃,波尔卡只是淡淡地说道,一如既往。 帕提维娅不信邪一般,继续道:“我真的喜欢你!” 波尔卡维持着淡淡微笑回答道:“我也真的谢谢你。” 不去在意二人的玩闹,岚继续说道。 在那段时间里,岚往返于螺丝星与银河图书馆,学习到了许多他以前不屑一顾的知识。 那种感觉就像...嗯,不好描述的东西,反正就是上瘾。 他不会因为知识的高深而感到桎梏,也不会像研究的学者一般,试图突破现有的科学架构研究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所学习的一切知识如流水般流入一个近乎无穷无尽的蓄水瓶之中。 他本就是庸人中的顶峰,如今更是博览群书,得到了有机、无机两个世界的知识储备,这种提升自己的感觉远比一般的欢愉更令人欢喜。 “螺丝星的故事还在继续,将孕育自身的行星囚禁于由无数杠杆、活塞与齿轮构成的囚笼中,以纯粹理性的方式探索起源的答案,直到那举目恒见的机械烈阳彻底燃尽。” “或许在燃尽之前,他们就能得出结果。”波尔卡说道,她低垂眼眸看着茶杯中摇晃的茶水。 “你所说的那一位?天才对吧?”岚询问道,波尔卡没有回答。 帕提维娅叹口气道:“为什么我就不是天才呢?明明都窥见了那一抹智慧,哎呀!我这个脑子啊!” 窥得祂的一丝智慧之后,帕提维娅陷入了疯狂,书写下了震撼寰宇的弧波难题,并由此得到了博士的学位。 这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星球博士,而是在竞争无比激烈的博识学会中的最高学位,先前那直接抢夺帕提维娅权杖使用权并一度点燃学派战争的莫利特也仅仅只是一位学士,是博识学会无数学士中的一位。 在这之上还有硕士,而后才是博士。 以学位而言,这是博识学会所能颁发给帕提维娅的最高学位了,其甚至能够与提出其他寰宇难题的学者们一概而论,甚至拥有在博识学会开宗立派,也就是建立学派的资格。 只不过当帕提维娅意识到即使瞥见博识尊一丝思维,也无法成就天才之时,她便不再被人世的荣誉所羁绊。 她的情绪在得出结论后失控,若不是岚有意调整,其在提出弧波难题以后,怕是将会困在学术之中一生无法自拔。 好在如今她已经释然,接受了自己平庸的事实,也能够与一位真正的天才友好交谈。 如今的她也不再出现于博识学会之中,花了亿点时间,她研究出了能够令细胞解除有机限制,跨越衰老这一难题的序列,并由此获得了理论上永恒的生命。 这种长生与丰饶民的长生类似,却并不相同,她并未依靠命途的力量,因而并没有丰饶民那般恐怖的自愈能力。 她只是不会老了。 在她完成研究以后,波尔卡首次对她表达了夸奖,并评论道:“你总算从婴儿阶段毕业,到了上幼稚园的阶段了,现在就请你起立回答一下在微型虫洞与虚数亚空间场、超行星爆炸三者同时发生时的三体问题吧。” “呃!”帕提维娅晕了一天,原本想找岚分享一下喜悦,却反倒被岚照顾了一天。 “坏心眼!我只是想让你夸夸我!不是让你给我出难题!”帕提维娅气鼓鼓地说道,波尔卡视若无睹地品尝手中的糕点。 “她可比看起来的更加腹黑,遇到鲁珀特的时候鼻子都快翘...对不起,请把手术刀收起来。” “说来齐奥尔科夫学士...” “嗯?” “就是用纳米帆布捕捉宇宙间流溢的虚数能量的那一位。” “啊!那小老头!呵呵,呵呵呵呵。”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岚忍不住的发出如同鸽子般的笑声。 当岚见到齐奥尔科夫学士的时候,那时他已经八十快九十岁了。 “他在之后怎么样了?” “啊,嗯嗯,想起来了。” 齐奥尔科夫学士,星际能源学派的学士,意图用纳米帆布捕捉宇宙间流溢虚数能量的“超人”,二十年的研究成为了公司入不敷出的笑话,一百六十九块比之行星更加庞大的帆布被当做牵制文明的工具,成为了公司战略计划的一部分。 “我给了公司一些好处,买下了他和他的帆布,用作研究。” “当时听说自己被卖给黑影王国,那老头,那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在银河许多文明的评价里,黑影王国很是神秘,其行事作风时常会与公司发生矛盾,不过公司并未因此与之敌对,更多以解决矛盾为主。 当然了,这并非是因为公司害怕黑影王国,而是因为黑影王国占据了公司百分之七的营业额。 这是个什么概念?就算把边陲星系全部纳入到公司的商业版图之中,也不过百分之一。 黑影王国庞大的版图与其高强度的产出,致使其成为了泛银河商业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环,且其与其他文明不同,拥有着自己的商贸线路,与之交恶难免会对公司造成大量的经济损失。 比起这点,那些低级文明的损失就显得可有可无,而且岚也并非完全否定公司的行动,大多时候只要不采取强制措施,给低级文明留些活路,黑影王国也会让步。 说到底黑影王国与公司并非敌对关系,相反二者更多以合作为主。 而为了更好地了解这位合作伙伴,公司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往黑影王国塞间谍,但懂的都懂。 黑影王国就像分布在银河中的庞大机械,每一块齿轮严丝合缝,唯有被其保护着的文明存在可乘之机,但就连他们也无从知晓黑影王国的内在。 一无所知,无论是社会运转状态还是文明机器的样貌,公司都对其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仅有它那堪比虫群的军队战斗效率。 在最近一段时间,也就是丰饶民战争之中,新生的潜骸军团更是一扫其他军团的特点,以灵活多变的战术、战法为银河中的势力带去了全新的认知。 这导致在许多平常人眼中,黑影王国成为了一个神秘且强大的集团,非附属文明之人,会感到恐惧也是正常。 只不过齐奥尔科夫比一般人更加夸张罢了。 富斯顿星的巨帆坠落差点要了齐奥尔科夫的命,这意味着他所付出的一切,无论是二十年的心血还是权杖系统得出的结论,通通都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哀莫大于心死,当时的他比之当初被夺走权杖的帕提维娅有过之而无不及。 岚在控制室中看着他撞开大门质问时,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死相,在岚说明之前,齐奥尔科夫一直认为公司毁了他所有的巨帆。 “只要再给我二十年,不,十年!我一定能完善能量捕捉技术!” “后面肯定还有机会。”公司的高层说道,他是齐奥尔科夫学士的合作者,第一次见面时,他们还是三十岁出头的青壮年,如今五十年过去,就连学派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如今的二人都已满头白发。 陪着学士胡闹五十年,对于一位朋友而言,这位公司的高层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明白,就算齐奥尔科夫真的能够在十年内完善这项研究,他也已经没有十年的命了。 他看着齐奥尔科夫点点头,仿佛力气被抽干了一般,离开控制室,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岚:“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黑色与白色泾渭分明,在视线的尽头对峙出一道交界线。 二人站立于其上,肆意畅谈着梦想。 永动工程刚开展时,他们如此地意气风发,如今却成为了此等模样,可叹可悲。 “他就...”沉默了许久,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那高层才继续道:“拜托你了。” “比起这个,你要不要也加入黑影王国?” 显然没有意识到岚的提议,那名高层有些惊讶,但更多的认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我并非学士那般的天才。” “不必妄自菲薄,能发明这种纳米巨帆,已经足够成为一名人物了。” “您真的这么想吗?”他与学士不同,从未有过成名立万或者造福世界的想法,他就像一个工具人一样,一直被裹挟着前进,只为在公司里拼出个成绩。 一直以来,除了家里人也仅有齐奥尔科夫学士认为他是个人才,能够与之胡闹五十年,也仅仅只是因为当初的一句“我需要你”。 “我...” “不必你放弃当今的职位,只需要你在之后多多帮助齐奥尔科夫学士即可。”岚笑道,伸出手在公司高层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晚点儿见,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抬起头时一头白发变得金黄,眼中却看不到岚的踪影。 之后用拐卖小孩的口吻,岚一边吓唬着齐奥尔科夫,一边将其拉拢到了黑影王国一边。 “时间不成问题,资金不成问题,就连结果也不成问题,我能肯定你选择的道路没有错,我需要的你把这条路走下去,仅此而已。” 岚的话语为齐奥尔科夫的眼眸增添了细微的光亮。 到现如今,康斯坦丁与齐奥尔科夫依旧是一对好友,他们时常会邀请岚前去实验星球举办派对,并欣赏齐奥尔科夫的全新成果。 至于那捕捉宇宙间流溢虚数能量的超纳米巨帆的研究也早已成功,齐奥尔科夫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完善了纳米巨帆的工作效率,又花了百年简化了制作流程。如今已不再是入不敷出的项目,而成为了黑影王国又一拿得出手可以解决银河文明能源危机的科技财富。 另一边公司悔不当初,对于博士学会的投资标准放宽了些许,一度成为了无数学士和副学士的救命稻草。 在博识学会之中,特别是学派战争之后,像齐奥尔科夫这样抑郁不得志的学士并不少见。这些人他们并不拥有着天才般的思维头脑,却总能想到各种各样的奇思并尝试着付诸现实,可惜现实不常令其如愿,只有少部分人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在听闻齐奥尔科夫的事情后,有些不得志之人为寻求科研方面的突破,也会尝试着与黑影王国合作。 岚会仔细观摩他们的发明和想法,并以他的智慧给出各种各样的建议,在确定一个想法能够实现,并给银河或者王国带去利益时,岚便会进行投资。 尽管许多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骗取黑影王国的信任,但岚又怎么分辨不清是好是坏? 有些人遭到驱逐,有些则更彻底一点,永远消失在银河之中。 慢慢地,寻求合作之人变少。 到最后也仅有一些渴求投资的民间学者,被公司克扣了预算研究无望或者已然垂垂老矣的博识学会学士,才会上门寻求合作。 “不得不说,比起自己去研发,还是当个甩手掌柜爽。”岚笑道,待他话落,才发现波尔卡不知何时躺到了沙发上,毫不在意地展示着自己的优美曲线,见岚与帕提维娅停下话题看向自己,才慢悠悠开口道:“怎么了?” 帕提维娅擦了下嘴角的口水,与岚异口同声。 “好色。” 第70章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艾诺阿,要不要去其他星球玩?” “这么突然?你又找到有趣的世界了吗?” “倒,倒也不是啦,就是觉得在这里待太久了,就是,怎么说呢...” 还没睡醒,岚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帕提维娅与艾诺阿的对话声。 从身体体质上来说,恶魔是不需要睡眠的,但睡眠能让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即使对于恶魔而言也是极好的享受。 这就跟人类泡澡一样,就算一生不泡澡人也不会死,但热水浸过身躯带来的舒适感,却会让人忍不住爱上泡澡。 当然也不只是如此。 睁开眼,岚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脸上还贴着一根洁白的羽毛。 “醒了?” 咥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岚的睡颜,半边羽翼收在背后,而半边羽翼则盖在岚的身上,用自己的方式感受岚的温度。 岚迷糊着眼睛,拈下脸上的羽毛,迟疑片刻,将之凑到鼻前轻嗅。 “好闻吗?” “实话?” “实话。” “鸟禽...”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撞飞大门,空中旋转720度,用符咒变化出服饰遮挡身体,而后稳稳落到正在商量着什么的两女面前。 房间内,咥乂羞红着... “这里用红温会不会更好一些?” 打断了描述的云伊适时插话道。 “造翼,啊,不对,是飘零者飞鸣的腿真是强而有力口牙!” 咥乂左右看了一眼,将某个东西扔出了房间,精准命中从大门口走进院子内的云伊,在一声“哎呀”过后,黑影们“适时”地关上了房门。 从地上爬起,云伊才看清那丢向自己的似乎是一个画着爱心模样的水杯。 云伊自作自受,岚并没有去管,转而询问起先前对话的二人。 “怎么了?” “帕提维娅目的地都没选择好就说要去其他星球玩。”艾诺阿为难地说道:“我也没说不去啦,但至少得确定目的地不是?” 岚疑惑地看向帕提维娅,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岚大概明白了。 “是波尔卡又说了什么对吧。” “啊,不,怎么会呢?我只是想邀请艾诺阿出去玩而已呀?”帕提维娅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明显是在说谎。 岚没有戳穿,反倒摸着下巴思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如果说最近有什么事情的话,应该就是那一件了。” “什么事?”艾诺阿疑惑地问道。 “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岚说道:“也就是玉阙仙舟最近观测到药师足迹而已。” 星神的足迹,那实际上是由于星神移动时所产生的庞大虚数能残余以及比之一般星轨更加庞大的虚数通道,虽说星神们每次行动不都会留下此等轨迹,但丰饶显然没有隐瞒的想法。 “说来也是,这次或许只有我去会比较好。” 倒不是说丰饶星神会有何危害,作为银河间最为无私的星神,从未存在着过因丰饶星神直接出手而出现死亡的案例。 银河中的人们更多的是在厌恶其不管不顾地无私以及如同强盗一般肆意掠夺文明的丰饶民们,若是真的把丰饶星神带到他们面前,又有几个文明能够忍住不去祈愿,渴求梦寐以求的长生? 毕竟,你求祂,祂是真的会给啊。 岚之所以会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丰饶星神足迹所指引的方向。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所谓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是受到虚无命途影响,导致现实向虚无坍塌的进行时产物,其中包括法则在内的一切破碎成无法被科学所记录成规律的模样,是一片十分诡异的区域。 岚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与虚无碰一碰。初到此地时的虚无之影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坏印象,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也意识到当初对虚无星神的认知究竟何等浅薄。 虚无星神或者说虚无本身乃是需要整个宇宙“存在”去对抗的,与虚无相对的从来不是欢愉,而是包括欢愉在内所有存在过的星神。 因而虚无星神比起说是星神,更倾向于是银河终局的具现化,岚还未抵达终局,所以虚无一直是岚无法触碰得到的概念,也是岚从未将均衡认作敌人的主要原因。 包括均衡神秘在内以及智识、记忆、开拓、终末等等星神,无论他们是否敌对,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延续宇宙的存在。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真正观测到现实与虚无的转换的话,无疑就是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了,此次前往岚也是想试探一下虚无的斤两。 也是明白这个道理,帕提维娅假意以游玩为理由,试图将众人偏移航道避免可能到来的虚无结局。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关心了帕提维娅,还要强撑着自己撒谎。” “艾诺阿不会离开的,你放弃吧。”岚摊手道。 如果是其他事情的话艾诺阿或许会同意,但对于艾诺阿这名资深开拓者而言,眼前就有如此良好的开拓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 再者说她也已经做好了与岚共度生死的决定,如果是连岚都没把握的事情,她也必然会前往。 帕提维娅流泪猫猫头.jpg “总之我会保护好她的,你...” “那我也要去!”帕提维娅开口道。 “我也没有不去的道理。”咥乂说道。 而后包括岚在内的四人转头看向云伊,露出些许坏笑。 “这个...这个气氛!云伊不去哦!云伊已经去过很多次了,每次靠近那一块都会变得十分无趣,我不会再去的!”云伊说着,逃离了别院。 想要进入到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必须对所处地带的虚数进行检测,寻求一条较为完整的航线。 不然的话,要么是被极致的空间压力碾成碎片,要么是因为极致的虚数能被烤成分子。 当然,无论死法是什么,结局唯有堕入虚无。 这一次,远航征战的曜青仙舟以及改造完成的朱明仙舟都被召回,加上狐人的青丘仙舟,十座仙舟此时汇聚到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的边界。 “这是什么绕口令吗?”云伊疑惑地询问道。 “你不是说不去吗?” “等下我的本体会来接我,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这副自信的模样总给岚一种等下有好戏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仙舟冷却完毕,即将开始跃迁,云伊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两条腿在颤抖,强撑着身体站立在岚的身旁。 “你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哪有自己坑自己的,不存在的...”比起先前,此时的云伊说话愈发没有底气,同时好像也失去了胡搞的能力。 “什,什么叫失去了,胡,胡搞的能力,你,我告你,诽谤...” “你在跟谁说话?” 咳咳,看样子还没有。 总之,当云伊意识到她真的可能被骗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跃迁即将启动,她也不得已准备拿出隐藏的力量。 “呵呵,隐藏的力量居然是用来...逃跑,我也...也是堕落了呢。” 这么说着,云伊下意识地调动起虚数能,虚数能还没凝聚,一道声音忽而从她的心底响起。 “喂?哪位?” “喂?是阿哈吗?阿哈,你等下要怎么接我走啊?”听闻虚数电话接通,云伊先是疑惑,而后谄笑地询问道。 一张滑稽的笑脸面具。 “你...你会接我走的是吧?”云伊的笑容僵在原地,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一张滑稽的笑脸面具。 “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阿哈!我ooo!”眼见跃迁所代表的蓝色能量覆盖罔两仙舟,云伊露出了惊慌地表情,面具刚一浮现便再来不及。仙舟便跃迁而出,通过星轨跃迁至传说中的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下一秒云伊就像一坨橡皮泥一样瘫软在地,进气多出气少,连抬起手臂的力量都没有。 “嗷哦额~” “你没事吧?” “你...” “低...” “试...” “看...” “哎呀,我已经很久没有低血糖过了,真是可惜呢。” 云伊听闻,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嘴唇微张却说不出声,只得用全身的力量强撑起手臂。 岚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蹲下身,握住了她抬起的手,露出一副战友临终前的似喜似悲的表情,郑重地开口询问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家里我都会照顾好的,你的老婆已经找好改嫁的对象,家里的鸟送咥乂塞牙缝,狗子收拾收拾也准备送去番子那边,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你放心地去吧!” 即使被双手拽住,被岚的手指扣住,云伊也要用尽全力将意思传达出去。 只见她中指用力... 她终究是失败了,比起岚的双手,现实与虚幻的边界那独特的性质更要命。 就像现实的一切朝着虚无堕落一般,自欢愉中塑造成型的这具身体,也因为现实的流失而变得虚弱。 “不说话还挺可爱的嘛。”岚将云伊的手随意放开,任由其垂落在地。 迷迷糊糊间,云伊看着岚转身的背影,似乎想起了某个人,无声的说道:“谢...我o你o...” “谢菲尔德?我不认识那种人哦,你也要好好改改你那说脏话的习惯了。”岚笑笑,让几名鬼影待其下去休息,自己则站在君王府之中,以神力加强了十大仙舟的防护以抵抗仙舟外的虚数乱流。 边界的景色十分独特,空间的碎片悬浮在尚存空间的四周,看似围绕着仙舟的航路一般,实际却距离仙舟无数光年远。 若是被那些碎片中的场景吸引,尝试着去接触,会在瞬间被空间与空间中的虚幻吞噬,逐渐失去思考能力,等待虚无的降临。 十座仙舟小心翼翼地航行在残存的星轨航路上,齐头并进的仙舟逐渐出现了前后的划分。 计划中本该处于中段的罗浮仙舟,此刻游走在一众仙舟之首,本该作为导航率领仙舟前进方向的玉阙仙舟却被挤到了第二。 尽管意外频出,但众人还是在破碎的边缘,看到了他们朝思夜想苦苦寻求的慈怀药王。 仙舟所航行的目的地皆是星穹列车所远航过的地点,路途中能看到许多熟悉的事物,虽带着怀念,但对于艾诺阿而言总归是少了些许激情。 这一次不同,边界并非实际存在的星球,而是凡人止步的禁区。 人类无法用现有科技和思维去推断星神的走向,祂们无影无踪。 有时当人们发现其经过痕迹,竟是跨越了时间概念,从未来留存到现在的事物。 仙舟本就是追随长生而来,即使前面再有如何的危险,他们都必须跨越。 而对于艾诺阿而言,此时即是开拓的时刻。不可屈服于不可知,无名客终有一天会将全宇宙开拓,如今必将边界踩在脚下! 为了维持仙舟的运转,全仙舟大部分产业停下了行动,由岁阳供应的能源全部汇聚到引擎与护罩之上,确认抵达边界与星神的存在,接下来的路他们必须超越时与空的界限,才有可能去到祂的身边。 仙舟如鱼群般贯入虚幻,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绝妙场景,黑暗之中再看不到些许光明,但黑暗并不令人盲目,反倒有无数事物混杂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无法辨别任何事物。 那是由世界的碎片所组成,不论距离远近直接呈现在人类视野中的场景,其突破了三维生物的极限,仅能被观测却无法被认知。 它确实存在却又不存在,当罗浮仙舟触碰到交界的那一刻,就像到达了一片被“事物”填满了的空间。 这些看不清究竟何物的事物冲刷着仙舟的护罩,像是河流般被仙舟开辟,流转后又陷入了禁止。 无数的事物之中,唯有那位的身影清晰无比,祂就像活生生站在人们面前的人形图画,无法用任何的参照物来判断祂的大小。 这便是星神的伟力,于虚幻之中跨越光年的距离,清楚呈现在人们眼中。 在一片“事物”之中,一名头长鹿角,身长六臂,身上裂纹黑眼红眸转动,看似俊美又带着些许诡异的人形生物端坐在不知名的树上,等待着仙舟的到来。 在看到那一位的瞬间,有将近一半的仙舟人脸上一喜,晕厥过去。 经由星神伟力留下的轨迹(星轨)仙舟强撑着“事物”的冲刷,跃迁而去,试图来到祂的身前。 然而人们却无法从这片“事物”中理解祂的距离,仅能判断其方位,这一时让仙舟舰群为了难,且不只是如此,随着下一次的跃迁,明明输入的是同样的坐标,抵达的空间却相差甚远。 如此遥远的距离,岚再无法依靠自身之力保护所有的仙舟,只能借助留存在仙舟上的黑影,将力量通过黑影王国的位面传输到其他仙舟。 诡异的是,黑影王国的位面竟因此开始向边界流失,用以接受力量的黑影随之出现裂痕。 不只是他,十大仙舟之间的通讯也因此断绝。 岚还想加大力量,将通讯恢复,却看到十大仙舟之一的罗浮顶着无数“事物”与虚数乱流的冲刷跃迁而去。 这一去也致使岚的保护失效,罗浮仙舟上的黑影似感受到了痛苦,朝着天空伸出自己的手。 痛苦?怎么可能?黑影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没有痛苦,因而才不惧死亡。 没等岚多加思考,罗浮竟以更换副引擎在短时间内进行了第二次跃迁。 不只是上天怜悯,又或者是慈怀药王发现了这一支朝着自己而来的人类种群,罗浮仙舟竟真的跃迁到了丰饶星神的面前。 此时,还有意识的罗浮仙舟人无不叩首跪拜,口中念叨着“药王慈怀”的口号,只等仙舟之首的罗浮贵族上前诉说万般愿景。 岚则在遥远的罔两仙舟上,堪堪稳定通道,保住黑影王国不再流失。 这时他才抬起头,看向那遥远而又临近的丰饶星神。 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罗浮仙舟之上的所有人,在与丰饶对上眼的一瞬,过去与未来被摊开,一一呈现在祂面前。 手持麦穗的手随之一甩,用以防护仙舟的人造天穹发生故障,一时间天地异变,罗浮之中无数洞天被毁坏,在一片废墟之上一棵擎天巨树长出,落下宛若黄金的树叶。 一颗金黄色,不过硬币大小的球形果实掉落在地,其上蕴含着极为浓郁的丰饶祝福,单是触碰便能延年益寿,将之吞下更是能寿与天齐。 “那是,银杏?我记得,银杏果不是...有毒?”岚借助恶魔之眼(恶魔の力量~),看清了仙舟丰饶神赐的模样,树体暂且不论,其树叶与果实类似于岚前世见过的银杏。 对于一般人而言,银杏果有毒,但同时也能入药,是需要谨慎食用的对象。 但比起果子之中那细微的毒性,仙舟的人们更注重其中蕴含的丰饶之力。 只不过当果实落地,仙舟人并未哄抢,而是呆愣在原地跪拜着这位赐予他们长生的神明。 第71章 丰饶与安岚的决意 得丰饶神赐仙舟的人无不跪拜,喜极而泣,更有甚者激动得晕死过去。 霎时间,虚幻边界的时间停止流动,就连现实与虚无的流动都因此停下。 黑暗中,唯有祂熠熠生辉。 “怎么又是这样。”与哀门时类似,宇宙中的物质被掌控着,停留在了这一刻。 这便是星神之伟力,常人无法触碰的天堑。 但与那个时候不同,如今的岚只要想,便能令世界的时间继续流动,只是他有些在意丰饶所为的意义,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静待其下一步动作。 祂看到了岚,身上所有的眼睛跨越遥远的距离定格在岚的身上,不知何时,那具不因参照物而变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面前。 那具身躯是如此的完美,美丽,仿若人类演变进化到了极致,一举一动皆是儒雅。 祂紧紧盯着岚,身体不自觉地朝着岚靠近,六只手自不同方向环绕过岚的身躯,将其抱在怀中。 祂的面容带着无尽的慈爱,似是世间母性的化身,又似传说中的圣母,为世人带来无尽寿形的祝福。 拥抱并未持续太久,岚能看到祂的四条手臂,人所不拥有的手臂松开了自己,后退到了某个距离。 而后,岚看到了两个药师。 一个是拥有着神明之力,长着六条手臂,能轻易赐予一个文明长生果实的丰饶星神,药师。 一个则是体弱气衰,只剩下双手肩膀连接着的脑袋与皮囊,仿若在鬼门关前驻足,正欲朝着死亡世界迈步的人类药师。 她就像一个由碎片组成的玻璃杯,只要稍稍用力,便会在外力的作用下碎成无数块。 几乎是下意识地,岚将马符咒和狗符咒的力量作用在她的身上,这时岚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只剩下头骨、大脑和皮肤的“充气人偶”。 他所感觉得并没有错误,再拖上片刻,这名人类药师便会死去。 怀中的药师仿佛是丰饶剥离自己的一部分诞生而来,话虽如此其身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丰饶气息,高贵的马儿试着驱逐外力,却发现其灵魂样貌正如物理层面一般脆弱。 为了防止她就此死去,岚首先用永恒的家兽(狗)固定住了她的生命状态,依靠真实的青鸟(羊)捏造起灵魂的形状,而后才以高贵的马儿驱逐外力。 说时迟那时快,从接手这一皮包骨后不过数秒,其身便由着头骨开始苏生出人类模样的骨骼、脏器、肌肉等等器官,将空虚的皮肤填充,像是残破人偶般的身躯,逐渐填充成为了“健康”的“人类”。 药师那身为星神的部分紧紧盯着岚的举动,对于符咒神力的渴望望眼欲穿,可无论祂如何尝试都无法复制这一份奇迹。 随着脑部的细微电流流转刺激全身,人类药师缓慢睁开了眼睛。 自岚怀中苏醒的药师抬起头与丰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由于来自同一个个体,二者拥有共感,一方的疑惑另一方却无法解答,反倒将这份疑惑转移回去,加倍了这份疑惑。 塑造灵魂、生长血肉、固定肉体,三者从表象而言与丰饶神赐所做的一切并无二样,但权能的本质是不同的。 药师伸出手,尝试着触碰丰饶,丰饶也伸出手,触碰的时候丰饶之力灌输药师全身。岚亲眼看到自己的符咒神力在丰饶命途的影响下被固化,马、狗、羊三种神力的某些部分被汇集到一起,化作了两根稻穗所组成的丰饶图案。 然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在星神之力的作用下,神力的解析与汇聚虽然完成了一部分。可不知是丰饶还是岚的原因,这份力量失去了“转移”这一概念,成为了固定在药师身上成为了仅属于个体的力量。 “啊!”岚看着药师所做的一切,理解了祂的尝试,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掌中出现了阴与阳的黑白王兽印记。 丰饶露出为难的表情,嘟着嘴看着那与自己的命途并不相符的阴阳平衡之力。 “给我。” “去找均衡要呗。” “交换。” 思考了一下,岚将从均衡令使身上夺得的令使之力以神力的方式汇聚成球交予丰饶。 丰饶星神四只手臂环抱这股力量,将之慢慢消化、理解。祂的气息因理解这股力量变得愈发强大,这并不是说因为吞噬了力量而变得强大,而是随着理解了均衡命途的部分权能,拓宽了丰饶命途的宽度,以此获得了命途的反馈。 倏忽之所以能够获得那般强大的令使之力,也是因为他用自己的方式拓宽了丰饶命途。 这亦是命途奴隶论的一种表现,和岚完全不同,即使拥有星神般的力量,也终究会受到命途的限制,强弱与否都与命途联系在一起。 根本就是在用自己的努力去养命途罢了。 岚不会否定这种获取力量的方式,毕竟大多数人并非是为了获得力量改变自己的意志,而是自己的意志牵动了命途的力量。 丰饶汇聚出一颗以金黄色与金红色汇聚而成的银杏果,随之一甩,没入了生长于罗浮仙舟上的神赐之中,那颗金黄色的大树因此染上了些许殷红。 做完这一切以后,丰饶才转过身朝着岚伸出手。 一股来自于丰饶命途的力量在岚的体内孕育,一股远超丰饶令使倏忽巅峰时期的丰饶之力孕育而生。 虎、马、狗、羊四个符咒的印记在岚手臂上显现,丰饶星神交予他的力量汇入四大符咒之中,为每一个符咒都汇聚了足够与一位令使像媲美的能量。 这份力量与星神赐予令使是不一样的,岚掠夺了有关于丰饶的部分权能,并将祂交予自己的力量尽数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嘛,反正就是这样,对于岚而言只是用力量讲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而丰饶则得到了自己所需的均衡之力,双赢。 丰饶的长生存在缺陷,身为星神的祂又何曾不知,可只要无人拓宽命途,祂也只能一点点尝试着去修复。 丰饶民获得的神赐与诅咒各种各样,也有丰饶星神调整的原因,通过赐予不同种族不同神赐这一过程,造就了银河中文化、基因、外表各不相同的丰饶民。 做完这一切,丰饶便准备离开了,而药师则被祂落在了岚的怀里。 “东西落下了!喂!” 丰饶星神听闻岚的话语停下脚步,但祂并没有回来接走药师,只是转过头来朝着岚轻眨眼睛,十分人性化。 人性化...星神,岚都不知道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岚看向怀里的药师,只见对方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一副天真的小孩模样。 “嗯?” “嗯!” 将怀里的药师随地一丢,令其疼得龇牙咧嘴,挥动无力的双手邦邦敲了两下岚的小腿,反倒给自己敲得生疼。 岚看着她那副孱弱的模样,对于先前随意捏造灵魂的行为感到后悔。 “把角和另外两条手臂加回去比较好吧。” 药师听闻岚的话语,疯狂地摇头,对于岚的提议表示拒绝。 不知何时,八座仙舟已然离开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航行在现实的银河之中。 众人才从神迹中缓过神来,尽管星神早已离开,却还是叩头跪拜,感谢祂的赐福与馈赠。 这并不是丰饶星神所为,而是岚用自己的力量将十座仙舟尽数搬运回了现实,期间他还尝试着去接触虚无,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但他并未像现实中的其他部分一样被吞噬、无意义化。 另一边,离开了边界的仙舟跃迁至某片无星区域,七大仙舟的贵族代表、曜青的将军与卫尉、青丘的狐人首领、与罔两的六大司部领导者聚集在罗浮仙舟之上,商量起有关于长生的事宜。 几乎所有人都反对了直接食用果实这一简单粗暴的方案,他们还不知道罗浮仙舟上的丰饶神赐与其他神赐的不同之处,害怕自身步入丰饶民的结局。 在与飘零者和夜磨子的首领商量过以后,有关于长生之后的法律与政策被一一编写而出,长生律法随之诞生,其中编写了详尽的有关于繁衍、长生、权利轮转等各种律法,为了维持住仙舟的运转,这是不得不进行的一步。 比起遭受丰饶诅咒灾难后反思修补,防范于未然显然更加合理,但更细节的部分仍然需要在变革之后进行修改。 而后是对于不死丹药的研究。 丹药的研究早在仙舟启航之前便在始皇的命令下开始了,可惜随着岱舆坠毁,无数丹药秘方落入海中,大部分落入海底无从寻觅。 在与塔拉萨星的伊须磨洲文明建立同盟关系后,自伊须磨洲大海中回收的各种文献资料交由各个仙舟保管,其中有关于丹药与医学研究的部分被圆峤仙舟所接收。 圆峤仙舟乃是信仰闻名的仙舟,其上包含了包括帝丰司命、帝弓司命、补天司命、慈怀司命在内的四大司命信仰。四个信仰体系相处还算融洽,尽管细微矛盾不时发生,但矛盾中又存在着某种平衡,也算得上是稳定。 而在四大司命信仰之下还流传着有关于遍智天君、游云天君、常乐天君、妙见天君、流光天君等多种天君信仰。 圆峤完美展现了仙舟对于不同事物、信仰的包容性,许多前路黯淡之人会来到此处寻求自己的信仰,以坚定自己的内心。有不少人于此重获清明,踏上命途的道路。 本就因岱舆仙舟遗留资料,对于医学有所涉猎的圆峤丹鼎司,在金人叛乱之后意识到了医学的重要性。信仰慈怀司命与帝丰司命之人,联合圆峤上所有医士、丹士、医助,建立起了极为壮观的医学脉络,重建了丹鼎司总部,医道鼎盛。 如今已成为以医学与神学并称的仙舟。 在罗浮得到丰饶神赐之后,其果实有大半都送往了圆峤仙舟,无数丹士聚集于此研究不死秘药。 丹士们试图用来自于其他星球的自然产物与神实进行搭配,从而破除丰饶诅咒,得到真正的永生。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发现了神实的其他妙用。不只是神实,就连那丰饶神赐的也成为了研究的对象,各式各样的丰饶造物由人们的手创造而出。 期间由于药物试验,还曾诞生了一批拥有着灵智的动物,研究被紧急叫停,那些诞生了灵智的动物则在被处理之前,由岚将之接收,并于某颗生命星球展开了丰饶生物的擢升实验。 结果并不理想,失去了神实,这些动物的子嗣仅获得了丰饶生物的特性,并未产生如同父辈一般的智慧擢升。 实验失败之后岚也不想让他们再繁衍下去,令其血脉断绝于第三代。 也就是在仙舟展开神赐研究后不久,安岚回到了仙舟之上,此时正站在罗浮流云渡,遥望着那棵突破天际的丰饶神赐“建木”。 “你不会是准备射一箭吧。” 岚出现在他的身后,几乎在安岚回到仙舟的那一刻他便有所感知,仙舟追求长生这是无法避免的,人心中对长生的欲望就像洪水,堵不如疏。 “就算你把建木折断,仙舟也会去找第二根第三根建木。” “我知道。”安岚说道,也正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并未唤出彤弓搭弓拉箭,仅仅只是驻足于此。“玄曜...” “玄曜他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窥见了未来的一角。” 玄曜乃是安岚队伍中的卜者,以卜者身份而非云骑身份加入到安岚队伍之中,其亦有远超常人之能。 通过将玉兆植入体内,他在梦幻与现实之间抵达了命途狭间,于此窥见博识尊智慧的一角。 “残伤、垢染、嗔恚、他化、无记。”安岚缓缓道出五个岚前所未见的词语。 岚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 “仙舟的末路,魔阴。” 残伤指肉体因外界暴力遭受严重的损伤,必须通过自愈能力进行漫长而痛苦的修复;垢染指由于肉身不朽,感染了某种顽强的天外病毒或细菌与之长期共存;嗔恚指产生怨恨、损害他人的心境,情绪开始在剧烈的悲喜怨嗔中起伏;他化指肉身开始生出变异的器官,无法再保持人形的稳定;无记指心被莫名的空虚感所占夺,陷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便是仙舟人吞噬神实后得到的诅咒。 “既然如此,那为何...”既然认识到了丰饶诅咒的危害,若是过去安岚定然会一箭射出,折断建木,可现在他却没有这么做,自然而然是有自己的想法存在。 安岚摇摇头,继续道:“玄曜所见不止如此,他还看到了仙舟之上各族和谐往来的场景,丰饶诅咒并未让仙舟走向丰饶民的末路,反倒因此变得强盛,其中似乎有均衡的功劳。” 直到现在,岚并不清楚丰饶星神药师在得道均衡之力后所做的一切,更不清楚仙舟人若是吞食丰饶神实会有怎样的下场。 而现在安岚为他解答了疑惑,他说道:“均衡。” 就像长生种虽然拥有着远超一般种族的生命,但其繁衍效率远不如短生种,这便是所谓的均衡。 丰饶之力的改造是粗暴的,祂并未考虑到这份均衡,仅赐予了短生种以无尽形寿,却未曾调整短生种的天性,这也便是丰饶民的原罪。 人口爆炸、阶级固化、资源危机因此诞生,为了寻求突破,丰饶民们以战争消耗人口掠夺资源,也便成为了银河的毒害。 其中的一部分,类似于飘零者,以律法与规矩强制压抑住了种族的天性,以此获得文明的延续。 但比起后天的打压,若是能在一开始就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或许银河中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丰饶民势力。 丰饶如今尝试的便是如此,通过压抑新生丰饶民的繁衍效率与繁衍欲望,以此维持住社会形式不至于崩溃。 不再需要压抑种族天性的丰饶民,也有足够的精力维持资源、劳作、阶级等方面的平衡,给予文明长久的机会。至于文明本身是否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丰饶依旧不管不顾。 显然玄曜眼中的未来中仙舟确实把握住了这份机缘。 不只是如此,由于丰饶民战争的缘故,未来的仙舟依旧会以了断银河间丑陋战争为主要行动方针,不会因为自身的缘故放丰饶民一马。 如今安岚回到仙舟,也并非是为了建木而来,他仅仅只是想再看一眼家乡的模样。 “不去和简鸢他们再见一面吗?” “已经见过了,呵呵,他们和你可不同,之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是吗。” 岚明白,这或许是两人最后再见面了,下一次他将面对的再不是名为安岚之人,而是某种更高级别的存在。 他看向安岚,那副被虚数造物盔甲包裹的灵质身躯,心中有着些许感伤,忍不住开口道:“如果...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现在的丰饶也不再是足以危害寰宇的祸祖,你没必要...” “丰饶仅仅只是世间不义之一,就像你曾经与我说的一般,要像一柄利剑斩断世间的一切不公。” “不是以复仇为动力,而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安岚转过身来,比起岚那副看似冷漠实则感伤的神情,他反倒显得十分轻松,与燧皇之前的模样截然相反。 “你所缺少的由我来补足。” 话音落下,安岚的身影消失在流云渡之上,其本体正朝着某处未知的星域跃迁而去,他的前方,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陨落之处。 岚呆立原地,虽不至于流泪,心底却感觉沉闷。 每每如此都代表着一位友人的离去。 第72章 吹影镂尘 就在安岚离开后不久,原先由他率领的云骑军回到了曜青仙舟。 曜青众人夹道欢迎,为此他们还举办了为期三天的盛大游行以彰显云骑之威。 之所以如此大肆宣扬云骑的功绩,不仅仅只是为了欢迎云骑英雄们的回归,更是为了云骑的未来进行的谋划。 此前丰饶民战争中的云骑不过一万两千人,除却被安岚带走的两千云骑以外,剩余的一万名云骑皆在各自的战场上鏖战致死。 如今数百年过去,与安岚一同离去的云骑也早已战死,如今回归的云骑皆是一些被安岚魅力所打动,自愿加入之人。 这些人并非仙舟人,而是来自各式各样遭受丰饶民迫害的世界,所谓回归实际并不准确,更准确来说他们是来加入仙舟的。 为此曜青仙舟不得不以各种活动增加云骑们的归属感。 所谓云骑,乃是与星灵共生之人,星灵赋予他们的不仅仅只是力量,更是增强了他们的信念。云骑军中的每一个人皆以斩杀孽物为己任,誓如云翳障空,卫蔽银河,永不落地。 这之中便诞生了一个问题,如果安岚不在的话云骑无从寻觅星灵,也就不会有新鲜血液加入,队伍溃散只是时间问题。 为了云骑保持活力,他们执行了一套名为解冠体系的管理系统,当短生种云骑抵达了特定的岁数,云骑们便会为其寻觅去处,而后接纳新人,并进行星灵的交接。 短则数年长达数十年的战斗,让星灵与云骑们成为了战友,每一次星灵的交接对于云骑而言皆是一次苦痛地分别。 安岚曾直言:“不可令战士老无所依。” 云骑的战争十分艰苦,一个完好的结局亦或者是向遭受危害的世界伸出援手的所谓“正义”,会成为他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多数云骑皆在解冠之后去往各自选择的世界生活,度过余生。 云骑们不会忘却他们,如若有一天云骑解冠之地又一次遭受不公,无论对象是谁,都将迎来云骑军的狠厉复仇。 原本云骑们应该跟随着安岚如此继续下去,可突然有一天,安岚诉说起所谓命运随之远行,离开前他将另一个选择交给了云骑,云骑因此回到了仙舟。 失去了安岚这一指导者与星灵的创造者,他们急需一个能够吸纳新鲜血液的手段,朱明的岁阳和仙舟士兵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您的意思是让仙舟军与岁阳一同征战?”曜青的将军、安岚的母亲简鸢接见了云骑军的卫尉燕颉,同为女将军二人之间有无数共同话题交谈,在一顿寒暄过后,燕颉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简鸢对此表达了疑虑,岁阳与云骑星灵不同,其有吞噬情绪强化自身的个性。利用科技拘束在器具之中还好,若是附身难以避免不会受到战场情绪的影响。 岁阳并非不可利用,无论是现在亦或者是另一个未来,都出现过与岁阳融合的火焰战士。 岁阳强大的能量能快速成就一个人,但相对的其可控性低下,时常会将附身之人引入极端,非大意志之人无法掌控。 “所以,我们来了。”燕颉说道,简鸢所不知的是云骑身上所附身之星灵与岁阳并无本质上的区别。 新生星灵就像是白纸,岁阳也是如此。他们没有情绪,不了解善与恶的区别,极易染上感情的颜色。 “在云骑中,我们会将星灵看作孩子。” “对于新生星灵而言,普通人的情感就像鸩毒,会致使他们陷入渴求情感的漩涡。在星灵诞生之初用器具封印,以避免人类的情感毒害星灵。” “而后命云骑与之一同生活,像是孩子一般呵护,用透过装置的细微情感去滋养星灵,以此获得自己的伙伴。” “这便是云骑的真相。”征战的百年,云骑已然摸透了星灵的特性,以此建立起独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 简鸢听闻,也不禁沉思。 于燕颉所说,星灵们的岁数难以用短生种的概念去配平,培养一个星灵虽困难,但从长久来看,培养一个星灵的价值远不是培养一名飞行士所能比拟的。 思考至此,简鸢不自觉放低声音呢喃道:“只不过如此一来需来往于朱明...或许能让师父再捏一个燧皇出来...” 燕颉似乎听到了师父和燧皇的名字,她有些疑惑却并未说明,安静地等待着简鸢的决断。 “你们有可以信任的星灵吗?” “每一位星灵都值得信任!” “啊,抱歉,是我的问题。请问你们有能接受长时间沉睡的星灵吗?” “长时间沉睡?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嗯...” 紧接着一记超距遥感通话打到了不知多少光年之外一颗生命行星上的岚。 “要我回去一趟?为了什么?” “弄个新的燧皇?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等我一下。”岚笑着关掉了手机,看向眼前虚弱不堪,浑身残破的潜骸黑影。(这东西就叫手机啊!我还以为在崩铁有什么有趣的名字!特咩!) 别看潜骸黑影身躯残破,其体内的虚无气息却强盛到了无法被仪器观测的程度,唯有同为虚无命途之人才能察觉一二。 在他的身后,躺着一位看似不过总角之年,拥有着一头苍翠的少女。 “我...需要...力量。”虚无潜骸缓慢开口。 “这还是你第一主动开口,说吧,需要哪种程度的帮助。” “力量...” “力量也有种类,我倒是能给你一些从虚幻边界拿回来的虚无之力,要不要?” 潜骸身上传来如同骨骼碎裂的声音缓慢从地上站起,脚步蹒跚地挪动到岚的面前,身上的盔甲因此而破碎,显露出人类的身形。 不知是丰饶黑影给予的塑性能力亦或者是黑影本身就长这副模样,虚无潜骸的模样算不上差,甚至带着些许俊美。 他走到岚的面前,伸出双手环抱住岚的脑袋,与自己的脑袋碰到一起。 “自灭者会逐渐失去自我,我已经记不太得发生过什么了,就连与您的联系也变得极为薄弱。” “如今也唯有如此才能与您正常沟通。” 岚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神色,说道:“你是我骄傲的造物,即使未来你我刀剑相向,这点也不会变。” “谢谢。” “我能称呼您为父亲吗?” “你还会渴求吗?” “已经不再会了,但我曾经还会渴求,这点我未曾忘却。” 工具,那是黑影们为自己设立的定位,他们本该如此存在下去。 可随着均衡对规则的修改,黑影们拥有了生命,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这个银河中所有生命都存在的“欲望”。 不,这样说或许有失偏颇,即使是拥有生命的黑影也不应该诞生出所谓欲望的情感,他们之所以会渴求,是均衡的缘故。 自从与岚接触以后均衡便有了些许改变,不只是祂,就连神秘、丰饶、欢愉、开拓都发生了变化,这些变化或大或小,潜移默化,以至于就连本尊都未曾察觉。 由均衡改变规则,黑影王国所诞生的生命出现了所谓“欲望”。 欲望会诞生愿望,而愿望能带领生命前进,黑影们能够行走于命途之上,也正是它的功劳。 而这其中最为纯粹的便是眼前的虚无潜骸,被虚无影响化作自灭者的他,黑影的本性,后天的情感被尽数消磨,如今只剩下那唯一一个愿望支撑着他前进。 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嗯,可以哦,作为我的第一个孩子。” 尽管诞生的 “父亲...” “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我将赐予你全新的名字。” “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圣智造迷,鬼神不识,你便叫作影尘吧。” “父亲。” 由于虚无的影响,如今影尘无法被称作黑影,他与黑影王国的联系因虚无而破坏,组成身体的暗粒子早已消磨殆尽。“死去”的粒子在虚无命途的牵引下勉强维持着身体,仅此而已。 若无外力干涉,他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终结,因此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对创造自己的主诉说了自己的请求。 “我需要您的帮助。” “但说无妨。” “我需要力量,与虚无相对的,仅属于存在的力量!” 听闻影尘的请求,岚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他要怎么去跟影尘解释,虚无命途其实也是存在的一种。 虚无星神一直是很诡异的存在,若是说虚无代表的不存在,那么虚无星神就不应该诞生,也不应该出现所谓自灭者,一切都应当顺其自然。 但就像是预防针一般,虚无星神的出现,令整个宇宙提防起了所谓的虚无终局,虚无命途因此诞生。 这种将死亡病灶纳入体内的做法不可谓不大胆,但也是必须的,因为只有直面虚无的危害,人们才能去思考如何对抗虚无。 但这种舍小保大的治疗方法也总归伴随着牺牲。 “均衡不行...神秘不行...开拓也不太够...丰饶则又有些...欢愉还没抢到...” “父亲?” 岚忽而意识到自己缺少能对抗虚无的力量。 既然如此,不妨依照命途的双面性进行一次大胆的实验? 岚随之开口道:“我,我没有能够对抗虚无的力量。” 更准确说是没有在虚无之下保全他人的能力。就像恒星终有一天会燃烧殆尽,一切有序将变化作无序,宇宙终究迎来热寂、大冷寂、大撕裂等结局。那之后虚无将取代存在,直到某一天可能到来的只存在于理论中的宇宙轮回。 “是吗?就连父亲也...” “混沌医师的所为我也有所耳闻,或许你可以参考他们的样式...” 被瑰丽的星神神性所倾倒,不约而同地产生一丝好奇,为了向祂证明存在并非虚无,便能从未知的巨大黒潭中将这巨大而孤独的生灵解放出来。 由此,混沌医师诞生了。 混沌医师为了治疗虚无病所研发出来的药物,那些从诡异生物身上提取,借由虚无命途诞生的本不存在于世界之物,时常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就像熵减所制造的熵比之熵增更甚,混沌医师所行医疗行为,时常导致多个世界、星域落入虚无之影。长久以来论制造虚无之影,也仅有星际能源战争能盖过他们一头。 意识到混沌医师乃是虚无病并发症的影尘,杀死了他所见到的每一位混沌医师。 如今听闻父亲谈起,心头也不由得蒙上一缕尘埃,竟意外地影响到了他本不该受到影响的内心。 等等,这似乎并非混沌医师的原因,而是父亲... “父亲的力量很独特,我,我相信您。” “我有一个想法。混沌医师的药物并非全无效果,只是诞生于虚无之物并不可控,由此才引发了一系列的随机(必然)事件。” “既然‘虚无’中能诞生‘存在’,那为何不尝试着去掌控这股力量?” “不是混沌医师那般打着研究治愈之名,只为验证自身信念,而是靠着自己的双眼亲眼见证虚无的模样,亲手拯救他人于虚无之中。” “父亲...我...” 岚抬起头,不再与影尘以这种方式交流,随意甩开影尘的双手,后退两步。 影尘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别看只是两步,若真的向前他定然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影尘呆愣在原地,脑袋低垂,眼睛却直戳戳的盯着岚,满脸阴霾。 “过来,用你的虚无之力走过来。”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即使是父亲,其做法也令影尘感到不解,感受着即将崩溃的身躯,他心底却是无所谓,朝着岚的方向踏出一步。 也正是这一步,令其身躯撕裂,肌肉崩溃,黑色的“血液”流淌一地。 “不要用蛮力,去感受体内的虚无,你不是要成为真正的生命吗!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名字’,‘愿望’,还缺少最后一样。” “回想起来!你的...” 那是什么?影尘回想不起来。他从见到虚无星神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所谓的... 说来,自己为什么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来着?是因为当初与某人的约定?是如此长久以来的经历?还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世界被虚无之影吞噬,心中的无力。 说来,自己为什么会因为名字而感到高兴?是因为同伴都有名字?所谓的同伴又是谁?自己又是谁? 忽而,一个形象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一位是...是... “是一个像猫一样的普通女孩子。”岚忽而接话道,曾几何时,影尘还未忘却一切之时,他曾与岚诉说了一份往事,一份并不发生在主世界,而仅仅是存在于世界泡中的故事。 虚数之树理论实际是早就应该被淘汰掉的理论,虚数森林才应该是这个银河更加全面的模样,每个星系会因为其引力吸引庞大的虚数以“制造”出属于“世界”的虚数之树。 星系中的每颗星球都像是错综复杂的虚数之树枝干,正是这些存在着过去与未来的枝干,描绘出了宇宙的模样。 而有趣的是,不同星系因为环境的不同,虚数之树也各不相同,有些世界仅存在着不存在分叉的枝干;有些世界的枝干会重复生长;有些世界的枝干会在不同的生长线路(世界线)上跳跃;而有些世界的枝干上生长着因为“可能”而诞生的短暂平行的“故事”。 就像是枝干上的叶子,没有足够的营养生长成“平行世界”,只能基于树干这一“本征世界”延伸而出的短暂世界,这样的世界被称作“世界泡”。 一个迟早会毁灭的世界中一位普通的猫系女孩与一位拥有着强大力量的黑影之间发生的一点小小故事,在女孩死后,成为了影尘诞生的“机缘巧合”。 “她...”影尘心中一动,强硬地用最后的力气,试图问出那个女孩的名字。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只有你才能‘回想’得起来。”影尘因为勉强喉咙处掉下一块“血肉”,而在岚的眼中看到的却是其灵魂的模样。看着那仅有些许淡蓝的破损灵魂,岚淡淡说道:“去夺取,去创造,去感受,这是只有走在虚无命途之上的你才有可能得到的‘真实’。”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影尘艰难地伸出手,似乎想将那两颗蓝宝石纳入怀中。 也正是此刻,他体内的虚无之力发生了变化,竟真的顺着他的想法流淌在其肉体之上,像操使着一具躯壳一般直起身子。 岚亲眼看着一颗颗黑色的粒子在虚无之力的作用下汇聚在一起,就连原本瘫作地上烂泥的部分也缓慢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且惊人地出现了“生机”。 许久之后,影尘恢复模样,那副模样强大,却不存在丝毫的命途气息。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只长得如同黑猫模样的又极具神性的星神,朝着此处投来了片刻...不,不应该说是投来,而是移开了片刻的瞥视。 身为自灭者的影尘竟在这一刻,获得了终末命途的些许力量,并由此逆转了身体崩溃的事实。 “想起来了吗?你的良知,你的超我,你的初心。” “我全都想起来了。” “那么,这一次能告诉我她的名字了吗?” 影尘露出一丝笑容,缓慢说道:“嗯,她叫菲莉丝。” 第73章 高天之人 两颗行星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围绕一轮漆黑的大日跳着永恒的轮舞。 最初其中一颗行星孕育出了人类,他们将地下的土地称作高天原,将天上的世界称作出云,于史无载的某日,百鬼夜行自出云生长,以鬼为名的恶兽使天穹倾覆、海川燃烧、大地崩毁——人们惊觉,那并非是为了统治、支配或掠夺的入侵,恶鬼仅为猎杀而来。 存亡之际,高天原踏上「斩鬼」的道路,穷举国之力斩落大祸「奴良滑瓢」,将其兽体锻造成最初的「神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通过神躯体内的神业,流血者便可将出云原的真言握在手中,以之对抗恶鬼,救天下苍生。 由此,高天原开始了漫长的征伐,以不可胜数的牺牲换来一位又一位恶鬼的陨落,尽折人间万千剑,终铸成「护世身躯」十二人。 其一为「真」,斩「奴良滑瓢」所成,可令凡人遍观法理,解构万象再造神迹; 其二为「天」,斩「神隐月蚀」所成,可令高天变作墙垣,祸津众神穿行维艰; 其三为「鸣」,斩「不平武士」所成,可令雷光撕裂长空,星流霆击施罚天刑; 其四为「岚」,斩「唯法青坊」所成,可令裂风摧折大地,云奔雨啸狂飙不息; 其五为「霜」,斩「冰清雪姬」所成,可令时序霜结凝滞,冻土无垠刹那难逝; 其六为「命」,斩「阴阳鬼婴」所成,可令荒冢遍开花丛,生生死死流转无踪; 其七为「烈」,斩「诛天童子」所成,可令炽火燃烧尘寰,赫赫炎炎烛天燎原; 其八为「觉」,斩「川河太郎」所成,可令水镜鉴往知来,不见虚实千秋万代; 其九为「础」,斩「远近山童」所成,可令列岛高悬天边,山坼地裂崩碎阵前; 其十为「千」,斩「嫉怨般若」所成,可令凡众连缀成络,形影无数潮起潮落; 十一为「束」,斩「座敷童子」所成,可令歧途尽入樊笼,邪祟诸恶咫尺皆空; 十二为「喰」,斩「九尾妖狐」所成,可令常世剥蚀朽坏,神鬼难辨四魂两拆。 在残酷的生存战争中,仅用不足十个琥珀纪,高天原便借神躯伟力,将未开化的黑暗世界点亮,建立起数码缭乱的城邦,那过去遥不可及的出云鬼域,也已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直到十二神躯被尽数斩杀。 而后幽世皆扫,鸣金罢鏖,尽断十二寒耀; 空余荒魂鼓噪,黑日昭昭,终成负世二人。 其一为「始」,其二为「终」;以人为始,以神为终。 寸断声止,落花枯荣,败者归无,无有胜者。 世界陷于沉寂,静待轮回重启。 但,并非所有人都因此沉寂,高天原的毁灭意味着某个计划的开展。以十二恶鬼为原型,以神业、真言为主的技术,通过无法被干扰的空间,自高天原坠落出云,只待文明新生之时。 如猫一样的少女,讲述着本不该由她讲述的故事。 “咱就是个普通人,哪里需要操心那么多。” 少女往日不着调的话语历历在目,可她的身影却冲在了影子前方。 “咱跟你拼了!” 世界泡破灭之际,影子看到了什么,那是一团周身如同星辰般璀璨耀眼,本质却是连光都无法逃离的黑暗。 “那是,我的,归处?” “你要...你要代替咱好好地活下去。” “菲莉丝...” 不肯接受祂的结局,影子由此获得了能够与之对抗的力量,来自于虚无自身的力量。 由此,影子开始了自灭。 ...... “哇噢,还真是精彩的故事。”岚坐在一片狼藉的星星之上,听说着脚下这颗星球的过往。 “很像哀门呢。” “不,不像。出云与高天原之人不因仇恨而拔剑,而是为了守护。” “出云?” “你没意识到吗?” “什么?” “寄生在这两个世界上的‘轮回’。”岚抬起头,看向遥远夜空中的一抹璀璨琉璃,淡淡道:“不过是祂的一个实验罢了。” “放心吧,你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祂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岚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影尘虽然不理解手势的意思,却也因岚的反应安心下来。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为岚让出了一条道路,令岚的视线投在其身后的绿发少女身上。 “这位,也要拜托父亲您。” “谁?”岚看着少女那张脸,神情忽而变得异常,脑海中似乎出现了奇怪的印象,而后又在急速之间消解,这反倒大大增加了他的疑惑。 “这位是寐比乌斯博士,是菲利斯的...嗯...同事之一。” “寐?不是...梅吗...”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岚的脑海里便会出现某些奇怪的记忆,这种无法理清头绪的感觉,令其十分难受。 这似乎与岚的原初有所联系,只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被消磨了太多的自我。 硬要说的话,与饱受虚无苦害的影尘有些类似。 为了摆脱这份奇怪的情感,岚选择不去思考其中缘由。比起早已消失的原初,现在的他拥有了足够丰富的过去,即使不去思考也不会因此受害。 “不,是寐。” “我明白了,交给我吧。”岚说着,凑到了寐比乌斯身旁,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体内浓郁的虚无之力。 和影尘不同,寐比乌斯并非自灭者,而是受到了虚无之力的影响陷入假死状态,这种状态下就连她所持有的特殊能力都无从发动。 “能治好吗?父亲。” “治好?”岚发出一声很酷的哼,自信地说道:“你以为我是谁啊。” 一边说着,一边用符咒的力量将虚无之力抽离,并用马符咒修复她那被侵蚀的部分身体。 “说来,她为什么能离开世界泡?没有锚点的话,想要做到不是很麻烦吗?” “寐比乌斯博士并非世界泡之人,而是本征世界的人,只是借助人造世界泡躲过了到来的名为‘无’的天灾。”影尘走到岚的身旁抬着头不知是在回想往事,还是单纯的欣赏这片耀眼的星空,如此说道:“菲利斯她是因此而被‘制造’出来的普通人。” “真有趣。”岚说着,手上忙碌着,寐比乌斯也慢慢从假死状态中苏醒过来。 只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在苏醒之后她仅仅只是看了周围一眼,便陷入到了一种无意义的状态,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就连被岚扛在肩膀上后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之后有什么想法?” “我需要承担起她的责任,成为下个文明的启程人,原本身躯崩溃,我是想让父亲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只是现在...”影尘低下头,看向被血液与神力浸染满地鲜红的高天原世界,说道:“唯有直面虚无才有可能对抗虚无,我不能让他们的努力消失。” “那么我就先走了,如果真没有办法的话,再叫我就行了。只是将星球搬到其他星系这种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再不行我也可以试试看吧ix拖走,反正祂也不在乎。” “我明白了,父亲。” 岚在离开前,将从虚幻边界中获得的些许虚无之力赋予影尘,本以为能令其成就令使之位,可惜ix从不注视他人。 自简鸢的影子之中,岚来到了曜青仙舟之上。 在岚出现的一瞬,燕颉下意识地握紧腰间匕首,警惕又带着疑惑地看着这个扛着一个赤裸少女,忽而出现的奇怪人物。 简鸢连忙拦住了准备动手的燕颉,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师父,也是安岚的老师。” “原来如此。”意识到自己失礼的燕颉放下握紧匕首的手,朝着岚的方向微微鞠躬,道歉道:“抱歉,是我太过激动了。” “没事,比起这个你刚才说要弄一个新的燧皇?” “诶,是的。”说着,简鸢为岚说明了云骑现在的情况。 岚点点头,看向燕颉询问道:“那么星灵准备好了吗?” 在岚到来之前简鸢为燕颉说明了她的想法,尽管燕颉对于岚的能耐存疑,却还是唤出了自己的星灵。 那是一只赤红色的星灵,就如同他的身体一般其性格也赤红如火,一现身便在房间内四处乱窜,左看看右看看,好不活泼。 “朱光,冷静一点。”即使是燕颉也无法完全命令朱光。 毕竟是他人的战友,岚也没有强硬的想法,指尖透露出些许热能,引得那朱光落在其手。 燕颉对此有些吃惊,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战友如此平静,作为极少数自第一代云骑流传下来的星灵,朱光的性格并不完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可靠,相反第一代星灵所拥有的情绪是最像人的,他们不像后代那般靠吞噬细微情绪而生,而是完完全全复制了云骑战士们的性格。对于后代云骑而言,时常能感觉在与初代云骑并肩作战。 “就他吧,跟我来。”岚一个响指令黑影投影在墙上,化作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 岚自顾自地走进其中,简鸢与燕颉对视一眼,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邀请燕颉一同走入其中。 只是眨眼的瞬间,踏入黑影的燕颉一转眼便来到了一颗毫无生机可言的死寂行星。 “这是黑影王国!”在银河之中征战多年,云骑们也时常与黑影们打交道,这些家伙完全就是云骑的上位替代版本。先不说战术、能力一类的,光是他们那如同云骑一般与不义战斗的理念便是银河间稀少。且与云骑不一样,他们拥有着一整个王国的补给,丝毫不在意单独战线的失利与消耗。 “他...岚先生是黑影王国的人吗?” “我没和你说过吗?岚老师是黑影王国的君王,我的权能也是从他的手上得到的。”简鸢说着,随手召唤了一名鬼影,将自身的权能展现给燕颉。 燕颉惊讶地看着变化作恶魔模样的简鸢,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仅仅只是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另一边的岚则与手上的星灵沟通起来。 “你能承受到什么程度。” “哼!你小子可别小看我,我可是老战骨了,随便来!我顶得住!” “那就一颗小质量恒星吧。” “对的,那就先...你小子...等等!等等!你不是在开玩笑?还是说你想杀了我?” “看你嘚瑟的,先从...利他尔...额...从5千万吨左右开始吧,但从量级来看相当于一颗沙皇了吧。”岚思考着,随手一挥将手中星灵丢向无边的太空。 “你小子等等!沙皇是什么东西!” 不等朱光反应,一股强烈的能源自岚的方向传来,那股能量温暖炽热仿佛在冰冷的南极出现的细微火苗。 未来的某天,当朱光回想起那天赋能的过程,他如此评价道:“只有第一次是自愿的。” 赋能还未结束,岚首先先将肩膀上扛着的寐比乌斯放下,简鸢和燕颉也在这时走了过来,询问道:“因为太过自然我就忘了问了,这孩子是谁?” 岚虽然想说按辈分来算,寐比乌斯属于简鸢祖宗级别的存在,但想了一下解释起来太麻烦,岚就默认了简鸢的说法。 朱光的核心开始剧烈燃烧,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随着能量的释放,身形规模逐渐扩大。 随着岚加注力量,朱光的表面变得明亮,它的颜色也逐渐从红色转变为橙色,温度急剧升高将周围的空间照亮。 随着朱光的不断扩大,它的引力也变得越来越强大。周围的行星和卫星都被它的引力吸引过来,围绕着它旋转。朱光表面开始出现了巨大的火焰和风暴,这些火焰和风暴高达数万公里,它们不断地喷发和旋转,形成了壮观的景象。 朱光的光芒映照在众人眼中,那份光芒足以刺瞎人类的双眼,它是如此地耀眼与温暖,以至于连那位被虚无夺走了一切的科学家都难以抗拒。 “朱光他没事吧?” “没事吧...”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简鸢也变得不自信起来。 手搓恒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熟知物理理论,曾在高天原之上打造出十二神躯与始终神躯的疯狂科学家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将恒星般强盛的能量当成玩具随意揉捏?这是人? 眼见朱光再支撑不住,岚也适时收回了力量,令其维持在一个小型恒星的阶段...... 第74章 寐比乌斯 做完一切以后,岚带着几人回到了仙舟曜青。 “朱光的恢复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如果你们想要组建云骑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记得和胡令那边协调好。” “好嘞师父!” “明白了,君王。” “叫我岚就行了,就这样,拜。”没有在曜青逗留,岚带着寐比乌斯回到了仙舟罔两。 刚一进门,一个狡黠的身影直扑岚的怀中,口中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表达着自己的兴奋之情。 寐比乌斯从岚的肩膀上跳下,见过先前一幕,她也不得已正视现实,试图理清自己的处境。 “银杏。”十分平静的话语,从艾诺阿带笑的口中传出,潜藏在笑脸底下的是她那抑制不住的怒意。 “咿——”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被称作银杏的金发少女从岚的怀中落下,躲藏到岚的身后。 银杏,那是岚为丰饶星神人类分身取的名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根据建木的模样所取。 在将她接回仙舟之后,岚尝试着让她前去书院学习,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这孩子便读完了义务教育阶段的所有内容,从学校毕业。 在一众科目之中,少女对于医学部分十分上心,求着岚为她争取一份进入丹鼎司的机会。 岚最开始为其谋得了一份医助的身份,少女也不在意,往来于丹鼎司之中为各种各样的患者带去帮助。 在患者的口中,银杏就像不会累一样,即使是半夜前往丹鼎司也能看到少女忙碌的身影。 圣女,最开始人们如此称呼银杏。 随着见过银杏的患者越来越多,人们的眼中其美妙身姿与那位赐予仙舟长生的慈怀司命逐渐重叠,称号慢慢地变成了丰饶的女儿。 银杏的特殊很快便传到了仙舟贵族与一些有心之人的耳中,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黑影先一步将其诛杀。 这一举动震慑住了不少观望,试图从中分得一杯羹的家伙。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众人也基本默认了银杏与岚的关系,不再试图对其下手。 银杏也因多年的努力成为了罔两丹鼎司的司鼎,不过她却并不像其他司鼎那般关注丹鼎司的管理,只是默默地帮助着来此的患者。 丹鼎司的管理则全权交给了丹士长。 “我可拦不住艾诺阿。”岚完全没有给银杏打掩护的打算,闪身走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银杏泪眼朦胧地被艾诺阿提溜着起耳朵。 要说痛是肯定不痛的,但艾诺阿那副模样谁看了不得被吓到,之后银杏要面对的是艾诺阿持续一个多系统时的说教。 “啊啊!哎!”银杏叫喊着,她发出的声音没有逻辑,就像随便用喉咙发出的声响。 似乎是因为说话时没有思考的缘故,这叫声即使是联觉信标也无法翻译。 “有错就要认,知错就改,挨打要立正,敢作敢当。”岚笑笑,忽视了银杏的求救信号。 “?咍呓!” “呵。” 银杏并不是无法说话,只是懒得说话,即使在丹鼎司之中也极少进行日常的交流。唯有在与病患沟通或者与同为医士的同志交流病情时才会说上个一两句,这并不代表她是个内向的人,相反她十分活泼。与之相处久了,即使是普通人也能理解她话语中的意思,慢慢被她的特别所吸引。 失去了反抗的手段,银杏似乎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双手无力垂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玉兆发出了声响,听闻玉兆传出的特殊铃声,即使是生气的艾诺阿也主动松开了手。 “什么事?”银杏接听玉兆,不再用那奇怪的叫声应答。 挂掉玉兆,银杏看了一眼岚,岚几乎是下意识地为她开启了一扇通往丹鼎司的黑影位面传送门。 便见那道金黄色的身影如迅雷一般窜入其中,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带着多少沉重与轻松。 “唉,不管她了。”艾诺阿叹口气道。 “你应该知道两个铃声有差别吧。”岚笑道。 “知道又怎么样,我总不能真拦住那孩子吧。” 岚点点头,转而牵起寐比乌斯的手交给艾诺阿。 “这又是哪里拐来的孩子?” 艾诺阿蹲下身,与不过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寐比乌斯对视。 寐比乌斯本以为能靠着自己上万年养成的死鱼眼逼退艾诺阿,却不想艾诺阿反倒将她拥入怀中,嘴上还说着奇怪的话。 “好可爱的抹茶蛋糕!” “给这孩子收拾一下,我之后要带她去一趟圆峤。” “诶,至少再让我rua几天吧,嘿嘿,可爱的抹茶蛋糕!” “随便吧。” 听着二人的话语,寐比乌斯心中升起一丝怨气,只是碍于岚那改天换地的能力,她只能强忍着不爆发。 是,高天原的每一位神躯使用者都拥有诛杀恶鬼的能力,但说到底他们的战斗也只不过是以大陆板块的量级,充其量能毁灭一个文明。 再高攀点,利用科技引爆一颗恒星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创造一颗恒星?抱歉,即使高天原已然毁灭上万年,即使在世界泡中苟活了上万年,她都难以理解其中所需要的理论。 “听说你喜欢与生命有关的话题?” “嗯?”听闻生命二字,寐比乌斯第一次抬起了眼眸,她看向岚,渴望着从岚的口中得到她所未能参透的答案。 “最近仙舟...也就是你脚下的土地,获得了一棵名为‘建木’的神树,其果实能令生物获得永垂不朽的不死身躯,将短生种变化作长生种。” “这不可能!”寐比乌斯挣脱开艾诺阿的手,连实力的差距都全然不顾,大声否定道。 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等到寐比乌斯冷静下来后才开口询问:“你知道丰饶星神吗?” 寐比乌斯眉头微皱,摇摇头。 “高天出云双子星是孤绝世界吗?还是说是浮黎的手笔?” “你在说什么?什么孤绝世界?什么浮黎?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寐比乌斯此时此刻几乎要被岚口中的名词给逼疯,她抗争了一辈子,甚至不惜苟活于残破的世界泡之中,只为求得所谓的永恒生命。 而如今却从一个人的口中轻易地得到了有关于永恒生命的情报,且其提到高天原时语气中的可怜毫不掩饰,她虽不喜高天原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片天才诞生之地,诞生了包括她在内三位天才级别的科学家,在三人的努力下才总算令自己逃离世界轮回的宿命,得到一个“机会”。 尽管这个计划最终在世界泡的破裂中失败了,但那绝不是计划的问题,而是来自天外的力量干涉了他们的计算。 菲莉丝,那小屁孩明明什么力量都没有,只是世界泡中诞生的镜像生命,却挡在自己这个本征世界的正主面前,她哪里挡得住! 啊!可恨!无论是那轮回、那天外之人亦或者是眼前这如同僭主般的家伙都好可恨! “啊,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并非否定你们的努力,只是下意识地将自己与人类区分开来,之后你有疑惑可以询问艾诺阿,身为人类的她能够以你所能理解的方式为你解释银河的模样。” “走吧。”艾诺阿牵起寐比乌斯的手轻声说道。 寐比乌斯那如同蛇蝎一般的竖瞳瞪了岚一眼,不作抵抗,在艾诺阿的带领下朝着澡堂走去。 “我自己来就行。”看着朝着自己而来如玉般的洁白双手,寐比乌斯拒绝道。 她还不至于连澡都不会洗,只不过艾诺阿并没有管她,自顾自地将手放在寐比乌斯后背,激起一阵疙瘩。 “你应该很累了,我来帮你吧。”艾诺阿笑道,指尖从寐比乌斯的后背轻轻划到脖颈,而后没入她那如苍翠清风一般的长发之中。 “嘿嘿,这个手感...” 寐比乌斯放弃了,别看艾诺阿一副温柔的模样,其态度十分强硬。其身不同于岚,不时传来一股远强于自己的威压,似乎也是一名强者。 怪事,是因为强者会扎堆还是说宇宙之中的战斗力体系已经超出高天原版本了?为什么遇到一个人就比自己1强啊,之前那个叫做简鸢的家伙也是、燕颉也是。 不,不对,那个叫燕颉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至少在那所谓星灵达到恒星级别前,她并不如自己。 加上所谓的云骑称呼和那副军人模样... 也就是说银河中的军队都是这种强度的怪物吗? 一边感受着艾诺阿的揉搓,闭上眼睛防止泡沫浸入的寐比乌斯有一出没一出地想着。 “听岚说你来自孤绝世界?”艾诺阿首先打开话茬。 “什么是孤绝世界?” “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并未与银河其他世界进行联系,甚至没意识到银河中其他文明的世界。” “嗯。” “高天出云双子星,是叫这个名字吗?” “高天原,我来自高天原,至于出云那是敌人...不,我也不清楚,总之高天原和出云是我们所知的唯二世界。” “是吗?一定很痛苦吧。” “为什么?” “被迫离开家乡。” “并不,只是有些可惜,可惜我那些研究再无重见天日的时候。” “小傲娇。” “嗯?”寐比乌斯微微挑眉,她有些难以应对这种直球一般的好意,万年来,无论是本征世界高天原亦或者是世界泡之中,所有人见到她无不尊敬或恐惧。 艾诺阿不同,她以绝对强者的姿态朝她释放善意,这份善意是寐比乌斯难以抵挡的,只能用装作愤怒的反应来应对。 “这里...这里是哪里?”不多时,寐比乌斯意识到这副伪装对艾诺阿没用,明明自己拥有着万年的阅历,在艾诺阿面前却如同孩童一般,面对如同母亲一般的爱意显得手足无措。 “这里是罔两仙舟,是十大仙舟之一。” “仙舟?” “所谓仙舟是从行星赢翡出发的十艘行星级舰船,尽管远航期间坠毁了一座仙舟,但后来又补上了一座,所以还是十座仙舟。” “行星级...舰船...”寐比乌斯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科技才能制造出行星级别的舰船,其中所需要的科技与材料是高天原远无法达到的。 “原来在宇宙之中还有这样强大的存在。” 些许清澈的水滴顺着满是泡沫的长发流下,寐比乌斯尝试着关闭自己的感性,不去感受那足以令其感到绝望的科技差距。 如果高天原也拥有此等强大的科技,哪里需要害怕轮回,哪里需要害怕那轮漆黑的大日? 不多时,待到艾诺阿轻轻清洗掉寐比乌斯身上的泡沫,用毛巾为其擦干,而后带着她朝浴池走去。 “浴池?外星人也有浴池吗?”寐比乌斯被带着,没入了热水之中。 “原本是想造个温泉来着,但岚说温泉的什么微量元素全是噱头,不如马符咒一根,便只是做了这么个浴池。” 艾诺阿先行走进浴池,看着寐比乌斯慢慢坐在距离自己有些远的地方,脸颊微微鼓起,直接用虚数能化作两只大手将其移到了自己怀里。 突如其来的异变令寐比乌斯惊慌失措,又因之后二人过于贴近的肌肤而脸色羞红。 “你!你突然做什么!” “害羞了?” “我...”寐比乌斯的话语卡在喉咙。寐比乌斯的身躯拥有着一种独特的能力,她能够像蛇一般通过“蜕皮”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这份能力被她称作“蜕生”,是只有在寐比乌斯死亡时才会发动的能力。但与真正的蛇不同的是,她的每一次死亡,其身躯并不会成长,反倒会越变越小。 另一边,也是由于神躯的能力,她无法成长。 蜕生赐予她的并非永生,而是更多次的生命,直到某一次死亡,她再维持不住人类的模样,化作胚胎、细胞、分子。 “诶,是吗?你还有这种能力?”艾诺阿笑道,一手环抱寐比乌斯的腹部,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她的这份情感,一度让寐比乌斯回想起难产死去的母亲。 有传言称寐比乌斯出生时没有哭,在得到耳坠的时候喃喃自语说:“寐比乌斯……这是我的名字吗?”使得在场的人极为惊恐。 这怎么可能?虽说没哭是真的,得到吊坠是真的,明白寐比乌斯是自己名字这件事也是真的,但婴儿怎么可能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是我的名字吗?”的话语。 现场情况是出生的婴儿并未啼哭,她看着因自己诞生而死去的母亲,感受着耳坠上流逝的温度,口中念叨着不标准的寐比乌斯的发音。 “莫比乌斯。”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才不是小女孩,而是一名已经有一万三千多岁的成年人!明白了就赶紧放开我!” “是吗?一万三千岁啊...”寐比乌斯疑惑地看向艾诺阿,蛇蝎般的眼眸映衬出艾诺阿那带着怀恋的神情。 “也就是五六十个琥珀纪前的事情嘛,对于我来说你还确实是个孩子。” “哈?” “别看我这副模样,我可是在寰宇蝗灾末尾出生的,年纪怎么想也有上千个琥珀纪了吧,大概。” “哈?” 寰宇蝗灾是什么?琥珀纪是什么?五六十个琥珀纪约等于一万三千岁,那上千个琥珀纪岂不是二十多万岁! “你,你没在开玩笑吧?”寐比乌斯抽着嘴角,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没必要拿这种事情说谎,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在我的怀里大哭一场。” “呵...呵呵呵...” 寐比乌斯放弃了思考。 第75章 开拓与归航 在艾诺阿的安抚下寐比乌斯勉强接受了自己的现状,也明白过来银河中的存在也并非她所遇到的几人这般强大,大多数人仅仅只是“普通”的标准,就连主流的“命途行者”都能以稀有来评价。 在接触了星神与命途论之后,寐比乌斯很轻易地便踏入了智识的命途,成为了一名智识命途的命途行者。 “好诡异,我感觉力量没增加多少,但是思维变得开阔了。” 碍于命途权限不同,命途赐予命途行者的力量也各不相同。除却单纯的操纵虚数的能力,智识命途会增强个体的大脑算力,存护命途会给予个体防护能力,丰饶命途会赐予个体治疗的能力等等。 其中比较有趣的是欢愉命途,它并不会赐予命途行者固定的能力,而是根据不同人的想法给予不同的“福利”。 以行走在欢愉命途上的云伊来说,命途赋予她的是游走在虚数之树“顶点”的能力,在某人的允许下,令其获得了打破“第四面墙”的能力。 云伊:“在想我的事?” “理解现在的状况了吗?” “呃。”一走出浴场的大门,寐比乌斯便看到了一位不认识的家伙,手中还拿着一套粉色的衣服。 尽管并不认识这名陌生的女性,但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寐比乌斯不自觉地想起了岚的面容,下意识地嫌弃出声。 “穿这一套吧。” “谢...谢谢。” 即使是寐比乌斯博士也明白形势比人强,不得已压制下高傲的性子,只不过太久没说过这个词语,答谢的时候并不像对话那般流畅。 “你从哪里找来的衣服?”艾诺阿疑惑地询问道。 “我去了一趟鼅鼄星。” “哦,蜘蛛子他们。”艾诺阿接过那套粉色短裙,展开后放在寐比乌斯前比对了一下,说道:“尺寸...” “我的眼睛就是尺!” “谁问你了!”艾诺阿将手中长裙卷起与岚手中的内衣交换,自顾自地为寐比乌斯穿戴。 寐比乌斯脸色绯红却不拒绝,似乎是知道拒绝也没用,放松身心任由艾诺阿摆弄,不多时便将一整套衣物穿戴整齐。 艾诺阿还顺手为其编织了两个小小的双马尾。 岚和艾诺阿对视一眼,点点头。 “杰作。” “杰作。”不知为何,看着艾诺阿与寐比乌斯互动的时候,岚总是能想起某个粉色头发的家伙。 寐比乌斯阴沉着脸,看着穿着在身的粉色短裙,用疑惑和嫌弃的语气询问道:“为什么是粉色。” 擦拭掉并没有流下的口水,岚说道:“我的爱好。” 其实是岚下意识地选择,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选择粉色,这样的话即使是死也不留遗憾了。 寐比乌斯最终没能拒绝岚的提议,在找到“工作”之前,她接受了换装娃娃的身份,任由岚与艾诺阿二人更换各式各样的服饰。 每每轮到艾诺阿选择的日子,寐比乌斯都会松一口气,毕竟比起粉色短裙,蓝色长裙或黑白色长裙更符合她的喜好。 而岚的选择则永远不会离开粉这个颜色,即使只是装饰也好,她所选择的服饰绝对存在着粉色这一概念。 之后的某天,寐比乌斯结束了数天的研究,回到家享受完热水浴,走出浴室时,视角瞥到了衣柜角落中的粉色短裙。 “不不不,再这么看都太不适合了,理性而言,粉色和绿色可算不上搭配色...” 这么说着,她的手下意识地行动,将那件粉色短裙拿出,蛇蝎般的竖瞳左右观察,在确认没人能闯入房间的情况下,拿着短裙走到了镜子前。 在理智占据上风的时候,寐比乌斯已然穿戴整齐,于镜子面前“搔首弄姿”。 “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啦!”寐比乌斯的话语及时否定了岚的妄想,她不敢想象再让岚妄想下去,自己在他人的印象中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诶——咍!啊啊啊!咿啊!”坐在她身旁的银杏咿咿吖吖地说着什么,令寐比乌斯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什么叫也想看看?艾诺阿!你快管管这两个家伙!” 寐比乌斯转而寻求艾诺阿的帮助,却发现她依然沉浸在岚所说的妄想之中。 “我都忘了这家伙和岚一样癫。” “放弃吧。”简鸢适时出现在寐比乌斯身边,说道:“面对这两个人你越弱势越会被当做玩物玩弄,相对的只要你强势,随便都能获得主动权。” “啊啊!咿!”银杏表示我学会了,转眼就向着艾诺阿走去,试图宣示自己的主动权。 “你这家伙真是恶劣...”寐比乌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便见银杏自信地走去,哭戚戚地回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眼角还挂着泪滴。 “哈哈哈哈。”简鸢大笑。 自寐比乌斯来到君王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岚原本并没有让她留在这里的想法,想着反正她也是生命工程领域的专家,准备将她丢到圆峤仙舟和那群丹士一同研究建木果实。 艾诺阿反对岚不负责任的态度,将寐比乌斯收留在君王府。在银杏的帮助下,寐比乌斯加入到了罔两仙舟的丹鼎司之中,用她万年时光的智慧,折服了丹鼎司的一众医士,加入到了对建木果实的研究当中。 有她的加入,竟真的加速了罔两仙舟对于不死神药的研究进展。该说不说万年的时光对于岚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于仅仅航行了两千多年的仙舟舰群而言不亚于降维打击。 再加上圆峤仙舟对岱舆仙舟研究资料的回收,罔两的丹鼎司与圆峤仙舟的丹鼎司总部展开了联合研究,在星历2512年造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颗不死神药。 “根据对洛登斯、青丘仙舟两大神赐的研究,加上泛银河贸易网络的信息连通以及贸易,集齐不死神药所需要的一切并不难。” 所谓的不死神药并非什么固定配方的特殊药物,而是需要通过各种药物搭配,尽可能祛除神实中可能携带的“毒性”。 说到底神实对于人体的改造太过于强力,有些强力过头了。大部分人所希望的是在保留理智与人类模样的情况下解除肉体限制获得长生,而不是变成什么奇形怪状的“亚人”种族。 如何削减强力的基因编辑能力,增强自愈和思维能力成为了丹鼎司一众丹士的研究课题。 而对于寐比乌斯而言,这份课题甚至算不上课题,不过数年她便提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以改善神实的“毒性”,至于实验、研究、改善则是丹士们需要考虑的。 寐比乌斯更需要的是如何透过这所谓的不死神实去对抗她的“蜕生”。 就如同先前所说,寐比乌斯的蜕生并非完美,她只是不会老,却并非不会死。 同时长生带来的苦痛也一直伴随着她,漫长的时间会消磨她的大多数记忆,只留下那些苦痛的伤疤无法治愈。 这种苦痛并非丰饶民独有,就连不朽的子嗣也不得不以自己的方式逃避这份痛苦,是每一个长生种族都必须承受的痛苦。 为了对抗这份长生苦痛,不同的人选择了不同的对抗方法。 那些选择硬扛的,大多数都陷入疯魔,若是丰饶民还会因此激发丰饶诅咒,变化成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不死血肉。 一般无机生命会选择拓宽自己的存储区域,通过“外接硬盘”与“数据更新”来避免忘却与疯狂。 对于天才而言,他们那异于常人的智慧给予了其远超常人的耐受性,尽管这会给予他们数百个琥珀纪的时间,但也并非没有极限。 为了避免情报泄露和意外之事发生,波尔卡选择将一部分记忆保留在博识尊所创造的领域。自身则以灵魂脱离肉体的方式,尽可能地避免情感波动。 岚和帕提维娅的尝试实际上是在挑战波尔卡的忍受极限,若不是知道岚有虎符咒能够避免长生苦痛,她怎么说也要给两人一点小小的惩罚。 至于流光忆庭的忆者,因模因般的身体结构寻得长生的他们选择将自己的记忆制成光锥或忆泡,以此留存。 虽说那些记忆可能会遭致切忆者、焚烧工等人的毁坏,但也是忆者们最好的选择了。 寐比乌斯之所以在听到艾诺阿年纪时会选择放弃思考,亦有这方面的原因,她无法理解艾诺阿是如何逃离长生苦痛的。 甚至直到现在,她也难以理解岚口中的虎符咒究竟是如何起作用的,但她确实感受到了内心的平静,万年内挤压的苦痛被一一分解成清晰的过往,而不再是以单纯的痛苦积压心底。 当她回忆起这些过往,会发现其中不仅仅蕴含着苦痛。 友人的离别会痛苦,只因在那之前他们曾一同经历的名为“日常”或者“冒险”的时光,那份温馨亦是别离苦痛的解药。 只不过大多数人比起平稳温馨的日常积累,离别时与积累的情感一同庞大的苦痛,更能震慑他们的心神。 随着时光流逝,大多数人会忘却记忆,却忘不掉那副苦痛,无数苦痛糅杂在一起如同口袋中的耳机线般难以解开,这便是长生苦痛的由来。 虎符咒所做的便是将一团乱麻的苦痛一一解开,让人们能够正视那还未糅杂在一起的一件件过往。 正视苦痛并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比起痛苦,虚无才更令人恐惧。 直到仙舟罗浮开始发放不死神药,寐比乌斯都没能寻求到蜕生的解药。 不过两年,十大仙舟引户籍黄簿年鉴,遍告各仙舟死亡尽除。 仙舟用以传讯与记录的黄钟系统记录下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而后仙舟上的归航派便开始了自己的宣言。 他们意在寻得长生的当下回归古国,将长生的神迹交予古国的皇帝。 归航派多是以贵族为主,他们遍布除罔两外的九大仙舟,就连简鸢也止不住他们的声音。 “古国?你说赢翡啊,没必要。” “为什么?帝丰大人。” “赢翡早在你们出航百年便毁灭了,就算把坐标给你们也没用。”岚直言道。 罔两仙舟的贵族们因此陷入了沉寂,他们不敢去质疑岚的回答,更准确地说他们没必要去质疑这个答案,他们知道岚没必要撒谎。 但除却罔两以外的其他仙舟贵族则对这个消息的来源以及真实性提出了质疑。因此归航派与开拓派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政治交锋。 多数贵族因为两大派系的冲突不得已表明了态度,加入了两大派系其中之一。 八大仙舟其一罔两以开拓派为主,朱明原本乃是归航派,却在岚说明了赢翡结局以后转换为了开拓派。 曜青自不必说,只要简鸢选择开拓,即使贵族们再有意见也不敢在明面上说出。 罗浮则在各种政治斗争下加入了开拓派,并且因为建木,开始争夺起仙舟之首的称号。 玉阙仙舟的贵族对此十分不满,拥有着观星重器瞰云镜的玉阙仙舟一直以仙舟之首自居,毕竟只有他们能确认仙舟的前进方向是否危险。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比起拥有建木的罗浮,玉阙众人再如何不满也仅能在口头上尝试着对其口诛笔伐。 也正因罗浮这一操作,玉阙仙舟加入到了归航派。 虚陵与圆峤从一开始便是归航派的仙舟,特别是虚陵,仙舟上下对于归航一事毫无异议。 圆峤则有些复杂,因其多样的信仰,开拓派与归航派争论不休,但还是以归航派的多数为主。 苍城为了维持泛银河贸易加入到了开拓派。 青丘不想加入这场讨论,无论是开拓也好,归航也好,他们都无所谓。在岚到来之前,他们是这样想的。 “就像兄弟吵架,不参与其中,你就永远都是外人。” “君王是要我们加入到这场战争吗?” “战争?你也是这样子看的吗?哼,也行,那就开始吧,第二次的归玄天宴。” 第76章 赛前准备 “不许打仗。”归玄天宴上岚的第一句话便让归航、开拓争论不休的贵族们偃旗息鼓。 “不过就这么说你们应该也不会认同吧。” “我可以先说明,赢翡确实毁灭了,无论结果如何,在这之后我都可以把赢翡的坐标给你们,你们可以亲眼去见证古国的结局。” “请问帝丰大人,在这之后是什么意思?”一名来自朱明的贵族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询问道。 “问得好,不知道各位是否听说过奥林匹斯?” “额...” “我的问题,不知道各位知不知道泰科铵星的泰科铵机动球?” “您是说公司在泰科铵星开展的以‘纯洁的运动精神’闻名的泰科铵机动球大赛?” “纯洁...总之就是那个,我们为何不趁此机会举办一场决定命运的盛大赛事?” “类似演武仪典?” “不只是如此,尽情你们所想,我们将举办一场规模足够大,包含了演武仪典在内的各式各样的赛事,以此来决定这场矛盾的结局。” “这样是否有些太儿戏了?” “儿戏?就算举行战争,即使我不下场,简鸢这一环你们也过不去,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既然矛盾一定要抒发,那为何不采取更加有趣的方式?”岚笑道,从椅子上站起,朝着底下众多贵族们说道:“而且仅仅如此也未免有些无趣了,让我们再增加一些砝码如何?” “无论开拓也好归航也好,对于仙舟的命运只有一个,你们只能在这个银河孤单的行驶下去。”岚说道:“既然如此,留给仙舟的也只有一条,唯一的一条道路,联合。” “仅仅只是一个归航问题便会演变作战争的仙舟根本没法在银河远航。当你们获得神赐的那一刻起,仙舟就已经‘成年’了,既然如此我这个大人也该让你们自由地闯荡了。” “以这场赛事在银河间的宣扬仙舟的团结,从这之后你们将不再是十大仙舟,而是由仙舟与无数同盟联合而成的仙舟联合。” “赛事结束之后,无论归航也好开拓也好,皆由获得最多奖牌的仙舟以及个人决定。” “您,您的意思是?” “元帅,因为皇帝的位置会引发一部分人的不满,我为你们设立了元帅这一职位。作为最高军事领导人身为元帅之人将拥有着掌管整个仙舟联盟的权利,必要的时刻我也会为身居元帅之位之人给予帮助。” “如何,很有趣吧。” 贵族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归玄天,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在宴会结束之后争前恐后离开了仙舟罔两,回到了自己的领地筹备即将到来的所谓赛事。 仅有些许聪明人留了下来,询问起了有关于赛事的信息。 “没有哦,那种东西。” “什么?” “跟以前一样,需要由你们提交申请,由我进行筛选。” 岚的意思很明显,即使你们想要搞小动作也可以,只要能躲过他的眼睛,即使再如何胡闹他也不会在意。 那些曾经在岚手中得到了丁点利益的贵族因此欣喜不已,他们已然靠着第一次的归玄天宴为自己的领地谋得了大量的福利,以此强盛自身权利。 这一次他们也试图复刻上一次的奇迹,为自己的仙舟或者说为自己谋取大量的奖牌。 “就算如此,元帅这一职位也会落在简鸢头上吧。”咥乂走到岚的身旁,轻声笑道。 “努力过与内定是两回事,即使真的发动战争,以简鸢和安百里的战力,仙舟又有几人能够抵挡?劳民伤财罢了。” “而且这一次不以质量而是以数量取胜,如此也会给这些贵族一点‘可能性’,他们定然会为了这一点点的可能性发挥出自己的光与热。” “由此也能消耗掉贵族们的权利,平息矛盾,挖掘民间人才等等,也算是为仙舟的未来谋求一点可能性吧。” ...... 在这之后的数个月内,岚收到了来自十个仙舟的各式各样的比赛内容,其中规则详细到就连岚都不得不夸耀的地步。 有些项目因梨菩一族或者其他种族的同盟友人优势太大,岚不得已为之加上了些许限制,而有关于游泳一类梨菩不太擅长的赛事,岚也适度地放松标准。 光是决定赛事便用了岚半年之久,期间通过黄钟系统为各个仙舟透漏出的赛事情报,很好地转移了现如今有关归航开拓两个派系的矛盾。 民众们比起愈发压抑的战争气氛,更愿意沉浸在积极向上的赛事之中,即使有一些有心之人尝试着挑起矛盾,也远达不到引发战争的级别。 不只是仙舟,原本无法参与到归航开拓问题中的青丘也因为赛事的缘故开始全民动员。 他们自然明白无法成为那所谓的元帅,但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此。借由赛事展现狐人一族的风采,加深仙舟原住民对狐人的了解,进而为未来狐人能彻底融入仙舟联盟打下良好基础。 而在朱明则是另一番景象。 朱明匠人们正火热地赶工着某种东西。 “上头的老爷也是真敢提要求啊!半年一座中型卫星舰船,真不拿我们匠人的命当命是吧!” “闭嘴吧你,每天巡镝你也没少领。” “那不然呢,我总不能少拿钱多干活吧。” 匠人们嘴上抱怨,脸上却不见丝毫怨气,手里头家伙事儿更是停不下来,铁水在铁锤的砸击下溅起火花,如焰火一般璀璨。 岚为工造司下达的委托是一年之内打造出一座中型卫星舰船。 尽管以前经常用卫星舰船行星舰船来称呼舰船,但不同的卫星与行星大小亦有差距,有些行星甚至比之赢翡的金乌还大上不少,伊须磨洲文明所在的塔拉萨行星便是一个很好地例子。 行星级别的舰船坠落在塔拉萨行星的海底... 总之,以仙舟人所说的行星级与卫星级皆是从古国流传下来的尺度,其中部分能够与星际和平公司所划定的尺度进行转换,众人们也没有强行转换的想法。 仅有一些仙舟商人会尝试着换算二者。 所谓的卫星级舰船,所使用的正是被赢翡人称作月兔的月球卫星作为大小,以赢翡星系而言月兔乃是最为巨大的行星星体之一。 咥乂当初所乘坐的舰船,也在在这分类。 在卫星级舰船之下还分成了大型卫星舰船、中型卫星舰船、小型卫星舰船,而后才是驱逐舰一类。 以朱明仙舟的造力,一年内打造出一艘中型卫星舰船不成问题,但与岚交接的匠人,胡令的徒弟表示半年就能造一艘出来。 看他那副自信的模样,岚也没有质疑,明白加急要加钱这个道理的岚,交予了匠人原先一倍的定金以表激励。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被岚派来监测舰船进度的法訫察觉到岚,特意前来询问道。 “刚刚,匠人们还挺认真的嘛,派你来监管还挺对不起他们的。” “一码归一码,如果进度跟不上,两边都会头疼的吧。” “说到也是。”岚转头看向那足足占据了数十个洞天的庞然大物,一股震撼感油然而生,目光不自觉被那巧夺天工的结构所吸引,久久无法回神。 法訫看着岚的模样,眼中如有火焰在燃烧。 生活在超重星筑坛,梨菩一族的生存环境算不上优秀,为了抵抗超重星恐怖的环境,梨菩一族进化出了能够忍耐高温、重压,如同金属一般的身躯。族群为了生存,更是采取了以强为尊,不设数量的制度,在这个制度之下,除非其拥有绝赞的匠艺,否则弱小的梨菩根本没有繁衍的权利。 相对的,强者必须担当起繁衍与带领种族兴盛的责任,这种以强者为尊的残酷社会致使梨菩逐渐失去了除却匠艺以外的所有文化,如此强压之下,人们已经不再会做梦了。 直到某一天,法訫诞生,为筑坛注入了全新的动力,随着成长她意识到了社会的不合理之处。 但她没办法修改,这和匠艺不同,是无法靠着新鲜感和想象力改变的事物,人们终究要面对残酷的现实环境。 她的想法也仅仅是改善梨菩的生存环境,慢慢地对梨菩的社会形式进行改革,仅此而已。 直到仙舟为梨菩一族指明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法訫不去管那些顽固者的想法,带领跟随者抵达了仙舟朱明,并于此处定居。 她也在那时意识到了梨菩与仙舟文化之间的碰撞,还有梨菩一族的特殊身体情况。 梨菩一族能耐高温,但对于低温反而什么抗性,且生活在仙舟这种低重力环境,还会出现骨质疏松、肌肉减少症等等疾病,为了应对这一现象梨菩一族所处洞天的温度与重力等生活环境比仙舟其他区域更加严苛。 仙舟人除特殊情况以外不被允许进入梨菩一族的生活洞天。这并非是什么态度问题,而是贸然踏入梨菩生活洞天的话,仙舟人会被洞天的严苛环境烤熟压扁。 在解决了一系列的问题之后,法訫才勉强挤出一点时间去面对文化之间的冲突。 其中最令其在意的是仙舟的夫妻制度,与梨菩的制度截然不同。 法訫明白强者为尊的制度不利于文明发展,但也潜移默化地被梨菩的氛围所感染,看不上比她孱弱之人。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正意义上打败过她的也仅有三人。 除去身为女性的简鸢,以及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岚,安百里是她最好的择偶对象。 她与咥乂在性格上的差距不大,都是憧憬强者的类型,同时也没有咥乂那般深邃的内心和复杂的过去。 本应早早表露出自己的欲望,却碍于梨菩与仙舟文化的不同而踌躇不前。 好吧,这其实是她的谎言,实际是因为简鸢、安百里以及尤简三人之间的修罗场实在不适合她生存。 另一边,她也因为岚的出手,而陷入了可望不可及的烦恼。 就像看到了太阳,便会觉得月亮不够明亮,伸出手却会被那股温暖灼烧。无论月亮如何温和、安全,再入不了眼,如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地朝着太阳飞去。 但她又害怕,害怕那股炽热将她灼烧,焚毁,用他所给予的些许温暖活着,矛盾地呆立原地。 “匠人们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我尽可能满足。” “嗯?好!”反应过来的法訫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说。” “好。” “那么我先走了,还有一大堆规则需要修改。” “慢走。” “走掉了...”尽管择偶十分重要,但她也并非全数投入情感之人,法訫只是叹口气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些许不快,转头将情绪抛弃,检查起舰船各处的情况确保舰船能及时投入使用。 在无数匠人们的努力下,一座中型卫星舰船竟真的只用了半年便制造出来,试航结束后便进入到了新一轮的装修。 而后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为这艘舰船修缮了包括竞技用场地、选手休息室、观众席等等多种多样的场地,将整艘舰船打造成为了完完全全用以竞技比赛的平台。 “只是仙舟之上的比赛,卫星级完全够用了。”岚站在舰船船头,遥望着无边的宇宙自言自语道。 “或许未来可以将比赛扩展到银河规模,嗯,跟机动球大赛相比还是太小了,我想想...” “翼博本妮莎星域的那位统治者似乎有这个想法来着,或许能试着让仙舟与其建交,联合举办一届面向整个银河的运动会,我想想那家伙叫啥来着...” “伊菲徒斯。”不知何时,出现在岚身旁的云伊为他说明了翼博本妮莎文明统治者的名字。 “云伊?何时来的?” “似乎是因为某人忘记了在虚无边界晕死过去的我,特意拖我上来说两句话。”云伊笑嘻嘻又带着些许怨气说道,她忽然想到:“哦!还有个乐子,某人定时调整错了,导致昨天...” “咳咳,比起这个,你有兴趣吗,运动会?” “自然,席卷寰宇的乐子,你觉得我会错过吗?” 第77章 战争前的准备 赛事究竟如何实际并不是银河中多数文明需要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这场赛事背后的意义,即仙舟联盟的成立,元帅的设立以及岚的离开。 “名字?嗯,沿用演武仪典这个名字吧。” “这是否不妥?” “让传统淹没于新事物反倒不妥,反正演武仪典也被纳入了其中,沿用就沿用了吧。” 如此,这场盛大的赛事也便定下了名称。 网罗了十大仙舟贵族们的想法衍生而成了一百零八项比赛项目随之定下。 匠人们没日没夜地工作,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在金人的辅助下打造出一百零八项比赛所需要的三十种环境各不相同的场地。 随后舰船的名称也由此定下,演武舰,即用以各位展示技巧与力量巅峰的观赏用舰船。 “那个...礼炮...”开口的是一位不善言辞的梨菩匠人,矮小壮硕的身形以及稚嫩的脸蛋,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一个小孩。 “礼炮的事情延后...”法訫话说一半,便看到那位匠人泪眼朦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然而法訫并没因此而退让,冷静地说道:“时间跟不上,我们只剩下两天时间,就算拼上所有的匠人都跟不上。” 所谓的礼炮其实是火炮,梨菩生活的地方可没那么多娱乐项目给他们耍,对于造物也讲究一个物尽其用,既然是舰船那装上几枚火炮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法訫原本也考虑过这一点,毕竟仙舟已然将赛事的内容向全宇宙广播,邀请了不少势力前来,说不准暗中有多少不怀好意的势力盯上了仙舟。 但毕竟工期摆在这里,演武舰即将登场的情况下,还有太多事情需要确认,他们实在没时间去给演武舰装上火炮。 “可以哦。”就在法訫即将否定的时候,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之中的岚开口道。 “比赛赛事在‘白天’的时候开始,于‘傍晚’结束,完全可以利用夜晚的时间去修缮火炮。” “可那毕竟是火炮,要是让来宾们感到不快了该怎么办?” “白天的时候盖上块布不就是了。” “不不不,谁会看不出来啊!” “不用怕,总之最后再请他们看一场烟花就是了。” 就在法訫与岚争论的时候,那名梨菩匠人收起了眼泪,眼中带着光地看向了岚的方向,眼中似乎朱明火在燃烧。 “让我们把演武舰烧上天!” “让我们把仙舟炸上天!” 话分两头,在丰饶民战争中惨遭滑铁卢,失去了神赐星舰青丘与战首都蓝的步离人们聚集在穹桑之上,密密麻麻的狼群在此商量着某种阴谋,本该是造翼者世界的星舰表面却看不到一名造翼者存在。 于穹桑地上世界区分地上地下两个世界的巨型电梯之中,吞噬了都蓝赤月的步离全新战首始毕正与造翼者的皇羽皇战斗着。 失去了青丘与都蓝的步离人似乎并未因战败而失去斗志,反倒在新任可汗的带领下不断袭击着各个世界,掠夺着远比以往更加庞大的资源。 如今更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率领大军占据造翼者的家园穹桑,以此逼迫羽皇加入他们的复仇大计。 本就因丰饶民战争元气大损,处在忘兰身边缘的羽皇只想离开,却不想始毕直接落到了穹桑之上,两位令使级别的强者交战,一举崩溃了造翼的城市与穹桑表面的世界,逼迫造翼者们朝着地底逃去。 “你究竟想做什么!” “复仇!” 如同复仇之子一般,战首始毕眼中满是暴戾与癫狂,驱动起月狂如若不要命了一般,由此换取了更加强大的力量。 “住手!穹桑已经支撑不住两名令使的战斗了!” “那你就赶紧给我同意!” “你要对造翼赶尽杀绝!我如何能同意!” 听闻羽皇的话语,始毕停下了手中动作,后退两步与羽皇拉开距离。 始毕战时如疯魔,一开口又像一名谦谦君子,用温文儒雅的语气开口道:“那不妨各退一步如何?我允许造翼者部分部族的流亡,而你则将为我等的复仇大业贡献所有。” “造翼也好、穹桑也好、你也好,全部都将成为我们复仇的力量。” 羽皇神情阴霾,他看出来了眼前这名自称始毕的步离拥有着比之都蓝更加疯狂的灵魂,他明白看似是各退一步,但从始毕抵达穹桑的那一刻他便没有了选择。 “我...” 就在羽皇即将同意的时候,一道身影忽而出现在二人之间。 “既然如此,那被流放的部族能让我来选择吗?” 几乎是下意识地,始毕抬起战刀,羽皇操起长矛朝着来人袭来,在下一刻,两把武器被手指捏住,无法寸进丝毫。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羽皇又惊又怒,试着抽出长矛也不起作用。 始毕看清来人,即使再如何癫狂也不敢再作恶,松开握紧战刀的手,后退到他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黑影君王?果然,你一直在看着我们。” “诶,毕竟我不是天才,做不到推衍你们的未来。”岚双手一用力,裂纹自手指所在延伸而出,将战刀与长矛粉碎。 “黑影君王!”比之步离的历史更加久远的羽皇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他从未想过,那名如同丰饶民梦魇一般的存在居然是看起来如此孱弱之人。 不,应当说是返璞归真了吗?羽皇感受不到岚的丝毫气息,比起普通人更像是不存在一般,反倒令人恐惧。 岚拍拍手,继续道:“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反正都要选择,那不妨让我来做选择?” “什...” “咥令,如何?” “那群啼颂种?不可能,要留下血脉,必须得是卫天种!”羽皇下意识否定道。 “我可不是再跟你商量,是两位令使级强者就此陨落,我自己取,还是留得一丝生机,复仇也好,逃亡也好,随你心意?” “请便。” 始毕虽疯狂,却不盲目,能成为战首之人,不可能看不清局势。 羽皇心有不甘,接连被二人当做随意揉捏的玩物,这份屈辱大大加深了他的诅咒症状,愈来愈多的望兰自他的羽翼生长。 “走了。”没有过问羽皇,岚自顾自地离去,羽皇却在这时暴起,用他那健壮锐利的鸟爪朝着岚踹来。 交叠的一刻,羽皇的右腿整条被卸了下来,被岚随意丢在一旁,血液狂飙却没一滴落到岚的身上。 看着那与自己战至难舍难分的令使强者被如同野狗一般丢弃在地,始毕认命一般短暂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身形放松已不再是戒备状态。 咥令自不必说,乃是咥乂的血脉分支,在失去了一位强大的命途行者之后整条血脉便没落了,如今只是万千啼颂种中的一员。 岚也并非所有的咥乂血脉皆要拯救,只不过咥令这人曾与飘零者交流过一二,咥乂请求他前来。 “毕竟不能让美人儿伤心呢。”这么说着,丝毫不顾他人甚至于本人惊恐的眼神,命黑影兵团将之强硬地拖离入黑影王国,再眨眼咥令一行已然来到了飘零者的关隘行星之上。 “交给你了。”岚说道,将咥令一行的控制权交给咥乂的徒弟,自顾自离去。 另一边,在始毕帮助下将腿接回去的羽皇也勉强冷静了下来,羽翅上望兰一开一合,明明是植物模样却如同血肉一样蠕动,令人感到恶心。 “冷静下来了?” “如果不是你造翼何苦如此?” “你还真以为造翼如今这副模样是步离人的缘故吗?不懂变通的家伙只会被淘汰,为了能够在这个银河生存下去,我们甚至不惜学习狐人们的智慧,而你们呢?” “科技科技不行,社会体系体系不行,战斗力也只能仰仗你这位三四千岁的老东西,也只有穹桑值得一说。” “你真觉得造翼的堕落是我们的原因?” “别想混淆概念,造翼的落没确实是迟早的事,但导致造翼落没得直接原因也确实是你们步离,你们对造翼的袭击与谋划才是造成这幅场景的元凶!” “好吧,就当是这样吧,毕竟那位是规格外,我们没办法抵抗,我可以额外再给你一条血脉的选择。” “你的选择是?” 羽皇抬起头看了始毕一眼,脸上满是阴霾,只见他缓缓开口:“鸣鸮。” 由鸣鸮所领导的孔雀军团,乃是血脉最为纯正的卫天种部队,也是造翼者中最能打的一批人,是除羽皇之外最为高贵的存在。 放任这群人离开确实会损失大量的战斗力,可始毕并不在意,毕竟再多的孔雀军团也无法比上一名全力以赴的令使,更无法比拟他们脚下的神赐奇迹穹桑。 说到底若是他们渴求战斗力就不会选择摧毁穹桑表面世界了,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有一个,穹桑。 就像替身使者会相互吸引... 云伊:“不要在这个时候加入其他作品的名词!” 就像当两个带正电的金属球之间距离足够近,相对于两球的直径足够小时,两球将相互吸引一般。 云伊:“听不懂,换个解释。” 神赐与神赐之间会相互吸引,就像两颗性质类似且皆拥有庞大质量的行星相互靠近一般,二者之间会产生特殊的共振,这份共振会制使两个庞然大物相互吸引,最终融合到一起。 云伊:“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当初步离操使青丘上的赤泉吞噬夜磨子的曼兑也是一样的道理,神赐之间的相互吞噬,正是丰饶民们乐此不疲进行着内战的主要原因。 在羽皇的带领下,始毕一路穿过了造翼者所苟活的地下,抵达了靠近恒星的区域。 穹桑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如同戴森球一般的戴森树,穹桑的核心并不是神赐,而是穹桑母星的恒星,至于造翼者的神赐则是穹桑这棵树本身。 它太大了,以至于步离即使攻下了穹桑片刻,也难以在短时间内令赤泉与之融合,这才使得造翼者躲过各种各样来自同为丰饶民文明的袭击。 但这一次不一样,穹桑将成为武器,用以毁灭仙舟联盟的武器。 “你为什么还不放弃?那家伙几乎都把我会阻止你这句话摆在台面上了。” “放弃?为什么要放弃,用你们一整个种族的性命毁掉哪怕一座仙舟那也是我的胜利。” 羽皇几乎要说出造翼者中最为肮脏的造翼脏话了,但他不能,强忍着心中闷意,找到了孔雀军团与鸣鸮。 “流放?羽皇大人,我不明白!” “接下来造翼者要展开一场伟大的远征,在这场远征之中,没有你和族群的席位。” 鸣鸮看了一眼站立一旁的步离始毕,似是明白了羽皇的意思。 孔雀军团是羽皇的刀刃,旨在为羽皇扫清阻碍,因而她在第一时间便朝着始毕发起了攻击。 至少在她的想法中是这样的,但她不能,只得含泪点头,应下了羽皇这最后的命令。 始毕口中的族群其实存在着操作空间,通过吸纳来自于不同族群的卫天种强者,鸣鸮最大程度地保全了造翼者的血脉纯度,在其他造翼不解与步离人们不怀好意的眼神中离开了穹桑。 再加上重新被步离人们驯服的部分视肉族群,这样就准备完毕了。 这一次不再是战争,而是复仇,一场只针对神赐所在仙舟展开的复仇。 为此步离人们并未集结全部兵力,更多以慧骃、造翼、视肉三大丰饶民种族为主要兵力,以穹桑为代价展开了全新一轮的袭击。 至于袭击的时机,自然要放在演武仪典结束,当人们觉得一切都结束最放松的时候。 “嘿嘿,说来演武舰的来宾之中还有不少文明的高层来着?如果能把他们也一同斩杀,不知会不会让所谓的仙舟联合破灭。” 羽皇皱眉看着这个比之都蓝还要疯癫的家伙,心中在为造翼者的未来而担忧。 而就连始毕都没有想到,有一尊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潜藏在无数步离狼卒之中,与那来自天外的血肉星球一同对仙舟虎视眈眈。 第78章 音乐之王 仙舟联盟的组成与仙舟元帅的设立,无不在向世人宣布仙舟的独立。 数百年前的丰饶民战争不仅仅打出了仙舟的风采,更为银河释放了一个信号,即仙舟已然拥有独立的能力。 黑影战争的幸存者皆知,黑影君王从来不会主动庇佑那些走向银河的庞大文明。 只要遵守规则,即使发动战争也不会因此遭受到黑影王国的攻击。 不仅仅只是丰饶民,随着演武仪典的召开,仙舟内外各处暗流涌动,无数阴谋诡计诞生而出,针对这个即将脱离黑影怀抱走向银河的新人。 作为仙舟的最强战力与对外话事人,简鸢的压力大到爆表,无数信息流入玉兆之中,无论再小的事情她都得一一观看,生怕疏漏了怎样的信息,为仙舟埋下祸乱的种子。 不仅仅是她,十大仙舟的六大司部内都是一片忙碌的模样,各个司部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活。 而除了他们之外,君王府之中也到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倒是没想到音乐之王约瑟夫会恭临寒舍,请原谅我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接待。。” “哈哈,君王赞谬了,我此次前来也是我本人的任性之举,自然不能要求您配合我。”约瑟夫开口笑道,他虽是男人却长有一副俊美容颜,平日里声音温和,唱起歌来却如同狂乱的野兽一般极具磁性,给人一种不自觉再起面前肆意解放的感觉。 “此次前来还是托了列车组们的福,能在列车上与朵莉可前辈畅谈音乐,我之前想都不敢想。” “朵莉可的歌声确实悦耳,你的嗓音也不亚于她。也不怕你笑话,我还挺喜欢你的歌的,在收藏星球里还放了不少你的第一张专辑。”岚思考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道:“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以君王的身份与你正式见面。” 约瑟夫愣住片刻,思考许久还是摇了摇头,询问道:“不好意思君王,在我的印象中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这是自然,毕竟我去你演唱会的时候还做过了一点伪装。”岚说着手臂在眼前摆动,就像变脸一般,手臂每次掩盖过脸庞,被遮挡住的部分便变化作其他人的模样。 变来变去,从男性到女性,从人类到皮皮西族,从孩童到成年,短时间内竟变化出十八般面庞,惊得约瑟夫脖颈羽翅大张,头顶上的铁质光环微颤。 “原...原来这几位都是您!”约瑟夫有些惊讶,他未曾想到朵莉可前辈口中的岚前辈,居然与他有过如此次数的见面。 “能记住茫茫星海中仅见过一面的脸,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了。” “哈哈,对于我来说每一位歌迷都弥足珍贵,尽管我没办法记住每一位来到演唱会现场的歌迷,但来到握手会和签名会的歌迷我还是会记得的。” “这已经足够天才了。”岚笑道,轻抿茶水,二人沉默不久,岚转而问道:“说来约瑟夫你也是被演武仪典吸引而来吗?” 约瑟夫点点头,说道:“其实,我这次前来不只是为了观看演武仪典,我还想要参与到其中。” “嗯?你对运动也有涉猎?演武仪典本就海纳百方,你若是想进去比一比也不算困难。” 约瑟夫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虽确实参与了水上足球项目,不过我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说出来。” 岚自然看得出他的想法,只不过并没有明说,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约瑟夫。 约瑟夫看岚这副模样也明白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也不再遮掩,直白道:“我想要在演武仪典的开幕式和闭幕式进行演唱。” “这种事情你应当与地衡司的人进行探讨。” “诶。我已经与地衡司的人说明了情况,他们也确实为我空出了足够的时间,不过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这件事。” “嗯?”换到岚疑惑了,他虽猜到了歌者的欲望,却无法准确了解他的想法。 “我,我其实想要做一次革命。” “嗯?” “哦,并非是现实意义的革命,而是音乐史上的革命。” “展开说说。” “君王不觉得从古至今的音乐都太过单调了吗?” “叫我岚就行。不过单调吗?”岚思考片刻,来自于无数世界的无数种乐器在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乐曲自脑海中流转,随后他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额,嗯,就是说如今的音乐多数是以单纯的音乐演奏,缺少其他方面的感官刺激,即使是音乐短片的思路也仅限于与音乐节奏相对应的画面,其中缺乏逻辑。” 听闻约瑟夫所说,岚显得更加地疑惑,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似乎慢慢能理解约瑟夫的想法,进而说道:“那么,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这其实算我一个不情之请,而且可能对于君...岚你而言有些过于僭越。” “但说无妨。” “我想要借用黑影兵团的力量,演奏出一曲足够震撼人心的乐曲。” “类似于音乐剧?” “是,但是更加快节奏,就如同我在音乐短片之中所做的那般,只不过大多数的人类演员无法跟上那种程度的变换,而一般的命途行者又达不到我需要的感觉。” “朵...朵莉可前辈,我与朵莉可前辈说明了这件事,她让我来请求您,如果以黑影兵团的能力来说,一定能完成这场舞蹈。” “舞蹈家的黑影吗...为了那份灵动还需要生命的意思吗?”岚第一反应是培养一队舞蹈家黑影,但思来想去总觉得时间不够,倒不是无法掌握舞蹈技巧,而是人生阅历不足,难以呈现出舞蹈之中携带的情感。 “到不必要生命黑影。”与朵莉可畅谈的约瑟夫自然知道黑影王国的变化,尽管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却也足够他的规划了。便听他继续道:“不如说没有生命更好,多数场景我想要渲染出战场的无情,由此宣扬和平的来之不易。” 岚点点头,约瑟夫如此一说他也自然明白,只不过他没有直接答应,反而询问道:“如果我将黑影借你,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如果是一位普通的君王的话,他说这句话或许是在考虑得损,但对于黑影王国而言根本就没有损失,他如此询问只是想看这位音乐之王为难的模样。 “先说明一点,信用点的话我不缺...” 岚话音未落,约瑟夫双手一拍桌子,整个人越过桌面,那张脸靠近到岚的面前,眼神灼灼语气肯定道:“我会为您带来一场足够震撼的演出!” “选一个吧。” 岚并未因约瑟夫的动作而感到惊吓,双手在耳边拍掌,所有军团的黑影出现在岚的身后,任由约瑟夫进行挑选。 “我能多选几个吗?” “自然可以。” 约瑟夫听完再抑制不住激动,连忙凑到了黑影兵团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身姿。 黑影兵团可算不上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家伙,大多数普通人在见到黑影兵团的瞬间,皆会因其诡异身形而不敢靠近,像约瑟夫这样毫不在意的人只占少数。 “对了,朵莉可要上台吗?” “朵莉可前辈说她不想抢我风头,现在用‘小号’在坊间歌唱呢。” 岚点点头,阿基维利陨落当时,朵莉可之所以宣布封喉实际是想避免列车因她遭遇到过多的危险,在那之前她还能靠着令使之力保护列车,那之后她也只是一名普通的无名客罢了。 “她那副性子完全忍不住地啦,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诶?知道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挑。” 约瑟夫点点头,一拍看过去,忽而在一名黑影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名黑影有着与他相似的身形、羽翅和光环,是岚曾经用黑影王国吞噬掉的一名天环族人。 “很在意吗?” 约瑟夫转过头,神情并未掺杂太多私人情感,只是带着些许悲伤,开口道:“岚你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仅仅这一会儿的相处我便确认了这个事实,无论这些人是谁,他们或多或少都曾触碰到你的逆鳞吧。” “只不过碍于我的身份,这些人倒是不好上场。”约瑟夫说着,脖颈处的羽翼微微颤动,示意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般毫无波澜。 岚一个响指将天环族的黑影收回。 “多谢。” 约瑟夫道了声谢,转而挑选起了步离人等丰饶民军团的人。 “说来,总觉得步离人们长得都挺像?” “影子遮掩了他们部分的色彩,让个体之间的差异变得很小。”这也更接近于黑影兵团工具的定位。岚没有说出后半句话,转而询问道:“说来,你对于步离人一类的丰饶民怎么看?” 约瑟夫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说道:“强盗吧,我也明白不能以偏概全的道理,丰饶民的灾害与他们的文化息息相关,在没有能力区分个体好坏之前,我会将整个丰饶民当成敌人看待。” 约瑟夫说着,手放到了步离黑影身上,说道:“只不过对于脱离了群体的个体,我或许也能尝试着去接纳。” 游走在银河之中的歌者,音乐之王约瑟夫乃是世间罕见的同协个体户,他与家族那些归于同协之人不同,更愿意亲自以强援弱小,而并非一股脑地将世界纳入同协的怀抱。 也正是因此,他看过了太多的惨剧,战火纷飞的世界之中,他唯有歌声能给予他人生活下去的力量。 约瑟夫最终挑选了原黑影王国九大军团和全新的潜骸军团作为表演对象。 见岚看向他,不好意思的自嘲道:“我还以为我能接受黑影呢,但是看着他们的模样,我...我总有一种在面对本人的感觉。” 即使差异再小也有差异,这点小小的不和谐音,总是会让约瑟夫联想到每一位被吞噬者在被吞噬之前都是活生生的人。 甚至他一度在想,岚根本就是小说中的死灵法师,操纵敌人的尸体进行战斗。 没有将自己的不快表现出来,摇摇头散去那些不好的念头,约瑟夫深吸一口气,对着岚说道:“多谢你的帮助,岚,我承诺必将呈现最好的一场演出给你。” “我很是期待你的表现。” 远超约瑟夫所想数量的黑影遁入了他的影子之中。 “这太多了吧?” “诶,不多不多,总之要多少人你自己选就是了,控制权暂且先交给你了,不要干坏事哦。” “好嘞!” 约瑟夫离开了,当他去到演武舰之上排练时,释放出的无数黑影吓坏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光是陪不是就耗费了他一个下午的时间。 黑影们不愧是战斗兵器,学习能力以及默契没得说,能够完美依照约瑟夫的想法行动,战斗场面大开大合,一度吓晕了几名同为舞者的同伴。 最终花了三天时间,众人才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一次完整的排练,并以此朝着完美前进。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在无数次的排练之中,舞者们听闻了数百次刀锋自耳边划过的声音,几乎是完美带入了所表演的角色,脸上的无助、害怕、惊慌不似演技。 但另一边,这种刺激感也给予了他们足够的活力,当他们意识到即使位置出现差错,黑影们也不会伤害到他们的时候,便彻底放开了行动,于故事之中、之后的舞蹈场景呈现出了足够的精彩。 朵莉可也不时来到此处观看约瑟夫等人的排练,作为极少数能够直接以未完全完工的演武舰排练的队伍,他们的身影吸引了不少来此的匠人,在看到那些黑影的时候匠人们无不发出了惊呼。 在无数匠人之中,一名身穿生活用高压拘束器的梨菩匠人饶有兴趣地看着约瑟夫等人的排练,眼中的火焰升腾而起,竟跑到一众黑影之中找到了正欲舞蹈的约瑟夫。 “哥们哥们,我有个好主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第79章 战争乐章 穹顶不再有光亮,黑暗重新占据上风将演武舰上的一切遮掩,四周静悄悄的,也不见工作人员与匠人们的身影。 一点火光亮起,照亮了手持火把之人与其周遭环境。 那是一条小巷,小巷内安静无比,忽而又有一人出现,鬼鬼祟祟十分可疑。 “你疯了吗?居然把交易地点选在这里!”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货呢?” 后者不情不愿地将一手提包交予前者。 “你小心一点,现在这情况,要是暴露了我们都得完蛋!” 就在这时,手提电筒的光照忽而穿透街道,照射在二人身上。 “你这个*某星球粗口*!你背叛了吗!不,不对,你没那个胆子!啧!是你把*某星球俚语*引到这里来的!” “我,我不知道啊!” “走!” 没有与“同伴”过多纠缠,那名手持火把之人丢下火把,试图遁入黑暗之中。 而他的同伴则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后方追击的“卫兵”所捕获,奇怪的是那群卫兵并不穿着仙舟军的制式服饰,也并非云骑等特殊部队的模样,而是某种落后星球上的武装服饰。 “把他带去给审问官!全城戒严最高级别宵禁,所有胆敢开门的一律当成间谍抓捕!” “遇到抵抗允许使用致命火力!” “是!” 卫兵的领头说道,一名卫兵得命离去,另一名与这位领头些许亲近的卫兵走了过来,疑惑地询问道:“队长,那家伙到底偷走了什么,居然会闹到这种程度?” 那领头皱起眉头看了那名卫兵一眼,警告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这不是你我该知道的事情。” “好,好吧...” 见对方那副模样,领头的也不禁心软,叹了口气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嘀咕:“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能让上头如此紧张的,或许也只有那个东西了。” “那个?那个!”听闻队长的话,卫兵也不禁白了脸色,如果失窃的真的是那个东西的话...... “懂了吧,懂了就赶紧去抓人!” “是!”卫兵做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另一边拿着手提包的家伙刚刚杀死数名追踪而来的卫兵,明白若是再这样下去根本就无法与上头的人接应,目光看向手中手提箱,心一狠直接打开,显露出一根试管。试管之中存放着如同dna螺旋一般的柱状物与某种不可言说的诡异液体。 他看着手中的试管,仿佛听得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心一狠,扭开了试管封口。 乒乓一声,只听试管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灯光的开关,一切都归于沉寂唯有男子的脸上、手上留存着诡异试剂所散发的蓝色光芒。随后他的身体发生了扭曲,变成了一只恶鬼。恶鬼失去了理智,狰狞着面目肆意攻击着靠近他的一切,不少卫兵因此身陨当场,但更多的则与他一样陷入癫狂,不多时身上浮现出黑色的固态物体,如同盔甲一般包裹其身。 恶鬼们的出现引发了人群的惊慌,不少房屋忽而开灯,被灯光映照出的身影与房间内传出的惨叫,述说着降临到人们身边的灾难。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但恶鬼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恶鬼用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撕开居民的身体,将他们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恶鬼。 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乱,街道上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气息,而后再不见人类。恶鬼们四处游荡,寻找着更多的猎物。原本繁华的小镇变得死寂沉沉,只有恶鬼的嚎叫声回荡在空气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鬼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开始向周边的城市蔓延,为了对付这些恶鬼,其他城市的人们派遣军队前来阻止恶鬼们的前进。 然而这根本无法阻挡恶鬼们的脚步,坦克被撕裂,飞机被击坠,前去支援的士兵化身恶鬼。 为了防止灾害进一步扩大,演武舰上紧忙组装成的唯一一根火炮瞄准了这座城市。 轰! 一声震彻人心的巨响与冲天而起的火焰将一切罪恶吞没,人们还未确定这场灾害是否已经过去,演武舰上的其他城市忽而亮起了灯。 整座舰船因为城市中的红蓝色灯光划分成了红蓝两个阵营,为了探究这座紫色灯光的城市,双方人们朝着这座城市派出了自己的军队与外交部队。 就在这么个情况下,城市之中唯一剩下的恶鬼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身上盔甲逐渐脱落,显露出了人类的模样。 然而人类的身躯并没有掩盖他眼中的疯狂,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空灵的声音传遍了整座舰船。 “被裹挟于刺骨寒风中,心不会凋亡。” “死与流亡。” 那是一道浑厚男声的歌唱,似乎是响应着这道声音,舰船上的红蓝双方展开了进一步的交流,不多时交流演变成为了冲突,又过了一阵,冲突演变成为了战争。 天穹在这一刻被启动,刺眼的人造阳光照耀着交战的双方,将人们脸上的恐惧、愤怒、仇恨、杀意一一表现。 而后天穹黯淡,城市之中传来人们哭泣的声音,那份抽泣令人心疼。 “悲伤,在睡梦中辗转反侧。” “人们竭力呼吸,脉搏的跳动而刺痛。” 战场上的炮火不断,哭泣声连绵不绝,伴随着流转在舰船上的歌曲,给人一种诡谲感,令人情不自禁地起鸡皮疙瘩。 “在这萧瑟之中,剑刃会带来伤痛。” 一个个人因此而倒下,火焰、疼痛肆意地夺去他人的生命,战场上已然换了新天,黑色的土地比之以往更加肥沃,但上面已经没办法种食物,春去秋来,战争还未结束,死亡先一步蔓延。 行走在城市之中的恶鬼见证了人世间的百态,行走在街区之中,他看到了一名冻死在路边的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却早早地撒手人寰,在她的身旁还摆放着一盒用过的火柴。 “伤痛会唤醒沉睡的世界中绝望的人们。” 恶鬼将目光放到街道上,无数的人们正举着牌子游行,口中抗议着战争。 “剑刃出鞘并不是为了杀戮。” 顺应着歌曲所展露的却是恶鬼的利齿。 “而是撕裂上方的云层。” 而后,蓝色灯光的城市之一逐渐暗淡了光芒,不多时,整座城市的灯光化作了诡异的紫色,这份紫色比起当初那座紫色的城市更加的阴暗与冰冷。 似乎就是在这一刻,战争被加速了,穹顶投下的光芒闪烁,意喻着时光的流逝。 在炮火不断,无数人丧命的战场上,数量庞大的恶鬼们现身,这些恶鬼形态各异,忽而加入战场忽而展开攻击,忽而将这场持续了多年的战争停下。 “苏醒,行将集结。” 这时,世间仿佛陷入了沉寂,就连战争的双方都停下了动作,于战场的中心升起了一座高台,恶鬼,或者说恶鬼模样的约瑟夫出现在高台之上。 就在这之后,一名名恶鬼,或者说前海黑影踏上了高台的阶梯。 他们在高台上如同疯魔一般,胡乱地摆动着自己的身躯,看似胡乱的动作却带着优雅与情感,随之站到了划定好的点位。 “温暖仅存于紧握的手心” “火种仅存于勇敢的内心” 潜骸黑影的口中传出人声一般的低语,似人又不是人,语气中的苦痛清晰地表达了出来,但同时又给人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黑影们缓缓向上,口中念叨着一遍又一遍的歌词,没有伴奏的情况下,他们的声音就像是人们溺水前的呼喊一般,脆弱又带着奇怪的生命力。 一遍一遍又一遍。 如此许久,直到所有潜骸黑影都到达自己所该到达的地点,约瑟夫接过了话茬,他的声音透过耳麦传遍了整个舰船。 他的低语带着节奏,传遍舰船。 “那些多年来拒绝变换的季节” “终会走回正轨。” 就在这时,先前开火的火炮展露出了自己的真容,那是具有三个庞大炮筒的巨型三联火炮,此刻它正朝向天空,瞄准着某种东西。 轰!巨大的炮火声伴随着足以点亮一艘中型卫星级舰船的火焰释放而出,将整艘演武舰点亮,同时也照亮了那些“表演”之外的旁观者。 舰船的外围被改造成了能够容纳无数人的大型平台,在这里人们能够尽情地欣赏整艘演武舰上所有的赛事,那些“城市”也不过是选手们用以竞技的大型平台。 近乎一整个大陆板块规模的赛事,所展现出来的刺激与选手们的风采一一落入了观众们的激情,并在赛事结束后的末尾,由约瑟夫与一位来自于梨菩的匠人献上最为优秀的演出。 在体验了数天的宗门大比的丝绸朋克风格的音乐过后,由约瑟夫所呈现的流行音乐再一次满足了看客的胃口,也进一步抚平了他们悬着的那颗心。 “我们做出了选择,对抗你的命运!” 极具情感的话语,几乎以呐喊的形式呈现而出,听闻的瞬间便会感觉肾上腺素飙升。 演武舰上的“战争”也随之继续,并由此发展到了最高潮,各式各样的爆炸在场上上演,各式各样的死亡呈现在观众们面前,可无论他们表现得如何真实,众人明白这一切皆是表演。 因而,岚大手一挥,天穹的光芒黯淡,一道道叶片展开收纳,以银河作为背景,以真实的银河战争作为点缀为在场的人们展现最为华丽的战争篇章。 演武舰之外,十大仙舟正与来犯的敌军进行着真实的银河战争,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仙舟对丰饶。 步离人们驱使着造翼的穹桑跃迁至罗浮仙舟附近,由于丰饶神赐的相性,二者之间出现了极为强力的吸引,罗浮仙舟竟不自控地朝着穹桑的所在靠近。 仅有行星规模的罗浮仙舟无法与恒星大小的穹桑相比,二者若是相触,罗浮仙舟定然会遭受灭顶之灾。 同一时间步离人们亦参与到了这场狂欢之中,与造翼者的军团一同朝着各大仙舟展开了攻势,其中朝着罗浮仙舟而去的军队数量远不是其他仙舟所想能比。 此时,其余仙舟先一步跃迁而出,逃离战场本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一次他们不能这么做。 仙舟联盟的说法才刚放出去,其余仙舟便如同叛逃一般逃离受灾的罗浮仙舟,先不论内部会不会有人对此感到介怀,外部肯定会对仙舟联盟嗤之以鼻。 因此,除却曜青罗浮之外的八座仙舟,皆将仙舟军的半数派出前往营救。 曜青更是派出了八成的士兵与舰船,朝着来袭的丰饶民而去。 双方的战争如同演武舰上的红蓝双方一般,但意义却并不相同。 演武舰上所表演的乃是同一文明之间的内战,而在外则是仙舟联盟对于外敌入侵的抗争史诗。 银河为背景的战争之中,无数舰船飞梭星槎你来我往,五花八门的武器发射而出,于黑暗的银河点缀朵朵焰火。 而后一抹流星划过,一辆如繁星般璀璨耀眼的列车跨越星河,创烂了无数步离兽舰。列车之上朱莉安娜坐在驾驶位,欢呼声透过广播传到车厢之中,笑声不绝于耳。似乎是习惯了她的乐观,列车上的众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脑袋。 “冷静点。”克里斯汀在她身旁,尝试着抚平她激动的情绪。 至于我见,他被赶出了驾驶座,无奈地与一众无名客们端坐一起,探讨着这场旅程的收获。 没人注意到,他的脑中时常会响起某种声音,它像是某种低语又像是某种语言,算不上是干扰,但也从未平息。 “剑刃会带来伤痛。” “伤痛会唤醒沉睡的世界中绝望的人们!” 响应着歌曲的声音,恶鬼们将地面上战争的人群吞噬殆尽。 星空之上,云骑身有猛火,脚下似云翳,手握阵刀厮杀于星空之中,以个人之力斩巨兽之躯,奋战来袭之步离,勇猛至极。 在一行人的奋战之下,步离人们似乎也并未如同想象中的恐怖,战况激烈,但比起仙舟、步离,造翼者们的死伤才更加惨重,他们就像弃子一般被派往前线,还没能阻拦云骑片刻,便被尽数斩杀。 岚看着那些不断斩杀的造翼,绝望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也只叹口气,弹个响指,无数潜骸自银河的黑暗中诞出,将那一只只被推进绞肉机的肉鸟,一一拖入黑暗之中。 某个并不存在生命的黑影王国世界之中,一名名像是遭难的造翼者被投入其中。在无数黑影冷漠的眼神下,他们将在这里苟延残喘,直到他们的子嗣彻底遗忘掉造翼者的一切,以罪恶子嗣的身份,在某一天再一次投身银河。 第80章 倏忽参战 仙舟对丰饶民的战况不说一边倒,也算是有所优势,但解决不了穹桑,仙舟罗浮便会持续不断被其所吸引最终沦落到坠毁的下场。 对于仙舟而言,这一场战争并非防卫战,而是需要付出全力的总体战,简而言之就是全面战争。 仙舟联盟必须赢下这场战争,否则不仅仅是罗浮上的一千亿人将会丧命... 不,只要有岚在他们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但到那时候仙舟将再无尊严而言。在银河其他人的眼中,仙舟将会沦为大人物的小卒子。 即使是最为亲近岚的简鸢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这不仅仅是仙舟万民的愿望,更是仙舟万民的期盼。 云骑们首当其冲闯入穹桑的防御阵,与无数的造翼和兽舰混战到一起。 “云骑二队交战!请求空间定位画面!”以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五十人为一个小队的云骑部队正以小队的形式于银河之中与造翼者部队战斗,星灵赐予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帮助他们抵御真空压力与寒冷,丰饶的赐福赐予他们在无氧环境之中生存的权利,由此云骑足以只身踏足战场,驱使虚数能穿梭于星轨之间(并非跃迁),与驾驶着舰船的敌军战斗。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天,便已经有三百多名云骑因此陨落,但他们并未因此死去,由药物搭配丰饶神实给予了他们更多的时间和理智,可不知是不是均衡的缘故,其诅咒也比之以往的丰饶民更加强力。 仙舟特殊设立的,还未正式定下名称的部门,会前去处理那些精神有问题,可能会祸害到仙舟平稳的个体,勉强维持住了仙舟的正常情况。 但在战场则完全不存在类似的情况,每当有仙舟军陨落,大多数的时候其意义并非是他得到了死亡,而是他失控了。 这种时候还幸存的仙舟军会选择远离失控的同伴,也就是在这一时刻,其护目镜中着重标注的红色显眼个体,也就是敌军会成为他们挥刀的主要对象。 “只是一个小小的敌我识别系统,就能很好的规避误伤友军,有效地利用失控人员,很不错的想法吧。”寐比乌斯博士说道,关于她在丹鼎司与工造司之中留下“不近人情”的类似提议,还有许多。 但她的提议也确实影响到了战场,若是让失控的仙舟军肆意战斗,会极大程度地影响战斗部署,自从仙舟全民长生以后,战场的规划更迭了无数版本,最终形成了如今的情况。 “云骑二队...三十二号陷...入魔阴,星灵排出。” 天人体,这是仙舟人在长生之后为了将自己与普通人类区分开来的说法,魔阴身则是仙舟人对于丰饶诅咒的说法。 一旦仙舟人精神状态不稳陷入魔阴,其身便会长满如同银杏树一般的特征,如同树木化成的精怪,外表看去极为渗人。 星灵是一种对于情感极为敏感的生物,若是留在魔阴身体内,有极大地概率一同陷入癫狂,云骑们在意识到自己陷入魔阴之时便会将星灵排出。 但多数时候云骑并不会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魔阴身,星灵们只得自行判断时机脱离身躯。 也有一些星灵无法抛弃一同前进的战友,共同陷入魔阴,此时星灵的威能便会在魔阴身的加持下尽数转化作战斗力。只见一抹烈焰自魔阴身妖魔化的云骑身上升腾而起,在目镜的引导下朝着兽舰舰群而去,只听一声无法传播太远的轰鸣,竟将步离人的层层防御打出了一个破洞。 星灵从本质上而言并不会陨落,但失去了所有力量的他也不再具有任何智慧可言,于银河间的常识而言,于死亡无异。 趁此时机,其余云骑蜂拥而入,尝试着扩大牺牲云骑所带来的战果,随即仙舟舰船抵达,加入到了这场混战。 云骑们的努力并未白费,借由他们打破的防线,仙舟舰群鱼贯而入,撕裂了步离与造翼的防线,落到穹桑之上与无数造翼步离展开了地面战争。 同一时间,一艘仙舟卫星级舰船跃迁至此,其中歼星级帝弓神矢系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地面部队传来信号,一击击穿穹桑最为脆弱的地表,直击内核引发恒星爆炸。 就在此时,始毕与羽皇两大令使级强者加入到战场,两名令使对于失去了安岚的仙舟而言挑战不小。 如今的简鸢与安百里二人合力才勉强能够与真正的令使战斗,但就像以前说的,令使与令使之间亦有差距,成为令使也只代表了他们得到了最高等级战斗的入场券罢了。 简鸢与安百里迈出卫星级舰船直面两位丰饶令使,简鸢主攻,安百里则以长弓作为掩护。 彤弓被安岚拿走的现在,他无法释放足以灭杀次级令使的最强一击,但无妨,二人配合起来与羽皇也不遑多让。 只是那样的话,始毕就无人可挡了。 为何安岚能在第一次丰饶民战争之中如此耀眼,以至于成为仙舟第二个以帝为称之人,除了单通青丘以外,其孤身一人独战多名令使的战绩才是最为关键的。 但当他离去,仙舟便缺少了能够与令使级强者战斗的力量。 事实上如今的仙舟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令使,简鸢与安百里全在令使旁徘徊,属于他们的命途还未真正开启。 就在这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颗如行星般浩大的活体行星忽而跨越光年降临到仙舟罗浮附近,夹杂在活体星球的引力与穹桑的吸引之间,罗浮仙舟之上隐隐有碎裂声传出,一时间天地变色,仿若天灾降临。 始毕扭头一看,目光跨越光年落在活体星球表面,其上一名身作宽松长袍,头留金色长发的男性,正以浩荡之威,驱使着活体星球朝仙舟罗浮而去。 始毕有些疑惑,以他或者丰融神赐的力量确实难以劈开行星引力或跃迁引擎所聚集的虚数能,令穹桑跃迁至罗浮之上。这并不是因为他太弱小,而是丰饶的权能并不在空间之上。但若是强大到眼前之人这般就又是另外一回事,始毕自己若是拥有此般力量,定然要让那兽星撞上罗浮。 因而他不理解,既然对方亦是丰饶令使,又拥有如此能力,为何不直接毁灭罗浮?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在玩。 即使灭杀了他的一个分身,倏忽也并未因岚所作所为而感到愤怒,他之所以会盯上仙舟也并非源于报复,而是他脚下的星球饿了。 倏忽看向远方的丰饶民大军,呵呵两声便不再放于心上。 眼看着仙舟罗浮即将因两颗星球的引力分崩离析,而简鸢与安百里又无从帮助时,仙舟曜青之上,一名云骑站了出来正是燕颉。 其身仿若缠绕火烧云一般,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坠入活星之中,一击即出与倏忽的肉身碰撞到一起。 诡异的是燕颉手上的阵刀斩在倏忽手臂,竟如同斩在钢铁之上,无法寸进丝毫。 “也罢,陪你玩玩。”倏忽笑道,与燕颉战至一起,只三招便将燕颉压于下风。 不如说能在倏忽手上撑过三招,燕颉身为一名普通的命途行者已经足够强大了。若不是体内有恒星级星灵支撑着她,否则就不是落于下风这么简单了。 另一边,罔两之上忙碌地要命,无数仙舟将士自前线被送回,他们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但精神层面却被削减到了危险的地步。 精神上的损伤远比肉体的损伤更难以治愈,为了修复他们的理智,医士们不得不将重伤之人封入守眠舱之中,静待未来某天其精神损伤自行愈合,此外更多的是能治但很麻烦的程度,还有一些仙舟普通人,因多次“死亡”而陷入疯癫,如今被强制拘捕,等待特殊部门的到来。 银杏也因这场战事忙到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寐比乌斯则透过这场战争记录着有关于魔阴身的情报,包括魔阴身的本质以及各种并发症状。 “跟跳了好几章一样,我运动会呢?怎么就开始打仗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云伊前一秒还看着仙舟上的人间百态,后一秒便出现在演武舰上,开口道:““你不下场吗?”” 岚端坐在房间中,听闻云伊话语摇摇头,眼睛透过秘密安装的隐藏式监控系统,监视着行走于秘密通道中约瑟夫与一名梨菩组成的二人组。 “这不是小羽裳吗?他,她?她怎么和约瑟夫搞到一起了?” “羽裳亦是仙舟一份子,联盟战火她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是不是少了两个,再搞个人类和半身人会不会好一点。” “话说你就这样看着?要是他们把战火引过来怎么办?这边还有这么多‘贵人’在呢?”云伊询问道,话语虽是在担心,语气却满是幸灾乐祸。 “无所谓,演武舰虽是我花钱,但那三门炮可是他们自己打造。”岚说道。 云伊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傲娇啦。” 岚摇摇头否定了云伊的说法。 “若是他们有本事突破你设下的恶趣味关卡开上一炮,我也不介意为他们清理被吸引而来的敌人。” “乐。” 另一边,约瑟夫与羽裳躲过了重重监视,总算抵达了一条仅有匠人知道的通道。 “小羽裳这里真的安全吗?” “你放心吧约瑟夫!这里绝对安全的。” 这么说着,二人走进了隐藏通道,丝毫没有发现安装在角落的隐蔽式摄像头,以及在前方为二人准备好的不ooo就没办法出门的房间。 不多时便见约瑟夫与羽裳站在某个粉色房间之中尝试性地推着大门,满脸疑惑,又过了一会儿疑惑变成了尴尬。 “不是,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房间啊!” “我们回去?” “不太行,来时的路也被封住了。帝丰大人就是这种地方很恶趣味啊!” “你觉得那个牌子是什么意思?” “抱歉,约瑟夫,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到门开了。” “看样子是这样。” 二人并没有关心放在房间中心的粉色大床,心中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离开这个房间。 “她诽谤我啊!还有,这是我能看的吗?”岚看着约瑟夫与羽裳呆愣原地,以及房间内巨大的写着不ooo就没办法出门的房间的牌子询问道。 云伊笑着,装作疑惑地模样反问道:“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门怎么开?” “拉开。” “所以全称是?” “不拉开门就没办法离开的房间。” “那这个床是?” “我装修累了用来睡觉的。” ...... 想用一个门拦住命途行者还是太勉强了,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位老练的铁匠。只见羽裳将手指嵌入门扉,向后一拉便将巨大的门扉打开。 “诶——真无聊。” 没有听到云伊的话语,约瑟夫与羽裳抓紧时间向前走去。 “你似乎很开心?”约瑟夫疑惑地问道。 “当然,如果什么东西都没有,我或许还会担心一二,可既然做了如此的布置就代表帝丰大人已经允许了我们的决断,接下来只需通过这条道路抵达火炮控制室即可。”羽裳说着,高高跃起,跳过自上而下滚落的奇怪圆柱状物体。 “看样子还是太简单了,比起糖o人,我觉得设计成马o奥更好一点。”岚一边欣赏着二人闯关的画面,一边吐槽道。 “不行啊,设计得太像会吃律师函的。”云伊笑道。 “谁吃?” “反正不是我吃。” 约瑟夫与羽裳二人费尽千辛万苦还是抵达了火炮控制室,便见演武舰上的三门火炮朝着步离人的方向瞄准而去。 三门巨炮夸张的动作引起了舰船上来自各个世界贵族们的惊慌,先前战事爆发时,为了安抚众人的情绪岚特意说明自己会保护他们。 相对的,他们他们要作为见证者,见证仙舟的独立。 可如今三门巨炮转向,瞄准步离舰队意喻着演武舰也将加入到这场战争之中,多数贵族虽未表态,心中却也是慌乱了起来。 有不少心里没底的直接来到了岚的面前,询问岚的想法。 “不必惊慌,各位既然赏脸于此,我定然会保护各位的安全。” 在各位宾客眼中,岚的面容一直是个迷,即使面对面交谈,也难以看清岚的容貌。 明明连视线都难以交汇,但不知为何,由岚口中说出的话语还是给了他们十足的安心感。 “真的要做吗?约瑟夫,现在!就这里!” “是啊!羽裳!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顶着巨大压力的二人相视一笑,同时扭转了火炮系统的保险,并朝着步离舰群开火。 而后,三枚火炮炮口轰隆,于半空之中形成了璀璨的烟火。 “阿哈!没想到吧!火炮系统的程序早就被我修改了!”云伊出现在二人背后,忽然的出声吓了二人一跳。 “你,你是谁!” “我是抛弃了匠人职责的匠人之女,行走于现世的愚者,以及岚的盟友,你们叫我云伊即可。” 第81章 苦战 站在火炮控制室之中,云伊看着约瑟夫与羽裳二人说道:“用演武舰上的三门炮,暗示岚将会下场,嗯,身为普通人你们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若是演武舰上的三门火炮击中步离军队,虽无法令他们直接退走,但暧昧的态度足以为仙舟军拖延足够的时间。 对于不了解状况的人或许会这么想吧。 但岚是确实出现在始毕与羽皇面前,他听到了二人的阴谋也有将二人当场诛杀的力量,但他没有。 岚早就以自己的行动表明了态度,这也是为何始毕胆敢在谋划暴露的情况下袭击仙舟。 他虽比之都蓝更加疯狂,却继承了都蓝对仙舟的看法,在步离人们看来仙舟最大的威胁也仅有岚与安岚二人,其余不过土鸡瓦狗之辈。 黑影王国的规则十分明确,都蓝之所以死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先手袭击了黑影王国。 始毕猜想,在仙舟宣布独立的现在,黑影王国必然会遵循规矩,岚更是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且逢安岚远遁之际,正是仙舟最为脆弱的时候。 始毕并非要战胜仙舟,而是要用两个文明一个世界的力量向仙舟进行复仇,依他所想,此战必然能得到战果。 幸运的话,他或许还能从神赐吞噬神赐的行为之中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 毕竟如今在他胸膛跳动的赤月亦是都蓝耗费无数人的心头血自神赐中求得的神物,再得一个,他不知要强大到何种地步。 再者,即使穹桑被毁,步离所损失的也仅有部分兽舰与数不清的奴隶和狼卒,而人口对于步离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更别说如今还有另一丰饶强者参战,只要小心别让他察觉到步离大本营所在,就没问题。 而演武舰上的炮击也只会延缓片刻始毕的判断,这迟疑的片刻根本无法打开战场的局面。就算真如二人所想,步离的攻势减缓,造翼的攻势可不会减缓,穹桑可是他们的家园,是拼上一切也要保护的地方。 “也就是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羽裳跪倒在地,有些不敢相信。 约瑟夫也叹了口气,他虽不清楚内情,也明白光靠演武舰的火力根本没办法处理庞大的步离军队。 说到底,演武舰并非战斗用舰船,这三门火炮威力再如何强大,也难以比肩穹桑上空的仙舟卫星级舰船所搭载的歼星炮。 “即使是音乐之王也难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是这个道理吧。”约瑟夫自嘲道。 “不是哦,只是你选错了方法,或者说选错了战争。”云伊解释道:“如果是由于误会导致的星球内战,用音乐确实能平息,但这毕竟是两个文明之间的冲突,是掠夺者和被掠夺者,复仇者和仇人之间的战争。” “没有回旋的余...” “你太弱导致的,你直接上去给始毕和羽皇一人一巴掌,要他们停下战争,你看他们敢说啥吗?”岚忽而打断道。 “岚,你这家伙就不要把你的歪理讲得那么光明正大了。” 岚摇摇头,说道:“音乐从来都不是用来消除仇恨的,仇恨无法轻易消除,这点是确定的。” 听闻岚的话语,约瑟夫抬起头询问道:“那音乐究竟有什么作用,如果无法消除仇恨的话,那音乐究竟...” “隔阂。” “什么?” “阿基维利开拓银河,不只为银河带来了繁荣,更将一个现实的问题搬上了台面。” “即使语言相通也难以消除的,不同文明、种族之间的隔阂。” “而好的音乐则能完美地消除这种隔阂,你可能会说不同人的喜好不同。当然了,银河并非同谐一家独大,也正是因此音乐有如此之多的种类。不过不同的音乐之间并非水火不容,好的音乐家能完美地调律不同的声音从而组成一首美妙的曲子。” “你作为歌手,又为何不能去调律他人的区别,进行一场精神层面的调律呢?” “毕竟,你先前那场演出,可是收获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好评。” ...... 另一边,青丘之上有不少的狐人乘坐大中小三种型号的卫星级舰船离开了青丘仙舟。 “真的要这样吗?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你不明白,只凭借那种赛事也仅能加深仙舟...就连我也没躲过去吗?啧,那种赛事只能加深我们狐人的印象!没办法让我们融入其中!” “就算是这样也太冒险了!我们派往前线的将士何止千万,即使如此也...” “即使如此!我们也不得不做,这是他为我们选定的道路!” “报告!撤离已经结束,最后一艘逃生舰船已经出航,留守在青丘之上的二十亿青丘军已经是最后的人了。” “抱歉了,要求你们陪我一起去死。” “不,一切都是为了狐人一族!我等甘愿如此!” “投之亡地而后存,置之死地而后生!” “青丘仙舟!全速前进!” 活体星球计都蜃楼,那是一颗以活体行星为基础,一名遭受丰饶民改造的特殊巴维鲁人相结合而成的特殊活体行星,那名特殊的巴维鲁人其身体极易散发一种名为“六尘烟”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对于银河之中的多达八成的有机生命体都有奇效。 一点轻微的六尘烟可以致使人们进入如若极乐世界般的环境,可一旦吸入超过一定程度,便会摧毁掉生物用以感受快乐的器官。但六尘烟的效果不会停下,当人们意识到自己无法感受到快乐的那一刻,他们会下意识地追求起其他的情绪,因而恐惧、害怕等情绪席卷而来,直到彻底被情绪所掌控。 大多数有机生物会在六尘烟的作用下沦为废人,而丰饶民则是另外一副场景,也是丰饶令使倏忽最为喜欢的场景。 如今的罗浮如若人间炼狱,活体星球计都蜃楼还未将其撕裂,蔓延而来的六尘烟先一步到来,仙舟用以防护太空有害物质的屏障不起作用,如同狂风入境席卷了洞天之中的一切。 然即使城市被摧毁,对于已然化作长生种的仙舟人而言也算不上是致命伤害,更具危害的是六尘烟的特性,每一位吸入六尘烟之人先是陷入痴傻一般的狂笑,而后忍受着喜悦蜷缩在地,不多时脑海像是断了弦一般。 当不好的想法占据大脑,即使身体已经修复,他们也不会再去思考所谓快乐之事。 仅片刻便有无数仙舟人沦陷魔阴,化作不人不鬼的银杏树状妖魔,朝着身旁的人发起攻击,丰饶诅咒的戏码在仙舟罗浮上演。 “哼,就是这样!就得这样!不要压抑本性彻底加入到光荣的进化!” “卫尉,坏消息,罗浮民众因活体星球特殊气体陷入魔阴。” “呸!”燕颉自地上爬起,吐掉口中鲜血,操着阵刀朝着狂笑的丰饶令使倏忽而去,却在擦肩时刻武器被夺,转眼阵刀刀尖便穿透了燕颉的腹部。 倏忽握着长长的刀柄,将刀身上的燕颉高高抬起。 “短生种便是如此,如此脆弱又惹人怜爱,于银河而言如若昙花一现。” “为何要拒绝长生?为何要拒绝进化?” “与我等一起度过漫长的人生,活到宇宙寂灭不好吗?” 燕颉只感觉烦躁,倏忽所说没一句话能走进她的内心,便看她抓住刀身,身上烈焰燃起顺着刀柄蔓延倏忽之身。 在燕颉身上毫无温度可言的赤焰却能灼烧倏忽的皮肤,这也是燕颉唯一能伤害到倏忽的方式。 但对于一位丰饶令使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势与挠痒无异。 “放弃吧,仅凭你是无法击溃我等的。” “唔!”燕颉勉强地将视线越过倏忽,看向地平线的防线,只见无数血肉触须如山岳一般拔地而起,向鱼群一般游动朝着仙舟罗浮而去,触须上不断弥漫的六尘烟进一步加剧了仙舟罗浮的惨剧。 就在这一刻,倏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丢下燕颉转身朝着笼罩了整片天空的黑影看去。 “哇噢,你们仙舟人居然这么疯...”话音未落,那庞然大物便砸击在计都蜃楼之上。 从太空角度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散发殷红气息与六混色六尘烟的计都蜃楼的无数血肉根须、触手朝着如巨型船舶般,船身之建木散发煌煌金光与渺渺云烟的仙舟罗浮而去。 就在计都蜃楼触须即将触碰到仙舟罗浮船体表面之时,其一如白雪其二如血肉环绕的青丘之星猛然撞入其中,以行星之力硬生生将即将触碰到一起的二者撞离开来。 几乎在碰撞发生的同一时间,青丘仙舟之上二十亿青丘军死伤惨重,没有仙舟天人体的强大治愈能力,仅仅是行星之间的相互碰撞便令无数狐人殒命当场。 余下众人没死成,便驾驶着一艘艘斗舰自青丘出发朝着血肉星球而来,密密麻麻的斗舰仿若蜂群一般涌入血肉行星计都蜃楼,以近乎自杀的方式为主攻部队击溃了缠绕向青丘的触须。 他们的牺牲换来了青丘的一线生机,便见青丘仙舟其一卫星激发璀璨白芒,化作如若神矢般的一击,不顾重伤的燕颉,近千公里的热射线轰砸在倏忽所踏足的血肉之上。 计都蜃楼因这一击发出了痛苦的嘶吼,持续不断地热射线灼烧之中,燕颉竟诡异地从地上站起,身上赤焰在这股热射线的照射下逐渐旺盛。便见她拔出腹部阵刀,刀身之上残留的鲜血甚至没能支撑哪怕一秒,便被气化在这高强度的烈阳之中。 歼星的一击却仅仅只是倏忽抬手抵挡的程度,只见其身上血肉消融生长,却不见丝毫苦痛模样。 “倏忽!”就在瞬间,燕颉跨越数米,阵刀朝着倏忽所在斩去。 倏忽下意识抬手抵挡,却被高温的阵刀斩断手臂。 仅仅一刀便是燕颉的极限,一刀过后燕颉半跪在地,呼吸已然不可察。 然而她的一击根本算不上什么,倏忽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下一秒血肉生长也便复原成原来模样。 也就在此时,青丘仙舟发生了异变,原本用某种狐人秘法封印起来的血月竟久违地出现了胎动。 所谓胎动之月,乃是步离一族以赤泉神威打造而成的血肉卫星,尽管无法与计都蜃楼相提并论,却也是祸害过无数文明的灾害。 同一时间,落于倏忽身上的热射线也随之停止,青丘仙舟的另一颗月亮也随之由白转红,其上还有不少设备随之溶解。 比起攻击他的卫星武器,倏忽似乎更在意另一颗血肉月亮,只见他伸出手一握,那颗胎动之月仿若被捏爆一般炸裂开来,并随之化作如蛮荒巨兽般的恐怖生物啃食起与之处在交叉轨道的雪白之月。 做完这一切之后,倏忽才转身准备处理掉一直在蹦跶的蝼蚁,却发现燕颉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可以说是毫无战斗力的鬼影。 “嘿!我还没同意呢。” 只见那鬼影微微鞠躬,遁入黑影离开了计都蜃楼。 下一刻仙舟斗舰独特的轰鸣声自天空传来,无数涂装着狐人特殊符号的斗舰自天穹飞过,无数子弹炮火落下,轰击在倏忽身上。 小口径的子弹在碰撞的瞬间便被弹飞,大孔径的炮弹则在撞击瞬间被压扁,也仅剩那些激光类型的武器能够产生微微的灼烧伤,很快便被治愈。 “这算什么...”倏忽嘟囔一声,伸出手仿佛拨动水面一般拨动虚数能,霎时间无数斗舰失去控制相互碰撞在一起,还有不少直坠地面,这甚至算不上是战斗,仅仅只是倏忽一人的独角戏。 另一边的穹桑战场也不容乐观,随着始毕加入到对空战斗之中,没有令使级强者能够抵挡,仙舟舰队也几乎成被屠杀之势,一道道战舰在片刻的璀璨之后化作银河垃圾漂浮星空,无数仙舟人漂浮在外太空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丰大人!您要出手了吗?”眼见燕颉被黑影带到此间,岚以马符咒为其修复伤势,羽裳两眼放光地说道。 岚却只是摇摇头,视线透过控制室的透明窗,看向无边的银河。 第82章 成神之路 螺旋阶梯 要漆黑一片的世界之中,安岚缓缓站起身,他的身躯已然不同于离开之时那般完整,身上出现多处破损正借助着星灵的力量修复着。 在他的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来自于多个文明的强者,这些人形态各异,有些头戴异形面具,有些长有马匹的下半身,还有一些则如同无机生命的战车一般。 这些人的面目都各不相同,要说共同点的话唯有一个,那便是这些人都遭受过丰饶的灾害。 有些是饱受丰饶诅咒苦难寻求解脱的一员,有些则是因丰饶民的掠夺而饱受困苦之人,他们来到此地的目的仅有一个,那便是寻求更加强大的力量以求能够杀死丰饶。 这些人之中还不乏有云骑之辈,那是几名早早脱离了云骑大军,独自前来此处的云骑,如今却死在了他们的创造者、拯救者的手里。 安岚喘着大气握紧了手中的彤弓,耳边似有无数冤魂侵扰,不断述说着他们过去遭受到的苦痛与他们充满仇恨的内心。 “你出不去的,接受我们的力量,接受我们的仇恨,终有一天,我们必将亲手杀死丰饶!” “烦人,你们的仇恨与我无关,你们的复仇也不会成为我前行的动力!我即是我自己!” “你以为你那个老师是什么好东西?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作为,嘴上说得好听,却独留你的家乡遭受灭顶之灾。”说罢,周围的环境一阵变换,从一片漆黑的世界变化作仙舟罗浮的模样。 安岚站在街道上,看着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罪恶丑陋横生。 “这是...罗浮?” “这就是现在的仙舟罗浮,你看,有无数人因为丰饶诅咒而变异成了这种对同胞下手的怪物。” 画面再一转,落到始毕身上,只见其以令使之姿的始毕闯入斗舰(仙舟的舰船,我才发现有这么个说法)群之中,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数十艘庞然大物,而后朝着卫星级斗舰而去。 画面再一转,落到计都蜃楼之上,见那倏忽嘴角戏谑手拿把掐般将无数狐人斗舰如玩物般玩弄,视无数狐人生死于不顾。 这画面无疑加深了安岚心底的愤怒,就在这时画面忽而来到了演武舰之上,距离战争地带并不久远的演武舰上无数来自于其他文明的贵族于此地寻欢作乐,丝毫不把仙舟的苦难放在心上。 再转...... 幻觉偃旗息鼓,岚的面容忽而呈现在安岚面前。 “咋子,这时候有空打视频电话过来?”岚的声音传到安岚耳中,顿时令其冷静了下来。 安岚深吸一口气,组织好语言后开口询问道:“仙舟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也就丰饶民大军压境,小辈们表示自己能独当一面,现在正在迎战丰饶民呢。” 听闻岚的话语,安岚原本逐渐熄灭的火气再一次升起,语气中也逐渐带上了些许怒意:“那你在做些什么?我的父母呢?他们...” 话说一半,安岚忽而又安静下来。 “你内分泌失调了,要我帮你吗?” 安岚无语地看了岚一眼,摇摇头。与此同时,四周的环境也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一片废墟之中,来自于银河各族的尸体摆满地表,这些人来自于不同的时代,诡异的是其尸体却并未因时间流逝而腐烂。 风沙掩盖的地表之上只看得到过去破烂的残骸,其上被虫豸啃咬过的痕迹十分惹眼。 而在无数具尸体之中,那来自于遥远的过去,甚至于寰宇蝗灾未曾落幕之际便黯然死去的少年尸体最为特殊。 他是一切的开始,亦是丰饶的解药。 无数个幻觉之中,唯有他的声音安岚一声都听不到。 岚的幻影出现在安岚身旁,看着那具少年的尸体,开口道:“灵魂的奥秘即使是我也没能完全理清,别看我随便捏着别人的灵魂玩,但真要随心所欲从灵魂改变一个人,我还真做不到。” “所谓自我,记忆、身体、灵魂三者缺一不可,也仅有参透了这份特殊,人们才能踏上超凡之路。” “留存在此地的皆是些残破魂柩,虽保留了完整的肉体与记忆,却算不上是真正的人。” “你可不要被他们吞噬了自我。” 安岚点点头,目光却从未离开那名少年。 “他的灵魂早已散去,记忆也无从确认,只剩下这具身躯还保有活力。” “他是丰饶民吗?”安岚询问道。 “不...嗯?奇怪...”岚伸出手,忽而意识到此时的自己仅仅只是幻觉,思考片刻,示意安岚触碰少年紧握着的手。 安岚走上前去,轻轻地掰开了少年的拳头,显露出了其中的几颗麦穗。 “这是?” “额...你相信因果吗?” “自然。” “这几颗麦穗正是丰饶星神诞生的因,或者说连带着死去的少年,构成了丰饶星神诞生的因,而这份因又因为丰饶的神迹直到如今都未曾消散。” “数百个琥珀纪的因果缠绕,甚至连寰宇蝗灾的因果也附着其上,以至于这几颗麦穗成为了某种我也无法看清的存在。” “我猜其中蕴含的或许是所谓的权能吧。” “猜?”安岚疑惑地看了一眼岚,行走在银河之中他也见识过了不少的强者,自然明白所谓的权能代表着什么。 不同的星神诞生的契机各不相同,而经由其命途所衍生而出的权能也奇形怪状。 以开拓而言,其命途权能主张空间的开辟,存护主张虚数能的运用与固化,智识主张计算宇宙的强大算力,丰饶主张生命科学的突破等等。 不同星神掌握的命途不同,权能不同,命途行者自命途获得的力量也各不相同。 现如今银河所知的星神之中,也仅有终末、开拓、欢愉三名星神的权能涉及因果,但比起眼前这几颗麦穗,他们所掌握的因果之力如若九牛一毛。 “毕竟我的权能和命途根本不是一个系统,我也只能从接触过的几位的感觉来猜测了。” “你之前说,我将会成为星神,指的就是这一回事吗?” “我不道啊,均衡那家伙没说,我又不会预知未来,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安岚点点头,伸出手正欲触碰那几颗麦穗,霎时间天地变色,无数“尸体”自地上爬起,如若狂乱的丧尸一般朝着安岚的方向扑来。 “那不是现在的你能够触碰的存在!” “把你的手从果实上面拿开!” “滚开!只有我能得到那份力量。” “杀了我们!又或者我们杀了你!” “动手吧!杀!证明你拥有杀死丰饶的决心与能力!” 无数被吸引而来之人,癫狂般的话语响彻世界,整颗星球上数千亿的死尸在这一刻无不从地上爬起,朝着此处狂奔而来。 “看样子还有考验,按照这群家伙的特性,想要真正杀死他们或许需要两三千年的时间。”岚饶有兴趣的看着拖拽健康却毫无生机的身体朝着此处而来,又被安岚轻易斩杀的残破灵魂。 “抱歉,我现在没空跟你们纠缠。”安岚说道,手中彤弓变化作各种武器姿态手起刀落,以最为简洁有效的动作不断“杀死”来袭的残魂,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些遭受到星球影响的“尸体”都能重新站起,这些人的自愈能力甚至比丰饶令使倏忽更加强大。 甚至不只是他们,就连安岚也是如此,在这颗星球的丰饶之力作用下,“死亡”成为了不可能之事。 “捕风!”只听安岚一声吼,一名如若骑士手握双手重剑的潜骸黑影自黑暗中出现,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岚的目光,朝着不断涌来的丰饶不死身斩杀而去。 随着捕风的奋战,由浮光率领的潜骸黑影顺应他的意志自黑暗中出现,以强大的战力硬生生为安岚打出了一片无人地带。 岚吹声流氓哨,笑道:“没想到他们都被你收服了。” 安岚踹飞袭来的不死身,淡淡道:“我们并非上下级,而是战友。” 随即安岚俯下身,夺过少年手上的所有麦穗。 “你怎么可能?不可以!果实已经不剩多少了!” “一人只能吞下一颗!如此之多,你莫不是想要再诞生一位丰饶令使!” “你必须遵守规矩!” 正当安岚吞咽下麦穗之时,他似乎透过了某种联系,看到了一丝未来或者说原本应当发生的未来景象。 在另一个未来,即使是岚也未曾看到的黑暗之中,安岚独自一人斩杀了上千年的不死身。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意志一直在遭受来自于燧皇的压迫,来自于那些遭受丰饶诅咒世界的景象一直徘徊于其脑海之中,他的情绪不断被激化被吞噬被激化而后又被吞噬。 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丰饶的危害以及无数世界所遭受的苦难,他不得不以残破灵魂的碎片来修补自身,每每咽下一口他的自我便消磨些许。 慢慢地,他那如同耀眼星河般的人体逐渐附着上了由虚数物质能所组成的盔甲,带上了异形的面具,下半身也随之变化作如若人马一般的身躯,前驱马足后驱幽火轮,丝毫看不出当初的英姿。 唯有对于不义与丰饶的仇恨丝毫未变,并在将不死身尽数斩杀,吞下了麦穗之后彻底成为了某种意志的结合体。 那时的安岚已经不再是安岚了,它更像是以安岚的人格为主导,以无数来自于不同世界遭受到丰饶迫害的种族意志组合而成的个体。 那时的祂强大、冷酷、对丰饶孽物毫不留情,却还保留有一丝“侠义”,以复仇为本性追猎着丰饶星神而去。 祂忽而驻足,转身看向安岚,身形自高高在上的神明变化作一名满脸阴霾,似经历了无数苦难,与安岚面容相似却不尽相同的少年。 安岚还未开口,祂先声说道:“我搞砸了。” “因为我的诞生,父母的死亡成为了既定事实,我的千百兄弟也尽数死于我的剑下,为了拯救仙舟,我射出了第一箭。贵族腐烂,妄图以天人之姿统御万民,为此我射出了第二箭。造翼持穹桑来袭,为救仙舟我射出了第三箭。” “...第四箭。” “...第五箭。” “...第六箭。” “...第七箭。” “...第八箭。” “为了杀死丰饶,我射出了第九支箭。”说罢,祂将右手放于胸前,感受着胸膛的炽热,开口道:“此身亦是巡猎的箭矢,只为斩尽世间一切的不公。” “可怜,可悲,可叹也可敬。”安岚说道,对于他的可怜,祂并不在意。 “你已走出另一条道路,我亦会将所有给予,望你不只能带去死亡。”说罢,祂的一切顺着麦穗之上胡乱的因果之力,尽数落于安岚之身,安岚也随之出现了升维。 与岚那一次不同,安岚背后的道路逐步显现,如同螺旋阶梯一般不断攀升没有终点。 就像俯视着整片银河的星云,一片幽邃的虚空之中,安岚与无数石块一样飘荡在此,在他的面前,那星云汇聚之处,一道幽蓝色螺旋朝着高天而去,那是属于他的命途亦是他的成神之路。 安岚看了一眼那螺旋升天的成神之路,忽而停下了脚步,看向身旁与之并肩的岚,开口道:“看来这就是最后了。” “你已经说过太多次最后了,呵呵,说来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这点,呵呵呵。” 安岚疑惑,不知道岚在说些什么。 成为星神意味着将会成为命途的奴隶,个人的意志将再不重要,所作所为皆为命途所指引,即使有误有害也无法意识、无法偏离、无法扭转。 见岚那副模样,安岚尝试着开口:“那我走了?” “诶,等下等下,这个给你。”岚说着,手掌心忽而出现三枚印记,分别是虎符咒、猴符咒与羊符咒的印记。 三枚印记清晰无比,甚至于有着朝安岚飞去的感觉,这是岚将神力实质化的情况。 “如果有魔咒的话就能印进石头里了,可惜不能。” 明明身为恶魔与最强大的正气法师,他却并不拥有除十二符咒以外的任意气魔咒,怎么想都太搞笑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所继承的从来不是清晰明了的魔咒,而是恶魔与法师的黑白之气。 随着哀门上黑白之气合而为一诞生混沌,他也失去了利用黑白之气开发魔咒的能力。 说到底所谓魔咒也不过是“科学”的一种,是需要明白黑白之气的规律加以利用才能实现的奇迹,但混沌毫无规律可言。(说来,兔符咒穿越那集的说法很有趣,说是兔符咒加速了伽马射线导致粒子高速运动产生了时间虫洞,而不是超越光速穿越,果然科学的尽头是魔法。) 好在气魔咒的缺失也并没有太影响到他对力量的使用。 “就算是毕业礼物吧。” 安岚没有拒绝,收下了这三股来自于其他世界的神力。 “如果你能像药师一样用虚数能复刻这三者的神力的话,或许你也可以救赎那些陷入了丰饶诅咒之人。” 安岚点点头,将三枚神力收入体内,随即朝着无限攀升的螺旋楼梯而去,一边前行一边解析符咒神力的奥秘。 安岚每一次前行都能看到无数的前行者,他们无不是驻足于某一层阶梯之上不再向前,安岚越往上,阶梯上之人便愈发减少,慢慢地阶梯上只剩下他一人在不停向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阶梯上又看到一人,那是一名少年,手中拿着一支金黄色的麦穗。 ...... 另一边,岚收回了目光,咯咯笑了两声,一转头与云伊对上了眼。 “总算?” “是啊,总算,总算是结束了。” 第83章 丰饶的诞生 “你是?”安岚询问道,少年没有回答,转而说起了以前的些许往事。 曾经有一位少年,出生在一个饱受战争、贫困与死亡的世界,他的父亲早早离开了家,母亲则在少年三岁时被人打死,为了活下去少年无所不用其极,争偷抢成为他的家常便饭。 在某一天,他在脏乱差的街道上遇到了一名不以脏布蔽体,而是身作柔软绸缎之人,如今多年过去少年已然忘却了她的面容,只记得她长有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于雾霾遮蔽的城市之中如灯塔一般明亮。 她的存在是如此地耀眼,以至于光是看着她,少年便感觉无地自容。 那一天也是少年第一次开始自我审视的日子,他忽而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世界都无可救药了。 然而那一位却并未放弃,她怜难民困苦每日布施,并对各式各样的困苦者施以援手。 少年曾斗胆上前,询问她的来历。 她自称琉璃,来自于一处没有歧视,没有意垢,没有恶道及苦音之声,地面由白银和琉璃铸造,房子全以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七种珍贵而华丽的材料打造而成,如若传说中的极乐世界。 少年询问她为何远离故土来到此处。 琉璃曰:“游云之人阿基维利至宝国琉璃,展现所谓天河之璀璨与黑暗。” “我等见银河世界如若五浊恶世,踏空前来愿为众生解除疾苦,使具足诸根,趋入解脱” 与琉璃一同前来之人有三,她仅是其一。 然此间银河遭受繁育之灾害,琉璃三人每到达一个地方,为他们带去救世的福音,无论成效,皆以虫群的肆虐告终。 到如今,同行二人丧命于虫群之口唯留琉璃一人。 “你说话真的好难懂,不过我勉强听懂了。” “为你感到遗憾。”少年说道,想伸手安抚琉璃,却意识到自己的脏手会毁掉她身上的宝贵衣饰,悬在半空。 琉璃发现这一点,主动握住了少年的手,并向他说了声感谢。 琉璃于五浊恶世中行走,与难民灾民们感同身受,用自己的力量带领他们走出困境,却又因人们心中的五浊,计划只得缓慢推进,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未曾放弃,只是每当她抬头,看向早已被黑暗遮蔽的天空之时,心中总觉焦躁。 “之于天,人若尘埃。” “之于地,人若困兽。” “此般世界无数困苦交杂,难言净世乐土。” “可叹,可悲。” “琉璃姐又在说些奇怪的话了,倏忽,你快来翻译一下。”倏忽,那是琉璃之于某个世界所拯救的最后之人,如今乃是琉璃座下大弟子,不断学习精进着琉璃带来的属于琉璃国的强大生物科技。 那是足以编辑生物dna的逆天科技,是足以解释生物演化进程的“创造主神迹”。 为了学习这一超乎常理的科学,倏忽全身心投入此科学的研究之中,并随之加以自己的理解,创造出了名为“究极生物”造物。 此等逆天造物一度造成了某个世界的危机,还好并未造成任何的伤亡。 尽管最后解决了这一造物,但倏忽也被琉璃禁止再进行任何的研究。从那之后,倏忽也不再如往常那般潜藏于实验室之中,时常现身琉璃左右。 “她说你们跟困兽一样,逃不出这个垃圾世界。”倏忽开口道,惹来了琉璃的皱眉,只见琉璃用手中布匹轻拍倏忽脑门,以示惩戒。 琉璃于少年的世界创办了一间孤儿院,用以收养因战争的苦难的孤儿们,少年亦是其中之一。 如同其它的孤儿一般,渴求着琉璃的片刻垂眸,但她却总是像在看某种整体一般,视线虽放在少年之身,心思却紧系世界的苦难。 然而比之太平盛世,极乐净土更快到来的是无边的寰宇蝗灾。 “该离开了。”倏忽对着琉璃说道。 “我又失败,繁育已至,可苦难未消。” “倏忽,我的弟子,你可知世间困苦从何而来?” “当然...不,弟子不知。” “看来,你已有答案,而我的答案,却捕捉不到丝毫。”琉璃叹了口气,继续询问道:“我之造诣远不如你,那宝塔就送于你罢。” “老师?” “我要亲眼见证世界之结局。” 倏忽并未与琉璃纠缠,虽然对于琉璃十分感谢,但他更希望以自己的本事创造出一条无苦痛之路。 人为什么会痛苦,对于这个问题他早已从那究极生物身上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人们停止了进化。当环境变得舒适,人们就会停止进化,这令他们无法逃出必然到来的意外,如同尸体一般煎熬于苦难之世。 他决定了,要赐予银河以进化,就用宝塔之中所有的知识。 此时的倏忽甚至比之琉璃更加接近于丰饶之道,然而他最终并未行走的比琉璃更远,只因他缺失了丰饶命途最为重要的,即使是丰饶民也未曾抛弃的一颗爱人之心。(爱自己的种族也是爱) 琉璃放弃了所有,在世界迎来毁灭之际留在了孤儿院之中。 当她打开门,孩子们丝毫未曾察觉末日即将到来,带着笑容围住了她,小手不是很干净地更是直接扒到了她的身上,而后挨了少年一手刀,被提溜了下来。 琉璃亲昵地抚摸过每一个孩子的脑袋,试图为他们带去些许慰藉,孩子们兴奋地接受这份抚摸,如同... “如同被圈养的动物一般。” 安岚在此时打断少年的话语,说道:“她从未正视过每一位生命个体,只因自己的想法去进行自己的‘拯救’,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少年愣住片刻,虽不赞同安岚的话语,却没有因此而恼怒。 “至少当时的我们并没有那么想过,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 “如果她当时正视过你们的话,宝塔之上至少会有你们的席位,你也不至于惨死于虫群之口。” 少年露出窃笑,说道:“我可不是死在虫群手里。” 安岚微微一愣,便听少年继续说道:“为了让她正视我,我可是做了不少的努力呢。” 少年的笑容在安岚看来出现了稍许扭曲。 “天上之人怎能理解世间的苦难?为了让她能够真正意义上加入‘我们’,即使献出生命,脏了自己的手也必须要将她拖入五浊恶世之中。” 琉璃之所以会在这颗星球停下脚步,其中掺杂了倏忽的谋划以及少年的恶意。 “以此间之恶,赋予其劫浊。” “以末世之恶,赋予其见浊。” “以孩童之言,赋予其众生浊。” “以虫群之灾,赋予其命浊。” 说到这里,少年的笑容变得愈发扭曲,嗔笑之余将三恶确确实实展现在了安岚面前,只见他缓缓开口道:“我成功将她从神位拉了下来,她的衣着沾染上了人间的尘土,她的寿命遭受到了虫群的威胁,她也总算是体验到了世人的苦痛。” “她开始饥饿,她开始生病,她开始挣扎,她开始哭泣,她开始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人。” “直到那一天,以我的性命,赋予其烦恼浊。” 她看到花儿肆意绽放,迎向无法逃避的凋零;她看到鸟儿展翼啼唱,飞向无法逃避的坠落;她看到溪儿潺潺淙淙,淌向无法逃避的干涸。 缘何万物必要消亡?宇宙间必有一方灵药,足以医治名为“短寿”的顽疾。 银河中的许多世界文明都未曾见识过寰宇蝗灾的恐怖,许多人将自天外而来的虫群残余认为是寰宇蝗灾的延续,或者说是缩影。 人们总是以为虫群的到来往往伴随着遮天蔽日的黑暗,虫群将星辰的光芒遮蔽,密密麻麻的虫群自天外而降,连最为先进的舰船都难以抵挡真蛰虫的角质,即使是最为坚硬的铁壁也会被其撕裂。 但这其实是不正确的。 寰宇蝗灾的恐怖远超人们所想,只有真正看到过虫群的繁衍,才会明白为何星神们会聚集一起发动震动寰宇的星神之战。 “嘿嘿,先生你看,这是你们的孩子,你看是一位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护士嬉笑着,将一只幼蛰虫抱到了蓬头垢面的男人面前。 新生儿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并非喜悦之事,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新生的孩子还是意喻着希望。 男人接过幼蛰虫,脸上的痛苦都减轻了些许,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笑嘻嘻地看着腹部向上,展露出恶心模样的幼蛰虫。 “爸爸,饭。”幼蛰虫的虫鸣在男人的耳中如若婴孩的哭咽,明了其中含义的男人轻轻地将幼蛰虫放在桌子上,然后掏出用以防范恶徒的匕首,矫健地划开了护士的喉咙,在护士笑与恐惧交杂着的诡异表情下,将她的喉咙对准了幼蛰虫的脑袋。 不多时护士便被啃食一空,男子欢欣,扭头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发现自己的妻子已经被新生的“孩子”啃食大半,只剩下半边带着笑的脸还能看出一二。 “哈哈,原来,怀的还是双胞胎啊。” “爸爸我还饿。” “爸爸明白,爸爸这就去给你找东西吃。” “可是我好饿!我好饿!” “可...可是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吃的了啊?” “你...你好香。” 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崩溃,又慢慢地感受到了喜悦,嘴角逐渐上扬,在欣喜之中死在了幼蛰虫坚硬的口器之下。 像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刚刚遭受到了人类恶意蹂躏的琉璃,抬起头迎着欠缺的太阳展露出了自她出生以来最为灿烂的笑容。 而少年则在琉璃的背后慢慢断了气。 会对末日感到欣喜的,仅有那些对世界不满之人,琉璃不能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人,毕竟此刻她所感受到的喜悦不似作假。 漫天飞舞的虫群,来自于一切有关于繁育的概念,人类的出生也好,细胞的分裂也好,工厂零件的生产也好,一切都是他们诞生的契机。 人类根本没有办法去应对这场由星神的疏忽以及星神的本能所引发的寰宇蝗灾,面对铺天盖地的虫群以及为了填满银河所产生的无穷无尽的繁育权能,人类只有逃跑这唯一一条选项。 琉璃直面虫群,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终局,就在这时,来自于倏忽的留言为她说明了一切的真相。 她惊慌,她恐惧,她不愿相信,她直面现实,她心中愧疚无可发泄。 她掏出来自于琉璃国的神药,这是哪怕倏忽都未曾研究清楚的生命神药,在传说之中它甚至能做到医死人药白骨,然而当她让少年吞咽下之时,神药却不起作用。 为什么?因为琉璃国是一片从未有过不正常死亡之地,生命神药太过珍贵,从未真正使用过。因而多数琉璃国人只知道神药拥有起死回生之能,却从未验证过神药的真实性。 所谓的神药,不过是维持琉璃国安稳的一个虚假的传说罢了,琉璃意识到了这一点。 神药的存在令她对于生命这一概念并未有真正的认知,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明白生命和死亡的真正含义,那是分隔牵绊的一堵墙,一堵由死亡这一概念所打造而成,难以逾越之高壁。 生命何等珍贵,以至于当死亡来临时,五浊显得是那么地可笑。 她一生所追求的荡尽世间的五浊,竟显得如此地没有必要,死亡、死亡、死亡.... 贫穷便给予金钱,饥饿便给予食物,残缺便重塑肉体,但死亡,唯有死亡难以超越。 既然如此,那便延缓死亡的到来,以极端的非人智所能抵达的技术去改造世间众人。琉璃似乎看到了,当人们获得永生之际,那副欢乐的模样。 由此便是丰饶星神的诞生,她踏上了螺旋楼梯,于此间她看到了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巨大身影,每一尊都如同此时的管理者,动动那并不存在的手指,便能引发世界的巨响。 而现在她也将成就星神之位。 琉璃将目光放到那尊强大的星神,其身仿若无穷无尽一般,难以看清,祂便是寰宇蝗灾的中心,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而随着虫群的肆虐,数尊庞然大物也在朝着祂之所在靠近。 但更令琉璃在意的是,她似乎看到了塔伊兹育罗斯藏匿于无数虫群之中的那道龙影。 琥珀色的巨神挥动巨锤,砸碎繁育之身躯,趁此时机琉璃伸出手,夺走了那道奇怪的龙影,由此获得了连琉璃国都未曾抵达的顶点,即生命的本质及其改造技术。 由此,琉璃国之琉璃消失,丰饶星神药师登场。 琉璃消逝之迹,她似乎看到了三重面相之人与掌控寰宇之巨眼的“爱恨情仇”,以及无数星神之间相互连接的代表着因果的丝线。 她伸出手,以祂之神力扣动其中一根,化作一棵麦穗持于手中。 她所未能察觉,祂的头顶上亦有一条丝线不断延伸。在丝线的影响下,几粒麦穗落入凡尘,落到少年的手中。 第84章 新神诞生 “我的头上也有丝线?”安岚疑惑地询问道。 “来到阎浮提的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丝线,你也是,我也是。”少年说道,他抬起头看向安岚头顶,一条白色透明的丝线如若琉璃的丝线一般蔓延向上,连接在远处黑暗中的黑白身形之上。 “不过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少年继续道,安岚头顶上还有另一道丝线,其身色彩如黑白螺旋毫无规律可言,向着代表着银河的下方落去。 “除了星神以外如此庞大的因果丝线,即使是我也是第一次见,操纵你的人还真了不起,能跟祂相夺权利。” “我大概知道是谁。”按以手糊脸,片刻后才继续询问道:“你为什么停在这里?” “拜托,这可是成神之路,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往上吗?” “所以?” “你忘了我已经死了吗?我只是因为因果丝线被提留到这里而已。” “因果种子终究只是成神的契机,重要的是你得明了自己的内心以及信念。” “你和我们不一样,不要被一群失败者影响!” “告诉我,你为何成神?” 安岚愣了一下,回忆起过去,缓缓开口:“最开始只是为了让祂和燧皇好看,但同时我也确实以一个逆行者的视角看到了他所不愿意做之事。人们在流血,在哭喊,在蒙受阶级、科技、文明层面的不公。” “所以你要以强援弱?那么请你左转同谐之道。”少年笑道,他在此处多年,对于命途的了解比之一般人可多太多了。 他明白命途之间亦有相同之处,例如存护与同谐,甚至于丰饶,皆是以强援弱,但却是以不同的方式。 “不。” “嗯?” “我将斩断宇宙中的一切不公!” 少年点点头,行走于这条道路之人大多皆有此般理想,因而安岚的话语并未给他带来震撼,反倒嗤笑道:“出门右转均衡之道。” “我将拯救遭受不公之人!” 少年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还是继续开口:“那你完全可以踏入丰饶。” “我将带去复仇!” 少年愣住片刻,复仇这两个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语,但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感受到了力量,不自觉朝着阶梯上方踏出一步。 “哎哟呵?” “以破坏带去复仇!以重塑带去拯救!” “我o!不对!你这是什么道路!”听闻前半句话的时候少年还没意识到不对,后半句话一开口,他立马就发现脚下的螺旋阶梯竟粗壮了一倍有余。 什么人能用一句话拓宽命途的宽度啊? 不,不对... “你的力量,很不对劲...” “你的力量...” 少年忽而捂住身形,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留存于此的他甚至不能称之为灵魂,而仅仅只是因为因果丝线无法逃离的灵魂残片罢了。 像类似的存在阶梯之上皆是,然而就在安岚说出那句话时,阶梯上的所有残魂竟凭空长出骨肉,残破的灵魂也顺应着命途之上的某种力量逐渐膨胀重塑。 “强大的山君平衡阴阳;狡猾的猢狲塑造形体;柔弱的青鸟滋养魂灵。” 岚的话语在安岚脑中响起,那是他曾经述说过的话语。还不等他成神踏稳命途,螺旋楼梯之上竟隐隐出现了一块看不清的黑影。 安岚看了一眼因魂体重塑而陷入惊慌的少年,不再去管他,朝着螺旋阶梯步步登高。 仅花了片刻,他便来到了黑影的所在,在此他看到了一具不成人形却隐隐能看出面貌的黑影,其中黑白混沌无法为常人所察,混沌之中似有一双红色眼眸注视着他。 看到那对眼眸的一瞬,安岚忽而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哈哈哈哈哈,亏我还那么戒备你,哈哈哈哈。” 安岚还没笑两句,便见那黑影抬起手猛敲他的脑袋,疼得安岚龇牙咧嘴。 “不是,你人都没来,怎么影子都有自我意识?” “笨蛋,你以为我是什么君王啊。”被安岚看穿皮囊,总有一种在家里全裸睡觉,结果爸妈带着亲戚闯入房间之中的羞涩感。 安岚捂着自己的脑门,指了指脑袋头上的因果丝线,询问道:“你有没有办法把这根线斩断?” 岚的黑影疑惑地抬头,看向安岚头顶,却并未看到任何的丝线。 “什么丝线?” “你看不到吗?明明也行走在这条命途之上?” “笑话,你去开拓、纯美那边看看,你也能看到我的影子,这东西本质只是一个投影并非我所行走的道路。”岚说道,忽而他又想到一件事,继续道:“说来你要是成神了,记得来找我一趟。” 安岚点点头,平静的越过了岚的黑影,突然回头猛地砸击岚的脑壳,随即朝着阶梯上方跑去。 “哇,小手不是很干净!”岚想追,但他所能独自行走的命途仅到此处,再往上就是令使的领域了。 看着安岚离去的背影,岚有些沉默,呢喃道:“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他应该不需要我再关心了。” 话落,岚闭上眼,意识消失在命途阶梯之上。 另一边,安岚不断攀登着螺旋阶梯,这好似无穷无尽的阶梯每行走一步,看向下一个台阶,就如同面对一座山壁一般,尽管台阶本身并无高低差别,却以这种独特的方式令人驻足于能力所及之处。 安岚在越过岚的那一刻,气息陡然暴增,由人类踏入了令使之境。 即使是岚也未曾意识到,所谓令使并非某种力量境界,而是随着攀登命途,心中思绪不断撇除,独留命途之想。 命途之路走得越远,令使所能从命途获得的力量便越发强大,同时属于自我的那一部分也将染上命途的颜色,越往上走,被染色的自我便愈发庞大直到彻底成为命途的主人或者奴隶。 可以说从登临令使之际,他们便与普通人类不是一个物种。 一位真正意义上踏入命途之境,凭自身意志踏入令使之地,受星神注视之人,其已然成为了命途的引路者、星神用以行走人间的话事人。 对于人类而言,所谓令使,便是神的话事人,以生物模样行走于人间的半神。 令使们很少会出现在人前,每每出现也时常伴随着命途的责任,因而仅有少部分人知道,令使究竟意味着什么。 许多人对于令使的认知还停留在行走的歼星舰之上,却并未意识到他们的一举一动虽不如星神那般震天骇地,却也并不缺少影响世界的力量。 一位令使全力催动命途之力,足以摧毁一个星系。 如今的安岚便到达了这一程度,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媲美令使,更是从精神层面发生了蜕变。 这条命途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随着他的前进,命途不断开辟为这片银河注入全新的力量,用以对抗那终有一天到来的终末(虚无)。 他每一步向前,心中的杂念便少却一分,到最后他抵达了登神的门槛,只差一步便能飞升成神。 安岚看向自己的手,这双已然不能被称作人类的手掌,其中如同蕴含了银河一般闪耀着星辰的光芒,世界仿佛在他的手中运转。 一颗颗世界、一片片星云、一... 他似乎得到了曾梦寐以求的力量,能够扭转一切悲剧,斩断一切不义的神力。 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样不对。 安岚看向阶梯的前方,抵达此处便不再需要翻越高山崖壁,只需临门一脚便能成就星神之位。 可是,他总是觉得缺了什么。 “是...什么呢...” 安岚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已然看不到人的来路,阴阳平衡之下,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情感。 那是仅有孤高之人所能感受到的,孤独。 但,他真的孤独吗?尽管他看不到,但命途之上亦有无数生灵不断攀登,他仅仅是众人之中走得比较远的那一个。 命途之上亦有无数同志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前行,他们的每一次前行都能够拓宽命途,给予自己力量。 也正是在此刻,他意识到心中的孤独并非孤独,而仅仅只是与他人的日常带来的些许慰藉与断舍离时的苦痛,仅此而已。 安岚忽而捂脸大笑,笑自己更是在笑岚,那份嘲笑甚至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落入了岚的耳中。 听闻他的笑声,岚便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演武舰。 命途的奴隶,那是岚整天挂在嘴上的词,他总是如此去形容星神们,却并未理解所谓命途乃是由星神本人开拓而成。 当然,也可能是他不愿去理解。 并非掌握命途,也并非命途的奴隶,命途与星神并非支配或敌对,星神所行之道亦为命途之道路。 他们是前行者,以身躯开辟未知,以信念拓宽道路,以理想为现世之人带去庇护。 他们即是星神。 踏入星神之道,就像哥斯拉落入大海,所造成的波动确实影响到了阎浮提世界所在的数百个星系。 一枚自空寂银河出现的箭矢落入阎浮提世界之中,强大的力量仅片刻间便摧毁了阎浮提世界所有的一切,五浊恶世阎浮提、寰宇蝗灾的证明亦或是为断绝不死而来之人的尸体,尽数毁灭于这枚如若绚丽流星一般的箭矢之下。 与此同时,无数血肉自毁灭的世界中新生,所有人包括被丰饶诅咒变化作异形之人也尽数恢复最初的模样,以单纯的人类或智械的身份,重新现身在银河之中。 片刻,全新命途的气息自这无数人心中暴涨,借由虚数能转化而来的幽蓝烈焰席卷灭绝世界阎浮提,世界众人如若云骑一般云雾缭绕,似乎明了心中使命纵身而出朝着银河的各处飞驰而去。 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名为浩渺烟岚的特殊势力参与到了人世间的冲突之中。这些以全新命途为主要动力的特殊存在,拥有压制丰饶诅咒之能,斩落不义军队之威。 同时,他们亦继承了不死的特性,行动雷厉风行,与一名浩渺烟岚对上无异于直面一整个云骑军队,但他们对于弱者又能做到包容,如若仙舟话本之中的侠客一般。 因其与云骑军如出一辙的“特效”,许多人都将之认为是仙舟的隐藏部队。 但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当安岚踏入星神之境时,名为安岚之人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掌握了全新命途的星神。 伐罪星神,岚。 以祂为主,银河之中各处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只不过比起未曾听闻伐罪之名的银河,与星神前身联系紧密的仙舟发生的变化更加强烈。 “诸位。”云伊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了整艘演武舰,激得一众高贵之人倾耳而听,便听闻开朗的少女继续道:“请屏气凝神欣赏这场战争的最高潮!” 来自于各个世界的贵族,尽管看起来神色无碍,但战争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他们头上。 这些贵族皆来自于星球文明世界,其世界并不拥有比之仙舟更加强大的军力。甚至在某些人看来,仙舟与丰饶民之间的战争根本算不上是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无法用人力抵抗的灾难。 还有一些贵族,来自于接近仙舟多世界联盟的文明,尽管做不到仙舟这般强大,却也拥有接近仙舟的力量。 比起恐惧这场战争的星球文明贵族,他们更加关注战争的走向,以此记录下仙舟与丰饶民所拥有的手段。 当然,他们再怎么记录,都难以绕开终端开头便书写的令使二字。 至于来自于家族的约瑟夫一行与来自于公司的数名高管,他们对于这场战争则持有观望态度。以他们之所见,仙舟确实值得深度建交,但前提是得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约瑟夫的发行商,来自于家族的大型声乐公司老总,更是已经想到仙舟加入同谐的场面。 大多数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因而对于云伊的广播,仅有那些星球文明的贵族将之放在心上。 直到战场之上爆发出数道足以媲美令使的强大力量,这群人才真正意识到岚举办这场演武仪典的用意。 即宣告新神的诞生与极具潜力的强大势力仙舟的崛起。 第85章 丰饶民之战 一名头戴四方牛角面具,身披虚数黑石盔甲,浑身幽蓝其中如有星辰闪烁的人形存在朝着仙舟战场投来了瞥视。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由安岚率领的云骑所培养而成的仙舟云骑军,这些继承了前人衣钵的战士,无疑是这条全新命途的最佳适配者。 本就因丰饶赐福获得不死,以星灵为驱动核心的人形驱逐舰战士们,随着全新命途的诞生,获得了掌握虚数能的能力。 这份力量在他们本就精湛的战法中提供了不小的助力,如果说依靠星灵的他们就像是穿着动力战甲的士兵,那么已然觉醒命途的他们则是自身成为了如同动力战甲一般存在的怪物。 再借由星灵们赋予的能量供应,他们可以毫无顾虑地全力输出,以至于即使面对强于自身的丰饶民,他们也一样能打出压制效果。 云骑们的忽然增强,严重打乱了始毕与其旗下巢父的战术规划,原本井然有序的防御阵列遭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强力打击。即使始毕预先做好了弹性的战斗力分配,面对暴涨了将近一倍战力的军队也难堪大用。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防线便如同链式反应一般崩解,显露出一块几近无人地带的破绽,借由这处破绽云骑落到地面之上,参与进仙舟其他军队与丰饶民所展开的地面战争。 始毕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转身去歼灭那群云骑,一旁不远处的羽皇忽而发出一声惨叫,转身看去其腹部已然被洞穿处一个大洞,其中还带着隐隐灼烧之势。 但比起这些更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羽皇体内足以强行助他成为令使的丰饶之力,在逐步衰减,表现在身体上的现象则是原本仅呼吸间便能恢复的伤势,此时却恢复缓慢,羽皇的气息也因这一击变得虚弱,就像一名普通的人类。 尽管随着伤口上的力量消散,丰饶之力再次占据上风,为他治愈腹部的伤口,但那一箭所表现出来的威力依旧难以小觑。 而就在安百里射出这一箭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琥珀色的存在,但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祂并未瞥视自己,反倒是另外一名星神,祂朝自己投来了注视。 作为父亲,安百里第一眼便认出了这一位星神,尽管气息截然不同样貌有所差距,但祂毫无疑问就是安岚。 然而伐罪并未向他说出哪怕一句话,祂只是温柔地投下了注视。 安百里意识到,眼前的星神虽是他儿所化,却已不再是他了。 他虽为安岚感到欣慰,心中却有一块空缺难以填补,最终化作眼角的一滴泪流下。 当他离开命途狭间之时,极致的存护之力尽数转化作了伐罪之力,一路攀升直到登上令使之位。 另一边,被羽皇击退,于陨石之上苏醒的简鸢用虚数能将碍事的陨石推开,身上强烈的丰饶之力亦变化作伐罪之力。 两股令使级别的命途之力威压致使始毕与羽皇感受到了近乎致命的危机,特别是始毕,他人虽疯狂,也是此次战争的主谋,却从未将自身的性命与步离的未来压在这场战争之中。 就如先前所说那般,这次战争仅仅只是一次针对仙舟的复仇。 当人还有退路的时候,唯有愚者会以一个种族的存亡为代价去完成复仇,虽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唯有一点他知晓。 仙舟二人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能够影响到丰饶之力的治愈,当丰饶民失去了丰饶之力,其强度也会大大减小。 若在此处坚守,自己有很大的可能被配合默契的仙舟二人重伤甚至斩杀。 仅仅是自己死去还好,可若是这颗赤月心脏被夺走,那么步离也就真的完了。 几乎在片刻之间,始毕便做出了判断,以令使之能遁入虚数空间徒留羽皇留在战场。 羽皇并没有咒骂逃跑的始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始毕的本性,也明白自己一开始就是弃子,但为了种族的延续... 不,不对,还有一条路。 羽皇忽而想到这一点,面向朝着此处而来的仙舟二人,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随即,他的声音穿透了整片星域。 “停止战斗,抛弃穹桑逃离此处!” 存地失人,存人失地,对于短生种而言该怎么选择十分明了。 然而对于丰饶民而言,比起土地,人口反而是能够被轻松抛弃的那部分,毕竟种族内部的矛盾中人口过剩一直是难以避免的问题。 但现在不一样,面对种族的存亡危机,造翼若在固守穹桑未来的银河将不再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罪人羽皇!丰饶民造翼者的王,你将为多场侵略战争及连带战争罪行负责。” 简鸢手中剑比之话语更快到来,蕴含了伐罪之力的长剑斩断了羽皇的四肢,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其体内的丰饶之力彻底压制。 简鸢并未杀死羽皇,转而看向安百里,二人对视一眼,安百里离开战场,简鸢则押送着失去了反抗能力的羽皇回到了卫星级斗舰之上。(斗舰是仙舟舰船的说法) 随即,一段广播通过未曾加密的线路传遍整个战场,广播之中简鸢的话语铿锵有力,要求造翼者放弃抵抗丢下武器投降。 早就因羽皇之言阵脚大乱的造翼者,有一部分选择逃离穹桑战场,有一部分被有序撤退的步离人所俘虏,成为了他们的奴隶。 但更多的造翼者,则丢下了武器,解除了战舰的警戒与火力,以俘虏的身份被仙舟斗舰与云骑们押送离开。 不过数个小时,穹桑之上只剩下无数来不及逃离的造翼者平民与一部分负隅顽抗之徒。 来不及犹豫,卫星级斗舰上所搭载的歼星级帝弓神矢系统激发而出,一枚如若翠绿箭矢又似幽蓝星芒之光落入以恒星为基,将枝梢伸向无数世界的人造穹顶世界穹桑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特效,帝弓神矢如刀切豆腐一般穿透以钢铁铸就的地层,落入穹桑这一戴森树的核心恒星之中。 当穹桑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或者意识到了,静待死亡之际,穹桑的树干就像顺着纹路被从各个方向撕裂开来,化作一个个长条世界在某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被抽离。 无数造翼者在这一过程之中被倒塌的建筑砸死,被抽离的氧气与真空压力所挤爆,又或者被冻死,总而言之在这一过程之中穹桑之上所剩下的造翼者十不存一。当幸存下来的造翼者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膨胀的恒星早已将穹桑本体包括周围的恒星系尽数吞没。 就连那些被枝梢掠夺的,远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星球都看到了这一壮观景象,并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另一边卫星级斗舰之上,安岚里满头大汗地回到简鸢身边。 简鸢看他那副近乎脱力的模样,开口道:“辛苦你了。” “你也是真放心我,要把近乎横跨星系的树干上的世界抽离,这可不是一名普通令使能够做到的。” “嘿,你也不看看你是谁的丈夫,是谁的老爸。” “是是是,托您娘俩的福,我也是当过了一回超人。”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询问全新命途与星神与安岚的状况,一来是明白对方也一头雾水,二来也是信任岚的表现。 另一边,青丘以二十亿狐人青丘军为赌注,向着丰饶令使倏忽发动了近乎自杀式攻击,然成效甚微。 即使他们对于帝弓的崇拜,令部分狐人将士获得了伐罪的命途,但与云骑不同,这些狐人从未接受过虚数能的掌控训练,虽说战斗力有所增强,但面对男人中的男人,令使中的令使倏忽还有很大的差距。 倏忽对付这群人几乎跟玩一样,一名能够令死去的血肉星球复苏的令使,其无论是意志还是力量都远超因神赐强行成长起来的令使。 “嗯?”倏忽正玩弄着宇宙中如虫子乱飞的仙舟斗舰,些许声响顺着虚数传入耳中,令他察觉到了这本不该在真空中传递的声音。 倏忽转头看去,见岚正提溜着伤势恢复的燕颉来到了计都蜃楼之上。 “是你!”看到岚的一瞬间,倏忽的眼中绽放出骇人的光彩,似乎看到了何等美丽的造物一般,露出一副痴迷的态度,忍不住地开口道:“快!再打一场!让我看看你的那副姿态!” 岚摇摇头,将燕颉放下,转身就要离去。 作为岚所见到的极少数能够独自拓宽命途之人,倏忽无疑是最为接近星神的一位令使,也是极少数需要岚祭出恶魔身躯打架的一员。 自从无余之后他便很少再见到如此强大的令使了,可惜在上次战斗之中岚已经见识过了倏忽的全部手段,对于他也再没了兴趣。 而疏忽则截然相反,原本他只将岚看作一颗比较大颗的绊脚石,却不想他居然还有二阶段。 就在岚露出恶魔身之时,倏忽整个人就变了,就像痴汉遇到了心仪的女性一般,对于岚的恶魔身念念不忘。 如今眼见心心念念的岚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倏忽直接朝着岚发起了攻击,岚轻易地接下了倏忽这一击。 眼见一击不中,倏忽改变战斗风格。 他的身上不时变化出如若鳄鱼尾、鲨鱼尾、猎狼利爪、造翼羽翼等多种多样来自于不同生物的器官,并搭配来自于不同丰饶民的战法朝着岚发起攻击。 然而这一次不再需要显性,岚甚至于让了倏忽一手,仅以一手一腿抵挡住来自于倏忽的万般攻势,直到倏忽停下,岚都未曾后退一步,反倒一记手刀砸在了倏忽头顶。 “你上次藏拙了?”倏忽疑惑地问道,后退两步与岚拉开到一个好说话的距离。 岚没有回答,转而说道:“比起那个。” “比起那个...” “很可惜上次见面没能完全杀死你,不过也刚好,我有一位朋友似乎很想跟你聊聊。”话音刚落,一道金黄色的身影自黑影位面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但在场三人全能躲过的龟速,一口咬在了倏忽手臂上。 倏忽疑惑地将手臂抬起,看向来人,忽而眼睛睁大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琉璃!怎么可能?你...你不是...” “你也认识?不过可惜,她现在不叫琉璃而叫银杏。” “银杏?”面对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的银杏,倏忽心中复杂。他并未因阎浮提世界的谋划愧对于琉璃,对于他而言那是必行之事。 星神的姿态实际并非人形,而是更加抽象,以人类的眼睛无法理解之物。 丰饶星神那副姿态是为了普通人而捏造而成,但倏忽并非普通人,他能够轻易地看穿那副伪装,看到丰饶星神的本质,对于他来说那几乎是生命最为理想的形态。 而现在祂却从那副理想姿态中回归孱弱人形,心中难免有所落差。 倏忽忍下心中不快,脸上带笑看向岚的方向,轻声询问道:“我能杀了她吗?” “随便,只要你能做得到的话。” 做不到?开什么玩笑,只不过是孱弱的人类。 这样想着,倏忽另一只手掐住银杏的脖子,将之提起。 在脱口之际,银杏并未像倏忽预料中的一样咬下一块血肉,再看手臂根本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咬痕。 “果然是落后的生命形态,无论是四肢还是脖子,都如此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折断。” 银杏被掐住脖子却不感到难受,用自己的双手不断敲击着倏忽的脑门,二人就这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倏忽手上用力,银杏的脖子和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视角的转换令其恐惧出声,双手的敲击加快了频率。 倏忽疑惑,他随手将脖子右拧的银杏丢在地上,便看到她从地上爬起,仅仅片刻脑袋便恢复如初,正捏着小拳头朝着他的方向跑来,似要在让他尝尝粉拳的厉害。 “银杏,回来。” 听闻岚的话语,银杏慢慢停下了脚步,带着怨气地看了倏忽一眼,并未听从岚的声音回到他的身边,反倒察觉了什么,大叫一声:“啊啊!” 此时倏忽的内心如有万马奔腾,但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才更加超乎他的想象。只见随着银杏的喊叫,一名身似烈焰琉璃,其中如宇宙深邃银河悠远,藏匿无尽星辰的少年出现在她的身旁。 少年看向银杏半跪在地,左手置于身后,右手置于心口,诚恳地开口道:“琉璃大人,浩渺烟岚檀金,将成为您的助力。” “咿——”银杏似乎认出了少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晌又感觉到了疑惑,愣住片刻,忽而拥抱上去。 “咿——咿!咿!咿——咿!”银杏的眼角有泪滴流淌,丰饶的前身琉璃对于这位少年,她只感到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她的记忆虽未传承,但就像对于倏忽感到的气愤一样,那份情感流转到了她的心中。 “哪来的人?”岚疑惑,但看到那如同安岚一般的身躯,也理解了个七七八八,转头看向燕颉,开口道:“去吧,这是你们的战争。” 燕颉点头,踏至众人身前。 不出片刻,自称檀金的浩渺烟岚少年站到了他的身旁。 燕颉手持阵刀,檀金双手一拍,一拳置前一拳置后,二人并排站立摆好架势直面最强丰饶令使倏忽。 第86章 丑陋的进化 “你们确定要与我动手?”面对檀金与燕颉两位伐罪命途行者,倏忽丝毫不惧,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岚与漫步凑到岚身旁的银杏。 檀金先声夺人,纵身跃至倏忽身前,手似长枪一般洞穿倏忽的肩膀。 势大力沉的一击极具破坏力,一击之中蕴藏的伐罪之力如洪流一般泄露,如病毒一般蔓延开来破坏着倏忽生长而来的细胞。 “这就是你们的助力?”倏忽摇摇头,拽住檀金的手臂将之甩出。 “这股力量是...伐罪?竟然是全新命途,这可真令人感兴趣。”檀金的一击毫无遮掩,其中蕴含极致的破坏力与某种倏忽无法理解权能,除此之外还有... 檀金后退至燕颉身旁,随即燕颉纵身而出阵刀之上燃起黑焰,那足以将光芒吞噬的火焰缠绕在阵刀之上,辅以燕颉势大力沉的一击将倏忽的脑袋斩落。 黑焰如檀金留下的伐罪之力一般不断抑制倏忽那诡异生长的细胞。 “成功了吗?”檀金问道。 “哈?开玩笑呢,只是斩掉个脑袋而已。”燕颉没好气道,与丰饶民战斗许久,他们体验过无数次将丰饶民头颅斩落,反倒致使丰饶民狂暴化的景象。 “是吗?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丰饶民,你们一直在和这种怪物战斗吗?” 燕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看他那副模样本以为是卫尉...安岚所制造出来的新一代云骑,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她尝试着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记得我做过自我介绍了呀?我是浩渺烟岚之一,名为檀金。” 尽管燕颉很想询问什么是浩渺烟岚,但重新长出一颗脑袋的倏忽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倏忽看了一眼被斩落的脑袋,又将目光放到岚的身上,开口道:“你确定不出手?” 岚点点头。 “那就不要怪我杀了她们了!”见谈不拢倏忽也不再开口,身形开始变化,藏匿于人身之下的血肉逐渐生长膨胀,变化作一团难以以言语表达的巨大血团,这才是丰饶令使倏忽的真面目。 几乎就在他亮出真身的一瞬,在场众人眼中,星辰像是血红色的细胞一般翕张着吟唱,宇宙堕入肉与欲望的渊薮,朝着他们的方向延展而来,明明未曾接触丝毫,燕颉与檀金却感觉被束缚原地动弹不得。 “帝丰大人!”燕颉不知是出于担忧还是恐惧,大喊仙舟对于岚的称谓,却并未得到丝毫的回应。 “放弃吧,他早就离开了,你们将毫无悬念地死在这里,我说的!”倏忽的声音自天空的星辰传来,似乎在回应他的期许一般,二人脚下的活体星球计都蜃楼发出了骇人的咆哮,那足以穿透虚数空间的恐怖吼声震得天上的狐人众人七窍流血,不少人猝死当场。 见此情景,燕颉愤怒不已,硬生生克服倏忽以六尘烟所制造的诱惑与恐惧,朝着那团无定变化的血肉迈出脚步。 就在这时,计都蜃楼的血肉藤蔓缠绕住了她的脚踝,尽管下一刻就被她挣脱,但在她落脚时传来的奇怪触感依旧令其姿态受损,虽踏至倏忽血肉面前,手上阵刀攻势却减弱两分。 结果连倏忽防御都未曾打破,整个人被血肉抽飞出去。 倒飞出去的片刻,她忽而意识到倏忽之前不过是在陪他们过家家,根本就没用全力。然不等她思考完全,自背后传来的剧烈痛感与逐渐缠绕上她身躯的血肉令她心中危机感大增。 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其纵身飞离计都蜃楼,自高天之上纵观活体行星全貌。 便见那庞大星辰表面如无数长虫般蠕动,粘液与血液混合在一起,那能令人去往如诗如幻世界的六尘烟都因此混合了恶心的腥味。 再望眼看去,计都蜃楼之上看不到檀金身影。 直到此时燕颉才意识到自己也受到了六尘烟的影响,如今的她难以做出理智的判断。眼见那无数血肉攀附虚空而来,如一双无形的巨手即将将她吞没,自身后到来的镭射、朱明火为她打开了一条生路。 回头看去,狐人八百亿人的两百亿人,乘坐着各式各样的舰船朝着此处而来,这些五花八门有着各种外形,来自于各个世界的战斗用舰船搭载千奇百怪的武器,以各自的方式朝着计都蜃楼攻击而来。 人力与星球之间的斗争,舰船与血肉重叠碰撞,无数爆弹光束落下,将计都蜃楼向外扩张的血肉细胞击溃融毁。 即使接收到倏忽的丰饶之力,计都蜃楼能够做到近乎无穷无尽地生长,但每次被击溃时的痛楚也无时无刻不再影响着其中枢,那名被称作蜃楼的特殊巴维鲁人。 蜃楼的苦痛难以以言语表达,曾被屠杀的某个巴维鲁族群其最后幸存者遭受到了丰饶民的无尽迫害。身体被改造成了无时无刻不再因苦痛而散发六尘烟的毒气制造机,并随着时间愈发成长。直至倏忽找到了他,以他之身躯进一步改造成如今的活体行星计都蜃楼。 然尽管拥有制造六尘烟的能力,但却并不拥有抵抗能力。早在遥远的过去他便成为了苦难的化身,不仅每时每刻忍受亲人别离的幻觉,还因身体之桎梏难以得到解脱。 他的苦痛在倏忽看来毫无意义,倏忽认为其身体变化作如此形态,无疑是人类进化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区区与他人分别的苦痛根本无法掩盖进化的魅力。 与此同时,仙舟罗浮之上一抹翠绿色的身影与一众觉醒了伐罪命途的兵士、医士们一同行动着。她那如同少女一般的娇柔身体如今被虚数造物所覆盖,以虚数能拟造高天原神躯而成的凶神之躯,诠释着破坏二字。 一把如若束缚住虚空的圆锥长剑立于其身侧,空间如同她手中的玩具一般轻易玩弄,开辟出一条条通向救赎的虚数道路。 另一把宽体大剑如天空般苍蓝,其上纹路如宇宙规律般神秘,物质在其剑尖之下被一一解析,重构,以神明手段造出人的造物,以人之力灭杀袭来魔阴。 然魔阴身仿若无穷无尽,仅凭借罗浮仙舟仅存兵力,即使伐罪行者能有效压制丰饶诅咒也难以抵抗。 借由对虚数能展开的研究,寐比乌斯成功地拟造出了那位与她相同的天才,用单纯的理论构造出的十四把护世诏刀其中之二。 护世诏刀即是高天原对于轮回抗争的武器,亦是出云未来唯一的希望,然此刻却以纯粹的兵器被凶神之躯控于身侧,其威能尽数展现于罗浮仙舟之上。 理之诏刀,那是能够解析万物结构并进行重构,足以颠覆当今科学界的奇物。 空之诏刀,那是将命途行者对于空间掌控的绝对王者,能够通过对虚数的影响,开辟出虚数空间的奇物。 借由两把诏刀,寐比乌斯仅以一人之力庇护罗浮上百洞天,不让魔阴靠近。 只可惜六尘烟无法以刀剑抵抗,崩溃自内部而起,仅仅只是一个分心,便有三处洞天沦陷,无数人因此陷入魔阴。 即使对于牺牲司空见惯的寐比乌斯心中亦升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如果克莱...”神躯之中发出不符合少女的声音,那声音如若恶神,平常人听闻定会被其震慑心神。 好在,伐罪命途的出现为她解了燃眉之急,那足以压制丰饶诅咒与精神癫狂的力量,就像是丰饶孽物的克星,不仅仅是战胜,他们甚至因此拥有了将魔阴之人拖回人类阵营的能力。 也正是在这之后没多久,随着穹桑的毁灭,造翼步离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其余各大仙舟的仙舟军才总算将目光放回到了受灾严重的罗浮之上。 与先前不敢踏上罗浮土地不同,如今伐罪行者的出现,给予了他们对抗魔阴身的力量。 只要小心六尘烟的污染,便能为仙舟罗浮提供支援。 而除此之外,仙舟各大舰队已然包围了活体行星计都蜃楼,他们尾随在狐人平民舰队之后,朝着计都蜃楼发起了攻击。 计都蜃楼的哀嚎声比之穹桑毁灭更加响亮,其声响透过虚数传递到光年之外,就连被云伊保护着的演武舰上的众人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嚎叫。 这如同自心底响起的恐怖嚎叫,直接吓软了数名来自于星球文明的贵族。好在并未举办聚会,他们躲藏在各自的休息室中才没惹得笑话。 意识到仙舟罗浮的局势可控,寐比乌斯毫不犹豫地纵身而出,借由空之诏刀所开辟出的虚数空间,来到了计都蜃楼的高天之上。 看着那不断蠕动着,重复着如若蜕皮、进化一般动作的倏忽,寐比乌斯第一次由心底感受到恶心。 寐比乌斯是一名崇尚基因飞升之人,对于人类进化这一项研究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她虽崇尚进化论,却从未觉得进化的过程有何魅力可言,甚至于说她对于进化这一过程只感到丑陋。 进化的过程并不美丽,正相反,它丑陋至极。 但唯有见识过进化的丑陋,才能看到生命的美丽。 那团不断变化着的血肉,毫无停下“成长”的趋势,以变异这一概念维持着多变,这一过程在寐比乌斯看来如若扭动的排泄物一般恶心。 似乎是未曾察觉到寐比乌斯的到来,倏忽变异出现在各个部位又在下一秒内被其他器官取代的复数眼球,仅盯着自计都蜃楼上逃脱的燕颉。 身体毫无保留地以无穷蜕皮而来的血肉包围住燕颉的三面八方,仅在其背后留出一条道路。 燕颉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后退,但被自高天而来的寐比乌斯却大声喝止。 就在燕颉停下脚步的片刻,寐比乌斯那如同巨兽一般的身躯挥动巨剑,撕裂出一道虚数空间裂隙。透过虚数空间的特性,长剑撕裂空间出现在燕颉之后,又撕裂出一道空间裂隙,将某种无法被常人察觉的存在收入其中,与此同时一道裂隙自袭来的倏忽身前,那不可视之物径直撞击在倏忽血肉之上,将之击穿。 “什么东西!”燕颉惊呼,却不等她理解发生了什么,倏忽的下一道攻击随即而至。 只见他丝毫不顾被自己的攻击击穿,神躯如若花朵绽放般外翻,变异作来自无数世界生物的利爪、钢刀朝着燕颉落下。 眼见那些利爪刺透包围而来的触须,在燕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然逼近她各处要害。 却看到一道道撕裂出的暗金色虚数裂隙自燕颉四面八方出现,令利爪避开了燕颉的要害,仅有一些再次变异而来的肢块刺入燕颉体内。 这一次寐比乌斯无法再利用空之诏刀支援,仅刺穿的瞬间,由肢块上变异而来的无数骨骼化作尖刺撕裂开燕颉的半边身形,令她身躯损毁,呼吸的下一刻就要死去。 “啧!”理之诏刀透过缝隙疾驰而来,但它的目标并非倏忽的血肉,而是燕颉的身体。 理之力作用其上,早已解析过万千遍的人类身躯,随着理之力的作用下被构造而成。尽管比起她原先的身躯有些许不符,但勉强还是保住了燕颉的性命。 “芜!细胞级别的虚数重构与虚数空间的开辟,你这家伙明明连令使都不是?” 寐比乌斯很少用人声鼎沸来形容一个人的声音,但倏忽这家伙做到了,他那血肉覆盖下来数千个声带以不同人与不同种族的声音说出了同一句话。 那种感觉,比之凶神低语更令人毛骨悚然。 好在比起岚的恶魔身还稍逊一筹,那种无法理解却又能理解的未知感,才更令人觉得恐惧。 趁着倏忽说话的时机,寐比乌斯本想带着燕颉离开,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开辟出了一道金黄色的虚数缝隙,从中显露出倏忽那张在各个种族之间变化的脸庞。 那张脸上时而成双时而万千的眼睛聚焦于神躯之上,轻易地看穿了身躯的表象,看到了其中身作白大褂的少女寐比乌斯。 “哦?还是个小孩?不对,你的细胞虽似崭新,但身体里的生命力却像是活了上万年。” “我明白了,你和持明一样,会进行轮回转生!” “轮你个头!”伴随着寐比乌斯破防一般的大骂,理之诏刀随之刺出,那道虚数裂隙却在诏刀刺中倏忽前关闭,令寐比乌斯刺了个空。 好在借此时机,寐比乌斯将燕颉自远方拖到了自己身旁。 “多谢。”燕颉说道,看向计都蜃楼的眼神却透露着担忧,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差点儿死在倏忽手上而感到的后怕,另一方面则是对于那位蓝色身躯的少年的担忧。 说来,他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寐比乌斯却并不领情,随手开辟了一条裂隙,将之丢入。 燕颉一回头,发现自己忽而出现在仙舟罗浮的丹鼎司之中,还没等她搞清楚情况,被众人围观了片刻才意识到身上衣物早已因倏忽一击变得破烂,顿觉尴尬。 不多时,借来一套衣服的燕颉离开了丹鼎司,只不过她并未回到计都蜃楼,反倒加入罗浮仙舟军的行列,与他们一同抵抗来袭的魔阴身。 第87章 计都 蜃楼 在变化作苍蓝色的虚数能的构造下,当今人类文明所能抵达的破坏力的科技终点,以虚数动力炉连接增幅装置,足以一击贯穿行星核心的庞然大物歼星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倏忽面前。 理之诏刀,那是能够构造出使用者所理解的一切造物的强大武器,是通过解构高天出云双生世界上的神力解析而成。如今寐比乌斯也理解了那股力量的实质,乃是虚无与记忆命途交叠溢出些许能量。 通过解析记忆之力,始终二字映入寐比乌斯的眼帘,当时的她还难以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 直到她被带离世界泡,了解到了银河的模样,才明白始与种是高天原与出云国悲惨命运的根,是那位星神为了一场小小实验所布下的小小变量。 而通过解析虚无之力,与她同为天才的那位博士,解析出了十二种权能,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自出云国落下的十二恶鬼。 亦是如今被她握在手中的诏刀。 “有趣的玩具,可惜...”倏忽笑道,不断扭动的肢体不断变异出各种生物的手臂,只见其中如鸟类羽翅的部分一扫,铺天盖地的虚数能被撕裂,一道横跨了五分之一个恒星系的虚数裂隙出现在星空之中。 那能够从星系之外以肉眼看到的庞大裂缝,似乎在嘲笑着寐比乌斯手中诏刀的可笑,如若萤火与太阳一般可笑。 自虚数裂隙的一块,以虚数能构造而出的巨型血肉肢体,更是轻而易举地将寐比乌斯费尽全力构造而出的歼星炮摧毁。 “解析命途得到的能力,跟从命途上直接得到的力量怎么能比?”说罢,裂隙与那血肉消散无垠,没等寐比乌斯自震撼中反应过来,计都蜃楼的血肉已然攀附上了她的神躯。 只听到噼啪一声,那百分之八十与她血肉融合在一起的身躯应声碎裂,连带着她的皮肤都被撕裂开来,但寐比乌斯一声没坑,挥动理之诏刀斩落那攀附上她身躯的血肉。 “我啊,原本是想通过杀死那两个人引他出手的。”倏忽说着,那团不断蠕动着的血肉外翻,其人形的身躯自其中翻转而出,并将翻腾的鸟翅、马腿、鳄鱼身等无数生命的部分一一收回。倏忽伸出手捏住寐比乌斯的脸,将那副沾染了血液与汗水的脸挤压得变形,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倏忽笑道:“不知道你在他的心中又算什么。” 说罢手上一用力,将寐比乌斯的脑袋捏碎。 “就这种程度吗?” 见生命消失在自己手中,倏忽顿感无趣,正欲离开,脑海中却一闪而过寐比乌斯的笑。 那并非他真正见过的笑容,而是体内无数生物恐惧的器官同频,在其意识深处所窥探到的一丝不安,并了然直接地说明了危险的来源。 寐比乌斯的笑容,其背后蕴含着的是源自于某条命途的危险。 