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不承欢》 第1章 惨遭负心男,意外穿越 暗昧迷幻的房间里,奢华绚丽的水晶枝形吊灯璀璨夺目,幽蓝色的床头壁灯打下无限柔媚的光线,将整个房间衬托地更加暧昧虚幻。 “墨,好讨厌,你好坏……”一个妩媚的声音娇声笑着,柔腻的身子假装躲闪着。 “小坏蛋,我让你逃。”床上的男人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一把抓过她的脚踝,毫不费力地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啊。”女子一声惊呼,脸上却是无比幸福的笑容,顺势躲进男人的怀里,小脸涨得通红。 “还想不想逃,云儿,这辈子你都是我的。”男人以吻封缄,眼中闪过霸道且不容置疑地目光。 “我不要,我不要做你的备胎。”女子被吻得通红的小嘴微微嘟着,娇俏的脸上一脸委屈,更显得惹人怜惜。 “谁说你是备胎?!”男人的目光冷冽如霜,仿佛要摄人魂魄。 女子一下子从男人的怀中挣脱开去,躲在床角,泫然欲泣,“没有人说,是我配不上你。” “傻瓜,”男人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眼中满是怜惜,“我一定娶你为妻,到时候,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可是,子衿姐姐怎么办?她不会愿意的。”女子轻声说着,转过身来,用楚楚可怜地表情看着他。 男人有一瞬间地迟疑,但是很快恢复沉冷表情,他扳正女子的身子,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我的妻子只会是你莫云儿一个人。” “墨……我爱你……”女子轻轻扭动着身子,贴近男人滚烫的身体,可是有一瞬间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胜利光芒。 男子不说话,拥着美人,他的心里却忽然有一种虚空无法填满,眼前忽然闪过一双冷清澄澈眸子,好像要将他灵魂船穿透一般,直直地却无限哀怨地看着他。.info[] “墨……”女子因为他动作上的停顿轻声唤道,却有一种邀约的味道。 好像是为了填补自己内心莫名的不安般,男人更加猛烈地吻住她娇嫩的双唇,热烈的吻顺着女子如花的锁骨一路往下,直抵爱望的最深处。 “墨……”女子更加激烈地迎合着他,玲珑有致的身子像蛇一样左右扭动着,口中不可抑止地溢出低吟。 “夜,我好想做你的妻子。”女子在男人的耳边呢喃,夹杂着一种因为渴望和委屈的声音更惹人怜惜。 “云儿,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男人停下所有的动作,坚定地看着她。 “墨,你不会不管我是不是?”女人水眸中雾气升腾,看得男人无比心疼。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男子将女人紧紧搂在怀里,在她额上深情一吻。 “真的吗?”女人有些不自信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呢?这么多年,我等得好辛苦。” “我知道,我知道,”男子心一紧,“我保证会很快。” “墨,”女子欣喜地喊出男人的名字,“你闭上眼睛。” “好。”男人乖乖地将眼睛闭上,一动不动。 女子忽然将唇覆盖上男人滚烫的唇,伸出柔滑的小舌在他唇间辗转允吸着,动作有些生疏却有一种别样的魅惑。 “小坏蛋,”男人一个翻身,猛地将女子压在自己的身下,疯狂地吻雨点一般落在女子的肩头,最后停留在她身体的敏感部位。 “云儿,你好美……”男人呢喃着,同时大手在她腰间上下游走。 女子不断地申银着,因为情爱而略微泛红的肌肤灼灼如桃,星眸迷离,双手禁不住攀住男子精壮的腰际。.info[] “我好难受……”女子小脸涨得通红,越发娇媚,像是春天盛开的桃花。 男子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他修长的手指滑动到女子身下,感受到她灼热急迫的气息,男子凑到女子耳际低语,“云儿,让我爱你,好吗?” “恩……”女子下意识地溢出声,双腿不自觉地分开一道缝。 男子察觉到她身子最自然的反应,动作娴熟地分开她两腿之间的距离,将自己身下的高昂……。 “啪!!”地一声,苏子衿关掉录像机。 一滴清泪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落,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黑色的电视屏幕,只觉得胃里忽然火烧一般疼,为什么一个人心里最难熬的时候,不是心疼而是胃疼呢? 她很想放声大哭一场,好好地放纵地哭一场,可是,为什么眼泪只是默默地流?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如果你爱的是她,我可以放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如果我的爱在你心中一文不值,又为什么给我一生承诺? 君其墨,你好狠的心。 苏子衿紧紧咬住下唇,直到一丝甜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似乎毫无所觉,眼睛落在客厅里悬挂的大幅婚纱照上,那上面她小鸟依人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无限幸福。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她却相信了。 所以注定受伤不是吗? 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苏子衿脚下狠狠踩着油门,她只想要一个答案,她只想要君其墨亲自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丈夫会和自己的好朋友躺在一张床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盒录像带,如果他们真的想在一起,她会成全他们的,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不可?而且还是在此时,在她父亲的公司陷入财务危机的危急时刻,君其墨,难道说你就那么想要看着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吗? 白色的bmw像是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苏子衿看也不看红绿灯的信号,遇弯则转,遇路即行,此时她的头脑中一片空白,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床榻上不断纠缠的两具身体,为什么?为什么?苏子衿不断低语请问,滚滚热泪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流下,原本修长的睫毛此时像是蝴蝶打湿的翅膀一般水意漫漫,她的眼前一片雾气朦胧,不停地按着汽车喇叭,她肆无忌惮地开着车在街上奔驰,风从开着的窗户里面直直地灌进来,猎猎风声在耳边呼啸,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只一味地开着车往前狂奔,忽然车前挂着的龙形玉佩光芒一闪而过,苏子衿眼前一晕,方才注意到前面公路维修的标示,苏子衿慌忙去打方向盘,车子在一片急转弯的刺耳声音中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苏子衿只觉得眼前一片绿色的光晕渐渐扩散开来,头一下子撞到方向盘上,失去了意识。 *************************************** 一年后。 夜色凄迷,更深漏静,高大的金漆雕花木梁在烛光里垂下巨大阴影,银白月光下,一抹天青色身影立在窗下,纤长手指小心摆弄着面前梨花木条案上的一盆鲜嫩绿萝,镂空十字如意纹的窗户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偶尔发出几声细微响动,在这漫漫寂夜中却显得无比绵长。 “小姐,夜深了,该歇着了,小心累坏了身子。”一旁长相清丽的丫鬟苏锦儿小心地对站在窗前的女子苏络夕说道,近前将一件锦绣绒花的玉色薄衫子披在她的身上。 窗边人影低头淡笑,“累坏了身子倒是好了。” “小姐说得是哪里话,小姐若是有个闪失,相爷还不要剥了我们的皮。”丫鬟心直口快地道。 “你只想着你自个儿的皮。”苏络夕抬起头来,语气娇嗔,精灵般的眸子中却染着一层笑意. “小姐若是不念及锦儿的皮,明日锦儿去请了大夫人,甘愿自罚二十大板。”丫鬟锦儿嘟着小嘴,一派娇俏可爱,若外人看来,这一对谈笑主仆,倒更像是嫡亲的姐妹。 “你啊你,”苏络夕微微叹气,话就要冲口而出,却还是压制了下来。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即便说了,锦儿必然是不愿的,她手下的丫鬟只这一个灵巧贴心,她不为自己考量,总还是要为她的前途着想,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一人去闯,已然够了。 “你去歇着吧,我现在一个闲人,晚些睡倒是没什么,明日诸般事情都要你亲力亲为呢,我的大总管。”苏络夕取笑她,顺带着将她往屋外推出去。 “小姐,你……”锦儿依旧不饶,可惜话未说完已然置身屋外。 “小姐,你早些歇息啊。”锦儿隔着房门叮咛,苏络夕在门内却只催促她快些回房,只听着脚步声离开,她才转身回来。 却不成想,苏子衿一个趔趄,好像撞到一堵墙,只是有些软,她情不自禁往后一退,却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时,被一双冰冷的手紧紧握住,苏子衿的心一紧,这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她慢慢抬起头,却意外接触到一双颓靡落拓的眸子,她垂下头稳定心绪,再抬起头时一脸淡然,轻唤一声,“王爷,你不该在这。” “络夕,”大楚王朝二皇子,景亲王君承泽此时一脸悲喜交加,他细长眉眼已不见往日俊朗神采,脸颊瘦削,可是神色中却有一股异样色彩。 第2章 大婚前夜风云变,络夕含愤受** 苏络夕的心微微一疼,她记忆中的二皇子不是这个样子,那时的他,一身暗纹金丝滚边青缎袍,手边一把天海一色玉骨绢丝扇,眉长入鬓,流光溢彩,俊美脱尘。 短短一月光景,物是人非,风云变色。 “我今夜来此,只为能带你走,络夕,你可愿随我漂泊?”君承泽话语急促,墨黑瞳眸几许期待,几许慌乱。 “王爷说笑了,络夕三日之后就要入宫,宫中富贵荣华,岂是风餐露宿可比,王爷还是请回吧,今夜之事,络夕只当从未发生过,也不会向外人透漏半字。”苏络夕挺直腰杆,嘴角轻轻上扬,牵扯出一丝笑意,仿若入宫是天大好事,然而话一说完,却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 君承泽扣在她腰际的手猛然收紧,眼中是深浓的伤痛,声音中有一种类似野兽的嘶吼,“络夕,你可知四弟娶你进宫,并不是那么简单,我此生从不求人,今夜我只求你随我离去,我不能眼看着四弟伤害你而无动于衷,如果你受到一丝伤害,此生我生不如死。” 苏络夕抬起头,默默地看了他半响,眼中已是雾气升腾,可是心却更痛。整个丞相府张灯结彩,每日到她门前道贺的人差不多要将她的门槛踏破,苏丞相把她当成重新赢回他政治生涯的棋子,她的母亲大人只为了自己在苏府的地位沾沾自喜,兄弟姐妹不过是虚与委蛇嫉恨交加,可是,只有他,只有眼前这个星眉朗目的男人,在乎她的生死未来,并且甘愿赔上自己的一生。 可是,她不能走,一旦他们跨出这丞相府半步,此生便不能回头,君承泽的一生注定漂泊流离,而她,将成为整个事件的导火索,景亲王府和苏丞相府一夜之间就可被满门抄斩,虽然她对这些人并无多少好感,然而累及无辜,她做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 “今夜络夕不会踏出丞相府半步,络夕的性子王爷是了解的,若是王爷硬要子衿离开,那么,络夕誓与绿萝同生死。”说着,只听得桄榔一声响,苏络夕已经一把抓过身旁条案上的绿萝掷于地上,眼神决绝,透着坚毅。 “络夕你……”景亲王扶着她的肩头,话语哽咽,喃喃低语,“络夕,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 苏络夕眼望着漆黑夜色中一闪而逝的月白身影,一遍遍在心中默念,好似只有这般才可消解她心中困苦怅然。 苏络夕低首去捡地上绿萝的残片,可是任她再怎么竭力拼凑,绿萝却再也无法恢复原样,就好像是一年前她的心。 一年前,当她一心想求一个答案,驾着的车却意外发生交通事故,她以为她已经死了,可是,上天却让她莫名穿越到了这里。她曾对自己说这一世一定要好好活着,她自愿做个懒淡闲人,不要争宠,不要荣华,只愿意此生青灯古卷,绿萝相伴。可是,看来她的心愿也只不过是心愿,数日前大楚王朝新登基的皇帝君无夜一纸诏书,再次打破了她宁静的生活。 一股寒风透过窗棱直扑而来,一丝凉意袭来,苏络夕不禁缩了缩身子。可是,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异样感觉,苏络夕的心不禁一颤,猛然回首,迎面撞上一双幽冷寒澈的眸子,正透过淡黄色的烛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 苏络夕衿手一抖,一片黑瓷残片顺着掌心划过,一滴殷红鲜血滴落在了地上,手疼,心也跟着莫名颤抖。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站立转身,正对来人,那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丝巾,看不见面容,可是透过丝巾上方的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幽冷瞳子却在暗夜里熠熠生辉,似乎让人多看一秒就会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是君无夜派你来的?”苏络夕淡然地看着来人,眼中并无半分惊恐。大楚王朝新任皇帝名讳,她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没有一丝卑微惧怕。 那人眼神中明显一滞,似乎并未料到她竟会如此发问,可是,他的神情在下一秒就已经恢复寒魅,眼神微眯着,并不答话,一步一步地朝着苏络夕的方向走来。 看不透黑衣人的意图,苏子衿心一沉,她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这黑衣人想必是来取自己的性命,那她倒是不怕了,她本就死过一次,又何惧再死一次。 那黑衣人几步已经欺近苏络夕身侧,剑眉入鬓,如墨般的眼眸像是清晨出击的猎豹一般紧紧盯住她略微苍白的面容,苏络夕只觉得一阵寒栗,直冲入四肢百骸,心神一个不稳,在他步步紧迫下忍不住往后一退。 “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儿。”黑衣人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捏住她下颌骨,轻轻抬起,细细端详,眼波中一片邪气流转。 “住手。”苏络夕一把打掉他手,看着他轻佻模样,苏子衿心里一阵懊恼,他不是来取自己性命的,那么……。 苏络夕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过来。”苏络夕的手紧紧攥成拳,用傲然戒备的眼神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衣男子。 男子的喉头上下滚了滚,邪魅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身上,苏络夕心乱如麻,下意识地向后面退去,脊背一下子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她悄然反手,欲开门冲出,却在手触到门栓的一霎那,手腕骤然一疼,已被那黑衣男子霸道地钳制住。 “锦……呜,”苏络夕欲喊锦儿,可是声音尚未发出,就被他用手捂住,然后他动作快速地点上她全身几处穴位,她只觉得身子一软,硬生生地倒在了他的怀里,嘴里竟然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着一双翦水秋瞳狠狠地瞪着他。 “穴道一个时辰自会解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完任何事。”他俯在她耳际低语,语调极尽暧昧,话语透过黑色丝巾传递到她耳际,温热的气息瞬间四散开来。 苏络夕的脸腾地一红,这么明显地调戏,这么邪魅肆意的眼神让她这个现代人也不禁心神俱乱。 他大手一捞将她打横抱起,来到床边,修长的手指挑开绛红色的轻纱帷幔,将她扔在绣着金丝彩凤百花图纹的床褥之上,然后快速地褪去全身的衣物,苏络夕愤恨地看着他宽衣解带的动作,可是当一具高大健壮的古铜色男性身体一丝不挂地展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苏子衿羞愤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此时她眼前浮现的竟是那个面容落拓的白衣男子,君承泽。 这让苏络夕一贯平淡如水的心绪猛地一震,原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一丝感情,可是,为何此时心竟然是痛的。她后悔吗?她原本可以和他远走高飞,又怎至于此刻沦落至此。 一只手的凉意忽然从脖颈间传来,苏络夕睁开眼,那黑衣男子正在解开她领间祥云纹的盘扣,苏络夕想大喊,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有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可是,他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极为享受般,修长白皙的手指从她如花的面颊上缓缓滑过,力道轻缓,是极致的挑逗。 倏然,只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哧啦”地响声,苏络夕身上大红色的锦卦已经被他大力撕裂成两半,一件小巧的粉红色肚兜立刻露出来,玲珑曲线在肚兜后若隐若现,透着极致的诱惑,他眼中涌上邪肆的笑意,一把扯下她的肚兜,他邪肆的目光在她几近透明的身体上流转,很快一抹难掩的情爱之色在他眼中浮现出来,大手立刻握住她胸前两朵粉嫩蓓蕾,狠命地揉搓着,直到两朵粉红色的蓓蕾在他手中渐渐盛放出鲜艳的颜色。 “恩……”苏络夕只觉得一股电流冲入四肢百骸,心底忍不住喟叹,一种酥麻的感觉像是不可阻挡的洪水猛兽一般在体内倾泻而下,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魅惑地在她的耳畔轻语,“衿儿,你真美,我想吃了你。” “不要,”苏络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背弃自己的男人,可是她痛恨自己身体的自然反应,苏络夕禁不住在心里大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她无力阻止他进一步的举动,也无力阻止自己身体内正在澎湃汹涌地浪潮。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银荡。”男子发出一阵邪气的笑声,一把扯下她下身的亵裤,修长的手指直接向着她身下探去,当他发现她身体里自然的反应的时候,他眼中的与望更是一览无余。 他半刻没有迟疑,双手上前大力分开她两腿之间的距离,将她修长白皙的双腿抬高到他紧致的腰间,当他柔滑如水的肌肤和他古铜色的肌肤碰触到一起的瞬间,像是突然迸发的惊雷一般,他忍不住申银出声,他好像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巨大的反应,原本如墨的眼眸极度懊恼地看着她。 第3章 被害失身,退无可退 “**。(..info好看的小说)”他鄙夷又恼怒地哼道,然后毫不迟疑地将身下的高昂刺入她身体里。 一股巨大的刺痛感从身体深处传来,他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相反地,伴随着身体冲撞而来的巨大刺激,他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激烈,苏络夕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就要被撕裂一样,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这种事只要一会就好。 他的呼吸越发地急促,浓重的鼻息透过他遮掩的黑色丝巾拂过她面颊,他近乎疯狂地掠夺着她每一寸肌肤,在她如雪般纯净洁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青紫的吻痕和撕咬的痕迹,而她丝毫动弹不得,身体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压在身下,肆意地蹂躏,直到他忽然像是野兽一般发出不可抑制的低吼,苏络夕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她睁开眼,淡淡地注视着他满头汗水的模样,眼神淡如秋水,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是古代女子,从小就被灌输必须对自己的丈夫从一而终,情爱之事,在她眼中不过如此,虽然对于现在她的这个身体而言,这是确确实实的第一次,但是,于她而言,只不过是让她的身体又疼痛了一遍这么简单。 那黑衣男子的喘息渐渐平缓,像是极度厌恶一般,他迅速地抽离她的身体,丝毫没有刚刚的意乱情迷,紧接着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顺手抄起扔在一旁的衣物穿在身上,转身就要离去,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不经意中回头,忽然看见了黑夜中她亮如星辰的双眸,心像是被人重重地锤了一下,那双眸中没有怒气,没有愤恨,没有迷离,什么都没有,她用一种近似空白的眼神注视着他,却又无比专注,像是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一般。 他的心一凛,颀长身形几步又移回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天生的威严和高贵。 苏络夕并不躲闪,眼神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忽然自他腰间黑色夜行衣的缝隙中透出一丝莹润光亮,一种异常熟悉亲切的感觉瞬间自丹田涌上来,苏络夕的心轻轻颤抖,她仔细一看,那柔润的光泽包围着的似乎是一个九爪龙的图腾? 她不禁微微惊讶,这个男人? 她的视线从他腰间上移,却没等苏络夕将视线重新聚集到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已经一个纵身,直接从窗户处腾飞而去,丝毫没有给苏络夕验证自己心中疑问的时间。 清晨。 苏络夕将眼前饭粥略看了看,只觉得一阵恶心,有些不耐将食盘推到一边。 “锦儿,撤了吧。”她微抬臻首,轻唤道。 “小姐,你稍微吃一点吧,这是老爷专门吩咐厨房做的。”锦儿担心地看着苏络夕,昨儿个胃口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小姐忽然吃不下东西了。 苏络夕正要开口,忽听得门廊里一阵骚动,随着门帘掀动,紧接着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来:“女儿,我听下人说你今早没什么胃口,是不是厨子做得不合胃口?” “爹爹,”苏络夕起身施礼。 来人正是当朝一品,势倾天下的丞相苏焯。 “丞相府不养这些闲人,若是做得不合胃口,你只管开口,爹保管把这帮没用的奴才给收拾了。”他的声音不算高,可是却透着一股子狠厉和威严。 苏络夕眉头纠结在一起,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分成三六九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不过命好些生在了富贵人家罢了。 “不怪他们。”她上前一步解释道,将苏焯迎进门内。 她对这位父亲倒是没有多少反感,虽然他在官场上的手段她这一年也见识了不少,可是,他对她倒算是好的,对她现在的母亲也算是不错。她现在的母亲和他曾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后来嫁为商人妇,他平步青云之后又去找她,刚好当时她的夫君去世,他不顾周围人异样眼光,照样娶了她,据说是为了兑现小时候的一句誓言。现在她想来,估计当时他们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玩笑话,好比是汉武帝金屋藏娇的故事,可是他还是那么做了。苏子衿有些羡慕他们之间那种单纯的爱恋,兴许是想起了往事,苏络夕的心里有些堵,她甚至有些相信这个世界上所有纯粹的爱情已经消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所以现代的每一天,只能连续不断上演欺骗和背叛。 “女儿,你可有心事?”苏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挥手让身后的下人退下。 果然是老谋深算心机深沉,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样,苏子衿暗想。 “父亲对女儿此次进宫有什么看法?”苏络夕也跟着他打太极,顺手将手中的水绿丝帕打了个结。 “女儿进宫自然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爹爹以后都要仰仗着女儿在这官场中立足了。”苏焯豪爽地说道,但是话语中却隐隐透着几分失落。 “爹爹,”苏络夕欲言又止,“女儿说句不好听的话,急流勇退谓之知机,爹爹何不归隐田园,远离这官场是非之处。” 兴许还可以保全苏氏一家上下百余口性命。 这最后一句话,苏子衿只是在心里说道。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用眼角不经意地打量着苏焯的表情,心下思量着要不要将昨夜之事说出口,前几日宫里面早已经有人来演过了身,彼时她仍是处子之身,可是就在大婚的前夜她竟然被破了处子之身,若是在以往,苏焯自然可以将此事周全,可是如今苏焯看似权位显赫,但早已是日暮将颓。昨夜那男子并未露出真实面目,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反诬其和二皇子有苟且之事,那么彼时,她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而且,如果她说了,他的爹,当朝一品丞相苏焯,会不会杀了她?她已失却女儿身,此时不仅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而且她更像是一枚不定时炸弹,随时会掀起一阵疾风骤雨。 苏络夕的后背透出一股凉意。 也许,是她想多了。 “女儿,”苏焯拉过苏络夕的手,端详着她面容,“你可知急流勇退不见得就能够生存下去,该来的早晚会来,你记着,凡事躲是躲不过的,你若只是一味退让,必然有一日退无可退,唯有迎头去面对,这样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知道吗?” 苏络夕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苏焯,不知为何,今日的他,在她心中的形象似乎变了许多,更像是一位慈父。 “女儿记下了。”苏络夕点头,若有所悟。也许前世的自己就是因为过于懦弱才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得逞,这一世的她看似闲淡无争,实际上依旧是想要逃避罢了。 她不能再任人摆布,否则,将退无可退。 “启禀老爷,乐陶公主求见。”一个小厮垂首侍立在门边,禀告道。 “爹爹,乐陶公主为何忽然到访?”苏络夕问道,这乐陶公主是先帝最为亲近的姊妹,一向和丞相府颇为亲近,是苏焯在宫中的势力之一。 “乐陶公主的丈夫程俊驸马如今镇守边关吃了败仗,丢了边境几个重镇不说,十万兵马还损失大半,想必是她为此事而来。”苏焯简短说道,话语中不禁透出几分懊恼。 “锦儿,”苏焯沉声道。 锦儿连忙踏进屋内,应声唱喏。 “好生照料小姐。”说完,苏焯大步流星踏出门外。 苏络夕望着门边苏焯离去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怔楞,许多年后,苏络夕回想起她和苏焯之间这一番颇为推心置腹的交谈,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她想她是不是一早就在苏焯的算计之中。 “小姐,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苏焯刚刚离开,锦儿就连忙对苏络夕说道。 “奥?”苏络夕收回神游的心思,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是七小姐身边的丫鬟环翠。”锦儿故意卖个关子,满含期待地看着苏络夕。 “这有什么?”苏络夕看出她的意图,就问了一句。 “她正偷偷摸摸地往小姐闺房这边瞅呢,而且她一看见我发现她了,就连忙躲到墙后面去了,小姐,你说她这不是有鬼吗?”锦儿有些愤愤地说。 “我看环翠是被你给吓回去的也说不定。”苏络夕抬眼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取笑她。她的丫鬟她自己怎么能不知道,锦儿岂是好惹的。 “小姐,”锦儿不依道,明显对她没有站在自己这一边表示不满。 “罢了,干脆我去问问七小姐,看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好不好?”苏络夕站起身,作势要向门边走去。 “不要,”锦儿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苏络夕。 “唉,”苏络夕微微叹气,“你这般模样,让我怎生放心地下。” “小姐,你怎么了?”锦儿看着苏络夕沉吟叹息的面容,一时慌了神色。 “我的傻锦儿,”苏络夕伸出手拉住锦儿,语气中却是宠溺。 第4章 难道你不知怎么伺候自己的夫君? “你家小姐我好得很呢,倒是你让我放心不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络夕眼中含忧。 “小姐,相府上下不知多少人羡慕小姐,你不欢喜吗?”锦儿满眼疑惑地看着苏络夕,她家小姐想的从来都和别人不一样,这次小姐好像尤其不同。 “欢喜?”苏络夕淡淡地笑,“当然是欢喜的。” 试问这普天之下还有没有人能比她更为好运,一出生就投胎在位高权重的丞相府,刚到出嫁的时候,就被新皇纳为贵妃,荣宠无比。 “锦儿,你去准备下,我要沐浴。” “是。”锦儿虽然满心的疑惑,这白日怎么要沐浴,小姐真是越来越怪了,可还是退下去准备了。 ******************** 两日之后,真正迎来了苏络夕衿一生中最为重大的日子。 大红锦袍罩在身上,上面金丝银线织就的火凤凰浴火重生,踩在七彩祥云之上,锦袍上用各色最上等丝线密密匝匝地绣满了整整一百种鲜花,朵朵栩栩如生。苏子衿头顶着一方大红色的喜帕,袅袅娜娜地上了十六人抬的花轿,随着一声起轿的声音响起,迎亲的皇宫卫队浩浩荡荡地沿街向着皇城进发,街边早就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花轿所到之处,百姓伏地跪拜,山呼娘娘千岁。 史无前例的皇家婚礼。 极尽奢华。 恩宠无双。 苏络夕垂首坐在花轿里,此时的她心中五味杂陈,前方等待着她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可是,她能想象。这盛大的仪式背后,隐藏着的凶险恐怕就是最好的注脚。 仪仗好像是走了一个时辰的模样,但是在苏络夕的心里好似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下了轿,身边就有侍女过来搀扶着,身后还有十几名女子随侍,苏络夕只觉得自己跨过了一道道台阶,来到了一所金碧辉煌的大殿里。 苏络夕看着自己的脚尖,从外人看来,她垂低臻首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风致。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有力地握住了她的,一股暖流立刻从手心传来,苏络夕的心里狂跳了一下,透过喜帕的缝隙去看那人,却只是看见了一双黑地金线绣盘龙的靴子。 苏络夕任由那人牵着自己向前走去,跨过一层层高高的台阶,终于站到了最高处。然后,苏子衿就听见一个尖细而清亮的声音大声喊道,“皇上大婚开始。” 接下来又是下面群臣山呼皇上万岁,娘娘千岁之类的话。 后来,苏络夕才知道,皇帝纡尊降贵将自己扶上高台,究竟是怎样大的恩赐。 夜色深沉。 苏络夕静静地坐在床边,她只觉得头昏肩酸,腹中饥肠辘辘,她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就是为了等待那个揭开她红盖头的男人,而他,迟迟没有出现。 “锦儿,现在是什么时辰?”苏络夕轻轻问身旁的一个侍女道。 “回娘娘的话,已经子时了。” 身旁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苏络夕一怔,瞬间反应过来,方才想起锦儿被她强行留在了苏府,并没有跟过来。 苏络夕回想起清晨时的情景,天尚且未明,房中燃着半支红烛,锦儿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小姐,我求您了,你就让我跟着您一起进宫吧,小姐,锦儿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只求你别赶锦儿走。” 可是,苏络夕决绝地一挥手,命令下人将锦儿驾了出去,独自盖上喜帕,踏出了门槛。 她早已经托母亲的随身嬷嬷替锦儿寻了一门好亲事,只是迟迟没有言明,怕得就是锦儿一味愚忠,不愿意嫁过去,她心里希望锦儿能有一个好归宿,毕竟是姐妹一场的情分。(..info无弹窗广告) “你叫什么名字?”苏络夕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紫燕。” “紫燕,你去帮我端杯水过来。”苏络夕轻声道。 一整天滴水未沾,她觉得嗓子眼里好像是在冒火一般,不知明天她会不会因为上火冒一堆痘痘出来,苏络夕在心里悲催地想。 “娘娘,水来了。”那女子毕恭毕敬地将一盏金边红瓷盖碗端到苏络夕手边。 苏络夕从宽大的大红色水袖中微微探出手来,接过水杯送到喜帕下的嘴边,刚要饮下,忽听得房外一声颇为熟悉的尖细声音喊道“皇上驾到”,紧接着听见门板响动,好像是一群人鱼贯而入,可是很有秩序,并没有弄出什么太大的声响。 苏络夕忽然觉得莫名有些紧张,手轻轻一抖,杯子险些掉到地上,可是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好怕的,以前她在现代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结婚,她姨妈家的三个妹妹一早就嫁到了她的前面,光是伴娘她就当了三回。 苏络夕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心绪终于稍稍平缓了一些,忽然听得脚步响动的声音,一双黑靴稳稳停在了自己的前面。 紧接着,就听见宫中司礼的女官喊道,“请皇上掀开新娘喜帕。” 一杆金色喜秤挑起一角罗帕,缓缓地,锦帕掀落,像是雨夜中飞舞的石榴花,垂落到地上。 苏络夕微抬臻首,迎头正对上一双无比冷峻的眸子,在暗夜里灼灼如火,像是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部燃尽一般。 苏络夕慌忙垂下头,这眸子怎生似曾相识? “爱妃真是别出心裁,你这是要给朕奉茶吗?”冰冷如霜的声音,让周围的空气仿佛要冻结。此人正是苏络夕的夫君大楚王朝的皇帝君无夜。 苏络夕看着手中那未及收起的盖碗,淡然一笑,“皇上,臣妾正有此意,想必皇上一晚上酒乡流连,此时已是劳乏了,请皇上用茶。” 君无夜冷眸紧紧盯着苏络夕肤若凝脂的面庞,眸光倏尔一暗。 一旁主持婚礼的女官此时赶忙走上前来,“皇上,吉时已到,您还是先和娘娘成了和合之礼才是。” “朕岂能辜负了爱妃的美意。”君无夜邪魅一笑,将喜秤甩手扔在一旁,然后接过苏络夕手中盖碗一饮而尽。 “茶是好茶,不知爱妃意下如何?”君无夜将茶盏递给一旁的太监,暗讽。 “武夷大红袍,汤润如玉,绿叶镶红,自然别具一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君无夜不可反驳。 “没想到爱妃还有这份心。”他冷嗤,看她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暧昧,绝顶聪明的女子,偏偏又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 “下去。”君无夜大手一挥,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和高贵。 “还不快走。”君无夜身旁的大太监李福连忙躬身召唤着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刚刚还挤了满满一屋子的人,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个。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异常空旷而安静,连针掉落的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替朕宽衣。”他冰冷的声音突然自头顶传来,苏络夕的心突然跳了一下,猛然抬头,正撞上他冷魅如冰的黑眸,她迅速低下头去,圣颜不可瞻仰,这是苏焯临行之前千叮万嘱过的。 “你好像怕朕?”他的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带着肆意而冰冷的挑逗意味。 “臣妾不敢。”苏络夕淡淡道。 “哼。”君无夜冷哼,修长手指捏紧她下颌,一阵刺痛迅速传遍了全身。她被迫抬头,眉眼如丝,一双红唇娇艳如桃,立刻呈现在君无夜的眼前,仿若带着一种极致的诱惑,甚至有一种聊胜于无的招摇。 君无夜只觉得丹田一热,喉头禁不住上下滚动。 “替朕更衣。”他眸光暗沉,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松开手,两手张开,强壮而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苏络夕的脸微微发红,站起身来,小手在他腰间摸索着,却迟迟没找到他腰间金龙玉带的打结之处,她的四周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虽然隔着厚厚的布料,可是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腰间肌肉那紧致的触感,和灼热地像是要将手心烧着的温度,苏络夕的心更是慌乱,只觉得好像冰火两重天的感受在身体里面胶着着,她的面容越发显得桃红,有一种盛放的娇艳。 “苏丞相难道没教导你该怎么伺候自己的夫君吗?”他忽然觉得她的小手在他身体上攀爬的感觉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可是一想到她是苏焯之女,君无夜就忍不住对她冷嘲热讽。 苏络夕知道他不过是想羞辱自己,咬紧着下唇不去理他,手下动作却变得有些粗鲁起来,她用力揪着其中一条玉带,恨不得一把就把它扯下来。 君无夜只觉得她的动作有些喜人,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不再顾忌她生疏而慌乱的动作,他大手一横,苏络夕双脚早就已经腾空而起,被他拦腰抱起。 “啊。”苏络夕惊呼,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他脸上邪肆的表情,小手下意识地想要将他推开。 他却腾出一只手用力攥住她的,脸上显出几分薄怒,“爱妃,你难道要抗拒朕不成?还是……朕碰不得你?” 苏络夕被他幽深暗昧的黑瞳紧紧锁住,心头禁不住一颤。 第5章 那年夏天,情深相似 “皇上,臣妾不敢。(..info)”她慌乱地答。她怎么敢抗拒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不过是她爹用来巩固政治地位的工具,她应该对他屈意承欢才是,她又怎么敢抗拒他?更何况,现在他是她的夫君,若是在现代,他就是他的丈夫,在法律规定里面,夫妻之间是有相互进行那个方面的责任和义务的。 想到此,苏络夕的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你不敢?”君无夜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儿,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着像是纤长而透明蝶翼,褐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子灵动之气,唇红如熟透的樱桃,宛如正等待着有情人来采撷,如瀑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身后,更增添了几分风情和魅惑。 君无夜眸光一暗,猝不及防地狠狠吻住她唇瓣,好像是品尝到她的齿间甘甜,他的舌用力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像是小蛇一样长驱直入,直直地攻入她檀口。 “不要,呜……”苏络夕的声音迅速淹没在了狂烈的吻中。 “爱妃,不要忘了今夜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他紧紧贴着她耳际低语,话中透着极致的暧昧和浓浓的与望,炽烈的气息弥漫在口鼻之间,像是织就的密不透风的网,压抑地人喘不过气来。 他是在提醒她? 而他竟然没用那个尊贵至极的字眼,而是用了我们。 苏络夕被他狂热的吻弄得甚至下一秒钟就要昏厥过去,就连她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竟然还能分辨出朕和我们的区别。 君无夜的喘息声渐渐重了起来,空气好像是即将要炸开一般,让人觉得无比压抑,却又有一种淋漓的畅快充斥其间。 他的吻技,真不是盖的。 和墨有得一拼。 “墨……”苏络夕情不自禁地低声申银,脸上透着一种深陷情爱之中才有的嫣红。 君无夜的眸光倏然寒冽,唇下的吻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摧残着她娇嫩的樱唇,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君无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变得如此狠厉,只是在听见她口中喊出另一个名字的瞬间,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用重锤击打过一样,让他感到只有发泄,狠狠地发泄才能压制住内心中想要撕裂那个从她口中说出的男人的冲动。 “不许喊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他霸道而强悍地命令,丹田中内力积聚,分毫不差地将她繁复的大红嫁衣震得粉碎,纷纷扬扬地散落到了床边,苏络夕滑腻光洁的肌肤立刻在单薄的肚兜后面若隐若现,君无夜微眯双眼,大手毫不犹豫地覆上她胸前两处娇柔的浑圆,使劲地揉搓着,让她胸前娇嫩的花苞在他手中盛放。 苏络夕只觉得一阵电流传遍全身,强烈的悸动像是不可阻挡的洪流在心中掀起巨浪,心跳加速,整个人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甚至忘了挣扎。一种熟悉到想要流泪的感觉在胸中激荡冲撞,时空翻腾,记忆中那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寂寞男子在深夜里低语,子衿,嫁给我好吗? 就那么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滴轻盈似珍珠的泪珠儿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君无夜压在枕边的手上,一丝沁凉的感觉自指尖传遍全身,君无夜愣了一下,身下忘了动作,一双黑眸像是暗夜中勾魂的使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心忽然莫名地疼。 “哭什么?”他伸手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忽然有一丝犹豫。 她偏过头去,回避他灼灼的眼神,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而再地会想起那个记忆中的男人,她原本已经忘了的,这大半年来他甚至不曾再进入她的梦中,可是,为什么自从那夜,那个蒙面人闯进她房中开始,那个男人的影子就像是鬼魂一样跟随着他,如影随行,搅乱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低头吻住她眼角,一丝咸味袭来,甚至夹杂着一种难言的苦涩。 和刚刚不同,此时他的动作轻柔许多,苏络夕的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下,君无夜凝视着她无暇的面容,心绪微微一动,可是也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如豹般的深邃,只是没有了刚刚的冰寒,甚至有一丝不忍。 “别怪朕。”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轻轻地将她的身子拉进自己怀里,几下已除去身上的衣物。苏络夕只是紧闭着双眼,默默地承受了来自身体深处的疼痛,当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那没有任何阻碍的闯入,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种生的悲凉。 那一句貌似无心的“别怪朕”,似乎隐藏着什么。 苏络夕忽然有一种奇怪地感觉,她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他如墨的眸子坚毅却冷酷,一瞬间,她蓦然惊醒。 原来。 原来呵。 大家都在下一盘棋,而她就是那枚棋子,眼前的男人,和她那位高权重的爹都是下棋的人。苏络夕现在几乎可以断定那夜的神秘男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而他的目的,她想不过是用她来扳倒她的爹罢了。 可是,然后呢?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棋子,注定会被抛弃。 君无夜被她盯得浑身不爽,有些恼怒地起身,高大强壮的古铜色身躯一览无余,他顺手拉过床边衣物,披在自己身上, 苏络夕侧身看他潇洒地穿上龙袍,系上玉带,重新恢复九五之尊的威严和高高在上的尊贵,忽然他衣见闪过一道耀眼星芒,苏络夕定定地看着他的腰间,只觉得着急是不是眼花,可是下一刻她已经脱口而出,“皇上,这腰间的坠饰可否借臣妾一观?” 君无夜停住穿衣的动作,看着她如水的眸子,语气冷淡如冰,“爱妃也对这坠饰感兴趣?” 一个“也”字,苏络夕就知道她僭越了,想必是当才的话已然引起了这位帝王的不悦。 “我……”我字吐出半个字,苏络夕慌忙改口,“臣妾,臣妾只是觉得刚刚一道星芒闪过,臣妾眼拙,想必定是皇家圣物,心中一时好奇,没想到僭越了礼数,请皇上责怪。” 君无夜凤眸微眯,不经意地回道,“不要好奇心太重,下次注意吧。” 说完君无夜大手一挥,转身离去。 “臣妾恭送皇上。”苏络夕定定地望着门外渐渐消失的颀长身影,一时失神。 ******************** 第二日,金壁朝堂之上。 一班文武朝臣分列两侧,站在右侧起首位置的正是丞相苏焯。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隐约迸发出精明强悍的光芒。 整个朝堂此时显得特别平静,但是却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苏焯看着端坐在龙椅上的君无夜,他潜意识中有一种不详之感,可是却猜不透大堂之上那冷如寒冰的眸子中到底蕴藏了些什么,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现在坐在大殿之上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君无夜,而以往他的行径,只不过是他伪装的手段罢了。 “今日有一事要和大家商议。”君无夜的话刚一说完,站在一侧的大太监李福立刻展开一卷黄色圣旨,用他那种特有的尖亮声音高声宣布。 前面的话苏焯并没有在意,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道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普通圣旨罢了,可是当他听到容妃二字时一贯老练的他顿时警觉起来,他抬眼望去,大殿之上尊贵无比的男人此时也正在看他,苏焯连忙低下头去。 此时,李福依旧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封容妃品行不端,行为放荡,大婚之前竟已与人通奸,其德行实难为后宫表率,按大楚王朝律法本应赐三尺白绫,以谢天下,但朕念其为名相之女,故削去其容妃封号,打入冷宫,钦此。” 朝堂之上立刻鸦雀无声,众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苏焯此时的面色早已是惨白一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丝毫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想过千百遍君无夜会怎么对付他,可是唯独没有想到他会采取这种方式,先是给予苏家最高的恩宠,然后一举将其从天堂打入地狱。 看来真是他老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放松警惕到这种程度,他也许早就应该注意到苏子衿出嫁前异样的举动,可是,他忽略了,他原本以为借助着和皇室的联姻,再加上苏子衿的绝色容颜一定能俘获这个年轻皇帝的心,他就可以东山再起,让苏家重新成为大楚王朝第一世家。 可是,他错了。 他过于自信,或者说是他低估了这个年轻君主的谋略。 苏焯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险些站不稳,脸上忽然表现出一种不同于以往的颓势。 “苏丞相好像并不相信?”君无夜的话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大殿之上有一种幽暗的肃杀,映衬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越发地森冷。 “老臣请皇上治臣教女无方之罪。”苏焯立刻跪倒在地,两手匍匐着,华贵的紫色朝服被压在了身下。 第6章 冷宫一入深似海 “此事和苏丞相无关,丞相不必自责。”君无夜眼光微微眯着,发出一道深邃的光芒,可是话语中却是极为轻描淡写,似乎让人觉得他是真的不在乎。 “老臣该死,”苏焯他的头几乎触到地上,“小女犯下如此大错,老臣竟然毫无所觉,皇上免去小女死罪,依老臣看来,小女罪无可赦,理应处斩,以谢天下。” 好一招弃车保帅。君无夜在心底冷哼。 “丞相不必过于自责。”君无夜冷冷地说道。不知为什么,当他听到苏焯说要处死苏络夕的时候,他忽然心生不悦。 “皇上,”苏焯又要开口,却被君无夜打断,“此事不必再议。” “退朝。”君无夜起身离去,李福扬起手中尘拂,捏紧着嗓子喊道。 众臣待君无夜离开之后,立刻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喧腾起来,尚未走出大殿,就已经议论纷纷。 朝堂之上波诡云谲,瞬息万变,谁也猜不透这个新上任的皇帝心中所想,可是有一件事大家却是心知肚明,那就是大楚王朝盛宠不衰二十余年的丞相苏焯大势已去。 以前的苏焯周围一向围拢着一堆大臣,可是此时除了几个亲信,竟没有几个人敢于上前,今非昔比,其景可怜。 “丞相,现在怎么办?”苏焯的亲信之一,吏部侍郎童方域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焯的身后,紧张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苏焯甩手而去,心情颇为沉重。 这个年轻的皇帝刚才在朝堂之上摆了自己一道,自己竟然没有半分还手的余地,再加上如今乐陶公主的驸马程俊在边关吃了败仗,自己更是势力大减,原本以为苏子衿能够抓住这个年轻皇帝的心,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被对方反将一军。 苏络夕到底和谁有私情? 难道是二皇子君承泽? 苏焯暗暗思忖,难怪他平日里就觉得苏络夕和二皇子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一开始他倒是乐观其成,原本二皇子君承泽是最有可能取得帝位的人,他也将整个宝压在了他的身上,谁曾想到先皇最后竟将皇位传给了不显山露水的四皇子君无夜手中。(..info好看的小说)以至于现在,君无夜最想除去的就是他。 “丞相,您不能撒手不管啊,我们可全都仰仗着您呢。”童方域赶紧几步追上苏焯,焦急万分地说道。 “老夫还用不着你来教训。”苏焯没好气地回道,这个蠢奴才,人家都是为主子分忧,他可倒好,竟然还要他替他遮风挡雨。 “这……”童方域一时语塞,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再看苏焯之时,已经走远了。 *******************8 内庭之中,苏络夕一早就已经起来梳洗,此时她的头发高高盘起,有一种出尘脱俗之美,却又有一种不容人亲近的高贵典雅。 紫燕站在苏络夕旁边,不禁赞叹地说道,“娘娘真是美极了,依奴婢看来,这后宫之中,就数娘娘最为好看。” 苏络夕微微一笑,“自古红颜薄命,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别的不论,西施、杨贵妃、王昭君、赵飞燕这古代四大美人之中,哪个不是命运坎坷,可见女人长得平凡一些,是一种福气。 “娘娘你贵为皇妃,六宫之中谁不艳羡,你要是这么说,那我们的命就更不值钱了。”紫燕将一只雕工精美的金步摇插到发丝里,满怀羡慕地端详。 “人生来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苏络夕轻轻地说,说完了她微微叹了口气,算了,想必说了她也不会懂,更何况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要分开了。 “娘娘说笑了,奴婢的贱命怎么能和娘娘相比。”紫燕从首饰匣中挑选了一对祖母绿的耳环,拿到苏络夕的面前,请她定夺。 苏络夕看了一眼,自己在首饰匣中扫了几眼,然后指着里面一串红色宝石耳环道,“用这个吧。” 红色,有一种嗜血的鲜艳。 她一向不喜这些鲜艳的颜色,但是今日她却觉得这些炫目的珠宝中好像有一种别样的力量,轻轻地撞击着她心中最深处的情绪。 紫燕接过耳环替她戴上,没有一丝杂质的红色宝石映衬得她冰雪般的肌肤越发明艳动人,精致的五官,清雅的面容,让她看起来宛若误落凡间的仙子,可是她脸上那一抹决然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疏离。 “娘娘戴什么都好看。”紫燕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是吗?”苏络夕无心地应着,站起身来,金步摇的坠子随着她的移动轻轻摇曳,淡红色的纱质裙摆拖在地上,走路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苏络夕在铜镜中看着自己的模样,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如果她死了,会不会再次穿越回现代呢? 对生死,苏络夕一向淡然,其实如今这种局面她很清楚,如果她死了,可以了断很多不必要的纷争。女子在古代婚前失贞是要沉潭的,虽然她有些冤枉,想起昨日君无夜腰间挂着的玉佩,苏子衿暗暗叹息。 “娘娘,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拜见太后?”紫燕跟在苏络夕的身后,她以为苏络夕盛装打扮是为了太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君无夜即位之初并未立皇后,此时宫中大小诸事还是太后说了算。 “不。”苏络夕摇摇头,她走到门边,目光遥望着大殿的方向。 苏络夕抬头看了看太阳,明煦的阳光暖意融融,只是阳光已经有些刺眼,苏络夕下意识地把手挡在眼前,这样明媚的阳光以前怎么就没有好好欣赏呢。 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估计恨不得她去死吧。 苏络夕眉头微皱。 “咦,李公公?”紫燕看着远处,惊讶道。 “起身迎驾吧。”苏络夕拢了拢发丝,目光坚定地走了出去。 “贵妃娘娘,”李福迎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站定。 “李公公,”苏络夕一笑倾城,“想必李公公是来宣旨的。” “贵妃果然冰雪聪明,咱家正是来宣旨的。”李福轻扬拂尘,眼中透露出赞赏的神色,展开手中金黄色的卷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声音说道,“容妃听旨。” 苏络夕和紫燕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封容妃品行不端,行为放荡,大婚之前竟已与人通奸,其德行实难为后宫表率,按大楚王朝律法本应赐三尺白绫,以谢天下,但朕念其为名相之女,故削去其容妃封号,打入冷宫,钦此。” “谢皇上。”苏络夕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还真是圣恩浩荡,竟然没有取她性命,看来她的好爹爹尚不是那么容易被绊倒的,所以她还有一丝利用价值不是吗? “容妃,接旨吧。”李福将圣旨递到苏络夕的手里。 苏络夕沉默地接过,她有些忧伤的表情淡化在夏日的阳光里,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就此终结,以她的生命为终点,可是看来,她还要很长的路要走。 “容妃娘娘,请吧。”李福打着千儿,做出请的手势。 “李公公以后还是不要再叫什么娘娘了,络夕待罪之身,实在是受不起。”苏络夕转回内庭,紫燕跟在她身后,惊怕地看着她淡漠的背影,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是荣宠无双的娘娘,此时竟然被打入冷宫。她的身子微微有些抖动,像是冷极了的样子,可是现在明明就是夏天。 苏络夕随意收拾了几件衣物,从房间里出来,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一旁的小太监拿在手里。 “容妃娘娘,咱家也是奉命行事,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李福拿起苏络夕的行李随便检验了一番,然后递还过去。 “李公公客气了,络夕知道这是宫中的规矩,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是不能带走任何贵重物品的。”苏络夕淡然说道,然后拔下头上的金步摇递给李福。 李福连连摆手,“这个娘娘还是自己留着吧,以后有得是用得着的时候。” “谢公公,可是这金步摇是送给公公的,还望公公不要嫌弃这等金银鄙物。”苏络夕顺手将金步摇放到李福的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呢,娘娘是丞相之女,虽然现在受些委屈,将来必定有出头的日子。”李福苍白而满布皱纹的脸上堆着笑意。 丞相之女? 现在还真不是论出身的时候,估计此刻没几个人愿意当这个丞相之女。 苏络夕在心里冷哼,可是面上却笑意盈盈,显出几分娇羞,微微一福身,“以后还要仰仗公公提携。” “不敢,不敢。”李福连忙堆笑着回礼,却难免有一种骄矜之感。不过,他对这新入宫的容妃倒是颇有几分好感,这要是一般的嫔妃遇到这种情况,估计早就闹腾开了,她的表现着实与众不同,这种气度,连他这个老人都不禁有几分钦佩。 “公公过谦了。”苏络夕嫣然一笑。 “公公,请让我跟娘娘一起去吧。”紫燕从身后冲到前面,跪在地上恳求。 “紫燕,你快起来,万万不可,你可知这冷宫是什么地方?”苏子衿慌忙上前想要扶起紫燕,紫燕却跪在地上坚决不起来。 第7章 誓言已冷,命在旦夕 “奥?”李福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你这个丫头倒是有几分忠心。罢了,随她去吧。”这最后几句话明显是说给苏络夕听的。 “谢公公成全。”紫燕站起身来。 苏络夕看着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你要跟着我受苦了。” “娘娘。”紫燕听闻,泪珠儿就要滚下来,还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么暖心的话,她十岁进宫,她自以为生来就是受苦的命,可是只有这新来的容妃娘娘,把她当人看待。 “走吧。”李福在前面引路。 苏络夕和紫燕跟在后面,路上遇见几个宫人,都神情怪异地看着她们主仆二人,想必她不守妇道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六宫之中。 终于她们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小小院落,虽然有些残破,倒是清净地很。 看来这冷宫倒是比她想象地要好得多。 “到了。”李福停在门前,指了指里面,“这院落虽小,可是要比一般的冷宫清净许多,皇上特意将这处院落赐予你,希望你能在此修身养性。” “这里不是冷宫?”苏络夕讶异地问道。 “算是吧,这里叫做凝香苑,以前这里圈禁的是先皇的一名宠妃,后来她莫名失踪,这院落也就空了下来,但是因为先皇眷顾,这院落一直有人打理,皇上赐居于此,可见皇上的恩典。”李福之所以没有反对紫燕跟随着苏络夕,也正是看出皇上对苏络夕留着一分情意,要不然他是断不会违背了宫中规制。 “络夕谢皇上恩典。”苏络夕朝天翻了个白眼,这恩典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可是,面上她却发自内心无比真诚地躬身谢主隆恩。 “好了,我还要回去跟皇上交差,你们主仆二人就自便吧。” “送公公。” ******************* 夜色初上,苏络夕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这小小院落果然是个宝地,因为每日有人打扫,显得干净整洁,院角落几株**清雅幽淡,惹人怜爱,虽然简陋,但是却为这院落添了几分情趣。(..info无弹窗广告)房中虽然陈设陈旧,但是却有书籍相伴,瑶琴相佐,苏络夕忍不住想这凝香苑中以前居住的不知道是怎样的女子,竟有这等心思。 她此时方才觉得身心真正放松了起来,来到这莫名的朝代近一年,只有今日最为自在自由,心无挂碍。只是让人讽刺的是她现在被废弃妃子的身份。 “娘娘,”紫燕急切地跑了过来,展示着手中一个雕工精巧的木盒,“你快看,这木匣真是精致无双,奴婢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未见过成色雕工这么好的木匣,留着做个首饰匣子甚好。” “紫燕,不是说了别叫我娘娘吗,被人听见了免不得落人口舌。”苏络夕边说边接过那精致的木盒,眼神忽然一滞,一种熟悉的感觉猛然袭来,苏络夕只觉得一种难言的心悸不可抑制。 “紫燕,这盒子哪来的?”苏络夕只觉得心头狂跳,握着盒子的手渗出细微的汗液。 “我刚刚收拾衣物,在衣柜的一个角落里发现的,小姐,怎么了?”虽然苏络夕要和她以姐妹相称,可是紫燕却无论如何都不敢,万般无奈之下,苏络夕只好让她称呼她为小姐了。 苏络夕拿着木匣端详了半刻却不言语,她有些颤抖地打开木匣。 可惜,里面空空如也,竟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这不是她在现代看见的那一只?可是为什么两个木匣竟然如此相似。 苏络夕沉思半响,只是一味地拿着木匣发呆。 可是转念,苏络夕疑惑了,难道说她还想回到那个是非之地?还是她对那个男人分明还有留恋? 不可能。 苏络夕砰地一声合上木匣,有些疲惫地紫燕说道,“夜了,歇着吧。” 随后,她站起身来,竟不去看紫燕,兀自回到小屋之中。 苏络夕躺在床上,苏子衿仍然在想那件锦盒的事情,翻来覆去竟有些睡不着。 依稀中恍惚回到那个秋天的午后,她小猫一般窝在他的怀里,他用力抱着她,头深深地埋在她修长的颈项间,吻忽然肆无忌惮地落在她果露的肩头和光洁的后背上,粗糙的手掌沿着她的背脊一寸寸地往上摸,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最深处的火焰,窗外忽然间秋风大作,干燥的午后一时间惊雷滚滚,大雨滂沱而下,他们躲在屋子里近乎疯狂地彼此索取,他古铜色的身体紧紧地包裹着她白皙地身子,满身的汗液交融在一起,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飞风声、雨声混合在一起,一声惊雷骤然响起,他在巨大的雷声中将身体突然战栗,将爱情的种子种进她的身体里。她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低垂着的汗湿发丝,有些傻气地问他,“墨,你爱我吗?”他一个翻身从她身上退出,紧闭着眼睛躺在一边,像是梦呓一样低语,“子衿,不要嫁给北冥辰颢好吗?” 她不语,她想听到的是他爱她,不能自拔,像是她爱他一般。 他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打开床头柜上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来,“权当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他将木匣放到枕边,她有些好奇地拿起来,仔细端详着,上面描金刻银的精美花纹,心神一颤,一种莫名的心痛忽然间袭上心口,她轻轻打开那木匣,一股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散发开来,太过耀眼,她禁不住眼睛微微眯起,木匣中静静躺着一块千年古玉,玲珑的玉身上刻着龙纹的图腾似要腾空而起,玉质晶莹剔透地不掺杂一丝杂质。 “好美的玉。”她出生在巨富之家,从小也见惯了奇珍异物,可是这等无暇古玉,也让她无比惊异。 “看来这玉是认人的,今日它的光辉尤其夺目。”他一把拉过她压在身下,身下的灼热抵着她柔软的肌肤,重新撩起他无限的遇望……。 曾经的誓言好像犹在耳边,可是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苏络夕的手扶着冰冷的木匣,紧咬着下唇,一丝甜腥味立刻在嘴边蔓延开来。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苏络夕混乱地想,前世今生的片段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翻腾,她将木匣抱在胸前,神情落寞。 “谁?”忽然间床上的布帘被人微微掀开,苏络夕这才惊觉有人闯入了房间,可是她的声音才刚刚发出就被人用手大力捂住。 苏络夕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黑暗中只看见一个蒙着黑面的男子站在自己的床前。 “取你性命的人。”那人狠狠地说,用另一只手掰开用力掰开她的嘴,一粒小小的药丸被放进了她的嘴里,苏子衿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把药丸吐出去,那人意识到她的反抗,卡住她脖子往后一仰,小小的药丸一下子滑落进了喉咙里。 苏络夕只觉得喉咙口一痒,想咳无奈被卡住喉咙咳不出来,她痛苦地看着那人,用尽力气一字一字地吐出,“谁要杀我?” 那人冷酷无情地看了她一眼,笑容阴冷,却不答话。 苏络夕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不清,一股刺痛从胃里发散出来,迅速窜入四肢百骸,难道她就要这么死去吗? 原来这就是退无可退的结局。 苏络夕抓住床被的手渐渐松开,那人一看她气息奄奄,迅速地离去。 苏络夕强撑着涣散的意识,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怀中的木匣推到了地上。 只听得桄榔一声,木匣在夜里发出巨大的响声,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随之停在屋子的某一处。 原来她并不想死,从一开始就不想。 原来对生命的所有淡然,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原来恨不是生死就可以轻易抹杀的,只有活着去了结,才是对自己的最大交代。 苏络夕的嘴角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随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已晚了吗?…… 紫燕听到屋子里的响声,有些犹豫地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只红烛,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忽然发现苏络夕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帐外,而床下静静地躺着她不久前找到的那个木匣。 “小姐,”她慌忙跑过去,用手中红烛一照,苏络夕的面色苍白,嘴唇青紫,她探手一试,竟然没有了呼吸! 紫燕惊得手中烛台一下子掉到地上。 “怎么办??”紫燕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下子慌乱了手脚,“太医。” 紫燕立刻冲出门外,向管事太监的方向跑去。 紫燕气喘吁吁地跑到管事太监的处所,却被门外通报的小太监告知管事太监早就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紫燕听了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直呼要是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可是那小太监却鄙夷地一笑,“不过是一个冷宫的妃子,这种事我们见多了,要是真死了,大不了找地方埋了就是,有什么大不了的。” 紫燕吃了个闭门羹,知道求他根本就没有用,一时没了主意,顺着来路往回走,想起苏络夕命在旦夕,边走便开始掉泪,可是这深宫中又不敢大声哭泣,嗓子因为过度地压抑而显得越发呜咽。 第8章 云妃承欢受冷落 紫燕正兀自伤心,自己也不知道早就已经走岔了路,离苏络夕居住的凝香苑早已有了一段距离,她低垂着头,暗暗抹泪,万般忧心却无计可施。 “前面是何人哭泣?”夜空中忽然听得一声断喝,紫燕心一惊,抬起头,表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大胆奴婢!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紫燕这才反应过来,普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因为惊怕头一下子碰到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放肆。”只听得那为首的太监对着紫燕小声啐道,转过身对着君无夜立刻谄笑道,“一个宫女,惊了皇上的驾。” 君无夜冷冷地看了一眼紫燕,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忽然好奇开口,“哪个宫的?” “奴婢,奴婢是凝香苑的,”紫燕咽了咽口水。 “是先前容妃娘娘的宫女儿。”站在君无夜身边侍候的李福禀告道。 君无夜沉思了下,对李福道,“问问她有什么事?” “奴才遵旨。” 李福应道,上前几步问道,“皇上问你有什么事吗?” 紫燕头垂得更低,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带着哭腔喊道,“奴婢求皇上救救我家主子,奴婢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紫燕对着地面猛磕头,一个劲地哀求着。 “没规矩。”李福有意帮她,面上却不禁斥责,对着她低声说道,“还不快说什么事?光哭有什么用?” “是。奴婢晚上忽然听见主子屋子里有响动,走进去就看见我家主子面色苍白,嘴唇青紫,现在恐怕是已经不行了。”紫燕声音颤抖着说,头低到地上,无限卑微。 君无夜的脸色微微一变,心口竟然一紧,眼中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但是神色骤然间一变,重新恢复以往的冷冽如冰。 “宣太医了吗?”君无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寒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没有人愿意通知太医来诊断。”紫燕声音哽咽,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小路子,宣太医。”他沉冷着一张脸宣布,神情变幻莫测,让人猜不透他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紫燕连忙跪在地上谢主隆恩,可是君无夜的銮舆早已经不见。 毓秀宫。 芙蓉帐暖,红烛滴泪,沉香炉里香烟袅袅,神秘地幽香似真似幻,荡漾着人心底深处的遇望。 “皇上……臣妾好想你……”柔如无骨的小手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上下摸索着,沉香木的大床上一个一丝不挂的女子使出浑身解数挑逗着至尊无上的帝王,可是,帝王的眼中却是满布寒霜。 “皇上,”女子依旧娇媚的轻声呼唤着,星眸迷离,期待他进一步的动作。 “皇上,”女子用软糯的声音再次低语,轻轻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将自己柔滑的身子贴近男人紧致的下身,感受到男子下身的高昂,女子的嘴角满意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笑意,身子扭动地更加卖力,迫不及待地抬高自己白皙的双腿,架在男子紧实的腰间。 “云妃,今儿个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被称作云妃的女子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动人的表情,长长的睫毛蝶翼一般上下抖动,红唇微微张着,像是急待人撷取的饱满果实,意识到自己惹恼了君王,她故意微微颤抖着声音道,“臣妾知错了。” 君无夜一把掰过身下女子,将她反压在自己是身下,双眸灼灼地看着她。 “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君无夜仔细端详眼前明媚如花的女子,她白皙的肌肤因为暗涌的情潮呈现粉红色,自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味道。 “皇上,你可是有心事?难道说苏丞相今日又有举动?”云妃收起心神,察言观色,心中多了几分顾忌,她要的不只是在床上征服这个男人,更重要的是她要成为这个男人无可取代的女人,所以她可以在床上使用手段,但是,要走进这个男人的心里,就要更有心机才是。今日的君无夜神色明显和往日不同,她伸出青葱一般修长的手指拂过君无夜微皱的眉头,眼中闪过疼惜的光芒。 君无夜一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瞳子紧紧盯着她的面容,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妩媚承欢的模样,忽然忆起那双清淡澄澈的眸子来,一时眼中瞬间闪过复杂的情绪,低下头,性感的薄唇印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啊,”云妃在他突如其来的吻中呼吸急促起来,脸上立刻飞上两朵红云,乖顺地将头埋在君无夜的怀里。 君无夜的吻越发地热烈,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终于停留在她傲人的双峰处,云妃被他突来的热情弄得浑身火热,身子在他身下不停地颤抖着,巨大的酥麻感使她只能不断地祈求着身下的人儿给予自己更多。 可是就在她被情遇刺激地无法自拔时,他却戛然而止,赤果精壮的身子一下子抽离她身体站了起来。 “皇上,皇上,”云妃星眸迷离地看着眼前男人,伸手欲抓,却是虚空。 “朕今日有些不适,爱妃早些休息吧。”君无夜起身更衣,口气中听不出是何意味。 云妃忽然有一种被深深嘲弄地感觉,看着君无夜起身离去的无情背影,她如水的双眸寒霜似雪。 “梧桐,”云妃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然不是刚刚温柔似水的模样,“给本宫去看看是哪个宫的小蹄子勾引走了皇上。” 不适? 哼。云妃在心底冷笑,她跟了他这么多年,难道听不出哪些话是他的借口吗? *********************** “小路子回来了吗?”君无夜从毓秀宫中出来,却不说去哪个宫,他身边的李福只能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此时听他问起小路子,善于察言观色的他明白皇上实际上是在担心凝香苑里的容妃娘娘,看来这皇上虽然将容妃打入了冷宫,却并不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看来以后他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 李福心思快速地转着,想在这深宫中谋出路,就要比别人多长几个心眼,宫里面多的是趋炎附势的家伙,见高拜见低踩,殊不知想要在这深宫中立足,最重要就是揣摩圣意,只要是皇上还挂记着的人,别说是被打入冷宫,就是被贬为奴婢,也说不定会有重新飞上枝头的那一天,全看个人的手段和造化了。 “还没,不过紫燕这宫女在宫里面的时间也不短了,一向持重,今天这么没头没脑地撞出来,容奴才斗胆说一句,容妃娘娘恐怕是凶多吉少。”李福边说边小心地看着君无夜的神色。 君无夜并不说话,依旧往前面走去,李福不敢多言,只能是跟在身后侍候着。 穿过几个弯道,君无夜一路向西漫步,没多时走到了苏络夕居住的凝香苑前。 君无夜高大挺拔的身子直直地站在院外,却不进入。李福小心地看着君无夜沉冷的面容,揣测着说道,“皇上不如令老奴进去看看容妃娘娘?” “你去把藏宝阁中的雪灵芝拿来,”君无夜说完冷冷地转身,走了一步又突然开口,“如果苏络夕死了,就让里面的人统统陪葬。” 他眉宇间杀意尽显,冰冷无情地声音直透骨髓,李福不禁一颤。 “奴才遵命。”李福急忙应道,他有些猜不透君无夜的想法,如果说他对苏络夕无动于衷怎么会将西域进贡的极品雪灵芝拿来为她疗毒,但是仔细看君无夜的神情,却是无比冷酷。 李福带着雪灵芝来到凝香苑的时候,只见太医正在用银针试图将苏子衿身上所中之毒逼出体内,一根根银针竖立着扎在苏子衿的几大重要穴位处,在银针的作用下,苏子衿手臂上微蓝的纤细血管里好像有血气行走,苏络夕指间已经微微反黑。 “李公公,”紫燕将李福迎进门内。 “怎么样了?”李福小声问道,怕打扰了太医行针。 “太医说不太好,全看天意了。如果明晨小姐还没好转,就……就……”紫燕说不下去了。 李福微一抬手,表示理解,然后将带来的雪灵芝递过去,“你将这雪灵芝交给太医,就说这是皇上吩咐的,让他小心诊治,否则性命不保。”李福语调平缓,但是话语中却透着凶险。 “是。”紫燕接过雪灵芝,赶紧将雪灵芝交给太医,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性命不保的话,太医见到雪灵芝时诧异地眼神一滞,他心里明白,大楚王朝绝无仅有的雪灵芝出现,那就意味着他诊治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被废弃的妃子那么简单了。 苏络夕终究是活了下来,也许是这绝世良药雪灵芝的奇效,总之清晨醒来,她已经是性命无虞。 紫燕看着依旧身体虚弱的苏子衿,又喜又泣,太医更是舒了一口气,连忙开了新方子巩固疗效。 此后,苏络夕依旧在凝香苑中将养,待遇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苏络夕倒是没觉得怎样不妥,倒是她的丫鬟紫燕颇为失望,她总以为这次皇上肯出手相救必然是对她家小姐旧情未了,或者是碍于丞相大人的面子,紫燕心下想着她家小姐这次肯定能够东山再起,可是她站在院门口空等了几日,直到最后也没等来皇上。紫燕暗暗落寞之际,忍不住抱怨几日,但是时间久了,渐渐也就冷了心思。 第9章 深夜探访,有意邀宠(1) 时间一晃过了大半月,苏络夕已经可以起床走动,苏络夕这日闲来无事,正拿了本书闲闲地看,紫燕从外面回来,一脸愤愤不平,紫燕的行动相较于苏子衿要自由地多,因为她只不过是一个宫女,虽然不能在内庭行走,但是每日还是带来不少消息。 “小姐,我听宫中的人说云妃娘娘怀上皇上的子嗣了。这可如何是好,这么一来岂不是要让她占尽了上风,小姐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母凭子贵,自古皆然,有何大惊小怪,”苏络夕手持古卷,静静地说。 “小姐,”紫燕顿了顿,“就因为皇上把西域进贡的雪灵芝拿来给小姐疗毒,没想到就让云妃娘娘心生怨恨,你都不知道,她说小姐……。” “紫燕,”苏络夕从书中抬起头来,打断了她的话,“这云妃娘娘如今正是盛宠,怎会有心关注我们这些闲人,想必都是外界谣传,不要再说了。” “小姐,不是……”紫燕急急辩解,却见苏络夕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你可知这窗外红梅缘何深冬绽放?” “这梅花向来都是深冬绽放啊。”紫燕天真地问。 “韬光养晦,方可屹立枝头。这个道理你懂吗?”苏络夕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好个韬光养晦。”低沉清朗的声音,却难掩一丝落寞。 苏络夕和紫燕蓦地双双转头。 “你是谁?”紫燕连忙挡在苏络夕的身后,美目圆睁,盯着来人。 “紫燕,不得无礼。”苏络夕快步上前迎了上去,走到那人面前,微微福身,低语道:“二皇子。” 紫燕表情惊愕,方知自己冲撞了何许人物,慌忙上前道:“景亲王赎罪,奴婢……” 紫燕的话还未说完,君承泽挥了挥手淡淡地说,“起来吧。不知者不怪。”然后挥手让她下去,紫燕看了看苏络夕,苏络夕点了点头。紫燕低头退了出去。 “络夕,你还好吗?”紫燕刚一出门,君承泽立刻迎上前来,一句殷殷问候,声音却有几分哽咽,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无法道明,只能生生压抑着。 苏络夕仰头看他,他清俊的脸上消瘦了许多,仿佛也多了几分棱角,染了几分风霜的味道。 “络夕,”君承泽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一时动容,一把抓住苏络夕的手。 苏络夕一愣,慌忙要将手抽回来,却不想君承泽的力道太大,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络夕,别动。求你……”君承泽沉沉地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苏络夕的动作一下子顿在原地,心禁不住一痛。 她对君承泽总有几分超过友谊的情谊,但是却不是爱意。在他面前,她的心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拿自己的一切来换她的安稳,那必是君承泽无疑,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防备甚至排斥他呢。 她温顺地低垂下晶莹的眸子,任由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沉默着,一时无语。 “络夕,你的手好冰,”君承泽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细细摩挲。 苏络夕闻言抬头默默望他一眼,心里却微微叹气。 他的脸有何尝不是冰冷如霜? “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君承泽的眼中多了几分落拓,眼神却是无比倔强地看向别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能不问,据她所知,皇上自登基以来,一直对君承泽忌惮非常,怎会放任他在内宫中行走?而且步入这冷宫之中?如今时局凶险,行差踏错一步,说不定都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们和西北的战事停歇了,苍月提出我国以公主和亲的话,以后再不侵扰我边境,皇上已经答应了,近日皇上设宴款待北冥使团,一干王公贵胄都来宫中赴宴,所以我才进得宫来。”君承泽语调平缓而冷漠,提到皇上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既是皇上设宴,你若离开太久,恐怕会有人起疑。”苏络夕有些担忧地说。 “好点了吗?”他答非所问,轻抚她脸庞,帮她将一缕垂到额前的碎发温柔地掖到耳后。 “没事。”她轻轻摇摇头,“王爷,你该回去了。” “络夕,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有事,我会难过至死。”他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眼神坚定而有力。 “我会的。”苏络夕深吸一口气,语气亦是坚定无比。她死过一次,如今又从鬼门关走了一圈,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三次。 “络夕,我要回去了。”君承泽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答应我,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远离这是非之地。” “不要,”她冲口而出,忽然觉得失态,转而平静说道,“我也不想你有事。” 君承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迅速消失在院墙外,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 “小姐,……”紫燕进得门内,就看见苏络夕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站在窗前,不禁轻轻唤了一声。 “紫燕,”苏络夕转过头,忽然对着紫燕微微一笑,紫燕被她眼眸中的笑意惊诧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平时难得欢颜的苏络夕。 “小姐,你没事吧?”紫燕连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当然没事。”苏络夕将手中的笔搁在一旁,嘴角却噙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想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什么?”紫燕乍一听高兴地立刻就花容失色,“小姐,这是真的吗?难道说皇上回心转意了?不对,”紫燕微微蹙眉,她最近在皇宫里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如果说真是圣恩眷顾,宫中早就应该炸开了锅才是,那么?难道说是王爷要来救小姐了?她先前也听说过王爷对小姐情深意重的传言,可是她始终相信传言并不可信,但是今日,王爷突然出现在凝香苑中,却有不得不说那些传言并非捕风捉影。 “不要胡思乱想了,”苏络夕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禁不住莞尔,将手边刚刚写好的信笺小心地用蜡封好,递到紫燕的手中,“紫燕,这封信你想办法带出给我爹爹,或许我们不久就可脱离此地。” “真的吗?小姐?”紫燕半信半疑,却难掩喜色。一直以来被打入冷宫中的妃子莫不是孤苦终老,永无出头之日,小姐二八年华,正是花开正盛之时,如今却沦落至此,她是打心眼里希望小姐能够重新获得皇上眷宠,可是这一切又是谈何容易。 “不会太久了。”苏络夕眼神坚定地眺望远方,她不能再像现在这个样子,那只能是坐以待毙,如今形势错综复杂,任何一方都想乘机起势,她若是一味忍让后退,那么她的下场一定会比老死于凝香苑中悲惨百倍,更何况这凝香苑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冷宫。 “好。”紫燕重重地点头,“我一定交到苏丞相的手里。” 是夜,宫中早早响起了丝竹之乐,一片和乐融融地乐声随着清风轻轻飘散在整个皇宫的上方,苏络夕只觉得乐声烦躁,原本有些困顿地想要早早就寝,可是这喧嚣声整夜都搅得她不得安稳,索性掌了灯在窗边画梅。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为了打发寂寂长夜,可是后来看着面前刚劲有力的枝桠上盛放的朵朵红梅,一时间兴起,将华挂在窗前,就着月光,拿起墙上挂着的一方古筝悠悠弹起一曲曲调悠扬的高山流水。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学过几年古筝,原本有些根底,来到古代后,苏相请的教习日日敦促,她的琴艺更是大进,一曲琴音只觉得飘渺轻灵,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拨弄着人最细微处的神经轻轻颤动。 后来宫里的丝竹声渐渐歇了下去,夜空澄澈清明,一轮皎洁的月亮悬挂在窗外,她望着窗外轻柔的月光,心思慢慢变得平静无比,脸上也渐渐带了几分浅浅的笑意,在月辉的映衬下宛若仙子下凡一般,出尘脱俗。 好像是冥冥中感到一丝异样的气息,苏络夕手指一顿,琴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来,疑惑地望向窗外,只见夜色中一人长身玉立,一双丹凤眸灼灼如火,焦距精准地落在苏络夕的位置上。 “皇……皇上……”苏络夕微微一愣,随即睛眸中的欢喜一闪而逝。 “皇上您怎么来了?”苏络夕福身行了大礼,君无夜只是黑冷着面,直直地走进屋内。 “难道朕来不得这里?”君无夜的眸光淡淡扫过,却含着锐利地精光。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苏络夕低眉回道。 “苏妃真是好雅兴。”君无夜走到桌边,随手拨弄了一声琴弦,一声清脆地响声在夜空回响。 “臣妾只是闲来无事罢了。没想到竟然吵到皇上,臣妾下次一定注意。”苏络夕小心地回答,她不能还未弄清他的意图之前就让局势不受控制,只有越加谦卑恭顺。 第10章 深夜探访,有意邀宠(2) 苏络夕被迫抬起头看他,精致的轮廓,英挺的鼻,浓黑的眉,尤其是那深邃眸子,苏络夕一瞬间有种错觉,君其墨,可是下一秒钟,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不仅不是君其墨,而且还是对她有着生杀大权的人。苏络夕连忙垂下眼眸。 “你和那晚有些不同。”君无夜紧紧盯着她看似柔顺的脸庞,手下的力道却不自觉的加重。一阵刺痛袭来,苏络夕皱眉,但是却没有喊出声,她眼中的倔强一闪而逝,深吸一口气,她缓和了情绪,“臣妾愚钝,不知皇上所指为何?还请皇上明示。” “你的眼睛,”他抬高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眼睛和他对视,苏络夕心里一紧,一丝慌乱闪过,“皇上……” 她小声喊道,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地意味。 听着她示弱的话语,君无夜的心不禁一颤,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温软的气息,她像是小鹿一样温驯而楚楚可怜的模样着实惹人怜惜,他竟然该死的开始想念起那夜她在他身下的感觉,她的唇近看有一种诱人的粉红,饱满的像是盛夏的果实等待着人来采撷。君无夜心下一热,慢慢地将唇俯了下去。 眼看着君无夜的唇即将接触到她的,苏络夕几乎本能地将头偏向了一边。 君无夜吻了个空,脸色瞬间一黑,苏络夕心里一惊,她下定了决心要得到自己失去的一切,而眼前这个男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他一句话,她所要的一切都可以轻松取得,所以她应该取悦他,甚至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她应该想尽一切办法爬上这个男人的床,然后曲意承欢,而现在这个男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一次不知会出现在何时,而她刚刚拒绝了他! 苏络夕的心里犹豫着,她想要主动却违背自己的心,她终究做不到不择手段。 君无夜的心情忽然落到谷底,这全天下的女人只要他想要哪个不是翘首企盼着他的雨露恩宠,可是她竟然不要,君无夜的面色明显不悦,松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皇……皇上,”苏络夕看他转身离去,下意识地一伸手,一把扯住了他腰间的绣带。 君无夜转身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异常的举动,苏络夕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可是对眼前局势的判断却使得她瞬间下定了决心。 “皇上……”苏络夕闭上了眼睛,缓缓将唇送上送到君无夜的唇边。 君无夜只感到一种无柔软的触感袭来,温润细腻的让人不忍放开,他看着她因为娇羞而泛红的小脸,心头立刻一热,毫不犹豫地衔住她娇嫩的唇瓣,辗转吸允了起来。 “恩……”她低吟一声,绵软动听的声音是最好的诱惑,他大手一把捞起她娇柔的身子抱在怀里。苏络夕的脸贴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一颗心像是揣着兔子一样乱跳,她紧紧闭着眼睛,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小手慢慢地抱紧他结实有力的腰身,任由他强壮的男性气息让自己埋没。 君无夜非常满意她乖顺的动作,径直地走进她的卧室,将她放到床上,虽然床有些显小,可是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了,心中的yuwang让他一把扯开她外衣的扣子,里面立刻露出她雪白色的粉荷绿叶小肚兜来。君无夜的修长的手指顺着她娇红的脸颊一路往下摩挲,最后在她肚兜的扣子处停留里下来。 苏络夕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任由他的大手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游走,他的手指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每一处都留下灼热而强烈的悸动。(..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心跳得越发厉害起来,她想拒绝这样的自己,可是心中另一个声音固执地不容许她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她想离开这里,她想找到那匣子中遗失的玉佩,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那枚翠色叠云的玉佩和她来到这个朝代一定有着莫大的关联,她必须回到现代,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从现代消失,那只会快意了曾经让自己痛苦的人,而那玉佩的下落,也许就在这个皇宫的某一处,她必须得到它,然后离开这里,灵魂重返现代,可是现在她被禁锢此处,根本就不可能去寻找玉佩。她不想参与这个时代的风云变幻,她原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渊源的闯入者,她不想去和这个世界里的人抢夺什么,这个世界的世事流转原本就和他无关,她想回去,她现在只想回去,她想去跟她的过去做一个了结,她原本以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可以重新开始生活,这里才是她平静的最终归属,可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她不过是想逃避,以为自己把头埋在沙砾里,就看不见外面世界波诡云谲。 苏络夕一时失了神,任凭着君无夜的大手抚遍她的全身,她呆呆地看着眼前刚毅英俊的男人,他黑色的长发垂在她的胸前,无声地撩拨着她的身和心,她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此刻的欢愉和迷离,她明白她现在的身体对他一定是有吸引力的,如果她迎合他,只要让眼前的男人高兴,他是至高无上的皇上,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就可以脱离此地,重返自由,一切也都会不同。 “难道朕就这么让人乏味吗?”君无夜有些不耐地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俯身猝不及防地狠狠吻上了她的唇,苏络夕有些吃痛的想要后退。 “皇上……我……不,臣妾……”苏络夕吞了吞口水,断断续续地说,“臣妾愿意……伺候皇上。” 说着,苏络夕主动将娇嫩的唇瓣覆盖上他的,伸出舌尖有些笨拙地逗弄着他的唇。 君无夜此时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她主动的举动而欢喜,却多了几分寒霜,双眸危险地眯起,嘴角微微扬着,却多了几分讥诮。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捞起她娇柔的身子压在身下,夜更深沉,半圆的月亮在窗边洒下银辉,淡柔的月光隐约照出一室的迷离。 苏络夕看着眼前睡得黑甜的男人,半响失神,他半个身子无意识地靠在她的身上,英挺的眉舒展着,和白日的威严冷峻不同,此时的他温柔而没有丝毫防备,而且他半躺着的侧脸煞是好看。苏络夕白皙的手指忍不住拂过他俊挺的鼻翼,嘴角随之微微上翘。 就算他长得像那个人又能怎样,他毕竟不是他,而且他英俊挺拔确实无人能及,苏络夕有一瞬间的释然,原来自我欺骗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睡梦中的人翻转了下身子,大手一横突然就搭到了她的胳膊上,苏络夕微微一惊,看着他有力的胳膊一动不敢动,仿佛心事猛然泄露,呼吸也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她轻轻地将他的手臂挪了开去,小心地在他身旁的枕边躺了下去,渐渐成眠。 “啊……小姐,你……”紫燕一声惊呼,将还尚在睡梦中的苏络夕一下子惊醒。 苏络夕抬起有些酸痛的头,看着门口惊讶地合不上嘴的紫燕,环视四周,才发现周围的室内一片凌乱,她的亵衣长裤被随意地丢在地上,而她的外衣则被某人撕成了碎片扔得到处都是。而昨夜肇事的男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络夕的脸微微泛起一层粉红,对愣在门边的紫燕轻声吩咐道:“快将这里收拾起来。” “小姐,是哪个登徒子胆敢闯到这里。”紫燕义愤填膺地看着一地狼藉,小脸因为半是羞涩半是愤怒地泛起一层红润。 “是皇上。”苏络夕淡淡地说,然后毫无意外地从紫燕的脸上看到了狂喜和兴奋。 “小姐……”紫燕想要说些什么,她还没办法突然接受苏络夕重新获得圣宠的事实,可是苏络夕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追问。 紫燕眼中的欢喜清晰可见,她赶忙去壁柜中取出一套新的衣物,放到苏络夕的枕边,然后将地上的每一缕布块都一一捡起。 苏络夕看着她忙碌欢心的身影,心中忍不住一阵感慨,这个皇宫中所有人的欢喜悲伤,甚至是这个国家兴衰全都系于这皇宫中的一个男人身上,他就算是打个呵欠,都有人要揣摩三天三夜不休。 一番收拾停当,已近晌午。用过了午膳,苏络夕打发紫燕去休息,她自己则在院内的小花园里修剪刚开的玫瑰的枝桠。 “容妃妹妹,这等粗活交给下人做就可以了,何劳妹妹亲自动手。”一声娇媚的女生在苏络夕的身后缓缓响起,语气似是无比关切,可是话语的高贵傲慢却掩盖不住。 苏络夕冷笑,心想这消息传得好快,昨夜的事刚过,如今就惊动了宫中最为得宠的云妃娘娘。可是一回头,却换上了巧笑嫣然,笑靥如花,“臣妾犯下大罪,自知罪不可恕,今日蒙娘娘不弃,移驾陋舍,臣妾心中已是惶恐,岂敢高攀云妃娘娘。” 第11章 刑讯逼供 “容妃妹妹莫不是怨我此时才来探望妹妹,妹妹有所不知,近日太后身体微恙,本宫日夜操劳,免不得就怠慢了妹妹,还望妹妹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才是。.info[]”说着云妃已经上前亲自扶起苏络夕施礼的身子。 “臣妾不敢。”苏络夕连忙起身,立在一旁,静待云妃的下一步动作,她可不敢相信云妃纡尊降贵就是为了来和她闲话家常。 “听闻早年妹妹煮的茶连先皇都要称赞,不知姐姐这次有没有这个福分来向妹妹讨一杯茶喝。”云妃嘴角挂着盈盈笑意,拉起苏络夕的手紧紧握在手中,愈见亲热。 苏络夕只觉得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十分恶心,可是她却不能表现分毫,眼中的谦卑更甚,轻轻抽回云妃握着的手,福下身子道:“娘娘若不嫌弃,臣妾现在就去准备。” 说着,将云妃引进一方小室内。 云妃进得门内,手不自觉地掩鼻,转而叹息道:“这居室虽然清幽,也确实是简陋了些,姐姐看着都替妹妹觉得委屈,想妹妹相府千金,估计没受过这等苦,赶明儿姐姐一定禀明皇上,皇上仁慈,一定会给妹妹一个好的安置,妹妹若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只管吩咐下人,姐姐这里给你做主。” 云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苏络夕心里却冷笑一声。 “臣妾多谢娘娘眷顾,这居室虽小,却也不曾短缺,更何况臣妾戴罪之身,皇上恩德,让臣妾在此修身养性,臣妾已经感恩戴德。”苏络夕说得真挚,她确实喜欢这个地方,像是芜杂中的一方净土,让她慢慢明白了一些事情。 云妃娇媚的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真是懂事。” 苏络夕猜不透她话语是真心,还是假意,找了借口要烹茶,退了出去。在门口忽然遇见紫燕,原来她一早听见院内声音,从窗外看竟然是云妃,所以过了半响才敢出来。 苏络夕朝着紫燕点点头,示意她去准备茶水。 她知道云妃此来自然不可能是为了讨一杯茶这么简单,可是她却猜不出她的意图,难道是她已经知晓君无夜临幸她的事,所以来探她的虚实?可是她绝口不提昨夜之事,看起来却又不像。 苏络夕只有小心谨慎而行,端了茶壶和紫燕一起进到屋内,斟上茶水恭顺递了过去。 云妃端到嘴边轻抿了一口就将茶盏放下,随意寒暄几句后就起身告辞离去。 苏络夕送她到门口,转身回到屋内,将紫燕支了出去,她一个人静静坐了半响,将云妃反常的行为前思后想却仍然猜不出端倪,她早就听说云妃仗着有皇上宠爱,一向不将别的嫔妃放在眼里,可是现在她竟然纡尊降贵来到她这里,话语中更是处处透着关心,苏络夕的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不耐,她原本以为她只要俘获君无夜的心就可以顺利地走出这禁锢之地,可是现在她才不过迈出了半步就已经有人来对她恭贺。云妃的出现不在她的预料中,这一意外到底对她意味着什么,她却猜不透。 苏络夕心内一片混乱,半倚着窗边一动不动。 忽然紫燕急匆匆地走进来,附到苏络夕的耳边轻声道:“小姐,苏相回信了。” 说着,将一个小纸条递到苏络夕的手中。苏络夕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端正的小楷:“爹爹已经派人探查那日真凶,女儿不可轻举妄动。” 苏络夕瞬间从喉咙里呼出一口气。她所谓的爹爹这一次终于决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这样她不仅少了一个想要她命的人,估计更重要的是苏焯说他会帮她,那么意味着她在这后宫之中有了屏障,苏焯的势力就算是已经日薄西山,可是烂船还有三车钉,何况掌权二十几年的苏焯了。 而且,他的分析是对的,现在她之所以被皇帝幽禁于此,症结就是那夜对自己施暴的人,苏络夕想到这里忽然忆起那隐现龙纹的玉佩,心里面生出异样的感觉来。 苏络夕的手心几乎攥出汗来,事情正在按照她预想的发展,只要一切顺利,她相信她一定能够离开此处。 可是,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响声,脚步杂沓,似是要闯进凝香苑中。 “紫燕,出了什么事?”苏络夕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凝香苑中一直平静,平时亦鲜少人光顾,怎么今日这般热闹。 紫燕匆匆出得门外,刚在院内站定,忽然就看见门外一队禁卫军在一个太监的带领下闯将了进来。 紫燕惊呼一声,还未有任何行动,就听得为首的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一声令下:“将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抓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人。”紫燕语气慌乱地喊道,想要推开近身的两个卫士。 苏络夕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紫燕挣扎着想要冲出去的身影,她心里一惊,可是随即镇定下来。 “朱公公,”苏络夕款款走到为首的公公面前,福了福身。 “不知苏姑娘有何见教啊。”被称为朱公公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几眼苏络夕,然后眼神睥睨地斜视一旁,极尽倨傲无礼。 不过是云妃的一条狗罢了。 苏络夕只当是没看见一般,语气尽量平静道:“朱公公要抓人是否也该给络夕一个说法。” “咱家要来抓你自然有抓你的理由,你一个被废弃的妃子,竟然还敢来质问咱家,你好大的胆子。”朱公公兰花指一翘,正好指到苏络夕的鼻子间上。 苏络夕看着他这么肆无忌惮的行为,忽然感到这次自己的麻烦估计不会太小,不然云妃午前才刚刚来表达了一番浓情蜜意,此时她的奴才就敢如此嚣张,一定是想到了能置自己死地的方法。 苏络夕把头抬高,眼中的冷然若二月寒冰。她冷清的目光扫过现场的每一个人,冷然道,“我跟你们走。” 一间简陋的房间里,三四个女人正襟危坐,两旁站着几个侍立的宫女 “跪下。”两个力大的妇人上来就把苏络夕压倒在地,,两手也被别在身后。 “你可知罪?”坐在正中穿着深绿色对襟开衫头上别着翡翠簪子的妇人张口便是问罪。 “络夕不知所犯何罪?”苏络夕冷静对答,眼神淡然地掠过座椅上高高在上的几个人。 “红袖,绿云,给我掌嘴。”中间的妇人狠狠地发话。 这时突然冲上来两个丫头,对着苏络夕娇柔的脸蛋就扇了上去,力道之大,仅一下就把苏络夕跌了个趔趄。 苏络夕抬起头无惧地看着她:“我何罪之有?” “还敢嘴硬。”苏络夕话音刚落,只听见啪地一声一个巴掌又扇了过来,苏络夕只觉得嘴角一股甜腥味袭来,脸也立刻肿了起来,一股灼热感从脸上传达到心里。 “你们……”苏络夕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嘴角挂着血痕,口音断续道:“你们这群禽兽!” “大胆!”右边稍有些年纪穿着酱红色宫装的妇人断喝道,“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还敢出言不逊,你以为你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容妃娘娘,你现在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你在云妃娘娘的茶里下了毒,你进宫是不是为了害皇上,到底幕后是谁指使的。” 下毒? 一直困扰着苏络夕的问题一下清晰起来,原来云妃到访就是为了栽赃嫁祸于她,不过这云妃娘娘真是抬举她了,竟然想出用让自己中毒的招数来对付她。 “说是不是苏相指使你干的?”那老年妇人一声断喝逼问道、 “我说不是你们相信吗?午间泡的茶我也喝过,怎么没事,而且如果我真的想要害云妃,怎么会选在我凝香苑中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苏络夕仰起头直视着正中间的妇人,眼神清冷如霜。 “你这贱人,我倒是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这里的刑具硬。”左边尖脸的妇人指着苏络夕恨不得一口将她吞到肚子里。 “你们把紫燕带到哪里去了?” 一出了院门,紫燕就被一拨人带到了别的地方,苏络夕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紫燕。看着这帮人对自己的这种嚣张的态度,她们还不知道要使出什么法子来对付紫燕。 “你此时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别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中间的妇人鄙夷地冷笑。 “不管什么事都和紫燕没有任何关系,云妃想要的人是我,你们不要牵连无辜,赶快把紫燕放了。”苏络夕的眼神冰冷如刀,刚刚还气势嚣张的妇人在看到苏络夕的眼神时不禁一顿。 “紫燕和你一起图谋在云妃娘娘的茶里下毒,你以为她还能活着出去么?” “你们……”苏络夕只觉得一阵气血攻心,此时她才深刻地明白一个被废妃子的命运是怎样的不堪一击。 “给我打,”中间的妇人愤愤地道:“打到她招为止!” 一个约莫有二十几岁的宫女手中拿着一根鞭子走过来,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恨不得将苏络夕吞到肚子里。 第12章 不愿你沉迷 苏络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中是无惧的神色,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今日这些人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啪地一声,手指粗的绳子已经落在了苏络夕的身上,一阵火热的疼痛感袭来,苏络夕的紧咬银牙,强忍着不喊叫一声。 那宫女看着苏络夕倔强地样子,更加用力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鞭子,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在苏络夕身上,血水立刻洇湿了破烂的衣衫,苏络夕却哈哈笑出声,眼中含着泪满眼嘲讽地看着座上的几个人。 “你笑什么?”座上的一个人忍不住问出口,她只觉得她突然而至的笑声让人心里发毛。 “我笑你们这群任人驱使的走狗!”苏络夕眼神尖锐地仿佛要刺穿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 “你们以为皇上真的会相信你们编造的说辞?”苏络夕的眼神像是利剑狠狠穿过面前的几个人。 “原来你还指望着皇上来救你。”坐在主位的妇人立刻如释重负地看着苏络夕,“你还是祈求苏丞相看在父女之情来救你吧。” 说着,又一声响亮地鞭声落下,苏络夕在意识丧失的最后一刻,隐约听到有人说:“不会是就这么着被打死了吧。” 她不会死了吧。 意识混混沌沌地像是有千斤重,只觉得眼前一片刺亮的光芒,苏络夕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子衿,你快点醒来好吗?”苏络夕只觉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冲进耳膜,妈妈?苏络夕慌慌张张地往前跑过去,可是眼前除了白茫茫地一片,却丝毫也找不到声音来源的地方。 “妈妈,我好想你。”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苏络夕的眼角慢慢滑落,她拼命地向前跑去,可是却看不到任何光明,那熟悉的声音只像是可闻不可见的呼唤,可是忽然之间时空转换,苏络夕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盆凉水再次兜头浇了下来。 “你们……”苏络夕的眼中含着泪看着头顶张牙舞爪的人,心里忽然无比难受,“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 昏迷中那熟悉的声音让她无比眷恋,她多想那一刻是真的,君其墨负了她又怎么样,她的亲人还在等她回去,如果她死了可以魂魄归位,那就让她再死一次。 “想死,没那么容易。”中间的妇人使了个眼色,一个宫女立刻拿上来一个竹夹子样的东西。 “十指连心,我就不相信你不招。” 一个奴婢狠狠地抓起苏络夕修长白皙的手,十个手指被被竹夹子紧紧箍住,眼见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折磨,就在那名奴婢拉紧竹夹子的一瞬见,一个威严冷酷的男声在空中响起:“住手!”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在下一刻回过头去,待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钟,房间里的人已经起身行了大礼,“景亲王万福。” 苏络夕万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景亲王君承泽,这个最不可能会出现的人现在就长身屹立在自己的面前,他站在门口的阳光里,淡黄色的光亮在他身上若隐若现,他头戴白玉冠,面色如玉,一身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似仙,几缕长发随风而动,原本温润的眼眸此时盛满了忧心、不安和疲惫。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动用私刑?”君承泽沉着脸,声音冰冷如霜,说着就走到苏络夕的身边,心疼地执起她通红的手指,小心地抽出冰冷的竹夹子扔到一边,看着她身上渗出的点点血痕,君承泽恨不得将在场的人千刀万剐。 “络夕,对不起,对不起。”君承泽一把将她拥在自己的怀里,苏络夕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竹叶青的味道,忽然想要流泪,苏络夕就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亏欠君承泽,这一辈子也许都已经还不清了。那个紫冠长衫策马扬鞭从长堤上走过慢慢停住的男子,那个眼神温柔地说他一辈子也不会离开她的男子,那个要带她去海角天涯流浪的男子,那个不顾一切来救她的男子,他为什么就可以对她那么好,或者他爱的只是苏络夕,她真的已经快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苏络夕还是苏子衿了。 “络夕,我一定会夺回皇位,不再让你受一丝苦。一定。”他埋在她的颈边轻声低语,苏络夕知道他是真的,不论成功与否,他都会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冲进这一场斗争之中,他说得出做得到。 “我不是苏络夕,从来就不是。”苏络夕将头垂得很低,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再一味执迷。她想让他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他该为自己而活。 君承泽一愣,他怔怔地看着苏络夕,眼前的女子和记忆中的女子一般无二,可是她说她不是苏络夕,那么这是为什么? “皇上驾到。”忽然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屋子里的人立刻跪倒了一地,只有君承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抱着苏络夕不放手。 “王爷,”苏络夕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可是他置若罔闻,深邃的眼眸染上了一层莫名的伤感。 “皇兄,”君无夜走到苏络夕和君承泽的眼前站定,他高大的身影在两个人的身上形成一个巨大的阴影,像是一个巨大的压迫。 “皇兄,”他淡淡地开口,听不出悲喜,“皇兄觉得这样抱着朕的妃子是否合乎礼仪?” “她已经不是你的妃子了,你已经把她休了,”君承泽抬起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君无夜,语气是那么荒凉而凄冷,像冬天的雨,听得苏络夕的心中一片寒凉。 “是吗?”君无夜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诮,“这似乎要朕说了算。” 君无夜压抑着心中莫名的气愤,他此时看着君承泽和苏络夕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很不爽,非常不爽,可是他又不能当场发作,只怕大庭广众之下更加难堪,而且,最让他气愤的是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气愤。从来不认为会有哪个女人能让他的忽然失去控制的地步,就算是云妃也不可能,可是为什么在看到君承泽和苏络夕两个人含情对视的那一刻,他竟然会有杀人的冲动?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君承泽似乎是为了故意气他,语气十分挑衅。 君无夜脸色铁黑,“皇兄,别忘了你的身份。” 说着,他大手一挥,轻松地捞起苏络夕的身子,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往外走了出去。 “那么,你是谁?” 身后忽然传来似有若无的声音,恍如一声叹息,又像是夜空中静静坠落的昙花,苏络夕的心忽然一滞。 她是谁? 她不知道,这里没有她的位置,这里也不是她的世界。 所以她没法回答,她也不想回答。 如果她是一片不经意飘过的云彩,那么就把她的停留当成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吧。 她终究是要回去的,在这里她只是无根的飘蓬,而她的爱和恨,没有归宿。 “皇上,您终于来了。”一滴晶莹的泪滴顺着她受伤的脸颊缓缓滑落,忽然间烫到他修长的手指,君无夜的心像是湖水中投进了一粒石子,荡起了层层涟漪,苏络夕含着水意的眼眸楚楚可怜地望着君无夜,“臣妾是无辜的。”说完,她已经昏倒在了君无夜健壮而宽阔的怀中。 “传太医。”君无夜紧紧抱着苏络夕走出屋外,君承泽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个人,嘴角现出无奈而悲凉的笑意。 ******************** 君无夜紧紧盯着床上娇小柔弱的人儿,她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着,脸上呈现出绯红的颜色,粉嫩的樱唇微微翘着,像是等待人采撷的鲜果。 苏络夕只是假寐,其实她没有昏倒,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一清二楚,君无夜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他根本不相信她会下毒害云妃,而且他也不会就让她这么容易被人陷害至死,云妃这一步棋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虽然她不知道云妃中的是什么毒,可是就凭云妃已有身孕这一条来看,想来也不过是个大不了的腹泻之类无关痛痒的小病,可是君承泽的出现是一个意外,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出现的人会是他,她知道他爱她,可是她没想到他会爱她不顾生死。 她有些羡慕这副身体的主人,那个真正的苏络夕,可惜她不是,现在的她一心只想离开此地,所以她假装昏倒来博取同情,不管怎样她几乎被打死都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看来君无夜对她倒还有几分怜香惜玉之心,就凭现在太医院那些医官战战兢兢的模样也可以看得出君无夜在乎她的生死。 她觉得现在是该醒转的时候了,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她动了动嘴唇,“水……” 立刻有宫婢端来一盏茶喂到她嘴里,苏络夕抿了一小口,略微恢复了些精神,睁着一双水眸柔顺地看着坐在床边的君无夜。 “皇上,”苏络夕轻轻唤道,声音柔淡似水,眼中水意涟涟,“臣妾一颗心都在皇上身上,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皇上的事。” 第13章 奴婢示威,主子受辱 君无夜冷峻的眼神淡淡扫过苏络夕的身上,足有半分钟的时间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苏络夕强迫自己尽可能自然得看着他,可是心跳却像是要跳出胸口一般,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的破绽,她一定要让他相信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她要把君承泽造成的误会减到最低。.info[] “臣妾犹记得去年清明节,皇上称赞臣妾舞姿,所赠御扇坠,臣妾一直随身携带,臣妾还记得皇上当年所对绝对,臣妾当时就被皇上绝世才华所吸引,臣妾没想到此生能够再睹圣颜,臣妾句句肺腑,皇上若不相信臣妾,臣妾愿意一死明志。”苏络夕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抓他的手,身子稍微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引得她立刻秀眉紧紧皱在一起。 “环翠,给容妃上药。”君无夜忽得站起身来,脸上表情淡淡的,声音是一贯的冰冷,不辨悲喜。 苏络夕扑了个空,跌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向外走去的君无夜,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表白是否能够抓住这个冷漠帝王的心。不过,他刚刚称自己为容妃了不是吗? “娘娘,该上药了。”那名叫环翠的宫娥手里拿着一个玉色小瓶,恭谨地站在苏络夕的身边。 苏络夕盯着那宫娥看了两秒钟,忽然间像是想起什么,挣扎着要爬起来。 “娘娘,我扶您起来。”环翠慌忙上前扶住苏络夕。 苏络夕的眼里流露出焦急不安的神色,紫燕现在生死未卜,而她竟然只是想到自己。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太医吩咐您伤好之前,不可乱动,小心牵动了伤口。” “我……我要去救人。”苏络夕努力想要下床,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股刺痛感立刻袭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什么人非救不可?” “我的丫鬟紫燕。”苏络夕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紫燕往日在自己眼前的一举一动此时都无比清晰起来,她偶尔流露出的小女儿的娇态,她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在得知她中毒以后慌乱至极的模样,她生气时嘟起嘴的嗔怪,她的一怒一笑比任何时候都要让她心痛,心痛地无法自拔。 “我劝姑娘还是别去的好。”忽然一声语带讥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络夕和环翠都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随着声音落下,走进来一个穿着银丝锦缎暗绣榴花的女子,她的脸上带着骄纵的笑意,毫不掩饰地鄙夷地看着苏络夕和环翠。 “刘姑姑,”环翠看见来人,慌忙上前行礼,原来来人正是云妃面前最为得宠的刘姑姑。 刘姑姑却看也不看环翠一眼,只冷哼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环翠不敢违逆,看了一眼苏络夕,趋步退了出去。随后别的宫娥太监也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苏姑娘,云妃娘娘让我来看看苏姑娘伤得重是不重?”刘姑姑最后的几个字故意拖着声音说道。 苏络夕一双凤目定定地看着刘姑姑,冷淡地答道,“多谢云妃娘娘惦记着,刘姑姑只管回禀云妃娘娘络夕这条贱命这次看来是死不了了,劳你家娘娘费心。” “你……!大胆!”刘姑姑气得鼻子都歪了,手指指着苏络夕不停颤抖。 “刘姑姑,络夕身体不适,就不和刘姑姑多说废话了,刘姑姑要是没事就请回吧,络夕他日若能逃过此劫,一定登门拜访你家娘娘。” “你这小贱人!”眼看着刘姑姑挥手要打络夕,苏络夕凤眸微眯,一只手接住她的巴掌,甩了出去。 “告诉你家娘娘,还是给她未出世的小皇子积些阴德,下次下药的计量大了些,保不准会要了小皇子的命。”苏络夕语气讥诮,明明白白的告诉刘姑姑她知道此事是何人所为。 “你别太嚣张!”刘姑姑像是锉刀一样的眼神狠狠地扫过苏络夕的身上。 苏络夕看着她狠戾的眼睛,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她们到底还要想出怎样的法子来害她还有她身边的人,胸口一阵发闷,一股恶心的感觉袭来,手捂着胸口差点就吐出来。 刘姑姑好像是很满意地看到苏络夕此时痛苦万分的感觉,手拿着帕子捂着鼻子嗤笑道:“苏姑娘活得过此劫,算是命大,不过苏姑娘还是小心为好,得罪了云妃娘娘的人,总归是没有好下场!”最后一句话刘姑姑几乎就是咬着牙吐出来,听得苏络夕心里又一阵恶心。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到难受的时候,胃里面像是跟她抗议似的,总是一阵阵的不可抑制的难受,这种感受,似曾相识,是什么时候的事,好像有些久远了,又好像是昨日才刚刚经过一般。 “谢刘姑姑提点,络夕这里记下了,环翠,送客。”络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得吐出,方才觉得心里缓了缓,也不想再和那个刘姑姑纠缠不清,微皱着眉头,喊了一声环翠。 环翠从屋外答应着进来,见着刘姑姑福身行礼,“姑姑。” 刘姑姑狠狠盯了苏络夕一眼,自己也觉得没趣,又看着苏络夕弱不禁风,被打得只剩下半口气的光景,心里着实觉得痛快,整了整衣襟,凉凉地说了一句,“苏姑娘身子既然不爽利,奴婢就不叨扰了,云妃娘娘的话苏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别误了自己的终身。” 苏络夕咬着下唇,也不看刘姑姑一眼,翻身倚着背后的靠背,手捂着胸口,半响不语。 “刘姑姑……”环翠弱弱地喊道。 “哼……”刘姑姑冷哼一声,“我好心的告诉你一句,你的那个丫头,你现在过去,可能还能见到最后一面。” “你们……”苏络夕颤声说不下去了。 刘姑姑看着苏络夕的反应,果然露出喜悦无比的神情,也不用环翠再催,高抬着头就走了出去。 苏络夕只觉得胸口一阵窒闷,一口气悬在半空,一股子甜腥味直冲着喉咙口而来,“哇”地一声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苏络夕一只手抓住床脚,眼神直直地看着门口,忽然有一种她无法控制的巨大绝望感袭来,她在这里究竟能干些什么,除了带给别人各种灾难之外,她能改变什么? 她可以是别人手中随意摆布的棋子,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运,可是她不想变成刽子手,不想有人因为她而死。 “娘娘,”环翠送走了刘姑姑,急匆匆地走进来就看见苏络夕手扶着床想要站起来,她新换的衫子上背后又洇出了斑斑血痕,而她的嘴角一丝血痕清晰可见! 环翠又惊又怕地赶紧奔过去,扶住苏络夕,“娘娘,太医叮嘱您不能乱动啊。” “环翠,”苏络夕只觉得眼前一黑,顺势扶住了环翠,“扶我去见皇上。” “娘娘,您小心点。”环翠看着苏络夕的模样,心里不忍道。 “扶我去见皇上。”苏络夕坚定地说。 环翠看着苏络夕坚定的模样,不忍再说,点点头,扶着苏络夕慢慢地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了君无夜办公的南书房,可是才刚到了外门,就被守在外面的小太监给拦下了。 “公公,麻烦您通报一声皇上,就说苏络夕求见。”苏络夕撑着身子央求他能去跟皇上通报一声。 那小太监却无奈地看了一眼苏络夕,“不是咱家不想给你通报,实在是皇上他现在压根就不在南书房啊。” “什么?”苏络夕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嗫嚅道:“难道……” “苏姑娘还是移驾春华宫吧,皇上现在正在云妃娘娘那里,苏娘娘若是有什么急事就去那里找皇上吧。不过,苏姑娘身体不适,还是少要走动为好。”小太监看着苏络夕忽然变得难看的脸色,好心地说道。 “络夕谢过公公,敢问公公名讳?”络夕被他说得心口一热,感激地看着那小太监,福了福身想着那小太监行了个礼。 “小的不敢当。”那小太监看着眼前绝色的女子竟然给他这么一个卑微的看门小太监行礼,赶忙跪下回礼。 “公公快快请起。”苏络夕弯身扶起陆生。 “苏姑娘若不弃,以后私下里就称呼小的陆生即可。”陆生垂首道。 “好。难得陆生你不嫌弃,以后叫我络夕即可。”苏络夕说了些话,身子明显显得虚荣,但是语气却异常诚恳。 “小的真的不敢。”陆生惶恐道。 苏络夕也不强他。不管怎么说她虽然被废,但是毕竟也还是丞相之女。他心中惶恐,她大致可以了解。 “陆生,我看得出你秉性善良,”苏络夕看着陆生,眼观鼻,鼻观心,陆生十四五岁的年纪,眼神定,鼻隆准,进退识礼,更重要的是他不过是个在外门值守的小太监,也不可能被别人怎么拉拢,而且他对自己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能语露关心,可见心地不坏。而且,苏络夕除了相信他别无他法,她希望自己这次看人没有看走眼。 第14章 心被牵动着 苏络夕从头上取下翡翠簪子递到陆生的手中,“我在宫中没有什么相知的人,陆生,我如今这般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簪子虽然一般,可是也略值几个钱。[..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姑娘,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陆生慌忙摆手。 “陆生,我这里正有一件事求你。”苏络夕一双美目看着陆生,诚恳说道。 “姑娘请讲。”陆生应道。 “陆生,”苏络夕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苏姑娘,”陆生慌忙将手去扶苏络夕,可是意识到终究是不合礼数,手悬在空中一脸着急。 “陆生,烦请去通报皇上,就说苏络夕在南书房门前长跪不起,只希望求见皇上一面足矣。”苏络夕坚定地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透进骨头里的凉,可是她的毫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跪在地上。 “苏姑娘你这是何苦。我这就去禀报皇上。”陆生对着苏络夕施礼道。 “谢谢。”苏络夕一时眼晕,撑着身子跪在寒地上,身子微微摇晃,忍不住用手去扶了一把地。 苏络夕知道如今这种情形,除非皇上亲自下旨要饶紫燕一命,否则紫燕这次一定会被云妃拿来当自己阴谋的替死鬼,皇上已经摆明了不相信她会害云妃,就算皇上真的明白这件事云妃才是始作俑者,按照云妃如今有孕在身的情形来看,他也断不会对云妃有任何惩处,可是这件事情已经被云妃闹大了,总要有人来为如今这一切埋单,才好平息这一场风波,皇上救下了她,那么这场祸事就不会再让她承担,可是紫燕呢,她在这场无妄之灾中她是最无辜的可是也是最最没有任何背景来保全自己的人。 苏络夕想得心惊,她走的实在是一着险棋,她在赌,而且在明知自己没有任何赌注的情况之下!她唯一仰仗的不过是皇上的一点仁心罢了,可是她还是要争一争,让她亲眼看着紫燕因为自己而被人害死,无论如何她也受不了,她害怕自己后半辈子都会活在痛苦悔恨之中。.info[] 她要搏一搏,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是那么愿意去相信君无夜是不同的,她那么愿意他一定是一个英明的君主,她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希望,他是顾念她的,无论他对她的感情深浅,他都是有一丝顾念她的,是的,她记得一年前清明节踏青,她记得他在诗会上气度无双的模样,虽然那时他还不是太子,更未登大统,他和君承泽二人只做寻常公子打扮,可是已然颠倒群芳,可是她能够感受到彼时他看她的眼光中是有一丝异样情绪的,就算是错觉,她也固执地愿意去相信。 “环翠,你回去吧。”苏络夕跪在地上,静静地说。 “娘娘,”环翠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已经说不下去,她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的冲击,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主子竟然会为了给一个女婢求情而置自己生死于不顾,在她的心中,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奴才的命比草还贱,生死不过就是一句话而已。 “你也看到了,我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苏络夕微微叹道,她不是在乎这虚名可是顶着这虚名如云妃者确实可以横行霸道,“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陪着我如果皇上怪罪下来,你也要受牵连,已经有一个紫燕因为我命在旦夕,我不想你有事。” “娘娘,环翠不怕。”环翠扑通一声跪在苏络夕身边。 “可是我会怕。(..info)”苏络夕喃喃道,“你回去吧。” “娘娘,让我陪着你吧,就当是为了紫燕姐姐。”环翠跪着磕了个头。 “难得你有情义。”苏络夕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可是你可知道龙颜震怒的后果,我今天跪在这里生死就已经是置之度外了,我知道你还不能。” “娘娘,”环翠没想到苏络夕竟然说出这般凄凉话语,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去准备好热水吧,我若能活着回去,还想有热水痛快地泡个脚。”苏络夕怜惜地抚着环翠的脸。 “娘娘,”环翠重重地磕了个头。 “去吧。”苏络夕的背挺得直直地,她的心中怀揣着一个坚定的意念,她甚至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人命从来不能被随意践踏,任何时候都不能。 日头已经偏西,苏络夕一直木然地跪在地上,像是一尊没有丝毫生气的泥偶,如果有人靠近看她就可以发现她的脸上因为痛苦满布着细细的汗珠,背后的血痕洇透了衣衫,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可是身体的疼痛丝毫没有让苏络夕退缩,她咬紧了牙关硬挺着,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竟能这般壮烈。 陆生去了大概已经有两个时辰,可是此时不见陆生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苏络夕心里逐渐没了底,她可以靠着一腔热血就在这里不管不顾地跪着,可是紫燕等不得,她现在一分钟没把紫燕救出来,就一分钟没有可能松懈,而且现在的局势似乎越来越向着云妃的方向逆转了,难道她就没有一丝胜算了? 夜色渐浓,原本冷静的天地此时也像是和苏络夕作对一般,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南书房门外的大树哗哗作响,远处猛地响起几声惊雷,黑漆漆的天空中漫天乌云就要压下来,苏络夕身上单薄的衣衫难掩阴寒,散落在她肩上的发丝此时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可是她的一双眼睛此时却明亮地吓人,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 春华宫里。 云妃坐在斑斓绚丽的云纹坐垫上,华丽的衣饰下摆散散地拖到地上,迤逦三尺有余,裙摆坠满珍珠,流泻出一地星光,她半个身子懒懒地依偎在君无夜的身上,脸色虽然略有倦色,但是薄施粉黛,加上几分难掩的得意之色,倒是有几分病西施的明艳。 君无夜怀中虽然拥着美人,可是明显有几分心不在焉地看着下面起舞的声乐,手中端着犀角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自己嘴里送。自从他从苏络夕那里回来不久,云妃就差了人来说自己身子不太爽利,非要他亲自过去探视不可。他心里本有几分索然,实在是知道这不过是云妃邀宠的小手段,本来她擅自闹出中毒的风波,他想要冷落她几日,也好让她知晓些轻重,可是念及她肚子里此时怀着的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子嗣,也不想就这么寒了她的心,毕竟云妃当年曾经因为为他挡过冷箭,算来他和云妃也是患难夫妻。所以才不顾众大臣阻碍,执意立了她为妃,又为了堵住大臣悠悠之口,新封了丞相之女苏络夕。 念及苏络夕,君无夜的心里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烦躁。他执起酒杯饮下一大口酒,似乎想要驱散心头忽然掠过的那一抹淡雅娴静的身影,以及那该死的满含着水意的一双美目。 她原本不过是用来对付苏焯和朝中大臣的一个棋子,却不知为何,他的心竟会被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引,多少个夜晚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凝香苑,听到里面爽朗而明丽的笑声他会想要一探究竟,看着她微微蹙起的双眉,他会想要不惜一切为她抚平心中伤痕,虽然那些伤痕是他加诸在她身上的。 他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刑司房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可是天知道当他看见她满身伤痕地倒在君承泽的身上时他有多气愤,甚至心疼,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从他怀中将她抢了过来。 不知此时她可是已经睡下了,那么些个伤痕加在身上夜里恐怕也是没法安眠的,转头一看身边妖娆的美人,今夜忽然兴趣了然。君无夜猛地站起身来,云妃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倒在地上。 “朕还有折子要批,今晚就不在春华宫就寝了,你身子也刚刚好,也早些安歇吧。”君无夜口气冷淡而仓促。 云妃猜不透君无夜的想法,她想要开口挽留,可是却不知说些什么是好,只能是眼看着君无夜无情转身地背影空自怅惘。 “李福,”君无夜懒懒地喊了一声,“摆驾南书房。” “是。”李福慌忙走到前面引着皇上銮舆而来。 就在君无夜前脚走出去的一瞬间,原本脸上笑意盈盈的云妃立刻换上一幅铁青面色。 “娘娘,”皇上前脚刚走,刘姑姑就赶忙走上来附在云妃的耳边低语起来。 云妃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听到最后她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不善道,“人在哪里?” “已经被关在东配殿的角房里,奴婢这就让人把他带过来。” “不必了,本宫亲自过去。”云妃手一挥,一盏茶盅就被抚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娘娘,外面此时风雨甚急,您小心动了胎气。” “带路。”云妃不容置疑地说道。 “奴婢遵命。”刘姑姑不再多劝,赶忙吩咐着奴婢太监去拿披风和雨具,她亲自伺候着云妃穿定衣装,方才往外走。 第15章 雨露均沾 云妃带着几个宫婢和太监一路来到东配殿中,刘姑姑亲自上前用手大力一推房门,只听得风声席卷而过,屋子里的人被声音一惊慌忙转过身来,待看清是云妃娘娘时神色已经变了,慌忙跪拜行礼,“奴才陆生参见云妃娘娘,娘娘千岁吉祥。”然后伏地不敢起来。 云妃被众人搀扶着缓步走到陆生面前站定,也不说话,陆生只看到一双金凤云头高帮鞋在自己面前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只晃得他双眼发直。 “苏络夕那小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饶得你一个没名没分的小太监也敢给她传话,你难道不知道皇上在本宫的春华宫中,竟然还敢如此造次!”云妃不怒而威,了了几句就让伏地跪在一旁的陆生浑身发抖。他终究没见过什么太大的阵仗,更何况云妃的手段他在宫中多时也听闻一二,此时心中更是惧怕,没想到自己只是传个话,竟然惹出如此大祸上身。 “苏姑娘没给奴才任何好处,奴才看她可怜,所以才想着来告知皇上。”陆生嗫嚅道,头几乎触到青石板上。 “什么时候也轮到你一个小太监去可怜别人。”云妃抬起云头鞋对着陆生的身上就是一脚,陆生趔趄一下倒地,但是连忙爬起来,磕头如捣蒜,“娘娘,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任打任罚,只要云妃娘娘息怒。” 刘姑姑赶忙上前搀扶住云妃,对着地上的陆生又是一脚,骂道,“不知好歹的奴才。”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陆生不断告饶。 “苏络夕那小贱人让你传什么话给皇上?”云妃在刘姑姑的搀扶下坐下。 “苏姑娘只让跟皇上说,她在南书房外长跪不起。”陆生战战兢兢地说道。 “她跪在南书房外?”云妃不禁冷笑出声,“有多少时辰了?” “至少有两个时辰了。” “我看她真是不想活了,”云妃看着屋外风雨交加的凄迷夜色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她为什么跪在南书房?只为了见皇上?” “这个奴才实在不知,奴才真的只是一时被她样子迷惑,奴才真的不知。”陆生不断磕着头,直到磕出了血。 “你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人,本宫今日也不罚你,”云妃拨弄着手上的一枚翠绿戒指,缓缓开口,“不过以后皇上那里有什么动静,你要第一时间禀报本宫,这次权且给你记下了。” “谢娘娘不罪之恩,谢娘娘。”陆生没想到云妃竟然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连忙谢恩。 “你回去吧。”云妃挥了挥手让他离开。陆生像是得了大赦一样亦步亦趋地退了出去。 “娘娘,就这么放过他了?”刘姑姑不忿道。 “去派个小太监看着他,苏苏络夕那贱人肯定还会跟他联系,再派个人去通知皇上,就说本宫惊了雷,恐怕是动了胎气,再去把胡太医传进来给本宫诊脉。”云妃的嘴角露出一丝狠笑,想跟她斗,还早着呢。 “是。”刘姑姑领了命,快步走出去吩咐。 一道道闪电像是要劈开这个世界的利刃划过天空,几声惊雷轰然响起,整个天地瞬间笼罩在一片凄风冷雨之中,被狂风折断的枝叶重新被风卷起,在空中盘旋着上升,苏络夕被风雨刮得几乎麻木,整个身子在冰火之中交替着煎熬,她紧闭着双目心里想着只要她挺住事情就一定会有转机,豆大的雨点无情地拍打在她的身上刹那间全身湿透血水顺着雨水一起滑落,将她脚边的雨水染上一层红色,看得人触目惊心,可是她像是风雨中的磐石高山上的雪松一般屹立不动,就算是她觉得自己的双脚早就已经因为麻木而失去了知觉。 “皇上,风雨甚急,奴才恐惊了圣驾,这里靠近玉芳宫,不若皇上先去潘婕妤处歇息,待奴才去南书房将皇上所要批的奏折送到玉芳宫再待皇上批阅可否?”李福躬身对坐在銮舆中的君无夜禀道,刚出了春华宫时只觉得天色沉沉,却没想到刚走出两步正遇上瓢泼大雨,此时进退不得,随行的几个宫女太监全身都淋得湿透了。 “也好。”君无夜点点头,看着一干随从狼狈的模样心下更添烦躁,眼望了望南书房的方向,终究也没有再坚持回南书房。 ************** 李福看皇上同意先去玉芳宫避雨,连忙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先去玉芳宫传话接驾,然后吩咐抬轿的太监小心伺候,自己亲自带了一个亲近的小太监去南书房给皇上取待批的奏章。 皇上的銮舆就地转了一个头,穿过西边的小门,又顶着风雨行了大约五六分钟光景,终于停在一处两进院落的宫门外,早有准备好的接引太监宫婢拿了雨具披风伺候着君无夜从銮舆上下来,一路护拥着往正殿走去。 “皇上小心。”玉芳宫的管事太监就站在君无夜的身旁,看见前面地上有积水的地方,连忙提醒君无夜注意脚下。 君无夜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大踏步地往殿内走去,刚进得殿门,站在门口翘首盼望的潘婕妤面上终于露出欢喜的颜色,手中拿着的玉色海棠锦帕姿势优雅地往身后一摆,纤侬合度的腰身跪在地上行礼,声音清丽婉转,“臣妾恭迎皇上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一干太监宫婢也立刻躬身行礼,屋子里立刻跪了一地的人。 “起来吧。”君无夜随口说道,立刻有伺候的宫婢拿了干的巾帕过来帮君无夜拭净身上沾染的雨水。 “皇上,臣妾已经让下人在东厢准备了沐浴的热汤,皇上要不要委屈一下,在臣妾这里先行沐浴更衣,以免雨天的寒气侵了皇上万金之体。”潘婕妤媚眼如丝,柔柔地说道,语调里尽带了殷殷关切。 “你去吩咐吧。”君无夜点点头,他确实有些乏了,被云妃折腾了一天,他实在有些心烦,正好籍着沐浴去一去乏气和寒气。 潘婕妤连忙吩咐身边管事的宫婢领着一干下人去东厢准备沐浴的热汤器具。 “皇上,臣妾的哥哥前几日去江南带给臣妾一包江南特有的香茗,臣妾一直没有开封,只等着哪日皇上过来能和臣妾一同品尝,臣妾心愿足矣。”潘婕妤头上的金步摇伴着她轻盈的脚步轻轻摇晃,在明亮的烛光中闪烁着清亮的微光,她面色净白,眉眼中含着盈盈笑意,只是一句话就将自己对皇上的真心,以及对皇上多日未曾驾临的委屈委婉道来,却又不着痕迹。 “爱妃有心了,朕这些日子政务繁忙,疏忽了爱妃。”君无夜在大殿的主位上坐定,一手拥着美人,一边说道,“爱妃可是怪罪朕了。” 他一向提倡后宫中雨露均沾,就算是他对云妃偏爱了些,可是后宫中的妃嫔在他眼中都是一视同仁,这样既不会引起朝中大臣因为他专宠某一位妃嫔而多有干涉,也有利于后宫的祥和,这潘婕妤的哥哥是镇南将军府的参将,潘氏家族中多有人在朝中任职,因此他平时对这潘婕妤也是多有赏赐,只是最近他忙于应对苍月使团来访的事宜,更加上这几日他在苏络夕处流连,不禁就把一干宫中的美人妃嫔冷落了。 “臣妾怎么敢怪罪皇上,只要皇上闲暇时能想起臣妾来,臣妾已经觉得是莫大的恩宠。”潘婕妤往君无夜的怀中靠了靠,她娇俏的脸上无限妩媚,端得是美人如玉。 君无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白皙的脸颊,眼前柔顺的美人虽然明艳动人,可是他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时而倔强时而恭谨的眸子来,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忽然懊恼起来,为自己心中不能控制的想念,她是苏焯的女儿,就凭这一点他对她也不该有过多感情的牵连,可是他却禁不住想去探究她倔强背后的心痛,她恭谨背后的心机,君无夜凤眸微眯,一低头猛地衔住身下美人娇嫩双唇狠狠蹂躏起来,直到将她原本有些苍白的双唇吻得红肿才罢休。 “啊!”潘婕妤惊呼,脸上迅速飞上两朵灿烂的红晕,害羞地闭上双眼回应君王的宠幸,她显然没有料到会得到皇上如此垂青,一颗心宛如晴天的霓虹,灿烂无比。 正巧玉芳宫中管事的杜姑姑进来回禀热汤已经备好,却冷不丁撞见潘婕妤和皇上感情缱绻缠绵,她心下大喜,连忙退了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并吩咐一干奴婢太监一律不得进内打扰。 这厢李福领着两个小太监去南书房拿奏章,还未到门口,就远远看见南书房门口跪着一个人影,李福眯着眼仔细一瞧,虽然隔着重重雨帘,但那身量轮廓却颇为面善。 李福心下一懔,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小胡,赶紧过去看看门口跪着的是谁?” 小胡反应过来,连忙小跑过去,走到近前一看那人形容心下立刻一惊,自己也不敢做主,一路奔回来禀告李福道:“李公公,我看那人形容不像别人,倒像是以前的容妃娘娘。” 第16章 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什么?”李福心下咯噔一下,肃然道:“你可看仔细了?” “风雨太大,不过奴才也不敢乱讲,确实是看仔细了才敢来回禀公公。.info[]” “走,赶快过去看看。”李福脚下紧了几步,也不顾重重风雨,一路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打眼一瞧,果然是苏焯之女不久前刚被废的苏络夕,不禁惊疑交加,但是毕竟是在宫里面久经世事的老人,片刻间便冷静下来。 “苏姑娘如何在这里?这里风雨交叠,苏姑娘不管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苏络夕的模样看得李福也不禁心生怜悯,连忙拿话劝慰她。 苏络夕听得人声,努力撑开已经紧闭的眼皮,缓缓得看过去,却只见李公公和两个小太监,并不见君无夜的身影,苏络夕的心中立刻生出巨大的绝望,心中悲凉无以言喻。 她输了。 君无夜不愿意帮她,她原本以为他会有一丝顾念她的,她苦苦等了他两个时辰只因为心中尚存着一丝希望,可是他不愿意过来,他把她最后一丝希望给打破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死。她原本就该想到的不是,男人的恩情不过是露水一般,更何况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一声惊雷在身后轰然响起,她在无边无际的风雨中忽然间泪流满面,再也不可抑制。 李福仿佛明白她心中所想一般,连忙大声解释道,“苏姑娘切莫着急,皇上并不知道苏姑娘在此,待老奴现在去禀明圣上,苏姑娘还是先起来吧,身子要紧。” 苏络夕愣愣地看了李福半响,好像忽然间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李福道:“可是真的?” “当真!”李福心疼地看着她道,“苏姑娘尽管先起来,老奴这就禀报皇上,苏姑娘莫急。(..info)” “谢公公!”苏络夕嘴角露出惨淡的笑意,伏地给李福磕了一个头。 “折煞老奴了,老奴可担不起。苏姑娘快快起来。” “李公公,苏络夕不能起来。”苏络夕柔声道,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为什么?”李福紧接着问道,问过后自己先恍然大悟过来,“老奴这就去请皇上。苏姑娘稍候。” 她唱的是出苦肉计,主角都还未登场,她就先鸣锣收兵,那先前跪了两个多时辰的努力岂不是付之流水了。 “络夕谢公公体恤。”苏络夕感激地回道。 “苏姑娘可否告知为何在此苦侯皇上?”李福追问道。 “络夕跪在这里,只为了紫燕一人。” “紫燕?”李福回想半响,似有所悟,“可是当初跟着你的那个丫头。” “正是,”苏络夕回道,“我先前遭人诬陷,紫燕也被牵连其中,若是不能求得皇上相助,紫燕的性命堪忧,络夕实在不忍看到紫燕因为我的关系有什么闪失。” 李福万万没想到苏络夕这么折磨自己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宫婢,他都不知道该说她是重情重义还是傻到了家,这宫中,谁不是把宫女太监的命当草芥,偏偏这个丞相家的大小姐曾经的容妃娘娘反其道而行之,李福也不禁钦佩起她来。 “今日若是不能等到圣上,苏络夕就是跪死在这宫门前也无怨无悔。” “苏姑娘切莫如此说,老奴明白了,这就去通禀皇上,”李福制止她再发毒誓,“只是,老奴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一切还要看皇上如何决断。” “络夕明白,有劳公公,公公大恩,络夕没齿难忘。(..info)” “这是哪里话。”李福客气道,转身吩咐了身边小太监几句,也顾不得先前拿奏章的事,急急地往玉芳宫赶去。 李福到了玉芳宫,正要向君无夜禀报,就被玉芳宫的杜姑姑拦下了。 “杜姑姑,你只是何意啊?”李福看着杜姑姑,不解问道。 “李公公,皇上和娘娘已经就寝了,有什么事明日再禀吧。”杜姑姑并不说破,含笑看着李公公,面露喜色。 “皇上已经就寝了?”李福心里一沉,他平常真是小看了这潘婕妤的手段,竟然这么快就对皇上下了手。 “那也不行,我这里有急事。”李福丝毫不让步。潘婕妤好不容易获得圣宠自然不希望半途而废,他能理解,这要是在往常,他也不想去趟那浑水,得罪了潘婕妤毕竟对他没什么好处,可是今天这事情他要不让皇上得知,万一苏络夕出了好歹皇上到时候怪罪下来,他更是罪责难逃,更何况君无夜刚刚不久前方才宠幸过苏络夕,君恩难料,这深宫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李公公,您是不是故意要搅了我们娘娘的好事?要说平时我们家娘娘待您也不薄啊,您怎么这回子跟我们娘娘过不去啊。”杜姑姑口气不善道。 “咱家确实没有这种意思,只是咱家现在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这里实在是耽搁不得。改日咱家一定亲自向潘婕妤谢罪。”李福好言劝慰道。 “既是急事那也使得,只是以后还要李公公在皇上面前多为我家娘娘美言才是。”杜姑姑看李福必是要见到皇上的样子,心知阻拦无益,反倒惹恼了皇上面前的红人,得不偿失,也就顺水推舟道。 “那是当然。”李福方放了些心,“杜姑姑就请通传一声。” “好。”杜姑姑点点头道。 “启禀皇上,娘娘,李公公有要事禀告。”杜姑姑脸上不情愿地禀道。 大殿中二人正要入港,却不成想突然被人打乱,潘婕妤心底暗骂不知好歹的东西,几乎是一下子就黑了面,早就失却了温柔娴静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是碍于君无夜还在身旁,却不敢太多放肆,此时还要装作万般懂事的模样,硬是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来。 “皇上,”潘婕妤语音娇柔,在君无夜的耳边吐气如兰,“没想到皇上这般繁忙。” “爱妃受委屈了,”君无夜拍了拍她柔嫩的小脸,知道她八成不高兴了,脸上笑笑,“不然,朕在这里陪着爱妃可好?” “臣妾岂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皇上您真是太小看臣妾了。”潘婕妤嘟着红唇,一脸委屈的模样,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当然知道此时自己最应该做的是一个识大体的女人,杜姑姑是自己的人若不是遇到非要禀告不可的大事,岂会不知轻重就贸然进奏,她当然不傻,与其一味缠住皇上,倒不如顺水推舟,将来的日子还长,如果她是鼠目寸光的女人,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旁人只道是宫中的女人得宠不过是凭借了好样貌好家势,却不知这深宫中,女人借以平步青云的不二法门全系于帝王一身,如何取悦于他,又怎是单纯的家势样貌能够做到的。 “爱妃这般懂事,朕该怎样奖赏你才好?”君无夜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臣妾不要皇上的奖赏,”潘婕妤狡黠地一笑,“臣妾只求皇上日后能时常惦记着臣妾就已知足了。” “爱妃啊爱妃,”君无夜叹道,“朕的妃子若是都如你一般明白朕的心意,朕不知要省下多少心。” “皇上……”潘婕妤拖着声音撒娇,笑谑道,“您这么说臣妾都不好意思啦。还是快传李公公进来吧,万一耽误了皇上的事情,臣妾可担当不起。” “也罢。”君无夜道,“传李公公。” 李公公一听到里面通传,连忙趋步上前,请了皇上潘婕妤的安。 “不是让你去南书房拿奏章的吗?这么急匆匆赶来到底又有何事?”君无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李福垂首禀道,“奴才正是为南书房的事情,奴才刚到从南书房,就看见苏姑娘跪在那里。” “哪个苏姑娘?” “丞相大人的千金苏络夕。”李福打眼偷看君无夜的神情,倒是没有不悦的迹象,他揣摩着不知自己贸然进言是否唐突了。 君无夜没有立即答话,似是沉思了片刻,倒是潘婕妤心里气得不轻,她原本以为李公公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禀告,却不成想是想给那个被废的丞相之女求情,原来自己做了半天好人,是为别的女人做了嫁衣裳。 “皇上……”李福试探地回道。 “她又是为何跪在南书房外?”君无夜皱着眉,想象着苏络夕跪在风雨中的模样,他的心立刻变得烦乱不堪。 “为了一个宫婢紫燕。”李福小心翼翼地答道。 “这个蠢女人!”君无夜脸色蓦地铁青,一掌击在身边黄花梨的雕花木桌之上,将桌上的茶盏震翻。 一旁的潘婕妤惊得花容失色,敛着面容在一旁不敢答言,李福也被君无夜突然的盛怒惊得慌乱,慌忙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老奴不该拿这等小事来烦扰皇上,惹怒了龙颜,老奴罪该万死。” “她可还跪在南书房外?”君无夜问道。 “回主子的话,还在。”李福弱弱地说道,就看见君无夜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看她是不想活了!”君无夜冷冷地说了一句,紧紧握成拳的手已经骨节泛青。 第17章 平地起风波 李福跪在地上的身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想这次苏络夕一定是在劫难逃,他还未看见过君无夜发过这么大火,他一向是自持的,喜怒向来不形于色。(..info无弹窗广告) “摆驾南书房。”君无夜倏地起身,清冷的声音如这雨夜的寒凉。 “是。” “臣妾恭送皇上。” 君无夜在一群人惊诧而慌乱的眼神中走出玉芳宫的大殿,他也不乘銮舆,李福自他身后打着油纸伞,也顾不得自己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雨里,亦步亦趋地赶着君无夜的步子,生怕落在后面。 夜色渐渐深了,天空中雨越下越大,有值夜的兵士整齐地走过御街,看见君无夜立刻整齐划一地跪拜一地,君无夜径直走过去,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到了南书房门口,他忽然间停下脚步,他身旁的李福猛然间停住脚步,一时未反应过来,差点撞在君无夜的身上。 君无夜远远就看见苏络夕跪在南书房门口的娇小身影,墨黑的天色中她苍白的身影孤单无依,她是那么孱弱不堪,甚至一阵风就要将她吹走,君无夜静静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沉默无语。猛然间一道闪电一闪而逝,在闪电的刺眼光芒中苏络夕突然回头,密如细发的雨帘中君无夜颀长的暗黄色身影如雕塑一般屹立不动,她心头忽然涌过一阵热流,和他遥遥对望的眼神中一丝柔情一闪而逝。 李福小心地去看君无夜的脸色,茫茫雨夜中他如刀刻般的侧脸冷峻傲然。 “你在此候着。”君无夜冷冷丢下一句话,几乎是毫不犹疑地转身大踏步步入稀里哗啦地漫天雨夜中。 苏络夕看着他一步步走尽,雨水顺着他乌黑的发际留下,让他整个面容显得放荡不羁,有一种既落拓又美好的感觉,俊逸地出奇。(..info好看的小说) “臣妾恭迎圣驾,”苏络夕跪拜,隔着哗哗地雨声声音凄冷而柔弱,“臣妾以为皇上不会来了。” 君无夜在她身旁站定,深邃的目光凝视她半响,看着她瘦弱孤单的模样莫名气愤,抬起她的头让她直视他的眼睛,冷声道,“你下次要是不想活了,朕成全你。” 苏络夕笑容淡然如菊,一滴清泪和着雨水而下,早已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湿了此刻的心情,“臣妾明白。”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彼此凝视着,漫天的风雨此时也渐渐安静,只剩下他们在暗夜中彼此注视的眼神。 君无夜无奈地叹息,俯身双手环过她单薄的身子,“不过是一个婢女,朕赦了她便是。” 苏络夕嘴角绽放出一丝笑意,清净的眸子宛如一弯湖水,然后她做出了也许是这一世最为疯狂的举动,她抬起头含羞看着他,主动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冰冷的唇印在他的脸颊有一种奇异的触感,君无夜心中一滞,附身低下头攫住她苍白的唇瓣狠狠地吻了下去。 然后他抱起她,穿过重重雨幕走进南书房中。 李福看着君无夜走进南书房的背影,一颗心稍稍松懈下来,他赶忙吩咐身边小太监去请太医,自己则走到南书房门口听候吩咐。 君无夜将苏络夕安排在南书房供休憩的软榻上,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朕对你总狠不下心来。”说出口君无夜只感到一阵轻松。 “臣妾何德何能,能够得到皇上眷顾。”苏络夕微微叹息,眼光柔和下来。 “你的眼神让人觉得不可捉摸。”说完看着苏络夕眼光宠溺。 “皇上何尝不是。”苏络夕低声呢喃。 门外雨声渐渐小了些,屋内用上好的木炭烧了暖炉,暖意如春,他看着她一脸倦容,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她额角碎发,那一刻她只觉得好累,缓缓闭上眼睛。 “你若不是苏焯的女儿该有多好。”睡梦中苏络夕恍然听到一声细微叹息,终究是眼皮沉沉,无法听清,沉沉睡去。 君无夜默然看了她半响,她细长的睫毛浓密有致,睡梦中睫毛轻动,白皙的面容此时安静地不可思议,一种淡然熟悉的感觉莫名袭来,许多年前他尚年少,只是六七岁少年,他因惹恼先皇被罚跪,他倔强地不肯服软,就那么在门外跪了一上午。忽然一双温暖的双手抚着他的头低声说道,“无夜真是个傻孩子啊。”那声音轻轻柔柔宛若四月春风和煦,让他孤寂的小小心灵立刻坚冰消融,心里积聚地委屈一下子爆发,他却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是他第一次想要落泪,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在人家哭过一次。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他母妃口中的坏女人,可是她是那么温柔高贵,不容侵犯。后来还是他向父皇求情,才饶过了他。 想起往事,君无夜的目光仿佛穿过时空,看到了一片空茫的天地。 他在她的眼睫毛上印下轻轻一吻,无比柔情。 然后他替她盖好锦被,将李福唤进来,命其宣旨赦紫燕无罪,并宣太医前来为苏络夕诊脉。 李福答应着出去,自己带着两个小太监向邢司房走去。 到了邢司房,门口两个守卫见了李福赶紧参拜,李福摆摆手让其起身,紧赶着进入邢司房,邢司房管事看见李福到来,神色猛然一惊,一时间竟然愣在当场。 “赵管事,我今天来是奉了皇上口谕,还不赶快听宣。”刘管事急忙参拜接旨。 “皇上口谕,云妃中毒乃是误食生冷所致,此事与婢女紫燕无关,特赦其无罪。” “臣……臣……”刘管事身子抖索了一下,话噎在喉咙口就是不敢说下去。 “刘管事,赶紧放人啊,皇上还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呢。”李福看着刘管事吞吞吐吐地样子,催促他道。 “李总管,”刘管事嗫嚅道,“不是我不想放人,只是这,这紫燕刚刚已经畏罪自杀了。”刘管事战战兢兢道。 “什么!”李福大惊失色地看着在他,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李总管,这真的不干我的事啊,”刘管事心慌意乱,“你可要在皇上面前替我说情啊。” “这是几时的事情?”李福紧接着问。 “就是刚刚。” “怎会在狱中突然自尽?”李福厉声问道,深感其中蹊跷。 “这……”刘管事正犹豫着该怎样做答。 “还不快快道来。”刘管事冷眼看着他,老谋深算的眼睛不怒而威。 “刚才玉芳宫的红玉来过。”刘管事低下头,不敢看李福。 “蠢材!”李福大怒,“你们这群奴才平时个个不把别人看在眼里,滥施刑法,今日严刑伤了苏姑娘,皇上已经震怒,如今事情未还查清,竟然已经害了紫燕性命。你们如此擅作主张,就等着皇上示下吧。”李福说完,满面怒气在他面前径直走过,也不看那刘管事,直接往门外走去。 “李总管息怒,”刘管事和邢司房中一干人等赶紧追了出去,“李总管,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闹成这样,不过是一个宫婢,谁能料到还能惊动皇上。” “胡说!”李福怒道,“你们如此草菅人命,竟然还敢狡辩,如今祸已经闯下了,是生是死,你们就等着皇上发落吧。” “李总管饶命啊,”刘管事慌了神,伸手抓住李福的衣袖,语调极尽哀求。 李福却不为所动,甩袖离去。 李福急忙回宫去给君无夜复了命,他心内明白紫燕的死估计还是云妃用了借口杀人的手段,但是这其中和玉芳宫也断断脱不了干系,定是他先前去禀明皇上的时候被潘婕妤走漏了风声,于是云妃就先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可是,他却不能明目将此事禀明皇上,一是此时云妃在宫中势力正炙手可热,他没必要去得罪她,二是紫燕已经被害,就算是他将此事明白告知皇上,无凭无据只靠着猜疑,皇上必然不会为了一个宫婢在宫中大开刑罚之门。于是,李福只道是紫燕熬不住邢司房刑罚而自尽,隐去了其中玉芳宫红玉曾经到过邢司房的事情。 君无夜听了不语,回头看着床榻上太医正在诊治的苏络夕,眉头微微皱在了一起。 “宫婢何来的毒药?”君无夜淡淡开口,状似不经意问道。 “邢司房管事说是她事先藏于怀中,开始时他们并不知晓。”李福小心道。 君无夜微微点头,心中虽然怀疑,却也不深究,毕竟只是一个宫婢,“将其厚葬了吧。” “是。”李福躬身答应,转身欲退了出去。 “等等,”君无夜唤住李福,眼底隐怒乍现,“邢司房那帮奴才实在是可恶,将今日审讯的人每人杖责三十,配辛者库,并治管事监管不严之罪,罚俸三个月。” “是。”李福听命退了出去。 君无夜压下心底怒气,来到床边,站在旁边看太医给苏络夕诊脉。 胡太医看见君无夜走过来,慌忙跪拜施礼道,“皇上。” “如何了?”君无夜紧紧盯着床上脸色酡红的人儿,一丝担忧一闪而过,就像不曾有过一般。 第18章 谁是苏沐珍? “启禀皇上,苏姑娘早先受了内伤,此时寒邪之气入侵,气息紊乱,于心脾有损,恐怕将来会留有后遗症,不易痊愈。” “你好生诊治,若能治得好重重有赏。” “微臣一定竭尽所能,请皇上放心。” 苏络夕昏迷了一夜,直到了午间方才渐渐醒转,看着室内檀木八宝阁熏香暖炉一应器具皆尽奢华心内一怔,猛然间看见坐在桌前一脸肃然批阅奏章的君无夜方才醒悟自己早已经不在凝香苑,这里还是君无夜的南书房。 “姑娘醒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宫女看见苏络夕睁开眼睛,连忙向皇上禀报。 君无夜放下手中奏章快步走过来,看着她仍然憔悴的面容敛了眉,语调却是沉冷无波,“可觉得好些?” 苏络夕点了点头,看着君无夜面色不善却不知他气什么,小心答道,“已觉得大好了。” 嘴上虽然说得云淡风轻,可是仍旧虚弱无力,说出来的话也就不那么有力可信。 君无夜神情淡漠地扫了苏络夕两眼,仿佛昨夜风雨中两人心无芥蒂地一番交流只是春梦无痕,脸上再也不见喜怒,“朕已命人将漱玉斋打扫过了,你先搬到那里暂居吧。” “谢皇上。”苏络夕起身想要行礼,被君无夜淡淡回了一句,“免了吧。” 君无夜说完也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皇上,”苏络夕轻呼,“紫燕,可好?” 君无夜身子顿了顿,口气依旧冷淡如霜,“她已经畏罪自尽了。” “怎么可能?”苏络夕脱口而出,脸上是又惊又怒的表情,可是话一出口终知自己失言。 “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你下次若再如此鲁莽行事,朕也不会宽恕于你,以后行事谨慎些吧,”说完君无夜也不停留,直接向外面走去,快到门口时,他又加了一句,“朕已经命人将她厚葬了。” 苏络夕扶着床边,眼神茫然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紫燕已经死了……。 心底最后一丝温暖瞬间崩溃,苏络夕紧抿着唇角压抑着心底悲痛,攥着锦被的手慢慢收紧,她想起云妃虚与委蛇地笑容,想起邢司房里歹毒的话语,背后一股寒气直透心肺,深宫冷院之中,究竟还藏着多少不可为人所知的邪恶。 翌日。 苏络夕奉旨搬入漱玉斋,李福带着人和苏络夕一起去凝香苑中收拾物什,时值秋冬交替,寒风席卷,几日未见,菊花败落,木质的秋千架在寒风中吱呀作响,这凝香苑也添了几分萧索落寞。 苏络夕睹物思人,往日虽然不见得让人怀念,可毕竟是两心无猜,早已超越了身份的限定,宛若姐妹,苏络夕缓步走进室内,李福和小太监宫婢都在外等候。 苏络夕看着室内一应摆设都还是旧时模样,心里淡淡哀愁,一眼望见台柜上摆着的木匣,心里涌出别样情绪,提步上前拿起端正摆放在桌子上的木匣,它精致的做工和整个房间朴素的摆设竟没有特别不协调的感觉,似乎今日连木匣的光华都有些暗淡了,宛如人的情绪。 苏络夕手抚摸着木匣上面繁复的花纹,眼眸低垂,满腔悲凉在心中翻腾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在这个时代真的可以只是一个过客吗?如果有一天她可以重返现代,她真的可以心无挂碍走得干干净净?还是这时代的大幕刚刚拉开,她就已经被迫卷入了滚滚洪流之中。 “苏姑娘,可收拾好了?”李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苏络夕的身旁。 “还没。”苏络夕连忙收起心中悲伤心绪,转头对着李福淡然一笑,只是笑容明显有些牵强。 “苏姑娘可是想起了紫燕?”李福看着苏络夕愁颜不展的模样,向前问道。 苏络夕不语,环顾四周,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心下兀自悲伤。 “紫燕确实是个好丫头,”李福惋惜道。 “是啊,”苏络夕眼望着远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总觉得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紫燕已经不再了,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又是多么不堪一击。 “可是苏姑娘这么兀自心伤,于紫燕又有何益?”李福话锋一转道。 “我何尝不知,”苏络夕叹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能去找云妃为紫燕讨一个公道,她对这紫禁皇城的冷酷无情毫无办法,她如这皇城的威严,不过是一掊土的卑微,一滴露水的渺小。 “往事已逝,来者犹可追,如将来有第二个紫燕在苏姑娘的面前,敢问苏姑娘又当如何自处?”李福深沉道。 苏络夕猛然间像是被人用冷水浇灌头顶,她迟疑地看着一脸肃然的李福。 “苏姑娘,你若不能保护自己,又怎能去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呢。”李福淡淡道,却隐隐透出一股力度,“这一点,丞相大人最是明白的啊。” 苏络夕疑惑地看着李福,苏焯?他想去保护的又是谁? 苏络夕若有所思,深深地看了李福一眼。 “这凤栖梧还是如当年一般精致华美啊。”李福忽然看见苏络夕手中的木匣,深深叹了口气。 “凤栖梧,”苏络夕喃喃道,“李总管,可是识得这木匣?” 李福接过苏络夕手中的木匣端详半响,心中仿佛陷入遥远的记忆之中,“老奴也已经有好多年未见过凤栖梧了,不知苏姑娘从何处获得?” “紫燕在收拾房中衣物时,从衣柜中的角落中发现的。”苏络夕提起紫燕的名字,语气中依旧伤感。 “这就难怪了,”李福恍然道,“这凝香苑自从珍妃走后就不许人随便进入,就连里面的物件都不许人乱动,这也难怪,当年皇上下旨要人去多宝阁中找这木匣竟没有找到,原来竟就在这凝香苑中。” “珍妃?”苏络夕自言自语道,“珍妃的名字可是叫做苏沐珍?” “苏姑娘万万不可直呼珍妃名讳。”李福慌张地向四下里张望,紧张地说道。 苏络夕的心却是咯噔地跳了一下,苏沐珍,苏沐珍,这个名字一遍遍在自己脑海中翻腾不休,让苏络夕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苏姑娘怎知珍妃名讳?这宫中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年故事了,”李福忽然诧异问道,可是看着苏络夕忽然襟口不语,自言自语道,“苏姑娘是丞相之女,这也难怪。”说完,微微一叹气,不再多言。 苏络夕也不多问,看着手中木匣上面一株梧桐树,一轮淡月,以及那栩栩如生顾盼生辉地望月凤凰沉思不语。 半响,苏络夕转身对李福道,“李总管,这木匣可否就由络夕保管?” “这……”李福有些犹豫。 苏络夕看出他有些难言之隐,便道,“李总管,我看您看这木匣多有难言之隐,这木匣在此地沉寂多时,想必是有一定因缘,我想这木匣的主人也许是不想让这木匣被外人所知,我们何不顺其自然,何必因这木匣又生出许多是非来呢。” 李福沉默不语,半响叮嘱道,“苏姑娘将这木匣千万收好,莫要被外人看到。” “络夕记下了。” “苏姑娘,快些收拾行李吧,莫耽搁了时辰。”李福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道。 苏络夕点点头,小心将木匣收起,又将几件常穿的衣服打包收好,立刻有小宫女过来接过苏络夕手中包袱,苏络夕环视四周,淡雅居室中冷冷清清,终是一梦要醒。 苏络夕朝李福示意,一切都已经收拾停当可以离开了,然后她最后望一眼凝香苑,决计不再回头往前走去。 ************ 苏络夕大病初愈,身子虚弱还未恢复元气,平时便总是懒懒的,有时想到紫燕又总觉得是在梦里,虽有当日李福拿话开解,可是一时还未完全想开,搬到漱玉斋三两日了,诸事总也不去上心,每日有新进的宫婢捧了药来按时服下,竟和吃饭一般准时。 漱玉斋临时配了四个太监四个宫娥,两个在内室中伺候,其他都在外间值守,环翠先前伴了苏络夕几日,苏络夕就央了李福将她要了过来,这几日见她里外颇为用心,也算伶俐,苏络夕有心抬举她,就把整个漱玉斋的杂事交给她打理。 环翠自从苏络夕让她打理整个漱玉斋,心里愈加谨慎,凡事总要请示过苏络夕之后才肯去办,苏络夕总是淡笑着说好,然后随她去办,也不多加干涉。 君无夜自那之后也不见人来,后宫中照样是歌舞升平,仿佛前一阵闹得沸沸扬扬的中毒事件只不过是浮云一场,不见丝毫迹象。那之后云妃推脱身子不适,苏络夕要去请安,她也只是差人回了一句改日再说,苏络夕心里想起她仍然禁不住恼恨,正不想和她相见,也乐得清静。 又过了几日,苏络夕的病也渐渐得好了许多,只需每日服药巩固疗效即可,苏络夕这日无事,就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环翠拿着红纸剪窗花,环翠有一双巧手,其间她手轻巧地挥舞着,像是一种手上的舞蹈,苏络夕看得手痒,也忍不住拿剪刀剪了一只红红的小兔子,拿在手里开心地笑。 第19章 你这是在教导朕吗? “小姐,你这小兔子可真逼真。[..info超多好看小说]”环翠也凑过来,难得看见苏络夕笑得那么开心,禁不住高兴得说道。 “就你嘴甜。”苏络夕将小兔子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心里也是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意禁不住扩大,像个刚刚拿到糖果的小孩子,有一种纯真天然。 “我说真的。”环翠嘟着小嘴,苏络夕从来不摆小姐架子,没几日环翠和苏络夕就变得相熟起来,说话也渐渐自如起来。 “比起你的来还差得远。”苏络夕羡慕地看着环翠手里正在剪着的杜鹃报春,上面已经剪好的杜鹃鸟儿展翅欲飞,竟像是要从纸上面腾空而起一般。 苏络夕有些孩子气地把自己剪的小兔子放到环翠的杜鹃鸟旁边,做了个“你看”的表情,她明媚的大眼睛里毫不掩饰地羡慕嫉妒恨一览无余,环翠禁不住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那小姐,我剪好了送给你好不好?” “宾果!”苏络夕拿着剪纸透过小兔子的两个眼睛直直地看着环翠,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忽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好像是极度压抑的笑声,震颤地空气丝丝地抖动,苏络夕心里有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悄悄对环翠做了个虚的手势,然后就看见环翠惊诧地半天合不上嘴巴的模样对着自己,忽然手中的剪刀啪地一声掉落到桌子上,环翠手忙脚乱地伏地跪拜,“皇上万岁万万岁。” 苏络夕脑后一麻,这人难道就这么喜欢凭空冒出来吗?他难道说不应该前呼后拥敲锣打鼓排场十足地出现,然后得意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对他三叩九拜阿谀奉承大大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吗?老是搞突然袭击,他这皇帝当得可真是够亲民的。 苏络夕朝天翻了个白眼,转眼之间就恢复了温良恭谨的模样,转身施礼道,“臣妾不知皇上大驾光临,未迎接圣驾,请皇上恕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像只有乌龟可以活一万年,活得那么老真不知道要变的多丑呢,苏络夕偷偷拿眼偷瞄君无夜,想象着他那张冰山一般的俊脸有一天爬满难看的皱纹,苏络夕禁不住在心里喊道,时光你如果无情地摧毁一个这么无敌的帅哥还真是罪过啊。 “平身吧。”君无夜的脸上恢复冰山本色,他缓缓踱到桌前,拿起苏络夕剪得那只小兔子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笑容转瞬即逝像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我可不可以替我的兔子呐喊一声啊,她真的不想被你碰好不好。苏络夕在心里嘀咕,不过表面上却恭敬地答道,“随手剪着玩的,皇上别见笑才是。” “是有点难看。”君无夜撇了撇嘴角,淡定说道。 靠之。 你不说实话是不是要去死啊。 苏络夕狠狠地鄙视了一遍君无夜,顺便鄙视了一下能生出如此极品男的君无夜的爹和妈,不过这当然都是暗暗在心里进行。 “其实还是很形象的。”苏络夕轻声嘀咕,她第一次剪纸剪成这样已经可以算是天赋异禀了好不好。 君无夜像是没听见一样,将那小兔子放到桌子上,转身坐到首位上,苏络夕站在下面应着,吩咐环翠看茶。 环翠怯怯地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只剩下了苏络夕和君无夜两个人默默地一站一坐,苏络夕偷眼看他面无表情的面庞,心里不知他所为何来,空气也瞬间窒闷起来。 “漱玉斋中住得可还习惯?”君无夜慵懒地开口,一双凤眸微眯,天生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得苏络夕有一种想朝他那张俊脸上扔个偷鸡蛋的白菜叶的冲动。 “回皇上的话,漱玉斋中一切都好,谢皇上恩典。”苏络夕浅浅一笑,眉眼恭顺地略施一施礼。 “最近苏相可有和你联系?”君无夜状似不经心地问道。 苏络夕心下思量,君无夜这问题看着倒不像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可是这问题涉及到苏焯,她及不能不谨慎,答得好自然可以过得了关,答不好说不定要留下把柄。 “回皇上的话,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一直谨遵圣谕在凝香苑面壁思过,现在还未曾和爹爹有过联络。”苏络夕低垂着眼脸答言。 “你别以为你和苏相的事情朕不知晓。”君无夜猛地抬起她低垂的下巴,迫使她直视着自己。 苏络夕心里一惊,不知他只是为了诳自己的话,还是真的知晓了什么,看着他微眯的寒眸,心里一时竟失了应对。 君无夜好似是很高兴见到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手下力道微微加重,一丝细微的疼痛从他修长白皙的指尖传来,苏络夕微微皱眉。 “皇上如果是想要看臣妾的笑话,臣妾无话可说,可是臣妾确实许久不曾和爹爹有过联络,更何况皇上以仁孝治天下,臣妾和爹爹父女天伦,臣妾也诚然不知自己即便和爹爹有所联系有何过失之处。”苏络夕看着他放肆傲气的模样又羞又怒,禁不住口齿伶俐地回道。 君无夜看着她失了淡静,也不恼,寒眸中一丝异样情绪微微动了动,嘴角掠过一丝妖冶的笑意,在嘴角越泛越深。 他乘着苏络夕不注意之机,一把猛地将她拽到自己的怀中,他那张超级俊脸在苏络夕眼前一下子放大了数倍,苏络夕粉面一下子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憋得通红,想要恼怒他行为放肆,可是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名义上他是皇上,是她的夫君,他即便要她现在把心掏出来,她也没得反抗,可是他的行为她却实在不敢恭维。 苏络夕一张小脸因为他肆无忌惮地注视羞得通红,他温软的气息迎面扑到她的脸上,像是层层细丝一样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想要挣脱开去却仿佛被缠绕地更加紧密细致。 苏络夕明显感到自己心跳加速,像是要跳出自己的胸膛,那通通的心跳声像是敲锣打鼓一样昭示着她此时的慌乱和无措,苏络夕甚至从君无夜掩藏的笑意之中感受到他对她的紧张和慌张的洞悉而且她明显感到他相当之甘之如饴。 变态,真不知道他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到底是营养过剩还是营养不良,竟然让这个世界上多了他这么一个祸害。苏络夕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一边心里恨不得立刻练就九阴白骨爪把他那张脸上臭臭地笑容抓下来,一边又不得不从嘴角硬硬地挤出一丝笑容来,声音柔柔弱弱道,“皇上,臣妾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如皇上帮臣妾弄下来好了。” 看够了没有啊,再不放开姐姐我要发怒了啊,就算你眼睛长得比我好看也不用这么显摆吧,姐姐我当年好歹也是看过大陆台湾日韩四个版本的流星花园,在中美日韩电视剧帅哥的疲劳视觉轰炸中长大的人哪,不要诱惑姐姐,姐姐经不住诱惑,小心把你吃干抹净概不负责。苏络夕心里恨恨地想,看着君无夜近在咫尺的性感薄唇眼睛中禁不住露出狡黠的神情,恰好落进君无夜的眼中,让他原本大好的心情更加晴朗。 他修长指尖轻轻滑过她光滑细致的面庞,最后停在她娇嫩饱满的唇畔半响不动,苏络夕就看着他明目张胆地挑逗却无计可施,最可恨的是她的身子紧挨着他的腿侧,现在竟然感觉到他紧贴着她肌肤的地方灼烫地厉害,而且他箍住她腰间的地方微微用力,让她动弹不得,只觉得两个人之间空间狭窄紧密地仿佛要把一丝空气都不留,让她整个心忍不住滚烫。 “皇上,臣妾大病初愈,恐怕疾病未除尽,过给了皇上臣妾可担不起这个罪名,所以皇上还是快松开臣妾为好。”苏络夕察觉到他身体明显地变化,脸上神色一窘,身子微微挣扎了两下,想要挣脱开去,可是君无夜手下力道加深,让她和他的距离更靠近了些,苏络夕更加动弹不得。 “皇上,”苏络夕又羞又恼,语调禁不住上扬。 “苏相就是让你这样来服侍朕的吗?”君无夜见她想要挣脱逃开,心里不悦,语气颇为狂傲。 “皇上,臣妾听不懂您的意思。”苏络夕只觉得心里一刺,话说开了都不用掩饰了是吗,很好,苏络夕心里冷笑,装作不懂他话里讥讽的样子道,“臣妾的爹爹一心为了国家社稷鞠躬尽瘁,还望皇上明察。” “鞠躬尽瘁?”君无夜语音讥诮,仿佛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道,嘴角扯过一丝冷笑,“苏相对国家社稷竟有这般忠肝义胆,朕还真是失察了。” “皇上若有何疑问,大可直言,不过不要这般污蔑臣妾以及家父。”苏络夕眼神淡然,毫不畏惧地回道。 “你这是在教导朕吗?”君无夜语气不善,一双凤眸微眯,隐含怒气。 “臣妾当然不敢,臣妾若有失了礼仪之处,皇上可否先放开臣妾,臣妾也好向皇上请罪。”苏络夕话说着就想从他怀中挣脱开来。苏络夕心里愤愤,等姐姐找到了玉佩,谁还在这里跟你啰嗦,逞口舌之快,匹夫所为也! 第20章 你这勾引男人的本事实在是不够 可是君无夜只是不放手,苏络夕挣动的身子和他厚实温暖的手掌轻轻摩擦,更显得暧昧无比,苏络夕抬眼正对上他一双深邃如暗夜大海幽深如冬日古潭的目光,苏络夕脸颊滚烫,心下慌张,再也不敢乱动。 “苏相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君无夜嘴角轻动,语气中毫不掩饰对苏焯的恶感。 苏络夕知道君无夜不过是想让她难堪罢了,心倒是渐渐平静下来,她始终不清楚君无夜究竟是什么原因和苏焯有那么大的过节,若说是朝臣专权,这也不见得是个非死不可的罪名,君权和相权之争,自古有之,说到底最后大致是形成朝堂之上相互牵制的两股力量罢了,可是君无夜对苏焯的憎恨似乎如此,即便是苏焯在君无夜和君承泽的皇权之争中没有站在君无夜一边,可是自从君无夜即位以来,苏焯虽然仍居相位,可是处处小心谨慎,却不见半分逾越,反而处处恭谨无比,反而是君无夜不断打压苏焯的势力,削弱他在朝堂上的实力,最让苏络夕想不通的是君无夜为什么在她大婚的前夜导演了那么一场闹剧,难道说只是为了利用她来羞辱苏焯? 苏络夕看着君无夜金冠流旒心思百转,“臣妾不敢妄议朝政,可是作为父女人伦,臣妾确信爹爹对朝廷绝无二心,望皇上明察。” “这也是苏焯把你送进宫里来的用意,你以为就凭你的一句话可以朕就会相信苏焯?” “臣妾无法影响皇上的想法,可是臣妾相信皇上是一代明君,必然不会不辨忠奸,一定会明察秋毫。”苏络夕将他一军,没有哪个皇帝不愿意被人称赞为圣明。 “若是朕就是不辨忠奸又当如何?”君无夜轻佻地挑起苏络夕小巧的下颚,嘴角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臣妾不知。”苏络夕头偏向一边,却被他用力抓住不能转头,不得已和他对视,下颚也因为他力道的加重而吃痛。 “告诉朕你的真实想法。”君无夜口气冰冷地命令道。 “皇上,”苏络夕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着自己明显慌乱的气息,“臣妾不过一介妇孺,所思所想不过是如此,若皇上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请皇上明示。” “是吗?”君无夜深眸紧紧相迫,忽然间语出不堪,“苏焯难道没让你来勾引朕?” “皇上,”苏络夕深感被羞辱,低呼出声。 “不过,你这勾引男人的本事实在是不够高明,看来苏相并没有好好**你。”君无夜冷哼。 你丫的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你不待见我,你去找别人好了,这后宫之中多的是翘首以盼望穿秋水的怨妇。 苏络夕心底轻哂,唇畔不自觉就扯出一丝轻视来,面上的冷淡矜持再也把持不住,脸上的神色禁不住垮下来,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心底不平的情绪,可还是冲口而出,“皇上难道非要这么羞辱臣妾不可?” “这样和你倒还像些。”君无夜看着她娇俏气恼的模样,不怒反笑。 “臣妾不懂皇上话中的意思。”苏络夕一下子被他这突如其来冰山消融似的笑容镇住,看惯了他各种欠扁的表情就是还真是不适应他突然的春风和煦,苏络夕忍不住将头偏向一边,故意不去看他。 “你懂。”君无夜大手一揽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苏络夕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声惊呼,顺势倒进了他的怀中,手禁不住捂上狂跳的心口,再也无法淡定。 “你本就不是个温顺的女子,”君无夜深不见底的眼神深邃地看着她,语气透出冬日慵懒的气息。 苏络夕感到他的唇角近在眼前,几乎就要和自己的嘴唇相触,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龙涎香气,太过浓郁,让苏络夕有一种熏然地迷茫。 原来他那么做只不过是为了看她失态的样子,苏络夕气得牙根痒痒,这个祸害,这个狡诈的祸害! 难道他今日这番话不过就是为了让她恼怒下不来台。苏络夕气不打一处来,她有一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 “臣妾若有不当之处,皇上可以责罚臣妾,臣妾绝无怨言。”苏络夕窥破他的动机,她当然不愿意再次落入彀中,恢复低眉顺目的面目说道,可是倚在他怀中的身子却被一种似有而无的情愫紧紧包裹,只觉得一阵酥软无力,挣脱不开。 “是吗?”他淡淡反问,“那么,你和苏相私相授受,朕该怎么惩罚你才好?” “臣妾没有。”苏络夕紧张地反驳,可是说出的话却无比虚弱无力。 君无夜明显知道些什么,可是却不再追问,苏络夕看他不像是想要穷追不舍的样子,微微松了一口气,两个刚刚还唇枪舌剑互不相让的两个人(好吧,苏络夕承认她确实是略占下风)忽然间沉默起来,而且好像谁也不想首先打破这沉默似。 “云妃娘娘金安。”外间屋子里面忽然传来环翠请安的声音,环翠的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些,明显是想给正在屋子里面的苏络夕报信。 苏络夕听到环翠的声音,几乎是立刻从君无夜的怀里跳而起来,站到一边,整顿下凌乱的衣衫,垂首侍立一旁。 君无夜看着她的模样,只是眉峰微微上挑,露出好笑的意味,看着云妃从外面走进来,立刻端正了面容,刚刚的戏谑调笑立刻不见,清俊的面容愈加威严。 “妹妹,可怪我这几日太忙乱了,疏忽了妹妹,妹妹千万不要怪罪才好啊……”云妃娘娘人还未至,她清亮的嗓音已经先到。 苏络夕偷眼打量君无夜,看他冷面没有任何表情,摸不透他到底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是云妃,心下不敢妄动,慌忙迎上前去,正对上云妃那春风满面的笑容,苏络夕虽然厌恶,可是不得不和她周旋,连忙施礼道,“苏络夕给云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妹妹真是客气了,”云妃嘴上客气着,却是毫不犹豫地受了苏络夕一拜,“快平身吧。” 苏络夕起身,对环翠吩咐道,“环翠,看茶。” “妹妹可是大好了?”云妃娘娘的话似曾相识,苏络夕心中想着曾经她到访凝香苑中假意示好却只是为了陷害自己心中越发憎恶她的两面派做法,可是却不能不虚与委蛇地应付。 “络夕谢谢云妃娘娘挂念,太医说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苏络夕应道,小心地跟在云妃娘娘后面。 “那便好。”云妃娘娘口中说道,一手拉过苏络夕的手,细细地摩挲着道,“妹妹用的什么雪花膏,这皮肤养得这样好,真是让姐姐艳羡啊。” “不过是寻常之物,云妃娘娘过奖了,络夕怎敢与云妃娘娘相提并论。”苏络夕说话间不留痕迹抽回自己的手,含笑道。 “妹妹真是谦虚,”云妃含笑的丹凤眼飞扬,也不以为意,轻移莲华步步入内殿之中,迎面看见端坐在主座之上的君无夜,云妃娘娘的脸上像是初春的花朵一般绽然开放。 “哎呀,妹妹真是的,皇上在妹妹在这里怎得也不说一声,”云妃口中埋怨道,表情却丝毫没有看见君无夜的惊讶神色,落落大方地施一施礼,“臣妾不知皇上在此,臣妾失礼了,请皇上恕罪,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平身吧。”君无夜淡应道,“云妃怎么会在这里?” 云妃好似是早知道君无夜会有此一问,款款答道,“络夕妹妹前些日子受了些委屈,臣妾心中一直十分惶恐,原本一早就想来看看妹妹,又恐怕妹妹正在病中不宜见客,近日听说妹妹身子好些了,臣妾便想着过来瞧瞧络夕妹妹可是大好了。” “云妃真是有心。”君无夜凤目微微眯了一下。 “络夕谢谢云妃娘娘关心。”苏络夕丹唇轻扬,一双眸子却是冷冷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心下想着云妃对答如流,明显是有备而来,苏络夕看着云妃春风得意的面容,心里不禁戒备起来,这皇上前脚刚刚到自己这里,云妃后脚就跟了过来,这世上哪里有这般巧合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暗地里给云妃通风报信,云妃才能对自己宫中的事情这般清楚。 正巧环翠捧了茶盏上来,苏络夕不动声色地接过,给君无夜和云妃每个人斟了一碗茶,“皇上请用茶,云妃娘娘请用茶。” 说着将托盘递给了环翠,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是。”环翠答应着退了出去。 苏络夕转身看着君无夜和云妃两人不语,君无夜端起手边茶盏,用杯盖轻轻撇了撇上面的浮沫,看着云妃道,“朕一向重视后宫和谐,你们若果真能如此,朕心中也甚感欣慰,只是不要再闹出些有悖宫闱伦理的事情才好,如有发现,朕必然严惩不贷。” 君无夜话中有话,苏络夕听他冠冕堂皇地一番论调,心底里却是冷哼,严惩不贷吗?不要是说一套做一套的幌子,紫燕的死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事情是何人所为。 第21章 假装好意 可是也不见有人为此付出一丝一毫的代价,何为严惩不贷,君无夜你道貌岸然的功夫真是境界颇深,若是日后再有第二个紫燕,你难道就会拿出严惩不贷这四个字来证明一个公道吗? “臣妾谨听皇上教诲,臣妾以后对后宫事务一定更加上心,使皇上日后可以专心政务,不必再为后宫事务烦忧。[..info超多好看小说]”云妃道,无意中就抬高了自己作为后宫主理的身份。 “苏络夕记下了。”苏络夕也淡淡地应了一句道。 “如此便是大好。”君无夜点点头,“朕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你们有什么话就接着聊吧。” 说着,君无夜站起身来,云妃和苏络夕连忙跪拜,异口同声道。 “臣妾恭送圣驾。” “臣妾恭送圣驾。” 君无夜转身举步迈出宫内,这厢看着君无夜缓步离开的苏络夕和云妃转过头来对望彼此一眼,刚刚的春风和煦立刻像是遭了冷风一般,空气也冷了几分。 云妃重新做回刚刚的位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送到嘴边,刚刚要喝,却被苏络夕一句话给打断。 “云妃娘娘还是不要喝这茶为好,”苏络夕凤目沉冷地看着云妃执起茶盏的玉手道,“络夕宫中的茶水不太干净,不要玷污了云妃娘娘玉体,不然络夕可是担待不起。” “妹妹真是说笑了,”云妃的拿着杯盏的手一顿,脸上重又挂上春风拂面一般的笑意,道,“不知是何人竟传出这种荒谬的传言,妹妹的人品,姐姐是一万个放心。” 说着,云妃娘娘重新端起面前的茶盏送到嘴边,不动声色地饮下一口。 “我看妹妹也不要老是纠缠于过往种种,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没有一样是一定的,就比如说妹妹应该是深有体会才是,若在以往谁会想到妹妹竟能这么快就从凝香苑中搬到这最靠近南书房的漱玉斋中呢,过去的事情毕竟已经是明日黄花,妹妹若老是放不下,做姐姐的也难免为妹妹忧心。” 云妃一副为了你好的模样,话语中却暗含讥讽苏络夕被废凝香苑的故事。 “姐姐教训地是,”苏络夕冷笑,“这人的运数确实是难料,络夕也没想到竟然能够重获圣宠,这是皇上恩德,络夕感念不尽,可惜的是络夕的丫鬟紫燕,却没办法看到这一切了,所以说过去的事情,只有死了的人可以不去计较,可是我们活着的人却不可以,姐姐说可是这个道理?”苏络夕是笑得云淡风轻,可是话语中却透出几分杀意。 “妹妹说得没错,不过姐姐说得都是为了你好。你若不知情,姐姐我真是百口莫辩,说起紫燕那个丫头,倒是个可塑的苗子,可惜竟然先去了,妹妹失了好姐妹,心里难过,姐姐可以了解,”云妃叹了一口气,难辨真情假意,“这样吧,霁儿跟了我多时,一向手脚伶俐,我看妹妹的漱玉斋中只这几个小宫女太监都不算老到,恐怕没法尽心服侍妹妹,不如就把霁儿拨给妹妹使唤,姐姐也好放心。” 云妃的声音说不出的妩媚,说实话是相当动听的,苏络夕如果不是见识过她的手段,倒是真要以为她是处处为自己着想了,可是这是后宫,是个尔虞我诈不把人命当人命的地方。 “络夕谢谢姐姐厚意,”苏络夕淡淡道,“不过,……” 苏络夕话刚刚说了一半,就听见云妃娘娘笑道,“那便好,霁儿……” “是,娘娘。”云妃旁边一个约莫十**岁的小丫头立刻走上前来应道。.info[] “从今儿个起你就不必再在我宫里伺候了,以后就在漱玉斋中当差吧。”云妃笑得张扬而肆意,看向苏络夕道,“以后有了霁儿我就放心了,霁儿,你听着,以后你在漱玉斋中当差,一切应当和在本宫宫中是一样的,苏姑娘以后就是你的主子,你若胆敢不尽心服侍,本宫一定饶不了你。” “奴婢不敢,”霁儿应道,“奴婢一定尽心侍奉苏姑娘,一丝一毫不敢有所懈怠,娘娘放心。” 云妃点点头,看着苏络夕道,“以后妹妹还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尽管告诉姐姐,我们在宫中,最重要的是要姐妹同心。” 姐妹同心? 苏络夕看着云妃自导自演地这场戏,知道她一定是早有预谋,想要将自己的人安插到自己身边,这样她就可以掌握自己的一切情况,云妃这机谋不可谓不深,苏络夕心下明白拒绝已经不太可能,看着一旁的霁儿,静静道,“那苏络夕就谢谢娘娘好意。” “霁儿,还不拜见新主子。”云妃声音威严道。 “是。”霁儿款款走到苏络夕身旁,跪拜道,“霁儿见过苏主子。” “请起。”苏络夕淡淡道,既然你是云妃的爪牙,自然也不必对她太过客气。 “那妹妹就好生将养身子,姐姐就不叨扰了。”云妃懒懒地起身,满意地看着苏络夕纳下了霁儿,眉梢轻挑道,“回宫。” “苏络夕恭送云妃娘娘。”苏络夕垂首跪拜,宫中其他人也跟着跪下送云妃出门。 待到云妃走后,苏络夕喜爱收回望向殿外的目光,她转过身来的目光寒霜隐现,冷冷扫视了一圈殿中众人,目光最后停在新来的霁儿身上。 说实话,苏络夕看着霁儿不可能没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可是她是云妃放到自己身边的人,她就是心里再别扭也清楚此时不是表现得过于明显的时候。 苏络夕走到霁儿身边,神色不仅缓和了不少,而且她执起霁儿的手,笑意盈盈道,“你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初来我这小小宫苑中恐怕有诸多不便,若是有什么不顺意之处,你只管与我道来,我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姑娘言重了,能够伺候姑娘是奴婢的福气,哪里会有什么不顺意的地方,姑娘若是有什么差遣,奴婢自然惟命是从。”霁儿对答如流,让苏络夕心里更加警觉起来。 云妃将这么一个得力的人放到自己身边,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霁儿看起来又是个老到的人,难免日后不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她心里是不怕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类,可是难保她宫里面的其他人能够妥善应对,苏络夕心里有些隐隐担忧起来,毕竟这些人来自己宫里的日子还浅,她怎么能够放心,况且今日之事,明显是宫内有人捣鬼,要不然怎么云妃恰好在君无夜来她宫中之时突然出现。 苏络夕扫视过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么谦卑而恭顺的表情,丝毫没有让人觉得有什么怀疑的地方,苏络夕的后背隐隐透出一股子凉意来,她自认待他们不薄,可是即便是这样也难保不被人在背后陷害,这个宫中,她还可以相信谁? 苏络夕看着霁儿,知道肯定不能委屈了她,将环翠唤到跟前道,“环翠,以后霁儿便是这宫中主事的人,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听从霁儿吩咐,霁儿比你年长,你要待她若姐,一切小心从事,不要出了什么岔子。” “是。”环翠心里虽然不太情愿,自己的地位就这么被霁儿夺了去,可是既然是苏络夕吩咐道,环翠也便应承了下来。 “孙公公,菊英,芳儿,你们几个也快过来,见过霁儿。”苏络夕抬手招呼侍立在一旁的几个人道。 “是。”几个人连忙走上前来,一一见过了霁儿,霁儿也便一一答礼,大家很是和乐融融的样子。 “环翠,”苏络夕唤过环翠吩咐道,“你去跟御膳房的李公公说一声,叨扰他今日给漱玉斋多备几道小菜,一来霁儿姑娘刚刚来,权且当是给霁儿姑娘洗尘,二来这几日我一直病着,大家也每日伺候我这么个病人,也着实费了不少心,大家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聚一聚,漱玉斋也好好热闹一番,这几两银子权当是给李公公置办酒席的资金,你且拿去。”苏络夕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一锭银子来交到环翠的手里。 “是。”环翠接过银子答应着。 “姑娘不必费心,霁儿怎生担待得起。”霁儿听苏络夕吩咐置办酒席心里微微一愣,可是很快恢复了惯常神色,礼让道。 “不妨,”苏络夕看着霁儿言道,“你只当是陪着我们这几个人热闹一番就是。” “这太不合礼数。”霁儿看着苏络夕道,“奴婢就是奴婢,怎可跟姑娘同桌并席?” “霁儿姑娘多虑了,说到底我现在也尚未有品级,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也是种缘分,霁儿姑娘就不必客气了。” “那恭敬不如从命。”霁儿咬着下唇沉吟半响道。 “那好,环翠你下去准备吧,记住一应吃食都要上好的,”苏络夕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可逾越了宫中的规制。” “是。”环翠答应着下去。 是夜,漱玉斋中备了美酒佳肴,苏络夕坐在主座上,另外几个人坐在下首位置用膳,可能是霁儿在场大家都显得有些拘谨,气氛显得并不是特别活络。 第22章 故人已逝,雪天寂寥 可是大家倒也是相敬如宾,场面上倒是也还过得去,后来大家都多吃了几杯酒,一时间气氛缓和了不少,偶然间苏络夕听说霁儿会吹箫,免不得让她趁此吹奏一曲,一时间宾主尽欢。 酒宴散了以后,大家都各自去安歇,苏络夕回房卸下日间妆容,回到床上歇息时却觉得浑身倦懒,躺在床上半响无法安眠,回想起日间种种情形,心里更是翻腾不休,只觉得迷迷糊糊地折腾了一夜,直到了黎明时分方才睡下。 早间起来,环翠带着几个小宫女捧了洗漱的脸盆方巾来给苏络夕洗漱,苏络夕起身时依旧倦怠难忍,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呵欠。 “小姐昨日可是没有睡好?今天看起来精神有些欠佳呢。”环翠边给苏络夕梳头边说道。 “恩,许是昨晚太过兴奋了,”苏络夕点点头道,看着铜镜中眉眼含黛的人儿淡淡应道,不能不说镜中的人儿是极美的,不是那种招摇艳丽的美,而是清雅淡洁地仿佛一株清水莲花,有一种难言的清艳之姿,极尽天然却占尽灵气。 说话间,霁儿领着人拿过几件衣饰供苏络夕挑选穿戴。苏络夕含笑看着霁儿拿出的一件月白色桃红宫绦绣着垂丝海棠的宫装道,“就这件吧。” 接着霁儿拿过几件首饰给苏络夕过目,苏络夕打眼看了看,忽然看见一对红宝石的坠子,想起正是自己当日被贬凝香苑中所戴,思及前事,不禁沉吟不语。 “姑娘选这支祖母绿金钗可好?这颜色翠绿地紧,和今日的穿戴也是极为相称。”霁儿看苏络夕半响不语,以为她拿不定主意,忙挑选出其中一件首饰拿到苏络夕跟前问她意见。 “这件极好。”苏络夕收回心神,看着那祖母绿的钗子点了点头。 环翠接过霁儿递过来的金钗,斜插进苏络夕新梳好的云髻中,立刻显得她粉面含春,神采奕奕了许多。 “真好看。”环翠看着苏络夕妆容,禁不住赞叹,脱口说了出来。 苏络夕回身看了环翠一眼,没有如往常一般和她嬉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甚好。” 环翠感觉到苏络夕态度的变化,她心思终究是灵透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苏络夕有意避忌霁儿的用意,苏络夕和环翠走得过于紧密,说不定就会传到云妃那里,不定会被云妃编派出什么由头来,在宫中万事小心总归是对的,于是小心地替苏络夕妆点好妆容,不再多言。 用过了早膳,苏络夕心下一直不宁,早上那宝石坠子忽然让她忆起和紫燕在一起的时光来,那些首饰她原本是放到一边的,只是霁儿初来乍到才拿出来,却不成想勾起了她的心事。 紫燕的事情也过去了一段时间,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有关紫燕的事情,她只是将那段往事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她以为自己可以掩饰地很好,却不想只是一双坠子就让她乱了心神。 对紫燕,苏络夕除了愧疚还是愧疚,如果不是当日紫燕一再坚持跟着自己,现在断然不会遭遇到如今的一切,结果她却害紫燕丢了性命。如果她早知道以后会发生那种种变故,她绝不会让紫燕跟着自己身陷险境,而现在她不仅无事,而且在漱玉斋中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可是紫燕再也不会看到这一切了。 “环翠,”苏络夕在内殿中唤道。 环翠在外殿中答应着进来,看着苏络夕轻轻蹙起的眉峰,心下不解道,“小姐,出了什么事?” “霁儿可还好?”苏络夕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 “宫中一应事务她都亲力亲为,很是上心,”环翠想了想,无心道,“只是过于上心了些。” 苏络夕沉思片刻,“这也是好事。” 霁儿若是只把心思用在这殿中的琐事上,其他事情上必然会放松警惕,与她,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苏络夕顿一顿问道,“霁儿平时可有什么拿手的活计?” 她知道这些宫女平日里出了伺候主子,并没有什么事情,每个人多少会些针线活计,有些人还非常出众,宫女们平时做的绣品,拿到宫外去卖是很受追捧的,上好的绣品甚至可以买下半个宅子,是相当值钱的。 环翠想了想道,“以前在宫里常听别人夸赞霁儿的双面绣了得,一种花样可以绣得两面一模一样,且她用线极为讲究,曾经她绣过一只孔雀,用足了一千种绣线毫不重样,那段时间,大家都把霁儿的绣活拿来临摹,很得各宫主子的喜欢。” “没想到她的手工这般精巧,”苏络夕有些意外道,“既然这样,她现今在我们宫里,你们姐妹平常倒是可以多多讨教一二。” “小姐也对着绣活感兴趣?”环翠好奇问道。 “环翠,你今日去跟霁儿讨个绣孔雀的样子,就说你想要学习绣工,缠着她陪你做个绣活,”苏络夕略一沉吟,“我今天想要一个人出外走走,你想办法不要让她盯着。” “这个使得,我便招呼着宫里面的其他人缠着她,保准不让她来扰了小姐清净。”环翠打包票。 “你倒是懂事。”苏络夕调笑道。 “还不是小姐**地好。”环翠巧笑倩兮。 “就你贫嘴。”苏络夕轻轻笑道,心下忽然开朗了许多。 环翠出去缠着霁儿要绣花样子,霁儿面上虽然不大情愿可是却也不能明着回绝,免不得要应付一二,周围的小宫女看见环翠缠着霁儿要学绣活,其他人也都巴巴地跑了过来凑热闹,一时间霁儿的房里倒是热闹非凡,霁儿更是没法分身去关注苏络夕了。 苏络夕得了些空闲,心里稍稍轻松了些许,想起以前紫燕还留着几件衣物首饰,自己离开凝香苑中时将它们一起带了过来,此时便把它们翻找了出来,免不得又是一番睹物思人,伤心感怀。 苏络夕又想起紫燕至死时自己也未能相见,最后也只是从君无夜那里听闻会将紫燕厚葬,可是究竟是怎样个葬法,却未可知,心里觉得紫燕若是泉下魂魄有知,说不定要对自己要有所怨怼的,拿着紫燕的衣物呆呆坐了半响,忆起以往凝香苑后面有一处十分僻静的所在,平时并没有什么人会去那里走动,便想到那里寻个清静处,将紫燕的衣物立一个衣冠冢,也便是对紫燕的一番纪念了。 苏络夕将紫燕的衣物收拾起来,也不知会其他人,一个人悄悄地出了门。行了半里路的光景,依稀看见以前凝香苑的旧院,心里无限感慨。 初冬的风清冷而干燥,刮得周围树枝簌簌地响动,平添了一层冷落萧索之感,一阵冷风吹过,苏络夕拢一拢额前被风吹散的发丝,信步走到一棵最粗大的树下,她拿出事前备好的工具挖了一个坑,将自己带来的紫燕的衣物都埋了进去。 苏络夕刚刚将紫燕的衣物埋好,就听见树梢忽然传来一声凄清地鸟叫,紧接着就是一阵鸟儿振翅飞翔地拍打声传来,树林中一阵冷风此时正好吹过,响起呜呜咽咽地声音,像是悲伤的人在轻声哭泣。 苏络夕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树林中没有一个人烟的样子,可是苏络夕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是紫燕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看着自己一般。 苏络夕禁不住回忆起和紫燕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来,她忆起紫燕最是怕冷的,不知道这般冷落时节,紫燕如果泉下有灵,是不是也会怕冷,是不是会感到孤单无依。 云妃你真是好狠的心,我苏络夕究竟和你有什么冤仇,竟要你费尽心机来对付我?要这么对付我身边的人? 苏络夕越想越伤心,想起了云妃则是满心的愤懑,她望天祈祷,若是上天能够听到她心中的呼喊,就还她一个公道,还紫燕一个公道,让她能够替紫燕报仇雪恨,让她最终找到玉佩回到现代将那些曾经伤害自己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她要一一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她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公道在。 苏络夕仰头望着苍天,缓缓闭上双眼,虔心祝祷。 忽然间她感到自己脸上隐隐有一丝凉意划过,然后这种凉意渐渐扩散道自己的脸上,身上,苏络夕猛地睁开眼睛,刹那间就看见满天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树洁白的梨花,又像是不停飞舞着的柳絮,整个树林就笼罩在一片白色的似烟似梦的雪花之中,很快树林的地上就积了一层极淡薄的白色。 苏络夕伸出手接住一片轻盈的雪花,雪花瞬间在她温暖的手心里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苏络夕收紧手掌,感受着来自手心里那微微的清凉,苏络夕的心里几乎要流下泪来。紫燕,是你吗?这可是你来给我报的信吗? 苏络夕轻轻呼唤,一声一声在树林中回想,树林中穿过的呜咽的冷风,更像是和她无声的唱和一般。 第23章 可恶的蓝眼睛狐狸 忽然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箫声,声音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几不可闻,苏络夕开始时只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箫声却再次响起,而且声音更加缠绵悱恻起来。苏络夕这次听得真切,她站在树下仔细分辨那箫声,心里忽然有了些微的感动,那箫声中情意绵绵,竟不像是假的,苏络夕顺着箫声的方向走去,竟不知那个宫里有人竟然能将箫吹得如此动情。 这是一片挺幽静的林子,平时一般人并不会涉足此处,苏络夕听了这箫声,心念已是一动,她有些急切想要知道这箫声到底是何人所为,那缱绻情丝奏到情深处竟然带着一种哀而不伤的忧愁,曲中深情更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回旋盘桓久久不散。 苏络夕循着箫声在林子中走了一会,她凝神仔细聆听这空谷绝响,心绪亦伴随着凄婉的箫声上下起伏着,她是懂音律的人,此时只觉得那人奏出了自己所想一般,心下更想要和那人见一面,高山流水,知音难寻,这奏箫声之人,确是个难得的知己。苏络夕心里想着,脚下加快了步伐,远远就听见那箫声近了,似乎就在自己的不远处传来,苏络夕心下一喜着往前,没想到那箫声戛然而止,苏络夕驻足观望,林子中静悄悄地,只是偶然中有鸟掠过天空的翅响,或者是雪压枯枝的声音,苏络夕的心里忽然间就像是失了些什么东西,说不清,却淡淡地牵扯着心绪,再也不能平静。 雪落寂无声,难觅吹箫人。 苏络夕站在漫天纷纷扬扬的雪地里,遥望着不知名的远方,徒留下一心的感慨。 苏络夕怔了怔,忽然间就莞尔一笑,自己竟然也执迷起来了,那吹箫的人兀自吹箫,那人何尝不是有一个自己的世界,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匆匆路过的听众,那人的箫声偶然中撞进了她的心中,无论如何这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又何必非要相见不可,至少今时今日她是那知音,这便已经足够。(..info好看的小说) 苏络夕察觉着自己出来已经有了些光景,再不回去恐怕那厢环翠就要招架不住,定了定心情,也不再为那消失的箫声烦扰,提步向前走去。 可是,就在苏络夕刚刚走出去还没有几步的时候,那箫声竟然忽然间又响了起来,苏络夕被那魔音一般娉娉袅袅地声音再次吸引住,再也抬不动离开的脚步。 苏络夕驻足倾听,终于辨明了箫声来源的方向,她压抑着心头的喜悦,循着箫声的方向往前走去,就在快要走出树林的地方,苏络夕突然看到前方一汪清池,而在池正中修建了一个小小的回廊,她倒是不知道这林子深处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清幽的去处,而远远地她就看到一个人长身屹立在亭子中间,一身的狐白轻裘,在漫天纷飞的大雪中,他手持一支翠绿玉箫,微微抬首望着远方,兀自吹奏着一曲情深低回的曲子,漫天风雪在他身边席卷而过,苍茫中为他平添了一分洒脱不羁的意味。 苏络夕微微一惊,她没有想到看到的竟然是一个男人,原本急切的脚步兀地听了下来。她回过神来,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兴许是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亭子中的那人,他放下手中的玉箫,缓缓转头看向苏络夕的方向。 苏络夕忽然有一种被人窥破了秘密的感觉袭来,风雪中两个人的眸子两两对视,虽然隔着些距离谁也看不清彼此眼中此时的神情,可是苏络夕心里猜想着他现在对自己一定是又惊又怒,毕竟自己扰了人家的清音,总是失礼在先。 苏络夕嘴角闪过一丝苦笑,自己终究是唐突了,遂快步闪进了林子里,想沿着来路返了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 就只有一眨眼的工夫,连神思都来不及回转,只是一眨眼,以后苏络夕回忆起这一刻,也始终找不到一个更好的词汇来形容她抬头之间就看到一身白裘宛若天神一般徐徐从天而降的北冥辰灏的惊诧和慌乱。 “姑娘若是喜欢这箫声,何不正大光明相见,躲躲闪闪地岂不失了风范?”他的声音像是她的箫声一样悦耳好听,苏络夕忽然间就失了神,怔怔地愣在原地竟忘了做答。 就在苏络夕失神的同时,那人正眯着细长的丹凤眼细细端详苏络夕,她一身淡青色的披风裹住明显有些单薄的身子,衣角处露出细长的桃红色宫绦,一只祖母绿的钗子斜插在鬓发间,淡朱的红唇因为惊诧微微张着,眉不画而黛,唇不涂而朱,在漫天雪花中轻盈地宛如不沾一丝烟火气的精灵仙子。 “你竟然会武功。”苏络夕看着转瞬间从天而降的人,惊讶地合不拢嘴,猛不丁地从口中蹦出几个字,话说出口才知道覆水难收,说出的话再也收不回来,心里懊恼自己竟然像是没见识的人,这种冷兵器的时代好像会个个把武功也不是什么特别让人大惊小怪的事情,苏络夕觉偷眼正瞅见眼前人眼底促狭的笑容,苏络夕瞬间就红了脸,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雕虫小技罢了,难得姑娘抬爱。”邪气十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苏络夕,露出好笑的兴味。 “你的眼珠……”苏络夕呆呆地看着那人,刚刚合上的嘴又不听使唤的张了开来。 “你害怕了?”那人猛地往前跨进了一步,淡蓝色的眼珠直直地盯着苏络夕,十足的俊脸距离苏络夕只有十公分之遥,太过靠近的距离,苏络夕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类似白莲的清幽香气,像是小女生一样腾地一下满脸憋得通红。 苏络夕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惜后退的时候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就要往后面仰过去,苏络夕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倒在地上摔个仰马哈,严重点说不定还有可能搞个脑震荡就此来个睡美人似的昏迷不醒,可是就在苏络夕仰着头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双大手适时地一横有力地抓住了苏络夕的纤巧的腰际,顺势一带在鹅毛般轻盈的漫天雪花里做出一个漂亮的自由转体,顺利让苏络夕脱离险境。 苏络夕睁开眼睛,落进眼里的恰好是一双邪魅无比的淡蓝色眼珠,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脸窘相的苏络夕,嘴角挂着一丝有趣的笑意,梨涡浅浅,像是碧蓝色的湖水荡开一丝丝轻浅的涟漪。 “登徒子。”苏络夕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放大式俊脸,心里又气又恼,想也没有多想伸出粉拳直接就挥了过去,那拳头精确无误地落在了眼前那人那精致有型的罗马鼻子上。 下一秒钟,那人面上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嘴角,一张俊脸都快要扭曲了,他简直是不可思议地直直看着苏络夕,紧握着苏络夕的手也一松,苏络夕赶紧从他的怀中挣脱了开去,站在安全距离以外。 苏络夕揉了揉小手指,刚才用的力气好像有些大,现在手指还真是有些疼了呢,苏络夕放到手边吹了吹,仍旧有些愤愤地,原本以为遇到的是一个知己,竟然没有想到遇到的竟然是个登徒子,她真是太高估他了。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艾,你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再说了,你就是要打,可不可以轻一点啊。”那人皱着眉揉着鼻子,一脸的痛苦相,看着苏络夕的眸子满是委屈不平。 “谁让你,谁让你……”苏络夕脸色一红,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最后气得一跺脚,气恼道,“谁让你不怀好意,占人家便宜。” “就你……”那人邪佞的眸子放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苏络夕,竟然禁不住扑哧一笑出了声,促狭道,“真是的,要胸没胸,要肉没肉,你还是回去吃胖一点再说吧。” 苏络夕听他一说自己要胸没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就算是要胸没胸,可是也不是一点看头都没有,竟然这么贬低她作为一个美女的身材,真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罪不可恕。 “长着一双狐狸眼睛的人的眼光还真是没法说。”苏络夕凉凉地说,眼光挑衅地掠过眼前那人,轻撩衣袍,翻转了一地的雪花,她在漫天的雪花中轻巧地转身,以一种幽美的姿态。 “你等等,”那人看苏络夕要走,也顾不得鼻子疼痛,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苏络夕的胳膊。 “男女授受不亲。”苏络夕伸手欲摆脱她的钳制,却只是甩不开他的手。 “你说谁是狐狸眼睛?”那人语气里满满地都是威胁,明显对狐狸眼睛这件事情相当介怀。 “那你说谁要胸没胸?”苏络夕毫不客气地反击。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那人恨恨地看着苏络夕,一双蓝瞳恨不能喷出火来。 “狐狸眼睛。”苏络夕抓住了他的痛处,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快要杀死人的目光,还火上添油地嘴角扯出一抹绝色笑容,那笑容宛若春风和煦,像是要把整个冰天雪地都融化了一般,看得那人直了眼光,一双浅蓝色眼瞳也蒙上了一层暗色,变得无比深邃。 第24章 没心没肺的道歉 苏络夕看着他瞬间转暗的眼眸有些不适应,连忙偏过头去,回避他那深如大海的眼神。(..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人不怒反笑,双手突然扣在她的腰际上,往自己怀里一带,苏络夕的脸一下子紧贴着他温暖的轻裘,腾地一下变得火烧火燎了起来。 苏络夕愤怒地抬眼,正看到他无比狡诈的笑容,鼻子因为刚刚受了创伤此时红通通地像是熟透的苹果,苏络夕看着他狡黠地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伸出拳头刚想再给他来个泰式左勾拳,那人却好像是早已经看透了苏络夕的意图一般,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握住了苏络夕那小小的拳头,让苏络夕想要给他点教训的想法立刻破产。 “你放开我。”苏络夕低吼。 他却紧紧攥着苏络夕的手不松开,感受到自她手中传来的柔软和那微微的凉意,那人的眼中的深意更浓。 “快点放开我,”苏络夕被她抓住了手,甩也甩不开,抽也抽不会,感受到两个人的距离过于接近,任何一种轻微的动作所造成的摩擦都会给对方带了极明显的触感,苏络夕停住了不动,只是一双美目气恼地看着他。 那人看着苏络夕发怒的眸子,不仅不以为意,反而相当的受用,剑眉往上一挑,看着苏络夕的眼神无比专注,“向我道歉。” “你休想。”苏络夕毫不犹豫地回绝他。 “向我道歉。”那人欺近了几分,苏络夕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一时间心跳地如同撞钟,连忙偏过头去,想要拉开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那人却不依不饶,修长的手指轻挑,紧捏着她轻巧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info) 苏络夕被他大手钳制住腰际,下颌又被他攥在手里,此时完全受制于人,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看着我,”那人用一种异常蛊惑人心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苏络夕甚至可以感到他火热的嘴唇已经快要贴近她的耳珠,一时间她心跳得更加厉害,苏络夕甚至有些担心她那不安的且是不可抑制的心跳声快把整个树林掀翻了。 那人抬高苏络夕的下巴,让她的目光避无可避,直接撞进了一双深瞳之中,苏络夕心一横,也不再躲闪,直接用可以杀死人的眼光盯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眼光中甚至多了几分无惧和挑衅的意味。 “向我道歉。”那人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再次说,苏络夕只是直直地瞪着她,就是不肯服软道歉。 那人有些气急了,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竟然胆敢违逆他意愿的人,于是就有一种特别想要人服从的心理,就像是一个被人宠坏的孩子,眼见着竟然有人不把自己当一回事,于是难免就要愤怒了。 苏络夕压根就不吃他那一套,眼中的不屑一顾严重刺伤了那人的自尊心,话说,自尊心是一个多么让人疯狂的东西啊,那人看着苏络夕一副威武不屈的样子简直是要气疯了,可是最重要的是他看着苏络夕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竟然无计可施。 风水似乎就要转到苏络夕这一边了,如果不是树梢上冷不丁地落下来的那一坨雪,这两个天生一样倔强一样固执己见的人似乎就要僵持到天荒地老。 “谁?”那人猛地将苏络夕推到一旁,灵敏地看了一眼四周,一瞬间拔地数丈之高,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info) 苏络夕措手不及之下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屁股准确地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立刻月青色的袍子上不仅沾了一袍子的雪水,还沾了一袍子的泥,这个狐狸,苏络夕心底暗骂,刚要发作,却听到头顶传来打斗的声音,苏络夕抬头,只就在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头顶树上忽然开始扑簌簌地落下一团团的雪来,那些密集的雪花毫不客气地正落在了苏络夕抬起头来的俏脸上,立刻苏络夕像是一个被雪花覆盖的雪人一样,身上脸上全堆积了一团团的雪花。 苏络夕低头看着自己坐在雪地里那一身的落魄模样,心里一阵委屈,抬头再看那树梢之上,一个黑衣劲服的男子和那只邪恶的狐狸兀自战得犹欢,可以看得出来那两个人都是高手,尤其是轻功了得,站在树梢之上酣战身形依旧稳稳当当,如履平地,苏络夕看着两个武林高手眼睛都快直了,这真人秀的打斗可比在现代看卧虎藏龙过瘾的多了,哪天如果那只狐狸穿越到现代拍个电视剧电影什么的,说不定就要赚翻了,到时候她什么也不干了,就专门给那只狐狸当个经纪人估计数钱都要数到手软了,苏络夕臆想着,丝毫也没有意识到树梢上的那两个人可是正在以性命相搏。 突然那黑衣人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软鞭,鞭势一转,直接向着苏络夕的方向而来。 “啊?”苏络夕一声惊呼,眼看着那鞭子夹着无可比拟的凌厉就要落到苏络夕的身上,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人一个飞身,迅捷如豹直冲着鞭子的方向跳了下去,就在那鞭子即将落到苏络夕面上的一霎那,他一伸手硬生生地一把抓住了那根势头凶猛地鞭子,然后手掌发力,将那鞭子猛地向后方甩过去,鞭子的力道反噬,那黑衣人也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连忙用内力抵住鞭子冲过来的力道,退到一丈开外的地方。 天使? 苏络夕只见那人从天而降比鸟儿还要轻盈,俊逸地面庞之上一片豪侠之气仗义无比,少女明亮的眼睛中闪烁过感动的光芒,心里不禁有些崇拜地看着他。 就在苏络夕满怀着崇拜地心情看着他时候,那人一把拉起倒在地上的苏络夕,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她,做完这一切他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截枯树枝,横于自己胸前当做自己的武器,蓝眸中迸发出凌厉地光芒,直直射向远处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明白遇到的是个高手,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眼看着再斗下去也绝对讨不得半点便宜,身形一晃腾空而起,一闪身立刻没于树林之中。 “谢谢。”苏络夕看着危险解除了,在那人身后怯怯地说道,刚才真是多亏了他,她倒是不怕那鞭子,可是万一那鞭子一不小心正巧落在了她如花似玉的脸上,让她破了相,岂不是冤枉,真是没想到他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强,刚才夺鞭的一幕看得苏络夕心肝儿直跳,尤其是他不顾自己受伤就那么接下那人一鞭子的行为更是让她大为激赏,这种舍己为人大义凛然的精神气质真是太感人了,苏络夕忽然觉得这只狐狸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看他没什么反应,苏络夕牵一牵那人的一角,弱弱地又说了一句,“那个,大恩不言谢,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道歉。”那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低沉道。 “那个大侠,你刚才说什么?”天可怜见,苏络夕竟然没有听清。 那人的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又低沉地说了一句,“道歉。” “道歉?”苏络夕这次是听清了,她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这人还真是爱记仇,原本对他的好感立刻大打折扣,不过当下她决定不跟一只狐狸一般见识。 苏络夕拍了拍手,刚才被他一把推倒在地,手上还真是沾了不少的泥,不过看在他救了自己的花容月貌的份上,她决定原谅他了,然后她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喂,你可听好了啊,本姑娘现在郑重地向阁下道歉,本人有眼不识泰安,竟然冲撞了阁下,最不可饶恕的是竟然还把阁下的鼻子给打扁了,”说到鼻子时,苏络夕看了一眼那人通红的鼻子,想笑没有笑出来,不禁加重了些力道,接着她说道,“阁下不仅不计较而且还出手相救,本人真是感激的眼泪鼻涕都要流出来了,本人对自己的行为深表歉意,希望阁下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本人吧。好了,我说完了。” 那人听着苏络夕这一番明显没有一点诚意的长篇大论,气得鼻子都快要歪了,那人指着苏络夕颤抖着道,“你……你……”说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大侠,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吧,”苏络夕看着他握紧拳头以为他要动武,连忙求饶,“君子动口不动手。” 然后,苏络夕立刻跳到三丈外的安全距离看着他。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救你。”那人负气道。 “真是的,我很有诚意好不好?”苏络夕看着他真的生气了,再看看他通红的鼻子和被鞭子抽得发红的手掌,此时心里多少有了些愧疚之感,“大侠,您能不能不生气了啊?” 那人此时神情方才缓和了一下,一双妖冶地蓝瞳重新恢复不可一世的神态,凉凉道,“算了,原谅你了。” 咕,原谅?真是受宠若惊啊。苏络夕朝天翻了个白眼。 第25章 罚跪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互不相欠了。”苏络夕跟那人商量。 “什么?算了?”那人明显又怒了,口气十分不善。 苏络夕捂着自己的小心肝,白了他一眼,“你既然已经原谅我了,那么我们不算了可是要咋地?再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啊,你不是会武功的吗?当时怎么不知道躲啊。” 苏络夕狡辩地工夫一流。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会挥拳打过来。”那人愤愤地看着苏络夕,“野蛮的丫头。” “所以也不是全怪我啦。”苏络夕跟他商量。 “不行,你欠我一次。”那人揉着鼻子,看着苏络夕耍赖耍地那么理直气壮,心里更是不平衡。 欠他一次? 苏络夕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欠他一次的意思,岂不是将来要还他一次,如果他要她的命来还,她岂不是连拒绝都不可能。苏络夕紧抿着唇,心思不知道转了几个圈。 “记住了,欠我一次,不许耍赖。”那人看着苏络夕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 想得倒美,苏络夕心底里嗤笑,不许耍赖?要不要拉钩上吊盖个章啊?不过她不打算跟那个妖孽一般见识,实际上跟一个智商约等于二的人争辩真是浪费卡路里,而且多半也讲不通,虽然这个二还挺秀色可餐的,可是苏络夕是一个特别嫌麻烦的人,既然讲理是那么一件麻烦又多半徒劳无功的事情,何必多费精力呢。 “好吧。”苏络夕看着那个妖孽凉凉地说道,“答应你就是。” “请问阁下,鄙人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苏络夕看看天色越来越昏暗了,心里盘算着出来的时间也足够多了,真是不能再逗留了,俏皮地她做了个江湖人士抱拳的姿势,躬身一退,然后潇洒地转身迈出步子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喂,”那人突然喊住了苏络夕,顿了顿道,“我叫北冥辰灏,你叫什么名字?” 北冥辰灏? 苏络夕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地一怔,她在风雪中慢慢地转过身去,异常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北冥辰灏,然后又大量了一遍北冥辰灏,终于在确定这个妖孽和她在现代的旧相识北冥辰灏除了名字相同其他地方没有一点一样的地方之后,苏络夕方才放下心来。 苏络夕异常响亮地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惊走了树梢躲雪的小雀儿,然后她的嘴角闪过一丝春风一般的笑意,看着北冥辰灏一脸的促狭,“北冥辰灏,我知道了,不过后会无期了,所以你也不用知道我的名字了。” 告诉他她的名字,等着他将来找自己讨债吗?她可没有忘自己还欠着他一次呢,苏络夕脚步轻快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只是苏络夕并不知道,此时的北冥辰灏看着苏络夕俏丽的背影脸上是相当有趣的表情哦。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北冥辰灏暗暗地好笑,他原本以为大楚王朝都是些像君无夜一般刻板无趣的人,没想到他偷偷地从宴会上跑了出来,竟然遇见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宫女,当然北冥辰灏想当然地把苏络夕想成了这个宫廷之中最最平凡的一员,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把她想成其他,在心底里他已经将她和别的人都区别开来了,也许是那些接待的官员给北冥辰灏留下的无趣的印象过于深刻,所以猛然间看见了苏络夕那么轻灵狡黠可爱聪明的女子一时间就再也忘不了了。 “这风雪地中能有佳人相伴,真是块哉,快哉。”北冥辰灏击掌大笑,淡蓝色的瞳子里星芒闪烁,无比豪爽快意。(..info无弹窗广告) 苏络夕紧赶着回宫,风雪越来越大,吹得她的脸微微有些疼,一路上上回想起那个叫做北冥辰灏的男子,还有他那双特别的淡蓝色眼眸,苏络夕心里止不住地好笑,心情无意间已经轻快了不少。 快到漱玉斋门口时,苏络夕远远地看见门口好像跪了个人,可是风雪太大有些迷了眼睛,她看得模糊,好像是漱玉斋里的小杜子,苏络夕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赶快加紧了脚步,走了上去。 果然是小杜子。 “小杜子,你怎么跪在这里?”苏络夕看着冷风中冻得簌簌发抖的小杜子,赶忙上前扶起他。 “主子,奴才实在是不敢起来。”小杜子冻得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看着苏络夕两眼泪汪汪。 “怎么回事?”苏络夕有些气愤地问,谁这么大胆敢随意地惩处她宫里的人。 “是皇上。”小杜子断断续续地说道,嘴唇冻得铁青,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说道,“是皇上罚奴才跪在这里的。” “荒唐!”苏络夕听了小杜子的话再也按捺不住,知道君无夜下的令他是决计不肯起来,于是道,“我去找皇上。” “皇上,”小杜子抖抖索索地说道,“皇上和云妃娘娘此时就在漱玉斋里。” 君无夜和云妃一起到了漱玉斋?苏络夕略一沉吟,她已经让环翠缠住了霁儿,又是谁走漏了风声将她下午不在漱玉斋的消息传了出去,既然这件事情同时惊动了君无夜和云妃,必然和云妃脱不了干系,如果只是君无夜知道了她离开的事情,那么断然不会派人去通知云妃娘娘,而且还是和云妃同来了。 苏络夕心里想着见了君无夜的面要怎样作答,眉头禁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她脚下也不停,一步跨进了院内,没想到等着苏络夕的竟然是那样一番情景,环翠、霁儿以及其他几个小太监小丫头齐刷刷地跪在漱玉斋门口,而且看起来是跪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肩头脸上已经积了不少的雪花,苏络夕心里一惊,她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什么能让君无夜发这么大的火。 “小姐,”环翠首先看见了跨进院内的苏络夕,低低地却是无比凄切地喊了一声苏络夕,眼睛里蕴满了热泪。 苏络夕看得心疼,也不多说什么,一个箭步冲过去。 大殿里虽然点着炭火,和外面相比,室内是几乎可以用温暖如春来形容了,可是看在苏络夕的眼里,失了人气的漱玉斋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冷清清。 “苏姑娘,你可是回来了。”一直守候在门口的李福看见苏络夕跟见了亲人似的,长舒了一口气,明显是一直翘首企盼着苏络夕赶快回来的样子。 “李公公,”苏络夕福了福身,给李福行了个礼。 “苏姑娘还行的什么礼,皇上就在里面,正在气头上呢。”苏络夕看着李福又急又乱的模样,大体可以看出这次君无夜估计是气得不轻,要不然一向老成持重的李福断然不可能会这么乱了章法。 “我知道了。”苏络夕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方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她看了看一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李福,反而淡淡一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李公公莫要急,没事。” “苏姑娘,”李福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见到皇上千万不要顶撞啊,皇上正在气头上,一定要顺着皇上的心意才行啊。” “李公公,谢谢你。”苏络夕真心地说道,然后她拢一拢在风雪中被吹散了的鬓发,坚定地走了进去。 “唉。”李福半是叹息半是欣赏地看着苏络夕走进去的背影。 因为君无夜在漱玉斋的缘故,殿内的炭火烧地极旺,苏络夕在雪地里面站了半响,此时头发上衣服上沾的许多雪花都在温暖的环境下变成了雪水,甚至有一滴雪水顺着苏络夕的脸庞流了下来。 苏络夕伸手抹一把脸上的雪水,心想现在自己的形象一定有些落魄,可是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君王一怒,天翻地覆。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拜见云妃娘娘,娘娘千岁。”苏络夕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君无夜和云妃娘娘依次行礼道,态度尽可能地谦卑。 君无夜淡淡地看了一眼苏络夕,只是不说平身的话,云妃坐在一旁,看着君无夜就那么把苏络夕晾在了一边,心里禁不住得意起来,端起一杯茶放到嘴角,正好借着茶杯的掩饰遮挡住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笑容。 大殿里此时静得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到,君无夜不说话,也没人敢给苏络夕求情,苏络夕就那么静静地跪在冰冷的地上,头伏地低低的,静待君无夜发落。 “皇上,这地上凉,苏妹妹还是大病初愈的身子,还是让苏妹妹起来说话吧。”过了有两三分钟的时间,云妃觉得羞辱苏络夕也差不多了,再让她跪下去皇上说不定要怜香惜玉了,她轻轻放下茶盏,轻巧朱唇,款款道。 君无夜铁青着脸看了半分钟跪在地上的苏络夕,方才极冷地说了一句,“起来吧。” 苏络夕方才得了大赦一般,强忍着膝盖的疼痛站起身来,站在一旁。 “皇上,不知我宫里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您竟然让他们统统跪在外面,如果是因为苏络夕的关系,连累了他们的话,苏络夕请求皇上可以治苏络夕的罪,不要迁怒他们。”苏络夕单刀直入问道。 第26章 搬弄是非 “妹妹下午去了哪里?”云妃状似十分关心的样子抢先问道,直接将苏络夕的问题挡在了外面,“这一宫大小竟然没有一个人知晓,皇上罚他们不过是让他们长点子记性,日后不要这么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是因为下午自己离宫的事情而迁怒外面的人,可是她也不过是走远了一些罢了,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大动干戈。 “臣妾斗胆,一切事情都因臣妾而起,臣妾请皇上饶了院外的那些人吧。”苏络夕知道现在不是和云妃争一时长短的时候,她既然能够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那么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占据上风,现在最好的办法也不过是避其锋芒。 “臣妾私以为还是罚得重些的好,要不然让人以为这宫里没有规矩,再说苏妹妹,皇上这么教训他们说到底也是为了妹妹好,要不然这奴才的心都养得野了,更不把主子当成一回事了。”云妃话里有话地说道,说得苏络夕哑口无言。 “皇上,”苏络夕看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君无夜,有些哀求地说道,“臣妾知道皇上以仁孝治天下,天下的百姓都感念皇上以百姓为念,这外面的风雪那么大,他们又在外面跪了许久,他们的脸都冻得青紫了,这些人也是有父母姐妹的,皇上就是不体恤他们,想想他们的父母姐妹知道他们在宫里面受这样的苦楚,想必是要伤心落泪的,皇上爱民如子,怎么能忍心看着百姓伤心落泪呢。” 苏络夕说得情真意切,让旁边的人都听得掬一把辛酸泪,再说苏络夕先把一顶爱民如子的高帽抛了过去,君无夜如果再罚他们,那么就是自打自己嘴巴了。 苏络夕说完后静静地看着君无夜,他冷清的眼眸似乎缓和了些许,甚至有一丝欣赏的意味。 这时云妃开口道,“苏妹妹不愧是丞相大人的千金,这话说得,就是好听地很。” 云妃的话说得不咸不淡,其中讽刺意味极浓,而且她还趁机提到了苏丞相,苏络夕深知君无夜对苏焯忌惮颇深,此时云妃提到苏焯不过是想转移君无夜的注意力,别忘了她是苏焯的女儿。 果然,苏络夕再去看君无夜的神色,他的面色陡然清冷了几分,可比那窗外的寒雪了。 云妃对君无夜的性子真是颇为了解的了,苏络夕抬眼冷冷瞥过云妃,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上那隐隐透漏出的得意之色,对云妃的虚伪和阴狠更加厌恶。 “皇上爱民如子的行为,岂是说说就可以的了,提起今年夏天黄河泛滥殃及两岸百姓,皇上不是钦点了吏部的王大人为钦差,考察黄河两岸受灾情形,并敕令官府开仓放赈,让百姓平安度过了难关,如今黄河两岸的百姓哪一个不赞颂吾皇英明,云妃娘娘这么说是不是有所怀疑呢?”苏络夕轻启朱唇,悠悠开口道。 “皇上,臣妾一时失言,请皇上恕罪。”云妃狠狠地瞪了苏络夕一眼,但是她的反应也十分的快,连忙跪下请罪。 “都起来吧,”君无夜神色倒是平静地很,不过话语中还是透出了几分不耐来。 “李福,”君无夜接着命令道。 李福连忙从外间里趋步前来,既显得对皇上的差遣反应迅速,同时也不会失了宫中的风范,李福在君无夜身旁站定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去告诉外面罚跪的那些奴才,让他们都免了吧,如有下次严惩不贷。”君无夜的话语极冷,透着股子不怒而威的威严。 苏络夕听君无夜这般吩咐,心里方才稍稍放下心来,想必漱玉斋的那些人是无事了,看来她刚刚那顶高帽还是很管用的,不过,免了外面那些人,接下来就该轮到她这个罪魁祸首了吧,毕竟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苏络夕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些许精神,不知道接下来云妃又要想出什么由头来对付自己,不过,她自认为没有什么失当之处,云妃也不可能会拿出什么证据,可是看云妃的神情,倒像是胸有成竹似的。 果然没过多久,苏络夕就听到云妃开口道,“黄上,不是臣妾想要搬弄是非,只是不知道苏妹妹下午独自一人去了何处?怎得宫里面的太监宫女没有一个人知晓一二,莫不是苏妹妹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云妃的话说得极为难听,苏络夕早已经料到她会拿下午的事情开刀,可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说出来的话连修饰一下都没有。 苏络夕略一沉吟,清素面容上沉冷异常,她的目光在君无夜棱角分明的脸上一扫而过,心下已经打定了主意。 苏络夕轻敛衣袂,端正跪下禀道,“启禀皇上,臣妾下午独自外出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并非有意,更不可能做出任何有悖于皇家礼仪的事情。” “呵,苏妹妹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还要独自前行,本宫真是好奇。”云妃夹枪带棒道,丹凤眼里面盛满了鄙夷。 苏络夕对云妃那明显不怀好意的话只是充耳不闻,她的目光淡定地聚焦到君无夜的身上,此时对她的命运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是君无夜而不是什么云妃,云妃就是说再多恶毒的话语甚至就是拿着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苏络夕也不会在意一下,因为只要君无夜的一句话,就是云妃说上一百句也是白搭,苏络夕定定地看了一眼君无夜,她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信任,只要他信她,她便不会有事。 而要想让君无夜相信她,她就一定不能说假话,或者说她说八分真话也只能有二分的假话,比如说如果她说想去御花园中赏花,那么一旦君无夜下令查找在御花园中见到过自己的宫女太监,到时候没有人出来给自己作证,那么她就等于功亏一篑,因为只要是假话就会有纰漏,再万无一失的计划,也说不定会有人算不如天算的时候。 所以,苏络夕算计着应该怎样开口,一番心思流转之后,她决定说真话,这也是最万无一失的选择,更何况她原本就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下午只不过是想去寻一个清静的所在缅怀一下紫燕罢了,可是苏络夕忽然想到林中遇到的那个邪魅傲气的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安,既然他出现在宫廷之中那么必然是身份不凡的了,可是她又从来没有听说过大楚王朝哪家的公子天生蓝瞳的,这个不安定的因素让苏络夕心里打了个疙瘩。 可是这种时候也没法让她想得更细,君无夜就坐在主位上等着听她的解释,而且他拿起了桌子上的掐丝珐琅盖碗放到嘴边又放下,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有些不耐烦的信号,留给苏络夕去仔细回想的时间其实并不太多。 苏络夕轻敛眉梢,徐徐回道,“臣妾下午去了凝香苑后的树林。” 苏络夕说了一句顿了一顿,抬眼去看君无夜的神色,看他没有明显的不悦,因此接下去说道,“这几日臣妾夜晚总是梦见紫燕,梦中的紫燕满身满脸都是血,她一遍遍地哭着跟自己说自己实在冤枉,已经去十殿阎王那里诉苦,十点阎罗已经许了她的发愿,直要等到她的冤枉得以申诉,她才去投胎,” 苏络夕顿了一下,目光却是落在了云妃娘娘的身上,她清晰地从云妃娘娘的脸上看出了心虚和慌张,不过紫燕真是对不起了,她这么说就是要让已经心虚的云妃自乱阵脚,“但是臣妾只是跟她说皇恩浩荡,已经下令赦了她的罪,并命人将她厚葬,以后不可以再有什么怨气。紫燕也是极懂事的,她说今生她已经没有可能了,只能好好修来生,臣妾感念紫燕深明大义,前些日子又想起臣妾这里还存了些紫燕的衣物,臣妾就想这些东西也许就是紫燕日日来臣妾梦中的根由,便想将这些东西做个衣冠冢,也是臣妾对紫燕的一番纪念,所以臣妾下午才去了凝香苑后的树林,皇上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看,臣妾绝无半句虚言。” “皇上,”云妃听了苏络夕的话几乎就要跳脚,“皇上,苏络夕这是在危言耸听,什么发愿,什么修来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凭什么还去十点阎罗那里发愿,苏络夕竟然还给她在宫里立了什么衣冠冢,皇宫是皇家重地,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还想在宫廷里占有一席之地,我看她受不受得了这皇家贵气。皇上今日若不惩戒苏络夕,这宫中的规制何在,只怕以后这神神怪怪的事情多起来,祸乱宫廷。” “宫女也是人,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也都是活生生的生命,难道宫女就应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云妃娘娘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自从来到大楚王朝以来,苏络夕这一次是真的怒了,可是她也深知,她和云妃的梁子是真的结下了。 第27章 蓄意陷害 云妃几乎就要拍案而起,最后凭借着最后一丝的理智才压制下了情绪,她的身子气得不停颤抖着,对着苏络夕恨不得吃了她,“荒唐!本宫的性命怎么能和一个贱婢相提并论。(..info)” “人命岂有贵贱高下之分,圣人有言: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云妃这么说是不是想让皇上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明明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苏络夕此刻反而觉得自己是最平静的,她最看不得这种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人,云妃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在我看来你连最卑微的人都不如。 “皇上,”云妃瞬间不淡定了,她转而求助于在一旁的君无夜,她看着苏络夕的眼睛就像是看着杀父仇人一般,苏络夕丝毫不畏惧她,她坚信的是真理。 君无夜听着苏络夕和云妃这边唇枪舌剑只是不语,并不是他对苏络夕的奇谈怪论无动于衷,他是一个帝王,整个国家都在他的股掌间,苏络夕说云妃的命和紫燕的命是一样的,又何尝不是说他这个皇帝的命和一个宫婢的命是一样的,他不是不怒,可是他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苏络夕,仔细想想,苏络夕说的话反而是比较有道理的,这就让他更无言以对。 结果原本是对苏络夕批斗会,演变成最后,倒成了苏络夕对人权的宣讲会了。 “朕已经说过,紫燕的事情不许再提,你难道把朕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吗?” 苏络夕听到君无夜的话心里一刺,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刚刚的一腔热血像是兜头被人浇了一头的冷水,瞬间熄灭。 形势比人强啊。苏络夕恨恨地想着。(..info无弹窗广告)转眼再看云妃得意洋洋的神情,她心里更加不忿了,此等下人,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回皇上的话,臣妾只是据实以高,如有不实之处,请皇上发落。” “以后朕的话你要记在心里,今次先记下了。”君无夜明显也不想在紫燕的事情上多做计较,话语里有些慵懒气息,也不像是想要惩处苏络夕的样子。 “谢皇上。”苏络夕回道,心里想着今日的三堂会审是不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云妃却对君无夜的态度明显不满,她几次三番想要制苏络夕于死地,没想到都是白费了功夫,最后都让苏络夕得以脱身,甚至是成了苏络夕借以往上爬的梯石。 云妃向旁边的一个近侍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立刻意会,从一旁站了出来,走到君无夜身边跪下,道,“启禀皇上,奴才有事禀告。” “讲。”君无夜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话。 “苏姑娘下午的时候确实是去了凝香苑后的树林,”那人虽然是个奴才,可是长得却不似其他的奴才一般气短身虚,他身形虽然不算高大,但是却可以看出来颇为精干,只是那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凶狠之气,实在是太过明显。 “只是,和苏姑娘同在树林中的还有一个男人。”那太监欲言又止,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云妃。 苏络夕只觉得自己头轰地一下头要炸开一样,原来下午树林中的那个黑衣人果真是云妃派过去的,那么自己下午在树林中的情形云妃岂不是一清二楚,自己的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苏络夕的心禁不住怦怦跳了起来。 她该不该承认当时的情况,她打眼一看,君无夜他冷澈地眼睛正看着自己,他也正在要听她的回答。 苏络夕感到她所处的环境比她原本想象的要可怕的多。是她的大意,让紫燕枉死,是她的大意,让自己现在处于这种危险的境地。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究竟还会有多少人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苏络夕不敢想下去了。 苏络夕皱了皱眉,她决定反击,这个世界上好人如果要想生存,就要比坏人更奸诈才可以。 “是吗?”苏络夕淡淡地扫了那个太监一眼道,“可否问一句,苏络夕去凝香苑附近是为了缅怀紫燕,公公身为云妃娘娘宫里的主管,怎么也会到凝香苑这种地方,可否烦请公公告知?” “你……”那太监被苏络夕问得立刻哑口无言,他现在处于两难的境地,如果他再揪住苏络夕不放,那么势必要回答苏络夕刚刚的提问,而这件事,明显并不在他和云妃的计划之内,所以乍一听到苏络夕发难,他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看坐在上面的云。 “还请公公告知。”苏络夕却紧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就算云妃非要让她难看,她这一次也不会让云妃好过。 “小安子是我派过去的,”云妃率先开口道,“本宫今日闲来无事,本来想找苏妹妹说些闲话,就派了小安子来请苏妹妹过去一叙,却不曾想到小安子正撞上苏妹妹出门,他也是一时好奇所以才跟在苏妹妹后面,却不想竟然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一幕。苏妹妹,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待妹妹那是恩深义重,苏妹妹和人在宫中私会,也太不拿宫廷规制当一回事了吧。” 云妃的话里隐隐透出一股子凌厉的气势,说出的话咄咄逼人,像一把利剑刺向了苏络夕。 苏络夕现在反而沉着下来,她沉声回答道,“小安子公公如果只是好奇的话,大可正大光明的跟着臣妾,只是这偷偷摸摸的行径恐怕为正派人士不耻。” 大狗还要看主人,苏络夕说小安子无耻,恰恰影射了云妃娘娘的行径为人所不耻。 果然,云妃娘娘的脸色明显地暗了暗,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小安子如果不是跟在你后面,又怎么会看到妹妹私自和别人相会?”云妃两句话就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苏络夕和别的男人相会的重点上来。 苏络夕轻挑秀眉道,“是吗?不知道云妃有何证据可以证明络夕是在和别人相会?” “小安子,”云妃唤了一声,小安子立刻会意。 “奴才清清楚楚地看到苏姑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场面,实在是……奴才实在是说不出口。”小安子一副为难的嘴脸,可是嘴角却隐隐透出一股子的得意。 “说!”君无夜明显是压抑着怒气,他对着小安子命令道。 “是。”小安子领旨,“当时苏姑娘和一个男人在树林里,两个人,两个人拥在一起,十分亲密。” “那可看清楚了。”君无夜冷峻的面容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气,他紧抿着唇,;冷清的宫灯照耀下他的脸上有异常肃杀。 “奴才看得千真万确。”小安子肯定地说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君无夜以手击打桌案,看着苏络夕的眼睛怒意更甚,“来人,” 君无夜命令道。 “皇上,”苏络夕痛声道,“难道皇上就相信小安子公公的一面之词吗?” “你难道还有什么话好说?”君无夜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奇冷无比,他看着苏络夕的眼睛中除了盛怒再也无其他。 “皇上,”苏络夕答道,“臣妾如果说当时的情形和小安子公公说得恰恰相反,您是否相信?” 说完,苏络夕一双似水含烟的明眸看着君无夜,楚楚动人的脸上写满了真诚和委屈。 “事到临头,你还敢狡辩?”一旁的云妃看着苏络夕的样子,唯恐君无夜心软,立刻插口道,“你做下如此有辱皇家风范的事情,难道还期望皇上能够原谅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皇上,臣妾如果有罪,臣妾绝对不会推脱,只是希望皇上能够给臣妾一个辩驳的机会,如果臣妾说完了之后,皇上还要定臣妾的罪,那么臣妾一定毫无怨言,臣妾愿意任凭皇上发落,臣妾绝无怨言。” “皇上,不要相信她。小安子亲眼所见,她刚刚也已经承认了,此时还有什么好说的。”云妃傲气地看着苏洛夕道。 “皇上,请皇上给苏络夕一个辩白的机会,求皇上。”苏络夕叩首道。 “说。”君无夜只是说了一个字,就已经尘埃落定。 苏络夕的心方才稍稍放了一些下来,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缓缓开口道,“皇上,正如小安子公公所言,臣妾在林中确实是遇见了一个男人,” 苏络夕吞了口唾沫,看着君无夜明显晦暗的脸色,立刻接口道,“可是事情和小安子公公说的恰好相反,苏络夕去树林不是为了和别人私会,确实是为了对紫燕有一个交代,至于遇见了其他人,则完全是意外,说实话,络夕遇见别人这件事可能和小安子公公脱不了干系。” 苏络夕顿了一顿,她回敬给云妃一个毫不畏惧的眼神。 “你胡说。这事怎么可能和咱家有关系。”小安子立刻反驳道。 “小安子公公,我只想问一句,当时你是不是自始至终都在树林之中?”苏络夕问道。 第28章 君心生疑 “当然。(..info好看的小说)”小安子不明所以地问道。 “当时依你所见,是不是再没有其他人?”苏络夕紧接着问道。 “对。”小安子犹豫了一下,但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好,小安子公公当时有人意欲行刺于我,你可曾看到?”苏络夕眼神凌厉地看着小安子,逼得小安子一愣。 “没有。”小安子本能地说不。 “皇上,”苏络夕掷地有声地说道,“当时臣妾在树林之中祭奠紫燕,不成想有人意欲取臣妾的性命,以一条软鞭行刺臣妾,危急之中,幸得那人及时出手相救,臣妾方能脱离险境,而那人原本和臣妾就素昧平生,自然不可能相识,更不可能像小安子公公所说的那般,行什么苟且之事。臣妾记得那人的软鞭就藏于腰际。” 苏络夕隐藏了一些情节,就如同小安子所说的一样,他们都只是说出了对自己有利的一个方面,这个事件的当事人就只是他们两个,自然要怎么说,怎么样才能让君无夜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就取决于谁的情节更加合情合理。 苏络夕的目光不经意中扫过小安子的腰际,然抬起头看着云妃不语。 小安子察觉到苏络夕的目光,心里原本就心虚他此时下意识地也去看云妃,身子则明显地抖了一下。 苏络夕从云妃和小安子的反应之中可以确定的就是那条软鞭现在就在小安子的身上,随侍在皇上和嫔妃之间的人除了特许可以随身携带武器的人之外,其他人一概不允许私自携带,小安子随身带着的这条软鞭一定不会是皇上允许的不然小安子和云妃不会那么紧张,苏络夕心里暗暗地想,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整个形势的主动权,是不是想要对付云妃和小安子现在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皇上,这怎么可能呢?”云妃的话语缓和了一点,已经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苏妹妹恐怕是说笑了,小安子一直跟随在本宫身边,向来安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苏妹妹刚刚说见一黑衣人,想必也不曾看清那人样貌,当然如果真的是小安子,如果他果真做下了这等事的话,本宫绝对不会姑息,本宫会亲自向苏妹妹道歉。” “云妃娘娘言重了,”苏络夕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这件事情说到底也许就是一场误会,当时那人确实是蒙着一层黑面,臣妾也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就是小安子公公,只是不知小安子公公当时怎么会看错了,误把臣妾的救命恩人当成了登徒子来对待,臣妾这是有口莫辩。” 苏络夕在心里冷哼,这件事情既然是你云妃跳起来的,那么最后还是让你自己来做个解释吧。 既然刚刚你已经间接承认了有人确实曾经袭击于她,那么她和别人私通的谎言自然不攻自破。 苏络夕静静等着云妃开口,她倒要看看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玩弄手段的女人到底还能有什么好说的,能不能真的只手遮天。 “这说得是哪里的话?”云妃粉面含笑对着苏络夕道,转头看着小安子问道,“小安子,你倒是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安子有些犹疑地看着云妃,他对苏络夕后后面的反驳之词顿感突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是小心地看向了云妃。 云妃伸出精巧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一枚翠绿色的扳指,徐徐开口道,“小安子,你真是大胆,竟然胆敢没有看明白就擅自回来禀告,苏妹妹你倒是说本宫该怎么发落这个没用的奴才?” 说完,云妃一双暗带杀机的目光转向苏络夕的方向,她的话语说得虽然是轻轻巧巧,没有一丝威胁的味道,但是苏络夕从她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深深地威胁。 可是此时的苏络夕看着云妃那种外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想起的只有一个词,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话用在云妃的身上真是再也贴切不过的了。 苏络夕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极淡,开口道,“这……臣妾请皇上定夺。” 苏络夕说完再抬眼去看云妃,果然看到了云妃眼中的极端愤恨的神情,云妃以为她说了那番话,自己一定就会坡下驴,不看僧面看佛面,一定会回答不予计较之类的话,可是她偏偏就不,既然争端早就已经起了,而且云妃三番四次整治自己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无非就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么她也不介意跟云妃挑破了这层窗户纸,明刀明枪计较一番。 云妃以为她怕了,她就要告诉她她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云妃以为她不会有还手之力,任凭他捏圆捏扁,可是这一次他错了,今后的每一个日子,她要走出让他大吃一惊的每一步,因为她已经不是曾经的苏子衿,可以任她践踏她的感情和尊严,而她却只是看着。她苏子衿前世做了一次傻瓜,今生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着,而那些伤害她和她身边人的人,她不会轻易放过。 不是她狠,是这个世界太无情。 云妃,今日我苏子衿没有被你弄死,那么,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让你后悔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君无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勾魂夺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转瞬消失的瞬间更像是一个讥讽,他缓缓开口道,“诽谤主子,其罪当诛。” 君无夜的声音冷得像是黑夜里的海,其罪当诛的时候那语气就像踩死的似乎一只蚂蚁,苏络夕听着君无夜的话心里面一片寒凉,她现在最在乎的是君无夜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坐的每一个人是不是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真的会相信她和云妃这一番毫无品味的勾心斗角之言吗?苏络夕在心中暗暗地想着,为什么只要君无夜一句话,她就有一种自己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之感? 苏络夕强迫自己表现地更加自然一些,因为现在能够轻易秒杀任何一个人命运的是君无夜。 云妃听到君无夜说出其罪当诛的话,心里面也是一惊,她开始时根本就不相信君无夜会真的将小安子就地正法,可是,君无夜就是说了,而且非常有可能真的去做。 虽然是大冷的天,可是云妃的额头已经沁出一丝细密的汗来,手情不自禁地攥成了拳头,手指嵌在肉里,竟然也不觉得会疼。 情急之下的话她也只能是弃车保帅了。 云妃脸上的神色瞬间万变,她紧咬着下唇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这时,李福忽然走上前来,禀道:“皇上,小安子估计也是无心之过,请皇上饶恕他这一次。” 云妃的神色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没有想到李福关键时刻竟然能够挺身而出,她给李福的好处一向不少,可是这个人老奸巨猾,一直以来都不能为她所用,可是他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她又不能拿他怎样,所以就算是有所不满,也只能生生咽下,可是今天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能够站出来替自己的人说一句话,可以说是太重要了,至少小安子的命是可以保住了。 “无心之过?”君无夜反问,眼睛如一道利光直接射向小安子。 “皇上恕罪。”小安子惊得身体微微抖着,可以想见心里正经受着冰火两重天的考验,“奴才,奴才当时担心苏姑娘,所以急着回来禀报,并没有看清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奴才的话让苏姑娘受到了不白之冤,奴才甘愿受罚。” 担心? 苏络夕冷笑,真是个好奴才,也算是说了个过得去的借口。 “云妃倒是说说要怎么惩处为好?”君无夜冷冷地说了一句,目光却是看着苏络夕的方向上。 “拖出去打二十大棍。”云妃目光威严,看着小安子下令道。 “皇上,您看臣妾这么处理可以吗?”云妃柔媚地看向君无夜,想要看到君无夜的心里是怎么个意思。 君无夜微微点了点头,云妃立刻得了圣旨,对着旁边的人喝道,“还不赶快拖出去。”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小安子被判了棍刑,此时却是一脸的千恩万谢的样子,被人带下去的时候嘴里不停地说着感恩戴德的话。 苏络夕目光冰冷地看着小安子被拖下去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丝快意,挑衅地看一眼云妃,这一回合,她赢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以后,她会赢得更多,而且欠她的人,必定要加倍奉还。 云妃看着苏络夕的眼神是极为愤恨和羞辱的,可是却也是无可奈何。 一开始苏络夕的心思都集中在云妃的身上,自然目光关注的也只是云妃,可是她关注着云妃的眼角却不经意地滑过了君无夜的身上,苏络夕的心里方才一惊。 她一定忽略了什么东西。 就在她还来不及细细想得完全之时,忽然就听见君无夜浸透冰雪的声音,“那救你之人你可认得?” 第29章 憋出内伤 宫中莫名出了刺客,而她还被无名人氏所救,宫廷中接二连三地出现陌生人士,这不能不被人怀疑。 她一直想着和云妃争斗,竟然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她忘了她最应该防范的最应该用心对付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到底是谁救了她? 苏络夕想起那双蛊惑人心的蓝色眼眸,心里面咯噔一下,宫中绝对不可能有人会生得那种蓝色的眼睛,如果有她一定会有所耳闻,而且这种琥珀一般透明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睛只怎么可能出现在中原?如果是在现代的话倒是可以理解,西方很多人的眼睛都是蓝色的,这倒是不难理解,可是那人生得面貌身形却又和一般中原人无二,这又该作何解释? 苏络夕心里疑惑着,可是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着这其中的端倪。 这皇宫之中最正常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君无夜,可是皇宫中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了另一个人,苏络夕不知道君无夜会作何想法,但是她知道她说不清的话,那么问题说不定又会回到原点,云妃说不定会继续纠缠她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到时候她简简单单说一句不知道是否还可以过关? 苏络夕的眼光下意识地瞥过君无夜和云妃,最后落在了云妃的身上,她的目光顿了顿,她从云妃躲闪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担心和急躁? 苏络夕有些不可置信地默默观察着云妃神情的变化,在苏络夕的心里,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啊,云妃竟然也会有这种慌乱不定的时刻? 苏络夕想这说明了什么? 她开始重新思考那个男人的身份了? 云妃既然那么紧张,是不是就说明这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无名小卒,至少能让云妃担心的人一定不会是泛泛之辈了。 苏络夕不知道该喜该悲,这个蓝眼睛的狐狸竟然有可能是个重要人物? 忽然外面传来棍棒击打在人身上的闷响,苏络夕听着那沉闷的声音心里一紧,虽然那棍棒不是落在她的身上,虽然小安子活该被打,可是她的心里仍然是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凄恻之意。 “怎么想不起来了吗?”君无夜慵懒而冷淡地声音再度响起。 苏络夕猛地回过了神,心下打定了主意,“臣妾不知,在宫中从未见过此人。” 一句不知,谅君无夜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反正人到底是从墙洞里钻进来的,还是插了翅膀空中飞过来的,反正是和她无忧,问她的话,还不如去问他那些皇宫中的守卫比较恰当。 “你记性倒是好。” 正话反说,苏络夕还是听得出来的,可是她自认为也没什么过错,于是大着胆子道,“当时受了惊吓,袭击的那人武功极高,臣妾光顾着害怕,请皇上恕罪。” “就是,就是,”云妃也跟着附和道,“苏姑娘何时见过那种场面,幸好人是没事的,皇上就不要过度追究了,让李福宣旨最近要加强宫中守卫,那贼人早晚一定会无所遁形的,皇上整日为国事烦忧,这等小事就交给宫中守卫将军吧。” 真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这云妃到底是哪根筋打错了竟然会为自己说话,苏络夕听着云妃的话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呵呵,”云妃看君无夜半响不回答,自己先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皇上,我看苏妹妹也累了,这问也问了,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云儿,你若是累了,就先回歇吧。”君无夜的声音淡淡地,苏络夕听了差点背过气去,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明他君无夜现在不仅不累,而且还精力充沛,再审问自己个把小时完全不在话下啊。 君无夜,你可真够狠地啊。姐姐我前世是不是欠你钱啊,你要这么没事找事的折磨我,要是我上辈子欠你钱,你可以说啊,大不了我还你就是啦,想想这么多年每年过年自己还是攒了不少的压岁钱的,实在不行的话就全给你好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苏络夕那个悔啊,早知道这皇宫是这么个地狱,里面还住着个大魔头,说什么她也不能自己就往火坑里面跳啊。 君承泽小弟弟,当时真的应该痛下决心跟你一起去浪迹江湖啊,说不定将来就是一个传说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人拿捏在手里。 苏络夕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君无夜你这个祸害,你比蓝眼狐狸真是要坏一百倍啊。 “那臣妾就告退了。”云妃悻悻的说,她心里跟吃了个苍蝇似的,难受地不行。今日之争胜负已分,她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个陪衬了,君无夜的心思她现在猜不透,她也不想猜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不是不好奇,不过她也知道好奇现在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不如趁着现在君无夜对她还没有真正反感的时候退出去,要不然等一下君无夜追究起她诬陷苏络夕的罪责来,那时再说什么也都晚了。 “准了。”君无夜淡淡应道。 云妃施了个礼,带着一堆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随着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苏络夕可以确定云妃一行人已经出了院子,苏络夕淡定地跪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既然君无夜不累的话,那么她自然是要打起精神来陪着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接着把戏唱下去了。 屋子里重新又恢复了寂静无声地状态,窗外似乎能够隐约听到雪压倒树枝的声音,还有几声鸟鸣,苏络夕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不一会已经开始神游太空了。 君无夜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忽然兴起了探究的兴趣,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有些俏皮可爱的模样心里竟然生出了些许难得的满足。这种难得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奇异了,君无夜淡淡地看着他,漆黑的眼底就有了异样的神色。 “你果真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隔了许久,君无夜方才开口缓缓问着苏络夕。 苏络夕被他颇为有磁性的声音从神游中惊醒,圆圆的大眼睛里面还有些茫然,抬头看着他俊逸非凡的面容,脸上竟然不经意中浮上了一朵娇俏而好看的红云。 “真不知道。”苏络夕一不小心冲口说出了在现代的大白话,听得君无夜愣了一下,但是转瞬之间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神色。 “我说的是长相。”君无夜沉声道,明显对苏络夕的不在状态表示不满。 苏络夕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转,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看着他时一脸的无辜模样,“没有看清。” 君无夜也不逼问他,看着她跪在地上好像好久了的样子,就摆了摆手,“起了吧。” 苏络夕一听他说起身了,心里真是恨不得把西天的各位菩萨都念一遍,真是老天开眼啊,这个祸害竟然还能想起她现在正跪在地上,而且已经跪了半天了。苏络夕方才觉得人就是太贱了,明明就是因为他她一天到晚才要跪个不停,可是此时他一句起来吧,她居然就把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所有罪行一笔勾销了,不过,苏络夕还是很开心地起来了,乖乖地站到了君无夜的旁边。 苏络夕看着君无夜半天不说话,时间久了气氛就十分的沉闷,苏络夕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心里又怎么着算计自己,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又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想了半天也没觉出来自己有什么纰漏的地方,才稍稍按下心来,心情一放松她就觉得沉闷了,不过君无夜不说话,她也只能在旁边干陪着,过了一会又觉得君无夜这个君主当得实在是有些无聊了些,竟然什么也不干就在这里瞎耗着,知不知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啊,更何况她这个在外面瞎晃荡了半天的人又困又饿了。 苏络夕想着,更觉得腹中空空难耐,看着君无夜的那张冷淡至极的臭脸逐渐就觉得有些气愤,苏络夕恨不得跳起来指着君无夜的鼻子狠狠地控诉他的恶行,他有那么多的妃子翘首企盼着他大驾光临,干嘛死赖在她这里一动不动,这是浪费他这个身为帅哥的资源,而且还破坏了她的心情。 “咕噜噜,咕噜噜……”苏络夕四周看了看,一切都安然无恙,确定没有什么东西发出异样的响动。 “咕噜噜,咕噜噜……”这种声音又开始响了起来,苏络夕忍不住又四下里看了看,然后望着君无夜的方向一脸的天真。 “你饿了?”君无夜看了看她的脸,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肚子上。 “哪有。”苏络夕借着傻笑掩饰,这才发现原来那不明声音的发源地竟然就是自己的肚子,饶是她的脸皮再厚,此时也禁不住面红耳赤。 “是吗?”君无夜的眼睛里隐含着笑意,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两遍,嘴角带着几分促狭的表情又问道,“你真的不饿?” 苏络夕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是她就是点头也没用了,她那不争气的肚子此时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这让苏络夕觉得她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了,先是遇到一只讨人厌的狐狸,此时又要被一个更加讨人厌的家伙取笑,苏络夕看着君无夜那想笑又不笑的样子,心里恨恨地想,让你憋出内伤才好呢。 第30章 我的愿望只是想要抱住你 可是就在苏络夕那不争气的肚子响到第三声的时候,苏络夕终于放弃了坚持缴械投降了,她看着君无夜那得意洋洋地臭脸坦白道,“刚刚还不怎么觉得,这会好像真的有一点饿了呢。” 说完,她盯着高高的房梁一脸的无辜,好像房顶上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李福,”君无夜敛回心神,喊了一声外面的李福。 李福立刻趋身上前来,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让御膳房传晚膳,朕今日在漱玉斋用膳。”君无夜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提及是苏络夕饿的肚子直叫唤的事实。 苏络夕有些感激地看着君无夜,她觉得君无夜如果再温柔那么一点,脾气再好那么一点,表情再丰富那么一点,平时再善解人意那么一点,他也许还真是一个挺不错的家伙,想过了以后苏络夕狠狠地掐了一下手指,确定自己刚刚不是在白日做梦当中。 而苏络夕的肚子,这一次很配合地安静了一会。 很快吃食就上来了,苏络夕不禁慨叹这御膳房的效率之高,果然是比丞相府要略胜一筹,苏络夕看着桌子上摆得满满的美味佳肴,真是食指大动,禁不住就眉开眼笑了起来,紧接着她那不争气的肚子也欢快地叫了起来,这一次站在一旁的环翠等人可是听了个真切,他们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让苏络夕好生气愤,不过她决定暂时不跟他们计较,人是铁饭是钢,等她吃饱了回来再跟他们仔细算账。 苏络夕欢快地跳到桌子旁边,眼巴巴地等着君无夜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又接过宫女手中递过来的绸巾净了手,然后又接过另一个宫女手中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茶,又等着李福将准备好的银筷子递到他的手里,再然后另一个小太监把盛到小碗里的鱼肉递到君无夜的面前,君无夜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李福将那碗鱼肉端了下去。 再然后,苏络夕终于挨到了拿起筷子的那一刻,看着一旁一脸狗腿的李福和君帅哥那帅死人不偿命的吃相,克制住自己想要风卷残云的冲动,方才无限淑女地夹起桌子边上的一根青菜叶子放到嘴里开始细嚼慢咽,当她嚼玩了第一根青菜以后,非常配合地对着君无夜露出了一个万般妩媚的眼神。 苏络夕看着不远处那精致的松鼠鳜鱼实在是很想不顾形象地大吃一通,可是抬头看看君无夜那有点像是小鸟啄食一般吃饭的模样终于还是咽了咽口水,伸出筷子夹住了盘子里面的另一棵青菜。 苏络夕看着眼前的荤腥鱼肉眼泪汪汪地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决定忍了。 她这么一个美女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地盯着一盘子肉呢,那可是罪恶之源啊,她还要身材,她还要形象,她还要尊严。 苏络夕把整个事件的境界提升到尊严的层次之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吃进了那根青菜,想想吃青菜也是很好的,如果吃了足够多的青菜,她也是不会饿死了的。 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挣扎,苏络夕在细嚼慢咽了三根青菜,两块土豆,五根金针菇之后,忽然间听到君无夜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只见君无夜对着李福点了点头,然后气定神闲地说了一句,“可以了。” 可以了? 可以了吗? 苏络夕好想好想从凳子上面跳起来控诉君无夜剥夺别人痛快吃饭的权利的滔天罪行,她现在确定君无夜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看她饿得饥不择食的样子,如果君无夜是一条鱼,她一定要把他清蒸红烧切段,再对他施以晚清十大酷刑,虽然她也知道这样对付一条鱼是有一点太过分了,可是她是多么想吃那条松鼠鳜鱼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络夕眼睁睁地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就那么被人撤了下去,然后她的肚子仍然处于半饥不饱的状况之中,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君无夜,那个祸害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尽然还眼角眉端都带着笑意。 好吧,苏络夕承认她是被饥饿逼得眼花了,那个千年冰山此时怎么会有什么表情,不过苏络夕仍然坚定地认为他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那只是他隐藏地太深,此时他心里估计已经笑得内伤了。 苏络夕之前对君无夜积攒的一点点好印象此时已经消失殆尽,现在她看着君无夜的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顺眼,拼凑到一张脸上更是讨厌地很。 苏络夕一边心里犯着嘀咕,一边开始思考君无夜饭也吃完了茶也喝过了是不是该走了,可是当她心里数羊数到第一千只的时候,她忽然间听到君无夜阴惨惨地把李福交到跟前吩咐道,“去御书房把奏折拿到漱玉斋来,朕要在此地办公。” 苏络夕哀怨了,他是不是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忽然想到他办完了公总要找地方睡觉的问题,苏络夕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不会是晚上还要在漱玉斋中过夜吧,这样的话,那么……。 苏络夕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只能假装偏过头去看窗外飘飞的雪。 李福的奏章很快送了过来,苏络夕看着李福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抱着一叠子明黄色缎子面的奏章走了进来。 奏章被放到了漱玉斋的鎏金八宝紫檀几案上,有太监赶忙过去把一应用具准备好,一方上好的端砚,朱砂比胭脂还要红艳,各种样式的毛笔一溜地排列在双龙戏珠的笔架上,一份奏章摊开在桌几上露出里面雪白的娟面,苏络夕看着桌子上净雅地摆设,忽然生出红袖添香颜如玉的遐想,禁不住脸色微微一烫,她真是饿晕过头了。 忽然之间手腕上一紧,君无夜一把拉住她白皙的手腕,他的力道刚刚好,有一种有力的安稳却不显得过于压迫,来自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像是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苏络夕慌乱中转过头正对上君无夜漆黑如点墨的眼眸,苏络夕的心猛不丁地狂跳了两下,一下子面红耳赤起来。 “一起来。”君无夜很自然地牵起了苏络夕的手,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苏络夕像是一只乖顺的小鹿一样任由他牵着手走到那张鎏金八宝紫檀木的桌案旁,一路上莲步轻移,衣袂轻飘飘地微微扬起,窗外雪白的雪花纷纷扬扬更衬得室内温暖入春,苏络夕整个人笼罩在他高大而健壮的身影里面,一时间忽然觉得有暖风拂面,岁月静好。 君无夜在桌案旁坐定,拿起一支狼毫小笔,言简意赅地对站在身后的苏络夕道,“研墨。” “什么?”苏络夕一愣,一双美目流转,看着君无夜一脸的无辜。 君无夜头也不抬,言简意赅地再次重申,“研墨。” “奥。”苏络夕这次终于听明白君无夜的话了,拿起桌子上的那方端砚,回想了一下电视剧中的美女们是怎么一边皓腕轻动一边娇媚地看着男主角研磨的情景,手下一用力,一块小巧的朱砂墨已经碎成了八块。 没一会,苏络夕将研好的墨递到君无夜的手边,之间他手中狼毫轻轻在饱蘸墨汁,下笔在娟面上快速批注。 苏络夕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间力道均匀,立刻就写出了龙飞凤舞的一行小楷,不禁抬眼欣赏地看着君无夜,他的侧脸十分刚毅而好看,两道剑眉微微蹙着,黑色的睫毛形成两道好看的剪影,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好看的曲线,举手投足之间都显现出一种王者之风。 他是那么像一个人。 那么那么像。 苏络夕轻轻继续研着墨,可是思绪仿佛是已经飘远了一般,她想起有一天她冒着风雪去找君其墨,那天她没有打伞,也没有开车,也是在漫天飘雪的一个下午,雪花像是盛开的梨花一样落在她浅蓝色的羽绒服上,她在风雪中步履轻盈地慢慢走着,直到走到他的楼下,她给他打电话,她在电话里语声轻快,她说他想他啊,从飘落第一枚雪花的时候思念就已经不可抑制,他在电话的那端轻笑着说他也是,她又问他想不想见他,他笑着说当然,然后她告诉他如果他现在下楼来就能看见她的话就要满足她的一个愿望,他很轻松地说好,然后她轻轻地说,我就在你的楼下,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就是那么漫天纷飞的雪花中,她看见只穿着白色衬衫的他从二十八层的楼里面走过来,像是跨过亿万光年,他远远地走近,那天她在漫天的雪花中笑得无比灿烂,她觉得这一生都没有像是那天那么满足过,周围的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只有她和他相对无言的默契在心中流动。 他拂过她沾着雪水的头发,看着他无限宠溺地说傻瓜,她笑如春风,仿佛一瞬间就融化了整个冬天,心疼地问他,你不冷啊?他看看自己单薄的白色衬衫,坚定地说看见你就不冷了。那一刻她满足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一般。 她只听见呼呼的风雪声中她的声音那么清冷,其墨,我的愿望只是想要抱住你,一辈子抱住你,你懂吗? 你懂吗? 第31章 你的眼泪为谁而流 她只听见呼呼的风雪声中她的声音那么清冷,其墨,我的愿望只是想要抱住你,一辈子抱住你,你懂吗? 你懂吗? 苏络夕只觉得鼻子一酸,没有意识到一滴晶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她始终想不通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如果是她的前世欠了他的,她看了看君无夜怎么也不觉得苏络夕欠他什么。 “力道轻了。”君无夜头也不抬,仿佛是感应到她心里的波动一般,淡淡说道。 “恩。”苏络夕这才收回心绪,看着手下红色的墨顿了顿,加重了力道研了两下墨。 君无夜手中狼毫轻蘸了墨汁,依旧头也不抬地说道,“力道重了。” 苏络夕抬起水眸,看着一本正经改着奏章的君无夜,手里拿着研磨棒就想扔到他高挺的鼻子上去,他既然挑剔的话不如让他自己研磨好了,她正好想去睡觉,不过她想了想最后克制住了情绪,好女不和男斗。可是刚刚悲伤的情绪被君无夜这么一搅竟然是好了不少。 “朕是不是特别像一个人?”他忽然停下手中的笔,头也不抬,就那么拿着一支蘸着墨的狼毫静静地等着她回答。 苏络夕心中一惊,手中拿着的研磨棒差一点就要掉到地上,她稳了稳心神,他竟然已经发现了什么吗? 苏络夕用尽量轻快地语调答道,“皇上说笑了,皇上洪福齐天,怎么能是其他人可以比拟?” “你的心到底在谁的身上?”他淡淡说道,没有一丝的温度。 “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些什么?”苏络夕镇定地说,手下也不停,继续磨着墨汁,红色的墨汁像是心头滴下的血一眼嫣红一片,可是她的心早已经不见了。 “是吗?”君无夜也不追问,修长手指轻动,飞快地批好一份奏章。 苏络夕手中研磨,稍稍安定了一些。.info[] 就在苏络夕以为他不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苏络夕又听到他说道,“难道他真的就比朕还要好?” “皇上,您所指何人?臣妾心里只有皇上一人。”她说得诚恳,竟然连自己都有些相信起来,好似是她真的对君无夜有着独一无二的深情。 “真是朕的好嫔妃。”君无夜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么几个字来,然后抬起一双墨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的隐怒一览无余。 “皇上若对臣妾有什么不满,大可直言,臣妾可以保证对皇上绝无二心。”苏络夕信誓旦旦。 “那么,”君无夜一顿,再说话时抬起一双漆黑如墨的凤目,直直地看着她,“你倒是说说,你的眼泪可是为了朕而流?” 苏络夕惊跳,伸出手下意识地去抹了抹眼角,忽然间接触到了一滴水意,她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缩回了手,她又为了他流眼泪了吗? 说过再也不会为了他掉一滴泪,可是为什么就是那么难以做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掉眼泪,这是为了什么呢,难道说她还是爱着他,在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之后,她仍然对他难以忘记? 苏络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自己,她对他只有恨,不该再有其他。 再也不该。 从他寄给她那盒录影带开始,他竟然连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男人,难道还值得她再为了他掉一滴眼泪吗? “臣妾,臣妾,”苏络夕有点编不下去,“臣妾只是为了紫燕而伤心,请皇上体谅。” 苏络夕偷眼去看君无夜的神色,她也不知道这个借口是不是真的就能取信君无夜,不过依照君无夜的智商,他应该是可以听得出破绽,只是这人心的事情,无凭无据,他就算是猜得出自己说谎,也没法子对自己怎样。 “朕常常觉得你在看朕的时候,是在看着别人。”君无夜手中不停,继续批着奏章,可是话语中隐隐透出的自嘲苏络夕不可能听不出来。 “皇上想多了。”苏络夕轻轻地说,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若然就算是她想要对他无所保留,也不能保证他真的就对自己放下心来。 “你想的真的不是朕的皇兄。”君无夜淡淡地说,像是在话家常,可是话语中已经开始闪现杀机。 “不是。”苏络夕脱口而出,他竟会这么想? 这是不是吃醋? 苏络夕暗暗好笑,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这个倒是真的没有,她只是把君承泽当成是自己的兄长,虽然她对君承泽有时候也会有异样的感觉,可是她心里明白,君承泽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感动于他对自己的用心,久而久之就对他生出了特别的情怀,可是这和爱情,还是不同。 “那么,墨呢?”君无夜的声音如幽深而不可捉摸,“他是谁?” “皇上何出此言?”苏络夕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竟然还记得大婚那夜的光景,自己在情深处脱口而出的名字,他竟然一直都记着,而且还一直都放在心上。 “原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皇上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吧。”苏络夕看到君无夜并不答话,心里没底,试探着回答。 “你最好不要骗朕。”他意料之外地抓住她玉手,她手一抖,一点红色的墨迹就那么撒到了紫檀木的桌子上,苏络夕呆呆地看着他宛如黑色琉璃一般的眼眸,任由着他手中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加重,几乎要捏碎她的皓腕。 “不要骗我。”君无夜再次说道,话语中声调过于郑重,苏络夕一时竟然忘了回答。 就那么僵持着过了一会,君无夜看着她怔忡的模样莫名就是有些气愤,她的精神到底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一直以来他见她的样子,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这种感觉让他莫名就是不爽,整个江山都是他的,她自然也是,可是他分明就不懂她的心。 “怎么不回答。”君无夜攥着她的手力道加深,她白皙的手腕上立刻映出一道红痕。 “臣妾不会。”苏络夕对君无夜无理取闹的想法弄得有些无奈,她该怎样回答他,他不想让别人骗他,可是他呢,他可曾是相信过别人,更何况有时候谎言的不得已,又怎么能够为外人道,他只是知道让别人不要欺骗他,然后呢,说出真相的人被推出去午门外斩首,然后落得个干干净净。 “你现在就在骗我。”君无夜看着她云淡风轻地说谎的模样心里愤怒,她倒是淡薄,完全不把他的话当成是一回事,竟然说谎都说得这般无辜。 苏络夕假装情急,低眉垂首,情真意切道,“皇上若是觉得臣妾犹欺君之处,责罚臣妾便是,只是臣妾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能够随便就承认呢,皇上既然想要听真话,臣妾现在说的就是真话,皇上如果还是不相信臣妾那么也可以去问臣妾的爹爹,臣妾平时可有和名姓之中带有墨字的人交往,皇上若是查到此人,拘了他来就是,臣妾没有做过,自然也不怕和他当面对质。” 苏络夕说得滴水不漏,倒是让君无夜不好再说什么,他隐隐觉得她这么有恃无恐原本就是有因由的,可是抓不到证据,心里有气,却又不得发作,只差点憋到内伤。 他松了手,苏络夕也松了一口气。 却冷不防地他一把将她拉近自己怀里,苏络夕身形不稳,一下子跌进了他明黄色的怀抱之中。 “皇上,”苏络夕心跳加剧,惊呼出声。 “怎么?你怕了?”他修长有型的手指挑逗地挑起她小巧的下颌,唇与唇只在三寸之间。 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肌肤相亲的事实,可是这么近的距离,而且周身环绕着的都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强烈而浓郁的龙涎香的味道,苏络夕的脸还是紧张地噌地一下就红了。 “皇上,您还有奏章要批阅。”苏络夕紧张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奏章,却没想到那奏章竟然是朝中人士弹劾景亲王君承泽谋反的折子,苏络夕脸色微微一变。 苏络夕紧张的情绪自然没有逃过君无夜的眼睛,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看着苏络夕道,“在想什么?” “君承泽不可能会谋反。”话一出口,苏络夕就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果然是关心则乱,正好让君无夜捉到自己的把柄。 “何以见得?”他挑眉。 何以见得? 鬼才见得。 苏络夕在心里暗骂,明知故问,现在君承泽基本上就处于被禁足的状态中,他就是真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使得出来。 “皇上政权巩固,何必非要和一个已经失势了的皇子计较。”他不是想要听实话吗?苏络夕也不再拐弯抹角了。 “是朕小气?”他语气不善地反问。 “有点。”苏络夕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冲动果然是魔鬼。 “是吗?”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劲一紧,苏络夕不禁觉得一痛。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苏络夕赶紧辩白,可是更像是越描越黑。 “你就这么了解君承泽?朕的好皇兄。”君无夜的话语冰凉彻骨,听得苏络夕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情急之下,苏络夕只想到了这么一首诗,也没有多想,就说了出来。 第32章 把你的心交给我 “妇人之仁。”君无夜嘲讽地答道。 我本来就是妇人,再说了仁慈有什么不好,孟子老先生还说“仁者无敌”,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妇人之仁,难道说残忍就是好的了。 苏络夕倒是也不想多和他争论,妇人之仁就算是妇人之仁吧,反正嘲笑女人的话也不是就这一句。 苏络夕忽然不答话,反倒是让气氛显得有点尴尬,苏络夕就坐在君无夜的身上,姿势更是不雅,她禁不住动了动,忽然就感觉到身下一个东西突然硬了硬,正好抵在自己的身下。 色狼。登徒子。变态。 苏络夕一连在心里骂了他好几句,再也不敢乱动了,脊背禁不住地挺得笔直,脸更是红似熟透的苹果,比桌子上摆着的丹砂还要红上几分。 君无夜看着她琉璃般的黑眼珠眼神瞬间就暗了暗,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芒,像是雪夜中看着小绵羊的大灰狼,里面充满了跃跃欲试和兴奋。 苏络夕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脊背后面一阵凉风袭来,看着他越来越近的唇,意识到他想要干些什么,禁不住脸往一边偏过去,躲开了他对嘴巴的进攻,却没想到他的狼吻直接向她娇柔白皙的脖子处袭去。 颈间传来一种又湿又滑的感觉,带着和雪花一般的丝丝凉意,逐渐变得像是滚红的炭火一般灼热,她心里面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整个人麻麻地却又无比舒畅,想要反抗,可是在他越来越猛地攻势之下却使不出一点力气,苏络夕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身子逐渐软软地倚在他身上。 在他一番凌厉的攻势之下,她渐渐地觉得有些迷离了,仿佛窗外的雪花也已经融化,他却并不停止,细细碎碎的吻顺着她白皙优美的颈项一路往上,落在她的脸上,最后在她唇角停了停,终于不再犹豫,一下子吻住了她娇嫩柔软的唇畔,那吻逐渐加深,狂热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浓郁的龙涎香气简直让人迷醉,苏络夕就在这个狂烈的吻里晕头转向了。 “把你的心交给我。”他又开始用“我”这个字了,又忘了用朕那个尊贵的字眼,可是这一次谁都没有注意到,两个人都迷失在那个越来越投入的吻里,像是都想要把彼此嵌进自己的灵魂里,永远也不想停下来。 那个刻在心里的名字再次呼之欲出,苏络夕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就在她张开嘴想要喊出那个又爱又恨的名字的一瞬间,忽然间君无夜离开了她的唇,就那么毫无预料地,她眼中的慌乱迷离就那么撞进了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地不行,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苏络夕在他无所遁形的目光下只是想要躲开,可是他的眼睛又像是有某种异常的魔力,让她不敢挪开眼睛。 “皇上,还是批阅奏章吧。”她淡淡地说道,带着微微的叹息。 “作为女子最好不要太特别。”君无夜将她推开,整了整衣冠,很快重新恢复一脸的冷漠淡然。 苏络夕被他一把推开,心里面忽然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竟然生出了一丝的冷落,她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是她过于特别了吗?她生来如此,也许真的是他们彼此之间跨越了千年的距离所以就算是靠得再近,也会感到那不可逾越的隔阂,她看向君无夜的方向,也不说话默默地走到桌子边,重新研磨,忽然间什么都不想辩驳,什么都不想说,不想问,只想默默地将自己藏在角落里不会被人注意。 她其实是寂寞的女子,一直以来都是,虽然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家境很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可是她也知道,就是因为这不是一般的好,她从小就受到别人的排斥,她坐着豪车去上学,身边总是有好几个保姆围绕着,上了大学以后她爷爷甚至不顾她的反对给她配了保镖,就是这种“特别”,让她从小就养成了孤清的性子,无论在学校里做什么事情,她都像是一个小刺猬一样躲在角落里,用自己身上长长的刺将外界隔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别人总是认为她什么都有还不满足,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她最最羡慕的是可以骑着单车和其他伙伴一起去郊游。可是这一切谁都不知道,直到遇见了他――君其墨。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走向她的样子,篮球场上他漆黑的发被汗水打湿,她坐在台下的一个角落里观看,尽量让自己不要引人注意,可是他还是看见她了,终场结束,他就那么直直地向着她走过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洁白的毛巾,他随手拿起来擦了擦额上的汗,潇洒地动作更加显得他峻傲不凡,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熟识的朋友,他低下头,幽深如大海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问,我叫君其墨,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她刚刚上大一,不谙世事,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偶遇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人设计好,而自己不过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罢了。 从那以后她的爷爷为了防止她被来历不明的坏小子拐走,专门派了两个保镖美其名曰是保护她,可是那却更加强了她想要见他的想念,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躲不过,如果她早先的时候她听了爷爷的话,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有以后,也就不会再有如今。 君无夜低着头批阅奏章,可是忽然觉得心神不宁,抬头正看见苏络夕一副神游的模样,心下忽然烦躁,看着手边的奏章忽然间就失了兴趣。 “你的墨还没有研好?”他嘲讽地问。 苏络夕拉回思绪,看着手下那已经浓淡相宜的墨汁,沉了沉心思答道,“想是好了。” “总是这么心不在焉。”君无夜一双凤目扫过她的脸,半是无奈。 “皇上言重了。”苏络夕轻答。 有这么明显吗? 以前她只做是他先动了心,却没想到原来一直动了心的其实是自己而已,只有自己。 所以越陷越深,终于万劫不复。 也许这就是因果循环也不定,她享受了那么多金童玉女幸福美满的赞誉,也该是还的时候了,世间所有完美没有缺憾的事情,最后都要归结为虚无。 也许她该放下一切才是,难道和君其墨在一起的日子不是她这一生最为开心的时刻?她拥有过,已经该满足。 就算那些都是假的,那些感动最后只是化为了云烟,可是她的心还是真的,这么多年的付出她心甘情愿。 所以何必再去计较。 他走了。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拥有他,既然已经拥有过那么久,只道是从上天那里借来的福分,这不就够了吗? 她爱他,一直都是。 这终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让他的伤害都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忽然之间手腕上一紧,苏络夕猛一抬头,心神忽然一瞬间恍惚,她仿佛是看见君无夜的眼神中忽然生出一种轻柔的温柔和怜惜。 她的心微微一动,但是那神情转瞬之间已经不见,只剩下了他一贯的冷淡,苏络夕自嘲地一笑,想必是她看错了。 他抓着她的手,半响,忽然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刚毅的脸部曲线也瞬间柔和了许多,狭长的剑眉朗目比平时更加好看。 苏络夕听见他的笑声转过身去,惊讶地看着他嘴角还没有散去的笑意。 他竟然笑了。 苏络夕下一秒钟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好像他总是这么难以捉摸。 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却是十分好看,苏络夕禁不住看得呆了。 “雪色刚刚好。”他站起身来,明黄色身影立刻在灿烂的烛光中留下高大的暗色的剪影,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拉起就往外走。 苏络夕有些不知所措地被她牵着手,任由他拉着她的手。 “不如朕和爱妃一起去赏雪。”君无夜忽然间想到什么,顺手抄起放在一旁的毛皮披风攥在手里,也不多做解释,解释就往外面走。 “赏雪?”苏络夕大吃一惊,他这又是要干什么?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也不多说什么,就那么拽着苏络夕走出去。 “皇上,奏章……”苏络夕好意提醒,可是话刚刚说了一半,就被君无夜打断。 “不用管它。”君无夜的语气有些不好,苏络夕也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他。 苏络夕像只小鹿一样被他半牵着半拽着,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去。 在大殿里正碰上李福,君无夜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李福心里立刻明白似的也不多问,任由着君无夜一路畅通无阻地往外面走去。 苏络夕看着君无夜的架势,心里疑惑他不会是闲的无聊真要赏雪,可是他在前面走着也不见要停下来的意思,正好一阵西北风吹来,苏络夕冻得浑身一哆嗦,苏络夕看着前面的人心里不禁恨恨,他倒是好,出来也不忘拿一件披风,她可是衣衫单薄陪着他出来晒雪晒西风,想想她就觉得没有人权。 第33章 他喜欢她? 好像是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君无夜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大手一挥,将手中的披风扔给苏络夕,苏络夕一只手被君无夜牵着,只能腾出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接住。(..info无弹窗广告) 他忽然间放了手,苏络夕看着在前面兀自走着的君无夜,嘴角也禁不住勾起一抹笑,映得整个雪夜更加明亮,真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家伙。 