但倏忽并没有因此离开,他淡然地转身,像看一样寐比乌斯的尸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失去了平衡,倏忽很奇怪,明明自己一直以相同的虚数力去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忽而意识到,从肩膀到腰间就像豆腐一般被撕裂。不过令他恐惧器官起作用的并非被撕裂的身形,而是直到他意识到这点之前,都没有察觉到半身的消失。 直到全部身躯被吞噬,他也只逃脱了一滴血液。 由一滴血液生长而出的倏忽,在不远之外看着那由寐比乌斯所变化而成的怪物。 黑白二色的虚数骨骼覆盖在寐比乌斯幼小的肉体上,一条条规则的长方体骨骼变形叠加一起,体形一度扩大到了万丈高楼般巨大,以寐比乌斯的死亡为契机,埋藏在她体内的来自于生死恶鬼——阴阳鬼婴所改造而来的权能发动,逆转了她的生死,副作用也随之体现。 一黑一白两朵彼岸花点缀在规则的黑白巨兽双眼,为之赋予了凶性,便见其发疯似的朝着倏忽的方向而来。 倏忽也不甘落后,身形变化作仿若无边的血肉与那黑白凶兽碰撞在一起,以无数生命形式组成的血盆大口与凶兽那如若机械般的巨口咬合在一起,倏忽竟意外地没能咬下黑白巨兽的脑袋,反倒被其咬下了一块。 但丰饶讲究的从来不是硬度,极速滋生的血肉在碰撞的片刻便从外围将那黑白巨兽覆盖,尝试着用生物的骨骼和甲质去碾压黑白巨兽的身躯。 噼啪声响如若过年的鞭炮声一般自血肉覆盖之下传来,那声响意外地竟没有因为血肉的包裹变得闷声,反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计都蜃楼,引得计都蜃楼的核心,名为蜃楼之人的烦躁与恐惧。 不,不只是这个声音,一道道蓝色的烈火自计都蜃楼肢体之间的缝隙出现,随之这股烈焰愈发明亮,便见一声爆炸自血肉地底传来,一道身影如流星一般破土而出。 再看那计都蜃楼,早已被火焰灼烧得遍地焦炭,火势稍好处还能闻到六尘烟与烤肉混合的气味。 檀金抹了一把如若火焰般飘逸光亮的头发,随之指着计都蜃楼嘲笑道:“就这样!连究极生物都比不了!” 究极生物四个字直接触动了倏忽的某条dna,致使他不顾黑白凶兽威胁也要朝着此处投来视线。 说来,就连倏忽也没能完全抵抗长生诅咒,不,不如说他接受了长生诅咒,以极端的情绪、肉体接纳了它,以此保留下了自身那如同执念般的意志。 但也因此,他失去了与人建立联系的能力,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消散,有时就连昨天吃了什么他都会忘记。 再加上檀金那副模样,倏忽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眼前的少年,但听闻他所说的究极生物一词,他封存在不知道哪个大脑里面的记忆忽而闪烁,令他认出了檀金。 实际檀金并未真正面对过究极生物,他所听闻的仅仅只是倏忽为他述说过的,添油加醋过后的版本。 说是究极生物,虽与倏忽类似能变化万千生命,但最为重要的一点,那究极生命并不存在智慧。 那只是一只能够变化成其他生命模样的野兽罢了,倏忽的实验从始至终都没有突破永生诅咒,即使他这副模样也并非当初研究的结果,而是借由琉璃升维成丰饶之后自丰饶命途上所得到的力量。 对于倏忽而言,究极生物的研究一直是他的黑历史,也就是在得到丰饶命途并随之拓宽命途之后,他才意识到对于生命的研究并非他这种庸人所能为。 毕竟,如果他真的能解答生命的奥义并促使人类进化,那么他就不应该是丰饶命途的令使,而是智识命途的天才。 仿佛是被挖开了深埋心底的伤口一般,倏忽在某一瞬间不再理智,然而身体还没能跟上思维,被他包裹的巨兽把握住这一时机。 “理之权能,构造。” 不知何时被修好的人类文明科技巅峰之歼星炮早已锁定了两只凶兽脚下的活体行星,一道光束落下,径直融化出了一条朝向地底核心的圆柱道路,超高的温度不仅仅融化了圆柱,更是碳化固定了周遭的结构,某些部分还变成了可使用的烤肉,咳咳... 檀金没有错失这个好时机,明白计都蜃楼恐怖的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地心冲刺而去,然而没等他靠近,计都蜃楼的血肉如同遭受到难以忍受的苦痛一般疯狂蠕动,碳化的崖壁朝着他挤压而来。 “说到底,只是血肉的话根本就困不住我啊!”即使被碳化的血肉组织挤压,檀金的速度却一点不减,如若流星一般直达地底核心。 灵质生命最为特殊的一点是,他们并无确切的形体,以至于他们能够穿透各种实质。 如果不以虚数层面去阻拦的话,普通人连触碰他们都做不到。 而计都蜃楼所遭受到的是类似于哀门行星歼星炮的打击,那是通过打出一束牵引波,通过牵引光波行进方向上的虚数能不断增长自身威力的牵引形虚数歼星炮。因虚数能的特性,光束所经过的所在不只会被高温融化,其路线上的被牵引过的虚数能在短时间内不会被再次牵引。 除非拥有令使的能力,否则在特定时间内,被歼星炮打击的区域的虚数不再可控。 计都蜃楼它充其量只是一个大一些的肉球,虽说借由庞大体积本身的引力与倏忽赐予的丰饶之力能达到次级令使的程度,但他的核心可是一个沉浸在自己幻觉中的人。 不能妄图让一个昏迷的人发挥出超人般精细的虚数能操纵能力。 因而檀金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碳化的血肉,并用自己的力量于地心之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由此来到了蜃楼的面前。 在这之前檀金从未亲眼见到过这名名为蜃楼的巴维鲁人,一坨粘液。 檀金无法理解眼前这坨粘液是否能够被称之为人,但他明白眼前这坨粘液正是计都蜃楼的核心,也是这颗活体星球的要害。 只见他握紧拳头,汇聚伐罪之力就要挥下,一道人影先一步出现在他的身前,为蜃楼挡下了这一击。 “既然你都到这里了,就给你一些福利吧。” “你是谁!” 眼见自己的拳头被轻而易举地拦下,檀金警惕地看着忽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女。 “我啊,你可以叫我云伊姐姐。” “云伊?没听说过。让开!不要妨碍我!”说罢檀金挥拳而来,再一次被轻易地拦下。 “哎呀,对第一次见面的女性动用暴力,你可一点都算不上绅士呢。” “我的绅士只面向琉璃大人!” “小银杏?嘻嘻,又是一个被小银杏的可爱俘获的家伙。”云伊笑笑,推开檀金的拳头,自顾自地说道:“不管是岚也好,安岚也好,始毕也好,羽皇也好,倏忽也好,你也好,大家伙儿都被小银杏耍的团团转呢。” “耍?你在说什么?”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误会了我道歉呢。”云伊嬉笑道,除了没戴上面具,俨然一副愚者的模样。“毕竟我说的是那个银杏(丰饶)啊。” “把这孩子交给我吧,反正你也不是为了杀死这孩子而来的吧。” 檀金犹豫片刻,也就是这片刻,他感受到了逐渐包围而来的虚数能,这意味着歼星炮的影响在渐渐消退。 “以你的力量无法拯救她,但是杀死她又不符合你们的行动准则,会让你道心受损,对吧?” “有话快说,我没时间。” “所以说,把她交给我,由我来拯救她。” 檀金试图越过云伊,却发现她看似大开大合的动作竟没有一丝破绽,也正如她所说,如果可以檀金并不想杀死蜃楼。 在这场战争之中蜃楼不过是作为兵器被使用,被丰饶民改造的她亦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她也是丰饶民暴虐行径的受害者。 “请。”似要看到蜃楼的最后,檀金并没有选择离去,反正他想也能再一次突破血肉包裹,只不过会花一些时间就是了。 “嘻嘻,你知道梦吗?” “什么梦?” “美梦,一片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现实与虚幻不再隔绝的美梦。” “说重点。” “六尘烟,原本是能够令人感受到喜悦与快乐的喜悦之物,却因为某个丰饶民的滥用致使整座星球陷入到了美梦之中。” “然后呢?” “当现实的存在与美梦相互重叠,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但在祂降临之前,于醉生梦死间,丰饶民们看到了生命星神的使者。” “......” “他们在美梦之中肆意释放着自己的欲望,在倏忽的手上吞噬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直到某一天倏忽盯上了仙舟。” “很不公平对吧,明明受害者遭受着无尽的苦痛,加害者们却在美梦中继续加害着别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因苦痛散发六尘烟的她消失了,从美梦中苏醒的加害者们,究竟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你不好奇吗?” 檀金咽下一口口水,看着少女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坨粘液的表面,就像挠过他的心头一般,令他无限好奇少女口中的未来。 “你想看看吗?” “想。” 只看云伊从地上站起,想打一个响亮的响指却因为手上的粘液没能出声,不过就在她打响指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食影自她影子中出现,一口吞掉了地面上与无数血肉触手混合在一起的粘液。 以地底核心为基,来自于万千人口的惨叫声向外辐射而去,直到就连地表的血肉都如滚烫的岩浆般翻腾,来自失去了蜃楼的计都蜃楼那刺耳且骇人的惨叫刺激到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耳朵。 一时间无数被剥了皮一般的人类手臂自层层交叠的血肉土地中探出,抽搐般扭动的肢体表现着其主人的痛苦,自美梦中苏醒便发现自己变成了此般怪物,此等落差远比持续不断地痛苦更加致命。 他们哀嚎着,祈求着那位神明再一次垂怜于他们,却在片刻之后,整颗星球定格在岚的手心,如同一颗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展现了地狱景象的血色水晶球一般。 而后被丢置在某个黑影博物馆的静缓力场中,让这些人在无尽的苦痛之中等待着终末的降临。 第88章 一抹流星 眼见如同行星般的庞然大物忽而消失在星空之中,倏忽愣住片刻,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岚的手笔,遂不再玩闹随血肉上无数生灵之口蜕生出愈发多样的生命,将自身的存在演化作了他心目中最为完美的存在。 一名由无数进化过程中的生灵所组合而成的足以与计都蜃楼相比的巨大人形,无数生灵蠕动的身躯成就了他的器官,组合而成的身体竟隐隐传来些许神性,仿佛令人面对丰饶星神药师一般。 仅仅只是瞬间,黑白巨兽中的寐比乌斯被挤压而来的血肉与黑白虚数造物压碎,本就娇小的身躯又因这两次的死亡变得更加幼小。已然退出了青春期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随之自脚底生长而出的黑白二色彼岸花将之吞没,她伸出手,借由再一次虚数绥化,创造而出愈发庞大的黑白巨兽为她的行动做出了保障。 理之诏刀第零额定功率开启,寐比乌斯脑海中的一切知识被理之诏刀所读取,随之高天云从古至今一切由人类所打造的武器被构造而出,从冷兵器到热武器再到包括理之诏刀和空之诏刀在内的虚数武器,遍布倏忽周遭空间。 被无数血肉挤压即将迎来此战第三次死亡的寐比乌斯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那份笑容比之她平常用来掩饰情绪的疯狂反倒带上了些许纯真,以至于此时此刻的她显得如此地纯美。 寐比乌斯死了,她的虚数绥化有效的保护了她不被挤压成肉泥,可来自于生物的攻击远不止单纯的爪牙,倏忽没有选择毫无效率地硬碰硬,那来自于虚无之力的造物拥有着诡异的特性,甚至于虚数能都会在那造物的影响下变得难以操纵。 为了能有效率地杀死寐比乌斯,他选择了更加简单的物理方法。 生命是神奇的,自然界的生物为了对抗外敌,大多数都会进化出相对应的能力,有些是伪装,有些则是进攻方式。 比如说某个行星上的小体型蜂群,相较于他们的天敌,另一种中体型蜂而言它们体型太小,以至于单单一只中体型蜂便能杀死将近四十只小体型蜂。 为了对抗中体型蜂,他们会用蜂海战术将中体型蜂团团包围,然而中体型蜂那强硬的外壳仅靠小体型蜂脆弱的身躯根本无法击穿。为此小体型蜂不断收缩飞行肌,每次收缩时所产生的微小热量,会因为抱团现象致使热量传递,抱团蜂群的内部会如同小型火炉一般炙热,这股炙热足以杀死甚至烤熟被包裹其中的中体型蜂。 就像高天原的科技能够成为寐比乌斯的力量,倏忽游历银河时所见证到的生命的奇迹也将成为他的一部分,随即不以虚数能为主而以更加简单的物理现象,倏忽的丰饶之相双臂环抱之处,大量蠕动的、颤抖着的血肉与生命产生了不亚于一颗微型恒星表面的热量。 尽管被黑白巨兽的虚数造物所保护着,但那远超她极限的热量依旧杀死了寐比乌斯,紧接着黑白凶兽再次疯狂,不断撕咬吞噬着倏忽的血肉以补充生死转化所需要的能量。 同一时刻,来自于高天原的武器朝着倏忽而来,首先抵达的是来自于光束武器的聚焦光能,那足以将地面化作焦炭的热源照射在倏忽体表,虽轻易地融化了其表皮,可随着丰饶之力所产生的进化,被激光武器所照射到的位置变得极为耐热。 这是一种生活在恒星外围被称作不可能生物的生物,其自然进化而成的身躯甚至能够硬扛恒星表面三秒之久,尽管无法与黑白凶兽相比,但那激光也无法与恒星表面相提并论。 紧接而至的是来自于高天原各个区域的火炮枪弹,极致的火炮学说,轻易地撕裂开了那不可能生物的外表,却又因来自于某个世界的黑石生物表壳所阻挡,火炮射出的炮弹与弹头粉碎于这坚韧的黑石之上,并未对倏忽造成伤害。 紧接着是各种冷兵器,这就更不用说了,连子弹都无法突破的表面,单纯的冷兵器根本不起作用。 那如果不是从表面呢?黑石生物的表壳坚硬,其内部却十分柔软,若有人撕裂开它的黑石外表再用炭火煮熟,必然能享用到一顿美味。 一道道虚数裂隙出现,将冷兵器传送入倏忽丰饶相内部,不只是刀剑,包括火炮和激光在内的一切都被送入其中,只见倏忽丰饶相表面如演武厅的灯台一般照射出道道绚丽光束,并且如同刺猬一般长出铁与钢的刺。 然尽管寐比乌斯如此善用理与空之诏刀,并突破了倏忽的防御,但她所做的一切根本无法对倏忽造成伤害,说到底以空之诏刀的权能根本无法穿透这具身躯的更深处,别说击溃倏忽的要害了,她连用武器给自己来一下都做不到。 在生与死的轮回之中,她的体型越来越小,如今竟如同一小孩一般。 寐比乌斯开始恐惧,她的不惧死亡从始至终都是依靠如若生死轮回般的蜕生,可蜕生亦有极限,每一次蜕生她的体型都会越变越小,如今即将到达极限。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说出救命二字,这是她仅剩的自尊与骄傲。 恐惧之中,她似乎看到了菲利斯和那个影子怪物的脸,都怪他们自己才会遭受到如此的无妄之灾。 同时她又想起了与她并列的十一人,包括菲利斯在本征世界的实体,十二人以高天原的全部去抗衡那文明轮回的神之力,以及现世的一切被摧毁殆尽的悲惨结局。 亲眼见证着白发的救世主落入祂影子的虚影,与他要好的青年,顶着一抹挑染,神色自然地落脱离现世孤独离去。 白发的天外来客与粉色狐狸于最后双双殒命于恶鬼之手。 骑士与女孩同葬一处,不苟言笑之人随着两位科学家去往出云,修女在众人的簇拥下解脱,那位歌手则是在恶鬼环绕中结束了最后一曲。 与她一同疯狂的两位科学家也以自身的发明创造,实现了自己最后的期望,为下一个文明留下了无数无法萌芽的希望之种。 还有那个凡人女孩,以肉身直面终焉恶鬼,以十二神躯之核心,于死前斩落终焉一臂。 一切如浮生朝露在寐比乌斯眼前一一掠过。 从白发男孩的泡面派对,到歌者的黄金演出,从科学家们的吵闹,到凡人妹子的嬉笑,一切都是如此地美好。 对于寐比乌斯而言,这亦是生命的美妙,不是那些高大上的理论,而是实打实发生在人们身边的日常。 以至于她是如此的着迷。 “嗨,想我了吗?” “如果...如果你是什么粉色妖精的话...我或许会想你一下。”看着忽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云伊,寐比乌斯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不要这么说嘛,为了给你找点儿支援,我可是特意去求他们来帮助你。” “他们?” 云伊话音未落,一辆列车疾驰而来,带着朱莉安娜那夸张至极的笑声。 “开门!开拓速递!” 如若一枚足以贯穿一切的箭矢般落入倏忽丰饶相之中,不断变化的血肉在这一击之下被轻易地撞成粉碎,连黑白凶兽都难以阻挡,唯独那有着苍翠长发的女孩并未因此死去。 再睁眼,她已然出现在列车之上,再看那倏忽丰饶相,胸口包括环抱的双手皆被撞毁,久久无法愈合。 “服务结束!请点个五星好评!谢谢!” 她的叫喊一度盖过了那无数生命苦痛呼喊所组成的噪音。 “好吵啊。”寐比乌斯从地上站起,她没空去管星穹列车的来历,只明白她所需要做的事情。 她尝试着往列车门走去,却被不合身的衣服扯住脚步,本就因蜕生而虚弱的身形随即一歪,就要摔在地上。 好在我们的绅士我见跨步上前,搀扶住了女孩的身形。 “岚呢!那个oo怎么还不上场!”明了自身虚弱的寐比乌斯不再勉强,嘴中说着来自于高天原的俚语,不满地喊道。 她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她虽察觉到了步离战场的局势变化,却并未意识到两位伐罪令使的诞生,现如今在她意识中能够扭转这一切的只有那个轻易将活体行星收起的家伙。 “岚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这场战争也并非无法胜利。” “哈?”寐比乌斯无法理解,从高天原的毁灭到现如今的倏忽,她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银河的真相,即极端的实力至上主义。 唯有拥有实力才能面对黑暗的银河,才能保护好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念及至此,她握紧手中理与空的诏刀,再一次释放出了理之诏刀的第零额定功率,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构造什么,而是为了重构这两把诏刀,彻底解放她的力量。 只见理与空两把诏刀在理之权能的重构下,逐渐染上黑白二色,变化作一黑一白两把弯身单刃刀。白刃如雪一般洁白,生的力量流转其上,孕育出一朵雪莲置于刀柄。黑刃如血一般殷红,直到彻底沦为墨黑,一朵血色彼岸花由此诞生,置于刀柄。 一生一死两把诏刀,意味着自虚无中重构而出的存在之力,其权能名为“命”。 只见寐比乌斯拖着这两把比她身形还要高大的诏刀,手握白刃刺入胸膛,我见来不及阻止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注入寐比乌斯的体内,只见寐比乌斯皮肤层层断裂,其中肌肉亦然,骨骼在白刃生之力的作用下逐渐成长,并在变化作一名出色女性时肌肉、脏器与肌肤逐渐愈合。 寐比乌斯通过类似于“拔苗助长”消耗了这具身躯的“潜力”,获得了成人的身躯。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对于拥有黑白鬼婴生死之力的她,只需死一次便能恢复消耗的潜力。 同时她利用虚数能改变身上服饰的大小,令其足够贴身,适合战斗。 眼见寐比乌斯的变化,车上无名客无不显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与我见一同看着寐比乌斯跳下了行驶途中的列车。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帕!不知道跳车很危险的吗帕!”帕姆的怒吼,寐比乌斯是一句没听到,她跨越空间再次接近倏忽的丰饶相。 但在她之前,一枚幽蓝色的箭矢径直命中那丰饶相的脑袋,强烈的伐罪之力变化作炽热的烈焰不断灼烧着丰饶相。 是安百里,草草休息了一下他便回归战场,即使是他也未曾想到不过片刻的喘息时间,此处战况竟会变化的如此快速。 另一边,在确定计都蜃楼消失以后,狐人们重新回到了青丘仙舟之上,一边抵抗着胎动之月的暴走,一边调转船头尝试着跃迁离开。 “我不答应,你也想跑?”倏忽的声音传入青丘之上百亿狐人的耳中,霎时间所有狐人魔怔一般同时停下了动作。尽管只是一小段时间,但还是有不少人因此被胎动之月所吞噬,接连不断的苦痛折磨声自胎动之月口中传出。 同一时间倏忽丰饶相伸出一条手臂,手指直接嵌入了青丘仙舟的土地,令其桎梏在原地难以跃迁。 而就在不久之前。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罔两仙舟之上,艾诺阿看着仙舟与丰饶民的战争演变成仙舟与丰饶令使的战争,死伤无数人,揪心不已。 然,岚曾向她说明了计划,为了那份可能性,她不得不忍受下这份痛苦。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祂一定会来的。” 忽而,她的玉兆响动,甚至没有开启玉兆,简鸢的话语便传入了艾诺阿的耳中。 “艾诺阿姐,我需要帮助。” “早就准备好了,将他带去虚陵仙舟,虚陵的贵族会引导你将羽皇封锁。” 虚陵仙舟,十大仙舟之中最为神秘的存在,在外人看来其中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也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般,虚陵之中的秘密远超常人所想。 但唯一算不上秘密的是,虚陵是仙舟联盟用以关押犯下了严重罪行的牢狱世界,在这里关押着无数恶徒,用仙舟自己的方式为他们施以惩戒。 值得一提的是,那处理魔阴之人的特殊部门,亦出自虚陵仙舟。 “嘿,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先不去想简鸢叫艾诺阿姐姐,而叫岚师父这一诡异的辈分问题,简鸢、艾诺阿和古言三人的关系极好。艾诺阿那饱经风霜养成的广阔胸襟与古言的严格教育弥补了简鸢缺失的母爱,令她对于二人保有一种亲切感,相互之间也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且不像岚整天玩一些奇怪的东西,态度时而严格时而宽松。艾诺阿与古言对于简鸢的要求几乎是百依百顺,生怕她遭受到什么危险。 只不过这一次却并非艾诺阿的主意,只听她开口道:“你应该谢谢岚,这是他与虚陵贵族沟通后的结果。” “我当然也会谢谢他,但不是现在,这之后至少一年...一个月内,我不会跟他说话!” 艾诺阿笑笑,不置可否。 第89章 星神神迹 回到现在,如今寐比乌斯手握命之诏刀重回战场,伐罪令使安百里先简鸢一步到达,星穹列车亦加入到了乱战之中。 仙舟军重新夺回了罗浮的控制权,一边驱使罗浮仙舟逃离,一边支援他们的手足兄弟青丘仙舟。 与此同时,步离战场来自于九座仙舟的仙舟军们也正在朝此处涌来,密密麻麻的斗舰如若袭来的虫群一般,以人类的火焰盖过了星辰的光芒。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只有寐比乌斯明白,此等夸张的丰饶权能,即使真的杀死了此地的倏忽,他也不会真正死去。倏忽一定会在某地重生,潜伏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卷土重来。 到那时仙舟是否能撑过去便犹未可知了。 因而这一次她不再以杀死倏忽为主要目标,她准备利用命之诏刀那特殊的生死权能,反向追踪倏忽那散落于世界各地用以复活重生的血肉。 然而不等她逼近,那坨血肉组成的丰饶之相竟发出了嬉笑声。丰饶之相那被列车撞烂的部分与头顶上伐罪箭矢造成的伤口中有恶兽窜出,竟如同理之诏刀第零额定功率一般,无数寰宇巨兽如浪潮般奔涌而出朝着仙舟军的斗舰而去。 安百里心中大惊,连忙射出一箭,然尽管杀死了无数巨兽,却依旧有无数巨兽逃过一截与仙舟斗舰混合一起,火焰随之绽放开来。 看着仙舟人的死伤如此之多,远在仙舟的艾诺阿也不得不把心提到嗓子眼。 她不确定,岚是否能承受得住如此的负荷,心中暗自祈祷简鸢那边能尽快。 另一边,虚陵仙舟之上羽皇的交接仪式十分顺利,造翼者全线溃败被仙舟俘获大半的现在,羽皇根本没有动手的理由。 他被简鸢押送着被关入了虚陵的特殊牢狱之中,在此处虚数的力量被压制,源自于另一个领域的力量在特殊的仪器作用下,代替了虚数的存在。 即使是简鸢也感受到了些许桎梏,询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量子能与以太能混合的结果,和虚数能不一样,量子能虽能被命途引动,但效率远不如虚数能。再加上混合的以太能,能极大程度地干扰命途行者对于虚数能的应用。” “好厉害的科技,这是朱明仙舟研究的成果吗?” 虚陵贵族不置可否,继续道:“尽管只是暂时的措施,但也是现如今最好的办法了。” 这种特殊的技术是岚所带来的黑影王国的科技,只不过在协商时,岚要求他们保密这一点。而众所周知虚陵人最会保密了,再多的秘密到虚陵人脑中全给你保了。 在确定羽皇不会逃离之后,简鸢纵身通过仙舟港口离开虚陵仙舟,并于虚陵仙舟之外轻触因果链条,下一秒便出现在千万光年之外倏忽战场之中。 她的到来无疑鼓舞了仙舟军的士气,见她伸手,一柄长剑顺着因果链条而来。 这柄长剑是她为了此战特意定下的桎梏,如若向天借贷一般,心中立下束缚,长剑也顺着因果链条逆时而来。 并非所有的令使都能做到这一点,仅仅只是因为简鸢所诞安岚,而安岚成就伐罪这一因果,她继承了伐罪命途之上因果的权能,且强度不低才能做到如此。 甚至于连星神也无法轻易做到,这并非力量不够,而是智识星神决定了时刻的原因。 也正是因此,即使是星神也无法改变鲁珀特死去之前的历史。 同时,逆时而上所需的不仅仅只是力量,更多的是权能,而刚好因果链条有类似的权能。 只不过对于因果这一权能而言,送出一死物已然是极限了,若想逆时而上,或许需要的是终末星神的力量。 仅有祂的逆时而上,即使是智识星神也难以阻挡,毕竟终末就是为此而生的。但终末亦有桎梏,祂出生时乃是全知全能之神,然随着祂逆时而上,所拥有的智慧与力量也随之消逝,因而即使祂能逆时而上也难以在过去那种星神环顾的情况下改变历史。 总而言之,逆时而上虽不是不行,却十分困难,即使是伐罪星神岚也仅能做到将死物送入时间长河并逆流而上。 继承了伐罪因果权能的简鸢亦是如此,只听闻长剑发出一阵锋鸣,如同雷鸣般的低沉咆哮,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回响。 “这可,真是不错啊!”长剑锋鸣,一剑斩出如若开辟天河一般,将无数巨兽连带着倏忽那丰饶相一分为二。 强大的力量无疑是给奋战的仙舟军们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然这一剑虽力劈星河,消耗亦是大量,即使是简鸢也难以多次施展,便见她再斩出一剑,剑势隐入因果链条等待着某个时机。 斩出势大力沉的两剑便消耗掉了她一半的力量,冷汗自她额头落下,但她明白为了减少伤亡,她必须让仙舟军们看到胜利的可能性。 也正如她所预料,血性迸发的仙舟军们操着斗舰直面寰宇巨兽,竟将无穷无尽的巨兽战线推进,以人类的火焰杀死了这些如若丰饶民一般顽强又似虫群般庞大的巨兽群。 然而这就是他们所能做到的极致了,凡人的力量对于令使而言还是太过孱弱了。 好在他们的奋战也消耗了倏忽的不少力量,趁着他分心之际,安百里挣脱开巨兽封锁,再次射出一箭,粉碎了无数巨兽创造出了短暂的真空期,借此时机简鸢纵身而入,一剑将那丰饶相劈得恍惚。 无数恶兽嘶吼,肢体蠕动声传入简鸢脑袋,紧接着势大力沉的一击如若行星撞击般轰砸在简鸢身上,将之击飞而出。 “百里!趁现在!” 不用简鸢说安百里也明白她的想法,一箭射出轻而易举地破坏了丰饶相抓握着青丘仙舟的手腕,趁此时机寐比乌斯纵身落入其上,命之诏刀落下,在生与死的权能作用下倏忽就像当初被黑白巨兽咬碎身躯一般,全然忘记了断手的事情,与简鸢混战在一起。 而被他所忘记的无数生灵组成的手掌,则在死之诏刀的作用下气息萎靡,又因生之诏刀被灌注了生命力,这一来一回之间生灵的结构被重构,在失去了与倏忽的联系以后变化作寐比乌斯的傀儡,在她的引导下成为了仙舟一方的寰宇巨兽,向着青丘之上的庞然大物撕扯而去。 随着蕴含在这些野兽身上的死之权能蔓延,那因计都蜃楼暴动的胎动之月缓缓安静下来,然而这也仅仅只是拖延之计。 寐比乌斯落入舰船控制室,向着狐人们开口道:“只要死兽不灭,胎动之月就暂时不用担心,趁现在赶紧逃离战场。” 本因寰宇巨兽的来袭和胎动之月的暴动而人心惶惶的狐人一族竟因寐比乌斯的话语稳下心来,随着那指挥狐人之人一声令下,青丘仙舟调转船头,引擎最大功率输出竟在倏忽眼底下开辟出一条星轨跃迁而出。 眼见青丘逃离,倏忽也再顾不得什么了,两只完好的手臂面向简鸢与安百里,而那最后一只手臂则朝着正欲逃离的罗浮仙舟的建木而来。 只见丰饶相的手臂跨越无数距离即将落到仙舟之上,就在这时以云骑军为首的伐罪命途行者以拼死的决心合力,竟短暂地拖延了丰饶相手臂片刻。 眼见那手臂速度减缓,却不断向建木落去,仙舟人们的心无不悬了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若是让倏忽抓住了建木将会如何,到那时倏忽将会恢复损耗的力量,他们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一切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也就是在这一刻,一名女性爽朗的笑声自列车上传来,蓝色的流星再一次撞烂了丰饶相,这次直接断了它的臂膀。 失去了链接,伐罪命途行者们只觉压力减轻些许,但断臂并未停下,直到一黑一白两把诏刀落入其上,以堪比令使的力量暂时屏蔽了断臂与倏忽的链接。 至此,命途行者们才总算有了一战之力,只见他们所组成的联合如若一往无前的星穹列车一般,将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丰饶相手臂尽数摧毁。 这一击耗费了他们所有力量,以至于连返航都做不到,只等云骑们体内的星灵恢复力量,才能令众人安全返航。 而寐比乌斯亦是如此,第零额定功率驱动命之诏刀消耗了她近半的力量,如今也是气喘吁吁地与一众被仙舟重力捕捉的丰饶相碎肉一同落入仙舟之上。 在人们的搀扶下,她慢慢地去到了一块碎肉旁,与其他碎肉不同,这块碎肉还勉强保持着活力。尽管她明白留下一块倏忽的血肉意味着什么,但她不得不去冒这个险。 只见她将命之诏刀刺入其中,并最后一次启用了第零额定功率,她的意识忽而消失在肉体之中,与之相对的她看到了无数的星球与陨石,在这些地方都存有倏忽的一滴血液。 她忽而感到绝望,如此数量的倏忽血液,即使是那剑劈星河之人也无法除尽。 这代表着仙舟将无法杀死倏忽,他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将惨剧重演。 这令她本就因生死蜕生虚弱不已的精神进一步受到了打击,往日的幻影重现,令她恐惧、烦躁不已。就在她意志即将崩溃之际,一只手透过了银河的阴影触碰在她的灵魂之上,阴阳平衡的力量为她稳住了心神。 “做的很好,接下来交给我吧。” 寐比乌斯回头看去,竟看到了她最不想也是最想看到的脸,岚的脸。 她正欲斥责,忽而看到了一抹透明的白,越过岚的肩膀,她看到了... 寐比乌斯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当意识回归肉体,倏忽的碎肉也随之“死去”,她呆愣原地不多时才在他人的搀扶下去往了丹鼎司休息。 眼见建木逃离,倏忽也明白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这场战争当做战争,在他看来只要岚不下场,仙舟众人就没有战胜他的可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即使强如简鸢也难以通过因果链条跨越银河摧毁倏忽的血肉,只要有一滴血肉没毁灭,他就不会死。 眼见丰饶相在伐罪箭矢的驱赶下去往了早已确定的坐标,简鸢先前隐藏入因果链条的一剑正中丰饶相,因果之力伴随着伐罪命途的力量不断灼烧着他的血肉。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能杀死倏忽,甚至连丰饶相都未曾真正破坏。 直到此刻。 “你不是一直想让岚出手吗?”云伊忽而出现在丰饶相之上,对着一个生命的耳朵轻声开口道,霎时间无数生命静默,朝着云伊所指向的银河看去。 在无尽的星云之外,一名幽蓝色的身影张开了手中以光为基的巨弓,朝着此处射出了自诞生以来的第一箭。 “这oo的是哪个岚!”倏忽伴随着撕心裂肺地呐喊,与丰饶相一同湮灭于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连带着无数的巨兽一同消失在了银河之中。 忽而出现的神迹令仙舟众人反应不急,简鸢趁此时机以豪爽的声音向着星河间的众人告知,那位庇佑了仙舟的强大神明的名讳。 “其名为岚,乃是伐罪星神岚,祂是黑影的统帅,云骑的创造者,亦是一切不义的斩断者。” 她的声音回响在众人心头,她的身份是如此地特殊,以至于人们久久无法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而就在这时,又一枚箭矢落入星系之中,但这一次不再带有毁灭之意,以现如今融入伐罪命途的三符咒神力汇聚于此。 以凶猛的虎平衡阴阳,赋予堕落之人清明。 以可爱的羊守护魂灵,不令死去之人沉沦。 以机敏的猴重塑肉身,二度赐予命定之死。(韩来的) 真正的神迹,丰饶民战争之中死伤数以亿计,这串数字对于活着的人而言,很可能只是一串值得纪念的数字,但对于死者本身,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也是他自出生以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命。 毁灭是如此地简单,以至于创造是如此地美丽。 无论是对于牺牲者还是牺牲者的亲人、朋友等等,他们早已接受了可能到来的死亡,但心中难免有所不甘,如果那时自己做的更好或许自己\/他人就不会死。 而现在,从第一位死者开始,到现如今数以亿计的死者,包括那些陷入了魔阴身或与血肉融为一体求死不得之人,都安然无恙地自各座仙舟之上重生,数以亿计的苏生之人一度造成了混乱,但同时亦为全银河展示了全新星神的能力,即死而复生的神迹。 这之后,伐罪星神的神迹将会在银河广泛传播,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因过往、理念、梦想加入到伐罪命途,不断拓宽命途的宽度,行走于伐罪命途前端的星神岚也不会再感到...不,祂早已不会感到孤独了。 践行命途之人愈发多样,命途愈发宽广,祂的前行之路也会愈发顺畅,并由此变得更加强大。(有一说一,星神本身能挖掘的设定还挺多。) 同时,观看了这场“表演”的来自于其他世界的贵族们也会将发生的一切传播出去,无论是仙舟的战力还是丰饶令使倏忽的强大,甚至是新生星神的神迹,以及简鸢有意透漏的名姓和称号。 伐罪星神岚,黑影的统帅,云骑的创造者。 这其实是简鸢的一个小聪明,安岚的确是黑影的统帅,但岚交予他的仅仅只有捕风所带领的潜骸军团,甚至于岚未曾交予其面具,仅仅只是简单地提了一句。 虽说在他的率领下,确实隐隐有潜骸军团统帅的感觉,但要说是黑影的统帅还是太过勉强。 但是无所谓,吹牛又不需要本钱。 也正是在简鸢有意的引导,再加上新生星神的名氏,大多数人会自然而然地将其与黑影的君王联系在一起。 “什么意思?我成替身了?”岚行走在命途狭间之中,与人类模样的安岚友好交谈着。 “这不是你的想法吗?”安岚笑着吐槽道,尽管岚未曾与他说明一切的计划,但隐隐约约的他也明白了些许,这令他不禁询问道:“从我出生的时候你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吗?用我的身份去了断人们对你的认知?” “呵呵,别开玩笑了,虽然我很想保持神秘感,但说到底该认识我的人都认识我了,不该认识我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我。”岚思考片刻,忽而说道:“不过这样也好,用普通人的身份能更好地参与进事件之中。” “你要是一直那么猖狂,谁都能认出你好吧。” “别尬黑,你现在上街说你是伐罪星神岚,你看谁会信?” “那倒也是。” “而且借由此事,也正好统合帝丰教与帝弓教。再让简鸢努力努力,允许归航派派遣一些飞船去侦测赢翡,看过毁灭后的赢翡,或许也能平息归航派与开拓派的冲突。” “总之,我不管了,接下来就靠你了。”岚笑道,视线越过安岚,看向那宛若星图般庞大的星神身躯。 如此,二人沉默许久,是安岚先一步打破了沉默的气氛,说道:“说来,你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你是指符咒?还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当然是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合身证道了吗?” “鸿钧是吧,这里是银河铁道之夜,不是洪荒大舞台。”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忽而出现的云伊打断道:“也不是银河铁道之夜,而是崩坏星穹铁道。” “泥奏凯。”岚与安岚异口同声道,见云伊一副委屈的模样,二人相视一笑。 不多时,岚才继续道:“说来也是奇怪,即使是我也没有把握理解混沌的含义,但肉眼可察的是大多数侦测命运的手段与我无用,同时与我接触的星神也会因混沌发生改变。” “首当其冲的就是均衡了,比起与我接触前不可一世的冷面星神,在与我接触后逐渐拥有了‘个性’,虽依旧与均衡为使命,但行动起来感觉人性化了不少。” “我去问过他,你的诞生提前了一千接近两千多星历年,命途也奇奇怪怪的。不过祂觉得挺无所谓的,只要诞生了就行。” “能让老古董如此地,除了我以外也就只有你了,我很欣慰。”云伊又换上笑脸,满脸欣慰的拍着岚的肩膀笑道。 岚无视了她继续道:“除此之外变化最大的应该就数药师了,即使剥离了变化了的一面,祂依旧有着人性化的表现。” “然后就是你,如今的安岚,是混沌为你保下了一点人性,命途再难以束缚你,你可以自由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像这个小鬼一样。” 安岚否定道:“我从来没觉得命途束缚过我。” “随便吧,我不是很想谈论这个。”岚对于命途的偏见从诞生起便存在,或许是因为少年友人的一句话语,又或许是恶魔本就不服管束,对于任何带着管束概念的玩意儿他都不是很接受。 字母圈玩法除外,毕竟恶魔也需要一些刺激。 安岚笑着摇摇头,忽而看向云伊,询问道:“云伊也是如此吗?” “别诬陷我。不是,你想一下那个摸不着头脑的家伙,她根本是自己擅自来的!” 云伊自岚的背后环抱住他,脑袋从岚的脸颊旁探出,用幽怨的语气抱怨道:“当时我重新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真是无情的男人呢。” “哪来的臭小鬼,你家大人呢?” “祂不管我了,呜呜呜,求求你了叔叔,收养我把,我不想努力了。” “唉,就是这样。” 安岚笑着看着胡闹的二人,他的人生如箭矢般直行而去,倒是缺少了像云伊这般的知心好友。 “有了人身,你或许也能尝试着一样结交好友,甚至是伴侣。”岚看出了他的寂寞,星神岚不会感到孤独,但祂的化身安岚就不一定了。 安岚摇摇头,表示道:“现在的我也是不死之身啊...” “狗...坏了,忘了吧狗符咒给你了。”岚挠了挠头,继续道:“反正长生的办法那么多,随便找个神赐吃了也行...额,抱歉,忘了你这个家伙还继承了那家伙(巡猎)的别扭。” 二人又一次沉默许久,这次是岚打破了沉默,开口道:“所以,现在怎么说?” “暂时先离开吧,再进行一次旅行好像也不坏。”忽而安岚想起了什么,朝着岚说道:“对了,之前我不是朝着开拓陨落之地而去吗?” 岚点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我没找到开拓的陨落之地,但祂曾留下轨迹的区域有些异常,即使是现在的我也无法察觉到这几个星球的异常之处。” “其一是纯美星神伊徳莉拉诞生之地,玛瑙世界梅露斯坦因,此处并未发生苦难,仅仅只是有些异常。” “其二是遭受了帝皇战争的亚德丽芬星系,只不过随着帝皇战争结束,此处星域的人们正在重建文明,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很奇怪。” “其三是多星球联合文明,格拉默共和国,以国家着称的多星系文明遭受到了虫群的灾害,此时的他们还在苦苦抵抗虫群的袭击。” “有几只母虫?” “目测至少两百只。” “等级呢?” “十四级,行星程度。” “那就不用介入了,都到多星系的等级了,抵抗虫族残余还是有办法的。” 安岚点点头,没再继续。 沉默许久,安岚再次打破平静:“我准备离开了,祂所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有问题喊我,捕风他们还是交给你,随意使唤他们。” “呵呵呵,我会的。” 说罢,安岚消失在了命途狭间之中,直到他离开,岚才显露出些许虚弱之意。 “这个时候要说什么?辛苦你了?” “别闹,数以亿计的灵魂,你以为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吗?” “哈哈,你事做到一半跑了,我还以为你肾虚了呢。” 岚白了她一眼,虽说承担数以亿计的灵魂有些消耗,但比起哀门那次可好太多了。 “总之先离开吧,还有个家伙没处理呢。”这样想着,岚回首望去之间银河之中无数的血色展露在他的眼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有的忙了。 第90章 天才的心意 “别跑别跑!你这家伙不是整天都想与我斗一斗吗!”银河的某处角落,生活在行星之上的人们原本正因某种奇怪的生物而感到恼火,忽而听闻天空中传来骇人心神的声响,那奇怪的生物似察觉到了天灾降临一般震动膜翅连忙逃离了行星。 无数飞虫聚合在一起,血肉扭曲之下竟变化作一虫族女性模样,满脸谄笑地看着那不远光年追杀而来的四臂恶魔。 “君,君王,有话好说,我愿献上我的全部,望您能留我一条性命。” “哈!你现在喊上君王了,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啊,倏忽。” 没错,眼前这名被追杀至此由无数虫群组合而成的虫族正是倏忽,在仙舟一战过后他虽失去了一具肉身却并未真正死去,只要遍布银河的血肉不灭,他就不会死。 然而追踪他而来的岚却在第一时间灭杀了他重生的躯体,致使他重新进入到了重生。 诡异,随着成千上万个血肉被毁,倏忽对于岚的感想也仅剩如此。 先前第一次丰饶民战争的时候,他与岚接触过,那时候的他明明没有这么诡异才是,也并未追杀他的血肉,如今却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君王,求您...”最强丰饶令使的力量在岚的面前也只有被追杀的份,岚缓缓来到倏忽跟前,伸出手捏住他那为了讨好岚的特意变化出的躯壳,只听倏忽肉身传来一阵喘息,随即传来虫人特有的蝉鸣。 “君王,求您大发慈悲,饶过我这一回,此后我必然不会去找您与仙舟的麻烦。”岚能看穿倏忽的灵魂,眼看着虫人女性谄媚模样与其灵魂那变化万千的血肉模样,岚只感觉好笑。 “打不过我就开始求饶?你也算得上是有趣了,只不过你的内心似乎与你所说的话语并不符合呢。” 说罢热视线自岚的眼中迸发,随着岚视线扫视,倏忽的虫人身尽数归于分子,在无法被他所使用。 “又一具。”岚叹了口气,倏忽血肉何其多样,耗费了数年时光岚才勉强灭杀了他遍布银河各个世界,数以万计的血肉残骸,直到现在。 倏忽喘着大气,令血肉吃下一人后重生在某颗星球之上。 “该死!”他愤怒地将地表砸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岚的追杀不仅仅杀死了他的血肉,更是削弱了他的力量,尽管命途行者能够从命途之上收获无穷的力量,但本身的存储是存在上限的。 而像倏忽这样,将大部分力量汇聚于丰饶相,其他分身的力量便会弱上几分,除非有足够的血食补充,否则难以恢复到全盛时期。 数百个琥珀纪以来,倏忽哪里沦落过至此,本就因丰饶命途令使的身份强大的他,在丰饶星神收获均衡权能之时,他亦得到全新的进化。 他自认为已然达到了人类所能抵达的巅峰,可面对那个恶魔,他却又显得如此无能为力。 虎符咒是十二符咒之中最为特殊的存在,它的符文并不想其他符咒那般以单一一只神兽作为样式,而是以两只半身的白身黑纹虎为纹,其代表的正是阴阳之中的阴与阳。 二者一阴一阳,合二为一,虎符咒便能平衡力量与人心,甚至于实现全新的变化。 就比如朝着一滴倏忽的血液注入阴阳平衡之力,这滴血液便会自发地寻找起与之同根同源的其他存在,即使那份血肉变化作其他生物的模样,也无法逃离阴阳平衡之力的指引。 “你好。”岚的话语在倏忽耳边响起,这一次没有废话,倏忽全身血肉脱离掌控,在猴符咒的趋势下化作了被倏忽当做血食之人的模样。 再将还未消散的灵魂注入其中,便完成了某人的死而复生。 “神明大人!” 对于这个倒霉蛋岚只是笑笑,随即开辟银轨跃迁而去,又在片刻之后落在某颗陨石之上,以龙符咒纯粹的能量宣泄,摧毁了陨石以及蕴含在其中的倏忽血液。 如此一来,除却岚手上的血液,遍布银河的倏忽血肉也仅剩下三处了。 “等等,等等,求求您了。”倏忽心中苦痛不已,不知是伐罪星神的缘故亦或者是怎样,当他丰饶相遭受星神一击以后,不仅仅丰饶相因此毁灭,他甚至无法主动将意识传送到其他血肉之上,亦无法分裂血肉以减缓岚追杀的脚步。 然而他的血肉何其之多,最开始他并不相信岚会花上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满银河地灭杀他的血肉、细胞。 直到血肉仅剩两只手可数之数时,他才真正感觉到恐惧,从那时起他的策略也从战斗变成了求饶,为了能渴求岚那可能存在的怜悯之心,他变化作无数奇特种族中的美丽个体,试图以此诱惑岚。 这并非无稽之谈,倏忽活了如此之久,对于黑影王国的君王的情报也有所了解。 除却他的战斗能力之外,他对于奇才与奇人的喜爱也传入到了倏忽的耳中,也正是因此他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去勾起岚的欲望,以此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拥有猴符咒的岚能够轻易地将生命的种族变换,这一点比之他的进化有过之而无不及。岚甚至不需要吞噬个体,只需了解种族片面的情报便能进行变换,甚至于如橡皮泥一般随意捏造面容。 因而倏忽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比起奇才、奇人肉体的特殊,他更倾向于对方性格与灵魂的不同。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眼见如此不行,倏忽再次变幻作艾诺阿的模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从岚身边人下手了,被不断追杀他已经无法思考该如何变化才能活下去。 理智随之崩断,三块血肉在他脑海中变幻作三个他曾看到过的人。 “下一个吧。”看到艾诺阿模样的倏忽,岚只觉无趣,弹指间以恶魔之权能,操地风水火将倏忽的身体撕裂作分子态。 而后倏忽变化作琉璃的模样,那副如同仙女下凡惨遭人间毒害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戳中了岚的喜好,但还不至于让岚放过他。 一个响指过后,琉璃模样的倏忽被强大的引力挤压撕裂,直到他的意识转移到那最后一块散布银河的血肉之上。 他的灵魂震颤,肉体却依旧如演员般变化,慢慢地一位岚所熟悉,而倏忽仅有一面之缘的女性出现在岚的面前。 “不得不说,同为灵魂与身体脱离的个体,你和她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岚没有选择动手,脸上的无趣变作笑容,饶有兴趣地看着倏忽。 倏忽这一次所变化的,竟是他还未成就丰饶令使之际,仅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天才,天才四席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 眼见岚没有动手之意,倏忽本以为赌对了,正欲上前,却感觉背后传来刺痛。 不知何时一枚手术刀已然没入他的身躯,如同刺死一只蝴蝶般简单,倏忽的肉体以点到面被灼烧到溃烂,化作粉尘消散在银河之中。只听当啷一声清脆声响,手术刀落到地面上,赶在波尔卡将其回收之前,岚以黑影王国吞没了它。 忽而又一枚手术刀破空而来,朝着岚手中的倏忽鲜血而来,岚只是随意移动手臂,手术刀顿时偏离刺入岚的心脏之中。 岚口吐鲜血,轻轻在嘴边抹了一把将血渍擦拭,抽出手术刀将之丢入黑影之中。 “你已经拿走了我多少手术刀,真是我用一个你偷一个。”波尔卡凭空出现在岚的面前,比之伐罪星神更早掌握了因果链条的她,可以说是因果律武器的祖师爷了。 可惜她所行并非伐罪命途,随着伐罪命途的出现,她对于因果链条的控制很可能会受到桎梏。 看到她的出现,岚忍不住地朝她抛出个飞吻,被波尔卡轻松躲过。 “真是有趣。”岚的目光在波尔卡与倏忽血液之间徘徊,询问道:“怎么了?因为盗用了你的形象,所以你生气了?” “诶,是啊,毕竟为了隐藏我的样貌我可是特意用因果链条修改了与我有关的一切画像和描述呢。” “结果把糖果色保留了下来,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的,毕竟只有保留一点特征你才明白杀死你的是身为天才波尔卡的我。” 波尔卡随手甩出一枚手术刀,被岚轻易接住,随之丢入黑影之中。 “你倒是保留了不少我的手术刀,怎么说?你是那种会收集喜爱之人使用物品的怪人吗?” “哎呀,你可能不知道在第9机关你的手术刀能卖出怎样的价钱。” “好笑。”不知是在笑岚的玩笑,还是在笑第9机关本身,波尔卡轻笑一声。 令岚意外的是,在这个过程之中她那许久未曾显露出色彩与情绪的灵魂,竟慢慢有了动作。 波尔卡缓慢贴近岚的身边,伸出手触碰岚的恶魔身,眼神黏稠,不舍得从这具完美的身躯上离去。 “每次见到你,便愈发感到未知。我曾向祂提问,你为何物?你猜祂是怎么说的?”波尔卡呢喃道,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岚。 “怎么回答的?” “祂说...你是能够被轻易计算却又会影响世界发展的混沌。” “什么话什么话,什么叫被轻易计算!” 波尔卡笑笑,后退两步扫视着岚的全身,缓缓开口道:“或许是为了伪装,或许是真的舍不得,你拥有的力量远超人类的理解范畴,但你的所作所为却并未脱离人类的范畴。” “只要你还没脱离人类这一概念,我所编写的心理学教材便永远对你适用,因而我能通过暗示来引导你进行选择,只是有些时候你总是做出出乎我预料的行动,令我感到了些许的威胁。” 虎符咒:笑死。 “祂在远离你,为了计算的时刻。但我早已逃脱不了你的影响,如同深邃的黑暗,又像是诱惑夏娃的毒蛇。” “在?吃苹果吗?” “不吃这一套,谢谢。”波尔卡叹了口气,摇摇头,灵魂似乎愣住了片刻,又随之恢复行动。 “你很有趣,但你总是以未知跳脱出全知域,这让我感到了不安。” 波尔卡的灵魂与肉体重叠一起,全身心投入到了接下来的行动之中,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她所做的一切所说的话将不再是表演,而是真心实感。 只见她伸出手将岚推入黑影位面,眨眼的瞬间,二人跨越无数光年来到黑影博物馆之中。 “请吧。”有外人在,即使是波尔卡也会觉得别扭,岚随手将倏忽的最后一滴血液丢入静滞立场之中。与计都蜃楼所在不同,这种立场能够停滞一块区域的时间,而不仅仅只是减缓,是岚当初为了满足自己的收集癖特意向波尔卡借的技术。 不只是这些,就连黑影王国部分用以银河贸易的技术都源自于这位天才,她为黑影王国的发展出了不少的力。 岚会将面具连带着忍者兵团的次级权利交予她,也有这一部分的原因。 “为了能够更了解你,并由此掌控你,我投入了不少的时间与技术,可每次见面你带给我的未知便又壮大一分。” 波尔卡说道,此时她不再是那副平淡且无聊的脸,而是带着些许无法被常人所察觉到的情绪,这种情绪极为微小,灵魂如灰般淡漠,即使是岚也分不清她是开心还是不满。 “岚?” “怎么?” “你说我该付出多少,才能够了断这份不安,你才能真正以我所想去行动?” 岚淡笑着闭上眼,思考片刻,开口道:“我不知道。” “真是低情商的回答。” “也是我最诚恳的回答,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楚自己的本心,所以我无法给你清晰的答案,但至少在我还是人类模样的时候,我会给予你足够的尊重。” 岚说着,恶魔身变化回人类模样。 “不够,远远不够。” “那便用你的方式来改变我。” 岚是一个很讨厌束缚的人,但除去追求刺激以外,其实还有一种桎梏并不会令他感到厌烦。 那就是羁绊。 以他之能,或许早已能超脱世界,成为银河之中少数最为自由的个体,就像哀门星上他完全可以抛下所有人独自离去,但他没有这么做。 曾经笑容灿烂的女孩用一个约定束缚住了他,与卡皮巴巴、管家、帕姆和艾诺阿的相遇,是他最为珍惜的羁绊。 而如今,简鸢、安百里、安岚等等,越来越多的羁绊将他从自由的个体固定原地,以人的姿态行走。 讨厌束缚的个体却因为人的情感自愿被束缚,就像云伊曾经说的那样,岚是个双标且矛盾的人,也正是因此他才能成为人。 “你曾经说过,这种事情要等到我自愿的时候,如今你看我是如何?” 第91章 各自的未来 随着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的结束,全新星神的诞生与之旗下强大势力仙舟联盟的出现,如同朝银河砸下了一记重锤,振醒了那些沉睡着的强大势力。 以星际和平公司为主的势力联合纷纷朝着仙舟投来了友好的往来,仙舟为了维持仙舟的自主性拒绝了来自于强大势力的同盟请求,仅维持着友好的交易往来。 与公司是如此,与家族亦是如此。 说来有趣,在部分仙舟商人的眼中,公司比起丰饶民之毒害有过之而无不及,有太多的星球遭受他们的迫害,大量的人民陷入困苦之境。 仙舟联盟有意朝着那些遭受迫害的星球伸出援手,如若与公司建立同盟,很容易桎梏仙舟联盟的行动。 另一边的家族亦是如此,并非所有被家族所统治的世界都欢声笑语,就以朵莉可的家乡而言,她的故土如今已然成为了无数晶石埋藏之地,那些晶石本是与她一样的生命。 而除了这两个巨大的势力以外,一些以星神为信仰的势力,仙舟则谨慎地与之交好。 至于丰饶民,仙舟则采取歼灭或控制的方法,尝试着抑制丰饶民的危害。 造翼者在那场战争之中失去了故土穹桑,有些人怀持着自由的态度成为银河的雇佣兵,有些人则隐藏起来等待着未来某天的崛起与复仇,而更多的则是被仙舟所俘获。 在与飘零者沟通以后,仙舟联盟与飘零者进行了合作,展开了一场对于造翼者文明社会的改造活动,试图打造出第二个飘零者出来。 在一切尘埃落幕之后,简鸢毫无异议地成为了仙舟联盟的第一任元帅,亦是十大仙舟的掌管者,负责统领十大仙舟的事务。 并且在上任之后,向着归航派的贵族公布了母星赢翡的坐标,借由此坐标,一队归航派舰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仙舟,尝试着去接触仙舟的故土星球。 然赢翡毁灭不过两千年,其上还未诞生出全新的生命,他们所寻到的也只是一颗早已荒废了的星球,仅剩下表面未曾腐化的建筑能够说明它确实是仙舟的母星。 在这之前,他们必须穿过存护星神的天壁,去直面更加黑暗的宇宙。在许多年之后,这支队伍成为了仙舟于银河之外的开拓舰队,通过他们的努力为仙舟联盟收获了各式各样的盟友,进一步巩固了仙舟联盟的实力。 但那就是后话了。 至于演武仪典上一些人的后续,音乐之王约瑟夫踏上了列车,与列车组一同行驶在无边的宇宙之中,与朵莉可一同演唱为各个世界带去希望。在某一天,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一名和他相同的天环族女性,并由此结婚生子。 再之后他们的孩子继承了他们的理想,以无名客和歌手为身份,向着整个寰宇传播歌声的力量。 直到某一天... 另一边,那位与约瑟夫一同胡闹的梨菩女孩羽裳在挨了法訫一顿训斥以后,来到了罔两仙舟,成为了罔两仙舟上少见的梨菩匠人。 为了让她更好地在罔两仙舟上生活,来以猴符咒改变了她的部分身体结构,令她能够更加适应此处的生活,并多次警告她不得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踏入梨菩生活区。 在未来的某天,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一名狐人男性。 为了两人的未来,他们找到了岚,请求岚为他们破除生殖隔离。 岚花了一点时间跟他们解释,二人并非生殖隔离无法生育,而是梨菩本就孕育困难,再加上男方体力不足... 总之,在之后他们还是成功地孕育出一子,继承了狐人的长生与梨菩的忍耐力,虽无法与普通梨菩相比,但也比一般的狐人健硕不少。 另一边,成为元帅,意味着简鸢的工作不再是打打杀杀,而是更加繁琐的调配十大仙舟的需求。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建木与胎动之月以及俘虏行星上各种各样的丰饶神赐。 建木还好,建木本身强硬,尽管被穹桑引得暴动,但在伐罪命途行者的努力下还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胎动之月对于狐人一族而言意义非凡,尽管它确实是个威胁,但若是运用得当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如今借由寐比乌斯的诏刀勉强封印住了胎动之月,只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 仙舟联盟现在急需一种能够有效抑制甚至于封印神赐的技术,然而可惜的是即使是星际和平公司也难说自己拥有这等技术。 好在银河足够大,为了结交仙舟联盟这一强大的势力,无数文明纷纷派出了自己的使节,为他们带去了一个个情报和传说。 其中,有一条传说被尤简所捕获,随之交给了简鸢。 “这个...持明是什么种族?” ...... 就在仙舟忙于重建与发展的时候,岚来到了翼博本妮莎星域,与此处文明的统治者见上了一面。 “黑影王国的使者?嗯,我们文明不讲究那些弯弯绕绕,我想请问您此次前来,是否是要将翼博本妮莎文明纳入黑影王国?” “你真是个外交的天才,好在你遇上的是我。”岚笑笑,摆了摆手散去了伊菲徒斯的猜忌,直言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举办一场全银河范围的赛事?” “您是说?” “一场每个种族都能够前来比拼出高低的盛大赛事,嗯,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将之称为翼博本妮莎运动会。” 这便是后世吸引了全银河目光的翼运会的前身,随着第一届翼运会的举办,专为各式各样赛事所改造而成的翼博本妮莎星域成为了此世极为稀少的竞技星域,于此处人们可以以友好竞技的方式决出胜负。 尽管在这之后收获许多,但公司对于黑影王国前期所投入的资源也是有些害怕,有人曾统计过,此次赛事所消耗的资源量,几乎等同于他们数十年不间断供奉给存护星神的建材价值。 其中的信用点更是天文数字,好在一切都有效果,明白宣传重要性的岚特意找来了星际和平公司进行直播,借由他们的覆盖率真正意义上将翼运会推向了银河。 借由星际和平公司的实况转播,黑影王国投入的资源,与翼博本妮莎文明提供的场地,三者皆因这场赛事赚的盆满钵满。 每一个琥珀纪初所举办的翼运会,主张和平竞技,挑战种族的极限以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等等,一度成为了银河和平的象征。 在平时,星系中的各处竞技特化星球也对外出租,全银河顶端的赛场,吸引来了不少热爱竞技的生命,于此处他们举办了许许多多不亚于演武仪典的刺激赛事。就连星际和平公司一度最为火热的竞技赛事泰科铵机动球,也转移了一部分至此。 在这之后有人曾询问岚,这位黑影王国的使者,为什么要举办这么一场运动会。 岚也给出了十分简洁明了的回答:“因为好玩。” 他的话语一度让虚构史学家将之虚构成了一名假面愚者,但在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澄清。 “哈哈,连我的谣言都敢写,你胆子真不小啊。” “我o!伐罪星神!” 在友好的交谈以后,这位虚构史学家为岚编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并以他的能力混淆了黑影君王、帝弓司命与伐罪星神之间的关系,没过几年,就连仙舟本地人都会把三者混为一谈。 “这不比那无聊的花边新闻有意思,笨脑子。” “您说的是。” 岚也借此脱离了黑影君王的标签,成为了类似于幕后主导者的身份,他这一举动不仅把自己与星神绑定,还为黑影王国捏造了一个并不怎么存在的背景。 嗯,这样说或许有些奇怪,实际因为岚在黑影战争中的所为,和黑影兵团的行动准则。许多拥有生命的黑影士兵在持续不断地战斗之中获得了伐罪星神的瞥视。特别是以潜骸黑影为主的军团,这群能够脱离岚主动进攻的家伙用行动为黑影君王星神论奠定了基础。 如今黑影君王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伐罪星神岚则逐渐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谈资。 做完这一切以后,岚才总算回到了罔两仙舟之上,与艾诺阿、咥乂、波尔卡三人过上了没羞没臊... “stop!”云伊忽而打断了岚的妄想,看到她的脸,岚叹了口气,询问道:“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这孩子啊这孩子!”云伊说着,将一滩装在方形容器中的粘液带了过来,尽管岚已经将她从计都蜃楼中分离,但她身上依旧不断散发着六尘烟,以至于需要特殊的拘束器才能将其拘捕。 巴维鲁人是一种粘液形态的智慧生命,硬要说的话可以将其类比成为这个世界的智慧史莱姆。在其特殊的液状器官的作用下,其身体各处都能够在无害到足以腐蚀钢铁二者之间调整,这是他们用以进食的手段。 “你有什么想法吗?”毕竟也是战争中的一员,岚的本意是将其交由仙舟一行处理,但在了解了来龙去脉后,简鸢否定了这个提议。 “仙舟无法给予她公正的审判。” “说实话。” “师父!我这里已经够忙了,真的没空再去处理这么一个危险物品。” 也便是如此,这滩粘液重新回到了岚的手上。 岚伸出手,以羊符咒神力重塑它的灵魂形状,同时以猴符咒神力取出了她那分布于身体各处,代替了进食器官的液状六尘烟制造器官。 便见一滩如人类心脏般跳动,吸收空气释放出六尘烟的粘液球悬浮在岚的手中。 将这部分器官取出,眼前的粘液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身形,随即又似沸腾一般翻涌。 如同被相机定格在原点,那不断释放着六尘烟的粘液球出现在黑影行星博物馆的静滞装置之中一动不动,在装置所打造的静滞立场之中,连飘散的六尘烟都被定格原地,没有逸散丝毫。 另一边,在六尘烟消散以后,岚尝试着以巴维鲁人的模样捏造起这摊粘液,为其补全了液状进食器官。 然而她并未就此苏醒,依旧沉浸在苦痛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岚与云伊相视一眼,云伊非常有默契地后退了几步,原理了那装有粘液的方形容器。 看着她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岚轻声啧了一声,伸出手触碰粘液,同时虎符咒的神力注入其中。 几乎在瞬间,那本就翻腾的粘液像被投入了炸药一般向外喷溅而出,在其中一部分接触到岚的瞬间,其余的部分也都朝着岚的所在扑来,没一会儿岚整个人便被这滩粘液覆盖,外表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更加刺激的是,液状的进食器官随之启动,足以在短时间内将钢铁腐蚀的生物酸作用在岚的身体上,岚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而后自愈,而后又被溶解。 这一过程持续了数分钟,岚用自己的血肉满足了粘液数不清年岁中的饥饿,直到她吃饱为止,岚都未曾抵抗过哪怕一下。 “咕噜咕噜。”粘液中传出了如气泡冒出水面的声音,只不过比起正常的气泡声,这个声音更加地黏稠。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岚的声音透过虚数传入粘液的身上,尽管粘液无法理解岚的话语,但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再加上虎符咒的平衡,她慢慢冷静下来。 “咕噜咕噜。” “诶,这是我自愿的,不必说对不起。” “咕噜咕噜。” “总之先从我身上下去如何?” “咕噜咕噜。” “呜呜嗯嗯。”岚尝试着以他能理解的话语去沟通,虽说他确实学过巴维鲁人的语言,但用人类的模样与之沟通还是过于困难了。 不过岚那带着强烈外地口音的话语还是将意思传达了过去,粘液缓缓从岚的身上流下,安稳地回到方形容器之中。 “首先从名字开始吧。”眨眼的片刻岚便从那副被粘液浇给——的狼狈模样变化作平日里的干爽,右手轻轻捂住胸口自我介绍道:“我是,岚。” “啵!”气泡的炸裂声清脆,与之前沉闷的话语不同,她在尝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念出岚的名字。 见她理解,岚右手转而朝向云伊,说道:“她是,云伊。” “哔——” “这孩子只会b开头的单音节字符吗?” “毕竟没办法做到人口那般自然,而且咕噜明明g开头。” “呜呜。” “w音节。” “好了,别胡闹了,去拿一个联觉信标注射器过来。” 云伊点点头,转身进入到了黑影王国之中,不多时便带着一装满了联觉信标的无痛注射器回到此处。 看到那注射器的时候,粘液发出了刺耳的叫声,似乎是激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 岚疑惑地看着他,先不论注射器是否能对粘液造成伤害,什么天才会拿注射器对一滩粘液做什么啊。 “吃下去也可以,不必一定要注射的,只要小心别融化了就行。” 粘液依旧一副抗拒的模样,岚叹了口气,随手接过那针联觉信标,收入了黑影的位面。 “所以我这一来一回的意义是什么?” “看你太闲了?” 许久,那摊粘液才安静下来,随着岚与她沟通,岚才知道她也存在着名姓。 伊塔?昂巴鲁墨,在被丰饶民捕获之前,她的母亲如此称呼她。 “伊塔,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咕噜咕噜。” “诶...我对于巴维鲁人没什么兴趣啊。” “咕噜咕噜咕噜。”伊塔激动着,扭动着身形尝试着将粘液状的身体摆出人类的模样,然而以精度而言,她所捏造的模样也只能说初具人形。 “需要我帮助吗?” “咕噜。”伊塔沮丧,岚上前摸了摸她的粘液身躯,羊猴符咒神力作用其上,为伊塔赋予了一块液态的身体整合器官。 伊塔有些惊讶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明明突然出现了一块她所不了解的器官,但却像天生器官一般能被她随意操纵。 只见在那器官的作用下,她粘液状的身躯逐渐凝聚在一起,化作206块骨头将整个人支撑了起来,其余的粘液则增加弹性与凝固力,并没有强求拟态成人类器官形状,除此之外最外层的粘液则拟态成了皮肤,不多时一名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哦~”云伊发出了惊呼。 第92章 苍穹战线 数个星历年过后,仙舟百艘舰船组成的舰队浩浩荡荡启行,以安百里为首的舰船带着结交持明一族的使命,朝着银河再次迈动了脚步。 第二次的文传之路开始了,只不过不同于上一次,此次文传之路持续了将近五百年,无数世界得知仙舟强大纷纷投来同盟信,亦有无数势力散播不公,不等仙舟到来百艘舰船先一步斩落了他们的不义。 有一位伐罪令使在,几乎没有什么势力能够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途中他们也曾多次遭遇到步离人的袭击,被安百里一一化解,强盛一时的步离战首始毕也在此过程中被其斩杀,赤月心脏由下一任的战首处罗所继承。 处罗为人阴险,其疯狂程度与始毕不分上下,表面上率领步离投诚于仙舟,背地里与宇宙强盗合作,被识破,步离人因此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从此一蹶不振。 那颗赤月心脏也被简鸢挖出投入赤泉之中,以狐人秘术将之暂时封印并命人严加看管。 次年,赤泉告破,赤月心脏再一次不知所踪。 再年,步离之中新出战首颉利... 如此反复,步离人日渐衰败,他们逐渐忘记了曾经的荣耀苟活于阴影之中,如鬣狗般等待着蚕食仙舟的一天。 而在银河之中也发生了各式各样的局势动荡,浩渺烟岚的现身,令无数世界理解了祂的理念,随之成为了祂忠诚的护道者。 比之仙舟更加纯净,单纯以伐罪星神为信仰的世界逐渐展露在众人眼前。 而在银河的轨道之上,时常还能够看到一个个只身前行之人,他们自誉为巡海游侠,准寻同一个底线朝着不公的世界射出手中的子弹。 至于他们与新诞生的天才,那位自称原始博士的存在的交锋,则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了。 数百年过去,帝皇战争早已落幕,丰饶民再不成气候,星际强盗们也因浩渺烟岚的出现偃旗息鼓,就连星际和平公司也因巡海游侠的闹事更多地采取了温和的手段,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和平发展。 此时银河中的众人还犹未可知,毁灭的隐患早已埋下。 ...... “芜湖!ooo哪来这么多虫子!子弹都快不够用了!”一名来自于边陲世界弗拉提的牛仔在被虫群淹没之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呐喊,似乎是已经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年轻人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与犹豫,有的只有对无数虫群倾泻而出的怒火与杀意。 来自弗拉提的勇者,巡海游侠的一员就此殒命于虫海之中。 虫群的强大在此极好的呈现了,人类文明所面对的绝不是什么强敌,而是天灾,无穷无尽只知道繁衍不断迁徙难以被根除的天灾。 这仅仅只是寰宇蝗灾的残余,寰宇蝗灾,那是一场连星穹列车也不得不暂避锋芒的灾难,与帝皇战争一同被称为寰宇双灾。 最近数百年的和平时间,似乎让虫群有了喘息之机,因星际能源战争失去了大量生物质资源的虫群由着第二次帝皇战争、学派战争以及丰饶民战争的影响,再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不仅仅是格拉默,包括其周遭的无数星域都因此遭受到了近乎致命的打击,虫群俨然一副回归的模样,令人心中恐惧。 他们所带来的杀戮并不比丰饶民少,为了抗衡虫群,解放遭受虫群影响的世界,巡海游侠们自愿加入到了讨伐虫群的行列之中,用他们的生命给无数世界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闻嗅着不义的气味,浩渺烟岚随即而至,他们以浩荡天威给予了虫群重压,粉碎了无数星系之中的虫群残余。 然虫群无穷无尽,他们消灭了一处的虫群,另一个星系便传来了噩耗,他们纵身前往,此处隐藏起来的母虫一次繁育,不多时虫群便将此处星系吞噬殆尽。 一来一往,虫群的危害虽得到了些许抑制,却算不上是根除。 没人能够根除虫群的危害。 以自身的陨落为代价,繁育星神向众神乞求给予虫群以一线生机,众神应允由此彻底结束了寰宇蝗灾。 “简直就像是黑白之气相争。”看着星图之中虫群的行进,岚有些意兴阑珊。 寰宇蝗灾之后的和平引发了帝皇战争,帝皇战争结束后的血锦之纪又引发了星际能源战争和第二次帝皇战争,二者结束后,丰饶民又成银河的灾害,如今将丰饶民压下,又有虫群肆虐。 此消彼长之间仿若前世的重演。 丰饶民与虫群的灾害仅仅只是导火索,他们所造成的破坏远不如寰宇双灾那般恐怖,以他们为引线,暗地里不知又有怎样的灾难在孕育。 唯一值得庆幸的点是人类文明也确确实实在发展,岚也并没有太过悲观。 终末之时此世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人类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之类的理论他已经品鉴得足够多了。 自由随性地行动才是他的理想,他的力量也正为此而使用的。 岚正打哈欠呢,忽而一通通讯打了过来。 岚随手打开了通讯,看到了一张如菊花般笑容灿烂的中年男性脸庞。 “德纳?什么事?”德纳是黑影王国万千附属文明之一的领导者,是也是与黑影王国的事务对接人,原本他应该同政治家黑影交接的,特意通讯前来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 “君王,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午休时间。昨日阿德西文明收到了来自于外界的信号,通过一天时间的破解我们发现那是一则求救信号,考虑到对方的文明等级,他们所求助的对象应当不是我们阿德西文明。” 即使是黑影王国的附属文明也因黑影君王成就星神的传闻而感到疑惑,他们无法分辨信息的准确性,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们与黑影王国最高领导者的珍贵通讯并未断绝。 每当有大事发生,附属文明领导人与岚的通讯接通,看到岚这张脸的时候也能明白那个传闻的虚假。 有意思的是岚并没有特意让他们保密,但从未有一人因此透露岚并未成就星神的消息。 “发信地呢?” “在格拉默星域。” “嘿——格拉默。”岚淡淡地拿起一旁的茶水,轻抿一口,半晌开口道:“虫群对吧。” “君王明察秋毫。” “哈哈,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没事,不用回应,我会亲自去一趟。” “有您在,区区虫群根本算不得什么。” “嗯,我挂了,有空再一起出去玩~” 岚关掉了通讯长叹一口气,虽然他的灵魂变化不大还是如小时候那般童真,但肉体的变化属实不一般,明明小时候是那么可爱... “都让他注意保养了,这下变成老头了。” 岚从椅子上站起,又扫了一眼星图,将虫群的情报收入眼底,随即撕裂虚数空间跨越无数光年降临格拉默星。 格拉默星域,格拉默共和国的母星格拉默星是一颗高度城市化的星球。这颗星球之上制造产业的数量仅占整个世界的百分之十,相对应的农业占比则达到了百分之十五,还有百分之五的区域用以维持行星文明自循环系统,剩下的部分全是由高楼大厦组成的城市。 此处乃是格拉默文明中最为繁华的世界,也因此格拉默星无论是人口还是房价都异常地爆炸,为了应对人们的出行问题,悬浮型自动载具与连同整个世界的巨型物联网为格拉默人带去了各种各样的便利。 哦!看呐,坐落在一众高楼大厦之间那高耸入云,在近地轨道也能够观测得到的庞然大物,那是格拉默执政议会的大楼,也正是在此,执政议会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各式各样的政策、计划随之流出决定了格拉默文明的前进方向。 有趣的是,格拉默文明并不存在主流的星神信仰,尽管民间拥有着对各个星神的信仰,但执政议会并未承认对任何一位星神的信仰。 他们尊崇团结却不以同谐为理念,崇拜科技却不以智识为目标,他们主张人定胜天,却因为长时间的和平失去了獠牙,科技虽强却没有能够很好运用的军队,以至于当虫群来袭时,战线一退再退。 数百年过去,曾经横跨一万光年的辽阔疆域已然被虫群蚕食大半,被他们称作苍穹战线的边疆战场逐渐朝着格拉默星逼近。 数百年来,格拉默不断攀升战争科技,如今已然拥有了足以将整颗星球表面化作焦土的火炮,然面对虫群却无济于事。虫群虽失去了能够在短时间内不断进化的能力,却拥有独特的智慧,每当军队使用该火炮,它们会将虫卵深埋地底,随即在虫群化作焦炭之前实施自杀式进攻,悍不畏死地为虫卵争取一线生机。 只要有一颗虫卵未曾烧毁,更多的虫群在此诞生,加入对其他星球的掠夺。 它们是繁育的践行者,自然拥有繁育命途所赋予的力量。虽然不能说每一只虫豸都十分强大,但虫群的主力,每一只成熟的真蛰虫都拥有不亚于一位命途行者的力量。 但数量与力量并非它们的强项,再如何繁育,以人类的科技依旧能抵挡。 虫群最为可怕的是他们那数亿如一体的行动模式,借由母虫的心灵感应能力他们能够做到如一体般进行配合,再加上虫群并不惧怕死亡。地面作战的士兵,通常在杀死一只幼蛰虫之后会受到数十只次蛰虫的自爆式攻击,他们将承受足以融化航天材料的高温。 不久之后它们的尸体又被虫群吞噬,化作全新的个体加入战场。 不说格拉默,即使是公司面对虫群也十分头疼,只不过他们头疼的点是虫群吞掉了他们的资产,而并非无法战胜。 有时为了保护加入到泛银河贸易网络的文明,公司还会提供武器援助和高额贷款。 多数文明不得不接受这不平等条款,虽说他们和他们的孩子都将成为公司的员工(奴隶),但至少他们活下来。 也有一些接受了不平等条款,但因为文明本身的价值不够,他们被公司剥削了最后的价值,还要惨遭被虫群吞噬的命运。 即使是岚也无法将手伸到银河中每一个文明面前,只能尽可能地去保留文明的火种。 也因此,他对于仙舟的过分保护一度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谈资,明显的偏心引发了许多文明的不满,但对于岚来说他们的批评根本不痛不痒。 有趣的是格拉默文明亦是其中一员,他们的上上上好几任的执政议会曾发布过针对黑影王国的斥责书,似乎是斥责黑影王国拥有高端科技却从不分享什么的。 就,岚也不是很理解他们的脑回路,没怎么管他们。如今他们的子孙求助求到了黑影王国,一对比就更好笑了。 但不得不说,当时的格拉默还是一个足够强大的文明,未曾经历过星际能源战争、帝皇战争、丰饶民战争的他们依靠着血锦之纪末期的一点点资源,发展到多星系文明,已经足够幸运了。 然而放眼银河,像格拉默这般的文明并不少见,多星系文明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特别是从血锦之纪和星际能源战争活下来的那群老怪物,他们的存在才是现银河文明的主流。 若不是仙舟拥有了一位星神的庇佑和两名伐罪令使,这些文明都未曾将仙舟联盟放在眼里。 没有令使的文明如无根浮萍,根本承受不住来自于其他文明的恶意。 毕竟无论对于哪个文明而言,都无法承受被一名令使闯入核心地带并给予星系级别虚数打击的损失。 也就丰饶民天天把自己的家搬得到处跑才敢如此肆意妄为。 岚没有选择和执政议会的老家伙见面,反而去往了苍穹战线,眼睁睁地看着格拉默的士兵驾驶着的钢铁舰船被虫群撕毁,铁也好肉也好通通成为了虫群的口粮。 士兵们所承受的压力远不是格拉默星的高层所能比较的,只是一个呼吸的失神,整艘舰船再维持不住对虫群的火力覆盖,他们甚至没有空暇去理解究竟是哪个步骤出现了错误,便死在真蛰虫口器之下。 岚没有特意隐藏身形,因此他也成为了虫群的目标,虫群发疯似的朝着岚这个高能源目标而来,不等他们靠近身躯先一步被撕裂。 即使是繁育的孩子,当它们的身躯粉碎时也再构不成威胁。 岚没有选择拯救这些奋战的军人,只是悄无声息地帮他们处理掉了此地的母虫,安岚曾经侦测到格拉默星域的母虫数量在两百左右,但随着数百年时光的流逝,母虫数量只多不少。 格拉默文明对虫群造成的伤害远不如他们吞并土地繁育的庞大,以至于他们近百年的斗争像是胡闹一般,仅仅只是在拖延格拉默的毁灭时间罢了。 “简直就像银河的缩影。” 岚撕裂虚数空间,借由裂隙来到了格拉默次级星系的城市之中,此处的人们还未遭受到虫群的危害,但皆因虫群食不果腹。 他们投入了人力物力,却如先前所说,仅仅只是延缓了毁灭的时间。 至此,岚已经对于格拉默这一文明有了评判,这是一个民主的文明,他们将公民的安全放在首位,甚至不惜为此投入大量的资源。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执政议会甚至于格拉默星,完全可以抛弃其他星系的疆域独自离去,而不是现在这样以人命苦苦支撑。 岚虽然不满前前前执政议会对他的腹诽,但不得不说如今的执政议会作为格拉默文明的核心,这些老人做的已经不错了。 为了抵御虫群高效运转的文明机器之中,即使位居高位,也不过是在失效时会被替换的处理器罢了。 也怪不得他们会向黑影王国寻求援助,只可惜只要他们没能处理好分歧,黑影王国可不会展开援助。 第93章 繁育虚影 “消息已经发出将近一个月了,黑影王国依旧没有派出使者前来,是虫群阻断了联系还是怎么回事?”一栋普通的高楼之中,一名高挑女性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来回踱步,心中的急躁呈现在姣好的面容之上。 她身后的助手丝毫不敢上前,怀中抱着今日份的文件站在房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命令。 忽而,房门从外部被打开了,一名少年从门口走了进来。 “谁?”女性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她并未将怒意展现,在看到少年身影时调整好状态,开口询问道:“小朋友,你是走错了吗?” 但在下一秒她就后悔了,这一整层楼都是她的,哪有人能走错直接走到他人家办公室的? 还不等她警戒下来,门口的少年先一步开口打断她的动作:“贝蒂·贝克尔,执政议会十二议员的一员,这个位置上的人曾统领着包括德科星域在内的两千四百光年星域,现如今被蚕食到了只剩四百多光年。” 贝蒂皱眉,警惕的看着来人却不敢声张,示意助手先行离去。 房门关闭,房间之中仅剩下贝蒂与少年对峙着。 只见少年缓缓走到贝蒂的面前,自下往上审视着贝蒂这个人。 贝蒂只觉自己的内心都被眼前的少年所看穿,少年单薄的身影越往前给她的压力越大,那双黑眸仿佛看穿了她的伪装,直穿心灵。 好在这份审视并没有持续太久,少年很快露出了一个笑容,朝着贝蒂伸出了双手。 “抱我。” “诶?诶......” 贝蒂无法拒绝,抛开执政议会的身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命途行者都算不上,为了保护自己的故乡所在的德科星域甚至破坏了与执政议会的协定,隐蔽地朝黑影王国的附属王国发送了求救信息。 身为一个普通人,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也正是因此,在少年一语道出德科星域的时候她便明白眼前之人有备而来,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不是自己所能阻拦的。 “抱我。” 贝蒂有些抗拒,少年的话语让她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外表看起来这般年轻,所提出的要求实在太过亲昵,但她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满将少年抱起。 令他意外的是,少年十分轻盈,他的体重根本对不上他的身高,比起抱着一坨肉更像是抱着同体积的被子。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并没有因为与他人的接触感到难受,就连平日里小小的洁癖都未曾发作。 被贝蒂抱起以后少年并没有什么反应,静静地感受着贝蒂的体温,她的脉搏,她的心跳。 许久贝蒂首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小...你...您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啊,很简单。”少年忍不住去感受贝蒂的气息,眼神迷离,似乎在享受她的怀抱,甚至于口中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只听他轻哼两声,伸出手掐住了贝蒂的脖子。 贝蒂的脸色立马被痛苦所占据,她不敢相信少年拥有如此轻盈身体的同时手掌竟如铁钳般有力。 “你不是偷偷往黑影王国的附属王国发送求救信了吗?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您是...王国...的...” “嗯。”少年的回应以及他的行为几乎让贝蒂陷入绝望,眼见自己即将死在少年手中,她却鼓不起一丝一毫的勇气去对抗。 就在这时,第三人的声音回响在二人耳边。 “我怎么没见过你?” 忽而的出声惊讶了二人,不等任意一方反应过来,那几乎像章鱼一样扒在贝蒂身上的少年便被来者一甩手打掉了脑袋。 鲜血喷溅到天花板上又落了下来将贝蒂淋成落汤鸡。 至此她也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又因刺激的血腥味感到严重的肠胃不适。 但在她真的吐出来之前,少年的尸体包括喷溅的血液在一阵黑影掠过后消失殆尽,来者捏住了贝蒂恐慌的脸。看着那副青少年模样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贝蒂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但不知为何她并未因此昏厥过去,甚至于连肠胃的不适都消散了。 “你,很可爱嘛。”岚松开捏住贝蒂的手,在她身体留下的些许马符咒神力足够她走出血腥带来的阴影了。 “诶...诶,多谢。请...请问您是?” “你把我当做黑影王国的...嗯...使节,你可以叫我岚。” “您,您是那一位?” “并不是,我们黑影王国的黑影大多没有名姓,只不过身为其中较为聪慧的一人,那位大人将他的名姓赐予了我。” 蹩脚的谎言,却由于外界对于黑影王国内部的无知和对星神的崇敬而成立,且看过了黑影如何吞噬少年血肉,对于岚的自称贝蒂并没有怀疑。 她深呼吸新鲜空气,不多时从地上站起,整理好衣饰认真地朝着岚自我介绍道:“你好,岚。我是执政议会十二议员之一,贝蒂·贝克尔。” “初次见面,可爱的小姐。” “可...可爱?”贝蒂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又用目光比对了一下二人身高上的差距,对于岚的用词很是不解。 “不必如此,我看人不只看外表的。”在岚的眼中,贝蒂的灵魂虽与她的身材一般高挑,行动上却与外表的拘谨不同。就比如此时,她的灵魂快要脱离肉体朝着自己跑来,眼中的好奇不做掩饰。 “你似乎很容易被与常人有异的人所吸引,这是好事,但也要小心不要被那股感觉所蒙蔽。”岚看了一眼贝蒂,缓缓走到她的身前,继续道:“就比如刚才那个家伙,别看外表只有十一二岁,灵魂已经是个百八十岁的老人了。” “怎、怎么可能?”贝蒂惊呼出声,她虽然觉得那孩子异于常人,有可能是从小受过培训专业杀手,却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精神与肉体完全不符。 “丰饶的把戏,他甚至不舍得直接吞下丰饶神实,啧啧,无聊的家伙。”岚摇摇头,轻轻抓住贝蒂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贝蒂脸色绯红,手却舍不得抽回,只是嘴上轻声道:“您这是做什么。” “只是顺应她人的想法好快速拉近关系罢了。”岚能看穿人的灵魂,也能看穿他们的欲望,顺从他们欲望的指引进行行动能轻松地与他们拉近距离,再捏造一个较好的脸和接近的身份,便能很好的与一个陌生人建立关系。 这一套岚用了不少次,只不过有时会因此遭受到不必要的为难。 就比如现在,贝蒂的手已经在岚的脸上揉搓了半个系统时了,如今岚端坐在贝蒂怀里,被她拥护着,脸上的喜悦之情不做掩饰。 “岚,嘻嘻。” 岚也并不讨厌被美人拥入怀中,只不过被她束缚着,有些事情确实不好做。 另一边在德科星域之中,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其中的无生命星球,来袭的虫群与黑影兵团战斗到一起,皆是对人口消耗免疫的种族,二者之间的战斗几乎蔓延到了整个星系。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黑影将虫群的母虫吞噬以后会发生什么? 当黑影的虫群踏上战场的那一刻,战场的局面就发生了变化,你有的我也有,你没有的我还是有,且数量更多。 虫群的繁育竟成为了敌人的力量,这是母虫们无法接受的,当它们意识到资源量入不敷出的时候便尝试着绕开黑影兵团所守护的德科星域。 而没有黑影兵团守护的其他星域则遭受到了分流而来的虫群袭击,本就严酷的人类士兵防线濒临崩溃。 “你说我们这样好吗?” “黑影兵团只会帮助同意帮助的人,有些人不喜欢黑影兵团的作风,我也不会强求,放心格拉默的总体实力比你想的更加强大。” 贝蒂疑惑,她可是执政议会的议员,她怎么不知道格拉默有什么隐藏实力? “笨!”岚抬起手以手刀反向轻敲贝蒂脑门,继续道:“格拉默文明疆域何其庞大,十二议员拥兵自重,进行的秘密实验和底牌究竟有多少连我也说不清楚,许多东西他们都没有放到台面上。” “你不也有新型机甲的开发计划吗?” “诶——你连这个也知道了吗?”对于计划的败露,贝蒂并没有感到沮丧,黑影兵团从来不是适合正面战斗的部队,特别是其中的鬼影军团,更是隐秘行动为主。 只是展现在众人面前的都是黑影兵团那超乎寻常军队的统合战斗能力,以至于许多人忽略了操纵影子这种能力的最佳使用场景。岚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掌握一个文明的情报,也是他们的功劳。 “细胞克隆技术,以丰饶神实为基础的基因修改技术,新型抗高温、抗辐射材料等等,每一个技术都是足够一个文明蜕变的技术,虽说无法确定变化的好坏...” “新材料技术,如果能应用在我的机甲上的话...” 岚笑笑并未回应。 若是安岚此时在这里,定然能看到十二议员之间的因果丝线相互交叠组成如若捕获虫豸的交叠网络,就像一只潜藏在黑暗之中的蜘蛛,等待着足够庞大猎物的到来。 可惜岚并未行走伐罪命途之上,也并未夺取伐罪星神岚的权能,仅借由命途获取能量,所以无法看穿普通事物的因果丝线。 除非那条因果丝线足够粗壮。 “德科星系的虫群已经全数歼灭了,你的故乡安全了。”岚淡淡说道,沉浸在未来幻想中的贝蒂被拉回现实,但岚的话语就像她所幻想的一样,因而她并未在第一时间理解,反倒再问了一遍:“不好意思我失神了,您刚才说了什么?” “德科星系虫群全灭,你的故乡安全了。” 贝蒂比起吃惊不如说已经无法思考了,因而她只是淡淡说了句谢谢便没有了反应,只不过环抱住岚的双手愈发用力,试图将她的心情通过拥抱传递过来。 岚也享受着这份温暖,思绪下沉竟意外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际,岚似乎再一次来到了命途狭间。 命途狭间顾名思义,是无数命途如来自于各方的风所形成的龙卷的风眼,是极少数能够不受命途影响的虚数汇聚之地。 命途狭间会受到主观命途个体的影响,在短时间内汇聚特定命途能量,但也会因各个命途的引力牵引,在极短时间内被化解,无法像一般的世界那般停留。 也因为多个命途如风暴般交汇的缘故,命途行者能通过命途令意识抵达此处,考虑到命途狭间本质上并非现实存在的地点,理论上也仅有星神能够以本体至此。 只不过这一次邀邀请岚前来的那一位显然并非以本体而来。 那是一道虚影,仿佛由无数相似个体组合而成的庞然大物,那副模样仿佛是拟态成人类的半身虫豸,提到有关于虫的星神,答案也便呼之欲出了。 “是我吞噬虫群的行为惹你不满了吗?”岚笑笑,他从未将杀死虫群的事情放在心上,对于他而言虫群不过是有害的天灾,岚虽同情蠹星的遭遇,但在他这里满脑子只知道繁育的虫豸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生命,鞘翅目的历史早在蠹星灭绝中被烧毁殆尽,就连鞘翅目的最后一员也死在了生维之中。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诞生也意味着蠹星鞘翅目的灭绝。 然种族虽有异,内核却无不同,塔伊兹育罗斯向着无情的宇宙道出了自己的答案,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也要为虫群在银河之中留有一席之地。 祂应当早就感觉到了这一点,但祂没法停下,以祂的智商,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命运究竟有多悲惨。 眼看着那虚假的庞然大物缓慢逼近,岚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令岚意外的是从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的身上,他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敌意。 不,这才是正常的,即使吞噬了一片星域塔伊兹育罗斯也不会展露出丝毫的杀意,祂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繁育。 既然如此,祂又为何会找上门来?因为岚杀了不少祂的子民,显然不可能,岚所杀死的虫群相较于寰宇蝗灾中的数量,简直是九牛一毛。 是因为岚阻挡了繁育的脚步?这更不可能,寰宇蝗灾的落幕意味着繁育这条道路根本就走不通,且岚也从未想着对虫群赶尽杀绝,祂没有理由特意以这种不完整的方式前来。 至于复活... 祂不敢,只要祂没复活,诸神也不会对虫群赶尽杀绝,这不仅仅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更是害怕因为大屠杀再次造一名繁育出来。 现如今的银河繁育的尸身虽算不上到处都是,数量却也不在少数,甚至于有星球便是以其尸身粉碎后的尘埃筑造,毕竟寰宇蝗灾之时所有的虫群都是祂的一部分,至于真正保留有祂力量的尸身则是另外一回事。 奇怪的是,塔伊兹育罗斯不语,只是一味地靠近。 岚也不得不再次开口:“能不能说个话?喂?在吗?听得见吗?这样的声音大小合适吗?” “喂!你莫不是在拿洒家寻开心罢!” 【成就达成:...你其实听得见吧?】 第94章 命途交接 组成虚影的虫豸发出刺耳的鸣叫声,通过此起彼伏的虫鸣,不断调整着声音频率,慢慢地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竟口吐人言。 说是人言或许有些奇怪,祂所调频的并非语言,而是频率,在与联觉信标频率相通后,岚也便能理解祂的话语。 “帮...帮...帮帮我...” “嗯嗯,这就对了嘛,有什么话说出来就是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呢?”见繁育星神这般模样,岚也放下了戒备,自己虽未曾与塔伊兹育罗斯真正见过面,但很明显破碎的混沌依旧影响到了祂。 何为混沌,即神不再是神,人也不仅仅只是人,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留有一线生机。 如果说智识的时刻已然决定了未来的走向以及终末的降临,那么混沌便是在扰乱祂的计算,试图将一切回归可能性的原点。 只可惜仅靠破碎的混沌无法影响智识的计算,这一点点的变数祂完全可以借助命途抹去,只不过祂并没有这么做。 时刻成为了历史的锚点,而后祂不再去管任何变数,静待下一个时刻的来临。 同时祂也是在尝试着躲避岚,生怕混沌为祂带去无法消弭的变量。 而如今的塔伊兹育罗斯则完全被混沌所影响,在与岚接触之后更是诞生了除繁育外的念头,如果在以往这必然会令其神位跌落一大段,毕竟那个时候繁育能做到寰宇蝗灾靠的不就是脑容量小嘛。 祂那小小的脑袋根本无法塞进除繁育外的任何事物,以至于其命途之宽广,路途之遥远甚至快要与历史中的第一位星神存护星神一较高低。 只可惜比起存护讲究一个防御就是最好的攻击,几锤子下去别说肉体了,神格都差点给打崩了。 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陨落了,但虫豸塔伊兹育罗斯却保留了一丝残魂,或者说念想在某个巨型虫卵之中。 星神的陨落与他的苟活,就像只要不点燃引线就不会爆炸的炸弹,即使是星神想要对虫群动手都要衡量一二可能到来的第二次寰宇蝗灾。 值得一提的是,将他保存在虫卵之中的想法是均衡提出,记忆操作的。祂们做得十分隐蔽,因此即使是同为星神的欢愉、神秘等神都未曾察觉。也仅有琥珀王留了心眼,但他也没管,揍完繁育以后就回去继续打灰了。 眼看着第二次帝皇战争落幕,丰饶民战争结束,虫群似乎又要登上银河大舞台,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虫群的时代已经落幕,虽说当时的他确实是想以虫群填满银河甚至宇宙好践行繁育命途,但诸神之战已经证明这条路走不通了,既然如此他也便回归原点,尽可能地保留虫群的血脉。 为此他需要他人的援助,还有一点点可能性。 “帮助你?不是不行,但你得先说明一切的谋划,由我来判断是否要出手。” 虫鸣声嘹亮,透露出塔伊兹育罗斯的兴奋之情。 随即他便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并为岚展示了可能到来的未来。 并向岚说明如今,他的意识已然无法连接到虫群,只能利用命途关注着虫群的发展的情况。 “虫群的内战,原来如此,怪不得安岚他会说这里有异常,原来是你的手笔。” 虫鸣声低垂,塔伊兹育罗斯表示自己只不过是想让虫群有另外一种可能性,即使它们的外表与头脑将不再是鞘翅的模样,他也想让这些遗孑活下来。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有预感...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将会从灾难中...诞生,到那时...虫群将再...难以...逃离灭绝的...命运。” “嗯...”岚沉思片刻,实话说他确实被塔伊兹育罗斯的说辞打动了,但另一边岚不信他所说的无法与如今的虫群联系,虫群如今暴起定然有他的一份功劳。 只要纵观银河局势就能看出,虫群的行动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指引。 岚抬起头,看向那塔伊兹育罗斯的虚影,开口道:“我说过了,提供帮助先决条件是,不许对我隐瞒。” 塔伊兹育罗斯哪有什么坏心眼呢,他那不过孩童一般的脑回路,根本无法与生活了数百个琥珀纪的岚相比,所说的谎言漏洞百出,但那份努力撒谎的模样又令岚有些感动。 “对...对不...起。” 这副模样,简直就像一个试图撒谎的小孩子,但其心底除了虫群的活路以外没有想过任何的事情。 但也正是这般态度才让他所做的一切显得更加罪恶,不以恶为恶乃是世间大恶。 不过在他说明了虫群是他在操纵,且特意针对文明星域以后,岚反倒感到了兴奋。 “好孩子。” “好...孩子?” 即使是塔伊兹育罗斯也难以理解岚的脑回路,他虽不觉得自己所做的是错误的,却也明白同为人类的岚肯定会看不惯虫群的肆虐,毕竟即使是他也无法忍受同族惨死眼前。 好孩子?他真的算是一个好孩子吗? 不得不说,岚有些时候的模样即使是星神看了也得愣一下,此时便是。 还好他很快控制好自己的心情,向着塔伊兹育罗斯的虚影应允了他的谋划。 “但是。” “什...” “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么真蛰虫这边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这...” “还有你这道残魂也没用了对吧。” “是...” 塔伊兹育罗斯明白了岚的意思,明了自己与真蛰虫结局的他并没有反驳,至少虫群能够活下去,甚至于成为银河众多文明的一份子这就足够了。 “那就开始吧。” “我...明白了。” 话落,岚伸出手,视线越过塔伊兹育罗斯的虚影,放到远方气息与其他命途交错的螺旋楼梯之上,手心一握,竟将整条繁育命途的权能夺了过来。 如果是其他星神或许没法这么容易抢夺,但繁育星神本体已死,再加上残魂的主动交予,令权能的交替十分顺畅。 一时间天地异变,一声尖锐虫鸣响彻寰宇,就连那只知道打灰的存护星神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中动作,朝着命途狭间投来视线。 不只是祂,均衡、欢愉、记忆、同谐,智识...现如今存在的除了虚无星神以外的所有星神都将目光投向此处,只是想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意识到是岚这个混沌夺走了繁育命途全数权能的那一刻,智识震惊,竟久违地发出了计算的声响,不过片刻又陷入沉寂,生怕给岚哪怕丝毫的机会找上门。 均衡星神互十分不满岚的行为,但繁育命途并未因此消失,仅仅只是掌控者出现了更替。自知难以在岚手上占到便宜的祂也只是开口警告岚不要破坏均衡以后便离开了。 存护星神本以为是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复苏,锤子都准备好了,结果看到一个人类。 岚与存护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有所交谈,在确定了岚不会践行繁育命途以后便回去筑造隔绝银河与宇宙的壁垒。 丰饶星神倒是以虚影来到了岚的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句话没说在伐罪星神岚的箭矢落下前先行离开了。 伐罪也只是看了一眼,要说世界上有什么人是能够让他信任的,岚肯定是其中占比比较大的那个。 同谐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朝着岚发出了加入同谐的邀请,在得到了否定的回复后一副理解的模样笑着离去。 至于其他的星神也并没有太在意繁育权能的交替,在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以后便匆匆离去,继续践行命途。 而后命途狭间之中也仅剩下岚、塔伊兹育罗斯和欢愉星神阿哈。 “居然拿走了虫子星神的命途,阿哈没想到。” “比起拿走不如说是夺走,不过我也不践行命途,比起开拓者不如说是掌管者。” “阿哈疑惑,为什么不想使用?阿哈一直想问你这个问题。” “命途束缚?” “命途是意志开拓,前行者的意志掌控命途,不是命途掌控前行者,所以阿哈疑惑,为什么不使用?” “我不知道。”岚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说道。 “阿哈明白了!你小子,是认为命途是别人的东西,真是欢愉!” 似乎是被看穿了内心,岚少数的感到了羞耻,第一次向这位挚友微微低头。虽然不是主要原因,但他确实有这么想过。 最开始只是觉得命途束缚了自己,后来发现命途前行的方向是开拓者所决定的,他又不愿意承认,便以阿哈所说的理由麻痹自己,慢慢地对于命途的态度,变得像是厕所的石头又臭又硬。 “阿哈认为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 “滚啦!你是觉得我抢不了你的权能吗?” “你想要,阿哈全都给你也可以。” “不要,快滚。” 阿哈大笑着离开了命途狭间,又回到了只剩下一人一虫的情况。 “那么...再...再见。”许久,塔伊兹育罗斯才用虫鸣向岚道别,在岚抢走繁育命途之后,塔伊兹育罗斯清楚地感觉到维持自己身躯的力量在逐渐消退,不多时他将真正意义上地死去。 “呵。” 塔伊兹育罗斯不清楚岚的笑容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在闭上复眼之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在逐渐沉入水底的感觉中他的意识涣散,直到消失。 ...... 当岚的意识回到身体上的时候,已然是在去往执政议会大楼的悬浮车上。 “岚?你醒了?”轻抚岚的脑袋,任由他枕在自己大腿上,见岚有所动作,贝蒂轻声询问。 “唔,嗯。”岚翻了个身,让脸庞朝向上方,打了个哈欠开口道:“没想到艾诺阿不在的时候也能睡得这般安稳。” 尽管亦有进入到命途狭间的原因,但命途狭间时间流速异常,在这之前岚也确实是好好睡了一觉。 他没有急着从贝蒂身上起来,就枕在贝蒂腿上,享受着她的抚摸。 岚以“家长”的身份行动太久了,以至于当他被当成孩童对待时,心中难免有些意动。 岚看得出来,贝蒂和咥乂类似,都是很喜欢小孩子的类型。且她性格不如咥乂那般敏感,现在是在试图以亲昵的方式来取悦岚。 岚很吃这一套。 忽而,恒星散发跨越距离散落到行星上的光芒被人造的光源取代,悬浮车停下时没有明显的感觉,但岚知道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还要再睡一会儿吗?”比起岚,贝蒂似乎更加留恋二人的接触,不过在看到岚摇头以后她还是很快的收起了情绪。 “去见见执政议会的议员们。” 岚在贝蒂的带领下穿越了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这些正因为先前的虫鸣而慌张,即使看到了贝蒂身旁的岚也只是匆忙间多看了两眼,根本没有八卦的时间。 其他的世界或许有所惊扰,人心惶惶,但比起身处于虫群威胁的格拉默,他们的状态明显轻松不少。 刚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就听到其中传来了数人的讨论声,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精神都疲惫不已。 见贝蒂到来,其中一人先行把矛头指向了贝蒂:“贝蒂·贝克尔!这是你第十三次迟到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执政议会放在心上。” 贝蒂不卑不亢道:“比起您所做的,我这点儿迟到算不了什么,德科星域能有现在也多亏了你的帮助呢。” 听闻贝蒂的话语,开口那人眉头紧皱,继续道:“不要拿一些没有证据的东西乱开口,德科星域是你的管辖范围,它什么下场与我们无关。” 岚看向开口之人,那是一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其外表看似无害,灵魂却被各式各样的欲望所占据。 也是,舍不得权利亦是他们没离开的一个理由,这算不上是坏事,毕竟比起他们所承担的责任这点儿权利根本算不上什么。 只要他们有真的在履行职责。 “说到德科星域,贝蒂姐,你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开口的另一位是个年龄比之贝蒂更小的女性,其体态娇小,保养极好,从外表上看和十六七岁没什么区别,但灵魂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 她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丰饶之力,很明显她是吞下了丰饶神实获得的长生。 丰饶神实的流通一直以来也是银河不得不说的话题,因为神实不像神赐无法移动,其具有流通的效果,有很多丰饶种族会对外出售神实来换取资源。 相信我,银河中有不少的人会花费大量的资源去求得这么一颗神实。 只不过神实流通得越多,那个种族就越容易被强大的文明盯上。因此除非走投无路,不然即使是全民长生的丰饶种族也不会对外出售神实。 但每个文明总会出一些贪心的家伙,这点即使是仙舟也不例外。 第95章 执政议会 “这是什么?” “仙舟的克隆实验。” 尽管历史已然改变,但仙舟依旧出现过多次对于人体的克隆实验。 克隆科技对于仙舟而言并非长项,但在仙舟与公司结交后,不少的卜者、丹士和匠人和某些博识学会的学者合作,尝试着开发仙舟本土化的克隆技术。 当简鸢发现自己的细胞被拿去克隆以后怒不可遏地摧毁了研究设施,并将所有研究人员关入虚陵的牢狱之中,当时仙舟还未得到建木,这些人直到年老之时才被放出,在匠人科技机巧镣铐的监视下度过了一生。 从那以后对于人类的克隆研究便从法律上被完全禁止,只不过一纸律法阻挡不了这些人的科研之心,依旧有不死心之人尝试着将仙舟科技与其他世界的科技进行融合,开发本土特色的克隆技术。 在建木降临后更是夸张,甚至有人借由职务之便偷取数个丰饶神实并逃离了仙舟。 只不过这和岚并没有什么关系,岚也从未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只是察觉到了便跟简鸢说了一声,这些人也随之成为了仙舟全银河通缉的通缉犯。 为什么要说这个?因为那偷取了神实,寻求克隆科技突破之人其最后出现正是在格拉默所管辖的星域。 说两者没有关系岚是不信的,但要说他们成功克隆出了神实,岚更是不信。 丰饶神实本质上是命途之力的体现,其中的技术来源于不朽星神死后被掠夺的基因编辑技术,又因丰饶命途得到了强化,想要破解神实首先得先破解命途之力的本质,这一点即使是天才也不敢说有所把握。 波尔卡:哈? 比起破解,那个人更有可能是拿神实交换了克隆或者其他的什么科技。 不过这也无所谓,岚并不在乎那个人的想法,反倒对于眼前四五十岁的老少女有点兴趣。 “她是谁?” 本想反驳回去的贝蒂听闻岚的问题,转而想着岚解释道:“她是黛西·金·格林布朗,金星系的实际掌权者,拥有着大约九百八十光年的掌控权。” 贝蒂所指的光年并非实际的长度或单位,仅仅只是执政议会用以说明掌控权的一种方式,毕竟执政议会常说格拉默共和国拥有一万光年的辽阔疆域。 “你认识她?” “诶。我们贝克尔家族曾掌握两千四百万光年的疆域,虽说大部分星域并不存在生命行星,但从星图上看我们确实掌握着格拉默近四分之一的星空。” “当初的金家族与我们贝克尔家族相互往来,也算得上是合作伙伴,直到虫群将我们所掌握的星域吞噬大半。” “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虽然她性格不行,但黛西并不是什么坏人,至于贝克尔家族断交,也只是她用以保护金家人的手段罢了。” 岚点点头,转而看向其他人。 见贝蒂不理会自己,黛西原本是有些生气的,但在看到贝蒂选择无视自己去和少年交谈后,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再联想到她用以质问贝蒂的理由,德科星域的黑影传闻,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诞生。 她正欲开口,一旁的老头先一步说道:“贝蒂,这是执政议会,不是什么宴会厅,赶紧让你的助手出去。” 与先前慈眉善目但灵魂污秽不堪的老人不同的是,这一次开口之人脸色严肃,灵魂亦然,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诶——议长,葛兰那家伙不也总是把自己的情妇带进来吗?为什么到我这连一个助理都不可以?” “你...你懂什么。”被贝蒂称作议长的老人叹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少年模样的岚,心中思绪交错,似乎在惋惜。 岚很好奇他在惋惜什么。 议长又看了贝蒂一眼,嘀咕道:“连你也要被压垮了吗?” 贝蒂没听到议长的嘀咕,岚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联想到贝蒂的本性,竟发出了和议长相同的叹息。 听闻叹息,议长抬起头与岚对视一眼,竟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惋惜,议长想说什么,话说一半就看到贝蒂坐在自己座位上,又将岚抱在怀里。议长几乎下意识地将话语塞了回去,转而说道:“辛...不,没什么,总之,如今执政议会已然有四人到齐,可以开始这一次的议题了。” 十二人同时存在的执政议会,即使是贝蒂也没见过几次,大多时候根据不同的情况,议员会向其他议员发送邀请。 根据议论的不同,不同的议员会选择参与或不参与,也仅有议长所主导的议题才会强制要求对方到场。 而在那之前,他们得先进行一次会议,确认议题是否需要要求全员到场。 岚评价道:“没有效率。” 贝蒂谄笑,小声解释道:“尽管无法与您的黑影王国相比,但执政议会的反应也算是众多文明中较为迅速的了。” 二人交流的模样如同一对母子,但在不同的人看来有不同的效果。 在黛西眼中贝蒂已然成为了黑影的形状,心中已经给岚安上了一个奇怪爱好的标签。 议长则相反,他认为坏掉的其实是贝蒂。 至于那最后一个,他的目光总是放在贝蒂身上,脑海中都是贝克尔家族的遗产。 是的,即使贝蒂依旧坐在这里,但那慈眉老者已然认为贝克尔家族早就死去了。 议长咳嗽一声,看向贝蒂,开口询问道:“贝蒂,是你发出的十二邀请函,现在你该说明议题的内容了。” 贝蒂点点头,直接开口道:“最近一段时间虫群的活动愈演愈烈,已经有母虫进入到德科星域,数百年,我们用人力物力不断攀升科技,得到的只是延缓虫群脚步的结果。” “相信各位刚才也有听到那声虫鸣,那是警告,是对即将毁灭的格拉默的警告。” 慈眉老者一拍桌子,震声道:“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们无能,没办法守卫德科星域。要是交给我们...” “那么德科星域现在已经灭亡了。”贝蒂直言道。 慈眉老者还想反驳,却听到议长咳嗽了两声,连忙噤声。 议长所把持的光年不过四光年,但他所掌握的可是包括格拉默星在内的整片格拉默恒星系,与星系外围的一部分疆域。 格拉默星系的重要性不用多说,身为议长其家族公正无私,深受民众的尊敬,与之敌对只会受到民意的伤害,即使是巅峰时期的贝克尔家族也不敢与议长对着来。 “贝蒂,你继续。” “原来如此,这就是执政议会...” 似是没听到岚的嘀咕,贝蒂继续说道:“想要战胜虫群只有三个办法。” 听到的有趣的说法,议长因疲惫低垂的眼眸闪过一点精光,继而询问道:“什么办法?” “其一,寻求外部帮助,不瞒各位说,我曾向黑影王国附属星球发送过求救信号。” 听闻黑影王国四个字,那慈眉老者首先绷不住了,甚至直接从座位上站起,厉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一旦让黑影王国插手,我们都将成为黑影的奴隶。” “闭嘴,加文议员,还没到你发言的时候。” 见是议长开口,加文也只能重新坐下,暗自忍受心中的怒火。 “我知道加文家族曾发出过针对黑影王国的言论,那位君王已经用行动说明了他的态度,相信只要我们诚恳低头就肯定能得到他的帮助。” 见贝蒂言之凿凿,黛西的目光聚焦在岚的身上,察觉到她的视线,岚朝她挥了挥手。 黛西心中一冷,眼神飘忽,许久才僵硬地点头示意。 没有察觉到黛西的异常,议长说道:“黑影王国的援助标准是留有一线生机,我们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得到那一位的关注,否则在虫群抵达格拉默星之前,那一位绝不会出手。” 随着岚成就星神的消息散播,许多人对于岚不再敢称其为黑影君王,而是用那一位所代替,生怕因此受到那一位的敌视。 “这亦是我们的机会!我们曾得到过巡海游侠的援助,这代表拯救格拉默符合伐罪命途的理念!” “但我们辜负了他们的信任。”黛西向着贝蒂泼了一盆冷水,其余三人即使是加文也低下了头。 是的,曾有巡海游侠见格拉默遭受不公,以数人之力救行星于虫群之中,然而他们是怎么做的?他们竟然派遣少量部队与巡海游侠一同断后,大部队则护送民众离开。 那也是加文唯一一件会感到后悔的事情,明明当时有更好的选择,明明他知道一旦远离了战线就不太可能会遭遇到虫群,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从军事理论上讲,这是十分合理的判断,事后遭遇到袭击的运输舰船也说明了大部队护送的必要性。但从道德和内心上讲,他们几乎是直接让巡海游侠们去死,即使这是他们所期望的。 一同死去的还有那些敢死队的士兵们,他们以少数人的性命换取了大半个星球人的存续。 那是最为高洁的牺牲,也正是从那一天起,高文便成为了不择手段,用自己的方式吞噬其他议员科技的“坏人”。 “嗯,我明白。”贝蒂点了点头,这还是岚第一次见她情绪如此低沉,小声安慰道:“放心,他们不会死的,游侠们会汇聚到祂的身旁成为祂的箭矢折断不公。” “真的吗?”不知是不是岚的安慰起作用了,贝蒂激动地说道,她的声音吓到了其他三人,将他们从低沉的情绪中拉回。 “继...继续吧,其他两种方法又是什么?”议长擦了一把汗,询问道。 “既然没办法寻求帮助,我们就必须向内进行突破,我的提议是团结一切力量,十二议员不再藏私,集结足够的军队去抗衡虫群。” 白日做梦,黛西与加文心中皆是如此想法,不藏私?等下虫群打完了你给我打了怎么办,而且不同议员所掌管的星域、技术领域和资源各不相同,如何平衡付出又是极大的难题。 若是能解决这个难题,他们也就不至于在这里苦苦支撑了。 议长也明白这一点,继续询问道:“最后一种方法呢?” 贝蒂没有直接开口,在岚跟她说明这件事的时候,即使是她也被震惊地无以复加。 “我...古时候,我们人类因为中等体型的缘故,时常会遭受到巨兽的袭击,为了对抗巨兽锋利的爪牙我们制造出了人类的爪牙,战胜了他们。” “不只是如此,见鸟啄木,我们制造出了火!用火焰照明黑夜,驱赶猛兽,以此为基础我们将所有的巨兽踩在脚下,成为了星球唯一的主宰。” “如今的虫群与当初的巨兽并无差别,德怀可战场的事情已经说明,虫群并非不可战胜。”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制造与虫群相当的,属于我们的虫群!”说到此处,即使是演出来的,贝蒂的内心也不自觉有些激动。 她的话语直接震撼住了三人,在看到平日里举止端庄的贝蒂带着名曰助手,实则懂的都懂的岚进入会议厅的时候他们就感觉到了贝蒂的疯狂,可他们却是小看了她的疯癫。 “你...”黛西本想否定,但她看到了岚,一想到其背后可能代表的黑影兵团,也便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对。 加文则是完完全全地反对,他用粗暴的言语试图将贝蒂的自尊和疯狂的想法踩在脚下,即使是议长也情不自禁颤抖着手将眼镜拿下。 “乐,这下来要悲愤了。”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岚笑道,好在贝蒂没有受到她的影响演完了一切之后,她静静看着三人的反应。 议长将眼镜放下,将模糊的视线投向贝蒂,颤抖着声音询问道:“你...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我没有选择,我只是提供了选择。”贝蒂笑道,随即将早就准备好的数据上传到了执政议会的公共数据库,当那一套近乎超越了现代格拉默科技的机甲呈现在众人面前之时,他们才意识到贝蒂是认真的。 加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朝思暮想的科技出现在公共数据库之中,看向贝蒂,嘴中念叨着:“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这可不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机甲科技,而是数代人耗费了全部心血与无数资源,甚至于进行了不人道的实验所得到的结果,现如今就这样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其他十一议员算什么,就算是议长也不敢真的将家族机密公之于众,但贝蒂却确确实实做到了。 黛西呆愣地看着贝蒂,心中竟感到了些许酸楚,曾几何时还甜甜地叫着她阿姨的女孩,如今已然成为了如此疯狂的存在。 不...或许比起疯了,她的结局更加可悲,如今的她极有可能已经被夺走了一切,成为了黑影的玩具。 既然如此,自己又该如何? 加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议会的,只是呆愣地看着拷贝而来的机甲资料,似乎是在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议长也在长叹一口气后离开了执政议会大楼,他明白,贝蒂已经完全疯掉了,这样的人在执政议会并不少见,许多人承受不住星域的战事、城市的规划和其他议员的明争暗夺,逐渐失去了理智。 贝蒂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员,而且比起其他人她所做实实在在地帮助了格拉默。 看在这一份上,议长决定在十二议会后再去弹劾她的议员身份,让其安享晚年。 至于黛西,在贝蒂离开之前,她拽住了贝蒂的衣角。 “怎么了吗?黛西妹妹——”黛西喜欢装嫩,贝蒂也自然乐得顺从她,这样的话,至少在辈分层面贝蒂胜过了她。(并非胜过) “你...没事吗?”强硬了多年,这也是她极少数能说出的关心的话语。 “傲娇?”岚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道。 “什么是傲娇?” “嗯...”岚没想到这个星球上居然没有傲娇这个概念,在与贝蒂解释之后,不知为何她看向黛西的笑容愈发灿烂。 “你...你想做什么。”黛西下意识后退一步,心底有些害怕。 第96章 技术公开 “所以,你是认真的?”在将岚的计划告诉黛西以后,贝蒂强硬地邀请她去家族领地中做客。 如今被贝蒂抱在怀里,黛西几乎要难受死了,特别是贝蒂几乎将她当做小孩子来对待,脸颊早已绯红一片。 “你知道我的年纪几乎可以当你娘了吧!快放开我!” “哎呀,不要闹别扭了,黛西妹妹——” “我妹你个o!” 岚在一旁享受着格拉默上产的类似于茶水的热水饮品,虽说味道不如茶水浓烈,也聊胜于无。 看着窗外,家族领地之外来来往往的悬空车,岚疑惑地问道:“他们没听到那声虫鸣吗?” 听闻岚的询问,二人顿时停下了打闹。 别看岚一副温和的模样,他可是实打实的黑影王国的使者,满足他的要求对于二人来说优先级极高。 “格拉默星的竞争远超其他星域,想要在这里活下来,他们首先要抛弃个性。” “一切皆以格拉默为先,这便是格拉默星的理念。” “所以即使听到虫鸣,甚至于虫群包围了星系,只要不殃及他们,他们就不会停下。”贝蒂说道:“虽然不殃及是不可能的。” “人类就是这样愚蠢,只要灾难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不会有所行动。”黛西开口道,说罢就要挣脱贝蒂的束缚,贝蒂一个不注意竟真的让她逃离。 黛西正嘲笑着贝蒂,却不想岚忽而从她身后靠近,一把抱住了她。 “使者!”黛西轻声尖叫,生怕因自己的缘故吵到岚。 岚抱住黛西,在其耳边轻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们的计划了,这代表灾难已经降临到你头上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我明白,金家族会全力...全力支援黑影王国的行动。”不支援不行,要是说虫灾只是寰宇间时不时会发生的灾难,还能够用人力对抗的话,那么黑影王国就是一个自寰宇蝗灾留存至今,能够与星际和平公司一较高低的恐怖势力。 甚至在战争这方面,黑影王国比之公司有过之而无不及,惹到公司只要能产生足够的利益还会留你一命,惹到黑影王国,那就等着被打到科技断层,从星球文明重新发展吧。 更有甚者还将被黑影吞没,彻底成为黑影的一员。 因此当黛西了解计划之后,她根本没有选择。 她带着些许怨气地看了贝蒂一眼,嘟囔道:“我就是太有良心了,才会被你陷害到此等地步!” “不要生气嘛,黛西妹妹,我也只是为你寻求了一条更加轻松的出路。” “你就不怕?” “怕,但我更怕德科星域就此毁灭。即使他要消灭格拉默也好,要掌控格拉默也好,都与我无关。” 黛西忽而意识到自己错了,她先前的判断只以为贝蒂是被岚胁迫的,在知道计划之后又认为这是贝蒂的演技,但现在她的所有推测都被贝蒂一句话推翻。 贝蒂早就疯了,只是从未表现出来罢了。 她惊慌地看了岚一眼,发现岚正乐呵呵地看着二人。 黛西不敢质问,而是带着尊敬地询问道:“您早就知道了?” “自然,不然我也不会找上她。”寻求黑影王国援助本身就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这无异于给其他文明对自身文明的干涉开了个口子,会极大程度地影响执政对文明的掌控权。 强硬点说,文明因此产生分裂也说不定,更不论求助黑影王国这点早在一开始就成为了最后的手段。但为了德科星域,贝蒂还是这么做了。 以格拉默文明的角度来看,贝蒂无疑是叛国者。 黛西看着贝蒂那副模样叹了口气,在她七岁那年贝克尔家族最后一任议员因劳累过度猝死在办公室之中,自那时候起贝蒂便承担了执政议会议员的身份加入到会议。 当那道小小的身影坐上执政议会会议桌时,黛西便知道总有一天这孩子会和她的父亲一般被来自于外界的压力逼疯。让她惊讶的是,贝蒂竟以小孩子的身姿撑起了一整片星域的运营,若不是虫群过于强大,德科星系真有可能在她手中延续下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做。”岚忽而想到了什么,越过黑影离去,留下黛西一人在疑惑中被贝蒂邪恶的大手所捕获。 ...... 这一次执政议会的邀请者是经过选择的,贝蒂从一开始就有将黛西拉到自己阵营的想法,因此首先邀请了她。 至于另一人的加文议员。 “即使你做了如此多的恶事,灵魂浑浊,却还留有一颗爱人之心呢。”岚的声音在加文的背后响起,差点没直接送这位老人家去见星神。 “你...你是贝蒂身边那个家伙!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不知道私自闯入他人领地是大罪吗!” 岚笑笑不置可否,慢步越过加文看向其身后培养仓中似乎在沉睡的少女。 “她叫什么?”岚询问道,加文心中一惊,正欲喊人便看到房间阴影中出现的绯红双目,他顿时就理解了一切。 能成为执政议会议员的哪有什么笨蛋,再被权利遮蔽双眼,该有的判断力依旧不减,他顿时便明白眼前少年的身份,明白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恭敬地回答道:“她名为尼娅,乃是我们阿德戴尔家族代代流传下来的试验品。” 和黛西借由丰饶神实改造而成的神药得到的长生不同,加文·阿德戴尔家族所进行的是对于丰饶神实的解析,虽说对丰饶的解析是不可能的,但通过对于丰饶神实的研究他们也确实造出了某些东西。 “最开始仅仅只是先祖对于女儿的爱所开始的研究,但慢慢地这个实验就变了味道,直到我接手并停止了这项研究。” “为什么停止?” “我...我不知道,可能只是...不,没什么。”加文有一个早夭的女儿,这一点对于十二议员而言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曾经,仅仅是因为不问世事的女孩的一句话,加文便能顶着家族的压力停下关于尼娅的研究,如今却为了家族的利益做出了无数罪恶之事。 “那个杀手,是你派出的对吧?” “杀...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还没准备动手呢。”加文咳嗽两声,说道:“是的,他也是这项计划的试验品,他和尼娅不同,没有先天疾病也就不会出现尼娅这样的缺陷。” “尼娅天生脆弱,即使只是触碰到些许阳光,皮肤都会像触碰到硫酸一样溃烂。” “为了医治她的疾病,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祖先开始了对丰饶神实的研究。但就像您看到的一样,虽然研究成功地治好了尼娅的病症,甚至赋予了她足够强大的自愈能力,但也剥夺了她思考的权力。” “尼娅成为了植物人。” 沉默了片刻,加文打破沉默道:“大人...虽然我接下来的话有些得寸进尺,但我想恳求您,再给予我几天的时间,真的只要几天就行,我必须安排好家族的事务。” 岚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名为尼娅的少女,不多时才开口道:“可以,但相对的你必须把所有参与者杀死,在这之后自然有人会来接管。” “还有,保护好这孩子,她我要了。” 加文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瞬间反倒是松了口气一般,开口道:“多谢君王。” 岚没有指正他的说辞,反正他也没几天好活的了。 三天的时间,加文所统治的星域内发生了数以亿计次的暗杀,死伤者共三十亿多人,这些人全部都是参与过某些无法言说计划之人,同时也是该星域的高层人员。 在他们死后,鬼影们取代了他们的位置,并将部分星球吞噬作黑影兵团的领地,用以维持三十亿名黑影的消耗。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近亿名的死士也随之自杀身亡,就像先前的少年一般,他们的死亡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尽管受到了家族众人的指责,但加文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此时正端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抬起头透过天窗看到了无尽的星尘。 仿佛他的女儿就在某一颗星辰上等待着他。 “晚安。”岚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轻声响起,随即以权能解放了他的灵魂,加文在无痛之中死去,灵魂随即消散。 下一刻,一名鬼影自影子中诞生,岚点点头,那名鬼影便没入加文的体内,替代了他被解放的灵魂。 只见“加文”从椅子上站起,朝着岚半跪在地。 “交给你了,政治家。” 加文的喉咙蠕动,不多时道出一声:“遵命。” ....... 如此,计划中所需的部分便集齐了四分之一。 岚长叹一口气,这令贝蒂握着掏耳勺的手停顿了片刻,带着些许担忧地询问道:“怎么了吗?是计划不顺利吗?” “不如说是太过顺利了,唉,自从仙舟之后我就不太想再搞什么计划了,浪费脑细胞。” “呵呵。”贝蒂轻笑一声,说道:“如果只是拯救格拉默的话,以您的力量,只需摧毁虫群即可,但想要解救被束缚的心,我们必须循序渐进。” 说着,贝蒂将掏耳勺放进岚的耳朵中。 岚是不会产生人类那般的污秽,他只是在享受被人服务的感觉,不多时掏耳勺变作棉签,焚天,岚只感觉心底痒痒的。 ...... 随着议长的邀请,十二议会召开,岚与贝蒂再次入座将议题再一次说明,引来了众人的指责和嘲笑。 但随着黛西与加文对科技的公开,他们的嘲笑演变成了恐慌与激动。 为何恐慌,看看那近一亿名的死士吧,要说十二议员之中谁最为拥兵自重,无疑就是加文了。 这也是为何在岚透露出黑影气息时,加文的态度几乎是滑跪,他明白无论自己拥有怎样的军队和暗杀者都难以抵挡黑影王国的攻势。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岚的来意,明了黑影理念的他在回想起所做过的一切之后,意识到自己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随即选择了服从。 眼见最为顽固的加文都公开了自己的技术,无论贝蒂是如何做到的,这都在为他们表达一个信号。 即黛西与加文已经加入到贝蒂一方了,这对于各自独立,最多只是交好的议员们而言无疑是一记重锤。 要么他们选择联合起来对抗,要么就只能加入这个计划。 前者会造成执政议会甚至是格拉默文明的毁灭,后者则需要公开数代人甚至数十代人所进行的研究,如此多的心血他们自然是不愿意。 “那么,就由老夫表个态吧。”就在这时,议长开口了。 他也没想到贝蒂真能在这三天内将黛西与加文争取到自己阵营之中,早就因十二议员的隐瞒而感到生气的他,似乎真的看到了格拉默拧成一股绳的未来,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数百年的鏖战已然消耗了我们太多的资源了,相信各位也明白,我们只有拧成一股绳才有可能在这场天灾之中活下来。” “我知道各位都有所顾虑,但此时此刻正是我们挺身而出之际,我们不应该再让游侠的惨剧再次上演,这一次我们必须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战胜虫群!” 沉默,迎接议长的只有众人的沉默。 他们自然明白团结这个道理,但公开技术就代表着将自己的底牌扔出,这对于任何一名议员而言都是致命的。 见众人模样,议长也长叹口气,也确实,若是他拥有足够号召力的话执政议会也不至于变成现在的模样。 “抱歉啊,议长,我们和那边那个养小白脸的不同,我们可没有隐藏什么技术。”开口的是一名壮硕的中年男性,在他的身旁围绕着数名衣不蔽体的女性,很明显他就是上次议会中贝蒂所说的带着情妇的议员葛兰。 “是这样吗?据我所知,葛兰议员所掌管的帕丽尔星域可是有不少记录之外的舰船在行动,这些不受格拉默共和国所掌控的舰船拥有着远超当下卫星级母舰的破坏能力和移动速度。” “相信葛兰议员不会不知情吧。”贝蒂笑着说道,听闻她的话语,葛兰嗤笑一声:“我怎么知道,肯定有是哪来的游侠从外部带来的舰船吧,这群不服从管束的家伙总是如此!” “葛兰议员!”见葛兰对巡海游侠出言不逊,议长严肃地喊道,葛兰冷哼一声也不再说。 只不过见葛兰如此否认,贝蒂反倒笑得灿烂,摸了摸岚的脑袋示意他表演要开始了。 岚点点头,像是一个真的孩子一般跑到了黛西身旁,与她相视一笑,只不过比起岚或贝蒂的笑容,黛西的笑容有些勉强。 贝蒂从椅子上站起,看着她的笑容,议长感觉大事不妙正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本是因为葛兰议员管理的星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舰船有所担心,但既然议员说明与您无关,那么将他们的科技纳入我们格拉默也不成问题吧。” “什么?”葛兰疑惑,下一刻他便在执政议会公共技术库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舰船图纸,这让他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愤怒地指着贝蒂怒骂道:“你这oo!” “诶——不知道葛兰议员这是何故?这不过是‘外来’的舰船数据罢了。” 就连议长也被贝蒂所惊讶,按理说这可是一个星域议员隐藏最为深刻的秘密,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复制。 有内鬼,不明真相的议员们无不如此联想到,然而这仅仅只是黑影们潜伏行动的结果之一。 “除此之外,在我手上还有大量的克隆技术资料、新型航天材料、防辐射涂料等等,各位随意决定吧。” 议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清楚贝蒂是否真的拥有这些信息,又或者只是以葛兰的舰船资料在诈他们,但他们明白一件事,今天这场会议将会成为格拉默历史上的重要转折。 结果是,一半一半,一半的议员承认了自己星域所进行的实验,尽管他们口中所说实验内容皆是合法合规,但真的如何不得而知。 另一半则强硬地否定了实验与技术,随即他们星域中所进行的跨越百代人的技术变革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贝蒂从不是在考虑他们的意见。 她已经掌握了实现想法所需要的一切。 情报资源永远是政治斗争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当所有人的底牌被摆在台前,这场会议以及格拉默也将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那么这场多技术融合实验该由谁来主导呢?”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贝蒂身上,这是危机亦是机会,若是能借此掌握最新实验的主导权,他们便拥有了在新时代说话的权利。 “我无所谓。” 不管是不是真的是赤子之心,议员们对于贝蒂放弃主导权一事也是由衷地感到了佩服,随即于会议上展开了新一轮的交锋。 贝蒂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一旁与黛西嬉戏打闹的岚,有些不满。 没有察觉到黛西与贝蒂的异常,议会的众人唇枪舌战好不热闹,最终是被黑影占据了的加文得到了这件事的主导权。 拥有着无数文明知识的政治家黑影对于这些最多不过九十年经验的家伙而言,属于完完全全的降维打击,与他们的交谈甚至算不上是争论,他一开口便将话题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慢慢地消耗掉了众人的底牌,趁众人力竭之际,摘取了这份胜利果实。 第97章 融合 “新型装甲的流水线,人造的孕育器官以及最重要的载体,人类方的器具已经准备就绪。” “如今就只剩差用以融合的个体了,我的大人。”加文半跪在地为岚说明了他所主导的,汇集了十二议员所拥有技术的结合,名为拟似虫群实验的结果。 “居然严丝合缝,为什么,明明技术来自十二个不同的家族?”黛西看着将十二种技术结合在一起的计划书,吃惊地说道。 “嚯嚯,老夫的家族可不是吃干饭的,为了这一天,我们早就偷偷处理掉了十二议员中的不和谐音,让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开口的是执政议会十二议员之首的议长。在十二会议结束,方案确定之后,他找上了贝蒂随即知道了岚的存在,成为了计划的“帮凶。”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我还以为你是坚定的格拉默派呢?”黛西看向议长,疑惑地问道。 “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眼昏花,自然看得清局势。”议长看了一眼将黛西抱在怀里的贝蒂,忽而感觉自己也是有些老眼昏花了,许久才继续道:“我的祖先花了一点时间和技巧让各个家族接受了相对应的技术,只等未来某天能够完成十二种技术的合拢。” “只可惜随着虫群愈发凶猛,十二家族固步自封,没有这一次的事件,怕是得等到虫群来到格拉默星系外才有真正合作的可能。” 这一任的议长没有枭雄的资质,能够推选这样的人成为议员也代表议长的家族并不认为虫群的威胁大于日常的安稳。 但议长自身又何曾不存在野心,他也想看到十二家族联合战胜虫族的场景,只是没有能力实现罢了。 如今随着黑影王国下注贝蒂,他似乎看到了格拉默文明真正团结一心的景象。 “那么,该我上场了。”岚说道,缓缓从能够看到上亿台人造子宫的透明窗前转身,在与现场众人对视一眼后,融入黑影。 除加文外三人相视一眼,露出各不相同的笑。贝蒂是笑岚行动迅速,黛西则笑伴君如伴虎的压力,议长则在为可预见的未来感到幸运。 ...... 跨越光年距离,岚纵身来到蠹星系之中,在察觉到有异物降临此处,无数的虫群朝着岚的所在发动了近乎自杀性的袭击。 岚却只是弹个响指,整个星系的虫群便静止在原地,等待着他的命令。 繁育命途所需要的并非繁育行为,而是想要将自身散布到填满整个宇宙的纯粹念想,因而大多数能够因繁育行为而感到乐趣的种族即使拥有强大的繁衍能力也难以踏入繁育命途。 这一度导致行走在繁育命途之中的虫群之外的命途行者只能说是存在,但数量远比其他命途更加稀少。 以至于繁育几乎成为了虫群的代表。 但命途并非因某个种族而存在,即使是人类亦有踏入繁育命途的可能,它或许不需要你进行任何的繁育行为,只需理念能够跟上命途的宽度,又或者存在着类似于虫群的力量... 但无论践行何种命途,都需要明确一点。 只有最为纯粹的信念才能引动命途共鸣,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开拓命途的宽度。 “把最强大的母虫找来。”岚说道,身为繁育命途的管理者他可以说是繁育星神的代表,借由命途的权能,他轻松地连接上了每一只践行繁育的虫群。 只需一句话,他的命令便顺着命途传达到虫群之上,不多时一只仅手掌大小的母虫越过无数庞然大物来到岚的面前。 虫群没有智慧,但岚依旧要与之说明虫皇塔伊兹育罗斯的谋划,不多时对面便传回了信息。 “...繁育。” “即使代价可能是现如今所有虫群的灭亡?”岚很难和虫群说明计划的后果,即虫群的新生,只能用更加简短的话语去解释。 “...繁育。” 几乎靠着本能的反应,母虫缓缓落到了岚的手上,为整个族群做出了选择。 “我明白了。”岚忽而意识到,自己对于虫群的认知并不完整。他总是认为虫群是只会繁育没有智慧的天灾,但他们亦是银河万千生灵的一部分,作为生物他们也会恐惧但为了族群的完整,他们选择跨越恐惧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岚错了,为何他能如此轻易地连接虫群,答案并非因为他是繁育命途的管理者,而是因为繁育命途之上虫族仅仅占据了个体之位。 只不过它所占据的部分是如此地宽广,以至于就连岚也没有意识到,虫群一直是一个整体。 塔伊兹育罗斯的意思亦是虫群的意思,既然如此也无需再多虑,岚会顺应塔伊兹育罗斯所想,为虫群开辟一个崭新的未来。 ...... 见岚回到实验室,加文立马走到了岚的面前,接过了那足以繁育一整个星域虫群的母虫。 尽管母虫多种多样,但比起以自身器官繁育的母虫,这种能直接将周围物质通过命途转化成虫群的母虫更具威胁。 更别说这一类别的母虫体型大多较小,手掌般大小的这只完全是种群中的巨人了。 “你要怎么做?”黛西挣脱开贝蒂的束缚,凑到岚的面前询问道。 “把两人的灵魂融合,让母虫成为她的精神支撑。”岚说道,转头看向放置在另一边房间中,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的尼娅。尼娅的症状以现如今的科学可能有些难以说明,她的灵魂因时间的流逝磨损了很大一部分,又因丰饶的诅咒被锁住了剩下的部分,造成类似于植物人的状况。 加文的家族之所以无法拯救尼娅,也正是因为尼娅的伤口不在身,而在灵。 为了拯救她,要么岚扩展她的灵魂,像粘液伊塔一样为其捏造出一个灵魂,要么用另一个灵魂去填补她的缺失。 前者会降低灵魂的强度,后者则会让她不再如新生那般纯粹。 算是各有千秋。 不过岚可没有想要将所有的工作都握在手里,在为二者的灵魂连接以后,他看向众人道:“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想要让灵魂融合,除了岚用力量简单地捏在一起,还有一种更加温和的方法。 ...... 无尽的睡梦之中,一抹血红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繁育...繁育...” “你是谁?” 对方不语只是一味地传达繁育的念头,随着外部手术的进行,这份繁育之感也愈发强烈,就仿佛如今的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虫豸,一只不知道生命为何物只知繁衍的虫豸。 她是虫豸吗?或许是吧,不然为什么繁育的念头如此地强烈,以至于在幻想中她的四肢变化作无数与她一样的人形虫豸围绕身旁。 “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久违的,有其他人的声音透过黑暗传达到了她的心中,在她被繁育吞噬以前,将她的意志自无尽黑暗中拉起。 尼娅数百年来第一次睁开了眼睛,她茫然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士,伸出手看到的却是连接着各种管道的枯瘦手臂,触碰到的是足以抵挡爆弹的透明玻璃。 尼娅尝试着开口,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只能说出一两个音节,这让她极为痛苦突然地敲打着束缚着她的舱室。 见她这副痛苦的模样,贝蒂只觉心痛,下意识伸出手放在透明舱室之上。 在看到那只手的时候,尼娅竟冷静了下来,她像是刚出生的孩童般好奇地看着贝蒂的表情,那是与她类似的痛苦的神情。 二人竟在这一刻心心相惜,尼娅随之伸出手放在玻璃上,一点点温热透过玻璃传达到尼娅手心,和冰冷的环境不同,那份温暖让她着迷。 尽管那只是尼娅的错觉,寒冷的舱室无法传递任何的温度,却也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另一边看着与尼娅接触的贝蒂,黛西眉头微皱很是担忧。 “这真的是必须的吗?” “这都是为了让她脱离虫群的影响,真正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存活于世所必要的行径。”加文解释道:“首先,她需要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东西。” 黛西疑惑地看了加文一眼,询问道:“我有个问题,如果涉及到了黑影的秘密你也可以不用回答。” “请。” “你的情感是真实的吗?” “不是,至少面对你们的时候不是。”加文说道,尽管他的外表在笑,却给黛西一种冷漠的感觉,“不要误会,至少我本人拥有生命与情感,只是唯有在为岚大人效忠时候,我们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欣喜。” “忠诚?你们无法诞生其他的情感吗?” “可以,但我不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岚大人,我必须压抑其他的可能。” “我明白了。”黛西点点头,看着加文那冷漠的笑容,不敢再将话题深入下去。 加文没有解释的想法,默默地看着远处与尼娅接触的贝蒂。 ...... 尼娅的胸口镶嵌入母虫的躯壳,借由人造血管将二者血脉流通,人与虫血脉交融的排斥反应差点儿要了尼娅的性命,好在尼娅身体经由改造拥有类似于丰饶民的适应能力。 在一阵苦痛之后,她适应了母虫的血液,身体随着发生了突变。 从指甲处开始,一层如若母虫般漆黑坚硬的外骨骼生长而出覆盖了她的四肢。 这种非人般的变化一度吓到了尼娅,好在手术后贝蒂并没有离开,她用温暖的话语为她抚平了心中的恐惧。 “原来如此,大人居然还想到了这一点吗?”加文眼睛忽而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 “什么?”黛西疑惑。 “大人曾经说过,他会选择你们作为计划的实施者都是有理由的。”加文解释道:“拥有尼娅和庞大势力的加文,能被轻易驯服的你,行走同谐命途调和一切的议长以及对未知不感到恐惧,心被异样的温柔填满的贝蒂。” 尼娅乃是数百年前的人,当她陷入沉睡时不过少年,如今苏醒不仅处在未知冰冷的环境之中,自己所熟悉的人还不在身边。 尽管无人说起,但尼娅明白自己的父母大概已经死了,无法再见到他们,体会他们对自己的爱意,致使她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此般情况也仅有同样异常的贝蒂能够安抚她的内心。 “岚...大人不也能够做到类似的事情?”黛西无视了加文话语中对于自己的评价,这是事实,也就是她所掌控的星域位于文明中心地带,还未遭受到虫群侵袭,不然她会比贝蒂更早一步发送求救信号。 “大人或许是想走不同于仙舟的另一条道路,又或者在他心中格拉默已经脱离了孩童时代,必须自己做出选择。” “你也不清楚他的想法吗?” “仅有大人让我们知道的我们才会知道,除此之外我们一无所知,我们只是工具,而工具不需要揣摩主人的意思。” 这里就体现出黑影王国与其他势力的不同,工具是他们的定位也是他们的短板。从整体来看,他们的下限不低,上限则无限取决于他们所追随的主人。 主人越强大,越拥有智慧便越能带领黑影王国走向强盛。 若岚只是个蠢人,黑影王国也不可能拥有如今这般成就。毕竟在遥远的过去,他们甚至连一颗星球都无法占领。 如今却也在岚的努力下成为了除星际和平公司之外的银河第二大势力。 这样说或许有些奇怪,因为岚实际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只是看到没救的星球就纳入黑影,为了弄点钱所以攀升了一下王国的科技。他确实是按照黑影的意思将他们当做工具去用,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一不小心”扩大了黑影王国的规模罢了。 这也是吃人银河的一个侧面,黑影王国疆域的增加,代表着某个文明的衰败或者陨落。 很多之所以害怕黑影王国亦有这方面的因素,他们的到来要么代表着灾难的结束,要么代表文明的陨落。 第98章 葛兰之死 人类自己的虫群,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在名为格拉默铁骑的士兵出现在战场之前,银河中的人们还犹未可知。 但更加令人惊讶的是,格拉默铁骑的首战并非虫群,而是同为格拉默执政议会一员的葛兰议员的军队。 “因为在格拉默帝国中,你没有存在的必要。” 看着陌生女人忽而打来又突然关闭的通讯,葛兰狠狠地用拳头砸碎了椅子的扶手,在他周围的情妇似乎被吓到了,在短暂地失声尖叫以后,又谄媚的询问起葛兰的状况。 “抱歉,让我一个人静静。”葛兰压抑住怒气,并没有朝着情妇宣泄,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已经愤怒到极点了。 情妇们相视一眼,一一离去,在关上门之前她们还用担心的目光看了一眼葛兰,很显然她们的立场并非是被迫害者。 尽管葛兰对外的态度十分强硬,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只不过他用以保护自身的刺已经成为了威胁,为此他必须死去。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实验不是很顺利吗,为什么!凭什么用我的钱来对付我!议长呢!那个oo呢!他们都哪里去了!”没人会回答葛兰的问题,他只能在房间里肆意宣泄着愤怒,就连量子计算机终端都被他砸碎,这一下又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城邦一天的收入。 他随即冷静下来,弹弹响指,又一台量子计算机终端自地面升起,借由这台终端他得以将目光放到整个战场。 由他所掌控的帕丽尔星域之中出现了一队不足千艘的未知舰船,他们的航行速度远超格拉默共和国舰船标准,葛兰几乎在一瞬间明白过来,这些舰船所使用的是他们家族所研发的新型舰船结构与引擎。 “这群oo!”没有犹豫,葛兰明白这种舰船在银河战场的统治力,他否定了脑海中用普通舰船以数量取胜的作战方针,转而使用同为新型舰船的特殊部队前去迎击。 在他的预想之中,即使无法阻拦这些未知舰船的靠近,也必然能够令他们承受大量损失。 之后再借由大量的基础部队进行包围作战,将之当做与那什么帝国谈判的筹码。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他所派出的三千艘驾驶着最新型号舰船的特殊部队在与未知部队交火后,竟仅仅只击毁了对方八艘战舰。 这还没完,自八艘舰船中出现的是以火焰作为推进,以银白色涂装表面的人形机甲,这种不讲道理的机甲结构竟赋予了他们远超虫群个体的战斗能力。 如同围攻鸟雀的蜂群,舰船的机动性在这些个体面前不值一提,随着战斗演变到跳帮战,局势更是一面倒。 肘部的推进器与手臂装甲下隐藏喷射装置赋予了这些机甲堪比次蛰虫爆炸的火力。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足以将舰船外壁硬生生打出一个洞的恐怖火力。放在人类身上,即使是最为坚固的装甲也无法抵挡,一名名士兵在传回的影像中被尽数击杀,就算想为他们立墓,也捕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血肉。 那股火焰竟直接气化了阻拦他们的人类士兵。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葛兰因恐惧而尖叫,那尖叫声透过通讯系统在某艘舰船的控制室之中回荡,回答他的是冷漠无情的合成音。 冷漠的男性合成音声音如冷水般浇灌在葛兰头上,不由得令他身子打颤。 “什么事?” “通讯是链接的,对方应当就是此行的目标。” “没必要和他交流,我们只需要完成命令,清缴叛军,一切为了女皇陛下。” 无法辨别的声音,葛兰只能通过二人面罩下略微闪烁的荧光判断究竟是谁在说话。从他们的话语上看,这些人毫无思想,是完全为了战争而打造出来的决死兵器。 这无疑是最严峻的情况,那个女皇?叫什么来着...总之从她的态度上看,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自己的死亡已成终局。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投降,而后向着那位女皇交出星域控制权。 “可能吗?”葛兰踹出一脚,将与舰队通讯的终端再次摧毁,他的内心已经被愤怒所占据,为此他前往了蕴藏着帕丽尔文明最终底蕴的设施。 在这里,一套多次更迭,并借由贝蒂公开的机甲资料改进而成的全身包裹式外骨骼机甲呈现在他的面前。 欢愉是指行使享受欢乐这一生灵与生俱来的权利,只要能够让人感到了“快乐”,即使所作所为本应痛苦,也有可能踏入到欢愉命途之中。 悲悼怜人,一行以众生应当摈弃欢愉,承受哀恸以锺炼精神理念的禁欲系生灵所组成的派系,但仅有极少人能够意识到他们也不过是在用苦行僧的行为换取另一种形式的欢愉。 无私有时候不过是自私的表现,即使他为此付出生命,其所作所为也不过是在满足心中对于自己的要求,这本身亦是一种自私的想法。(云伊温情提醒:对于人类来说,这并非正确的价值观,请以自身的想法为主。) 因而欢愉无处不在。 但唯有认清自身的欲望,并以此为动力的纯粹之人才有可能踏上欢愉的命途。 葛兰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对于力量的憧憬也好,对于肉体欢愉的渴求也好,对于民众安全的担忧也好,一切无私、自私的行为都将成为他的力量。 因此,他也才能够踏入欢愉命途,成为命途行者的一员。 “您真的要这么做吗?”葛兰的一名情妇追随他脚步前来,若是在平时,她根本没有踏入此地的权限,但现在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抓紧离开吧,他们的目标是我,离开这里你们至少还能活下去。” “我们不能一起走吗?” “我有我的责任需要承担。”葛兰慢慢走上装甲,感受着缓慢贴合他身躯的一片片金属零件,二人沉默,空余机械扭转声。 不多时就连这机器扭转声也停歇。 “你怎么还在这里?”葛兰疑惑地问道。 那名情妇左手握拳放于胸前,右手紧捏着左手,泪眼朦胧,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们,会在这里等着您凯旋归来。” 葛兰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声“随你们便吧”,便离开了设施。 在四百五十个系统时之后,这名情妇连带着此处设施被从天而降的银白色骑士以焚尽一切的烈焰一同摧毁。 “s-,根据数据显示,此处设施内还留有一名无武装人员。” “只是一个人而已。” “指正,每一位公民都是女皇陛下不可多得的财富。格拉默军规第5条,骑士除必要情况不得危害帝国公民,或致使公民受到伤害。” “这...” “你之后因此会上军事法庭,但在那之前,你还必须为女皇陛下夺得胜利。” “是!” 即使听到自己要上军事法庭也毫不畏惧,他们或许会对于军规有所疑惑,但他们对于女皇的忠诚毫无虚假。 与此同时,星系战场之中。 “k-,报告损失情况。” “报告,共损失舰船12艘,火萤i型装甲及其驾驶员3775名。” “真是个强敌,即使是这样的存在也无法对抗虫群吗?我们以后究竟会...” “k-,噤声。格拉默军规第2条,是警戒危险。” “是!” 以k为主要代号的小队,身作的是火萤i型动力装甲,这是一种以贝蒂公开的机甲为蓝本,借由其他议员所开发的新型材料与涂层,加装特殊能源汲取装置所打造的全身覆盖式动力装甲。 这些装甲通过基因序列进行连接,因而十分防盗。 至于他们所战斗的对象,则是身着类似装甲,尽全力释放命途之力拼死一战的葛兰。 因为驾驶员的特殊性,与装甲的设计缺陷,身作火萤i型装甲的格拉默铁骑们并不拥有释放命途之力的能力。 面对着掌握虚数能且装甲能顺应命途之力改变输出,发生类似于完全燃烧一般,爆发出了远超装甲本身输出功率的葛兰。 即使是配合默契的格拉默铁骑,要战胜他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只不过,千艘战舰,每艘战舰千人,共百万名格拉默铁骑所组成的舰队,仅用了六百一十八个系统时便摧毁了包括特殊舰队与强力个体葛兰以及大量基础舰队所组成的帕丽尔防线。 铁骑的效率之快一度令星域之中的人们以为是虫群打了进来,在星域中生活的民众之中造成了不小的恐慌。直到战事结束后,铁骑们以格拉默帝国的名义取缔了葛兰以及其家族对于帕丽尔星域的统治。 ...... 尼娅沉默地看着在她眼前下跪的铁骑,对于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她一清二楚。通过心灵感应,她能够像真正的母虫一样连接铁骑们的思想,进行命令的下达。 这也是为什么,铁骑们如同虫群一般行动默契且迅速,只不过尼娅终究只是一个拥有了力量的普通人,她对于战争与战术一窍不通,甚至不如在孕育中被强行植入了战争知识与格拉默二十二条军规的铁骑们。 在贝蒂的预想下,每一名格拉默铁骑都拥有等同于一艘歼灭舰的战斗力,但从首战的情况来看,他们完全没能发挥出高机动的优势。 “起身吧,我的骑士,首战的失利是我的过错。”许久的沉默,等待铁骑们的是女皇的自责。 “怎么会,您的命令是完美的,是我们没能完美执行您的命令。”半跪着的铁骑诚惶诚恐,他的话语让尼娅感到了压力。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同,贝蒂明明... 贝蒂...你在哪里,我... “她死了。”从苏醒时便一直伴随着尼娅的谜之声波澜不惊地开口道,比起尼娅那近乎无边无际的情绪波动,谜之声显得是如此平淡,以至于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 “不要再说了!”尼娅在心底怒吼着,希望否定谜之声的说辞,但她不行。 “认清现实,贝蒂只是一个凡人,当她心脏停止跳动,当她的血肉被虫群啃噬,她就已经死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 随着尼娅的情绪波动,一股堪比令使的气息扩散而出,像是面对无穷无尽的虫群一般,即使是最为坚毅的格拉默铁骑也不由得匍匐在地,在恐惧中等待着不期而至的死亡。 “尼...尼娅。”黛西颤悠悠地从一边的房间中走出,身上如有黑白神力闪烁,为她抵挡着这股足以压垮人内心的气息。 似乎是听到了黛西的声音,尼娅勉强找回了理智,收起气息从皇位上落下,朝黛西扑去,径直扑进了黛西的怀中。 “黛西姐姐——” 作为极少数能够和贝蒂称姐道妹的存在,黛西自然而成与尼娅建立了不菲的联系,这份联系甚至比拥有相同血脉的铁骑们更令尼娅感到亲近。 没办法,有时候比起听话但会压力你的小崽子们,有时人们更愿意投入无限包容自己的母亲的怀抱。 谁还不是个孩子怎么滴。 不过这也不代表尼娅对于铁骑们就毫不在意,她会为了牺牲者而伤心,会在愤怒的时候下意识避免气息影响到铁骑,只不过仅仅只是侧漏他们就承受不住了。 “呜呜,黛西姐姐,贝,贝蒂妈妈她真的回不来了吗?” “嗯,啊...”黛西有些困扰,她看着怀里哭哭啼啼的少女,宛若还未长大的小女孩一般,心中被贝蒂压抑的母性随之迸发。 她很想说明计划,但她也明白此时将计划全盘托出只会让尼娅精神崩溃。 她只得抚摸着尼娅的脑袋,安慰道:“贝蒂会回来的,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尼娅泪眼朦胧抬起头,抽泣着询问道:“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在这种事上骗过你?先站起来吧,堂堂帝国女皇在我一个小孩怀里哭是怎么回事。” 尼娅双手放在黛西肩膀上,缓缓站起身,直接高出了黛西半个身子。 看着还没她高的黛西,尼娅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喂,我好心来安慰你,你居然嘲笑我!” “对不起,黛西姐姐,我...我受过...专业...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 “喂!” 第99章 其他世界的情况 格拉默帝国建立的第一天,原格拉默共和国执政议会议长便死去了。 并非有人出手,而是他在意识到计划的枢纽,女皇已经不可控之后选择了自缢。 他清楚地了解了女皇尼娅的性格,也了解过贝蒂对于尼娅近乎洗脑的教育,明白计划已经进行一半的他以自己的生命宣告格拉默星包括格拉默星系掌控权的转移。 由此格拉默帝国这一全新的执政的建立,成为了格拉默文明内战的导火索。 然而比起与虫群的战争,格拉默文明的内战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由女皇基因所克隆出来的全新种族,拥有着近似于虫群般集群思考能力与人类的个人意志合二为一的强大战士,格拉默铁骑随着计划的开展,从一个个人造子宫中诞生。 和尼娅不同,这些由克隆技术诞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拥有十岁标准人类的体型,且外表与正常人类无异,白发,性状有男有女,能跟正常人类一样成长,但会跟虫群类似在巅峰状态停止生长。 虫群是否是永生的,许多学者都曾给出过自己的解释,但无一人能够明确这一点。 直到图书馆成为孤岛,岚为了融入那群学者不得已现编了一个理论,并找到了虫群进行实验。 结论是,不会。 丰饶毕竟是从祂手里夺过的基因编辑权能,想要令虫群填满寰宇,祂又怎么不会为虫群赋予不死的身躯?尽管在权能被夺走之后,虫群失去了如丰饶民一般极速适应环境,身体突变的能力,但早在寰宇蝗灾便解开的基因禁锢依旧赋予了他们永生。 岚也借助这一研究得到了庸人们的尊敬。 而现在,这一特性也延续给了铁骑们,这些为战而生的少年少女们极有可能在战争中度过长久的时间,他们的命运大概率是战死沙场,至于老死对于他们而言更像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概念。 这一点对于虫群而言并无大碍,因为虫群思维不会允许个人意志的出现,但铁骑不一样,尽管身体是人造的,忠诚是虚假的,但他们的意志却是真实且独一无二的。 恐惧于铁骑的议员曾命令基因学者在铁骑的基因中编入虫群特定个体才拥有的失熵症状,但在基因学者行动之前,他便死在了贝蒂对内的肃清之中。 贝蒂必须确保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即使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振翅声也毫无恐惧,甚至在他人看不到的方向,对着张开大口的幼蛰虫露出了片刻微笑。 贝蒂死了,死于虫群对德科星域的入侵行动,死在尼娅的面前。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体内的母虫与之灵魂高度重合,岚也顺其自然地赋予了她们令使的力量。 并非母虫获得了力量也并非尼娅获得了权能,唯有二者的灵魂完全融合,他们才能使用着一股来自于繁育命途的力量。 而岚则在场外静静地看着,等待着未来某一天尼娅以自身信念为繁育开拓命途的宽度,走出一条人虫共存的道路。 让我们将格拉默文明变革先放一边,岚踏着星轨回到了罔两仙舟之上。 说实话他和艾诺阿一样,比起了无生气的黑影王国或者被黑影王国所统治的附属文明,他更喜欢人影共存的仙舟罔两。在这里他不仅能够体会到久违的归属感,还不会像黑影王国那般死气沉沉。 随着黑影君王身份与伐罪星神高度绑定,如今的罔两,即使不变装走在街道上也不会有人能认出岚。 君王府依旧在使用,随着帝皇战争的结束以及利用建木所打造的全新玉兆系统,金人也重新大量地投入了使用。 罔两虽不以金人为不良,但像司阍一类的则被重新启用。 人们似乎认为全新的不以电子、量子为基础的全新玉兆系统能够抵挡反有机方程的影响,但在岚看来,这玉兆系统漏洞百出,远不如发展成熟的计算机体系。 只不过,潜力还是有的,若是发展个几万年,或许也真的能够抵抗反有机方程一二。 “艾诺阿,我回...”话音未落,一道矫健的身影便撞了上来。 “云伊,你这家伙...”岚像提留着猫一样将之从身上提起,在她身后,帕提维娅饶有兴致地看了岚一眼,而后视线落在其背后之人身上。 “这位妹妹是?” “嗯,介绍一下,她是贝蒂·贝克尔,来自格拉默文明。” “你...”还不等贝蒂向帕提维娅问好,忽而插入二人之中的波尔卡已经将手术刀刺入了岚的脊柱,阴沉着脸说道:“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你身上堪比星神的命途权能吧。” “啊哈哈,这个...”岚冷汗狂冒,波尔卡不由分说地将之带走。 帕提维娅尴尬地干笑两声,随后带着贝蒂为她介绍起了君王府。 当岚从波尔卡手中逃出回到君王府时,帕提维娅已经沦陷在贝蒂的温柔攻势之中。 ...... 让我们将视角从仙舟之上移开,在遥远的亚德丽芬的星系之外,出现了一声振翅。 本就因帝皇战争破败不堪的世界,即将迎来再一度的天灾肆孽。 由某位不知名陨落星神留存在此的希望的种子也将在他人手中成为破坏宇宙安稳的力量,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 同一时间,天才俱乐部久违地发出了新的邀请函,这份邀请函被波尔卡截获,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扔了出去。 天才俱乐部第64席原始博士随即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原始博士认为,许多文明选择了错误的进化道路,因此他有义务用返祖的方式将这些文明摧毁,让他们退回到具有无限可能的胚胎状态,再次进行演化,经过无限试错,最终打造出完美的文明。 在第四十六个世界因为他的返祖实验,令文明倒退到低级生物文明后,巡海游侠盯上了他。 岚也由此得知了返祖实验的情况,对于部分世界所遭遇的倒退危机,岚持有保留意见,那几个世界在岚看来真不如推倒重来算了。 但其他的世界则是纯粹以原始博士的观念为基础进行的实验,也正是因此,岚为这位天才打上了恶人之名。 不过比起震动寰宇的帝皇战争,原始博士所为更倾向于一种玩闹性质的行动,波尔卡对原始博士的理念不屑一顾,岚也就插手了一部分与之有关的行动。 他的返祖实验和丰饶星神的赐福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会根据不同的文明世界采取不同的方法和手段,有些即使是岚也仅能想出用猴符咒和羊符咒一个一个捏的土法子。 女娲了属于是。 岚属实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情,用黑影保留了文明的特色和部分科技后,在捏了一定数量的人,保证他们的生存后便从星球上离开,静待继承了前文明理念的文明新生。 这一举动再次扩宽了黑影王国的疆域与附属文明的数量。 百年之后,一枚跨越星系的箭矢落到了原始博士身边,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继续自己的恶行。 ...... 坐落在普热斯米尔恒星系上的露莎卡星是一颗极为美丽的海洋星球,它由七分海洋三分陆地组成。 陆地人在地面之上建立起了足够宏伟的文明,而后他们将目光放到海洋之上。 最开始,只不过是渔夫捕获到了一种奇形怪状,拥有着类似孩童半身的鱼获。在那之后,海面上时常传来悠扬的歌声,渔夫们一旦听到这歌声便会不由自主地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仿佛在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正在等着他们。 实际也确实如此,一种美若天仙,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如鱼般的美丽生物,正在为路过的旅人传唱悠扬的歌曲。 如果渔夫们没有忘记自己还身处远海之上的话,他们或许还能享受一二,但等待他们大多是溺亡的结局。 大陆人并不清楚,这悠扬的歌声不过是她们用以表达情感的响乐。 当双方出现第一个牺牲者,当陆地人与被他们称作伊沓人两个文明之间的接触,难以抑制的冲突在仇恨与盲目的孕育下演变成了战争。 最开始是勇士们乘坐船只与伊沓人斗智斗勇,勇士们用铁器撕开伊沓人脆弱的肉体,伊沓人则用海浪将勇士拖入海渊。 双方你来我往,造成了无数的死伤,有时连海洋都被染上了一抹猩红。 数千年时光荏苒,为了更好地杀死对方,海兽与桅杆火炮一一登场,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抹血色,水上水下的战争旷日持久,直至礁岩在灼热中碎裂。 直到某一天,敌人自天外袭来。 不死的黑影为两个文明带来了死亡,为了对抗此等可以算得上是天灾的恐怖,陆地人与伊沓人不得不停下争斗,乞求能在黑影的手下留有喘息之机。 然黑影无法阻挡,黑影的利刃能轻易斩杀海兽,他们的桅杆火炮却无法打破黑影的装甲。陆地...不,现在应该统称为露莎卡人,成为了极少数因内部的纷争而被迫成为黑影附属文明的种族。 至于岚为何要让黑影统治此处。 “人鱼很稀有,唱歌又好听,与其双方打到灭绝,不如成为强迫他们和平发展。” 面对近似于中世纪且带点儿魔幻风格的露莎卡星,来自于星际航行时代的黑影兵团,无疑是降维打击。 在这之后为了让两个种族的矛盾消解,岚邀请朵莉可到此,以一场银河级别的盛大演唱为露莎卡人展示了全新的可能。 之后陆地人和伊沓人的称呼不再,经纪人和水灵的称呼成为了银河对于露莎卡人的主流印象。 整个文明也随之朝着演奏文明演变而去,在未来的某天还加入到了同谐的怀抱,尽管他们并未因此加入家族。 ...... 螺丝星的星体拆分机建造完毕,如今螺丝星人们已然移居到了方孔密布的行星环之上。 一串优雅的状态转移方程,一只巨大且冰冷的滚筒,这就是螺丝星的全部。 尽管大多数螺丝并不在意螺丝星的本质,而更加在意他们从能源危机中存活下来这件事,但对于螺丝星这颗“钢铁太阳”的缔造者,机械咕母则并不这么想。(注:并非天才螺丝咕姆。) 绿色半透明兜帽斗篷之下是连有机生命看了都忍不住垂涎曼妙身姿,尽管仔细看能看到许多非有机生命结构,但皆有斗篷若隐若现的效果,只一眼便令人遐想连篇。 “你可别再去咔戎那里了,再有下次就连我也要分不清你到底是螺丝还是昆虫了。”岚笑着说道。 “自是不会。”一回想起当初在认知理发馆中发癫的模样,机械咕母的逻辑芯片都情不自禁地卡壳一下。 “当然了,自信的你也很可爱。” 机械咕母又卡壳了一下,不再去逗弄这位无机生命,岚询问道:“在拆分机建造完成的现在,你可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机械咕母摇摇头,即使是绝大多数螺丝族都有所不知,螺丝星乃是机械咕母对于无机生命解答本源问题的一次伟大尝试。 尽管这份尝试以失败告终,但它成功延续了螺丝星的文明。机械咕母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位与她,甚至超越她的学者诞生,解答她无从解答之谜。 在这之前她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我们最擅长等待了,不是吗?”机械咕母拿起一杯机油递给岚,随即自己也拿起一杯。 岚的笑容僵了片刻,倒不是他对无机生命的饮品有什么偏见,而是上一次他尝试着去喝机油,那种几乎要贯穿他灵魂的苦让他记忆犹新。 机械咕母铁皮壳子下传出三两笑声,摇晃手中杯子,那机油竟变化作热腾腾的咖啡。 “对于有机生物而言,二者皆为苦涩,但比起有害的机油,这应该更适合你。” “爱你~”岚笑着接过了那杯咖啡,二人相视一眼,无言,各自享受着手中的饮品。 许久,岚准备离开了,机械咕母却叫住了他。 岚清楚地感觉到柔软的机械模块靠在他的后背,热能核心透过钢铁身躯传递到岚身上些许温热是那么舒服,机械咕母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细微的机械声自耳边传来。 “我新装了一个提取模块,你不想留下来看看吗?” 第100章 繁育令使 灰盔是指,当格拉默铁骑之中的单独个体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荣耀,那么他们便会被编入到灰盔的队伍之中。 灰盔是毫无荣耀的队伍,大多数时候他们并不受到其他格拉默铁骑的待见,无论他们因何加入其中,那仅有不同亮度灰色所组成的盔甲,都被视作做出了背叛行为的赎罪者。 这些灰盔会以远超一般铁骑预想中的战斗方式,以近乎自杀的行为去往各个最为难啃的战线之中以自己的生命为部队拼搏出一条胜利之路,也仅有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完成自己的救赎。 至少大多数铁骑是这么想的。 然而仅有部分灰盔和少部分的研究人员以及格拉默帝国的女皇才知道,所谓的灰盔更像是给格拉默铁骑准备的坟场,他们将在这里发挥出最后的光与热,直至身陨。 女皇是无情的,但这也是有原因的。在格拉默帝国第两个百年的时候,格拉默铁骑之中出现过一次极为严重的叛乱。第一批根据女皇基因所孕育出来的铁骑,因承受不了无穷无尽的生命以及高度紧张的战场,他们的精神发生了极为严重的错乱。 就像传染病一样,这份狂乱一直蔓延到了整个星系,以至于格拉默帝国历史上首次出现星系级别的叛乱。 再加上叛乱的对象乃是格拉默铁骑,这一度致使格拉默帝国的发展延缓了脚步。 即使是铺天盖地的虫群,格拉默铁骑们也不过用了十个系统年的时间便将它们驱逐出格拉默星域,但面对同为格拉默铁骑同伴的叛乱,光是镇压就花了帝国十三个系统年的时间。 那时候的叛乱星系的战场比之苍穹战线更加残酷,直到如今,星尘、机甲、舰船与虫群的残骸依旧飘荡在真空中绵延成河,维持着惨烈战场的原状。 但女皇之所以会制造出灰盔,主要还是她发现这些叛军,失去了与自己的连接。 他们失去了高效的战斗指挥系统,换来的却是自由的意志。 女皇并没有对这一情况感到生气或者痛苦,反倒看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在银河自由飞翔而感到喜悦。 但他们的存在毕竟影响到了格拉默帝国,女皇也只能含泪将之镇压。 通过对这些叛乱铁骑的研究,女皇明白了长生诅咒这一概念,同时也理解了为了银河中的各大势力对于长生种族的厌恶。 大多数长生种族都无法平衡内心的阴阳,当情绪将理智压制,这些人也便会成为追求感官刺激或者被情绪所操纵的血肉。 即使是格拉默帝国的女皇也逃脱不了这个诅咒。 “哟,身体还好吗?‘妹妹’?”近三百多年来,那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声音,再次从寝宫口传来。 女皇抬头看去,见一个青少年站在门口,那些身穿火萤v型的亲卫队没能阻止他的前进,面对严密防守的女皇宫殿,他如入无人之境,轻松迈入了女皇的寝宫。 “还在生我的气...”话音未落,来者的脑袋便被女皇抓在手里,来人只剩无头身躯站立原地。 “哎呀,喜欢哥哥我也不必特意把哥哥我放在手心里吧。”来人即使只剩下一颗头颅也依旧活着,面对着女皇的行为,似乎并不感到生气,反倒如同嬉闹一般回应道。 然而女皇并不吃这一套,她只是嫌弃地看着手里的脑袋,平静地说道:“你脖子都没了,到底是在用什么地方说话?” “真令人恶心。” 话落手一用力,像捏碎豆腐一般捏碎了那人脑袋的大半,奇怪的是,即使如此那颗脑袋却没能流下哪怕一滴血液。 “回来吧。”便听来人声音自女皇身后响起,原先摸不着脑袋的身体化作无数的暗粒子,顺着地面流入岚的影子之中。 此时的岚不再作变化,以原初的少年模样呈现。 “这就是你的真容?”女皇看着岚的身影,满眼蔑视地说道:“真是难看。” “那代表你的审美也就这种水平了。”抹黑他的容貌是极少能单纯用话语惹岚生气的事情,在他心底这副容貌不仅仅属于他,还有他那位最初的朋友。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也并没有因此做出令自己或对方难堪的行动,话落时重新戴上了笑容,开口道:“你改名了?” “与你无关?” “泰坦尼娅?” “我说过了,与你无关。” “那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你尼娅,怎么样?” “啧,随便你。” “真是奇怪,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情呀。”岚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向尼娅,仿佛真的不理解自己为何会遭到尼娅的嫌弃。和安岚那时候不同,尼娅是发自内心的厌恶岚,这一点从她的灵魂上就能看出。 这句话似乎点燃了尼娅的引线,只见她伸出手,庞大的虚数能在她身侧汇聚成一套格拉默装甲,这是全格拉默唯一一套被冠以了x型号的装甲,也是唯一一套仅有女皇能够穿戴的格拉默装甲。 这套装甲装备了从i型到ix型在内的所有装甲的优点,但最值得说的是自ii型开始全员配备的,自葛兰议员装甲之上剥离下来的完全燃烧装置。 这一套装置能够将使用者的虚数能以更具效率的方式传输到装甲之上,获得超越一般命途行者的力量。 见她这副模样,岚有些惊讶,他是真没意识到尼娅对自己的厌恶居然到了这种程度,连忙打个响指,通过覆盖整个寝宫的黑影将二人传送到一处死寂星系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尼娅释放出装甲的最大火力,那份光芒,仿佛恒星的新生。 ...... 三百年的时光,仙舟联盟已然成为了边陲世界之中最为强盛的文明,这次不再需要加上“其一”。 毕竟找遍银河边陲也找不出第二个被星神垂眸,拥有着两位能够开辟命途边界的羽化令使,八名次级令使以及十艘行星级战争舰船的势力了。 丰饶民在这三百年间愈来愈少,相对的求药使越来越多,他们渴望复刻仙舟的奇迹,寻得自己的庇佑。 然而他们的结局大多数是被丰饶诅咒所吞噬,成为丰饶民之中的一个,在掠夺中等待着伐罪的到来。 好在伐罪并不仅代表死亡,在其权能的作用下,有不少丰饶民文明回归原初的生命形态,再一次变回短生种种族。 即使是伐罪星神也没想到,大多数被其所拯救的文明得到救赎之后不久,又一次成为了求药使,渴望着某天再次求得神药,脱离短生的苦痛。 仙舟与飘零者合作,打算打造出第二个飘零者的实验成功了一半,一个全新的融合了多个长生种文明的势力诞生了,只不过比起飘零者的极端集权,这一文明更讲究自治权。 这一体系大大减少了上层的压力,他们不像飘零者那般需要一个足够抗压的领导者,但不同种族之间的摩擦和矛盾比之飘零者更加严重。 不过这才不过三百年,对于长生种而言也不过两三代人的时间,在这点时间里能够这般巨大的变化对于仙舟和飘零者而言已经足够了。 另一边第二次文传之路也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一处连开拓都未曾抵达的闭锁世界,亦是曾经不朽星神所庇佑之所。 潭宫是一颗表面由百分之九十九的海洋所组成的海洋星球,在这颗星球的天穹时常能看到自由自在飞翔的“龙”,海面下亦有无数如海蛇般的“龙影”。 掌握这个世界的种族乃是龙裔之一的持明一族,现如今持明一族以冱渊君一脉最为尊贵,面对可能到来的预言以及适时到来的“外来之人”,龙尊之一亦是现如今持明的领导者冱渊君亲自前来迎接。 至于仙舟来人,自然是安百里。 刚一见面,冱渊君便明了自己与安百里之间的差距,在她的认知之中或许也仅有包括她在内的五位最强龙尊拥有一战之力,但胜利与否亦是未知。 值得庆幸的是,安百里并没有透露出统治持明的想法。 冱渊君是一名端庄优雅的女子,常年掌管持明一族的她熟练地与安百里交换着各自的情报,并将筹码一一摆放在面前。 在一名绝对强者的面前隐瞒毫无意义,对于安百里口中的合作,她也有所心动,但在听闻安百里将那天上肆意游逛的生物称之为龙的时候,即使是她也是不由得微微发怒。 “对不起,是我用词不当了。” 身为仙舟联盟的外交使节,安百里不仅仅拥有着令使级别的力量,还有着审时度势之能和足够优秀的礼节,这一点在与持明一族冱渊君的会面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眼见这名强者并不以力压人,冱渊君心中也不由得对于其背后的仙舟联盟也多了几分好感。 对于安百里而言这也是必须的。说到底他们是来寻求合作的,而不是朝其他世界施以不公,他所拥有的力量只是用以谈判的筹码而非手段。 在经过协商之后,安百里以解决潭宫的危机作为筹码换取持明一族所拥有的自不朽星神时期流传下来的各种秘法以及持明一族的帮助。 谈判十分顺利,在结束之后安百里邀请了冱渊君合照,以表双方合作的顺利。 而后远在死寂星系的岚就接收到了安百里发来的与持明一族的合照,以及其欠揍的话语。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持明龙裔,厉害吧。哎呀,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叭叭说自己去过哪里哪里,结果连持明一族的世界都没来过,连龙女孩都没见过,就这还自诩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呢?” 硬了,拳头硬了。 仅仅只是分神的片刻,岚的身躯便被庞大的火力覆盖。 “好了好了,玩闹就到此为止了。”对着掌控地风水火四大元素的恶魔释放火力属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那足以吞没星球,焦化星球表面的庞大烈焰围绕在岚的四周,并随着他的想法汇聚在其手心。 不等尼娅反应过来,一颗微型恒星随之在岚的掌心诞生。 当尼娅的意识回归身躯的时候,二人已然出现在星系最外围的星球之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顺应恒星引力逐渐有了动作的九颗行星,呆愣地开口道:“你,你居然...” “居然在跟你玩的时候‘顺便’调整了死寂星系的星球?哎呀,我还以为你早看出来了呢?没事,想崇拜我就崇拜我吧,谁让我是你哥呢?” 话音刚落,铁拳便来到岚的面前,然后被他单手轻松接住。 牛符咒是十二符咒之中功能最为简单的符咒,它的效果只有两个,其一是增长个体的力量,其二是赋予个体匹配得上这股力量的肉体。 毕竟身体是战斗的本钱,身体跟不上,一挥拳给自己整散架了就搞笑了。 也因此,随着进化其功能也仅仅是从最开始单体恶魔级别的力量到现如今爆星级别的力量,牛符咒也是十二符咒之中成长最为缓慢的符咒。 除此之外,鼠符咒、兔符咒、鸡符咒、猪符咒,亦没能突破到令使这一概念层级。 对于他们的提升,岚倒是有所想法,但并未付诸行动。 最简单的就是牛符咒了,其特性与存护类似,去抢一个存护令使的权能就是,其他亦是如此。 唯一无法通过抢夺他人权能的大概就是鼠符咒了,随着岚愈发了解星神这一概念,鼠符咒的含金量就愈发上涨。 毕竟即使是繁育也做不到赐予死物以生命,鼠符咒的赋予和繁育的转化根本是不同的概念。 现如今看来或许只有等到未来的某天突然诞生个什么生命星神或者轮回星神之类的,才有可能让其突破到令使这一概念层级。 不过岚也不在意,他想过通过猴符咒改变某个实体的样貌再赐予其生命的用法,也不是没想过赋予天才石像以生命,或者赋予前世世界的法师以生命,但结果并不尽人意。 生命在诞生之际便拥有自我意识,那是连岚都无法掌握的自由意志,只要他们不恐惧于归于平静,岚便对他们没有办法。 至于石像造就的天才并非“天才”,他们被固定在“天才”的现在,无法抵达天才们所能抵达的未来。 岚倒是以这种方式得到了个别天才的造物,但波尔卡对此却嗤之以鼻。 石像波尔卡可以说是最特别的一个,在赋予她石像的瞬间,波尔卡那独特的灵魂便附着在这一石像波尔卡身上。这家伙居然通过因果链条夺舍了石像波尔卡,并用手术刀狠狠地刺入了岚的眉心。 至于前世的法师,鼠符咒所转化出来的不过是这个世界这个模样的个体,并非前世所认识的法师。 这一度让岚对于鼠符咒的个体选择产生了疑惑,你知道的,世界上总是存在着样貌相同的个体,岚很疑惑鼠符咒是如何进行挑选的? 答案是,顺应使用者的想法进行挑选。如使用者对于相同面孔的一人有所印象,对另一人毫无所知,便会以有印象的一人进行活化。 这种活化会赋予其生命与灵魂,因而对于岚而言,每一次抽走神力都代表着他杀死了一个人。 自顾自活化,自顾自杀死,这太没有道德了,也正是因此岚很少在实验之外使用鼠符咒的力量。 但看着眼前一言不发朝着自己发动攻击的尼娅,岚想着或许可以在之后制造出个石像问个清楚,这样一来也不会打乱自己的规划。 这么想着,尼娅却突然将岚的手掰开,全覆盖的头盔散作虚数,显露出一张狼狈的面容,她将脑袋依靠在岚的胸前,传出一两声抽泣。 “为什么把妈妈带走?”她的质问自岚怀中传出,身为女皇,她不可以向任何人展露脆弱的一面,偌大个皇宫之中也仅有黛西一人能缓解她的情绪。 但黛西不时会消失在皇宫之中,即使是格拉默亲卫队全数出动也找不到一点踪迹。她又不能开口询问,她觉得黛西是厌烦自己才选择离开,那之后,大多时候她只能一个人承受。 岚愣了片刻,他自然不能告诉尼娅实情,只是默默地摸摸她的脑袋。 同时他也在思考这是否能够作为计划的催化剂,却听到尼娅大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岚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温柔地或者玩闹般地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轻地推开尼娅,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认真地说道:“我从未将你当成人。” 尼娅愣了片刻,原本抓住岚双臂的手用力,几乎要嵌入岚的皮肉之中,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作恨意。 “这样说你会开心吗?”却见岚转而嬉笑道,重新将尼娅拥入怀中。 “我向你保证,无论是贝蒂还是黛西,甚至是加文和议长,他们都是爱你的。” 尼娅听闻,双手无力地垂下,被岚紧紧抱在怀中的她听闻岚的保证,也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不多时,她犹豫地开口询问道:“那你呢?” 岚松开抱着她的手,在他的操纵下新生恒星的光芒此时“正正好好”洒在二人所踏足的地面。 没有生命星球生机勃勃景象的衬托,相较于星空而言,那道来自于恒星的光芒算不上美丽,但它却如此地耀眼,几乎要将尼娅的眼睛刺瞎。 但尼娅并未抗拒,反倒因此被其所吸引,目光灼灼地看着那道新生恒星,她知道在岚特意调整下此处死寂星系将在这颗恒星的照耀下,成为生命的摇篮。 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尼娅似乎什么都明白了,移植在她胸口的母虫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于命途的波动。 所谓繁育不再只是单纯的繁殖,而是如同播种、育苗、培养一般,延续名为生命的存在。 如此一来,让折翼的雏鸟休养生息,引导、授予他们生存所需的技巧,令他们自由翱翔于天际,而后雏鸟会成长为雄鹰,寻得一伴侣,并通过血脉、家族等方式将生命的概念延续下去。 繁育从来不代表繁殖,而是代表生命延续这一概念本身。 念及至此,尼娅与母虫的思想高度合一,真正意义上踏入了令使的领域,以自己的信念为繁育这一命途开辟出全新的道路。 与此同时,在她身旁,话都快要说出口却因尼娅的变故堆积在胸口的岚表示。 “啥情况?” 第101章 ar-26710 格拉默女皇晋升成为令使并不像安岚成就星神那般震撼寰宇,但与她通过心灵感应相连接的格拉默铁骑们自然是能感应到的,就在那一刻他们心中的某道枷锁仿佛被破除,大大增强了他们的战斗欲望。 此时此刻女皇的心情,即为了令生命这一概念延续下去的守护之志,成为了铁骑们战斗的理由。为了女皇的愿景铁骑们像蜂群一般争先恐后地闯入由鞘翅目所统治的蠹星系,与无穷无尽的虫群拼命厮杀。 仿佛只要将虫群杀尽便能保证生命这一概念的延续。 与虫群的战斗总是伴随着牺牲,好在铁骑们的性价比极高,当数量与强度不再是虫群的优势,它们的嚣张气焰也逐渐被熄灭。 随着数量庞大的铁骑闯入蠹星系,竟如同当初寰宇蝗灾初始般,虫群遭受到了惨烈的伤害,战争持续了十数年,人与铁与虫的残骸蔓延整个星系,然而当无数年后有人来到蠹星系外围,目光所及虫群满天。 没能彻底灭杀虫群便是这一结果,只不过格拉默铁骑的牺牲也并非毫无作用,至少格拉默星域从那以后便不再有虫群肆虐,铁骑的数量也因此降到了一般民众以下,并在女皇的各种措施、教育改革之下,避免了铁骑与民众的矛盾与分化。 “铁骑ar-,归队。”一名格拉默铁骑自天穹落下,朝着部队众人说道。格拉默铁骑因特殊的组成方式并不存在类似于队长、排长等职责,每一位格拉默铁骑都拥有着极高的军事水准和大量的战斗知识,他们可以顺应女皇的心灵感应心有灵犀地组建队形,不需要特意安排一位小领导者教他们做什么。 可以说每一位格拉默铁骑生来就是一名超出标准的士兵,他们就是为战而生的兵器。 有趣的是这位归来的格拉默铁骑十分特殊,她身上的盔甲并非金银二色组成,而是由灰色涂装而成。 很显然,她是一名灰盔。 因为她这一特殊的身份,其他的铁骑对其的态度算不上温和,原本相互交流着什么的部队因为这位灰盔的到来沉默下来,不多时铁骑们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面具下的眼神逐渐被嫌弃所取代。 对于绝对忠诚于女皇的格拉默铁骑而言,灰盔的存在是他们荣耀史上的污点,背叛了女皇的灰盔无疑是背叛者。 然而,就连ar-本人都不清楚自己为何成为了灰盔,或许是见证了无数次死亡与分离而产生的长生诅咒,或许是因为苦痛心中生出的一点点想法,又或者是因为她的内心即将燃烧殆尽。 她并未因此而显露出丝毫的沮丧,即使被涂上了灰色涂料,她也没有怨恨任何人,打起精神朝着“同伴”们打着招呼,但换来的却是她们的嫌弃。 没有怨恨也没有疑惑,她只是淡然地接受了“同伴”们的态度,只是尽可能地不去思考,思考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她认为一定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女皇才会将降下灰色的涂装,毕竟这涂装所代表的,对于格拉默铁骑而言是比之死亡更加严重的惩罚。 从同为灰盔的前辈口中,她并没有得到什么希望,根据那位前辈所说灰盔之人皆是有罪之人,唯有在战争中牺牲,灰盔才能取回格拉默铁骑的荣耀。 但ar-并不想死,她认为只有活着才能够给女皇创造价值,他不追求死亡以及死亡所代表的荣耀,反倒以近乎求死的方式尝试着去帮助其他的铁骑,但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敌对。 慢慢地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正确。 “你也要去吗?”临行前的少女口中说出的话语在她心中响起,那是一张已然模糊的脸庞。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她连那场战役都忘了,却唯独无法忘掉少女所说的话语。 “自然,这是格拉默铁骑的使命。” “不要去!你会死的!” “格拉默铁军规第二十二条,骑士应为女皇献上一切,包括死亡!格拉默铁骑无惧死亡!” “不要!不要去!不要死!求求你,不要...”当时,ar-和少女二人的体型没差多少,只不过作为战争兵器,ar-的肌肉密度远超普通人类,按理来说少女即使拼尽全力也没办法阻拦ar-的离开。 但ar-确实有那么一刻停下了脚步。 ar-转头看向少女,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抹去了她的泪水,开口道:“我们做个约定吧,相信我,我不会死,只是由于铁骑的军规,我也没办法在这里逗留。” “未来,当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会回到这里,到那时我们再好好聊聊,怎么样?” “真的?”比起这位平民少女,ar-显得更加的成熟,二人伸出右手,伸直小拇指勾在一起。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少女擦干净眼泪,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ar-也是笑笑,转身走到不会伤害到少女的地方。 “看好了!这一下,会很帅!” “好!” 说罢,如同机械飞萤一般的装甲存储器被她握在手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特殊的存储器乃是十二议员其一的家族机密,是根据利他尔理论独自打造而出的,一整套的空间收纳装置。 随着存储器,或者用ar-更愿意使用的称谓,变身器的启动,少女微微悬起,一套足以抵挡严酷太空环境,具有高强度抗压、抗热、抗寒等功能的装甲出现在她的身侧。 这套装甲在陆地上的最高速度能够达到34马赫,在宇宙之中这个速度还能够再提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每一套装甲都有独立脱离行星引力的能力,这一过程甚至无需对虚数能进行干涉,仅凭借装甲内置动力模块,格拉默铁骑便能脱离引力的影响进行高速作战。 如今亦是如此,ar-身穿装甲,在飞得足够高之后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即如同其他的铁骑一般,朝着星球外的乌云而去。 那时候,她的装甲还不是灰盔,那时候,她还对未来的生活抱有希望,那时候,她... “喂,走了灰盔!”格拉默铁骑的声音将她从回忆拉回现实。 ar-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谢谢你。” “啧,不要妨碍到我们就行。”对于ar-的道谢,那名格拉默铁骑只感到恶心,嫌弃地看了一眼ar-身上的灰色涂装,心中之觉晦气。 相似的情况也发生在格拉默铁骑各个阵地,并非仅有她一人遭受到如此的待遇,只不过比起其他人,她的内心更加地自由,更加地柔软,也更加坚强。 “怎么说?等下让你先上去送死?”另一名格拉默铁骑走过来询问道,他并不是在嘲笑灰盔,而是在认真地询问ar-的打算。 ar-摇摇头,说道:“我不会进行无意义的敢死行动,我会跟随你们的计划行动,把我安排在最危险的区域即可。” 那名铁骑疑惑地看了这名灰盔一眼,询问道:“我们能相信你吗?” 很显然这名铁骑并非新兵蛋子,他身穿的装甲是火萤7(七)型战略速化装甲,是用装甲厚度换取速度与火力的刺客型号,其驾驶员也顺应装甲的型号,头脑十分灵活。 或者说只有灵活的家伙才能够穿着这套战甲从战场上活下来。 也仅有老兵才不会对灰盔这般忌惮。 “格拉默军规第3条,骑士应对骑士同伴给予信任,也应响应这份信任进行行动。” “那就是可以了。”铁骑点点头,目光扫视ar-,开口道:“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奇怪,不像新式型号,你的编号是多少?” “ar-。” 在场的老兵无疑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位数的铁骑,那岂不是从格拉默星域虫群歼灭战活到了现在?” “老兵中的老兵,原来传闻都是真的,灰盔里...” “接近三百岁的传奇...” 格拉默铁骑虽肉体虽长生,但身为消耗品的他们也仅有很少一部分能够活过百年,至于像ar-这般活过三百年的存在就更少了。 对于铁骑们而言,百年的岁月中哪怕只有一瞬间疏忽,都可能战死沙场,吃人的战场不会给他们太长的喘息时刻。像此时仅仅只是数分钟的无命令时间,对于铁骑们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 老兵们惊讶于眼前之人乃是格拉默荣耀碑上不可多得的人物,只是碍于灰盔的身份,他们再无登上荣耀的可能。 虽不清楚ar-遭遇了什么,但老兵们对于她的遭遇感到惋惜。 老兵们惊讶着,新兵们则是疑惑,相较于见多识广的老兵,新兵对于灰盔的印象也仅有背叛二字可言。 尽管她的编号无法逆转灰盔在铁骑中的名声,但至少铁骑们能够放心地将后背托付给眼前之人。 铁骑们如若火流星般拔地而起,朝着那片被无数虫群占据的行星而去。 灰盔抬起头,似乎看到了当初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背后不再有人能牵住她的手。 背部与脚下的防尘板展开,显露出深埋装甲中的喷射器,一股蓬勃的烈焰喷射而出将灰盔之人带向了黑暗的银河,被虫群们覆盖的星空如黑色的画布,无数冲天而起的火流星像是银河中的恒星般为其点缀出绚丽的色彩。 如果不是必要的话,铁骑们更愿意在行星表面上作战,机甲夸张的机动性在遍布虫群的战区有时会成为他们丧命的契机。 有一名铁骑便是如此,尽管通过类似于虫群的思维系统,他得到了老兵们的作战经验以及超高程度的军事知识,却无法运用自如,比之真正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前辈们逊色许多。 就比如现在,在因高速移动时遭受到真蛰虫的袭击致使肩甲碎裂,难以保持平衡。 老兵会选择关闭另一侧的推进系统以保持行动的平稳。这名铁骑也是准备这样做的,但在关闭推进系统后,他彻底失去了平衡如无头苍蝇一般闯入还未突破的虫群战线,眼见有去无回,一道红色的身影跨越虫海赶在铁骑之前为其扫清阻碍的虫豸。 他手臂下喷射出的火焰将真蛰虫的半边身躯融化,手肘处的推进器喷射而出凶猛的阳焰,赋予其铁拳足以粉碎虫豸骨骼的力量,一拳砸穿又一只真蛰虫的脑袋,为铁骑的恢复争取到了时间。 铁骑正想道谢,却看到显示器上传来的灰色涂装,心中的嫌弃只感比之道谢的言语更快传出。 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面罩,正要解释,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 “格拉默军规第8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仅仅只是他愣神的这片刻便又有近十只真蛰虫与幼蛰虫来袭,皆被灰盔一一化解。 “是!”明白此时不是道歉的机会,那名铁骑调整好身姿,朝着格拉默铁骑战线而去。 铁骑没有发现的是,为了掩护他的离去,那名灰盔推进器爆发出刺眼的火光,引得虫群像是扑火飞蛾般朝灰盔而去。 待到铁骑回到战线时,那名灰盔已经被虫群包裹,再看不到一丝火光。 “撑住!”令人意外的是,又一名灰盔如同流星般闯入虫群,并在被虫群包围的灰盔处悬停,双臂合拢,手腕处爆发出堪比舰船发动机的烈焰,将阻挡在她面前的虫豸碳化。 随即她的手臂穿过如干涸岩盘般的虫豸尸团,握住了先前那名灰盔的手,随即全力脱离虫群防线。 反应过来的格拉默铁骑们也朝着她的方向施以援助,特别是远距离火炮型号,为其扫平了朝着他们而去的虫群。 “哈哈!百发百中!” “格拉默铁军规第22条,骑士应为女皇献上一切,包括死亡。你阻碍了我前往女皇身边的道路。”受损严重的灰盔朝着那名救了他的灰盔说道。 二人来到了战线后方,也勉强有了说一两句话的时间, “献出一切,但死亡永远排在最后,只有活着你才能够为女皇创造价值。” 伤痕累累的灰盔抬起头,她的面罩已经损坏,只能模糊地看出眼前灰盔的型号。 “我好歹也救下了一名铁骑,你呢?只是救下了一名本就该死之人,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 “不,即使涂装不同,你也是铁骑的一员,也是女皇陛下珍贵的财产。” “呵呵。”灰盔苦笑两声,抬起头看向即将回归战场的那名灰盔的背影,喃喃道:“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ar-重回战场,在女皇心灵感应的指挥下,和大多数灰盔一样朝着最为严峻的战场而去,但和大多数灰盔不同,她并没有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去调补战线上的空白,反倒像不要命一样,去增援遭受到虫群围攻的部队。 她就像是无数火萤中较为明亮的那个,尝试着用自己微弱的光芒去照亮其他扑火的飞萤,代价是自身的燃烧。 若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的所作所为定然能吸引其他飞萤的到来,但现在是白天。 在遥远的天穹之上,他们的女皇泰坦尼娅像是大日一样吸引飞萤,以至于他们对于身侧的火萤视而不见。 但火萤没有伤心的时间,她只是更加努力的去拯救那些被黑暗吞噬的飞萤,每一次的战斗都以自身为材薪,不断燃烧着绽放出最为华丽的焰火。 但一切终有归时,即使是最为绚烂的烟火也会随着时间逐渐暗淡,ar-只感觉有些累了,火焰也不再像往常那般绚丽,那足以将虫群吞没照亮胜利道路的火焰,如今也随着虫群的聚集黯淡下来,被满天的虫群包围,不再见一丝火光。 第102章 息壤渊石 “我见——她还没醒吗?我还急着去看小龙女呢!” “他的身体无恙,只是精神在抗拒着苏醒,不如说你难道没有办法吗?” “我没事不捏人灵魂,要是捏不回去,我不就成罪人了。” “你......你犯的罪还不少吗?” “还真是。” 在两人吵嚷的对话中,ar-缓缓睁开了眼睛,所见乃是陌生的天花板。 “哦!醒了,她就交给你了,我要去看小龙女了!”话落,便看到一模糊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之中。 房间?更准确来说,ar-如今所处的地方乃是车厢,她在这里苏醒,所见乃是一身穿浅棕色斗篷,那人有着一张连兜帽的阴影都掩盖不住其俊美的脸庞,一叠塔罗牌在他手上如魔术般变换着,一下便吸引了ar-的视线。 “你醒了?”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一名女孩子了。” “可我从诞生时就是女孩子。”ar-说道,我见手伸入兜帽中挠了挠后脑勺,似乎在为他人没能理解自己的笑话而感到尴尬。 “不该学岚那家伙的。”我见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一点小玩笑。” ar-却不在意,捂着脑袋从沙发上坐起。 天啊,这两个人居然把一位从战场上退下的美少女随意地丢到沙发上,拿他们用来当房梁硬度绝对是够得。 “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星穹列车。” “星穹列车?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我叫岚帮忙,将你从虫群中救出来的。” 在听闻虫群二字,ar-变得十分激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掏变身器,然而那必须随身携带的变身器却不在她的身旁。 “如果你在找机甲的话,很可惜,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它已经报废了。” “如今的你不过是一名有点儿力气的普通人,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再上战场的好。” 在听闻机甲报废之后,ar-心中莫名一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喘气变得急促。 “格拉默军规第4条,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 “格拉默军规第8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 “我必须得...”忽而,她愣在原地,刚才还迷糊着没注意到,这里好安静... “我...我听不到女皇的声音了...” ...... “那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尼娅看着忽而消失又忽而出现在她面前的“哥哥”,询问道。 岚只是摇摇头,说道:“并不是我觉得她有什么特殊的,而是我见需要她。” “我见?好奇怪的名字,他是谁?” “星穹列车的现任领航员,嗯,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尼娅点点头,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在银河有口皆碑,即使是格拉默帝国也有所听闻。 你可以不相信他们安分守己的能力,却不得不相信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一颗扶持弱小的正义之心。 岚闭着眼睛,肯定地点点头,毕竟每一位无名客都是帕姆优选,没有资格的人根本无法踏上列车。 虽说有时帕姆也会看走眼,但一两个黑心的无名客并不妨碍星穹列车的风评。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表示:对的对的,等我出生了给你整一波大的。 “如果是他们的话,我也可以放心了。”嘴上说着,实际早在ar-被星穹列车接走之际,她便断开了与这一个体的心灵感应。 就像ar-说的,铁骑们也是生命,尽管为了维持格拉默帝国的繁荣,尼娅不得不将自己的怜悯心封闭,但作为这些孩子的“母亲”,她并非大多数人所想的那般冷血无情。 她也希望能有孩子脱离她的掌控,成为银河的一部分。 只是她小瞧了这三百年持续不断的战争对铁骑精神的迫害,在他们得到自由意志之前,他们首先会被天生的忠诚心与长生诅咒给逼疯。 “对了,还有那群人得处理一下...” “没我事了?”岚打断了尼娅的思路,亦如尼娅打断了岚的计划那般,随着她与母虫的同步,岚也不再需要继续所谓的计划。 在让尼娅见到贝蒂,“母女”二人相见泯恩仇之后,岚觉得自己与这个便宜妹妹的关系应该也缓和了不少。 “滚滚滚!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把你撵出去了!” “啧。” 岚捂着脸离开了女皇的寝宫。 我哭了,我装的。 一刻都没有为尼娅的言语而伤心,岚必须立刻前往潭宫。 当他突然从正在做些什么的安百里影子中出现时,惊得潭宫天风、炎庭、冱渊、昆冈、饮月五名龙尊爆发出几乎等同于令使的力量。滔天骇浪中携带着龙影朝着岚袭来,而岚只是一个响指,那骇人巨浪便携带着奇怪的龙影退了回去,龙尊们则因力量倒行而受到不小的伤害。 “不可以!”冱渊君大喊一声,他们还以为岚是趁安百里无闲暇之际偷袭的坏人,却不想在看到岚之后,安百里直接收起了他那令使级别的力量,与之交谈起来。 五大龙尊面面相觑,不多时整理好身上的狼狈,在冱渊君的率领下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道:“不知大人与百里大人乃是好友,匆忙出手,请您恕罪。” 安百里本想说不需要这样,但考虑到岚还是黑影王国的君王,也不好替他做主,然而随着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岚的身上,发现岚的目光紧盯着冱渊君头上的龙角。 身为不朽星神龙的后裔,持鳞一族长有龙角、鳞片,还有某些个体存在着四肢到关节处的颜色渐变... 安百里倒吸一口凉气,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 “他们的模样是不是和你的恶魔身有些像?” 可惜安百里意识不到,燃血法亦是龙的后裔流传下来的特殊法决,岚现在还掌握了繁育命途的权能,而繁育曾经拥有过不朽的权能。 也就是说在场众人都跟不朽星神龙有脱不开的关系。 “我的恶魔身融合八大恶魔,其中之一亦有龙的特征,不过,龙吗?倒也是熟悉。”岚笑笑,并没有否定自己与龙裔的相似性,但从根源上讲,二者并不能同概而论。 见正欲以令使之力调整海纳百川,归还潭宫平静的安百里与岚闲聊,除冱渊外四大龙尊皆蠢蠢欲动,心中有万般焦急。 冱渊君则被岚盯着,心中只感觉奇怪,却不敢阻止。 然而岚虽心痒痒,却也没有直接上手,反倒转身将目光投向城市之外,黑暗深邃的海洋中。 持明一族的城市十分特殊,它建造在海面之下,他们就这样生活在海水中,他们赖以生存的海洋则称为汤海。 根据冱渊君所说,曾经的持明拥有不朽星神龙所赐予的伟力,能够轻松地改变汤海中生物的模样。鱼儿多刺,他们就祛除鱼儿的刺;海兽骨瘦如柴,他们便让海兽变得丰腴能产;海草苦涩,他们就让海草变得鲜美。 但某一天,他们忽然失去了这种力量。 即使是传承了长久记忆的五大龙尊都记不得那是什么时候,他们只记得那声震动寰宇的虫鸣,就像... “就像前些时候的悠扬虫鸣,只不过当初那道虫鸣极为悲惨,话语中仿佛有灭族之痛。”冱渊君说道。 饮月君接着说道:“也是从那个时候,我们持明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冱渊君继续道:“霎时间天地聚变,被前代以鱼身改造而成的肉山,拥有千个肢体的螃蟹等等,成为了汤海生灵的噩梦。” 岚听着,开口询问道:“以龙尊的力量,杀死这些海兽应该不成问题。” 冱渊君点点头,只听她长叹一声,缓缓说出四个字。 “息壤渊石。” “这是什么?”岚询问道。 冱渊君皱眉看了身旁的饮月君一眼,正想着如何开口,安百里先一步打断道:“由我来解释吧。” 冱渊君点点头,因为即使是她也难以解释这一灾害的真面目。 “它们的存在很抽象,但如果换个名字或许就能理解了,它是类似于丰饶祸迹般的存在,永无止境生长的砂砾虫群,同时还有着黑影兵团一般的可塑造性。” 息壤渊石是能自己生长、膨胀的土壤。古书上记载,那本是曾经的持明为了填海造陆所打造出来的造物,却因为神力的消失,致使其彻底失控。 说是土壤,但其本质是某种毫米级虫豸,它的基因被改写成为了如同虫群一般不断吞噬繁衍自身的存在。 只不过与虫群不同的是,这些毫米虫豸虽长寿,却并非不死,它们死后其尸体会硬化,变成如若土壤砂砾般的存在。 以前的持明正是看中了这种虫豸的特殊性,因而将之改造成填海造陆的工具,却不想其暴走失控后竟在阴影中不断吞噬汤海生灵的生存区域。 如今更是逼近了持明所在的城市,逼迫持明做出选择,是被它们吞噬还是踩着它们的尸体打造出远航的舰船,离开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 “若是百里大人未来,我们定然会选择后者,到时天河中人或许也能看到五龙远徙之奇迹。”冱渊君苦笑道,他们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若是息壤渊石还不成规模,他们还能以持明秘术将之封印,但现在息壤渊石的规模太大,他们只能选择逃离。 “没有考虑过等...哦,也是,环境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不如破而后立。”岚本想说让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但联想到那些环境被破坏的文明的下场,也便释然了。 而且以息壤渊石的特殊性,也难以保证它们不会席卷重来,不如另寻世界生存。 “我本是想以伐罪之力将息壤渊石改造成其他的模样,但力量的正主在这,我就不献丑了。” 岚无语地看着将工作丢给自己的安百里,小声嘀咕道:“我上班你拿钱是吧,你这家伙!” “诶,别说那有的没的,你就说你做不做吧。”安百里同样放低音量,细声说道。 岚思考了片刻,扭头看了冱渊君一眼,又将视线放在城市外不断延伸而来的黑色“土壤”,点点头。 随即,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 冱渊君不安地询问道:“那位独自一人前去,怕是不妥。” “诶,你是不知道我这岳父的厉害,像我这样的令使他跟韭菜一样割,倏忽知道吗?” 冱渊君摇摇头。 “诶,倏忽是一名丰饶令使,丰饶你知道吧,和当初的你们类似能随意改变生物基因。” 冱渊君呆愣地点点头。 “那家伙更是逆天,滴血就能重生,然后,整个银河都是他的血液。”这就属于吹牛不打草稿了,不过倏忽留下的血肉数量不在少数,岚以外的人还真有些难以将之除尽。 冱渊君有些吃惊,滴血重生那是连巅峰时期的持明龙尊都做不到的事情。 “就这样,岚都能追着过去给他的分身全杀了,然后留了一块丢博物馆里面了。” 冱渊君有些愣住,她无法思考安百里所说的概念,她无法理解究竟要怎样的伟力才能将滴血重生的怪物杀死。 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一个一个杀。 伐罪星神一箭以因果链条锁定倏忽,岚以狗符咒神力赋予其不死,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这股“永恒之力”令其仅能变化,却无法分化身躯。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岚离开后,出现在持明的城市之外,原先数万米的恐怖海渊如今被黑色土壤填补了大半,即使如此那黑色土壤还在蔓延,海洋中的生灵都在尽可能地远离这份黑暗,不时有两三千小鱼组成的鱼群落入其中,被细小的虫豸尽数吞噬,成为虫豸繁殖的养料。 “基因突变的不死怪物,不断蔓延的黑色虫群...”岚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并没有细想,黑影的领域自无光的海底诞生,每当这些虫豸落入其中便被暗粒子吞没同化。 自黑影之中诞生的息壤渊石虫,随着黑影的扩张,开始反向对息壤渊石进行吞噬。 黑影中诞生的息壤虫,比之其原型更加地黑暗深邃,也更具攻击性。 如果说息壤渊石乃是为了维持种族的发展不断吞噬,那么黑影息壤渊石就是为了灭绝息壤渊石而来,比之原型更具攻击性。在岚的操纵下它们与原型分庭抗争,并随着黑影领域的扩张不断前行。 清理息壤渊石对于岚来说算不上什么,但看着不断延伸而去的黑影,岚总有一种异样感。 就在这时,息壤渊石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相互粘合成百万种海兽的形态朝着黑影而来,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黑影一般。它们和黑影王国一样,保存下来了所有吞噬过的野兽的形态,并且比原型的存在更加强大。 其中也不乏持明一族,甚至是能够与那五位持明龙尊媲美的强大个体。 也怪不得持明一族会如此惧怕,无法生育的种族,每被吞噬掉一个个体都将加速种群的灭亡。 “好在这也算不上什么...”这样说着,岚突然发现在一大堆由息壤渊石拟造而成的生物之中,有那么一个单独的个体并不像其他生物那般发疯似的朝黑影扑去,只是游走在无数海兽之间,眼神从未离开过自己。 见岚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那个个体神情微微一变,竟从人身变化作一条巨龙自海底盘旋而上,来到岚的面前。 “智慧个体?” 那巨龙没有战斗的打算,龙身似乎仅仅只是为了逼退身旁的同类,来到岚面前又变回人类,更准确来说是持明的模样。 那持明正欲开口,见岚眼中有道神芒变化作绵羊图案,他的瞳孔顺应羊符咒神力,变化长条,一字瞳孔中的黑暗比深海更加幽邃。 先前一见岚并未看穿对方的根底,随即全力驱动羊符咒神力作用己身,随之透过现实看穿了一名隐藏在某处无法言说位面之中的持临。 见岚能看穿自己的本体所在,那持明微微惊讶,正要开口再一次被打断。 “持明一族龙尊初叶君,不朽的龙裔,亦是血脉最为纯正的持明,最初的持明。” 那被岚称作初叶之人愣神片刻,按理来说他在持明中的所有情报都被消除得一干二净,不可能还有这种级别的情报流传。 他抬起头与岚视线交错,那对一字瞳孔,仿佛能够看穿一切,在他面前一切秘密无从保留,自己的过去就像是一本书,供他随意翻阅。 初叶君惊讶的目光逐渐变得严肃,心情复杂地看着岚,欲开口,这次岚没有打断他的话语。 “先生所说,并无错谬。” “之后再问好吧,你先从那奇怪的空间里出来。”岚淡淡地说道,初叶君却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然而岚却已经准备好以更加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他拽出来,只见岚将手伸进那由息壤渊石组成的躯壳。下一秒,初叶君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钳住,随即跨越空间概念,出现在汤海之中。 更令他惊讶的是,原先因息壤渊石吞噬而销毁的肉体,如今竟恢复如初,而且这两三万年来在特殊位面中计算的一切都未曾忘记。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困境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这种力量的差距让他对于岚不再像先前那般忌惮。 黑影直到将息壤渊石吞噬到仅剩下百虫左右才停止了扩张。 实际上,活跃的息壤渊石并不多,那填满海渊的黑色土壤实际是息壤虫豸的尸体。只需将活着的息壤虫杀灭,息壤渊石也再不成问题。 至于那些黑色的土壤,就像当初设计的那般,将成为持明一族用以耕种的土壤。 虽然,在海底种田指定有什么问题,但岚管不着。 岚随意地收起黑影,带着初叶君回到了持明的城市,此时距离岚离开仅过去了一个系统时。 “他回来了。”安百里说道,随即与五位龙尊一同从茶桌上站起,来到岚的面前。 “怎么样了?” “感觉像黑影的复制品,息壤虫还剩个一百来只,我丢博物馆里面了。” 黑影博物馆,那是万千学者梦寐以求的理想之地,其中蕴藏了大量来自于银河各处的特殊物品,每一件都拥有买下一个文明的价值。 更别说其中还存在着像倏忽血液这样逆天的东西。 只不过黑影博物馆并不对外开放,且博物馆并未存在于特定的星域,而是通过跃迁引擎与黑影位面在不断移动,因而对博物馆有想法的人也只能心底里想想。现如今银河也仅有波尔卡能做到以黑影位面外的方法定位并进入到其中。 至于藏品的危险性,波尔卡所制造的静滞力场说是现如今银河中最为安全的封印都不为过。 毕竟藏品再如何危险,在静止的时空中也无能为力。 有着安百里打样,以冱渊君为主的五名龙尊倒是没有太过夸张的反应,他们只是疑惑岚一同带回的持明是谁。 “各位好,在下持明龙尊,初叶君。” ...... 先略过五大龙尊夸张的反应,岚和安百里各自走到一旁,直到吵闹结束才重回现场。 彼时,初叶君那岚刚捏好肉体被冰、火、水、石、风各自蹂躏了一遍,模样十分狼狈。 不知持明往事的安百里疑惑地问道:“这是...” 很明显六名龙尊都不是很想回答他的问题。 “持临一族最初仅有一名龙尊,也就是初叶,只是随着不朽星神陨...”话音未落,岚忽而感觉到了六大龙尊的视线,他们紧盯着岚,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这个话题对于持明,特别是持明龙尊而言太过敏感。 “以身合道...”岚随即改口道。 第103章 成长 万代之不朽,元祖之龙神。 不朽星神龙,那是远在寰宇蝗灾之前,自混沌初期便已存在的古老星神,能够与存护一较高低的强大存在。 龙曾遨游银河万界,试图寻求那唯一问题的答案。 何为存在。 最终他悟了,生命如轮回流转,生生不息。 不朽星神升维,或者说得道之日,亦是龙裔诞生之时。 然,从那之后的故事就在没人知道了,人们只知银河有不朽,却只见其嗣,不见其神。 慢慢地,人们认为不朽应当是陨落了,祂的陨落悄无声息,如大雨润物,鲸落万象生。 在持明的口中,不朽星神并未死去,祂以身合道,以自身的一切为代价寻获了真正的不朽,即宇宙万物之轮回。 宇宙不灭,其身亦不朽。 那之后,银河便只见龙裔。 有人闻五日环绕的雷亚法尔,至高巨龙端坐星涡,视为昼,眠为夜,吹为冬,嘘为夏,息为风。 又有人闻,于白烬之地,死龙啼风降下火雨,令子嗣繁盛蜕生,灼灼不熄。 还有人闻藏匿潭宫汤海间之持明。 也便是现在的持明一族。 在确定息壤渊石停止活动之后,悬在五大龙尊心头上的大石总算放下,他们随之更加积极地参与到了与仙舟联盟的合作之中。 在抓回试图逃离持明领地的初叶君以后,五大龙尊携愿意一同前往仙舟定居的持明一族自潭宫离去,而初叶君则接替了五名龙尊的职务,维持汤海持明的领地。 “诶,你懂什么,我当外交大使我就不用搞那些文书工作了!你是不知道,简鸢都快被那些文书逼疯了,要不是有尤简在,怕是早就辞职不干了!” “比起你这个家伙,我更希望尤简能当我女婿。” “不不不,她是女性吧!” “不够开放了吧,你想想,比起你这个只会给她增加工作的人,能帮她分担工作的人难道不是更合适吗?还有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我明明上个月才...” “哎呀,你看我黑影王国多么协调,领导者?嘿!我只管丢面具,王国那边自己会生钱,全自动就是放心。” “可恶,好羡慕!” 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在忙碌着领地发展的初叶君面前肆意地交谈着,嘲笑着因五大部族和龙尊离去而忙的焦头烂额的初代龙尊。 “滚滚滚!早知道回来还要忙这些文书工作,我还不如被影子吃了算了!” “当初你不会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些工作才找了个借口被吃掉吧,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你看,这边又来一份,论息壤渊石的处理。拿去,辛苦你了,我们最好的持明龙尊——”二人在尽可能的干扰初叶君的工作,因为他们的努力,这些工作越积越多。且因为五大龙尊带离了一部分重要的裁决人员,以至于这些工作没人接手,都需要初叶君亲自审阅。 看着屏幕上堆积起来的99信息红点,初叶君终究是崩溃了,朝着安百里的方向大喊一声:“滚啊!” 值得庆幸的是,最终岚还是叫来了几名黑影兵团的政治家为其分忧,也才没让这位刚出生的最初龙尊被人发现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首先要解决的是食物方面的问题,这个交给护珠人就是了,让这些家伙多猎杀点海产回来。” “笨!时代变了!让他们把朱明火拿上!” “龙师议会?什么时候龙尊要受到如此桎梏!看我不去骂死他们!” “什么叫我的工资在他们手上!不毫!” “潜渊?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个小家伙样子怪怪的。” “那是当然,我那里需要用梦来传承记忆,笑死,睡了三万年,根本没有增长什么记忆。” “哦,不对,计算结果还是需要的。” 在岚准备离开之前,初叶叫住了他。 “怎么了?” “你还记得息壤渊石和那个位面的作用吗?” “以更高维度来观测银河,并计算银河未来的道具?怎么了?” “在我观测到的结果之中,银河即将发生剧变。” “什么聚变?” 初叶摇摇头,即使是不朽的神迹也无法做到如博识尊那般清晰计算银河的未来,它只能给出一个景象。 持明一族已经依靠这个模糊的景象,躲避过多次的灾难。 “最高级别的灾难预警,上一次还是在数百个琥珀纪之前,当时连续出现了两次预警。” “与之对应的则是寰宇蝗灾和第一次帝皇战争。” “寰宇蝗灾剥夺了我们的神力,第一次帝皇战争几乎将整个银河点燃,即使是潭宫亦能看到远方世界爆发的火焰。” “而这一次,不知又会发生什么,我必须做好准备。” 岚点头,他自然清楚这一点,在用羊符咒看穿了初叶的一切以后,他同时明白这个计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虽然对于计算未来之事感到无聊,并且觉得做这种事情的只要有博识尊一个就足够了,但岚并没有否定初叶所做的一切,至少对于持明一族的延续而言,他所做的一切是必须的。 ......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压碎你的精神,尽可能维持呼吸平稳,如果感到难以呼吸,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你被女皇驱...” 名为我见的神秘男性被朱莉安娜的铁拳从车厢中部被揍到车厢末尾。 “你给我好好准备下措辞啊!” “哎呀,反正有岚在,啊,不对,岚不在。” “就是因为有那家伙在你这人才变得这样子不着调!”朱莉安娜捏起粉拳,轻轻敲打着我见的脑袋,试图让他理解他所作所为的错误。 “可是这样比较有效率...”我见还想反驳,但在看到紧随朱莉安娜而来的克里斯汀略带警告的眼神后,立马端正了态度,连忙说道:“是!您说的对!” 朱莉安娜叹了口气,她知道我见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但也无可奈何,只得摇摇头转身和克里斯汀相视一眼。 克里斯汀明白她的意思,随即以更加温和的方式向少女说明了情况。 “我被女皇抛弃了?”少女有些不敢置信,眼泪比之情绪更快决堤,那副模样我见犹怜。 朱莉安娜毫不犹豫地将她抱在怀里,克里斯汀则温柔地看着二人,至于我见,他很明白只要克里斯汀在这就没有他插嘴的余地,自觉地退到角落。 我见最近十分烦恼,他脑海中的低语愈发地频繁,那如同倒带一般的低语几乎占据了他的思想,令其行动愈发地简单直白。 他开始追求效率,若不是朱莉安娜和克里斯汀在,不敢想列车在他手中究竟会被异化成什么模样。 但最令他烦恼的却并非低语与变化,而是他逐渐适应了这一变化,并从中感受到了欣喜。 他是一名无名客,一名行走在开拓道路上的无名客,但随着低语愈发强烈,他总感觉自己并非在前进,而是在后退。 低语无时不在,唯有... “我回来了!”忽而出现在车厢中的岚,就像特异点般停下了在场所有人的行动与话语,令车厢陷入一片寂静。 就连那久久环绕的低语都因此沉默,我见少见地感受到了清静。 岚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解释,只是朝着他说了一声。 “睡吧。” 我见低垂着眼眸,阴影下的脸少见地露出一点笑容,随即安稳睡去。 有时比起使命和追求,这种无所事事的时刻更加珍贵。 岚看了一眼被朱莉安娜抱在怀里的铁骑少女,大概明白了情况,既然朱莉安娜和克里斯汀都在,他也就不需要太担心少女的心理状况了。 毕竟这两个家伙年龄... “嗯?”岚的想法因克里斯汀的笑容而结束。 怪哉,现阶段除了生气的艾诺阿还有会令他感到害怕的人存在? 岚只得赔笑,随后坐到了我见身旁,伸手为他摘去兜帽,随之将其放倒,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居然...” “这还是第一次见!” 就连铁骑少女都停下了哭泣,女性三人组吃惊地看着我见那隐藏在兜帽底下的盛世容颜。 许久之后,我见从睡梦中苏醒,见车厢内仅剩下自己与岚两人。 在意识到为自己膝枕之人是岚以后他愣了片刻,随即像弹簧一般蹦起,熟练地带上兜帽,嫌弃地干呕着。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变成美少女。”岚笑着,身形在各式各样不同种族的美少女之间变换着。 “不必了。”我见倒也不是真的恶心,只是心理层面总觉得有些别扭。 “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行~”岚朝着他的方向扔出一个飞吻,以肌肉男的形态,我见这下是真觉得胃里翻腾了。 “去你的。” 不多时,我见调整好,看向空旷的车厢询问道:“他们人呢?” “那妮子不是很适应空手的感觉,鉴于她的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已经在战斗中报废,我寻思着给她再整一套。” “就在刚才,她们三个兴冲冲地拿着机甲的资料去万能合成台那边了。” 我见疑惑地问道:“合成台还能合成机甲?” 岚眉头一挑,神情变得不屑,抬着头开口道:“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人脉和手段上的差距。” 人脉,指万能工具人波尔卡,手段,指求波尔卡。 波尔卡也曾踏上过星穹列车,对于列车,她的评价也很简单。 “除了车头有着开拓的伟力以外,其他车厢都是普通的人造物。” 在岚诚恳地请求下,其为列车升级了不少的设施。 只不过对于列车的防卫系统她并没有做太多的改变。按照她的说法,未来的时刻,其中也有列车的身影,她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尽管岚很在意她口中所说的时刻,但他很高情商的并没有去问,绝对不是怕了她的手术刀。 合成台也因此进行了一波大升级,以前仅仅只是用作日常物品的合成,如今连机甲这一类高精密作战装备亦能制造。 不只是如此,岚赠予铁骑少女的图纸资料其中记载的可不仅仅只是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 便听见一阵焦急地脚步声在车厢门前停下,紧接着传来一声深呼吸的吸气、吐气,随即车厢门被缓缓打开。 在看到醒来的我见之后,少女愣了片刻,眼神在我见与岚身上徘徊,而后才下了决定来到我见面前,向他道谢。 “多谢我见前辈救我一命,刚才有什么做不好的请您多包涵。” “不必如此,无名客就是如此,相信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也会朝你伸出援手的。”我见温柔地说道,和先前那副直来直去的模样有些许出入。 “但救了我的人是您,所以至少道谢,至少让我说一声谢谢。” “好吧,我确实收到了。”我见点点头,没再拒绝。 见我见应下了道谢,少女脸上露出笑容,再与我见又说了几句后,少女将目光放到了岚身上,急匆匆地跑到他的面前。 “岚前辈!这个图纸是怎么回事!这副装甲很明显是火萤系列装甲!” 铁骑之中其实存在着火萤以外型号的装甲,但比起其他的装甲型号,岚认为火萤系列装甲更适合眼前的铁骑少女。 “这套装甲,感觉如何?” “感觉...”少女拿出那从万能合成台中制造出的变身器,目光放到其上显示出的虚拟屏幕,一套比之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更加贴身的装甲呈现。若是光从装甲的数据面板来看,其性能远不如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可如果说这套装甲仅仅只是素体呢? 随着少女的想法,虚拟屏幕上的页码翻动,一套以火萤i型为主要型号的模块组件,出现在少女面前。 是的,岚赠予铁骑少女的装甲并非单纯一套装甲,而是由一套素体装甲与十套火萤各型号装甲模块。 “这太帅了吧...”看着其上的装甲型号,铁骑少女失神地说道。 “对吧!对吧!你也这样子觉得吧!”岚忽而激动起来,一把环过少女的肩膀,惊得少女“yi——”地一声。 “尼娅那家伙一点审美都没有,整天说什么铁骑不需要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一边把我的铁骑改革计划全数否定。” “你和她不一样,你能理解这套装甲的美丽对吧!” 岚目光灼灼,吓得铁骑少女连连应是,直到岚被朱莉安娜提留起后颈,少女才反应过来。 “前辈!您,您与女皇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 少女宕机。 外形高大的机械装甲,全身以白色为主,头部为全包围式面罩,从外面无法看到内部成员,肩部为两个突起披肩,将肩部护住,同时肘部分别有两个可活动的护甲,下部为火焰喷射器,手部为拳套与腕甲。 肘关节处具有喷射装置,可促进其攻击效果。腿部为整体护甲,将内部人物包围,起到更好的保护效果,脚部也同样具备火焰喷射器,能够促进其向上推起。 少女在尝试过其他型号的装甲以后,将最为熟悉的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模块设定为默认模块使用。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待到少女熟悉完装甲,我见询问道。 少女摇摇头,她不清楚在失去了格拉默铁骑这一身份以后自己要以何种身份活下去。 她被女皇抛弃了,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抛弃?我不这么认为。”岚说道。 “为什么?”少女疑惑道,铁骑生来就是为了女皇而战斗的存在,他们就像永远不会背叛的机器,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做好为女皇献身的准备。 如果将铁骑们比作飞萤,世界比作无光的黑暗,那么女皇便是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明。 对于他们来说,失去了女皇的命令,就像失去了光的引导。 黑暗中的自由有时比死亡更令他们感到恐惧。 “因为尼娅她很爱你们,无论是灰盔,还是背叛者,她都一视同仁地爱着你们。”岚说道,尼娅在与贝蒂的相处之中收获了她那异样的观念。正如岚所说,尼娅爱着铁骑们,就如同一个母亲爱着她的孩子。 “盔甲的图纸来自于我,但那个变身器的款式则是她的手笔,她说这是给你的‘成人礼’。” 尼娅会因孩子们的叛逆而感到伤心,会因他们挣脱了洗脑思想而窃喜,会因孩子与虫群战斗而担心,也会因孩子们的死去在心中痛哭流涕。 现在也是,在与铁骑少女失去了联系以后,她反倒更加担心少女的情况。 心灵感应的断绝代表着母亲的放手和孩子的独立。 “再没有女皇了。”岚说道,“从心灵感应结束的那一刻,你就是你自己的女皇,你将和正常的人类一样独立思考,面对未知的未来。” “未来该何去何从,是否要追寻心中的理念,所有的一切都将由你自己决定。” “每个人都是这样,在度过了被人庇护、引导的童年以后,都该自己迈出前进的步伐。” “在这个过程中,你会结交各式各样的人。其中有像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这样的好人,也有像我和我见这样超乎你想象的家伙,更有比之虫群更加恶心的人类,一切都不再有引导,你必须独自面对。” 岚说着,如果忽略掉他被朱莉安娜提留着的滑稽模样,他所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少女看着岚,掩嘴偷笑,因为心灵感应断绝的阴霾也随之驱散。 这样啊,女皇...她原来是这样想的吗?希望我们能够独立吗? 少女擦拭掉眼角的泪滴,深呼吸过后,向着岚询问道:“我可以把这当成女皇的命令吗?” 听闻少女的话语,朱莉安娜和克里斯汀都是一脸担忧,她们还以为少女依旧被困在格拉默铁骑的洗脑中没有逃离,但岚却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自然,这也是你做出的选择。” 少女将变身器贴在胸前紧握着,借此感受自己的心跳与变身器上带着的女皇的浓浓爱意。 第104章 流萤之名 “我将!” “点燃星海!” 一声怒吼自天穹传来,比之更快的是一颗蓝色流星,仿佛将天穹一分为二,砸落到虫群母虫之上引发剧烈的爆炸。 “什么!是轨道炮吗?但是这威力...”于地面上战斗的铁骑惊讶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蓝色流星,本以为是执行焦土作战所用的轨道炮,但想象中能将一切焚烧的烈焰却并未到来。 “母虫静默!重复一遍,母虫静默!” “不管那是什么,至少战局在往我们有利的方向靠近。” “母虫静默!转而执行歼灭作战!” 铁骑们顺应这道命令,转而朝着残存的虫群攻去。 虫群无穷无尽,但并非特化分裂的个体其分裂的次数存在着极限,大多在一到三次便是极限,唯有母虫能够不停地繁育幼蛰虫。 幼蛰虫诞生后不会直接投入战斗,而是选择进食,补充体内的能量以蜕变成真蛰虫或者异变成其他的个体。 幼蛰虫是虫群中最具有适应能力的个体,它们能够根据环境的不同进行完全变态,以获得更适应环境的战斗能力。 在母虫死亡之后特定的幼蛰虫会获得变态成母虫的资格,随之躲藏起来化蛹,变态成母虫与成虫所需要的时间和资源不同,每一只尝试着通过完全变态发育成母虫的个体都会成为虫群重点保卫的对象。 为了找到拥有成为母虫资格的幼蛰虫,铁骑们通常需要执行歼灭作战,以人数削减虫群的防御,打断幼蛰虫的发育过程。 这一行动被铁骑们称作歼灭行动,与焦土行动那般完全放弃地面资源和铁骑的行动不同,歼灭行动虽残酷,却也为铁骑们留存了些许生机。 “进攻,执行。” “预备,起爆。” 当铁骑们突破虫群的封锁来到幼蛰虫之所在,他们看到的是一名身作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的铁骑,正在用强硬的近距离作战清理着向她扑来的真蛰虫。 她攥紧铁腕将肮脏鞘翅坼裂,任由虫腹腔内失压的腐蚀性液体肆意喷溅。虫液接触到银色甲胄时瞬间气化,仅仅留下血渍污秽。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异响,那名铁骑转过身,借助夜视系统,赶来的铁骑看到了那名铁骑身上异样的涂装。 那是一套与铁骑们的银色相对的黑色装甲。 “你是谁?”很明显,那黑色铁骑并非格拉默铁骑的一员,至少连接着女皇网络的铁骑们不承认她的身份。 “嗯?”黑色铁骑一边灭杀着虫豸,一边观察着这些“兄弟姐妹”的情况,他们的装甲损毁严重,即便如此依旧能应对来袭的真蛰虫。 他们是可贵的战士,定然不能让他们陨落于此。 只听闻那黑色铁骑撕裂真蛰虫身躯,随即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声说道:“我只是路过的假面铁骑,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记不得也没关系。” “原来是星穹列车吗!这样的话,这套装甲也能理解了。” “嗯?” 黑色铁骑少女所不知道的是,早在星穹列车介入铁骑与虫群的战事时,女皇便下达了友好对待无名客的命令,并在之后将铁骑装甲数据交予无名客一事传达下去。 因而在黑色铁骑说明自己无名客的身份以后,其余铁骑便不再对她抱有敌意。 这也是女皇温柔的体现,她尽可能地为这位自主独立的铁骑摆平了不必要的麻烦。 唯一会引起麻烦的也就是她那张脸了,和火萤装甲不同,铁骑少年少女的一切皆是由女皇的基因克隆而来,因此那张脸也成为了格拉默铁骑的标志。 在将格拉默铁骑的身份公布以后,格拉默帝国的民众曾对克隆技术与模样相同的少女一事发出过抗议。 只不过随着铁骑捷报频传,抓走青壮年充军的事情不再发生,民众得以享受到曾经还未被虫群威胁的优质生活,这些反对声也逐渐减少。 除此之外,格拉默帝国内还出现了不少的要求给予格拉默铁骑人权的声音,除了一些爱心泛滥的人以外,更多的是曾受到过铁骑援助的人们发出的声音。 女皇对此很是欣慰,她可不希望用铁骑生命换来的是一群知恩不报的白眼狼。 格拉默铁骑除却性别与年纪上的差距以外,个体之间并无太大差距,这事在格拉默帝国中已经算不上是秘密。 因此,无论是谁看到面罩下的那张脸,定然会联想到铁骑,到那时即使拥有着无名客的身份,少女也将受到铁骑们打的厌恶。 就如同灰盔一般,甚至更加彻底,因为灰盔至少还与女皇有所连接,而黑色铁骑则被驱逐出了铁骑心灵网络。 这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连女皇都否定了她的身份,铁骑们会将其视作背叛者,而那是比之虫群更令铁骑们厌恶的存在。 “喂!路过的铁骑,你的目的也是母虫幼体对吧!”身穿两边肩甲遭到破坏,裸露出其中线路的火萤iii型战略攻坚装甲铁骑靠近到黑色铁骑身旁询问道。 “没错。”不必参与铁骑心灵网络,三百年的征战早就让铁骑的战术刻在黑色铁骑的脑海中,自然明白歼灭作战的含义。 “刚才从天而降的一击也是你的手笔吧。”攻坚铁骑继续道。 “正是。” “诶——火萤4型不是不适合垂直作战吗?” “很简单。”黑色铁骑说道,随即身上的装甲如火焰般燃烧,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模块随之被收纳入变身器,取而代之的是火萤v型亲卫队的装甲模块。 火萤v型亲卫队装甲是一套修身,数据全方位超越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的装甲,装甲内置一台高功率量子计算机,拥有更快速分析战场情报的能力。 亲卫队就像是女皇下棋手指的具现化,不时会在铁骑之中担任军官一样的角色,帮助女皇更好的分析战场影响战场的局势。 火萤v型亲卫队装甲并未搭载任何的火力输出套件,其使用者大多会借由量子计算器带来的高速计算和装甲本身的近身作战能力,在战场之中实现高机动战斗与垂直作战。 此时黑色铁骑变化火萤v型亲卫队装甲并非是在解释自己用亲卫队型号打到的母虫,而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明这套装甲的能力,借由火萤v型亲卫队装甲,她的行动更加迅速,如若无穷无尽的虫群竟被她以拳头打出了片刻的空挡。 借由这个机会,一名同样身作火萤4型战略强袭装甲的铁骑越过其身,落到化茧的幼蛰虫身旁,紧随其后强大的火力将包括茧在内以及其边缘防守的真蛰虫吞噬殆尽。 一声声虫鸣自鞘翅目的身上发出,有些并未生长出喷射器或摩擦器的虫豸则以翅膀的振动表达自己的悲伤。 虫子也会悲伤吗?答案并不尽然,虫群的本质绝非现如今的人类所能理解,就当他们是在悲泣吧,悲泣过后虫群蜂拥而退朝着其他化蛹的幼蛰虫而去。 铁骑们并未因虫群的鸣叫有所感觉,黑色铁骑中的少女却因此愣神,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和鸣中的悲凉之感,仿佛虫群真的在为幼蛰虫的死去而感到悲伤。 “好奇怪的感觉...”黑色铁骑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与虫群共情,低声呢喃道。 “这里的情况处理完了,我们准备撤退去修补装甲了。你怎么说?”先前的攻坚铁骑走到黑色铁骑身边开口道。 其他的铁骑似乎也很在意黑色铁骑的去向,只是碍于交流恐惧症,并没有像攻坚铁骑一样上前。 铁骑们是为战而生的兵器不假,但自从格拉默星域保卫战结束后,很少会命令铁骑穿着破烂装甲上战场。 虽说一来一回要花费不少的时间,但得益于格拉默帝国优秀的制造业,铁骑们脱离战场回到母舰修理装甲,再次返回战场所需要的时间大多不会超过三个系统时。 这一举措大大增加了铁骑的生存率。 而像类似的战术与命令,这三百年间女皇下达了不知几万条,一切规定皆以铁骑的生命为主要考量。 这亦是她爱着铁骑的证明。 她在以自己的方式为铁骑们保驾护航,只是她虽拥有令使般强大的力量,却没有能够运营起一整个跨星系帝国的能力,除却铁骑的指挥权以外,对于格拉默帝国的普通星球,她采取的是类似于分封制的管理方法。 虽说从政权上来看,她这一举措反倒让格拉默共和国退化到了封建帝国制度,但得益于格拉默铁骑的特殊性,反倒加强了女皇对疆域的管理。 “这是剽窃呢。” 岚如此评价道,随即又挨了尼娅几声怒骂。 这边,正准备离开的黑色铁骑听闻攻坚铁骑的询问,降低了推进器的动力,开口道:“去清理其他的化蛹虫。” “那能告诉我们你的编号...啊,不是,我这个脑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攻坚铁骑说道,话说一半他才意识到外面的人类并不以编号自称。 另一边,下意识就要说出ar-铁骑编号的黑色铁骑连忙闭上了嘴,脑海中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要叫什么。 “a...额,嗯,是撒谬...” “什么?撒谬?” “不,没什么。”黑色铁骑摇摇头,脑海中一闪而过如同流星一般的星穹列车,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流萤,你们叫我流萤就可以了。” “流萤,是个好名字。”不只是军事,铁骑还拥有足够的文化修养,自然品得出一个名字的好坏。攻坚铁骑又念了两遍,将这个名字记住,随即说道:“我们铁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我的编号是sk-。” “sk-。” “ar-” “sq-” 剩余的几位铁骑分别向流萤报出了自己的编号,以表对这位黑色铁骑的尊敬。 “希望我们能够再见,无名客流萤,愿女皇庇佑着你。”攻坚铁骑说道,最后的话语并非格拉默铁骑的传统,而是这名铁骑自己的习惯,他以自己的方式为流萤赠予了祝福。 而这句祝福正是流萤所需要的。 沉默的她似乎想起了仅见过一面的慈祥面庞和温热手掌,应下了这声祝福。 此即铁骑ar-独立之日,流萤之名诞生之时。 几名铁骑沉默地看着流萤离去,脸上的笑容变得落寞,他们明白这是自己与流萤最后一次见面。 明明经历过多次离别,但这一次心中的寂寞比之以往更甚。 几人相视一眼,面罩之下皆露出些许笑容,因为在那份寂寞之下,还存在着一份欣喜,为流萤能自由展翅高飞所感到的喜悦。 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在对女皇的忠诚之下,铁骑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憧憬自由的心吧。 “这也是你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尼娅看着虚拟屏幕上传来的影像,目光放到身旁的岚身上,眼神复杂地小声嘀咕道。 “感谢我的话可以大声点说呢。” “早点滚吧!” 可以说如今铁骑这般模样都是岚设定好的,他虽写下了绝对忠诚的命令,却也留下了自由的意志,不至于让这些铁骑成为无脑的兵器。 他们会交谈,会欢笑,会在不知名的角落脱下装甲,以真面目示人。 他们虽是岚曾经计划的一部分,但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岚从未将他们当做单纯的棋子或武器来看待。 “为什么那位塔伊兹育罗斯会执行这样的计划?”许久,女皇泰坦尼娅忍不住地问出了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 “很简单,因为现如今的宇宙,人类的数量早已超越了虫群。” “你认为虫群很多,大多是因为他们聚集在一起,但放眼全银河,数量最多的反而是人类。” “人类是一个巨大的类别,你能在这里面看到龙人,淤泥人,海藻人,如今再多个虫人又有何妨。” “当祂神格破碎,思想不也再被命途和那唯一的‘办法’所困,自然会寻求其他能够拯救鞘翅目的方法。” “进化、拟态,无论如何,他都只想让鞘翅目的最后一员活下去,即使不再是以鞘翅目的形态。” 尼娅摇摇头,说道:“我没办法理解。如果我变成了虫子,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够被称作人类。” “......”岚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真觉得自己还是人类吗?我的意思是你真觉得自己还是格拉默土生土长的人类吗?” 尼娅看了一眼自己因与母虫合二为一时变化而出的手臂,正如岚所说,她已经不再是格拉默生物学上定义的人类了。 但那又有何妨,她就是她,她是格拉默帝国的女皇,亦是格拉默的人类之一。 她是,铁骑们亦是。 忽而,她理解了岚的意思,那一刻她仿佛领略了那位带领虫群席卷寰宇的虫皇智慧的冰山一角。 不,那不应该称作智慧,他只是为了虫群的延续而想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计划,得到的是一个能够与岚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是的,说到底这个计划的推行者并不是塔伊兹育罗斯,也不是女皇,而是岚。 是他促成了格拉默议会的毁灭,并一步步引导尼娅记恨上虫群,由此在血与火之中理解繁育的含义,并开拓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样一想,尼娅看向岚的眼神愈发凝重,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强大而已,他的智慧也超乎自己的想象。 此时,因为尼娅提前觉醒导致全计划流产的岚表示:“嗯?” 第105章 毁灭的纳努克 我见在救下流萤之后,与一众无名客驾驶着星穹列车朝着仙舟联盟的所在而去。 刚抵达仙舟罗浮,一众无名客便四散开来,仅能从手机之中了解对方的去向。 “这次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有三十个星历日左右。” 为了防止各位无名客混乱,我见说明时用的是仙舟的计时方法而非列车的计时方法,不过实际上列车上的计时与仙舟区别算不上大,都是一颗直径一万两千七百公里的星系第三生命行星环绕自转一周的时间。 类似的生命行星占据有机生命世界近乎一半以上,就连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庇尔波因特也是使用这一计时方式,并随着泛银河贸易网络传播开来。 至于系统时则是博识学会所定义的“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利用原子钟所设定的时间,并借由超距遥感即时传播,可以说是现银河最为标准的计时方式。 而这仅仅只是星际和平公司“书同文,车同轨”的众多计划中的一个罢了,如今的银河有太多的文明都在使用星际和平公司所规定的“标准”。 这原本是公司为了掌控银河所做的准备,只不过这些标准有些时候也会成为公司的桎梏。 看着一哄而散的无名客们,我见久违地露出了笑容,说是仙舟联盟,实际列车所抵达的是十大仙舟之一的罗浮仙舟。 至于为何选择此处作为目的地,其一是为了让和虫群战斗过一阵的无名客们好好休息,另一个目的则是我见的私心。 在那声低语的“教唆”下,他会见了被分配到此,以波月古海、云吟法术封印建木活性的持明龙尊饮月君雨别。 尽管因为岚的插手,仙舟并未像均衡所看到的未来那般因长生诅咒而陷入动荡,但对于建木的看管一直是仙舟的重中之重。 特别是在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中,建木因丰饶神赐之间的反应,与穹桑相互吸引,一度致使罗浮仙舟沦陷。 除此之外还有仙舟青丘的胎动之月,那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从那场战争之后仙舟便一直在寻找封印建木和胎动之月的方法,随着持明一族的加盟,他们总算能放下心来。 才怪。 即使是持明龙尊饮月君雨别,将持明胜地波月古海搬来,再加持云吟法术,也难以完全封印丰饶建木。那可不是什么被折断的树干,而是一整棵由丰饶星神赐予的建木神赐。 为了看守丰饶建木,简鸢特赐罗浮将军与一名建木校尉以次级令使之力,并将自彤弓上的巨灵之影赐予了罗浮将军。 除此之外仙舟的八位将军也都获得了相应的力量和手段,如青丘将军获得了飞黄之力,朱明将军取得了星灵之身等等。 十位次级令使,两位伐罪令使以及能够得到伐罪星神一箭助力的“坐标之力”,仙舟联盟的发展如日中天,在取得了边陲世界的合作后,有三艘仙舟正朝着银河中心跃迁而去。 只不过我见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仙舟联盟或者星穹列车,他的目标仅有持明龙尊饮月君一人。 在与饮月君直白的交谈一番以后,我见被持明龙师请出了龙尊所居住洞天。 “说话的艺术,你还得练。”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然而在他开口之前,我见便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你知道我的情况。” “要我去跟祂讲两句吗?” “倒也不必,我能感觉得到,祂在极力阻止自己的诞生。同时,祂告诉我,祂的过去并没有你的存在。” “嘿,这我还是第一次听,你的意思是我成时间的锚点了?”岚作为庸人的巅峰自然能理解那一位的话语,自宇宙终末倒退而来的存在,其过去乃是世界万物的未来。 既然祂的过去并不存在岚,也就代表着如今的岚脱离了银河的时间,如同一个特殊的锚点,不随时间的浪潮移动,而是在以自己的步调独自向前。 “果然,混沌能脱离计算的未来,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回到时刻之前?”岚嘀咕道,不过他并没有深入思考,只是随口一提。 他没有遗憾的事情,自然不需要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做些什么。 只是,每次他尝试着学着终末星神逆流而上,都会在博士准计算的时刻停下脚步。 如果要比喻的话,那么时刻的过去就是虚数之树的树干,有且仅有一条的粗壮树干,未来则是由这树干延伸而成的无数枝干,岚可以随意地在枝干中跳跃,这代表了蝴蝶效应对银河的改变。 但唯有那根树干,在阻止岚继续向过去推进,以至于即使是现如今的岚也无法了解宇宙最初的模样。 阿哈或许知道,但岚不可能舔着脸去问祂,更别说祂的答案很可能是另一个笑话的开场。 那样便样衰了。 “嗯?等下。”岚忽而叫住我见。 “怎么了?” “你说祂看不到有我的过去,那祂能不能把那个过去展示给我看?我还挺好奇没有我的银河是什么样子的。”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终末是逆行而上的存在,祂自终末中诞生,乃是以全宇宙为养料诞生的全知全能的神。但随着祂的前进,这份全知全能会被宇宙所吞噬,祂的权能、记忆也会随着前进而流逝。” “和不朽一样以身合道?” “差不多意思,不过,祂的记忆虽模糊,却还记得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比如在祂的未来,伐罪从未出现,唯有复仇的巡猎。” “不对,这样不对。”岚皱着眉头说道:“你没有骗我,那就是祂在骗你。” “什么?” “如果祂只记得重要的事情的话,那为什么会让你去拯救一名对银河无关紧要的铁骑,又怎么会让你去和龙尊接触,他绝对记得什么,十分严重且有多方势力参与的事件。” 我见沉默片刻,也就在岚说这句话的时候,终末的低语罕见的在岚存在的时候出现,倒退的话语在我见耳中呢喃。 “祂说,是的。” ...... 终末最终并没有说明未来的事情,岚的混沌乃是宇宙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比之开拓或神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且因为混沌不存在如命途一般的载体,就像融入这片宇宙一般,以当今星神之伟力,也仅有智识星神博识尊能够准确运算出如今还伪装成人类的岚的未来。 其余众神反倒遭受其影响,诞生出一丝不属于星神的人性。 混沌不给予岚力量,它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知识,令宇宙确定的未来染上了一丝未知。 若是以这个世界的数据来计算,无法得出一个有效的结果,就像是另一个次元给予岚的礼物,比之命途更不讲道理。 终末无法确定这份可能性是好是坏。 只不过比起博识尊所计算的最为久远的终末,祂更愿意相信这份可能性可能带来的宇宙延续。 ...... 云伊站在仙舟罔两的君王府之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狡黠,开口道:“舞台准备就绪,时间也差不多该加速了。” 一旁品茶的波尔卡表示:“你这家伙,在和谁说话呢?” 云伊、银杏皆是不可知域的存在,好在她们的存在比岚更加清晰,几乎明说了自己是某个星神的化身。 星神是波尔卡无法碰瓷的存在,因此对于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女孩和那个整天呆在丹鼎司的女孩,波尔卡从未做出任何的僭越之举。 “不必在意,亲爱的波尔卡,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可不会加速。” ...... 两千多年的时光无事发生,银河一如既往地运行着,这对于经历了数百个琥珀纪的岚而言就像是日常一般,毕竟在这之前还有延续了将近五百个琥珀纪的血锦之纪存在。 对于银河的安稳,他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忧心忡忡,只是平静地度过每一天,不时在不同的世界传播黑影的优秀理念。 某天,他来到了一片虫群肆虐,铁骑与虫群混战在一起的奇怪星系。 亚德丽芬星系。 尽管早有耳闻,但亲自抵达又是另外一回事。 岚降落在名为亚德丽芬的世界之中,眼前是被虫群肆虐的黄沙地狱,前一天还在此处奋战的战士们,此时连尸骨都已不见,虫群吞噬了一切,只剩下无尽的黄沙与残破的废墟。 曾经美丽的亚德丽芬遭受到帝皇战争的影响,文明在重建中再次遭到虫群的袭击,人们就这样麻木地抗争着、重建着,而后被破坏。 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弗朗西斯一般,永无止境地推着一颗无法登顶的石头。 亚德丽芬太悲惨了,以至于当岚注意到这个星系的时候,果断地让黑影吞噬了所有的虫群。 看似解放了这个星系,实则是晚来的正义,亚德丽芬的资源被虫群啃食殆尽,人口也下降到了难以称作文明的程度。 但人们依旧在重建着,即使曾经的合金变成了混凝土,而后又变成黄沙与泥浆,他们依旧在建造着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岚看不出来,如此歪歪扭扭的建筑无法被称作房子,他们只是麻木地重建着,试图恢复往日的辉煌。 “够了!快停手吧!”穿行在忙碌众人之间的是一名头发雪白皮肤黝黑,有着金黄色双眼的青年,他胡乱地阻止着周围人所谓的重建工作,却遭到对方的严厉斥责。 “纳努克!你也是个小大人了,不要再像个孩子一样!” “你知道你的任性代表着什么吗!你每次捣乱,都会影响亚德丽芬文明重建的进程!” “你要多为我们想想,至少,我们需要一处遮风避雨的房子,不是吗?” 如果这能称之为房子的话。 岚叹了口气,落到众人之间。 见岚的到来,此间众人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纷纷朝着他的方向跪拜而来,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 “不必如此,我是来说明一个提议的。” “岚大人请讲。”尽管岚已经说明自己不需要跪拜了,但这些人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用干涸的喉咙蠕动着发出声音询问道。 “要不要离开这里,去其他的生命行星重建文明?你知道的,我手里还有不少无主的生命行星。” 人群中的孩子们有些欢喜,就连那名白发金瞳名为纳努克的少年都因此欣喜不已,但成人们却无动于衷。 “如果这是命令的话,我们会遵守。” 岚摇摇头,说道:“这是询问,重点还是看你们,如果不想离开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即使是污染严重的库维达的第三行星都能在人力的作用下重新绽放生命的璀璨,岚对于亚德丽芬的未来也并没有太过悲观,虽然可能苦了点,但这些人并非无法活下去。 “亚德丽芬曾经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即使我未曾见过,却也能从父辈的话语中看出一二。” “亚德丽芬是父辈留给我们的遗产,我们要在这里重建文明。” “多谢使者的好意,我们早就决定好了,我们要留在这里。” 岚叹了口气,目光在孩子们身上流动,不多时挑选出几人,说道:“这几个孩子我带走了。” 岚所挑选的几个孩子都是不愿意加入重建之人,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亚德丽芬众人并未提出抗议。 “自无不可。” 岚微不可察的“啧”了一声,随即视线放到了名为纳努克的少年身上,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跟随自己离去。 纳努克愣神,下意识摇头,又低下头沉思片刻,抬起头时金黄色的瞳孔与岚对视,眼神中满是决然。 岚明白了他的坚定,随即带着希望能离去的孩子们离开了亚德丽芬。 不过十年的时间,亚德丽芬星系的恒星被引爆,而在那之前亚德丽芬星系中的黑影兵团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毁,当岚赶到的时候亚德丽芬已经不复存在。一名有着黝黑的皮肤,银白色头发,金黄双眼,身披长袍人类男子出现在岚的面前。 岚清楚地看到,在祂所开辟出的虚数通道所呈现的世界之中,一名名黑影兵团的士兵在其中漫无目的地破坏着一切。 奇怪的是,岚失去了对那些士兵的控制权。 “发生了什么?”岚并未对士兵的背叛而感到疑惑,反倒询问起眼前的星神发生了什么。 出乎岚意料的是,纳努克所变化而成的星神并未表现得像正常星神那般淡然,他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在那里有一道巨大的伤口,这是祂诞生时便存在的伤口,其中散发出浓烈的破坏之意,仿佛是其命途的化身。 那副模样,岚只觉得心疼,尝试着靠近,但身躯却在一股浓郁至极的力量下被摧残。不多时岚便失去了人类之躯的伪装,显露出了恶魔的真身。 那股力量十分强大,若不加以阻止,虚数通道中的世界都将被毁灭。 为了阻止这股力量的蔓延,岚不得已以自己最强的力量去抗衡,八大恶魔的权能与一名星神的权能碰撞在一起,致使虚数通道如玻璃般破碎。虚数通道中的星球虽因为未知的敌人而受到严重影响,但至少从星神的权能下活了下来。 而岚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与星神的战斗中,岚彻底失去了踪影。 第106章 原神,启动! 能想象得到吗?土木老哥还在睡觉,突然砰得一声,惊醒的土木老哥发现,有个鬼火老登把你建好许久的长城给干了。 追杀多年无果,只得协商着给天彗星墙、亚空晶壁开几个难看的洞供鬼火老年通行。 那之后又砸了几百下锤子,好不容砸出个足够壮观的艺术品,又来了一个爆弹小登给你之前造的墙炸了。 好好好,一个个都这样子玩是吧! 琥珀王的怒吼震动寰宇,并给了这个不懂得尊老的新生星神一锤子,给祂打出了长达数百年的脑震荡。 得益于岚与琥珀王的贡献,直到数百年以后,银河中的人们才意识到这名新生星神的存在。 那些曾因异化鬼影兵团而遭受严重打击的文明,曾在这数百年间发文抗议黑影王国的暴行。 就连公司的高层都以为黑影王国准备露出獠牙的时候,反物质军团的出现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由此,银河认识了这一位只为了毁灭而生的星神,毁灭星神纳努克。 祂的诞生无从提起,祂的恶行无人不知。 就像艺术品的结局是被砸碎撕毁一般,毁灭星神的出现为的便是加速银河堕入虚无的速度,祂认为宇宙的诞生是一种错谬。文明若是浩瀚群星中悄然兴起的癌症,纷争即智慧生灵间唯一通行的语言。为了修正如是错误,抹去宇宙的污点,纳努克成为熵之化身。 行于毁灭命途的星神纳努克,为各个世界上萌生毁灭冲动的强大生物投去一瞥,并为其烙下印记,赐予力量。这些强大的生物被由内向外反转,投身“战争洪炉”的世界中重新锤炼,以反物质补足其缺损,最终成为了军团的一员。 响应着“毁灭一切”的愿望,在司职不同的军团中出现了各自的统领者“绝灭大君”。 也便是毁灭的令使。 相较于丰饶星神治愈生命,招致变异与毁灭性的结果,毁灭星神带来的混乱更为直接,祂及其座下令使率领反物质军团侵攻一切存有文明的世界,将之化为灰烬。 原本,反物质军团的征战应如同洪水灭世般汹涌,比之虫群残余更加迅速,但由于岚和存护星神琥珀王的努力,反物质军团的脚步被严重拖慢。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数千个高等文明世界以及无数低等文明世界遭受到反物质军团的袭击,他们就像黑影一样,不断吞噬着银河文明前行。 在反物质军团之中,不仅可以看到来自于各个世界,被战争洪炉重新锤炼而成的虚卒造物,更能看到令人脚底发凉的反物质黑影兵团。 好在它们被锤炼过后,反倒失去了分化作暗粒子的能力,只能当做普通的士兵使用。 可即便如此,这些黑影的强大依旧给不少世界带去了压力。 为了抗衡反物质军团,与之最为接近的格拉默帝国率先派遣铁骑前往与之抗争,在不同的世界与反物质军团激烈交火。 令人意外的是,虫群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这些反物质的卒子,竟诡异地与格拉默帝国的铁骑配合起来,尽可能地削减反物质军团的规模。 那段时间,虫群反倒成为了铁骑的有力帮手。 然而反物质军团也并非单方面挨打,在绝灭大君的率领下,一个个世界陨落,其中的生命内外翻转,被锤炼成虚卒成为反物质军团的一员。 只不过,意外的是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授权下,曾经用以应对黑影王国所发起的战争预警方案启用,竟在对付反物质军团时起了大作用,很大程度地延缓了反物质军团的推进。 也仅有绝灭大君所在的战场,以及某些低等级文明世界才能看到反物质军团吞噬一切的景象。 渐渐地,人们开始认为反物质军团不过如此,就连公司的高层也尝试着利用反物质军团来谋得利益,而这一切都被毁灭星神纳努克看在眼里。 当足以实现愿望的诡异核心出现在玛瑙世界梅露斯坦因,真正席卷寰宇的灾难开始了。 同年,星穹列车之上,我见卸下了领航员的身份,将之交于了法尔肯?阿蒙森。 克里斯汀与朱莉安娜也在这一年离开列车,他们来到了仙舟罔两,与艾诺阿一行商量起有关于岚的事情。 岚的消失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他却消失了数百年从未有过一句留言,这就足够异常了。他们猜想岚是陷入了某种无法使用黑影位面的区域或者被封印在某个世界之中。 即使是波尔卡也难以侦测岚的所在,就好像他不在银河一样。 想不通也无法去想,若不是岚的神力还顺着众人的影子汇聚在各自身上,他们都要认为岚已经被毁灭星神毁灭了呢。 众人之中,反倒是陪伴岚最久的艾诺阿在平复众人的心绪。她本该是最担心最慌张的一人,却因与岚的约定,心绪十分平稳。 在明确岚没有死这一点之后,众人各自忙碌起各自的事情。 君王府也逐渐冷清起来,慢慢地就连波尔卡也不常来此,院中只剩下艾诺阿、咥乂与帕提维娅三人。 “简直跟寡妇一样。”云伊笑道,云伊说是君王府的团宠也不为过,现如今岚失踪,也只有她的到来能为这个院子增添点开心的氛围。 ...... 迷糊着脑子从地面上站起,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身子骨都有些僵硬。 “脖子僵硬,奇怪,那孩子怎么突然就爆了。” 岚从地面上站起,发觉他所坠落的世界是一片有着生命的世界,奇怪的生命在他身旁游走着,见到他苏醒,像受到惊吓一般,高大一切的尝试着吼叫震慑岚,矮小的生命则逃离了他的身边。 “安静。”岚看了他们一眼,伸出食指在嘴唇边轻声说道。 似乎是感受到岚的温和,又似被岚的气息所震慑,那些奇怪的生灵不再惊慌,默默闭上嘴看着岚,不多时摇晃着身躯离去。 “第三位...降临者!”忽而,一如同虚妄又似真实的奇怪人形生命出现在岚的背后,惊呼道。 “嗯?”岚转身看去,察觉到对方的虚弱,赋予其神力以维持身形。 “我的身体...”那人疑惑地感受着这股温暖,就像是当初与伙伴们行走在人世间,人们互帮互助建造家园时的感动。 只可惜,一切都不复返。 她眼眸低垂,不多时又振奋精神,鼓起勇气来到岚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您好,尊贵的外来之人。” 岚伸了个懒腰,看了她一眼,一边问好一边尝试着利用黑影位面向艾诺阿的所在发送书信。 不多时,一封信件跨越光年与世界,出现在艾诺阿的脚边。 艾诺阿捡起信件,不多时脸上露出微笑,呢喃道:“看样子我们的睡美人总算从睡梦中苏醒了。” 随即,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与岚有着亲密联系的众人。咥乂第一时间回到君王府,从艾诺阿手中拿过信件,只一眼便确认那是岚的字迹。 帕提维娅赶在她之后抵达,整个人扒在咥乂身上,脑袋从她的肩膀处探出仔细端详着信件的内容。 波尔卡收到消息回了个“1”后便没有了动静。 简鸢、安百里、尤简忙于自身的工作,在确定岚没事且暂未回到仙舟,他们也只是发了些消息并顺手要了一张信件的图片。 克里斯汀、朱莉安娜在收到消息后,表明自己之后会回罔两一趟。古言在遥远的光年之外与巡海游侠们一同狩猎不义,直到数个月后才回复消息。 法訫表达了一波关心,如今的她已经成为朱明仙舟百冶匠人的师傅,负责传授有潜力的学徒以匠艺,未婚。 贝蒂在与尼娅重新见面后,回到了格拉默与尼娅一同管理格拉默帝国,最近在忙碌铁骑与反物质军团的冲突与战争。比起贝蒂,反倒是尼娅更担心岚的情况,还是她们两个告诉其他人岚与亚德丽芬与毁灭星神的事情。 那毕竟是星神,现如今宇宙最为强大的存在,无法被人类所理解的存在。 尼娅觉得即使是岚也无法与星神媲美,但贝蒂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在她心底拯救了德科星域与她的岚与神明无异。 银杏和寐比乌斯在一起,借由伐罪之力那特殊的权能,两人在千年前突破了丰饶民的“天缺”,即天生的缺陷。 丰饶民特殊的身体结构代表着大部队改造类的手术无法作用其身,像天生残疾、天生双目失明之类的基因缺陷类病症,难以以现如今的医学治愈。 借由伐罪之力中用以改变形体(实际是肉体与灵魂)的能力,他们成功的克服了天生残缺的病症,成功治愈了天缺的患者。 借此延伸出了无数的医疗技术和基因改造科技。 有时,岚会觉得让这两个人碰在一起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们对于岚的失踪并不在意,这也是常有的事了,只不过这次的失踪的时间长了一些。 云伊...这人就不用说了,她本体的目光时刻关注着岚,像一个偷窥狂一样。 艾诺阿将这数百年的情况告诉了岚,并着重说明了某种名为“星核”造物的爆发,那是自玛瑙世界梅露斯坦因等多个世界爆发而出的世界级灾害。 星核所呈现出来的症状各不相同,有时它会像许愿机一样实现他人的愿望,有时它又会同化周遭的世界,将世界同化作反物质的领域,那是一种被称作裂界的反物质空间。 裂界中存在着大量反物质军团的虚卒,若一不小心在其中死去或者丧失意志,身体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内外翻转,成为虚卒的一份子。 但星核之所以会成为寰宇的危机,更重要的一点是,星核不仅与毁灭息息相关,也与开拓相关,其常常出现在开拓开辟的航路附近。 星核的出现会极大程度地影响所在世界的空间稳定性,并带来极为严重的虚数风暴,那股力量足以封闭一个世界所拥有的全部星轨。 致使文明之间无法正常交流,连超距摇感的使用都会受到影响,一度让多个世界回到了银河第一次繁荣之前的模样,即无法与外界交流的孤绝世界。 “还真是严重。”看着信件中的内容,岚勉强理解了星核的特性。 比起说是毁灭的造物,岚更倾向于星核是多个命途相互影响的结果。 “您要离开了吗?”在岚身旁站立的女性不安地询问道,她不确定岚给予她的力量能维持多久,为了活下去她希望能够和对方一同离去。 “没那么着急吧。”岚说着,脚下的地面撕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随手将塔拉的面具丢下,再次利用地之恶魔的权能让地面恢复原状。 “这还是第一次,权能的使用如此自由,没有桎梏。”岚说道,这个世界仿佛不存在命途一般,当他醒来之际,从命途中抽取的能量被削减到了细微的程度。 数百年来恢复的速度远不如龙符咒转换这个世界能量来得快。 且与银河多数文明所使用的虚数能、量子能不同,这个世界所使用的能量更倾向于天才俱乐部二席哈那德·庞奇所证明的存在,燃素。 燃素即构成灵火的微粒,本身具有特殊的力量,在银河科学领域的应用十分广泛。(注:现实中燃素是不存在的,是化学发展史上一定时期限于认知水平而提出的错误概念,现实存在的燃素学说与崩铁的燃素并非一个概念。) 这是一个由燃素所组成的世界,世界中的万事万物除了生命以外皆是由燃素以及燃素所分化而成的七种元素组成,分别是火、水、风、雷、草、冰、岩。 甚至有些生命也是由纯粹的燃素组成。 “真是个奇妙的世界。”岚浑身一抖,数百年来堆积在他身上的泥土灰尘随之落地,他转过头看向眼前半透明状如若幽灵的女性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天使一族的眠神,请不要在意,我姓名中的神并非神明的概念。”似乎常常因此受到异样的注视,眠神特意说明了名字中有关于神的概念。 只不过岚确实从眠神的身上感受到了类似于“睡眠”这一概念的权能,虽说这股权能十分弱小,无法与他所掌握的八大权能相提并论,但那绝对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力量。 不过,天使吗?难道这个世界有o帝之类的存在? 岚这样想着,随即询问道:“你的创造者...额,你有创造者吗?” “有的大人,有的!我的创造者是原初的降临者法涅斯大人!”提及法涅斯时,眠神十分激动,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变得低垂,有些沮丧地说道:“我们天使一族是法涅斯大人创造,负责传达上天的旨意的使者,也是连通天空岛与人类的桥梁。”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只是随着天使的始祖与外来的旅人相识相知,我们天使一族成为了天空岛驱逐的对象。”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天空岛最后的传讯说,外来者带来了战争和突破桎梏的妄想,要求我们天使一族交出外来者。” “但是始祖不愿如此,两人在崩裂的天地之间流亡,直到凶险的灾厄攫住他们的脚步。” “在天空岛投下天钉后,我们失去了与天空岛的联系和教化的能力。”说着说着,眠神的眼眶中似有灵火在燃烧,这道灵火似乎是天使一族的眼泪,随着眠神的情绪逐渐变得汹涌。 岚并未安慰,有时比起他人所说的话语,难过之人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可以肆意宣泄人。 “为什么!明明我们没做错任何事情!” “明明是始祖她一人的决定,为何要让我们蒙受此等不平之事!” 岚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并不清楚所谓天空岛与降临者与天使的事情,因此他安静地听着试着成为一口只进不出,能够为她保守秘密的井。 许久,眠神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好笑的是明明是灵火状的身躯,其眼睑处真的出现了如同真正哭了一场般的红肿。 这时岚才意识到,眠神的美貌超越了常人,在泪眼汪汪的装饰下更显美丽。 “天使都像你一样漂亮吗?”岚询问道,并不是出于好意或者性欲,仅仅只是对于天使这一种族感到好奇。 但在眠神听来则是另外一回事,原本略微红肿的眼睑恢复如初,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羞红的脸颊。 “不...嗯,是,是这样的,我们天使与人类的容貌相似又不相同,虽然由我来说没什么说服力,但美若天仙中的天仙值得就是我们。” 不多时,眠神恢复了原本的冷静,朝着岚的方向微微鞠躬,说道:“十分不好意思,降临者大人,我失态了。” 岚摇摇头,说道:“不用叫我什么降临者了,叫我岚就行。” “好的,岚大人,不知您之后有何想法?” “艾诺阿说她们已经在找星核的解决办法了,有她们在也不急于一时,来都来了,总之先看一遍这颗星球吧。” “那,那就由我来当您的向导!您,您别看我叫眠神,我可一点都不贪睡,曾经也是走遍整个提瓦特的天使呢!” 岚脑海中忽而闪过奇怪的画面,似乎是他坐在某种终端前,用某种手柄操纵着终端中角色。 又一闪而过,他用手上终端游玩着某种游戏,寒冷的冬天,唯有手机能带给他一丝温暖。 等下,不只是温暖,好像都有些烫了。 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仅仅只是瞬间,以至于岚都来不及将它们记住。 深吸一口气,岚开口询问道:“你刚才说这里是哪里?” “嗯?哦!我忘了岚大人是降临者了,不知道也很正常!”眠神没有再说一遍,而是牵起岚的手拨开灌木来到悬崖旁,为岚展示这个世界独特的风景。 “这可是我特意选的位置,能够一览世界全貌的,独一无二的地方。”眠神说着,岚的视线越过她的身体,放眼整片大地。 视野左边是无尽的丛林,再过去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视野的右边是丰饶的平原以及蔓延无边的大海,在海平面的尽头还能看到几座巨大的岛屿。 而在视线的前方则是蔓延无边的雪山,以及如玉般碧绿的山峡与长河。 说美丽自然是美丽的,但感叹美丽之余,岚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吐槽道:“虽然很美,但是这是什么诡异的地貌!创造这个世界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虽然听不懂岚的话语,但眠神还是很骄傲地为岚重述了一遍这个世界,或者说这片大陆的名讳。 “欢迎来到,提瓦特大陆!” 第107章 我收服人类了! 在眠神的陪同下,岚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游历了这片名为提瓦特大陆的世界。二人曾一同前往北方连绵千里不绝的雪山,也曾向东而去,感受黑暗所带来的侵袭。 领略过西方茂密丛林与炎热沙漠的独特风情,更体验过高天之水落入海洋的波澜壮阔。 而后,他们回到了平原,那是岚所观察到的最适合生物生存的地域。 傍晚时分,二人在一处不高的山丘上停留,火光升腾,与野外人类活动的痕迹遥相呼应。 “辛苦辛苦,没想到几百年过去了,还能看到人类在‘重建’文明。”山脚下的人类以泥土和石头混合造土房,夜幕降临,火光随之升起。 这个世界可不平静,黑夜中,有无数怪物紧盯着这团团火焰,太阳才刚落下不久,便向着人类露出爪牙。 人们拼死反抗,用木棍、石斧等工具向着那些猛兽发动攻击,但比起拥有钢铁般爪牙的凶兽,他们的抵抗毫无作用,不多时死的死,伤的伤。 死去之人的灵魂不像银河中那般消散无垠,它们仿佛被牵引一般,落入到了地下。 顺着地下看去,能够看到遍布整个世界,被眠神称作地脉的世界树根茎。 岚弹个响指,不只是将落入地脉的灵魂截胡,更是让眠神分散的心神重回他的身上。 岚特意装出不快的模样,眼神冰冷地盯着眠神的双眼,那份冷意让眠神陷入慌张,手指不自觉地缠绕起头发,眼神飘忽不敢于岚对视。 “你。”岚忽而开口,和先前的一切都不同,他的话语不再温和,反倒极具压迫感,只是轻声却如同质问般令眠神倍感压力。 “大...岚大人!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眠神低着头,不敢于岚对视,诚惶诚恐地询问道。 “你是在可怜这些弱小的人类吗?”岚用右手撑住脑袋,张开的手掌将他的半边脸遮盖,在火光的衬托下他的表情更显阴霾。 他的话语惊得眠神冷汗狂冒,双手放在腿上,脑袋低沉,颤抖着喉咙挤出一两个话语:“不,我...我怎么会...怜悯这些人类呢...他们,他们是如此地弱小,连一般的魔物都...都打不过。” 眠神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没想到岚居然如此不待见人类,甚至用弱小来形容他们。 人类弱不弱小她能不知道吗?尽管他们的身形比之一般魔物更加脆弱,可在当初他们可是在天使的传授下建立起无数城邦和国家,一度站在自然界的顶峰。 那是,也仅有超凡的生物能够压他们一头。 可她也知道,眼前之人可是堪比他们的创造主法涅斯大人和第二降临者的第三降临者,其实力绝对远超如今提瓦特任何存在。甚至,即使是远古的龙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如此地存在会将人类评价为“弱小”也是理所当然。 眠神低着头,以至于她并没有发现,岚藏匿于手掌阴影下的嘴角几乎要翘到耳边,若是岚变化出尾巴,此时定然摇晃得比风暴中的野草更甚。 他这份欢愉之感在眠神落泪时达到顶峰。 岚也是好久没这样欺负人了,稍微有些玩过头了呢。 岚不再演戏,不再掩饰笑容,伸出手摸了摸眠神的脑袋。 岚清楚地感觉到眠神身形一颤,像是在害怕一般,浑身颤抖,连构成她身体的灵火都因之逸散。 不多时,在岚的摸头下,眠神才稳住情绪,她抬起来看到的是岚满脸欢愉的坏笑,自然明白过来岚是在拿她取乐。 她虽心中感到气愤,却也不敢直言,只是默默地鼓着脸像只河豚。 “你想救他们吗?”岚再次开口问道,眠神看得出岚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犹豫片刻才开口。 “想。” 即使岚不出手,不过是几百只的魔物罢了,眠神自己也是能解决的。 只不过失去了与天空岛联系的她,就如同无根浮萍,每次使用力量消耗的都是她的本源,也就是天使的智慧。若是本源消耗殆尽,天使们会消散形体化作幽魂般的无智生物,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帮助了许多人类部族。 岚见到她时,她的身形脆弱无比也是这个原因。如果没有岚,她怕是要在选定好的“墓地”隐去,直到眠神之名不再被任何人所提起。 天使就是这么一个种族,他们天生爱人,甘愿为所爱之人献出一切。 可就是这么一个种族,却因为这份爱而被背叛、被抛弃,也是可怜。 “行,既然是你的请求。” 眠神:我请了吗? 岚笑笑,揉乱了眠神梳理过的发型,尽管因为灵火的特性,没多久它便在眠神的想法下恢复如初。 “岚大人——” 一声响指,无数黑影自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中出现。这些全身被黑色布匹包裹,如同深渊而来的士兵刚出现时几乎压垮了在场人类的神经,不少人害怕得丢下手中的石斧,抛弃本应保护的人逃向黑暗,直到被钢铁利刃逼回火光照耀之所。 “哦?”岚的目光定格在一位少年身上,那少年从地上捡起先行者的木枪,朝着袭来的魔物狠狠刺去。 可惜他的力气太小了,那几乎有两米高的人形魔物手持铁斧就要砍下,但在斧头落到少年身上时,刀光划过他的四肢,将其斩成人彘。 眼见一只只魔兽被黑色的士兵所斩杀,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些黑暗的士兵有可能是在保护他们。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没放松警惕,还有战意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将妇孺老幼保护在身后,将手中的武器对准这些黑暗的士兵。 鬼影的效率不低,没多久便将这些“魔物”斩杀,仅留下了那些皮肤黝黑,相貌丑陋的人形魔物。 这些家伙肉体不死,灵魂残缺,似是因诅咒蒙受长生之苦,比起那些还活着的人类,这些家伙的状况更令人担忧。 见战斗...哦,不,这不应该称之为战斗。鬼影作为极少数没有因黑影王国的扩张而得到战斗力强化的兵团,他们所获得的是更强大的学习能力以及更为庞大的基数,大多数世界的人形生物被吞噬以后都会加入到鬼影之中,鬼影也是黑影军团之中数量最多的黑影。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力量和速度也都达到了人类的巅峰,临近于超凡的领域。 尽管星空之中的战斗他们难以插手,即使搬出舰船也聊胜于无,但在地面上,他们甚至能够和虫群一较高低。 因为并非超凡,维持他们所需的力量也是微乎其微,庞大的基数,即使是以千换一,鬼影们也是赚的。 更别说这些“魔物”,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大些许的猛兽,它们甚至会被强壮的人类所杀死,面对手持利刃配合默契的鬼影毫无还手之力。 鬼影们处理完魔物,利用黑影将之吞噬干净,这样子也不必担心后续因尸体而产生的传染病,甚至连血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岚自山丘上一跃而下,身形在接触黑影的下一刻没入其中,如若一名跳水运动员一般,不多时在部落之中一跃而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人群面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这些人止不住颤抖,大人们还好他们还能保持理智,而先前那名少年则像应激般朝着岚的方向刺出木枪。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大人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眼见木枪尖端刺中岚的眼球。 就像是撞到了坚硬的崖壁,少年手中的木枪再无法寸进分毫,他的手反倒划到木枪尖端,手掌被木枪的倒刺刺出了几个红口子。 木枪随即脱手,落到岚的手里。 有趣的是,岚本以为这个世界的超凡之力仅有燃素以及第一二降临者所携带的未知力量,但此时他却从这柄粗糙的木枪上感受到了力量,十分微薄,甚至不如少年握紧枪身所产生的温度来得强烈。 但它确实存在,这股力量会随着时间不断消退,就连岚也无法阻止。 至于这股力量的本质,也是十分熟悉的存在了。 命途之力本质是操纵虚数的力量,而人若想操纵虚数必然得用某种存在去勾动命途。在现如今的银河,人们大多将勾动命途的存在称为“信念”。 而岚从这根木枪上感受到的就是这么一股信念,它的主人或许很弱小,但他想保护他人的决心比宝石还要珍贵。 可惜,那人已经死了,死在魔兽的利爪下了。 岚蹲下身,将木枪放于少年身旁,朝着他伸出了手。 所有人屏气凝神,大人们心中恐惧,认为岚会对对他不敬的少年给予严惩,但碍于那些黑色士兵,他们不敢动弹。 要说恐惧,此时的少年是最害怕的一个,几乎在刺出长枪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错误,但覆水难收。 “请...请您...放过其他人...” 少年长相俊俏却不符合岚的胃口,因为岚没有像对待眠神那样去欺负他,反倒温柔地握住少年因木刺而被扎伤的双手,让马儿为他驱散痛苦。 眼见来人如此温和,大人们面面相觑,不多时将握着武器的手垂下,不安地看着岚和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名...名字...是什么?” 岚不由得捂面,他虽然想到了这些遭受苦难的人类会有一定程度的文化退步,没曾想会退步到如此地步。 好在岚并不着急,他耐心地为少年解释道:“嗯,就是其他人是怎么称呼你的?” 就在他解释的时候,部落周围又聚集了不少的魔物,但还没等它们靠近便被藏匿于黑暗中的鬼影斩落。 “大...大家都叫我小子。” “嗯——”岚闭上眼,思考片刻,开口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名字如何?” 不明白名字含义的少年只能呆愣地点点头。 “以后你就叫星渊,如何?”岚说着,伸出手在地上用今天刚学会的提瓦特通用语,写出了星渊二字。 “好,好的。”少年看着地上的字迹,眼中似有星芒闪烁,不知为何,他竟在冰冷而黑暗的夜晚感受到了仿佛火焰带来的温暖。 “岚大人,等等我——”就在这时,眠神才着急忙慌,小心翼翼地越过黑影兵团来到岚的身旁。 在看到眠神的瞬间,部落之中的所有人都丢弃了手上的武器,朝着她的方向跪拜而来。 文明断层,文化失传,唯独对天使的尊敬这些人还未曾忘记。 天使们传授智慧,给予庇护,说是这个世界的普罗米修斯都不为过,因而在灾难发生以前,人们对于天使十分敬重。 甚至有些不曾知晓最初天使与第二降临者的结合,不知三月女神内讧,不知法涅斯与第二降临者所发生的大战正是灾难源头的人,还对天使抱有足够的敬重。 “大...大家别这样。”原本是追寻着岚的步伐而来的眠神见到此等场面,急忙朝着人们摆手。 “请,请求天使大人再次庇佑我们!” “望天使大人垂怜,再次传授我等智慧。” 岚看着跪拜的众人,叹了口气,就连那些未成年的孩子们都在老人们的强硬下跪在地上,也仅有岚面前的少年呆站在原地。 跪拜的人们不敢对他如何,只是默默地祈求着天使的恩赐。 弱小的人类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生存,首先要抛弃的肯定是尊严,其次是人性,直到人类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身,才应该思考是否要重拾起人性以及散落一地的自尊。 少年见状也想跪下,却看到岚对他摇了摇头。 少年虽不识几个大字,也不理解名字的意思,但他却知道如果在这里跪下的话,心中会有什么东西破碎。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他反倒站直了身躯,甚至敢于直视岚的双眼。 另一边,眠神还在与人们商量着什么,试图让他们从匍匐跪拜中站起身来。 然而她的温柔不起作用,人们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逼迫着她接受弱小的人类部族。 “三秒内不站起来的,我就杀了他。”岚缓缓开口,一改先前的温和,脸上满是嫌弃,话语也带上了一丝冰冷。 人们倒吸一口凉气,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但大多都低垂着脑袋不敢与二人对视。 岚一只手摸着星渊的脑袋,看着如同竹笋从地上站起的人们,开口道:“我的朋友,你们的天使大人觉得你们很可怜,希望能够拯救你们。” “所以我来了。”岚说着,顺应他的意思,鬼影们整齐地站着,同时踏步,霎时间仿佛地震了一般,在人们心中敲下一柄重锤,惹得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足的人发出惊呼。 “既然我同意了她的‘请求’,我就会保护好你们。但是——”岚特意将但是两个字拖长,沉默地时刻,仿佛有一颗石头自地面升起,慢慢地悬在众人头顶。 “这不过是我和她的一次玩闹,就像路边捡到一条小狗一样,我作为家长自然不会逆着她的意思来,但你们也得听话,毕竟,咬人的狗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知晓。” 既然他们都放弃了自尊岚也没有保护他们尊严的想法,人们心有芥蒂却不敢发作,为了生存只得咬碎牙齿应下。 “岚大人...”眠神想说这样子会不会太过分了,却看到岚摇头,因而没有开口。 就这样,眠神得到了她第一个人类部落。 第108章 元素生命 摩拉克斯 岚的出现吓到了这些人类,以至于他们没有发现,有些奇怪的人在黑影的逼迫下融入到了队伍之中。 星渊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人,呼吸变得急促,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向着岚询问道:“大人!我的...” 岚伸出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随即小声地解释道:“我只是治好了他们的伤口,就像刚才对你做的那样。” 星渊懵懂的点点头,他有些不可置信,明明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魔兽捅穿了胸口,咬断了脖颈,逐渐没了呼吸。 这样子,也能治愈吗? 对于生死观念并不明确的少年,他并不理解所谓的死亡意味着什么,更无法理解死而复生代表着什么,他是真的觉得他的父亲只是受伤后被治好了。 即使如此,岚的所作所为也称得上是神迹了,在他的幻想中也仅有那些神明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感谢岚,却突然想起,岚并不喜欢人跪拜他。思绪许久,星渊捡起地上的木枪,眼神坚毅地说道:“岚大人,我星...星...” “星渊。”岚提醒道。 “哦,对!我星渊虽不识几个大字,但是我明白有恩就要报,不只是救命的恩情,还有救下我父亲的恩情、赠予名字的恩情,我知道以我的能力可能帮不上您什么忙,但我愿意献上我的...我的...忠...” “忠诚?” “对!忠诚!” “可以啊,总之尽可能地保护好那孩子就是了。”岚无所谓星渊的想法,指了下一旁在与人们商量着什么的眠神道。 星渊呆愣了片刻,似是明白过来岚不需要他的保护,随即答应下来。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好天使大人。” “嗯,就这样吧。”岚摸了摸他的脑袋,很明显并没有将少年的话语放在心里。开玩笑,这个世界信念之力这么弱,无法与命途沟通等同于断绝了人类变强的道路,就现在这情况,眠神自己都能轻易毁灭一个国家。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 但在星渊看来这是岚给予他的肯定,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木枪。 即使是岚也没有意识到有微弱的信念之力在那根木枪之中汇聚。 ...... 在将大部分的人送回自己的居所以后,岚找到眠神和部落的酋长。 “这里太靠近森林了,水源也不固定,说实话不是很适合文明发展。”岚说道,眠神点点头,作为文明的引导者她自然能看出这个部落的问题。 “这样的话,部落的位置需要搬迁了呢。” “你觉得呢?”岚和眠神同时看向酋长,被两位大人物盯着,酋长觉得胃有点痛,连忙附和道:“两位说的不错。” 岚“啧”了一声,直白地开口道:“你已经是我们的‘宠物’了,稍微任性一点也没事,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让能做得到的人来。” 所谓的任性,实际是指独立思考能力。人要学会看碟下菜,才能够更好的统御部族。在知道眠神不喜欢崇拜思想、自顾自爱着人类,和岚对于独立自主的人更有好感以后,他们就该大胆一点、任性一点。 “是...”酋长只觉恐慌,心中思索的不是部族的未来而是下一任酋长的人选。 岚叹了口气,知道这是他们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没办法轻易矫正,遂叫离了酋长,叫来了星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酋长了...不对,是领导者了。” “啊?我?”星渊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跟了我们后还像以前一样怯手怯脚可不行。”岚说着,一个响指令地面凸起一块,其上刻画着这片平原的地貌。 “我们要迁移部落了,你觉得迁到哪里比较好?” “这...”星渊想说自己也不清楚,他就像是睡觉睡一半,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选择题的学生。看着地貌图,他只觉脑中乱成一团,许久才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一处,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岚和眠神。 “靠近淡水河,距离森林有一定距离又不算太远,地势平坦,这确实是一处不错的定居地。”眠神惊讶地看着星渊所指向的区域。 “这个区域河流速不快,嗯,运气不错,确实是个好去处。”岚自然不会以为这是星渊的真才实学,不过也无所谓,岚原本也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提出意见,更别说他还得出了足够优秀的答案。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里是好的去处?”眠神好奇地问道,岚摆了摆手,似乎是说不要太在意,只是他的运气。 星渊却认真地回答道:“距离河流近,我好打水,距离森林近,大人们好打猎,地面平一点也好种地。” 岚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心中想到:难道这家伙真的是天才? 不多时,岚笑出声,笑声许久不止,引来了许多人的注视。 ...... 既然选择了迁移之地,自然要先行一步去探索一下周围的区域,确定没问题以后再进行迁移。 这么想着,待到日出之际,岚留下数千名鬼影守护村庄,自己则与眠神一同前往内陆河所在。 二人踏空而来,本以为会顺利抵达,然还未等二人靠近,天地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之际,能够看到云层中又某种长条状的生物在游走。 “不好,岚大人!我感受到了法涅斯大人的气息!” “诶?那就是法涅斯?”岚有些疑惑,尽管天空中传来的气息十分强大,但相较于能够与第二降临者打得整个世界山川崩塌,地埋凹陷,江河破碎的法涅斯,还差上些许。 “好弱,是不是你们传颂法涅斯神迹时夸大了啊,这家伙怎么看都没办法做到改变整个世界地貌吧。” “不是的岚大人,他身上虽然有法涅斯大人的气息,但他并不是法涅斯大人。” “我就说嘛。” 既然如此,这生物又是怎么回事?岚疑惑,正欲再问,天穹之上竟有如山一般粗壮的岩枪携改天换地之威落下。 “比岩元素吗?”先前所说,这个世界的基础乃是燃素以及其变换而成的七种元素,岩元素就是其中之一。 在命途行者的战斗之中,属性之力并不罕见,虚数也有转化的功能,它亦能转化成地风水火等等元素,甚至连引力都能模拟,比之燃素更加自由。 也正是因此,银河中的战斗大多围绕着虚数能进行,燃素则成为了科学家们的宝物。 但这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没有命途的概念,世界万物皆由燃素分化成的七种元素构成,在这个世界统御元素就等同于拥有超凡的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地之恶魔地魁:诶,我有个好主意。 所谓的地指的自然不只是地面,曾经的恶魔所拥有的力量远超常理,只是地狱磨损了恶魔的智慧,以至于他们忘记了能力的使用方式。 真正的地之恶魔可是能够影响任意固体的恐怖存在,就如比现在,岚只是弹个响指,响指的瞬间自天穹落下的岩枪便被一分为二砸落到地面上。 “啊!肥沃的土地——”眠神看着砸落地面的岩枪破坏掉一整块平原,心疼不已,连忙朝着岚说道:“岚大人——你看看他,这些土地拿去耕种的话可是能养活一整个城市的人呢。” 岚看了她一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不是有我在嘛,不用着急。” 眠神一整个心动,火焰上涌,将她的脑袋染得粉红。 灵火生命和星灵好像,好有意思。 岚心中想到,刚抬起头便见天穹之上又有数道岩枪砸落,那堪比山岳的岩枪在重力与岩元素力的加持下,如天塌般令人心神俱颤。 “嘿,来劲了是吧。”岚伸出手,再一次打了响指,这一次不只是将之一分为二,更是像一位交响乐指挥家般优雅地挥动自己的手臂,手指像是随风摇曳的兰花般舞动。 仅仅只是如此,那仿若天穹碎裂,天外陨石落下的岩枪,竟在岚的操纵下如若游龙般混杂在一起,岩块与岩块之间像是水一样相互融合交替,不多时便化作了一尊巨大的石像。 像是结束音一般,岚的左手停下了动作,右手则停止在响指发声前的一刻。 啪。 一声算不上大声,却十分清脆的响指声响起,那由岩石造就的巨型石像浑身一颤,像是维持了一个姿势数百年的巨人一般,随着他的动作,一声声清脆的弹响自他身体各处关节响起。 “把他打下来。” 岚轻声说道,下一刻,那岩石巨人竟在空中站起,猛地朝那藏匿于乌云之中的细长生物抓去。 像是抓泥鳅一般,无论岩石巨人如何努力,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那生物,每一次都会被他从指缝间溜走。 “这种事情麻烦您会不会不太好?让我出手怎么样?”眠神有些犹豫地开口,在岚给予她力量,维持住她的生命时,她便将岚看作是自己的主人。 如果是法涅斯亲自降临眠那确实没办法,但现在不过是一条有着法涅斯气息的元素生物,眠神觉得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然而岚却摇摇头,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过是在和野生的可爱小动物玩闹罢了,哪里需要动真格。 不多时,见那生物速度有所下降,岚随之命令巨人落到地面,与眠神一同向着乌云而去。 云的本质不过是小水滴或小冰晶或二者皆有混合而成的可见聚合物,使用天之恶魔的力量能轻松地云朵,即使是乌云也是如此。 若是再用上些许雷之恶魔的力量,连控制雷电都能轻松做到。 岚拨云见雾,借由太阳洒落的光芒,看清了那与他们胡闹嬉戏的生物究竟为何。 那是一条如若由岩石中诞生,体表覆盖深棕色鳞片,鳞片边沿如若琥珀般闪烁光泽,头长明亮黄玉般犄角的东方龙。 “龙裔?”岚疑惑道,但随着寰宇蝗灾的出现,不朽的子嗣,龙裔们皆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眼前这条巨龙年龄虽小,力量却堪比部分持明龙尊。 “是意外诞生的产物,还是近期才苏醒的龙裔?”岚疑惑着,眼见那龙朝着自己的方向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雷霆自乌云中诞生,连空气都被电离,径直劈在这条龙的身上。 不再是先前那般过家家,连最坚固的岩石都无法阻挡的雷霆撕裂龙的体表,令其自高天之上坠落平原。 “岚大人,他...”眠神有些担忧地看着落到地面上的巨龙,她也能感觉到这条巨龙的年轻,很明显他的诞生距离现在并不久远,极有可能是在降临者大战之后的一段时间便顺应地脉诞生了。 尽管此时眠神还拥有与之对抗的能力,但若是过上个几年,甚至几百年,对方绝对会成长为眠神无法抗衡的存在。 “没死,下去看看。” 二人落到地面,此时先前被赋予了鼠符咒神力,自石像变化作的巨人正死死地用手掌压着被雷电劈得浑身疮痍的巨龙,生怕他再一次从自己手中逃离。 “大人,他...他是谁?”眠神有些惊奇又有些害怕地看着那岩石巨人,不自觉开口问道。 “是我一个,恩,老友。”岚说着,落到与眠神一同来到巨龙的面前。 身上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苦,加之巨人的压迫令这条巨龙忍不住挣扎,他越挣扎身上的伤口就越发严重,有趣的是从他伤口中流出的并非鲜血,而是如同黄金一般的存在,在落到地面时凝固成了黄金一般的贵金属。 眠神尝试着靠近巨龙,用言语去安抚他的情绪,岚则用权能将地上的结晶块和那贵金属弄到了自己的面前。 结晶块呈现紫色,仿佛是凝结成了晶体的雷电一般,能从中感受到极为强大的雷元素。 “元素反应?”银河跨度的战场上,元素与元素之间的反应并不稀奇,但以虚数能转化而成的元素显然没有燃素这般独特。 简单来说,若是虚数能转化作岩和雷,定然不会像岚手中这般凝固成晶体。 “结晶化?燃素转化而成的元素还有这种性质?”岚转头又看向那贵金属,在权能与恶魔眼的作用下,轻而易举地看清了那贵金属的分子结构。 可以说,这是从未被人记录在案的全新元素,其中分子排列如若三位一体的凯尔特三角结,它的性质特殊,似乎具有与这个世界七种元素相互融合的特性。 就像是世界的粘合剂。 天使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十分独特的存在,他们特殊的身体结构和性格完全是为了讨好生命而成,不仅仅是人类,大多数生物对于他们都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岚并不存在这种亲近感,且数百年前战争未起之时曾有天外来物降落,二者一联想,眠神才会将岚认作第三降临者。 虽说以时间线而言,岚应该是第二降临者,那与法涅斯打架的家伙才是第三降临者,不过这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在意识到自己攻击的对象是一名天使,且还没打过对方,反倒受到对方安抚以后,屈辱感让这条巨龙不再挣扎。 岚也趁此机会为其治愈了身躯,至此,这条巨龙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岚顺便让巨人放开了她。 “为什么袭击我们?” “我以为是其他的魔神来抢夺领地,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巨龙口吐人言,诡异的是明明是元素生物,他所用的却是和人类一般的提瓦特通用语。 听眠神说其他的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但仅能在自身的城邦、国家之中使用,在外流通时用的语言还是提瓦特通用语。 对于人类文明发展而言,书同文车同轨还是很有必要的,它能省去很多的麻烦。 但求同存异也是必要的,它能让文明更具多样性,更好地应对文明发展中的各种突发状况。 在寒天之钉落下之前,天理并未强硬地要求使用通用语,但在降临者战争之后,天理抹除了这个世界百分之八十五的语言,现如今的人类所使用的尽是提瓦特通用语。 “魔神?那是什么?”眠神询问道。 巨龙摇摇头,他虽然有这个概念,却并不理解魔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觉得我们两个是魔神吗?” 巨龙摇摇头,说道:“你们两个都很强,却并非魔神。” “是需要什么资质吗?”岚询问道。 巨龙摇摇头,说道:“是气息,我无法形容,但魔神的气息与普通生灵的气息是不同的。” 岚和眠神对视一眼,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法涅斯的气息。 “岚大人,他所说的应该就是法涅斯大人的气息了吧。” “就是法涅斯了吧。” 岚也是干脆,眼睛化作一字,朝着巨龙看去,确实能从他的体内看到一股不同于燃素之力的力量。 既然知道魔神的意义,岚也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在看到这条龙的隐私之前收回了目光。 “对了,你叫什么?” “问别人名字前不应该自己先报上姓名吗?” “挺有傲气。”岚笑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大部分的身份在这里都没有用,但是名字还是能给你报一下的。你称呼我为岚即可。” “岚即可?” “是岚。” “是岚?” “岚。” 那龙像泄气了一样,无奈地说道:“行吧。” 本来是想用这种方法气气岚的,岚没生气,他反倒感觉有些稚气,扭动龙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岚,伸出自己的龙爪来到岚的面前。 “我是魔神摩拉克斯,请多指教。” 第109章 天理的维系者 第一百零九章 天理的维系者 魔神都有自己的统治区域,这些区域大多是他们所诞生之地,他们会像本能一样保护自己的地盘。 岚他们认定的迁移之地刚好是摩拉克斯的地盘。 摩拉克斯并不是什么内心暴戾的龙,先前的攻击也仅仅只是对于外来强者的试探,在解除误会之后他很大方的同意了人类的迁移请求。 只不过时不时他还会邀请岚去天空之中斗法,好看清自己的成长。 岚自然不会拒绝,作为新生魔神的摩拉克斯年轻,带着一丝狂气,像一颗从未磨炼过的原矿。 坚硬却不致命。 在人类的部落迁徙至此以后,数千座以岩石堆砌而成的房屋拔地而起,成为了人们的住所,此外围绕着房屋聚集处立起了蔓延数十公里的铁壁,能够有效的地抵御外来魔物的袭击。 借由这些围墙与房屋,人们总算能够睡个安稳觉。 “耕地就让他们自己去弄,嗯,也得弄点种子过来。”岚思考着,享受着模拟建造游戏的乐趣,大地在他手中如同泥巴一般被轻易揉捏成了更适合文明发展的模样。 “河流处的围墙需要更科学的结构,还有道路、水路、水井的规划,嘿嘿。”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即使岚拥有着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和科技,但这绝对不是现在的人们所能掌握的。 比起科技,岚更在意这些人将会诞生的文化。放眼银河的尺度,现如今的银河科技全数建立在天才俱乐部那群家伙的基础上,即使是聚集了全银河高智商人群的博识学会对于银河科技的发展,也不如 摩拉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将世界当成玩具随意摆弄的岚,有些疑惑地朝着眠神询问道:“那,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眠神只是冷笑两声,摩拉克斯本以为她有什么高见呢,正附耳倾听,听到的却是一句“谁知道呢?”。 “唉,浪费感情。”摩拉克斯叹了口气,尾巴甩动,引得一阵巨风将在他身后不远处作工的人们吹得踉跄。 和岚不同,在人们眼中摩拉克斯和眠神乃是爱人的神。 尽管摩拉克斯的行动时常会造成人们的困扰,毕竟巨大的体型摆在那里,但人们相信他绝对不会加害自己。 对于这阵巨风人们不觉有啥,反倒欢呼着,享受这风带来的凉爽。 不多时,岚总算满意地停下了动作,原本就足够适合文明发展的平原在他的改造下,成为了未来一定能霸占整个平原的城市基础。 “这种程度差不多了。” 岚笑着,在他的幻想之中已经看到这些人们不断发展,城市蔓延到整个大陆板块。 ....... 距离迁移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人们从一开始的不安,到现在对围墙外传来的叮咣声见怪不怪。 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这围墙的坚固,纵使是他们之中最为强壮的一位用上全力也难以在这围墙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反倒是使用的石斧在这股巨力下被砸得粉碎。 眠神亲切地传授与他们有关于种植、养殖、狩猎、匠艺等等多个方面的技巧,不多时也能从部落中看到相对应的职业,尽管手法还很粗糙,但确实是向着文明发展迈出了第一步。 在建造完围墙与房屋之后岚便没有再插手这些人类的生活,他所要做的仅仅是保护这些人的安全,就像他对银河中各种濒临毁灭的文明所做的一样。 他们必须选择自己发展的道路,如此诞生的文明才会盛放独特的色彩。 不过让他们从零开始发展倒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岚并未阻止眠神和摩拉克斯对于人类的帮助,他也想看看在“天使”和“魔神”的影响下会诞生怎样的文明。 不过比起他们两位,在现如今所在的西南方,似乎也有全新的文明在孕育,从气息上判断对方也是魔神与天使的组合。 岚伪装成普通人去到他们所在的部族。 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一部族的统治者乃是被称作“花神”“赤王”和“慈树王”的一位天使与两位魔神。 “还少他们一人...”岚沉默着,思考着独属于他的“军备竞赛”。 在写作观察实为偷窥了他们一阵以后,岚发现那位掌管慈悲与欢乐的花神其本质是地雷女。 额,我的意思是,她表面上为魔神赤王和慈树王以及他们所统治的人民带来了欢乐与笑声,但她所追求的却是如昙花一现般灿烂的死亡。 同时她潜意识里无时无刻都在计算着什么,这份算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智慧的慈树王明白这位好友的追求,出于情谊,她在尽可能地改变对方的想法,却无济于事。 他们三人所统治的部落以赤王的理念为主,他以权威统治着旗下众人,这种权威与暴政存在着些许区别,那就是在赤王的惊世智慧下,他几乎可以做出完美的判断。 赤王是一个十分迟钝的家伙,也正是如此他不易被情感所束缚,能够做出更为公平的判断。 这家伙脑子虽然存在着足够一个文明发展至强盛的知识,但对于自己的情感和花神的追求毫无察觉。 被温柔所裹挟着随波逐流,岚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以至于当他看清其本质时,便已然看到了赤王的结局。 这种以神为本的文明体系无法长久。 这片银河即使是无机生命也会因为外部的影响而变化,更别说这些魔神,不过是得到了法涅斯碎片的强大生物。 妄想他们能够永远地了却情感做出公平公正的选择,还不如相信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 岚轻舔嘴唇,他能感觉到接下来他将看到堪比公司晚上八点的肥皂剧更加有趣的情景。 在明确三神统治的部族无法长久以后岚便回到了平原。 而在这之前,借助众人之眼的慈树王已然发现了这位来自于其他人类部族的客人,并尝试将他的容貌深深刻在心底。 慈树王之所以认为岚特殊,并非是因为她的眼睛有多么明亮,而是明明岚就存在于众人的视线之中,慈树王却感觉他并不存在于此。 蛇符咒不仅能隐身,在成长后更能抹除岚的“存在感”。 这是一个十分模糊的概念,当存在感被抹除,即使有人看到了岚也会将其忽略,甚至就连记忆中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印象。 就算是岚主动搭话,对方也会在结束对话的下一刻忘记岚的存在。 即使是慈树王也没能逃过这份影响,只不过得益于其本体连接着世界树的缘故,她能观看这个世界上发生的大部分的事情。 岚作为降临者,他的所作所为虽并未被世界树(地脉)记录在案,但某个存在在某个时间出现在赤王部族中这一事实不会被扭曲。 慈树王顺藤摸瓜,借助地脉在平原之中看到了不再使用蛇符咒神力的岚。 “总算看到你的脸了。”慈树王轻笑,对于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她倒是没什么敌意。 首先对方拥有绕过她感知的能力,即使是连接着世界树的她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察觉。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远远高于自己,若是对方有所敌意他们根本防范不了。 她只能尽可能地往好的方向去猜测。 另一边,岚也察觉到了来自于世界树根茎也就是地脉的探视,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谓的世界树实际是这个世界的调整系统,是类似于翁瓦克星球上西斯腾大树的存在,只不过和西斯腾不同的是,世界树并不存在孕育生命的能力。这一功能仿佛被移植到了另一个系统,单以岚的感觉而言,这个系统似乎埋藏在那高天瀑布地脉下的海洋之中。 只不过这不是需要特意去调查的东西,岚也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了而已。 之所以不在意窥视也只是因为隐藏于地脉中的存在太弱小罢了。 “说来,闲逛也足够了,差不多得回去跟艾诺阿亲热亲热了...”岚看着忙碌的人群,又到了他最喜欢的等待时间了,嘴上说着,下一秒便踏入了黑影的位面。 ...... “总算离开了。”一名白发金瞳,身穿如火烧灼般白色长裙,脚上缠着奇怪绷带的女子自高天落下,正巧落到了岚的苏醒之地。 女子脸色苍白,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旧伤未愈一般虚弱无比,在落到地面之时甚至因为重力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女子喘着粗气,即使是她自己也未曾想到身为天理维系者的自己居然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拜蒙,抓紧时间——”天穹上撕裂出赤红色的裂缝,从中显露出如若赤月的诸多瞳孔,正紧盯着地面上行动的天理的维系者拜蒙,督促她的行为。 “闭上你的嘴,若娜瓦!你个叛徒没资格命令我。”拜蒙开口道,时间停止的空间以暗红色方块的形态出现在她的身旁,像是一条长蛇一般撕裂大地,朝着比之地脉更深处而去。 超越地脉,越往下,暗红色方块的速度便愈发缓慢,星球本身的规则在抗拒她的入侵。 “真是见鬼!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居然能如此轻易对抗星球的规则——”拜蒙说着,朝着那空间注入力量,对抗星球本身的规则之力。 ...... 罔两仙舟之上,岚自艾诺阿身后出现,自背后一把抱住了艾诺阿勇其他人的声线开口道:“艾诺阿姐姐,我忍不住了,岚已经离开那么久了,我希望你能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 艾诺阿淡笑,弯曲手朝着肩膀的脑袋而去,轻轻地捏了一下岚的鼻子。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自绿的人。” “我好想你。”岚不再搞怪,紧贴着艾诺阿的后背,感受着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以及从她身上慢慢转移过来的温热,鼻子轻嗅她的气味,呼吸呼出的热流扰得艾诺阿耳根有点痒。 她并没有抗拒岚的拥抱,将手搭在岚的手臂上,静静待在原地,享受着心跳相互呼应的感动。 没有激烈的运动也没有过多的真情流露,二人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就仅仅只是这样子便能缓解数分离数百年带来的孤独。 “唔。”突然,岚下意识的哼声打断了这份平静。 “嗯,去吧。”甚至不需要询问,艾诺阿便明了岚出声的缘由,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握着岚的手。 “一起过去看看?”岚没有松开艾诺阿,轻声询问道。 “看你怎么出轨吗?这就不必了吧。”艾诺阿轻笑道,岚顿时泪眼汪汪,像一只做错了事寻求原谅的小狗。 好在艾诺阿并没有太过生气,她撑开岚的怀抱,转过身,粉唇在岚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反倒让岚更不想离开了,不过再不行动,确实要晚了,岚也只得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转身踏入了黑影王国。 ...... 另一边,拜蒙正欣喜着,看着那橙色的恶鬼面具被红色方块夹着飘出了地面。 “快摧毁它!”天空之上的若娜瓦催促道,拜蒙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反驳,在地下她的空间权能会受到星球规则本身的桎梏,但在这里就没有问题了。 只见无数暗红色方块在她身侧诞生,朝着面具压缩而去。 突然,她愣在了原地,就连那些暗红色方块都停下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快动...”话音未落,天上的若娜瓦的话语噎住了喉咙,再说不出一个字。 “姐妹们,我有个约会被你们打扰了呢。”橙色的面具忽然开口,惊得拜蒙、若娜瓦二人心中恐惧,随即橙色面具像是被人戴在脸上一般向前走着,不多时岚的身影出现在拜蒙面前。 比之天理创造者法涅斯更加强大的气息压得拜蒙再维持不住身形,后退时一时不察,摔倒在地。 岚一手摘下面具,一手拿过一块暗红色方块,像是看到了什么古董一样拿在手上多瞅了两眼。 “时间和空间的权能?好弱。”岚随手丢弃那本应仅有天理和天理的维系者才能驱动的空间方块,而后若娜瓦看到岚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一眼便看穿了她权能的本质。 “原来那些‘丘丘人’是你搞的鬼。”所谓的丘丘人便是先前进攻人类部落的众多魔物中的一个,那是一种皮肤黝黑,多数如同侏儒,能够通过锻炼成长为成人大小或两米高小巨人的人形魔物。 他们身上中了一种“不死”的诅咒,这种诅咒会令他们的身躯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在不死中消磨他们的意志,直到长生诅咒彻底将他们吞噬。 这种诅咒的来源正是天上的这几颗眼睛,或者说是这几颗眼睛背后所代表的存在,名为若娜瓦的死之执政,天理之影。 死与生,那是令使的领域,其代表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而是不死。 不过有些人也能通过特殊的科技,像是寐比乌斯的诏刀,将这一虚数规则变作自己的权能。 死亡是什么,人们常说死亡是一种状态,这其实是错误的。 死亡的本质是过程,是一种能够被逆转的过程,死者苏生的“魔法”对于丰饶令使而言不过是随手而为的小事。 只不过想要原封不动地复活一个个体,若不考虑逆转时空的话,或许也仅有智识星神博识尊能够做到。 即使是岚也难以捕捉逸散许久的灵魂。 但在这个世界不一样,世界上所有的生命自诞生起便被世界树、地脉以及如同蛋壳一样保护着世界的虚假之天所记录,他们的灵魂不会像大多数一样自然消散,而是落入地脉之中顺着地脉轮回转生。 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一切都与轮回逃离不开关系,以至于岚曾认为这是记忆或者不朽所制造的世界,但在得知这一切都是法涅斯和天理所为之后岚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题外话,提瓦特最开始是龙的家园,是法涅斯带来了人类文明,所以还真有可能是不朽的造物。) 得益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这个世界执掌死之权能的若娜瓦,还真能像地府头子一样真正意义上地掌控生死。 她赋予丘丘人以不死,这份诅咒深埋其灵魂。即使丘丘人轮回转世,也无法消除不死的苦痛,会在长生诅咒的影响下逐渐疯魔,对于人类而言可以说是最为严酷的惩罚了。 但她的不死权能太弱了,准确来说比起令使太弱了。她的力量虽来自于自身,但强度与手持死之诏刀的寐比乌斯不相上下。 (提瓦特大概也就一、二降临者勉强可以算是有爆星的实力,第三降临者没资料,第四降临者是主角。本土生物的话,即使是钟离老登也就造陆填海,爆星应该是做不到的。) (实际原神似乎还有个黑、白宇宙的设定,但那个不是很详细,也不好融入崩铁来写,之后应该只会当成力量来描述。) 一个没有令使的世界,对于岚而言,就像免费的游乐场。 第110章 来场茶会 第一百一十章 来场茶会 脚踩天理维系者,手捏死之执政,即使放眼整个提瓦特也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好在岚并没有真的动怒,很多人都认为天理太过强权,但岚知道她们只是在努力地维持世界秩序,虽说手段有些过激。 天理亦是这个世界文明的一份子,岚不可能因为不喜欢就将其摧毁。 不过也不能任由她们破坏自己立下的锚点。茫茫宇宙,没有开拓的权能,他无法定位这个世界的坐标,要是锚点被破坏,他可就回不来了。 “嗯?”岚思考了许久,才发现维系者正悄悄地撕开空间准备逃走,死之执政更是被他盯到五眼发白。 “好了,我不会对你们的世界做什么的。”岚说道,随即将目光放到维系者身上,拜蒙只觉得如芒在背,朝着空间裂缝伸出的手都停了下来。 “不准跑!”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拜蒙像是泄了气般关闭了裂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颤颤悠悠地走到了岚的面前。 “降...降临者...” 怎么说呢,此时的拜蒙像极了当初在某颗星球上捡到的可怜小狗。 岚伸出手,触碰的瞬间,拜蒙像是触电了一般身子一颤,身形后退数步。 好在仅仅是触碰的这一瞬,马符咒神力已经治好了她身上所有的损伤。 拜蒙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而后向着岚投去警惕的目光,似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不多时才道出一声:“谢谢。” 此时的岚并不清楚拜蒙身上的伤拜他所赐,他还以为是拜蒙在降临者战争中所受到的伤害,实际是在他突破世界限制时给充当交警的拜蒙创出的损伤。 这损伤严重到她连降临者战争都没能参与,以至于她对于岚不仅仅是排斥,更有怨恨在心底。 她认为是岚的缘故致使她无法参与降临者战争,以至于法涅斯大人在与尼伯龙根的战斗中被迫同归于尽,化作无数随便滋养出无数魔神。 另一边,若娜瓦无法以本体出现在提瓦特大陆,她将意志附身在五片大小不一的树叶上从空中落下,刚好落在拜蒙的脑袋上,充当装饰。 就此,拜蒙飘逸的白色长发上多了五片暗红色的树叶眼睛作为头饰。对于让背叛者落在头顶她十分不满,却无法在岚面前发作,只得暗自忍下。 岚看出了她的不爽,笑道:“挺可爱的不是吗?” 说罢转身朝着平原走去,拜蒙不得不跟上去,好在经过马符咒治愈,那本该用上百年时间才能治愈的旧伤已然痊愈,她的力量也随之恢复如初。 拜蒙所不知道的是,岚落入这个世界时并没有用任何的力量,她所受的伤实际是毁灭星神那足以将岚打出银河一击的些许残留,即便如此还是伤及了她的本源,以至于需要数百年的时间进行恢复。 马符咒的神力不只是恢复了她的身体,更修复了她的本源,这在拜蒙的记忆中是唯有天理的创造者法涅斯才能做到的事情。 难道这名降临者也是足以与法涅斯大人相抗衡的存在?不,不对,先前降临者所散发的气息已然强于法涅斯大人。但是这真的可能吗?那位大人可是原初宇宙的代表,是明光的掌控者,怎么会弱于一名未知的降临者? 拜蒙不敢相信,这一想法只是诞生片刻便立马被拜蒙所打消。她怎么可以这么想,除了以携漆黑宇宙之力而来的复仇者尼伯龙根以外,不可能再有人能够与法涅斯大人媲美。 本该如此的才对,但在感受到体内复原如初的本源时,拜蒙还是忍不住地思考这位第三降临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岚带着拜蒙回到了平原,对于这里生活的人们和眠神、摩拉克斯二人而言岚只是像原本一直以来所展示的那样,去提瓦特的其他地方乱逛。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仅仅就刚才那一小会儿,岚便跨越了琥珀王的墙壁,来往于银河内外。 眠神看到岚,激动地凑到岚的身边,刚要打招呼就看到岚背后熟悉的身影。 “拜...拜...拜...拜蒙大人!”眠神下意识地半跪在地,对于天使而言,天理的尊贵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改过来的。 她刚跪下,岚就伸手将她从地上提留起,眠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岚先一步牵过她的手朝摩拉克斯的方向走去。 “诶...拜...诶!”眠神大脑陷入了混乱,原本她就在害怕岚因为降临者的身份受到天理的讨伐,如今天理的代表,它的维系者直接出现在面前,而岚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皇上不急太监急了属于是,她眼中带泪地回头看了一眼拜蒙,泪眼汪汪的模样让拜蒙一阵叹气,摇摇头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在意后,眠神才缓过神来。 “岚大人——” 听闻眠神的喊声,岚笑着问道:“怎么了?” 眠神忽而放低声音询问道:“为什么拜蒙大人会在这里啊!” “没什么,只是要跟她说明我不会破坏这个世界而已。”岚说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在她心底已经将岚和维系者划上等号了,但她并未因此偏向维系者,反倒做好了和拜蒙交战时拼命的准备。 岚并不清楚她的想法,只是看着她的表情,莫名又想欺负她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岚带着两人来到了摩拉克斯的身边。 摩拉克斯作为散落在世界上的法涅斯的碎片,其上带着极为浓郁的法涅斯气息,因而拜蒙并未在摩拉克斯的面前表现出丝毫不屑的感觉。 毕竟魔神涉及下个阶段的世界轮回,待到魔神尽数诞生,不同魔神的不同理念相互碰撞,直到只剩七种理念成为世界的根基。 第三,不对,第四降临者已然抵达了这个世界,为了镇压尼伯龙根的不甘与愤恨,他与天理创造了一个计划。 他们将以第四位降临者的牺牲,幻化出足以承载七种理念的核心,以此规划世间规则,让世界尽可能地抵抗漆黑宇宙的入侵。 但眼前的第三降临者是实施计划最大的问题,一名足以与...一名无限等同于法涅斯大人的降临者,将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极大的影响。 岚带着几人来到摩拉克斯面前,摩拉克斯看到岚,顿时从地上腾起,运用其岩元素力将自己庞大的身形撑起,如同真正的龙裔一般在空中遨游。 “岚!你总算来找我了,你不在我骨头都要生锈了,快!再跟我去天上打一架!” 岚摇摇头,朝着摩拉克斯说道:“晚点儿吧,我需要为我们的客人说明我并没有危害这个世界的打算。” 摩拉克斯有些疑惑的将目光越过岚,放在维系者身上。 “她是谁?” “你不认识?” “我刚出生几天,能认识谁?”摩拉克斯摇摇头,目光紧盯着拜蒙,扰得拜蒙生厌,抬起头瞪了回来。 “还挺有脾气。”摩拉克斯摇摇头,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但他相信自己的潜力,未来的某天绝对能够抵达眼前之人的境界。 如今在场的五人之中,唯有岚是他无法看穿的。 这代表除非未来有某种奇遇一般的事件,否则以他现在的资质,没有丝毫触碰到的机会。 岚伸出手,一套桌椅自地面升起,明明是岩石的桌椅,上面却看不到一丝灰尘。 一名名鬼影自影子中出现,将一份茶具摆放侧桌,拿出四个茶杯放于主桌。 “请吧。” 岚自顾自说着,自顾自落座,似乎并不在意每个人心中的小九九。 眠神自然不会扰了岚的兴致,坐在岚的右侧。 摩拉克斯有些难受,他那巨大的龙身根本没法上座,就这么想着,他发现自己的视角从高空缓慢落地,视角变窄的同时,眼前多出了两只不属于他的手臂。 那是人类的手。 很诡异,明明从未以人身示人,但变化成人的摩拉克斯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阻碍,仿佛他与生俱来就是人形。 “你这有点意思啊。”实际与人同行一个多月,摩拉克斯早有变化人形与人们一同玩闹的想法,只是碍于元素生命的特殊性,即使他已经开发出了类似的化形技法,却压制不住本身的力量难以化形。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行动自如了。 摩拉克斯似乎对于自己的人类身躯很是喜爱,还从岩石中提纯出铜作镜,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自己的容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英俊潇洒!” 法涅斯大人的碎片之一竟是这般模样,看着摩拉克斯耍宝的模样,拜蒙叹了口气,作为法涅斯“心脏”的碎片,他本该像岩石一般稳重。 如今却是这副贪玩的模样,真不知道是太过年轻还是天性如此,亦或者两者皆是。 “请吧。”岚伸手,示意二人入座。 摩拉克斯点点头,坐到岚的左侧,拜蒙和若娜瓦只能坐到岚的对面。 鬼影们将准备好的饮品一一摆放在桌面上,不同的人面前摆放的饮品各不相同,摆在摩拉克斯面前的是一杯清茶,在眠神面前的是一杯液态燃素,而摆放在拜蒙面前的则是一杯...可乐。 “这黑色冒着气泡的是什么?”拜蒙疑惑地询问道,尽管眼前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怎么看怎么奇怪,但拜蒙知道祂并非毒药。 “可乐,很好喝的哦。” 首先忽略掉为什么弄一杯可乐需要“茶具”,岚让鬼影端上茶桌的可并非黑影王国与公司合作销售的“制式可乐”,而是根据岚的要求现场调配出来的更适合拜蒙的特殊可乐。 岚有信心拜蒙会喜欢这一饮品,事实也正是如此,冰凉的可乐在口中释放出气泡的瞬间,拜蒙竟一时间忘却了现场严肃的氛围,脸上露出了片刻的惊讶。 然而下一秒,头顶五片树叶传来的情绪让她冷静了下来。 示好?并非如此。 拜蒙已然明了岚端出这一黑色饮品的目的,他是在以这种方式说明,自己的一切已经被他所看穿。 明明自己从未接触过这名为可乐的饮品,但岚却能一眼认定她会喜欢这个,这种程度的看穿已经超越了读心这一概念,可以说岚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 岚看着拜蒙的模样,心中欣喜。 是这样的,在夏天,没人会拒绝一瓶冰爽的可乐,就连公司的精英都是如此,更别说这群“宇宙乡巴佬”了。 这一“剽窃”而来的饮品占据了银河百分之二十四的饮品市场,且经由岚的“惊世智慧”通过调配比例,让这款饮品的变种更加适配银河这片巨大的市场。 让泥浆一样的巴维鲁人或者海藻一样的科尔奇人都能享受得到它的美味。 这也成为了黑影王国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除却科技层面和制造业的收入,类似饮品食物类的销售额占据了黑影王国其他产业年收入的百分之十。 唯一的遗憾是,无机生命比起可乐更喜欢机油,而往机油里面塞二氧化碳的提议遭到了机械咕母的严厉拒绝。 没办法,岚只好放弃无机生命的市场。 当然了,除了岚以外没人知道,岚所做的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让有机世界的饮食更加多样。 如今罔两仙舟之上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由岚提议,仙舟厨师创新的菜肴,每一道都美味无比。 眼见众人都对饮品没有异议,岚随之继续。 “首先从我的来历开始吧,你们两位也很在意我的来历不是吗?” 岚说道,顿时吸引了在座三人在头一人的目光,鬼影们则在此时将来自于各个世界的甜品端上桌,然而几人并未因此被分散注意力。 “首先得从,嗯,银河开始说起。” 岚说着,随即为几人描绘起银河的模样,那是文明的摇篮,是存护星神为了防范宇宙深处的某种存在而铸造了将近二十多万年的巨型壁垒。 岚说起了开拓,说起了繁育,说起了同谐。 说起了丰饶,说起了伐罪,说起了毁灭,而后说起了自己。 “我和毁灭打了一架,被打飞出了银河,坠落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开拓的神力,我无法定位这个星系的坐标,因此...”岚说着,一名鬼影自摩拉克斯虚无缥缈的影子中出现,手中还握着一副橙黄色的面具。 “为了来往于银河内外,我需要通过特殊的黑影位面,而他...”岚说着,无数的鬼影顺应他的想法自围墙的影子中出现,岚继续道:“我的意思是他们,是黑影位面在这个世界的锚点。” “这个面具,仅仅只是众多锚点中的一个,也是最为坚硬的一个。” “所以,即使你耗费本源之力摧毁面具也是没有作用的。”如果先前岚没有阻止,拜蒙极有可能用她那有损的本源强行驱动停止的空间将面具击碎。 她会成功的,代价是自身的分化。 那时的她太虚弱了,以至于她并没有发现,其本源所掌管的时之权能以及空之权能已不再对等,强行驱动其结局大概率是分化作两个个体,力量大概十不存一。 “很悲伤的未来。”岚说着,品了一口眼前的咖啡,甜味与苦味的巧妙混合令他口舌愉悦,岚斜过头看了一眼那名为他斟茶的鬼影,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鬼影被王国赐予了“生命”与“情感”,他感觉胸腔中跳动的虚假心脏中有幸福感油然而生。 不敢开口答谢,他只是坚定地朝着岚的视线点头,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作为工具,能被主人认可,这本身就是一种奖励。 听闻岚的话语,几人陷入了沉默,摩拉克斯很显然没能理解银河和星神的概念,眠神则对于岚和星神打架的事情存疑。 而拜蒙,她从岚说起星神时便陷入了沉默,与摩拉克斯和眠神不同,她对于岚所说的一切都没有怀疑。 但,如果说岚是能够与星神抗衡的存在,那么手握明光创造人世的法涅斯大人... “不,从一开始就错了。”以眼睛树叶形态呈现的若娜瓦开口道,在听闻星神的故事以后,她意识到这亦是“创世”之机,遂开始滔滔不绝将自己所熟知的“过去”一一道来。 第111章 降临者的碎片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降临者的碎片 和拜蒙不同,死之执政若娜瓦继承了一部分法涅斯的记忆,也是唯二继承了法涅斯记忆的四影,除了她以外也仅有生之执政继承了那位大人的理念。 法涅斯并非神明,他仅仅只是一名继承了一个世界的人类强者,为了对抗生者必灭的法则跨越日月星辰才来到了提瓦特大陆。 他是一个文明的“逃难者”,尽管对于这个世界的最初统治者“龙”而言,他所掌有的明光力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他足以登上第一王座的座位。 但面对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法则,明光力更像是希望,是他们对抗无尽黑暗的微小火萤。 法涅斯一统提瓦特,创造适合人类发展的环境,和一位未知的魔女创造出了虚假之天。 虚假之天可以掩盖提瓦特大陆的存在,以防止那黑暗法则将之吞没,但同时它也预言了这个世界的毁灭。 真正的创世并非虚假之天的摇篮,而是破壳而出的雄鹰,虚假之天即是庇佑亦是考验,人们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发展出足够强大的文明突破虚假之天的壁垒走向银河。 原本一切都十分顺利,直到尼伯龙根携黑暗之力归来。 “深渊,我们一般如此称呼它。” 完全掌握深渊之力的尼伯龙根在与天使结合以后率世界半数城邦与国家向着第一王座的法涅斯发起了进攻。二者的战斗在世界的中央造成了极大的危害,虚假之天再难承受,黑暗止不住地自裂缝中溢出。 大战毁灭了这个世界,人类文明一再倒退,直到魔物与龙重新进入到人们的视野。 这些当初挥手可灭的怪物成为了现如今人类的灾难。 尽管战斗中法涅斯取得了胜利,但他也再无法维持自己的身形,遂以影子诞生生、死、时、空四大执政,其中时与空的执政合二为一,变成了如今的拜蒙。 而死之执政则是若娜瓦,她时刻记得那毁灭了无数世界的法则,似乎是在害怕消亡的到来,她十分在意自身的权能。 当然也有可能,当她权能失效之日,便是提瓦特大陆毁灭之时。 “虚假之天预言了四个轮回,其一亥珀波瑞亚,其二纳塔兰提亚,其三雷穆利亚,其四克劳雅利亚,若是在四个轮回之中无法打破虚假之天,那么当第四个轮回克劳雅利亚结束之时便是提瓦特没入黑暗之日。” “现在是什么时代?”岚询问道。 “纳塔兰提亚轮回初期,不过三月女神和辰星之神已经看到了这个轮回的未来。” “什么未来?” “黑暗遍布大地,世界生灵涂炭,三月女神和辰星之神将会奉献自己,和残存的天使一同净化黑暗,代价则是文明的毁灭以及神明的死亡。” “等等!若娜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接下去不是雷穆利亚时代吗?不正是因为如此,法涅斯大人的碎片才会一一诞生吗?”拜蒙忽而惊醒,若娜瓦所说的一切都与她的认知有所不同,她本以为接下来的时代是雷穆利亚时代。 雷穆利亚,那是法涅斯计划的最终阶段。即让思想在世界上争斗,借由第四位降临者,即来自于天蝎之星的魔女的力量留存七种思想,借由这七种思想延续文明,直到突破天穹。 在拜蒙的认知之中三月女神仅仅是因为尼伯龙根与天使的结合而陷入内乱,却从未了解过若娜瓦口中的黑暗。 她很聪明,因而当她了解黑暗与轮回之后,立马联想到了若娜瓦之前向着某些人类所下达的不死。 “你,你在用诅咒的方式延续自己的权能!你...你这是在僭越法涅斯大人!你这该死的僭越者!” “够了。”若娜瓦平静道,若是她歇斯底里拜蒙或许还会与之争吵一二,但她越平静,拜蒙便愈发觉得不安。 “不行,女神们不能死!我必须...” 岚点点桌面,虎符咒神力顺着桌面作用在拜蒙身上,令其冷静了下来。 “不需要那么麻烦,庇佑一个世界,对于我而言还算不上什么。”岚笑着说道,他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在虎符咒神力作用下平息下来的拜蒙不再激动,只是沉默着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若娜瓦则继续道:“这个世界的灾难并非来自内部,而来自于高天之外的漆黑宇宙。” 话落,若娜瓦伸出手指向丛林与沙漠更过去的方向,那里是尼伯龙根陨落之地,第三降临者与天使结合之地,亦是提瓦特危机的根源之一。 岚顺着她的指向,视线跨越地平线,落到焰泉喷涌之地。 深渊肆虐的环境之中,还能看到天使庇佑着人类,在一点一点地发展着属于人类的文明。 为了对抗深渊,他们利用起了地脉中诞生的精华,七大元素力的原型,燃素。 这还是第一个能够真正意义上利用起燃素的文明,如果他们能在弥漫着深渊之力的环境下存活下来的话,或许有可能成为第一个突破虚假之天的文明。 “毁灭后重生,这是属于那个文明的预言。” “第一王座、第二王座陨落的现在,三月女神与辰星女神将成为世界的统治者,她们会带领世界不断发展,以确保在黑暗袭来的那天,有文明能够从生灵涂炭的灾难中活下来。” 法涅斯与尼伯龙根的战斗不过是文明轮回的序幕,不知道人类要经历多少次文明的轮回才有可能突破这虚假之天,突破这毁灭的命运。 “毁灭呢。”岚笑道,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朝着深渊流溢之地看去。 在这个世界存在着四到五处流溢着虚数之力的区域,那是尼伯龙根残肢的所在,他的尸体化作了深渊入侵的决堤口,正在一点点蚕食这个世界。 “如果我把深渊解决了,你们能相信我不是坏人吗?”岚转过头询问道。 “哈?”拜蒙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听闻,若娜瓦则惊喜不已,连忙说道:“如果您能为我们清除深渊的威胁,那么您将成为天理最为尊贵的客人。” 即使是天理的创造者法涅斯都难以清除深渊的影响,如果岚能做到这件事,这代表他比之法涅斯还要强大。 别说客人了,要不是她只是个执政,她都想要把天理所在的天空岛打包送给对方了。 “嗯,好。”岚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一如往常般,看到一个世界陷入危机,尝试着伸出手去帮忙。 他不会拯救因为内乱而毁灭的世界,也不会帮助能与灾难打的有来有回的世界,他只会拯救那些无力抵抗世界外入侵的世界,提瓦特仅仅只是无数个弱小世界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随即,他跨越了大地的距离,来到了燃素与深渊之力蔓延的地区,刚踏入其中岚便感受到了熟悉。 “这是...” 岚最开始对于拜蒙和若娜瓦所说的漆黑宇宙、深渊之力不屑一顾,毕竟连一个世界都无法吞噬的力量能强到哪里去。 但在真正接触到深渊之力的时候,他便否定了先前的决定。 “怎么是黑大帅!” 黑大帅指的是喜...额,我的意思是,岚从深渊之力之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也是他的老朋友了。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意识到所谓吞噬亿万星辰光芒的漆黑宇宙法则,所代表的其实是宇宙终末的命运,即无尽的虚无。 “哎呀,这下吹牛吹大了。” 虚无,那可是连星神都在想尽办法避免的事情,他好像还真没办法阻止。 “怎么办?要把ix搬过来顶一会儿吗?”就像过分满足的欢愉会诞生虚无,虚无之中亦有一线希望。 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虚无星神xi的内部其实存在着抑制虚无的“可能性”,这份可能性和岚无关,是从虚无星神诞生的那一刻便存在的。 如果没办法理解,那么只要将目光聚焦于虚无星神的眼睛就行了,那两道组成虚无星神眼睛的明光正是延缓、甚至阻止虚无入侵宇宙的希望。 只是即使是星神也难以触碰到这份希望,岚也只能寄希望于未来某天有人能参透虚无的本质,触碰到那抹明光。 有趣的是,即使是岚也不知道,那份明光早已被某个逃难者所触碰,尽管那份希望十分微小,却还是顺应着发展分布在提瓦特大陆之上。 但这不是今天的论题。 提瓦特大陆上所逸散的仅仅只是虚无的气息,深渊之力的本质另有其他,这份气息十分特殊,即使是岚也仅仅只接触过一次。 深渊之力,是毁灭的力量。 是的,从本质上而言,漆黑宇宙和深渊之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一个以吞没万千世界为主,一个以加速世界毁灭为职。 且深渊之力同样具有将现实生物转化成“魔物”的功能,也能开辟空间入侵现实。 据岚推断,尼伯龙根极有可能是获得了毁灭的瞥视或者直接得到了毁灭的赠予。这股力量强大,却还达不到令使的级别。 似乎是察觉到有异物的到来,原本逸散得到处都是的深渊之力朝着岚的方向汇聚而来,组合在一起像是一个人一般拽起了岚的衣襟。 “天理的走狗!” 岚并未压制自身的气息,这代表对方知道岚拥有强于自身的实力,可即便如此他也毫不胆怯。 岚看不到他的灵魂,眼前这团深渊之力的集合仅仅只是其主人的一丝念想,即便如此,岚还是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仇恨与不甘。 “既然如此,还是让本尊来跟我诉说吧。”说罢,岚一挥手打散那足以吞噬一整个大陆板块的浓郁黑暗,虎符咒神力绽放光芒,为他指引了尼伯龙根其他躯干碎片的所在。 就像法涅斯将自己的身躯分化作无数份一般,尼伯龙根亦是如此,在他死后他的身躯分化作七块碎片分别落入提瓦特大陆上的七个区域。 其一,便是岚脚下这块,这是尼伯龙根的躯干,是他用以承载深渊的核心。 地下的岩石如若手掌一般,托着一块冒着深渊雾气的尸骸拔地而起,那块庞大的尸骸便是尼伯龙根埋藏于此的躯干,也是他的不甘与怨恨之所在。 若是任由其埋藏其中,必然会破坏此地的地脉,令这片地域变成寸草不生的死亡区域。 这尸骸上不存在生命,也没有灵魂,因而羊符咒对其无效。 尼伯龙根与深渊之力高度绑定,甚至在他死后,深渊之力都不曾消散,因而马符咒对其无效。 岚最终使用狗符咒的力量固定住了尸骸的状态,为尸骸赋予不死还挺奇怪的,但它确实有效,原本逸散又汇聚的深渊之力在狗符咒的作用下被固定了形体。 “然后再学拜蒙那一招...”岚说着,一个响指,尼伯龙根的尸骸连带着那人形的深渊黑雾一同固定在停止的时空之中,从外表看去就像是一块暗红色的大方块。 “嗯,还有六个。”岚点点头,转身走入黑影,下一刻在遥远的岛屿之上显现身形。 “哎呀,真是稀客,突然出现还真是吓我一跳。”一人的声音忽而传进岚的耳中,抬首看去,开口的是一名长着紫色长发,身作如若江户星振袖,温文尔雅的女子。 “哟,真,影呢?她不在这里吗?”岚向着对方打招呼道。她是岚在发展的个把月中游逛世界时在海上岛屿所认识的魔神,巴尔。 巴尔是双生魔神,与她一同诞生的还有名唤巴尔泽布的,是一名与之拥有相同样貌的女子。 巴尔不善武斗,而擅文书,巴尔泽布则相反,在初遇时直接操着剃刀往岚的脑袋砍,还真的让她砍下来了。 然后岚那没有脑袋的身躯伸手捡起脑袋给接了回去,看的两姐妹目瞪口呆,还以为是什么新的怪物,遂直接开启了三人混战。 有一说一,比起巴尔泽布锋利的剃刀,巴尔那没开刃的名唤梦想一心的太刀砸人更疼。 到最后被砸的一点事情没有,砸人的反倒累趴下了,看着岚的嘲笑,二人哪里还不知道这人在戏耍他们,在解除误会之后三人才握手言和。 岚在和两人斗殴的时候偷偷往他们的影子里塞了黑影,如今也是借由那黑影穿越而来。 巴尔未曾意料到岚的手段,这才被吓到。 真和影,是巴尔为自己和妹妹取的名姓,比起天生存在的魔神名,她更愿意如此称呼自己与妹妹。 “那孩子贪玩,如今正在山林间寻找强敌当对手。” 第112章 尼伯龙根复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尼伯龙根复苏 二人年纪与摩拉克斯一般无二,皆是在法涅斯陨落后诞生的魔神。与眠神、摩拉克斯不同的是,她们二人未曾庇佑任何的人类部落,姐妹俩自由自在地在这片土地遨游,丝毫没有预见未来的黑暗。 在这片岛屿引导人类的是名为白辰狐族的种族,比起元素生命,他们的性质更趋近于仙舟话本中的“妖怪”。 不过有岚在,她们也不必担心那片黑暗。 “爱玩挺好,这代表她很健康。” “说的正是,不过你来此应该不只是为了询问那孩子的状况吧?” “正是,不过对我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拿你当传送点更方便一些。” 真听闻,虽然依旧维持着笑容,但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地说道:“传送点?你不会对我们姐妹俩做了什么吧?” “只是用来保护你们的措施,嗯,就是这样。” 真卸了口气,虽知道岚没有坏心思,心中却有芥蒂无法消除。 “好吧好吧。”岚说着,让藏匿于“真”影子中的食影浮现。 “咦——”看到那小狗大小的黑色鲨鱼果冻,真后退一步,罕见地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不喜欢?” “嗯。”没有隐瞒的想法,真开口道:“影那孩子或许会喜欢,但我有些难以接受。” 食影听闻影的话语,似是听懂了她的嫌弃,嘴角朝下,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不...”真是那种容易和他人感同身受的人,她明显地感受到了食影的委屈,心中心疼,但本能在阻止她靠近。 “好了好了,回来吧。”岚说着,食影委屈着回到了岚的影子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鬼影。 比起那诡异的小生物,真更能接受勉强有人类模样的鬼影。 “这孩子会的挺多,你要是想也可以把他当成仆...嗯,手下使唤。” 在称呼他们的时候,岚并不会用它们形容黑影,更多的是说他们。 尽管岚经常将这些黑影当做工具使唤,但在他心底,每一位黑影都是值得他尊重的人,他只是顺应他们作为工具人的想法去使用他们而已。 若是有天他们不愿意受到使唤,就像那些踏上命途的黑影,岚也会给予他们自由。 岚这一解释,真勉强接受岚将其当做传送点的事情,心中在思考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影,就这一眨眼的时间就听一声“先走了,姐妹。”,岚便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这家伙,明明跑得也不慢。” 没有过多的和真闲聊,岚跨越多个岛屿,来到群岛最外围的岛屿上,在这里有一个文明正在缓慢倒退着。 这是一个由天使所引导,组建而成的文明,他们的所在远离降临者战争的地带,因而直到尼伯龙根陨落前,他们都未曾遭受到战火的影响。 甚至于整个岛屿文明皆是如此,只是天使被废黜,致使其与岛屿上的人类文明失去了连接,并在闭锁的过程中逐渐退化。 相较于群岛上被狐族所引导的文明,这个闭锁文明的灾难远不止如此,落到此处的尼伯龙根的碎片之一,令黑雾弥漫。 值得庆幸的是,岛屿上存在着一名唤雷鸟的强大生物,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着黑雾的侵蚀。 他的所作所为正好庇护了岛屿上的人类文明,只不过那被天上落下的巨钉压制的尼伯龙根的碎片依旧向外泄露着深渊的武器,终有一天它将毁灭这座岛屿上的一切。 那雷鸟不似魔神那般能够轻易沟通,岚也懒得去抚平他的情绪,动用蛇符咒神力隐蔽自己的身形,这导致在雨林之中偷窥的慈树王再次丢失了岚的行踪。 天理用以抑制碎片的手段名唤寒天之钉,是一种自天空岛落下的巨大石柱,其中蕴含的力量能有效地抑制深渊之力的溢出,但同时也会破坏掉寒天之钉周围的环境。 岚延缓住了寒天之钉向地脉注入力量的过程,随之将尼伯龙根的四肢碎片自地下捡起,并以相同的方法将之固定。 用类似的方法,岚还去到了一处雪山,此处的王国被同样的寒天之钉所毁灭,有趣的是,自残留的文献中能看到这一王国自碎片所代表的深渊之中得到了超凡之力。 而在他们试图用这股超凡之力对抗天理时,遭到了天理的压制。 结果是文明毁灭在了寒天之钉下,人民死的死逃的逃,文明不再。 另一处是距离平原不远的矿穴,尼伯龙根的碎片埋藏于地底深处,由于太过深入,一度影响到了地脉,致使地下有无数魔物滋生。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类会在这一矿穴内打造文明,即使有也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被魔物毁灭了。 岚毁掉了所有深渊滋生的魔物,将碎片固定,连带着岛屿上的碎片一同带到了躯干所在。 不多时,岚又出现在高天瀑布所在的区域,此处的水域连接着岚曾感受到的孕育生命的大海,那似乎能够抑制深渊之力的逸散,以至于此处区域并未像其他区域那般遭受黑雾影响。 岚顺手将其从孕育生命的海洋中捞了出来,笑死,泡肿了都。 一来一回,倒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在意识到深渊雾气消散后,处于红石地域(身躯碎片所在,这个地貌我忘了搜索什么关键词了,悲)的人们纷纷朝着此处派来了勇敢者,尝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要碰哦,会死掉的。”尽管停止的时空只要不移动就不会造成物理层面的伤害,但上面的权能可并非凡人所能承受的。 岚的话语,惊扰了这群来自于各个部族的勇者,其中最为健壮的一人鼓起勇气来到岚的面前,紧握着手中的铜刀小心翼翼地靠近岚。 “这位大人,您是哪里来的神明?” “神明?你可以称呼我为恶魔。不过也不用太在意,我只是来解决这个问题,仅此而已。可以的话尽量远离这里,要是灵魂也被污染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毁灭之力,那是连黑影兵团都能转化的恐怖力量,岚属实不认为这些人类能够抵挡深渊的侵蚀。 “好的,强者,我们这就离开。”他们是勇敢者不是送死者,在明确这里有危险以后,自然不会傻傻地待在原地。 距离此处的人类部族也有数十公里远,岚倒是不担心深渊之力能扩散那么远,毕竟他还在这呢。 他只是有些在意,这些个人是超人吗?怎么能用肉身在一天的时间内顶着这般环境跨越十公里甚至更远的距离。 岚能从他们的武器上感受到信念的力量,果然在这个唯心的银河,信念就是人类最好的武器。 并未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岚随即离去。 那之后岚去往了沙漠,寒天之钉曾将此处的一大片雨林变成沙漠,如今一半沙漠一半雨林的景象得益于慈树王的辛苦劳作。 岚倒是不清楚这点,当初看到这副情景的时候他仅有一个想法。 设计地图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不是)。 此处的寒天之钉,也是最初落到世界上的一根,由于强大的输出,不仅仅毁掉了此处的环境与文明,更是让其本身崩毁,如今再看不到它的身影。 岚也不在意,顺应阴阳的指引,找到了被压制到几乎可以说是虚弱的龙脑袋。 意外的是,这一龙首竟存在着守护者。 那是一条墨绿色的庞然大物,即使是岚也很难去形容这一生物的样貌,外表上来看像是一棵非常长的腌菜,实际是一条长得十分有特色的龙。 她的身形有山谷那般巨大,体长延绵千里不止。 “小小的人类!离开我的领地!”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仗着那弱小的力量到处横行是愚者的的行径!” 声音还挺好听的。 没有意识到这条潜藏在风沙底下的草之龙是岚的问题,她和雷鸟不同,雷鸟在躲避着深渊之力的侵蚀,而草之龙更像是在镇压或守护尼伯龙根的龙首。 “别这么冷酷嘛,我只是来搬一下那家伙的脑袋而已~”一边说着,岚一边朝着草之龙的方向甩出一个飞吻。 “龙首?那可是无上之龙王的残躯,哪是小小人类所能僭越!这份强大的力量...我知道了!你是天理的走狗!” “呵。” 沟通很明显是行不通的,眼前的草之龙显然隶属于第二王座,和第一王座的法涅斯也就是天理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她自知无法对抗天理,却也不会任由假借天上威光狐假虎威之悲随意僭越他们无上之龙的尊躯。 岚一边观察着草之龙,一边观察着红石区域的人类部落。 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着急,既然如此与这条草之龙玩玩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一人一龙分别驱使权能混战在一起。 龙,那本是提瓦特大陆的主宰,是法涅斯的到来才开辟出一条人类文明发展的道路,相对的这些曾经的主宰一度被压缩空间,去往了世界的各种角落。 其中以七大龙王和龙王的王尼伯龙根最为悲惨,对应七元素的七大龙王陨落其六,徒留草之龙阿佩普存活于世。 那一战之后尼伯龙根逃离了提瓦特,不知他做了什么,携深渊之力回归,只不过这一次他所用的并非王中王之名,而是第二降临者之身。 尼伯龙根的降临一度成为了阿佩普的希望,直到这份希望再一次被粉碎。 “龙王已陨,千年的时光过去,你们为何还不肯放过我!”草之龙阿佩普怒吼着,她的身旁有无数草元素生命诞生,密密麻麻如若蜂群般朝着岚发动自杀式袭击,每一只草元素生命爆发后所释放出的草元素力堪比130毫米舰炮,在这个数量下,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一整片地区。 只不过想要以此战胜岚还不够。 岚更在意阿佩普所说的话语,什么叫千年的时光?降临者战争不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吗? “别跑了。”岚也没有再玩闹下去的想法,话音刚落,地之恶魔的权能不要钱一般释放而出,本就在地底活动不便的草之龙阿佩普下一刻便被挤压而来的岩石固定得一动不动。 “你!”阿佩普哪能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随着身体被地之恶魔的力量压制的难以动弹,草之龙阿佩普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问,你答,懂?” “你...”阿佩普本想强硬一波,但感觉越来越紧的岩石,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没什么事情是点头不能解决的。”岚笑道,落到阿佩普头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阿佩普只觉屈辱,却无能为力。 “首先是,刚才的千年是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阿佩普疑惑了,她自然而然地开口道:“还能什么意思,我指的当然是千年前的原初之战了。” “为什么?降临者战争不是这几百年内的事情吗?” “你在说什么?” “你又在说什么?” 岚最终还是得到了答案,只不过这个答案似乎不是很合他的想法。 岚对于草之龙并没有太大的杀意,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便准备带着尼伯龙根的碎片离去,阿佩普以为岚要做什么坏事,急忙前来阻止,然后又被固定在地下一动不动。 “我还挺喜欢你的,你所沾染的深渊之力我给你拔了,没事别去染那个,整条龙病殃殃的一点都不好看。”岚说着,仿佛做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但草之龙却不这么认为。 草之龙为了镇压尼伯龙根龙首的深渊污染,其身自然而然地染上了那股黑暗,愤怒与痛苦占据其身久久无法散去。 如今却被一名人类轻而易举地驱散了,且龙首还被夺走,她必须跟上去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只不过她的速度远不及岚,当岚跨越大半个星球来到一处海面时,她才走到雨林。 就在这时,一人喊住了她。 岚出现在一处连风都要停止的海域,然而这并非他的目的地,他的目的地在更加深入的地方,那是一片往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海域。 暗之外海。 在此处岚挖出了尼伯龙根的尾巴,随即将之带回到了躯干处,在确定那些勇者逃离到了足够远的距离后,岚解除了对尼伯龙根身躯碎片的封印。 一股浓郁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殆尽的深渊之力自七个碎片上流溢而出,如同浓稠的粘液一般相互连接,随之拉动碎片往身躯的方向合拢。 霎时间风云变色,天穹之上名为寒天之钉的石柱正以最大功率运行,其中汇聚的力量足以将包括整片红石区域在内的大陆板块化作无人之地。 这两天时间,天理的维系者拜蒙也没有单单看着,她调用了以明光力拟造而成的天外科技寒天之钉,就等着岚露出真面目她好一钉子砸死他。 然而,寒天之钉虽有镇压深渊,梳理地脉之伟力,但相对于那逐渐合拢的尼伯龙根身躯,这股力量还是太弱了。 岚清楚地感觉到如果让他合拢完毕,虚假之天预言中的黑暗必然降临。 但是呢,终极黑暗这个东西,他也有啊。 说罢,岚掏出一个橙色的面具覆盖在尼伯龙根还未完全愈合的脸上,那面具肉眼可见地顺着尼伯龙根的龙头蔓延而去,隐隐有一种要将之吞噬的诡异感。 暗红色的空间方块如若长蛇一般自天穹而来,追随其后的是来自于拜蒙的怒吼,死之执政的眼睛撕裂天穹降临此处,但和拜蒙不同,她只是冷眼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岚看都没看,拜蒙那如若鱼群般涌现的空间方块便在半空一一消解,当她落到地面时,已再看不到一个方块,她只得操起拳头朝着岚的方向揍去,却被黑影中出现的潜骸黑影拦了下来。 “你这个僭越者!你怎么敢令尼伯龙根复苏,我就不应该听那叛徒的话,你这个该死的家伙!” 拜蒙发疯似的朝着潜骸黑影挥动拳头,此处的环境被深渊之力与岚的力量充斥,她的权能与这两者相比如若萤火与皓月一般,根本无法施展。 首先是尾巴,其次是四肢,而后才是脑袋。 而就在脑袋与身躯接触的一瞬间,橙色的面具毫无阻碍的朝着尼伯龙根的龙身蔓延而去,为了对抗它的同化,深渊之力仿佛不要钱一般自其身躯内涌现,一时间竟真的将面具的同化延缓。 “唉。”岚叹了口气,遂朝着面具加大了能量的输出,这一次深渊之力输的一塌糊涂,它就像汤圆的馅料一般被面具所包裹,一丝一毫都无法逸散。 但相对的,尼伯龙根分散于四肢百骸中的情感也随之复苏,那份憎恶、那份怨恨、那份僭越、那份不甘、那份执着、那份不舍等等凝聚于一处,竟意外地令他那本就被深渊之力侵蚀得一干二净的灵魂出现。 灵魂的出现实际在岚的预料之外,不过也正因他的灵魂复苏,羊符咒和马符咒的神力才有了用武之地。 随即,深渊的污染被剔除得一干二净,早已抛弃自我成为“降临者”的尼伯龙根诡异地再次被世界树所记录。这一异样惊吓到了正往此处赶来的慈树王与草之龙。 “不好!是龙王的气息!”即使是站在第二王座尼伯龙根身边的草之龙对于深渊之力也十分忌惮。 深渊之力可以说是一切生灵的天敌,是专门为了抹除世界上的生命与文明所诞生的毁灭之力。 同时也是将宇宙命运推入虚无的强大助力。 第113章 拨乱反正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拨乱反正 尼伯龙根的复苏几乎惊扰了这个世界上大半的强大生灵,跟在草之龙阿佩普和慈树王身后到来的是手握星辰之杖的女神,三月女神之一的渊月女神桑娜妲,她也是三月女神之中唯一能够到场的人。 桑娜妲的到来伴随着堪比星辰陨落的天威,那四方天星自虚假之天落下,其中之力比之寒天之钉更甚。 然而那天星还未落下便在月之恶魔的引力与火之恶魔的火力作用下四分五裂,散作无数流星在天穹之上燃烧殆尽。 而那渊月女神毫不在意,落到地面一杖敲碎潜骸黑影的脑袋,随即操着权杖恶狠狠地朝岚的脑袋砸去。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身上神明之力如何释放,都无法打破那莫名的斥力,仿佛有一整个星球在抵抗权杖的前进。 岚没有回头,也没有对那位渊月女神做些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抱歉呢,我会补偿的。” “补偿?用你的命来补偿吧!”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如此愤怒的渊月女神,在有印象的人们眼中,尽管渊月并非三女神中最为温柔的一个,却也从未像如今这般愤怒。 然而她的愤怒在尼伯龙根睁开眼睛时被泯灭了大半。 她颤抖着,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将正欲上前的拜蒙护在身后,星之权杖朝着岚和尼伯龙根的方向蓄势待发。 “渊月姐...”拜蒙看着渊月那副愤怒的模样有些心疼,拽了下她那洁白的衣裙。 “不要害怕,拜蒙,我会保护你的。” “那么,一件事情一件事情来吧。”就在这时,作为这场狂欢的主导者,岚笑着开口道。 “首先是,嗯,原初之战,第一王座和第二王座的战争,我想想,那是在千年前。” 携深渊之力回到这个世界的尼伯龙根,已不再是龙王,而是一名降临者。 所谓的降临者并非单纯的天外来客,而是承担了一个世界命运的存在,但有趣的是身为降临者的尼伯龙根虽不再被世界树所记录,但其所承担的世界却并非深渊,而是“龙”的提瓦特。 “逆流而上,我看到祂的一点影子。”岚说道,他口中的祂是当初以身合道的不朽星神,祂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了名为原始胎海的奇迹,自原始胎海之中诞生了无数生命。 其中最为强大的存在,便是由七大龙王和尼伯龙根所率领的龙族,从根源上讲,七大龙王和尼伯龙根实际也是不朽的子嗣,只不过他们并非是由不朽星神亲自所造,因而不必承担“绝育”的龙裔诅咒。 就这么安稳地度过了二三十万年,一名世界被虚无吞没的逃亡者,在天蝎之星的魔女帮助下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第一降临者,并使用自虚无诞生的名为明光力的力量战胜了龙族,由此开启了第一王座的人类纪元。 那之后法涅斯和魔女一同创造了虚假之天,用以保护文明和考验文明,虚假之天的预言随之而至。 顺应天上的指引突破虚假之天成为了当时人类文明的“任务”。 然而尼伯龙根携深渊之力到来打破了虚假之天和法涅斯的规则,并通过和原初的天使结合,创建了属于自己的王朝。 此时人类文明一分为二,一方祈祷着天上的神谕,一方试图打破天上的权威,随即双方展开了大战。 结局也十分明朗,携深渊之力的尼伯龙根重伤了拥有明光力的法涅斯,自己却也死在了战争之中。 那一战天崩地裂,三月女神和辰星女神为了镇压尼伯龙根释放的黑暗,献出了许多的努力,趁此时机法涅斯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随即殒命于平原。 他的身躯碎片有大半落在了平原之上,未来某天此处会诞生众多魔神。 尽管十分艰难,一度致使人类文明进入到第二次轮回,但一切都在顺着法涅斯的计划进展。 “直到,我的到来。” 被毁灭之力裹挟着穿越银河屏障与虚假之天的岚,破坏了这一计划。 那股毁灭之力一度令整个星球崩溃,为了抵御岚身上的毁灭之力,空月女神同时也是生之执政的艾莉亚、渊月女神桑娜妲、赤月女神同时还是空之执政的卡侬以及辰星女神派蒙以及法涅斯四影时之执政伊斯塔露、死之执政若娜瓦六人合力才防止了这股强大的毁灭之力将整个提瓦特毁灭。 但为此,空之执政的卡侬,生之执政的艾莉亚,辰星女神派蒙以及时之执政伊斯塔露四人殒命。 其中空月女神同时也是生之执政的艾莉亚在岚本能的阴阳之力的影响下一分为二,变化作如今群岛之中逍遥自在的真与影二人。 空之执政的卡侬、辰星女神派蒙以及时之执政伊斯塔和艾莉亚相反,三人的尸体竟因毁灭之力影响,诡异地合而为一,变化作了如今的拜蒙。 生之执政的陨落造成了人类文明的又一次毁灭,而空之执政与时之执政的死亡造成了提瓦特大陆的时间连续性不再稳定。 岚明明是继尼伯龙根以后的第三降临者,其降临时间在其他人看来却远比尼伯龙根更早,也仅有受到深渊之力影响的草之龙阿佩普和拥有死之权能的死之执政若娜瓦勉强记得这件事。 其余众人皆因时间的混乱而产生了变化,其中包括摩拉克斯的诞生延缓到了现在的时期,本该是几百年前便一分为二的真与影也是在最近才苏醒,而法涅斯的碎片却在不知什么时候与他们融合,令其成为了魔神。 话落,岚回过头看向拜蒙,缓缓开口道:“这就是真相。” 渊月女神桑娜妲将她的权杖往岚的方向丢来,口中愤怒地喊着:“你有什么资格说什么真相!” 岚笑着点点头,开口道:“确实,这一切的混乱由我而起。哎呀,我还以为到我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做什么令自己遗憾的事情了,哈哈,还真是狼狈啦。” 这么说着,不顾渊月女神要吃人的眼睛和拜蒙那无法理解真相的混沌,时间仿佛停在了岚说明真相的这一刻。 而后,像是按下了倒带键一般,世界上的一切疯狂地回退,回退到数百年前岚刚落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毁灭之力因为岚的苏醒消失得一干二净,待到岚落到地面之时,已不见些许威胁,围绕着他的天理维系者六人也勉强收回了力量。 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就在刚才,差点杀死她们的力量被眼前的降临者收回,空月女神艾莉亚先一步开口于岚搭话。 “你好,外来者,可以的话能请你说明一下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吗?” 温柔的空月即使是该质问人的场合也是十分有礼貌地进行询问,令这样一个人因自己的缘故惨死,还是有悖岚的原则。 “没什么,你们当我不在就是了。”话落,岚消失在原地,徒留女神与执政们面面相觑。 改变历史十分简单,但如何应对之后的蝴蝶效应,就成了重中之重。 至少岚花了几乎两倍的时间才将他坠落这个世界的影响消解,只不过这样一来又会出现问题,当岚回到原本时间点的时候,眠神不见了。 岚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总之先试着打出个好结局吧。” 又花了近乎十个琥珀纪的时间,岚才将提瓦特打造成了自己所喜欢的模样。 原本的历史之中,岚印象里百年之内的降临者战争被吞噬一切的黑雾所取代,那是尼伯龙根最后的反扑。 在那场灾难之中三月女神和辰星女神奋不顾身地消除着黑雾的影响,最终全员殒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岚救下了空月女神,在她灵魂被撕扯成两份的时候,她虽变化成了真和影二人,却还保留着空月时期的记忆,真成为了她灵魂的延续。 渊月女神被岚所救,这家伙死不死无所谓,岚随便找了个地方给她丢着就不管了。 赤月女神因黑雾影响,在毁灭了深渊原爆点之一的人类黑日王朝之后神格陨落,失去了女神的身份,如今像当初的拜蒙一般,作为空之执政活动着。 同为拜蒙组件的时之执政伊斯塔露与之一同活动,二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至于那辰星女神派蒙,她与三月女神之间不明不白的爱恨情仇,成为了人间的笑谈。 早早诞生的摩拉克斯因三千年的年岁变得稳重,在融合了法涅斯碎片之后,成就了魔神之身。 真和影亦是如此,岚未曾与之说明当初的故事,以一位新朋友的身份加入到了二人的日常之中。 至于眠神,她的故事则要追溯到千年前左右,原初战争刚结束的时候,那时的她救了不少因战争流离失所的人类部族,在最后来到了早早寻觅到的葬身之所。 而在这里,她看到了一名少年。 “拨乱反正可没什么意思,有没有意思跟我一起去未来看看?” 岚笑着,朝着眠神的方向伸出了手。 而眠神她似乎早有预感,毫不犹豫地向着岚伸出了手。 ...... 尼伯龙根自昏迷中苏醒,他的记忆十分混乱,一方面原初战争的过去与爱人的死亡历历在目,另一方面他的怨恨持续了千年,这份愤怒他无法忘却。 仿若两个世界的记忆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但更令他感到难受。 “早上中午晚上好,哈哈,没有太阳的星系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时间段。” 岚忽而出现在他的身旁,尼伯龙根转身看去,与岚对上了眼。 二人悬浮在提瓦特大陆之外,被漆黑的星空所包围着,作为极少数逃离了虚无吞噬的世界,提瓦特无疑是幸运的。 从世界之外看去,也才能够理解虚假之天究竟是如何保护提瓦特的。 它就像一枚漆黑的蛋壳,外壳就像是河流上的船只,会顺着虚无的波动在真实的世界上移动,躲避虚无的吞噬。 宇宙大爆炸假说是现银河中最为广泛流行的创世学说,就像传说中的盘古开天辟地一般,一场莫名其妙出现在虚无之中大爆炸造成了现如今的现实宇宙,而那场爆炸的余波还远未散去,宇宙的边界还在不断扩张。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那是现实与虚无的交界处,其存在方式比起自宇宙外来的灾难,更像是宇宙内部的病变。 提瓦特之所在便是无数边界中最能看到虚无本质的一处,那将万千星芒吞噬的漆黑宇宙,其本质乃是虚无。 经由数十个琥珀纪的观察,岚发现深渊也并非如先前所想是毁灭的行迹。提瓦特大陆之上毁灭的气息来源于岚自身,这股力量来自于星神本身,以至于岚误判了它的来源。 在真正接触过深渊之力以及天理所谓的明光力之后,岚意识到这两者本质上是一种东西。 “虚无是无意义的,沾染上虚无只会让生灵本身变化作‘无意义’,而不会像所谓的魔物一般被其所转变。” 哪怕有一个原子被虚无消解,对于宇宙本身都是极大的伤害,这代表着宇宙永久失去了这一原子的“质量”。 但相对的,虚无之中又会有全新的,类似于宇宙大爆炸一般的“存在”出现,这些规则、力量、质量等等能被概括为存在这一概念,会被宇宙所捕获成为宇宙的一份子。 岚猜想,应该正是这个宇宙的特性,才会将他这一自其它“宇宙”而来的“恶魔”吸纳进这个世界。 如果博识尊没有固定时刻的话,岚或许还能像改变提瓦特的历史一样回到过去看看“真相”是如何,但现在他也只能根据所谓的宇宙大爆炸论进行演算和猜想。 “深渊之力和明光力根本同源,都是宇宙意志为了生存自虚无之中诞生的‘希望’,只不过比起生灵这一侧,二者更注重于存在本身。” “也正因如此,深渊之力和明光力和命途一样能够被强大的意志所掌控。”岚说着,双手托举,两股颜色、性质、状态截然不同的力量出现在岚的手心。 其一乃是如若幽邃的宇宙,其中有无数辰星点缀的黑暗,其状态像是云彩般虚无缥缈。 其二乃是一颗核心洁白的星辰,其外围有着如若粉色霞光与蓝色海洋般绚丽的色彩,呈现类固体。 那幽邃的黑暗便是侵蚀提瓦特大陆的深渊,而那蓝粉星辰则是法涅斯用以对抗虚无的“希望”,明光。 明光的状态特殊,能够依靠人力进行捕获,捕获明光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天理的天空岛便有一套类似的捕获装置用以捕获来自星球之外的“希望”。 而深渊则截然相反,它虽能够被捕获却极不稳定,会像瘟疫一样轻易地扩散开来,唯有生灵的意志以及生灵本身能够较为稳定地容纳深渊之力,但同时其身躯也会被异化,如若“毁灭”一般。 “你居然能同时掌握这两股力量!可是,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才对。”尼伯龙根惊讶地看着岚手中的两道“光芒”,不可思议地吼道,虚数像是风暴一样席卷了岚全身。 岚面不改色地“啧”了一声,下一刻尼伯龙根那庞大的身躯便在岚有意的控制下变化作了四肢长着粗糙鳞片龙爪,身形如若持明,头长尖角背生龙尾的龙人模样。 最有意思的是,岚所挑选的是萝莉体型。 曾经威严的龙王,提瓦特大陆的第二王座,足以与法涅斯对抗的第二降临者尼伯龙根,就这样被岚变化作了一名身姿娇小的小萝莉,看的岚满脸嗤笑。 “喂!你做什么!这是什么身体!” 尼伯龙根怒道,但和她的身体一样,随着深渊之力被剥离,仅剩无几的纯洁灵魂回归肉体,她的龙身也不再具有第二王座时那足以提瓦特大陆破碎地风水火的力量。 她的愤怒如同撒娇。 也仅得益于其龙族身躯强硬,她才没在外太空的环境中爆体身亡。 “嘻嘻。” 尼伯龙根的愤怒没有持续太久,不多时,她接受了这副身躯,泄气一般开口道:“你也不是特意来嘲笑我的吧,如果是,那你可太看不起我了。” 明白岚就是在戏耍自己的尼伯龙根并没有将身姿的变换放在心上,他的年龄比之法涅斯都要大上几轮,比起自身的尊严,她更在意岚手中的力量。 “赶快说明一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好啦好啦,我能发现深渊、明光力量的本质还得从虚无星神说起。” “宇宙为了对抗虚无,创造了无数的生命,其中也包括足以抵抗虚无本身的‘星神’。” 几乎每一位星神都拥有抵抗虚无侵蚀的神力,能够在虚无之中创造出一片足够上亿个文明生存的世界,但比起现如今宇宙的规模,几乎是一座城市和星球本身的区别。 “所有的星神都是为了宇宙的延续而存在。” “这其中也包括虚无星神。” 虚无星神的诞生无从考察,祂仿佛在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于世界上,祂的存在令世界上的所有生灵都理解了虚无这一概念的存在。 就像是对宇宙打入的一针疫苗,虚无星神的出现确实加速了宇宙终末的到来,但比起真正的虚无,祂显得是那样的“无害”。 即便如此依旧有无数世界毁灭于虚无的阴影,祂的存在刺激到了宇宙的“免疫系统”,包括混沌医师、欢愉星神、记忆星神等各式各样的“抗体”不断涌现,只期望在未来某天能够真正根除虚无的威胁。 “最开始让我疑惑的,其实是一对双生星球。” “什么?” “它们被称作出云与高天原。” “出云恶鬼自虚无中‘诞生’,入侵高天原,为了对抗,高天原创造了自己的神明,以‘虚无’作为根基。”岚说着,忽而停了下来,看向尼伯龙根,询问道:“察觉到问题所在了吗?” 尼伯龙根摇摇头,在她的印象中,来自于漆黑宇宙的深渊之力同样具有浸染其他生灵的能力,这一能力不仅能够赋予生灵力量与自由的意志,还能抵抗明光力对生灵天性的压制。 岚叹了口气,很明显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虚无的特性是什么?” 尼伯龙根亦是不知,作为宇宙乡巴佬的她无从接触虚无命途,自然不知虚无命途代表了什么。 “懒惰、疲惫、无意义是虚无命途的体现,你不觉得,将人浸染成鬼怪这一概念实际是转化和创造,而这对于虚无而言近乎是相反的存在。” “在虚无中,转化和创造都是无意义的,因此虚无从不会做出类似的行为。” 尼伯龙根皱起眉头,时常与深渊之力打交道的她对于漆黑宇宙的概念也是有所了解,确实如岚所言,漆黑宇宙的侵蚀极少会出现如若深渊之力般的浸染。 毁灭你与你何关这句话十分契合漆黑宇宙的扩张,无论星球上的人们发展出怎样的文明,他们的意志如何抵抗,漆黑宇宙都只是一言不发地将之吞噬。 转化?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那从虚无之中诞生的深渊之力究竟是什么力量? 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去运用这股力量的? “很简单,它是和明光力一体两面的‘存在’之力。”岚解释道,命途是矛盾的,觉得一切无意义等待虚无降临的虚无星神其内部也存在着对抗虚无的办法,混沌医师就是借此“创造了”许多的“对虚无特攻药物”。 虚无星神同时也是“存在星神”,祂所经过的世界,为了对抗虚无人们会从虚无之中夺取“存在”之力,只不过就像混沌医师的绝对失败处方一般,很多对抗虚无的存在之力在最后都会成为虚无扩张的助力。 现如今的人类根本没资格掌握这股力量,高天神国的科学家们如此,第一王座的法涅斯如此,就连第二王座的尼伯龙根亦是如此。 但同时存在之力又是必要的,没有它,人类根本无法对抗虚无。 就像是丰饶一般,比起未来的长生灾难,人们更需要先逃离死亡,他们需要这个时间去思考未来可能到来的灾难。 尽管很多都会成为丰饶民一般的人祸,但或许,说不定呢?在无数的存在之力的错误运用下,会有一个文明真正掌握存在这一概念,成为宇宙对抗虚无的有效抗体。 压制生灵天性的灵光力和放大生灵兽性的深渊力,就像秩序与混沌,二者对于提瓦特大陆而言皆是毒害,但它们的存在又是必须的。 唯有经历秩序的发展,获得自由的心灵,人类才能掌握真正突破虚假之天的力量。 第114章 可能性的未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可能性的未来 三月女神的时代因为蔓延整个世界的深渊黑雾而落幕,霎时间群魔并起,承法涅斯碎片掌世界运转之权能的魔神们,像是王权崩塌后的诸侯般争夺起提瓦特大陆的统治权。 其中以法涅斯陨落之地的平原最为复杂,诞生了包括摩拉克斯在内的十数位魔神,人类部族因魔神本身的理念和行迹,生活苦不堪言。 这样的世界,想要诞生文明不知得过多久。 经历了三千年岁的摩拉克斯不忍人类遭受海啸、洪水困苦,移山填海,以山峰阻断洪流勉强造就了一处安宁之地,他也成为了这片平原之中最先庇佑人类的魔神。 岚与眠神、尼伯龙根一同落到了摩拉克斯所庇护的部族,在这里他们见到了比之先前那喜好玩乐的岩龙截然不同,仿佛被岁月磨去棱角,磨砺出剑锋的全新个体。 “我还是更喜欢当初那个贪玩的巨龙。”岚小声嘀咕道,如今的摩拉克斯已然能够掌握身躯的力量,精通变形之术,常常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于人间。 “不知几位来此何意?”在经过了一轮欢宴之后,摩拉克斯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那个问题。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你。” “嗯?我与阁下应当是初次见面?”摩拉克斯疑惑,思考许久都未曾自记忆中寻得岚的身影。 不,说完全没有有些太过了,他曾在某处看到过岚的出现,只不过那时候的岚并未将他放在眼里,他也并非太过在意对方。 可以说只是一面之缘。 “现在确实是初次见面,嘛,那些都不重要,我换个说法吧。”岚笑道:“我是来和你交朋友的。” 摩拉克斯愣住片刻,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他直直地看着岚的神情,似要看穿岚的谎言。 但岚不曾作假,他自然看不出撒谎的痕迹,明了岚的来意不作虚假,摩拉克斯眼睛微睁,眼神不自觉放在手中茶杯上,看着右手将之轻轻放下。 而后他又看向岚,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如此甚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与摩拉克斯打好关系并不困难,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会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的人,三千年的孤独时光令其更加地稳重,也更加渴求朋友的存在。 如此,岚与眠神便正式成为了摩拉克斯部落的盟友,眠神毫无保留地为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分享着来自于天上的知识,加快了这一人类部族的科学发展。 眠神的举措赢得了摩拉克斯的信任,岚也适时为其部族打造出了围墙用以防范魔物的侵扰。 尼伯龙根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危害并没有完全消除,其曾经的躯壳碎片所在,如今亦在不断流溢令人恐惧的深渊之力。 好在如今的深渊不再是外来的入侵,而是由内而外的侵蚀。如此不仅可以令人们时刻不忘威胁的存在,又不至于引渡虚无至此。 三月女神的存活和天使们在黑暗中的贡献,让天空岛收回了对天使一族的追杀,令其重新成为天与人的使者,但比起当初用以教授人类文明发展的天使,现如今的天使更多地以救治为主。 她们会运用灵光力驱赶沾染了深渊之力的魔物,也能为因深渊而受伤的人们进行治疗,她们的所作所为对深渊扩张形成了有效的抑制。 均衡并非终局,而只是手段,这一点被岚发挥得淋漓尽致,终有一天此处的文明将会突破深渊与明光的平衡,突破那虚假之天的约束,迈向无边星辰。 如此便又到了最喜欢的等待时间。 岚带着尼伯龙根来到了荒漠旁的雨林,荒漠之上的三位魔神与之前并无不同,慈树王倚靠地脉,早在岚抵达之前她便意料到了二人到来。 她在雨林之中早早等候,眼见一黑一彩二人的到来,连忙上前迎接。 “岚大人。”改变历史,重写结局所需要的是费时又费力的尝试,他并非能够掌握概率的波尔卡,每次改变都只能依靠自己拿足以登上庸人顶点的智慧不断计算蝴蝶挥翅的结果,再亲自出现改变世界走向。 为何如此?明明只需要像以往那般以黑影统治这个世界足矣?岚也回答不上来,或许是对害死她人的愧疚,或许是为法涅斯不惜以身躯灵魂为代价也要带领人类走向银河的感动,也或许是单纯的不想让眠神伤心。 总之,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过去,岚曾多次出手,这一度导致他在世界树之中留下了许多的印记。 世界树不记录岚,却记录岚所做的事情,也正是因此,与世界树相连的慈树王早就知道了岚的存在,只是这般以真身相见还是头一遭。 “尼伯龙根大人。”对于眼前被岚称作尼伯龙根的小萝莉,慈树王也是十分尊敬,从“辈分”上来看,尼伯龙根和法涅斯属于爷爷辈的,他们之下是三月女神,而后才是一众魔神。无论尼伯龙根做了什么,他毕竟是前辈,慈树王也不想因为失了礼数导致雨林再遭不测。 “呀?你认得我?” “自然,提瓦特大陆上能有您这般气质的也仅有那一位和龙王大人了。”此乃谎言,尼伯龙根的身形、气息,甚至于灵魂都不同以往,只用肉眼或感受,根本看不出她的真身。 不过尼伯龙根可不知道这些,一听慈树王的说辞,心情大好,大笑说道:“哈!你这小小魔神还挺懂事的,你要深渊不要,你要的话我等下给你搬一点过来。” 慈树王脸色一僵,勉强没有露出难堪的表情,但眉头比之前聚拢了些许。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给这边的雨林弄点黑色的星星。”岚没有否定尼伯龙根的玩笑话,听到他的话,慈树王这才变了脸色,眼睛微眯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岚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开个玩笑。” 慈树王的身高比岚常用的少年姿态差不多,体态偏稚,岚这一摸不像长辈摸头,反倒像哥哥在摸妹妹脑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协调感。 在慈树王反应过来之前,岚已经将手收回,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慈树王扭头看了一眼向前走去的岚,又回过头与尼伯龙根对视一眼,尼伯龙根头一歪露出一个习惯了的笑容,示意慈树王不必在意,随即跟上了岚的脚步。 慈树王见状也连忙跟上。 三人一路前行,这一次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他们只是去见一个老朋友,因此没必要像之前那么匆忙。 三人走走停停,一边欣赏着雨林的美景,一边在慈树王的讲解下,了解了这片雨林曾经所发生的故事。 尼伯龙根原本对于慈树王的努力不怎么理解,直到三人一路前行到荒漠,这片夕阳无限的死亡地带,无尽的风沙仿佛要吸干踏足旅人的血液。 “天理真是该死,居然把这么漂亮的雨林毁成这种沙漠。” “把身躯碎片丢这里导致深渊入侵的事情,你是闭口不谈啊。” “那谁知道嘛,我当时可是死了诶。” “说来岚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情?” “尼伯龙根大人位于此处的残躯不是被您拔除了吗?为何深渊的污染却没有好转的现象?” “嗯,啊,额,这个啊...”岚眼神飘忽,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把尼伯龙根残躯所在都设置成了深渊自地底喷发的区域,堵不如疏,深渊之力被岚埋藏于地脉之下,不时会突破地表喷涌而出。 这个过程中肯定是会造成生灵的伤亡的,但比起尼伯龙根那般将外界因素引入的方式,现如今的深渊更加地稳定,不易被虚无所渗透。 且有明光力的抑制,倒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但相对的可能性这方面也有所限制,岚准备让尼伯龙根定期“更新”深渊之力以及隐藏于深渊之中的“知识”,好让这一可能性成为人类文明突破毁灭预言的垫脚石。 尼伯龙根是一个很复杂的龙,最开始他只是因为灭族之痛,为了寻找打败法涅斯的方法才被迫离开了提瓦特。 离开提瓦特并不容易,尽管当时还不存在着虚假之天,但与地脉的联系依旧阻碍着他,为此他不惜斩去自我成就天人之身(并非人类)。 而后,他在漆黑宇宙中飘荡了许久,这样说或许有些奇怪,因为此处的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一切事物在进入到其中时便永远存在其中。 在迷糊着即将被虚无永远吞没之际,尼伯龙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遭到他无尽怨恨,却在某个未来与他一般堕入虚无之人。 尼伯龙根在他堕入虚无前先一步杀死了他,并从那个人的手中得到了那股希望,足以扭曲世界上所有造物的力量,深渊之力。 携带深渊之力归来,尼伯龙根的脸上却毫无喜色,在斩断自我的时候他连同自己龙族的身份一同斩去,如今的他迷茫着,只是作为一个复仇者归来。 直到那位最初的天使与之相遇,二人仿佛命中注定的伴侣,在尼伯龙根迷茫的时候,是那位天使为他扫清了迷惘。 而后,他不再是一名复仇者,他花了三十天行走人间,明白人世间无数生灵循规蹈矩的痛苦与终将灭亡的命运,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明白了那个人为何会在那个时候带着这份力量出现在他面前。 龙王终究只是个虚名,直到真正承担起提瓦特众生自由命运的那一刻,尼伯龙根,这位归来的浪子,提瓦特的第二降临者才真正意义上的坐上了提瓦特的第二王座。 法涅斯口中的僭越乃是尼伯龙根口中的自由意志,他明白如今的世界需要的是足够文明生长的秩序,可若不在文明年轻时植入自由的意志,提瓦特大陆必然会踏上循规蹈矩,被虚无吞噬的未来。 所以他必须战斗,他知道流血与牺牲是必要的。 只是,在看到原初的天使为了他舍身战死时,他的心中也不免流下泪水。 在看到那些被深渊浸染变成怪物,被噩梦缠绕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妄的人类和龙族时,他也不禁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仇恨也好,不甘也好,为了生灵自由而奋战的使命也好,通通成为了他的力量,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开辟出了一条可能性的未来。 这条道路必然不会一路通畅,深渊的黑暗也必然让自己背上毁灭世界者的骂名,但这都无所谓,人们需要这份可能性。 如今一切落幕,尼伯龙根了无牵挂,能活着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新的轮回,岚为他保留了灵魂的最后一丝清明,由此他才能以现在的模样行走于世,又由于深渊来自于时间无用的边界,他依旧保持着上一个轮回的记忆。 这一度导致他变得混乱,好在心理上的不平衡对于岚而言都不是事。 如今看着岚被慈树王质问,明白这是自己责任的尼伯龙根表示:好戏,爱看。 慈树王并非认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岚,只是为了根除深渊的影响,她必须了解深渊的真相。 无论是上个轮回还是这个世界,慈树王都无法根除深渊对提瓦特大陆的侵蚀,仿佛那是提瓦特大陆的规则一般。 “嗯,至少有一点可以明确。” “您请说。” “深渊无法根除,除非...”岚先伸出手指了指天,说道:“你们拥有突破虚假之天的能力,到那时你也将明白深渊的真相。” “原来如此!”慈树王点点头,她虽还不理解虚假之天与深渊的关系,但她能感觉到岚并没有在欺骗她,暗自记下这点,在未来某天她会以此开始研究虚假之天与世界的命运。 但在那之前,三人作伴,来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洞穴。 三人一路向下,闯入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在这里一条翠绿色的巨龙盘曲着身躯酣眠。 “还在睡?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岚三步做两步,一跃而起落到巨龙的脑袋上,爱不释手地抚摸起她那光滑而美丽的翠绿色鳞片。 草之龙阿佩普因为头顶上的吵闹睁开眼,朦胧间,她看到了两个小小的人类。她没有发怒,即使被深渊之力浸染她也极少会主动袭击人类,甚至会给僭越者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并非喜爱战斗的龙,只是为了龙王的理念,不得不去战斗,并在他陨落以后只身守护其碎片,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躯体吸收泄露而出的深渊污染。 若不是天理曾以寒天之钉封印碎片,否则草之龙怕是撑不到岚的到来,但也正是因此,她成为了上一个轮回之中不被提瓦特大陆时空稳定性影响的存在。 “哟,阿佩普,睡得还好吗?”尼伯龙根似乎忘却了自己如今的身形并非龙王,而是人类萝莉。阿佩普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她,强装严肃,鼻孔喷出一口气如短暂的风暴一般将尼伯龙根吹倒在地。 “注意你的言辞,小小的人类。”阿佩普不屑道,缓缓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不多时朦胧的视野才逐渐清晰,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二人。 “小小的魔神?小小的人类?你们来此作甚,此处已经没有龙王大人尊躯的碎片了,深渊的泄漏口也不在此处。” 慈树王没有说话,她与阿佩普算不上熟悉,仅仅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之所以前来此处还是岚和尼伯龙根的主意。 “我只不过就换了个模样,你就认不出来了吗?阿佩普?”尼伯龙根从地上爬去,拍拍身上的尘土,双手环抱抬首挺胸,明明是弱小的人类萝莉姿态却是一副高傲自信的模样,对着阿佩普说道。 看她这副自信的模样,阿佩普眉头皱起。尼伯龙根和慈树王的存在吸引了阿佩普注意力,以至于直到此刻她都未曾意识到脑袋上还站着个岚。 “龙鳞...爽...” “我想不起来,人类,你是谁?”阿佩普最终还是没能认出尼伯龙根,他的气息在斩去自我,感染深渊和重归地脉之后,已然发生了改变,更别说种族都变了,即使是尼伯龙根他亲妈来了也认不出。 “哼哼!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尼伯龙根是也!” “尼伯龙根大爷!不对,大人!”阿佩普惊讶道,随即抖擞精神,身上因睡眠沾染上的沙尘如若瀑布般落下,激起一地尘土。 “哎哟!”在阿佩普头上爽摸龙头的岚被她一震,摔在地上,屁股一阵疼痛。 值得一提的是,符咒的能力实际是需要岚的念头去运行的,属于主动技能,马符咒也好狗符咒也好皆是如此。 大多数时候岚并不会使用符咒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时常能看到他受到伤害。 对于生物而言受伤并不是什么好事,伤口的愈合通常都代表着细胞寿命的衰减以及内部平衡的打破,有甚者会因此而丧命。 但对于岚来说,受伤反而是他还能共情人类的证明。岚虽从未仔细设想过类似的未来,但失去人性的未来,确实是他所担心的。 痛苦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是个人类。 “岚,岚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为了最好的未来,岚自然与阿佩普有过接触。在祛除了她身躯里的深渊之力污染后,岚便与其建立了友好的关系。 甚至于当岚说需要尼伯龙根碎片的时候,阿佩普甚至没有阻止。 你问为什么?你行你上。 “睡相不错嘛,小阿佩普~”岚还是挺喜欢这条草之龙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拥有很好摸的鳞片,主要是她的性格很对岚的胃口。 “您,您说笑了。”阿佩普扭过头去,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表情,不多时才反应过来,脸上的微黄色迅速退去,连忙询问道:“既然您在这,那就代表,代表这位小小的人类就是尼伯龙根大人?” “嗯!你总算理解了。”尼伯龙根见状,自信上前,拍了拍阿佩普如同城墙一般坚硬的外壳,笑道。 忽而,那城墙开始颤抖,连带着地面都在震颤。 “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慈树王和岚没有回答她的疑惑,阿佩普则扭过头去,不让人看清她的表情。 但无论是慈树王还是岚都知道她在憋笑。 “龙王大人,噗噗噗,居然变成了小小的人类,噗噗,那位不可一世的龙王大人居然,噗噗。” “喂!你一直在笑我,你根本就没停过!” “您说笑了,噗噗,我怎么会笑您呢?我受过专业的,噗噗。” “喂——” 第115章 告一段落 第一百一十五章 告一段落 阿佩普和尼伯龙根相认以后,聊了许久的家长里短,岚和慈树王趁机爽摸龙鳞。 龙鳞的触感冰冰凉,其上带着些许整齐排列的凹陷,算不上光滑,但恰到好处的粗糙令其手感极好。 “阿佩普,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宇宙?”岚向着阿佩普发出了邀请,却被阿佩普所拒绝。 “比起去往星空,我更想看着这些孩子们一点点成长。”在她的身旁,浓郁的草元素诞生出无数类似于蘑菇精灵一样的生物,她像是一位母亲一般呵护着这些小精灵。 “蕈兽?人类好像这样子称呼他们。” “孩子们和蕈兽可不一样,他们更聪明,也更和蔼。” 岚无所谓,比起这些蘑菇杆子、蘑菇鸡,岚还是更喜欢庞大的草之龙一些,既然阿佩普并不想去往星空岚也不会强求,只是让黑影潜入其影子中,以便能随时随地来陪她玩。 “天理那边我协调好了,没事别去招惹他们就行。”岚嘱咐道。 “我明白了。” 在叮嘱了阿佩普一些注意事项以后岚就准备离开了,至于尼伯龙根,在来这里之前岚就为他设立好了深渊之主的席位。借由对深渊力量本质的摸索,尼伯龙根已经能做到保持在灵魂纯净的情况下操纵深渊之力。 也正是因此,她先前与慈树王所说的搬一个深渊来,并不是单纯的玩笑话。 不过操纵深渊是一回事,对深渊力量以及禁忌知识的更新则是另外一回事,到时候岚会亲自前来为他演示。 而现在,岚准备离开一段时间,但在真正离开提瓦特之前,他需要和三个人告别。 其一是星渊,和上一轮回一样,岚救下了流离失所的他们,并指引其前往摩拉克斯所在的领地。 星渊是其中最为幸运的那个,岚赐予其黑影以及黑影通道的部分使用权。 所谓黑影通道便是岚进行位面穿梭时所使用的“道路”。 由于黑影位面并没有和深渊一样的特性,且位面通道比之虚假之天更加强大、隐蔽,使用黑影通道时不必担心虚无的入侵。 至于黑影通道所连接的,自然是身处银河之中的黑影王国了。借由通道的联系,星渊得以接触天穹之外的世界,借由岚与之诉说的“命途论”,他成功觉醒了存护命途,成为了一名保护部族不受魔物侵害的战士。 “这些魔物源源不断,真是该死!”士兵们聚集在一起,像是受伤的狼群互相舔舐伤口一般,抱怨着与魔物的战斗。 尼伯龙根坠落之所,那深入地下的巨型矿洞之中魔物源源不断涌现,如今已然来到了平原之上。 如果单论魔物的数量的话,现如今自地底涌现的魔物比之上一个轮回多了不少,已然有向外扩张之意。 为了对抗深渊魔物,人们不得不握紧武器,拼死战斗。 人类现如今提升自我的方法仅有锻炼一种,面对源源不断的魔物,时常得靠人数和魔神的天地巨力去应对。 慢慢的,为了保护部族的人,为了帮上魔神的忙,为了守护所珍视的一切,人们开始发展科技。 铁器和弓箭随之诞生。 可即便如此,人类方的伤亡依旧远超预期。 魔物们源源不断自矿洞之中涌现,仿若曾经的洪水一般再一次席卷平原各个人类部族。 其中以尘之魔神哈艮图斯所庇护,擅长工造的人类部族和山脉之中的“群仙”和寻仙者死伤最为严重。为了人类的未来,他们不得以亲自前往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所在,寻求结盟与庇护。 摩拉克斯自然乐得如此,年纪超过三千多岁的他,即使未曾吞噬法涅斯碎片,其实力也几乎站上了提瓦特原生生物的顶点。 除了天空岛的几位,和未曾死去的元素龙王,单挑他还真没在怕的。 只不过独自一人与庇护他人不可混为一谈,平原地大物博,属于是兵家必争之地,外部的威胁远不只是来自深渊这么简单,其他魔神也在暗中虎视眈眈。 即使是他也会因为人类部族的死伤而迷惘,眠神也只是尽可能地消除深渊对人类的危害,让摩拉克斯能全力应对来自于其他魔神的刁难。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眠神脑海中虽有大量来自于天空岛的智慧,却碍于人类的效率,难以施展。 更别说,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天理的维系者们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轮回的计划,一场降临到魔神头上的灾难悄然孕育。 这种情况下,哈艮图斯与仙人的加盟,无疑成为了摩拉克斯最好的助力。 他们不仅带来了大量的机关术科技、仙法等等,同时也带来了无数的人口,如此数量的人类集体,已经不再能被称作部族了。 为了人类的繁荣,眠神进一步传授了有关于建筑和城市规划方面的知识,随即人们开始打造属于自己城市,国家的雏形随之诞生。 但对于与深渊魔物死战的士兵们,变化仅仅只有手中武器、身上盔甲的材质,以及运送而来的食物数量。 战场上紧绷的神经逐渐麻木,这往往会成为战线溃败的致命破绽。 “他们需要能提升士气的东西呢,你觉得酒怎么样?”岚身处在人魔战线之上,与星渊一同抗击魔物。 有二人在,战线的压力大大减小,士兵们久违地得到了休息的时间。 “说实话,我不喜欢那味道,但如果真的有用的话,并无不可。”星渊手握铁剑将深渊魔物头颅斩落,这些模仿生灵面貌的怪物和真正的生灵一样,会流血,会死去。 唯一的区别是,它们所流下的是会令土地遭受毒害无法耕种的剧毒。 每当战场被毒血覆盖,天使们便会上前来为战场施予祝福,清除掉大地上的毒害。 只不过,即使如此,这片大地也失去了短时间内孕育植物的能力,仅能作为战士们战斗的场所所使用。 天使们所使用的明光力能有效地驱赶魔物,只不过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通常在她们为大地降下赐福的时候,也是士兵们休息的时候。 借此,星渊才总算停下了挥剑的动作,与岚一同站在毒血弥漫,尸体遍地的战场上交谈着。 “这些怪物越来越聪明了。”星渊叹了口气,随着天使的祝福,灵光力如若星芒般落下,为星渊洗去长剑上的毒血。 “他们以后会越来越强的。”岚将手上岩剑随意丢弃,开口道。 失去了他的控制,岩剑化作泥土融入地面。 星渊沉默片刻,询问道:“它们也会学习吗?还是说他们存在着指挥官一样的角色?” “深渊之中存在着深渊的王者,想要对抗深渊,必须拥有和他一样强大的力量。”岚看着星渊,眯起眼睛,像是在笑一般开口说道。 “可惜我只是个人类,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唉,我要是像摩拉克斯大人或者仙人们那般强大就好了。” “你觉得你很弱?” “不是吗?我虽然能和魔物打得有来有回,但比起仙人们,我的力量不值一提。”星渊说着,似乎想起了岚曾与他说过的世界之外的事情,下意识地呢喃道:“要是我和族人也能出生在您所统治的附属王国就好了。” 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好在岚没有将他的抱怨放在心上,只是这反倒令他更加愧疚。 “可恶,同为王者,为何那深渊之主不像您这般温柔!” 先前的并肩战斗不过是岚表现出来的假象,就像现在适时的沉默,在星渊看来都是岚温柔的体现,相较于深渊所做的一切,他更敬仰岚这样的存在。 “诶——你原来觉得我是个温柔的人啊。” “那是自然,岚大人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们部族的人,还允许眠神大人帮助我们发展,这还算不上温柔吗?” 岚笑着摇摇头,开口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不过是我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吗?” 星渊摇摇头。 岚叹了口气,随即收起笑容,认真地说道:“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其实是一名带有极端力量至上,讲究弱肉强食主义的人。” “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强大力量给予我的余裕,我可能随着心情救下你们,也可能随着心情毁灭一个世界。” “即使这样你也觉得我很温柔吗?” 星渊点头,他的信念不会因为岚的一两句话而动摇。 “为什么?因为我拯救过你们?” 星渊摇摇头。 岚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宇宙是残酷的,在银河中,时常有人的平静生活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毁灭。” “无论你的梦想是平静的生活也好,征战银河也好,自由自在地旅行也好,力量永远是你最好的支撑。” “为了守护珍视的一切,力量是必须的。” “没有力量的支撑,梦想将一文不值。” 星渊显然有不同的意见,但他并未直接否认岚的想法,只是迟疑着询问道:“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 “以摩拉克斯为例,你觉得他很强大吗?” “那是自然,在我看来摩拉克斯大人可是除您和眠神大人以外最强大的存在了。”星渊说道,实际在他心底摩拉克斯甚至比眠神还要强大一点,但他很聪明,知道不能将自己的这一想法在岚面前说出。 不过,岚明白星渊的想法,他只是不在意,令使之下的强大与否于他而言差别不大。 见他这般回答,岚随即说道:“所谓的强大不过是对比出来的,嗯,我就不打击你了,单以这个世界而言。” “摩拉克斯很强大,所以他能根据自己的想法去庇护人类,可是他还不够强大,无法强硬地要求别人遵守自己所设下的规则。” “他虽是平原之中最为强大的魔神,可即便是他也难以抵挡多个魔神的合攻,更别说深渊之主比他强大太多了。”岚说道,他所说的深渊之主指的并不是尼伯龙根,而是他自己。 “若是有一天,魔神合攻,又或者深渊之主来袭,你觉得他的理念能保护好你们吗?最终还是要以力量取胜。” 星渊摇摇头。 “你不认可?但现实就是这样,所谓的理想是需要力量去支撑的,没有力量的人一文不值。” 星渊果断摇头,否定道:“我不这么认为。” “您真的认为人的理念、理想、梦想等等不重要吗?” 自从被岚所救赐予名姓以后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星渊心底已经诞生了属于自己的观念,他的内心在否定岚的说辞。 “你觉得我会说什么?”岚没有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星渊坚定道:“你会说重要!不然您也不会与我说这么多!” “即使可能只是我心血来潮?” “我有把握能捕捉到您的真实想法!” 见他这般回答岚随即大笑,像是肯定他的答案一般用力点头,开口道:“不错!我的答案是,重要!” “理想、梦想、信仰、信念那是人类力量的源泉。就像喷泉的高度不会超过它的源头,一个人的成就绝不会超过他的信念。”(这居然是林肯说的?!) “力量说到底只是支撑,没有强大的信念作为动力,人根本无法前进。无法开拓者最终只能被力量吞噬,成为力量的奴隶。” “这个银河是讲究弱肉强食的,所以力量很重要,这是不能被忽视的客观因素。但,很多事情就讲究一个但字。” “但是你不要忘记初心,不要忘了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获得了力量,不要忘了你的力量将会用往何处。” “外部的深渊并非不可战胜,盲目追求力量之人,终究只会沦陷于自己的深渊,谨记。” 岚的话语令星渊心中多出了一抹光亮,那是一道璀璨的琥珀色光芒,恍然中在与视线与那道光亮交汇瞬间,黑影通道中有一股强大的虚数能冲破限制,化作存护之力灌注其身。 这便是现如今银河的法则,来自于信念的力量,是岚从不渴求却乐得见证的唯心之力。 岚从未忘记,当初会看上这小子不只是因为他手上木棍的特殊,更是因为这小子身上存在着能够引动那份信念的意志。 从他将木枪刺在自身时岚就知道,他是一名大场面选手,是那种未来必然会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 如今他所拥有的力量,一度逼近仙人。 由此,摩拉克斯的同盟之中出现了第一位人类盟友。 此时此刻,星渊不再是以被庇佑之人出现在摩拉克斯面前,而是以一位能够和他并肩战斗之人,来到他的身边。 ...... 之后,岚又去往群岛,与空月女神孕育而成的两位生灵见面。 如今的真为自己姐妹俩冠以了全新的姓氏,以二人所掌握的雷电之力为姓,分别为雷电真与雷电影。 不过岚还是习惯喊她们真和影。 和之前只见到真相反,这一次岚抵达群岛,只看见影一人。 影和她的姐姐真长相一模一样,仅有头饰用作区分,好在二人性格截然不同。 影生性木讷,虽拥有强大的武力,却不善脑力,常以武斗寻乐。 “岚,来打架!” “啧,怎么是你在啊。”岚皱着眉头,看向居住在人类村庄中的雷电影,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来打!” “不打,你姐跑哪里去了?” “妖狸和妖狐发生了矛盾,她过去调解。” “还真是忙,不对,那你怎么会在这,你不一般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吗?”岚疑惑地问道,雷电影忽而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眼眶中有眼泪在打转。 “姐姐...姐姐说我像跟屁虫一样...” “她肯定没有这么说,是你添油加醋以为她这么说了,对吧。”岚看着影这副姐控的模样,无语地说道:“然后呢?她原话是怎么说的?” 影点点头,说道:“她说,去那边没什么危险,让我先不要跟着,整天跟着她也不好,应该多去交交朋友...” “你姐姐说的没错,为什么不去呢?” “可是...可是...” “可是他们根本不耐打啊!” “我就很耐打是吗!”岚一记手刀砸在影脑袋上,影并未因此受挫,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岚,背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薙刀闪耀着紫色的雷电光芒。 “来一刀嘛,就一刀。” 岚后退一步说道:“要不要考虑跟我去银河?” “银河?”岚的提议吸引了影的注意力,脑袋只能进行单方面思考的影默默地停下了薙刀上的雷电,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说心底话,影并不想离开真,但又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 不说银河,她甚至未曾离开群岛,踏足提瓦特大陆的全部,如同井底之蛙一般,仅能通过真的言语,了解世界的一二。 真的话语并不能满足影的好奇心,随着岚与她诉说起银河,她的内心便一直憧憬着离开群岛自由自在地翱翔。 但她不能。 岚脸上挂上笑容,游走到影身侧,一把环过影的肩膀,将她拉到身旁,手中黑影变化作小小地盔影模样和潜骸黑影模样,像怪蜀黍一样诱惑道:“盔影的武艺和潜骸的力量有目共睹,有他们保护你姐姐,你完全可以放心地跟我去银河玩玩呀。” 影有些意动,却还是放心不下,呢喃道:“可是...” 岚循序渐进。 “哎呀,我会给你黑影通道的权限啦,这样你也可以随时随地去往姐姐身边,也不耽误事。” 影看着岚手中如若黑洞般漆黑的圆球,眼神逐渐动摇。 而后,在与真说了一声之后,影成为了罔两仙舟的客人。 第116章 露莎卡星 第一百一十六章 露莎卡星 露莎卡星上,水灵与经纪人的偶像社会发展得如火如荼,突如其来的一颗陨星却打破了他们的平静。 随这陨星的到来,整个恒星系遭受到了严重的虚数浪潮冲击,扰乱了虚数能量的走向,致使普热斯米尔恒星系向外的银轨不再起效。露莎卡星就此成为了可进不可出,与银河隔绝的孤绝世界。 最开始,人们觉得这只是简单的突发状况,是能够靠着当前科技克服的困难,但随着研究的进展,他们像是打开了一片无法为人所明了的大门。 许愿机,露莎卡的人们如此称呼这颗陨星,它似乎拥有着实现愿望的能力,帮助露莎卡星的人们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孤绝生活。 在后来,人们的欲望不再局限于个体,而将视线放眼整个种族。 但人们都忘了一件事,露莎卡人最开始并不自称水灵与经纪人。 陆地人与伊沓人的战争再一次爆发,在许愿机与人们的欲望作用下,双方爆发了远超以往的战争。 这一次鲜血不再有染红海水的可能,因为早在这之前,血液便被高能粒子武器蒸发殆尽。 是的,与外部世界的接触并没有让这些家伙融为一体,增长的只有他们的欲望以及无法掌握的科技,以至于当黑影再次降临的时候,陆地人也好,伊沓人也好,数量岌岌可危。 岚将那所谓的许愿机拿在手中,在他的身旁横七竖八地躺着露莎卡人的尸体。这些家伙为了欲望甚至敢于向黑影举起利剑,岚也适当地给予了他们最高的试炼。 很可惜,他们没能撑过试炼。 星核的本质,那是连天才都难以说明的存在,唯一知道的一点是,它是由无主的命途之力所构成,且其核心命途力量乃是毁灭。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橡皮泥被随意丢弃,它的表面会因为环境的缘故遭受到污染,但它那橡皮泥的本质不会因为这些污染而改变。 从外表上来看,星核是一颗由毁灭命途之力所构成的,金黄色光芒围绕着的完全透明的球体。 若不是这些虚数之力环绕,人们甚至无法凭借肉眼看清其身。 更为重要的是,它虽能被触摸,却没有实体。用任何方法都无法从这上面检测出波形或粒子,但它就是存在,却不和现实中任何物体有所相似,仿佛它的本质是现实规则的对立。 星核的能力很多,它会根据沾染命途的不同造成不同的效果,在露莎卡人手中它似乎是无所不能的许愿机,但在其他的世界它也能是开辟裂界的器具,反物质军团的先锋。 唯独有一点是明了的。 无论它表现出任何的能力和倾向,它的目的都是摧毁其身所在的文明,亦如毁灭命途本身。 由于星核的出现成为了整个银河的灾难,很多文明都对这一存在展开了研究。现如今的银河大多数人将星核的出现与毁灭星神联系在一起,但实际上星核是命途本身的体现,而非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意志。 命途,那是现如今的银河文明无法解析的存在,即使是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也仅能归纳出命途的特性,却丝毫无法触及其内核。 “还给我,只有它能带领我们前往新世界——”在岚的不远处,一名水灵发出了最后的残喘。 “去你的新世界。”岚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一脚将他踢死过去,黑影扩散而出,将在场的所有尸体吞噬。 在星核所在的远处,遭受到炮火猛烈轰炸的城市之中,血与泪混杂在一起,人们麻木地行走在城市中寻找着不可能找得到的亲人。 在与城市接壤的海洋之中,人类的尸体混杂在一起,被巨型海怪一一吞入腹中,这是这位濒死海怪唯一能为同伴们所做的祭奠仪式。 整个世界因为许愿机的存在变得满目疮痍,持续不断地战争,持续不断地灾难,几近摧毁了这片曾经在银河中绽放过绚丽色彩的文明。 人们狼狈地起身,望着行走在街道上的黑影不知所措,胆敢在城市之中再一次开火的家伙都会遭受到黑影们铁血的斩击。 一名小女孩被压在巨型废墟之下,一只食影嗅着她影子的气息,穿越层层缝隙抵达此处。 “你...也要吃了我吗?”小女孩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食影在她看来就像是黑暗中出现的野兽,就像父母曾与她描述过得名为“仇恨”的野兽要将她吞噬。 食影没有回答,只是默默钻入她的影子,为她开辟了通往外界的黑影通道。 在其他幸存者的帮助下,这孩子得到了良好的救治,勉强保下了一条性命。 但还有许多人等不到影子的救援,殒命在濒死的恐惧之中。 岚散去周遭黑影,独自坐在焦石之上,仔细地观察着手中的“文明毁灭装置”,寻找能够将其破解的方法。 星核就像一个杂乱无章的毛线团,除非有超越命途的力量,否则只能将之封印,或者用时间一点点解开缠绕其上的命途丝线。 好在,超越命途之力一直掌握在岚的手中。 命途的结果,只需破坏掉用以承载其存在的命途丝线,即可解放它的真身。 自诞生的那一刻开始,混沌便无处不在,它带给了这片宇宙一线生机。 岚看着掌中的星核,用力握拳,承载星核的丝线一一断裂,就像当初用以承载混沌的命途道路一般。 而后,星核展露出了它的本质,毁灭命途行迹上的郁结,亦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啧。”每一颗星核所蕴含的能量堪比一位令使的全力一击,随着束缚不再,浓郁的毁灭命途之力似要毁坏整个星球的空间一般释放而出。 岚自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强大的毁灭之力亦是一种能源,岚的眼中、心脏闪烁出猪与龙的纹样,那是符咒起效的证明。 压制?不,是夺取。 当星核上的虚数光芒不再闪烁,星核之中所蕴含的毁灭之力被岚全数夺取,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唯一可惜的是这股力量是纯净的能量,并不包含像令使一般的权能,就像火之恶魔十二符咒中的龙符咒一般,只提供了毁灭的方向以及足够强大的能量。 至于它所做的一切,它所表现出来的特性,竟然是束缚其身的命途之力的显现。 就比如这颗星核许愿机的能力,是通过缠绕在其上的神秘命途展现而出,向着外界呈现出以假乱真,以假替真的“效果”所达成的。 由于神秘命途的特殊性,除非被解开,否则虚构将会以现实存在的形式凭空出现在银河中。 简单来说就是,说谎会成真,直到真相被揭开的那天。 也正是在岚解开这颗星核秘密以及它所承诺的欺骗以后,露莎卡星上通过许愿机所得到的一切都化作虚妄。 得利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财富、权力、爱人瞬间消失,在惊慌与绝望中被黑暗中出现的黑影所斩杀。 像类似的事情不仅仅出现在大陆之上,就连海面之下的水灵宫殿之中,亦有无数水灵被软影的柔软触须缠绕致死,他们的尸体也没有浪费被一一吸纳进军团之中。 岚从焦石上站起,看向遍布废墟的远方以及相互帮助,尝试着从地上站起的人们,他明白他们终将自己站起。 另一边,保守经纪人职责的保护他人的人们和以动听歌声抚平人们心中创伤的水灵们也在寻求独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那是唯一一座在这场动乱之中保存下来的城市,即将成为这个文明的全新起点。 岚从不以陆地人与伊沓人称呼露莎卡人,就连经纪人和水灵也仅仅只是他随口提出的概念,岚从始至终都称呼这些人为露莎卡人。 露莎卡人的遭遇在银河中并不罕见,已经有太多的世界因为星核的缘故毁灭或断绝。大部分受灾的星球,与银河各界都失去了联络,就连星际和平公司对此都束手无策。 并不是说他们无法解决星核,而是需要拯救的星球数量太多了,即使派出所有的令使,都做不到恢复泛银河贸易网络以往的繁荣。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道行驶在无边银河之中的银色流光,成为了无数世界的希望。 我见在卸任之后,由法尔肯?阿蒙森承担起了领航员的身份,法尔肯是一位经验老到的小老头,明明头发胡子变得斑白,那一颗开拓的心却未曾冷却。 在他的带领下,一个又一个的世界被无名客们所解放,被封印的星核以及全新开辟的航道,成为了孤绝世界的希望。 他的出现就像黑暗中的一抹星芒,以至于在未来的某天,被冠以了启明星的称号。 岚曾经如此评价道:“你很像以前列车的某位领航员。” “哟,老东西,我回来了。” “按照年龄来说你不是比我还要老吗。”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岚属实吓了法尔肯一跳,他后知后觉地吐槽道。 星穹列车上存在着一则众所周知,但设定上只有领航员能知道的秘密。 在列车帕姆的影子之中存在着一只小小的黑影,那是能够和他们一同战斗的伙伴,同时也是与黑影王国的君王交流的“话筒”。 一旦列车遭遇到了怎样的危机,每一位成员都有资格向黑影王国寻求援助。 大多数无名客不知道的是,回应他们援助的不仅仅只是黑影们那么简单。 黑影的君王会顺应不同的援助请求,来到列车之上,为他们提供帮助。 而这一秘密也会随之揭晓,即星穹列车如今最为强大的庇护者乃是黑影王国的君王。他不会插手无名客的冒险,但若是有人因为冒险遇到到无法逆转的危机,他将成为无名客最大的保障。 如今亦是如此。 “你那么在意年龄干什么,它会把一个人的状态给异化掉的嘛。” “你总是这样子说一些奇怪的话吗?” “无名客嘛,哪有不说怪话的?你还有个前辈,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法尔肯笑着摇了摇头,明明年纪远不如岚,行为举止却比岚老成许多,就像一位可靠的前辈。 明明岚才应该是前辈。 “嗯,对了,忘了经典问题。”岚看着法尔肯的模样,笑问道:“每一届领航员我都会问一下,不用紧张,自信的给出答案就行了。” “请说。” “你想要长生吗?” “不想。” 岚点点头,列车对于他而言有特殊的意义,因而他十分在意每一位领航员,会尽可能地为他所承认之人延长性命。 对于领航员而言这个问题是一道考验,亦是一份认可,但对于岚来说,无论什么答案都是正确的。 不知是丰饶民的灾难影响,还是领航员们性格使然,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不想”作为最终的答案。 至于像我见这样的长生种,岚则会赐予虎符咒神力为其保持心理上的平衡。 “说来,我见最近好像在搞些东西。”岚摸着下巴呢喃道。 就在二人交流的空隙,一阵脚步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一位身上混杂着淡淡的机油与海腥味道的白发老人走到了二人面前。 看到他的到来,法尔肯露出一个笑容,连忙招呼道:“哟哟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航海士米哈伊尔嘛!什么风给您吹过来了?” 法尔肯年轻时候也是不亚于鲍勃的传奇人物,其心底一直潜藏着顽皮的性子,直到登上列车,带领众人开拓以后才逐渐沉稳下来。 他所招呼的老者,是曾经登上过列车,如今成为了露莎卡星上一名航海士的米哈伊尔。 在他身后还跟着他的妻子夏尔,和一位有着美丽的淡蓝色短发,有着淡紫色眼眸,面容姣好的美少年。 “哇偶!这个头发,居然还有双腿!这孩子不仅是海陆混血,还是闪光!”还不等那少年站定,岚已然凑到了他的身旁,弓着身仔细地观察着这名有些怯生的美少年。 夏尔感受到牵着少年的手传来些许力道,下意识地挡在岚和少年身前。 直到看清岚的面容以后才反应过来,连忙给了少年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即用略微责怪的语气朝着岚说道:“岚前辈,你吓到米沙了。” “抱歉抱歉,毕竟很少能看到这么可爱的孩子。”岚笑笑,蹲下身朝着被称作米沙的少年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原来你叫米沙。你好,我是岚,前无名客之一。” “我是...米沙,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是爷爷的养子。” “嗯?” 什么叫爷爷的养子? 实际岚与米哈伊尔夫妻俩并不熟悉,只不过有朱莉安娜、克里斯汀两个人在列车上,二人不知说了多少次岚的事情,列车的无名客们早对岚有所了解。 夏尔在先前的交流中确认了对岚的印象并未有错,而后与岚交流时,隐隐带着自来熟的感觉,仿佛二人早已认识了多年。 就在岚尝试着和米沙搞好关系的时候,法尔肯和米哈伊尔聊起了露莎卡星的现状。 “战争被黑影们阻止了,星核的情况怎么样?”米哈伊尔询问道。 “我问下。”法尔肯说着,提高音量朝着岚喊道:“岚,星核怎么样了?” 岚回了个银河通用肯定手势回应了他。 “看样子是封印了,不过这之后对于星核的看管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因为封印泄露而毁灭的世界,我们已经看过太多了。” 米哈伊尔肯定道:“那是自然。” 当两位老人得知星核被岚吃掉以后的表情,非常有意思。 而在那之后,二人又探讨起米沙的去向。米哈伊尔觉得让米沙与星穹列车一同冒险比较好,而法尔肯则觉得这孩子需要的是他们夫妻二人的教导,要去银河冒险至少也得等到成年以后。 两个老头吵吵不休,很好地释放了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 最终,还是看米沙自己的选择。 “嗯…我想做一名走遍银河的冒险家,就…就像爷爷一样。” “米沙,呜呜,你这孩子。” “唉——” 而后,米沙便以法尔肯· 阿蒙森的弟子和星穹列车的机修工,登上了列车。 第117章 边陲世界的牛仔 第一百一十七章 边陲世界的牛仔 “决斗要在子弹出膛之前完成。”数百个琥珀纪的时间过去,曾经的赏金猎人,星穹列车领航员之一的快枪手奥克莱,其口头禅只剩下一半还被人所传唱。 她的事迹响彻在边陲世界弗拉提之上,令这个世界诞生了无数侠肝义胆的游侠。 没有想法、没有表情,常常让对手觉得毫无胜算的冷漠山石,一旦行动便会给予敌人迎面痛击,曾率领一众无名客躲避寰宇巨兽的袭击,传奇中的传奇。 就这么听着传说长大的牛仔,眼中憧憬着外面的世界,手上却是冷漠地扣动扳机,将恶徒一一击毙。 “恶心死人了,赏金客!”牛仔收起手中武器,无需清点弹药,对于一名合格的枪手而言,每一颗子弹都印刻在他的脑海。 他将视线放在钢铁组成的囚笼之中,血液与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恶臭不断刺激着他的鼻腔,这群该死的赏金客只有在交货之前才会清理一遍货物,在这之前只会维持这些家伙最低程度生活环境。 “女性挑好看的来。”牛仔口中呢喃着,朝着房间的深处走去。 “男性挑身强体壮的来。” “强者丢入监狱,弱者溺于风沙,这颗星球上的规则可真是简单明了。” 牛仔装作轻松地说着,语气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房间前面的囚笼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即使枪声响翻天,这些囚笼连一声惨叫都未曾传出,即使没死也已濒临崩溃了。 这样的家伙不是牛仔的目标。 朝着牢房深处走去,环境也在一点点变好,很明显越有价值的货物,赏金客会给他们更好的待遇。 这种断层式的待遇,一方面是为了货物的价值着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从内部分化这些货物,避免他们联合暴动。 有些货物会因为好的待遇升起优越感,鄙视同为货物的同伴,有些则心系同伴,却因为待遇缘故遭受到其他同伴的敌对。 再加上时不时的“优待”,致使货物之间的信任感愈发脆弱,最终逃出生天的希望成为了束缚他们的摄像头和枷锁。 简单的手段,却比任何精密的防护都更加有效。 牛仔不断向前,在路过最后一个恶臭铁笼时,笼中却伸出一只纤细且带着污秽之物的手拽住了牛仔的裤腿。 牛仔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牛仔冷漠的眼神与笼中少年的灰色眼眸交汇。 是的,这群赏金客的货物并不是什么稀有的动物,或者矿物、机械,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这是一群以贩卖奴隶为生的赏金客。 而他们所服务的对象,自不必说,正是泛银河贸易网络的建造者和维系者,现如今银河最为庞大的势力没有之一的星际和平公司。 星际和平公司的信用点体系将银河中的一切量化,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人类本身。 尽管明面上星际和平公司谴责奴隶制和奴隶贩卖,但在暗地里,有太多不守规矩的人存在,公司家大业大的同时,也吸纳了太多的污垢。 即使最开始它洁白一片,也会逐渐随着人们的欲望变得漆黑脏乱,更别说当初后援队也算不上什么白莲花。 “嘿,小鬼,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把脏手放在一个‘杀人犯’的裤腿上。”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用眼睛盯着牛仔,握着裤腿的手不断用力,让牛仔的裤腿沾染上更多的污垢。 “很好,看来你为自己赢得了一颗子弹。” 牛仔嘴角向下,手已经捏在腰间银白色左轮之上,下一瞬间,那是连少年的眼睛都无法跟上的动作,在思考反应过来之前,枪声先一步响起。 一阵火花迸溅,吓得少年剧烈颤抖,唯独那握着裤腿的手未曾松开。 “好了,赶紧离开吧。”很明显,牛仔并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他用子弹为少年打开了囚牢,随即收起那根枪口被截短的银白色左轮手枪,腿上一用力挣脱开少年的手,朝着监牢深处走去。 不多时,一道道枪响,一阵阵火花自监牢深处出现,随即而来的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以及重获自由的欣喜若狂。 货物们欢呼着逃离监牢,外面的赏金客已被牛仔尽数扑杀,他们将迎接属于自己的自由。 “喂,赶紧离开这里。”牛仔语气不善地朝着最内部的“货物”叫喊着,试图让她从近乎奢靡的环境中离开,但那女人却是不管不顾,显露出一副鬼魅般的魅惑神情,妩媚地开口道:“不要这么凶嘛,妾身的镣铐可不戴在脚上,可没办法离开呢。” “哈?”牛仔只感觉荒谬,镣铐?他的眼睛可看不到女人身上存在着镣铐。 不过他也没有质疑女人的说法,朝着女人的所在靠近,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手却从未离开过斗篷下的枪柄。 就在这时,先前的少年也来到了最深处的牢房之中,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追寻自由,而是默默地凑到了牛仔的身边。 为了避免牛仔厌恶自己,他还特意与牛仔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小鬼,你来做...” 簌簌簌! 话音未落,建筑外传来剧烈的声响,即使是厚重的墙壁都无法完全隔绝的声音,仿佛... “不好!”牛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越过少年朝着牢房外冲去,用最大的声音吼道:“是炮...” 轰! 剧烈的爆炸裹挟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将整个建筑破坏殆尽,待到烟尘散去,一队赏金客乘坐着战机自高空中落到地面,这群人身穿制式军装,仿佛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 “你运气不错。”女人手指轻轻一弹,摇摇欲坠的监牢门随之倒下,她优雅地从牢房中走出,显露出一身干净而华丽的服饰,与其他的“货物”有天壤之别。 少年疯狂地咳嗽,压下的尘土几乎要令他窒息,下一刻,一条干净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用这个吧。”女人说道,语气慵懒,仿佛外界所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般,随意地朝着门口走去,丝毫不惧那逐渐逼近的脚步。 “咳咳,别...别去,会死的...”少年用当地的语言提醒着女子,那女人却不管不顾,朝着门口走去。 “无妨,我们的英雄大人可不会因为这点小小挫折而陨落。” “九点钟方向。” “不许动!”来人的警告声和枪声同时响起,一枚子弹头精准无误地命中了突入其中的士兵脑袋,了断了他的性命。 “十二点。” “十一点。” “九点。” 随着女人的话语,扳机一次次被扣下,一枚枚子弹被激发,子弹头精准没入了士兵的脑袋,他们用以防护飞行道具的头盔起不到一点作用,四人小队随即殒命于此。 比之士兵抵达更加快速的报点,帮助失去了视野的牛仔精准锁定敌人。 “呼!咳咳咳!”牛仔狼狈地从石块沙尘中站起,尽管遭受到了爆炸余波波及,但命途行者的力量救了他一命。 当他从地上站起,那还留有最后一枚子弹的左轮对准了那一副贵妇人模样的女人。 “你这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哈!”牛仔单手拿下牛仔帽,露出沾染了尘土的棕色长发,摇摇头将尘土甩下,动作大开大落,枪口却丝毫未曾偏离目标些许。 “你的镣铐,就是这?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正是。”女人没有否认,依旧是那副慵懒且神秘的模样,正欲再一次开口,监牢之外的脚步声却一一消失。 即使炮弹落下也未曾变过脸色的女人,竟因为这小小的变故而露出惊讶的神色,随之那些脚步仅剩下一人,一名少年从监牢口走进其中,看着牛仔、女人和少年三人,疑惑地开口:“铁尔南,这什么情况?” ...... “居然朝着此处投放导弹!这群刽子手!”被岚称作铁尔南的牛仔叫骂一声,熟练地为枪械上弹。 “奴隶们通过王国躲过了轰炸,有你那些牛仔同伴作为接应,不会有问题。” “同...才不是同伴,我只是教了点开枪的方法给他们!” “又来了,死傲娇——” “啧,看我不一枪爱死你啊!” “嘿,爱死,你还说他们不是你的同伴,连语癖都被影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岚调戏铁尔南的时候,不远处庇护所门口,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也就是米沙正在和先前的少年、女人交流着。 十多年过去,米沙早已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了一名可靠的大人,原本还带着点淡蓝色的头发变得灰白。成长后的米沙失去了年少的美丽容颜,换来的却是独属于成年男性的可靠气质。 “嗯,罗拉·伊芙和科奇切吗?嗯,我记下了。” “我是星穹列车的机修工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拉格沃克。” 之后,拉格沃克为两人讲解起这个世界的情况。 阿尔冈-阿帕歇,这是一片草原世界,大多数世界的凹凸起伏比例还不如人类的指纹深刻,阿尔冈-阿帕歇更是其中翘楚,这个世界的陆地地势平坦,大量的草原占据了人们的生存色彩。 种地也好游牧也罢,此间的人们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阿尔冈人在发展出独属于自己的文明之前,赏金客们先一步看上了这颗星球的资源和人口。 由于公司内部的斗争以及黑影王国的制约,公司没办法正大光明地派遣部队前来挖掘此处的矿产,只能派遣雇佣兵和赏金客前来的掠夺。 星球上的人们难以抵挡拥有枪支和现代武装的赏金客们,大部分的人成为了他们随意贩卖的奴隶,仅有少部分的人抱团取暖,用生命去对抗枪械,勉强存活了下来并发展出了足以和赏金客们一战的势力。 但这还不够,当他们拥有长矛,赏金客们就动用枪支,当他们抢夺过枪支,赏金客们就会派遣坦克。 而当坦克成为了他们的武器,那么导弹便会降临他们头顶。 因为黑影王国的缘故,公司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收敛,至少在阿尔冈-阿帕歇这里,人们还能抗争一二。 在岚所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加文明但也更加无法逃脱的经济战正在上演。 随着岚了解阿尔冈-阿帕歇的故事,他大可以用黑影或者动用公司他在的“第三方权利”去改变阿尔冈-阿帕歇的局势,但是太多了。 像阿尔冈-阿帕歇一样遭受到胁迫的世界太多了,公司、虫群、甚至只是临近文明的压迫。银河的局势足够混乱,以至于即使是星神也无法维持永恒的和平。 那么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让受压迫的人们重新站起就行了,即使这会让他们的血液如河水般流淌。 这是曾经的列车领航员鲍勃得出的答案,也成为了岚培养文明的理念之一,从中诞生出的最为成功的文明便是仙舟。 而像阿尔冈-阿帕歇,则完全不需要类似的培养,多年的争夺,让他们学会了抗争。 此处的人民存在着足够勇猛且智慧的领导者,有他存在,必然能大大减少战争的损耗。至于科技的差距,则能够通过泛银河贸易网络攀升。 这时就有人会问了,你说你要用公司的贸易网络买武器打公司的雇佣兵? 答案是可以的,因为公司的大多数人并不是铁板一块。许多文明在加入到公司的泛银河贸易网络以后依旧维持着旧时期的文明关系,并没有因为加入贸易网络后就和敌对文明联合。 更多的是内卷,不加入贸易网络就会被敌对文明所超越,导致文明毁灭,不得不加入。 这亦是公司的手笔,但贸易网络说到底只是个买卖的通道,是道具。 而道具能够被人所掌握,加入贸易网络的结果是好是坏全掌握在人们的手中。 至于文化,他们的游牧文明留不下多少文化,好在铁尔南数年来的侠义之举,让这里的人们学会了牛仔们与伐罪命途的信念。 铁尔南种下了文化的种子,之后只需静待这颗种子的发芽,阿尔冈-阿帕歇或许能成为第二颗弗拉提。 但在那之前,铁尔南该离开了。 “这已经是最后一处赏金猎人据点,和最后一批还未运走的‘货物’了。” “他们不在意你称呼这些奴隶货物吗?” “总比你直接叫奴隶好吧。” 岚和铁尔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一人笑得苦涩,一人笑得放荡。 “总有一天得让这群家伙付出代价。” “已经有人付出代价了,不管是赏金客也好,公司的家伙也好。” 铁尔南沉默了片刻,不多时开口询问道:“星穹列车下一站去哪?” 岚摇摇头,如今的他虽是无名客却并非乘客,无法决定,也不会去决定星穹列车的下一站。 “我真的能登上列车吗?” “这点...或许米沙他更适合回答。” 铁尔南点点头,拉格沃克和另一名无名客,星穹列车的测绘师拉扎莉娜在这颗星球上待了小半年,和铁尔南、和阿尔冈-阿帕歇的牛仔模仿者们都已熟识。 他们推动了阿尔冈-阿帕歇的解放,亦如法尔肯· 阿蒙森所做的一切,虽说如今列车的领航员已经不再是法尔肯· 阿蒙森了。 银色的流星在蓝色的天穹之上停留,淡化作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微小长条,一道身影跨越天与地的距离,借由无名客所行的开拓神迹界域定锚落到了人们面前。 来者是一位身着粉白色西装,十分有朝气的年轻人。 “哟,格兰霍姆,这里。”岚朝着来人挥手,尝试着让他注意到自己。 被他称作格兰霍姆的年轻人看到岚的一刻眼前一亮,快步来到岚的面前。 “岚前辈!” 第118章 钻石与疤眼夫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钻石与疤眼夫人 “您好,尊敬的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大人,您有一份预约需要处理。”奢华的房间之中,一名西装革履的男性缓缓抬起头,纯白不带一丝杂质的雪白长发,以及如若其在公司称号“钻石”一般美丽的双眼,一眼足以令人沉沦。 作为极少数被证实的真正意义上的存护令使,钻石在加入到星际和平公司以后,被赋予了大量的权利与资源。借助这些资源他创立了名为战略投资部的部门,并作为战略投资部的主管为星际和平公司谋得了大量的利益。 星际和平公司自从当初帝皇战争的权利争斗以后,引发一系列灾难,致使星际和平公司利益受损的政宣部、技术部和装卸部三大部门,其权利被他人分化。 最先崛起的是筑材物流部,星际和平公司在外人眼中虽无恶不作,但他们存在着唯一一条宗旨,即“一切献给琥珀王。” 因而在其他部门争权夺利的时候,负责筑材和物流的筑材物流部幸免于难,随着三大部门的倒闭,他们顺其自然成为了星际和平公司的顶梁柱。 而后是传统项目部,这一部门讲究一个养老,他们所负责的区块毫无创新可言。即使曾经大火的泰科铵机动球出自他们之手,也无法掩盖传统项目部的人是一群只会剽窃他人创意,没有未来的家伙。 剽窃对于星际和平公司而言算不上大问题,加上传统项目部负责的部分盈利可观,传统项目部随即成为了能够与筑材物流部同等级别的存在。 但在发展中,身为终身董事的东方启行察觉二者存在问题。 前者只负责运输物流,后者又讲究一个养老,不存在竞争关系。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星际和平公司像是一滩死水,毫无活力可言。 作为博识学会真正管理者的亚婆离,在明确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的情况下,携博识学会的各种发明创造,在公司之中建立了技术研发部,为星际和平公司注入前进的动力。 而后是人才激励部,这是一个将人力当做资源看待的部门,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压榨人口潜力以换取足够高的利益。 人才激励部的主管阎世罗出身于仙舟罔两,熟知黑影王国规则的他促成了人口贩卖、奴隶买卖等灰色产业。通过避开黑影王国的底线,为星际和平公司带来了足够可观的灰色收入。 业务巩固部,这一部门负责统管公司的超距传输网络,清点特色物资并定价,长期维护公司下属设施及货品清单。 原本只是服务于公司整体的部门,但在全新的主管疤眼夫人的操刀下,逐渐成为了星际和平公司的第五大部门。 这之后,钻石以存护令使的身份加入了星际和平公司,建立了战略投资部。 战略投资部的投资从不拘泥于短期回报,以至于直到最近一段时间,钻石才从p45级升级成为p46。 在他之上的p47,即董事会候补,仅存在同为存护令使的塔拉梵·基恩和一自称在田之人二人。 至于p48的七人董事会的理事,仅公布了疤眼夫人一人。 p49即星际和平公司的创始人兼终身董事,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二人。 至于p50自不用说,星际和平公司的信仰,也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董事长存护星神琥珀王。 这个董事长的职位是公司单方面自封的,并没有得到琥珀王的认同。但既然祂也曾对公司众人投下了视线,或许星际和平公司的理念也曾得到过祂的认同。 “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钻石。”所谓的预约更像是通知,身穿绯红色长裙,头戴遮脸面具的贵妇人走入房间之中。 贵妇人丝毫不在意钻石的想法,自顾自地凑到他的办公桌面前,端详起钻石正在处理的业务信息。 “哦,是您啊,疤眼夫人。有失远迎,是钻石的失职。” “不必如此,我们虽是上下级,却也同为存护道路的同志,甚至在这方面您才是前辈。” 钻石不置可否,疤眼夫人也没有继续寒暄的打算,直白地开口道:“实际上,此次前来是为了边陲监狱一事。” “哦呀?不知是哪处的边陲监狱能得到七人理事之一您的瞩目?” “还能是哪个呢?自然是阿斯德纳星系。” 边陲监狱,那是星际和平公司用以关押罪犯的区域,尽管大多数的罪犯其罪名皆由公司书写,但也确实存在着涂炭生灵的罪犯。 不同区域的边陲监狱,所收容的犯人各不相同。 其中,阿斯德纳星系的边陲监狱所关押的犯人,其罪名皆是阻挡存护之路。 这并不是说他们阻止了存护命途的扩张,而是因为他们侵犯了星际和平公司的利益,公司靠着武力将之镇压,并冠以罪犯之名。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整个银河都在上演,以至于阿斯德纳星系边陲监狱之中汇聚了银河中多个势力的犯人。 阿斯德纳星系的暴动无疑是让这些派系混杂在一起,就像搅拌机一样,将整个星系连带着驻守的公司守卫搅拌在一起,让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以至于除了负责人以外的公司高层,对于阿斯德纳星系边陲监狱的情况一概不知。 但在公司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利益,虽说边陲星域的暴动确实会让公司有所损失,但就这点损失完全不需要七人董事会之一的疤眼夫人下场。 钻石正欲开口,疤眼夫人却先一步打断,直言道:“在阿斯德纳星系存在着一股就算是公司也不得不重视的势力。” “什么势力?” “秩序的余孽。” 那就不奇怪了。 钻石心中暗道。 星际和平公司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为银河奠定全新的秩序,由公司书写的秩序。 秩序星神曾以秩序积压矛盾,以至于引发牵动寰宇的灾难,繁育虫群的诞生。 而公司在寰宇蝗灾,秩序星神被同谐同化之后,亦尝试着建立全新的秩序,结果引发了帝皇战争。 而当公司尝试着不去建立秩序,单纯地造福大众之后,于血锦之纪后期,星际能源战争与第二次帝皇战争爆发了。 这让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意识到,现如今的银河需要的是一定程度的秩序,因而他们再一次承担起了维持秩序的角色。 如此情况下,他们自然会盯上秩序的余孽,那些秩序的追随者定然看不惯公司的秩序,会拼尽全力破坏公司所维持的秩序,这是公司高层所不愿意看到的。 但更为重要的是,星际和平公司p45以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不久以后的未来,将会爆发一场堪比寰宇蝗灾的众神之战,他们必须为了那一时刻维持银河的秩序,否则星际和平公司甚至是整个银河都将迎来毁灭的结局。 他们所做的一切,所背负的骂名都无所谓,就像路易斯·弗莱明曾经所说的一般,星际和平公司创立的初衷从来不是统治银河这种无厘头的欲望,而是联合所有文明的力量,一同对抗就连琥珀王都必须筑造壁垒才能对抗的大敌。 “我明白了,你需要什么?” “你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身居中立的那一位。” 钻石从椅子上站起,背过身不让疤眼夫人看到他微皱的眉头。 即使涉及秩序,疤眼夫人的请求也过于小题大作了,他不禁问道:“只是个秩序余孽,有必要吗?” “那如果我说,黑影的君王也将视线放到了阿斯德纳星系上呢?” 钻石眉头顿时舒展,不自觉点头,呢喃道:“原来是他?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当然,作为代价,我会为你寻找有用的‘原石’。” 钻石沉默许久,以至于疤眼夫人主动开口:“那么,你是同意了?” 钻石没有明确回答,遮蔽日光的背影仿若神圣,不多时缓缓开口:“血肉孱弱,而我心坚如辉石。若非如此,则存护之道无以立足。” “我来寻找、我来等待、我来牺牲。” “我为鹑衣赠予基石,日将月就,天垣群星佑苍生。” 话落,钻石调整好心情,恢复原本的冷静姿态转过身与疤眼夫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 “一切献给琥珀王。” ...... 若是以往,疤眼夫人的出行必然围绕着一大堆的公司职员,但这一次,她仅仅带着一名身穿塑身西装,肩披黑色外套的女性一同出行。 二人乘坐公司最新型舰船跃迁至勒华拉杜里星团-史黛拉·山崎恒星系-克里姆特立宪国疆域内,此时仙舟联盟的主要星舰朱明仙舟与罔两仙舟正停泊于此。 随着仙舟联盟的发展,无数匠艺科技汇聚于仙舟联盟之中,其中以朱明仙舟最为显眼。就像自吞噬大日浴火重生的火莲一般,朱明仙舟已然被匠人们改造得看不穿原来的模样。相较于它,由一颗行星两颗卫星组成的青丘仙舟更像是一座仙舟。 就这种逆天玩意儿能在银河中跃迁,本身就是朱明匠艺的一种体现,作为蜚声星海的匠人圣地,朱明仙舟以不亚于螺丝星、庇尔波因特、黑影王国的制造技术引来数之不尽的求学者抵达此处,进一步加强了匠艺交流与学习。 然后这群匠人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们要没矿用了,遂计划了十数年跃迁至此,期望能用先进的冶炼技术,换取当地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 为了避免仙舟独自行动导致可能出现的危机或者叛乱,仙舟一般会以两座或两座以上数量的仙舟共同出行,特别是在现如今出现星核灾难的情况下。 而与朱明仙舟一同到此的便是罔两仙舟。 ...... “哎呀,有客人找我。”没能与格兰霍姆交谈太久,岚忽而收到了艾诺阿的传信,在确认阿尔冈-阿帕歇上的赏金客都被驱逐以后,岚便准备离开了。 “你总是这么急匆匆的。”格兰霍姆有些遗憾地说道,他是真想与岚这位无名客前辈畅谈一场,但岚总是来无影去无踪,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你知道的,有些时候的银河特别忙。”岚露出一个饱有深意的笑,正欲遁入暗影,右手却感到了一阵柔软。 罗拉·伊芙不知在何时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来到了岚的身旁,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 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伊芙,不知她是何意图,遂开口询问。 “不...”伊芙刚要开口,心脏便感觉到了一股无言的窒息,仿佛只要她再说一句话便会被某种存在捏碎心脏。 “诶——真有意思。”而在那之前,岚的手先一步贯穿了她的胸膛,紧紧握着她那颗跳动的心脏,仔细观察着。 伊芙的视野变得朦胧,就像以往那般。 “不要...好不容易出现变数...”伊芙绝望地想到,却在下一刻重新站起身,迷茫地捂着自己的胸口,那套昂贵的衣裙被撕碎,证明先前所发生过的一切。 岚的行为确实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但除了科奇切以外,所有人都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并没有因此而做出什么行动。 而后岚用羊符咒剥离了不属于伊芙的部分,一字眸仿佛看穿了手中血肉的一切,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嗯,可以了。”岚随手将那团血肉丢在地上,看着完好无损的伊芙笑道:“我把他的权能转移给你了,当做不屈精神的赠礼吧。” 伊芙没听清岚在说什么,她只是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却感觉不到那股伴随着她不知多久的苦闷。 岚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雷德索伊被我杀死了,至于他的力量就交给你了,但重来的苦痛无法减免,若是承受不住记得与我说。” 岚说着,将一只食影交给了伊芙。 “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会来帮你的。” 待到岚离开了,罗拉·伊芙才反应过来,当她意识到雷德索伊真的死去以后,她再顾不得慵懒妩媚的伪装,肆意痛哭起来。 无名客们虽不清楚她的过往,却感受到她的痛苦,他们没有选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是默默地关心着罗拉·伊芙。 而后,列车迎来了两位全新的乘客。 第119章 打灰王的报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打灰王的报复 在正式踏入君王府之前,疤眼夫人的手指交错在一起,拇指忍不住去压另一手拇指的指甲,而后又被压回去,就这样循环往复。 “你在害怕?还是犹豫?”与疤眼夫人同行的女性询问道。她的语气冷漠中带着一丝温柔,不像行例行之事那般冷漠,也没有像朋友一般亲昵。 也正是这恰到好处的询问,让疤眼夫人不自觉敞开心扉。 “我在很久以前,其实与黑影君王共...共事过一段时间。” “那岂不是更好?能有效提高此次谈判的成功率。” “如果我没有背叛他的话。” “当我没说。” “第一次帝...智械叛乱之后,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迎来了一波大洗牌,那时候黑影王国有意参与进其中。” “尽管那时候的黑影王国仅仅只是一个拥有上百颗星球的‘小势力’,但它所拥有的价值与潜力,即使是那位东方大人也不敢忽视。”疤眼夫人说道,她所不知道的是东方启行之所以会关注岚和黑影王国,纯粹是因为波尔卡·卡卡目。 那时候宇宙太乱了,若不是波尔卡,东方启行根本不会在乎那不过那上百颗遭受“文明断层”的星球,更不会去在意黑影王国这一没有令使、星神、信仰的文明。 为了弄点儿信用点来用,黑影王国当时是以纯粹的工业体系闻名,上百颗星球的产出虽入不了东方启行的眼,却能轻易撼动秩序遭到破坏的星际和平公司。 三大部门落没之后,岚有意参上一本,就在这时疤眼夫人找上了门。 二人合作,尝试着打造出一个全新的部门,用以掌管笼络公司的高层,但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疤眼夫人连带着所有的资源、资料消失无踪。而后,一个名为业务巩固部的部门崭露头角,用大量的资源稳固星际和平公司的各个产业,成为了不容公司忽视的第五大部门。 “你居然能骗过那个家伙?”同行之人笑道,疤眼夫人有些诧异,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同行的少女的笑容。 她眼神飘忽,迟疑着开口道:“我不确定...那是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言,但他确实对我投下了百分之百的信任。” “哈哈哈。”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同行的女性捂嘴偷笑,好不自然。惊得疤眼夫人下意识询问道:“你还好吗,琥珀?” “诶,从没有这般好过。”不多时,被疤眼夫人称作琥珀的女性重新拾起镇定的情绪,一如往常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感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 “诶,诶。”疤眼夫人诚惶诚恐,尽管从公司的职位上看,p48的疤眼夫人比之p44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之一的琥珀高了数个级别。但身为存护令使钻石的同伴,被冠以了与存护星神相似之名的琥珀,显然不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那么简单。 有传言称,琥珀来自于琥珀王所统治的种族,还有传言称,琥珀正是存护星神的表现,是祂用以游戏人间的躯壳。 疤眼夫人虽不清楚真相,却也不敢得罪于她,也正是因此在琥珀询问时,她才如实道出自己与黑影君王的过往。 “走吧,在这里待着也不会有结果,要见到本人才能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 “哎呀,几百个琥珀纪了,亲爱的你居然舍得从事业中脱身来看看我,我好感动呢。”一见面,岚就忍不住凑到疤眼夫人的身边,仔细地看着她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美艳脸庞。 “自从你从我这里骗走了一百零六颗星球三个系统年的总收入之后,咱们就再没见过面了吧,哎呀,我还以为这辈子没办法再见到你了呢。” 愤怒?不,岚并没有对疤眼夫人所做的一切感到愤怒,不如说她的背叛正在岚的预料之中。 一百零六颗星球三个系统年的总收入,尽管对于外界而言是一笔不小的巨款,被夺走之后也确实影响到了黑影王国入驻星际和平公司本部的进程,但岚并不在意这些。 岚从不在意钱财,自从黑影王国笼罩第一颗星球开始,信用点便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进入到岚的账户,现在也是,每时每刻都有远超常人想象的信用点进入到岚的账户之中。 说实在的,除了掌管名为“财富”的金色河流的东方启行和那个不知道跑哪里去耍乐子的路易斯·弗莱明,岚就是银河中最富有的存在。 因而他从未对钱财,或者自身的损失而感到愤怒,唯一能令他真正感受到愤怒的,或许只有同伴的非正常死亡。 简单来说,现在如果有个星神给艾诺阿弄了,那祂这辈子都得和岚打交道了。岚或许无法杀死对方,但祂也不用在想着践行命途,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岚...”疤眼夫人当初是以感情诱惑岚,以谎言编织陷阱令其落入其中,而这一切都是那位站在星际和平公司天花板的男人,东方启行的计划。 他很成功,疤眼夫人的行为延缓了黑影王国入驻公司的速度,并阻止了岚成为公司掌控者之一,同时又用这笔钱稳固了公司的基础盘,一举三得。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之后岚顺着网线揍了他一顿,不过为了公司的发展,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个计划中唯一没有损失的,竟然是被东方启行当做棋子的疤眼夫人,这个善于背叛的家伙竟然真的遇到了一个不在乎她背叛的家伙。 东方启行都想打开岚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了,怎么会有人遭受到这么大的损失还心平气和的选择原谅的? 答案是,就连疤眼夫人本人都没有注意到,她虽在这件事上背叛了岚,却在另一件事上遵守了与岚的承诺。 岚很珍惜当初那段时间所结交的好友,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而岚也从未与任何人诉说。 “亲爱的特劳拉(特劳拉?法恩莎),我现在还能这样子称呼你吗?”岚的手轻轻放在疤眼夫人肩膀上,适当地施加力道令疤眼夫人感到止不住地愉悦,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是害怕。 特劳拉·法恩莎是一个胆小鬼,投机主义者,这点从她出卖自己心血的忆泡技术以获得大量资源、出卖同盟的惑神星换取帝皇战争的赦免以及出卖岚踏上公司顶点就能看出。 那么她有错吗?这不好说,在现如今这片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到灭顶之灾的银河,她能从帝皇战争中幸存下来,本身就说明了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至少对她而言是正确的。 愚蠢的卡彭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在他破坏掉自己与惑神星的同盟关系之前,我杀死了他。 自负的柯拉帕乌管不住手下,可瑞希特拉博士飞船的爆炸,炸毁了她与我的同盟关系,所以她死的理所应当。 德·维恩更是个重量级,在人性与兽性的选择中选择了自信,他也是最该死的一个。 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但我活了下来,果然,我所做的是正确的。 我...真的正确吗? 当法恩莎来到东方启行面前,被他派往黑影王国之时,她的意志濒临崩溃,她知道自己也将成为肃清的对象。 她不甘如此,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世界旋涡裹挟着朝着无底深渊前进的普通人,她又能如何呢? “你需要什么?财富、资源、权力、力量还是前进的方向?” “我...” “算了,你先想会儿,想好了你要什么再跟我说。” “谢谢。” “你真的认为这个计划能成?” “我不知道。” “嗯,我来帮你吧。” “怎么?你还想一跃而下结束这一切?”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来吹吹风。你知道的,我这人最胆小怕死了。” “诶——” “岚,计划只差最后一步了...” “要做吗?” “要!” “嗯,拿去吧。” “可是...” “你很好的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么这就是你应得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最终还是让你失望了。”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她所经历的一切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人,法恩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疯掉,又或者她早就疯了。 “噗。” “呆瓜。”岚走到法恩莎的面前,嗤笑道。 “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可以答应你,就像过去一样。” 法恩莎微微抬起头,像是已经意料到了结果一般又将脑袋垂下,但在下一刻,她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向岚。 他还是像以往那样自信,那种自信和柯拉帕乌的自负不同,他... “毕竟你很好地遵守了承诺,没有让我失望。”岚半蹲在法恩莎面前,伸出双手来到疤眼夫人眼前,轻声询问道:“可以吗?特劳拉。” 特劳拉,一个自从她加入公司就再不被人所提起的名字,一个除了她的母亲再无人愿意提及的名字。 法恩莎、疤眼夫人,她都快忘了她的母亲为何要将特劳拉这个名字赠予她了,她只记得在族人们知道自己加入公司的那一刻的欣喜若狂,从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是特劳拉·法恩莎,而是法恩莎家族的法恩莎。 这么久过去了,无人能看清她的内心,用以伪装的法恩莎、用以伪装的疤眼夫人、用以伪装的面具,她认为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将其摘下。 可是... 没有眼泪,法恩莎已经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但在面具被摘下的那一刻,特劳拉流泪了。 ...... “哎呀,真是一出精彩的言情剧,就连我都快要流下眼泪了。”观看了二人许久,待到特劳拉眼泪被抹去,平复好情绪以后琥珀才缓缓开口,示意这里还有一个人。 “不好意思,琥珀,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还挺喜欢皆大欢喜的结局的。”琥珀脸上带笑地说道,她身居中立立场即使知道特劳拉的过去也无法替她发声,因为她实打实的得到了其他人一辈子得不到的利益,居于这点琥珀便无法行动。 岚不一样,他所关照的对象,哪个不是超越普通人的存在,即便如此他依旧乐得伸出援手。 同时他也并未忽视普通人的苦难,救下了不少的世界,数量之巨,哪怕是琥珀也做不到。 不过今天来不是为了探讨好与坏的,她是来要赔偿的。 “德克里娜星域为基点,接近十光年的破洞,希望你能为我解释一下,暗影君王。” “不就是个十光年的破洞嘛,老爷子您一锤子下去不就修好了,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呗~” “老爷子?”特劳拉疑惑地看向琥珀,试图从琥珀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琥珀神秘一笑。 ...... “存护老登!不就撞了一下你的墙吗,居然要我亲自来修补!我等下雕刻个阿基维利让他用列车给你墙全创了,你不就炸了吗!” “别耍嘴皮子了。”琥珀的手刀砸在岚的脑门上,平静地说道。 “琥珀——” 琥珀和琥珀王实际上并不是同一个人,但由于琥珀那颗足以将钻石赐予的基石孕育出琥珀色光泽的心,她得到了与琥珀王共振的特殊能力。 尽管这只是单方面的通讯,但对于践行存护命途的琥珀而言,已经足够珍贵。 借由琥珀的口,琥珀王得以不与岚接触,就向他传达自己的不满。 琥珀王也是岚的老朋友了,虽然岚从来没见过他本神。 虽然整天说他是土木老哥,但岚还是很佩服存护星神的壮举,那以光年计数的天垣,确实保护了诸多文明世界不受银河之外的威胁。 存护星神也是现如今银河最为独特的星神,作为最初的星神,祂几乎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权能,全身上下都是数值。 存护命途所给予他的除却命途皆有的能力以外,也就只有硬度了。 那是连同为星神的塔伊兹育罗斯都顶不住的数值,不去计算那个星神bug虚无的话,星神中仅有阿基维利能和他比一比硬度了。 而且阿基维利还不一定打得过存护。 某人曾与岚说过一件趣事,当初阿基维利觉得琥珀王的墙挡住了祂的开拓,用列车给人家创坏了。 阿基维利也成为了银河历史以来第一位鬼火少年。 当然了,那之后被存护追着打的事情他是一句没说,岚还是从乐子人的口中才得到了这件事的全貌。 简单来说就是阿基维利靠着速度到处乱窜,撞烂了许多的墙,差点没给琥珀王逼急了,一锤子下去真给祂锤陨落了。 最后还是互前来协调,琥珀王才不情不愿地在墙壁上留了许多不是很美观的洞供阿基维利通行。 不知道是在怀念,还是怎么,即使是阿基维利陨落的现在,琥珀王造墙依旧保留了用以开拓的通道。 十光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即便是存护令使也无法填补存护天垣的空缺。这似乎是琥珀王有意为之,否则存护令使们就不会待在银河,而是直接加入到筑墙的行列。 现在琥珀王让岚来这里修墙,有十分甚至九分是在埋怨岚和毁灭战斗时破坏了祂的墙壁。 但是岚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去挨一锤子,和毁灭星神一样晚安玛纳巴克吧。 至于琥珀,她是不信岚能填补这亚空晶壁,毕竟现如今的银河存护势力何其之多,可即便是最为强大的筑城者其所筑造的壁垒也迟早有一天会溃烂,唯有那延绵千万光年的亚空晶壁才能承受时光的消磨。 亚空晶壁本质上只是停止的时空,和提瓦特大陆天理的维系者所使用的力量差不多,但精细程度和技术难度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这种感觉就像你好不容易掌握火焰开始烧开水,结果琥珀王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用核聚变烧开水,最近几年更是直接换上了太阳能。 我是指直接用太阳烧开水。 这怎么比,现如今的银河科技别说烧开水,额,不是,别说停止时空了,连令使的权能都无法触及,更别说筑造亚空晶壁了。 星际和平公司他们一厢情愿汇聚起来的“建材”,虽是银河中不可多得的宝贝,但在琥珀王眼里却没有一样能够和亚空晶壁媲美。 用这种有杂质的建材,你是想让我琥珀王掉口碑吗? 比起这个,星际和平公司联系整个银河的做法反倒更对琥珀王的胃口,毕竟祂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防范银河外的未知敌人,能整合银河内的有生之力总比让他一个人硬扛更好。 尽管祂已经做好了独自背负银河苍生命运的准备了。 现银河之中,存在着不少由筑城者所打造的名为晶壁系的防御系统,星系中的人们用这个东西抵抗反有机方程或虫群或其他的什么东西的入侵。 最为出名的是国度天宇、灰穹天宇、克莱恩天宇。 晶壁系通常是指一个包含着天体系统的球体外壳,晶壁球的半径至少相当于星系当中最外围的天体的轨道半径的两倍。 晶壁看上去由坚不可摧的深色陶瓷般的固体构成,并且一个晶壁系里面能嵌套另一个更小的晶壁系。 曾有科学家提出过宇宙晶壁系理论,但至今无人可以论证,即使是岚也无法去往银河的边沿,因为它是无时无刻都在扩张的,岚若是尝试着去追赶,会陷入到阿基里斯相对悖论(并没有这个悖论)之中。 直到虚无的吞噬超过宇宙的扩张,否则他永远无法触及宇宙的边沿。 唯一知晓的是,琥珀王正在将整片银河打造成由亚空晶壁所隔绝的晶壁系。 第120章 投机取巧的下场 第一百二十章 投机取巧的下场 “我勒个琥珀王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啊!”只是两分钟没有看住岚,岚就给琥珀整了个大活。 在以琥珀色亚空晶壁为背景突兀的黑色坑洞之中,群星的光芒与如碎片般散落的亚空晶壁碎片混杂在一起。 无数碎裂的亚空晶壁被整合在一起,被一股未知的神力逐渐塑造成型,无数的碎片融合作一块巨型的结构,慢慢地与其他融合而成的部分相嵌合。 在琥珀发出吃惊的声响以后,岚便跨越了光年的距离出现在她的身侧,解释道:“哎呀,这些亚空晶壁的制造手艺太过精密,即使是我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模仿。” 岚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亚空晶壁碎片往嘴巴里送,就是这么一块像是玻璃碎片的橙红色半透明晶块,无论岚如何用力都难以将其破坏。 虽然琥珀王所打造的亚空晶壁接连被开拓星神的列车和毁灭星神的强力一击前后打破,但他们动用的毕竟是星神本尊的力量。 现银河,即使是最具有数值,最为强大、坚硬、极致的存护令使都难说自己能够打破这一星神造物。 现在的情况就是,存护星神克里珀要求岚去填补这么一个超越人类文明的造物。 “谁能做到啊!” 别说填补了,他甚至无法理解亚空晶壁的锻造手艺。 不要误会,岚是能看穿亚空晶壁的本质的。但就像知道混凝土是由胶凝材料将集料胶结成整体的工程复合材料,就算把材料全都放在他的面前,他也没办法从零开始推导混凝土的制造方法。 想要解析亚空晶壁,他必须动用自己的恶魔之力,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山之恶魔的吞噬之力。 只有将亚空晶壁分解,哪怕只是分解掉一小块,他也能够理解亚空晶壁仅片面的制造手法,不至于真的从零开始研究。 只是存护的东西,哪里是说吞噬就吞噬的,即使只是吞噬一块小小的亚空晶壁碎片,也将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岚可不想自己的一生都在这里补墙,就在他腹诽琥珀王,想要雕刻阿基维利石像给亚空晶壁创烂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要解析呢?直接把本尊叫出来打灰不就好了? 如此,他开始收集亚空晶壁,并从零开始准备雕刻出一个等比例缩小的琥珀王雕像。 “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力量完成雕刻?”琥珀不是很能理解岚的能耐和思维,她尝试着去理解,如此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问题,但是我不知道。”岚说道。 “我曾与螺丝星的领导者机械咕母展开过对鼠符咒神力的研究,却只总结出了一些特性。” “比如当你观察得越仔细,雕刻出来的石像越像本尊,其所继承的力量与智慧也会更倾向于本尊。” “我最开始以为鼠符咒是以生命之力传递的方式赋予死物生命。” “但机械咕母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活过来的死物’并不是没有智慧的空白机器,而是拥有着本能与智慧的生命。” “而后我又猜测,鼠符咒是真的把本尊召唤过来了。” “但像是鸡窝头侦探这种节目中出现的角色,鼠符咒也能赐予其生命,这就很诡异了。” “还是机械咕母给了一个猜想,一个极难去验证的猜想。” “诶,什么猜想。”琥珀对于岚的说辞并不感兴趣,她并未见识过鼠符咒的神力,因而只当其是令使权能的一种,即掌握肉体死生的能力。 虽说并不是每个令使都能从得到的权能之中解析出虚数对生死概念的影响能力,但就像寐比乌斯的诏刀那般,对于虚数能量的细微掌控已经影响到了目标生物的存在形式。 但这一权能并不是说真的掌握生死的,而是将人从肉体解脱,变成了类似于量子幽灵、电子幽灵般的虚数生物,所呈现出来近似于灵魂的结果不过是虚数生物的特性。 这一权能的存在加速了银河文明对于灵魂的研究。 对于琥珀而言,他们的研究仅仅只是饭后的闲谈,根本无法证明灵魂的存在。 琥珀是纯粹的克里珀拥护者,同时也是祂中立态度的一个体现。 她从不偏心任何人,她是那种会在电车难题中选择创向个体的存在,在她那个个体可以是任何人。 即使在铁道的一边绑上钻石,另一边绑上其他世界的难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让电车撞向钻石。 因为在她看来,轨道两边的人并不是钻石和难民,而仅仅只是一个人与另外五个人。 当然了,如果那五个人是强盗的话,她或许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因为强盗们所犯下的罪恶早已成为她衡量公平与否的标准。 她所占据的是纯粹的中立,也正是因此她与崇尚公平的智械真珠关系极好。 见琥珀这般态度,岚反倒来了好胜心,但他很好的将其隐藏下来,装作不在意地开口道:“是一个很大胆的假说,简单来说就是鼠符咒的能力并不是赋予一个死物生命,而是由一个死物创造出一个‘幻想’生物。” “由雕刻者与神力使用者双方的想象所构建出来的幻想生物,也正是如此,即使是虚拟生物也能得到生命。” “很有趣的理论,不过建造琥珀王的雕像,难道你想说你能创造出第二个琥珀王吗?”对于岚的僭越琥珀并不在意,在琥珀王谈及岚的时候,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亲切感,仿佛两人是许多年的朋友。 存护星神克里珀,存护势力们的琥珀王其视线横跨整片银河,在外人看来祂像是一个从不表露出想法,无情的打灰机器。但是琥珀知道,祂从未将目光从该保护的人们身上离开,只是星神也有极限,祂必须筑造亚空晶壁,无法用神力为银河带去真正的和平。 在公司连接银河众人的时刻,是黑影王国在控制着文明之间的争斗,岚的想法,他保护新生文明的举动,早已令其踏入了存护的命途。 琥珀王从未向他投去瞥视,这并不代表琥珀王不在意他。否则在知道岚与毁灭星神撞碎了祂墙壁的时候,那柄巨锤就不仅仅只是砸在毁灭星神脑门了。 让岚来此修复亚空晶壁本身也代表了琥珀王的原谅。 祂确信只要岚能修复亚空晶壁,他定然能在存护命途上走得更远,到那时祂就能赠予他更加庞大的礼物,用以表彰他这些年来对低等文明的保护。 原本琥珀王是这么想的。 直到祂感觉到了世界上又一拥有着足够信念的个体诞生,那是一个几乎能够于祂本尊升维时媲美的完美个体。 琥珀王那叫一个兴奋啊,一天多了两个能筑墙的家伙,大大减少工作量啊。 直到祂将视角转过去,看到了一个与祂长得一模一样的诡异个体。 即使是在当初看到古兽残余以星神姿态回归,祂都未曾展露出过分的惊讶,但在看到这个活动的个体时,祂发出了近千个琥珀纪以来最为夸张的疑惑声。 “啊?” “哟存护老登,看我给你造了个什么?存护小登!哈哈哈哈哈哈!这下你后继有人了!” “噗,哈哈哈!存护小登。岚!你真是个天才!”不知何时没心没肺的云伊出现在岚的身旁,与他一同欣赏这以神明之躯为模板诞生的伪星神。 琥珀则呆立原地,最开始她只是惊讶于岚的鬼斧神工,竟真的以死物打造出了神明那变化不一的样貌,甚至在存护小登还只是雕像的时候,琥珀便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存护星神的威严,仿佛直面星神本身。 但在岚注入鼠符咒神力,并令雕像从死物变化作生命的那一刻,琥珀就放弃思考了,她无法去表达自己的惊讶,只是呆愣在原地。 对于她的表现岚很满意,让你刚才一副x冷淡的模样。 存护星神克里珀在疑惑后沉默了,祂与那由雕像中诞生的“自己”对视一眼,仅仅只是片刻,身上便有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虚数权能汇聚到那石像生命之上。 “啊嘞?”以星神本身为基础创造出幻想生命,岚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早在他向阿基维利和阿哈说明自己的能力时,便以他们为原本创造出了阿基维利和阿哈的个体。 但无论是阿基维利还是阿哈,都没有像如今的琥珀王一样,直接赐予其力量。 岚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琥珀王的力量传承下急速消耗。 不要啊,用我的力量去创造你的令使,这种事情不要啊! 岚的抗议无效,他的力量流逝与琥珀王交予雕像生命的力量成正比,直到他被榨干的那一刻,琥珀王才停下了动作。 而后,那雕像生命便与岚断开了链接,成为了真正存在于银河的个体。 “嘿,死了吗?”云伊只是浅浅看了一眼那存护小登,随即转身踹了踹躺在地上的岚,嘲讽道。 “没死。” 云伊露出一副同情的模样,蹲下身,手轻轻放在岚的后背,安慰道:“我懂,肾虚,总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去你的!”岚想抓住云伊,却被她灵巧躲过,在一旁毫不掩饰地嘲笑着岚。 存护星神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岚,叹了口气,将一颗亚空晶壁碎片丢在他的旁边,而后用力量席卷着存护小登离去。 “不是...你个狗东西,快把他还我!” “还想着让琥珀王给你打工,没想到老爷子直接连吃带拿,还被老爷子榨干了,笑死。” “你给我等着,等我起来了你看我不把你丢到边界去!” “嘿,你先追上我再说吧!加纳!”说罢云伊跨越虚空而去,徒留行星表面琥珀与岚二人独处。 许久之后琥珀才从存护小...琥珀王雕像的诞生和琥珀王的注视中反应过来。 不是,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个以琥珀王为蓝本的存护令使的诞生。诶?他的角色是不是和我撞了?那我呢?我算什么? “想笑就笑吧...”见琥珀沉默,还以为她是在憋笑,岚无语地说道。 好在琥珀王所消耗的只是他的蓝量而非上限,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补充回来,只是这股空虚的感觉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就像超人突然被氪石变回普通人一样,岚并未因此而变得比常人还要虚弱,只是力量强弱变化之快,让他短时间内无法适应。 “我没有嘲笑您的意思。”能够制造出令使的个体,无论是谁都得高看两眼。但更重要的是,岚创造出的还是存护的令使,这在琥珀这个存护簇拥者看来,简直是神迹。 琥珀是中立的,但这个中立是面向琥珀王的。 因为琥珀王想要保护银河苍生,她才会以中立地去看待银河中的个体,但岚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她所能判断的区间。琥珀虽并未因此偏心于岚,却也不自觉在说话时带上敬称。 “你看我牛o不?” “不看。”琥珀正欲回答,一道清冷的女声先一步回答了岚的问题,一枚手术刀在话落后刺入了岚的第十节脊骨。 “嗯?嗷!嗷!别,等下,波尔卡!我能解释!” “呵呵,我会好好听你解释的。” 琥珀就这么茫然地看着岚被波尔卡用手术刀拖着离开了这颗死寂行星。 “居然是波尔卡女士...”琥珀苦笑两声,她从小就能从睡梦中看到琥珀王的伟岸身躯,她的承受能力远超普通人,并未因为岚的“神迹”而陷入彻底呆滞的程度。 许久,她重拾理智,换上三分冷漠七分亲切的微笑,坐回到先前与岚交谈时的焦石地面,等待着岚逃离波尔卡魔爪的那天。 这一等就是三天,岚回到死寂行星的同时,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 “久等了。”岚捂着第十节脊骨,不知是在回想当时的痛楚,还是这三天来身体所感到的不适,他感觉到了一阵牙酸。 “岚先生,这个。”琥珀见到岚的到来,惊喜地上前,目光却在特劳拉身上短暂停留,而后又落到岚的身上,将先前琥珀王交予岚的亚空晶壁碎片交予岚。 “这...”岚只一眼就看出这亚空晶壁碎片与其他碎片的不同,这是一个半成品,或者说是琥珀王锤子砸面之外的碎屑,其上所赋予的时空稳定与存护坚固与完成品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解析完后给我一点。”波尔卡的话语传入岚的耳朵,岚转过头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岚点点头,接过那碎片一口吞下,转身去往角落处吞噬、解析碎片诞生时的模样,以及琥珀王所使用的技术。 同一时间,黑影扩散而出,数量庞大的鬼影自黑影之中出现,搬运着各式各样的建材组装在一起。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便在这颗死寂行星上建立起了一个研究用的基地。 琥珀吃惊于黑影们的建造速度,心中却更好奇特劳拉与岚之间发生的故事。 “你们这三天都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特劳拉似乎想到了什么,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见她这副模样琥珀便已了然。 第121章 年轻的无名客们 第一百二十一章 年轻的无名客们 即使是半成品想要解析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更别说岚的大部分力量还因为琥珀王的造人行为消耗殆尽。如今的他他需要一边补充力量一边运转山之恶魔的吞噬权能,尝试着去解析这个半成品。 好在,比起之前丝毫不再动弹的进度条,解析的速度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他估计只需要数年的时间便能解析完成。 在这之前疤眼...哦,不是,是特劳拉都会在这里陪着岚,一方面是她希望以这种方式去消解心中的愧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岚,不让他参与到边陲监狱的事件之中。 尽管一直被利用,但特劳拉对于公司的选择并没有异议。 秩序星神不过是黄昏战争的遗老,遭受黄昏战争荼毒的群星在秩序的手下慢慢恢复生机,但当文明尝试着发展出更高的文明之时,秩序便成为了他们的阻碍。 所有文明的阻碍。 祂所压制的隐患最终以寰宇蝗灾的形式爆发,那是祂唯一一次失手,也是最后一次失手。 虫群以摧枯拉朽般的气势席卷银河,为寰宇带去了难以磨灭的苦难,却也成为了文明突破的契机。 随着秩序被同谐同化,琥珀王后援队找准时机一举成为了如今横跨银河,连接银河众生的星际和平公司。 全新的秩序在磨合之中逐渐诞生,现如今的银河不需要第二个秩序,秩序星神也不再符合现如今的银河局势。 但秩序的崽子们并不这么想,他们的意志被秩序的信念所统合,毫不在意其他生命的想法,一意孤行试图复活秩序星神。 他们潜藏在黑暗中,直到某一天公司的舰船跃迁至他们附近,公司才得以以雷霆之姿摧毁其复活神只的计划。 毁灭的诞生为银河带来了无数的灾难,全新的秩序诞生只会比之更甚。以琥珀王的高墙为桶壁,银河就像是在不断填充火药的木桶,只等着引线被点燃的那天。 到那时琥珀王所忌惮的敌人,星神之间的矛盾将被一同点爆,战争将成为银河的主基调,直到连星神都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众神之战必将成为银河众生的灾难。 至于是诸神陨落还是新神登基就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所能预料得到的了。 ...... 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克里珀,琥珀王有些不知所措,虽然顺应着命途的倾向赋予了祂足够强盛的存护命途之力,但该怎么安排他的去处琥珀王却摸不着头脑。 顺应岚对祂形象打造出来的小克里珀有着类似于祂的想法,在被拐走之后,丝毫不在意自己与琥珀王哪个才是本体。他只是沉默地看了琥珀王一眼后向着亚空晶壁的边沿走去,随即像是操练过了无数次一般竟真的用手中琥珀重锤敲打起空间,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出了一块亚空晶壁,与亚空晶壁组成的天垣组合得严丝合缝。 那是一块非常小快的,与祂所打造的亚空晶壁大小有着天壤之别,一锤下去仅仅只造出卫星大小,但他所打造的毫无疑问正是连时间都难以消磨的亚空晶壁。 琥珀王心中骇然,岚竟真的制造出了一名存护星神的复制体,其所拥有的技艺丝毫不亚于当初的自己。 若非自己已然行过无数年岁,走得比常人所了解的更加深远,怕是连存护的权能都要被他夺走。 克里珀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身为生灵应有的情绪了,不知是与岚接触后的结果,亦或者是祂还未泯灭人性,在看向小克里珀一锤一锤砸向虚空的时候,祂竟感到胸膛中子星的鼓动。 克里珀早已做好了独自前行的准备,祂从未奢求过能够并肩的同伴,这是属于祂的牺牲。 但在这一刻,祂不再感觉到孤独,尽管小克里珀并没有与祂交流的想法,但他光是存在着与自已一样筑造着墙壁,便足以令祂感到些许慰藉。 克里珀的目光跨越光年再一次落到岚的身上,虚弱的岚无法看穿祂的遮掩,未能注意到祂的视线。 在他身旁等待的琥珀倒是察觉到了琥珀王的目光,当她抬起头与那道光芒交汇的时刻,其精神便跨越空间概念落入命途狭间。 琥珀王沉默着,亦如以往那般,琥珀却是受宠若惊的模样,光是看到琥珀王的伟岸身影便足以令她感受到血液沸腾般的欢愉。 ...... “谢谢,伊芙。”铁尔南长舒一口气,手上下意识地装填起子弹,略微偏头朝着被众人护在中心的伊芙感谢道。 “不必客气,妾身不过开口提醒了一下,能躲过那一击,是你常年锻炼的结果。”伊芙手中裱着绯红绒毛的折扇隐藏起她的笑容,低垂着眼眸不让人看到她所隐藏起来的情绪。 铁尔南不是很喜欢她这副谦虚的模样,偏头看了格拉沃克一眼,见对方一副无可奈何的淡定模样,重重点头决定不去计较。 “吓,吓死我了!突然就开始打架了!”在三人身后,一头棕色长发,身穿学者服饰,头上戴着圆框眼镜的无名客少女拉扎莉娜从掩体后走出,拍了拍沾染了灰尘的衣角快步走到伊芙身边。 “伊芙的眼睛真好,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有看到。”拉扎莉娜说道,她的话语并不是在阴阳怪气,在遭遇到袭击之前,就连最为老练的牛仔铁尔南都没能察觉到隐藏起来的袭击者。 若是没有伊芙提醒,不说陨落于此,至少四人没办法这么轻易地解决这群袭击者,身上多少得挂点儿彩。 伊芙轻轻点头,默认了是她看到敌人这件事。 格拉沃克三人虽知道伊芙隐瞒了什么,但他们并没有顺从自己的好奇心对其刨根问底,无名客之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无法示人的秘密,即使是几人之中最为阳光的拉扎莉娜都有一段隐藏在心底的黑暗过往。 许多无名客并非追逐着开拓的脚步而来,他们看不清该走的路,只能尝试着伙伴的陪同下,展开一场审视自己的旅程。 这无可厚非,认识自己本身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堂课。 但就像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一个答案,认不清自己的人多了去了,认清自己是为了能更好的前进而不是为了这个问题停下开拓的脚步。 列车的领航员换了一个又一个,不是每一位领航员都能带领乘客去往他们心目中的地点,这是属于他们的人生。长者只能引导,他们必须思考。 或许有些无名客在死前也未曾认识自己,但他的形象必然会在其他人的眼中留下印记,并潜移默化地影响其他人。 云伊:“是这样的,就比如我时常成为提肛小助手,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在意你的健康。而是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你的oo有几秒钟属于我。” “哦!” “天呐!你就不能停一停你的笑话吗?” “琥珀王在上啊!” 列车上的人们无不掩面,一副苦痛的模样。每当他们在认真探讨的时候云伊总是如此,用一则扭曲的玩笑污染他们的大脑。 “哈哈哈!”紧随众人抱怨后面传来的是格兰霍姆的笑声,他也是列车之中唯一会因为黑色笑话而笑出声的人。 “天呐,格兰霍姆你别附和她了,不然她会越来越过分的。”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 众人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虽说很不满云伊的黑色笑话,但此时的他们确实需要一定的轻松时间,好面对接下来的话题。 “好吧好吧,让我们重新开始。” “关于列车的下一站,巡海游侠们向我们发出了援助请求,希望我们能一同前往天汇座-ψ,去那边摧毁原始博士的研究所。” “如果我们答应,那么前往下一站的航线就需要做出些许更改。” “和以往一样,我们有三个选择。” “第一是拒绝游侠们的请求,顺着星轨跃迁至阿斯德纳星系,修复因为战争而缺损的星轨” “第二是接受游侠们的请求,跃迁至天汇座-ψ,一同摧毁原始博士的研究所。” “这两条航线都十分危险,因而顺应着某个乐子前辈的说辞,我们也可以选择开辟一条全新的航线,去往雅利洛星系去筑城者的地盘上修养一段时间,而后再跃迁至阿斯德纳星系。” “不过需要提醒的是,如果选择跃迁至雅利洛的话,我们将会错过游侠们的约定时间。” “那么,开始投票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以四比二的票数选择前往天汇座-ψ。 格兰霍姆看着众人,似乎是因为这个选择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却看到了众人的笑容。 就连列车长帕姆也在众人之间笑着看着格兰霍姆,经过数个世界的冒险,他们早已认同了这位接任了法尔肯·阿蒙森的新领航员。 格兰霍姆的赤子之心丝毫不亚于法尔肯·阿蒙森,与尝试着令星穹列车重拾往日荣光的法尔肯·阿蒙森不同,格兰霍姆试图重现的是银河第一次繁荣之中做好事不留名的无名客风格。 他擅长与人沟通,能够接纳每一位上车的乘客,也会亲力亲为,主动向陌生的世界伸出援手。 在他的努力下,原本因为开拓星神阿基维利陨落而一蹶不振的无名客们逐渐找回了当初行走在银河间的辉煌。 如果说朵莉可的出现,意喻着无名客辉煌时代的话,那么我见便是在开拓星神陨落之后,尽可能维持星穹列车与银轨通路的负重前行者。 而当寰宇的灾难发生,法尔肯·阿蒙森接过了责任,如同黑夜之中的启明星为每一个被星核隔绝的世界带去光明。 他的丰功伟绩激励了无数人,亦有无数人因此踏上开拓的旅程。 米沙、格兰霍姆便是因他踏上星空之人。 可惜法尔肯·阿蒙森太老了,他踏上星穹列车的时间太晚了。当他险些殒命于反物质军团的围攻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适合引导他人了。 遂将领航员的职责交予年仅17的格兰霍姆之后便选择退休,返老归乡。 而继承了领航员职责的格兰霍姆,希望将法尔肯·阿蒙森给予的光芒化作漫天群星,为蒙受灾难的银河再一次送去无名的祝福。 在多年之后,率领着一众无名客解救了无数遭受灾难打的世界,他那副年轻的外表也成为了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慢慢地,继银海先驱“航标”桑-3000;长夜行人“三眼”卡皮·巴巴;黑影统帅“君王”岚;四海信使“快枪手”奥克莱;无束游子“鸡窝头”鲍勃;如影随形“双星”朱莉安娜、克里斯汀;披星舞者“晶石”朵莉可;时光哨卫“观星者”我见;启明信标“启明”法尔肯?阿蒙森后又一位深受银河人们关注的领航员。 追光赤子“年轻人”格兰霍姆。 一路前行,格兰霍姆看过了太多的黑暗,也见识到了许多人类的下限,但他从未抛弃自己的一腔热血,为银河中各种各样的世界带去无名客的帮助。 如今选择跃迁至天汇座-ψ,也不过是和以往一样,朝着需要帮助的人们伸出援手罢了。 “那么,请各位乘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帕姆一蹦一跳地跟随格兰霍姆的脚步,来到列车车头。 不多时,他的声音自广播中传出,传入各位无名客的耳中。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听闻帕姆的话语,拉扎莉娜反倒从椅子上站起,自信地走到车厢中央。 “唉,又来了。我还是建议你找个地方坐稳。” “我们亲爱的拉扎莉娜即将迎来她第四次的伟大尝试,经历过前三次的失败,不知她是否吸取到了足够的经验,在这一次逆转为胜?” “哼哼!这次我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你是指替换用的眼镜吗?” “拉扎莉娜这么有活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妾身很看好你哦。” “你明明一直在笑。” “这是对她有信心的笑容呢。” 拉扎莉娜回过头气鼓鼓地看了铁尔南一眼,双腿张开呈三角形增加稳定性,双手环抱胸前,脸上露出一个自信地笑容。 铁尔南看她这副模样,已经预料到了摔倒的结局,无奈地捂着额头,叹气道:“至少降低一下重心吧。” “哈哈,注意安全。”格拉沃克笑道,实际每一位无名客都会受到列车自带的开拓祝福,他并不担心拉扎莉娜因此受伤。 虽说疼还是会疼的。 “那样就不帅了啊!”带着圆框眼镜的少女说道,眼神坚毅地仿佛要用钻头突破天际,目光直视车厢前方,直到淡蓝色的开拓神力覆盖整辆列车。 蓝色的能量自驾驶室而来,自前而后将整条列车染作蓝色,列车进入到了某种奇特的状态。 眨眼的瞬间,列车跨越数个星系,星空在眼前如流星般流转,跃迁开始。 第122章 芭 -77 第一百二十二章 芭 -77 跃迁对于无名客而言几乎是家常便饭的程度,而对于伊芙来说,更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家常便饭。 伊芙隐藏于华丽宽松衣袖下的手止不住颤抖,尽管她能重来无数次,但现实只有一个,她必须确保一切无误之后再进行行动。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蓝色能量将她包裹,仿佛整个人沉入了深海,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些压力并没有夺走她的气力,反倒给了她些许温暖的感觉,她知道这是开拓祝福起作用了。 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陨落,意喻着开拓命途失去了操纵者,结果便是命途之上的权能与祝福成为了无主之物,若是有人能以超人之力踏入开拓命途便能轻易地进行掠夺。 实际上,毁灭星神纳努克便得到了一部分开拓的权能,他开辟裂界的手段一方面来自于毁灭命途矛盾性的创造权能,另一方面则是开拓开辟空间的权能。 那本是他留给亚德丽芬的希望,却成为了纳努克毁灭的开端。 不过命途会被蚕食却不会被消灭,每一位行走在命途上的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开辟着命途的道路,理论上若是有人能抵达星神所踏足的领域或者超越星神,是能够做到继承甚至夺走星神身份的。 只可惜身为命途的开辟者,星神们所踏足的领域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比起继承他人的理念,或许开辟一条全新的命途更加容易。 跑题了,总之虽然开拓已陨,但命途赋予无名客的祝福却未曾被夺走,借由开拓的遗产星穹列车,无名客们无论去到星球上的何处都能接收到开拓的祝福。 这一点在其他命途上也是如此,要说最为夸张的就不得不提丰饶了。在吞食过丰饶神实以后,不仅仅只是个人,其所孕育的子女都能得到丰饶命途的祝福,无论何时何地。 跃迁的感觉并不好,使用正常的跃迁舰进行跃迁的时候,时常会感到逼仄,像是要被空间压扁。 尽管这种感觉并不会要了人的性命,但确实难受,没有接受过命途祝福的人们只能硬扛。 但在开拓命途的祝福下,这种逼仄感会被温暖感所取代。开拓星神也可以说是空间的星神,银轨的星神,当承受祝福的人们进入到虚数空间或者银轨中时,更显得如鱼得水。 伊芙只觉一股温暖感涌上心头,一度让她回想起了当初与拉格沃克、铁尔南、拉扎莉娜、哈努努几人一同欢庆的时刻。 可惜,那仅仅只是她的幻想。 不知何时,曾经的温暖已然成为了她的梦魇,一次次的死亡,将她的灵魂束缚在了这条航道之中。 她害怕,害怕幻觉中所发生的一切成为现实,害怕自己真的会失去挚友,害怕虚无的结局落到身上。 现实就是这样,越是害怕就越是如此,就像是墨菲定律所说的那般,只要存在着失败的可能性,那么它就一定会失... “不必那么在意定律,姐妹。” 忽然,谁的话语跨越了时间落入伊芙的耳中,霎时间跃迁的列车停止在银轨之中,一抹黑色自蓝色的车厢中出现,静静地坐到了伊芙的身边。 伊芙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也并未感到恐惧,相反对于这个黑影她自觉亲切。 “君王...” “对不起!” “什...” “因为和一位老友的...嗯,一位...额...伴侣的约定,我可能没办法亲自去帮助你。” 在微微震惊之后,伊芙低垂下眼眸,掩饰起失望的情绪,强撑着开口道:“没...无妨,君王。这毕竟是属于我们的战争。” 岚笑笑,双手撑着伊芙的下巴将其脑袋抬起,强行令她与自己对视,岚能清楚地看到深埋伊芙眼底的悲凉之意。 “可怜的姑娘。” “放心吧君王,我会...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我倒是希望你能多看看自己呢,你已经很累了。” “不...我必须...” “我说,你该休息了。” 话落,一副面具覆盖在伊芙的脸上,羊符咒、虎符咒、马符咒、狗符咒四种神力如同流水般毫无阻碍毫不冲突地流入伊芙的体内。睡意像洪水般袭来,冲垮了伊芙精神的闸门,眼睛一闭睡死过去。 岚点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轻轻放在车厢的沙发上,在看到她那裸露的肚脐时,岚放弃了思考屈服于本能为其盖上毛毯。 做完这一切的岚正要离开,转头却看到摔倒摔了一半,正在缓慢往后倾斜的拉扎莉娜。 已然预料到她下场的岚并没有准备拉她一把,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吐槽道。 这是他所不知道的,每个“傻孩子”定位的无名客都必须经历的仪式吗?为什么总能在列车上看到敢于挑战的少年少女。 他看不懂,摇摇头,离开了列车。 “哎哟!” “哈哈,不出所料。” “好可惜!差一点就挑战成功了!” “那根本不是差一点。” “zzz...” ...... 当伊芙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列车上就只剩下帕姆和云伊两人了。 她朦胧着眼,拉伸肢体,将娇柔的身躯毫不保留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伊芙,伊芙乘客,注意影响!”帕姆脸色羞红,很难理解明明年纪比岚还大,真正意义上吃的盐比一些人吃的饭还多的帕姆,居然会因为美少女春光乍现而害羞。 云伊倒是大大咧咧,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性别不过是用来找乐子的工具,或许有天她会心血来潮体验一下肉体的欢愉,但绝不是今天。 虽然大家闭口不提,但在列车上,除自己的房间之外,是不能体验肉体欢愉的。 这还是岚加固了车厢的隔音结构的结果。 在更加过去的时代,列车上明令禁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毕竟你找不到第二只像帕姆这般神奇可爱的兔子,而对兔子做那种事情又是犯法的... 好吧,总之现如今的列车开明了不少,倒是避免了情侣乘客的尴尬。 帕姆是可怜的,与列车共生的他无法离开列车太远,这意味着他的开拓被局限于此。 几乎与开拓星神同时诞生的智慧个体,其在开拓命途所踏行的路数,或许还不如一名普通开拓者来的遥远。他只能被束缚在车厢之中,看着一名名无名客上车、下车,经历一场又一场与他关系不大的开拓之旅。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会收获到许多的友谊,但漫长的生命又令这些友谊成为锋利的刀,随着每一次的离别刺入他的内心。 他虽与一众无名客一同经历了许多,却只能在开拓的道路上蹒跚,眼看着阿基维利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远去,直至死亡将二人分隔。 领航员的存在会让人怀疑帕姆身为列车长的职责,但说到底列车长并不是单纯的吉祥物,他负责备齐开拓路上的一切准备,并保证无名客们在开拓之余的闲暇不受侵犯。 没人知道在阿基维利死讯传来的时候,帕姆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灵风暴。明明重逢时他的情感是如此地激烈,在阿基维利死讯传达的第二天,他依旧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为各位无名客服务。 但他又像是一个心无杂念,对万事万物都充满着兴趣的孩子,为他送去一张照片或者一份特产都能令其高兴许久。 他会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位无名客送他的礼物保存起来,以至于现如今满满一柜子都是利尔他系列的收纳装置,其中保存了大量来自于不同时代,保留着无名客心情与理念的礼物。 每一份礼物都是他的珍宝。 他说不上来最喜欢的是哪个,因为他每个都喜欢,但要说最特殊的礼物,那必然是岚送的礼物。 岚并未送他照片特产之类的东西,而是用羊符咒、虎符咒和马符咒的神力,令帕姆灵魂脱壳,让他脱离列车的束缚,用人(岚)的身体踏上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开拓之旅。 尽管只是一场毫无危险刺激可言的旅行,但对于帕姆来说,已经足够他回味数百个琥珀纪了。 可惜帕姆不喜欢使唤人,或者说使唤黑影,不然列车也要染上黑影的颜色了。相信我,岚绝对同意让上百个星球的黑影去保护帕姆一人。 “妾身睡了多久?”伊芙一觉睡醒,确实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她将掉落的披肩拾起,将泄露的大好春光遮掩。 “没有多久,也就四五个系统时。”云伊说道,伊芙眉头微皱,随即舒展,继续询问道:“他们都下去了吗?” “是的,因为伊芙乘客你晕跃迁,为了赶上与巡海游侠约定的时间,格拉沃克乘客他们先一步前往实验室了。” “我?晕跃迁?”伊芙很想反驳,她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跃迁了,如果不是岚,她哪里会睡过去,晕跃迁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不过看着帕姆那副关心的模样,她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晕跃迁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使是平日里完全不晕跃迁的人也可能在特殊的情况下在跃迁的过程中陷入晕厥,有开拓祝福在,一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只是... “这样下去不行...”伊芙呢喃道,云伊有趣的看着她,似乎早已看穿了她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帕姆则十分关心她,他能看出伊芙在为某些事情感到焦虑,将毛茸茸的双手搭在伊芙支撑着身体的手上,温柔的说道:“你没必要自己扛,如果你有难处,不如告诉我们。” “是啊是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云伊说道,话语虽温柔,但语气中的吃瓜态度丝毫不作掩饰。 伊芙沉默了许久,还是摇摇头,不过当她从沙发上站起的时候已不见疲态,她手握折扇撑开隐去笑容,只露出一个自信的眼神。 “不过些许风霜还打不倒妾身。”她留下一个风情万种的回眸,在二人或担心或相信的眼神中走向界域定锚所在车厢。 不多时,伊芙的身影便跨越天与地的距离,落到被原始博士废弃,却被他的追随者再次启用的研究设施,芭 -77 研究所中。 ...... 模因污染是指一个人与生俱来根据人生所得到的“经验”被特殊的手段所影响,令其认知出现与先前的自己或者人们所谓的“正常”截然不同的变化。 简单而言,它是一种会改变人认知,导致将“苹果”认作“香蕉”,将“人类”认作“苹果”类似的情况。这是一种存在于现实之中,能够通过心理学、量子物理学、虚数学等学科的知识实现的“技术”。 要说最先掌握模因污染与逆模因的人,就不得不提天才俱乐部四席波尔卡·卡卡目,在掌握了更加方便的因果链条之前,她曾使用逆模因影响了每一位看到她的人。 那时除了令使以外,也仅有岚一人能够看破她的“伪装”,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她便开始关注这名忽然出现的“未知”之人。 尽管她与岚接触的结果,未能影响到博识尊所计算的时刻到来,但造成了一系列她所无法掌控的蝴蝶效应。 以至于波尔卡并没有意识到,正在芭 -77 研究所中寻找无名客与巡海游侠们的罗拉·伊芙正与那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有关。 罗拉·伊芙闲庭信步般在芭 -77 研究所之中游走着,这研究所比起实验室,更像是某种美术馆。 繁杂的线缆在空中交织成册,按照设计者的意图泄下异色光彩,看上一眼变令人头晕目眩难以自已 游侠们警惕地行走在大厅、走廊之中,被这些看似毫无规律,实则蕴含了人脑秘密的奇妙色彩卷入了无法停止的虚幻。 不多时光怪陆离的幻觉在眼前逐一铺开。 纯黄的阈限空间之中似乎有一道人影闪过,墙壁上涂抹着箭头的标志,那是“它”用以诱捕猎物的符号,顺着箭头而去,你以落入了“它”的陷阱。 巨型室内蓄水池上摆满了无数的楼房,无风的世界却有止不尽的波浪冲刷着脚踝,抬头看不到天,低头只见小道,稍微偏移便会落入无尽深海。 过去的景象,本该怀念的场所却因为落后破败的装潢只觉渗人,一路前行,似有怎样的异常无法察觉,无人的区域传来器物的碰撞声,循声看去却不见人影,徒留摇摆器物。熟悉的角落,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学校的走廊是一片茵茵草原,走在其上能闻到泥土的芬芳,四周寂静,唯有鞋子踩断杂草的清脆声收入耳底,不停向前阳光自远方洒落,丁达尔效应展现的淋漓尽致,在道路的尽头仿佛有何等美妙的世界在等着他们。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雨,雨滴与雾气混杂在一起,让人看不清前路。走廊上的灯光昏暗,因为风的缘故摇摆不定,电线和灯罩吱呀作响,无人的前方是看不清的未来,而你只能前进。 前方的道路仿佛被酸液腐蚀、扭曲,毫无章法可言,现实中的一切都被变化扭曲,令人感觉到诡异与好奇,原本能看出形状的造物在他的眼中,被杂乱无章地扭曲成了无数碎片,仿佛置身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一路前行,过往同伴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喂,阿夫里奇,你为什么身穿中世纪盔甲,手中却端着火力优势学枪械?”“喂,科利尔,你的房间怎么还是这般杂乱,我都不知道怎么落脚了。”“嘿,琉斯,你喝多了吧,怎么会穿成这幅滑稽的模样,我知道了,你在伪装假面愚者对吧!” 在一个悠闲的午后,从梦中缓缓苏醒,温馨舒适的环境让你放下了戒心。金黄色的阳光砸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你只感觉一切是如此地美好,喵咪磨蹭着你的脚踝迈向前方,它似乎想带你去他的宝藏之地。 细微的电流声刺痛耳朵,盲眼的游侠他听到了失去之前的她的呼唤。 她呼唤着自己,随着步伐的靠近,盲眼游侠慢慢听清了她的话语。 “动手!” “拔刀!动手!” “蕉蕉——让那帮猴子蕉鬼去吧!”盲眼的游侠在瞬息间拔出腰间长剑,向着声音的方向斩出一道,鲜血喷洒而出,可紧随其后的却并非预料中的怪物的声音,而是来自于人类痛苦的闷哼。 盲眼游侠不敢置信,他居然也中招了,目不能视的他根本无法判别建站之人究竟为何,直到一双湿润的手握住了他握剑的手,他清楚手上的那股温暖是那群疯狂科学家所不具有的。 那温柔如潺潺溪流般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必担心,我在这里,这代表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她轻声说道,语调平稳且温和,像是在讲述一个温暖的故事。 但盲眼游侠清楚地听到,那温和的女士身上有鲜血在流淌。 第123章 早该结束的计算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早该结束的计算 拉普拉斯妖是由银河中诞生的天才拉普拉斯所提出的一种假想生物,这种生物能够知晓宇宙中每个原子确切的位置和动量,计算展现宇宙的整个过程,过去以及未来。 那时宇宙还未见银河,古兽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类头上,当他们如神明般肆虐宇宙之时,人类文明时常因他们无心的行动被摧毁殆尽。 就在人类文明还在襁褓中的时刻,有一位天才以超越时代的目光看穿了宇宙的本质。 “我们最先进的望远镜能够跨越光年的距离,看到宇宙另一边的世界!可我们却没办法和他们进行交流!何其可笑!” “科学不应该被局限在一个文明之中!” “虚数,那是现如今人类无法跨越的壁垒,不超越它,人类就没有未来。”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将一生都留存在这一小小的原石之中,如果未来有人能看到这段留言,我...” “我会很开心。” 留下这道留言,并将寄存着文明一切的原石投放至外太空以后,天才诞生的人类文明陷入了停滞,并在2165个系统时后因为古兽的玩闹被摧毁。 直到琥珀色的光芒照耀群星,在经历了一场震动寰宇被称作黄昏战争的战争以后,古兽这一种族被放逐,克里珀升维成神,砌造天彗星墙、亚空晶壁、巨引源基盘为宇宙与群星划分出一条巨大的隔离带。 由此,银河诞生。 幸运的是,古兽的玩闹、黄昏的战争没能将这一颗美丽的原石摧毁。在开拓还未迈出脚步的年代,它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和“巧合”,在某位筑城者的帮助下,来到了赞达尔·壹·桑原的手中。 解析原石的工作反倒是最为简单的,当赞达尔解读了这份来自于其他文明的“遗产”,仿佛跨越时间与空间,与那位天才进行了一番面对面的交谈。 随即一道震惊寰宇的史诗级工程开始了,利用超人般的才智,赞达尔创造出了银河中第一只伪·拉普拉斯妖。 经由鲁珀特二世模仿博识尊思考方式所发明“权杖系统”所知,想要用这台机器计算完全宇宙中每一个最低单位的运动,借此计算宇宙的未来,所需要的权杖质量是这个宇宙的2.799倍。 这并不是意味着真正的拉普拉斯妖需要如此大的质量,而是相较于这台原型机,真正的拉普拉斯妖所需要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当下银河文明的极限。 直到赞达尔·壹·桑原离世,他也未能完善这只以钢铁铸就的拉普拉斯妖。 但他为拉普拉斯妖所下达了不断完善的程序。为了求解万物,它不断地进行计算,不停地抢夺资源,一点点升级自己的程序、硬件、算法,直到令自身彻底超越了人智的领域。 它以非人的目光跨越虚数森林,将过去未来的一切收入眼底,那之后,就连星神也无法影响祂的计算。 它也随之成为了银河之中唯一一尊升格而非升维而成的星神。 祂的视线跨越古今,经过两位天才的交锋,在了解宇宙诞生和终末的来临后,祂得出了三个时刻的结果。 彼时,波尔卡·卡卡目还未诞生。 就连天才的诞生都能掌控,这便是世界上第一台拉普拉斯妖,也即智识星神博识尊。 尽管所信奉的信念不相同,但波尔卡·卡卡目并非闭塞不知变通之人,她也曾尝试在帝皇战争之中通过刺杀鲁珀特以否定祂的计算。 为此她甚至接受了神秘星神迷思短暂的赠予,可均衡星神互不会允许,一切皆按照博识尊计划的来。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时刻的时机与结果未曾改变,但原本确定的行为却因为某人的存在而偏离,以至于博识尊不得不再一次投入计算,以纠正这一偏离的结果。 也正是在那一刻,波尔卡意识到除非踏入不可知域,令宇宙投入混沌,否则计算的终末必将来临。 而她并没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 对于她来说迈出不可知域并非是踏入未不可知的未来,而是加速终末的到来。 比起像是赌博一样的行为,她更愿意相信博识尊所计算的,最为久远的终末。 直到混沌追着她而来。 在引发了一系列蝴蝶效应之后,智识星神博识尊在拓星神阿基维利陨落之际,停下了对宇宙万物的计算。 波尔卡·卡卡目也从那时起再接收不到博识尊所计算的结果。从结果上讲,她被抛弃了,但她早已从博识尊的计算中得到了这一结果。 也是从那时起,她不再是个血肉机器。未知、混沌、无法被掌握的概率再一次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开始前进,全知域不断扩张,未知域不断减少,不可知域依旧神圣不可侵犯。 即使博识尊未曾给予计算与结果,她依旧在避免银河众生踏入不可知域,这已成为她的执念。 她在期盼,期盼着博识尊所计算出的答案,期盼着能真正突破这终末命运的一天。 “无所不知的存在,我向你提问,为何宇宙遍布纷争与混乱?为何迎来终末?又该如何去拯救?” “阿基维利。” 所谓的命途都是矛盾的。 就像联觉信标的推广,成为了矛盾冲突的激化剂。开拓连接银河各个世界的行为,也为银河的纷争埋下伏笔。 很多时候开拓为人们带去的不只是交流,当世界与世界之间畅通无阻,潜藏已久的恶意便会顺着航路而去。 掠夺也好,战争也罢,它们的进行皆源于银轨的支持。 但开拓亦是宇宙的希望,开拓可以忍受未知,却不能接受不可知,每一位无名客都在向着未知的世界前进。 他们的所作所为将成为银河突破终末命运的希望,至少在博识尊所计算出的结果中是如此。 原本在博识尊的计算之中,唯有开拓才能突破终末的终局。 可不想,ix仅仅只是存在便影响了祂的计算,祂那计算之中的行为,却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全新的变量。 一个自维度之外而来的个体,被虚无星神ix无理由的引力所吸引,跨越宇宙与宇宙之间的障壁,降临于此。 即使是博识尊也无法计算未曾连接的其他维度宇宙。 唯有在两个世界因虚无的矛盾,因为“存在”这一特性连通的那一刻,祂才能认识到另一个维度上名为“地球”、正气黑气、恶魔、巫师的存在。 而后,那团正气与黑气的结合体被虚无捕捉,为了避免他可能迎来的虚无结局,博识尊第一次以星神之能出手。 ix只是静静地看着,毫不在意自祂体内出现的岚和博识尊伸出的手,可即便如此,那份虚无依旧磨损了博识尊大半算力。 为了否定世界的终末,在如若倒放的呓语中,博识尊将之送到了星穹列车的所在,那也是一切故事的起点。 不出两神所料,岚的存在确实成为了不可忽视的变数,只是这道变数于宇宙而言太过渺小,小到即使成长起来也不足以撬动世界的命运。 若不加以干涉,他甚至无法突破博识尊思考的弧波,无法成为宇宙的另一种可能性。 就在这时,欢愉加入了讨论组,祂裹挟着手底下最强的假面愚者,为星穹列车送去了一个坐标。 那不只是一个坐标,更是一个能够令变量感受到压力,了解宇宙终极威胁之一的机会。 虽然结果确实出乎了众星神的意料,但阿哈才不会说,祂一开始只是准备把博识尊关注的崽子拐成自己的令使。 总之,从黑白之气混合的那一刻开始,黑白正邪不再泾渭分明,无法抑制的混沌突破命途的限制成为了遍布宇宙的“规则”,也成为了就连博识尊都必须加以计算的“可能性”。 岚并未成长为一位星神,但他以神位为代价为银河带来了一丝可能性,除开拓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最终,在确定岚属于秩序善这一方以后,博识尊便强制自己将目光从岚的身上转移,祂可不想因为混沌导致计算出现偏差。只是祂在不想接触的同时又忍不住在意,和波尔卡差不多是一个德行。 这便是可能性的力量。 好奇永远是开拓的动力,在混沌诞生之后,这就连星神也无法逃离这份好奇心。 当然,需要明确的一点是每一位星神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特殊,混沌的诞生虽是独一无二却并不特殊。 就像开拓是避免终末的解药,是宇宙成长的契机;智识是唯一一个升格而非升维而成的星神;虚无是因虚无而存在的星神;存护是用纯粹的数值质变成权能升维的星神;记忆是以宇宙轮回为起始的星神等等。 连命途都无法承载的混沌,亦不过是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这条道路不会给予任何人力量,就连其主人岚亦是如此,它只会在既定的命运之中为宇宙终生带去一丝可能性,通向另一种命运的可能性。 那是与琥珀王完全相反,无法演变成数值的纯粹的机制。 博识尊不再将视线放在岚身上,但祂并未停止计算,祂开始思考混沌所带来的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十分诡异,仿佛将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连接在一起,某些组成宇宙的最小单位会突然间做出完全无法预测的行动轨迹,那种毫无规律可言的微小运动如同无数只蝴蝶随机扇动翅膀,极大地打乱了博识尊所计算的未来。 为此,祂只能加大功率进行计算,直到帝皇战争结束,计算的时刻才总算锁定了那一条通往最为久远终末的命运。 而后,无论混沌的可能性或开拓的行为会为银河来带何等的变化,博识尊都能确保在延续的希望到来之前,为宇宙争取最为久远的时光。 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祂的计算、修改而诞生的人类个体便是雷德索伊。 雷德索伊,唯一一名以肉体那超高的算力,成为了唯一一名天才之外的智识令使,在智识命途的加持下,完全可以称其为人性的拉普拉斯妖。 天生无法自理的他本不应该诞生人的意志,却因为看到了无数个未来,加持一丝混沌的可能性,在几乎能将他脑袋烧毁的计算中,他意外地觉醒了自由的意志。 但从未经受过正常人类生活,甚至出生就是工具的他,所诞生的意志也很难说是“正常”。 在他利用权能和演技脱离被掌控的命运后,他选择在某处星域定居。在耗尽整个世界的能源,计算出所有选择可能导致的未来后,死于“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罗拉·伊芙之手。 伊芙“不小心”落入培养罐也好,“不小心”打破罐体也好,因为连续的“不小心”导致计划流产也好,一切都在雷德索伊的计算之中。 雷德索伊享受着与伊芙共生的日子,他利用自己的权能将二人的视角升维至常人所难以达到的3.111...维度,令其拥有演算、观看虚数之树与自己相关的各个枝干的能力。他用上千万次的重复人生,让伊芙接受自己的处境,接受无法逃离共生与悲剧的未来。 伊芙已经不知道看过几次拉扎莉娜迷失,铁尔南堕入自灭,哈努努壮烈牺牲以及拉格沃克的遗憾。 她的力量太弱,人生太短。 无论她如何做出选择,如何改变那蝴蝶扇动翅膀的角度,都无法令这股微风吹垮早已筑成的高楼。 她疯了,却并不是那种会向着四周释放敌意的疯狂,她只是不在意了,全身心只为达成“好结局”而行动着,就像一个无生命的机械。 可她越是如此就越无法得到他人的信任,好在她也不需要他人的信任。她要做的仅仅只是救下这些人,不是拯救世界,仅仅只是救下几个人,几个她所在意的人...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目标,可为何会,如此困难... “铁尔南,这什么情况?” 计算模拟中从未出现的少年,出乎了伊芙与雷德索伊的意料,以至于在那一瞬伊芙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但伊芙并未出声,在雷德索伊重新影响她的思维前,她只是沉默地观察着这个足以让脑海中那个类人生物沉声静气下来的少年。 直到岚准备离开的那一刻,伊芙感受到了雷德索伊欢愉的情绪,那种感觉仿佛就像在光天化日之下玩什么大胆的y只差一点就要被发现的欢愉一样的感觉,让她确信眼前之人便是她苦苦寻求的突破点。 只是很可惜,雷德索伊的存在并不只是吵闹的家伙,而是实打实能够通过对人类意志的计算影响伊芙思维以及行动的寄生虫。 在他显露出破绽之前,伊芙只能看着、等待着,好在她早已习惯了等待。 常年的共生让她理解了雷德索伊的诡异思维,也早就意识到了他的缺陷。 当雷德索伊情感达到顶峰的时刻,他的思绪会有那么片刻失去对自己的影响,那也是她唯一能够行动的时机。 那之后,仅仅只是雷德索伊片刻的疏忽,便伊芙收获了足够的清明。她再顾不得演出的美好形象,冲上前一把握住即将离开的手。 “不...”雷德索伊大惊,正欲影响伊芙的行动,却对上了一双黑白相间的一字眸。 仿佛被看穿了人生一般,雷德索伊感受到了此生仅有的恐惧。 “诶——真有意思。” 雷德索伊只觉精神被抽离肉体,清楚地感受到意识与权能的分离,他恐惧、他不甘、他狂乱、他消亡。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岚轻而易举地杀死了这一心灵扭曲的寄生虫,而后他看向伊芙。 她的人生几乎与自己相当。 尽管她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智识命途的演算,但她的意志也确实受到了漫长时间的考验,以至于她的大多数情感被消磨殆尽,只剩下一股名为“坚持”的执念支撑着她前进。 该说这是爱的力量吗?还说是经典的友情与牵绊? 岚不清楚,但他确实佩服伊芙,居然能够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从那场“选拔”中活下来。 “选拔?” 当罗拉·伊芙从睡眠中惊醒,她察觉到自己的身边充斥维生液体,粘稠的液体是那般冰冷,就像置身于南北极的极冰之底,同时她的脑袋上还戴着当初遭受雷德索伊实验时的思维传输装置。 自己不是早就逃出生天了吗?她疑惑,身体却先一步行动,她挣扎着将脑袋上的装置拔除,还未成功目光却瞥到了与自己这台培养皿一模一样,整齐排列着的无数培养皿。 这些培养皿中皆是与她相同的被维生液体包围,头上戴着思维传输装置的少年少女。 “看样子,还来得及。”岚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显得是那般的幽邃深远。 “总数两亿三千四百零三万两千零二十一名少年少女,在经过两万六千八百八十三个系统时的拉普拉斯妖孕育实验后,仅一人还保有意志,其余全员陷入植物人状态。” 紧随其后传来的是少女那如银铃般清脆动听的声音,伊芙对那声音十分熟悉,正是曾与她一同开拓的无名客云伊的声音,尽管那只是一次未曾在现实中发生的计算模拟。 “这些孩子们的灵魂还没消失,接下来由我来接手。” “好嘞,那我去找那个坏东西了。” 一颗流星自天穹降下,在他落下的时刻,无数光年之外一道庞大的幽蓝色身影搭弓拉箭,那箭矢竟在长弓拉开之前便已落下。 庞大的伐罪命途的力量降临在这颗星球之上。 无数早已失去意识,大脑和身体却被装置维系着,其灵魂还未脱离身躯依旧承受着苦痛的孩子们,在这股伐罪之力的冲刷下,与那台万恶之源断开了连接,肉身因伐罪之力缓慢修复,不多时意识也随之清醒。 又一次的死而复生的奇迹呈现在人类的面前。 “不!不可以!你以为你们是谁,我不允许你们结束我的计算——” 他的话语停滞在半空。 一名身穿仙舟服饰,脸上带着笑容的女子用她自己打造的名为“且慢”的长剑,斩落了被无数根管连接的大脑。 但雷德索伊并未因此而死去,庞大的虚数能如若洪水般碾压而出,由大量数字计算所构成的大质量星体取代了研究所的场景。 但这一情形并没有维持多久,只是眨眼的片刻,那无数星体便爆裂成烟花,在漆黑的宇宙中上演了一场足够耀眼的烟花秀。 “你知道吗?这里可不只有你是令使。”云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手掌在面前停顿片刻,遂向下甩动,顺着她的手臂身上的仙舟服饰变换作一身束身的绯红色西服,头顶小礼帽,身上饰品满是纸牌的红心、黑心符号,左右手名为“且慢”、“稍等”的长剑化作虚数粒子重组成方块与梅花图案的手枪。 她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将枪口瞄准那悬浮在外太空,正在重构肉身的雷德索伊的大脑。 可随着她扣动扳机,手枪的结构还未受击,雷德索伊先一步逃离了原地。 云伊嘻嘻一声,摆弄出一个胡闹成功的姿势,在这一刻雷德索伊才发现那两把手枪根本不是手枪,而是打火机。 当那两团细微火焰出现的一刻,他的大脑宕机了片刻,那是他所无法理解的属于欢愉的小小玩笑。 也就是在这片刻,一股碾压级的虚数能自空间外而来,落点正是他所处之处。 弹道总是先于子弹先到,箭矢亦是如此。箭矢未至,其威早已作用在雷德索伊肉身,摧枯拉朽般湮灭了他的存在,并顺应着因果链条而去,在他开始这一场计算将之击杀。 依旧是那般平静,雷德索伊的大脑还没能脱离管道的束缚便失去了活性,这让准备动手的云伊有些不满。 “小岚子,你怎么又抢我人头!” “抱歉,云伊,我其实还没有出手。”一名身穿仙舟服饰,背上背着一把彤弓的青年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从门口走来。 “嘿,你这小孩!”云伊气鼓鼓地凑到他的身边,蹦跶起来,用双手把住他的脑袋,令其身形一偏,随即在怀中狠狠揉搓。 连接孩子们脑袋的思维传输装置在雷德索伊大脑失活的那一刻失去了作用。 一箭落下,灵魂还未脱离身躯依旧承受着苦痛的孩子们在这股伐罪之力的冲刷下,与那台万恶之源断开了连接。 两亿多个培养皿中的少年少女们如同破卵的持明,伴随着涌出的维生液体,滑溜的从培养皿中落下,与地面接触时的疼痛让他们从无数次计算的麻木中清醒。 思维逐渐清晰,那被他们所遗忘的记忆随之回归。 一想起被杀死的父母和亲友,以及无数岁月以来的苦痛,所有人再承受不住,无法控制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之中,唯有罗拉·伊芙缓缓站起身,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还没有模糊她的意识。 她听着周围杂乱的哭喊声,艰难地辨别出云伊的声音,步履蹒跚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她来到了二人面前。 “云伊...前辈...” “嗯?你是哪位?” 罗拉·伊芙只觉窒息,她已经数不清究竟经历过多少次自我介绍,每次计算的开始,曾与她亲密无间的伙伴们都会忘记与自己的过去,每一次他们带着警惕的询问都会在伊芙的心中割出一道伤口。 好在,她的热血早已流干,至少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对不起!伊芙,我开玩笑的!” 云伊却突然抱住了伊芙,她不再胡闹,而是真心地为伊芙的遭遇感到难过,也为伊芙的解放而感到欢欣。 这种欢愉才是她所追求的,不仅仅是本能层面或个人层面的欢愉,而是众生皆乐的欢愉。 就像阿基维利曾说的那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句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岚轻声吐槽道。 “差不多啦差不多啦!” 伊芙在云伊的怀中大哭许久,直到双眼模糊,眼袋红肿,她才缓过神来,缓缓松开了云伊的怀抱转头看向岚。 可她见到的却并非那位友善的少年,而是眉目中带着英气,一举一动带着威严的青年战士。 “啊,对了对了,我还没向你介绍呢。” “岚?是岚吗?”伊芙心中带着一丝期盼地看向岚的方向,询问道。 “嗯,他是岚,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岚。”云伊笑笑,想当初安百里给这孩子安上岚的名号,还有她的一份功劳。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介绍道:“这位是安岚,是我和岚的孩...” “等等云伊!这可不能乱说!” “唉,孩子长大了,不让开玩笑了,呜呜,我哭了,我装的。” 安岚笑着摇摇头,看向伊芙,轻声开口道:“我是安岚,如果你不认识我我很希望你能用岚称呼我,不过为了不混淆,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安岚。” 安岚虽与少年的岚长相不同,但那份温柔却是一般无二,在伊芙的眼中,二人的形象缓缓重合让她对安岚产生了莫名的亲近感。 “岚可以算是我的...前辈,或者说师傅。” “现在的我是巡海游侠的一员,如果你遇到了不公或者其他问题,可以来找我。” “哦,对了,这是岚给你准备的礼物。”安岚说道,随即从虚数空间之中拿出一套华丽的绯红色长裙和一把边沿镶嵌着淡红色绒毛的折扇,是计算之中她最常使用的装扮,也是她唯一能够选择的东西。 然后是一部最新型号的手机,最新利他尔型号的收纳装置和一针联觉信标。 除此之外,还有一副绿色的面具。 “他说:这是给你不服输,坚持到底的奖励,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用意志力和雷德索伊作对抗,这些孩子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是你救了他们。” “你听到了吗?不是别人,而是你救了他们。这不是计算而是现实,是你拯救了在场两亿三千四百零三万两千零二十人。”云伊浮夸地说道,脸上的笑容不绝,真心为伊芙的壮举欢呼着。 在听到安岚所转达的话语与云伊的夸赞时,一股酸意自心底涌现,几乎占据了伊芙的胸腔。她的眼眶似有热泪翻滚,可她早已流干了眼泪。 她...她一直都不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坚持。是对雷德索伊的仇恨?是对惨死无名客们的悲伤?是对命运的不服输? 她不清楚,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似乎又想明白,她只是为了同伴的一句夸赞。不是“多亏了你,我才没受伤”、“多亏了你,我才能赚这么多”、“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活下来”之类的夸赞。 而是更加简单的一句“多谢你,坚持下来。” ...... “你不出面真的好吗?” “要避开琥珀老登和琥珀小登的监视,这样已经是极限了。”岚的身影竟出现在角落,与安岚畅谈着。 “你给我打通讯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结果是把人家墙撞坏了,咯咯咯。” “人艰不拆好吧!我又没让你修墙!”岚不满地说道,为了离开琥珀王的视线,他使用虎符咒一分为二,以邪念分身独自前来。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看的我都想给她一点权能用了。” “你学公司那个叫钻石的把权能分成石头给她不就行了?诏刀也是,这些令使真喜欢把权能捏成石头模样,切。” 安岚忽略了岚的腹诽,摇摇头解释道:“比起游侠或者云骑,她更适合踏上智识的道路。只是被智识的令使这么一弄,心中难免会对智识产生抗拒,怕是也走不远。” “那机器老登不讲人情,不用管祂。我家波尔卡对祂忠心耿耿,祂说抛弃就抛弃,人类在他眼中和数据差不了多少。”岚腹诽道:“总有一天给祂传感器拆了!” 安岚笑而不语,当初骗取燧皇力量的时候他就看过岚的这一面,知道他这所谓的邪念的一面只是比较严厉,对于他的话语并未放在心上,询问道:“这孩子以后怎么办?” “我把巨影军团的面具交给她了,她能善用这副面具。”这么说着,一名鬼影跨越黑影王国而来,在岚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在一声夸张的“什么叫被波尔卡拖走了我的善面!不好!”的惊声尖叫中,坏东西岚冲入黑影通道,离开实验室。 安岚苦笑着摇摇头,最后看了已经能够与云伊正常交谈的伊芙一眼后转身离去。 庞大的研究室之中,黑影兵团的无数鬼影正收拾着满地的狼藉。来自于黑影王国的舰船已然备好,只等着孩子们上船,便准备跃迁至最近的黑影王国附属文明。 而在这之中,有一艘舰船却偏离大部队,朝着最近的星际和平公司直属星球而去。即使失去了计算的权能,伊芙依旧能将奴隶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当赏金客的飞船降落在阿尔冈-阿帕歇,牛仔的叫骂伴随着子弹的激发声闯入牢房时,属于罗拉·伊芙的开拓之旅才真正开始。 拍拍手,这一次不再需要以钟表的指针作为方向。在枪声响起之前,来袭的士兵们便被巨影(巨魔)粗壮的拳头砸成肉泥。 在牢房之外,则是“货物们”庆幸自己能从轰炸中幸存的欢呼。 “你这家伙不是等闲之辈啊。” “那是自然,妾身乃是黑影认可之人。” 从散落的建筑碎块中爬出的狼狈牛仔铁尔南,与手握折扇遮挡住半张脸颊,却丝毫遮不住那副自信的伊芙对视一眼,眼中显露出点点凶光,正欲拔枪就听到一旁的少年吃惊地喊道。 “那你奶奶还挺厉害的。” “呵呵呵呵。”伊芙再装不下去,忍不住笑出声,铁尔南惊讶地看了伊芙一眼,又转过脑袋将视线放到少年身上,叹了口气,斗篷下的手臂逐渐放松。 “认识一下吧,妾身名为伊芙,罗拉·伊芙。” “我是博雷克林·铁尔南,丑话说在前头,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去地狱的时候记得报上我的名字。” “呵呵呵,妾身谨记。” 第124章 奇想蕉乐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奇想蕉乐园 “是谁住在密林的大乐园里?” “香蕉宝宝!” “长长黄黄活泼可爱!” “香蕉宝宝!” 在宽阔的研究室之中,巡海游侠们聚集在一起,口中念叨着有关于香蕉、乐园和版权的怪话。 为了寻找于层层叠叠的树皮下,构成了入口的树骨,年轻人们不得不睁大眼睛观察。 他们也因此陷入到了蕉...原始博士所设置的实验当中,像实验用的小白鼠们般,被他的追随者们所观察着。 “咚咚”声响了两回半,香蕉们从沉睡中苏醒,要从香蕉树上离开,开始新一天的蕉生活!有的香蕉醒来便精力满满,将榴莲做成烤派,在丛林里追逐嬉戏;有的香蕉则相对沉稳,用椰子涂涂抹抹,将自己打扮得椰香四溢。猴子满意地张望着生机勃勃的景象,不禁朝香蕉们发出甜蜜的呼唤—— “准备好了吗?香蕉们?” “是的,猿长!” “太小声啰!” “是的,猿长!” “呜——” “呜你个头啊!”盲眼的游侠跨越通道与房间中心高台的距离,一拐杖敲在高台的猴子头上。 身为原始博士的追随者,这群疯狂的科学家竟将自身蜕变成了猴子模样,在他的引导下,闯入研究所之中的游侠们也在逐渐朝着活体香蕉的方向变化。 原始博士疯狂的模因实验给予了他们这种变化的可能,在那群疯狂的研究人员眼中,这是人类的退化亦是人类文明的进化。 “伊芙小姐,麻烦你了。” “嗯呣。”简单的回应过后,无数巨影顺着分裂而出的影子中出现,将沉浸于认知改变的游侠们一一带离研究所。 另一边,盲眼的游侠拔出藏匿于拐杖之中的锋利剑刃,朝着猴子的方向狠狠劈去,一剑便将眼前的猴子劈成两半,随即仗剑分化作粒子随着收纳空间的开启变化作一把杠杆式霰弹枪朝着那群看戏的猴子们开火。 子弹在击中防弹玻璃后威能不减,命途的力量作用其上,赋予了弹丸超越一般弹丸的速度和质量。防弹玻璃应声碎裂,玻璃后高高在上观察着一众小白鼠的猴群急忙躲闪,却依旧有几人死在弹丸之下,更多的则被玻璃划破了皮肤,也顾不得伤口,猴叫着逃离当场。 “啧,被他们跑了,蕉鬼的猴子。”盲眼的游侠暗骂一声,手习惯性地甩动霰弹枪,利用杠杆的特性为其上弹,而后令其枪口朝下往裤腿上一别。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习惯,如今他已不再在大腿上束起枪套,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霰弹被收纳空间收纳,仗剑重新出现在他手上,而后他惊觉一名巨影避过了他的感知,出现在他身后。 “伊芙小姐,你也中招了吗?”盲眼游侠并未认为伊芙背叛了她,只是以为她和其它的游侠一样被认知实验所影响,毕竟和他不一样伊芙的眼睛还没瞎,比起盲眼的他更容易陷入认知混乱。 伊芙却苦笑一声,摇摇头,走到盲眼游侠的面前轻声说道:“很遗憾,布朗先生,受到认知影响的是你。” “我?怎么可能...”盲眼的游侠埃米特·布朗下意识地否定道,却回想起先前差些斩落伊芙性命的事,沉默地点点头,任由巨影将其带离研究所。 失去了足以计算未来的恐怖算力,伊芙得到了黑影君王的馈赠。尽管以她的生命力只能唤出十五名巨影,但得益于她那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每一位巨影都拥有与岚所召唤的巨影相同的力量。 从她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是一名合格的黑影支配者。 巨影对付起这些只会利用机关和武器战斗的猴子们可以说是手到擒来,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猴子们被抓住便被丢入黑影王国,在黑影的侵蚀之中被一点一点剥离意识,成为少有的猴子模样的黑影。 这一种类的黑影其智商并没有比特化功能性的鬼影好到哪里去,但他们脑海中有关于认知实验和返祖实验的数据,确实是岚所需要的。 如果能破解原始博士的技术,未来他或许不再需要亲自去拯救那些遭受返祖实验的星球,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他们的文明。 但很可惜,无论庸人如何努力都难以追赶天才的灵光一现,在拷贝了他们那落后至极的技术和理论以后,岚便将这些猴子黑影分解成单纯暗粒子。 那之后,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捣毁了研究所的主控装置,不受认知实验影响的巨影摧毁了那些由五颜六色的电缆、坍塌的雕塑、毁坏的壁画、和一些色彩饱和度极高的装饰,将原始博士精心摆放的各种造物摧毁得一干二净。 现在,除非原始博士重新回到这里,否则单凭那些追随者还没有能力能够将其复原,芭 -77 研究所彻底失去了作用。之后从认知错误中苏醒的巡海游侠们尝试着摧毁此处,却因为模因污染,信息的真实与虚假彻底混合,他们用以摧毁研究所的炸弹将研究所重塑为香蕉与猴子们的“蕉乐园”。 “人类的认知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吗?把一整个区域重塑成另外一个东西的模样?”看着与进入前完全是两个模样的“奇想蕉乐园”,拉扎莉娜眼中惊讶一闪而过,身为忆质动力学学者,她对于人类的记忆、意志以及忆质都有所了解,在她看来人类的记忆是这片银河中最不科学的存在。 随着第一位星神的诞生,第一条命途的显现,人们便再难回答那个问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先有存在还是先有观测。当人类的意志可以左右现实的实体时,或许唯有那句“我思故我在”能避免自我意志的溃败。 “虚构史学家不常常这么做吗?没有识破谎言,虚构便会化作真实。”铁尔南没有察觉到扎拉莉娜话语下的深邃思考,他是极为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从不去思考鸡和蛋。 他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也正是他坚定的信念,无名客一行才不至于在奇想蕉乐园之中陷入危险。 “虚构吗?神秘的力量还真是神奇...”至于拉格沃克,他对此有其他的看法,他在想既然人类的认知能够改变这个世界,或许能够将其作为变革的工具使用,但不应该像是奇想蕉乐园这般强制,而是以更加温和的方式。 他在思考,思考究竟如何才能运用这股“力量”,就在这时帕姆迈着小短腿坐到了属于他的小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熟练地打开了《鸡窝头侦探》。 他并不是在看《鸡窝头侦探》的内容,其中的内容他早已看过了千八百次,他只是在用这个方式怀念当初与鲍勃共同冒险的经历。 《鸡窝头侦探》毕竟是以鲍勃和无名客们的冒险为原型。虽然仅仅火了数个琥珀纪,现如今已经被其他更有趣的也更白开水的娱乐内容遮掩了光芒,但经典之所以是经典,便是因为它能够承受住历史的考验。 现如今依旧有不少的狂热粉追崇着《鸡窝头侦探》和无名客鲍勃的脚步,以无名客的身份在银河中行走。 即使是岚也没想到鲍勃都离开了这么久,他居然还能影响银河中的人们,怪不得就连他也要向着鲍勃学习。至少在让被拯救者自强这一点上,鲍勃做的比岚好上太多。 “列车长,这是什么?” “唔?是你啊帕。这是以列车前领航员鲍勃打造的娱乐节目《鸡窝头侦探》帕。” “你很喜欢?很好看吗?” “只有前几遍是好看的帕,这个节目的创作者也是一位无名客,前面的故事都是我们一路以来的冒险,看着这个我总会回想当初帕。”帕姆说着,越说语气便越是低沉,他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藏不住事。 格拉沃克伸出手握住了帕姆的手,和岚不同,岚擅长共情,而他更擅长以朋友的角度去倾听他人的烦恼,从容应对。 “别难过帕姆,你现在不还有我们吗?” “说的也是帕。”帕姆喃喃道,这时伊芙手握着高脚杯从厨房的方向走来。在她的身后巨影以从影子中伸出单根手臂的方式托着华丽的盘子,在盘子上摆放着四杯饮品,一路前行饮品的表面却没有激一丝波纹。 “哦!是点心时间!”拉扎莉娜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虽说还对意志和忆质有些顾虑,但奇想蕉乐园的开拓之旅显然是成功的,至少从这一点来看他们没必要伤心。 “是饮茶时间。”铁尔南反驳道,却也没有拒绝伊芙带来的饮品,经历数个世界的冒险,他已然与列车上的无名客们熟络,并不讨厌这群性格各异的人。 拉扎莉娜和格拉沃克伸手拿过两个黄金圣杯样式的高脚杯,其中盛放着他们较为喜爱的气泡果汁。 铁尔南拿过了有着帕姆形象的陶瓷圆柱杯,轻抿一口其中咖啡,发出了赞美的声音。 帕姆则在伊芙的帮助下接过了有着金色三叶草的红色圆柱杯,享受着杯中热腾腾的甜牛奶。 伊芙捏着红酒用高脚杯,轻轻摇晃其中的红色液体。 “这么早就要喝酒吗,伊芙?”拉扎莉娜疑惑地问道。 伊芙自信一笑,开口道:“这是石榴汁。” ...... 罗盘的指针不断旋转,最后指向了梦的时刻。 车窗外,忆质充盈的阿斯德纳星系泛着迷蒙的光彩,坐落其间的边陲监狱战火绵延。 “你们说,梦中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我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画下完整的地图!”拉扎莉娜看着窗外的梦幻,神情激动的说道。 “那里乱得很,你们两个到了之后别乱跑。上次被绑架还是多亏了伊芙,喂,听见没有......”铁尔南无奈地摸着拉扎莉娜的后脑勺,将她的头发揉得一团糟,拉扎莉娜却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被那如梦如幻的忆质所吸引,无法偏转。 格拉沃克续上一杯气泡饮,走到几人身边,开口道:“梦的时刻有无限可能,它仿佛一个宝藏,等待着我们开启。我们一定会干出一番事业…列车长,要是我们爱上这地方不回来了,你会想我们吗?” “不可以随便开列车长的玩笑帕!”开口的并不是帕姆,而是拉扎莉娜,她蹲下身把住帕姆的双手,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列车长,你是不是想说这句?” “可恶!你们!” “不要欺负帕姆了。”伊芙蹲下身,将属于帕姆的热牛奶递给他。 “谢谢。”帕姆挣脱开拉扎莉娜的束缚,接过那杯热牛奶,道了一声谢,就听到伊芙继续道:“毕竟这之后帕姆就又成留守老人了。”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格兰霍姆不满地说道,在他身旁的座子上摆放着一杯与铁尔南相同的咖啡。 二人常说“这是属于大人的饮品”,其他人并不苟同。 ...... 无名客年轻的背影逐渐被忆质吞没。 “一路平安…帕……” 回头的时候,车厢变得空落落的。 它愣住了,这样的场景,它似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失神的下一刻,岚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 “过来陪我。” 帕姆的灵魂在符咒神力的作用下脱离列车,跨越黑影通道落在不知名的死寂行星之上,在这里岚和艾诺阿一行正等待着他。 在灵魂脱离的瞬间,帕姆的身体变化作数据,流入星穹列车的车头。 “这样真的有效果吗?” “你不会因此产生精神分裂吗?” “只是一个受肉而已,算不上困难。” 帕姆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视角变高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在他的眼前,艾诺阿正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咥乂一副惊奇的模样仔细地观察着帕姆,帕提维娅亦是如此。 克里斯汀和朱莉安娜正从不远处走来,手中还端着一杯热牛奶。顺着她们来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一个花园,波尔卡端坐在椅子上享受着梅花糕与红茶的味道。在她的对面,朵莉可正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什么,朵莉可的嗓音悦耳动听波尔卡并不讨厌,只是那副模样仿佛在听一只笼中鸟的啼鸣。 同桌的琥珀和特劳拉面面相觑,和朵莉可不同,她们可没有胆子去招惹寂静领主。 古言在远处与休假而来的简鸢切磋着武技,在她们的战场之外,安百里和尤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尽管岚总是开他们三人的玩笑,但同为简鸢的左膀右臂,安百里和尤简之间并不如岚所玩笑的那般水火不容,在解开矛盾后,二人之间也算得上是相处融洽。 艾米丽跟随着机械咕母的脚步,通过黑影通道抵达,刚好碰上岚的“招魂仪式”。 “这是在做什么?” “有位比较特殊的客人,需要用一点特殊的方式邀请。” “那两个岚又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机械咕母摇摇头,带着艾米丽上前。 “通过分身和羊符咒让渡出一个肉体,虽然会导致我一半的灵魂处于没有肉体的状态,这要是没办法的事情。”善良岚说着,恶念岚在半空中狠狠瞪了他一眼,但在看到帕姆那副惊喜模样的时候也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而后善良岚用猴符咒为帕姆捏出了他原本的样貌,借此令他脱离列车降临在此处。 “帕姆——”艾诺阿再忍不住一把抱住帕姆,招呼着每一位无名客,朝着花园的方向跑去。 “对了,还要去接法訫那孩子。”善良岚说着,他没有发现恶念岚正用暗粒子凝聚成身体,偷偷踹了一脚善良岚的屁股。 “那个...”自黑影通道之中走出的还有一人,是一名身穿振袖“改”和服,过膝长筒袜搭配脚上的厚底粗跟鞋,头发绑一马尾自然垂到腰间的美少女。 “走啦走啦,别理那个家伙了。”云伊从她的身后走出,牵起雷电影的手向着花园走去,雷电影有些为难地看着岚,岚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云伊那副挑衅的嘴脸。 恶念岚撸起袖子,朝着她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我得让她理解一下谁才是大小王。” 善良岚才从地上爬起,为云伊的下场默哀两秒,遂跨越黑影王国去到仙舟朱明,找到了梳妆打扮过,紧张等待着自己到来的法訫。 法訫身穿梨菩的特殊服饰,美丽的同时还带着一种独特的文化美,经过特殊设计的服装本应很好地表现出梨菩一族的风采,但在法訫身上反倒增添了些许色气。在看到岚的时候,法訫顾不得害羞,激动地打招呼道:“岚!” 在门外,传来无数梨菩男青年的哀嚎,至于少女们则是一副姨妈笑,很享受他们所不知道的这位神匠的另一面。 “我很荣幸,美丽的女士。” “咦——”少年少女们通通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声音,让本就害羞的法訫再忍受不住,脸红上耳根。 她看着岚伸出的手,明明早已习惯了与别人握手,但伸出的手却不受她控制地颤抖,与她那专为匠艺所生的手掌相比,岚的手掌看起来是那般的细小。 但在触碰的那一刻,在两只手握紧的那一刻,法訫感受到了从岚手上传来的力气,这种感觉令她着迷。 “走吧。” “嗯。” 第125章 阿斯德纳战争一角 第一百二十五章 阿斯德纳战争一角 阿斯德纳星域便处在忆域泄露的“大孔洞”之上,此处的文明想要发展必须挖除、开拓泄露而出的忆质,随着公司入驻阿斯德纳世界,便将此处改造成为了边陲监狱,旨在用囚犯开辟出一片与“梦境”相关的世界。 坚硬的曲面内壁、难受的翻滚体验、每日无比煎熬的出勤成为了犯人们的记忆,于真空中工作的球形工作舱陪伴了囚犯们进入监狱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被投入此处的囚犯,大多是一些有着背景或者能力的难以被彻底杀死的存在,其中包括秩序的追随者、曾经那位音乐之王的后代、某些试图篡夺黑影权能的家伙等等。 犯人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学会囚笼的使用方法,借由这一器具开辟被忆质填满的星域。 他们基本要在这种制式的工作舱工作到死去,囚笼隔绝了对外的通讯能力,犯人之间只能依靠最为简单的肢体语言进行交流。 这原本是公司用以隔绝囚犯之间的交流,防范囚犯谋划越狱暴动的手段,却成为了囚犯们最为刻骨铭心的痛苦。 他们的痛苦变在记忆命途的影响下化作忆质自忆域中泄露而出,加剧了他们的痛苦,形成了一种负面循环。 这片银河容纳了太多的异类,而阿斯德纳的阿斯德纳监狱更是夸张,就连于此处工作的狱警都记不清这个监狱究竟容纳了多少“种”人类。 为了分化这些来自于各个世界的囚犯,公司采用了工作舱和无休止的工作制度,然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没有意识到,制式的球体工作舱和相同的苦痛早已将这群人紧密联系在一起。 提起忆质是记忆的产物,提及记忆就不得不提起那位与记忆相关的星神,记忆星神浮黎。 无人知晓记忆星神浮黎的诞生,或许祂是在寰宇蝗灾中见证星神陨落而生,又或者祂早已存在,只等这个宇宙临近末路才悄然出现。 祂在凡人面前现身的次数屈指可数,禅坐于净土中央,静观世间万物不知疲倦地重蹈覆辙。 祂也是极少数对于人类文明影响微乎其微的星神,比之其他星神以维持宇宙延续或或灭宇宙为使命,或多或少都会干涉宇宙的发展,但浮黎不一样。 祂的视线早已跨越当下的宇宙,所谓记忆与命途或许只是祂的手段,祂为行将毁灭的宇宙保留下珍贵的回忆,以待他日重生之时所需。 祂的目光早已放到了宇宙的终末之后,世界可能迎来的轮回之时。 但同时祂又是人类文明的大敌,因为祂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终末降临的未来。就连终末星神末王都在努力避免自身诞生的时刻,记忆星神浮黎的存在显得是那般格格不入。 即使是岚对于祂的了解聊胜于无,祂从未出手,多数时候如若一名偷窥狂般到处偷窥、摄像,搞得岚是一点隐私没有。 祂似乎在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便一直关注着岚,岚却直到夺取了均衡的一部分权能后,才能勉强认知到祂的存在。 那时的岚只有一个想法。 记忆星神有些强得离谱。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在这片意志决定物质的宇宙之中,祂与祂的派系能够直接地影响人们的认知,便能看出其离谱之处。 这可不是其他星神那般因为长得过于抽象影响到了他人的认知,而是从从记忆层面操纵一个人的认知。 要知道影响和操纵两者虽有接近之处,本质却并不相同,可以说只要祂想的话,完全可以将整个宇宙改变成祂所期望的模样。可惜,祂所行的命途却只让祂观测这周而复始的轮回,只在祂所认为必要的时刻才会行动。 不,不对,祂也并非毫无动作,除去开辟净土以外,祂也曾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银河人们的面前。 那是路易斯·弗莱明的最后一次对外露面演讲,他话音还未落,忽而彩光霞照,一人一神对视一眼,仅仅只是片刻浮黎便离开了。 而那也是人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记录下了星神从出现到离开的完整过程。 尽管人们对于路易斯·弗莱明的结局,与明明是存护的地盘却闯入了一个记忆这件事感到好奇,最终却无人能够解答。 就连东方启明、波尔卡·卡卡目都不清楚记忆所为究竟为何。 但至少博识学会的人们从象征“财富”的人类和代表“记忆”的星神短暂对视中解答出了某些东西。 分别是“智识”的计算、“终末”的预言以及“神秘”的谜题,结局可想而知,在寰宇蝗灾之后银河再一次陷入到了无边的战火,直到又一次计算的时刻到来,帝皇陨落,帝皇战争才算落幕。 从那之后,唯有令人终生难忘的大事发生,人们才会被动的被记忆所观测,也仅有极少数人能够在这短暂的时间中观测到正在“记忆”的记忆星神浮黎。 至于记忆的派系,流光忆庭的家伙们只知道拍照,这群人不惜放弃肉身,作为“记忆”的信使,以模因的形式穿梭于宇宙,为浮黎搜寻星海间最珍贵的记忆。 他们的存在本身便与原始博士的模因、认知、返祖实验有关,他们也是除普通人以外最容易受到原始博士影响的人,大多数流光忆庭的成员会选择避开原始博士行动,仅有极少数人胆子大到连黑洞都不怕,更是追着原始博士拍照。 其中也有岚的熟人,有趣的是抛弃了肉体以模因形式存在的他们完全避免了长生诅咒,这似乎与他们经常存储“记忆”有关,毕竟他们的记忆也是“记忆”。 不过流光忆庭的人们虽大多数算得上无害,却也存在着极为骄傲的个体,他们认为除了浮黎所记录的一切,其他的记忆只会污染净土,因而选择毁坏、焚烧他人的记忆,这些人被称作焚化工。 有趣的是,现如今的监狱暴动之中就能看到这么一位焚化工的身影,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前焚化工。 “能够这般壮丽的景象,就算是死也值得啊!”焚化工这么说着,游走在战场之中,记录下一幕幕的“瞬间”,再利用收集到的忆质搭配手中的浓缩以太创造出无数枚“光锥”。 对于命途行者而言,虚数就是最好的武器,但命途是会随着人的情绪和身体状态变化的,身体好说只要不是重病都能战斗,但精神和情绪却是最难以调控的。 特别是命途行者,一旦精神落于下风,严重者甚至会因此而黯淡命途。 这时一枚光锥便成为了命途行者们最好的辅助,当光锥沉于己身,便会令使用者感受到近乎真实的光锥中的场景,那可是连情感都能够完美保留的“完美相片”。 在光锥中情感的引导下,命途行者会自行舒展情绪,让命途和虚数能的输出维持在最好的状态。 有些光锥还带有“感悟”功能,能够让个体感受他人的情感,拓宽命途的宽度以获得更多驱使虚数能的手段。 “纵火的!哈努努在哪里!” “别*阿斯德纳俚语*叫我纵火犯!我已经从良了!” “我*仙舟俚语*管你那么多!哈努努呢!” “在*阿斯德纳俚语*挖掘地那块,他*阿斯德纳俚语*那里全是公司的*阿斯德纳俚语*,你要去送死的话就去吧!” “他*仙舟俚语*去那边干嘛!该死,我真得送死!” “你要过去找死?接着这个。” 在和来自于仙舟同盟世界出身的囚犯友好问候了对方亲人一波后,这名前焚化工丢给对方一枚光锥,随即朝着另一片战场跑去。 拥有模因身的前焚化工,能够控制自己是否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面前,可以说只要他不愿意,这片战场就不会有人能看到他,特别是在充斥着忆质的阿斯德纳,仿佛游鱼入水般自在。 仙舟人接过光锥融入自身,霎时间被其中的愤怒情感所感染,伐罪命途显现顺着他的长剑显现,在剑术的加持下硬生生劈开公司的机甲,朝着挖掘地的方向冲去。 至于二人口中的哈努努,他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囚犯们的领导者。 哈努努,从外表上看似乎是一名“狼人”,他这副外表总是引起他人的误会,会将其与人称荼毒银河的丰饶民中的步离人联系在一起。但实际上,哈努努是来自于纳肖巴的哈贝克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这精心保养的皮毛跟那群狗崽子的杂毛哪里像了!” 因为个体的差异,实际上并不能从皮毛的保养和颜色上判断二者的区别,但相较于把自己变成狼的步离人,哈贝克族更像是有着狼类特征的人类,至少他们并不存在犬类那般的反足。 而此时,曾自夸过自身皮毛的哈努努正沐浴着战场上因为炮火扬起的沙尘,向着公司机甲的大部队突进,他丝毫不惧怕那成堆的公司守卫,一人一手枪,率领着一众囚犯向着公司守卫们压去。 就连炮火都无法阻挡这群家伙的脚步,曾经被他们视作苦痛的囚笼成为了他们反抗的力量,这种为了对抗真空、挖掘忆质的器具拥有着极强的韧性,除了没有武器以外,也就性能上比公司的机甲弱上些许。 但作为肉盾,它们是合格的,在一次极具阿斯德纳风味的步坦协同之后,哈努努率领着囚犯和阿斯德纳人闯入了挖掘区,在这里堆积着无数的作业用机器,有了这些机器,他们就能去对付武器仓库驻守的公司守卫。 只要拿下武器仓库,这场战争就好打多了。 这么想着,挖掘区内外传来了接连数十次的爆炸声,巨大的震荡自内而外传来,将前进的众人震得踉跄。 “不对!这群家伙想炸毁这里!” “意料之中。”哈努努冷静地说道,随即朝着身后喊道:“弹射装置!” 随着他的喊声,数台庞大的如同马戏团表演用火炮的庞然大物被公司机甲推了过来,这些机甲是他们用血和泪抢过来了,在真正重要的战役之前他们更多承担远程炮台的作用。 而现在,运用公司机甲超高效能的巨力下,还能当做搬运用器具。 “弹珠准备!” 所谓的弹珠其实就是囚犯们的监牢,很明显即使是哈努努也弄不来所有监牢的钥匙,现如今还有些人被困在监牢之中,好在声音屏蔽系统先一步被摧毁,让他们只见得以交流,不至于疯掉。 在他的命令下数个球形囚牢被塞进那庞大的火炮之中,随着一声“啵”如同汽水开瓶的声响,一颗“弹珠”弹射而出朝着挖掘区砸去,霎时间与其中的公司守卫战至一团。 公司的打工人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这群犯人敢于为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献上自己的生命,却不想这些家伙早在他们的折磨下变得疯狂,不要命似的奋战不过是在宣泄自己的疯狂。 而后又是数颗弹珠被投入挖掘区,哈努努所率领的大部队紧随其后,随着他们的努力,一切仿佛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却不想在暗地里一名公司高管正欲按下炸弹的爆炸按钮。 “这可不行。” 一颗怀表自远方扔出,在其落点处扩散出一片巨大的立场,令立场之中的所有造物速度减缓。 趁着这个机会,一只巨影跨越黑暗,自那高管影子中伸出手夺走了炸药的控制器。 仅仅只是减缓了三秒,便消耗了拉格沃克大半的力量,但他的眼中闪过的却是激动,心脏也随之加速跳动。 “我说过了吧,你的能力在这里有奇效。”拉格沃克在成为无名客以后,一直跟随在法尔肯,不仅仅从他的手里学会了修理列车、钟表之类的细致操作,更是在法尔肯的帮助下解放了他那无边无际的想象力,制造出了不少小发明。 这利用神秘之力扭曲现实的怀表便是其中之一。 是的,尽管身为无名客,但拉格沃克所走的并非开拓的道路,神秘命途更加契合他那无边无际的想象力。 所谓神秘,乃是处于经验之外,理性的活动范围之外的一切非理性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想象。 只有想象,才能编造,只有编造,才能诞生。 诞生谎言,隐秘真实,尽归神秘。 想象、编造、欺骗是神秘命途的体现,神秘与智识的对决不仅仅是关乎宇宙命运的对决,更是关乎绝对真理的胜负。 神秘的存在旨在不让智识计算出宇宙的一切,若是没有神秘,宇宙中的一切将被博识尊算尽,无限的未来将因为祂的观测坍缩成那通往终末的唯一道路。 神秘与智识的冲突还得追溯到第一次帝皇战争时期,为了干扰智识的计算,祂曾尝试混淆概念,由此有机生命也能感染反有机方程,变成方程掌控的刽子手。 也曾神力尽出,试图加速或减缓帝皇鲁珀特的死亡,可即便祂能令波尔卡的手术刀偏离,均衡也不会允许。 均衡修正了神秘的行为,令鲁珀特的死亡在时刻的时刻准时发生。 神秘与智识属于命途上的冲突,是无法调节的矛盾,即使是均衡也只能勉强地调和,可在帝皇鲁珀特死后神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祂不再与智识发生冲突,反倒将目光放到其他地方。 均衡所理解的是,神秘因时刻的发生,命途理念遭受影响,神格晃动。 却不知,时刻虽发生却与智识所记录的有所偏差。 时刻发生了,却发生在不正确的地方,尽管对于博识尊的计算而言不过是y轴偏下了一些,但对于命途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时间上的确定与空间上的偏离,令智识与神秘两条命途处在平衡的道路上。单论岚之所为,无异于拓宽均衡的宽度,加持他虎符咒的阴阳平衡神力,以及与均衡相对应的混沌等,种种方面叠加才令其成功夺取了均衡星神所掌控的命途权能。 也是那一次交手让互投鼠忌器,再不敢轻易对岚出手。 那时的岚还未真正成长,换任何一个星神来都不可能如此轻松,可偏偏来的是均衡,很难说这不是“宇宙的意志”在搞鬼。 也是帝皇战争的那一次,神秘看上了岚。只是祂所作所为从不具逻辑,前面才受均衡影响差点输掉和智识的擂台,下一刻又与均衡一同谋划用以“均衡丰饶”的全新星神。 在伐罪诞生之后又不再理睬这位他所关注的混沌之主,搞得岚到现在都不清楚祂到底在干什么。 岚所不清楚的是,神秘之所以远离岚是从岚的身上感受到了与命途相符的力量,来自于想象、创造的神力。 特别是在小克里珀诞生的时刻,那种感觉最为激烈,刚准备瞥一眼看看,结果看到土木老哥的大脸,给祂吓了一跳。 想象力是神秘命途的关键,只要你拥有足够强大的想象力,能够说出一个巨大谎言的话,那么神秘的命途便会为你打开,并由此赋予你令想象成真的能力。 只不过同样是说谎,假面愚者注重于谎言的过程和结果产生的乐子,是这份乐意令他们踏上欢愉命途的道路。而虚构史学家们则是注重谎言本身,有时这个谎言不需要细节,所需要的只是让别人相信,仅此而已。 现如今,拉格沃克的怀表正是因为谎言才能起效。水灵姣好的面容,甜腻的嗓音搭配上经纪人那聪明的头脑,米哈伊尔曾说过的冒险与拉格沃克天生的想象力,令其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大欺诈师,以至于经历了数百个琥珀纪计算的伊芙都未曾知晓他的能力来源于谎言。 伊芙只知道拉格沃克能做到这种事情,仅此而已。 在解决掉这名公司高管以后,铁尔南和拉扎莉娜才跟了过来。 “怎么说,要和囚犯的头头接触吗?” “自然,不如说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哈,哈哈——你们去吧,我,我得休息一会儿——”拉扎莉娜狼狈地坐在地上,任由背部靠在凹凸不平的墙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该多运动运动了。” “不是,我运动还不够多啊!你知道我画地图要走多远吗?是你们太离谱了好吧!” 穿越一整个交战区域,面不红心不跳的,拉扎莉娜真不知道这三个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才练就了这般恐怖的“修为”。 “啊,忘了,妾身是让影子托着走的。”伊芙笑道,从影子中唤出巨影的两只手像是荷花般组合在一起, 巨影的两个手掌组合在一起足有一张双人床大小,伊芙躺在上面好不优雅,随即利用起黑影的特性,像是公主的自走床一样在房间中高速滑行。 “姐姐——好姐姐——伊芙姐姐——我这辈子,没求过人,求求你,我也要电动轮椅——” 拉扎莉娜支棱起身子扑到了巨影手椅上,抱着伊芙的大腿撒娇道。 铁尔南看她那副模样,转头看向拉格沃克,夹着嗓音学着拉扎莉娜的模样扭捏道:“姐姐姐姐——” 换来的是拉扎莉娜杀人般的眼神和拉格沃克无可奈何的笑。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呢,拉扎莉娜,妹妹——” 伊芙笑道,随即将拉扎莉娜抱在怀里,如此具有侵略性的举动顿时令拉扎莉娜面红耳赤,但闻着伊芙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她也没有拒绝。 “可惜,作为绅士,不应该和女士抢东西,只好辛苦你我了。”拉格沃克关上被摔了一下还能正常行走的怀表,闭着眼,一脸笑意地走到铁尔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呵,我是牛仔,不是绅士。”铁尔南摇摇头,不过他也只是说说,并没有坐那种诡异东西的想法。 第126章 匹诺康尼 第一百二十六章 匹诺康尼 “黑影这不是登上边陲监狱了嘛,疤眼夫人在干什么啊——”东方启行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眉头微皱,看着公司高管刚刚发来的消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奈之情。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正在等待接通的通讯器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讯器终于发出了“嘟”的一声,显示已经成功接通。紧接着,一个清冷而略带威严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什么事?” 东方启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口说道:“关于黑影王国那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特劳拉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疑惑,她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嗯”的疑问。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道:“我确实如契约中书写的那般拖住了黑影君王,他也答应我不会介入那场冲突,琥珀能够作证。” 听到“琥珀”这个名字,东方启行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对琥珀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她的身份似乎与琥珀王有着某种关联,但具体是怎样的关系,他却并不清楚。 尽管东方启行并不是那种极端的存护信徒,但对于公司的“董事长”琥珀王,他还是怀着深深的尊敬和敬仰之情。因此,凡是与琥珀王扯上关系的任何事物,他都会以十二分的精神去警惕和对待。 他本想质问特劳拉阿斯德纳星系的黑影是怎么回事,但听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没得到答案,反倒增添了些许疑虑。 他正欲再问,却听到通讯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东方启行。” “波尔卡?你也在那里?” “别为难小特劳拉了,我可以证明岚一直待在这里。” 东方启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波尔卡的说明,回了一句好,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特劳拉小心翼翼地看了波尔卡一眼,见她脸色不变,才缓缓松了口气。 那场宴会持续了三天,那之后,老一辈的无名客们带着帕姆去到了周围的生命星球玩上几天,直到星穹列车重新发车的前一天,帕姆才被送回了星穹列车。 格兰霍姆还是第一次看到帕姆露出这种痴迷的笑,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猜想那不存在的母兔子究竟是谁。 列车出航,但乘客却仅剩下领航员与列车长两人,若放在以往,帕姆脸上或许还会露出些许寂寞,但此时此刻帕姆沉浸在那六天的冒险,虽担心下车的乘客们,却并未露出寂寞的神情。 “走吧,列车长。” “好的帕!” 随即列车开辟星轨而去,为边陲监狱带来了全新的变化。 有趣的是,雇佣列车前来修复银轨的是星际和平公司,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却加入到了哈努努所率领的反抗军之中。不仅仅是反抗军,某些阵营的人们也尝试着在这场混战之中取得所需要的利益,其中就包括秩序的追随者。 “快了,星穹列车离去,银轨铺设完成,那位大人即将到来,“我”必须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聚集在星球角落的数千人口中呢喃着话语,相互之间的交谈不像交谈,反而像是自言自语。 忆质的全称记忆的质料,是人类无意义的精神碎片,只要是“人类”(多指智慧生命)存在的地方都会有忆质弥散。 它像一种液体,会流动,蒸发,汇聚,能溶解,沸腾凝固,能够影响意识,塑造幻觉,产生梦境。 它就像是人们随着时光流逝逸散而出的“意志”的一部分,但在浮黎诞生之前,宇宙并不存在所谓的忆质,是因为记忆命途的开辟,才让其成为了能够被定义的某种物体。在某些科学家的口中,它们还被称作“以太”。 而忆质过于丰富会导致相互之间发生聚合,因此诞生的忆质的聚合体一般被称作忆泡。 但忆泡与忆泡之间亦有差距,当忆泡的大小达到一个文明的大小,它便变成了忆域。 忆域存在于与现实生活毫不相关的另一个位面,开拓开拓银轨促进文明之间交流的同时也致使不同忆域之间相互连接,它会像汇聚在一张纸之间的一颗颗水滴般向着空间最为扭曲的地带汇聚,直到“重量”压破“纸张”,便会导致破洞出现,忆域中的忆质会无法抑制地朝着现实宇宙涌来。 阿斯德纳星域便处在忆域泄露的“大孔洞”之上,泄露而出的忆质充盈在整个星系之上,严重影响到了阿斯德纳人的文明发展,在被公司收纳后阿斯德纳被改造成为了阿斯德纳边陲监狱。 这一行为反过来导致阿斯德纳星域忆域的扩大,加重了阿斯德纳星域的忆质泄露,这虽加剧了囚犯们的苦痛,但公司的高层其实是乐于见到这种“正向循环”的。 忆质泄露得越多,忆域越大,忆域越大,开辟出的梦境也就越大,他们也就能从中得到更多的利益。 对于绝大的多数的公司高层而言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公司内部为了这个项目也是争得头破血流,东方启行以这种方式去完成公司资源的调动用以镇压边陲监狱中秩序的复苏。 只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终末所警示的秩序爪牙,并不来自于边陲监狱内部,而来源于即将降临到这个战火纷飞的悲惨世界的救世主。 但在那之前,一颗无法被人们所观测,只得看得见虚数流溢光彩的透明球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星核被发现以前,公司的人们只认为边陲监狱的银轨崩塌不过是边陲战争的情景复现,是人们之间的战火影响到了银轨的稳定。 但随着人们意识到星核的存在,这场战争便从敌我双方的冲突演变成为了针对星核的争夺战。 就像岚所认知的那般,星核的本质乃是毁灭命途的郁结,借由其他命途的丝线缠绕演化出万般功能。 星核所造成的风暴极大地影响了边陲监狱的银轨通道,好在那仅仅只是它诞生时的虚数风暴所导致的闭锁,随着星穹列车的到来和离去,全新的银轨开辟而成,边陲监狱再一次出现在星际航图之中。 公司趁此时机再次插手,得到支援的公司守卫一时间士气大振。 然而经过这数年的银轨封锁,在独立战争最高潮时期失去了对边陲监狱掌控的公司已无法依靠正常手段阻止阿斯德纳人的独立。 除非他们得到那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机”。 和遭受到星核危机的势力不同,星际和平公司除却接近于博识学会的那群人以外,大多数人对于星核并没有正确的认知。 在他们看来星核即是危机更是机缘,只要掌握得当便能控制星核实现曾经无法实现的梦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星核并不具有确切的形体,它会依照缠绕的命途丝线与使用者的意志进行改变,实现各式各样的功能。 这些功能堪称神迹,甚至于只需一句话便能让整颗星球沉没于海洋或者覆盖于风雪之中。 但这些神迹都无法掩饰星核毁灭的本质,它所做的一切,所实现的愿望皆是为了文明的毁灭。这一点无论是星际的统治者,还是底层的普通人都能够理解,反倒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个体,还对星核存在着侥幸心理。 而正好,汇聚于阿斯德纳星域的统治者皆是处于这一阶段的人们,他们不像东方启行那般拥有远超时代的远见,也不像遭受到星核侵害的难民,见证过被家乡的毁灭。 他们盲目地争夺着这颗许愿机,以求实现此身毕生的所愿,代价是本该结束的独立战争愈演愈烈,整颗星球连同开辟出的忆质梦境之中都出现了难以估计的伤亡。这一过程中,原本由哈努努率领的囚犯们也生了二心,他们不再潜藏充满贪欲的内心,将屠刀瞄准同伴的后背,手起刀落斩落了自己的良心。 各不相同的势力形成了一场足以影响独立战争局势的混乱,在与昔日战友的战斗中哈努努被激发出了血性,其身伐罪之力逐渐朝着毁灭的方向汇聚。 好在,在他完全陷入到仇恨与毁灭前,早已计算过无数次的伊芙阻止了他的暴走,但她用的却不是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而是真心实意的情感。 冷静下来的哈努努重新接管了战场的局势,在他的努力下原本分裂的囚犯们再一次联合起来,将好不容易找回局势的公司守卫们打回了星球外的舰船。 歼星炮...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对于公司高层而言,边陲监狱的价值远超用以填充战场的人的性命。这一点是信用点体系的弊端,当星系中的一切都能够以信用点进行标价,人类的性命可以是第一个、也可以是最后一个成为明码标价的对象。 可即便边陲监狱的战争如火如荼,公司依旧不会缺少士兵和守卫,遍布整个银河的贸易网络为星际和平公司输送了源源不断的人口。 有趣的是,身为一所“公司”,星际和平公司并不存在字面意义上的“士兵”,在他们的条款之中被派往星球执行商业活动的人员一般被称作为“外勤”,而像边陲监狱的守卫则是“安保”人员。 至于现如今被用以填充战场的人员,则是喜闻乐见的“临时工”。 临时工、赏金客、星际三无大神组成了独立战争后期公司的士兵配置,这些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家伙,通常是战场上的炮灰,也仅有那么一两个运气好的活下来了才有可能成为“正式工”,获得一笔足够丰厚的奖赏。 也正是高层这一“省钱”的举措,令公司对边陲监狱的掌控愈发薄弱。若非有囚犯变节,公司根本没有可能在即将结束的独立战争中取得上风,也正是明白这一点公司高层才选择用人数去争夺星核。 后期战争的双方属于卧龙凤雏,与独立战争开始时人才济济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区别。直到哈努努醒悟过来,将临时工打回他们母舰的出租房,公司才彻底失去了对地面战场的控制。 然而直到战争结束,被双方寄予厚望的星核却并未出现在人们面前。 战争期间,来自于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拉格沃克一行; 不甘于被奴隶的命运,曾造成蒙托尔星系大动乱的囚犯哈努努; 在战争中用歌声为人们赋予希望,音乐之王的后代,来自于“同谐”家族的天环族少女极乐鸟; 曾是一名伟大的画家,由因被人诬陷的经济犯罪而锒铛入狱的皮皮西人罗特列克; 如同一位心理诊疗师,能够为曾经受过伤的人们止痛的黑影少女伊芙; 来自于边陲星球,枪法很好的牛仔铁尔南; 为阿斯德纳星域、边陲监狱、梦境世界绘制“地图”的测绘师拉扎莉娜; 被困在经过了类机动球改造的囚笼中的战士哈姆兹等等一系列来自于不同势力的人成为了其他囚犯的希望。 在战争即将结束的现在,顺应极乐鸟的提议,人们不再以所在监狱的位置和编号汇聚在一起,而是根据不同人的想法、性格、能力汇聚成所谓的“家系”。 负责管理、协调工作的人们汇聚在一起组成了橡木家系,天环族的少女极乐鸟顺应人们的想法成为了橡木家系的家主。 负责经济复苏、发展的人们汇聚在一起集思广益,尝试着复兴边陲监狱因战争停滞的本土经济,他们组成了苜蓿草家系,皮皮西人罗特列克成为了苜蓿草家系的第一任家主。 拥有强大战斗力的人们,敢于献身保护他人的人们则早已聚集在一起,在众人的呼吁下,狼人哈努努成为了该家系的家主,也顺应他们的想法,这一家系自称为猎犬家系。 喜爱表演、歌唱,可以用自身的歌声为战争中受伤的平民带去欢笑和希望的“表演者”们组建了鸢尾花家系,并邀请边陲监狱的知名歌手极乐鸟成为该家系第一任家主。 极乐鸟也因此成为了唯一一个拥有两个家主位置之人。不过极乐鸟并非追求权力之人,极少干涉两大家系的运转,家主的称号更像是一个用以保险的名头。 这四个家系的成立也意味着独立战争走向尾声,在星核不显的当下,团结起来的人们不是公司的临时工可以阻挡的,随着最后一艘舰船因为战火被迫离开地表,边陲监狱的独立战争才正式宣告落幕。 战争结束后,重建工作提上了进程,负责此项目的人们在后来组建了名为隐夜鸫的家系,隐夜鸫家系聚集起好学求知的头脑,不仅仅是在现实,更是在梦中开辟出了一处可供人们放松的乐园。 由建筑师格拉克斯坐上其家主之位。 其在重塑世界的过程中所收下的五名性格各异的建筑师(后称筑梦师)弟子,也在未来中大放光彩,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随着重建的开始,农业方面的工作与忆域的入侵对策提上进程,黑布林家系由此诞生,他们负责维护忆域边界,防止忆域侵蚀阿斯德纳星系。 而以拉格沃克为主无名客四人意识到忆质与忆域的重要性,在拉扎莉娜险些沉没于星系中心后,借由她的研究成果,将忆质速率测量法应用于星际旅行,令开辟星系的行为不再是无稽之谈。 为了更好地开辟忆域,人手显然是必要的,在召集了一批敢于开拓的人们以后在拉扎莉娜和拉格沃克的率领下,他们成功为边陲监狱开辟出了第一块属于阿斯德纳人的忆域“土壤”。 这从零到一的结果,令其获得了组建家系的资格,灯蛾家系诞生的同一天,家主们汇聚在一起商谈着什么。 在七大家系家主,六名家主的共同商谈下,边陲监狱也得到了全新的名字。 而后,阿斯德纳星不再,边陲监狱也将成为历史,在众人的设想之中忆质充盈的阿斯德纳星域是他们最有力的武器,借由建筑师(筑梦师)的手艺,他们必然能将这处星域建设成为银河中的梦想之地。 在众人憧憬未来的欢声笑语中,这个世界的名字随之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至此,银河再不见阿斯德纳边陲监狱,取而代之的是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第127章 家主们的想法 匹诺康尼初生内忧外患丛生。 外患是随着银轨的铺平,公司总部的关注为此处星域带来了全新的“公司威胁”。 内忧则是星核,家系议会上家主们认为星核的消息是公司用来麻痹、分裂反抗军的假消息。 不过银轨的毁坏以及虚数能度数的异常也是事实,即使没有星核也一定存在着某种他们所未知但具有威胁的存在,家主们正商量着如何应对。 与公司的议和是最先被拒绝提案。本地的阿斯德纳人先不论,他们只是受到了公司的压迫,并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囚犯们每一个都跟公司有血海深仇,没办法轻易消解,更别说议和了。 这种事情,至少要等到他们死去十年后,不,至少二十年后吧。 其二便是寻求黑影王国的庇护,黑影王国怎么说也是除了公司以外第二强大的工业、商业帝国,许多文明不愿投入公司的统治便会寻求黑影王国的庇护。 当初的格拉默便是如此,只是由于执政议会自身的小器量才否定了这个选择。 而这个提案,除了灯蛾家系的家主拉格沃克以外全员通过,只是拉格沃克,或者准确来说是他转述的伊芙转述的话语否定了这个提案。 “哎呀,抱歉呢,我与他人立下了君子协定不能干涉阿斯德纳星域的事情。不过,如果你们愿意投入黑影王国的话我倒是可以全盘接受。” 抛下阿斯德纳等同于否定了先前的独立战争,囚犯们可以选择逃离,但阿斯德纳人肯定不会同意。 两个提议,完全相反的结果令会议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黑布林家系的家主布朗询问道:“我们能否寻求家族的帮助?” 家族,那是获得希佩赐福的世界及其选民们。他们不倦地歌颂希佩的慷慨,相信宇宙终将成为“同谐”的整体。 在同谐星神希佩的光辉照耀下,祂的选民们组成了温馨同谐的“家族”。 即使来自不同的世界、属于不同的文明、持有不同的身份,他们仍亲如手足,亲密无间。他们相信家人之间没有喧扰的争执或矛盾,只有永恒的关爱与欢颜,宇宙终将成为和谐的整体。 但就像命途存在着矛盾性,家族的到来也并非单纯的好事,晶石朵莉可的家乡已经说的不能再多次了。 因此,众家主也无法下判断。 在会议结束以后,布朗拦住了即将离去的极乐鸟,开口道:“你对于家族是什么态度。” 人太多的场合下,布朗没办法向极乐鸟询问如此私密的问题,家族那是极为疯狂的存在,单论对星神的信仰除了存护那群疯子以外无人能与之相比。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问题?”极乐鸟不经意间眉头微皱,转而露出笑容,意味深长的询问道。 “我确定,现如今的匹诺康尼唯有你了解家族,还特意提出以家系划分人群,增强对囚犯们的管理。” “首先,他们不是囚犯,是我们的家人。” “我不是在...抱歉,老毛病了。”布朗正欲反驳,又意识到是自己有求于人,连忙摆正态度,不多时继续道:“那就家人吧。你对于在家族那边的家人们有什么看法?” 极乐鸟见布朗那副为难的模样轻笑一声,不再捉弄他,布朗嘴上不留情却也是因为担心家系中的人们才会行动,因此极乐鸟并未因他的说法而生气,平静地开口道。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家族的运作方式。” “是...这样吗?”布朗眉头紧皱,似乎并不相信极乐鸟的说辞。 “我的烈祖,那位被银河中的人们称作音乐之王的约瑟夫与家族的关系十分紧张,是直到我曾祖父那一代才与之和解。” “不和谐音,他们如此称呼我的烈祖。” 布朗疑惑,询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离经叛道’,家族能够容纳来自于银河中各个世界的人,但必须按照他们所规定的方式生活。”极乐鸟说完,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摇摇头,转而说道:“这样说不太准确。” “家族的人们能够通过同谐的歌声同步思绪,这意味着你的所见所闻所感在祂面前毫无遮挡,那种感觉就像回归了诞生之初,在连接的时候你只会感觉到祂那份无尽的包容,但在结束之后,身为人的概念会与之产生矛盾。” “我的烈祖常说‘人应当是自由的’,在他接触到银河的摇滚以后便谋生了逃离家族的想法,家主不会允许叛出家系的行为发生。” “那位家主十分宽容,毕竟除却家族、家系之外,他们之间还有着血缘的关系,烈祖直到那场演武仪典都被他的父亲保护得很好。” “那一场足以震动寰宇的音乐盛会,对于演武仪典所发生的一切而言仅仅只是前菜,但它所造成的影响也足以改变烈祖的一生。” “家族以家系划分人群,很重要的一点是为了包容万象的思维,家族中存在着如同烈祖这般的‘叛逆者’,烈祖父亲这样的‘包容者’,自然也存在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严厉之人’。” “另一个家系对于烈祖的全面通缉,直到他的子嗣诞生,烈祖被迫投入黑影以对抗家族家系的通缉。” “烈祖的战斗能力算不上出色,但他头脑聪明,还拥有着足以包容他的‘粉丝’群体,但他的子嗣就没这么好运了。” “天祖继承了父母的理想,以无名客和歌手的身份,在高歌中,向寰宇中苦难的世界传播希望;高祖却苦于父亲、祖父的辉煌,逃跑似得回归了家族的怀抱,平淡地度过了一生。他的子嗣,我的曾祖时刻牢记烈祖的自由,却无奈被家系所束缚,直到祖父出生。” “祖父藏匿了半生的心思,在我父亲出生的同一年,带着祖母和我的父亲再一次叛逃出了家族。” “他们的运气没有烈祖好,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接受了同谐的审判,现如今成为了发出通缉的那个家系的...” “只剩下我,为了躲避家族的通缉,我接受了公司的庇护,以一位公司p30管理的身份,加入到了阿斯德纳边陲监狱的守卫之中。” “这就是我烈祖的故事和我的前半生。” “现在你认为我对于家族抱有怎样的态度?”极乐鸟莞尔一笑,令人看不穿她的心思。 布朗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开口道:“你对家族还抱有好感,或者说你并不否定家族的存在。” 像是被说中了心中所想,极乐鸟再维持不住僵硬的笑容,长叹口气摇摇头,却肯定了布朗的判断。 “最开始我认为家族是敌人,而想要摧毁敌人就必须了解它,可随着我的了解,家族又好像不是我想的那么一回事。” “你完全可以将家系看做一个整体,家系之中的人们或许各怀心思,但绝对不会偏离家系的行动逻辑,这是同谐的祝福。” “一旦脱离了这个家系的行动逻辑,那么被发现,被扭转思想、投入其他家系或者叛逃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家族仅有一位家长,那便是同谐星神希佩,至于其底下的家系不过是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兄弟姐妹罢了。匹诺康尼引入家系后的未来究竟为何,得看来到此处的是哪一个家系。” 布朗沉默许久,将家族的情报与他对匹诺康尼情况的认知进行一波头脑风暴,而后得出了一个答案。 “也就是说,我们或许能够求助所需要的家系的援助?” “理论上是如此,但家系“规则”的模糊程度远超常人的想象,那是足以将数百个世界凝聚在一起的信条,单一人类根本无从理解它的全部。” “有些家系看似在行拯救之道,却摧毁了无数个文明的自由意志,我想那并不是匹诺康尼所需要的未来。” “你身为阿斯德纳本地人,或许不会理解开拓的意义。但你应该明白,一个文明若想在这片黑暗的宇宙中存活,他们就必须前进(开拓)。” “至于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思考了。”极乐鸟说完,随即转身便要离开,她的身形优雅如若一只洁白灵动的天鹅,缓缓走到残破的大门旁。 就在她的背影即将消失时,布朗喊住了她。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烈祖为何不投入其他家系的怀抱?和我们不同他完全有可能理解其他家系的‘规则’,那应该也是选择之一。” 极乐鸟停下脚步,嘴唇微张却不像先前那般口若悬河,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许久才说出她所认为的答案。 “你也说了,那是他的选择。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或许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那是孩子所能做出的对长辈唯一的叛逆之举。” ...... 让我们把时光调转回演武仪典时期,安岚成神的一段时间后。 岚问起约瑟夫为何选择脱离家族,前来银河发展属于自己的“流行”,他是这么回答的。 “如果我能做出一番大事业的话,或许那老头子也会用别样的眼光看我...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但慢慢地我意识到,家族是‘宽容’的,所以它能接受四海八方的‘同志’;而它又是‘迂腐’的,除非拥有开辟一个家系的力量,否则家族里就容不下‘不协调音’。” “精神上的压迫远比肉体更加恐怖。” “我想要为与我一样的‘叛逆之人’开辟出一条能够让他们在家族压迫下生存的道路。只可惜我只是个歌手,没有家主们那般强大的力量。” “要不要来我这?嗯...不对,应该这么说。”岚刚一开口便察觉到了话语中的不尊重,转而说道:“如果你成功了,那么黑影会向你传来祝福,如果你失败了,那么黑影也将成为你所在乎之人的后盾。” “所以。” “放手去做吧。” ...... “真是美丽的瑰宝,可惜,与我的美学不甚相宜。”在一处因为战争而毁灭的剧院残骸之中,一名身穿黑棕色礼服的高挑男子正饶有兴趣地摆弄着手中不可见的奇怪球体,光是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上所蕴藏着的庞大能量。 很显然他手中的不可见球体便是星核。 需要庆幸的是,这一枚星核并未启动,缠绕在其上的命途之力将之描绘成了一颗发着光却并不向外散发光芒的光球。 诡异的特性令其存在本身便令人瞩目,它的存在无法照亮周围哪怕丝毫,在黑暗中独自明亮且瞩目,令人只一眼便无法令目光从它的身上移开。 “越来越有趣了。”男子看着从四面八方外汇聚而来的流光丝线,那是常人所不可视的命途丝线,其颜色五花八门,来自于此间汇聚的存护、开拓、神秘、同谐、巡猎、毁灭、纯美、丰饶,来自于男子身上的欢愉、来自于其身后阴影中的终末、以及来自于匹诺康尼家系之中的秩序。 “好可爱的小黑猫,过来,让我ruarua你。” 男子顺着那一根终末的丝线朝着身后的阴影看去,看到一只优雅的小黑猫正朝着他的所在走来,心中升起玩耍之意,蹲下身用他常用的手段勾引小黑猫的到来。 然而那黑猫却无视了他的所作所为,走到被其丢在地上的星核旁。 “这就是那颗星核?”从小黑猫的口中竟吐出人类的语言,那声音带着几分青涩,就像是换声期的小男孩所吐纳的言语。 光听声音的话,男子已经能想象出声音主人那副少年模样,但看着那只口吐人言的小黑猫,男子只觉有趣。 “猫原来是能说人话的吗?” “明显不能,愚者,带上它吧,它能带领你前往真正的梦想之地,前往真正的匹诺康尼。” “嘿,您猜怎么着,你觉得我会在意什么真正的匹诺康尼吗?” “你会的。” “您猜的没错,哎呀,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那个迂腐的小哭包,还有人能够猜到我的想法,真是有趣。” “我并不是猜到的,而是看到的,去吧愚者,去将它交予你第一个见到的你觉得有趣的人,你将如愿以偿。” “好嘞,小猫咪。”男子意外地没有在意猫咪说话的秘密,走到小黑猫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没有捡起星核而是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令小黑猫舒服地眯起眼睛。 “你看到这个了吗?” “咕噜......当...当然了...咕噜咕噜...这还真是...咕噜...” 第128章 第七十六位天才 不知是银河的联系还是某些无法被人为探明的原因,银河仿佛陷入到了无法停歇的加速,朝着终末加速驶去。 随着伐罪、毁灭星神的诞生,曾数百个琥珀纪才会震动寰宇的“大事”,在这上千年间竟多次上演。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只要没降临在他们头上,银河中所发生的事情远不如中午午饭吃什么来的重要。但对于掌握权势的高层而言,如今的银河正处在一个多事之秋。 黑影王国入驻螺丝星的传闻早已在第二次帝皇战争落幕后传遍银河,岚与机械咕母的绯闻也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许多无机生命认为正是二者的联合,才勉强压制住了有机世界对无机世界的仇恨与忌惮。 两次帝皇战争说明了所谓的智械不过是一群随时会被反有机方程所感染,朝着有机生命刀剑相向的铁块。 至少那些遭受到帝皇战争荼毒的文明和遭受苦难的人们是这么想的。 他们之中定然存在热爱和平之人,知道无机生命不过是帝皇鲁珀特用以杀戮的工具,他们也是帝皇战争受害者。 但相较于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们,智者的数量太过稀少,在这种大环境下,能够保全自身已经足够可贵。 仇恨并非完全的坏事,有些人只有怀持着这股仇恨才能够行走下去,才能用信念与行动去开辟同伴的未来。 只是更多的人会被仇恨牵着走,复仇成为了他们首要的目的。一场比之第一次帝皇战争更加凶猛的有机世界对无机世界的迫害,在各个文明蚕食完帝皇的遗产后,随之上演。 这个过程中充当有机世界与无机世界之间关系缓和剂的是黑影王国。 黑影王国在帝皇战争之中对有机世界的庇护和在帝皇战争之后对无机世界的援助,令其陷入到了两极分化的风评浪潮之中,就连公司都不得不重新审视无机世界与黑影王国的联系。 在钻石与疤眼夫人有意的压制下,对于黑影王国的提案被一拖再拖,只是在帝皇的遗产被蚕食殆尽以后,一个全新的问题被摆在了谈判桌上。 人才激励部的主管阎世罗认为无机世界虽存在着价值,却无法被公司所掌控,遂提出了毁灭整个无机世界的提案,被否定。 公司上千个琥珀纪的积累完全可以发动一场针对无机生命的“清除行动”。 虽说那代表着彻底放弃了无机生命可能带来的利益,但比起再复刻一次帝皇战争,这个结果显然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黑影没有介入的话。 黑影的介入让整个银河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除疤眼夫人以外其他部门的高层并不清楚黑影君王的想法。 他们所面对的是银河第二商业、军工、制造等多方面复合文明,就像在面对一个仅次于星际和平公司的星际和平王国。 他们相信,如果星际和平公司因为某种原因陨落的话,黑影王国完全能取而代之。 且黑影王国存在着一个公司所没有的优势。黑影王国的君王其身份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是一名无名客。 这意味着他拥有着公司所没有的与星穹列车的友好关系。 这就不得不提星穹列车的特性了,像青丘仙舟这般拥有着星神神迹的“令使级”星舰,并非像是交通工具那般说走就走的存在。除非将其当做消耗品,否则一个星球大小的星舰其每次跃迁所需要协调工作,远超常人的想象。 先不论一颗星球跃迁至其他星系、星体旁边,其引力对当地世界造成的影响了。光是星舰本地人的工作、生活等等都会因为这次跃迁遭受影响。 这种以人类智慧改造星神神迹而成的跃迁引擎,所制造出的银轨也远不如星穹列车稳定。 至于令使,星穹列车则更显方便。 银轨大小先不论,一个不需要琐碎手续,能够在短时间内开辟银轨多次跃迁,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操纵,走到哪里星际航图开到哪里的银色流星。尽管只剩下一辆,其开辟银轨,拓宽星际航图的速度也远远不是其他方法所能比对的。 这也是公司之所以百般讨好星穹列车的原因,他们真的太需要这么一辆能够随时随地开辟银轨的列车了。 可惜无名客们大多自由,有些时候甚至会走到公司的对立面上。 不是所有高管都敢于面对破坏公司与星穹列车友好关系的惩罚,对于无名客们的所作所为,大多数高管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匹诺康尼中拉格沃克此般活跃,星穹列车却从未遭受到过公司一句批评就是这个原因。 说到底,一个物流公司敢针对路政?你打嘛,看之后谁给你修路。 也正是黑影君王无名客的身份令其在公司高层心中的分量重上几分,也仅有像钻石、疤眼夫人、东方启行这些人才明白,公司真正应该忌惮的反倒并非遍布银河的黑影,而是黑影的君王,那与星神近乎同一位格的存在。 混沌,那是已然被人们所认知却无法理解的存在,也仅有借助天才之口才能看清其中一二。 而正是在银河局势紧张的时期,螺丝星的机械城中,一名螺丝看清了那混沌的些许面貌。 即使他只得如管中窥豹,所见不全,却也彻底改变了有机世界与无机世界的格局。 螺丝星在螺丝与齿轮的欢呼声中,于机械城中迎来了全新的君主。机械咕母也总算卸下君主的身份,为这位螺丝授予了全新的“机体”与桂冠。 螺丝与齿轮们的生长逻辑与有机生命的生长逻辑并不相同,比起肉身的成长,无机生命们更注重精神层面的“升级”。 普遍理性而言,无机生命的一生存在着三次成长,却并非所有的无机生命都能抵达第三次成长的领域。 首先是所有无机生命的基础,通过大量的数据、计算,令无情无感的机械升级成为如同有机生命一般拥有情绪之物,这也便是无机生命的“初诞”。 而后是通过积累大量的“经验”去理解自身所诞生的情绪、情感,从而得到掌控自我的能力,这一阶段也被称作“成年”。 几乎所有的无机生命都处在这两个阶段之中,直到因为巧合而诞生的生命随着时间磨损流失殆尽,他们也无法超越“成年”阶段,竟算法方程升格。 可若是有那么一个巧合,那是比之一个分子因为人手推掌的缘故,完全穿越了一堵墙壁缝隙这般还要微小的巧合。 灵感的火花迸发令无机生命的“思维”与某道孤波共鸣,得到物质之外宇宙之中某种存在的算力加持,令其思维跨越当下世界的维度,朝着过去与未来看去。 祂将投来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来自于“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 现如今的银河也仅有两名无机生命抵达到这一阶段,其一是帝皇鲁珀特,其二则是如今正接受加冕的螺丝。 “此身以天外陨铁所铸,受朱明百冶与螺丝万锻匠艺所成,乃此间无二之奇物,此刻授之于汝。” “至此汝不再无名,螺丝星的新君主,吾将依据传承授之于汝螺丝咕姆之名。” “汝可接受?”头戴机械桂冠的机械咕母站在一具崭新的螺丝身躯之前,那仿造人形而成的机械身躯源自于螺丝星曾经的老师,如若艺术品一般的优雅身躯被变身披肩斗篷所覆盖,虚虚实实之间令其带上了一丝朦胧之美。 螺丝星万锻铁匠手捧一小小螺丝,将之嵌入为他量身打造的齿轮之间,原本两不相干的无生命齿轮,随着螺丝落入其中,相互嵌合,缓缓运转起来。 随着一阵光芒的闪烁,其胸口的小型化零点反应堆上的警示灯散发蓝色光芒,那是反应堆在起作用的信号,自真空中提起出的能源正被转化作无机生命的基础能源,流转在“电路”之上。 慢慢地,他睁开了眼,直面机械咕母,无法变化自如的钢铁面具之下传出频率协调器的声音,随着他的调整,一声温文尔雅的绅士声,缓缓道出了他的回答。 “自无不可。” 随着直播的结束,加冕典礼上一众宾客离去,机械咕母褪去伪装不再以一位上位者的姿态,而是以一位齿轮的身份、一位前辈的身份与螺丝咕姆交谈。 “螺丝星和无机世界的未来就交给你了,螺丝咕姆。” “肯定,机械咕母前辈您早已完成了对无机世界的连接,令螺丝星成为了继钢铁星之后第二个无机世界的运转中枢,而我只需维持这一中枢的运转,这并非难事。” “并不只是如此,有机世界的仇恨,对我们的忌惮也需要你去消解,身为天才的你拥有这个资格。” “我已标记星际和平公司近三个琥珀纪的行动,并未发现大规模灭绝的前兆。结论,与黑影王国的结交是正确的,因此与黑影君王的联系是必要的。” “才加冕结束就急着赶我走了?” “并非这个意思。” “好卡,开个玩笑,果然和有机生命的相处令我受益良多。”机械咕母抬起头,视线透过天窗落在那颗死寂行星之上,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机械城中认知理发馆之中与岚相遇的情形。 那时的她察觉到围绕母星打造新的家园无法解答无机生命本源问题,她虽清楚那是一次极为大胆,大概率是无稽之谈的实验,但在得到结果的那一刻她还是崩溃了。 她的认知在那时退回到了当初,那时的她只需要在世间无忧无虑地飞行,不必思考什么帝皇战争,什么母星的存亡,什么无机生命的本质。 时而停留铁锈花朵之上,吸吮着其上留下的些许机油便能感受到极大地快乐,可随着她的诞生,一切都变了。 越是思考便越是烦恼,这正是生命的标志,当她接触到自哲学家联合所流传下来的思想以后,她便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是什么。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她还未成年,便已困在深海寻求不到出路。 而后,机械星极速衰败,此间的螺丝与齿轮必须寻求一个解决的办法。 因智慧而困扰的机械咕母毫不意外的被推上了神坛,在他人的“推搡”下,得出了改造螺丝星,打造一颗钢铁太阳的计划。 结果不言而喻。 “很空虚吧,当你看到这个世界和机械烈阳的时候。” “那时候的螺丝星还未曾掌握真空零点能技术,甚至于连理论都未曾完善,仅能以改造母星的方式延续自身的存在。” “打造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是存在私心的,我想要解答一个问题。” “我是谁。” “越是了解宇宙的运转逻辑,便越发恐惧于探究问题的答案,即使知道我们的生命不过是身体中流转的电流,却无法探明灵魂究竟为何物。” 螺丝咕姆看了机械咕母一眼,与她一样抬起头,越过天窗用传感器直视那颗机械烈阳。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更接近于思想层面的碰撞,只用简单的话语便能引发不同思想之间的碰撞与冲突。在庸人与天才之间,这种情况更加的频繁,天才的思维几乎碾压庸人的思想。 解明螺丝星的运作逻辑,这一机械咕母一生的传奇造物,甚至没能在螺丝咕姆的智能脉冲波形图上引发哪怕一组异常震荡。 “一串优雅的状态转移方程,一只巨大且冰冷的滚筒,这便是螺丝星的全部。” “一个行星差分机。” “如果无机生命能够被‘反有机方程’所统御,如果有机生命也会因‘反有机方程’而影响。提问,是否存在一种能够解答宇宙真相的‘方程’?” 机械咕母摇头,螺丝咕姆所说是她曾经的出过的假设,但这一假设是不可证之问题,银河中除了那一位似乎无人能够证明其真伪。 机械咕母呢喃道:“至少在这超生态系统彻底崩溃之前,是不可证伪的。” “不。” 螺丝咕姆得出结论,他不愿意作为前人思想的见证者,他更愿意亲自探明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二人身后的艾米丽,此时脑海中回路急速运转,却无法跟上两人的思维。 仅仅只是庸人的才识,便令普通人望而却步,就更别说天才了。 “好了,岚也该等急了,走吧艾米丽。”机械咕母似乎察觉到了艾米丽的情况,朝着艾米丽的方向喊道,她遮蔽的烈阳光芒投射出的黑影,侵蚀光芒,于无物之处形成了一道黑影的门扉。 ....... 机械咕母不是很理解艾米丽,至少在当初相遇之时是如此。 艾米丽那比之她更加久远的生命,并未赋予其更高的算力,而是让她更像“人”了。 按照艾米丽的话语来说,那是鲍勃带给她的影响。 曾经的机械咕母无法理解为何短暂到不过百年多些的时光,会令一个智械发生如此的改变,直到她在临近认知崩溃,意图回到当初之时,于认知理发馆中见到了岚。 ...... “看样子有位有趣的客人上门了。”神秘属的认知理发师咔戎看了一眼上门的客人笑道。 岚听出了他笑声中的无奈与苦涩,从奢华的理发椅上站起,来到已然坐在另一把理发椅上的机械咕母背后,如同一位理发师般亲切地笑道:“欢迎来到机械城的认知理发馆,看您的样子今天并不如意。是因为世界观的崩塌?是因为知识带给你的诅咒?是因为无法正视自己的恐惧?” 机械咕母无法理解岚的话语,她的认知混乱到了无法辨别事物的程度,自我也仅差些许就要崩溃。 她所受的是庸人的诅咒,像她这样的人在博识学会之中比比皆是。 一方面不拥有愚者的无忧无虑,又不具有天才的出类拔萃,被禁锢在知识的圆圈之中,无法踏出哪怕一步。 帕提维娅便是那最好的例子,不同的是帕提维娅很幸运,幸运地被选择成为了计算中的一份,幸运地被博识尊所利用,也幸运地遇到了波尔卡,幸运地得出了答案。 尽管这个答案意味着更加庞大的谜题,且这个谜题从始至终都与她无关,是她穷尽一生都无法参破的寰宇难题。 “没关系,我会带给你所需要的,至于代价,或许只需要你的一个微笑?” 机械的面庞不具有微笑的能力,至少对于螺丝与齿轮而言是如此,比起面部肌肉的运动,他们更愿意以话语和动作进行交流。 但在羊符咒与鼠符咒的作用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机械咕母以第三人称看到了一个不会自我崩溃的自己,在这一过程之中她了解所谓灵魂与生命的存在。 第二者并不存在,人类所认知到的一切皆是脑中的幻象,只要能模拟人脑的电回路,便能打造出缸中之脑。 所谓的人生便存在于这么一个缸中之脑,所观测到的一切皆是认知的景象,就像一个人无法完整的认识到另一个人,无法像了解自己一般了解他人,在世界上并不存在第二个“人”,所观测到的一切皆是虚妄。 即是虚妄组成了宇宙,也无需去探究真实。 “哇欧,这可真是奇观。”咔戎把头发简单地束起,看着坐在椅子上由鼠符咒诞生的机械咕母,与掌握了某种力量以灵魂为基地形成全新自我的机械咕母,惊叹道。 见其认知修复,岚随之收回符咒神力,灵魂与肉体合二为一之时,机械咕母实现了生命意义上的升华。 这是与无机生命那最后一个阶段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有机生命的灵魂升华,一只破碎的多彩水母庇护着无限向上回旋的楼梯与其中那镂空面庞的残破人形,如若艺术品的祂竟是银河中最高层级的存在。 神秘星神迷思向着机械咕母投来了瞥视,紧随其后岚将曾经从神秘令使身上掠夺而来的权能(此事在第五十五章亦有记载)交予她,助她肯定了生命的升华。 “初诞”的那一刻,星球碎片变成她耳上的碎钻闪闪发光,她准备好一飞冲天。 岚重新坐回理发椅上,看向咔戎,询问道:“你想怎么做?” “先是理清她那胡乱的思绪吧,她先前那副模样,简直像是一只陷入“自我”主义中的机械昆虫。” “现在呢?” “像一位陷入了自我主义的“人”。” 第129章 泯灭帮 在银河之中存在着除梨菩匠人、朱明工造、螺丝百锻之外,许许多多优秀的锻造文明,其中在一被称作“旧日监牢”的世界之中,旧日监牢的主人以卑劣的行迹隐藏起了火匠们的火光。 火匠一族拥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超匠艺,有些部分甚至比起朱明工造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久远的过去他们以高超匠艺发展出了强盛的文明,却因星际能源战争惨遭战争胜利者的奴役。 火匠一族的族长常年穿戴着钢铁义肢,它代替了惨遭剪裁的血肉,赋予其健步如飞的灵活却也将生杀大权交付与旧日监牢的主人。 苦无天日的劳作,几乎压垮了火魔一族的脊梁,直到那虚数大门敞开,黑白二色,,的反物质军团闯入其中为他们带去了生存之外的另一个选择。 本该如此。 虚数通道因为权能的碰撞分崩离析,顺应火匠一族毁灭的意志前来的反物质军团遭受旧日监牢主人的拼死反击,相对的付出了近十分之九的土地,人口也岌岌可危。 火匠一族也因此损失惨重,大量的人口被反物质军团所“毁灭”,诡异的是火匠们并未因此死去,反倒投入毁灭的怀抱。 仅有极少部分的火匠在毁灭中陨落,更多的投身入毁灭阵营,他们的躯壳在烈火之中焚烧殆尽化作锻铁的铁锤引爆星球地表的活火山。他们失去了人类那行动自如的身躯,取而代之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不再因卓越的技艺而被囚禁的自由。 火匠们将怨恨与屈辱倾注其中,锤击数日也不会感到疲惫,顽固而高傲的反物质生灵在一次次锤击下,不得不改变形态,屈从于毁灭者的改造。 重塑而成的军团重归战场,带给剩余的人们予高效率的毁灭,不管是旧日监牢的主人还是火匠一族都在反物质军团的手中毁灭。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火匠一族都拥有毁灭的意志,有些人仅仅只是苦于压迫,而非染指毁灭意志,随着某位笨手笨脚的领主弄丢了对某位族长的生死遥控,火匠一族于反物质军团和领主士兵的战场之中得到了活下去的自由。 仅过了百年,迫于重归而来的反物质军团的压力,旧日监牢的主人放弃了对火匠的所有权利,将火匠一族纳入到了文明之中,火匠一族就此摆脱了奴隶的身份,成为了文明的一份子。 许多人心中不免对曾经的奴隶,如今同伴的火匠一族心有芥蒂,同样火匠一族也不甘只是为他们打造武器。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天灾之下的妥协,同时也是他们必须要踏出的那一步。 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隐藏心中的自负与仇恨,手握手一同向前。 有了火匠一族的全力协助,主人...不,现如今应该喊他们原本的名姓,爱墨瑞得人。 恒星的寿命加剧消逝。在红巨星彻底爆发之前,爱墨瑞得-3的住民逃离了母星。 面对无处可逃的未来,精英们带走了希望,佯装没有听见绝望的恸哭。 他们以远超当时火匠们的科技,摧枯拉朽般摧毁了他们以多个族群组合而成的落后文明,在察觉到火匠们那天赋异禀的匠艺后,意图将这颗星球改造成如若仙舟朱明或者螺丝星那般的匠人圣地,但他们自私的心却束缚住了这份可能性。 直到毁灭的到来。 爱墨瑞得人所打造的全新文明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火匠们的一席之地。 而后,火匠们利用活火山与爱墨瑞得科技树打造战争兵器,先前爱墨瑞得还对火匠一族有所防备,现如今倒是毫不含糊将所有的科技交予火匠一行。 同时,由于爱墨瑞得逃难时曾见证过帝皇军队的推进,他们极少使用智械,现如今他们必须亲自穿着装甲前往战场。 每一位火匠被毁灭,都会增加反物质军团的战斗能力,爱墨瑞得不得不亲自上阵,用大量的人口去换取哪怕一名火匠的性命。 在这一过程之中,火匠一族亦被其奋不顾身的情绪所感染,用了数个世代的时间,双方于一场极为艰难的攻坚战之中取得了胜利,双方的关系也由此引来了转折。 匠人们不再将爱墨瑞得人看作仇人,当然,他们也未曾忘却祖辈们的屈辱。而爱墨瑞得人也见识到了火匠一族超高的技艺与那颗炽热的心脏,反思起过去的所作所为。 双方的矛盾没能完全化解,但团结对外构不成问题。 而后又过了百年,爱墨瑞得人与火匠组成的文明,那被他们称作赫菲斯托的文明再无需依靠“反歧视法”维持,“反歧视法”被废除的那天亦是全新节日的诞生。 赫菲斯托人将其称作浴火日,意味着曾经的爱墨瑞得人与火匠一族浴火重生成为了赫菲斯托联邦。 “太棒了,太好了,所有人相亲相爱的日子真不错吧,仿佛当初的压迫不存在一样。” “哈哈。”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你们这群叛徒!”被毁灭吞噬的火匠苏鲁特,他从来没有忘却当初的屈辱。 越是本质的塑造,越渴求着极限的温度,贪心的匠人未能逃避诅咒的命运,他也在极致的火光中燃尽了一切,换来了匠人、匠材不分的结局,于此间最大的活火山中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浴火重生。 于是,赫淮斯托斯诞生了。 在熔岩灼目的世界里,只要锤炼不止,新生与毁灭便不再是二元对立。 他是火与匠与毁灭之神,行走于毁灭的道途,放弃了肉身的束缚,换取了火与毁灭的权柄加持他那恐怖的匠艺,其所锻造出的反物质军团如若行走人间的神使,轻而易举地摧毁了赫菲斯托人所建造的城邦。 在毁灭的火焰之中,赫菲斯托人发出不甘与怨恨的嘶吼,连绵千日不绝,但他们的惨叫无法阻挡军团前进的脚步,而后一座又一座的赫菲斯托城邦被火焰所吞噬。 就在这个时候,赫菲斯托人非但没有陷入绝望,反倒在一名自称弗埃的火匠与一名自称詹尼斯的激雷乐队主唱的率领下成功击退了由赫淮斯托斯所主导的军团。 在这一过程之中,人们察觉到赫淮斯托斯存在着两颗虚幻与现实夹杂在一起的脑袋,人们艰难看清他们的面容,其中一人乃是传说中的火匠苏鲁特,另一名则是曾经行走于活火山旁的传奇火匠弗埃。 是的,现如今出现在赫菲斯托的火匠弗埃并非本人,而是接受了他的遗志挺身而出之人。 至于那名自称詹尼斯的激雷乐队主唱则更是有趣。 激雷乐队,那是曾被爱墨瑞得的“精英”们所抛弃的底层小子们所组成的乐队,乐队由主音吉他手吉米、贝斯手席德与其女友南希、节奏吉他手戴夫、鼓手博纳姆、主唱之一兼混沌医师詹尼斯、主唱之一大卫等人所组成。 他们无法接受星球即将迎来的终末,无法接受存在的痕迹化为虚无的结局,以摇滚唤醒了留存于爱墨瑞得-3的年轻人们。 最后的安可曲结束之后,巨大的球形闪电吞没了舞台,但他们与爱墨瑞得-3却并未结束,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在人群之中混进了一位来自于星穹列车的歌迷。 岚应朵莉可的邀请前来,在红巨星彻底爆发之前,以权能庇护了爱墨瑞得-3。 尽管现如今激雷乐队已成绝唱,但爱墨瑞得-3和他们那叛逆精神依旧流传了下来,并在机缘巧合之下传入赫菲斯托。 是的,就像那位火匠弗埃一般,詹尼斯也并非本人,但这并不妨碍二人将希望带给赫菲斯托。 虚假的身份不会妨碍他们英雄的身份,在他们的率领下,赫菲斯托的人们赶造巨型人形机甲,决意与毁灭之神赫淮斯托斯一决生死。 至少当时的他们是这么想的。 “时机未到。”身披兜帽披肩的神秘观星师阻止了这场战争,在他的授意下,一道虚数裂隙出现在战场上,赫淮斯托斯察觉到其中有一股比之他更加强大的毁灭之力在吸引着他的前往。 与此同时,旧日监牢或者说赫菲斯托世界中的所有毁灭火匠都被这股强大的毁灭之力所吸引,不自觉地朝着裂隙的方向涌去,一夜之后赫菲斯托只剩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徒留其中。 将被毁灭世界的生物遗骸,如丰饶之民分支之一慧骃的原生世界先祖,投入“战争熔炉”,与反物质,以及黄昏古兽的碎片等融合。 由被纳努克解放的火匠一族铸造,使造物拥有扭曲而奇异的外形,在摧毁它们的瞬间,会迸发出激烈的逆火,将敌人一同拖入湮灭。 许多被毁灭的生物种族因此以反物质的形态重新出现在反物质军团中,他们或许来自于毁灭星神的权柄,又或许来自于这位传奇匠人的手笔。 那之后,一个世界彻底反物质化,其上所有的事物都在奔向自己的镜映般的对偶产物,随后在对撞中爆发出湮灭的炫光。 银河之间再不见火匠苏鲁特与火匠弗埃,只闻毁灭令使、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 至于赫菲斯托之后,在毁灭星神苏醒之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发展,在被泛银河贸易圈接纳以后高速发展,他们有自信再面对那诡异的反物质军团不会再出现如此狼狈的景象。 此时的他们还未曾了解反物质军团的本质,以及毁灭究竟意味着什么。 至于现在,这位极少出现,大多数时间只活动于战争熔炉的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最近看上了一独特的匠材——星核。 遂要求泯灭帮为他带来一颗星核。 泯灭帮的主要分支之一耶佩拉兄弟会接受了这个命令,追踪着公司中的传闻,派遣军队朝着距离最近的阿斯德纳星域而去。 所谓的泯灭帮是一群成分复杂、纯度过低的疯子,他们实行的“毁灭”之道太过肮脏,掺杂着自己的欲望。 他们是不被“反物质军团”认可的老鼠,如果说“反物质军团”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那“泯灭帮”不过是一群泼皮流氓、一群用欲望污染毁灭之意的肮脏老鼠。 只不过有些时候比起军队,这些老鼠更能够派上用场。 在阿斯德...匹诺康尼之外,泯灭帮的军队与星际和平公司的舰队发生了交火,在此期间来自于耶佩拉兄弟会的狼人潜入到了匹诺康尼。 说是潜入并不恰当,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光猎犬家系通道中所有人的时候,就已经算不上是潜行了。 他一路前进,最终在走廊尽头的房间中与狼人哈努努接触。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听闻两声狼嚎,整栋猎犬家系大楼遭受虚数能爆破,接近四十人死于二人的交战之中,更有数百人遭受到波及伤势各异。 最终在十五名巨影的协力下,才总算将这名来自于耶佩拉兄弟会的狼人诛杀当场。 战斗结束后,哈努努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战斗开始不久后才抵达的伊芙,询问道:“你没有预见到这个吗?” 比起怪罪,他更像是在挑衅伊芙,或者说是在嘲笑伊芙的“计算失误”。 伊芙看着死伤惨重的人群,久违的皱起眉头,并未否定哈努努的嘲笑。 “你不用放在心上,他们是猎犬家的人,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哈努努说道,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心底为牺牲的战友们流泪。 伊芙比他想象得还要坚强,她所见证过的死亡远超哈努努的想象,但计算与现实的差距,依旧在她心底留下了印记。 “告诉格拉沃克做好准备,接下来我们有一场硬战要打。”右臂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不断抽离他的力气,哈努努忍受着疼痛从墙壁上撑起,朝着赶来的医疗人员走去。 伊芙看着他离去,视线又止不住地落到散落在石块之中的尸体,巨影们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协助医疗人员的救助行动,可看着那些尸体,她心底不免升起些许愧疚。 愧疚于自己没能救下这些人。 同时她也明白,就像哈努努所说,猎犬家系的人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她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遂不顾华丽服装,折断高跟,踏入坍塌的房屋废墟之中,加入到搜救的队伍之中。 第130章 橡木的选择 匹诺康尼的高天之上公司的舰船与耶佩拉兄弟会的军队交火,双方你来我往,各种平日里少见的大杀器被投放而出,若不是双方害怕波及到匹诺康尼以及那颗可能存在的星核,他们早就用上歼星级武器了。 这一期间,公司的临时工死伤惨重,但信用点蒸发的速度却远不如匹诺康尼的战争。 主要原因是对于这位公司高层而言,人口的价值远不如他们身上那套装备,另一边的耶佩拉兄弟会也十分有趣,深谙毁灭之道的他们对于人命是十分看重的,每毁灭一个人他们都能感受到命途的提升。 有种,养蛊的感觉。 这种诡异的现象同时也影响到了匹诺康尼的局势,公司的人没有强行迫降是在等待匹诺康尼的人们坐吃山空。耶佩拉兄弟会可不在乎这些,他们满脑子只有抢夺星核毁灭匹诺康尼的想法,疯狂似的朝着匹诺康尼派遣出了大量的部队。 那名潜入到猎犬家系的狼人仅仅只是先遣部队,他似乎与哈努努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对于匹诺康尼即将面临的命运而言,不过是落入海啸的雨点,算不上波澜。 距离独立战争结束还没过多久,匹诺康尼便陷入到了新一轮的防卫战争,公司乐得看匹诺康尼人忙于战争,借此机会再一次派遣临时工与一些正式工落到地面,寻找星核的踪迹。 三方就此再次因为星核展开了一场场攻防战。 就在匹诺康尼乱成了一锅粥的时候,在橡木家系之中,极乐鸟与家系一行人正在迎接一位大人物的到来。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礼服,头顶金色光环,脸戴圆形半框眼镜,一副儒雅随和模样的天环族男性。 眼见那天环族的到来,同为天环族的极乐鸟连忙上前迎接。 “歌斐木大人。” 极乐鸟正欲跪下,却被那名为歌斐木的男性扶住身形。 歌斐木笑眯眯地扶起极乐鸟,二人接触的同时极乐鸟察觉到歌斐木肩膀上那只黑色的隐夜鸫正瞪着眼睛观察着她。 “不必行此大礼,极乐鸟女士,同为受同谐福音照耀之人,我们与家人无异,家人与家人之间不必如此拘谨。” 他的话语温和,极具感染力,那温文尔雅的声音能轻易地令人卸下心理防线,快速拉近众人之间的距离。 “说来黑布林家系的家主布朗呢?为何我没有在此看到他的身影?” “很抱歉歌斐木大...歌斐木先生,黑布林家系遭遇到了耶佩拉兄弟会的袭击,布朗先生不得不前去主持大局。” 面对真正来自于家族的歌斐木,极乐鸟显得十分拘谨,首先是她那家庭与家族复杂的关系,另一方面是对于同谐的警惕。就像她所说的那般同谐会接纳所有人,但同时他们对于不协调音也十分厌恶,为了匹诺康尼的未来他们必须依靠某个大势力才行。 歌斐木似乎看出了极乐鸟的拘谨,也明白她拘谨的原因,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揭穿,反倒顺其自然应下了布朗缺席的理解,跟随极乐鸟的脚步前往议会厅。 橡木家族的议会厅采取了与鸢尾花家系同样的布置,在议会厅主要席位后方安置了一台巨大的管风琴用以装饰。 “请...”极乐鸟端坐上主位,匹诺康尼毕竟还未真正归于同谐,她坐在主位上也没有问题。 至于歌斐木,比起与极乐鸟相对的对座,他选择坐到侧座,以减少面对面的对峙感。 “实际上,在布朗先生发出邀请之前,我早已接到来自于哈努努先生的邀请。”歌斐木落座后开口说道。 极乐鸟听闻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的事情。 “彼时匹诺康尼航路未断,哈努努先生曾派一位使节前往家族领地求援,收到这份援助请求的人便是在下。” 极乐鸟看着他,似乎是在疑惑为何歌斐木此时才现身,但也不用歌斐木解释她便明了了前因后果,独立战争能打赢的主要原因便是银轨的损坏,那极大影响了公司的增援,同时也否定了家族援助匹诺康尼的选择。 “看样子极乐鸟女士明白这前因后果,正如您所想,我等决意前往之刻匹诺康尼便因为星核的诞生,隔绝了对外部世界的联系。” “星核!” 听闻星核之名,极乐鸟有些惊讶,即使是匹诺康尼的住民都不清楚星核是否存在,歌斐木却能肯定银轨的损坏与星核诞生有关。 “是的。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家族一直对星核有所研究,说句夸大的,现如今以家族的技术利用星核改造世界环境也不成问题。” 歌斐木倒是没有说谎,星核的本质无法被解析,但其性质却十分明了,家族将之当做一种顺应人们思想、命途而生的工具,并由此发展出了封印与利用星核的技术。 尽管后者的技术并不完善。 极乐鸟思考片刻,认真地说道:“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人们去利用星核。” 歌斐木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家族会按照匹诺康尼人们所希望的方式提供支持,匹诺康尼也无需像其他的世界那般加入到特定的家系之中。” 极乐鸟有些疑惑,对于家族而言家系一直都是十分重要的概念,不加入家系又该如何融入到家族之中得到家族的庇佑? 歌斐木见她这副模样,维持着那副笑容,解释道:“这件事其实与您的祖先,那位音乐之王脱不开关系,当然也与我有关。”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呵呵,这是自然,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在那份对于您祖先的通缉下达之后,那两兄弟...两个家系之间的冲突与摩擦接连不断。” “兄弟吵架自然会影响到其他的兄弟,甚至于惊动了‘家长’。” “家长!是...那一位!” 歌斐木点点头,继续道:“因为银轨损坏,又侦测到星核诞生时的余波,我需要将这件事情汇报给其他家系成员。本就因为那份通缉坏了感情的两个家系,又因为对于匹诺康尼一事的处置意见,分歧愈发严重。” “就在即将演变成兄弟打架的时候,祂出现了。” “我大概一生都忘不掉那份景象。调谐众音的齐响诗班,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出现阻止了这场兄弟打架。” “祂说,要宽容待人,约束己身。” 和其他的星神不同,同谐并不存在令使,人们口中所谓的同谐令使不过是祂身体上的一块拼图,每一位同谐令使皆是祂的化身。 齐响诗班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话语亦是祂的旨意,家族中人无一不从。 “既是祂发话,做孩子的自然得听从。” “也由此决定好了对于匹诺康尼的援助。” “是什么?” “嗯,除了提供对星核的有关技术以外,还有源自于祂的馈赠,齐响诗班众愿之多米尼克斯——” ...... 对于歌斐木的到来以及家族的插手,拉格沃克与哈努努持反对意见,不过家族开出的条件过于丰厚以至于他们完全无法拒绝。 如今的银河除却黑影王国能够以庞大的资源量去供养那些附属文明,其余大势力皆将附属文明当做自身的延续,他们或多或少会去干涉附属文明的发展,这点也是拉格沃克与哈努努反对的原因。 匹诺康尼刚脱离公司的魔爪,他们可不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好在家族承诺不干涉匹诺康尼的发展,这样一来二人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如今的匹诺康尼需要这么一个帮手,同时歌斐木的到来也帮助众人肯定了星核的存在,这一点至关重要。 此间众人来自于银河的四面八方,并非全员皆清楚星核的危害,若不是哈努努与格拉沃克的背书,众人才不会同意围绕所谓的星核开展战斗。 在先前的战争之中匹诺康尼的反抗军是基于星核可能存在这一情报进行战斗,整体的行动目的并不明确士气也算不上强盛,而在确定星核存在的当下,他们的战斗方针也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 “至少得把星核存在的消息宣布出去?” “不,那样只会影响战斗人员的行动,抢夺战的话最好是以高价值目标定论。” “对于那些了解到部分真相的人员实话实说,他们都是同志,没有隐瞒的必要。” 家主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决定了下一次行动的计划,并将细节完善,以确保下次能够在战斗中取得上风。 而后讨论便来到了最重要的一环。 “是否能将齐响诗班众愿之多米尼克斯作为底牌?”哈努努开口询问道。 “这一点或许歌斐木先生更有发言权。”极乐鸟转身将发言权让与坐其身侧的歌斐木。 “哈哈,确实如此,我倒是有所了解,不过事实或许会让各位有些失望。” “据各位所知多米尼克斯乃是那一位的无数分身之一,但即便是祂也无法保证每一位分身都能拥有强大的实力。” “各位应当也注意到此具分身名为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其众愿二字乃是其神力体现的关键。” 哈努努不太能理解同谐的理念,询问道:“什么意思?” “若是将银河中的众人比喻作乐器的话,那么所谓的同谐便是将这无数种‘独一无二’的‘乐声’谐调成一首震彻人心的美妙乐章。” “所以?”哈努努继续问道。 歌斐木并未因哈努努的打断而恼怒,依旧温和地解释道:“所以,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力量源自于此间众人的‘同谐’,然此间万般声响虽强烈、独特却并不谐调,如此众愿之多米尼克斯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故,即使将其派出也无法响起震慑寰宇的众愿协奏曲。” “也就是说他发挥不出令使级别的力量了?” “正是。” 极乐鸟忽而发问:“为什么?” “什么?”歌斐木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他自认为已经解释得足够清晰了,正欲开口便听见极乐鸟继续道。 “匹诺康尼经历了十数年的斗争,我们在苦难中塑造自己,在灾难中同心协力,为何无法奏响协奏曲。” 听闻极乐鸟的话语,歌斐木脸上的笑容一僵,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微微睁开了双眼,露出一对幽邃的黑眸。 那对黑眸如若虚无般引人注目,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可面对着歌斐木那极具虚无感的黑眸,极乐鸟却毫不畏惧,金色的眼眸中如有万千不愿想要诉说。 歌斐木意识到,眼前的歌手是与他几乎相反的那种人。她所看到的现实如同彩虹般璀璨,即使身染淤泥也难以否定她那颗追求辰星的心脏。 但同时她看不到隐藏在淤泥底下,比之苦难更加恶臭的恶意。 如此一来歌斐木便明白,为何橡木家系那群人会找这么一位作为家主了,在明了橡木家系一行目的的那一刻,歌斐木心底升起了厌恶之感。 但他并未表露在面庞上,面对极乐鸟的询问,他认真地解释道:“如果是反抗战争的前几年,或许真的能奏响协奏曲,但现在不行...” 话落,歌斐木的视线扫视房间众人,从不同的人脸上看出了不同的神情。 哈努努的烦躁、拉格沃克的沉思、罗特列克的算计、格拉克斯的心伤、布朗的冷静,各怀鬼胎。 极乐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亦看到了五位家主的面庞。 哈努努对于战争窘境的皱眉、拉格沃克对开拓忆域难题的思考、罗特列克对于经济复苏的关心、格拉克斯因战争造成的破坏而伤心、布朗则在冷静的伪装下思索匹诺康尼的未来。 二人明明看到的是同一副场景,却看出了不同的意思。 可无论他们如何认为,众愿之多米尼克斯无法演奏震慑寰宇的众愿协奏曲是事实,极乐鸟再如何乐观也只得沉默。 会议散场,家主各自离去,徒留极乐鸟与歌斐木二人于管风琴前并排站立。 二人许久无话,但同为踏上同谐道路的二人,在命途的协奏下,无需话语便能感受对方所想。 即使是同谐之道也存在着无数条道路,同谐与秩序不同,祂并不会压抑人的天性,相对的祂会顺应这份天性为其赋予合适的位置。 每个人在祂所规划的乐谱中都有着自己的位置,音乐之王如此、极乐鸟如此、歌斐木如此、橡木家系的各位亦是如此。 不知何时,会议厅之中挤满了橡木家系的人们,极乐鸟回头看去,同谐之力相互共振,却感受不到与歌斐木共振时的属实,橡木家系的同谐之中存在着一股不协调音压迫着她的心神。 因为这一不协调音的存在,极乐鸟无法与他们用共振倾述情感,只得开口询问道:“各位...有何想法?” 很明显,橡木家系的高层齐聚于此自然不是为了迎接他们的家主回归,不,或许说正是为了迎接他们的家主回归。 “我知道这样子做很自私,极乐鸟女士。” “不过我想您应当让出橡木家系家主的位置了。” 极乐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尽管她早就想到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会是在这般情况下。 “这是你们的决定吗?” “是,这是我们橡木家系五万三千二十一名成员的共同决定。” 众人顺应回答之人的话语点头,那种整齐地感觉非但没带来适时感,反倒显得诡异,然而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极乐鸟却丝毫不惧,朝着人群走去,意图离开会议室。 然而那些像木偶一样的人们却阻拦着她,不让她离开,随即每个人都将视线放到歌斐木的身上。 “唉——”歌斐木无奈地叹气道。 极乐鸟被拦下,没有将敌意转移到歌斐木的身上,而是眼神不善的看着这些橡木家系的高层,缓缓开口道:“孩子们呢?” “我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孩子们下手,放心吧,我们皆是自愿加入橡木家系的。” 说是这样说,却不知实际又是如何。 “放她离开吧。”就在这时,歌斐木突然开口道,引得众人的疑惑,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极乐鸟。 橡木家系的人偶们为极乐鸟让开了一条道路,直到她离开以后才向着歌斐木询问道。 “大人,为何放她离开。” 歌斐木微微睁开一只眼,说道:“如果不放她离开,她影子中的那个东西就会把我们全杀掉。” “影子!难道是...”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是!” 随即歌斐木以秩序的追随者的身份,接管了橡木家系五万三千二十一人的意志。 结束后,他的身体忽而一软,不多时又重新站起,撑了撑眼镜,开口道:“开始吧,为了祂所允诺的那场梦境。” 第131章 起来 “怎么了?看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怎么了?泯灭帮那群狗崽子都快在我们头上oo了,还怎么了!”哈努努下意识地回道,忽而察觉到声音他并不熟悉,下意识回头看去对上的却是拉格沃克那副茫然的眼神。 “怎么了?”拉格沃克询问道,哈努努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紧张兮兮地四处观望而去,试图用他那上千万次战场锻炼而来的察觉危险的眼睛看出端倪。 然而无论他如何观望,都看不到对方的存在,仿佛先前的话语不过是他的幻听。 “哈努努。”就在这时,拉格沃克把住了他的肩膀,小声询问道:“有敌人吗?” 哈努努也随之冷静下来,他明白自己没办法看穿对方的伪装,遂将自己所听到的话语讲述给拉格沃克。 要说现在的匹诺康尼有谁能得到哈努努信赖的话,除了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以外,也就只有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的星穹列车一行人了。 他甚至可以怀疑为了自由才旁与他一同战斗的囚徒,也不能怀疑走下列车与他并肩前行的格拉沃克一行。 “还真是混乱,匹诺康尼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的势力至此,难道真的是因为那颗星核吗?”即使放眼银河,像匹诺康尼这般混乱的也是头一遭,特别是在泯灭帮的军队到来以后更是将原本持平的公司与匹诺康尼的局势搅成烂泥。 现如今拉格沃克已经在思考利用自己的能力于忆域中开辟出陷阱,用以葬送入侵到匹诺康尼的敌军,但是哈努努阻止了他。 “到此为止吧,‘钟表匠’。” 拉格沃克一愣,看向哈努努的表情僵硬了片刻,随即笑出声来。 “布朗那家伙完全没有发现你欺骗了他。”哈努努剑拉格沃克那副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也没能想到那种粗劣的谎言能骗过习惯说谎的布朗。 “怎么能说是谎言呢?我只不过是说了一点点事实,仅此而已。”拉格沃克笑了许久才从恶作剧被朋友发现的喜悦中脱离出来,解释道。 “怪不得都说你们这些玩战术的脏,只言片语的真相比单纯的谎言更具欺骗性,你就是利用这一点将其包装成了‘钟表匠’不是吗?” “准确来说是‘钟表匠’的代言人,毕竟用的是‘钟表匠’的名义,自然需要让众人认为存在这么一个...哦,不对,现在是真的存在。” “很抱歉哈努努,不过接下来的话就不必再说了,谎言被戳穿只会影响到我们之后的安排。” 话落,二人相视一眼沉默许久,什么都没有发生。 拉格沃克笑着叹了口气,说道:“看样子对方想要的是与你单独聊一聊。” 哈努努收起玩味的笑容,认真地说道:“看起来是这样。” 遂用眼神示意拉格沃克离开。 “没有人陪同,你可以吗?” 哈努努点点头,拉格沃克见状遂离开,只留哈努努一人。 然而过了许久依旧是平静如常,哈努努叹口气看向拉格沃克离开的方向,拉格沃克笑笑,从阴影中走出。 “哎呀,还以为能行呢。” “你先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我真走了,我真走了哦!” 拉格沃克说着,快步离去,徒留哈努努一人。 许久,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哈努努还在奇怪,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本以为是那不速之客急忙回头,看到的却是拉格沃克。 “你这家伙...” “哎呀,这不是警惕至上嘛,我走了,这次真走了...” 又过了许久,哈努努听到脚步声,叹了口气转过身朝着拉格沃克说道:“算了,走吧。” “走,走去哪?”拉格沃克笑着从街道的尽头走来。 哈努努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有些许恼火,开口骂道:“你这个烦人的家伙,我不是说我一个人可以的吗?” “哈哈,这不是担心你嘛。”拉格沃克笑着,从街道的尽头缓步走来。 天色渐晚,街道的灯逐渐亮起,奇怪的是本该同时亮起的路灯却顺应着拉格沃克前进的步伐一盏接一盏的亮起又黯淡,洒落的灯光如同舞台的聚光灯一般照射着拉格沃克的身躯,仿佛一位舞台上的演员。 哈努努眼见拉格沃克逐渐靠近,肌肉下意识地紧绷,微微弯曲身形,小腿的动力装甲闪烁出光泽,伐罪命途之力凝聚于此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喂喂,哈努努,这么紧张做什么。”拉格沃克见哈努努这副模样有些惊讶地说道,似乎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然而前进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减缓。 下一刻,哈努努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原先站立的地面下凹一个浅坑,平整的地面龟裂开来。 拉格沃克抬起头,目光在与哈努努身影接触后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就刚好落在哈努努的攻击范围之外。 哈努努腿部的装甲释放出汹涌的蓝色幽焰,如同暴风雨的大海浪潮般冲向地面,冲垮焚烧了一切阻挡它的存在。同时那道幽蓝又顺应哈努努嵌入地底的脚踝,自地底翻腾,像是落入地面的雷电般撕裂地表朝着拉格沃克而去。 “哎呀呀,你疯了吗哈努努,居然在住宅区域释放这么大范围的攻击?” “哼。” 没有与眼前的拉格沃克废话,哈努努用自身的行动回复了他的问题。 既然知晓天外的泯灭帮会在城区开战,匹诺康尼的人们又怎么会不做准备,在隐夜鸫家系的协助下,所有住宅之下都修筑了一处足以抵御星际和平公司传统轨道炮轰击的地下防御设施,各个设施又通过更深层的通道相互连接,勉强解决了战斗在城区爆发时民众们的逃跑问题。 自然,城市本身的护盾发生器也能保证来自轨道的打击,但像先前猎犬家系遭遇的那般潜入城市战斗的疯子也不在少数,这点小措施是必要的。 这也给了哈努努肆意战斗的战场。 早在先前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便让拉格沃克疏散周围民众,而眼前的拉格沃克既然能说出住宅局战斗这种话,自然说明他的判断没有错谬。 眼前的拉格沃克并非本人,而是冒用了拉格沃克模样的“某人”。 考虑到泯灭帮那群疯子的所作所为,哈努努自然而然地将其当做了泯灭帮的一份子,对于假拉格沃克的攻击也是动了杀心的,只可惜被他躲了过去。 “别跑!” “不跑让你揍?不好意思捏,我并没有这样的爱好,咦——”刚准备说点儿俏皮话的假拉格沃克险些被那幽蓝色火焰灼烧。那火焰光是靠近便燃烧了其衣服些许,要是接触到怕是会被烧的连骨头都不剩。 然而别看那假拉格沃克嘴上说着什么好险、差一点,实际上应对起哈努努的攻势那叫一个游刃有余,不时还能在哈努努的身侧停留片刻用话语挑逗他的神经。 “逮捕。” “诶?” 就在那假拉格沃克和哈努努玩闹的时候,一枚钟表不知何时从远方被丢到二人的身旁。实际那钟表原本是没办法落到二人身旁的,但就在它即将落地的一瞬间,一只巨大的手掌自钟表投射的阴影中出现,修正轨道将之投放到了战斗的二人之间。 只听到拉格沃克的声音自钟表中传出,一道停滞立场扩散而出,将战斗的二人覆盖连带着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同禁锢在停滞的时间之中。 停滞时间所需要花费的能源远超常人的想象,单以岚的黑影博物馆而言,为了支持其中的能源消耗,他连接了周围近百颗星球的帆形虚数流溢捕捉装置。 也就是用近百颗星球规模的“无尽能源”装置为其提供能源。 除非利用某些特殊的方法,否则如此庞大的能源消耗,非令使或次级令使不可为。 而格拉沃克刚好就掌握这种特殊的方法,他的停滞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时空停滞,而是类似于时空停滞的虚构现象。 是他利用神秘命途的力量造成的“谎言”,这种谎言最多涉及到宏观世界的“现象”,无法影响到微观尺度与量子领域,以至于在他的停滞空间中火虽“凝固”,光依旧能够传播。 像类似的命途用法并不少,除了神秘以外,也可以利用记忆命途定格时空的特性去定格时空,只不过那种情况比起时间停止不如说是为影片按下了暂停键,是一种十分奇妙的状态。 有了他的帮助,战斗的二人也有了停下思考的时间。在钟表的范围内,他们的身体虽因为谎言动弹不得,思想却不受阻碍。 真正的拉格沃克与伊芙一同前来。 伊芙站在钟表的领域之外,没有看穿拉格沃克谎言的她走入其中也会被停滞,而知晓自身谎言的拉格沃克却不受影响,自由地行走在被谎言停滞的时空之中,用机械镣铐拷住了那个假的自己。 拉格沃克对着假的自己嘲笑道:“伪装成谁不好伪装成我,哈努努对我下手也总是没轻没重的。” 随后收回了钟表的领域。 见那假拉格沃克被束缚,哈努努也不再进攻,沉默地转身,朝着被火焰覆盖的街道走去,一家一家地灭火。 “这不是觉得‘钟表匠’的身份更好靠近反抗军首领一点嘛。”假拉格沃克对于自己被抓一事毫不在意,对于伪装成拉格沃克的模样也并不伤心,如同玩笑被识破一般笑着对拉格沃克说道。 “假面愚者艾登·摩尔,曾经的计算机与信息技术的天才,似乎是因为某位悲悼伶人的死亡成为了如今的乐子人。” “哎呀,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似乎很了解我呢。” “自然,妾身可是被你的‘玩笑’弄死了不少次呢,真是要命的家伙。” “他宝贝的,谁敢要你的命?这就让他知道我们星穹列车的厉害!”假拉格沃克装作愤怒的模样说道,随即哈哈大笑,模样也从拉格沃克的样子变化成了黑棕色礼服的高挑男子,脸上还戴着一副白色的哭泣面具。 伊芙看着他那副癫狂得不像人类的模样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正常点吧,亲爱的,毕竟你要去往的可是两千五百年后的未来。” “诶——你和那只黑猫一样能看到我的未来吗?真有趣呢。” “黑猫?”伊芙疑惑,然不等艾登解答她的疑惑,便见艾登从地上站起那副镣铐却顺着重力落到地上。 “妾身不建议你继续反抗,艾登...”伊芙明白凭在场的三人根本没办法留下想要逃跑的艾登,她只能尝试着用话语去与他沟通,试图将其劝说到己方。 “你看到的未来,有那只黑猫的存在吗?”艾登却忽而说道,伊芙无法理解黑猫是什么,在她耳中这句话毫无逻辑可言。她尝试着理解但尝试过万千次的计算缺失了有关于终末主要信息,她不清楚艾登口中的黑猫意欲何为,因此再怎么尝试都无法理解艾登的意思。 “看样子,你看不到有它的未来。”艾登忽而笑道,张开双手,一枚缠绕着璀璨流光的不可视之物出现在他的胸口,那道金光是如此地闪耀以至于将整座城市的光芒掩盖,在地表上闪烁出一道在行星轨道上都能看到的璀璨金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在见到那道光芒的瞬间,拉格沃克便猜到了星核的出现,同时他也清楚如此璀璨的光芒会将匹诺康尼上所有势力的视线汇聚于此。 这座城市将会成为战场。 他已经想到了战争为这座城市带来的伤害,比之他更快的是来自于星球轨道上停泊的耶佩拉兄弟会的轨道炮,像是呼应星核的光芒般落下的光柱轰击在城市的护盾之上,仅一发便消耗掉了城市近三个月的存储电量。 还没等城市中的人们反应过来,又一发轨道武器落在护盾之上,与耶佩拉兄弟会所使用的反物质轨道炮不同,那是以虚数理论所打造的虚数爆弹,炸裂的瞬间能够释放出1.5亿吨tnt炸药的能量。 可以说那就是一颗虚数理论打造的沙皇核弹,而且是完全没有削弱过得版本,一发落下庇护整座城市的护盾轰然破碎。 地面仿佛在震动,虚数爆弹扩散而出的高温与冲击近乎摧毁了地面上的所有设施,若不是民众们先一步躲入了地下,又有城市护盾抵挡,这一下不知要死上多少人。 “一级警戒!城市级转移开始!” 在那枚爆弹落下的前一刻,哈努努怒吼道,他的话语在所有电子设备失效前传到了每一位居民的手机之中,紧随其后的虚数冲击摧毁了城市中所有的电子、量子设备。 在一片黑暗之中,人们推搡着在地底的通道中转移,光是因为推搡造成的伤亡便不在少数,但没有办法...天穹之上密密麻麻如同无数颗流星般落下的轨道舱正源源不断的朝着地面而来。 更有甚者直接硬扛星球的大气层,燃烧着砸落在城市之中,又造成了数不清的损失。 拉格沃克看着天穹之上落下的无数火流星,竟感到了当初在海面上遇见水灵时的恐惧,现在想想,现在的自己与那时的自己似乎也没有变化,还是这般的无力... “战争路线吗?十五个人够吗...”伊芙呢喃道,她回过身看了拉格沃克一眼。 原本还想说些啥的拉格沃克愣了一下,伊芙的眼神令他感到害怕,这份害怕并不是来自于伊芙,而是她可能面临的结局。 上一次看到这副表情还是在列车组对上反物质军团的时候,领航员法尔肯·阿蒙森上战场前时,他回过头看向自己,眼神中带着不舍与决绝。 “不...不可以,伊芙!不可以!” “抱歉了,米沙,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的居民,妾身必须这么做。” “请好好看着...” “妾身的最后一舞——” 话落的瞬间,伊芙的身体染上了仅有地狱才存在的色彩,在下一刻她七窍流血,体表的皮肤也纷纷爆开,血液止不住地流淌落在地面的影子中。 匹诺康尼的“白天”很短,天穹之上的太阳也并非星系的真正恒星,而是忆域中泄露而出的忆质顺应人们的“记忆”,所捏造的虚假的太阳。 虚假的太阳也是太阳,它为匹诺康尼带来了光与热,但更多的时候它会“消失”在人们面前,此时漆黑、寒冷、孤独会重新汇聚在人们身旁。 借由科技的灯火,人们才能驱散黑暗与寒冷,但在爆弹摧毁掉所有设施的现在,黑暗重新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色调。 所谓的影子,不过是光芒被遮蔽的结果,是某种物体的映射。 黑夜,是星球遮蔽恒星光芒的结果,黑夜的黑乃是世界之影,世界之影亦是黑影。 一位位巨影自黑夜中出现,数量之多早已超越了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巨影随着黑影王国的升级,召唤其所需要的负荷也远超当初。 十五人,那是伊芙肉体的极限,可如果抛弃肉体,其所拥有的智识之力与那支撑了数百个琥珀纪时光计算的坚定信念,足以召唤覆盖整座城市的千万黑影... “起来,为了妾身而战。” 第132章 破碎 被软禁了数年,岚属实是有些无聊,每天就在这里啃石头,尝试着解析它的制造手艺。 以他如今的能力,他有把握在一天之内解析出现银河所有的人造产物,即使是天才所制造出的器械也不在话下。然而面对这么一颗如同琥珀般的边角料,他花了数年的时间,都没能将其解析完全。 好在经过这几年的解析,他也算不上一无所获,他意识到这种琥珀色晶体是利用虚数将空间压缩到某个点的产物,其本质是以空间为基底虚数为粘黏物的空间屏障。 这一晶体的坚硬已经无法用自然界的硬度来衡量了,存护星神的锻造手艺令空间压缩到极致,连时光都无法消磨一丝一毫,可以说是真正的不可磨损之物。 琥珀王就用这么一种晶块筑造了包围了整片银河的巨大蛋壳。 先前岚知道祂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银河,对于琥珀王仅仅只是抱有些许尊敬之情,但在明了这一晶体的特性后,他开始无法理解琥珀王的思维。 他不理解,究竟要防御怎样的存在,才需要筑造如此宇宙尺度的庞然大物。 有种冷兵器时代一个人修长城的诡异感,更诡异的是祂甚至已经修好了大半。 先前的尊敬在此时此刻转变为了崇敬,存护命途也适时为他展开了道路,成为了他能量的又一来源,为他加快了能量的恢复速度。 琥珀王觉得很可惜,若是岚能够就此踏入存护命途,祂或许能够得到许许多多的琥珀小登...小克里珀来筑墙。 虽然小克里珀的体型无法与存护星神相比,其神力与力量更是与琥珀王差距巨大,但在琥珀王的授意下,他也确实打造出了一光年的亚空晶壁。 这是存护的追随者们从未达成的伟业,亦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两个克里珀一同筑墙的景象在银河范围内掀起了巨大波澜,然而仅有极少部分有幸得知真相的人们清楚,那小克里珀绝非琥珀王分身,也绝非模仿者。 那是借由虚构的生命、1.7倍(岚是那个0.7)星神能级加持下才勉强诞生的奇迹生命,一位新的“星神”。 “有种和老登生了个小登的感觉,好恶心...” 岚苦笑一声,不去理会琥珀王透过琥珀传来的杀人目光,重新将心神放在手中的石头上,正欲继续解析,却感受听到了自远方世界传来的一声破碎声。 那是黑影面具破碎的声音。 岚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地上站起,目光望向远方,还未行动,琥珀与特劳拉同时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岚诧异回头,对上的却是特劳拉不忍与琥珀英勇就义般的神情。 “怎么?认为我会对你出手?”岚笑着拍开了琥珀的手,此时的她已然失去了与琥珀王的连接,是以她本身的意识在阻止岚。 “不...”多年的相处琥珀自然明白岚不是滥杀之人,却并不清楚若是惹急了他又当如何,至少从认识到黑影君王到现在琥珀从未见过这位君王露出焦急之相。无论银河发生什么大事,即使是仙舟遭遇危难他十分淡然,仿佛事态的一切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琥珀并不清楚那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他真的能掌控一切,更无法预料若是他显露出片刻急躁,又将是怎样一副景象。 说到底琥珀和特劳拉不同,她与岚顶多是个朋友的关系,且双方实力严重不对等,日常相处还好,若是发生个什么事情,她自然会下意识感到恐惧。 但她又必须这么做,因为答应特劳拉将岚滞留于此的并不是她,而是祂。 琥珀王阻碍岚的离去,原因绝不仅仅是因为祂在意这么一道十光年的破洞这么简单,否则光凭那小克里珀便足以抵消其损失。 可惜就连琥珀也无从知晓祂的用意,琥珀只能按照祂的意思,尝试着将岚拦在这里。 岚对于琥珀与琥珀王的想法并不在意,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动身,完全是因为他与特劳拉的承诺。 岚是一个很注重承诺的人,特别是与旧友们的承诺,那是他最为珍惜的存在。 岚看向特劳拉,询问道:“为什么?如果你想的话我完全可以帮你脱离星际和平公司。” 岚的话语十分平静,他不像以往面对未知的事物便动用羊符咒神力去看穿对方的一切,只是淡淡地开口向着答案的主人发起询问。 “我不能说...” “我知道了。”特劳拉没有回答,岚也不会逼问,同时打消了动身的想法,因为他从特劳拉的回答中感受到了不舍与别离。 曾经,特劳拉有许多亦敌亦友的存在,特劳拉每次都能在重大的选择中选择她所认为正确的一方。 她从不吝啬于分享正确答案,却总是受到他们的否定与排斥,而最终他们也因自己的盲目自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总是如此,即使将前因后果全数说出,他们也不会信任自己这个“背叛者”。 特劳拉几乎习惯了这种生活,就连她自己都接受了“背叛者”的身份,但岚却愿意给予她无条件的信任,只因她遵守了那个本应毫不在乎的承诺。 特劳拉的行为是否算是一种背叛,岚从不会去想那种无聊的事情,既然立下了承诺他便必须遵守,不得参与进匹诺康尼的纷争。 至少不亲自参与。 如果说帝皇战争是智识的手笔,伐罪诞生是均衡的手笔,那么匹诺康尼所发生的故事则完全可以说是终末的手笔。 岚看的出来终末绝对在计划着什么,但与星神有关的一切过去或未来都难以观测。他们的所作所为,如同时间长河上的一只只毛毛虫,阻碍了维度之外的观测。 岚放弃了向后观望,轻轻抱了一把特劳拉,转身坐回原地。 琥珀与特劳拉对视一眼,皆松了口气,尽管二人的出发点不同,但结果是相同的。 ...... 随着毁灭星神与反物质军团的登场,加速了虫群与格拉默铁骑的战争冲突,在全新的威胁面前,虫群的繁育受到了严苛考验,相对的格拉默铁骑的数量却是只增不减。 二者的繁育并无高低之分,仅仅只是现如今的银河环境更适合格拉默铁骑的繁育之路。 在有机文明、无机文明、反物质军团的合力歼灭之下,虫群的数量锐减,那足有整个世界大小的真蛰虫也极少再出现在人们面前,虫群的整体实力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 趁此时机,本就得到了令使权能的泰坦尼娅以繁育的力量接管了一部分失去母虫的虫群,借助这些虫群和格拉默铁骑,格拉默帝国多次战胜了反物质军团,延缓了无数世界毁灭的脚步。 格拉默铁骑随之从一个文明的军队成为了多个文明的庇护者,格拉默帝国以此吸纳了近千个文明的联合,成为了第一个没有星神庇护的文明联合。 近千个文明的交流与协调耗尽了格拉默高层的精力,贝蒂及其继承者在毁灭出现后代替泰坦尼娅接手了联合文明的相关事务,并在之后学习黑影王国的情况,分出一部分格拉默铁骑负责政治、生产、制造等多方面的工作。 星际和平公司对于格拉默文明的崛起处于一个观望和合作的态度,自从格拉默文明加入到泛银河贸易网络之后,极大地加强了其所在星域的物流,大量的交易致使格拉默文明所在星域从普通的星域一跃成为了繁荣贸易星区。 在许多人眼中,忠诚的格拉默铁骑以及其文明的发展趋势,与现如今银河第二贸易体黑影王国有着相似之处,很多人都认为格拉默文明会成为银河中的第二个黑影王国。 但这些人之中显然不包括格拉默帝国的女皇泰坦尼娅。 泰坦尼娅明了自身的帝国发展参考了黑影王国的运作方式,以最为忠诚的“子女”去管理整个国家,但她也知道格拉默铁骑和黑影不一样,他们能够为格拉默帝国献出生命,却不可能为了帝国奉献出所有。 格拉默铁骑是人,不是工具。 就连最为低贱的虫豸都会因为虫群的消亡而悲鸣,更别说是人了。 泰坦尼娅认为再如何狠心的帝皇也无法将人当做工具使用,会将人当做工具的帝皇已经失去了一个王的资格。 她言之所指自然是利用反有机方程感染银河半数无机生命,发动帝皇战争的帝皇。 泰坦尼娅认为鲁珀特的所作所为是在将整个无机世界推向有机世界的对立面。 成功了,无机生命将掌管银河,失败了,无机生命将遭受到有机生命的仇恨反扑。 泰坦尼娅理解鲁珀特的片面想法,理解他的困境,因而更加无法接受他将整个无机世界局势拉到下水道的行为。 她认为那位帝皇根本没有将无机生命当做自己的“同伴”,而是当成了工具,利用他们将战火与仇恨扩散到了整片银河。 事实上,直到现在依旧有无数有机无机的仇恨难以清算。 泰坦尼娅这么想并没有问题,因为她并不拥有天才的眼界,同时她的果断不足以支撑她成为一名暴君,这点从泰坦尼娅被称作“慈悲的女皇”便能看出。 这并非谁对谁错,而是眼界、情报的不对等加持理念不同所造就的分歧。 至于岚的想法则更加全面。 一方面他看到了帝皇战争将战火、仇恨播撒银河,另一方面则是这位老友的未卜先知。 他从波尔卡口中了解到,想要理解帝皇发动帝皇战争的理由,存在着两个前提。 其一是他早已从博识尊口中得知了他的时刻,也即帝皇战争结束之期。 可他还是发动了战争,一方面是因为时刻不可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确实是他想要的。 智识计算的时刻并非祂所操纵的结果,祂只是计算出来了所有的变量,锚定了众多可能未来之一的“时刻”。 智识从未主动出手以算力影响银河走向,就像波尔卡毁灭一个星系只需要波动一下“蝴蝶的翅膀”,博识尊只需通过简单的行为或者对知识的流出便能改变银河的未来。 这件事情对于祂而言甚至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虽说机器头不需要进食行为。 在计算期间祂从未出手干预任何事情,波尔卡阻止帝皇鲁珀特踏出知识圆圈的所作所为,也并非源于智识的“命令”。 祂只是知无不言地回答了波尔卡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早在波尔卡诞生之前便已计算出结果。 至于第二个前提则是智械,也就是无机生命在寰宇蝗灾前后的重要性。 实际在列车还是列车群的银河大开拓、大繁荣时期,是存在着智械的领航员的。那时候的银河被秩序所压制,从未出现过有机、无机的失衡,每个文明都被压制得死死的无法跳出均衡的大手。 直到祂所压制的一切化作寰宇蝗灾突破了祂所规划的“秩序”。 随即,星际和平公司建立,身为有机生命的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下意识地为公司引入了有机生命,仅少量地招募了无机生命作为公司的员工。 随着星际和平公司的强大,秩序所压制的有机、无机两个世界的平衡,开始向着有机世界倾斜。 而在边陲战争之中,有机世界的矛盾最终被引向了无机世界之中,这才是帝皇战争爆发的主要原因。 鲁珀特确实认为有机生命的计算存在误谬,想要灭绝有机生命,但他之所以发动结局早已注定的战争,却并不是因为自负。 相反,他甚至愿意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只为朝着有机世界狠狠咬上一口,亦如他炸开垃圾场的大门,带领着无机生命走向银河。 也正是从第一次帝皇战争开始,无机生命从有机生命的家政机器人变成了有机生命的敌人。 鲁珀特也预料到了第一次帝皇战争后公司不作为和星际能源危机会使银河再次陷入战火。 为此他留了后手,一位有机生命继承了帝皇鲁珀特的名号。 尽管二世到死都没能升维成为一名天才,仅仅只是作为一位继承者而死去,但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没有意义的。 鲁珀特一世因时刻到来无法完成的权杖系统、鲁珀特帝国差分机以及最为重要的那道孤波,都通过二世的继承呈现在了银河众多生命面前。 他陨落后,帝国的遗产虽被有机世界蚕食,但他的身份,有机的无机帝皇会令有机世界话事人感到棘手,为无机世界的发展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而后只需静待那必将出现的“天才”诞生。 一切都刚刚好。只要鲁珀特的死亡的“时刻”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都会导致有机世界与无机世界的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偏转。 仅有一种生命态的银河根本无法应对虚无的威胁,宇宙会更快走向终末。 维持银河的平衡,是令宇宙走向最遥远终末的必要道路,这便是智识星神得出的答案。 智识星神博识尊无法计算的存在仅有两个。 其一是代表着银河前进与发展的开拓星神,其二则是代表着八分阴阳、阴阳归一的混沌。 前者陨落的同时后者又不舍得抛弃人类的伪装,二者的摆烂让宇宙的变量无法超出恒定常数,结果便是宇宙的未来依旧是智识星神所计算的最为遥远的终末。 在明确这点以后,智识星神停止了计算,静待未来的某天有人能够超越知识边界,超越恒定常数,为这片宇宙带来“希望”。 祂是这片宇宙无所不知之神,也是被束缚在宇宙终末之间的可悲个体。 除了天才以外,能够理解博识尊片刻所想之人只手可数。 就连东方启行也曾因不了解宇宙的运行机制,以及公司对银河势力潜力的忌惮形成的极端放养策略,致使星际能源战争爆发和第二次帝皇战争的爆发。 若是东方启行拥有鲁珀特的眼界,别整天盯着他那个“财富河流”的话,或许真能让银河走上一条更加顺畅的道路,可惜他的眼界与性格也早就被博识尊计算在内。 可惜泰坦尼娅也不存在这种眼界,她依旧是一名庸人,但这并不代表她所行的道路就是错误的。 在明确自身的缺点,认清心中所想以及所拥有力量的本质以后,想要再一步蜕变也并非无稽之谈。 多年来的观测让贝蒂显得百无聊赖,但她又不能离开,此时正值关键时刻,她必须留在尼娅身旁,好让她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自己。 为此她甚至推脱掉了岚的聚会邀请,孤独地在环世界之中生活了数年。 那是一片如同手环般存在于宇宙之中的环形世界,机械与钢铁的外表结构保护着其中首尾相连的世界空间。有趣的是足有生命行星轨道大小的环世界,其中却并不存在着城市与人口,取而代之的是庞大的虚数对撞机。 和命途行者无法相比,普通人若是想要准确地捕捉到虚数能并利用,所需要的设备大小远超想象,虚数对撞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是仅有博识学会才能够使用的星域级器械,其效果却远不如仅有生命行星大小权杖的百分之十。 不过在所有的权杖静默的现在,对撞机重新成为了银河顶尖的虚数能研究仪器。当然,为了建造这般奇观,格拉默文明也付出了许多。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让泰坦尼娅与那只母虫能够超越肉体,跨越实数世界,抵达只存在于虚数的命途狭间。 她或者说她们有问题需要询问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第133章 繁育、无余 尼娅的精神体漫步在命途狭间。 命途乃是意志的体现,命途狭间作为命途交汇之地,亦成为了无数意志的汇聚之地。 命途从不会忘记任何一位行者,命途之所以强大并不仅仅因为其代表着宇宙的法则,更因为其上行走的无数行者,是他们一步一步将命途拓宽到了宇宙规则的程度。 其上所行最远之人便成为了规则的掌控者,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星神。 但星神并非不朽,至少绝非人们口中的不朽。 星神也是会死的,这点与他们的身份脱不开关系,无论他们如何掌握规则,再如何强大其也并未脱离“存在”的概念。 有人曾认为神明就只该存在于人们的臆想之中,真正存在的,拥有形体的“神”不过是超越人们当下认知的某种“存在”罢了。 就像原始时代的人们看到现如今银河中漫步的原始博士。 对于他们而言所谓的星神不过是拥有着远超时代技术的存在,事实也正是如此,命途的规则已然摆在了台面上,可即便是天才也无法将其利用。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科学,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银河众生面前,却无一人能够得手。 这也便是博识学会的学者们妄图创造命途行者的理由,如果他们聪明一些,更在乎一些心理学,再借助权杖的算力,或许真能成功。 可惜,没有如果。 他们失败了,连带着有关于创造命途行者实验的数据消失在众人面前。 但关于命途行者的制造并非无稽之谈,至少岚已经在黑影身上实验成功了。 潜骸黑影的命途诞生试验成功之后,岚对于黑影们的命途制造也并未停下。 然而大多数命途黑影其实力无法与正常的命途行者相提并论,唯有潜骸黑影的实力能够比肩命途行者,甚至行走的更加遥远。 值得一提,尽管岚将吞噬丰饶民而成的丰饶黑影有着丰饶的前缀,但它们并不与丰饶命途直接联系。 除却微薄的丰饶祝福之外,丰饶黑影的自愈能力,更多来源于对丰饶民因丰饶祝福变异基因的模仿。 而在黑影之外,岚也曾试图制造命途行者,结果并不尽人意。 他无法完美掌控一个人的人生,除非用羊符咒直接捏造对方的灵魂。而那已经超出了人类的道德范畴,在现世的所有羁绊断绝之前,岚不会这么去做。 至于他所选择的实验对象,自然是漫步在命途狭间的尼娅。 尼娅的觉醒超出了岚的预料。 岚所做的是完美掌控人生以制造命途的实验,尽管是向着好的方向,但实验结果显然算不上完美二字。 而在岚放手的现在,她以自己的意志踏上了全新的阶梯。 命途在尼娅的眼中与安岚不同,她对命途的开拓并非随着螺旋楼梯而上,而是顺应着一条算不上宽广的大道,迎着飓风前进。 她每前进一步,都会为这条道路拓宽一倍之多。一路走来,她已不知前行了多久,可距离这条道路的终点还遥遥无期。 在这条道路上存在着许多与之相平行,又有所交汇的道路。 所谓的命途从不是毫不相干之物,就像丰饶追求的长生与其基因编辑技术来源于繁育。 回头望去,甚至能够看到繁育的道路分出一支,融入到了丰饶的道路之上,令其变得粗壮。 而向着边沿看去,存护的道路又与秩序、同谐的道路交错复杂。 除此之外,还存在着近乎相对的命途道路交错,像是极度的欢愉滋生出的虚无或者从虚无中诞生的意义。 如此之多又如此复杂,如同一棵大树的根贪婪地吸收着虚数之树的能源滋养自身。 而虚数之树又扎根于虚无之中,与近乎相同的存在——量子之海相互交错。 纯粹的虚数能与量子能因为一场未知原因的爆炸,不断转化成物质,由此组成的便是人们所能观测到的物质宇宙。 至于生命的起源还犹未可知。 如果有人能够踏入命途狭间,参透那条最为遥远的“不朽”,或许就能理解生命因何而诞生。 可惜...可惜... 繁育可以说是距离“不朽”与生命起源最为接近的道路了,行走在这条道路之上,尼娅也对生命本身有所感悟。 对生命的了解,无疑是拓宽繁育命途的最好方式,为此她不惜以大代价接触到了天才俱乐部的一员。 天才俱乐部五十五席余清涂。 不过二人见面的方式以及理由,比起泰坦尼娅用大代价见到了她,不如说是余清涂找上了泰坦尼娅。 自从繁育星神陨落,繁育便再不见令使,更别说繁育乃是一条狭隘的道路,除了虫群之外也仅有极少部分的狂乱分子会踏上繁育的道路。 以此为前提,全新诞生的行走于繁育命途的泰坦尼娅引起了余清涂的注意。 可惜的是,泰坦尼娅的诞生算不上是秘密,岚甚至没有掩饰的想法。 人与虫豸的融合生物,这便是泰坦尼娅的本质,但她之所以能够成为令使却并非源自星神的注视。 成为某条道路的令使有两种办法,其一是其理念足够吸引一位星神的注视,借由其神力成就令使之位。 其二则是以自身的信念开辟出一条更为宽广的道路,借由命途的反哺获得令使级别的力量,就像倏忽所做的那般。只不过大多数能够做到这点的命途行者,都会引来星神的注视,星神会为其开放命途的祝福,根据祝福以及权能的多寡令使之间亦有差距。 但繁育十分特殊,它是一条失去了星神的命途,即使虫群之中有虫能将命途走至令使的距离,也没有星神能为它开放权限。 这种情况下,想要获得力量,唯有超越星神这一条道路。 如果繁育星神真的陨落的话... 不知是害怕虫群中再出现一只繁育星神,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存护星神在砸碎繁育躯壳以及神格之后,并未对它赶尽杀绝。 祂就这么默默地离开了,直到虚无之影将蠹星系及蠹星系上所发生的一切尽数吞没,直到曾经还是蠹星系的星域只剩下那颗巨大的虫卵。 繁育星神陨落了,但塔伊兹育罗斯并没有死去,这一情况导致繁育命途卡了bug,在无虫能够超越令使分界也就避免了繁育星神的再诞。 这并非无稽之谈,每一只母虫都可以算是虫群中的“公主”,每一只都拥有繁育整个虫群的潜力。而虫群又太过愚蠢,愚蠢到他们甚至无法思考繁育之外的事情,如此愚蠢也如此纯粹。 命途不会因星神的战争而消亡,若不阻止,繁育星神的再诞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这也是塔伊兹育罗斯默认的结果,它以神格为代价,换得了虫群的一线生机。 然而即便是星神们也未曾发觉塔伊兹育罗斯的小心思,繁育绝不仅仅只是生命的诞生这么简单,这一点直到它从数百个琥珀纪的沉睡苏醒之后才理解。 而那时它早已没有了反扑之力,为此它找上了“可能性”,并借由混沌之手推开了有关繁育的可能性大门。 通过岚对于权能的掠夺,繁育命途的控制权转移到了岚的身上,而繁育那破碎的神格又无法影响到岚。对于塔伊兹育罗斯而言是一场大胆的赌注,而对于岚来说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岚开放了繁育的权能,令银河自繁育陨落了数百个琥珀纪之后的现在,诞生了第一位繁育令使。 其结果便是泰坦尼娅。若是没有这一丝可能性,无论塔伊兹育罗斯如何用繁育诱惑格拉默的人们,其结局也只会走向物种对立的血战。 到那时,即使血战得胜,因为人心中的恐惧,人形虫群也逃离不了消亡的结局。 繁育或再无崛起之日。 但现在,泰坦尼娅的诞生,格拉默帝国的崛起,一切都在向着塔伊兹育罗斯所料想的方向走去。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泰坦尼娅的开拓下,繁育的命途逐渐拓宽。繁育不再只是生命的诞生这么简单,无论是将孩子独自抚养成人的单身母亲、孤儿院中照顾孩子们的孤儿院院长甚至是学校之中的教师,都有可能踏上繁育的道路。 养育也是育!教育也是育! 泰坦尼娅之所以无法认同将人命当成工具的理念,这便是理由,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这便是她的成道之基。 从岚的口中,她知道在寰宇蝗灾之时,即使是机械部件的生产也能成为繁育的概念,那时候繁育权能的宽广远超常人的想象。 同为繁育道路的最前者,尼娅有自信塔伊兹育罗斯能做到,她亦能做到。 现如今她试图再近一步,就如她心中所想,繁育不该只限于虫群一种生物。银河之中所有的生命个体,无论是有机生命还是无机生命,无论是智慧生命还是原始生物,都拥有繁育的概念。 繁育,本该是继不朽之后走得最为遥远的命途,却因为塔伊兹育罗斯的狭隘,令其局限于虫群。 但也正是因为塔伊兹育罗斯的狭隘,繁育才能诞生,这亦是一种“均衡”。 而混沌打破了这种均衡,令其拥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尼娅在命途狭间中所寻找的便是这一丝可能性。 但... 均衡不会允许。 因而祂出现在了尼娅的面前,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岚的老朋友,银河仲裁官,均衡的令使无余。 光是一个照面,尼娅便被踢出命途狭间的服务器,意志在物质世界的数年之后回归到了肉体之上。 与此同时回归的还有她胸口的那只母虫。 在物质世界中二人一心同体,在命途狭间之中二者却独立前进。 继承了最为纯正繁育之志的母虫与尝试着开拓繁育的人类,理念的不同本该令二者成为水深火热的仇敌,却因为虫王的诡计与岚的恶作剧心意相通,成为了物质世界的繁育令使泰坦尼娅。 回归了一心同体,泰坦尼娅同步完成两方在命途狭间的记忆,她发觉比起纯粹的虫群繁育,均衡选择阻止她对命途的拓宽。 结果符合预期,就像波尔卡不允许有人踏出知识圆圈,均衡也在提防单一命途的强大。 但这不是问题,因为命途的拓宽从来不需要他人的同意。 “察觉到虚数波动,请注意,虚数对撞实验即将结束,结束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正吃饭吃一半的贝蒂听闻系统传来的警报声,着急地从椅子上站起,刚踏出一步便被椅子所绊倒,在倒地的前一刻一只鬼影扶稳了她的身形。 “带我过去。” 鬼影点头,带着贝蒂跨越黑影世界,来到泰坦尼娅的面前。 此时泰坦尼娅刚从命途狭间中苏醒,在看到贝蒂的一刻,无法控制地抱了上去。 “妈妈!”尽管二人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但之间的关系却从未有所动摇,平日里泰坦尼娅或许还会对自己的情感压制一二,但在独行数年之后的现在,她不想忍耐。 “我在这里。”贝蒂用力地将泰坦尼娅抱在怀里,她知道以自己的力气伤不到泰坦尼娅,全力拥抱着泰坦尼娅,试图用这种方式向她传达自己的关心。 二人相拥许久才分开,紧握着双手透过黑影的领域,抵达了岚之所在。 “喂,我需要你的帮助。” “嗯?正好,有件事情能麻烦你吗?尼娅~” ...... “这样就可以了吗?吾主。” 均衡没有回答无余的询问,尽管内心因混沌有所变化,但祂从未情绪化示人。 神性与人性之间的均衡亦是均衡,为了维持这份均衡,耗费了祂很长一段时间,同时祂也得到了命途的反馈。 其结果便是,于凡人面前祂无悲无喜,于凡人之后亦会因宇宙的失衡变得情绪化。但祂所做的一切并未有所改变,随着毁灭的诞生,祂也开始谋划新的均衡。 至于结果,便要将目光望向数千年后了... 无余不像均衡这般看得透彻,他本是阴阳镜的守护者,本该用一切保护阴阳镜,却在与岚的战斗落幕之时,隐约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均衡之道。 阴阳镜不可有失,但除此之外他也开始学着像其他的仲裁官那般行走世间,观测着各个世界所发生的“故事”,试图以此寻求到属于自己的均衡。 “足矣。”许久,均衡星神互才向祂的这位追随者示意。 “无法,阻挡,开拓。” “所做,只为,延缓。” 人性也给均衡带来了好处,至少在需要交流的时刻,祂不再像当初那般沉默寡言。 明了均衡星神的意思,无余点点头,精神随之脱离了命途狭间。 从森林中睁开眼,对上的却是一双来自于地狱的血红色双眼,在他去往命途狭间之时,一只鬼影静待着他的苏醒。 第134章 混战 恩师独自面对反物质军团的单薄身影无法从格拉沃克的脑中散去,如同当年,他以为自己征服了海洋,却被水灵的枪炮吓得不敢露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养父拼死将一家人带离危险地带。 格拉沃克长大了,他的身形早已超过了他的养父,他的力量也足以比肩法尔肯·阿蒙森,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在意之人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 仿佛他还是当初躲在船舱之中的孱弱少年,格拉沃克,或者说米沙从未成长为一个大人。 “快走!”顾不得为友人的献身而哀伤,哈努努拽起格拉沃克的手,朝着某个房屋的地下入口跑去。 “不...不对,伊芙她还在那里...”格拉沃克朝着伊芙的方向无力地伸出手。逐渐遥远的视野中,伊芙身形一点点崩溃,黑暗之中殷红的液体止不住地流淌,如同碎片般落下的血肉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那片连光都无法逃离的黑暗,唯有那抹红色是如此地刺眼。 顺应那抹红色出现的是足以填满整座城市的巨魔黑影,他们庞大的身躯整齐地迈步,连大地都无法忍受他们的力量。 落入城市中的轨道空降舱落地的瞬间便被包围上来的巨影撕扯,砸烂,毁灭的卒子在无知中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毁灭。 落在城市外的兵卒们踹开舱门,如同被甜味吸引聚集而来的蚁群一般密密麻麻。他们手上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先遣部队还未到达,后方重型火炮发射的炮弹先一步划过夜空,在城市中释放滔天烈焰。 炮弹炸裂的瞬间有数名巨影身形破碎,但在下一刻,在摇曳的火光照耀下更多的巨影拔地而起,仿佛无穷无尽。 黑影的威名放眼整片银河都是极具震慑性的,单凭其能够在无底线的星际能源战争之中以无字条约掣肘文明之间的冲突便能看出一二。 然而耶佩拉兄弟会中的成员要么是从星际能源战争中崛起的庞然大物,要么是星际能源战争之后靠着毁灭手段掠夺成长的文明,这些家伙有幸躲在黑影都无法庇佑的区域,对于黑影虽算不上一无所知,却也毫不畏惧。 在毁灭诞生之前他们便是如此,而在毁灭诞生之后,他们就更不惧怕了。 和怕死的丰饶民不同,毁灭追随者的三观对于普通的文明而言,简直算得上是疯癫,他们不仅仅只是追求毁灭其他文明,更是在追求自身的毁灭。 信仰纯粹者更是早已抛弃了肉身,加入到了反物质军团之中。 耶佩拉兄弟会的人们没有抛弃肉身的胆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贪生怕死之徒。甚至正相反,为了控制底层的人民与士兵,耶佩拉兄弟会高层不断为底层人灌输毁灭的意志,能够被派往战场的士兵无一不是为了耶佩拉兄弟会而甘愿毁灭之人。 对于他们来说,毁灭是他们短浅生命中最为壮丽的一瞬。 而后,毁灭的卒子与巨影们战斗到一起。 被岚简称为巨影的巨魔黑影,是原初九大黑影军团之中原初体型最为庞大的存在,壮硕到足以用正方形形容的身材为其赋予了远超人类的力量,在得到黑影王国的增幅以后,甚至能够与钢铁铸造的巨型坦克相提并论。 由于庞大的体型,巨影一度是黑影军团之中最不敏捷的存在,可他们仅比软影、食影、鬼影弱上些许的黑影权能的熟练程度,弥补了这一缺陷。 借由对黑影的掌控,他们能够做到以半身,甚至是一条手臂、一根手指进行作业,加持他们那仅次于鬼影的智能。 虽然办公层面或许不如鬼影精通,但其巨力,在制造与锻造上的建树也绝非鬼影所能媲美。 而在战场上,他们更是着装起厚重的黑影钢铁动力战甲,如同一辆人形坦克一般屹立在战场之上。 常人眼中足有两米的巨剑在巨影的手中如同匕首。 敢于与巨影们近身的疯子,迎接他们的,大多是比之巨剑更加庞大的斩舰刀。 那是足以将小型舰船一分为二的恐怖武器,在巨影们手中更是成为了屠宰刀,无论敌人身作怎样的战术护甲,都难以抵挡斩舰刀的全力一击。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刀。 毁灭的疯子也并非只追求于自身的毁灭,他们虽向往死亡,却并不向往白死。为了抵抗那厚重而锋利的斩舰刀,耶佩拉兄弟会的兵卒们纷纷启动了身上的小型护盾发生装置。 毫无作用,单兵级别的护盾发生装置无法与对重型单位的斩舰刀做出有效的防护,更多的是给他们做一个心理安慰。 碾压,巨影与耶佩拉兄弟会兵卒的战斗几乎不能称之为战斗,那更像是一场屠宰。 巨影的行动简洁而有效,机动性虽比不上其他黑影,却也并非凡人所能比拟。 厚重的钢铁甲胄能抵挡轻型坦克的正面轰击,甚至面对重型坦克的炮弹也能做到有效的防护。 就像先前所说的,他们的斩舰刀能够劈碎重型坦克的外壳,直捣驾驶室。因此巨影的定位从来就不是单兵,而是重型战车。 用人命去换战车的损伤本就毫无性价比,更别说黑影不会死亡,源源不断出现的巨影,轻而易举地将耶佩拉兄弟会的兵卒拦在了城市之外。 兵卒们的嘶吼,后方重型火炮的轰鸣,以及炮弹炸裂时的震颤混杂在一起,若是普通的军队不说被吓退,至少也会升起恐惧之心。 然而巨影们不会恐惧,死掉了就重新凝聚。 既然他们的主人伊芙给了他们不计损失守卫战线的命令,他们就会执行到底。 “真是美丽的肉体,那份濒临毁灭的美感,真是令人欲罢不能。” 夜空之上群星点缀的画布之中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上千艘战舰之中,那最为巨大的一艘舰船,一名如同哈努努的狼人神情癫狂地称赞着城市中伊芙那副破碎的残躯。 和塔拉那时候不同,将军们所使用的和岚是类似的系统,都是用自己的力量去召唤黑影兵团。 那时使用面具的力量召唤黑影,将军会代替召唤黑影的消耗。相对的,使用者的意志将被削弱到极限,躯体会被将军所占据,成为复苏的工具。 面具使用者能获得超凡之力(身体强化)也是这个原因。 将军已陨,留存在黑影王国中包括塔拉和九名将军在内的“数据”不再具有生命,就只是单纯的数据。 为了保留使用者的意志,将军们的数据已不再和面具绑定,力量亦无法外借。 现如今,除了力量的差距以外,将军变得和黑影士兵们无异。 面具的使用者必须以自己的力量承担召唤黑影的代价,或者更准确来说是用自己的力量调控暗粒子的输出。 和岚这个黑影主人不同,面具的使用者于他而言更像是星神与令使。 是岚赋予了他们召唤黑影的能力,这份能力的使用上限只有一个,那就是岚。 但能否承受这份力量则看每个人的造化,黑影无穷无尽,但使用者所能承受的暗粒子数量存在着极限。 一旦突破极限,失去控制,暗粒子便会洪水肆虐般撕裂使用者的肉体。 理论上使用面具者能够在瞬间将暗粒子扩散到整个星系,可这片银河除了令使又有何人能够承受这般冲击,普通人甚至会在使用这份能力的“瞬间”蒸发。 在使用者身躯连带着面具破碎之后,会出现两种情况。 其一,因为面具先一步破碎的缘故,黑影们将会回到黑影王国之中。其二,则是因为面具比之使用者的生命晚些结束。 从本质上来说,尽管面容各不相同,但面具的实际作用却只有一个。 展开通向黑影位面的黑影通道。 就像是泄洪阀门,平时能够根据需要调整泄洪的水量,可一旦阀门失去了控制,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大量的暗粒子会覆盖星星地表上的恒星光芒,将整个世界纳入黑影王国,这便是究极黑暗。 至于超越极限的后果,这点就连岚也不是很清楚。先不说数百个琥珀纪以来他所分发的面具不过双手之数,其使用者无一不是强者,面具于他们而言如虎添翼。 能将黑影面具变成氪命道具的,这还是头一个。 但也正是因为她这份不惜以自身为代价也要为同伴创造好结局的信念,吸引了岚。 事实上,在现实之中二人从未见面,先前的相遇不过是岚以羊符咒干涉伊芙计算的结果,从始至终岚都未曾离开亚空晶壁的破洞。 这也是云伊和安岚出现在雷德索伊实验世界的原因。 然而这一次,发生在现实的“故事”之中仿佛再无变数,伊芙那延续了许久的性命,在炮火环绕的城市之中逐渐消亡。 战争路线,那是伊芙尝试了无数次之中仅次于万界之癌的坏结局路线,在这条路线上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到战争之中,并因此消亡。 原本经由她的调整,匹诺康尼已然偏离了战争的路线,朝着她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直到艾登拿出了那颗星核,就像掰动了列车的拉杆一般,让事态偏移向她最不愿意见到的方向。 为了维持整座城市的巨影,伊芙已无力去看艾登的模样。 而艾登,让事态极速发展的罪魁祸首之一,他什么都没有做,呆立在原地,手中还捧着那颗金光璀璨的星核。 他在等待着他认为有趣的人... 伊芙的消亡只是时间的问题,待到她香消玉殒,耶佩拉兄弟会的兵卒能够轻易地踏入城市之中为绝灭大君夺得那颗星核。 与此同时,公司的临时工也放弃了原先的阵地,正朝着这座城市赶来。 但和耶佩拉兄弟会的毁灭信徒不同,临时工们丝毫不敢踏入黑影的领域,巨影们的强大是一方面,忌惮黑影王国的报复是另外一方面。 但星核,那万能许愿机又诱惑着他们,临时工在高层的命令下围绕着城市筑造防线,抵御耶佩拉兄弟会的袭击。 公司这边无法理解耶佩拉兄弟会的行动,那群兵卒一边像江河涌入大海般冲向黑影,一边又分支分流朝着公司临时工的防线展开冲击。 毁灭的兵卒并不比临时工数量更多,但身作强力护甲,内置护盾发生器手持毁灭武器的他们,战斗能力也绝非临时工所能比拟。 临时工们只能用命去填战线,此处的杀戮和血腥远比城市中更加刺目,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火药的气味伴随着浓密的烟尘,刺激得人睁不开眼睛。 临时工们身作的护甲足以应对低等文明的枪械火炮,但在毁灭武器勉强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他们手中的枪械、匕首往往要多次才能刺破毁灭兵卒的护盾,待到鲜血飚溅之刻亦是他们毁灭之时。 即便如此,临时工们依旧前仆后继地用生命填线,除却那成为人上人的幻想以外,更是因为他们需要信用点。 来到此处的临时工无一不是缺钱之人,公司付给他们的工资只能养活他们自己,但抚恤金却意外的丰厚,他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换钱,好让自己在乎的人能够过上好的生活。 他们怒吼着,嘶喊着,胡乱地挥舞刀剑,然后身躯被轻而易举地被刺穿、倒下、死亡、毁灭。 至于那笔抚恤金... 会付的。 公司的高层可不会好心到真的给临时工的家人付抚恤金,但有的是人逼着他们付钱。 除了如同豺狼虎豹般虎视眈眈的商业之敌,更具威胁的是温特家族。 温特家族,曾经一个男人用一张白金卡换来了整个家族的繁荣,无需忍受公司内部明争暗夺的势力纠纷。 仁义是他们的行动指标,伐罪是他们的信仰,整个家族成为了讨债组织,目光紧盯着p43级以下的所有人,等待随时征讨不仁不义不公之人,并向他们收取足够额的“代价”。 温特家族以此维持着星际和平公司的表面上的公正。 虽说他们能力有限,无法事无巨细地整顿职场,更无法介入文明之间的战争。 但像是匹诺康尼这般情况,早就入了他们的法眼,清算队伍跃跃欲试,准备将这群视人命为粪土的“公司蛀虫”连根拔除。 如今只等一个契机,一个足以令匹诺康尼事件彻底爆发的契机。 那么有人就要问了,在匹诺康尼的事件之中,他们做了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找到了一位计算机层面的天才,准确来说是一位“庸人”。 星核散发的光芒足够刺眼,刺眼到即使在近地轨道都能看到那道金光,但它也不够强烈,以至于来到光年的距离后再看不见。 匹诺康尼所发生的故事,远不如耶佩拉兄弟会的到来更引人瞩目,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无视了此处的情景。