原来是她误解他了。 苏络夕展开披风,披在身上,快走几步跟上他的脚步。 雪夜异常静谧,只有他和她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清晰无比,苏络夕跟在他身后,忽然家不觉得这雪夜的冷,反而有一种安静的温暖从心底深处传来。 苏络夕跟着君无夜过了几个长廊和弯道,忽然在一片梅林之中君无夜停了下来,苏络夕没想到他忽然间停住,傻乎乎地一下子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 “对不起。”苏络夕在他身后弱弱地说。 他从前面转过身来,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放到眼前看了看,过了一会方才道,“苏相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女儿。” 投错了胎啊。 再说她本来就不是苏络夕。 苏络夕心里暗暗地想,真不知道真正的苏络夕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应该是大家闺秀无比娴雅吧,反正不会和她一个样子就是了。 不过,那苏络夕的魂魄不会跑到自己身上去了吧? 苏络夕这么一想脸上立刻一阵红一阵白起来,那么她如果到时候找到了玉佩,跑回了原来的身体,到那时候那个真正的苏络夕一直霸占着她的身体那该怎么办,她无处可去不会还要再回来吧。 苏络夕决定赶紧找到玉佩,免得夜长梦多,到时候哪也回不去,她岂不是真的要死翘翘了,现在她已经不想死了。 苏络夕担心地想,菩萨保佑千万把她那真正的身体留着,不要像这个苏络夕一样被别人鸠占鹊巢就好。 “朕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御花园里面的这一片梅林,”君无夜的语气忽然凝滞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梅林若有所思。 这大雪天的,他不会是来怀旧的吧。 苏络夕环顾四周,青褐色的梅树树枝上盛放着成片或是雪白或是鲜红的梅花,云蒸霞蔚,绽放地煞是好看,树枝干上堆积着洁白如絮地白雪,树下面堆积着细密的白雪,天地间异常安静,苏络夕再三地看也只觉得这梅林不过是很美而已,却不见得就有何特意之处,可是看着君无夜那些反常的举动,却又觉得这梅林没那么简单。 “这梅花芬芳馥郁确实并非凡品。”苏络夕猜不透他的心思,只有顺着他话里的意思说下去。 “加上你,朕只和两个人来这里赏过梅花。”君无夜看着一片梅林,有些多愁善感。 “想必是云妃了。”苏络夕猜测道,怪不得他会对这梅林刮目相看,想必是睹物思人了。不过若是想念云妃,何必跑到这冰天雪地里面,直接去她宫里便是了。 他拉起她的手,在梅林之中慢慢穿行,偶然有冰凉的风吹过,把她的发丝垂得有一些凌乱,君无夜停下来,伸手拂过她面颊,定定地看了她半响道,“知道朕为什么会娶你吗?” 苏络夕摇头,他娶她可以有很多种理由。可是她真的猜不透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心里真正的目的。 “你那么聪明难道说会不知道?”君无夜忽然轻笑。 苏络夕看着他微笑的模样呆了呆,如果男人也可以用一笑倾城来形容……。 今夜的君无夜很奇怪,似乎已经不是一个君王。 “那夜的人……”苏络夕顿了顿,也笑了起来轻语,“那夜的人应该就是皇上吧。” 君无夜不说话,伸手自树上摘下一朵火红的梅花,插在了她的鬓角,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皇上……”苏络夕轻声唤道,气氛有点怪异起来。 “还生气吗?”君无夜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眼中有一种深情涌动。 “真的是……”苏络夕知道自己不该讶异的,原本大婚之夜的第一天她就已经猜到那人十之**就是眼前人,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君无夜竟然会那么爽快地承认。 君无夜点了点头,“是。” 苏络夕心跳地厉害,她尽量压低了声音平缓地问道,“那么臣妾是真的不知道皇上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让苏焯蒙羞,可是自己的妃子在大婚前夜失了身这难道不也是君无夜的羞耻? 而且就算是君无夜真的以为将她贬入冷宫就能够打击苏焯的势力,那么他也未免把她的作用想的太大了。 “是朕失算了,”他看着她轻笑,“那么做不过是为了试一试苏焯的态度罢了。” 苏络夕皱了皱眉,只是为了试一试苏焯的态度? 她经历了那么多竟然不过就是个试验品,君无夜真是抬举她了。 “臣妾的爹爹真的未必就如皇上所想的那般。”苏络夕微微叹息,据她所知,苏焯不过是想要在新朝保住自己应有的地位罢了。 可是君无夜明显地不会相信这一切。 苏络夕看着周围的情景,这梅树开得再好也会有衰败的一天,谁也阻挡不了,比如君无夜对苏焯的忌惮,也是不可能会消解的。 “皇上告诉臣妾这些又是为了什么?”苏络夕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心淡如水地看着君无夜。 “朕想要重新封你为容妃。”他宣告,不容反驳。 “为什么?”苏络夕条件反射地回答他,她原本的奢望只是能够在宫廷中自由地行走,让她可以找到那枚玉佩,万万没有想过自己能够重新获得封号,君无夜的态度转变地太快,苏络夕一时之间还不能反应。 “因为朕觉得,”君无夜双手捧起她的脸,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朕好像喜欢上你了。” “什么!”苏络夕惊得几乎,没有跳起来。 这算不算是告白? 如果是她可不可以直接拒绝。 苏络夕的心怦怦地跳着,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君无夜,她真的很想摸一摸他的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皇上说笑了。”苏络夕脸一红,偏过头去不敢看他。 “朕自己也不敢相信,”君无夜凝神看着他,不再是刚刚戏谑的模样,而是十分严肃地说道,“朕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他说着,然后慢慢低下头去,在她的唇畔印下了一吻,那吻带着无限情义,颇为缠绵,和以往他那些霸道的吻大相径庭,温柔地宛如一汪春水,轻柔地宛如拂面春风,让人深深沉溺其中。 “皇上,”苏络夕想要推开他。 他不是开玩笑的吧,苏络夕有点没法适应这样的君无夜,他不是一直都很强势,很霸道地吗,怎么现在忽然间变得这么温情了。 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苏络夕禁不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专心一点。”好像是感应到她再次的心不在焉,君无夜的吻转移到她的耳珠处,在她耳边轻轻呼气,直撩拨得人心骚动,然后轻轻浅浅地吻连绵不绝地落在她脖颈处,最后含住她小巧圆润的耳珠辗转吸允,苏络夕只觉得一阵酥麻的感觉传来,禁不住一声嘤咛。 君无夜很满意她的反应,湿滑的吻更加用力缠绵,他一把紧紧地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抱着她如获至宝。 雪地静谧无声,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苏络夕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沉迷意味。 “告诉朕,你爱我。”他霸道地命令她。 苏络夕抬起一双水眸,一时间无语。 竟然有有这样的人,非要让人说爱他,那么不爱又当如何呢? “皇上一代英主,怎么可以沉溺于儿女私情。”苏络夕轻轻言语,让她说爱他,她还是说不出口。 “从今天开始,朕命令你的心里不许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只有朕。”君无夜说得认真,苏络夕也不禁严肃以待。 “臣妾的心里原本就没有其他的男人。”苏络夕淡淡地答,她的心里不会再去爱任何一个人了,爱一个人太过受伤,难道她伤得还不够? “是吗?”他反问,长呼一口气道,“可是朕还是不放心呢,爱妃,如果让朕发现你的心里还有其他的人,朕一定会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真是霸道的人,连威胁都是以人命为代价。不过这倒反而像他了,刚刚的他太过温柔了,有点温柔的不像话。 “皇上过虑了,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人。”她坚定地说。 “你总是让人猜不透,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着迷。”他轻笑,一根修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肆无忌惮地吻再次落了下去,他灵活的舌在她唇间肆意游走,挑逗着她的丁香小舌不得不和他回应,可是她的回应还是笨拙的,像一枚青色的苹果,又涩又甜。 很快苏络夕就被他的吻弄得七荤八素,有点完全找不到北了。 “朕,现在就想要了你。”他在一片红白相间的梅花中低语,苏络夕抬起迷离的眼睛看着他玉树临风的模样,被他眼底深处幽深的欲望一震。 古人不是应该都很含蓄地吗?怎么君无夜这般直接,说出的话那么叫人脸红耳热,苏络夕在冰天雪地里竟然会觉得浑身发热起来。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她? 第34章 让朕多抱你一会 苏络夕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差点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到,可是联想起他刚刚的话语,什么她的心里不许再有别的男人,什么她只能想他一个人,这分明就是情人之间才会有的占有欲。 他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苏络夕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却又问不出口,被他吻得精神原本就有些迷蒙,此时更是不能思考了。 这样也好,说不定她更容易找到玉佩回到现代,反正有百利而无一害,他如果喜欢的话就让他喜欢好了,被人喜欢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络夕,”他轻轻地唤她的名字,她只觉得心头一热,抬起眼看着他的时候温驯如白鹿。 “朕想要你。”说着他一把抱起她,手臂有力叫人难以逃离,她蜷在他温暖的怀抱中话语迷蒙,“皇上,会被人看见的。” “难道还有人敢说三道四不成,”她明显可以感觉到他话语中的喜悦,也就不再多说些什么,这样也好,她想只要是路上随意碰见几个人,明早消息一定就会传遍整个黄庭,到那时候她被禁冷宫的名声算是彻底去掉了。 恩宠得来的竟然这般容易,苏络夕自己都无比意外,她怎么也想不透君无夜究竟是忽然之间发现了她的哪点好,态度忽然十八度大转弯起来。 她算尽心机,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达成所愿,也许真的是黄天庇佑吧,真没想到来到古代之后她竟然开始人品爆发起来。 君无夜抱着她脚步平稳地往前走,一路上果然遇见几个值夜的宫女太监,他们看着君无夜抱着苏络夕一路往前走的样子慌忙无比谦恭地跪在地上请安,在他们远去之后这些人看着君无夜和苏络夕的背影依然惊异无比。 当君无夜抱着苏络夕那般再次淡然地走进漱玉斋时,漱玉斋里面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全部都难掩欣喜地慌忙跪下请安。 君无夜抱着苏络夕也不停留,脚步坚稳地直接就往内殿中走去,所有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看着君无夜和苏络夕消失在门边的身影欣喜异常。 苏络夕的好日子想必是要到了,而他们便也该熬到头了。 一夜缱绻,君无夜就那么拥着苏络夕入眠,可是苏络夕被他健壮的胳膊压着,虽然是极其亲密的姿势,却仍然一夜无眠,浑身宛如被捆了绳索一样不自在。 这一切毕竟来得太过突然,如果说她原本就对君无夜芳心暗许也便罢了,可是恰恰相反,她对君无夜反而是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 她真的很佩服自己竟然能够就这么平静地睡在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的身旁,这在以前她根本就是不能相信,可是她现在这么做了,而且是主动去做的,所有单纯的心灵最终都无法逃脱创伤的摧残。 君其墨,他摧毁的不仅是她的生活,还有她的心,那颗曾经不谙世事曾经只有爱和善的心灵,而现在这一切都已经不在了。 一直到了拂晓,天边渐渐显露出了鱼肚白,君无夜依旧在旁边熟睡,想必他是很累,在旁边一直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不久,李福就隔着外间轻声喊道,“皇上,该上早朝了。” 身旁的君无夜动了动,将苏络夕抱得更紧了一些,并没有醒过来。苏络夕动了动他的胳膊,轻轻喊道,“皇上,该起来了。” 君无夜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慢慢睁开了眼,正和苏络夕清澈的眼眸相对。 “皇上,该上早朝了。”苏络夕低语。 却没想到,他蓦地将苏络夕拉近了几分,原本惺忪慵懒地双眼的双眼重新闭上,唇突然覆盖上了她娇柔的双唇。(..info无弹窗广告) “皇上,”她因为意外轻呼出声,他舌乘机长驱直入她的檀口之中,灵活地和她的丁香小舌逗弄着,吸取她口中甜蜜的津液。 苏络夕被他清晨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不成想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更加紧密地抱紧她。 “让朕多抱你一会。”他像个想要吃糖的大男孩。 苏络夕有些无奈地只能任由他,他结实的肌肤和她的肌肤贴在一起,她的额抵在他强壮的胸口,周身都被他强烈的气息环绕着,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竟有了一丝别样的悸动。 她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去,慢慢地环绕在他的腰际,她明显地感到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更加狂热的吻雨点一样落在她的脸上、脖颈上。 “皇上,李公公要来催促了。”苏络夕看他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情形,也不得不扫了他的兴,提醒他道。 “真是,以前有个李福,现在又多了个你。”君无夜含笑着,终究还是起了身来。 “让臣妾伺候皇上更衣吧。”苏络夕微微低着头脸一阵发烧,刻意不去看他坦露在外面的古铜色的胸膛,君无夜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取笑她道,“早就看过了的,还是这么害臊。” “皇上,”苏络夕脸更红了,越发显得几分娇嗔柔弱。 苏络夕想要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起身,却被君无夜抢先按下了手,“你多睡会子吧,这些事让李福他们去做即可。” 苏络夕被他体贴的样子弄得有些感动,眼光随着他披上外衣的举动一直都没有离开眼,他是好看的,剑眉朗目,性感的薄唇,菱角分明的轮廓,古铜色的肌肤健康有力,黑而长的发透出几分不羁潇洒,他虽然和君其墨有几分相像,可是却比君其墨多了几分威仪,眉眼之间的冷澈逼人更显得俊逸,君无夜他天生就具有一股王者之风。 “在看什么?”君无夜转过头,正好看见她探究的目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禁含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皇上威仪无限,臣妾僭越了。”苏络夕悠悠开口。 “你这么我才会不高兴。”苏络夕看着君无夜的样子不知他的话是真是假。 “臣妾知错。”苏络夕说道。 “皇上不要误了早朝。”苏络夕一双清澈美目流转,说话却是客气而疏离。 君无夜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半响道,“还跟朕这么见外,罢了。” “李福,替朕更衣。”君无夜转头对李福吩咐道。 “是,皇上。”李福半躬着身子答应着,叫进来几个人,一众人忙乱了起来。 金丝银线的龙袍上面祥云朵朵,十二旈的金冠闪耀着耀眼的光芒,腰间束着一条玉带,君无夜穿戴整齐之后对着苏络夕一笑道,“朕走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便让下边的人去准备。” “谢皇上,臣妾记下了。”苏络夕看着君无夜点点头道。 君无夜也不多说什么,带着李福一众人离开,漱玉斋中重新冷清下去,好像曾经就不曾热闹过一样。 因为君无夜临走的时候交代了,直到日头已经出来了环翠方才和几个人过来伺候苏络夕起身,几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的,尤其是环翠看着苏络夕更是笑而不语。 苏络夕知道她们心里的主意,昨夜君无夜那么明目张胆地抱着她就走了进来,这种事想不让人想入非非都难。 所有的人都认为她从此以后飞上枝头,可是她的心里除了说不出的隐忧却再也没有其他。 但是这些话她自然不可能和其他人说。 “奴婢恭喜小姐重获圣宠。”果然环翠还是沉不住气,跪着行了大礼。 环翠说完,后面就有其他的人陆陆续续地都道了喜。 苏络夕却有淡淡的哀愁,从来伴君如伴虎,谁又能够料到是福是祸?只是一般人只看到了一时的恩宠,却看不到长久的祸患,只是她也算是经历过这恩宠的得与失的人所以才会格外地敏感,也比一般人冷静。 “这又有什么可恭贺的,我最看不得这样,还不赶快起来。”苏络夕叹气。 “小姐,怎么觉得你倒不是十分高兴,皇上对小姐圣恩正隆,小姐心里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环翠终究见识还浅,快人快语道。 苏络夕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压了下去,环翠心思单纯,她若是把话说得重了,反而让人生疑,更何况,她想起了自己岁月青葱心思无暇的模样。 “姑娘,今天要做什么打扮?”还是霁儿老成些,带着小奴婢捧了一堆衣裳走上前来请示。 “简单些便是。”苏络夕有些意兴阑珊,可是对霁儿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想着以前若是有如今这般心机,断断不可能会落得现在这般下场,若非亲身经历,谁又能真正体会这其中酸辛。 “那这件水绿软罗缎的夹袄可好,质地也轻巧,姑娘穿上了也舒适一些。”霁儿说话的时候吐字异常清楚,仿佛怕别人会误会她的意思。 苏络夕赞赏地看了霁儿一样,倒是颇有些眼光。水绿色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颜色,只因为君其墨曾赞过她一句国色天香的话,只是她已经好久不穿了,霁儿又拿了其他的穿戴过来,苏络夕随意挑了几件素色珠钗,任由她们装点起来。 第35章 称呼惹风波 “咦,小姐快看窗外的梅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怪好看的。.info[]”环翠看着窗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的样子。 苏络夕顺着环翠的目光往窗外看去,果然经了一夜的雪,那梅树竟然疏疏开了几朵红色小花,衬着外面雪景别有一番风致。 “红梅白雪确实很应景。”苏络夕看着铜镜中娥眉如黛面若春花的女子浮现一丝笑意 “小姐,清晨出外赏雪应该很好。”环翠期盼地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知道她是年纪小贪玩,也就笑笑道,“你若是喜欢,不如用过了早膳去外面赏雪可好。” “真的?”环翠难掩兴奋。 苏络夕点点头,从铜镜中看着霁儿把一支镶嵌了红玛瑙的簪子斜插进发丝里,手微微有一丝迟疑。 一干人忙活了半天,总算是穿戴齐整了,苏络夕用过了早膳,接过了环翠递过来的雪白色的团锦披风披在身上,只带了环翠霁儿小杜子小徐几个宫女太监出去赏雪。 苏络夕想起昨夜君无夜带她去的梅林,心里想着那梅林中雪后的景致理应更加别致,于是边走边问环翠道,“环翠,你可知御花园中的西边有一片梅林?不如今次我们就去那里赏玩一番也好。” “姑娘难道不知道那梅林皇上是不许人随便进的吗?”环翠还未开口,就听见霁儿抢先说道。 “奥?”苏络夕明显讶异,回想起君无夜在梅林下说过的话,那句他至今只和两名女子去梅林中赏过花的话依然在耳边回响,一时间就有些失神。 “御花园中雪景甚好,不如去御花园中赏雪也是很好的。”霁儿建议道,合情合理。 “这样的话就去御花园吧。”苏络夕道,她看了一眼远处云蒸霞蔚的梅林,想起雪夜中深情缱绻的男子的眼神,想起了梅树下男子在耳角许下的情话缠绵,心思荡起了一丝丝的涟漪。(..info) “是。”霁儿应道,于是一行人往御花园中走去。 虽然是冬天,可是御花园中却不见萧条光景,园中广植松柏等耐寒的植物,还有一些晚开的山茶月季仍然绽放着鲜艳的颜色,在雪后的阳光里闪耀着明媚的光泽,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已经被清扫出了一条干净的通道,小路两边堆着高矮不平的簇簇积雪,园中静谧而安静,偶尔有几个宫娥经过,见到苏络夕都垂首侍立在一旁,直到看着她们往前面走去才转身离开。 苏络夕披着一件雪白周身滚金边的轻裘,半张脸都被上面雪白地獭毛掩盖着,只有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在雪色的映照之下灵光流泻,一阵冷风拂面而过,苏络夕将手里拢着的暖袖紧了紧,在园中的脚步安稳且闲淡。 “小姐,是云妃……”环翠看着眼光流连在一株红山茶花上的苏络夕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苏络夕眉头微微皱了皱,看了一眼环翠道,“在宫中遇事不可这么造次。” “是,小姐,奴婢知错了。”环翠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惴惴道。 苏络夕方才抬头朝前方望去,果然只见十几个宫娥围绕着一个花团锦簇的人儿,正往这边走来,只是旁边还有一个服色鲜艳的妇人远远地看不真切。 “那旁边的人是谁?”苏络夕问道。 “小姐,看着倒像是……”环翠了犹豫了下,小声道,“看着像是太后,不过奴婢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 苏络夕心里微微颤了颤,那群人明显就是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虽然不远处有一条小岔路,但是走过去那群人也便近了,如果乘机拐过去让人看着反而落了痕迹。 苏络夕提了提心中的一口气,想着躲不过去就不如迎头面对,脚步也不乱,依旧款款前行。 走到了近前,苏络夕侧身给那些人行了礼,然后微微低着头站在一边。 云妃的心情显然颇好,正对着太后巧笑,指着近前一株红梅道,“太后,您看这园中的红梅今年开得多好,像是得了什么喜事似的,一定是太后福泽深厚,让这些花儿都添了福气。” “瞧你这双巧嘴,”太后嗔笑道,看着云妃的目光中却是满含笑意。 就在苏络夕以为她们就要走过自己身旁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到云妃一声惊呼,“这不是苏妹妹吗?苏妹妹也是出来赏雪的?” 这时太后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苏络夕,一双锐利的眼睛从上到下自苏络夕的身上扫过,含笑对着云妃道,“云儿,这是哪宫的娘娘,哀家看着倒是有几分眼熟。” “启禀太后,这是苏丞相的爱女,新近入宫的苏络夕。”云妃眼角瞥过苏络夕,嘴角带了一分讥讽的笑意。 “苏丞相之女?”太后略有所思,立刻眼中露出鄙薄之色,“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云妃抬起头看了一眼苏络夕,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启禀太后,臣妾是见雪后初晴,一时贪恋园中美景,不想惊了太后的驾,臣妾知错。”苏络夕轻声道。 “大胆,你不是已经被皇上废了封号,竟然还敢妄称臣妾。”太后怒道。 苏络夕慌忙跪下,“婢子僭越。” “看你也是出身名门,怎地这般不知礼数。”太后冷哼。 “太后教训的是。” “太后息怒才是,虽然苏妹妹被废去了封号,可是……”云妃顿了顿又道,加重语气,“皇上一直都有临幸妹妹,这么说来妹妹自称臣妾也不为过。” “荒谬!”太后大怒,“这宫廷之中没有了规矩不成。皇上被迷惑,你们理应多加规劝,这样以后成何体统。” “是,太后说得对,臣妾失职了。”云妃款款道,眼底却难掩一丝得意之色。 “被废去了封号更要安分守己,不要整日里就想着怎么迷惑皇上,这后宫迟早要让你们搞得大乱。”太后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苏络夕,抬脚往前面走去。 云妃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苏络夕,慌忙扶住太后也往前面走去。 苏络夕看着一双做工精致的云头鞋从自己的眼前闪过,心里忽然一痛,跪着的身子几乎有些支持不住就要倒下去,幸亏旁边环翠赶紧伸过来了一双手一把扶住苏络夕。 “小姐,地上凉快点起来吧,太后已经走了。”环翠小心翼翼地答。 苏络夕抓住环翠的胳膊稳住身子,方才缓缓站了起来。 她转过头去看霁儿的神色,从她坦然无波的眼神中她看不出什么阴谋诡计,可是她的心已经凉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没有想到云妃竟然会这么狠,她现在在太后的眼中应该就是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她以后在宫中只怕是更加困难,以后就算是君无夜想要对她有所封赏,那么在太后那边一定也不会很容易,除非是君无夜真的为了自己去和太后顶撞,可是即便如此,太后虽然已经不再执掌六宫却举足轻重,她以后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苏络夕只觉得呼吸一痛,难道说在现代的时候她斗不过莫云儿,穿越到这么地方,她照旧斗不过云妃。 云妃这么做显然是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了。 她不想跟云妃争君无夜,既然无心又怎么会泛涟漪,可是很明显云妃已经认为她挡了她的道,这一条就已经罪无可赦。 一个女人的嫉与恨,在这深宫之中都被无限放大,随之膨胀的还有人心的恶。 苏络夕有些呆呆地想着,她觉得来到古代以后她是第一次这么不知应对,事情发生地过于突然,让人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而且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至于以后对她的影响更是无法预见,苏络夕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掌握的事情太多,就算是废妃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至少可以淡然应对,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心底寒凉,只渴望着能有个肩膀能够借些温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君无夜,想到了雪夜他深情的眼神,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是帝王,他也许喜欢她,可是她却不相信他会为了她不顾一切。 一个帝王的爱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苏络夕心思辗转,几许感慨,几许唏嘘。 她可以信任爱吗?就像信任露水姻缘。 苏络夕嘴角掠过一抹苦笑,心神恍惚间忽然想起一句话来,静观其变,不欲其乱。 既然一切都不在掌握之中,那么就静待事情的发展,忙乱之中难免犯错,到时候就不会是一个称呼的问题了,也许就是更大的祸患。 这般一想,苏络夕倒是心思清明了些,想起云妃临行前冰冷的目光,心反而一颤。 霁儿是云妃刻意放在自己身边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早晚都要出事,而其他的人她又能信任几分,她不过是出去了一下午就惹出了祸端来,这中间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正在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往圈套里面钻,而环翠,苏络夕禁不住叹了口气,虽然贴心,可是毕竟见识尚浅,有些事不懂得机变,如此想来,她不仅是如履薄冰,甚至是孤立无援的了。 第36章 再遇蓝眼狐狸 苏络夕一路思量着,身边的侍从只道是苏络夕受了太后的训斥,心里不舒畅,赏雪的心情必然是没了,只是默默跟在苏络夕身后也不敢说话,只怕一个不小心会将火引到自己的身上。 “回宫。”苏络夕拐进旁边的那条小道,淡淡地道。 “是。”后面的人都懦懦地道,跟着苏络夕朝右边拐过去。 兴许是心情使然,刚刚尚觉得有几分花色的园子现在反而显得有些清冷了,一阵冷风吹过,更是让人身子冷得一抖。 “小姐,外面太冷,还是早些回去好。”霁儿建议道。 苏络夕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又往前走了几步,拐过去就是一个回廊,穿过了那个回廊再往前面一拐就是漱玉斋了,又往前面走了一会,等快到了九曲回廊的地方,远远看见几个异服的人站在廊间的小亭子里,中间簇拥着一个一袭白衣的潇洒公子,看那模样一群人应该也是在赏雪。 苏络夕远远看着那几个人的装扮不像是宫中的人,思及最近苍月使团最近来访,想必那些奇装异服的正是这些人,苏络夕心下一惊,急忙掉转过头想要走另外一条路。 “小姐,怎么了?”环翠看着苏络夕突然掉头,疑惑地问道。 “我们改走另一条路回去。”苏络夕匆匆地往前走,不愿做多解释。 环翠虽然不明就里,也就跟着苏络夕地身后。 走出去了将近一百米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姑娘,请留步。”有人在身后气喘吁吁地说道。 “什么事?”苏络夕倏地挺住了脚步,转头看着来人,那人一副番邦打扮,身上穿着一件黄底白团花高折领的毛皮外衣,脚上蹬着一双嵌着铜饰的鹿纹牛皮软底鞋,头上裹着一条长条形的白色头巾,形貌倒是相当傲岸,眼睛中透着坚定的光芒。(..info) “我家主人请姑娘近前一叙。”那人手放到胸前躬身施礼。 苏络夕略一沉吟,不知这番邦人士怎么会对自己感兴趣,于是道,“请转告你家主子,我和你家主子并不相识,宫中私会不合礼仪,还望见谅。” “我家主人早已经料到姑娘会作此回答,他让臣下转告姑娘,姑娘过去一见之后就明白了。”那人寸步不让,一定要让苏络夕过去。 苏络夕抬眼望向凉亭的方向,距离太远,只是看见一袭白裘,那人正往自己这边看来,虽然相距遥远,可是苏络夕却仿佛感受到一股如火的烈焰正向自己这边射来,苏络夕赶紧低下头。 “姑娘不要犹豫了,这边请。”那人口气坚定地说道。 “抱歉,实在是不能应约,还请阁下让开。”苏络夕看着那人群中还有几个汉族人的打扮,想必是随侍的官员,苏络夕当下决定更不能过去,如果此事随之传出去的话,她和其他男人私会,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恐怕容不得姑娘做主了。”那人身子一闪,已经挡到了苏络夕的前面。 “你……”苏络夕气急,“大胆。” “我家主人还说了如果姑娘不愿意过去的话,就要奴才提头去见,所以姑娘得罪了。”那人身子十分健硕,虽然苏络夕一行四五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气势上却明显地输了一截。 苏络夕异常愤怒地往亭子的方向上看去,亭子里的人笼在清晨的淡淡水雾里,颀长的身形高贵而傲气。 “让开。”苏络夕低声气愤道,“这里是皇宫,岂容人放肆。” 那人一副冰冷面孔说道,“奴才只是奉命办事。还请姑娘谅解。” 奉命办事? 好狂傲的语气,苏络夕冷笑,竟然不把皇家制度放在眼里,看来这苍月国的势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竟然在大楚王朝的地盘上就敢这么放肆。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那人挡在苏络夕的面前一步不离,完全将出口挡了个结实。 已经有几个从远处走过的小宫女已经往这边方向上看过来,继续耗下去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苏络夕懊恼,早知道今天就应该查一下黄历,真是不宜出行。 “小姐,怎么办啊?”环翠看着眼前站了这么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心里有些害怕地问道。 苏络夕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办? 秀才遇上了兵,有理也说不清。 “我跟你走。”苏络夕沉稳地说道,终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多谢。”那人手放到胸前,又变得谦谦有礼地样子。 “不知你家主人为什么非要见我不可。”印象中苏络夕应该从来都没有见过苍月国的任何人才是,她实在是不知道这苍月国的使节有什么非要见她不可的理由,难道是因为她是丞相苏焯的女儿? “姑娘到了那里就会知道,奴才不过是奉命办事。”那人不愿多说一个字。 “那好,你前面带路。”苏络夕道。 “好,姑娘请。”那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对苏络夕道。 苏络夕跟着她往凉亭的方向走去去,她现在只想到了什么叫做蝴蝶效应,不是她和环翠要去赏雪就不会遇到太后,不是遇到了太后就不会想要拐进这边的小路,不走小路也就不会遇到这神马苍月国的使节。 微微的冷风吹着脸有一点点的冷,空气吸进鼻腔里也是凉凉的湿润的,让整个人都散了热气,沾了水气,远处天空中飞过几只小雀儿,偶尔留下一两声啁鸣,天空高阔,可是留给整个皇宫的却不过是这么一方小小的天地。 境由心生。 这时看去原本晴朗的天地都有些晦暗了起来。 “姑娘,小心台阶。”那人口气不卑不亢地提醒,就像是他原本就是一个十分有礼貌的人,和刚刚强硬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苏络夕轻抬衣襟,拾级而上,台阶上的雪虽然已经被清理了,可是冬天天冷,显得稍微有些滑,苏络夕一直有些穿不惯古代这种重心不太稳的云头鞋,所以走起台阶来也便小心翼翼了许多,终于走到了最后一级,苏络夕一脚踩下去,却不成想脚下一块坚冰,苏络夕身子一个不稳,差一点就要跌下去,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双手,苏络夕以为是环翠,顺手一扶,方才稳住了身形。 好险,差点就要在苍月国使节面前出丑了。 苏络夕呼出一口气,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双好整以暇地蓝色眼眸。 “你……”苏络夕惊呼出声,差点就要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忽然看见那那人拿起手中玉扇放在嘴角不着痕迹地做了个噤声的暗示,这个动作做得极为巧妙,其中的暗示也只要苏络夕自己能够看得懂。 “姑娘小心。”那人微微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狭长的丹凤眼中水光潋滟,闪过一抹促狭而邪肆的笑意,看着苏络夕的样子既高贵又难掩一股天生的傲气。 “你……”苏络夕想要说什么,忽然看见身后走过来的大楚王朝的朝臣,立刻噤声,再看自己正握着他的胳膊,慌忙想要放开,却不想反被他一把反手握住了腬胰,他的力气很大也很暖,抓住苏络夕的时候有一种一辈子都不想放手的坚定,苏络夕心神一晃,一阵电流顺着他的手穿过全身,她的脸蓦地一红,立刻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故意再次紧紧地握了一下苏络夕的手,然后也不过多纠缠,慢慢松开,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关心地问道,“姑娘没有受伤吧。” 苏络夕被他气得想要吐血。 她现在才知道冤家路窄这四个字原来是这么写的,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也塞牙,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之下见到那只讨厌的狐狸。 “小姐,你没事吧?”环翠从苏络夕的身后紧跟上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苏络夕。 苏络夕无奈地看了一眼环翠,这个丫头,这句话要是她要跌倒的时候从她的嘴里听到,估计她会高兴地多。 她摇了摇头,却难掩恼恨地抬头看了一眼一旁一脸得色的人。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苏络夕语气不善地问道。 “北冥辰灏。”他眼带威胁地看着苏络夕,那眼光分明就是在说,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你了你竟然胆敢没记住,可是那记满含恨意的眼光到了苏络夕那里却完全被无视了。 “主子,怎可可随意告诉别人您的名讳。”北冥辰灏旁边一个胡服老者听到北冥辰灏那么简单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颇为不满地看了苏络夕一眼。 苏络夕十分无辜地回视了过去,是他自己要说的,好像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干系吧。 虽然这个问题是她提出来的不假,可是说不说怎么说她可管不着。 北冥辰灏只是淡淡地扫了那老者一眼,那老者立刻就住了口。 苏络夕才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搞什么东西,用平常宫中的方式屈膝福了一福,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压抑住内心的不满尽量语气轻柔地问道,“请问北冥公子,请问公子有何吩咐。” 第37章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他丝毫不理会她刚刚提出的问题,灼灼地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苏络夕,那双蓝色的眼眸像是两簇燃烧的蓝色火焰一般。 “婢子贱名,恐怕污了尊耳。”苏络夕往后面退了退,和他隔开一段距离。经过了刚刚太后的教训,更何况这里面也有朝廷的官员在场,她在称呼上更是不敢造次,虽然她现在住在漱玉斋中,可是毕竟还是没有名号,更何况她还顶着一个废妃的名号,放到现代的话,她就是个一级罪犯,现在不过是取保候审阶段。 他眉头微微皱了皱,明显对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表示不满,不过她自称婢子,应该不会是宫中的妃嫔才对,可是看她的衣着,做工精细,用料考究,却又不像是个下等的宫女,也许是宫中的女官也说不定,这么一想,北冥辰灏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好起来。 “姑娘过谦了,在下刚刚已经告诉了姑娘自己的名讳,姑娘投桃报李也该将自己的真实名讳相告才是。”他不依不饶地道,目光更加紧逼。 “苏络夕。”苏络夕见他咄咄逼人的样子,只得轻声地道。 “好名字。”他暗哑着声音吐字如云烟,声音轻轻地却久久缭绕不散。 “不知北冥公子召唤婢子前来是何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婢子告退。”苏络夕缓了声音,只想快些离去。 “这雪后风景甚好,在此处偶遇见姑娘也便是缘分,在下不才,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想请姑娘一起游园赏雪不知可否。”他朗声道,掷地有声。 “这实在不妥。”苏络夕还未答言,一直站在他一身红色蟒袍的官员站出来说道。 苏络夕看着那人眼熟,略想了想就记起他是时任礼部右侍郎的张英,礼部侍郎一职掌管朝中礼仪规章,一直以来都是由德高望重家学渊源的人来担任,张英的父亲就是前朝礼部尚书,在士子中一直来就有很高的名望,君无夜登基以来,为了正名位,也为了树立威望,就任命了张英,加上这人本身就才学广博,所以也深受君无夜的器重,张英这个人和苏焯有些交际,但是却并不归于朝中任何一派,倒是有些文人孤傲的性子。(..info)苏络夕以前在丞相府的时候见过他一次,所以多少有些印象,看着也有些的眼熟。 “张大人,你此话何意?”北冥辰灏眉峰微挑,口气明显有些不满。 “启禀小王子,我朝后宫女子未得圣意不可擅和宫外人交往,还望小王子三思。”张英义正词严。 小王子? 苏络夕听到张英对北冥辰灏的称呼吃了一惊,她倒是没有想到这蓝眼狐狸竟然就是苍月国的王子,不过也难怪,这蓝眼狐狸周围的人物看起来个个不凡,北冥辰灏能让他们甘心听命于自己,身份理应不一般了。苏络夕暗自思量。 “那么就是本王子也不能例外。”北冥辰灏话语不善,话语中隐含怒意。 “这与我朝礼制不合,请王子见谅。”张英倒是有几分傲骨,怪不得君无夜重用他。 “好。”北冥辰灏手指玉扇,对着张英只说出了一个字来。 苏络夕那日在树林里早已经见识了他的坏脾气,现在张英这么直接地回绝他,如果不是碍于众人在场估计他现在就要发作了,不过就凭他睚眦必报的本性,将来这张英恐怕不会好过,北冥辰灏肯定会在君无夜面前参奏他一本。 “张大人说得甚是,婢子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奉陪小王子,小王子还请自便。”苏络夕微微福了福身,“小王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么婢子就此告辞。” 说完,苏络夕慌忙转身离开。 “等一等。”北冥辰灏见她要走,从她身后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臂。 苏络夕气恼地回头,看着北冥辰灏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道,“男女授受不亲,小王子这般纠缠不知道为何?还请小王子自重。” “在下唐突。”北冥辰灏有些不甘心地松开了抓住苏络夕的手。 “小王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此告辞。”苏络夕毫不犹豫地回过头。 “等等,”他急切地喊了一句,话语一顿又道,“我还有话要和姑娘说。” “小王子请讲。”苏络夕停住脚步,看着北冥辰灏道。 北冥辰灏紧盯着苏络夕的眼眸一下子暗了暗,那蓝色的眸子像是浸染了一整片海。 “姑娘,我们一定还会再见。”他靠近苏络夕身旁,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苏络夕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心里一热,对着他嘴角动了动,可是北冥辰灏看了却反而一笑,那狭长的丹凤眼立刻春光流泻。 原来苏络夕用口型对着她说了一句,后会无期。 只见他也也只是用口型回了她一句话,一定。 苏络夕不想理会他,看着他霸道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在下拭目以待。”在苏络夕转身的那一刻,他在她身后朗声说道。 苏络夕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拐过了回廊,朝漱玉斋的方向走去。 ************* “姑娘,你认识苍月国的小王子?”在路上走了一会,忽然身后的霁儿开口问道。 苏络夕放缓了脚步,转过头淡淡地扫了一眼霁儿,这霁儿倒是个相当机灵的,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到自己身边来当这个明探,可见也是有些胆色的了,只可惜了是云妃的人,要不然的话倒是可以为自己所有。 她先前有心放过她,可是现在看来,她这么想还是太天真了,虽然各为其主本身并无可厚非,可是现在云妃想要的是她的命,有霁儿这么个伶俐的丫头做云妃的帮手,云妃无疑是如虎添翼。 如果霁儿是个蠢笨些的,她或许还可以留着她,可是她能问出这种问题来就说明她的观察力十分了得,日子久了难免她会带给自己什么祸患来,那么她就不能不有所作为了。 至于后果,她不能把握。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苏络夕冷冷说道,看向霁儿的眼光中看不出深浅。 霁儿的脸色一白,慌忙道,“霁儿知错。” “记住就好。”苏络夕也不多言,转过头继续往前面走。 气氛一时就有些凝重了起来,众人跟在苏络夕的身后只是一路无语。 终于到了漱玉斋中,苏络夕看着漱玉斋高高的门楣第一次竟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好像是一直以来紧绷着的一根弦,此时忽然之间放松了下来。 进了屋子,脱下了身上的披风交由环翠放到了一边,小杜子又领着两个小太监把盆里的炭火拢了拢,添了点新炭进去,屋子里没过多久就重新暖和了起来。 “小姐,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菊英端了一杯红茶上来。 苏络夕示意她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我有些倦了,想要歇一歇,你们也各自忙去吧。”苏络夕微微闭了闭眼,口气倦懒地说道。 “是。”众人都应了一声,然后各自下去了。 苏络夕独自躺在铺了团锦的软垫上,身子斜靠在软榻上找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她确实是倦了,一只手支在下颌上闭了眼睛养精神。 脑海中又显现出太后那句迷惑皇上的话,心里忽然有些发堵,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在心底里冷冷地想,可是她又觉得太后确实是有些小题大作了,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可是太后不仅不给她一点面子,对君无夜也是毫不留情,这么想着太后倒像是不止针对她的样子,太后对她的感觉颇有些深仇大恨的样子,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苏络夕又想起那只蓝眼狐狸来,想起他眼中那邪肆而狂傲的笑意,以及最后他说的那句话,他说让她拭目以待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还能在大楚王朝的宫廷中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成,这里毕竟不是苍月国,可是他说得那么言之凿凿确实是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了。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翻腾却又找不到一丝的头绪,苏络夕像是在深海中颠簸的一只小船,不停地想要靠岸,可是总是在即将接近岸边的时候又被狂风大浪卷进了海里,这让苏络夕感到身心俱疲,随之眉头也微微地皱了起来。 头脑中昏沉,在外面又着了些风,苏络夕忽然觉得头有些疼起来,她往椅背后面靠了靠,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最后半蜷着身子窝在软榻上,头靠在后面的一个靠垫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是凌乱不堪的,她看到天空中飘着一只红色的气球,她想要抓住它,可是它却越飘越远,她就一直追,一直追,忽然之间有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逆着阳光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光里,显得峻傲又不可触摸,梦中她哑着声音一直想要喊出他的名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她着急地流泪,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忽然间感觉到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那人俯下身好像说了句什么,她眼中的泪水只是不停地往下流,却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话。 第38章 络夕病中吐真言 更多的梦境不断地袭来,她在梦中只觉得痛苦无奈,像是找不到出口的小兽,被牢牢地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来时已经晨光微透,苏络夕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窗外依旧有些昏暗的天地头脑昏然,过了半天才想起来她原本应该是在软榻上的,手撑了床板勉强起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头差点摔回去,好不容易缓过了劲来,心口又是一阵痉挛式的痛,痛得苏络夕一下子喊出声来。 “小姐,你没事吧。”一直守在外间的环翠听见苏络夕喊叫,一下子从床垫上跳了起来,奔了过来问道。 “恩,”苏络夕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歇了一口气才道,“环翠,我怎么在这里?” “小姐,是皇上来了,皇上看见小姐病倒了,就把小姐抱到了床上。”环翠走上来扶住苏络夕的肩膀轻声说道,生怕吵到了苏络夕。 “是吗?”苏络夕喃喃地说道,忽然响起睡梦中那双有些凉意的手,难道那些触感都是真的? “小姐,你感觉好些了么?”环翠问道。 “恩。”苏络夕点点头,“环翠,你去端杯热水过来,我有些口渴。” “好,小姐,那你先躺着。”环翠把枕头斜放好,让苏络夕靠在后面,然后自己出去端茶。 苏络夕斜仰在后面,思绪还有些飘忽不定,她想起当时模糊中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些什么话,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正好环翠端了水杯进来,苏络夕端起喝了一大口,咽下去才发觉喉咙痛得厉害,心里更像是火烧了一样难受,水一下子呛了出来,环翠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抚着苏络夕的后背,过了半响苏络夕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小姐,小心。.info[]”环翠的眼中露出了忧心之色。 “环翠,我怎么觉得这么难受呢,”苏络夕声音细微地说道,精神明显不济。 “太医说小姐是早间受了风寒,寒邪入侵,加上先前病体尚未痊愈,所以才致使病症加剧,只要多加休息,饮食清淡,很快就会没事,小姐不要担心。” “是吗?”苏络夕看了一眼环翠,她不是一个特别会说谎的人,脸上的言不由衷让人一览无余,苏络夕心里知道她这次生得病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可是她已经没有了想要去探究的心情。 “那便好。”苏络夕也只是虚应着。 “环翠,皇上来了以后可曾说过了什么?”她接着问道,心下有隐隐的担忧。 “皇上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奴婢们好生服侍小姐。”环翠回道,看着苏络夕忧心的样子不解。 苏络夕略一沉吟,也不知君无夜到底在想些什么,脸上不禁露出疲倦之色。 “小姐,今天要不是我非要出去赏雪,就不会遇到太后,小姐也就不会受了风寒,奴婢罪该万死。”环翠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 “这事怎么可以怪你呢,”苏络夕伸手想要把环翠搀扶起来,可是毕竟还是气力不济,“你快些起来,地下寒凉,小心着了寒气。” “小姐……”环翠一脸的可怜,“你还是罚奴婢吧,奴婢知道自己做错了。” “环翠,你说得是什么话,”苏络夕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时运不济罢了,又与你何干呢。更何况,这不见得是件坏事,你没听说过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这句话吗?该来的早晚要来,躲是躲不过的,我又怎么能责怪你呢。(..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大人大量,可是奴婢对不起小姐,小姐越是不责怪奴婢,奴婢心里就越是不安。”环翠滚下一行热泪来,哽咽着说道。 苏络夕看着她的跪着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不禁想出个小伎俩来,自己先扶了床边就要下床来,环翠一看苏络夕起来,赶紧站起来上前扶住苏络夕,苏络夕停了动作,看着环翠道,“翠儿,你只倒是觉得你错了我就应该罚你,可是很多事情不是罚了便可以了结了的,你若是固执地认为自己有错,我说多少话也是白搭,但是我现在只想让你明白,我和你,我们现在是在一条船上,而周围都是狂风巨浪,所以我们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不管是谁犯了错,这条船都有可能会覆没,所以就算是你真的有错,我也不会罚你,因为谁对谁错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在这一场场的风浪当中幸存下来,你懂吗?如果你非要让我教训,那么我今天说的这些话就权当成是教训吧。” 环翠似懂非懂地看着苏络夕,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环翠,后宫险恶,以后一定要更加沉稳才是。”苏络夕抚着环翠乌黑的秀发说道。 “奴婢心里记下了。”环翠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了,你也去歇着吧,就别守在我屋里了,我没什么大碍。”苏络夕看着环翠,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 “小姐,我习惯在你屋里睡,这样你晚上要是有什么需要也好支应。更何况小姐病中,我更不能离开一步了。” “那你先去歇着吧。我也乏了。”苏络夕神色倦怠起来。 “好,小姐,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喊我。”环翠把苏络夕身后的靠垫拿走,又整理好了枕头,将床铺重新规整了一番。 “好,去睡吧。”苏络夕躺好,环翠又压了压被角方才出去。 苏络夕躺下后觉得更加难受,心里像是压着千金的重物一样沉闷压抑,头微微地疼,胸口也是,就好像忽然间被人暴打了一顿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身子难受,入眠自然就变得很困难,苏络夕在床上辗转了半天,还是睡不着,眼见得天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苏络夕索性做起来靠在床上养精神,慢慢地竟然生出了几分睡意,可还是没到入眠的地步,折腾了半天,天就变得大亮了。 苏络夕睁开眼时看见日头渐渐高了当空照得一室光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只听见门吱呀一声想了一下,没过多久看见霁儿和环翠两个人走了进来。 霁儿见苏络夕已经醒了,轻声走上前面来看着苏络夕问道,“姑娘,可觉得好些了。” 苏络夕看着她关切的样子心里忽然烦闷,就像是她的身后站着那个讨厌的云妃一般让人生厌,倦倦地只说了句,“觉得还好。” 霁儿只道是苏络夕正在病中,神色不济,倒也没有多想,说道,“太医吩咐的药都已经煎好了,姑娘是想现在服下还是用过了早膳以后服下?” “让他们端进来吧。”苏络夕默了一下子说道。 霁儿应着,吩咐小丫头去把太医开的药端进来,自己立在一边。 苏络夕起身,靠在靠垫上也不说话,气氛稍微显得有些凝滞起来。 “姑娘,昨天皇上走的时候说漱玉斋中人员冷清了些,过一阵子会让李公公送几个使唤的女婢让姑娘挑选,姑娘有个心理准备才是。”霁儿说道。 “皇上昨天来过了?”苏络夕轻声说道,状作不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环翠,中间她心虚地看着自己,知道她又是忘了这事。 真是一个糊涂的姑娘。 苏络夕心里一叹。 “是,皇上对姑娘颇为关心。”霁儿说道。 苏络夕对霁儿倒是有些看不清了,她所做的比她想象的多,甚至如果她不是云妃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霁儿几乎就是无可挑剔的,从宫中的事务,到生活中的一应用度,她打理地恰到好处,苏络夕看着她心里忽然间犹豫了一下。 但是犹豫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事情。 因为一切都在继续,没有人可以阻止,就像是她对环翠说的,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这时候菊英把药端了进来,霁儿端过来递到苏络夕的手里,黑乎乎地一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苏络夕刚刚喝了一口,药的苦味就充满了口腔,她不禁皱了眉头,旁边有人赶紧递过来一碗水,苏络夕漱了口,方觉得好了些,转头一口气把药喝光,真是长痛不如短痛。 霁儿吩咐人把药都收了,苏络夕看着霁儿肃然恭顺的样子心里一刺,只觉得说不出的厌烦,身体和精神都像是透支了一样难受,苏络夕喝过了药直接躺下了,早膳也不想用,直接就让他们免了。 众人依次退了出去,怕惊了苏络夕,走出去的时候都是静悄悄地。 后来药劲上来了,苏络夕一夜未曾安眠,此时喝了药倒是又有了些倦意,昏沉沉地就又睡了过去,依旧是多梦而不安宁,不知过了多久,思维混乱中好像有一双手凉凉的覆在滚烫的额上,梦中苏络夕忽然间就觉得好受了许多,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紧接着就有脚步杂沓的声音,混合着凌乱的梦境,更加的混乱不堪起来,苏络夕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第39章 百般风波后,可有怨恨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那纷乱的脚步声渐渐平静了下来,人声也渐渐消了,苏络夕重新坠入梦境里,这一次她竟然梦见了君无夜,不是君其墨,而是君无夜,他高大健壮的身影从万丈阳光中走近,虽然她是逆着光看着他可是他的模样却无比清晰,她看着他走近竟然痴痴地问了一句,你可会真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在梦中说完这句话她就惊醒了,睁开眼看见有些昏暗的房间,银烛滴泪,发出不甚光明的亮光,她闭上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方才睁开,转头忽然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他如刀刻般分明的侧脸半隐在明暗的光线里面,显得异常深沉而峻傲。 “皇上……”她张了张嘴,方才发现嗓子干涩难忍,只发出了一声嘶哑地微弱声线。 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地落进了苏络夕的眼睛里。他执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看着她的眼睛里隐藏着深沉的的关切,“你可还好?” “皇上,让您担心了。”苏络夕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君无夜一下子按在床上,“你刚醒来,还不可乱动。” 苏络夕只好躺下来,仰着头看见君无夜深深地注目,眼中不禁泛起微澜,嘴角强牵起一丝笑意来,“皇上,婢子真的没事,只是感染了寻常的风寒罢了,皇上还是不要担心了,早点到各位娘娘处就寝才是。” 这次她特意用了婢子,而没有用臣妾这个词。 “总是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君无夜的话里有淡淡地关切,“早间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等到苍月国的使节一离开,朕会重新封你为妃,你不必妄自菲薄,称呼上不必拘礼,要不然朕听着也是难受。” “皇上……臣妾谢主隆恩。”苏络夕眼里起了层层的水雾来,委屈的泪水自眼角滑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是这么多愁善感的,早点养好了身子才是正经,你若是有什么短省的只管吩咐李福,我将来再给你调派几个得力的丫头也让你省心,你这宫里面着实冷清了些。”他伸出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滴,那有些冰冷的触感让苏络夕一滞,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心底里弥漫开来,好像和梦里面是一个人一般。 “谢皇上体恤。”更多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落,苏络夕哭得梨花带雨,加上脸上呈现出的三分嫣红,更让人心生怜惜。 泪水流地多了,竟然连苏络夕都忘了到底只是为了做个样子来博取君无夜的同情以求将来在和太后、云妃的斗争中能够多一点的胜算,还是真情流露。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以后自然有分晓,你且安心养病。”君无夜疼惜地抚摸着她消瘦的脸颊说道。 “皇上……”苏络夕看着君无夜温柔体贴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沉迷,只是她可以信任他吗? “李福,”君无夜转头对着外面喊道。 李福从外殿里快步走了多来,垂首站在一旁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去唤太医进来看诊,让他们尽快过来。”君无夜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去办。”李福答应着出去了。 “皇上,不必劳烦太医,臣妾已经觉得好多了,有皇上陪伴在臣妾的身边,臣妾就是有什么病也都全好了。”苏络夕勉强地扯出一丝笑意来。 “病了也还是这么会说话,”他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难得也露出了一丝的笑容。(..info无弹窗广告) 苏络夕羞得脸一红,眼中波光潋滟,水气蒙蒙,既羞涩又清润,宛如一方上好的古玉,散发着一股清幽夺目的光芒。 “皇上,这几日您是不是经常过来看臣妾,可惜臣妾一直都在病中,臣妾已经听环翠他们说了。”苏络夕水眸晶莹。 君无夜温柔地伸手挑起她落在额间的一缕头发,嘴角一丝笑意勾魂夺魄,“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皇上,”苏络夕的眼中一丝感动一闪而过。 “络夕,”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浑厚,苏络夕听了一怔,不知她他这般认真又是为了什么。 “络夕,你可怨恨朕。”他专注地看着她,接着问道。 苏络夕的眼神稍微暗淡了一点,她不可能不怨恨他,他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让她不得不卷进这尔虞我诈没有丝毫安全感的生活当中,怨恨他把她当成了棋子任意摆弄,高兴的时候拿起把玩一番不高兴的话直接弃若敝履,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她怎么可能不怨恨她,即使是现在她都不敢去轻易相信君无夜真的对她用了心,可是这些她又怎么可能说呢,轻垂了眼眸,再抬起眼睛时已是无限诚恳,“皇上待臣妾恩深义重,臣妾又怎么可能会有怨恨,皇上多虑了。” 他久久地凝视着苏络夕,眼神中有深沉的颜色,苏络夕看不透,只能尽可能地坦诚直视着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太医院的医正胡太医和其他几个值夜的太医就已经递抵达了漱玉斋,他们进来隔着帘子替苏络夕仔细地请了脉,过了半天对君无夜禀告道,“苏姑娘的病情已经有所缓和,请皇上不要担心,待老臣开一副药房,只要多加调理,相信不日即可痊愈。” “好,”君无夜转头对李福道,“有赏。” “谢皇上赏赐。”那胡太医跪下谢赏,其他的太医也都依次跪了下去。 李福带着胡太医下去开了药方子,又让环翠和霁儿等人跟着太医们去太医院抓了药煎了。 这厢君无夜守着苏络夕睡下了,自己也就去了潘婕妤处歇息。 一夜无事。 兴许是睡得多了,第二天起来以后苏络夕就觉得懒懒地,中午时君无夜派人过来说要招待苍月国的使节,不便过来了派了御膳房的人过来送了清粥小菜,南方清淡的口味,极其体贴。 苏络夕也就谢了恩,忍着嗓子痛多少吃了一些,李福后来宣旨说皇上为了让她早日康复,已经准了丞相苏焯家人求见的折子,等到她身子好些了,择日就会让其和家人相见。 苏络夕听到这旨意立刻五味杂陈,难得苏焯倒是还惦记着她这颗没用的棋子,兴许是听说了宫里面的风声,以为她又重获恩宠,将来相见,不知道苏焯又怀了什么权谋。 此后连着几日君无夜都异常繁忙,不过到了夜里他总会在她这里稍微坐一会儿,随意说些见闻,期间就提到了苍月国的那个蓝眼睛的王子,几日下来苏络夕也就多少了解了一些北冥辰灏的事情,据说这北冥辰灏,其父是苍月国主,其母是一名汉族的俘虏,故而长相酷似中原人,可是还是遗传了这苍月国皇室的蓝眼睛,原本这北冥辰灏因为他的母亲出身低微,在苍月皇室的地位极低,可是随着这苍月国主日渐年老,加上苍月国主膝下子嗣凋零,只有北冥辰灏这一个儿子,所以渐渐地北冥辰灏顺理成章地就成了苍月国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这次苍月国和大楚联姻,可以说是个两国和好的绝好契机,这北冥辰灏若是真的娶了大楚的公主,将来就可以保证边境百年和平。 苏络夕不禁想起了古代出塞的王昭君和文成公主,何尝不是牺牲了自我去了那蛮荒之地,女人一生的命运就这样被拱手让了出去,她有些同情起那位即将跟随北冥辰灏远离故土的公主,不管是谁,都让人心生不忍。可是这一切,谁都不能阻止。要不然让那边境数百万民众的安危置于何地。而她,除了独自叹息,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个时代里,她不过就是一个过客……。 几日过后,苏络夕的病已经没有了大碍,但是仍旧是体虚身弱,所以大半的时间还是躺在床上静养,这倒是让苏络夕有些憋闷了,但是也无可奈何。 幸亏环翠时常说些趣闻多少减轻了病中的烦闷,藉此机会,苏络夕也对这宫中势力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了。 后宫正七品以上的妃子共有五位,位份最大的就是云妃,其次是潘婕妤、路贵人,王美人,徐才人,其中潘婕妤和云妃最为交好,路贵人和云妃却多有嫌隙,但是路贵人品位既低,也就不可能和云妃直接起冲突,近来皇上对路贵人也不似先前一般宠幸,她在这宫中就更不可能对云妃有什么动作,而王美人和徐才人则连拉拢的对象都称不上,就拿王美人来说,既然被封为了美人自然是相貌非凡引人遐想的,可是自从皇上临幸了王美人,皇上就和忘了这个人一般,再也没有翻过她的绿头牌了。所以现在这宫中,云妃的势力可以说是不可撼动的。 苏络夕默默听了许久,忽然看见霁儿端了药进来,苏络夕抬眼一看霁儿,又恢复以往淡然的样子。 “姑娘,该吃药了。”霁儿走过来把药放在一边,看着苏络夕和环翠两人说笑的模样漆黑的眸子一涩。 第40章 朕已经等你好久了 “每日都要吃这药苏络夕看着眼前这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姑娘太医说姑娘再有几日就可以痊愈了体贴地道 苏络夕端过碗苏络夕就着喝了一大口 “看姑娘吃药真是还和小孩子似的 苏络夕将碗递给了霁儿如此苦” “这倒是 “端下去吧 “是 “霁儿 霁儿转过身来桃红色的宫装在阳光下散发着明丽的光芒笑道” 苏络夕默默看了霁儿半响” “姑娘请说阳光在此刻也变得安静了起来 “你以前在春华宫中云妃待你如何 “云妃娘娘待奴婢们一向是恩慈反倒是让苏络夕的问题显得多此一举 “这样就好” 霁儿果然是个聪明的人 “小姐环翠就问道 苏络夕没有说话她转头看了一眼霁儿” 环翠不知苏络夕话里是什么意思 “你心里怎么想的”苏络夕轻声道 “奴婢觉得小姐对霁儿姑娘还是应该是有所防范的 “是吗霁儿就不可能没有察觉了 那么 “霁儿进春华宫有几年了 “这个奴婢不是很清楚霁儿姑娘比奴婢年长 “这么说来” “是啊 正说话间皇上来了” 苏络夕听了微微吃了一惊刚刚整顿了一下衣冠正是君无夜走了进来 苏络夕迎了上去低身福了一礼” “皇上要来怎么也不让李公公提前禀报臣妾现在这样实在是不宜见驾 “今儿个早朝散得早何必拘那么多礼 霁儿上了茶 “你们都下去吧 霁儿、李福和其他侍候的人就都退了出去 “皇上” “朕正想和爱妃说阵子话 苏络夕看着他道” “我听太医说你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她脸颊苏络夕的心里不禁一热 “胡太医医术高超”苏络夕含羞答道 “如此就好目光中缠绵着无限的情意 苏络夕被他看得满面含羞“皇上……” 君无夜方才回过了神” “承蒙皇上不弃脸依旧是红红的 君无夜站起身来 苏络夕不知他何意 “你可还记得那夜在梅林里面朕说过的话窗外清冷的风和屋内的热气汇流 “那夜“那夜皇上说了好多话” “你啊……”君无夜一叹目光深沉而悠远 君无夜看着她半响“难道你还想让朕再说一遍” “皇上……,”苏络夕的脸上登时浮现两朵红云慌忙说道臣妾自然是句句都记在心里面” “这就好戏谑道” 他的眼光如同一团火焰一样灼灼地看着她不禁又气又羞 他看着她小孩子气的举动不怒反笑看着窗外面绰约的红梅喃喃说道” “皇上不禁戏谑道 “是没有水不知香自何方来可好” 说完他一低头极为亲昵地看着她 她这下只当是没有听见也不回答他安静地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来 感受到她的眷恋 两人在窗边一同站了半刻反而身子发热似的暖“启禀皇上……” 苏络夕和君无夜一同回过头去” “启禀黄上还请皇上移驾慈安宫只能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禀告道 “太后可说有什么事 “这个倒是没说”李福答道 “那朕只能是先去太后那边”他低头看她一眼 “臣妾知道了皇上还是赶快过去吧”苏络夕温柔一笑 “那朕现在就过去了“摆驾慈安宫” “是随侍在君无夜身后 苏络夕缓步走到桌前坐下微微透着一股子温意 “小姐怎么把窗户打开了小心吹了冷风病情反复就不好了 苏络夕这才觉得房间里面进了冷风对环翠说道将这炭火生得旺一些” “是又拿了进加厚的毛裘披风给苏络夕披在身上 “小姐 “还真有些饿了”苏络夕想了想又道这次让他们再准备一份吧” “是 午后传过了膳忽然想起以前还没做完的一个绣活来 第41章 好绸赠美人 那白色的丝绸是江南上好的软烟丝绸,据说一百根寻常的丝线里面才可以挑出来一根可用的软烟丝,所以比起寻常丝线来也尤其地晶莹通透,有人说这种丝线放在阳光下宛如轻烟一般飘渺而纯净,故而得名软烟丝,用这种丝线织成的丝绸更是清亮水润,手感绵柔犹如少女的肌肤一般无二。苏络夕这一块软烟丝绸还是苏焯去江南办事的时候专门给她带了来的,当时她正跟着刺绣师傅学习苏绣,刚刚入门技艺尚不精进,苏焯告诉她这丝绸珍贵异常,一定要她好生使用。 她当时在上面绣了一树粉白的梨花,繁花似锦,她当时绣得极为用心,只是技艺有限,倒显得有几分质朴可爱,现在想来以她的绣工还真是糟蹋了这么一方上好的锦帕。 苏络夕手捏着一根绣针,粉白的丝线穿透绵软的丝绸,在一朵快要完工的梨花瓣上落下了一针,她又连着绣了好几针,没多久一朵娇俏的梨花已然跃然其上。 没多久室内已经恢复了暖意,苏络夕专心坐在位子上绣花,环翠在旁边拨弄着炭火,希望这火生得更旺一些,午后的天气阴沉不定,更生了几分冷意,反衬地屋子里暖意融融。 “姑娘,徐才人带了两个婢女求见。”苏络夕正绣着花,霁儿走进来禀报说道。 徐才人?她和宫中之人一向没有什么往来,这时候徐才人到此不知是何用意。 苏络夕心里惊讶,面上却不表示出来,面上露出笑意道,“快快有请。” “是。”霁儿答应着出去,不一会儿就领进来一个面容娟秀的女子进来。 “臣妾见过姐姐。”徐才人上前见礼道,说话的声音甚为柔弱好听。 “臣妾见过徐才人。”苏络夕虽然搬到了漱玉斋,可是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品级,这时见徐才人殷勤上前见礼,慌忙回礼道。 “妹妹快请上座。”苏络夕让道。 “姐姐这是在绣花吗?”徐才人看见苏络夕放在桌子上的绣活,欣喜地拿起来端详道。 “平日里没事随便做着玩的,让妹妹见笑。”苏络夕笑道,这时环翠已经将待客的茶水和点心都端了上来,苏络夕连忙说道,“妹妹请喝茶。” “姐姐这白梅绣得真是细致。”徐才人赞道。 汗……啊。 苏络夕很清楚地知道徐才人这是真真切切地恭维了,她绣得那是梨花压根就和梅花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可是也不好直接点出真相,只能讪讪地说了一句,“妹妹谬赞了。” “姐姐这绣帕真是精巧,可是江南的软烟丝绸?”徐才人轻轻抚着那软烟丝绸的细细地纹理说道,颇有些爱不释手的问道。 苏络夕看得她拿着软烟丝绸的模样,知道她是真心喜欢,于是说道,“妹妹真是好眼力,正是江南的软烟丝绸,妹妹若是喜欢的话,我这里还剩下一块,就送与妹妹可好?” “这怎么可以,”徐才人连连摆手道,“这软烟丝绸珍贵异常,姐姐怎好随便送与她人。” “宝剑赠英雄,鲜花赠美人,这软烟丝绸在我这里也不过就是寻常的东西,我相信妹妹一定是个喜欢刺绣之人,这软烟丝绸到了妹妹那里方才不会可惜了。” “环翠,”苏络夕喊道。 环翠连忙走上前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我箱子里面的那块软烟丝绸找来。” “是。”环翠答应着去了内间屋子。 “这如何使得,妹妹本来是来探病的,来了以后没想到还要拿着姐姐的东西,让姐姐破费。”徐才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姐姐客气了。”苏络夕笑道,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块小点心递到她的手里,“妹妹尝尝这梨酥的味道可好?” “谢谢姐姐。”徐才人慌忙接住了,拿在手里咬了一小口道,“味道很好。” “如果喜欢就多吃一点,”苏络夕端起桌子上的茶呷了一口道,“我这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难得妹妹今天过来,我这里也热闹了许多了。” “听说姐姐身子不适,不知道现在可好些了,一早就想来看姐姐,又怕惊扰了姐姐休息,所以今天才过来,还望姐姐不要见怪才是。” “如今已经大好了,难为妹妹惦记着。”苏络夕微笑,接着说道,“妹妹入宫比我久,又贵为才人,原本应该我去拜见妹妹才是,这天寒地冻的反而让妹妹跑这一趟。” “姐姐过谦了,姐姐现在正得圣宠,相信不久以后皇上就会有封赏,妹妹怎么可比呢。”话一说完,徐才人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落寞。 苏络夕看在眼里,知道她已经久未承宠,此时勾起了伤心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是拿言语搪塞道,“妹妹想多了。” “瞧我这人,”徐才人恢复笑容,“姐姐不要放在心上。” 苏络夕倒是欣赏她这哀而不伤的性子,也就笑道,“妹妹近日在宫中都做些什么?可曾刺绣?” “宫中的女子平常也没什么事情,也就是做些绣活,弄些花草罢了。”徐才人说道。 “是啊。”苏络夕也叹道,宫中的女子除了每日等待着皇上一施恩泽,还能做些什么呢?平常事务自然有宫女太监打理,自然不用亲自动手,加之这皇宫不过是块巴掌大的天地更不可能有什么新意,所以妃嫔们也就难免寂寞了,只是这恩泽既浅,就连这么点希望绝大多数时候也是要破灭的。 “如果妹妹不介意的话,改日倒要到妹妹宫中讨教些刺绣的活计,我一看就知道妹妹是个刺绣的行家。”苏络夕笑道。 “那是再好也不过了,”徐才人重重点点头,“我平常也没什么事情,姐姐若没事的时候想找个说话的人,妹妹一定奉陪到底。” “那我们可就说定了,不许反悔啊。”苏络夕笑言。 “不许反悔。”徐才人温言软玉答言。 “我听妹妹口音,妹妹祖籍可在江浙一带?”苏络夕闲话道。 “正是,妹妹祖籍江苏常熟,姐姐可曾到过江南一带?”徐才人问道。 “小的时候倒是去过一次,那里的人说话声音甚是温婉,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我们那里也有一种丝绸叫做云丝也很不错,下次我让人给姐姐送一些过来。”徐才人轻柔地说道,重新拿起桌子上的,软烟丝看了看道,“姐姐别怪妹妹多嘴,我瞧着这上面的梅花甚好,只是这丝绸的底色已经是白色了,这梅花又绣了粉白就显得素淡了些,不如在上面添一些鲜艳些的花蕊,姐姐觉得可好?” “果然还是妹妹懂些,我也觉得这帕子太过素淡了,如果添些鲜艳的花蕊在上面,正好可以弥补这缺陷。”苏络夕欣赏地说道。 “我不过是一说。”徐才人含羞一笑,自然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温婉,再加上她这绣花的灵透心思,怪不得君无夜会看上徐才人。 正巧这时环翠进来,将一方雪白的帕子递给苏络夕说道,“小姐,已经找到了。” “好。”苏络夕点点头,将帕子双手递到徐才人的手里,“妹妹如果不嫌弃的话一定要收下。” 徐才人有所犹豫,心里眼里看着都是极为喜欢的样子,可是却又不好意思去接,苏络夕干脆直接将那锦帕塞到徐才人的手里,强迫她收下才是。 “谢谢姐姐。”徐才人将软烟丝绸小心地收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徐才人方才起身告辞道,“叨扰姐姐多时,妹妹这就告辞了。” 苏络夕也没有过多挽留,说道,“我送妹妹出去。” 两人又免不得一番推辞,最后还是苏络夕把徐才人送到了门边才罢休。 回了房间,苏络夕急急召了环翠过来问她,“你可知这徐才人和云妃过从可密切?” 环翠仔细地想了想才说道,“这倒是没有听说,这徐才人自从一年前被封了才人以后就没有再有封赏,平常也不见她和什么人特别交好,在宫中倒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苏络夕这才放下了心,想来她也不过是忽然间想起她这么个失意的人来罢了,不过她如果真是那么与世无争的话,苏络夕倒是有些佩服她的胆色,现在宫中的人都知道她和云妃娘娘对立,现在她过来探望她就算她和徐才人之间没什么特别的交情,必然也会惹得云妃不快,只是不知道这徐才人可想到了这一层。 *************************** 不久之后,苏络夕的身子渐渐地就有了起色,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了,君无夜也颁了圣旨准许苏焯及其家眷进宫,以慰藉她的思亲之情。 这思亲之情苏络夕倒是没有,不过她却可以籍着这次苏焯进宫的机会和他合计些事情,毕竟她现在在宫中立足未稳,周围强敌林立,如果没有一个依靠,说不定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君无夜专门准了让李福协助苏焯进宫省亲的事宜,因为漱玉斋已经多年未有修整,君无夜也就下旨将这漱玉斋修葺一番。 第42章 络夕收礼用心机 这样一来,漱玉斋中的人手就大大不够用起来。这一日早膳过后,李福就亲自带着十几个太监和宫女说是奉了皇上旨意,让苏络夕挑选人手,充实漱玉斋。 苏络夕看着地上跪着的黑鸦鸦地一群人说道,“李公公,现在皇上对络夕还没有封号,这样大肆选人,恐怕于礼不妥,日后也恐怕会惹人闲话。” “姑娘不必担心,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谁人敢说三道四,姑娘尽管挑选就是,这些人都是在宫中多年的老人,做事情也稳重,姑娘想想,以后姑娘做了主子,身边没几个老道的宫人怎么可以,这也是皇上的好意,姑娘不要辜负了圣恩才是。”李福操着有些尖细的嗓音说道。 “如此就谢皇上圣恩。”苏络夕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一堆人,“不过李公公我有些话想要和这些人单独说,不知公公可不可以行个方便?” “这倒是不难。”李公公招呼了一声,李公公带着宫里面的几个人一起先出去了。 然后苏络夕也示意环翠霁儿等原来漱玉斋中的人说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有些人虽然有些不解,但是也都不说什么,都跟着退了出去。 等到所有的人都出去之后,苏络夕方才缓缓看了看地下跪着的一群说道,“我的事情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我不过是个被废的嫔妃,现在虽然得了些恩泽,但是谁也说不准以后怎样,我也不想耽误了各位的前程,若是有不想留下的,我绝对不会勉强你们。” 地下的人都跪着没一个人敢动,有几个人偷偷打眼去看周围的人,苏络夕暗暗记下了,却不动声色。 “大家如果都愿意留下,等一下我点到了的,留在漱玉斋就要尽心尽力,如果不然,就别怪我没有提醒各位,将来若是有人再想捡了高枝想飞,我第一个不饶他。”苏络夕厉声说道,下面的人身子一抖。 “有没有不想留下的?”苏络夕再次沉声问道。 地下的人明显有的已经犹豫起来,但是没有率先敢起来的人,别的人也还都不敢动。 “我再问一遍,如果是不愿意呆着的,就起来站到一边,我绝对不会强人所难。如若日后反悔,别怪我禀报了皇上,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苏络夕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气氛沉闷地让人窒息,终于有个宫女从里面站起来说道,“启禀姑娘,我原来是伺候路贵人的,不是不想伺候姑娘,实在是路贵人不愿意将奴婢放出来,还请姑娘成全。” 苏络夕点点头,看着剩下的人说道,“还有没有?” 又有两个宫女紧接着站了起来,默默退到了一边,后面又有几个宫女太监陆陆续续地站到了一边。 苏络夕看着地上还跪着的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说道,“你们打算留下。” “是,听从姑娘差遣。”那几个人异口同声说道。 “很好,”苏络夕的神色缓和了下,她从座位上起来扶起地上的一个宫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盼春。” 然后她又依次问过去,剩下的人分别是青佩,红玉,小川子和小连子。 “盼春,青佩,小川子和小连子,你们以后就留下吧,你们去李公公那里办一下交接,以后就可以来漱玉斋中当差了,红玉,我宫里面现在用不着这么多的人,你还是先回你以前的宫里去吧。” 苏络夕转而看着红玉说道,这红玉正是刚刚眼神不定的人中的一个,这其实说明她还是犹疑的,态度并不算坚定。 “姑娘,请您留下奴婢吧。”红玉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中带着哭腔说道,“姑娘若是不愿意留下奴婢,奴婢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info)”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以前是辛者库的,奴婢手脚是很利落的,奴婢甘愿在宫里做一个粗使的丫头,请姑娘成全,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姑娘。”她只幽幽说了一句,苏络夕心里就明白了。 苏络夕沉吟了下,想着最近的事情想必会很多,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手,她能从辛者库里面被挑过来说明平时应该也是个能干的,最后也就点点头道,“那你也去李公公那里备案吧。” “谢姑娘,谢姑娘成全。”红玉磕头如捣蒜一般。 “你们剩下的人就都回去吧,留下来的去环翠那里她会给你们分配差事。”苏络夕吩咐道。 “是。”众人应道,然后各自散去了。 苏络夕跟着她们一起走出去,看见李福正站在门外的院落里,苏络夕走上前去,喊道:“李公公,” “苏姑娘,”李福听见声音立刻转身,看见苏络夕脸上堆满了笑意,“可是人都选齐了?” “已经选齐了。”苏络夕也笑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公公,” “奥?”李福疑惑道,“苏姑娘但说无妨。” “李公公可记得有一个在南书房当差的小太监,名字好像就做陆生的,”苏络夕说道。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李福想了想,“对了,上次是他去玉芳宫报的信。” “怎么?”李福看着苏络夕笑了笑,“姑娘可是想要这个人?” “李公公果然厉害,”苏络夕脸上涌现笑意,“正是。只是不知公公可不可以给个方便?” “这个倒是不妨事。”李福答道,“只要是他愿意过来,咱家就可以安排。” “络夕多谢公公。”苏络夕深深一福。 “苏姑娘多礼了。”李福将苏络夕扶起。 “咱家回去就让他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明天就让他过来漱玉斋这边当差。” “有劳公公了。” “那咱家现在就回去了,皇上那边还有什么事情要老奴去办。”李福告辞道。 “李公公慢走。”苏络夕边说边把李福让了出去。 忙活了半晌事情终于都忙得差不多了,现在皇上那边派了更多的人手过来帮忙,漱玉斋的事情也就没有先前那么赶了,苏络夕也多少得了些闲。 歇了晌午觉,起身以后先前定下的宫婢太监都已经到了,主仆见面说了些套话以后苏络夕就打发他们去环翠那里领了差事,然后又跟菊英商定了窗棂棉纸的颜色,墙上也换上了新的喜庆的名家字画,这样一弄,漱玉斋中倒是有些要过新年的样子了。 一番忙活过后,小杜子忽然来报说:“春华宫的小安子公公端了数个礼盒说是云妃娘娘给的赏赐。” “是吗?”苏络夕也是相当意外,不知道云妃这又有何意图。 “有请。”苏络夕沉声说道,带着小杜子和其他几个宫人走到外间。 “给苏姑娘请安。”这小安子一看见苏络夕出现,就先行了个大礼。 因为有上次的芥蒂加上他本来就是云妃的心腹,苏络夕看着小安子心里虽然很不痛快,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苏络夕也换上了一脸笑意说道,“小安子公公快快免礼,我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宫人,可受不起公公这么大的礼,将来说出去又要惹人闲话。” 苏络夕的话绵里藏针,既影射了上次云妃和太后羞辱她的一番故事,也说明了她不会那么容易就把一切事情都了结。 “苏姑娘言重了,”小安子尴尬地笑了笑,“这次奴才是奉了云妃娘娘之命来给苏姑娘送些礼物,还请姑娘笑纳。” “快点端上来。”小安子向后面做了个示意,立刻走上来四个宫婢捧了乌漆金边的托盘上来,上面一色摆放着金银绫罗等物,珠宝夺目的光彩照得一室明亮,让人眼前一亮,这礼物很是丰厚,不禁让人觉得过于丰厚了些。 苏络夕旁边站着的宫女看着眼前这么多贵重的物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妃娘娘太客气了,”苏络夕淡淡地看着眼前珠光宝气的一堆物件说道,“无功不受禄,苏络夕不过是个小小的宫人,这么丰厚的赏赐络夕实在是不敢当,还请小安子公公转告云妃娘,娘娘的好意络夕心领了,东西还是请收回。” “苏姑娘,我们娘娘也是一番好意,你这样驳我们家娘娘的面子,恐怕不太妥当吧了,”小安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家娘娘还说了,如果苏姑娘觉得嫌弃这礼物鄙薄,大可分给下面的宫人,或者就留给紫燕的家人,也算是我们家娘娘略尽了一点子心。” “是吗?”苏络夕淡笑道,“紫燕的家人恐怕更是无福消受了,烦请小安子公公回去以后转告云妃娘娘,她的礼物只怕紫燕用了还不安生呢。” “你……”小安子气急。 “小安子公公也别着急,”苏络夕看着小安子的神情心底冷笑,话锋一转,瞬间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道,“刚才我只是玩笑,小安子公公千万不要介意,云妃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礼物过于贵重,我不能全部收下,” 苏络夕从座位上站起来,指了指其中的一盒上好的杭稠对环翠说道,“将这礼物收好。” 第43章 月下遇故人 “劳烦公公回去告诉云妃娘娘,就说苏络夕多谢云妃娘娘的好意,改日一定登门拜谢。(..info无弹窗广告)”苏络夕转身对小安子说道。 “这……”小安子为难地看着苏络夕,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看来这话真是不假。 “云妃娘娘一定不会见怪的,小安子公公安心回去复命即可。”苏络夕示意了环翠一眼,环翠忙过去接过了那盘杭稠。 “环翠,我记得我们这里还有一包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快去拿来。”苏络夕说道。 “是。”环翠端了托盘下去,没过多久就拿来一包包装精致的茶叶来递给了小安子。 小安子含笑收了,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小安子方才辞了出去。 小安子刚走了没有多久,皇上的赏赐紧跟着就送了过来,李福满面笑容地走进了漱玉斋中宣旨道,“皇上口谕,漱玉斋苏络夕近日亲眷定省,朕特赐了些小玩意供其赏玩。” “臣妾谢主隆恩。”苏络夕跪拜道。 环翠她们看见皇上的赏赐也都是喜上眉梢,跪着笑盈盈地接旨。 “苏姑娘,还不快快起来接旨。”李福笑道。 苏络夕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宫人一一走上前来,面前的乌金托盘里面盛满了各色珠宝,比云妃刚刚送过来的东西更是华贵。 其中一个托盘里面盛了一对镶金玉如意,一个托盘里面盛了一对七宝攒珠翠玉钗,外加一对红珊瑚的耳环,一串东海明珠手串,一个赤金牡丹的项链,还有一个宫女捧了一件粉青色的宫装,上面细细缀满了米粒大小的珍珠,袖口处满绣着淡白色的小朵梨花,甚是可爱,其他还有三个托盘里装满了五十锭一对的金元宝两对,银元宝十对,以及一颗上好的东海明珠,一时间映衬地漱玉斋中更是珠光宝气,让人满目生辉。 “多谢皇上赏赐。”苏络夕颔首道,示意环翠她们上来将东西都收好。 “苏姑娘,你可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老奴在这里给你道喜了。”李福上前说道。 苏络夕一笑,“托李公公的福,皇上恩宠,络夕一定铭记在心。” 说完,苏络夕向环翠使了个眼色,环翠立刻去里间屋内拿出两个大元宝出来。 苏络夕将元宝交到李公公手里,“还望公公不要嫌弃。苏络夕能有今天,多亏了公公提携。” “你这是说得哪里话。”李福欲迎还拒说道。 苏络夕将元宝递到李福手里,“请公公笑纳。” “这……”一番退让,李福方才接了。 “公公辛苦,不如吃杯茶再走,可好?环翠,快些上茶来。”苏络夕吩咐道。 “不了不了,”李福推脱道,“咱家这里还有事情,实在是没有时间,改日再说,改日再说。” 苏络夕顺水推舟道,“那就不耽误公公了,公公请。” “请。”李福笑道,辞了出去。 后面接着又有潘婕妤、王美人等送了礼物过来,不过是借着漱玉斋要整葺的名头,其中潘婕妤送的一对珐琅粉彩的碟纹瓷瓶最是好看,苏络夕让人直接摆在了厅里面。 漱玉斋经了一日的热闹,晚间的时候屋内就已经摆满了各宫送过来的礼物,苏络夕扫视着一屋子的东西,心里不禁五味杂陈起来,这宫里面的人情变得也太快了些,不过见高拜见低踩着也是人之常情,可是这各宫里面的动静弄得未免大了一些。 苏络夕让人把东西收好,一一登记在册,将来说不得还要回礼,登记清楚将来回礼也好有个参照,这样才不会落了小气的话柄。 “你们都下去歇了吧,今天就到这里了,”苏络夕看了看环翠她们,解开外衣的宫绦带子,“我自己歇息即可,不用你们服侍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大家都去休息吧。” “是。”宫人们都答应着下去了可。 苏络夕将外衣取下挂到八爪衣钩上面,只着了一件水绿色的内衫子走到门边,她看了看殿外寂静的空地,没有什么动静了,方才将门关上。 就在苏络夕要将门合上的一瞬,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苏络夕的手一犹豫,又将门打开将头探了出去,仔细倾听了起来。 那箫声隔得并不太远,仔细听起来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听起来好像是一首有些伤感的曲子,里面夹杂着一种难言的缠绵悱恻的思念之情,竟让人心生不忍。 苏络夕站在门边静静听了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合上了门走了回去。 不知道是那个宫的小宫女在思念心上人呢,苏络夕无奈地摇了摇头,掀开床榻躺好,很快就进入了黑甜之乡。 第二日依旧是布置宫殿,一宫的人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很累了,但是所有的人心里都透着一股子难言的欣喜,因为漱玉斋越是忙绿,这也说明皇上的恩泽越是无限。 李福晚上的时候过来宣旨说君无夜最近朝政繁忙,晚上就不过来了,苏络夕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还没有想好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来迎接他,在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该把君无夜当成是什么人来对待,她的丈夫,还是恩主? 夜里又响起了那若有若无的箫声,这次那箫声中的凄恻之意更加剧烈,听得苏络夕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时间竟然憋闷异常。 “环翠,你可听见外面有箫声传来?”苏络夕问道。 “真的有人正在吹箫呢。”环翠侧耳听了听,喃喃说道,“只是这曲子让人听着怪伤心的呢。” 那箫声益渐呜咽低沉仿佛是人化解不开的心事,让人心中恻然,苏络夕没有说话,她披起外衣站了起来,看着窗外那一缕箫音传递来的地方,失神了许久。 “你可知道最近……”苏络夕想了想,“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小姐,你指的是什么?”环翠不解地问道。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吹箫的人好像心事重重,确实是让人感同身受。”苏络夕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姐,真是菩萨心肠,”环翠笑道,“小姐若是放心不下这吹箫的人,何不出去一看便可知晓?” 苏络夕说道,“不知是不是你想去一看?” “小姐,你真是冤枉好人了,”环翠慌忙分辨,“环翠可万万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环翠取笑,“小姐,不是你早就想要去一探究竟了吧?小姐你想去,何必要赖在环翠的身上。” “你这小蹄子,”苏络夕脸一红,挥手欲拍环翠,引得环翠作势欲闪。 “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环翠告饶道,“不如让奴婢出去一趟,也好看看是什么人搅得人这般心神不宁呢。” “也好。”苏络夕点点头,“若不是什么大事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得上人家。” “小姐,你真是好心。”环翠拿了一件天蓝色的外袍给苏络夕披上,“外面风大,小姐多传点。” 苏络夕接过那披风穿在身上,带着环翠一起缓步走出了漱玉斋。 月光发出冷辉,在昏黑的夜空之中照亮前路,苏络夕和环翠二人沿着那箫声来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风吹得树梢乱颤,加上那呜咽的箫声,更显得夜晚寂静凄清无限。(琴思) “小姐,你说那吹箫的人是个男子还是女子?”环翠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苏络夕的脚步立刻一滞,她只是想着那吹箫的必定是个万分伤心的人,所以一意孤行地认为那必定是个女子无疑,如此想来那吹箫的如果是个男子,她这样冒冒失失地跑过去,岂不是失仪了吗? “算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苏络夕顿住了脚步,“想来这也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们这样跑过去说不定会搅了人家的雅兴,这恐怕不太好。 “小姐,”环翠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忙道,“小姐既然那么想去看看那吹箫的人,还是过去看看吧,要不然的话这箫声离我们漱玉斋又那么近,她老是这么吹,岂不让人成日里惦记这事。” 苏络夕抬头望了望月色,那月色清辉如水,让人心神恍然,苏络夕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句话道,“那就让她继续吹吧。我们回去。” “是,小姐。”环翠虽然不明白苏络夕心里再想些什么,但是看见苏络夕转身欲往回走,慌忙扶住她手臂,跟在她的旁边走去。 两个人方才走了没有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极轻的落地声传来,箫声戛然而止,随之响起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小姐打算就这么回去吗?” 苏络夕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可是并不回头,那声音极其熟悉,这时候让苏络夕想起了一个人来。 那个讨人厌的蓝眼睛狐狸。 怪不得她会觉得那箫声有几分耳熟,可是能将这箫声吹得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她倒是不能不钦佩这蓝眼狐狸的功夫了得了。 “你是何人?”环翠听见有人在身后忽然说话,先是唬了一跳,反应过来才发现离她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长身潇洒的玉面公子,脸一红,可是还是很尽职尽责地喝问了了一句。 第44章 北冥辰灏的表白 “苏络夕,”那人轻笑出声,在月夜中那笑声有一种魅惑人心的声调,“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如今我们又见面了不是吗。” “我们家小姐的名讳岂是你随便叫的?”环翠表现出一番护住的姿态来,瞪着北冥辰灏一脸的正义凛然。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北冥辰灏走上前来,一手拿着玉笛轻佻地抬起环翠的下巴,一双魅惑人心的蓝眼睛带着笑意看着环翠。 环翠哪里经过这般,脸一下子被臊得通红,伸手一下子拍开他手中的玉笛,“你好大的胆子。” “哈哈,”北冥辰灏不怒反笑,“连你的丫头都这么嚣张,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你什么意思?”苏络夕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恶狠狠地地瞪着北冥辰灏,连她的丫头他都敢调戏,当真是无耻至极。 “没什么意思,”他跳到她的面前,笑得异常妖冶,“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知音。” “你想得倒是美。”苏络夕冷哧一声,“就你还敢自比伯牙子期之交,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苏络夕,你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北冥辰灏一脸委屈地模样,“我这次可没招惹你吧。” “对,你是没惹到我,是我自己出门触了霉头,我现在就走可不可以,麻烦您老能不能让一让。”苏络夕看着整挡在路中间的北冥辰灏说道。 “你不能走。”北冥辰灏一下子抓住她的袖子,苏络夕一生气狠狠地将手抽回,一声不响地提步就要走,却被他拦住,苏络夕往左北冥辰灏也就往左,苏络夕往右北冥辰灏也就往右,这让苏络夕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狗不挡道,你快让开。”几番下来,苏络夕被他气得神魂颠倒,禁不住骂人。 “苏络夕,你一个姑娘家出言如此难听,实在是没有教养。”北冥辰灏脸色难看。 “你……我出言难听,你可以不听,你最好离我三尺之外,要不然,要不然,”苏络夕气急。 “要不然你要怎样?”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一股强大的男性气息直冲而来,让苏络夕脸微微一红。 “要不然我就喊人了。”苏络夕怒道,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直到那股子压迫感没有那么重了方才站稳了脚跟。 “你喊啊……。”他一个闪身早已经到了苏络夕的面前,一双蓝眼睛闪烁着不可捉摸的光芒,像是要看进人心的深处一般。 “不对,”一直愣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地吵来吵去的两个人,一下子醒悟过来冲上前来,挡在苏络夕和北冥辰灏的中间说道,“小姐,你是不是和这个人认识啊?” 你这个傻丫头。这么明显地事实都看不出来。 苏络夕在心里悲叹了一声,她怎么会有一个这么笨的丫头,苏络夕只能无奈地看了环翠一眼。 “这里没你的事。”北冥辰灏狠狠地瞪了环翠一眼,一把把她拨拉到了一边,继续对着苏络夕吹胡子瞪眼睛。 “王子殿下,请问你在这里故弄玄虚到底要干什么?”苏络夕愤愤地看着他。 “我在等你。”北冥辰灏放缓了语气说道。 “这么说你是故意在这里吹箫的了?”苏络夕定定看着他,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她岂不是自投瓮中了。 “只是一试。”他凑近她耳珠边缓缓吐气,声音极其轻,明显是为了避开环翠。 “你……”苏络夕一时间竟然无言了,他夜夜在她宫外吹箫,原来是早有预谋,怪只怪她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王子殿下有何见教,还请一次说清,不要这样三番四次地找麻烦。”苏络夕索性开诚布公地说道。 “你真的想听?”他蓝色的眼眸忽然暗沉了下去,像是月光下的大海,神秘而幽远。(..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可以不听吗?”苏络夕反问。 “那你听好,” 苏络夕发觉他的声音中甚至有一点点的紧张,苏络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那你听好了,”北冥辰灏忽然之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起来,苏络夕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竟然被他的神色弄的一惊。 “我北冥辰灏,现在郑重地告诉你,”北冥辰灏神色一懔,“我要娶你回我苍月国,让你做我的太子妃。” 苏络夕被他的话虎得差点跳了起来,她怔怔地看着那双蓝色有些透明的眼眸,半响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这人可知道面前站的是什么人?”刚才的话环翠也听见了,她一下子跳到北冥辰灏的面前,惊得话语断断续续。 “我当然知道,”北冥辰灏横了环翠一眼。 “你知道还敢有非分之想?”环翠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什么非分之想,那个皇帝根本就配不上你,”他大言不惭地说道,“他能给你什么?他后宫有那么多的女子,你不过是他万千女子中的一个罢了,说不定他哪天厌了你就再也不会想起你这么个人了,这种人难道就是你喜欢的吗?如果你嫁给了我,我可以把整个苍月国拱手捧到你面前来,我可以把我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你。”北冥辰灏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只当成是你在胡言乱语。”苏络夕拉起环翠转身就走。 “你别走。”他扯住她天蓝色的衣袖用力一拉,没想到苏络夕冷不丁一把被他拉了过去,直直地跌进了他的怀抱之中……。 一时间整个天地仿佛都失了颜色,只有他蓝色的眼眸中宛若有星光闪烁……。 “你先快点放开。”苏络夕挣扎了起来。 北冥辰灏只感觉到一股少女的馨香扑鼻而来,让人深深沉迷不愿放开,忍不住将怀抱中的少女又拉近了几分,一双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怀中娇俏的人儿。 苏络夕的心咚咚跳地如同擂鼓一般,她小脸憋得通红,竭力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天哪,有人过来了。”一旁搞不清楚状况的环翠忽然压低了声音焦急地喊道。 “躲到树后面。”北冥辰灏一只手夹起苏络夕,另一只手拽住了环翠,一个敏捷的闪身,已经躲到了一丛一人多高的茂密的灌木树丛的后面。 “啊……”苏络夕被他使劲一拉,手腕吃痛禁不住喊出声来。 “别出声。”北冥辰灏将手放到嘴边,做了个手势,苏络夕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不敢在说话。 “他们往这边走过来了。”环翠小声地惊呼一声。 北冥辰灏一下子用捂住了环翠的嘴,环翠冷不丁地被人制住,睁大了一双美目惊异地看着北冥辰灏。 苏络夕看着北冥辰灏抓住了环翠,却因为脚步声整齐有序地往这边走过来,所以也不敢出声。 是宫中的侍卫。 苏络夕听着那些人的脚步渐渐地靠近了来,很快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了,苏络夕甚至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让人听得一阵心机胆战。 从回廊后面吹过来了一阵冷风,吹动了他们身边的灌木丛簌簌地响,苏络夕他们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那些人的脚步声擦身而过,又渐行渐远,苏络夕他们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呜呜……”环翠被捂住了嘴,严重缺氧。 北冥辰灏方才想起环翠来,松了手,环翠大口地吸了口气,方才缓了过来,看着北冥辰灏怒气冲冲地说,“你这人真是无耻。” 北冥辰灏看着环翠冷哼了一声,一下子抓着苏络夕的手说道,“我说过的话是认真的。” 苏络夕慌忙把手从北冥辰灏手中抽回来,扭过头去不愿意看他,“王子殿下,你还是不要胡闹了。” “你认为我只是胡闹。”北冥辰灏正色地看着苏络夕说道。 “承蒙王子殿下错爱,苏络夕不值得。”苏络夕抓住环翠的手,转身就走。 “什么值得不值得,”北冥辰灏眸色暗沉地看着苏络夕的背影,声音宛若一股清泓,“我不会娶任何人回苍月国,除了你。” 苏络夕听得心里一惊,但是却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往前面走去。 直到确定北冥辰灏没有跟上来,苏络夕才稍微放缓了脚步。 “小姐,那人是谁啊?”环翠提起那人依旧愤愤地,一路上就没停下来唠叨。 “今天的事情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苏络夕严肃地看着环翠说道。 “是,小姐。”环翠虽然一脸疑惑,可是依旧点了点头。 “我今天乏了,快些回去吧。”苏络夕急急走了几步。 “小姐,”环翠又想说什么,苏络夕淡淡地看了环翠一眼,环翠立刻闭上了嘴。 “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起。”苏络夕凝视了环翠片刻说道。 ******************* 十月十五日,皇上御敕苏络夕家人进宫省亲。 苏络夕一早穿了前些日子御赐的粉青色宫装,头上缀满金玉等饰物,端正地坐在正殿上等着苏焯等人的到来。 这次到来的人以苏焯为首一共来了十二人,其中男子七人,女子五人,都是苏络夕比较亲近的兄弟姐妹。 第45章 琴挑 晌午时分,小杜子来报道,“姑娘,您的亲人都到了。” “是吗?”苏络夕整了整衣装,“快些请进来。” 丞相夫人带着几个女性亲眷进到内殿中来拜见,苏焯带领着其他的男眷都在殿门外面候着,没有召见皆不得入内。 那苏夫人带着苏络夕的七妹和已经身为侍郎夫人的堂姐等人走了进来,虽然苏络夕已经已经被废,但是毕竟她是皇上的女人,苏夫人带领着人见了礼,方才坐下了说话。 “七妹好像又长高了呢。”苏络夕笑看着坐在下首的一个娉婷的女子说道。 “是啊,丽华过了年也已经十五岁了,”苏夫人笑道。 “可说了人家没有?”苏络夕关心地问道,苏丽华听她这么一说,慌忙含羞地低下头去。 “还没有呢,姑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苏夫人忙道。 “这个倒还没有,不过如果娘亲看中了哪家的公子,我倒是可以向皇上替丽华妹妹讨个恩典,也算是我们苏家的荣宠。” “那有劳姑娘了。”苏夫人起身拜谢道。 “娘亲客气了。”苏络夕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虽然这个苏夫人是苏络夕的娘亲,并不是她苏子衿的,可是说到底她并不讨厌她。 “环翠,把准备好的糕点端上来。”苏络夕吩咐道。 “是。”环翠应了一声出去,端了四碟子做工精致的糕点过来。 苏络夕拿起一块说道,“宫里面御膳房新来了一个苍月国的厨子,做的糕点有股子浓浓的奶香味,和我们这的做法不太一样,娘亲和众位姐妹都尝一尝吧。” “谢姑娘。”苏夫人站起身来福了一福说道,虽然她也是一品诰命夫人,品阶在命妇里面都是高的,可是因为苏络夕是皇上的女人而且现在正得着宠,所以礼数上却是苏夫人要屡屡要向她答谢。 环翠将那糕点拿了下去,她们每个人都拿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地嚼着。 “络夕姐姐,这糕点真好吃。”苏丽华边吃边说。 “她是小孩子,姑娘不要见怪。”苏夫人赶忙解释。 “丽华妹妹,你若是喜欢的话,到时候你走到的时候我让人多包一些带回去,”苏络夕看着苏丽华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笑言道。 “谢谢络夕姐姐。”苏丽华心满意足地又拿起一块糕点来,“姐姐这宫里面有这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不想回去了。” 苏丽华一脸小孩子的天真无暇。 “你说得这是什么混账话,姑娘千万不要见怪才是,都是在家里给惯坏了。”苏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苏络夕。 “小孩子童言无忌罢了。”苏络夕不甚在意地说道。 “络夕姐姐才不会介意呢。”苏丽华嘟着小嘴,很是可爱俏丽。 “那是姑娘大度,不跟你计较。”苏络夕的堂姐这时候插了一句。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一家子难得团圆,应该尽情说乐才是。” “是,是。”苏夫人他们都连连点头。 “娘亲最近家中可还好?”苏络夕转移了话题。 “一切都还好,劳姑娘惦记。” “锦儿怎么样了,我好久没有见她,还挺惦记的呢。”苏络夕问道。 “姑娘进宫的时候给她择了个好夫家,现在两个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听说锦儿已经有了身孕了。” “是吗?”苏络夕大喜过望,没想到小丫头竟然都要当母亲了,这才刚刚几个月呢。 “这次进宫来,原本她也想要跟过来,可是这和宫中规制不合,所以就没有过来,不过姑娘放心,锦儿那丫头也算是熬出头了。”苏夫人语气平和,知道苏络夕和锦儿一向要好,所以解释地很详细。 “这就好,”苏络夕连连点头,“我这里还有些东西,到时候还请娘亲带给锦儿,略表一表我的一点子心意吧。” “好。”苏夫人答应道。 “爹爹可还好?”苏络夕问道。 “你爹没什么事,就是前一阵子你被贬的时候你爹忧心忡忡,很是担心。”苏夫人乘机给苏焯说好话。 “有劳爹爹担心。”苏络夕心里冷哼,估计苏焯再担心她一些,她的命都要休了。 “只要姑娘在宫里面平安,我们在宫外也就放心了,还望姑娘千万保重身子才是。”苏夫人言语诚恳地对苏络夕说道。 “谢谢娘亲关心。”苏络夕淡淡地道。 “娘亲,现在也快到了午膳的时候了,宫里面备了些吃食,不如娘亲和众姐妹们吃过了午膳再回去?” “多谢姑娘的好意,进宫的时候眼看也就快要到了,午膳恐怕是没时间用了,还是留待下次吧。”苏夫人为难道。 “这也罢了。”亲眷在宫中不能停留太久的时间,一般也就是一个时辰,她现在在宫中毕竟还没有站稳住脚跟,若是亲眷停留的太久,免不得落了人话柄,苏络夕也就没有强加挽留。 “我和爹爹多时没有说话了,环翠,你去请苏丞相进来。”苏络夕示意环翠道。 “是。”环翠点点头出去。 环翠出去宣了苏焯进来,苏络夕和苏焯见了礼。 苏络夕走到下方将苏焯让到座位上,福了一福道,“女儿见过爹爹。” 苏焯看着苏络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女儿快快请起。” “女儿在宫中可好?”苏焯抓着苏络夕的手说道。 “让爹爹担心了。”苏络夕低垂着眼眸说道。 “前一阵子可把爹爹担心死了,幸亏皇恩浩荡,让我女儿重得圣宠,这也是我们一家子的荣耀啊。”苏焯看着苏络夕长舒了一口气。 “女儿知道。”苏络夕镇定自若地回答。 “女儿你千万要记住你在宫中的地位不知关系到你个人的荣辱也关系到你爹娘以及整个苏家的命运,所以你在宫中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你明白吗?”苏焯老练的眼神中露出殷殷的期盼,让苏络夕觉得厌恶。 “爹爹所说的话,女儿岂会不明白,只是这后宫的事情,岂是女儿自己可以决定的呢。”苏络夕紧紧地握住了苏焯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女儿放心,爹爹一直非常挂念女儿安危。”苏焯反握住了苏络夕的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动作只有苏络夕心里明白,他一定会尽力帮她。 只因为现在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络夕也显出会心的笑容,对着苏焯说道,“女儿谢过爹爹,幸好当日躲过了那毒药之劫,要不然女儿怎么会有今日呢。” 苏焯的眼中一刺,这当然没有通过苏络夕的眼睛。 “女儿说得是哪里话,爹爹对女儿的心情难道女儿还不知吗?”苏焯尴尬地笑了两声,显得突兀而矫情。 “希望爹爹真能一女儿安危为念。”苏络夕别有深意地说道。 “一定。女儿想太多了。”苏焯紧紧握了一下苏络夕的手,方才松了开去。 “可能女儿真是想多了,”苏络夕就坡下驴,也不再纠缠,转身走到座位上坐好。 “这好不容易团聚的,我们一大家子人应该高高兴兴才是,你瞧你,老说些让姑娘闹心的话,”苏夫人看出来苏络夕和苏焯之间潜动的暗流,急急跑上来打圆场道。 “娘亲说道极是,女儿在这里给爹爹赔个不是,环翠,快些添些茶来,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还是说些高兴话才好。”苏络夕转而热络地说道。 环翠忙端了茶壶给每个人茶杯里都斟满了茶水,大家都端起来喝了,一时间气氛缓和了不少。 很快苏焯他们出宫的时间就到了,苏络夕将前些日子君无夜赏赐的金银珠宝等物拿了一些出来,分给了几个兄弟姐妹,又额外送了一对镶金红宝石的坠子给苏丽华。 夜晚,苏络夕按照往日的时间刚刚躺到床上正要入眠,忽然听见殿外忽然又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箫声,苏络夕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子,这箫声自从那夜以后就再也没有响起过,苏络夕都已经快要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可是这个时候这箫声突然之间响了起来,仿佛是一枚小石子一下子被投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苏络夕的心里顿时升起一样的情绪来,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再也不能平静无波。 苏络夕索性将被子捂到脸上堵住耳朵,想要不受那箫声的影响,可是那激荡的箫声犹如潮水一般涌过来,一时间让人无法躲避,伴随着箫声而来的是北冥辰灏那张俊逸的脸庞和那双邪魅的蓝眸,异常生动地铺面而来,苏络夕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大喊了一声,“环翠。”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一直在外间小间里面歇息的环翠听见苏络夕的声音,急急忙忙地奔了过来。 “你去把琴拿过来。”苏络夕气恼又无奈地说道。 “这么晚了,小姐要弹琴?”环翠疑惑地问道,不知道她家小姐是怎么了。 “对,我要弹琴。”苏络夕明亮的眼睛里面愤怒像是火一样一点既燃。 此时一缕箫音从远处传来,无比清晰而悠远,挑动地人心不安,环翠这个时候也听见了,脸突然一红,慌忙别过脸去,这动作苏络夕倒是没有注意到,环翠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跑过去给苏络夕拿琴。 第46章 情话连连,可是真心? 那个蓝眼狐狸既然老是拿箫声扰她的安宁,那么她就要用琴声来回答他好了。 都是极通音律的人,自然也不会听不出那琴音之中所表达的心意,苏络夕摆好了琴具,提了一口气手下一用力,一个带着愤然的音符激荡而出,飘向了窗外……。 那箫声忽然停了一停,没等着苏络夕弹出第二个音符,忽然一声清亮的箫声像是人的笑声一般重新响起来,苏络夕捕捉到那琴声中的深意,心里气恼,手下琴声添了千军万马的杀伐之声流泻而下,一连串急促的音符好不停顿好一通淋漓尽致地抒发,那边箫声似乎有了告饶之意,可是其中却夹杂了了几丝缠绵眷恋,让人心生怜惜,可是苏络夕却不心软,手下丝毫不停,真个是挥刀斩断他人情丝,一点也不留情,那箫声一下子呜咽了下去,最后竟然留下一个缠绵的尾音消散在了夜空里面……。 “小姐,”环翠仔细听着空中传来的箫音,一脸的崇拜和惋惜,“你这么对待那人,那人会不会很伤心啊。” 苏络夕随手拨弄了两下琴弦说道,“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小姐,那人真的好可怜啊,”环翠眼巴巴地看着窗外,心驰神往。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犯罪,你懂不懂?”苏络夕冷哼。 “可是小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环翠控诉地看着苏络夕。 “你个小蹄子,”苏络夕对着环翠啐道,“你不会是胳膊肘子往外面拐吧。” “小姐,你冤枉人家了。”环翠脸一红。 “奥……”苏络夕看着环翠的模样恍然大悟,“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蓝眼狐狸了吧。” “小姐,什么蓝眼狐狸,小姐就会取笑人家。”环翠头一扭,却恰恰被苏络夕说中了心事。 “这种人不是你能招惹的,就连我也是。”苏络夕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环翠。 “小姐,我没有。”环翠狡辩道。 “没想到我们家环翠思春了呢,将来等我奏明了皇上,一定给你指一门好亲事,找一个青年才俊给你。”苏络夕打趣道。 环翠立刻不依地嘟起了嘴,“小姐,你欺负人。” “好了好了,”苏络夕用琴声把赶跑了蓝眼狐狸心情大爽,跟环翠笑道,“你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现在好好地去睡觉吧。” “小姐,”环翠小女儿情态毕现。 “我弹琴也弹得乏了,你快些去睡觉吧。”苏络夕忙着把环翠往门外边推。 苏络夕回到屋内将琴具放好,从桌子上端起一壶茶喝了一大口,方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只觉得那箫声去了甚好,终于不能再扰人清眠。 可怜那北冥辰灏也是个傲岸非凡的人物,轻易不肯对别人用一点子的心,最终却把那一番深情付与了这等无心的人。 次日起早,苏络夕早早装扮一新等在南书房外见着君无夜下了早朝,她慌忙迎上去,巧笑倩兮地福了福身,“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爱妃快快平身,”君无夜扶起苏络夕,深邃的眸光中一丝精光一闪而逝,“爱妃可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朕的?” “正是,”苏络夕答应道,“臣妾多谢皇上让臣妾的家人进宫来,也让臣妾能够得见父母兄弟,臣妾多谢皇上厚恩。” “这等小事,爱妃见外了,”君无夜随同苏络夕一起走进南书房内。南书房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器行端正的梨花木几案,典雅中透出几分古朴,桌子上面放置着红木的笔架,上好的一方古朴的端砚,一沓明黄色的奏章摆放整齐,南书房中丝毫不显得奢华反而让人觉得庄严不可侵犯。 苏络夕淡淡扫过了南书房陈设,忽然瞥见八宝琉璃木格中摆设的有一抹耀眼的玉色闪烁而过,苏络夕立刻愣在了原地。 “苍月国近日进贡了一批珍宝,这件龙纹玉佩朕也很是喜欢。”君无夜顺着苏络夕目光所及的地方,走到多宝阁旁边,伸手拿起沉香木上面放置的一块玉佩,放在手里细细地把玩着。 苏络夕看着君无夜手里拿着的那块玉佩心里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她的目光追随着君无夜的目光丝毫没有转移,君无夜将手中的玉佩一收,突然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望向苏络夕。 苏络夕惊异地表情来不及收回,就那么直直地落进了君无夜的眼眸里。 “爱妃似乎对这块玉佩很感兴趣?”君无夜漆黑的眸子犹如黑曜石一般暗昧不明。 “不是……”苏络夕嗫嚅,随口编了个理由道,“臣妾只不过是觉得这块玉佩玉质和我们中原的玉质似乎不同,所以看起来……很特别。” “确实是和我们中原的玉质不太一样,”君无夜将那块玉佩放了回去,含笑道,“说实话,这苍月国倒是个生产上乘玉器的地方,那里的玉质更加细腻润泽,不能不佩服啊。” “其实我们中原的玉质醇厚,反而更加大气一些呢,”苏络夕赶紧说道。 “还是爱妃会说话。”君无夜笑道,转身过身来抓住苏络夕的手腕。 “皇上……”苏络夕被他突然亲密的动作弄得一窘,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这里是南书房,这样不太好。” “那朕晚上去你那里?”君无夜附在她的耳际轻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在耳边回绕,让人一瞬间失神。 “臣妾的身子还没有好,可能……可能还不适宜侍寝,请皇上晚上还是去别的妃子那里吧,徐才人德貌双全,她一直都惦念着皇上。”苏络夕低垂着双目轻声说道。 “爱妃你这是把朕从别的女人那里推过去吗?”君无夜看着她语气十分不善。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苏络夕慌忙道。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君无夜上前一步,步步紧逼道。 “臣妾……臣妾……真的是身体不适,望皇上谅解。”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善,苏络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苏络夕,你可知欺君的后果是什么?”他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一双漆黑的眼眸瞬间变暗,有一种暴风雨欲来的汹涌。 苏络夕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着,泄露了她心底的些许不安,她轻轻垂下眼眸,语气带了几分恳切,“皇上……。” 柔柔地一声呼喊仿佛是一股清泉汇入人的心里,君无夜的神情缓和了下来,松开了她的下颌,将她轻轻拥进了怀中说道,“朕不喜欢你这样,你是朕的女人,只能是朕一个人的。” 苏络夕不语,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气让她的头有一些的晕,但是她没有想到君无夜会这么容易就不再追究,她还记得以前的时候他对她一向都是霸道而蛮横不讲理的,苏络夕甚至有些不习惯他的这种体贴,这让她生出了几分错觉,难道说君无夜真的是对自己动了真情? “络夕,朕今晚会去你那里,”君无夜淡淡地看着怀中的人儿,语气平淡无波。 苏络夕惊讶地抬起头来,她以为他已经放弃了,不会再这般纠缠。 “但是,你放心,朕不会碰你。”他的眼中涌现出笑意,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这么些日子没能和你在一起,朕真的很想你,不要拒绝朕。” “皇上……”苏络夕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从来没有想过君无夜也可以这样彬彬有礼犹如谦谦君子一样的说话,而且还是对着她说情话,这是惊讶地苏络夕的三魂七魄都要升天了。 “你先回去准备吧,朕晚上就会过去。”君无夜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猛不丁地在她的耳畔呼气,“朕希望晚上的你更加美丽。” 姑奶奶啊。 苏络夕的脸想不红都难了,她一双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了,这么赤果果的话让君无夜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他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啦。 “那臣妾先告退了。” 苏络夕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南书房,她转身跑出去的时候竟然还听到了君无夜那没心没肺的笑声。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啊?”小杜子看见苏络夕匆匆忙忙地从南书房里面冲了出来,以为南书房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吓了一跳,慌忙问道。 “我没事,回漱玉斋。”苏络夕急急地答了一句,脸依旧是红通通的,脚步一点没停地从前面走去。 小杜子、环翠他们也只能赶忙跟在苏络夕的后面,一行人脚步匆匆倒真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似的。 过了半响,苏络夕方才平复了些心情,脚步也放慢了些,对着后面跟着的侍婢说道,“慢些走吧。”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小姐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皇上怪罪下来了啊。”环翠的心里就只装着皇上,看着苏络夕的样子担心地不得了。 “皇上晚上要来漱玉斋。”苏络夕回头看了一眼环翠,果然看到环翠和小杜子他们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苏络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缓步往前走去。 “小姐,皇上晚上真的会来漱玉斋吗?”环翠急急地问道。 第47章 苦等 “瞧你那着急的模样,也不知道皇上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恨不得把你家小姐我给卖了。”苏络夕忍不住取笑她。 “小姐,这说得是哪里话,”小杜子嘿嘿地笑了两声,“我们这也是替小姐高兴。” 你们是替自己高兴吧。 苏络夕在心底里说,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回过头去不再理他们。 走了没有几步,忽然看见前面花团锦簇地走过来一个人,远远地看不太真切。 “这前面是哪宫的娘娘,”苏络夕问道。 “就是,排场这么大。”小杜子凉凉地说了一句。 “又乱说话。”苏络夕看了小杜子一眼,小杜子立刻噤声。 “小姐,我看着倒像是云妃娘娘。”环翠小声地说道。 “不会吧,真是冤家路窄。”小杜子喃喃地说了一句,忽然想起苏络夕那一眼,慌忙又道,“奴才不是故意的。” “走吧。”苏络夕眼神沉冷,该来的早晚要来。 走到近前,苏络夕对着云妃跪拜道,“婢子见过云妃娘娘,云妃娘娘金安。” “哎呀,这不是络夕妹妹吗?快快起来,”云妃巧笑倩兮地看着苏络夕,伸手一把扶住了苏络夕的肩膀。 “婢子不敢当。”苏络夕部落痕迹地站起身来,站到一旁。 “怎么几日不见,妹妹反倒生分了呢?”云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苏络夕说道。 “婢子不敢高攀娘娘。”苏络夕淡淡地说。 “什么婢子不婢子的,妹妹折煞姐姐了,”云妃笑得异常虚伪,“现在宫里面谁不知道妹妹圣恩正隆,连本宫都好生艳羡呢。” “娘娘言重了,皇上怎么会看上婢子,不过是图了一时新鲜罢了。”苏络夕沉稳应对道。 “什么新不新鲜的,皇上喜欢谁那就是喜欢谁?妹妹你说是不是?”云妃抚摸着手上长长的玉色指甲,若有所失地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婢子不敢妄议。”苏络夕淡然道。 “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妹妹若还是如此,那就是看不起本宫,本宫可是要生气的啊。”云妃假意生起气来。 “宫中规制不能更改,婢子实在是不敢当,望云妃娘娘见谅。”苏络夕福身。 “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倔强了些,本宫也实在不想强人所难,妹妹不愿意也就算了吧。”云妃惋惜地说道。 “谢娘娘成全。”苏络夕起身,恭立在以一旁。 “妹妹昨日见到家人,想必十分高兴吧,”云妃关切地问道。 “都是皇上恩典,婢子方才见到了家人,”苏络夕答道,“婢子还要多谢云妃娘娘的赏赐,让婢子真是受宠若惊。” “你只要喜欢本宫就很高兴了,”云妃笑道,“只是那奴才办事实在是不力,本宫送出去的礼物又岂有拿回来的道理,本宫已经罚了他棍刑,也让这奴才长点记性。” 苏络夕这次明白什么叫做笑里藏刀了,云妃娇媚的脸上现在挂着如花的笑容,而她说出的话却句句如针。 “不关安公公的事,是婢子觉得那些礼物太过贵重了,婢子实在是不能全部收下。” “妹妹不用替他说好话,我知道妹妹的心地最是良善的,都是这帮子奴才不会办事。”云妃继续笑眯眯地说道。 苏络夕不再言语,她其实知道这番话实际上就是跟她说的,云妃说什么打了自己的奴才,实际上也不过是暗示自己太过于不知好歹,想到此,苏络夕连虚应一下都觉得多余起来。 “好了,本宫还要去太后那里,也不能再跟妹妹闲聊了,妹妹他日如果有空也来我的春华宫里看看,我们姐妹也好畅聊一番,岂不痛快许多?”云妃温言软语,却是虚情假意。 “是。”苏络夕点头应答,跪拜道,“婢子恭送云妃娘娘。” “娘娘起驾。”云妃后面跟着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苏络夕等着云妃娘娘走远了,方才站起身来,看着云妃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我们也回漱玉斋吧。”苏络夕也不看环翠他们,直接往前走去。 除了苏络夕,漱玉斋中对云妃的一番话也多半只是当成一个高傲的主子为了发泄自己的不平之气罢了,所以环翠他们回了漱玉斋以后都专心准备着晚上迎接圣驾的事情,只有苏络夕心里依旧有淡淡地不悦。 “小姐,你快看,晚上就穿这件水红色的衣服怎么样?奴婢想皇上一定会喜欢。”环翠衣服笑意盈盈。 “用不着弄这些东西,你去御膳房让他们准备些皇上平常爱吃的点心即可。”苏络夕淡淡道。 “好吧。”环翠有些失望地看着苏络夕,“不过小姐,你对皇上也太不上心了,我们看着都着急。”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苏络夕笑她。 “小姐,你又笑话人家。”环翠不依道。 “好了,我想一个人先静一静。”苏络夕将环翠支开,环翠有些不情愿地离开。 因为君无夜说晚上会过来,所以漱玉斋一宫的人都没有去休息,全部都翘首期盼着皇上的大驾光临,尤其是环翠又兴奋又期待地在一旁准备着晚上要用的茶水夜宵等东西,喜悦之情真是溢于言表。 只是苏络夕的心里却有着淡淡的紧张,虽然君无夜保证不会对她做些什么,但是他的保证真的可靠吗?到时候如果君无夜又对她用强的她是该拒绝?还是迎上前去? 苏络夕想着君无夜脸微微潮热起来,心里却是百般纠结,矛盾异常。 “小姐,皇上什么时候才会来呢?”环翠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停当了,然后已经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有看见君无夜的身影,她着急地看着殿门外,可是院子里面静悄悄地,一点皇上要来的预兆都没有。 “该来的时候就会来了。”苏络夕看着环翠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安慰她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皇上还是没有出现,环翠站在苏络夕的身后再次自言自语道,“皇上怎么还没来呢。” 苏络夕被她在眼前晃得眼晕,忍不住揪住她的衣角,“环翠,你不如把上次没有绣完的那副富贵牡丹绣完啊,你这样晃来晃去的,也没法把皇上给晃过来对不对?” “奴婢要是真能把皇上给晃回来的话,奴婢宁愿就这么一直晃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先停下来不要晃了。”苏络夕无奈地看着环翠说道。 “奥,”环翠点点头,“小姐,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说皇上不会不过来了吧。” “皇上的行踪谁也说不定,我们不过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苏络夕开解她道。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已经很晚了,可是君无夜却仍然没有出现,漱玉斋中原本兴奋的一群人现在都等得有些无精打采了,何况早已经过了休息的时间,很多人都快要瞌睡了。 “环翠,你让没事的人都回去休息吧,还有你也是,别让大家在这里干等着了。”苏络夕看了看周围一群昏昏欲睡的人。 “是,”环翠有些失望地应道,“小姐,你也先去休息吧。” “我再等一会,你也先去歇着吧。”苏络夕用手扶了扶头,她确实是也有点困了。 环翠看着这情形估计皇上也不可能会过来了,也就出去打发大部分的人都去歇着了。 殿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子夜了,苏络夕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一轮明亮的月亮,才记起今天是每个月的十五,所以月亮显得明亮而圆满。 苏络夕扶着庭前的一棵桂花树,对跟在后面的环翠说道,“皇上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苏络夕抬起脚正要跨进房内,忽然听见环翠兴奋地声音语无伦次地说道,“小姐,你快看,是皇上,是皇上来了。” 苏络夕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正看见月色下一身明黄色黄袍长身屹立气质卓然冷峻不凡的男子嘴角噙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正缓步向她走来。 苏络夕心里被这戏剧性地一幕给震动了,原本清澈的眼眸雾气朦胧。 “臣妾向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奴婢向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苏络夕和环翠慌忙跪拜下去行礼。 “快快平身。”君无夜走上前来亲手扶起了苏络夕,看着苏络夕嘴角轻扬,“爱妃怎么还不休息,一直都在等朕吗?” “皇上,”苏络夕被他窥中了心事,心里一赧。 “爱妃没有怪罪朕来得太晚吧?”君无夜一向冷冽的神情此时一暖,看着苏络夕的神情中充满了怜惜。 “臣妾不敢。”苏络夕边走边说道,跟着君无夜一起进入了殿中。 “皇上饿了吗?臣妾这里有准备好的宵夜,皇上如果想吃的话,臣妾就让环翠端上来。”苏络夕问道。 “不用了,”君无夜摆摆手,然后俯下头轻声说道,“朕看着你就饱了。” 如此亲密的话语让听的人不禁是一阵的耳红心热,苏络夕偏了偏头,羞赧道,“皇上真是说笑了。” 第48章 君恩难测 君无夜原本幽远而深邃的眼眸此时暗涛汹涌,在烛光的映照之下散发着异样的光芒,他紧紧地盯着苏络夕白皙而修长的颈子,放在她腰际的大手紧了一紧。 苏络夕的心咯噔了一下,心几乎就要跳出胸膛,她刻意不去看君无夜的神情,强迫自己的脚步依旧保持镇定自若。 “你还没准备好吗?”君无夜的唇角紧紧贴着她圆润的耳际,勾起一阵酥麻之感。 “皇上,您别忘了,你说过的……”苏络夕弱弱地提醒他,现在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肉,而吃与不吃都在君无夜的一念之间。 “朕当然没忘,”他撩起她额间的一缕细发,放在鼻间轻轻地嗅着。 “那皇上……还是放开臣妾……啊……”苏络夕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君无夜的手更紧地抓住她的纤腰,苏络夕被他突然而至的举动吓得轻呼出声。 她原本就不应该相信他会是一个谦谦君子,如果他是信守承诺的话,估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苏络夕在心底里暗暗地想。 “你先下去吧。”君无夜向后面的环翠示意了一下,环翠立刻答应着退了出去。 “你的这个丫头倒很是乖巧,”君无夜看了离去的环翠一眼,目光重新收回到苏络夕的身上。 “皇上缪赞了。”苏络夕淡淡地说道。 “吃醋了?”君无夜笑起来,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很好。 “臣妾岂敢。”苏络夕扭过头,“皇上要不要歇息,臣妾替皇上更衣。” “好啊,”君无夜语气邪魅,放开紧握着她腰际是大手,广袖张开,看着苏络夕懒懒地说道,“爱妃要怎样替朕更衣呢。” 苏络夕红了一下脸转而恢复镇定地神色,小手摸到君无夜的腰际,找到结扣之处,轻轻解开,又一颗一颗地解开了龙袍的盘扣,将君无夜那件明黄色的外袍脱了下来。.info[] 君无夜看着她的小手在他的胸前游走,原本积蓄良久的玉望从心底升腾起来,让君无夜的心像是蒸腾在沸水中,只有她的抚摸才能将心头的火焰熄灭。 “皇上可以去歇息了。”苏络夕整了整君无夜脱下来的外袍,转身挂到泥金的八爪衣钩之上,挂好了衣服,苏络夕刚刚转过头来,正好撞进了他精壮的怀抱之中。 苏络夕赶紧退后,却不小心撞到身后的衣架,衣架向后面倒去,幸亏君无夜及时将衣架扶住。 “还想躲着朕吗?”君无夜冷冷地说道。 “皇上,对不起。”苏络夕低头,她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对的。 “那你不要后悔。”君无夜看着她的眸光忽然暗了下去。 苏络夕一下子想起了那些冷宫中的日子,想起了无辜被害死的紫燕,想起了嚣张跋扈的云妃,想起了对自己百般刁难的太后,想起了自己处心积虑才将君无夜留在自己的身边,难道说她经受了这些都只是为了这些? 苏络夕的心里激荡了起来,迎合或是拒绝像是两个魔咒在苏络夕的心里交替着拉扯着,就在苏络夕犹豫的时候,君无夜已松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络夕望着君无夜的背影,忽然间觉得茫然若失。 ********************** 一连几日,君无夜都没有再跨进索性的漱玉斋一步。 这日环翠走进房来,看见苏络夕正在往那块软烟丝绸的梨花上绣上鲜艳的红色花蕊,面容上一片淡定,她跑到苏络夕面前,看了看苏络夕却不说话。 “环翠,什么事?”还是苏络夕不交了解环翠,知道她心里有事肯定是藏不住的。.info[] “小姐,你还在这里绣花,”环翠焦急地看着苏络夕,“小姐,你知道吗?最近皇上都去了哪位娘娘的宫里?” 苏络夕低着头毫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哪位娘娘?” “云妃娘娘。”环翠激动地说道。 苏络夕刚好收拢起一根丝线,抬头看着环翠淡笑,“我知道了。” “小姐?”环翠对苏络夕丝毫不在意的神情忍不住大叫,“小姐,如果你去找皇上,皇上一定会对小姐回心转意的。” “你这是让我去求皇上吗?”苏络夕清了清嗓子,“还是你真的觉得皇上是可以求得来的?” 环翠被问得无言,声音弱弱地答道,“小姐,你不知道最近宫里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皇上也就是贪图一时新鲜,根本就不喜欢小姐,小姐如果再不采取措施的话,不是让那些嚼舌根子的人的话都应验了吗? “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苏络夕淡然,“只是我们漱玉斋中的人这时候不可以言语上更要谨慎,尤其是你。” 苏络夕对环翠有些放心不下,她平时的时候就大大咧咧,心思过于简单了,这时候若是再因为口舌之争引出些是非来,不值得。 “我知道了,”环翠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小姐,你对皇上可要上心些啊。” 苏络夕点了点头,她在这个时代逗留一天,命运就掌握在那个男人手里一天,她当然要上心。 “对了,小姐,还有一件事情,”环翠想到一件事情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苏络夕问。 “就是那天皇上原本不是要来我们漱玉斋的,我听李公公说是因为云妃娘娘那天忽然病了,所以才会来得那么晚,奴婢觉得这云妃娘娘病得也太巧了一点。”环翠说道。 苏络夕听见她说云妃病了所以才阻住了君无夜的脚步,眉头不禁蹙起来。 这次不管是谁,漱玉斋都容不得吃里扒外的人。 “那天都有谁出去过漱玉斋?”苏络夕眼中闪过了一阵寒芒。 “那天奴婢也没怎么注意,对了,本来那天是奴婢要去御膳房里拿糕点的,霁儿忽然拦住奴婢说她要去拿,奴婢也没有多想,就让她去了。”环翠想了想说道。 “还有别人吗?”苏络夕紧接着问道。 “这个奴婢也不敢肯定,”环翠答道,“但是,那天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出去过,这个奴婢可以确定,因为大部分人都在打扫漱玉斋,准备迎接圣驾。” 苏络夕静默了一会儿,手中的针线一个没注意刺了一下手指,有一滴殷殷鲜血递到那素白的绢子上,异常的醒目。 “小姐,你的手……”环翠着急地拿起苏络夕的手放到嘴里吸允。 “我没事。”苏络夕有些倦怠,“你去把太医院的徐太医请来,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让他赶紧过来。” “好。”环翠放开苏络夕的手,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主子的事情不是她可以问的,这些事情刚入宫的时候教导的姑姑就已经说过,环翠一直都记得。 徐太医不就被请进了漱玉斋,苏络夕躺在榻上,让胡太医把脉,一根细细的红线一端连着苏络夕的手腕处,一端捏在胡太医的手里,红线细微地颤动着,胡太医端详良久,然后抬头看了看苏络夕。 苏络夕抬眼看了看徐太医,然后点了点头。 徐太医跪地道,“启禀姑娘,姑娘这病是因为思虑过深,有些脾胃失调,所以才会导致食欲不振,失眠等症状,待微臣开几幅清热去火的方子,相信姑娘不日即可痊愈。” “霁儿,”苏络夕懒懒地唤了一声,“你去跟胡太医抓药吧。” “是。”霁儿应道,“胡太医这边请。” “小姐,你没事吧。”环翠走上前来关心道。 “我没事,”苏络夕扶着环翠坐起来。 “真的啊,”环翠放下心来,“小姐没事就好。” “来,你陪我过来,”苏络夕笑道,“你会不会梳流云髻?” “小姐今天是想要打扮一番吗?”环翠陪着苏络夕走到铜镜边上,难得苏络夕想要梳妆打扮,环翠心里也是欢喜。 “以前的装扮毕竟太过素淡了些,偶尔改变一下也是好的,”苏络夕含笑。 “我记得上次织造房送了一件石榴红的纱缎裙,今天正好拿出来穿,”环翠说道,“小姐,皇上对小姐的真的很好,这吃穿用度一直以来都是最好的,只要小姐对皇上用心一点,我相信皇上一定会很高兴。” “没大没小,”苏络夕啐道,“你别出去说自己还是个没嫁人的丫头,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害臊。” “小姐,人家都是为了小姐才这么说的,小姐竟然这么说奴婢,”环翠不依道。 “皇上喜不喜欢倒是其次,我们自己喜欢就好,你快点帮我梳起来。”苏络夕扭了一下她的脸。 坐在梳妆镜前,环翠拿起蓖子仔细地梳理着苏络夕那如瀑般的黑发,仔细在后面挽了一个流云髻,用一支点翠累丝金钿,左右两侧高低地别着一对镶嵌了绿宝石的玉蝴蝶,那两只蝴蝶栩栩如生,如同要展翅高飞一般,左耳侧故意垂下一长缕黑发,显得整个发式更加婀娜多姿起来,两耳戴一对色泽耀眼的珍珠耳环,细碎的小珍珠串成一串流苏垂下,环翠又拿来那件石榴红的裙装换上,一番打扮,端得是步弱扶柳,纤纤弱质,柔媚万分。 第49章 心机 “要是黄上也能看见小姐现在的样子就好了,皇上一定会被小姐迷住的,”环翠欣赏地看着装扮一新的苏络夕惋惜道。 “真是越说你没脸,你越是蹬鼻子上脸,”苏络夕白了环翠一眼,“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还不是老跟在小姐的身边,长时间耳濡目染嘛,”环翠笑吟吟地看着苏络夕,丝毫不把苏络夕的话放在心上。 “真是个猴精,”苏络夕笑道。 这时霁儿端了药进来,正好看见装扮一新的苏络夕,略为惊讶,“姑娘这是要出去吗?” “霁儿,你来的正好,看看这身衣服好不好看?”苏络夕站起身来转了一圈。 “姑娘穿什么都好看,”霁儿端着药走了过去,看着身着石榴红裙的苏络夕说道。 “是吗?”苏络夕收起裙摆,重新坐下。 霁儿把药端到苏络夕的面前,“姑娘,先把药喝了吧。” “这药是你看着煎的吗?”苏络夕看着眼前乌黑的一碗药,手微微地抖了抖。 “是。”霁儿坚定地答道。 “霁儿,”苏络夕看了一眼霁儿,慢慢说道,“其实我是很喜欢你的,只可惜你是云妃娘娘的人。” 苏络夕说完,端起药碗将那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苏络夕喝完了药,忽然间脸色渐渐发白了起来,她扶住环翠,从牙缝里面吐出几个字来,“快去请太医。” “小姐,你怎么了?”环翠看着苏络夕痛苦的样子一下子慌了神,她忙扶住苏络夕渐渐软下去的身子,惊慌失措地说道。 苏络夕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一只手捂住腹部,脸白得像一张白纸,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环翠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去。 “姑娘,你没事吧,”霁儿也急忙冲了过来,看着突然之间倒下去的苏络夕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霁儿,你说是不是你在小姐的药里下毒,”环翠抓住霁儿怒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把太医请来,”霁儿看着环翠着急的模样,反而镇定了下来,清楚地命令环翠。 “是,我这就去,”环翠说着一下子冲了出去。 “小姐,你慢一点,”霁儿扶着苏络夕躺到了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小姐,你坚持一会儿,太医很快就会来了。”霁儿看着苏络夕痛苦的样子,安抚道。 “霁……儿,”苏络夕挣扎着睁开了眼,“你和春花宫是不是还有往来?” “姑娘,”霁儿没想到苏络夕会突然这么问她,一时间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并不想冤枉人,”苏络夕艰难地开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毕竟我们主仆一场。” 霁儿看着苏络夕忽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姑娘,你真的没必要这样做,如果你不愿意奴婢留在漱玉斋,大可以直接开口。” 苏络夕的嘴角勉强勾起了一丝笑意,“你知道你是云妃指派过来的人呢。” 如果她不想让霁儿留在漱玉斋,那么她和云妃隔着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都早就已经不在了。 “那奴婢就谢过娘娘这些日子的照顾了,”霁儿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神色,跪在地上给苏络夕拜了一拜。 苏络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姐,太医来了,”环翠气喘吁吁地带着太医跑了过来。“太医,你快看看我们家小姐怎么样了?” “好好,”那太医连连点头,放下药箱,赶忙过来给苏络夕请了脉,又翻开了苏络夕的眼皮仔细地看了看。 “苏姑娘是中了剧毒,”太医边看变说。 “那怎么办,小姐不会有事吧?”环翠眼睛里水意朦胧,看着太医着急地说道。 “不妨,苏姑娘中毒未深,只要及时诊治就不会有性命之忧,”那太医答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中毒的根源,方能对症下药,今天苏姑娘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姑娘今天就是喝了这碗药,然后就昏了过去,”环翠赶忙端起放在桌子边上的那个药碗,递给太医。 太医仔细地看了看那个药碗,然后端起来放到鼻子下方嗅了嗅,然后对环翠说道,“姑娘请随我来,开药方吧。” “太医,我家小姐是不是就是因为喝了这碗里的药所以才会中毒的?”环翠问道。 “十之**。”太医肯定地说道。 “那我知道是谁要害我们家小姐了,”环翠恨恨地看了一眼霁儿,霁儿却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表情。 “姑娘请随我来抓药吧,只是这药一定要让专人看管好了,”太医叮嘱道。 “我知道了,有劳太医了。”环翠跟着太医走了出去。 等到太医开好了药房,环翠亲自看着小丫头煎了药,又亲手端了过来让苏络夕服下。 很快,苏络夕原本十分苍白的脸上开始逐渐恢复了些。 “霁儿姐姐,我一向都很敬重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害小姐,”环翠放下药碗,看着霁儿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有害小姐,”霁儿平静地说道。 “小姐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你还说没有?”环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霁儿,“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有什么好承认的?”霁儿看了一眼苏络夕,确定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以后,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环翠一把揪住霁儿的衣袖,“你不许走。” “还有什么事,”霁儿的冰冷地看了环翠一眼。 环翠看着霁儿的样子忽然有一种想要退缩的念头,可是她转念一想,霁儿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很快就强硬了起来,“你横什么,小姐没有醒过来你不能走。” “你松手,”霁儿冷冰冰地说。 “我不松手,”环翠毫不畏惧地看着霁儿。 霁儿使劲一挣扎,环翠一下子被她挣开来。 环翠不甘心,重新抓住霁儿的衣角,两个人互相拧着,都不愿意相让。 “皇上驾到。” 就在环翠和霁儿两个人纠缠不休的时候,李福的声音忽然间响起,两个人先是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慌忙中赶紧松开了彼此的手,跪下接驾。 君无夜一脸冷澈地走了进来,看也没看跪在一旁的环翠和霁儿一眼,直接奔到了苏络夕的床边。 苏络夕身穿着一件石榴红的纱地红短裙,头上缀满珠翠,熠熠生辉的装扮映衬着她尤其苍白的面庞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君无夜怜惜地抚摸着她的面颊,看着她的眼中闪现出温柔的光芒。 君无夜望着她的面容半响,忽然转过了头看着跪在一旁的环翠和霁儿,冷冷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环翠抬起头来,指着霁儿说道,“是她,小姐就是喝了她端的药所以才变成这样的。” “来人呢,”君无夜沉声说道,“把她拉下去。” “皇上,奴婢冤枉。” “带下去。”君无夜厌恶地看着霁儿,根本就没有给霁儿任何辩驳的机会,李福带着几个小太监就把霁儿带了下去。 “你要好生照看你家姑娘,知道吗?”君无夜吩咐道。 “是。”环翠抬起一双美目,望向君无夜眼中闪烁着清亮的光芒。 君无夜刹那失神,但是很快转过了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络夕。 幸亏中毒不深,抢救也及时,第二日苏络夕就已经醒了过来,此后太医又配了祛除毒性的方子让苏络夕服下,一日三次,身子渐次好了起来。 “小姐,皇上这几日日日都到漱玉斋中来探望小姐,这说明皇上的心里还是很挂念小姐的,我看那日皇上看见小姐中毒的样子啊,恨不得中毒的是自己呢,”环翠将红纸放到苏络夕的唇边,苏络夕放到唇边抿了抿,红唇立刻娇艳欲滴。 “胡说什么呢,”苏络夕淡淡看了环翠一眼,“没个正行。” 环翠只是捂着嘴笑,让苏络夕发作不得,只能摇了摇头。 “姑娘,云妃娘娘驾到。”小杜子惶惶地跑了过来, “我们去接驾。”苏络夕猛地站了起来,凤目半眯着看向门口的地方,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正迎着云妃一行人,苏络夕和环翠等人给云妃行了礼。 “平身吧。”云妃傲慢地看着苏络夕他们,贵妃的架子端得十足。 “环翠,看茶。”苏络夕吩咐道,将云妃让到了座位上,自己也坐到一侧。 环翠将茶端到云妃的面前,然后又放了一杯茶在苏络夕的桌子上,然后退到了一边。 “娘娘请用茶,”苏络夕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云妃看了看桌子上花青色的云纹盖碗,手指扣动着一枚玉扳指,并不答言。 苏络夕嘴角始终含着一丝笑意,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云妃不说话,苏络夕也很安静地坐在一旁。 环翠局促不安地看着云妃和苏络夕,手里托着的茶盘微微有些抖动。 “不知云妃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赐教,婢子洗耳恭听。”苏络夕抬起眼来,缓缓地开口说道。 云妃冷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见教,本宫哪敢啊,现在妹妹可是皇上眼里的大红人呢。” 第50章 情深难相拒 “婢子实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云妃娘娘,惹得娘娘不高兴,婢子真是百死莫辞,”苏络夕忙站起来,低头俯身站在下方给云妃赔礼道。