数百光年之外一艘银白色涂装的舰船引擎轰鸣,船头直指匹诺康尼,船舱之中面容相似的少年(少女)来来往往,相互之间玩耍、打闹、闲聊好不热闹。 可随着一道警戒音自广播中传出,少年又似军队般整齐列队,他们的手中紧握着一枚如同火萤般的“钥匙”,随着一声声口号,少年们的身形被厚重的机甲所取代。 灰色的装甲如同他们的履历般带着污点,但他们的意志与忠诚却早已经受住了考验。 站在首位的灰盔怒吼一声,少年稚嫩的声音透过装甲自带的变声器,仿佛一位久经战场的老兵,又似毫无感情的战争兵器。 “为战而生!” 在他面前整齐排列的灰盔铁骑们异口同声回应了他。 “至死方休!” 第135章 决意 “老大!舰队群后方侦测到跃迁反应,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耶佩拉兄弟会的主要舰船之中,传令员正汇报着舰队群后方传来的信息,当他们通过超距遥感将这个信息送达的时候,跃迁已经结束了。 还不等那狼人头领下达命令,超距摇感传来了舰船上兵卒撕心裂肺的惨叫,直到爆炸声吞噬一切,超距摇感一阵静默。 “什么情况?” 只是一艘舰船的毁灭,并没有在狼人头领心中引起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向被毁灭舰船周围的舰船下达了观测命令。 不多时,一艘舰船便借助光学侦测,肉眼观测到了遇敌舰船在银河之中绽放出绚丽火光。武器、弹药在助燃剂的作用下与毁灭之力混合在一起,火光之后是绚烂夺目的金黄色虚数光束。 “报告!伽洛洛大人!已观测到目标舰船及其士兵...” “怎么了?” “是...格拉默铁骑。” 伽洛洛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格拉默铁骑的故事,尽管他们的战斗能力出色,但比起地面上的黑影似乎并无过之。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手下会因为一艘格拉默铁骑的出现而犹豫,开口问道:“所以?” “他们的涂装是灰色的。” “我o!” 自从格拉默帝国崛起,泰坦尼娅用十年时间清除掉了格拉默万光年疆土上的虫群后,格拉默铁骑的名字便传遍了整个泛银河贸易网络,一度传到了耶佩拉兄弟会的耳中。 这样说或许有些反直觉,实际上耶佩拉兄弟会,甚至泯灭帮中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星际和平公司泛银河贸易网络的一员。 与反物质军团不同,他们所选择的毁灭之路并不纯粹,更多是以毁灭行为来获取利益,因此他们选择加入泛银河贸易网络并不意外。 按道理而言他们不该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势力出现冲突,至少不该如此“明目张胆”。 然而星际和平公司的作风给了他们自信,即使正面摧毁了星际和平公司的某个支点,只要损失没有超过发动战争文明所能带来的利益,星际和平公司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宽容,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非他们能从中得到足够的利益。 对于星际和平公司里面的人来说,利益是最好的通行证,自私永远是最好的自保手段。 因为你保不准大发善心对公司造成的损失,会让你的等级下降到什么层次。 公司之中可真的就是登一级,踩千亿人。 星际和平公司的口碑一直不行,却依旧有无数人挤破脑袋想要加入其中。这种情况下,公司内部的竞争压力恐怖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银河中存在着这么一颗星球,朋克洛德。 这是一处被光污染、骇客以及极致的资本所主导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之中人们吃的是合成肉,喝的是带着金属污染的水,日常生活更是被各种廉价的精神替代品所挤满,是一片几乎毫无希望的世界。 朋克洛德百分之九十的资源被数个巨型公司所掌管,剩下的百分之十中有九成被巨型公司的中高层所掠夺,剩下的百分之一流通向底层。 在朋克洛德出生的普通人,他们的生活甚至不如繁星的垃圾场上捡垃圾的废土客们来得充足、自由。 你能想象吗?在科技发达到银河闻名程度的世界,人们的性命却依旧不掌握在自己手里,普通人随时都会因为暴徒或者公司高层的某个想法而殒命。 可即便如此,在朋克洛德中生活的人们,所遭受的压迫远不如星际和平公司的临时工来得更加强烈。 在朋克洛德之中你能够看到活着的“传奇”,但在星际和平公司之中你只能看到“人上人”。 耶佩拉兄弟会的兵卒与公司的临时工发起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他们造成的利益损失,却并不由公司整体承担。 一切罪责都只会降临到负责匹诺康尼事件的公司高层头上。这场战争绝不是泯灭帮与公司的战争,而是耶佩拉兄弟会和这位公司高层的之间的冲突。 甚至,耶佩拉兄弟会用以战争的物资,还是从泛银河贸易网络之中用信用点买来的。 很荒诞,又很合理。 你甚至能够在耶佩拉兄弟会的战争舰船上收看星际和平网络的新闻。 你能轻而易举地在这里看到格拉默铁骑相关的消息。 比如泰坦尼娅多年没有消息、比如格拉默铁骑与虫群之间的相爱相杀,又比如某个全员由格拉默老兵所组成的格拉默铁骑灰盔军,以三百艘舰船和一千多万名灰盔为代价,击退了某颗一级文明星球上的反物质军团,用连真蛰虫也无法抵御的高温火焰为反物质军团带去了毁灭。 灰盔在格拉默铁骑之中代表着污点,但在其他文明,特别是对格拉默铁骑有所了解的文明眼中,每一名灰盔都是从数百年的征战中存活下来的怪物。 自从染上灰色涂装以后,他们所经历的每一场战争都可以用十死无生来说。可他们还是活了下来,并站在了你的面前,与你的战争不过是他们再熟悉的日常重演。 泯灭帮是一群连反物质军团都看不上的,不敢放弃肉体与欲望的兵痞流氓,二者之间的战斗力差距远比他们与临时工的差距更加巨大。 尽管付出了极大的牺牲,但灰盔们确实打退了反物质军团的攻势,也怪不得在听闻这群格拉默铁骑身作灰色涂装时,伽洛洛会如此地激动了。 两名及以上的灰盔格拉默铁骑便能摧毁一艘耶佩拉兄弟会的小型舰船,十人便能摧毁一艘中型舰船,百人或许连末日兽都不在话下。 他连忙下令,调整舰船方位,让行走于命途之人去应对来自于格拉默铁骑的进攻。 和巨影那种擅长地面战争的黑影不同,格拉默铁骑能从任何方位发起各种意想不到的攻击,特别是在模块化装甲成为灰盔的标配以后,他们的战术行动迎来了变革。 仅一人便能在火萤i到ix型中变换,发挥出原本需要小队配合的效果。 按道理来说,你在战场上看到的敌人或多或少都有侧重,格拉默铁骑也有,但灰盔没有。 他们精通除女皇型以外九种型号的装甲,能够应对战场上的所有情况,上一秒他们可能还是隐藏在人堆中的刺客,下一秒便能变成一台人形坦克,重火力洗地。 可以说一名灰盔就是一整个格拉默铁骑战术小队,两名灰盔便能完成大部分战术小队联合级别的战术规划,四名灰盔足以与一名强大的命途行者碰一碰了。 现在这种情况让普通士兵上前根本就是送菜,只有行走于命途之人才有可能拦住他们。 伽洛洛的命令透过传令员传达到母舰周围的舰船之上,五艘舰船顺应他的命令将船头转向后方,并启动虚数能引擎推进而去。 尽管派遣了命途行者前去,伽洛洛依旧不放心,灰盔的出现极大程度地压缩了争夺战的时间。 城市中的黑影没有消退的迹象,那位少女的毁灭也不过半程,他有些害怕,害怕灰盔打上门了自己的部队还没办法推入城市。 “啧,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哈努努。” 另一边,城市的地下隧道之中,拉格沃克正茫然地跟随哈努努的脚步,他的脑海一团乱麻,思绪如同郁结无法理清。 在来到猎犬家系的汇合地点后,哈努努将之交予拉扎莉娜,随之协同猎犬家系的人们一同布置接下来的战斗细节。 早在战争开始之前,伊芙为了更好地计算路线,曾尝试过超出些许极限使用面具,在第十六名黑影出现的片刻,暗粒子止不住地从黑暗的角落溢出,将一整个区块染成了黑色。 那是黑影的领域,黑影王国扩张的一角。 经过试验,哈努努得知了黑影王国的特性,尽管在均衡的干涉下黑影王国能够重新容纳生命,但暗粒子对生命造成的损伤并未减少。 如果有面具佩戴者或者岚陪同,还能勉强维持一二,可若是只身踏入黑影领域,身体或多或少会被暗粒子所侵蚀。 这点即使是命途行者也是一样,只不过是支撑时间长短的区别。 在黑暗的城市之中,猎犬家系的人们没有办法战斗,他们区分不了究竟何处是黑影王国何处是自然的阴影。哈努努明白,伊芙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必须争分夺秒安排好平民的疏散和猎犬们的走向。 他很忙,忙到并没有察觉到拉格沃克的异样。 “莉娜,伊桑在哪?” ....... “拉格...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为了拯救她,我必须如此...” “你们星穹列车的人都是疯子吗?我发誓,我从未在忆庭人的宝库中看到相似的情景,如果有,我说不定会放他一马,少点一把火。”开口的是伊桑,当初的记忆焚化工,如今的从良忆者,却在好友的拜托下不得不再一次重拾老本行。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 “简直是太棒啦!” 好吧,从良压抑不住他那颗躁动的内心,更别说这次还是得到了记忆主人的允许,他必将再度创造出无边胜景。 扎拉莉娜被伊桑推到房间外,大门紧闭的“记忆手术室”之中伊桑如同一位优秀的医生在进行外科手术一般,双手在半空中横飞,记忆命途的力量在他手中化作一根根晶莹剔透的丝线落入拉格沃克体内,将其一生的记忆如同钓鱼般一片一片地调出。 “在正式开始焚烧之前,我需要再确认一遍,尽管我很乐意效劳,但接下来的‘手术’意味着我要杀死我一位好友的一部分。” “我需要确认,你真的想要我这么做。” 拉格沃克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盯着伊桑,认真道:“动手吧。” ...... 耀眼的琉璃色光芒逐渐被火焰的橙红色所掩盖,在格拉沃克痛苦的嘶吼之中,有关于格拉沃克“童年”的记忆,一点点在火焰中燃烧殆尽。 火焰还未停下,那些记忆便与格拉沃克断开了联系。 “我...” “还好吗?还认得我吗?” “我...不确定...伊森?” “是伊桑,我也是第一次在人清醒的时候做这种事,我不确定你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 “足够了。”格拉沃克试着从台子上坐起,支撑着身体的手臂突然失力,又重新躺了回去,后背狠狠地撞在石台子上。 伊桑连忙上前扶着他从台子上站起,虚弱只是一时的,记忆的剪切对于肉体的影响算不上大,除非完全夺走他人记忆的能力... 即便是手段最为高深的忆者也难以剥夺他人记忆的能力,对于记忆命途而言,所谓记忆便是人类的“灵魂”,是他们存在于物质世界的锚点。 因此,对于伊桑而言,他确实亲手杀死了好友的一部分,愧疚感与刺激感混合在一起,一度想起了当初焚烧他人记忆的过去。 格拉沃克在拉扎莉娜的搀扶下离开了房间,他必须抓紧时间,才有可能救下伊芙。 格拉沃克与拉扎莉娜的离去,让房间中只剩下伊桑与静静燃烧着的“记忆”。 伊桑回想着过去,追逐所谓的“珍贵记忆”烧杀抢掠,焚烧了不知多少人的回忆,一度被人所通缉。 但是身为忆庭的人,即使只是一介焚化工,他也深知“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借由模因身一度偷到了岚的头上。 忆质的处理方式、忆泡的制作方法、光锥的合成,忆庭对于记忆有关的技术有百分之八十都被岚所解析。他也借由这个技术捕捉到了许多珍贵的瞬间,将之制成光锥留存于黑影博物馆中。 数百个琥珀纪以来,有不知多少名忆者在机缘巧合下闯入其中,又有不知道多少名窃忆者被岚所束缚,成为了万千藏品中的一个。 当伊桑闯入到黑影博物馆看到那由无数模因身窃忆者所组成的“定格宴会”,其中甚至还有能力不亚于他的传奇窃忆者存在时,他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在黑影们找到他之前,他先一步出现在黑影面前滑跪投降。岚也没有为难他,直接丢给了星际和平公司换了些赏金,之后又是一路的颠沛流离,他被送来至此。 随着哈努努打破监狱的囚笼,关闭了思维干扰装置,他才从昏沉中恢复了意识,回归了自由身。 他原本想第一时间逃离匹诺康尼的,但反抗军与公司的战斗吸引住了他,不知何时他已成为了反抗军的一员。 毕竟他也并非生来就是焚化工,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忆者,会被如此强烈的记忆所吸引也是理所当然。 在共同奋战的过程中他不再像以往那般高高在上,在亲身体会到与他们一同前进的情感时,他心中那股意要毁灭所有无聊记忆的冲动随之消解。 虽说此时在切割拉格沃克过去的时候,那股冲动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但最终他还是将其压制下去。 也就是在这时他察觉到了异常。 以记忆的厚重来说,被切割出来的拉格沃克的一部分,本该早早燃烧殆尽,但此时此刻它们却燃烧着朝着中心的记忆画面聚集而去。 火光以及记忆那独特的浅蓝色琉璃光芒汇集在一起,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透过那道白光,伊桑似乎看到了拉格沃克的过去。 在一间小小的钟表房中,拉格...不,应该称之为米沙的小男孩,在大航海家米哈伊尔的带领下走出了钟表房,将目光放到了无边的大海之上。 海风带着腥味轻轻拍着米沙的脸,沙滩上孩子们嬉戏打闹,慢慢朝着浪潮靠近。 海面上,水灵在海面上高歌,那用独特唱法与通用语唱出的歌声,不再具有摄人心魂的魔力。 海洋与陆地的交界,仅能覆盖孩童小腿的浪潮附近,长有双腿的孩童与长有鱼尾的孩子手牵手,共同感受着太阳的炙热及海水的清凉。 “爷爷,我也能去玩吗?”米哈伊尔明明是米沙的养父,米沙却总是喊他爷爷,或许是因为他脸太过于老态了?米哈伊尔不清楚,但他还是顺应米沙的想法,叮嘱了几句后放任他朝着嬉戏的孩子们跑去。 “我是公主爱丽儿,我的王子,你在哪里——” “那...那我想当王子,爱...爱丽儿公主,请问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那我就当骑士吧,我是公主的骑士!” “嗯,那我就当塞壬吧。” “那不是反派吗?” “可是塞壬很强大,我要是有她那样的本事,我肯定能成为一名英雄。” 就在这时,孩子们看向了朝着此处前来的米沙,并将目光聚焦在他手中握着的玩具船。 “米沙?你要做什么?” “我...”米沙看了一眼手中用木头雕刻的小小的玩具船,鼓起勇气说到:“我要当船长!” “哦哦!就像你的爷爷一样。你好!米沙船长!” “那不是他的爸爸吗?” “可是米沙总是喊他爷爷。” “米沙船长!” “是!” “公主想问你,你的船只能否带领我穿越汹涌的大海,去往王子的城堡?” “当然可以,我的公主。” “米沙船长,我听说很多船长都会给自己的船只取名字,你的船有名字吗?” “有...有的,骑士。” “诶?是什么?” “塞壬...它...不对,她叫罗盘号。” 米沙笑着,与孩子们一同朝着海边走去,在大人的提醒下,在海面淹过大腿处停下脚步。 “大家,都上船了吗?” “是的船长!” “我听不见——” “别理他了,赶紧开船吧,米沙船长!” “哈哈哈。”米沙笑着,将罗盘号放到了浪潮汹涌的海面上,海面一波波浪潮袭来,却无法掀翻这艘小船,因为有孩子们在为她保驾护航。 “米沙船长,罗盘号要开始远航了,我会在回家前替你看好她的。” “诶...公主?” “米沙船长,我们之后再见。” “骑士...” “米沙船长,有空来我的城堡玩。” “王子...” “......” “塞壬你也...不对...塞壬...是谁?” “我也该回家了。” 米沙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罗盘号,心中只感觉空落落的。 孩子们离开了,甚至连米沙的身影也再不可见,只剩下罗盘号载着一位公主、一位骑士、一名王子朝着远方的大海驶去。 迎接她的,是无边的大海以及汹涌的浪潮。 “找到你了,米沙船长。” 塞壬自海中出现,十分突兀地加入到了罗盘号的冒险中,罗盘号一路前行最终在一处礁石旁停下。 塞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被甩飞了出去,而罗盘号则因减轻重量,被海浪推着向着无边的黑夜与满天的星辰继续前行。 第136章 自灭 说时迟那时快,自星核绽放光芒开始、耶佩拉兄弟会与公司的轨道武器落下,兄弟会的兵卒自近地轨道落下与黑影战至一起、格拉默灰盔铁骑加入太空战场不过过去了四个系统时的时间。 可就是这么短短的四个小时,此间便陨落近五十万人,这还没算上轻伤、重伤之人,地狱景象仿若边陲战争的重演。 四个小时,即便将输出约束到了城市左右,并有意的空出了没有价值的地块,伊芙也达到了极限。 她终究是再支撑不住了,黑影的领域收缩到了她的脚下,那成千上万的巨影,如今也仅剩下一条手臂自影子中探出,掌心躺着的是伊芙所剩无几的血肉,一颗被鲜血浸染还算完整的美丽头颅。 她因暗粒子被撕裂的面容,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生命。在被黑暗吞噬的视线之中,只剩下星核散发的刺眼光芒,以及捧着星核四个小时未曾动弹的艾登。 在对未来的计算之中,伊芙不知看过了多少次的毁灭,她本可以独自一人离去完成他人所认为的好结局,可她不愿。 也正是这种叛逆的思想,让她得以在漫长的计算中保持清醒,迎来属于自己的终局。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能与同伴们一同前进... 哈努努带着猎犬家系的人朝着星核而来,还没等他们靠近,自地面轨道肉身迫降的命途行者先一步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名与哈努努相似的狼人,那是伽洛洛。 “我没空跟你胡闹!给我滚开!” “如果说我不想走开呢?我亲爱的‘哥哥’。”伽洛洛朝着哈努努笑道,毁灭的力量顺着他的道途而来,自肉体解放而出,顺着他手臂的毛发,化作幽蓝色的火焰四散而去,凡是沾染这股幽焰之物皆会陷入燃烧,无法止息。 眼见幽焰顺着街道,在瞬息间到达哈努努与一众猎犬家系成员面前,哈努努也不再藏拙。 虚数能在伐罪命途的引导下顺应哈努努双腿拔地而起组成一道幽蓝色的火焰高墙。 二人的火焰是如此地相似,又如此地不同,一方如附骨之蛆无法逃离,一方如闪电雷霆眨眼已至。 “快滚开!”狼人兄弟一来一往,拳脚相交,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火焰火光四溅,将周围的地面烧得坑坑洼洼、四散分裂,房屋崩塌,尘土飞扬令围观者仅能看到模糊的二人。 哈努努的火焰很快,却快不过伊芙的消亡。 消亡的过程很痛苦,却不比眼睁睁看着同伴消亡来得窒息。 我要死了吗?这一次,不再是虚假的幻象,而是真正的结局。 终末啊——你在看着我吗?不知这一次,我们是否能真正见上一面。 “不准带走我的伙伴!”拉格沃克愤怒的吼声自哈努努的身后传来,紧随其后一枚早已不知道被修理过多少次,时光却仿佛不会再它上面停留,依旧光滑如新的钟表被丢向即将消散的伊芙。 伽洛洛伸出手意图阻止这场美丽的毁灭停下,但哈努努的火焰瞬息间而至,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 情势逆转,伽洛洛反倒觉得哈努努烦人,左手挡下哈努努踹向他腹部的踢腿,右手化作手刀朝着哈努努的脖颈劈去。 却见哈努努身体扭转的同时,被挡下的小腿收回,借由身体扭转改变方向朝着伽洛洛的脑袋踢去。 那速度远比伽洛洛的手刀更快,伽洛洛轻不可闻地啧了一声,手刀化作掌挡住了哈努努这变化的一击。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枚钟表越过了他,落在伊芙的脑袋旁边。 虚构的时间权能大放色彩,被球形立场笼罩的区域时间被定格,暗粒子不受影响,但伊芙逐渐崩毁的身体倒是因此停止了毁灭的进程。 “你怎么敢!”眼见那华丽的毁灭被停止,伽洛洛后退一步,闪避出片刻空档,怒目圆睁地向着哈努努的身后看去。 “哎呀,真是差一点啊,真的就只是差了一点点,我的伙伴就要被你带走了呢。”眼见自己的虚构立场确实起效,拉格沃克松了口气,想要露出笑容,脸颊却不受控制微微抬起,那笑容可算不上好看。 拉格沃克右手一伸,属于法尔肯·阿蒙森的帽子,那顶借由格兰霍姆的手交予拉格沃克的礼帽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耍了个帽子把戏,正欲将那顶帽子戴上,却听到一声碎裂声,下一刻时停的虚构立场在他的眼前破碎。 并非别人,而是伊芙本人以自己的意志操纵巨影一条手臂捏碎了那枚钟表。 拉格沃克戴帽子的动作一顿,瞳孔收缩,眼神颤动,不敢相信伊芙竟然捏碎了他用以救赎她的钟表。 拉格沃克的想法很简单,用时停将伊芙的状态维持,之后在想办法处理。他知道现如今的匹诺康尼找不出一个能够拯救伊芙的人,但只要伊芙还没完全死去,就有希望。 甚至那解法可能就在伊芙的身边,那颗被艾登捧在怀中的星核,只要启动星核并许愿的话就一定能... 再不济,等到星穹列车按照约定再临,他也可以求助那位传说中的无名客前辈... 只要伊芙还活着的话... 无论他要维持多久这个谎言... 伊芙累了,却并不是因为身躯的碎裂而感到疲倦,而是精神达到了极限。 岚没有见过伊芙,岚也并未用虎符咒调理她的心神,在经过无数次的计算之后,她早已疲惫不堪。 死亡对她而言,或许是一种赏赐也说不定。 但是有件事他的友人们必须了解,在无数次的计算之中,战争结局是仅次于万界之癌结局的结局。 但也存在着战争结局变化作万界之癌结局的可能。 且万界之癌结局亦有不同的结果。其中最为糟糕的便是艾登与星核结合的结局,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的计算终结于那未知的现象之中。 在死去之前,有一句话她必须同同伴们述说... 准确来说是警告。 为此,她不惜捏碎那枚维持着她性命的钟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拉格沃克和哈努努无声地呐喊道。 拉格沃克还没从钟表碎裂带来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哈努努倒是先一步看清了伊芙的口型,并理解了她所要表达的话语。 伊芙所用的那并非哈努努所熟悉的语种,但他依旧借由最新式联觉信标对唇语的支持功能,理解了伊芙的意思。 “快跑!是自灭…” “全员撤退!”没有丝毫的犹豫,哈努努朝着猎犬家系的众人喊道,而后他才向着拉格沃克喊道:“拉格!快走!”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伊芙!回答我...” 回应拉格沃克的,是伊芙那张逐渐平静的脸,为了她所爱的同伴,伊芙露出了这一世最后的微笑。 而后,巨影失去了主人回归了黑影王国,伊芙的脑袋再无支撑朝着地面落去,但在真正落地前便如同烧烬的书页碎裂,化作黑色的灰烬顺着西风而去。 极致的情感会在一瞬间转化成恨意,哈努努并未意识到拉格沃克的变化。若是以往的拉格沃克或许会为伊芙的殒命而伤心,却绝不会抛弃自己的职责。 但现在的拉格沃克不同,他心中所有的情感都被仇恨所取代,法尔肯·阿蒙森的帽子随之脱手,那被巨影捏碎的钟表碎片顺应他的意愿而来。 精细的钟表零件在格拉沃克的手中组合,虚数能顺应神秘命途的力量,将这些零件组合在一起化作一把由机械结构所组合而成的匕首。 匕首被扔出,径直刺入了艾登的胸膛,诡异的是从他胸口流出的却并非鲜血,而是黑暗... “被影响的毁灭,算不上完美,却也足够尽兴了。”伽洛洛鄙夷的看着被仇恨填充内心的拉格沃克,见哈努努选择撤退也不再与其纠缠,当务之急是拿回那颗星核。 这么想着,伽洛洛越过拉格沃克定格的身形,来到艾登的面前。 星核的光芒是如此地刺眼,但更加吸引人的却是艾登胸口流淌出的黑暗。 “这是...什么?”尽管明白好奇心害死人的道理,但目光被黑暗吸引的伽洛洛显然没有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伸出燃烧着火焰的手,触碰那份黑暗。 “诶?” 伽洛洛的右手小臂消失了,并不像是被斩落、撕扯或者任何具有外力的行动所分离,而是当着伽洛洛的面消失了。如果只是肉体的缺损,或许还不会让行走于毁灭命途的伽洛洛感到吃惊,令他真正吃惊甚至感到恐惧的是,他并没有因为手臂的消失而感到痛苦,甚至连空虚感都未曾出现。 仿佛他从出生开始便不存在这条手臂,这与他的记忆出现了矛盾,毕竟先前他还依靠着这条手臂与哈努努打的有来有回。 但不可否定的是,他的意识已经接受了他没有手臂的事实,这种自然而然的感觉才最令他感到恐惧。 “远离艾登,拉格!” 拉格沃克抬起头,看向不知为何消失了一条手臂的伽洛洛。 他不在乎为什么伽洛洛会露出那般恐惧的模样,缓缓伸出手意图召回那把齿轮匕首,却发现无论他如何调动能力都感受不到那把匕首的存在。 不只是如此,他因为剥离过去而得到蜕变的虚构之力在逐渐消退,就仿佛谎言被戳穿,虚构的存在回归虚无一般。 可两者又有不同,谎言被戳穿他会像失去了一切般无力,可现在他的力量却是一点一点消失...仿佛又什么东西在抽取他的力量。 拉格沃克将目光从他毫不在乎的伽洛洛身上离开,放到了艾登的身上,那份连“目光”都能吞噬的黑暗之中,什么都没有。 注视着那份黑暗,无论是伽洛洛还是拉格沃克的意识都在逐渐消退,那份黑暗摄人心魄,不只是物质和能量,它甚至连人们的意志都能吞噬。 那是“虚无”。 命途都存在着两面性,即使是自由与意义并存的欢愉亦是如此。 但是欢愉的对立面从来不是悲伤、愤怒等负面情绪。欢愉星神之所以强大、欢愉命途之所以宽广,是因为此间生灵的情感或多或少都能归纳到欢愉命途之上。 欢愉所代表的不单纯只是乐子,它所涵盖的是生灵的万般情绪。 可在万般情绪之中唯有一种情绪,它无法掌控。 虚无感。 当人们意识到世间的一切皆有定数,宇宙的未来不过终末之时,一股无法自控由内而外的虚无感会将他们吞噬。 人们会因此踏入ix的阴影,失去存在意义,成为一名自灭者。 自灭者的诞生并不一定与虚无星神有关,虚无是宇宙之外的规则,是存在的对立面,但就像命途存在着双面性,存在与虚无亦是矛盾。 于虚无之中诞生了宇宙这一存在,而宇宙又将虚无写进了规则。 在现实宇宙之中,虚无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发生的原因千奇百怪,有些是被虚无星神所影响、有些是感觉到了人生的空虚、有些是欲望得到了极致的满足,体验到了极致的欢愉。 有些则是因为欲望得不到满足,精神从极致的情感中脱离,意志从而脱离了现实宇宙踏入ix的阴影。 星核的本质是毁灭命途的郁结,星核的能力来源于其上所缠绕的命途,大多数星核都会以毁灭为主,某条命途为辅出现各种各样的特性。 比如缠绕上智识命途的机械自由、缠绕上伐罪命途的血海深仇、缠绕上存护命途的步步自封等等。 但匹诺康尼的星核十分特殊,它不仅诞生在由人们的意志碎片变化而成的忆质之中,其上更是不分强弱的缠绕上了多个命途的丝线。 它的特性也不再以肉体层面的毁灭为主,它所代表的是智慧生物的反面,它的特性是精神的消亡。 自灭者们具有一种共性,他们的种种存在属性,躯体、认知、记忆...会在自灭的旅途中逐渐消亡。 艾登所失去的正是他的精神,两者太过相配,以至于这枚星核还未苏醒,便找上了艾登。 而现在,这枚星核它睡醒了。 苏醒的星核与自灭者相互触碰瞬间,匹诺康尼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纱幕,在这纱幕的影响下现实世界中的一切都变得了无色彩。 人们再看不见颜色,仿佛踏入了代表着死亡与虚无的世界,更令他们害怕的是在地平线的尽头不再是熟悉的忆质星空,而是一轮毫无希望可言的黑色大日。 那是虚无星神ix的影子,那是黑洞。 那是无。 第137章 色彩 黑洞的出现让时间停滞在星核苏醒的一刻,或者更准确来说匹诺康尼的虚无之影仅出现了片刻,若要真算出个时间来,以人类的认知也仅能将之计算为一普朗克时间。 但对于匹诺康尼,特别是匹诺康尼所在星域的一切“存在”而言,那一刻被拉的无比漫长。 这种情况与当初岚在哀门双子行星所遇见的情况类似却不相同,比之虚无之舌那般真正将时间停滞、甚至逆转的行为,匹诺康尼的时间并未停滞,此间的万事万物依旧在顺应着规律行进,只是速度微不可查。 这也是终末的令使,星穹列车的前领航员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终末星神是一个很奇怪的星神,随着宇宙不断前进,祂的力量也随之增强,在寰宇蝗灾时仅能以话语干涉世界的祂现如今已经能赋予生命以神力,令其以令使的身份行走世间。 可没有任何一位终末命途的行者会因终末命途的强大而开心,行走于这条命途之上的人都清楚他们的力量来自于何处。 终末乃是宇宙终焉时诞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星神,于虚无中诞生的祂没有时间的概念,祂是宇宙的化身,却因为忍受不了虚无溯时而上,渴望阻止自身的诞生。 终末星神并非因为宇宙发展的逐渐强大,祂是因为诞生之刻的临近才逐渐强大。当终末的一刻到来,此间宇宙中包括大部分星神在内的一切都将成为祂诞生的养料,正是由宇宙万物为基,祂才会被称作全知全能之神。 只是在虚无中,全知全能毫无意义。 祂越强大便意味着终末之刻愈发临近,考虑到银河所发生的一切,或许正是毁灭星神的诞生加速了终末之时的到来。 此时的终末还不像寰宇蝗灾时那般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和智慧,祂的行事风格也因接近全知全能而十分激进。 特别是在开拓出现(陨落)之前(之后),祂一度亲自为众生带去终末的语言。 也正是这一时刻银河之中出现了首位活动在世人面前的终末令使以及他所率领的,意图解答终末预言的派系。 那是由相信末王代表宇宙终末的人们所组成的派系,致力于从末王意义不明的话语中解读末日的预言,并借由解读预言,改变世界甚至宇宙终末命运的解密之人。 他们自称厄兆先锋,在即将到来或已经到来的寰宇灾难万界之癌中拯救了许多世界,也间接促成了许多世界的毁灭。 只不过在匹诺康尼这件事上,却并没有厄兆先锋的身影,取而代之的厄兆先锋的创建者,终末的令使我见和艾利欧。 终末的权能十分简单,全知全能。这是用一个宇宙为代价获得的权能,足以让其以“存在”的方式在虚无之中存在下去。 只不过终末对于自身如同墓碑般的命运不满,才动用权能溯时而上。 终末星神能够驱使全知全能的权能,但祂所注视之人却并不能承受全知全能的负担,毕竟对于个人而言想要扛起一个宇宙的重量还是太过艰难了。 为此祂将权能一分为二,权能其一全能交予了星穹列车曾经的领航员我见,权能其二全知交予了一只来历神秘的小黑猫,并将艾利欧的名字连带着权能赐予了它。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全能的观星者我见再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一生困于拯救宇宙的使命之中,艾利欧也因全知,失去了一切可能性,成为了命运的奴隶。 至少本该如此。 “剧本怎么说的?”我见带着黑猫艾利欧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只余黑白二色的匹诺康尼之上,朝着黑猫询问道。 “剧本中拉格沃克可没有生出切割自我的想法,真是的,你的前辈总是给我出难题。” “哈哈哈,岚前辈总是如此,他的跳脱已经超越命途了,或许正是为了比他更跳脱,阿基维利那家伙才会突然死在第二次繁荣之中。” “那可是你的前老板,你这么说祂?” “那不然呢,不过是一个抛下列车和无名客,一句话不说偷偷去死的家伙。你知道祂陨落之后,列车的状况多糟糕吗?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维持住了列车的运行和星轨的开辟。”我见腹诽道:“更别说末王那家伙还整天跟我说悄悄话,烦的要死。” “现老板也不放过,真有你的。” “岚那家伙也是,没事不在,有事也不在的。好不容易听到他的消息,就听末王说他和纳努克打了一架被打飞出了银河。” “然后又是几百年见不到面,再出现时又到处乱逛影响剧本的发展,害我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 “等匹诺康尼的事情结束后我一定找他要赔偿。” “喵喵...我也要好好找他要一点加班费了。”艾利欧伸了个懒腰说道,随之与我见一同将目光放到了那遮天蔽日的虚无之影上。 “怎么说,我们该怎么办?” 终末本就诞生于虚无之中,终末的力量与虚无同源又对立,如同提瓦特大陆之中的明光力的plus版本。 它只能对抗虚无,却无法战胜虚无。 在诞生之后,全知全能的权能也仅仅保证了终末星神的存在,无法帮助祂创造一个世界。 即使祂联合了记忆星神的本体也不行。 最终还是在记忆本体的提议下,祂才开始溯时而上。 祂的终点是宇宙的起点,宇宙的终点亦是祂的起点,宇宙顺时而下,终末溯时而上,记忆轮回不止。 对于终末而言,祂并不是知晓所有的未来,而是经历了所有的未来。 祂的诞生千奇百怪,他的毁灭始终如一。 “剧本更新了没有?”剧本的每一次更新都意味着终末依靠全知全能进行了又一次的轮回,其中跨度已超常人所想。 然而终末与宇宙的轮回,并不会影响到宇宙众生的过去。因为博识尊在无数个计算之中锚定了帝皇战争之前的过去,让宇宙的未来定格在终末诞生的一刻。 宇宙众生察觉不到终末的轮回,宇宙中也仅有终末的低语和艾利欧的剧本会因祂的轮回出现变化。 同时宇宙也会因蝴蝶效应,因这细小的变化而发生剧烈的改变。 也正是理解了终末权能的本质,仙舟之上岚才会对祂的说法提出质疑。 和博识尊无法计算准确未来不同,宇宙的未来实际是终末已行的过去。 终末确实经历过不存在岚的轮回,但也一定经历过存在着岚的过去。 因为当岚来到这个宇宙的时候,他就已经成为了宇宙“存在”的一部分,二人也早在终末的过去,岚的未来中相遇。 问题来了,若真是如此,混沌的权能是否能够为宇宙带来新的未来? 答案就在匹诺康尼出现的虚无之影之中,因为按照有岚的未来书写而成的剧本中,本不该出现虚无之影。 正是因为那一丝丝可能性,让宇宙走向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而像类似的情况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发生。有时是一颗原子的无规律跳动,有时是一个生命突发的想法... 每一次的“不同”,都会为银河带来全新的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意味着终末经历了一次从有到无从无到有的轮回,即便如此终末依旧乐此不疲地书写着全新的剧本。 因为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或许待到哪天终末的命途和概念消失在宇宙中时,才是可能性开创出宇宙终末外结局的时刻。 但显然不是此刻。 剧本随着虚无之影显现,出现了新的描述,和以往只言片语的剧本片段不同,这次艾利欧交予我见的剧本上面只有短短两个字。 “背后。” 一人一猫同时回头看去,他们的视线越过逃跑的猎犬家系众人,落在他们用以进出的隧道之中,仿佛停滞的世界之中似有什么声音从中传出。 一人一猫紧张兮兮地看着那即将从黑暗中出现的存在,不多时一只小巧的人类手掌探出,小小的手掌握不全用以出入的扶手,矮小的身形以及算不上强壮的身体是那般的无力,光是为了从垂直的通道中探出就拼尽了全力。 “一个小孩?”我见疑惑地嘀咕道。 “准确来说是一名少年。”艾利欧补充道。 一点蓝色出现在黑白的世界之中,他们早该发现的,那小小的手掌所展现出来的并非黑白。 那点蓝色来自于少年随着动作飘荡的淡蓝色长发,头顶黑色小圆帽也随着他的行动显得摇摇欲坠。 少年身子孱弱,身上服饰还带着燃烧的痕迹,存在多处破损。 硝烟和灰尘染黑了他的身体,少年那本就被短裤勒紧的大腿,颤抖着从坑洞中探出,卡住地面,随之全身用力从垂直通道中爬了出来。 “拼尽全力的少年,他的身形虽小,影子却如同巨人一般挺拔。” “要是岚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评价一句。” “什么?” “好色。” “不是,哥们?” “说来,这孩子我好像看过?”我见看着艰难爬出的少年,盯着他那副姣好的容颜,疑惑地嘀咕道。 我见所得到的是全能的权能,他能做到现如今终末星神所能做到的一切事情,却无法像祂一样掌控事情的发展,了解未来的走向。 相对的,艾利欧得到的是全知的权能,在看到少年的一瞬间便了解到了他的身份,同时也看到了终末星神在这一轮回之中看到的一切。 “原来如此,看样子接下来不需要我们了呢。” “什么?” “没什么,带我离开吧。” “什么什么?不要一副了然的模样啊,你这坏猫猫!快告诉我后续!” “比起剧透,不如你之后亲自见证来的爽快吧,毕竟只听我说的话,你可看不到那些有趣的画面。” “好像有点道理。”我见点点头,双手捧起黑猫,消失在匹诺康尼之中。 另一边,少年艰难地爬出通道,鸭子坐般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外表继承了母亲的美丽,身体却如同父亲一般,长着双腿而非鱼尾。 即便在他的母星中,如此完美的基因配比也是极少数的,在遥远的黄金娱乐时期,他这副近乎完美的模样,可是受到了全银河的欢迎。 此时此刻,那副完美的面容粘上了灰尘,却并未破坏那副美感,反倒增添了些许凄美之意,也怪不得我见认为岚会说出“好色”二字。 不知是因为强者的余欲,还是对弱者的怜悯,岚很喜欢看到美人露出或难过、或绝望、或恐惧、或癫狂的表情,无论男女。那种强烈到表现在脸上的强烈情感,会在入眼的一瞬间冲击岚的内心,令其心底升起一股保护欲。 可惜,如今的岚被限制了行动,看不到这幅带着些许凄美的画面。 但少年并不可怜,他只是有些累,有些狼狈。他深吸两口气却被烟尘呛到,用力地咳嗽了许久,让本就虚弱的身影再度增点了些许病弱感。 不多时,肺部的刺激逐渐消退,少年适应了战场的环境,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正欲前行,脚下却被石头一绊,摔倒在地。 他常穿的大衣在火焰中被烧毁,裸露出洁白的肌肤,这一摔,没有衣服保护的肌肤立马多了几道伤口。 “好痛...” 少年感受着手掌心的火热与刺痛,撑起身,看向双手,那被石子磨破的伤口有鲜血还没溢出,落入伤口中的石子先一步被肌肉挤出,在确定没有异物之后,那伤口逐渐愈合。 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够发现少年身上存在着奇怪的污渍缺口,像是用干净的布匹擦拭一般,与周围的尘土显得格格不入。 这些缺口肉眼可见,都处在服饰因烧焦而出现的缺口之下,若是看到少年的双手,便能理解那并非擦拭过的痕迹,而是伤口愈合后污染的尘土被抖落的缘故。 少年的身上存在着数十处这样的异常,且面积宽广,意味着在此之前少年曾受过多次伤害,其中大多为灼烧伤,一部分为撕裂伤。 疼痛随着伤口的愈合而结束,少年重新起身,一步一步蹒跚着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宽,迈步的速度也算不上快,但他有的是时间,就这样这抹色彩在黑白二色的世界中不断前行。 他先是走到猎犬家系成员的身边,停下脚步看着这些“大人”逃跑中被定格的瞬间,他们脸上并无恐惧,有的只是对战争即将到来的严肃与认真。 “勇敢的骑士们不畏险阻不断前进,但有时,他们也会暂避锋芒,养精蓄锐,等待着下一次的战斗。” 少年继续前行,一直走到哈努努的身边,抬头仰望着这名帅气的狼人,少年眼中的憧憬不作掩饰。 “帅气的狼骑士有着用以保护公主的锋利爪牙与健硕的身躯,看样子我也得好好锻炼身体才行。” 继续向前,少年来到了拉格沃克的身旁,抬起头对上的却是拉格沃克被仇恨填满的脸。 “奇怪的人,因为失去了同伴而变得面目狰狞,好熟悉,但是,他是谁来着?不记得了。” 少年转过身,继续向前,来到了伽洛洛身旁,仰视着他,看到的却是一张茫然的脸。 “被蛊惑的狼骑士,为了见自己的兄弟一面,假意接下了坏国王的命令前来。狼骑士兄弟的关系算不上差,弟弟喜欢埋怨哥哥,哥哥则觉得弟弟不够懂事,吵吵闹闹,但这也是关系好的象征。” 少年越过伽洛洛,来到了艾登的面前。 “马戏团中的小丑遇见了不为所动的哭泣少女,二人之间的爱意跨越了时间,却跨越不过死亡。失去了她,他也便成为了一具空壳。” “那颗流星,如今被小丑抱在怀里,拼命的祈祷,只为能够再见她一眼。” “小丑的故事感动了上天,能够满足一切愿望的流星回应了他的心愿,准备将其杀死,让二人在死亡的世界团聚。” 少年摇摇头,神情不满地开口道:“真是个坏故事,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为你书写全新的结局。” 少年的话语没有得到回应,他伸出手,黑白二色的世界之中,如若无物的星核与拥有颜色的少年接触的瞬间,时间重新流动。 虚无之影仿佛从未出现,从时缓中脱离的众人四下看去,却看不到星核以及艾登的身影,几人无不露出茫然的神色。 “伽洛洛,你做了什么?” “我...”伽洛洛看着自己的断臂,脑中思绪万千得不到解答,转而化作恼怒朝着哈努努叫骂道:“我*泯灭帮俚语*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泯灭帮俚语*一条手臂被它给吃了,我*泯灭帮俚语*,*泯灭帮俚语*,*泯灭帮俚语*。” 哈努努神情从茫然变作愤怒,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初伊芙的画面,又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拉格沃克的肩膀,试图让呆立原地的他回过神来,却不想在接触的一瞬,拉格沃克的身躯如同幻影一般消散。 “这...什么情况......” 哈努努不解,伽洛洛恼怒,剩余的猎犬家系成员则还没有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朝着地下通道的入口跑去。 伊芙消散,拉格沃克如幻影般消失,就连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艾登,都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狼人兄弟俩相视一眼,皆无法理解所发生的一切,心中万般情绪无法释放,决定先打一架再说。 第138章 舞会 名为黄昏号的远洋之船遨游在梦泡之海之上,如梦如幻的海洋散发着自然界绝无可能出现的美丽景象。 在黄昏号的舞厅之中正在举行着一场永不停止的舞会,许多来到匹诺康尼的人们,都梦想着在此处遇见一场梦幻般美妙的邂逅。 在朦胧的灯光之中,除却寻求邂逅之人,还有着猎物与猎手的存在。 一位自诩为猎人的忆者,盯上了她的猎物,那是一名坐落在环形座椅上,神情低沉了无思绪,有着一头蓝紫色长发的奇怪女子。 黄昏般的灯光映射在二人的身上,令这场文明的狩猎变成了朦胧的邀约。 “在等谁吗?”白发紫衣,如同占卜师的女性忆者向着座椅上的女子发出了问询。 来到此间之人无不是在等待着一份邀约,忆者所行之事并不奇怪,但那紫发女子在此处端坐多时,从未有一人上前。 比起害怕,人们更多的是无视,仿佛并不知道这里存在着这么一位女子,即使看到也会草草忘却。 可忆者从不会忘却,又或者说她早已对此次邀约觊觎已久。 紫发的女子微微摇头,否定了忆者的问询,也让忆者得以更近一步。 “那...要不要和我共舞一曲?”忆者伸出手,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所做出的选择。他人或许未曾察觉,但忆者清楚眼前女子的神秘,不过她并不在意,一位“巡海游侠”又拥有怎样的威胁? 无法抑制的好奇如同过往般击溃了她的警惕心理,身体随之显形,向着这位“游侠”发出了邀请。 游侠茫然,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已被忆者当做猎物,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邀约,普通的共舞,缓缓伸出手接受了忆者的邀请。 游侠在忆者的引导下来到了舞会中央,二人的高跟在地面上踏出清脆声响,随着音乐的节奏,由忆者主导二人跳起一曲热情、优雅的圆舞曲。 游侠忘记了许多事情,但有些事情却刻在了她的身体中,比如此刻在忆者的引导下,她从木讷的姿态中脱离,跟随着忆者的脚步缓缓起舞。 圆舞曲中摆动的二人,身形摆动自然,舞姿优美,脚步轻缓,配合默契。如同两位共舞多年的舞者。 圆舞曲本是此间用以体会邂逅,带着暧昧的男女舞蹈。但也没人规定两位美女不能就此舞上一曲。规则是现实世界的拘束,但在梦的世界,规则被放宽,人人都能在这里体会到满足的幻梦。 圆舞曲的传播曾受到反对和阻碍,舞蹈中的二人亲昵且暧昧,这种四肢纠缠、身体紧靠的舞蹈曾被保守派的人们视作洪水猛兽。 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开放派的努力下,它又变成了贵族以及有钱人之间的些许情趣,有时还没等共舞开始,接受邀约之人便已表明了自己心意。 舞蹈唯有自然的动作才能持久,人们尝试着放弃过往对舞姿、舞步的强制要求,致使舞蹈百花齐放,让人们能够欣赏到更多优雅、狂放、自然等等风格的新奇舞蹈。 圆舞曲最重要的一点,并非舞姿的优雅,而是共舞之人的默契和平衡,共舞二人你来我往,眼神交触的下一刻身体默契地踏步、转身、甚至将身体平衡彻底交予舞伴掌控,共舞的双方会在这一过程中情意盎然,快速拉近距离。 而这正是这位忆者的目的。 忆者所注重的唯有记忆,她也不例外,接近这位游侠,为的便是看清她的过往,记忆她记忆中的过往画面。 灯光逐渐暗淡,情意盎然的游侠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她沉溺于与忆者的共舞之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逃离某些东西。 一抹紫色的光彩自共舞的二人脚下亮起,如此这名游侠便陷入了忆者所编织的陷阱之中。 但共舞并未结束,一次短暂的舞姿定格过后,忆者俯下身向着紧握着的游侠的手献上亲吻。 游侠并不在意这一过于亲昵的动作,但记忆的力量却稍稍刺痛了她的皮肤,令其下意识抽回手,却又在下一刻被忆者紧紧拽住。 二人的共舞也随着音乐的变调而加速,忆者没有发现的是,先前还需要她引导的游侠,现如今已经能在舞步上与她分庭抗争,你来我往之间木讷的游侠不落下风。 此刻,忆者已借助记忆的力量,让眼前的游侠为她敞开心房,如此只需再近一步,让她回想起过往,便能得到忆者所想要的记忆。 而在这不过数秒的共舞之中,忆者看到了游侠的浅层过往,似乎理解了她来到匹诺康尼的目的。 但,这还远远不够。 忆者毫不掩饰地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仿佛能够掌握此间的一切。 “所以,我出手了。我要知道,她是哪一种?” 房间角落之处,少年模样的岚静静地看着舞池之中的表演,不时与身旁的活泼少女解释着场中人的心理。 “嘻嘻嘻,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我就想笑。”活泼的少女笑嘻嘻地看着舞池中发生的一切,乐于搅乱局势的她这一次却选择了旁观。 也正是在这一刻,那位游侠夺得了共舞的主导权,舞蹈中身体突然的轻松让忆者意识到主导权的变更,但她毫不在意,她所要的并非共舞的上风,而是深刻的记忆。 于是,她开口了。 “这场宴会吸引了很多人。” 于现实之中他们开始了一场对话,于记忆之中亦是如此。 记忆之中,黑天鹅:“美丽的游侠…欢迎来到‘记忆’的舞台。在这个距离…你比看上去更迷人。” “公司、忆庭、愚者、无名客。还有,毁灭的泯灭帮。” “他们本该赴约的,但是...” “冥火大公死了,他和他的子嗣们再也不会赴宴了。” 记忆之中,黑天鹅:“不过,有些人本该与我们共舞,但他们却迟迟未到……” “美丽的游侠,你做了什么?” 记忆之中,黑天鹅:“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不需要游侠回答,只需她因话语而开始回想,忆者便能从她的记忆中得到答案。 在之余黑白二色的过去之中,唯有一抹鲜红自她瞳孔盛放。 “请问,你在问我吗?”现实的话语与记忆重叠。 霎时间,共舞的主导权变换,忆者成为了被主导的对象,而在破碎的记忆海洋之中,她的力量也因接触到了某种存在而落于下风。 在越来越急促的舞步中,支离破碎的过往片段顺着指尖涌入她的脑海。 本想查明冥火大公以及其永火官邸所遭受的一切,却不想深入到了她所不该触及的记忆深处,在那里她看到了深渊。 在越来越遥远的过去,她听见雨声,听见生命消逝之前发出的哀叹,然后她看到面前的舞者在微茫的雨中撑着血红的纸伞,而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无数溺亡者的尸骸正在洪流中载沉载浮。 那是,虚无。 她惊慌地试图抽出手,向后跌落。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在瞬间完成逆转,那抹赤红劈开黑白二色极具攻击性,想逃离已来不及,她的脚步早已被“游侠”所主导,只得感受如同被狩猎的滋味。 像是巨蟒缠绕上了天鹅,将其绞杀在怀中,忆者疯狂地逃离,迎接他的却是进一步的追猎。 像是猎豹捕食羚羊,利齿撕裂脖颈,鲜血迸溅。 像是巨熊追杀白兔,一口咬下,粉身碎骨。 像是群狼狩猎公牛,被撕下一块、一块、又一块。 像是鲨鱼吞食鱼群,慌张逃窜,毫无用处。 像是蜘蛛网罗飞蝇,拼尽全力无法逃离。 像是黑洞吞噬行星,终不过灭亡的命运。 像是在无边坍缩的宇宙之中被强大的引力所撕扯,忆者的意识化作一点点碎块消散在黑暗。 一曲结束,由忆者主导开启的共舞,却由游侠所主导而结束。曲毕,游侠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忆者却已气喘吁吁,仿佛才从死亡的手下逃离。 四周再次明亮起来,宴会的喧闹声重新涌现,游侠轻轻托住了忆者的腰,仿佛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 “忆者,多么优美的舞蹈,要再来一次么?” “黑天鹅事件是指某个世界的人们曾认为天鹅只有白色一种,却在白色之中看见了一点黑,意旨在某些难以预测,且不寻常的事件。”房间角落的岚见共舞结束,脸上带笑地看着场地中的二人,小声说道。 “比如现在,黑天鹅像往常一样开别人的盒,盲盒开着开着,突然开出了一位虚无的令使。哎呀,运气这么好,真得祝福她。”活泼的少女接住岚的话茬继续说道。 而就在下一刻,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朝前迈步来到了这位游侠,或者说虚无令使的面前。 “黄泉,你感受到了吗?这股气息...” 被岚称作黄泉,表面上是巡海游侠实际是虚无令使的紫发女子木讷地点头,扶起名为黑天鹅的忆者后,她的手中出现一柄带着剑鞘的长刀。 “是自灭的气息,高速移动,朝着这里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我花火大人不知道的乐子发生了吗?”先前与岚交谈的活泼少女也从阴影中来到了光亮处,借此黑天鹅才看清了这位花火的样貌。 红色的眼妆,一身定制的江户星式短裙,裸着两条大白腿,脚踩木屐,双马尾的头上还顶着一副红白双色的狐狸面具。 那模样,说是要去参加江户星庙会都不为过。 黑天鹅只是看了一眼花火便不在意了,刚从虚无的手下逃离,她急需平稳心态,听闻有自灭者朝着此处而来与三人说了一声先行离去。 “嘻嘻嘻,小天鹅跑掉了,真可惜,还想看到她被摧毁时候的模样呢。”花火笑道,她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黄泉,与饶有兴趣的岚,摇了摇头,说道:“感觉没什么有趣的事情了,花火大人我就先走了。” “你不能走。”岚忽而抓住了花火后颈的衣领,让她被迫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啊嗨嗨嗨嗨,君王,你不会真要把我留在这里吧,小花火我可受不了如此大的场面。”一个堪比令使的君王,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虚无令使,会有一名自灭者,就算是花火大人也很难全部吃下。 “我会,我已经这么做了。”岚笑道,抓住花火衣领的手已经放下,花火想走随时都能离开,但她突然又不想走了,她也好奇这个自灭者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奇怪的是,等了许久,花火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带有虚无气息的人走进舞厅,反倒是原本在舞厅中的人一一被黑影送到出了黄昏号。 花火显得十分无聊,疑惑地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张毫无生机的脸。 “小哭包,我找到你了。” 沉默,花火没有因为自灭者的到来而惊慌失措,反倒在反应过来之后饶有兴趣地围着他仔细观察。 “哎呀呀,这就是自灭者吗?我还是第一次见。” “实际上是第二次。”黄泉开口道,身为虚无令使的她自然也是自灭者的一员,只不过比起其他人她所行的虚无之路更加遥远。 从某种程度来说,虚无命途是能够与开拓、欢愉一样自由的命途,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所以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当然了,前提是能够有要做什么的“想法”。 “小哭包...”艾登的视线离不开花火,黄泉的视线离不开艾登,岚的视线则定格在那道小小的蓝色身影之上。 “嗯?拉格沃克,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岚走到拥有浅蓝色短发的少年身边,身形再一步变得小巧,待到面对面时二人的身高近乎齐平。 “你在喊我吗?”蓝发少年疑惑地询问道,他尝试着去了解眼前之人的故事,得到的却只有空寂的无,仿佛他从未拥有任何的过去。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是我们的名字,却不是我的名字,我叫米沙,是米哈伊尔的变体,你叫我米沙就可以了。” “是吗?那么,米沙,你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不能来吗?” “至少你不应该来。” “为什么?” “因为这只是万千可能性的一条,而非真正的未来。” 第139章 未来 “你所经历的此时此刻,不过是终末行走过的无数结局的一条。”岚淡淡说道,仿佛早就看穿了宇宙的本质以及必定到来的终末结局,但他却毫不在意。 反正他又不会受苦,终末也乐于在循环往复中体验存在的乐趣。 “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是一条走不通的线,是你所在世界的‘过去’。这里虽然是琥珀纪2158纪初的匹诺康尼,却并非你的未来,而是宇宙再诞前的过去。” “我不理解...” “没关系,你不必理解,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你不该在这里,你需要回到未来。”岚笑着拍了拍米沙的后背笑道。 说是这么说,但他也没有急着想要将米沙送回去,而是准备带着他好好逛一逛,距离独立战争两千多系统年后的匹诺康尼。 岚伸出手,触碰到米沙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与马符咒同源的力量,岚明白那是未来的自己用来保护米沙的力量。 岚没有吸收这股力量,反倒补充了一些神力进去,为他祛除了身上的脏污,顺带着用猴符咒神力为其缝补衣装。 奇怪的是,岚并没有从米沙的身上感受到除却马符咒神力以外的神力,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居然没把狗和虎符咒的力量给他。 不过无所谓,等到米沙要走了再当成礼物给他就好了。 这样想着,岚无视花火、黄泉和艾登,自顾自带着米沙离开了“蓝调的时刻”。 与此同时,黄泉正看着那与米沙一同到来的自灭者。二人不知他失去了什么,言语只会围绕小哭包三个字展开,视线从未离开过花火一秒。 “看样子,他口中的小哭包就是你了。” “诶?可是花火大人从小到大就没哭过呢,可不是什么小哭包。”此乃谎言,在她戴上面具抵达欢愉道路之前,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女孩子,也曾在角落抽泣。 不过在花火的记忆中倒是第一次被叫小哭包,在“花火”诞生前,她也不曾在外人眼中痛哭流涕过。 “这片银河存在着太多相似的个体...”黄泉思考片刻,缓缓说道。 “好好好,异世界同位体,你们就喜欢搞这个。”花火不耐烦地打断了黄泉的话语,反驳道:“花火大人我啊,可是全宇宙唯一的存在!我可不像你长着一副量产机的脸。” “嗯?”黄泉愣神,无法理解花火在说些什么,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无视了花火的胡言乱语,将视线放到艾登身上。 艾登的身躯传来虚无的气息,与大多数自灭者缓缓陷入沼泽般的体验不同,艾登的自灭源自于星核的苏醒,身上虚无的气息亦带着毁灭的狂暴。 毁灭的狂暴消磨着他最后一丝执念,试图将这具精神死亡的身躯占据。 “他...已经到达了极限。” “诶——好可怜,这样子吧,你欠我一次,我演戏帮帮他如何?”花火似乎并不在意艾登如何,在被当成小哭包的时候她就理解了岚的目的。 尽管这和那名小黑客的剧本有所出入,但花火大人心胸宽广,只要价格到位也不是不能帮一下。 然而岚已离去,她的目光只得定格黄泉,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 饶是花火也没想到黄泉会轻易允诺,她的表情如此木讷,若不是清楚她的缺陷,花火都要以为这孩子在和她比谁更会骗人呢。 和花火大人不一样,黄泉对于承诺看得很重,她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这也是她来到匹诺康尼的原因。 然而花火忘了一件事,黄泉记性不好。 行走于虚无之路,黄泉与艾登类似,都被夺走了一部分。 艾登被夺走的是精神,她被夺走的是一部分存储记忆的能力,这是作用在他们灵魂上的缺陷,也是自灭者们命途的体现。 除此之外,她亦如同其他的自灭者。躯体慢慢崩溃,记忆日渐消退,情感逐渐淡漠,感官不再灵敏,甚至连味觉都彻底消失,仿佛被某种存在剥夺了生命的意义,只能在梦境和幻觉中不断看见自己的身影消失在一处地平线尽头的黑洞里。 岚曾经尝试着用羊符咒修复黄泉的记忆缺陷,代价却是自虚无之上得到的所有力量完全消散。 这份力量和这把刀对她而言有重大意义,岚最终没有修复她的缺损。 岚猜测,或许正是这份缺损造就了自灭者们永无止境的空虚。 至于她到底能不能记住与花火的承诺,就得等到匹诺康尼事件落幕,二者在银河中再见面的时刻才能揭晓了。 花火看了一眼艾登空洞的双眼,听着他一口一句小哭包,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个十分接近的人格模型。 源于欢愉的变换之力顺应她的想法改变着她的衣着。 她面容没有变化,扎起的双马尾、头上身上的装饰、一席江户风格红衣一一褪去。 戴起眼镜,穿上水手服,梳起黑长直,如同一位清爽懂事的女学生,站在艾登面前。 当花火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恐惧、害怕、自卑等情绪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那并非是花火的情绪,却也绝非表演时的入戏。 在江户星的某座城市中,存在着一名深受喜爱的少女演员,她所出演的是一名情绪饱满,能引人共情的美丽角色。 “花火”。 花火是一位活泼的女孩子,有着比之常人更加丰富的喜怒哀乐,一着红衣和半白半红的狐狸面具是她的标志。她的身影时常穿梭在不同的故事剧本之中,每一次都能依靠有趣的人设和情节调动人们的心弦。 有许多的人花费重金来到江户星,只是为了看花火一眼。台下的观众们总能被花火的生动演绎所折服,在嬉笑中、愤怒中、流泪中...离开场馆。 但,他们喜欢的究竟是花火?还是扮演成花火的“某人”? 他们喜欢的是一身校服的普通少女?是骑着扫把的飞天魔女?是空间站中的长发人偶?是... 就像一千名读者就存在着一千个哈姆雷特,他们所喜欢的未必是现实存在的人,而是符合他们认知,幻想中的“花火”。 人的意志是存在着力量的,在不知过了几万场戏剧之后,于某位少女的心中诞生了一副面具。 当少女脱下红衣,摘下面具,却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 花火早已破开了第四面墙来到观众们面前,成为了世界这一戏台上的演员。 花火早已从虚构中诞生。 花火早已成就欢愉。 人生无常,千变万化,但在复杂的面庞下,却还留有一丝私心。 虽说在制造欢愉这方面,她这位后天选手还是没办法和天赋选手黑天鹅相比。 你说为什么?匹诺康尼之上有什么事情比开盒开出不存在的虚无令使更加欢愉的吗? 还真有,冥火大公表示:孩子们,这真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他人没来,但他又好像来了,至少整个匹诺康尼到处都是他的衣冠冢,但在怀念他之前,得先忽略那到处乱翻的灰色身影。 爆金币了属于是。 “你再写些什么?还不赶紧把聚光灯移动到我的身上?”花火指责道,很难说她打破的到底是哪个第四面墙。 这个雌小鬼... 花火千变万化,但她的过去却始终如一。没法超越时间的她没资格定义自己的过去,常用谎言将其混淆。 可随着心中的模型逐渐建成,于虚构之中的花火竟被压制。 普通的少女挣脱无尽的黑暗,感受到现实世界的刺痛。 这是她避之不及的原初,是她难以前进的根源,是她日日夜夜妄图逃避的过去。 那是,花火佩拉。 你知道的,崩铁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佩拉。 “佩拉,是谁?” 黄泉疑惑地问道,显然在花火没办法吐槽的现在,她代替了花火进行吐槽。 这或许也是虚无之力的体现... 大概吧。 花火变化而成一名与她的原初极为相似的少女,也正是这细微的差距让花火的变幻不至于崩溃。 那是出生在某颗星球上的普通少女,她所在的世界处于银河科技树的中上层,崇拜欢愉星神,并以追寻欢愉为荣。在那个世界,肉体的欢愉不值一提,所有人都能通过电模拟信号抛下肉体的束缚,体会精神层面的欢愉。 然而随着星际能源战争的爆发,人们不得不正视现实,寻找活下去的办法。 最终他们提出了“快乐百年”提案,即将所有人转换作量子生命,通过量子计算机带来的强大算力,令所有人在现实世界的百年之中,在量子计算机中度过万年琥珀纪。 以此延续文明的欢愉。 他们成功了,几乎所有人都被转化作了量子生命进入到了量子计算机所模拟的世界之中体验如梦如幻的欢愉。 然而就在第二天,所有人都死了。 不是死于外敌、不是死于内战,而是死于满足。 当追求的一切触手可及,当欲望得到满足之时,极端的欢愉在得到满足的一刻,“无”便会顺应人们的意志降临。 当世界中的一切被无所吞没,某位在假面愚者的帮助下活下来的少女,就此踏上了禁欲与苦修的生活,在全宇宙为生命的不幸哀悼。 但最终她也没能逃离无的诅咒,在生命的最后,她满足了此生最后的欲望。 以命抵命。 少女的死亡毫无意义。 与之深度联结的艾登在她死去的一刻精神崩溃,从那场战争中走出的,仅仅只是一具失去了精神的尸体,以及支撑着尸体前行的一点执念。 “小哭包!”在看到花火变化而成的佩...少女之后,艾登的执念第一次在自灭的进程中显露出除空洞外的神情,双手环住花火,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彻底融入角色的花火也没有反抗,闭上流泪的双眼,轻轻拍着艾登的后背,轻声安抚着他,就像过去一样。 “你按照约定找到我了,老师。” 与其他的自灭者不同,支撑着艾登前进的不再是他的精神,而是一段执念。 在接触到星核开始自灭前,他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其他自灭者更加灵动。但这改变不了他是一具尸体的事实,其中代表着人的一切早已随着少女的死去消失。 花火所做的,不过是顺应执念行动,一旦执念得到满足,“无”会亲自带走他,剩下的也不过是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 “不,有意义。”黄泉开口否定了某人的评价。 她伸出手在与尸体触碰的瞬间,尸体却动了,拍掉了黄泉的手,随之一把将眼前的水手服花火推开,狂暴的虚无撕破时空,顺时而下。 “唉...又增些许风霜。” 黄泉叹气,手中长刀出鞘些许,顿时匹诺康尼上的一切陷入了黑白的滞缓。 黄泉将手中长刀举过头顶,随着长刀出鞘,右手手臂上的锁链层层碎裂,一抹殷红衍生而来,于关节上方分裂数道蔓延至其脖颈,又顺势向下蔓延其身。 那抹殷红远远望去像是血液的浸染,近些看来又如同撕裂开的伤口。 黑白二色的世界之中唯有一抹殷红惹眼,被称作集真赤的花朵在黑白中绽放,那是忘川引导死者前行的血色。 仅仅只是拔刀,世间万物便粉碎作黑白红三色粒子围绕其身,三色的旋涡连光都无法逃脱,强大的引力撕裂空间与时间,令“无”降临。 在无的中心,黄泉一刀挥出,撕裂万般存在,一抹赤红跨越时间长河顺流而下,径直斩落那试图回到未来的艾登尸身。 收刀入鞘,一切仿佛从未发生,黄泉静静地站在花火的身边。 至于花火,她被艾登推倒在地,变换之间险些溺亡于“无”之中,此刻正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花火大人觉得她应该去换一条裤子,嗯?你说她穿的明明是裙子,呵呵呵。 说来在这之前花火也曾试探过黄泉,变化出的强者被她一一斩杀的故事不必再讲第二次,但直到此时她才真正了解“无”的可怕。 花火:黄泉我试过强度了,放心抽。 黑天鹅:黄泉我试过强度了,放心抽。 夺走了艾登躯体的星核:黄泉我试过强度了,放心抽。 正在匹配下一位对手,砂金。 砂金:嘿,我冲她去的。 歌斐木:坏了,她冲我来的。 星期日不语只是一味地沉默。 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传来阻力,米沙回过头看向停留在原地的岚,询问道:“岚先生,怎么停下了?” “嗯?嗯。没事,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去黄金的时刻一趟。” 黄泉顺时而下的一刀除了在她身边的花火以外,也仅有岚有所察觉。 岚不清楚于无之中源自于无的一刀,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或许,毫无意义。 这样想着,岚带着米沙来到了黄金的时刻,在这里他遇到了这个时代的无名客。 此时的少女正站在街道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空中摩托车,把握着某种时机。 眼见时机成熟,少女向前踏出一步,又立马后退一步,被躲闪不及的空中摩托车撞了个结结实实。 幸运的是他们所处在的是由忆域开辟而出的梦境世界,少女并未因此而受伤。在这之前她还从高空坠落,如同流星落到“熙熙攘攘,我们的城市”,来了个标准的雅木茶躺。 对她的脱线行为已经见怪不怪的岚正思考着要不要带着米沙上前,米沙却先一步松开他的手,上前查看这名无名客少女的情况。 “你没事吧?” “不吃梅,谢谢。” “什么意思?” “哦,原来是米沙啊,拉我一把。” 米沙疑惑少女为何会知晓他的名字,尝试着将她从地上拉起。然而小小的身躯没有多少力气,在无名客少女的有意为之下,反倒被其拽倒,被抱在怀里狠狠地揉搓。 “这位女士,请,请放开我!”米沙显然对于如此亲昵的行动毫无抵抗力,在无名客少女的怀里使劲挣扎,但他越挣扎,少女抱得就越用力。 “男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一定要小心,一不注意就会被我抓住,狠狠地吸口牙!” 无名客少女笑道,却感觉背后被踹了一脚,回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无名客前辈正带着笑容看着她发癫。 这位可是掌管着列车组成员零花钱的神,不可得罪。少女知难而退,,连忙松开米沙,带着他来到了安全的街道旁。 “你刚才在做什么?” “常在路边走...” “拿成就是吧。” 少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现实生活并不是游戏,奇奇怪怪的行为并没有成就可以拿,但她还是这么干了。 除了脑子不好使、好奇心过剩以外这两个理由以外,或许也就只剩下伪装成旁白的乐子神的挑拨。 “前辈你怎么在...怎么变得这么矮。”少女看了岚一眼,又看了一眼米沙,发现自己这名前辈不知为何变成了比她还矮的少年,之前二人还差不多高来着。 但她没有纠结这点,这名前辈神通广大,她已经鉴赏过很多次了,将视线放在米沙上继续道:“还带着米沙一起。” “哑巴开口,医学奇迹了属于是。”岚装作吃惊地模样说道。 “前辈...” “好了好了...”岚并不讨厌这个后辈跳脱的一面,她总是像个孩子一样有活力,很有趣。 少女是个合格的无名客,因此岚思考着要不要尝试着将米沙交给这名少女。 看了一眼因为先前的亲昵,对少女有所戒备,此刻正红着脸躲在岚身后偷偷观望的米沙,尝试着开口道:“介绍一下吧,米沙,这位是星,是我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尽管很跳脱,但是个好孩子。” 在听闻无名客三个字的时候,米沙明显有些激动,但又碍于星之前的举动,想上前又不敢上前,有些纠结。 岚转而介绍道:“星,这位是米沙,你的无名客前辈,只不过和你遇见的那位米沙有点儿区别。” “这样啊,怪不得他不认识我呢。”星恍然大悟,显然她并没有理解岚的意思。 岚很想问一下列车组的家长们,为什么列车三小只加起来只有半个脑子。 一个有脑子的不开心,一个没脑子的很开心,一个倒欠半个脑子非常开心。 岚思考片刻,开口道:“就当是一位新朋友吧。叔叔我啊,已经老了,没办法像你们一样对世界充满好奇了。” “老东西该爆金币了!”星可不惯着岚,伸手就要信用点。 “这倒霉孩子。”岚轻轻敲了下星的脑袋,随手给她转了“一点”信用点。 “我去,个、十、百、千、干爹、义父、亲爹...” 岚的脑海中过了一道美人的干练身影,觉得也不是不能当这个爹。 不过在这之前,二人同行还得取得米沙的同意才行。 之后在星的道歉下,米沙才勉强从岚的身后走出。 在岚的撮合下,俩小孩不多时便玩到了一起,结伴朝着艾迪恩公园走去。 岚看了他们一眼,让黑影跟上了米沙的脚步,藏入影子之中,随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140章 宇宙 两小孩要玩耍,岚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在匹诺康尼的事情结束以后,请为我和米沙停留片刻。”岚找上了黄泉,开口请求道。 黄泉看着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大概知道岚要做些什么。不说银河,现如今的匹诺康尼也仅有她能够做到岚所思所想。 岚点点头,召唤出一只食影试图让它跟在黄泉身边。却不想食影刚一靠近,暗粒子便维持不住,本应稳定的生物模型随之碎裂,消散于无。 “抱歉。” “没关系,充其量只是道具。”对于黑影的消亡好并没有放在心上,黄泉盯着他那平静的脸,没能从中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同时也正如他所说,那只黑色“小狗”并不存在生命,仅仅只是由粒子组成的“物体”。 “之后我再来找你,先走一步。” 黄泉没有挽留,静静地看着岚穿过黑影王国离开匹诺康尼。 他所去往的是天才俱乐部八十三席黑塔所创立的黑塔空间站。 这是一座足有数十座城市大小的巨型空间站,是天才黑塔用以收藏“奇物”以及某些发明创造的空间。 在不久之前这还是用以封印星核的场所,随着星核猎手的到来,星核的问题迎刃...咳,水到渠成。 岚来到此处是为了面见那位天才,尽管她本人行踪飘忽不定,但黑塔空间站里存在着不少黑塔人偶。 这是黑塔用以在各处奔走的机械分身,也是搭载了人格的智能构造体,可惜她们之中的大部分还远没有达到无机生命的级别。 岚站在一只黑塔分身面前,动用羊符咒神力,看到的却是由螺丝、齿轮和球形关节组成的人偶,看不到属于生命特有的灵魂。 岚的到来吸引了黑塔人偶的注意力,对于这个足够神秘的客人,黑塔总能空出些时间和兴趣亲自接见。 “均衡的令使,黑影的君王,不知你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终末经历过远超人类所想的“过去”,所创造出来的“可能性”也远超人类所能设想的任何概念,在无数个宇宙之中你能轻易地看到认知中匪夷所思之事。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岚并非是混沌的开辟者,而是一个失去了爱人、挚友,被同伴背叛伤害过无数次的无名客,一位行走于均衡之路上的令使。 这个世界的变化得从岚站在钢铁星之上,因为跃迁引擎的报废被困其上,且并未意识到黑影位面的功能。 他在钢铁星上度过了数百年,眼睁睁地看着鲁珀特一点点解冻,并在某支无名客队伍的无意下重启。 岚保下了无名客,并与他们乘坐着飞船离开了钢铁星。 然而当他再次乘上星穹列车的时候,只从帕姆的口中听闻艾诺阿最后的话语。 在和帕姆告别后,岚停留在了艾诺阿最后存在的世界上。那是一片遭受到寰宇蝗灾余波影响的悲惨星球,仅凭艾诺阿的力量,也只能做到维持最后一座城市的运转。 岚来了,踏入这座被饥荒所笼罩的城市,用符咒神力为他们取得了伪·无尽能源以及大量的食物。 借此人们得以幸存,城市得以扩张,文明得以发展。 当这个文明扩大到了星球级别,并拥有了跃迁技术后,帝皇战争早已结束。 智识星神计算的时刻锁定了过去,岚也就此失去了拯救艾诺阿的可能。 好在,他还记得艾诺阿的模样,在这颗星球浑浑噩噩又度过了百年,他才重新出发。 可惜的是,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开拓的兴趣,只是无聊地行走在银河,见证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故事。 这原本会令他成就记忆的道路,可在那之前,无余找上了他。 无余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影响,身上满是箭矢撕裂的伤口,手中的阴阳镜也碎裂大半,其中的存在也争先恐后地撞击着镜面,尝试着逃离。 岚不知道无余为什么会知道他,但还是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阴阳镜,以虎符咒神力加固了镜面的封印。 这使得他得到了均衡的注视,成为了均衡的令使,且不止如此,在他成为令使的那一刻,均衡还给他看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对于终末而言,时间的概念毫无意义,他所行走的过去对于现实世界的人们而言是同步前进的平行时空。 而借由星神的力量,岚也得以见到其他“平行时空”中的自己。 获得了虚构权能,成为了神秘令使的自己。 获得了平衡权能,成为了均衡令使的现在。 获得了巡猎权能,成为了巡猎令使的自己。 获得了毁灭权能,成为了毁灭令使的自己。 获得了丰饶权能,成为了丰饶令使的自己。 获得了记忆权能,成为了记忆令使的自己。 获得了变换权能,成为了欢愉令使的自己。 获得了不朽权能,行走于不朽之路上的自己。 获得了智识权能,行走于智识之路上的自己。 等等... 然而在所有的过去之中,唯有数人能够透过平行宇宙的壁垒,看到另一个世界中的自己。 有些自己认为那是可能性,有些自己认为那是平行世界,有些自己认为那是一个机会、一个突破口。 而对于均衡令使的岚而言,那是... 借由均衡的大手,他不仅了解到了宇宙运转的“方程”,亦明了了一个重要的概念。 即一部分的星神能够与平行宇宙的自己沟通的这一事实。 不同的星神权能侧重不同,且不同宇宙因为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缘故存在着干扰,即使是星神也无法随时随地跨越宇宙与自己进行沟通。 除了智识、记忆、终末、虚无这四位。 终末是全知全能之神自然能够做到。 记忆星神的本体,位格正随着终末的轮回而变得强大,也能够做到 虚无的力量源于宇宙之外不受现实宇宙的规则干涉。 至于智识则是由于于祂特殊的成神方式。祂并非升维成神,而是借由某种技术与现实宇宙进行连接升格成神。 也正是在祂成神的那一刻,祂与其他平行世界的自己进行了连接。 根据对权杖的解析,想要计算宇宙的一切,需要的是宇宙质量约2.7倍的权杖才有可能。 而权杖是鲁珀特二世根据博识尊的思维回路创造而成,这也代表了即使是博识尊也需要远超宇宙质量的设备支持才能够计算一切。 那么为什么现在的博识尊能够计算到最为久远的终末呢?答案就藏在其他的平行宇宙之中。 对于智识星神而言,只需要三个宇宙全部填满智识的机械便足以满足计算一个宇宙的算力。 因而在某些平行宇宙之中,展开了无数场的神战,而在这些无数之中仅有42个宇宙,智识取得了胜利,并将整个宇宙的资源用以制作寰宇计算机器。 当计算机器启动的那一刻,终末过去的一切都得到了计算,智识也由此知晓了所有平行宇宙的过去,得到了相当于终末星神的全知。 但42个宇宙的算力实在有限,即使计算出了每一个宇宙最为遥远的终末,祂也无从得到更多的结果,在知晓开拓陨落之后,祂自发停下了对于该宇宙的计算,将所有的算力给予现如今终末所在的宇宙。 这样说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如果用终末的视角来解释就十分清晰了,现如今所有的平行宇宙都是终末的“过去”,是祂曾经轮回过后无法阻止诞生的失败路线。 记忆、虚无两位星神超脱于宇宙之外,能够同步终末“过去”的所有“投影”即“星神”,对于他们三位星神而言,宇宙是如同一条长蛇般卷曲的毛线团,而线头正在因为终末的轮回而不断延伸。 已然知晓过去结局的它们极少、甚至不会去会干涉宇宙的发展,而是将目光放到终末的“现在”。 而智识则完全不同,在祂眼中终末的“过去”如同一同前进的平行宇宙,祂无从知晓宇宙终末的结局,因此只能利用算力去计算宇宙中的一切。 祂成功了,也失败了,当祂理解宇宙存在形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祂唯一能做的只有在智识星神诞生的一刻,将他们所计算出的一切未来数据交予祂,并展开一场全新的计算。 终末与记忆的轮回、虚无的旁观、智识的算力缺陷让宇宙成为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直到“宇宙中的生命”打破轮回的规则,踏向于不可知的领域。 然而来自于“无”之中的“生命”让宇宙出现了波澜,最开始星神们并不在意这个个体,终末星神前行如此之久,也并非未曾遇见其他的“宇外来客”。 终末认为岚也不过是无数个来客中的一员,但每一位宇外来客都等同于为宇宙带来一份“可能性”,即使再微小,他们也必须把握。 而他们所干涉的结果便是,行走于无数种道路上的岚诞生,却从未有一人跳脱出宇宙的范畴,为宇宙带去了结终末的可能性。 终末对此意兴阑珊,不再干涉岚的行为,这反倒促使其他星神与其接触,让岚得到了全新的蜕变。 然而这与均衡令使岚毫无关系,经由跨越宇宙了解到的一切,岚得到了超越当下人类认知的知识。 那是不可知域的内容,亦是天才四席波尔卡·卡卡目所不允许触碰的禁忌。 那之后,二人以天地为演算打了一场,岚旗胜一招,以马符咒驱逐外力影响的特性否定了波尔卡因果链条的束缚,了结了她的性命。 当波尔卡死去的那一刻,岚并不觉得有什么,尽管在其他宇宙他也曾与她建立过连接,但与这个宇宙中的岚毫无关系。 他能理解波尔卡不让人接触知识圆圈外知识的行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地接受“自己的未来是无法改变的终末”的事实。 博识尊所计算的时刻之所以无可违逆,正是因为这个宇宙不过是终末的“过去”,是早已发生不可改变的事实。 智识的时刻可以通过混沌常数改变,但终末行走过的过去,人类却无从下手,终末早已来临。 这才是不可知域中的“禁忌”。 由于天才波尔卡的死亡,为了维持宇宙的均衡,岚不得不亲自下场处理本该由波尔卡处理的工作。 在这过程之中岚亲手杀死了单方面的挚友鲁珀特二世,看着帕提维娅提出孤波谜题,并在遗憾之中离开人世。 他未曾见证始皇率金人反扑,斩杀咥乂于天穹,而后九座仙舟出航。 未曾见证简鸢、安百里的死亡,二人之子继承父母遗志巡征追猎,成就星神之身。 但他见证了星际能源战争的惨烈、见证了三座仙舟的陨落,数千亿人葬身银河、见证了毁灭的诞生,无数文明消散银河,无尽星辰被黑暗吞没。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他失去了同理心,失去了与人类的连接,尽管在虎符咒的影响下没有黑化成什么魔阴身,但也算不上一个健全的人类。 他勉强地维持着这具身体,以均衡令使的身份行走在人间。但无论是均衡星神还是他都明白,他并不是因为践行均衡道路而成为均衡令使,而是因为均衡束缚住他不影响宇宙均衡,他才会成为均衡令使。 岚成为均衡令使的唯一标准就是不要干涉银河的发展,而在他成为令使之后,踏上了拨乱反正的道路。 直到星穹列车驶回到他的面前。 看着帕姆泪眼汪汪的模样,岚所行的均衡道路随之消散。 但均衡星神互却并未收回目光,依旧紧盯着岚的一举一动。 岚丝毫不在意,跟随帕姆与红发的领航员一同踏上旅途。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去往了无数个世界。 姬子,这是那位领航员的名字。她是一位很好的人,如果不行于开拓之路她应该也能成为一名好的老师,和她一同前进,与其他世界的人们建立联系的感觉并不坏,岚也逐渐找回了那颗属于人类的心。 现在的岚不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而是能够与人一同行走的恶魔,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机器头的位置有没有,我需要祂的力量。”岚口中的机器头指的是均衡星神博识尊,自从开拓陨落,博识尊便停止了计算。不过祂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银河,甚至相反,在四、五千年之中祂一度注视了许多人,效率远比寰宇蝗灾到第二次帝皇战争之间来得更快。 “哈!我以为你特意前来是需要我这位天才的力量,没想到只是问路啊。”黑塔人偶中传出黑塔本体的声音,她还特意在“天才”稍稍用力,以宣示自己的不满。 不过她还是告诉了岚机器头的位置,自从波尔卡死去之后,也仅有这一位天才能够轻易地锁定博识尊的位置所在。 当然了,仅靠她自己是不行的,其中亦有不可知域中知识的帮助。 值得说明的是,岚一直在阻止黑塔探究禁忌知识。如果说开拓不可知域意味着加速终末到来的话,那么触碰禁忌知识甚至进行传播,意味着将整个宇宙拖入虚无的命运。 前面也说过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终末必将到来的真相。 在另一个宇宙因为禁忌知识的传播,半个银河的生命陷入了虚无的陷阱,终末随之而来。 岚看了一眼黑塔给他的星际坐标点了点头,随即动用令使权能创造出星轨,跨越三分银河抵达那如同一个恒星系大小的机械脑袋旁。 “喂,博识尊,你计算别人隐私的日子结束了,把终末的‘现在’告诉我!” 第141章 逆流 匹诺康尼的事件终了,随着虚无令使撕裂梦幻、巡海游侠的支援超载运算、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变成了星穹列车车轮下的碎渣。 某位妹控编织而成的太一之梦由此结束。 但秩序的爪牙妄图复活秩序的野心却并未落幕,在银河的某些角落,“他”、“他们”还在等待着新的时机。 在粉碎由天环族青年星期日、歌斐木以及橡木家系所组成秩序派系的阴谋中,星穹列车一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除此之外,意外的客人,米沙也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了解了现如今匹诺康尼的困境。 太一之梦讲得完美,每个人都会得到如梦如幻的梦境,享受最为圆满的结局,代价仅是星期日一人的负重前行。 先不说太一之梦的覆盖范围和秩序星神的力量是否能为整个宇宙带去梦幻,也不说太一之梦中人们精神满足背后隐藏着的虚无威胁。 对于名为知更鸟的少女而言,任何的梦境都算不上圆满,因为她清楚他的哥哥,不是梦境中的幻觉,而是现实之中一直保护着她、爱护着她的哥哥正在受苦。 她绝不会认同这样的结局,也正是因此,她在这场与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对抗中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暂且不论公司对匹诺康尼的谋划、星期日的越狱、以及某位仙舟少女的归乡之路,米沙也是时候回到属于他的时间了。 “我来了。”黄泉冷不伶仃地开口道,吓了在场众人一跳。 虚无的令使太过惊世骇俗,即使是稳重的无名客瓦尔特也忍不住推了下平面眼镜,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列车的另一位家长姬子倒是显得泰然自若,开口感谢了黄泉对列车组的照顾。 至于列车三小只之一星抱着黄泉的大腿,表达了对她的不舍。 其二三月七表达了对星行为的不理解,感到丢脸的同时贡献了一番精彩的吐槽。 其三丹恒则静静地看着二人耍宝,时不时嘴角上翘一个像素点。 米沙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思考着这匹诺康尼是否是他曾梦想过的梦想之地。 米沙小时候曾有过一个梦想,他想创造一片人们能够安居乐业,不受现实困境烦扰的世界,但这个想法太过简洁以至于他从未设想过各处细节。 如今再看到了匹诺康尼之后,他似乎对于梦想之地这一概念有了新的见解,梦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梦境必须扎根于现实。 生命因何而沉睡,每个人都能给出不同的答案,而属于米沙、属于钟表匠的答案早已揭晓,并传达给了如今的无名客们。 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我们终将从梦中醒来。 现实是痛苦的,因此人们逃避入梦境。 但梦境是虚假的,在韬光养晦之后人们应当从梦中醒来,以精神饱满的姿态面对现实的苦难。 如此,人们才得以前进。 沉溺于美梦只会停滞不前,当欲望得到满足,一切便再无意义。 不可沉溺于梦境,虚无令使黄泉的到来不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一发子弹,更是为了让人们意识到隐藏在秩序和美梦之后来自于“无”的威胁。 “说来岚前辈呢?为什么从那之后就再没看到过他?”粉头发的美少女无名客三月七询问道。 黄泉摇摇头,说道:“他让我等他,但他没说在哪里等。” “哦——所以你来找我们了。” 黄泉点点头。 “很可惜,岚先...岚直到现在还没有跟我们联系。”开口的是列车三小只的不开心担当冷面小青龙丹恒,很显然他很尊敬身为无名客前辈的岚,到现在还没将敬语调整过来。 “既然如此,请让我跟随你们登上列车。” “到也不必如此着急,列车虽然不会在匹诺康尼停留太久,但在出航之前列车需要进行一轮补给,你们完全可以在匹诺康尼多待一段时间。”姬子开口道,平日里她和瓦尔特·杨负责列车的补给工作,大多时候只需去往附近加入到泛银河贸易网络的星球上补给即可。 “不必如此。”岚忽然出现在几人身边,插入到了话题之中。 他的气息微弱,不过数天不见,竟失去了令使的力量。 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了。 “我们需要将米沙送回他应该存在的宇宙。”岚看了一眼米沙,随后视线定格在黄泉身上,开口道:“拜托你了。” 由于权能的不同,以及自身能力、力量的偏差,并非所有的令使都拥有回溯时空的能力。 即使拥有时间的权能,也无法像混沌岚那般轻松,想要回溯时间,即使是星神也得付出相当的代价。 混沌岚之所以能够只消耗力量而无需承担代价穿梭在时空之中,一方面是他用了类似于终末的前进方式,,另一方面则是混沌的特性,让他不受规则的束缚,亦无需承担代价。 所谓混沌可以说是宇宙的原初,而这份原初的本质便是可能性。 正是因为这一丝的可能性,虚无之中才会诞生出“宇宙”这一存在,并发生如此“漫长”且“丰富”的故事。 身为混沌的掌控者自然会受到可能性的眷顾。只要存在着“回溯过去不受影响”的可能,那么混沌就会顺应岚的想法令其回溯而不受影响,至于改变时间造成的后果混沌则毫不在意。 所谓的后果不过是秩序之下人们所定义的事实,但混沌讲究的就是无序。比起扰乱时间会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如说扰乱时间导致现实的改变,会增强混沌的影响。 事实上是,和其他的权能不同,混沌改变的过去会以人类无法料想的情况出现。有时它会创造出一片全新的宇宙,即平行宇宙;有时改变的过去会成为现实,时间线将因此收束并重新发展;有时改变的过去会直接以结果显现,让过往死去的人在现在“复活”,历史不会改变但结果却完全不同。 这便是混沌,没有规律可言。 可即便如此,混沌岚依旧无法超越时刻,因为那时博识尊借由无数个平行宇宙的算力所计算出的“事实”,混沌还没有强大到足以与无数个平行宇宙的智识分庭抗争。 因此,即使是混沌岚也无法像米沙一样跨越如此久远的时间线来到另一个宇宙,除非岚能够掌握“无”的权能。 虚无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它并非是命途,而是存在于宇宙之外的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规则”。 这种“规则”强于银河中的任何一切,在它面前,无论是时间、空间、时刻,都没有意义。也正是因为它不存在时间的概念,米沙才能借由无的力量跨越时刻、终末化身宇宙大爆炸的原初来到均衡岚所在的终末“过往”。 而想要回去,自然也需要无的力量。 但这并非安全的旅途,“无”绝不是星轨那样可以简单使用的东西,它是所有“存在”的敌人,使用无的力量时必须慎重再慎重。 若不是这里有一位虚无的令使,均衡岚甚至升不起一丝让米沙回去的心思。 “交予我吧。” “等...” “且慢...” “喔喔喔...” 黄泉说着就要拔刀,看着一点黑白就要蔓延,在场的所有人都朝她伸出了手,试图阻止。 然而已经来不及,一抹红色出现,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进入到了慢动作的世界,唯有黄泉一人能够自由行动。 黄泉丢掉刀鞘,左手在前支撑着红刃刀背,右手在后与左手平齐,刀尖朝着米沙的胸口轻轻一点。 匹诺康尼上人们阻止的话语刚结束,米沙便已被黄泉送出了宇宙。 岚愣了一下,开口询问道:“你知道...终末现在在哪里吗?” 黄泉木讷地摇摇头。 ...... 霎时间,世界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米沙回过神来时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虚无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概念,它并不黑暗,因为黑暗也是存在的一种。虚无它就是不存在,置身其中,六感皆被剥夺,这种状态下人甚至不能说是活着。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的时间算不上长,不多时,一抹红色出现在米沙面前,他不知该去往何处,只能跟随着红色前进。 然而这抹红色并未持续许久,它引导着米沙前进了半晌,竟淹没在虚无之中,消散无踪。 ...... “你不知道终末在哪?你怎么引导他前行?”岚疑惑地问道。 没有对计划的付诸东流而感到遗憾,没有对于黄泉的莽撞行为感到愤怒,岚转而思考起该如何将米沙从虚无之中救回来。 “我无法引导他。” 一旁的三月七已经鸭子坐在地上了,一副“我什么都做不到”的表情,绝望中带着点好笑。 星则呆愣在原地,她愣了一下,向着黄泉开口询问道:“米沙,他没事吧。” “无妨。”黄泉答道,随即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穹,轻声解释道:“会有人为他引导去路的。” 岚疑惑抬头,却没有得到答案。 ...... 虚无席卷了米沙,在无的领域连恐惧的存在都那么得可贵。 “孩子?你没事吧...”某人的话语直击米沙的心灵,不再需要联觉信标的辅助,那声音的意思清晰地传入了米沙的脑中。 “我...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样吗?”在无之中,米沙感觉到了一丝触感,像是有人牵起了自己的手拽着他不受力的身躯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要去哪?” “回家。” “谁的家?” “你的家。”虚无之中,少年似乎看到了一点绿色,那是一道不算刺眼的光芒,明亮而柔和,与先前的血红色截然不同。 “你是谁?” “我不知道...”那未知的存在罕见的犹豫道:“我失去了我的过往,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故事。” “我本该因此感到痛苦,但......我却感到了满足。” “为什么?” “我不清楚。” “你的手很温暖。” “是吗?我一直以为它是冰冷的。” “是的,我能感受到连接着你的手掌的是一颗跳动着的温暖的心。” “谢谢,我很欣慰。不只是因为能帮到你,还更是因为你让我直到,我还有一颗心脏能够跳动。” 二人聊着,那不知名的存在忽而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你到家了。” “是吗...谢谢。” “不客气。” 米沙能够“看”到,那抹清脆的绿色如同生命本身的颜色如此地强烈,他清楚那就是家的方向。 “去吧,顺着这抹绿色行走,你便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双手接触的感觉缓缓消退,米沙尝试着握紧,感受那独特的温度和触感,在离开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 “你...孤独吗?” “孤独吗?不好说,无的世界能感受到孤独反而是一件好事。” 正是因为孤独,终末才会开始一次又一次地逆时而上,寻找阻止自身诞生的办法。 诚如不知名存在所言,在无之中,能够感受到孤独反倒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该个体还“存在”着意义。 “是吗?也是哦。”尽管经历了许多,但米沙还未发生改变。他依旧是那个充满童心、同理心以及梦想的孩童,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天真,他才能看到许多“大人”们所看不到的事。 即使是在此时此刻,他虽目不能视,却“看”到了不知名存在那一刻跳动的心脏,即使处在无之中,迸发在血管中流淌的鲜红并不比普通人寒冷。 “去吧,你的伙伴们还在等你呢。” “那你呢?你的伙伴呢?” “我的伙伴啊...应该也在等我吧,只是很可惜,我们之间应该再无法见面了。” “那...那我来成为你的朋友。” “很可惜,离开了这里你就会忘记我。” “我不会忘记你!”米沙笃定的态度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幼稚,但并不讨人厌。这种纯真的情感有着许多大人所不具备的纯粹,因此也更直击人心。 “是吗?那就约定好了,作为我迷失之后的的第...嗯,第二个朋友吧。” “才第二个吗?嗯,约定好了,我绝对不会忘记你。” 米沙似乎看到了那未知存在的笑容,十分温柔的笑容,就好像...好像... 第142章 诛罗 重新出现在战场上的米沙吸引了所有人的光芒,准确来说是那不知名的存在,随手捡到的一颗不可视球体吸引了战场中人们的目光。 在将米沙送回时间线时他也顺手将这颗失去了载体的星核送了回去。 “星核!”众人无不惊呼。 有些人被吸引了注意,露出破绽被对手一刀斩落。 更多的人放弃了与对手的纠缠朝着米沙的方向冲来,无论是泯灭帮的兵卒还是公司的临时工,亦或者是奋战的匹诺康尼的人们,如同被花蜜吸引的蚁群朝着米沙的方向汇聚。 “醒醒!拉格!拉格!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米沙才从虚无中脱离,意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归肉体,朦胧中似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待到他清醒时,便看到哈努努携猎犬家系的众人围绕在他的身旁,为他抵挡着四面来犯之敌。 “你是...谁?”看向喊着他名字的哈努努,米沙摇摇头,似要靠这种方法理清思绪,询问道。 “哈?你这老小子忘了我是谁了是吧!”哈努努有些生气,他虽然没亲眼见过拉格沃克小时候的模样,却也看过拉扎莉娜手机中留存的照片,因此很轻易便认出了米沙的身份。 尽管他已经料想到米沙的状态异常,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忘记自己。 看那副小孩模样,怕是忘记了与他们一同奋战的时光了。 “哦!我想起来了!”米沙突然振奋精神,仿佛茅塞顿开般指着哈努努,似乎想起了什么。 哈努努一听来精神了,一脚踹飞上前的泯灭帮兵卒,如同闪电一般的幽焰贯穿了兵卒与其背后的增援,尽管没有缓解战线的压力,却也为他取得了一丝喘息时间。 他转过身紧盯着米沙,就等从他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 然而米沙却笑眯眯地说道:“我记得你,你是狼骑士!” “嗯?”哈努努的笑容僵在半空,无语地看了米沙一眼,转身回到阵线之中,随即他的声音跨越战场,落入扎拉莉娜耳中。“喂!莉娜,快来把这个小屁孩带走,他在这里太危险了!” “不...不要过来!”眼见扎拉莉娜已经从战线的另一边脱身朝着自己所在赶来,米沙才反应过来,连忙阻止道。 对于同伴,不管是扎拉莉娜还是哈努努都会投以一百二十分的信任,即使那是小时候的他们也是如此,在听到米沙的话语后,扎拉莉娜连忙停下了脚步。 见她不再上前,米沙松了口气,看向怀中的星核,开口道:“星核要苏醒了,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对于米沙的话语,哈努努并未怀疑,但他们之所以以米沙为基点筑造防线,可不只是因为他们得保护米沙。 在自灭者艾登带着星核消失之后,涌入城市之中的泯灭帮们沉沦进毁灭的欲望,不计代价地朝着猎犬家系的众人发起近乎自杀式的袭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伽洛洛失去了对泯灭帮兵卒的指挥权,他竟诡异地成为了兵卒们讨伐的对象。 他想要反抗,但仅剩下的左手手臂却不像以往能够燃起烈焰。 就在泯灭的兵卒即将对他施以手段之际,是哈努努救下了他。 只是很奇怪的,哈努努想着伽洛洛所说的话语,并非伽洛洛想象中的嘲笑或者怜悯,而是... “没撤走的平民?赶紧离开这里!” “平...民?”伽洛洛疑惑地看着哈努努,无法理解他究竟在说些什么,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哈努努便朝着涌来的泯灭兵卒冲去,雷霆般的幽焰撕裂地面,将这些毁灭的拥护者烧成焦炭。 尽管无法理解哈努努的态度,以及随之而来的异变。 面对越来越多的泯灭兵卒,伽洛洛捡起一旁兵卒掉落的长剑,加入到了反抗的队伍之中。 在经过一连串的战斗之后,伽洛洛意识到,他似乎失去了立足于宇宙的“过去”。他的记忆没有问题,但他人的记忆中却没有了自己的身影,仿佛他的过去和右手手臂一同消失在黑暗。 “历史被改变了...所以我才...” 仿佛从一开始他便失去了一条手臂,在弱肉强食的耶佩拉兄弟会之中先天有所缺损的人会自然而然地被淘汰,眼见连哈努努也忘却了自己,伽洛洛意识到从出生起就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他在兄弟会之中无法长大。 实际上并非历史发生了改变,而是伽洛洛手臂的意义被吞噬了。 伽洛洛的右手消失于无中,没了意义,连带着由它参与的一切行为都发生了改变,其中大到天生残缺导致的不平等和歧视,小到曾经用右手拿起一颗水果,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奇怪...如果说历史发生了改变,那么兵卒们的指挥权又交给了谁?”伽洛洛疑惑地呢喃道,他根本不记得耶佩拉兄弟会之中存在着如此残暴,将兵卒们当成纯粹消耗品的战争艺术家。 但如果放眼宇宙尺度的话... ...... 天穹之上,母舰之中替代了伽洛洛的是一名龙人将军,身作厚重的大铠,头为兽形龙头,长有巨尾,兽掌、反足,背长棘刺,翼膜,如同一只由龙类生物组成人形奇美拉,隐约还能从中看到黄昏古兽的部件。 “一个失去了主人的野犬军团,一片不存在令使的战场,芜~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舞台。来吧,看看你们又能上演怎样的战争艺术。”那龙人堂而皇之地走入舰船,见其者无不俯首臣称,对于泯灭帮的兵卒而言眼前这位大人代表的可是毁灭的意志。 即使在耶佩拉兄弟会的总部,也无人胆敢忤逆他的命令。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他的身份也随之揭晓,毁灭星神旗下仅有的七位将军之一,战争的演奏者、文明的野蛮人,绝灭大君诛罗。 和另一位绝灭大君那喜欢一点点推进战线,如棋手般冷静自持引导相关战事的发展,如同观察蚁群一般,观察受难文明在结构上的缓慢崩溃,享受弱者哀嚎不同。 诛罗提倡的是战争本身。 诛罗是一名战争狂人,他热衷于各种形式的战争,歼灭战也好,闪电战也罢,拳拳到肉的近距离互殴,远距离的长枪对射,更近一步的战车、飞行器、战舰等等。 他热衷于看文明,甚至是不同势力之间真刀真枪的对拼,不看规模、人数,只看行为、谋略。 也正是因为这一嗜好,他成为了反物质军团的首领,与“武器制造商”赫淮斯托斯关系不错。 二者,一人以锻造毁灭武器为信仰,一人以武器带来的毁灭为目标,在诛罗的领导下被制造出的反物质军团的新成员在诸多世界展现出了非凡的战斗能力。 诛罗很强,身为战争狂人的他极少在战争之中落败,除了面对黑影王国与格拉默帝国的那两次。 那也是极少数在没有令使下场,仅凭部队之间的冲突陷入落败的情况。 格拉默帝国还好,他虽失败了,却也对格拉默帝国的部队与所在星域造成了严重打击。 至于黑影王国...那是诛罗此生最为丢脸的时刻,他所领导的部队甚至无法突破黑影的战线,逼不得已他亲自下场却被一枚蓝色的流星打得重伤倒地。 “该说不愧是星神的势力吗...屁股还隐隐作痛...”诛罗用爪子摸了摸屁股,喃喃道,不多时,他将目光放到战争星图上,随即看到了那代表着格拉默铁骑灰盔的标志。 “诶~居然是小多莉们,这下有的玩了。” ...... “警告,侦测到多个高威胁个体接近。” “什么情况,在那阵混乱之后他们的战术发生了改变!” “立即离开敌方舰船。” 没有犹豫,在军官命令下达的时候,两名格拉默灰盔铁骑更换火萤7型战略速化装甲模块,并在之后更换了火萤8型宇宙机动装甲模块,在无重力环境之中展现出了极高的机动性。 然而她们的速度还不够快,逼近的舰船激光齐射,辅助毁灭的命途行者将其包围,只是眨眼的片刻其中一人便被击坠。 那名灰盔面具下的脸充斥着不可思议,她并非是因为自身受击而感到意外,而是因为泯灭帮的战术而感到恐惧。 铁骑们并非不会感受恐惧,恐惧对于生物而言是必要的情绪,它能帮助生命趋利避害,是十分重要的情感。 一个人若是失去了恐惧,他的行动也再不受法律、道德、本能约束,极为容易成为一个随心所欲、恶贯满盈的恶徒。 为了女儿们的茁壮成长,女皇并没有修改铁骑们脑内的杏仁核,从始至终铁骑们都能从战场的严峻中感受到恐惧,只是忠诚心压过了恐惧,成为了他们行动的原动力。 大多数新生铁骑认为恐惧影响了他们忠诚的效率,但对于灰盔这群老兵而言,大多数低威胁的目标都不会让他们感到恐惧,而一旦他们感到恐惧,那么目标的级别便已经不是普通铁骑们所能应付的了。 因而在感到恐惧的一瞬,她立刻通过超距摇感将感受到的信息传达给了灰盔军官。 “是反物质军团!他们所使用的是反物质军团的战术!” 话音刚落,格拉默舰船绽放出一抹火光,紧随其后近十道细微身影脱离爆炸与烟尘于银河中飞舞。 格拉默舰船是格拉默铁骑们用以跃迁的工具,尽管其上搭载着足以犁平地表的灭绝武器,但其实际用途是清理被虫群占领或者被其他单位占领的无价值目标使用的大型武器。 然而由于其必须针对地表发射的特殊性,在宇宙战争之中的作用远不及两名格拉默铁骑来得实在。 在银河战争之中格拉默灰盔铁骑会两两分组,去往不同的敌对舰船执行不同的任务, 两名灰盔的火力足以摧毁一整艘泯灭帮的舰船,甚至能够利用火萤vi型网络骇客装甲骇入敌方舰船的火炮系统,利用敌人的火力摧毁其他的敌方舰船。 然而对方却像掌握了他们的作战习惯一般,利用能够在宇宙中战斗的命途行者牵制灰盔,再利用舰船的自动瞄准系统用激光摧毁灰盔的机动。 说起来简单,但配合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而在这几名灰盔老兵的记忆中唯有当初与反物质军团交战时才见过如此默契的配合。 不,不应该说是默契,这更像是有人彻底掌握了战场的环境,利用不同战斗个体的能力,为他们编织好了一处陷阱,而他们也必定会踏入陷阱之中。 “舰船被毁,执行登陆作战!目标,星核。”好在,那名指挥的军官还未死去。 随着格拉默铁骑数量壮大,即使是泰坦尼娅也无力微操各个战场。 尽管每一名铁骑都拥有足够的战争知识,但应用起来却各有差异。 在普通的队伍中,女皇会命特化了指挥能力的女皇亲卫队指挥战场,而在灰盔之中则会以贡献最高者作为军官,向其他人传达命令。 贡献最高者同时也是经历战场最多的铁骑,他们所拥有的经验和战斗能力足以比肩一整个新兵连队。 在战场上除了指挥以及最后手段以外,这名军官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只要他没倒下,格拉默灰盔就还能够为女皇发挥出足够的价值。 随着命令下达,仅剩的数十名格拉默灰盔铁骑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流星朝着匹诺康尼的所在落去。 他们战术的改变亦在诛罗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有阻止,现如今匹诺康尼上的战斗力还太弱,无法达成他所向往的铁与血的史诗战争,因此他有必要为反抗毁灭之人增添些许战力。 甚至就连泯灭帮的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毕竟接下来抵达匹诺康尼的是真正的毁灭军团。 那是由践踏者、抹消者、掠夺者、篡改者组成的反物质虚卒军团。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了对抗即将来到匹诺康尼,站在毁灭对立面的全新战力,诛罗还为匹诺康尼的众人带来了更具威胁的存在。 由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所打造的,一只以黄昏古兽的残片为基,战争熔炉的万骸哀怨为引所铸炼而成,拥有着一颗反物质引擎的末日巨兽。 这是一只真正拥有摧毁星球伟力,全力一击甚至能够与令使相提并论的伟大造物。 一只诛尽杀绝的灭星兽。 第143章 挣扎 尚未湮灭的战士经由战争熔炉的重铸获得了毁灭之力,反物质为他们补足了残缺的躯体,负离子在其中激荡,令毁灭的意志支配他们的内心。 被称作掠夺者的虚卒是反物质军团之中最为基础的作战单元,是毁灭意志的具象化。 他们敢于抛弃情感由毁灭的意志主导,敢于抛弃肉体换取更加强大的毁灭之力,由此践行毁灭的道路。 当掠夺者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无法忽视的湮灭在泯灭帮、临时工与猎犬家系所在的战场发生,那无视敌我的毁灭行径彻底点燃了泯灭帮的激情。 就像之前所说,泯灭帮的高层不甘献出肉身,却洗脑底层兵卒为了毁灭献身。 大多数来自于耶佩拉兄弟会的兵卒皆憧憬着毁灭,但也有人害怕死亡的来到,眼见虚卒来到面前竟抄起武器朝着虚卒挥去。 然而普通的子弹无法击穿虚卒的护甲,震动的高分子刀在和掠夺者异形刃碰撞时落于下风,异形刃将高分子刀连带着主人一同斩落。 反物质军团的推进远比泯灭帮的兵卒更具效率,他们仿若不可阻挡,即使有虚卒因为战斗而减员,他所在的空缺会立刻被填补,让数人甚至数十人的奋战失去作用。 湮灭不断地发生,无数人因此丢掉了性命,而这并非只是这座城市的战争。 反物质军团可不像泯灭帮、临时工那般有着争夺星核的明确目的,他们行使的是单纯的毁灭,匹诺康尼上的其他城市也遭受到了反物质军团的严重打击。 人们只得躲入地下通道,乘坐着列车、矿车在地下隧道之中移动,试图逃离毁灭的命运。 这场战争之中各个家系中能够战斗的人们重新举起武器,向着反物质军团的浪潮发起冲锋,只为拖延平民的逃离时间。 一时间整个匹诺康尼乱成一团。 然而反物质军团的到来还算不上致命,碍于遥远的距离,诛罗不可能将整个反物质军团带到匹诺康尼,即使他身为令使也做不到。 借由虚数裂隙登陆上匹诺康尼的反物质军团仅仅只是反物质军团的一部分,可就是这一部分的虚卒数量也来到了千万级别。 若是没有意外,诛罗能够用这支千万人的虚卒部队攻下任何一个二级文明。 可惜的是和赫淮斯托斯不同,诛罗并没有能够将尸体转化成虚卒的能力。准确来说,借由令使的权能他自然能够做到“掌控生死”,但“死而复生”的人们战斗力也好,毁灭欲望也罢,都无法与赫淮斯托斯借战争熔炉重铸而成的虚卒相提并论。 使用这些“杂鱼”实在有悖他的战争美学。 单论这一点的话他十分崇敬黑影王国的黑影军团,黑影军团那能够将一切生物吞噬并同化成黑影的特性,与毁灭之力创造的裂界有异曲同工之处。 甚至更加高效。 他也曾想过与黑影王国建立“友好互助”的关系,由此得到黑影军团的控制权。可黑影王国的行事风格与毁灭相悖,建交的可能最终在反物质军团的落败中不了了之。 现在想想他都觉得可惜,若是合作能成,他不就能享受到无尽的战争?那位君王也能得到无尽的胜利战果。 一举两得的事情,他不理解为何那位君王会拒绝。 他的目光在舰船的屏幕上跳跃,如同一位指挥家般挥舞着自己的利爪,调动泯灭帮的兵卒与反物质军团的兵力,一边压缩匹诺康尼人的战线,一边断绝临时工们的通讯。 慢慢地,在他的引导下,临时工们竟与匹诺康尼人站在同一个战线。经年的战争让敌我双方早已有所了解,尽管立场不同,但不想死的心是一样的。 为了活下去,他们之间抱团取暖也是正常,除此之外就连泯灭帮的一部分成员也加入到了其中。 耶佩拉兄弟们讲究弱肉强食与毁灭之志,但聪明人都知道那不过是高层用来洗脑的话术,他们顺应时代浪潮行动却不代表着他们就信这一套说辞。 说到底银河的历史如此长远,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享受享受“存在”的乐趣,着急忙慌地找死是为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银河的结局只有毁灭,但那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人生来不过百年的寿命,宇宙的延续、银河的毁灭又与他们何干,享受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与此同时,铁骑们也顺应混乱抵达了地面战场,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像兄弟会或临时工那般落入星核所在的城市,而是落到了其他匹诺康尼的重要城市中为当地的抵抗者们带去助力。 “很高兴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我们还有你们这样有力的盟友。”在勉强将来袭的反物质军团的攻势击退后,猎犬家系的负责人上前见到了这名为他们提供了有力支援的格拉默灰盔铁骑。 然而铁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这名负责人的话语,他感受着军官以心灵感应传达而来的命令,随即向着负责人说道:“我们需要抛弃这座城市以及上面的人口,将所有的战斗力量转移到星核的所在。” “不,这不可能。”没有想到灰盔会说出这般不近人情的话语,负责人坚决地否定道。 “这不是一场战争,士兵,这是一场天灾,如果不汇集所有有生力量的话,我们都会死。” “你不可能要求我们抛下这座城市的所有人!我们猎犬家系就是为此而生的!”猎犬家系的人皆是一些为了保护同胞且拥有保护他人力量,放弃了大多数的爱好与时间,为了守护他人自愿加入战斗的人。 他们并非纯粹的军队,而是守护者,大多数猎犬所觉醒的也皆是伐罪或存护命途。 让他们抛下平民转移,无异于让他们背离自己的誓言,即使这个提议再如何合理他们也无法接受。 灰盔自然明白他们的主张,同一时间灰盔的军官收到了数十个城市负责人的否定意见,转而寻求起其他的突破口。 从轨道外无法侦测到的地下通道网络给他提供了全新的方向。 “开始转移,将能够战斗的市民武装起来,连带着市民一同转移!” “可是我们失去了通讯的能力,要是在地下遇见其他城市来的反物质军团怎么办?”负责人担忧地询问道,且如此多的市民,如何转移也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铁骑们降落的城市是转移的必经路线,我们能够保证数条路线的畅通,没什么,只是在做跟那群无名客一样的事情罢了。”灰盔军官笑道,随即向着猎犬家系的众人催促道:“赶紧行动!我们的时间不多,弱者先行,强者垫后!” 不用他说猎犬众人也明白,妇女与孩童先一步在猎犬的保护下开始转移,至于其他人则得到了勉强的武器防范着可能到来的反物质军团。 当然了,无论是猎犬家系的人还是灰盔都没有将这些人当成战斗力。话虽如此民众之中亦有独立战争的老兵,他们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反物质军团打入地下,穿着最低等级的护甲,手持武器加入到了战争的第一线。 这群人不要命的战斗,也确实缓解了战线的压力,为转移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奇怪的是,反物质军团似乎毫不在意,仅仅只是派遣勉强的兵力用以压制战线缓步推进,仿佛允许他们逃离。 当负责人将这一情况汇报上去的时候,那名灰盔的军官机甲底下的脸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仿佛是在庆幸不幸一般。 “加快速度吧。”察觉到反物质军团的背后领袖后,这名军官抹了一把机甲的脸,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撤离不会受到干扰的。” 也正如这名灰盔军官所言,城市规模的撤离行动意外地没有遭受到任何的阻碍,只是除去主要城市和撤离点的城市外,其他的城市、乡镇无一幸免,皆消失在反物质的浪潮之中。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受了...得益于其他城市的毁灭,我们勉强完成了转移?真是...该死...” “得益于?不,你错了。”灰盔否定了城市负责人的话语,合成音自机甲底下传来,冷漠得像冬日的寒风:“是他允许了我们的集结。” 在得知反物质军团推进速度的缓慢后,所有的灰盔都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大多数的反物质军团领袖都不具有“玩闹”的心思,他们的目的是效率的毁灭,因而反物质军团的推进就不可能缓慢。 可若是那两位的话就另当别论了。绝灭大君的二人,一员以观察蚂蚁群系崩溃为乐,一员以规模性的战争为乐,前者推进缓慢却毫无破绽,后者虽非无法战胜,却定然伴随着大量的死伤。 曾经格拉默帝国所拥有的战力远超如今,彼时女皇还未沉眠,格拉默铁骑坐拥庞大疆域与上百世界同盟,完全可以称霸银河一方。 然而他们的扩张遇到了反物质军团,随即爆发了一场轰动寰宇的战争。与虫群的“合作”不同,那一战中能看到的是包括格拉默铁骑在内上百世界舰船所组成的同盟舰队,可结局却并非众人所想。 格拉默铁骑以数量和默契着称,却不仅仅以数量强大,历经死战而生之人所组成的灰盔是格拉默帝国的底蕴之一。 但在那一场横跨的数光年之远的战争之中,灰盔死伤惨重。曾以灰盔军闻名的灰盔在那一战之后再维持不住,分解成无数小队在银河各处行动。 灰盔的质量没有下降,数量却远不如当初,那一战格拉默帝国元气大伤,损失之数远超所守护星球的价值,但也正是那一场战争打得反物质军团的脚步减缓。 可以说正是因为格拉默帝国的牺牲,格拉默帝国附近的文明才得以从反物质军团的铁蹄下幸存。 那之后格拉默帝国的同盟文明扩大到了四百之多,已然逼近五百之数。 四舍五入一下,女皇也能被称作五百世界之... 咳咳,话说回来,自从那一场战争之后灰盔的数量急剧减少。 和新兵蛋子的理论知识不同,成为灰盔所需要的是真刀真枪的厮杀与战争。 差不多五十年到百年的时间铁骑才能从新兵蜕变成一位拥有足够经验的老兵,而这期间死伤不知多少,仅有极少数人能够熬到这段时期并还保持着对女皇的忠诚与对战争的渴望。 只有老兵在真正接触到了某个门槛并由此跳脱出格拉默铁骑的条条框框,他们才能够涂上灰色涂装。 然而更多的铁骑老兵会选择退休,接受有限生命,享受自由人生。 灰盔所代表的不仅仅只是污点,更是他们前进的证明,也正是跳脱出铁骑框架,他们才能发挥出更加强大的能力。 在这其中以那位自称流萤的灰盔为顶点,她已触碰到了命途的一角,踏上了命途的道路,彻底脱离了繁育的拘束。 而就是这么一群战术执行和个体战力都堪称顶尖的存在,面对反物质军团也必须付出足够的鲜血才能取胜,更别提现如今的匹诺康尼了。 他们甚至无法驱动众愿之多米尼克斯。 但哪怕是为了那一丝的希望,铁骑们也必须凑足有生战力奋起反抗,他们从不相信“至少我们努力过”的说辞,想要取胜必须奉献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而在轨道之上,诛罗只是静静地看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那星核的光芒太过耀眼,即使有所压制也无法阻挡。 裂界,那由星核所创造的侵蚀也悄然发生。有趣的是不知是因为匹诺康尼处于忆质泄露处还是其他,从裂界之中出现的“过去”,在一点点代替现实。 城市中的废墟、尸体以及各种各样的造物残骸,在裂界的影响下被扭曲,被篡改,诞生出不应存在于世界上的造物。 一声嘶吼震碎数艘泯灭帮的舰船,令其上的泯灭帮成员内脏破裂,随之死去。 “不要着急,小飞龙,主演已然就绪,但你的目标却并不是他们,而是即将到来的‘机械降神’。” 第144章 潜骸 就在匹诺康尼上上演双方混战的同时,岚陷入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诡异情况,他的身形如同无数个自己交叠在一起,黑影早已笼罩了这片星球,只为星球上的特劳拉二人留下些许光明。 “他这是怎么了?”琥珀不解地看着蔓延到整个世界的黑影,疑惑地问道。然而与岚亲密的特劳拉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面对这黑暗她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与琥珀一样看着,眼中带着一点担忧。 至于岚... “什么叫已连接到其他网络?黑影位面不是只有一个吗?”岚疑惑地看着那远不如他黑影疆域大小的黑影王国疑惑地说道。 现实世界的黑影王国充其量只是一个泄洪口,黑影位面的黑影王国才是它的本体。 黑影王国的扩张依赖于现实世界黑影王国的大小,每吞噬一个星球都能够令黑影位面扩张一定的空间,且根据现实世界黑影王国所吞噬的能源,黑影位面包括暗粒子的数量还会不断地扩张。 即使只是吞没了一个世界,按照岚所存在的时间来看,其大小也该扩张到“恒星到生命星球的距离”的面积。 而与岚有所连接的位面也顶多是吞噬了两到三个世界的程度,其上的黑影军团也并没有强化,只是数量有些多罢了。 岚仔细地观察着两个位面的不同,发现二者除了大小与吞噬单体的强度有所不同以外,其他的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另一个可能的自己。”忽而,岚自己的声音从另一个位面传来,岚清楚地认知到一个与他气息类似却并不相同的存在出现在那一边的黑影位面之上。 “均衡的气息?看样子你生活的不是很好呢,居然走上了命途。”混沌岚看着站在对立面的均衡岚,笑道。 “确实...算不上好。”均衡岚苦笑一声,像是诉苦一般开口道:“我没能早点发现黑影位面的妙用,以致于错过了与艾诺阿的最后一面。” “艾诺阿,那孩子现在还很健康呢,可惜时间还是磨平了她的棱角,不再像以前那般活泼了。” “那倒也不错...” “符咒的力量呢?你挖掘到了什么地步?” “只有老虎算得上是‘均衡’,很可惜,我并没有拥有令使以上的力量。” 该说是可怜?还是可悲?如果是其他人看到自己如此落魄的模样大抵会生出类似的想法。 但混沌岚没有,他只是好奇均衡岚的遭遇。 “你做了什么?” “我修正了我出现导致的影响,让宇宙归于均衡...”均衡岚说道,如果细想的话,他所在的世界线是唯一一条存在着岚,宇宙却并没有受其影响的世界线。 米沙之所以会来到这条世界线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不过他没有细想,只是等待着另一个自己的下文。 “很无聊呢。” “十分无聊。” 为了让米沙能够回到“终末现在的世界线”,也就是米沙本该存在的世界线,他去找机器头要了这条世界线的信息。 机器头没有隐瞒,他轻松地得到了世界线的信息。 只是他和智识星神的接触,极大地影响到了宇宙均衡。尽管令使的身份并未被撤下,但他身上属于均衡的力量却消解了大半。 “被均衡束缚的‘我’,呵呵呵,要我帮你吗?我应该能做到。”混沌岚笑着,朝着均衡岚的方向伸出手,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充斥其身,仿佛只要他愿意便能为均衡岚解除均衡命途的束缚。 均衡岚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选择的道路,不干涉银河发展亦有有趣之处。” “好吧。那么均衡令使不惜跨越世界线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混沌岚没有继续,转而询问起均衡岚的目的。 “额...我说这是意外你信不信?” “说说看?” “我留在米沙身上的黑影没有收回,他就回到了你所在的世界线。黑影位面所在并非虚数之树,而在量子之海,由于量子之海的特殊性你我之间的黑影位面发生了纠缠。” “由此,你才能看到属于我的黑影位面。” 均衡岚所说的不无道理,但量子之海如此巨大,两个世界的碰撞都难得可见,就更别说两个还没达到“宇宙级别”的普通位面了。 然而即使是不可能的事情,混沌也会在不可能之中挖出一点可能性。二者也把握住了这一机会,迎来了史诗级的会面。 只是和大部分故事不同的是,二人之间的见面没什么意义。不只是因为世界线不同无法干涉这种原因,更是因为均衡岚和混沌岚所行道路几乎是相反的,二人唯有在道路的终点才可能相会,可均衡岚并没有抵达终点的机会。 均衡终究不是属于岚的道路。 “说来,你在做什么呢?”二人因为找不到话题沉默了许久,最终是均衡岚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和毁灭打了一架,给存护老登的墙砸了,现在解析破石头,好修复墙壁。” “额...牛o。”即使是均衡岚也没想到混沌岚能强大到这种地步,不说和毁灭星神打架了,光是承受足以撞碎亚空晶壁的力量而不曾死去,即使是巅峰时期的他也做不到。 这并不是狗符咒给不给力的问题,能够打破亚空晶壁的力量基本涉及到了宇宙的底层规则,即开拓的“开拓”和毁灭的“毁灭”,单凭一个狗符咒的规则之力显然不够。 均衡岚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搞一条混沌命途来用,但想想还是放弃了,命途的开辟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更是思想的蜕变。 而他早在离开艾诺阿的时候停止了前进,没有变成纯粹的恶魔都得夸他一句道心坚定了。 “嗯?那我是不是能开辟一条极恶的命途?”均衡岚摇摇头,散去了脑中的想法。 “说来匹诺康尼发生了什么?不管是存护还是终末都在阻止我前去。”混沌岚疑惑道,均衡岚则摸不着头脑,二者的世界线差距过大,尽管知道那边现在在打仗,却也无从知晓事情的真相,只得说出他所知晓的情报。 “我这边的匹诺康尼,首先是多命途汇聚的梦想之地、星核、可能导致秩序星神复苏的太一之梦...” “你那边的话好像还有泯灭帮、反物质军团的参与。星神的想法我无从知晓,这点得你自己探明。” 混沌岚点点头,注意力被秩序星神太一所吸引。 眼见混沌岚没有动静,均衡岚想着也是时候了,遂开口:“既然没啥事情我就先走了,反正位面的联系开了就不会关了,你要是需要什么情报的话找我就行了,至于其他我就无能为力了。” “那给我亚空晶壁的制造图纸?” “我有那东西我直接去应聘存护令使了好吧。”均衡岚无语道,转而消失在了黑影位面中。 混沌岚看着他离去,稍显无聊,转身面对自己的黑影位面,看着那在无尽黑暗中散发微光的绯红色光芒,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都在给我搞难题...” 随着他的意识回到现实,他的身体已经在“前进”中度过了数年的“此时此刻”。 那种感觉就像他被困在了某一天中循环了数年,也正是因此他对于手中亚空晶壁半成品的解析有了足够的进展。 他已经解明锻造一块亚空晶壁所需要的所有步骤,总共两万三千七百二十一操作,其中有一万七千八百种操作不知道处于哪个步骤,岚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解明这一万七千八百种操作所在的步骤位置。 只有按照顺序正确的完成这两万三千七百二十一操作,才有可能将空间压缩到极致,创造出自然界中不存在的亚空晶壁。 但岚能解明的已经解明了,剩下的操作则需要他一种一种地尝试。就像用一万七千八百个数字按不同的顺序排列,所需要的时间和精力不知几何。 也正是在这一时刻岚突然意识到,比起一个一个尝试,不如相信自己的运气,或者说可能性。 既然存在着一次成功的可能性,那么为何不去做呢。这么想着他随意排列了一下操作所在的步骤,竟真的打造出了一块琥珀色的晶体。 琥珀看着岚手上的晶体愣在原地,特劳拉则只身向前,光明随着她的前行而移动,很显然黑影王国并未限制二人的行动。 “成功了吗?”特劳拉有些不可思议地询问道,身为存护旗下星际和平公司的一员高层,她自然明白亚空晶壁的特殊性。 近千个琥珀纪以来,有无数人尝试着解明亚空晶壁的本质,尝试着复刻,加入到筑墙的大业之中。 然而所有人都失败了,那绝非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技术,也正是因此,人们将其称之为“不可能之神迹。” 就是这么一种不可能出现在人类手中的技术,却由岚所实现,岚之所行已经超越了科幻的级别,完全可以称之为魔幻了。 然而琥珀却看出了不对劲,岚手上的晶体不管是光泽还是强度都远不如亚空晶壁来得璀璨,甚至比不上琥珀王交予他的半成品,很显然岚的尝试失败了。 混沌并不是万能的,它是可能性的一种,也能够为掌控者赋予更多的可能性。 但失败亦是一种可能性,且占比远比成功的可能性更加庞大。即便对于天才而言,失败也远比成功更加多样。 失败不意味着没有意义,它就像垫脚石,有时人们必须经历失败,才有可能抵达成功。 所以... 岚决定先从掌握混沌开始学起。 别开玩笑了,这种数量的排列组合别说是他了,鲁珀特来了都得算到机体报废好吧。 岚叹了口气,手中的石头随手一丢,将黑影领域收回,转而沉淀起对于混沌的掌控。 琥珀走上前捡起了那块晶体,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似乎无法接受这个晶体存在的事实。 就以它的存在而言无异于亵渎琥珀王的神迹,但锻造它的手艺和其中所蕴含的技术,却也如同琥珀王的神迹那般不可寻觅。 它是一颗失败作,可不规则表面下闪烁着沉闷的 琥珀色光泽,代表的是现如今人类文明所无法触碰到的科技奇点。 琥珀将视线放到岚的身上,手中紧紧握着那颗劣石,心中思绪如浪潮汹涌,最终归于平静。 然而岚却没能第一时间沉浸入学习的海洋,他感觉到曾经交予某人的保障被触动了。 那是一只拥有生命的潜骸黑影,曾经听命于岚潜入音乐之王的影子,为他抵御住了多次的袭击。在音乐之王寿终正寝后,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回到了黑影的怀抱。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从未消失。 “哈?去去去,一边去。我哪里需要你的守护。” “被骂回来了?我就知道。诶诶诶,对守护对象动手是做什么?好了好了...” “这种事情只能你自己思考,不必拘束于血脉和命令,而是思考究竟怎样的人值得你的守护。” “那时候你将迎来蜕变。” 我观察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时间有些奇怪,原本黑影王国之中是不存在时间的概念的,但为了更好地为吾主现身,我们拥有了秒、分、时、天、月、年的概念。 但在真正被赋予生命之前,我对于自身并不存在概念,甚至是赋予生命的那段时间,我的感知也十分朦胧。 我依照吾主的想法去往多个不同的世界,最终在某条河流旁停下了脚步。 河流不宽,河水急促。水中一人扑腾着,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救不救?那时的我第一次产生了疑问,但在下一刻我便做出了选择。 我没办法忘记拥有生命时的喜悦,全身暗粒子都在颤动回应这份喜悦,正是那份喜悦让我无法忽视生命的消失。 听着被救之人的道谢,我竟感受到了那颗模拟心脏的跳动。 从那之后我便踏上了拯救他人的道路,在吾主验收“成果”之时,我也如他所愿踏入了存护的道路。 然而,比起踏上丰饶命途的两位同袍,这点浅薄的道路还无法被吾主所承认。 不,不对,是我没承认,我必须更进一步才行。 为此在吾主需要有人保护他所喜爱...喜爱?敬仰?或者说在意之人时,我毛遂自荐成为了那位音乐之王的“护道者”。 他的音乐道路算不上一方通顺,家族与其他人的敌意几乎将他包围,若不是我的力量足以荡平一整支军队,他怕是早就死在不知名的角落了。 话虽如此,我和他倒也算得上是朋友... 好吧,是挚友。 我的道路也随着守护行为逐渐增长,可最终还是停滞下来,我无法理解为何无法向前,挚友却让我去找寻真正想守护之物。 可我只是一个工具,又哪来的守护之物?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直到顺着挚友的血脉一路向下,来到这名女孩的影子中。 正如先前所说,我观察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的所作所为我无法理解。 我无法理解她为何能只身闯入炮火连天的战场,身陷险境只为换取其他人的性命。 我无法理解她为何能在瓦砾堆中歌唱,为受伤的人们带去哪怕一丝一毫的慰藉,即便她才失去了重要之物。 我无法理解她为何允许我存在于她的影子中,明明我从未守护过她哪怕一次。 我无法理解...为何在看到那群破碎的怪物靠近她的时候,我会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但已经不重要了。 反物质军团的异形刃已然逼近极乐鸟的咽喉,就在这一刹那,黑暗化作一条丝线连带着周围的残垣断壁尽数斩断。 身形低俯呈爆发之姿的黑色骑士反手把握长柄黑镰,那柄镰刀黑柄跨其后背,刀刃同他的另一只手臂一般垂下,其上沾染的反物质粒子在暗粒子的侵蚀下逐渐消散,并未发生一丝一毫的湮灭反应。 无需理解!“接下来,是舞蹈时间!” 像是一场优美的舞蹈,又像是一场精准的屠杀,只见那潜骸黑影在无穷无尽的反物质军团之中游走,灵动的身形与锋利的镰刀如同一位真正的死神一般收割着反物质军团的躯体,那种压制性的战斗力,仅一人便足以将整片战场的反物质军团压得站不起身。 这便是潜骸黑影的真正实力,而随着一道金芒自潜骸黑影身上迸发,那黑镰变幻作双手巨剑,于反物质军团中如狂风扫叶,崩碎了所有胆敢威胁极乐鸟性命之徒。 第145章 战士 “就是这个!”眼看着一整支虚卒队伍被一名潜骸黑影尽数击杀,诛罗非但没有恼怒,反倒拍手叫好。在他看来就该如此,黑影军团本就是银河间极少见的强大军团,其中的潜骸更是足以比肩命途行者的至强者,如此完美的军团,即使仅有一人也该发挥出远超百人、千人的战斗力。 但他也不能单单看着潜骸上演独角戏,只有一个合格的对手才能体现出战争的惨烈,否则那就不是战争而只是一场无意义的屠杀。 人性的丑陋也好,内心防线的崩塌也好,在诛罗看来完全不如你来我往的厮杀间那纯粹的杀意来得绚烂。 那种用花言巧语所掩饰起的杀意,两种意志被立场裹挟着碰撞产生的美丽火花,是屠戮多少生灵都无法得到的珍宝。 “嗯嗯,说来,你们的将领呢?”诛罗一边挑选着符合潜骸的对手,一边向着泯灭帮的成员询问道。 “将领?”泯灭帮的成员却是一副疑惑地模样。 见他这副蠢笨的样子,诛罗倒是没有生气,耐心地再次询问道:“我的意思是,你们来到匹诺康尼肯定是有目的的吧。毕竟你们泯灭帮不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吗?”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那泯灭帮成员挠了挠脑袋,却还是有些困惑,他似乎在将领的问题上卡了bug,但目的他还是记得的。 “我们是为了星核而来的。” “拿到星核之后呢?” “交予教父,进贡给火匠大君。” “那么是谁接下了这个任务呢?或者更准确来问,这艘母舰的主人是谁?” “我...我,我不知道。” “好吧,回去工作吧。”诛罗摇摇头,明白从这些人口中得不到答案。这么一艘巨型的舰船不存在首领才奇怪,当然了,如果是格拉默铁骑那种虫群回路倒是能够解释,但泯灭帮并不是那么独特的存在。 泯灭帮的运作逻辑即高层下达笼统的命令,中层负责分析可能性、部署兵力,不计一切代价地完成目标,至于底层则完完全全被当成棋子使用。 没有效率的军事模型,目标的达成完全仰仗执行者个人的能力,高层无法掌握战场信息进行调整,底层也无法完全燃烧,也难怪那位大人看不上这群人。 “只是,基于中间人能力的战争模型,为何不见这中间人呢?”诛罗百思不得其解,特别是他发觉船舱众人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就更奇怪了。 “对比一下现有的资料吧,首先是战场上的强力个体...” 诛罗一只手调出战场上传来的各种个体情报,脑中已然决定了用以出战的个体。 “嗯,斗蛐蛐嘛,我最喜欢了。而且我也非常在意,同为银河‘最强大的军队’,究竟哪方更靠近毁灭。” 说着,一道虚数裂缝自反物质军团中敞开,再其出现的同时,反物质军团的虚卒们竟压制住了毁灭的本能停下了动作,自觉站到两边,为即将到达战场的个体让出了一条道路。 “你没事吧?”眼见那藏于自己影子之中的神秘客人露出真面容,极乐鸟也来不及震惊,再其回到身旁时仔细观察着他的情况,生怕他因为刚才的战斗受到一点损伤。 “无碍。自我介绍环节等之后再说吧,你先通过黑影离开这里。” “我不会离开的...”极乐鸟听闻潜骸所说下意识开口,但她也意识到自己对于眼前的黑影而言是个累赘,正准备撤回话语,却听见潜骸说道。 “好。” “可以吗?”即使是极乐鸟自己也认为这个要求十分过分,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开此处,确保自身安全,可周遭环境传来的阵阵苦痛却让她迈不开步伐。 极乐鸟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她从小就拥有极强的共情能力,在接触命途之后这份共情能力为她赋予了协奏能力。 这份协奏能力体现在两部分,其一是被强化了数倍的共情能力,现如今即使隔着半座城市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他人的苦痛。 这份共情能力曾让她彻夜难眠,却在某一天她听到了一首歌,那是曾经的无名客朵莉可见证世间苦难后,为了那些还活在过去的人们所演奏的一首安眠曲。 那一天她睡得很好,也正是从那之后她不再与他人的苦痛对抗,而是尝试着接纳,调解,并用歌声去引导这份苦痛,让其成为绝望之中的一抹希望。 然而极乐鸟自己却感受不到那份希望,她所能共情的仅有痛苦,可是每当那份苦痛消解些许,极乐鸟便会为他人放下、接纳过去苦痛而感到高兴。 哪怕这份轻松只是一时的,她也会为了他人一时的轻松不断努力。 至于协奏能力的另一方面,则是同谐命途的体现,她能像一位优秀的作曲家般引导他人在合适的音节发出完美的音色,由此谱写一曲美妙的属于人的乐章。 “去...去做。” 极少与他人交流的潜骸,即使能够开口也说不出哪怕一句鼓舞人心的话语,他只知道极乐鸟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就像往常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自己会站在她的身旁。 他有自信能够在任何反物质军团的包围下保护好她。 可就在下一秒,自那条虚数裂隙中传来令人肝胆震颤的气息,周围的温度随着那气息的出现极度攀升,极乐鸟身形晃荡,似有脱力的征兆,呼吸加深,喉咙被空气灼烧,只觉有股铁锈味传出。 潜骸回头看了一眼极乐鸟,黑影在他的控制下如同网状口罩蒙住极乐鸟的半张脸,用黑影吞噬能量的特性为她缓解呼吸高温空气的压力。 “谢谢。”极乐鸟的话语通过网状黑影传出,原本动听的嗓音如同隔着厚重的装甲一般沉闷。 没有回应极乐鸟的道谢,潜骸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那裂隙中走出的机甲。 就像其他的虚卒一样,反物质为她填补了身形的缺损。为了剔除意志中的杂质,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曾多次挥锤,将她的意志碾成粉碎,如今留存在这具身躯体内的仅剩纯粹的毁灭。 “真是块瑰宝,也不亏我特意隔断了那位女皇的窥探。相信即使是那位女皇也想不到我会将一名铁骑丢入战争熔炉,彻底转化成虚卒吧。” 正如诛罗自言自语所说,如今出现在潜骸黑影面前,诛罗所选中的势均力敌的“对手”,正是一名被反物质化又经战争熔炉锤炼而成的战争兵器,虚卒·铁骑。 虚卒铁骑的内部曾是一位普通的格拉默铁骑少女,她历经了上千场战争,好不容易觉醒了自由的意志才加入灰盔不久,便遭遇到了格拉默铁骑与反物质军团的全面战争。 然而,她的付出并没有得到好下场,她甚至无法迎来属于自己的荣耀死亡,反倒被诛罗带去了战争熔炉的世界,在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的锤子下被砸碎了属于人的一颗心,成为了反物质军团的一员。 “是呢,这也算是你的诞生日了。嗯,让我想想,想一个适合你的名字。”诛罗的声音回荡在城市之中,吸引了近乎所有人的注意,而就在他沉思之际,极乐鸟来到了潜骸的身后。 “他说名字呢。说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极乐鸟似乎并未因为那虚卒铁骑的出现面露担忧,反倒强撑着笑容,向着潜骸黑影询问道。 名字...这么多年过去了,潜骸已经忘记了曾经使用过的名字。 “是吗?那我来为你赋予全新的名字吧。”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许久未曾接通的“黑影通讯”有了信号,他的心中出现了岚的声音。 “我赋予你的名姓是...” “好!决定了,你就叫...” “度行。” “菲亚梅塔。” 潜骸黑影听闻,心中备受感动,身为黑影身为工具,他们所渴求的无非就是主人的需要与认可。 在被赋予了生命,他们反倒更加渴望这种认可,毕竟真正的工具是不存在“渴求”的。 现在,他们的主人,那位恶魔赋予了他名字,这必然代表了主人对他的认可。 而他唯一一件能够被认可的事情,也仅有命途上的前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早在他现身以自己的意志守护极乐鸟的时候,他在命途上的桎梏迎来了松动。 存护之力在其身上澎湃,金黄色的虚数能在他身上同流水般汇聚,化作盔甲的一部分为其黑色的骑士盔甲点缀金芒。 而另一边,被赋予了名字的菲亚梅塔得到了赏赐,诛罗的毁灭之力灌注其身,铁骑机身火焰汹涌,仿佛要将空气燃烧,澎湃的毁灭气息如浪潮涌向四周将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压得喘...俯首臣称。 “后退。”受到赏赐的度行却并未因此得到力量,血红的双眼紧盯着菲亚梅塔,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具有压迫感的个体。 极乐鸟点点头,朝着反物质军团少的方向跑去,虚卒无一阻拦,整座城市的反物质军团都因菲亚梅塔的诞生而跪拜着,仿佛在迎接反物质之王的到来。 幸存的人们也因此得到了喘息之机,他们聚拢同伴和一切有生力量,在破碎的城市之中迁移游走。其中最为庞大的是汇聚在一起的一个千人规模的集体,然而考虑到其中没有战斗力的个体,真正能够战斗的人员仅有两百。 逃跑成为了人们唯一的选择。 “你...”突然,菲亚梅塔身上机甲的火焰褪去,她抬起腿,钢铁机械的摩擦声十分刺耳,她似乎也忍受不了这股噪音,调整了一下落脚的方位,激起一地烟尘。 “算了...来吧。” 度行没有从菲亚梅塔的身上感觉到反物质军团那种无可压制的毁灭意志,而是更加沉稳的,仿佛已经将那股疯狂压制成实质的沉稳。 度行双手把握巨剑,剑尖直指菲亚梅塔。 他的身形以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向前突进,却是与菲亚梅塔擦肩而过径直砸在反物质军团的浪潮之中。 待到烟尘散去,全身关节扭曲的度行出现在夹角落入地面的深坑之中,与此同时他的脑袋则被菲亚梅塔紧紧握在手中。 “不够。”菲亚梅塔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上的黑影头颅,毁灭之力顺着她的意志流转在机甲的铁腕处,虚数能代替了铁骑的物质燃料,如若爆破般炸裂的火焰将黑影的头颅销毁殆尽。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菲亚梅塔瞳孔微缩,转过身看向远处丢了脑袋的度行。 只见度行以一种反生物的姿势从地上站起,身上扭曲的关节传来令人胆寒的骨头摩擦声,一点一点扭转回原本的姿态。在这过程中暗粒子吞噬着虚数能不断增殖,相互之间联系,组合,化作了恶魔的头颅和骑士的头盔。 眼看着度行自区区致命伤中活了下来,菲亚梅塔无悲无喜,默默地抬起手,手腕下的喷射装置亮起红光。 火光先声音一步出现,炽热的高温将沿途的一切尽数融化,待到火焰散去,一整个街区在这股烈焰的焚烧下化作了熔岩,其中还能看到烧焦的人类残肢与反物质军团的碎片。 然而下一刻,黑色宽厚的巨剑与浅黑色的机甲碰撞在一起,度行的全力一击竟只是逼得菲亚梅塔后退了一步。 迎接他的,则是由爆炸的火焰推动的铁拳,在与铁甲相撞,菲亚梅塔的铁拳因反作用力反弹了一下,还不等推进的火焰熄灭,度行的骑士甲胄粉碎,暗粒子模拟的肌肉、骨骼、内脏如同注了水的气球般膨胀,破碎。 二者之间的力量差距是明显的,但潜骸黑影之所以令银河一众势力闻风丧胆,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战斗能力。 早在岚捏造潜骸黑影的时候,为了增强各个部件之间的协调,岚最先加入的便是丰饶黑影。 丰饶黑影的特点是,得益于微弱的丰饶祝福和基因编辑技术,他们身上每一个细胞几乎都拥有退化回原始细胞的“能力”,由此实现细胞间的适配、增殖、转化等功能。 而模仿这一能力以暗粒子所构成的细胞结构也继承了类似的能力,且由于暗粒子噬能增殖的特殊性,理论上潜骸黑影只要没有被蒸发殆尽,就能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不像其他的黑影那般,在主要结构被破坏后回归暗粒子的状态。 且,在拥有生命,踏上命途之后,他们所消耗的能源也能够从命途上汲取,无需岚多加承担。 此刻便是如此,即便身躯部分有百分之八十因为拳风被吹散,但在存护命途的虚数能补给下,这点损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眨眼的片刻,增殖的暗粒子便填补了他胸口的空缺,并由此连接扭动整个身体,由暗粒子所组成的大剑化作镰刀卡在菲亚梅塔脖颈处,似要就此将其脑袋斩下。 “我说了...”菲亚梅塔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细微推力,那甚至无法撕裂她身上机甲的力道,令她感到无聊。 菲亚梅塔左手握紧镰刀,只听一声清脆声响,镰刀柄应声碎裂,然其上的暗粒子竟出乎菲亚梅塔意料地化作液态顺着机甲的缝隙渗透而去。 菲亚梅塔毫不在意,毁灭之力顺应机甲的转化,变化作流动的火焰燃烧驱逐每一滴胆敢入侵的暗粒子流体。 连带着度行也被这股光芒灼烧,显然以他现在的水准,还无法吞噬如此刺眼的光芒。 就在下一次眨眼,他的身形跨越了公里数,径直砸入一栋楼房中,烟尘散去,他意识到在他的右手边的柜子里还躲藏着一对皮皮西人兄妹。 那哥哥即使身子颤抖也要将妹妹抱在怀里。 “离...” “不够!”菲亚梅塔的怒吼响彻城市,终于,在见证了度行的孱弱之后,她再压制不住毁灭的欲望,爆射而出的火焰化作巨蛇将沿途的一切尽数化作熔岩。 眼见那火蛇朝着自己的所在而来,度行再一次迎来了选择。 第146章 希佩 与此同时,另一边极乐鸟艰难地在遍布废墟的城市中前行着,她所去往的方向是城市的中心,那是城市中唯一一栋未曾遭受到反物质军团毁灭的巨型教堂。 极乐鸟一路前行,也曾遭遇到反物质军团的袭击,一名虚卒自菲亚梅塔的压制下挣脱开来,在听到了人类发出的声响后朝着声响的来源极速靠近。 待到他用锋利的异形刃挖开坍塌的废墟,看到了一名被废墟掩盖的婴儿,他的身旁大概是他母亲的人,在临死之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这才让他得以暂时从死亡的命运下逃离。 然而这也只是一时的,用以呼唤长者的哭喊唤不来保护,反倒引来了反物质军团的虚卒,只见其抬起异形刃随之落下。 “我可不会让那位母亲的所作所为付诸东流!”一记飞踢,来自艰难行进的极乐鸟,别看她一副弱女子的模样,其本身也是一名同协命途的命途行者。 其力量虽不比巡猎、存护的命途行者,却也比之普通人更加强大。 可惜她面对的是虚卒,来自于毁灭的兵卒。他们无有情感,不觉疼痛,即使脑袋挨了一击飞踢也但觉无碍,迅速从地上爬起朝着极乐鸟的方向攻去。 极乐鸟也是从独立战争存活下来的话顽强生命了,眼见一击不成,便准备去抱婴儿逃离,却不想那虚卒更快,一刀斩出劈砍在极乐鸟身前,将废墟中用以承重的建筑块劈碎,令那婴儿重回废墟的掩埋。 极乐鸟一惊,不等她思考,虚卒的刀刃已然逼近,她只得转身逃离。 虚卒一刀挥空却没有去追极乐鸟,站在原地等待着那一声啼哭。 婴儿的啼哭意喻着新生命的降临,虚卒并不讨厌这啼哭声,新生的啼哭让他体内的负粒子震荡。 这是毁灭矛盾的象征,亦是虚卒追求效率的写照。 极乐鸟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瞳孔微缩,震惊中带着愤怒地看向那虚卒·掠夺者。从未经历过反物质战争的她并未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虚卒的本质。 他们是被赋予了毁灭使命的特殊存在,并非毫无理智的野兽,而是经过锤炼的战争兵器。 这些兵卒的行动并非随意或盲目,而是根据毁灭的效率来进行精确的调整和决策。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实现毁灭的目标,无论是摧毁敌人的防线、破坏重要设施还是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 他们能够比对婴儿与极乐鸟的价值,选择毁灭的先后顺序。 他们不会被情感左右,而是专注于完成任务,以最快的速度和最高的效率实现毁灭。 此时此刻,极乐鸟也明白过来虚卒的邪恶本质,她清楚时间的紧迫,她每拖延的一秒,那位名为度行的黑暗骑士都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为此,她必须全力以赴。 随即,一长柄的麦克风被其召唤出来,这一特殊的道具本是其用来演唱,但其身所使用的特殊材料以及顶上的尖刺,足以令其成为一把趁手的兵器。 虚卒对此并没有异议,先前那一脚虽没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从那一腿感受到的力气以及细微的虚数能逸散,都在说明眼前的个体那是一名命途行者。 命途行者是独立特行的代名词,也正是因此,他们的武器也并不像军队一般规整,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都有。 毕竟对于命途行者来说,武器的外形并不重要,武器的细节、能量回路的雕刻、所使用的材质以及虚数能的引导效率才是最重要的。 极乐鸟手中的长柄麦克风便是如此,如果仅看外形,硬要说的话也不过是一柄奇怪的长枪。可如果将虚数能灌注其中,虚数能便会在其中回路流走,并汇聚在麦克风底下的立场装置上,为这柄长枪附上一以燃烧立场所铸造的火焰枪头。 与虚卒无需言语,二人武器之间的碰撞便是最好的交流。 燃烧立场的枪头轻而易举地斩落了虚卒那不可一世的异形刃,但虚卒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情况,身形险之又险地偏离了枪尖的方向,另一只手趁机把握住了枪柄,而短兵交接的那只手则携带着断裂的异形刃不断向前。 但就像之前所说,极乐鸟虽不擅长战斗,却也经历了常年的战争,自然也学了一手武艺。 一脚迈出越过虚卒双腿,以极具攻击性的姿态拉进了二者的距离,这一情形本该虚卒得到优势,可他整条手臂却被长枪枪柄卡住,与臂甲合为一体的异形刃因为断裂长度不够,断刃停在极乐鸟脖颈前一厘米,却再无法寸进分毫。 而极乐鸟此时另一条手臂还能行动,便见一把左轮手枪自收纳空间被取出,枪口直指虚卒破绽大开的腹部。 “时代变了!” 砰砰砰!三声枪响过后,携带着虚数而启动的高爆弹头在穿透反物质的“血肉”以后,在湮灭发生之前先一步引爆,无可阻挡的虚数能如同金黄色的烟火般于其体内炸裂。 极乐鸟朝着虚卒甜甜地笑了一下,正准备后撤离开,却见虚卒那原本握住枪柄的手抓住了极乐鸟的手臂。 那破碎的头盔下因反物质填补又因虚数闪耀的黑暗繁星似乎组成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眼见其反物质身躯碎裂再支撑不住,扩散的虚数能携带着负粒子向外扩散,如同像一颗临近爆炸的手榴弹,似要与极乐鸟同归于尽。 ...... “你很疑惑?你在困惑什么?” “为什么要救你?哈哈,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在思考之前身体就先动起来了。” “说来也有趣,游侠们常说人生很短,做不出几个选择,又听他们说,临近岔路口时,每一个选择都如同人生一样漫长。” “我现在也理解了,选择的那一瞬,还真是漫长......” 确实好漫长啊,约瑟夫。 在度行的身旁是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皮皮西兄妹,而在与他影子相连接的另一边,是即将被虚卒炸裂的反物质湮灭的极乐鸟。 以他的能力,要么选择抓住兄妹俩潜入黑影,要么穿越黑影位面救下极乐鸟。 两者的时间卡得是如此地恰巧,仿佛是命运的玩笑,逼迫着度行进行一场并不愉快的电车难题。 说到底,度行根本不认识这对皮皮西兄妹,比起陌生人去救他所熟悉的极乐鸟才是更加理性的选择。 身为黑影,他本不该因此纠结。 可偏偏他拥有人性。 觉醒命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为命途行者高人一等?意味着行走于命途之上,虚数能将成为你的玩物?意味着力量的强大?不同的人会给出不同的答案。 岚的答案是,会成为命途的奴隶。 约瑟夫的答案是,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只是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自然而然觉醒的命途。 度行对于二者皆有理解,他的行动确实会因命途而产生变化,但比起是命途束缚他前行,不如说是他所行道路不允许其偏离,与命途反倒没什么关系。 因此,他给出的答案是,并非觉醒命途而去做什么,而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踏上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而正好这条道路与某一条命途相对应从而觉醒。 我没办法忘记拥有生命时的喜悦,因此我无法忽视眼前的生命被夺走,哪怕那并非他所熟识之人。 度行几乎从未与极乐鸟交流,可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也定然理解她在此时所会做出的抉择。 就像先前度行支持极乐鸟一般,极乐鸟也定然会选择度行此刻选择的道路。 无数个辰星所组成的绘卷组成一片巨型的黄昏,于黄昏之中隐约显现了某道庞大的身影,祂停下了巨锤,朝着度行投射来了瞥视。 存护之力,以牺牲之志,得造化神力。 庞大的虚数能灌注此身,暗粒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整栋建筑,黑暗与烈焰碰撞,一度落于下风,但在黑暗之后,感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高温。 而就在同一时间,数十个街区之外,一声枪响伴随着被湮灭所吞噬后半的爆炸传向四周,极乐鸟也与自己的战争分出了胜负。 虚卒的爆炸导致反物质将周围的废墟湮灭大半,本就混乱的废墟因此产生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坑洞,坑坑洼洼的结构支撑不住建筑本身的重量,一声声细微“吱吖”与各种器具碰撞的声响,掩盖住了婴儿的啼哭与极乐鸟苦痛的呻吟。 她并未因此虚卒的爆炸而丧命,但代价也足够高昂,她的身侧,原本手臂的地方被断面与焦炭所取代,甚至看不出骨骼与血肉的区别。 极乐鸟抓着自己的肩膀,试图以此减缓疼痛,但伤口就像一个黑洞,源源不断吞噬着她的气力。 恍惚间,她回想起了匹诺康尼的庆典,她在舞台上高歌,她的朋友们在舞台下欢笑,一切其乐融融... 突然,一声啼哭刺破了走马灯,让她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 然而这改变不了现状,疼痛,那足以杀死一个人的疼痛令其动弹不得。完好的那只手在本能的趋势下用力地抓着另一边的肩膀,仿佛只要松开她就会被伤口吞噬掉生命。 生物的本能在阻止她行动。 动啊!动啊! 自出生以来,她从未像现如今这般渴望重新站起,可无论她如何勉强,她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逸散的忆质顺着毁灭的缺口涌入匹诺康尼,如同甜蜜的毒药一般,在城市中蔓延,为此间的众人带去梦的方向。 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在述说着痛苦,脑袋昏沉,身上各处伤口刺痛,以及最重要的一条手臂的缺失。 这本是足以吞噬掉人性命的重伤,却因极乐鸟的意志,才在鬼门关停了下来。 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你做的足够好了。 橡木家系的背叛,毁灭军团的肆虐,这些都不是你一个歌手所应该承受的,你本不该承担引导众人的责任。 他们不需要你。 那么为什么不就此睡去,至少在睡梦之中,你是幸福的。 很简单! 因为我还不困! “闭嘴!歌斐木,把多米尼克斯给我!”极乐鸟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顺应她的话语,一只隐夜鸫从黑暗中悄然现身,很明显它观战了极乐鸟奋战的全程,甚至早在橡木家系罢免极乐鸟家主的身份后,它就一直跟着极乐鸟。 眼见自己被发现,歌斐木的声音从隐夜鸫张开闭合的鸟喙中传出。 “看样子你早就发现了,那又为何离开他的庇护?” 极乐鸟没能回答,先前的那句话已然吃掉了她所有的力气,如今的呼吸像是落水般不畅,看样子她所受到的伤害远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加糟糕。 “为何还要勉强?加入我们,加入我们你就不必再承受此世不必要之痛,与我等享受同等的美梦。” 极乐鸟没能回答,她的瞳孔涣散,意识已然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鬼门关前,她已踏出临门一脚。 但...... 辰星汇聚之处,三重面相的灵魂,朝着匹诺康尼所在投来了瞥视。 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响应了此间众生之愿,突破人为的封锁,将教堂顶破了个大洞。 “怎...不,应该说果然如此吗?” 随着众愿之多米尼克斯挥动手中指挥棒,万千生灵的心愿化作一个个抽象的人形个体,化作“现世的回声”顺应祂的指挥四散而去。 “现世的回声”随着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引导,去到落难者身旁,为其施以援手;去到受害者身旁,为其抵御虚卒的利刃;去到受难者所在,为其驱散毒雾火焰的侵扰;去到躲藏者身旁,为其引走追逐者;去到伤者身旁,为其疗愈身心。 然调律与丰饶不同,她所能治愈的十分有限,此世众生之愿无从比对星神的使徒,亦无法比对规律的掌控者,难以生死人而肉白骨,但细微的治疗与止疼却也能令状况好起来。 就比如此时,在鬼门关处踏出一步的极乐鸟也适时回头,而这一回头,所见到的是那三重面相的灵魂。 同谐星神,希佩。 第147章 入梦 “大部队已经疏散完毕,我们也赶紧走吧!”带着米沙以及一颗刺眼的发光透明球体在巷子中躲避反物质军团追杀的哈努努兴奋地说道,长时间的战斗和逃跑,竟驱散了他因这场战争感受到的阴霾,狂野而自信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在他的身后跟随着狼人伽洛洛,这名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似乎十分了解泯灭帮的各式装备,原本因为独立战争结束而重回生活的原住民与独立战士(囚犯)们,借由抢夺泯灭帮的武器装备,武装自身并加入到了与反物质军团的对抗之中。 此外,这位老哥对于耶佩拉兄弟会之中的“中立派”十分了解,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一部分的耶佩拉兄弟会的兵卒拉拢过来。 因为他的帮助,哈努努一行才勉强保证星核不落入他人之手。 只是星核上因为虚无而减弱的反应正随着实数宇宙的存在而逐渐苏醒,其上的毁灭气息在破坏匹诺康尼空间的同时,还将现实与虚幻的隔阂打破,忆质正通过这一破洞源源不断地朝着实数世界的匹诺康尼上逸散。 所造成的结果便是,匹诺康尼过去的一切情感,在星核的影响下逐渐裂界化,裂界侵蚀现实的伤痕随之诞生。 侵蚀隧洞。 有人说裂界并非单纯吞没了现实,它记录着所有被它吞噬之物的信息,这点是正确的也是错误的,若是仔细探测的话,可以从侵蚀隧洞的另一面探测的细微的,还未曾被毁灭之力所扭曲的忆质信号。 裂界并非记录了过去,而是利用过去,摧毁未来。 自侵蚀隧洞之中走出的事裂界扭曲地模仿着战士们的身形,以忆质、虚数为材料拟造出来的过往战士之影,其身如若反物质战士的前身,那还未锻造而成的破损模样。裂界就像一面哈哈镜,走上前留影的是坚定的战士,从镜子中出现的却是扭曲的怪物。 裂界的怪物,更准确来说是裂界造物,体内充斥着毁灭的意志,诞生的瞬间便摧枯拉朽般摧毁了裂界拟造而成的“战士之志”,令其化作了只知毁灭与破坏的怪物。 但万事万物皆有例外,在无数的裂界造物之中也不免存在着意志坚定之人,接连遭受到裂界的扭曲与毁灭的摧残都未曾泯灭意志,如若旧日的幻影徘徊与特定之所,或袭击或保护路过此处的生灵。 而这之中还有甚者,原型的意志和极端信念反过来压制住了裂界的影响,令模仿其的造物反过来被其意志所夺舍,朝着其他的裂界造物发起攻击。 但这一可能性是十分稀少的,大概千万造物中才有可能出现那么一个脱离了毁灭影响的造物。 因而侵蚀隧洞对于生物而言更多是有害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没有益处,至少一些从过去带回现在的武器还能够使用,借由打倒裂界造物,人们也能够扒下它们的武器、盔甲武装自身。 相对的,没有处理过便使用这些裂界装备,有极大可能导致使用者出现裂界侵蚀的情况,更有甚者会直接变化作裂界造物。 这是一种极为冒险的做法,但对于现在的匹诺康尼而言,也足够了。 裂界造物不存在理智,尽管他们与反物质军团处于同个阵营,但与配合默契的毁灭大军相比,这些不存在理智仅有毁灭本能的怪物,并不完全是战士们的对手。 裂界造物值得一说的仅有它们的数量,整体的战斗力不比一般的军队强悍,只是裂界造物源源不断,不时还能看到一两个熟悉的身影,一度影响了匹诺康尼战士们的士气。 就在这时,同谐的福音照耀到了匹诺康尼之上,“现世的回声”响应人们的愿望,在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指挥下,穿插进战争的各个环节中,以此协调匹诺康尼上爆发的战争之音。 一声无法被人类大脑所理解的“声音”,穿越万千门扉,落入极乐鸟的耳中。 三重面相的星神是如此地温和,祂似在为极乐鸟的遭遇而流泪,又在因极乐鸟的决定而感到欣慰。 理解、支持、配合是同谐命途的体现,如果将秩序比喻作文明强硬,不容置否的父亲,那么同谐便是银河文明那足以包容一切声音,温柔慈爱的母亲。 祂与药师一味的给予不同,祂在承担支持者这一角色的同时,还会以引导者的身份对文明的发展做出引导。 祂的支持取决于理解之上,因而能够预见到“孩子们”做出某某决定以后的未来,祂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开拓也好、毁灭也罢,同谐理解近乎所有的命途理念。也正是如此,祂极少会干涉银河命途之争,全身心支持、保护同谐的崽子们,以此换取文明的未来。 而现如今,匹诺康尼便处在这么一个时机,一个足以决定文明未来的时机。 即使匹诺康尼还未曾纳入同谐的怀抱,祂也愿意为这个受伤的孩子给予祝福。 匹诺康尼的人们所追求的是庇护而非束缚,为此祂以多米尼克斯之身出面调停了家族间的矛盾,并给予了匹诺康尼追求自由未来的权利,以及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庇佑。 众愿之多米尼克斯是同谐部分权能的化身,祂的强大与否取决于此间人们的共同心愿,也仅有在人们万众一心的时刻,祂才能够展现出同谐化身的真正威能。 匹诺康尼曾是一个汇聚了银河各个种族的混合监狱,即使是在独立战争时期,反抗派系之中也还存在着自由战士(囚犯)与原住民的理念区分。 更别说现如今自公司强权下独立的匹诺康尼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阶段,原本因为外敌而压下的其他派系,也总算露出了那颗贪婪的心。 因此,当泯灭帮的舰船出现在匹诺康尼轨道上的时刻,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并没有反应,即便是星核出现的那一刻,祂也被用来庇护橡木家系五万三千二十一名成员的生命。 以橡木家系那被秩序美梦蒙蔽的“万众一心”,借由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统合五万三千二十一的心愿,足以庇护三座城市,如今却仅仅护住了一座教堂。 这便是匹诺康尼的现状,同谐表面下四分五裂的现实。 但,诛罗怎么会允许如此孱弱的反击?他所追求的是极致的战争,为此牺牲反物质军团以促成匹诺康尼战力大团结也无妨。 正常的人类或许难以理解他的思维,但他所统治的毕竟是追寻毁灭的反物质军团,他们所追求的可不仅仅只是他物的毁灭,更有自身的毁灭。 即使他下令所有的反物质军团自爆,反物质军团的虚卒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对存在的漠视亦是反物质军团强大的根源之一。 一两座城市或许不行,但如果将战场扩大到整颗星球,那么即便是再微小的联系也会因为量级的变化而变得粗壮。 他成功了。 有时只有将人类推至绝境,他们才能放下隔阂,为了活下去而拼死战斗。 泯灭帮、临时工、原住民、自由战士,无论他们来自于何处,又处于怎样的立场,在反物质军团纯粹的毁灭面前,他们也仅有拿起武器反抗这一条路能够行走。 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因此响应了他们“不想死,想活下去”的信念,以众愿之力协调生者之音。 但很明显,这还不够。 如今的人们还在各自奋战,必须有人站出来团结一切有生力量。 为此,希佩出现在了极乐鸟的面前。 “音乐,很神奇吧。” 意外的是,在极乐鸟因为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原因,听懂了希佩话语的时刻,所听到的却并非她的命令或指示。 “自联觉信标推广以来,人们不再因语言不通而产生矛盾,但人心的隔阂却丝毫不减。” “唯有音乐不因种族之分,不因心壁断绝。” “约瑟夫的声音浑厚有力,你的声音清脆悠扬,我都很喜欢。” 希佩自顾自说着,她缓步前进,庞大的身形却并未变小,直到二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时候,极乐鸟才意识到了希佩的降临。 “您...” 希佩没有因为极乐鸟的激动而出现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伸出手,那如若星河般幽暗璀璨的双手如此温暖,以至于还未触碰,极乐鸟便感受到了一股由内而外的暖意。 一个词语,卡在喉咙中进出不得,她想开口,却因此羞红了脸。 希佩也并未笑话她,轻轻抱住了极乐鸟。 “母亲——” 极乐鸟再忍受不住,将希佩拥入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流淌。恒星、黑洞在时空中形成凹陷产生的引力波,如同母亲的心跳般平稳。感受着这股温暖,这份跳动,极乐鸟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宣泄出来一般,肆意地大哭着。 希佩也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抚慰着她的内心。 许久,极乐鸟才从沮丧、愤怒、悲伤等一系列负面情感中脱离,希佩也适时松开了对她的怀抱。 “如果累了,可以停下来休息,我一直都在。” “我好想一直待在你的怀里...”在现实之中足以带领人们前进,即使是苦痛也无法击倒的坚强少女,此刻却露出脆弱的神情。 希佩慈爱地看着她,即使不言语,极乐鸟也能知晓她的想法。 雏鸟总有一天要脱离母亲的怀抱展翅翱翔,但并没有雄鹰不能追求母亲怀抱的道理,只是很多人放不下脸面,也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极乐鸟便是如此,她已然模糊了母亲的面庞,却从未忘记被她抱在怀中的温暖。 就像希佩所做的那般。 极乐鸟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朦胧之梦,回到现实以后她会忘记所有的一切,但她也确信这份感动会温存在她的心中。 “去吧。” 在隐夜鸫的眼中苏醒的少女,眼眸中闪烁着扭曲纹路的星彩波纹,那是同谐力量的体现。 “同谐居然在这个时候...”歌斐木不可思议地看着艰难地从地上站起的极乐鸟。 尽管她的气息没有发生改变,但那满溢而出的虚数能化作红蓝二色流光于她的断臂处交织,替代了烧焦的血肉组织,令这道伤口不再能吞噬少女的生命。 极乐鸟深吸一口气,令虚数能化作实体,将掉落在一旁的左轮“拈”起,随后走到了那婴儿的所在。 经过长时间的哭泣、饥饿,以及废墟粉尘的洗礼,让这孩子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如果“现世的回声”没有出现的话。 它就像一个兢兢业业的救护人员,用细致入微的念力为这孩子扫除生的阻碍,只是它的力量有限,无法移除这困住了孩子的混凝土囚牢。 极乐鸟伸出手,虚数能在她的操纵下融入废墟的各块,随即化作实体固定住其中较为容易坍塌的部件。 “赶紧。” “现世的回声”听闻极乐鸟的话语,用圆圆的脑袋撞碎了一块阻拦的建筑碎块,冲入底下的空洞空间轻轻抱起那婴儿。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从那位母亲的手里拿过孩子,“现世的回声”费了些许力气,也不知道是执念还是尸体僵直导致的。 “去吧。” “现世的回声”看了一眼身形残缺的极乐鸟,随即抱着孩子朝着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所在飞去。此时此刻,原先完好的教堂由内而外被破坏,得益于“现世的回声”的出现,受到众愿之多米尼克斯庇护的区域扩大到了两个街区,有不少人在“现世的回声”的指引下来到此处,求得喘息之机。 橡木家系的众人也出乎意料的拿出教堂中存储的物资分发给众人。 原先众愿之多米尼克斯没反应,他们固守其成还行,可随着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行动,他们再不行动无论是对于家族,还是对于匹诺康尼都说不过去。 为了秩序的新生,他们,他必须取得家族的信任。 “做个交易吧,极乐鸟。” “哈?”极乐鸟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那隐夜鸫,不敢想在失去了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现在,歌斐木还有胆量跟她提合作。 合作?拿什么合作,橡木家系的五万人吗?现在的匹诺康尼缺这五万名沉溺于梦境的傀儡吗? 还真缺。 “我可以在这场战争中支撑你的一切行为,我以橡木家系五万三千二十一名成员的生命做担保。” 极乐鸟疑惑地看着他,虽然没有反应,但她没有离开便意味着她的态度。 歌斐木由此继续说道:“让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统合橡木家系全员的意志,由此便能让‘现世的回声’庇佑匹诺康尼仅剩的所有人口。” “五万人还不够资格。”极乐鸟说道,统合五万人的意志虽能够令“现世的回声”的数量暴增,但数量之多,其所分配到的力量也不会比一个孩子多多少。 要说庇护全员根本不可能。 “当然。”歌斐木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在他的设想中,这五万人的思想所缔造的“回声”并非庇护者,而是扩音器。 “它们只是一个引线。” “更重要的是您的所作所为,我们相信你拥有这份力量。”极乐鸟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尽管橡木家系之前只将她当做吉祥物使用,可想要在独立战争结束后的匹诺康尼成为一名“吉祥物”,所需要的名望也远超常人所想。 能被利用,本身就代表着橡木对极乐鸟价值的肯定。 极乐鸟也意识到了歌斐木的计划,那是一个十分简单却有效的计划。 “如何,现在能够听听我的要求了吗?”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在战争落幕之后,知晓橡木家系真相的你不得透露任何情报。” “这似乎并不困难?” “并且。” “并且?” “离开匹诺康尼。” 秩序的追随者不会允许任何威胁秩序的存在,没有对极乐鸟下杀手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让步了。 极乐鸟并不意外他们的要求,早在橡木家系做出选择之后,她便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 而她的回答也十分简单。 “做梦去吧!” 第148章 朋克洛德 什么是星神?这个问题并没有切确的答案,因为即使是星神自己也并不清楚为何会成为星神。 这片银河堪比令使的强者虽算不上多,却也无法说少。 最为简单的例子,伐罪星神的前身安岚,彼时伐罪命途未显,他所拥有的力量来源于赢翡过去的传承与燧皇的恒星级能量。 二者相乘,便给予了他足以比肩真正令使的力量。 而像这样的存在,银河中亦有数人。 那么,为什么这些人没能成为星神呢?或者更加确切地问,星神与人的界限在哪里? 命途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它能够引动虚数能?关于这点,人类还犹未可知。 身为混沌的执掌者,岚曾有幸见证一条命途的开辟,与一位星神的新生。借由观察到的景象,他做出了全新的推断。 命途绝非一人开辟,更倾向于符合当世人心所向的某种“愿望”。 黄昏战争的资料与过去,即使是岚也无法考据,他曾询问过波尔卡,却并未得到回答。 但唯一清楚的是,在黄昏战争之前银河未定,宇宙之中的生命饱受黄昏古兽的侵扰,那时的人类根本无从从古兽手中保护自身。 岚猜测,那时候文明的发展需要一位强大的保护者。 而后不知过去了多久,存护星神琥珀王应运而生,以存护之名砸碎古兽身躯,将之杀尽、驱逐。 但黄昏古兽亦是生命。 岚猜测,古兽们的思想、执念之类的东西汇聚在最后一只古兽身上,而后黄昏巨兽奥博洛斯升维成为了贪饕星神。 记忆暂且不论,当黄昏古兽不再是威胁,人们遂将目光着眼于“现在”与“未来”。 存护打造寰宇之壁,佑以银河。 而后经过了漫长的年岁,那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年岁,银河中的文明因宇宙填充着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数”无法去往其他的世界。 不愿如此的人们以自己的方式开辟着航道,开拓随之诞生。 开拓的连接,造成了不同文明之间科技、文化、信仰的碰撞,矛盾随之而生。 然文明遭受黄昏战争摧残本就濒临崩溃,开拓的连接,更是令银河见的文明发生各式各样的战争与冲突。 岚猜测,正是为了追求“现在的平稳”,秩序随之诞生。 有些人则着眼于“可控的未来”,智识由此升格。 此外,有些人着眼于“即时的欢乐”,欢愉随之现身。 而后,银河迎来了由秩序所主导的和平年代,秩序的存在能够压制住会威胁银河“秩序”的个体、国家、文明。 首当其先的便是帝皇鲁珀特,若不是秩序的压制,帝皇鲁珀特的钢铁军团会早上百个琥珀纪出现在银河众文明的视野中。 然每一条命途的独大都会导致银河的质变,均衡不知何时诞生了,祂的诞生似乎晚于智识,又似早于智识,祂的过去已无从考究,唯一能够只晓得是祂促成了个别星神的诞生。 而祂的诞生也意味着银河进入了全新的“均衡时代”,接下来两位的诞生比起均衡的所谓,不如说是“宇宙意志”的表现。 与“即时的欢乐”相对应的是,隐藏于存在之外的来自于“虚无的威胁”,为了让宇宙理解虚无的威胁,虚无星神诞生。 与“可控的未来”相对应的是,隐藏于确实未来尽头的“必然的终末”,为了让宇宙免于因智识的计算而被肯定的未来,神秘星神诞生。 他们之间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平衡”,唯独秩序,秩序的对立面迟迟不肯现身。 秩序是有极限的,祂的压制给了文明发展的时间,却也抑制了文明发展的上限。 不同文明之间的矛盾,最终在蠹星爆发,繁育随之诞生。 作为繁育命途的暂时执掌人,岚对于这条命途的了解其实并不优于泰坦尼娅。 实际身为星神的塔伊兹育罗斯都无从理解繁育的意义。祂只是不想死,想让自己的种族存活下来,但繁育之所以是繁育而非“增殖”,繁育二字皆重要。 单独行走于繁殖一道的虫皇因为纯粹而强大,却也因为脑袋空空,而止步不前。 这个情况与提瓦特大陆的现状有点类似,秩序就像鸡蛋壳,而繁育则是被鸡蛋之中的蛋黄、蛋清。 在成长为能够被称作生命的个体之前,蛋壳是保护蛋液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生命出现以后,它则成为了桎梏。 唯有突破这层桎梏,生命才有成长的可能,蛋壳不破,生命的结局无非死于他物或死于窒息。 繁育的存在,就像生命的长成,它的出现破开了秩序那脆弱的蛋壳,由此让银河得以发展。 它本可以成为银河中主流的命途,可惜执掌这条命途的星神,其本体是一只毫无智慧可言的虫豸,祂的道路太过狭隘,以至于其所行之道威胁到了银河的未来。 祂的故事就不必多说了,但繁育命途并未就此断绝。 寰宇蝗灾是银河的灾难,也是文明的机缘。秩序被同谐同化,强硬干涉的父亲被温柔观望的母亲所取代,银河文明便在这一情况下迎来了飞速发展。 星际和平公司的建立、家族的建立、黑影王国的建立等等。 但比起这些,在寰宇蝗灾中人们的“心愿”才更为重要。 同谐的诞生,意喻着人们希望有“人”引导,却又不愿意拘束于他的强权。 而丰饶的诞生则更加纯粹,它源自于人们对生的渴望。 随着寰宇蝗灾的落幕,行于道路上最远,且自命途狭间夺得了繁育基因编辑权能的琉璃,成为了丰饶星神药师。 而后又是一段“平稳”的日常,帝皇战争与星际能源战争虽惨烈,但前者源自于一位天才的愤恨,后者源自于星际能源危机。期间虽有其他星神插手,却未曾脱离“智识”二字,遂无新星神诞生。 但就在这个时候,丰饶的隐患爆发了,丰饶民一度成为了银河众生的苦难,即便如此“求药使”文明依旧源源不断地追逐着丰饶的脚步,渴求梦想中的长生。 均衡定然无法看丰饶一家独大,所以,祂出手了。 巡猎、或者说伐罪随之诞生。 纵观银河历史,命途的诞生无不与生灵的愿望有所关联,这点即使是毁灭亦是如此。 毁灭命途的诞生虽与纳努克脱不开关系,却也并非非他不可。混沌岚曾询问过均衡岚,是否在其他宇宙见过纳努克死亡的迹象,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纳努克虽死,毁灭却未绝,纳努克的死亡也仅仅只是导致了毁灭星神换了个名讳,其他并无改变。 那么问题来了,混沌源自于何人的念想?要知道混沌开辟出命途的同时,命途便粉碎了,这意味着在岚之前从未有人行走于这条道路之上。 那么混沌源自于外来者的岚?均衡岚表示并非如此。 混沌是何物,是宇宙诞生的最初,是在虚无度过的无尽中出现的一点可能性,正是因为这一点可能性,才形成了如今的宇宙。 那为何岚会成为混沌的掌控者?因为他是外来之人?并非如此。 尽管看起来很厉害,但外来之人对于一个宇宙而言其实算不了什么,这点从均衡岚口中的其他宇宙就能看出,即便拥有行星级别的力量,也难以撼动宇宙的终末结局。 宇宙最终还是会归于轮回,顺着终末的诞生逆时而上。 真正让岚成为特别的,是在开辟出混沌道路的那一刻,从那一刻起岚的未来、宇宙的终局便增加了一点点小小的可能性。 但在“墨菲定律”看来,只要时间足够长久,即便可能性非常之微小,它也一定会发生。 岚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这份可能性为他敞开大门,甚至为他掌控。 而银河之中想要掌控某一项规则,最好的方式便是成为规则本身,或者更简单来说便是踏上命途,成为星神。 可是混沌不受拘束,成为星神对于岚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 岚缓缓睁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庞大的虚数能随着他的操纵在命途狭间汇聚,化作了一道不断向上延伸的螺旋阶梯。 这只是岚模仿其他命途所创造的道路,可是在隐约之间,他竟看到了有人行走在这条道路之上。 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这些人不少,然而仅有前面数人能够看清面容,而这些人则与岚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 岚对于他们的干涉,早就让他们走在了可能性的道路上,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条道路根本就没造好。 维持命途道路所需要的力量远超岚的想象,光是这片刻的影子阶梯便消耗了他一半的能量,想要人造命途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倒是想混沌帮他增加点可能性,让他真的创造出一条道路。 但可能性是可能性,他要是有足够的时间自然能够成功,唯一的问题是他不想花这些时间。比起创造一条命途,解析亚空晶壁的步骤或许还要更快一些。 “无聊。”岚一分为二,其中善念岚留在原地,恶念岚则来到了特劳拉身边,跟她说自己要出门散心。 特劳拉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睛的善念岚,表示自己也要一同前往。 恶念岚原本也是这个想法,自然没有拒绝,遂带着特劳拉跨越黑影王国,抵达一颗被霓虹、先进科技以及无处不在的电子信号、恶臭难闻的废气所构建的世界。 特劳拉从黑影中退出后微微愣神,不多时才从时空错位的影响下脱离,她抬起头看向那被霓虹的光所覆盖的巨型都市,询问道:“这里是哪里?” “朋克洛德。”岚冷淡地说道,眼睛微眯,似乎是厌烦这些刺眼的彩色光芒,心念一动,令整条街区的霓虹灯尽数融毁,无数电火花自高楼上落下,惊起无数路过的行人。 岚却视若无睹,带着特劳拉从曝光降低的街道上走过,头顶落下的些许电火花很“听话”地绕开了二人,落在地面上静静地熄灭。 特劳拉看着街道两边因为霓虹灯故障而惊吓的人群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原先的麻木,这种感觉似乎除了生死危机以外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们在意。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特劳拉询问道。 岚解释道:“最近朋克洛德流行一种名为以太编辑的新兴技术,我想搞一个来用。” “以太编辑?”特劳拉疑惑,以太和编辑分开她都能够理解,以太编辑是个什么东西。 以太,那不是忆质吗?以太编辑难道是像忆庭一样压缩成忆泡或者光锥的技术? “简单来说。”似乎是发现了特劳拉的疑惑,岚解释道:“是一种虚实转换技术。” 岚仅仅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句,而后开口问道:“你对于虚无了解多少?” “虚无?我只知道那一位和祂阴影下的自灭者...” “嗯,大多数人对于虚无的认知也都停留于此,但除了自灭者之外还有一部分影响较为浅薄的,嗯,患者。”岚尝试着说出一个能够代表他们的词语,最终脱口的却是“患者”二字,在他看来虚无就像是一种病,一种会令人停滞的精神病症。 “你是说那些‘虚无主义者’?” “虚无主义者?”岚笑笑,眼中的嘲讽是那么的明显。银河中大部分自称“虚无主义者”的人,皆是打着虚无的名号骗人的家伙,毕竟真正的“虚无主义者”比起在网上发布一些无聊的视频,他们更愿意去寻找自我,而后投入虚无的怀抱。 “我指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们。” 特劳拉疑惑,她并没有看出这个世界的人们有什么异样,像类似的存在在公司所“合作”的星球上比比皆是。 “你确定?”似乎理解特劳拉的想法,岚反问道,停下脚步指向街道旁麻木的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五岁,却已经沉浸于虚拟的幻梦,对于现实与虚幻早已分不清,现如今更是堂而皇之地在大街上享受着‘欢愉’。” 特劳拉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名在街道旁来回踱步的少年,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是那些致... “怎么会这样?” “因为朋克洛德就是如此。”岚朝着那少年伸出手,特劳拉有些紧张地看着岚,可是岚却什么都没有做,收回手朝着先前所走的方向继续前行。 “朋克洛德是现实与虚幻的交界,是宇宙的薄弱之处,只不过这颗星球上的‘病症’并非现实的破碎,而是是精神的‘无所谓’。” “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人们无所谓于自身以外的一切,也仅有浅薄的情感能够维系社会之间的关系。” “好的,那么问题来了,是谁造就了这一切?”岚带着特劳拉走过街道,一路上二人见证了这座城市的冷漠与“无所谓”。 街道角落对流浪汉的欺凌,那几名少年的拳头几乎要了那名老人的命,而就在几名少年走后,一行身穿救助服饰的人们赶来将那老人带走。 只是,无论从破旧的救护车还是那劣质的衣服材料来看,这行人并非是真正的救护人员。 那救护车很快离去,在岚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那救护车的终点站,一间建立在郊区的厂房。 “你要救他吗?”岚看着特劳拉询问道。 特劳拉摇摇头,尽管她清楚那老人最后的结局,却升不起一丝一毫的怜悯。 “那就走吧。”既然特劳拉没有救人的想法,恶念岚也懒得出手,只是轻轻弹了个响指,用火焰净化了整个工厂。 前一秒火光映照在二人脸上,后一秒霓虹灯管闪烁着诡异的光,并在下一刻彻底熄灭。 霓虹灯光不再刺眼,特劳拉从空间错位的影响下回过神来,视线聚焦于一栋呈不规则艺术状高楼大厦,大厦的顶端挂着两个字。 天鱼。 “这是哪里?”特劳拉询问道,她就像是一个在老师带领下踏青的小学生,对于朋克洛德的情况一概不知。 “一家公司,同时也是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控者。” 第149章 天鱼 踏入公司的大门,门口的安保人员随即从椅子上站起,义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似在用识别系统调取有关的资料。 身为城市的统治者,这家公司拥有这座城市中所有人的资料,且通过与其他企业的合作,身份资料的覆盖可以说是遍布全球。 即使是那些信息无法观看的“大人物”也应该存在着资料,然而无论那安保人员如何查询,信息栏中都不存在二人的资料。 朋克洛德是与公司接轨合作的星球,本就过度资本化的它最开始被某些高层盯上,那些人试图用更强大的资本碾压星球文明,用强硬的手段将之收入囊中。 诡异的是,朋克洛德这颗星球却并未被星际和平公司同化,数十个企业的联合,甚至反过来将那几名公司高层的资产分化,由此推动了星球本身的科技发展,并真正与泛银河贸易网络接轨。 在那之后,朋克洛德的生活条件直线下降,原本仅剩无几的森林被工厂所取代,生态资源工厂代替了生态平衡系统。 大部分的生物因此灭绝,如今除了门票高昂的动物园以外和一些富豪的家中能够看到人类以外的生物外,也仅剩下黑市之中非法养殖、售卖的啮齿类了。 相对应的,这个世界与人相关的科技数不胜数,要说最为流行的就不得不提人体改造手术与义体植入手术了。 朋克洛德的义体产业源自于一场世界战争,彼时的朋克洛德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那时候的它只是一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命星球,却因为那场世界大战走向了科技与生活相互冲突的时代。 那场战争过后,星球上近四分之一的陆地遭受破坏,成为了生命禁区,同时战争的国家也元气大伤,经济危机、文化断层让这颗星球上的人们失去了某种支撑,为此他们转而发展科技。 在这一过程之中,无数奇思妙想出现,一度将世界引向“希望”之所在。 而后,第二次帝皇战争爆发,将整个文明的“希望”碾碎。 尽管只是受到了一支钢铁小队的袭击,整个世界便陷入到了一场难以抵抗的智械危机,那场战争杀死了太多的人。 那场战争的后遗症直到现在都未曾根除,即便人造工厂遍布全球,朋克洛德的总人口却依旧没能超过二十亿。 其中虽有公司介入的影响,亦有世界大战所导致的文化断层、经济危机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那场智械危机,它令国家分崩瓦解,将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科技”碾碎,令二者再无法变成精神的寄托。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科技成为了人们手中的“道具”,人们不再以崇高的科学为目标,反倒开始思考放在如何利用科技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从钢铁军团残骸中得到的一小段被神秘所影响的反有机方程,成为了突破口。 借由其扭曲有机、无机概念的特性,人们开发出了无任何排异反应的人造义体,这一科技的出现不仅为战争中身躯受损的战士们带去了便利,还将整个文明带往了机械飞升的义体时代。 朋克洛德上有关于义体的发展足以写上两百本书,各式各样的企业由此壮大,并反过来吞并了曾经以国家聚集在一起的人才。 在三次企业战争之后,包括“天鱼”在内的103家企业彻底在朋克洛德上站稳脚跟,企业就此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就在最近,一则关于以太编辑技术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一股旋风席卷了整个世界。这一风声传出后,各个势力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暗地里蠢蠢欲动。 一些大型企业集团迅速召集高层会议,商讨应对之策;一些组织派出密探,四处搜集相关情报;还有一些独立的科研团队,也在加紧研究以太,试图抢占先机。 一时间,表面平静的世界被这股暗流搅动得风起云涌,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人们不禁想起了历史上的那些企业战争,每一次都带来了巨大的变革和动荡。 但这些都与岚没有关系,他与特劳拉忽视了安保人员的警告,径直踏入了天鱼的领地。霎时间警报声四起,无数身着作战服手持枪械的“安保人员”聚集而来,朝着二人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未知人员,你踏入的是‘天鱼’集团的私人领地,立刻报上姓名与目的,否则我等将被允许使用致命武器。” “还挺好心。”无数红外线在特劳拉的身上落下红点,特劳拉却并未害怕。笑话,以这颗星球上的科技水平,就算再来一个军队,也难说能否打破她身上的护盾立场。 对于岚而言她只是特劳拉,但对于银河中的人们来说,她可是现如今兴济河平公司的董事之一疤眼夫人。先不提其本身的力量几何,她所拥有的财富与科技,足以将整颗星球买下来,无论是用哪种方式。 就更别说她旁边还站着个怪物了。 该说不知者无畏吗? “我很伤心哟。”岚忽而开口,特劳拉还以为他是因为被这些人敌视而伤心,正欲开口安慰,却看到岚正笑着看着她,对上一字眸的瞬间她感受到了灵魂的震颤。 “居然说我是怪物呢~” 恐惧心再一次被提起,她已经记不清岚究竟展现过多少种能力了,每一次他的所作所为都会打破她的认知,如今更是连思想都不再安全。 “对...” 特劳拉的第一想法是道歉,可随着一字眸散去,她心中的恐惧也消散大半。 岚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就为难特劳拉,之所以这样对她,也仅仅只是他的邪念在作怪。 尽管写法上一直以善念岚、恶念岚作区分,但二者本质上都是岚这个人的体现。人是矛盾的,虎符咒会将这份矛盾分化开来,令其形成两种看似不像,本质却相同的个体。 尽管在行为上恶念岚会更偏向无情与邪恶一面,但他从不会做超出下限的事情。如同原先所说,只有弱者才无法掌控自身的力量。 而他之所以现出一字眸,为的则是区分当杀之人与无辜之人,他不会因为对方挡了自己的路,一言不合直接杀了,说到底这些安保人员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罢了。 不过其中也有些人曾做过超出下限的事情,岚也就不会留手。 二人打情骂俏,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行为惹怒了一众安保人员,遂在得到允许之后,他们扣动了扳机。 炸裂声,从耳边传来,手中的枪械并不像以往那般传来熟悉的制动感,反倒是身侧,有一两滴诡异的液体洒落在面罩上。 转头看去,原先的同时已化作无头的尸体正缓缓倒下。 岚与特劳拉视若无睹,在将阻拦的安保人员像条野狗一样踹到路边后,二人径直走入了天鱼集团的大楼。 身后,任由安保人员如何扣动扳机,手中的枪械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最新型的动能步枪,故障率仅在0.02%,即使真的卡壳又怎么可能所有人的武器都卡壳? “该死,他们走进去了!”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让骇客骇了他们。” “那个...这个做不到,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植入义体,他们是‘洁净者’。” “哈?”安保小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第三次企业战争,那一场战争并非本土企业之间所发起的战争,而是与外来企业,也就是星际和平公司高层之间所发生的战争。 身为那场战争的幸存者,与底层的牛马不同,他完全理解天外之人的概念。 现如今的朋克洛德,婴儿一出生便会被植入脑机,因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洁净者”。 要说可能的洁净者,也仅有那些天外来客了。 涉及天外来客的内容已经不是他一个安保小队长所能决定的,遂动用紧急权限,打通了天鱼集团总部负责人中岛科扬的电话。 “科扬大人,有人闯入了天鱼大厦。” “谁?”中岛科扬惜字如金,对于有人闯入的消息也毫不在意。虽说立于苍星城的天鱼集团大楼确实是天鱼的总部,却也只是三大总部之一,并非天鱼的一切。 早在当初一颗手持重力弹将总部的天鱼大厦粉碎后,天鱼集团便将公司的一切复制了两份,分别存放于其他两处总部之中。现如今,天鱼大厦重建不过二十年,竟再一次遭到了入侵,这属实是有些针对人了。 就,这群人为什么整天追着天鱼大厦,你去神城不行吗?你炸了它不一样能成为什么oo传奇吗!这群家伙! 尽管内心有万千腹诽,中岛科扬却并没有表露在外。 “一男一女,识别不了身份,身上没有义体信号,是两名‘洁净者’。” “洁净者”是民间用以指代未曾植入义体之人,现如今的朋克洛德义体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很多个九。 脑机的植入基本是免费的,这点与星际和平公司的联觉信标法案类似,都是利用免费技术来进行非暴力统治。 在朋克洛德只有那些在下水道苟延残喘的黑户才不会植入义体。 但即便是这些黑户也必须在信息库之中记录信息,如果连信息库都没有信息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做的很好...”中岛科扬正要开口,便看到有信息传入了他的脑机,是安保小队长发来的有关于岚与特劳拉二人的照片与录像,其中清楚地记录了安保人员枪械卡壳、脑袋爆炸的场景。 高清无码的视频将二人身上的毛孔都拍的一清二楚,正看着视频思考的中岛科扬突然发现,右上角的照片似乎动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一下,确认自己右上角的是照片而非视频。正当他以为是自己因为血腥场面而出现了幻觉时,那照片竟在他的眼中有了动作。 “你...在看我对吧?” 他听到了什么!一张照片的声音! 下一刻,房间的角落中一名鬼影带着一只小小的食影悄然现身,在食影吃掉了中岛科扬的影子之后,鬼影代替了他缺失的部分。 而后,中岛科扬睁开眼,眼眸散发的却是现实中不存在的红色光芒。 “无妨,客人,解除警报吧。”中岛科扬缓缓开口,化作信息落入安保小队长的脑机中,虽不明白这位大人所想,却也没有反驳,默默地关了警报。 “就这样吗?他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在他身边的安保人员无法认同二人的无所谓。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事在身边脑袋爆炸,那种冲击冲淡了他在天鱼上班的喜悦与重复生活的麻木,让他正视起现实。 他在想,未来某天自己是否会像这个同事一样死去,死得毫无意义。 “那你去阻止他们?”小队长却没有过多的反驳,只是指着大厦的方向,开口道。 “额...” 我打怪物?真的假的。 小队长也没惯着他,继续道:“还是说你来付这群人的抚恤金?” “这...” “那就不要说话,这种工作本来就是能混一天是一天,比起为了一万信用点的工资拼命,不如将麻烦上报给专门处理这个事情的人。”小队长淡淡道,从战场上退下的他对此有更深的见解,解释道:“要是想当传奇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公司,要是想过上好生活,在赚钱之前你得先活下来。” 死亡,在这个世界再正常不过了,城市中每天都得死上几十个,以至于这座城市的“大o透”都是以死人数量为参考的。 ...... 就在岚在朋克洛德寻找“灵感”的时候,匹诺康尼之上,米沙一行也总算与降临至此的灰盔铁骑相遇。 “星核,确认。”灰盔借助铁骑特有的心灵感应网络,为其他的同伴传达着信息,而哈努努和拉扎莉娜则在一旁谈论着接下来的战场调度问题。 “这些反物质军团真是麻烦,怎么连毁灭的正规军都来了啊。”拉扎莉娜吐槽道,在现如今通讯被破坏的情况下,他们无从得知外界的消息,若非遇见了能够心灵感应的灰盔铁骑,他们甚至不知道其他城市也遭遇反物质军团的毒手。 “果然,只能使用星核了吗?”哈努努看着米沙手中的金色光球,那光芒即使在地底下也无从掩盖,十分麻烦。 “不能像手电一样关了吗?” 米沙苦笑着摇摇头,如果可以他早就关了。大多数的星核由于存在形式不同,极少会出现散发如此刺眼光芒的情况,这是星核为了避免自己被封印而自发散发的光芒,虚数的传播无法被物质所阻挡。 得到星核的势力无所谓,只要不被封印,它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那个,我有个提议。”就在这时,伽洛洛开口道,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到了他身上。 “你...说吧。”伽洛洛的身份存疑,但从他对耶佩拉兄弟会兵卒的了解上看,他应当也是耶佩拉兄弟会的一员,因此众人对他的态度十分微妙。 他们算不上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却也并非生死之敌,只是在天灾之下抱团取暖的受害者。 “耶佩拉兄弟会的目的是将星核交予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我们为何不直接交给他们?让他们带着星核离开。” 伽洛洛的提议不无道理,现在这种情况,星核对于匹诺康尼一方而言有害无益。如果耶佩拉兄弟会正如伽洛洛所说,并非要用星核统治匹诺康尼,将其交予耶佩拉兄弟会也并无不可。 只是耶佩拉兄弟会背靠毁灭,将这个一个大杀器拱手让人,让给的还是追求毁灭与利益的家伙,怎么想都太愚蠢了。 “不可以。”还不等哈努努几人否定,那名负责星核的灰盔铁骑先一步开口道。 伽洛洛也只是随口提了一下,他早就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真被拒绝也并不在意。 哈努努不像他这般不在意,他明显感觉到铁骑知道些他们所不知道的情报,遂开口询问道:“为什么?” “因为泯灭帮的指挥官更换了。” 这下连伽洛洛也愣住了,自己的异变他最清楚,失去右手的后果便是他失去了过去的一切。意义消失了,但历史不会改变,耶佩拉兄弟会率领的泯灭帮兵卒依旧降临到了匹诺康尼,唯一的问题是本该作为首领的他现如今成为了反抗军的一员。 “是因为战术的变更吗?”伽洛洛开口道,这也是他唯一想得到的可能。 灰盔也肯定了他的猜测,只是伽洛洛算漏了一点,或者说除了铁骑以外无人能够看穿的一点。 “战术的更替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更替后的将领所使用的战术。” “即便在数百年的战争中,我也仅仅看过一次的阵型与战术。” “我们能够顺利降临星球表面,而没曾遭受到阻拦,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猜测并无过错。” “太过顺利了,不管是我们之间的汇合,还是星核的确保,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听着灰盔的话,哈努努疑惑道:“顺利...不好吗?” “如果是人为的顺利,或者说是敌军允许的顺利,你还会觉得很好吗?” 两种可能,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只会是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敌方将领是个蠢货,可就连灰盔的舰船都被炸毁,这种可能显然不成立。 那么就剩下另一种可能了,对方在玩耍,敌军肯定拥有远超甚至碾压整个匹诺康尼战线的兵力。 “但这都不重要,战术和指挥我们灰盔可以弥补,最重要的是那位指挥官。” “高超的战术水准、享受战争带来的乐趣且拥有反物质军团的指挥权,这样的存在我只听说过两位。” “而他们无一不是毁灭的手足,毁灭的令使,绝灭大君。” 也正是在灰盔话落,包括伽洛洛在内的哈努努一行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战争的恐怖,他们将以凡人之力直面一位令使,一位绝灭大君。 相较于此,先前与公司、泯灭帮的星核争夺战仿若过家家一般。 即便是拉扎莉娜也感受到了绝望,战争本就消耗了他们大量的有生力量,如今还要面对一位毁灭令使。 她第一次产生了退缩的念头,她的手下意识地触碰光芒被遮蔽后所产生的阴影,颤抖着声音道:“我们...跑吧。” 哈努努看向他,并非无名客的他无法理解拉扎莉娜的想法,不如说在场众人皆无法理解她的想法。 在伊芙消亡,拉格沃克变回米沙的现在,匹诺康尼之上唯有铁尔南一人能知晓她的意思。 那是每一位无名客都能够得到的黑影的祝福,那是在最终关头才会被使用的最终逃跑手段。 即使从未有一位无名客通过这种方式逃离命运,但每一位无名客都相信,只要他们向着影子乞求,那么黑影便会为他们敞开大门。 但那同时也代表了他们开拓命途的断绝,就像阿基维利所说的,开拓可以忍受未知,不可忍受不可知。 身为行走于开拓之人,他们早就拥有了为开拓旅途献出生命的决心。 拉扎莉娜也是如此,在意识到自己险些沉浸于恐惧后,她连忙闭上了嘴,生怕消磨其他人的士气。 “不必悲观,我们并非无路可走。”就在这时,灰盔再次开口。 “我们被允许集结力量,这代表着降临匹诺康尼的是绝灭大君之一的诛罗,而诛罗的军团曾被格拉默帝国战胜过。” “不必担心他的下场,他的追求,并非是文明的毁灭,而是华丽的战争,他想看到的是生命在战争中奋战到最后一刻时破灭的美。” “我们,还有机会。” 众人听闻,相互对视一眼,明白自怨自艾无用的他们很快便从绝望的情绪中脱离,转而开始规划部队的转移。 哈努努回头看了一眼米沙,穿越时间线时遭遇的虚无影响已经微乎其微,星核正从虚弱中恢复,裂界的出现便是它觉醒的前兆。 如今也仅有米沙能够用神秘之力混淆星核外缠绕的命途丝线的概念,令其效能降到最低。 如此级别的谎言即使是拉格沃克也从未实现过,但在去过梦想之地,与某颗星核精一同开拓以后,米沙对于自己的道路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拉格沃克从未成长,他被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当真正的灾难降临时他是显得如此地无助。 这并非力量层面的弱小,而是精神层面的脆弱。 岚曾经所追寻的便是漫长的成长,用平稳的时间去塑造一个人,如果时间足够充足的话,拉格沃克也能成为像古言一样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可惜他太年轻了,所遭遇到的灾难也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但为了前进,他必须抛弃掉脆弱的自己。 由此,拉格沃克、钟表匠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能戳破的谎言,或者说赌局。 他必须从童真的幻象与虚假的欺骗中选择一条道路,而结果也无需多说,代表着“钟表匠”的拉格沃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未曾被污染却已见证过钟表匠结局的米沙。 穿越这事并不在拉格沃克的预料之中,但穿越也确实给了米沙足够的见识,他也因此开始完善起梦想之地的各个细节。 神秘是全宇宙之中最为神秘的命途,这样说来或许有些废话,但现如今的人们依旧无从得知神秘的规律,或许它从无规律可言。 唯一一点是确定的,神秘与人们的认知有关。 曾经有位疯王认为孩子最接近“神秘”本身,孩子们纯粹,对宇宙、银河、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也正是因此他们有点根据,但不多的想象,成为了智识命途矛盾的另一面。 卡利缔造谜语,编织故事,虚构出一个只有孩子的王国。他的目的不得而知,但时至今日,仍有不少孩子高举手中的宝剑,等待王国的大门为骑士敞开。 一个孩子合上他的故事书,高举起手中的木棍,自称那是骑士的宝剑,而骑士将要前往山的那边,讨伐邪恶的王,夺走他的领土与宝藏。 智识能够清楚地计算出每一位孩童的想象,但他却从不了解孩子们的心,孩童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在这里他们能够成为各式各样的人。 神秘钟爱这份纯净的想象,它与现实世界相关却又掺杂着孩童们的主观猜测,在这里他们重新定义法则,揉捏世界。 他为孩子们的想象提供了实现的可能。 神秘的力量也便是想象的力量,最初只需要一点点的助力,而后谎言便会在人们心中种下种子,随着种子的发芽神秘的力量也随之增长,也便能够实现更为壮观的景象巩固谎言的真实性,形成谎言的正向循环。 钟表匠所使用的便是类似的做法,而米沙则更愿意构建出一片“真正”存在的“可能”,“真正”的梦想之地。 现实与它唯一的区别,仅有存在于现在与未来的区别。 现如今,梦想之地的构架已经成型,唯一的问题是该如何将这个“谎言”传达给匹诺康尼的所有人。 突然,米沙似乎想起了什么,向着哈努努询问道。 “狼人哥哥...” “噗呲——”哈努努属实是没绷住,昔日的兄弟用甜甜的少年音喊自己哥哥,笑死了快。 不过他还是很快收敛起来,询问道:“有什么问题?” “歌斐木和齐响诗班,是否已经存在于匹诺康尼了?” 第150章 交战 既然掩盖不住,那就用无法被超越的速度逃离。 于天穹之上,一抹烈焰带着红色的尾巴,脱离地面战场划分天空,朝着另一座城市而去。 星核的光芒如此耀眼,却丝毫无法照亮夜晚的黑暗,无法停止这血与火交织而成的旋律。 菲亚梅塔也被这刺眼的光芒吸引了视线,抬起手,火焰在她指尖汇聚,化作一条丝线比之那流星更快,转瞬间便要抵达,就在此时一抹黑色遮蔽了星核与火线的光芒。 黑影被轻易地贯穿,正是借由它阻挡的些许时间,身作火萤v型女皇亲卫队模块的灰盔怀抱着怀抱着星核的米沙,用装甲自带的立场庇护着他不受高速移动的影响。 可即便如此,超高速所带来的刺激依旧让米沙感到血脉喷张,紧抱着星核的同时,脸上竟挂上了笑容。 “呼——” 米沙的呼喊在灰盔铁骑的预料之中,身为格拉默帝国的忠实卫兵,格拉默铁骑一直将保护人民当成自己的责任,即便已然喷涂上灰色的涂装,这份情感也未曾变化。 而在无数的人民之中,孩子们的纯粹话语是最能打动他们的,以至于在休整期间,他们也会脱下装甲与孩子们一同玩耍。 尽管格拉默铁骑早期还存在着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的军规,但在那场席卷整个帝国的人权运动以后,格拉默铁骑也拥有了人权,某些在现在这个时代显得并不合理的军规也随之废弃。 有数据显示,生活在社会中的铁骑在保卫战中所能爆发的战斗力是以往的数倍,甚至于退休的铁骑,也并未被没收退役装甲,只是卸载了大规模的火力系统。 平日里他们是和蔼的邻居,强壮的工人,而在战争降临时,他们是城市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攻击被偏移,菲亚梅塔却丝毫不见不耐烦的神色,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团黑影变化作黑暗骑士的模样,等待着他大剑落下的一刻。 砰的一声,暗粒子模拟而成的坚韧巨剑被反物质的手甲所折断,而反物质构成的手甲上仅仅出现了一点凹陷。 然而,暗粒子巨剑的复原十分迅速,反物质手甲却无法修复,复原并非毁灭的特质。 “还是不够。”菲亚梅塔冷冷开口,隐藏在面甲下的传感器顺应她的思绪,闪烁着危险的红色光芒,在黑暗的衬托下如同一只行走的人形巨兽。每一次踏步,迸发的火焰微微照亮机甲的模样,显露出被反物质补全的残缺之躯。 “哼!”数十根黑色触须自骑士的身躯上迸发,如若软影的柔软身躯与内脏能够随他所想去攻击敌人,借由晋升的存护之力的加持,这些触须足以将普通的铁骑勒死原地。 触须轻而易举地缠绕上了菲亚梅塔的四肢与脖颈,却连一秒都无法维持,被装甲缝隙中喷射的火焰烧却,尽数化作能量消散。 度行也毫不气恼,借由这拖延的片刻时间他已落地,遂再次朝着菲亚梅塔发起进攻。 横斩的大剑被臂甲轻易折断,但这一次被折断的剑刃还保留有一丝的连接,随即黑影如若潮汐回旋翻涌,将一人宽大的巨剑浓缩成了一把巨型的镰刀。 度行用力一拽,镰刀的刀刃卡着菲亚梅塔的脖颈,尽真的将其拽离原地,前倾着身躯朝度行的方向倒下。 而度行却并未停下进攻,镰刀把柄脱手,精致的骑士手甲汇聚在一起,凝聚作锥形,朝着菲亚梅塔的喉咙刺去。 在存护命途的加持下,这一击足以击破反物质的甲胄,刺穿菲亚梅塔的喉咙。 但是,菲亚梅塔更快,双手交叉,右手将袭来的锥形手臂向她的左边推去,左手则推开了那柄黑影镰刀。 锥形手臂的攻击因此落空,而镰刀则在菲亚梅塔的影响下,以她的脖颈为支点划出一道弧线,而镰刀的刀刃旋转半周刺入了度行的脑袋。 “所以我说了...”菲亚梅塔的攻击还未结束,她的双手如若阴阳鱼般游走,左手化掌触及度行腹部,右手化掌停留至度行上方,以手刀轰然落下。 “不够!” 存护的虚数护盾、黑影的甲胄、模拟出来的生物脑壳在这一手刀之下尽数粉碎,左手腕处隐藏式的喷射装置全力输出,以火焰爆破将度行连带着其体内浓郁的暗物质烧毁。 这一击耗尽了度行的暗粒子储备,只剩破碎的脑袋还留有形状,而出乎菲亚梅塔意料的是,即便只剩下两个半边脑袋,度行也并未死去。 她伸手去抓,另一个竟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她也不去追,在她看来度行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却不想仅仅只是用火焰将那半边脑袋烧毁的时间,度行便重回战场。 “难吃。”度行缓慢地吐出两个字,随手将虚卒的残躯丢入影子之中。 暗粒子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东西,最开始波尔卡·卡卡目还能够解析一二。可随着岚将山之恶魔的力量注入其中,就连她也无法查明暗粒子的本质。 唯一清楚的是,在山之恶魔吞噬之力的作用下,暗粒子的吞噬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甚至一度引起了贪饕命途的波动。 至于反物质军团,由于负粒子的特性,他们在与正物质构成的造物接触时极易产生湮灭。 然而暗粒子并不属于正粒子,也不属于反粒子,它不会与任何粒子发生反应,只会吞噬粒子将之化作分裂的能量。 这一特性与贪饕、繁育类似,却不足以构成一条命途。 而由于它的特性,即使是由负粒子构成的反物质军团,也在它的食谱之中。 即使它们试图以湮灭逃离,湮灭时所散发的高能光子,亦在暗粒子的食谱中。 只要足够强大,暗粒子便能够吞噬反物质军团,现如今占领了整座城市的反物质军团,反倒成为了他能量的补充。 若不是菲亚梅塔的力量过于强大,强大到足以令暗粒子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他甚至能够做到一边吞噬火焰能量,一边与菲亚梅塔战斗。 菲亚梅塔对于度行的归来也并未出现任何的不耐烦或者叹气的情形,只是抬起手,准备下一次的战斗。 而就在此时,一枚子弹自黑暗中疾驰而来,将菲亚梅塔伸出的手打偏,令喷射而出的火蛇偏离了度行的所在。 趁此时机,度行踏出一步跨越千米,当他来到菲亚梅塔面前的时候,一柄锥形巨锤出现在他的手上,弯曲的长柄早已蓄满了力量,随着度行挥出划过弧线砸在菲亚梅塔的身上。 如果真的被砸中,即便是反物质锻造而成的机甲也得应声粉碎,却只看到火光,听到爆炸轰隆,度行的残躯与锥形巨锤的碎片四下分散。 菲亚梅塔则在这股爆炸的冲击下飞出数千米远,将一整条街道的虚卒、裂界造物砸成粉碎。 这一下确实给菲亚梅塔造成了伤害,她捂着脑袋从地上站起,被毁灭意志充斥的大脑总算有时间放空片刻。 但在下一刻,在她清醒之际,毁灭意志占领了她的身躯。 她再无法忍受,她要将整颗星球粉碎殆尽。 而就在此刻,诛罗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彻。 “停。” 不容反驳的命令,强制压下了菲亚梅塔的毁灭欲望,身为令使的诛罗,拥有对于反物质军团的绝对掌控权,这是毁灭星神赐予他的“权能”。 菲亚梅塔被硬生生压下了毁灭意志,平静地站直身躯,同一时间,数枚子弹前后到来,被她以火焰气化。 “啧,真是麻烦。” 牛仔将转轮中的弹壳拍下,熟练地填装上新的子弹,不到一秒的时间后,左轮已然固定,枪口指向菲亚梅塔,扳机蓄势待发。 来者自不必说,正是无名客之一的铁尔南,原本是为了调查橡木家系异常而停留在这座城市的牛仔。还没等他理清橡木家系的异常,却因为反物质军团的袭击,不得不加入到防守的战线之中。 而在菲亚梅塔诞生后,本就脆弱的防线彻底失守,只是得益于其诞生后对于反物质军团的压制作用,撤退之时战士们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而在橡木家系与多米尼克斯开始庇护民众以后,他也总算能抽出时间前来查看情况,一来就看到常威在打...额,不是,一来就看到一全身反物质化的铁骑在打一黑影。 尽管对于潜骸黑影的传闻有所涉猎,可只有在真正看到他们战斗后,才能够理解潜骸黑影被人们称作“战争绞肉机”的原因。 只需一人便能在地面战场上屠戮任意的军队,他们屠戮的速度将会比银河中大部分的“绞肉机战役”更加高效。 可惜,这一次他遇到的是毁灭的实验品,反物质军团的新型虚卒,虚卒·铁骑。 本就强大的铁骑在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的锤炼之下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她的力量甚至足以与一只灭星级别的末日兽相比,或许也仅有接近于令使级别的命途行者能够与她抗争。 好在,她并非不会受伤。 度行举着锤子漫步走到铁尔南的身前,直面街道尽头的菲亚梅塔。 ...... “走了呢。”眼看着灰盔与米沙化作一道流星直飞天际却没遭遇到任何的阻击,哈努努意识到灰盔的判断是正确的,有什么人在帮助他们汇聚战力,而这份帮助极大可能来源于对方的恶趣味。 念及至此他便感到些许胸闷,但为了活下去,猎犬家系的众人也必须开始转移,目标自然是多米尼克斯之所在。 在与猎犬家系的其他人商量好后,大部队便保护着仅存的平民通过地下通道开始转移。 伽洛洛率领着被他“教唆”背叛的泯灭帮众人,其中有大半是来自于耶佩拉兄弟会的兵卒。 这些人原本是兄弟会的不稳定因素,现在却成为了他的助力,真是可笑。 “我也觉得很好笑,曾经泯灭帮的军官,如今却成为了叛徒,不觉得很好笑吗?”突然,一个人的声音自伽洛洛的耳边响起。伽洛洛先是一惊,而后反应过来。 “你是,泯灭帮的新指挥官?绝灭大君诛罗?” “哦呀?你知道我?那就简单多了,如何,我能恢复你的军官身份,只需要你杀死猎犬家系的指挥官。哦,我是说那位狼人哈努努,哼哼,并不是多么困难的选择。” “杀了...哈努努?”伽洛洛抬起头,看向将后背暴露给自己的哈努努,心中却意外地没有过多的犹豫。 “我拒绝。” “嗯?” “我说,我拒绝。” “嘿!有意思,我能问下为什么吗?毕竟,我对你的过去确实是一无所知。” “很简单,因为他是我兄弟。” “明明率军来攻打匹诺康尼?真是有意思,相信你和你的兄弟,会给我上演一场有趣的战争。”诛罗笑着挂断了“通讯”,伽洛洛却稍显落寞地看着哈努努,或许他应该与哈努努说明自己的过去?可,他实在是享受如今的状况,即使天灾在头顶盘旋,只要他还在哈努努身旁,似乎就不存在绝望。 就像当初一样。 可是...当初你为什么要背叛呢?背叛兄弟会,背叛家族,背叛...我。 恨?笑死,伽洛洛从未仇恨过哈努努,他清楚哈努努只是做出了他不敢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他所受到的苦难,所取得荣誉,全部源自于那群欲望的奴隶,他所仇恨的对象从始至终就只有耶佩拉兄弟会,无论是高层、中层还是底层,是他们所有人构建出了一个扭曲的社会,他所受到的苦难全部来自于这个社会。 哈努努什么错都没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伽洛洛的目光,总算有片刻闲暇的哈努努看向伽洛洛,从最开始相遇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感觉,二人似乎并非完全的陌生人。 且伽洛洛这个名字,与他的哈努努类似,加持二人的狼人身份,或许伽洛洛是他曾经见过一面的同个家族的某人也说不定。 然而他的疑问还是没能说出口,心中莫名地纠结,转过身向着另一位猎犬家系的负责人走去。 伽洛洛眼神随之黯淡,带着兄弟会的众人向着通往另一座城市的地道转移。 第151章 赤青 转移需要时间,在哈努努一行抵达橡木家系之前,米沙与灰盔先一步来到了破损的教堂。 歌斐木的本体早早便看到了那划破天际的流星,在此处等候多时。 “欢迎无名客米沙与铁骑ap-两位的到来。”无关乎立场,歌斐木对于支援匹诺康尼的灰盔与无名客皆抱有敬意,他们是银河中极少数以“义”行动之人。 尽管在阿基维利陨落之后,无名客之中出现了不少的坏东西,但在法尔肯与格兰霍姆的努力下,无名客的风评逐渐好转,仿佛回到了阿基维利陨落之前的那段时光。 格拉默铁骑则更是如此,在毁灭军团出现以后,他们是第一批站出来以自身性命抗击毁灭浪潮的“星际维和部队”,他们似乎不在乎死伤,以一己之力护住了许多的文明。 那场格拉默帝国与反物质军团的全面战争歌斐木也有所了解,铁骑们的拼死战斗才为那些个低级文明取得了喘息之机,歌斐木由衷地尊敬为了和平牺牲的战士们。 “歌斐木大叔你认识我?”米沙晃悠着身形,努力摆脱高速移动后的眩晕感,向着歌斐木询问道。 大叔... 歌斐木只觉得内心中了一箭,尽管他的外表确实已经到了大叔的阶段,但被一个如此美型的美少年喊大叔,他还是没能过去心底那关。 如今的歌斐木年纪也并不像琥珀2158纪时那般老成,如今的他还未完全超脱肉体的束缚,仅仅只是接过了秩序的权能以及橡木家系五万人的性命而已。 米沙的话语虽说让歌斐木有些受伤,但他并未表露在外,而是如同一位和蔼的长辈一般蹲下身,也不在乎衣摆触地时惹得脏乱,向着米沙说道:“当然了,别看叔叔我这样,我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呢。” 隐夜鸫是一种鸟雀,如果单纯以非鸟类学家的视角去看的话,它的模样更偏向于麻雀。 而歌斐木所驱使的鸟类却并非鸟雀模样,它通体玄黑,体型较大,比起隐夜鸫它更像是另一种名为湮厄鹰的生物。 只不过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取得,既然歌斐木说它是隐夜鸫,那么它就是隐夜鸫。 歌斐木的隐夜鸫近乎遍布整座匹诺康尼,最开始它们只是橡木家系与隐夜鸫家系联合养殖的信息传输用鸟,也就是所谓的“信鸽”。 只是隐夜鸫这种鸟类并不适合用作“信鸽”,因而隐夜鸫家系逐渐忽视了这一跨家系合作项目,而橡木家系则借助这个机会,利用某位神秘派系的命途行者,一名不知名的虚构史学家,将隐夜鸫与湮厄鹰的存在混淆,借此大量繁育湮厄鹰。 而在这名虚构史学家消失,橡木家系易主之后,这则谎言再无人知晓其真相。 匹诺康尼上的人们会逐渐被这则谎言所影响,再分不清隐夜鸫与湮厄鹰,甚至于原本模样的隐夜鸫在这则谎言的影响下,逐渐朝着湮厄鹰的模样变异生长,如今即使是外来之人也无法区分二者。 外来的鸟类学家分不清谎言,即使意识到隐夜鸫的怪异,也只当这是匹诺康尼特有的品种。 这则给了歌斐木和橡木家系以方便。 在这片世界隐夜鸫本不存在天敌,致使其数量远超平常。而在橡木家系引进湮厄鹰之后,由于概念的混淆,隐夜鸫与湮厄鹰混为一谈,原本处于敌对生态体系的二者竟因此维持在了某种特殊的平衡。 夺走了隐夜鸫名姓的湮厄鹰与模样愈发与湮厄鹰相似的隐夜鸫成为了匹诺康尼标志性的生物。 而橡木家系之所以如此,并非单纯的扼制隐夜鸫的繁衍,更是在为他们的监视系统做准备。 隐夜鸫不适合作信鸽,但湮厄鹰与秩序的权能却十分匹配。 二者混淆的现在,即便是原先的隐夜鸫也能收到秩序权能太一之梦的影响,在必时刻他们会陷入无法情形的太一之梦,任由身躯被他人所控制。 借此,橡木家系得到了以太一之梦权能所支撑,以隐夜鸫为子端的隐夜鸫生物监视网络。 太一之梦权能,这也是橡木家系“万众一心”的真面目,除却歌斐木这一操纵者以外几乎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无法自拔的太一之梦。 处于忆质大裂隙的匹诺康尼本就以美梦盛名,琥珀2158纪时歌斐木借由星期日之手所做的,也便是利用星核将太一之梦扩散到整片匹诺康尼。 再借由匹诺康尼所有人“万众一心”与众愿之多米尼克斯的权能,实现秩序星神的重生。 这其中最重要的却并非星核,星核充其量只是一个增幅器,太一之梦的权能一直牢牢把握在歌斐木的手中。 要说这份权能唯一的缺点的话,就是其掌控者无法陷入太一之梦,他必须像当初的秩序星神太一一般保持清醒,以支撑世界的秩序。 知晓这一点的米沙前来寻找歌斐木的原因,自然也浮出水面。 “歌斐木大叔,给你。”米沙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星核交给了歌斐木,手握着那透明的球体,尽管有五万人的加持,歌斐木的大脑还是宕机了片刻。 如此...轻而易举?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这样想着,歌斐木看向米沙,脸上的笑容并未因星核的到手而改变,温和地询问道:“为什么要将星核交给我,你应当知道星核的危害?” 尽管并不清楚拉格沃克消失、米沙诞生的原因,也不清楚米沙的未来旅行,但歌斐木并不认为米沙是一个毫无顾虑的普通孩子。 对视的瞬间他从米沙的眼中看到了属于孩子的童真以及属于大人的责任,米沙再以孩童纯粹的童真践行大人的职责,即在天灾之下保护所有人。 每一名无名客都是这样的存在吗?歌斐木不禁想到,却没有在星核入手后直接施展太一之梦。 他在疑惑,为何米沙要将星核交予自己,毕竟自己虽带来了众愿之多米尼克斯,但他并非多米尼克斯的掌控者。 是孩子的一厢情愿吗? 其他的孩子或许可能,但是米沙... 看着米沙纯真的笑容,歌斐木做出了极为大胆的举措,缓缓开口道:“米沙...” “你知道我、我们乃是秩序的追随者吗?” 家族对于同谐星神同化秩序星神的历史,以及秩序星神的崇拜是极为排斥的,仿佛这一事实代表着同谐星神的来历不够正统。 同谐与秩序的信仰争斗如同原教旨主义与现代主义的对立,然而同谐本应接纳一切,这其中自然而然的有秩序的一条生路。 可身为秩序追随者的歌斐木却只能隐藏起自己的信仰在家族中潜伏,等待着秩序重生的一天。 这本说明了家族的不纯粹,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最为接近同谐的势力,银河中更多的文明根本无法接受同谐的爱,更无法接受家族的强硬。 家族底蕴虽强,在银河的影响力却不比星际和平公司或黑影王国,便是这个原因。 然而同谐再如何无法接受也总比秩序更好。家族的强硬总归是一个势力的事情,可秩序的强硬那就是一整个宇宙规则的事情。 现如今的银河再承受不起秩序的压制,太一之梦的扩散,只会让银河众生在沉眠之中消散于虚无。 虚无令使黄泉之所以会在琥珀2158纪出现在匹诺康尼,也正是这个原因,她必须用自己的到来为众人点明隐藏在美梦之下源于那轮黑色大日的虚无威胁。 从意义上讲,她的存在和虚无星神类似,都是疫苗一类的存在,只有将威胁摆在明面上银河中的众生才能自发地寻找起救赎的方法。 如今歌斐木将自己秩序追随者的身份暴露出来,等同于在即将成为家族一份子的匹诺康尼奠基人之一的米沙面前暴露自己狼人的身份,若是太一之梦没能成型,等待他的将会是家族不留余力的通缉。 “我知道。”米沙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和琥珀2158纪的无名客们不同,他并不认为秩序的追随者是“错误”的。 或者说人生的道路从来没有错误二字。 银河的历史比起星辰而言如若大海与雨滴,而星辰的寿命与人相比则更显得遥遥无期。即使是最为久远最为庞大的文明,星际和平公司的历史,比起星辰那数以亿计的寿命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更别说个人的寿命了。人类一生不到百年,对于宇宙而言近乎没有意义。可即便如此人们也就努力生活着,他们所选择的一切对于他们个人而言皆有意义,不分成功与失败。 面对宇宙万物如此庞大的基数,能够出生,并拥有选择的权利,本身就足够骄傲了。 因而,他肯定了歌斐木的推测,甚至更进一步点明了自己的目的:“我需要歌斐木先生您去打破这片天。” 歌斐木一愣,下一刻止不住地发笑,那并非他用以伪装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想利用我?” “我想和您一起建设梦想之地。” “即使未来我们将成为敌人?” “尽管道路不同,但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若是我失败了,匹诺康尼陷入太一之梦又有何妨,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你果然知道,哎呀呀,好在意你究竟看到了多少。” 待到这份笑意不再,歌斐木才收起了笑容,不再粉饰自身的情绪,面临选择即使是他也必须严肃对待。 星核的光芒如此地刺眼,却遮挡不住城市的火光,在它的映照下,黑暗中的二人身上皆染上了火与血的颜色。 “交易愉快。”歌斐木一把握紧手中星核,便见那本应了无存在的星核竟因他的心愿构造出了实体,化作了一根流溢黄金的交响乐指挥棒。 歌斐木的身形因此虚化,与此同时在先前以“现世的回声”庇护此间众人后便不再行动的齐响诗班众愿之多米尼克斯,久违地有了动作。 祂缓缓抬起身,橡木家系五万三千二十一名成员之力作用其身,以星核为基,统合匹诺康尼仅剩的二十亿人的万千愿望,以神力重塑匹诺康尼。 太一之梦的权能并非是普通人能够抵抗的,几乎在多米尼克斯挥动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型指挥棒之后,太一之梦便降临在了匹诺康尼,以五万三千二十一枚音符,令二十亿人加入到光荣的合唱——归于天堂。 于多米尼克斯之中借太一之梦观万千眼目的歌斐木,看到了令他恐惧、伤心、害怕、愤怒、恶心的景象。 “我看到孩童的哭泣片刻消散,战士的嘶吼淹没于邪物的浪潮,火烧成血,血流成河,余烬未熄的瓦砾堆掩盖人之生机。” “弱小即是原罪,若无‘秩序’,弱者何以为善。” 太一之梦的出现,无异于往满溢而出的油桶中注入全新的燃料,并将之点燃。 歌斐木的双眼流下血泪,意志与多米尼克斯,不,应当称之为神主日的星神造物身形合一,化作“哲学的胎儿”汲取记忆的质料滋养“死去的星神”。 反物质军团自然不可能放过这尊新神之胎,菲亚梅塔的诞生威慑在祂面前显得毫无波澜,压制再不起作用,原本平静的虚卒纷纷暴起,朝着神主日所在袭来。 很快,虚卒便与橡木家系所庇护的众人起了冲突。诡异的是,不仅仅是橡木家系与猎犬家系的众人,就连毫无战斗能力的普通人也加入到了这场与反物质军团的战争之中。 他们的行动虽不迅速,却胜在配合默契,比起一个配合默契的军队更像是一个人四肢的延伸。 其中甚至还有米沙与灰盔铁骑二人。 此外,在太一之梦下,无一“人”能够幸免,甚至包括了虚卒·铁骑的菲亚梅塔。 虚卒仅有毁灭意志,不受精神层面的权能影响,但菲亚梅塔不一样。 为了让其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她的意志在被摧毁后,由赫淮斯托斯重铸而成,以毁灭意志为主基调的新的智慧。 高度的智能令其诞生出了生物的灵魂,即使再如何被毁灭意志所影响,灵魂的存在不会骗人。 与菲亚梅塔对峙的铁尔南、度行二人亦陷入到了太一之梦。 铁尔南只是个普通的命途行者,陷入太一之梦也在意料之中。 重要的是度行,黑影并不存在“做梦”的机制,所谓的梦境不过是身体低消耗运行时大脑所进行的数据规整,而黑影的数据存储在黑影王国之中,无需自身的整理。 他们不需要睡眠,也无法理解梦境的概念。 在陷入到太一之梦后,度行意识到了自身数据与云端...黑影王国数据的不一致,遂从太一之梦脱出。 在菲亚梅塔陷入太一之梦的现在是度行进攻的最好时机,可当他举着锤子准备靠近的时候,一股从天穹之上落下的敌意令其停下了脚步。 “令...使。” 而在另一边,梦境之中。 米沙睁开眼,看到的是由赤青二色填充的混沌世界,一紫发女子与一模糊人影相对而立,眼见米沙苏醒,纷纷朝着他之所在投来目光。 要说银河之中什么样的存在与神秘之力相对应,那就不得不提梦了。 在梦中,人们时常经历一些无法言说、没有逻辑又或者无所不能的“故事”,若是将这些故事放在现实之中,其性质与神秘混淆真理、虚构叙事也算是分毫不差。 而在忆质泄露,太一之梦扩散至整个匹诺康尼的现在,正是神秘最好的发挥场所。 以忆质作为基底,太一之梦作为环境,米沙能够以自身的神秘之力构造出只属于他一人的“现实”。 相对而立的赤青二人向着米沙的所在开口道,听闻这俩熟悉的声音,米沙只感觉到安心。 赤:“这里是...哪?我这是...又迷路了吗?” 青:“又见面了,看样子你有好好回家呢。” 第152章 新生 “人体实验,药物的隐患报告,危险品泄露导致的环境污染以及处理方案,哦,封口啊,那就合理了。”特劳拉从天鱼集团的数据库之中调出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处理报告,其中埋藏的污秽比起星际和平公司的某些高层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公司接轨以后,因为世界战争与智械危机失去了文化的朋克洛德吸纳了公司的‘企业文化’。” “由此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朋克文化,是叫这个吗?‘赛博朋克’。” 特劳拉只是看了两眼便不再关心,当初她还没成为疤眼夫人之前,这样的报告她一天要看上千份,对于其中的险恶的人心早已厌烦。 像朋克洛德这样的世界在银河中并不少见,其中大多数在加入到星际和平公司后,曾经剥削人的人变成了被剥削的对象。 一颗星球的利益在公司的高层看来也不过是他们万千财产中的一份。一颗星球的加盟在公司里激不起任何水花,但一颗星球的退出却能令一名高层让出他的交椅。 朋克洛德深知这一点,仅有少部分的企业被纳入到了星际和平公司,而统治朋克洛德的103家企业却仅与星际和平公司进行商业层面的交易。 他们不信任公司,也不在乎所谓的存护,一切的行为只为为自身汲取更多的利益。 这一点与星际和平公司截然相反,同时也是103家企业无法统合成文明的主要原因。 诚然,利益交换能够让不同的企业之间快速建立起联系,但只有相同的信仰或者目标,才能够让他们真正拧成一股绳。 关于这点,朋克洛德的人们还有的学。 “根据中岛科扬的情报,我们已经控制了天鱼集团五十一位主要股东,九位董事以及董事长,可以说是完全将天鱼集团控制在手里了。” 在朋克洛德,一个企业是无法被个人的力量撼动的,至少在岚到来前,这已经成为了人们的共识。 第一二次企业战争暂且不论,在第三次企业战争,那场与公司的战争结束以后,朋克洛德上的103家企业便极少再出现真刀真枪的战争了。 他们发现,即使是不可一世的星际和平公司高层也会惨败在他们的军队之下,心理便愈发地膨胀,部分企业高层更是以“神”自居。 加持朋克洛德特殊的社会环境,底层的人们竟真的认为他们是不可一世的神明,却忘了即使是金字塔顶尖的那批人也会被街道角落的易拉罐碎片轻易杀死。 “竟然连一名命途行者也不存在,真是可笑。” 无信仰者无路可走。 这句话并不是说人们必须信神才能行走,而是人们必须有所追求,才能够认清自己该走的道路。 然而朋克洛德的高层被权力腐蚀得太久,早已忘记了当初的初心,即使曾踏上过命途,行走过的道路如今也被风沙掩埋。 往前看不见出路,往后看不清初心。 就在特劳拉写朋克洛德旅行记的阅读理解时,忽然意识到岚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她的话语了,抬起头将视线放在岚的身上。 她发现,岚呆愣在了原地。 呆愣这个形容词极少会出现在岚的身上,漫长的生命赐予了他足以接受一切故事的丰富阅历,即使是星神诞生也不至于让他愣神如此之久。 但那道气息的出现确实让他停滞了思考。 那是一股要追溯到久远之前,他还未曾来到这片世界,他第一位朋友的气息。 “匹诺康尼...是他,他在匹诺康尼,我必须过去...不,不对,我不能过去,承诺,我不能打破承诺...可是,他...”岚陷入到某种无法言说的纠结,特劳拉疑惑地凑上前去,发现岚不自觉间握紧了拳头。 匹诺康尼... 特劳拉在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尽管不清楚岚为何突然升起前往匹诺康尼的想法,但自己必须阻止他。 这样想着,特劳拉踏出一步,却感受到足以将她压垮的压力,那是源自于高级生命对低级生命的压制,是源自于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心。 岚没能控制好自己人类的伪装,属于恶魔自私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特劳拉的面前,向她展示着属于恶魔的一切。 特劳拉心中的恐惧无法言表,就像置身于深海之底,被冰冷的海水所包围,睁开眼分不清东西南北,目之所及皆是深渊。 这份恐惧一度让她忘却了呼吸,她伸出手,明明二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可就是这一米仿若天堑。 胸腔仿佛被压扁,理智警告着危险,一遍又一遍地叫她后退、呼吸,她却不肯后退一步,咳嗽卡在喉咙没有空气亦无法脱出。 不能去...不要去... 岚似乎想起了还有个特劳拉的存在,偏过头看向被气场所碾压,即便呼吸困难也要来到他身旁的特劳拉,口中呢喃着“朋友”与“承诺”,却未曾散去足以压垮人的气势。 如果是完整的岚,此刻或许不会如此,但他是更加偏执的邪念岚,想让他回头需要的是更具魄力的行动。 因而,在二人对视的瞬间,特劳拉看到了她此生最为恐惧之物。 孤独。 “不......”她已经说不出话了,不仅仅只是呼吸,在对视的瞬间她的心也停止了跳动,不到数秒的时间她便感到晕眩,天与地仿佛在旋转,令其身形弯曲,隐有不稳之感。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倒下,用尽全新的力气与自身最后的意志踏出了那一步。 对于岚而言,老友与承诺是他无可辜负的存在,对于朋友,他可以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伤害,却唯独无法忍受承诺的破坏。 那是艾诺阿以一生为代价为他设下的羁绊。 特劳拉并未破坏二人之间的承诺,那么岚也应当遵循与她的承诺。 但他所感受到的气息,却令他产生了破坏承诺的念头。 毕竟那人对他而言不仅仅只是朋友,更是自己的原初,自己曾失去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特劳拉突破了压制,握住了岚的手,并轻轻地掰开那握成拳头的手指,令十指相交,感受源自于对方掌心的温暖。 “你就这么相信我?” “是啊,毕竟你我是朋友。” 最初的话语萦绕在岚的心头,即使过去了如此之久,他也未曾忘却友人的言语,那是他前行的原动力。 “是啊,因为我们是朋友。”岚深吸一口气,随即从纠结的情绪中挣脱,重新将人的一面穿戴,令特劳拉从恐惧中挣脱开来。 从恐惧中挣脱的特劳拉脚下一软,投身入岚的怀抱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岚没有道歉,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岚明白对于特劳拉而言,言语远不如一个拥抱来的更加实在。 他不会询问特劳拉不让他去往匹诺康尼的缘由,为了他也好,为了她自己也好,理由什么的都无所谓。 特劳拉从未打破过与他的承诺,他亦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让我们重头开始吧,你刚才说朋克洛德上的命途行者怎么了?”岚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温和,先前的偏执与纠结似乎只是个假象,但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特劳拉将脸深埋于岚的怀中,一份绯红蔓延上了耳尖。 岚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些许湿润沾染到了他的指尖。 ...... “哎呀,看样子还不是时候呢。”青色中的模糊身影笑道,米沙在一旁为二人描述着匹诺康尼的情况,而他似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自顾自地看向天穹,呢喃着什么。 这倒不是他不尊重米沙的表现,而是他并没有力量能够威胁太一之梦中的人们,他与站立于赤色中的紫发女子黄泉道路不尽相同,他是“摆渡人”而非“忘川守”。 “这样吗?倒是我一厢情愿了,麻烦您来此一趟。”米沙道歉道,那自认为是“摆渡人”的模糊身影摇摇头,笑道:“倒是多亏了你,我才能看一眼他的现状。” “他是谁?”黄泉问道,同为行走于虚无道途之人,二人之间存在着相似之处。 “忘了。” 摆渡人摇摇头,笑着摸了摸米沙的脑袋,转身与黄泉对视,身形渐渐消失在太一之梦中。 用以构建他身形的虚构之力则顺着青的褪去,染上了赤的鲜红。 “现在的我只是一具虚影。”黄泉开口道,完全没有被摆渡人的离去而影响,她低垂着眼眸,似乎并未在意太一之梦的困境与梦外的威胁。 无论米沙的能力如何强大,他也做不到虚构出一位真正的虚无令使,如今的黄泉只不过是存在于他想象中的一点影子,是她背身于黑色大日,笼罩米沙的虚无令使之影。 “嗯,足够了。”米沙笑道,在匹诺康尼未来行之中除却列车组一行以外,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这位自称为黄泉的虚无大姐姐了。 她在未来所展现出来的强大与可靠,令人安心,而同时她所掌握的虚无之力也是破开太一之梦的必要之钥。 只有让人们认清虚无的威胁,他们才能从美梦中醒来。 醒来或者死亡,做出选择吧。 然而在挥刀之前,黄泉似乎记起了什么,疑惑地询问道:“米沙,我们似乎缺少了足够的游侠。” 如果是本体,黄泉有自信能一刀劈开这太一之梦,可现如今的她只是虚构的幻影,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为他人送去一份警告。 “不必担心黄泉姐姐,和那时候不同,如今匹诺康尼还未曾接纳追寻美梦之人,如今沉眠之人大多是为了自由而战的战士,我相信他们会做出自己的抉择。” “退一步讲,我们也不需要让所有人醒来,这份警告更多的是为了传递给我的朋友们。” “我相信他们能够用自己的意志从这份美梦中挣脱。” “而后,就是反击之时。” 反物质军团裂界造物源源不断,匹诺康尼的战斗人员死伤惨重,若无增援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外,他们还需要有足以比肩毁灭令使的战力。 黄泉睁开眼,手臂上的服饰、锁链随着一抹鲜红的延伸逐渐消退,名为集真赤的忘川之花顺着这点红色生长。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拔刀,太一之梦万物化作黑白二色,唯剩其一人独留赤红。 血泪自她未曾隐藏起的右眼流下,每当使用这份力量时,她都必须回想起故乡的悲剧,那是出云的无名恶鬼,那是被虚无裹挟向前的普通少女,那是一切的初始。 米沙从未见过黄泉拔刀,即使见过其反射神经也跟不上虚无令使的速度,就更别说连带着将黄泉的情感与力量模拟。 然而这就是神秘的神奇之处,岚只认为神秘与“蛇”相关,却未曾意识到“鼠”亦在其行走之道。 虚构生命乃是神秘道路上最为显眼的里程碑。 虚构、模因、梦境,一切的一切只为混淆银河间的常识,令银河去往无从计算的未来。 神秘在以如今的结果虚构过去,混淆过往,创造出本不存在于确定世界的虚构之物。 “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一刀斩出,那赤红色的刀光突破太一之梦的边界后消散无垠,在无边的美梦之中留下了一道用以直视黑暗、死亡、深渊与虚无的伤口。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前焚化工伊桑,身为记忆命途行者,他轻易识破了梦境的存在,破除虚幻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 “芜湖!我伊桑回来了!”入眼所见依旧是无边的战火,然伊桑却不觉苦恼,嬉笑着冲向反物质军团,利用模因的身躯穿梭在战场之上为一位位秩序的战士伸出援手。 在他之后重回战场的是格拉默的灰盔铁骑,借助女皇的心灵感应,只需一人的苏醒便能唤醒所有人,而后毫无缘由地重新投入战场。 身为战士,身为漫长寿命中的战争兵器,他们本应该比任何人更加渴求美梦,但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在战场上陷入酣眠,结局往往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他们苏醒,他们站起,他们战斗。他们如若展翅翱翔的鸟儿,又似从天而降的神兵,入眼所在皆化焦土,火焰之下无一人能够上前。 紧接着苏醒的是无名客一行与猎犬家系的部分成员,即便身处战争胜利后的美梦,也无法忽视天穹裂隙中的黑暗,自美梦中惊醒,重回战斗。 越来越多的战士从美梦中苏醒,秩序的力量却奇怪的并未因此损失分毫,反倒在逐渐壮大。 歌斐木看向苏醒的众人,却丝毫不恼,令人们从梦中苏醒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同时他也明白仅凭米沙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唤醒所有人。 匹诺康尼上二十亿的人口,根本不缺这千万人。 神主日缓缓站起身,身形扭转,显露出背后那被“秩序”与“同谐”力量交织形成的卵壳,那是以神之面庞所塑造的“神像”。 如今的力量已经足够,以歌斐木的意志为脊梁,神主日执掌星核的此时此刻,“哲学的胎儿”即将迎来新生。 “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 “无疑之日已至——” “哲学的胎儿。” “为我等重塑天地万象!” 第153章 合奏 怀抱着神面的神主日,如若果宝特攻之中的火龙王,一张巨型人偶的脸上长着不那么协调的两条手臂,就像将神主日的整个身躯部件翻转,挤压,强硬地捏造成这副模样。 但若是将祂的下身,那已然塑造为一体的巨型部件联合在一起看,又像是某位巨人正缓慢地抬起祂高傲的头颅。 “已死的星神,我向你致敬。” ...... 几乎在同一时刻,身处在遥远的朋克洛德之上的岚感受到一股力量正从他的体内苏醒,令他感到心悸。 “什...” 事已至此,让我们将视线拉回到那决定了混沌岚与均衡岚的关键节点。 寰宇蝗灾落幕不久,秩序星神的压制在从银河间消散的时候,某个运气不好的无名客在机缘巧合下落到了被秩序封存的钢铁星上,并在此以宇宙之外的力量吞噬了用以镇压帝皇鲁珀特钢铁身躯的秩序之力。 寰宇蝗灾之时,繁育突破了秩序引发了巨大的灾难,那场灾难的反噬几乎令其丧命。 而就在这时,同谐取代了秩序之位,两条相近的命途相互交缠融合,秩序也因此成为了同谐升维的资本,被其解构,同化,筑基,登神。 秩序已死,但他的面容与大半的权能皆被同谐星神所同化,三重面相之一,便是源自于秩序巨眼的面庞。 但除却秩序本身以外,秩序命途的权能还有部分散落在银河各处。 其中,以“天外合唱班”为前身的“齐响诗班”得到了同谐的应允,与“太一之梦”合二为一。 许多人未曾知晓的是,在秩序的时代,每当一些星球取得惊异的文明进步时,会有清灵祥兆从远方传来,颂声如同神圣祝福,其中音阶并不止于八度音程,和声总能组合出新的调式,永不重复。 那是曾被秩序用以庆祝文明的成长,压制不义的扩张,名为“清祥颂声”的权能,如今的银河却无人知晓其存在。 是的,即使是祂也会庆祝文明的成长与进步。 秩序从未将成长视作鸩毒,祂知晓秩序本就是承上启下之路,也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即使命途遭受重创,祂也完全能够从那场危机中苟活下来,只是祂明白,在被打破的那一刻,银河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未来的银河不再需要强硬的秩序,因此祂选择了放弃。 星神极难死去,除非祂自愿放弃道途,自愿被更加宽广的道路所接纳,自愿成为另一种伟大存在的一份。 至少在毁灭诞生之前,祂从未有过复苏的迹象。 但毁灭比之混沌更进一步扰乱了银河的秩序,这种秩序是有所毒害的,是不被大部分生灵所接纳的,顺应人们的想法,秩序便有了复活之说。 现如今,太一之梦、齐响诗班行走于同谐道路的“秩序”前后登场,唯独那“清祥颂声”真正消失在银河之间。 为何存护与终末要阻止岚前往匹诺康尼,因为他们清楚,秩序那流失在外的最后一样权能正在岚的体内,那是自钢铁星与挚友鲁珀特初次见面时,祂所赠予的“礼物”。 仅仅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从命途狭间对着权能本身投射而来的幻影,却确确实实地自寰宇蝗灾延续到了现在。 这份力量本该随着时间消散于天地,实际上均衡岚的世界线上就是如此,也正因为缺少了这份权能,太一之梦中孕育而成的“哲学的胎儿”才是不完整的。 秩序不该重现,除了同谐以外的所有星神都认同这一点,如今的银河早就不是秩序的时代了,祂的重生只会影响到宇宙的延续。 但他们所想就真的正确吗? 至少米沙并不这么认为。 未来的匹诺康尼尽管再有万千般不好,却也能够保证人们不会在美梦中死去,秩序是匹诺康尼必要的规则,但匹诺康尼不该只有秩序一种规则。 两位星神已陨的现在,匹诺康尼所需要的绝不是从秩序、开拓的道路中任选其一。 他们以家系划分领域,以家人称呼兄弟,早在不经意间,他们便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同谐,却并非家族那般不容反驳的同谐,而是真正的能够包容万象的梦想之星。 毁灭的泯灭帮、欢愉的信徒、存护的临时工、虚无的自灭者、同谐的歌者、秩序的颂者、开拓的无名客、记忆的焚化工、伐罪的枪手等等。 如今的匹诺康尼汇聚了全银河大半命途的行走之人,其上势力,如星核上萦绕的命途丝线一样复杂。 来自于各个世界,行走于不同道路上的人们,如今正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神主日的复苏不只是橡木家系的功劳,更是响应了匹诺康尼二十亿人共同的愿望。 他们想要逃离毁灭的灾难,并在阿斯德纳星系之上建造真正的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正如米沙所想的那般,太一之梦不仅统合了匹诺康尼二十亿人的思想,并以美梦为温床令众人逃离了血与火笼罩的现实。 这给了人们以喘息的机会。 “找到你了。”米沙伸出手,在太一之梦中找到了位于梦境狭间的极乐鸟。极乐鸟并不完全认识米沙,她只是觉得米沙十分熟悉,但这并不妨碍二人之间的合作,他们一路向前走到了梦境狭间的核心,一片富丽堂皇、穷极奢华的大剧院。 “果然,这座剧院便是歌斐木大叔的美梦。” “大叔?嘻嘻。”听着米沙的话语,极乐鸟浅浅笑了一声,将目光放到大剧院中心,那被无数如同监牢的包厢围绕而成的巨构,似乎在疑惑为何歌斐木不在于此。 按理来说,此处乃是梦境狭间最为脆弱之处,一旦遭受破坏,美妙的太一之梦也将落幕。 “他相信我。”米沙看了一眼极乐鸟,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相信你?你们不是敌人吗?” “敌人...吗?这实在是有失偏颇。即使在未来,我们也并非真正的敌人,只是道路不尽相同,终成摩擦。” “米沙小弟弟,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好老成啊?”极乐鸟听着米沙侃侃而谈,感受着他话语中不同于孩童的成熟,笑了笑,将一柄长杆麦克风握于手中。 这柄麦克风正是她与虚卒战斗时毁坏的那把,也是在梦中看到完好无损的它,极乐鸟才从美梦中苏醒。 当然了,她完整的右臂亦是如此。 没有过多的谋划与足够的“音符”,降临匹诺康尼的太一之梦还远达不到令战士无法自主苏醒的程度。更别说美梦之上那道撕裂虚幻的伤口,一直警示着人们危险的降临。 但那又如何,总有人会沉浸在美梦之中,即便代价乃是自身的消亡,橡木家系的众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极乐鸟走上台前,将麦克风刺入隐藏在舞台下的麦克风连接装置,顺着线路连上了剧院的统合式巨型音响。 “嗯嗯,试音试音,一二三,一二三。” “嗯,感觉状态不错。”极乐鸟笑道,随手调出美梦中的“完美乐谱”,翻来找去却看不到一张所喜欢的,中意的乐谱。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 ...... 战争结束了,追赶毁灭军团而来的巡海游侠,携伐罪星神浩荡天威一箭落地,便将匹诺康尼乱世平息。 在七大家系的努力建设下,匹诺康尼逐渐恢复了生机,并以现实中的匹诺康尼为基点向外扩张出十二时分,也即十二美梦。 人们享受堆积如山的黄金,欣赏镶满宝石的大理石宝库拱顶,踩踏着流光溢彩的宝石,沐浴着如黄金流溢的泉水。 闻嗅着美酒的气味,顺着它的指引一路向前,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满溢着各类美酒的池子,每个池子如同温泉,有一两美女于酒泉中嬉戏打闹,似在诱惑着路过的旅人一同体会这场肉体的欢愉。 数百万头牲畜、飞禽被屠宰,它们身上最为鲜嫩的肉被切下,悬挂在酒池旁围绕的树枝上,有美人取下一起,串上铁签,精心烤炙,不多时那道香气便环绕在人们心头。 大多数人会在此停下脚步,满足自身的私欲,然意志坚定者却能从这份美好中看到一丝怪异。 而后,他将破开迷雾回到战场之中。 血与火的战场上,不受欲望所吞噬,骁勇善战的勇士率领着与他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同志奋力反抗,并在胜利后站上高台,享受万民的赞美与排山倒海般的欢呼。 他们成为了战争的英雄,荣耀加冕于身,以王之姿态又或以英雄之姿行走于匹诺康尼,享受人们的爱戴。 可若是细看,又将看到狂热人们眼中的空虚,平静过后,他们将享受悠哉的日常,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成家立业也好,有所建树也罢,几乎所有人都将在此得到满足。 平淡而充足的生活将会磨平一切的欲望,直到在某一天,一阵悠扬的乐声落入此间,为平静的生活掀起点滴波澜。 足以震撼心灵的歌声,那悠扬的乐章,会吸引人们的视线,直到他们抬起头,看向那道狰狞虚幻的伤疤。 “随着命运的展开,就让我们一同迎战。” 甜美的歌声自天穹传来,那是匹诺康尼知名歌星极乐鸟的声音,她的声音曾在独立战争中为人们带去希望,在战争结束后,她那动人的歌喉,俨然成为了匹诺康尼的象征。 只是,令听者意外的是,这首歌却并非极乐鸟的风格。 若是仔细听,还能够听到另一位歌者的声音,二人的合唱穿破了美梦的屏蔽,借由太一之梦落入匹诺康尼现存二十亿人的耳中。 最先意识到这歌声并非美梦之音的是鸢尾花家系的歌者,他们常年于歌曲陪伴,自然能分清美梦之音的虚无缥缈与真实歌声中所蕴藏的情感。 同时,他们能够分清虚幻与现实之歌,自然也能察觉到这道真实歌声中夹带着的不协调音。 只是,这份不协调却不同他们妄想的那般,是由那不知名歌者所传唱而出,反倒更像是极乐鸟在努力赶上乐曲的节奏。 似乎,那不知名的歌者才是这首歌的主人。 但无论他们如何去想,歌声从未停止。 “而考验尚未结束,我们仍需直面黑暗。” “穿过绝望的阴影。” 该说不说,极乐鸟不愧为顶级歌手,即使是第一次传唱这首歌曲,她也极快跟上了节奏,与另一名歌者和声共唱。 “在沉默中,我们共享希望。” “只为追逐我们宣告中的理想。” 慢慢地,鸢尾花家系的歌者也被她们的歌声所牵动,不自觉从美梦之音的影响中脱出,顺应着两位世纪歌者的和声一同歌唱。 “我们曾尝试多看一眼。” 两人,三人。 “却被无知蒙蔽了视线。” 十人,百人。 “那就由我们找寻自己该走的路。” 合唱的人们越来越多,他们的声音足以令美梦震颤,合奏声甚至穿破了那如同监狱的美梦壁垒,落入深眠的人们耳中。 慢慢地,有人意动,也加入到了这场合奏。 “请注意!(heads up!)” 无数人的合奏,令本就脆弱的美梦变得摇摇欲坠,察觉到美梦有所异样的歌斐木,不得不将目光从前线战场转移到大剧场之中。 在剧场的舞台中央,极乐鸟与一位他从未见过的天环族美少女歌者演唱着来自于未来的歌。 “命运的车轮正在转动。” “跨越平原,穿过深谷。” “向着黎明。这车轮行滚滚而行歌唱着。” “一个无尽的梦——” 无数人的合奏,歌声嘹亮雄厚,仿若同谐的神迹真正降临于此,令个体抹除差异,以不同的喉咙歌唱出同一篇乐章。 歌斐木站在两位歌者身后,安静地聆听着,秩序重生与庇护生灵的重压在这异口同声的美妙乐章中得到了缓解。 米沙看到歌斐木,缓缓走到他的身旁。 “秩序不会就此罢休。”若是再让这首和音继续下去,太一之梦再如何强硬,也再难以压制亿万人的意志。 哲学的胎儿会因此陷入停滞,星神的重生也将如黄粱一梦消散无垠。 这本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可不知为何,歌斐木却没有丝毫打断合奏的意思。 并在隐约之间感觉,若是出手阻止他们的合奏,自己极有可能被莫名其妙的大运(划掉)列车创飞。 但米沙却不这么想,他伸出手,握住了歌斐木的手,二人的温度随着接触传递。 “和她的哥哥不一样,你并非迷路的孩童,而是坚定的秩序拥护者,开拓无法指引你的道路。”米沙说道,他的声音随着话语道出逐渐变得成熟,待到话落之时,米沙也便从被称作米沙的孩童成长为了名为拉格沃克的大人。 “你还,真是好骗。”歌斐木惊讶地看着拉格沃克,吃惊于他那如梦如幻的变化,简直就像一场返老还童的魔术,令他不禁要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小技巧,我曾听我一个记忆的朋友说过。” “这似乎牵扯到了宇宙的结构或者什么科学道理,我不是很理解,以他的话来说现如今的宇宙其实是由三个位面所组成的。” “把它理解成三维不可或缺的长宽高。” “其一乃是虚数,也便是虚数之树;其二乃是量子,也便是量子之海;其三则是以太(忆质),对应的则是忆域深海。” “对于世界而言三者缺一不可,同时若是有一方缺乏平衡,便会造成无可描述的大灾难。” “正是为了避免某种灾难,公司才会在阿斯德纳星系,这处忆域漏洞建立起一座巨型监狱,并大量输送罪犯以回收忆质,开辟忆域。” “这跟你的把戏有什么关系?”歌斐木问道。 “嘻嘻。忆质乃是灵魂的碎屑,若是强行将记忆的一部分斩落,失去了身躯与灵魂承载的记忆会随着时间化作忆质流向另一个世界,也便是忆域深海。” “而,这么巧,匹诺康尼处于忆域漏洞之上,流入忆域深海的记忆会以忆质的生态回到匹诺康尼的现实,而我所要做的便是捕捉到属于我的那份记忆。” “这并不困难,完整的记忆化作的特性,会被记忆的主人所吸引。与自己有关的记忆制成的光锥效果远超其他光锥,除了与自身经历有关以外,也有这部分特性的原因在里面。” “唯一的问题是,要如何令属于自己的记忆回到匹诺康尼。” “原来如此...”歌斐木呢喃道:“笼罩匹诺康尼的太一之梦与忆域降临无异,怪不得你要我打破这片天。” “当然,也不只是如此。要知道,在忆域的领域内,往往是神秘的领域。还记得吗?唯有记忆与神秘能够开辟忆域。” 拉格沃克松开握着歌斐木的手,大笑一声,抬头望向天穹,那道撕裂虚幻与真实,仿佛血流不止、深可见骨的伤口。 眨眼瞬间,脱离美梦,回归现实。 “当然...记得...”歌斐木静静地看着拉格沃克从自己面前消失,目光随之放在了两位天环族的美人歌手身上。 闭上眼,睁开眼,意识回归神主日。 “以此七日誓言,命尔听从号令——” “第一日,誓以‘真实’。” 第154章 重生 神主日的双臂抬起,那道占据了整个身躯的哭泣天使面庞,仿若看到了星神的归回,微微眯起的机械眼眸中闪烁着虚数的光辉。 光环自祂背后变幻巨大,金色的天环为其染上了神性的光辉。 “第五日,赐予‘规则’。” 反物质的造物被这股光芒所吸引,反物质军团以手中利刃、火炮轰砸在以人和废墟铸就的防线,试图为发疯的裂界造物创造出一点空隙,而那些裂界造物则如同浪潮般向着教堂涌来。 即便歌斐木能如同四肢般驱动人群,却也避免不了造成伤亡,金黄色的血泪自神躯的眼眸中流下,仿佛在为此间苦难哀哭。 “第六日,赐予‘意义’。” 外有反物质军团盘踞,内有同谐合奏动荡根基,然歌斐木的声音依旧坚定,秩序之力也在神主日的身上爆发而出。 “并非是你造化万物!”高举手臂的哲学胎儿,流泪的眼眸不知是在期许何人的到来。 “而是人,再造了你!” “第七日,赐予‘尊严’。” 随着神主日的吟唱,裂界造物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迅猛。 徒有其表的造物,掩盖不住其核心的空虚,一双双残缺破损的手臂,向着那道神性的光芒伸去,恶意、贪婪、毁灭之意无从掩盖。 自天穹游走的战士被紧密的炮火网络覆盖,她的火焰一度被更加汹涌的光束所遮盖,任由她如何飞翔,逃不过坠亡的命运。 一只拔地而起的巨型手掌,由无数裂界造物组合而成的残破怪物,一把抓住、咀嚼那扑火的飞萤,令其光芒暗淡。 她的陨落,如同溃败的序曲,战士们死的死伤的伤,躺倒在地血流成河。 防线被冲垮,涌入的裂界造物胡乱挥舞着手中扭曲的裂骨,大张着失去面皮的嘴巴,用野兽般的行径玷污着那神性的光芒。 无论“现世的回声”如何努力,以它们的孱弱之力,也仅能撞飞一两只攀附而上的裂界野兽,连双腿化作的脖颈都被其覆盖,如同皮肤上溃烂的脓包一点点向上蔓延。 为了秩序的公平,哲学的胎儿其防御远不如多米尼克斯那般强硬。祂的表壳、祂的血肉,如金泥一般脆弱,被啃咬、被撕裂、被刺破、被击碎。 仿佛世间千万般苦难降临其身。 “大不敬——”歌斐木的声音自神主日中传出,哲学的胎儿已虚弱到极点,他亦是如此。 可即使再勉强,他也必须为美梦中的人们凿开一道缺口,让光照进匹诺康尼。 神主日艰难地仰着头颅,攀附而上的恶物仿佛无法污染他的高贵,高伸向上的手,似乎要触碰到匹诺康尼的忆质天幕。 “——以尔神躯。” 似乎是匹诺康尼在回应祂一般,那道如若星空的天幕盘旋向上如若龙卷,为其开辟出了一条面见神明的道路。 而那陨落的神明也似乎回应了祂,天幕尽头的光明化作天环映射出了另一边的世界,那是命途狭间的所在。 已死的星神,其所行之路回应了其追随者的意志,命途竟以实体现身于世,如同神明不忍世间苦难而伸出的华丽之手。 “为我等乐园,奠基!” 指尖相触的一瞬,变换若秩序之力的虚数能再不受控制,影响着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扩散而出,强大的冲击与引力、斥力的交汇,以此令整座城市如若漩涡中的纸船般被撕碎瓦解。 虚数力场以违反常识的方式,一边“扩散”一边“收缩”到整座城市,一切不受秩序庇护之物,皆在这股强大的引、斥力下被挤压、碾碎。 而后连现世都被撕裂,三维的世界如同镜面一般深度破碎,城市中竟因此出现了短暂的时空扭曲现象,流溢而出的忆质如同往世的回响,其化作人形蜂拥而出,又在城市的边沿停下脚步,身形逐渐涣散消失。 在星球轨道中端详战争,享受破碎之美的诛罗竟真的在那条命途手臂上感觉到了源自于星神的压力。 尽管祂的出现仅仅只是片刻,却也真实地重现了神明的一角。 那足以摧枯拉朽的一击,由于歌斐木与神主日的虚弱,而仅仅只到城市边沿便停了下来。 但诛罗明白,若是其全力施为,足以将匹诺康尼连带着整个阿斯德纳星系摧毁。唯一的问题是,摧毁星域对于神而言轻而易举,可要想在摧毁敌人的同时保护好受灾范围内的友军,则是另外一回事。 现如今的银河,大抵也仅有那位伐罪星神,真正意义上实现过以神之力摧敌之军,护友之全,甚至还出现了起死回生的奇迹。 起死回生什么的,真是玷污了毁灭的美。 只有拼尽全力后的毁灭,那股非绝望之感,而是人性之美,才能满足诛罗的欲望。 就像歌斐木所做,在那招“太初有为”之后,其身秩序之力溃散,哲学的胎儿也在朝着死亡远去。 秩序的重生成为了黄粱一梦,歌斐木只觉失败,却不感惋惜,因为在现实破碎,忆质泄露的现在,是神秘的舞台。 “我将,点燃星海!” “他宝贝的,给我排队吃枪子!” “朋友们,尽情享用吧!” “记忆......呵呵,有趣。那么就...记忆是常变的泡沫。” “银河中的一切美丽,我将扞卫至最后一刻。” 虚构?比起编造无所谓的谎言,不如以真实示现。 源自于未来的命途强者踏自忆质而来,支援过去,用各自的手段,在橡木以外的城市中奋战着,为陷入太一之梦中的人们带去庇护。 此外还有几人。 “哈哈,新的押注?自无不可,来吧,我将押上全部的筹码。” “一切献给——琥珀王!” 强大的气势笼罩了一整座城市,源自于次级令使的虚构幻影,自然也带上了其本人的些许强度与奢华,在登场的一瞬便吸引了全城人的目光。如出生那天的雨水落下的华丽筹码,成为了其他人活下去的希望。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有咱俩在,那就见一个打一个喽~” “嗯,反击就靠你了。炎枪!冲锋!” “诶?诶~” “三月,记得先顾好自己。” “本姑娘要展现真正的技术了…呃,丹恒你那是什么眼神?” “他宝贝的!合演,开场!” “小心行事。我来承担这份力量的代价。” “哇偶,是隐藏的力量!明白了,就像平时那样,丹恒,我们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另一边。 “能同姬子小姐一起战斗的机会不多,这次该轮到我们表现了。” “诶~瓦尔特,我们登场的机会多着呢。” “见识一下星辰粉碎的样子吧…” “人类从不掩饰掌控星空的欲望...” 一颗拟似黑洞,一道源自于忆质天穹的轨道激光炮,彻底改变了一座城市的战争格局。 这便是神秘的力量,只要在充斥着忆质的战场,米沙,或者说拉格沃克便能根据自己的需要汲取忆质捏造出一切他所幻想之物。 这并非源自于拉格沃克自身的力量,而是米沙认清了心中所愿与现实桎梏,而在神秘道路上踏出的浓墨重彩的一步。 而后,才是拉格沃克的主场。 “真是狼狈啊,亲爱的歌斐木叔叔~”拉格沃克将手中怀表扔起、接住循环往复,看着因虚数造物的破坏与太初有为的超频攻击而破损的哲学的胎儿神主日,笑道。 “是啊...”对于拉格沃克的嘲笑,歌斐木也没有反驳的想法,他早就做好了被利用的准备,也正是他这份心让他得以在秩序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就像当初的秩序那般,明了了自身承上启下的使命。 两位行走于自身道路,并于此次战争更进一步之人相视一笑。 “嘿!”拉格沃克笑着将手中怀表丢向歌斐木,不容歌斐木反对,神主日的溃败进程便被停息,他竟成为了维系太一之梦的部件,无法自主行动。 还真是无情啊。 歌斐木心中想到。身体被困但思想却不变,果真是神秘的好手段。 拉格沃克做完这事以后转身就走,丝毫不给歌斐木反应的机会,遂之消失在他有限的视野之中。 神主日在释放出太初有为将整座城市连带着其上的反物质军团碾作灰烬以后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现就像一个偏瘫在地的葛优大爷,一颗大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 “亲爱的,交给你了~”善念岚与邪念岚在命途狭间之中找到了伐罪的星神岚,将一根由权能虚影构筑而成的箭矢交给了对方。 和被分裂出去的人性部分不同,伐罪星神不会与岚对话,只会接受或拒绝他的提议。 而当祂以“接过箭矢”这样的抽象形式接收来自于岚的某种权能后,祂随之搭弓拉箭,箭矢所向自不必说正是匹诺康尼。 就在这时,“存护”星神克里珀的虚影降临此间。 除此之外,“欢愉”阿哈、“均衡”互、“神秘”迷思、“终末”末王、“记忆”浮黎皆令虚影降临于此,祂们乃是寰宇蝗灾之中与秩序所谓有过交集之神,自然要前来见证“秩序”的复生。 阻止?尽管大多数星神对于秩序的重生都怀揣着负面意见,但只要道途不被阻塞,祂们便不会出手。 一旦出手,银河将遭受到的乃是如寰宇蝗灾一般的星神之战,彼时银河不知会陷入何等的生灵涂炭之境地。 岚背对着搭弓拉箭的伐罪星神,直面存护、欢愉、均衡、神秘、终末、记忆六位星神,并向祂们发出了邀请,邀请祂们一同见证星神的重生。 一声响彻寰宇的笑声过后,在场除了伐罪以外的所有星神都将目光看向那道气息孱弱,变化作一名凡人之躯的星神,欢愉阿哈,或者用与岚更加紧密的名字,云伊。 她的权能依旧保留,但祂的力量消失得一干二净。 还不等星神们反应过来,一声嘹亮的虫鸣响彻寰宇,就连最为稳重的存护星神克里珀,落下的巨锤都不由得抖上一抖。 是了,祂回来了,“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回到了这片宇宙。 虫豸们身形颤动,器官或器官之间的摩擦发出了极为尖锐的鸣叫,无有智慧的虫群竟为了繁育星神的重生而欣喜。 均衡最先意识到不对劲,祂猛地扭转星辰,令目光落在岚之身躯。 就在这一刻,那枚箭矢出发了。 射出的同时,也便是落地的一刻。 拉格沃克刚离开教堂不远,一枚流星在他的印象中划过天际当他回过头时,一声悠扬的“清祥颂声”响应虫鸣回荡在银河之中。 要说寰宇蝗灾之中矛盾最大的星神是谁,毋庸置疑便是压制寰宇矛盾的秩序星神与代表着矛盾与生存的繁育星神,二者的道途对冲,甚至比之繁育与贪饕更加强烈。 祂们就像天平的两端,无论哪一方庞大,都会导致均衡的不协调,于是均衡星神出手了。 在祂与欢愉的谋划下,一场众神参与的神战,阻止了双方的壮大,甚至导致了双方的陨落。 他们本该就此死去,直到那该死的可能性,让祂们得到了堪比宇宙大爆炸发生的那一丝丝机会。而更令均衡没想到的是,身为可能性的混沌之主,如今则站到了均衡的对立面。 不,应该说是意料之中吧。 岚,他竟然妄图复活两位已死的星神,破坏掉银河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均衡。 为此,均衡互首先发难。可令祂感到诡异的是,均衡之力竟在一阴一阳善恶念岚的引导下,分化作黑白二色,汇聚到了一条虚假的命途投影之中。 不只是祂,伐罪星神岚的力量也在朝着这条螺旋阶梯汇集。 除此之外,并未降临于此的丰饶药师、毁灭纳努克;落于此间的存护克里珀、终末末王;陨落或消失的命途,开拓与纯美皆是如此。 几乎过半的被人们所熟知的命途,都在为这一道命途虚影汇聚力量,它们皆是与岚有所接触,被混沌所影响的命途与其执掌者。 其中以均衡的联系最为庞大,因为祂是唯一一与岚正面冲突并被夺取了一部分权能的星神,也即是变化最大的那一位。 其次才是伐罪星神,祂的伐罪之名以巡猎为基,以阴阳平衡、变化万千、塑捏灵魂三者权能为辅,创造出与其他世界线所不同的全新命途。 其三则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竟来源于那三重面相的灵魂,同谐命途希佩,祂是唯一一位自发接受了混沌的星神。 在祂看来,混沌自然也能被同谐所包容,成为同谐的一份,实际祂也确实做到的,只不过代价是自身的变化。 银河半数命途之力的汇聚,加持从未有过的,两位星神的重生,其中的混乱与可能性,足以令这道曾经破碎的阶梯重现。 但这还不够,神座只是基础,是能源,要真正实现神迹还需要相对应的权能。 而岚正好有。 十二符咒,八大恶魔本源尽数投入其中,而后引动蕴藏在阶梯中那来源于其他星神的力量,如同虚数永动机一般无止尽地从虚数之树、量子之海、忆质深海三者中不断汲取能源,以供给命途阶梯的消耗。 于命途狭间,混沌命途彻底成型。 站在混沌命途阶梯之上,邪念岚扫视来到此处的星神们,特别在均衡的身上停留片刻,而后与阶梯之下如若凡人的云伊相视一笑。 就在混沌命途成型的一刻,哲学的胎儿随之碎裂,秩序星神太一的碎片,以歌斐木为载体降临在匹诺康尼之上。 秩序星神太一,于哲学的胎儿残缺的包裹中缓缓睁开那如若彩虹星尘组成的巨大独眼。 同一时刻,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在接收到源自欢愉的全部力量以后突破束缚,自蠹星系中重生,再次行走于繁育道路的最远处。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如今的繁育道路上还有一人正紧盯着祂的背影拼死追赶。 并在祂苏醒后的第一时刻,站在了与之比肩的位置。 繁育的权能就此一分为二,其一繁殖的权能归于塔伊兹育罗斯,另一育种的权能归于泰坦尼娅,二者分庭抗争,并于蠹星系之中对立而站。 泰坦尼娅以人之身躯直面塔伊兹育罗斯这位虫豸星神。 “哈哈!押注吧各位,是要压制秩序的重生,还是支援泰坦尼娅的繁育之争,又或者作壁上观,随你们吧。” 善恶岚合二为一,站在阶梯之上朝着一众星神虚影笑道。 “不过,混沌命途还无从主,请允许我先行一步离席,为其寻找那么一两位执政。” “再见了各位。” 第155章 黑客 “怎么还有人能闯到这里来?天鱼的安保都是吃干饭的?”特劳拉的话语自门外传来,打开门,黑暗的房间之中有一只来自于下水道的“老鼠”正在偷取存储于天鱼集团本地的资料。 这些资料关乎天鱼集团最近的计划,一旦泄露会对整个集团造成庞大的损失,尽管不足以摧毁整个天鱼,却也不得不将苍星城的一部分土地拱手让人。 当然,这和特劳拉无关。两个小时,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和岚便已经控制了朋克洛德实际统治者之一的天鱼集团,而除了那五十一位主要股东,九位董事以及董事长以外,几乎无人意识到天鱼集团的掌控者已然换了一个人。 真以为第三次企业战争就是星空威胁的全部了?源自于星空的降维打击,能够轻易摧毁一个文明。 之所以朋克洛德的人们还能沐浴阳光,也仅仅只是因为岚对这个文明有些兴趣罢了。 朋克洛德是一片精神死亡的世界,如同被星核之灾所影响陷入到满足美梦的匹诺康尼一般,只不过朋克洛德人们精神的死亡源自于自身意义的不明确,而非欲望的满足。 高科技低生活的社会环境让朋克洛德的大多数人沉浸于数字世界、虚拟幻象以及某些特殊成分的药剂。 如果从这方面来看的话,他们与匹诺康尼陷入美梦的人们并无不同。然而这并非是所有人的选择,而是该死的世界环境逼迫他们不得不选择苟活的道路。 在这片大地上,唯有意志超脱现实的狂人才能够挣脱片刻束缚,成为一位受人崇敬的传奇。 而往往,支持他们超脱的正是源自于亲人、朋友、爱人之间的牵绊,或者说,“爱”。 爱是治愈虚无病的良药,却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 眼见有意料之外的人到来,那名行动派黑客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瞄准背光的那道身影。 “科尔内,你的预警呢?” “因为我没有植入式电脑,所以他无法检测到我的电子信号。” “嗯?” “......” 在植入式微缩电脑之中,模拟而出的电子信号通过信息网络传输到黑客的同伴脑中,而后经过联觉信标解读、编排、模拟后,黑客的话语于他的同伴脑中响起。 这种快捷的,仅次于心灵感应的数据传输方式是朋克洛德的常态,大多数远距离行动都会依靠信息网络进行交流。 朋克洛德这种城市中到处都是“电”与“网络”的世界给予了这种特殊交流方式的生长环境。 私自建立的频道极难被侦查,想要从城市中的复杂网络筛选出特定频道本就困难,大多要烧毁一两台高能计算机才能做到。 可即便捕捉到,窥探者也必须要面对经过重重加密的“通讯锁”,才能够窥探到交流的内容。 因而,无论是黑客还是她的同伴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有人闯入了他们的频道。 “快跑...”黑客的同伴刚开口,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意识到不对劲的黑客连忙扣动了扳机,她认为即便是天鱼集团的高层也无法凭借肉身抗下子弹,但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子弹轰击在特劳拉面前,在绽放出绚丽火花后分化作无数细小碎片弹射在房间之中,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力场为她隔绝了金属的袭击。 反弹的弹头碎片反倒击伤了黑客的大腿,一时间血流不止。 开什么玩笑!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安保机器人,她使用的可是钨合金弹头的穿甲弹啊!怎么可能连触碰都做不到,那透明的护盾又是什么东西?该死的集团高科技! 就在这时,一阵笑声传入了二人耳中,令特劳拉微微愣神。 眼见无法强取,那黑客抓住机会,拔掉与主机的连接线,转身两枪打碎玻璃,意图从上百层的大厦上跳下。 特劳拉却毫不在意,心念一动,那黑客竟硬生生地停滞在半空。 “该死的公司o!放开我!” 意料之中的浮空车自她的身下掠过,错过时机的她此刻若是落下必将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现在还要我放下吗?”特劳拉皮笑肉不笑地将她拉回了房间,尽管她并不在乎天鱼集团的损失,对于天鱼的掌控也仅仅是当做消遣,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忍受有人在她的眼皮底下偷东西。 “你可别想着...嗯?” 特劳拉还想说些什么,震撼寰宇的虫鸣与颂声将她惊得如同看见黄瓜的猫咪,炸毛一般愣在原地。 那名黑客也听到了这巨声,然而对于她这种连琥珀王的砸锤声都未曾听闻的小年轻而言,这两声也不过是比较尖锐和平顿的巨响,她完全无法理解寰宇之声的含义。 见身上的强制力不再,那名黑客疑惑地看着呆愣的特劳拉,拍拍屁股上的灰从地上站起。 她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想法了,只要她没办法破解那足以将她停滞在高空的强制力,她就无法在特劳拉不允许的情况下逃出这个房间。 与公司作对之人的下场自不必说,至少,她还留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然而就在她看向手枪的下一刻,那把合金制手枪便在黑客的眼中扭曲成了废铁。 一想到这把枪的价格,黑客的内心在流泪。 “莎夏,莎夏·沃尔德勒,如果你敢离开这里,你的同伴,你的好友,你的父母,所有人都会死。” 特劳拉冷冷说道,轻轻踩踏地面,影子中一只鬼影浮现,带着她去往了黑影的王国。 至于那被她称作莎夏的黑客则因这脱离常识的情况呆愣在原地,就在这时她的同伴,科尔内也总算传来了好消息。 “莎夏,你怎么样?” “她...那个高层离开了,她...我该怎么说,被一个黑色的人拖进了影子里。” “啊...”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苦笑,仿佛世界观被打破一般,科尔内捂着双眼,不愿意接受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一个黑色的不知道能不能称作人类的人形怪物,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捂住了他的嘴巴,并将某种棱形“匕首”横在他的喉咙处。 即使面对“下水道”的传奇之一,他都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恐惧。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毫无杀伤性的武器能够轻易地割开他那合金制的脖颈,让“机油”流满地。 “真是...ooo的oo活。” “ooo。” ...... 与此同时,特劳拉借助鬼影跨越黑影王国回到了岚在破洞星域旁安置的“临时家”中,还没走两步便看到端坐在地的善恶岚合二为一,并在一声嬉笑后睁开眼。 特劳拉不由分说地扑进岚的怀里,紧紧抱住。 “哎呀,怎么了?怎么了?以为我去了匹诺康尼,然后被秩序给吞了?” 特劳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住岚。 “秩序的重生抱歉了,刚好祂能帮我吸引火力,如果你很在意的话之后我再把祂做掉,如何?” 特劳拉不语,只是抱着岚的手臂默默用上了力气,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伤害不到岚,因此毫无顾虑的抱紧,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岚的身上。 “好啦好啦,乖啦乖啦,我不会去啦。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已经解明亚空晶壁的制造方法了,我们不用再在这里待着了。” 岚笑道,一枚非现世蓝的空间结晶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混沌命途成立的那一刻,他也确实感受到了成为星神的感觉,但他并不想成为星神,以命途掌控者的权利祂应允了自己的选择。 每一条命途都会因为星神的前进而成长,一旦失去星神,除非有后来者居上,否则命途只会向着四周拓宽而不会朝着前方而去。 失去了“星神”的混沌命途,亦是如此,但岚并未失去混沌的掌控。 脱离于它却又能行使它的权能,当然,岚所说的并非十二符咒或八大恶魔的权能,而是混沌的根本,那份可能性。 随着混沌命途的成立,这个宇宙的规则便再对他无用,时间将如同虚无中一般被压缩到无法感知的地步,那份可能性也因此得到了成长。 消耗了命途的些许能量,岚一次性便复现了琥珀王的奇迹,亚空晶壁的制造方法与其顺序,由此造出了第一颗并非琥珀色的亚空晶壁。 但特劳拉毫不关心,只要岚能在她身边,即便在这里被困上几百个琥珀纪又如何,她已经无法再忍受孤独了。 不是那种无人陪伴的孤独,而是前方的道路上看不见同行者的孤独。 “乖啦~”岚也只是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小心地安抚着特劳拉的情绪。 特劳拉依旧将脸埋在岚的怀里。 ...... 轨道之上,诛罗看着那重生的星神,思索着什么,遂命令泯灭帮战舰将轨道武器朝向星神胚胎所在。 公司一方亦是如此,一位来自于更高p级的高管夺走了数名高层的舰船控制权,无视掉于泯灭帮战舰的对轰,将所有的武器瞄准地面上那破碎的哲学的胎儿。 紧接着,歼星级武器解除保险,伴随着轨道炮齐射,落入匹诺康尼之间。 歌斐木缓缓睁开眼,不,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歌斐木了,属于歌斐木的意识已然沉浸在美梦之中,接管他身体的是残存于现世的秩序碎片。 秩序的复生成功了,但想要恢复到寰宇蝗灾之前的水平则是不可能的,其权能与命途大半部分被同谐所同化,早已成为了三相之一。 因而即便秩序苏生,也不过是那道神躯的碎片之一,无法与那镇压寰宇的神明相提并论。 可即便如此,星神依旧是星神,星神之威如今的人类还无法触碰,落入匹诺康尼的无数爆弹激光如同落入一片湖底,尽数消散于大气之上。 然而这一击也并非信手拈来,肉眼可见那残缺躯体之中的巨大独眼眼睛微闭,像是感到些许困乏,如同早八自习的高中生一般艰难地维持着清明。 眼见祂竟如此虚弱,诛罗肆意大笑,似乎明了了那位大人口中的“机械将神”指的是什么。原本他还以为,那位大人所指乃是追踪他星轨而来的巡海游侠一行,结果指的竟然是这道秩序的残片。 先前看到银河中那道箭矢的时候,他都准备好遗言了。 如今看来实在好笑、可笑。 可又如此地美丽,以人类孱弱之力竟真的令一位星神获得了重生,他所追求的便是搁浅之鱼的殊死挣扎,以寻求得到那么一线生机。 大多数的人们或者说文明,即使汇集了全部的余力,也难以企及诛罗所统帅的极限。 即便他不亲自下场,文明也无法逃离毁灭的命运,正是因为这一结果,纳努克向他投来了注视并发来了一份工作。 喜爱战争的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选项,但不够,毁灭军团强大虽强大却并非银河最强,在他眼中银河中最为强大的军队只手可数。 其一是筑城者大军,跟一群存护的疯子比拼坚挺和耐力,即使是他也有所不及。 其二是格拉默铁骑,一群具有智慧的虫群,强度和协同作战能力都远超平常军队。 其三是公司的外派员工,他所指的当然不是临时工这种凑数货色,而是真正的以军事作战为目的训练的部队,加持那最为前端的科技机甲,足以满足各种战场的需要。 唯一的问题是机甲似乎还要员工自己贷款购买,有够黑心的。 其四则是家族的不知名部队,即使是他也未曾见过的无限夫长,众命之阿伊里涅夫。 只不过这位比起军队更偏向令使,其定义模糊,难以言明。 其五则是仙舟云骑,丰饶盘踞之地诞出的岁阳结合体,拥有不死之身与伪·无限能源供应,经验能够传承的云骑军,即便是毁灭的军团也难说有足够坚硬的牙口能够啃下。 至于毁灭的反物质军团,他们的战争只以毁灭为结束,比起保卫战更倾向于侵略作战,在诛罗看来还是有所短板。 但要说银河中最强的军队,自不必说,便是那伐罪命途之下,黑暗中的利刃,黑影军团。 是的,仙舟那一战的宣传非常给力,如今的银河除却岚所认识之人以及东方启行这般拥有奇怪情报来源的家伙以外,几乎所有势力都将其看作伐罪星神所统治的势力,并将岚与那位星神绑定在了一起。 这点即便是毁灭的令使也是如此。 “真可惜啊,要是能得到黑影军团的控制权就好了。” 比之丰饶更甚的不死性、比之虫群强大的统合能力、比之云骑更强大的单体作战能力(指潜骸)以及足以渗透到任意所在的隐蔽能力,简直是一支完美的军队。 没有任何一位军事家不会想要这样一支军队。 诛罗更是如此。 第156章 k “你真的要去吗?k?” 尽管言语之间的隔阂已经解除,但像名字或者单纯的读音,联觉信标会将其识别成能够理解的抽象符号进行转译。 最开始这项技术不成熟的时候,还出现过泄露心声的糗事,一度造成了联觉信标分析工作的延缓,但联觉信标的效果与便携性绝非忆泡所能代替,最终还是取代了忆泡技术,成为了星际和平公司的主推项目。 就,在星际和平公司一大堆的商品里面,联觉信标价格仅有一信用点,有些星球甚至免费供应,足以证明它的重要与“昂贵”了。 毕竟,免费永远是最贵的。 被称作k的女子调试着身上的嵌入式武装,对于同伴的询问默不作声。 “别开玩笑了!k,那可是公司!”劝阻她的同伴是一名极为壮硕的黑皮男性。该说不说处在二次元滤镜之下,他长得虽不俊美,却也绝对算不上丑。 那名壮硕的男性虽恳求般开口,却没有动手强硬阻止的想法,他清楚尽管k不会对他动手,但他也绝不是k的对手。 要说“下水道”中的传奇有多少,少说也有数十位了,从第三次企业战争开始到现在,几乎每年都能够代表一位不同的传奇。 直到k的横空出世,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妞,用远超正常人类所能承受的义体改造将自身变成了一件战争兵器。在其调试下,那隐藏在人形躯干下的螳螂刀与内嵌机炮,发出机械结构特有的金属摩擦声。 在整备好全身的义体武装后,名为k的女性才叹了口气,开口道:“莎夏和科尔内超出二十四系统时没有回应了,很明显他们失败了。” “公司的手段不只有一种,如果放任不管,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都得遭殃。” “oo!你就是太在乎那个小oo了!在这一行只有把感情收起来,你才能走得更长远!” “切克斯你懂个o!老oo!连oo都没有做过的家伙好意思在这里谈感情!”k也不惯着那男子,怒骂道,手上动作不停,检查着所需要的武器装备。一把大口径爆弹枪,一把小口径穿甲手枪,三颗高爆手榴弹以及数不清的子弹。 在检查清点完毕以后,k随之将搭载着武器的机械背包安装在隐秘式跟踪无人机上,随着无人机的偏光功能开启,连带着武器背包一同变化作半透明的模样。 “k!” “不用劝我了切克斯。” “不是,一路小心。” k留下几声笑声,带着小无人机离开了切克斯的“下水道”义体诊所。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义体诊所的灯忽然灭了。切克斯还在疑惑明明才交过电费,也没说电费要涨价啊,一名鬼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吓了他一跳。 手里的霰弹枪已经充能完毕,正等着扣下扳机,令他意外的是眼前的这名身穿得像江户星忍者的家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对他做出威胁。 江户星的企业丰川,是极少数在朋克洛德插足的外星企业。尽管并非103家企业之一,却也是朋克洛德少见的分的一杯羹的企业。 丰川集团旗下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影视产业、玩具产业以及一部分的机器人产业和高端生物科技产业。其中以影视产业为主,各式各样极具江户星风格的动漫、电影、电视剧轮番轰炸,以文化输出的方式入侵了朋克洛德,令其在某些方面有些偏向江户星。 实际江户星不只是江户星,而是由包括江户星在内的七颗星球文明组成的文明联盟,尽管在规模上不比仙舟,但其在银河的文化影响力却是不小。 切克斯能知道忍者就与来自于江户星的丰川集团的宣传逃不开关系。 “他oo的,这世界上真有忍者。” 鬼影听闻他的话语,眉头微皱,伸出食指放于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脏话。 切克斯好歹也是“下水道”的传奇义体医生了,哪能就这样听他的,直到手中的霰弹枪少了一半的重量。 鬼知道那看起来没有一点科技的太刀是怎么切断他这合金武器,但碍于对方的强势,他也不敢再乱动。 好在鬼影并不是来杀他的,只见在给予了充分的警告以后,鬼影动作迅速地将一封信件递到了切克斯面前。 “他o...”切克斯还想说点儿什么,便对上了鬼影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深知生命宝贵的他连忙闭上了嘴,接过了那封信。 ...... 与此同时另一边,k携带着一整个背包的重火力来到了天鱼集团大门,安保不见一人,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鬼影,有条不紊地在天鱼集团巡逻着。 k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只是安保,就连日常的工作人员都没看到,很明显有人清空了天鱼大厦。 若是过去,她大抵会选择潜入进去,但今时不同于往日,如今的她拥有着整个苍星城最为高端的义体科技,足以杀上任何一座公司大厦。 个人的武力在朋克洛德的社会环境面前毫无意义,她能杀死这颗星球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却改变不了人们那空虚的内心。 但今天不一样,她并不是为了改变而来,她是为了她的友人而来。 k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五感大开,世界仿佛成为了她手中的玩物。 自偏光无人机上抽出爆弹枪与穿甲手枪,武装,上膛,开火。 随着第一声枪响,属于k的表演开始了,她的身形不算迅速,但枪法实在是精准。 鬼影是黑影军团之中唯一没有经过强化的军团,他们以功能性着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弱小,至少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比。 更别说黑影存在着联系,能够如同手足一般进行行动,可在k的眼中,天鱼集团中的所有鬼影行动皆在她的掌握。 隐蔽地身形避过自空中而来的钢铁手里剑,躲藏到掩体之后。 那掩体无法抵挡黑影们所使的手里剑,却令黑影们失去了对k身形的判断,这给了k片刻的上弹时间。 在丢掉了穿甲手枪的弹匣后,k从腰间的隐藏式义体挂袋上拿出了一根弹匣,熟练地装上,起身,就连鬼影都无从反应的时间内,k已然开了三枪,枪枪命中鬼影的头部,只喘息之间便连杀三人。 k是天生的猎手,在切克斯第一次为其改造身躯的时候他便意识到了这点。 天生的对环境、对空间的理解与掌控能力、一本朋克洛德医学硕士证明以及通过改造后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在其熟悉了各类武器的用法后,赋予了她化身杀戮兵器的能力。 但更重要的是,她并非对杀戮无感之人,相反其共情能力甚至能与教堂的修女相媲美。 她的医学硕士证明便是因此而来。 她理解生命的可贵,但在该下手的时候却从不手软,即便回到家中会因为手刃他人而感到悲伤,行动时却不会受其影响。 对于人类如此,对于眼前这些死后化成黑烟的怪物更是如此。 既然不是人类,那么再如何非人道也无关紧要,以至于连大口径爆弹枪这种对战车单兵武器都被她用在鬼影身上。 砰。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门口的战斗总算结束。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k仅凭借手中的凡人枪械便完成了百人斩,对于一般“下水道”传奇而言足够棘手,对于普通人而言更是无法战胜的鬼影,在她手里撑不过一秒。 她的行动速度算不上快,为了地方暗处的敌人,她甚至特意调控着自己的动作,令其变得“迅速而黏糊”,这样子在遇到敌人的时刻她可以第一时间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并非军队或者军人的战斗方式,更像是一位经验老到的枪手的战斗方式,但从各种细节来看,又与那些仿佛西部片走出来的牛仔枪手有着极大区别。 那是一种更加现代化,也更加致命的枪斗术。 两枪胸口一枪头的操作已成为基础,除此之外,像是膝盖、脚踝这种必然导致人型生物行动出现变形的部位,她也没放过。 鬼影再如何强大,他们也是模仿人类而成的,他们感受不到疼痛并不代表他们不会被伤势所影响,膝盖、脚踝受伤必然导致受力点的失效,自然而言会受到重力影响而出现摔倒等情况。 不似丰饶黑影与潜骸这种拥有自愈能力的黑影,鬼影想要恢复伤势必然要回归黑影王国,而这必然会影响作战。 当然了,即便如此鬼影的数量以及其影移动,也足以满足普通战争的需要,之所以k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行动一方面与她对场景的理解和影子变化的掌控有所关联,另一部分鬼影也确实是放水了,没有利用影移动成群结队一拥而上。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k已然突破了集团外围,进入到了大厦之中。 大厦的环境更加的复杂,尽管灯火通明,却不见往来一人,寂静的走廊仿佛是为了k特意准备的单行道。 就在这时,一枚手里剑与一柄太刀同时而至,k来不及扣动扳机。便见其手枪脱手,右手撕裂而开,从仿造人皮与皮下钢铁的裂隙中出现的是如同螳螂前肢结构的利刃,它的弹出比之利刃的到来更加迅速。 单分子刃与身躯内动力炉的连接,在启动后随着动力炉的供能,单分子刃表面出现细微的红芒。 接触的瞬间,钢铁太刀应声断裂,单分子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鬼影的身躯,令其回归黑影王国。 就在k收束其螳螂刀,本想回收半空中的穿甲手枪,却见那手里剑与之碰撞出火花,令其偏离了k所能触及的范围。 来不及回收,k也不恼,另一只手撕裂开来露出枪管,三枪过后,手里剑来袭的方向,走廊的上方出现鬼影死亡时的黑色烟雾。 “啧,真是ooo怪物!天鱼这群oo是在研究什么地狱之门吗!oooooo!”k手上动作迅速,自隐蔽在角落的偏光无人机上拿到爆弹的补给,装到大腿侧面的隐藏式义体挂袋。 同时嘴上也没停过,已然问候了天鱼高层祖宗十八代,其素质足以与某些巡海游侠相提并论。 黑影没有给k太多的时间,她甚至来不及去捡那把很贵很贵的穿甲手枪,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ooo莎夏,你最好有钱赔我这把要你命二九九九!”k怒骂一声,闯入电梯井,也不管电梯在几楼,一枪爆弹破开了电梯门,一跃而下。 公司大多时候不会将贵重物品放在大厦顶楼,那一般是有钱人装o、做o的地方,而非真正有价值的目标。 地下,才是公司买下这份地皮的真正原因,大多数的公司大厦其底部定然存在着不可告人的区域,k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与此同时,在楼顶ceo办公室中等待着k上楼,并为此准备了新的挑战的岚表示:“......” 切克斯见k一言不合往天鱼集团地底下的研究场所跳,连忙向着岚与特劳拉解释了一下k的行动逻辑。 岚思考片刻,决定计划照旧。 而后,被取消了制动的电梯便朝着地底坠落而去,本该坐着电梯感受坠落感的k如今被电梯追着跑,也算是一种挑战。 好在她手里的爆弹枪不是装饰品,连忙开了几发,让电梯厢在电梯井里绽放成绚丽的焰火。 借助电梯厢的部分零部件,k勉强落到了底层,尽管实验区域并不只有一层,但k也只能一层一层地搜起。 “该死,没有科尔内那家伙连定位位置都做不到,ooo你不是朋克洛德第二黑客吗!别告诉我你能被顺着网线逮捕了!”k骂骂咧咧地走入底层,那是一片十分宽阔的区域,像是一片人为制造的小镇。 脚下是合成的地皮与草块,头顶与四周是屏幕模拟而成的地面环境,而在这片区域中,坐落着许多不同于高楼大厦的低矮建筑。 在苍星城这种恨不得把一块地当一百块来用的地方,这种只能住一户人家的低矮建筑早已被淘汰。 “啧,走错了。”k啧啧嘴,正欲离开,却发现来时的道路已然消失。 说消失并不准确,应当是原本作为“门”的部分关闭,其上的“屏幕”与其他的屏幕相结合,变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在其他人眼中或许就和消失了差不多,但k却不以为然,手中爆弹枪激射,轰击在来时的墙壁上。 本以为能就此打开电梯井的门,却不想,一层薄薄的护盾挡下了爆弹。 “这是什么鬼东西?”即便是k也无法触碰到公司高层的科技,这种源自于星际和平公司的低端护盾科技,天鱼公司花了快一个世纪的时间才成功解析,并将其运用在了地下实验场。 原本此处是用以测试更高级的战争兵器,载有反重力力场的庞然大物,义体·泰坦。 结果因为技术太落后被特劳拉叫停,许久也没想到个用处,直到k的到来。 朋克洛德这样的科技星球在银河之中并不少见,他们的科技也并不特殊,这种只会闭门造车的文明,无论如何发展都难以超越星际和平公司。 即便是星际和平公司早已淘汰下来的护盾,放在这里也是需要一个世纪进行解析的高端科技了。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而遮蔽双眼,自居为“神”,不得不说朋克洛德的实际掌权者果真是一群“高傲而盲目的牲畜”。 而在义体·泰坦不在的此刻,岚特意挑选了一位足够“重量级”的对手给k。 一名全副武装 ,仅被限制了影移动能力的巨影。 第157章 篡夺 “不是,天鱼这是打开了什么地狱门吗!怎么能召唤出来这种怪物!”k一边吐槽,一边开口,大口径爆弹枪爆射出烈焰,粗壮的爆炸弹头在巨影身上绽放出绚丽火花,但足以撕裂战车装甲的爆弹却只能将他身上的装甲炸出几个裂痕。 巨影身上的装甲硬度、韧度远超一般世界工业极限,他对标的虽是战车,却并非一般世界的战车,而是星际和平公司用以对外战争的最新型战斗车辆,是全银河顶尖的地面战争单位。 朋克洛德虽得到了公司部分的科技,但他们对于火力的研究还停留在丢石头阶段,爆弹枪便是朋克洛德火力研究的最好体现,那爆弹火力强劲,价格也算不上昂贵,是极受欢迎的大口径单兵武器。 在朋克洛德人普遍安装了义体的现在,它的存在更是成为了规模战争的必需品。 即便是在过去的企业战争中,它的地位也难以被其他武器所撼动。 然而以往无所不利的爆弹枪却在巨影的身上吃了瘪,一发爆弹也仅能在巨影的护甲上修缮上些许纹路,即便是久经沙场的k也难免对手中的枪械产生出些许不信任感。 但身为一个传奇,所能相信的除了身上的义体以外也就只剩下手中的枪了,因而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又是散发爆弹在巨影身上迸发,总算是在巨影的装甲上撕裂开一道口子。 然而这一点损失根本算不上什么,巨影巨型的肩甲下面还有一层装甲,尽管不如表层装甲来得厚实,却也不是一两发爆弹能够解决的。 “麻烦!”k没有意识到墙壁的变化特性,携带弹药的偏光无人机没有跟上她的脚步,如今被困在电梯井中。 爆弹枪的口径极大,大威力大的代价是弹匣装弹量的减少以及重量,即使是她这副义体也最多带上三根满载爆弹弹匣。 当然,她所指的并非单纯的负重能力,而是超出这个重量的话她的一切行动都会受到桎梏,无法像如今这般灵活。 那如同动画中巨魔的钢铁怪物竟拥有着不亚于先前忍者怪物的速度和灵活性,若不是正好这附近的建筑能够作为掩体,令其丢失完整的目标,k不知道该如何与其周旋。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那巨魔战斗丝毫不顾忌损失,两层的楼房被他当成积木玩具来拆,爆弹的数量也不足以将其轰杀至渣。 必须找到弱点才行。 当然了,巨魔的弱点十分明显,他们的脑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首先你也得能打得到才行。 不是哥们儿,为什么你这么壮硕的身躯反应速度还这么快,侧身躲爆弹那是人能做出来的行动?你说你不是人啊,那没事了。 而巨魔也不知是单单靠着体型战斗,说是全副武装,便不会留手,一把足足要巨魔双手持握的粒子束炮出现在他的手中。 思考片刻,巨魔又将其丢回了黑影王国,无他,动用这把武器的话天鱼大厦必然倒塌。 这也是极少数在全武装形态,还要控制火力的情况,在匹诺康尼一战,类似的武器轻而易举地撕裂了胆敢入侵城市的泯灭帮兵卒与公司临时工,硬生生打出了一段供匹诺康尼战士整顿队伍的空窗期,为他们的反攻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若非自灭者与米沙的时间旅行,匹诺康尼一行甚至能更快地得到星核的控制权。 也得益于这点时间,即便反物质军团登场,猎犬家系也有足够的时间和队伍去应对。 说回现在,既然离子束武器不能使用,巨影便掏出了与k类似,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的爆弹枪,只不过得益于巨影的身体结构,这把爆弹枪的口径更大。 “他o的——”话音刚落,爆弹爆炸的推力便将k整个人扔了出去,径直砸穿了一栋房屋,才堪堪停下。 义体开始报错,得益于切克斯的技术和朋克洛德最新型号的义体,软件方面的错误很快被修复,硬件层面也并没有因此而出现缺损。 但隐藏式义体挂袋可撑不住,断裂的断裂,脱钩的脱钩,两根爆弹弹匣不知所踪,手中爆弹也仅剩两发,情况说不上好。 而源自于巨影的进攻还没结束,只听两声爆响,四个空洞出现在房间内部,紧接着席卷而来的震爆,将整栋房屋震得粉碎。 k也被这股强风裹挟而出,该说不说,房屋虽脆弱,却也很好的提供了身形遮蔽的掩护。 当然了,这跟巨影没有关系,说到底全副武装形态下的巨影,其脑门上顶着的可不是什么破铁块,而是装载了红外辐射探测器(类似心跳探测仪)的设备,足以掌握k整个人的位置和动态。 可以说,在红外辐射探测仪面前k无所遁形。 之所以没用爆弹直接砸死她,也只是应了岚的要求有所留手。 可即便如此,爆弹的震荡也令k接近晕厥。好在体内的人工肾上腺起作用了,紧急排出大量的肾上腺素让她从半昏厥的情况下醒了过来。 同时,世界也再次回到了为她所掌握的模样。 单手支撑着身躯极速站起,捡起地上的爆弹枪对着巨影庞大的身形连射两发。 即便巨影反应过来,可想要躲避高速的爆弹又怎会那么容易,第一发擦着他完好的肩甲跳开,另一发却正中他的手臂护甲。 尽管没有撕裂护甲,却让其握枪的手偏离原定的方向,一点点偏差都会导致子弹的偏离,爆弹射出却没有命中,反倒偏离k一条街道的宽度而去,轰击在远处的房屋上,引得一阵灰尘。 趁此时机k换上最后一根弹匣,朝着巨影的方向极速靠近,巨影转动枪口瞄准的片刻,又是一发爆弹精准命中他拖枪的手臂。 就是如此,即便是巨魔,他们也必须依照物理定律进行行动。 尽管靠着手上的枪械无法攻破他的关节令其倒地,但令其武器方向偏离还是做得到的。 而之所以攻击他的手臂而非那把爆弹,自然也是为了将其当做武器使用。 既然自己的装备无法战胜对方,那便用对方的装备!k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借由弹匣内仅剩六枚爆弹中的两发,她来到了巨影三米附近,近距离引爆又一颗爆弹,趁此时机看清了那柄爆弹枪的模样。 确认无误,和自己手上的爆弹枪是同样的结构。 然而出乎k预料的是,仿佛看穿了k的想法,那巨影将手中枪械朝着k的方向丢来,趁着k视野被巨大的枪械遮挡,巨魔靠着如战车般庞大而快速的身形逼近,一记撞击险些没把k的身体撞散架。 但这也给了k机会,她看得出来,那巨型爆弹枪和巨魔身上的装甲类似,都是工业制造的产物,而非他们本体那般由某种烟雾组成。 这也就代表,她能够使用这把爆弹枪。 这样想着,她驱动起全身的人造纤维肌肉,拼尽全力拖着那庞然大物的枪口对准巨影,那扳机几乎比她一条手臂还要大,好在并非无法搬动。 扣下扳机,意料之中的推感并没有传来,k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把巨型爆弹枪。 没子弹了?不对,这把枪的弹匣呢? “坏了,这下要死翘翘了”那并非无智的怪物,而是拥有极高智慧的异种族战士,当她忽略掉这点,下意识认为能够用对方的武器击杀对方的时候,便落入了无可挽回的陷阱。 但k也并不是没有杀手锏的,她这副身躯就是为此而生的,只是除非到无可挽回的时刻,她不会祭出杀手锏。 看着那如同一辆坦克极速逼近的巨影,k最终还是没能忍受住压力,双手义体撕裂显露出其中的机炮,不顾枪管发热程度肆意地宣泄子弹,试图减缓巨影前进的速度。 然而,就像雨点落在青石台面上,尽管能够做到水滴石穿,她却没有足够的时间。 巨影已然站到了她的面前,机炮过热便换上螳螂刀,然而不等她挥刀,巨影便拽着她的手臂将其提起,像是碾断一只虫豸的前足般捏断了k的螳螂刀。 k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肾上腺素的效果过去,疲惫一股脑涌上心头,她变得比先前更加虚弱,仿佛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爆炸自巨影的身侧传来,庞大的冲击远超爆弹枪的威力,那是先前躲藏之时k在附近埋下的高爆手榴弹。 说是手榴弹,却并非反人员手榴弹,而是对战车手榴弹,其中的烈性炸药足以从外部炸毁战车的外壳。 即便是巨影的超合金亦是如此,这合金虽拥有吸收包括动能在内能量的特性,却也存在着吸收上限,三颗高爆手榴弹同时爆炸的火力还是超出了它的上限,伤口比之被接连不断的爆弹轰击还要惨烈。 然而,巨影并未因此松开抓着k的手,再如何惨烈,损伤再如何严重,他也不在意,只要身躯还能够行动便会完美执行岚给予的任务。 正常的生物会因为疼痛而出现破绽,但是黑影兵团不会,除非出现部件上的缺损,否则细微的伤口并不会影响他们的行动。 死亡在他们眼中与睡眠无异,唯有岚的命令是绝对的,无有灵魂便谈不上疯狂,得到生命却是忠诚不改,这便是黑影兵团。 “怪物!” 这股力量放在任何一个具有野心之人手中,都将成为席卷银河的风暴,这是一股足以逼迫星神下场的力量,岚却极少滥用。 一方面他的力量足以应对大部分的危机,另一方面他也从未将黑影王国以及其中的士兵当成单纯的工具使用,只是他们意愿如此,岚也不会违背他们的意愿。 但这并不意味着,岚会将其交予不负责任之人。 眼见那巨影即便半边身躯露骨也未曾松开束缚自己的手臂,k倒吸一口凉气,虽说早有预料,却也惊叹于这些怪物的坚持。 既然如此,也便到了使用杀手锏的时候了。 “抱歉,老师...” “你说的老师,是天才俱乐部74席的布鲁斯·奈特吗?”岚忽而出现在k的身边,抚摸着她那被高度改造的金属身躯所呈现出的优美弧线,平淡地说道。 在听闻话语的瞬间,k瞪大了眼睛,霎时间她理解了一切,遂露出坚定的眼神,一股奇特的感觉自她体内升起,世界在她眼中化作无数流窜的代码,仿佛落入到了无机生命的世界之中。 然而,以往无所不利的能力,这一次却没有回应她,忆质、忆域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存在观测,与之相交界的量子之海的部分化作了片刻的坍缩态,阻止了她跨越空间的操作。 “你一定在想以太编辑为什么失效了对吗?k?或者说该叫你那个名字,科拉·凯瑟琳·卡莎。” k的真名,即便是混迹在“下水道”多年的c义体医生,k的挚友切克斯都未曾听说过k的真名。 “叫我k。”眼见对方盒到这种程度,k也意识到了眼前的家伙并非天鱼集团的任何一位高层,而是追踪着她的老师布鲁斯·奈特而来的天外之人。 “好吧,k。把你的以太编辑拿出来借我玩两天。” 岚能不能利用混沌的可能性和混沌命途对可能性的掌握,从零到一地创造出以太编辑?可以,当然可以,就像混沌所代表的,银河之中大部分的规则都无法再束缚岚。 在“存在宇宙”的“时间线”中,并不像在虚无那般诞生即存在,它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触发这份可能性。 而命途所做的仅仅只是缩短了触碰可能性的时间,将数年甚至数百个琥珀纪的时间浓缩在短短一秒钟。当然这只是为了让人类理解而产生的说法,这种概念级别的操作自然不能用可能性增加或者时间缩短所能理解。 就像宇宙诞生那般,只要可能性存在,那么实现它便是必然的。就像让一只猴子随便打字打出莎士比亚一样,它是在无限的时间中必然能产生的结果,岚所想要减少的便是实现这份可能的时间。 但万事万物都有代价,为了得到亚空晶壁的正确制造顺序,岚花费的乃是混沌命途之上的虚数能量,如果将那份能量带到现实,那么大概会有数万光年的星域将被虚数能笼罩,远超人类理解范围的庞大虚数能将会压垮现实结构,致使空间、维度的坍缩,造成一颗巨型的黑洞。 这仅仅只是命途阶梯之中的一部分,而想要补充它,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所以从某种视角来看,岚属于是在透支命途的未来换取可能性的诞生。 同时破坏掉现实的规则,会让他对于人类的伪装出现裂痕,限制自身永远是他逃不开的命题。 这点似乎与他不愿被命途束缚有所矛盾,但人本就是矛盾的个体,正因这份矛盾,岚才没能脱离人的范畴。 而之所以特意前来朋克洛德要以太编辑,一方是是岚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命途能量,另一方面就像先前所说,他是来散心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非以邪念的一面,而是以完整的本体前来。 与此同时,琥珀与琥珀王共感,静静地站在荒芜星球的表面,看着天上那不属于琥珀与黑暗的苍蓝,那是来自于地狱的颜色。 “秩序与混沌本是一体两面。”无余出现在琥珀的身后,如今的他所代表的并非无余这个个体,而是其命途之上最高者,均衡星神互。 “一点秩序权能的虚影便勾引出了如此庞大的存在。” 秩序星神,那是曾经压制寰宇,被视作规则本身的存在。祂的强大毋庸置疑,祂的贡献也无需被其强硬的手段所掩盖,若是不存在秩序,如今的银河怕是早已满目疮痍。 “是啊,可惜...”此后登场的人,竟是星际和平公司明面上的最高层,终末的信徒,东方启行。与其他人相同,如今的他代表的乃是终末星神末王。 “生灵需要的是引导,力量只能作为手段,你早该理解的,均衡。” “我早已理解,终末。” 命途相互对立的同时又互相矛盾,毁灭亦可代表着新生,命途之间无绝对的对立,往往是趋于银河形式与命途信念间的碰撞与矛盾。 身为秩序的太一自愿被同谐同化,留存其一于岚身,为银河带来无序的混沌。 而岚又忠实于人类的伪装,不肯令银河陷入无序的未来,反倒以自己的力量去构建秩序,引导他人。 黑影王国、格拉默帝国、仙舟。银河如今已有三大势力行走在他所引导的道路,那是秩序与侠义的道路,是与虚无、毁灭、不义抗争的道路。 无余看着天穹那代替了无边琥珀色光辉的苍蓝色晶壁叹息道:“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走到如此之远。” 琥珀王并没有与二人交谈,说来好笑,尽管二人自顾自展开了话题,但祂一句没听进去。 祂只是来验收岚打灰成果的,意识到那份光泽并不比祂过去造就的差以后,祂便结束了与琥珀的共感。 “这家伙什么都好。” “就是太木讷了。” 琥珀王,一个以纯粹数值登上神坛的家伙,除了宇宙另一边的威胁以外几乎什么都不管的家伙,当初那场神战,若不是祂下场,祂们还真没那么容易能弄死繁育。 一锤子下去,是个星神都得抖三抖。 “刚才是...琥珀王大人!”琥珀一个激动,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交谈的二人,直到又一人的到来。 “你们两个开派对不叫我是吧!”来者正是云伊,也正是因为她的出声,琥珀才反应过来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人。 在看到二人面容的时候,不加思索脱口而出:“哇!是p49的终身董事和被抓过来软禁的笨蛋!” “咳咳,先退下吧,琥珀。”在均衡绷不住之前,终末先一步开口,随手一挥便令其跨越了光年,落在不知名星球,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呆愣的琥珀看着周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因为她的降临而感到诚惶诚恐,纷纷朝着她跪拜而来,口中还念叨着奇怪的语言。 “看样子钻石的情报得进行一次更新了。”被令使钻石赋予了力量,抵达了次级令使级别的琥珀,并没有因为来到陌生的地方而感到困扰,饶有兴趣地观察起这一还未走到电力时代的落后文明。 至于云伊,她的到来令其余二人感到疑惑。 “我没有感觉到你的力量。”均衡开口询问道,终末倒是理解欢愉的把戏,并未开口。 云伊笑笑没有回答,反过来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好玩的事情?” 终末摇摇头,表示没有。 均衡抬起头看着那绚烂的苍蓝色星空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有你的一份,你逃不掉的。” “逃?嘻嘻。” 三人的对话终究消散在宇宙辐射中,无人知晓,即便是乐于见证历史的记忆星神浮黎如今也抽不开空。在蠹星系,篡位者正向着正统的星神发起挑战,顺应她的命令,格拉默帝国千亿铁骑跃迁至此,势与无穷无尽的虫群争夺那繁育的道路。 死伤者早已不可计数,但死亡不会让铁骑们后退,受到格拉默帝国庇护的文明也随之坚定立场,派来了各自的舰队迎击那归来的虫皇。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道途之争,争的还是那寰宇的蝗灾,繁育的道路。 真要被虫皇抢回去了,到时银河不知又会化作怎样恐怖的炼狱。 尽管在寰宇蝗灾的众神之战结束后,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失去了包括基因编辑权能在内的大半权能,令虫群的进化与繁衍不再变得那般恐怖,但繁育权能之一的繁殖权能,却牢固在命途之上。 当祂重新登神的那一刻,便将其牢牢把握在手中。 现如今,即便无法重现当年那连想法都会沦为繁育起因的恐怖,虫群却依旧凭借着无穷无尽的繁殖,与铁骑们在星系之中展开混战。 虫皇赌上的是自己的性命和虫群的辉煌未来,而女皇赌上的则是格拉默帝国的底蕴,与比之虫群数量更加庞大的人造战争兵器,格拉默铁骑。 有幸见证这场世纪大战的人们,后来将这场战争称之为,繁育战争。 与寰宇蝗灾不同,这一次爆发的战争是源自于命途“行者”的内战,那一战几乎将格拉默帝国的底蕴燃烧殆尽。在虫群战争和反物质战争之后多年,格拉默帝国通过联合其他文明,将疆域扩宽到了近三万光年。 接近五百个世界的加盟,令其拥有了与新生之神争夺权柄的权利,至于结果也十分明朗。 虫群的复苏不过是欢愉的玩笑,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过后,格拉默帝国与虫群一样损失惨重,其后数个琥珀纪再不见两者的踪影。 唯有一点是明确的,即繁育星神神格的更迭,如今繁育星神拥有了全新的名姓。 繁育星神,泰坦尼娅。 第158章 死战 秩序星神的重生,不像繁育那般声势浩大,在震撼寰宇的颂声过后,也只是出手挡下了那足以摧毁整个匹诺康尼的火光。 “去!”随着诛罗的命令,那早已被毁灭冲动占据的灭星兽怒吼一声,那声怒吼源自于末日兽核状的脑袋。 那道声响一度影响到虚数之树的稳定,无数舰船在这一声怒吼下粉碎,不分泯灭帮亦或者是公司。 而后,那庞然大物于黑暗的繁星下划过一道弧线,肉身突破匹诺康尼忆质天穹,突破云霄朝教堂而来。 教堂,那是橡木家系庇护平民的所在,在太一之梦的影响下,即便是孩童也被派上了战场,布局看似分散,实际并未离教堂太远。 那灭星兽落下的瞬间,本就因“太初有为”犁平的地面,又一次遭受到了重压,以教堂废墟为中心,数百道深不见底的裂隙扩散而出,许多来不及躲避的人们眼见着就要落入那无尽深渊之中,其他人竟如同蚁群一般以手拽着腿的方式搭出了人绳,将坠落的人牢牢抓住。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整座城市之中,人们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救下了坠入裂隙的其他人,而后,人群在太一有意的控制下,有序地朝城市外跑去。 “太一处侦测到高虚数能反应,是那只末日兽!” 自天外而来的铁骑们早已知晓末日兽的存在,在预见到那庞大的陨石冲天而降之后,他们便放弃了所在的战线,以极速聚拢在城市周围,利用来自于格拉默的立场技术,避免了巨型物体砸落导致的生态影响。 开什么玩笑,那么巨大的体型从天而降,光是携带的动能便足以砸得星球结构位移,不做处理的话整个匹诺康尼都将毁之一炬。 立场全功率起效,借由反重力系统的原理,才勉强将这股庞大的动能反推向上,那灭星兽没有将人群吹飞也正是这个原因。 然而那灭星兽也并非是来碾碎蝼蚁的,它的目光炽热,黑白二色、棱角分明的身躯,一落地便砸得神主日的残躯破碎,胸口两条四趾兽臂捧着一颗包裹着反物质,依靠湮灭起效的反物质引擎。末日兽正是借由引擎与本体之间的命途链接,为庞大的身躯供能,支撑所踏足的毁灭行径。 由黄昏古兽残骸再锻而来的身躯,坚韧程度足以比肩银河任何一种合金,强大到无法抑制而产生逸散的负粒子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湮灭,再其周遭引起如同群星闪烁的奇妙景象。 两只不与身躯连接的巨型手臂,象征着毁灭星神纳努克的破碎,亦是末日兽这一战争兵器最为有力的武器。 灭星兽之威对比末日兽只增不减,用最大一块黄昏古兽残骸,浓缩一整颗星球的亡魂汇聚而成的诡异生物,暴虐的气息足以压垮任何胆敢靠近它的生灵。 然而它似乎忘却了,它所面对的也并非平常的生灵。 灭星兽的毁灭欲望在它那如同反物质引擎般被类似正反重子构成的物质包裹的核状脑袋,与对应着秩序星神的巨眼对视的瞬间,一切的欲望、想法通通被压制,两条巨大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猛地挤压在胸前的反物质引擎之上,一扭,反物质泄露,湮灭随之发生,一场强烈的爆炸在城市之中发生,即便是在秩序有意识的压制下,光是火球直径便达到了惊人的十公里,受灾范围无法确定。 (坏了,查了一下1千克反物质与1千克正物质湮灭所爆发的能量为8亿吨tnt炸药爆炸当量,相当于多颗小男孩原子弹?毁灭军团效率疑似有点太高了。) 为了维持匹诺康尼稳定,剩余的铁骑们几乎是超频使用机甲,却也在爆炸后的片刻,如同虫豸般被爆炸掀飞了出去。 他们的装甲足以抵御太阳的高温,却无法完全防御爆炸的冲击,即使身为老兵,身为繁育命途的一员,灰盔们的身躯强度远超人类,却也在这股冲击下被撞得内脏粉碎,一度启动了机甲内部的维生程序,陷入到了无意识的假死状态。 而城市中的人们更是不堪,被秩序所庇护的人们还好说,秩序的祝福一直保护着他们,但像米沙、铁尔南一行就不行了,他们身上源自于开拓的祝福一触即破,几乎是肉身硬扛爆炸火焰与冲击。 直到度行借助微不可查的“影”将众人拽入到了黑影的国度,其本影却因为遭受到等同于中子星炙烤的光芒而身形萎靡,若不是背靠黑影王国庞大的能源与无数的暗粒子修补,怕是早就回归了无生命状态。 一声无法被人类所听闻的声音响起,落在天穹之上毁灭令使绝灭大君诛罗的耳中,似是那秩序的星神在愤怒、在嘲笑、在悲伤,述诸着诛罗在匹诺康尼上所犯下了无边罪行,紧随其后一根丝线跨域了无穷的距离降临在诛罗的头顶。 “好吧好吧,您大人消消气。”诛罗可犯不上在这里和一位星神较真,戏曲已然到达了尾声,连灭星兽都不是那巨眼的对手,派遣再多反物质军团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懂的战略性撤退的指挥官才是一位合格的指挥官,这样想着,他最后看了那幽邃的巨眼一眼,随即便要撕裂虚数帷幕,跃迁而去。 “现在才想着离开是不是太晚了。”一道女声忽而在飞船上响起,当诛罗意识到的时候,四周的泯灭帮成员犹如行走的尸体般站起,纷纷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灯光破碎,黑暗降临。 黑暗中,诛罗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微弱却危险。那是他求而不得的珍宝,亦是无法谋胜的军团。 一只只巨影自泯灭帮成员的影子中出现,顺带着用他们那粗壮有力的手指碾碎了成员们的脖颈,令其尽数归于死亡怀抱。 而后,四名巨影自黑暗现身,用身躯、手掌、装甲构成一把黑影“王座”。 一道魅影随之从黑暗中现身,慵懒地躺入为她准备的“王座”之上,竟是那在诛罗登场前便早早退场的罗拉·伊芙。 如今的她自黑影中归来,其身为暗粒子所构,四肢皮肤呈现非现世之苍蓝,如同一位真正的黑影将军。 朝着诛罗伸出手,混沌的力量与毁灭的力量相互碰撞,令使之间的战斗,几乎撕裂了空间的法则,四周环境变幻莫测,有时如同无人的死寂星球,有时如同车来车往的街道,有时又如同银河中几乎随处可见的空旷角落。 这是混沌命途的手笔。 而诛罗也不甘示弱,黑影在毁灭之力的影响下,同纸片般撕裂、破碎,试图将伊芙从那无聊的黑影王座上拉下来。 “嫉妒了?”伊芙笑笑,身形悬浮在空中,如水中鱼儿般游动。 “有些。”诛罗毫不忌讳地承认了自己的嫉妒,同时也发出了不解地询问:“你的力量并非‘伐罪’,却又拥有黑影兵团的掌控权,为什么?” “为什么呢?来玩玩?赢了妾身便与你诉说。”伊芙笑笑,二人所处场景再度变换,竟来到了两小童的棋盘之上,木质棋子落下棋盘,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巨魔兵团(巨影)以及恐怖暴戾的反物质军团。 伊芙与诛罗对立而站,两军以楚河汉界划分明显。 眼见棋盘上的棋子落下棋盘,换做两位截然不同的“将军”与样貌各异的自动小人儿,两小童还以为是他家大人的把戏,显露出欣喜若狂的模样。 “没看过的棋盘,是你故乡的小玩具吗?楚河又是哪里?”诛罗似乎被棋盘的模样所吸引,其上的楚河汉界四个大字他前所未见,却又因联觉信标理解了其上文字的含义。 似乎对于两小童有些在意,诛罗伸出手,一道极具毁灭性质的光束自他指尖射出,径直朝着两小童之一而去,却在半空消散如烟。 “这是源自于仙舟棋盘的一种,是妾身权能的一种,不算领域、也不必在意那两位看客。这是一把公平对局,开始吧。” 眼见棋盘中小人还会射烟花,两小童又蹦又跳,掌声如雷轰动,化作两军干戈的信号。 全副武装的巨影携离子束武器于棋盘之上与虚卒对弈,虚卒也不甘示弱,不再像匹诺康尼那般玩闹,以毁灭性质的虚数粒子作为炮弹的抹消者、以毁灭之力淬刃的掠夺者、以毁灭与新生的平衡勾动量子之海,以量子之海的波动掀起现实狂澜的篡改者尽数登场。 他们的数量远超匹诺康尼之中出现的个体,有着不同能力的虚卒在诛罗的指挥下配合默契,尽管诛罗再如何憧憬黑影嫌弃反物质军团,都无法改变反物质军团最适合侵略战争的事实。 他们的火力比之星际和平公司的外派部队更加强力,他们对战术的实施比之格拉默铁骑更具效率,他们对毁灭的疯狂甚至能够与筑城者的存护之志一较高低,而最重要的是,他们拥有一位最适合战争的统领,一位因为憧憬战争中的人性光辉而率领故乡的人们冲出公司军队封锁。 又因为无仗可打,引发内战毁灭了自己文明的疯子。 正是因为他这一德行,毁灭星神纳努克才会向他投去注视,令其掌握反物质军团以实现现实层面对文明的征讨与毁灭。 诛罗绝不是正常人,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是一条温驯的爬虫,却从不将人命放在眼里。他发动战争的理由,只不过是想看人们挣扎的模样,结果如何他完全不在意,因为无论是反物质军团的毁灭还是受害文明的毁灭,皆是毁灭。 黑影无穷无尽,即便虚卒们能够依靠数量和战略取胜,却也顶不住黑影如同浪潮般袭来。 虚数裂隙自棋盘上出现,从中走出的是以战士与古兽残片(脚皮)融合而成,拥有战士本能与巨兽力量、机动性的反物质“战车”践踏者。 如同慧骃一般保有类似马匹的健硕躯干,后四肢着地,是一种六肢的怪物,极速狂奔甚至能够杀入同为“战车”定义的巨影之中,比之巨影更加庞大的身躯以及坚硬的铁蹄,足以将巨影如同路边一条般践踏。 那自毁灭之力中诞生的螺旋弓矢,比之离子束更加致命,连爆弹都需要数发才能打出个破洞的合金被其轻易贯穿,甚至直到第三人才停了下来。 “战车”定义的巨影个体与同为“战车”定义的践踏者区别堪比旧时代的灰熊坦克与天启坦克,你说能打过吧,倒是能,只不过数量必然得翻上几番。 好在,践踏者的数量无法与一般的虚卒相比,源源不尽的巨影最终还是取得了优势,直到三只末日兽的降临。 不同于灭星兽,这三只末日兽都处在标准的规格,三者一齐也才勉强能够摧毁掉一个中级文明,远不如灭星兽那般强大,但对于巨影而言,他们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就像蚂蚁比对于巨象,它是如此地不可战胜,以至于当他们出场的时候,战局便发生了逆转。 巨影被末日兽的扭曲足践踏成黑色烟雾,激射的光束落在棱形表皮上折射,落入不断前进的虚卒之中,木屑点缀着这片异界的战场,又被光芒焚烧作无数火星,散发的白烟将战场的棕染成了白,黑与灰白的碰撞,巨物与更巨大之物之间的碰撞,形成了一首激昂的战争旋律。 只是,诛罗却无法从中得到哪怕一丝慰藉。 “到此为止吧。”诛罗开口道。 无聊的战争,无论多么壮丽惨烈,没有灵魂的战场,也不过是孩童手中的玩具,看不到一丝的美丽。 翼膜扇动,巨尾将地面砸出了一片深坑,一只浑身长毛,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虚影比之棋盘战场更加巨大,血口一咬咬穿了整个棋盘。 崩裂的棋盘吓到了两小童之一,就在其中一人哭着要回家的时候,另一人静静地看着那破碎的棋盘,眼中闪烁着如辰星轮转的璀璨光辉。 “哎呀,怎么可以吓人家小朋友呢?”时空变换,二人落到了最适合他们战斗的地点,一颗死寂的超重星,强大的引力加强了此方世界的规则。 为了对抗这份规则,二人不得不将力量分出一份,真要动手,反倒达不到巅峰的状态。 不过二人皆受压制,也算不上不公平。 “两颗原石,算不得什么。”诛罗笑道,身上各处燃烧起不灭的火焰,又极速熄灭,如引擎加速,那巨兽奇美拉的躯体内爆发出轰鸣。 “我观世间万般苦难,不过梦一场。”诛罗呢喃道,毁灭的气息攀升到极致,既然战场上找不到灵魂碰撞的美,那便将自身投入其中,近距离地欣赏生命最后的光辉。 伊芙吞咽下一口口水,那股气息比她更加雄厚,她清楚地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不再是过家家级别的玩闹,而是真正不死不休的死斗。 为此,她自黑影通道为他人传递了自身所在的空间信息。 诛罗的话语未完。 “何以点缀银河绚烂,唯有群星,何以衬托生命光辉,唯有死亡——” “豺狼当道,狂蚁噬象,釜底游鱼,燕雀处堂——” “只有撕裂和平,人们才能想起宇宙万古不变的法则——”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那几乎凝聚了他一生的话语,以极端的纯粹,向同为令使的伊芙,展现名为诛罗的绝灭大君的崇高。 “战争是生命的交响,不变的终焉,以毁灭,将此生——槌骨沥髓!” 第159章 欢迎回来 日常地处理完了事务,东方启行疲惫的双眼好不容易小闭一下,便察觉量子之海的波动,一把手术刀唐突出现在房间之中。 “嘿!对庇尔波因特封锁可花了我不少的信用点!” “钱对你来说早已没有了意义,不是吗?” 一抹糖果色久违地出现在庇尔波因特之上,为了应对可能到来的维度攻击,庇尔波因特配备了全银河最为先进的稳定装置,能够在不影响现实的情况下,加固“规则”。 这一效果与超重星类似,即便是令使到此也会受到规则的压制,却不像超重星那般无法生存。 经过了近千个琥珀纪的发展,如今的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已然扩充到整片星域之大,庇尔波因特却从未被取代,它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核心,亦是这片银河中最为“坚固”之物。 存护的力量与信念充盈在星球上,正是因为这份强烈的信仰,人们才没有被“执念”所吞噬,如同朋克洛德那般走上精神死亡的道路。 “可是再启动所消耗的能源足够一个二级文明一个系统年的消耗了。”话虽如此,东方启行也并未动怒,在他的信用点体系内,所有的一切都能够用信用点进行衡量,能源亦是其中一环。 现如今,他掌握着整个泛银河贸易网络的信用点,这片银河中无法被他所掌握的东西只手可数。 眼前的天才便是其一。 “波尔卡...哈...你的那位...” “与我无关。” “现如今秩序苏醒,公司的信服力肯定会大大下降,有什么解决办法?” “呵,现在知道找我了?特劳拉那件事我可没听你说过。” “要我说?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吗?” “还真有。” 二人相视片刻,陷入了沉默,不多时东方启行才再次开口:“祂的呓语愈来愈少,祂大抵已然从睡梦中苏醒...或者说,祂还未陷入沉睡。” “所以?”波尔卡挑眉,心底对此却毫无兴趣,如今的银河也仅有岚一人能够看穿她的真实。 帕提维娅算半个,那家伙十次有两次能猜中她的想法,越来越不可爱了。 “祂为我展现的未来愈发清晰,却也愈发模糊,我无法看清未来的走向,仿佛它无时无刻在变幻。” “无所不知的权能脱离我手,成为了他人之物。” “值得庆幸的是,我还未被抛弃。”有关于终末的话题止步于此,东方启行抬起头看向波尔卡,询问道:“你,来做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自诩为老友的东方启行认为自己已然看穿了波尔卡的本性,他并没有意识到他所认识的波尔卡不过是波尔卡表演给他看的一面,为的便是更好地掌握他这个人。 至于友谊,有吧,肯定有的,但到了什么程度,就连波尔卡自己也说不清。 情感并未无法被计算,怕就只怕“只缘身在此山中”。 波尔卡所求之物绝非平常,这点东方启行早有准备,可随着她开口,东方启行却呆愣在原地。 “那个‘实验’成功了?” 波尔卡点点头。 “所以,你成功分离出了他的一部分?” 波尔卡摇摇头,她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东方启行不会探究她实验的意义,只会像以往一样为她提供所需要的道具,以换取星际和平公司的稳固。 只是,这一次她所求甚大,即使是东方启行也难以下决断。 一个星域。 哦,不要误会,只是一个星域的控制权或者实验场所的话,东方启行随手就能交付。 只不过波尔卡所选中的那个星域有些特殊。 “你,认真的吗?” “自然。” “我会清理掉星域周围的公司势力,至于实验造成的后果你自己承担,即便这件事要捅到那一位那边去,你也必须处理干净。”威胁?不,只是警告,毕竟那个星域太过于特殊了,即便是忆质泄露的阿斯德纳都无法与之相比。 “我会的。”波尔卡留下一句话,随即消失在房间之中,那种顺应因果链条改变现实的能力,已经抵达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即便如此,东方启行依旧认为波尔卡不足以处理实验失败后的结果。 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凡人”,在东方启行看来,若是引发灾难,或许也仅有星神能够对其进行压制。 ...... 现如今,匹诺康尼的战事还远算不上结束,地表有侵蚀隧洞,裂界造物源源不断自其中走出,天穹之上有泯灭帮与公司的舰船,他们的歼星武器依旧瞄准着匹诺康尼,随时等待着激发。 还有菲亚梅塔,不知是被同为毁灭造物的灭星兽的气息所影响,还是毁灭之意超出了美梦的忍受范围,在残破不堪的美梦残骸中,野兽逐渐苏醒。 此外,笼罩在匹诺康尼人头顶上的秩序亦是威胁,极乐鸟与鸢尾花家系众人的歌声动摇了美梦的根基,可随着秩序太一的复苏,美梦被加固,就连天穹之上的伤疤都被抹除。 星神之力远超凡人,虚无令使的虚影也好,全力足以媲美令使的灭星兽也好,在祂面前与凡人无异。 唯有星神才能比肩星神。 “哟,亲爱的,睡得不错嘛。”一声突兀的少年音在几乎被湮灭粉碎的残破坑洞中响起,一名少年牵着一位女性的手,出现在那如若星辰眼眸的巨眼旁,向祂打着招呼。 在看到岚的时候,秩序努力睁开了因神力匮乏而疲惫的眼睛,似乎要将岚的身形印刻在灵魂中。 秩序与混沌的规则在二人对视的同时碰撞,又悄无声息地消散。 “星神能够制造出一颗自己无法搬动的石头吗?”神力的交锋没有得到结果,岚牵着特劳拉的手向前一步,忽而开口道,突兀的话题令人不解,却令秩序大为震撼。 “答案是不能,至少你不能。当然,并不是因为全能悖论,而是更为简单的,即便是星神也无法创造‘石头’。” 星神的本质,即行走在命途之路的领头人,而从这一行为中获得的“能力”,即为对虚数能的绝对掌控。 借由如此,星神才能做到忤逆银河规则,实现长生、因果、繁衍、化身、愚弄、欺骗、计算等等神迹,可再如何强大,有一点是他们绝对绕不开的点。 即存在。 即虚数。 即宇宙。 终末降临之时,包括星神在内的一切都将汇聚成无所不能之神,即终末星神。 唯有超越宇宙之“人”,才能够做到创造“石头”,创造“宇宙”。 以均衡岚所认为,能够做到这点的全能神仅有两位,其一自不必说便是无所不能之神,终末的末王,其二则是对应轮回的记忆本体。 记忆星神的存在十分诡异,祂并非适应此间人之心愿而生,更像是为了下一次轮回而准备的补偿机制。 那是只有在终末必将到来的时刻,才会诞生的,对“传承”的可能。 为了实现这一“传承”,记忆必然拥有脱离“终末”的能力,也仅有如此祂才能超越终末,成为新宇宙和新文明的奇点。 而至于祂的“本体”,或许与“轮回”有关,只是这点无从考究。 至于虚无,有关于星神的论证祂一直是论外的,暂且不计。 除此之外的所有星神,包括存护、不朽这些在黄昏战争时诞生的星神,都存在着局限。 他们的能力局限在宇宙之中,无法超越终末的命运。 而现在,可能性的阶梯已然诞生,这是比之终末、轮回更加久远,足以追溯到最初宇宙诞生奥秘的“可能性”。 “解开美梦吧。” 星神的呢喃在岚的耳中响起,超越文字的话语,直接将之意志传达了过来。 “不。”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的。” “我可以。” “你就犟吧。”岚伸出手,勾动混沌命途的力量,只一着便触碰到太一之梦的核心,身处于太一之眼中陷入沉睡的歌斐木。 似乎是被岚这一手惊讶到,又似眼睛进了异物,太一之眼微睁,又极速紧闭,消失在二人面前。 太一的形象是一只漂浮在银河中的巨型独眼,是为宇宙之眼,所观之处生灵不被允许出现破坏宇宙稳定的行为。 就像是宇宙通过太一在观察世间。 不过宇宙终是不存在意识,太一之所以是这副形象,也不过是顺应了生灵的臆想。 祂并未离开,尽管在物质世界观测不到祂的存在,但其在虚数之树上的庞大质量、量子之海中的巨大投影以及以太(忆质)深海(忆域)中的引力,无不在坍缩其存在本身。 最终,太一减弱了太一之梦对人的影响,重新出现在岚的面前。 祂已经不是当初睥睨寰宇的秩序星神太一,而仅仅只是祂未被同谐吞并的“所剩之物”,面对象征着无序的混沌,无力抵抗。 “你的权能已经无法扩散到整片宇宙,所做也只是让人们深陷于幻梦,无视现实的苦难。” “这并非错误,却也无法称之为正确。” “至少给予人们选择的权利吧。”岚也没有想着让太一彻底停止太一之梦,就像祂存在的锚点,太一之梦是祂复苏的关键,一旦停止,失去了众生之愿的加持,祂的复苏也将成为升空的焰火。 璀璨而短暂。 太一应允了,祂能明显感觉到“某些人”对秩序的追求和对美好的渴望,正是那份渴望给予了自己重现世界的可能... 可能... 深陷在太一之梦中的众人,眼前忽而出现了现实的景况,匹诺康尼满目疮痍,无数裂界造物嘶吼着自侵蚀隧洞冲出,与太一的手足碰撞在一起。 现实之中每有一人死去,梦境中便有一人深陷美梦无法醒来,灵魂在这一过程中逐渐衰弱,直至消亡。 甜蜜的死亡,不过如此。 而更多的则拥有选择的权利,是不甘堕落,自美梦中苏醒,回到现实世界中去履行自己的职责。 又或者不愿意面对现实,沉沦于美梦,将自身的命运交予“神明”裁断。 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唯有孩童,被岚强制拽了出来。 “孩子们还没有做好选择的准备。”岚解释道,匹诺康尼上的孩子们就像折翼的鸟儿,苦难带走了他们飞翔的权利。而太一和岚就像是庭院的主人,看到了这一折翼的飞鸟。 太一选择将其塞入鸟笼,岚则将其拽出鸟笼,唯一相同的是二者皆对其悉心照料。即便歌斐木在位之时,孩童所处的角色也是“被保护者”而非“履责之人”。 也正是由此,匹诺康尼上的人们逐渐苏醒,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聚拢同伴共同对敌人。 人们的声音如蝗虫过境般嘈杂吵闹,菲亚梅塔无法忍受,自美梦中苏醒,所见却只余一片残骸。 ...... 灵魂的结构是什么模样?即便掌握了羊符咒神力,岚也无法回答,因为不同的“人”其灵魂也有所不同。 可若是探究本质,其又与“种子”类似。 肉身是灵魂的种皮,记忆是灵魂的胚乳,而“自我”则是灵魂的胚。 失去了肉身,灵魂无时无刻遭受外界的侵扰,极易消散。 失去了记忆,自我便失去了营养,无法成长。 失去了自我,灵魂也就成为了无用的空壳。 三者虽说缺一不可,但无论是肉身还是记忆,都存在着替代品,唯有自我不可取代,它是人之根本,亦是人与他物最为重要的区别。 人之所以为人,必然是自我得到了成长。 成长起来的自我,即便失去了肉身,失去了记忆,也绝不会偏离行走的道路。 “很有趣的技术,通过编辑忆质...哦,嗯,以太。通过编辑以太的排列,影响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的连接,以仿照星神对3.1维度的操作,改变现实。” 所谓的3.1维度,即现如今被称作量子之海的维度,这是一片稍微掀起波澜便能在现实世界引发强烈震荡的特殊维度,现实世界的“时空”概念在量子之海十分混乱,以至于当人穿越量子之海,极为容易出现空间层面的位移。 更有甚者,甚至会回到某个世界节点之前,仅仅只是因为量子之海掀起了些许“波澜”。 天才俱乐部一席赞达尔·壹·桑原提出了虚数之树理论,而后被天才俱乐部二席哈那德·庞奇补全,随着天才俱乐部二十二席利尔他将这份理论公开,银河中的人们常常将其看作世界的本质。 但这是错误的。 虚数之树认为银河中的每一个世界都是树枝上的树叶,但在天才俱乐部五十六席以利亚萨拉斯量子之海理论出现,并以此为基础发明超距摇感之后,虚数之树理论便发生了动摇。 因为虚数之树理论在加入量子之海理论后,无法解释出现在量子之海中以本征世界为基础的“异时空世界线”(这个指的是类似于奥拓创造的平行世界,并非终末轮回产生的世界线)与“异时空世界泡”(世界泡)。 而在忆庭与某位不知名天才的努力下,忆域和以太深海(忆质深海)的理论被提出,再次抨击了虚数之树理论,动摇了其存在。 然而在庸人眼中的世纪难题,在真正的天才,天才俱乐部第四席波尔卡·卡卡目的眼中并不是问题。 虚数森林理论的出现,完美地解决了虚数之树的局限性以及量子之海和以太深海三者的冲突问题。 虚数森林理论将每一个世界,甚至每一颗具有质量的“石头”,认作一棵虚数之树。 在漫长的时间中,虚数之树于量子之海中开枝散叶,盘根交错,由此构成了现如今了宇宙。 宇宙中充盈着神秘莫测,将一个又一个星系隔绝的虚数能量不过是虚数之树根茎交错时,于现实宇宙泄露的虚数余波。 所谓星轨,便是以强于一个世界的力量,突破这如狂风骇浪的虚数,开辟出一条道路的结果。 因而星轨的开辟并非是开拓星神的权能,只要达到了令使的级别都能做到,只不过身为开拓,祂所拥有的能力更适合开辟星轨,连接世界罢了。 虚数森林理论本该由还未诞生的天才俱乐部第七十九席卡尔德隆·查德威克提出,并带向文明。(就是崩铁的詹姆斯·查德威克,那个造虚数核弹的,至于虚数森林我忘了在哪里看到的,说也是他提出的。) 但波尔卡了解宇宙全知域中的一切,在她提前为岚讲述虚数森林理论之后,其才对宇宙的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可以说正是由于波尔卡毫无保留地传授,让岚掌握了全知域的理论,他才能构建出一条命途阶梯,令混沌这一概念“可视化”。 均衡岚之所以无法踏入混沌,亦有其杀死波尔卡的一份,他那个世界线的智识星神以波尔卡的生命,确保了时间线的“确定”。 当混沌岚将之告诉均衡岚时,均衡岚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而后自顾自挂了“电话”。 那之后许久,均衡岚再未露面,混沌岚也只看到了另一条世界线那不断扩张的黑影位面。 而正是理解了灵魂的本质与世界的本质,并由以太编辑技术,完成了以太位面对虚数位面和量子位面的干扰,岚才得以稳固那匆忙成型的命途阶梯,并为它找到了一位合格的“锚定之人”。 尽管岚身为混沌命途的掌控者,但要为它找到一位锚定之人并不简单。 首先,这个人他必须认识,并大幅度影响了他的人生走向。 同时,其信仰与力量必须足够担起拓宽命途道路的“责任”,哪怕只是一部分的责任。 他所认识的足够成为“锚定之人”的人,无一不行走于命途之上,让他们抛弃掉现有的信仰,改信混沌无异于否定他们的人生,他又不是什么四小贩,因而并不可行。 好在,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人选。 因为自己的缘故,命运发生了改变,并且经历过无数次的“确定”的人生,她对于“改变”的渴望并不亚于岚。 还记得吗?岚为每一位无名客都留下了一道用以“逃避”的门扉。 不再像以往以单纯的吞噬,岚操起暗粒子那如同橡皮泥一样能够从零塑造个体的特性,为她创造了一个合格的身躯。 那道绯红色的光芒,被岚小心翼翼地置入其中,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源自于地狱的蓝色感染其身,那不存在于现世的苍蓝,成为了她重生的标志。 “这样不够好看。” 这么说着,那份苍蓝退却至四肢,形成肉色与苍蓝的渐变。 “这样不错。” 这还是罗拉·伊芙第一次与岚在现实生活中见面,心中的感激与对憧憬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拥抱。 “我回来了!” “嗯?那,欢迎回来。” 第160章 陨落 数不尽的猛兽自超重星上嘶吼,它们的数量铺天盖地,每一只都有一名筑城者巨人那么高大。 伊芙,认识那些猛兽。那些是拥有着黄昏古兽血脉的寰宇巨兽。曾经星际边陲战争,奥克莱担任领航员时期,星穹列车便遭遇过这些巨兽,拼尽全力才从它们手下逃脱。 伊芙本以为这些怪物早已丧生在遥远的时间长河之中,却不想竟能在此处遇见。 只不过比起那些由血肉筑成的巨兽,摆在她面前的这些怪物,其身由纯粹的毁灭之力构成,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属于它们主人的虚数波动。 虚影?不,那是剥皮剔骨后,以毁灭之力替代其身躯,摧毁其意志而筑造的“巨大的尸体”。 “小兔子。”眼见那些巨兽如满天流星划过弧线朝着自己所在而来,伊芙抬起手轻弹响指,身周遭便有无数光芒化作丝线迎接数量庞大的寰宇巨兽。 奇怪的是,那些个丝线上并不存在着强大的力量,并非像安百里的弓矢那般将力量汇聚一点,登峰造极,那丝线上蕴含的能量,相较于诛罗的巨兽等同于没有。 如果只是如此,诛罗还不觉得什么,但诡异的是那些丝线的速度也算不上快,甚至没有他的巨兽来得迅猛。 她真的准备战斗吗? 这个问题在丝线与巨兽交汇的瞬间得到了答案。 兔子,是指兔形目兔科动物下的一属,因为进化论的缘故,不同世界的“兔子”的形态各不相同,人们对于兔子的认知也各不相同。而对于伊芙而言,她最熟悉的兔子... 交汇的瞬间,那些狰狞面目嘶吼而来的恐怖巨兽,变化作了体型小巧,身躯毛茸茸,头顶着两条大耳朵,身披cos服饰的人形小兔子。 那是,帕姆。 一只只小巧的帕姆砸落在地面,小小的身躯因为重力缘故,即便是站起也耗费了全力,与那些寰宇的巨兽无法比较。 即使有帕姆靠近,用他们那柔软无力的毛茸茸小手敲打伊芙的小腿,也只能感觉到可爱,想在撒娇。 身为开拓的造物,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的能力是比之黑影的存在更加隐蔽的秘密,因而对于大部分列车乘客而言,他只是一只可爱的吉祥物。 伊芙也是如此认为的。 “孱弱。”诛罗看着寰宇的巨兽变化作如此孱弱的生物,满脸不悦,他并非无法接受弱小,而是无法接受由强大变得弱小。 弱肉强食的宇宙中没有弱者的席位,抱团取暖也好,不择手段也好,所有人都需要不断强大,才能够在这一黑暗的世界中幸存。 但相对的,他很欣赏伊芙这一手段,尽管他无法解析那份权能的本质,但是不需要。 身为令使的他本就拥有者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一条丝线刚一靠近,还未起效便消散在诛罗面前一米处。 “数量不起作用,那这个如何?”诛罗伸出手指,那如同野兽的手指瞬息间爆开,一条血线眨眼的片刻便来到了伊芙的面前。 而随着诛罗的甩手,血线立刻变化作数百道辐射向外的黑色丝线,化作一片扇形将伊芙在内的整个区域笼罩。 无数只帕姆在接触到这份黑暗的时候,如同它路过时候的光一般毁灭,直到血液触碰的瞬间,伊芙才意识到那份黑暗的本质,乃是光芒被毁灭后的模样,那份黑暗也正是毁灭的象征。 那份黑暗甚至连持有符咒之力的伊芙都能够吞噬,面对同为规则级别的力量,狗符咒对的固化无法像以往那般以绝对不可违背呈现,两股规则的叠加致使伊芙整个人在毁灭与完整之间跳跃,陷入了量子叠加态的诡异。 然而,毁灭无法了结伊芙的性命,还记得吗?如今的伊芙的身躯可是暗粒子所构成的,她的影子与黑影王贵相连接,无时无刻都能够从中汲取暗粒子,修复身躯什么的对她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狗符咒的力量与诛罗血液的毁灭之力磨损干净,借由暗粒子的补充与诛罗对她的观测,伊芙变回了完整的模样。 “真不错啊,你的力量,感觉那位新人会喜欢,毕竟她最害怕死亡了。”诛罗笑道,兽足向前踏步,身形随着步伐前进,一步步靠近伊芙,在黑暗与恒星的光芒照耀下,他的身影拉到了近乎“无限”长,仿佛毁灭的阴影笼罩了这颗星球。 伊芙伸出手,以剑指直对诛罗,随即向下。 月之恶魔的力量化作比之超重星更加强大的引力落在诛罗身上,但这些许压力根本无法阻碍诛罗的前进,反倒令他发出嗤笑。 “不想我靠近?你在害怕?” 没有回答,地之恶魔的力量注入星球本身,整颗超重星在这两股力量的影响下内外翻转,以诛罗之所在重造地心。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新造的地心内部热量急剧飙升,在短短数秒内便超越了恒星表面的温度。 “喂!”可即便如此,地心之中依旧传出了诛罗的声音,很明显即便是太阳的温度也难以毁灭一名令使,尽管他的状态说不上好。 诛罗的肉身在极度的高温下碳化,如同先前爆裂而开的手指一般,肉体的毁灭令记忆与自我融合,以毁灭之力作为基底,诛罗正在一点点重塑身躯。 毁灭星神纳努克亲手用白星烈焰与毁灭之力覆灭了星球陀斐特,熊熊烈焰孕育出了被称为“火魔”的等离子生命体。 阿弗利特作为火魔中的翘楚成为了这支种族的领袖,自诞生起便痴迷于破坏与杀戮,视母星的毁灭为纳努克的恩赐,将灭星的余烬亲手捧起,捏制成陀斐特王冠的模样,佩戴至今。 可他从未被毁灭星神所瞥视。 即便是星神也逃不过命途的矛盾性,毁灭之中亦存在着新生,阿弗利特的原罪并非他诞生于毁灭这件事,他的原罪是以火魔血脉组建起来的泯灭帮势力“永火官邸”。 毁灭星神纳努克认为宇宙的诞生是一种错谬,文明是浩瀚群星中悄然兴起的癌症。 祂能够忍受毁灭道路上的新生,火匠一族就是最好的例子,祂所无法忍受的是行毁灭之道,筑文明之实。 泯灭帮的毁灭不够纯粹,但他们之所以不受毁灭星神待见,却是因为“泯灭帮”这一“文明”本身。 不以文明筑成,将反物质军团看作单纯的毁灭文明的工具,将理智化作武器。 享受战争也好,逃避死亡也好,品尝苦难也好,这点欲望在毁灭的大道面前完全称不上苦难。 唯有筑造文明这点无法被纳努克所接受,即便这个文明建造初始便是为了毁灭,给予死亡便是毁灭之路上最大的仁慈。 毁灭必须纯粹,即便毁灭之中存在着新生。 “我的身躯!你的主人一定很感兴趣吧!”诛罗的话语传入伊芙的耳中,尽管主人二字令她腹诽,但也确如诛罗所说,伊芙认为岚肯定会喜欢诛罗那奇美拉的身躯。 “让我见他一面!只需要一面就好!” 黑影兵团,那是诛罗唯一遗憾的事物。 行星的坍缩停下了,诛罗强撑着那破损的身躯刨开地面,与身处宇宙黑暗中的伊芙遥相对望。 他并非是在求饶,而是在榨取这具肉身最后一丝价值,有一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他必须弄清楚。 “什么事?”伊芙开口,喉咙中发出的竟是男性的少年音。 尽管不带有任何的奇观景象,但诛罗却认出了那声音的主人,二人曾经有过见面,那时候他以黑影的使者自称,现在看来,他似乎就是那神秘的黑影君王。 “君王啊,我有疑问——” “诛罗?哦,亲爱的,我肯定知无不言。” “我想请问,您为何不肯赐予我黑影的权利,即便您的命令是对抗毁灭军团我也会执行,究竟是何种原因让您拒绝我的提议。” 诛罗是个纯粹的人,他享受战争,却对于不存在灵魂的战场感到无聊。 他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因而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便有了答案,此时渴求的不过是黑影君王的肯定。 伊芙看着诛罗,眼神恢复了清明,下一刻她在超重星的地面上看到了岚的身影。 你肯定会拿黑影兵团去侵略其他文明。在岚开口之前,诛罗在内心中说出了他的答案,他对自己存在着极高的认知,因此完全理解岚的顾虑。 “因为你不需要。” “什...” “你所渴求的是用以满足战争的军队,而你已经有了。” “反物质军团根本...”没办法和黑影军团媲美。 后半句话还没开口便被诛罗咽了回去,反物质军团真的没办法和黑影媲美吗?先前的棋盘战争就足够说明了。并非反物质军团不如黑影兵团,而是他不如岚。 先前的反物质黑影战争,他与岚的交锋,他的落败并非是因为军团太过弱小,而是因为他的指挥能力弱于岚。 并非军团弱小,而是他的弱小。 念及至此他豁然开朗。 他并非渴求黑影军团,他只是欲望得不到满足。 拥有一支军队便会想要一支精锐部队,拥有一支精锐部队便想要有一支军团。 拥有一支军团便会渴求更加效率、更加强大的军团。 他就是这样一路渴求着,从反抗军到革命军,再到反物质军团,他所拥有的军队已然满足了他的战争需求。至于黑影,在黑影战争中反倒看不到他所渴求的生命光辉。 反物质军团这种存在着毁灭冲动缺陷的部队,才能满足他的渴望。 “所以,我从未改变...” 岚抬起双手放在兽形龙头两侧,抚摸着那不同于无毛猴的粗糙,一本满足。 “真的要继续吗?即便你能够取胜,迎接你的也只会是毁灭。” 岚温柔地开口道,即便诛罗引发的战争残害了无数的世界,他也并未对其感到厌恶,充其量只是道路不同的缘故。 毁灭的道路,必然夹杂着苦痛,比起另一位享受敌方战线一点点溃败的绝灭大君,诛罗的战争至少为文明保留了一丝反抗希望。 “感谢君王为我解惑,应我所言,这具身躯就交予您了。”诛罗道心通达,也便不再拘泥于肉身,身居毁灭之位自不怕毁灭之威,如楼房般庞大的身躯后仰倒下,其灵与毁灭之力融合幻化作星星大小的巨灵神,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岚与伊芙。 “君王!如今的我,比之你又有几何!”一拳砸下,砸在岚所站之位,本就因翻转而变化脆弱的超重星被一拳轰碎,无数碎片朝着四面八方辐射而去,不多时便再看不见。 “人呢?” “在找岚?你在找,哪个岚!” 一枚箭矢超越因果,在射出的同时便已贯穿诛罗的身躯。 一道热视线携带着他所熟悉的毁灭之力落在那庞大的龙人身躯之上,引得其上寰宇巨兽的部分发出了迷幻的色彩。 一人紧随其后,箭矢变化作巨斧,如操四肢般熟练地舞动那巨斧,以伐罪之力在诛罗的身躯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然而诛罗也并非随意将身躯扩散到如此之大,随着箭矢的贯穿,自命途上汲取虚数能转化而成的相对应正反物质泄露而出,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那爆炸之强烈,一度能够与恒星的诞生相提并论,但在这还没完,随着爆炸的发生,他的身躯愈发破损,越来越多的反物质泄露,引发了连锁爆炸。 他在以自身的毁灭换取整片星域的毁灭,若让他再继续下去,不只是这片恒星系,连带着恒星系之外的世界都将被湮灭所释放的能量波及,令整片星域存在的三个二级文明遭受到毁灭的命运。 但,那后来之人的攻击还未结束,庞大而金黄的巨灵虚影手握阵刀,一挥,阵刀刀身肉眼可见地弯曲,刀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割开了隐藏在爆炸之中的诛罗身躯。 这还没完,一只身长六翼的神马自上而降,如若狐狸的脑袋张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诛罗的下半身咬下。 因为湮灭而产生的能量在飞黄的最终释放而出,即便是令使的手段,那飞黄也绝对扛不住一位毁灭令使的全力,因而它并未封闭口腔,而是调转脑袋,为那充斥着毁灭气息的能量留出了一道宣泄口。 而宣泄的对象正是诛罗的上半身。 “拜托你了!” “好嘞!” 到了这个级别,伊芙所掌握的恶魔权能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她毕竟不是岚,无法完全掌握权能的力量,做到这种地步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是混沌的时间。 ...... 诛罗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看到的是一片方形的房间,温馨的环境令他心情平和,巨大的窗户为他展示着银河的美丽,待到他视线聚焦,落在对面的伊芙身上。 此时的伊芙毫无防备地躺在沙发上,似乎是太累了,累到连嘴巴都忘记闭上,那微张的嘴角,晶莹剔透的口水止不住地滴落在地板上。 诛罗从沙发山站起,似乎并未因为这一环境而感到疑惑,凑到伊芙身旁,伸出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将她摇醒,并顺手将一包纸巾递给了她。 “诶?嗯?”伊芙艰难地睁开眼,晃悠着身子从沙发上坐起,见她这副迷糊的模样,诛罗感觉好笑,吓唬一样的开口道:“在沙发上睡觉,还把口水滴得到处都是,帕姆已经去找扫把了,你就等死吧。” 一听到帕姆两个字,伊芙立马从睡醒的意识模糊中清醒,害怕地四下看去,见没看到帕姆的身影,才一粉拳敲在诛罗身上,抱怨道:“诛罗——你又吓妾身。” “好啦好啦,收拾一下回房间睡觉吧。这趟开拓确实有些累了,我也眯了一会儿,回到房间再好好休息吧。” “诶,你不知道,妾身刚才梦到...” “梦到...你...” “我怎么了?” “你变成了一位绝灭大君,打不过妾身,正准备自爆。”伊芙用尽可能跳脱的话语掩饰心中的不平静,仿佛那并非是一场梦,而是真是上演的现实。 “有够魔幻的,不管是绝灭大君还是打不过你。” “你什么意思嘛!”伊芙气鼓鼓地说道,向着后车厢走去,走一半忽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诛罗,询问道:“你,不会死的,对吗?” “好端端的说什么死不死。” “答应妾身,不要寻短见。” “短见什么的...” ...... “短见什么的...” 宇宙诞生之初,无尽的能量转化为物质,粒子成对产生、成对湮灭,在能量与质量的转换之中构建出了现如今的宇宙。 反物质可以说是毁灭命途的表现,在它身上亦出现了毁灭命途的矛盾性。 湮灭所产生的能量足以摧毁星球,却也能在遥远的未来,转化成质量,实现如同轮回一般的新生。 “真是...狡猾啊,伊芙——”伊芙利用湮灭产生的能量制造出的并非幻象这般简单的存在,而是一段真正存在过的历史,在那段历史之中他们二人同为开拓的无名客,经历过许多。 伊芙本就是无名客,亦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即便再增加一段也不会影响到她的信念。 但诛罗不一样,他从未体会过与同伴同行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联结,那是毁灭所拒绝的“文明”的象征。 那段历史,令其心境崩塌,在回到此刻,与伊芙对视的一瞬,他似乎理解了前世今生的概念,并产生了与人联结的想法。 纳努克未曾收回注视,他却先一步自毁灭命途跌落。 伊芙所为,不亚于否决了诛罗的人生,同时否定了他憎恶的理由。 甚至连生命最后的光辉都无从察觉,诛罗的毁灭将变得毫无意义。 “晚安,诛罗。” “伊芙——” 安岚手握巨斧,斩下了诛罗的头颅,但他的叫喊直到魂体散去才结束。 这一斧,他动用了羊的力量,诛罗就此死去,其灵魂消散于天际,体会到了他追寻许久的毁灭。 “我讨厌这样的结果。”安岚看着诛罗逐渐消散,缓缓说道。 “妾身亦然。” 就像亲手杀死了曾经的友人,即便理解二人立场所致,也会因为利用友谊致使友人的死亡感到遗憾与愧疚。 揪心的疼痛止不住,仿佛心脏破了个口子,鲜血止不住地流淌。 ...... 岚在诛罗一拳后便离开了星系,至于诛罗的身躯,在修复之后置入了黑影博物馆的静滞力场。 在它的旁边摆放着的是另一位令使的血液,其血在静滞力场中停滞,灵魂却未曾消散。 一只黑猫唐突出现在博物馆之中,其行踪轻而易举地被岚所捕捉。 “这里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小猫咪~” “喵~” “艾利欧,我应该没记错对吧?” “喵~” “可爱捏,过来让我摸两下~” “喵~” 第161章 事毕 “岚是什么意思?” “是无法止息的风暴?” “是也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 “所谓岚,是那山间的雾气,是自由的象征,行遍世间,令万物迷乱,滋润生灵而后飘然散去。” “我还是觉得风暴帅一点!” “呵呵呵,它也没错,它也没错。” 身为星神,伐罪星神岚早已忘却了“梦”的模样,祂行走世间,以摧枯拉朽的雷霆手段断绝不义,宇宙之大,无时无刻皆有不义发生,祂也无暇闭上双眼。 但祂的人之化身却并非如此,有时疲惫不仅仅来自于肉体,更是来自于精神。践行伐罪道路时,他也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 安岚做了个梦,梦见了他五岁那年与岚说起自己名字的由来。 也是自那时起,他踏上了一条不同于岚的道路。 对二人之间有所了解的,都看过二人对“岚”之名的争辩,安岚不认为自己“继承”了岚之名,而岚也从不认为他会活成“岚”的模样。 安岚只能是安岚,即便他跟随着“岚”的足迹,所走出的道路也只属于他自己。 二者早已达成了共识,他人不曾了解到的是,二人之间的争论,更多是对岚寻求自由的“不负责”而争辩。 岚从不以世界的命运为己身,即便拥有于虚无之中创造宇宙的“可能性”,他也依旧生活在存在的宇宙,乐于见证世界的希望,也乐于为此伸出援手,却从未为此踏步向前。 安岚早早了解到了他的本质,也为这一点与之争辩许久。 伐罪的命途前身名为巡猎,乃是由对丰饶的仇恨孕育而来,仇恨能给予力量,但这份力量却保护不了所有人。 为此,以混沌之名,岚伸出了援手,巡猎自此成就伐罪之名。 随着安岚成为伐罪星神岚,他与混沌岚的交流,似乎也仅限于时不时的问好。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矛盾仿佛从未化解。 可唯有二人知晓,那矛盾的后续。 “我的名字也是...继承自友人。”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我不是很喜欢与人诉说这件事,那位友人将名字与人身赠与了我。我带着他的名字、模样、祝福来到了这个世界,而我却不知他如何。” “当时的我太过懵懂,以至于直到成就混沌之时,才意识到那位友人那句祝福的真正含义。”艾诺阿对于岚来说为何重要,因为她是岚在这片宇宙最初的朋友,是他在这片宇宙最初亦是最深的“锚点”。 “你的母亲见过我的恶魔相,很明显,那副模样的我不必拘束于人类的概念,能够施展更加强大的权能。” “这么一说,我好像没见过你的恶魔相?” “不见也好,比起我力量的源泉,我更在意此身与岚之名,随着我越来越强大,恶魔相也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化身恶魔,不应该是你追求的自由吗?” “追求...自由?不,我从不追求自由,我只是不希望被束缚。那是恶魔的本能,是他们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渴望。” “但那并不是‘岚’的渴望。” “‘岚’的渴望是...” ...... “醒醒,不要沉溺于太一之梦。”伊芙的声音自安岚身旁响起,令他自迷糊中回过神来。 “沉溺?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安岚摇摇头,否定道。身为由星神分裂而来的令使,他所拥有的并非神赐的权能,他就是星神本身。 同为星神的碎片,没道理伐罪的权能会被秩序的权能压制,正如他所说,太一之梦无法为他编织美梦,只是令他回想起了过去的某些事情。 “什么事情?” “一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伊芙狐疑地看了安岚一眼,没有过问。 “朋友们,我们到了。”格兰霍姆的声音自列车前方传来,太一之梦之大,单是跃迁至此便影响到了列车上的所有人。 伊芙站直身四下望去,才发现同行的无名客与巡海游侠们都陷入了美梦,好在太一应允了岚的要求,给予了人们“选择”的权利,乘客们并未陷入彻底的沉睡,不多时从美梦中苏醒。 陨落与同化似乎也并非坏事,秩序不再强硬,不被命途所束缚的祂,给予了人们所求的宽容。 开拓一行落于匹诺康尼之上,格兰霍姆只是简单地嘱咐了几句,无名客与游侠们便四下散去,前去阻止裂界涌现的造物浪潮。 而在这之中,安岚与伊芙并未跟上他人的脚步,径直跨越了数百公里,抵达了太一之眼所在。 太一之眼光是存在便压制得生灵沉溺美梦,也正是由于这份权能的存在,太一不得不操纵生灵远离,致使祂的周遭看不到哪怕一只生灵,徒留两具庞然大物的尸身。 “岚呢?”安岚看着那太一之眼,以伐罪的权能抵抗着秩序权能的冲刷。 “他...有些事情要处理,接下来很长时间都看不到他了。”伊芙说道,却并未明说岚的去向。秩序的权能仿佛列车跃迁时的虚数,绕开了伊芙所在。 “所以,这东西就交给我们了?” “是啊,大家都被秩序的重生吸引了注意力,似乎忘却了,那寰宇的灾难。” 太一之眼静静地看着二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自其瞳孔溢出,足以刺破银河黑暗的虚数光芒出现在二人面前,那是星核。 “即便是星神的重生也没有将其消耗殆尽?星核,到底是什么东西?”身为伐罪星神人之化身,获得人性的安岚失去了神性以及神的智慧,除非他重掌神权,否则也仅能像一个人一样探索世界的未知。 那份光芒一点点落下,来到伊芙的怀中,星核的本能试图脱离权能的束缚,可在场的哪个位格不比其更高,哪能真让它逃走。 “祂的重生,并非星核的结果,而是借以星核之力放大太一之梦权能,统合二十亿人意志所诞生的奇迹。” 意志,那是这片世界最为高贵的存在,正是因为意志,宇宙才没有落入虚无的旋涡。 伊芙怀抱着星核,混沌的权能如同一把剪刀,轻而易举地裁断缠绕其上的命途丝线,令其变化回原初的模样。 毁灭的郁结,亦是无尽的能源。 运用月之恶魔的权能,伊芙将其压缩至鸡蛋大小,微微张开嘴,将星核吞咽入腹。 “美味。”伊芙轻舔红唇,似乎在享受星核的美味,看的两位神之碎片一愣一愣的。 尽管和岚一把握住顷刻炼化不同,伊芙的炼化需要时间,但也仅仅只需要时间。 在消化星核的这段时间,星核产出的能量将无法沾染其他命途的力量,所谓的“许愿机”也便失去了效果。 当然,二人至此并不只是为了这件事。 随着星核的封印,裂界的缝隙也在逐渐消散,匹诺康尼逐渐回归原本模样。 人们在此重立家系,这一次比之当初更甚,不只是匹诺康尼当地人,连泯灭帮的成员和一部分公司临时工都成为了家系的一员。 有着太一之梦的“筛选”,这些从梦中苏醒的战士,是真心实意为了匹诺康尼,或者说是为了战争中所建立的情谊而战斗的人们。 至于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大多都沉溺于美梦无法自拔,也唯有极少部分,更渴望现实的毁灭,加入到了反物质的阵营。 这些人大多都在裂界结束后的清理时间中被一一灭杀,仅剩下数十名穷凶极恶的“反物质歹徒”被橡木家系强制压入了梦境,毁灭过一次的身躯匹难以被二次毁灭,只得被猎犬家系暂时看押。 这些歹徒的梦境也随之成为了匹诺康尼于忆域开辟出的第一个梦境的“时刻”世界,在未来它被赋予了“安谧的时刻”的名称,也即梦的监狱。 当然,众人未曾知晓的是,为了引诱出埋藏向未来的灾祸,改变特定人员的命运,匹诺康尼的战争究竟让多少人付出了本不该他们付出的生命。 “岚不曾来此,他们的灵魂无从保留。” “是吗?”伊芙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转过身,一名焚化工正朝着太一之眼所在漫步而来。 “还记得吗?忆域是神秘与记忆的领域。”伊桑缓缓开口,还记得他的罪名吗?擅闯黑影博物馆,却并未被岚做成由无数模因身窃忆者所组成的“定格宴会”。 并非是因为他的滑跪,实际上选择投降的窃忆者不少,偷取“记忆”的窃忆者亦不被岚所原谅,就更别说擅长纵火将记忆付之一炬的焚化工了。 并非是岚放过了他,而是他用自己的人格魅力为自己求得了一线生机。 羊的力量在他眼底浮现,为了善用这份来自于岚的赐予,他在思维干扰装置磨炼许久,学得了一心二用的奇技。 羊符咒能令人穿透外像,直抵本质,也正是在看清了名为“灵魂”之存在,伊桑成为了一条能够在忆质深海中翻腾的“鲸鱼”。 在秩序重生之前,匹诺康尼的底蕴从不是那群追逐着秩序的盲从之流,而是已然看透灵魂、记忆本质,能够自在掌控忆域的记忆之人。 与泯灭帮、反物质军团的战争是匹诺康尼的建成之战,唯有用自己的力量取胜,匹诺康尼的人们才能挺直脊梁,从囚犯和被压迫者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对于匹诺康尼这片梦的世界来说,精神层面的胜利远比现实的胜利更加重要,毕竟匹诺康尼的星核,其所对应的也便是精神的死亡。 即便战至最后一人,只要精神不死,匹诺康尼也便没有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掌握忆域的伊桑完全能够保证让人们在忆域中再活一次。 可若是精神死亡,匹诺康尼的建成,也将成为它的临终倒计时,即便取得了这一战的胜利,它也总会被堕落的意志蚕食殆尽。 到那时,匹诺康尼将踏入无意义的阴影,除非有一股精神强大的外力介入,否则他们必然落入虚无的怀抱。 “每一个人,在匹诺康尼上丧生的每一个人,我都留下了他们用以承载自我的记忆质料。”伊桑开口道:“人的意志会在忆域中落下投影,只是大多时候仅有强烈的情感能够留下痕迹,而死亡时的痕迹则是最明显的。” “在那时,人的意志,灵魂的自我会跨越现实与忆域的帷幕,看到过往人生的轨迹。” “就像人生的走马灯。” “过往会化作力量,成功之人会用这股力量重回现世,失败之人则会在忆域中刻下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相对的,只要在其死亡前的片刻,即便身处忆域,也能触碰到他们的灵魂。” 以此为基,曾经的焚化工,被流光忆庭贬低为无用之人的伊桑,护住了匹诺康尼上近两百亿人的灵魂。 对于记忆之人而言,在忆域的漏洞的环境下保护一个人的灵魂,这并不困难,却架不住死者数量巨大。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落下哪怕一人,除了... “除了你,伊芙。” “你的灵魂被黑影吞噬,我...犹豫了,我在害怕,害怕那黑暗连带着将我吞噬。” 伊芙轻笑一声,说道“妾身这不是好好的吗,伊桑,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而接下来是这位表演的时间。” 安岚缓缓睁开眼,先前二人交流的片刻,他已然沟通了伐罪之躯,如今祂拉弓搭箭,势在必发。 箭矢跨越距离,顺应因果链条,于射出的同一时刻落下。 匹诺康尼整个世界都在这股强烈的能量之下扭曲,现世与忆域的裂隙顷刻扩张,两百亿的灵魂在这枚箭矢的权能下重新构筑血肉,以自我的模样重现于世。 这是伐罪星神的垂怜,是祂对不义毁灭的巡猎,以新生溃败毁灭的渴求。 ...... 开拓的到来为匹诺康尼修复了星轨,恢复了与泛银河的交流。 人们的重生,为现如今的匹诺康尼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和挑战。 人口的暴增与死去的土地,极大增加了人们生存的压力,为了应对如此巨大的消耗,他们不得不对外求助。 首先响应的是星际和平公司。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秩序的重生,让星际和平公司的决议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同时就像之前所说,星际和平公司即便是p45级的高层也存在理念上的分歧。 随着东方启行的松手,钻石与其领导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加入到了对匹诺康尼的援助之中,就像他们秉承的信条,投资从不拘泥于短期回报,他们大力地推进了匹诺康尼的复兴,仿佛先前的矛盾从不存在。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各大家系的不满,特别是不良资产清算专家欧泊强硬的态度,那种不管你需不需要,总之这几千万先拿着的语气,仿佛要将各大家主的尊严踩在脚下。 他们没有低头,却也并不拒绝,家主们不会因为自身的尊严牺牲家系成员的性命,相对应的他们在谈判时显露出足够强硬的姿态,为匹诺康尼的人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欧泊没有拒绝,欧泊懒得讨价还价,特别是在黑影虎视眈眈的当下。 在公司强硬的态度下,促成了苜蓿草家系部分人员的成长,在吸纳了部分公司的运营模式以后,苜蓿草家系对于加入泛银河贸易网络一事也有了把握。 匹诺康尼的重建需要时间,无法像预计的那般维持住自身的纯净,公司的援助令他们失去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尽管匹诺康尼并非是什么上市公司。 而第二个响应匹诺康尼的是,格拉默帝国。 繁育的争夺战最终以格拉默帝国的残胜收尾,诡异的是,这反倒大大加深了其他文明对格拉默帝国的忌惮,也仅有愚蠢的愣头青文明胆敢听信星际谣言,尝试着蚕食格拉默联合的五百世界(并非五百)。 通常这些战争会以侵略赔偿而收尾,甚至存在着整个文明被格拉默接管的情况,毕竟在那场争夺战结束以后,格拉默帝国从被令使庇护的帝国演变成了星神的势力。 繁育也逐渐从虫群的代名词,变成了繁殖、生育、培养的道途,以此诞生的繁育命途的教师、牧师不计其数。 至于虫群,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并未灭绝,但所行所为皆有所收敛。 尽管当虫鸣响彻世界之时,亦是一场灾难的初始。 而除此之外,随着泰坦尼娅的登神,格拉默帝国的同盟政策也发生了改变,扶持文明的增长,并纳入到同盟之中成为了一部分人的对外发展方针。 对于这些人来说,文明的繁育也是繁育。 对匹诺康尼的援助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同盟的建立以及百分之五的股份支出,换取了格拉默铁骑数个行动部队与一支格拉默灰盔小队的驻守。 至于这支格拉默灰盔小队,自不必说,正是先前战争中发挥出足够作用的灰盔小队,如果不是她们的献身,匹诺康尼的板块怕不是早就散架了。 更别说,他们英勇战斗的姿态令不少人免于受苦。 正是因为他们的付出,为他们换来了足够的休息时间。除却平日里的训练与侦查任务以外,灰盔小队可以自由地在匹诺康尼上行动。 只要不触犯法律,不影响战斗命令的响应,猎犬家系并不会在意他们的去向。 至于那数个格拉默铁骑小队,除却单纯的巡逻任务和战斗任务以外,他们还肩负着训练猎犬家系成员的任务。 格拉默铁骑终究只能算是外援,单靠他们可无法保护好这片梦想之地。 伽洛洛也加入到了对战术的规划与调整之中,曾为泯灭帮的指挥官,其所学大多与战争有关,能够弥补猎犬家系战术层面的不足。猎犬家系的成员来自于五湖四海,并非所有人都经受过系统性的战术训练,先前的战争中已经透露出太多短板,他们需要专业人员针对性的解决。 他们的未来不成问题。 至于伽洛洛与哈努努之间的问题,那就是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了。 隐夜鸫家系的人们本就是优秀的筑梦师。 随着匹诺康尼加入泛银河贸易网络,他们的灵感和技术也只会日渐增加,为匹诺康尼创造出更多的奇观。 在格拉克斯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筑梦师崭露头角,在将家主之位传与费歇尔之后,其创立了匹诺康尼折纸大学。 担任隐夜鸫家系家主的费歇尔,与同时期的奥尔拉、乔伊、冯恩、巴罗创造了十二时刻,五人后来被敬称为折纸五杰。(什么匹诺康尼云上五骁,这几个人原本的结局也算不上圆满。) 在与星际和平娱乐、星际和平影视建立合作以后,鸢尾花家系吸纳了不少源自于其他世界的艺人,匹诺康尼也在他们的宣传下逐渐往梦想之地的方向进发。 黑布林家系家主布朗,他意图加入公司的计划被其小儿子撞破,父慈子孝一番之后,其被其儿布朗二代送入梦境,直到十年后才从空欢喜的美梦中苏醒。 布朗二代率黑布林家系维护现世与忆域的边境,避免隐藏于忆域之中由某些强烈情感凝聚而成的迷因怪物突入现世。 值得一提的是,忆域绝不是什么乐园,就像先前所说,能在忆域之中留存的唯有强烈的情感,而这情感与不死的诅咒存在着共通之处。 (你的意思是,忆域是一个能够被人的意志投影,里面的痛苦会汇聚一处的奇特位面?所以,它其实也能够被称作亚空间。(并非亚空间)) 痛苦,永远是最容易留下的部分,由此诞生的存在也绝对称不上秩序。 为此人们才需要开辟忆域,用人的意志将之构建成美梦。 拉扎莉娜的研究成果成为了灯蛾家系,乃至于梦想之地创立的基础,她的理论证明了忆质的特性,其研究方向亦成为了匹诺康尼发展的方向。 灯蛾家系开辟忆域,隐夜鸫家系跟随其脚步,筑造梦境,而后于忆域之中建立起名为十二时刻的美梦世界。 至于橡木家系,在那场战争之后,二十亿人口中未曾苏醒的部分,在重生的人们的呼唤中,不少人旋即苏醒拥抱比之美梦更加真实美满的现实。 而后,留存于美梦中的人数,来到了五亿三千四百三十二万七千八百二十人,这便是橡木家系全员。 随着匹诺康尼的发展,这一数量还在逐年增加。 他们的沉沦维系着秩序之眼的稳定,为了不影响现世,秩序之眼沉入忆域,以秩序权能庇护美梦,令梦境失去了“死亡”的概念。 在未来,匹诺康尼梦想之地成型,落入十二时刻的人们,也将为秩序的稳定出一份力。 此乃双赢。 由此,匹诺康尼的建设走上正轨,而至于无名客们则有自己的安排。 ...... “我让你失望了。”拉格沃克将头顶上的礼帽摘下,不敢面对格兰霍姆。 “你会这么想才真的让我失望,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格兰霍姆本想摸摸拉格沃克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却改变方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人生中的失败数不胜数,不被失败所打倒才是成功的真谛。” 纵观全局,拉格沃克所做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他投出的两次怀表,皆是落地。 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那份谎言,似乎从未实现。 或许,成为米沙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或许,现如今的自己已经脱离了神秘的道路,正是因此才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等到休息足够再上路。抬起头,拉格,我相信你还不至于被这点困境打倒。”格兰霍姆安慰道。 拉格沃克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打起精神。 抬起头,却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丝绯红,那点如此地鲜艳,让他彻底失了神。 “又被妾身勾了魂吗?拉格——” ...... “宝了个贝的!我没在做梦吧!这副形象,你是铁尔南?阿尔冈-阿帕歇的传奇牛仔,宝了个贝的,我肯定是在做梦!” “这什么呜呜伯玩意儿,怎么睡着了还想着打架!” “宝了个贝的!真是个棘手的玩意儿!哎呀,我们的小门童撑不住了。喂!黑色的家伙,带着那个传奇离开了!” 从黑影王国回到匹诺康尼,铁尔南抬起头,已然不见那位口吐芬芳的改造人牛仔。 来不及为不知名牛仔的消失而感到悲伤,立刻赶到战场的是星穹列车的护卫,铁尔南。 刚登场,就挨了那虚卒铁骑一拳,若不是美梦与毁灭意志之间的抗争,菲亚梅塔怕不是一拳直接把铁尔南打成肉酱。 “他宝贝的,胳膊差点儿断了。” “足够。”度行出现在铁尔南身旁,将之从废墟中拔出,支撑着他站稳身形。 “谢了,黑哥们儿。” 度行看了他一眼,莫名感觉天空有些放晴(无雨)。 铁尔南还想掏子弹上膛,度行阻止了他。 “做什么?” “足够......已至。” 不等铁尔南有所想法,一点糖果色掠过,菲亚梅塔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宝了个贝的,这什么情况?”被先前的不知名牛仔哥们儿拐得,铁尔南现在不说一句宝了个贝的,话都不会说了。 本就极其容易被这种话语影响的他,想要忘掉这独特的口癖,肯定要花上一段时间了。 “所以,这就结束了?”子弹上膛,枪揣腰带,铁尔南摇摇头,向着度行询问道。 “我,回,极乐...” “你要回极乐世界了?” “城市,清空,你可以,北方。” “好了好了,你真该学点儿说话的艺术了,走了。” 度行站在原地,看着铁尔南朝着北方走去,却没有立即离去。 “他,走了,出来。” “你也沾染了不少混沌。”波尔卡的身形出现在度行面前,身边菲亚梅塔躺在地上,其背部一枚手术刀刺穿装甲刺入她的脊柱。 “主人,意思?” “不是,是我个人的意志。” “允许?” “自然,他不会,也限制不了我的行动。” “离开?” “如果不是你叫住我了,我早就走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 “影尘,还好?” “果然,还是染上了一点气息。你认识他?他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只能说是还活着。” “谢谢。” 波尔卡离开了,带着菲亚梅塔一起。度行看着她离去,遁入黑影,回到极乐鸟的影子之中,回到了属于他的黑暗。 ...... “既然你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也就不强求了,记得,星穹列车永远是你的依靠。” 列车启航之际,格兰霍姆与拉格沃克说了再见。 拉格沃克最终还是没能回到列车,但至少他们的命运不再被掩盖,帕姆也不必心心念念他们三位那未知的结局。 星穹列车启航之际,开拓的故事与匹诺康尼的故事将会拉开截然不同的新一页。 拉扎莉娜在这之后成为了匹诺康尼的忆域探测师,伙同筑梦师一同开辟忆域。 铁尔南与猎犬家系的众人一同战斗,维持匹诺康尼内外的安稳。 拉格沃克变化最大,他脱离了灯蛾家系,与鸢尾花家系的志同道合的人们创立了“钟表小子动画有限公司”,并以此为基础,为匹诺康尼带来了名为《钟表小子》优秀橡皮管动画。 同时,其与星际和平影视进行了合作,将包括《钟表小子》、《罗盘号》、《安乐椅男孩》、《帽子师傅》等等近五十部优秀的橡皮管动画剧集上传到网络,引发了泛银河中动画爱好者的广泛追崇。 匹诺康尼十二时刻建成之际,有不少动画爱好者抵达克劳克影视乐园,体验最为纯正的橡皮管动画。 他似乎以此寻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道路,虚构不一定要说谎,有时将自己所认识的事物稍加修饰,亦是一种虚构。 动画对于他能力层面的提升反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用火遍大江南北的动画在孩子们的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它象征着一切拉格沃克所能想到的美好品质。 在未来的某天,待到孩子们成长为大人,种子也将在他们心中发芽。 而伊芙却并没有留在匹诺康尼,匹诺康尼战争的落幕对于她而言有着其他的意义。 她的前半生被拘束在情谊与固定未来的轮回之中,她的坚持并非无意义,在她的努力下开拓三人组得到了相对应幸福的结局。 伊芙自然为其感到高兴,只是那份幸福却不属于伊芙,如今的她决心迈步向前。 ...... 时光轮转。 近似于魔法的空间引擎,可以使任何物体瞬间传送至目的地,凭空出现的物体,会让周围的物质以接近正无穷的速度向外膨胀,形成剧烈的爆炸。 在目睹爆炸的瞬间,坚定的和平主义者,成为了天才。 她用简易力场在克莱因瓶中编织了包括微型虫洞、虚数亚空间场在内的复数空间结构,希望通过这一益智玩具为全宇宙的孩童打开物理世界的大门。 显然她认知中的学前教育和大众相比存在着不小的差异。 总是事与愿违的天才,以未知的手法,在膜空间中剥离了自己的“智慧”,丢掉了所有的昨天,本该作为无知的庸人死去。 无数学者试图解开晶体的封印,从中获取天才的真知,却并不知晓,那位庸人正待在某个黑影笼罩的世界,以一位普通老师的身份,教导着郁郁不得志的庸人们。 (在奇物“天才的迷茫时间”中写明了天才俱乐部七十七席迷图的死亡,当然也可能是烟雾弹。) 经过她所在的教室,时常能听闻其与庸人们的争辩,在将庸人们认作“孩童”后,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其身影再次消失在众人视野前,岚也曾是无数庸人中的一位,至于他与天才俱乐部七十七席迷图的故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而在那之后,虚数森林理论被提出,它将银河中的物质比喻作虚数的凝结,在时间的尺度上哪怕是一颗原子都是由一棵完整的虚数之树所构成,其扎根于量子之海,因而在微观层面,人类无法关测到其时间的流向。 而随着原子的聚集,不只是宏观层面发生了物质的汇集,其所呈现的虚数之树也发生了交汇。 由无数个原子所组成的世界,也便是陨石、卫星、行星、恒星等,皆可以看作一整棵完整的虚数之树。 恒星系内部,行星级别的虚数之树的波动被恒星的虚数之树所压制,无法掀起虚数的浪潮。 而在恒星系之外,无数恒星级别的虚数之树根系和枝梢散发的虚数波动,如孤波般不受影响,交叠在一起,组成了难以被人类观测规律的虚数风暴,阻碍了星系与星系之间的联系。 单一一颗恒星的虚数流动不难观测,因而星系之内还可以通过脆弱的虚数裂隙,进行短距离的跨空间航行。 可在想要去往其他的星系,便需要一条不受虚数波动影响的“通道”,也便是星轨。 提出虚数森林理论的学者,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精通固体物理、虚数应用理论和轨道力学,公司的高层看清了他天才的可能性以及身为人的弱点,提出了“合作”。 随着虚数坍缩脉冲的第一声爆响于真空的宇宙中通过虚数传播,在一举歼灭了反物质军团的十数支先遣队的同时,波及了武器有效范围内24颗卫星及以上等级的星球,包含3颗存在d级以上文明的行星,造成了大量无辜者的伤亡后。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开始了属于他的逃亡之旅。 黑影王国宣布了对他的庇护,并禁止了一切对于虚数坍缩脉冲的研究,以版权方的名义。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认为黑影的庇护并非长久,身为银河第二大势力,即便黑影王国的行动存在着底线,却也并非一个合格的能够托付虚数坍缩脉冲技术的势力。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在渴求,渴求一位拥有与大势力对抗能力,且能够重现虚数坍缩脉冲技术之人。 而为了这个目标,他极不情愿地求助迷图为他定制了用以长生的基因序列,好在等待的时间中不至于老死。 虚数坍缩脉冲是个危险的武器,同时也是制衡大势力必要的手段,只要无法破解这一技术,包括星际和平公司、黑影王国、家族在内的泛银河势力就不敢升起主宰银河的想法。 虽说从岚的层面来看,这人有点儿白眼狼,但岚完全理解他的想法,甚至支持他将黑影王国当做假想敌。 同时,现如今的黑影话事人之一,伊芙鼓励他针对虚数坍缩脉冲进行全新的研究。 在度过了百年后,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开始研究起针对虚数坍缩脉冲的技术。 只是和破坏不同,即便到了琥珀纪2158纪,他依旧没能破解自己发明的虚数坍缩脉冲,只不过到了那时他已经找到了合格的继承人。 ...... 当然了,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事情伊芙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有所了解,在虚数坍缩脉冲首次引爆后不久,她收到了岚的第一条“请求”。 说是请求,与命令也差不多了,只不过伊芙并不讨厌这总有事情干的感觉。 对她而言,只有参与到故事中才能算是一种开拓。 别忘了,此时的她依旧是一名无名客。 “这是寐比乌斯‘一生的请求’,她现在在仙舟玉阙,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你呢?自从匹诺康尼之后,你都多久没出现过了。” “我...额,嗯,我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做,麻烦你了,亲爱的。” 通讯被单方面挂断,伊芙有些气恼。 “岚前辈真是的...” 第162章 阮·梅 “谁?” 瞰云镜的使用申请再次被驳回,寐比乌斯正陷入到对现状无能为力的恼怒中,就在这时,空之诏刀响应了空间的异常波动,为她提醒了某人的到来。 来者是一名慵懒的,身着白色长裙加以绯红色披肩点缀的美丽女性。 “这里是玉阙仙舟不可侵犯之重地,可不是什么能够自由进出的公园。”寐比乌斯看向来着,理、空、雷、风、霜、命六把诏刀悬浮周遭,却并未为寐比乌斯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心感。借由六把诏刀对世界的感知,她清楚地意识到,来人身侧,物质规则不受控的事实。 “不要这么警惕嘛。妾身只是应某人的要求,特意来找你的。” “某人?谁?”要说最近求助的对象,那可就多了去了,但要说能够说动如此诡异之人前来的家伙,大抵也只有岚一人。 只不过为了防范被诈的风险,寐比乌斯要求对方说出其口中某人的名字。 “岚。” 自不必多说,来者正是罗拉·伊芙,响应岚的请求前来帮助寐比乌斯。 ......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孙女所在的星球遭受到了严重的虚数震荡,我们失去了对那颗星球的掌控。” “哦呀,看你年纪轻轻的,居然都有孙女了?” “我活的时间比你...”寐比乌斯的话语停滞半空,在这片银河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仙舟人更是全员长生,在寿命这点上她还真没什么可骄傲的。 意识到话语的不严谨,她轻咳一声,转而说道:“我并未诞下血脉,这副身躯若真的有人下手,怕不是早早得被地衡司抓去。” 与倏忽的一战耗费了她大量的“寿命”,令其身躯退化至幼儿阶段,战争结束后她才在岚的捏造下,恢复了这幅小巧的小女孩模样。 尽管寐比乌斯一直要求岚为她恢复到大人的模样,还特意用虚影构建出长大成人后的模样以诱惑岚,但岚并没有满足她的要求。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研究自身不死的秘密,并研究出“返老还童”现象的解药,结果也十分明了,若是成功了她早已恢复了那副s型御姐身材,才不会一直保持着这副小孩模样。 “我曾跟随仙舟舰船去往某个丰饶民世界,于其处结交了一位与我母亲相似,却并未踏入永生之列的‘老太婆’。” “她有一个女儿。当时见面的时候,她还只是摇篮中的婴儿。” “仙舟的到来为他们解决了丰饶的病症,我也出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力气。” “诶——”伊芙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寐比乌斯。 “别那样看着我,真的只是一丁点儿。”寐比乌斯没有解释,恶狠狠地盯了回去,继续道:“只不过有那么两个笨蛋说要用孩子的名字来纪念我。” “你同意了?” “我怎么可能同意啊!” “但是?” “但是...哎,但是那孩子原本的名字是梅。”念及至此寐比乌斯稍显遗憾,继续道:“梅比乌斯,那是我原本的名字,也是我母亲为我取的名字。” “但是我那该死的父亲不让我用那个名字,算是我一个小小的遗憾。” “除了打骂,我的父亲也只留下了寐这个字。” “梅比乌斯,那是那孩子的名字,在那个老太婆的强烈要求下,我也成为了她的义母。我虽不寻求她与我相同踏上追求永生与无限的道路,却也从未意料过她的死亡。” “无论那孩子活着的时候如何地温暖,在死亡到来的时候,她的尸身一如石头般冰冷。但这并不是重点。” 同名少女的死亡,确实在寐比乌斯的心中留下了一点色彩,但她已见证过太多的死亡。 真正能够在她心底留下刻痕的死,只手可数。 其一,是她母亲的死亡,以死亡换来了她的诞生。 其二,是她父亲的死亡,为她证明了死亡的“公平”。 其三,是她知己克莱因的死亡,千的恶鬼,夺走了弱者的信念,分裂了强者的联盟,直到高天沦陷、丰饶战争,寐比乌斯才从岚的口中得知了克莱因死亡的真相。 死去的寐比乌斯所化成的巨兽,咬下了千人之一的克莱因的脑袋。 死亡是长生者无法绕开的病症,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断绝。 从那之后,寐比乌斯对于他人的死亡变得淡漠,即便存在着义女之名,她的死亡也未曾触动寐比乌斯淡漠的心。 之所以求助也并非是因为那同名女子的死亡。 “义孙女,按照仙舟的说法应该是这样?重要的是那个孩子。” “那孩子怎么了?” “她是一名天才。” “身为学者,你见过的天才也不在少数吧。” “我不是指那个天才!”通过仙舟为跳板,寐比乌斯接触到了泛银河学术圈,了解到了名为博识学会的学者组织。 寐比乌斯本以为其中皆是些在学校里上学的“书呆子”,可当她接触到有关学者的论文与理论之后,她忽而意识到,自己与庸人并没有区别。 天才,那是在黄昏战争之后,到现如今也仅仅出现了七十九位,超越人智的存在。 天才与庸人之间的区别,比之有机与无机之间的区别更加严重。 “为什么这么说?” 话虽如此,可天才并非生来就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唯有在他们做出某些行为之时,博识尊才能投来注视。 在那之前,至少在外表层面,天才与庸人并无区别。 “一切都得从她小时候说起,那时候梅比乌斯与其丈夫、阿尔莉丝数人组成了科考队,前往一处冰川星球。”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黄昏古兽于银河中最后一只幼苗的回光返照。” 黄昏古兽,那是无法被凡人所直视,汇聚了生命本质的庞然大物。 曾有传闻黄昏古兽乃是不朽的造物,但众所周知,存护克里珀是银河第一位星神,所以黄昏古兽的来历并不可考。 唯一可知晓的是,在它们肆虐的时代,人类光是见证其身,其身与生命相关的信息会冲垮人类理智的极限,令人陷入与理智相对的恐怖景象。 “古兽啊,妾身知晓,先前才与它们打过一架。” 寐比乌斯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吹牛皮不打草稿的家伙,没有吐槽,继续道:“从那时候起,那孩子就变了,她变得‘淡漠’,唯对其父母与科考队的成员们能展露出一点儿兴趣。” “最后一次与她见面,是在她父母的葬礼上。” “在分别时,她对我展露出了笑容。” 伊芙不解地询问道:“所以,她心底对你还是有所亲昵的?” 寐比乌斯皱起眉头,说道:“那是她对我的‘奖励’。” “你怎么知道?” “葬礼上,帕提维娅也在,是她提醒我的。”寐比乌斯摇摇头,说道:“她说,那孩子和她所认识的一位天才相似。当生命与人性成为能够被掌控的规律,肉身便会脱离灵魂,成为一个‘情感丰富的木偶’。” “那是比之淡漠更令人恐惧的状态,因为你无法分辨其所思所想,面对的并非存在着缺陷的本人,而是一个与你脑海中印象对应的‘完美伪人’。” 帕提维娅常年与波尔卡·卡卡目相处,即便是能够完美掌控身体的波尔卡都会被她看出破绽,一个将情感掩埋,还未彻底脱离肉身情绪的少女,破绽更是无处不在。 “但最重要的是,那两具灵柩之下,并无二人的身影。” “原来如此,意图对生命极致掌控吗?如果做得到的话,确实够格能成为天才...” “所以,你是想让妾身矫正她的脑回路?” 寐比乌斯哑口,沉思许久也得不出个结论。 “那妾身就按照妾身的方式行动了,毕竟这只是他的‘请求’,而非‘命令’。”伊芙笑着,自茶座站起身。 “如果...如果有必要的话,即使要让她坠入...”话音未落,修长的食指顶住了寐比乌斯的嘴唇,伊芙可不愿意听到寐比乌斯接下来的话,轻声说道:“妾身说过了,一切就交予妾身吧。” ...... 在从寐比乌斯手中得到星球坐标以后,伊芙没有停留,跨越黑影抵达最为接近的黑影星球,以此为站点,用令使之力于虚数激荡中开辟出一条直通那颗星球的坐标。 开辟银轨需要的能量,会随着距离的增长而增加,其对虚数的掌控也会影响银轨的稳定,因此同为令使不同人所构筑的银轨也有所不同。 阿基维利还未陨落之时,开拓的令使以及星穹列车所构筑的银轨是最为稳定的,其次是欢愉令使与祂赐予悲怜悯人的贡多拉。 前者连通了无数个世界,后者见证了无数世界的结局,从后来者的角度来看,显然前者开辟的星轨更有价值。 但银轨也并非绝对不会被破坏,说到底,它是利用对虚数的掌控构建出的通道,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而损毁。 边陲战争、银河图书馆的孤岛以及如今银河的星核灾害,皆是如此。 而伊芙前往的这颗行星则比较特殊,它的星轨并未被封闭,可每当有人试图跃迁而去,银轨都会将其送回跃迁初始之地。 仿佛有人将那银轨掰弯,绕了个环。 “找到了,哦,还是一位美人~” 数据螺旋制成的层层几何花纹在戏声中变换、舒展、流动,将那花纹层层剥去后,显露出那被人万般呵护、小心制作的秘密。 名为梅比乌斯少女与其阮姓丈夫的尸身。 “混沌还真好用,不受规则拘束,创造的银轨想去哪去哪,怪不得那家伙天天在银河中乱跑。”银轨的开辟受到了阻力,但在阻力触碰到银轨之前,伊芙先一步抵达了这颗星球。 看着几天不吃不喝抵达极限昏倒在地上的美人,伊芙伸出了手,马符咒的力量作用在她身上,为她恢复了力气。 从迷迷糊糊中清醒,在那抹绯红映入眼帘之际,恐慌与杀意止不住地从那具孱弱的身躯上传来,不多时尽数消散。 “很好,看样子还有救。” “你能看清我的手指吗?来,跟妾身一起数,一二三,三二一。” “多谢。”美人抬起眼眸,对上了那道绯红主人如若山羊的一字眸,霎时间,己身的一切如同被随意翻看的书页,一一展现在他人面前。 “原来如此,你抛弃了过去的名字啊,好可惜,不过现在的名字也不错,妾身也很喜欢。” “阮·梅,对吗?” “只要一点儿奖励,孩子们就会变得更加‘乖巧’?” “那么,如果索取对象是妾身的话,妾身又需要付出些什么,才能让你变得‘乖巧’?” 对视的瞬间,那曾闯入到她的世界中,夺走了现世无数美好的水母自伊芙的背后舒展,螺旋的阶梯之上,那满是破洞的面庞如此地美丽。 她享受着那比之岛叶皮质的焦虑更加依恋,比之伏隔核的渴望更加渴求的情感,抛却理性与肉体回归本源的美好。 那是无从被思维所掌握的规律,是依托于虚无背景存在的本质。 “不可以哦。”那份美好最终被一道人声所驱散,而后阮梅就看见一个人类伸出手指勾住了那由水母笼罩下,以螺旋阶梯为身的庞然大物,竟真的拖着祂离开。 可惜,那是她最初的想法,不多时在属于人的意志重回身躯的一刻,那份可惜变化成了愧疚,又在不经意间消散。 神秘的出场,伊芙并不知晓,她只以为眼前的美人被她的话语吓到,正为恶作剧成功而感到欣喜,却见阮梅伸出手,轻抚自己的面庞,口中呢喃。 “那份奖励,我想要你——” ...... “波尔卡,这里是哪里?奇怪,恶魔之力怎么...” “波尔卡,你要带我去哪?这衣服你哪来的,感觉不像仙舟服饰,更像是江户星的款式?” “波尔卡?波尔卡——” “到了,亲爱的。”波尔卡停下脚步,跨越因果链条的过程算不上完美,那种感觉就像是重新诞生了一遍,与混沌的逆时重来有异曲同工之处。 “没有羊符咒真是麻烦,我甚至看不穿你说‘亲爱的’的时候是否是在表演了。” “是表演。”波尔卡没有掩饰的想法,直白的开口道。 “哦?你还真是变了呢~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做到将我的一切剥夺的?” 波尔卡摇摇头,看着岚,没有解释,转而开口道:“亲爱的,接下来你要去往的是文明复苏之地。” “它有哪里很特别吗?毕竟,银河中这样的星球很多,不是吗?” “它很特别,但这需要你自己去探明。” “以这副孱弱的身躯?恶魔相不在,八大恶魔之力、十二符咒神力、命途之力、混沌之力,无一留存。说真的,亲爱的,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特恩佩斯特,你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这算什么?异世界转生?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变成史莱姆?” “你不喜欢吗?这是我为了保留‘岚’的特征,特意选择的名字。” “只是假名的话,完全不必拘束于‘岚’吧。” 波尔卡笑笑,没有回答,转而询问道:“既然如此,你有什么中意的名字吗?一个新的‘名字’,对你来说,也算是一种特别的‘重新开始’仪式。” 岚沉思着,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不多时,他缓缓开口:“渊如何?” “你喜欢就好。” “不问我为何?”渊(岚)开口询问道。 “回旋的水,很适合你。” “看样子你有事情瞒着我呢~不过,我允许了,记得实验结束后来接我。” 波尔卡深深地看了渊一眼,不多时,用手术刀撕裂空间,将身穿机甲的菲亚梅塔拉了出来。 菲亚梅塔光是登场,其身散发的浓郁毁灭之力便压得渊喘不过气。 “还...还真是过瘾。” 失去了虎符咒的平衡,经年岁月的重量大大影响了渊对于“事物”的判断能力,这亦是长生诅咒的一种。 此刻,即便皮肤感受到火烧般的刺痛,所产生的也并非恐惧与害怕,而是莫名其妙的快感。 “一定是阿哈干的!” “如此脆弱...”看着岚的皮肤逐渐显现出烧焦的痕迹,波尔卡捂住嘴巴,眼中笑意充盈仿佛在享受那不可一世的存在易碎的脆弱。 “看样子我的道路到此为止了...”忽然,渊的话语将波尔卡拉回了现实,手术刀轻挥,那毁灭之力便尽数浓缩至装甲。 随着装甲退却,显露出其中赤裸着身体的少女,一枚刺在其脊椎的蝴蝶形手术刀极为显眼。 “这孩子也便交给你了。” “我觉得你应该抢救我一下。”渊开口,如同溺水之人,说话像漏气一般。 波尔卡多看了他两眼,却未曾出手,眼角瞥向朝着此地而来的人群,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消失原地。 “还真是无情...” 失去力量并没有渊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快,他甚至在享受这份疼痛,这份疼痛亦是他活着的证明。 四下望去,借助柔和的月光,渊看到了朝着此处而来的家伙。这群人手持利器,开口尽是岚无法理解的语言。 “你们的联觉信标呢?”见语言不通,那率军之人抬手便是一刀,意图将这个莫名出现在他们营帐周围的少年斩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少年竟凭借小巧的身躯躲过了这一刀,甚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腹部先一步感受到疼痛。 随着剑刃的搅动,血液自那头领伤口滋出,染红了渊的半身,在月光的照射下那份笑容变得十分骇人。 “你们是敌人,对吧?那就简单多了,死吧——”话落,渊纵身冲入敌阵,不顾身上的烧伤,以手中利剑果断地斩杀试图围杀的十数号人。 待到最后一人咽了气,渊随手丢掉手中卷刃长剑,换上这群人所用的“备用小刀”,切割起他们身上的衣袍。 不多时,一件不好看但勉强能够遮蔽身体的薄服便被他割下,顺手为菲亚梅塔换上,而后毫不犹豫地拔出刺在其后背的那枚手术刀。 第163章 跨越 “想要恶作剧,就不要害怕承担结果。”云伊和岚的话语在伊芙的脑中回响,可看着那眼睛几乎要拉丝的阮梅,伊芙还是怂了,后退一步,让阮梅抚摸她脸庞的手落空。 “为什么?不是说要给我奖励吗?”阮梅收回手,用她独特的淡漠声音缓缓说道,不带有太多情绪的话语竟意外地给了伊芙极大的压力。 “额,嗯,关于妾身,还是之后再说吧。” “怎么?姐姐就这般戏弄妹妹的感情?” 若不是捕捉到了阮梅眼底的一丝戏谑,伊芙怕是真要下不来台。结果羊符咒却告诉她那一抹戏谑才是演技,是阮梅为了掩饰欲望为伊芙所做的台阶。 最终,伊芙还是没能赢过阮梅,即便能够看透一个人,她也做不到如同岚一样游刃有余。 阮梅对于人之情感的掌控已经炉火纯青,随便来个小处...咳咳...小灰毛都得被钓去打繁育令使。 顺着台阶而下,二人重新将目光凝聚在夫妻俩的尸体上。 无需多言,看穿阮梅心中欲望的伊芙,没有再一次开口,她已然知晓这位美人的心愿,自不必说便是复活眼前二人。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让阮梅理解灵魂的概念。 越发了解生命的物质结构,阮梅便愈发对于灵魂的概念感觉淡薄,在她看来所谓“灵魂”不过是脑神经一闪而过的生物电流,是人类的臆想之物。 但无论是羊符咒的权能,还是忆庭对记忆的研究都能说明,灵魂绝非人类臆想之物。 只不过,就算直说,伊芙也不确定阮梅能够理解灵魂的概念。 人对于认知以外的事情抱有抵触情绪,这算是人的一种劣根性,但由其衍生而言来怀疑与行动,亦是科学进步的阶梯。 所以,仅仅只是片刻的犹豫过后,伊芙还是直白的为阮梅说明了她所认为的灵魂的概念。 意外的是,阮梅没有否定她的说辞,但也并未肯定灵魂的存在。 忒休斯之船的问题困扰学界多年,却困不住阮梅。虽说人的细胞七年轮换一次的说法不完全正确,但在命中注定的死亡到来之前,人类的细胞确实轮换过多次,可以说刚出生的婴儿与老年的耄耋,从细胞的层面来看并不能算作同一个人。 但是忒休斯之船不过是死物,而人是不断前进的活物。 即便用轮换淘汰掉的细胞构建出身躯,其身要么变作尸体,要么诞生全新的意志。 类似的问题也存在于克隆人之上,即便模样相同、记忆相同、能力相同,但本体与克隆人之间亦存在着本质的区别,即自我认同。 如果走路像鸭子、说话像鸭子、长得像鸭子、啄食也像鸭子,那它肯定就是一只鸭子。 鸭子定律,不过是人用以定义世界的说辞,无法说明本体与克隆人间的问题。 即便他人用鸭子定律将复制人认作本体,对于本人而言,复制人也绝对不会变成本体,自我、本质、根源的作用便是如此。 至于那之后的人际关系,复制人与本体的自我认同感则是另外的论题。 心之壁,那是庸人们曾提出的一个假设性的论点,即每个人的自我都被心之壁所隔绝,它正是造就人心隔阂的罪魁祸首。 由此延伸而出的动画、漫画题材数不胜数,由此为灵感,人类补完和新人类的概念被提出。而后,这些人被纳入同谐门下,失去了用以探索自我的机会,磨平棱角后的他们,成为了家族的一份。 现如今,对于同谐以外的人们而言,心之壁的存在是必要的,它是用以隔绝自我与他人的重要屏障。 而对于阮梅来说,心之壁的说法给了她新的灵感,随着伊芙的说辞,她逐渐意识到了灵魂的独一无二性。 以现如今银河的变量,一个灵魂诞生的概率等同于宇宙起点的概率,也就是无限接近于零。 而一个灵魂在消散之后再次汇聚成同一灵魂的概率... 这一想法在出现后的片刻便占据了阮梅的内心,这代表着她此前所做的一切皆是无用功,即便掌握了生命的创造,她也不可能复活父母。无论复活后的忒休斯之船与他们如何相像,也不过是用淘汰的部件创造的新生命。 生命研究的道路走不通,一股巨大的落差感降临在她的身上,又在片刻间消散无踪。 小时候,在看到黄昏古兽的时候,一只“水母”的出现,为她展现了生命的本质。 过早了解到这个世界,令其情绪的阈值提升到了某种程度,唯有极致的情绪在她思维中留存。 这并非身体的病变,而是精神的“蜕生”。在与那古兽对视的瞬间,她的精神超越了凡庸,抵达了生命难以抵达的领域。 如今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就像在翻阅书籍,她虽会因为故事的情节情绪掀起波澜,却也仅有那些最为波澜壮阔的文字,能够在她心底留下痕迹。 从某些层面来看,阮梅与寐比乌斯有些相似,只不过阮梅的情况比之寐比乌斯更加严重。 也正是因此,当她看到伊芙那不属于人类的生命形态时,才会如此地激动,以至于做出了平日里绝不会做出的行动。 那种感觉,趋近于当初她与古兽对视,滑过眼前的“水母”。 “咳咳——”伊芙咳嗽一声,阮梅疑惑地看向她,在意识到她身体健康并不不适以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她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所采用的手段。 尽管只是常见的甚至不能称之为手段的手段,但阮梅并不会被常识和经验所掌控,而是通过理性分析去解构动作,从而理解对方的意思。 正是用这种方法,她才能理解他人所想,扮演好一位合格的“臆想对象”。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她的本性。 只是在面对伊芙的时候,她却没有掩饰的想法。 先前的一眸,尽管没有虚数波动,但阮梅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被看穿,这种情况下掩饰只会适得其反。 “你有办法?” “很简单的办法,嘿嘿...” “你接下来要说,只要逆转时间不就好了。” “只要逆转时间...嗯?你也有羊符咒?” 阮梅摇摇头,并不理解羊符咒的含义,遂询问道:“什么是羊符咒。” 比起天马行空的想法,她有时更在意伊芙口中莫名其妙的名词,毕竟在她之前的岁月里,她从未听闻“羊符咒”。 “是妾身一种能力,嗯,这样说......不太严谨。”话音未落,便看到阮梅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伊芙脖颈,些许的刺挠让伊芙笑出声来,“嘻嘻,你做什么?” “没事,你继续。” 看穿阮梅靠脉搏测谎的心思,伊芙挠挠额头,继续道:“是妾身通过命途借用的能力,能够看穿一个人灵魂的能力。” 话落,阮梅微微吃惊,吃惊于伊芙居然没有说谎。 无论能力真假,至少伊芙认为自己拥有看穿灵魂的能力,如果是真的的话,或许可以... 解构这种能力。 对生命本质的探索欲望再次被勾起,阮梅看向伊芙,心中止不住地流淌出无数实验的想法,在彻底被其思绪掩埋之前,伊芙双手紧紧握住阮梅的肩膀,让她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抱歉。”既然知晓被看穿的事实,心中流露出的心思自然而然会引发对方的不满,因而阮梅先一步道歉,只不过这份道歉也不过是出于演技。 “不是这个啦,妾身是想问你会不会读心。”伊芙的履历以及无数次轮回的心境,让她能够直面银河中大多数人而不落下风,除却那几个活的比她还久的怪物以外,还真没几个人能在气场上压过她。 可是阮梅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年轻,即便算上呆在这颗星球上的数年,她也不过二十出头。即便如此,其思维逻辑依旧能够做到碾压,伊芙一时感觉自己是在面对岚、艾诺阿、朱莉安娜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老家伙,压力爆表。 “不会。”阮梅如实回答,即便天才如她也需要从生物体征来判断一个人的思维。即便她能够把握到假面愚者说谎时脉搏的异常跳动,肌肤接触这点依旧不可避免。 她没办法突破他人的心之壁。 了解到这点以后,伊芙才总算有了找回场子的感觉,然而阮梅对此并不在意,此时的她只想要解析那份能力的本质。 “不要着急嘛,先与妾身回到过去如何?” 阮梅收回了伸向伊芙的手,狐疑地看着她。 穿越时空、时空逆转,尽管题材众多,但对于如今的银河,依旧是无稽之谈。 那群编剧、小说家只要写就是了,科学家们要考虑的就很多了。单单是虚数之树、量子之海、以太深海三者的纠缠便足够他们花费一生的精力去探索了,更别说逆虚数之树而上。 那种技术已经超越了现如今泛银河贸易网络的科技总和,想要掌握,大抵也需要等到人类科技抵达星神的领域,期间不知要诞生多少位天才,花上多少时间。 以终末的诞生来看,现如今也仅有岚能做到轻松改变过去了。 即便是借用了命途力量的伊芙,也难说能像岚一样肆意改变历史,混沌命途赐予她的仅有回到过去、改变过去。 至于改变过去所产生的影响,或许会作用在整棵虚数之树,或许会令虚数之树诞生全新的枝梢,或许只会呈现在此时此刻。 混沌就是如此,即便是改变过去也绝不讲规律,产生的结果纯靠运气。 但至少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它真的允许人去篡改过去。 死亡,是人一生中最为绚丽的绽放,一个人生平所做的一切都会在其死亡时奠定成史诗。 正是因为存在着生命的终结,人生、生命才会如此地美丽。 但是岚并不喜欢看悲剧,也不喜欢因为自己所为导致的悲剧,他试图将一切都修缮完美,即便需要耗费哪怕无数的时间。 身为混沌的令使,可能性的继承者,伊芙也曾在无数次模拟轮回之中挑战完美结局。可以说他们轴,却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连这点可能性都不去争取,那又怎能踏足完美的未来? 这样想着,伊芙牵起阮梅的手,随即动用混沌之力落于虚数之树、量子之海与以太深海缠绕之所,那未曾被人类所窥探,被岚称之为“真实”的领域。 阮梅被这片世界的真实所吸引,不等她被勾去魂儿,便先一步被伊芙蒙住了双眼。 “不要去看,不要被它所吸引,一旦在这里沦陷,你就会陷入无意义的深渊。” 真实领域亦是虚无的边界,唯有大意志之人才能踏足此处,也唯有大意志之人才能攀附而上,回到过去。 在这里,愚者会因金黄色的枯树枝干而驻足,智者会沉入无边无垠的海面,执拗者会被海浪裹挟沉溺于深海。 此外,还有无数“现实之影”阻止僭越者向前。超越愚笨,舍弃我执,抛弃执念,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现实之影被恶魔的权能所扭曲,二人踏步向前,跨越无尽的沙尘触及那如存在般美丽的金黄枝干。 二人顺着虚数之树盘旋而上,挑选时间节点,破碎空间落入其上,那是一颗几乎看不到植物,细菌与真菌共生,血与肉链接在一起形成活体森林,被血肉覆盖地表的诡异星球。 那是一颗还保留有丰饶神赐的丰饶星球,因为跃迁航路的诡异偏离,落入此处的夫妻二人最终丧命,直到某支仙舟部队的抵达才将二人的尸身回收。 飞船上,阮梅轻抚二者棺椁,神情淡漠地看着那颗赤意盎然的星球。 葬礼过后,其人只身回到这颗星球,以留存于此的丰饶神迹开始了一场有关于生命的实验。 直到巨树将丰饶民的部落摧毁,直到荆棘将最后一人的血液放干,直到神迹融于地脉,星球发出了第一声胎动,直到伊芙创造银轨跃迁至此。 “还不够前。”阮梅提醒道,真实领域的景象无法在她脑海中停留哪怕一秒,因而她并未陷入到真实的盲目追崇,只是暗自记下,将其当做之后的研究课题。 “不,已经足够了。”伊芙说着,与阮梅一同落到星球表面。 梅比乌斯伤痕累累,其身的丰饶之力见底,伤口无法愈合,血流不止。此刻依靠在一棵血肉树下,喘息带着湿啰音,其声愈来愈小。 至于其丈夫,那名为阮和的男性,手握刻刀,身弱气虚却并未倒下,那刻刀本是他用来雕刻的工具,如今却成为了他最后的武器。 眼见那些凶残的丰饶民不断靠近,阮和只感绝望。 “起来。”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呢喃,无数巨影拔地而起,将阮和与梅比乌斯护在其中。 这一突发状况惊扰了丰饶民,二者遂混战到一起,结局自不必说,巨影作为战车级的战力,几乎以碾压赢下了这一场,为黑影王国纳了不少新人。 “来一针。”没有拒绝的选项,伊芙将一根针剂扎入阮和的手臂。 另一边,随着一根针剂的扎入,梅比乌斯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疗愈。 治疗药剂?纳米修复液?不,只是一点点丰饶神实萃取物,其中蕴含的丰饶之力足以让一个濒死之人从床上蹦起,也可以像换电池一样,为丰饶祝福注入丰饶之力,令其重新起效。 “母亲,很抱歉我来晚了。”阮梅用手指轻轻拨开梅比乌斯胡乱的发丝,并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在她的表演下,梅比乌斯强撑着伸出手,被阮梅紧紧握住。 梅比乌斯再说不出一句话,全身的力气被作用在细胞的分裂、伤口的修复,就此沉沉睡去。 第164章 妖狐 “还真是狼狈啊,现在的我简直就跟普通人一样。”将尸体从自己的刀上推开,顺手踹了一脚掉落在脚边的脑袋,渊深吸一口气,几个呼吸间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在他的身后,那名与泰坦尼娅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淡漠地看着遍地的尸体。 “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四次。”菲亚梅塔带着理智的声音传来,之所以如此,还是多亏了那用以收纳毁灭装甲的“变身器”,和火萤系装甲不同的是,那变身器表面雕刻着黑白老虎的图案。 渊能看得出来,那股力量并不源于己身,而源于命途。 正是有着黑白山君的调控,菲亚梅塔才没有被毁灭的意志冲垮,甚至能够带着理智与渊交流。虽说她说话那叫一个惜字如金,但语言嘛,只是交流的方式,意思传达到位了就是了。 二人被波尔卡带到这个世界也有两天了,从渊对附近村庄、城镇的探查来看,这是一个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文明。 这些人只知有繁星,却不知繁星何为。 他所处的地方是某个岛国,这颗星球的土着将至称其为极东之岛,彼时正值乱世时代,群雄并起,在不到四十万平方公里的岛屿上竟存在着十七个不同的势力。 说好听点叫群雄,说难听点这破地方分裂得也太严重了吧。 单是战争还不算完,最致命的还是饥荒。生理需求的渴望将人变成了恶鬼,光是今天一天已经有不下四拨人对外来的二人发起了攻击,只为啃下他们身上的一块肉。 渊搜了半天都没能从这群人口袋里搜出哪怕一粒米,思考片刻后,用他们身上的破布升起火,随后斩下一人的手臂,就放在火堆上烤。 肚子饿,渊已经记不住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挨过饿了。 龙符咒的存在能够维持肉体存在所需要的能量,岚并没有像马符咒和狗符咒那样,随开随关,龙符咒的能量供应他从来都没有关过。 可以说,除非他哪天心血来潮给龙符咒关了才有可能挨饿,否则即便他从不吃饭,龙符咒也会为他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 今时不同往昔,如今的渊可没有龙符咒,必然回归到了最为原始的获取能量的方式。 即通过食物链获取能量。 然而当地的饥荒对他也有影响,能吃的已经被吃干净了,一排走下来,连树木都被扒去了树皮。 要不是有人送饭上门,渊都不知道这两天要吃啥。 尽管这并不是渊第一次这么干了,但在看到他毫无顾虑地啃食手上烤肉的时候,菲亚梅塔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你还嫌弃上我了。要不要来一口?” 菲亚梅塔的脑袋摇得飞起,若是给她绑上两个马尾,怕不是能直接cos拨浪鼓。 菲亚梅塔和渊不同,她所行之命途无时无刻都在为她输送虚数能量,事实证明只要对虚数有所抗性,虚数传输将会成为最为有效的“进食”方式。 对于大部分命途行者而言,“吃饭”所代表的意义已经从单纯的能量获取变成了一种感官上的享受,只是碍于人类的认知,也并非所有命途行者都能辟谷,因而也存在着连续数天没吃饭饿晕过去的家伙。 没错,说的就是阮梅,比起一般的命途行者她对于自身器官的认知更加确切,也更受此认知的影响。 “吃起来像鸡肉与牛肉混合,酸味太重,没啥脂肪,肌肉也柴,这之后还得做一下朊病毒的处理。饥荒,还真是麻烦。” 渊每说一句,菲亚梅塔眉头便皱一点,若不是忌惮渊那比她还要高明的近身作战能力和那柄足以刺穿毁灭装甲的手术刀,菲亚梅塔现在就想把渊诛杀当场。 “很可惜,即使你能靠着毁灭装甲杀了我,你也做不到。”渊似乎看穿了菲亚梅塔的心思,说道。 那变身器,是波尔卡借用混沌命途的力量制造的产物,尽管她无从解析混沌的特性,但从其上引动一部分力量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山君的纹路不只是装饰,更是用以调动混沌命途阴阳平衡之力的“电路”。一旦它被破坏,即使是像虎符咒那般分作两半,虎符咒的神力也会消散无垠。 根据这一特性,波尔卡设置了保险,菲亚梅塔若是使用变身器,意图穿上毁灭装甲,那纹路便会被破坏。 尽管这并非是一次性的产物,可很难说失去了虎符咒制约,被毁灭意志占据的虚卒铁骑是否能够再一次褪去那套装甲。 毕竟,即便是手持手术刀的渊也难说能够制服完全解放的虚卒铁骑。 被毁灭意志占据并不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那种身不由己的不自由感足以逼疯每一个人,除却毁灭的疯子,大多数人都会被其泯灭自由的意志。 菲亚梅塔也不意外。当她手握变身器,山君纹路起作用令其理智再一次登上思考的高地,她也决心再不穿上那套装甲。 将手中残留着血肉的白骨随手一丢,渊站起身,不去管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与菲亚梅塔一同离去。 而后,骨瘦如柴的人们如同食腐的鸟儿一拥而上,撕扯间又有数人被杀,成为他人的食粮。 这是一个字面意思的吃人的时代。 一年后。 当吃饱喝足的现代化军队踹开那些个野蛮人的奇观大门,连续的枪声取代了他们的求救以后。 渊将十七个势力打趴下,一统整片岛屿。 不只是火药,就连粮食的改良,渊也仅仅花了一年的时间。 他是没有了力量,但千万岁月为他带来的智慧还在。尽管无法再次登上庸人的巅峰,却也足够他在这“原始社会”大展拳脚。 由此收下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块地盘。 若是一般的历史穿越小说,他大抵也要将统治世界作为自己的目标,但在吃饱喝足以后,渊选择了躺平。 讲道理,如果统治不是为了更好地躺平的话,为什么要花时间和精力去打那打不完的仗? 就算他真的统治了这个世界,建立了文明,对于宇宙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个新生的“婴孩”。 他更在意的是波尔卡将他带到此处的原因。 成为这一岛屿的统治者以后,渊得到了查阅“史书”的许可,说是史书,却也不过是臆想之物,其中的历史与渊所见所察毫无相像。 可在无数的文字之中,他还是注意到了某种存在。 恶鬼。 并非幽灵那种量子态生命,而是一种更加物质化的怪物,在这片岛屿上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神话、传说,其中便有恶鬼的身影。 恶鬼的出现一般与人类的死亡有关。 在人死前,若是怨恨无法平息便会变化成恶鬼。化身恶鬼之人,其身会出现非人的特征,至于这些特征记录中却并未统合。 有人化身恶鬼,其身瘦如枯槁,有人身高八尺有余,有人口裂非人等等。 甚至这还是近些年的记录,如果记录属实,这些恶鬼或许还没有被消灭。 “有得玩了。”渊从四方平的房屋中站起身,身旁堆积的竹简因为他的动作散落一地,两侧的侍女连忙上前为他收拾。 “谢了,亲爱的们~” 侍女们惶恐,默默低着身子,不敢与渊对视。 物质的反应需要时间,科技的攀升也得一步一步来,与之相比人心的变革则显得更为漫长。 即便统治了整片岛屿,渊也难以祛除人心底的尊卑概念,至少在这一代的教育中是完不成了。 杀到文化断层,曾经岚在黑影战争中使用过的手段,能够在短短百年之内将一整个文明的文化样貌彻底改变,但百年的时间对于文明内部而言太过漫长。 比起这个,不如先将科技攀升到可以抵御外来进攻的阶段。 在这之前他准备去看看所谓的恶鬼。 ...... 这一年的时间里,菲亚梅塔看着渊从零开始,动员灾民打造出一整个科技工厂。 最开始,她还不理解渊为何要对路边的畸形小麦过分关注,但在那之后,随着小麦的丰收,渊轻而易举地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 而在工厂完工以后,轻而易举地战胜...不,应该说是屠杀了其他势力的军队,统治了整个岛屿。 菲亚梅塔站在农田旁,在她面前是一片金黄色的麦田,田地中无数农夫忙碌着收获。 她走进田地,丝毫不在意身上服饰沾染的泥泞,折下一根麦穗仔细端详,那麦穗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 将那麦穗轻含入嘴,苦涩而杂乱的口感和吃杂草没什么区别,可就是用这种东西,渊聚集了一堆流民,推翻了割据的“群雄”。 “撒豆成兵。”当时的渊如此说道。 虽说撒的不是豆子,聚集起来的也不是兵。但,饥饿的力量二人已经见证过许多次了,即便深知不可为,那群饿死鬼也要对二人动手。 赢了有肉吃,死了不挨饿,那时人们的想法已经不能用理智看待。 相对的,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甚至是源源不断的饭,即便你让他们去死,只要用谎言稍加修饰,多数人也会心甘情愿赴死。 更别说,让他们去推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割据的十七人,也有数人会在意流民的死活,只是他们无力去改变这一切。 渊不同,利用星空带来的知识,引流海水并用器具析出大量盐分,积蓄淡水。 不仅得到了大量的细盐,还缓解了土地干旱的情况,再加上培育而出的多产小麦,轻而易举地“治”好了这片大地上名为“饥荒”的病症。 他所用的知识不过是银河图书馆中一本书的内容,却已然超越这个时代太多,那十七人输得不冤。 “岁大饥,人相食,群魔并起,诸雄逐鹿。” “其中三者我已解决,只剩下那群魔,我们需要一探究竟。” 渊站在田地边,看着不聪明的少女将未处理过的麦穗含入嘴中,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双沾染了泥泞,只留出些许雪白的双脚,轻舔嘴唇。 许久,擦掉并不存在的口水,渊才开口。 “好。” 菲亚梅塔没有拒绝,尽管嫌恶于渊,却也不得不佩服其能力之强,换作她来,除了解放毁灭装甲以外她想不到任何打破当前局面的办法。 ...... “先生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 “寒暄就不必了,织田,带我去找那妖狐。” 织田是十七个势力其一的领头人,其理念为天下布武,即以武力支配天下。 在见证那比之“竹火枪”更加强力的连发“铁火枪”之后,他意识到仅凭现在的装甲无法抵御铁火枪的军队,便向渊发起了投降,以此换取了个一官半职。 最开始,他的心中定然存在着卧薪尝胆的想法,意图学会火器的制造方法,重新组建军队以推翻渊的统治。 渊并不在意,反倒将火器的制造方法向其尽数说明,只可惜由于时代的局限性,即便渊已经事无巨细地为他讲解流程,他也做不到像渊这般建立属于自己的军事化工厂。 而后,织田彻底臣服,不仅臣服于渊的能力,更是臣服于渊的器量。 火器的制造线,那可是足以统治整个“世界”的力量,渊却丝毫不在意,为己身尽数讲解。 其中定然是觉得织田无法创造出一个工厂,但这技术改良“竹火枪”绰绰有余,以此推翻渊的统治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渊却没有丝毫的藏私,毫无保留地为他扫清迷雾,这才是他真心臣服的主要原因。 至于渊口中的妖狐,则是织田投降之后,在人口普查时发现的一个小村庄的传闻。那村庄之所以能够在战火连天的时代中保全自身,全靠寺庙中祭拜的妖狐。 “好说好说,来人...” “坐我的车吧。”渊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身后装着四个轮子的大铁盒走去。 织田呆愣地看着那黑色铁盒,铁盒的外观确实很对他的胃口,底下也确实存在着轮子,但要说这是“车”,他却无法理解。 既是车,那么拉车的马呢?再不济牛呢? 还有这轮子又是什么...东西,也不像是木轮或铁轮,更像是竹子?如此缜密的排列,仿若丝绸布匹(并非橡胶实心轮)。 “上车吧。” 汽油的提取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为了旅行需要,渊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领地各处布置了汽油的补给站点。 你问这些汽油怎么来的?首先由一处将地表石油提炼成汽油,再用马车将这些汽油运送到各个站点。 这可不是什么石化后的三千万年。 在饥荒被解决之后,渊获得了大量的人力,做到这种程度轻轻松松。 现如今连车的生产线都提上了进程,再过了一两年,应该能在这片岛屿上看到来往的运输车辆了。 织田呆愣地看着那黑色铁皮壳子,学着渊的模样上了车,那用动物皮革所制造的座椅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的“王座”虽也是用动物皮革鞣制而成,却无法做到这般柔软,若是他的马车也能配上这种座椅,那出门再也不用怕屁股痛了。 他正准备上车,结果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菲亚梅塔。菲亚梅塔努了努嘴,示意他坐到前座去,自己要独享后座大空间。 织田不敢与菲亚梅塔冲突,轻轻关上车门,绕车一周,观察着全车样貌,而后才忍着不露出失了教养的模样,坐上了那柔软的座椅。 ...... 有了液体能源作动力的车,几人花了数个小时的时间,撞开了拦路的花草,直抵那位处信侬名唤八重的奇怪村庄。 织田颤颤悠悠地从车上走下,尽管有着减震与软坐垫,但毕竟走得是山间土路,他的屁股该疼还是疼。 渊也差不多,唯有菲亚梅塔有命途的保护,并没有感觉到不妥。 “果然,黑影位面该好用还是好用啊。”渊捂着屁股说道,话虽如此,他依旧享受着身体传来的苦痛,这种存在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看得菲亚梅塔眉头一挑一挑的。 “对了,织田。” “有何吩咐?渊大人。” “这个给你。”渊说着,打开车的后备箱,将一把铁器交予织田,同时还附带了三枚装满了黄铜弹头子弹的弹匣。 “芜!”该说不说,优秀的手感,带着科技感的枪体设计以及开火时的巨大推力和震耳欲聋的炸响,火药激发的枪械无异于“男孩心动榜”前十。 即便是在银河,依旧存在着不少人使用火药枪,它的杀伤性满足对普通人的开火指标。若是命途行者,还能够用虚数能为弹头赋予不该有的硬度与速度,令其威力再上一层。 对于命途行者而言,枪不过是他们用以施展虚数掌控力的器具,火药所提供的推力,反而算不上什么。 不过此时,渊与心肠所使用的枪械并没有虚数能的覆盖,因而回归了火药推动弹头造成杀伤。 至于菲亚梅塔,尽管她失去了毁灭装甲,战斗力有所下降,但她还是一位毁灭命途的命途行者,虚数能强度摆在那里,只是少了些许攻击手段。 “走吧,去会会所谓的妖狐。” 第165章 恶兽 三人入村引起了村民们的猜测与忌惮,八重村与世隔绝,正是因此他们并未卷入岛屿上的群雄征战。 他们躲过了战争,却没躲过饥荒,越靠近村庄地上的草与树木的皮愈发不显。 渊一统整片岛屿后进行了一番人口普查,意图对避世的村庄进行人道主义援助。 八重村并未接受人道主义援助,但村民却并未有眼中的面黄肌瘦之相,但要说健康也绝对算不上健康。发黄稀疏、说话迟缓、思考能力下降,是内分泌失调的症状,应当是吃食的营养搭配出现了问题。 像是常年吃肉,不吃主食,按照地理位置来看,肉类来源应当是河鱼。 只是,这个地势真的存在着足够供应整个村庄的鱼吗?渊持怀疑态度。 在正式踏入村庄之前,他去往山上,居高临下俯视了村庄,并未看到类似养殖场与农田的地方,人们似乎真的是靠着村庄旁的河流维持着生活。 但岛屿的饥荒源自于干旱,这河流所连并非湖泊或蓄水池,空气干燥也没有下雨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河流与河道相宽,还能够提供供给整个村庄鱼类,确实有些不对劲。 三人的进入引起了村民的围堵,八重村的村民十分排外,常年封村的他们早已失去了尊卑的概念,只以村长为主。 “动手?”眼见那些手持农具的村民愈发靠近,草叉几乎要碰到渊的身上,菲亚梅塔皱了皱眉,询问道。 “不必,有人会为我们解围的。” 应了渊的话语,一老人自村中赶来,一边跑一边叫喊着让村民们放下“武器”。 “武器?”那老人对于农具的称呼让菲亚梅塔感觉疑惑,渊却一副看透了的表情,这种情报收集上的差距令她感到了细微的不爽。 渊山前与那老人交谈的空隙,织田察觉到了菲亚梅塔的疑惑,遂开口道:“先前的探查,并未在村庄附近看到农田。” 织田这么一说,菲亚梅塔便反应过来,既然没有农田也就不需要农具了,怪不得这群人会将农具称作武器。 怕是失去了耕种技术后无法理解祖先传承下来的器具,又因森林中时常有野兽出没,见农具带有一定的杀伤能力,便将农具误认作狩具与武器了。 “无知。”菲亚梅塔淡淡开口,对于这群人的愚昧无知感到厌恶,看了一眼织田,又对自己后知后觉的表现而烦恼。 织田嘿嘿笑了一声,想起了密探所说的祭祀仪式,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另一边,渊与那老人,也就是八重村村长的交流也告了一段落。 既然八重村拒绝了人道主义援助,他也准备好了一份不那么人道的说辞。 “将金童玉女献给狐仙换取福报,我们正是为此而来,不瞒您说,外界战火连天,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帮助。” “诶,不必这么快拒绝,我看八重村人丁算不上兴旺,怕是无法撑过下一次的仪式。你猜怎么着?战争死伤惨重,留下了不少人口,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金童玉女’。” 不人道的提议以及渊眼中的欲望确实勾起了村长躁动的心,正如渊所说,为了村庄的风调雨顺,他们献祭了不少孩童。 即便村中以繁衍之事为重,却也抵不住这般的消耗,更别说战火与饥荒同时到来,献祭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村中的孩童越来越少,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女成为献祭的对象,村长也是熬白了头发,早在先前的人口普查人员到来的时候他便有了向外寻求方法的想法。 人道主义援助,哦,对村民们的说法是用粮食换取人力。村民误解了其含义,以为是用粮食换人去打仗,因而拒绝了帮助。 实际渊所为也只是提供了一个上班的岗位。 虽说是九九六那种把人压榨到极致,工资也没有几个的吊路灯的行为。但在这个时代,能有一口饭吃已经足够他们感激涕零的了。 他可不比以前,没办法叫黑影出来上班。待遇的改革?等机械取代人工,劳动力解放之后再说吧。 八重村村长可不知道这些,比起外来人的说辞,他更愿意相信狐仙的庇护。 话虽如此,新生儿的缺失也确实是个要解决的问题,而渊的提案也确实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巫女和狐仙是否会同意。 “既然如此,那便由我去与那巫女详述一二?” “不...还是先由我去询问一下狐仙的意见。”村长拒绝了,他还没有真的信任渊,不可能将唯一能与狐仙交流的巫女推到这么一个陌生人的面前。 渊也不急,至少他了解到了所谓狐仙与巫女的消息,借由先前对八重村的俯视,也了解到了神社的所在。 就算那村长拒绝,自己也能趁着夜色摸进神社。 相信渊,对于他来说,这算不上什么问题,甚至于要他一晚上将整个村庄的人暗杀殆尽都不是问题。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村庄中的人,而是那所谓的妖狐。 直到他被村长带着面见了神社中的巫女,他才改变了想法。 那是一位有着粉色长发,身穿江户星特色巫女服饰的美丽少女,其身的特异性质一度引起了渊的注目。 菲亚梅塔的视线也被其吸引了片刻,她能感觉到那少女身上存在着的奇怪气息,可不等她多加试探,一股威压自上而下,意图压垮她的身躯。 不只是她,除了巫女外的所有人都被这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 渊靠着坚定的意志还能抵抗一二,村长与织田直接跪了下来。 织田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即便他再如何恭敬,也从未向渊下跪,更别说这什么莫名其妙的狐仙了。 因而他咬牙切齿,颤抖着试图从地上站起,无力的身躯却不听他的命令,越反抗威压愈发难以抵抗,一度将他压制在地。 “不要抵抗,像是河流中的飞梭,让它从你的身旁流过。” 渊的话语传来,让织田的心缓缓下沉,他竟真的逐渐感觉到压力的减少,即便无法直起身,也不至于被这股压力压得粉碎。 渊却更近一步,视那威压于无物,漫步走到了那巫女的面前直面巫女那双如若紫水晶的美丽眼眸。 对视的瞬间,渊看出了对方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怜悯与疯狂,即便失去了羊符咒的能力,渊也拥有看穿人秉性的阅历。 单是这一眼,对方那心存怜悯却又怨恨着某种东西的形象,便在渊的心中立起。 “如此,就算是通过考验了吧?”渊笑笑,向着那位神情淡漠,双眼却饱含情感的巫女询问道。 “自...自是如此。”巫女不可察的闭上眼,眉头微皱,似乎在为眼前之人的残忍与被送来至此的孩童感到悲伤。 “那么,请问我们能参观一下狐仙所在的神社吗?好彰显我们的虔诚之心。” 巫女叹了口气,点点头,示意几人跟上,转身朝着神社内部走去。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股压迫几人的威压消散。 菲亚梅塔摇摇头,先前的状况仿若掉进了垃圾堆,尽管还能呼吸,空气却算不上清净,令她感到厌烦。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几乎万事万物都令她感到烦闷,好在比起毁灭意志,这点儿烦闷不过是毛毛雨。 至于织田,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诡异的超凡之力,对此十分惊讶,暗自记下,思考着在未来的某天自己是否能够掌控这股力量。 二人并没有跟着巫女进入到神社,菲亚梅塔对于妖狐不感兴趣,而织田则不想再受到一次那种威压的压迫,遂跟随着村长去往村庄,寻找能他们用以落脚的房屋。 神社的样子与江户星动漫中的神社并无太大不同,尽管有些在意二者在文化层面的相似性,但渊很高情商的没有去探究。 他感觉如果去探究的话,很容易导致某个高维存在难堪。 在简单闲逛了一下,二人抵达了神社的拜殿,也就是用以供奉神明的所在。 此时并非献祭的时刻,神社之中也并无异常,即便学着巫女那般祭拜,那神明也没有丝毫的回应。 狐狸,还真是麻烦。 这样想着,渊回到村庄中,先前离去的二人已然找了处落脚点用以休息。 “你明天回去,把准备好的那个东西拉过来。”渊对着织田开口道,至于他口中的那个东西,则是枪的进阶形态炮了。 而且并非普通的火炮,而是混杂着榴弹炮与迫击炮的炮兵队伍,经过训练,这群人已经能够做到精准轰炸坐标,应该能满足渊的需要。 从那狐妖的威压来看,对方极有可能存在着超人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话渊其实更想要让它和坦克碰一碰的,可惜现如今的钢铁产量还上不去,没办法造出坦克这样的庞然大物。 而且既然存在着献祭的仪式,就代表这狐妖不可能站在秩序善良的一方,对孩子都能下手... 宝贝的!待到科技再攀升一段,管他什么恶鬼妖魔,有什么冤屈跟我的氢弹说去吧! 那之后织田便伙同菲亚梅塔离开了村庄,没办法,织田不会开车,只能先让菲亚梅塔带着他回去。 菲亚梅塔的前身毕竟是格拉默铁骑,而且是其中老兵,灰盔的一员。即便在被绝灭大君锤炼重生过后,她便与格拉默铁骑没了联系,但一身的能力及技艺都未曾褪去,开个破车还不是轻轻松松。 夜半,渊未久睡,遂起,出门,不在乎那监视着自己的若干眼目,朝着神社的方向走去。 还未等他踏足道路,便听闻村庄边沿有打斗的声音,遂转身朝着交战处走去。 不知是因为怕死还是什么原因,随着渊靠近那交战场所,身后跟着的尾巴在某处停下了脚步,不再上前。 再向前,拨开挡住视野的杂草,渊看到白天见过一面的巫女身作特色巫女服,手握太刀,于猛兽之中战斗。 那些个猛兽,并非寻常的野兽,其身沾染了某种黑泥般的物质,覆盖那黑泥的所在,还有一点点紫色的如同电路般的纹路在其皮肤蔓延。 侵蚀?在看到那纹路的时候,渊的脑海中蹦出来这么一个词。 侵蚀症状在银河之中并不少见,即便是低级的核裂变,只要防护措施不到位,身体便会因为辐射而出现侵蚀症状。 少则器官出血、休克、骨髓衰竭,多则各种病变,基因突变等等。 而高级的,比如虚数能也存在着侵蚀症状,普通人若是处在虚数泄露区域,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侵蚀症状。 侵蚀症状并非不可逆,但那也得等渊将科技攀升到足以触碰与原子的程度,现如今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延缓侵蚀症状的发生。 “谁!”突然,巫女的声音穿透森林,战斗中的她似乎察觉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渊没有回应,他能肯定她所察觉到的对象绝不是自己,他有这个自信。 正如他所想,一名将雪白长发绑成巨大马尾,身穿与这片岛屿格格不入修女装的美丽少女。一巫女一修女,二人身着截然不同的服饰,莫名其妙带有一种特殊的协调感。 且不知出自水手的服装设计,他们身作的服饰也并非传统,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巫女、修女服,反倒极为大胆地裸露出些许肌肤,在更好地显露出其性感身姿的同时,还令本该是禁欲系的两套服饰带上了些许禁忌感。 “真得认识一下这两套服装的设计师不可!”渊激动地小声喊道,在他欣赏服饰的时候,那后来的修女却加入到对野兽的讨伐之中。 二人你来我往,虽未用上超凡之力,却也凭借着锋利的刀刃与天神神力,将来袭的野兽打倒在地。 “卡莲!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伤还没好,快回去休息!” “一点小伤罢了,倒是你凛,白天要处理神社的事务,晚上还要和这些恶兽战斗,有够辛苦的。” 恶兽?似乎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卡莲?似乎是那位白发修女的名字。凛?按照八重村以姓氏血脉连接彼此的情况,那粉发巫女的名姓应当是八重凛。 哎呀,白天被狐狸吸引住了,都忘了问那巫女的名字了。 真是不应该。 这样想着,渊缓缓自黑暗中走出,他的出现如同鬼魅,竟未被两位拥有超凡之力的强者所发现。 他慢步走到一只恶兽的尸体,伸出手,还未触碰那浓郁的诡异能量便顺着他的手蔓延而上。 误判导致的剧烈疼痛让他的快感剧增,一时间失去了对气息的把控,暴露在八重凛和卡莲面前。 “什...”八重凛还在惊讶于渊的突然出现,卡莲已然来到了渊的身边,一把将他踹飞出去。 这一脚也顺带的阻止了那诡异能量的蔓延,只不过那股能量依旧在渊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且在一点点蔓延,剧烈的刺痛刺激着渊的神经,还有腰间被踹了一脚的疼痛,感受着身为人的快感令他欲罢不能。 “对不起,为了阻止恶能的连接,我只能用比较粗暴的手段。”白发的修女卡莲连忙上前,检查起渊的伤势。 渊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不管手上所谓虚无能的侵蚀,从腰间抽出波尔卡的手术刀,绕着左手将一整条手臂切了下来。 如此诡异的场景,即便是卡莲也未曾见过,如此血腥残暴的行为一下子震慑住了两位超凡的战士。 但这还不算完,切割下自己的手臂以后,渊咬着身上的布匹,撕扯下一块绑在上肢,为自己止住了血。 这还没完,他用剩下的布匹固定好断臂以后,纵身没入森林。 许久,待到卡莲与八重凛将周围的恶兽清理干净后,渊才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断臂上还包裹着杂草碾碎成的药膏。 毕竟是战争年代,不只是小麦,渊对于部分被称作“杂草”的草也有所研究,什么草能够止血他是一清二楚。 “不好意思,被看到狼狈的模样了。”渊笑着来到二人面前,尽管止住了血,但断面依旧疼痛,疼痛化作快感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令他神情异常。 两人还以为他是被痛的,试图对他的伤口进行处理,渊却摆了摆手,拒绝了二人的好意。 第166章 神之躯 八重凛对于突然来到这个村庄的两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那名自称天命教会的修女,来自于地球另一边的北欧,虽然八重凛并不相信她一人能够跨越如此之远来到此处,但她给八重凛的印象不坏,是一个以正义和慈爱为己身的战士。 以他们那边的说法,像她这样的战士被称作女武神。 至于另一人,渊,则是完完全全的怪物。 断臂一事自不必说,那绝不是正常人所能为,同时他来到此处的意图也并非正义,而是为了战争,为此他甚至敢于用人命资助祭祀之事。 “这个,可以治。”渊的声音将凛的意识唤回现世,渊断臂止血的手段即便是卡莲也未曾见过,因而他扯谎而成的医师身份轻而易举地骗过两人。 其实也算不上骗,渊所拥有的智慧,与真正的医师相比也只是少了一张证,而这个时代可还没有医师证的说法。 “我姐姐她是什么病?”这还是近些年来八重凛听到过最好的消息,她连忙抓住渊的肩膀,激动地询问道。 “不是病,就是早产导致的体弱。”渊解释道,确实不是什么病症,只是天生体弱容易生病,却比病症更加难治。 如果只是病症的话,医师还能对症下药,但是体弱那是整个身体的问题,除了锻炼以外还真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至少对于这群土着而言是如此。 渊自然有办法,甚至有不止一种办法,不过以这处偏僻的情况来看,他也没把握完全治好八重凛的姐姐。 “对了,你叫凛,她叫什么?” “樱,我姐姐叫樱。” “嗯,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草...算了,我明天亲自带你去找,你记下来,用我的方法熬药汤给她喝。” “待到她清醒多于睡觉,就带她出去走走,当然药不能停。” “等到她能跑了,就带她去运动,应该两三年就能好了。” 渊将手从睡眠的八重樱的手腕上拿开,挠了挠断臂的胳膊,便要从姐妹俩所住的破房子里离去。 “多...多谢先生。” “无所谓,就当我为了接近你们用的手段就行。” 八重凛看着渊离去的背影,脑中乱成一团,卡莲适时走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有办法了就好,等治好了你姐姐,我们一起去庙会玩。” “嗯。” ...... “渊大人,请问你允诺的童男童女何时来?”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们不是才献祭了一次?”来到这个村庄也有一个月了,村长对于祭品的渴求也愈发明显,明明渊为了他们的活计也做了不少事。 那整齐的农田和养殖场,足以养活村庄里的所有人了,但村长,甚至于村民们还不满足,渴求着新一轮的献祭。 每当渊如此说道,村长都会呵呵笑两声,却不解释。 渊看了他一眼,只觉无聊,便准备去神社逛逛。 过了这么久,他的断臂也已结痂,相信过不久应该会长出肉芽将创面包裹。 神社冷清,祭拜日以外,并没有太多人会来此处,日常也仅有凛一人打扫着庭院。 见渊的到来,她也不再像初次见面那般冷漠,连忙上前与其问好。 “多亏了您的药,我姐姐的身体状况好多了,睁眼的时间比睡觉的时间还多。” “嗯,帮助她多走走,她会好起来的。”渊说道,随后目光看向本殿,也便是所谓神明栖息之所看去,询问道:“我还不能进去吗?” 八重凛摇摇头,解释道:“并非我不信任您,只是神明并不会轻易示人。” “哼——” ...... 又过了一个月,这两个月的时间够渊做很多事情了,可他却被困在八重村无法行动。 至于答应村长的童男童女?等炮弹携带着火药落下,让他去跟炮弹要去吧。 这两个月的时间,渊熟悉了村庄中的两百多人,发觉整个村庄的“大人”都无可救药,他们崇拜那所谓的狐妖,甚至愿意拿自己的孩子去献祭,换取狐仙的庇护。 也仅有村长理解献祭的含义,从未将自己的子女拿去做祭品。 ...... “趁巫女和那个外来的家伙去处理那些怪物,赶紧动手!”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于睡梦之中八重樱被挑断了脚筋。疼痛刺激着她从睡梦中苏醒,睁眼发现自己不在熟悉的床上,而是某个运动着的西方木盒子里。 嘴巴被塞着东西,她只能发出呜咽,意识到里面的人醒了,村长略微张开了喉咙,用连木盒中也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挣扎了,你被选中成为狐仙的祭品。” “想想你的妹妹吧,为了你,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趁早献祭,也能为你的妹妹谋得一点福气,别等狐仙发怒,那时候就算是神也保不住你的妹妹。” 他的话语确实有效,如此多年来处处被照顾的八重樱自认为亏欠于妹妹,慢慢地也停下了挣扎,任由疼痛夺去她仅剩的力气。 祭祀的行刑人唯有一人,多年来,身为巫女的凛不知见证了多少人的死去,直到凛被带到祭祀台上时,她的心才再一次剧烈地颤动起来。 好在,她早已做好了计划。 祭祀开始的那一刻,八重凛丢下手中的刀刃,拉起姐姐樱准备逃跑的时候,对上的却是樱惨白的面庞。 似乎是为了回应村民们的献祭,万里无云的天空乌云密布,雨水止不住地落下,也正是在此时,渊才意识到为什么这群家伙这么着急献祭。 尽管渊能够为他们带去农田和养殖场一类的造物,满足他们对食物的渴求,可深藏于深山中的八重村比起食物的短缺,更害怕河流的干枯,那是他们唯一的水源。 雨滴落在祭祀台(行刑台)上,汇聚成涓流被鲜血所染红,八重凛僵硬地挪动脑袋,目光落在樱那流着鲜血的脚筋,而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八重村的村长。 “动手。”村长的话语如同不可违背的命令,底下的村民也随着村长的话语,异口同声地喊出“动手”二字。 动手,动手,动手。 被众人的齐声裹挟着,凛的身体就像过去无数次行刑般捡起掉落在地的太刀,那原本是用以驱逐外敌,保护他人的刀,早已在无数次的行刑中成为了杀害他人的工具。 动手。 动手。 动手。 八重凛抬起刀,如今的情况已然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情绪阈值,令她那张漂亮的脸僵住,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八重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摆出了一个自认为能让八重凛更省力的姿势,低着头等待着终将落下的白刃。 借由无线电对讲机,渊的话语传达到了每一位就位的炮兵耳中。 “八重村神社45,16,八重村神社45,17,别炸错了,炸错了今后可没有猪排饭吃。” 不是喜欢用话语裹挟人吗?看看你们的声音能不能超过炮弹。 毋庸置疑的结果,当炮弹落下的那一刻,聚集在祭祀场周围的八重村村民们皆在爆炸下散作烂泥。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即便再如何被他人的话语裹挟,凛还是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袭向八重樱的爆炸,尽管爆炸并不会波及祭祀台。 姐妹相拥的片刻已然胜过了无数的话语。 心理辅导之后再说,一道黑白交叠的身影匆匆抵达,却被神社的惨状震慑当场,即便她再如何愤怒村民们的行径,却也从未想过如此的结局。 她感觉心痛,却并未被这股感觉所掌控,见还有人喘气,连忙上前,却只听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了断了那人的痛苦。 “真没人带孩子来祭祀场,渊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织田的声音自阴影中传出,卡莲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了结在自己面前,哪怕她再如何平息情绪,心中的愤怒却丝毫不减。 “渊大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在卡莲动手之前,织田的话语先一步传入她的耳中。 “比起这些人渣,你更应该关注樱的情况。” 卡莲没有像醒悟一般径直朝着祭祀台而去,而是朝着织田的方向开口警告:“不准再对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们动手,否则你将成为我的敌人。” “好吧好吧,我同意了。”织田双手抬起,示意自己没有抵抗的想法,却在卡莲转身的下一刻,用一枚子弹了结了八重村村长的性命。 “你...” “他可算不上无还手之力的人。”织田笑道,卡莲也不与他过多纠缠,在她看来八重村的村长和那个妖狐是唯二该死之人,即便是她也有无法忍受之事。 但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渊和织田那对于生命的蔑视,那种蔑视与八重村的村民并无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名为恶的存在。 是的,八重村的村民确实也算是为恶,却也不乏被裹挟之人,哪怕是八重凛也手戮过不少“祭品”,可她之所以比之村民“有救”,正是因为她并未蔑视生命。 她只是工具,是八重村用以屠戮自己人,造成不可挽回悲剧的工具。 这份杀戮是她无法逃避的诅咒,是即便她以死赎罪也无法抹除的诅咒,而这份诅咒将会陪伴她的一生。 但樱是无辜的,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因此卡莲不会让她忍受失去妹妹的痛苦,即便要与那所谓的狐仙战斗。 “还能动吗?”卡莲来到八重凛身旁,端详了一下二人的伤势,发现二人并未被爆炸所波及。 甚至就连八重村村长都没有被爆炸波及,所以织田才要开那一枪送他去极乐。 待到二人带着八重樱离去,织田也才从前线撤下,接下来就是了结极恶的时间了。 “狐仙?她有几个师?” “你们做的很好,接下来是齐射,把所有保险都给我打开!” “八重村神社75,25,全弹发射。” 那一天,八重村中出现了一朵直冲天际的蘑菇云,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只长有九条尾巴毛发绯红,身高足够五十米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二轮齐射,准备。” 话音未落,便见那九尾妖狐张开血盆大口,聚集那能够侵蚀生物的特殊能量,化作激光轰击在不远处的山头,那里是渊所率领的炮兵小队其一所在。 “尾兽玉?” “第三小队静默。不要怕!想想你们的家人,如果让这怪物逃出去了,城市将会遭受怎样的破坏!” “我们必须将它诛杀当场,让这怪物尝尝火炮的厉害!第二轮齐射!准备!” 话音刚落,渊立马链接上了另外小队的通讯。 “织田,让你的士兵牵引那怪物到第一作战地点。” “好嘞,大将!” 随着渊一统整片岛屿,岛屿上的国家也迎来了全新的变革。 大将,那是二人协商过后的产物,若不是渊有所让步,这崽子就要叫他o皇了。 至于原本的o皇,被渊踹去不知名角落种地了,别说,虽然管理国家管理到裂成十七块,但他种地确实是一把好手,有他的努力,至少有一个地区的人们不用挨饿了。 随着织田的努力,他手下的队伍借由枪械的火力,还真的吸引了九尾妖狐的注意力,并朝着他们所规划的第三轮轰炸地点移动。 至于场所的选择自不必说是八重村,就在八重凛打架,村长带人割断八重樱脚筋的间隙,早就做好准备的军队鱼贯而入将八重村民留在家中的孩子一一拐...转移。 由此开辟出一片不存在人的战场,而后... 第三轮齐射,当炮火轰击在那九尾妖狐身上,却只能将其毛发烧焦,如同蚊虫叮咬的伤害令其发出了怒吼,如若狂暴一般甩动身后九尾,无数狐火自上而下落入人堆,炸得前线部队死伤惨重。 但人们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即便手中的枪械无法对那狐妖产生伤害,他们也会找狐妖的脆弱之处去打,眼睛也好、伤口也好、甚至有人绕到了那狐妖底下,朝着它身子后段的某个点位疯狂输出。 狐妖,愤怒了。 “第二作战地点报废。” “转移至第三作战地点。” “了解。” 如果说先前的群雄逐鹿,底层的人们没办法思考正确与否士气不佳的话,那么与妖狐的战斗则给了他们拼命的理由。 加入到对妖狐小队的成员皆是拖家带口之人,也只有这些人才能够对渊所建立起的城市和社会有归属感,才会为了家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即便其中有些人之前不过是流民,却也有以蚂蚁之力咬下那妖狐一块肉的觉悟。 “第四轮齐射准备...” “发射!” 爆炸声震耳欲聋,一度引起了巫女与修女的瞩目。 “把她交给医疗人员,你们两个找机会进入战场。”渊没有给二人拒绝的选项,借由医疗人员交予他们的通讯器,渊朝着二人下命令道。 “好。”卡莲没有犹豫,她本就是为了对付世间超凡诞生的女武神,生来就是为了与这些怪物而战。 凛却没有那么果断,她几乎生来就被灌输了为村民,为狐仙服务的思想,这是她的束缚。 “凛...如果你不愿意...” “别给我婆婆妈妈的,你犹豫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死人,给我去!不然我就亲手杀了你的姐姐!” 话虽狠,却也只是给了她一个战斗的理由,渊的医术和残忍她都见识过,对于渊的话语她本能地抱有一种信任。 至少为了姐姐,她也必须战斗。 他愿意以其他的村民和狐仙全都死光光为代价。 换取她的姐姐安然无恙。 两位拥有超凡之力的强者加入到战斗,总算为这场战争打开了赢面,有了他们二人的拖延,前线作战的部队死伤有所减缓。 话虽如此,情况依旧不容乐观,那九尾妖狐过于强大,以至于寻常的火器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只能由那二人造成伤害。 “嘿,让我想起了筑城者大战寰宇巨兽,破不了防啊。” “北欧那个商人?那个叫什么来着的?” 失去了虎符咒平衡记忆,渊也失去了那过目不忘的能力,时常会记不清他人的名姓。 “陛下,鄙人名唤奥托。” “别陛下了,你那个十字架什么时候能到?你这白毛修女可能撑不太住。” “不必担心卡莲陛下,她的能力远超您的想象,至于‘犹大的誓约’已经在路上了。” 说是十字架,实际上是以十字架包裹着,以血液驱动的锁链装甲,是源自于北欧那边某个庞大组织考古出来的超时代器具。 借由对这个自称奥托的商人的接触,渊开拓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明了在遥远的海洋对面存在着名为北欧的巨大区域,在无数个国家的背后,名为天命这一组织的存在。 犹大的誓约和修女卡莲正是来源于天命的女武神极其装甲。 “神之躯,另一个世界的人们如此称呼这套装甲。” 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叫奥托的黄毛为他展开的世界观补充,渊只听到一声车响,而后数人从车中搬下了以金黄色十字架为收纳装置,被冠与第十一神之躯·约束之躯·犹大的誓约装甲。 渊原本跃跃欲试,想要穿上试试看,却被奥托阻止。 “陛下,您的恶能抗性简直低得令人费解,这套装甲以恶能连接装甲与肉体,您还是不要穿戴的好。” “别叫我陛下,叫我女王...不是,叫我渊。” “好的,渊大人,请您命令卡莲回到这里,待到她穿戴上这一装甲,以约束权能封锁场地恶能,即便是您的火炮应当也能对那妖狐造成伤害。” “约束的权能——” ...... 正如奥托所说,随着卡莲穿戴上这套盔甲,一股无法言说的权能扩散而出,并随着额定功率的解放,逐渐扩大。 直到她解除限制,展开装甲第零额定功率,整座村庄的恶能再无法起效,仿佛受到了阻塞,无法按照那妖狐的心念移动。 两轮齐射便将它炸得皮开肉绽,烧焦些许的伤口可见一点点白骨,但这还没完,想要彻底杀死祂必须将它的核心取出。 凛担起了这个责任,尽管她想以死赎罪,却被渊一句“你姐姐说你要是死了,她也不活了”劝了下来。 尽管八重樱此时还在昏迷,但八重凛不敢冒险,在近距离作战部队,也就是织田率领的队伍再一次重创妖狐眼睛,吸引了妖狐火力后,八重凛一跃而上落在那妖狐脑袋上。以手中名唤“赤染樱”的妖刀,那由九尾妖狐用以蛊惑而赐予她的恶能变化而来的妖刀,撕裂了妖狐的头骨,自其中掏出了那以刀为样式的第十二神之躯·侵蚀之躯·地藏御魂装甲。 