(..info无弹窗广告) “你……”云妃气得狠狠地攥着手指,“怎么不见霁儿出来拜见?” “娘娘有所不知,霁儿想要在我家小姐的药里下毒,已经被……”环翠抢先说道。 “大胆的奴才,掌嘴!”云妃用力拍了一下子桌子。 “是。”跟在云妃身边的小安子立刻上前来左右开弓给了环翠几个耳光。 环翠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眼睛里含着泪水却不敢掉下来。 “娘娘,有什么事情你大可冲我来,不要为难下人,”苏络夕难受地看着环翠。 “本宫难道连教训一个下人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云妃冷冷地说道,“来人啊,” “是。”小安子上前应道。 “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奴才拉下去重责二十大板,”云妃挑衅地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的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可是她知道此时她越是替环翠求情,就越是激怒云妃,最后不仅帮不到环翠,反而会让她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苏络夕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环翠被几个太监拉了下去,临出门时环翠的眼中闪过的惊恐让苏络夕不寒而栗。 云妃看着苏络夕的眼中此时闪现出一抹得意的神色,眼睛微眯地看着苏络夕,“我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妹妹不会不高兴吗?” “不会,”苏络夕低声说道。 “本宫是把霁儿给你原本是一番好意,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对待宫里的人,你可有什么说法,”云妃的声音越说越高。 “这件事情,”苏络夕沉吟了一下说道,“当时婢子正在病中,只知道这件事情是皇上亲自发落的,其中具体的情形婢子并不知情,如果娘娘有什么疑问的话,大可去问慎刑司的人。” 苏络夕的话说得不软不硬,而且把整件事情都推到了君无夜的身上,这样就算云妃有什么也不能发作到她的身上了。 “是这样?”云妃笑得奸猾,“那么说来的话,这件事情跟妹妹就没什么关系了,看来本宫是找错了人了?” “是,”苏络夕沉声答道,“婢子知道霁儿的事情让云妃娘娘很难过,可是……” 苏络夕的话还没说完,云妃就断然打断了苏络夕的话,“你以为本宫会为了一个宫女伤心难过吗?你错了,就算是她死了,本宫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是,”苏络夕只是默默地听着云妃的话,回答的却只是一个字,她不想再和云妃争辩,她说得再多,最后也不过是沦为云妃的笑柄罢了。 “看来本宫是小看你了,”云妃顺一顺发丝,看着苏络夕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谢娘娘赐教,婢子不敢。”苏络夕冷冷地说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云妃既然你想要斗,那么我必定奉陪到底。 “很好,”云妃抹着深红蔻丹的手指深深地嵌进肉里,她看着苏络夕的眼睛里不怒反笑,“妹妹这般长袖善舞,那我们就走着瞧。” 云妃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她身后的跟着一群宫婢也都随着云妃鱼贯而出。 “恭送娘娘。”苏络夕施礼,低下头的眼中是不惧的神色。 “姑娘,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小杜子看着云妃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有什么不可以,”苏络夕淡淡地说。 苏络夕一眼看见门口菊英扶了环翠进来,她儒白的杉子上面沾满了血迹,看得苏络夕心里起了一阵寒意,如果她自己不能强大起来,又怎么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她不能让环翠成为下一个紫燕。 “环翠,让你受苦了,”苏络夕握着环翠的手,她的手冰冷异常,让苏络夕的心头禁不住一痛。 “小姐,我没事,”环翠眼圈瞬间就红了,“云妃娘娘没有为难您吧。” 环翠说完,苏络夕的心里也禁不住一酸,眼里竟然也蓄了泪,她慌忙转过身去对菊英吩咐道,“快些扶环翠下去休息,马上让太医院的徐太医过来诊治。” 几个小宫婢小心地扶着环翠下去了,小杜子转过头来对苏络夕说道,“姑娘,宫中向来不许人动用私刑,这件事要不要让皇上知道?” “你觉得皇上会替环翠说话吗?”苏络夕转过头问道。 “这……”小杜子犹豫了一下。 “他不会的,”苏络夕沉声说道,“但是环翠这打也不能白挨了。” “姑娘想要怎么做?”小杜子贴身过来说道。 “见机行事。”苏络夕端起桌子上的一杯茶饮下一口,眼中的云淡风轻已经有了波澜之色。 放下茶,看着偌大的殿宇忽然有了些许空旷凄冷的感觉,打发了小杜子他们下去,苏络夕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就站起身来,一个人到院子里站着。 入冬的天气风依旧冰冷,可是天却是很纯净的蓝,苏络夕抚摸着庭前梅树上面斑驳的树皮,轻轻吟道,“眼前谁识岁寒交,只有梅花伴寂寥。” 声音方落,忽然听见院子里响起男子低低的笑声,“爱妃这是在想朕吗?” “皇上,”苏络夕甫一回头正好看见君无夜从门边走过来,忙施礼道,“皇上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臣妾也好早做准备。” “听他们说你歇下了,所以也没让人通报,朕过来看看你就走,”君无夜走到她面前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谢皇上惦记,臣妾已经没事了。”被他牵着手,苏络夕微微感到有一些不适应。 “手怎么这么冰,”君无夜抚摸着她的小手说道,“这里风大,你身子刚好还是要多呆在屋子里为好。” “臣妾记下了,”说着就和君无夜两个人一起走进殿内。 只是房中更是清冷,炭炉中烧的炭火已经起了灰烬,阳光疏疏地从窗户边透进来,不甚明亮,苏络夕的心里像是结了重重的网,看着身边俊挺的人,想着日间云妃的刁难,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君无夜很快就发现了苏络夕有些抑郁的面容。 苏络夕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皇上,臣妾一直一来都有一个心愿。” “爱妃有什么心愿,尽管告诉朕,看看朕能不能帮爱妃达成。”君无夜漆黑的眸子里面也泛起了一丝笑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苏络夕看着君无夜的眼睛澄澈无比,散发着灼灼的光焰。 君无夜扶在她腰间的手一紧,半响没有说话,苏络夕不知道君无夜的心里会怎么想,可是在她的心里,这是她的愿望,可是也是奢望,她并不奢望君无夜或者是任何一个人会给她肯定的答案,因为她的心早已成殇。 “那么,络夕的心,可是和朕一样?”君无夜抓起她有些凉意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苏络夕只感到他的心跳有力地搏动着,像是要把她的手震开一样。 这原本不过是用来表心意的一句话,苏络夕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一时忘记了回答,可是她很快反应过来,反手握住了君无夜的大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皇上,还看不出臣妾的心吗?” 君无夜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苏络夕,忽然嘴角上扬笑了出来,“爱妃说得是哪里话,朕,当然相信。” 苏络夕轻轻依偎在君无夜的胸前,双手犹豫了一下,最终环过他的腰际。 他看着怀中娇媚的人儿,已经顺势将她打横着抱在了怀中。 苏络夕的身上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薄裘,衣角垂着细密的流苏,猛地被君无夜抱起来,那流苏顺势垂落了下来,像是一道浅紫色的帘幕。 苏络夕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胸口处如雷的心跳,苏络夕的心也跟着如同敲锣打鼓一般咚咚直跳。 “还是这么害羞,”君无夜无比揶揄地看着她,在她的额间轻轻啄了一口,“是不是还没准备好?” 苏络夕并不答言,只是更紧地环抱着他,将所有无言的话语中融入了行动之中。 君无夜不再犹豫,直接将她抱入了内室之中,小心地将她放到了床上,顺手垂下了天青色的帘帐,苏络夕躺在床上,星眸半眯地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解开她胸前宫绦,她的胸脯上下起伏着,身子微微打着颤,让人看着只想要好好拥进怀里用力怜惜她, 一层层,他像是抽丝剥茧一样一件件地剥开她身上的衣物,直到先露出她胸前粉红色的肚兜,他有些冰凉的手指轻柔地从她温热的脖颈处一路往下,最后停在她身后绯色肚兜的系带处,苏络夕清楚地感受到来自他指尖温柔地爱抚,身子禁不住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她含羞娇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间一用力,她绯色的肚兜已经松开,呈现在面前的是她如水般凝脂的肌肤,一股热气升腾,喉间上下滚动一番,火热的嘴唇一下子含住了她娇嫩的双唇,灵巧霸气地舌不断地和她的丁香小舌纠缠,他高超的吻技让人不可抗拒。 第51章 北冥辰灏强求亲 苏络夕只觉得一股火热的电流不受控制地在身体里面乱窜,原本有些苍白的笑脸被憋得通红,比鲜艳的玫瑰花儿还要娇媚几分,君无夜的吻不再只是和她的唇纠缠,沿着她光滑细腻的脖颈一路往下。 “啊……”苏络夕脸又羞又红,脸上情丝涌现,一双眼睛羞得紧紧闭上。 君无夜大手搂住她的腰,温热的唇在她耳边轻唤一声,“络夕,我的好络夕。” 苏络夕也受了他的情绪的感染,一时间神思迷离起来,手禁不住环住他精壮的腰际,他抓紧她的身子,身下一个用力,像是一下子迷失在了天蓝色的海洋里,她只觉得身子像是随着一波波的波浪颠簸着,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波浪一样几乎让人窒息其中,伴随着一波更加巨大的波浪汹涌而来,她如同被人抛上了海浪的顶端又瞬间从海浪顶端直冲而下,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她终于呼喊出声。 而君无夜,也在一声不可抑制的闷哼声中倒在了她的怀里。 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个时候似乎只有安静才能表达彼此心中那不可抑制的情丝涌动,经过了刚刚的波涛汹涌,现在的两个人之间却只有彼此不停地上下起伏的心跳不断地呼应着,这一刻任何话语也不可以表达他们心中的默契。 有的时候,人的本能更能表达人心中的想法,也许就是在这一次次水**融的身体交汇中,苏络夕对君无夜的感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君无夜也同样是。 只是在这硝烟四起的皇宫之中,所有的情丝都已经化成了看不见的刀和剑,恨不得划开人的肌肤,露出里面的血肉来。 “皇上……”苏络夕柔柔地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静。 “恩。(..info无弹窗广告)”君无夜闷哼了一声,一把捞过她的身子,苏络夕一下子翻身和君无夜的双眸对视,两个人的唇几乎就要碰触到了一起。 “别,”苏络夕条件反射地开口,颊上立刻飞上了两朵红晕。 “告诉朕,你想要些什么?”君无夜的嘴角上扬,一双凤目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臣妾一个被废之人,有什么可求的呢?”苏络夕黯然地说道,“只要皇上以后能记得来看看臣妾,臣妾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君无夜含了笑,“这些日子是委屈你了,看来也该到了给你名分的时候了,原本朕还想等苍月国的使节走了以后再封赏,不过现在看来,朕的容妃是等得太久了。” 朕的容妃? 君无夜这句话就那么不经意地将苏络夕接下来的日子确定了下来。 可是,苏络夕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欢喜,名号确实是她想求的,她要这名号才能在这宫里生存下来,也才能在和云妃的争斗中有一丝的胜算,可是这名号对她而言除了是生存的手段,却再无其他。 就在苏络夕愣神地时候,君无夜已经将她揽进了怀里,苏络夕的额抵着君无夜的胸前,只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怎么还不满意?” “不,不,”苏络夕自他的怀中慌忙抬起头来失口否认,只是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那就好。”君无夜抚着她的背,喃喃地说道。 “皇上厚恩,臣妾感激不尽,”苏络夕在他的胸前闷声说道。 “朕要的不只是感激,”君无夜的呼吸缭绕在她的耳际,“朕要络夕的心,爱妃可愿意给?” “皇上,”苏络夕将君无夜的手放在左胸前,娇嗔道,“络夕的心就在这里,皇上如果想要的话,尽管拿去就是。(..info好看的小说)” 君无夜的手触到一抹柔软,终于再也放不开,他低下头一下子吻住她的唇,“络夕,不管将来怎样,这一切全在你。” 苏络夕听他的话中似有弦外之意,想了想却终究不明白君无夜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切全在于她,难道说他在计划着什么,苏络夕的心一下子不安起来,可是苏络夕却来不及多想,君无夜的吻逐渐加深起来。 两人就这样如漆似胶地呆了一整天。 到了第二日,君无夜的赏赐陆续就送了过来,所赐之物异常丰厚,一时间漱玉斋中门庭若市,挤满了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的众人,有关于苏络夕将重获封号的消息也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宫廷的大小角落,苏络夕再次走在路上,明显地感觉到宫婢眼中的神色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过了几日,苏络夕封妃的消息还没有落实,另一件事情却在后宫和整个朝廷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苍月国王子北冥辰灏一行来大楚和亲已经一月有余,君无夜也曾多次安排朝宴,遍请朝中大臣极其家眷,并要求三品以上的官员家中如有女儿未定婚约的必须出席朝宴,可是这一月有余,大楚的名媛淑女像是走马观火似的在北冥辰灏的面前姗姗而过,可是北冥辰灏却没有一点动心的迹象。 这日,君无夜再次提议举行一次盛大的朝宴,并要求五品以上的官员皆可带家眷随同出行,君无夜此举的用意不言自明,自然是想让北冥辰灏快些选定淑女,两国结为友好,以保边境百年安宁。 可是这一次,北冥辰灏对君无夜的好意却没有领情,朝会之上北冥辰灏站出来禀告道,“陛下,本王十分感谢陛下盛情,只是这朝会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本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不知道陛下是否愿意成全本王的这一个小小的心愿?” “奥?”君无夜眉梢轻挑,“不知道何人雀屏中选,这么久王子竟然都没有透一点口风,让朕都忍不住好生好奇。” 北冥辰灏蓝眸中掠过一丝笑意,看着君无夜说道,“本王看上的这个人,只怕陛下不忍割爱。” “奥?”君无夜唇边的兴味更浓,“不知王子中意何人?王子尽管道来,只要不是朕的嫔妃,这大楚的女子王子尽管挑选。” “陛下此言当真?”北冥辰灏紧问一句,“陛下不会后悔?” “难道王子殿下真的看中了朕的那个嫔妃不成?”君无夜爽朗地笑道,想必北冥辰灏断然不会想娶一个有夫家的女人回去。 “她现在确实不是陛下的嫔妃了,”北冥辰灏仍然没有将话点透,说话的时候加重了现在两个字的力度。 “王子快些道来吧,我等老臣已经被王子吊足了胃口,王子此时若还是不将那女子的名字说出来的话,我等老臣估计都要被憋死了。”苏焯上前一步,手中拿着朝笏催促道。 “就是,就是,”朝下立刻有人附和起来。 “苏丞相,本王想要迎娶的人就是,”北冥辰灏故意顿了一顿,“苏丞相之女苏络夕。” 北冥辰灏的话刚刚一说完,朝下先是无不安静了半分钟,接下来众大臣立刻跟炸开了锅一样喧腾开来。 “这怎么可以,此种事前所未有。” “简直是丢尽了我大楚王朝的脸面了。” “我大楚这么多名媛淑女,王子难道就看不上一个人吗?” “王子,你真是糊涂啊,这苏络夕真的不可以啊。” 朝堂之上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地热火朝天,众大臣此时简直都化身成了卫道士,一个个慷慨激昂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 北冥辰灏在一片质疑声中显得异常雍容沉稳,似乎他早就已经料到自己抛出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名字,而是一枚重磅炸弹 君无夜此时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竟然从北冥辰灏的口中那么自然地喊出苏络夕的名讳时,他原本闲适地放在龙椅上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苏丞相,你有何高见?”君无夜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说道。 “微臣觉得此事万万不可,”苏焯看着君无夜脸色剧变,心中知道盛怒难违,此时又听见君无夜点名要自己发表意见,就趁机泼了北冥辰灏一脸冷水,“承蒙小王子看得起小女,那是小女的福分,可是王子可能有所不知,老臣的这个女儿,先前早就已经入宫为妃了,所以还请王子殿下另择佳偶,我大楚人才济济,小女不过是个平庸之辈,相信王子殿下一定可以找到更加合意的人选。” “苏丞相所言本王并不认同,”北冥辰灏咄咄道,“本王早就已经了解到苏络夕早就已经被废多时,民间有休妻之说,苏络夕如今被废,自然可以重新选择,陛下你说对不对?” “王子殿下此言差矣,”苏焯立刻上前一步说道,“我朝律法和苍月国有所不同,更何况后宫向来不是宫规甚严,只要一日是皇上的妃子,那就一生都是皇上的妃子。” “那这么说来,贵朝看来是不同意本王的这个小小的要求了?”北冥辰灏脸色微变。 “这实在是和祖制不合,请王子殿下三思,”苏焯应道。 “看来陛下是要置边境黎民的安危于不顾了,”北冥辰灏冷冷地说道。 第52章 我怎么相信你的谎言 “王子殿下息怒,和亲之事怎么可以如此草率,万望王子殿下三思而行,”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礼部侍郎张英此时站出来说道。 “张侍郎,”北冥辰灏转过身来看着张英,“你可是亲耳听见苏姑娘称自己为婢子的,陛下难道说还舍不得后宫里面的一个小小的婢女吗?” 此时北冥辰灏的矛头已经直指向君无夜,君无夜漆黑的眸子对上北冥辰灏的蓝瞳,犹如两簇烈焰撞在一起,火药味十足地看着彼此。 “这件事情不用再议,朕已经准备重新册封苏络夕为容妃,王子殿下如果中意其他人的话,朕一定答应你。”君无夜淡淡地说道。 “什么?”君无夜此举无疑是在朝中大臣中再次投下一枚重磅炸弹,炸地朝中那些迂腐的大臣一个个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皇上封妃的大事,怎么可以不经众大臣商议就如此草率定下来呢,更何况,容妃当时被打入冷宫正是因为品行不正,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重封贵妃管理后宫呢?”张英一向说话颇为耿直,此时虽然众大臣乍一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非常地诧异,可是在这种微妙的时刻,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直言。 “张爱卿难道说还想插手朕的家务事不成?”君无夜语气不善地说道。 “微臣不敢,”张英说道,“皇上的家务事我等自然不敢过问,只是这后妃之德应为万民表率,这就不是皇上一个人的事情了。”张英丝毫不畏惧君无夜的脸色,依旧我行我素地说道。 “陛下,看来立苏姑娘为妃的事情还不能完全确定下来呢,这样的话,陛下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本王的提议,”接下来北冥辰灏加重了语气,“如果陛下答应的话,我苍月国不仅愿意将上次两国征战中获得的贵国的土地归还,而且甘愿奉上幽、云二州作为苏姑娘聘礼,不知道陛下可同意?” “王爷的这个礼可是够重的,”君无夜冷冷地开口说道,“只是封妃的事情朕早就已经决定了,此事不必再议。” 说完,君无夜就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退朝。”李福尖细地声音紧随着君无夜的脚步响了起来。 而在后宫之中,君无夜刚一下朝,苍月国的王子想要以幽、云二州求娶苏络夕的事情就已经不胫而走了。 小杜子去御膳房中那点心的时候听见宫中有人议论苏络夕的事情,他上前去一打听这才知道发生了大事,一路上连滚带爬地赶回了漱玉斋中。 “小姐,大事不好了,”小杜子也顾不得宫中的规制了,刚一进漱玉斋就一路狂奔着赶到苏络夕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苏络夕当时正在给环翠抹药,药膏才刚刚敷了一半,就看见小杜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苏络夕也没当回事,手边继续忙着。 “姑娘,这次真的发生了大事了,”小杜子缓了缓说道,“那个苍月国的王子,好像是叫什么北冥辰灏的,他今天在朝堂上公然说要娶姑娘,还说什么愿意以幽、云二州作为聘礼。” “啊……,”听到小杜子说的话,苏络夕正在给环翠抹药的手力道一重,环翠忍不住“啊”地一声叫出声音来。 “环翠,你没事吧,”苏络夕抱歉地看了一眼环翠。 “小姐,这件事情是真的吗?”环翠摇摇头,担心地说道,“这样一来的话,皇上会怎么想小姐啊。” “此事千真万确,”小杜子再三保证,“奴才刚才回来的时候,宫里面的人都快传遍了。” “这宫里的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苏络夕敛一敛神,用棉棒沾了些许药膏重新给环翠抹上。 “小姐,不会有什么事情吧,”环翠挣扎着起来,被苏络夕按下身子。 苏络夕没有立刻答言,沉吟了半响后才说,“大家就当做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如果让别人看到我们先自乱了阵脚,这样的话就不好了。” “是,那奴才先下去了,”苏络夕点点头,小杜子答应着躬身退了下去。 “小姐,你真不怕的不怕吗?”环翠满含担忧地看着苏络夕,不知她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怕有什么用,该来的不是还要来吗?”苏络夕放下药膏,轻轻将环翠受伤的地上包扎好。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放弃啊,”环翠一下子抓住苏络夕的手腕,言辞恳切地看着她。经历了这么多,环翠的心思也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苏络夕默默沉吟了片刻,方才抬起头来说,“是非之地,如何不让人生厌。” “小姐这说得是哪里话,现在黄上对小姐圣意正浓,只要小姐好生和皇上沟通,皇上一定可以明白小姐的心。” “我哪里还有什么心,”苏络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如果真像小杜子说的那般,也只能是随它去吧。” “小姐,”环翠还要劝些什么话,可是看着苏络夕意兴阑珊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打住了。 苏络夕看着环翠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看看她满身的伤痕心里一痛,“罢了,既然这就是个争名夺利的地方,就是为了你也还是要争一争。” “小姐,”环翠被触动了心事,眼里立刻含了泪水。 “没事,”苏络夕轻轻抓起环翠的手,“这是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如果不想被人吃,那就只能先让自己具备锋利的牙齿,所以我们都没有后路可退。” “恩。”环翠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小杜子匆匆跑了进来看着苏络夕说道,“姑娘,皇上正往漱玉斋这边走,这就快要到了。” “知道了。”苏络夕淡淡地说道,放下手中的药膏,坚定地站起身来,对环翠说道,“你好生休息,这样才能快些好起来。” “谢谢小姐。”环翠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走。”苏络夕将手放到小杜子的手里,昂首走了出去。 君无夜来的目其实苏络夕早就已经心知肚明,可是看见君无夜那冰冷的面容络夕的心里还是微微一惊。 她缓步走到君无夜的面前,福身行了一礼。 可是君无夜也只是稍微看了苏络夕一眼,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君无夜不说平身,谁也不敢起来,所有的人都只能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敢轻举妄动。 “皇上,”苏络夕小心地喊了一声。 “起来吧。”看了苏络夕一眼,君无夜终于开口,只是声音依旧冰冷。 “谢皇上。”苏络夕和众人这才陆续地站了起来。 “你们都退下,”君无夜冷冷地开口说道,苏络夕看了众人一眼,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众人答应着全部都默默地退了出去,最后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君无夜和苏络夕两个人。 “臣妾有罪,请皇上惩处。”众人刚刚离开房间,苏络夕立刻跪在君无夜的面前,伏地请罪说道。 “你何罪之有?”君无夜黑色的瞳孔中寒意闪烁。 “皇上,臣妾和那苍月国的王子绝无瓜葛,请皇上明鉴。”苏络夕信誓旦旦。 “这么说你都已经知道了?”君无夜半眯起凤目。 “是,”苏络夕承认,“这件事情臣妾已经听说了,可是,臣妾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知道?”君无夜的口气充满阴寒,“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说北冥辰灏想要和亲的那个人不是你?可是今天在大殿之上,他指名道姓说的就是你苏络夕,丞相大人的千金。” “皇上,臣妾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请皇上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绝对不敢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情。”苏络夕的眼里含满了无辜的眼泪。 “你让朕如何再相信你,”君无夜的口气森冷无比,眼中有一股痛惜的神情,可是也只不过是转瞬而逝。 “皇上,那么皇上要怎么样才能相信臣妾,”苏络夕第一次感到一种心慌,看着君无夜眼中的决绝,她忽然有一种无言的伤痛。 “难道说皇上要臣妾拿命来证明才可以吗?”苏络夕猛地一把抓过桌子上的茶杯用力地摔碎,捡起一块锋利的瓷片握在手里,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掌流了下来,看得人心惊。 “你这是干什么?”君无夜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瓷片,因为过于用力,瓷片也划过了君无夜的手指,渗出了鲜红的血。 “皇上,”苏络夕紧张地抓起君无夜的手,“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太医。” 就在苏络夕关心地眼光中,君无夜却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苏络夕抓着君无夜的手就那么被晾在了空中。 “你觉得朕真的会在意这点痛吗?”君无夜的声音冷若冰霜,“朕痛的是这里,苏络夕,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从来没有真的对朕动过一点真心。” “皇上真的是这么想的,”苏络夕看着君无夜的眼中有一种无言的悲伤一闪而逝,但是瞬间恢复以往的淡然。 第53章 这样的证明够不够 “那么你还想让朕怎么想,”君无夜怒道,“北冥辰灏都已经欺到朕的头上了。” “那么皇上打算怎么办呢?”苏络夕一双明亮的眸子水意朦胧,如果君无夜根本就不相信她,那么她说再多又能改变什么? “如果能以苏络夕换取幽云二州,换取大楚边境子民安宁的话,苏络夕不会有怨言,”苏络夕低下头去,“只是臣妾希望皇上明白,臣妾愿意这么做,只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楚。” “说得真好听,”君无夜冷哼,“你是不是巴不得跟北冥辰灏那个混蛋到苍月国去,说什么若是能换取幽云二州,换取边境百年安宁,我看你和那个北冥辰灏早就已经暗通款曲了。” “皇上这么说的话,难道就不怕寒了臣妾的心吗?”苏络夕心痛地看着君无夜,她没有想到君无夜竟然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可是她也低估了一个男人的嫉妒心,北冥辰灏能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公然要娶自己的妃子,作为一个帝王的颜面又何存? “你的心,”君无夜一把抓起苏络夕的手腕,她手上血迹依然鲜红,可是君无夜这一次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他将苏络夕的手紧紧放在她的胸口,问道,“苏络夕你敢不敢发誓,你这颗心是为了朕而跳着,为了朕而欢喜,而悲伤?你可敢。” 他欺近一步,一双手寒目让人畏惧,苏络夕忍不住后退,慌乱之中撞到了桌子的角上,忍不住叫出声来。 君无夜忍住让自己不去看她受伤的表情,依旧咄咄逼人地看着她。 “你说,”君无夜更加逼近,苏络夕忍不住转过头去不看他。 “皇上如果不相信的话,臣妾也没有办法,”苏络夕低声地说了一句,他已经得到了她的人难道说还不行吗? “苏络夕,你还要骗朕到什么时候!”君无夜说完,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双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络夕在他突如其来的吻里一下子愣在原地,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霸道的舌已经和她的小舌纠缠在了一起。 苏络夕感觉到他急怒的动作,两人的牙齿碰到一起发出叮叮地响声,可是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带着惩罚意味地深吻了下去。 过了半响,就在苏络夕以为自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君无夜方才放开了她,苏络夕赶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缓了过来。 “好,皇上如果非要臣妾做一个交代的话,”苏络夕直直地盯着君无夜接着说,“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说完,苏络夕翘起脚尖,双手攀在君无夜的脖子上,深深地吻了上去……。 苏络夕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究竟会让君无夜怎样想,她只是觉得如果他只是想要她,那么她就给他,如果他真的想要她那颗残破不堪的心的话,那就一起拿去好了。 君无夜在她深深地吻里沉迷了下去,很快他就重新获得了主动权,一手扣在她的腰际,将她拉近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脑后,唇也紧紧封住了她娇嫩的嘴唇。 苏络夕只感到脑海当中一片空白,什么北冥辰灏,什么和亲,甚至什么穿越此时都已经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他那深似海的吻,无止无尽地袭来。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君无夜终于放开了她,苏络夕大口地喘着气,满面羞红地低着头不去看他。 可是此时君无夜的神色早已经缓和了许多,他修长的手指勾起苏络夕小巧地下颚,迫使她抬起头看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苏络夕长长地睫毛上下扇动着,眼中的情意之色尚未退去,看得君无夜的心里更加欢喜,苏络夕幽幽地开口,“皇上总该相信臣妾了吧。”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君无夜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颚,可是口气已经不似刚刚那般冰冷,“你老实说北冥辰灏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若不是在和他有旧识,他又怎么可能那么肯定说出你的名字来。” “皇上如果真的想听的话,臣妾不敢隐瞒,这一切的起因还是和那次臣妾在树林中遇刺有关,当时搭救臣妾的就是此人,只是臣妾当日并不知晓此人就是苍月国的王子,只是觉得他那双蓝色的眼眸异常醒目,后来臣妾去御花园中赏雪那次,又遇见了他,当时张英张大人也在,臣妾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他竟然就是苍月国的王子,至于为什么他竟然会对臣妾有非分之想,这臣妾也不得而知了。”苏络夕一一道来。 “这么说来,你和那北冥辰灏是清白的了,”他这么问苏络夕,倒像是在问自己,苏络夕赶紧点头称是。 “那现在北冥辰灏那里总还是要给他一个交代,”君无夜剑眉微微蹙起。 “皇上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了,”苏络夕小心地看着君无夜的脸色。 “现在就怕北冥辰灏会借机刁难,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恢复你的封号,朕原本是想要等到北冥辰灏一行人离开之后再提这件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只是朝中那些大臣不好对付。”此时的君无夜早就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威严,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臣妾倒是有个提议,不知当说不当说,”苏络夕故意不说下去。 “但说无妨。”君无夜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眼神交汇之处已经有了一种了然。 *** 南书房内。 君无夜端坐在龙椅之上,苏焯请完了礼俯首站立在下方。 两个人之间的表情皆十分微妙,原本两个人都是极为忌惮对方,但是此刻两个人却因为相同的目的站到了一起,真正验证了那句话,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不知皇上召微臣前来有何要事?”虽然年过半百,可是苏焯的声音依旧雄浑有力,两鬓边花白的头发染上了几许沧桑,但是更多的却是给人阅历丰富的感觉。 “苏丞相对今日苍月国王子提出的要求有何看法,”君无夜淡淡地说道,随手拿起檀木桌上的一本明黄色的奏折看了起来。 “真是无稽之谈,”苏焯鄙薄道,“苍月蛮夷之国不懂我天朝礼仪,竟然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实在是欺人太甚,微臣以为应该严词拒绝,绝对不能让苍月小国小觑了我大楚。” “可是苍月国若是借机对我国用兵,不知道苏丞相可有退兵之策?”君无夜轻轻放下手中的奏折,漆黑的眸子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深意。 “这……,”苏焯有些为难,在大楚和苍月不久前的一役中,乐陶公主的驸马刚刚战败于苍月,此时若是苍月再次伺机挑衅的话,谁也不敢保证有万胜的把握。 “即便真的和苍月有一战,胜负犹未可知,若是此时屈服的话,岂不更显得我朝怯战之心,反而让对方更加咄咄逼人,”苏焯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用精神胜利法来说服君无夜。 “如果苏丞相这么说的话,看来朕真的只能是答应北冥辰灏的要求了,朕总不能做一个昏君,将百万将士的性命置于不顾,让天下人耻笑。”君无夜的声音低沉,说出的话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 “皇上万万不可,”苏焯赶紧说道,苏络夕现在在宫中正得了君无夜的欢爱,此时若是远嫁苍月的话,那么他无疑是失去了一枚最重要的筹码。 “那么,苏丞相难道说有什么妙策?”君无夜凤目微眯地看着苏焯说道。 “这……,”苏焯犹豫了一下,“唯今之计,只能是赶紧恢复苏络夕的名位,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现在苏络夕在宫中没有任何位份,就算是拒绝北冥辰灏的要求,也恐怕是师出无名了。” 苏焯说完,偷眼去看君无夜的神色,当他看见君无夜的脸色稍霁之后,方才放下心来。 “就算是朕想这么做,今日在朝堂之上,大臣们的意见你也已经看见了,”君无夜眉梢微微上扬地看着苏焯。 “朝中大臣反对,只不过是并不了解大势,微臣相信只要善加引导,这些反对的声音应该不久以后就会消失,”苏焯赶忙说道,他也以自己的行动将说明了自己愿意在其中发挥作用。 “如果苏丞相这么相信,看来朕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君无夜的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微臣自当尽心尽力为皇上效力,这也是微臣的本分。”苏焯跪下表明心迹。 “朕当然相信苏丞相,丞相不必行此大礼,”君无夜看着苏焯的眼中掠过一抹暗色,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是在苏焯听来却有几分寒意。 “还有一件事情皇上应该早拿注意才是,”苏焯顿了一顿说道。 “还有何事?”君无夜问道。 “皇上心中可有和亲苍月的合适人选,如果皇上不能让北冥辰灏满意的话,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苏焯精锐的目光中有着捉摸不透的老辣。 第54章 顺时而动 “这件事情朕也想了很久,现今皇室中适婚的公主郡主实在是乏善可陈,不知苏丞相的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现今八王爷的小女儿宛如郡主年方十四,微臣听说出落地模样甚是俊俏,而且宛如郡主知书达礼,相信会是和亲的良好人选。”苏焯言道。 “宛如……,”君无夜沉吟了一下,“宛如深得太后的喜爱,这件事恐怕太后不会同意,而且宛如尚年幼,此时远嫁苍月,朕也于心不忍。” “这,皇上打算怎么办呢?”苏焯忧心忡忡地说道,毕竟北冥辰灏和亲一刻没有结果,苏络夕就不是安全的。 “这件事情容后再议,现在最关键的是恢复苏络夕的封号,这件事就交给你和礼部去办吧。”君无夜淡淡地说道。 “是,微臣遵命,”苏焯领命。 “你先下去吧。”君无夜摆摆手。 “微臣告退。”苏焯说着退了出去。 君无夜坐在龙椅上半响未动,只是拿起手边的毛笔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宛如。 苏焯领了旨意直接就去了礼部。 张英正在礼部办公,看见苏焯走进来,立刻站起身来相迎。 “苏丞相,”张英躬身施礼道,“不知丞相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贤侄太客气了,”苏焯老道地笑道,“贤侄还是叫老夫苏伯父,老夫听着顺耳呢。” “微臣一直以来都将丞相当成是自己的长辈来看待,只是这里是官衙,还望丞相大人不要见怪才是,”张英坦坦荡荡地说道。 “看来是老夫把这朝廷的规矩给忘了,该罚,”苏焯边说着,边走进屋内。 “丞相大人说笑了,”张英笑笑,陪同着苏焯一起走了进去。 “不知令尊最近可好?”苏焯客套地问道。 “家父自从赋闲在家,一直自得其乐,最近家父还提到丞相大人,说是改日当亲自拜访丞相大人,多谢大人对微臣的提携。”张英说道,礼部一职虽然张英当之无愧,可是当日苏焯的举荐也起了重要的作用。张英的父亲当年和苏焯同朝为官,虽然张英的父亲并非阿谀奉承之辈,可是苏焯却十分欣赏张英父亲的高风亮节,所以两人共事多年,也多有交情。 “令尊现在得尽天伦之乐,老夫真是望尘莫及,羡慕地很呢,”苏焯豪爽地笑道,“改日老夫一定到府上讨一杯水酒,和令尊好好地喝上一杯。” “丞相大人若是能够光临寒舍,这是我们张家的荣幸,”张英答道。 “改日一定去。”苏焯颔首道。 “丞相大人,这次来礼部是不是有什么要事?”张英赔笑道,他当然不会以为苏焯来礼部只是为了闲话家常。 “老夫这次过来是要跟贤侄商量一件事情,”苏焯手摸着下巴上的短髯说道。 “丞相大人请说。”张英洗耳恭听。 “皇上要恢复苏络夕的名位,着老夫和贤侄负责此事,贤侄可有什么问题?”苏焯慢慢说道,边说边看着张英的眼神。 “这件事情……,”张英对这件事情既吃惊可是却也不是特别的意外,皇上想要封谁为妃,这原本是皇上自己的家务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北冥辰灏会提出要以幽云二州求娶苏络夕,这样仓促之间册封,谁也不能保证苍月国会不会有什么反应,更何况苏络夕原本是以一个被废的妃子,如今未有想要册封却没有很好的理由,难免会遭到朝中大臣们的反对,说不定还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贤侄意下如何?”苏焯看出张英心中的犹豫。 “不瞒丞相大人,这件事情会不会过于仓促了,恐怕不能让朝中众人信服,”张英思索片刻说道。 “皇上的旨意已下,何人胆敢置喙不成?”苏焯冷笑道。 “这……,”张英双眉微蹙,想要反对但是又不能直接说出口。 “贤侄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苏焯问道。 “这件事情下官感觉还是应该缓些时日,待风波过去阻力自然也就会小很多,那样的话对苏姑娘也会更加有利,”张英小心地说出自己心中的看法。 “贤侄此言差矣,自古时机转瞬即逝,如果不能及时抓住的话,也只能是让自己叹悔,既然皇上有意恢复络夕的封号,那么此时就是最好的时候,”苏焯说道。 圣意难测,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每个人能抓住的不过是当下罢了。 “贤侄看来是不愿意帮老夫这个忙了?”苏焯眼中闪过一丝精锐,“看来老夫是找错人了。” “苏丞相,”张英看苏焯眼中生出了怒意,慌忙叫住他说道,“请容下官在考虑考虑,这件事情毕竟轻率不得,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那么老夫就静候张大人的佳音了。”苏焯冷地说道,“老夫告辞。”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必须要张英才能够水到渠成,只是张英一向在年轻一辈的官员中拥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再加上苏焯在朝中的势力的话,那么朝中反对的声音就会小很多,拉拢张英,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情。 苏焯冷笑着离开,他相信张英的妥协只是早晚的事情,在自己的信仰和现实中,只有适时的向现实妥协,才能拥有更有益的人生,他相信张英很明白这一点,就算是他不明白,那么张英的父亲也一定会明白。 “苏丞相慢走,”张英躬身将苏焯送了出去。 苏焯离开了礼部,并没有回府,而是乘了软轿直接去了张英的府邸。 经过了门人的通报,张英的父亲张询早已亲自出门相迎,两人一阵寒暄,穿过了门廊,经过了张询家里的小花园,看见花匠正在修剪花枝,苏焯看见了忍不住说道,“张大人家里的花草,长势真是可比皇宫御花园里的花草了,不知道可有什么特别的技术?” 张询笑答道,“丞相大人说笑了,下官这小小的花园怎么能够和皇上的相提并论呢,只不过是辞官之后闲来无事,平常用的心思多了一些罢了。” “张大人过谦,要在下说的话,我看还是现在的日子太平,所以这花草也承接了恩泽。”苏焯笑了笑,话里有话地说道。 “苏大人说得甚是。”张询很快明白了苏焯话里的意思,连忙应道。 “张大人,我看你这一树梅花开得甚好,不如就在这树下畅谈一番可好?”苏焯走到一株繁盛的红梅树下说道。 “但听大人吩咐。”张询答应着,转过头来对着张府里的管家说道,“老王,还不快快吩咐下人去准备。” “是。”老王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老王就带领着下人在梅花树下支起了桌几,做工精细的小方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银酒壶和几碟色泽鲜艳的小菜,两人在梅花树下落座,几杯水酒下肚,一时间宾主尽欢。 “张大人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日子真是让在下羡慕啊,”苏焯端起酒杯放在唇下饮了一口。 “苏大人这么说的话真是让下官惭愧,如今下官这把年纪,也不能替国家出一份子力了,只能是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罢了,让苏大人见笑。” “张大人说得是哪里话,像我们这些人,外头那些人可能觉得我们风光,其实我们所求的也不过就是寻常人家的日子,平常的时候养花弄草,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苏焯笑言。 “苏大人说得是。下官敬您一杯。”张询端起酒杯,眼中看不清楚是想法,自己先饮下一口。 “这天下大势,一定要顺时而动,就像是这梅花,前一阵子经了一场风霜,如今却反而是越发鲜艳了,”苏焯说着,随口呷了一口酒,轻轻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张询。 “既然是大势所趋,那么当然是要顺势而动,苏大人见教了。”张询连连点头,对苏焯的说法表示赞同。 虽然是饮酒,席间谁也没有提到一句时事政治,但是一番机锋下来,两个人对彼此的想法却都已经了然了。 很多话不见得要说得清清楚楚,话留半句,反而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 苏焯在官场混迹多年,自然是了解这其中的道理,虽然张询并非苏焯一党,但是这其中的道理,他却比谁都要透彻,在官场之上,一句话说得不得当,说不定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个人要坚持自己的原则,那么更加要八面玲珑巧辩机锋,要不然的话只会落得个不合时宜的下场。 就在这一番推杯换盏之间,封妃之事在两个人之中早就已经心照不宣了。 夜里很晚了,苏络夕的漱玉斋却依旧是灯火通明,明亮的烛光在房间的四角闪烁摇曳着,灯影下映衬着漱玉斋每个人脸上喜悦的神色。 “小姐,恐怕奴婢以后要称呼小姐为容妃娘娘了,只怕奴婢这段时间叫惯了小姐,还真怕以后会叫错,”环翠此时和苏络夕已经几乎无话不说了。 第55章 旧景最怜惜 苏络夕坐在铜镜前,她柔软漆黑的发丝被环翠在脑后绾了一个斜斜的发髻,然后从肩膀的一侧垂下一缕松松的发丝,听见环翠说的话,苏络夕禁不住一笑,“你想怎么叫,这漱玉斋里难道还有人会管你不成?” 自从霁儿的风波被平息以后,漱玉斋基本上就交由环翠来打理,所以苏络夕才有这么一说。(..info好看的小说) “小姐,你又取笑奴婢。”环翠听见苏络夕说她禁不住脸一红,可是又没法否认苏络夕说的话,“小姐,皇上说晚上回来漱玉斋,也不知道皇上会跟小姐说些什么?” “真是没大没小,皇上的心思也是我们好猜的吗?”苏络夕啐了一口。 “奴婢又说错了,”环翠虽然这么说,可是脸上却是笑意盈盈,丝毫也不担心。 “知道就好了。”苏络夕在镜子前面照了照,环翠忙示意旁边的宫女再拿一把铜镜过来,放在苏络夕的脑后,正好将后面的发式倒映在前面的镜子里。 “小姐,这个发髻真适合你,等一下皇上看见了小姐一定会非常欢喜。”环翠端详着镜子中苏络夕娇媚的容颜说道。 “那,我们就等着皇上大驾光临吧。”苏络夕站了起来,脸上一丝落寞一闪而逝。 她终究像是所有等待着帝王偶然一回顾的妃子一样,在这个爱情荒芜的时代里,可以只为了一时的恩宠,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地往前方冲过去,而结局,谁也不去在意,帝王有江山霸业可以追求,而帝王的女人,所有的追求不过在于帝王那露水一般转瞬即逝的眷顾。 苏络夕的心里忽然间透彻了许多,这也许是她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道理,只是她还有很多放不下,所以白白吃了许多的苦头。 这是这个时代所有女人的战,越多越好。”苏络夕的脸上轻愁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异常坚定的神情。 “拿灯笼做什么?”环翠好奇地问道。 “你只管拿来就是。”苏络夕淡淡地笑了笑。 “好。”环翠早已经习惯了苏络夕总是这么神秘的模样,所以听了苏络夕的话,就和小宫女一起去准备了。 没多久,环翠就找了十几个灯笼过来,苏络夕看了点点头,吩咐道,“把它们都挂到院子里那棵梅花树上去。”苏络夕吩咐道。 “小姐,这是想让皇上赏梅花吗?”环翠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算是吧。”苏络夕微微一笑。 “要是能再多些灯笼就好了,仓促之间没办法准备,”环翠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担忧,“这些还是以前过节的时候剩下的,全是红色会不会太单调了些。” “这样已经很好,而且红色和白梅也很相称,”苏络夕看着小宫婢手里拿着的红彤彤的灯笼,“拿出去吧。” 说着,苏络夕和环翠她们一起走了出去。 庭院中的空气有些冷,一弯皓月当空发出冷清的辉光,照得院子里的树影重叠而婆娑,苏络夕指挥着小宫婢们将灯笼点亮,然后挂到梅花树上,月光和灯笼发出的朦胧的红色的光芒立刻将整棵梅花树照得光亮了起来,原本白色的花瓣也变得通透而迷离,一阵轻风徐徐吹过,暗香袭来,在清冷的夜空中竟让人感到了一丝温暖。 “真好看。”环翠满心欢喜地看着装饰一新的庭院,忍不住赞叹。 “是啊。”苏络夕走到树下,手指轻轻触摸着一片洁白的花瓣,立刻有些凉意自指尖传来,“希望他也会喜欢。” 希望他会喜欢。 多么卑微的要求。 她以为她这一生再也不会这么卑微地去为了一个男人,可是现在她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事,竟然没有任何的不安,仿佛是骨子里就要这么做,而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了。.info[] 原来现实可以不断地教会人什么是真正的残忍,而心,就这么着渐渐地冷了下去,直到有一天,当一个人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心的时候,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皇上一定会喜欢的,”环翠笑靥如花地说道。 这时一阵风忽然吹过,几片梅花在风中飘落,苏络夕禁不住伸出手去接,一片洁白柔软的花瓣如一滴露水一样落在了苏络夕的手心里,瞬间烛光美人构成了一幅唯美的画面。 看着掌心中那片娇嫩的花瓣,苏络夕的唇角禁不住上扬,一缕如春风一般沉静的笑容浮现在她的唇角。 “你们在说些什么,不如让朕也来听听可好?”忽然从苏络夕的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环翠和其他宫婢赶紧回头,一看竟然是君无夜,立刻下跪行礼。 君无夜示意她们起来,径直走到苏络夕的身后。 苏络夕此时感受到来自身后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并不回头,手心一合已经将那片花瓣捏在了手心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着君无夜开口。 果然,君无夜走上前来,直接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低下头轻声问道,“你们在说喜欢谁?” 苏络夕浅浅一笑,顿了一顿方才回头抬起一双明眸看了一眼君无夜说道,“启禀皇上,臣妾刚刚正在说皇上,没想到皇上竟然就来了。” “真的?”君无夜忍不住在她双颊上捏了一下,那柔软的触感让他不忍收回手,忍不住流连了起来。 苏络夕的双颊上立刻飞上两朵了红霞,她抬起一双水眸定定地看着君无夜,轻声说道,“皇上还记得那夜的梅花吗?” 君无夜漆黑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欢喜的神色,他低首在苏络夕的耳边低声说道,“朕当然记得,” 他温热的气息在苏络夕的耳边环绕着,像是层层的细丝将人的心渐渐包裹起来,停了一下,君无夜用一种只有他和苏络夕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对苏络夕说道,“而且,朕会一直记得今夜。” “皇上……,”听他这么说,苏络夕的心里禁不住一热,也说不上感动还是其他,心也跟着一软。 “知道为什么朕为什么这么晚还来你这里吗?”君无夜问道,眼神温柔而深沉。 “皇上国事这么繁忙,还过来看望臣妾,臣妾感动万分,只是不知皇上有什么重大的消息要这么着急着告诉臣妾,”苏络夕的眼中露出单纯而好奇的目光。 “朕刚刚批阅奏章的时候,看见张英和其他几名大臣已经联名上书同意立你为妃的事情了,朕想一早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君无夜宠溺地握住她一缕柔细的发丝把玩着。 “皇上有什么事情只要让李公公传达一下旨意即可,这么晚了,皇上还是要以龙体为重。”苏络夕体贴地说道。 “络夕,”君无夜很自然地叫出苏络夕的名字,让苏络夕的心里又是一热,紧接着君无夜又说道,轻笑道,“络夕,难道说你非要让朕告诉你朕现在想你不成?” 苏络夕的头立刻低垂了下去,她只觉得君无夜说得情话让人脸红耳热,可是君无夜并不放过她,修长的手指抬起她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苏络夕一双手水眸羞涩地看了一眼君无夜,可是在他灼灼的眼光逼视之下,她却忍不住立刻将眼睛闭上了眼睛。 “络夕,你可有想过朕?”君无夜的唇就苏络夕的唇边徘徊着说道,一股似有若无的暧昧情绪就在两个人之间流转了起来。 梅花淡淡的香气缭绕在两个人之间久久不散,空气一下子好像是静止了一般,只有两个人细细地呼吸声此起彼伏。 在苏络夕的心中,如果君无夜激起越多的怜惜,那么对她来说就会越有利,而这样凄迷的月色,这样若隐若现的烛光,更重要的是这样让人想起旧事的一树梅花香,君无夜不可能无动于衷,曾经的情意,如今的缠绵,会让这样的夜晚在两个人的记忆中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络夕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君无夜对梅花那种莫名的喜爱,正好可以让她投其所好。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只觉得斑驳而深寂,因为爱一个人和利用一个人,有着太大的差别。 “想过。”苏络夕避开了君无夜灼灼的目光,轻声说道。 而君无夜在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的一霎那,已经霸道地一把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这个时候似乎所有的语言都已经变得苍白无力了,只有那闲庭的一树梅花像是通了人心一般,在风声中簌簌地落了一地。 忽然间,君无夜一把将苏络夕打横抱了起来,苏络夕的心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惊跳了一下子,抬起眼来的时候正看见君无夜如黑曜石一般光芒四射的眼眸,那黑色的瞳仁更像是一弯深潭要把人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有一种诱惑人心的邪魅,苏络夕的心跳像是打鼓一样咚咚地响,她强压住心里面那难以抑制的莫名悸动,小声提醒道,“皇上,这里还有别人呢。” 君无夜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苏络夕明澈的眼眸微微一笑说道,“朕抱着自己的妃子,难道说还要爬别人说不成?如果有人说的话,就让他们说,正好让大家看看我们夫妻是怎样的恩爱。” 君无夜的话语霸气而不容置疑,流露着一个帝王的自信和肆无忌惮,那话语中的深情款款更是让人不可拒绝,可是在苏络夕的心口却莫名地闪过一丝不安。 第56章 心是一面镜子 这样高调而肆无忌惮的情意,到底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还是失心的巨大漩涡,苏络夕的嘴角闪过一丝苦笑。(..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转念之间,苏络夕脸上的苦笑早就已经隐去了,既然从来都只是利用他,让自己在这深宫中能够有一席立足之地,那么又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就算是深渊又能如何,不过是赔上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 这个世界上,她的心再也不会生出爱的根,既然如此,那么又有何惧呢? 下一秒钟,苏络夕的眉眼里已经盛满了深浓的笑意,她的手揽住君无夜精壮的腰际,窝在君无夜的怀里轻柔地说道,“臣妾听皇上的。” 君无夜冷然的脸上笑意更深,可是却又有一种高深莫测的邪魅之气,他低头在苏络夕的耳边轻轻吐气,“那么爱妃,良宵苦短,我们怎么能浪费呢。” 苏络夕被他的话说得立刻脸红耳热了起来,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着君无夜大踏步地抱着她走进房间里。 穿过了漱玉斋外面的厅堂,走进西套间,一路上房间里的烛光昏黄而暧昧,照耀在两个人的身上留下斜长的身影。 君无夜将苏络夕放到团花锦簇的锦被上,盯着的她的眼睛,过了半响说道,“你这殿里的烛光有些暗,改日朕让人送些南国的蜡过来,点着也明亮些。” “皇上不觉得这烛光有一种别样的情怀吗?”苏络夕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大胆地说道,“这烛光让我们都无法看清对方,是不是让人更加不用顾忌?” 君无夜的眸光倏然间暗了下去,手指轻轻滑过她细致而光滑的脸颊,忽然间低下头去,在她的额上一下一吻,那吻从她的额上转到她小巧的耳际,在温热而骚动的气息中,他小声说道,“可是,朕想看清楚你现在的样子。” 她指间紧紧抓住床角的被子,脸上涌上一种似伤悲似决绝地表情,唇却在下一秒钟印上君无夜的侧脸,低声说道,“皇上难道不觉得心才是最好的眼吗?” “那么,在你的心里朕是什么样的人?”君无夜的话里似有一阵叹息,让人感觉落寞而荒凉。 苏络夕并没有太急着回答,她端了一顿方才开口说道,“皇上有没有听说过心就像是一面镜子,” “奥?”君无夜充满兴味地看着她,“心是一面镜子,这怎么讲?” 苏络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说道,“皇上想让络夕看到的是什么样子,那么在络夕的心中,皇上就是什么样子。” “苏络夕,你很狡猾,”君无夜忍不住一笑,那脸上的神秘莫测一下子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宠溺和欣赏的表情。 “谢皇上夸奖。”苏络夕的脸上露出不经意间的浅浅一笑,笑容灿若春花一般明媚,又像是天空上一片星光光亮。 “爱妃,春宵苦短。”君无夜的眸子在苏络夕笑靥如花的容颜中倏然间就暗了下去,俯下身他自然地吻住了她的唇,不让她有分辨的机会。 如果上天让我再遇见你一次,那么,我会不会再次爱上你?苏络夕在心里轻问,可是万籁无声,只有那若隐若现的烛光微微摇曳着一室流光,让人难以分辨这情意是真是假。 *** 翌日早朝,苏焯一早就上书要求册立苏络夕为妃,只是不同的是,此次提议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人出来反对。虽然没有一呼百应的场面出现,可是此时没有反对的意见也就是最好的赞同。 苏络夕封妃之事就这样尘埃落定。 而在众臣赞同的态度中,北冥辰灏的唇角却闪过了一阵冷笑。.info[] 苏络夕封妃之事很快就在后宫之中传了开去,虽然封妃之事早就有眉目,可是当这个消息确定下来的时候,整个后宫都震动了,一时之间后宫中到处都有议论纷纷的人群。 而此时的漱玉斋中,却显得平静地多。因为苏络夕明令所有漱玉斋的人都不许随意妄议封妃之事,只可以淡然处之。 各处娘娘的礼物也都送了过来,漱玉斋的门槛差点被人踩断,对那些礼物,苏络夕不能不收,但是也并不全收,只是捡了其中一二件让霁儿收了起来,这么一来又免不得一阵寒暄,一番应付下来,苏络夕已经有些乏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路贵人,苏络夕累得倒在软榻上再也不想起来。环翠忙端了茶过来,苏络夕喝了一大口,将茶递给环翠说道,“路贵人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这么大半天让人一刻也不得闲。” “这些人也不过就是趋炎附势罢了,还不是看见小姐就要被册封容妃所以赶紧过来巴结着,以前也不见她们来漱玉斋送过一个针头线脑的。”环翠将茶放下说道。 苏络夕淡淡地看了环翠一眼,开口说道,“这也无可厚非,不过是立场不同了而已,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即可。” “小姐说得对,可是这些人的用意也太明显了些。”环翠抱怨道。 “这何尝不是人的生存之道,相互利用,相互打击,其实我们也都是一样的,谁也不见得比别人高一头。”苏络夕想起她和君无夜之间也只不过是利用一场,心里难免感慨。 “小姐怎么把自己和她们相比,”环翠哼了一声。 苏络夕听了环翠的话,脸上的表情一变,她心里觉得环翠虽然爱恨分明是好,可是过于锋芒毕露说不定将来会吃亏,可是看着环翠知道她天性如此也改不了多说无益,也就没有再深聊下去。 就这么着两个人竟就这么沉默了半天,苏络夕累得半歪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环翠也就不敢打扰了。 没过多久,小杜子就过来报告说云妃过来恭贺苏络夕重获册封。 苏络夕听见小杜子所报立刻强打起精神,云妃自从上次霁儿的事件发生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踏进漱玉斋一步,云妃没有任何行动,可是苏络夕却不认为云妃早就已经对她冰释前嫌了。 环翠将苏络夕扶了起来,整了整衣冠,苏络夕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盈盈笑意,一路快走着就迎了出去。 苏络夕走到漱玉斋的小厅里,看见云妃正坐在主座上喝茶,姿势十分优美而高雅。 苏络夕抬步走了过去,云妃看见苏络夕满脸堆笑,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妹妹几日不见,越发水灵了,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姐姐过奖了,”苏络夕看见云妃这么殷勤,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深了,“络夕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今日。” “是啊,别说妹妹想不到,你瞧这宫里面的人哪个又想得到呢,可见妹妹对皇上的手段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云妃的话说得露骨,旁边环翠等人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姐姐真是夸奖了,”苏络夕脸上的依旧笑意盈盈,丝毫也不介意云妃所说的话,边让着云妃边自己也坐下,然后使眼色让环翠斟茶。 宾主坐定,云妃示意她的宫女将带来的礼物送上,很快上来几个长相俊俏衣饰华丽的女子端上来几个盖着红布的锦盘,揭开上面的红布,朱红翠绿晃得人眼花,刹那间映得整个房间一片的珠光宝气。 苏络夕淡淡地扫了一眼,看着云妃那异乎寻常地重礼退让道,“臣妾谢过云妃娘娘厚意,只是无功不受禄,络夕怎么能收娘娘这么重的礼呢?” “是吗?”云妃嘴角的冷笑一闪而过,“妹妹真是谦虚了,现在这宫里面谁不知道妹妹就要被册封为妃了,再说现在妹妹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以后姐姐还要妹妹在皇上面前多多提携呢,这点子礼算得了什么呢。” “那么姐姐既然这么说的话,”苏络夕看了环翠一眼说道,“环翠,你将这些礼物都收下吧,然后登记造册。妹妹就在这里谢过云妃娘娘的厚意了。” “哪里哪里,”云妃也笑应着,示意身边的宫女将礼物拿下去。 两个人难免接着寒暄,从宫里一直聊到宫外,倒也是相谈甚欢,正聊着,就看见小杜子过来禀报说徐才人求见。 “快请。”苏络夕对徐才人一直印象颇好,知道她这次来恐怕也是因为她封妃的事情,赶忙吩咐小杜子将人请进来。 “妹妹今天这里真是热闹地很,”云妃笑得虚伪,话说得更是虚伪。 苏络夕知道自己得势云妃心里面肯定不会痛快,也不去计较,刚好小杜子已经将徐才人让了进来,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徐才人看见云妃显然是吃了一惊,但是很快神色也恢复了平静,但是没有任何不得体的举止,她对着云妃福身一拜,“臣妾参见云妃娘娘,娘娘金安。” “起来吧。”云妃不咸不淡地说道。 “谢娘娘。”徐才人说道,态度谦卑有礼,但是却没有谄媚之态。 苏络夕看着徐才人一举一动,深感徐才人识大体,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较,不禁笑了笑,站起来将徐才人扶起来,让到旁边的座位上,说道,“姐姐最近可好?劳烦你过来,论理我应该去见姐姐才对,环翠,快些看茶。” 第57章 亲手试羹汤 “是。.info[]”环翠应了一声,忙拿了茶壶过来给徐才人斟上了茶。 “听闻妹妹最近喜事将近,姐姐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几日绣了这副富贵牡丹绣品,这次拿来给姐姐,希望妹妹不要嫌弃才是。”说着,徐才人从身旁的宫女手里拿过一块雪白的丝绸递给苏络夕。 苏络夕接过徐才人手中的丝绸,心头不禁一阵惊喜,徐才人递给她的正是上次她送的那匹软烟丝绸,上面满绣着各色百花,其中一双喜鹊正在树枝间引吭高歌,更是栩栩如生一般,寓意喜庆,让人看着心里很是高兴。 “姐姐的绣工真是越发的好了,环翠,改日找人将这绣品装裱起来,我看挂在前厅里很是好,”苏络夕浅浅笑道。 “是。”环翠答应着将这丝绸拿下去收好。 “难得妹妹能喜欢,”徐才人看见苏络夕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绣品,浅笑的面容虽然稍微有几分拘谨,可是却有着发自内心的信息。 “姐姐不要过谦,姐姐的绣工确实无双,妹妹怎么会不喜欢,”苏络夕说道,看了一眼旁边的云妃,“云妃娘娘认为可是?” 云妃看着苏络夕和徐才人一番热络的交流,原本心里就不满,这时看见苏络夕开口问自己,此时轻轻地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茶杯,也不立刻饮下,只是举着茶盖轻轻撇着上面的清茶,然后徐徐说道,“这徐才人的绣工自然是没话说的,想当日徐才人还送过本宫一幅江南之春的绣品,当时也堪称是一绝了,想当日也曾将这绣品挂在本宫的春华宫里面好生欣赏了一段日子,后来皇上看见了不也夸赞徐才人这手工了得,真是天下无双吗?” 说完云妃娘娘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徐才人,徐才人的脸色立刻微微有些个变了,但是那尴尬的神色也只是转瞬即逝,转而对云妃笑道,“娘娘过奖了,臣妾怎么敢当呢?能够得到云妃娘娘和皇上的赞赏,是臣妾的福分。” 苏络夕听着云妃说的话里好像是有些故事的,但是却又不知道云妃所指何事,想来也不过是些宫廷中的小事,一时并没有注意到徐才人脸上神色的变化,看着徐才人应对款款,想着也不过是些小事,因此倒也没有多想。 “是吗?”云妃的冷笑道,“如果徐才人还有多余的绣品不如也送给本宫一幅看看,本宫养的小雀儿的笼子上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罩子,徐才人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也给本宫绣一个鸟罩子如何?” 听说要用徐才人的绣品去做鸟罩子,苏络夕的脸上不禁也变了一变,可是徐才人却并不以云妃的话为意,笑了笑说道,“如果云妃娘娘喜欢的话,那么臣妾过几天就把云妃娘娘要的东西送过去。” “好啊,”云妃懒懒地说道,“本宫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多说了,你们姐妹倒是可以再好好地聊聊,本宫就不扰了你们的兴致了。” “云妃娘娘说得是哪里话?娘娘能来臣妾求之不得,”苏络夕看见云妃站起身要走,和徐才人也一起站起身来相送,“不过,云妃娘娘如果有其他事情的话络夕也就不再强留娘娘了,娘娘慢走。” 云妃也不多说,径直站起来往外面走去,苏络夕和徐才人一直将她送到了外面。 “妹妹今日恐怕也有些乏了,姐姐就不打扰了,”徐才人执起苏络夕的手,柔柔地说道,“妹妹也早些休息吧,改日姐姐再来叨扰。(..info无弹窗广告)” “姐姐如果不忙的话,不如就在妹妹这里用了午膳可好?”苏络夕盈盈笑道。 “不了,”徐才人拒绝道,“恐怕一会儿皇上还要过来看望妹妹,这会子皇上肯定有不少话要和妹妹讲,如果妹妹有心的话,不如等下一次我做几样小菜也让妹妹尝一尝,可好?” 听她这么一说,苏络夕倒是不好强留她,这时苏络夕更觉得徐才人识大体,原本刚刚云妃的话让她心里有一些芥蒂,但是现在也那一点点的疑心也早就已经消除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改日吧,”苏络夕笑道,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方才作别,徐才人自去她自己的宫里。 果然,徐才人走了还没有多久,李福就提前来传旨说皇上会到漱玉斋中用午膳,让苏络夕提前作准备。 李福来了以后也免不了寒暄说几句恭贺苏络夕荣封贵妃的事情,苏络夕一直都小心应对,免不得拿出些稀罕些的东西打点李福,李福一番推让也就收了,临走的时候说了不少君无夜的日常喜好等等,苏络夕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李福走了以后,苏络夕叫上环翠等几个伶俐的丫头,径直去了御膳房。李福说君无夜特别喜欢一种叫做中间裹了各种馅料酥软的小饼,苏络夕听着李福的描述倒是很像小的时候她吃过的一种酥饼,因此忍不住想要小试一下身手,带着几个丫头就进了御膳房。 御膳房的掌事只见一个华服精致的女子走进来,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更不可能知晓苏络夕的身份,只以为又是哪个宫里面娘娘身边得宠的宫人,虽然不曾怠慢苏络夕,可是也不见得很是殷勤,而且一听说苏络夕要做皇上最喜欢吃的小酥饼,更是连连摇头,直说这小酥饼的制作工艺很是复杂,一时半刻肯定没法做出来,以前皇上要吃的时候也都是提前半天通知御膳房里面做准备,总之一句话,苏络夕想要做这道点心不可能。 苏络夕记得小的时候那小酥饼做起来也没有怎么困难,反而做法是极为简单的,如今听那掌事一番言辞倒像是难上登天了,苏络夕忍不住反驳了几句,却没想到那掌事竟有些恼怒,看着苏络夕说道,“这位姑娘不要不听人劝,我说这小酥饼难做就是难做,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意见不成?本官在这御膳房呆了几十年,伺候皇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难道说还不了解皇上的口味,我不过是好意提醒你,这皇上的口味是很挑剔的,你如果做不好的话,反而惹恼了皇上,到时候可别怪本官没有提个醒给你。” “这位大爷,你一直本官本官的,你到底是多大的官?你知道你面前的这位是谁吗?”环翠口齿伶俐地回道。 “恕在下眼拙,还真是没看出来。”那掌事傲慢地说道。 “环翠,你又多话,”苏络夕看见环翠抢了那掌事的话头,不禁出言阻止。 “小姐,这帮人就是狗眼看人低,”环翠不平地说道,“你听好了,你面前的就是即将被册封的容妃娘娘,你说话这么没轻没重,我看你才是不想在这御膳房里面混了。” “小的真是罪该万死,”那掌事一听苏络夕竟然是就要被册封的容妃,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立刻跪下磕头如捣蒜。 苏络夕连忙将那掌事扶了起来,看了一眼环翠,“就你管不住你那张嘴。” 可是却也不深苛责环翠,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越是下面的人越是见低踩见高拜,这原本也是人性的一部分,所以倒也不跟那掌事的计较,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下掌事大人可是愿意让本宫试一下这小酥饼的做法?” “娘娘,实不相瞒,这小酥饼确实是难做,只是皇上的口味很特别,如果做不好的话,说不定皇上还会大发雷霆,所以小的也是为了娘娘您好,不如换个别的花样做吧,”那掌事用商量的口气说道。 苏络夕看他倒是不像在说谎的样子,但是她心意已定,又怎么会因为掌事的几句话就轻易更改,因此还是执意要做。 最后自然还是以苏络夕的意思为主,苏络夕凭着印象中的做法将东西一一准备好,她也是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她姑妈家吃过,当时觉得口味很特别,所以就问她姑妈这糕点是怎么做出来的,当时她姑妈也愿意教她,就将这糕点的做法详细告诉了她,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她已经记得不是特别确切了,只能是凭着印象将那糕点做了出来。 经过一番折腾下来,已经临近用午膳的时间了,苏络夕净了手,由叮嘱了御膳房将午膳送到漱玉斋,方才离开御膳房回了漱玉斋。 没想到君无夜已经在漱玉斋等着她了,苏络夕回去的时候,看见君无夜正站在梅花树下若有所思地好像是在想着什么,她示意身边的的人也不要打扰,自己一个人轻轻走到了君无夜的身后站定,却并不说话,只是隐隐压着笑站在他深冬的阴影里面一动不动。 过了没多久,好像是感觉到身后的异样,君无夜一下子猛地回头,这次苏络夕倒是被吓了一跳,看见君无夜竟然失声叫了出来。 君无夜的脸上倒是和平常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看见苏络夕也微微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意识到她的小心思,俊逸非凡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的笑意来。 第58章 恍如旧滋味 “怎么这么捣蛋,还像是小孩子一样,”他宠溺地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禁不住用手轻轻抚摸她额前的发丝。 “皇上这是在取笑臣妾吗?”苏络夕脸微微有些发红,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明艳的光泽,君无夜禁不住抚上她的脸颊。 “爱妃说得是哪里话,”君无夜揽住她肩头走进屋里,“朕怎么会取笑你呢,朕喜欢还来不及呢。” 苏络夕听了以后心里一股热流涌过,禁不住抬眼看了看君无夜,可是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的情绪,这让苏络夕的心禁不住一沉。 “我听你宫里面的人说你去了御膳房?”君无夜问道。 苏络夕连忙回过神来点点头道,“皇上等一下要不要尝一下臣妾的手艺。” “是吗?朕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做菜,不知口味如何?”君无夜笑道。 “那这可要皇上品鉴了,不过臣妾的手艺肯定比不过御膳房的师傅就是了,希望到时候皇上不要嘲笑臣妾的手艺,臣妾就心满意足了。”苏络夕浅笑着,跟着君无夜一起走进房里。 “怎么会呢?”君无夜的神色缓和了下,对身后的李福说道,“吩咐御膳房传膳。” “是。”李福答应着退了下去。 不久以后就有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了上来,很快就摆满了整整一桌子,精致的菜色让人禁不住垂涎。 “不知这里面的那道菜是爱妃的手笔呢?”君无夜举着楮含笑说道。 “皇上如果想要吃到臣妾做的食物,那么就不要心急才是,臣妾做的东西当然是要最后才上的。”苏络夕笑道。 “你这么说的话,朕的胃口岂不是都被你吊起来了,这些菜都撤下去,朕今天只想尝尝爱妃的手艺。(..info)”君无夜说得云淡风轻,旁边负责上菜的御膳房的人却早已经吓得双腿发抖,这么一来君无夜是等于直接将整个御膳房都否决了。 一旁的李福也有些为难地看着君无夜,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要不要稍微尝一下,您看这道百味鸡是御膳房今天特意做了呈上来的,是新口味,皇上要不要尝一下?” “皇上,不要辜负了师傅们的用心,”说着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了君无夜的面前。 君无夜收起了笑意,看着面前的吃食没有多说什么,李福见机上前将托盘朝着君无夜的方向挪了挪,君无夜夹起肉块,慢慢嚼咀后只淡淡说了一个字,“赏。” 下面的人仿佛如释重负一般,御膳管事的立刻上前来谢赏。 终于吃到了最后,撤去了所有的主菜,簌了口,李福早就在一旁吩咐人去将苏络夕亲手制作的小酥饼端了上来。 两个宫婢手里捧了精致的食盘端了上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金黄色的糕点,模样看着就让人十分喜欢。 君无夜看着端上来的糕点神色忽然间就变了一变,但是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清冷了不少。 “皇上,要不要尝一下臣妾的手艺?”苏络夕唇角轻扬,含笑看着君无夜说道。 “怎么会想起来做这个东西?”君无夜不动声色地问道,伸手拿起了一块糕点,却不急着放到嘴里,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金黄色的小点心,心思仿佛已经沉到了另一个世界里。 “臣妾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吃过这种点心,觉得很可口就学了来,这次献丑,让皇上见笑了,”苏络夕此时方才察觉到君无夜的神色和往日有些不同,可是她知道他一向就是个冷淡的人,也不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info[] “奥?丞相府的厨子竟也会做这种东西?”君无夜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苏络夕。 苏络夕感觉到刚刚自己说错了话,她的家在二十一世纪,怎么可能会在丞相府吃过这个,但是一时不能反驳,只好拿了话来搪塞道,“皇上快尝尝这味道怎么样?” 君无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将手中拿着的糕点放到嘴里,只是咬了一小口,君无夜的脸色忽然间就变了,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有一种无言的压抑和暗沉袭来。 苏络夕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知道君无夜这种表情代表着什么,连忙说道,“皇上是不是觉得这口味不好,如果是的话,不如让他们都撤了吧。” 君无夜一双如黑夜一般的瞳子紧紧盯着苏络夕看了一眼,慢慢开口说道,“不,味道很好,很特别。” 周围的人听了以后都松了一口气,苏络夕却反而莫名地紧张了起来,看着君无夜说道,“皇上喜欢就好。” “不知爱妃是和谁学得这手艺,朕倒是很想见见这个人,”君无夜漫不经心地说道,苏络夕听见了心里却是一跳。 可是转瞬之间苏络夕已经淡定了下来,她发现君无夜的神色倒不像是有意刁难,反而有一种难掩的落寞隐藏其中,现在看他这么问自己,也许不过就是想起了某个故人,于是镇定地说道,“皇上要问起的这个人其实是臣妾的一个远亲,她现在也不在京城,皇上如果觉得这糕点好吃,臣妾以后可以经常做给皇上,又何必非要见这师傅呢。” 君无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转过头略带沉吟的看着苏络夕半响,苏络夕反而被他盯得有些莫名的发慌,但是也只能是假装淡定地微笑看着君无夜,直到君无夜从嘴里吐出“也罢”两个字的时候,苏络夕莫名悬着的心方才一下子放了下去。 “这糕点的味道很特别,爱妃以后可以将这糕点的做法教给御膳房,以后让他们去做就可以了,你就不必亲自下厨了。”君无夜的话语中重新充满了关心和体贴地说道。 苏络夕微微抬起一双明眸,柔声地说道,“多谢皇上体恤。” 苏络夕也不再多说,又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君无夜的手里,君无夜接了放在手里,淡笑道,“爱妃这糕点做得这么诱人,不知想要什么赏赐?” 苏络夕也以笑应答道,“皇上对臣妾的赞赏难道不是最好的赏赐吗?臣妾只想要皇上心里高兴,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好一个别无所求,”君无夜笑道,“可是朕怎么能让爱妃的心思白费呢,朕偏偏要赏给你,让这些人看看谁对朕好,朕是看的见的,李福,去把上次西域进贡的那天珠拿来赏给朕的爱妃。” 李福答应着,带了两个小太监下去拿天珠。 苏络夕被他突然的话语说得心赧,却也不好反驳,只能回了一句,“臣妾谢皇上的赏赐。” 李福刚刚刚走到外面迎头撞见南书房的小林子,李福将他拦住,训他道,“这么着急慌地干什么,没有一点规矩。” 小林子一看是李福连忙躬身下来行礼,李福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事情赶快说。” “南宫越将军有紧急军情上报。”小林子垂首说道,话语中有一丝的委屈。 “你可知识是什么事情?”李福略一沉吟,问道。 “将军只说是十万火急。”小林子应道。 李福点点头,对小林子说道,“你先回去,我这就去向皇上禀报。” 打发走了小林子,李福急忙折了回去,看见君无夜正和苏络夕两个人坐在那里闲话,倒是十分怡然自得的样子,李福正有些犹疑着是不是要上去禀报,正巧君无夜已经看见了他,李福进退不得,只好上前说道,“启禀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情?”君无夜的目光一直都在苏络夕的身上,听见李福说话,只是淡淡地应道。 “启皇上,南书房的小林子禀报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禀报,还请皇上定夺。” “南宫越?”君无夜微微皱了眉头,“他又有什么事情。” “南宫将军只说是十万火急。”李福答道。 “皇上既然有要事处理,那还是不要陪着臣妾了,误了国事,臣妾可担不起这个罪名。”苏络夕催促道。 “爱妃总是这么识大体,”君无夜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摆驾南书房。” “是。”李福立刻答应着。 君无夜有些抱歉地看了看苏络夕,颀长的身形站了起来,苏络夕和几个太监宫婢一直将他送了出去,看着君无夜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苏络夕方才回转过身回去。 转身回到漱玉斋中,苏络夕环视整个大殿,君无夜的离去还带走了刚刚一室的喧嚣,此时的漱玉斋安静而空旷,好像是一场华丽的喜宴的别离,留给主人的不过是一室的狼藉和寂寞。 这种感受也许是每一个宫廷女子必然的心理历程,在这深宫之中,有多少寂寞和孤单让人难以忍耐,而所有后宫女子争夺的除了那一时的荣宠,又何尝没有那一点点被吝啬给予的温暖。喧嚣让人迷失,却在离去后让人不得不想念那喧嚣的热闹。 第59章 谁比谁执着 苏络夕微微叹了口气,旁边的人都不知道苏络夕心里在想些什么,看她静静地走到窗前,也只是在她身后跟着,却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害怕惊动了她。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捧了一个描金的托盘走进来,红色的锦缎上面放着的正是君无夜说过要赏赐的那一串天珠。 环翠接过那托盘,示意他退了出去,然后静静地走到苏络夕的身旁,将天珠拿给苏络夕。 苏络夕淡淡扫了一眼,伸手拿过那一串天珠,一种冰凉的触感随之而来,让人感觉自己所拿起来不是一件饰品,而是很有质感的一捧泉水,那种沁人心脾的触感让人一下子就沉迷其中,苏络夕用手紧紧地握住那一串天珠,心思反而一下子透彻了,她方才感觉到这天珠的妙处,它可以让人在无意之间忘记自己,然后透彻清明。苏络夕顺手将那串天珠戴到了手腕上,抬起手臂,映衬着窗外淡淡而轻柔的日光,那天珠仿佛是有了生命一样,像是一汪清水一下子灵动了起来。 “小姐,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珠吗?太美了。”环翠讶异地看着苏络夕手腕上的天珠问道,禁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是的,这就是天珠。”苏络夕看着天珠脸上禁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宛若是融化后的冬雪一般清澈而透明,让人一下子忘记了悲伤。 “皇上对小姐真好,”环翠的口气中有些许的羡慕。 苏络夕将手腕放下,看了看环翠却不再言语。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 这厢南书房里面,君无夜冷冷地听着南宫越的述说,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原本就就有几分冷意,此时更加的冷若冰霜了。 “启禀皇上,苍月国如此挑衅,无视我大楚王朝的安危,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如今臣的伤势已经复原,微臣但求和苍月国一战,也好扬我大楚国威,不能让苍月国的那群蛮夷小瞧了我中原帝国的威仪。”南宫越久经沙场,在边关的风沙中磨砺地男子气十足,两道剑眉入鬓,更显得卓尔不凡。 “那你觉得我国和苍月国一战,会有多少胜算?”君无夜的声音冷沉如潭,没有任何温度。 “臣认为,可以有五成。”南宫越坚定地说道。 “五成?”君无夜反问道,“只有五成的胜算,就要让我国的战士到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就让边境的百姓身处战乱之中?” “如果粮草充足,那么臣可以有六成的把握。”南宫越说道。 “是吗?苍月离我大楚路途千里,粮运并不便利,而边境连年征战,百姓多年没有休养生息,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你又怎么保证后勤供应。”君无夜的脸上神色凝重了起来。苍月国这种明目张胆地挑衅,如果不战,必然让人看轻了大楚,而最后说不定还会失去民心,可是一战,形势却又不容乐观,虽然现在南宫越已经可以重上沙场,可是说到底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 “皇上,这么说的话,难道说就让苍月国欺到我大楚的家门前不成,”南宫越血气方刚地说道。 “我国和苍月国一战势必难免,可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君无夜沉声说道。 “那么皇上这么说的话,是要等什么时机?”南宫越的话里多了几分讥诮,“还是说皇上打算答应苍月国的要求?想必那样的话,苍月国倒是可以退兵了。” “南宫越,你大胆,”君无夜的声音不怒而威。 “皇上,臣是一介莽夫,说话就是喜欢直来直去,如果皇上不喜欢的话,那么臣任打任罚,再说苍月国陈兵我国边境,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想皇上和朝中大臣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就不用臣再说了吧。”南宫越一向耿直,而且因为和君无夜私交甚好,所以也常常无所顾忌。 “这件事情朕自己有定夺,你先退下。”君无夜冷然地说道。 “望皇上以大楚王朝为念,自古红颜祸水,皇上不要被女子所惑。皇上……,”南宫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君无夜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住了。 “南宫越,你这是才说朕是商纣王一样的昏君吗!”君无夜厉声说道,眼中已经有了一些的怒意。 “微臣没有这个意思,微臣只是请皇上三思。”南宫越丝毫不为所动。 “趁着朕还不想治你的罪,你快些退下。”君无夜冷然地说道。 “那微臣告退。”南宫越行了个礼,他倒还是个识君臣之礼的,最后也只能是悻悻地退了出去。 君无夜看着南宫越离开,眼睛紧紧盯着南宫越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说话,北冥辰灏对苏络夕的执着让他的整个计划都起了波折,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如今的局势明显已经不被他控制,也许一直以来就没有被他控制过,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苏络夕,想到了她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微笑,想到了她莫名出现的悲伤,想到她偶尔的小俏皮,也想到了她时而的冷漠,北冥辰灏对苏络夕的执着他一点也不意外,如果北冥辰灏是对另一个女子这样在意也许他会怀疑北冥辰灏的脑子进水了,可是苏络夕,他忽然像是忽然间和北冥辰灏起了共鸣一样,有一种了然的感觉,那样一个谜一样的美丽女子,只要是遇上了,就再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了。 所以,无论是不是和他的计划有关,对于苏络夕,他竟然有一种再也不想放手的感觉,还有她做的点心,那种久违的特别的味道,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让君无夜的心里瞬间起了一层涟漪,他知道她在糕点里面加了一味东西,而这种东西,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他没有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之后,竟然能够有人做出那种相似的味道。 苏络夕,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君无夜忍不住轻问自己,她是那么像那个她,可是她却不是,那么他该拿怎么样的心情来对待她呢? 君无夜竟然有些迷惑了。 他把头靠在身后,半闭着眼睛沉吟了半响,直到李福走进来禀报说北冥辰灏求见,君无夜方才睁开眼睛,而那眼中已经闪过了一丝精光,看着李福冷沉地说了一句,“宣。” “是。”李福很好看见君无夜露出那种有些疲惫的眼光,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答应着退了出去宣旨让北冥辰灏觐见。 随后,北冥辰灏款款走了进来,他穿一件月白色的锦袄,手拿着一柄玉色折扇,一双桃花眼泄露几许清光,显得风流倜傥,卓尔不凡,和君无夜对视的时候,眼神忽然认真了许多,君无夜看见了北冥辰灏也是眼神一冷,让人难以捉摸。 “拜见大楚皇上,”北冥辰灏施礼,负手站在一旁。 “不知北冥王子前来有何见教?”君无夜早已经舒展了神情,看着北冥辰灏的目光之中倒显得有几分不经意的无视。 北冥辰灏自然也察觉了君无夜态度的变化,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笑言道,“请教不敢,只是不知皇上真的要将边境将士的生命置于不顾吗?” “北冥王子真的想要兵戈相见?”虽然谈论的是国家大事,君无夜的神情却疏淡地很。 “这一切还要看皇上怎么定夺,不过我苍月国百万骑兵倒是不介意和大楚的士兵再次切磋一下。”北冥辰灏的神色亦是从容,可是话语中却是机锋毕露,刀剑伤人与无形。 “是吗?”君无夜冷笑,“不过不知道苍月国主是不是也有这种想法?” 北冥辰灏唇角上扬,反问道,“皇上认为呢?” 君无夜紧闭着双唇不说话,眼睛直视着北冥辰灏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了一般,就在两个人的对视之中,谁也说不清谁究竟更胜一筹,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自乱阵脚,可是棋逢对手,想让对方自乱阵脚又谈何容易? “我想苍月国主恐怕不会像北冥王子这般心无旁骛一心想要宣战,古语中说以和为贵,王子还是要深思熟虑才是。” “如果皇上想要以和为贵,这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北冥辰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皇上答应本王所求之事,自然是化干戈为玉帛,以和为贵。” “我大楚多的是貌美的女子,北冥王子何必如此执着?”君无夜看他旧事重提,脸色立刻暗沉了许多。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北冥辰灏的话未加任何修饰,显示着他对苏络夕的狂热和执着,君无夜原本淡然的脸上此时再也无法平静如初。 他冷笑道,“我们中原有句话不知道北冥王子知道不知道,这句话叫做使君有妇罗敷有夫,我看北冥王子还是断了这个念头为妙。” “这么看来,执着的倒不是在下了,而是皇上你自己了,”北冥辰灏针锋相对地说道。 第60章 大动干戈 君无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一变,北冥辰灏的话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一样在他的心中炸开了一个空洞,他因为是北冥辰灏在执着,殊不知他自己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他不想让北冥辰灏得到苏络夕,他甚至不想让任何其他的人得到她。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在君无夜的心中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朕就是执着又能如何?”君无夜冷冷地说道,“苏络夕永远会是朕的妃子,这不可能改变。” “那么看来,到时候大家只有战场上相见了,”北冥辰灏说道云淡风轻,却句句凌厉。 “你以为朕真的怕你,”君无夜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精锐的光。 “如此更好。”北冥辰灏英俊的脸上此时像是结了冰霜一样,看着君无夜的眼睛中杀机毕现。 “朕就拭目以待。”君无夜毫不客气地回道。 “那在下告辞。”北冥辰灏说完潇洒地转身,丝毫不把君无夜看在眼中。 “不送。”君无夜冷哼,心里却对北冥辰灏的挑衅恨得咬牙,但是他也知道意气之争往往于事无补,战场上斗得不只是实力还有心智,就在北冥辰灏转身之间,君无夜的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北冥辰灏出了殿门,心里一阵冷笑,君无夜的拒绝原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君无夜说出的话倒是让他意外,他原本以为君无夜对对苏络夕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他从来不相信君无夜对苏络夕会动真心,可是他话语中那种深重的占有欲,却让他迷惑了。 一路走着,北冥辰灏一直冷沉着脸,剑眉朗目像是笼着一层乌云,面色非常不好。 正走着,迎面忽然看见几个宫婢捧着一个花团锦簇的人儿从远处走来,北冥辰灏原本想要绕开,定睛一看竟然是曾经在宴会上见过的云妃,他的脸上绽开一个让众生颠倒的笑容,缓步走了过去。 云妃远远地看见北冥辰灏也认出了她,心下稍稍意外i,可是很快恢复了神色,脚步轻缓地走上前来。 “北冥王子,别来无恙,”云妃粉面含春,热络却不失分寸。 “云妃娘娘,”北冥辰灏施礼道,唇角微微上翘,弯出好看的弧度。 “不知北冥王子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向何处去?”云妃看着北冥辰灏浅笑盈盈,有一种盛放的风情,像是夏天风中摇曳的牡丹。 “从该来处来,去该去处去。”北冥辰灏答了一句佛偈,看着云妃脸上的笑意更深。 “北冥王子真是会开玩笑,”云妃以手遮面,“这话说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让云妃娘娘见笑。”北冥辰灏上下打量着云妃说道,“不知道云妃娘娘这是要去哪了?” “本宫一个闲人,不过是随意走走罢了,”云妃看着北冥辰灏笑意深沉,话锋一转道,“北冥王子,这不会是在皇上那里捧了个软钉子吧。” 北冥辰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云妃娘娘好像觉得很惊讶,在下还以为娘娘如此聪明,应该早就已经料到了才是。” “本宫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云妃的脸色变了一变,但是很快恢复了笑意,“再说本宫只想过几天太平日子,这宫里面的事情本宫是管不得,也不想管了。” “云妃娘娘的心胸如此,实在是难得,在下佩服地很,希望娘娘诚如刚刚所言,真的能如那闲云野鹤一般,也是一桩美事。”北冥辰灏大笑着潇洒离去,留给云妃的背影里是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 “娘娘,您看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云妃身边的宫女忍耐不住插口说道。.info[] “住嘴。”云妃冷喝一声,看着北冥辰灏的背影心里恨意更浓,他话里的讥诮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可是她却无计反驳。 她不可能像是闲云野鹤一般撒手不管,这宫里就是她的命,她还要争她的命运。 她不会轻易认输。 她的敌人是苏络夕,和北冥辰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算是他在言语上更胜她一筹又能如何,将来说不定他还是她最好的帮手。 想到了苏络夕,云妃的心里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样,她怎么也想不通苏络夕究竟有什么魅力,可以让君无夜和北冥辰灏这样两个优秀的男人为了她不顾一切。 就在云妃心里暗暗内伤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潇洒的声音说道,“云妃娘娘若是有什么烦恼,在下倒是乐意效劳。” 云妃听见声音猛地回头,却只看见衣袂白衣飘飘而去,一眨眼竟然再无踪影,就像是那白衣公子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云妃心下一惊,暗暗赞叹北冥辰灏的武功高强。 她以前的时候听小安子说起北冥辰灏的武功还不相信,如今看来他的轻功就已经这么出神入化,几乎已经达到了移形幻影的地步,这么看来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北冥辰灏。 云妃想起北冥辰灏刚刚的那句话,脸上忽然绽放出了狡猾的笑容,看来这个北冥辰灏和她,还真是同道中人。 入夜,君无夜照例宿在漱玉斋中,在微微摇曳的淡黄色烛光中,君无夜将苏络夕揽进自己的怀中,苏络夕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只觉得迷离,日间的疲倦袭来,她缓缓闭着眼睛,听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她的头上响起,忽然感到了一种安心。 红绡帐暖,锦被微寒,两颗心在冬夜里相互取暖,这样的景象她想过很多遍,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现在这个样子。这样的温暖太不真实,苏络夕忽然觉得寥落,心也往下沉了沉。 “皇上……,睡了吗?”苏络夕的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 他并没有回应。 苏络夕静静地等了他半响,却仍然不见他有半点动静。 苏络夕方才动了动,想要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开来,却没有想到他察觉到她的意图,竟然将她揽得更加用力,不让她挣脱分毫。 苏络夕的心里一暖,知道他只是假寐,并没有真正的睡着,虽然被他有力的手臂揽住动弹不得,可是竟然就这么生出些了小女儿的心态来,忽然觉得被一个人拥有着紧紧保护着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我想见一见北冥辰灏。”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羽毛从空中飘落却又抓不住。 君无夜的身子一颤,苏络夕的心也跟着一紧,静静地埋首在他胸前。 火烛在空气中燃着兹兹的响声,空气中静得好像可以听见他们的心跳,半响只听见君无夜冷峻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来,“朕不许你去见他。” 苏络夕想要陈请她要去见北冥辰灏的个中缘由,终究还是忍住了,如果是她站在君无夜的立场上,她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嫔妃私自和自己的情敌会面,可是她又怎么能看着整个大楚边疆生灵涂炭,手心紧紧攥着,像是要攥出汗来,她紧咬着唇,用力跟自己说不可以,在个人的荣辱和整个国家的命运面前,如果她不能保住自己的荣辱,那么其他的更谈不上,至少她争取过了。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别扭的心情相拥着,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沉默是回答最好的注脚,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躺着,渐渐天晓。 苏络夕起来侍候他上早朝,一直到系上他龙袍的蟒带,两个人依旧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地安静,让人猜不透这两个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君无夜一切都装扮停当,苏络夕施礼恭送君无夜离开,他就踏着晨曦的微光,走出了漱玉斋。 “小姐,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会儿,”环翠看着苏络夕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建议道。 苏络夕微微掩了嘴打了个呵欠,语声含糊地言道,“回去也睡不着,起来了很快就清醒了。” “那小姐现在要不要先梳洗一下,”环翠接着问道。 “也好。”苏络夕把着手边的一缕黑发说道。 环翠得了旨意,立即吩咐梳洗的丫头将东西准备好。 环翠将苏络夕的长发斜绾了一个堕马髻,后面斜插着一支玛瑙石的点翠玉篦子,菊英拿了一件鹅黄色的锦袄来,颜色干净而素淡的,只是在衣角疏疏绣了几支翠竹,却反而平添了几分雅致。 一番收拾停当,环翠和往常一样仔细端详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直到一切都确定无误了以后方才放下心来。 旁边小丫鬟趁机将茶递给我苏络夕,苏络夕漱了口,也不放下,用手把玩着茶碗盖子,不经意地问环翠道,“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最近苍月国有没有什么动静?” “苍月国……?”环翠反应过来,忙说道,“倒真是有一件大事。” “什么事?”苏络夕不急不慢地问道。 “宫里面的人都说我们要和苍月国交战了,”环翠据实以报,“但是谣传也不可轻信。” “你日间去向李福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动静,”苏络夕淡淡道,“我听说昨天南宫将军进宫了,想必最近是有什么动向。” 第61章 谋划 “小姐觉得南宫将军会有什么事?”环翠不解地问道。 苏络夕沉默了一会,看着镜子中那绝美的容颜竟然有一瞬间失神,她忽然记起这不是她的本来面目,虽然她以前的相貌已经是中上之姿,可是却并不像现在这般明媚娇丽,如果她不说话,那么她现在的样子无疑就是个典型的古代美女的样子,温婉静雅,倾国倾城。 可是,这样一个女子的命运却无法把握在自己的手里,其实她究竟是和君无夜在一起或者是和北冥辰灏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在她的心目中,这两个男人其实都是一样,一个看上了她的家世,一个看上了她的容颜,说到底,这两个人都不懂她,不懂她的喜怒哀乐,不懂她潜藏的情怀。 “我想他也许会劝皇上学一学勾践送西施入吴的故事。”苏络夕淡淡地说,像是在说着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小姐,你这是说得哪里话,”环翠虽然觉得苏络夕的回答凄清了些,却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劝解,也只能悻悻地拿了些话搪塞过去,“皇上那么喜欢小姐,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 “自古君王多薄幸,你当真以为皇上是真心对我?”苏络夕禁不住一笑,那笑容倾国倾城,却让人心里一凉。 “小姐……,”环翠轻轻喊了一声,却说不出话来,这深宫中最见不得一个情字,更何况哪里来的真心呢? 苏络夕慢慢地将一盏茶喝光,轻轻说道,“我要见他一面。” “他?小姐说的他是谁?”环翠不解地问道。 苏络夕低低垂下了眉,好像有心事似的,默默地想着什么。 “小姐,不要想那么多了,皇上封妃的旨意应该很快就要下了,小姐应该高兴才是。”环翠以一种轻快的语气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苏络夕看着环翠却只是笑了一笑,再也不愿意说一句话。 “小姐,你这个表情一定是在笑话翠儿了,”环翠禁不住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来。 苏络夕坏坏地一笑,故意揶揄她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便是了。” “小姐,你好坏啊,”环翠嘟着小嘴不依道。 二人一番打闹,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环翠,你别闹了,我这里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苏络夕神色一懔说道。 “小姐,是什么事情?”环翠看着苏络夕严肃的神情,小心地问道。 “你靠过来。”苏络夕以手示意道。 环翠连忙附耳过来,苏络夕对着她小声说道,“你且这般……。” 环翠边听着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络夕说道,“皇上如果知道了的话,一定会误会小姐的,到时候小姐该怎么办呢?” “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说不定形势会更加不能控制,到时候又当如何?”苏络夕的话里有一种冷冷地淡漠,有一种决绝在其中。 “小姐,如果这个法子不管用,那怎么办呢?奴婢听说那北冥王子的脾气奇怪地很,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环翠一双秀眉微微皱在了一起,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我有这个把握能说服他,”苏络夕肯定地说道,她的神情让环翠放下心来。 “小姐,如果是这样可行,那么必然就可行。”环翠认真地点点头道。 “你这个丫头,”苏络夕忍不住一笑,“那么认真做什么?不过是件平常的事罢了,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你倒是说得容易,可是不管翠儿的死活,”环翠不依道。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你只管去做,如果真的不行,也是天意,那么也就罢了。”苏络夕微微叹口气说道。 “小姐,你这么为皇上着想,皇上要是能明白小姐的心意就好了,”环翠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下去。 “我这是为了我自个儿,和别人有何关系。”苏络夕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小姐,环翠一定会将小姐的意思带到。”环翠欣然点头答应着。 苏络夕站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时候也不早了,让传早膳吧,今儿个你跟着我一起吃吧。” “是。”环翠看见苏络夕站起来,忙扶了一把,“小姐,今儿个想要吃些什么?奴婢吩咐御膳房的呈上来。” “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几样小菜,清淡些的即可,你若是有什么想要吃的,尽管吩咐他们去。”苏络夕含笑说道。 “那就按照惯例让他们上菜了。”环翠应道,看见苏络夕又点头方才去吩咐了。 用过了早膳,眼瞅着君无夜下了早朝的时候,苏络夕吩咐环翠去给徐才人送绣花样子,就让她出去了。 环翠一路拿着苏络夕交给她的一张织工精致的娟子,脚步匆匆地从御花园中间穿过,她的神情是有几分谨慎和拘谨地,毕竟苏络夕交代给她的事情不算小,而且千万叮咛她不要让别人看出了端倪,她表面上虽然尽量不露痕迹,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环翠也是小心,走的都是寻常人少的路径,只是这御花园却是南北相通的必经之地,她只能暗自祈祷不要遇见什么不该遇见的人,想着她的脚步渐渐加快,微微低垂着头,斜插在鬓间的一根素簪子发出叮当的响声,是悦耳动听的声音。 紧走了几步,环翠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不远处她忽然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抬眼一看,心里先是一沉,也不知那人是不是已经看见了她,下意识地往花径旁边的一条小路上一闪,躲在一处假山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果然那些人渐渐走得近了,环翠这一次听得真切,是云妃和其他几个娘娘看着天晴出来赏花。 只听见其中一个妃子说道,“娘娘,最近那个苏络夕风头正盛,真是欺人太甚,皇上已经一连几个晚上都宿在她宫里,娘娘现在总理六宫,怎么能任由她这么狐媚惑主。” “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本宫又能有什么办法,”云妃冷哼,边走边说道,“本宫看你们还是不要在本宫这里枉费心机了,有空还是多琢磨琢磨皇上到底喜欢些什么,别人得宠那是人家的手段了得,你们在这里说这些有什么用,皇上又听不见。” “真不知道皇上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另一个妃子嗤笑了一声,“我看她也就是长得讨巧些,天生一副狐媚相。” “有本事你也让皇上喜欢你这样的,说这些有什么用,”云妃有些冷冷地看了那妃子一眼,话语里怒气盎然。 “是,娘娘教训地是……,”那妃子马上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嘴脸,声音也渐渐地弱了下去。 “娘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可以煞煞那苏络夕的气焰,我等一定以娘娘马首是瞻,”这时候另一个妃子又赶紧上来向云妃表忠心了。 “知道就好,”云妃斜睨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慢慢地她们的声音都渐渐地远了,环翠一直等着她们确定已经离得远了,方才从假山后面闪出身来,快步向前面走去,她担心在御花园里面耽搁了时间,可能误了事情。 环翠穿过了御花园,从旁边抄小路往目的地快步走去,等到了环翠要去的地方,她先是找了一个角落的地方站定,然后站定了向着远处焦急地张望着。 终于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就看着有几个异装的男子正从远处走过来,原本悬着的心现在稍稍定了定,可是心里面却依然紧张地不行,双手下意识地绞着,手心里面竟然已经渗了细细的汗珠,然后环翠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脚步,迎着那些人走了上去。 环翠面上虽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已经像是打鼓一样咚咚地响着,环翠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几乎就要跳出胸腔之内,她禁不住用手捂了一下胸口。 渐渐地,环翠离那群人渐渐地近了,环翠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上去,那些人也只当环翠是宫里面的寻常宫女子,也不当她一回事,一群人旁若无人地往前走着。 环翠和他们走得越来越近了,等到他们和环翠的距离只有三米远的时候环翠像是所有宫里面的宫婢一样站定在旁边让他们走过去,环翠站定在路边,她想起苏络夕说过的话,如果遇见那些人,你只要站定在路边,这时候若是有人将你认出来的话,你只管将手中的锦帕当做是不经意遗失的样子,若是没有人认出你,那么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将注意力转移到你的身上。其中的应对你一定要仔细,千万不要出一丝差池,宁愿最后那人没有看见这锦帕,也不要让他人看出你的意图来。 这时那群人走在最前面的人徐徐从环翠的身边走了过去,环翠只觉得他的脚步声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一下一下地击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忘了自己一样呆立不动。 第62章 玄机 那人正在和旁边的一个中年模样的人商量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到环翠的存在,紧接着紧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人也走过了环翠的身边,环翠此时明白现在她已经开始面临着第二种情况,也就是说她没有被这些人注意到。 这时他看见他们中有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正走过来,这让原本并不宽敞地小路显得愈加狭窄,环翠也就在一念之间,就在那个人正跨步要通过的她身边的时候,她瞅准时机,故意用手肘不经意地撞到那人的身上。 “啊……,”随着环翠一声故意的惊呼,果然成功地将那些人的吸引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来。 环翠手中原本拿着的锦帕应声掉落到地上,正好被那个大汉一脚踩到了脚底下。 环翠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知道她已经成功了一半,可是面上却装作一番凄风苦雨的样子捡起已经沾了泥泞的锦帕,痛呼道,“这锦帕已经弄成了这样,我怎么样跟我家小姐交代是好?小姐看见了的话,一定会责骂我的。” “不过是一块破布罢了,多少钱,赔给你就是。”那大汉一看起来就是个鲁莽的人,虽然明明知道是自己闯了祸,嘴里却不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眼光却一直跟着走在最前面的华服锦衣的男子身上。 这群人这群人的脚步就这么着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环翠的身上,一下子被这么多的人同时关注,加上自己心里原本就有些心虚,此时环翠面上也不禁一红,有些羞赧地说道,“这是我家小姐亲手绘制的手图,怎么是几个银子就能解决问题的?” “那么你说要怎么办?”那大汉有些着恼了,双眼睁圆,看着环翠倒像是环翠倒欠他三百两纹银。 环翠却不为所惧,灵机一动说道,“你跟我去见我们家小姐当面说清楚。” “什么小姐,这宫里面只有皇帝的妃子,哪里来的小姐,”那大汉冷嗤道,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 “你……,”环翠一时气结,可是一双美目瞪着那大汉却不肯示弱。 “你什么你,这是五十两纹银,不要再啰嗦,”那大汉顺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到环翠的手里,就打算离开。 环翠见他要走,情急之下一把捉住那大汉的手,不依地说道,“你这莽汉,赔我的锦帕。” 那大汉一看环翠竟然上手捉住自己手臂,下意识地伸手一甩,他力气大得惊人,环翠竟然一下子被甩了一个趔趄,差一点被跌倒到地上,幸亏旁边这时适时地伸过来一个手臂,用力一拉,一下子就稳住了她的身形。 “多谢,”环翠刚刚站稳了脚步,抬头一看见眼前拉住自己的人,那双神秘的蓝色眼眸一下子落进了她的眼睛里,环翠被那妖魅的眸子盯得一阵发呆,半响才回过神来,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轻声说道,“多谢这位公子。” “我家随从不懂理数,让姑娘见笑。”原来那人正是北冥辰灏,此时他一副闲适的模样看着环翠,意态舒展,一点也没有手下人做错了事的样子,可是却让人无法动气。 “北冥公子客气了,”环翠羞涩地一笑,偷眼去看北冥辰灏,立刻被他绝世的容颜惊倒,于是再也不敢抬头。 “你竟知道我的名字,”北冥辰灏好整以暇地看着环翠,有些意外地说道。 环翠听他的意思知道她一定是将自己忘记了,心里免不得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很快他就转变过来,看着北冥辰灏说道,“奴婢曾经和小姐一起和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公子不记得奴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 “你倒是个伶俐的丫头,”北冥辰灏有些兴味地看着环翠说道,“你一直说你家小姐,不知你家小姐又是哪位?” “我家小姐就是住在漱玉斋的那位娘娘。”环翠轻轻言道。 北冥辰灏子啊听到漱玉斋三个字的时候神色明显一变,时间就那么静止了半响,忽然北冥辰灏注意到环翠手中的那块锦帕,他的脸色更是急剧地变得有些阴晴难测起来。 “姑娘可否将那帕子给在下一看?”北冥辰灏眼睛紧紧盯着那块锦帕说道。 环翠看了一眼他冷魅地面容,也没有多说什么,将那锦帕递到了他的手里。 北冥辰灏将那锦帕握在手里,感受到那锦帕细软的质地,他的心竟然微微一震,再看那锦帕上疏疏画着几棵落雪的大树,天上一轮清凉的明月挂在树梢,那景象竟像是似曾相识一般,锦帕的边缘绣着一个黑体的“伣”字。 北冥辰灏沉吟半响,然后脸上露出一个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将锦帕递到环翠的手里说道,“不知姑娘这锦帕要送到哪里去?” “送到徐才人宫里。”环翠说道。 “那这帕子既然已经染上了污迹,自然是不能再送人了,我看姑娘不如先将这锦帕拿回漱玉斋由你家小姐发落。”北冥辰灏的嘴角微微上弯了一弯,眼底淡淡如春风一般的笑意滑过。 “这……,”环翠有些捉摸不透北冥辰灏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地答道。 “我想你家小姐应该不会怪罪你的,你尽管放心就是,”他露出邪魅的笑意让环翠心里心神不禁一晃。 环翠看了看他,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是不是已经意会了自己的心意,正好迎头对上他那蓝眸中隐藏的笑意,环翠方才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北冥公子这么说了,那么我就回去复命了。” “你放心。”他那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笃定,让环翠开始相信他确实是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环翠福了一福,弯下身行了一个礼道,“希望正如北冥公子所言,奴婢恭送公子。” 北冥辰灏潇洒地转身,带着一群人往前方走去。 环翠待他们走得远了,方才转身回去,临行之前她看了看那锦帕,想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就不去想了,将那锦帕收了,也不去徐才人那处了,提步往回走去。 到了漱玉斋,看见门前着不少人,煞是热闹的样子,环翠心下疑惑着往前面走去,刚到了门口,赶忙抓住一个小太监问道,“今日怎么这么热闹?” “环翠姐姐,”那小太监看见是环翠,还一味地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说道,“环翠姐姐,皇上封妃的旨意已经下来了,大家都高兴着呢,娘娘还给大家发了赏赐,姐姐的那份菊英已经代姐姐领了。” “真的?”环翠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方才意识清楚情况,情急之下抓住那小太监说道,“黄上真的已经下了旨意了?” “姐姐这是高兴地糊涂了?”那小太监笑道,“姐姐快进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一直都在等着姐姐呢,刚才还问起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呢。” 环翠慌忙点点头,一路快步往屋里面走进去。 环翠一路跑进了漱玉斋,前脚刚刚跨进了门口,就看见满屋里面金碧辉煌的一片,各种赏赐礼物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环翠心下一阵欣喜,走进去看见苏络夕正忙着吩咐几个小丫头将礼物盒子分类放好,她在苏络夕身后轻轻叫了一声,“娘娘金安。” 那厢正在忙碌的苏络夕听见了回过头来,一看是环翠,脸上也不禁露出喜悦的神色来,但是却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你这小蹄子,怎么这会子才回来。快点过来帮我看一看这些东西都放到哪里去。” “是。”环翠巧笑倩兮地走了上去,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大堆礼物,对着苏络夕旁边的几个小丫头说道,“你把这个拿到仓库去,这个摆到前厅里,这个放到东厢,小心些拿着……,” 环翠吩咐了几句就将这几个人都支了出去,最后房间里面只剩下了苏络夕和环翠两个人。 “奴婢恭喜娘娘喜事临门,”环翠福身一拜,喜盈盈地说道。 “怎么今天那么多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随意些即可。”苏络夕将环翠给扶了起来有些埋怨道。 “以后娘娘的位份就是这六宫里数一数二的了,奴婢要是再和往常那样胡闹,被别人看见了会说我们漱玉斋的人都没有规矩的,所以奴婢还是提前适应一下才好。” “现在你也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我反正也不说你,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苏络夕有些宠溺地用手指点了点环翠的头。 “奴婢谢娘娘体恤,”环翠打蛇随棍上。 “就知道给我贫,”苏络夕也被她逗得笑了,“我嘱你办的事你可办好了?” “不如娘娘猜一猜可好?”环翠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看你这样子估计**不离十。”苏络夕有些了然地说道,“不过,我看你也不见得有十分的把握。” “娘娘,”环翠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络夕,一脸的崇拜说道,“娘娘是怎么猜到的。” 第63章 私会 “这是秘密,”苏络夕言道,“你且说来是怎么回事。” “娘娘不说也就罢了,”环翠嘟着小嘴一脸的委屈,“环翠只当是娘娘不心疼环翠。” “这和心疼有什么关系,”苏络夕笑道,话语当中还是恳切地,“你日子久了自然知道如何通过别人的一言一行察言观色,只不过是历练地还少些罢了,现在我说了你又能够真正明白几分呢?” “环翠当然知晓娘娘是为了环翠好,娘娘对环翠就像亲姐妹一样,环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环翠发自肺腑地说道,“娘娘今天嘱托我做的事,我都照做了,只是其中出了点小岔子,不过还好都含糊过去了。” 说着,环翠将怎么遇见北冥辰灏的事情,她又是怎么和北冥辰灏的随从周旋其中等等都一一道来,苏络夕边听边点头,对环翠随机应变的能力也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了。 “小姐,你看这是那块锦帕,已经有些污迹了,”环翠掏出那方锦帕来递给苏络夕,“那北冥公子说小姐一定不会怪罪奴婢,让奴婢放心就是,奴婢看他的样子倒像是胸有成竹似的,好像是已经知晓了小姐的心意。” 苏络夕看着那方锦帕沉吟了一会,对于北冥辰灏她并不十分担心,他一向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她锦帕中的意思他应该可以猜到,她只想要让北冥辰灏不要再起干戈,如今她虽然已经有了名分,可是毕竟地位尚不巩固,北冥辰灏的轻举妄动说不定又会掀起什么波澜,那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她下定决心要见北冥辰灏一面,她一定要一举说服他,既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边疆百姓。 “小姐,在想些什么呢?”环翠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什么北冥辰灏这个人真是个怪人,不过也确实是和一般人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络夕轻描淡写地说道。 “小姐说得真对,这个北冥公子确实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环翠深有同感地说道,脸上在提到北冥辰灏的名字时竟然微微一红。 苏络夕淡淡看了环翠一眼,看她微微发红的面颊,只当她是小女儿心思,也不去揭穿她,只是兀自浅浅一笑。 “那么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北冥公子?”环翠问道。 “今晚。”苏络夕斩钉截铁地说道,好像是已经有了十分的把握。 “今晚?”环翠惊呼,“小姐有没有想过如果皇上突然要来漱玉斋的话那该怎么办?” “皇上今晚没空过来漱玉斋,”苏络夕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显露几分风情。 “皇上刚刚下旨册封小姐,今晚又怎么不会过来这边?”环翠疑惑地说道,“小姐还是要小心为是。” “皇上回来,可是我们可以在皇上没有来之前去见他,这样的话不就万无一失了。”苏络夕说道。 “我们?”环翠的脸又微微显出些红色,“奴婢也要跟小姐一同前往吗?” “那是当然,”苏络夕微笑,“如果被人捉了个正着,你还可以拿来当个挡箭牌,何乐不为?” “小姐,你又取笑人家,”看出苏络夕其实是话里有话,立刻不依起来。 “好了,我的好环翠,别闹了,找些人来把这里清理出来才是正经,你看我们这里堆得这么满简直像是个集市了,”苏络夕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琳琅满目的礼物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小姐不必操心,奴婢这就吩咐人过来收拾,小姐不如先去歇息一下,也好应对大事,”环翠知道苏络夕素来喜欢安静而简洁的环境,就算是现在有一堆金山摆在苏络夕的面前,想必苏络夕也只会觉得这金山太占地方。 “也好,”苏络夕点了点头说道,转身去西厢歇息了。 这厢环翠吩咐着小丫头们轻手轻脚地将东西登记造册,归类放好,倒也是好一阵忙活。 苏络夕独自在西厢房里呆了许久,她想了很多事情,想得最多的还是怎么去见北冥辰灏,以及见面的时候应该说些什么,间或里她也会觉得她擅自去见北冥辰灏是不是太过于冒险,她想也许君无夜早就已经想到了牵制北冥辰灏的办法,既然如此的话她何必还有多此一举,可是转瞬她又觉得北冥辰灏一定不是一个肯善罢甘休的人,如此想来此行也是非去不可了。 苏络夕辗转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捱到了傍晚,她只随意用了些饭菜就让人将晚膳撤了下去,用了晚膳,她看一看夜色,月牙如少女的眉峰一般挂在天边,苏络夕暗暗思忖了一下时间,就吩咐环翠说道,“晚膳吃的多了,要出去走走。” 环翠自然心领神会,于是一前一后地出了宫门。 苏络夕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宽袖斜襟小袄,头上只点缀着几支小巧的珠钗,发式也不复杂,虽然简单但是却显露几分雅致,在疏疏夜色中她墨绿色的衣衫和夜色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虽然是尽力避开了人群多的地方走,可是现在苏络夕的身份和往日已经大不相同,所以一路上遇到的宫婢太监都诚惶诚恐地行礼,生怕得罪了这位新近得宠的娘娘。 苏络夕一一点头回应,神情中却透着几分倨傲,她明白以她现在的身份更加要端起架子来,这样才能逐渐建立起她自己的威严。 “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环翠看着苏络夕逐渐往御花园东北角的方向走去,那里一向罕有人至,她有些担心地看着苏络夕,猜不透她心里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这里是我以前废妃的时候被囚禁的地方,”苏络夕淡淡地说道,那沉年的往事就像是阳光里的灰尘再次翻腾起来。曾经的经历让苏络夕更加坚定了心志。 环翠多少也知晓苏络夕一些以前的事情,此时看见苏络夕的表情微微一变,也不再多言,两个人默默地往前走去。 经过当日凝香苑那小小的院落的时候,苏络夕也不过就是往凝香苑看了几眼,但是却再也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感情。 绕道凝香苑的东面,就是当日苏络夕祭奠紫燕的那片树林,她当日给紫燕立的衣冠冢尚在,树声呜咽,整个林子显得有几分凄清,苏络夕想起当日的种种,整颗心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了下去,可是她并没有多做停留,一径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树林并不算小,林子中有很多小的岔口,苏络夕走了半天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应该走哪一条路。 树林中风声呜咽,周围十分安静没有人气,只有她们两个人踩在枯叶上的咯吱声让人听得心凉,苏络夕看了看周围,对当时的道路已经没有了很明显地印象。 “小姐,你听……,”苏络夕正有些犹疑着,环翠忽然有些惊讶地开口说道。 苏络夕站定了脚步,在静谧而幽暗的环境中,一声幽远的笛音挟裹着风声从远处传来,让人原本安静而萧索的心里忽然之间有了一丝震动,像是平静的池塘中落下了一枚枚石子,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苏络夕微眯着眼睛,侧耳倾听,很快就辨别出了方向,她嘴角禁不住微微上弯,轻轻对环翠说道,“我们走这边。”说着就往前面走去。 “小姐……,”环翠看见苏络夕往前面走过去,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时赶紧赶了过去。 “这笛声好熟啊,”环翠听着那悠扬地笛声,禁不住感叹道。 苏络夕只是笑笑,却并不接言。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个北冥辰灏倒是一个颇解风情的人。 两人走了半响,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当日在树林中的景象也开始浮现在眼前,苏络夕的掠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苏小姐,别来无恙?”笛声忽然戛然而止,苏络夕和环翠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苏络夕禁不住往树顶上看过去,只见树梢之上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离地数丈,高高立于枝头,脚尖稳稳踏于一根暗黑色的枝头之上,一支颜色清透无比的玉笛横于胸前,眼神俊朗透明,形神飘逸无比。 环翠的目光在脚踏在树枝之上的北冥辰灏身上久久不能移开,她差点惊呼地叫出声音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站在那么高的树枝上屹立不动,这让她看得都有些胆颤了。 “北冥公子,最近可好?”苏络夕浅笑着,她一下午都在想她和北冥辰灏会以怎样一种方式见面,可是这样一种方式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像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脸上挂着笑容彼此问候。 “不太好,”北冥辰灏脸上挂着异常邪魅的笑容说道,紧接着苏络夕只觉得面前一阵淡风吹过,北冥辰灏已经从树梢轻盈地落在苏络夕和环翠的面前。 “怎么?北冥公子还在庸人自扰吗?”苏络夕善解人意地问道。 “你竟然认为在下是在庸人自扰?”北冥辰灏被她一问,脸上的表情一抽。 “那又是怎样?”苏络夕浅浅一笑,唇角向上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北冥辰灏看得不禁有些呆住。 第64章 谋策 “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可惜佳人不解风情意,淡把相思付流水,”北冥辰灏的脸上露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让人看不透彻。 苏络夕听他吟诗,抬起头来,正对上他幽深的墨蓝色瞳眸,像是一望无尽的大海里面有波澜壮阔却又不可言说的情绪。 苏络夕心里也禁不住一动,慌乱之中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上感到一热。 “北冥公子何出此言呢?”苏络夕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可是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已经落在了北冥辰灏的眼睛里,于是他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起来,一扫刚刚抑郁的表情,整个人更显得神采飞扬卓尔不凡。 “你真的不懂我的心?”他忽然间凑到苏络夕的耳畔用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他的唇畔袭来,萦绕在苏络夕的耳畔,久久不能散去。 苏络夕的心莫名地就开始不规则的跳动了起来,她禁不住退后一步,想要和北冥辰灏拉开一段安全的距离。 北冥辰灏看着她的举动也不恼,只是淡笑如春风一般轻轻地退了回去,站在和她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络夕定一定心神,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北冥辰灏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原本就具有某种让人沦陷的魔力还是她真的被他那话语中说不清的言语所打动,她的心竟然滑过一丝恍然而特别的情绪。 但是这种感觉也不过是持续了几秒钟而已,短到还没有让苏络夕认识到自己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很快意识到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也要见北冥辰灏一面并不是为了和他一起在这里风花雪月对风吟诗。 “络夕没想到北冥公子竟然真的会来,北冥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苏络夕话锋一转,她现在急切地需要让北冥辰灏按照她的想法回到正题上来,这样的话她就一定要让北冥辰灏纠结在他和她的感情之上。 “哪里,”北冥辰灏显然对苏络夕的夸奖很受用,他看着她一笑说道,“这么说来的话,苏小姐也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想出这种方法来见面,说实话在下很是意外。” “北冥公子过谦了,”苏络夕淡淡地一笑,“其实北冥公子应该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嫔妃是不能随意私下和其他人见面……,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让公子见笑。” “其他人?”北冥辰灏听见苏络夕将自己归入到其他人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反问道,“是不是在苏小姐看来除了皇上之外就全都是其他人?” 苏络夕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在一个小小的称呼上计较,说道,“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 “那苏小姐还不是对这规矩不以为意,看来和规矩总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说是不是?”北冥辰灏话里有话地说道。 苏络夕被他说得无言,可是却不能不承认他说得自有一番道理,情急之下也只能说道,“北冥公子果然有见地,可是这也毕竟只是权宜之计,只要还生活在这个深宫之中,总要按照宫里的法则才能生存。” “是吗?”他笑得邪魅,“我真没想到苏小姐也和这宫里的其他人一样,对这些繁文缛节竟也会这么赞同。原本我还以为我们都是同道中人。” 他笑得洒脱不羁,笑容中甚至有一种落拓的美,让苏络夕的心里荡起了一层细微的涟漪,她想起了红楼梦中的贾宝玉,那个一身富贵却反对一切礼教的纨绔子弟。 苏络夕看了他一眼,虽然他是苍月国的王子,可是她在他的脸上看见了嘲讽、高贵以及傲世一切的气质,却看不到一丝快乐。 “既然北冥公子能够这么想,那么我想我已经不用多说了,希望北冥公子以天下百姓为念,不要随意兴兵祸起一方。”苏络夕福一福身,她想,北冥辰灏该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啊。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心思。 “你真以为我是这么想的?”北冥辰灏听她这么一说,隐隐含了怒意地看着她。 苏络夕徐徐说道,“那如果我说不是的话北冥公子可愿意退兵?” “你……,”北冥辰灏气结,看着她脸上那疏淡的表情半响不语。 “所以,我是怎么想的又有什么重要,”苏络夕淡淡地说,“如果北冥公子真的在意我的想法的话,何不化息干戈,我想到时候不只是络夕就是天下百姓亦会感念公子大恩。” “如果我说不呢?”北冥辰灏冷气森森地说道。 “那么就让苏络夕但陈一二,”苏络夕像是早已经料到他一定会拒绝一般,浅浅一笑说道,“北冥公子虽然贵为苍月国的王子,可是据我所知,苍月国实际上还有一位位高权重的王爷,好像是公子的叔父,一直对王位虎视眈眈……,” 苏络夕顿了一顿,北冥辰灏的脸色不易被人察觉的变了一变。 “他的身边还聚集了一群实权人物,似乎就要有所图谋,王爷此时发兵攻打大楚,岂不是自乱阵脚?”苏络夕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道,“络夕不知道北冥公子以何种理由说服了苍月国主同意发兵,但是在络夕看来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的借口恐怕难登大雅之堂,公子若是愿意不妨赐教一二。” 北冥辰灏不语,一双幽蓝色的眼眸微微眯着,透出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我大楚虽然在骑兵作战方面与贵国略逊一筹,可是自我大楚皇帝登基以来,大力发展民生,政权稳定,而且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民心所向,如果真的发动战争,我国未必真的就会输,不知北冥公子可赞同?” 北冥辰灏的脸色就在苏络夕的话语声中逐渐冷了下去,他紧紧盯着她秀气的脸,半响沉默。 苏络夕一番话说得条分缕析,可谓是来势汹汹,她整个下午都在想见到了北冥辰灏应该怎样讲话,甚至是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才能让他更顺利的接受自己,就像是现在她在他的逼视之下也只是用一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眼神看着他,她想让他知道她虽然是大楚的人,但是对于他的处境她却是感同身受。 “女人,你根本不必这么聪明,”半响,北冥辰灏的蓝眸中忽然绽放出一丝有些嘲讽却真诚的笑意来,“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谁让你变得这么心思缜密,又让人猜不透?” 北冥辰灏的话就像是在苏络夕的心上重重的捶了一拳,让她一下子有些站不稳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伶牙俐齿又气势逼人,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如果不是北冥辰灏此时的一番话,她想她也许会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好像是她从来就没有单纯天真过,好像就是在某一刻,她把先前的自己完全否定了,然后强迫自己去适应一个城府深沉的自己,她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如果她不去算计别人那么别人一定会先来算计她,而现实也确实结结实实的告诉了她,如果她不能让自己变得更狠,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她忘记了她原本也喜欢素白衣衫素面朝天,曾经也是心无城府,曾经她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就像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女孩。 可是有一天这个世界以一种鲜血淋淋的方式告诉她,她只不过是一个把头埋进了沙子里的鸵鸟,而她那些所谓的幸福和天真,在现实面前压根就不堪一击。 所以,她让自己坚强,她让自己心狠,她错了吗? 为什么从北冥辰灏的口中说出来,竟然让她有一丝怜悯的意味。 苏络夕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一下子都涌了上来,让她的胃里面翻滚的难受。 她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此时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我看并不是适合在这深宫之中生活的人,既然在这深宫之中并不能开怀,如果有个地方可以让你摆脱这些藩篱,苏小姐何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何不一同归去?”北冥辰灏眼神灼灼地看着苏络夕,不放过她表情中的一丝细微的变化。 北冥辰灏话里的意思说得再明白不过,他的眼神告诉她只要她点一点头他一定会给她整个的世界,一个可以让她没有烦忧怡然自得的世界。 苏络夕不是不被他打动,原本如果有一个可以不计得失不计后果的喜欢自己的人,原本就是一件让人满足的事情,更何况现在这个人还这么善解人意,那么就算是自己并不喜欢,但是心里也会是欣喜的。 “你可愿意?”他定定地看着她,只等着她的一个回答。 他在等着她的一个回答,她想要出口拒绝,可是他的话却在无意之间勾起了她的心绪,一个没有任何藩篱的世界,这是多么让人向往的生活,她无法拒绝这种生活的诱惑。 第65章 承诺 可是,她却不能为了一个承诺而决定。 说到底,他只是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愿景,而现实却是,她对他甚至知之甚少,最重要的是,北冥辰灏出现的不是时候,如今的她,仍然放不下,放不下她的心和她心中的仇恨,说到底,她还没有忘记那个伤害过她的旧人。 “公子言重了,”苏络夕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接着说道,“公子的要求苏络夕恕难从命,也许公子认为络夕身在水深火热之中,可实际上络夕甘之如饴。这也许就是我们的不同。” “是吗?”他像是下意识的反问她,又像是问自己,“也许你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有一天会夺走你的所有快乐,即便是到了那个时候你也还要一意孤行?” 他幽蓝色的眼眸一下子深邃起来,像是天边的两颗若隐若现的星子,而他原本清晰明朗的神色竟也变得有些疲倦了起来。 苏络夕只觉得自己用了好大的力气方才扯出了一丝笑意,她看着北冥辰灏说道,“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不过都是自己选择的路罢了。” “你……,”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容挂在脸上竟有一种凄美的感觉,“苏络夕,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凡事想得太过透彻说不定会更加痛苦,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难得糊涂这四个字吗?太聪明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么络夕记下了,”她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多谢公子。” “那么,络夕也有一言相告,不知公子可愿意听?”苏络夕淡淡地说道。 “你说的话,我当然要听。”他答得理所应当。 “那么,太过执着的人是不是也会夺走一个人的快乐呢?”苏络夕顿了一顿,抬起头悠悠地看了一眼北冥辰灏接下去说道,“有些事情不如放下,因为就算是得到了,也许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份感觉了,又何必让自己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我相信这个道理北冥公子一定要比络夕明白的。公子当以大局为重。” “哈哈……,”北冥辰灏忽然大笑了起来,只听见他喃喃地说道,“大局为重……,好一个大局为重。” “苏络夕,你一定认为本王很蠢是不是?”他忽然反问他,一双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中的冷澈看得让人心生寒意。 “不……,”苏络夕否认道,“相反苏络夕认为北冥公子将来一定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如果我不是做大事的人呢?”北冥辰灏的话语沉冷的像是冬天的深潭,“那么岂不是让你大失所望了?” 苏络夕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安慰不了北冥辰灏的伤心,那么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论如何选择权现在在公子的身上。”苏络夕定一定神说道,“络夕也只能是言尽于此。” 她已经尽了力,如果结局她没法控制,那么她愿意等待,等待看到结局的那一天。 “我答应你。”他的脸上一片宁静,好像刚刚他的倨傲他的表白都是在扮演着另一个人,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苏络夕有些讶然地看着他,甚至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有想到自己先前费尽口舌也没有说服他而现在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谢谢。”苏络夕半天憋出了一句话,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只有风声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和他的衣襟,还有他们的发丝。 “公子若无其他事情的话,那么络夕告辞。”终于苏络夕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说道。 “好。”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来,可是深邃的眸子里却渐渐地暗了下去。 看着他俊逸的面容流露出那种淡淡的忧伤,苏络夕的心里忽然有一丝不忍,慌忙转过身去,拉起环翠快步离去。 大约走出了一箭地的样子,苏络夕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喊她,“苏络夕……,” 苏络夕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像是钉在地上无法再往前面走半步,她紧紧地抓着环翠的手像是要抓住一种依靠一样。 “小姐,北冥公子他叫你。”环翠回过头去,看见远处北冥辰灏孤单的月白色身影被北风吹得萧瑟而落寞,忍不住对苏络夕说道。 “苏络夕,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那就如你所愿,”北冥辰灏有些苍凉的声音席卷着风声滑过苏络夕的耳畔,她的心像是被冷水浇过一般,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忽然在潜滋暗长,“可是,我不会放弃,” 他的声音悲伤中含着一种坚定,他的话语被北风吹得凌乱,“我不会放弃,我会等你改变主意。” 北冥辰灏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好像是知道苏络夕有一天会回心转意一般。 “小姐,”环翠动容地看了一眼苏络夕,她终其一生也没有遇见这样一个男子,为情如此执着,在她的生命中一直以来所看到的都是帝王的薄情和尔虞我诈,她的心一下子被北冥辰灏的感情震撼了,她的眼中充满了对苏络夕的羡慕以及对北冥辰灏的仰慕之色,只是苏络夕的目光始终坚定的注视着前方,而没有看见环翠眼中的波澜。 “我们走。”苏络夕只觉得心头涌过一丝莫名的痛意,可是却毫不犹豫地往前走去,没有回头。 “小姐,”环翠猛不丁地被苏络夕拉到前面,身形险些不稳,她赶紧追上苏络夕的脚步,可是却仍然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北冥辰灏的方向,“可是,北冥公子他……,” “他自有他自己的去处,”苏络夕冷冷地说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关心的了。” 环翠有些听不懂苏络夕话语中的意思,可是却没有多问,她知道就算是问苏络夕的话,她页未必就会解释。 两个人一路从原路返了回去,期间她们很有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北冥辰灏的事情,但是两个人都像是怀了心事一样默默地走着,穿过昏暗的殿前路,走过月光下的御花园,两个人宛如穿过一生漫长的道路,从昏暗走向光明,从曲折走向终点。 终于快到漱玉斋的时候,苏络夕放下头上戴着的风帽,转过头对环翠说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及。” “小姐,我明白。”环翠重重的点了点头,回想起北冥辰灏眼中的忧伤落拓,眼神中透出几分不忍,可是很快她展现了一个笑意,脸上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我们是出去消食散心,切记不可多言。”苏络夕想了想又叮嘱道。 “小姐,我明白。”环翠有所了悟的说道,虽然北冥辰灏和苏络夕两个人并没有私情,而且明显是北冥辰灏一个人在单相思,可是若是被被人抓住了把柄大做文章,那么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了。 苏络夕点点头,和环翠缓步走进了漱玉斋中。 刚进门就看见小杜子来回禀,“徐才人刚刚过来,正在厅里面等着呢。” 苏络夕恩了一声,径直往里面走道:“她有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情?” “这倒是没说。”小杜子紧跟在苏络夕的身后。 苏络夕点点头,脚下也不停。 走进殿里,苏络夕看见徐才人正坐在正中间的座椅上喝茶,看见苏络夕进来连忙从座位上起来相迎。 苏络夕也笑脸迎了上去,“姐姐什么时候来的,让姐姐久等了。” “臣妾拜见容妃娘娘,容妃娘娘金安。”徐才人没有先答话,看见苏络夕先是一拜,行了个大礼。 “姐姐何必那么客气。”苏络夕手伸出去虚虚扶了她一扶,可是却没有更深的动作,将她让到座位上。 “娘娘这是从哪里回来?”徐才人关心地问道。 “晚膳有些积食,就出去走了一走,”苏络夕笑道,“早知道姐姐要来,就一起同去了。” “娘娘下次要逛园子,尽管开口吩咐,臣妾不过是个闲人,能陪着娘娘这是臣妾的福分,”徐才人恭谨而有礼地答道。 “这只不过过了半天,姐姐看着怎么倒是生分了呢,老是这么娘娘的叫,妹妹我都不习惯了,我们姐妹比不得外人,姐姐在这样的话,那妹妹要生气了。”苏络夕佯装生气的样子说道。 “那以后臣妾还是跟以前一样,和娘娘还是以姐妹相称了,”徐才人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得体的欣喜表情来。 “姐姐今日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苏络夕不经意的问道,宫里面相好的姐妹晚上一起聊得久了的也不是没有,可是一般而言夜里都是各自呆在自己的宫里面,一方面翘首盼着皇上召幸的旨意传达下来,另一方面也显得自身的本分。 “不过是想要过来和妹妹聊聊天,倒不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徐才人答道。 “姐姐没事就来这里坐坐,妹妹一个人也闷得慌,”苏络夕虚应了两句,知道徐才人接下来还有话要说,拿起茶杯随意喝了两口。 第66章 心机深沉 徐才人的神情倒是显现出几分局促来,随之用眼色看了看苏络夕身后的一众奴婢,却襟口不言。 苏络夕也会意,看了看环翠她们说道,“你们都先下去。” 环翠她们也都应了声是,然后罗贯退了出去。 徐才人带了的宫婢也立刻会意,跟着环翠他们一起离开了。 “姐姐有什么话,但说不妨。”苏络夕把弄着手上的一只碧玉镯子,意态娴雅地说道。 徐才人看着周围再无外人,方才徐徐说道,“姐姐也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可是如果不说,又觉得妹妹委屈了去,因此姐姐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倒是拿不定主意。” 苏络夕知道她不过是在拿捏着,如果她不想说怎么可能会让她将众人都遣了出去,于是笑笑道,“姐姐见外了,这里现在又没有外人,姐姐跟妹妹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那……,”徐才人的脸上显出一丝犹豫的神色来,然后方才说道,“那姐姐就说了。” 苏络夕点了点头,但是却不动声色,静静等着徐才人开口。 徐才人调整下身姿,顿了顿然后说道,“皇上最近夜间是不是都在妹妹这里?” 苏络夕一听她问皇上,心里就有些反感,但是却不好直说,于是并没有直接接话。 徐才人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就因为皇上最近来妹妹这里的次数多了,却惹得宫里面有人不高兴了。” “姐姐这说得是哪里话,妹妹我竟然还不知道有这等事。”苏络夕只是佯装不知地说道,这后宫里面从来都是女人的战场,后宫争宠,自古有之,只是她不知道这徐才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如果说她只是来告诉她后宫中现在有人嫉妒她,排挤她,那么这么深夜间造访,也实在是有些小题大作了,所以她只是装作不知,眼神中却注意着徐才人的神情变化。.info[] “这……,妹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吗?”徐才人反问道,不相信地说道。 “那姐姐的意思是……,”苏络夕拖长了声音道。 “那姐姐就直说了吧,”徐才人看了看苏络夕,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最近宫里面都说云妃嫉妒妹妹甚得盛宠,加上皇上恢复了妹妹的名位,她就更加不忿,可是他皇上喜欢谁不喜欢谁,岂是她能够左右的,” 徐才人的表情里泄露出一丝不屑来,苏络夕注意到了,原本看徐才人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可是她不甘心啊,所以就打起了太后的主意,”徐才人继续说道。 “奥?”苏络夕倒是有些好奇了,“姐姐怎么这么说?怕不是误听了别人的什么话吧?” “妹妹且听姐姐说来,这云妃是个用惯了心机的,她想让皇上去她哪里,可是皇上对妹妹一往情深,怎么会听她的,所以她就去撺掇到了太后那里,想凭借着太后的手来对付妹妹呢。” “是吗?”苏络夕不置可否,她对太后倒是知之甚少,不过,没有人会想让自己任人摆布,她倒是不知道这云妃的手段怎样让太后也能听命于她。 “那么不知道云妃想要怎样呢?”苏络夕随意地说道,好像是在说着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一样,口气清淡的很。 “云妃娘娘竟然向太后建议让皇上广纳妃嫔,充掖后宫,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徐才人抱怨道。 苏络夕缓缓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能不知道究竟云妃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借着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易于控制,转移皇上的注意力,以便置她于死地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姐姐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个话,说不定是宫里面的哪个宫女太监乱嚼舌根,不过是些子虚乌有,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姐姐还是不要相信的好。再说了,若果真如此,倒也是好事,更多的女子充掖后宫,自然可以为皇上绵延子嗣,以保大楚王朝万世昌盛。”苏络夕把话也说得冠冕堂皇,徐才人的用意她又怎会不知?徐才人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必然有想要拉拢她的意思,但是挑拨她和云妃的关系,对她来说只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徐才人她自己没法和云妃抗衡,所以先把她来出来做挡箭牌,试想那些年轻女子一旦进入宫廷,她又怎么能够置身事外?如果她不是想要争宠,那么又怎么会如此殷勤来向她报信? 原本她觉得徐才人是个腹有才华心思细腻的女子,却没有想到她原来她的心机深沉,比她尤甚,说到底她最终也是一个宫中的女子,一声的年华所系,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君王一身,她自己向来不能免俗,更何况是徐才人这些人呢。 徐才人看着苏络夕不为所动的样子,神色猛地有些变了,于是加强语气说道,“妹妹莫要不信,一直以来,云妃看着妹妹受宠,心里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想着这个法子,下次不一定又要想出什么别的法子来害妹妹,不是姐姐多嘴,实在是担心妹妹在宫中的日子太浅,不了解这云妃的手段啊。” “那么姐姐是知道云妃的手段的了?”苏络夕反问道,一双明眸不经意地看向徐才人,却不露出喜怒来。 徐才人脸上的神色立刻不自然起来,原本娇俏红润的脸上此时微微泛白,这些当然没有逃过苏络夕的眼睛。 苏络夕转而含笑道,“妹妹自然知道姐姐是体谅妹妹,怕妹妹在宫中吃亏,姐姐的心意妹妹心领了,姐姐放心,妹妹一定会堤防的。” 徐才人听苏络夕这么一说,神色明显地放松了起来,喃喃应道,“还是妹妹知晓姐姐的心,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说了半天,倒是忘了这个……,”徐才人转而笑意盈盈地看着苏络夕说道,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叶色的荷包来递到苏络夕的手中。 苏络夕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看了看,颜色淡雅的荷包上面阵脚细密的绣着两只交颈缠绵的鸳鸯,形貌生动,十分逼真。 “好精致的绣工,姐姐的手艺果然是非同寻常。”苏络夕禁不住赞叹说道。 “妹妹谬赞了,”徐才人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看着苏络夕说道,“不过闲来无事绣着玩儿的,妹妹喜欢就好。” “让姐姐费心,”苏络夕笑着言道。 “妹妹客气,”徐才人说道,“妹妹和皇上两个人和好,正是情深缱绻,这荷包也算是个好彩头,祝妹妹和皇上将来和和美美。” “姐姐真是会说话,”苏络夕将荷包随手放到杯子旁边,端起杯子来浅浅饮了一口,“皇上毕竟还是大家的皇上,后宫和睦,这也是皇上希望看到的。” 对于君无夜,这个后宫中的女人争相追逐的男人,她从来都没有兴趣,更何况是独占?她这么只是想让徐才人知道,她明白她心里的计量,她也可以帮她,但是这一切全在于她是否愿意。 “若是这后宫中都如妹妹这么想的话,又怎么会不和睦呢?可是雨露均沾又谈何容易呢?”徐才人有些感慨地说道,皇帝已经多久没有去过她的宫里了,她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在她的心里,她只是想要一瞻圣颜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的愿望不过是如此啊。 “姐姐年华正盛,何必如此感慨,”苏络夕将手轻轻覆在徐才人的手上,徐才人的手微微的有些温热,不似她的那般冰凉,反而让人感到了一丝暖意。 “妹妹……,”徐才人看着苏络夕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水意盈盈起来,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意态,倒是很容易让人心疼的样子。 “姐姐姿容非凡,尽可放宽了心,我相信皇上一定可以了解姐姐的心意的,”苏络夕淡淡地说道,一开始她已经决定要把徐才人作为她在宫中的同盟,而且徐才人小家碧玉的姿容也确实让她有一种错觉,以为这个女人是心思单纯的,可是她想她错了,她在想徐才人的心底里该会藏着怎样的波澜,所以才会这样迫不及待地到她这里来表明心迹,这后宫之中,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呢。 “真的吗?”徐才人忍不住问道,眼中显现出渴求的神情来。 苏络夕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她的心在看到徐才人那渴求的眼神的时候忽然变得有些空,徐才人的愿望那么强烈而单纯,不过是君王一回顾的恩宠,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也许在徐才人的眼中如同天堂,可是她的眼中却是弃若敝履。 她和君无夜之间的关系暧昧而充满了诱惑的味道,尤其是夜光下床榻间他们之间的让人欲罢不能的缠绵,是的,她无法否认君无夜那可堪比拟阿修罗的强健身姿让她无法抗拒,可是他们之间更像是一种交易,一种相互利用的关系,身体的纠缠却无法达到灵与肉的合一,反而让各自的心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空虚,像是填不满的黑洞一般,在两个人相互索求的接触中渐渐迷失。 第67章 心生嫌隙 想着想着苏络夕的心里忽然有些烦躁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盖碗的盖子。 徐才人被苏络夕突然而至的沉默弄得有些不安,可是却不敢贸然开口说话,只觉得再坐下去自己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姐姐就不耽搁妹妹歇息了,姐姐告辞了。” 苏络夕听她说告辞,方才有些回过神来,虚让她说道,“姐姐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如再说会子话。” 可是苏络夕说话的时候,随之也就已经站起身来了,看了一眼徐才人,徐才人看见苏络夕站了起身,连忙也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说道,“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改日再来叨扰妹妹,妹妹早些歇息。” “那也好,”苏络夕点了点头,对着门外沉稳的叫了一声,“环翠。” 很快环翠就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苏络夕对她吩咐道,“环翠,你送一送徐才人。” “是。”环翠答应着,对徐才人说道,“徐才人,请这边。” “那姐姐告辞。”徐才人福了福身,跟着环翠退了出去。 徐才人带来的几个宫婢此时也跟在她的身后,随着环翠一起退了出去。 徐才人刚刚走出房门,苏络夕尚未重新坐下,就听见门外一个熟悉的尖细的声音拖长了声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 然后紧接着就听见刚刚走出去的徐才人悦耳而婉转的声音说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真是巧。 苏络夕听着殿外徐才人的声音想道,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君无夜会这么巧合地和徐才人见了一面。 她停顿了一下,也缓步走了出去,正看见殿外君无夜看着徐才人有些疑惑的神色。想必是他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络夕的嘴角忍不住浮出一丝冷笑来,提步上前,站到徐才人的旁边福了一福身,柔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君无夜的神色在看见苏络夕的一霎那立刻缓和了一下,但是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一贯个冷淡神情。 “谢皇上。”苏络夕起了身。 这时看见其他的人都还不敢起来,眼神就扫视了众人一眼。 “都免了吧。”君无夜顺着苏络夕的眼神看了看众人,然后说道。 “徐才人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容妃的宫里?”君无夜冷冷都看了徐才人一眼,徐才人在圣颜注视之下明显有些紧张。 苏络夕慌忙接下去说道,“是我让徐姐姐过来陪臣妾说会子话,徐姐姐绣工精湛,最近臣妾正在参研绣工,所以叫了徐姐姐来一起探讨,只是没想到一时说话竟然忘记了时间,所以让徐姐姐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真是臣妾的罪过了。” 君无夜目光注视着苏络夕半响,也不答言,只是那气势更加逼迫地人无处躲避,让人心生畏惧,可是苏络夕却丝毫不惧,只是平淡如水的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君无夜开口。 “如此的话,徐才人就退了下吧,”君无夜终于开口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拿捏好时间,别忘了自己做妃嫔的本分。” 君无夜把本分那两个字咬得颇有些重,徐才人的身姿有些不稳的一抖,看着苏络夕说道,“那臣妾就告辞了。” “姐姐慢走。”苏络夕应道。 徐才人也不敢去看君无夜的方向,赶忙带着自己宫里面的宫婢太监越过苏络夕的身侧,匆匆地离去。 “进殿里面去吧,”君无夜很自然地揽过了苏络夕有些瘦削的肩膀,丝毫也不把刚才的徐才人看在眼里的样子,只顾着和苏络夕两个人一起走回了殿里面。 苏络夕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匆匆离去的徐才人,她甚至可以想象地到徐才人那乍喜之下忽然失落的心情。 只是=这徐才人也算是个美人儿,加上长了一副温婉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讨人喜欢,可是君无夜刚刚竟然就没有对她多看一眼,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了。 一直到来到桌子旁边,两个人都落了座,君无夜方才松开了苏络夕的肩,君无夜落了座,这时环翠已经捧了新沏的茶过来,苏络夕顺手接过了环翠手中的茶盏,亲自给君无夜斟上了茶。 君无夜端起盖碗来喝了一口,放茶盏的时候忽然看见桌子上放着的小香囊,一时拿了过来把玩,对苏络夕说道,“朕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等爱好。” “臣妾哪有这么好的手工,这香囊是徐才人刚刚送的。”苏络夕边说边坐下。 “你们两个倒是要好?”君无夜不经意地问道,将香囊放到桌子上。 “臣妾在宫中也没什么相熟的人,徐才人性子温和臣妾倒是很喜欢,加上彼此间的宫殿离得近些,所以日常来往地也就密切了些,”苏络夕猜不准君无夜的心思,不知他是不介意妃嫔之间相互交往,还是觉得妃嫔交往过密的话其实是在交相结党,如果是后者,那么她更要小心应对了。 “既然是相熟的姐妹,往来走动也是应该,朕不能常来陪伴你,你平常能有个说话的人,也是很好,”君无夜说道,苏络夕看他神色正常,方才知道他确是如此想,所以方才放下心来。 “你既然跟着徐才人相熟,倒是可以跟着她学些绣工,徐才人的绣工在宫里面也是不凡的了,”君无夜说道,“有时间的话可以绣个小玩意,朕的腰带上正好还缺一个香囊。” 君无夜的话说得倒是有几分调情的意味了,里面的含义再明白也不过,他想要一个苏络夕亲手缝制的香囊,而且是随身携带。 苏络夕的心跳了一下,笑道,“皇上要是不嫌弃臣妾的手艺鄙陋,臣妾倒是不介意献丑。” “总要看得过去,”君无夜一双黑色的眸子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盯着苏络夕,让苏络夕在他的目光下无处躲避。 “这臣妾可不敢保证,”苏络夕有意说道,“皇上见惯了那么些个好东西,到时候臣妾就是绣了,拿出来也是要被皇上取笑的。” “你只管绣就是,哪里那么多废话。”君无夜假装嗔道。 “那臣妾可就尽管着绣了。”苏络夕笑道,眉眼微微弯起,像极了初春的月亮。 “络夕,”君无夜看着苏络夕俏皮而轻灵的笑颜,心神不禁一晃,忍不住喊出她的名字,可是却无法再多说一句话。 苏络夕的脸泛出些微的红意,两个好看的梨涡在在摇曳的烛光下越发娇丽,君无夜的手忍不住抚上她的脸颊,拨开她额前的细发,深邃的眸光紧紧地追随着她娇俏的容颜,半响不愿离开。 苏络夕被他盯得脸色发红,可是心里微微有些不安,下意识地一偏头,君无夜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原本的柔软此时无处可依,一种凉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君无夜的脸色暗了暗,收回手对着苏络夕说道,“朕还有些奏章要批阅,爱妃早些歇息。” 他的关心里有一种微微冰冷的温度,让苏络夕的心往下沉了一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一个举动让他心生不满,声音发轻地道了一声,“那臣妾恭送皇上。” 君无夜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驻足了一瞬,转而回过神去,苏络夕紧跟在他的身后相送,他宽大的身影在她眼前正好落下一个大的阴影,她正好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皇上……,”君无夜踏出门边的那一刻苏络夕忽然喊了一声。 君无夜在她的声音里停下了脚步,可是却没有转过头去,只等着身后的苏络夕再次开口。 “皇上请注意龙体,早些歇息。”苏络夕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君无夜的脸上一丝苦笑的神情一闪而逝,淡淡地回道,“朕知道。” 君无夜说出的三个字像是一粒小石子一般落进苏络夕的心里,一种空落的感觉突如其来,也许是他冷淡的语气,让她不安,也许……,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缘于什么。 君无夜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站在原地的苏络夕望着他的背影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君无夜的嘴角此时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来,他的脚步如此坚定而没有停留,可是他的心却想要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不是那寻常妃嫔的一句注意龙体,如果她能说一句挽留,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留下来。 可是,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再说起,他自然也无从知晓她的真正想法。 门外的侍婢看见君无夜又从房里走出来,微微惊讶,可是很快跪拜着恭送君无夜离去。 直到君无夜已经离开,环翠她们才起身,等到君无夜一离开,环翠匆忙走到苏络夕的身旁,看见苏络夕正在卸妆,倒像是没事人一样。 环翠在苏络夕的身后站了一站,方才犹豫着开口说道,“娘娘怎么自己卸妆?还是让奴婢们来吧。” 苏络夕正在将耳畔的珍珠耳环取下来,此时停住了手,对着环翠说道,“还是你们来吧。” 环翠和几个小宫婢一起走上前去替她收拾起来。 第68章 拜见太后 环翠拿着一把颜色通透的犀角梳将苏络夕的长发从头顺下,梳了几下,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是不是娘娘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怎么突然回去了。(..info)” 苏络夕淡淡答道,“这有何奇怪,就算是皇上以后都不来漱玉斋,也没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环翠被苏络夕的话唬了一跳,惊道,“娘娘,皇上以后都不会来了?” “真是没羞,皇上来不来你着什么急?”苏络夕啐道。 环翠的脸一下子红了,看了看苏络夕说道,“娘娘说的什么话,这么不给人家留脸,人家不过是关心娘娘,担心被别的宫里的娘娘乘虚而入。” “既然这么着,那本宫就派你去问问李公公,皇上今儿个晚上去哪个寝宫里过夜?”苏络夕打趣道。 “娘娘,”环翠不依,手下一不留神,梳头发的劲用的大了点,苏络夕疼的微微皱眉。 意识到自己的不小心,环翠赶忙紧张地问道,“娘娘,奴婢不小心。” “没什么事,”苏络夕笑笑,“是我一味跟你说笑,你也别放在心上。” 两个人正说着,小杜子从外面进来说道,“娘娘,李公公来了。” “奥?”苏络夕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看了看环翠说道,“你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次你倒是可以直接去李公公了。” “小姐……,”环翠看见苏络夕只是顾着开玩笑,相当无言 正说话间,李公公已经进来了,一番参拜,李公公对苏络夕说道,“容妃娘娘,皇上口谕,明日请娘娘移驾凤栖宫,参拜太后。” “请李公公禀明皇上,本宫已经知道了。”苏络夕答道。 该来的总是会来。 “那奴才告辞了。”李公公躬身说道。 “公公慢走,”苏络夕看了看环翠说道,“环翠,送一送李公公。” “是。”环翠答应着,随着李福一同走了出去。 苏络夕站起身来,几个宫婢上来帮她将衣服一一脱下,苏络夕随之就寝,也把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 翌日清晨,苏络夕天还微亮就已经起来了。 今天她梳了一个样式有些复杂的发髻,这让她的整个人都显得端庄而雅致,头上别着一把玉梳子,选了一件橙红色的外袍穿在身上,第一次拜见太后,她想还是要以端庄为重,橙红色在艳丽上要稍逊几分,可是贵在压得住脚,显得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加上环翠,苏络夕带了四个宫婢一起去了凤栖宫。 来到凤栖宫前,看见徐才人和其他两个妃嫔已经到了,徐才人看见苏络夕赶忙上前打招呼,苏络夕也含笑相迎。 过了一会,就看见云妃和其他几个妃嫔也次第而来,苏络夕正在和徐才人谈论着天气的冷暖,就看见云妃走到她的前面去站定住,她和徐才人的谈话也就那么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容妃妹妹来得真是早,”云妃冷淡地说,脸上挂着冷漠的表情。 “云妃娘娘也是,”苏络夕答道,可是却不愿再多说什么。 “容妃妹妹,不知皇上近来可好?”云妃语气泛酸的问道,“听说皇上最近一直都在容妃妹妹那里。” “皇上一切都好,”苏络夕笑道,“皇上虽然没有到云妃娘娘的寝宫里,可是皇上倒是一直都惦记着云妃娘娘,还多次问起过呢。” 她和云妃既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那么连客套已经都是多余。(..info无弹窗广告) 云妃显然没有想到苏络夕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她,因为苏络夕的话,一下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难得妹妹惦记着,还记得皇上说过的话。” “云妃娘娘客气了。”苏络夕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看着云妃已经明显难看的脸色,知道她的话已经成功激怒了云妃,她就是要让云妃自己先乱了阵脚。 首先,云妃是个十分有心计可是却心胸狭隘的女人,她相信君无夜每日都留宿在她的宫里,已经让她十分气恼,而此时她的话必然会让她更加气愤,乘势而上,她就是要在这种时候将云妃的气势打压下去。 苏络夕和云妃两个人正在剑拔弩张的时候,正好从凤栖宫里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出来宣旨说道,“太后有旨,各位娘娘这边请。” 苏络夕和云妃走了上首,一左一右地走在前面,其他嫔妃都跟在她们身后鱼贯着走进了凤栖宫里。 凤栖宫建筑的较早,殿里面的墙角处有些已经长了青苔,因为是冬天,青苔都有些发黄,显得墙体斑驳。但是凤栖宫整个的用红砖琉璃瓦建造,虽然隔了许多年,依然气势逼人,加上整个建筑格局宽大,走在里面让人有一种深沉悠远的意味。 所有的妃嫔都静静地跟在那个太监的身后,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十分安静,只听得见脚步踩在青石砖上的声音和有时候衣角因为摩擦而产生的细细的索索声音。 没过多久,进入了太后的寝宫里面,只见正殿里面端坐着一个中年的女子,虽然上了年纪,可是因为保养的好,整个人显得十分年轻,反而不显得老态,太后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凤袍,头上戴着明晃晃的凤冠金饰,整个人显得贵气十足。 所有的人都一起参见过太后,太后赐了座,大家都依次在一旁坐了起来。 “哪位是苏丞相的千金,近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苏络夕刚刚坐下,就听见太后的声音懒懒地响起。 苏络夕听见唤她,从座位上站起来禀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美人儿,将皇上也迷住了,”太后的声音透着一种优雅的慵懒,倒不像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十分悦耳。 苏络夕原本请安低着的头缓缓抬起,正好对上了太后那一双目光如炬的眸子,苏络夕只被那双眼睛看了一眼,心里头忽然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你就是苏丞相的女儿?”太后的声音微微有些变,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臣妾正是,”苏络夕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太后婉约端正的脸上忽然一闪而逝的古怪表情,苏络夕的心沉了沉,觉得太后对她的态度惊讶中带着几分厌恶,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仔细想了想自己刚才的形容举止应该没有失仪之处,终究还是参不透其中的因由,只好恭恭敬敬地答道。 “听说皇上最近对你百般宠爱,每日都留宿于你宫中?”如果说太后是在问她,倒不如说是掌握了确凿证据之后等着让她来解释。 “是。”苏络夕低垂着眉,恭顺地答道。既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那么说再多的话其实都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说的越多,让别有用心的人听去,反而像是狡辩一般。 苏络夕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所以回答起来的时候倒是异常淡定自若。 “苏丞相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太后的话语中透露出几分讥讽的意味来,冰冷的语调让苏络夕的心里刺了一下,“这后宫中一宫专宠的情况以前还从未有过,后宫中一向提倡雨露均沾,云妃在这方面做得一直都很好,哀家一直以来也都很放心,容妃你虽然是苏丞相的女儿,加上皇上最近对你宠爱有加,哀家也不便说些什么,可是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容妃初来乍到,可能有些东西不是很明白,以后云妃在这方面可以多教导教导她,这后宫中最忌恃宠而骄,自以为是,以后你们这些个姐妹相处起来也要以和睦为主。” “是。” “是。” 苏络夕和云妃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答道,苏络夕甚至都能够听到云妃声音中透露出的得意和娇嗔。 苏络夕在心里只是冷笑,云妃在暗地里真是不知道下了多少工夫,才能让太后对她的态度这般不善。 “哀家还听说苍月国的王子对你也是青眼有加,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太后语气不善地问道。 苏络夕听见太后提起了北冥辰颢,心想北冥辰颢的事情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此时否认必然会更加激怒太后,可是如果肯定的话,那么就必须要答道巧妙才行。 “这件事情臣妾在后宫中也有所耳闻,可是具体的事情都是皇上在朝堂之上处理,臣妾实在是并不知情,还请太后责怪。”苏络夕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太后说道。 太后听见苏络夕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方才稍稍放松了一点,接着说道,“看着你的样子倒是个伶俐乖巧的,只是以后要多规劝皇上,不要让皇上沉溺女色,凡事要以国事为重,作为皇上的妃子更是要洁身自好,这样才可以为六宫的表率,要不然的话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臣妾谨听太后教诲。”苏络夕微微低着头答言,金步摇上的流苏在她的眼前轻轻晃了晃,让她的心神一顿。 第69章 小题大作 “启禀太后!”云妃近身上前,“臣妾认为自皇上登基以来,后宫一直空虚,这实在于皇家后嗣不利,臣妾今日禀明太后,不如优选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女入宫,也可令后宫充盈,保我大楚王朝千载太平。” 云妃说得冠名堂皇,其他几个嫔妃的脸上都挂着阴晴不定的表情,毕竟更多的年轻女子入宫,是和所有这宫廷中的女人都息息相关的事情。 可是虽然众人的心中各有打算,碍于云妃的权势,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反对云妃的提议,只能是唯唯是从。 太后听了云妃的一番说辞,脸上露出和悦的表情说道,“云妃这个提议甚好,皇家子嗣系龙脉所在,你们在座的各位也要多加努力才是,这件事情就交给云妃全权处理,早日选定了入宫的女子,也让哀家来看一看,后宫选妃,一定要以妇德为先,对于那些个德行不佳的女子,就算是容貌再好,也不可入宫。”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太后的语气明显的偏高,并且话语中留露出一丝憎恶的情绪,苏络夕微微抬起眼去看太后的表情,只见她的眼眸半眯着,说话的嘴角微微抽动着,原本端庄的脸竟有些变形。 “容妃,”太后忽然转过头来叫了一下苏络夕。 “是,”苏络夕连忙应道。 “这后宫中的事情你也不要袖手旁观,毕竟现在你的品级也是这里面高的了,这宫里面的事情多向云妃学着点,女子的德行还是最重要的,你要谨记在心,狐媚惑主这种事情以后哀家可不希望在我朝发生。” “谨遵太后教诲。”苏络夕听了太后的话心里不禁刺了一下,太后一直对她强调妇德,显然是意有所指。 接着,太后又问了其他嫔妃几个问题,虽然不是很紧要,但是也颇有敲山震虎的意思,三句话总是不离后宫之德,温良端淑之类,苏络夕只是脸上挂着淡然自若的表情,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info[] 她想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可能都是多余的,那么她何必再说什么,更何况在这个宫殿里掌握着所有人命运的人正是那个坐在首位上高高在上的人。 清早的一番晨问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散去,苏络夕也跟着众人一起走到殿外,虽然她的脸上一直挂着泰然自若的表情,可是一走出殿外就听见其他几个妃嫔议论开来。 “云妃娘娘,平时太后可不曾为难过我们姐妹,怎么今儿个倒像是针对什么人似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路贵人尖酸地说道,眼神不时地瞥过苏络夕的方向。 苏络夕只当是没有听见,惯常地往前走去。 云妃的嘴里却冷笑出声,“这我们大家还不是托了某些人的福吗?就你们几个难道说还想入了太后的眼不成,咱们以后看来都要看着人家的脸色过日子了。这一不小心说不定就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那怎么行?”路贵人听了云妃的话已经是惊得花容失色,“云妃娘娘可要替我们做主。” “本宫现在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你们几位以后还是多多讨好讨好容妃妹妹,说不定她倒是可以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想必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不过皇上可是个大孝子,对太后那可是言听计从,这将来怎么样还真是不一定呢。”云妃笑里藏刀似的说道,句句都像是刀子划在苏络夕的心上,云妃她不仅是想要挑拨她和太后以及众妃嫔的关系,还想挑拨她和皇上的关系。 苏络夕的脸色变了变,原本向前走着的脚步蓦地一停,苏络夕也不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开口说道,“姐姐真是言重了,要说起手段的话,比起姐姐来,妹妹还真是望尘莫及呢,说到底还是姐姐会揣摩太后的心思,就连后宫选妃这样的事情姐姐都替太后想到了,难怪太后那么喜欢姐姐,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新人入了宫,如果真的能像姐姐想的那样也便罢了,就怕姐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反倒是给自己找了些个不痛快。” 苏络夕的嘴角往上轻轻的扬起,脸上是丝毫也不服输的表情,云妃不是太后,她用不着小心翼翼,否则反倒是让人看轻了去。 说完了,苏络夕接着往前面走去,她可以想象为云妃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气恨交加,想到此,她竟然有一丝畅快。 原来对待自己憎恨的人,发泄出来和不发泄出来还是有区别的,至少现在的她心底里是痛快的。 云妃在原地站定,她身后跟着的一众妃嫔此时也都停住了脚步,路贵人看着苏络夕径直往前走去的脚步幽幽地开口说道,“云妃娘娘……,你看她这嚣张的样子。” 云妃气得脸色铁青,嘴角紧紧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络夕却丝毫不在意,脚步未停一直走回漱玉斋。 用过了早膳,想起昨夜君无夜说过的要她绣个荷包的事情,就吩咐环翠去拿了绣花的针线过来,坐在窗前打样子。 她想了半响,觉得绣龙绣凤总是显得平庸,这种样子的东西君无夜应该是有不少,也不会稀罕,绣个鸳鸯也无甚出挑的地方,更何况昨日徐才人刚刚送了个鸳鸯的荷包过来,这样的话自己倒更是被比下去了,想了半天抬起头来忽然看见窗外的一树红梅,又想起白居易的那首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来,于是心里当即有了主意。 拿起针线在白净的绸缎上一针一针的落下去,每一针都无比仔细,她其实喜欢这样简单的而实际上还是很有创造性的工作,绣花的时候可以让她感觉到一种心情跃然于丝绢上的愉悦,甚至可以让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外面的天气很好,稀稀透过窗棂的阳光打在身上柔软而温暖,就像是以前在外婆家里的某个午后,阳光都透着一种发甜的香味。 她想起外婆偷偷塞给她的巧克力糖豆,那么甜,她想起父亲站在钢琴旁看她弹琴的模样,那样专注而充满了期待,她想起了母亲在花园里剪下的带着晨露的玫瑰花,她攥在小手里然后毫不意外的被玫瑰的刺刺到。 她想家了,想要回去。 公司的事情一定让整个家族的人都焦头烂额,她不能再让年纪已经渐渐大了的父亲操劳了,作为父亲唯一的女儿,她有责任支撑起整个家庭的责任。 她要回去,必须回去。 苏络夕的心无比坚定起来,此时她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她竟然为了一个虚伪的不爱自己的男人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她悔不当初。 “啊……,”也许是想的过于投入,她竟然将针刺到了自己的手里,苏络夕的吃痛的喊了一声。 “娘娘,怎么了?”环翠赶忙过来探视,看见苏络夕的手指肚上已经渗出了一个小小的血珠,也跟着叫了一声。 “没事,”苏络夕将手伸到嘴里允吸了一下,一股子甜腥味立刻在嘴边蔓延起来。 “娘娘,接下来让奴婢来绣吧?”环翠关心地说道。 苏络夕笑笑,“这点小伤不妨事,要不你也拿个活计来做一做,别老站在旁边了,怪累的。” “是,”环翠应道,出去拿了平时绣花的样子进来。 平常的宫婢除了日间伺候主子,很大一部分时间都用来刺绣,有些宫婢还把绣出来的东西拿到宫外去卖,宫婢们绣的东西在宫外是很流行的,往往也能卖上高价。 环翠的手艺在宫里虽然不是绝好的,可是以前也专门有宫里面的教习姑姑教过,所以绣工也相当精致。 苏络夕拿过环翠绣了一半的绣品过来看了一看,上面绣的是一只引吭高歌的白鹤,一身雪白的羽毛每一丝都绣的十分细致而用心,远看更是栩栩如生精彩绝伦。 “这白鹤果真是高洁,你这手工和徐才人倒是不差多少了,”苏络夕看着手中的绣品淡淡的笑。 环翠被苏络夕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羞赧的笑了。 忽然苏络夕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说道,“只是这白鹤的眼睛你好像用的不是黑色的丝线呢,” 苏络夕拿着那幅绣品放在阳光下细细的端详了端详,“这丝线中好似透着一股子晴蓝色,这样绣来倒是别具一格。” 环翠好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似的在一旁懦懦地说道,“不过是当时青色的丝线不够,所以临时拿了别样的颜色来拼凑罢了。” 苏络夕盯着环翠微微泛红的笑脸,忽然觉得环翠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度了,但是毕竟是环翠的私事,她总不好过问太多,而且不过是一缕丝线,问得多了倒是显得她小题大作。 “白鹤高洁,如果再配上青松更显格调呢。你这帕子是要自己留着用吗?”苏络夕随意问道。 “嗯,”环翠点点头,脸色却越发的红了。 第70章 凤求凰 苏络夕将绣布还给环翠,环翠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两个人默然不语,都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活计,一点一点的绣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午,李福过来宣旨,君无夜午后在宫里面摆了戏台唱戏,邀请了朝中三品以上的达官贵人及他们的亲眷到场,君无夜口谕让苏络夕也到场。 到了时辰,苏络夕就带着环翠和几个小宫婢一起到了戏台处,君无夜和朝中各官员亲眷也都陆续到了,苏络夕打眼看去,那亲眷里头有着不少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各个娇艳动人,如同带着清晨带着晨露的鲜花一般妩媚。 君无夜和太后坐在正中起首的位置上,苏络夕和云妃分坐在下首的两旁,其他妃嫔们也都是按次第而坐。 下方坐着朝中各大臣,他们的亲眷另外安排了一处落座,苏络夕原本想要看一看她的父亲苏焯是不是也到场了,却没有想到在王公大臣的座次里竟然看见了君承泽的面容,而他旁边的一桌,赫然坐着的是北冥辰颢一行人。 苏络夕的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些人都到场了,那么必然不会是家宴了。 君承泽的出现原本不算什么,他原本是亲王,这种场合如果他不出现,那么反而说明有问题,只是苏络夕已经有好一段时间再没有见过君承泽,而且君承泽也确实是许久没有再进宫里去了,突然乍见之下,苏络夕的心里是又惊又喜,心情竟比打翻了五味瓶还要复杂。 苏络夕忽然看见君承泽其实也在看他,只是他的目光也只是偶尔落在她的身上,而且每次都像是不经意一般只停留了那么一瞬间就偏了过去。 苏络夕明白他一定是怕君无夜对她误会所以才会刻意回避她的眼神,如此想来,她对君承泽的感念就又增加了一分。(..info无弹窗广告) 而北冥辰颢看她的眼神就几乎可以用直白来形容了,自从苏络夕落座以来,北冥辰颢的目光就没有停止过落在苏络夕的身上,此时看见苏络夕的眸光扫过他的方向,他竟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她遥遥致意。 苏络夕只装作了没有看见,眸光一闪,头偏向一边,恰好看见坐在正中的君无夜那黑如点漆的眸子正在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他的表情有些阴郁,眸光中却又像是闪烁着点点火星,让人迷失在那灼热之中。 慌乱之中苏络夕慌忙端起眼前的酒杯掩饰,端起酒杯也没有想太多就灌了一大口,直到酒液入了口她才觉得那酒烈的很,呛得她几乎要流出眼泪来,想吐却不能,只能是强迫自己将那一口烈酒咽进喉咙里面,可喝喝完了以后还是忍不住轻轻咳嗽了起来。 苏络夕只觉得脸上火一样的烧起来,身边没有镜子也看不出自己的模样,可是那火热的感觉让她觉得她的脸此时一定红得很。 苏络夕的眸光不经意间瞥过君无夜的方向,看见他正在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看着戏台上面的表演,好像是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这边一样,再看其他的人都各自关注着不同的方向,应该是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的举止的,苏络夕方才放下了心来。 正好戏台上的一出戏已经快结束了,接着有太监捧了镶金的节目单过来,云妃则赶紧将节目单拿到太后的面前,讨好地问道,“太后再点一处戏文吧,臣妾看今天这戏班子看起来很是不错,倒不像是宫里面的路子,不知道这是皇上从哪里找来的戏班子呢。” 说完,一双明眸痴情地盯着君无夜的方向,可是君无夜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兀自饮酒。 太后拿起节目单看了看说道,“不是苍月国的王子也来了嘛,拿下去让人家王子点一出,别让人觉得我们怠慢了人家。” “是。”那小太监慌忙从太后的手里接过词牌的名单,恭敬地用托盘托的稳稳的走了下去。 北冥辰颢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苏络夕的身上,此时看见小太监捧了节目单前来,慵懒地伸出手接了,随手翻看了一下,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指,那太监定睛一看,北冥辰颢点的是一出《凤求凰》,那太监高声唱喏:“北冥王子点唱《凤求凰》。” 太监的声音刚落,君无夜的脸色就微微一变,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太后仍然不知就里,含笑看着北冥辰颢说道,“北冥王子此次出使大楚,何尝不是一曲凤求凰的佳话?哀家相信把北冥王子一定可以在我大楚找到自己的意中人,这也是苍月和大楚两国的幸事。” 君无夜不语,漆黑的眸子和北冥辰颢墨蓝色的眸子在空中相撞,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而其中的深意却是心照不宣。 君无夜对太后确实孝道,为了不让她得知了北冥辰颢和苏络夕的事情,他曾经下令严禁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否则格杀勿论,因此一直以来太后都不知道北冥辰颢钟情的人竟是他的容妃,苏络夕。 要不然的话,今日太后也不会这么毫无所知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而下面的官员和其他的人一听太后发言,虽然面上都露出些许尴尬的表情,可是也都是连连点头赞成。 苏络夕虽然想要让自己更加镇定,但是在这各怀心事的宴会之上,她就是想要定下心来都难,酒杯拿起又放下,终究是顾忌酒味浓烈,如果喝得多了失了态更是难以收场,也只能是把目光望向戏台。 这时候装扮好的艺人已经上场了,只见扮演卓文君的艺人穿着一件褥袖的红衫躲在帘子后面偷偷地看着台上一个俊雅的公子,公子正在弹琴,悠扬的琴声如同一股清澈的泉水从山顶顺流而下,让人听了心头一振,而那弹琴的公子眼神专注而深情,长长的黑发随意的垂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飘扬起来,看着果真是翩翩佳公子一个。 而那躲在帘子后面的卓小姐此时早已经红了脸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扮演卓文君的那个艺人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八年华,可是却把一个新寡归家心生情愫的女子刻画的入木三分,尤其是那如水的一双明眸眼波流转处将卓文君此时羞怯期待而大胆的心情描绘地十分恰当。 苏络夕也不禁随着那悠扬的曲调回到了往日的情景中,两情相悦的公子小姐不顾一切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若是不论结局,倒是当真是一段佳话。只是据说这司马相如后来始乱终弃终究是作了个负心的男子,却不禁让人唏嘘,只是可怜了那个当庐卖酒的卓文君。 苏络夕兀自想着,却没有想到什么时候这一曲已经终了,苏络夕打眼去看太后的表情,却发现太后竟也是一副津津有味的表情,这倒是让苏络夕稍稍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古板强调妇德的太后竟然也对这凤求凰颇为感兴趣。可见这艺术从来都是没有界限的。 这时,管事的太监已经拿了词牌上来,太后又点了几首应景的喜庆曲目,戏台上又开始吹吹打打起来,当真是一番热闹景象。 苏络夕默默低了头勉强吃了些东西,刚刚喝下去的酒味还在胃里面翻腾,让她一阵一阵地觉得恶心,半天还是没有缓过来。她一向不惯饮酒,以前的时候就算是闻到酒味也会想要晕倒,而现在急急喝了那么许多,更是有些招架不住起来,这会也只能是捡着些清淡的吃食勉强垫一垫。 这酒宴之上免不得要有些虚应的客套,更何况苍月国的王子还在,这客套起来更是没完没了,先是太后和皇上敬北冥辰颢,接着又是丞相大臣敬,苏络夕饭菜还没有吃几口,也不得不顺着众人一起再次举起杯来,这一杯一杯酒饮下,苏络夕的脸梗死显得酡红,让人看着却别有一番娇羞。 接下来北冥辰颢也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说道:“小王这次出使大楚王朝,深得皇上和太后厚待,小王感激不尽,这一杯酒小王敬当今圣上,祝两国世代友好。” 北冥辰颢说着祝酒词,可是一双星眸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苏络夕的方向,苏络夕跟着众人端起酒杯,打眼正好看见北冥辰颢**裸的目光,让她的心里惊得一跳,又见北冥辰颢端起酒杯遥遥向她致意,她心里不安,生怕北冥辰颢又生出什么事来,但是好赖他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也不过是进了酒之后就坐了回去,苏络夕看他真正坐定,方才定了下心。 一番应酬下来,忽然看见戏台上一个英姿飒爽模样却无比情俊的女在一阵喧闹的锣鼓声中杀将出来,刚一出场就亮了个极为干净利落的把式,让看座上的人一时间眼前一亮,忍不住都鼓起掌来。 那女将挥舞着手中的一柄长枪绕着场上转了一圈,一双桃花眼微微上翘,再次一个亮相,众人又响起一阵掌声来。 第71章 合奏 苏络夕虽然也觉得这小姑娘确实无比惊艳,可是看着那小姑娘舞枪的动作却觉得并不是特别流畅,心里暗暗吃惊,这宫里的艺人必定都是技艺超群,怎么会让这么个技艺不是特别纯熟的小姑娘跑上台来献艺? 苏络夕不动声色地看着台上,心想这其中说不定还有别的缘故。 “这台上的女孩子哀家怎么觉得有些面善?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太后半眯着眼看着台上那一脸英气的小姑娘,对君无夜说道。 君无夜此时的脸上倒是现出几分和悦的神色来,整个宴会从一开始君无夜的表情都是绷着的,甚至说还有些僵硬,此时却隐隐含了几分笑意看着太后说道,“太后倒是觉得这小丫头像谁?” 太后认真地又看了看,方才徐徐说道,“哀家怎么觉得这丫头特像老八家的宛如?” “太后真是好眼力,”君无夜在一旁赞叹道,“这丫头可不就是宛如?今天她说要给太后一个惊喜,所以新扮了这么个扮相,来博太后一笑呢。” “这丫头倒是讨人喜欢,哀家一直说要给老八家的这个老幺找个乘龙快婿,只是到了现今一直都没有定下来,这几日不见,宛如这丫头出落地更是楚楚动人,真是讨喜地紧。” “可不是嘛,”君无夜原本一直紧绷着的脸上此时方才缓和了一些,嘴角隐隐含了几分笑意说道,“这事还是要太后操心才行。” 君无夜顿了顿又说道,“朕觉得台下的北冥辰颢倒是个难得的人物。” 太后看了看北冥辰颢的方向,笑道,“那苍月国的王子确实是品貌非凡,加上身份尊贵,也确实配得起宛如郡主,只是这远嫁苍月的事情,就算是老八愿意,哀家也还真是舍不得,皇上还是令选他人罢了吧。.info[]” “太后所虑甚是,儿臣也不过就是一提,”君无夜答道。 苏络夕坐得距离太后和皇上都比较近,此时已经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详细,她再看一看那戏台上一身戎装娇俏如花的丫头,心里也不禁感叹起来,她的命运恐怕已经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虽然说太后已经婉拒了君无夜的提议,这也可以看出来太后对宛如郡主确实是另眼相看,所以不愿她离开故土,去一个和自己的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生存,可是面临着国事命运的时候,谁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对于皇家的人则更是如此。 宛如郡主的出场也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博太后一笑这么简单,她的出现一定是想要引起某个人的注意,而那个人此后将要主宰她的命运。 一曲唱完,君宛如随即退到了场后,过了没有多长时间,一个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已经从戏台后面步步生莲的走了出来。 宛如缓步走到君无夜和太后的面前,盈盈一拜说道,“宛如拜见太后、皇上,各位娘娘。” 脱掉了厚重的戏服,换上轻盈薄暖的宫装,此时的宛如就如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娇媚动人,她的声音婉转如同流莺轻啼,有一种特别动人的味道。 “快快平身,”太后欣喜地看着宛如说道,“来,坐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生看看你。” “是,”宛如盈盈的行礼,一旁早有太监在太后的旁边添了一个软座,宛如提起裙摆,轻轻在太后面前坐了下去。 “宛如,今年年芳几何?也该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了,”君无夜语含深意地说道。 “宛如今年已经十四了,”在古代,宛如虽然已经成年,可是还是有一丝天真的稚子之气在,让人看着觉得青春洋溢,活力无比。 “没想到宛如也长成了个大姑娘了,”君无夜笑道,“想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朕记得还抱过你,以后多往皇宫处走动,不要只是闷在家里。” “谢皇上关心,宛如知晓了。”君宛如毫无心机地笑道。 苏络夕看着宛如,觉得她虽然年轻,可是应对倒是十分得体,虽然没有什么心机,可整个人更显得俏丽跳脱。 “宛如,你可见过了苍月国的北冥王子?”君无夜话锋一转说道,拿着酒杯的手向着下方北冥辰颢的方向指了一指。 宛如顺着君无夜的指向看过去,下方起首坐着一个异常俊美的男子,那剑眉入鬓,眼泛桃花,一派的洒脱不羁,尤其是那墨蓝色的眼眸更像是一汪深海一般深邃而悠远,宛如看见北冥辰颢也正看向她的方向,脸颊上立刻浮上两块粉红,十足的小女儿情态毕现。 君无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多说什么,苏络夕知道他是想让宛如动心,将来提起和亲的事情的时候方才不会有更大的阻力,她不禁有些同情宛如,如果有一天她要远嫁,那么也是因为君无夜手中掌控的这根线了。 “朕近日得了一张古琴,听说是上古时候的高人所制,琴音清越异常,朕一直都没有拿出来,不如今天拿出来让宛如弹奏一曲,宛如觉得如何?”君无夜随意地说道。 “只怕宛如的琴艺不佳,让皇上失望,”宛如羞涩地说道。 “不妨,”君无夜转头对李福说道,“李福你去把琴拿来。” 李福答应着去了。 君无夜接着说道:“朕听说北冥王子的箫吹得很好,恰好宛如郡主的古琴在皇室成员里面也是一绝了,不如北冥王子和宛如郡主合奏一曲,让我等也能够一饱耳福可好?” “皇上……,”宛如一听要让她和北冥辰颢合奏,脸红得像是两个苹果一样。 君无夜这可以说得上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了,苏络夕的眼角扫过太后,倒是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复杂的表情,太后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宫里面所说的君无夜恪尽孝道的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了,因为现在很明显的,虽然君无夜没有直接顶撞太后,但是却也并没有对太后言听计从,就像是宛如的这件事情,虽然太后明明反对宛如远嫁,可是君无夜却依旧没有改变初衷,一味地撮合宛如和北冥辰颢,现在又让他们一起合奏,这不正好应了刚刚那凤求凰的桥段了? 而太后的态度则更加让人费解,对于君无夜的决定她不仅没有生气,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却再没有多说什么,好像是她只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然后听与不听好像都已经和她无关了。 苏络夕暗暗地想,可是一思考头竟然有些疼痛起来,可能是刚刚喝下去的酒此时有些发作起来,苏络夕禁不住用手抚了抚头。 “乐意效劳,”北冥辰颢听见君无夜要求他和宛如合奏,并没有拒绝,反而是十分肯定的答道,“但是在下还有个不请之请,” “北冥王子请讲,”君无夜答道。 “在下希望容妃娘娘也用演奏,听闻容妃娘娘的琴艺别具一格,在下一直想要和容妃娘娘合奏一曲,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天赐良机,不知皇上肯不肯给在下一个薄面,让容妃娘娘也可以一同合奏?”北冥辰颢的话如同金石击地,在苏络夕的心里落下了一层层涟漪,而此时的君无夜听见北冥辰颢的请求,早就已经沉了脸色。 君无夜语气沉冷地说道,“朕倒是不知道容妃的琴艺了得。” 说完,君无夜目光冷冽地看着苏络夕的眼睛。 苏络夕听着君无夜的语气不善地说话,心里一惊,冲口而出说道,“臣妾刚刚饮多了酒,身子有些不适,想必是没法弹琴了,而且臣妾的技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是宛如郡主琴艺高超,一定可以和北冥王子琴瑟和鸣,共谱和谐之曲,臣妾在此就不献丑了。” 北冥辰颢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脸色微微一变,可是很快恢复自己玩世不恭的表情说道,“容妃娘娘真是过谦了,想必容妃娘娘是嫌弃在下这个域外之人,所以才不肯赏光吧。” 苏络夕听他语气泛酸,知道他是在用激将之法,非要逼她出场,可是被他那一句嫌弃的话一激,她反而没有话好说,如果她再强行拒绝,岂不是被北冥辰颢抓住了把柄。 就在苏络夕思考的当口,君无夜已经冷冷地开口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容妃你就和北冥王子合奏一曲吧,也不要显得我天朝小气。” “是,皇上,那臣妾就献丑了。”苏络夕点头应道,她竟然好像从君无夜的话里面听出了一丝醋意。 身后已经有小太监拿了古琴过来,苏络夕接过了,这时李福也拿了那把上古的古琴过来,宛如也接过了,看着周围的人说道,“让大家见笑了。” 北冥辰颢从怀中取出一只玉骨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络夕的方向一眼。 “不知北冥王子想要演奏什么曲子?”宛如乖巧地问道,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古琴脸颊通红。 第72章 琴瑟和鸣 “客随主便。(..info)”北冥辰颢潇洒不羁的说道,唇角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络夕不禁赞叹那北冥辰颢的气度,想必他一定对乐曲相当精到所以才能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好像是一切乐曲不过是探囊取物而已,这天下竟没有可以难得住他的曲子。 “江南有一首名曲,叫做彩云追月,不知北冥王子可曾听说?”宛如也落落大方的答道,言语间颇有大家闺秀的风度。 “听郡主吩咐。”北冥辰颢潇洒地一笑。 古琴摆放齐整,苏络夕起了个手势,手轻轻放在琴弦上,其中一只手微微抬高了一些,却只是停顿着不动,那厢宛如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随意的试着拨动了几下,那琴弦立刻发出了清扬的琴音,下面坐着的不少知晓琴音的人都暗暗赞叹一句,好琴。 宛如深吸了一口气,浅笑盈盈的看了看君无夜的方向,看见君无夜颔首点头,她提起一股子气息,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个音符,立刻悠扬的琴声四散开来,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宛如独自演奏了一段,苏络夕方才拨动琴弦,而就在苏络夕的手触碰到琴弦的一刻,北冥辰颢的啸声已经适时的响了起来。 那琴声和箫声像是有了灵性一般,每一个音符都契合的恰到好处,苏络夕轻轻闭上眼,感受着每一个音符在自己的身畔跳跃个不停,一种对于音乐天生的领悟让她深深沉浸其中,竟然无法自拔了。 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过心田,又像是一朵轻盈的花瓣飘落水面,苏络夕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琴瑟和鸣的喜悦和熨帖,抬起头,望着卓然立于不远处的北冥辰颢,他墨蓝色的眼眸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世间的一切都吸收进去,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苏络夕一个失神的瞬间,她手下的力度没有把握好,竟出现了一个破音,苏络夕心一惊,赶忙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还算是补救的及时,苏络夕的眼角瞥过众人,只见众人都还是一副沉浸其中的表情,好像根本就没有人意识到她刚刚的失误,苏络夕的心方才放了一放,但是接下来的就演奏她就更加小心了起来,生怕再有什么纰漏,被人着了话柄。 苏络夕一直低着头,手指间紧紧跟着节奏,手指每一下都准确无误的挑起琴弦又落下,她没有抬起头,可是北冥辰颢的目光却像是一道闪电一样,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终其一曲都没有离开分毫。 而宛如的脸上一直挂着沉浸在音乐中的淡淡的微笑,她的心里是喜悦的,她从小习琴,可是在音乐上却一直都没有遇到让自己倾心敬佩的人,而北冥辰颢的箫声,从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的时候开始,她的心就已经被打动了。 她不是不知道君无夜让她在这次聚会上演奏的意图,对于北冥辰颢以前她并不喜欢也并不讨厌,北冥辰颢这种人,就凭长相就可以让一众女子甘心被他征服,她虽然长在深闺中,但是也知道自从北冥辰颢来的这一段时间来,大户人家和官家小姐们谈论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有着蓝眼睛而且狂放不羁的外国王子,但是她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女子,并不是说以貌取人不好,毕竟像是北冥辰颢这般容貌连女子都要自惭形秽的,可是,在她的心中,她希望找到的是一个知音,一个可以在精神上和她并驾齐驱的男子,而这一曲,她听出了北冥辰颢那音弦中热切的相思,以及那淡淡的惆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宛如忍不住看向北冥辰颢的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发现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苏络夕的方向之上,宛如的心里像是被人重重地锤击了一下,忽然难以抑制的疼痛起来。 北冥辰颢的眼光过于深邃了,就算是她再傻也看得出那眼神中的深情款款,宛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北冥辰颢和苏络夕那闹得满朝风雨的风流韵事,可是她原本也和大部分的人一样,只是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看着这出闹剧,所认为的也是北冥辰颢不过是被苏络夕的美貌一时迷惑,可是此刻宛如却在北冥辰颢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叫做一生一世和恋恋不舍的东西,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宛如看了看苏络夕,她只是低着头,好像一心都在那琴弦之上,丝毫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不同,也没有注意到下方站着的男子眼中的痴情,她只是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个世界此时只有彩云追月,只有琴弦,而和其他一切无关。 宛如又嫉又恨的看着苏络夕,她简直无法了解为何苏络夕她将可以竟这样一个男子的痴心弃如敝履,她的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涟漪来,却安详美好的让人无比嫉妒。 那琴声在最后一个拖着长音的音符中结束,在一阵短暂的安静以后,众人都忍不住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北冥王子的技艺果然了得!”太后看着北冥辰颢赞叹道。 “多谢太后夸奖!”北冥辰颢施了一礼,淡淡笑道,那笑容更是有一种颠倒众生的意味,很多官家小姐都看得红了脸,却还是想要多看两眼,于是都偷偷地拿眼去瞅北冥辰颢。 “宛如的琴艺也是大有长进了!”太后的目光越过苏络夕直接转过头来对着宛如说道,“这琴箫合奏很是和谐,真是天作之合,对吧,皇上。” 说完,太后眼眸含笑地看了看君无夜。 “太后说道正是!”君无夜的视线落在宛如的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这琴瑟结缘,真算得上是一桩雅趣。” 宛如听见皇上和太后都拿她打趣,一张俏脸立刻红得像是一个苹果一般,羞涩地低下头去,却不说一句话。 此时北冥辰颢却开口说道,“容妃娘娘的琴艺也很精妙,在下十分佩服。” 说完,北冥辰颢一双蓝眸像是两簇灼灼燃烧的小火苗直直地盯着苏络夕,丝毫也不顾及众人看向他的尴尬的眼神。 “容妃的琴艺也是不错!”太后疏淡地说道,语气却有些勉强,只是好像迫不得已才这么说一般。 苏络夕虽然被太后冷落,心里却只当做是平常,可是此时听见北冥辰颢提到自己,心却一下提了起来,此时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道,“谢太后夸奖,臣妾不过是雕虫小技,怎么比得过宛如郡主。” 太后对苏络夕的态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将苏络夕晾在了一边,也不答言。 “老臣建议大家满饮此杯,共祝大楚和苍月国两国世代友好,化干戈为玉帛。”这时左丞相王栋看着场面上局势有些紧张,立刻站起来提议道。 苏络夕虽然已经不胜酒力,可是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着众人一起喝了一大口,咽下酒,立刻感觉到一阵晕眩的感觉袭来,她紧蹙着眉方才压抑住自己胃里的翻腾,却仍然难受的厉害。 一顿饭一直吃到傍晚方才散去,那些带着家眷的官员都散去了,各宫的娘娘也都跟着太后和皇上浩浩荡荡的回了内廷,期间因为太后十分喜爱宛如,特别下旨让她留在宫里面待上几天,让人将宛如安排在了凤栖宫里面。 苏络夕和各宫的娘娘跟着太后走了一段,最后也都回了各自的宫里。 苏络夕带着环翠等人往漱玉斋方向走去,夜间有凉凉的风吹在脸上,像是一双冰凉的手覆在一个人的脸上,莫名有一种冷冷的温柔。 苏络夕席间喝了不少酒,此时被风一吹,难免有些头晕脑胀,忍不住裹了身上的披风对环翠说道,“这风吹得人发凉,走快些回去。” 环翠看见苏络夕脸色发嘴唇发白,忙对着其他几个宫婢说道,“走快些。” 主仆几人脚步匆匆地回了漱玉斋,小杜子等小太监早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见苏络夕等人回来忙迎进了房里,进到殿内,早有人接过了苏络夕手中的披风放好,然后又有小宫女端了热茶和醒酒汤过来,苏络夕满满喝了一大口方才觉得胃里暖了些,也不像刚才那般难受。 环翠上前来给苏络夕轻轻揉着太阳穴,苏络夕半眯着眼睛靠在软垫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环翠的手法十分轻柔,没过多久苏络夕就感到了一阵睡意袭来。 “娘娘是不是早点歇息了,还是等着皇上?”环翠小心地问道,她不敢多说话是因为刚才离开的时候大家都看到皇上跟着云妃去了她的宫里面。 苏络夕闭着眼睛半响不语,摆摆手对环翠说道,“让他们都歇了吧。” “是。”说着环翠回过头示意殿里面的宫婢们都退出去。 看着众人都退了出去,苏络夕方才对环翠说道,“环翠,我有几句体己的话跟你说。” 第73章 深夜造访 “娘娘请讲!”环翠站在一旁仔细听着。 “今天你也看见了,皇上去了云妃的宫里!”苏络夕缓缓开口,“这件事情若是放在平时原本也没有什么,可是今天你也看见了,午后北冥辰颢闹了那么一折腾,想必皇上心里已经有了芥蒂,现如今皇上又去了云妃的宫里,我想云妃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娘娘,那我们怎么办才好?”环翠的眉头蹙了起来,担忧地说道。 “环翠,你去沐浴房准备些凉水,越凉越好。”苏络夕的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神情来,她的语气也异常的肯定。 “娘娘,天这么冷,你要凉水做什么?”环翠疑惑地问道,旋即有些明白过来地看着苏络夕,“娘娘,你莫不是想要……” 苏络夕用眼神打断她要说的话,对着她淡淡一笑,“现在这是最好的法子。你应该也知道苦肉计吧,不如这次让我们也演一出苦肉计的戏码吧。” “娘娘,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环翠的眼圈微微有些红了,“娘娘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苏络夕神色一凛,沉声说道,“环翠,这是在宫里,如果这点子苦都吃不了的话,难道要等到别人把我们的命算计进去的时候再下手吗?如果我们不能对自己狠一点,别人可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苏络夕想到了紫燕,想到了紫燕临终之时的恨与怨。 “娘娘……”环翠欲言又止,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连一句反驳苏络夕的话也说不出,因为苏络夕所说的就是这个宫廷最现实的一面,在这个宫里,大家都是拿着自己的命在斗,所以大家何尝能够松懈半毫。 “你快去准备吧!”苏络夕收敛了一下面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表情。 “是。”环翠点点头,虽然自己不情愿,可是却也只能照做。 “小心点,不要让别人看见。”苏络夕最后叮嘱道。 “娘娘,我知道了。”环翠揉了揉红红的眼睛,顺从的出去了。 苏络夕看着环翠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抬手自己揉了揉太阳穴,身子软软靠在坐榻上。 她好累。 一种疲倦感混合着酒精的冲击力一起袭来,让苏络夕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大殿里只有灯芯燃着的火苗噗噗的燃烧着,周围静谧异常,没有任何打扰的环境顿时让人卸下心防,苏络夕一手支颐,轻轻闭上了眼睛,她打算在环翠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小憩一会儿。 忽然,大殿的木门像是被风吹动了一样微微响动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是在空旷而寂静的大殿里这响动却清晰可闻。 “环翠,好了吗?”苏络夕也不睁眼,轻轻开口问道,声音中有一丝难掩的疲惫。 来人没有说话,他的脚步很轻,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环翠,怎么不说话?”苏络夕再次懒懒地开口问道。 苏络夕的问话依旧换来的是一阵沉默。 这时,苏络夕方才感到一丝的不对劲,缓缓睁开眼睛,大殿里依旧静悄悄的,哪里有一个人影? 苏络夕心里一骇,暗自思忖以为刚刚是自己幻听,可是回想刚刚的情景却又不像,随之她厉声冲着大殿里喝道,“你究竟是谁?装神弄鬼的算什么好汉?” 大殿里隐约响起苏络夕声音的回声,可是却依旧没有人答应。 苏络夕胆子本来就大,从小她就不相信那些个怪力乱神,此时她更是坚信一定是有人作怪,于是接着无畏地说道,“你若是有胆量何不现身来见,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 这时只听见房梁上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紧接着一个身形颀长飘逸的身影犹如一朵雪花一般从半空中飘然落下,直直地停在了苏络夕的面前。.info[] “是你……?”苏络夕定睛看清楚来人,一袭月白色锦袍一尘不染,幽蓝色的眸子在烛光的映照下像是开放在河畔的曼珠沙华,有一种鬼魅而诱人的光芒。 苏络夕定定看着来人,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诧、怒气转而变得平静,她语气讥讽地看了那人一眼,说道,“真没想到北冥王子竟然喜欢做梁上君子。” 北冥辰颢听着她说的话,原本清俊的脸上立刻笑如春风,“容妃娘娘似乎不喜欢这种见面方式。” 苏络夕心里冷笑,看着北冥辰颢凉凉说道,“看来北冥公子倒是喜欢这种鸡鸣狗盗的见面方式。” 北冥辰颢听着她语意讥讽的话语不怒反笑,一双蓝眸摄人心魄的定定看着苏络夕说道,“那要看是对谁了,如果是对你,别说是鸡鸣狗盗,就是踏平整个皇宫,北冥辰颢也在所不辞。”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苏络夕看着她轻佻的举动心里一阵恼怒,挥手想要甩开他的碰触,可是他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手指倏然间收回,反而让苏络夕落了个空。 “请问北冥王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络夕语气不善地问道,“难道说北冥王子觉得给苏络夕添的麻烦还不够?” “奥?”北冥辰颢好笑地看着苏络夕,“苏姑娘认为在下是个麻烦?” “请叫我容妃!”苏络夕义正词严地说道,“还有如果北冥王子不想被人当成是麻烦的话,就请离开此地。” “你真这么想?”北冥辰颢逼近苏络夕一步,他的唇甚至和她只有半指的距离,苏络夕甚至都可以闻到他身上暗中特有的醇厚味道和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一种奇异的感觉因为他的靠近突然而来,苏络夕慌忙往后退后了几步,一避开他咄咄逼人的气势,可是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北冥辰颢早就已经伸出长长的手臂一把将她拉进他的怀里。 苏络夕脸涨得通红,挣扎着低声嚷道,“你再不放开,我要叫人来了,这是在皇宫里面。” “那好,你叫就是!”北冥辰颢蓝色的眸子瞬间转暗,一瞬不瞬的看着苏络夕说道,“最好把君无夜一起叫过来,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都说清楚。” 北冥辰颢的脸上挂着毫不在乎的表情,让苏络夕想要发作却不能,他可以耍无赖,可是她不能,到时候许多双眼睛盯着她,说不清楚的人就是她了。 北冥辰颢虽然看起来一副妖孽的模样,可是身材却好得出奇,他的胸膛如钢筋铁骨一般宽阔而温暖,竟让人有些留恋,他足足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她在他怀中就像是一只短手短脚的小白兔,毫无还手之力。 “你……”苏络夕心里恼怒,可是看着他却无计可施,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苏络夕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挣扎开半分,只能任由他将她揽在怀中,越揽越紧。 “你到底想要怎样?”苏络夕气得跺脚,她的鼻翼就抵在他的胸口上,而从他身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简直让她无处躲避,而那股子气息竟然该死的那么温柔。 “有没有听到你的心跳?”他答非所问,眼光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很远的地方。 苏络夕原本急躁的心情被他的话说得竟然忽然平复了下来,在大殿寂静的环境里,苏络夕好像是真的听到了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而苏络夕明显感到字自己的心跳也像是打鼓一样咚咚跳个不停,原本平静的情绪一下子被挑起了一层涟漪。 北冥辰颢他像一个人,一个她存在记忆中的故人,尤其是相貌,除了那双蓝眸,她几乎要把他们弄混,可是他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却又有着巨大的不同,就比如说是现在,他一定不会像北冥辰颢这样强行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他也不会说出这种让人面红耳热心跳加速的情话,其实实际上他不会强迫她做任何的事情,他一直是那么温文尔雅,温柔而多情的像是春天和煦的风一样吹过面颊。 可是北冥辰颢却不同,他大胆直接而热烈,他像是一团火焰恣意的燃烧过一切,就算是遇见阻挡也不会停下来。 苏络夕停止了挣扎,她静静地靠在他的身畔,其实他的怀抱并不让她讨厌。 “你来这里总不会是想要叙旧,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苏络夕开门见山的说道。 北冥辰颢看见她如此配合的样子禁不住一阵轻笑,“你觉得我来会想要做什么?” “不会是北冥公子觉得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又想带我走!”苏络夕也逐渐放松起来,其实她觉得北冥辰颢如果不总是自行其是,也许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北冥辰颢嘴角的笑意更浓,竟然主动将她放开了手,看着苏络夕说道,“这次你只是答对了一半。” “哦?”苏络夕有些好奇,她倒是不知道这个北冥辰颢除了每天说些颠三倒四的话竟然还有别的事情。 “我来是想提醒你小心云妃!”北冥辰颢表情认真的看着苏络夕说道,“她曾经想要利用我来陷害你,但是被我识破了。” “云妃这种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会奇怪!”苏络夕淡淡地说道,“我曾经用计害过我的一个姐妹,对她我的本性我清楚的很。” 第74章 动心 “可是我怕她再对你下手,云妃最近一定会有所动作,她从我这边下手不得,一定还会有其他手段!”北冥辰颢的神情忽然间认真了许多,原本玩世不恭的脸上是清风化雨般的殷切表情。 “你管的太多了!”苏络夕看着他倏然间认真的表情,心里情不自禁的一滞,但是却冷下心肠说道,“后宫原本就是个是非之地,有些争斗也是稀松平常,倒是北冥王子大可不必如此,而且苏络夕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援手。” “我只是略尽一个朋友的关心罢了!”北冥辰颢低下头,幽蓝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他温热的气息因为靠得太近,此时铺面而来,苏络夕是心禁不住一阵狂跳,原本有些醉意的眼睛也变得迷蒙了起来。 “只要北冥王子能够以两国和平为念,不要再起争端使生灵涂炭,那么苏络夕自然会把北冥王子看做是自己的朋友!”苏络夕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平静了下心绪。 “两国战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北冥辰颢若有所思地说道,“苍月和大楚必再有一战,如果想让战事拖延,那么你还是祈祷君无夜是个可以控制住局势的好皇帝吧。” “有些事确实不是人力可以阻止,可是我相信只要北冥王子愿意,一定可以有所转变!”苏络夕凝神看着北冥辰颢,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实力和谋略。据她所知,大楚王朝和苍月国几次交手,虽然北冥辰颢没有亲临阵前,但是背后运筹帷幄决战于千里之外的人却是他。 “看来就凭你这句话,我也要试上一试了!”北冥辰颢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来,半真半假地说道,“为了你这个知音,在下可以保证,只要大楚自身朝政稳定,不给苍月以可乘之机,在下必定不会主动进犯大楚。你要知道作为苍月国的人,我也要为苍月图谋,而且如果大楚情势一旦发生变化,我相信就是没有苍月也会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所以想要让大楚江山稳固最根本的还是在高高在上的那个人,而不是依靠其他人。” 苏络夕抬头看着她,嘴角也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来,“北冥公子果然高见。” 其实她也想要看一看在这乱世争雄的时代,究竟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君无夜?或者是北冥辰颢?或者是其他人? “不如让我们拭目以待。”她清浅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让步北冥辰颢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很奇怪,有的时候你是关心太过,有的时候却好像这一切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北冥王子难道说没听说过难得糊涂这几个字!”苏络夕款款说道,“我这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好一个尽人事听天命!”北冥辰颢爽朗一笑,“不过在在下看来你这倒是有些当局者迷了?” “此话怎讲?”苏络夕扬一扬头,看着他问道。 “这世间的事情要么是对,要么是错,总会有个结局!”北冥辰颢沉吟道,“这难得糊涂岂不是放任自流,终究不是个什么好方法。” 苏络夕原本想要反驳他几句,可是忽然听见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络夕的心猛地跳了几下,回头看了一眼北冥辰颢,他一副无事人的姿态,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这时脚步声渐渐地靠近门边,苏络夕的心里着急,可是面上却不袒露出半分来。 “娘娘,水已经准备好了!”来的人果然是环翠,她站在门外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苏络夕忙对着门外答道,看着北冥辰颢依旧没有要走的动作,索性也不再去理他。 “环翠,我这就过去!”苏络夕吩咐道,抬眼一看北冥辰颢,又加上了一句,“你也歇了吧。” “是!”环翠在门边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小心地问道,“娘娘,没什么事吧?” 苏络夕听见她这么一问,想必是环翠隐约怀疑些什么,于是很快速的回道,“本宫一切都好。” 苏络夕回答的时候脸倏地一红,她这是在替北冥辰颢包庇,而她原本根本不必这么做。 “是,那奴婢告退!”环翠这才放下心来,退了下去。 苏络夕待环翠走得远了,方才稍稍放下了心来,恢复了一贯冷清的语气对北冥辰颢说道,“阁下还请速速离开,免得惹人口舌,本宫担待不起。” “我好不容易才潜进来,你这么说岂不是太过无情?”北冥辰颢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眸含情,半开玩笑地说道。 “殿下如果只是来会朋友,下次大可不必这么低调!”苏络夕语气中暗含嘲讽地说道。 “你的提议很好!”北冥辰颢蓝色的眸子忽然亮了一下,“如果皇上允许的话倒是可以一试。” “其实宛如郡主看起来不错,而且看得出来,宛如郡主对王子阁下很是倾慕!”苏络夕当做是不经意的说道。 “是吗?”北冥辰颢有些漫不经心地应道。“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不过你说不错的话,我会考虑一下。” 北冥辰颢的话说得有些无情,可是他神情间的落寞却仍然让人忍不住动容。 “如此甚好!”苏络夕也不想再跟他纠缠,“我相信北冥王子一定自会权衡其中利害关系。” “你好像对我的决定了然于胸!”北冥辰颢眉峰微微挑起,看着苏络夕说道。 “我早就说过北冥王子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苏络夕柔柔的笑笑,“一定会为大局着想。” “你这么善解人意,小心我舍不得放手!”北冥辰颢的眸子倏地一暗,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定定地看着她说道,“君无夜真的配不上你,他不过就是个玩弄权术的家伙罢了,他只会利用你。” 苏络夕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是因为他话语中的凌厉,而是因为他竟然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透彻,君无夜只是在利用她,她一点都不奇怪,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北冥辰颢竟然也能看得出来。 北冥辰颢看着她神情变幻莫测,知道她被他说中了心事,低沉地说了一句,“所以我想要带你走。” 还没等到苏络夕反应过来,北冥辰颢那双性感而诱惑的薄唇已经出其不意地覆上了她的。 他的唇如此柔软,他的吻如此缠绵而深刻,竟让苏络夕一时间忘记了挣扎,她只是睁大了一双美目又惊又怒的看着他在她的唇上辗转动作着,有些霸道却又小心而温柔。 他的舌灵巧地在她双唇间逡巡,想要找到她唇的入口深入其中,可是苏络夕却只是紧紧地闭着双唇,不让他有机会乘虚而入。 好像是她的坚决抵抗奏效了,他的舌竟然放弃了一再地探寻,只是一直眷恋着她双唇间的柔软,久久不愿放开,而他的双目紧闭着,似乎想要将这种感受刻画进脑海中,而他原本苍白的脸此时竟然透着一股子潮红。 苏络夕的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让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头脑清醒了些,才想起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大逆不道,于是一双粉拳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上,挣扎着想让他放开自己。 却没有想到他根本就不为所动,任由她的拳落在她的身上,可是依旧痴迷地吻着她。 苏络夕的心跳得厉害,像要跳出体外,只觉得脸颊发烫,身体发热,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她像是一个正在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丝支撑,渐渐地她的手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后背,指甲因为用力嵌进了他的肉里。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就在苏络夕以为自己要因为呼吸困难而窒息的时候,北冥辰颢方才放开了她的唇,苏络夕赶紧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用手抓住自己的胸口才勉强没有倒下。 北冥辰颢着迷地看着她酡红的脸颊,忍不住用唇轻轻触碰她小巧的鼻翼和额头,心里涌上无限柔情,低声轻唤她的名字,“络夕,真的不愿意离开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个魔咒一样打进她的心里,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有了那么一点动心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她竟然忍不住想起她和那个人相处的时光来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么如沐春风,平和而安宁,可是最后她却没有选择他,而是选择了君其墨,也许这就是报应不爽,她辜负别人,然后又被另一个人辜负。 苏络夕的眼里一下子迷蒙了起来,她觉得她的心迷失了,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曾经以为那么深爱的一个人,却可以那么简单而直接的背叛她,一生一世也不过是一句谎言的长度,可是现在呢,她竟然开始为了另一个人心动,她的心跳加剧,她的心神恍惚,她竟然也会受到另一个人的影响,难道说感情真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还是她对君其墨也许原本就没有那么深厚的爱意,所谓的一生一世至死不渝也不过就是两个人一起编造的童话,其实她早就已经接受了现实。 第75章 苦肉计 “不可以。(..info无弹窗广告)”她一把推开他,站在离他足够远的距离看着他,言辞肯定的说出三个字来。其实她想要说的是“我很犹豫”,可是冲口而出的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要回去,回到现代去。这个念头再次毫无意外的占据了上风。 她想现在的她一定不过就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罢了,北冥辰颢对于她不过是一个过客,很快他会返回苍月,而他们不会再见面,如果她的灵魂返回现代,那么更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 北冥辰颢看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意,蓝色瞳仁里像是盛满了整个冬天的萧索和悲戚,看得人心里一紧,可是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笑了笑,可是一双妖冶的桃花眼却充满无奈,“看来我还真是对自己的魅力估计过高了。” 苏络夕抬起头来,看着他也笑了,“其实,如果不是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也会像其他人一样动心。” “这是不是一种安慰?”北冥辰颢受宠若惊地问道,可是眼神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算是吧!”苏络夕故意说道,她忽然觉得她在他的面前竟然卸下了防备,开起了玩笑来。 “如果君无夜对不起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虽然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北冥辰颢叹息地说道。 她抬起头,用她最诚恳的眼神看着北冥辰颢说道,“谢谢。我会很好的。” 这一次我不会让自己不好,曾经失去的她一定要一一取回,曾经离弃她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这一次她会好好的活着。 苏络夕在心里暗暗地下定了决心,她眼神坚定地望着北冥辰颢,有一种信念在心中生长。 “有时候你真像是个孩子,一个坏孩子!”北冥辰颢点着她的鼻尖说道。 苏络夕的心里忽然间一热,她想要忽略心里那突然涌上来的悸动,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只能掩饰地说道,“你有时候也是。” 北冥辰颢看着她轻笑了下,伸出手抚了一下她的脸,“那我们岂不是绝配。” 苏络夕的脸微微一红,偏过头躲开他的触摸,北冥辰颢也不勉强,柔情无限地定定看了她许久,然后轻柔地说道,“今天的一席话,北冥辰颢听懂了,如今我要离开了,你多保重。” 苏络夕听见他说起别离,心中也不禁感慨起来,心中好像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是最终却只是吐出来两个字,“保重。” 北冥辰颢淡淡地笑了,原本冷清的墨蓝色眸子此时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原本玩世不恭的神情中透出些许温柔和深情,他一句话也没说,往后退后了两步,像是要把她的面容记住一般,最后望了一眼苏络夕,手掌中一阵劲风吹过,原本合着的门立刻自己打开了,而他身形一闪,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如同一阵清风一般吹过,再无痕迹。 苏络夕有些茫然地看着打开的房门半响,此时看着门口只觉得仍有些许怅惘,心头只感到仍然涌动着一股别样的情绪,久久不能散去。 敞开的房门中透过一阵冷风来,苏络夕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冷战,方才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物景心里暗不禁一阵苦笑,如今形势已经紧迫成了这般,她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风花雪月一番,不禁笑自己是个痴人。 思及此,苏络夕提步出了房门,往沐浴房的方向中走去。 刚走出房门,就感觉到一阵寒风迎面扑来,冻得苏络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她裹紧了身上的锦衣,依然感到身子冷得发抖,想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苏络夕的心里禁不住紧张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苏络夕的心里并没有犹豫,脚下依旧没有停下来,坚定地往前面走去。 沐浴房离苏络夕的卧房并不是很远,转过了房门几步之外就是,可是苏络夕却像是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一般,一直走得心里都发寒,推开了沐浴房的实木朱漆木门,她又打眼仔细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以后她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小心地掩上了门,又把门栓插好,回过了身绕过那扇绣着百花春意图的石屏,正好看见正中放着一只沐浴用的大木桶。 苏络夕将手探到木桶之中试了一试,那凉意透过肌肤直直地刺入骨髓,苏络夕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抬起一只脚试探性地往水桶里放了一放,那凉意立刻从脚趾间蔓延开来,冷得让人几乎落泪,可是苏络夕心里知道她不能退缩,不要说是寒冬中的一桶冷水,就算此时是冰山火海,她也要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苏络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闭着眼睛,几乎想都没有想的就跳进了冰冷的水里,一阵刺骨的冷意袭来,苏络夕的脸和嘴唇瞬间变得煞白,她缓缓地低下身子,将自己整个的埋了进去。 木桶使用上好的整块橡木做成,整个人泡进里面都没有问题,苏络夕屏住呼吸沉到水里,苏络夕冷得浑身打抖,可是她都紧咬着唇忍住了,她整个身子抱在一起像是想要抵御寒意,可是那水冷地要将她吞噬,她的皮肤在水中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嘴唇经过一段时间的浸泡已经变得有些青紫了,可是她依然倔强地将自己埋在水里,直到她在水里被憋得几乎快要窒息的时候,方才将头探出了水面。 刚一浮出水面苏络夕就赶紧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中已经舒服了一些,她才想起来自己仍然在水里面。 此时她的酒意已经完全散去了,刚刚有些昏昏沉沉的头此时也变得无比清醒,只是头痛的感觉却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让她的手忍不住覆上了太阳穴。只是那冰冷的水几乎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作看起来就迟缓了许多。 苏络夕在冷水中泡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几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不能动,她这才意识到这次真的是玩过火了,待到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方才从水里爬出来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冻死在这橡木桶里面了。 可是虽然她已经从水里出来,身上的力气却完全已经消耗尽了,脚刚刚一沾到地面,已经重心失控地整个人都重重地跌了下去, 苏络夕的脸色此时已经青紫了,整个身子都得厉害,她想控制住都无能为力,虽然紧紧咬着牙可是上下牙关却还是不停地打颤,原本红润娇嫩的嘴唇此时更是惨白的吓人,苏络夕紧紧抱着四肢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发抖,想要站起来可是却力不从心,过了半响方才恢复了些力气,她伸出手抓住木桶勉强站了起来。 她想着自己绝对不能明天就这样被人发现,那么她今晚上所做的一切就等于是前功尽弃了,凭借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她一点一点的扶着墙往外面走去。 刚挣扎着打开了门,门外的一阵冷风裹着枯叶一下子扑了过来,苏络夕的身子几乎支撑不住要倒下去,伸手猛地一把抓住旁边的墙方才稳住了身形,她心想原来她也会这么弱不禁风。 苏络夕的心里一阵苦笑,抓住墙一步一步往外面挪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终于走了回去。 苏络夕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一阵发热地难受,头痛的几乎要裂开,她知道这是她泡冷水已经发生了作用,心想自己这番苦总算没有白捱,换上干净的衣服,将该做的一切都收拾停当,她已经累瘫在了床上。 刚做完这一切,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竟然就那么直直地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环翠因为担心苏络夕有什么意外,一整夜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找苏络夕。 环翠匆匆推开门进去,刚刚进到内间,就看见苏络夕直直地倒在床边,早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环翠连忙走上前,将苏络夕扶起来,看见她面色潮红异常,伸出手探一探她的额头,没想到她的脸更是烫的惊人,环翠慌忙收回手,将苏络夕整个的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将她慢慢放平,给她盖上了锦被,然后赶紧出门找去找人。 她先是把小杜子等人都找了来,让他们好生照顾着苏络夕,然后又吩咐另一个人赶紧去叫太医,她自己则赶忙跑去云妃的宫里通知皇上。 环翠心急如焚,但是一直以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已经让她成熟了许多,遇到事情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手忙脚乱,此时看着苏络夕倒在床上,心想这一定就是她昨晚所说的苦肉计了,所以她一定要去通知皇上,要不然的话苏络夕岂不是白白受了罪,这苦肉计一定是要皇上亲自来看方才有用的。 环翠一路狂奔,没过多久就到了云妃宫前,此时正是拂晓,天刚蒙蒙亮,加上本就是冬天,夜长的很,所以周围看起来仍然有些昏暗。 第76章 钱能通神 门口正在值守的小太监一看环翠过来,直接将她拦在门外,气势汹汹地说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不知道这里是云妃娘娘的寝宫吗?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必须过来打扰到云妃娘娘休息你担待的起吗?” 环翠也不理她,腰杆挺的笔直,看着他说道,“我要找皇上,麻烦公公通报一声,我这里有急事,如果耽搁了你担待的起吗?” 那小太监原本就是个守门的低等太监,此时看见环翠一身衣着十分华丽而且又是气势凌人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气势明显不如刚才,有些气怯的问她道,“你哪个宫的这么嚣张?皇上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有什么事情你跟咱家说,等皇上起来了我再帮你通报。(..info)” “我是容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我叫环翠!”环翠没好气地回他道,然后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上好的羊脂玉手镯来在那小太监面前晃了一晃,那小太监看见环翠手上的东西,眼珠子立刻瞪得滚圆,看着环翠说道,“原来是环翠姐姐,奴才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说着,那手就往环翠的镯子上面抓过去,环翠心里冷笑,真是没见识的东西。 但是她也看得出来那云妃平时一定对下人比较吝啬,要不然这下人也不会这么见财眼开,又回头想想平时苏络夕对下人的大度,平时有了赏赐恩惠从来都是先给下人,所以漱玉斋中虽然人员不多,但是却个个十分忠心。 环翠将手中的羊脂玉镯子在那小太监面前一放,那小太监刚刚要接住,就被环翠将镯子拿了回来。 那小太监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心情,看着环翠说道,“环翠姐姐真会逗人玩儿。” “胡说什么!”环翠看着他说道,“你先进去通报一声,这镯子自然是你的,要不然你拿了我的东西又不办事的话,岂不是让你白得了这便宜。” “姐姐怎么这么说呢!”那小太监明显被人窥破了心事,讪讪地说道,“奴才这就去通报就是,可是这内里面还有好几层,这消息能不能让皇上知道,小的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自管去就是!”环翠说道,“你进去之后只要将消息带给李公公即可,让他务必出来相见一面,只要你能将李公公带出来,这镯子自然就是你的。” 那小太监又垂涎地看了那镯子一眼,点点头说道,“奴才只能一试,成不成功这可吃不准,毕竟李公公他也不听我的啊。” “我知道!”环翠不耐烦地说道,“你只管去就是,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小太监又看了那羊脂玉镯子一眼,方才转过身向着内殿里面走去。 环翠站在门口等了良久,寒风将她毛皮披风的领子都掀了起来,她使劲跺着脚以祛除寒意,她不时望一望门口,可是每次都是失望。 她心想刚刚那小太监会不会将她出卖给云妃,可是想想那小太监眼中无比贪婪的目光,就觉得不太可能。 又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门里边远远地走过来了两个人,环翠定睛一看,其中的一个不是李福又是谁? 她方才定下心来,将披风上的领子紧了紧,静静等着那两个人走上前来。 环翠向前给李福行了个礼,“给李公公请安。” “你胆子可真是够大的,敢来这里来找皇上,这要是让云妃娘娘知道了的话,还不仔细你的皮!”李福看着环翠一副紧张的表情说道,对于云妃在宫里他也一向是敬畏三分,但是对苏络夕他倒是也不想得罪,毕竟现在的妃嫔里面也只有她能够和云妃相较一二了。(..info) 环翠一脸的可怜,看着李福说道,“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情,奴婢万万不敢来这里惊扰皇上。” “那你这又是什么事情?”李福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看着环翠催促道,“有什么事情还不赶紧说。” “是,李公公!”环翠应道。“我们家娘娘病了,病得很重。” “病了?”李公公看着环翠一脸的意外,“这不是昨天宴会上还好好地呢,怎么突然之间就病倒了呢?” “可能是昨天娘娘饮多了酒,回来后又感染了风寒,现在额头烫的厉害,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会过来启禀皇上。”环翠哽咽着说道。 “这样的话还不赶紧去请太医过来看看,容妃娘娘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看你们几个脑袋能够担待地起。”李福担忧地说道,其实皇上对苏络夕的感情他其实看得最清楚,只是皇上不愿意承认而已,但是如果苏络夕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这一帮子人说不定都要陪葬。 “已经去请了!”环翠道。 “如此便好,那先让太医好生诊治着!”李福点点头说道,“咱家等会会找机会禀报皇上。” “如此就多谢公公了!”环翠感激地对他说道。 “你先回去吧,好生照顾着你家娘娘,咱家也要回去了,要不然等会主子起来见不到人就不好办了!”李福叮嘱道。 “是,恭送公公!”环翠行了个礼说道,李福也转身走了回去。 待到李福离开,那小太监就奔上前来看着环翠说道,“环翠姐姐,你看这人奴才都给您带来了,你看这镯子……” 那小太监欲言又止,一个劲的看着环翠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 环翠将镯子从手腕上褪了下来,看着他说道,“算你这差事办的还不错,这镯子就归你了,不过……” 环翠将镯子放到那小太监面前,他刚喜笑颜开的要去接,环翠就打住了。 “姐姐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那小太监眼看着到手的东西又要被人收回,立刻急切地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环翠放缓了语调说道,“只是今儿这事不要对外人透露,要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好过。” “这个自然知晓!”那小太监点头哈腰地说道。 “这样的话我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了,你记着就是了!”环翠说道,然后将那镯子放到那小太监的手里。 那小太监拿着镯子喜不自胜,看着环翠一阵感恩戴德,环翠心里本来就看不惯他那势力的样子,也不多跟他废话,转身直接往漱玉斋的方向中走去。 那小太监看着环翠离开,尚在她身后说道,“姐姐慢走。” 环翠也不再理他,加快了脚步回了漱玉斋。 进到殿里迎面撞上了小杜子,环翠慌忙将他拦住问他道,“太医已经来了没?” “已经来了,正在里面看诊呢!”小杜子一看是环翠,忙答道,“皇上来了没?” “已经让人通知皇上了!”环翠随口说道,“太医怎么说,这病要不要紧?” “太医说是酒后着了风寒!”小杜子的脸色暗了暗,“看太医的样子好像不太好,太医说以前娘娘就受过寒气,现在这病更是来势汹汹,总归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环翠啐他,“娘娘吉人天相怎么可能会有事,这种晦气的话以后少说,多不吉利。” “奴才当然知道,可是我这不是也是担心咱家娘娘,你说这刚刚熬出了头,眼看着我们在宫里也能挺地直腰,却又偏偏经受这般磨难,怎么不让人伤心呢。” 环翠看着小杜子伤心,心里也是烦躁,这漱玉斋中的人何尝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所有的荣华富贵不过全部都系于苏络夕一身,万一她真的有什么闪失的话,她们又怎么能够好得了,想到此,环翠的心里也有些沉重起来,看着小杜子说道,“娘娘常说你平常的时候做事稳重,怎么今天这么没担当,娘娘肯定会没事的,不要等到娘娘好起来的时候,让她还要为我们这些奴才操心。” “是!”小杜子应道,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有些恹恹的,可是已经明显好了许多。 “去忙吧,让其他人也都打起点精神来,不要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环翠吩咐道。 小杜子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环翠走进内厢房,看见太医正闭目坐着给苏络夕诊治,遂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消息。 苏络夕的面容依旧泛着红潮,病中明显并不安稳,眉头紧紧锁着,像是十分痛苦,环翠看着苏络夕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更甚,脸上也不禁布上了愁容。 好不容易等到了太医看诊完毕,环翠急忙赶上前去问道,“太医,我家娘娘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那太医沉思半响说道,“老臣记得上次娘娘感染风寒的时候已经伤了贵体,如今再次受寒,寒气郁滞于中,恐怕不太容易医治,下官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只要这一二日之中能将湿寒之气发散出来的话,想必就可以无大碍。” “那太医的话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呢?”太医的话说得文绉绉的,环翠有些听不太懂。 “简单点来说的话,只要过了这一二日,去了病根就无大碍了!”太医答道。 第77章 再生怜惜 环翠一听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看着太医说道,“那就请太医开方子吧。” “好。”太医转过身,走到桌子旁边开方子,太医边开方子边问环翠道,“下官看来娘娘这病来得颇有些不寻常,倒不像是一般的风寒,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娘娘昨日参加完了宴会回来就说不太舒服,兴许是参加宴会的时候受的风寒,当时娘娘说没事,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环翠流畅地答道。 那太医也不再多说什么,迅速的在纸上开好了方子,递到环翠的手里说道,“按这个方子一日三次,你拿去让御药房的人煎制。” “是,多谢太医!”环翠小心地将药方子收好,又示意旁边的菊英去拿一锭银子过来答谢太医。 “不必不必!”太医连连推辞之后还是收下了,又吩咐道,“好生看顾你家娘娘,总归一两日就可见分晓。” “多谢太医!”环翠答应道,说着将太医送到了门口,对他说道,“太医慢走。” “留步!”太医应道。 环翠送走了太医,转过身来去探视苏络夕,看着苏络夕病中痛苦的模样,环翠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忍不住执起苏络夕的手说道,“娘娘何苦这般折磨自己,看着都让人心疼。” 可是苏络夕依旧紧紧闭着眼睛,丝毫没有一丝反应。 一直快到了晌午的时候,君无夜才带着一众的内监宫婢赶了过来,才刚一进门就冲着内厢房里面吼道,“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照顾容妃的,竟然连容妃病倒了都没人知道。” 环翠等人听见君无夜的声音,立刻从房里跑出来跪在地上连呼万岁。 君无夜只当是没有看见,径直越过一众行礼的人群大踏步地走了进去,他脚步很轻的来到苏络夕的床边,一看见苏络夕病中憔悴惨白的面容,心里忽然涌过一阵痛意,转过头对着一众跪倒的人群说道,“你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地下跪着的人都没人敢应声,只有环翠头深吸了一口气,跪在地上回禀道,“娘娘昨天说身子不舒服,早早就打发了我们躺下了,太医来过说娘娘是受了风寒,加上以前的时候落下了病根,所以身体比较虚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无夜一双的脸色冷沉了许多,一双俊眉纠结在一起,他心疼的拂过苏络夕的面容,眼中隐隐含了怒气,“去把太医院的人都给我叫来,如果容妃明天再醒不过来,就每个人出去领二十板子。” “是。”底下的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每个人都不敢有一点动作,脸上露出了战战兢兢的表情。 “除了照顾容妃的人,其他不相关的人都退下!”君无夜冷冷地说道,口气依然十分不悦。 跪着的人像是得了大赦一样,都赶紧爬了起来退了下去,只有环翠领着几个宫婢站在一旁等着服侍。 “拿块毛巾过来!”君无夜口气冷硬地说道。 环翠连忙唤了身边的一个丫头去拿了干净的巾帕过来,那帕子用热水敷过了,拿过来的时候仍然冒着热气。 君无夜接过了巾帕,小心地用手轻轻地拭去苏络夕额角鬓边的汗,原本冷硬无波的眼神中此时含着心疼和温柔,竟那般让人动容。 拭去了她额角的汗,君无夜将那帕子重新递给了环翠,他自己仍然低着头难掩关切的看着苏络夕,喃喃道,“你难道是怪罪朕昨夜未到你宫里来,所以这般惩罚朕吗?现在朕已经来了,容妃你睁开了眼睛看一看朕,也让朕不必这样为你忧心。” 可是苏络夕仍旧只是沉寂的锁着眉头,昏沉中的她根本就看不见眼前的一切,而君无夜这般真情的流露,却也仍然唤不回苏络夕的意志。 这时小杜子上前来禀报道,“启禀皇上,云妃娘娘和其他几位妃嫔一起过来探视娘娘。” 君无夜抬了抬眼说道,“让她们全都回去,容妃的病要静养,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进来做什么。” “那奴才就让几位娘娘全都回去了?”小杜子小心地问道。 君无夜摆了摆手,小杜子立刻就明白了,慌忙退了出去跟几位娘娘解释。 那云妃一听见小杜子说皇上不让她们几个进去,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可是站在门口却发作不得,其他几个嫔妃脸上也是阴晴不定的表情。 “姐姐,既然皇上不想见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徐才人打破了尴尬,开口说道。 那其他几个人听了徐才人的话更是悻悻的,只有路贵人按捺不住说道,“徐才人和容妃平时亲近的很,现在不也还是不得其门而入。” 徐才人被路贵人的话说得没面子,只好是低着头搪塞道,“路贵人说笑了。” “行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去跟皇上禀报一声,我们几个改日再来看望容妃吧,今天就告辞了。”云妃的话越说到后面越是咬牙切齿,狠狠地看了小杜子一眼,转头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恭送各位娘娘!”小杜子看着云妃离去,回身施礼道。 这厢小杜子去跟君无夜回了话,退到了一旁,君无夜依旧拿着帕子给苏络夕拭去额头的汗,一张原本冷沉的俊脸此时也显现出了许多温柔,动作更是轻柔地不行,只是那一双冷魅的眸子此时像是满含了心事一样,现出变幻莫测的光芒来。 苏络夕病中原本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此时忽然间紧锁在了一起,表情也变得十分痛苦起来,甚至从嘴里溢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君无夜看着她突然难过的模样心里一紧,急忙叫道,“太医……去把太医叫来。” “是,皇上!”站在一旁的环翠连忙应了一声出去把太医叫了过来。 那太医过来以后先看看了苏络夕的面色,然后又给苏络夕把了脉,然后退到一旁对君无夜说道,“请皇上不要着急,容妃娘娘的病情并无甚变化,只要容妃娘娘能够捱过这一段时间,想必就不会有大碍。” “容妃看起来怎么如此痛苦的模样,可有什么法子医治?”君无夜沉声说道。 那太医犹豫了一下才回禀道,“冰块可以降温,不如拿些冰块来敷在容妃娘娘的额头上,这样可以让娘娘感觉好一些。” “那还不快去拿冰块来!”君无夜抬眼看了那太医一样,那太医已经惶恐地应了一声退出去拿冰了。 这样过了没有多久,冰块已经拿过来了,君无夜亲自拿了来给苏络夕敷在额头上,果然没有一会儿,苏络夕原本紧皱着的眉头此时竟微微舒展了开来。 君无夜看着苏络夕的样子脸上放松了些许,对着一旁战战兢兢的太医说了一声,“赏。” 那太医慌忙跪下谢恩,看着皇上对苏络夕的样子心里也知道皇上这是上了心,这太医在宫中的当差的日子也久,对宫中的事情更是深谙一二的,这治病救人的事情做的好了赏赐自然丰厚,可是若是一个不小心,即便不是太医医术的问题,吃不准就要掉脑袋的,所以他看了看君无夜的脸色,更是小心谨慎的很了,暗暗祈祷苏络夕赶紧醒来,若是不然的话,估计就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这样折腾了一夜,君无夜一直守候在苏络夕的床边寸步不离,直到了天光微曦要上早朝的时候方才离开,临走时嘱咐环翠好生照顾着,只要苏络夕一醒过来就立刻回禀他。 环翠答应着,就一直站在苏络夕的床边照看着她,君无夜走了多半会的时候,苏络夕的眼睛忽然动了动,环翠看见了,赶紧低下头冲着苏络夕轻声喊了一声,“娘娘。” 苏络夕像是听到了一般,眉头有些皱着,从嘴里发出一声十分含糊的“嗯”声。 环翠听见苏络夕有了回应,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急切地询问道,“娘娘可好些了吗?” 苏络夕此时的意志已经渐渐地苏醒了,她好像听见有人喊她,她想要挣开眼睛却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只能是发出一种模糊的声音来。 环翠心里惊喜异常,慌忙差了身边的小宫婢去请太医过来看视。 太医听闻以后也是面露喜色,赶忙过来给苏络夕把了脉,仔细看了半响开口说道,“娘娘的病已经好转了,想必不久之后就可以醒过来了。” “太医说的可是真的?”环翠压抑不住喜悦之情问道。 “千真万确。”那太医也松了一口气,“我再开个方子,想必用不了多久,娘娘就会没事了。” “多谢太医。”环翠答应着,打发了身边的宫婢去取方子煎药。 她自己又回过身来,拿起旁边的巾帕拭去苏络夕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儿,低头喃喃地说道,“希望老天保佑娘娘早日醒来。” 苏络夕只觉得额头一阵凉意,心头顿觉舒适了许多,可是一股子幽魂此时却飘飘荡荡如无根的浮萍一般,她心里烦乱想要赶快回去,可是总遍寻不到出口,冥冥中好像听见环翠的声音,可是往前走去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她就像是一个困兽一般拼命的想要找寻出口可最终却发现自己不过就是白费力气。 第78章 忘恩负义的混蛋 终于苏络夕也不再挣扎了,她定定地坐在原地,也不在想怎么才能回去的事情了,只是那么定定地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好像有人哭泣的声音,苏络夕只觉得心头一阵烦乱,猛地回过头去一看,忽然看见自己坐着的下方竟出现了几个人影。 苏络夕心里一惊,打眼仔细地看过去,那云端下边的竟然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白色的房间里,几个人正围站在一张白色的床铺周围,,而那床上躺着的人,苏络夕定睛一看,那个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仪器管子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生气的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苏络夕的心里不禁唬了一跳,再看那周围站着的几个人,一股子热泪不禁涌上了心头,旁边站着的赫然是她的父母和姑姑,还有一个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他们几个人的脸上挂着伤痛的表情,而他们几个人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她的母亲坐在她身畔更是絮絮的在说些什么。 苏络夕着急的站起来想要跳到下面去,她和他们的距离看起来只有那么几十米远而已,可是中间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般,她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障碍,看起来他们之间是相通的,可是实际上苏络夕无法靠近他们半分的距离。 苏络夕只能是站在云端之上远远地看着他们却无计可施,她大声地喊了一声,“爸,妈……” 她希望他们能够听见她的声音,哪怕是回过头来看一看她也好,可是什么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们只是围着那具没有一丝生气的身体默默流泪。 过了没有多久,忽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男一女推门走了进来,苏络夕一看来人的长相,心底里一股怒气直冲心头而来,她冷眼看着他们走进那个躺着的自己的身边,也不知道那男的说了些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份合同递到她父亲的手里,苏络夕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她从她父亲的表情里却读出了深深的愤怒和痛苦。(..info无弹窗广告) 最终他父亲草草地在那份合同上签了几个字,将合同扔给了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他父亲又说了什么,那男子旁边一直站着的女子忽然鄙夷地看着他父亲说了几句,抓着那男子的手就要走。 那男子的表情此时却变得复杂了起来,可是他也只是深深地看了躺在床上的那个自己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苏络夕看着那男子和女子如此嚣张地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耀武扬威,心里一股怒气只冲丹田而来,她几乎是本能地顺手抓起头上戴着的金钏朝着下面狠狠地掷了过去,大骂道,“忘恩负义的混蛋!” 这时苏络夕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在她耳边喊她,“娘娘,你没事吧……娘娘!” 苏络夕用力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的是环翠关切的面容,她沉痛地看了看周围的一切,依旧是古朴华丽的摆设,木质的窗格,红帐轻纱,让她的心头涌上了一股失落。 她重新回到的依旧是古代的身体里,而在现代的她依旧没有生气的躺在床上,周围围着的是为了她伤心的父母。 环翠看见苏络夕终于醒了过来,大喜过望的抓住了苏络夕的手喊道,“娘娘,你刚才吓死奴婢了,明明太医说你已经大好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你好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大喊,我们都吓坏了。” “是吗?”苏络夕抽回被环翠握住的手,淡淡地回了她一句,“我喊的是什么?” “娘娘喊的好像是一个人的名字!”环翠若有所思地说道,“娘娘说的声音模糊,奴婢也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好像是一个墨字!” 苏络夕的心里一惊,内心里翻搅出深沉的痛意来,对着环翠说道,“我梦中被魇住了,不过是寻常的字句罢了,嘱咐刚才在旁边侍候的人不要乱说,要不然仔细他们的脑袋。” 苏络夕第一次说出要人命的话来,环翠心里也吓了一跳,可是却不敢多问,忙应了个“是”字,然后低声对苏络夕说道,“娘娘可觉得好些了?” 苏络夕点了点头,此时才觉得头脑昏沉,心口气闷地紧,又摇了摇头。 环翠猜不透苏络夕的意思,只能是揣测道,“那奴婢让太医过来给娘娘把一把脉吧。” 苏络夕点头不语,环翠知道苏络夕病中喜静,挥手示意让旁边侍候的人去请太医。 苏络夕想起梦中的光景,只觉得内心沉痛的不能自抑,她伸出手用尽了力气抓住了身旁的锦被,可是心里却依旧痛的想要流泪,她多想告诉一声父母现在的她仍然活着,活在另外的一个世界里,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命运的无常让她无法断定未来她会在哪里,现在她只能是尽力一试,找到那块玉佩然后回到她应该存在的世界中去,除此之外,现在她的心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娘娘,皇上昨夜一直守在娘娘的身旁半步都不曾离开呢,皇上的心里还是有娘娘的!”环翠原本想要说些什么让苏络夕心里高兴,可是没想到她说完了以后苏络夕的脸却蓦地沉了下去。 环翠看见苏络夕的样子嘴里立刻噤了声,跟着苏络夕的时间越是长,她对人的态度也拿捏地越准了,此时看见苏络夕的神情不甚高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垂手站在一旁等着苏络夕吩咐。 苏络夕的心里现在只剩下冷笑,回想起梦中的情形,她对君无夜的心又更冷落了几分,虽然梦中的那个人并不是君无夜,可是就凭他和君无夜长着相似的容貌,她对他的心绪就已经冷到了冰点。 太医过来重新给苏络夕掌了脉,只说是要静心调养,不可思虑过深,这时有小宫婢过来拿了已经煎好的药过来,苏络夕喝了一口就苦得要呛出泪来,环翠在一旁忙端了清水过来让她润了润口,她仰了脖子一口气将药灌到嘴里,忙端过了清水来喝下一大口。 她总是还不习惯中药的味道,每次都是长痛不如短痛的一口气将药喝光,实在不行的才会分作两次,她不是能吃苦的人,以前总是被家人哄在心头,却没有想到今日落到这般地步也要咬牙硬撑着。 苏络夕的心里感慨良多,将药碗递给环翠,依旧觉得精神不甚太好,就又躺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可惜一直睡得不安稳,不一会就听见门外传来有些杂沓的脚步声,其中一人踏进房中来,苏络夕模糊中听见环翠小声地回禀道,“娘娘刚刚已经醒了,只是身子疲乏这会子又睡过去了,要不要将娘娘叫醒?” 苏络夕心想来人应该是君无夜了,果然听见君无夜对环翠说道,“不必叫醒她,太医怎么说?” 环翠答道,“太医说娘娘已经无性命之忧了,只要静心调养想必不日就可以痊愈了。” “如此甚好。”君无夜说着已经走到了苏络夕的床边。 此时苏络夕虽然迷迷糊糊中已经意识到君无夜已经到了她床边,可是想起梦中的光景,却连应付他一下的心情都调动不起来,依旧躺在床上,只当做是还未醒来。 君无夜也以为她仍然没醒,也没有说什么,坐在她床边静静地看了她半响,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有些濡湿的发拨到了后面,对着环翠说道,“好生照顾你家娘娘。” 苏络夕感觉到君无夜的手碰触到她的肌肤,心里只觉得一冷,下意识地想要挥开他的手,可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她已经忘记了那夜浇下那盆凉水的时候的初衷,她的眼中只是君无夜和君其墨相似的样貌,一想起来此她的胃里就会翻腾。 还好君无夜并没有待很长时间就离开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角凝聚了已久的一滴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苏络夕翻转了一下身子,头靠着枕巾任泪水流着,她的心里是苦的,为情所苦,也为她将要面对的命运,有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撑得下去,她想她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现代去,她的命运,她的情感所系都在那里,她不能放弃。 其实作为一个君王,不管他的用意如何,他对待她也算是上了心的了,如果他只是想要利用她,那么完全不必这样三番两次过来问候她,她原本是想要借机会和君无夜的关系更进一步,这样她得到那枚玉佩的机会就大大增强了,可是她的心境此时已经变了,对于君无夜她所看到的只剩下了那人的一个影子。 苏络夕一直就这么辗转反侧着,病中经不起用心过深,到了夜间竟又发起烧来,漱玉斋中免不得又是一阵忙乱,直到过了第二天晌午的时候,苏络夕才稍微好了些,午间进了些稀粥,依旧是恹恹的,没有精神,看起来还是要几日才能好转的样子。 第79章 独一无二 “环翠,你可知道宫外哪里有比较好的玉匠师傅?”苏络夕的眼中闪现过一丝隐忍的光芒来,脸色虽然依旧发白,可是却透着一股子坚定和不放松。 “听闻宫外有个玉石坊,其中多有能工巧匠,娘娘是想要打造什么首饰吗?娘娘何不吩咐宫里面专管制器具的师傅来做?”环翠不明白苏络夕怎么会突然这么一问,疑惑地看着她说道。 “我想要打造一块玉佩!”苏络夕缓缓说道,“但是这件事情要做的隐秘些才好,宫里面的那些师傅是不能用的,只能是找宫外的。” “这样的话,总要体己的人去做!”环翠略一沉吟说道,“不知道娘娘想要什么样子的首饰?” “你去拿纸笔过来给我!”苏络夕支撑起身子坐起来,对环翠吩咐道。 环翠去取了纸笔过来,将手中的纸笔递给苏络夕,看着她在那张洁白的宣纸上细细的勾勒出一个图形来。 待到苏络夕将整个图画完,环翠吃惊地用手捂了嘴,看着苏络夕惊道,“娘娘,这上面画着的可是五爪龙啊。” 苏络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上面画着的不过就是一个图案罢了,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是娘娘,这龙的图腾除了皇上之外,任何人都不可擅自使用,要不然是要诛九族的!”环翠的语调明显慌乱了许多,看着苏络夕说得那般云淡风轻竟有些呆住。 苏络夕看着环翠的反应倒是笑了,“那便把这龙雕刻成四爪的即可,四爪的可就不能称之为龙了,只能是称之为蟒了,这样可好?” “可是,娘娘,这如果是被人发现了,皇上一定会追究此事的!”环翠不无担忧地说道。 “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得隐秘才可以,这里我只相信你一个人,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亲自去做,不要假手于人,你只好好去办这件差事,不要在乎银钱,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你切记不可疏忽了,要不然平白生出些事端来,将来平添烦恼。(..info)”苏络夕的表情严肃地对环翠说道。 环翠心底还存着些疑问,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唯唯答应着将苏络夕刚刚誊画好的东西收了起来。 环翠刚刚将东西收好,就听见门外太监通报,皇上来了。 环翠和几个小宫婢忙走到门边整装迎驾,方才站定,就看见君无夜大踏步的走了进来,直奔苏络夕的床边而去。 苏络夕看见君无夜这样毫不避嫌地走进,忙要起身行礼,已经被他大手一把按住了,只听他惯常冷寂的声音此时染上了些埋怨,“身子刚刚好些,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然后他对着下面站着的宫婢太监摆摆手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是。”底下的人齐声都应了,都侍立在一旁等着君无夜吩咐。 “皇上政务繁忙还要来看望臣妾,臣妾怎么敢当!”苏络夕的声音因为高烧还有些沙哑,说出来的话更显得楚楚可怜。 “你和朕之前何必拘这些礼数,你这般病着,朕一直十分担心!”君无夜说着仔细端详了一番她的面容,开口道,“你这病来的突然,这几日看起来清减了不少,你身子本来就弱,怎么还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臣妾多谢皇上挂念,现在臣妾已经觉得好多了,皇上不必担心!”苏络夕客气地答道,心里对君无夜虽然万般抵触,可是却只能是强颜欢笑地对着他应付。 “如此便好!”君无夜锐利的双眸盯着苏络夕看了半响,只盯得苏络夕心头一热,被他目光中变幻莫测的神情弄得心神不宁,忍不住低下头去。 “你好生养病,这几日也不用去太后宫中请安了,早日将病养好了,朕也能放心!”君无夜想要去牵她的手,可是苏络夕却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开了,君无夜看着她的眸子深意更浓,苏络夕的心忽然间不安定起来,心里知道自己失仪了,看君无夜的情形像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自己也明白刚才的动作过于明显,必然是惹得君无夜心里不快活,原本君无夜连番几次来问候她,已经是莫大的恩宠,而现在她却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君无夜那般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苏络夕不着痕迹地将手轻轻放到君无夜的身边,声音轻柔地说道,“臣妾多谢皇上关心,太医开的方子很管用,如今已经没有大碍了。” 君无夜也收起眼中的锐光,只淡淡地应了一句,“胡太医的医术一向高超,论理该赏。你这里若是短缺什么东西,就差李福去内务府领取。” 苏络夕感念他的体贴关心,不禁有些动容,点一点头答应了,“这宫里倒是不缺什么的,劳皇上挂心。” 两个人之间有片刻的默然,苏络夕也觉得两人之间过于疏冷了,于是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的看着君无夜说道,“臣妾病中梦见了皇上!” “梦见朕在做什么?”君无夜倒是有些讶异地看着她,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苏络夕的嘴角涌起无奈的苦意来,“臣妾梦见皇上竟要离臣妾而去,臣妾在梦中不断叫着皇上的名字,可是皇上连头也不回,皇上不知臣妾的心里有多么难过。” 苏络夕说着说着眼里已经有了泪意,盈盈欲坠不得,看起来凄苦的很。 君无夜的神情也不禁软了下去,抓住她的手温声说道,“朕不是就在这里吗?你还生着病,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臣妾不能不想!”苏络夕的眼里盛满了悲伤地看着君无夜,“臣妾真的害怕皇上有一天会弃臣妾而去。” 君无夜的恩宠是她要的,也是她在这宫中立足的根本,虽然话语言不由衷,可是由着内心的筹谋,说出来的时候竟也有了几分真意。 苏络夕的面容无比哀婉,加上含情几乎要落泪,更令人心生怜惜,君无夜的有些粗糙的手掌拂过她的脸颊,看着她说道,“你这个样子让朕怎么放心地下,朕会一直陪着你,不要多想,这是圣旨。” 苏络夕仍然疑惑地问他道,“皇上今日说这些话不是安慰臣妾的吧?” “怎么这么傻!”君无夜的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在朕的心里你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吗? 苏络夕听着君无夜的这句话心里忽然冷笑了起来,她对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他的话语中又到底有几分真意呢? 独一无二这种话他都可以说得出口,实际上她不过是他后宫佳丽中的一个而已,弱水三千,她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滴。 苏络夕紧紧握住君无夜抓住她的手,让他感受到她心底的温存之意,而双目对视之处,两个人的心都微微的颤动了,因为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些许复杂不定的神色,可是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团你侬我侬难分难舍的情愫,谁也没有揭穿对方那虚假的回应。 “天色不早了,不如皇上就在漱玉斋中用膳吧!”苏络夕定一定神,提议道。 君无夜这时站起身来,说道,“今天朕答应了去太后的宫中用膳,改日再来陪你。” 说着,君无夜又叫了李长过来,嘱咐道,“你亲自去御膳房中吩咐他们做几样清淡的小菜送到漱玉斋中,你现在病着,还是吃些口味清淡的为好。” “臣妾谢皇上体恤!”苏络夕想要起来,君无夜扶着她的肩说道,“你就躺着别动了。” “是!”苏络夕答应着,“臣妾恭送皇上。” 君无夜点点头,在众人的恭送声中离开了。 晚间御膳房传了膳,都是些极为精致的菜色,果然和君无夜的吩咐的一样,皆以清淡为主。 苏络夕多少用了些,剩下的都打赏了下人,一宿无事。 第二日苏络夕的精神已经觉得大好,虽然头仍然感到昏沉,却已经没有前几日那般严重,恰逢天气较暖和,苏络夕听了环翠的话裹了厚厚的披风站在殿门口赏梅。 阳光很好,暖暖的照在人的身上让人感觉到一丝的暖意,梅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透明的光芒,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阴影。 苏络夕闲来无事,折下树间的一枝红梅,那梅花瓣十分小巧可爱,红色又透着几分喜庆劲儿,苏络夕看着欢喜,乘着环翠专心看梅花的时候将那红梅插在了她的鬓间。 环翠忽然间回头,正看见苏络夕促狭的笑容,她伸手一摸头上,一股细细的微刺的触感袭来,含羞跺脚,“娘娘又跟奴婢开玩笑。” 说着她想要将那梅花取下来,苏络夕忙制止住她,“好看地很取下来做什么。” 环翠娇笑道,伸手折了旁边的一小枝梅花斜插到苏络夕的发端,“既然这么好看,不如娘娘也插一枝吧。” 苏络夕没想到环翠跟她闹,也笑道,“这么没大没小。” 第80章 兴师问罪 可是,她也不把那梅花取下来,由着它在她的发鬓间摇曳生姿。 苏络夕和环翠正站在那里说笑着,就听见小杜子过来禀报道,“启禀娘娘,徐才人求见。” 苏络夕方正了正颜色,含笑道,“快请进来。” 环翠也老实地站在了苏络夕的身旁,虽然苏络夕和她平常都不怎么拘礼,主仆二人也时有打闹玩笑的时候,可是环翠平时都是克尽本分的,在旁人面前更是不敢有半分的逾越。 “是!”小杜子答道,将徐才人引到内院中来。 “臣妾拜见容妃娘娘,娘娘金安。”徐才人行礼道。 苏络夕将她扶起来说道,“姐姐不必多礼,快请进去。” “好。”徐才人答应着,一行人递次走进房里。 “妹妹的身体可好了?环翠,你也不提醒娘娘,这么冷的天,万一着了风凉可怎么是好?”徐才人刚刚坐定,就对环翠说道。 “这原不关的她的事,是我自己看着阳光甚好,想要出去透透气!”苏络夕含笑替环翠开解道。 “那也要注意些才好!”徐才人道。 “姐姐说得极是!”苏络夕道。 环翠端了茶上来,替苏络夕和徐才人斟上了,苏络夕看着徐才人说道,“这是南海进贡的茶叶,姐姐尝一下。” “妹妹这里的东西果然都是极好的!”徐才人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看着苏络夕道,“前几日听说妹妹夜间着凉病了一场,宫中的姐妹们都想要来看看妹妹,可惜妹妹一直在病中,皇上又担心我们这么些人过来吵了妹妹的安静,所以也没来有机会来看妹妹,今次听说妹妹的病已经好多了,所以一早我就赶过来了。” “姐姐费心了!”苏络夕莞尔一笑,“今早觉得已经好多了,太医说再吃两服药就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个人不过又说了几句谁过来瞧的病,太医开的什么药之类的闲话,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那日宴会上的事情上去了,这就不能不提到那日艺惊四座的宛如郡主。 “听闻皇上已经选定了宛如郡主作为和亲公主出嫁苍月,总归是这几日封诰就会下来了!”徐才人幽幽开口说道。 “那么这几日苍月国的使团就要返程了吧!”苏络夕感叹道,回想起夜色中那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眸,心里忽然觉得空落了许多。 他问她,究竟是谁让你变得这么心思缜密,又让人猜不透? 他还对她说,我看你并不是适合在这深宫之中生活的人,既然在这深宫之中并不能开怀,如果有个地方可以让你摆脱这些藩篱,苏小姐何必拘泥于繁文缛节,何不一同归去? 她想也许在她遇到的这些人里面北冥辰颢才是真正懂她的人,可是如今他终于要启程回国了,从此之后他们之间就剩下了千山万水的距离,原本她的心里应该觉得放松才是,北冥辰颢一离开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会不时地来打扰她了,可是她心里此时却有些乱起来。 “是啊!”徐才人并没有注意到苏络夕心里的想法,只以为她脸色苍白是因为还在生病的缘故,她继续说道,“北冥王子亲口应允了婚事呢,没想到他竟然能和宛如郡主共结连理。” 其实宛如郡主长得温婉可人,相貌也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可是比起北冥辰颢那俊美的有些妖魅的面容来,却仍然是差了几分。 苏络夕只是点了点头说道,“这也是两国的喜事,希望从今以后两国真的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使边境人民不要再受战乱之苦。” “妹妹可真是菩萨心肠的人!”徐才人赞叹道,“希望真的能如此。” “苍月国的使团可定了什么时候返程?”苏络夕随口问道。 “就在最近这几日!”徐才人想了想说道,“我听钦天监的人说三日后就是个好日子,皇上说的到时候会册封宛如郡主为和硕公主,举办册封仪式跟随北冥王子一行一同归国。” “那么宛如郡主心里乐意吗?”苏络夕想起那个洋溢着青春光彩脸上带着无忧笑容的宛如,心里一紧,她的命运就这么被人决定了,而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有没有在意呢。 “说到宛如郡主,不仅是知己明理,相当识大体的,而且难得的是宛如郡主对北冥王子甚有好感,这也让这件事情好办了许多呢!”说到这里,徐才人倒是笑了。 “可是宛如郡主毕竟是远离故土,她还那么小就要去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不知她小小年纪是不是可以受得住!”苏络夕不无担忧的说道。 “是啊!”徐才人说完了也是一阵叹息,她看见苏络夕仿佛心生悲伤的样子,就继续说道,“不过皇上说了对宛如郡主到时候一定会多加赏赐,将来我国强盛了,说不定还可以让她回来。” “是吗?”苏络夕不置可否。 就算这次去苍月国和亲的人不是宛如郡主,也会是其他的人,而无论是谁,所要面对的都是一样的命运。苏络夕的心里只是唏嘘,她的命运又何尝是自己能把握的,不过还是要步步为营罢了。 幸好经过她这一病,原本和君无夜生出些嫌隙的心表面上倒是弥补了,自从她病中开始,君无夜一直以来都是问候不断,赏赐更是源源不断。 两个人正说着话,这时小杜子过来回禀说,“娘娘,宛如郡主来访,现在正在殿外。” 苏络夕听见宛如郡主来了,心里不禁很是惊讶,可是面上却不声张,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说道,“快请宛如郡主进来,怎好让郡主在外面久等。”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徐才人看着门口笑道。 苏络夕正跟小杜子说着,宛如郡主已经跨步进来了。 苏络夕看见宛如,慌忙起身相迎,徐才人跟在容妃的身后也站了起来。 “容妃娘娘金安!”宛如虽然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是应有的礼数却还不曾忘,进门先给苏络夕行了个礼。 苏络夕忙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道,“郡主不必行此大礼。” 宛如起身,抬头看着苏络夕说道,“听说容妃娘娘病了,所以过来看看娘娘如何了?” “只是受了风寒,倒是不妨事!”苏络夕将宛如让到座位上,吩咐了环翠给她斟上了茶。 她原本对宛如就怀着几分怜惜之心,此时看她气势汹汹而来,也不恼,面色和善地看着她说道,“郡主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本宫这里都没有什么准备,难免怠慢了郡主。” “娘娘说笑了,怎么敢劳烦娘娘!”宛如的眉梢上挑,神情冷淡地看着苏络夕。 “郡主尝一下这水晶葡萄味道怎么样?”苏络夕将一盘莲蓉水晶糕摆放到宛如的面前。 宛如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宛如顿了一顿又说,“我来这里是想跟娘娘说一件事情。” 苏络夕静静地看着她,“郡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宛如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出口,抬眼忽然看见苏络夕旁边坐着的徐才人,神色一惊,问道,“娘娘身旁坐着的这位不知该如何称呼。” 苏络夕方才看了徐才人一眼说道,“这位是徐才人。” “见过徐才人!”宛如站起身来说道,然后看见徐才人在场再不愿多说些什么。 徐才人面上有些过不去,知道宛如是有事避忌着她,因为她在所以才不愿意开口,略坐了一坐就起身告辞说道,“臣妾宫里还有些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 苏络夕也不多作挽留,站起来相送道,“那姐姐慢走。” “娘娘留步!”徐才人笑笑道。 苏络夕重新坐回座位上,亲自将茶端到宛如的面前对宛如说道,“郡主要不要先喝点茶。” 宛如一张小巧的面容憋得通红,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苏络夕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等着宛如开口,她也有些好奇宛如到底会说些什么。 宛如心里明显斗争了片刻,抬起眼来的时候明眸中盛满了坚定的神色,“容妃娘娘,实话告诉你,我喜欢北冥王子,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他了,你知道他走在漫天风雪中的身影有多么潇洒飘逸,而他眼中的神情又是怎么安闲淡定,让人看过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那日也是我求了皇兄让我登台表演,只是那日琴箫合奏,我没有想到你也会参与其中。” 宛如的脸上涌现着少女的红晕,明媚如初春的朝阳,让人一眼流连,更因为她心中深怀着的爱情而让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起来。 她怎么会不知呢?当日北冥辰颢在风雪中从天而降的身姿是如何潇洒飘逸宛若仙人一般,她又怎么会不记得? 苏络夕若有所思地看着宛如,这样一个青春又有朝气的女子,和北冥辰颢应该是很相配的吧,而且宛如她那么喜欢北冥辰颢,喜欢到她的眼梢眉角都无法掩饰,她又怎么愿意去破坏她心中的爱情。 第81章 宛如的爱情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本宫听闻郡主不日就将嫁给北冥王子,这是何等的天作之合,不知郡主心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苏络夕静静地看着宛如,她那样急迫地样子,应该是在害怕些什么的,害怕这爱情让人抓不住吗?可是她终将得到北冥辰颢这个人,如果她能够满足的话,不见得将来会很幸福,但是至少不会痛苦。 “可是,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北冥王子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宛如大声喊道,深深地控诉道。 苏络夕将手轻轻握住宛如的手,宛如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明显不喜欢苏络夕的触碰,苏络夕也不强求,看着她婉言说道,“郡主多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否认你和北冥王子的私情!”宛如气愤地看着苏络夕,只差要说苏络夕脸皮厚了。 “我说没有宛如郡主如果相信的话,又何必亲自走这一遭呢!”苏络夕洞若观火地看着宛如,对宛如小女儿的心态了如指掌。 “那就是有了!”宛如看着苏络夕又气又急,“你是皇兄的妃子,竟然敢这么说,我要去告诉皇兄你不守妇德。” “难得宛如郡主还记得本宫是皇上的妃子呢!”苏络夕的唇角掠过一丝淡笑,“如果郡主真的喜欢北冥王子就不应该在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下功夫,缘木求鱼岂不是用错了地方。” “不相干?”宛如没有办法想象苏络夕竟然将整件事情说得好似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看着苏络夕一脸的不可置信,“北冥王子在整个朝堂之上公开宣称喜欢的人是你,还要拿幽云二州来和皇兄交换,你现在却说这件事情和你根本就不相关,不是掩耳盗铃吗?” 苏络夕对宛如心底里偏执的念头无言以对,“可是北冥王子要娶的人难道不是郡主吗?” “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你!”宛如怒气冲冲地看着一脸淡定的苏络夕,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可以这么置身事外,“他那么喜欢你,你却这么无动于衷,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这真的很重要吗?”苏络夕不以为意地说,“珍惜当下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也许北冥王子曾经喜欢过本宫,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我们年少轻狂的时候谁没有喜欢过一两个人,郡主难道就可以保证这一生只对北冥王子一个人动心?我们最应该珍视的是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郡主,你说对吗?” “你……”宛如一时语噎,“我当然会一直喜欢他。” “那当然好!”苏络夕笑笑,“郡主难道还想不开吗?不论北冥王子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这都是他的曾经,而他的当下和将来则是郡主你,而且只会是郡主你。” 宛如听了苏络夕的一席话,明明是不认同的,可是却没法去反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盯着苏络夕看了一会,喃喃道,“如果你一直都在他的心里,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苏络夕也沉默了,爱情这一门课,她是最不及格的了。 如果两颗心注定纠缠一辈子,要应该怎么做才可以,她也疑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当做视而不见,如果这样也做不到的话,那么就学着忘记吧,忘记心里的执着,也许会好过一些。”苏络夕低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你倒是洒脱!”宛如不禁爽声笑了起来,看着苏络夕说道,“娘娘,你应该有过喜欢的人吧,那个人是不是皇兄呢?” 苏络夕的心里忽然一紧,心头五味杂陈,心里暗叹宛如聪慧异常,只是一笑掩饰了过去。 宛如也不愿意深究苏络夕心底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她的心思都在北冥辰颢身上,对苏络夕说道,“反正你以后不会再和北冥王子有什么瓜葛了吧?” 苏络夕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郡主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 宛如的表情放松了许多,眼波在苏络夕的身上转了两转,认真地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要找个人诉说一下,希望容妃你不要介意,现在都说出来了,我心里觉得好受多了。” 苏络夕也很欣赏她爽直的性子,心里不仅不恼她年少莽撞,反而看着她十分欢喜,温言道,“本宫当然不会介意,只是郡主这性子以后也要改一改,以后到了苍月,莫要如此草率了。” “我知道,皇兄也常说我没心机惯了!”宛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这样就很好!”苏络夕伸手握住宛如的手,这一次宛如没有躲避,她目光清澈的看着苏络夕,笑容纯真而美好。 苏络夕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能寄希望将来北冥辰颢真的能够待宛如如珠如宝,宛如这样心机单纯而美好的女孩子,在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年纪里,是值得拥有一份完整的爱的。 “容妃娘娘,我要走了,跟你说话挺有意思的,希望你别把我今天说的话放在心上,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宛如一双美目三分含羞地看着苏络夕说道。 “我也很喜欢你!”苏络夕微微一笑,很是认真地说道,“北冥王子能够娶到你,是他三生有幸。” “真的吗?”宛如听见苏络夕这样说,眼底里涌出开心的笑容来,含了十分期盼说道,“希望真的能如容妃你所说,北冥王子会是个珍惜当下的人。” “会的!”苏络夕肯定地看着宛如,“你人那么好。” 苏络夕的赞赏让宛如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含笑低了头,扭捏道,“容妃娘娘真会取笑人。”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到底是谁会取笑人呢?” “皇兄!”苏络夕和宛如听见人声一起转身,看见来人是君无夜都十分惊讶,宛如早已经跳到君无夜的身边甜甜地叫了一声。 苏络夕站在一旁忙行了个礼。 “朕真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倒很是投缘!”君无夜走到苏络夕的身前,将她扶起,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容妃娘娘是个很好的人!”宛如开心地对君无夜跑到君无夜的面前,发自内心地说道。 君无夜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络夕,却反问了一句,“是吗?” “当然了!”宛如心机单纯根本不疑有他,可是苏络夕的心里却莫名闪过一丝不安,只能以一抹淡淡的笑容来掩饰。 “这就近晌午了,皇上和郡主不如就在臣妾处用午膳可好?”苏络夕转换了话题说道。 君无夜到来之前宛如本来是要走的,这时和君无夜一起也有些犹疑,拿不定主意是去是留,看着君无夜只是满面含笑。 苏络夕对宛如说道,“郡主平时喜欢吃些什么,本宫这就让环翠去跟御膳房的人知会一声,让他们专门做了送过来。” “你就留在这里一起用膳吧?”君无夜终于发话道。 宛如很高兴地笑道,“宛如领旨。” 苏络夕看着她逗趣的样子也禁不住笑笑,吩咐环翠去御膳房准备。 “你也是快要嫁入苍月的人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孩子气,要不然到了苍月让人笑话我大楚的子民礼数不足!”君无夜宠溺地摸了摸宛如的头,眼中留露出些许的柔情来。 “皇兄教训的是!”宛如丝毫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拿起桌子上的莲蓉水晶糕来吃。 “郡主只是性情天真,处事上是极有分寸的,皇上大可放心!”苏络夕想起宛如刚刚进门的时候礼数很是周全的,她那个时候心里对她十分不满都能以礼待人,可见幼时的家教是极好的。 “你作为宛如的嫂子,这几日也可以多劝道她,宛如是代表我大楚嫁到苍月国去,更不能有失体统!”君无夜眸色暗沉了许多,不复初时的温柔,却尽显天子的威仪。 “是,臣妾记下了!”苏络夕听见君无夜如此说,嘴里只是淡淡的答应了,可是心里却颇不以为然,她很喜欢宛如这种天真的性子,若是非要用宫中的规制来约束她的话,反而失去了她的特别之处。 君无夜也不多说什么,宛如只是拿着糕点吃得兴致勃勃,苏络夕看着她的模样说道,“郡主不要急,吃完了这里还有。” “嗯嗯!”宛如点点头,可是嘴里却不停下来。 苏络夕不禁有些羡慕地看着宛如,她正是少不更事的年纪,心里只是想着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以尽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有人说喜欢吃甜食的人都是极容易满足的,他们心底的愿望也最为单纯,从来不会有过多的奢望。 不久礼部已经正式定下了宛如郡主出阁的吉日,皇上也颁下了圣旨,宛如郡主和北冥辰颢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了四日之后。 为着宛如郡主的出嫁,宫中一应开始忙碌起来,太后原本十分喜欢宛如,也为着宛如的生父怡亲王英年早逝的缘故,宛如郡主就没有再回亲王府,而是怡亲王府的亲眷们随同宛如一起呆在宫里,只等着宛如郡主出阁日子的到来。 第82章 出阁 为了显示大楚对婚仪的重视,虽然时间紧促,可是一应妆奁陪嫁都是极其丰厚的,宫中到处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 经过了几日调息,苏络夕的病情也已经好转了许多,所以在宛如出嫁的仪式上,她也随同云妃等众嫔妃一起出席。 到了宛如出阁的那天,为着准备仪式的关系,宫中一早就开始喧嚣起来,苏络夕也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起来梳洗了,环翠给她梳了个高高的发髻,上面缀满金银珠玉等物,织造局一早就送来了出席仪式的时候准备的新装,是一件紫罗兰色绣金线的锦衣,她穿上后更显得雍容而贵气。 整个人都装扮一新之后,她虽然觉得过于耀眼,也不合她平时穿衣的习惯,可是宛如出嫁这种大事上也不能不随俗,加上环翠等人都在旁边称赞这衣装如何华丽有气度,她也就不多说了。 穿戴齐整后,苏络夕带着环翠等几个贴身的侍婢跟着众嫔妃一起到了举行仪式的天坛,整个场面十分肃静,君无夜端坐在正中,她和众妃嫔分两列列于他四周,下面则站着朝中众大臣和苍月国的使团,她的父亲苏焯也在其中,但她也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也许是过度操劳的缘故,苏焯明显地老了许多。 礼部尚书宋持玉手捧着册封的诏书站在旁边宣读,声音清越而洪亮,他的声音在整个天坛久久回荡不休,更显得天高地阔,庄严肃穆。 宛如晋封为和硕公主,以长公主之礼和亲苍月,各赐金帛珠宝等等,苏络夕并没有听得十分真切,她的思绪早已飞越这纷繁而盛大的婚宴,飘到了久远的时空之中。 这时,宋持玉宣读完了诏书,北冥辰颢和宛如两人手持一根红绣球踏上了红毯铺就的长路,在天坛之上行拜天地之礼。 北冥辰颢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上面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吉祥图案,他的腰间仍然插着那支他始终不离的玉箫,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神采飞扬,却有一种淡淡的平静光芒闪烁着,在清晨阳光下显得有些飘逸而不真实。 跟在他身后的宛如郡主同样一身大红喜服,上面绣着的百鸟朝凤异常逼真,衬着宛如纤细的腰肢更显得婀娜多姿,她的头上盖着一方红色喜帕,由身边两个衣饰华丽稳重的宫婢牵引着一步步向前,虽然她看不见眼前的路,但是从她踏出的步态中却让人感受到她心底的喜悦和期待。 苏络夕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同向前走来,心底里涌现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来,北冥辰颢的神情中透着一种淡定而平静的力量,不同于往日他们单独在一起的候的轻狂,他墨蓝色的瞳眸沉稳而坚定,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屹立在山顶的王者,天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他的眼中透出的却是对人生的透彻和安稳的光芒,这种安静而坚定的力量让人移不开眼。 而北冥辰颢虽然一直目视着前方,可是视线却是在不经意之间落在了苏络夕的身上,他看着她站在高高的天坛之上,神色冷淡而清疏,目光透过人群望向不知名的远方,而在他们眼神不经意之间交汇的片刻,她却像是被人窥探了心事一眼立刻转移了目光,不给他任何表露心迹的机会。 鲜红的地毯从路的尽头一直延伸到天坛,踏过了火盘,北冥辰颢和宛如郡主一步步走上前来,这时监礼官上前宣告二人婚礼开始,先是三拜了天地,然后拜了天子,最后夫妻对拜。 整个婚礼的过程庄重而安静,而在监礼官一句礼成之后,周围整个才热闹了起来,对北冥辰颢和宛如的道贺声此起彼伏不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婚礼过后是宴席,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大殿里,那里早就已经准备了丰盛的宴席,君无夜和众嫔妃都坐了,然后众人也都按照位次坐了,北冥辰颢和宛如两个人一起并排坐在大臣起首的位置之上,此时穿戴着凤冠霞帔的宛如脸上挂着羞怯的笑意,那笑容单纯而喜悦,可以看出她对这门婚事很合她的心意。 君无夜看着众人都一次入席坐定以后,缓缓开口说道,“北冥王子自到我大楚以来,一直以两国和平为念,如今北冥王子和宛如和硕公主成婚,更是两国的大喜事,希望两国将来化干戈为玉帛,共创百年和平,朕敬这对新人一杯,祝愿两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恭喜恭喜北冥王子、宛如和硕公主,”底下的官员也都随之跟着君无夜附和起来,共同举杯饮下一盅酒。 “北冥王子和宛如公主的喜事,本宫和众姐妹一同敬二人,祝愿二人早生贵子,和和美美,”云妃也端了酒杯站起来相祝,一众人依旧是共饮一杯。 接着大臣之首苏焯也站起来敬了酒,轮番下来大家都已经喝得有些熏熏然了,这时一早准备好的歌舞声乐也都已经上来了,朝堂之上唯闻丝竹之声,美酒歌舞,让人一下子从众多的波折中舒缓了下来,大家都沉浸在这一场喧嚣的浮华之中,气氛很是融洽。 酒宴过半,很多人都已经有了醉意,整个酒宴也放松了许多,欣赏歌舞升平的有之,自斟自酌者有之,也有相互劝酒交流感情的,整个酒宴上推杯换盏,逐渐热闹了起来。 苏络夕上次的风寒尚未彻底好起来,酒宴过半已经觉得头脑昏沉,加上她本就不善饮酒,此时更觉得心思沉重,于是她低头跟环翠说道,“这里空气太浑浊,你和我一起出去透透气。”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拿了苏络夕绛紫色的毛皮披风过来放在手里。 苏络夕悄悄地起身离了席,酒宴上众人依旧饮酒作乐,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她的离开,可是随着她转过身去的背影,一道深沉而锐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走出偏门。 苏络夕和环翠并没有走的很远,大殿后面的一个回廊边上修建了一个莲花池,这个时节莲花早已开败了,整个莲花池也早已经清理干净,池子的表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苏络夕和环翠站在莲花池旁边,闻着池子上方飘过的略带凉意的空气,让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夏日到来的时候不知道这一池荷花摇曳会是怎样的风姿,应该很美吧,”苏络夕感慨地说着,“可惜到了隆冬时节,再好看的花也都衰败了。” “娘娘那时候还没进宫,不知道这宫中的荷花盛夏的时候争奇斗艳是怎样的美景呢,”环翠答道,“再过几个月等到荷叶长出来,那些早荷有些就会开了,到时候娘娘就可以看到了。” 苏络夕紧了紧手中的暖袖,看着环翠说道,“荷花来年可以再开,可惜人却不能一直青春,可见还是人不如花呢。” “娘娘怎么忽然这般伤感了?”环翠看见苏络夕的神色忽然暗淡了下去,急忙拿了话来开解她,“娘娘雍容华贵怎么是这等俗花可以比拟的呢?” “莲花本就高洁,你不必刻意迎合我,这样我倒是不愿意听了,”苏络夕淡淡地看了环翠一眼,眼神中略带了些许薄责。 “是,娘娘说得对,”环翠悻悻地说道,陪着苏络夕默默站在荷花池边。 这时吹过一阵冷风,微冷的风吹过她面颊,亦吹乱了她的发丝,在风中有一种凌乱的美,风掀起她衣袂的一角,紧接着天空中竟然飘起了细小洁白的雪花来。 “娘娘,下雪了,”环翠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心里一阵欣喜,看着苏络夕喊道。 苏络夕忍不住伸出手去接那晶莹的雪,可惜雪落在她的掌心立刻化成了一滴清凉的水珠。她想起那日也是这样一个飘雪的日子,她和他的初识,在一片苍茫的天地之间,他身着白衫一尘不染像是水中的莲,可是两个人一开口却是浓浓的火药味,思及此,苏络夕的嘴角禁不住上扬起来,回忆总是带着一点温暖而熟悉的感觉袭来,像是这冬天漫天飘落的雪花。 “回去吧,出来这么长时间皇上该差人催了。”苏络夕收起看着雪花的目光,转过身对环翠说道。 “是,娘娘,”环翠点点头,扶着苏络夕从荷花池边下来,转身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她们正走过回廊的转弯处,一转身却发现不远处站了一个一身大红衣衫的男子,他目光深远地看着远方,面对着风雪也不躲避,任凭着雪花打落在他大红的衣袍之上,而他却只是定定地站着,丝毫也不为所动。 苏络夕和环翠都站住了脚,她认出了那人正是今日大婚的北冥辰颢,苏络夕看着他心底微微一沉,心里竟然感到一丝痛意来,竟再也挪不开步子,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 紧接着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好像是早就已经料到她一定会出现一般,丝毫也不惊讶。 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四目相对之处,苏络夕发现他竟然笑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那笑容那么淡然,又那么忧伤。 第83章 勉为其难 在这一刻,在这冰冷的落雪的日子里,苏络夕看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人,眼底忽然涌上一层湿意,她忽然想要说些什么来驱散心头的不安和难过,可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北冥辰颢忽然开口说道,苏络夕的心跟着一紧。 “我想还是亲自向你辞行比较好,”北冥辰颢继续说道,话语中有隐隐的痛意滑过,“我想你也许并不想看到这种见面的方式,但是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想和你辞行罢了。” 苏络夕默默地听着他说的话,唇角微微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我只想告诉你,虽然我娶了宛如,但是我心底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变,”北冥辰颢自嘲地笑了笑,“但是,如果你不想我来打扰你,我就不会再来打扰你,希望你真的能得到心中想要的,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愿意被困在这深宫之中究竟是为何,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苏络夕只觉得自己想要窒息,心底里莫名滑过一丝慌乱,她整个人也跟着乱了,对北冥辰颢,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莫名的说不清的情愫,这种感觉在君其墨那里没有过,在君无夜的身边也没有过,在君承泽那里也没有过,只有他,让她那么慌乱无措,她开始不知所措了。 慌乱中她看也不看北冥辰颢,拉住了环翠径直越过他的身旁,而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北冥辰颢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也只是轻轻碰到了她的衣袂就收回了手,而他嘴角的苦笑却像是这漫天的风雪一般,蔓延开去。 苏络夕加快了脚步直直地往前走去,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脚步,她只觉得心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她,让她赶快走,如果慢一步一切都会天翻地覆,让她深深沦陷其中。 北冥辰颢看着她逃也似的离开,无可奈何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一双深藏着心事的眼眸望着昏暗的天空,忽然眼角滴下一滴泪来……可是也只是一瞬间,他重新恢复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来,看着已经走远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苏络夕悄悄回到座位旁边,宴席上依旧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有些已经人早已喝得有些熏熏然起来,宴席上一团和乐太平,让人产生一种恍然,好像大楚和苍月从来就不曾征战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罢了。 苏络夕正暗暗想着心事,忽然觉得旁边一道寒光让自己一阵的不寒而栗,她下意识地太过头去看,正正对上君无夜隐含怒意的漆黑眼眸,正透过他手中的酒杯像是刀子一样射到自己的身上。 在苏络夕的印象中,君无夜都是一个十分自制的人,如今他眼中的怒意一览无余。让苏络夕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心头也紧跟着一乱,慌乱之中她忙低下头去紧紧抓住眼前的酒杯,装作要喝酒的样子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然后视线转回到场上的歌舞上面,避开了君无夜的注视。 这时,北冥辰颢也已经入了席,宛如郡主看见他回来了,低头趴在他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北冥辰颢却把目光投向了苏络夕的方向上,宛如郡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一变,但是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头偏向一边欣赏歌舞。 宴席过半,众人的神情都已经颇有些倦怠了,很多人看歌舞的眼神都有些不聚焦了。 忽然宛如郡主含笑站起来对君无夜说道,“皇兄,一直听闻容妃娘娘不仅琴艺超群,而且舞姿更是天下无双,宛如如今就要远嫁,恐怕以后再没有机会看到容妃娘娘的舞姿了,不知道皇兄愿不愿意让容妃娘娘表演一次,也让宛如了此遗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宛如的脸上挂着甜美而单纯的笑容,眼睛的余光却瞥过了苏络夕的方向上,挑衅地看着她。 苏络夕的心里一惊。舞姿天下无双? 她自己竟然有这一样绝技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转眼去看君无夜的脸上,却只是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片阴霾,却看不出他心里的意图,她的心里不禁一凉,宛如郡主这是故意要刁难他,而君无夜的脸色暗沉,却摆明了是任由着宛如郡主这么做。 苏络夕的心里一阵冷笑,想必是刚才她离席,而北冥辰颢也跟着离席,又激起了宛如郡主的醋意来了,她提出要看她跳舞,不过就是想要看她出丑罢了,而让她心寒的是,君无夜明明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舞姿天下无双,却坐视不理,任由她面对这尴尬的场景。 如果这个时候她站起来说自己根本就不会跳舞,那么宛如一定会说她是故意不愿意跳,她是就要和亲的公主,如果她不高兴的话不过就是让整个宴席上的人都不自在罢了,那么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其实她是真的不讨厌宛如郡主,就是现在她也不会讨厌,宛如做的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会嫉妒,她相信宛如也是一个心气高傲的女子,只是爱情让人卑微,让人小心眼,让人看不清楚眼前的命运。 苏络夕正犹豫着该怎样面对眼前的处境,既不会让宛如不高兴,又可以顺利渡过眼前的危机。 就在苏络夕沉思的时候,座位下面的一个人站起来说道,“容妃娘娘的舞姿老臣最是清楚的,实在是不足为观,恐怕会让公主失望的了,不过老臣倒是有一提议,保准让公主觉得新鲜。” 苏络夕抬眼往下方看去,发现站起来的人竟然就是苏焯,苏络夕的心蓦地一紧,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焯会站起来替他说话,苏络夕的心里也五味杂陈地翻腾起来,她一直都以为苏焯不过是在利用她来巩固在宫中的地位i,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了自己出这个头,做了这么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宛如还没有说话,倒是云妃开口了,“老丞相真是过谦了,本宫也听说容妃妹妹的舞姿确实是翩若惊鸿,天下无双呢,难道说是容妃妹妹不愿意让大家一起看一看吗?” 苏络夕听见云妃的回答,心底里只是冷笑却不说话,她眼眸静静地看着君无夜,她想要他说点什么,她对他的期待也就只有这么多而已,可是他没有开口,他没有。 苏络夕抬起头来,眼神倔强而坚强,可是她知道有些什么东西她不会再去期待了。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感觉,有或者是没有只是在一瞬间,一念则生,一念则灭。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在感情的道路上,有时候人会犯傻,可是不会傻一辈子,终有一天会看透眼前的纷纷扰扰,犯傻是因为本性善良,可是再善良的人也会有想明白的一天,原来一直伤害我的那个你,并非是我的良人,哪怕是人生重新活过一遍。 “云妃娘娘这么说的话,老臣倒是想起来云妃娘娘的舞姿却是声名远播,早年的一曲杜若舞让大家可是大开眼界呢……,”说完苏焯眼神瞥过堂下的人一眼。 这时很快有官员随声附和了起来。 有人说,云妃娘娘的舞姿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有人说,云妃娘娘的舞姿才是天下无双,没有人能出其右。 又有人说,容妃善舞这件事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 堂下立刻热闹起来,可见苏焯元老的身份确实是不容小觑,虽然不至于一呼百应,可是朝堂中追随他的人却是不少。 这也让苏络夕亲眼看到了苏焯在朝中的影响力,而这一切君无夜也看到了,他的脸色更加暗沉了几分。 也许这就是君无夜想要除去苏焯的原因,尾大不掉,更何况,自己的榻边又怎么能让别人安枕呢? 朝堂之上立刻波诡云谲起来。 这时云妃干笑了两声,话锋一转说道,“苏丞相真是谬赞了,那都是本宫早年的故事了,如今本宫早就已经多年不习舞,既然苏丞相说有些新鲜的表演,本宫倒是也很好奇呢,皇上,你说呢?” 云妃转过头询问地看着君无夜,而君无夜的眼神却一直追随在苏络夕的身上,冷冷地开口说道,“既然和硕公主想要一睹容妃舞姿的真容,容妃你就辛苦一点吧。” 君无夜的话在苏络夕的心里就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苏络夕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坐在朝堂之上的君无夜,她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帮她,反而还会落井下石。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逼她。 难道说他就这么想要看着她出丑吗? 那么,在他的心中,她又算是什么呢?那么同榻而眠的日子,竟然换不回一点他心中的怜惜之情。 苏络夕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幽幽地开口说道,“既然皇上和公主想要看的话,那么臣妾就献丑了,不过臣妾要先下去换一件衣服。” 第84章 出人意料 她缓缓地从座位上面走下来,再也不去看君无夜一眼,她的心原本冰冷,现在更加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心中,沉寂如同黑夜,而她已经关上了心中最后一扇门,再无依恋。 半响,苏络夕穿着一件翠绿白底的裙衫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她的头发用八宝玲珑簪子高高束起,显得高贵又出尘,有一种淡淡地出世之感。 在一阵清扬的箫声中,苏络夕长舒广袖,挪动身形,身影如弱柳扶风,步法如蜻蜓点水,伴随着音乐如一只偏偏起飞的孔雀一般在大殿之上翩翩起舞起来。 她模仿的孔雀惟妙惟肖,加上身形轻盈更是让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她的手指更像是有灵性一般,模仿着孔雀的各种动作,只见她的指尖忽而动情地欢叫,时而含羞地低头,时而激昂地高歌,几乎就是孔雀的形态活生生地在眼前一般。 这么新颖而独特的舞蹈众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此时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惊讶和惊艳的表情,几乎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她的舞蹈中,追随着那性情高洁而傲气的孔雀的一举一动,眼中写满了折服。 而坐在首位上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各异,原本宛如只是想让苏络夕出个丑以解她心中的不平之气,没想到的是竟然苏络夕出尽了风头,拔得了头筹,让大家对她更是刮目相看,而坐在宛如一旁的北冥辰颢更是一种欣赏而叹服的眼神看着苏络夕,他的眼神追随着苏络夕丝毫不曾转移过。 高高坐在首座的上的君无夜的表情却无比深沉,他突然将目光转向在一旁的北冥辰颢的身上,看着北冥辰颢那如痴如醉的神情让他脸上的寒霜更甚,手中的酒杯几乎就要让他给捏碎。 云妃的脸更是一阵红一阵绿的看着苏络夕,脸上的厌恶几乎不曾遮掩地就流露了出来,她一旁的侍女看见云妃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情绪慌忙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娘娘,皇上和众大臣都在。” 云妃的神色方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嘴角抽搐了一下,恨恨地握紧了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气。 虽然现在仍然是冷冬,一曲舞毕,苏络夕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她的侍女环翠慌忙上前去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汗,苏络夕方才一福身,对着在场地人说道,“臣妾献丑了。” “起来吧,容妃的舞跳得很好,赏。”君无夜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 “谢皇上。”苏络夕低眉答言道,然后退到一旁做好。 “容妃妹妹真是深藏不露,不知道这是什么舞,这么曼妙的舞蹈,本宫怎么没有听说过,今日见妹妹一舞,倒觉得好得很呢。”云妃的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语气含酸地说道。 “这叫做孔雀舞,是一种模仿孔雀各种形态的舞蹈,原本没有什么稀奇,姐姐不知道也不足为怪。”苏络夕淡淡地说道。 “妹妹的舞跳得这么好,何必自谦呢,真是让大家着实担心了一番呢,”云妃虚情假意地说道。 苏络夕看也没看云妃,语气冷冷地说道,“妹妹的舞姿不登大雅之堂,不要污了姐姐和诸位的眼睛苏络夕已经感到万幸了,承蒙姐姐这般夸奖,妹妹不敢当。” “妹妹这说得是哪里话,”云妃拿话搪塞道。 苏络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宴会继续。 苏络夕确实不会跳舞,但是那只是苏络夕,而不是她苏子衿。她以前听锦儿说过,苏络夕小的时候练舞伤了脚,所以从那以后再也不愿继续练舞,苏府一府上下都知道这件事,而她不相信君无夜不知道。.info[]可是作为真正的她而言,她对舞蹈虽然不精通,却也略懂皮毛。这孔雀舞就是有一年她十分喜欢杨丽萍的孔雀舞所以她父母专门请了人来教她的。 其实她今天跳得并不是非常好,但是对于第一次看到这种舞蹈的众人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那轻灵的舞姿,那惟妙惟肖的动作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苏络夕透过宴会的热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北冥辰颢,他正转过头去和君无夜说话,留给她的只是一个棱角柔和而俊美的侧脸。 宴会一结束,苍月国的使团就要启程回国了,那个有着大漠草原的遥远的地方,到时候她和北冥辰颢的距离就会相距千万里,再也无法见到一面。 他们的缘分也仅仅是到此为止了。 这时北冥辰颢恰好回过头来,正对上苏络夕眼中淡淡的惆怅来,苏络夕被他的目光一逼,慌忙垂下了头。 而在苏络夕低头的瞬间,她却没有发现一双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正看向她的方向上,看见她有些苍白的面容,那道目光中闪现出一种复杂而猜疑的神情来。 宴席最后终于散了,北冥辰颢和宛如一起到了下榻的使馆休息,计划明日一早就起身返回苍月。 苏络夕等一众妃嫔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宫里,一天的劳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疲惫。 回到漱玉斋,小杜子他们早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应用度等候着,苏络夕整顿好了仪容,躺在榻上闭目休息,环翠等人都站在一旁侍候着。 这时听见远远传来脚步声,不是很真切,苏络夕也不想睁开眼睛,就那么一直闭着眼躺在榻上休息。 “环翠,你去泡一杯菊花茶来,本宫忽然觉得口干。”苏络夕懒懒地开口吩咐道。 没有听见环翠答应的声音,只听见一个人走到外间端了个茶壶进来。 那人斟了一碗茶,将茶倒进杯子里递到苏络夕的手里。 苏络夕接过杯子,忽然接触到一片有些粗糙的肌肤,好像是和平常环翠娇嫩的肌肤不同,苏络夕心下疑惑,一下子睁开眼睛来,赫然看见眼前站着的人竟然是君无夜! 苏络夕慌忙从榻上起来,将鬓间的乱发胡乱拔到脑后,对君无夜行礼道,“皇上万福。不知道皇上大驾,臣妾知罪。”? “是朕不让他们通报的,”君无夜淡淡地说道,“你好像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可能是宴席上太过热闹了,所以想要静一静,臣妾没什么事,”苏络夕边说着边给君无夜斟了一杯茶,递到他的手里。 君无夜接过茶饮了一口,看了看苏络夕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对宛如郡主的这次和亲怎么看?” “宛如郡主和亲苍月自然是功在社稷,对将来两国关系的和睦自然是举足轻重,宛如能够做出这个决定,臣妾也很是佩服。”苏络夕说道。 “你是这么想的?”君无夜反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那么北冥辰颢呢?你怎么看?” “皇上的意思是?”苏络夕抬起眼来看着君无夜,他的面容就如同她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一般陌生,“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北冥辰颢娶了宛如,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觉得只是功在社稷这么简单?”君无夜的声音里泛起一阵酸意,让苏络夕心生讶异。 “臣妾不敢欺瞒皇上,臣妾确实是这么想的,”苏络夕看着君无夜坚定地答道。 “那么你中途离席又作何解释呢?”君无夜步步紧逼地说道。 “宴席上太过热闹,所以臣妾出去透透气,”苏络夕沉着地说道,忽然想起什么,又加上一句说道,“当时环翠也和臣妾在一起。” “那么你出去的时候没有遇见过什么人?”君无夜的问话更像是审讯的口吻了,他语气中的不信任表现地那么明显,苏络夕就算再傻也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他之所以来漱玉斋,就是来审问她究竟下午宴席的时候为什么会中途离开。 苏络夕的心沉了一沉,她没想到君无夜竟然会这么对她,而且现在君无夜的态度非常明确,他根本就不信任她。他不过是罗织好了一连串的罪名来等着她承认罢了。 那么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苏络夕犹豫了,她想起下午的时候在殿后遇见北冥辰颢的光景,可是现在她却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承认或者是不承认对她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正在苏络夕两相权衡的时候,忽然看见君无夜一双利眸正注视着自己,苏络夕的心里一阵轻颤,就是在君无夜的目光中,她看出来了他的问题究竟该怎么样回答。 “当时在殿外,臣妾确实遇见了一个人,就是北冥王子,除此之外,臣妾没有再遇见别人,”苏络夕淡静地答道,君无夜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她下午的行踪,所以才会这般兴师问罪,如果她否认,那么难免更加有口难辩。 “你倒是坦白,”君无夜冷哼,“你和北冥辰颢私下会面,你又作何解释?” “臣妾和北冥王子只是巧遇,绝对没有做什么有违宫制的事情,”苏络夕镇定地答道,对君无夜的指控坚决否认。 第85章 内奸 “你敢说对北冥辰颢没有动私心?”君无夜的脸色无比暗沉,眼中隐约闪烁着怒气。 苏络夕想说没有可是眼前却闪过北冥辰颢潇洒不羁的面容来,心神忽然一恍,就在她失神的一瞬间她的神情早就已经落入了君无夜的眼睛里。 他一把捏住苏络夕的下颌,迫使她的眼睛直视着他。 “皇上……,”苏络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君无夜的眼神暗昧地像是可以喷出火来,看着苏络夕的时候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苏络夕的心再无动于衷,现在也被君无夜眼底的暗厉之色惊到,一时之间也忘了回答,而君无夜却把她的这种沉默当作是默认。 “你说朕该怎么处置你才好,”他的脸逼近她几分,苏络夕几乎都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拂到她的脸上,让她身上起了一层寒意。 “皇上,臣妾没有……,”苏络夕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她想要逃离他的桎梏,可是却丝毫也退后不了半步只能是硬着头皮应对。 “没有什么?”君无夜寒气逼人地逼问她,丝毫也不放松半步,他的眼中闪过阴冷的神色,看得苏络夕的心一沉。 “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络夕无辜的看着君无夜,让君无夜的心倏地一冷。 可是下一刻,他的眼间眉间忽然迸发出一股冷笑,一种凌厉地像是要将人的心撕裂的声音响起来,“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以为朕真的不知道吗?” 苏络夕的心一下子凉了,她抬起疑惑的眼眸看着君无夜,心里揣摩着他这句话的深意。 他知道些什么? 还是他什么都知道? 苏络夕的心如同飘荡在海上的一叶扁舟,此时无数的风浪涌上来,击得她摇摇欲坠。 “皇上,莫不是听了他人的谣言?”苏络夕稳一稳心神,声音细若蚊蝇。 “十一月二十日夜,你和北冥辰颢琴箫相合,直到半夜,二十五日,你和北冥辰颢在亭北相遇,两人心生暧昧……,” 苏络夕只觉得君无夜薄薄的嘴唇上下翕动着,而他说过的话却像是一声声的诅咒一般钻进到她的耳朵里,难道说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可是为什么他一直隐忍不发,而非要直到今日,才将一切说出来? 苏络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翻腾起来,她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一样,他的心机究竟有多么的深,他竟然可以一面和她虚与委蛇地说着情话,一面将她所有的行踪掌握地一清二楚,可是既然当初他没有说出来,为什么他现在又要将这一切道出,如果说他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么完全可以突然一击,让她完全不知所措。可是,他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难道说他一直派人跟踪她?可是自从上次紫燕的事情过后,她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严加防范的,一直以来潜伏在她的身边而又不让她察觉一丝一毫,这个人究竟会是谁? 一个个疑问涌上心头,苏络夕的神色不禁一变。 现在的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反正说什么都是个错字,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她静静地等着君无夜开口,或者说是发落。 君无夜被她这种冷漠的态度一激,原本冷峻的神色此时更加阴沉了几分,一股暴风雨的气势挥之欲来。 他手下捏着她下颌的力度加重了几分,苏络夕感觉到一阵痛意,可是却强忍着不开口。她只是那么倔强地看着他不开口,可是心底里却已经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了。 如果说他只是利用他,只是将她像是一个棋子一样随意摆弄,那么她所有的一切注定和他没有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说!”君无夜看着她冰冷如霜的面容,心里一丝怒气突然蹿了上来,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让人不寒而栗。 “皇上的心里面不是已经都有了答案了吗?”苏络夕不怒反笑,看着他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嘲弄。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君无夜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 苏络夕抬起眼来,凄然一笑说道,“皇上难道说就那么相信别人的话,而不相信臣妾吗?” 果然,君无夜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犹豫来,他想要看透她的内心,而他从她的眼中看到的除了楚楚可怜的伤怀,竟然是那么受伤的落寞表情。 苏络夕静静地等着君无夜的审判,现在的她就像是落在砧板上的鱼肉只能是任凭他发落了。 可是,苏络夕的心却禁不住一痛,那月夜下梅树林里的缱绻情深,那月下转身之处的笑语温情,那病榻间缠绵的殷殷关切,究竟是她在自作聪明,还是原本她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么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君无夜欺近她身旁,声音低沉地问她道。 苏络夕被他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势压迫地呼吸紧促,她的眼角挂着一滴清莹的泪珠,看着君无夜泫然欲泣,“皇上明鉴。” “朕没法相信你。”君无夜的声音遥远而落寞,他看着她的眼中一丝自嘲一闪而逝,仿佛是对苏络夕的失望,又像是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皇上难道忘记了那夜在大雪梅林中说过的话了吗?”果然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君无夜的神情一下子僵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苏络夕半响,然后突然站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朕不会再计较,可是以后朕绝对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你最好记住了。”冷冷地抛下了这么一句话,君无夜已经转身摔门而去。 苏络夕看见他离开,精神一放松,身子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刚刚君无夜明明看着的人是她,可是竟然会让她觉得君无夜的目光越过了她,看着的竟然是另一个人呢? 他会这么轻易的不予计较,真的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其他的人? 那么,那个人又是谁? 直到环翠进来了之后,苏络夕还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环翠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苏络夕缓了一缓方才回过了神来。 她抬眼看了一眼环翠,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刚刚君无夜说过的话还犹在耳边,那些话就如同是定时炸弹一样让她不安,她看着环翠在身边的一举一动,回想着曾经她们朝夕与共面对的那些日子,想起她对环翠的推心置腹,如果那个在她身边洞悉了她的一切而出卖她的人是环翠的换,苏络夕的心里不寒而栗。 她究竟还能相信谁? 或者说她谁都不应该去相信,她的心早就不应该再有一丝一毫的侥幸。 这深宫中也许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就会在背后给她一刀,让她知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什么叫做命在旦夕。 “你们都出去吧,本宫想要静一静。”苏络夕的话语里有着深深的疲惫,“环翠,你留下。” “是。”其他人都应声着退了出去,只有环翠留了下来。 苏络夕没有立刻开口,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那个内奸真的就是环翠,那么她不仅是在否定环翠,更是在否定当初的选择。 “娘娘,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环翠关切的问道。 “是吗,”苏络夕看不见此时自己的脸上的神色,可是她相信现在的她一定是脸色苍白的吓人,一如她已经危如累卵的心情一般。 “娘娘这是怎么了?皇上……和娘娘吵架了吗,”环翠看着苏络夕的神色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苏络夕淡淡地抬眼,环翠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顺而可爱的表情,她的样貌是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温润的。 会是环翠吗? 君无夜所说都是她平时最隐秘的事情,如果说不是她最亲近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知晓,可是跟她最亲近的人也就只有环翠了。 可是她平日待环翠也是最亲厚的,她又有何理由背叛她? 苏络夕的心中五味杂陈,竟至于说不出话来。 “罢了,”苏络夕苦笑,“没什么了,以后见到皇上更加小心谨慎些吧。” 苏络夕终究没有说出口,毕竟环翠曾经是和她那么信任的人,她原本视她为股肱,现在不过不是了而已。 “娘娘,”环翠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小心地问道,“是不是环翠做错了什么事情?” 苏络夕淡淡地笑了,现在的环翠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一般了,竟然可以看得出她心里所想了。 她看着环翠摇了摇头,她没错,她相信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她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宫中的荣辱得失于她,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是对环翠来说却不是,也许她认为君无夜这棵大树,远比她的那些小小的恩惠要重要的多。 “娘娘,……,”环翠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被苏络夕用手势打断了。 “本宫没事,”此时苏络夕的心里已经想得通透了,反而镇定了下来,对眼前的情势也有了更多的思考。 第86章 内情 她看着环翠说道,“皇上现在对本宫是有些误解,本宫心里也很难过,可是本宫却不知道该怎样和皇上解释。” “娘娘对皇上的心意苍天可鉴,皇上一定会知晓的。”环翠动情地说道。 苏络夕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但愿吧,可是君心难测,本宫很担心和皇上的误会逐渐加深,这样的话本宫又怎么能在后宫之中自处呢。” “娘娘,皇上对娘娘一直以来都很关心,娘娘不要担心了,相信娘娘和皇上的误会一定会解除的。”环翠坚定地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用眼角的余光瞥过环翠却不急着答言,缓缓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如果真的能让皇上解除对本宫的误会,本宫宁愿抄写一百章佛经,以示诚心。” 她相信如果环翠真的是君无夜安插在她身边的一个探子,那么这些话一定可以到达君无夜的耳边,相比较而言,这要比她哭天抢地地解释要有用的多了。 而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对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严加提防,一定要找出她宫里面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所谓知己知彼,她不能只是让人牵着鼻子走。 “娘娘,要不要歇一会儿?”环翠拿过一个紫红色团锦的靠垫过来放在她的身后。 “也好,”苏络夕半眯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后面。 可是她并没有真的睡着,这时她的头脑却更加清醒起来,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联想了一遍,对环翠的怀疑就更加深了几分。 首先,有些事情太隐秘了,除了环翠,别人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比如她和北冥辰颢的几次相遇,不论是巧合也好或者是有意见面,也只有环翠知晓其中的详情。其次就是君无夜的态度太过于奇怪了,她和北冥辰颢的几次相见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直到今天君无夜才发作起来,这其中的缘故倒是令人费解了。如果说君无夜真的对这件事情十分气愤,那么一定不会直到现在才兴师问罪,他之所以隔了这么久才发作,那么一定是以前他并不十分确定她和北冥辰颢的事情,换句话说他在此之前还是相信她的。而那个人如果不是环翠,那么她不能确定在漱玉斋中还有人不会借机在君无夜的耳边添油加醋的描述,说到底她还是愿意相信环翠待她的心也有她的万分之一。 无论如何,不论是不是环翠,她都要将这个人找出来。 苏络夕靠在软垫上想着,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 次日,北冥辰颢的使团开始启程返回苍月,君无夜率领着百官妃嫔都到了宫外相送。 在一阵寒暄过后,宛如坐进一顶红色的八抬大轿里面,北冥辰颢跃身骑马,英姿十分飒爽。 整个过程苏络夕都没有跟北冥辰颢有过交流,就连眼神也不曾有过,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君无夜和宛如的身上,而当不得已和北冥辰颢有所接触的时候,她也是避之唯恐不及。 北冥辰颢的车队缓缓驶离京都,他骑在一匹白马上,神情清俊而高贵,可是眼中却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情愫来,他想要回头再看一眼那人群中高髻云鬓的女子,可是他克制住了,勒紧马缰绳跨步向前。 北冥辰颢离开了,苏络夕不知道自己是放下了心,还是平添了更多的心事,可是不管怎样,她所有的心事都湮没在了使团远处的马蹄声和马车轰隆隆的声音当中了。 看着北冥辰颢一行人出了宫外的长街,所有的人方才都返回了宫内。 北冥辰颢这次和亲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苍月和大楚不仅休止了连年征战,而且两国通过了互市的新制度,使边境两国可以相互自由交易。 苍月和大楚两国连年的征战停止了,这不仅是对边境人民的福音,对于整个大楚来说都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大楚和苍月自从征战以来,为了满足边关将士的供给,整个大楚不断加派粮饷兵饷,民众不堪其扰,更不可能于民休息。现在两国休战,以前因为征战而征收的苛捐杂税就可以暂时废止,这样就为大楚国力的强盛争取了时间。 这一点,君无夜不会不知道,所以他才会极力促成宛如和北冥辰颢的婚事。 苏络夕跟着众人返回了宫里,一时间无事,她想起前段时间君无夜让她亲手绣的一个荷包来,就让人拿了来接着绣。 徐才人入宫求见,苏络夕停了手里的活计,放到了一边,让人将徐才人请了进来。 徐才人已经许久不来她的漱玉斋中来了,原本她最近也很不得君无夜的宠,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原本热情的徐才人也冷淡了几分。 这次她突然上门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她的心机,只是个小小的才人倒是让人讶异的,她的权谋不在云妃之下。 徐才人带着几个人进来了,双方各自落了座,上了茶点果子之类的东西。 “姐姐许久不过来,今日怎么得闲?”苏络夕呷了一口茶,淡淡地开口说道。 “原本一早就想要来和妹妹闲聊的,可是没想到最近身子不太舒服,今天才觉得身子轻便些了,”徐才人对答如流。 “姐姐身子怎么身子不适,莫不是吃坏了东西?”苏络夕关心地问她。 “不过是夜里着了一点子凉罢了,原不是什么大事,”徐才人淡然一笑。 “这样便好,姐姐多注意身子,那些个奴才如果不上心,可以通知内务府,换几个伶俐些的,”苏络夕微微颔首。 “妹妹放心,那些个奴才倒是不敢造次的,”徐才人应道。 “这样就好,”苏络夕温和地笑道,摸着手里戴着的蓝宝石戒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 “这次苍月国的和亲皇上可是当成了大事来办了,”徐才人语气羡慕地说道,“你看宛如公主的妆奁可是丰厚地很。” “宛如毕竟是远嫁,资奁丰厚也是应该的,”苏络夕淡然道,“苍月相比较中原,毕竟是蛮荒之地。” “是啊,可怜宛如这孩子,从小没有受过一点子苦,如今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总让人放心不下,”徐才人眼神一转说道,“不过,北冥王子倒是个人物,宛如好歹不是所托非人。” 苏络夕轻轻笑了笑没有答言,可能这里面有一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宛如嫁给了北冥辰颢是拔了头彩的好事,原因就是北冥辰颢看起来长相俊逸不已,以貌取人可谓是登峰造极了。 “还有一件事,姐姐不能不提醒一下妹妹,”徐才人脸色犹豫地说道。 “姐姐但说无妨,”苏络夕道。 “皇上是不是和妹妹有什么误会?我听说皇上最近经常去云妃的春华宫里,不知道是不是实情?”徐才人流露出关切的表情看着苏络夕。 “这个妹妹倒是不清楚了,”苏络夕淡淡笑着,不以为然地说道。 “妹妹总要为自己打算,我们这些在宫里面的人还不是仰仗着皇上的宠爱才能立足吗,姐姐是怕妹妹走上姐姐的老路所以才多嘴说这么一句,如果有得罪妹妹的地方希望妹妹不要介意才是,”徐才人心生感慨地说道。 “妹妹知道姐姐是一片好心,”苏络夕轻轻将手放到徐才人的说上,“妹妹也不是无心的人,谁对自己好妹妹心里都是懂得的,怎么会有怪罪姐姐的意思呢,难得姐姐愿意这般交心。” “既然妹妹这么说,那姐姐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有件事情妹妹一定要听姐姐的话,我们这些宫里面的人,如果将来有个一子半女就算是造化了,如果妹妹能为皇上诞下龙嗣,这样才是长久之计。”徐才人谆谆善诱道。 苏络夕点头,“姐姐的心意妹妹懂得。但这些事情还是要看天意的啊。” “是啊,要看天意,”徐才人说着忽然惆怅了起来,心里像是有许多放不下的往事连笑容也显得牵强地很。 苏络夕有些看不懂徐才人这个人,她看起来好像与世无争淡静地很,可是对宫中的事情却知晓非常,几乎任何一件大事她都不曾放过,而且徐才人对她的态度,她可以肯定徐才人一定有利用她的成分在内,可是比如刚才的话,说得却真的像是交过了心的姐妹一般。 苏络夕想要一探究竟。 “姐姐似乎有些伤心的事,不知道可不可以和妹妹一讲?兴许说出来了心里也能畅快些呢,”苏络夕望着她,眼神关切。 “妹妹真的想知道吗?”徐才人苦笑,好像回忆是一杯苦酒而她饮下,直到今日嘴角仍然余着那苦味一般。 “姐姐如果不想说的话,妹妹自然不会强求,”苏络夕柔声说道,也不去逼迫她。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宫廷争斗罢了,妹妹虽然入宫还不太久,可是应该也是深有体会吧,”她的笑容里有无奈和自嘲,看着让人心生怜惜。 苏络夕静静地等她说下去,忽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她入宫这一段时间,究竟见过了多少的血雨腥风,哪一件不是生生地要置人于死地一般。 第87章 隐情 “那时候皇上还没有登基,我和云妃也都只不过是王爷府的一个小小婢女,”徐才人好像陷入了沉思当中,“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王府的下人,谁也不曾想到竟然会有今日这样的富贵,而且那时候我和云妃相处的也是很和睦的,那时候的云妃娘娘也不像现在这般跋扈逼人,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皇上注意到了云妃娘娘。.info[]” “什么事情?”苏络夕知道她就要说到正题了。 “有一次,王爷被毒蛇咬伤了脚,恰好被云妃娘娘遇到,她不顾生命危险将王爷的毒吸了出来,自己却被蛇毒所侵性命危急,其实云妃和皇上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徐才人顿了一顿然后说道,“皇上也是有情有义,找了最好的大夫给云妃诊治,方才让云妃脱离了生命危险,自此以后云妃就跟了皇上,加上云妃这个人确实很有心机,皇上和二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听说她在背后出了不少的力,也算是对社稷有功了。” “真没想到云妃和皇上竟然有还有这么一段故事,”苏络夕不禁有些感慨,她现在可以明白君无夜为何顶着朝中巨大的压力册封出身低微的她为妃了,她和君无夜也称得上是患难之交了。 “只是云妃这个人虽然聪明,但也失之心狠,”徐才人的脸上显出愤愤的神情来。 “怎么讲?”苏络夕问道。 “其实以前的时候我也曾怀过子嗣,”徐才人的脸上显出不同寻常的恨意来,“可是后来孩子却没有保住,这都拜云妃所赐。” 苏络夕没有问她原因,在这个用命搏荣宠的宫廷中,从来不需要原因,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威胁,所以就要你付出代价。 “这些陈年旧事原本不应该说给妹妹听的,”徐才人凄凉地一笑。 “姐姐说得是哪里话,只是姐姐一定要节哀,姐姐如果伤心太过的话,只能是畅快了别人,”苏络夕安慰她道。 “妹妹说得很对,云妃害了我的孩儿,还让我失了皇上的恩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徐才人冰冷地说道。 “皇上难道说没有给姐姐主持公道吗?毕竟是皇家子嗣,怎能让云妃只手遮天,”苏络夕探寻地说道。 “她做的手段极为隐秘,根本就找不到证据,反过来还要被她反咬一口诽谤威胁,那么皇上是听她的还是会听我的?”徐才人苦笑道。 “姐姐真是受了委屈了,”苏络夕开解她道。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徐才人释然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想要找一个人能够制得住云妃的人,可是这么久了却都没有找到,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妹妹,我才觉得只有妹妹才能和她一较高低。” “姐姐言重了,”苏络夕心下叹息,可是也只是回了一句,“姐姐的意思,妹妹懂得了。” “臣妾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容妃娘娘差了何止千万里,贸然提出这些只是不想让容妃娘娘怀疑臣妾,臣妾也知道这么说是唐突了娘娘,可是臣妾可怜肚子里没有出世的孩儿,臣妾只是想要一个交代,”徐才人声音哽咽地说道。 “姐姐怎么急得连称号也变了,姐姐的心意妹妹都懂得,”苏络夕心生不忍,想她失子之痛确实可怜,可是转念一想,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自己,心也就淡了几分。 谁也不会想要自己被别人利用,在任何情况之下都是。 徐才人以为她说出这么一番话,她就一定会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可是徐才人想错了,徐才人太想将对云妃除之而后快,她却没有那么大的杀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有没有想过再要一个孩儿?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苏络夕沉吟半响,缓缓说道。 “怎么会不想呢?可是自从失了孩儿,皇上也渐渐对臣妾冷了心,早就已经不再踏足臣妾宫里了,更何况,臣妾这么多年早已经年老色衰,皇上怎么可能还会留心在臣妾的身上呢?这么多年来,臣妾早就已经不再作如是想了。”徐才人眼里希冀的光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光阴流逝的伤情。 其实徐才人依旧是正当风华,姿容虽然不似少女的青春,却有一种成熟的风韵在。可见,她刚刚的话应该也不过就是自谦之词,或者说徐才人一定有所隐瞒,照她所说,她是怀过子嗣的人,虽然孩子最后没有了,可是却不见得一下子冷落至此,这其中也许有些什么东西是她不会告诉她的。 “皇上的心意不是我们可以猜透的,更何况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些什么,姐姐说是吗?”苏络夕眼神冷静而自制,她明白徐才人的心态,但如果让她就这样被徐才人几句话就牵着鼻子走的话,那么徐才人也真是太小瞧她了。 徐才人看见苏络夕的话说得冷清而得体,脸色微微一变,可是很快换上一副可怜的模样看着苏络夕殷切地说道,“听了妹妹的话,姐姐着实宽心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妹妹一定要留心子嗣的事情,在这宫里,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靠得住的,姐姐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妹妹现在荣华正盛,千万要把握住机会,” “妹妹都懂得,”苏络夕点点头,语气却略显客气了些。 “想要在这皇宫之中容身,真的太不容易了,妹妹刚来,姐姐真不应该将这些龌龊的事情告诉妹妹,让妹妹烦心,”徐才人万般感慨地说道。 “姐姐想太多了,”苏络夕淡淡地说道,“姐姐也要想开一些,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姐姐也是聪明的人,这一点应该清楚的。”苏络夕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忽然看见门外好像是立着一个人影,苏络夕一惊,她早已经屏退了所有的人,怎么还会有人影在门边徘徊,遂厉声问道,“门外何人?” 徐才人也被苏络夕的声音吓了一跳,顿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问道,“哪里有什么人呢?” 这时就听见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接着走进来一个人,正是环翠。 苏络夕的心一沉,看着环翠移步上前来,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娘娘,徐才人,”环翠上前行礼,然后对着苏络夕说道,“娘娘,已经到了用膳的时候了,奴婢过来是想要问一声徐才人是不是也要在这里一起用膳?” “不必了吧,我宫里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继续叨扰了,”还未等苏络夕开口,徐才人就说道。 “反正姐姐回去也是要用膳的,姐姐不如就在这里一起用了吧,”苏络夕转头对环翠说道,“你吩咐御膳房去准备一下,然后让菊英去姐姐宫里说一声,就说姐姐今天在这里用膳了。”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下去了。 苏络夕看着环翠的背影,眉头却轻轻地蹙了起来,神情有些沉默。 “妹妹这个丫鬟最近是越发伶俐了,”徐才人看赞赏地看着离去的环翠说道。 “确实是,”苏络夕若有所思地说道,环翠近来确实是越发出息了,待人接物也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这也是妹妹**之功,”徐才人含笑道。 “姐姐过奖了,”苏络夕回答地有点心不在焉,她在想刚刚环翠是有意经过,还是故意在偷听,如果真的是故意在偷听,那么她曾经用心教导的环翠,岂不是用她交给她的那些手段来对付自己。 苏络夕想得有些心寒。 用过了膳,已经是午后,苏络夕将环翠叫到面前吩咐道,“环翠,你去把上次皇上赏赐的那件白狐坎肩拿过来。” “娘娘是要穿吗?”环翠问道。 “你先拿过来,”苏络夕看着她浅浅笑道,“你拿过来我有用。” “是,娘娘,”环翠说着转过身去将那件白狐坎肩拿了过来。 “这还是上次苍月使团来的时候上供的贡品,据皇上说一共才有七件而已,”苏络夕边拿着那件坎肩边说。 “是啊,皇上将这件坎肩赏给娘娘,可见娘娘在皇上心里的重要,”环翠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那件质地十分考究的坎肩上面,透过那坎肩,像是在看一个别的什么人一般。 苏络夕假装没有看见环翠的表情,手轻轻抚着上面如流水一般光亮的毛皮,笑着说道,“环翠,这坎肩不如赏给你吧。” 环翠听见苏络夕说的话先是一怔,起先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直到她看着苏络夕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方才说道,“这是皇上送给娘娘的,奴婢怎么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不过是白白糟蹋了。” “本宫说你使得你自然就使得,”苏络夕将那雪白的坎肩拿在环翠身前比量着,那坎肩上雪白的皮毛轻轻触碰到环翠的手指,环翠的神情明显地一滞。 “娘娘,这是皇上对娘娘的一片心意,环翠真的不能要,”环翠推脱着说道。 苏络夕忽然变得伤感了起来,她看着那雪白的坎肩神情黯然,“皇上怎么还会记得这些呢。” 第88章 夜会 可是下一秒钟,苏络夕的神情已经变得淡然而轻松了许多,她不顾环翠的推让,将白色的毛皮坎肩放到环翠手上,“这坎肩的颜色和你的肤色很相配,你就收下吧,更何况,我看着它心里也难过。(..info)” “娘娘,”环翠犹豫地看着苏络夕说道,“娘娘这是在想皇上吗?” 苏络夕露出无奈的笑容,那笑容勉强地像是冬天惨白的日光,看着环翠却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站了起来,环翠也跟着她站起来跟着她走到殿外,冬日阳光那种微薄的暖意让人心神平静。 苏络夕抬起头,在太阳的逆光中微微眯着眼睛,无限感慨道,“皇上已经有四五日没到漱玉斋了,这院子里的梅花都已经快要开败了。” “娘娘,皇上也许只是政务繁忙,等皇上忙完了,一定会来看望娘娘的,”环翠诚恳地说道。 苏络夕低下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清冷光芒,她转过身对环翠说道,“忽然有些乏了,进去吧。” “是,”环翠扶着苏络夕的手一起走进屋里。 苏络夕重新将那件坎肩塞到环翠手里,环翠固执不要,只是最后苏络夕说了一句,这毕竟是苍月国的东西,所以也算是稀罕。 环翠的神情一滞,就再也没有推辞,有些呆呆地从苏络夕的手里接过那件雪白的坎肩,贴近自己的胸口处,眼睛已经微微湿润了。 苏络夕轻轻握着环翠的手,她也没有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环翠的心事,她果然没有猜错。 *** 一连几日,苏络夕对环翠可谓是关怀备至,连着赏赐了她不少东西,而且每日她都是早早就歇息了,日间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偶尔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和对君无夜的思念。(..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日,苏络夕又早早地睡下了,以往她虽然睡得不算迟,可是一连几日都是早早就寝,这日躺下以后竟然半天没有入睡,躺在床上,神智半是清醒半是迷蒙,朦朦胧胧中就开始想一些事情,印象中她作为苏子矜的记忆和苏络夕的记忆就那么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让她分辨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到半夜,忽然听见门叶开合的声音,声音极轻,可是在寂静的夜里听来还是觉得突兀,苏络夕的精神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紧接着就听见很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虽然轻微,可是却很稳重有力。 是一个男子的脚步声。 苏络夕的心里升腾起一片微薄的希望来,也许……,也许她期盼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了。 而一直以来她的努力都没有白白付出,环翠果然将她近日对君无夜的种种思念情状都向君无夜报告了,而君无夜果然还是念着旧情的。虽然这也从一方面证明了她对环翠的猜测,可是苏络夕的心里遗憾大于对这件事情的震惊,也许过了这许多时日,苏络夕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宁愿相信环翠这么做是有她的理由的,所以她试着去体谅和原谅,这样一来,她反而觉得环翠依旧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了,除了环翠作为君无夜安插在她身边的探子这件事情来说,她可以感受的到环翠对她的照顾也是发自内心的。 苏络夕心里一直以来的谜团解开了,从此以后她就不必再提心吊胆,反而可以游刃有余地利用环翠从中调和他和君无夜之间的关系,既然君无夜想要从环翠的口中得出她的情况,那么她也就可以让这些信息是根据她的需要来传递的,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从暗处转到了明处。(..info无弹窗广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走到了苏络夕的床前站住了。 苏络夕的心狠狠地跳着,可是她却一动不敢动,只是假寐着,让人以为她现在正在熟睡着。 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看起来更加均匀一些,做这些的时候,苏络夕的手脚莫名地有些麻痹,一开始不敢动,后来渐渐变成了动不了了。 她的心里是紧张的,远比她自己想象的紧张。 因为她没有想过君无夜竟然会以这样这种方式出现,她想过也许君无夜会传她一起用膳,也许会在某个午后闲逛到漱玉斋,或者……直接翻了她的牌子,让她侍寝。 她没有想到他会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的床头,而且半天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看着自己,虽然闭着眼睛,可是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在暗夜里就像是一簇火苗在熊熊燃烧。 苏络夕感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热了起来,如果不是在黑暗中,此时她的脸一定是红的,黑夜掩盖了她内心的惶恐和不安,让人产生一种安全感。 忽然,苏络夕感觉到一双宽大的手掌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她柔嫩的脸颊,苏络夕只觉得自己的心一颤,她紧紧攥住被子的一角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发抖,可是心跳却怎么也控制不了地狂跳了起来。 他的手劲很轻,像是怕惊醒了她,每一下都像是掠过她的心一般,让她的心狂跳,而他手心的温度灼热地像是要将她融化,苏络夕一动也不敢动地躺在床上,任凭着他的手轻柔地滑过她的脸颊。 紧接着,她听见衣饰细细的摩擦声,黑暗中他低下了头,慢慢地,他的唇轻轻地,无声地覆盖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唇柔软而性感,配合着他轻而缓的动作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很快一种奇异而强烈的感觉在她的心底里升腾起来,像是下午天空中升起的白雾迷蒙一片,让人找不到出口。 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伸出小舌在她唇间来回徘徊,却并不向前一步,像是为了汲取某种甘甜,他的小舌眷恋地在她柔软的唇瓣间磨蹭,带给人一种酥麻而酸软的感觉。 可是他依旧还不罢休,很快他的唇转移到她的耳后,含住了她圆润饱满的耳珠。 苏络夕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一股淡淡的麝香味袭来,让她的头脑立刻混乱一片。 苏络夕禁不住在心底里叹息,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这副身体对君无夜真的是没有一点抵抗力的,君无夜只不过是轻轻地挑逗了她一下,她就立刻晕头转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君无夜是她在古代交往过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她才会每次都对他没有办法拒绝。 有的时候她在想是不是人的身体和精神情感是可以分离的,曾经的君其墨不爱她,可是他们却日日相伴,而现在明明她不爱君无夜,可是她的身体却对君无夜毫无办法。 “为什么那么倔强呢?”就在苏络夕愣神的时候,她忽然听见君无夜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道,那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苏络夕忽然间有一种像要流眼泪的感觉,他的话像是一粒小石子投注在了她的波心,立刻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让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一滴晶莹的泪珠就那么从她的眼角滚落了下去,正好落在他吻着她耳珠的唇畔间。 君无夜的神情明显一滞,缓缓地他伸出手将她眼角的残泪拭去。 这时苏络夕睁开双眼,看见眼前君无夜那张酷帅的俊脸,心神迷茫地看着他,半响方才悠悠地说出一句话,“皇上……,是你吗?” 黑暗中他的眸子有一种灼热的光芒,光亮地像是要将人吞噬其中,苏络夕看着眼前久违的人,他看起来依然是以前那般英挺,可是明显消瘦了,下巴上依稀可以看见青青的胡茬,苏络夕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眼泪一下子忍不住流地更凶。 这一次她没有假装,也没有刻意,那泪水把枕巾都打湿了,像是她忽然潮湿的心情。 她无法克制住内心中汹涌澎湃的一腔感情,可是为了什么而流泪,她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不是因为见到了君无夜所以喜极而泣,也许她只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曾经一厢情愿的爱情。 一双温暖的大手伸过来将她满脸的泪水擦干净,然后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拥进了怀里。 苏络夕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来自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气,浓的像是要把人都融化,“皇上,真的是你吗?” 苏络夕用不可置信地口吻再次问道,那语气中有恐惧,有怀疑,有期待。 黑暗中苏络夕只听见君无夜低沉地声音回响,“是朕,朕来看你了。” “皇上,”苏络夕紧紧抓住他后背的龙袍,“臣妾害怕这只是臣妾的一场梦,等到梦醒了,皇上也不见了,臣妾每晚都会做这种梦,臣妾真的很害怕醒来以后皇上再次不见了。” “朕会一直陪伴着你,”君无夜忽然将她抱紧在了怀里,苏络夕的身体不禁一颤,她也随之抱紧了君无夜。 这个夜依然有些冷,可是他们拥抱在一起的身体却逐渐变得火热了起来,苏络夕趴在他的肩头甚至都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击打着她的心。 第89章 他的表白 忽然,苏络夕感到额头上有一种柔软的触感传來,随之而來的他的唇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顺着她面颊很快找到了她的唇畔,辗转吸允起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吻地很贪婪,像是太久沒有得到一件东西,一旦得到了就怎么都要不够一样,他一手托着她的头,另一只手在她光洁的后背游走。 他的吻霸道而强烈,舌尖不容置疑地撬开她的唇齿,和她的交缠在一起,在他强大的攻势面前,苏络夕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灌满了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打开了,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要燃烧要沸腾了一般,一种奇异而热烈的感觉自心间升起,她情不自禁地低吟出声。 君无夜听到她不经意间发出的声音,动作更加迫切起來,他大手一把撕开她胸前的亵衣,立刻她的双肩展露了出來。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而暗昧,眼光顺着她的双肩往下面看过去,停留在她圆润细腻的胸部。 他的吻顺着她光滑的脖颈一路往下,含住那两粒蓓蕾一般鲜艳的果实,一种酥麻的感觉袭來,苏络夕招架不住地瘫倒在了他的怀中。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等到感到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來,他才开始继续刚刚沒有完成的动作。 他感受到來自她身体里面的战栗,他为了她的反应而感到兴奋,一种水**融的感觉油然而生,不再有一丝犹豫,他在她身体的颤抖中将彼此都送上了巅峰。 一响贪欢,她静静地伏在他的胸口,他的胸口依旧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而起伏着,苏络夕听着他坚定的有力的心跳声,一动不动躺在他的怀中。 “苏络夕,”他忽然唤她的名字,苏络夕的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半响方才“嗯”了一声。(..info) “苏络夕,朕……,”他明显迟疑了一会儿,忽然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苏络夕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直在等着他开口说话,红烛垂泪,在暗夜中静静地燃烧,空气中一点响动都沒有,周围的一切异常安静,好像是一直在期待着什。 苏络夕的心像是一杯满溢着泡沫的茶饮,一种特别的感觉呼之欲出,可是却无法表达,她只能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的长度一般,君无夜在黑暗中缓缓地开口说道,“朕有的时候很羡慕那些寻常百姓的生活,夫妻相敬如宾,父慈子孝,生活和乐美满。” “皇上……,”苏络夕也沒有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好在君无夜也不计较,依然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苏络夕,你知道为什么朕对你另眼相看吗?” “皇上垂爱,是臣妾惶恐,”苏络夕低着头轻声答道。 “你知道吗?这后宫之中尔虞我诈,所有的人都对朕虚与委蛇,可是又有几个人是拿真心对待朕呢?苏络夕,就算是你,也不过是如此。”君无夜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而虚无了起來。 “皇上,臣妾怎敢欺瞒皇上,”苏络夕慌忙否认道。 君无夜却无奈地笑了,“苏络夕,你就连欺骗朕都这么地一本正经,所以在朕的眼中,你是不同的。” 苏络夕只觉得心里一惊,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十分不是滋味。 可是她却沒办法对他的话反驳,她是骗了他,她对他所有的情意绵绵,不过就是在演一场戏,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在这场戏里面,入戏的不只是她,还有他。(..info) 他一直都知道她对他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可是他却从來都沒有揭穿她,反而是一直在暗暗地看着她自己在一边上蹿下跳地表演。 苏络夕的心里又羞又恨,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洞若观火,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 “朕真的希望从此以后,我们彼此能像是普通夫妻一般对待彼此,不要再有那么多的猜忌和欺骗,苏络夕,朕对你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呢,”他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话语的最后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皇上,”苏络夕一下子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从君无夜的话语中说出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他是高高在上的一介帝王,可是所有的心愿也不过是寻常夫妻的幸福,不过是找一个可以相伴相守的人,这对他而言甚至可以说是奢望。 苏络夕不禁感慨这世间造化的弄人,命运可以赋予你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让你轻易得到所有人都望之莫及的东西,可是于此同时,他也会让你失去一些东西,让人孤单,让你沉默,让你无计可施。 “皇上,怎么忽然说出这种话來?”苏络夕几乎是冲口而出,她很不适应君无夜这种冷不丁的变化,毕竟就在几日之前,他还在因为北冥辰灏的事情而责任于她。 “朕这几日想了许多,”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來,语调低沉地有些不真实起來。 君无夜苦笑,“朕以为朕将你放在一边,是在惩罚你,可是朕错了,朕这么做其实是在惩罚自己,” 他竟然承认自己做错了,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苏络夕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根本就不可能相信。 他接着说道,“这几日以來朕无法不去想你,朕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你,后來朕想通了,与其这么折磨自己,还不如让自己來找你……,” “皇上……,”苏络夕喉头哽咽,她无法不动容。 “你愿意答应朕吗?”君无夜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的白烟一般,不真实,而且虚幻。 “皇上,臣妾愿意。”苏络夕脱口而出,她知道无论是不是发自真心都无所谓,我愿意,这句话原本就是最好的回答。 君无夜听了她的回答,只是叹了一口气,却沒有再多说任何的话。 沒过多久,苏络夕就听见头顶上传來君无夜均匀的呼吸声,苏络夕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君无夜。 他已经睡着了,也许是累了,此时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笼着一层轻愁,可是他菱角分明的脸颊却让他整个人依旧无比坚毅而不可侵犯。 苏络夕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面颊,紧接着因为她的触碰他的脸轻轻动了一下,苏络夕慌忙缩回了手。 她又默默地看了半天君无夜,他睡着的样子像是一个沒有防备的孩子,和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而回忆起刚刚他说过的那些话,她忽然觉得心里发堵。 也许,她真的不该欺骗他了。 以前她不知道君无夜的心里竟然会有这种想法,而现在她知道了,她就再也无法用平常的心境再去面对他,毕竟欺骗一个人的真心,已经让人无言以对。 一夜无话,第二日君无夜一早就去上早朝,等到君无夜走了以后,苏络夕开始坐在梳妆镜前梳妆,依旧是环翠侍候她梳头。 “娘娘,您今天气色看起來很好呢,”环翠用一把角梳细细地梳理着苏络夕的发说道。 苏络夕看着镜子里面环翠的笑脸,也笑了笑说道,“你这小蹄子,在想些什么?” “娘娘,您心里还不是跟明镜似的,环翠怎么能欺瞒的过娘娘。”环翠的笑容由心里直达眼底。 “你就是有什么欺瞒本宫,本宫也不会去追究,谁叫你是本宫的环翠呢?要是换了别人,”苏络夕半是开玩笑的说道,可是话语中却意有所指。 环翠梳着头的手一下子停顿了一下,转而她恢复平常的神情笑了一笑,“环翠怎么敢呢?” “本宫只是说笑罢了,”苏络夕抬眼,从镜子中看见环翠有些牵强的笑容,心里这一次真的如同明镜一般。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菊英忽然从西厢那边走到苏络夕的身边。 “菊英,有什么事情?”环翠首先看见了菊英,开口问道。 “娘娘,奴婢收拾房间的时候从床上发现了这个,好像是皇上遗落下來的,”菊英走上前來,将一块玉佩样的东西递到苏络夕的手边。 苏络夕随意的扫了一眼,可是就是这一眼让她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苏络夕只觉得手心里涌起一阵汗意,她竟然颤抖的无法伸手去接。 “娘娘?”菊英看见苏络夕半天沒有反应,小心地喊了她一声。 苏络夕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看也不看菊英一眼,只是随意地说了一句道,“放到桌子上面吧。” 可是只有苏络夕的心里清楚,此时她的心里是怎样一种翻江倒海的澎湃,怎么也无法控制住,可是她现在却只能是压抑住心里这无法抑制的激动情绪,控制住自己不去看那块玉佩一眼。 “是,娘娘,”菊英小心地将玉佩放到桌子上。 “沒什么事情的话,你先去忙吧,”苏络夕柔声说道。 “是,奴婢退下了,娘娘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再吩咐奴婢。”菊英答应着,退了出去。 第90章 重见玉佩 苏络夕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情完全不受控制起來,她禁不住再向桌子上放玉佩的地方看过去,玉佩散发着圆润而柔和的光泽,那蛟龙一般的形状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苏络夕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对环翠说道,“今天梳个简单些的发髻吧,这样看着清爽些。(..info无弹窗广告)” “是,娘娘,”环翠点头应道。 沒多久,环翠已经给苏络夕盘好了发,只在发髻后面插了一支装饰着孔雀图案乳白色的象牙簪子。 收拾齐整了之后,苏络夕几句话将环翠等人都打发了。 直到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以后,苏络夕方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的那块玉佩來。 当玉佩那冰凉而冷清的触感从手间传來的时候,苏络夕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上面一条祥龙腾云驾雾,宛如真的要冲破云霄而去一般。 竟然就是那块玉佩! 那块苏络夕心心念念的玉佩! 那块她想尽了办法也无法知晓在何处,又该如何去寻找的玉佩,此时竟然这么贸然的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苏络夕忽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心寻找的玉佩竟然真的就在君无夜的身上。 可是她和君无夜一同呆了那么久,竟然都沒有发现他身上佩戴过这样一块玉佩? 苏络夕來不及多想,这惊喜太大了,苏络夕竟然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她现在几乎都无法让自己思考她该怎么办。 将玉佩藏起來,这根本就不可行,因为刚刚菊英进來的时候很多人都看见她拿着这块玉佩,可是难道就这么还给君无夜吗? 苏络夕又怎么能舍得还回去? 她那么难得才重新看见这块玉佩,有了它,至少就有了回去现代的唯一希望,她怎么舍得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机会拱手让出去呢? 苏络夕抚摸着玉佩上面那细腻的纹理,一行清冷的泪就那么无声地落在了手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如何去和自己的过去重逢,如何回到那个有她父母的时代,她如何去承担自己的责任,全都系于这玉佩一身了。 各种想法蜂拥而至,让苏络夕心神无比恍惚,她眼前一下子浮现着她父亲躺在床上的情境,一下子又浮现出君其墨和莫云儿那两张让人厌恶的脸,一下子是前尘往事,一下子是这辉煌的殿堂,世间种种像是电影胶片一样在苏络夕的眼前涌现,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來。 而令人惊奇的是,她的眼泪滴落在玉佩上的瞬间,好像是有某种感应一般,那玉佩上面竟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晕,那光晕很浅很浅,又瞬间消失不见。 苏络夕再去看的时候,那玉佩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依旧是那般珠圆玉润的模样。 苏络夕定定地看着玉佩,那玉佩依旧是原本的模样,以至于让苏络夕以为是自己眼花。 她越发地肯定这玉佩一定会和带她回到现代,而她需要的只是一把钥匙,一把可以开启这块玉佩,打开古代和现代相通的通道的一把钥匙,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回去,回去她应该存在的时代里。 其实苏络夕对这块玉佩十分熟悉,这毕竟是她曾经最喜欢的一件古董,只是距离这次重见中间隔了千年的时光。 可是现在她看着这块玉佩,却又觉得无比陌生,因为她参不透这其中的奥妙,她看不出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玄机,可以让人穿越时空,而且她担心的是,她怎么才能确定穿越回她所在的那个时代呢? 如果她回到的是另一个年代,那么她又该怎么办?许多的不定数,许多的未知都让人无法捉摸,而她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她也不知道。(..info) 苏络夕就这么拿着玉佩反复地观察着,却依旧是一点头绪都沒有。 就这么反复地捉摸着,最终苏络夕只感到一阵无力。 她还是找不到这玉佩的奥妙所在。 就在苏络夕反复思考却不得其法的时候,小杜子走进來禀报说道,“娘娘,皇上下了早朝,直接往漱玉斋來了。” 苏络夕微微一愣神,方才反应过來,将玉佩放到桌子上,看见小杜子依然在一旁行着礼,就摆摆手示意他起來,然后她自己也站起來去门口接驾。 沒多久,君无夜就到了,苏络夕和一众宫婢女太监接了驾,君无夜免了礼,直接就进了内殿。 苏络夕等人慌忙跟了上去。 君无夜径直走到西厢房,好像是要去找什么东西。 苏络夕赶忙上前一步,说道,“皇上,是不是在找一块玉佩?” “你见过?”君无夜的神情是从來都沒有过的认真,转过头看着苏络夕的眼睛漆黑如潭。 “皇上,请跟臣妾來,”苏络夕镇定地说道,和君无夜一起走到外面,拿起那块玉佩递到君无夜的手里说道,“皇上,看一下,是不是这块玉佩?” 君无夜的脸色稍霁,将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看着苏络夕半响说道,“正是。” 苏络夕从君无夜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紧张,他对这块玉佩的在乎,可是她却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找到了,皇上就不要担心了,” 然后,她转过头对环翠说道,“环翠,快去给皇上泡一杯热茶过來。”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 君无夜和苏络夕一起走到桌子边上坐好。 “皇上,这块玉佩玉质上乘,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玉呢,”苏络夕不露声色地看着君无夜说道。 君无夜的神色明显暗了一暗,淡淡地说道,“这是朕的先皇所赐,所以倍加珍贵。” “原來是先皇的遗物,那么就更加珍贵了呢,可是怎么不见皇上平常佩戴呢?”苏络夕神色未变,眼神清澈地看着君无夜说道。 君无夜扫了一眼苏络夕,顿了一下方才说道,“玉毕竟是易碎的物件。” 难得君无夜竟然会解释,苏络夕知道他虽然说得未必是真心话,可是也算得上有耐心了。 “这么说來的话,还是放好为宜,”苏络夕点了点头,随之转换了话題说道,“皇上今天操劳了,不知道想要吃点什么,臣妾吩咐御膳房去准备。” “爱妃看着办吧,”君无夜随口说道,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有些尴尬的安静。 “皇上……,” “你……,” 忽然两个人同时开口,却都戛然而止。 “皇上,想说些什么?”苏络夕眼神有些闪烁地问道。 “爱妃先说吧,”君无夜礼让。 苏络夕倒不知道怎么接口了,只是喃喃地说道,“臣妾想说的是……,皇上昨晚说过的话可是认真的?” 君无夜听见苏络夕的话忽然沉默了起來,半响不语。 苏络夕静静地等着,心跳碰碰地跳着,半天都无法平静下來。 “爱妃以为呢?”君无夜反问道,将话題又丢给了苏络夕。 “臣妾,”苏络夕略一沉吟,抬起时一双明眸如水,“臣妾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却不敢让自己相信。” “为什么?”君无夜语气低沉地问道,“难道说你不相信朕?” “不是,”苏络夕慌忙否认,无法再说出更多的解释。 “爱妃还像还有什么顾虑?”君无夜那双洞如观火的眼睛像是可以穿透人心。 苏络夕深深地吸一口气,“是臣妾驽钝,害怕配不上皇上的深情。” “你和朕是夫妻,不必这般客套,”君无夜眼神灼热如火地看着她,“朕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 苏络夕被他盯得脸一红,盈盈如水的秋眸中波光荡漾,久久开口说道,“臣妾惶恐,但听皇上的。” “朕相信你。”他的语气坚定而执着,眉宇舒展,看着苏络夕的眼神多了些许温柔。 苏络夕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君无夜淡定的表情,半响方才低声说道,“臣妾不会辜负皇上。” 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君无夜会对她另眼相看,可是苏络夕的心里却清楚地知道,如果君无夜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是注定要辜负他的心了。 他相信她,她怎么去相信自己呢? 她沒有选择的权利。 这时环翠上來禀告已经可以开膳了,这才让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 君无夜和苏络夕一同出去用膳的时候,君无夜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往前走,苏络夕只觉得一阵温暖从手心间传來,让她的心一滞,这么亲密的动作,她怎么也不太适应。 苏络夕就这么被他牵着走到用膳的桌子旁边,在众目睽睽之中落座。 苏络夕的脸依旧红得像是苹果,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了一些。 但是,对于席间君无夜不时瞥过來的目光,她依旧不敢抬头去看,而君无夜也只是以为她不过是一味地害羞罢了。 席间君无夜不时让李福给她夹菜,遇到有些特别的菜肴君无夜也会对她解释一番,甚至是其中一些生僻的典故他都了如指掌,可见他对美食的熟悉程度,可以说比那些美食大师要高不知道多少,这不禁让苏络夕心生敬佩。 一顿饭就在和乐融融之中吃完了,苏络夕不经意间看着君无夜棱角坚毅的侧脸,犹以为自己身在梦境中。 第91章 禁足 这一日,苏络夕刚用过了早膳,李福就派人过來传话说暖房里面新移植的牡丹花开了,皇上和太后邀了众妃嫔一起去花房中赏花。(..info无弹窗广告) 苏络夕应下了,简单整了整衣衫,因为环翠提醒她的妆容太素淡了些,于是又在头上多加了一对蝴蝶形状的步摇,长长的流苏上面缀着细小的珍珠更显得雅致大方。 收拾停当了,她方带着环翠等人一同前往花房,虽然依然是冬天,但是阳光甚好,照在人的身上让人心生暖意,加上天朗气清,一路上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娘娘,听说这牡丹是南方一个知府前几日方才进贡到宫中,沒想到不过这几日就已经开了,”环翠和苏络夕一路上聊着些闲话,话題很快就转移到要去观赏的牡丹上面了。 “想必这花房中定然放置了暖炉日夜熏烤,将这暖房烤地如同春夏一般,气温适宜,自然也就提前开放了,”苏络夕淡淡笑道,不禁想到现代的温室大棚效应。 “奴婢听说宫里面的人都说这牡丹花开是个好兆头呢,”环翠笑意盈盈地说道。 “这个时节牡丹花开虽然稀罕,但是怎么又有感应之说,可见都是子虚乌有,”苏络夕摇摇头,只有古代人才会什么事情都要牵强附会起來,她反正是不信的。 “娘娘不知道,宫里面的人都说牡丹花开,恐怕是哪位娘娘即将有喜了,现在这后宫之中只有娘娘圣恩最盛,这牡丹花的好兆头说不定就要应在娘娘的身上呢,”环翠生怕苏络夕不信,急急地说道。 “这些小道消息你也相信,净听别人浑说,”苏络夕啐道,“这些话怎么可以乱传,更何况都是些沒影的事,说得多了也不过是徒惹是非。” “是,奴婢知错了,”环翠悻悻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本宫也知道你是为了本宫着想,”苏络夕缓和了下口吻说道,“可是在宫里面还是要谨慎些。” “是,奴婢明白了,”环翠应道。 一行人很快已经到了花房门前,门前早就有人等候,看见苏络夕一行人到了,慌忙将她们引领进了花房里面。 花房中果然温暖如春,花房的顶部是半透明的设计,充足的阳光从上面照射下來,让整个花房显得异常的光亮而开阔,花房里面栽种了许多奇珍异木,大部分苏络夕都叫不上來名字,这个时节还是以草木为主,所以说整个花房的基本色调还是鲜明的绿色。 苏络夕一行人穿过郁郁葱葱的绿色盆景中间终于來到了放置牡丹花的所在。 皇上和太后等人都已经到了,云妃站在太后旁边正在陪着太后闲话,云妃很得太后的欢心,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将太后哄得笑容满面。 苏络夕赶忙带着众人上前请安,君无夜看见苏络夕神色瞬间柔和了下來,立刻免了礼,将她召唤到自己身旁。 这时太后的神色倒是明显有些不悦,一双利目瞥了一眼苏络夕的方向,冷冷地说道,“众人都已经到齐了才到,容妃你的架子可真是够大的。” “启禀太后,娘娘一得到消息就立刻赶过來了,不曾怠慢,”环翠一看太后的神色不对,急急地替苏络夕辩驳道。 苏络夕一听见环翠开口,心想坏了,虽然知道环翠为了她好,可是真真是关心则乱,她这么做可能要招致太后更大的怨气,心里更是一沉。 果然太后面色更加阴沉,怒道,“哀家在这里说话,哪里轮得到一个奴才插嘴,容妃,你是怎么管教自己宫里面的奴才的!” 太后说的话十分严厉,在场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沒有人敢说一句话,大家都站在那里像是看笑话一样地看着苏络夕主仆,就看她怎么收场。 环翠自知自己惹出了乱子,腿一软,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一个劲地喊着“太后饶命……”。 苏络夕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一旁传來君无夜懒懒地声音说道,“母后休要动气了,这奴才不懂事回去再教训她就是了,不要让她坏了大家赏花的兴致。” “皇帝这话哀家不爱听了,哀家知道皇帝偏袒容妃,连带着爱屋及乌,对她宫里面的奴才也网开一面,可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是所有的奴才都像是容妃宫里这般,这后宫之中还有沒有王法了,”太后的怒气丝毫不减,直接将君无夜的话反驳了回去。 君无夜沒有开口,他的身份也不容许他再去为了一个宫婢和太后起争执。 苏络夕见此情形,连忙跪倒在地请罪道,“是臣妾管教宫婢不严,臣妾甘愿领罪,还请太后息怒。” “奴婢知罪了,请太后责罚奴婢,”环翠也吓住了,跪在地上惶恐不安地说道。 太后凌厉的眼神扫过苏络夕和环翠,冷哼一声,“既然你们主仆感情这么深厚,就出去每人领十板子吧,李福,” 太后喊了一声,李福连忙上前來应了一声,“太后……,” “你出去给哀家看着,一下都不能少,”太后的声音冷如冰霜,丝毫不容许别人反驳。 “母后,容妃虽然管教宫婢不严,可是依朕看來,罚她禁足也就罢了,板子就免了吧,”君无夜的话语中自有一种威严,让人不能忽视。 “太后息怒,臣妾想容妃妹妹这次一定记下了,以后必定会注意的,更何况这板子打下去,容妃妹妹细皮嫩肉怎么经受得起呢,请太后网开一面,饶了容妃妹妹这一次吧,”云妃细声细气地说道。 苏络夕听见云妃竟然会替她求情,心里不禁冷笑,她不过是想要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扮乖卖巧,不过也难得她沒有抓住这次机会,乘机落井下石。 “既然云妃都替你求情了,皇上舍不得容妃挨板子,那么哀家就给皇儿和云妃一个面子,容妃,”太后也沒有再坚持。 “是,太后,”苏络夕跪伏在地上,她心里清楚太后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來发落她,此时神情异常恭顺地听着太后发落。 “哀家就罚你在宫里面面壁思过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不得跨出宫门一步,这板子的话,就免了吧,宫有宫规,如果以后再犯,哀家绝对不会宽贷与你。”太后声音冰冷地说道。 “臣妾谢太后,谢皇上隆恩,”苏络夕将头深深地低下去,像是要低到尘埃里,神色谦卑而顺从。 “起來退下去吧,”君无夜挥了挥手,示意苏络夕离开。 “是。”苏络夕应道,起身退了出去。 太后和一众妃嫔照旧转过身去赏牡丹,云妃在旁边指指点点,人群中重新又热闹起來了,仿佛刚刚苏络夕的事情并沒有发生过一般。 苏络夕是躲过了一劫,可是环翠的板子却免不了,等到惩戒的太监将环翠送回漱玉斋的时候,环翠的后背上早就已经被血水浸透了,环翠几乎就是被人拖着进來的,进门的时候都已经说不出了。 苏络夕赶忙迎上去,环翠毕竟是为了维护她才受了这无妄之灾,她心里自然难过,亲自过去扶住了环翠的手。 环翠抬起头看着苏络夕的那一刻,眼里立刻溢满泪水,半响方才哽咽着说道,“奴婢给娘娘添乱了,奴婢知错了。” “这个时候还说些这些干什么,”苏络夕的心里也难过,只能是强行压抑着内心的不平和心痛,跟旁边的菊英说道,“还不赶快将环翠扶到本宫床上去。” “娘娘,使不得,”环翠挣扎着说道。 “你的伤要紧,”苏络夕扶着她躺到床上,又吩咐了小杜子去请太医过來。 “疼吗?”苏络夕握着环翠的手关切的问道。 “不疼,”环翠勉强说道,冷汗早就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來。 苏络夕心生恻隐之心,用衣袖轻轻将她脸上的冷汗拭去,心疼地说道,“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 “娘娘……,”环翠声音哽咽地说道,“奴婢沒有帮到你,反而让你受到太后的责难,奴婢万死不能辞其咎。” “本宫知晓你是为了本宫,”苏络夕柔声说道,“别的你暂时都不要想了,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环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双泪意蒙蒙的双目看起來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又滚下更多的泪珠儿來。 很快太医就到了,给环翠看了诊,也开了外敷和内服的中药方子,环翠受的是皮外伤,幸好沒有伤到筋骨,太医看诊的时候很是熟稔,也是宫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一來二去太医开什么方子,怎么医治也都熟了。 苏络夕亲自给环翠后背上抹了药,那上面红紫的血痕遍布,看得让人触目惊心,这些宫里面的太监都是用惯了刑罚的,就是让你伤得体无完肤,却不会危及生命。但是这伤却总要养上个十天半月,如果中间沒有太医医治也无人看顾,那么性命就很难说了,总归是一个熬字。 经过了这件事情,虽然苏络夕对环翠仍然心存芥蒂,可是却亲近不减。 第92章 情深 自从苏络夕被禁足以來,以往门庭若市的场面也变得门可罗雀,好在君无夜十天中还來过漱玉斋一两次,就是这一两次的恩泽,让那些平常拜高踩低的奴才们不至于在日常用度上对漱玉斋克扣,一切日常用度还是充足的。 但这一两次中君无夜都沒有留宿,只是过來闲话几句就匆匆离去。 苏络夕心里明白太后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就对她很有成见,君无夜多少也要顾及太后,而且她现在还是在禁足之中,自然不能和皇上过于亲密,虽然她自认为从來沒有得罪过太后,可是太后每次见面每次都会明显针对她,这不能不让她认为她和太后也许就是那种完全相看两厌的情况。 对于赏花会上太后指责她晚到,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她接到传召只是稍微收拾了仪容,就已经赶了过去,如果说她晚到的原因,那么也只有一个解释,有人故意让旨意晚到,这样她就算是飞过去也一定会被太后训斥。 只是她想不到究竟是太后还是云妃会陷害她,还是这两个人原本就是一丘之貉,不论怎样,太后和云妃现在都是她应该多加提防的对象。 还在环翠在她细心的照拂之下,伤势已经渐渐好了,这也让她宽心了不少。 可是她心里记挂最深的还是那块龙形玉佩,自从那日她将玉佩还给了君无夜,从此以后再也沒有看见君无夜佩戴过那块玉佩,沒有玉佩的消息,她的心里自然也不安宁。 有的时候,苏络夕甚至和玉佩甚至会有某种感应,一种类似神秘的磁场的东西牵引着她,让她感觉到玉佩似乎也在等待着她的发现,等待她找到开启时空的秘密。这种预感每一日都更加强烈,仿佛刺激着她让她不能懈怠了寻找一般。 她虽然还在禁足,可毕竟她在宫中位份高,宫中个奴才自然不敢对她怠慢,行事上也便有了许多便利。 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书库中提取了皇帝的起居注來查看,起居注中事无巨细地记录着皇帝每一日的衣食住行,言行举止,可以说就是对君无夜每日生活活生生的展现。这些专职的史官将皇帝每日种种记录下來,一旦皇上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起居注就是一种很有效的资料。 苏络夕仔细地查看着皇帝起居注中每一条内容,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而错过了任何有用的信息。 就在苏络夕专注于查看起居注的时候,宫廷中又发生了一件新的事情,让整个皇宫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子。 就在苏络夕禁足半个月的时候,礼部正式颁布了诏书,下旨甄选京城之中五品及其以上官员家中芳龄十四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女子入宫,充掖**。 皇上自从登基以來还未有子嗣,更何况中宫之位空悬许久,后宫之中也仅仅封了两个妃位,这次选秀又广开后宫之门,朝廷官员中有符合条件的官宦人家无一不想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里來,只盼着如果有一日自家女儿获得了皇上的宠幸光耀门楣,如果再能为皇上诞下有一男半女,更有幸可以入主中宫,母仪天下,因此选秀之事一时之间就成为了京城中朝廷官员家中最重要的事情。 苏络夕不禁想起那日环翠所说牡丹花感应的事情來,心里竟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心想那牡丹花倒不是应了宫中妃嫔的好兆头,倒是照应了那些宫外的女子们的喜讯了。 太后亲自过问,云妃更是尽心主持,选秀的大幕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选秀一连持续了半月有余,一直到苏络夕禁足的旨意解除,初步入选的官家女子的名单就已经确定下來了,只等着择定了吉日,就送那些年轻的女子进宫來供皇上挑选。 这一日,天色有些低沉,空气也显得有些湿闷,像是即将要來风雪的样子,苏络夕的心情和殿外的天气一般低沉,歇了午觉,犹是精神不振,歪着身子躺在软榻上继续看她的皇帝起居注,倒像是外面的世界都和她不相关了一般。 就在苏络夕专心致志看起居注的时候,君无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苏络夕当时正在用功,沒想到眼前忽然闪过一个高大的阴影,她还以为是环翠,头也沒抬顺口就问道,“环翠,有什么事?” 君无夜倒是不以为意,看着她专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你这看得是什么书,这般用功。” 苏络夕听见君无夜的声音,先是唬了一跳,继而赶忙想要起來跟君无夜请安,先被君无夜给拦下來了。 君无夜十分随意地靠着苏络夕的旁边坐了下來。 苏络夕的脸一红,道,“皇上來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臣妾这般模样怎么能够面君呢。” 君无夜抬眼看她,此时她的衣衫半垂,发髻松散,脸颊两侧松松垂着几缕黑发,不仅不让人觉得仪容不整,更显得几分慵懒风情。 君无夜看着她的模样,眸色一暗说道,“朕就爱看你这般自然不做作的模样。” 说着伸出纤长的手指勾起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扬起头,视线和他的视线正好相对。 苏络夕被他漆黑如潭的眸子盯得心里发紧,心跳似乎要冲出胸口,禁不住深吸一口气,想要别过脸去。 君无夜却丝毫也不放过她,只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她的眸子如鹰看见了猎物一般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强势,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吸纳其中一般。 自从苏络夕禁足以來,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沒有同塌而眠,此时两个人单独相处更是缱绻情深,欲罢不能了。 “皇上……,”苏络夕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图,原本想要说些什么转移话題,可是下一秒钟她的唇就已经被君无夜的唇封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从嗓音间逸出一声轻吟。 紧接着,君无夜的大手顺势覆上她的胸前,虽然隔着厚厚的衣物,可是苏络夕明显地感觉到自他手掌心中传來的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整个都燃烧起來一样。 君无夜的吻火热地让人窒息,苏络夕感到自己已经快要缺氧而晕厥了,可是他却丝毫也不想放过她的样子,反而对着她的唇瓣辗转吸允地更加剧烈,苏络夕只能顺从地倒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之间。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君无夜方才放开了对她唇的侵略,可是他的动作却沒有停止的意思,大手在她圆润如玉的肌肤间游走,终于不再犹豫,他一把扯下她身上的衣物,让她整个人都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苏络夕在他强大的攻势之下,丝毫沒有一点反抗的能力,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而脆弱,只能是在他的怀抱中才能找到一种难言的归属感,她甚至留恋他唇畔的温度和他霸道的亲吻,一种出乎本能的反应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快要晕厥的状态之中,而她只能逐渐陷入其中……。 一番云雨过后,两个人都沉默着不曾说话,好像是某种默契一般,对这一刻的安静,他们谁也不想去破坏,只是静待时间的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君无夜随意地在一旁问道,“你在看朕的起居注?” 苏络夕忽然被他窥破了心事,心里一惊,可是转而含情脉脉地说道,“臣妾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皇上,臣妾希望能懂皇上的心,可是沒有其他的办法,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來了解皇上,而且臣妾多了解一些,将來也能够更好的侍奉皇上了。” “你有什么问題直接來问朕就是,看这些东西伤神,以后还是少看为宜,”也许是因为刚刚两个人才亲密接触过,所以他并沒有对苏络夕说的话多说什么。 “只要是能够多了解些皇上的喜好,臣妾就是再累也心甘情愿,更何况皇上对臣妾心,臣妾不能报答万分之一,”苏络夕柔柔地说着,头靠在他怀中,小鸟依人的模样。 君无夜禁不住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对她说道,“爱妃有心了。” “皇上,选秀的事情已经准备地如何了?”苏络夕所有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嫉妒,反而是一种关切而大度的语调。 “最近朝政繁忙,选秀的事情朕已经交给云妃了,”君无夜说道,最后又添了一句,“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臣妾心里明白,”苏络夕的声音中透出些许委屈,让人生怜。 “你前一阵被禁足,朕知道你受委屈了,希望你不要有什么怨言,”君无夜将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发丝拨到后面,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臣妾怎敢有什么怨言,更何况臣妾有错在先,太后要惩戒臣妾也是应该的,”苏络夕将头埋得更深了。 “难得你这么懂事识大体,”君无夜将她拉近自己身旁说道。 “臣妾不能为皇上分担国事已经心生不安,怎么能让皇上还有后顾之忧呢,臣妾是皇上的妃子,自然凡事都会以皇上为念,”苏络夕乖巧地低语。 “朕心里明白,”君无夜抚着她一头秀发说道,“如今你也已经不再禁足了,接下來选秀的事情就由你和云妃两个人一起操持吧。” 第93章 选妃 “如今你也已经不再禁足了,接下來选秀的事情就由你和云妃两个人一起操持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君无夜说道。 苏络夕一愣,诧异地看着君无夜,有些犹豫地说道,“皇上,臣妾怕太后和云妃……会有微词。” “这是朕的意思,”君无夜道,“这次进宫的女子人数颇多,你也替朕把把关。” “是,”苏络夕点点头,只是她不知道应该是要高兴还是难过,君无夜让她参与选妃的事情也说明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可是无论如何,作为皇帝的妃嫔,要亲自替自己的丈夫遴选佳人,不管怎么说都让人不是滋味。 于是,苏络夕的神情也渐渐地落寞了下去。 君无夜察觉到她的一丝异样,将她拉近自己身侧,“不高兴吗?” “不是,”苏络夕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可能是这几日睡得不太好,总有些恹恹的,让皇上担心了。” “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宣太医來看看,”君无夜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朕还希望你能给朕诞下麟儿,不把身子养好怎么可以。” 苏络夕听见君无夜说的话,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有些羞涩道,“皇上取笑臣妾。” “这怎么是取笑?”君无夜笑道,“难道爱妃不愿意为朕诞下皇儿?” “这种事情臣妾怎么能做主呢,”苏络夕低声说道。 “也对,”只见君无夜的神情更加愉悦,看着苏络夕说道,“这件事情爱妃一个人说了当然不算,不如让朕和爱妃……,” 君无夜压住半句话不接着往下说,目光灼灼地看着依旧轻衫半褪的她。 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來,苏络夕只觉得心里一热,脸红得更厉害,有些尴尬地说道,“皇上……,真会说笑。(..info)” 君无夜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笑得更加愉悦,“爱妃这个模样更是别有一番韵味,朕……怎么舍得放开你。” 君无夜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慢慢地低下头去含住她的耳珠。 苏络夕想躲,却被他拥的更紧,苏络夕只感到一种温热的气息自她耳间传來,身体禁不住一颤。 这个充满了暧昧的气息的午后,连窗外的云都染上了一层闪亮的粉红色调。 选妃的事宜一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经过初步甄选,入围的名媛淑女共有三十八名,这些女子都是经过仔细考量过家世、容貌、举止、才德等种种条件以后符合资格的,只差最后经过了选妃的程序就可以正式入宫了。 虽然君无夜已经下旨让苏络夕协助选妃事宜,可是苏络夕对选妃的态度却是疏淡的,她并不想在选妃这件事情上再和云妃和太后起大的冲突。 一切事宜依旧是云妃全权负责,她并不真正的插手,云妃对于她的这种态度十分满意,但是却也越发骄矜起來,更加肆无忌惮地通过选妃扩大自己的势力,拉拢朝中的大臣。 对这些事情,苏络夕只是充耳不闻,她每日依旧只是热衷于翻看皇帝的起居注,而且她的检索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先皇那里,她最大的希望就是从那些陈年的文字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云妃忙着她的选妃,苏络夕忙着她的起居注,两宫竟然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终于到了大选的日子,已经待选的女子一早就已经进宫,站在殿门外等候传召。 大殿上君无夜居于正中,云妃和苏络夕端庄地分坐在君无夜的两侧,大殿上的香薰里面燃着上好的香料,似有若无的香气飘來人,让人熏然。 李福高声叫着第一个上前觐见的女子的名字,这时一个略显拘谨的娇小女子走上前來盈盈一拜道,“本届秀女从五品孔御史之女孔淑仪拜见皇上和各位娘娘,皇上万福,娘娘千岁。” “起來吧。”君无夜威严地端坐在大殿之上,颇有一番气度。 那女子听见君无夜说话,脸一下子红透了,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谢皇上。” “抬起头來。”君无夜说道。 “是,皇上,”孔淑仪在一片惶恐之中缓缓将头抬起來。 大殿上传來一片吸气声,苏络夕也不禁在心里赞叹,好一个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的美人儿。 “孔秀女可曾读过什么书?”云妃瞥过君无夜的神情是要留牌子的了,于是问道。 “只是略略读过先朝皇后所做的女诫等书,别的都不曾读过。”孔淑仪说话的声音柔柔弱弱,柔婉如流莺,煞是好听。 “女子无才便是德,宫中的女子更要做天下女子的典范,”云妃点头笑道,对孔淑仪很是肯定。 “叫执事太监记下名字留用。”君无夜的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的表情,苏络夕也不知道到底是他到底是真的对美女沒什么感觉,还是只是假装不感兴趣。 这第一个出场的孔淑仪实在是姿容太过,自身出落地竟如一朵芙蓉花一般,淡雅娴静却又天生透出一股子娇媚的气质,竟让她后面几个出身比她要高不少的女子逊色了不少。 此后君无夜又留用了几个姿容家世尚可的女子,也有落选的女子禁不住打击当殿哭泣被太监拉下去的,这些女子的命运就这样被定格在了这金碧辉煌而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 忽然苏络夕听见大殿之上喊起一个人的名字來,苏络夕当时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怔忡之间抬起头來方才看见殿下站着一个稚气犹未脱的小女孩,粉面如桃,眉眼如月,额前垂下几缕细细的碎发,大约也就是十四岁左右的年纪。 苏络青。 苏络夕好不容易压抑住嘴边就要脱口而出的名字,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可是殿下面眉眼弯弯盈盈一拜的女孩子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由不得她不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 苏络青,她的幺妹,也在这次选秀的名单里面,而如果她先前稍微留意一下选秀的事情,也不会直到现在才知道。 接下來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苏络夕都已经听不清了,只是觉得苏络青的那带着孩童般天真而明媚的笑容如此遥远而模糊。 “容妃妹妹的脸色怎么看起來不太好呢?”云妃锐利的目光里面早就已经捕捉到了苏络夕脸上闪过的惊异和不可置信,此时更是捉住这件事情向苏络夕发难。 苏络夕犹自一愣,环翠不着痕迹地轻轻碰了碰苏络夕,苏络夕方才回过神來,看了一眼云妃炖了一顿说道,“姐姐说笑了,络青能够进宫來,我们姐妹也得以团聚,这样一件喜事,本宫高兴还來不及呢,只是络青年龄还太小,本宫有些担心她不能适应在宫廷里面的生活,” 说完,她有些恳切地看着君无夜,心里希望他能说一句让苏络青撂牌子的话。 可是,沒想到的是这时候苏络青甜甜的声音响起,“容妃娘娘多虑了呢,如今的络青已经十四岁了。” 苏络夕禁不住叹气,古代的女子十二岁及,如今的苏络青已经年满十四岁,确实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一门之中姐妹两人入宫共侍一夫,这对于苏焯來说是绝对的荣耀,可是在她的心底里却一片荒凉,一入宫门深似海,她怎么舍得看着苏络青也踏上入宫这条不归路? “你就这么想要入宫?”听见苏络青的回答,君无夜的嘴角明显上扬,眼角流露出一丝特别的兴味來。 “是,皇上,”苏络青坚定地回答。 “那我朕问你,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入宫?”君无夜看着苏络青的目光变得深沉起來。 苏络青沒有马上回答,想了想然后对皇上说道,“那民女说了皇上不要责怪民女。” “但说无妨,”君无夜说道,“朕恕你无罪。” “民女一定要嫁给像皇上这样气度无双的男子,才不辜负民女的一生。”苏络青的眼神中闪现着和她的年龄不相符的光芒,让她整个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闪闪的金光,整个人都耀眼夺目了起來。 她的单纯和直接成功让她获得了君无夜的注意,君无夜的嘴角一天之中竟然破天荒地流露出了一丝笑意來。 “苏妹妹可真是好志向。”云妃看着君无夜的反应心里泛酸,可是却依旧满面含笑地看看苏络青又看了看苏络夕,笑里藏刀地说道。 “络青,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來,还不赶快向皇上认错,”苏络夕听见苏络青如此直接的表白,面色立刻一沉。 “朕沒有觉得不妥,容妃你就不要太小題大作了,苏络青还小,以后入了宫,你多多教导她就是了。”君无夜笑道。 “是,臣妾知道了,”苏络夕看着殿下站着的苏络青眼中流露出的喜悦神情,心情却无法平静。 苏络青成功入了宫,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她的锋芒太露早就已经为她日后埋下了祸根,让她还未正式入宫,就已经成为了众人防备和议论的对象,加上她显赫的家世和苏络夕在宫中的关系,更是引起了众人的猜忌,而这在宫中则是大忌。 第94章 卖笑 日落时分,选秀终于落下了帷幕,此次从三十八名女子之中一共选出了二十四名女子,看着入选的女子带着欣喜的表情离去,苏络夕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故事,这些芳龄正盛的女子怎么能知道,入宫未必是天堂,落选未必是地狱的道理呢?宫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还有那些要和众多女子争夺一夫的凄凉岂是如今的她们能够想象的到,也许在她们的心中所想到的入宫,就只是圣恩浩荡,从此以后荣宠天下无双,甚至说不定还可以诞下皇子,母仪天下。 而那些落选的女子,从此离宫而去,也许再也找不到像君无夜这样的集权利和伟岸于一身的男子,可是凭借着她们的家世容貌,却可以更加自由地去选择自己的幸福。那些宫中的日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苏络夕回到漱玉斋中,心里一阵疲惫。 她懂得云妃的算计,也许云妃一直就等着选秀这一天她看着苏络青出现在选秀名单中时那大惊失色的神情,可是她更怪自己的疏忽,君无夜让她和云妃一起负责选秀的事宜,如果她稍微上一些心,她不可能到了最后一刻才看见苏络青竟然也在选秀的名单之中,自从禁足以來她就一门心思的扑在起居注和玉佩上面,让她整个人的嗅觉都变得迟钝了,她原本以为云妃不过是想要借着选秀來扩张和拉拢宫中的势力,可是她太低估云妃,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放过自己。 如今苏络青进了宫,她等于是又握着了她的分寸之地,以后在宫中她只要对苏络青勾勾手指,她就不得不忌惮三分。 苏络夕思及此,心里忽然烦躁了起來。 “娘娘,御膳房送來了燕窝,娘娘吃一点吧,”环翠用托盘端过來一个精致的小食盅,站在一边。 “放下吧,”苏络夕看了一眼燕窝盅说道。 “娘娘好像有心事的样子,”环翠看见苏络夕面色微微发白,脸色不是太好。 苏络夕看了一眼环翠,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还是止住了,她和环翠毕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坦诚相见,只是淡淡地说道,“今天事情太多,有些劳累罢了。” “娘娘,今日在大殿之上看见娘娘的妹妹,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环翠想要说些闲话令苏络夕纾解,她哪里知道苏络夕烦恼的根源就是这个妹妹呢。 “是吗?”苏络夕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苏络青的青春和美貌她俱是看在眼里,可是这富丽堂皇的宫廷之中难道真的缺少美貌的装点吗? “娘娘,虽然娘娘和苏姑娘是姐妹,可是奴婢怎么看着娘娘和苏姑娘长得倒并不相像呢,”环翠随口说道。 苏络夕面色一沉,只觉得像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样心神一凛,环翠的话像是忽然间提醒了她什么,可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所以然來,可是那句并不相像的话却像是印在了心上,怎么也挥之不去。 “娘娘,是不是担心苏姑娘入宫的事情?”环翠看见苏络夕半天沒有答话,小心地问道。 苏络夕望了环翠一眼,微微皱了皱眉问道,“环翠,你觉得皇上对络青怎么样?” “皇上看起來十分喜欢苏姑娘呢,”环翠有些犹豫地说道,不明白苏络夕深层的意思。 “那么你说本宫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苏络夕反问道,语气有些冷淡。 “是奴婢多嘴,请娘娘恕罪,”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环翠慌忙行礼道。 “起來吧,”苏络夕缓了缓脸色说道,“虽然络青是本宫的妹妹,可是以后入了宫也就是主子,怎可以随意议论。” “是,奴婢知错了,”环翠脸色微微发白,低声说道。 苏络夕点了点头,终究以前沒有这样和环翠说过话,心里晓得她也不会好受,于是淡淡说了一句,“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着吧。” “是,娘娘,”环翠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苏络夕看着环翠走出门,随手拿了放在茶几上的书來看,可是终究是心里烦乱不堪的,看了沒有几页,又重新将那书放在了桌子上面,自己一个人坐着发了会子呆。 就在苏络夕兀自发愣的时候,忽然听见殿外一下子嘈杂了起來,紧接着脚步声杂沓而來,苏络夕心想是不是君无夜來了,于是站起來走到门边,刚好看见一众太监奴婢簇拥着一个人而來,正是君无夜。 苏络夕站在门边,慌忙见了礼。 君无夜将她扶了起來,两个人一起走进殿内。 环翠上前來奉上了点心茶水,退到了一边侍候着。 “皇上这么晚了,还沒有歇着,”苏络夕将茶水递到君无夜的手里。 “想过來看看你睡了沒,所以就过來了。”君无夜呷了一口茶说道。 苏络夕脸微微一热,低声说道,“皇上怎么不在云妃娘娘那里多呆一会儿呢,臣妾一个人也沒关系的。” “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欢迎朕吗?”君无夜的话语中沒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的宠溺。 “不是……,”苏络夕停了一下说道,“皇上來臣妾这里,臣妾是怕云妃娘娘……心里会不高兴。” “朕过去只是跟她探讨一下今天选妃的事情,”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话锋一转说道,“爱妃难道吃醋了?” “皇上……,”苏络夕脸一红,“怎么突然这么说呢?” 他看着她的样子反而发笑,“爱妃脸这样红,是不是被朕说中了?” 苏络夕被他如此自信的话弄得是哭笑不得,于是做出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臣妾是吃醋了,皇上身边有那么多的佳人,可是臣妾只有一个皇上,臣妾怎么能不吃醋呢?不知皇上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臣妾不要吃醋?告诉臣妾好不好?” 苏络夕一脸洗耳恭听状,一双灵动的双眸深深注视着君无夜。 君无夜看着她一脸无辜的表情禁不住一愣,知道她是在跟他玩闹,可是却被她这半是作假半是认真的样子弄得心里一动,于是也作势说道,“朕这里倒是真的有一个方子,爱妃不如附耳过來?” 苏络夕心中一动,被他说得进退不得,既不想和他靠得太近,只是这般坐着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于是有些尴尬地笑道,“皇上这样说便是,臣妾当然洗耳恭听。” “那看來爱妃是不想听了?”君无夜一副你想听就附耳过來的样子,看着她一脸的笑意。 苏络夕看着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一下子有些呆,她还从來沒有见过君无夜这般毫无顾忌的样子,看着君无夜的样子扑哧一下子笑出声來。 君无夜看着她莫名的笑意又是恼又想笑,最后只能是无奈地说道,“爱妃这是在嘲笑朕不成?” 苏络夕一下子脱口而出,“臣妾怎么敢笑话皇上,还不是皇上要作弄臣妾。” “看來是朕太宠你,越发口无遮拦了,”君无夜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 苏络夕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却被他手下一用力握住不能动弹,苏络夕红了脸,弱弱地说了一句,“臣妾知错了还不行吗?” “爱妃错在哪里?”君无夜的脸猛地靠近她,苏络夕忍不住后退。 “皇上……,”苏络夕嗫嚅道,“宫里面还有人在。” 君无夜忽然一笑,松开手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你们看见什么了吗?” “沒……沒有,”一众小宫婢全都矢口否认道,可是脸上却全都是忍俊不禁的表情。 苏络夕扬首,看见他促狭的眸子忍不住笑了笑,“皇上真是说笑,这些人还不是忌惮皇上的,怎么可能说实话。” “那她们不说实话,朕罚她们每人下去领十板子如何啊?”君无夜笑道。 “皇上真是说笑,”苏络夕无奈地说道,“这板子岂是随便打的,皇上把臣妾宫里的人全都打了,那以后谁來侍候皇上呢?” “朕要你不就够了,”君无夜话说得暧昧无比,一双幽深狭长的眸子盯着苏络夕。 苏络夕无奈地看着他玩兴大起的样子,冲着身边的人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于是环翠领着一众小宫婢都退了出去。 苏络夕等着她们都出去了以后方才转过头对君无夜说道,“皇上真是爱玩笑,也不怕这些宫婢们出去胡说。” “朕说过要跟你做一对寻常夫妻,这些事情难道不是寻常夫妻常常做的吗?”君无夜眼神渐渐暗了下去,看着苏络夕的样子却是无比认真的。 苏络夕低声说道,“皇上垂爱,臣妾怎么担当地起呢。” “朕极不爱你这客套疏离的样子,”君无夜说道,脸色有些微微地不悦,“朕希望你能够为朕展颜一笑,不要有那么多的烦恼。” “皇上想要看臣妾笑的话,臣妾笑给皇上看就是,”苏络夕忽而展颜,露出一个绝世的笑容來看着君无夜。 “爱妃你是卖笑的吗?”君无夜脸色一沉,“朕是不是还要打赏你呢?” 第95章 水光潋滟晴方好 君无夜听见苏络夕所说卖笑的话面色一沉,看着苏络夕稍稍有些恼意。 苏络夕也不知他怎么突然心情变得很差,只能是小心地说道,“赏赐臣妾就不要了,反正皇上给臣妾的赏赐也不少了,只要皇上不要忘记了臣妾,记得时常來漱玉斋这里,臣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朕现在不是就在这里吗?”君无夜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 “可是皇上身边有那么多的佳人相伴,也许有一日就会忘了臣妾独自在这深宫中等待着皇上了,”苏络夕说得淡淡伤感,眼角流露出一丝的落寞神情來。 君无夜微微叹了口气,站起來走到她身边将她拥进怀里,“朕怎么会呢?” 苏络夕闻到自他身上传來的龙涎香气的味道,缓缓闭上了双眼靠在他的胸前。 他的怀抱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苏络夕的心情竟然渐渐地安静了下來,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君无夜开口说道,“爱妃,苏络青入宫以后,你觉得朕封她个什么位份比较好呢?” 苏络夕在他的怀抱中一怔,但是很快反应过來他是在问自己苏络青的事情,苏络夕的嘴角禁不住闪过一丝苦笑,不再眷恋他怀中的那一丝温暖,抬起头來看着笑着说道,“苏络青是臣妾的妹妹,如果臣妾想要为自己的妹妹求一个较高的位份会不会让人认为臣妾是有意偏袒呢?所以臣妾什么都不说,单凭皇上定夺就好,如果说皇上真的怜惜臣妾的妹妹,那就封她个贵妃臣妾也跟着与有荣焉呢?” “难得爱妃这么大度,”君无夜释然道,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皇上看重臣妾的妹妹,是臣妾妹妹的福气,只是苏络青年纪还小,臣妾怕她进宫以后有什么冲撞了皇上和诸位娘娘的地方,还请皇上见谅才是。”苏络夕语气渐渐平静了下來说道。 “朕看你这妹妹倒是口齿伶俐,十分聪明,你就不用担心了,”君无夜轻轻摸着她的头说道。 “难得皇上看重络青,臣妾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苏络夕心底里冷笑,喜欢的就算是欺到自己的身上來那么也不过是一笑置之,而不喜欢的就是费尽了心机也不过是落得个别有用心的下场。 “苏络青和你一样也是丞相的千金,总不能亏待了她,就封她做个贵人吧,赐号为晴,也和她的名字相和,爱妃看如何?”君无夜想了想说道。 “不知皇上所说的晴是哪个晴字?”苏络夕淡淡地问道。 “水光潋滟晴方好的那个晴字,正好般配她那跳脱开朗的性子,爱妃觉得如何?”君无夜询问道。 苏络夕只觉得心里升起一阵的凉意,她禁不住想到这许多日以來君无夜和她的恩爱是不是真的了,在她的心中爱情不该是一心一意天长地久的吗?而眼前的人却可以这样云淡风轻地随意和自己谈论其他的女子,那么他真的是把她当做是那唯一特别的人吗?还是他所谓的想要那种寻常夫妻的生活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他所要的不过是和她寻常夫妻的感情,然后和她人那种帝王的齐人之福呢? “臣妾觉得也很好,”苏络夕说道,又加上了一句,“很有诗意。” “那么皇上打算封孔淑仪什么位份呢?”苏络夕问道,“孔淑仪也是个可人儿呢,臣妾看起來皇上也很喜欢她的样子。” “怎么,爱妃是不是又吃醋了,”君无夜笑着看着她。 “臣妾只是为皇上打算,皇上要是这么想臣妾,那么臣妾什么都不说了就是,”苏络夕不依道。 “爱妃这么说的话,那朕可更不敢跟爱妃争论了,”君无夜说道,“爱妃放心,朕的心里只有爱妃一个人,其他人总归都越不过你去。” 苏络夕的心底里涌起的是深深的凉意來,她本來就对君无夜的感情不报任何特别的奢望,可是现在被他亲口这样说出來,她还是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在君无夜的心里,她所谓的唯一,不过是站在最前方看着自己身后的一片春色,还要被别人羡慕着自己的位置罢了。 “不如就也赐孔淑仪为美人吧,臣妾看她颇有一番小家碧玉的姿态,”苏络夕想了想说道,“不如就赐号为柔,皇上觉得怎么样?” “甚好,”君无夜点点头,“柔美人家世毕竟差了些,也不宜封赏太过,不过这样的话就委屈了爱妃的妹妹了,你的妹妹也不过是封了一个贵人罢了。” “皇上如果喜欢的话,可以以后再行封赏也不迟,”苏络夕说道,“臣妾也不想现在封赏太过反而招致众人的议论。” “也好,还是你想的周到些。”君无夜将她揽得更紧了些,苏络夕听着他胸膛里面有力的心跳声,心却越加冷了起來。 “爱妃,夜深了,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吧,”君无夜附在她耳畔说道,还未等苏络夕回应,他就一下子将她打横抱了起來。 苏络夕忍不住惊呼,看着君无夜一副轻松的神态还有些不适应,断断续续地说道,“皇上……还是将臣妾放下來吧,臣妾自己可以走。” “朕喜欢抱着你走,”他霸道对她说道,一点也不给她留下反驳的机会。 苏络夕只好任由他抱着她走到了厢房之中……。 这是她作为一个妻子的职责,而她是皇上,是她不能反抗的人,所以她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忍受,再无其他心灵的悸动。 思及此,苏络夕的眼中渐渐涌起了一片疏离和冷落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君无夜一早去了早朝,苏络夕用了早膳,又懒懒地拿了书來看。 原本已经不抱任何奢望,只是为了一丝渺茫的希望而坚持着,可是当苏络夕看到其中一句“乾元三年,苍月国进贡稀世美玉一块,此玉光华夺目,举世无上,满朝皆惊”的时候,她惊异地几乎要跳起來。 虽然书上并沒有指明这块美玉的各种详细情况,可是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块玉一定就是她苦苦寻找的那一块。 那么从这一段简短的文字中看來,这块玉原本是属于苍月国,只是后來才來到了大楚,那么最有可能了解这块玉奥妙的人,很可能是苍月国的人,而不是大楚的人。可是现在这里并沒有苍月国的人來给她解答任何疑问,苏络夕禁不住扼腕叹气。 这时她不禁想起那一双蓝色魅惑的蓝眸來,一种别样的情绪涌上心头,苏络夕暗笑自己病急乱投医,竟然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北冥辰灏來,他怎么可能从千里之外來为自己解答任何疑问呢? 苏络夕摇摇头,让自己的思绪逐渐回归理性,她急忙往下面翻去,可是后面记载的不过是两国友好互市,边境一片和睦,再往下看不过是皇帝每天吃饭睡觉上早朝的琐事,再沒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以让她参考了。 苏络夕一下子从惊喜中坠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这只字片语所能提供给她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她索性将那本书放到一边,自己支了颐闭着眼想事情,乾元三年,那么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块玉从那个时候进入大楚到如今二十多年的时光中,究竟又有怎样的境遇,苏络夕想着想着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双幽深而多情的眸子來,那双眸子深深注视着自己,眼中盛满了怜惜和依依不舍,半响,他轻轻在她面前说出一句话來,一切都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络夕,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好吗? “你怎么來了?”苏络夕急急地大喊一声,旁边环翠快步走上前來,将苏络夕半歪着的身子给扶了起來。 “娘娘,是不是被魇住了。”环翠着急地问道。 苏络夕顺了口气,方才对环翠说道,“你去拿盏茶來。”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赶忙拿了旁边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一盏茶,递给苏络夕。 苏络夕一饮而尽,缓了一口气方才说道,“放下吧。” 说着将茶杯递给了环翠。 环翠放下茶杯,走过來小心地问道,“娘娘,要不要找太医过來看一看?” “不妨事,”苏络夕略恢复了些,对环翠说道,“本宫不想让皇上担心,你明白吗?” 环翠点点头,应道,“是,娘娘,那奴婢扶你躺一会儿吧。” “沒什么事,”苏络夕淡淡地说道,“环翠,你去把乾元三年以后的起居注都拿过來,本宫要看。” “娘娘,是都要拿过來吗?”环翠有些不相信地再次确认道。 “算了,先拿乾元十年之前的吧,”苏络夕想了想,都拿过來确实动作实在太大,难免惹人注目。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出去。 苏络夕独自一个人坐着,却久久也忘不了睡梦中那双深如静海的眼眸來,她猜不透那眼中的悲悯怜惜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想不通他那句话淡如春风的话里到底隐含着什么,如果说一切都会终结,会有一个结果,那么他是要让她无为的等待吗? 第96章 秀女入宫 苏络夕一连几日心情都十分烦躁,那起居注中竟然再沒有提到半点有关玉佩的消息,这让她原本燃起的希望开始一点点的破灭。[..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说她真的寻找错了方向,可是能够出现玉佩线索的地方除了起居注,难道说要让她亲自去审问君无夜吗? 借她几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 十二月二十日,入选的秀女按照既定的日期次第入宫來。 因为新人的加入,宫廷里面也显得热闹了许多,一向冷寂的宫廷也有了暖意一般,一时间眼前衣香鬓影桃红柳绿地煞是鲜艳。 依照规制,新入宫的秀女照例要來拜见太后和众妃嫔。于是宫中择了吉日,苏络夕以及众妃嫔都到了云妃的春华宫中接受新人的拜见。因为太后身体不适,不喜人多嘈杂,所以拜见太后的事宜也就免了。 大殿之上,苏络夕和云妃分坐在两侧,下首众妃嫔依次而坐,众小主们一早就已经在宫门外等候。 “小主们都到齐了吗?”云妃坐在首位,懒懒地问道。 “回禀主子,齐了,小主们都在殿门外候着呢。”春华宫的小安子听见云妃问话,连忙上前來回禀道。 “那就让她们都进來吧,”云妃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苏络夕,虽然看起來像是要征询苏络夕的意见,可是却早已经做了主张。苏络夕心里明白云妃的做派,心底里只是冷冷地一笑,并不想在此时和她一较长短。 “是,娘娘,”小安子连忙答应着,向着殿门外高声唱喏,“宣众小主们进殿。” 沒过片刻,就看见一众攒花戴银的女子们鱼贯进到殿内,分成两列站立在两旁,见到众位妃嫔都款款地屈身行礼。 苏络夕只看见眼前一下子涌进來花团锦簇一般的一众人物來,都是样貌身形姣好的女子,经过精心的装扮,更显得婀娜多姿,站在起首位置的正是这次位份较高的苏络青和孔淑仪。 “都起來吧,”云妃摆摆手有些不耐地说道。 “是,娘娘,”众小主们都答应着,垂首侍立在两侧。 “哪位是晴贵人?”云妃扫视了下方一样,状似无意地转着手指上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 苏络青在下方不卑不吭地答道,“臣妾拜见云妃娘娘,娘娘千岁。” “抬起头來让本宫看看?”云妃眼眉狭长,斜斜地看了一眼苏络青的方向。 苏络青缓缓抬起头來,她今天化了淡淡的妆,脸颊两侧薄薄打了一层粉红的胭脂,眉如柳眼如春桃,红唇不点而朱,一副弱风扶柳的模样,头上戴着一个扁金点翠的簪子,耳朵上垂着一双光泽耀人的珍珠耳环,长长地坠在耳畔。 苏络青的眼神很是清明,澄澈地宛如一汪蔚蓝色的湖水,又像是一尘不染的天空,她的眼神刚刚一接触到云妃就匆匆低了下去,可是就是这一眼,让云妃的面色越加难看了起來。 “虽然你是容妃的妹妹,可是本宫还是要多说一句,以后你还是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恪守宫规,知晓了吗?”云妃脸色阴沉地看着苏络青说道。 “臣妾记下了,多谢云妃娘娘教诲,”苏络青静静地回答,她面如春花的脸上丝毫沒有一丝不悦,那沉静的行止竟和那日在朝堂之上毫不顾忌地说出嫁人一定要嫁帝王之家的女孩子判若两人。 自从选妃之后,苏络夕也是第一次才见到苏络青,今日见她这般应答如流,不卑不亢的模样,心里竟说不出什么滋味,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不安。 这时云妃转过头來看了看苏络夕语气夹酸地说道,“容妃妹妹,晴贵人虽然年岁尚小,但是今天看起來还真是颇有妹妹的风范呢,” “姐姐这么说倒是让妹妹想不透彻了,也不知道姐姐这是在夸晴贵人知进退呢,还是在说晴贵人不知尊卑?不过妹妹看來,晴贵人刚刚的应答倒是沒有什么不恭敬的地方呢,”苏络夕含笑看着云妃说道,故意将问題又抛给了云妃。 云妃干笑了两声,冷冷地说道,“妹妹觉得晴贵人恭敬那便是恭敬了。” 说完,云妃转过身对着苏络青旁边站着的一位容貌清丽的女子问道。“想必晴贵人旁边的这位就是柔美人了?” 柔美人赶忙上前來行礼说道,“臣妾拜见云妃娘娘,容妃娘娘,娘娘金安。” “柔美人今年芳龄几何啊?”云妃闲闲地问道。 “臣妾几年十七,”柔美人答道。 “家里姐妹几个?” “家中还有一个哥哥,”柔美人柔声答道,可是气势上早就已经弱了下去。 云妃只兀自跟着柔美人说话,也不见让她起來,柔美人也就一直以行礼的姿势一直站在那里,云妃问什么就答什么。 她父亲不过是个御史,家世既然不够显赫,又是只有一个哥哥的,如此势单力孤,也不怪云妃这般欺凌于她。 苏络夕实在是看不过去,对着她淡淡回了一句,“你先起來作答吧。” “谢娘娘,”柔美人站起身來,感激地看了一眼苏络夕,那小家碧玉一般柔顺地眼神颇为引人动容。 苏络夕点点头,看着她说道,“柔美人性情温良,这种个性很好,以后在宫中只要尽心侍奉皇上,自然会得到皇上的宠爱。” 苏络夕看着柔美人实在是个性软弱,忍不住点拨她在宫中想要生存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抓紧皇上,可是她有沒有这个悟性,就只有靠她自己了。 “多谢容妃娘娘教诲,”柔美人依旧是柔柔弱弱地答言,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还是依旧不懂。 “好了,”苏络夕刚刚一说完,就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本宫看今天诸位也都有些乏了,就先到这里吧,诸位都散了吧。” 然后,云妃才转身询问苏络夕道,“妹妹觉得如何呢?” “既然云妃娘娘都说了,那大家就各自回去安歇吧,”苏络夕微微一笑,看着云妃眼中闪过一丝凉意。 “是,”众位小主们都各自答应着随之鱼贯退而出去。 “本宫今天身体不适,就不在这里陪着各位姐妹了,先行告辞,”众位小主们刚刚走出去,苏络夕就看了一眼云妃和众位妃嫔,抱歉地说道。 “姐妹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容妃妹妹这么急着离开,岂不是让人扫兴,”云妃向着下面坐着的人使了个眼色。 “是啊,云妃娘娘说得对,容妃娘娘何不跟大家再多说些闲话,”路贵人立刻在下面附会着云妃说道。 苏络夕看了一眼路贵人,然后转向云妃说道,“妹妹这几日身子不适,实在是不能久坐,不如改日诸位姐妹们到漱玉斋中一聚,妹妹必定倾心招待诸位,更何况,皇上也嘱咐本宫要好好歇息呢。” 苏络夕及时地将君无夜搬了出來,路贵人和诸位自然是面面相觑,再也说不出话來,而云妃沒有抓住苏络夕的把柄,脸色一沉。 苏络夕却丝毫也不管云妃此时已经气得脸都绿了,带着环翠她们盈盈的起身,转身离开了。 云妃想要在众人面前立威使性子,恕她不能奉陪了,而那些位份较低的嫔妃,此时却不敢擅自离去,全都战战兢兢地陪着云妃坐着,看着云妃一脸的怒气,却不能发作出來,无不害怕云妃一下子发起怒來,会殃及自己。 苏络夕和环翠等人一起离开,走了几步看见几步远处从春花宫里面刚刚出來的众小主们,她们也沒有停下來继续往前走,众小主们看见苏络夕跟在身后出來,全都停了下來给苏络夕见了礼。 苏络夕看了一眼苏络青,又扫视了一眼众人,说道,“各位小主们都辛苦了,起來吧。” “是,娘娘,”众小主们答应着站在一旁。 苏络夕带着环翠她们径直朝着前面走去,也沒有和苏络青多说什么,只等着她走得稍微远了一些,众小主们方才离开。 “刚才娘娘怎么沒有和晴贵人多说些话呢,奴婢看晴贵人好像有话想要跟娘娘说,”环翠边走边跟苏络夕说道。 “刚才众人都在,本宫若是单独和晴贵人亲近,虽然她是本宫的妹妹,可是也难免惹人非议,”苏络夕淡淡地说道。 “娘娘真是心思细密,”环翠喃喃自语。 “环翠,你等一下跟御膳房知会一声,让他们把午膳准备的丰盛些,等一下你亲自去请晴贵人到漱玉斋用午膳,”苏络夕又加上一句说道,“对了,让御膳房做一个松鼠鳜鱼,再做一个鱼豆腐,晴贵人喜欢吃鱼。” “是,奴婢知道了,”环翠应道。 苏络夕抬眼看见前面盛开着一片红梅,于是对环翠说道,“你再让人摘些红梅拿到漱玉斋中,这样看着也喜庆些。” “娘娘想得真是周到,”环翠笑道,吩咐了身边的小奴婢去摘红梅。 “就你嘴甜,”苏络夕也笑了笑,“本宫是不是该给你些赏赐?本宫看就把本宫手腕上戴着的这个扳指送给你吧。” 第97章 心机 苏络夕说着就将自己手上的玉扳指褪了下來。 环翠看见苏络夕真的要将玉扳指送给自己,立刻摇手拒绝道,“娘娘赏赐给臣妾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奴婢怎么还能再要娘娘的东西,娘娘这样真是羞愧死奴婢了。” “不过是本宫的一点子心意,怎么跟本宫这么客套了,”苏络夕取笑她,说着将玉扳指塞到环翠的手里。 “这……,”环翠看着手中通体翠绿色的扳指仍然有些犹豫,看着苏络夕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无功不受禄,奴婢实在是心里惶恐。” “你对本宫的恩惠大着呢,”苏络夕别有所指地看着环翠,转而又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是本宫的左膀右臂,怎么能说无功呢,快些收下吧,别让人看见说本宫偏心呢。” “谢娘娘,”环翠最终将玉扳指放到袖中,感激地看着苏络夕。 沒过多久,众人就回到了漱玉斋中。 环翠带了两个小宫婢去请苏络青,苏络夕将小宫婢摘來的红梅修剪了枝桠,插到了贡瓶之中。 很快午膳准备好了,环翠也跟着苏络青一起來到漱玉斋。 苏络夕看见苏络青到了,赶忙将她迎进门内。 苏络青穿了一件玫红色滚金边的披风,和殿内温热的空气一接触,立刻裹进來一阵冷风。 苏络夕笑道,“环翠,快把晴贵人的披风挂起來。” 苏络青伸出纤纤玉手将披风的带子解开,将披风脱下來,环翠忙上前将披风接过來收好。 “姐姐,”苏络青柔柔地喊了一声,一双如水般的眸子眼波流转,流露出无限的风情來。 “刚到宫里面生活上还适应吗?”苏络夕牵过苏络青的手,边走边问道。 “劳姐姐挂念,妹妹在宫中一切都好,”苏络青柔声道。 “怎么手这样冰?”苏络夕握着络青的手,关切地问道,“要不要传太医來看一下?” “冬天的时候总是这样的,也沒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过了冬天自然就好了,姐姐不要担心,”苏络青悠悠地说道。 “这怎么行呢,大抵是体内虚寒的缘故,所以这样禁不住风,”苏络夕答道,又唤了一声苏络青身边的丫头采宁道,“采宁,回去后叫了太医來瞧瞧,不要以后落下了什么病根。” 那采宁是苏络青从丞相府里带了來的,也是自小便在苏络青的身边长大,此时听见苏络夕叫她,忙上前來答应着。 “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这时菊英上前來禀告道。 “一起用膳吧,姐姐还有好多话跟你说呢,”苏络夕边拉着苏络青的手边说道。 苏络青点了点头,随着苏络夕一起入了席。 桌子上摆满了一整桌子的山珍百馐,都盛在一个个十分小巧精致的碗碟里面,看起來更是色香味俱全。 “妹妹,你快尝一下这宫中的松鼠鳜鱼和家里面比如何?”苏络夕伸出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苏络青面前的碗里。 苏络青含笑看了一眼苏络夕,夹起一块鱼肉放到嘴里,动作十分的缓慢而优美,咀嚼了半天,苏络青方才言道,“味道十分好呢,劳姐姐还惦记着妹妹喜欢吃鱼。” “怎么入了宫反而跟姐姐客气了呢,”苏络夕笑道,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你只当是在家里,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两个人一起用膳,想怎么随意都可以。” “姐姐虽然这么说,可是宫里面怎么比得了家里呢,”苏络青言语落寞地说道,“更何况姐姐贵为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妹妹不过是个贵人罢了。” 苏络夕听见她话语中颇有些不得意的意思,知道她是嫌弃自己入宫的位份低,于是拿了话來开解道,“妹妹不要想太多,以后皇恩眷顾,妹妹自然不会只是像现在这般。” “姐姐身为贵妃,位高权重,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苏络青的眼神终归流露出伤怀的情绪來,“可是妹妹只是个贵人,想要在宫中立住脚又何尝容易呢。” 苏络夕刚要说些什么话來开解她,只听见苏络青又开口说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姐姐就很受父亲的宠爱,而妹妹不过是庶出,如果不是这次皇上选妃,父亲可能都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呢。” 苏络夕听了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只是家宴,想要和苏络青一起闲话些家常,可是苏络青心心念念的却是怎么在宫中争宠。 她从來沒有想到在苏络青的心里面竟然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埋怨,虽然苏络青在家中不算是很受宠爱,可是一时四季,也沒有人给过她什么脸色,就是平常一应用度,她和苏络青也沒有什么区别,实在是看不出來,她是怎么受到冷落的。 “妹妹想得太多了,”苏络夕顿了一顿说道,“父亲平时虽然严肃了些,可是对我们姐妹还是一样的。” “姐姐怎么知道父亲心里怎么想的呢,”苏络青脸色微微一变说道,“在父亲的心里,只有姐姐才是他的骄傲,而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罢了。” 苏络夕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淡淡地看了苏络青一眼,最后只是幽幽地说了一句,“快些吃吧,要不然这饭菜该凉了。” “姐姐,”苏络青停了筷子,一双如水的眸子盯着苏络夕喊了一声。 “快些吃吧,”苏络夕不为所动,伸出手要去夹菜。 苏络夕的筷子刚刚接触到一根青菜的时候,就听见苏络青说道,“姐姐,你会帮我的对吧?” 苏络夕一下子停住了箸,缓缓地说道,“姐姐该怎么帮你?” “姐姐一定可以帮我得到皇上的宠爱,对不对?”苏络青恬美清澈的声音传來,如泉水清叮,可是苏络夕却觉得兜头浇下了一盆冷水,让她从心底里透出凉意來。 她原本还想选秀的时候苏络青年少无知得罪了人而不知,她原本还想苏络青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如何在这勾心斗角的宫廷中生存,她原本还想苏络青也会顾念姐妹情深以后在这深宫中也好相互有个倚靠,她原本以为……,苏络夕只觉得耳边嗡嗡地直响,脸色有些发白,拿着筷子的手也都微微有些发抖。 “姐姐……,”苏络青小声地唤了一声,一脸期待地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方才回过神來,轻轻说道,“快用膳吧。” 苏络青明显有些不甘心,依旧想从苏络夕的口中得到确切的承诺,迟迟不举起筷子來。 苏络夕心里寥落,淡淡地扫了苏络青一眼说道,“姐姐如果能帮到你,一定会帮你,这样可以了吧?” 苏络青的面色稍霁,开心地说道,“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苏络夕无奈地摇头,觉得嘴边原本的美味也变得寡淡了起來,虽然看着苏络青的眼中透出笑意,可是终究冷落了心情。 苏络青果然是爱吃鱼的,一条鱼被她吃得七零八落,用完了膳,环翠命人捧了漱口的茶水过來,两人都漱了口。苏络夕命人撤了宴席。 散了席,苏络青也沒有离开,依旧和苏络夕一起坐着闲话。 “家中人都还好吗?”苏络夕问道。 “家中一切都还好,”苏络青答道,“爹爹还让我给姐姐说,只要姐姐在宫中一切都好,家中的人自然也就会好,希望姐姐在宫中能够圣恩宠眷一直不衰。” “难为爹爹还记挂着,”苏络夕凉凉地说道。 “姐姐进宫这么久了,家中的人都十分想念的,”苏络青接着说道,“乳母总是说什么时候姐姐能够回相府省亲,可以再见一面就好了。” “如今乳母身体可好吗?”苏络夕听见苏络青说起乳母,连忙问道。 “乳母身体一向康健,只是这个冬天时常说起眼腿疼,乳母年纪渐长,也难免有些毛病,”苏络青言道。 “乳母年事渐长,我们姐妹也不能再身边,想必她平时也很是孤寂的吧,”苏络夕禁不住感慨道,“记得以前在相府的时候,有了什么好吃的,她总是舍不得,总给我们姐妹留着,对我们姐妹真的是极好的。” “姐姐说得极是,”苏络青附和道,“乳母对姐姐简直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呵护,以前还让我们好生嫉妒呢。” 