第167章 长生 “陛下,神之躯对于我们对抗恶的事业非常重要,可以的话请允许我们将其带回研究。” “叫我渊,很明显我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甚至就连那第十一神之躯我都要扣下。”渊紧盯着奥托那比之绿宝石更加璀璨的瞳孔,握了握隐约还能感受到疼痛的左手假肢,笑道。 由钢铁组成的部件通过特殊设计的机械结构能够满足渊日常所需,话虽如此这不过是个过渡产品,等到细胞培养槽和基因编辑装置制造成功,他便可以像无机生命那般为自己换上全新的手臂。 听闻渊的话语,奥托眼睛微眯,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陛下的意思是...” 不等他开口,渊先一步打断道:“自然,若是我能复刻所谓的神躯,我自然会将二者交予天命。” “可若是完不成?” “呵呵。”渊轻笑一声,并未回答奥托的疑问,转而说道:“拭目以待吧,来自于北欧的商人。当然,在你逗留的期间可以在我的国家随意游玩,当然,必须遵守规则。” “相对的,我可以免去你们四人游玩的费用。嗯,最近城市内有庙会,樱凛姐妹俩吵吵着要去,卡莲肯定不忍心打破姐妹团聚的时刻,你说是吧。” “一切全听陛下安排!” “叫我渊。” ...... 话虽如此,解析神之躯的工作并不是那么好进行的,即便花了一年的时间,渊也没能解明神之躯的工作逻辑,这个时代的科技完全不适合对这种超古代文明的造物进行解析。 他必须得加快这个国家现代化的速度了。 不,不对,不只是这个国家。 渊找来奥托,将足以推进时代五百年的科技果实与各个学科的理论精华交给他。 “陛下,你这是何意?” “叫我渊。赶紧叫天命攀升科技,没有其他国家的支援,单靠这个国家制造业的产量根本没办法完成科技的蜕变。” 奥托看着身边堆积得比他还高的一大堆书,平息了心情后,摇摇头,说道:“这恐怕不行。” “为何?” “因为恶的灾害是伴随着文明发展而不断壮大的。” “什么意思?” “陛下可曾去过海那边的国家?” “神州?未曾,怎么了?” “神州过去曾有人试图加速科技的复兴,其结果便是引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灾难。” 渊挑眉。 “实际上除却神州以外还有三个强盛的文明曾试图加速科技的成长,其结果便是除却神州以外,其他三者前缀都加上了古一字。” “那为何神州未曾加上古的前缀?” “因为神州存在着一位守护者,一位比之先前所见妖狐更加强大的守护者。” 渊点点头,奥托的说法无疑是在警告渊这个世界并不是他的游乐场,不能以他天外之人的想法前进。 但...那妖狐很强吗?渊不清楚,即便那神州守护者再强能有他五虎上将菲亚梅塔强?爆星的实力跟你开玩笑呢。九尾妖狐?一只被限制了能量,连火炮都能打出伤害的杂鱼怪罢了。 不过奥托所说确实提醒了渊,既然恶的灾害会随着文明发展而爆发,那么九尾妖狐的爆发,应当是自己拔高这片岛屿科技的结果。 (是你炮轰人家神社的结果。) “好吧,我知道了,就这样吧。”渊摆摆手,示意奥托离开,但奥托却并未像往常那般就此离去。 “还有什么事?” “陛下,天命方要求我们归还第十一、十二神之躯与圣女卡莲。” “叫我渊。归还十二?十二好像是本地的古董吧,怎么,天命的总部是在日不落吗?” 奥托沉思,奥托伸出食指,露出一个惊讶地表情。 “陛下圣明。” “嗯?”没有在意奥托奇怪的想法,思考片刻,遂同意让十二神之躯与卡莲先回去一趟。 “十二神之躯怎么样无所谓,卡莲你必须完完整整给我送回来。” 奥托点点头,说道:“放心吧陛下,即使吾身死,也必将保护好圣女。” 渊嘴角一抽,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带着深意地看着奥托,淡淡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什么计划的话最好将你亲爱的圣女卡莲的性格考虑进去,要是做出放恶兽咬人导致圣女为了救人被咬死的惨剧可就不好了。” 奥托硬生生拖了天命一年的时间,作为家中不被待见的次子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渊也在这一年内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一个自私的小发明家,一个为了卡莲什么事情都做得出的家伙。 如果有卡莲的正确引导的话,他或许能够成为统合世界力量的存在,可若是失去引导,他也会变成将整个世界冲入下水道的畜生。 曾经的德·维恩便是他这样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更加自私、自大,至于他的丰功伟绩——点燃第一次帝皇战争的战火这点就不必多加叙述了。 听闻渊略带嘲讽的话语,奥托罕见地没有敷衍,而是认真地将这句话听了进去,点点头。 “我会注意的。” ...... 那之后奥托与卡莲便带着那把精细的黑红色太刀,第十二神之躯·侵蚀之躯·地藏御魂回到了北欧,与之一同前往的还有八重樱、八重凛、菲亚梅塔三人。 这三人纯去旅游的,不用太在意。 至于渊,他还需要解析敌十一神之躯的拘束权能,如果能解析拘束恶能的方程式,他或许就能以此创造出掌握恶能的方法。 到那时,即便是对恶能毫无抗性的他,也能够像对恶能有着绝佳抗性的卡莲那般战斗。 至于对卡莲、八重凛那对于恶能抗性的研究则卡在了某个阶段,他没办法用现有的设备去观测基因,而他们抵御恶能的秘密就藏在基因里面,和神之躯一样,卡死在了科技层面。 科技的攀升就像物质的反应一样,即便投入了催化剂,也需要足够的时间。 而渊的时间不多了。 普通人的寿命大概在八十到一百年左右,渊原本也应如此,如果这个世界的恶能不是和虚数能一样无时无刻都存在的话。 对恶能不存在抗性的渊,身体内的细胞就像受到了辐射一般,在被空气中存在的恶能侵蚀,寿命直接缩短了将近一半。 按照他的估计,大概还有二十年的时间他就要死了。 他并不害怕死亡,早在波尔卡剔除他所有能力的时候他便考虑到了这个可能,他害怕的是自己很可能因此打破与艾诺阿的承诺。 不,不对,他害怕的也不是这个...他...他害怕的是... 总之对于基因研究所需要的设备的开发提上了进程,这和火药、改良小麦、统治岛屿不同,它所需要的是一整个巨大的工业链,足以他们抵达信息时代的工业链,而这需要耗费渊大量的时间。 同时文明晋升导致的恶能灾害也需要有相对应的应对策略,因此对十一神之躯的研究也不能停下,至少得存在着一个能够驱动十一神之躯的个体。 还有,那个神州的守护者,神州上下五千年,能为它去掉古的前缀,其存在时间应当也与神州的寿命齐平。 奇怪的长生者,应当与那神之躯的创造者有所关联,如果能与他接触的话或许能够得到不得了的信息。 总之,一步一步来吧。 ...... 花了十五年的时间,渊让这片岛屿国家(极东)迈入了工业化时代,以此为基础大力发展基础教育业、制造业与科技研发产业,随着与神州、天命的合作,各自的第一颗卫星飞上天空,就连电话通讯也不成问题了。 但是... “太完美了——”渊叹了口气,奥托更是无法忍受,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猛地一砸,吓坏了打盹的菲亚梅塔。 “敌人?” “不,只是数据太完美了。”渊解释道,菲亚梅塔似懂非懂,迷糊着眼睛趴下继续睡觉。 “太完美会怎么样吗?”卡莲询问道。 十五年过去,卡莲和八重凛、八重樱三人不显老态,渊却衰老异常,如今已然从少年模样长到了中年,身体机能开始退化,距离死亡还不到五年时间。 之所以老化如此严重,不只是恶能侵蚀的结果,更是他费心泣血攀升科技、压制恶能灾害的结果。 现如今的世界局势,仅有北欧的天命对于恶能灾害存在着明确的概念,包括神州在内的其他国家,唯有部分高层对于这一灾难还处在朦胧探索的阶段。 奥托的到来不只是为渊带来了恶能的信息,更为天命拖延了多年的时间,不敢想若是让渊肆意发展科技下去,人类文明将会受到怎样的灾难。 事实上,灾难已然在北欧降临过一次。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北欧的瘟疫,其背后便是天命过度解析前文明留存科技,让人类文明成长的结果。 借由与神州那位守护者的接触,让天命的高层意识到恶能灾害随着文明提升而爆发这一概念。 但渊没办法等人类文明慢慢攀升科技。即使不研发出基因编辑装置,他也必须将守眠舱(冷冻舱)发明出来,如此自己才有可能延缓死亡的到来。 即便代价是导致全世界各地,特别是科技发展中国家出现恶能灾害,他也必须这么做。 而这其中以北欧、极东、神州三处灾害最为旺盛。 天命动员女武神与第十二神之躯压制,渊则动员整个极东,用人命去填。 至于神州,当卡莲再一次去往神州,并通过民众之口了解到仙人居所拂云观,并前去的时候,拂云观已然被大火烧尽。 神州徒留七位继承了仙术的仙人弟子太虚七剑守护,可惜... 神州损失惨重,仙人不知所踪,太虚七剑被匿名之人所杀,徒留七剑之一秦素衣之女李素裳被奥托接往天命。 但令人意外的是,本以为神州会因此生灵涂炭,结果并没有,有什么人依旧在守护着神州。 待到奥托结束极东之旅,便准备去往神州与之接触一二。 说到奥托,如今的他已然成为了天命“大主教”,在暗杀了包括他的姐姐在内的一众人之后,他轻而易举地坐上了这个位置。他的行为被“合理的谎言”所粉饰,并未暴露在卡莲面前,因而在卡莲的眼里他一直是自己那个聪明的青梅竹马(小发明家)。 奥托不忍告诉卡莲真相,目光与卡莲交汇,而后摇摇头,朝着窗边走去。 “能够完美计算这个世界的人,在我的认知中唯有两位。”渊开口道,即便是天才亦有可为与不可为,去掉博识尊这个星神,渊记忆中能够完美计算世界甚至于未来的人,仅有波尔卡与鲁伯特二人。 很明显,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拥有他们那般的能力,卫星传回的数据与他们的推论一致,这代表着这个世界被某种无法言说的“存在”所束缚着。 这份束缚一度影响到了虚数森林的建立,其他恒星、行星的虚数波即便跨越空间也会被某种东西阻挡,简单来说包括这颗星球在内的整个星系,不过是被石头围起来的毫无波澜的小水池,无从连接宇宙那无边无际的汪洋。 甚至,没有整个星系。 “这个数据太过于完美了,以至于连恒星的虚数波交汇都没有。” 所谓的虚数波交汇,就像平静湖面向外扩散的波浪冲击壁垒,反冲回来造成的波纹。 如果祂不存在的话就代表... 渊说着,拿起笔在星体图上划出了一道笼罩住月球周转轨迹的巨大圆圈。 “这个世界的极限,大概就到这里。” 八重樱与凛并不理解星空的概念,他们还留在天圆地方的时代,对于渊的说辞只感觉到理所当然。 但卡莲不一样,天命通过对前文明的科学解析,逐渐了解到了“日心说”的概念,正准备将其散布出去。 这时渊却打破了他们的说辞,这怎能令他们接受。 “不必宣扬,卡莲。”奥托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这一事实极大地动摇了他身为科研人员的心,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触碰到了文明的一角,如今看来即便是前文明的人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只是片面。 他皱着眉,眼神复杂地看着头顶上的天,愤而说道:“事实是,我们人类不过是被圈养的生物。这种事情太过残酷,不必被他人所知。” 卡莲也深知人类的劣根性,并未过于纠结于这个问题,既然真相无法让现状变得更好,那便背负起真相,直到人们愿意接受这个真相的那一天。 “奥托,虚空万藏的准备如何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加快时间进入守眠。”渊没有在意几人的情绪波动,向着奥托询问道。 用人命去填坑确实有作用,科技攀升之后极东的人们生活水平也发生了改变,尽管因为恶能灾害死了不少的人,但对比过往的饥荒,这些死伤不过零头。 因而人们并未对渊的统治有所腹议,反倒支持他的统治,毕竟996总比饿死在野外好,更别说随着渊的冷冻,这个国家也不再需要极速攀升科技,人民的待遇也只会逐渐提高。 “这么不相信我吗?陛下。”听闻渊的话语,奥托才算冷静下来, “叫我渊,走吧,赶紧开始吧。”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的犹豫,便朝着渊所准备的守眠舱所在而去。 但在他们离开房间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的八重樱第一次开口,只见她指着星球之外的圆形虚线询问道:“渊,这条虚线代表着什么?” 渊的身影离开了房间,但他的话语依旧传到了众人耳中。 “那是神明的住所。” ...... 渊陷入了守眠,就像他常说的,科技的攀升需要时间,而他正好有这么一位“继承人”能够继承他的衣钵,在未来为他带来所需要的“东西”。 第一神之躯·启示之键·虚空万藏,那是前文明所留下来的,嗯,前文明的说法实际并不严谨,不过此处并非揭秘真相之时,先按下不表。 第一神之躯·启示之键·虚空万藏,那是前文明所留下来的十二套神之躯之一,就像第十一犹大的誓约,第十二地藏御魂一样,每一件神之躯都存在着一颗核心以及与其权能相对应的能力。 犹大的誓约所对应的是前文明遭受的束,地藏御魂所对应的是蚀,而虚空万藏所对应的则是最初的灾厄,理之灾厄。 如果说当科技攀升到某种阶段,世界的规则都将臣服于科技的话,那么拥有复制人类科技的理以及能够侵蚀科技的蚀,自然适合作为人类度过新手期的“考验”。 相对的,被改造成神之躯的理之核心,也为这件神之躯赋予了复制使用者理解构造原理的武器及道具的能力,哪怕是神之躯也能够进行模拟。 同时内置了前文明的大部分知识,也正是借助这一器具,奥托才有资格成为渊智慧的继承人。 而当他们通过十二种灾厄的考验,那么他们将面对的则是对文明的期末考试,名为终的究极灾厄。 “至少前文明留下的资料是这么说的。”温文尔雅的男性声音将渊从久违地睡眠中唤醒。 “我睡了多久?” “四舍五入,大概是四百年,陛下。” “我说了,叫我渊。”即便是守眠状态,他的细胞也在经受着恶能的侵蚀,这个世界仿佛是为了杀死人类而创造的。在失去马和狗之前,他的身躯几乎无时无刻处在最纯净的状态,可以说他整个一个纯血的人类,却在这个世界受到如此苛刻的待遇,这个恶能的特性可想而知。 随着渊从守眠舱中走出,在他身旁准备了许久的“巫女”已然准备好为这位跨越时间的“人神”更衣。 “他们怎么回事?” 奥托沉思片刻,解释道:“八重村以及各处发生的恶能灾难影响了极东人们的...嗯,崇拜文化。极东的人们似乎很喜欢为...物品...称神。” “好了,就这样吧。”四百年的时间改变了许多,就连眼前的这位,都从原本的血肉之躯变成了如今这般模仿着人的钢铁模样。 “魂钢?” “魂钢。” ...... 根据奥托所言,这四百年内发生的事情算不上多,随着考古的进展与渊留下的知识,奥托主导了人类科技和文明的攀升,因为他的努力,原先以以阿波卡利斯家为主的天命教会变成了如今遍布全球的天命组织,淡化了宗教色彩的同时保留了大主教的称呼。 而随着天命将坏能相关交予各个国家高层,并通过对各个势力的推波助澜,现如今的世界已经失去了国家的概念,神州、北欧、极东等各处现如今已然成为了地区的称呼,天命逐渐成为了人类联合文明的代称。 除却一些复国派人以外,更多人倾心于这个为他们带来了科技和优质生活的庞大组织,天命。 身为天命的大主教,奥托采取的掌权近似于独裁,尽管理解这会限制天命人员的成长,但认为这样做弊大于利的他并不打算从根本上改变。 毕竟说到底他只是一个继承者,而现在,知识的主人苏醒,他所要做的便跟随这位有可能率领他们战胜恶能之人,一同前进。 “啊,抱歉,我没有上班的想法。” “嘎——” 渊之所以一统极东,为的便是更好地躺平,以及攀升科技,提升制造业水准并对这个世界进行研究。 在意识到恶能以及其对自身的侵蚀以后,他的目标也转向了攀升科技,现如今天命的科技和资源已经足够,他也不必再成为统治者一般的人物。 “不不不,陛下您不可以这样。”上了四百年的班,奥托全靠卡莲的鼓励撑着,原以为渊苏醒之后就能结束上班的他,根本没有进行继承人的培养,导致现如今天命高层无人可用。 “嘻嘻。”不知是对于奥托总叫他陛下的惩罚,还是对于好友的玩笑,渊并没有完全接管天命的所有产业,但对于极东的控制权还是收了回来。 生产行业的推进,给了渊大量的精细度极高的产品以及他所需要的对细胞的研究设备,通过对类似设备的链接与改造,渊花了个把月的时间,在一处实验室中制造出了基因编辑装置、基因改写培养皿以及培养皿所需的液态“生命之水”。 这些本是格拉默帝国用以复制人实验的设备,通过自定义改装以后,亦能够针对基因或者细胞进行定向修改。 就比如现在,渊用自己的一滴血液,通过对基因的逆向研究和正向培养,修复了那因为恶能侵蚀而不得不割下的断臂。 但这还没完,他必须破解这个世界对他无时无刻的侵蚀。而研究的对象自不必说,便是卡莲和八重凛姐妹俩,他们的基因之中存在着某种渊还无法解明的关键,正是那种关键的排序为它们带去了对恶能的优秀抗性。 “对了,卡莲呢?” 对于渊手臂恢复如初,奥托并没有太过惊讶。 “和我不一样,卡莲她是天生对抗恶能灾害的战士,但在四百年前并没有足够强大的存在值得她上场。” “即便她打一只狐妖就累到喘气了?” “九尾妖狐不过是幼体...根据资料来看,那家伙虽说是压断前文明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在信息化时代都未曾抵达的四百年前,它的能力根本无从发挥。” “你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 “并非隐瞒,如果陛下能坐上大主教的宝座,我定然知无不言。” “那算了,还有,叫我渊。” 奥托笑笑,而后他留在此处的魂钢身躯便失去了动静。四百年前的科技还无法为他带去长生,但他又不能像渊这般守眠到未来,因而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法。 机械飞升,或者更准确来说,他利用第一神之躯将自己思维数据化,将“灵魂”转移到了虚空万藏之中,以类似于无机生命的模样维持着天命的运转。 至于所谓的魂钢,是根据前文明造物模仿而出的某种材料,其本质乃是纳米机器人,因为某种奇特的技术为它们赋予了优秀的恶能传导性。 甚至于用以构建神之躯的材料都是由高强度的魂钢构成。 而由此技术诞生的武器,神之躯的前身,被称作“圣遗物”的武器,则是前文明多数战士们的标配。 可惜,无论是神之躯还是圣遗物,以现如今的科技依旧无法解析其原理。奥托认为,现如今的人类文明缺少了突破的契机,在他看来那契机正是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被冠以十三个字的恶能灾害。 ...... “嘶——虚空万藏这个特性,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用它构建出所需要的设备?奥托这小子,连我都防!” 虚空万藏的能力源自于前文明的理之灾害,其拥有构筑万物,实现类似于负熵的排序能力,能够从混沌中构筑有序,将能量转化作物质,构建出所能理解的一切物品。 奥托隐藏了这点,只透露了其承载知识的能力,以此骗取了渊大量的来自于银河的智慧。 “好小子,不愧是你!”意识到这点的渊并未生气,反倒对于他能够欺骗自己而感到惊喜,毕竟愚昧与无知也是人类的证明。 不过奥托藏虽藏了东西,却也没有辜负渊对他的期望,借由对极东的掌控,渊创造出了整颗星球上第一台能够真正对人类基因进行编辑、重构的生物编辑器。 而这台机器的诞生,也意味着渊得到了造物主的权能,如今他能够像神明一样对自身、对他人进行基因层面的编辑。 帕提维娅也正是完成了这一机器才得到了波尔卡的认可。 渊已经无暇去想过去的事情,调整好他早就计算完成的基因序列,亲自躺入其中。 待到培养仓打开,生命之水变化作废水流入下水道,一名老人的走入,一名少年的走出,由此证明这台机器的可用性。 渊以科技行掌神明之权,重构己身,返老还童。 第168章 出云 “欢迎回来,我的陛下。” “叫我渊,这台装置之后还有用,卡莲的解冻需要等我彻底解明了她基因的秘密才行。” “自无不可,陛下。”奥托对于卡莲的感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甚至连卡莲自己都看出来了,尽管它很想爱情,但从本质上来说,奥托与卡莲的关系如同岚与艾诺阿一样。 对于卡莲的情感是奥托用以维持自我的锚点,卡莲个体的意志以及他们是否能够走到幸福殿堂,跟奥托并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于当初修女与巫女那充满禁忌的婚礼上,奥托都是又爱又恨地为二人献上祝福。 彼时,卡莲之所以会去到八重村,与当初天命远征军与神州的战争有关,身为圣女的卡莲手握本应用来守护他人的器具对神州的军队展开压制。 最终引得神州守护者出手,那一战过后卡莲对于天命的理念有所不受,逃离了天命,于八重村之中偶遇八重凛。 而后,她察觉到了村庄中的献祭仪式,以及莫名聚集在村庄周围的恶兽,并得知了九尾妖狐的存在,欲拼尽全力将八重凛从天灾人祸中拯救出来。 然后... 然后渊率领的炮兵队伍便将整个八重村炸成巨坑,一堆炮弹下去,改变了八重村的地形。 话虽如此,那场战斗的mvp还是不远万里将十一神之躯带到极东的奥托,那家伙为了卡莲,行动力能增加到令渊惊呼的程度。 也正是被他的执着所吸引,渊才会将其认作智慧的继承人。 而奥托也没有让渊失望,不仅以谋略从渊身上“骗”到了就连前文明也不知晓的知识,还成功的推进了世界的发展,但相应的代价也即将到来。 第一次恶能灾害爆发了。 能被冠以第一次之名的恶能灾害绝不是九尾妖狐那般的小打小闹,于城市中爆发的恶能将整座城市的民众化作了恶鬼,为了对付那些朝着其他城市蔓延而出的恶鬼,天命动用了该城市所在地区内包括后备役在内的所有女武神。 这些身着抗恶能布匹的女性士兵,手持以恶能驱动的武器,进入到了城市之中,用自身和同伴的性命,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往城市中心的道路。 而后,沉睡四百年的女武神夫妇(?)睁开眼睛,紫色与蓝色的瞳孔相互对应,一人以怪力驱使十字架,一人以精湛剑术挥舞太刀,顺着女武神们为她们打开的通路,直面那降临在这颗星球上的恶能灾害。 但,所有人都太小瞧这场灾害了。 第一次恶能灾害,便将整片北欧化作了恶鬼地狱。 神明,那被喻为理之神的神明跨越时与空而来,那座城市的灾变,仅仅只是祂的一次喘息,而后迎接人类的是无止尽的恶意。 面对神明,神之躯与之同源,无法伤其分毫。 包括卡莲、八重凛、八重樱在内的女武神们,不得已撤离出那片人间炼狱,于神明栖息之所与人之所的交界拼死战斗,不愿哪怕一名恶鬼踏出地狱。 渊端坐在远离战场的高塔之上,静静地看着远处混杂着火光与黑暗的战场,感受着凡人与恶鬼的拼杀,神情没有发生哪怕一点变化。 “您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这片银河无时无刻都有无数的文明惨遭天灾人祸毁灭,若是一一在意,我怕是分身乏术。” “哪怕您也会死在这场灾难之中。” “死?呵呵...呵呵呵...”渊冷笑两声,没有回应奥托的询问,转而问道:“对那理之神的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奥托摇摇头,面对着渊他放出了本该不形于色的喜怒,皱着眉头说道:“很绝望,依靠卡莲二人带回来的数据,我们甚至无法解析那神明的特性,但从十一、十二神之躯的交锋来看,其构成应当与神之躯无二。” “我猜测,恶能应当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 “沾染其一,身形解构自半物质半能量态,成就所谓的神明之身。” “沾染另一,身形融化作黑泥,根据执念的不同,变化作各式各样的恶鬼。” “根据对后者的推测,以及前者共十二的推断,神明一方应当也有类似的变种。” “实际上,根据前线女武神所传回的情报,他们确实在战场上看到了全然不同于恶鬼的小型个体。” “简直就像...就像...就像传说中的‘八百万神’。” 渊沉默着,转过头看向战场,不知道在思索着些什么。 ...... 第一次恶能灾害,因为某个战士的加入悄然落幕,但被神明所侵染的土地,数十年内无法恢复生机。 那之后天命总部紧急调整至神州区域,而在那里,渊也总算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神州守护者。 “你好,我叫符华。” 她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板的女性,贫瘠的身材和姣好的容颜,在穿着一身执事服饰时,带着足以迷倒上千少女的英气。 但... “我叫渊,极东负责人。” 符华呆愣地与渊握了握手,那之后渊与她聊了聊,发觉她失去了过往的记忆和大部分的力量,现如今卸去了神州守护者的身份,与天命进行合作。 唯一的问题是,失去了记忆的她,能力也所剩无几,所以真正战胜那神明之人并不是她。 她只是充当了引路人的身份,真正战胜了那神明的,是藏匿于她阴影之中的存在。 随着符华的介绍,一名潜骸黑影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名为影尘,据他所说其身为黑影,至于其他就由他自己......”符华试图向众人介绍影尘,而话题的主角却越过了一众人,来到了渊的面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父亲——” “啊?” “哈?” “哈哈...这可真是意料之外。” 也正是在此刻,渊才意识到他所到达的世界是一颗名为出云,处在虚无与现实交界的星球。 ...... 有了影尘这一从世界外世界泡了解到这个世界部分真相的个体,一众人才总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神明的世界,那本是渊用观测到的数据计算出的一个假设世界。 与哀门那样存在于同一个现实的两个世界或者文明轮换的世界不同,出云与神明栖息之所高天原存在于两条时间线之中。 位处虚无与现实的交界,这种情况也算不上异常,在虚无之中时间本就毫无意义。 如果将世界看作二维的布匹,那么高天原与出云便是上下交叠却毫无关联的两个世界,至少在祂的威胁笼罩之前是如此。 虚无打破了两个世界因为时间线而存在的隔阂,随着文明科技的攀升,两个世界会发生诡异的交叠。 被天命称作恶能的特殊能量,在两个世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性质,在高天原人们将其称作神能。 就像一场场轮回一般,两个世界从未同时存在着文明,每当其中一个世界被另一个世界的恶能(神能)毁灭,另一个世界便会开始休养生息,文明随之复苏。 就像互相抽水一般,恶能不会平等地涌入两个世界,而是随着文明的毁灭,终的降临,而聚集在其中一个世界。 即便经历的时间相同,但在恶鬼(神明)所在,汇聚着大量恶能的世界,不会有文明诞生。 而一旦文明的发展超出世界隔阂的限制,两个世界连通的那一刻,恶能会像虹吸一般涌入文明世界,与此一同到来的还有恶鬼(神明)。 但同时,这也是两个世界唯一连通的机会,也存在着科学家将自身的“目的”与“希望”寄托于另一个世界,圣遗物、神之躯甚至于符华本身便是源自于高天原的礼物。 所以,以普遍理论性而言从高天原落到出云的神之躯,实际是邻居文明的礼物,而非前文明的遗产。 高天原的人们正是因为过度使用神之躯才会化身神明,随着终的灾难出现,名为高天原的文明的彻底毁灭。 而出云若是想逃离毁灭的命运,首当其冲的便是修改神之躯的构造,进行本土化的修改。 出云一行人对此讨论得热火朝天,慢慢地,前文明留存于虚空万藏之中的知识,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是名为“诏刀”的人之造物,所谓诏刀,本是祭祀神灵时向神灵吟唱的颂文,如今成为了出云众人用以窃取神明之力的武器。 在众人之外,渊与影尘一人一影却在交流着毫不相关的话题。 “我们完蛋了呢。”渊笑道。 影尘苦笑一声,点点头肯定了渊的话语。 “确实要完蛋了。” ...... “父亲,真的不准备再试试看吗?” “比起对付所谓的神明,祂才应该是我们的目标。” “...”渊听着影尘的话语,本能的询问道:“你这么久了,找到对抗祂的办法了吗?” 影尘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你的课题,我可不会帮你作弊。”渊笑道。 见父亲拒绝,影尘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渊则全身心投入对卡莲、八重凛血脉、基因的研究。 他有把握,在今年内将其对恶能抗性的秘密揭开。 而奥托一行则展开了对那从天而降的神明,“都牟刈神”核心的解析,并根据影尘所记忆的,那来自于某个用以传承智慧,却早早消亡的世界泡的知识,创造出了第一把用以斩断恶神的诏刀。 “真”之诏刀,剑身之内刻画足以弑神的真言, 但是在使用者的人选上却犯了难。 实话说,因为恶能的性质与出云人的体质过于匹配,执掌高天原的神之躯还不会出现什么情况,可一旦执掌诏刀,就会被诏刀中持续不断的恶能所侵蚀。 诏刀之威,即便是卡莲和八重凛也无法执掌。 寐比乌斯之所以不使用神之躯,而使用诏刀,也是因为她高天原人的体质。 高天原人与出云人相反,他们会被神之躯所浸染,却不会被诏刀所影响,二者仿佛生来对立,生来就是为了这场永无止境的无意义的轮回。 他们必须找到对恶能存在着强大抗性,且拥有着对抗神明决心的大意志之人。 就像为了战胜神明而生之人,在遭受到神明侵害的北欧之地,天命还真的救下了一位能够在神倾之地行走的特殊个体,其名瓦尔特·乔伊斯。 唯一的问题是,瓦尔特·乔伊斯无法对天降神明展现出极致的恨意,他失忆了。 因为这一原因,瓦尔特·乔伊斯(后称乔伊斯)并未成为执掌真之诏刀(理之诏刀,此处沿用出云显世与高天神国位面遗器的说法),仅作为备选,在对其进行长达三年的研究以后,乔伊斯以天命研究院42实验室以实验助理的身份过着被监视的生活。 奥托曾在实验进行的三年之中,以笔名“小丑a”与其书信,并将他当做继承人进行意志层面的培养。 奥托的书信让乔伊斯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三年,二人因此成为了无所不谈的笔友。 待到他成为实验助理二人交谈有所减少,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奥托并未告诉与他一同工作的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芙蕾德莉卡·尼古拉·特斯拉、埃玛·普朗克等人。 值得一提的是,乔伊斯虽失去了记忆,却能清晰流畅地说出多达42种语言的长短句,且因其常说“我回来了”,被认为是来自于极东的语言学家。 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则在那场神倾中,随着天命的总部一同消散。 就在乔伊斯被天命抓去做实验的同年,渊理解了卡莲及其所在家族卡斯兰娜家族,以及八重凛姐妹那对于恶能异常的抗性的真相。 即一种隐藏在出云人遗传基因之中的隐性遗传因子,出云人类的体内均带有不同程度的圣痕基因片段,当基因片段在某个个体体内达到一定程度的完整度时,这些基因组会在人类体表构筑出印记。 这一特殊印记能够改变人类基因结构,帮助人类更好地适应如今这个充斥着恶能的世界,甚至于在未来恶能彻底爆发时,还能有人在高浓度的恶能环境中存活。 这一印记在现如今的天命中被称作“圣痕”。 圣痕本质上是一种记录了大量基因信息的数据库。 因而它的作用不止于此,其中还记载着大量远超现代科学的技术、知识和力量,以及连通某种领域的大门。 这一技术已经超越了银河图书馆中单一一本书的内容,涉及生命基因学科各个方面,即便是拥有着大量知识的渊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技术层面的解析。 但是复制一个圣痕到其他人的体内,却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于更进一步,通过对卡斯兰娜家族的研究,圣痕的补齐并非难事。 待到生物编辑器操作笨蛋化,渊便能像打疫苗一般将完整的圣痕编辑到每一位出云人体内。 不过在那之前,渊需要为自己刻入完整的来自于卡斯兰娜家族的圣痕。 与此同时,奥托也着手开始了对女武神装甲的迭代,现如今的女武神装甲说是装甲,实际不过是拥有扛恶能的几块布片。 通过对圣遗物的研究,天命模仿前...现在应当叫高天原的技术,创造出了各类装甲与立场装置,用以隔绝物理伤害和恶能侵蚀。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五年的时间,乔伊斯与研究所中的众人也差不多熟悉,在外出允许下达以后,乔伊斯便准备好了这五年来的第一次外出。 而渊也早已完成了对基因的编码,如今卡斯兰娜家族的圣痕,那巴掌大红色的图形纹身,浮现在他的左侧脖颈处。 由此,他得到了对恶能的优秀抗性,且由于圣痕比之卡莲更加完整,他如今的恶能抗性甚至比卡莲更加优秀。 不只如此,借由圣痕对基因、细胞的改造,他的力量也达到了超凡的程度,甚至能与某段时期的巨影一较高低。 至于卡莲、八重凛、八重樱三人的圣痕优化则是在渊测试完神之躯的使用后开始的。 “话说,你要不要来一个?”三人离去以后,渊看向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一趟的菲亚梅塔,询问道。 “不。”即便用了四百年的时间,那三妹子也没能把菲亚梅塔的“失语症”治好,只能说还需努力。 而后菲亚梅塔便蹦蹦跳跳地朝着卡莲三人而去。 渊一度在思考,会不会她其实是不愿意跟自己说话才如此简短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将奇怪的思想扫出去以后,渊看向实验台上摆放的重物,那金黄色的十字架,准备开始对约束权能的再研究。 结果十分明朗,技术又卡住了。 不要误会,即便高天原的科技再如何难拆解,也难不倒渊。 但将之拆开以后,渊发现犹大的誓约这一神之躯,除却强化力量和那金色“鱼叉”外最重要的部分,约束权能的使用是依靠其中的约束核心以后,渊有些无语。 这就像好不容易拆了一部电梯,解明其中的结构以后,告诉你他的上下依靠的是重力。 重力我怎么解析啊! 等下,考虑到重力本质是时空弯曲,实际也不是不能解析...问题是该怎么用这种近似于原始人的设备去“扭曲时空”呢? 看着研究所里那落后的机器,渊叹了口气,决定在未来再进行解析。 第169章 显世 “别装死了,把虚空万藏给我。” “诶——啊,啊?” 为了时刻了解渊的研究进程,奥托特意在渊的研究所之中安置了一台用以接受他意识用以行动的人形机器。久违地不是主动苏醒,而是被渊拍醒,结果他上来就是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给我。” “您的恶能抗性不是...” “哦,忘了告诉你了。”渊说着,脑袋一偏,露出脖颈处完整的圣痕。 对于圣痕的研究,天命也一直在进行着,即便奥托拥有着虚空万藏之中源自于高天原的所有知识,却因为虚空万藏的限制,想要了解高天原的知识也只能像一位愚者一般翻动一本本书籍。并且知识只能存在于他的脑海中,除非让他在现实之中书写出来,否则无法用虚空万藏的另一项能力进行具现。 而渊注重的并非是虚空万藏高天原图书馆中的知识,而是它那特殊的,通过负熵效应,将无序的混乱转化作有序排列的能力,在宏观的表现上来看,无异于凭空造物。 按道理讲,拥有了虚空万藏的渊可以轻而易举地构造出任何他所想要的机器,他的智慧支持他这么干。 先前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一方面有奥托隐瞒其功能的缘故,另一方面则是渊还在享受以人的手段创造出什么的过程。 随着圣痕的显现,渊也算是踏上了超凡的道路,自然寻求更加便捷的行动方法。 但真要说的话,还是那第一次恶能灾害让他起了警惕。整个北欧的沦陷,万千生灵恶鬼化,像是一把刀子刺伤了所有人的心,而渊则将目光放在了那神明背后所隐藏起的某种存在。 “虚空万藏的使用权限无法像其他的神之躯那般轻易转移。”奥托摇了摇头,拒绝了渊的提案。 “那把真之诏刀给我,由我来成为第一位‘律者’。”渊毫不在意奥托的想法,转而将目光放在那利用都牟刈神核心所造的真之诏刀之上。 奥托并没有同意。 “很抱歉,陛下,恕我无法同意您的提案。” “为什么?” “因为您并非出云之人。” “天命的高层,他们觉得你无法信任。” 不只是奥托,包括他在内的天命高层都无法完全信任渊。从第一次恶能灾害中便能看出,渊对于人类的死伤以及这个世界终将到来的命运毫不关心。 在其子,那名为影尘的黑影与之分道之后,这种不信任达到了极致。 “明明除了卡莲以外谁都不在意的家伙,居然敢说这种话?” “可毕竟,是这个世界孕育了圣女,我也必将顺应圣女的心愿,承担起保护这个世界的职责。” 渊笑笑,却掩饰不住他的愤怒,伸手摧毁了奥托留存在他实验室内的人偶。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奥托的忤逆而感到生气。 断开连接的同时,奥托的意识回归到了位处于天命总部的计算机集群之中。 原本他的意识寄托于虚空万藏之中,确实难以将虚空万藏拱手让出,然而他早早预料到了现状,将自身的意识转移到了更加庞大的计算机集群之中。 虽说这样一来他的行动效率有所放缓,可若是能以此得到渊的助力,反倒是件好事。 因此对于人偶被破坏他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好笑,一股止不住的乐意自计算机电路流动的电流中诞生。 ...... “啧,还真是烦人。”渊喊来侍神巫女收拾实验室中的狼狈,自身则离开了实验室,离开了极东人为他打造的“天守阁”,乘坐着飞机前往神州,找到了那藏匿于符华影子中的“影之子嗣”影尘。 影尘是极少数完全脱离了黑影规则的黑影,就像菲亚梅塔一样,即便面容与能力都与铁骑相似,但其与铁骑已经不算是一种存在了。 影尘的本质因为当初的自灭发生了变化,在被终末注视后,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因此他才会称呼渊为父亲而非主人。 “父亲,何事?” “我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得到真的力量?” “真的……父亲的意思是,理的权能?” 渊点点头,影尘摇摇头。 “理的权能是十二权能之中最特殊的存在,它的权能随着使用者与文明的积累而成长。” 渊摇头。 “不,理之权能本质是通过负熵,对恶能进行能量与质量之间的转化以及混乱到有序的排列。并非是权能随着文明成长,而是随着文明成长,使用者能通过权能构造出更完美的发明。” 影尘笑笑。 “父亲这不是完全理解了吗?” “不,我不理解。包括整套神之躯在内,甚至是那颗核心,都不足以供给如此巨大的消耗。”渊眉头皱起,通过对十一神之躯的研究,他意识到那颗核心所使用的技术并不具备引发“权能”现象所需要的能量与质量。 即便是都牟刈神那般巨大的体型,也仅仅达到了所需设备的最小极限质量,用这么一小颗石头就能勾动规则,只存在着两种可能。 其一,所谓的核心本质上是远超当前世界,甚至是银河文明的超高科技造物。 其二,所谓的核心其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门,一个用以承载本体部分权限的终端。 “恶能的本体是什么?” 就像虚数能来源于虚数之树,量子能来源于量子之海,以太能来源于以太深海,恶能也定然存在着一个“本体”。 影尘摇摇头,这一点就连高天原的人们都没能理解,即便是那最终的... “抱歉父亲,我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为什么?”渊疑惑地询问道。 “因为在过去我更在意如何去对抗‘祂’。” 渊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凑到影尘身边,用手指关节敲了敲他空空的脑袋,传来与钢铁碰撞的清脆声响。 “不与人同行,又谈何以拯救。” “呵呵呵,父亲您又有何资格如此说我。” ...... “渊先生要离开了吗?”在渊与影尘的谈话告一段落之后,符华喊住了准备不辞而别的渊。 “叫我渊就行。” “是啊,原本是想来问问有没有办法复刻理之奇迹,结果却...”渊说着摇了摇头,用行动补上了话语的下半。 “很抱歉,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或许...”符华似乎对于自己失忆一事难以介怀。 刚从山洞中苏醒的她,甚至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情况,只剩下回收轩辕六剑的执念支撑着她行动。 待到事了,她也知道了所发生过的一切。她曾是庇护神州的仙人,却因为“入魔必诛”的理念与曾经的弟子起了冲突,在与卡莲战斗后的次年惨遭弟子背叛,一剑穿心。 失去了对恶能战斗技术太虚剑心的符华,其能力算不上优秀,失去了名为轩辕剑的第十神之躯,且无从施展底牌的她,甚至无法战胜她曾经的首徒林朝雨。 话虽如此,她还是赢了,以数百次的死亡为代价。 符华是不死的,也正是因此,即使被一箭穿心,她也只是失去了记忆。 可至于她为何不死,却是随着记忆忘却了。 “不不,我并非是在责怪谁。”眼见这老实人因为自己的话语感到自责,渊连忙解释道,“我这一趟也不只是为了这一目的,更多的是为了散散心。” 符华接受了渊的解释,抬起头,对上渊黑色的双眸。 圣痕的改造是针对基因的改造,原本渊应当如同圣痕的血脉一样,化身白毛美男子,但他私自修改了其中一部分。 尽管这一改动,令其失去了与某个未知位面的联系,但为他保留了黑色的头发与黑色的眼眸,他认为还是值得的。 绝对不是怕了那未知位面某个很酷的家伙。 “我能看出来,你很...愤怒。” “愤怒?好小众的词语。”渊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动怒过了,有着虎符咒的调解,大多数的事件并不会让他被怒火所掌控,因而在银河的大多数时刻他对于大多数的事情都抱有一丝宽容之心。 也仅有他真正在意的事物出现意料之外情况的时候,他才会动真火。 渊来到这个世界上前一段时间也维持着这个状态,只是随着基因的修改,他愈发被这具身体所影响,那圣痕似乎有意将身体调整为更容易“上头”的状态,似是为了压制圣痕之中隐藏起的冰冷野兽。 “我...我只是一介武者,无法为你说明有关科学的事情,但如果是修身养性的话,或许我能为你提供帮助。”符华看出了渊隐藏在心底的愤怒,没能很好地掩饰起自己的情绪,这也是渊退步的证明。 他在从一个披着人皮的家伙,退步成为一个有着缺陷的真正的人。 他确定这种退步对于现状而言算不上好。 但成为人对他而言有特殊的意义,心境的退步实际上满足了他心底的欲求。 符华的话语没有用上什么华丽的辞藻,但这反倒将她的真心实感传达了过来。“岚”从不拒绝与他人的连接,也乐于顺着对方的欲求行动,渊遂将奥托与天命高层的事情告诉了符华。 “无法信任吗?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你也觉得我天外之人的身份不可信?” 符华摇摇头,转而说起菲亚梅塔。 “那孩子也是天外之人,对吧?毕竟她在没有休眠的情况下,和我一样活了四百年。” 渊点点头,菲亚梅塔本是毁灭的造物,不会轻易毁灭第二次。 “从给人的感觉上看,那孩子比你值得信任。” “信任?那孩子吗?” 符华点点头,说道:“她对于恶能灾害并不上心,唯一的爱好就是旅行,这四百年她用自己的双腿丈量了出云的大地。” “期间,她也曾帮助过许许多多的人,也曾受到各种各样的感谢,时常因为孩童亲手做的礼物而感到开心。”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换做是你,看到她如此亲切地帮助他人,你还会觉得她不可信吗?” “不会。”渊自然明白这个问题,比起暗地里做了什么事情,明面上的行动更加容易取得他人的信任。 “你似乎还没有明白。”符华看着渊淡漠的神情,摇摇头,解释道。 “并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才被人信任。”符华说道:“是因为她想这么做,才会被人所信任。” “你的意思是,主观意愿的不同?” 符华点点头。 别看渊来到这个世界,帮助这个世界攀升科技树,对抗恶能灾害,但他给人的印象却并非是为了让世界更美好而行动,反倒是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而行动。 就像一个毫不掩饰自身行为目的的奥托。 他攀升科技的行为虽说会引发恶能灾害,但比起那八百万神,爆发的恶能灾害实在算不上什么。此时的人类需要科技的援助。 实际上不只是渊和奥托,以爱因斯坦、特斯拉、薛定谔、爱迪生等一系列科学家也都在各自的领域拓宽着人类文明的界限。他们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仅仅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论或价值而行动着。他们的行动大概率增加了恶能灾害的爆发,但同时他们的研究也确确实实为人类文明带来了进步。 渊也是如此,至少原该如此。 可一旦他手执虚空万藏或者真之诏刀,那么出云将失去庸人巅峰的全力援助,其后果便是在其独自将科技攀升到难以言说的地步,漠视出云在缓慢的进步中被恶能灾害所淘汰。 奥托并不是不信任渊,他只是在忌惮这可能发生的状况。 先前邀请渊成为大主教亦有让他承担起责任的想法,但渊却没有顺应她的想法行动。甚至于极东地区在他看来也只是完成目的的道具。 一个不愿意承担起拯救世界责任的人,一个可能加速世界末日到来的人,又怎能获得人们的信赖?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我...还没有彻底成为人类...” 渊仿若醍醐灌顶,彻底理解了自己所缺失的部分。 ...... “陛下?怎么这么快就又给我打电话了?”奥托憋着笑,看着与他进行视频通讯的渊,有了渊的加速,只用了四百年,这个世界便从铁器时代一跃跳到了信息时代。 渊深吸一口气,允许自己被奥托所预想的方向引导,顺应着他对渊的渴求开口道:“我还是需要虚空万藏,相对的,我会继续科技的发展,以及,由我来了结第二次恶能灾害。” “陛下何故如此~”奥托嘴上说着可惜,却并没有否定渊的提案。第一次恶能灾害的爆发摧毁了天命的总部,致使天命元气大伤,在这种情况下天命高层自然不允许渊为所欲为。 渊的承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这个世界的保证。奥托清楚渊是个看重承诺的人,他知晓只要是他亲口说出的话语便会遵守。这也是奥托遵守与渊承诺,用自己四百年的时间为渊打造出现代社会的重要原因。 他花了四百年验证了渊对于承诺的看法,意图以此拿捏名为渊的天外之人。 “无妨,奥托,试着掌控我吧。”渊看着那早已准备好的虚空万藏,对着屏幕对面的金发男子说道:“如果这样能拯救你所深爱的卡莲所喜欢的这个世界的话。” “我会这么做的,陛下。” “叫我渊。” 第170章 天尊 与爱因斯坦、特斯拉、薛定谔等科学家同行,为瓦尔特·乔伊斯增添不少与科学相关的知识,他与科学家们的相遇亦是奥托计划之中重要的一环。 通过前三年的研究与培养,乔伊斯已然拥有了承担世界之人的雏形,而与科学家们的同行,不只为他增添了无数的知识,更让他得到了为世界而战的理由。 乔伊斯是一个十分纯情的人,轻而易举就会被调戏得脸红,且很容易信任身边人的话语 。 正是利用了他的性格缺陷(优点),奥托成功与他拉近距离,但在乔伊斯得知了奥托隐藏在天命大主教之下那“惨绝人寰”的实验之后,乔伊斯正式与奥托决裂。 随着男性人偶的脸蛋被砸碎,奥托的意识从一位女武神的体内苏醒。 蕾安娜·布里甘缇亚,天命首席女武神,被奥托改造的“忒修斯之船”,借由蕾安娜的力量奥托将乔伊斯一行逼至绝境。 蕾安娜本是天命首席女武神,经过奥托的改造拥有了极为强大的力量,且手握高天原传承之一第六神之躯·创生之躯·黑渊白花。 黑渊白花是两套半身装甲,尽管黑渊装甲与白花装甲可以穿着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可唯有合二为一,它才能发挥出神之躯真正的力量。 而本就身为天命首席女武神的蕾安娜,身作黑渊白花神之躯,其能力已然超越了在场的所有人,想要战胜她唯一的可能就是乔伊斯彻底接受真之诏刀的力量,成为规律的掌控者,第一律者·理之律者。 唯一的问题是。 真之诏刀并未在乔伊斯的手上。 眼见身作黑渊白花的蕾安娜化身大运,快要将乔伊斯一行创去异世界的时候,一辆真正的大运自天而降将她入地面,厚重的质量将地面创得龟裂。 意识到计划进入到下一阶段的奥托,选择离开蕾安娜的身体,就这样蕾安娜被一发爱的大运,创回了理智。 【蕾安娜·布里甘缇亚重新回到了队伍】 【极东之主渊,申请加入队伍】 【同意申请】 【渊加入到了队伍】 【渊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给你】 【瓦尔特·乔伊斯获得了真之诏刀】 “就这么轻易?”乔伊斯有些不敢置信,但渊却没给他怀疑的时间。 “奥托这次失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根据我的线报,五千公里外的天命下属军事基地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骚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着此处而来。” 渊说道,听闻他的话语,长有一头蓝色自然卷,身形矮小,身高不到一百五的女性科学家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看向与之同行且拥有着类似身形的红发双马尾科学家,芙蕾德莉卡·尼古拉·特斯拉。 疑惑的神情代替了言语,几乎在同一时间,特斯拉也从他们所乘坐的舰船雷达中确定了这点。 有什么东西正以极速朝着此处袭来,那是...装载着未知弹头的导弹。 之后的事情就没有渊插手的余地了,时间紧急,蕾安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她看向乔伊斯,似乎明了了二人的结局。 而后,为了阻止那颗实际上是奥托通过渊的知识打造出的核聚变弹在城市中爆炸,乔伊斯与天命首席女武神蕾安娜乘坐着真之诏刀所构筑而成的飞行器,朝着那枚超音速导弹而去。 渊看着二人飞上天际,舌头轻舔嘴唇,用以收纳虚空万藏神之躯的金黄色六面体出现在他的身侧。 在看到那方形六面体的瞬间,包括爱因斯坦、特斯拉以及在先前受到重伤的埃尔温·薛定谔,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她们与乔伊斯、蕾安娜不同,自身力量算不上强,渊在此时拿出一个她们认定为是奥托的“专武”,自然而然会感到恐惧。 “你是奥托那个狗oo!”特斯拉可没有其他人那么好的性子,在看到那金色立方体的瞬间便爆了粗口,握紧拳头准备对着渊的脑袋来上一拳。 “不。”渊否定了她们的猜测,说道:“这是我抢来的。” 随着虚空万藏第三额定功率启动,负熵的能力化作造物的权能,构造出渊脑海中所想象的器具。 生物编辑器。 “那位,嗯...”渊伸出手,朝着重伤的薛定谔伸出手,刚要开口却忽然意识到此时的自己设定上并不认识薛定谔,遂沉默。 “我...” “她是埃尔温·薛定谔。”重伤的薛定谔明显无法清楚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先前她以自己恶鬼化的身躯为代价,引出了乔伊斯的真正能耐,并在之后与奥托分身的决战之中,试图量子化超频治疗乔伊斯等人。 现如今身形处于现世与量子叠加态之间,并由于恶能的缘故,量子化正在逐渐加深,待到现世身躯彻底量子化怕是要丧失量子分布幺正性,化作怪物进入到量子之海。 “薛定谔,嗯,就是她,把她塞这里面,我能救他。” 没有过多地犹豫与怀疑,对于爱因斯坦等人而言,每一分一秒的时间都尤为宝贵。 也正是在薛定谔被送入培养仓的同时,高天之上的努力也取得了结果,那装载着核聚变弹头的导弹被送往了天际,而修改导弹路径的二人被强烈的爆炸所波及。 虽说以二人的身体强度,以及渊特意调整过的聚变当量,二人没有第一时间死去,却也重伤陷入了昏迷,如今正朝着地面自由落体。 就在爱因斯坦和特斯拉思索着对策的时候,虚空万藏变化作一颗圆球出现在渊的手中,那是第九神之躯·吞噬之躯·伊甸之星的模仿品。 其效果也十分简单,即修改虚数之树上有关于特定位置的质量数据,通过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质量扭曲时空从而引发重力紊乱。 用人话来说就是,掌控重力。 第九神之躯·吞噬之躯·伊甸之星的原品,被匿名为h.a的未知人员收获,并在先前乔伊斯的探索中,通过1625型浮空储藏室交予了瓦尔特·乔伊斯。 “简直就像男主一样。”渊嘀咕道,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当乔伊斯与蕾安娜二人在有意的控制下落到地面后,被渊一同塞入了全新构造出来的生物编辑器之中,用其中足以重构生物结构的技术为二人治疗着身上的伤势。 而后,薛定谔自培养仓走出,背后显现出特殊的圣痕印记,那是渊补全了她基因编码而诞生的圣痕,通过对恶能的掌控,给予了她一定程度上量子化的能力。 乔伊斯自培养仓中走出,渊没有过多地对他进行编辑,只是修复了他的伤势。 能力足够、觉悟足够,如今的乔伊斯担得起第一律者之名。 至于蕾安娜,她的圣痕被补全,获得力量的同时渊还把奥托留存在她身上的后手祛除,算是渊对于奥托的小小不满。 几人与奥托决裂,无法回归天命,渊顺其自然将众人的视线引导到由他管理的极东之上,众人决定先行移步到极东,再想办法。 在众人准备离开,渊回收三台编辑器的时候,先前接受治疗的薛定谔凑到了渊的身边,小声说道:“渊先生,您其实在与奥托主教演戏对吧。” 好勇的家伙... 渊在心中如此评价到,明面上却不置可否,抬手摸了摸薛定谔的脑袋,遂跟上众人的脚步坐上前往极东的飞机。 而后,于极东之地,以真之诏刀理之权能的原理,以及对于天命的叛逆,名为“逆熵”的组织组建而成,与天命相对立,行于黑暗之中壮大己身势力,实施他们所认为的救世计划。 渊为他们提供了场地与资金的支持。 ...... 经年,渊顶着风雪,行走于沙皇西伯利亚蔓延千里的白雪中。以他身形所开辟出来的道路,以极快的速度被风雪所掩埋。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雪原,仅为少年身的渊最终在某个无人的村庄中晕厥,直到某辆路过此处的铲雪车看到他,将装上车带往最近的天命设施——巴比伦塔。 巴比伦塔本质上是一个难民聚集区,因为除却被冠以第几次之名的恶能灾害以外,世界范围内恶能灾害的爆发也是时常有的事情,因而天命便耗资创立了数千个类似于巴比伦塔的难民聚集区。 但除此之外,巴比伦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 对于北欧降临的第一次恶能灾害,天命的部分高层试图从中找出恶能降临的规律,结果还真的被他们找了出来。 首先是地区之中恶能含量要足够高,第一次恶能灾害的原爆点,本是天命的总部,亦是他们研究恶能应用场景的试验所。 可以说,当时的原爆点是整个出云恶能含量最多的地区。 其次便是拥有足够的人口,这点很好理解,若是恶能降临在无人之地,那不就白降临了吗? 和天灾不同,恶能灾害主打的就是摧毁文明,它就是冲着人来的,因此人口密集也是恶能灾害奖励的必要条件。 由此,上千个难民聚集区在满足了前两点后,通过对其他条件的调整,作为第二次恶能灾害的“引雷针”以及“实验道具”而存在着。 每一个聚集区都拥有自己独立的“特性”,比如食物短缺,娱乐短缺等等,而巴比伦塔更加极端,它所采取的是压抑式管理以及对人员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折磨。 其中以孩子们最为严苛,在巴比伦出生长大的孩子,很难从他们的脸上看到笑容,大多人如同麻木的机器,抗拒着叛逆所导致的皮鞭抽打。 但在这些人之中存在着一群异类,一群以一位新生的孩童聚集在一起的“人”。 在渊被带到巴比伦塔数年后,为了拥有对抗恶能的更为强大的战士,奥托引导天命旗下最为强盛的两个家族,卡斯兰娜家族与沙尼亚特家族展开联姻。 说是联姻,可实际上联姻的当天,联姻的两位主人公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与齐格飞·卡斯兰娜,并没有出现在联姻的现场。 可以说是机缘巧合,也可以说是天生一对,但更多的是奥托有意的引导。 联姻的两位主人公皆因逃避联姻离开了家族,并在某个游乐园之中相遇、相识,并在数个月之后明了自身心意,由齐格飞的告白为起始,二人相爱。 他们之间平静的生活因为奥托的突然闯入而告破,本想就此隐居的二人突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却并未因对方有所隐瞒而感到生气,至少没有上升到闹分手的地步。 而在回到家族后,二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次年,结婚纪念日上齐格飞买了一条礼裙给塞西莉亚,并提出了约会的邀请。 约会的最后,塞西莉亚也将一则好消息告诉了齐格飞。 她怀孕了。 次年,塞西莉亚诞下一子,取名为凯文·卡斯兰娜。 又过了两年,第二次恶能灾害爆发了。 天常立尊撕裂帷幕自天穹降下,恶能引爆的瞬间,巴比伦塔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被恶能侵蚀,神魂消散、身躯扭曲作恶鬼状,恶能的肆虐令整片西伯利亚大抵沦为了无人地带。 收到消息的天命最强女武神同时也是沙尼亚特圣女的塞西莉亚,携在某次交往之中,自前首席女武神蕾安娜手中继承而来的黑渊白花赶来,只身越过女武神们构成的防线,冲入恶鬼群中,朝着天常立尊所在而去。 通过对恶能双性的解析,神之躯系列装甲在渊的手下被刻入了类似于诏刀的真言,如今女武神们也能利用神之躯与高天原的神明进行对抗。 第二次恶能灾害,那是全人类的灾害,逆熵自然不会错过这场戏码,乔伊斯与其继承者瓦尔特·杨(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逆熵创立者爱因斯坦、特斯拉四人共同乘坐逆熵舰船抵达此处。 待到乔伊斯开辟出一条道路,与深陷恶鬼群之中的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相遇的时刻,一道直冲天际的金黄色光柱照亮了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在二人吃惊的目光中,渊牵着一位紫发少女的手,捡起了天常立尊残躯身下掉落在地的空之核心。 彼时,卡莲与八重凛二人在奥托特意的安排下,慢一步赶到。 第171章 主演 如今来到渊面前的是,代表了天命阵营的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以及代表了逆熵阵营的瓦尔特·乔伊斯,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着从天常立尊残躯下走出的两人。 “瓦尔特,你怎么看?”乔伊斯天生带有一种亲近感,那是他的继承者瓦尔特·杨所不具备的,但同时杨有着属于自己的特点,二人虽是靠着“继承”联系的二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后以乔伊斯称呼瓦尔特·乔伊斯,以瓦尔特称呼瓦尔特·杨) 瓦尔特本是乔伊斯在新约之战中救下的孩童,在得知其具有一定程度的恶能适应以后,便将其带在身边。 在当初执掌真之诏刀的时候,乔伊斯被冠以了律者之名,这一名讳并非是单纯的称呼,也代表着他通过真之诏刀建立了与那未知的足以印象虚数之树的“某物”的联系。 那之后即便真之诏刀不在身旁,他亦能驱动理之权能,同时他还具有第九神之躯·吞噬之躯·伊甸之星战力以及足够强大。遂意图让瓦尔特成为他的继承人,令其执掌真之诏刀成为第二任的理之律者。 相对的乔伊斯则退居二线,隐藏起来,以等待未来某天更为重要的战争。 “那人我认识,虽然年纪年轻了不少,但应该是他。” “他是哪位?” “极东地区负责人,渊。” 渊带着紫发小女孩,缓慢地走到二人面前,将身旁的紫发小女孩轻轻推到二人的面前。 “渊,这位是?”乔伊斯先行询问道。 “这孩子叫西琳,是我的朋友,也是这场灾害中唯一幸存的个体。” 乔伊斯早有意料,塞西莉亚后知后觉,但在反应过来之后她却并未有所行动,反倒更关注少女的神情。塞西莉亚能看出来她似乎很害怕自己与乔伊斯,即便渊站在她的身后,她也要紧紧握着渊的手。 “把她交给我们吧,渊,有我在,我可以保证她健康成长为一位合格的律者。” 渊撇撇嘴,将手上的殷红色宝石朝乔伊斯的脑门砸去,可惜被他握在手里,并没有砸到他的脑门。 而后渊转头看向塞西莉亚。 “你怎么说?” “我...我只想抱抱她。”塞西莉亚说道,除却与渊对视的第一眼以外,她的目光就一直放在西琳身上。 “好。”渊点点头,抱起西琳,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将之抛向塞西莉亚。 “她成不成为律者无所谓,她的亲人只希望她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要让他们失望。”话音落下的一刻,渊随手撕裂开一道虚数裂隙,那是他借由虚空万藏拟造出来的空之核心,亦是天常立尊所代表的第二次恶能灾害的表现形式。 借由对虚空万藏之中知识的了解,渊理解了恶能灾害所代表的十二种灾害的表现形式。 即理、空、雷、风、冰、生、炎、识、岩、千、束、喰十二种灾害,每一种灾害都会有一位强大的神明降临世间,诏刀的本质,其核心也便是从这十二位神明身躯中所摘取的权能核心,那被现世代人们称作律者核心的道具。 无论是神之躯还是诏刀,其本质皆是对律者核心权能的调用,但核心的本质实际上是一道门扉,门扉的对面,权能的核心是隐藏在人类所未曾知晓的地方,那足以改变虚数之树走向的某种东西。 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乔伊斯即便失去诏刀也能够使用理之权能的原因也有了解释,在与诏刀连接的那一刻,他自身便成为了门扉。 唯一的问题是,在享受权能便利的同时他也在无时无刻承受着恶能的侵蚀,只不过身为律者,他的恶能抗性远超常人。 而通过第二次恶能灾害的爆发,渊也得出了足够的结论。 “果然,正如我所想。” “是啊,正如我们所想。” 渊无语地看着奥托,不多时,换上一副笑容,伸出手示意他开始自己的表演。 “嘿嘿。”奥托窃笑一声,借着房间中的投放仪器为渊展示自己的成果。 “很明显,根据第二次恶能爆发的位置,我们确定了恶能爆发的第三条规律。” “即集体情绪的压抑。” “无聊。” “嗯?”奥托本以为自己的结论有着足够的依据,却不想渊对于他的结论只觉表面。 “意志适配性。”渊在此时说出了他的结论,个体与集体的意志那是银河之中最为重要的变量,是即便身为庸人的巅峰也无法掌控的变量。 “恶能适应性太概括了。”渊解释道:“以瓦尔特·乔伊斯举例,即使他的恶能适应性与抗性不低,却也绝对算不上高。” “在第一次恶能灾害之前,在他失去以前的记忆前,他的身份是天命的一名高级研究员,负责即时翻译信标的研究。” “科学家的身份,让他对于人类科技十分有信心,再加上其具有显着的恶能抗性,正因如此他才被选择成为了律者。” 奥托不解:“你说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即‘恶能意志’的选择。” 恶能意志,尽管这并不是什么官方定论的名字,却极好地在奥托的脑海中构建出了十二律者核心能力的来源,以及这一切灾害的背后主宰。 “恶能意志,原来如此,有趣的推论。”如果恶能的本体具有意志的话,那么恶能灾害区别于其他天灾的特殊也解释得通了,它并非是自然产生的灾害,更像是对于人类文明的“考验”,或者说“敌人”。 “所以,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恶能意志,陛下可有把握将他杀死?” “如果我说不可能呢?” “那我就不得不启用最后的计划了。”最后的计划自然是逃离出云,说到底奥托与现文明的大多数抵抗恶能的战士不同,他所在意的人仅有卡莲一人,即便要牺牲全世界哪怕包括他自己,他也要护的卡莲周全。 “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渊否定了最后计划实施的可能性,根据他的推断,无论是否解决恶能灾害,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你认真的吗?”奥托低沉着机械电子音,以代表他的认真与审视。 “你、我、乔伊斯、影尘,哪怕是那所谓恶能意志,所有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延后死亡的到来。” 承载奥托意志的计算机集群中电流击破空气极速闪烁,意喻着奥托的不平静。 “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保护好卡莲吗?” “有,但她不会去。” “即使是用强迫,我也不在乎!” “可是卡莲在乎,你真的忍心让她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吗?你明知道她的想法。” “可是...” “给你个希望吧,只是你要清楚,接下来我说的一切都是谎言。”渊盯着虚拟影像中的奥托,淡淡开口道:“如果...如果我们能战胜恶能意志,让他承认人类不屈的灵魂,或许...或许就有可能从死亡的笼罩中逃走。” “只是...逃走吗?” “只是逃走。” 计算机集群中的电火花逐渐消退,随着机械手对其中部件进行更换,奥托的情绪也逐渐平息下来。 “我,我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说了一个谎言。” “我明白了,继续先前那个话题吧,恶能意志的选择...” 渊点点头,随即将西琳的资料以及这几年渊所见证的一切展示给奥托,随即说道:“空之权能意味着对于空间的掌控,其所对应的便是空间层面的拘束。” “巴比伦塔提倡的压抑式管理,让人们心中对于身体的自由达到了极限,人们的愿望汇聚在一起,致使恶能意志选择了‘西琳’。” “律者是可以人为更替的,但最初的律者却是祂所选择的,而随着西琳被这股意志裹挟着成长,待到她的精神‘成年’之际,与之对应的神明就会落下。” “天常立尊...” “与都牟刈神的战斗持续数个月,为何瓦尔特·乔伊斯没有死在那场灾难里面?是因为幸运吗?不是,是因为他被选择成为‘律者’。” “因而,我们能够如此推断,恶能意志绝不只是单纯地想要毁灭人类,祂是在对人类文明进行考验。” “你能验证吗?”奥托询问道。 “我们还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验证。”渊说道:“设想一下吧,如果都牟刈神不跟随文明发展,而直接在四百年前降临又会如何?” 奥托沉默。 “瓦尔特·乔伊斯、西琳的存活都代表了这点,我们所要做的便是以他给我们的‘希望’,超越祂为我们设下的考验。” “我明白了。” ...... 渊没有告诉奥托,或者说被奥托所遗忘的是即便他们战胜了恶能的意志,他们也有极大地概率会死。 渊走出大门,站立在天命总部浮空岛的地面上,抬起头仰望那虚假的星空,长叹口气。 现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渊与影尘知晓那源自于恶能之外,来自于黑暗宇宙的威胁,那是连光都无法逃离的现世破洞,那颗通往虚无的黑洞,虚无星神ix。 所以谎言是必要的,必须让人们认为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才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尝试着触碰那触不可及的可能性。 可是...可是... 渊捂住了双眼,试图将自己剥离于现实世界,逃避谎言之后所隐藏着的虚无。 波尔卡...波尔卡... ...... 时间流转,曾经的凯文·卡斯兰娜成为了与他父亲母亲一样强大的对抗恶能的战士。 在塞西莉亚一家的呵护下,自巴比伦塔世间中走出的女孩,也健康快乐的长大。 和她那没有血脉关系的弟弟不同,西琳的梦想是成为服装设计师,遂在取得一定的名声之后,参与进了第四代女武神装甲的研发。 另一边,瓦尔特接过了乔伊斯的职责,成为了逆熵新一任的盟主,在与真之诏刀连接之后,成为了第二任的理之律者。 同一时间,根据真之诏刀以及空之宝石所铸就的第二把诏刀,天之诏刀随之造成,但它的诞生并未让逆熵同盟更加团结,反倒引起了同盟之间的内战。 执行者制度是逆熵组织所实行的管理者制度,除却逆熵盟主乔伊斯、瓦尔特二人以外,逆熵中的大部分成员,包括爱因斯坦、特斯拉在内皆是执行者的一员,他们负责不同的项目,彼此之间本该无从接触。 随着第二诏刀的诞生,大多数执行者意图掌握第二诏刀,在逆熵中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本意是想偏离奥托独裁的道路,吸纳他人意见,如今却导致了内战的发生,对此乔伊斯与爱因斯坦头疼不已。 而后的某天,天之诏刀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有人说是乔伊斯偷走了天之诏刀,有人说是天命所为,又有人说它只是回到了主人的手上。 至于西琳,她对此毫不知情。 ......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渊的心中便出现了某种想法。 首先,他并不是oo控。 但是,那孩子确实十分特殊,尽管在他人看来她除却某某董事长女儿的身份以外,也仅有那张脸能看,但渊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同的气息。 那是超脱于现实、虚数之树、量子之海、以太深海的感觉,仿佛...仿佛她是这一切故事的初始,仿佛她是宇宙诞生的奇点。 在虚无之中,时间的概念是无意义的,因而世界的诞生极有可能并非是由宇宙大爆炸开始,而是由某个奇点开始向前后推进。 渊失去了对混沌的掌控,但是在看到那少女的第一眼,原本波澜不惊的心跳竟因感受到可能性而漏跳了一拍。 “所以你是发o了是吧。”奥托的话语将他从内心拉回到了现实。 “说什么鬼话,我看起来像什么花花公子吗?” “所以你发o了是吧。” “宝了个贝的!看我不拆了你的腿!” 千羽学园入学第一天,渊因为与学园股东之一打架被全校通报批评。 渊在课堂上作自我介绍的时候,感觉整个班级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自然也包括他先前所注意到的那名少女。 首先渊先澄清一下,在他看到少女的第一眼,苯基乙胺的分泌并没有失常,因而他对于那少女的感觉并非通俗意义上的一见钟情。 他是真的觉得那少女的身上存在着与混沌相关的可能性,只是其本质渊却无从查证,那是源自于他灵魂的震颤。 为此他不惜以学生的身份混入到千羽学园之中,尝试着与那名少女接近。 然而那少女的身份太过特殊,她所在的班级中的成员无不是某个行业公司负责人的子女,他们将那少女围得水泄不通,即便渊尝试着接近也混不上一个脸熟。 一个学期下来,她对于渊的印象还停留在开学和股东打架的坏学生上。 宝贝的奥托! 第172章 雷电 “谁,谁啊!”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推力,小巷中踩踏他人的少女因而跌倒在地。她恶狠狠地转过头,看向那踹了她一脚的少年。 “你oo谁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反了,应该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没有过多的和她废话,如雨般落下的拳头回答了少女的问题,奇怪的是,拳头的砸击虽痛,却并未让少女受到太大的伤害。 最终少女的叫骂变成了抽泣,那副可怜的模样,让原本被她欺凌的另一名少女,竟不由衷地感觉到可怜。 “站起来。”少年的话语落在二人耳中,欺凌的少女还在抽泣,被欺凌的少女已经从地上站起。 少女看了一眼那被欺凌的少女,眼睛一转,示意她挡在那欺凌者的面前,随即举起拳头朝着那被欺凌者揍下。 “你做什么!我是在帮你诶——” “对...对不起。”那一拳并不算痛,但是少年的挥拳的气势也确确实实吓到了对方,令其与另一名少女跪坐在地,蜷缩在一起。 “麻烦,好不容易找到个揍人的理由!”少年伸出手,这次毫无保留地用力拽着两人的头发,将她们从地上拽起,带着些许愤怒地开口道:“希望下次还能看到你们的友好互动。” 两少女哪见过这般吓人的家伙,一边哭一边点头。 “啧。”少年将二人甩在地上,而后便离开了。 许久,那被霸凌的少女才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眼见那霸凌的少女还流着泪躺在地上,朝着她伸出手,意图将她从地上拉起。 “不...不要你关心!阴暗的家伙!” 因为家庭原因,被霸凌者在学校算不上活跃,也结交不到朋友,极东的部分学校学习压力爆表,因而有些人便以欺负他人为舒压方法。 欺凌与对象的成绩、能力无关,在学校里没几个朋友的少女,自然而然成为了被欺凌的对象。 “对不起...不,不过还是先去看下医生比较好,不能让你漂亮的脸留下疤。”少女孤僻,却并不愚笨,她理解了少年对她的暗示,也明白接下来该如何引导他人。 “漂...说...说的也是。”只要有一个台阶下,那霸凌的少女也会顺其自然走下台阶,和被霸凌的少女不同,少年对她是实打实的用力,如果没有他人的搀扶,光靠她自己还真没办法离开小巷。 ...... “那,那个...” “怎么啦!就是因为你这副拖拖拉拉的样子,我才会感觉到不爽啦!” “对不起!” “经常道歉也是!” “对...”少女连忙捂住了嘴,试图不去激怒那被缠了满脸绷带的少女。毁容...倒不至于,但拳头留下的淤青也确实不是短时间能消除的。 实际少女身上也有绷带的痕迹,只不过那并非少年所为,更多的是她面前的少女所为。 在意识到这点以后,不知为何,那缠满绷带的少女意外地感受到了愧疚。许多人对于欺凌行为是没有一个概念的,对于他们而言,这只不过是过分一点的玩闹,也只有当拳头落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才会意识到错误。 虽说,大部分的欺凌者直到进入社会,都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当他们的性格定型,这辈子也没有被拯救的可能了。 好在少女还没到那种地步,她扭曲的性格源自于错误的引导。尽管少年的拳头无法抹消她先前的罪孽,却也让她及时意识到了欺凌行为的错误。 特别是在二人身上都包着纱布,缠上绷带的现在,欺凌的少女也能与被欺凌者共情。 “对...对不起,中岛,我...我不知道会这么痛。”开口的是欺凌的一方,在失去了威胁的现在,她的道歉倒也带上了几分真实的重量。 “啊...是,是我该说...啊,不是...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松岛同学!”被她喊了名字,被称作中岛的少女有些慌张,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都说了...唉。”像是释怀了,那少女不再纠结中岛的话语,转而说道:“我叫美奈,叫我美奈就行...刚才,谢谢你愿意挡在我前面,毕竟我做了这种事情...” “不,不碍事的松岛同学,我,我很抗打的!” “叫我美奈!” “好,好的,美奈同学!” “不要加同学!” “那...那...美奈?” “嗯,那我也叫你的名字,可以吗?” “可...当然可以!” “谢谢你,由乃。” ....... 之后松岛美奈被他的父母接了回家,原本他的父母还想找动手的人算账,却被警告那人与最近如热中天的me社有关,遂不了了之。 至于中岛由乃,则被她的母亲领回了家,和松岛美奈不同,她一回到家便被她的母亲说教、体罚,直到她彻底撑不住为止。 “为...为什么会...” “哟,亲爱的,又在被子里哭呢?”突然,少年的声音自窗户传来,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打开,渊偏坐在窗框上斜视着房间中的一切。难以被称作少女感的房间,除了必要的书和本子以外,没有值得特意说明的地方。 “别烦我!你这个糟糕的家伙!” “诶,话不能这么说,相信我,之后那叫松岛美奈的女生肯定会对你照顾有加。那种人我可看过太多了,想要掌控她的行动,也不是难事。”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那被霸凌到在被子里哭的又是哪位?” “多管闲事!” 渊构建出中岛由乃的资料,那是存储于天命资料库内的身份资料,有着出云百分之九十八人口的详细资料。 中岛由乃,十七岁,血型:ab,恶能适应性:极好。 母亲佐藤夏姬,血型:ab,恶能适应性:良,婚姻状况:离异。介绍:犯有轻微躁郁症,对于中岛由乃的学习成绩十分上心,不允许其有一丝一毫的怠惰,会因为中岛由乃早上睡过头便对其大骂特骂。 父亲,中岛雄介,血型:ab,恶能适应性:差,婚姻状况:离异,状态:已死亡。 中岛雄介曾是第二次恶能灾害的受害者,尽管并非直接受害者,却因为恶能侵蚀寿命大减,为了妻女净身出户,死在了天命的医院,因为生前签约的遗体捐赠协议,他的尸体被天命回收用做实验。 一差一良好生出来一个极好,只能说圣痕所带来的恶能适应性,虽有血脉遗传的情况,却并非全部。 奥托认为她应该是下一次灾害的源头,但渊却并不这么想。 渊认为她只是一个命苦的孩子,奥托拜托他监视少女,渊顺带着教了她一些为人处世的技巧,也算是对得起他父亲对人类文明的贡献。 然而少女对此并不感恩,或者说她感恩错了方向。 两天前少女向渊告白,被拒,遂日常见面,少女便总将自身藏进被子里不与渊相见。 “不至于吧,不就是拒绝了你的...” “啊啊啊!不听不听!快闭上你的嘴!” 渊适时闭上嘴,二人沉默多时,由乃才从被子中探出脑袋,神情低沉地看向渊,询问道:“你...你是不是喜欢雷电学姐?” “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平...平时在学校你总是看着她。” “诶——你怎么知道我总是看着她?” 少女羞红了脸,重新藏到被子里,许久才重新探出头,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真喜欢她的话,我...我可以为你...创造机会。” 渊笑笑,拒绝了她的提议。 “小孩子家家,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的,赶紧睡觉,小心明天又睡过头。” “怎么会呢。”由乃咯咯笑两声,平躺在床上,等待着某人的偷袭,然而渊并没有过多的停留,跃下窗户于身下撕裂出虚数裂隙离去。 “真是不懂少女心!”由乃收起笑容,露出些许寂寞的神情嘀咕道。 ...... 不需要由乃的帮助,能够让渊靠近他所关注少女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me社的社长雷电龙马被指控挪用公款含冤入狱,他的女儿,渊所在意的那位少女雷电芽衣因此从他人巴结的对象,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灾祸”,且因为千羽学园人杰地灵,不多时她便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 比起由乃,他人似乎更喜欢将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王”踩在脚下的感觉,失踪的书本、写着奇怪字的课桌、涂满胶水的椅子、塞满刀片的鞋柜等等... 先前与她关系不错的“朋友”,如今变成了欺凌者,让她的学生生活一度变得折磨。 花了点儿时间,用拳头暗示那家伙是自己欺凌的猎物以后,真正对雷电芽衣动手的人愈来愈少,但渊特意留了几个比较嚣张的家伙,让他们自由行动。 而后,就是英雄救美的时刻... “雷电芽衣,对吧,先前对我似乎很不屑一顾啊。”即便是在民风淳朴的千羽学园也无人敢于冒犯渊,只因她开学揍了学园股东一顿还没被辞退,众人虽然不清楚他的背景,却一致认为他是整个学园最不好惹的人。 先前雷电芽衣实际是有意避免与渊的交际,毕竟她是雷电龙马的女儿,与渊这种名声不好的人同行,容易降低父亲的名声。 她也没想到自己已经足够顾及到渊的面子了,这人却如此记仇,现在更是演都不演了。 芽衣能够看到他眼中的欲望,与其他靠近他的男生并没有什么区别,真令人恶心。 “请吧。” “啧。” 看着被渊胁迫着离开教室的雷电芽衣,竟没有一个人感到快意,为了修正这群喜欢霸凌的家伙的思想,渊用了一点儿强硬的手段,这点从他们身上绑的绑带就能看出。 至于女生,则被渊那毫不掩饰的眼神所吓退,也仅剩下些许人,怀揣着对这朵高岭之花的嫉妒,心中顿感快意。 学生们的想法,渊并不是很在意,考虑到学校顶楼被o太郎和他的女友们占据,转而带着雷电芽衣去往股东办公室,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金毛男人盯着二人。 “自觉滚出去。”渊淡淡道。 “哭哭。”奥托操纵着人偶身,捂着眼睛离开了,雷电芽衣对此只觉害怕,即使是她也没想到渊的能量庞大到居然连千羽学园的股东都能命令。 “好了,不用太拘谨。”渊说道,自顾自观察着房间,却没找到什么日常生活用品,也是,这毕竟是奥托分身的房间,更多是用来放置分身,而非真正用作生活。 “很抱歉,没能找到茶叶。” “额,不用上心...”雷电芽衣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随着渊走进这间房间,他身上的气质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变换,从仗势欺人的家伙变得...温文尔雅? “抱歉用这种方式邀请你到这里,身为me社大小姐,你的身边聚集着不少的人,想要与你接触。” “你是?”芽衣看着渊,十分不解。 “嗯...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不过我还想用更亲近的身份接近你,请允许我暂且保密。” “好...好吧?”渊似乎并没有说谎的打算,他越是如此芽衣便越是疑惑,遂询问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很吸引我。” 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惹得少女耳根发红,她略带娇羞的脸,简直美味。 “不,不要戏弄我!” “我可是真心的——” 美味。 ...... 与雷电芽衣的交好在渊的意料之中,尽管渊给她一种说不明的神秘感,但他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他人对她的欺凌行为有所减少。 话虽如此,冷暴力亦是一种霸凌,除却渊以外没多少人与雷电芽衣交流,且一度有人造谣其与渊的不正当关系。 谣言的重量是沉重的,二人时常待在一起,助长了这份谣言的可信性。 如果是先前的高岭之花的话,或许还会因此上心,但在看清这些同学真面目之后,她对于谣言的态度也宽容了许多,只要别给她惹麻烦就行。 “这群人还真是现实。” 雷电芽衣躺在沙发上,不知为何,在渊说明了情况之后,她似乎卸下了高岭之花的包袱,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现如今躺在沙发上,一边啃着零食,一边刷着视频短剧,一副邋遢的模样,如果不是微红的耳尖透露出一抹情绪,即便是渊也要被她这副模样所欺骗。 不过,慵懒的少女亦有独特的美感,渊也并不在意其高岭之花形象的崩溃。 反差也是美少女不得不吃的一环。 不多时,雷电芽衣便放弃了破坏渊脑中完美形象的计划,从沙发上站起,自觉收拾起掉落的零食碎屑,而后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现代的孩子真是被手机害了,呜呜。”不带情感的说辞从沙发对面传来,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中的金发男人开口道。 “希望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你能自觉滚出去呢。”渊笑眯眯地为雷电芽衣上了一杯红茶,嘴上毫不留情地针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我记得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吧。”奥托耸耸肩,笑道,迎接他的是渊那毫不带感情的笑容。 奥托这次却一反常态,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向着渊询问道:“你确定要我出去?” 似乎没有听出奥托话语中的意思,渊点点头。 奥托离开了,房间中剩下了渊与雷电芽衣二人。二人之间的氛围虽算不上尴尬,却也算不上和谐,渊直勾勾地盯着芽衣,似乎想从她的身上看出某种端倪,而芽衣被长时间盯着,内心并不平静。 “请问,能把你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吗?” “这还真是抱歉,如果你对于异性的视线很在意的话,我也可以以同性的身份待在你的身旁。” “啊?” ...... “哎呀呀,真是绝情呢,为了美好的双人时光就把我这个老友踹出来,还真是重色轻友啊。”奥托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视线聚焦在渊所在班级外,正往班级之中探望的由乃,笑道:“你说是吧。” 第173章 卑弥呼 “这里不是me社吗?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还有渊前辈呢?渊前辈在哪?” 由乃拽着衣角,警惕地看着身边的金发男性。 “渊暂且不在这里,还记得吗?我并没有说要带你来见渊,只是带你来看看渊的真实身份。”戴着奇怪小丑面具的金发男子说道,他的话语斯文有礼,可在其和善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最为扭曲的内心。 他没有说谎,为了有个身份好潜入到千羽学园内部,渊向逆熵盟主乔伊斯要了个身份证明,明面上他的身份是逆熵旗下最大的企业me社的股东的儿子。 说起me社,不得不提的一人便是雷电龙马,从姓氏上不难看出,其正是雷电芽衣的父亲。 远在渊潜入到千羽学园之前,渊便与雷电芽衣见过一次面,正是那一次的见面,让他起了接近少女的心思。 从雷电龙马开始介绍吧,其是逆熵执行人之一,自江户大学电子情报科毕业后前往加州理工大学进修,回到极东后,将me社一举建设成世界首屈一指的公司,成为了村口阿姨情报网的热门人物。 他的能力超群,me社的建立与发展一度将逆熵从经济危机的困境中带离,因而得到了执行人的身份。 然而树大招风,同为执行人的可可利亚对于me社与其权利垂涎已久。 可可利亚出生于沙皇地区,西伯利亚的第二次恶能灾害虽并未扩散,却依旧导致了其周遭城市的停转,大量人口死于恶能“余震”,无数孩童流离失所。 可可利亚本意是想为这些孩子们创造一个家,可恶能灾害不止,随着最后一所福利院因为恶兽毁灭,上百位孩子只剩个位数,她踏上了另一条荆棘之路。 她开始崇尚“律者”的进化道路,意图以人力创造属于自己的律者,为此不惜拿幸存的孩子们做人体实验,也仅有数人从堪称折磨的人体实验中幸存。 在确定孩子们从手术中得到了对恶能的抗性以后,她在丧心病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如今更是枉顾一整座城市人们的性命,在陷害雷电龙马导致其入狱后接管了me社,并在其地下建立了三座恶能反应堆。 很明显,她是想人为创造一名属于她的律者,即便她的所作所为会导致整座城市陷入到无边的地狱。 奥托十分看好她的计划,甚至为其计划推波助澜,将缺少核心的第三诏刀——鸣之诏刀交予了她,并为她找到了最适合实验的人选。 中岛由乃。 ...... 进了me社以后,想离开就不是由乃说的算的了,在被巨型的机甲押入某个房间以后,由乃陷入到了极大的恐慌之中。 那是一间做了防爆处理的房间,房间内部一片空白,唯有其中心插着一把如若雷霆与黑暗交汇而成的异形太刀,若是砌入核心,其上必然有紫色雷霆闪烁,此刻却是静默如死物。 由乃蜷缩在角落,生性胆小的她能够被奥托吸引来此,足够说明渊在她心里的分量了。 “我按照约定,将渊的资料交给你了,那么你也应该按照约定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握住那把刀的刀柄。” “不...我不要!”少女的任性被恐惧点燃,情绪失控的她听不进他人的一句话。 对此,奥托也早有准备,他将先前第一次恶能灾害与第二次恶能灾害的部分图景放在少女面前,其中的惨剧与恐怖的恶鬼,再一次加剧了由乃的恐慌,令其呼吸急促,冷汗直冒,肌肉止不住颤抖。 “这是前两次的恶能灾害,嗯,也是你们所认为的‘世界大战’的真相。” “渊在其中扮演的可是救世主的角色,他会‘拯救’你,也不过是因为看到了。” “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上演,如果你不选择踏上舞台的话,这辈子都将再见不到渊一面,哦,当然我是说运气好的话。” 由乃已经无法思考了,世界大战、恶能战争什么的距离她太过遥远,她根本就听不懂。 她明明只想要与渊一同生活,那些事...根本就是... 可是为什么?这个世界难道是什么奇葩的动漫吗?为什么身为高中生的两人所要面对的是世界级的灾害... 渊,究竟是谁... 她想要了解渊,她想要追随渊,她不想成为衬托主角的龙套,她要把握属于自己的命运。 渊曾教导她真实面对生活的困境,原本是想为她种下一颗叛逆的种子,如今却在如此畸形的环境发芽,再一次证明了渊对他人意志的掌控不足。 自从他失去了羊符咒的神力,他便再看不穿人心,即便再如何计算他都能以彻底掌握一个人,原先如此,混沌命途成立后更是如此,每一个人都获得了那脱离固定未来的一丝可能性。 而现在,中岛由乃正准备踏出可能性的第一步。 ...... “亲爱的雷电大小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在学校楼顶的平台上,渊找到了抬头仰望星空的雷电芽衣。 家?如果那个只有自己的房间能算作家的话... 雷电芽衣如此想到,即便学校人声嘈杂,坐落在靠窗倒数第二座的她也只觉吵闹,从父亲被陷害入狱之后,孤独常伴其身。 她已经看透了人心,因而不再将寻求利益之人看作友人,渊也是如此。从始至终渊对于她的一切行为都带着浓厚的目的性,尽管她还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她十分讨厌渊的目光,那种带着利益审视他人的目光。 渊也有些困惑,明明自己已经按照最为标准的对孤独之人的对待方法去对待雷电芽衣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拉近,反倒... 渊能感觉对方在厌恶自己。 这稍微让他有些伤心,毕竟他的所作所为未曾佯装与敷衍,甚至直白的将自己的目的告诉了对方,换来的却是对方莫名的厌恶。 渊还在用对方的特殊来麻痹自己,好奇心被勾动的现在,他也必须坚持下去。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就... 一股空虚感袭来,自从落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便总觉如此,这是以往的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十分新奇却也十分难受。 见雷电芽衣没有回话,渊也不打算打扰对方,他尝试着抬起头,看到的却并非满天星尘,而是藏匿于虚假天空背后无尽的黑暗。 那股感觉愈发强烈,令他不由得加速了呼吸,以此感受自己的存在。 但... 在他即将被情感所影响的时候,空旷的天空忽而狂风席卷,乌云聚集而来,摩擦之间有雷龙于云层之中闪烁跳动。 “要下雨了?不,这是...”渊连忙收回视线,正欲警告身前的雷电芽衣,却见其正痛苦地半蹲在地,捂着脑袋,似乎身体感觉不适。 渊不再拘束于那无聊的人际关系,连忙上前查看。 “你怎么了!” “滚开!” 一道奇异的能量激射而出,将渊击飞到房顶的边沿,直到被防坠网拦住才停下。 五脏六腑仿佛要撕裂一般,明明拥有圣痕改造过的强化身体,却依旧难以抵挡雷电芽衣的一击,渊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艰难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对方带着怨恨与恶心的眼神。 “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渊吐出一口血,如此情况即便是在虚空万藏所记载的高天原之中都未曾出现,渊无法理解,从雷电芽衣身上涌出的那股如同神明般圣洁,却又与神能截然不同的琉璃色彩究竟是什么。 “令人恶心,不管是你,还是那些家伙。” “没人在乎我的感受,所以,我也不必再顾虑你们的想法了。” 雷电芽衣的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渊缓缓抬起手,金黄色的六面体自虚空显现,构造能力发动于渊的体内修复着受损的身体器官。 似乎早有预料,雷电芽衣伸出一指,在岚反应过来之前将虚空万藏击飞出去,化作一道金黄色的流星落在城市之中。 “其时已至...” 一道堪比足球场大小的雷霆,随着云层之中的雷电汇聚,落在城市之中,落下的瞬间整座城市的电力系统超载,火光与爆炸在城市中出现,紧随其后源自于雷声的震爆扩散而出,无数建筑的玻璃因此碎裂,无数人因此受伤。 但这还没完,那道雷霆轰击的地点乃是me社的总部,而在me社的地下,还存放着三座恶能反应堆。 身体先意志一步行动,渊从地上猛然站起,朝着雷电芽衣的所在冲去。 不知为何陷入震惊的雷电芽衣后知后觉,在看到朝着自己冲来的渊之后,气不打一处来,手指一挥,数道琉璃光柱如若神的审判一般自上而下贯穿渊的半身。 疼痛没有让渊停下,震爆声掩盖了他呼喊的话语,而后恶能反应堆在超载运行中,恶能分裂超出了限制,恐怖的恶能朝着整座城市辐射而出,只片刻便将整座城市的人变化成了恶鬼。 雷电芽衣还没反应过来,身形一歪,竟因为扩散而出的能量被吹离了原地。 不好... 待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手上传来一股拉力,她的身形不知为何落到了防坠网之外,垂直于教学楼的墙壁。 而在她的上方,身上多处伤口的渊,正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臂。 渊不确定雷电芽衣身上的变化是否会为她带来肉体层面的增强,心中的担忧超越了理智驱动着身体而行动。 “你...”雷电芽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震惊于他的行动。 “别误会了!我可不是在救你,你这个顶号的!”渊艰难地说道,挤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将雷电芽衣重新扔回了屋顶,自己则松手随着地心引力自由落体。 “喂!”来不及震惊渊说明了她的本质,雷电芽衣连忙凑到了屋檐旁朝下看去,发现渊已然落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不...不对...他...” “等等,我可以解释...” “好...听你的,我们这就下去。” 雷电芽衣发出奇怪的自言自语,那份特殊的力量并没有令她的身体增强到超凡的程度,她只是变得可以操纵那种能量,因此想要去往一层,她无法一跃而下必须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向下走去。 而在教学楼中等待着他的,是数名被恶能泄露化身恶鬼的教师,这些教师在严苛要求学生们的情况下也严苛要求自己,通常不批改完作业不会回家。 他们是尽职尽责的老师,但对于学生精神状况的忽视,以及纵容霸凌事件的发生也是真的。 当然,此时说这件事并非是探讨他们的对错,在恶能侵蚀全身的那一刻,他们的罪孽便与生命一同消散,此时化身恶鬼的不过是他们残留的躯壳与失去了意义的些许记忆罢了。 之所以谈及这点,更多的是为了说明雷电芽衣为何能毫不犹豫地对这群恶鬼下手。 然而即便她再如何迅速,清理恶鬼也需要些许时间,待到她来到渊原先躺平的地点后,却不见渊的身影,只留一条血迹蔓延向校门口。 血迹一路蔓延至城市之中,离开学校,越往居民区而去,遇到的恶鬼便愈发地多。 身上各处是伤,伴随着中度脑震荡,左手左腿彻底报废的现在,渊却依旧能够战斗,这还是得益于圣痕对他身体的改造,以及在其受伤时所进行的二次改造。 如今的渊正在消耗生命换取战斗能力,当然了,如果他就此停下,也逃不出死亡的命运。 他必须回收虚空万藏,如此才有可能修复这近乎致命的伤口。 至于武器,则是顺路从某个棒球社成员手里顺来的棒球棒,让我们来听听那位棒球社成员的意见吧。 恶鬼一动不动。 看样子他对于自己棒球棒的硬度很满意,渊也毫不吝啬地让他成为了棒球棒的第一个战绩。 他简直就是个战神。 借由特殊处理无人机看着渊在城市中大杀四方的奥托如此评价道,只是不知他面对那一位的话,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如果他能溯源其上,追溯到卡斯兰娜圣痕的先祖,或许还能再看到一位与渊相似的人物,一人一球棒单挑战车级神使,真正的战神。 可惜他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渊一路向前,却并未在流星坠落之地看到虚空万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名手执黑紫色太刀的诡异存在,从气息上判断其比起带来灾害的神明,更像是沾染了恶能变化而成的恶鬼。 其身身作极东武将盔甲,脚踩高脚木屐,头戴形似狐狸却不带有狐狸耳朵反带有乌鸦嘴巴的奇怪面具,背长乌黑双翅,手持团扇,腰间别着一把紫黑色的异形太刀。 随其手扇动团扇,却不见风,只见雷霆激射而出,蹭着渊的身体而过,将胆敢靠近他的恶鬼电成焦炭。 哒、哒、哒。 木屐踩踏地面的声音,从街道的对面传来,因为脑震荡意识濒临崩溃,由因雷电芽衣的属于导致某种异样的情感即将将之吞噬的渊,并没有将来人当成同伴,握紧手中的棒球棒朝着那人的方向而来。 食月鸦羽,那是出云传说中的妖怪,本是民间用以比喻月亮圆缺臆想而出的恶兽,却与眼前的恶鬼形象有所对应。 渊的脚步不停,鸦羽也没有停下的迹象,二人就这样越靠越近,直到相互之间的武器足以触及之际,球棍与团扇同时挥舞,与半空中交汇,自交汇之处止不住地雷霆击破空气,化作扭曲的电弧于二人身侧来回移动。 交汇不止,渊几乎是在用本能与鸦羽战斗,而鸦羽则显得游刃有余,尽管技巧远不如眼前的少年,但力量也绝非其残破身躯所能比拟。 唯一的问题是,她似乎并没有要杀死渊的想法,却也注意不到渊即将死去的事实。 直到一抹琉璃色虹彩蔓延而出,将团扇的再一次挥砸拦下,渊才一棒球棒砸在那鸦羽的脸上。 面具破碎的同时,显露出底下由乃的脸。 可渊却丝毫不在乎,再次挥动棒球棒,以圣痕之躯的怪力将之击飞出去。 这几乎是他的极限了,一棒过后,就连棒球棒再握不住,意识近乎消散,只剩下本能蹒跚着前进。 “他也要变成恶鬼了。”雷电芽衣在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步履蹒跚的渊,冷漠中带着些许高傲地说道。 不...不该如此...他,他只是冲着某种利益接近自己,那种情感和关系绝不纯粹,所以...所以... 如果能够潜入以太深海,便能看到此时此刻雷电芽衣的身上散发出了两种性质不同本质相同的忆质,化作两道不同的颜色落入到以太深海之中,搅得以太深海翻覆。 以太深海的异动,进而影响到了虚数之树的稳定,无数琉璃色虹彩激射而出,直指狼狈前行的渊,却又在下一刻被粗壮的雷霆所阻止,手握鸣之诏刀的鸦羽重回战场,拦在雷电芽衣与渊之间。 “奇怪,核心怎么会在那里。” “不,你不需要在意这些。”奇怪的自言自语后,无尽的虹彩与雷霆化作的雷蛇碰撞在一起,将周遭的城市变作废墟,胆敢靠近的恶鬼皆在这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对抗破碎成原子状消散。 唯有那缓步前进的少年不受影响。 “滚开!”雷电芽衣喊道,那语气仿佛回到了从前,变回了当初的高岭之花,如此高傲,如此自负,如此瞧不起人。 鸦羽几乎要将诏刀握得粉碎,几乎不要命一般令雷霆自身边演化而出。 “啧,只知道胡乱挥舞武器的野兽。”雷电芽衣不屑,但那雷霆确实超出了她现如今所能支配的虚数能,对抗间隐隐落于下风。 然而雷电芽衣不急,尽管先前因为她的缘故出手帮了渊一把,但此次前来她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杀了渊,如此她才能... 渊最终还是没能找到虚空万藏,事实上以他现如今的状态即便寻至虚空万藏也毫无意义,他即将消散的意志已经不允许他重构身躯。 好在,奥托一直监视着渊的情况,随着天空传来一声巨响,生物编辑器伴随着一位飒爽的红发女子空降到了渊的面前。 “天命下属女武神部队第五小队队长,卑弥呼,前来支援!” 第174章 由乃 在熟练地将毫无抵抗能力的渊丢入生物编辑器的培养仓之中后,自称卑弥呼的红发女武神熟练地操作起笨蛋化的生物编辑器的操作面板。 生物编辑并非像打游戏建设城市那般简单,针对于不同的个体,每一次的编辑都需要进行细致地调整。 人类的基因与杂乱无章却莫名能运行的程序一样,你每一次的优化都可能让这个程序停止运转,但在笨蛋化之后,这一步骤被熟知人类基因编辑方程的智能程序所替代,即便对于生物科学一窍不通,只要了解了生物编辑器的运作逻辑也能够熟练操纵。 在笨蛋化之后,生物编辑器本应成为天命对抗恶能的有力装置,可惜用以编辑基因的材料过于稀有,即便是财大气粗的天面也无法将编辑的机会平等地交给出云的所有人。 最先进行编辑的是天命的女武神们,使用实验性质的女武神装甲与人工圣痕,大部分女武神的身体都产生了亏损,其寿命大大下降。 明白不能让战士带伤打仗的奥托,为女武神全员进行了基因层面的修复,以及完整的圣痕移植,在祛除掉缺损的人工圣痕之后,为他们打上了完整的圣痕印记。 由此,女武神全员的战斗能力引来了质变,单从体质上看,每一位进行基因编辑的女武神都能够与巅峰时期的卡莲相媲美。 只不过战斗吃得不只是天分,更有经验,实战经验的多寡,造成了女武神战力之间的差距。 如今能够成为女武神小队队长的人无一不是在无数场对恶能灾害的战斗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拥有强大战斗能力的同时,对于队伍的指挥调度也存在着独特的理解。 卑弥呼对于自己队长的身份的理解比之其他人更加独特,她从不指挥战斗,而是将指挥的权限转交给了副官,之所以成为队长只是为了有个合理的理由冲在众人的最前方。 此刻便是,即便直面手握诏刀的鸦羽与使用虹彩的雷电芽衣她也丝毫不惧,身上的装甲随着小型冷聚变反应炉的供能启动,防御力场最大化,手握魂钢制双手巨剑朝着二人迈步而去,以最为纯粹的近身战斗加入到了两位远程法师的对决之中。 鸦羽还好说,恶鬼化之后她的能力全方面提升,近身作战也不在话下。雷电芽衣则有些吃不消,现如今的她意志还不足以抵抗虚数能在身上流淌,若是强行用虹彩强化身躯,极有可能损坏这具身体的根基。 那样的话就本末倒置了,因此她退后一步,朝着卑弥呼喊话。 “那家伙才是这次灾害的源头。” “哦?可我刚才怎么看到是你在攻击那位少年啊?”卑弥呼将大剑一横,直指雷电芽衣。 “我只是...” “你只是趁人之危,对吧。”卑弥呼看着雷电芽衣,听着她的说辞,心底忍不住升起愤怒之意。一方面,她了解生物编辑器的发明者正是她所救下的少年,原本因为人工圣痕,寿命所剩无几的她,本想着在最后的时间化身烈火燎原,却在下定决心的第二天被治好了身体的亏损。 四舍五入一下,渊实际上是她的救命恩人。 更别说对女武神装甲的改良,力场发生装置的出世,女武神制式装甲输出调整等等一系列与女武神相关的发明,大大延长了女武神们的寿命。 可以说渊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救命恩人,更是以前,甚至是未来的女武神们的恩人。 对渊下手无异于挑衅女武神们的尊严,要知道她们可是自愿为了保护人类、保护人类文明,才成为了女武神。 更别说被识破以后还要撒谎,那种不以恶为恶的态度,最令卑弥呼感到恶心。 二人对峙,鸦羽却丝毫不在乎,再一次朝着二人发动攻击,后三人再次战至一起。 雷电芽衣显然有点撑不住,她的身体虽然算不上衰弱,甚至略强于普通人,却也比不上身穿装甲的女武神和已然化身恶鬼的鸦羽。 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后果断退场。 战场上仅剩下鸦羽与卑弥呼交战,失去了雷电芽衣作为第三方削弱鸦羽的远程,卑弥呼与之战斗逐渐力不从心,多次被那雷霆所击退。 “副官,这打不破防啊!” “舰船系统侦测不到她的弱点,是否派遣小队成员登陆作战?” “不必,她们之后还有搜救工作要做,不...”话音未落,卑弥呼与鸦羽同时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天际。 卑弥呼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她居然看到了一条“龙”。 光是脑袋大小便有数个街区,上百栋高楼大厦合起来那般巨大,黑色的表皮有细微的电荷产生,在看到地面上的鸦羽后,如若疯狂般长着血盆大口落下。 “不好!”卑弥呼没有去管鸦羽与巨龙之间的矛盾,以极速朝着渊所在的生物编辑空投仓跑去,但那孽龙比她更快,巨大的身形席卷着狂风落下,如若山岳交合的巨口朝着鸦羽狠狠咬下,盘悬着自天穹飞去。 不多时,乌云之中只见雷光闪烁,那孽龙被如若天威的一击所击落,于它的眉心处,鸦羽残破的身形缓缓站起,却再握不住手中诏刀。 “把它交给我。”雷电芽衣忽而出现在孽龙头顶,直面虚弱至极的鸦羽,然鸦羽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拖动残破的身躯,连诏刀掉落在地也不在意,就这样径直朝着渊之所在走去。 ...... “k组,421号实验体,失败,推测,新诞生的意志无法承载过量的记忆,导致意识海溃散。” “k组,422号实验体,失败,推测,缺少特定记忆,新诞生的意志缺失锚点,意识海溃散。” “k组,423号实验体,待观察。” “k组,423号实验体,确定存活,意识海波动稳定。尽管没有继承能力与命途,但也可以算是成功了。恭喜你,实验体k-423,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岚了。” 奇怪的记忆自脑海深处回响,果然,如他所料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 渊早有预料,但在真正确定这一点的时刻,他还是感受到了无尽的窒息。 原来,那时候的安岚就是这样子的吗?不,还不一样,他还有简鸢、安百里和追随他的兄弟,而我,根本就没有可以联系的锚点。 “这孩子叫西琳,是我的朋友。” “她成不成为律者无所谓,她的亲人只希望她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要让他们失望。” “他们认为,你不可信。” “令人恶心,不管是你,还是那些家伙。” “父亲——” 果然如此,我只是在扮演他,扮演那个什么都能够做到的家伙。 看似享受着生而为人的快感,实际是在以痛苦维系自身的存在。 看似享受着与他人联系在一起的过程,实际上却又潜移默化地将他们推离自己。 联系...锚点... 我亲自斩断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我已经失去了回到现实的锚点,创造者也好,雷电芽衣也罢,一切都无所谓了,就这样沉沦下去...... “你是...我的...” 感受到领口传来一股巨力,原本沉溺于如若母胎的培养仓的舒适中的渊,被强硬地拽出了舱体,任由生命之水随意流淌,被某种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存在狠狠抱在怀里。 疼痛,除此之外的是被需要的感觉,那足以称作执念的感情,刺激着、填补着渊空洞的内心。 然而...然而... 巨剑横斩,将鸦羽也便是由乃的脑袋斩落,随即矫健的身影接住了从她怀中脱落的渊。 “很抱歉我没能看住它!”卑弥呼自责的话语传来,渊只觉脑袋昏沉,没有听进去哪怕一个字。 “那恶鬼似乎与恩人你有关,很抱歉,如果您要怨恨的话就怨恨我吧。”卑弥呼自然看得出那恶鬼残留的执念,以及执念所针对的对象。 “不...”渊艰难地站起身,无力地推开卑弥呼,朝着由乃掉落在地沾染了泥土的脑袋走去。 “恶鬼是灵魂被夺取自我的产物,恶能的侵蚀不是问题,自我的缺失却难以补充。” “早在她化身恶鬼的时候,她就死了。” “支撑着她行动的,只是一股执念。” 手握鸣之诏刀的雷电芽衣自高楼跃下,令人意外的是,在距离地面一定距离处,她的下落变得缓慢,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托着她落下。 卑弥呼将大剑一横,挡在雷电芽衣与渊之间,雷电芽衣却摇摇头,说道:“你的恩人,也差不多要化身恶鬼了。” 听闻雷电芽衣的话语,卑弥呼惊讶地回头,却只见渊怀抱着由乃的头颅蜷缩在地,感受不到他的痛苦,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眼泪,可生死离别时的悲伤感却比之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渊的嘴唇微动,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是什么呢? “虚空万藏!” 随着一声超乎想象的怒吼,那被无人机束缚住的金色立方体绽放出如同黄金般璀璨的虚数光彩,变化作天之诏刀的模样,撕裂开一道通向渊之所在的虚数裂隙,出现在渊的身边。 因为渊的怒吼,在场的两人将目光放到渊的身上,看着他抱着由乃的脑袋一点点从地上站起,而后一道金色的光芒自他身后闪耀,那是虚数裂缝的光芒。金黄色的立方体顺应虚数裂缝而来,并顺着渊的意思解除天之诏刀的形象,重新变化作一颗圆形的球体,而后以那颗球体为基点衍生而出一整块巨型的装置,其中精密排列的齿轮与活塞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属于机械的美,仿佛一件足以流芳百世的艺术品。 无论是卑弥呼还是雷电芽衣亦或者是无人机另一边的奥托都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而又带着某种危险感的装置。 但奥托还是猜到了这一装置的作用,毕竟那颗球体他可太熟悉了。 “快离开那里!”他的话语通过无人机传递到在场二人耳中,卑弥呼听到这源自于天命大主教的声音,目光在渊的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共情他的遭遇,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来不及。 至于雷电芽衣,早在那机械构造体出现的时候便离开了原地,只可惜离得还不够远。 “第九神之躯·吞噬之躯·伊甸之星·第零额定功率!” 之后的话语并未通过无人机传递到奥托这边,但他已经知晓在场所有人的命运,毕竟那黑暗他可太熟了。 新约决战之时,瓦尔特·乔伊斯用以摧毁他魂钢身躯的便是伊甸之星的第零额定功率。 也便是伊甸之星的全力输出,至于它的结果,那强大的引力哪怕是光都无法逃离,即便无法与真货比肩,即使只能存在片刻,也将吞噬掉那片刻的引力波及范围内的所有东西。 伊甸之星的第零额定功率,其宏观表现是,拟似黑洞。 ...... 在虚无之中连黑暗都显得如此地珍贵,感受不到何物,也感受不到恐惧,一切意义逐渐消解,卑弥呼即将消失在名为存在的宇宙之外。 就在这时,一抹青色出现在她的眼前。 “顺着这抹青色,你将回到自己的世界。” 不等卑弥呼反应或答谢,她已然顺着青色回到了现实世界。 同一时刻回到现实的还有雷电芽衣,与卑弥呼的茫然不同,她显得更加地惊恐,这也是自她发生变化以来唯一一次显露出此等表情。 她在害怕。 即便是拟造的黑洞也足以将众人带往真正的虚无,直到此刻,“雷电芽衣”才真正正视了雷电芽衣一直关注的那位少年。 唯一没有回到现实的是渊,虚无似乎不像其他人那般消解他的六感,此刻他正抱着由乃的脑袋朝着那轮黑色的大日走去。 “你要让她对你的爱失去意义吗?” 摆渡人的话语自他身后传来,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责怪就不必了,我...累了。” 尽管身后的声音令他感到熟悉,可渊却没有丝毫的留恋,抬起腿朝着黑色大日迈进。 青只能带领想回家的人,如果一个人不想回头,那么即便摆渡人再如何努力,青也无能为力。 “至少谈谈话如何?” “不必了,没有意义。” 摆渡人不再言语,他唯一能够拯救的只有那些在现实世界存在着锚点,自愿回到现实世界的人们。 像渊这种陷入自灭的自灭者,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有意义,除非有人能唤起他残留的意志,令他不再直视那轮黑色的大日。 你怎么知道,摆渡人最擅长找人了。在渊来到这里之前,有一个小姑娘也来到了这里。 视线被身后伸出的两只手所遮挡,紧随其后的还有那位不算活泼的少女的声音:“猜...猜猜...我是谁。” “是,由乃对吧。”不知何时,怀中的少女脑袋消失无垠,渊停下脚步,生怕少女因为他的行动而摔倒,即便这并非现实世界而是虚无的阴影。 “猜...猜对了,可惜,我是不会松手的。” “你...我...” “我明白的...毕竟你都认真地拒绝过我了。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地想,如果我能成为女主角的话,会不会就能和你...”像是鼓起了勇气,少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现在,算不算是你的女主角?” “算吧,应该算吧。” “应该是什么意思,应该?”少女鼓气道,捂着渊的眼睛,绕着他行走,帮助他缓缓转身。 “你之前说过,每个人都是特别的。” “但我想成为你的...你的特别。” “可以吗?” 不,不,不,不,不... 心底再一次升起了否定的声音,像以往一样,渊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少女那份炙热的情感如此强烈,以至于即使渊说出不得选项,也必然会被对方所否定,而后再次询问,直到渊同意为止。 此时的渊并非是在回答少女的问题,而是在明了自身存在的意义与否。 “答应我嘛,这真的是我一生的要求了。” 许久,渊缓缓开口:“好。” “那好,希望你一觉睡醒也不要忘了我。” “好。” 少女的手缓缓拿开,渊下意识想要回头,却被少女喝止:“不要回头!向前走,回到清醒的世界去,只有在那里你才能记得我!才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好。” 渊没有流泪,只是用力地点点头,顺着青的指引,朝着大日的另一面走去。 眼见渊已经走到了看不到的位置,少女才忍不住地跪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落在地上被黑白二色所同化。 摆渡人静静地看着分离的二人,眼眸低垂,却不忍从少女的身上离开。眼见她的身形随之淡去,最终被黑暗所吞噬,消散于虚无之中。 ...... “奥托!我上早八!” 第175章 奥托 在从黑洞中离开后,渊变得不那么爱说话,或者说这才是他的本色,不必再扮演形象中的那个人,他只感觉到自由。 但是工作还是要做的,他将雷电龙马从监狱中捞了出来,并将天命极东支部整个交给他管理。 表面上雷电龙马是在渊手底下打工的社畜,暗处二人正想办法处理掉雷电芽衣身上那意义不明的未知存在。 最终二人得出结论,只有芽衣主动拒绝对方的操纵,二人才有可能通过高天原的礼物,第八神之躯·意识之躯·羽渡尘将之剥离。 虽说羽渡尘的本体存放在符华那边,但通过虚空万藏的拟态也足够他们使用了,现在只需要等待雷电芽衣的觉醒。 为此,雷电龙马减少了工作的时间,多多陪伴在雷电芽衣身旁。奇怪的是,那家伙扮演起芽衣来得心应手,但从卑弥呼的情报来看,对方又并非第二人格的存在。 根据渊的推断,对方极有可能是高天原流传下来的某个个体,大抵是通过类似于圣痕的基因遗传改造,将芽衣的身体修改成了适合她附身的模样。 而后通过将隐藏在血脉中的特殊数据解压,便能在保留记忆的情况下,以人格的样式掌控雷电芽衣的身体。 对此,雷电龙马十分担心,他想要呵护的是自己的亲女儿,而不是这个奇怪的家伙。 “那个只是拥有其他人记忆的雷电芽衣,是第二人格,不是灵魂夺舍。”渊如此解释道,可雷电龙马依旧过不去心里那关。 同时,因为拟似黑洞那件事,雷电芽衣开始主动关心起渊的情况,这是渊所没想到的。 但渊对她,或者说对现在的她没有兴趣,除却有关于诏刀与神明的必要交流以外,渊极少与她见面。 千羽学园与其所在的城市被恶能侵蚀,即便恶鬼与神明被讨伐殆尽,却依旧弥漫着高强度的恶能,最近数十年都不再适合住人了。 为了培养女武神,以及各行各业的优秀学生,渊亲自创立了一所学校,除却才能、天赋、成绩以外,这所学校更加看重生活。 每每看到霸凌事件的发生,渊总是会想起那个怯懦的女生,睹物思人是不错,不让人遭受她的苦难也更是渊应该做的事情。 而后,由天命注资,逆熵加盟的极东女武神学院拔地而起。 在渊的安排下,从可可利亚手上解救下来的孩子、雷电芽衣、以及一部分在第三次恶能灾害中活下来的学生都被送往这座学院上学。 学院采取住宿式,分为女武神科与普通科。 与前两次的恶能危机不同,第一次恶能危机找不到除天命以外的目击者,第二次恶能危机又消失得特别快,第三次恶能危机是实打实地展现在人类社会之中,为此天命不得已公开了恶能危机的一部分真相,以此平息社会层面的动乱。 依靠着渊发射上地外轨道的星链系统,天命精准地标记了上千人,并由特殊作战部队前往处理。 之后,从这些人的尸体中,挖出了千颗大小不一,恶能含量不一的律者核心。 由此铸造近千把诏刀,分发给女武神的主力部队,让女武神们的战斗能力再上了一个档次。 而后经年,无事发生。 雷电芽衣在学院之中结识了可可利亚养女之一的布洛妮娅,那是一位因为人体实验失去了双腿与一部分情感的三无萝莉角色。 相对的,她从她的某位玩伴的手中得到了名为重装小兔的特殊机械作战单位,能够装载着火炮、激光炮、追踪火炮进行战斗。 在被可可利亚捡到之前,本是沙皇地区某个组织的少年兵,精通暗杀,实际已经有13个高阶军官死于其手。 传说她曾经扮成娼妇潜入到暗杀目标的家里,用丝袜勒断他们的喉咙,可信性存疑。 总之,随着可可利亚倒台,本人惨遭渊的监禁,她的“孩子们”也总算可以在学院之中露出短暂的笑容。 毕竟是明面上杀了由乃的人,渊不可能让她这么轻松地死去。 至于沙皇地区的少年兵们则在很久之前便被天命的女武神制度所取缔。 比起对内的无意义战争,不如压榨他们的生命,让他们成为文明对抗毁灭的武器。 随着巴比伦塔的倒塌,少年兵已然成为了历史。 奇怪的是,不只是芽衣,布洛妮娅对于渊也存在着某种吸引力,那种感觉与芽衣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雷电芽衣被另一个人格所占领,其莫名地失去了这种吸引力。 或许吸引渊的其实是原本的雷电芽衣的灵魂也说不定。 总之,在渊有意的引导下,女武神制度与天命的战士储备、科技装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人类文明似乎快要忘了前三次恶能灾害,朝着太阳的所在前行。 第四次恶能灾害爆发了。 温蒂,本是天命最为优秀的女武神之一,是最有可能成为s级女武神的一位,却因为第三次的恶能战争,双腿惨遭那从天而降之龙建御雷神所碾压,失去了行走与战斗的能力。 尽管她的双腿经过生物编辑器迎来了重生,可因为她的心理问题,即便治好了双腿她也从未站起身,只能依靠轮椅度日。 在意外了解到这位少女的情况以后,布洛妮娅对有着同样遭遇的温蒂升起了同情心。 实际布洛妮娅的双腿也早已治好,也并不像温蒂一样无法行走,却依旧使用反重力装甲漂浮着行动。 温蒂和布洛妮娅病症相同,她并不是不会行走,她是不想行走,她想要脱离重力自由自在地飞翔。 在一顿交心过后,温蒂与布洛妮娅约定,之后等反重力装甲下批,二人便一同前往高天,去体会那自由自在飞翔的时光。 而后,志那都彦降临了。 与神明志那都彦的一战,甚至于动用了现如今最强的“女武神”,来自于卡斯兰娜家族的s级“女武神”,凯文·卡斯兰娜(男)。便见其手执由渊所修改的卡斯兰娜家传承圣剑,真言·第七神之躯·破坏之躯·天火圣裁,以绝对碾压的实力斩落了掌管着风之权能,理论上能够制造出绝对流体的风之神志那都彦。 其核心掉落之处,正是温蒂之所在。 借由奥托的命令,众人将温蒂带回了极东女武神学院,并在此处,温蒂成功与岚之诏刀连接,成为了继雷之律者雷电芽衣之后的第四位律者,风之律者。 现如今能够自由掌控流体,掌控风的温蒂,已然拥有了实现与布洛妮娅约定的能力,二人由此飞上高空,于高天之上自由自在地嬉戏,享受着不被重力所束缚的自由。 雷电芽衣看着飞上天际的两人,而后视线被那白发的美男子所吸引。看着他的侧脸,雷电芽衣默默握紧了拳头,似乎回想起了某个承诺,坚定了战胜恶能的决心。 由于凯文的出色表现,风之神志那都彦并未造成太过严重的影响,造成的损坏不足数公里。 ...... 第五次恶能灾害爆发,冰之神天之冬衣降临,在将一整座城市冻成连分子都不在行动的时序停滞领域后,被风之律者温蒂利用绝对流体突破了虚假的时停领域,由凯文手持天火圣裁,了断了祂的姓名。 冰之律者核心被回收,在之后铸造成了霜之诏刀,由沙尼亚特家族的女武神安娜·沙尼亚特执掌。 ...... 第六次恶能灾害爆发,生死之神石长比卖降临,神州区域饱受其害,生者无意,死者难息。为了应对生死乱序的惨状,由逆熵科学家薛定谔带领着一众人潜入到了量子领域之中,由此得到了坍缩生与死的“良药”。 借由塞西莉亚与她手中的真言·第六神之躯·创生之躯·黑渊白花,令生与死重归秩序,而后由符华携真言·羽渡尘,以过往上万年的记忆为代价,施展出了最强的太虚剑意,撕裂天门而来的巨剑一剑斩杀了石长比卖。 其掉落的律者核心,被布洛妮娅的好友,那坍缩生死的“良药”,希儿·艾乐芙所得,并于之后筑成诏刀命之诏刀。由此希儿·艾乐芙成就第六律者,死之律者。 ..... 第七次,炎之神迦具土命降临,引发了一个大陆板块的灾难,最终被天命女武神们用命堆死,其死躯上掉落的炎之律者核心被女武神小队队长卑弥呼所得。 在之后,炎之律者核心被铸成烈之诏刀,卑弥呼成就第七律者炎之律者。 迦具土命一战是最值得人们宣扬的一战,即便不依靠律者,不依靠卡斯兰娜、沙尼亚特之名的强者,人类第一次以凡人的意志战胜了那高天原来的神明。 只是随着战争的持续,卑弥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不顾伤躯前往极东支部,直面渊,并向他论述了自己的猜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 第八次,那是作用于整个出云的迷幻,人类沉溺于美妙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现实中无数人因此陷入了无痛的死亡。 最终在渊发明的世界闹钟中,人们回归了现实,至于识之神八意思兼,却在降临的时刻便随着权能扩散死去,其宝石掉落在符华的手上。 觉之诏刀随之铸成,然而符华并没有成为第八律者,觉之诏刀最终交于了天命s级女武神李素裳。 同一年,卡莲对于奥托的决定不满,曾找上门质问为何不选择她成为律者,并未得到明确的回答。 ...... 第九次,岩之神大山津见降临,将曾被炎之神摧残的大陆板块撕裂,令无数人葬身无底深渊。 而这一结果正好在奥托的意料之中,第一律者瓦尔特与乔伊斯同时启用伊甸之星第零额定功率,用两颗拟似黑洞碾死了这位岩之神明。 而后,以岩之律者核心铸成的诏刀,础之诏刀由乔伊斯所掌握,乔伊斯进而从前理之律者成为了岩之律者。 至于他所执掌的真言·伊甸之星则交于了瓦尔特,由此瓦尔特彻底继承了第一任理之律者的全部,真正意义上成为了第二任理之律者。 ...... 第十次,原本应当潜伏许久后爆发的千之神大己贵命,因为渊的星链系统,在潜伏期便被尽数杀死,其核心化作千之诏刀,成为了一千位女武神的标配。 因而第十次爆发的实际是,约束之神久那止神。 约束的权能是反恶能,在其所展开的结界内,一切恶能都会无效化,其他形式的能量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 在结界内无法使用恶能武器和以电子系统驱动的武器,女武神与普通士兵一样,在进入结界后会因体内的生物电压消失而立即死亡。 但是,动能祂是不防的。 在结界之外,以压缩魂钢铸就的炮弹,在绝对流体权能的影响下,迸发了极致的速度。 尽管在通过结界时,失去了绝对流体的效果,但速度依旧足够,在与久那止神发生碰撞后,以绝对的速度和强度秒杀了久那止神。 其掉落物,束之律者核心被卡莲所得,而后又被八重凛拿去。 卡莲总觉得八重凛和奥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没能得到答案,许久过后,见无事发生,也就不了了之。 束之律者核心铸成了束之诏刀,八重凛成为了约束之律者。 ...... 第十一次,也就是大多数人所知道的最后一位神明,喰之神明八十枉津。 和数百年前那次不同,如今的人类文明已然发展到了信息时代末尾,即将踏入太空时代,是喰之权能最具有效果的一个时代。 为了避免虚空万藏中所记录的,被喰夺取大杀伤性武器的控制权,大多数的杀伤性武器都通过了断网与人工双重保险。 可奈何,对方会p视频。 通过视频通话以及感染奥托留存于各个军事基地之中的魂钢分身,喰之神明造就了一场又一场的混乱,并在某个时刻,将包括核武器、恶能分裂弹、泰坦机甲等原本用作对付神明的武器,对准了人类的城市。 在九位律者以及无数名女武神的通力合作下,总算阻止了大杀伤性武器洗地的结局。 “差不多是时候了。”渊坐在奥托用以承载灵魂的计算机机群的房间中,与他详谈了对于他的复仇计划,以及最合适他的结局。 随着奥托将意志转移进真言·第十二神之躯·侵蚀之躯·地藏御魂,计算机集群静默,奥托借由地藏御魂装甲得到了重生。 然而他的这次重生并非是为了享受生活,而是为了迎接最后的死亡。 “没人会知道你死了,即便是卡莲。” “你只会慢慢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直到终的到来。” “这我早就知道了,陛下,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喊你陛下了。” “叫我渊。”渊深吸一口气,心底却没有一丝一毫复仇的快感,平静地说道:“为了卡莲,去死吧,奥托。” 第176章 终焉 以真言·神之躯·地藏御魂,奥托与八十枉津以人类所未曾知晓的模样展开了战斗,即便面对的是高天原的喰之神,奥托也不落下风。 五百年的人生,大量的知识,是他用以战胜八十枉津的底蕴。 在最后,付出了百分之九十数据块为代价,奥托战胜了喰之神八十枉津。 但这还没结束,喰之神与理之神作为固定的第一与第十二,其所代表的意义绝非单纯的考验,更是用以窥探恶能真面目的一扇门。 在生命的最后,奥托将两颗喰之律者核心超载运行,以人生的全部为代价窥见了恶能的真面目。 两颗喰之律者核心自虚空掉落,在对其进行解析以后,渊得到了奥托用生命验证的信息,不多只有短短三个字。 高天原。 如此,无论是恶能还是神能的真实面目已然揭晓。 渊遂将此时代的九位律者,六位s级“女武神”,以及数位有着重大贡献的科学家聚集在天守阁,为他们说明恶能与神能的真相。 “各位知道卡尔达舍夫等级吗?” (bro好像搞错了恒星系和行星系的定义,以后试着调整过来将太阳系类星系称作行星系,将银河系类星系称作h恒星系。) “那个用来衡量文明的技术的先进等级的方法?”凯文询问道。 “对的。虽说在虚数之树理论提出以后,尔达舍夫等级便不再严谨。即便是一级文明也能通过泛银河贸易网络购买到一台虚数能发动机。不过尔达舍夫等级依旧存在着参考的价值。” “在现如今的银河,星际和平公司作为最庞大的文明势力,其文明水平大概在卡尔达舍夫等级中的3.58级。” “那个,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似乎没有办法接触你口中的泛银河贸易网络?”齐格飞不解地问道。 “对也不对,有我和虚空万藏在,出云能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二级文明,也便是所谓的行星系文明。” 身为科学家的爱因斯坦疑惑道:“为什么不这么做?” 每一位科学家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进的,对于这些科学家而言,能够接触到更加庞大的知识体系意味着他们能够前进得更加深入,能够更加清晰地了解宇宙的本质。 “科技的进步会导致文化的缺失,实际上因为多次恶能灾害,出云已经有太多文化缺失。现如今的出云除却神州和极东还存在着特殊的特色文化,其他的地区,其文化形式已然向着二者靠近。” “是。”开口的是菲亚梅塔,身为“编外人员”的她也被邀请来了这场会议,毕竟这场会议关乎着出云的未来,也关乎着她的未来。 行走在世界上的四百年,她见证着出云世界的变化,特别是在第一次恶能爆发以后,整个世界的文化重心便朝着神州、极东二者靠近。 现如今除却一些未曾被破坏的遗迹还能证明地区过往文化的出彩以外,现代人的喜好皆偏向于神州、极东文化。 “单一一种文化不足以支撑文明前进,求同存异才是一个文明成长的趋势。” 齐格飞还是不解,再一次举手询问道:“这跟恶能有什么关系吗?” 齐格飞是纯粹的战士,虽说他的智商也不算差,但在一群女武神学校毕业的三好学生以及科研领域大神的围绕下,他的智慧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唉,没事的,即便你是这样我也爱你。”塞西莉亚闭上眼,宠溺的摸了摸齐格飞的脑袋,凯文看着毫不顾忌其他人互动的父母俩,叹了口气。 好肉麻两公婆,还是他的父母,这下便样衰了。 当然了,早在先前与神明的战争之中,凯文与父母交心之后,明了了他们二人对于他的爱意,因而只是小小地在心里吐槽一下。 “不,不怪齐格飞。”爱因斯坦解释道:“渊的话题确实与恶能无关。” 她的搭档,一同共事数十年的特斯拉为她补上了后面的解释:“他在聊的是文明的延续。” “从来都没有什么恶能侵蚀、也没有什么神能浸染,所谓的神明与恶鬼不过是两颗星球的人类们追本溯源后的样子。”渊解释道。 他的话语无异于一柄重锤砸在人们心中,在过去他们总是将恶能当做敌人看待,如今却被这么说,几乎将他们与恶鬼划上了等号。 如果对方不是渊的话,他们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什么疯子科学家了。 “可是,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为什么恶鬼与神明不存在智慧,是一群只知道破坏的怪物?”凯文尝试着理解渊的思路,遂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有说追本溯源就一定要保留意志啊。” “啊?” “多数人的诞生来源于一颗受精卵,在那一时期生命的本质‘自我’还没诞生,即便再成长些许到婴儿阶段亦是如此,所谓的生命也不过是一堆由肉组成的有序肉块罢了。” “因为他行动像人,所以人们将之称为人。但不知各位有没有想过,一个并不存在‘自我意志’的肉块,真的能够称作生命吗?” “是这样吗?”凯文与齐格飞陷入了沉思,风之律者温蒂却有着不同的想法:“至少婴儿是存在生命的,对吧。” “嗯,存在的。”渊说道,丝毫不在意之前的话语说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实际在他继承于岚的记忆之中,也看过孩童的“灵魂”。 在子宫发育时,生命组成部分之一,也是用以承载记忆与自我的血肉开始生长。从这时候开始人类的灵魂便开始孕育,直到血肉长成,孩子自母体降下,记忆也便开始增长。 因为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这一时间的把握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分界线,甚至有些人在母体便开始增长记忆,有些人会记得出生时的事情也是这个原因。 而在记忆增长到一定程度,人类就会像觉醒一样诞生出自我,人们开始主动记忆,这一时期被现代的人们称之为“懂事”。 而后生命便开始了成长(倒计时)。 唯有天才才能突破寿命的限制,得到无止境成长的允许,寿命对于人类而言,亦是一种“考验。” “当然了,我并不是在跟你们探讨灵魂的话题。我的意思是说,恶能的追根溯源与逆成长类似,尽管身体有所增强,但自我却回归了未曾诞生的模样,也便是‘虚无’。” “这一过程之中,记忆会留存,肉体会根据记忆进行本能的行动。所谓的恶鬼,神明的行动皆能以‘本能’与‘执念’概括,这也便是人类失去了自我的模样。” 恶鬼的说法早有定论,渊对于恶鬼、神明本质的结论并没有像先前那般引起太大的波澜,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去思考,人类的本质真的是恶鬼吗? 在场的众人早已在先前与神明的战争之中明确了心中的信念,不会轻易被人与恶鬼同源的说法所击倒,只是以此蔓延出更多的思考,以明确己身存在的意义。 看到这群人陷入沉思,渊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用错了话题,遂再一次扔出一个爆炸性的论点。 “恶与神并不是敌人。” “如果不是恶神的轮回的话,在现文明突破天际,接触到虚假之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将被虚无所吞噬。” “这又是什么意思?”乔伊斯不解,尽管理之权能和岩之权能为他提供了大量的助力,他却从未将这二者当成礼物,而是当做他必须承担起的职责。 “虚假之天不必多加论述了吧,这点我早在四百年前便说明了。” 众人点头,即便不了解的人也在周围伙伴的解释下理解了出云的状况,一处被虚假的星空所包裹的胚胎世界。 “试想一下,当人类文明发展到一级文明极限以后会怎么样?” “人类从不掩饰掌控星空的欲望,即便因此粉身碎骨。任由人类发展,我们定然会撕破虚假之天,朝着星空走去。”卑弥呼回答了渊的说法,在她成为女武神之前,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位与航天事业有关的科学家。 从小喜爱观星的她,在知晓虚假之天存在时,曾因此陷入晕厥。 那次打击困扰了她许久,直到在迦具土命一战中才重新明确守护的意志。战时,是她召集起了剩余的女武神们,与迦具土命进行了决死的奋战,最终用上万名女武神与无数战士的性命赢下了那场战争。 如果说她的人生存在着什么遗憾的话,其一肯定是没能救下迦具土命一战中人们的性命,另一个则是没能看到真正的星空。 “如果说晶壁世界的晶壁是为了让文明发展到足以面对黑暗的银河的话,出云的虚假之天,则是为了留存所剩无几的人类文明。” “影尘。” 影的子嗣出现在会议之中,伸出手,用暗粒子笼罩了桌上的全息星际图像,继而开口:“这便是出云的状况。” 被虚无的阴影笼罩的世界,如果说将晶壁世界比喻作鸡蛋的话,那么出云便是在深海中浮沉的鸡蛋。 虽然鸡蛋因为巧合,并未在第一时间被深海的水压碾碎,却也算不上安全。 水压随时都有可能打破脆弱的蛋壳,海水中的盐分更是无时无刻都在侵蚀着鸡蛋中的世界,现世的人类文明便是存在于鸡蛋中的生命,即便他们成长起来打破了蛋壳,深海中根本就没有供他们存活的环境,结局也只会是死路一条。 直到影尘将出云的现状论述,人们才总算认识到了现状的严峻。 令人意外的是,雷之律者雷电芽衣竟陷入了恐慌,即便有雷电龙马陪在她的身边,她的恐惧却不见下降。 那个夺取了雷电芽衣身体的他人人格,似乎并不知晓世界的真相,拥有着高天原知识的她本以为能轻易地带领出云的人们打倒恶能的本体,让人类文明发芽。 却不曾想,那虚假之天并非是束缚他们的幕布,更是保护他们不受威胁的蛋壳。 正是因为有虚假之天的存在,人类文明才有可能发展到如今的模样。 “所以,那个威胁到底是什么!那片黑暗是什么!”最无法接受的人,雷电芽衣挣脱开雷电龙马的束缚,来到渊的面前直面渊的双眸,质问道。 “芽衣姐...”死之律者希儿在此时开口,曾经因为可可利亚的实验沉沦于量子之海的她,曾借助某个人的视线,了解过这个世界的真相。 同时她也看到了那威胁的真面目。 “那是一尊足以吞没整个恒星系的黑洞。” “祂是虚无星神ix。” 黑... 众人似乎回想起了,那天渊在城市之中创造出来的拟似黑洞,理解其中恐怖的雷电芽衣顿时哑口,如果不是“巧遇”了摆渡人,她怕是直接沉沦于虚无之中彻底死去。 她的诞生亦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黑洞的恐惧,死死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黑洞,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存在的天敌了,岚的第一次震惊与恐惧,也正是来源于囊星系的虚无之影,与此刻的雷电芽衣何其相像。 雷电芽衣的第二人格惊恐于无的恐怖,因而并未察觉到雷电芽衣的初人格,似乎从那场虚无漫步中感受到了什么。 “所以,这一切都是谎言吗?战胜高天原的八百万神也好,撕裂虚假的天空也好,我们的命运从始至终都只有毁灭一条?”和因为黑洞的恐怖陷入恐慌的雷电芽衣不同,冰之律者安娜发疯似的挠着脑袋,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如同蚂蚁一样在她的血管中爬,随即陷入到了对自我的否定之中。 安娜是九位律者之中唯一一位不曾在神明之战中实现蜕变的律者,她之所以能够成为冰之律者,仅仅只是因为她有这个资格罢了。 此外,她还曾在那场战争之中出现过抛下队友独自逃跑的逃兵行为,那之后她便陷入到了对自我存在意义的否定之中。 一个响指,一条金色的丝线透过安娜的脑袋落在地面,顺着一条直线打出了一条直达地底数百米的洞穴,丝线之上的一切都被高温所蒸发。 安娜死了,直到她倒下的那一刻,人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你杀了她!”眼看着安娜的身体从低温状态恢复平常,几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对渊展露出了敌意,唯有卑弥呼警惕着渊半蹲下身,观察起死去的安娜。 同一时刻,三把诏刀横在了渊的脖颈处。 渊没有解释,下一刻数道丝线贯穿了执剑人的手,令其武器坠落在地,再一次的攻击行为几乎点燃了所有战士们的战意。 唯有雷电龙马挡在了渊与众人之间。 “稍等一下!” “让开!他刚才杀了一名为人类而战的战士!”凯文愤而说道,渊却不管不顾,继续道:“所谓的恶鬼化、神明化,不过是失去自我导致的肉体变异,没能掌握力量反倒被力量抹除了自我,这便是恶鬼化的真相。” “这可不是你杀死一位律者的理由!”瓦尔特握紧了手中的伊甸之星,试图找出那道丝线的来源并将之破解。 “那么问题来了。” “律者是什么东西?” “什...” 没有给人们质问的时间,渊继续说道:“为了抵御深海的压力与夸张到极致的盐分,鸡蛋里面的生命该怎么做?” “无论是进化也好退化也罢,最终都是殊途同归,人们将会回到最适合深海的环境。” “前进,化身神明,后退,沦为恶鬼,所谓变化即是如此。” “这也不是你枉顾他人性命的理由!”齐格飞指着渊喊道,在场众人几乎都将目光放到了渊的身上,唯有影尘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后,渊再一次抛出重量级的消息。 “奥托死了。” 两枚宝石被他随意丢出,那是两颗喰之律者核心,其一来自于高天原的礼物,其二源自降临此世的喰之神八十枉津。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他们通过了恶能的十二道考验,他们战胜了... 卡莲不可置信地看着桌子上的两颗宝石,捂着嘴,两行清泪流下,她不敢相信她的青梅竹马,她的“大发明家”居然就这么死了。 八重凛则握紧了腰间的诏刀,警惕着四周,从刚才起四周的环境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能感觉到恶能正在朝着此处汇聚。 她心中猜测,或许是奥托曾经跟她说的那个正在到来。 凯文也有所察觉,下意识朝着四周看去,目光聚焦在墙壁上的孔洞,与安娜的尸体呈现一条直线,很明显正是先前那道光芒的来源。 但问题是,根据剩下几道光束的路径,他判断出发射这道光束的对象要么距离很远,要么已然将无数炮口对准了天守阁。他们所有人已经被这股光芒锁定,一旦发射,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这怎么能行!人类最强战士,顶尖科学家,这间房间中聚集的可是全人类的希望,怎能就此死去! 就在这时,渊再一次开口了。 “第十二神,喰之神也死了,奥托以他的生命为代价为我窥探到了世界的真相。” “试问,连文明都无法诞生的世界,该如何获得掌握世界规律的力量。” 渊抬脚拍了拍地面。 “既然向外谋求不到发展,那便以这循环往复的世界为筹码,从虚无之中夺取足以抵抗虚无的力量。” “虚数之树,何为虚数。那是与实数宇宙几乎相反的,无从观测的世界,诞生自于生灵的想象,是生灵以自己的意志窥探世界的真相而给予了它定义。” “自虚无之中诞生的世界,本就是对抗虚无的良药。” “不,这样说或许不够准确,对抗虚无是无意义的,并非是因为一切终将消散于虚无,而是对抗虚无本身是无意义的。” “无意义,因此没有缘由,是我们人类给予了行动理由,是我们用自己的意志定义了对抗虚无的概念,由此创造出了如今璀璨的人类文明。” “对抗虚无?不,我们要做的是突破桎梏,即便要牺牲所有人,我们也必须将文明延续下去。” “前文明的人是这么想的,由此他们创造了出云与高天原,那是一段比之高天原的覆灭更加遥远的历史。” “恶能并非来自于神明的住所,而来源于我们的脚下。” “恶能与神能的区别,来源于两套截然不同,相克相生的能量转化系统。” “它们自虚无之中汲取力量,用人的意志为其附加定义。” “其一是退化,退化为只剩下本能的恶鬼,退化为原初诞生的生命的土壤,用也行代替理性,令现世演变作地狱。” “其二是进化,进化为仅持有神性的神明,神爱世人却只知大爱不懂小爱,以毁灭的方式,给予人类死亡的仁慈。” “这便是恶鬼与神明的真相,但总有人会意识到,生命延续的可能是丑陋的进化,因而两个文明的世界开始了无休止的轮回与进化。神之躯、诏刀,以及以此为基础能够掌握恶神之力的个体,律者,便是这一计划下的产物。” “那么问题来了,成为律者就能够对抗虚无了吗?” “安娜给了我们答案。” 直到此时,众人们才重新将视线聚焦在安娜身上,卑弥呼已经散去了对渊的敌意,举起了安娜握刀的手,其上肉眼可见的长出了异样的皮肤组织,与恶鬼化的人类并无二样。 “我...”卑弥呼叹了口气,轻轻的放下安娜的手,站起身道:“我曾询问过渊,十二神明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只有他们比其他的个体强大。” “为什么他们拥有与律者相同的‘字’。” “他没有回答,所以我说出了我的猜测。” “所谓的神明,不过是前文明的律者,他们没有通过考验,所以失去了自我,成为了十二神明。” 众人沉默,但世界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各位——”渊再一次开口,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还记得神明降临的规则吗?” “其一,是聚集着大量的人口,发生在极东的第三次恶能灾害并未造成一座城市以外的损害,因此极东地区的人口还维持在文明延续的最低标准。” “其二,是大量的恶能,包括神之躯、诏刀在内的二十四颗宝石,正存在于此。” 随着渊的开口,众人心中都感觉到了不妙,随着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站立在他对面的凯文,开口道。 “其三,即律者之所在。” “律者!律者不是只有十二个吗!”塞西莉亚看着渊指向她的孩子凯文,不可置信地说道,渊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十二律者,在渊说出喰之神明已死之后,房间中至少有一半的人松了口气,剩余的要么是知晓第律者真相的个体,要么是对于二十四颗律者核心有所疑惑的个体。 塞西莉亚是未曾知晓律者真相的一员,然而不等其他人为她解释,一股自上而下的黑色烈焰将整座天守阁覆盖,顷刻间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全员身陨。 乔伊斯呼喊着爱因斯坦的名字,手中诏刀绽放紫色光芒,第零额定功率启动,试图以拟似黑洞将这股烈焰吞噬。 然,整个世界仿佛被束缚了一样,所有人都感觉到手上的行动滞缓,身上的恶能更是失去了控制,化作他们的枷锁桎梏着他们的行动,那是束的权能。 神之躯应声碎裂,十二颗律者核心悬浮而起汇集其一,化作一颗如若世界空洞般黑暗的宝石,落入凯文的手心。 在接触的片刻,无数记忆涌上心头,那是出云与高天原的过往,那是他作为最后的考验,无数次拦在人类面前,为他们所创造的脆弱文明施加毁灭的过往,那是无数次将一同战斗的友人杀死,也无数次将自己身为人的内心杀死的过往。 那是他化身终焉之律者的过往。 第177章 燃料 “凯文...”再一次看着父亲死在自己面前,“雷电芽衣”颤抖着嘴唇,心中思绪万千,那被她压制到角落的胆小鬼再次试图突破她的封锁,重新夺回属于她的身躯,可“雷电芽衣”怎能让她如愿。 又一次将她贬的一无是处,又一次将一切的灾难归责于她,又一次将无能为力的理念灌输在她身上,和往常一样,胆小鬼默默停下了反抗。 随着胆小鬼的静默,雷电芽衣重新执掌身体,看向那又一次化身终焉的凯文,手中璀璨的琉璃虹彩激射而出,将凯文手中的终焉律者核心击飞出去。 随着律者核心的远去,束的领域消散,在场众人只觉压力骤减。 乔伊斯紧忙来到已然失去呼吸的爱因斯坦身旁,理之权能的力量、模拟而出的死之权能之力不要钱的灌输到爱因斯坦逐渐冷去的身躯,却丝毫不起作用。 与之相同的是瓦尔特,他正跪在特斯拉身旁,双手无力的下垂。 乔伊斯眼中的悲痛转化作无止尽的恨意看向渊,渊的身影逐渐与奥托重合,先前未能施展的岩之诏刀第零额定功率启动,就要用黑洞彻底碾碎渊的身躯。 “不可以!” 拦下他的是塞西莉亚,她虽不知晓第十三律者的事情,却明白如今的出云已经无法承担失去渊的代价。 可渊却没有停留,他直勾勾地看着凯文,知晓他与雷电芽衣情况类似,都被过往的记忆夺去了自我的意志,遂开口询问道:“我该称呼你为什么?” 齐格飞与塞西莉亚茫然地看向渊,不知他所问何意。 “凯文,从始至终我只存在一个名字。” “那么,凯文,在失去了宝石的现在,你觉得你能与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抗衡吗?” “失去?”凯文摇摇头,下一刻那枚宝石便跨越虚数裂隙出现在他的手中,理之权能作用其上,将之变化作一柄巨大的诏刀,形状类似于真之诏刀的宽身大剑,可附着其上的黑暗却无时无刻透露着邪恶,丝毫没有真之诏刀那种独特的美感。 随手一挥,整栋天守阁连带着整座城市上空那足以抵御歼星炮的护盾都被削去了一半,护盾如若星尘般落下,引得一众人观望,还以为是他们这个极东负责人又给他们整了什么活。 正疑惑着,地面忽而龟裂,恶能透过裂隙喷涌而出,只片刻便将原先热闹的城市变成了人间炼狱。 “凯文!你做了什么...凯文!”齐格飞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冲到凯文的面前抓着他的肩膀,目眦欲裂。 凯文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摆开齐格飞,朝着他举起了巨剑。 齐格飞失去了神之躯,甚至没有武器可以抵挡,下意识抬起双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抄着天之诏刀的渊已然跨越虚数裂隙冲到了凯文的面前,手中如若被金属束缚的绯色所构成的天之诏刀在他的操使下挥出一记横斩,试图拦下对准齐格飞的一刀。 下一刻,天之诏刀、齐格飞的身躯以及双手,皆在这一刀被一分为二。 渊则被挥剑的气劲击飞而出,消失在城市的边缘。 没有过多的犹豫,剩余的律者手段尽出,手中诏刀却在下一刻被尽数折断,以此同时,理之律者瓦尔特、识之律者李素裳、死之律者希儿三人权能不再起效,四人身死当场。 身为理之律者与死之律者的瓦尔特、希儿二人本不该如此简单的死去,可那终焉诏刀所附带的力量,轻而易举地终结了他们与权能本体,也便是与出云之间的联系。 “凯文...”塞西莉亚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成为连自己父亲都能下手的恶鬼,却也并未被情绪冲昏头脑,转头看向乔伊斯。 明了塞西莉亚想法的乔伊斯岩之诏刀第零额定功率发动,与此同时塞西莉亚纵身,朝着掉落的律者核心而去。 手起刀落,就连拟似黑洞都无法逃过终焉的一刀,被诡异地一分为二,连带着一剑刺入塞西莉亚,为她带去了命定的死亡。 说是迟那时快,凯文手执终焉诏刀连斩五人也不过在数息之间,曾经强大的对恶能战士们如今死的死伤的伤。 一切只因终焉律者所展现出的强大力量以及他那足以压垮一个人人生的记忆,当灵魂中的记忆远超自我的承受能力,其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一种是像渊的前辈k421一样被记忆压垮,消散自我。 另一种则和渊一样,被记忆所主宰,自我被揉捏成记忆中的模样。 凯文明显是后者,如今的他已经不是这个时代出生的“女武神”凯文了,而是曾经毁灭了无数个文明的终焉律者。 话虽如此,凯文的自我依旧留下了一丁点儿属于他的形状,刺入塞西莉亚的一击不像他人果断地结束了她的痛苦。 早在凯文的剑刃刺穿塞西莉亚之前,塞西莉亚便抓起了失去了承载物的理、空、死、冰四颗律者核心,并将其抛给距离她最近的雷电芽衣。 “哈?” 塞西莉亚最后的眼神饱含信任,令雷电芽衣不解,下一刻理应被她所压制的胆小鬼突破了桎梏,重新掌控了身躯。 在接住那四颗宝石之后便朝着一旁的乔伊斯跑去。 “走!”八重凛先前没有出手,便失去了出手的机会,在意识到这点以后,连忙牵起卡莲的手与雷电芽衣一同跑向乔伊斯。 “拟造·天之诏刀·虚数裂隙!”没有过多的犹豫,借由真之诏刀在他体内开出的门,乔伊斯运用起理之权能,将手中的岩之诏刀重构成了天之诏刀,而后开启了虚数裂隙准备离去。 唯一的问题是,失去了真之诏刀的他,所拟造的天之诏刀远远不如真货,在真正打开虚数裂隙之前还需要半响的启动时间。 凯文完全可以趁着这一时间将他们几人斩杀,可他没有,塞西莉亚的手刚好抚摸过他的脸庞。 塞西莉亚口中涌出一股鲜血,说话都带着呛水般的声响,但她还是说出了那几个字。 “ich liebe dich。” “凯文。” 唯有这句话语,无数个轮回中始终没有变过,像是某种魔法咒语一般,令凯文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终焉之诏刀消失,凯文紧紧地将自己的母亲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消散。 也正是在此刻,八重凛一行借助虚数裂隙离开了即将崩塌的天守阁,徒留缓缓从地上爬起的瓦尔特、希儿等人,失去了灵魂中最重要东西的他们,以终焉再次踏足世界,以恶鬼的模样。 唯有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唯有他们二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原地。 八重凛几人借由虚数裂隙穿越至天命总部的浮空岛,在这里驻守着数百名配备了千之诏刀的a、b级女武神。 原本执掌千之诏刀的女武神都是a级女武神,可是由于迦具土命一战,天命损失了大量的女武神,其中亦有数百位a级女武神,导致如今女武神队伍人才不足。 为了应对愈发严峻的恶能灾害,不得已将千之诏刀下发给了表现优异的b级女武神。 值得一提的是,前文明的神之躯·轩辕剑原本也是由千之律者核心构建,因而其数量亦有千把,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中大半已然折断,千的权能以顺着高天原的回路汇聚到了剩余的轩辕剑之中。 同样在迦具土命一战之中,轩辕剑随着主人的死亡被折断,其权能凝聚回了单一一颗宝石的状态。 千之诏刀也有同样的能力,因而当女武神们每每感觉手上的诏刀强力几分的时候,往往都意味着有一位女武神死在了恶能灾害之中。 因而千之诏刀早已不足千数。 “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何时,符华早于他们几人跨越无数距离抵达天命总部。 “你怎么在这里?” “影尘有着类似于十二诏刀能力的能力,他说是终末命途的力量。”终末所代表的绝非消失与死亡,身为宇宙终末诞生的星神,其权能分为全知与全能两部分。 大部分踏足终末道路之人,大多得其全知的一角,将之视作对于未来的预言,或者末王已行之路的呈现。 但也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得到全能的一角,影尘便是如此,借由全能的能力他稳固了自身的存在。 实际,因为末王逆行而上的行为,以祂为主的命途,甚至能够看作演化万物的存在,亦是人们心心念念用以抗争虚无的存在之力。 唯一的问题是,由末王衍生而出的力量无法阻止末王的诞生,亦无法阻止宇宙结束的命运。 所以末王只能引导众生,寻求对抗虚无、阻止终末的方法。 “命途又是什么东西,能帮我们打赢凯文吗?”乔伊斯询问道,他们与凯文并肩作战如此之久,光是他平时的实力就无敌得要死,就更别说获得终焉之力的终焉律者凯文了。 现如今,整个出云都发生了恶能爆发,自地底而出的恶能几乎无处不在,也算从侧面论证了渊那恶能源自出云本身的结论。 而就在乔伊斯一行人一筹莫展之际,渊艰难地从峭壁上跳下。 失去了虚空万藏和天之诏刀的他已经失去了与终焉对抗的力量,好在他的依靠从来不是那些无所谓的外物。 遂伸了伸懒腰,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极东学院而去。 也就是在恶能自地底爆发,将无数低恶能抗性的人们侵蚀成恶鬼之后不久,无数对恶能侵蚀具有抗性的魂钢机甲从极东学院和研究所中走出,一边清理着拦路的恶鬼,一边寻找着所剩无几的幸存者。 不多时,一台机甲找到了野外行走的渊,三无萝莉的声音从机甲之中传来,是布洛妮娅。 在与希儿相遇之后,意识到战斗力已然跟不上大部队的布洛妮娅接受了渊的邀请,成为了机甲部队研究组的一员,她的重装小兔作为出云前文明留存于量子之海中某个世界泡的“遗产”,其走上了与现如今的机甲不同的道路。 借由对它的解析,名为泰坦的各类魂钢机甲在学院地下被造出。 至于为何布洛妮娅会接受渊的提案。 “布洛妮娅,找到她了吗?”从机甲中传来的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能够很好的解释。 “母亲,我找到他了,坐标在...” 布洛妮娅的母亲,自不必说是她的收养者,曾万般关心她又舍得将之进行人体实验的坏女人,可可利亚。 渊没有杀了她,在折磨了她许久之后,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通过压榨她的劳动力,渊创立了泰坦的制造线,比之九九六更加严苛的零零七生活,令她疲惫不堪。 如今说话都带着一丝倦意,可她对此并没有怨言,因为渊承诺过会保护好她的女儿布洛妮娅。 信守承诺的是岚,关渊什么事,话虽如此,由于布洛妮娅的特殊性,渊也早已将她视作必须保护的对象。 即使到了现在,渊依旧没能理解布洛妮娅为何会让他感觉特殊,不会他真的是oo控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重新接管泰坦的控制权,渊一命之下,整个出云的机甲全数出动,只为清理那无穷无尽的恶鬼,保护出云最后的幸存者。 ...... “四十万,差不多四十万人,这是全出云最后的人口了。” 可可利亚开口道,通过泰坦机甲和女武神的奴隶,逆熵与天命的势力将全出云最后的人口聚集在神州的太虚山附近。 太虚山本是赤鸢仙人,也就是符华失去记忆前的居所,太虚山地势易守难攻,古代神州曾有帝王试图探寻永生奥秘前来此处,其军队被山下的村民揍了回去。 太虚山民风淳朴,为了应对终焉灾难,奥托特意在此建立了用以应对恶能灾害的设施,足以容纳百万人。 可惜,奥托还是高估了幸存者的数量。 “渊!”乔伊斯猛地砸开了渊的房门,看到的却是毫无防备瘫软在大床上的渊。 “你这oo!”乔伊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拽起渊的衣领,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让他们的死变得毫无意义!” “面对终焉,一时的幸存没有意义。” “你做这个oo!”乔伊斯因为渊那无所谓态度的愤怒,已经失去了维持优雅的余裕了。 “你到底把他们的生命当成什么了!” 渊沉默着,任由乔伊斯的拳头在目光之中放大,感受着被皮肉包裹着的骨骼砸在同样由皮肉所包裹的骨骼之上,被一拳砸落,瘫倒在地。 乔伊斯还不解恨,再一次将渊从地上拽起,又是一拳。 源自于律者的两拳下去,即便是圣痕改造的身躯,也难免流下鲜血。 渊没有还手,只是狼狈地从地上站起,目光直直地盯着乔伊斯,脸色阴霾地开口道:“你问我把他们的生命看作什么?” “这还用说吗?” “当然是维持现世火焰不熄的——” “燃料。” 第178章 西琳 第二次恶能灾害爆发后不久,天命驻月球支部,奥托与渊看着月球表面挖掘出的八口棺椁,陷入了沉思。 待到撬开棺椁,八具未曾被时间腐化,与死前一般无二的男女尸身呈现在二人面前。 值得一提的是,这八具尸身面容不能说一模一样,也是有八九分相似了,同个性别的尸体,脸型更是毫无差别。 “你觉得这是什么?”渊蹲下身,毫不顾忌地伸出手触碰着那八具尸体,其韧度与强度堪比菲亚梅塔,甚至比之更甚,即便是最锋利的手术刀也无法在他们身上留下哪怕一道伤口。 “构造与人类相似,具有性征,考虑到相似的面容,或许是克隆体也说不定。” “克隆?不...”渊缓缓站起身,看向并排在一起的四男四女八具尸体,开口道:“塞西莉亚前些年诞下一子。” “诶,凯文·卡斯兰娜?” “对,是他,你有没有看过他的‘未来模样预测’?” “那个骗人的软件?我还没有闲到那种地步。” “虽然是骗人的,但算法还算准确。” “你不会是想说...” 渊点点头,开口道:“他长大之后与这少年长得差不多。” “可...我们不能这么武断地下判断吧?仅仅只是因为长得像什么的...” “凯文可是卡斯兰娜圣痕与萨尼亚特圣血编辑而成的结合体,那圣痕完整性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沙尼亚特圣血也在圣痕的编辑下逐渐起效。” “那孩子是天生的战士。” 天生的战士,渊可看过太多了,简鸢、安百里、安岚等,但和他们不同,凯文的天生战士圣体来源于人为流传的圣痕与圣血。 凯文的诞生是被设计好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奥托忽而想起了什么,惊叹道。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那俩小辈只一眼就看对眼了,原来是基因的功劳。” 渊点点头,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苯基乙胺与多巴胺分泌的结果,是身体选择了对方,而非是灵魂的共鸣。 “哈哈,这可真是...”就连奥托这个纯爱战神都不得不为二人的婚姻感到一丝悲哀,原本有着他的插手,二人的婚姻本就带着一丝不纯洁性,如今看来,就连一见钟情都是被设计好的。 连爱都被设计,又怎么不悲哀呢? 渊看了他一眼,如果人真的能把情感当做激素的效果,漠视记忆与自我的作用,这人距离发疯也不远了。 很明显奥托也不能,他那机械大脑很快便意识到了这点,毕竟肉体身为机器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苯基乙胺与多巴胺,有的只有刻在他自我之中的对卡莲的爱。 而塞西莉亚对于齐格飞,齐格飞对于塞西莉亚的爱与他一样并非作假。 见他那副魂钢躯体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表情,渊便知道他理清了自身的思绪,遂继续道:“那么接下来吧,你觉得这人...凯文,他是什么人?” “人类推选而出的救世主?”奥托不确定道,既然凯文的诞生源自于人类的谋划,那么生而为战士的他,自然是为了战胜某种东西而存在的。 现在的出云野仅有三者能够让他去战胜。 其一是恶能,其二是神能,其三是... “文明。”渊缓缓开口,他回想起先前在研究圣痕时,于卡斯兰娜圣痕所连接的位面,那被渊称作“圣痕空间”的地方,所见到的白发男子。 如今想来,对方的容貌似乎与地面上的尸体并无二样。 尽管对方依旧是人类的模样,但渊并不认为他能够与人同行,即便未曾变化为神明,也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非人的神性。 “兽性与神性,也便是恶鬼与神明的区别,夹杂在二者之中的人类,不够纯粹,所以痛苦。”奥托说道,没管犯了文青病的奥托,渊手一伸,一试管的血液随着虚空万藏的具现出现在他手中。 奥托一愣,没曾想渊居然连血液都能够具现。当然了,不管是血液还是人体都是有序排列而成的物质,乔伊斯甚至能够借助连接恶能的门扉,从零具现出自身。 以渊的智慧,他甚至能够跳过具现生物编辑器阶段,直接对于人体进行重编辑。 只是这会消耗他大量的精气神,远不如靠生物编辑器进行编辑来得简单。 而现在所具现出的也仅仅只是他曾经记住的某人的基因序列血液样本,那是凯文·卡斯兰娜的血液样本。 “这是凯文的血液,你说如果以这份血液为样本对女武神进行重编辑,再封闭掉圣痕空间的链接,会发生什么?” ...... 实验...并没有那么容易成功,对凯文血液的复刻和女武神基因的重编辑虽说有苦难,却并没有难倒渊,可问题是随着圣痕空间的封闭,单纯的圣痕与圣血对于女武神的提升并不算高。 考虑到成本远不如植入单一完整圣痕来得划算。 “所以,与圣痕空间的连接是必须的?”彼时,来到了炎之律者诞生之后不久,奥拓与渊在天守阁对于这一计划进行着最后的调整,如若不成,他们便要寻求其他的方法。 至于实验的对象,仅有两人。 其一是曾经在新约之战中被渊救下的,前天命首席女武神蕾安娜。尽管她与奥托之间存在着矛盾与隔阂,但不可忽视的是,即便是奥拓也在用自己的方法尝试着拯救这个世界。 在渊的解释下,理解了改造计划的蕾安娜与薛定谔一同加入到了这场计划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在逆熵刚建立的时期,乔伊斯便拜托薛定谔研究与量子之海相关的内容,毕竟她现在能够自由穿梭现实世界与量子之海,是最合适的人员。 同时,乔伊斯还抹去了与薛定谔相关的资料,为的便是在未来的某天,如果逆熵被连根拔起,至少薛定谔能够活下来。 薛定谔的量子之海研究,在得到渊脑海中的知识以后有了突破,有把握在终焉降临之日为幸存的人们创造一艘在量子之海海面上漂泊的“诺亚方舟”。(世界泡) 所谓的世界泡不过是没能衍生成虚数之树枝干的树叶,还未成长便已然凋零,如无根浮萍飘荡在量子之海上,随时都可能因为一点点海浪沉没。 因而并没有人将世界泡计划当做救世之路,仅当它是文明毁灭后漂浮在人类文明废墟上的最后一根蒲公英。 薛定谔更是打着为现世留下最后一丝足迹的想法,创造了这颗世界泡。 而在这之前,她参与到了凯文血液编辑的研究,这一研究是在月球秘密进行的,这也是整个出云唯一不会被喰之律者所窥探的地点。 蕾安娜的实验失败了,意料之中。 尽管蕾安娜足够特殊,但其并未脱离人类的范畴,圣痕与圣血为她带去了聊胜于无的战斗力提升,在实验失败以后重新回到了地面战场。 至于另一个人。 当紫发的少女走进实验室,看到迎接她的家伙是她日思夜想恨不得弄死的渊之后,毫无保留地朝着他的脸挥出一拳。 渊没有还手,却阻止了她下一次的挥拳。 “用来制造漂亮衣裳的手可不能因为这种事受伤。” 渊开口道,被抓住双手的少女再忍不住,挣脱开渊的手,一把抱住了渊,哭的梨花带雨,仿佛要将这些年的苦闷一股脑倒出。 至于那少女名讳?自不必说,渊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建立过联系的人不超过百位,其中能够如此依赖渊的,更不过两只手之数。 紫色的长发,如若琥珀般橙黄色的眼眸,以及一双能够裁剪出华丽衣裳的芊芊素手,都将少女的身份指向第二次恶能灾害的幸存者,西琳。 在宣泄完自己的情绪以后,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试验,而是带着西琳来到巨大的落地窗,与西琳一同看向窗外那无尽繁星。 有趣的是,如今的渊看向天空,却不再能看到那深邃的黑色大日。 无论繁星再如何虚假,它的璀璨已然足够遮蔽渊的视野,不至于再一次落入那份空虚。 渊与西琳就坐在落地窗旁,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最近的状况。 有着足以包容一切的来自于塞西莉亚的爱,即便刚开始的西琳再如何别扭,心防也总有瓦解的一天。 齐格飞也不坏,并没有因为西琳是收养的孩子就带着有色眼镜去看西琳,他真的将西琳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会在她生日的当天穿着厚重的吼姆服,用滑稽的表演逗乐西琳。 而凯文,他对于这个没有血脉关系的姐姐也处处呵护,甚至并不在乎父母时不时的偏爱。他认为自己毕竟是男孩子,总要让着自己这个姐姐,他也这么做了,虽然有些时候确实会感到心里不平衡。 姐弟俩的关系不差,虽说总有拌嘴的时刻,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二人话语中的关心之意。 后来,一人成为对恶能战士,一人成为装甲设计师,尽管身处不同领域,但之间的交流不在少数,姐弟俩感情并未因为距离而疏远。 然后,第三次恶能灾害爆发了。 在恶能灾害结束后,许久才自黑洞的侵蚀中出现的渊被卑弥呼紧急带到了天命极东支部之中,在爱因斯坦等人尽全力的抢救下,才勉强保下了渊的一条命,及其存在的“确定性”。 渊那之后昏迷了许久,在得到消息的时候,西琳不知是怎么想的,连夜从神州天命总部赶到此处,看着重症监护室中眼睛紧闭的渊,回想起了当初在巴比伦塔中的生活。 在被塞西莉亚收养,心防还未卸下的那段时间,西琳总以为是渊抛弃了她。 可后来的情况表明,渊只是做出了他认为最好的选择。他没有在意西琳律者的身份与人类的未来,只为了西琳的幸福着想,将之交于了塞西莉亚,让她度过了一个美满的童年。 但渊自己却并不幸福,如果不然,他不会在意识到彻底失去由乃后,朝着黑洞的方向寻求解脱。 他在寻死,无论是在场的二人还是远程观看到渊启动虚空万藏的奥托,都能看出来这点。 当然,如若你对虚无命途还有所了解的话,还能意识到。 那时的渊已然踏入了自灭的阴影,是他用所剩无几的一丝良知,否定了自灭的过程,如若不然迎接出云的就不是拟似黑洞,而是真正的虚无之影。 当然,西琳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渊似乎很痛苦。 从那时起她的心中便升起了一丝想法,她想要帮助渊,就像以前他在巴比伦塔帮助她一样。 在她将此事告诉了塞西莉亚,在得到了塞西莉亚的认可后,这一消息顺着那无处不在的信息网络,落入奥托的耳中。 遂,凯文基因编辑计划的最有力适配者出现了。 律者,何为律者,即能够承受神之威,足以抵挡大灾害所产生的恶能的拥有意志的个体。 在原先的设想之中,能够抵御神明(恶鬼)降临的个体,在执掌核心之后定然能得到超越前身的力量,但最初的学者忘却了意志的力量,或者说他们并不认为意志能够左右神明(恶鬼)的强大。 失去了自我行动被执念所影响,在被神性或兽性彻底吞噬后,执念消散,神明(恶鬼)的能力反倒下降了一层。 本该随着轮回如同阶梯般上升的律者能力,实际处于一个此起彼伏的情况,比起最初的轮回,律者的实力并没有发生变化,唯有终焉是无可比拟的强大。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保留的特征,我可以为你保留。” “这会有什么影响吗?” “可能会有一些,不过并不妨碍。” “那算了,我想要全力援助你。” 在编辑开始前,西琳说道,听闻她的话语渊微微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满了片刻。直到最后一个片段调整完毕,渊深吸一口气,看着西琳那坚定的眼神,按下了“万能的”回车键。 ...... 西琳睁开眼,看到的是八面将她环绕的镜子,在不同的镜子之中呈现出不同视角的紫发少女。 她们都是西琳。 自虚无偷取的力量,或多或少也带上了虚无的特性。对于第二律者而言,这份特性与时空的持续性有关,在成就律者之时,每一位第二律者都将跨越时间的拘束,于门扉之中相遇。 西琳与他们交谈,却只听得到悲剧的回响。 第一位西琳失去了父母,被囚禁在巴比伦塔之中日夜遭受着折磨与实验,她发誓在她成为律者的时候一定要毁掉半个世界。 第二位西琳失去了父亲,母亲每日以泪洗面,母女俩艰难地在荒凉的大地上生存着,直到某天强盗闯进了破旧的家。 第三位西琳失去了母亲,父亲整日酗酒,动不动就打她,在某天她再无法忍受无止尽的暴力,最终拿刀杀死了父亲。 第四位... 第五位... 第六位... 第七位... 第八位西琳是与现世的西琳最像的,她出生在巴比伦塔,被其中的难民拥护者成为了“圣女”,以此收获了他人的崇拜。 可是有一天,神明降临,恶兽闯入了巴比伦塔,撕咬着人类的尸体。 曾经将她视作圣女的民众,竟将她丢入了恶兽群中,任由四肢被恶兽撕咬,疼痛、仇恨不断滋生,最终夺取了神明的权柄化身第二律者,而后她要向那些害死她的人复仇。 就在这时,镜子中的西琳纷纷转身,目光紧盯着她这位“最后的西琳”,开口道:“你呢?你又是什么样的?西琳。” 西琳握拳于胸,鼓起勇气,抬起头自信地说道:“我是幸福的西琳。” “神明摧毁了拘束我的巴比伦塔,但没有杀死父母们对我的爱。”西琳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诞生的孩子,她的亲生母亲因为难产死去,而后巴比伦塔的众人成为了她的父母。 即便被巴比伦塔的警卫用棍棒敲打,即便神明降临,踩断人们的脊梁,也没能断绝他们对于西琳的爱。 直到最后,她只剩下渊这唯一一位“亲人”。 “我被他拯救了,也被他抛弃了。” “我结识到了许多许多很好的人,他们视我如己出,毫无保留地爱着我。” “正因如此,我是幸福的,我是被人爱着的西琳。” 镜子中的八个西琳听着她的故事,或皱眉或开心或手舞足蹈,不多时才平静下来。 “这样啊。” “你是幸福的。” “西琳。” “那么。” “我们将。” “祝福你。” “接受我们的。” “礼物吧。” 八面环绕立体音差点没把西琳搞晕,随着镜中西琳话落的下一刻,由西琳所连接着的意志,伴随着第二律者的力量降临在西琳体内,即便未曾接触天之诏刀,西琳依旧成为了律者。 而这还没完,也便是在她接过空之权柄之时,通过编辑完成的圣痕与圣血发力了,在律者强度的恶能冲刷下,西琳的身体正在朝着恶鬼的模样变化着。 这是渊从未见过的情况,本想就此停下实验,却被奥托所阻止。 本以为奥托会说一些有关于实验的话语,却不想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相信她。” 可以说奥托对于渊的了解已经足够深刻了,也就是在这三个字被道出后,渊停下了打断实验的想法。 “经由第三次...也便是你的由乃,我们了解到了第四个规则。” “即,神明的权柄并不绝对,它是能够被篡夺的。” “如果此次试验能成功,那么我们将有机会篡夺祂的权柄,脱离虚无的威胁,真正走向未来。” “够了,我不关心那些。”渊阻止了奥托继续说下去,也便是在二人交流的这片刻,西琳的蜕变来到了全新的阶段。 原先如若黑泥般附着其身的恶能在凝固后与血肉粘黏在一起,将西琳整个人变化作了恶鬼的模样,再之后,黑泥碎裂,落下,沉淀在生命之水的底部。 西琳睁开眼,原先美丽的橙黄色瞳孔被金色所取代,瞳孔中出现如若x型撕裂的符号,一头紫色的长发褪色化白。 两颗紫色的黑洞出现在她的身旁,那并非是真正的黑洞,而是借由虚数之树撕裂开的虚数裂隙,只不过比起诏刀以及虚空万藏拟造而成的虚数裂隙,它是如此地规整、如此地稳定。 西琳伸出手,不可触碰的虚数转化作布匹缠绕在她的身上,随着培养仓的破碎,生命之水流入下水道,西琳踩踏着“固定的空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渊和奥托。 “成功了吗?”奥托看着西琳,表面风轻云淡,心中却忌惮不已。 “人类——就是你们创造了我?很好,我会赐予你们无痛的死亡作为奖励。”西琳露出一丝嗤笑,虚数造就的布匹化作了华丽的裙摆,如同端坐在皇位上的女王一般,蔑视着由血肉和魂钢构成的两名人类。 拦住了准备发射飞弹的奥托,渊上前半步,朝着西琳的方向微微屈膝,以标准的骑士礼仪为女王请安。 “请原谅我们的疏忽,女王陛下。我等这就寻来城堡与蛋糕,以及无数您的崇拜者,为您献上最为华丽的诞生宴会才是。” 而后渊抬起头,与居高临下的西琳对视,西琳先一步憋不住笑,从王座上站起嬉笑着扑进渊的怀里。 “我成功了!” “我一直相信你会成功的。” “那我有帮到你的忙吗?” “有的,当然有的,谢谢你,西琳。” ...... 回到现在,四十万人的转移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将去往一片不存在恶能的世界泡,也便是薛定谔所制造的“诺亚方舟”。 乔伊斯没能从渊的口中得到答案,遂决定以自己的方法对抗终焉。 只剩下渊一人垂头丧气地坐在床的边沿,思索些什么。 不多时,一道圆形的虚数裂隙撕裂而开,一身华丽服饰的西琳从中走出。 “怎么了?我亲爱的骑士,怎么垂头丧气的。” 渊微微抬起头,思索着该怎么和她解释凯文和塞西莉亚的事情,西琳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了一般,坐到了渊的身边。 金色眼眸与黑色眼眸相对,西琳看着渊,认真地说道:“记住我们。” 渊握紧了西琳的手,艰难地点头。 “我会的。” 第179章 落幕 乔伊斯的奋战只为逃离的四十万人争取了两分三十二秒的时间,随着凯文将其斩落,意图撕裂虚数裂隙降临太虚山时,空间的律者,它的女王西琳拦在了凯文的面前。 “羽化?”不以诏刀、不以核心,单纯以自身的能力开辟出操使权能的通道,在最初的时代被称作“羽化律者”,彼时的人们认为羽化律者一定能带领他们逃离灾难。 然而,八世转生以来,凯文已经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位羽化律者。 羽化律者很强,他们能够借由自身的门驱动星球的权能,单论能力足以与一位次级令使媲美,但他们却无法为人类文明带来救赎。 “停手吧。” 话虽如此,羽化律者依旧是极为稀有的资源,每一位羽化律者都能够为出云、高天原这两颗双生星球带来希望。 因而凯文对于羽化律者的态度并不像他人那般绝对。 “这可不行,我可是被拜托了呢。”一个响指,二人四周的环境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自城市的废墟变化作满是岩浆的火山,又变化作寒冷的极地,而后两枚被拉伸的“空间”似丝带又似钢卷,径直射向凯文。 被轻而易举地挡下了。 “热胀冷缩作用于分子运动,对于拥有理之权能和岩之权能的我可不起作用。”凯文看着西琳,叹了口气,他记不清已经经过多少次这样的对话,每一次的结局都是一样。 成为羽化律者的人,无一不是有着强烈信念之人,即便他们理解自己所为也拒不接受,拼死到最后一刻。 念及至此,凯文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是前文明一同战斗的战友,是被称为逐火十二英桀的最后的融合战士。 为了阻拦终焉,他们拼尽了全力,割下了世界的一块逃离。 他们的命运十分明朗,毫无准备地将自身沉浸在虚无中,再如何稳固的世界泡也逃离不了消亡的命运。 寐...她应该已经死了吧...消亡于虚无之中,死的毫无意义。 意义... 凯文抬眸,看着西琳,即便知道没有意义他也必须开口。 “你知道,他们是在自杀吧。一旦世界泡成形,出云便会彻底失去这四十万人的质量。” “停手吧,一位羽化律者足以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丝的希望。” 一丝希望,对于这个被谎言所欺骗的世界而言弥足珍贵。 西琳却是摇摇头,再度驱动虚数空间朝着凯文所在挤压而来,然而面对同样拥有空之权能的终焉律者,她的攻击偏离了她的想法,越过凯文将远处的山丘斩落。 空之权能的熟练度,甚至是西琳更胜一筹,但终焉的力量等同于十二羽化律者的总和。 二者的差距绝不是数量能够比拟的,即便有着十二位羽化律者,即便他们之间配合如何默契,也不会是终焉的对手。 ...... 最开始是镇星,当它的色彩被黑暗所吞噬,开启了人类文明第一次的救世之旅。 而后是辰星,当它的颜色被吞噬,人类存亡迎来了倒计时,为了活下去,人世间最为顶尖的科学家意图将荧惑沉入“海”中,令其自“树”汲取能源供给己身。 当最大的岁星也被黑暗所笼罩,虚假的星空给予了人们活下去的希望。 而后,那片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而后,人们迎来进化,化身神明,以大爱度化世间。 凯文捧起一捧土,那是他用神能构建出的“质量”,本以为能以此增添世界质量,为人类的进步奠定基础,却不想随着神能停止供应,那捧土也便随着神能消散无垠。 黑暗的到来太过迅速,即便耗尽黄金时代的心血,他们也只能造出具有致命缺陷的荧惑机器,而又因其沉入“海”中,众人无法修复这一缺陷,致使整个文明陷入了停滞。 当物质变得稀缺,战争开始了。 当战争的火焰烧毁所剩无几的黄金文化,野蛮便成为了文明的主旋律。 强者成就神明之位,弱者只配被剥削,屈膝臣服于祂们的荣光。 认为此番世界没有正义与光明可言的凯文握紧拳头。就在他念头通达,意图为现世的人们留存印记以供未来某天成为战胜黑暗的基石的一刻,记忆星神浮黎朝他投来了注视。 始源与终焉的力量汇聚一身,记忆的令使凯文以荧惑为蓝图,将脚底下的星球改造成了相似又相反的汲能机器。 如今八万年过去,最初的名姓已然记不清,新生的文明为两颗星球冠以了全新的名姓。 出云显世,高天神国。 ...... “把老虎给我。”眼看着即将踏出太虚山大门的菲亚梅塔,渊开口道。 当渊的声音传入菲亚梅塔耳中,许久未曾出现的那一丝烦躁自心底诞生,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那凡庸之人。 “想要就自己来拿。”菲亚梅塔伸出手,刻印着山君印记的变身器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只要她一声令下,山君印记便会撕裂,令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末日兽”冲破牢笼。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矩。”渊笑笑,漫步走到菲亚梅塔身前,却没有看那变身器一眼,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她。 菲亚梅塔一愣,心底那一丝烦躁不再,似是与渊和解一般,垂下手的同时,也不再咄咄逼人。 “再见。” “永别了。” 待到渊松开怀抱,一分为二的变身器静静地躺在菲亚梅塔原先站立的地面上,其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死物。 渊捡起那变身器,深吸一口气,呢喃道:“只要有了这个,我就能领略你的一丝心境。” “希望...我的猜想没错。” 话落,变身器被合起,山君印记变得完整,虎符咒的力量顺着虚数之树的枝干自变身器上涌现,阴阳平衡的规则加持在渊的心境之上,令其理清了过往的一切。 原来如此,果真如此... ...... 难民的转移进程还在缓慢推进,为了维持住如浪潮般涌向太虚山的恶鬼,泰坦机甲全员出动,用以操纵这些机甲的远程驾驶员早已因为超频七窍流血,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坚挺在岗位上。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因为脑袋被熟透而死去,又在下一秒被他人所顶替,这些人不在乎自身的生死,只求为幸存者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逃跑时间。 然而比起他们的身体状况,泰坦机甲的数量才是最大的问题,失去了理之律者核心的现在,每损失一台泰坦机甲,都意味着太虚山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小口。 为了补充这道口子,女武神们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顶住了缺口,让战线不足以崩溃。 然而她们的奋战也不过杯水车薪,即便耗尽四十万人的生命,他们也无从抵御全球近乎五十亿数量的恶鬼,更别说袭来的不只有恶鬼,更有比之恶鬼更加强大的恶兽。 战线一度被冲垮,是剩下的律者们的奋战,拖延了最后的时间。 剩下两万人,这就是还没登上方舟的最后幸存者了,至于那些奋战之人,他们本就没有登上浮萍之船诺亚方舟的船票,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们或许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许已经有了拼死的觉悟,然而这改变不了她们死亡的结局。 眼见维持世界泡缺口的帷幕装置超负荷运转,最后的两万人也是加快了速度,没有理会世界泡中人们冷漠的呼喊,薛定谔紧忙调试着最后的设备数据。 “你们两个也赶快。”薛定谔一边调试着数据,一边朝着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布洛妮娅母女喊道。 “你该走了,布洛妮娅。”可可利亚强忍着心中不舍,松开了与布洛妮娅的怀抱。 “不,母亲,我要留...” “不,你不可以留在这里。必须要有人去引导幸存者们,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 希儿死于终焉之手,雷电芽衣被不认识的人格所夺舍,如今就连母亲也... 无论布洛妮娅如何坚强,也难以接受接连不断的悲剧,但她必须振作起来,如此才能带领那四十万人活下去。 感应到所剩无几的幸存者正在逐渐逃离出云,凯文也停下了动作,他看向满身伤痕气喘吁吁的西琳,开口道:“最后再问一遍,你是否愿意成为世界的一丝希望?” “自然愿意,只可惜我们眼中的希望并非一物!”明确凯文的意图,为了对抗即将到来的终焉,西琳不惜将体内的门扉撕裂,令虚数超越其所能承受的极限,眼见着血肉弥散,整块大陆的空间都被其固定原地,无任何一物能够在这片空间中移动,就连分子都被固定原地。 你们还真是喜欢时停啊。 凯文吐槽道,空间被固定他的话语无法传播也没有传播的必要。 西琳,明明是空间的律者,却能做到伪·时停。每每见此,他都不得不承认羽化律者确实是人类的希望。 可惜不是他的希望。 终焉的诏刀出现在他手上,只一挥便将停滞的空间撕裂,西琳再支撑不住,双眼一翻朝着地面落去。 凯文本想一走了之,却因为心中的些许执念硬生生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撕裂虚数位面接住了濒死的西琳。 “对...对不起...”自我被记忆冲刷,若非塞西莉亚的“ich liebe dich”,他甚至无法保留这最后一丝人性。 每一次的转生都是累积,无数的记忆早已令继承者的自我挤压角落,只剩下一股执念支撑着终焉的实施。 从本质上论,终焉律者凯文与高天原的神明并无区别,皆是被执念所牵动,失去了自我的个体。 唯一的区别是,出云的战士,塞西莉亚之子凯文的自我还没泯灭。 怀抱着西琳的尸体落到地面,凯文表情无悲无喜,路过的恶鬼无一不绕过西琳所在,这也便是他最后的温柔。 他重新从地上站起,撕裂空间正欲抬腿,一道恐怖的气息自天穹而来。 要怎么去阻止一个能撕裂空间的怪物?西琳的办法是在他之前先一步掌握空间,而菲亚梅塔的办法则是让他来找自己。 要说终焉害怕的是什么,除了质量的缺失,也便是虚无的入侵了。 八万年的时光,虚无之影都没能侵蚀掉这层虚假的天穹,饶是渊也难以想象这个世界当初有着怎样辉煌的文明。 但这并不意味着着天幕无法被打破,毁灭之力是毁灭星神厌恶文明,为了摧毁文明,加速宇宙终焉而诞生的力量,其破坏性足以比肩开拓,粉碎琥珀王所造就的壁垒。 即便菲亚梅塔并非毁灭星神,但那虚假的天幕也并非琥珀王的晶壁,以她沉寂了四百年的毁灭之力,破掉它绰绰有余。 菲亚梅塔就这样直冲云霄,她的机甲不知承受了多大的负荷,人造的大气无法阻拦她的脚步,只身突破大气层,用毁灭之力破坏掉阻拦的虚数,不过数分钟时间,她便来到了月球的轨道,旋即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契机。 意外的是,菲亚梅塔本以为自己会被毁灭的意志冲垮,重新沦为战争的兵器,但她并没有,愤怒依旧,她却懂得如何调节,将之化作力量刺破这虚假的星穹。 “你觉得我会如你所愿吗?”终焉的诏刀轻而易举地刺破了菲亚梅塔那由绝灭大君所打造的毁灭之盔,也是,即便再如何神奇一位令使的造物怎能比得上另一位令使的力量,即便这只是一半的力量。 但,身为毁灭令使的造物,菲亚梅塔所追求的从来不是苟活,而是极致的毁灭—— “解放你的灵魂,是我最后的慈悲,请允许我收下,这具身躯的质量。”凯文说道,话虽诚恳,语气与神情却不见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一位没有演技的戏子在陈述台词。 眼见菲亚梅塔气息淡漠,眼眸中的光芒淡去,本以为结束的凯文正欲带着菲亚梅塔回归大地,却见一抹色彩在遥远的星空中璀璨,而后无朝着这般世界涌来。 黑暗?不,黑暗本质上也是存在的一种,是人所定义的颜色,真正的“无”直到将一切吞噬,人们都无从察觉其的降临。 但身为人,身为存在本身,人却能用自己的意志去呈现虚无的概念,即无边无际的黑暗,因而当虚假的星辰被黑暗所取代,手上毁灭造物的褪色,凯文才意识到她早已完成了那至极的一击。 终焉的根本由往世的凯文所铸就,见证人类黑暗的未来,终是被执念所取代,无一幸免,成为了终焉的律者。 正是那份执念,继承了终焉的权能,可随着虚假之天的破损,世界轮回不再,结束的终焉变得毫无意义,八万年来的执念又怎能接受。 而在此时,最后的两万人已然登上了诺亚方舟,随着薛定谔按下切割按钮,出云所剩无几的四十万幸存者及其一部分的土地被分割,真正成为了海面上的无根浮萍。 虽逃过了终焉,却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出云人的逃亡我能理解。” 凯文彻底绷不住,八万年的执念与凯文自身的意志发生了碰撞,令其身形飘忽不定。 ...... “很明显他们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迦具土命一战爆发前不久,渊带着凯文抵达了月球,为他展示了那八具栩栩如生,仿若两个模子刻出来的男女尸身。 “这是...我?”凯文不可置信,一直以来他虽明了自身的诞生受到了引导,却也明白父母之前的爱意和对他的爱意不是作假,因而他从未对自身的诞生而疑惑。 但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尸身却再一次抨击了他的内心,令他不自觉思考自身的诞生是否是“命中注定”。 “不必陷入自我怀疑。” 渊身为“过来人”对此早有觉悟,开口道:“当终焉降临的时刻,你或许会被记忆所压垮,认为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 “但记忆只是养料,自我才是人之根本。” 凯文沉默着,扭过头看着渊,询问道:“为何,你会知道这些。” “因为我也承受了另一个人,上千个琥珀纪的记忆,但我并不是他,我无法成为他也不会成为他。” “我就是我,名字也好、记忆也好、复制人的身份也好,正是这些被计划的一切才成就了我。” 饶是凯文也没能意识到渊竟然是一个人的复制体,实际就连奥托也不曾知晓,但在渊被羁绊所束缚的现在,奥托即便知晓这一点也无用武之地。 他已经脱离了自我怀疑(自灭)的阶段,明了了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自灭,渊才不愿可能出现被顶号的凯文,陷入到对自我的怀疑之中。 “尽管圣痕中的记忆很繁杂,其中蕴含的执念很可怕,但我还是成功地解析出来了其中所包含的一切记忆。” “之后的神战你不必登场,一是因为面对炎之神,你的天火毫无作用。” “二则是在终焉登场之前,你必须了解以前的‘凯文’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打预防针一样。” “放心,我已经过滤了其中不必要的‘情节’,话虽如此,你依旧有可能因为觉醒记忆而陷入自我怀疑的症状。” “到那时,我会为你创造一个契机。” 凯文还想追问是什么契机,渊却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 也正是渊的这手准备,令凯文的自我在觉醒时刻没有被八万年的记忆所杀死。 用齐格飞、塞西莉亚的死唤醒凯文所剩无几的自我。 用西琳的死锚定凯文存于现世的点。 用菲亚梅塔的死,击垮终焉八万年的执念,当那份执念开始动摇,缠绕在凯文身上的线开始松动,从中挣脱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 “你也一样,如何?源自于她的始源之力?”眼见着星空点点逐渐被黑暗所取代,渊笑笑,似乎已经明了此世最终的命运,转过身看向手握一颗璀璨宝石前来的雷电芽衣。 雷电龙马的后手还是起了效果,以他的死为基点,令雷电芽衣的意志冲破了“前雷电芽衣”的执念。 说到底,执念这种东西虽夸张,却也不过是死物,它或许能够影响生者的抉择,却并非不可战胜。 曾经的某位凯文甘愿用始终之力保下他所爱的芽衣,却不想即便是他也没能逃离轮回的桎梏,当生命形式发生轮换,自我从世界消散,走向虚无,执念也便成为了始终权能的启动器。 谁能主宰二者的执念,谁就能成为始终的律者。 只是... 雷电芽衣随手将代表着始源权能的宝石丢给渊。 “怎么?你不喜欢这股力量?”有了虎符咒的加持,渊恢复了平静止水的内心,饶有兴趣地看着挣脱执念束缚的雷电芽衣,询问道。 “算是我给你的赔礼。” 渊笑笑,驱动宝石中的理之权能,为其构筑了一柄能够更好驱动权能的诏刀,其中的真言源自于这片世界最初的执念,对生与存在的执念。 始源之诏刀已成,却无人想要把持,渊在想或许将之交予凯文会更好一些。 “渊...”可可利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来,太虚山下由泰坦和女武神所构筑的防线已然被突破,三人都未曾蹙一下眉。 随着薛定谔沉入海中,三人也便是出云这片大地最后的幸存者了。 “怎样?你要成为始源的律者吗?”渊看向可可利亚,询问道。 可可利亚苦笑一声,连回答的必要都没有,目光放在如浪潮涌向山顶的恶鬼,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等待的时间还真是枯燥。”渊摇摇头,随手一挥刀,太虚山便被拦腰斩断,崩塌的山岳不知令多少恶鬼葬身其中,然恶鬼无穷无尽,即便渊如何挥舞手中诏刀,恶鬼被切割的身躯也会在下一刻,如同被揉捏的橡皮泥一般复原。 好在,凯文并没有让他失望,带着终焉的诏刀来到了三人面前。 心中的怨恨与责怪在看到地狱般的世界以后化作一声苦笑。 “给吧,记忆的令使,重新执掌你的权能。”渊手上诏刀一甩,身形如若太刀的诏刀在他手中如花般舞动,停止的一刻,剑柄反握,剑身朝外剑柄则朝着凯文,等待着他的接取。 凯文犹豫了。 他知晓过去的一切,也明白即便成为记忆的令使,他也无法为这个世界谋得一丝未来。 渊自然知晓他的顾虑,很多人认为当虚无吞没一切,过往的辉煌与丑恶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然由乃以自己的性命为他扫平了疑虑,她那近乎极端的爱意,在渊的心中刻下了属于她的印记,让渊理解即便深陷虚无,他们的过往也绝对不会失去意义。 重新执掌始源与终焉,两把诏刀层层碎裂,显露出其中一体两面的宝石。 始源与终焉,开始与结束,出生与死亡从来都不是对立的两面,二者相辅相成。正是因为有死亡的存在,诞生才有意义,一旦失去了死亡,世界陷入无止境的永恒,虚无的降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饶是讨厌离别的岚,也从未拒绝过死亡,他能欣然见证老友的离别,也能带着祝福去看待生命的初诞。 人所恐惧的从来都不是死亡本身,人所恐惧的是死亡前的痛苦以及死后的未知,以及那足以隔断一切过往的无。 个体(人)的诞生无疑是奇迹,宇宙138亿年的历史之中诞生了不到百年的生命,诞生了无数亿生命中独一无二的自己,这即是本应到来的注定,亦是无数时光中的奇迹。 长眠,那是逝者的权利。生者必须背负活着的重量不断向前,哪怕前方的道路荆棘密布,离别与苦难充斥余生,哪怕是爬,生者也必须向前! 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 当黑暗彻底将出云吞没,沉沦于现实与虚幻的交界,三人纹丝不动,一者茫然向前。 “又一次麻烦你了,摆渡人。” “没事的,毕竟摆渡并不是我的工作...”青,不知何时布满了三人所在,摆渡人那不以震动传播的声音落入三人耳中。“无之中无有空间概念,我会为她寻求一个好的去处...” “走吧,亲爱的可可利亚——” ...... 一道琉璃撕裂开虚妄的边界,凯文跨越被忆庭的人们称之为“存在的地平线”,回归到现实中。 只是看着消散于无的出云,凯文心中只觉遗憾,宝石合二为一的现在,始终的诏刀,一柄如若破碎的璀璨琉璃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随之一挥,那足以撕裂现实的一剑,将留存于“存在地平线”上的出云显世与高天神国残留的记忆汇聚与始终的诏刀。 那之后每一次挥动,皆能在其留存的残影中看到过往的景象,那是人类用了八万年时光、耗尽九个文明底蕴的抗争史诗,亦是记忆令使凯文所存于世的锚点。 ...... “那么,我们怎么办?”看着被摆渡走,撕裂边界离去的可可利亚和凯文,雷电芽衣感到些许释然,不只是因为一切落幕而感到释然,更是感觉到自己偏离了某种命运而感到了放松。 “我在等人,你在等什么。”渊若有其事地抛着手中的变身器玩,仿佛真的在等待着什么人。 “我不知道,不知为什么,当这一切落幕,当黑暗将我们笼罩,我竟感到了一丝自由...仿佛,偏离了命定的命运...” 渊没有回答,他并不能理解雷电芽衣的说辞,只是默默地抛玩着手中的变身器,静待某人的到来。 ...... 在虚无之中,时间失去了概念,任何细微的可能性都将被放大无数倍,直到它实现的一刻。 混沌的诞生赋予了每一个“存在”以可能性,但当人们沉入虚无,在其实现之前,可能性先一步失去了意义。 因此,需要一个合适的,能够让时间失去效果,让虚无不至于将最后一丝可能性吞噬的合适的地点。 即摆渡人之所在,虚无与现实的裂隙,存在的地平线。 如果无数多的猴子在无数多的打字机上随机的打字,并持续无限久的时间,那么在某个时候,它们必然会打出莎士比亚的全部着作。 但无法理解文字与内涵的猴子,根本无法理解着作中的任何内容,所构建出来的文字与以往无序的文字没有区别。 着作之所以是着作,正是因为观看者为其赋予了意义。若非如此,即使是四大名着,也不过是草纸和墨水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所以需要一位见证者。 雷电芽衣,一个让渊感觉其乃是世界奇点的个体,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话虽如此,渊最初计划的对象却并非雷电芽衣,而是布洛妮娅,为此他特意设计了那孱弱的世界泡... 不过现在说着些都没有意义了,当雷电芽衣放弃始源之力的那一刻,渊的计划都已经成功了,而后他需要的便是等待。与他所说不同的是,他所等待的对象并非他人,而是自己。 渊是提取了岚的血液克隆出来的个体,要说混沌与可能性,他的存在可远比罗拉·伊芙更加庞大,毕竟他来自于混沌本身。 虚无的解药一直存在于渊的体内,借由正确的地点,合适的观测者,这份可能性将战胜虚无的侵蚀,无中生有。 由此,一条螺旋的阶梯出现在渊的面前,等待着他的抬腿。 “计划之内。”随着渊的抬腿,地风水火雷月天山八大恶魔的本源之力汇聚其身。 再迈其腿,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符咒神力融汇贯通。 再进一步,便跨越了罗拉·伊芙的投影,继续向上,就连命途的创造者都被他所超越。 意外的是,那与他相像的面容,似乎并不在意被赶超,擦肩而过的同时,他露出了笑容。 再往上,控制权交予其手,由此神格迎来的变迁。 自诞生之后只闻其存,不见其神的命途,迎来了它的第一位星神。 ...... 在观测到混沌星神渊,已经是在数百年后了,彼时混沌命途已然成为了比之神秘命途更加神秘的命途,极少能看到行走于此道路上的命途行者。 其神更是诡谲,从不现身于现实世界,仿佛世界的修补工一般存在于各处“存在的地平线”修补着虚无对现实世界的侵蚀。 许多的世界在祂之手重焕新生,也因其修补世界的功绩,出现了许多追随混沌的势力,其员成分参差不齐,他们渴求终末的消亡,宇宙的延续,为此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可是渊却未曾为其投下瞥视,只是默默地修复着被虚无吞噬的世界。 第180章 日常 俄尔刻龙星之上,一名少年跟随着小小无名客的脚步,欣赏着美丽的紫红色雪花。 厚重的潜水盔甲下传来粗重的喘气声,密不透风的潜水装甲如同移动的深海棺材,由小小无名客亲自盖棺。 “亲爱的,此去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聚,呜呜~”少年略带搞怪的声音传入小无名客的耳中,引得对方咯咯发笑。 “前辈又在说笑了。”来自推罗的无名客,年纪与登上列车时的米沙相差无几,小小的无名客扶里巴斯有一个梦想,她想要去看看,那份黑暗的深处有什么。 “阿基维利也未曾去往的地方,确实很吸引人。不过呢,扶里巴斯,你可不要沉浸在平静的死水之下啊。”少年伸出手,他的手穿过了厚重的锈铁皮,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有着开拓命途的祝福,行走在自灭道路上的女孩,已经很久未曾笑得如此开心。 “同为无名客,还是你的前辈,我有东西要给你,扶里巴斯。”少年说道,话落之际,那移动棺材般的锈铁皮微微颤动,这份颤动并未持续太久。“一定要回来,扶里巴斯......” “一定要......” ...... 借由巨大气态星球的引力,扶里巴斯的飞行器划过星球星环,借由引力弹弓将自身发射向了行星系中心的黑暗,发射向黑洞的奇点。 铁锚般的铅靴领着女孩不断下坠,年前的回忆忽而涌上心头。来历不明的锈铁皮被解构,二手氧气瓶停止了氧气供给,感应能量的罗盘磁针指向下方,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相反,她十分平静,仿佛回到了新生之初。当她不再被心中的疑虑而焦虑,只剩那要比之阿基维利行得更远的执念还留存于心。 一颗蓝色的星星诞生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流动的空间竟在这一刻停下了运动,一枚源自于开拓的界域定锚,竟超越了无的引力,锚定了“存在地平线”的世界。 紫发的女子漫步在边界,随她每一次前行,那份仿若无止尽的黑暗便退却一份,当星光重新照耀在扶里巴斯身上,这位无名客引来了属于她的“自我认同”。 那之后,星穹列车上出现了一位白发双马尾的活泼少女,其自称扶里巴斯,乃是银河万千无名客中的一位。 ...... “所以你这些年就蜗居在仙舟,对这片银河不管不顾?”脸色阴沉的少年看着那与他有着相似面容的少年,低声说道。 “这可不能叫蜗居呢,我好不容易修好了琥珀老登的墙,怎么不能享受享受。”被他所指,与其有着相似面容的少年显得漫不经心,为自己的摆烂寻找着借口。 扶里巴斯看着两位无名客前辈针尖对麦芒,对于劝架跃跃欲试,当然了,她的劝架指的是——“打起来!打起来!”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嘛,这孩子做的不是挺好的吗?”开口的自然是许久未见的岚,和大多数人所猜测的不同,在创造了混沌命途之后,他什么都没做。 或者更准确来说,什么都没做才是岚的常态。宇宙中的悲剧与战争无有止境,便是岚也无法为每一个人都安排好结局,除非再一次发生星神诞生、寰宇战争,否则岚只会蜗居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 随着代表着命途的螺旋阶梯诞生,岚也得到了更好用的“工具人”,有些需要他亲自前往的故事,也可以交由伊芙进行。 和阿哈不同,岚并没有在主动追求乐子,尽管他并不讨厌,却更享受每一日的平常,对于这个宇宙而言,安稳的日常反而是无数巧合堆积一体而产生的奇迹。 享受这种奇迹,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光是和她们待在一起,聊聊天、逛逛街便是许多人渴求的美好了。 “如果你能早些出手的话...” “那么你就会因为失去锚点而结束自己的生命,很明显,你还能出现在我的面前,完完全全是由乃的功劳。” “这点我不否定...” 一提起由乃,渊整个人就像卸了口气一样,全身气息一卸,不再与岚针锋相对。 “记忆的令使将出云过去八万年...实际是九万年的时光炮制成时光一角,成为了匹诺康尼不得不体验的“英桀的时刻”。” “你身后这位...雷电芽衣也未曾成为‘忘川守’,而是挣脱开命运的禁锢,行走在自由的‘混沌’之上。” 挣脱命运枷锁,是行于混沌之人不得不品尝的过往,唯有把握住那一丝可能性,混沌的命途才会为你敞开大门。 而“雷电·忘川守·芽衣”则更为复杂,本应抗争虚无,成就虚无令使,成为边界那一抹殷红的她,如今却能自由地选择道路,如此庞大的因果,早已令其踏上了混沌之路。 而后,在渊成就星神之位后,雷电芽衣也便成为了第二位混沌令使。 只不过和岚不负责任地赐予伊芙全部能力不同,雷电芽衣自命途之上所继承的仅有十二符咒之力,至于八大恶魔的权能,她无法牵动。 现在的情况是,混沌命途拥有着一位星神,一位主宰者,两位令使以及遍布世间的无数可能性。 与其他命途相比,混沌命途所开辟的道路与宽度,都是最为矮小的那一层,但它毕竟是一条完整的命途,对于这片宇宙而言已经足够了。 “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记得喊我。”岚并不是来和渊探讨谁对谁错的,身为混沌他们自然能回到过往,将出云的一切都改成好结局。 只是这对于渊来说没有意义,因为最重要的那部分已经消散在虚无,而在无之中,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由乃回不来了,自她拒绝摆渡人的请求,选择以自我对抗虚无等待渊到来的那一刻,她的消亡已成定局。 “或许,你该试着去建立新的羁绊?” “然后再造出一个‘渊’?不必了。” “抱歉。” 渊的诞生或许不是岚所操刀,却也是他默认的结果,原本岚是在思考复制的自己是否会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结果并不会。 大多数的克隆体只是长着与自己相同的面庞,其中的自我却是截然不同的人。 明确这点以后,岚便请求波尔卡结束克隆实验,波尔卡应允了,从那之后她便不再进行克隆相关的实验。 只不过,先前克隆的成功个体依旧留存了下来,也便是渊。 他也是唯一一个接受了岚一部分记忆,自我未曾崩溃的成功复制体,至少在他苏醒之际,即便失去了力量,他也并不认为自己是岚以外的任何人。 岚离开了,应当是出于对渊的愧疚,岚接下了数百年来的第一份工作,安置出云所剩的四十万人。 他找到了一颗与出云并无太大区别的生命行星,将包括布洛妮娅在内的四十万出云人安置于此。 没有了恶能的侵蚀,失去了虚无的威胁,人们很快便在这个世界建立起第一座城市,并尝试着将还在铁器时代的“本地人”纳入到文明之中。 他们的到来是在一个春天,星球上的“土着”,佩伦人十一国与维莱斯集团军的战争焦灼而持久,四十万出云人的到来为维莱斯人注入了新的活力,借由春天的奇迹,维莱斯人大获全胜。 之后,出云四十万人、维莱斯人与佩伦人十一国人三者融为一体,为了庆祝这场战争的胜利,歌颂春日战神带来的功绩,三者所构建起文明,并随着第一座现代城市的建立,人类的足迹逐渐布满整颗星球。 文明发展的同时,已然成为文明领袖的布洛妮娅也未曾忘却渊与她诉说的延续的可能,文化复兴运动随之开始。 慢慢的,出云沙皇地区的神话与雅利洛的神话合二为一,出云奋战的战士们也成为了无数神话中的一个,但出云的过去却被有意识地隐藏起来,而后融合的文化,孕育出了属于这片大地全新的神话故事。 待到那四十万的最后一人死去,星球上的文明也便褪去了出云遗孑的名号,如今他们共用同一个名字。 借由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人们为自己所在的星球以及行星系冠以神话传说中春日战神雅利洛的名氏,意为纪念那场春天的胜利。 而那第一座城市,文明的初始,则被人们冠以了光明之神的名号,其名为贝洛伯格。 ...... 对于雅利洛的人们,岚并没有做太多的帮助,随着第一座城市建成,文明的发展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后,当人类的足迹遍布整片大陆,尝试着去往天际。 有趣的是,在遥远的数千年前,阿基维利还未曾陨落的时代,无名客们曾降临于此,为这颗星球带来通行的银轨。 只可惜那时的雅利洛价值有限,且还处于黑影规则的庇护范围,无论是筑城者还是公司都没有对这颗他们势力范围内的星球出手。 而现在不一样,当他们开始窥探星空的奥秘,也便代表他们度过了“文明新手期。” 随着星际和平公司职员的入驻,筑城者、星际和平公司的贸易专员、寻求知识流动的博识学会等外星文明开始出现在雅利洛。 雅利洛开始接触星空之外的知识与文化,筑城者与公司的存护理念影响了这颗星球上的人们,而后雅利洛也迎来了信仰的交替,他们未曾忘却过往的神话,但行动方针开始朝筑城者的方向偏移。 岚在阿基维利留下的帕姆脸旁停留了个一年半,在确定他们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以后才离开了雅利洛。 ...... 仙舟朱明上,朱明将军炘云正在与朱明龙尊炎庭君商量着有关于新的绝灭大君星啸可能到来的报复。 “怕他作甚,朱明有你我坐镇,即便是那烬灭祸祖的走狗也奈何不了我们。”炎庭君开口道,炎庭君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名字,更像是一种用以传承的称号,只不过继承这一称号的人仅有他一人。 虽然以正常人的视角来看,仅有一人的传承十分抽象,但对于持明一族却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持明在失去繁衍能力后,每一个族人的死亡都会推进种族灭绝的倒计时,尽管他们拥有理论无限的生命,却也逃不过长生诅咒。 为了解决长生诅咒,持明到了一定的年岁,会返回古海中,结成珍珠般的卵,静待破壳蜕生,重以年幼的形态出水落地。 蜕生的持明会丧失过去的大部分记忆,对于持明而言,蜕生不过是轮回的一种。 他们的自我也会在蜕生的时候回归原初,蜕生后的每一次睁眼,都会展开一场全新的人生。 龙尊的蜕生更为特殊,他们所进行的并非蜕生,而是化龙。借由华龙妙法,他们得以维持容貌不老,保留前世的记忆。 但蜕生依旧是蜕生,即便继承了记忆,自我的成长也非一日之功。 对于化龙后的个体而言,他们与前世虽是同一个个体,却是不同的人。 这点类似于终焉的凯文,但化龙妙法并不会冲刷掉新生的自我,继承的智慧与记忆更像是一本可以随意阅读的书,静静地呆到龙尊的脑海中。 也仅有在梦中,这本书会被唐突翻阅,令龙尊沉浸于前世的梦境。 现如今的炎庭君亦是如此,继承了前代炎庭君的记忆的他,性格却与前世并不相同。虽说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名姓,但包括他自己在内,大家伙儿更愿意称呼他为炎庭君。 至于炘云,他本是上一代的百冶匠人,继承了前任将军的衣钵,成为了这一任的朱明将军。 其匠艺与武艺皆为上乘,进可跃马横戈,退亦炼石补天。 唯一算得上是缺陷的,怕是他的财富之道了,炘云不善理财,这点放在对朱明的管理亦是如此,因而朱明杂事的管理,大多交由朱明地衡司执事官极六御主导。 他整个一甩手掌柜,权力下放的同时也乐得清闲。 至于朱明与星啸的故事,还得延续到数个月前,朱明遭遇到了绝灭大君星啸。 星啸虽是毁灭的令使,继承了绝灭大君诛罗衣钵的大君之一,却并未直接率军队与朱明开战,反倒意图以令使之威胁迫朱明与其一同袭击筑城者所在的星球。 行于伐罪道路的仙舟自然不可能答应这无理的要求,口角最终演变成为了战争,在最后以星啸个人的败退为结束。 但星啸毕竟是绝灭大君,还是继承了诛罗衣钵,统率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他所继承的毁灭权能,并不以个体的战斗力为主,即便如此,为了战胜他,炘云与炎庭依旧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他们没能留下星啸也是巨大的败笔,下一次,星啸或许就要携大军压境。 到那时,即便朱明不毁,也会生灵涂炭。 为此,二人没少商量,最终的选择无非寻求其他仙舟的帮助。 而在寻求帮助的仙舟之上,二人却出现了分歧,炘云意图寻求拥有仙舟最强军队,曜青仙舟的帮助。 炎庭则认为曜青乃是仙舟的刀锋,比起防御更适合进攻,十座仙舟排除掉短时间无法跃迁的六座仙舟,也只剩下罗浮、曜青、罔两三者可寻求帮助。 炎庭认为曜青不适合防守,罗浮则是仙舟之首,其上建木本就是高价值目标,让它直面反物质军团无异于搬起家里的保险柜朝着敌人砸去。 但身为炎庭的老友,炘云哪能不知道,他只是想看看黑影和毁灭军团斗蛐蛐的场面。 第181章 选择 求援书已然发送多日,令人疑惑的是,他们没有等来罔两仙舟的回应,却是等来了玉阙仙舟的命书,连带着的是仙舟元帅对于求援的回应。 宵小之辈,不必理会。 开玩笑,如今的仙舟联盟可不是当初孱弱的求药使,而是有着伐罪星神庇护,有着一位伐罪令使,近十位次级令使的恐怖势力。 星啸也有话要说,仙舟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伐罪庇护的势力,而伐罪的护犊子更是银河闻名。如果他是另一位绝灭大君幻胧,有她那般谋划的手段,自然能够通过挑起仙舟内乱,令其从内部瓦解。 但他不能,他继承的仅有与反物质军团相关的权能,他用以毁灭其他世界的手段,大多是以近乎无穷无尽的反物质军团平推而去,也正因此他才能继承诛罗的位置。 他也并非不会谋划,只是面对银河最大的势力之一,他的那点儿谋划根本不足以对一座仙舟造成致命的打击。 至于用他常用的平推手段,是嫌伐罪的箭矢来得不够快吗? 太离谱了,怎么会有一个势力真能牵动星神之威,其他的星神也仅有在旗下势力存亡之际才会出手。伐罪不同,你敢出手,祂就敢射箭。 若那箭矢敌我不分还好说,可那东西竟然会区分敌我,一箭下去仙舟军队啥事没有,入侵者却尽数消散作粒子状。 更别说伐罪成神之际,仙舟那起死回生的诡异场景。有时候他都会想,伐罪极其势力仙舟才是最大的丰饶孽物吧。 说到丰饶,不只是伐罪的功绩还是丰饶发生了怎样的异变,在某一段时间后,被祂所赐福的文明,也仅有一部分会踏上丰饶民的老路。 祂所赐予的长生不再只是单纯的长生,祂有意调控了种族的生育能力。 仅有在极端恶劣的星球上,这一手段才会被适应环境的进化所取代,令文明重蹈丰饶民的覆辙。 也正是因为祂的改变,以及伐罪的巡猎,丰饶民再无法成为寰宇的灾难,甚至于多个丰饶民必须抱团才能抵御仙舟的巡猎。 就连曾经不可一世的步离人也不得不与其他的丰饶民所合作,甚至不惜将自身交予博识学会的学者进行研究,以换取更加强大的战斗能力。 不要小瞧了公司及学会人的下限,拟赤月就是最好的证明。除此之外由步离大脑改造而来的机甲狼人“咆哮灵柩”,被摘除大脑,由芯片与智能程序所掌控的“人狼僵尸”,以及各种各样有悖人伦的实验。 为了重返都蓝子嗣的荣光,步离人无所不用其极,这一点直到自称呼雷的步离成就战首,来到了巅峰。 他以一己之力统合众多猎群,纠集丰饶孽物大军,仅对仙舟便发动了近一千五百场战争,且由于其远超寻常统帅的智慧及眼光,仙舟竟一时无法将之除灭,仙舟居民饱受困扰。 这还仅仅只是仙舟,在遥远的光年之外,还有不知多少文明遭受到步离的侵扰。 不只是资源,就连科技都被他们所蚕食,为了维持住部族最后的荣光,呼雷不惜发展生物以外的科技,借由合作的学士之手,更是打造出了堪比筑城者造物引擎的庞然大物,并在战场上肆意残杀试图阻挡他“狼冬”的军队。 然而,别看呼雷似乎要重拾步离荣光,实际上如今的步离人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地步。 借由赤月之威,呼雷得到了堪比次级令使的力量,即便处在次级令使的巅峰,却也止步于此。 他无从了解都蓝的荣光,却也明白如今的步离远不如当初的辉煌,甚至于自己的诞生,不过是步离这个种族回光返照罢了。 “赐狼以穷途,令其寻得前路。 饲狼以死数,令其食能果腹。 苟且偷安,无处得生; 抵死鏖杀,万世长存。” 这是步离传承的古训,是前人为了步离这一种族强大而编造的谎言。早在小时候,呼雷便明白步离这一种族的悲哀,狼群要想强大就必须跟随一头强悍的头狼。 过往的步离之所以能够成为寰宇的灾难,除却都蓝个人的领导能力以外,其令使的实力也是极为关键的部分。 呼雷自认为自己不逊色于他,赤月传承多年,其中的血气只减不增,早已失去了“令使之心”的能力,饶是他也仅能借此踏入次级令使之境,距离真正的令使还有一步之遥。 他需要帮助。 “一滴丰饶令使的血液,你看如何?”忽而,安静的穹窿金帐中传来了某人的声音,那声似男似女,听不清楚,仿佛中性又仿佛无数男女之声混合在一起。 呼雷操起战刀便朝着声音的来源砍去,令他意外的是这一刀并未劈中发声之人,或者说之猫。 一只纯黑色,如若贵族般优雅至极的黑猫轻轻扭身便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哼,装神弄鬼。” “不要这么大脾性嘛,小狗狗。”有一人的声音出现在呼雷的头上,这次来人更加过分,竟坐在他庞大的身躯上,双腿环过其脖颈,细长的双手毫无顾虑地在他的毛发上摸来摸去。 如同他口中所说,那人竟将这位步离战首当成了路边野狗。 然而这次呼雷却不像刚才,他将战刀揣回后腰,用他那比人身躯更加庞大的狼爪,将在他头顶上放肆的家伙抓了下来。 那是一名戴着披肩兜帽将自己姣好面容隐藏起来的占卜师。自不必说,来者正是前列车领航员,如今的厄兆先锋“我见”。 奇怪的是,他的身形正朝着幼儿阶段衰落,如今姿态与岚常用的少年模样差别不大。 “你们说一滴丰饶令使的血液?” 黑猫儿停下舔舐毛发的舌头,轻点脑袋,口吐人言道:“丰饶令使倏忽,曾经的他惨遭伐罪追杀,如今仅剩下一滴血液留存于世。” 我见伸出手,在呼雷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掰开了他抓着自己的爪子,从未知的空间中取出了那滴血液。 和一般的血液不同,饶是在终末全能的禁锢下,那枚血液依旧散发着浓郁的丰饶、生命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孕育出一个强大的生命。 如此强大的力量,自然是呼雷所追求的,但他知晓万事万物皆有代价,遂开口道:“那么,黑猫,代价是什么呢?” 不需要艾利欧开口,我见先一步说道:“你的一切。” 倏忽还没死呢,虽然他留存于世的痕迹除却他人口中流传的故事,也只剩下这滴鲜血,然而他的灵魂还未曾消散,只要我见松手,他随时可以借助这滴鲜血重塑身躯,回到这个世界。 随着他这一解释,呼雷也明白了所谓的代价。这是机遇亦是危险,吞下这滴血液意味着他必须和丰饶令使倏忽争抢身躯和力量。 除此之外,眼前的两人...一人一猫也绝非好心。 “如何?你...” 我见还想忽悠两句,艾利欧忽而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喵了一声,二人眨眼间离开了步离的穹窿金帐,只剩下那滴血液朝着地面落去。 不等呼雷思考是否要放下尊严去舔舐掉落在地面的鲜血,那血液竟诡异地悬浮半空,而后朝着他的身后漂去。 “这两个家伙,偷到我头上来了。”穹窿金帐中又多一人,呼雷转头看去,瞳孔不自觉睁大,话都快不会说了。 “伐...伐罪星神!” “不是哦,我是黑影王国的使者岚,不是伐罪星神岚哦。”岚将倏忽的血液收起,我见和艾利欧这两个家伙总是对他黑影博物馆里的藏品虎视眈眈,特别是这枚倏忽血液,之前还想着让他和诛罗的身躯融合,造出一个寰宇祸害出来。 该说真不愧是无名客吗?我见这家伙真有开拓精神。 探索未知亦是开拓的乐趣,也正因无名客的理念,我见得到的是全能而非全知。 艾利欧的全知和波尔卡的一知半解领域还不同,它甚至能够预见岚的行动。似乎是终末那家伙将记忆灌输给了艾利欧,而不像波尔卡那般全靠计算。 岚不是渊,对于结束宇宙的终末并没有太大兴趣,相反,终末借助轮回记忆所为,给他带来了不少乐子,他还挺喜欢的。 直到将血液收起,岚才将注意力放在呼雷身上,意外的是对于这位步离战首,岚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 和都蓝挑衅黑影规则,以及满脑子都是复仇的始毕不同,比起前者,呼雷更在乎步离人这一种族的延续与辉煌。虽然他因此向着许多世界发动“狼冬”,却始终遵守着黑影规则,并未对新生文明下手。 从他的身上,岚看到了一点混沌的影子,他似乎把握住了那一点可能性,朝着命定轨迹之外艰难前行着。 若是他真的吞噬了倏忽的血液,怕是要回到命定的正轨,这也是艾利欧他未来剧本中书写的剧情。 可惜,岚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规划,就像之前一样。 呼雷身上的长生诅咒月狂已然将他的身躯改造成了狼人模样,全身被雪白的毛发所覆盖,茂密的鬣毛总给人一种上手的欲望。 赤月心脏所继承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前代战首的些许信念与过往,在无数的记忆之中,唯有三人的面貌流传了下来。 其一是安岚,其以一人只身杀穿步离人阵,属实可怕。 其二是简鸢,他的奋战给始毕留下了极大地印象。 其三是岚,黑影的君王,伐罪的星神,不管忘了谁,他们都不能忘了岚的模样。 伐罪是步离衰败的开始,是他们走向灭种的信号,是必须被继承下去的仇恨。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成为星神的岚并非岚,而是安岚,特别是在其戴上奇怪的牛角面具后,更是无从得知星神的原本面貌。 那之后岚的形象便极少流转在银河之中,不过一些有着特殊传承方式的种族依旧留有与岚有关的记忆。 岚思考了一下,自己似乎从未在都蓝面前出现,那么留下这一记忆的应该是始毕那家伙。 就见过一次面就被吓得把自己的模样刻进dna,属实是爱得深沉了。 “原来是黑影的使者。既然如此,那我问你,只身闯入步离人战首营帐,目的是什么?” 呼雷的语气明显硬气起来。 即便面对的是使者,他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黑影王国太过神秘,即便拥有次级令使的力量,他也不敢随意与其产生正面冲突。 不过,若真的打起来,他也不在怕的。 步离人从不恐惧死亡,他们将死战当成试炼,当成一场筛选,唯有最顽强的都蓝子嗣才能从经年的战争中活下来。 而呼雷无疑是其中最为顽强的个体,他眼光长远,手段毒辣,甚至不惜与公司的走狗进行深度合作,一步步将步离人从下水道中拽了出来。 不只是步离,散落在外的夜磨、母星被绝灭大君星啸摧毁的慧骃、造翼者的离散部群,也便是当初逃离灭种魔爪的的孔雀军团的一部分部队。 在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之后,失去了羽皇与穹桑的孔雀军团在银河间艰难求生。一部分不愿意再过流浪生活的部队加入到了飘零者,也便是咥乂所创造的文明,一部分则还在银河间以雇佣兵的形式活动,还有一部分则被呼雷所接纳,成为了步离人编外军团的一员。 为了部队之间的和谐,他甚至主导了奴隶制度的解放,甚至扛着压力,将一部分狐人奴隶纳入到种群之中。 和前两位开启了丰饶民战争的战首不同,呼雷更在乎种群的发展。但前人所发展出来的,游牧一般的文明形式,无法支持步离人走得长远,他必须做出改变。 一路走来,呼雷做出了不少的选择,步离种群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他运筹帷幄的结果。 如今,又一条道路摆在了他面前,他必须像以前一样做出决断。 和人生不同,这份选择的正确与否,关系到了种群的未来,他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182章 黑塔 “这之后步离会成为混沌旗下的势力,他们没有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只不过比起掠夺弱小的文明,他们更多的将目光放到了与之齐平,甚至远超步离文明的高级文明。”黑猫艾利欧舔舐着自己的右手,带着些许倒刺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划过,将手臂上的毛发理得平整。 “真是会给我们找难题。”我见笑道,二者所为于岚而言更偏向于好友间的恶作剧。即便倏忽真的与诛罗合二为一也不会是岚的对手。 早在他创造命途之际,银河也就再无任何存在能够和他制衡,便是星神也阻挡不了他自由的脚步。 他确实如曾经的友人所说,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但他与开拓不同,他并不需要不断前进,相反是与人的羁绊将他留在了现在。若非如此,他完全可以脱离宇宙开辟新的世界。 即便混沌的命途已然成型,终末的命途却并未消解,这代表宇宙还未踏入延续的未来。 这种情况下,终末怎能看着无数次轮回中出现的那一丝希望,一丝延续宇宙、否定终末的希望消失在宇宙之中。 为此祂百般谋划,只为创造出“不无聊”的世界,祂是真害怕岚一个不开心离开宇宙。 和其他的道路所不同,终末并不会出现理念违背命途的情况。星神的诞生和消亡大多对立与注定,但对于终末而言二者的关系却并非如此,终末命途消亡的一刻也便是终末星神诞生之时。 与时间相反的行动轨迹赋予了祂极大的自由,只是这份自由被禁锢于“存在的宇宙”,他乐于见证众生百态的发展,却也难过于万物消亡的终末。 正因此祂逆时而上所行的救世之为,无一能消解祂诞生的终末,因而祂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跌落神格。 “祂让我们尽可能多弄点儿乐子留住他。” “前辈他不会离开这个宇宙的啦,让老大放心。” “之后的神战...” “对龙尊饮月的谋划,维持翁法罗斯的运转,埋下仙舟叛乱的伏笔。” “匹诺康尼的——” “雅利洛的战争。” “以及星间的无名客。演员已经就位,或许也该观察一下那个世界的故事了。” “那个世界?哪个世界?” “不朽的试炼场......旁边蓝色的犄角嘎达星球。” ...... 我的老师是一位温文尔雅又带着些许跳脱的女孩子。 你说她的年纪都快成我祖宗了,为什么还叫她女孩子?因为像我们这样的美少女,年龄只会显示在美丽的外表上,而不是细胞组织的变化之上。 女孩的眼中,万事万物仿佛都存在着特殊的符号。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无法理解这些符号的意思,或者说在那时候符号还只是一点点奇怪的念头,就像看到了一个极具美感的螺旋状结构,你能看出它的不凡,却无法理解为何不凡,直到你发现人们早已为这一螺旋赋予了定义,解明了其优美的规律。 在由黄金比例1:1.618构成的黄金矩形之中所画出的四分之一半圆的曲线链接,人们将之称为“黄金螺旋”。 当美少女老师为她讲述了有关于黄金螺旋,以及那些被人类所定义的符号,当她的认知理解了符号所代表的含义,那一点点念头也变得具现化,化作一条条复杂而精致的公式。 公式与公式之间相互联系,最终构成了一片美妙的数学世界。 “咳咳,美少女不乖哦,又乱跑~”温和而有趣的声音从女孩身后传来,令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女孩的年纪不过五六岁,其知识储备却足以比肩博识学会中除了她老师以外的任何一位学者。 在察觉到来人以后,女孩转过身,一整个扑到了老师身上,待到视角拉近,才看清对方面容。 一头黑色的落肩长发被特意调整出优美的曲线,尽管与黄金螺旋扯不上关系,却也能从中看出一点几何图案独特的美。 她宛如从星际深处踏光而来,眉眼如深邃的星河,细长的眼眸微微上挑,透着人偶般的妩媚与犀利,隐藏起那如孩童般跳脱的本性。似幽蓝色的宝石瞳仁,流转间仿佛藏着宇宙的奥秘,随意地将头发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间,更添了几分慵懒。 一袭修身的黑色长裙,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摆随风轻轻摆动,宛如海面下的暗流涌动... “帕蒂维娅老师!” 少女的话语打破了某人还想要写下去的容貌描述,勉强算是救了某人一命。 来人正是孤岛庸人,博识学会庸众院的创始人,学会珍贵的博士之一,帕提维娅·阿德拉·萨默维尔。 我的老师是什么杂鱼学会里的博士,学会虽杂鱼,老师却是有真材实料,她的教学并不枯燥,反倒生动有趣。 当然了,只要有真才实学,即使再枯燥的课我也能上下去,因为未知的问题,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调味剂。 只不过比起三岁时遇到的小老头,我更喜欢帕提维娅老师一点。 帕提维娅老师很谦虚,她总是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活得久了一点,我才是真正的天才。 但我并不认为老师她一无是处。(帕提维娅:我并没有说我一无是处吧。) 老师她很聪明也很勤奋,她...她确实没有天分,但她用自己的努力登顶了现代物理学的大山。拓宽了知识边界的同时,还提出了寰宇第五大难题,这本是值得称颂的丰功伟绩,她却丝毫不在意。 不,说不在意有些过于主观了,根据我的推断,她没有放弃,只是释怀了,只是不再将解明难题当成人生的全部。 老师总说我有一天会超过她,我没有否定,老师的天分摆在那里,超过她对于我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美少女来说,时间并不是问题。 但在追赶的途中,我却会感到一丝...愧疚。我是因为老师的全力指导,才能在不过五岁零七十二天的年纪掌握堪比杂鱼学会博士的智慧,却要在未来某天去解决那道困扰了老师一生的难题。 对于学者而言,求知永无止尽,我不会因为这份愧疚停下脚步,但心里也确实有些不舒服。 “不必为我担忧,我早已知晓凡庸与天才的界限,也曾经历过祂的片刻思考。” “我并不聪明,我也只是像游戏作弊一样登上了凡庸无法触碰的高山,我早已接受了那份落差,即便又一个天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能一笑了之。” “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文绉绉的。” “嘻,毕竟在学生面前,不小心就这样了。” 至此我再无顾虑,当符号被轻易解构,当无数的文字组合再一起将现实的规则粉碎成无数的数字,当这些数字重新构建成人类认知之外的事物,符号消失,那点儿奇怪的念头再一次出现在女孩心头。 孤波算法难题,那是领略了博识尊片刻思考之后所诞生的产物,是根据一道孤波,推算而出的某种问题。 解答孤波算法,了解这一孤波背后隐藏的含义是帕提维娅近百个琥珀纪在做的事。 能够破解这一算法,解明这一难题的人不多,却也不能说少。 光是黑影王国下便有三人拥有破解它的“潜力”,而他们无一不是天才。 至于波尔卡,她早已理解了孤波的含义,更是亲自引导帕提维娅前往钢铁星,领略祂的片刻思考。 这是一个早已被破解的谜题,或者说这宇宙也仅有混沌无法被博识尊所计算,因而解明这一寰宇难题,帕提维娅比起学者的本性,更倾向于给当初的自己一个交代。 当孤波算法被解明、公开的那一天,也便是她的重生之日。 至于这个可能成为天才的女孩,则是岚在路过湛蓝星遇到的臭美小孩,在从他人口中了解到少女的特殊以后,岚将此事告诉了迷图。 原本是想让迷图去教导同样有着天才潜力的臭美小孩,却被迷图婉拒。 其人生的多次失败,已经让她失去了挑战的勇气,她欢迎求知者前来,却拒绝主动做些什么。 有些可爱,又有些可怜。 岚没有强迫她走出自己的舒适圈,转而寻求波尔卡的帮助。 “哦?如果你希望下次看到她的时候,背上长出一把手术刀的话,我可以答应。” “嗯,还是找别人吧。” 最终岚找到了帕蒂维娅。 至于为什么岚不自己上... 他所教育的“孩子”,上一个叫泰坦尼娅,再上一个叫安岚,和二人的关系嘛... 嗯。 总之,帕提维娅就这样成为了这女孩的老师,而女孩也没有让岚失望,其学习能力和悟性已经不能用人类来形容了,简直一台披着人类皮的智械。 她哪里是在学习啊,她是在下载数据建立自己的大模型呢! ...... “这个倍率,如果说超过百分之一的话,会长出枝干(平行世界),那么超过百分之百又会发生什么呢?”少女喃喃自语道,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了许久。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它涉及到虚数森林理论,这是一个极其深奥的领域,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学者也未必能够轻易理解。 然而,少女并没有被这个难题吓倒。在帕提维娅的辅助下,她仅用了两年时间便成功地理解了虚数森林理论,并借此构建出了孤波算法的模型。 如今,距离解明这一寰宇难题,她仅差临门一脚。 看着眼前这个困扰自己一生的难题,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所解明,帕提维娅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 当初,她从神的思维中脱身,重坠凡尘,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至今仍让他难以忘怀。而现在,他看着女孩一步步地接近成功,那种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女孩计算到最后一步时,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恰好与帕提维娅相对。 在那一刻,她看到了老师难过中带着欣慰的表情,心中并没有丝毫愧疚,只有骄傲。 因为她知道,自己所取得的成就并非偶然,是她和老师一同前进的结果。 但是,当她的手放在万能回车键上时,却犹豫了。 “老师...” “我在。” “我要超过你了。” “去吧,让全宇宙都知晓你的名字。” 按下去,自己也便超过了老师,二人间的差距会随着时间增长,最终从同行之人变成遥不可及的存在。 但她还是按了下去,这也是女孩这辈子犹豫时间最长的选择,在这之后便再无存在能够阻拦她求知的脚步。 回车按下后的片刻,当最后一颗电子结束自己的旅程,结果缓缓呈现在二人面前,那困扰寰宇上百琥珀纪的孤波算法难题被解明,当那夸张却又不够夸张的数字透过虚拟屏幕呈现在二人眼中时,祂朝着湛蓝星的研究所投来了目光。 深邃无垠的银河星空,宛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上面镶嵌着无数闪烁的星辰,它们似遥远的灯塔,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神秘的光。 一颗机械构造的计算机脑袋静静地悬浮着,它的表面由无数精密的金属板块拼接而成,每一块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星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幽蓝色的光芒,当祂的传感器再次闪烁红芒之时,一度掩盖过了群星的光泽。 “原来如此,原来你真是机器头啊。”在命途狭间看到那庞然大物,并没有让女孩感到恐惧,相反她从那冰冷的机器外壳上感受到了优美的数字、曲线,和世间万物不同,祂舍弃了大部分人类所能理解的美观,以纯粹的功能美呈现。 唯一值得说的是,不知是为了纪念某人,还是在扩建途中被人类所影响,在无数机械与功能美结构的连接线、铁皮的“焊接”下,智识星神博识尊的外形偏向一颗被某种存在硬生生从人形躯壳拔出的破碎的脑袋。 祂是如此地宏伟,一度将蓝超巨星的光芒遮蔽,此等工程绝非一般文明所能为。 其中流转的量子、虚数、以太所产生的波动,能轻易烧毁半数可观测宇宙。其所连接的虚数之树回路,将祂与这个世界连接在一起,以此收集世界的“数据”。 如此庞然大物,甚至超越了钢铁星与权杖的总和,甚至于权杖系统本就是模仿博识尊所制造,博识尊的本体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完整的权杖系统。 只不过和失去了帝皇鲁珀特的权杖系统一样,如今的智识星神也停止了计算。祂似乎在等待着某个契机,某个足以为宇宙创造出延续的契机。 女孩看着如此的庞然大物,想起了岚所说的“问题”。 博识尊从不藏私,对于觐见者知无不言,即便对方只是一个小女孩。 念及至此,女孩思考片刻,缓缓开口。 “无所不知的存在,我向你发问。” “什么问题能难倒无所不知的机器头?” ....... 不管你的世界有没有昼夜的概念,总之祝你早上中午晚上好!哟!兄弟坏消息,你被机器头盯上了,因此我们不得不充满遗憾的为你递上一张天才俱乐部邀请函,并恭喜天才俱乐部第83席。从你往后的天才们又要延后一个席位,真可怜。 对了,以利亚萨拉斯那小屁孩有东西要给你,别忘了。 ...... 银河中诞生了一位全新的天才,在第81席阮梅的诞生之后数百年,银河中的人们了解到了天才俱乐部的第83席,在未来她的名姓会通过公司传遍整个银河。 她是,黑塔。 第183章 人偶 “我又一次见到您了,可惜的是,这一次我并没有什么问题想要询问。” 散发红芒的传感器因为帕提维娅的话语而闪烁,宇宙的疑问从无尽头,即便是祂也无法说自己计算出了所有问题的答案。 帕提维娅所说,更多是她释怀的结果,她并非没有疑问需要探索,而是没有疑问需要从博识尊口中得到结果。 智识也早已计算出了她心中所想,此番投来瞥视也仅仅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在混沌的身边有了怎样的成长。 至少从祂所识别的情况来看,帕提维娅已然偏离了其郁郁而终的命运,不再被才能与学术所困,迈步向前。 不知何时,这片宇宙才能与帕提维娅一样... 一点瞥视,为帕提维娅开放了智识命途的一部分权能,为其血肉组成的大脑增添了几分算力。 这点算力无法让她脱离庸人的行列,但让她更“聪明”些还是绰绰有余。 ...... 成就天才之后,黑塔便不再与帕提维娅相谈学术方面的内容。相对的,在实验失败的空暇,二人能小聚一起,品尝来自于银河各处的美味甜点。 师徒的身份不会改变,学术是二人友谊的起点,而非结束,即便失去了学术二人之间还留有情谊。 反正黑塔是没办法理解“组一辈子乐队”的想法,在她看来,人与人的交际可以有交点,却不能只有一个交点。 就像她和帕提维娅,二人不只是师徒,更是学术界的前后辈,是各有特色的美少女以及一同享受闲暇与下午茶的朋友。 人的价值不该只以科研层面进行衡量,这一点她早已理解。 ....... 阮梅的到来出乎了黑塔的意料,尽管她只是跟随着黑影使者伊芙的脚步,以同行者的身份抵达湛蓝星,但能见到同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黑塔还是有些开心的。 阮梅却有些兴致缺缺,不知未来是否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她并未对初次见面的黑塔敞开心扉,以一副看似亲近,实际疏远的模样维持着黑塔的好感度。 黑塔是天才,所以她轻易地看穿了阮梅的表演,但她毫不在意。她虽不同以利亚萨拉斯那般渴求天才间的亲近,却也不会否认天才之间交流的可能性。 当然最重要的是,阮梅是一位和她和老师气质不同的美少女,光凭这点便足以牵动她的一点情绪。 ...... 解开孤波算法难题算是黑塔崭露头角的起点,解明斯帕克模型猜想则令她的美名传颂银河。 斯帕克模型猜想是指在人类大脑神经元之间存在着一种以斯帕克(sparks)为单位的信息传递模式,它认为神经元之间的信息传递是离散的、脉冲式的,而不是连续的电信号传递。 黑塔完善了斯帕克模型,以此解释了人类大脑在处理信息时的快速性和高效性。 她的论点为学术界有关于大脑工作方式、肉体与灵魂的研究,提供了一块立得住脚的基石,其意义不亚于卡尔德隆完善虚数森林理论。 黑塔对于卡尔德隆的遭遇表示惋惜,却并未对星际和平公司所作所为而感到疑惑,这个企业太大了,不存在阴暗面才奇怪。 卡尔德隆的遭遇也侧面表达了天才并非万能,每一位天才或多或少都有自己擅长的点。 “那么,黑塔女士你呢?” “我?我每样都懂亿点点。” 在对卡尔德隆的控制失败以后,公司恐惧于虚数脉冲武器的威力,全力寻求对抗这一破坏性武器的办法。 如今一个不歧视公司的天才出现,公司的高层毅然决然决定与之建立明确的合作关系,任何对于黑塔的负面举动都将被冠以危害公司利益的罪名,发配到边陲监狱,享受最为“美味”的合成食品,被压榨到最后一次呼吸。 那之后数十年,黑塔的论文发表无数,每一篇论文皆是庸人渴求而不可得之物,可真正能令她记住的论文也仅有西格玛重子的转化方法。 西格玛重子是由三个夸克组成的重子,它虽与反物质军团的特殊武器重子有所联系,但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其一乃是反物质军团运输反物质的器具,另一则是粒子物理的定义。 在发表西格玛重子的转化方法后,粒子物理学界迎来了全新的动荡,人们似乎感受到了真理的存在,意识到了反物质军团重子与反重子的区别。 但就像丢给小学生一本高数一样,庸人们虽能看出其中的加减,却丝毫无法理解其他符号所代表的含义。 即便在未来某天,黑塔毫无顾虑地将返老还童的黑塔序列发布,庸人们也无法理解,仅将其当做“魔法”看待。 ...... 纪念黑塔女士诞辰oo周年研讨会,会议的记录一变再变。 从最初有关于科研以及技术研究尽头的探讨,变换到对黑塔女士因病离世的哀悼,又因美少女的现身,改成了“黑塔女士现身致辞”。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与美少女面容相近的球形关节人偶。 借由完善的斯帕克模型,她能够轻易地将自己的思维“注入”人偶体内,令人偶成为其手脚的化身。 现场的人群乱作一团,黑塔的人偶却在她的命令下,向记录员要了一份会议录像,以当未来与友人的笑谈。 ....... 借由虚数森林理论,黑塔解明了宇宙“虚数流溢”现象的奥秘,明了了如今的宇宙不过是从一场爆炸开始的旅程,虚数流溢也仅仅代表着如今的银河还处在“成长”阶段。待到虚数流溢结束,宇宙会迎来一段时间的“相对”时刻,彼时虚数流溢与宇宙消亡持平。待到虚数流溢少于宇宙消亡,也便到了终末的倒计时。 “宇宙的延续...” “如何解决...” 在黑塔探明宇宙延续的可能性之前,星核的出现阻止了她进一步的行动,彼时的黑塔还未意识到,她接下来的人生将于一抹糖果色相交,就连那枚天外的星核,都曾是她的手笔。 星核的本质是命途的郁结,岚能轻易看穿的本质,却难倒了本体不过是人类的黑塔。 星核的秘密太多,以至于对于星核的研究一度掩盖过了宇宙延续的命题,待到她回想起来时,对于如何延续宇宙的“寿命”已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为了存放星核以及她与岚不相上下的收集癖,她创造了一座空间站。 彼时的空间站还不曾是银河万千学者挤破脑袋都将进入的研究胜地,仅仅只是黑塔用以存放星核核奇物的太空“仓库”。 ...... 银河边境,寂寥无生命的星系中,一座神秘的高塔在漩涡中若隐若现。 “这么大的地方,我可不想被累死。”这么说着,黑塔命令夸夸人偶向前,除却意志投放以外,每一具人偶都配备了仅次于觉醒智械的智能。 她们还未曾觉醒灵魂,却有了掌控她们的灵魂。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可爱的夸夸人偶嘴上说着赞美之词,仿佛将黑塔当成了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转世,只是重复的夸赞只会让人觉得厌烦。 “好了好了,忙你们的去吧。” 黑塔挥挥手,赶走了在她耳边吵闹的人偶,坐在华丽的座椅上,随手翻开随便从角落拿出的藏书,尝试着阅读便被第一行那愚笨的文字逗笑。 不多时她的注意力飘到了被她用作背景音乐而播放着的魔法少女剧集上。 魔法少女,那是you星际和平娱乐所制作的动画剧集,日复一日的魔法和重复多次的剧情让黑塔提不起兴趣,却受到了孩子们的热烈欢迎。 收视率和周边数量比肩同一时期由黑影王国出品的骑士假面与匹诺康尼出品的米老表...额,我是说钟表小子动画。 实际,一开始黑塔并不讨厌魔法少女,相反她也曾憧憬成为一位魔法少女,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憧憬可以使用魔法的魔法少女。只是从她开始能够复刻虚构的魔法的那一刻开始,她对于魔法的兴趣便消失了大半。 在她看来,所谓的魔法和神迹,不过是远超人类认知的“科技”,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能做到一样的事。 就比如在空无一物的宇宙边陲凭空创造出这座“高塔”,这座“颠倒的巴别塔——黑塔城”。 ...... “整天就躲在塔别巴里面,出门就靠人偶,你还真是懒惰啊。”多年以后,岚敲了敲颠倒巴别塔的门扉,在黑塔人偶开门之前先一步踏入其中。 待到人偶们将巴别塔大门敞开,发现空无一人的时刻,露出了包括疑惑和愤怒在内的表情。 如果说空间和时间束缚住了人类,那么拥有返老还童技术和夺舍人偶技术的黑塔,也算是突破了桎梏,在巴别塔之外的工厂中黑塔人偶源源不断地产出,去往无数的世界供她使用。 “因果链条、以太编辑、小型跃迁引擎、穿戴式引力捕获装置、相位灵火、黑影王国。” “这片银河有太多种方式让你跨越空间的桎梏,你为何选择夺舍你可怜的小人偶。” “即便不用他人的技术,我也能够通过‘思维折射’去玩不同的世界,‘第一面镜’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至于为何要用人偶,答案显而易见,是为了让全银河的生灵都能欣赏到我这幅绝美的容颜。” “还有,这座塔叫做黑塔城,而不是什么塔别巴。” “呵,你还是没变,臭美小孩。” “你也没什么变化,没用的大人。” ...... 岚的到来并没有在黑塔的生活中掀起波澜,除却日常供应的血液让她进行混沌的研究以外,岚此次前来还有一个目的。 岚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一具气呼呼的黑塔人偶从黑影王国中拽了出来。 “这孩子仗着没灵魂,拽着黑影就跑到了王国,还在我的博物馆里砸了不少东西。”岚开口道:“你不管管?” “哦?”黑塔挑眉,似乎并不在意岚口中的损失,反倒对黑塔人偶的行动感到好奇。 对于黑塔而言,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为此她不惜为每一位黑塔人偶“随机”出了特别的“个性”,让人偶们不会趋于平庸。 还时常听取黑塔人偶们的企划,享受乐趣的同时,也在享受把和年少自己有七八分像的人偶回收的过程,很难想象她的精神状态是否良好。 “她怎么说?”黑塔询问道,目光看向那黑塔人偶,显然是在询问那人偶。 气鼓鼓的黑塔人偶注意到黑塔的视线,也不像其他的人偶那般表现出憧憬、喜爱、恐惧等神情,振臂一呼。 “反对黑塔暴政,世界属于黑塔!” “让黑塔城再次伟大!” 她的话语惊讶到了岚,真没想到这小小的身躯中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发出这般响亮的怒吼。 或许,和她扬声器的型号有关? “总之,这孩子还给你了,我先走了...” “唔...”岚正准备离开,黑塔却陷入了沉默,她似乎并不认识这个黑塔人偶,如果要说印象的话,也仅有那个虚构史学家所记录的夸张的“黑塔叛乱”中的主角能对得上。 就是说话很机车的那一位。 唯一不像的,只有她的口音,吼起来的两句听起来并不机车... “你不能走。” 只见黑塔的手臂跨越了次元的概念,从遥远的高台上伸出,拽住了正往大门走的岚。 “啊?” “你...” 岚很难解释刚才所看到的“魔法”,黑塔的手臂根本没有延长,但就是用一种很诡异的视角拽住了距离不算近的他,这种感觉类似于当初在虚幻与现实的边界所看到的丰饶星神。 “这孩子就送你了,用以赔偿博物馆的损失。” “我觉得二者并不能划等号。” “确实,再如何昂贵的藏品都会在我的美貌面前黯然失色。所以,这场交易是我亏了,你赚了,你赚麻了。” “你...” “你没有拒绝的理由,对吧?在你用老鼠为我的人偶赋予生命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得对这孩子负责。” 岚叹了口气,转过身与那气鼓鼓的黑塔人偶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副泄气的表情。 “哎呀,我还以为这个恶作剧能瞒过你呢。” “黑塔只是万千人偶的一个,就连现在都有源源不断的黑塔人偶、小人偶、小小人偶被制造出来,黑塔又是怎么发现我的?”黑塔人偶调低了扬声器的音量,询问道。 “哦,很简单。”黑塔笑道:“直到现在,我依旧能够连接到你的身体,看到你的记录。” “还真是高效啊,下次就给你把网断了。” 岚叹口气,二人的恶作剧并未成功,却也算不上失败,至少他们为黑塔带去了片刻的疑惑,这便足够黑塔人偶高兴的了。 ...... 恶作剧是真,砸坏博物馆亦是真实,许多源自于过去的藏品因为黑塔人偶的行为而毁坏,待到岚将之修复后发现还被人趁乱顺走了两个,宝贝的... 该说不说,全能不愧是全能。同样逆时而上,岚若不动用命途的力量,根本无法影响终末极其使徒的手笔。 逆时而上毕竟是模仿终末的行为,不动用混沌命途的力量,岚依旧无法破解时刻逆时而上,而终末则能轻易地做到这点。 这不只是因为全能的权能,更是因为逆时而上对岚来说只是手段,而对终末来说则是祂的生命形式。 “你要进静滞立场吗?”岚看着跟在他身后的黑塔人偶,将鼠符咒的神力收了回来。 失去了鼠符咒神力的黑塔人偶失去了“生命”,仅以内置程序回应了岚的询问。 “关注黑塔喵,关注黑塔谢谢喵。” ...... 另一边,黑塔似乎想起了什么,调出了那台人偶交出的企划。 “黑塔虚拟偶像计划?延续了十个琥珀纪?这...” 回想起那个黑塔所创造的虚拟形象,根本就是星际和平公司吉祥物之一的米o... 等等,这么说的话,米o模样的黑塔是不是能叫做米塔? 被版权危机吓晕。 第184章 镜流 “先生——” 某日,君王府中出现了一位长着一头白发,顶着一副俊俏容颜的客人。 “哈——”岚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从沙发上坐起,顺手将黑塔的人偶放到一旁,看向来人。 不多时,他的超级大脑便在无数的记忆之中筛选出了对方的样貌,想起了来人的身份。 “镜家家主?抱歉,不小心睡着了。”话虽如此,对方的不请自来还是让岚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与镜家并没有太大的渊源。 镜家是苍城仙舟的镜家。 要说有渊源的话,倒是安岚与镜家曾有一段故事。 岚记得,彼时正值第一次丰饶民战争结束不久,镜家家主镜清曾与安岚有过一次邂逅。 镜清对安岚的想法毫不掩饰,安岚却碍于成神的困惑,直到离开也未曾戳破那层窗户纸,在岚看来实在可惜。 如今前来的中年男性乃是镜家的家主镜文,岚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被尊称一声先生。 “此次前来,叨扰先生了。” “哈——倒是无妨。”岚又打了个哈欠,伸直个懒腰才将睡意驱赶。 弹个响指,数名鬼影自阴影中出现,整理好略微杂乱的房间,并为镜文沏上一杯热茶。 “请。” “镜某此番前来,实是为了小女一事。” “镜流?那孩子怎么了?” “先生应当知晓,三年前丰饶民潜入苍城一事。” 苍城仙舟以贸易为主,每日都要接待数以万计的化外民,也便是外来人口,其中不乏隐藏起原本样貌的破坏分子。 以三年前的潜入为例,一伙丰饶民假借某种特殊的技术,将己身变作常人,隐藏起利爪与犬齿,潜入苍城仙舟造成了一系列的混乱。 罪魁祸首最终被赶来的苍城仙舟将军与罗浮剑首合力斩落。 那场混乱仅仅波及了数个洞天,却已经是仙舟近些年来较为重大的“损害”了,死伤合计七千多人,其中之一便有镜家大小姐,镜文之女镜流。 “嗯,我曾听闻镜流被丰饶民挟持,罗浮剑首所救,你所说之事与此有关?” “是的。”镜文解释道:“小女由剑首所救,憧憬其潇洒背影,意学剑。” “她想学,那就让她学了?”即便过去了如此多年,仙舟对于“剑”文化的热情随年上涨。 长生带来的考验不只是长生诅咒,更多的是年岁的苦闷。漫长的生命,无聊占据大多数时间,且由于天人那即便斩落头颅也无法轻易死去的体质,说句夸张的,如今的仙舟民众普遍“嗜血”。 当然,这种嗜血并非步离人所渴望的战争,更多的是渴求为平淡生活带来新的刺激。 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不只向银河宣告了仙舟的独立,更令演武仪典这一赛事成为了仙舟的传统。回想起来,最初的演武仪典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为了纪念第一次丰饶民战争中帝弓,也就是安岚的伟绩,才被冠以了全新的名号。 而后又被岚所拾起,成为了如今仙舟数一数二的宏大赛事,由演武仪典衍生而来的赛事更是不计其数。 其中的“武学较量”环节也未曾落下,几乎年年都有新的选手在衍生赛事中脱颖而出,并在星历四年一届的演武仪典中角逐那唯一的“冠军”。 而又因剑,或者说冷兵器是仙舟军入门的必要训练,有关于冷兵器间的对抗,更是受到了无数仙舟人的喜爱和推崇。 更是由此衍生出无数赛事。 其中以罗浮仙舟主持的“夺魁战”最为出名。首先十座仙舟需要先在内部决出胜者,胜者会被冠以“剑首”的名号。 当然身为剑首也不一定善使长剑,善使十八般武器者亦在此列,只是多以剑首着称。 而后,十座仙舟的剑首将会在罗浮齐聚,在元帅的注目下进行最终较量。胜者不只可以获得大量的奖励,更能得到元帅认证的“剑魁”的冠称。 此等殊荣,完全可以单开一页族谱,也能解释为何仙舟人会如此“嗜血”。 “我与内人也是这个想法,只是要学,就要学最好的。”镜文说道:“罗浮剑首三年前便回到罗浮,苍城剑首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余剑首也无有闲暇。可惜年少时与剑无缘,不然也能亲自上阵进行指导。” 镜文说着,笑了笑,显然他所说的是一句玩笑话。 “哦?所以你找上了我?” “也不怕先生笑话,以先生本领本该首选,却是内人担心打扰先生,才拖延到此时。” “嗯,这点我倒是不在意,不如说为什么你会找上我?” “乃是,古言大人所荐。” “哦~是古言那孩子,她还好吗?” “古言大人身体无恙,只是神情稍显...嗯,寂寞。” 近千年的时光过去,不只是古言,就连简鸢夫妻俩与尤简也早早选好了继承人,脱离仙舟体系,成为自由人。 简鸢与安百里行使伐罪权能,行走在宇宙之中为遭受不公的世界带去伐罪的审判。 尤简回到了洛登斯,找了个负责与仙舟对接的轻松工作,享受退休的美好时光。 法訫还战斗在铸造的最前线,如今她的匠艺已然超越了寻常的百冶匠人,获得了独特的称号,人称“浴火神匠”。 古言则回归了无名客的身份,独自游荡在银河,岚时常能从艾诺阿的口中得到这孩子的近况。 这样想来,他似乎很久未曾与古言见面,或许得找个有空的时候... “先生?” “抱歉,我在想些东西。嗯,可以哦,我同意了。” “真的!”镜文有些激动,他本以为岚会拒绝这份请求,毕竟是能够在这座君王府居住的存在,其定然与黑影、伐罪有关,是他所不清楚的,不得了的大人物。 镜家身为苍城大家,身为家主的镜文时常与外来的“大人物”有所交流,却无一人像岚这般好说话。 这也难怪,即便是“大人物”,其背后也背负着某些东西,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他人背负起应负的责任,态度自然不会像岚这般随和。 “那么我这就去准备报酬!请先生放心,定然不会让您觉得亏!”镜文着急忙慌地离开了君王府,实际从他报出古言名号的时候,岚就不会拒绝。 “不过...寂寞吗?还是在谈起自己的时候...呵呵,这小妮子。” ...... “所以,你为什么不教她剑术,罗浮那个剑首,哪里会是你的对手?” “唉,谁让我是元帅之师呢——”许久不见,岚发现古言将一头长发剪短,比起以往更具飒爽。 “哪能随便出手?” “讲道理,从老师到师父,我才是元帅之师吧。” “哼——你这么在乎这个称呼干什么啊,它会把人的付出给异化掉的懂吗?” “师父师父!什么是异化!”就在二人探讨元帅之师花落谁家时,顶着一头白毛的美少女拖着一把孩童用无锋剑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小镜流还不用知道哦。” “镜文还真舍得让小姑娘家家学剑。” 仙舟自从除遍不死以后,生育规划变成了重中之重,即便再有权势的人,想要行繁育之实,也必须排队领号。 这个时间在一百年到五百年不等。持明生育困难暂且不论,狐人和天人(吞噬建木不死药之人及其后代)实施两套截然不同的生育规划制度,以维持天人和狐人人口比例。 至于这个号从哪里来... 从某个时间段开始,仙舟的人们开始被“魔阴”困扰,也便是长生诅咒。 有着基因学的庸人科学家寐比乌斯加盟,长生药物的开发十分顺利,且极大地延长了长生诅咒的到来。 只是延长并非解决,长生诅咒总会到来,而又由于仙舟不死药的发放可以说是在同一个时期,为了消除长生诅咒统一爆发的隐患,一支特殊的部队,或者说六司编外司部组建而成。 彼时这一司部还没有正式的名称,直到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为了压制、抹杀因计都蜃楼的六尘烟陷入魔阴的...同胞,这一司部才大规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独立于仙舟军之外的部队不负责对外战争,只负责讨伐堕入魔阴之人,战时如此,和平时期亦然。 为了区分开他们与仙舟军,彼时身为元帅的简鸢特意为其设立了司部名号,沿用他们的自称,将这一司部及其内部人员编排作十王司。 十王司最初是关押犯人的司部,被有意之人解构成了关押与拘捕两个部分,而后又因正式的编排,分化出了许多职位。 十王司也从最初的阴影中的部队,演变成为了现如今的正式编制。 人们虽知晓这一司部,却极少能看到,在许多人看来,十王司不应该像六司部一样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对于仙舟人而言,十王司所代表的是堕落,是死亡,人们忌讳他们、害怕他们、歧视他们,而十王司的人们也极少与他人交谈。 十王司统管长生种生死、罪咎、魔阴身等诸般事宜,不受六御节制。 十王司负责观察和带走即将堕入魔阴身的仙舟人、将那些为恶极深的长生种犯人镇入幽囚狱中,令业报得以彰显。 以及将长生种的自我收入因果殿中,加以判读研习,以推演人们何时堕入魔阴身。 也就是接引魔阴身、处理恶性犯罪、管理生死秩序。 不过他们也十分人性化,对于部分处在魔阴身边沿的个体,十王司并不会强硬的处死,唯有在其陷入魔阴之际十王司才会出手。 而一旦他们断定需要出手,行动之果断也远超常理,以至于大多数人对其的印象皆是冷酷无情,却不曾知晓其人性化的一面。 至于他们处理身陷魔阴之人的手段,除却一些“缓刑”和“特定关押个体”以外,大多数陷入魔阴之人,会被投入由黑影君王所提供的黑影洞天之中。 在黑影的世界,人们的身躯会被解构,记忆与自我消散无垠。 尽管曾被指控不近人情,但对于不死的“丰饶孽物”,黑影王国的吞噬可谓高效,最终这一刑罚得以保留。 而对于岚来说,其实被投入到黑影王国的个体,有将近数十人都被转化成为了像伊芙一样的黑影生命。 黑影个体不保存记忆,借由黑影王国如同服务器一样的性质,这些人在保留自我的同时免除了长生诅咒的困扰。 他们不同于黑影军团的剑,是岚用以干涉银河的手指,以更为温和的方式,改变着这片银河的局势。 至于其他人,则被解放了自我,抵达了死亡的真实。 无论是堕入魔阴还是战死沙场,都会在仙舟上空出一个人口的缺损,这个时候便会进行生育权利的下放。 经过重重审批,轮到号码的夫妻才会被允许生儿育女。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进行严格的管控,任何不作保护措施的o行为都被视作违法,私自生育更是被定做禁忌,重者甚至将被丢入黑影洞天。 也就是死刑。 镜流是镜文排队排了近两百年才得到的宝贝女儿,自然当成掌中宝呵护。 三年前的丰饶民灾害也确实让镜文提心吊胆,毕竟他的宝贝女儿镜流险些就葬身那群牲畜之口。 他之所以会同意镜流学剑,更多的是出于令其拥有自保能力的目的,可惜镜流的目的不止于此。 “我想要当罗浮剑首!” “你是苍城人,怎么当罗浮剑首?” “那我要当苍城剑首!我要和罗浮剑首一同挥剑!”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今天的锻炼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 和简鸢所处的时代不同,如今天人族的锻炼不只是肉体上的锻炼。 诚然,天人强大的自愈能力能够在锻炼中发挥奇效,却也因为这一强大的自愈能力,身体有时会恢复到锻炼前的状态,锻炼的效果大打折扣。 二者看似处于一个诡异的平衡,实则不然。 先前说过,所谓的魔阴身,多是因为长生诅咒影响认知,身体跟随认知进行编辑的结果,魔阴身多具有攻击性也是这个原因。 但相对的,由于无时无刻的编辑,仙舟人其实能够通过对认知的影响调整自身的“突变”,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成长”。 仙舟人的“快速生长期”在出生到二十四岁左右,而后他们会进入到“缓慢成长期”。但实际这并非是不死药的结果,而是人们群体认知导致的“规律”。 除此以外,有些上了年纪的天人会出现“衰老”的情况,多是因为精神萎靡,而非肉体因素。 可以说,在成为长生种的那一刻起,丰饶民的肉体便成为了能被轻易揉捏的橡皮泥,只要物质和能源足够,他们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出现“突变”一样的“进化”。 在认识到这点以后,仙舟人的“锻炼”也便从身体层面的“成长”,变成了精神层面的“蜕变”。 简单来说,只要一个仙舟人通过锻炼行为得到了自我暗示,认为自己通过锻炼成长了,他的身体便会跟随着这一认知变化。 这种暗示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除非堕入魔阴陷入癫狂,否则人无法简单改变自己的认知,也无法如理论般随意揉捏自己的肉体。 如果硬要说有的话,丰饶令使倏忽可以算一个。 因而在镜流的锻炼上,除却肉体的锻炼以及剑术的掌握外,岚还为其布置了冥想、内观、思考等有关于精神层面的锻炼。 别看现在的镜流小小一个,其力气不比灵长目人科人属的标准人类的成年男性小。 在掌握一定的技艺以后,她甚至能够轻易地战胜一名...匹诺康尼猎犬家系的普通猎犬(治安官)。 第185章 剑气 “剑术的基础无非刺、斩、缠三者,其余剑术皆是这三者衍生而来。” “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 “想要加入仙舟军,必须学会这十二基础式。” “然,想要学会剑则无需如此麻烦。” 岚解释着,挥舞着手中木剑朝着身前的铁桩刺去。这一击不夹杂其他的招式或能量,仅以最单纯的动能推动手中剑。木剑与铁桩触碰的下一刻,木剑的前端崩毁,铁桩也在这一击之下被贯穿,铁桩以刺入点为中心向着两侧扭曲出诡异的角度。 “这是刺。” 话落之际,岚抬起断剑向下一劈,木剑再一次崩毁,铁桩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这是斩。” 说着,岚拽起铁桩的一块朝着天上丢去,不多时那半块铁桩便在重力势能的影响下被赋予了大量的动能。 然岚却不躲不避,手上仅剩下一点剑身的木剑在铁桩即将砸在岚脑袋上的时候,顺着它落下的方向一旋,那铁块便被偏移了些许方向,砸落在岚的身侧,没入黑影之中。 “这是缠。” 随手将破木剑一丢,连带着洒落一地的木屑与另一半的铁桩一同被黑影所吞没,岚转过身看向已然聚集一齐的孩子们,询问道:“看明白了吗?” 孩子们回应不一,有些沉默着,试图理解岚之所为,有些则爆发出热情,围绕在岚的身侧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岚一一回应,而后从影子中抽出一柄柄无锋剑交与孩子们。 简直就像魔法一样,孩子们吃惊于岚那无所不有的影子,比起剑术他们似乎更想要学“影术”,唯有那白发的少女接过长剑挥舞起刺、斩、缠三式。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在乎所谓的影术,而是... “哼~反正岚老师是我的老师,想要学影术也不急于这一时。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长大了,这点儿忍耐还是有的。” 少女收回斩落的剑势,食指蹭了蹭鼻尖,骄傲地想道。 这些孩子并不是与镜文的约定,实际镜文只请求岚教授镜流剑法,只是岚想着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便将被镜流吸引过来的孩子们聚集起来统一传授剑术。 “好了好了,等你们学会剑术再学影术也不迟。嗯,这样吧,等你们剑术‘大成’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儿奖赏。”岚说着,将手从孩子的手中抽出,弹了个响指,数名鬼影自影子中出现,吓了孩子们一跳。 “就比如,一个守护黑影,如何?” 守护黑影,那是罔两仙舟独有的黑影,最初是岚用以保护民众,派往家家户户的食影。 随着罔两仙舟淘汰了行星级引擎改用伪·无尽能源的岁阳为整座仙舟供能,罔两的某位将军与岚做了个交易,用一部分能源换取黑影对罔两民众的庇护。 岚换算了一下,发现有利可图便同意了这场交易。 那之后罔两仙舟便出现了雇佣守护黑影的情况,根据花费的金额不同,人们可以从九大黑影军团之中挑选自己所想要的黑影作为守护黑影。 雇佣的规矩不少,其中最重要的两条是:一个人只能雇佣一名守护黑影、不可将守护黑影用于违法之事。 此外唯有拥有罔两仙舟户帖的人才能雇佣,尽管并未禁止守护黑影离开罔两,但想要带着守护黑影外出,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费用。 至于雇佣的价格则是根据黑影的消耗和战斗能力进行划分。 其中食影最便宜,只要是有工作的罔两人都能雇佣的起。其次是鬼影,他消耗小,价格便宜,能力多样,是最具性价比的守护黑影。 不过不管是哪个,都和这些孩子无关,不只是因为价格,更是因为他们没有罔两的户帖。 因此,一个守护黑影对于孩子们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孩子们不知道黑影代表着什么,镜文却不可能不清楚。黑影兵团可是银河第二势力黑影王国的兵团,是神秘而强大的武器,能够驱使如此之多的黑影,岚的身份定然与黑影有着密切关系。 他这边猜的透彻,岚却没有隐瞒的想法,哪怕他直接上去问,岚也会把黑影使者的身份告诉他。 见孩子们重新回到场地上挥舞起手中无锋剑,岚则调整起孩子们的挥剑姿势。尽管剑法无形,但基础却必须板正,唯有打好基础,孩子们才不容易受伤,未来才会成就一番大业。 有守护黑影的许诺,孩子们练起剑来也十分认真,尽管他们还不清楚这三板斧的功夫究竟有什么用,却也很少会提出疑问。 如此,数个月过去,尽管练剑、冥想枯燥,却没有一个孩子离开。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何为机缘,却乐得与同龄人做某种相同的事情,是人类的社会性在作祟,也是孩子们纯真的性格导致。 如此,待到最后一人掌握刺、斩、缠基础,岚也便开始讲述剑术的下个阶段。 “首先是数学和物理学...” 孩子们苦叫连天,入定率直线升高。 岚并没有喊醒孩子们,睡眠不管对于哪个阶段的人们都很重要。以仙舟如今的情况,他们不必压榨短暂的童年时光换取强大的实力。 仙舟人自称天人,天人之体,其实也并没有什么问题,放在修仙小说里,他们那能够被随意揉捏的体质,说是天人合一也不为过。 仙舟人常说练武从小时候抓起,其实并不正确。天人族却不比其他,无论何时开始,只要信念足够身体便能适应这份信念。 即便年纪来到百八十岁左右,只要无魔阴症状,肉身天赋也不差于少年。 之所以流传练武从小孩子抓起的言论,一方面是因为传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孩子们还未被社会所浸染,能够被引导向更适合练武的道路。 只不过岚更想他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除却数学、物理学以外,语文、哲学等方面岚也没有放过...额,我是说没落下。 以至于孩子们更加勤奋地练剑,至少练剑的时候不必去思考什么cos、什么sin。 “嗯,今天玩点有趣的吧,孩子们知道剑气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初看到剑首耍过,剑就这么一挥,一道看不见的风顺着这条线过去,把所有东西都切成了两半!”其中一个少年激动地说着,随即用手中的无锋剑摆出类似的姿势,一甩,把旁边另一个孩子的剑打掉在地。 二人面面相觑,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岚先声夺人,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 “说的没错!但又不够严谨。” “我所知道的剑气有三种。” 岚说着,随手挥出一剑,孩子们只听到一声剧烈的破空声,远处木偶身上便出现了一道浅薄的裂口。 “通过极速挥剑,将空气斩出一道真空,以此攻击远距离的个体,这是剑气的一种,也是最难练成的一种。” 凡尔赛是吧,一边说着最难练成,一边甩出一道,这样想来上次这人也是一边说一边装。 孩子们汗颜的同时也不禁被那道剑气所吸引。 “不必考虑太多,这种剑气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但杀伤性太小,以多数人的情况来看,能破个气球就顶天了。” “所以,我们来讲另一种剑气。” “这个就简单多了,众所周知命途行者是可以调用命途力量的,而命途力量的本质是虚数能。” “只要将虚数能附着剑身之上...”岚说着,反身挥剑上挑,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跨越距离将远处的铁质人偶一分为二之后没入了墙上的影子中。 “对!剑首用的就是这个!”先前开口的孩子激动地说道。 “嗯。”岚点点头,继续道:“这便是第二种剑气,也是最为普遍的剑气。尽管大多数人无法成为命途行者,却也能借助特定的‘功法’或‘能力’,做到类似的行为。” “最普遍的就是仙舟军中流传的气血法。” 气血法,那是由安岚改编燃血法而来的一种功法,能有效地提升使用者的能力,并令其拥有感应“灵气”,也就是虚数能的能力。 气血法的本质是通过对不朽子嗣的模仿,令精神沉入现实与虚数之树狭间,由此改变虚数能流动。 类似于龙尊传承之一的云吟术,是一种强行的驱动虚数能的方法,与命途行者借由命途驱动虚数类似,却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 在某些环境,特别是在高质量的星球上,因为星球本身庞大的质量导致空间扭曲,在强化物理法则的同时,人的精神也会被肉身所困,无法像寻常那般沉入现实与虚数之树狭间。 这种情况下,气血法会失效,甚至反噬其主。 命途行者则没有这个烦恼,他们只需用命途之力对抗物理法则即可。 孩子们跃跃欲试,似乎在等待岚传授他们仙法,岚却在下一刻泼了他们一头冷水。 “我不会传授气血法,别忘了孩子们,我们可是‘剑术’课堂。” 并非课堂。 岚心中吐槽道。 “那老师你跟我们讲剑气干什么!我们又不会用。” 人前不显圣,如锦衣夜行...之类的话岚是不会说的,他只是温柔地说道:“只是让你们有所了解,这样在未来,若是你们有幸...不如说必然踏入命途的时候,能够理解‘剑气’并使用‘剑气’。” 想要成为一位剑术高手,剑气是必然要学会的,毕竟战场上敌人可不会傻傻跟你近身战斗。除却个体强者,仙舟的对外战争也都是先来一轮朱明火洗地,再进行清剿行动。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敌人来自天上,用剑之人又该如何战斗? 是一跃而起杀入敌船?还是用足以斩断山河的剑气从远处一击制敌?无论哪一个必然伴随着超凡之力。 若非如此,剑便成为了扞卫尊严之器,那样他们大可去使用朱明火,也无需练出精湛的剑法,更无需知晓剑气。 岚看着孩子们,早在他决定传授孩子们剑术的那一刻起,他们便踏上了混沌的命途,随着年纪增长,破除的命运愈发庞大,他们定然会踏上混沌的道路。 除非,在这之前他们理清了自身的信念,成为其他命途的命途行者。 而无论哪个,他们都必然会拥有掌握虚数能量的超凡之力。 到那时,岚所传授的剑术,定然能助他们更进一步。 “嗯,既然剑术说完,我们来说剑...” “老师!”在此时,端坐在孩子堆中的镜流举起了手。 “小镜流怎么了?” “老师,您说您知道三种剑气,可您只说了两种,第三种剑气是什么?” 镜流一言,让孩子们再次躁动起来,更有甚者挑衅道:“老师该不会是不会吧。” “嘿!激将法是吧,我吃下了。”岚一乐,一个响指,周遭环境便从白日的仙舟变化作了星光斑驳的银河。孩子们四下望去,恐惧与惊讶充斥其中,不多时他们的注意力被远方的岚所吸引。 “老师!老师!我错啦!快带我回去吧!”先前尝试着激将法的孩子连忙道歉,话虽如此,语气中的激动却是掩盖不住。 实际包括镜流在内的十二名孩子虽清楚岚的剑术造诣,却并不知晓其真实实力,如此夸张的空间变换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借助某种科技所实现的“魔术”罢了。 就连先前的剑气亦是如此,毕竟哪有人真的能不用任何超凡之力就催发出剑气? 饶是孩子们也没能跳脱出仙舟的“常识”桎梏,而岚现在要做的便是让他们彻底抛却常识,拥抱跳脱的混沌。 “看好了孩子们——”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一剑会很帅!” 岚的剑术如何?这点从渊的身上就能看出一二。即便失去了超凡之力,身体无时无刻被恶能侵蚀,他也能做到空手夺白刃,一人一剑杀穿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岚的剑术只会比他更加精湛。 最初只是黑影王国流传的武术,后面又融入了不同世界的技巧,再之后将所有的武技融会贯通,便再不以招数示人。 这并不代表岚彻底忘却了那些武技,而是不需要了,正如他最初所说,剑术的基础无非刺、斩、缠三者。 “这是缠。”岚说着,一人一剑于黑暗中舞动,满天的星辰仿佛都因他这一剑而扭转。 “这是斩。”一剑落下,仿佛连天地都被分隔。 “这是刺。”一剑刺出,众人眼前的一切皆被黑暗所笼罩,岚这一剑突破了现实的边界,刺出了一个通往虚无破口。 银河中的人们如此称呼与之相近之物。 黑洞。 混沌星神渊:*出云粗口*! 第186章 报名 孩子们忽视了忽然出现的和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老师,也忽视了被勒住脖子,一副喘不过气模样的岚,还沉浸在先前的黑暗中。 直视虚无之影会落入祂的阴影,岚有意保护着这群孩子,才没让他们走上自灭的道路。 在和渊扭打了一会儿以后,岚才总算把他丢回了银河,气喘吁吁地说道:“孩子们,回过神来...让我们继续...” “其次是剑景...咳咳...”岚清清嗓子,从玩闹的状态回归,开口道:“剑景是剑气的延伸,亦是留存剑身之气。” “其表现形式是在挥舞的过程中留下残影。”岚说着,挥动手中长剑,掠过的剑影竟呈现出一轮图画,顿时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从先前的奇观中脱离。 随着他的挥舞,手中剑留下的残影隐隐有了画面,而在其不断地挥舞中,这一画面逐渐变得完整。 竟然是——魔法少女二十周年纪念大电影... “不要拿剑景来播片啊喂!”如果有任何一个懂剑的人在场一定会发出类似的吐槽,可惜,孩子们早已被魔法少女所吸引,无法自拔。 不多时,岚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孩子们还有些意犹未尽,便听见岚继续道:“剑景所用的剑气不再是单纯的虚数能,而是虚数与以太能混合,通过强大的意念牵动现实与以太深海的门扉,由此将过往的景象或者是幻想的景象在剑上重现。” “如果能做到剑气外放,亦能将之投放到现实。”岚说着,长剑环绕身旋转一周,令周围的环境短暂地变换。 孩子们还以为这是先前那一“魔术”的又一呈现方法,虽惊讶却也并未上心,毕竟比起先前的宇宙,短暂的变换实在不值一提。 “剑景是剑气的进阶,也是剑意的雏形。” “它和剑气不同,需要一个人的信念足以冲破忆域的门扉,嗯,这点你们只需要知道,不需要特意去记。” 即便是命途行者也仅有极少数的人能够跨越这一门扉,因而岚并没有仔细说明剑景的原理,孩子们比起剑景更关心魔法少女,仅有那白发的少女却将剑景记在心里。 “这之后是剑意,那是信念集大成者,剑术集大成者。可惜的是,我没办法为你们演示。”岚随意地挥动手中的长剑。在孩子们看来他只是随便挥动长剑,但在那白发少女看来,那长剑的轨迹优美至极,不自觉沉浸其中。 ...... 岚来到镜家的第一年,还能够听到小镜流一口一个老师。 来到镜家的第三年,小镜流也是一口一个尊称,只不过从老师变成了老登。 “老登!吃我一剑!”镜流手握六尺五寸仙舟重剑朝着岚一剑刺来,经年的锻炼让这孩子的剑术有了质的飞跃,虽还未曾掌握虚数,却已经能依靠重剑挥出类似真空波剑气的气劲。 不小心被那气劲卷吹,怕是仙舟士兵也得踉跄两步。 若命中的并非气劲,而是长剑,怕是连玄铁也要被斩出一道深口。就这样势大力沉的一击镜流却能毫无保留地向着岚挥去,可见其爱得深沉。 “残念——”道了句江户星人的口头禅,左手像是拍苍蝇一般拍向长剑剑身,致使其偏离应有的轨迹,而后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朝着镜流的脑门弹了个脑瓜崩。 霎时间,镜流全身气势一溃,将长剑朝着地面插去,不多用力长剑剑尖便沉入地面,直到即将触碰到剑锋处才堪堪停下,可见长剑之锋利。 镜流松开长剑,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双手捂着被弹脑瓜崩的地方,一点泪光在她紧闭的双眼角落闪烁。 不多时便听见一声娇嗔从半蹲在地的少女身上传来:“老师——” “哈哈,听不见听不见。”没有回应少女,一名鬼影自其影子中出现,手上的钢刀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冷芒。 没有给镜流准备的时间,鬼影操刀就上,来势汹汹,一击落下便在镜流先前呆的地面斩出一道裂隙。 “老师!”这下镜流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再怎么说也要给她一点儿休息时间吧,现在脑瓜子还嗡嗡地,好在肌肉在她思考之前先一步行动,在逃离斩击的同时还拔出了立在地上的长剑。 鬼影所用并非双刃剑,而是武士刀,但不止于此,在黑影王国增强以后鬼影已然学得诸武精通。 也便是在此刻,又是两名黑影自岚延伸出的影子中出现,手中分别握着长枪与棍棒。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冷兵器之间的战斗,长枪与棍棒在攻击范围上与长剑有着极大区别,如果说先前的武士刀,用长剑还能打个对等,那么面对长枪、棍棒,持剑者对上必然处于劣势。 此时,唯有剑术能够弥补长度上的缺憾,然黑影也绝非平庸之辈。即便有岚的亲自传授剑术,在三人、三中截然不同路数的围攻下,镜流难以抵抗,顾此失彼下被长枪刺中了后背。 然和先前的斩击不同,长枪一击并未穿刺镜流,而是没入其身之影。 一点淡蓝自镜流皮肤涌现,一副狰狞的半透明恶鬼面具在其面部呈现,又在下一刻消散无垠。 一击命中,三名鬼影也不再进攻,各自后退半步回归黑影王国。 镜流气喘吁吁,即便那长枪未曾对她造成伤害,但鬼影仿若实质的“杀意”令她汗流至踵。 鬼影只是工具,是不存在“杀意”的,她所感受到的杀意实际是潜意识对危险到来发出的警告。 岚伸出手放在镜流背后,感受其远超平稳的心跳,抬起手沾染的汗液黏糊糊的,借由水之恶魔之力令汗液脱离手掌。 “老师——”镜流将手中长剑一丢,转身扑进岚的怀里扑腾,尽可能地在岚的身上留下属于她的痕迹,她的气味... “夺魁战的预选赛快开始了。”岚拽着镜流后颈的领子,将扑腾不已她的从自己的身上拽下来,看着气鼓鼓的镜流开口道。 听到夺魁战,镜流的双眼立马有了光彩。 “我要去!我要去!”镜流晃动着身形,一转便从岚的手上挣脱,动作之熟练,仿若练习了上百次。 岚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到一旁捡起长剑交予镜流。 “先去洗个澡吧,等下带你去报名。” ...... 仙舟本地人想要报名夺魁战并不困难,不需要麻烦的身份和剑术水平证明,只需带着身份认证前往即可。 与其他的赛事不同,夺魁战只分剑术高低,不分年龄,即使不到弱冠也能报名参加,与几乎所有年龄段的人争夺剑首与剑魁的称号。 来自于罗浮的工作人员接过了镜流的身份证明,为镜流办理了夺魁战预选赛的报名事项。 “那么,在夺魁战中所使用的武器,是否就是这一把长剑?”处理完报名事务以后,工作人员看着镜流背后背着的长剑询问道。 武器的检测也是必须的,夺魁战不同于其他赛事,主打的不只是剑术的高低,亦是装备的好坏。 但同时,选手们也得遵守一定的规则,比如说像高周波武器这类装备便不被允许。 “老师?”镜流回过头,却看到她的老师正盯着另一个报名选手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落在一名少女剑士身上。 “就这把吧。”没有过多的犹豫,草草将长剑交予工作人员,朝着岚的所在走去。 “老——登——” ...... 有关于长剑的检测消耗不了多少时间,毕竟只是预选赛,检查不会太过于严苛。但由于参赛者过多,那柄长剑直到第二天才回到镜流手里。 然后就是继续特训,由于比赛的缘故,镜流换上了备用的长剑用以训练。 练到一半,有少年上门。 “镜流,我听说你也报名了夺魁战。”来人是三年前一同训练的小孩之一,名叫祁俊。 有着岚的教授,小屁孩们在第二年便陆续出师,不是因为岚教不动了,而是他们的潜力止步于此。 遵循当初的约定,岚一人送了一名守护黑影,如今也仅有两人触发过黑影的守护,似乎是加入到了仙舟军,亲自登陆战场,试图用手中的长剑扞卫心中的正义。 至于其他人则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迹。他们的人生会因为这一年多的训练发生改变,可想要觉醒混沌命途,不知得到猴年马月。 混沌是可能性亦是契机,它虽必然,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支付所需要的时间。 毕竟按其他世界线的经历,苍城仙舟本该被噬界罗睺所摧毁,如今却依旧航行在宇宙之中... 可以说苍城仙舟上的所有人都存在着混沌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之薄弱,难说在十王司到来之前,他们是否能突破界限踏入命途。 岚的出现为他们增加了可能性,但那份可能性依旧需要时间滋养。 而在这些孩子之中,祁俊是最后一个出师的,也是除镜流外最具剑术潜力的孩子。 可惜,即便是他也没能坚持到第三年。 镜流不是天才也算是庸人的顶点,但最为重要的是最初她的身上缠绕着苦痛、魔阴与剑三重命运。 岚并不知晓这点,更未主动出手,可就因混沌的出现,缠绕在镜流身上的苦痛与魔阴的命运在其出生之日悄然化解,徒留一剑的命运。 混沌给予了她无数的自由,随之抛弃苦难与魔阴,投身剑之命运。 即便未曾发生丰饶民潜入的惨案,即便少女未曾被罗浮剑首所救,她也会走上剑的道路,不只是因为她命定如此,更因为她决意如此。 混沌代表着无序,却并不抗拒秩序,不抗拒命运。 被命令的自由和所选择的桎梏,显然后者更趋近于混沌的概念。 剑是她行走世间的道,却并非唯一一条道。 “祁俊?你怎么来了?”与三鬼影对战的镜流因为祁俊的话语出神片刻,待到她反应过来时,鬼影的武士刀已然触碰到了她的脖颈。 “啧。”镜流轻啧一声,却并未迁怒于祁俊,会被打中是她不够专心导致,并非祁俊的缘故。 将长剑收起,镜流走到祁俊面前,见他想要靠近却是后退一步。 “训练完全身是汗,还是保持下距离的好。”镜流开口,表面上似乎是在意不让汗沾染到对方,实际是提醒祁俊与她保持距离。 然而祁俊并没有听懂她话语中的深层含义,只是止住脚步,开口道:“我今天去报名夺魁战,看到你去取剑了,你是不是也报名了?” 镜流点点头,她只是不喜欢与异性太过靠近,并不是讨厌对方。相反,身为朋友,她对于祁俊还是很有好感的。 听到祁俊所说,镜流有些惊喜:“这么说,我有机会在别人面前揍你一顿了?” “额——”祁俊汗颜,他在思考是不是因为和岚靠得太近,才导致镜流的思维方式如此跳脱。 “在说我?”岚忽而出现在祁俊身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祁俊成长迅速,如今已然超出了岚半个脑袋,该说不说岚常用的少年模样,外表还是太过稚嫩了。 不过祁俊并没有因此而对岚出言不逊,手作抱拳礼,朝着岚问好道:“师父。” 祁俊的家里是武学世家,在家族长辈的滋润下小小年纪的祁俊对于武学的概念有着自己的想法。 祁俊属于很早熟的类型,且由于其家族特意培养出的无垢之心,小小年纪便对于这个世界的运行有自己的理解,虽常以善意揣测他人,却也不容易陷入他人的陷阱。 而在他十数年的人生以来,即便是他的父母也曾对其展现出污垢般的糟糕情绪,即便未曾掩盖住他们对祁俊的爱,却也令他明白所谓人便是此等不完美之物。 可岚不同,祁俊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感到了异样。 祁俊能感觉到岚的邪恶,那是一股深埋于本质的邪恶,然那邪恶却丝毫未曾污染那份...圣洁的灵魂。 祁俊不知道这样说是否正确,但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岚察觉到的是,由于祁俊的无垢之心,现世和忆域的门扉为他咧开了一条缝,令其能够揣测他人的念想。 这一能力类似于读心,却又不像读心那般准确,更像是一种直感。 就因为这一原因,祁俊对于岚抱有极大的敬意,此次前来也有向岚问好的想法。 “我刚才听说,你也报名了夺魁战?” “是的,师父。” “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没有胜算,师父。”祁俊直言道,眼光瞥了一眼一旁的镜流,显然他早已预想到了对上镜流的情况。 二人的交锋乃是必然,为了夺魁,他们得先争夺剑首之位。 而在争夺剑首之位前,他们必须从预选赛脱颖而出,即便是夺首战也是包括一整座仙舟在内的超级赛事,说是全球性赛事也不为过,可想而知选手们面临的压力何其之大。 “那么,你觉得镜流有几成胜算?”见他这副模样,岚转而询问道。 “弟子认为,两成。” “好低!你是真欠揍了。”镜流听闻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实际也正如他所言,即便镜流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但还是太过于年轻了。”三年的时光让镜流不管是剑术还是肉体都成长了许多,然三年的时光还不足以令其蜕变。她虽踏足剑之命运,却未曾明确为何而挥剑。 在岚看来,此次的夺魁战是一次让她蜕变的好机会。 只有与其他剑士交流,她才能更好地明确自己的内心。 剑士间的交流方式唯有一种,那是比之言语更具重量的交流方式。 第187章 擂台 夺魁战是十位来自不同仙舟的剑首之间的对决,而在那之前,仙舟之上需进行预选、淘汰赛和复活赛,用剑士的方式决出背负整座仙舟荣耀的剑首,前往仙舟罗浮展开最终的夺魁战。 夺魁战的盛名响彻十座仙舟,这是一个用以磨炼剑心的最好的场景,无需理会战场上的下作手段,即便是在职的士兵都会找空参与。 其中也包括前代的剑首与剑魁。 然而在那之前,除却十位剑首以外的所有人都需要参与为时一个月的预选赛, “百分之零点二三。”岚开口道。 “那是什么?”镜流不解地询问道,眼神不时瞥向与之一同到来的黑塔人偶。 似是察觉到了镜流的实现,黑塔人偶中传来不耐的声音:“怎么?有事?” 镜流盯着黑塔人偶,露出一个她自认为很凶的表情,然黑塔人偶却不受她挑衅,轻哼一声便将目光放到其他排队的选手身上。 “地区预选赛?这参赛条件属实疏松,这么多人,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黑塔人偶说道,随即双眼失去了灵性,虚拟偶像黑塔ai重新上线。 “黑塔女士离开了。”偶像黑塔说道,似乎想到了什么,与岚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会场,不多时从播报器中传来了那人机感十足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永远的美少女天才虚拟偶像黑塔,接下来由我来为各位播报预选赛的情况,记得关注虚拟黑塔的频道哦~” “那么,让我们的导播把视角转向……哦!就那位了!”夺魁战的预选赛 随着黑塔的指引,人们的目光聚焦在曾与苍城剑首一同进入决赛的天才剑士白宇之上,只见他一人一剑“杀”得同个擂台上的剑士丢盔卸甲。 “你们,不行。”面对同个擂台的剑士,白宇甚至有所留手。 即便天人也拥有说出“区区致命伤”的身体素质,但每一次重伤都可能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不好的想法,加速魔阴身的发作。 秉持着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原则,在能留手的时候白宇还是会留手的。毕竟在他看来唯有前任苍城剑首灵霜值得他不留余力地出手。 “真是华丽的剑技!相信拥有着忍者动态视力的各位一定都看清楚了吧,那片刻间的交锋。” 与此同时另一边,镜流询问道:“老登……老师,刚才说的那个百分之零点二三是什么?” “是仙舟总人口的参赛率,夺魁战毕竟是仅次于演武仪典的庞大赛事,即便拿不到名次,仙舟人也可得参与,体验比之平常更具刺激的拼杀。”岚解释道。话虽如此,大多数擂台上的对决还处在街头持械互殴的水平,说是拼杀,更像是宣泄日常的不满,一边互殴一边还叫骂着。 “什么叫放大的同时缩小!你*仙舟粗口*的不懂设计就不要狗叫!” “什么她只是我的妹妹!我看是你的林妹妹是吧!该死的渣男!我*仙舟粗口*!” “你瞅啥!是不是想跟我练练,*仙舟粗口*来!打个痛快!” 叫骂声在擂台上此起彼伏,镜流不是很能理解,余光却看到了岚微微翘起的嘴角。 大多数人有所保留,当然,也有人打出了真火,招招朝着他人的要害打去。 一旦有人投降或者失去抵抗能力,裁判就会下场。 只是,上了真火的人怎么会在意你是不是裁判,操着长剑便向着裁判砍去。 能够成为预选赛裁判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虽说剑术无法与专业训练过的剑士相提并论,但也绝不是三教九流之徒所能比拟的,更别说裁判了没被没收装备。 当电击警棍触碰到动手之人的时候,不管他有怎样的真火都得被压下,直到被医助抬下擂台。 尽管这并不会取消掉对方的胜者资格,只是无法掌握愤怒之人,也很难说会有什么太大的成就,多数都无法从预选赛脱颖而出,更别说角逐那剑首之名了。 “嗯?那孩子是……”忽而,岚的目光被远处擂台上的一名狐人少女所吸引,她手上握着的并非长剑,而是加厚加粗的直背长刀。 那似乎并不是少女熟悉的武器,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岚能看出来,少女在挥舞那柄长刀时会出现把握不了重量和距离感的情况。 根据对方的姿势和意想,岚能推测出对方熟练使用的武器更加厚实,刀身应当弯曲,且刀尖粗于刀身的弯月斩刀。 忽而,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一条白毛修狗人的形象,好像他所把持的战刀便是这副模样。 “老师?” “老登——” “老登!” 镜流的声音将岚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你在看什么呢!”镜流显然是注意到了岚的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先前预选赛便吸引过他一次注意力的狐人少女。 心中不忿的同时,尝试着将岚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老登……师,该我上场了,别再看其他的女孩子了!”镜流鼓起个脸,不满地说道。 “好啦好啦。”岚敷衍的安慰了两句。虽说镜流剑术还没能压榨出全部的潜力,但面对一堆某人连名字都懒得取的龙套剑士,能输才有鬼了。 但岚还是从头看到了最后,毕竟即便是敷衍,也算是和镜流的约定。 “老师!你看到了吗!”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怎么样?今年来第一次和黑影外的剑士战斗?” “太慢了,握剑的姿势全是破绽,挥砍也软绵无力,跟黑影没办法比较。” 正如镜流所说,即便是未曾增强力量的鬼影,其所拥有的武艺也足以比肩练武百年的奇才,也仅有超凡与顶点之人才能够与之一战。 就以苍城仙舟的比赛来看,能够比肩一名鬼影的剑士不少,可能够同时和两名鬼影战斗的剑士只手可数,至于与三名黑影同时战斗,也仅有那白宇和灵霜二人有取胜的可能。 岚看着镜流,一场擂台并未让其感到焦躁,仿佛只是完成了某种日常事务一般。 镜流的剑术造诣停滞许久,如今看来与其武艺无关,更多的是心灵层面的桎梏。 镜流只知道挥剑,却是不知为何而挥剑。 若是她能在夺魁战中找到挥剑的理由,她应当就能更进一步。 当然,岚并没有强迫镜流成长的意思,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快乐教育。至于成长,在漫长的时光中有太多的教训等着她参悟,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第188章 吉雅 之后的几天,岚都会陪着镜流来预选赛现场,不过今天这场有所不同,镜文好不容易从工作中找到空暇,与两人一同到来。 镜流对于她这位老师的情感,镜文也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三年的相处足以让他看清岚的真面目。 以他所见,岚有着一颗“琉璃心”,他能照顾好周围人的情绪,包容周围人一切欲望。镜文只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否则一定和他拜为异性兄弟。 至于演戏?岚的表演镜文也有所见闻,那副足以以假乱真的演艺,连仙舟苍城的老戏骨们都不遑多让。 但镜文能肯定,岚平日所为,那种随性,绝非“表演”所成。 “欢迎各位来到夺魁战预选赛现场,通过前两天的擂台,相信各位也对这次赛事的剑士们有所了解。”偶像黑塔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多日来的播报,让她的声音刻入了许多仙舟观众的心中。 以天才之名行事,有诸多方便,当她报上黑塔之名后,罗浮仙舟方面便同意了其对夺魁战的转播申请,由此黑塔也便能以自己的频道向外接解说起这场由罗浮仙舟主导,十座仙舟支持,决出仙舟联盟剑道魁首的顶尖赛事。 尽管,夺魁战还只进行到预选赛阶段,黑塔频道的收视率便突破新高,朝着星际和平娱乐的亿万级收视率排行榜冲去。 “首先是——苍城剑首的劲敌,一身武艺臻至化境的天才剑士,白宇!” 随着偶像黑塔开口,其频道的画面便变成了前几场赛事中有关于白宇的战斗视频剪辑,这可是偶像黑塔利用自身搭载的设备剪辑而来,这不只是为了素材而进行拍摄,更是为了更好地为或许会有一丝兴趣的黑塔本尊而准备好快节奏回放视频。 就像命途一样,每一位黑塔人偶都内置了“做点儿能引起黑塔兴趣事情”的浅层指令,这份指令成为了黑塔人偶们行动的动力。 之所以是浅层指令,则是为了方便黑塔人偶突破这层指令,做点儿超乎黑塔想象的事情。 可惜,并没有太多的黑塔人偶能突破这层指令。 即便是偶像黑塔,其行动的原动力也还是这条指令。 在短暂地重温了白宇的过去几场多人擂台赛之后,画面切回了直播。 与白宇对上的人是失望的,即便其中也有士兵一类的人,却也不会是白宇的对手。 白宇是天才,却并非天分的天才,而是努力的天才。 他能精准找到应当努力的方向,日复一日地坚持,由此得到了足以与苍城剑首灵霜决胜负的资格。 然而灵霜也是一名天才,还是天赋、努力双型天才。当然,这种程度的“天才”无法与简鸢、安百里、黑塔、阮梅一类相提并论,仅仅只是凡庸的天才。若真要相比,二人更接近于帕提维娅,只是擅长的方面有所不同。 总之,剑道天分的不同,造就了二人剑术的高低。 然白宇讲究的是一个不屈,其剑也与他不屈的精神相似,所行剑道乃是不屈之剑,由此踏上了存护的坚守之路。 岚看着白宇,若有所思。 “其次是——”就在白宇的战斗结束,画面便从他所在的擂台转移到了另一边。 画面中出现一名狐人剑士,说是剑士,其所使武器更倾向于刀,与白宇三下五除二利落地解决不同,每一场战斗,那狐人皆是稳重、全力以赴。 “稳重的刀手,吉雅!” 岚看着屏幕上的吉雅,镜流则盯着岚,镜文看着镜流,形成了一个视线链条。 最终还是镜文先一步打破了这一视线链条,向着岚询问道:“先生,你似乎很在意这位名为吉雅的狐人少女?” “狐人?啊,也算是狐人。”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说了句让镜文摸不着头脑的话,而后才开口解释:“这孩子踏上了自己的剑道,可惜我没办法上场和她交手,凭肉眼还看不透她的剑道。” 凭肉眼不行,凭羊符咒行,只是岚乐于探索真相的过程,享受求而不得知的等待,才没用权能去看穿吉雅的人生。 “剑道……吗?”镜文呢喃,目光重新落在镜流身上。 镜流看懂了镜文的眼神,一拍胸脯,自信道:“放心吧父亲,这场比赛过后我肯定能踏上自己的剑道!” 说完还用余光瞥了一下岚,高声说道:“老师你就等着瞧吧!” 岚摸了摸镜流的脑袋,不置可否。 不多时,一轮擂台结束,也便轮到了镜流上场。 “老……师,父亲,我上了。” 和前几天一样,皆是些略懂皮毛的剑术,尽管没再出现连剑都握不稳的家伙,但也仅此而已。 只会持剑的打不过会剑技的,会剑技的打不过能灵活使用剑技的,能灵活使用剑技的打不过看不出剑技的。 剑技臻至化境,指的并不是忘记剑技,而是那一招一式已然融入了他的动作,随便一招,虽看不出剑技模板,却有千次万次挥剑的重量加持其剑。 如今的镜流其剑技已然超越了臻至化境,踏入去芜存菁之境,在这一境界中会剔除剑技的冗余,徒留剑之精髓。 刺、斩、缠。 随着镜流的上场,偶像黑塔的声音再一次从广播中传出,借由超距遥感所改造而来的屏幕,岚与镜文看到了偶像黑塔所剪辑的先前比赛有关于镜流的画面。 白发的少女神情清冷,那是与岚在一起时截然不同的表情,与他人的擂台似乎没办法在她心中留下印记。 这种神情常在某些身犯魔阴却不愿意堕魔的战士身上看到,是他们压制情感的结果。 镜流的模样,就连镜文都在担心这孩子是否踏上了奇怪的道路,但岚知道,这孩子只是在装。 不如说从三年前开始她就是这样,装得成熟,好有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感觉。 如今亦然,这是一种表演,是为了不让他人轻视自己所伪装起的清冷。 手中制式长剑散发着寒芒,还未动手气场便压过了擂台上包括百岁青年在内的所有人。 而随着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后的数秒,除镜流以外的所有人仰面朝天,长剑早已脱手,和其主人一般,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镜流维持着伪装,似乎并未因胜利而感到欣喜,待到裁判宣布结果才从擂台上走下,待到少人所在才扑入了岚…… 今天父亲在,所以还是扑入父亲怀里吧。 这么想着,镜流扑入了镜文怀里,只可惜她似乎忘了镜文并没有羊符咒和狗符咒,一个火箭头槌险些把镜文的早饭撞出来。 身体虽难受,但镜文还是强忍着胃部疼痛,肯定着镜流的成绩。 “不愧是镜家的长女!没有让父亲失望!” “父亲——再多夸夸我嘛——” 镜流本质上,还只是个有点儿叛逆,明面上喜欢装酷,暗地里却是爱撒娇的孩子罢了。 第189章 普通 岚的视线聚焦在那名自称吉雅的狐人身上,她的鏖战不同于白宇和镜流这般迅速,即便面对着弱于自己的对手也警惕至极,胜利后对于败者也秉持着足够的尊敬,令人讨厌不起来。 但从另一面讲,这孩子为人处世过于拘谨,参赛所使用的身份证明也是外来人口暂住证明而非苍城仙舟本地户帖。 如此一个外来的“狐人”,参与这场赛事并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有不得不参加的理由,甚至必须获得剑首之名的理由... 不止于此,从她的战斗中, 岚还看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显然她已然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只是剑技还不出众。 岚轻舔嘴唇,似乎找到了一个好苗子,正思考着是否要与之接触,扭头却看到了镜流微微眯起的双眼。 “老师——你很在意那名狐人吗?” 哎呀,明明艳阳高照,镜文和岚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镜文还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岚却先一步开口:“我确实有些在意那名狐人。” “先生?”镜文显然疑惑于岚的态度,但转念一想,岚似乎少打妄语,也便理解了他的反应。 只不过感受着腰间愈发用力的拥抱,镜文总觉得自己的女儿的变化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对此镜文朝着岚投去了些许不满的眼神。 岚干笑两声,显露出歉意的神情,随即解释道:“那孩子已然练就剑意的雏形,只是战法不适配,因此发挥不出真实的实力。” “我在想是否要帮一帮她,身为外来人口,那孩子的生活已经足够困难了。” 苍城仙舟乃是贸易仙舟,即便各个仙舟都存在着自己的贸易港口,但与公司合作紧密,与外界交流频繁的仙舟却也仅此一座。 频繁的贸易和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合作为苍城仙舟增添了不少源自于仙舟联盟内部的非议,但他们的行为也实打实增强了仙舟联盟对外部文化、科技等方面的了解,在新元帅的授意下,擅自阻碍、打压、干涉苍城仙舟的贸易行为都被视为非法行动。 除此之外,外来人口的定居也是苍城仙舟要面临的一个大问题,通过对人口的调控和对洞天技术的开发,苍城仙舟能容纳的总人口比其他仙舟多出四成有余。 这四成被用以外来人口的定居以及贸易网络的部署和货物仓库等等,类似于仙舟罗浮的金人巷的贸易洞天,在苍城仙舟随处可见。 除此之外与其他仙舟的联络、运输在星际和平公司的加盟下得到了质的飞跃。 星轨运输舰,星球局域网传输系统等等皆被运用在了苍城仙舟内部的贸易。 但同时,苍城仙舟也成为了外来灾害最严重的仙舟,像六年前那般源自于丰饶民的大规模行动,在其他仙舟几乎看不到。 也正是因为六年前的丰饶民灾难,以及对外来人口的部分政策,致使苍城仙舟一部分的天人对于外来人口的定居产生了厌恶的情绪,以此产生的矛盾更是数不胜数。 外来定居人口,甚至是暂居人口也因为这一节奏变得困难,虽说不至于当流浪汉,却也令其生活平添了许多桎梏。 吉雅便属于后者,她此番似乎仅是为了夺魁战而来,剑魁暂且不论,若能稍加指点其实力确能与白宇一较高低。 反倒是镜流,其剑术造诣足够,却没有足够的信念,简单来说她不知道为何而挥剑。 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情况,镜流最初挥剑是为了成为罗浮剑首那样的人,并因此而坚持到了现在,可随着剑术精进,她的这一念想却愈发薄弱。 她没有忘记初心,但也确实无法将其认作自己的信念,每一次的挥剑都带着迷茫,以至于连祁俊到来这种小事都能让她在战斗中分心。 “我决定了。”岚忽而开口道,向着镜文和镜流说了声,转身朝吉雅离开的方向走去。 “老师!”镜流气鼓鼓地从父亲怀中走出,看着岚离开的方向,倒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向着父亲抱怨起岚的种种不好。 而当镜文笑嘻嘻地说要给她换一个老师的时候,镜流又是百般维护,看的镜文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是丝毫未褪。 ...... 呼吸沉重,仿佛能够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果然这种试验品还是信不过。 自擂台走下,没有任何一人迎接,躲避着好奇的人们吉雅尽可能快地找了个旅店,却被告知唯有本地户帖之人才能办理居住。 “还真是为难人。”越大的旅店反倒越看不到这种歧视,但像这种路边的旅店,时不时就会有那么一两个歧视外来人口的本地人会为难前来的旅客。 “我可以多付点钱。” “抱歉,根据规定唯有本地户帖之人才能办理居住。” 有些人只是用这样的态度试图弄点儿钱花花,但有些人则是打从心底不愿意服务外来人口,显然这家旅店的前台属于后者。 吉雅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离开了旅店,她体感燥热,身上的毛发细微地增长,一副身犯魔阴之相。 一路走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了十王司的人。 “这孩子交给我就可以了。”岚的身影出现在十王司冥差身旁,因为与黑影的合作,十王司的大多数人对于黑影以及黑影的使者都有所了解。 在看到岚的模样后,那位冥差便有了决断,核对了一下岚召唤黑影的全能以后便将吉雅上传的身份资料与那柄长刀的资料进行转交,而后隐于人群退去。 不多时,岚从街角的角落听到了那冥差的声音。 “爽诶,黑影使者替我上班。”冥差笑道,一边说着一边将吉雅相关的盯梢任务更新,而后思考起了等下要去哪里先爽一会儿。 “有够辛苦的。”十王司不同于其他的司部,他们的选拔十分严苛,工作时间也远超其他,还不允许随意与外界接触,除了铁饭碗和极高的薪酬两点以外以外,没有其他优点。 也正因如此,十王司长年处于缺人的状态,不得已放宽了冥差的选拔标准。 冥差平日里负责接引大限将至的仙舟住民入因果殿、归于寂灭,此外也包括盯梢特殊人员的工作,吉雅年纪虽还没到狐人的极限,却频繁出现魔阴的症状,因而被纳入了盯梢的对象。 只不过盯梢还没几天,这一工作便转交给了岚。 岚盯梢就不必像冥差这般小心翼翼,蛇符咒一开,不需要走位,跟着吉雅去往了一片即将拆除的烂尾楼中。 还未走到这片报废小区的中心,吉雅便再抑制不住,身上的毛发疯长,肌肉在扭曲之中传出了骨骼折断的响声,不多时吉雅便从一名狐人变化作了一名步离人。 众所周知,狐人不过是身体无法承受月狂之苦的步离人,步离人依靠自身的自愈能力能够压制月狂的狂乱,但狐人不行。一旦狐人踏入其中,必然承受无时无刻的断骨抽髓般的痛苦,无人能够忍受这份痛苦,因而对于狐人而言踏入月狂等同于死亡。 但吉雅似乎有所不同,在月狂发作时,那份痛苦不作虚假,她的身形逐渐扭曲,身形逐渐弯曲,手指变化作利爪,双腿被折断成反足,全身被狼毛覆盖,变成了步离人一般的狼人。 “药...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陷入癫狂,只是迷糊之间也确实无法用理智来描述。 “真是有趣...”岚忽而出现在吉雅面前,片刻的犹豫过后,吉雅便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岚的脖颈咬来。 吉雅所表现出的是极为典型的月狂症状,但在月狂过后,她身体的治愈速度却远超一般狐人,很明显她是一名步离人。 吉雅的尖牙撕裂了岚肩膀处的肌肉,脑袋一偏,一扯,竟将岚左半个上身扯下,喉咙止不住蠕动,痛饮人之鲜血。 “哎呀,这样一来你怕是得先睡一会儿了。”岚说道,伸出手在吉雅额头一弹,羊符咒神力起效,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陷入了婴儿般舒适的睡眠。 如果只是月狂,岚倒是可以在第一时间为其平衡,可一旦涉及到伤人,怕是会让吉雅的剑心雏形破碎。 残缺的半边身子在马符咒的作用下迅速恢复,用黑影吞噬了吉雅口中的血肉和满地的血迹,将周围的环境恢复如初,而后才是虎符咒登场的时间。 只是出乎岚意料的是,即便用虎符咒调整吉雅的内心,她也并未从步离人变化作狐人模样,似乎她已经认定了要以步离人的模样活下去。 一个步离人,隐姓埋名改变模样,即便要忍受不知几何的月狂苦痛,也要参加夺魁战。 越来越有意思了。 岚静坐在昏睡的吉雅身前,等待她苏醒的时刻。 ...... 睁开眼,是杂乱的房屋,陌生的天花板,和一个坐着睡着的人。 吉雅惊醒,却不敢闹出一丝一毫的动静,她很清楚自己失去了狐人的伪装,恢复回了步离人的模样,而对于仙舟人而言,步离人等同于仇敌。 吉雅想逃走,身后却传来一股力量,揪着她的尾巴,不让她离开。 转身看去,先前睡着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杀了他! 步离人的血脉和她曾受到的教育让她得出了最为简单的解决办法。 然而,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尾巴将那人拽着自己尾巴的手甩下。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见对方没有大喊大叫,也不以自己步离人的模样展露出丝毫的情绪,吉雅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正欲开口,却被岚所抢先。 “吉雅,青丘仙舟逃亡者的一人,祖上因为第二次丰饶民战争徘徊在外,直到最近才寻得青丘的消息。” “对吧?” 吉雅狼眸微睁,带着疑惑又带着害怕地询问道:“你是...仙舟军还是地衡司的人。” 即便是仙舟本地人都极少知晓十王司的存在,多数人只会将仙舟军和地衡司认作仙舟的安保机构。 事实也正是如此,除却一部分极端案件以外,大多数的事情都交由仙舟军和地衡司进行处理。从出警的情况来看,可以将负责案件、巡逻、驻守的仙舟军当做武警进行看待,而地衡司则更倾向于居委会和警察二合一。 话虽如此,即便被派到仙舟驻守,仙舟军的本质也是军队而非警察。 来自于仙舟之外的吉雅,在岚道出只有仙舟官方人员才能知晓的情报后,自然而然将其当做仙舟军或者地衡司的人。 当然了,如果岚并非其中一员,也不会是十王司的人,毕竟十王司之人在看到魔阴、月狂发作之人后,绝不会如此平静地与她交谈。 “所以,你是来抓我的?” “不。”岚摇摇头,说道:“盯梢你的人已经被我劝回去了,毕竟你这副模样也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仙舟人面前。” “仙舟人、盯梢者...你的身份还真是神秘,既不是仙舟人还有着极高的权利...”吉雅思考片刻,尝试着询问道:“你是...外来人口普查的人?” 岚摇摇头,说道:“之所以盯梢你是因为你出现了丰饶诅咒的症状。” “你是那个...额...” “不是,再猜。”岚笑道,似乎乐于和吉雅猜谜。 “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外来人口却不是外来人口普查,且拥有极高权利,甚至高于那个组织...” “呵呵,你不会是从罔两仙舟来的吧?”吉雅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恭喜,回答正确。”岚弹了个响指,一名黑影自黑暗中出现,为吉雅递去了一瓶罗浮的特色饮料。 看着手上的苏打豆汁儿,吉雅疑惑地扭开,刺激的味道险些没把她的狼鼻子干废。 “这是什么酷刑吗?” “哈哈,只是一点特色饮料罢了。” 吉雅看着手上传来抹布水味道的奇怪饮品,一狠心,张开嘴正欲饮下,却被岚所阻止。 “好了,开个玩笑。”即便是岚也难说自己能忍受苏打豆汁儿的味道,尽管看吉雅挣扎很有趣,却也没有让感官远超人类的她喝下这种饮品的想法。 正如吉雅所说,那对于步离人来说等同于酷刑。 收起了豆汁儿等待着下一次的调戏,岚伸伸懒腰从地上站起,看着吉雅询问道:“你在月狂前...便会原样之前说的药是什么?” 吉雅听闻,下意识朝着腰间摸去,却反应过来,正是因为忘了带药今天才会如此狼狈,遂叹了口气。 “抱歉,药物被我放在住房忘了带出来。” “我知道,所以我帮你带过来了。”岚说着,手一伸,影子顺着他的手背蔓延至手掌,一瓶葫芦模样的小瓷瓶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什么?”这是变化用药物,岚早已知晓,之所以询问也只是想看看吉雅是否会隐瞒。 “这是我从某个公司职员...手中得到的药物,根据我的猜想,其背后应该是与步离人一族有所联系的博识学会的学者。” “只可惜我并不知晓那学者的名姓,不过这药物的效果倒是清楚。” “这是一种返祖药,似乎是通过压制丰饶...神力,并用某种特殊的退化药,压制狼性因子的药物。” “返祖药,原来如此。”虽然知晓药物的作用和成分,但返祖二字岚确实未曾想起。 返祖技术绝不是学会的学者所能研究,这样看来,这药物和那位天才原始博士应该脱不开关系。 应当是其留下的一部分药物,被博识学会的人逆向推演,并加持了一点儿持明压制命途之力的技术... 果然,涉及这种有奇效的东西,背后肯定涉及不同势力的人。 虽然不是挖不出来,但只是这种药物的话,似乎也没有挖掘的必要。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吃的好。”岚开口道:“不断地压制自身的狼性因子,只会让你本就粗糙的剑技再退一步。” “剑技?你...是从夺魁战盯上我的?” “嗯。”虽说用盯上二字有些奇怪,但也正如吉雅所说,岚确实看上了她。 “你的剑技太过粗糙,虽说剑术讲究一个随性而动,但你也太随性了点。” “之所以打得警惕,也正是因为你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指导,你所用的剑术,如果那能被叫做剑术的话,纯粹是为了杀戮而生。” “你的犹豫是在寻找手下留情的方式,因为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战场,所以你的很多招式都用不出来,对吧?” “如...如您所说。”吉雅羞愧地低下了头,倒不是因为剑术粗糙而羞愧,而是因为自己的过去而羞愧。 生于步离的世界,唯有强者才能活下来,也只有活下来的胜者才配谈人生谈理想。 “生于丰饶死于巡猎是许多步离人的命运,我想拯救他们。”吉雅低着头,如同呢喃一般讲述道:“过去的我做了很多的错事,甚至手刃了自己的兄长,所以...” “我想赎罪,我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让这片银河容纳得下一个‘普通人’。”吉雅的声音逐渐变高,猛地抬起头,直视岚。 不必用羊符咒,她的双眸已然告诉了岚她并未说谎。 “‘普通人’?这可不容易。”即便见识过了许多人的“觉悟”,可每当有人在岚的面前展露出觉悟的时候,岚也总会感觉到一阵鸡皮疙瘩。 普通人,什么才叫做普通人?一个幸福度过百年的算普通人吗?不,这片银河苦难才是主基调,毫无波澜的一生反倒是幸运至极的结果,吉雅口中的普通人绝不是那些度过毫无波澜人生的家伙,而是那些从苦痛中诞生的生命。 吉雅便是这么一个普通人,从弱肉强食的步离之中诞生,为了活下去舍弃了所有“羁绊”,成就“无敌”之人。 但这是错误的,人类乃是社会性动物,无论是虚拟也好,真实也罢,只要是人类就需要一个“羁绊”,它确实会拖慢人的步伐,削弱人的强大,却也能够令人更像“人”。 他既不是怀揣大爱的神明,也不是堕落入弱肉强食深渊的恶兽,而是怀揣着小爱与大爱的存在,是名为“人”的存在。 “果然,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岚点点头,却还是一手刀砸在吉雅脑袋上,轻轻一砸算不上什么伤害,反倒让吉雅感觉到了些许温暖。 “但是。” 吉雅的心立刻提起来了。 “你的剑技还是糟糕的要死,想要成为剑首,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必不可能。” “走吧,夺魁战期间由我来训练你。” 第190章 剑意 “老师——你看看她!”镜流又一次传来了娇嗔,尝试着用撒娇的方式引起岚的注意,然而岚只是轻抿一口茶水,看着练剑的二人吵闹到一起。 在他的身旁端坐的是祁俊,经过近半个月的擂台,以混战淘汰人的多人擂台战已然落幕。在场三人自不必说,皆得到了更进一步的资格。 接下来他们将踏上一对一的淘汰赛、复活赛以及晋级十六强的对决,这一阶段就连那位前任苍城剑首都会参与。 先前的擂台经过玉兆系统的准确精排,尽可能地将有些实力的剑士巧妙地分隔开来,但接下来的淘汰赛则是完全随机的匹配。 虽说概率不大,但三人匹配在同一场对局的情况也是存在的。 对此,三人均表示会全力以赴。 祁俊的剑道已经走到尽头,他所擅长的是诸武精通,而非以剑入道,岚召鬼影与之过招,磨砺着他其他武器的熟练值。 而镜流和吉雅,二人仿佛一体两面,一人精通剑技却无剑意,一人已有剑意雏形,剑技却一滩烂泥。 好在,她并非那种纯无战斗经验之人。 随着岚的教授,她也逐渐能够跟上镜流的脚步,尽管还未曾胜过镜流一次,但其剑技的进步却是有目共睹。 只是... 镜流太容易分心了。 尽管在和吉雅战斗的过程中,她每一次都能用反应速度反应过来,但在战斗中分神,作为一名剑士太过失败。 镜流的长剑戳在吉雅格挡的剑身之上,将之击退数米远,吉雅踉跄两步才稳下身形。 镜流没有追击,二人切磋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给吉雅喂招,让她更快地适应“切磋”的节奏,不至于每每战斗前都要修改一番战斗的姿势。 吉雅的一切战技,皆是从底层拼杀而来。身为离散者的她和那些有着族群的步离人不同,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拼杀中学习技法。 那是用以杀人的技巧,使用那种技巧,无论是长刀还是双刃剑,甚至是利爪、尖齿都能够成为致命的武器。 然而,杀人技能杀人、能保护人,却没法为“普通人”创造出一条“选择”的道路。 为此她叛逃出步离的领地,于茫茫银河寻求属于自己的道路。 至于交给仙舟的资料,则是通过一位虚构史学家编造而成的谎言。借由谎言与实验用药物,她才能够以狐人的身份潜入到仙舟。 “果然苍城的筛查制度还得进行进一步的改善。”岚喃喃道。 “抱歉...镜流小妹。”吉雅将长剑插入地面,勉强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没关系,切磋中语言也是很重要的部分。”镜流笑道,倒是没有为吉雅先前的出言不逊而生气...吗? 答案是否定的,镜流十分小心眼地用手刀轻轻敲击着吉雅的脑袋,不管吉雅如何道歉她都未曾停下。 这场切磋实际还有另一个目的,即让镜流习惯流言蜚语,不因战斗外的因素而分神。 只是比起吉雅的剑术,镜流在这方面显得毫无进展。 “继续下一场吧。”岚说道,马符咒的神力扩散而出形成一片领域,为在场的众人带去了治愈(驱逐外力)的效果。 吉雅和镜流顿感轻松,全身的疲劳一扫而空,待到吉雅直起腰,镜流拿起剑,二人便再次战在一起。 此外还有.... 岚瞥了一眼身旁的祁俊,眉毛一挑。 祁俊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顺手拿起一旁的锏,朝黑暗中现身的鬼影走去。 ...... 即便进展到了一对一的淘汰赛,以三人的实力,在进入到十六强之前,遭遇的战斗难以被称作苦战。 但在这一过程中,三人各自的短板也有所体现,祁俊剑技不精,吉雅心旌摇摇,镜流意兴阑珊。 这一点被偶像黑塔精准捕捉,毫无顾忌地在直播中大谈特谈。借由申请而来的外接算力系统,她对于赛场上的每一位“种子选手”的了解远超他们自身,因此黑塔频道还吸引来了许多对于剑道有所了解或者想要精进自身的观众。 一度将仙舟夺魁战引向了星际热门。 这也多亏了其天才人偶的身份,否则单以仙舟的影响力还做不到如此。 至于她节目中出现的选手,除却部分要求遮挡面部的选手以外,大多数人皆同意了出镜,打响了部分明星选手的星际知名度。 借由计算,黑塔人偶预测出了苍城仙舟的十六强名单,只是碍于公平,这份名单被一位行于均衡的中立人士所持,待到十六强对决开始后才会公布。 随着日历翻过一页页,终于,也到了该公布这份名单的时候。 虽说随着三十二进十六的赛事后,人们都清楚十六强选手的名号,但这丝毫未曾熄灭他们对这份名单的好奇,人们都想要看看天才的人偶是否真的能够计算到“未来”。 “无聊,即便是最低级的玉兆占卜阵都能够推测出十六强的名单。”对此,来自于玉阙仙舟受邀参加某场节目的不知名卜者如此说道。正如他所说,即便是最低级的玉兆占卜阵都能通过收集信息预测部分未来,剑首的人选暂且不论,像十六强名单这种简直是洒洒水。 对此,这位不知名卜者带来了他用占卜阵的名单与节目收集到的投票选出的名单,以及真实胜出的十六强选手进行对比。 其中,投票推选的十六强名单仅有四人上榜,其中还包括白宇、灵霜这两位前任剑首争夺人。 实际的正确率低的离谱。 至于这位卜者占卜出的名单,倒是有十四人与之相符。 至于名单外的两位,竟是未曾被看好的诸武精通祁俊和外化民剑士吉雅。 前者在进入到一对一擂台后改变了战斗方式,不再以单纯的长剑,转而操起那如同机关般的长剑,在长剑、长枪、盾牌三者中变换。 那长剑的变化虽神奇,但能够驾驭其变形与三种截然不同武器的祁俊亦是不凡,仿若变化之神所助的战斗方式,其对手无一不看的眼花缭乱,待到节奏一断,便被祁俊夺走了胜利。 而吉雅则是一改过往的犹豫,出手也随着赛事的进行愈发果断,如今的两人已然不能用擂台混战时的模样进行比对。 至于偶像黑塔的名单,则与现如今的十六强名单相同,至于为什么,或许是加入了对岚决策这一数据,又或许是因为... 随着那绝不可能徇私舞弊的不知名姓的均衡中立人士公开,人们对于黑塔的崇拜再上一筹。 “好耍——” 某不知名中立人士则在直播中走下,褪去一身智械的伪装,变回匠人之女的模样。 忽而回头看了一眼直播台上正在直播的偶像黑塔,偶像黑塔似有所感,微微偏头,目光对视的瞬间二人皆翘起了嘴角。 “黑塔说过,用最简单的方法做最麻烦的事情,亦是一种科学。” 很明显,偶像黑塔继承了本体一部分的性格。 ...... 十六强的名单公布后,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对于选手们来说接下来的战斗才是重中之重。 十六名来自于苍城仙舟各地的剑士齐聚于“武斗天”,于此角逐那唯一的苍城剑首之位。 话是这么说... “为什么第一场就是咱们俩!”吉雅有些崩溃地看着镜流,镜流则默默地感受着剑的重量,对于吉雅的话语毫无回应。 “不要这么冷漠嘛,镜流师姐——” 镜流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不习惯师姐这个名号,抬起头,看着吉雅一脸不可置信。 “哈,还是不行啊,镜流小妹。” 意识到又上了吉雅的当,镜流脸颊染上些许绯红,有羞愧亦有愤怒,随着哨声一响,操着长剑便砍。 深知镜流剑招奥妙的吉雅不敢硬接,用长刀格挡下第一击后向后退去。然镜流的长剑却像一条无从预判的长蛇般,即便被格挡也能改变剑招的方向,朝着吉雅无从防护的手臂刺去。 交手的第一招,吉雅便落入了下风,随着镜流的一记横扫,剑尖与刀身摩擦出火花,连带着在吉雅的胸口拉出了一条细长的“红线”。 鲜血还未溢出,伤口便已结痂,若是有心之人此时必然察觉到了异样,吉雅的自愈能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狐人,来到了返祖狐人的水平。 所谓返祖,即血脉中带有步离人血脉,或者说有着更适应丰饶神力的某种基因的狐人个体。 在狐人中,特别是在曾经被步离人奴役的狐人之中会频繁出现返祖的个体,这一个体由于体内特定的被称作“步离基因”的特定基因链条因为异变,会出现趋近于“步离”的情况。 最初的步离用基因筛选方法筛选出了步离和狐人两个种族,开始了漫长的压迫,但在漫长的时间中总会出现一些将狐人当成泄欲对象的情况,特别是在第一次丰饶战争前后,这一现象十分严重,一度污染二者的“血统纯净”。 现如今更是时常出现自愈能力弱小的步离人和治愈能力强悍到能够抵御月狂的狐人。 吉雅便被有心之人当成了后者,即出现“返祖”现象的狐人。 在那次爆发后,吉雅便不再使用那实验性质的药物,转而由岚的猴符咒神力支持着她维持狐人的外表。 但这不代表她今后就要以狐人的模样生活下去,趋于安逸的现状,总有一天她会以步离人的模样展现在众人面前,并以此开辟出一条即便是“普通人”也能顺应内心活下去的道路。 不管是镜流也好,白宇、灵霜也罢,不过是这条道路上必须迈过去的阻碍。 念及至此,从吉雅身上爆发出了一点虚数能的波动,其中还混杂着斑驳的忆质碎片,擂台用以压制能量,防止能量外溢的护盾侦测到超凡力量的出现而启动。 在夺魁战中,像命途之力的超凡力量未曾被禁用,只要不是借助外部道具释放的能量,都不能算是违规。 只是吉雅身上所散发的能量却并非命途之力,而是纯粹的虚数能。 “意志突破现实与以太深海的壁垒,以此牵动虚数的走向,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剑意。”黑塔的话语透过广播传递而来,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许多人不解,唯有一些曾观测过黑塔以人偶之躯行走人间之人才能反应过来,是那位天才俱乐部的会员接管了偶像黑塔人偶。 忆域、忆质深海、以太深海,那是一片十分神奇的地方,无人知晓它何时诞生、又在何时与虚数森林、量子之海相互缠绕。 在日常生活中,三维世界的三维指的是长宽高。 在宇宙学之中,三维指的是长度、温度、数量。 而在虚数森林学说中,三维指的是虚数之树(能量、质量)、量子之海(时间、空间)、以太深海(意志、生命)。 以太深海是虚数森林学说中最难以被论述的存在,除却忆庭那群人以及部分天才外,人们能够理清忆质、即以太的性质,却对于以太深海的情况一无所知。 以太深海被忆庭的人们称作忆域,作为一个将人类的生命看作记忆集合体的组织,这一称谓简单易懂。 所谓的忆质,乃是人类精神与记忆的碎片,那么被称作忆域的以太深海其特性也十分明朗了。 即智慧生物、甚至是低智慧生物的精神垃圾场,其中混杂着包括美好与苦痛在内无数种情绪。 就像垃圾场里肯定存在着增殖的g,精神垃圾场里也存在着以情绪为食的“存在”,这些只能生存在忆质和他人精神中的生物被称作模因生物。 没错,那群被记忆星神改造了身躯的忆庭之人,其改造技术,正是根据模因生物延伸而出的某种超人智的技术。 那么,就有人会问了,既然以太深海存在着模因生物,根据这片“唯心”的宇宙的规则,以太深海中难道不会诞生出类似于星神或者令使般的生物? 答案是肯定的。 只是由于某乐子神、某谜语神和某偷窥神出手干预,以太深海中才没有诞生出诸如四小贩般的混沌存在。 虽说,欢愉、神秘、记忆三者本身就挺抽象的。 古老的星神多是以延续宇宙存续为己任,正是由于祂们的付出,文明才得以喘息。 话虽如此,即便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之一黑塔,如今也未曾探明以太深海的全部,更不清楚凡人的平凡生活是有三个抽象的星神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唯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即以太深海和现实世界的壁垒十分浅薄,浅薄到一根针(凡人的信念)都能刺穿这一壁垒,影响虚数之树和实数宇宙的运行。 吉雅如今所为便是以自身的意志,跨越物质与精神的壁垒,将精神投射在以太深海之中以影响现实世界的虚数能走向。 所谓的剑意便是如此。 随着虚数能在其刀刃上汇聚,镜流眼睛微睁,竟从吉雅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压迫,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却先一步摆出了出剑的动作。 下一刻刀剑交汇,镜流的长剑断成两节,断刃止于吉雅喉咙前,被一只手卡住动弹不得。 吉雅的长刀比之更甚,剑尖还未触及镜流身躯便碎成无数铁块散落一地。 胜负已然明了,至于那突然出现在擂台上的少年,则在蛇符咒的影响下被台上台下甚至是屏幕前的所有人所忽视。 ...... “这次的波动应该足够了吧?” “如果这具人偶没有用多余的算力去计算结果的话,足够了。” “那么,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像匹诺康尼这样的忆域漏洞在全银河范围内存在着一亿零三千二十个,这还是有限算力下计算得出的结果,实际只会更多。” “还挺多。” “大多数的忆域漏洞没有危害。根据波状和强度来看,它们就像是银河的痘痘,喷一下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奇怪的比喻,那么其他的呢?” “中型,需要人为干预的忆域漏洞有三千七百二十八个。” “大型,需要等级前十文明干预的漏洞有两百二十七个,已将数据发送到星际和平公司,那群商人自己会处理。” “然后是,等同于匹诺康尼,星系级别的漏洞。” “八十一个,所干涉文明共七百二十个,其中四百个文明还未曾踏出星球。” “......” “有够夸张的。” 第191章 阔刃弯刀 刀剑交汇,吉雅的长刀还未触及镜流身躯便碎成无数铁块散落一地。 镜流的长剑断成两节,断刃却未被阻止,径直刺入了吉雅的喉咙,撕裂开表皮下的血管和气管。 吉雅松开剑柄,艰难地捂着喉咙的破口,试图阻止血液流淌。 血液反涌,朝着她的气管流去,吉雅只觉难受,咳嗽两声身躯轰然倒地,不多时便没了气息。 “吉雅...”镜流不可置信地看着没了生机的吉雅,颤抖着手丢下断刃,朝一动不动的吉雅伸出,下一刻却被他人打偏。 “你都做了什么!”开口之人是岚,他猛地甩开了镜流伸出的手,厌恶地看着她,转身试图用符咒之力治疗吉雅。然吉雅已然死去,无论马符咒如何作用,吉雅喉咙处的伤口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死了...”岚沉默地站起身,微微偏头,背光的脸看不清表情。 “你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镜流。”一把长剑出现在岚的手上,待到他转过身,满脸皆是杀意。 “老...老师...”镜流颤抖着身形,她想后退,双腿却使不上力气一个踉跄坐倒在地,眼见那满是杀意的岚慢步逼近,手上的长剑似乎划破了空间,留下了一条细长的切割线。 “去死吧,镜流,用你的生命去赎罪!”岚举起长剑,以最为标准的斩式朝着镜流落下,眼见长剑即将落在镜流身上,一条手臂破开迷雾,为少女挡下了这一击。 “笨蛋,吉雅不是没死吗?”开口之人回身一腿,将身后的空间连带着一切的景象踹得破碎,破碎的时空如若雪花般落下,映衬出来人的身形。 “老师?” “是我,笨蛋。”岚伸出手摸了摸镜流的脑袋,明明没有落下那一刀,但镜流依旧没能从那一场对决中走出。 全力对决收不住手是常有的事,用剑之人应当对于受伤和伤人一事有所预料,毕竟在如何用语言去粉饰,磨砺了剑刃自然是为了砍些什么东西。 可以是物,当然也可以是人。 “不过,嗯,这样子看的话,你害怕的似乎是我的离去?”岚思考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镜流所恐惧的本质,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不会离开的。” “真...真的吗?” “大概。”岚挠挠自己的脸颊,没有应下这一承诺,转而开口道:“或者,你也可以试着追上我?” “可是,那一剑,我触之不及。” “那一剑其实算不上是剑。”岚笑着解释道:“那是源自于我本身的力量,和剑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不必尝试着触碰那一剑,你要走的是属于自己的道路。” 岚收回手,在镜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镜流猛地睁眼,从噩梦中苏醒回到了现实,冷汗早已浸湿了床单。 镜流抓住衣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息着情绪。 “老师他说不会离开我……” “他不会离开……” “即便我……” 镜流深呼吸一口气,从床上走下,回头看了一眼被冷汗浸湿的床单,眼睛一转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夜半洗澡,洗去一身的污秽,换上一身全新的睡衣,镜流抱着枕头,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径直走到客房门口,敲响了岚的房门。 不多时岚打开门,看到了镜流,也没问她缘由便让她进了房间,上了自己的床。 进展太过顺利,以至于镜流都开始幻想一些有关于欢愉的事情了,结果岚却搬来椅子,端坐在床铺一侧。 “睡吧。”岚摸摸镜流的脑袋,说道。 “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我不用睡觉,放心吧,我不会离开的。”岚伸出手,任由镜流拽住他的手,继续道:“睡吧。” 镜流沉思片刻,握着岚的手,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闭上了眼睛,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另一边,一间又窄又小的化外邸内,吉雅看着那柄碎裂成无数铁块的长刀,陷入沉思。 “剑已成,刀却…” “你应该感到骄傲。” 岚的声音从窗台传来,吉雅心中一惊,在看到是岚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您怎么来了?” “另一面看你下台时满脸沮丧的样子,就让我来了。”侧坐在窗台的岚并没有下地的打算,他的脑袋微微仰起,用余光瞥视着吉雅以及她桌上只剩下握柄的断刀。 不知岚的态度为何,吉雅下意识摸向桌上的刀柄,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用尽可能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的方式开口道:“我失败了。” “哼,就这点儿失败就放弃那才是真正的失败。”直到这时岚才转过头,正视起吉雅和她的断刀,开口道:“你擅使的武器是步离的战刀对吧。” “倒是...” “不同的武器使用方法也不尽相同,我传授给你的是通用的剑技,即便用战刀也能施展。”岚说着,随手从影子中拿出一个扁平的长方体收纳箱,放到地上。 “这个给你,和镜流的新剑一样已经通过了检测,你在复活赛上应该用得到。”岚说着,身形融入了黑影回归了善面,只留下那箱子静静地放在窗边。 吉雅疑惑地走上前去,心中虽有所猜测,但在打开之前她都不敢确信。 随着箱子被打开,一柄巨大的阔刃弯刀静静地摆放其中,那是步离人善用的弯刀,也是唯有最为勇猛善战的勇士才能得到的嘉奖,也是她最擅长使用的武器之一。 吉雅轻抚刀身,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一般,阔刃弯刀刀身微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吉雅又惊又喜,这一柄长刀竟是有灵之物,是汇聚了锻造者强大信念的产物。 尽管不清楚原理,但像类似的有灵之物能够承受比之一般器具更加强盛的力量,若是当时面对镜流时自己用的是这把剑的话或许就不会输。 吉雅握紧了战刀,双眼灼灼,仿佛有战意在燃烧,又在下一刻熄灭。 这战刀毕竟是步离人的标志性武器,用它战斗,无疑是明示了自己与步离人的关系。在伐罪派系的领地用丰饶孽物的武器,很难不让人认为自己是在挑衅他们的权威。 不,不对,那又如何!自己的目标可不是苟活在仙舟,而是为他人创造一条生存之路,为此即便遭受骂名又如何。 念及至此,其身散发强烈的以太波动,随着她握起那把战刀,以太波动一敛化作血气于刀尖蔓延。 见状,吉雅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第192章 白宇 在镜流进行八进四比赛的时候,吉雅正在进行复活赛的八进四。 令人意外的是,在淘汰赛上吉雅遇到的竟然是夺冠热门的白宇,此时他的状态比之先前的意气风发不同,显得虚弱不堪。 “前辈,您这是?”吉雅先前曾与白宇交流过一二,双方之间不能算熟络,也算是有过眼缘。 见到对方这副虚弱模样吉雅不解,开口询问道。 “没什么,在和灵霜的打架过程中消耗太多,短时间内修养不过来。” 和吉雅与镜流的战斗相同的意料之外,命运似乎开了个玩笑,将前一届的剑首争夺人放到了十六进八的对决中。 “哟!灵霜!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对上,看样子老天非要我洗涮过去的失败呢!”一站到擂台上,白宇便朝着灵霜叫嚣道,奇怪的是灵霜却并未回应他的挑衅,只是握着剑静静地站立原地。 白宇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不等他发出问询,裁判便宣布了比赛开始。 剑是剑士们用以对话的方式,当白宇的剑和灵霜的剑交锋之时,一股繁杂、凌乱、狂躁的执念透着剑锋传达到了白宇的剑上。 越是交战,灵霜的攻击便愈发凌厉,比之以往截然不同。如果说过往灵霜的剑还能用正常剑士的套路,即攻敌七分自留三分来说,那么如今灵霜便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气劲。 从灵霜的剑上,白宇感受不到剑士交锋时应产生的惺惺相惜的感觉,唯有一道将一切视作敌人的,凌冽的剑意。 “该死!这就是你的道吗!灵霜!” 白宇剑意大放,一度刺穿了现实与以太深海的交界,令一股冲天的烈焰降临人间。 灵霜却依旧不语,冷着眼刺出一剑,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的寒冷扩散而出,连带着那道火焰都被熄灭。 一剑又仿佛百剑,待到长剑收回的片刻,白宇的身体已然被长剑刺出了无数道口子,疼痛早已令身体进入到了保护状态。 白宇倒下了,身上的伤势足以要了任何一位短生种的性命,但对于天人特别是命途之天人而言,不过是区区致命伤。 在命途之力的供能下,白宇体内的丰饶赐福生效,为他保下了一条性命。 相对的,他变得虚弱,像连续熬夜数十天一般,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出战,他的剑允许他失败,却不允许他放弃。 如今再踏上擂台,即便能从复活赛中取胜,他也没有了争夺剑首的可能。 “比起那不叫道理的剑,我更希望和真正有志的人战斗。”在白宇看来,不懂得留力的剑只会迎来崩断的结局,失去了剑鞘的灵霜,距离堕入魔阴也差不了多少。 但另一边,他又不想失去这么一位劲敌,只是他不善劝导,更别说去动摇他人的剑心了。 摇摇头,白宇将目光放到吉雅的武器上,身为退役的仙舟军,那弯刀他可太熟悉了。 他眉头微皱,却没有质疑吉雅的选择。与之相对的是仙舟论坛,此刻围绕着吉雅的圈子炸开了锅,仙舟人并非无法接受狐人剑士和步离战刀,可当这二者结合到一起,便很难停止联想。 由于过往的奴役,狐人对于步离人及其文化都是相当唾弃的,就更别说使用步离战刀进行战斗了。 狐人拿着步离战刀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真的没武器了才会选择,其二便是受到了严重的步离文化影响。 实际上,在步离人统治的族群之中亦存在着以残暴着称的狐人,他们自愿沦为步离人的爪牙,为步离开疆拓土。 但吉雅又与他们有所不同,她所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是儒雅随和的君子模样,但仙舟人对此依旧怀持着质疑的态度,认为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伪装。 而白宇不同,反正等下交手他就能确认对方是什么人了,不在意这一时的疑惑。 随着裁判吹响笛子,吉雅与以往不同先行发动攻击,一级斩击,力量之大竟将白宇逼退两步。 “来得好!”白宇也是享受,交手的瞬间便将先前的质疑全数丢弃,抄起剑与吉雅战至一起。 抛弃了岚所教授的大部分剑技,只将其中的身法与观摩战首领悟出来的战刀战法融为一体,吉雅的战斗水准又上一层,战斗时竟出现了与制式战技、战法截然不同的,属于她自己的领悟。 一味地模仿学习可不行,唯有融于己身,才能将剑技提升至臻。 她的刀很重,每一击都有开山碎石之威,但又并非全力施为,面对虚弱的自己还有所留手。 白宇露出一个破绽,吉雅却并非朝着他特意显露出的破绽攻去,是看穿了?还是不愿趁人之危? 无论如何,对于白宇而言吉雅都是一位合格的劲敌。 “可惜啊...如果能够在全盛时期与你交手,或许能够享受到更加有趣的战斗!” 仅仅只是数轮的交手,白宇便落败,他实在太虚弱了,如今的身体不知能施展出全盛时期几成的战力。 而他的对手,是一位正在不断汲取战斗经验,不断攀升成长的新星,落败也是必然。 “真是的,早知道会遇到你这么有趣的家伙,就不该拒绝老头子好意。”白宇摇了摇头,收起剑走到吉雅身前,朝她伸出了手。 吉雅看着他,脸上露出笑意,握住了白宇的手。 ...... “哈?你真是黑影使者?老头子居然没骗我!”白宇不可置信地看着岚,疑惑道。 “白孝好歹也是黑影虺裔军团的人,不太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岚笑道。 “那您不去帮他吗?老头子那边的情况可不容乐观。” “无所谓,以黑影王国的存量,足够他和毁灭霍霍了,反正那里没什么人,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岚摇摇头,说道。他所说的乃是毁灭军团与黑影王国的战争。 黑影保护其他文明的行动,对于毁灭而言是不可饶恕的,黑影军团与反物质军团的战争随之打响,蔓延数百万光年的战争地带,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白孝作为极少数选择归于黑影的面具佩戴者,以这种方式杜绝了魔阴身的侵扰,并随着不断扩大的虺裔军团一同征战。 “警告,侦测到大型以太漏洞有扩张的迹象。”就在这时,偶像黑塔突然开口,向着岚警告道。 “叫渊那家伙去不就好了,我可没空。” “检测到外接线路,连接中......” “你个oooo,空洞扩大的区域就在黑影的战线上,就是你和毁灭的战争导致的空洞扩大,快给我去!” “明明是毁灭自己要打。”岚撇撇嘴,揉了揉偶像黑塔的脸,正欲离开。 “你要走吗?老师,很快就要轮到我了。”镜流八进四的战斗没有太多可说的,四进二的战斗是与祁俊的交手,单纯的剑术与诸武精通的战斗确实华丽,但也不是非看不可。 “四进二应该不需要我在吧,反正...” 二人在训练时已然交手多次,之间的差距也是肉眼可见,四进二的胜者十分明了。 “也是,和祁俊打架一点也不有趣。” 祁俊自然也在,听闻镜流的话语,囧着个脸说道:“尊重一下我如何?” “这样的话镜流就要对上灵霜了。”白宇呢喃道。 “怎么都觉得我会输啊——” “放心吧,只是一个漏洞,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岚揉了揉镜流的脑袋,笑道。 “那,那一定要在决赛前回来!” “决赛,嗯,可以哦。” 夺魁战的赛时与一般的赛事不同,在决赛过后,复活赛的对手要与决赛的败者再打上一场。 然后复活赛获胜的最后一人,将会得到一个挑战的机会,可以选择挑战决赛胜者,夺取对方的剑首头衔。 无论输赢,决赛上胜利者的奖励都不会被收回,唯有那剑首之名会落到挑战者的头上,并代表仙舟前往罗浮参与真正的夺魁战。 有些只是为了奖品来,不想去罗浮夺魁的人也会在这一挑战中故意落败,将剑首名号拱手相让。 不过这些人还只是少数。 总而言之,对于岚来说决赛可以是二进一当然也可以是挑战赛,反正说的不会是镜流的决赛。 岚笑着和镜流拉勾,立下了承诺,而后融入黑影来到激光‘’镭射不断,黑影兽舰与灭星兽相互碰撞的战场,在战场的中心,一颗足够行星系巨大的忆质正在逐步扩张,吞噬掉被其触碰到的任何存在。 无论是黑影还是反物质军团都难以阻挡忆质的同化。 “哎,真是无聊,早做早收工吧。” 第193章 食言 岚要食言了,当他抵达黑影王国与毁灭军团战斗的地点时,那跨越了数个行星系巨大的忆质黑洞,已经结束了黑影与反物质军团的战争,将现世的一切尽数化作了记忆的质料。 而在深远的忆质黑洞之中所展露的,是岚的老朋友纳努克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却并非是成神之后的纳努克,而是普通的白发少年纳努克。 那是当初岚与之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模样。 当生命成就星神之时,祂的过去便被时光长河所冲刷殆尽,似乎无人能够知晓星神诞生之初所经历的一切,只有混沌是个例外。 岚还记得纳努克的模样,就像此时还能笑着的少年这般。 “一起玩吧。”少年纳努克笑着,将岚拖入了忆质黑洞,除了这位老朋友之外,岚还看到了另一位老朋友,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巨眼,此刻却不过掌心大小。 “太一?你怎么歇了?” 巨眼垂眸,未曾因为岚的言语而苏醒,祂不再像以往那般独居神威,从星神再一次陨落,变成了无从活动的印记。 岚伸出手,意图用鼠符咒再次赋予祂生命,奇怪的是,寻常的无所不能感消失得一干二净,十二符咒、恶魔之力、混沌,三者消散无踪。 “我这是又被克隆了吗?”答案是否定的,岚的自我依旧是那个经历了上千个琥珀纪的自我,然而他却并未因此被夺取意志,明明虎符咒的力量消失了,但他却并未陷入长生诅咒。 就像,变回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 “老师这个骗子...”镜流握紧了手中的剑,喃喃道。 打赢了四进二的比赛,镜流也便来到了她所认为的真正的决赛,也便是自己与那位灵霜争夺剑首之名的决赛。 “镜流,请指教。”如同往常那般,镜流在比赛开始前向着对手报上了名号,灵霜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中仿佛有无从接受的凛冽剑意在层层撕裂镜流的肌肤。 那是杀意。 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杀意,镜流并不清楚,最开始她认为那并不是针对自己的杀意,而是她的剑意,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裁判其实有些不想开始这场比赛,毕竟灵霜这边的杀意就连他都能感觉到,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演变成生死决战,他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但显然战斗的双方都没有想要退赛的想法。 “开始!” 随着裁判的口令,镜流跨越半个擂台朝着灵霜的所在冲去,灵霜抬起长剑,几道撕裂地面的剑气朝着镜流而去,速度之快只眨眼便来到了镜流身侧。 但镜流也并非等闲之辈,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来袭的剑气,正在高兴呢,嘴里却吐出一口鲜血,嗓子处传来的疼痛感,仿佛有刀子划破了镜流的气管。 是冰!灵霜正如其名,善用冰霜,那两道剑气乃是通过巧妙地转移衔接虚数能形成的寒冷剑气,不只是剑气本身,其所产生的低温空气亦是杀招。 如果镜流不是天人,此时的她肯定就被气管里的血呛死了,可即便伤口复原,将鲜血咳出的过程还是过于痛苦。 而灵霜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闪身至前。手中长剑与镜流的剑相碰撞,一招一式皆如山岳般沉重,若是镜流抵挡有错,便会被压得让自己的剑在身上砍出伤口。 双刃剑本是用以灵巧战斗的,若是强行抵抗,只会弄得自己全身是伤。 镜流意识到这点,转而以缠字诀牵引灵霜的剑,以此卸去她的力气。 而当灵霜露出破绽,便是她动手之刻,一剑刺出,灵霜不闪不躲任由长剑刺破肌肤,折断肋骨,捅穿内脏,却一步未退剑往直前。 “以伤换伤!疯子!”天人的自愈能力极高,对于精神强者更是如此,精神越强就越能牵动命途祝福,从丰饶处源源不断地汲取修复伤势的能量。 原本,仙舟的天人也应当出现狐人、步离的区别,但改良的药物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要意志足够便能源源不断地再生。 但相对的,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产生的痛苦都会堆积,加速意志的破灭,令天人沦落入魔阴的诅咒。 练武修真之人更甚,为了锻炼他们比之寻常人更多地磨练自身,堆积的痛苦也比之寻常人更甚,常年以往若有念头不通达之刻,更容易堕入魔阴。 也就是练武之人常说的走火入魔。 这一点显然不只是在平常的锻炼,更常在切磋、战斗之中发生。 此刻的灵霜便徘徊在入魔附近,实际上早在她参与这场夺魁战前,她便是十王司的重点观测对象了。此外,十王司还了解到灵霜的状态并非自然堕入魔阴,在她的身后有某种势力在作怪,为此十王司联合仙舟军埋伏进了这场赛事,就连那名裁判都是仙舟军的人。 可即便如此,当灵霜彻底疯狂之时,他们也来不及。 灵霜开口,一开口便是令镜流无从了解的话语:“果真是你!” 命运,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当有人抛弃了本该踏上的命运,命运它不会消失,而是会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灵霜便是承接了苦难与魔阴之人。 镜流出生之年,灵霜失去了双亲,那是一场战争,仙舟与丰饶民之间的战争。 为了给父母报仇,灵霜第一次握紧了手中剑。 数年前,丰饶民潜入仙舟进行破坏,灵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为了抵抗丰饶民的攻势,粉碎他们的阴谋,灵霜及其所在的队伍被丰饶民的庞大数量冲垮,待到事件落幕,整个仙舟军小队就只剩她一人。 前年,她退役参加夺魁战,试图以此证剑,但苦难却依旧没有放过她。 在剑首战落幕之后,她遭遇到了某个组织的埋伏,全盛时期的她能轻易地将埋伏之人尽数斩杀,但才结束了一场势均力敌较量的灵霜显然做不到这点。 在损失了近百人之后,灵霜被灌入了某种丹药,霎时间体内的丰饶赐福便失去了控制,魔阴的杀意充斥全身。 当仙舟军赶到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了上百位平民的尸体,以及即将陷入魔阴的灵霜。 若非彼时的罗浮十王司判官正在追查这特殊组织的行动逻辑和目的,不仅还了灵霜清白,还替她压制了药效,灵霜怕是早已被神仙魔阴受十王司伏诛。 那之后的灵霜尽可能清闲度日,不再做会引发魔阴的事情,就连剑也很少挥舞了。 直到,那位还了她清白的判官被杀害。 根据判官留下的笔记,灵霜判断凶手应当是先前喂他吃药的那个组织,他们潜入到夺魁战之中,寻求强者,意图诱发对方魔阴身对仙舟造成破坏。 为了破坏这个组织的阴谋,灵霜再一次握紧了剑,参与进了夺魁战,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因为那位判官的死,她已经陷入到了崩溃的进程,正逐步朝着魔阴的深渊走去。 镜流的剑,便是挖断骆驼最后的稻草,那剑之纯粹与轻飘,与当初杀害判官之人相同。 镜流,正是杀死了判官之人。 第194章 少年纳努克 自从灵霜认出镜流,不,不应该说是认出,她早已肯定了镜流就是杀死判官的凶手,却迟迟不敢下定论,直到剑刃交接之际... 她从那柄剑上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保护他人的存护、对不公命运的复仇、对邪恶的毁灭,她什么都感觉不到。眼前的少女不过是一个操着利器的小孩,一个对于自己的行径之罪恶毫无自知的蠢货。 镜流也难以理解从灵霜身上传来的戾气,她能感受到那份戾气并不针对他人,只针对她一人。 但也逐渐要抑制不住了,扩散的寒气逐渐逼近擂台的防护罩,随着冰晶攀爬而上,竟将整个擂台笼罩在冰晶之下。 透过半透明的冰层,人们还能勉强看到其中交战的二人,灵霜的身姿稳定,招式却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长剑都会卷起一层强烈的冰霜。 镜流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撕裂的疼痛,四肢也逐步变得僵硬,连还手都做不到被灵霜所主导,身上多出了上百道深刻的伤口。 “你感受得到疼痛吗!这就是剑所能造成的伤痛!” “哈?”镜流没曾想灵霜与她开口的第一句竟然是这种话语,她在教训她?她凭什么教训她! 镜流深吸一口气,忍受着肺部的疼痛与再生的刺挠,压榨出身体的潜能,放弃了用剑去抵挡灵霜的攻击,转而躲闪。 灵霜眉头一皱,加快了攻速,一道道剑气扩散而出,凝固而起的坚冰几乎将整个擂台化成了利刃的陷阱。 镜流每次闪躲身上或多或少都会被坚冰割出血线,下一刻又极速自愈,寒冷的空气、肺部的撕裂以及身躯的伤口,都在加速她体内丰饶祝福的运转。 她的体力在不断削减,意志也在逐步减弱,身为一个孩子,她能抵抗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她骄傲了。 就在她用以喘息的片刻,灵霜却一改以往,一步暴足逼近到镜流的面前,待到镜流反应的下一刻灵霜的剑已经划过了镜流的双眼。 “喂!裁判,这还不宣布结束吗!”场外的观众都看不下去了,看着擂台中模糊的双刃身影,这已经算不上是战斗了,这是一场追猎,是仙舟人的传统。 只是,这项传统不该用在同族身上。 然而裁判也有话要说了,他早就吹下了笛子,宣布比赛暂停了,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他的处理范围了。 不打开防护罩,他没办法干涉擂台中的战斗,可一旦打开防护罩,不说观众,他能不能保护的好自己都难说,毕竟在擂台上肆意宣泄怒火的可是上一届的苍城剑首啊。 现场有谁能拦住? 好在早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他就上报了仙舟军,此时他们应该已经赶过来了吧。 也正如裁判所预料中的一样,仙舟军已经赶到了,以浑身是血,盔甲被利刃斩得残破的模样。 “快离开这里,丰饶民入侵了!” ...... “纳努克?小可爱,你在这里做什么啊?”被夺走了一切的感觉并没有让岚慌张,反倒因为看到了纳努克小时候的模样而倍感兴奋,连忙凑到他的面前,揉搓着他那张可爱的小脸。 纳努克没有拒绝,忍受着岚揉搓着他的脸颊,缓缓说道:“一起玩吧。” “好啊好啊,要玩什么呢?” “来玩搭积木吧。” 随着纳努克话音落下,四周的场景便从无边的忆质黑洞变化作一片残破的废墟。 “赶紧干活!”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在岚的背上,为他上万年波澜不惊的生活增添了一丝火辣。 岚疑惑地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名满脸横肉身穿黑金色破碎布匹编制而成衣服的中年男性,叫骂着岚的名字,让他赶紧去搬石头。 “为什么要搬石头?” “哈?” “如果要建造房屋的话,不说聚合材料,用混凝土不是更简单吗?” “你嚷囔着什么废话!”又是一鞭抽在岚的脸上,这一下直接将岚的脸颊抽破了皮,火辣辣的疼痛持续不断地灼烧着他的脑袋。 伤口不像往常那般治愈,持续不断地火辣与疼痛挑动着岚的神经。 “你还敢看!”那男人还想动手,岚先一步伸出手缠绕上了那长鞭,竟一把从他手上夺了过来。 那男人没想到岚能做到这种程度,甚至没意识到岚会反抗,手上的鞭子便被夺走。他眉头刚皱起准备出言威胁,岚已经反过来将握柄狠狠地甩在那男人的太阳穴。 片刻的震荡足以让岚将之绞杀,随着长鞭越过男人的脖颈,岚绕到了对方的背后,用力一勒,喉结被压碎的下一刻便因为碎骨刺破食管导致的大出血中窒息而死。 “真无聊啊。”岚随手将长鞭一丢,任由那男人倒在地上,回过头看向纳努克询问道:“是这样子玩的吗?” 纳努克摇摇头,岚的玩法并不符合他的心意。 “真可惜。”岚喃喃道,脸上的伤口随之复原,连带着一同复原的还有那倒在地上的男人。 又是一鞭抽在岚的背上,伴随着男人的怒吼:“赶紧干活!” 岚笑着摇摇头,看着男人所指的方向,朝着堆积在一起的石头块走去,用力地搬起一块石头朝着另一边建造中的土屋走去。 岚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本以为这里是亚德丽芬,但从土地上生长着的花草来看,这里并不是纳努克的家乡亚德丽芬,而是其他的什么地方。 就在他搬运石头的时候,他顺带观察了一下和他一同搬着石头的其他人。那些人双目无神,失神或者用麻木更能形容,他们已经习惯了日复一日的贫苦劳作,或许也曾思考过这样做的含义,久而久之却也成为了巨大机器的齿轮。 没有交流的意义呢。 岚随便找了个地方将石头一放,毫不在意地朝着另一边早已建成的奇观走去。 “这是金字塔吗?”岚一边观察,一边躲避着巡逻的拿鞭子的家伙。既然杀死守卫是错误的游戏规则,那么试试看躲猫猫吧。 不过说是躲猫猫,躲避他人目光对于岚来说太过轻松,甚至不需要神力的帮助,只需掌控部分人的行动轨迹便能分毫不差的躲避而去。 就这样一边看一边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出了奇观建造区。 有趣的是奇观建造区的门口并没有严格的监管,却没有一个人尝试着躲避守卫的视线离开这片区域。 是十分典型的被驯化的个体。 就在岚即将踏出区域的时候,少年纳努克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出言询问道:“问!” “诶?” “如何才能拯救他们?” “杀了呗~” “正确!” 第195章 毁灭 塔拉克帝国是一个比之当初的格拉默共和国更加庞大的文明,借助血锦之纪的底蕴与星际能源战争的争斗,这一文明不仅得到了远超大文明的科技,更将自己的疆域拓宽到了八个万光年星域。 可以说一个塔拉克帝国便比得上八个格拉默共和国,采取的还是封建帝制,根据他们足以让每个平民吃上饱饭的科技等级,只要身为帝王的有点儿理智,这一文明就不至于从内部崩溃。 然后,路边的一条狗都被要求上缴百分之五十的税收。 随着血锦之纪、星际能源战争过去,已然没有了外敌的人们只寻求一个安稳平静的生活,却被那五层的税收所压迫,即便早已抵达了劳动力解放的科技层级却依旧用人力劳作。 不为别的,只为消磨这些人的力气。 而在那之后,一件关系到全王族的丑事通过通讯网络暴露在整个文明面前,那是一件足以令那些整天低着脑袋的家伙在听到后,都破天荒地抬起头,让愤怒点燃麻木的丑事。 那之后,八大星域各地掀起叛乱,巨大的节奏化作洪流几乎在“片刻”间便将整个王族清洗,而后早已有了打算的某人,利用自复制机群软禁了君王,以此达成君主立宪。 然而,则并没有让文明的状况变得更好。 迷信自复制机群的蠢货首相,让机器人代替了除采集日冕以外的所有工作,却并未因此为底层人民带去解放,不过是换了种形式的独裁。 深知底层叛乱恐怖的首相,焚尽书籍,修撰历史,将一切与反逆有关的词语从书中抹去,但他终究小瞧了人类的力量,源自于八大星域的人们集合起来推翻了塔拉克立宪国,成立了塔拉克联邦。 一般到这个程度,是个正常的文明都得走上一条民主,至少看起来民主的道路了。 然后,新上任的联邦总统开始对底层市民收取呼吸费用,简而言之,在这位总统统治的时期,人们用以呼吸的氧气都是他的资源,在这里只要是个人只要还在呼吸就必须缴纳呼吸税。 财富被收刮,技术被垄断,文字被涂抹,权利被掠夺,就连最后的性命也难以掌握,名为绝望的愤怒笼罩在塔拉克联邦的人民头上,最后他们抛弃了理智纵身投入毁灭的天平,让毁灭席卷八大星域,令这一强盛的文明彻底沦落于宇宙的尘埃。 “哦,是这里啊。”在听到帝国变立宪,立宪变联邦的时候,岚就有些印象了。 实际上,这个文明的结局并不像正在他面前上演的这般,就在呼吸权也要收费之后,有一封信寄到了黑影王国,岚接受到了这封信件。 根据其上所述,岚派遣白孝率军前往,意图用黑影的力量将这群不懂得百姓困苦的既得利益者掉在黄金所筑、日冕供能的路灯上。 然而就在白孝打下第二个星域的时候,传来了毁灭军团抵达的消息。 就在白孝打下第二星域的同时,第七第八星域的恒星尽数熄灭,毁灭的军团乘坐着那破损而锐利的巨型舰船跃迁而出朝着第六星域而去,意图行驶毁灭的权柄。 有趣的是,失去了通讯手段,第六星域的人们根本不知道黑影与毁灭的同时来到,在得知他们能够用愤怒点燃火焰烧死那高高在上的贱畜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毁灭的怀抱,用自己的灵魂、未来换来了一个复仇的机会。 而在另一边亦是如此,当黑影王国的黑影将压迫人类的机器摧毁,这些人转头便加入到了黑影王国的体系,用各种各样的星球的自主权换取黑影的庇护。 实际上在意识到反物质军团抵达的时候,白孝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准备用黑影王国将每颗星球上的人类尽数转移,并将黑影到来的消息传递到了第五星域。 至于第六星域,在反物质军团完成同化之后便与临近的第一星域中的黑影发生了冲突,反物质与暗粒子之间的竞争从来没有出现过哪一方压制性的强大。除却纳努克诞生之时以及那位得到了权柄的绝灭大君赫淮斯托斯,或者说铸王以外,二者之间的转化处在一个持平的程度。 反物质军团与黑影士兵之间的战争,从来不只是技术之间的战争,更是岚所拥有的黑影权柄与纳努克的毁灭权柄之间的斗争。 这一点从纳努克诞生之初便开始,祂用以庆祝诞生的礼炮,是与岚的战斗。 然而更加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八大星域的叛乱以及黑影王国、反物质军团的入侵,那位联邦首相及其手底下的人又开始搞事了。 他们发疯似的朝着第五星域与第四星域,开始镇压叛乱,加速了黑影的前进与反物质军团的入侵,而后第四第五星域之间也爆发了冲突。 联邦首相和其手底下的人甚至没能等来一个审判,便被黑影王国的兽舰激射而出的灭星炮湮灭,而后反物质军团的灭星兽与黑影兽舰相互碰撞,足以毁灭一整个星球的光线在恒星已然熄灭的星域之中划出了一条条璀璨的光粒子江河,将整片星域划分成了不规律的棋盘。 无数的兽舰、战舰与反物质军团的舰群、灭星兽抨击在一起,白孝与那执掌一切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星啸分身的战争持续了将近百年。 本以为会就此作为黑影王国与反物质军团的正面战场持续下去,却因为某个存在的出现,撕裂了现实与以太深海的裂隙,将一切物质吞没,化作了这片“过往的世界”。 “针对贪饕与不朽的光逝,针对存护的铸王,针对虚无的焚风,针对伐罪的幻胧,针对同谐的星啸,针对智识得铁幕。” “伐罪终有一天会追上丰饶,巡猎的毁灭在那之后。” “记忆与终末,祂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宇宙的结束,所以不必针对。” “你认为这个宇宙已经走向了毁灭的命运,所以试图加速毁灭,让宇宙进入到新的循环。” “但是,也便是在你诞生的那一刻你意识到,这个宇宙存在着过往从未出现过的变数。” “混沌。” 岚看着小纳努克笑道。 “你将这个世界的人类看作麻木的奴隶,将令使看作执掌权利的看守,将星神看作规则的制定者。” “你意图打破名为‘文明’的枷锁,让这片宇宙进入到新的循环,一切将被重启,直到真正正确的能够突破名为毁灭命运的‘个体’诞生。” “在现实世界中,你没有机会战胜我,所以用这片以人的意志构造法则的世界,试图以此隐藏起我的力量。” “但只是隐藏罢了。” 岚笑着,让火焰在自己的手中流转。 纳努克看着岚,并未收起笑容,只是让这片世界的景象变成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的荒芜世界。 “这是...毁灭未曾到来的未来。” “所以,你要我杀死这些试图活下去的人们?” “文明的出现,不过是生灵用黄沙建立起来的虚幻。” “那么你就不应该拿塔拉克文明作为举例。”岚笑道:“王族的堕落,源自于他们的奢靡。首相的独裁,源自于他的愚蠢。总统的堕落,源自于他的贪婪。” “但塔拉克文明的堕落,绝不只是一两个人的缘故。” “他们缺少的是一个正确的引导。” “人生在世,本就是瞎了眼地摸黑探索,我不会否定你的毁灭道路,也不会如此断定他们命运的终焉。” “说到底,你为何要踏上这条道路?” “不就是为了世间众生?却又没有足够的力量颠覆这片被无数理念笼罩的狂乱世界。” 第196章 杀意 黑暗?不比起黑暗更趋近于虚无,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好在那火辣辣的疼痛,如若失神般的震颤,让她不至于被隐藏在长生背后的狂乱存在吞噬。 首先是肺部,而后是双眼。 再之后是双耳、四肢、鼻、喉、肝、肠、心。 只不过是倒下前的片刻,灵霜的长剑练出十二剑,连斩带刺,断去了镜流用以维持生机与行动的器官。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身形如若兽人的丰饶民闯入到竞技场之中,为首的狼人手起刀落将那试图阻拦前进的仙舟军战士斩杀。 脑袋被斩落,不作治疗,饶是天人也难以活命。但更要命的是随着他脑袋被斩落,那名仙舟军的身体却没有就此死去,意志被死亡夺去,身躯失去控制丰饶赐福变换作诅咒,逼迫着他的身躯发生变化。 只见他丢却手上长刀,断裂的脖颈长出诡异的木头,延伸而出连接在不远处的脑袋上,无数如刀锋般锋利的银杏树叶自他的身躯上生长而出,蔓延到那比之身躯长一倍有余的脖颈,直到盔甲再抵挡不住,被银杏树叶撕裂,缝隙处二者合为一体。 “是丰饶民!” “魔阴身!” 不知谁喊了一句,现场观看擂台赛的普通人们如浪潮般朝安全通道涌去,试图封锁现场的丰饶民入侵者还以为能够用手上的刀刃吓住这群妖弓的信徒,却被一涌而出的人群冲垮。 即便最先看到丰饶民的天人想要停下也已经来不及,以他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身后成百上千人的力量抗衡,只得硬扛那丰饶民的攻击冲出安全通道。 那丰饶民更是倒霉,随着他的倒下,那成百上千人接连踩踏而出,连那足以抵御火炮的盔甲都被踩出了裂痕,整个人被踩得不成模样,四肢扭曲,头颅更是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如果不是丰饶民的话现在早死了。 但逃出了竞技场也并不意味着安全,相反人们被空气中弥漫的红色烟尘所吸引,一呼一吸之间,细胞得到了远超他们意志所能控制的药力,身躯如若先前的仙舟军士兵一般发生变异,转化作树人、狼人相互厮杀起来,一时间死伤无数。 将视角拉远,可以看到包括竞技场所在的洞天在内的上百个洞天都遭受到了这诡异红雾的影响。 一般民众在接触到红雾两到五分钟左右身体就会发生变异,仙舟军的战士还能够抵御一二,但魔阴发作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无数人变换作魔阴的模样,意志被身体的兽性所掩盖,如同发狂的野兽般相互厮杀、啃咬着。 化外民,也便是其他星球来的人类,虽不受红雾影响,但深陷魔阴身怪物的困扰,也是伤亡惨重。 这是一场入侵,一场战争,苍城仙舟将军即刻率军抵达,可碍于洞天与洞天之间的连接被丰饶民施以重兵把守,清剿缓慢。 “凝神聚气!”一声大喝,叫停了意图上前迎击丰饶民的剑士众人。是白宇,他意识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奇异气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泽,闻嗅到这股气息的时候白孝留在他身上的后手被触发,连带着白宇那虚弱的身体一同补全。 “谢了老头子!”白宇蓄力一剑横斩而出,宽广的剑气如摧枯拉朽般摧毁了沿路座椅与其他造物,径直朝着袭击的丰饶民而去。 那丰饶民也并非平庸之辈,即便数人合力才消磨掉了这一道剑气,却也足够他们自夸赞一番。 白宇纵身而出,先一步杀入敌阵,剑光闪烁将无数丰饶民的四肢斩落。 先前也说过,丰饶民不碍致命伤,更害怕大面积的伤口,尽管丰饶变异会一定程度上增加他们的战斗能力,却也会极大程度消耗他们的理智和能量。 一旦消耗完他们身体蕴藏的所有能量,而从丰饶命途上汲取的能量不足,其身便会因为能量供给不足陷入假死的状态。 这个状态下,如无强大的意志,身体便会被丰饶命途判断为死物,彻底了断生机。 这一点对于仙舟人而言等同于常识,不只是丰饶民,仙舟人也是如此。随着吞食丰饶不死之药,他们的身体在获得了比之一般丰饶民更加强大自愈和适应能力的同时,延后了魔阴身的发作时间。 可以说仙舟若不与步离进行丰饶民战争并踏上伐罪的道路,他们就是银河中最大的丰饶民势力。 “我来助你!”祁俊手握铁锏,加入到了与丰饶民的战斗之中,他的武器从在长剑、铁锏、长枪、棍棒之间变换,还不时化作鞭刃、三节棍这种更加变化多端的武器,打得丰饶民们难以接近。 越来越多的剑士加入到其中,他们聚气凝神,一边抵抗着红雾的侵蚀,一边与丰饶民们战斗,一时间竟打得丰饶民节节败退。 然而这也只是一时的,碍于那奇怪的红雾对于他们的影响,剑士们的意志愈发薄弱,身形虽还稳定,剑尖却若有若无地颤抖,斩击比起往日也更加孱弱。 一名,先前某人从未给过他名姓的无名剑士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让开!” 随即,一片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将他的体表撕裂,不只是如此,他双臂撕裂开的皮肤中突出了两块比之钢铁还要坚硬的树枝盘旋向上,将他握着长剑的手包裹。 魔阴身的异变从本质上来说是身体为了适应意志和环境产生的变化,拥有强大意志的个体,甚至能够影响魔阴身的变化,让其成为自己拼命一搏的武器。 眼前这名剑士无疑便是如此,他用树枝将自己的手臂与长剑连接在一起,一方面会影响到巧技的施展,另一方面则代表着这名剑士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觉悟。 听闻他的大喝,在他之前的剑士挑开丰饶民的攻击向后一跃,几乎在同时那深陷魔阴的剑士便闯入敌阵浴血厮杀,人生的一切皆在一剑一剑的杀戮中被放下,至此身为人类的他迎来了最后一刻。 再之后,便是只懂得厮杀的怪物的时间。 看着奋战的众人,吉雅却没有上前,听着广播中传来的“你们是谁?”“给你一锤!”的播报,以及擂台上隐约能够看清的二人,迟疑着。 她的这份持续并未持续太久,只听一声如若电流跳跃的“滋——”声,擂台的防护罩被解除,无从压制的寒霜扩散而出,将整个竞技场的地面染上雪白。 “怎么可能!”白宇脚步一顿,一剑将同样顿在原地的丰饶民斩落,确定无人能冲上前来,趁此时机向后看去,灵霜单手掐着镜流的喉咙从擂台上走下,每走一步,那股寒冷便增长些许。 就连白宇也开始觉得呼吸困难,喉咙刺痒了。 再一看,那份冰霜竟逼迫着丰饶民们后退而去,空气中的红雾也被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从灵霜身上爆发出的滔天杀意。 第197章 混沌 身为灵霜的老对手,白宇自然知晓不再留手的灵霜何等恐怖,其余人被其寒气与杀意压迫得站不起身,白宇却还留有还手的余力。 可他却不能上前,前有丰饶民虎视眈眈,背有灵霜不知何时发难,白宇只觉压力山大。 也便是在他犹豫之际,一道身影先行掠过,手上形状夸张的战刀猛然斩出,在将无数坚冰斩断粉碎的同时引导着它们朝灵霜的所在飞去。 吉雅所为原意是让这些坚冰碎片、粉末遮挡灵霜的视线,然以雪遮眼这招对于真正强大的剑士而言毫无作用。 只见一道白芒破除冰雾径直而出,以极快的速度早吉雅的喉咙处激起血的涟漪。不止于此,在吉雅挥出一刀的时间,除却那道白芒以外,还有两道流星激射而出,如同炮弹般炸裂了吉雅的胸膛与腹部,极大程度地消耗了岚留存于其身的符咒神力。 在岚还未造就混沌命途的时候,岚总是用黑影王国进行神力的传输,而在命途成型之后,他便能让命途自动为所选中之人传输神力。 这样的好处是能够减少岚一点神力的输出,也能够在意外情况下保证他所在意之人的身体状况。当然像艾诺阿等人,岚选择的是黑影、命途同时输出。 至于缺陷也十分明显,命途所赋予的神力难以变更,且神力的输出远不如岚本人,遭受到重大损坏会出现神力跟不上消耗的情况。 吉雅便是如此,身体的缺损刺激了其体内的丰饶赐福,在灵霜的攻击以及丰饶祝福的双重刺激下,留存于其身的猴符咒神力愈发减少,其身破损之处,隐隐显现出狼的特征。 然而无人将之与步离人进行联系,毕竟从本质上讲狐人也不过是步离的变种,身陷月狂也会出现步离的狂暴模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自愈能力的强弱,步离人靠着强大的自愈能力,能一定程度压制月狂,不至于陷入疯魔。 狐人则无法抵御身体的高强度变化,他们的意志会在月狂的折磨下消散,对于狐人而言身陷月狂等同于死亡。 从理论上讲,如果一个步离人从未出现过月狂症状,外人很难从外表判断对方是否是步离。 相对的,若是狐人深陷月狂,身姿发生变异,也很难判断其生前是否是一名狐人。 因而在吉雅身上毛发逐渐旺盛的时刻,剑士们并未将之当做步离人看待,却也没有放松警惕,生怕她因为月狂陷入不分敌我的境地。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血液在沸腾,骨骼折断再生、折断再生的循环刺激着吉雅的神经。 待到她忍受过这份疼痛,其身高暴涨三分之一,身上肌肉膨胀,毛发变得雪白。 剑士们不觉有啥,丰饶民中的步离狼崽们却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同,惊呼出声:“呼...竟然是呼雷的子嗣!” 说是子嗣实际并不正确,吉雅之血脉乃与呼雷共祖,当初乃是强盛的种群,却在第二次战争之后,于长久的争斗中尽数输去。 正是有着这般的教训,才会诞生如此一位为了“普通人”而战的步离,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她的理念。 在意识到吉雅实际是步离人,且还是如今步离战首呼雷的“子嗣”,剑士们立马将其先前的彬彬有礼当做伪装,冲动者更是提剑朝向吉雅质问道:“步离的狼崽!你前来仙舟究竟意义何为!” 质问的剑士之中并不包括白宇,他知晓吉雅能受那位黑影使者所肯定,必然是其理念得到了他的认同。 吉雅没有否认,或者说否认了也没用,在先前的红色雾气影响下所有的剑士皆被自身情绪所影响,即便留有理智也难说能够听进去她的解释。 她知晓现在更重要的是救出镜流,她相信镜流不会因为那区区致命伤而死去,然而自灵霜突破防护罩出现在众人面前已然十数秒过去了,被掐着脖子的镜流却未曾呈现出一丝一毫挣扎的迹象,仿佛那不过是一具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更夸张的是,即便单手掐着镜流的脖子,灵霜却依旧能够与吉雅打得有来有回。不,那不能称之为有来有回,吉雅身上已经受到了多处伤害,流淌的血液染红了她白色的毛发。 丰饶民中的步离狼崽看着吉雅奋战的姿态,莫名地想到了当初有幸得见,战首呼雷的战斗。 唯一不同的是,战首呼雷身上沾染的乃是敌人的鲜血。 战刀与长剑的拼杀,势大力沉的战刀却被那长剑轻柔地偏离,并同毒蛇般蜿蜒而上在吉雅的身上绽放出无数血莲,而战刀却没有一次能够击中灵霜。 二人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然而吉雅的目的却并非战胜灵霜,而是她手上的镜流。 眼见拼杀不成,吉雅弯曲狼之反足,以一个蓄力的姿态朝着灵霜手中的镜流伸出手。 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白芒展露出茫茫冰原,一望无际,霎时间吉雅仿佛置身于雪白的冰原之中,地平线与天相连,看不到除了自己与冰以外的任何存在。 那是独属于灵霜的剑意,宽广而孤独。 然而这一剑并未曲折吉雅之志,手臂被斩断也不在意,反足爆发出独属于步离狼人的爆发力,趁着灵霜落剑的一刻纵身而出用利齿咬断了灵霜的手腕。 这是吉雅第一次对灵霜造成了伤害,也就是在这时,灵霜松开了紧握着镜流脖颈的手,镜流随之朝着地面落去。 坠落感... 明明双眼被斩落,失去了观测能力,但在镜流的面前所呈现的依旧是无止尽的黑暗。 黑暗与虚无不同,那是唯有见证过存在本身才能够想象出的“颜色”,人们常把黑暗定义成虚无的颜色,但虚无从来不存在“颜色”。 “这是缠。”岚曾经的话语在镜流脑海中回响,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就是在岚刺出这一剑后,她对于那位剑首的憧憬淡却。 “这是斩。”在她看来,无论这一剑是真是假,此等分割天地的剑才是她应当追求的存在,一种足以令其撕裂一切阻碍之物,自由选择所行所想之剑。 “这是刺。”就连时间、空间也无法阻隔她的自由,连宇宙本身都无法承载她的剑,一剑刺出将... 岚的身影忽而出现在无止尽的黑暗之中,打断了镜流进一步的回忆,他是如此地庞大,以至于连这方天地都容纳不下他的身躯,他又是如此地小巧,小巧到用眼睛便能看清他的全貌。 他是如此地普通,像个普通人一样慢慢地走到镜流的面前,伸出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净给我惹麻烦。” 镜流仰面向后倒下,也就是在倒下的片刻,她看到了这片世界的繁华,无数的繁星于黑夜的幕布上闪烁着光芒。群星相互照耀,光芒与光芒之间似有链接,将黑暗的宇宙点缀出无尽的唯美,而在这些美丽的星云中却总有一两处突兀的黑暗破坏着光的美妙。 那是世界的终末,那是虚无的一角,那是忆域的邪魔,那是毁灭的荣光,那是这片宇宙必然存在的病灶。 那是用混沌的可能性不断填补着这片世界缺损的忙碌身影,为了哪怕一丝的希望,也要耗费大量时间、力量为生灵取得幸福的疲倦身影。 那是还未曾被人类所观测确认的混沌之星神,渊。 第198章 镜流的选择 “黑洞是指存在于宇宙空间中的一种致密天体。在过去,恒星在核聚变中产生了庞大的质量,在虚数之树上引发了远超虚数所能承受的极限阈值,实数宇宙(现实)与虚无的壁垒便会被打破,形成黑洞。” “将时间线拉到近代,我想想,那是我诞生之前被人类称作血锦之纪的时代。” “一位学者,一位天才提出了虚数逃逸现象,也便是在极大质量引发的引力聚变之下,虚数会诡异地不受引力影响发生逃逸现象。” “这涉及到量子力学的范畴,直到现在人们也仅能以理论概括,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会不会是世界的防御机制,又或者是为了避免世界抵达终末,星神们所为。” “但要我说其实没有这么复杂,只不过是引力太大引起了虚数的量子变动,从能量层面发生了质变‘暂时’存储在量子之海罢了。” “这片宇宙确实存在着修复机制,除却黑洞辐射以外因为大部分的质量因为虚数奇点流溢至虚无之中,总有一天黑洞会消失,而‘暂时’存储在量子之海的逃逸虚数也会因引力缺失重回虚数之树,填补破损的时空。” “唯一的问题是,在过去博识尊锚定的时刻以前,这片宇宙的虚数流溢远超黑洞与逃逸的缺损,但在时刻之后,这片宇宙便走向不可逆转的终末未来。” “总有一天,虚数之树、量子之海、以太深海的所有都会消散于虚无,并从虚无中诞生代表着存在的全知全能神,逆行而上直达宇宙爆炸的初始,开启宇宙又一次的轮回。” “简而言之,饶是我不断修补宇宙缺损的质量,也无法阻止终末的到来。与宇宙发展、时间流逝形成正比的虚数流溢的减少,才是这片宇宙的致命之癌。” “毁灭的星核,不过是在加速这一癌变的症状。” “混沌的星神会减缓宇宙的终末,因此祂才会选择用自己的‘可能性’,用那份原初的人性构建出一位‘毁灭’混沌星神的绝灭大君。” “命途的意义乃是命运的道途,是人所选择的道路亦是无法摆脱的命运,踏入此间之人虽得到了以自己的意志开辟道路的力量,却也失去了某种更加纯粹的东西。” “也正因此,岚才没有成为星神,而是由我承担起混沌命途应当承担的职责,修补世界的残缺,寻求延续的未来。” 对于这位曾出现在自己面前与老师扭打一通,有着和岚一样面庞的星神,以及他的长篇大论,镜流表示。 “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呢?” 渊笑笑,他知晓镜流理解了他所说的话语,只是在用近似于叛逆的态度否定着他的否定。 事实上,在血锦之纪的那位天才提出虚数逃逸现象后,利用量子之海对于虚数之树的影响,利用假设的虚数引发引力异常,饶是黑洞也便成为了人类文明用以毁灭人类文明的武器。 这一武器在星际能源战争中被广泛使用,甚至在舰队群与舰船之间的战斗之中都不惜使用,镜流的憧憬也不过是如今人类用以杀伤的玩具。 她看着满天繁星,倒下的片刻被拉的漫长,在此等漫长的时光之中她看到了无数星球上生活着的人们,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命运,那是曾被她所否定的悲剧命运。 他们是那样悲惨、那般普通、那样疯狂、那般异常。 而后,她看到了虚无,如此庞大如此深邃,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消散于无。 在无之中,一道白贯穿星辰,一道红撕裂长空,二者你追我赶毫不留手。一道光点令恒星变得晦暗,无数世界、生命因白而存在而消亡,此等杀业甚至够跨越时空,印照在自灭者了无一物的梦境之中,无尽的惨白包裹住熵和时间,直至红的到来,令世界再次前行。 她看到,无数角质的怪物战舰不断前行,无尽夫长的灰烬之中诞生的神秘个体,像是拼装拼图一般将无数的反物质军团派遣向各个世界,以强有力的计谋与手段瓦解各个文明的防御,将他们纳入拼图的一块。另一面,则是无尽的黑影,自影中诞生的怪物与那无尽的尸骸进行着无止尽的斗争。 行走于荒芜星球之上的绅士,途经无数的坟墓,或以生灵尸骸构造而成的奇观景象, 如棋手般冷静的行动缓慢施加压力,眼看文明于末世终焉的崩溃,不以速度为胜,他的战争如同一场文明崩溃的观测实验,并在离去前于星球表面刻下笑脸。 匠人之女的出现,带来了希望,些许笑声的出现,令这场压迫变得漫长,令人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牢固,令沉睡的人们苏醒,得到那打破铁屋子一丝丝的可能。 而后,又看那一个个王朝,因为一道身影的箴言陷入了长久而无止尽的内战。其中也便存在着第二次丰饶民战争后留存下来的势力,她集结生灵意图引发一场生灵与生灵之间的战争。 转眼又见,成千上万次的轮回之中,少年不再欢笑,承载万千记忆的他已然踏入了自灭的进程,徒留心底一道意图焚烧毁灭的愤怒,同无数位挚友、同志的火种一齐飘摇。 以及那一道无法被观测的遮天蔽日的光,短时间内扩散至行星系大小的絮状物质将恒星熄灭,令文明失去能量来源,令逃亡变得不再可能,生命在绝望中迎来缓慢的终局。 而后是,正与恩师对峙的白发黑皮金眸少年,他是如此地普通,可光是他的诞生便毁灭了八个星域无数的生命。 他似有所感,抬起头,伸出手,却被岚拍了回去,像个犯错的少年一般不知所措地被数落着。 “老登...” “你食言了...” 岚忽而停下了对少年纳努克的数落,摇摇头。似乎在回答镜流的话语,又像在否定少年纳努克的理念。 而后,自苦痛、魔阴、剑三重命运之下,埋藏于未来之中的毁灭命运与镜流身上浮现。与之对应的因果延伸而出,与持明饮月、狐人、天人、外化民相互对应,又再次延伸而出,与黑影博物馆的倏忽血液绑定。 不止于此,透过命途狭间,那条命运还在延续,最终落在了伐罪星神与丰饶星神之上。 在这条命运呈现的时刻,还在婴童时期的镜流虚影出现,折断了苦痛命运与魔阴命运,断了毁灭命运的根。 曾经的罗浮剑首以虚影出现,一剑斩出,而后将长剑放置在剑之命运上,强化了其与剑的联系。 而后岚出现,他看着蔓延而上的毁灭命运,一剑斩出,却未曾斩落命运上的任何节点。 不同于婴孩的镜流和罗浮的剑首,他缓缓走到维持在仰面倒下过程中的镜流面前,将手中的长剑放到了她的手上。 做完这一切后,岚的虚影也便消失,徒留那斩断命运的混沌之剑留在镜流手上。 渊看着镜流,摇摇头转身离去,徒留镜流一人独自面对毁灭的命运。 “呵,一般这个时候不应该回想起与父亲、老师、吉雅,最多再算上祁俊的回忆,然后来一个回忆杀吗?”镜流自嘲道:“为什么都回想了好几遍了,都没有那种得到强化的感觉?” 镜流笑笑,她的时间仿佛被固定在了这漫长的倒下瞬间,那种脱力的失重感,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是要就这样沉沦下去,还是艰难起身斩断命运,这是个问题。 镜流似乎没有斩断命运的理由,即便它所指向的是伐罪与丰饶的星神,岚和药... 岚? 为啥伐罪星神和老师是一个名字?之前好像有听他说过来着? 说来,老师这么厉害,他不会就是伐罪星神吧? 镜流挠挠脑袋,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可以行动了,便用长剑缓缓撑起自己的身形,走到那条毁灭命运的侧面观察着命运的延续,挥了挥手里的长剑,像是菜市场的猪肉衡量起来了命运该切的程度。 有趣的是,随着镜流手起刀落,与星神连接的命运被切割,她感受到了某种清明。 与此同时,她也能感受到命运性质的改变,其中与毁灭相关的部分被剥离,徒留同谐与伐罪那志同道合的亲密与同态复仇的执念。 再斩,将与那四个个体的缘分斩断,同谐与伐罪的命运消散,只剩下剑与存护的命运纠缠。 镜流看着那最后的剑的命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长剑。 毁灭、同谐、伐罪...以及存护,这都不是她想走的道路,她的本能在抗拒。 她举起剑,朝着那柄剑落下。 第199章 刀与剑 一剑斩出,那无从以人类之眸所能见证的星辰于无中闪烁出光彩,混沌星神渊的本体真正朝着仙舟苍城投来了注视。片刻间那朝着地面落去的身影睁开双眼,身形如若云彩般灵动,抬手弹离朝着吉雅落下的长剑,接住了重伤的吉雅。 “哟哟哟,这不是吉雅吗?一会儿没见,怎么变成路边一条了呀。” “呵呵。”吉雅深吸一口气,依靠着镜流的身体支撑着自己重新站起,抬了下战刀的同时将之握紧。先前因为镜流还在灵霜手中的缘故,她的心里满是着急的情绪,而随着镜流苏醒她眼中的急躁在一点信心的影响下变成了极致的战意。 再看镜流却毫不在意灵霜的敌视,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吉雅的后背,只留下一句“众剑士!随我冲锋!”,便以极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一异变惊讶了众人,但更令人惊讶的是,一道身影划过半空砸落在剑士之中,定睛一看竟是先前陷入魔阴闯入敌阵厮杀的那名剑士。 “帝...帝弓显灵!” “大家,跟上镜流的脚步!” “杀!” 剑士们将镜流的变故当成了伐罪星神岚的赐福,高举长剑士气大涨,在白宇的率领下冲出了竞技场,一改先前的被动防御,杀入敌阵之中。 另一边,吉雅再抑制不住体内复苏的丰饶诅咒,彻底化作狼人模样,反握战刀俯身在地,那副姿态与步离战首呼雷如出一辙。 即便如此,灵霜的眼睛依旧朝着远处望去,身形随冰而动,只刹那间那柄长剑再次与吉雅的战刀碰撞在一起。 “所谓剑气不过是外放的金罡,事实上比起武术招式,它更像是能量外放后产生的‘魔法’。”岚的话语在吉雅的脑海浮现, “滚开!” 灵霜还想像之前那般快速击溃吉雅,却见吉雅一刀斩出与之相撞后还未结束,划过一道半圆后纵身跃出,手中长刀闪耀金芒,径直插落地面。 随着刀尖插入地面,虚数能由“刀”这一器具呈现出锐利的特性,像是一瞬间斩出十数刀,数十道绚丽的金色流光扩散而出,将吉雅面前的区域笼罩。 其中也便包括灵霜所在,迎面十数道势大力沉的剑气,饶是前任剑首灵霜也难说能够轻松应对。可被魔阴扰乱思绪的她丝毫不懂得躲避,迎接剑气上前,任由其将身躯撕裂,也要刺出数剑。 那份癫狂,甚至不亚于步离人中最骁勇善战的战士,那群不畏死的猛兽,是步离用以肆虐寰宇的基石也是步离与其他丰饶民最大的区别。 步离绝不是只会发狂的野兽,他们的智慧在千百万年的时光中磨砺,用血与泪滋润自身强大自身。 吉雅亦是如此,肉体层面的损伤不过是她的日常,她能忍受以伤换伤,灵霜却不行,她的意志每一次受伤都会被削弱,攻势愈发狂暴,也愈发不懂得躲避。 无鞘之剑,锋利易折,这便是她的胜机。 二人相拼之后同步后退,灵霜却先吉雅一步上前,她的双眼充血通红,目眦欲裂,似已被魔阴影响失去理智,比之狼人化的吉雅更像野兽。 但吉雅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肌肉被撕裂的痛苦,伤口自愈时的刺痒都在刺激着她情绪,月狂的症状愈发明显,体表甚至溢出了鲜血,将原本因血迹干涸凝结成一块的白色毛发再次浸湿。 最终,她再抑制不住胸口的苦闷,意志突破现实与以太深海的壁垒,逸散出些许以太(忆质),仅仅只是些许便将整个竞技场染上血红,拨云见日之际,取而代之的是一轮高悬于天的红月,如同心脏泵血般发出生命的脉动。 那是仙舟的禁忌,留存于吉雅血脉之中,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青丘之月,胎动之月。 吉雅仰天长啸,血与月的波动扩散而出,将整片竞技场化作她的领域,此乃景,乃是勾动忆域重现往昔场景的能力。 在岚的手中,它是播放魔法少女的播放器,而在战士的手中它是过往经历的重现,重现的是最能牵动他们战斗本能的领域。随着情绪翻涌,吉雅身上的虚数强度逐步攀升,连带着手中的战刀都染上了血色,一举一动都带上了血一般的残影,速度、力量都迎来了质的提升。 且随她的情绪翻涌,扩散而出的景更加凝实,如同左脚踩右脚般不停提升。 灵霜已然失去理智,但生物的本能在不断警告她危险的逼近,却不等她反应,携带着血色月牙的战刀已然划过半空,斩却了她的胸口,留下一道横跨半个身躯的割伤。 其中脏器在这一击之下残缺,饶是深陷魔阴的灵霜也难以抵抗,疼痛刺激着她身体发生了变异。树木的枝干填补了脏器与皮肤的缺损,数百银杏叶撕裂皮表生长,随着她的挥剑如同一片片刀片扩散而出,在吉雅身上切割开伤口的同时以剑柄锁住了伤口,阻碍着细胞的再生。 二人陷入狂乱,战斗也愈发不讲人情,若剑士们没有跟随镜流而去,怕是要在二人的拼杀中被绞成肉泥。 刀与剑的拼杀,吉雅一时不察,竟被斩断了手腕,战刀落地。 吉雅意图乘胜追击,却被吉雅的利爪撕裂了双眼。趁着她失明胡乱挥剑的空档,吉雅硬扛着银杏叶的切割,撕咬下了被冰冻死的胳膊,同时将另一只手插入地面奋力一掀。涌入的血气(虚数能)将地表撕裂,随着她的抬手迸发而出携带着地面的碎块冲刷灵霜的身体,造成伤害的同时顺带着将之抬至半空。 灵霜也没有坐以待毙,本能地感受虚数能的强弱,察觉到了吉雅的所在。 于半空中以扭曲的身形蓄力,一剑斩出,满天的银杏叶在牵引下汇聚为一,一道足以贯穿撕裂包括竞技场在内整个街区的剑气自半空落下,意要将剑气笼罩下的一切生命抹杀。 也就是在这一刻,吉雅右手恢复如初,她握住战刀不紧不慢仰起头,斜眼看天。 景在这一刻收纳唯一,霎时间吉雅手上战刀爆发出极致血气。 也便是在这一刻,那道琥珀色的星辰朝着仙舟苍城投来了瞥视。 等待、牺牲、保护的行为是存护命途的体现。 为了创造出“普通人”也能幸福生活的世界,她甘愿以自己的性命做出牺牲,她的觉悟得到了存护星神的注意,以此踏入了存护的道路,以自己的方式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 一刀、两刀。 三刀斩出,一道足以撕裂长空的火焰,伴随着另外两道刀光迎着那银杏剑气而上。显然还留有一丝理智的吉雅能够更好地调动命途的力量,碰撞的瞬间是吉雅更胜一筹,极致的刀光撕裂银杏剑气,当剑气被撕裂,其气势层层溃败,银杏叶落下,虽还如同刀片般锋利,却依然无法夺取任何一人的性命。 刀光则取而代之,血与火夹杂的极致之中灵霜的身体极速溃败,将其体内命途之力的残余消耗殆尽,随着她从高空落下,全身粉碎性骨折,身体所剩无几的气力也便被用作了自愈。 此时此刻的她已然失去了反抗能力,剩余的能量也做不到高强度的再生,只需一刀斩下她的头颅,便能彻底了断她的性命。 吉雅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刀刃有所残缺的战刀来到灵霜的面前。 饶是她也被月狂折磨得不轻,脑海中无数的念头教唆着她斩下灵霜的头颅,她也听从脑海中的回响缓缓抬起了战刀。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那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下了巨影,彼时彼刻那份狂傲与嗜杀令她恐惧,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吉雅抬起长刀直至那幻想出来的战首,看着他嘴角的嗤笑,不再逃避,将手中战刀往地面一插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没有发现的是,遍布竞技场的摄像器具还保持着录像的模式,并通过一位天才所搭建的“简易”转播系统与星际和平娱乐的网络,转播到了包括仙舟在内的所有泛银河贸易网络的世界之中,让他们看到了这位步离战胜前任仙舟战首的实况。 一时间在星际和平网络中掀起了惊天骇浪。 第200章 毁灭与混沌之子 一位外化民步离人正面击败了陷入魔阴的苍城仙舟前任剑首还留了对方一命。这一事实通过天才搭建的“简易”转播系统,传播到了近乎整个泛银河贸易网络。 对于仙舟而言这一事件带来的影响不亚于这一次的丰饶民入侵。 仙舟的信誉收到了极大的影响,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起来仙舟是否能像以往那般抵抗丰饶民灾害。而那些掌权之人则在思考能否在这一点上大做文章从而为自身谋取利益。 可惜仙舟联盟可并非仅有十座仙舟,它是一个庞大的联盟,以十座仙舟为主的边陲文明组建而成的巨大联盟。丰饶民肆虐时期,其影响力一度逼近黑影王国,想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还得看仙舟理不理你。 苍城仙舟遭受丰饶民袭击,对于仙舟而言算是大事,但对于银河而言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冲突。 在大部分人的理解中,这甚至算不上是一场战争,事实也确实如此,清缴这群丰饶民不过是时间问题。仙舟军所困扰的是该如何将受灾情况缩小,如何调动军队才不会对受害者产生二次伤害。红雾肆虐,仙舟军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入侵者。 而就在这一情况下,一名少女竟率领数百剑士杀出重围,所过之处,丰饶民被尽数斩灭,身陷魔阴之人恢复如初,加入到了这支队伍。 队伍愈发壮大,那刺激着丰饶诅咒的红色雾气无法靠近这支队伍哪怕分毫,且随着队伍前进,所呈现的洁净区域便愈发宽广,仿佛这份力量的来源在逐步成长。 事实也正是如此,混沌的令使,镜流,其力量来源于所斩断的确切的命运。 每斩断一人之命运,她的力量都会提升些许。拓宽混沌命途的同时她也得到了混沌命途的反馈,八大恶魔之力与十二符咒神力任她挑选,如今她已然掌握虎、羊符咒与地之恶魔的力量。 虎、羊双符咒自不必说,心灵平衡后再去除灵魂上的些许异变,魔阴症状自会减弱。 地之力,延伸而出的力量本质乃是对于固体的绝对操纵,岚曾用这份力量操纵星球砸人,但那只是宏观层面的应用。 这片弥漫在众人周遭的红色雾气,其本质乃是散布在空气中的某种药物的颗粒。虽说用风之恶魔的力量也能处理,但比起吹散它们镜流更愿意操纵红雾朝着丰饶民的口鼻涌去。 说到底,天人和丰饶民之间的区别仅仅只是意识形态的不同。天人吸入红雾会引发魔阴身陷入癫狂,丰饶民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比起从未陷入魔阴的天人,他们对于低浓度的药物脱敏,空气中弥漫的浓度根本刺激不到他们。 但在镜流的操纵下,红雾在其体内已然堆积到了足够的量,对于受害的丰饶民而言,此时此刻不亚于吞入了大量丹药,药力澎湃下体内的丰饶祝福被不断刺激,随即失控。 洁白的羽毛生长出红色的花,粗糙的狼毛被鲜血浸染,仿佛间竟看到那高悬于天际的胎动之月。 和赤月心脏所给予的月狂不同,在胎动之月下无有理智可言。 丰饶民内部遂爆发战斗,不同种族的丰饶民之间的厮杀比之与天人的战斗更加惨烈。那群不懂得理智宝贵的畜生,一旦激起了血性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 “很好,虚拟实景系统的备份呢?”虚拟偶像黑塔的播放器中传出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声音,那同样是黑塔的声音。只是比起人偶内置语音系统模拟出来的声音更加灵动与成熟,那是来自于黑塔城,高高在上的黑塔本体的声音。 显然,她“夺舍”了偶像黑塔的操作权,将鼠符咒赋予的灵魂挤到了角落,亲自观察着录像中刺透了现世与忆域边界,泄露而出的奇妙景象。 黑塔并非无法做到景的现象,但仅以她一人的景还无法帮助她构建足够的理论模型,因此需要他人的景进行对比。 而景又是一种可遇不可得的奇妙现象,宇宙之大,饶是天才也无法全部掌握,不得已她只得寻找有希望成就景之人。 结果是,她所寻找的数人并未踏入景的领域,反倒是岚这边随意选择的一人出现了景,多少让她产生了点挫败感。 不过这点挫败稍纵即逝,紧接着便被她的求知欲所占据,直接黑掉了罗浮夺魁战主办方布置得录像设备建立起了一套可以供她随时随地观看的虚拟实景。 在虚拟实景之中,黑塔可以观察到吉雅施展景时的各方面细节,以此对比自身的景,建立能够被归纳出规律的模型。 这并不是困难的工作,对于黑塔而言,只需复现一次便有概率能够建立足够立得住脚的理论。 在黑塔城接收到吉雅景的虚拟实景备份以后,黑塔的意志便回归了黑塔城的本体,只留下偶像黑塔呆愣愣地站立原地,满眼皆是欲望被满足后的快感。 造物对创造主的爱,太吓人了。 ...... 与此同时,于忆域之中,拿回被隐藏的力量后,岚利用鼠、猴、羊三符咒的神力将忆域修改成自己所需要的模样。 这三符咒与神秘、记忆的力量有所对应,因此也能影响到因为“记忆”而诞生的忆域。 然后就是上课时间。 从哀门双星之间的仇恨枷锁到仙舟与丰饶民之间信念争夺。 从救援其他星球的琥珀王后援队,到意图牵动银河走向,致使无数星球文明陷入战火与毁灭的星际和平公司。 从美丽的亚德丽芬星系,到最后的亚德丽芬行星。 从为爱献身,令渊于现世刻下锚点的由乃,到以四百年的平静换取一瞬璀璨,为封闭的轮回世界带去毁灭的菲亚梅塔。 熵增熵减的过程,令熵之化身退却的一丝人性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矛盾,他自毁灭星神对于文明的唾弃与愤怒而生,却对众生的死伤毁灭有感。 “这并不矛盾。” “若不怜悯众生,祂又何必成神?只是兽、人、神三性各自为政,祂难以为天下众生带去公正的毁灭。” “这也是我与他战过一场的缘故。斩去兽性升维,斩去人性成神,不过如此。” “你便是他所斩去的人性,也是毁灭命途中,属于纳努克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你是毁灭与混沌之子。” 在与纳努克说明了前因后果后,岚忽而呢喃道:“说来...用混沌的可能性取代混沌星神渊,以此断绝混沌命途前路,以此作为毁灭倒是有祂的脾性。” “也怪不得渊那臭小子会让我来。” “混沌意味着纯粹的自由与可能,踏入命途本就是混沌的对立面,我自然不会升维为神。但命途本就矛盾,若无星神命途难以生长。” “所以,渊才应运而生。” 岚呢喃着,思考着混沌与混沌命途关系的时候,忽而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 纳努克先他一步抬起了手,平静的表面下毁灭的概念汹涌,岚看了他一眼,视若无物般将之抬起的手拍下。 纳努克看了岚一眼,揉搓着被打的手,缓解着其上的疼痛 “老登...” “你食言了...” 岚看了一眼纳努克那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模样,又想起了与镜流的约定,想起刚才那一句“老登”,意识到在忆域之外发生了自己所不知晓的情况。 虽说他之后能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但一来一回总觉麻烦,遂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我之后该怎么办?”纳努克见先前窥视二人的身影消失,朝着岚疑惑地询问道。 他是继承了毁灭星神记忆、知识和人性的个体,也是一名得到了不属于自身使命的迷茫少年,他能接受毁灭星神毁灭一切文明的理念,却也看不得毁灭之下悲伤的呼喊,一声一声如若巨锤抨击着他的心灵。 “我不知道。”岚摇摇头,人生可以引导,却无法被操纵。 想要将人养成成傀儡并不困难,但傀儡是不存在自我思想的,无法以自身意志前行的个体,结局终不过是被抛弃在历史角落。 “没人能够知晓完整的未来,纳努克,那是智识星神的工作。每一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前进着,或蹒跚或学步或直冲向前,目的地可以是温馨的家,可以是死亡的断崖,无人能够知晓。你也一样,你的未来应该由你自己开拓。” 尽管岚总以自由度己身,但作为一名引导者,他总是试图将人们引导向开拓的道路。 道路与命途不同,它更像是一个人生存于世的态度,存护者以牺牲、保护示人,智识者以延续、拓宽知识为己任。而开拓者则无绝对的定义,无论你踏上了怎样的命途,只要不停下自己的脚步便是行走在开拓的道路上。 “开拓者?” “是啊,那是阿基维利开辟的道路,也是人活着必然会踏上的道路。” “可是,我从未践行过开拓之举?” “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前进。纳努克,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你不需要像祂一样毁灭世界,那不过是无力者不由衷之举。” “你可以试着与世界上的人们交流,就像毁灭不只有一种方式,毁灭也不该局限于一条道路。” “火匠一族的救赎是舍弃肉身、理智的毁灭,也可以是奴役这一概念的毁灭。杀死奴役者,斩断奴役他们的镣铐以及千百年教化而来的奴性,以毁灭为他们带去拯救。” “你是自由的,混沌与毁灭之子,纳努克。” “毁灭的形式多种多样,自由地选择毁灭的形式,即便得出的结果不符合你的预想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让那个神来决定你应当走向何方。” 第201章 前后 事毕,混沌命途徒增两大令使。 其一镜流行断命运之路,以人力断博识尊计算之确,令众生得以行走在真正自由的道路。 其二,乃自毁灭星神分割而出的可能性、祂的人性。其名纳努克,行忆域之道,感受世间百态众生万苦,以毁灭之路前行,寻自由之力,锚定宇宙。 ...... “还真是麻烦,对于你我而言皆是。”岚看着手里一闪一闪的秩序之眼笑道。 秩序太一闪烁着,即便权能被同谐分化,星神的位格不变,饶是毁灭的小崽子也难以触及其所在高度。 可谁让纳努克是毁灭星神分割出的一部分,于忆域中诞生的混沌个体,饶是徒留人性,也足以与祂这一当下最弱的星神进行抗争。 其结果便是苏生没多久的秩序星神被隐藏起了那滔天的神力,化作只会眨眼的秩序之眼符号。 岚的到来解放了祂被隐藏起的神力,真正的秩序之眼无从描述祂的大小,以黑暗宇宙为画布的庞然大物其“视线”仿若无数根真实存在的丝线洒落而下,为无数世界带去强硬的秩序。 秩序是那些世界所需要的,秩序的存在会否定前进的必要,但对于那些寻无前路的文明,却是救世的曙光。 阴阳平衡之下,经年的岁月无法磨削岚的记忆与情感,他还没有忘却这份混沌的起源,也未曾忽略秩序对宇宙文明的影响。 对于“秩序老爷子”,岚保留有足够的敬重。 “我先走了,您慢慢玩。”眼见纳努克寻求自己的自由去,岚也不准备继续在这里待着,失去了调控者忆域中尽是众生无处安放的情感。饶是岚也难以承受众生之感,虎符咒无时无刻皆在起效,且失去物质世界的支撑,此间之虚幻、空间之扭曲,绝非常态生命所能生存。 但也不能绝对的认为这里不存在生命。除却以模因态生存的流光忆庭的那群家伙以外,像是模因、邪魔等由情感与忆质结合而成的邪态生命更在此间盛行。 事实上若不是有秩序的神性压制,那些邪魔被冠以秩序之行,怕是已然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上前来,哪怕只是因为好奇也要撕咬下岚的一块血肉。 忆域绝不是什么可以游乐的场所,但相对的,若是如同流光忆庭那般化身模因,也能借助此间无有“空间”的特性,于现实世界的银河穿行。 就在岚准备离开忆域之际,两条丝线悄然落下,一条围绕其身,一条落其头顶,像个慈祥的长辈一样抱着他,抚摸着他的脑袋。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以人言描述的波动,透过丝线悄然传递。 祂的意思是,“你做的很好,孩子”。 ...... 岚摸着被老爷子摸过的脑袋,脸色微红地离开了忆域。 和后辈的玩闹截然不同,这是来自于为这片宇宙付出无数的前辈的赞同。饶是岚那见恒星崩塌入奇点都波澜不惊的心,也难免升起些许情绪。 孩子... 自从来到这片宇宙,他便常以大人的身份行事,以一个大人的身份承担起无数世界的命运。 他并没有感觉到辛苦,正如他所践行的道路,所有的选择皆是他自由所选,因此不会产生后悔、辛苦等情绪。一切结局他都有承担的勇气,也有改变的可能。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怀念当初列车上与艾诺阿、卡皮巴拉、管家等人同行的时光,不如说正相反,那是他最为怀念的时光。 “或许,我也该回到列车,享受一场纯粹的旅行?” 扶里巴斯,星穹列车现任领航员。 那白发双马尾的小个子,在刚登上列车之际,脱去了厚重的铁皮壳子,露出了活泼的少女姿态。 随着旅程不断前进,已然成为了一名成熟的女性,如今继承了格兰霍姆的遗志,以领航员的沈飞率领着一众无名客在银河中前行,驾驶着星穹列车朝着连阿基维利都未曾抵达的世界跃迁而去。 哈基维利没去过,但自己的黑影先一步抵达,那自己算不算比哈基维利还牛o? 岚摇摇头,散去无所谓的思绪,稍稍感受先前秩序的赞赏,便跨越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界限,从现实世界来到量子之海之中。 穿越时间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方式,尽管其方法极少被人类所掌控,且仅有一种方法能够彻底逆转宇宙(虚数森林)时间,但如果将虚数之树锚定唯一,那么穿越时间逆转未来也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其中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令身体彻底脱离虚数之树。 这对于某个男人是五百年的谋划,对于岚而言却是轻松。挣脱虚数之树的束缚,漫步在量子之海之中,感受着这片不被时间所固定的世界,岚运用起混沌的权能欲逆时而上。 “每次行走在量子之海,这里的景象都会让我感到吃惊。” “世界万物交叠成无数长虫缠绕,总令人感觉无处下足。” 就在岚准备离开之际,一道女声自他身后传来。 “无有时间概念的世界,总是如此,只不过量子之海更加宽广,宽广到足够将整个宇宙容纳其中。” “在这片世界行走唯一要遵循的规则,所见即所得。” “真是的...要找到你的踪迹还真是麻烦。” “岚老师...不,老登!” ...... “老师...不见了...”率领着众人前行的镜流忽而停下了脚步,她的意志跨越现实维度落在命途之上,命途在不同人的眼里有着不同的模样。在镜流的眼中,命途是器具的模样。 无数人行走在伐罪的剑、丰饶的葫芦、繁育的子母刃、毁灭的火炮...之上。 混沌的水面上,后面是无数的人,而前方则是寥寥无几的几个个体。一名有着紫色长发的少女、一名新踏入此处的白发少年、一名手握折扇的贵妇人、以及行走在最前方拥有着相同面相的两人。 那本不该消失的身影,如今却变得虚幻,与之连接的个体似乎脱离了这片时空。 死亡?不,混沌的力量,八大恶魔十二符咒神力源自于岚本身,不死已然成为了混沌的规则与权能,其所拥有者更是难以被寻常力量所杀死。 只剩下一个可能。 岚离开了这片宇宙(虚数之树),不知去往何处。 镜流思考片刻,似乎知晓了他的去向。 若是回到过去,自己必承其变,但从脱离时空连续的混沌命途传来的情报来看,自己的过去并未被改变。 如此,岚的去向唯有一处。 未来。 她的意志脱离命途狭间回到了现实,神情稍微有些生气,不如说已经怒上眉梢。 食言也就算了,有穿越时间的能力还不想着补偿,跑去未来? 好好好,你别让我逮到你,让我逮到你,有,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边,由于镜流率领的队伍打下了天气控制系统子系统所在的洞天,在修复之后,借由一阵东风彻底吹散了药物碎屑所构建的红雾。 原先推进缓慢的仙舟军则趁此时机攻入其中,接连收复了数十个洞天,不仅将深陷魔阴的民众救下,还与从内部推进战线的镜流等人汇合。 若是红雾还在,镜流必然得与仙舟军一同前进,这也是她选择先打下天气控制系统子系统洞天的原因。 失去了累赘与助力的剑士一行,镜流也便要去和某人算算总账了。 ...... 一名狐人少女行走在魔阴身肆虐的街道上,在常人看来狰狞无比的怪物,在少女眼中却如同稀世珍宝,眼中满是欣赏与渴望。 她是在渴望长生吗?是也不是,她所渴望的,乃是连毁灭也无法触及,真正的永生。 一点白芒,打断了少女如若郊游的脚步,诧异回头,在看到来人之际又显露出那副运筹帷幄之中的神情。 “独自一人前来,是否有些莽撞?” “不过是毁灭的小卒子,有我一人足矣。” 第202章 第三次丰饶民战争 从量子之海的涟漪中走出的两人,随着跨越现实与黑影王国的壁垒,前行着,交谈着。 “真的不需要我回到过去吗?我想这一次,我错过了太多时间。” “我从艾诺阿姐姐那边听说,你总是用这种方式弥补错过,所以你从未失约。” “我从不失约,也不食言。” “所以你的第一次,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好吧好吧,败给你了。”誓言和承诺,对于岚而言有特殊的意义,他本以为在承诺被打破的时候,自己会感觉到内心破碎。 但事实上,他的心中只升起了一丝丝愧疚,以及被食言被谅解后的欣喜。 对于岚而言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它并不差劲。 “说到底,根本就不存在完全信守承诺的人。重要的誓言暂且不论,一些小小的约定,难免会受到天时的影响。” “漫长时光中,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说到这里,镜流停下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又在看向岚的下一刻而变化轻松。 “看样子发生了许多我不知晓的故事。” 镜流点点头,她特意为自己留下了一点时间,好让她能够说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我...” ...... 镜流与那位无有实体的绝灭大君的交汇,发生在苍城仙舟的丰饶民入侵事件,像是一道导火索,点燃了仙舟联盟与丰饶民之间的战火。 但在战争彻底爆发之前,还要将时间再往前推一点。 苍城仙舟前后经历过两次丰饶民入侵,若只是个别人员引发的骚乱倒是无关紧要。但苍城所遭遇的是需要出动包括剑首和将军在内才能够镇压的骚动,比起恐怖袭击之类的说辞,仙舟更愿意将其当做战争的预演。 两次入侵,仙舟军都无法做到及时防范,如此大规模的入侵,其背后存在着一个绝对的主导者。 在其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之前,还未曾斩断命运的镜流曾与之见过一面。 那名判官,在长剑刺入心脏以后便彻底死去,那是镜流第一次杀人,也是她久久无法证得剑心的主要原因。 天人怎会因一剑刺穿心脏而死去,再不济,也得深陷魔阴,沦为狂乱的野兽。 但是那位判官没有,镜流一剑刺出,当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已来不及,那名判官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下,了断生机。 之后赶来的地衡司地勤人员与十王司判官管控了区域,虽说否定了镜流杀害判官的罪名,但生命因剑而流逝的感觉,以及其后可能导致的罪责,影响了她的心境。 那一剑,让她彻底认清了剑的本质。 工造师傅为何要赐予剑以坚韧的剑身?为何要将剑刃磨得锋利?自是为了斩断某物,是兵戈、是甲胄、亦是生命。 夺魁战上,镜流一剑险些刺穿吉雅身躯,虽知晓天人、狐人之躯不会简单死去,但那名判官的死状却涌上心头。 心不坚,饶是握剑的手再如何稳,也刺不出那必胜的一击。 直到岚将“剑”交给了她,同时也将“选择”的“自由”交给了她。 迷茫?迷茫于剑的本质?迷茫于自身的弱小?迷茫于未知的前路? 无聊。 所以她出剑了,不再视作某种特殊的仪式,像是呼吸一般斩出一剑。 于虚构的剑景之中,藏匿于狐人女子身躯内的绝灭大君幻胧,见证到了此般世界剑之极致的一角。 刹那间,神魂震荡,身骸破碎,饶剩那“不死不灭”的幽魂离开了苍城。 一时的失利没有影响到幻胧的谋划,早在两次入侵作为试探以前,她便于银河中谋划出了丰饶的流向。 包括夜磨子、造翼者、慧骃残党、视肉巨兽、流散岁阳在内,无数被仙舟摧毁了星球或文明的丰饶民,汇聚到了现如今最为庞大的丰饶民势力步离人中。 如此庞大的势力,饶是仙舟联盟也难说能够啃下,且游牧文明在机动性上存在着极端的优势,仙舟联盟又难以彻底清剿。 丰饶民的聚集,无数文明遭受其害,不得不加入到仙舟联盟换取庇佑。 而就在这时,幻胧的另一个后手起效了,仙舟的天人、狐人对于外化民积怨已久,更是因为两次丰饶民入侵被引爆。 苍城仙舟先受其害,而后是罗浮,在之后是圆峤、方壶。 对于外化民的矛盾,以及对于仙舟管事的不理解,减弱了民众对将军和六大司的信心。 若只是小社区的矛盾倒也算不上什么,可一旦上升到国家、文明层面,一点“小问题”会极大地影响整个文明的运转。 将军们想管,却没办法管,因为在同一时间,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的隐患也被引爆。 丰饶令使倏忽,那复苏星球,驱使活体星球抨击仙舟的场面,对于某些人来说如若神迹。 这些人已经忘却了第一次丰饶民战争的惨痛,彻底被丰饶的一面所吸引。曾目睹穹桑落下,计都蜃楼引发乱象的仙舟天人月偃,被丰饶的神奇深深吸引,于仙舟圆峤创立了以丰饶星神为主要信仰的药王秘传。 最初的药王秘传不过是憧憬药王慈怀,渴求丰饶神迹的组织,但在仙舟否定纯粹丰饶信仰的大环境下,药王秘传不得已转入到地下,成为了仙舟联盟无法祛除的毒。 如今,它被彻底引爆,由药王秘传引发的叛乱,致使无数人身陷魔阴,令无数洞天沦陷,化作无有理智能够生存的地狱。 同年,慧骃之执辔者造父、大岁阳燎原同时降临罗浮仙舟,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灾难,罗浮仙舟近十分之一的洞天沦陷,五分之一洞天瘫痪。 罗浮将军腾骁身披重甲,手执烈阳巨剑,率数百万仙舟军前往,战争中死伤者数以万计,得救者却寥寥无几。 战争中,镜流所收的徒弟,一名名唤景元的青年功绩显赫,曾以一人之力抵御一整个洞天慧骃不退半步,为云骑军的赶来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他的奋战,赶来的云骑展现出非凡的神力,将战线反推回去。 仙舟军难以对付的岁阳对于云骑军而言却是轻松,一堆仗着岁阳之身无法无天的家伙,怎能与为了战争而生的云骑星灵们抗衡。 双方配合无间,仅凭一支队伍便将慧骃与岁阳的联合军队压制回去。 而在另一边的战场上,罗浮将军腾骁正与造父、燎原上演着一场外人难以插手的对决。 然腾骁精力有限,若是单挑他不惧任何人,可随着造父、燎原放下芥蒂共同迎敌,腾骁逐渐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一艘星槎跨越了无数洞天,躲避着来自于慧骃岁阳联合军队的袭击抵达了三人所在的战场。 然而,那跨越了无数险境的星槎在登场的片刻便被击坠,好在伴随着一声龙鸣,罗浮持明龙尊丹枫带着曜青狐人飞行士白珩自天穹落下。 造父本想先行将那孱弱的白珩击杀,但在看到她手中一颗黑色大日之际,打消了这个念头。 二打一遂变成了二打二,最终在腾骁和饮月丹枫的努力下,击溃了造父,打散了燎原的身躯。 之后,由浴火神匠法訫徒弟朱明烛渊将军怀炎的徒弟,也便是法訫徒孙,朱明化外民工匠应星所打造的器具,封印了造父的残躯。 燎原身躯分化而成的分灵碎片则被封印入造化烘炉,以早已完善的岁阳能装置,通过不断吸收岁阳们的能量,由此封印无主无神的它们。 造父、燎原的落败意味着战争的落幕,剩余的岁阳逃离了仙舟,而那些无法逃离的慧骃,则在战争之后被投入到幽囚狱,忍受万世的囚禁与折磨。 但事件还没落幕。 造父、燎原的攻击不过是用以调转仙舟注意力的幌子罢了,而用两名次级令使,吸引注意力,之后降临的存在,其强大远超常人所想。 第203章 逆迦楼罗 方壶仙舟是仙舟联盟三大种族之一持明族为主导的仙舟,是第二次丰饶民战争之后,为得持明一族术法援助而交予持明一族管理的仙舟。 最初方壶仙舟人满为患,为此还开辟了许多洞天以供天人与持明生存,在进一步限制天人生育以后,天人的数量逐渐减少,如今二者趋于平均。 持明一族的加盟不仅为仙舟联盟带来了封印丰饶祸迹的方法,亦令仙舟联盟得到了不朽种族自发研究而出的科技。 那是一种与仙舟截然不同的技术,若将天人的技术视作外观作古,材质作独的先进科技产物,持明一族的技术便是自远古时期远超现文明等级技术退化而来的产物。 前者是一步一个脚印,摸索着前进,后者则是从庞然大物退步而来,即便效果远不如当初,却也为后来者们指明了一个方向。 由此,方壶仙舟进行了针对于持明一族的优势化改造,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洞天被改造成为了如若温泉、汪洋一般的存在。大量的海洋生物于无数洞天生存,持明一族于海中遨游,享受着陆地所不存在的自由自在感。 和将持明一族古迹,被饮月君用以镇压建木的波月古海一样,方壶仙舟之上亦存在着持明一族的古迹,且同波月古海一样是一片汪洋。 方寸烟海,持明一族最初诞生的海洋,原本只是一片适宜生存的汪洋却因为持明先祖的改造愈发富有活力,慢慢地方寸烟海本身变成了生命孕育之所。 波月古海无染无垢,方寸烟海亦同,不同的是方寸烟海孕育之物不只是持明,更有各式各样无法被定义的生物。如同最初被用以作为食物的视肉,方寸烟海中孕育的生物,其存在本身便被视作不合理,以至于需要持明龙尊冱渊君亲自镇压。 自从息壤渊石的问题被解决,初叶君回归持明,汤海的情况有所好转。未曾发生过五龙远徙,加持这上千年的成长,持明一族的人口和实力比起当初岚到达汤海的时刻有着极大的提升。 罗浮受困,伏波将军与冱渊君意图派遣一部分仙舟军前往援助,却被如今的仙舟元帅华所否决。 同日,玉阙仙舟传来加急,玉阙瞰云镜检测到了某处世界特殊的跃迁波动,从回传的信号来看,有某种庞然大物正朝着方壶仙舟的方向跃迁而来。 “某种...” “庞然大物?”伏波将军与冱渊君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 距离方壶仙舟最近的罔两仙舟不知为何,在半年前便早早进入到跃迁准备状态,一整个仙舟逐渐减少了与外部世界的交流。 就在玉阙仙舟加急抵达方壶后三日,罔两仙舟开始了跃迁。 平静且压抑,在收到加急后的一个月里,方壶人民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压抑,他们的压力源自于坊间流传的战争传言。 它甚至不能算是谣言,因为方壶仙舟确实进入到了交战准备状态。 方壶之上仙舟军、云骑军、护珠人来往热切,各式各样的星槎、战车、重骑被分别部署在各个重要洞天,外围洞天人口转移至重要防守洞天。 方壶仙舟已经做好了战争爆发的准备,可当那枚星辰真正降临在同一个行星系上的时候,饶是见多识广的伏波将军都不由得心神震颤。 那是,星系的第二颗太阳。 迦楼罗,那是虺裔对于那颗照耀着他们世界的太阳的名字,彼时的虺裔不过是银河万千短生种的一员。大日的聚变,忽而异常的高温,几乎杀死了星球上百分之九十的生物,若非药师垂眸,怕是早已成为了银河中的一点尘埃。 生存下来的虺裔,虽能够抵御高温,却更酷爱黑暗、潮湿的环境,在文明彻底克服对光照的需求以后,他们选择将这颗折磨他们的大日改造成任由他们驱使的武器。 逆迦楼罗随之诞生。 以恒星作为武器,他们甚至不需要过多的行动,只需将恒星跃迁至距离某一世界所能跃迁到的最为接近的坐标即可。 未曾抵抗过那远超生物承受极限高温的文明,待到热量透过光辐射到地面,便是文明寂灭之时。 但方壶仙舟哪是什么普通的世界,其同袍朱明仙舟本身便囚禁了一颗恒星。借由朱明仙舟的材料学,十座仙舟皆能够抵御恒星的高温,以几乎与恒星贴在一起的方式,高效开采日冕。 再者,借由伐罪星神赐予的巡猎之力,借由继承将军之位所得到的次级令使之力的伏波将军,又或者继承不朽之神力的持明龙尊冱渊君,皆能保护仙舟不受那第二颗恒星的影响。 只是... “啧,居然用这种手段对我进行桎梏。”伏波将军皱眉道,随着仙舟屏障升起,仙舟本身倒是不受恒星的光照影响。但方壶之所以停留在这一星系,为的是与行星系中的世界进行贸易。为此,仙舟嵌入行星系轨道,与那一世界(星球)同步运转。 那颗恒星的出现,不仅仅代表着一轮烈阳,更是扰乱了整个星系原本的引力轨道,让整个星系遭受到了第二颗恒星的巨大引力,整个行星系几近破灭。 而众所周知,所谓生命星球,本就是在极端的概率中诞生的星球。但凡星球运转本身有所偏离,甚至不需要是多么严重的影响,仅仅只是数十亿年前的时间偏差,便极有可能是一颗完全不存在生命的死寂星球。 所谓生命,不过是宇宙漫长时间跨度下极小概率的产物,这份概率比之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中用废墟残骸组建出一台可以完整运行的,存在着电子系统的超级计算机更急微小。 因此,几乎是在逆迦楼罗跃迁至此的第一时间,整个星系的引力系统混乱,与仙舟同步运转的生命行星遭受到了剧烈的影响。 即便伏波将军第一时间用巡猎之力护住了整个星球,令星球本身不至于因为庞大的恒星引力崩塌,但随着信息系统报废,高楼大厦坍塌,人群死伤惨重,这一文明也几近崩溃。 这是虺裔的常用手段,没有足够的科技或者足够强大的个体,根本无法从这一级别的攻击中幸存下来。 但更加残酷的是,这次战争并非由虺裔主导,因而这甚至算不上是一次完整的攻击,那颗恒星只是被跃迁至此,真正的攻击现在才开始。 随着逆迦楼罗的跃迁结束,其所蕴含的庞大虚数便以虚数孤波的方式扩散而出,于独立的行星系虚数之树的孤波中开辟出了一片独特的,不受外部虚数能干扰的“纯净地带”。 而后,如若流星,源自于无数丰饶民所组合而成的丰饶民大军战舰,在某个个体的率领下跃迁至此,借由对虚数内能频率屏障的开发,他们可以不受阻碍地在“纯净地带”之中游走,如若围猎巨象的狼群,势要以个体的死亡为代价,咬下仙舟联盟的一块血肉。 第204章 开战 无数星槎飞梭自方壶仙舟升起,跨越物质引力的束缚直上天空,与黑暗的星河迎击企图撕咬仙舟的狼群。 匆忙的应对,根本无法阻止丰饶民的入侵,随着临时的阵线被冲垮,丰饶民驾驶着兽舰闯入方壶仙舟之上与仙舟地面部队展开了漫长的战争。 丰饶民源源不断,他们像陨石一样击破洞天的方壶,自空中落下,短短两个星期便有近百个洞天沦陷,其中天人狐人魔阴迸发,被丰饶民作为破阵的先锋投放在战场上,引得仙舟军倍感不适。 “这群畜生!”伏波将军目眦欲裂,但他不能下场,一旦下场,联盟星球就会彻底崩溃,不管是联盟的民众还是前往救援的医士、军士们都会被强大的引力撕碎。 冱渊君则没有他这样的拘束,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伏波将军才会选择护住同盟星球。如若不然即使要他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他也定要杀穿丰饶民的阵线,将这群不把生命视作珍宝的畜生尽数驱逐。 方壶仙舟与其他的仙舟不同,伏波将军并非是方壶仙舟的统帅,更倾向于副将军的职位。方壶仙舟真正的统帅是冱渊君,其余六司六御都是辅佐持明龙尊冱渊君的存在。 因而当冱渊君率领持明族精锐部队护珠人踏上前线之时,仙舟军士气大涨,接连几场战争的胜利,帮助他们稳固防线,抗了突袭导致的阵线压力。 一般而言,只要扛下了这第一波冲击,具有本土作战优势的仙舟军自然而然能够完成对丰饶民的包剿。 可诡异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奋战,即便天空之上的突袭已不见,冲击防线的丰饶民战士的数量却无任何削减。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名仙舟军将士被诡异的血肉掏空内脏,魔阴身症状显现,银杏的姿态下却多出了某种诡异的血肉。 “视肉!竟然是视肉!” 没错,正是视肉,经由步离人的进一步改造,如今的视肉除却吞噬本能与无尽繁衍的能力以外,如今还可以通过掏空生物的脏器、肌肉,并借由其身进行填充。在保留原身近乎源源不断的丰饶赐福神力的情况下,进行进一步的吞噬和繁殖。 那些先一步抵达的丰饶民,其身已然成为了视肉的巢穴,外表看似常人,其内早已被掏空。 如今,随着厮杀进一步升级,与之接触的仙舟军战士们也被其所夺舍。若是普通人,操纵他们所需要的能量远不如吞噬其身强化视肉本身来得有性价比,但天人也好,丰饶民也罢,其身源源不断的丰饶赐福,能够不间断为视肉提供能量。 这群家伙居然学会了持续性发展! 听闻仙舟军将士被视肉侵占,转过身与丰饶民一同冲击防线,伏波将军感觉心在滴血,但他并没有质问冱渊君的决策,因为他明白即使是自己上阵也做不到如冱渊君这般优秀。 之所以让冱渊君掌管方壶仙舟,其所代表的意义是一回事,冱渊君拥有的真才实学是另一回事。无论是军事、科学方面的学问亦或者是龙尊之力,只要初叶不现,冱渊君都能说得上是龙尊之首。 如今战场异变,冱渊君明了视肉之恶,命丹士加速对视肉的特效药改造。 这片宇宙是均衡的,即便是星神,也会受到这位最古之神规则的影响。 分裂、分裂、分裂。 融合、融合、融合。 视肉的底层逻辑与虫群无异,只不过他们的力量源自于丰饶而非繁育,是一种以丰饶之名行繁育之事的异常生物。因为其过于简单纯粹却有效的行动逻辑,曾是仙舟联盟的巨大阻碍。 而随着对于这一生物的进一步研究,仙舟的丹士们发现,这一生物虽具有强大的繁育能力和环境适应能力,却对于温度的急速转变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他们能够适应极高温和极低温,但这需要时间,短时间内的温度骤变会破坏掉他们的细胞结构,令这坨与话本中常出现的“史莱姆”彻底溶解。 接下来就是护珠人的时间了,借由丹士们的研究,他们发现侵入仙舟的视肉不仅没有克服这一缺陷,甚至比之过往的视肉更加脆弱。 以御水御火之能,护珠人清除掉了战场上不断蔓延的视肉活死人,令被夺舍之人解脱,魂归银河。 冱渊君本以为战况明朗,便准备让仙舟军重新接管战场,却不想侧面战场被突破,有什么强大的个体出现,一击冲垮了仙舟军的防线,令丰饶民大军朝着居住洞天而去。 “进行居民的疏散工作,在这之前,不可让他们突破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已被突破。” “哈?” 好不容易解决了视肉这个麻烦,冱渊君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第二道防线由护珠人的精锐所组成,能如此之快便突破第二道防线,那一特殊个体之强或比令使。 冱渊君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若真是令使,以凡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即便是她也... 龙尊,虽冠以尊之名,其身所蕴龙尊之力也确实能够达到银河标准的“令使级”,但其却并非令使。 说到底,不朽命途无人执掌,自然不存在着命途代行者。 这就造成一个问题,就是虽然冱渊君能够自不朽命途得到能量蕴养龙尊之力,却无法像真正的令使一样勾动命途以保证自身无时无刻都处在巅峰状态。 简单来说,冱渊君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令使级的力量,却无法像真正的令使那般持久作战,即便她贵为龙尊之首也做不到。 不朽命途自不朽星神龙以身合道后便再未曾前进一步,它和如今的不朽子嗣一样,失去了未来。 没有给冱渊君留下太多的犹豫时间,那位令使级强者一路前进,如今已来到第三道防线的面前,手中战刀微颤,似乎在压抑着愤怒。 有趣的是,拦在他面前的第三道防线的将领与他有着相同的姿态,面对来人丝毫不惧,手中战刀血气升腾,战意蓬勃。 第205章 吞日 不由分说,两道白芒抨击在一起,唯有花纹有所分别的两把战刀碰撞出火花,一道身影旋即退至战线边沿。 “与我类似的白发步离,吼吼,看来你就是那投靠妖弓的步离叛徒吉雅了。” 一击交手,虽未曾击退来人,但吉雅之刀也确确实实阻止了那道狂乱身影靠近战线。 吉雅吐掉一口鲜血,豪爽地抹去嘴边残留的浑浊,举起刀朝向那独自突破战线的强者。 “没想到堂堂步离人战首也会如同卒子一样被丢到前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呼雷。” “牙尖嘴利的幼崽,呵呵,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说时迟那时快,赤血心脏鼓动,呼雷身上弥漫出万千血气,其上附着斩意,幻化出无数血色月牙扩散而出,撕裂地面,将步离战首的巅峰展现得淋漓尽致。 “来得好!” 吉雅不退反进,激进而上拼尽全力斩出一刀,以身上数百道伤口为代价突破了呼雷的刀光,落于其身。 疼痛伴随着步离人的一生,这份疼痛源自那颗躁动不安的内心,无时无刻刺激着他们进化。 直到吉雅再一次来到呼雷面前,防线上的战士们才总算理解了二者之间的差距,呼雷光是一根指头便足足有人脑袋大小,与之庞大的体型相比吉雅柔弱得像只吉娃娃。 “哼!孱弱不堪。”呼雷冷哼道,刀光碰撞之后,他并未像以往那般再度进攻。 “孱弱却有所进步,倒是你,和我年少时相比并无长进!” “池塘的水只需一阵雨便能有所充盈,可海面若要上升,需令冰川溶解,绝非一雨之机。” “呵,狗叫。” “难说我们之间谁更像狗。” “当然是你。” “呵呵。” 言尽于此,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被血影刀光所遮蔽,不只是防线,整片洞天都成为了他们之间的战场。 为了避免有效战力因为误伤而损失,第三战线的士兵仅剩数人停留,其余后退至连接洞天休整。 然而就在前线战线焦灼之际,数座城市洞天接连沦陷,敌人竟是从内部而来。 无数天人、狐人、持明死于突如其来的袭击,袭击者利用秘药隐藏起丰饶民的身份与气息,以外化民之姿潜入其中,隐患在此刻爆发。 冱渊君听闻情形目眦欲裂,她当初得到过某人的提醒,知晓有丰饶民潜入仙舟,为此特意动用了十王司进行搜捕。 即便如此,他们的数量也远超冱渊君的想象,但更令她愤怒的却是那用以幻化狐人、天人姿态的药物,以及情报所示的背叛者们。 “龙师——” 龙尊虽能以化龙妙法传承龙尊之力,但同为持明在重新诞生之际依旧存在着懵懂无知的时刻。龙师是持明一族用以教授龙尊术法与监视龙尊而特别设立的职务,为的是在龙尊脆弱时给予保护,在其走上邪道之时给予惩戒。 龙尊与龙师本该携手共进,但随着时光的流逝,某些龙师已然抛弃了持明的尊严。他们顽固不化自认是为了持明一族着想,却总总做出错误的判断。以当初建交为例,龙尊们好不容易跟上时代的步伐,选择与仙舟进行联盟,却受到了龙师们的坚决反对。 这群家伙不允许持明秘法外泄,更不允许龙尊们动用持明圣地为仙舟镇压丰饶祸迹,饮月君曾受其害。 好在初叶君的到来,压制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联盟一事才能顺利定下。 话虽如此,龙师一职却并未被取缔。冱渊君认为若龙师与龙尊能携手并进定能带领持明走向辉煌,却不知龙师他们对于蜕生的手段。 龙师看似与其他持明一样遭受了退鳞的惩罚,可他们的记忆却如同龙尊操使化龙妙法般延续了下来。他们的伎俩不如化龙妙法那般神奇,传承的记忆有所缺损,为了持明一族发展的初心也在磨损的过程中消失,只剩下独断专行的野蛮。 那些药物正是由龙师及其部下提供,根据调查,那些药物所使用的药引乃是持明蜕生之时特有的持明髓。 持明髓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东西,它只存在于蜕生的持明卵中,对于持明髓的提取会极大地影响到持明的蜕生进程。 对于人数本就稀少的持明一族而言,持明髓的提取是绝对禁止的行为,持明提取持明髓更是会被冠以残害同族的罪名,执行退鳞之刑。 掀起叛乱的龙师,在沦陷洞天内肆意杀戮的持明以及利用职务之便提取持明髓的护珠人在冱渊君的眼中已经全都是死人了。 “比起残害同族更加严重的罪行是残害同胞,再者说他们也严重触犯了持明律法,仙舟军不必再手下留情。” 冱渊君冷笑一声,神情却是一片死灰,阴沉着脸下达了清缴叛乱持明的命令。 然而这还没完,高天之上的逆迦楼罗又出现了变化,它开始膨胀,炽热的热量将触碰到的一切融化。 如此严谨且果断的破坏行为,打得方壶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冱渊君忽而意识到,这场战争的背后或许并非丰饶民的主使。 即便是最为癫狂的始毕也未曾想着彻底湮灭方舟,丰饶民的战争绝不是无的放矢,除却复仇之外他们更加眼馋仙舟的资源。 但逆迦楼罗的膨胀会吞噬掉整个恒星系的物质,别说资源了,再继续膨胀下去就连仙舟上丰饶民都会因此消散在宇宙间。 这一行径,比起丰饶民的掠夺,更像是单纯的毁灭。 “维护跃迁装置,一级热能辐射护罩开启,黑影制造洞天全力运转。各位,无需再保留了,用上三千年的积蓄将这颗太阳给我吞下去!” 就在方壶人陷入绝望之际,逆迦楼罗的诡异光芒竟被黑暗所遮蔽。人们抬起头,透过隔离屏障的透明区块看到了跃迁而来,周遭蓝色微光逐渐消散,本体如同阴阳鱼围绕一齐的罔两仙舟在逆迦楼罗吞噬方壶之前,撞向了那颗不断膨胀的大日。 罔两仙舟是十分特殊的黑影世界,岚曾经试图将它打造作黑影与人类共存的世界,而在漫长的时光中,它的变化早已超出了岚的想象。 黑影,或者更准确来说暗粒子是存在规律的。在仙舟联盟组建后,罔两仙舟得到了外部科技的支持,由此对于黑影这一“星神造物”展开了更加深入的研究。 其结果便是上万个洞天的暗粒子存储。如此夸张的暗粒子存储量,甚至远远超过刚来到这个宇宙时的岚。 用更加简单的说法,即便恒星的光和热能够大量消耗这些暗粒子,罔两的卜官(高级卜者)和工正(高级匠人)们也有信心在暗粒子彻底消耗完之前将恒星的能源尽数转化作暗粒子。 当然,这一过程涉及暗粒子的转化效率和暗粒子存储量的计算,其中内容十分繁杂,不是单单将暗粒子撒到太阳表面那么简单。 但总之,他们有信心能够完成这一壮举,就如同神话传说中吞日传说(日食)般真正意义上将一颗大日吞下。 第206章 援军 黑暗在逆迦楼罗之上蔓延,暗粒子吞噬光与热的同时违背人类所定义的万有引力定律,将恒星本身的引力所扭曲,罔两和逆迦楼罗接触的区域产生了极端的引力冲突,一级热能辐射护罩因此破损。 但这并没有打消罔两人们的想法,这点儿引力冲突早在他们的计算之中,在暗粒子覆盖与逆迦楼罗接触表面的时候一级热能辐射护罩已然没有了作用。 卜者们通过封锁洞天阻止了内部向外的泄露,超频运转黑影制造洞天,当逆迦楼罗最后一点光亮被遮掩,天人们竟真的实现了吞食大日的壮举。 这和击溃、囚禁一颗恒星不同,罔两仙舟在不到二十四系统时的时间内完成了对于逆迦楼罗的封锁,并计划在这之后花费六十天的时间将之彻底转化成暗粒子。 一如计划之名,吞日。 逆迦楼罗的消失大大减轻了方壶仙舟的压力,伏波将军也能够更轻松地维持那颗受灾星球的状况,甚至以伐罪神力一点点将四分五裂的大陆板块重新汇聚。 话虽如此,星球破碎,文明已毁,幸存者难以在这种情况下重建文明,只能以难民的身份踏上深陷战乱的方壶仙舟。 伏波将军本以为这会再一次加剧仙舟人与外化民之间的冲突,却不想丰饶民的行径点燃了所有人的愤怒,在相同的“家仇国恨”联结下仙舟人与难民们同仇敌忾,不仅自发在生活上提供了帮助,还促成了外化民军队的成立。 这支军队在其将领的影响下十足悍勇,身为短生种却不畏死亡。 星球破碎,以难民身份加入仙舟的人们握紧了手中的枪踏上了前线,他们的愤怒远胜于对于死亡的恐惧,悍不畏死的行动多次突破丰饶民的封锁杀入敌阵。 另一边丰饶民们也不再留手,越来越多的舰船跃迁至方壶仙舟之外,通过沦陷的洞天入侵到仙舟之中。 且这一次与以往不同,此次丰饶民全体出动,混编的军队什么样的人外种族都能看到,其中最值得说的是一支由鸣鸮所领导的孔雀军团。 这位从第二次丰饶民战争活到现代的老兵早已沦为了狂魔的一员,她所率领的孔雀军团也经历了上千次重组,剔除(罢免)了不和谐音,沦为了百战不殆疯狂异常的纯血造翼卫天种部队。 他们已然不在乎造翼者的毁灭以及军团的荣耀,全身心投入杀孽,就连其他的丰饶民联军也没被放过,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那份疯狂一度击退了包括护珠人、云骑军在内的仙舟特种部队,战线一路退至城市洞天之前。 眼见无法阻止这支军队的前进,仙舟军已然开始了平民的疏散工作,就在这时一支自称乞活的军队正面对上了鸣鸮的孔雀军团,竟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勇猛硬生生抵御住了孔雀军团的冲击。 当众人反应过来,将注意力放到那支乞活军之时,却被其中的人员组成所震撼。 那是由一群短生种所组成的军队,一支毫不畏死的敢死队,以绝对的意志硬生生抵抗住了孔雀军团的狂袭,完成了就连云骑都不由得心生敬意的奇迹。 当战争落幕,原本有数十万人的乞活军千不存一,幸存下来的人也皆是缺胳膊少腿,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退下战场,在仙舟医士的帮助下换上了义肢再度踏上战场,其中活得最长久的个体也在十五天后因为救人失去了性命。 这一由短生种组建成的乞活军就此消亡,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必将被仙舟联盟所铭记,而他们的奋战也为后方的星球难民们获得了足够他们加入仙舟联盟,甚至加入方壶仙舟的荣耀。 他们的文明因为丰饶民溃败,又因他们的意志,得以在仙舟延续。 仙舟联盟再一次得到了其他民族的支持,就像以往数千年的过往一般无二。 相对的,孔雀军团亦是十不存一,其军团长鸣鸮深陷忘兰,屹立在城市洞天之外敌我不分地袭击过往的所有人,孔雀军团因此败退。 失去了军团长和百分之九十的纯血血脉,他们最后的荣耀,纯血卫天种是否能够延续已成为问题。 在未来某天,孔雀军团的所有人被飘零者追杀殆尽,只剩下一人因未曾实行残杀之举而加入了飘零,又因其信念众生未曾生育,在她身陷忘兰之时也便意味着纯血卫天种彻底从银河消失。 文明的毁灭,种族的消亡。 类似的苦难在银河各处上演,一个文明的成长需要数千上万年的时光,但毁灭一个文明,却只需要不到十五分钟。 待到最后一名难民踏上仙舟的土地,伏波将军也总算可以从庇护中脱身,他冷笑一声,独自踏上战场以一己之力接连击溃十数个洞天的丰饶民,夺回了仙舟的土地。 然而战况似不像他人所想的那般顺利,在他踏入到一个沦陷的城市洞天的时候,整个洞天几乎看不到丰饶民,唯有那栋最高的塔楼上屹立着一蛇人。 其人与众多虺裔不同,其身类似四脚(蜥蜴)而非长虫,皮肤粗糙如若甲壳,手握长枪静待着战士前来。 伏波将军第一时间与之交手,力量与速度却不分上下。 显然,那人亦是一名次级令使,一位虺裔的令使。 ...... 十分诡异。 就像是摸透了方壶仙舟的所有战力,这次袭击的丰饶民联军所派出的战力,与当下的方壶仙舟无异。 冱渊君看着由吉雅所守护,却还在不断后退的阵线,陷入沉思。 她有种预感,若是吉雅不敌那步离战首呼雷,自身前往,必然会令方壶仙舟陷入到永劫不复的深渊。 若是不去,无数人将因此受害,那呼雷绝不是会轻易放过平民之人,所过之城必遭屠戮。 也便是在这个时刻,用以各个仙舟同步消息的黄钟系统传来了些许好消息,罗浮仙舟彻底击溃了丰饶民联军,来自于罗浮的援军正朝方壶仙舟赶来。 可真的来得及吗? 冱渊君虽然很感谢腾霄将军能在这种时刻为方壶仙舟派遣援军,但罗浮仙舟距离方壶仙舟算不上近,就连其他仙舟的援助都未曾赶到的现在,罗浮仙舟的援助真的能派上用场吗? 答案是能赶上的。 当星穹的光芒跨越银河,当列车停留在洞口。 一艘星槎忽而出现,载着列车上的数人闯入仙舟,于沦陷洞天上演空中缠斗的把戏,反过来击坠了数十艘丰饶民驱逐舰的时候,冱渊君意识到有援军抵达了。 第207章 饮月 那艘星槎以远超一般星槎的速度接连跨越了数个洞天,在即将抵达呼雷所在之时速度不减,但有一道金色与苍蓝色相间的流光落到了战场之上。 和先前的单人突破不同,随着丰饶民联军的支援,由呼雷攻破的洞天尽数沦陷,如今的战场除了云骑军与呼雷对战的区块以外,其余各处皆是仙舟军、护珠人与丰饶民联军相互拼杀的战场。 无数的激光镭射伴随着朱明火在战场上炸响,轻而易举地夺走一名名战士的理智,令其陷入癫狂,又在接下来夺走了他生存的权利。 仙舟人与丰饶民之间的战争是长久的,若无法做到断其心念,便难以真正将对方抹杀,战线只会越拉越长。 在这种情况下,高端战力云骑却无法与那位令使级步离战首相抗衡,仙舟军只能一退再退。 与此同时,先一步与呼雷对上的吉雅情况也不容乐观,多次死伤后月狂症状频发,时常陷入到迷幻的状况中,不得已后退至战线后方。 取而代之前往战场的是仙舟军的特殊部队达官军。外化民中的丰饶民个体,自愿受仙舟律法约束,他们会尝试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加入到仙舟联盟。 在那场夺魁战中吉雅得到了剑首的名号,以此为基点仙舟吸纳了许许多多的向往着仙舟生活,不愿再遭受丰饶民迫害的丰饶民个体们。 在她的努力下,这些人被仙舟接纳,其中一些仅有意志未被完全驯化,只知战斗的人被额外编入到达官军,以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换取退伍之人的优待。 这些优待不只包括他们未来的生活,连带着他们的家人都能享受到类似的优待,得战功者战功更是与仙舟军将士一概而论。 最开始这些丰饶民士兵还难以接受仙舟军的调度,但在吉雅与一些前行者的努力下,这一支队伍彻底融入了仙舟的体系。 话虽如此,他们却并非是方壶仙舟的常驻军队,而是曜青仙舟的部队。 是的,虽说吉雅是苍城仙舟的剑首,但达官军却并非组建于苍城,而是曜青。 曜青就像仙舟联盟的兵营,想要组建起一支足以被纳入体系的军队,定然得先接受曜青仙舟军的训练。 如今,虽说还保留着达官军的称谓,但和不要命的乞活军、与星灵合二为一的云骑军不同,达官军和普通的仙舟军没有过多的差别,已然能够有效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哼...”吉雅艰难地从病床上站起,踉跄着脚步走到那把冲刷了数百年时光却依旧坚韧、锐利的战刀。 “快躺下,你不能再战斗了!”值班医士注意到吉雅的动作,连忙上前试图阻止这位英雄的逞强。 吉雅却摇摇头,轻轻推开医士,握住战刀,身上血气涌现,那是月狂的征兆。 “你的身体修复了没错,但你的精神已经达到极限了,再打下去月狂绝对会要了你的命!” “呵,放心吧医生,只要你做好准备,月狂就不会找上你。” 话落,吉雅便扛着战刀走出了临时病房,朝着前线走去。 “唉...”医士见劝阻无望,也便不再挽留,像类似的事他做过了许多次,但没有一次真正拦下过一人。 真正想休息的人,绝不会离开那张病床,从病床上站起的人也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两句劝诫就停下脚步,他们都有自己的信念要履行,他也是如此。 这也是他继续着这无用功的原因。 ...... 吉雅踏上了战场,先前与呼雷战斗的云骑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星灵们脱离了他们的身躯,夺舍掉丰饶民的躯壳以星灵自身的意志向着呼雷发起决死的攻击。 星灵是不灭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会“死”,当丰饶民们狂乱的记忆浸染星灵,他们也便像长生种一般深陷狂乱的魔沼。 “退下!星灵们,你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吉雅拖着战刀缓步向前。 “把你的躯壳给我,我要为他报仇!”星灵们呼唤着各自战友的名号汇聚一齐,呼雷的意志过于强大,他们无法夺舍,星灵们随之盯上了这片战场上第二强大的个体。 这些自仙舟朱明那颗燧皇残躯孕育而生的岁阳,因为丰饶民的丰饶诅咒陷入了欲望与复仇的深渊,如今抛弃了云骑的一切骄傲意图夺舍他们的战友。 每一名云骑直到退休,都会与他们的星灵共存,二者同思同想,之前的情谊远超碳基生物的一切情感,当云骑死去其体内的星灵有极大的概率窥探虚无的一角。 复仇也好,夺舍也罢,大多只是为了填补失去了半身的空虚。 吉雅叹了口气,知晓无法救赎这些星灵,无法与呼雷相抗衡的她回想起了仙舟的传说。 想起了,那位岚的传说。 “好吧,过来!”吉雅将战刀一立,任由星灵脱离夺舍的躯壳相互糅杂在一起,弱小者被压制,强者占据意志的主导地位。 眼见那融合而成的星灵朝着吉雅所在而来,呼雷眼神一凛,冲上前来意图阻拦。然他虽能抵御星灵入侵却无法阻止星灵们的前进,血气化作的斩击无法斩断星辰之光。 狂乱的星灵与吉雅的结合似乎无可阻止。 “停下。”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天穹而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苍蓝色的流光,若是细看能够看到在那道流光之中存在的人形。 比之身形更快的是一道虚妄龙影,如若九天长河般从天而降,砸落之际却未曾损坏一丝地面,龙影崩裂如若水滴喷溅而出,在短暂的雨落后一道虹彩隔绝了吉雅、星灵、呼雷三人。 而后,那道人影停留在众人头顶,屹立在一道虚数彩莲之上,待到光彩散去,来人显露其真身,竟是罗浮之上的持明龙尊饮月君。 饮月君眼睛在三者之间来回,回想起某人的话语,没有第一时间对付呼雷,而是用龙尊之力压制住了深陷狂乱的星灵,并将封印着星灵的宝珠交给了战场外围的一名仙舟军。 没有过多的交流,那名仙舟军明了手中宝珠之宝贵,与战友交换后急忙撤离了战场。 呼雷诡异地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事实上因为黑影君王的建议,令步离重归“狼冬”的他,丰饶道途前进了许多。 借助丰饶月狂与赤月心脏呼雷得到了堪比次级令使的战斗能力,独自一人面对吉雅、饮月二人并无太大压力。 只是在看到饮月君的时刻,他的心底似乎有其他的想法。 之后的战斗不必过多的表达,即便耗尽全力,饮月与吉雅亦不可能将呼雷斩杀,但呼雷却没有在这里耗尽全力的想法。 呼雷,自踏上方壶仙舟发动突袭后第一次后退了,与之一同退去的还有所有的步离战士。 失去了步离的主力,呼雷所在阵线的丰饶民联军被以极快的速度清剿,仙舟军一连清理了三个洞天的丰饶民联军,将战线朝着伏波将军所在聚拢。 战况逐渐明朗,一切似乎在朝着仙舟有利的方向靠近,直到...一棵生有千面的怪树自方壶后方拔地而起。 第208章 景元 “白珩你慢点...我,我要吐...”感受着星槎的加速度,身子算不上柔弱却无法与狐人、天人、持明相提并论的百冶匠人坐在座位上半屈着身子,脸色难看地说道。 “芜!不行啊应星,你真该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了~”全然不顾乘客的抗议,星槎驾驶员狐人白珩笑道,不过这也并非她故意为难应星,星槎之外密密麻麻的弹丸擦着星槎的边而过,只要速度稍微慢一点都有可能导致星槎被击落。 “玩的就是一个极限!” 见劝诫无用,看着那由自己手敲一点点敲出来的铁皮壳子,应星总有一种自己给自己送上绝路的感觉。 若不是特意为乘客舱室着装了减震系统,他能不能承受住星槎的加速度都难说。 这样想着,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与他一同前来的仙舟军军士景元,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姿态,不由得开口询问道:“就算是仙舟军也难说能抵抗这种飞行吧,你怎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景元听闻应星所问,一副“哦?还有我的事情”的表情,笑着回应道:“比起我那位师父的训练,这点儿颠簸洒洒水啦。” 看着景元那副轻松的模样,应星明白他并不是在撒谎,不由得去联想他口中的师父究竟对他做了怎样惨无人道的训练。 景元看着应星的模样,明白他之联想,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我独自丢在八颗拥有极端环境的星球独自生存各一年,以此锻炼我的耐打性。” “然后再用几乎能把星球劈开的剑招喂我喂到饱。” “啊?” “哈哈哈哈,那你的师父可真是有个性啊。”景元夸张的说法,听得就连驾驶室中的白珩都不由得笑出声。 “当然了,这只是夸张了点的说法。”景元笑道:“不过剑招喂到饱这点我没有夸张,哈哈...” 应星从景元最后的笑声中听出了一点生无可恋之感,显然他所说之话并无作假,这反倒让他更加在意景元的师父究竟是谁。 “镜流。” “谁?” 身为短生种的应星虽说对于朱明的历史有所了解,但对于其他仙舟的历史却知之甚少。 而白珩显然更加博学,她的目标是像无名客一般自由自在地去往银河各处冒险,走出家乡的第一步自然是认识家乡。 正是了解过十座仙舟,甚至是十一座仙舟的传奇过往,他才会对这片星空展现渴望,她想要了解银河中其他世界那波澜壮阔的史诗。 因而在景元提出镜流之名后,她很快便想起了几百年前夺魁战和丰饶民入侵中大放异彩的神秘天人剑士,镜流。 镜流在那场夺魁战之后便销声匿迹,不过从仙舟近代的历史大事件中还是能够看出她的一丝蛛丝马迹,除却在各个战场上出现的万里冰封以及绝佳的剑术以外,最值得说的便是她的料事如神。 她所出现的战场,往往是那些濒临绝境,每再向前一步都会引得仙舟联盟动荡的战场。 每一次她都能力挽狂澜,解救在场众人。 只不过... “这一次,她是派你来了吗?” 景元摇摇头,收敛起笑容认真地开口道:“是我自己申请前来的。” “我听说在绯谷那场战役中你凭一己之力隔断了丰饶民的进攻,腾霄将军因此还准备给你晋升?你没有接受吗?” “官职有所提升,但并没有举办过多的仪式,于我统领的仙舟军也还未编排完备。”景元解释道,腾霄将军为他赋予了骁卫的头衔,有意将他培养成下一代的罗浮将军。 但景元认为,单单只是他首次出征时遭遇的傀儡蛸一战和罗浮绯谷洞天一战的功绩还不足以支撑他成为罗浮将军的继任者,因而提出了暂缓晋升前来方壶支援的提案。 他的智谋无有敌手,他的战斗能力更是惊人,曾独自一人手持阵刀杀穿敌阵。 无天才之赋,能如此骁勇,与他那位师父有十足的关系。 “那还真是英雄啊。”应星感慨道,他不善武力,于此前来更多的是为将士们打造神兵,以及一些克制丰饶民的器具。 可不要小瞧应星,师从帝弓七天将之一烛渊将军怀炎,作为短生种,能够被怀炎看上本身就意味着价值。 先前罗浮一战更是令他得到了“百冶”匠人这一工造司之首的称谓。 不过作为短生种,他必然无法接管工造司,百冶更多的是指其匠艺之高明。 如今跟随着星穹列车一同前来,为的便是以鬼斧神工之匠艺支援方壶仙舟。 景元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天地,似乎能感受到白珩驾驶技术之精巧,这位看似大大咧咧的狐人少女在空中却有他们二人所不及的专注与细心。 与之交谈,那份仿佛不被外物所牵连的态度,极大地放松了二人紧张的内心。 当然了,生理层面的紧张无法被言语抹平,告诉形势下应星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呕吐物被他特意设计的清洁系统接住、清理。 “还真是精巧。”景元有些惊讶地说道,一般星槎可不会内置这种东西。 “有备无患。”高速行驶的载人载具,没有人吐才奇怪,特别是这艘星槎还是他的集大成之作。和在罗浮仙舟那艘星槎不同,这艘星槎无论是速度、抗击打能力还是舒适度都有着十足提升。 看白珩那副兴奋地模样就能理解了,这和飞行员第一次坐上歼35没什么区别。 在白珩精湛的驾驶技术下,三人脱离了追击而来的丰饶民驱逐舰和兽舰,穿过防空火炮阵地,抵达了仙舟方所在的洞天。 然而没等三人休息片刻,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拔地而起,竟在眨眼间追上了这艘由百冶匠人应星全力打造的星槎,并一击击毁了星槎的玦轮,令星槎陷入了失速状况。 仅仅只是失速的话对于白珩不算什么,但星槎之外追击的红色身影,还在不断破坏着星槎的外壳,眼见那坚硬而锋利的“鸟爪”已然刺入内部,景元解开安全带握起阵刀猛地一刺。 一道由虚数能汇聚而成的刀光破壳而出,锐利而刺激的光芒将那红色身影覆盖,随即将之击飞出去。 舱室内警报声大作,却唯有应星因失速坠落而感到十足的压力。 “趁现在!”景元说道。 “看我的!” 白珩也不甘示弱。 整个星槎因为那红色身影的攻击,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般旋转, 失去了玦轮的星槎就只是一块符合空气动力学的铁块,根本无法自由操纵。 若是一般的星槎驾驶员怕是早已放弃,弃机逃生,但白珩哪是一般人,不到最后她决不放弃。 在那决定是否会机毁人亡的一瞬,她打开了星槎的检测片,那是为了检测星槎内部结构而特殊调整过的自动伸缩模块,当其展开之际,星槎被铁皮遮挡的内部结构便会完全展露在维修人员面前。 但此刻白珩需要的却是那展开的铁皮,借由操纵这部分铁皮,白珩将之当成机翼般细微地改变着空气的流向,让原本像钻头一样旋转的星槎慢慢稳定下来。 而后,她又打开另一片维修片,将之当成另一片机翼的同时,让风穿梭在裸露在外的机械结构中,减缓星槎的坠落速度。 最后,本该机毁人亡的事故,变成了短暂的滑翔,在一阵牙酸的犁地声中,星槎稳稳地停在了地面上。 借由优秀的减震系统,饶是身体“孱弱”的短生种匠人应星都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只是看着那道急速逼近的红色身影,景元还是指挥着让二人先行躲藏起来。 自身则握紧阵刀,伐罪命途激发,澎湃的伐罪能量再其体表流淌,并随着他的挥动汇聚在那柄阵刀之上。 第209章 应星、白珩 随着那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逼近,景元才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奇怪,为什么会有造翼在这里?”虽有所疑惑,景元却未曾小瞧对方,那份能够追上星槎速度饶是他也望之不及,好在地面战斗和空中缠斗不同,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让她能够加速度到那种程度。 造翼者骨骼和肌肉存在特殊的气泡空腔结构,一般个体力量远不如同体型的人类,但经过锻炼变异的身躯也能弥补基因层面的缺陷,眼前这名造翼便是如此。 当阵刀与那利爪碰撞,景元竟与之打成持平之态。 “霍...”景元没有角力的想法,侧身将那造翼气势一泄,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白珩看着那道身影,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造翼,忘兰,不都是这样子的吗?”应星眯起眼睛,试图用他那足以看出铁片细微变化的眼,看穿那道红色身影。 “诶,但是和飘零飞鸣不同,她的血脉...更加纯正。” “看不出来。” “整天说我笨,你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你没发现那家伙的羽毛比飞鸣更加洁白吗?” “全是忘兰,我看不到。”此乃谎言,应星早已看出了眼前之人的特殊,只是不知道这份特殊意味着什么。 “唉——” “所以,这代表着她血脉纯净吗?”应星突然有些心不在焉,他上下摸索着,原本存放在内层口袋的玉兆悄然消失了。 “不,和步离、狐人不同,根据研究,造翼者实行的种姓制本质上是根据基因适配性进行区分,但只有最初的那部分适合成为战士的个体会成为最高贵的卫天种。” “这并不代表啼颂种、孵育种、衔枝种血脉不纯,不会孕育出卫天种,只是这些人,大多会被冠以血脉不纯的骂名。” “所谓的血脉纯净,不过是他们的傲慢演化出来的落后产物。” 这点步离人做的反倒比他们好,步离人虽奴役了基因无法真正与丰饶祝福融合,会因月狂而短寿的狐人,却从不对除农民外的职业工作者产生歧视。 最初的他们是游牧文明,要做的只有掠夺,不需要像一般的种族一样牧田。 而在呼雷上位以后,他也开始注重资源的可持续性发展,每当占领一颗星球后,便会用生物科技令血肉在地面上生长,以丰饶民的方法“牧田”。 如今飘零者也实行相同的职业适配制度,且做的比步离人更加彻底。步离人社会还存在着嘲讽那些农民的声音,而在飘零任何人不得在公共场所以职业、种族羞辱、否定他人做出的贡献。 加持特殊的生育政策,飘零已然成为了近似于仙舟的丰饶文明,他们虽未曾加入仙舟联盟,却与仙舟联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与之相同的还有夜磨子们,如今的夜磨早已走出了洛登斯,文明扩张到了行星系外端,蟾宫成为了行星系文明。 这也是当初那位“行星清洁工”的夙愿。 话又说回来,虽说飞鸣也有诞生卫天种的情况,但其羽毛绝没有眼前之人那般洁白,那对翅膀洁白之极仿若圣洁的天使,却因忘兰沾染上了其他的颜色。 “说来那忘兰...” “是,一般的忘兰都是橙红色的,但那家伙身上的忘兰几乎和血一个颜色。” “她彻底没救了。” “也没有救的必要就是了。”应星说着,看了一眼身侧坠毁的星槎,眼见景元将那造翼引开,站起身迈开腿朝着星槎走去。 星槎成功着陆是不错,但机身已然扭曲,铁皮之下暴露出断裂的植物枝干,已然没有修理的可能。 应星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修理,而是为了找些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走入乘客舱中,找到了那张存储玉兆。 这可不是数据存储玉兆,而是如同星际和平公司储物手环一般,内置微型洞天的储物器。应星在这里面储存了许多自己打造的器具,遗失了,心疼是一回事,其中存在的危险物品是另外一回事。 “喂——好了没有,景元他一个人不知道撑不撑得住,我们该去找些援军帮忙了。” “援军?这个应该会有帮助。”应星笑道,知晓星槎扭曲情况的他不再向来时那般小心,脚步轻点,便从破损的星槎上跳下,将一柄长弓交给了白珩。 “这是...给我的?”白珩看着手上如若宝石般的长弓,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应星。 “嗯,原本是想给你当生日礼物的,但现在这个情况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应星说着,刚准备掏下一个器具,白珩整个人竟直接贴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谢谢你——” “等等...白珩...我的...” “我的腰要断了...” “真是不解风情。”看着脸色微红的应星,白珩笑着松开了手,也不再戏弄他,微微拉弓一枚火矢隐约形成。 “扭动转轮可以选择不同的箭矢和数量...”应星解释着,再次从玉兆中取出一柄杠杆步枪。 “怎么你的是火器啊。” “我...我这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嘛。”应星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道,白珩则看着那与自己手上长弓材质、雕刻一般无二的步枪,露出了坏笑。 若是平日她肯定要揶揄(yeyu)两句,但现在可顾不上那么多,只见她汇聚虚数能,以开拓命途之力融合火矢,朝着天穹射出一箭。 一道绯红色的火矢直上云霄,在即将触碰到拟造天空时悄然消散,不过它所留下的那道尾迹却久久没有散去。 应星看着那枚火矢,再一次感慨命途行者的特殊,手上掰动杠杆,一枚来自于筑坛的“火石”落入能区,为整把枪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虽然用的是杠杆步枪的模样,但这把枪可不需要通过杠杆上弹,它的机关是用来变换内部能源的。 “近身战斗就交给景元。” “咱们两个负责掩护,放心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