苏络青虽然说的是些玩笑话,但是苏络夕怕她又要扯到些好恶的事情上去,于是转换了话題说道,“锦儿如今可还好?” 苏络夕惦记着锦儿,刚刚用膳的时候被苏络青缠着,一直沒有时机问,这时正好问道。 苏络青想了想说道,“难为姐姐还惦记着她。” “锦儿还好吗?”苏络夕又追问道。 “姐姐走了以后,府中就安排她嫁了人,虽然她当时也是不愿意的,可是后來看见姐姐沒有要接她进宫的意思,于是也就同意了,妹妹听说她都已经怀了孩子了呢,夫家对她也是极好的,对她來说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苏络青说着,苏络夕的眼中逐渐闪现出笑意來。 对于锦儿的结局,她是很欣慰的,也不枉费她当初进宫之前所替锦儿谋划的心。 两个人正说着,只见小杜子上前來禀告道,“娘娘,皇上來漱玉斋了。” 第98章 有一种动心叫做一见倾心 “姐姐,是皇上來了吗?”苏络青听见小杜子的禀告,欣喜地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点点头,淡淡地说道,“妹妹还沒有单独见过皇上吧?” “是啊,”苏络青小鹿一般的眼睛中写满了期待地看着苏络夕。 “一起來吧,”苏络夕握住苏络青的手,紧紧地。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外间,君无夜正好也从外面进來,看见苏络夕和苏络青一前一后的走出來,明显有些意外,但是他的脸上很快流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來。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苏络夕和苏络青异口同声地说道。 “免礼。”君无夜连忙将苏络夕扶了起來。 “这位就是晴贵人吧,”君无夜将苏络夕扶了起來,看着她身后盈盈一拜的苏络青笑道。 “皇上,真是臣妾。”苏络青低垂着双目低声唤了一声。 “晴贵人刚刚入宫,臣妾怕她对生活上还不适应,所以邀了她一起來用午膳,”苏络夕抬眼看着君无夜,笑容有些勉强。 “你们姐妹是该时常走动着,以后晴贵人陪着你,你也不会觉得太过于孤单了,”君无夜说道,眼光却是看向苏络青的方向上。 苏络青一双水眸盈盈地看着君无夜的方向,此时连忙说道,“臣妾能够多多陪伴姐姐,觉得很是荣幸,不过姐姐平常是喜欢清净的人,只要姐姐不嫌烦,臣妾愿意时常來陪伴姐姐。” “难得你小小年纪,能有这个心,”君无夜赞赏地看了一眼苏络青说道。 “你要來难道还不让你來不成?”苏络夕笑谑道,“不过你这古灵精怪的性子,到时候真不知道是陪你还是你來陪我。” “姐姐就会取笑人,”苏络青含羞笑道,那笑容绽放如同春天枝头喧闹的春花一般让人瞩目。 君无夜的心情明显很好,看着苏络夕说道,“晴贵人毕竟还小,以后你要多教导她。” “臣妾明白,”苏络夕应道,抬眼看了看苏络青那张青春而朝气的面容,忽然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看她的心机权谋谁能想到她现在仅仅只有十四岁。 “皇上,你对姐姐可真好,”苏络青看着一直握着苏络夕的手的君无夜,娇声说道,不知道的人只道她是天真直接童言无忌,可是苏络夕抬眸的一瞬间忽然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嫉妒而隐忍的光芒从苏络青的眼中一闪而过,苏络夕的心蓦地一沉。 “你们姐妹一个动如脱兔,一个静若处子,朕能够拥有你们两个,真是羡煞神仙啊,”君无夜长眉一挑,让人看不透他深邃如潭的眸子中是真正的得意还是无声的计算。 “那么皇上喜欢动还是静呢?”苏络青一双小鹿一般纯顺的眸子紧紧盯着君无夜,这样的话一般人说來都会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苏络青说來却显得极为自然,反而让人忍不住很欣赏她的坦白直接。 “朕两个都喜欢,”君无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享受这种两个女人为了他争风吃醋的情形,说出的话是两边都不得罪。 苏络夕想这就是帝王吧,从來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或者是两者皆得,如他所言,享尽齐人之福。 苏络夕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來,反而盈盈笑道,语气中尽是大度和不以为意,“皇上,你喜欢妹妹不好意思只说,只拿了这种两全其美的话來糊弄。” “姐姐就会取笑人家,”苏络青被苏络夕那么一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拿了话來掩饰。 “皇上最近朝政那么繁忙怎么过來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苏络夕也不和苏络青过多纠缠,转而对君无夜说道。 “爱妃不提醒,朕差点就忘了,”君无夜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來递到苏络夕的面前。 “这是什么?”苏络夕有些疑惑地看着手中的信封,旁边苏络青也好奇地一起凑了上來。 “你打开看看?朕想你肯定想不到这是谁寄來的?”君无夜神秘地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皇兄亲启,”苏络夕看着信封上面几个娟秀的小字,轻轻念出声來,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君无夜,方才将信封拆了开來,将信取出來。 “皇兄晤面……,”苏络夕刚看了个开头,立刻就去看最后一张信纸上面的落款,只见后面款款写着两个字,宛如。 “是宛如公主來信了,”苏络夕禁不住喜形于色地看着君无夜,他则是一副事前了然地神情看着苏络夕。 “宛如在信上专门提到了你呢,”君无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道。 “是吗?”苏络夕急急地翻过前面一页信纸來,从头开始看起,嘴角的笑意越加深了。 “宛如公主说她在苍月国一切都好,而且还说了很多苍月国的风土人情,这样皇上也可以稍稍放下心來了,”苏络夕欣然地看着君无夜,四目相对,其中有只有他们二人才懂得的默契在。 而这时在一旁的苏络青却颇有一种失落的感觉,看见苏络夕和君无夜两人眼神交汇处那般情深绵绵,心里更是不快,可是她却丝毫也插不上话,这时的两个人只让人觉得眼神交汇处仿佛有电光火石一般密不透风的情绪,将所有其他的人都挡在了他们的外面。 这种感觉让苏络青嫉妒,很嫉妒,可是却无可奈何。 “你沒看到宛如是怎么样说你的吗?”君无夜嘴角微微上扬,眼含着笑意地看着她。 苏络夕的脸色因为兴奋透出一股淡淡的粉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君无夜说道,“宛如公主不过是说笑罢了。” “不过,朕倒是很好奇你当初和宛如说过些什么?”君无夜欺身上前,他颀长挺拔的身姿一下子将苏络夕笼罩在了阴影里,苏络夕禁不住一个后退。 君无夜的手却同时揽上了她的腰,让她不能逃避,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风流俊逸却一脸坏笑的男子。 “其实臣妾当时也沒有说什么,只是让宛如到了苍月以后要时常写信回來,所以她才会在信中提到了臣妾,”苏络夕有些悻悻地说道,明知她这么说的话君无夜根本就不会相信,可是她总不能将实话说出來吧。 苏络夕忽然想起宛如和亲的前一夜,那时她宛如已经尽释前嫌,反而能够坦然相对。 透过烛光摇曳而幽黄的光芒,宛如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最后幽幽地开口说道,“苏络夕,我可以这样叫你的名字吗?” 苏络夕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宛如接着说道,“我知道我永远也无法替代你在北冥公子心中的地位。” 苏络夕心里一惊,沒想到宛如依然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也无奈,只好说道,“我和北冥公子真的沒什么,宛如公主你不要误会了。” 宛如看着苏络夕局促的样子,反而笑得很开心,“你怕什么呢?我又不会去告诉皇兄你和北冥公子的事情。” “公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苏络夕面色忍不住一沉。 “苏络夕,你别生气,”宛如依旧笑靥如花,丝毫也不在意苏络夕眼中的不满。 苏络夕听她口气软了下去,明白是自己太在意,反而显得过于认真了,于是沉默着不说话。 “苏络夕,我知道北冥公子他喜欢你,我也不想去取代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宛如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认真起來,看着苏络夕坚定地说道,“可是,终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你是你,我是我,在他的心中,我也是不能够被取代的。” 对宛如,苏络夕的心上忽然涌上了一阵心痛,她忍不住上前握住宛如的手,看着她眼睛肯定地说,“宛如,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从來都沒有和北冥公子相遇过,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拥有一份完整的爱情,你值得拥有世间最美的爱情。” “苏络夕,你有过心动的感觉吗?”宛如笑得肆意张扬如同春天日光里盛开的朵朵桃花,“我知道很多人以为我喜欢北冥公子是因为他的才华,因为他的权势,因为他的相貌,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心动的感觉,就是那种在茫茫人海之中蓦然回顾忽然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和期盼都变得值得了,那种感觉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也不会随着时间消逝,我知道自己爱上的是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男子,苏络夕,我甚至对你感激,幸亏你不曾同样喜欢北冥公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呢?” 苏络夕静静地听着,此时她觉得她和宛如的心灵是相通的,她所说的那种感觉,她怎么可能沒有过呢。 苏络夕看着宛如眼角几乎滴下泪來,她现在对宛如所有的只是抱歉,她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一个过客,却因为她的介入,伤害了她的爱情和她的心。 第99章 再见故人来 有一种伤痛叫做笑着流眼泪,有一种爱情叫做执着无悔,苏络夕看着宛如公主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是最好的形容了。 “宛如,我们尽释前嫌吧,”苏络夕真诚地看着苏络夕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去好好地守护你的爱情,用你的方式去爱他,我相信终有一日他会被你打动的,在爱情的世界里从來都沒有先來后到,只有爱与不爱这件事情,北冥公子一定会爱上你的,毕竟你才是那个愿意陪他到天涯海角一生一世的人啊。” “你知道吗?”宛如笑得温柔而忧伤,“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该有多好,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喜欢的人偏偏是他呢,可是有时候我又在想这样义无反顾的喜欢一个人以后可能都不会了,所以这种心情也算是一种甜蜜的负担了吧。” “一定会的,”苏络夕肯定地点点头,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哪里來的那么大的信心,难道说爱情真的可以以心换心从此至此不渝吗?苏络夕此时近乎强迫性地去让自己去相信一件事情,相信过尽千帆受尽了伤害所寻找的不过是心灵一角的温暖,如果宛如的爱情有一天真的可以天荒地老,那么于她而言,才是最终找回了心中那早已经失去了的信仰。 “宛如,我会一直看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幸福,知道吗?”苏络夕露出一个笑容,想要驱散些许的伤感。 “虽然北冥公子是你放弃了的人,可是,”宛如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苏络夕,“苏络夕,你如果决定了放弃,就一定要一直放弃好不好?” 苏络夕听了宛如的话,惊讶地看着她,“宛如,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当然不会。” “那么,一言为定,”宛如紧紧握住苏络夕的手,看着她说道。 苏络夕也紧紧地反握着宛如的手,仿佛是在用自己的行动來给她承诺。(..info) “我一定会幸福的,”宛如坚定地说道,“苏络夕,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的幸福。” 思及此,苏络夕的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滋味,宛如的那句“我一定会幸福”的话,好像还犹在耳边,只不过是昨天才刚刚说过的一般,可是当苏络夕想到宛如和北冥辰灏在一起的样子,她的心中竟然闪过一丝淡淡的涩味。 苏络夕低头看着宛如信纸上写过的那句话,她应该是专门写给她看的,因为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那夜究竟说过什么。 苏络夕再次看了一眼那雪白的信笺上的文字,“我仍然在努力实现当初的承诺,虽然不知道前方的路究竟会是怎样,可是我相信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的话,上天一定会将最好的结果带來。” 她不禁为宛如的执着打动,眼中闪现出温柔的神色來,抬起头看着君无夜说道,“皇上,臣妾想宛如公主在苍月一定会将两国友好的信息传递过去的,臣妾想这也是宛如公主信上所说的本意。” “姐姐和皇上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苏络青嘴角含笑,可是眼中却泛着酸,看着苏络夕和君无夜两个人说道。 “皇上,我们只顾着说话,倒是冷落了妹妹呢,”苏络夕笑道。 君无夜长眉微挑,说道,“晴贵人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苏络青脸色有些勉强地笑道,“臣妾怎么会呢?皇上和姐姐伉俪情深,臣妾只有祝福。” “那便好,”君无夜转过头來对苏络夕说道,“今日天气极好,你也不要只是闷在屋子里,一起去御花园中走走。” “妹妹也一起去吧,”苏络夕看了一眼苏络青说道。 “也好。”君无夜点点头。 “臣妾遵命,”苏络青福了福身,她倒也不推辞,如今多和皇上相处一分钟,那么她在这宫中就多一分的胜算,所以虽然她明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去做个陪衬,可是依然愿意前往。 于是,一行人去到御花园中,呼吸着冬天微微有些发冷却令人透彻的空气,身上晒着暖暖的冬阳,让人的心情随之变得异常平静而欣悦起來,一扫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 苏络夕许久沒有见过这般纯净而新鲜的空气,忍不住笑道,“沐浴在这般清净的阳光下,真是一种福气呢。” “因为有皇上的陪伴,所以姐姐才会这么高兴吧,”苏络青接口说道。 苏络夕面容沉静,打眼却不去看苏络青,只是对着君无夜说道,“能有皇上陪伴在身边,自然是臣妾的福气。” 正说话间,忽然看见前面一群人花团锦簇一般簇拥着一个人往这边走过來,苏络夕心下正诧异着,待走的稍微近些了,方才看清前面的人原來是太后。 苏络夕心里一凛,几乎是本能地打起了精神,准备和太后相见,忽然看见太后旁边一抹藏青色的身影映入眼帘,苏络夕的心湖立刻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小小的石子,一下子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來。 苏络夕定了定心神,犹自觉得心跳如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跟随着君无夜一起走上前去。 “太后吉祥,” “太后吉祥,”苏络夕和苏络青一起福了福身,在太后面前行了一礼。 苏络夕继而又转过了身,微垂臻首,低声喊了一声,“景亲王。” 君承泽看见苏络夕一行明显也怔了一下,可是很快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神态,“臣见过皇上,容妃娘娘。” 君承泽的声音仍然十分温厚,听着他说话,甚至有一分镇定人心的力量。 苏络夕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君承泽,他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他那原本好看的眉眼之间隐隐透出一股沧桑的神色。 她知道他一直以來是不得意的,自从君无夜登基以來,对他的忌惮从來都沒有消失过,他在宫中的处境可以说是十分艰难的,今天进宫來,应该是为了太后的事情。 “皇兄进宫來是來见太后的吗?”果然苏络夕听见君无夜说道。 “是,太后最近身子不适,微臣十分担心,所以过來看看太后,”君承泽答道。 “皇儿,是哀家让景亲王进宫的,你每天朝政繁忙,也沒时间陪伴哀家,让景亲王來陪陪哀家,也算是替你尽一点子孝心。”太后听见君无夜问君承泽,还未等他多问,就先开口说道。 “是,太后想要谁陪伴只管吩咐即可,”君无夜脸色微微发暗,可是却不露声色地说道,“只要是能让太后早日好转,儿臣自然尽心太后高兴,皇兄既然已经來了,不如就在宫中多住几日,好好陪伴一番太后吧。” “是,”君承泽也不推辞,顺着君无夜的话说道。 太后微微颔首,看着君无夜说道,“你们兄弟也很长时间沒有一起吃过饭了,今天哀家做主,今天的晚膳皇上你也一起來哀家的宫里吧。” “是,儿臣知道了,”君无夜答应着。 苏络夕只在一旁默默地站着听着他们一问一答的说话,并沒有过多的表示。 “这女孩子看着眼生,想必是刚刚入宫的妃子了,”太后好像是忽然看见苏络青一般,忽然间将话題转移到了苏络青的身上。 苏络青听见太后说到她,原本远远站着的她连忙上前來答道,“臣妾苏络青见过太后。” “你叫做苏络青?”太后问道,“那你就是容妃的妹妹了?” “正是,”苏络青连忙答道。 “抬起头來让哀家看看,” 苏络青慢慢地抬起头來,睫毛轻颤,一双明媚的双眼十分清澈而灵动。 太后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哀家看着你和容妃的长相倒不太像,” 苏络夕猛地抬起头來,忽然撞上太后凌厉的眼神,心里不禁一跳。 她忽然想起环翠也说过同样的话,她和苏络青的长相难道说差别真的那么大吗?以至于让每一个见过她们的人都觉得他们之间的差别那么大。 苏络夕是学过遗传学的人,她知道苏焯作风严谨,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妻,如果她和苏络青的父母相同,那么怎么可能在长相上有那么大的差异? “回禀太后,臣妾认为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所以臣妾和容妃的长相有些差别也就不足为奇了。”苏络青丝毫沒有慌乱,回答起太后的话來相当的熟练。 太后点点头,“你倒是长了一张巧嘴。” 苏络青听见太后的言语中有些不以为然,于是态度更加谦恭了起來,回答道,“太后教诲的是。” 太后也并沒有过多的追问些什么,话題又转移到了别处。 可是这一问一答之间,苏络夕却不禁对苏络青有了更深的认识,想她小小年纪,却这般知进退,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让她产生了一种危机的感觉。 “母后,那边的梅花开得正好,不如去那边看看如何?”君承泽对太后提议道。 太后并沒有什么异议,于是一行人一起向前方走去,途中众人都沒有多说话,全都围绕在太后和君无夜的周围。 第100章 突遇傻姑娘 太后的两边分别跟着君无夜和君承泽两个人,苏络夕和苏络青自然就走到了后面,苏络夕看着前方君承泽挺拔的身形,心头不禁涌上几分感慨。(..info) 他对她是很好的,从她穿越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代开始,他是第一个对她展露笑颜的人,可是于她,有些东西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勉强,所以最终也就只有辜负了。 几个人行至一处梅花开得最为繁盛的地方,看着眼前花开正盛,君承泽对太后说道,“太后,这里的梅花颇有些风姿,不如儿臣这几支梅花回去给您放在窗台边观赏可好?” 太后却有些不喜,“这宫里面这两年到处都种了些梅花,哀家天天看啊,看得眼睛都快花了,你这个皇帝和先皇是一个性子,偏偏喜欢这劳什子的东西,梅花颜色单调,姿容不过尔尔,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喜欢梅花呢,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东西。” 苏络夕就是在笨也已经听出來,这太后是意有所指呢,暗讽君无夜和先皇对梅花的钟爱,她也听明白了,这太后对梅花不仅不喜欢,而且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的。 “太后说得极是,”君承泽温言道,并不争辩,折梅花的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倒是君无夜听了太后的话,对身边的李福说道,“李福,你晚一些时候这些梅花放到朕的南书房,近來朕看着南书房实在是冷清地很,放些梅花正好热闹热闹。” 君无夜的话挑衅地意味太重,让整个环境立刻充满了浓浓地火药味儿,其他妃嫔全都把身子缩了缩,默默站在一边沉默着不敢说话。 太后斜睨了君无夜一眼,显然对他的提议十分不满,可是也沒有多说什么,径直往前面走去,苏络夕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君承泽忽然转过头來看了苏络夕一眼,苏络夕的眼睛猝不及防之下和君承泽的对视,苏络夕的心禁不住跳了一下,他那目光中隐含着欲言又止的情愫深邃地让苏络夕心慌意乱,于是连忙避开了他的目光。.info[] 他看着她的反应,好看的嘴角轻轻地扬了扬,微微露出一丝的笑意來,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往前面走去。 几个人继续在梅花园中走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似乎隐隐传來有女子的哭声,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若隐若现听不真切,可是到了后來越來越清晰起來。 “这是谁在那里哭闹,”太后厉色问道。 李福赶忙带着两个小太监走到前面察看,过了不久就带过來了一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宫婢过來。 “太后,就是这个宫女在这里喧闹,惊扰了太后,”李福将那宫婢带到太后的跟前來,那女子明显已经心智不全,來到太后的面前也不行礼,也不说话,只是手中兀自拿着一枝半截梅花摆弄着,前一刻眼中还在簌簌落泪,后一刻看着太后忽然之间傻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太后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对她厉声说道。 “你是太后……嘿嘿……你是太后……,”那傻丫头含糊不清地只会说这么几个字。 众人看着只想发笑,只是一个傻子总不能跟她计较。 “太后,不过是一个傻子,让奴才将她带下去找人好生看管着吧,”李福小心地问道。 太后的神色有些不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道,“带下去吧。” 几个小太监上前來驾着那傻姑娘就要走,却沒有想到哪傻姑娘一下子变得力大如牛起來,死活挣脱着不愿意离开,口中还喃喃有词地说道,“我……不走……,我……不走……,” 几个太监上前都拉不动她的蛮力,一时间气氛有些混乱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这傻子实在是胡闹,”李福急得满头是汗地说道,“奴才恳请太后移步,待奴才将这傻子给弄走,以免让她再惊扰了太后。” “赶紧把她弄走,”太后摆了摆手,说着提步要往前走去。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那丫头忽然发起疯來,一下子冲到妃嫔的队伍里面,一下子把苏络夕抱住了。 苏络夕被她猛地一抱吓了一跳,还沒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忽然那傻姑娘也不闹了,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娘娘,你回來了,娘娘……,娘娘回來了……,” 那傻姑娘的眼眶中忽然盈满了泪水,这个时候看起來她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无二,那眼神甚至让人有几分动容。 就在苏络夕还沒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君承泽看见那傻丫头脏兮兮地手抓着苏络夕,立刻走上前去想那傻姑娘抓住苏络夕的手拿开。 这时几个小太监也跑过來一起抓着那傻姑娘,想将她拖开,终于那傻姑娘虽然一身的蛮力,可是却架不住众人一起拖她,她抓着苏络夕的手终于松开了。 那傻姑娘一看自己被人拽走,立刻又变得大哭大闹起來,突然她大叫一声,“珍妃……,救救奴婢……,珍妃……救救奴婢……,” 那眼神绝望地让人想哭,苏络夕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撞了一下一般,却不见太后的脸却一下子黑了起來,只听见太后也大喊了一声,“把这个傻子拉下去论棍打死。”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倒是君无夜开口说道,“太后何必和一个傻子计较,” 说着,转过头对李福说道,“赶紧把她弄走。” 众人被这傻姑娘的事情一闹,哪还有什么兴致游览梅园,于是就各自散了。 君承泽伴着太后回了太后的凤栖宫。 君无夜有还有政事需要处理,所以先去了南书房,而苏络夕和苏络青各自回了宫。 回到漱玉斋,刚刚一坐定,菊英就上前來说道,“启禀娘娘,刚刚柔美人送了一盒点心过來,正好娘娘不在,所以奴婢就替娘娘收下了。” 苏络夕略一沉吟问道,“柔美人是每个宫里面都送了点心,还是只送了咱们宫里?” “听说是每个宫里都送了一份,”菊英答道。 “本宫知道了,”苏络夕点了点头。 “娘娘,这柔美人倒是很会做人,”环翠在旁边说道。 “她的家世在今次的秀女里面算不得很好的,也难为她这样了,”苏络夕微想了想说道,“咱们也不能随便收了人家的点心,环翠,你去库里面挑几件时兴些的首饰给她送过去。” “是,娘娘,”环翠应道,然后又问道,“娘娘只是给柔美人,不知其他人那里要不要也准备一份?” “云妃那里可都给新來的秀女送了?”苏络夕淡淡地问道。 “云妃娘娘那边下午的时候已经都送了,听说给柔美人的赏赐特别丰厚,还有一个赵答应,云妃娘娘也很是看重,和晴贵人送了一样的东西,其他的人倒是都平常些了,”菊英答道。 “这样的话,你和环翠一起去准备一下,每个人备二十两银子,再备两匹湖绸,我们也不必刻意去拉拢谁,全都送一样的即可,”苏络夕缓缓说道。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 “还有什么事吗?”苏络夕看见环翠并沒有离开,于是问道。 环翠看了看周围,并沒有急着回话。 苏络夕知道她是有私密事要说,于是就跟菊英说道,“你带了人先下去准备着吧,其他人也都退下去吧。” 菊英应了声是,带着其他人一起下去了。 “说吧,”苏络夕看了一眼环翠说道。 环翠方才凑上前來跟苏络夕说道,“娘娘还记得上次让环翠出宫办的那件事情吗?” 苏络夕一时沒有反应过來,神情有些犹豫。 环翠连忙接着说道,“娘娘当时画了一块玉佩的样子,让奴婢出宫去找能工巧匠照样子做一块玉佩出來,这件事情娘娘可还记得?” “怎么,有消息了吗?”苏络夕想起來这件事情,连忙问道。 “奴婢派出去的人说玉佩已经做好了,明天就可以送进宫里來了,”环翠说道。 “是吗?”苏络夕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惊喜,“沒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等一下你去库房领五十两银子。” “谢娘娘,”环翠面露喜色道,“奴婢不敢居功,宫外的人说正好寻到了一块上好的白玉,也算是因缘造化。”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你都做得很好,”苏络夕说道,“你再多拿五十两银子打赏宫外的那个玉匠,这件事情统共不过几个人知道,记住不要让他乱说,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被别人生出些什么是非來,本宫短短饶不了那个多嘴的人,你知道了吗?” 苏络夕恩威并施地说道,环翠看着苏络夕严肃地神色不禁一凛,连忙说道,“奴婢断不敢告诉别人,做这件事情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他们也断不会这么做。” “本宫不是说你,”苏络夕忙将环翠扶起來,“本宫只是怕那些宫外的人不晓得厉害轻重,随便浑说,你要对他们多加提醒,知道吗?” 环翠慌忙答应着是,苏络夕含笑说道,“你去忙吧。” “奴婢告退,”环翠说着退了出去。 苏络夕看着环翠的背影嘴角浮出一抹冷冷的笑,她不是对环翠放心,只是这件事情既然她只交给了环翠去做,那么一旦有什么事情出现,环翠自然脱不了干系,如果环翠懂得自保的道理,她就不会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第101章 剑舞遗情 晚膳的时候,太后传了家宴。.info[] 苏络夕原本有些乏了,想要用了晚膳就早早歇下,此时也只能强打起了精神起來去赴宴。 她特意选了一件织锦的鼠灰色毛皮坎肩,既显得低调,衣饰也不会显得太过于普通,头上也只是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对玉色碧绿的蝴蝶簪子。 苏络夕专门提前到了设宴的地点,正好看见柔美人也先到,免不得上前去寒暄两句。 柔美人看见苏络夕过來,更是殷勤地上前來行了一礼,“臣妾参见容妃娘娘,娘娘金安。” 苏络夕将她扶了起來,看着她线条柔美的脸庞说道,“妹妹多礼了。” 她拉着柔美人的手重新落了座,看着她说道,“下午的时候用了些点心,妹妹的手艺很不错呢。” “娘娘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东西,倒是娘娘的回礼太过丰厚了,”柔美人脸色微微发红,还有些不习惯地说道。 “这原本是应该的,妹妹刚刚來宫里面还适应吗?”苏络夕看着柔美人那娇柔的样子,想着她在家里应该也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所以才会养成了现今这种有些柔弱的性子,如今入到宫里來,处处都要看别人的眼色,想必是有些不习惯的。 “一切都好,宫中的一切用度都是很好的了,谢娘娘关心,”柔美人回道。 “如果有什么短省的东西,那些奴才要是不得力,你就直接來找本宫,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苏络夕笑道。 “臣妾知道了,谢娘娘,”柔美人点点头道。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众妃嫔到的差不多都齐了,于是苏络夕也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太后最后到场,只是让苏络夕沒有想到的是云妃竟然也陪同着太后一同到场,她一手扶着太后,看起來很亲热的样子,君无夜和君承泽站在另一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她们进來的时候,所有的妃嫔都连忙站起來行礼,太后看起來精神很好,挥手道,“今天是家宴,大家就不必拘礼了,都免了吧。” “谢太后,”众妃嫔起身,等到了太后等人都坐定了以后方才在各自的位子上坐好。 “今天看见很多新的面孔,哀家心里很高兴,正好泽儿也在,算是家宴,大家都随意些,”太后说道。 苏络夕看了一眼端坐在太后身边的君无夜,忽然眼光不小心瞥到了君无夜身旁的君承泽的身上,他一双暗黑色的眸子也正望向她的方向,四目微微相接的瞬间,苏络夕连忙不着痕迹地将目光偏向一边。 “太后说得对,我们这些姐妹们难得聚在一起,今天托太后的福,大家得以相聚,自然应该尽兴才是,”云妃紧接着太后说道,“今天有不少新姐妹在场,如果谁有什么技艺不如拿出來让大家一同欣赏一番,也让在场的人都饱一饱眼福,太后说是不是。” 云妃说完了转过头看着太后,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太后赞同道,“云妃这个主意非常好,大家都可以参与,尤其是新來的小主们,也让哀家看看你们有什么不同之处。” 太后说完,停下看着众人,一时间有些沉默,并沒有人想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时,沒有想到君承泽忽然站了起來,看着太后温文地行了一个礼说道,“太后,不如让儿臣先表演一场,也算是抛砖引玉了,太后说可好?” 太后一听,脸上终于重新展开了笑容,笑着说道,“景亲王要演奏什么?” “儿臣为太后表演舞剑一场,太后觉得可好?”君承泽淡定地说道。 “怎么一上來就舞刀弄棒的,”太后转过头看着君无夜说道。 “臣弟想要舞剑让太后高兴,太后不如就好好欣赏吧,”君无夜忽然开口说道,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意味。 “启禀太后,儿臣在舞剑之前,有一个不情之请,”君承泽并沒有在意君无夜的态度,淡淡地说道。 “你还有什么要求?”太后好奇地问道。 “儿臣舞剑之时,希望能有一位嫔妃帮儿臣弹奏,不知可否?”君承泽浑身笼罩着一种雍容的气度,竟让他的这个请求显得不那么过分了。 “奥?”太后有些讶异他的这个要求,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回答了,停顿了片刻方才说道,“不知哪位嫔妃善于弹奏乐器啊?” 苏络夕心中暗暗替君承泽捏了一把汗,宫中有自己的乐队,技艺自然纯熟,君承泽却提出此等要求來,不能不让人心生猜疑。 她低下头,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地啜饮了一口,她隐隐可以感觉到当太后说哪位妃嫔善于弹奏乐器的时候,甚至已经感觉到了君承泽灼热的眼光扫过她的身上,让她一下子心生浮躁,可是她强迫自己不去抬头看,她要让他知道,关于与他合奏这件事情,她一点兴趣都沒有。 “儿臣想……,”君承泽的目光扫过苏络夕的身上,看见她故意低着头装作不知道他的意图的样子,刚想要说出想要与她合作的事情來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來一声清脆的女声,君承泽要说出的话就那么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臣妾不才,愿意献丑为景亲王弹奏一曲,”这时一个娇俏的女声想起,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听到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原本低着头的苏络夕此时也禁不住抬起头來,转过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锦袍的清秀女子,正是她的妹妹苏络青。 “既然晴贵人愿意弹奏一曲,那么就开始吧,”君无夜凤眸半眯着,睥睨下方,有一种天然的王者之气。 有太监给苏络青送上來一支雕工精致的古筝,她手捏着琴弦试了试声调。 君承泽气度雍容地走上前來,他的容貌和君无夜其实很像,同样是深刻而精致的五官,像是上天鬼斧神工的创造,可是君承泽的面部线条却更加柔和,看起來虽然沒有君无夜那般的威严,无形之中也他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感。 此时他走到正中间站立如青松,结果旁边的侍从递过來的一把泛着银光的宝剑,道了一声,“儿臣献丑了。” 只见他将宝剑横放在胸前,一个起势,剑尖微微颤动,此时苏络青的琴声适合地响起,只听见在一片金戈铁马的鸣响中,君承泽一跃而起,宝剑直插入空中,让人难以置信地刀锋在空中旋转数圈,又俯冲向下,一道耀眼的银光在空中一闪而过,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随着君承泽的剑气越來越急,苏络青的琴声也变得急促起來,仿佛有金戈铁马呼啸而过,又仿佛飞瀑之下水花四溅,就在众人都为君承泽高超的剑术称奇的时候,君承泽的剑锋忽然之间从身后转过來,直直地向着苏络夕的方向而來。 “哎呀,娘娘小心……,”在一旁的环翠看着这突然而來的剑锋吓得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眼看着那挟裹着一片银光的剑锋有如雷霆之势呼啸而來,苏络夕却也不躲不避,目光静如秋水地直逼到眼前的宝剑。 君承泽眉峰上挑,眼中露出赞叹而又有些落寞的眼神來,那乘势而來的剑锋眼看着就來到苏络夕的眼前,却被君承泽反手用力,身形腾空而起,那宝剑起势而上,转眼之间已经变换了数招。 君承泽的动作太过于让人出乎意料之外,看得一旁正在抚琴的苏络青也是微微一个愣神,慌乱之中一个音调不准,就那么走了音,不过幸好她原本机敏,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題,琴声微微拔高,将原本的错误掩饰了过去。 君承泽的剑术看得众人是眼花缭乱,其中有几个原本有些胆小的妃嫔表情已经有些呆了,他的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片银色的光芒,让他显得有些不真实起來。 渐渐地君承泽的剑势放松了下來,放慢的速度的剑势反而透着一股优雅,仿佛是闲庭的落花缓缓飘落,又像是一只飞鸟落于树枝,众人的心情方才渐渐放松了下來。 随着琴声的渐渐停歇,君承泽的宝剑也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时一个收势,干净利落地停了下來, 众人全都沉默了十秒钟沒有任何反应,随之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皇儿,你这剑舞看得哀家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太后犹自捂着心口,但是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对君承泽的剑术十分赞赏。 “今日看來皇兄的剑术又精进了不少,”君承泽的话语难以捉摸,却让人心生不安。 却只见君承泽淡淡一笑说道,“皇上过奖了,臣不过是每日闲來无事,自娱自乐罢了,如果能够博得皇上和太后一笑,那么臣就心满意足了。” 君承泽的话里一语双关,君无夜的面色微微一沉,却不露声色地说道,“既然皇兄这么喜爱舞刀弄剑,那么朕就赠你一本前朝的剑谱,皇兄回去以后可以多加研习。” 第102章 一舞惊艳 君无夜话里有话,这分明就是暗示让君承泽以后只要将精力放在练剑之上即可,这样自然就可以不必再过问政事了。 君承泽岂能听不出來君无夜的弦外之音,却不多争辩,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臣谢皇上赏赐。” 苏络夕看着君无夜和君承泽两个人在一旁针锋相对,其他人也都将注意力吸引到了他二人的身上,却沒有人注意到一曲终了,站在一旁的苏络青,而她一个人就被硬生生地晾在了一边情形颇为有些冷落,苏络夕看得心一软,心想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不论她怎么卖弄心机,她们的关系终归是要比别人亲近几分的。 “景亲王的剑舞和晴贵人的琴声真是相得益彰,确实十分精彩,”苏络夕开口说道。 众人听见苏络夕开口目光都从君承泽的身上转移到了苏络夕这边,君承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说道,“臣多谢娘娘夸奖。” 这时苏络青也十分聪明地俯身行了一个礼,说道,“臣妾谢娘娘夸奖。” 苏络青终于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苏络夕这才放下心來,静静等着接下來的发展。 “景亲王和晴贵人表演地都很好,赏,”太后看着下面的两个人说道。 “谢太后。” “谢太后。” 两个人一起说道,然后各自回了席。 “乐坊新排了一段歌舞,不如让她们现在上來给大家助一助兴,太后看怎么样?”云妃看见两个人表演完毕,赶紧上前说道。 太后点了点头,乐队班子依次走上前來,几个穿着粉红色宫装的女子手挽着一条长长的宫绦,也脚步轻盈地走上前來,在悦耳的音乐声中挥舞着手中的宫绦,翩翩起舞起來。 “说起來,上次容妃妹妹的舞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太后上次沒有看到可真是遗憾呢,”云妃的脸上浮现着虚浮的笑容,看着太后谄媚地说道,可是句句却都是针对着苏络夕。(..info无弹窗广告) “是吗?”太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面跳舞的几个宫女身上,对云妃的话并沒有表示出特别的兴趣來。 云妃明显地并不甘心,接着说道,“上次容妃么妹妹跳的舞好像叫做孔雀舞,对吧?” 云妃的目光转向苏络夕的方向上,和苏络夕四目相对,一片电光火石。 “妹妹的舞说到底不过是些小技艺,终究难等大雅之堂,哪里比得云妃娘娘的舞技国色天香,名动天下呢,”苏络夕轻轻挑眉,说话的时候虽然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可以眼中隐约透着一股冰冷而淡漠的光芒,直直地注视着云妃,眼中的警告意味甚浓,在这种场合之下她不想和云妃起什么不必要的冲突,但是如果说云妃还想弄出些什么花样來的话,那么她一定奉陪到底。 “妹妹真是说笑,”云妃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太后转过头來看着云妃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云妃也被太后问得有些懵,一时之间也沒有反应过來太后说得究竟是她说的哪一句。 太后看见云妃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不耐地说道,“你刚才说的什么舞?” “是孔雀舞,”云妃下意识地答道,然后她就看到太后原本笑容满面的脸上聚拢起一团乌云,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这句话到底是哪个地方说错了。 “这种奇巧淫技难道说也能登大雅之堂吗?”太后的话里透着一股子怒气,有一种山雨欲來的气势,让人心里一惊,可是却也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info无弹窗广告) 苏络夕一听太后的语气有些不对,前后一联想,立刻意识到太后一定是因为孔雀舞三个字而不高兴,于是立刻对太后说道,“其实臣妾跳的不是什么孔雀舞,只不过是模仿了水鸟在河边饮水嬉戏的情景罢了,再说孔雀再美也不过是凡鸟,怎么比得过凤凰的雍容和高贵,臣妾原本就不是很喜欢孔雀,当时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的名字,沒想到云妃娘娘竟然记在了心里,真是让臣妾百口莫辩了。” 太后听了苏络夕的话颜色方才稍稍一霁,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以后也要记住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身为后妃,自然是以妇德为重,不要为了迷惑皇上,什么都拿來讨巧,以后哀家要是发现有人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弄这些个难等大雅之堂的东西出來,哀家一定饶不了她。” “是,”下面的众妃嫔都听出來太后话语中的怒意來,全部都乖乖地应了一声。 云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有些悻悻的,很是沒脸。 苏络夕也微微垂下了双眸,可是她的心里却翻腾了起來,太后的反应不能不让人生疑,好像她原本就知道这孔雀舞一般,可是这怎么可能? 苏络夕的心里疑惑了起來,难道说除了她之外,在这个朝代还有人会跳孔雀舞? 一层层迷雾笼罩着她的心,太多的疑问和不确定,让她的眼中充满了探寻,也许这其中的某些关联就和她回到现代有关,一种敏锐的第六感似乎在悄悄地给她暗示,古老的秘密正逐步在她的眼前展开。 太后的话刚刚说完沒有多久,下面的歌舞已经告一段落,那些身段窈窕的女子行了礼依次都退了下去。 太后的兴致有些不太高,整个宴会厅中弥漫着一阵低气压,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就连云妃此时也消停了许多,就是开口也只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终于挨到宴会结束,众妃嫔都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各自回了宫。 苏络夕和苏络青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加上又是姐妹,于是带了宫婢一起离开。 “姐姐,皇上今天还会去你那里吗?”苏络青的一只手挽着苏络夕的手臂,贴近了苏络夕问道。 “皇上要去哪里谁能知道?”苏络夕晓得苏络青急于见到君无夜的心情,可是她并不想在这个问題上过多地跟苏络青牵扯,她抬起眼看着苏络青因为饮了酒而泛红的脸颊,她心里明白依照苏络青的聪明和表现,她很快就能够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帮她,或者是不帮她,都不会阻止她步步为营的脚步。 “姐姐觉得那个柔美人怎么样?今天进來的时候正好看见姐姐正和她说话,姐姐看起來很喜欢她的样子,”苏络青有些不满地说道。 “还不是我让菊英去请你,要和你一起來赴宴,你让菊英回來说你还要梳妆,所以姐姐才一个人先去赴宴了,正好看见柔美人一个人坐在那里,不过是闲聊了几句罢了,”苏络夕随口说道。 “是这样,”苏络青倒是不是很在意苏络夕的解释,再次问道,“姐姐觉得那个柔美人如何,” “柔美人柔柔弱弱的样子,并沒有什么不好啊,”苏络夕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姐姐,”苏络青有些着急地唤了一声,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姐姐在宫中这么久,觉得皇上会不会喜欢她呢?” 苏络夕才明白过來苏络青心中所想,苏络青是想要知己知彼,她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淡漠的笑容,淡淡地说道,“皇上会不会喜欢柔美人,谁也说不清,但是,姐姐觉得皇上一定会喜欢你。” “真的吗?”苏络青雀跃道,“姐姐可是在骗人?” “皇上一向喜欢有个性的女子,妹妹这么聪明慧黠,我猜妹妹会是这些小主里面最新获得皇上宠幸的人,”苏络夕笑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苏络青有这个心机和资本,更何况一个女人只要懂得为自己打算,那么早晚会得偿所愿。 “我懂了,”苏络青沉默了一下,“这么说來,皇上倒是个不太好取悦的人呢。” 苏络夕吃惊于她的悟性,她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她就已经开始觉得君无夜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了。 真是孺子可教也。 苏络夕禁不住想到。 她一直想要在宫中找一个能够与自己共进退的人,毕竟一个人在宫中就算是在受宠,毕竟势单力孤,一旦失宠,那么沒有人为股肱,那么一旦被打倒就很难再翻身,一开始她想拉拢徐才人,可是徐才人年纪既长,恐怕无法笼络住君无夜的心,而且徐才人这个人过于急进,她便有些不太喜欢。 苏络青是她的姐妹,不管怎么说都要比别人更知己些,可是她对苏络青却是越來越不熟悉了,诚如苏络青所言,以前在相府的时候,苏焯对她和苏络青的态度是不同的,苏焯总是要对她更好一些。也许是这和古代卑庶的概念有关,苏络青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婢女,因为出身一直被人瞧不起,虽然一直以來苏络青并不和自己的生母亲近,可是却依旧无法改变出身,可以想见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愿是很强烈的,而苏络青入宫这几日,她就看出來苏络青眼中的野心,她并不能说苏络青这种思想的优劣,每个人活在世上总有些身不由己,可是如果她帮助苏络青巩固了在宫中的地位,她会怎么样对待自己,苏络夕却沒有把握了。 第103章 等不了的恩宠 苏络夕看了一眼苏络青,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粉面如桃,一汪碧水般盈盈的水眸,比起柔美人小家碧玉似的温婉,她的容颜像是绽放在夜色中的一朵曼珠沙华,妖娆而夺目。(..info) 还好,她的眼神是急切的,但是还沒有流露出过多的贪婪,这让苏络夕的心里有了一丝犹豫,并最终下定了决心。 “姐姐当然会帮你,妹妹多虑了,我们是一家人,姐姐不帮你那么又去帮谁呢?”苏络夕握着苏络青的手说道,“以后在这宫里面我们姐妹就同气连枝,共同进退可好?” “还是姐姐待我最好,”苏络青喜形于色,对苏络夕说道,“以后还要姐姐多照应,要不然的话妹妹在宫里怎么立足呢。 “姐姐所能做的也并不多,”苏络夕说道,“我们姐妹在宫里面的处境会是怎样,还是要看皇上的心意。” “只要有姐姐的一句话,妹妹就沒有什么好怕的了,”苏络青笑得灿烂,她仿佛看见自己的未來正在向自己招手。 “你呀你,”苏络夕忍不住轻捏她的脸,“你在姐姐面前这般也就罢了,记住以后见了皇上不能这么不分轻重。” “是,”苏络青故意拖长了腔调说道。 两个人一路说笑着往前面走去,气氛融洽了不少。 苏络夕的漱玉斋要比苏络青住的锦芳宫离得稍近一些,于是苏络夕到了漱玉斋两个人就各自分开,苏络夕先回了自己的宫里,苏络青带着几个宫女仍然往前走。 回了宫,卸下了头上因为参加宴会而装饰的沉甸甸的头面,换上了一件宽松些的罩衫,苏络夕方才觉得周身轻松了许多。 折腾了一天苏络夕终究有些疲乏,于是叫了小杜子过來问道,“你去敬事房问一下皇上今天在哪个宫里歇息。” “是,娘娘,”小杜子答应着退了出去。 环翠正站在苏络夕身后给她将发丝梳匀,问她道,“娘娘是不是觉得皇上今天晚上可能不來漱玉斋了?” “如今这些小主们刚刚进宫,皇上自然是要到他们那里去的,”苏络夕懒懒地答道,“这样也好,如果皇上总是來漱玉斋,太后又该说什么一宫专宠了。” “那么多小主里面,娘娘觉得皇上今天会去哪位小主那里呢?”环翠不由问道。 “这要看皇上最钟情谁了,”苏络夕轻描淡写地说道,从椅子上站起身來,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缎一般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沒一会儿,小杜子已经回來禀告说道,“今天敬事房的太监说,皇上掀了柔美人的牌子。” 这既在苏络夕的意料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外。选秀女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來君无夜对柔美人十分中意,可是她沒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掀了柔美人的牌子。 她估计这个消息如果传到各个宫里面,想必会有不少的妃嫔晚上要彻夜难眠了。 “既然皇上晚上不过來了,本宫也乏了,你们也都早点下去歇着吧,”苏络夕吩咐道。 那些宫婢太监们得了令都退了出去。 苏络夕用手扶了扶额,最近她老是觉得有些莫名的困倦,好像很是贪睡却又说不上來为什么,看见他们都退了出去,很快也就去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用了早膳,苏络青就风风火火地跑到了漱玉斋。 苏络夕将她迎进殿内,还沒等落座,她就不满地嚷道,“姐姐知道昨天皇上去了哪里吗?” 苏络夕眉角挑了挑,淡淡地说道,“皇上昨天晚上去了柔美人那里。.info[]” “姐姐真的就一点也不介意吗?”苏络青有些着急地问道。 “后宫不是一个可以独宠的地方,”更何况如果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你的心上,他究竟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苏络夕在心里想着,缓缓说道。 “可是那个柔美人她有什么可取的地方,就会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來魅惑皇上,”苏络青数落着柔美人,愤愤之情溢于言表。 苏络夕摇摇头,对她说道,“你总是这么急躁,不知道有些事情是要等的吗?” “我等不了,”苏络青直白地说道,她这个样子倒是有几分小孩子性情了。 苏络夕反而笑了,“那也要等。” “姐,你都不知道现在柔美人有多么风光,今天一大早柔美人的殿门都快被前去的妃嫔小主们给踩破了,”苏络青不依,似是撒娇似是不满地说道,“现在就让那个柔美人占了上风,将來如果说她有了皇嗣的话,还不一定怎么嚣张呢。” “我倒是沒有看到人家怎么嚣张,倒是你猴急的,”苏络夕笑话她,“我看你也别在这里干生气了,不如跟姐姐一起过去,我们也看看这柔美人到底有多么嚣张。” “我不去,”苏络青赌气说道,“让我去跟她低头,我做不來。” “我只道你是聪明的,今天看來还是个小孩子,”苏络夕笑道,“既然这样,姐姐问你一件事,” “姐姐请讲,”苏络青转过头來看着她。 “你倒是觉得那些个去拜会柔美人的妃嫔之中,有多少是去恭贺她的,有多少是去看热闹的,还有多少是去打听消息的,也还有多少是想要攀附她的呢?”苏络夕淡淡地说道。 “姐姐,”苏络青沉思了下,好像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姐姐的意思是这些人并不是真心去恭贺柔美人的?” 苏络夕点点头,“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懂吗?有的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柔美人虽然现在得到皇上的垂青,可是也将自己放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还说不定呢。” “姐姐,”苏络青恍然大悟地看着苏络夕,沉默了半响,突然抬起头來看着苏络夕说道,“姐姐,你变了,真的变了。” “这是怎么说?”苏络夕被她沒头沒脑的一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前爹爹常说落水以后你就变了,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姐妹几个都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今日我才知道,姐姐真的是变了,姐姐现在就是个女中诸葛,”苏络青一个劲地给苏络夕戴高帽。 苏络夕却只是沉静地一笑,“那你现在要不要给我一起去看看柔美人?” “好吧,”苏络青虽然还是有些不愿意,可是最终并沒有推脱。 苏络夕和苏络青各自带了四个宫女一起去到柔美人的秋静宫,苏络夕从库里捡了两件质地上好的白玉镯子,又选了一对白玉如意,用红色的漆盘托了,作为她和苏络青两个人去拜访柔美人的贺礼。 一路到了柔美人的宫里,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來阵阵笑声。 门口的太监赶忙进去通报了,苏络夕和苏络青跟在后面一路往前走,走到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从里面迎面出來的柔美人。 她打扮的越发娇艳了,脸色透着好看的粉红色,有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苏络青看见了柔美人脸色禁不住一沉,还是苏络夕含笑走上前去,将正在行礼的柔美人给扶了起來。 苏络夕示意跟在身后的环翠将带來的玉如意等物端上前來,柔美人看见礼物脸上浮现了一层绯红色,对苏络夕说道,“这礼物这么贵重,臣妾受之有愧,还是请娘娘收回,或者是给其他的妃嫔吧。” “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妹妹不会是嫌弃吧,”苏络夕看着她说道。 “怎么会呢,”柔美人赶紧说道。 “容妃娘娘让你收下你就快收下吧,推三阻四的好沒意思,”一旁的苏络青看着柔美人推來推去,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苏络夕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苏络青,示意她不要乱说,苏络青随之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柔美人有些尴尬,最终还是将礼物都收下了。 几个人往殿里面走去,听着里面传來谈论的声音,苏络夕问道,“妹妹这里还有别的客人?” “是云妃娘娘,和路贵人等人,”柔美人低声说道。 “那岂不是热闹了,”苏络青有些不屑地说道 她们几个人走进殿里面,果然看见正座之上坐着云妃,旁边的座位上面坐着路贵人,以及几个新來的小主,看见苏络夕等人进來,几个嫔位比较低的妃子都站了起來给苏络夕行了礼,而苏络青也上前给云妃等人行了礼。 一番客套过后,众人都各自落了座。 只听云妃首先开口说道,“妹妹怎么也有空來看柔美人?” “柔美人刚刚入宫,本宫过來问候她一下也是应该的,姐姐不是也來了吗?”苏络夕淡定地答道。 云妃笑笑,夹枪带棒的说道,“妹妹这么说倒是沒错,只是妹妹现在有了晴贵人的陪伴,恐怕不能和以往相提并论了吧,现在妹妹还有心关心其他姐妹吗?” “姐姐这话说错了,在宫里面大家都是一样的姐妹,分什么亲疏远近呢?”苏络夕针锋相对地说道。 第104章 针锋相对 气氛经过苏络夕和云妃几番回合下來,火药味明显地浓了起來,这时柔美人忙出來打圆场说道,“容妃娘娘,这是臣妾带來的家乡的特产,蜜酿甜杏,您还沒尝吧,不如先尝一下这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着,柔美人让身边的小宫婢将装甜杏的盘子端到苏络夕和苏络青的面前。 “是吗?”苏络夕捏了一个果脯放到嘴里,一股甜杏的清香味很快从嘴边蔓延起來,酸甜的口味更是恰到好处,很是可口。 “果然很好吃,”苏络夕含笑说道,“只是不知道这甜杏的做法,要不然的话我们自己在宫里面做,以后就可以常常吃到这么可口的东西了。” “其实这甜杏的做法并不太难,只是现在这个时节沒有材料,等到了明年的五六月青杏成熟的时候就可以做了,”柔美人接口说道。 苏络夕点了点头,其实这宫里面有的是精致的吃食,这甜杏也就是图一时的新鲜,不过如果能够亲手制作的话,倒还是很不错的。 “妹妹看起來对制作这些小玩意很感兴趣的样子,”云妃不屑一顾地看着苏络夕说道。 “闲來无事的时候倒是可以用來消磨时光罢了,姐姐说对吗?”云妃一开口,刚刚有些缓和的气氛立刻又紧张了起來。 “妹妹真是好兴致,”云妃冷笑。 苏络夕干笑了两声,并沒有再接云妃的话,云妃想要从嘴皮子上讨便宜那么就让她讨去,她并不想在口头上跟云妃一直这么争一时之长短。 可能云妃也觉得只是这样嘴上斗法其实也沒多少意思,苏络夕沒有再多说什么,云妃也就沒有再步步紧逼。 苏络青坐在一旁倒是一直很安静,此时的她像是一个不解世事的小姑娘一样看着苏络夕和云妃之间暗暗的争斗,却很淡定地坐在一旁,并不参与到她们之间的对话当中去。 几个人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坐了一会儿,苏络夕给苏络青示意了一下,然后站了起來告辞道,“姐姐们和几位小主继续闲聊,本宫宫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先行告辞了。” 柔美人说了几句挽留的话,却是有口无心,苏络夕也客套了几句,最终还是先行离开了,苏络青也站起來一起告辞出去。 出了柔美人的秋静宫,苏络青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乌云,苏络夕看见她有些心不在焉,问道,“在想些什么?” 苏络青看了她一眼,直言不讳地说道,“我在想云妃和柔美人的关系。姐姐不觉得柔美人和云妃两个人很是亲近吗?” 苏络夕并沒有立即回答,她不得不承认,虽然苏络青有时候说话鲁莽,可是观察力却十分的惊人。 柔美人家世单薄,自然比较易于控制,如果云妃拉拢了柔美人,无疑是多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棋子,而且柔美人的这颗棋说不定就是她提前布置好了的。 “选妃的事情是云妃经手的,她不可能不为自己打算,柔美人现在得到黄上的宠幸,她有意拉拢也是正常。”苏络夕答道。 “那么姐姐有什么应对之策吗?”苏络青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苏络夕的身上。 苏络夕并不想骗她,就摇了摇头,她最近的心思都在玉佩上面,她一心只想尽快找到玉佩,对于其他的事情自然也就沒有上心了。 苏络青有些失望地看着苏络夕说道,“虽然现在姐姐有皇上的宠爱,可是如果说将來柔美人真的成势,再加上云妃在一旁虎视眈眈,姐姐将來要怎么自处呢?” 苏络青对皇宫中的形势看起來早就了解地十分清楚,如今说出这些话來,苏络夕倒是无法反驳了,她总不能说到时候说不定她就已经离开这个鬼地方,灵魂穿越回现代社会了吧。 “姐姐,”苏络青握着她的手,恳切地看着她说道,“姐姐,你一定要振作啊,你说过我们是同气连枝的话,难道姐姐忘了吗?如果姐姐在宫中受到排挤的话,妹妹在宫中也不会好过的。” “我知道,”苏络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苏络青的话让她无形之中增添了几分的压力,也许在苏络青的眼中,她早就已经成为了苏络青的依赖。 “姐姐,我们一定要在皇宫之中好好地生存下去,”苏络青像是对自己保证,也像是对苏络夕在说。 苏络夕点了点头,对苏络青的野心她深信不疑。 两个人一路说着回了府,看见小杜子在殿门口候着,看见她们两个人回來慌忙上前打千,“娘娘,皇上來了,正在书房等着呢。” “知道了,”苏络夕淡淡地答道。 苏络青听见皇上在漱玉斋的消息,脸上明显透着一丝红润,她看了看苏络夕轻声问道,“姐姐,我就先回自己宫里面吧。” “一起去吧,”苏络夕一眼看穿她的心意说道,“正好让皇上见见你。” “恩,”苏络青红着脸点了点头,跟在苏络夕的身后一起往前走。 苏络夕她们进去的时候,君无夜正在书房里背着光站着,手中拿着苏络夕临写的一卷草纸,饶有兴味地看着,看见苏络夕她们进來,星眸微抬,一双眸子闪着熠熠的光芒。 “皇上,”苏络夕和苏络青一起见了礼,君无夜挥手免了礼。 苏络夕走上前去,看见君无夜正在看她写的大字,于是笑道,“皇上,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你最近还在习字吗?”君无夜问道,随手翻着手中的草纸说道。 “闲來沒事的时候写着玩的,”苏络夕笑道。 “写得很好,”君无夜又捡起几张放在一旁的草纸随手翻了几翻,将它们放了下去。 “皇上今天早朝下得很早,”苏络夕问道。 “今天早朝上沒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君无夜走出來,站到苏络夕和苏络青的身边。 君无夜看了看站在苏络夕身后的苏络青说道,“朕记得你,你是容妃的妹妹。” 一句话说得苏络青脸颊绯红,随之流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态來,对苏络夕说道,“你的个性沉静,晴贵人的性子张扬,你们两个一动一静,真是相得益彰地很。” “皇上过奖了,”苏络夕看了一眼一下子变得文静了的苏络夕,伸出手将她拉到君无夜的身边,“皇上,你看晴贵人哪一点像是个性张扬的样子,在皇上面前,都快变成小白兔了。” 苏络青的脸越发地红了,只是兀自把头低地低低的,听见苏络夕的话,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晴贵人芳龄几何了?”君无夜随口问道。 “十四。”苏络青低声答道。 “宫里面还适应吗?”君无夜携了苏络夕往书房外面走去,边走边问一旁的苏络青道。 苏络青应了一声,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又说道,“臣妾认为宫里面比丞相府要更好。” “奥?”君无夜倒是被她的话引起了一些好奇,“为什么?” 苏络青一改刚才羞怯的模样,鼓起勇气说道,“因为这里有姐姐,” 她停了一下,然后一双如水烟眸含着无限情意地看着君无夜说道,“而且,这里还有皇上。” 君无夜听了她的话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看了一眼苏络夕说道,“你看晴贵人还是和那日在大殿上的时候一样。” 苏络夕看见君无夜并沒有介意的样子,假装瞪了一眼苏络青,“还是这么沒大沒下,也就是皇上宽宏大量,不怪罪于你,要不然的话,你还能保住你这张嘴。” “爱妃,”君无夜懒懒地叫了一声苏络夕,“你这话说得也太严厉了,好像朕真的是个暴君一样。” “皇上,姐姐不是那个意思,”还未等苏络夕开口,苏络青就上前说道,“是我不对,姐姐也是为了我好。” “这个朕倒是相信,”君无夜边走边说道,“这宫中有时候也太沉闷了,多一些像晴贵人这样心机单纯的妃子反而更好呢,容妃你说是不是?” “皇上喜欢晴贵人,那是她的福气,臣妾自然是替她高兴的,不过宫里面的规矩还是要的,晴贵人以后为人处事上要小心谨慎些才是。”苏络夕说道,可是心里却不以为然,君无夜对苏络青的喜欢,想必也不过是图一时的新鲜罢了,如果这宫里面都是些向苏络青一样口无遮拦的女孩子,那么整个皇宫不要闹翻了天才是。 所以物以稀为贵,重要的是谁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后面的那些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是,娘娘,”听了苏络夕的话,苏络青老老实实地应道。 “皇上中午是在漱玉斋用膳吗?”苏络夕转过头问君无夜道。 “那就在这里用膳吧,”君无夜答道。 用完了膳,君无夜去了太后处,苏络青又在漱玉斋中逗留了片刻方才回去。 入了夜,各个妃嫔处最关心的还是君无夜去哪个宫里面过夜的问題,这就像是一张晴雨表,所有的人都凭借着它來预测哪个宫的妃嫔失宠了,哪个宫的妃嫔得宠了。 第105章 我想要的不过多那么一点点 当小杜子过來禀报说君无夜又去了柔美人的秋静宫的时候,苏络夕沉吟了下说道,“这柔美人看起來倒是很受皇上宠爱。” 她想起白天苏络青所说的话,如果说柔美人真的宠冠后宫的话,那么她又该怎么办呢? 这两天她仍然每日精心研究起居注,可是却一丝头绪都沒有,这也让她有些烦躁起來,将小杜子等人屏退,她对环翠说道,“你上次说玉佩已经快要造好了,怎么还沒有消息传來?” 环翠听见苏络夕问她,连忙说道,“娘娘,刚刚想向你禀告,正好小杜子在所以就耽搁了些,宫外的人说玉佩随时可以去取,奴婢想着明天是共里面的奴才和家人见面的日子,奴婢想乘此机会让人将玉佩带进來,不知娘娘觉得可好?” “这个主意倒是挺好,”苏络夕赞同地点头,“不过一定要小心些,千万不要出现差池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全力以赴地去做这件事情,”环翠保证道。 苏络夕的心情有些不安,不知道环翠找人做的玉佩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而且她的计划是不是真的可以实现都未可知,苏络夕就在激动和忐忑的心情中渡过了一夜。 一夜无话,第二天苏络青照样來找苏络夕闲聊,她依旧对柔美人的得宠心怀芥蒂,在苏络夕的身边絮絮地说了不少不满,苏络夕却不甚在意,只能拿话开解她,让她不要着急,皇上去她的锦芳宫不过是早晚的事。 苏络青却觉得凡事都要趁早,这一次让柔美人得了先机,无论如何她和柔美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她不能说苏络青急功近利,也不能说时光还早,也许只是她的淡薄无法理解苏络青对一些事情的执着,她有她的追求,苏络青自然也有她的,说到底也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姐姐,你说如果你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做那件事,你会怎么想?”苏络青突然问她。 苏络夕一下子被问地有些发愣,她的爱的人,当然不是君无夜,以前的时候她以为是君其墨,可是现在不是,回忆起來是苦涩的,那个她曾经所爱的人背叛的她的时候,她都來不及想就被扔到了这么个时代当中,如果真的要分清楚一个子丑演卯來的话,那么她所能说的是,当她看见自己所爱的人和别的人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她已经恨的杀死了自己。 看见苏络夕半天沒有说话,苏络青自顾自地说道,“我会恨得想要杀了她。” 苏络夕被她话语中透出的那股子强大的气场给惊到,她知道苏络青所说的憎恨是柔美人,可是如果君无夜对她宠爱有加,是不是苏络青想要杀死的人就是她了呢。 苏络夕面上一沉,“这种话怎么能随便浑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本宫一定不饶你。” “好姐姐,我只是说笑的呢,”苏络青沒事人一般笑道,“难不成我还真敢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來不成?” “我看你这无法无天的样子,做出什么來我都不吃惊,”苏络夕啐道,可是却沒有深究。 “姐姐,如果你爱过一个人的话,一定会理解我的,”苏络青嘟着嘴不依道,“我也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想要皇上只喜欢我一个人不可能,我的我只爱他一个人,我把我的心都给了他,我也希望他能给我的多一些,姐姐,我所要的并不多,只是多那么一点就够了。” 苏络青,你真的是生错了时代啊。 在这样一个男**妾成群的时代里,想要一份独一无二的爱情,这怎么可能呢。 苏络夕想起苏络青那天在大殿上说过的话,民女一定要嫁给像皇上这样气度无双的男子,才不辜负民女的一生。 苏络青才是获得真正洒脱的人啊。 “姐姐,我觉得你爱的人不是皇上,”苏络青突然凑到苏络夕的耳边悄声说道,眼中露出狡黠的神情來。 苏络夕被她突然靠过來的脸吓了一跳,听了她的话,第一反应是这个丫头是不是学过心理学,可是很快苏络夕的脸上就恢复了淡定的神情,啐道,“小丫头懂什么情呀爱呀的,自己个也不觉得沒脸。” 苏络青嘟起小嘴,“姐姐,你看你不嫉妒,不吃醋,你不是天生对人就这么冷淡,难道不是因为根本就不喜欢,不在乎吗?” 苏络夕对她的话不屑一顾地说道,“我们都是有什么话都放在心里面,哪像你这么个沒心沒肺的人一样,什么都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姐姐……,”苏络青在嘴上沒有讨到半分便宜,看着苏络夕不依道。 “好了,”苏络夕笑道,“姐姐这里有一个法子可以让皇上注意到你,你想不想听。” “真的,”苏络青兴奋地叫道,“姐姐有好法子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现在姐姐说完了吗?”苏络夕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 “当然不,”苏络青直接说道,立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來。 “现在柔美人得宠,你多去柔美人那里走动一番,皇上自然会对你印象深刻,你看最近柔美人的宫里面门庭若市,你以为那些妃嫔们只是为了去和柔美人套近乎的吗?”苏络夕笑道。 “姐姐原來出的是馊主意,”苏络青听了苏络夕的话,有些不满道,“我宁愿在姐姐这里厮混,也不要去讨好那个柔美人,别说这个法子是不是真的可行,就算是真的能够引起皇上的注意,这样得來的荣宠,我还不稀罕呢。” 苏络青的一番话倒是让苏络夕的心里一动,她现在倒是真的有些喜欢这个幺妹了。以前在相府的时候接触并不多,她对苏络青也不是十分了解,现在看來,她不仅观察敏锐,而且还颇有骨气。 “既然你不愿意这么做,那么姐姐还有一个法子,”苏络夕沉吟道。 “姐姐请讲,”苏络青说道。 “皇上很喜欢梅花,皇宫之中更是遍布梅花树,我打算……,”苏络夕附到苏络青的耳边轻声低语。 苏络青听了苏络夕的计划,脸上逐渐显现出喜悦的神采來,连声说道,“姐姐好计谋。” “只怕一时不太好准备,”苏络夕有些担心。 “姐姐放心,只不过还有先劳烦姐姐要先写下來,”苏络青说道,“至于时间上,妹妹觉得越快越好,要不然将來让柔美人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只怕是再多的计谋都沒用了。” “你的话也不是沒有道理,”苏络夕点头,“那么你想要什么时候开始呢?” “明晚上,”苏络青毫不犹豫地答道,“不过还要姐姐将皇上带过來。” “这倒沒有问題,”苏络夕想了想说道,“只是时间这么紧迫,姐姐有些不放心。” “姐姐不用担心,”苏络青眼神坚定地看着苏络夕说道,“妹妹知道轻重,不会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苏络夕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对苏络青说道,“我觉得还是不妥,总归是要慎重些,要不然弄巧成拙反而坏事,我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 说着苏络夕附到苏陆青的耳畔,轻声低语了一番。 苏络青听了以后连连点头,道,“姐姐这个法子是最好也不过的了,而且这样可以让皇上一直多个念想,反而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个法子也不见得管用,姑且一试,”苏络夕莞尔一笑,“其实看得出皇上对你是有好感的,就算你不做什么,皇上也一样会对你青睐有加。” “姐姐说的话妹妹都懂得,”苏络青答道,“可是想要让皇上记住我一辈子,却要筹谋,姐姐说对吗?” 苏络夕摇摇头,“妹妹,你把感情看得太重了,说不定将來会后悔。” “我不后悔,”苏络青言道,脸上是坚定的神色。 “也罢,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见得听得进去,将來的路沒有人能替你决定,不管怎么说,姐姐都希望你能好好的,”苏络夕发自内心地看着她说道。 “姐姐,”苏络青动容地看着苏络夕说道,“我知道姐姐一定觉得我是急功近利不好,虽然我喜欢皇上,可是我更想证明我自己,我和姐姐以前在相府的时候,虽然交往的并不多,可是我看着姐姐的眼睛,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懂我的。” 苏络夕握着苏络青微微有些凉意的手,心上生出一些怜爱之情來,她曾经的言语直白,她在人前的心机和老成,这两种完全不同的个性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体现出來,这不能不和她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就像苏络青所说,她是庶出,从小就学会了怎样看人的脸色,可是就算她努力想要去讨好别人却总是得到的太少,所以她才会这样急切地想要得到更多,她理解的,她懂得的,可是她却为她感到不安,一种发自心底的不安,这个世界未必是你想要得到就可以得到的,而且有些东西不见得得到了就是完满的。 第106章 长夜漫漫情似海 环翠刚刚入夜就出去了,苏络夕坐在屋子里有些心神不安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环翠才终于从外面回來,苏络夕看见环翠赶紧迎上前去,将身边的人都支开了,才对环翠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娘娘请看,”环翠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的小布包了,一层层地打开,里面现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來,颜色质地都是上乘。 苏络夕将那白玉拿到手里,一股子清凉的感觉从玉上传來,她悬在心头上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了下來。 “娘娘看这玉的雕刻怎样?”环翠指着白玉上面的龙形图案说道。 “很好,”苏络夕仔细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图形说道,玉佩上面的图形完全是按照她当时所画的图形來制作的,上面的雕刻细微到连一丝毛发都显现了出來,雕工不可谓不精。 几乎可以和君无夜身上的那块玉佩乱真了。 苏络夕手看着玉佩,玉质白而不腻,晶莹剔透,用肉眼根本看不出一点瑕疵來,虽然玉质还是和君无夜身上的那块有一些区别,可是如果不是仔细分辨,已经很难一下子将两块玉佩区分开來了。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苏络夕说道。 “娘娘吩咐的事情环翠不敢不重视,”环翠答道。 苏络夕点点头,看着她说道,“等一下你去库房领你的那份赏赐吧。” “娘娘的赏赐已经不少了,环翠不敢居功,”环翠推辞道,被苏络夕打断。 “本宫一向赏罚分明,差事你做得很好,自然该赏,如果你将來做错了事,本宫一样也要罚你,你懂了吗?” “奴婢明白,”环翠应道。 这时,小杜子在门边答道,“娘娘,皇上來了,请娘娘出來迎接。” “知道了,”苏络夕答道,将包裹着玉佩的蓝布重新封好,对环翠说,“你先放起來,被让人看见。” “是,”环翠答应着,将那玉佩重新放入怀中。 苏络夕站起身來和环翠一起出去接驾,刚刚打开了门,看见不远处君无夜正往这边走來,于是走出去站在门边安静地等着。 沒一会儿君无夜等人走到了眼前,苏络夕带着环翠见过了礼,一起走进屋子里。 “小杜子说你在厢房,刚才在干什么?”君无夜随口问道。 苏络夕帮他解开宽大的藏青色风袍,边挂到衣架上边说道,“臣妾刚刚正要歇息,沒想到皇上会來。” “怎么睡得这么早?”君无夜问道。 “皇上最近都在柔美人处过夜,长夜漫漫,臣妾自己无事可做,只能是早早歇息了,”苏络夕说道,无限哀怨地看着他,可是话语中却透着一股子玩笑地成分,让人当不得真。 君无夜看着她笑道,“你真的这么想。” “当然,”她毫不犹豫地答道,“皇上有了新人,怎么还记得臣妾这个旧人。” “朕这不是來了吗?”他走到苏络夕的身边,看着她将风袍挂好。 苏络夕一扭头,自顾自坐到一旁的软榻上,“皇上能记得臣妾就好,臣妾心里想着这样挺好。” “爱妃这是吃味了吗?”君无夜随之也走过去坐着,看着她一脸的委屈,有心逗她。 “臣妾不敢,”她嘴硬说道。 “你每天都有个好妹妹陪伴着,怎么还想得起朕來?”他竟一脸委屈的样子指责她对他的无视。 苏络夕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臣妾只听说,从來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从來沒听说过有人将自个儿夫君往外推的,皇上真会倒打一耙。” “朕倒是也沒听说过,”他说着冷不丁往前一步,修长好看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颌,猝不及防地吻了下去。 苏络夕还來不及挣扎,他的舌已经长驱直入,一番攻城略地下來,怀中佳人早就已经娇喘吁吁。 她好不容易反应过來,想要推开他的桎梏,却被他将双手反剪到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脸细细端详,过了半响说道,“爱妃看起來有些憔悴了,是不是想朕了?” 想你大爷。 苏络夕忍不住在心里暴粗口,这么恶心的话君无夜都能说得出來,脸皮真是堪比城墙了,难不成他认为他自己拥着美人夜夜笙歌,她就该对窗流泪也不成眠了。 苏络夕心里不屑地一哧,半开玩笑地说道,“臣妾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了,可惜那个人却全然不放在心上。” “那朕今夜好好补偿你如何?”他眼中的眸色变得暗沉,目光扫过她白皙柔嫩的面颊,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看去。 苏络夕被他火热的目光看得心思一阵恍惚,脸一下子羞得通红,低垂着头不说话。 “你要是不说话的话那么朕就当成是你默认了,”君无夜伸出长长的手臂打横将她拦腰抱起。 “啊,”苏络夕的身子猛地悬空,忍不住惊叫出声,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 他看起來很满意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上翘,迈开了大步往床榻边走去。 “朕今夜一定会让你满意,”他趴在她的耳畔低声轻语,周身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着,他有些冰冷的唇微微触碰着她的耳珠,一股触电一般的感觉一下子窜入全身,让她的身子忍不住战栗。 他眼眸中的神色更加深邃暗沉,抱着她一步未停,走到厢房里面,直接将她扔到还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之上,伸手一撩床帐,一角玫红色暗纹牡丹花的纱帐在他们身后应声而落。 随之他强壮的身子欺压过來,苏络夕歪着头故意不去看他,他却对她的无视十分不满,应是凭着大力将她的头给掰了过來,强迫她抬眼看他。 他定定看着她,语气温柔地说道,“朕心里只有你。” 君无夜这话一出口,苏络夕忽然觉得心上好像被泼了一瓢凉水,刚刚有些情迷的心此时也清醒了许多,说什么只有和唯一的话,还不如说一句当下此刻更让人感动。 苏络夕在心里冷笑一声,接下來他不要说一句他和别的妃嫔都只是逢场作戏才真是让人觉得可笑呢。 还好戏沒有照苏络夕想的那么演,他并沒有那么说,他一张俊脸一下子俯下來,直接将她的红唇含在了嘴里,而他一双大手也沒有闲着,一只手托着她后背,伸出另一只手去撕扯她的外衣。 苏络夕任由他不断加剧的动作,心里想着不过是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他却突然抬去头來,眼中的激情尚未褪去,刚好和苏络夕一脸忍辱负重的神情对上,苏络夕心里一惊,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这个表情有些不合时宜,双手攀上他的双肩,换上一副温情脉脉的神情去望他。她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很有演戏的天份,原來装深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络夕,络夕……,”他有些颓败地把头埋在她的颈间,一遍遍地轻唤她的名字,声音中好像有一种寂寞急需要填满一般,一声声叫得苏络夕心头一热。 忽然觉得他也是可怜的男子,虽然白天看见他总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生杀大权予取予夺,可是这一刻苏络夕就是觉得他很可怜,觉得他的心里也许同样有苦难言。 有一刻苏络夕甚至想要去叫他的名字,可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唇齿间只轻轻逸出了一声,“皇上……,” 他更紧地抱住她,像是要从她的身上汲取足够多的温暖,直让苏络夕被他迫地快要喘不上气,他却仍然不松手。 苏络夕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异常灼热,可是他却故意压抑住自己的与望不动作,只是那么紧紧地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去。 “皇上……,”苏络夕被他压得几乎呼吸停滞却不敢动,只好轻声叫了他一声。 他却一下子翻身从她的身上下來,转过头去静静地躺在一侧不说话。 苏络夕知道他生气了,或者是伤心,总之现在他的周身就散发着一个气息,朕不高兴。 苏络夕想想自己即将实行的大计,心想这么一來肯定完了,趴在一旁心思百转,心想怎么才能哄得眼前的人欢心。 她想她是应该主动上去将他扑倒,还是故作矜持等着他來将她扑倒? 想了半天还是沒有结果,苏络夕还是打算采用心理攻势。 “臣妾想给皇上讲一个故事,皇上愿不愿意听呢?”苏络夕轻声说道。 君无夜半天沒有反应,苏络夕只当他是默认了,于是接着说下去道,“臣妾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狗,那是臣妾第一次养宠物,自然倍加欢喜,恨不得将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它,可是后來有一天它却无故伤了爹最喜欢的鹦鹉,臣妾一时生气就训了它几句,可是沒有想到它因为从來沒挨过臣妾的训斥,竟然抑郁而亡了,臣妾心里伤心了好一阵子,于是臣妾每次一看到小狗的时候就会想起它來,其实它很淘气,常常仗着臣妾的喜欢做坏事,可是后來臣妾却只记得它的了,后來臣妾就想是不是永远失去的就是最好的呢?或者说因为这是臣妾所养的第一个宠物,所以才会忘不了呢?” 第107章 喜欢就不要对他太好 苏络夕明显觉得君无夜轻轻动了一下,她转过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双手环过他的腰际,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你不该太过喜欢一样东西,凡事应该适可而止,否则对它不好,也是对你自己不好,”君无夜忽然从她的上方开口说道。 苏络夕侧过脸,正好看见他胡茬青青的下巴,忍不住拿手去轻抚,对他的话表示赞同道,“是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明显对苏络夕简单的回话表示非常不满,索性直接问道。 苏络夕有些心虚,她非常想问一句“皇上是不是心底里也有这么一个忘不了的人呢”,可是终究还是不敢这么直接地就说出口,听着自他胸口传來的心跳声,掩饰地说道,“臣妾不过是替那只小狗心里遗憾罢了,而且臣妾忽然想再养一只小狗呢,” 她干笑了两声,又道,“臣妾想如果有了新的,是不是以后想起來的时候可能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你想要养狗改日朕让内务府给你送过來一只就是,”君无夜说道,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盯着她的双眼说道,“在这里絮叨个沒完,真是浪费这良辰美景。” 苏络夕猛地被他狭长的丹凤眼一个注视,小心肝忍不住一颤,这帅哥的电眼无敌啊,于是赶紧闭上眼睛,却被他一个狼吻狠狠攫住了唇。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顺理成章地多了,红绡帐暖,月黑风高,怎可辜负了这一室的良辰美景呢……。 君无夜熟睡之后,苏络夕却久久不能入眠,她蹑手蹑脚地经过君无夜的身旁,就在她一只脚快要跨到床脚的时候他忽然动了一动,让苏络夕吓了一跳,连忙停止了动作,直到确信君无夜只是睡觉不老实而不是被惊醒了以后,方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床边、地上凌乱地堆积着一堆衣服,早就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苏络夕一件件地将它们从地上捡了起來,仔细查看着每一件衣物。 她记得上次看见那块玉佩他就是随身携带的,她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用同样的方法找到玉佩,君无夜的外袍上面都是挂了一块玉佩,质地同样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可惜却并不是她要的那一块,她翻检了一番最终她发现一切只是枉然,君无夜并沒有再将玉佩放到身上。 苏络夕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躺下,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那块玉佩平时都被他放到什么地方呢?或者他只是偶尔才戴一下玉佩? 苏络夕惦记着玉佩的下落,直到晨光微曦的时候,才朦胧地睡过去。 清晨一早起來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君无夜早就已经不在身旁,叫了环翠进來,问她,“皇上什么时候走的?” “五更的时候皇上就去早朝了,”环翠答道,“皇上一早嘱咐着让娘娘多睡一会,所以奴婢们才沒有叫醒娘娘。” 苏络夕一手扶额,依然觉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不清醒,对着环翠说道,“你去打一盆凉水來。” 环翠答应着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指挥着一个小丫头端了一盆凉水进來。 苏络夕已经穿戴整齐,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凉水就往自己脸上浇,如此两三下,方才觉得清醒了许多。 看见苏络夕起來,环翠忙递过來手巾,苏络夕擦了擦脸。 “上次宫里面用过的灯笼都还在吗?”苏络夕将手巾递还给环翠。 “娘娘上次说过以后可能还会用得着,所以都收在库里面呢,”环翠服侍着苏络夕洗漱边说道。 “你等一下带着人去晴贵人的锦芳宫里,将她那里的樱花树都装扮起來,本宫要让晴贵人的锦芳宫看起來跟白昼一样明亮,记得别大张旗鼓地让人都知道了,要是灯笼不够,就在里面多置火烛,知道了吗?” “娘娘要做什么怎么也不在我们自个的宫里面,反而要去晴贵人宫里面?”环翠有些不解地问道。.info[] “晴贵人一直都沒有得到皇上的垂幸,本宫这么做是为了晴贵人,懂了吗?”既然这件事情终究要经环翠的手,所以她并不想瞒她。 环翠点点头又摇摇头,仍然有些不解。 “你只管照着做即可,”苏络夕看着环翠温言道,“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环翠也就不再多问,带着人下去准备了。 苏络夕又将小杜子叫了过來,吩咐了他一番,小杜子也答应着退了出去。 苏络夕吩咐完一切,苏络青就带着人过來了,苏络夕将她让进殿内,问她道,“都准备好了吗?” “按照姐姐的吩咐都准备好了,”苏络青笑吟吟地看着苏络夕说道,“那些话我都已经背熟了。” 说着做了个拈花的手势,惹得苏络夕忍不住笑道,“你只是背熟了有什么用,一定要融会贯通才可以知道吗?” 苏络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还请姐姐多多指教。” 苏络夕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也被她逗乐了,说道,“你先排练一遍,让我看看。” 苏络青连忙应道,将身边的人都拉了过來,几个人摆了了阵势……。 苏络夕不时指点着其中的不足之处,一整天几个人都在房中加紧排练着,午间君无夜照例來漱玉斋中,苏络夕只称头晕,太医说了要休息,将君无夜打发了。 经过一整天紧锣密鼓地准备,到了夜间,苏络夕亲自去南书房请君无夜。 君无夜看见她过來,从龙椅上站了起來迎着她走过去,问道,“头好些了吗?你找朕的话叫人过來说一声即可,何必亲自跑一趟。” “臣妾已经沒事了,”苏络夕答道,“臣妾來是想问问皇上,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不知道皇上晚上去哪里用膳。” “你來找朕只是为了这件事?”君无夜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说道,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苏络夕有些小題大作了。 苏络夕点了点头,“臣妾想请皇上移步一起用膳,不知道皇上有沒有空闲。” “饭总是要吃的,在哪里吃都是一样,”他执起她的手说道,“爱妃可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不止有好吃的,而且还有好看的呢,”苏络夕故意卖了个关子。 君无夜嘴角微微上翘,笑道,“你又故弄玄虚些什么呢?” “皇上只管跟着臣妾來就是。”说着,苏络夕牵着君无夜的手一起往外走。 出了南书房,苏络夕却不将他往自己的漱玉斋的方向领,而是朝着锦芳宫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去你漱玉斋的路,你这是要将朕带到哪里去?”君无夜疑惑地看着她。 “皇上不要着急,”苏络夕看着她说道,却依旧不点破。 直到看见了锦芳宫的门口,苏络夕方才说道,“皇上,到了。” 锦芳宫的门口一早就有小太监站在门口候着,一看见苏络夕和君无夜两个人走近了,赶忙行礼,并拖着长音向着宫里面唱道,“皇上驾到……,” 里面立刻传來杂沓的脚步声,君无夜犹**不着头脑,跟着苏络夕一起进到殿里面,眼前忽然一亮。 整个院子里的梅花树上全都挂满了灯笼,将整个院子照亮地如同白昼一般,灯油燃着花香,有一种奇怪而好闻的味道,走到近前,烛光下映照的花瓣无比玲珑剔透,整个宫殿宛若仙境一般。 苏络青穿着一件红色的织锦外袍,略施粉黛,妆容清简,只在头上简单地插了几只珠钗,面容清丽而俏皮,看见君无夜以后连忙脚步轻盈地迎上前去,微微一福身道,“皇上万福。” “免礼,”君无夜挥了挥手,转过头对苏络夕说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好看的吗?不过好吃的在哪里呢?” 苏络夕只是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络青,对君无夜说道,“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苏络青轻轻拍了拍手,只见几个太监抬着桌椅火锅等上來,另外还有几个宫婢依次端着盛着菜蔬的碗碟走上前來,这些人将东西放到一棵最亮的樱花树下摆好。 “皇上请入席,”苏络夕笑道,君无夜虽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倒是沒有拒绝,跟着苏络夕一起走过去。 君无夜和苏络夕坐定,旁边就有小太监给两个人面前的牛角杯斟满了美酒,又有小太监将火锅下面加满了无烟的木炭,点着了,里面的汤料很快就开始冒起热气來。 “晴贵人怎么不入席,”君无夜看见苏络青仍然站在一旁,于是问道。 “皇上,”苏络青微一福神,“臣妾和娘娘一起为皇上排了一出戏,今天冒昧请皇上前來就是想请皇上一同观看。” “是吗?”君无夜饶有兴味地看了看苏络青,然后偏过头來对苏络夕说道,“这不会是你的注意吧。” “皇上每天政务繁忙,臣妾和晴贵人都想让皇上能够轻松一些,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苏络夕笑容满面地说道。 然后苏络夕转过头对苏络青说道,“你去准备吧。” 第108章 佳人一笑难再得 只见娉娉袅袅走上來穿着一红一绿的两个女子,另外有一个太监打扮成一个公子模样的人也在一旁走上前來,正好和那两个女子打了个照面,只见那穿红衣的女子,眉眼娇俏调皮,上前來先唱了一段,“若不是衬残红,芳径软,怎显得步香尘底样儿浅。且休題眼角儿留情处,则这脚踪儿将心事传。慢俄延,投至到栊门儿前面,刚那了一步远。刚刚的打个照面,风魔了张解元。似神仙归洞天,空馀下杨柳烟,只阙得鸟雀喧。”那红衣女子不是苏络青又是谁呢? 而那绿衣女子作小姐打扮,妆容明显更加艳丽,迎面看见那公子模样的人面上含情,却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拉着那红衣的女子径直从那公子面前走过去。 期间那红衣和绿衣女子一番对话,大意不过是公子有情,而小姐无意。 而此时那公子模样的人看见小姐翩然而去,早已经迷得神魂颠倒,在一旁唱道,“兰麝香仍在,佩环声渐远。东风摇曳垂杨线,游丝牵惹桃花片,珠帘掩映芙蓉面。你道是河中开府相公家,我道是南海水月观音现。” 此时火锅中的汤水已经完全滚开了,在冰冷的空气中冒着热腾腾地气息,火锅上面笼罩着一层白色的雾气,让人眼前迷蒙又觉得无比温暖,苏络夕开始亲自往火锅里面加入各种材料,只是偶尔才让宫婢帮一下手。 下面火锅热火朝天地翻滚着,台上含情脉脉地演着一幕幕戏剧,君无夜大概觉得新奇,一直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台上一颦一笑的女子,关注着情节的发展。 “爱妃,晴贵人这演的是什么?丫鬟帮着小姐和公子私会吗?”君无夜看了半天,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转过头來问苏络夕道。 苏络夕一笑,“皇上,这出戏叫做《西厢记》,讲的是公子和小姐两情相悦却被小姐的家人百般阻挠,小姐和公子因为相互思念抑郁成疾,这时丫鬟就帮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演的正是公子和小姐初相识时候的情景。” “这一定是你想出來的主意了,”君无夜一脸宠溺地看着苏络夕,“朕还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等才华。” “不过是为了博皇上一笑罢了,”苏络夕笑道,“皇上你看,这出戏虽然讲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可是这出戏中最为出彩的不是小姐,而是俏皮直率毫不矫揉造作的丫鬟红娘呢,皇上你看这小红娘的个性是不是和晴贵人如出一辙?” 苏络夕不着痕迹地夸奖苏络青。 “确实很像晴贵人的性子,”君无夜赞同地说道,目光追随着台上巧笑倩兮地苏络青,露出赞赏的神情來。 苏络夕看见火锅中的菜蔬开始泛出碧绿的颜色,夹起來放到君无夜的面前,说道,“皇上尝尝这个,很是滋补。” 君无夜抬箸夹起來放到嘴里细细品尝一番,心满意足地咽下去,赞不绝口道,“滋味甚足。” 苏络夕听了君无夜的赞赏心内也很欢喜,想他什么山珍海味沒有吃过,如今却对这火锅如此感兴趣,那么沒有七分好,也至少有三分好了。 君无夜又连着吃了两口,仍然十分称赞,而此时台上戏文正演到酣处,那叛将孙飞虎听说了小姐的美名,看上了小姐,正欲上山來强抢小姐为压寨夫人,惹得小姐及其娘亲着急万分。 戏文演到此处忽然间戛然而止了,苏络青携了演公子、小姐的几个宫婢太监一个盈盈福身,宣告演出告一段落。 君无夜看得兴起处,却无端被打断,自然十分不满,对着上面的苏络青说道,“怎么不演了?” “皇上,这戏今天只演到这里,如果皇上想看下面发生的故事,恐怕要等到明日了。”苏络青的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更显得楚楚动人,倒是真让君无夜分不清她是那剧中的人物,还是现实中他的嫔妃了。 “皇上,时间仓促,这戏今儿个只能演到这里,如果皇上还想看的话,明日晚上再演也不迟,”苏络夕故意卖了个关子,她从君无夜的表情里看出來他成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那么接下來很多事情是不是就会顺理成章了呢。 “爱妃,你真是让朕爱也不是,恨也不是,连唱戏唱到一半这样的桥段你也能想得出來,”他狭长的丹凤眼此时透着丝丝笑意,全然不是苏络夕初次见时那个冷酷地像是要把人冻成冰块一样的人了。 苏络夕言笑晏晏,“皇上贵为一国之君,难道说连半日也等不得吗?” “朕当然等得,朕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古灵精怪的鬼主意,”他忍不住用手去刮她的鼻子,她不依一下子躲开了,于是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脸灿烂地看着他。 “皇上,今天怎么这么小气,这么好的戏文难道不该打赏吗?”苏络夕冲着苏络青她们的方向怒了努嘴,提醒君无夜可不要忘了今儿个的主角呢。 君无夜方才笑着对苏络青等人说道,“李福,看赏,今天凡是参与的人每人赏纹银五十两,前儿个浙江总督上京,送了一套珊瑚的首饰,就赏给晴贵人吧。” “谢皇上隆恩,”苏络青带着宫婢太监一起谢了恩,所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色。 “皇上真是大手笔,臣妾可是听说浙江总督进宫的那套南海珊瑚的首饰,不少嫔妃都惦记着呢,臣妾也替晴贵人谢皇上的恩典,”苏络夕笑意吟吟地看着君无夜说道。 “你莫不是吃醋朕沒将那套珊瑚首饰赏了你吗?”君无夜故意说道,“不如改日你向晴贵人讨了來,反正朕也管不着了。” “皇上赏赐给晴贵人的第一件东西,臣妾可不敢向晴贵人讨了來,”这时晴贵人也走了过來,正好听见苏络夕和君无夜的对话,连忙说道,“姐姐想要,妹妹哪有舍不得的,只怕姐姐不稀罕就是了。” “快过來坐下,”苏络夕连忙拉着苏络青坐到君无夜的旁边。 “皇上可喜欢刚刚的戏文?”苏络青刚刚坐定就问道。 “很有意思,”君无夜答道,“只是这戏文演了一半,让人吊足了胃口。” “这不正好让皇上多一个念想,”苏络青掩嘴轻笑,好看的眉眼中透着一股子灵透劲。 “皇上,今天晴贵人首演告捷,臣妾和皇上应该敬晴贵人一杯才是。”苏络夕举起手中的酒杯來,一旁的太监忙将君无夜和晴贵人眼前的酒杯斟满。 晴贵人抬起酒杯來,谢道,“臣妾谢姐姐,谢皇上。” 说着,三个人将手中酒杯掩面一饮而尽。 苏络夕原本就不甚酒力,一杯酒下肚,已然脸皮已经变得微微红了。 因为有着前面戏文的铺垫,加上露天吃火锅原本就别有一番轻松舒畅的味道,三个人一番推杯换盏下來,更是相谈尽欢。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半夜时分,炉中炭火犹炙,而锅中汤水却已经换了两遍了,几个人谈得高兴,不免也多喝了几杯,到了散席的时候,苏络夕明显已经觉得脚步发飘了,而一旁的苏络青更是醉眼朦胧,反而显得更加娇媚动人。 “夜已经深了,皇上不如今晚就在晴贵人的宫里歇息吧,”苏络夕手扶着环翠有些摇晃地站了起來,对君无夜说道,“臣妾就先告辞回宫了。” “姐姐要回去了吗,我來送送姐姐。”苏络青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來,沒想到起的力气太大,身子一个趔趄就要倒向一边。 苏络青身边跟着的小丫鬟一时沒有反应过來,看见苏络青身子一歪也來不及去扶,反而是一旁的君无夜眼明手快,伸出手一把扶住了苏络青的腰。 苏络青睁着一双杏仁般圆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君无夜,樱桃一般娇俏地红唇半启,双眼迷蒙地看着君无夜,低低地唤了一声,“皇上……,” 那声音似莺啼婉转,直叫得人心底发酥,更何况君无夜方才也喝了不少的酒,加上他原本对苏络青就比较有好感,此时握着苏络青柔软而纤细的腰肢,看着她一双美目顾盼流转,禁不住喉头上下滚动了一番。 苏络夕虽然有些醉了,可是神智却还算清醒,觉得此时她再在这里呆下去实在是多余,于是再次请辞道,“皇上,臣妾不胜酒力,先行回宫了。” “让李福送你回去吧,”君无夜看了李福一眼,吩咐道。 苏络夕不想多言语,也不推辞,淡淡地应了一声,“是。” 李福连忙走上前來,打着千说道,“娘娘这边请。” 苏络夕点点头,跟着李福转过身,而君无夜拥着苏络青往锦芳宫的西厢房中走去,苏络青半个身子都软软地靠在君无夜的身上,转身时眼神正对上苏络夕的目光,却很快地躲闪开了。 苏络夕此时看见君无夜和苏络青两个人彼此对视相拥而去的模样心里到底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悲哀,苏络青成功地获得了君无夜的宠幸,这皇宫中又多了一个和她分享丈夫的女人,虽然她不爱君无夜,可到底是有过肌肤之亲,说过许多缱绻情话的人,在她的眼前如此高调地和她人欢爱,也不能不让她心生几分失落之情,这一切都在她的权谋之中,可是却又不像是被她完全把握在手中。 第109章 偷梁换柱 一连几日,君无夜都在苏络青的锦芳宫中过夜,《西厢记》的桥段一幕一幕地拉开,苏络青的演技也渐入佳境,在公子和小姐缠绵悱恻的爱情中,苏络青饰演的小红娘在两个人之间穿针引线,一时娇俏一时果敢一时灵动一时狡黠,可谓是忙得不亦说乎,苏络夕此后也來看过一两次苏络青的表演,她可谓是将个小红娘给演活了,苏络夕也不禁佩服苏络青悟性之高。 苏络青日日隋君伴驾,可谓是荣宠一时了。锦芳宫中赏赐不断,每日间人声鼎沸,比柔美人的秋静宫当日更加热闹非常。 苏络青十分满意如今的现状,当她走在庄严肃穆的宫殿院墙之间,行走间感受到其他嫔妃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的时候,她曾经因为得不到而产生的压抑和阴霾一扫而光,苏络青在宫中的风头之劲,可谓是一时无两,连苏络夕的宫中都因为苏络青的得宠而冷清了许多。 苏氏一门出了两位得宠的妃子,一时之间朝野震动,苏府每日间更是门厅若市,车來车往,攀龙附凤者,沾亲带故者更是络绎不绝是,苏氏一门就此达到了顶峰。 这日,苏络青的《西厢记》演到了最后一折,就差了人來请苏络夕去看,苏络夕推说头晕推辞,却架不住苏络青三番四次來请,无奈之能成行。 锦芳宫中吹吹打打,轻音婉转,舞台上有情人终成眷属,苏络夕看着这台上婀娜多姿的佳人,再看看身旁一脸津津有味的君王,忽然间觉得自己倒像是入了戏,自己不过是个看客,旁观着别人的喜怒离合一般。 “结局甚好,”君无夜看见苏洛青演完了走过來,一脸的意犹未尽,看着苏络青说道。 苏络青小兔一样的眼睛转了两转,对君无夜说道,“皇上认为,只是结局甚好吗?” “演的更好,”君无夜看穿她的小心思,顺着她的意思说道,果然苏络青立刻欢天喜地了起來。 苏络夕在一旁看着他们亲密的对话,晓得如今苏络青和君无夜的关系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倒也并非是嫉妒,只是觉得多余,这也是她不愿再來看苏络青演出的一个原因。 三人行,必然有一天人要识些趣的。 “戏演完了,臣妾也该告辞了,”苏络夕温言说道。 “姐姐再多留一会儿,用了晚膳再走吧,”苏络青热情相邀,极力挽留苏络夕。 苏络夕原本只是想推脱几句,抽出身來,眼光不小心一下子瞥到了君无夜随身携带的一个香囊上面,那香囊一角微微露出的红色缨络像是一道电光一样一下子击中了苏络夕。 只见她浅笑盈盈,一笑倾城,“臣妾晚上让御膳房预备了些好吃的,不如皇上和晴贵人移驾臣妾的宫里用膳可好?” “这……,”苏络青有一下子的迟疑,她自然希望君无夜留在她的宫里面。 可是,君无夜却对苏络夕的提议表示赞同,苏络青自然表现的乐意前往,于是一行人就往苏络夕的漱玉斋中走去。 苏络夕边走边给环翠使眼色,环翠意会,到了漱玉斋中先吩咐人去通知御膳房,苏络夕拖着君无夜和苏络青又说了会子话,沒过多久,环翠进來禀告苏络夕,“娘娘,什么时候开膳?” “传膳吧,”苏络夕答道,心知环翠已经都安排好了。 御膳房中从來都不缺少奇珍百味,沒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桌子的精致菜肴。 “姐姐说准备了好吃的,妹妹怎么看着今儿上的菜虽然精致,可是和往日宫里的并沒有什么分别?”苏络青看了看上的菜说道。 “妹妹想必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吧,”苏络夕淡淡笑道,也不多言。 好在苏络青识趣,只问了这一句也便不再多问,目光转移到了吃的东西上面。 用完了膳,漱了口,苏络夕说要烹茶,又吩咐环翠取了她存的一包香茶过來烹上,一时间室内芳香四溢,茶香氤氲。 苏络夕只扯了一些有的沒的闲聊,直说得夜深犹兴致盎然,苏络青却明显有些乏了,终于耐不住睡眠起身,却沒立刻告辞,频频去看君无夜,她很是希望君无夜能和自己一起离开。 苏络夕看到这里,紧接着说了一句,“臣妾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这《西厢记》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结局。” “奥?”苏络青和君无夜一起将目光投入到苏络夕的身上,都十分好奇。 苏络夕峨眉轻挑,颇有些意有所指的意思,“这故事倒有些从來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意思了。” 苏络青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这时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苏络夕接着说道,“这公子后來终于中了状元,可是并沒有迎娶小姐,而是和当朝的公主成了亲,而小姐在家中苦等公子不着,最终抑郁而亡。” “是吗?”苏络青喃喃道,“这结局也确实太悲了些,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比较好,姐姐说对吗?” “确实如此,”苏络夕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浅浅给自己和君无夜斟了一杯茶。 “晴贵人,你先回宫去吧,朕今晚在容妃这里就寝了,”君无夜倒是有些好奇苏络夕想要干些什么,她一向不是如此直接邀宠的人,今天却破了例,这实在反常。 “那臣妾告辞,”再纠缠却也无益,反而招人厌烦,虽然有些不情愿,苏络青还是告辞了出去。 “夜深了,不如让臣妾侍候您就寝吧,”苏络青离开之后,苏络夕就对君无夜说道。 “爱妃要怎么样侍候朕就寝呢?”君无夜长眉上挑,一脸兴味地看着她。 苏络夕浅浅一笑,一改往日被动模样,走到君无夜的身侧,一双明亮而清澈的双眼此时灼灼地看着他,一双手毫无预兆地攀上君无夜的肩,双唇慢慢地移到他的唇畔,距离他的唇只有一毫米。 一种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萦绕在两个人的身边,苏络夕缓缓闭上眼睛,从他身上散发出那种强悍的男性气息将自己紧紧包裹着,她心跳如雷。 “你在诱惑朕,”他的唇抵着她的,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他的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追问道,“为什么?” 苏络夕忍不住慧黠的一笑,睁开眼睛看着他,脸不红先不跳的说谎,“因为……想念。” 他一个反手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压低的腰身,让她整个人处于半悬空的状态,他却欺进她的身侧,在她的耳畔一字一顿地低语,“朕等你说真话,苏络夕,你这个小骗子。” 苏络夕脸脸噌地一红,他那声带着宠溺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小骗子让她失神。 他一把把她从地上拎起來夹在腰下,大步流星地向床榻走去。 更深露重。 苏络夕扭动着已经快要断了的腰,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來,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床,拿起君无夜的外袍,有些手忙脚乱地翻找。 果然从外袍的腰间她看见了一个镶着宝石的藏蓝色荷包,她捏着从荷包中露出的红色缨络,当红色缨络的丝线越來越长的时候,苏络夕看见了挂在红色缨络下面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块玉佩。 苏络夕忍不住将玉佩将放到心口处,她沒有犹豫,连忙站起身來,接下玉佩上面的缨络丝线,导演了一出偷梁换柱的好戏。 她将真玉佩收好,重新将荷包系到君无夜的腰带上,若无其事地爬到床上一觉睡到了清晨。 清晨君无夜一早去上早朝,苏络夕替他整顿衣衫,当她给他将腰带系上的时候,她偷眼去看他,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峻,并沒有发现怀疑什么,苏络夕方才放下心來。 用了早膳,苏络夕怀中藏着玉佩,心情既激动又有些忐忑,她几次想要拿出玉佩來细细观察一番,最后都克制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回到现代的可能性,比如九星连珠,比如她一下子让雷电给劈回去,再比如她拿着玉佩莫名其妙就穿回去了,再比如……。 不管怎么说,玉佩是最重要也是最必不可少的一个媒介,因为她就是因为这块玉佩穿过來的。 在无数种方法中,苏络夕觉得也许只有一种方法是最为可行的,既然她的灵魂穿越,肉体还留在原來的时代,那么最有可能的一种方法就是她现在的灵魂和身体分离,身体留在此处,而灵魂飞回现代。 苏络夕忽然间茅塞顿开,按照这种逻辑,如果人是有灵魂的,那么如果她死了,灵魂自然会和身体分离出來。 想到死字,苏络夕是不怕的,世间的人总归都要尘归尘土归土,可是苏络夕还是沒法那么洒脱,她长这么大,深刻体会到活着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她要跟负心汉和小三斗,穿越到古代还要和一堆思想停留在几千年前的女人斗,可是本着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原则,她发誓她从來沒有想过不要活了。 第110章 投河 夜深人静的晚上,远离内殿的荷塘边在树木和黑夜的掩盖下散发着幽深而冷清的气息,天空中半轮残月晦暗不明,让周围的环境更加增添了几分神秘和恐怖。(..info无弹窗广告) 荷塘边站着一个女子,一身深绿衣袍,整个容貌掩盖在头上戴着的黑色风帽之中,整个人和黑夜融为一体,她聚精会神地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直到确定周围确实沒有什么人以后,她才逐渐放松下來。 深深吸了一口气,出人意料地她竟然纵身一跳,一下子跃入冰面之中,随着一声响,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河面上的薄冰烈开一道口子,无数的碎冰随着冰冷的池水向外扩散开去,而那墨绿色的女子起先半个身子还露在水面之上,很快就被冰冷的池水淹沒。 那个纵身跃入水中的女子正是苏络夕,她为了回到现代,早就打定了必死的念头,她想了很多种方式,最后觉得还是跳池塘最为可行,皇宫中到处都是太监宫婢,上吊很容易被救下來到时候沒死成反而说不清,拿把刀切腹实在死得过于难看,吞金吞银据说死的过程会很漫长还很痛苦,所以最后苏络夕还是选择了跳池塘这种最笨的办法,她想反正她不会游泳,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会被人发现,她是孤注一掷了。 可惜她的计划还是被人打断了,就在她跳下去的同时,不远处的树林之中忽然走出來一个男子,同样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沉入水底的苏络夕立刻被刺骨的池水冻得手脚麻木,而不断灌入口鼻中的冰水也让她快要窒息,因为沒有任何的挣扎,她下沉地很快,当呼吸变得越來越困难,胸口逐渐被强大的水压压迫着,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堆凌乱而沒有头绪的片段來。 难道说这就是濒死的状态吗? 苏络夕平静地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奇迹的出现,她希望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另一个世界,而眼前的水波好像就要被某种力量推开一样,原本黑沉的水底忽然变得有些光亮起來,她的周身开始散发着一种若隐若现几不可见的光点。 苏络夕忽然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托举上去,而眼前似乎也光亮了许多,意识已经濒临模糊状态的苏络夕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苏络夕?”先是不可思议,待看清眼前人儿长相的时候,岸上之人的神情变成了惊人的愤怒,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猛锤她的后背,直到苏络夕“哇”地一声从嘴里面吐出一口水來。 他赶忙脱下身上的披风将她不断打着哆嗦的身子包裹住,看见她慢慢睁开眼睛,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确定他已经从鬼门关外把她给拉了回來,他的一颗心才稍微落了下來。 “君……承……泽,”苏络夕断断续续地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來,一脸的惊讶在看清眼前的人的时候一下子变成了愤怒,她一口气差点又背过去,刚想说些什么,胸口忽然觉得窒闷,一口水又从她嘴里吐出來。 “你不要命了吗?这么冷的天就往池子里面跳,”君承泽气得要死,往日温文儒雅的形象完全被气急败坏取代了。 苏络夕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笑,她见过他的忧伤和微笑,可是沒想到他生起气來竟然也还是那么好看,断断续续地从嘴里又蹦出几个字來,“我……沒事……了,你……别……大惊……小怪。” 说着她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出來,却被他按住,对她的后背又是一阵猛捶,直到苏络夕又吐出几口水來才算罢休。 “你怎么突然往池子里跳,如果当时不是我在的话,你知道后果吗?”他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 苏络夕渐渐觉得呼吸畅快了些,看着君承泽夸张的表情想笑不敢笑,最后憋出一句來问他,“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睡不着出來走走,我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宫里面受了气的宫女,所以避开了,沒想到竟然会是你,”君承泽依旧沒好气地说道。 “刚才我可沒看见这边有人,”要是早知道你在的话,我就改个时间再跳了,苏络夕在心里暗想,虽然今夜月黑风高,可是看來很不适合跳池塘。 “你是故意的,”他黑着脸问她,一脸的乌云密布。 她挣扎着从他怀抱中站起來,满不在乎地看了他一眼,“你都看到了,本宫沒什么好说的。” “你到了现在还在摆容妃的架子,”他气结,却无奈。 “今天的事本宫多谢景亲王的救命之恩,本宫想王爷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深更半夜和皇上的妃子独处,所以王爷最好还是将今夜的事情守口如瓶才是。”苏络夕恢复以往冷淡的神情,今天沒跳成,她可以改日再跳,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你知道我不会跟别人说,”他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臂,不让她走,“你何必非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难道说你一点也不顾念我们往日的情分?” “王爷请自重,”苏络夕看着他抓住她手臂的手,压低了声音喝道。 君承泽无奈只好松开了手,看见苏络夕转过头毫不犹豫地往前走,他紧追上一步,急问,“你真的这么铁石心肠?” “从前本宫对王爷不过是兄妹之情,请王爷不要庸人自扰,”苏络夕撂下狠话,既然无情,那么不如绝情。 “你……,”君承泽只觉得胸口被人重重一击,几乎让他七尺身躯站立不稳。 苏络夕大踏步往前面走去,把君承泽留在身后。 “你等等,”他忽然喊住她,苏络夕停住脚步。 “王爷还有什么事,”她故意话语冷淡,不给他任何遐想的机会。 “你不会再做傻事了吧?”他问,终究做不到用同样的无情來对待她。 “王爷管的太过了,”苏络夕甩下一句话,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是不是君无夜对你不好?”他几步就追上她,“难道他真的值得你这么做?你还看不明白吗,他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早就不把你放在心上了,你还为了他去跳河。” 苏络夕停住脚步,转过头去看他,他一脸的愤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值得不值得,本宫心里很清楚,王爷现在明白了吗,为了皇上,本宫可以去跳河,可是为了王爷,本宫什么都不会去做,所以王爷还是好自为之吧,”她无情的眼眸比数九的寒天还要冰冷,她的话字字都像是尖刀一样剜在君承泽的心上,君承泽忽然凄冷地笑了起來,她自然不会知道他的心到底有多痛,他甚至怀疑她到底有沒有心。 “我救了你的命,你却搭上了自己的心,苏络夕,你的心真狠,很好,很好……,”君承泽仰天长叹,声音滑过寂静的天空久久不曾散去。 苏络夕心里一紧,可是她知道绝对不能让自己心软,她什么都沒有说,留给君承泽的只是一个孤绝而沒有任何希望的背影。 我这是为了你好。苏络夕在心底默默地说。 然而,这句话也只有夜风知晓了。 回到漱玉斋,宫里面早就已经乱作了一团,而苏络夕也出现,环翠等人激动地差点落下泪來。 苏络夕满身的冰水,头发湿漉漉地,脸冻得都有些青紫了,乍一进到温暖的房间里面,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那些太监宫婢都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只有环翠看着苏络夕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好,转头对菊英说道,“你快去准备些热水过來,快去。” “是,”菊英答应着,小碎步快步走了出去。 环翠将苏络夕扶到座位上坐好,又亲自斟了一碗热茶,递到苏络夕的手里。 苏络夕喝下一大口,方才缓了一缓,对环翠吩咐道,“你吩咐下去,今晚的事情要是谁说出去一个字,不被本宫知道也便罢了,若是将來被本宫知晓了,本宫饶不了她。” “娘娘不要动气,奴婢这就去吩咐。”环翠被苏络夕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说着退了出去。 沒多久环翠回來,站在一旁说道,“娘娘,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苏络夕点点头。 环翠站着沒动,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身上披着的这件披风……看着有些眼熟,” 苏络夕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然还披着君承泽的披风,一定是刚刚匆忙之中忘记还给他。 苏络夕顺手将披风解下來,那也不是,扔也不是,想了想说道,“半路上遇到景亲王,你拿去还给他吧。” 环翠接过了苏络夕手中的披风。 “你先放起來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还给他,”苏络夕想了想,最终还是打消了将披风还给君承泽的想法,到时候环翠沒办法直接见到君承泽,难免落人口实。 “那娘娘要不要先沐浴更衣?”环翠小声问道。 苏络夕点点头,站起身來。 第111章 并非旧疾 第二日,苏络夕忽然发起了高烧,起先苏络夕还压着不让宫里面的人声张,后來高烧一直不退,烧得实在是沒法了,环翠忍不住说了一句,“娘娘就算是自己能扛得住,可是如果什么时候皇上來漱玉斋看见娘娘这样岂不是更加担心,娘娘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这阖宫上下考虑,如果让皇上看见娘娘病成这个这个样子,奴婢们却连太医都不去请,到时候皇上盛怒之下会怎样责罚奴婢们,求娘娘让太医过來看看吧。” 一语点醒了梦中人,生病这种事情总归是瞒得了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苏络夕不再固执,终于点了点头。 太医请到了漱玉斋,这一宫的人也差不多都知道了容妃生病的事情。 苏络青一得到消息就赶忙來到漱玉斋看望苏络夕。 苏络青不晓得事情的起末,看见苏络夕躺在床上面色潮红精神不济的模样只是一个劲地干着急,抓住了太医不断地问东问西。 苏络夕本來病中是要安静的,苏络青关心则乱,让苏络夕很是无奈,将苏络青叫到床边,对她说道,“我沒事,你不要去扰太医了,坐在这里,姐姐看着你倒觉得好些。” “姐姐,真的沒事吗?”苏络青握着苏络夕的手,着急地问她道。 苏络夕虚弱地点了点头。 “姐姐怎么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苏络青毕竟年轻,心里装不住事情,忍不住问她道。 苏络夕摇摇头,“太医不是说了吗,就是旧疾又着了凉的缘故。”说完,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姐姐好生调养着,身子要紧,”苏络青慌了神,连忙掏出手绢替她擦拭。 苏络夕侧躺着,闭上眼睛养了养神。 忽然听见殿门外传來一阵有些嘈杂的人声,苏络夕微微皱眉,苏络青和环翠看见苏络夕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连忙走到门边,原本想要对门外喧闹的人训斥几句,却待看清了來人是谁的时候弱了气势。 “云妃娘娘金安,柔美人吉祥,” “云妃娘娘金安,” 苏络青和环翠两个人对着來人行礼道。 “免了吧,”云妃趾高气扬地走进去。 苏络青心里对云妃不屑一顾,对着云妃的背影冷哼了一声,也跟在她们后面走了进去。 “容妃妹妹,一早就听说你病了,姐姐心里担心地不得了,你瞧这不立刻就和柔美人一起赶过來看你了,”云妃平时的嗓音并不大,可是今天声音出奇地尖利,一声声像是带了刺的铁锤,让苏络夕心里十分不舒服。 “云妃娘娘,太医嘱咐说娘娘需要安静,病才能好得快一些,”环翠听见云妃的大嗓门,忍不住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环翠,”云妃冷冷地看了一眼环翠说道,口气越來越重,“看來上次在太后宫里面的时候你挨的板子还是太轻了,要不然的话今天不会说话还是这么尊卑不分,你是不是还想再下去领十板子。” “娘娘,奴婢知错了,”环翠听见云妃怒气冲冲地说话,连忙跪在地上请罪说道。 “环翠,你下去吧,”云妃刚刚要发作,一直躺在床上沒有说话的苏络夕忽然开口对环翠说道。 环翠看了一眼云妃娘娘,有些犹豫。 “你家娘娘让你下去呢,你沒听见吗?”云妃怒意不减地冲着环翠说道。 “是,奴婢告退,”环翠连忙答应着退了出去。 “婢子不懂事,让姐姐见笑,”苏络夕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來,一旁的苏络青连忙上去扶着她,拿了一个厚厚的靠垫放在她的身后。 “本宫怎么会和一个奴才计较,”云妃假笑道,“倒是妹妹大惊小怪了,急忙把环翠给支开了。” “放着这么个不懂事的人在眼前,让人看着也是碍眼,还不如赶紧赶她们下去,”苏络夕冷冷地说道。 “妹妹怎么这么说自己个贴身的奴婢……,”云妃话刚刚说了一半,忽然意识到苏络夕刚刚一语双关,其实是在暗指自己个碍眼呢,原本堆积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去,嘴角气得一阵抽搐。 “这种人不该说吗?”苏络夕轻声说道,胸口一阵抽痛,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 “姐姐慢点,”苏络青轻轻拍着苏络夕的背帮她顺气,嘴角却因为苏络夕刚刚嘲笑云妃的话,一时沒忍住噙出一丝笑意來,苏络青赶快低下头,直到将脸上的笑意隐去方才敢抬起头來。 “妹妹都病成这样了,嘴上还不饶人,”云妃嘴上沒讨得半点便宜,一张脸拉得老长。 苏络夕不理她,闭着眼睛半躺着不说话。 “容妃娘娘,觉得好点了沒?”这时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说话的柔美人轻声开口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苏络夕淡淡答道,原本她觉得柔美人小家碧玉的样子惹人亲近,如今她和云妃走在一起,对她也不甚乐见。 “娘娘,要不要喝点水,”柔美人说着跑过去端茶杯。 苏络夕來不及阻止,也就随她去了。 柔美人捧了茶杯过來递给苏络夕,苏络夕端起來润了润口,将茶杯递还给她。 云妃和柔美人明显沒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想要來看看她病成了什么样,看过了,却迟迟不走,倒是让苏络夕心里起了疑心。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云妃和柔美人,云妃的脸上依旧是倨傲而气势凌人的,柔美人明显唯云妃马首是瞻,坐在云妃的旁边倒像是云妃的一个影子。 就在苏络夕捉摸云妃打的是什么主意的时候,路贵人、徐才人等等其他妃嫔也都陆续过來探病,沒一会儿苏络夕的漱玉斋中就扎堆挤满了人,原本还算宽敞的厢房,因为人多反而显得拥挤了起來。 众人无非关心的问苏络夕的病情怎样,太医开些什么药,吃了以后效果如何,身体有无大碍,嘱咐些要好生歇息之类无关痛痒的话,苏络夕被问的烦了,索性也不多说,就让苏络青一一代答了。 一群人在屋子里就算是再安静也难免嘈杂,更何况是一群女人,苏络夕渐渐有些不耐,其中有几个颇有眼力的妃嫔看出來苏络夕有些不高兴的模样,于是就想告辞离开。 云妃却在一旁将人忽然拦着,说道,“姐妹们怎么走得这么早?大家好不容易凑到一起不容易,更何况容妃现在病着,姐妹们一起陪着容妃说说话也是好的,如果沒有什么事情的话,就都留下來。” 那些要走的妃嫔一听云妃这话,更是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全都留下來站在一旁。 苏络夕听了云妃的话心里发怒却不好发作,敢情云妃她是把她这里当成是她的会客厅了,她一个病人,有什么话好说的,不由惹得心里一阵烦躁。 就在苏络夕心中烦躁的时候,门外忽然传來李福尖细的嗓音,道,“皇上驾到。” 厢房中的人齐刷刷地都走到门边迎接圣驾的來临,就只有这一小会儿的时间苏络夕方才觉得稍微清净了那么一些。 君无夜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进來,看见门边行礼的众妃嫔明显一愣,摆了摆手让他们免了礼,径直走到苏络夕的床边。 “爱妃,朕听说你又生病了,所以一下早朝就赶过來看你,”君无夜坐在苏络夕的床边,握着她的手说道。 “谢皇上关心,”苏络夕的声音低了许多。 “太医怎么说的,觉得怎么样了?”他关心地看着她,话语中有些着急地问道。 “容妃娘娘说她已经好多了……,” “太医说只是风寒,吃了药祛了寒气就好了……,” “容妃娘娘吉人天相一定会沒事的……,” 苏络夕自己还沒有开口说话,就有三四个声音异口同地开口替她答道。 君无夜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下方地众妃嫔们,薄责道,“你们这么多人都在容妃的宫里面干什么,你们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吗?” “我们……只是关心容妃娘娘……,”有人小声开口辩解。 “容妃这里只留下几个亲近的人即可,其他人沒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吧,”君无夜当即下了逐客令。 苏络夕听君无夜要将这群女人赶走,脸上的神色方才稍微缓和了一下。 “皇上,姐妹们都很关心容妃的病情,不如让大家了解了情况再走?”云妃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情况?”君无夜听出云妃话里的异样,面色不禁一沉。 众妃嫔们面对着眼前的情况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云妃三番两次地阻止众人离开,却故弄玄虚,一直不开口说究竟是为了什么,苏络夕也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情况,她现在也很想看看云妃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云妃的身上,不知道她到底会说出什么,但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是,云妃一定又想借着苏络夕生病的事情掀起风浪,一山不容二虎,二妃相争的戏码看來又要上演了。 云妃浅浅一笑,环视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说道,“据臣妾所知,容妃妹妹的病情并不是旧疾发作这么简单……。” 第112章 诬陷 “说,”君无夜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声音中寒气凛然,让人不寒而栗。(..info好看的小说) 云妃被君无夜的话弄得一惊,顿了顿方才说道,“容妃的病是因为在宫中和其他人私会,所以才会受了风寒,并不是因为什么旧疾发作。” “这怎么可能……,” “不会吧……,”其他妃嫔听了云妃的话全都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在宫中与人私会可是大罪,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证实的话,就算是君无夜到时候有心包庇,也不可能了。 众人此时才终于明白了云妃不让嫔妃事先离开的原因,谜团解开了,众人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站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苏络夕仍旧静静地半躺着,看來她宫中还是有人跑去给云妃通风报信了,只是现在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罢了,云妃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不可能会弄出这么的大的排场來,看來这一次云妃是千方百计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云妃娘娘,你这么说的话可有证据?”苏络青听了云妃的话立刻跳起來说道,“这空口无凭,怎么能让你随便信口雌黄。” “本宫当然有证据,”云妃阴险地笑道。 “容妃宫中的红玉可以作证,”云妃洋洋自得地说出來一个名字。 “红玉……,”有人听了云妃报上來的名字,有些好奇地喃喃说道。 红玉? 红玉? 苏络夕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想了半天才依稀想起來一个大体的轮廓。 “把她带上來,”君无夜冷若冰霜地说道,松开了原本因为关心握着的苏络夕的手。 君无夜一个细微的动作让苏络夕心里一凉,,他难道说相信了? 很快一个粗使的婢女就被带了上來,红玉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宫装,头发上虽然沒有过多的装饰,发丝却梳得文丝不乱,走上來的时候她紧紧抿着唇,头低垂着,脚步又急又碎,可见是个刻板的人。 红玉走上前來,跪下磕头,参见皇上和各位娘娘,可能她这辈子也沒同时给这么多品级一流的妃嫔行过礼,所以趴在地上的身子不停抖动着,声音也有一些颤抖。 “你是红玉?”君无夜冷冷地问。 “是。”红玉趴在地上,哆嗦着说了一声。 “是谁让你诬蔑主子!”君无夜突如其來地发怒道,红玉一下子吓得差点晕了过去,身子剧烈地抖着话也说不出來了。 “皇上,她一个粗使丫头,借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诬蔑自己主子,皇上,红玉她有证据,”云妃一看形势不太多,心里暗骂这个沒用的东西,嘴上却连忙替她辩解道。 “红玉,空口无凭,你赶紧告诉皇上,快呀,”云妃嚷嚷道。 “昨天晚上,娘娘浑身……湿透地回來,身上还……披着一件披……风……,一件……男人的……披风……,”红玉话也已经说不全了,别说抬头看一眼圣颜了。 众人都只是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对这个有贼心却沒贼胆的丫头十分鄙视,可是当她说出有男人的披风的时候,众人的神经一下子绷直了,全都应为盎然地看接下來的结果。 “启禀皇上,皇上怎么能相信这么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奴才,”这时一旁的苏络青连忙上前一步说道,也跪在一旁。 “晴贵人说得对,容妃娘娘一向知分寸,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徐才人看见苏络青替苏络夕分辨,也跪在苏络青的旁边。 而其他妃嫔在还沒看清楚眼前形势的情况下全都站着不动,静待事情的发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无夜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苏络夕,她眸色平静异常,好像眼前的这番风浪并不是因她而起一般,君无夜忽然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还是有些远,很多时候他都沒有办法把握住她。 于是,君无夜淡淡地开口说道,“她说得是不是真的?” 其实在君无夜如此一问,不过是想让她自己來否认,那么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偏袒她。 就算是真的有一件男人的披风又能如何,他不相信她还会看上除了他之外的男子,除了北冥辰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威胁之外,而北冥辰灏早就已经回苍月了。 可是在苏络夕的眼中,他这样冰冷地问了自己的一句,就已经是不新人自己了。 她的声音平静异常,甚至是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皇上何必问臣妾,皇上的心中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 “既然容妃妹妹这么坦荡,那么何不让人搜一搜,也让可以证明容妃妹妹的清白,”云妃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冷哼。 君无夜被苏络夕一句话说得有些下不來台,此时云妃又在一旁煽风点火,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沉默了一下,他冷冷地下令,“云妃你带着几个人下去搜吧。” 云妃得了令,用眼光狠狠看了一眼苏络夕,盈盈一拜说道,“是,皇上。” 云妃带着几个宫婢下去,里里外外将整个宫殿都搜了一遍,众人都在一旁拭目以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搜出什么披风之类的男人物件來。 沒一会儿,云妃就拿着一件藏青色的披风走进來,像是狐狸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放在君无夜的面前,说道,“皇上,果真搜出來一件男人的披风,而且臣妾认为,这件披风并不是皇上的。” 君无夜拿起那件披风瞅了一眼,他一眼就看出那件披风是当日君承泽进宫的时候所穿,这让他的心一沉。 将披风冷冷地甩在苏络夕的面前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沒有。” 苏络夕淡淡瞥了一眼被甩在一旁的披风,静静地说道,“清者自清,臣妾沒什么好说的。” “好一个清者自清,皇上,”云妃说道,“这件披风是在容妃的贴身侍婢的房中搜出來的,容妃妹妹的话是不是说这件男人的披风是自己跑到环翠的房中去的?” 君无夜静默地看了看苏络夕,她眼中流露出对这件事情的不屑和厌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皇上,您觉不觉得这件披风有些眼熟呢。”云妃别有用心地对君无夜说道。 君无夜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云妃,他头一次觉得她搬弄是非的样子有些惹人厌烦,于是有些不厌烦地说道,“容妃现在病着,这件事情等她病好了再作计较。” 说着,君无夜对站起身來,也不看苏络夕一眼,就要往外走,却被云妃一下子拦住了,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举扳倒容妃这个绊脚石的机会,她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更何况,现在皇上就已经对她动了恻隐之心,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所以,云妃带头一下子跪在君无夜的脚边,严肃地说道,“臣妾管理六宫,有义务维持六宫秩序,容妃身为六宫的表率,如果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的话,不仅让后宫的人对容妃的清誉产生怀疑,而且传到前朝去,众臣议论起來,请问容妃该如何自处呢?所以臣妾认为一定要严肃彻查此事,这样不仅是对大家的一个交代,更是对容妃的一个交代。” 总之,云妃说了那么多就一个意思,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这时以云妃为首的一党也全都一下子跪下來,嘴里高声喊道,“臣妾请皇上彻查此事。” 君无夜眉峰一挑,冷冷地说道,“既然要查,就让内务府去查。” 这个时候柔美人适时地站出來低声说道,“臣妾觉得这件披风好似在哪里见过似的,臣妾冒昧启禀皇上,臣妾觉得这件披风是景亲王当时入宫的时候所穿的那件。” 柔美人的声音柔弱而动听,谁也沒有想到她所说每一个字都是杀人于无形中的尖刀。 “既然柔美人已经指出來了,臣妾请皇上叫來景亲王当面对质,义正视听,也让大家放心。”云妃咄咄逼人地说道。 “去传景亲王來,”君无夜对李福说道,隐隐透着一丝怒气。 李福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了差事去办。 这厢,景亲王正在陪着太后赏花,把太后哄得喜笑颜开,李福不敢上前打扰,只能是远远站着干着急。 幸亏君承泽抬起头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见了李福,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又不敢上前來禀报,心下十分诧异。 李福这时也看见君承泽正往他的方向看,赶紧瞅着一个太后低头赏花的时候,冲着景亲王做收拾,太后一抬起头來,他又连忙躲在一旁。 君承泽此时意识到李福应该是有來找他的,于是找了个借口辞了太后,來到李福跟前。 “王爷,出大事了,您快跟老奴走一趟吧,”李福看见君承泽出來,连忙拉着他就往外面走。 君承泽一时之间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见李福着急的样子诧异道,“李公公,出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王爷您來了就知道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反正您來了以后自己看吧,”李福也无奈道。 “如果李公公不将事情据实相告,那么小王就不去了,”君承泽停住了脚步。 第113章 化解 “王爷您千万别闹了,”李福一看君承泽竟然不走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公公,到底出了什么急事,你这是要让我去哪?又是去干什么?好赖让小王心里有个数不是?”君承泽心下疑惑道。 “是容妃娘娘那边出事了,”李福叹了一口气说道。 “容妃?她出了什么事情?”君承泽一听这件事情和容妃有关,一下子失了淡定,着急地问道。 李福看着君承泽如此模样,心里只有叹气,道,“王爷到时候见了皇上可不要这个样子,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李公公,你务必把事情说清楚,”君承泽上前一步说道。 “王爷最近有沒有少了什么东西?”李福上下大打量了一眼君承泽道。 “皇宫中会少什么东西?李公公说笑了,”君承泽说道。 李福无奈地摇了摇头,提醒他说道,“王爷的披风可还在啊?” 君承泽听见披风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忽然微变,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李福说道,“这件事情和披风有关?” 李福点点头,“正是,不用老奴再多解释了吧,现在漱玉斋中的红玉告发容妃娘娘擅自和人私会,还找出了那件披风为证,王爷还是好好想想到时候要怎么说才好吧。” “皇上相信了?”君承泽冷冷说道。 “王爷,请容老奴多说一句,这件事情皇上也沒有办法,众目睽睽之下总要给众人一个交代,”李福有些无奈地说道,“王爷还是快走吧,要不然皇上该等急了。” “出首的人事谁?”君承泽边走边问道。 “是漱玉斋中一个粗使的丫头,叫红玉,老奴倒是记得这个宫女,她原來在辛者库干活,手脚利落干净,于是选了给容妃娘娘使唤,真沒到如今她竟然做出这种有害主子的事情來,”李福对红玉攀龙附凤的行为也十分不齿。 “下次让我单独遇到她,非要杀了她不可,”君承泽一听出首的人名,立刻怒道。 “王爷等一下说话一定要小心为上,容妃娘娘和您自己个儿的前程可都攥在您的手心里呢,”君承泽的话让李福吓了一跳,“王爷到时候您可别这么说,要不然的话事情更不可收拾了。” “小王明白,多谢公公,”君承泽点点头道。 两个人一路走着,君承泽又了解了些其他的情况,终于二人來到漱玉斋前。 “好了,王爷到了,”李福在殿门前站定,对君承泽说道,“王爷我们现在就进去了,您可一定记得不要乱说话,一切以大局为重啊。”李福在殿门门前千叮万嘱说道。 “小王谨听共公告差遣,”君承泽承诺道。 走进殿内,君承泽看见君无夜坐在首座上,他身边围绕着各宫飞嫔妃,人还是很齐的。 君承泽款款走上前,行礼道,“臣参加皇上,参见各位娘娘。” “免礼平身,”君无夜说道,却不赐座。 君承泽垂手侍立在一旁。 “你看看这件披风是不是你的?”君无夜随手甩给君承泽一件披风。 君承泽一下子将披风接住,那披风他再熟悉不过,藏蓝色的织锦暗绣云龙戏珠图案,正是那天晚上他披在苏络夕身上的那一件。 “是臣的,”君承泽坦然承认。 “你倒是痛快,”君无夜看着君承泽冷哼,“这件披风怎么会在容妃的宫里面?” 君承泽抬眸,他一路上早就想好了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此时更是毫不畏惧地看着君无夜和众人说说道,“是臣借给容妃娘娘御寒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妃嫔此时听了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么你是承认你和容妃私会?”君无夜冷若冰霜地问道。 “不是私会,只是偶遇,”君承泽纠正道,“皇上也知道臣打以前在宫里面的时候就有去荷花池边散心的习惯,如今久别回宫,自然要去荷花池边散散步,随意走走,却沒想到就在那里遇见了愁眉不展的容妃娘娘。” 君承泽喜欢荷花这件事情阖宫皆知,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因此谁也不觉他去荷花池这家事情有什么不妥之处。 只是云妃眉眼一挑,挑衅地说道,“景亲王喜欢去的应该是夏天的荷花池吧,现在数九寒天,冰封三尺,实在是不知景亲王这个时候去荷花池有什么目的?” 君承泽温然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云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已经许久沒有进宫了,此次得以进宫陪伴太后,实在是觉得万幸,自然希望故地重游一番,这荷花池自然也算得上是故地了吧。” 君承泽一番话说得云妃哑口无言。 “那么容妃回來的时候浑身都是湿的又该怎么解释?”云妃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 “当时臣确实和容妃娘娘起了争执,以致于容妃跌落池中,”君承泽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们因何而起争执?”君承泽眸色沉暗,冰冷问道。 “只因臣为容妃娘娘抱打不平,却被容妃娘娘一番训斥,臣当时气急,推搡之间竟致使容妃娘娘跌入荷花池中,容妃娘娘之所以不愿提及此事,想必也是为了顾及臣的颜面。”君承泽叹息,话语中似有无限感慨。 “不知王爷说了什么话,惹得容妃娘娘要何训斥王爷?”八卦是人的天性,早有性急的妃嫔耐不住好奇,不禁问道。 这只是君承泽埋得一个伏笔罢了,果然引得别人來问,君承泽面上装作有难色的样子说道,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说來还和皇上有关,” 君承泽刚刚开了个头,就引得一众妃嫔竖起耳朵倾听,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内容。 君承泽继续说道,“当时臣到的时候看见容妃娘娘正在垂泪,臣一时好奇就走过去询问,容妃娘娘一看是臣急于回避,可是臣看见容妃娘娘实在是伤心,在臣一再追问之下,容妃娘娘才相告道,娘娘伤心是因为皇上对新选进的妃子荣宠有加,反而冷落了旧人,她一时感触于是落泪,臣替娘娘抱打不平,就说了皇上几句,结果却遭到了容妃娘娘的训斥,说臣对皇上不敬,臣觉得好心却沒得好报,一时气急,就和娘娘起了几分争执,结果沒想到不小心把娘娘推入了河中,披风是在臣将容妃救上岸以后才送给容妃御寒的,事情就是这样。” 君承泽的话环环相扣,几乎让人无懈可击,一旁听着的云妃气得脸都快绿了,可是却找不到可以刁难的借口。 “容妃娘娘跌落荷花池这种事情,王爷当时怎么不喊人來救呢,”就在云妃找不到把柄无计可施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柔美人忽然柔柔地开口说道。 “柔美人,”君承泽看着她眸光深邃。“当时情况危急,更何况荷花池原本经过的人就不多,你难道让本王眼睁睁地看着容妃娘娘危在旦夕,因为顾忌自己的性命而伤了娘娘的性命吗?” 君承泽说到最后眸色转厉,柔美人原本沒有见过太大的世面,被君承泽瞪了一眼,立刻瑟缩回去不敢再说话了。 “那如此说來,你们一个是为了维护朕,一个是为了救人?”君无夜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來,那笑容中却又隐隐透出几分疲惫來。 一出偷情私会的桥段竟然演变成了忠君爱国英雄救美,情况的反转不可谓不大。云妃气急败坏地说道,“王爷一张嘴,说是扁的就是扁的,说是圆的就是圆的,可有人证在场?沒有人证在场,就是说破了天,也不能让人信服。” “当时确实沒有人证,”君承泽淡然说道,就算他沒有人证,你的人证也不过是什么都沒有见过。 “皇上,这无凭无据的事情皇上怎么能够相信?”云妃仍然不甘心地说道。 “这件事情是你挑的头,那云妃你说怎么办?”君无夜的目光落到云妃的身上,看着她说道。 云妃沉吟了半响,嘴角忽然闪过一丝冷笑,旋即开口说道,“臣妾有个主意,不知道皇上觉得可不可行。” “说。”君无夜吐出一个字來。 “既然景亲王说当时只有他和容妃两个人在场,那么当时的情景容妃想必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的话,不如让容妃娘娘过來对质,不知道皇上同意吗?如果说两个人所说属实,自然无可厚非,如果说两个人说的话无法对应的话……,”云妃引而不发。 “云妃娘娘难道就不怕本王和容妃两个人事先串通吗?”君承泽冷冷地笑道。 “你……,”云妃一时气结,愤愤地看着君承泽,转而语气平静了一些,说道,“臣妾相信从昨天到今天这么短的时间,而且容妃娘娘又发了风寒,想必他们是沒有时间串通的,更何况臣妾相信景亲王和容妃妹妹两个人一定是清白的。” 云妃虚情假意地说道,让人觉得想吐。 “皇兄,你说呢?”君无夜淡淡地开口说道。 第114章 心意相通 “臣沒有问題。[..info超多好看小说]”君承泽心怀坦荡地说道。 “那好吧,去请容妃,”君无夜点头应道。 “奴才去请,”一直在一旁侍候的小杜子连忙走上前來,说着就要往门边走去。 “慢着……,”云妃喝了一声,“现在这里的漱玉斋中的人一个都不能出去。” 云妃断喝一声,刚刚转身的小杜子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彩霞,”云妃对她身边一个宫婢叫道,“你去请容妃过來,这也是为了防止串通之嫌,毕竟这也关系到容妃放到清白。” 那名叫彩霞的宫婢连忙应了一声是,走出门去请苏络夕。 片刻过后,苏络夕扶着环翠从外面走了进來,她仍然十分虚弱,整个人都失了往日的神采,但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她抬眸扫了一眼,便将整个状况都看了个清楚。 苏络夕上前给君无夜行了礼,君无夜以苏络夕有病为由赐了座。 云妃上來就对苏络夕说道,“容妃妹妹,当夜你和景亲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景亲王就在这里,如果你能说得清的话,大家自然就会信服,否则的话,后宫中谣言四起,对妹妹也沒有什么好处。” “云妃娘娘,如果你想知道什么的话,就请问吧,本宫知无不言。”苏络夕神情淡然,并沒有一丝的慌乱的,这倒是让在场的人有些猜不透情况了。 “那夜你和景亲王两个人都说了什么?”云妃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络夕回头看了一眼君承泽,她知道自己的回答直接关系到她和君承泽两个人的命运,如果说她行差一步,必然会风波大起。 君承泽在接触到她的目光的时候,并沒有过多的停留,而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苏络青和柔美人的方向。 苏络夕沉默了一会儿,那夜的情形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会忘得了。 “臣妾说來惭愧,”忽然,她抬起头來,嘴角甚至掠过了一丝笑意來,她看了一眼云妃,那目光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以及对云妃计划即将破产的嘲讽。 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一晚上,臣妾心情不好,就信步走到荷花池那里,臣妾也沒有想到会遇到景亲王,当时景亲王出于关心,就问起臣妾为何伤心,臣妾于是据实以告,只因近來皇上宠幸新來的妃嫔,所以臣妾心里有些疙瘩,以致于伤心,这件事情说到底是臣妾的不对,后來臣妾也想通了,后宫雨露均沾,这也是为了皇室繁衍的大事,臣妾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小心眼。” 云妃看着一旁沒有一丝畏惧的苏络夕,又惊又气,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苏络夕竟然可以答得出來,而且和君承泽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难道她的猜测真的是错的,云妃不甘心地继续问道,“请问容妃妹妹,跌落荷花池又是怎么回事?” 苏络夕看了一眼君承泽,于是款款说道,“这件事情有损景亲王清誉,臣妾不想说。” “容妃不说难道就不是有损景亲王清誉了吗?”云妃冷笑道,对君承泽说道,“景亲王认为如何呢?” “容妃娘娘,请但说无妨,”君承泽用肯定的目光看着苏络夕说道,“娘娘不必顾忌微臣,只需要将那日的情况据实说即可。” 苏络夕听了君承泽的话,早已经明白了八分,淡淡说道,“当时景亲王出于同情臣妾,于是就说了几句对皇上不敬的话,臣妾不依,就和景亲王起了几句争执,沒想到竟然失足跌落了荷花池中,这件事情都是因为臣妾而起,臣妾甘愿领罪。” 云妃听了苏络夕的话彻底沒了精神,苏络夕所说的竟然和君承泽说的一样,云妃心里暗自气闷,却再也无话可说。 “云妃这件事情是你挑起來的,现在真想大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时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君无夜说道。 “是臣妾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臣妾甘愿领罪,”云妃早就已经沒有了原有的气势,连忙从座位上站起來自请罪名。 “既然是谗言,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次就罚你两个月的奉银,你也好好反思一番吧,”君无夜冷冷地说道,“还有李福,那个散播谣言的宫婢就交给你处置吧。” “是,皇上,”李福上前打了个千说道。 “这件事情上容妃确实有失妥当,”君无夜的声音稍稍缓和了下说道,正好看见苏络夕一手扶额微微皱眉的样子,于是说道,“但是念在容妃感情深挚的份上,便不再追究了。” “景亲王陪伴太后已经不少时日,想必王府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如最近择了日子离宫回府吧,”君无夜转过头对君承泽言道。 君无夜的话君承泽心里听得明白,皇宫是他的地盘,他想要谁走又要谁留,自然沒有别的话好说。 “臣明白了,臣今日就向太后辞行,”君承泽答道。 “容妃身子不适,你们就不要再在这里扰她的清净,都各自回宫吧,”说着君无夜从座位上站起來,走到苏络夕的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你现在病着,赶快回去躺着,让太医再來看一看你的脉,自己的身子不顾惜怎么可以。” “臣妾谢皇上体恤,”苏络夕温言,低垂着头,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來。 君无夜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外走,对其他的妃嫔又说道,“你们都各自回宫吧。” 苏络夕甚至可以感受到在她的身后灼热的目光,君无夜对她的关心和体贴此时要让多少妃嫔心生嫉妒,她可以想象的到。 苏络夕此时五味杂陈,她來不及去看君承泽的表情,这一次她赌赢了,其实他功不可沒。 当她看见他的眼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一定在前方铺好了路,只要她走上去即可,最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当时他们曾经说过的话,只有真实发生的情况才不会留下任何的纰漏。 此后苏络夕就在宫中养病,云妃经过上次的事情再也沒有找她的岔子,君承泽离宫回了自己的府邸,虽然太后再三挽留,可是君承泽还是离开了。 苏络夕在病中,虽然君无夜每日都遣人问候,珍贵药材像是不花钱似的往漱玉斋中送,一时间很是荣宠。此后君无夜并沒有专宠一宫,虽然去的锦芳宫稍多一些,但是确实是做到了雨露均沾了。一时间宫里面的人倒是相安无事。 经过了落水的风波,苏络夕的病缠绵了月余才彻底痊愈,经此一件事的教训,苏络夕终于将跳河这件事情否定了。 苏络夕病好了以后,就时常去书库中流连,君无夜有了新欢她反而落得许多清净,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探寻玉佩的秘密,她一直相信既然这块玉佩是苍月国进贡给前朝的贡品,那么前朝的典籍中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只是她还沒有将它们找出來而已。 想起苍月,苏络夕倒是有些遗憾,她想说不定到了玉佩的起源地的话会有更多的线索,但是去苍月对她而言却是根本就不可能的,所以她每日还是和古书相伴,竟一点也不觉得疲倦。 这一日苏络夕在书库中流连,忽然看见角落里面堆积着一堆有些陈旧的字画,全部都用精致的绢布装裱得一丝不苟,苏络夕有些好奇,于是走过去,随手抽出一卷已经有些发黄的字画,将它打开。 里面是一副山水的图卷,落款是篆字,苏络夕看不懂,但是想必也是出自名家之手,山水画本身倒是沒有什么特别,苏络夕随手就又将它放了回去。 苏络夕连看了几张字画都沒有什么特别之处,将画放回原地也就不想再逗留,可是沒想到的是就在她要转过身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一张沒有装裱的原图上面,那张图被扔在一堆精致的画轴之间,并不起眼,苏络夕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那幅画从字画堆里捡了出來。 那张画并不算大,总共也就只有三四十寸,苏络夕缓缓地将这个画图打开,一张仕女簪花图就呈现在了她的面前,苏络夕第一眼看去只是觉得画的十分精致,那图中的女子衣饰华丽,形态十分优雅,可以看得出來作画的人十分用心,那女子的每一根头发都被细细地描绘了出來。 可是就在苏络夕要将画纸放回去的时候,她忽然愣住了。 那画中的女子无论从眼神、相貌以及轮廓上看都太像一个人了。苏络夕再看那画旁边題的一行小字,上面写道,朕与爱妃伉俪情深三载,爱妃却不幸离世,朕思之深切,特作此画以寄相思。 苏沐珍。 真的是姑姑吗? 苏络夕轻声地问自己,虽然画像和本人肯定有些不同,但是那画中女子的眉目眼神和她认识的姑姑简直太像了,而且一旦这么认定了以后,苏络夕反而觉得越发的像了。 姑姑会不会曾经也从现代穿越到了这里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在苏络夕的脑海中形成,让她的心跳不断加快。 第115章 画像的秘密 苏络夕怀揣着画像走在路上,她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info好看的小说) 她所了解的姑姑清雅动人,宛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而且更加凑巧的是她的姑姑也曾经发生过车祸,后來足足昏迷了一年方才苏醒,而且醒來以后的姑姑性情变得更加沉静不喜与人交流,甚至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她醒來后竟然向已经订婚了的男友提出了分手,从此以后再也沒有嫁人。 这也让她的姑姑在整个家族中显得更加独特,也让苏络夕从小就对这个姑姑怀着十分景仰的心情,一个女子不依附于任何人,不畏惧世人的眼光而遵从自己的本心而生活着,这原本就值得人敬佩。 苏络夕边想边走着,身后跟着的环翠并不知道苏络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苏络夕自从从书库里面出來了以后就很沉默,似乎怀着心事的样子。 “娘娘,小心有人,”环翠突然轻声喊了一声。 原來是苏络夕太过关注,竟沒有发现旁边侧路上突然走过一个人來,两个人一不小心撞到了一起,苏络夕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幸亏环翠扶得及时,而两个人拉拽之间,一张折叠地整齐的小像悄然从苏络夕的怀中滑落了出來,飘落到一旁的草丛里。 來人也被吓得不轻,连声叫个不停,苏络夕站稳了脚跟,稳一稳心神,方才看着那人说道,“原來是柔美人。” 柔美人也连忙站直了身子行礼道,“臣妾刚才走得急了,不小心冲撞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也是本宫不小心,你先起來吧,”苏络夕将她扶了起來,许是前几日苏络青得宠的缘故,柔美人一直就对她有些回避,想必若不是今日两个人都走得急了,也不会撞到一起。 “谢娘娘,”柔美人站起來立在一旁却无话,苏络夕也不计较,对她说道,“本宫还有其他事情,先行一步。” “恭送娘娘,娘娘慢走,”柔美人和后面跟着的宫婢连忙让出一条道路來,让苏络夕一行人先走。 苏络夕点点头,款款离开。 柔美人直到苏络夕已经走得远了,转过去轻声说了声,“走吧。” “娘娘快看,那是什么?”柔美人身旁的丫头春英忽然叫道,好奇地走到一丛草丛的旁边,捡起草丛上面挂着的一张白色的娟纸來,自己也不打开看,直接递到了柔美人的手里。 那娟纸折叠地四四方方,柔美人将娟纸打开,一副美人簪花图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画上的女子温婉娴静,让人一望难忘。 “不知这画中是哪个宫的娘娘,长得真是好看?”春英看见画中的女子不禁连连赞叹,禁不住问道。 “这画倒像是有些年头的了,”柔美人喃喃说道,定睛再一看那画中的女子,忽然怔愣了一下,对身旁的春英等人说道,“走,去云妃娘娘的宫里。” 柔美人快步往前走去,春英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云妃的宫里,云妃身旁跟随的丫头说云妃正在午睡,让柔美人等一下再來。 “也好,”柔美人答道,“不然我在这里等一等也使得。” “那小主请这边坐,”那丫头将柔美人引到一方软榻上坐着,自己则倒了茶水在一旁侍候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里面的厢房中传出动静來,想必是云妃已经醒了,那宫婢忙走到里间屋子里面。 果然沒一会儿云妃就从里间走出來,身上着一件宽松的桃红色夹袄,一把青丝只随意地在脑后绾了个发髻,几缕发丝轻轻垂在胸前,慵懒中倒是透着一股风情出來。 柔美人连忙上前行礼道,“娘娘金安。” 云妃看了看她,扭头对身旁站着的宫婢说道,“真是沒用的东西,柔美人來了也不來禀报,怎么能让柔美人在外面干等着呢,” “不怪她,”柔美人连忙说道,“是臣妾不让她说的,怕惊扰了娘娘午睡。” “总之是这帮奴才不懂事,”云妃慵懒地一笑,顺手取过了手边的盖碗喝了一口茶。 柔美人知晓这是云妃会做人,也不再多说什么,想起自己过來的意图,忙从怀中将那张小像拿出來说道,“娘娘,这是今天容妃娘娘不慎失落的一张小像,娘娘请看。” 说着柔美人将小像递到了云妃的手上,云妃展开一看,那画中女子绝美的容貌让她立刻心生厌恶,随手将画像扔到一边说道,“这是哪里來的狐媚子,这般妖媚。” 柔美人将那张画像拿起來细细端详,道,“娘娘有沒有觉得这画中的人和一个人很像?” 云妃听了柔美人的话,知道她是意有所指,将那张画像重新拿了以來看了看,半响咬牙说道,“确实很像容妃那个贱人。” “娘娘也觉得这画中人是容妃?”柔美人说道。 “看着倒像是,可是又有点区别,”云妃又仔细看了看说道。 “可是娘娘有沒有注意到,这张画纸已然有些泛黄了,想來是有些年头的了,”柔美人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可知这画像出自宫中哪位画师之手?”云妃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娘娘看上面的签名既可,应该是出自前朝老画师陆涛之手,”柔美人看了看说道,她对书画略知晓一二。 “那好,你去找人将这画师请了來,这画中人的身份自然可以解开了,”云妃说道。 “娘娘,这恐怕是不可能了,陆涛老画师前两年已经仙逝,”柔美人遗憾地说道,云妃的神色立刻一沉。 “娘娘先别担心,这件事情还有另外一个法子,”柔美人略一沉吟说道。 “什么法子?”云妃禁不住问道。 “依臣妾看來,这画像既然年岁已久,不如就请年老的宫人过來辨认一番,想必个中情由也就可以清楚了。”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云妃说道,懒懒地叫了一声,“小连子,” 这时一个太监走上前來,“娘娘又什么吩咐。” “你去找个年长宫人过來,一定要对前朝事情十分熟悉的现在又不问世事的,记住了不可太过于招摇。”云妃冷声说道。 小连子答应着退了下去。 不久小连子就引了一个鸡皮鹤发的宫人过來,一问之下原來是以前静太妃宫里的宫人,后來静太妃被自己的儿子接出宫外颐养天年,她也就随之被派了个闲差,加上年老体衰以后,逐渐就不被人问之,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白发宫女了。 “你叫什么名字,”云妃淡淡地问道。 “奴婢名叫玉华,”那老宫人答道。 云妃并不在意,拿了那画像让小连子递了过去说道,“你看看这画像中的人物,你可认得?若是认得的话,本宫重重有赏。” 那宫人拿了画像在手中,一双浑浊的双眼仔细在画像上面端详了一番,然后抬起头來有些感慨地对云妃说道,“这画中的人是以前的珍妃啊。” “珍妃?”云妃有些疑惑地问道,“先皇的妃子里面除了太后,还有静太妃,祁太妃和穆太妃,怎么这个珍妃的名号倒不为人所知呢?” “这……,”那宫人犹豫了一下,并沒有立刻作答。 “你但说无妨,”云妃看出她欲言又止,有些不耐地说道。 “说起这位珍妃娘娘,当时是很得先皇宠爱,那几乎是到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地步,先皇有了这位珍妃娘娘以后,就几乎沒有再去过别的妃嫔的宫里,这位珍妃当时可以说是专宠一宫,后宫中无人可及。” “肯定又是一个狐媚的女人,”云妃听了以后不屑道,莫名就想起了苏络夕來,更加愤恨,捏着画像的人不禁抖了抖。 “可是后來却不知为何,这珍妃受了一点风寒,原本只是一场小病,却突然之间暴毙身亡,就连太医也找不出原因來,先皇伤心之余,竟将当时主诊的太医全部拉出去斩了,后來这皇宫里面就再也沒有人敢提起珍妃的事情了。” “那怎么先皇仙逝以后,也不见有何追封之类?”云妃疑惑地问道。 “这……皇家的事情,奴婢不敢多言,”那玉华宫人面有难色地说道。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本宫恕你无罪,”云妃不耐烦地说道。 “这件事情似乎和太后有关,当年太后就和这位珍妃有些不合,太后即位之后,曾经命人将先皇珍藏的珍妃的物件除了随葬的以外,全都拿去销毁,或者是被束之高阁,想必这画像也是幸存之物吧,其他事情奴婢就真的不知道了,”玉华宫人含糊其辞地说道,再也不肯多议论是非。 云妃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來什么东西,就对小连子说道,“你领着玉华姑姑下去领赏去吧,玉华姑姑,本宫希望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再跟别人提起,要不然的话……,” 那玉华姑姑在宫中经历的事情何止一两件,此时立刻明白过來,连声说道,“奴婢不敢。” 第116章 陷害 那玉华姑姑走了以后,云妃对着柔美人冷笑道,“本宫倒想了个法子,这次一定让容妃吃不了兜着走。” “云妃娘娘有什么好主意?”柔美人忙道。 “本宫打算让你将这画像给容妃送回去,”云妃端起一盏茶慢慢地呷了一口。 “这……?”柔美人有些疑惑,“为何要将这画像送还给容妃,这岂不是正好称了容妃的心意?” 云妃眼中露出一丝冷然的光芒來,靠近了柔美人低语了几句,最后说道,“你去了以后,先别急着将画像拿出來,等过一会儿你瞅准了时机再将画像拿出來,到时候她必然无话可说。” “若是容妃娘娘拒不承认,臣妾该怎么办?”柔美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无论她承认与否,这画中女子的长相就是最好的利器,到时候必然要让容妃沒有任何退路,”云妃阴狠地说道。 “既然云妃娘娘已经计划好了,那么臣妾自然会照办,”柔美人低眉顺从地说道。 “难得你一直都肯顾大局,”云妃看着柔美人含笑说道。 柔美人不语,云妃接着说道,“皇上最近可还去你的宫里?” “皇上最近多在晴贵人的锦芳宫,”柔美人答道。 “上次本宫给你的玉肌散,你可一直服用了?”云妃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臣妾一直在用,”柔美人低着头说道。 “你这木讷地性子也该改一改,你看看那个晴贵人就长了一副狐媚的样子,和那个容妃一样,这姐妹两个简直都把皇上的魂都给勾走了,你若还是这么个温吞水的个性,本宫也沒办法了,”云妃有些很铁不成钢地看着柔美人。 “臣妾知道了,”柔美人静静地说道,眼中沒有一丝波澜。 “这玉肌散总要服用一月有余才会会有效,所以你也不要过于着急,到时候你便可以天生异香,使人闻之情动,只要是男人,都无法逃出你的手掌心了,”云妃对她循循善诱道,“这玉肌散本宫从來沒有给外人用过,你可不要白白辜负了本宫的一片心意,知道吗?” “臣妾谢云妃娘娘厚爱,”柔美人抿嘴应道,目光落在云妃手上纤长的金色护甲上,只觉得上面一片金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你去吧,”云妃有些慵懒地说道,“你到了以后小心应付着,本宫随后就到。” “是,娘娘,”柔美人点头退了出去。 柔美人离开了云妃的春华宫,转头向苏络夕的漱玉斋中走去。 到了漱玉斋,苏络夕正在宫里面和苏络青闲话,看见柔美人进來,苏络青先是一愣,继而上前凉凉地笑道,“柔美人真是稀客呢,不过不知柔美人有什么事情要亲自登门到访?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晴贵人多虑了,”柔美人走上前盈盈拜了苏络夕一拜,苏络夕虚扶了她一下让她起來,“臣妾许久沒有到娘娘宫里,所以特地來给娘娘请安。” “快赐座吧,”苏络夕沉静道。 柔美人方才款款走过去坐下,苏络青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上,只是看着柔美人的时候神情颇有些不豫。 “姐姐身子最近可好了?”柔美人关心地问道。 “大好了,”苏络夕淡淡地说道,自从柔美人和云妃越走越近了以后,苏络夕对她的态度就显得疏离了许多。 “姐姐最近都忙些什么?臣妾自从來到宫里以后,时常觉得无事可做,倒是有些烦闷地很,”柔美人清丽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的闲淡说道。 苏络夕对她笑笑,“不过是闲时读些书,做些女红之类,妹妹如果觉得无聊,倒是可以多和其他的姐妹走动走动,这样也就不觉得沒事可做了。.info[]” “姐姐说得极是,”柔美人点头应道。 这时,却听见苏络青在一旁嘲讽地说道,“柔美人不是经常去云妃宫中畅聊吗?怎么还会觉得无聊呢?” 说完,苏络青只是看着柔美人天真地笑。 “晴贵人……,”柔美人的脸色有些不好,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见一旁的苏络夕开口说道。 “晴贵人人小嘴快,柔美人不要和她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苏络夕淡淡地开口说道。 “臣妾当然不会,”柔美人讪讪地说道,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她当沒法再说什么了。 柔美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中掏出來一方绢纸,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來看了一眼苏络夕。 苏络夕见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绢纸來,那雪白的色泽莹润而柔和,苏络夕看着那绢纸心一沉,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袖口,一下子明白了过來,想必一定是刚刚半路上遇见柔美人的时候从袖中掉落了出去,所以被柔美人捡到了。 “妹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苏络夕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这个……,”柔美人笑道,“这是臣妾在路旁捡到的,当时只有娘娘经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娘娘掉落的,所以拿过來问一下娘娘。” 说着,柔美人将那画像递到了苏络夕的手里。 苏络夕将画像徐徐展开,那画中女子生动地形象很快展现在自己的眼前,一旁的苏络青也凑了过來,看见那画中女子的形象,禁不住惊讶地说道,“咦,这画像中的人长得好像姐姐。” 苏络夕听了苏络青的话面色一沉,对她说道,“不要乱说话。” “晴贵人说得很对,臣妾也觉得这画中人长得像娘娘,所以先拿过來问一下娘娘,可识得这画中人是谁?”柔美人好像知道什么似的说道。 苏络夕将画像递还给柔美人,淡淡说道,“宫也不知道这画像本是谁的,柔美人还是拿着这画像去别的地方问一问吧。” “娘娘可确定?”柔美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苏络夕的身上,嘴角却微微上扬起來。 “姐姐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多说那么多干什么?”苏络青有些不耐烦地对柔美人说道,“柔美人还是赶紧将画像收起來去别的宫里面问一问,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苏络青正争执期间,忽然门外传來小杜子的声,“太后驾到,云妃娘娘驾到。” 苏络夕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却又说不出來,拿眼斜盯了柔美人一眼,赶紧走到门边行礼迎驾。 太后看也沒看苏络夕等人一眼,径直从苏络夕她们身边走了过去,云妃将太后让到座位上坐好,太后才对跟着走过來的苏络夕一行人说道,“你们也都做吧。” “谢太后,”苏络夕等人齐声说道,环翠连忙端上新茶來,替太后和云妃每个人都斟了一杯。 “太后请喝茶,”云妃将茶盏递到太后的手里,殷勤道。 太后接过茶盏浅浅喝了一口人,也不将茶盏放下,手中把玩着茶碗盖子说道,“哀家听说容妃这里得了一副美女画像,很像哀家认识的一位故人。” 苏络夕打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云妃,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此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立刻明白了柔美人到她这里來送画像原本就是有预谋的了。 此时她已经进退维谷,承认或者是不承认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苏络夕短暂的沉默之后看着太后说道,“太后说的是这副画像吗?” 说着,她拿过柔美人刚刚放在一旁的画像递到太后的手中。 太后将画像展开,待看清那画像中的人物的时候勃然大怒道,“容妃,你好大的胆子!” 苏络夕慌忙从座位上站起來跪到一旁请罪道,“太后请息怒,臣妾不知怎么让太后生气了,请太后降罪。” “容妃,你难道不知道这画像是宫中违禁之物吗?”太后仍然怒气不减地说道。 苏络夕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画中的女子难道和太后还有层渊源,可是话语中却立刻回答道,“臣妾愚钝,不成想冒犯了太后,臣妾知罪,请太后息怒。” 苏络夕低眉顺目地跪在一旁,她深知太后的性子,此时若是辩解或是顶撞,只会让太后的心火越烧越旺,只有顺着她的意思请她宽恕,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 果然,太后看见苏络夕一副认罪知错的模样,脸上的神色稍稍放松了些。 可是一旁的云妃却丝毫也不放松,在一旁假笑着,装作是刚刚发现的样子惊道,“这画中的女子怎么看着这般眼熟?太后,臣妾看着这女子倒是和容妃妹妹有几分神似。” 这时,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说话的柔美人也开口道,“刚才臣妾问起容妃娘娘这画像的來历,娘娘竟矢口否认这画像是娘娘自己的,莫不是娘娘和这画像中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渊源?要不然怎么太后问起娘娘的时候,娘娘就承认识得这画像了呢。” 云妃的话已经让太后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此时柔美人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段话,更是让太后原本已经有些稍霁的神色变得更加恼恨。 “容妃,你私藏宫中禁物,还有什么话好说?”太后怒斥道。 第117章 莫名受罚 “臣妾知罪,请太后发落,”苏络夕只是伏了身子规着,低顺着的眉目之间却平静异常,对云妃和柔美人她的心里只有厌恶。(..info) “你身为妃嫔,谄媚圣上,惑乱宫廷,实在难为后妃表率,哀家从前念及皇上对你的喜爱,不愿深究,如今你越发放肆了,哀家就罚你去殿门前跪着,沒有哀家的旨意不能起來,容妃,希望你能就此好好思过,”太后的声音听起來冰冷如霜,最后一句话说起來倒像是恩旨了。 “是……太后,”苏络夕平静地答道,沒有任何辩解,她抬起眼,眼尾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了一脸得意的云妃和在一旁温柔恬静的柔美人身上,柔美人的视线和她对视的那一刻,立刻躲闪了开去。 太后身边的几个内监上來,对苏络夕说道,“娘娘,请吧。” 苏络夕面无表情地缓缓起身,也不让人碰触,走到殿门外,直直地跪了下去。 “太后就这么轻易地饶过容妃了?”云妃在一旁似有不甘地说道。 太后横扫她一眼,说道,“凡事总不能做得太过分,别忘了还有皇上呢,要想真正地扳倒一个人,沒有一击致命的把握,就算是做了再多的事情也不过是隔靴搔痒,将來照样会东山再起。” 太后的话像是棒喝一声,一下子让云妃明白了过來,她先前做了那么多,自以为可以将容妃置之死地,却沒有想到苏络夕次次都有如神助,开始的时候是她身边的侍婢护着她,后來的时候是景亲王,每一次都让她侥幸逃了过去,而今看來,还是她的计划有疏漏,或者都不是可以将她一次性打倒的狠招。 “臣妾谢太后教诲,”云妃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哀家可沒有教你什么,”太后冷冷笑道,转过头去看着苏络青说道,“哀家还是很喜欢你的,哀家看得出來,你和你姐姐不一样,等一下就跟着哀家一起回宫,陪哀家说话子话吧。” “是,太后……,”苏络青福了福身说道。 “哀家知道,你们侍奉容妃时间久了,难免念及主仆情深,但是哀家责罚你们家主子,自然也有哀家的道理,若是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跑去皇上那里嚼舌根,哀家可不愿意看到有人这么不识时务。”太后慢慢扫过了环翠等人的面庞,沉声说道。 环翠等人听了太后的话,都赶忙答应下了。 太后边说边一只手扶着云妃站起來,淡淡看了苏络青一眼说道,“跟哀家回宫吧。” 苏络青应了,跟在太后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一行人跟在太后的身后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正好看见苏络夕跪在寒风中的身影,太后走过苏络夕身边的时候故意停了一停,对身旁的一个小太监说道,“你留在这里看顾着容妃,要是容妃身子禁不住,或者是有人耐不住想要去皇上那里乱嚼舌根的话,你只管來凤栖宫告诉哀家。”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是”,也不跟着太后回宫,就在苏络夕身边站了下來。 太后继续抬步上前走去,苏络夕看着面前一片姹紫嫣红的身影飘然而过,心中愤恨难言,想起苏络青当初说过的话,更是暗笑自己天真,她一心想着离开了这个时代自然不必再争,可是如今看來,只要她在这里一天,就一天不能有一点松懈,如果她走不出这时空的漩涡,那么这一生她都不能松懈。 出了漱玉斋,太后将云妃和柔美人都打发回了宫,然后又吩咐了身边一个贴身的宫婢去请皇上,就说自己身体不适,让皇上下了早朝來一趟凤栖宫。 苏络青看着太后做的这一切,心底里暗叹姜还是老的辣,对太后这一番作为虽然不齿,可是也不禁赞叹太后做得滴水不漏。 皇上下了早朝一早就被请进了凤栖宫,到了凤栖宫看见太后正在让太医把脉,苏络青站在一旁侍候着,倒是微微有些惊讶,不露声色地站在一旁等候着。 “皇儿來了,”太后有气无力地看了君无夜一眼说道。 “太后,”君无夜上前请了安,转头问太医道,“太后怎么样了?” “启禀皇上,太后只是忧思过度,只要好好调息,就无大碍了。”太医连忙站了起來回禀道。 “皇儿,幸亏有晴贵人在哀家这里陪哀家说说话,哀家现在觉得已经好多了,”太后含笑看了苏络青一样,那笑容如此温暖亲切,竟让人有一些茫然。 “晴贵人有心了,”君无夜赞赏地看了晴贵人一眼,“难得太后喜欢晴贵人,不如就让她多留这里一会儿陪伴太后吧,晴贵人认为如何?” “臣妾自然愿意陪伴太后左右,”苏络青答应道,深深看了君无夜一眼,想要跟他说苏络夕的事情,可是终究沒有机会,只好作罢。 “皇儿不如就在哀家这里用午膳吧,哀家看着皇儿心里高兴,也能多吃一些,”太后懒懒地说道。 “就如太后所言,朕今天就在太后宫中用膳吧,”君无夜颔首道。 用了膳,太后又用其他理由将君无夜留在自己身边,整整一个下午君无夜都逗留在太后宫中,君无夜一说起要离开的时候太后就嚷道头风犯了,君无夜难免要留下安慰几句。 苏络青几次欲言又止,却都被太后眼睁睁地盯着,什么都做不了,一张脸皮涨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太后,您要不要睡一会儿,”苏络青小声地建议道。 太后斜斜看了苏络青一眼说道,“晴贵人有心了,哀家倒是沒有什么睡意。” 苏络青被太后驳了一句,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苏络青心里火烧火燎,苦于沒有机会开口,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后身边的路嬷嬷突然走到太后的床边,附耳在太后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苏络青手里正端了一杯茶水,走过君无夜身旁的时候禁不住急促地小声说道,“皇上快去看看姐姐。” 说完,苏络青赶忙走过君无夜的身边,端着茶水送到太后的身边。 君无夜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面前窃窃私语的路嬷嬷脸色一下子暗沉了下去。 “太后,如果沒有什么事情的话,朕还有政事处理,就不在这里陪伴太后了,”君无夜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转身欲走。 “皇儿,”太后忽然看见君无夜要走,急急地叫住君无夜道,“皇儿这么急着是要去哪里?” “太后,”君无夜停住了脚步,看了太后一眼,冷冷丢下一句话,“太后心里清楚朕要去哪里。” 说完,君无夜头也不会地转身走了出去,而他的身后,太后狠狠地将身旁一个大红的绣花靠垫扔到地上,气得半响不语。 君无夜出了凤栖宫,大踏步地往前走。 “皇上这是要去哪里?”李福赶忙赶脚跟了上去,看见君无夜一脸盛怒,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漱玉斋,”君无夜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直接往前面走去。 李福等人慌忙跟了上去。 到了漱玉斋,走进殿内迎面正好看见漱玉斋中苏络夕冷冷地跪在寒风之中,君无夜的脸色前所未有地暗了一暗,一个大步跨上去将苏络夕从地上扶了起來,冲着看守在一旁的小太监怒道,“谁让容妃在这里跪着的?” 那小太监看见从天而降的君无夜早已经懵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來。 君无夜看着那小太监的脸好像想到了什么,冰冷如霜地说道,“你是太后宫里的!” “是……奴才……是太后……宫里的,”那小太监缓了缓神來,开口断断续续地说道。 “皇上……,”苏络夕嘴唇被冻得都青紫了,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 君无夜附耳过去,听见苏络夕说道,“臣妾……沒事。” “太医……,快去叫太医……,”君无夜冲着身后的李福吼道,正好余光看见一旁站着的环翠等人,怒气更甚,“你们这群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环翠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知罪了。” 君无夜一下子打横将苏络夕抱了起來,“还不赶快去请太医过來。 李福撒开了腿快步跑了出去。 君无夜将苏络夕抱进殿内,殿内燃着火盆,烘得屋内温暖如春,和殿外冰冷的空气迥异。 苏络夕被暖暖的热气一烘,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回了些血色,随之脸上涌上了一片的潮红。 君无夜看着她的模样忽然间心如刀绞,眉头紧紧皱着一起,看着她心疼地说道,“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有什么事情还有朕呢,出了事环翠她们怎么也不知道去通知朕,你这几番折腾,身子还怎么吃的消。” “是太后的下的旨意……,她们也是沒法,”苏络夕刚说了两句忍不住滴下一行泪來,让人觉得无比凄楚而可怜。 “太后好好地在凤栖宫里呆着,怎么会來你的漱玉斋?”君无夜小心地拭去她眼角的泪,隐忍着怒气不发。 第118章 谁是珍妃 “是臣妾不好,惹得太后生气……,”苏络夕柔弱地说道,一脸的楚楚可怜。 “太后一再留朕,朕早该意识到这其中的蹊跷,若是你再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让朕自责死了,”君无夜痛楚地说道,眼中禁不住有真情流露。 “皇上……,”苏络夕哑然地喊了一声君无夜,她是真的委屈,被人算计,还要被人踩在脚下,她不是超人,她的心里也压抑也难受,可是千言万语也不过是吃吃地喊出了这两个字罢了。 “朕明白你受委屈了,”君无夜也不禁动容说道,“朕一定给你讨一个公道。” “不要……,”苏络夕连忙摇头,“臣妾真的不想再加深了太后之间的误会了。” “太后平时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君无夜思索一下说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皇上听说过珍妃这个人吗?”苏络夕注视着君无夜的表情,她猜在君无夜的心目中珍妃应该是一个特殊的人物,如果说珍妃让太后如此憎恶的话,那么在君无夜的心中也许恰恰相反。 果然,君无夜听到了珍妃这个名字的时候,神情明显地迟滞了一下,半响不语。 “都是因为这张珍妃的画像,”苏络夕示意环翠将那张画像取來,递给君无夜。 君无夜握着画像的手似乎都有一些轻微地抖动,他徐徐展开了画像,当画中女子的样貌都展现在君无夜的眼前的时候,君无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画中的人物,呆看了许久将那副画合上,放到一旁,“她是先皇的妃子,你从哪里得來这画像,朕记得宫中已经许久沒有人再提起她了。” “臣妾也是无意中从书库的角落里面发现了它,原本只是倾慕画中女子的风姿,所以才将画像偷偷地拿了出來,沒想到却因此触怒了太后,”苏络夕尽量平静地述说着。 “这件事情原本就不怪你,”君无夜点点头,对苏络夕的话沒有任何的怀疑,他将那画小心地收起,“记得以后不要再在太后面前提起珍妃的事情,朕答应过太后,再不让人在宫里面提起珍妃。这件事情孰对孰错就这么算了吧。” “太后好像并不喜欢这个珍妃?”苏络夕小心地问道。 君无夜的面色一僵,沒有否认和沒肯定,只是淡淡地对苏络夕说道,“最近给太后请安的事情就免了吧,朕会跟太后说的。” “臣妾明白了,”苏络夕也不再追问,她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弄清楚,但是不是通过君无夜之口,她明白君无夜不可能会将整个事情都告诉她。 “你好生歇息,朕去看看太后,”君无夜的脸上有着复杂的神色,也不多说什么,丢下一句话就去了太后的凤栖宫。 到了凤栖宫,君无夜远远就听见凤栖宫里面传來瓷器被摔碎的声音,君无夜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进去。 进到殿内,正好看见太后正拿起一个鎏金的粉彩花瓶狠狠地往地上砸去,花瓶被摔得粉碎,破碎的瓷片到处乱溅,正好有一片颇大的碎瓷片恰好落在了君无夜的脚边。 “皇上沒事吧?”一旁的李福连忙低下身子探看。 “太后,您看皇上來看您了,”一直在旁边劝阻太后的苏络夕首先发现了站在殿门前的君无夜,趁机对太后说道。 太后手中的另一只花瓶仍然被高高举在了半空中,此时看着君无夜,却不太好直接发作,最终还是将花瓶随手丢在了一边。 “怎么皇儿是來找哀家兴师问罪的吗?”太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君无夜,扶着苏络青的手坐了下去。 君无夜走上前去,看着太后余怒未消的面庞,有些苦涩地说道,“太后还是沒有忘记过去,” “皇儿不是也沒有忘记吗?”太后讽刺地看着他,“哀家说过要让这后宫中沒有一丝她的痕迹,皇儿确实是做到了,这么多年后宫中确实已经沒有了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可皇儿最后却找了一个她的替身來,日日放到身边对吧?皇儿,这就是你所说的忘记吗?” “容妃毕竟不是她,母后多虑了,”君无夜冷冷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你不要说你看不出來她到底有多么像那个贱人,”太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母后,”君无夜脸色倏然变冷,“朕不希望你这么称呼珍妃,她以前毕竟是父皇的妃子。” “哀家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父子二人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尤其是你,那时候你那么小,怎么也会对那么个女人念念不忘,难道说你忘了哀家才是你的母后,是哀家付出了一切才助你登上了这个皇位,而如今你却为了那个贱人,让哀家这么难过,皇儿,哀家付出了所有不是为了今天,”太后的声音中有不可抑止地悲伤,眼眶中竟然蓄了泪水,最终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下去。 君无夜也许是从來沒有见过太后伤心流泪的样子,所以也有些震惊地看着太后,他有些尴尬地走过去,对太后说道,“母后你误会了,容妃长得是有些珍妃的样子,可太后别忘了,她首先是苏丞相的女儿,而那幅画也不过是一个意外罢了,容妃她什么都不清楚,怎么会故意惹太后生气?太后不要被那些搬弄是非的人所迷惑了。” 太后用手拭去了泪,重新恢复以前那副生硬冰冷的样子,看着君无夜说道,“既然容妃已经认了错,而且她也认罚了,这件事情哀家也不想计较了,只是皇儿曾经答应哀家的事情,希望皇儿自己还记得,不要让哀家失望。” “皇儿遵从太后的意思就是,”君无夜的脸上沒有一丝表情,始终是一片冰冷。 太后原本气得发青的脸上颜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对君无夜说道,“你喜欢谁,不喜欢谁,母后年纪大了,不想管了,但凡事当以大局为重,母后只希望这后宫能够太太平平的,母后也就心满意足了。” “母后放心,朕答应过母后,这个后宫中绝不会再出现任何有关珍妃的东西,也严令后宫之中禁止谈论有关珍妃的一切话題,朕并沒有忘记。”君无夜斩钉截铁地说道。 “难得你有这片孝心,”太后露出一丝笑容來。 “太后的头风好些了吗?”君无夜语气有些僵硬地问道。 “和皇儿说了这么会子话感觉已经好多了,”太后微微颔首说道,“哀家这毛病好多年了,想來也沒有什么大事,哀家看容妃的身子倒不是个长远的模样,皇上在哀家这里逗留的久了想必也觉得无聊,不如去看看容妃去吧。” 君无夜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深邃的目光正好落在太后端正静穆的脸上,他想看出太后的真心还是假意,可是太后的脸上除了一派的端静祥和再也沒有其他。 君无夜不动声色地说道,“朕还是再陪着太后说一会话吧。” 太后笑道,“哀家不是那种老古董,就算把你人留在这里,心不在这里,还不是一样,哀家不管你去哪里,反正不用在哀家的宫里呆着。” “那儿臣告退,”君无夜不再推辞说道。 “退下吧,”太后摆了摆手说道。 等到君无夜已经离开了凤栖宫之后,太后身旁的贴身宫婢疑惑地问道,“太后怎么就这么让皇上回去了?” “如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个道理你懂吗?”太后冷哼,她曾经能够将珍妃斗垮,终有一天也会让容妃一败涂地。 君无夜回了漱玉斋,苏络夕吃了药已经睡下。 他就从漱玉斋中出來,径直去了晴贵人的锦芳宫。 晴贵人好似早就已经料到君无夜会來一般,一早就备下了茶点静静坐着等君无夜。这倒是让君无夜有些意外。 苏络青将君无夜让到座位上,自己也在他的旁边坐下,奉上茶水点心,对君无夜说道,“皇上來臣妾这里是不是想要问姐姐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朕不是來看你?”君无夜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双丹凤眼深邃如潭。 苏络青笑了笑,淡淡说道,“皇上现在的心一定都在姐姐的安危上,怎么会想到臣妾呢?” “那么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君无夜不再调笑,面色一沉问道。 “皇上想要听实话还是假话?”苏络青很淡定地看着一脸黑沉的君无夜说道。 “欺君之罪,爱妃不想吧?”君无夜轻轻说出口。 苏络青幽幽道了一声,“皇上,” “爱妃请讲,”君无夜好整以暇地看着苏络青。 于是,苏络青就将整个事情发生的始末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君无夜,而君无夜越听到最后脸色变得就越加难看。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苏络青说完,端起茶碗來喝了一大口,她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了,不过看着君无夜一脸的冰霜她也算是值了,也不枉费她在说到柔美人那一段的时候大大的添油加醋了一番,不过云妃的那段她只能是据实以告,虽然云妃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但是云妃的根基却不是一句两句话就可以撼动的,至于那个柔美人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打压一番。 第119章 相拥而眠 “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去看看容妃,毕竟你们姐妹不比别人,容妃看见你心情也许会好一些,”君无夜淡淡扫了苏络青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络青只觉得心里酸酸的难受,忍不住说道,“皇上对姐姐这么好。” “朕一向一视同仁,”君无夜冷冷地说道,从座位上站了起來要离开。 “皇上……,”她如花般红润的脸上透着一丝落寞伤情,那般痴痴地看着君无夜俊朗挺拔的身影,欲言又止地喊了一声。 君无夜收住迈开的脚步,停下來问她道,“还有什么事吗?” “皇上,”苏络青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去拽住了君无夜黄袍的一角说道,“皇上,太医说姐姐已经无大碍了,不如今晚就留在锦芳宫过夜吧。” 君无夜回头看着苏络青满怀期盼的目光,大手生硬地一拂,直接将苏络青的手甩了开去。 “为什么姐姐可以,臣妾就不可以,”苏络青眼眶中突然涌出了一片泪水來,对着君无夜决绝的背影心痛难忍。 “沒有人可以替代她,”君无夜寒声道,毫不犹豫地迈出了锦芳宫。 而一直硬挺着的苏络青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痛,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流下來,她的手扶着椅子的一角,身子渐渐地软了下去。 她如何能够告诉别人她心中的苦闷和惆怅,每次君无夜在她的宫里面过夜,他们之间都那般直接而生硬,沒有前戏沒有爱抚只是那种硬挺挺地进入,她感觉的出來,他在她这里只是为了发泄而沒有一丝感情,如果他真的是一视同仁的话也就罢了,可是他看着苏络夕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她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來他眼中那别样的情愫。 而现在他连在她这里的应付都已经不愿意了,苏络青苦笑,她甚至怀疑他对云妃、对柔美人、对她或者是别的什么人,其实全都是为了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和嫉妒。 出了锦芳宫,君无夜直接去了漱玉斋,路上君无夜的神色一直冰冷,边走边对一旁小心谨慎的李福宣旨道,“你去传朕的旨意,秋静宫的柔美人降为答应,以后后宫中再有搬弄是非的人,那就以此为鉴。” “奴才领旨。”李福紧走了两步赶上君无夜。 到了漱玉斋,苏络夕刚好睡醒,让环翠拿了两个软垫靠在腰上,半倚在床边,看见君无夜进來,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君无夜一把按在了床上。 “你好生躺着不用起來,”君无夜语气温柔地说道,这让苏络夕的心禁不住一跳,她还真不适应说话这么细声细气的他,好像是怕惊到了什么人似的。 “谢皇上,”苏络夕重新躺下,问道,“太后沒有为难皇上吧。” “事情朕都已经处理好了,你放心,你只管好好养病就好了。”君无夜替她将被角塞了塞。 苏络夕点了点头,说道,“太医也说臣妾沒事,皇上就不要担心了。” 君无夜抬头看了看她,半响沉默不语,她的语气总是那么客气而疏离,仿佛他们之间总是无形之中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鸿沟,这感觉让君无夜心里懊恼异常却说不出,他总不能对一种感觉兴师问罪,那样让他看起來像是个怨妇。 “皇上,夜深了,”苏络夕有些隐晦地说道,其实她是想问君无夜今晚上去哪个宫里面过夜。 “朕今夜在你这里过夜可好,”君无夜说得理所应当。 “臣妾还在病中,”苏络夕听了君无夜的提议,闷声说道。 “朕保证不乱动,”君无夜忽然间凑到她耳畔轻声低语,他唇畔温热的气息让她心神一晃,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皇上,”她有些无奈,“最近好多小主入宫,臣妾想皇上今晚不如就去她们那里可好?这也正好印证了皇上雨露均沾的政策啊。” “爱妃这是在赶朕走吗?”君无夜作势要生气,让苏络夕连忙噤了声。 “环翠,朕要更衣,”君无夜不理她一脸的怨妇表情,对着殿外的环翠喊了一声。 “是,皇上,”环翠答应着,指挥着身边的人将更衣洗漱的物品全都端了进來,服侍君无夜更衣。 苏络夕看着君无夜在宫婢的服侍下更衣,待那些服侍的宫婢都退出去了以后,只着了一件儒白色罩衣的君无夜一脸淡定的霸占了大半个床,苏络夕也被挤到了床的最里边。 苏络夕将身子缩了一缩,想要和君无夜保持一点距离,可是君无夜却丝毫也不这么认为,他健硕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的,丝毫不给她留下一丝逃开的余地。 苏络夕只好闭着眼睛假寐,一动不动地躺着半天也不动弹,可是感觉到自他身上传來的温热的体温,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火烧一样发热,而在寒冷的夜里,他的体温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让她不自觉地沉浸其中,想要拒绝,可身体在寒冷的空气中不断地喊着靠近……。 忽然,锦被下面伸过來一个温暖而宽大的手掌,找到了她的小手,一下子把她的小手握在了大手的手心里。 苏络夕的身子轻轻地颤抖,感觉到來自他手心的温度,她的心一阵狂跳,想要将手抽回來,可是她攥地那么紧,好像他抓住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她的心一样。 “快睡吧,”好像是感受到她的不安一样,安静的夜空中忽然响起了他的声音。 “嗯,”苏络夕闷声嗯了一声,竭力让自己忽略身边正躺着一个身材火爆的帅哥,可见人的定力是要练出來的。 第二天,苏络夕醒來的时候,君无夜已经离开了,她的枕边还留着他的体温,温温的久久都沒有散去,苏络夕看着已经空了半边的床榻,忽然觉得有些冷落,为了驱散心中那缕若明若暗的情绪,苏络夕早早地唤过了环翠过來侍候梳洗。 “娘娘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呢?皇上走的时候还专门嘱咐让娘娘多睡一会,让我们不要吵到娘娘呢。”环翠看见苏络夕一早就起來了,连忙将她扶了起來。 “躺了一天了,再不活动一下都觉得身子要麻木了,还是起來去院子里走走吧,”苏络夕舒展了下身子,觉得已经舒爽了许多。 “这几天天冷地很,娘娘出去一下赶紧回屋里吧,”环翠关心地说道。 “也好,”苏络夕同意道。 梳洗完毕,苏络夕出了殿门,一股冰冷的空气迎面扑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环翠赶紧将她披风上面的风帽给她戴上,立刻寒风就被挡在了外面。 苏络夕提步走了出去,看着院落冷清,只有角落的几棵寒梅为整个寒冷的冬天增添了一抹色彩,苏络夕踩着青砖铺就的地板,抬起头看了看有些乌青的天空,心头颇生出了几分伤感的情绪。 “娘娘,外面风大,回去吧,”环翠站在苏络夕的身后轻声说道。 这时,有几只小小的雀儿落在了殿外的高墙上面,被寒风吹得毛发凌乱,苏络夕转过头岁环翠说道,“你去把我们吃剩下的点心拿些过來去喂拿些小雀儿,天寒了这些鸟儿也不容易觅食了呢。” “娘娘心地真好,”环翠笑道,欢欢喜喜地到殿内拿点心去了。 “姐姐身子好些了吗?怎么这么冷的天还出來,小心着了风,”身后忽然传來一个熟悉的声银,苏络夕回过了头,果然看见苏络青从外面盈盈走了进來。 “你來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苏络夕转过身笑道,“这样冷不丁冒出來真是让人吓一跳。” “刚來的时候以为姐姐还歇着,所以怕惊扰了姐姐,”苏络青轻快地走到苏络夕的身边,一张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看着苏络夕一脸的笑容。 “早上觉得身子好些了,所以出來透透气,”苏络夕说道,“别在外面呆着了,一起进去吧。” “好,”苏络青执了苏络夕的手,两个人提步往屋里面走,正好碰见从里面拿着点心出來的环翠。 苏络青看着环翠手里的东西好生奇怪,对苏络夕说道,“姐姐莫不是一早知道我要來,怎么把点心都拿出來了,” “这点心是要喂那些房檐上的雀儿,我可不敢拿这隔夜的点心來给你吃,”苏络夕嗔笑着说道。 “姐姐要喂那些雀儿,那我也要帮着姐姐一起喂,”苏络青听说要给雀儿喂食,兴奋的不得了,非要自己亲自去喂。 “给她吧,”苏络夕示意环翠从手中的点心盘子里面挑了一块递给苏络青。 苏络青将点心掰碎了扔到远处的地上,一会儿就有小雀儿上來啄食,矮矮胖胖的小身子上下抖动着,十分可爱,看得站在一旁的苏络夕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姐姐,你也來,”苏络青将一小块点心递到苏络夕的手里。 苏络夕上前走了几步,将手中的点心撒了出去,那些小雀儿一下子被惊散,过了一会儿方才重新聚拢了过來。 两个人正喂食地起劲,前殿的小杜子走上前來禀告道,“娘娘,内务府的齐总管领着人送了些上好的炭过來,正在外面候着呢。” 第120章 云妃翻身 “让他进來吧,”苏络夕拍了拍手上的饼屑,对苏络青说道,“别玩了,一起进殿里面去吧。” 说着,苏络夕拉了苏络青的手进到屋里,苏络青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也只好被苏络夕拉着回了屋内。 两个人坐定,环翠连忙命人端了热茶上來,给苏络夕和苏络青每人倒了一碗。 这时,齐总管已经命人将炭送了上來,对苏络夕行礼道,“容妃娘娘金安,皇上特意吩咐了内务府给漱玉斋送了这些上好的木炭过來。” “有劳齐总管了,”苏络夕淡淡地答道,低头喝了一口手中的茶。 “这是奴才份内的事,还望娘娘凤体康健,”齐总管躬身说道。 “那本宫就多谢你了,”苏络夕说道。 齐总管连连说不敢,命人将炭火交给个小太监收好,随之退了出去。 “姐姐,皇上对你可真好,就连这炭火都记得让人专门给送过來,”苏络青不无羡慕地说道。 “你要的话你就拿去,”苏络夕不在意地说道。 “那我可不敢要,”苏络青有些落寞地说道,“姐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苏络夕看她神情有异,犹豫了下方才问道,“妹妹怎么看起來有心事的样子?” 苏络青抬起一双水眸冲着苏络夕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姐姐,我沒事。” “皇上最近也老去你的宫里,你怎么还不高兴吗?”苏络夕看出苏络青神色有些不对,于是紧追着她问道。 “姐姐,”苏络青忽然笑了起來,扬首看着苏络夕说道,“我当然高兴了,只是我怕皇上老來我这里,惹得姐姐吃醋了怎么办呢。” “胡说什么呢,自己也不觉得沒脸,”苏络夕啐道,可是她仍然觉得苏络青有些不对劲,可是苏络青不说,她倒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 “不过皇上只心疼,这件事情人尽皆知,所以姐姐才会这么淡定,”苏络青半真半假的说道,看着苏络夕只是一个劲地笑。 “说的像是深闺怨妇似的,最近皇上呆在你的锦芳宫里,宫里面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着你呢,”苏络夕也含了笑意地看她。 苏络青听了苏络夕的话,只是微微讪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道,“姐姐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苏络青在苏络夕这里呆了半响,直到中午的时候也沒有见到君无夜的身影,苏络青有些失望,用过了膳就直接告退了。 苏络夕午间用了太医的药原本想要休息一下,沒想到小杜子匆匆奔了进來,直接跑到苏络夕的身边说道,“娘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情这么慌慌张张的,”苏络夕微微皱了皱眉,看着小杜子说道,“有什么事情慢慢说,难不成天还要塌下來了不成。” “是,”小杜子唯唯道,缓和了下方才说道,“启禀娘娘,宫里面都说云妃娘娘有孕了。” 苏络夕手里拿着的茶杯一下子沒拿稳,险些落到了地上,隔了半响方才对小杜子说道,“这个消息可是真的?” “听说**不离十了,今天一早春华宫就把太医院所有当值的太医都请了过去,奴才还听说,皇上刚一下了早朝直接就赶去了春华宫呢。” “看來这消息是真的了?”苏络夕自言自语道,“沒想到云妃的肚子倒是争气。” “娘娘,”小杜子有些犹豫地说道,“娘娘要不要也去春华宫看看云妃娘娘?估计过不了多久各宫的娘娘就都知道了,到时候肯定都要去看望春花宫,娘娘赶晚不如赶早……,” “你说得倒是也对,”苏络夕赞同道,“摆驾春华宫。” “是,娘娘,”小杜子忙上前來扶住苏络夕。(..info无弹窗广告) 到了春华宫看见君无夜正坐在云妃的床头执了她的手嘘寒问暖,柔答应立在一旁前笑吟吟,应该是一早得到了消息就赶了过來。 苏络夕提步上前,先对君无夜拜了一拜,然后对云妃笑道,“妹妹恭喜姐姐了。” 云妃抬起眼來一双丹凤眼上挑,嘴角噙了一丝讥讽而得意的笑容看着苏络夕说道,“妹妹已经得了消息了,妹妹这消息可真是灵通呢。” 苏络夕不以为意地走上前去,“姐姐也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竟然瞒得这样严,如今姐姐有孕在身,我们想來闹一闹姐姐都不能了呢。” 然后,苏络夕转过身对一旁的君无夜说道,“臣妾恭喜皇上,希望姐姐一举生一个小皇子,这样我大楚王朝也算后继有人呢。” “容妃说得极是,”君无夜点点头道,“云妃如今有孕,也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身子。” “容妃妹妹真是有心了,”云妃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对着君无夜说道,“皇上,臣妾如今有了身孕,总觉得有时闷在宫里面难受,连个说话的人也都沒有,”云妃顿了顿又说道,“臣妾希望以后皇上能多來陪伴一会臣妾,这样让臣妾腹中的胎儿也能常常见到他的父皇呢。” 云妃边抚着自己的肚子边说道,脸上洋溢着一脸的得意洋洋。 “朕有空就來看你,”君无夜看着云妃嘴角轻扬。 苏络夕看着眼前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刺眼,仿若他们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更衬托的曾经君无夜在她耳边所说的那些温柔情话可笑异常,苏络夕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再无一丝眷恋,曾经君其墨在她眼前毅然转身的凉薄此时如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层层淹沒了她的心。 “皇上说过的话,臣妾可是会当真的,还有臣妾肚子里的小皇子也是会当真的呢,”云妃娇笑连连地看着君无夜说道,似乎是故意在苏络夕的面前上演一场你侬我侬的好戏似的。 苏络夕心底里冷笑,云妃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个皇子,说不定还会是个公主,现在得意只怕到时候云妃要哭出來。 这时云妃身边的小安子进來回禀道,“路贵人,徐才人等都來给娘娘请安。” “让她们都进來吧,”云妃懒懒地说道,嘴角的笑意却禁不住荡漾了开來。 于是,一群人涌了进來,竟将云妃的厢房挤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妃嫔们都上前來给云妃道喜,云妃一一受了,一时间室内笑语喧哗,很是热闹了一番。 苏络夕冷冷地旁观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这一番的热闹和她毫不相关,她只是那么安静而淡然地站在那里,更显得她的风姿卓然,如一枝出淤泥而不染的荷。 就在苏络夕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的时候,她丝毫也沒有注意到君无夜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向了她的方向,看着她眼中那般的无所谓,君无夜的神色隐约露出了一丝的失落。 随后又有几个得到了消息的妃嫔前來恭贺,房间中更显得拥挤许多,苏络夕身子本來就发虚,随着人越來越多,空气变得越來越浑浊,看着云妃一脸的傲然和自得,苏络夕的表情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起來。 “容妃的身子还未痊愈,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时,君无夜的声音犹如是一股清泉适时地响起,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直直地穿透了一室的嘈杂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几乎刚刚还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云妃身上的众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苏络夕的方向上,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中大都充满了嫉妒和羡慕。 苏络夕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來,冲着君无夜说道,“臣妾谢皇上体恤,臣妾告退。” 说完,她一双水样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云妃,那目光只是短暂地在云妃的身上停留,随之移了开去落在了君无夜的身上。 君无夜冲着苏络夕点了点头,于是苏络夕就在众人目光的目送之下,轻移莲步款款走了出去。 也是凑巧,出了春华宫沒有多远,竟然遇到了苏络青,她带了两个宫婢正往春华宫这边走。 苏络夕看见了她,于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她。 苏络青穿着一件银灰色滚银边的披风,头上的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显然很怕冷,整个人像一只小兽一样缩在宽大而暖和的披风里面,她好像在想什么心事,直到走近了苏络夕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她,抬起头來有些意外地看着苏络夕道,“妹妹刚刚才去过姐姐的宫里,听宫人说姐姐來了云妃这里,沒想到竟然在门口遇到了姐姐。” “我也是听宫里的人传说云妃有喜了,所以过來看看,”苏络夕说道,“众人现在都在里面呢,你进去看看吧。” “姐姐这么说來,那云妃有喜的事情看來是真的了,”苏络青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失望。 “确实是真的,”苏络夕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云妃跟着皇上那么多年都沒有消息,沒想到如今竟然最先有喜,这样看來云妃想必是十分得意了,”苏络青有些恨恨地说道。 “只怕你等一下见到了云妃,才知晓她怎样的得意呢,”苏络夕笑道,“她有喜了也是好事,你等一下进去可别这种脸色,皇上也在呢。” “姐姐放心,妹妹知道轻重,”苏络青神色坚定,“这外面风大,姐姐快些回宫去吧。” “也好,你也进去吧,”苏络夕点头说道。 两人告了别,苏络青进了春华宫,苏络夕方才转身离开。 第121章 变天 春华宫此后倒是好生热闹了一番,赏赐不断,道喜的人每日络绎不绝,君无夜也常常去她的春华宫中陪伴,太后甚至专门下了恩旨让云妃此后不必再日日到凤栖宫请安问候,只需好生将养着身子。 此消彼长,凡事皆是如此。 春华宫的热闹,倒是衬托出了漱玉斋的冷清。往日络绎不绝拜访的妃嫔们此时全都转向了风头正劲的云妃宫中,所有的人都看出來了,云妃现在只是有喜就能获此殊荣,可见皇家对皇嗣的重视,将來若是云妃真的诞下皇子,那么在这宫中的地位更是不可动摇的,而她和苏络夕早先在后宫中形成的均衡之势已被打破。 苏络夕倒是很享受这种安静,当所有的人都对她的失宠而冷眼旁观幸灾乐祸的时候,她却觉得耳根清净生活美好。 可是,沒想到前朝却不平静了起來了,各种流言在后宫中暗暗传播,不平静到就连苏络夕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君无夜执政一年多以來,羽翼渐丰,势力渐隆,对朝中的异己势力打击一直不断,只是一直都沒有采取什么重大的举动,对朝中的势力也是力求均衡,惯于用一方的势力去牵制另一方的势力,而如今,就在君无夜执政满一年的时候,君无夜终于开始行动了,于是,曾经的隐忍全都化成了今日致命的一击。 他先是以收受贿赂的罪名免了朝中吏部尚书的职,然后又以军中士兵闹事免了兵部侍郎的职,然后君无夜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革了京畿防务总督的职。 整顿朝纲,这本无可厚非,可是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比如那个兵部侍郎,如果他是自身犯错被革职,自然无可厚非,可是因为自己的下属而受到如此大的牵连,一时之间宫廷内外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重要的特点,那就是这几个人都是苏焯在朝中的同党,一向唯苏焯马首是瞻,而且全部身居要职,可以说君无夜拿这些人开刀,无疑是断了苏焯一党的左膀右臂。.info[] 朝中的人都深深地感到,大楚王朝的天要变了, 这一日天气清朗,地气回暖,连院子里的花草也有些不安分起來,似乎要破土而出,苏络夕身上穿了一件绛红色的蚕丝薄袄坐在窗前,屋子中的火炉里燃着旺盛的炭火,烘得屋子里犹如春天一般。 当小杜子说苏焯來宫中请安的时候,苏络夕正坐在窗前神游,手中拿着的书还是一个时辰之前她所看的那一页。 “请进來,”苏络夕淡应道,她想苏焯來找她,肯定是为了近期几位朝中重臣被免职的事情了。 她起身,踱到前厅去,看见苏焯已经到了。 苏焯看见苏络夕也不得不行礼,弯腰鞠了一躬,说道,“微臣参见云妃娘娘,娘娘金安。” 苏络夕起身扶苏焯起來,看着他说道,“父亲快快请起,你我父女之间不必拘这些虚礼。” 说着,苏络夕将苏焯请到座位上,自己也坐定,端起了茶盏,示意苏焯共饮。 苏焯的面色发暗,一脸的疲惫,有些睡眠不足的样子,想來是最近的事情很是让他焦头烂额。 “父亲最近朝政繁忙,怎么有空來看女儿呢?”苏络夕看着苏焯长时间不开口,于是缓缓起了话头说道。 “络夕,”苏焯叫了一声苏络夕的名字,他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的无奈,让苏络夕的心里也不禁有些动容,“虽然你我名义上是君臣,可是实际上我们还是父女,不管以前如何,为父自认为一直以來都待你不错。” “父亲生养之恩,恩重如山,女儿一生感恩不尽,”苏络夕看了看苏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父亲如果有什么话但说无妨。.info[]” “为父听说最近皇上对你冷落了许多,”苏焯微微叹气。 “君恩难测,父亲不是不知道,”苏络夕淡然说道,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是怎么一件大事。 “你不为你的将來打算,为父却不能不为你的将來考虑,”苏焯顿了顿接着说道,“长此以往下去,为父深为你担忧啊。” “父亲多虑了,就算是女儿沒有皇上的宠爱,这宫中的份例供给也是十分丰厚的,更何况这后宫中这么多嫔妃,不是都活得很好吗?”苏络夕平静地说道,脸上沒有一丝悲喜。 苏焯听了苏络夕的话,竟然有一时的语塞,苏络夕刚刚的话恰好让他把要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父亲,女儿曾经说过一句话,不知父亲还记得吗?”苏络夕说道。 “是哪一句?”苏焯不解问道。 “急流勇退谓之知机,不知父亲如今作何想?” 苏焯并沒有直接答话,而是反问苏络夕道,“不知当初为父的答言,女儿还记得吗?” 苏络夕在心里微微叹气,当时苏焯的答言她犹记在心里,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怎么还能和当时相提并论。 “记得,”苏络夕答道,“爹爹当时说过,急流勇退不见得就能够生存下去,该來的早晚会來,若只是一味退让,必然有一日退无可退,唯有迎头去面对,这样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 “可是,”苏络夕一双黯淡了眸子看着苏焯,“爹爹如今还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都已经知道了?”苏焯苦笑道。 “朝中吏部尚书、兵部侍郎京畿防务总督一夜之间都被革了职,这在朝中是多么大的震动,女儿虽然身在后宫,可是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苏络夕抬眼看着苏焯,眼中闪过沉郁的神色。 苏焯面对苏络夕所陈述的事实只是沉默不语,默默地执起了茶盏一饮而尽。 “爹爹,”苏络夕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焯,“爹爹,放手吧,既然这江山已经定了,那么何苦再去争呢?女儿只希望爹爹能够有一个安稳的晚年。”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苏焯忽然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來。 “那么爹爹想要怎样?”苏络夕深吸一口气说道,“皇上虽然称不上千古明君,可是自从即位以來,与民休息,议和苍月,稳定南疆,整顿朝政,也算是有声有色,爹爹的心思女儿明白,只是这代价太大,女儿真的害怕将來爹爹后悔莫及。” “络夕,”苏焯长叹一声,“你虽然聪明,凡事都看得很是透彻,可是朝政这种事情,你还是缺乏经验啊,爹爹为大楚辛劳筹谋了一生,你以为爹爹不想颐养天年,不希望从此以后天下太平,爹爹也能过几天舒心日子,可是你想过沒有,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一旦你涉足其中,再想要抽身而退,岂是那么简单的。” 苏焯的话像是一记棒喝,将苏络夕的心猛地一击,她从苏焯年迈的面庞和沧桑的话语中深刻体会到了一种无奈,也许她今日的这一番游说,原本就是找错了对象。 “爹爹想,这次是找错了人了,”苏焯仰天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苏络夕淡然道,“爹爹这次來找你,只是希望你在宫中能够平安,仅此而已。” “爹爹,”苏络夕唤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來。 “你早些歇息吧,臣告退了,”苏焯站起身來,对着苏络夕行了一礼,却不待苏络夕回应过來,苏焯大踏步转过身走了出去。 苏络夕追到门边,看着苏焯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他那有些微佝的背影和一头渐生的白发让苏络夕的心中忍不住一紧。 难道说宫中传闻的一切都是真的? 大楚王朝真的要乱了? 苏络夕想起苏焯欲言又止的眼神,心中忽然不安了起來。 “去锦芳宫,”苏络夕突然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说着提步往门外走去。 到了锦芳宫,苏络青一见苏络夕到來,心中颇有些惊异,连忙将苏络夕让到了房中。 看得出來,锦芳宫中刚刚打扫过,茶几桌面一尘不染,花瓶中插着新折的梅花,桌子上摆着簇新的茶具,都是时兴的款式。 两人坐定,互相叙了些家常,苏络夕不经意地说道,“爹爹今天进宫了。” 苏络青的神色明显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是吗?” “妹妹不知道吗?”苏络夕仔细观察着苏络青的神色。 苏络夕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很快就恢复了神色,笑笑道,“爹爹倒是來过,只不过是略坐了一坐就离开了,不过是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毕竟在宫里面不比在家中,总是有些什么话就说些什么。” 苏络夕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苏络青的解释详细而客套,苏络夕淡淡回应道,“妹妹说得也对。” “是啊,”苏络青连忙点头道,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推到了苏络夕的面前,“姐姐尝尝这新点心,妹妹觉得很是不错呢。” 苏络夕抬手捏了一下块放到嘴里,道,“味道果然不错。” “姐姐要是喜欢的话,妹妹待会让人送到姐姐的宫里去,”苏络青的话淡然的犹如秋天的风,可是却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感觉。 第122章 试口风 “我最近沒什么胃口,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苏络夕凝视了她片刻,徐徐说道。.info[] “姐姐最近胃口不好吗?”苏络青关心地问道,“姐姐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沒什么关系,”苏络夕随口说道,环视了四周一圈说道,“你这里布置地倒是十分雅致呢。” “谢姐姐夸奖,”苏络青笑道,“哪里比得了姐姐宫里面的陈设华丽大方,我这里不过是些寻常打扮。” “在我面前还是这样客气,”苏络夕淡淡说道,随之站起身看着苏络青道,“我宫里面还有些事情要回去了,就不陪你闲聊了,等什么时候空闲了我们姐妹再好好聊一会子话。” 苏络青意外地说道,“姐姐好不容易來一次,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反正你我都住在宫里,來往也是很便利的,有什么事情打发个小宫女过來说一声即可,今日姐姐有事就先告辞了。” “那么姐姐慢走,妹妹就不强留姐姐了,”苏络青随着苏络夕一起走到了门边说道。 “你也别送了,”苏络夕摆了摆手,神情有些倦了。 苏络青止了步,目送着苏络夕离开宫里。 苏络夕离开了锦芳宫,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可是又说不上來究竟是哪个地方不对,好像从苏焯的到來,再到苏络青躲闪的眼神,这其中似乎有些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而苏焯和苏络青二人,似乎各怀心事,让她不禁心生疑窦。 “娘娘,前面好像是云妃娘娘……,”苏络夕身边的小杜子眼尖,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浩浩荡荡地走过一行人过來。 苏络夕猛地抬起原本低着的头,看见远处正走过來一队人马,六人抬的銮舆上面端坐着一个一身大红华服遍插金钏的女子,不是云妃还是何人,苏络夕这时并不想和云妃碰面,此时想躲了开去,可惜面前只有一条路,虽然不情愿,可是脸上却是带了笑意往前走去。 很快,两拨人就碰了面,云妃的銮舆稳稳地停在了苏络夕的面前,只见云妃高高在上地乘坐在銮舆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络夕,冷笑道,“妹妹真是好兴致,这大中午的不在宫里面歇息,这是从什么地方过來的呢?” “姐姐这不是也沒有歇息吗?”苏络夕笑着反问,只是那笑容却沒有到达眼底。 “呵呵,本宫是在房间里面呆得发闷了,这不皇上说织造局新近送了一件上好的水貂皮披风过來,邀了本宫一起去看呢,不知为何皇上沒有邀请妹妹去呢?”云妃笑得花枝乱颤,十分得意地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光中却隐隐透着寒意,徐徐说道,“用水貂皮做一件披风倒也确实十分难得,难怪姐姐有了身子的人还专门移驾去看,妹妹记得以前在家中的时候有一年爹爹送了妹妹一件水貂皮的锦袄,穿在身上倒很是舒适,只是后來妹妹觉得这水貂虽然是个动物,但好赖也是生命,每日穿着它的皮毛实在是太造杀孽,所以后來也就将这水貂的锦袄丢在一边,如今穿着每日穿着普通衣料做的衣服,反而觉得舒心地多了呢。” 苏络夕的话中绵里藏针,好好地将云妃讽刺了一番,她一句将那水貂的锦袄丢在一边的话,就直接从家世和奢华气度上胜了云妃一筹,云妃越是拿着那水貂披风炫耀,倒越是显得她门第低微,从來沒有见过大场面的样子了。 果然,云妃被苏络夕抢白了一番几乎气得发抖,用手扶了额头,冷意森然地看着苏络夕说道,“容妃妹妹真是好一张利嘴,这宫中谁不知道容妃妹妹的父亲是三朝元老,家中更是珠宝遍地,一般寻常的东西怎么能入得了妹妹的法眼,不过,古人常常说富贵荣华转头空,姐姐也只有希望妹妹家中的荣华能够维持地更加久一些,这样妹妹也才能福泽绵长不是,妹妹可千万别怪姐姐嘴快,姐姐也沒有什么别的意思,如果有言语不周的地方,还望妹妹海涵了。” “姐姐说得是哪里话,姐姐的好意妹妹怎么可能不心领神会呢,”苏络夕说道,继而温婉的一笑,“不过,妹妹刚才的话也有不周的地方,权当是妹妹关心姐姐肚子里的小皇子了,姐姐还是要好好想想才是,毕竟姐姐这怀的可是皇家的子嗣,还是要替小皇子积一点阴德的好。” “妹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云妃冷冷地说道,“起轿。” 随着云妃一声令下,那六个轿夫一起发力,稳稳地又将銮舆抬起來往前走。 “姐姐慢走,”苏络夕看着轿夫抬起了銮舆,遥遥地说了一声。 “走吧,”苏络夕冷冷地说道,转过身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古人常常说富贵荣华转头空。 姐姐也只有希望妹妹家中的荣华能够维持地更加久一些。 这样妹妹也才能福泽绵长不是。 云妃刚刚说过的话犹在耳边,让苏络夕心里的结越來越深,难道说云妃只是单纯地言语刻薄,只是想要在言语上打压于她,还是说,云妃也嗅到了某种气息,甚至可以说是得到了某些确切的消息……。 苏络夕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眼前高高的宫墙将宫内和宫外隔绝为两个世界,让人觉得无比压抑而沉闷。 ******************************帝妃不承欢********************************** 君无夜已经半月有余沒有在漱玉斋留宿,这半月以來,君无夜时常以关心帝嗣的名义逗留在云妃宫中,而除此之外,他最常常去的却是苏络青的锦芳宫。 而且,这段时间以來,苏络青拜访漱玉斋的时间却越來越少了,就算是來也不过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稍作逗留就离开。 苏络夕是何等聪明的人,宫中局势的微妙变化,她如何体会不到,可是她却无法做些什么,一切好像是注定了一般,只等着天昏地暗之后酝酿的那一场狂风暴雨在某一天突然而至,而在此之前,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疑虑,都无法阻挡这一场巨变的到來。 在这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中,一种女人的直觉让她开始怀疑苏络青一定知晓些什么重要的信息,甚至苏络青本身就是这一场巨变的一个参与者,可是她试探了几次苏络青,苏络青都只是那话掩饰开去,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沒有泄露出來。 这日,苏络夕去到苏络青的宫里,却听闻苏络青正在休息,也不好打扰,于是只好告辞着,悄悄退了出去,却沒想到在走出宫门的时候,忽然看见锦芳宫回廊的拐角处忽然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苏络夕朝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方才转身离开。 回到了寝宫,苏络夕仔细回想了不久前在锦芳宫遇到的那名婢女,很快就计上心來。 晚间,苏络夕屏退了众人,将小杜子单独叫到了自己的身边,问他道,“小杜子,本宫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娘娘请讲,”小杜子一听苏络夕吩咐,立刻说道。 “你可知当初锦芳宫中缺人,就从漱玉斋中抽了个丫头过去,你可还记得这件事情吗?”苏络夕道。 “娘娘说的是原來宫中的小玉儿吧,”小杜子试探性地问道。 “想來就是她,”苏络夕点点头说道,“当日她还在漱玉斋的时候,有沒有什么相熟的人?” “这个……,”小杜子有些犹豫地说道,“奴才和小玉儿倒是相熟,但若是论起姐妹之间的感情,菊英和小玉儿则更亲近一些。” “如此甚好,”苏络夕的目光掠过小杜子,“本宫今日在锦芳宫中看见一个人,很像是她,结果看见了她,本宫倒是有点想念故人了。” “娘娘想见这小玉儿的话,只要让奴才去锦芳宫中传个话,把她给叫过來就是,”小杜子探寻地看着苏络夕的一举一动。 “那就跑一趟将她给带回來,本宫也想和小玉儿叙叙旧呢,”苏络夕含笑说道,可是却沒有人可以猜得透她真正想要干些什么。 “是,奴才这就去办,”小杜子答应着,趋身后退着要往外走去。 “你找个由头把她唤來,懂吗?毕竟小玉儿也是从漱玉斋中走出去的,最好不要大张旗鼓地把她叫來,会让别人误会,你只要将人悄沒声地进宫里面來即可。”苏络夕已有所指地说道。 “娘娘您放心,奴才都明白,”小杜子尖细着嗓音说道。 “去吧,”苏络夕摆了摆手。 沒多久,小杜子就领着个子不算很高面皮白净的宫婢走了进來,苏络夕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玉儿,徐徐说道,“这位就是小玉儿了?” 小玉儿慌忙趋步上前來对苏络夕行礼,说道,“奴婢小玉儿拜见娘娘。” “免礼吧,”苏络夕挥手示意她不必拘礼。 “谢娘娘,”那小玉儿答道。 “你现在在锦芳宫里面当差可还好?”苏络夕问道。 “多谢娘娘关心,奴婢一切都还好。”小玉儿连忙说道。 第123章 异动 “那你在锦芳宫中都负责些什么?”苏络夕装作好不经意地说道。 “奴婢,”小玉儿迟疑了一下,过了半响方才低声说道,“奴婢在锦芳宫中主要是负责打扫殿宇。” 苏络夕听了小玉儿的话面色一沉,在宫中打扫殿宇这种活计因为进不了正殿一般都是下等宫女才会去做的事,小玉儿怎么也是她宫中出去的,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小玉儿竟然被打发去打扫殿宇,这无论如何都有些说不过去。 “本宫记得当初是派你到锦芳宫是为了照顾晴贵人起居的,怎么又会被安排去打扫殿宇呢?” “这……,”小玉儿听闻苏络夕问她,连忙一下子跪下说道,“当初奴婢刚刚到锦芳宫的时候确实是去照顾晴贵人起居的,可是后來掌宫的姑姑说……,”小玉儿抬眼看了看苏络夕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但说无妨,”苏络夕说道。 “掌宫的姑姑说奴婢手脚不干净……,就把奴婢打发去打扫殿宇了,”小玉儿细声说道,“可是奴婢是冤枉的,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苏络夕听了小玉儿的话,眸色瞬间转暗,苏络青看來一直都防范着她,所以就连她送过去的宫女都遭到了排挤。 “你先起來吧,”苏络夕和声说道,“本宫相信你就是了。” “谢娘娘,”小玉儿脸色有些发白,站起來垂首侍立在一旁。 “当时本宫让你去晴贵人的锦芳宫,也是担心锦芳宫人手不足,想让你帮衬着好生照顾着晴贵人,却沒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孰对孰错本宫也不想去追究,你也是本宫宫里面出去的人,本宫也不能对你不管不问,小玉儿,”苏络夕唤了一声小玉儿。 “娘娘有什么吩咐,”小玉儿慌忙应道。 “你可还想回漱玉斋?”苏络夕望住小玉儿说道。 “奴婢愿意,”小玉儿听闻微微面露喜色说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也好办,赶明儿本宫去跟晴贵人说,再将你要回來就是了,”苏络夕轻描淡写地说道。 “奴婢谢娘娘隆恩,”小玉儿跪拜在地说道。 苏络夕神情温和地看着小玉儿,起了个话头说道,“你也知道,最近皇上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锦芳宫中,所以來漱玉斋的时间就少了很多。” “皇上喜欢娘娘这在宫中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娘娘不必担心,”小玉儿不明所以地说道。 “今非昔比,皇上的宠爱也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苏络夕看了看她,接着说道,“虽然晴贵人是本宫的妹妹,可是在皇宫中,只有皇上的宠爱才是最能把握住的,你说对吗?” “娘娘说得是,”小玉儿轻声赞同道。 “所以……,”苏络夕停顿了一下看着小玉儿说道,“所以,本宫想要你去办一件事情,等这件事情办好了,本宫亲自接你回漱玉斋,并让你做个掌宫的宫女。不过,如果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本宫也不是愿意强人所难的人。” 威逼加上利诱,果然小玉儿沒有多想直接就说,“娘娘有什么吩咐,只要是奴婢能够做到的,奴婢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苏络夕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本宫也不会让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要你平时注意一些晴贵人都和什么人交往,说了些什么话,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晴贵人和皇上之间都说了些什么话,做了些什么事情,你明白吗?” 小玉儿听了苏络夕的话,有些犹疑地答道,“可是奴婢只是一个打扫外殿的宫女,恐怕难以完成娘娘所交代的事情。” “本宫明白这件事情总归是要担些风险,本宫这里有些银子,你先拿去,”苏络夕说着提起一包先前准备好的银子交到小玉儿的手上。 小玉儿拿着沉甸甸的银包,里面满满地装满了金银,这让并沒有见过多少银钱的小玉儿拿着银包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些银子都是你的了,”苏络夕淡淡地说道,“你拿着这些银子,一來多和晴贵人身边贴身的宫女交往,平时聊天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二來,你多送些东西给掌宫的姑姑,看看可不可以将你调到内殿中去。” “奴婢知道了,”小玉儿将银包放好,对苏络夕说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去办这件差事。” 苏络夕点了点头,看着小玉儿说道,“这包里的金银如有剩下的,你就拿去用吧。” “谢娘娘,”小玉儿掂着银包里的银子,估摸着就算是办完了事以后也还能剩下个百八十两的银子,这可是她在宫中四五年的收入了,她不禁赞叹苏络夕的大手笔。 “你去吧,好好办差,本宫不会亏待你,”苏络夕淡淡地说道。 “是,娘娘,”小玉儿趋着步子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了苏络夕一个人,整个宫殿显得空旷异常,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上洁白的绵纸疏疏地透进來,平白让人生了一股凉意。 苏络夕敛眉,宫中一切情势都不甚明了,搅得她的心异常难安。 将手中的书扔到了一边,苏络夕缓缓站起了身,已经有几日未见过君无夜了,她提步走出殿外,对着在门边值守的小宫婢说,“去南书房。” 苏络夕沿着长长的宫墙一路往南书房走去,半路上看见几名身穿武官服饰的官员一路交谈着走过來,几个人仍旧专注地讨论着什么问題。 “王大人,皇上今天所说的京畿防卫问題,你所负责的西直门可是首当其冲啊,”一个年纪稍长的官员说道。 “李大人的东直门也同样是任重道远啊。”被称为王大人的说道。 “彼此彼此,”李大人答道。 “听说京畿附近有部分军队异动,是景亲王暗中下的命令,”李大人疑问道。 “李大人不可乱说啊,”说着王大人示意李大人看了一看正在走近的苏络夕一行人。 那李大人连忙噤了声。 苏络夕身边只带着两个小宫婢,也沒有仪仗,他们只当做是宫中一般的妃嫔小主,因此刚开始他们好像并沒有过多地在意苏络夕,直到苏络夕走近了以后,其中一个官员才恍然行礼参拜。 “几位大人免礼,”苏络夕挥了挥手,冷静地看着他们说道。 “谢娘娘,”几个人答道,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娘娘如果沒什么吩咐,微臣几个就先告辞了。” 苏络夕看着这几个人神色匆匆的面孔,也沒有多说什么,点点头让他们离开。 待到他们走的远了,苏络夕转过身对身边的小宫婢说道,“不去南书房了,直接回宫。” 两个小宫婢都有些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问,连忙跟在苏络夕的身后。 在这个世界上,比起时间的浩渺,一起都是过眼云烟,可惜还是有许多人参不透,或者是参透了却不愿意接受。 从事件的前因后果中,苏络夕似乎已经看到了未來究竟要发生些什么。 苏焯那日突然的造访,只能说明一个问題,他要动手,而且希望自己能够帮她,可是她拒绝了,而这种拒绝,她原本以为是为苏焯谋一条出路,可是现在看來,显然不是这样,对于一个下定了决心的人來说,要发生的最终都要发生。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苏焯的失败和君无夜的胜利。 君无夜明显是蓄谋已久,从她当初入宫的种种,到如今突然的冷落,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筹谋之中,可是他迟迟都沒有动手,也许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让苏焯自投罗网的时机,而现在显然,君无夜开始行动了。 这一切就像是一张大网一样张开,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当然也包括她。这张网一点点的张开,此时已经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 苏络夕的心中升起一股的凉意來,在这张巨大的网面前,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说只是看着这张网将她在这个时代所熟悉的人全部一点一点的吞噬而无所作为吗? 苏络夕忽然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她想起曾经那个玉衣翩然的男子,在她入宫的前一夜对她说一定要带她走,她也想起那个漫天飞雪的树林,当她说出拒绝的话的时候,北冥辰灏深邃的眼神中盛满的遗憾和落寞,她想起苏焯语重心长地说过退无可退的话,这一切像是一个箴言让她深陷其中,究竟是什么让她留了下來,是玉佩?是仇恨?还是她心中的执着? 苏络夕笑容凉薄,如果她走了的话,是不是也不算太坏。 既然过去已经尘埃落定,如果她和过往一刀两断,她从此留在这个时代,是不是也不算太坏?现在的她难道不是真实的血肉之躯? 她该执着于过去,还是现在的这个自己,苏络夕犹豫了,回去还是留下?似乎已经不只是取决于她自己的心,还有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放下如今的一切,难道说如今的一切,真的和她再无瓜葛了? 她放不下现代的那个自己,毕竟那才是真正的她,可是对于现在的一切,她同样也无法放得下,苏焯,君承泽,北冥辰灏,如果这些跟她有关的人生命受到了威胁,她同样无法置之度外。 苏络夕并沒有犹豫太久,就算是局势再复杂,她都决定不再退缩。 “去春华宫,”苏络夕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飞檐琉璃瓦的宫墙,一脸的清冷沉着。 第124章 激将法 苏络夕一行人到了春华宫,先让门口的小太监通传了一声,很快就从殿里面传來了消息,说是云妃让她们进去。 苏络夕跟在那通报的小太监的身后走了进去,她原本以为云妃会将她拒之门外,沒想到竟然会让她进去,可见云妃最近的心情还算是不错。 进到云妃的宫里面,苏络夕看见云妃正在侍弄一盆摆放在殿里面的盆景,她拿着一把剪子正在修建盆景上面多余的枝叶。 “姐姐真是好兴致,”苏络夕含笑走上前去,话语热络。 “妹妹來了,”云妃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犹自侍弄着手中的花草,“妹妹真是稀客。” 苏络夕对云妃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说道,“姐姐的的气色看起來很不错呢,小皇子也该有两个多月了吧,再过一段时间,姐姐的身子都该显了呢,” “还好吧,皇上亲自吩咐了太医每日都过來请安问诊,更何况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皇上自然是倍加关注的了,皇上经常过來看望本宫,本宫当然心情舒畅了许多,”云妃不经意地将手抚向自己的腹部,自矜地说道,有些炫耀地看了一眼苏络夕。 “姐姐现在是有身子的人,皇上关心姐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苏络夕依然笑意盈盈地说道,“现在皇上最关心的可就是姐姐的身子了呢。” 苏络夕一语双关,点明皇上在意的不过是云妃肚子里面的孩子,云妃怎么可能听不出來,立刻拉下脸來,手下也是一使劲,硬生生地将一枝翠绿的树枝给剪了下來。 苏络夕见此情形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妹妹最近听人议论,先皇的第一个皇子还未降生时,先皇曾经在宫中大摆筵席,遍请诸位大臣王公贵胄,当时怀着龙嗣的珍妃那才真正是荣宠一时呢,也可见当初先皇和珍妃两个人的伉俪情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姐姐怀有龙嗣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皇上沒有任何表示呢?”苏络夕感慨道,“我等后宫嫔妃早就翘首以待,姐姐也应该提醒皇上一下才是。” “是吗?”云妃冷哼一声,“妹妹可真是操心了,姐姐还真应该多谢你才是。” “姐姐客气了,”苏络夕淡然应道,完全无视云妃一脸的愤然。 “姐姐还是不要太过劳心了,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妹妹祝姐姐早日诞下皇子,到时候普天同庆,这宫中可就更加热闹了,”苏络夕深深地看了云妃一眼。 “这是自然,”云妃别有意图的瞅了苏络夕的肚子一眼,然后说道,“姐姐也在这里祝妹妹能够早日怀有龙嗣,为皇家早早开枝散叶,不过,” 云妃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苏络夕,“听说最近皇上并不常去妹妹的宫里,妹妹还是多把心思放在皇上的身上为好,姐姐可真是替妹妹担心着呢。” “妹妹多谢姐姐提醒,”苏络夕淡定地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姐姐好生歇息,妹妹就不叨扰了,”苏络夕盈盈一拜,告辞道。 “姐姐身子笨重,就不送妹妹了,妹妹轻便,”云妃懒懒地说道。 苏络夕自然意会,云妃不过是故意怠慢,只是淡淡一笑,告辞着出去。 她相信依云妃争强好胜的个性,宫中大开宴席肯定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她也就顺理成章地见到苏焯等人了。 云妃一直十分聪明,这一次却替她做了嫁衣裳。 果然,云妃并沒有让苏络夕失望,宴席在五日之后举行,一依前朝珍妃故事,宫中大开宴席,朝中百官同贺,歌舞升平。 苏络夕随着众妃嫔一同入席,朝中重臣早早地已经到场,等到众人都坐定了,君无夜方才姗姗來迟。 这是隔了半个月以來苏络夕第一次见到君无夜,他依旧风姿俊朗,穿着明黄色金龙朝服的身材高大挺拔,剑眉入鬓,鼻山高挺,完美的唇形,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更让人觉得深藏不露, 朝中众人看见君无夜到來,立刻拜倒,山呼万岁,一众妃嫔也同样拜倒施礼请安,君无夜就在众人的朝拜之中坐上正中的宝座,大手一挥,用一种君临天下无敌的气势说道,“众人免礼。” “谢皇上,”又是一阵山呼之后,众人全都起身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苏络夕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君无夜,却沒有想到他的目光也正装作不经意地掠过她的方向上,那幽深而夺人心魄的目光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照进了苏络夕的心里,苏络夕的心里禁不住一动,连忙避了开去。 “诸位近來为国事鞠躬尽瘁,煞是辛苦,今日朕摆下宴席,一來是为了犒劳重臣,二來是为了庆祝云妃怀有身孕,我大楚王朝终于后继有人,今天诸位不要拘束,所有人不醉不归,”君无夜冷声说道,端起面前的犀角酒杯道,“诸位满饮此杯。” “谢皇上!”众臣齐声道,全都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上歌舞,”君无夜击掌三声,随之有悦耳动听的乐声传來,一群身着白纱的少女扭动着曼妙的腰肢徐徐舞动上场,广舒长袖,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起來。 “皇上,吃一粒葡萄吧,”坐在君无夜身旁的云妃伸出纤纤玉手,剥开了一粒晶莹剔透的葡萄,温声软语地说道,就要将那粒葡萄放到君无夜的嘴里。 “爱妃,你自己用即可,”君无夜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巧妙地避开了云妃送到他嘴边的那粒葡萄。 云妃却并不甘心,发现君无夜躲了开去,连忙身子一歪,就势倒在了君无夜的怀里。 君无夜微微皱了皱眉,手上轻微一用力,正好将云妃的身子扶正,然后君无夜一双冷眸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李福,李福立刻会意,走到云妃的旁边,用小碟子盛了几颗红色的果子端到云妃的眼前说道,“娘娘,这是西域进贡的红果,味道十分甜美,请娘娘品尝。” 云妃脸色有些难看地接过李福递上來的红果,不情不愿地随意拿了一颗,一脸遗憾地看着身旁神情严肃的君无夜,却无计可施。 “容妃最近都忙些什么?”君无夜低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在半空中响起,听得苏络夕心里一惊。 “启禀皇上,臣妾不过每日不过是看看书,做些女红打发日子罢了,”苏络夕轻声说道,微微低着头,看起來像是谦卑恭顺的样子,实则是她并不想和君无夜的目光相对,虽然只是半月未见,可是苏络夕却明显地感觉到君无夜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迫人的王者气息,让人无法直视。 “看來爱妃的日子倒很是清闲,”头顶上传來一个冷酷的声音,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无瑕关心臣妾,臣妾自然是只能自得其乐了,”苏络夕听见他有些讥讽的话语,此时倒是不怕了,忍不住直言说道。 “好一个自得其乐,”君无夜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來,不再搭理苏络夕,转过头去看下面的歌舞。 “姐姐怎么这么跟皇上说话呢,”坐在苏络夕下首的苏络青眼看着气氛有些尴尬了起來,忍不住对苏络夕说道。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苏络夕淡淡地说道,眼睛瞥过了坐在上首的君无夜,渐渐平静了下來。 “万一龙颜震怒,姐姐可如何是好?”苏络青有些抱怨地说道,“姐姐总是和皇上对着干,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苏络夕转过头看了一眼苏络青,她今天打扮地很是艳丽,一双明月珰耳环衬得她面如白玉,碧绿色的猫眼石簪子流光溢彩,再加上她一双黑葡萄一般灵动的大眼睛,更是显得楚楚动人,可见苏络青为了今日的宴会是花了一番功夫的,而她做这一切当然还是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的一个回眸罢了。 “是姐姐唐突了,”苏络夕冷冷地说道,并不想多说,于是只是顺了她的意思说了一句。 苏络青讨了个沒趣,也不再多说话,看着上首的君无夜和云妃一副和乐融洽的模样,闷闷地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酒至半酣,陆续又有新的菜品被送了上來,其中一道清蒸鲈鱼被端上來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鱼香味顿时飘在整个大殿之中。 云妃此时又不失时机地夹起一块滑嫩的鱼肉,这一次君无夜倒是沒有拒绝,将让云妃将鱼肉送到了他的嘴里,云妃的这一举动立刻让下面的妃嫔脸上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一脸黑沉地看着云妃。 而苏络青看着云妃和君无夜的亲密举动,脸都快绿了,她朝着苏络夕努了努嘴说道,“姐姐,你和云妃同为四妃之一,怎么能让云妃这么嚣张,姐姐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是你咽不下这口气吧。苏络夕在心里想道,面上却不露声色地说道,“云妃现在怀着身子,姐姐怎么能和她比呢。” “姐姐就是心肠太软,”苏络青生硬地说道,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第125章 鸿门宴 “那你认为该如何?”苏络夕看着苏络青疾言厉色的模样,忽然兴出一丝的兴味來,她这个妹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就连她都有些搞不清楚。 “总之不是姐姐这个样子,”苏络青胡乱地答道,“姐姐太清净无为了些。” “是吗?”苏络夕随口应了一声,姐妹两个人都将视线转移了开去,各自想着心事。 苏络夕望着下方,很容易捕捉到了坐在一旁的君承泽的目光,他一手拿着一只犀角酒杯,只是间或里抿一口,目视前方像是在看眼前的歌舞,又像是飘忽在不知名的远处,他原本温然的脸上此时像是凝着一层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台下教坊的歌舞刚毕,苏络夕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來,轻声曼语道,“上次在太后的宴席上得以观赏景亲王的剑舞,本宫心中钦慕异常,本宫也习得了些皮毛,不知道景亲王可愿意陪本宫一起表演一场,为大家助兴。” “不敢当,容妃娘娘有此雅兴,本王自当一力奉陪,”景亲王从座位上站起來施礼道,一双幽深的眸子不经意地扫过苏络夕的身上。 “不知道皇上认为如何?”苏络夕转过头对君无夜说道。 “朕倒是不知道容妃还会剑舞,”君无夜冷嗤,看向一旁的云妃道,“爱妃觉得如何?” 云妃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來,“妹妹真是多才多艺,本宫倒是也想见识一下呢。” 云妃还想说些什么,忽然看见君无夜冷然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自己,才知晓原來自己是会错了意,刚想要转换话头,却沒想到被苏络夕抢先一步说道,“既然姐姐这么想看,那么妹妹自然不能拂了姐姐的兴致。” 说着,苏络夕对着身边的小太监说道,“给本宫和景亲王各拿一把表演的长剑过來。(..info无弹窗广告)” “是,娘娘,”旁边的小太监连忙应声递上來了一柄长剑,苏络夕接过了,轻喝一声,“王爷接招。” 话音刚落,她已经长剑出鞘,一剑刺向君承泽的方向。 君承泽眼神一沉,一个鹞子翻身跳到正中间,伸手拿起手中的剑轻轻一挡,已然将苏络夕的剑给隔了开去。 “王爷好剑法,”苏络夕双眼微眯,一脸的英气逼人,苏络夕的剑招颇为凌乱,明眼人一看就知晓这原本就不是练剑之人发出的剑招,但是她的每一招都十分凌厉,像是要取人性命一般,君承泽一直处于守势,只是眼见着苏络夕的剑直到眼前方才接招,结果却被苏络夕逼得连连后退。 当苏络夕将长剑用力向前刺去之时,君承泽下意识地剑横于胸前,往前一挡,苏络夕顺势欺身上前,靠近君承泽的身边,在他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耳语,“王爷大事已泄,还不及早抽身而退。” 说完,苏络夕就在君承泽一个怔愣的瞬间,苏络夕轻喝一声,反手一勾,君承泽手中的剑已经离身! “王爷,承让。”苏络夕说道,捡起落在了地上的剑递到君承泽的手里。 君承泽接过苏络夕手中的剑,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说道,“是臣技不如人。” “王爷过谦了,本宫知道赢得并不算光明磊落,”苏络夕坦诚道,“这剑舞不过是博大家一笑,希望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本王岂是小肚鸡肠之人,”君承泽抱拳一笑,只是笑容中透着一丝落寞和失望,他将剑递到旁边的侍从手中,“改日再和娘娘切磋一二,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他的眸子中微微透着一种世俗的凉薄,最后一句话中似乎隐含着什么,苏络夕的心里微微一沉,难道说她费心安排的这一场依旧无法阻挡命运的转轮? 两个人都退回到了座位上坐定,这时云妃正俯身凑到君无夜的耳朵边上低声说着什么,眼神却时不时地看向苏络夕的方向,而君无夜的神色则是越來越沉。 “姐姐……,”苏络青也注意到了云妃的动作,有些埋怨地看着苏络夕,“云妃又在搬弄是非了,现在的局势这么敏感,姐姐怎么还跟景亲王牵扯不清,岂不是白白落下了话柄。” “我并不觉得现在的局势有何敏感之处,”苏络夕定定地看着苏络青,等着她的解释。 苏络青惊觉自己失言,连忙搪塞道,“云妃一直都跟姐姐过不去,妹妹只是担心姐姐罢了。” 说完,她有些尴尬地回过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苏络青的逃避更让苏络夕感觉到一种不安,她禁不住将目光投向君承泽的方向,她试图从他冷清而寂寞的脸上找到一丝放弃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沒有,他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样子,执着地让人心疼。 她多想冲过去将君承泽丢进冬天的湖里面,让他不要去做傻事,可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刚刚的那句话能够起一点作用,哪怕是给他产生一点的触动也好。 “络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苏络夕一扬头,目光直直逼视着苏络青说道。 苏络青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來,“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妹妹听不懂。” “皇上是不是要对景亲王下手了,”她凑到苏络青的耳边突如其來地说道。 苏络青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你怎么会知道?” 话一出口,苏络青方才后悔不迭,苏络夕刚刚明明就是在诓她的话,而她竟然上当了,于是语塞道,“我是说,姐姐怎么会这么说?”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苏络夕再也不再言语,她只是遥遥地看着君承泽,心头积聚了千言万语此时却沒有机会说出口。 苏络夕忽然变得有些心神不宁了起來,她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來,想要出去透一口气,这时头顶上传來一声幽冷的声音,“容妃,这是要去哪里?” “启禀皇上,臣妾想要出恭,”苏络夕随意编了个借口。 “是吗?”君无夜冷哼,对他身后的李福说道,“李公公,这外面月黑风高,路不太好走,你陪着容妃娘娘一起去吧,好生看顾着娘娘,要是出了什么事朕要你的命。” 君无夜难得对李福用这么严厉的声音说话,李福也知晓其中的轻重,连忙说道,“奴才知道了。” 然后,李福对苏络夕说道,“娘娘这边请。” 苏络夕一双寒眸冷冷地扫过君无夜,明明知道他这是在监视她,可是她却只能接受。 她离席出去,而李福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李公公,本宫只是想要出來透一口气,本宫什么都不会做,你不用跟得这么紧,”苏络夕冷冷地说道。 李福忙赔笑道,“娘娘见谅,这是皇上亲自吩咐的,老奴要看顾着娘娘,一步也不能离开,要不然就是违抗圣旨了。” 苏络夕有些恼怒地看了一眼李福,他却一副不为所动忠于职守的模样,冰冷道,“那李公公请便。” 终究是身边跟着这么一个人,让苏络夕的心情更加糟糕,她并沒有走多远,于是返身说道,“本宫乏了,回去吧。” “娘娘这边走,”李福的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殷勤说道。 回到酒宴上,一股酒肉的气息扑面而來,让苏络夕有一种想吐的感觉,她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回到座位上,故意不去看君无夜投射过來的目光,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宴已至结尾,许多人都喝得七倒八歪了,明显地是已经醉了。 苏络夕冷眼看着眼前这歌舞升平的景象,总感觉一种暗涌隐藏在这喧腾之下,像是就要一触即发。 忽然殿外传來一声礼炮冲天爆炸的声音,声音之大让原本正在欢宴的人群忍不住一愣,全都将目光投向殿外,继而殿外传來一阵激烈地打斗之声,苏络夕心蓦地一沉,抬眼去看君承泽,他一脸的决绝和坚毅,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丝毫也不意外。 紧接着一个侍卫从外面慌慌张张地闯了进來,连滚带爬地爬到君无夜的面前,语气凌乱地说道,“南宫将军请皇上赶紧回避,军中有人叛乱了。” 席下原本喝得东倒西歪地众大臣们一听有人叛乱,十分的酒意早就已经去了**分,下面的众人立刻喧闹了起來,惊恐的人有之,慌乱的人有之,不知所措的人有之,整个宴会变得像是集市一样闹哄哄的,让人听得头脑发胀。 “皇上,现在局势危急,还请皇上快些回避为好啊?”其中一个老臣说道。 “请皇上赶紧回避,不要让乱党的阴谋得逞啊。” “皇上乃是一国之本,安危最为重要,还请皇上三思啊。”立刻就有一大堆人附和着这老臣的话,规劝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时一直端坐在宝座之上一言不发的君无夜冷冷地从嘴里面吐出几个字來,一双幽深而冷厉的眸子挨个扫过众人,不禁让人打了一个寒战,只听见君无夜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來,“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否则杀无赦。” 第126章 不归路 只听见君无夜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來,“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否则杀无赦。” 原本熙攘的大殿此时一下子安静了下來,苏络夕看着眼前一脸寒绝的君无夜顿时愣住了,他的神情只能是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今天的一切他早就已经了如指掌,甚至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这难道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苏络夕的胃里一下子翻江倒海起來,身上忽冷忽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殿外杀声震天,而殿内却出奇地安静,端坐在宝座上的帝王俯视着整个世界,他如鹰的黑瞳有一种嗜血的厉色,像是要将一切全部吞噬。 苏络夕整个人都禁不住发抖,他早就布好了一盘棋,只等着所有反对他的人欣然入彀而不自知。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是在宴会上借着舞剑之名成功向君承泽透露出君无夜早已经做好准备的消息,那么她就可以阻止君承泽进一步的行动,可是她万万沒有想到,就在她处心积虑想出的宴会上,君无夜的人和君承泽、苏焯的人竟然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就动起了手。 时也?命也? 苏络夕的嘴角升起一抹苦笑,事已至此,她还有何话可说。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平静了下去,所有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胜负已分,接下來又将是一个成王败寇的老套故事。 殿门被打开了,一声戎装的南宫越踏着殿外的黑暗走了进來,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他铿锵有力地走到君无夜的面前跪下,沉声说道,“启禀皇上,臣等幸不辱命,殿外的叛乱已经被平息,所有反叛的兵士已经束手就擒,臣率众将士恭请皇上出殿察看。” “诸位大臣要不要跟朕一起出去,”头顶上传來君无夜威严的声音,他的眼中是一个帝王该有的睥睨一切,是冷酷,是狠绝,是一生一世的孤独。 众大臣在片刻的怔愣之后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结果,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跟在君无夜的身后走到殿外。 苏络夕也随着众人默默地跟随在君无夜的身后,现在的他是意气风发,而她却只能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不敢去看君承泽和苏焯,一个失败的人何谈命运? 來到殿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刻扑鼻而來,说明了不久前的那场战争是怎样的一番惨烈景象,在月色的朦胧照耀之下,苏络夕隐约可以看到殿下支离的士兵的身体,还有一些受了重伤的兵士根本就无法站立起來,只能任由自己已经残破的身体躺倒在地上。 君无夜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夜空中的寒风吹起他明黄色的黄袍,有一种嗜血的华丽,君无夜大手一挥,底下立刻传來齐刷刷地山呼声,一众将士跪拜在地,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免礼,”君无夜威严沉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让人心头一震。 那些刚刚浴血奋战的将士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來,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君无夜进一步的指令。 “将叛乱的头目带上來。”站在君无夜身旁的南宫越吩咐道,就看见下面有两个戎装侍卫押解着一个将领样的人走上前來。 “杜统领,你可认罪?”南宫越厉声质问站在下面的那个汉子,他的神情异常坚毅,面对着南宫越的责问沒有一丝服软的迹象。 “南宫越你个小人,如果不是老子被人陷害,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今天老子栽在你的手里,算老子倒霉,但是休想让老子认罪,”那杜统领一脸鄙夷不屑地看着南宫越,虽然双手都被紧紧绑着,可是依然气势不减。 苏络夕不禁敬佩这杜统领不愧是个好汉,可惜却要沦为阶下囚被人羞辱。 “杜统领,你大势已去,还是乖乖认罪伏法,说不定皇上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一命,再这样下去,你只有死路一条,”南宫越原本英俊的脸上此时阴云密布,他沒有想到杜如海竟然是个汉子,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南宫越,痛快的就给老子來一刀,老子要是哼一声就不是好汉,别像个娘们似的在那里废话,要杀尽管杀,”杜统领眼睛瞪得大如牛铃,丝毫不惧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君无夜和南宫越等人。 “杜如海,朕自认为待你不薄,如今你犯下重罪,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的人,朕可以饶你一命,”君无夜此时缓缓地开口说道,冷冷地睨视着跪在地上的杜统领。 “哈哈,”杜如海大笑三声,仰天长啸一声,“时运不济,奈何,奈何!” 说着,就看见杜如海的嘴角渗出一丝红色,紧接着一股鲜血喷薄而出,苏络夕顺着杜如海的视线望过去,正是君承泽的方向! “主上大恩,來世再报,”杜如海从满是鲜血的嘴里吐出这么几个字來,突然身子往后一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已是回天乏术。 “启禀皇上,杜统领他毒发身亡了,”眼看着身边一个大活人一瞬间已经再无气息,站在杜如海身边的两个看守侍卫手颤抖着去触摸杜如海的鼻息,当发现已经沒有任何气息的时候,慌忙禀告道。 “拖下去,扔到乱葬岗喂狗,”君无夜的神情冰冷刻骨,苏络夕从來沒有见过君无夜如此绝情狠戾的一面,此时亲眼见到,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刘大人,你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君无夜唇角微微上扬,冷笑道。 这时从下方的侍卫中走出一个人來,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眸中透出一股子精明,听见君无夜喊他,立刻趋步上前跪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大人,刚刚杜统领沒有回答的问題现在就由你來回答吧,”君无夜冷冷地说道,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大人。 “是,皇上,”那刘大人从容应道,“这场叛乱的主谋正是苏丞相和景亲王。” 一石激起千层浪,围绕在君无夜身旁的众大臣听到这个消息,有一些人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而另一些人的神情却变得阴晴不定起來。 “刘大人,你怎么就有证据证明这场叛乱的主谋就是苏丞相和景亲王,诽谤朝中大臣可是不小的罪名,你可要想清楚了,”一个看起來颇为稳重些的大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果要证据的话,那么……,”刘大人顿了顿,眼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声说道,“这就是证据!” 刘大人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一尺见方的方形白色丝绢,用手轻轻一抖,丝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看起來像是人名,而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印着红色的手印。 原本不少十分淡定的官员,看见那夜风中飘动着的白色丝绢,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了起來。 “我想有些大人心里应该十分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吧,”刘大人有些得意地甩了甩手中的丝绢说道,好像他手中抖动着的就是在场数十官员的催命符一般。 “臣请皇上过目,”刘大人将手中的丝绢双手奉上,李福连忙趋身过去接过那块丝绢,呈到君无夜的面前來。 “苏丞相,景亲王,”君无夜慵懒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甚至有一种斗魂夺魄的味道,“朕可不想落一个排除异己的恶名,这份名单你们要不要亲自过目。” 苏络夕无力地看了一眼苏焯和君承泽,谋反是要抄家灭族的罪名,他们是不是想过后果? “不必了,”君承泽挺直了身躯走上前來,原本好看的面容此刻依然清俊而傲然,衣袂飘然,神情淡然,一点也看不出一个失败者的颓然。 “那么,你就是承认了?”君无夜冷然地说道。 “成王败寇,本王愿赌服输,”君承泽朗声说道,苏络夕竟觉得此刻的君承泽多了几许的豪气。 “皇兄倒是痛快,”君无夜冷哼,伸手拍了两下手掌,立刻走上來两个身形强壮的侍卫,“既然景亲王已经认罪,那么就将他押下去打入天牢。” “是,”那两侍卫口中应道,上前就要扭动君承泽的手臂。 君承泽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本王自己会走。” 那两侍卫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君无夜,直到看到他点头以后,方才停下來想要扭送君承泽的动作。 君承泽扭头最后看了一眼苏络夕,那眼中的不舍、依恋、心痛深深地刺痛了苏络夕的心,让她忍不住难受起來,他的今天,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可是却在她的眼前发生了,她尽了力却依然救不了他,这是不是就是一种宿命? 苏络夕忽然觉得眼眶湿湿的,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可是她却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的伤心和难过來。 “苏丞相,”君无夜冰冷开口,眸中一道寒芒掠过站在角落里的苏焯身上。 第127章 隐蔽的心机 “皇上,”苏焯从人群中站了出來,走上前行了一个大礼。 “丞相大人,面对此情此景不知有何感想?”君无夜语含嘲讽地问道。 “皇上怎可轻易听信小人的谗言,皇上如果一意孤行的话,岂不是让我们这些老臣寒心吗?”苏焯沉着地说道。 “苏丞相,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和你并无关联了?”君无夜微微勾了勾嘴角说道。 “实不相干,”苏焯果然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到了此刻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就连苏络夕都不禁敬佩他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要厚。 “那这份名单又作何说法?”君无夜晃了晃手中的丝绢。 “若是有人有意陷害,莫说是一块丝绢,恐怕千百块丝绢也造得出來,臣请皇上三思而行,”苏焯振振有词地说道。 同样的一块丝绢,就能让君承泽认罪,而让苏焯指黑为白,可见君承泽实在是太不适合谋反这件事情了。 但是,君无夜似乎并沒有就此罢休,他一双鹰眸定定地看着苏焯,继而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來,说道,“苏丞相,朕原本并不想用这种办法让你认罪,不过既然你如此的冥顽不灵,那么也不要怪朕不近人情了。” 苏焯疑惑地看着一脸自信的君无夜,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君无夜早就做了完全的准备。 只听君无夜一字一顿地说道,“晴贵人,既然苏丞相这么嘴硬,不如让你來开导开导他吧。” 听到苏络青的名字,苏络夕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在这一场阴谋之中,到底还有多少人带着面具加入其中。 她无法相信苏络青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像是苏焯也不可置信一样,他一双浑浊而精明的老眼此时惊异地大睁着,出卖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许这才是对她这一生最大的讽刺。 “青儿,你……,”苏焯一只手指着苏络青,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一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苏络青,就像是他第一次才认识一样。 苏络青完全无视苏焯眼中惊异的神情,十分平静地向君无夜行了一礼,款款说道,“苏丞相虽然是臣妾的父亲,可是臣妾今天还是要大义灭亲,臣妾出首苏丞相也就是臣妾的父亲实际上是这次谋反的幕后主谋,他曾经和臣妾商议让臣妾在宫中做内应,甚至让臣妾在皇上的饭菜里面下毒。” “你……,”苏焯说出一个字以后再也无法说出第二个字,停顿了半响方才说道,“我怎么生养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女儿。” “苏丞相,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臣妾现在就然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自然首先要选择忠君,怎么可以拘泥于儿女情长?而且,父亲难道说是想要让苏家一门灭族吗?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苏家一门上线百十口人着想。臣妾在此劝苏丞相一句,事实现在已经摆在面前了,丞相大人还是赶紧认罪,希望皇上可以网开一面。”苏络青语气平淡无波地说道。 苏络夕被苏络青眼中的平静骇到,这还是她印象中的妹妹苏络青吗?她看着一脸老态的苏焯在听了苏络青的话以后虚弱不堪的样子,她都于心不忍了,难道说苏络青就一点都沒有感觉吗? “好,好,”苏焯忽然仰天大笑,“老夫今天被自己的女儿陷害,输得是心服口服,老夫无话可说,皇上,你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老夫也已经一大把年纪了,服侍过三朝的皇上,如今也算是知足了,哈哈。” “把他带下去,”君无夜沉声一喝,立刻上來两个人有些粗蛮地将苏焯给架了下去。 “李福,”君无夜冷言道,“去拿火折子过來。” 李福连忙答应着,也不敢多问,忙带了身边的人就近找了一个火折子过來。 “皇上,火折子來了,”李福将一个长圆形的物件递到了君无夜的手里。 君无夜将火折子的两端打开,一接触到空气,立刻一股火舌就窜了出來,君无夜轻轻吹了吹,很快火苗变得越來越大。 就在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只见君无夜将那火折子放到了刚刚印着人名的丝绢上面,立刻火舌席卷着将整个丝绢完全点燃了起來,君无夜一松手,只见他手中的丝绢乘着一股子风势随之飘上了天空,在黑暗的夜空下燃出了一片星星点点的耀眼,随之化为灰烬,随着夜风一起越飘越远。 朝中众大臣看着君无夜的举动,不少原本战战兢兢胆战心惊的人一下子松了一口气,眼睛盯着空中那逐渐飘远的灰烬终于将一颗心放了下來。 君无夜这一招收买人心的伎俩让苏络夕都不禁佩服,他处心积虑才得到这一份名单,竟然就这样让它们随风而逝,这份气度和心机不可谓不深,这样一來,不仅不会让整个朝廷因为苏焯和君无夜这一次的叛乱而大动根基,而且还可以将那些站在苏焯和君承泽一边的人收为己用,群龙已经无首,这一股曾经追随苏焯和君承泽的力量究竟顺理成章就会归于君无夜的手中。 一切尘埃落定。 苏络夕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无限感慨,这其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哪一点不比她当初经历的那些更加的惊心动魄,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拿着命相搏呢。 “皇上,”正当苏络夕以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尘埃落定了的时候,云妃的声音忽然从半空中传來。 “云妃,什么事?”君无夜答道。 “皇上,既然苏丞相是这次事件的主谋,臣妾想容妃妹妹和这件事情想必也脱不了干系吧?”云妃一脸的得意的看着苏络夕说道。 苏络夕的心里一沉,云妃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将她置之于死地的机会。 她并沒有立刻答言,而是看着君无夜的反应。 君无夜冷冷看了云妃一眼,云妃立刻被他冰冷的目光冻得一抖,接着就听见君无夜冷若寒霜的声音说道,“容妃和这件事情沒有关系,以后宫中不许妄加议论,徒生口舌。” “是,”云妃有些悻悻地说道,心里不平却不敢说,只是拿眼狠狠地瞪了苏络夕一眼。 苏络夕听了君无夜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是不是应该感谢君无夜对她的维护,可是他现在做的这些究竟又有什么意义? “众大臣留下來商讨军国大事,其他人各自散了,”君无夜神情冷峻,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 “走吧,”苏络夕转头对身后的环翠说道,既然君无夜已经下了命令,她们自然只有遵从的份了,而且接下來对这场叛乱的清算,她们这些后宫的妃嫔自然是不宜在场的。 环翠连忙伸出手來扶了一扶苏络夕,跟随着众位妃嫔的身后陆续离场。 走出了内殿,苏络夕抬眼去找苏络青,却发现她早就已经快步走到了前面,很明显是想躲开她。 苏络夕快走几步追了上去,在一个小路的拐弯处终于赶上了苏络青。 “络青,”苏络夕喊了一声。 苏络青的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可是她却并沒有停下來,仍旧继续往前走去。 苏络夕只觉得寒心,她那毫不犹豫的脚步何尝不是将她对她曾经的信任击得粉碎。 看着苏络青逐渐远去的背影,苏络夕的眼眶竟有些湿润起來,这后宫之中曾经唯一可以让她们相互依赖的力量,这一刻完全土崩瓦解。 “容妃妹妹,怎么晴贵人也不等等你这个亲姐姐呢,”从后面逐渐走上來的云妃等人看着愣在原地的苏络夕,一脸嘲讽的笑,最后一句的“亲姐姐”这几个字更是说得幸灾乐祸。 苏络夕静静地转过了身,一双寒眸冷冷地看了一眼云妃,她的脸上明白无误的写着:我的心情很不好识相的最好不要惹我。 云妃被苏络夕那冰冷的目光一激,一时沒有反应过來,倒是有人不识相地替云妃开口说道,“容妃妹妹,你说也不知道苏丞相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丞相不当,偏要去谋反。” “路姐姐,古人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本宫的爹爹犯下如此的大罪,本宫心知肚明,不用路姐姐再來提醒,”苏络夕冷冰冰地说道,紧接着他又凑近了路贵人的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路姐姐相不相信,你再多说一句,回头本宫就让本宫的爹爹反咬一口说路大人也是谋反的同党!不知道路姐姐觉得这样可好?” “本宫告诉你,不要惹本宫,否则就不只是威胁这么简单,路姐姐想要生事,本宫随时奉陪,”苏络夕狠狠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那路贵人听了苏络夕的话,一下子被吓得懵了,过了一会儿方才反应过來,口中喃喃道,“臣妾只是说着玩的,说着玩的……真的,真的……” 第128章 君无夜最重视的人 “臣妾只是说着玩的,说着玩的……真的,真的……。”路贵人心惊地连连摇头。 苏络夕冷冷一笑,“本宫只是说笑罢了,路姐姐这是怎么了?” “臣妾只是被今天的事情吓着了,沒有别的……,”路贵人尴尬地说道。 “只要姐姐不是多心就好,”苏络夕掷地有声地说道,“本宫今天也乏了,诸位姐妹就不奉陪了,妹妹就此告辞。” 说完,苏络夕看也不看其他妃嫔一眼,直接转过身离开。 “那妹妹慢走,”路贵人有些讨好意味地低声说了一句,却碍于其他人,不敢过于大声。 苏络夕斜睨她一眼,对身边的环翠说道,“回宫。” 等到苏络夕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云妃方才愤愤地对路贵人说道,“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把你吓成这样,瞧你那点出息。” “沒说什么,”路贵人支吾道,“娘娘,如今局势还未见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云妃瞪了路贵人一眼,“局势不明了,也是她容妃的事,以前她仗着自己的出身在宫里总是高人一头,眼睛恨不得看到天上去,如今本宫倒是想看看她那高贵的出身还能帮到她什么。” “娘娘说得极是,容妃现在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以后看她还怎么高傲的起來,”自从被君无夜废为答应的柔答应一直以來都是小心翼翼,此时逮着机会忙附和云妃。 云妃听了柔答应的话,不禁有些得意,“哪來的什么凤凰,充其量不过是个长了几根漂亮的羽毛的野鸡罢了。” 听了云妃的评价,站在云妃身边的嫔妃的神情都有些别扭起來,不禁暗叹云妃的尖酸刻薄,颇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 “娘娘,劳累了一天了,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一旁的路贵人小心地提醒道,原本她一直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今天被苏络夕一番恐吓,不知为何就是莫名从心中生出一股子凉意來,下意识地她觉得苏络夕不是在开玩笑,她一定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回吧,”云妃用手扶了一下腰,折腾了一天,她终于觉得有些累了。 “是,娘娘,”路贵人忙伸出手扶住云妃,慢慢地往前走。 这厢苏络夕强撑着精神回了漱玉斋,刚刚进到殿内,她就虚弱无力地坐到了软榻上,环翠察言观色,立刻倒了一盏茶递到苏络夕的面前。 苏络夕摆了摆手并沒有接,轻声对环翠等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要静一静,不要让任何人进來打扰。” “娘娘千万保重凤体,”环翠有些担忧地看着苏络夕说道,苏络夕点点头并沒有多说什么,环翠用眼神示意对其他宫婢,其他人也都跟着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苏络夕一个人挨着软榻,手抵着额,心神却仍然久久无法平静下來。 一直以來,她都步步为营小心地在皇宫中生存,她以为心机就是她的靠山,只要她精心筹谋,就可以把握住她和其他人的命运,但实际上,她看似得到了一切,其实根本就无力和命运对抗,如果说这一次不是她故作聪明安排了这一次宴会,那么君承泽也许就不会这么快就动手,而她,通过其他的途径,也可以将消息送到君承泽那里,千算万算,她却仍然算不过命运。 苏络夕一声苦笑,她想现在苏焯和君承泽在狱中,不知道在受着什么样的折磨,一个三朝元老,一个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爷,如今纷纷沦为阶下囚,这种心理落差就算是一般人也是很难接受的吧。 事已至此,任何的后悔和内疚都已经无济于事,苏络夕在想,现在的她还能做些什么? 思及此,苏络夕强打起了精神,她在心中默默地告诫自己,她可以输,可是她不能认输。(..info) 好不容易过了一夜,天光熹微,苏络夕早已了无睡意,一早起來让环翠侍候着梳洗过了,上了新妆,着了浅绿色金丝牡丹的锦袄,就赶去太后的凤栖宫请安。 到了凤栖宫,让守门的太监通报了,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守门太监才从殿里面出來,对守在门边的苏络夕说道,“容妃娘娘,太后说她头风犯了,今天的请安就免了吧。” “公公,”苏络夕恳请道,“烦请公公向太后再通报一声,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太后当面说。” “这……,”那公公有些犹豫,最后才说道,“容妃娘娘,请恕奴才多嘴说一句,其实太后是不想见你。” 这个回答并不在苏络夕的意料之外,她并沒有放弃,“公公,太后的意思本宫明白,可是本宫确实有事必须要跟太后当面说,还请公公通融一二。” 说着,苏络夕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元宝來塞到那公公的手里,那公公却坚决不收,最后只是无奈地说道,“奴才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再帮娘娘进去问一声,可是太后如果还是执意不愿意见娘娘,娘娘到时也不要再难为奴才了。” “让公公费心,”苏络夕说道,看着那守门的公公又进了殿内。 这一次倒是沒有隔太久,那守门的公公就出來了,看着苏络夕的时候摇了摇头,对苏络夕说道,“娘娘还是请回吧。” 苏络夕的心一沉,拢一拢衣袖,有些失望地说道,“算了,回宫去吧。” 回了漱玉斋,苏络夕一早就派了小杜子去前朝打听苏焯和君承泽的消息,直到了快正午的时候,小杜子方才脚步匆匆地回了漱玉斋,见了苏络夕依旧呼吸急促,缓了缓才说道,“启禀娘娘,奴才打听清楚了,苏丞相和景亲王现在已经被转到了刑部,只等着过了三部会审就要定罪了,奴才还听说,”小杜子有些犹豫地看了看苏络夕,声音先弱了下去,“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到时候可能也就是走一个形式。” “本宫知道了,下去吧,”苏络夕有些疲惫地说道。 小杜子听见苏络夕说话,低着头趋步退了出去。 “娘娘,你还好吧,”看见小杜子出了殿门,环翠关切地看着苏络夕。 这时,苏络夕的神情虽然看起來疲惫,可是却显得无比坚毅,苏焯和君承泽的罪名是一定的了,可是到时候刑部怎么判刑,却尚未可知,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本宫沒事,”苏络夕淡淡说道,“你也忙去吧,如果有事的话,本宫会叫你的。” “是,娘娘,”环翠答应了一声,可是并沒有立刻出去。 “还有事吗?”苏络夕看着环翠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于是问道。 “娘娘,是在为苏丞相的事情担心吗?”环翠鼓起勇气说道,她故意不提君承泽,也是深知君承泽和苏络夕之间有些特别的关系,此时说來反而易招致苏络夕反感。 苏络夕微微皱了皱眉,环翠以为自己触了苏络夕的忌讳,赶紧说道,“娘娘不要误会,苏丞相是娘娘的父亲,娘娘担心自己的父亲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奴婢看娘娘这般愁眉不展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担心,所以奴婢想多一句嘴,希望娘娘千万不要见怪。” “你想说什么?”苏络夕静静说道。 “奴婢想说的是……,”环翠沉吟片刻终于说道,“奴婢想皇上最在意的其实还是娘娘,如果娘娘想要救苏丞相,其实只要娘娘肯向皇上低一低头,皇上一定会心软的。” “这些是谁教你的?”苏络夕冷冷地看着环翠。 环翠神色大变,慌忙辩解道,“奴婢真的只是为了娘娘,沒有人教奴婢,奴婢也丝毫不敢有一点私心。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万死不能报答娘娘的知遇之恩,奴婢看见娘娘忧心,心里更是忧心如焚,只希望能够帮娘娘解忧,希望娘娘明鉴。” “罢了,无论你是否为了本宫打算,本宫现在都愿意信你,也希望你能担得起本宫的这份信赖。”有些事情,苏络夕已经不愿意再去计较,环翠到底在她的身边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有什么重要,她到底还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娘娘,”环翠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苏络夕,她的话模棱两可,像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出來,环翠的心里就有些沒底,“奴婢……,告退了。” 一个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最清楚,就算是刻意去想,可是做过的事情,一辈子都无法欺骗自己,环翠终于还是欲言又止,躬身退了出去。 沒过多久,小杜子就过來通报说,锦芳宫的小玉儿來求见。 苏络夕有些意外地听到小玉儿的名字,可是很快恢复了淡定,“请她进來。” “是,娘娘,”小杜子将候在一旁的小玉儿带到苏络夕的面前。 “奴婢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小玉儿看见苏络夕,上前一拜行礼。 “请起,”苏络夕含笑道。 “锦芳宫最近还好吗?”苏络夕随口问道,其实当初选了小玉儿來打探消息,她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沒想到的是,今天小玉儿竟然主动过來找她,这真是让她十分的意外了。 第129章 玩物 “锦芳宫一切都好,”小玉儿淡定地接着说道,“皇上昨夜是在锦芳宫过的夜。” “是吗?”苏络夕冷冷地说了一声,苏络青的手段还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在昨夜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君无夜竟然还选择了她的锦芳宫过夜,不言而喻,苏络青现在在宫中的风头正劲呢。 “皇上最近还是常去晴贵人的宫里吗?”苏络夕拨弄着手上的一枚蓝宝石的戒指,状似无心地说道。 “并不是常去,”小玉儿答道,“皇上一周之中总有两三天的时间在锦芳宫中留宿,而且皇上和晴贵人在房里常常一聊就是半夜,好像有说不尽的话似的。” 君无夜只是一周之中在锦芳宫中逗留三两天可真不算是多的了,可是君无夜已经有半个月都沒有踏足她的漱玉斋了,此消彼长,由此可见一般。 “这倒也罢了,也是皇上喜爱晴贵人的缘故,”苏络夕并不想在一个奴婢的面前表现出太多的喜怒,來日说不定要把人拿住了话柄浑说,于是语气只是淡淡地,好似整个事情和自己并不相关。 “娘娘真是心胸宽宏,”小玉儿叹道,“其实奴婢今天贸然來找娘娘,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娘娘。” “是何事?”苏络夕压抑住自己急迫的心情,如今形势皆不明朗,小玉儿的消息说不定对她來说十分重要。 “奴婢现在已经被掌宫的姑姑调到殿内去做打扫,虽然不是晴贵人身边亲近的人,但是多少也能够接触到一些内殿的事务了,昨夜皇上在锦芳宫中过夜,奴婢偶然间听到皇上和晴贵人的对话,对于苏丞相叛乱谋反之事,晴贵人劝皇上一定不要心慈手软,一定要永绝后患,奴婢知道苏丞相是娘娘的父亲,想必娘娘一定十分担心苏丞相的安危,因此特意來找娘娘,也让娘娘早作准备,看看事情是不是还有转寰的余地。”小玉儿言辞凿凿地说道。 苏络夕的心里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地捶打了一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玉儿,她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可是如果说苏络青真的说过那样的话,那么究竟是多大的仇恨,竟然可以让苏络青毫不顾念父女之情,一心想要置苏焯于死地! 苏络青,她的心底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有时表现的像个沒心沒肺的小女孩,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有时却又精心筹谋,为了自己的前途精心打算,现在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可以出卖,也许她真的是看错了,她不过是自作聪明,苏络青才是整个后宫最大的赢家。 “晴贵人也许只是说笑而已,毕竟苏丞相不仅是本宫的父亲,也是晴贵人的父亲,”苏络夕心里就算是已经烧起了燎原的大火,可是她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对小玉儿说道。 “娘娘,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请娘娘明鉴啊,”小玉儿以为苏络夕不相信,急切辩解道。 “本宫本宫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苏络夕轻描淡写地说道,“等一下你去找环翠领一百两银子,说是本宫的意思。” “是,娘娘,”苏络夕的态度已然说明了问題,如果她真不相信的话,必然不会给她这么多的银钱,小玉儿的眼中流露出喜悦的神情來,只要有了这些银子,她的将來就更有保障了。 “你离开锦芳宫也有一段时间了,早点回去,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如果以后锦芳宫还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直接來找本宫,”苏络夕说道。 小玉儿应了一声是,就退了出去。 小玉儿走了以后,苏络夕沉默良久,最终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环翠说的话是也许是对的,也许她此时苏焯和君承泽能够绝地重生的最后机会,就算一开始她想走太后的路子,最后也还是要君无夜点头才能保住苏焯和君承泽的性命,而且太后和君无夜的关系也十分微妙,走太后的路子并不比她直接走君无夜的路子更简单。 打定了注意,苏络夕的心里反而放松了许多,成败在此一举,她尽了力,也算不辜负她的心。 苏络夕连午膳都沒有用,就带着环翠、菊英两个婢女直接去了南书房。 到了南书房,苏络夕先见到了李福,他看见苏络夕的时候明显十分吃惊,连忙迎上來请安。 苏络夕也不跟他多做虚套,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李公公,皇上现在可在南书房?” “皇上正在南书房,”李福依言答道。 “那好,烦请公公替本宫通报一声,本宫想要见皇上,”苏络夕一脸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娘娘,”李福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皇上已经在南书房恭候娘娘多时了。” 苏络夕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李福重重地点了点头,才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那么如此说來的话,君无夜早就料到她一定会來,还是说他一直在等着她的到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不在苏络夕的计划之中。 苏络夕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若无其是地对李福说道,“那烦请公公在前面带路。” “娘娘这边请,”李福做了个引路的姿势,苏络夕跟着走了过去。 这时李福看见苏络夕身后跟着的环翠和菊英也一起跟了上來,忙说道,“请娘娘的两个宫婢先回宫去吧,皇上有旨,只许娘娘一个人进宫。” “娘娘……,” “娘娘……,” 环翠和菊英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苏络夕,她们两个人都不想走。 苏络夕轻声言道,“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宫去吧。” 环翠和菊英虽然还有些不情愿,可是看见苏络夕已经发了话,也不得不离开了。 看着环翠和菊英转身走了以后,苏络夕收回了目光,对李福说道,“公公请。” 李福在前面走着,苏络夕紧跟在了后面,李福替苏络夕打开了南书房的门,自己也不进去,躬身退了出去,只给苏络夕做了个示意,让她进去。 南书房里面安静地让人心惊,靠墙的一角安放着一只八宝嵌珠的香炉,里面隐隐约约飘荡着一股不知名的香味,不是很浓烈,却让人有一种心燥脸红的感觉,让苏络夕原本平静的心此时竟莫名有些烦躁了起來。 她忽略心头的那股不安,脚步轻盈地走了进去,在君无夜惯常批阅奏章的地方,苏络夕并沒有看见君无夜的身影。 “皇上……,”苏络夕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可是就像是石子坠入了深潭,她的这一声问话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臣妾参加皇上……,”苏络夕冲着室内又大声喊了一声。 “进來。”终于,片刻之后,从南书房的内室之中传來一个慵懒而魅惑的男声。 苏络夕小心翼翼地跨进内室,迎面赫然发现君无夜正躺在原本书房中用來做短暂休息之用的床榻之上,他的身下铺着满绣龙凤呈祥图的大红色锦缎,小麦色的精壮上身不着一缕,露出让人看了以后血脉喷张的胸肌,他用一只手慵懒地支着一边的头,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小憩一般,棱角分明如雕塑的面容显得无比安静,听到苏络夕的脚步声,他略带讽刺地轻轻从嘴中吐出几个字來,“爱妃可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苏络夕听了他的话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看來君无夜早就已经看透了她的來意,一早就等着她來自投罗网。 “怎么,被朕说中了心事,爱妃竟然无话可说了?”君无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可是话语却无比尖酸,“朕记得爱妃一向是伶牙俐齿无人能敌啊。” 苏络夕只觉得自己的脸莫名有些发烫,从香炉中飘出來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一个劲地朝她的鼻子里钻,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听了君无夜的话,她更加的心浮气躁,可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君无夜到,“皇上说笑了,臣妾愚笨,怎能称得上是伶牙俐齿呢。” “看來朕的爱妃还是那么谦逊,”他冷哼,对苏络夕的回答十分不屑一顾。 “臣妾只是据实而言,皇上明鉴,”苏络夕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道。 “爱妃今天是为了何事而來啊,”他睁开眼,一双狭长的眸子像是可以穿透人心的利刃一般直直地射向苏络夕,让苏络夕的心里不禁一沉。 “臣妾确实是有事要求皇上,”苏络夕斟酌着应该怎么开口说苏焯和君承泽的事情。 “爱妃是为了苏焯和君承泽两个反贼而來的吧,”君无夜嘲弄地勾起嘴角,一双丹凤眼邪魅地看着苏络夕。 君无夜的直白让苏络夕顿时哑口无言了,此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而他,则像是一个不停逗弄着自己已经到手的猎物的大猫,好整以暇地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说她是他的妃嫔,还不如说现在她就是他的一个玩物!他想让她生就让她生,想让她死就可以让她死,而且他还可以让她生不如死!因为现在的他才是真正掌握主动权和话语权的人。只要他一个不高兴,他可以借苏焯谋反之名夷她的九族,当然也包括她的性命! 第130章 朕才是你生命中的主宰(1) 苏络夕沉默不语了,她还能说些什么!他就是一个恶魔! “过來,”他一双勾魂的眸子摄人心魄,暗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魅惑,目光灼灼如火地看向苏络夕。(..info) 苏络夕的脸越发地红了,轻抬脚步,缓缓地走向前去。 君无夜的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笑意,他优雅地地从床榻之上站起來,等着苏络夕走上前來。 苏络夕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几分,当她走到君无夜面前的时候,她只觉得一股血液直往脑门之上冲了上去,让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君无夜一米**的修长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她的面前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完全将苏络夕笼罩在里面,压迫的她简直都喘不过來气。 君无夜打量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眼神越发肆无忌惮起來,苏络夕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君无夜看她后退,却一把将她拉近自己身侧,苏络夕脚下一个不稳,直直地跌进他温热的怀里。 闻到來自他身上的龙涎香气,苏络夕心如鹿撞,一时竟不知所措了起來。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极为暧昧的状态拥抱在一起,沉默半响,君无夜戏谑的声音突然自她的头顶上传來,“你不是有事吗?怎么现在反倒是沒话说了。” “皇上,”苏络夕嗫喏了一声,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分明只是在嘲弄于她,最终不过是想让她在他面前低头,可是苏络夕的性子本就倔强,更别说君无夜的神情原本就有一种蔑视人尊严的意味。 苏络夕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正视他冷酷冰寒的面容,半响苏络夕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徐徐言道,“皇上,在你的心中臣妾到底算是什么?” 一个暖床的工具,还是一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苏络夕静静地等待着君无夜的回答,却被君无夜伸出手一下子勒住了柔细的脖子。(..info) 苏络夕突然觉得呼吸急促异常,却丝毫也不敢动,她沒想到她的问題会一下子激怒了他,竟然让他对她起了杀心。 “你以为朕对你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对不对?”君无夜看着他冷笑,他的眼神像是來自于地狱的撒旦一样要将人吞噬,苏络夕无处可躲,只能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來,“皇上……,你……先……放手……,” 眼见着苏络夕就要被他给勒死了,他终于手一松,用力地将她甩开。 获得了自由的苏络夕立刻剧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好半天都沒有缓过神來。 好不容易苏络夕逐渐恢复了神色,她转过身看着君无夜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屈起双膝直直地跪在了君无夜的面前! 君无夜的眼神半眯着,看着她的眸子里透着嗜血的光芒,冷冷地说道,“很好,很好!” “请皇上看在家父和景亲王一直为了国事矜矜业业的份上,饶了家父和景亲王的性命。”苏络夕谦卑地跪在君无夜的面前,如果他想要她低头,想要她臣服,难么她已经卑微如斯了,还要怎么样。 君无夜紧抿着性感的薄唇,眸子冷冷地眯起,一字一顿地怒道,“苏络夕,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换回苏焯和君承泽那两个人的性命?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你以为你是在玩家家酒吗?” 苏络夕只觉得眼眶之中逐渐地湿润了,她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抬起一双水眸,带着几许惹人怜惜的哀求神色看着君无夜道,“皇上,家父和景亲王大势已去,已经不可能再威胁到皇上的地位了,皇上网开一面,还可以赢得仁德的美名,求皇上饶了家父和景亲王的性命。” 苏络夕跪倒在君无夜的脚边,磕得前额都微微有些发红了。 “知道朕为什么非要要了苏焯和君承泽的性命吗?”君无夜看着一脸狼狈的苏络夕,忍不住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这个蠢女人。 苏络夕一脸迷茫地看着君无夜,难道说他的帝王霸业非要这两个人的性命才可以完成? “只要苏焯和君承泽一天还在,曾经那些依附于他们的势力就不可能真心为朕所用,朕的床榻边,岂容得下他人安眠!”君无夜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这是他的帝王霸术,他要的是恩威并施,既让那些心怀异术的人有所忌惮,又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皇上要的是天下,既然已经得到了天下,又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苏络夕喃喃说道,亲耳听到君无夜证实要处置苏焯和君承泽,苏络夕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赶尽杀绝?”君无夜一脸怒意,“这样你就以为朕是赶紧杀绝,朕沒有动苏家一族的性命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那么,皇上想要臣妾怎么样才能够饶了家父和景亲王的性命?”苏络夕有些绝望地看着君无夜说道。 君无夜冷冷地一笑,倾身上前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阴狠地说道,“朕很想看看爱妃会做出什么样的牺牲來救自己的父亲和……景亲王。” 他故意放慢了话语,暧昧地提起君承泽的名字,让苏络夕的心猛地一冷。 “皇上……,”她柔弱地喊了一声。 “把衣服脱了,”他冷冷地宣告,用力一甩手将苏络夕推到一边。 看出他的意图,苏络夕的眼中染上一层深深的屈辱神色,她是他的妃嫔,他想要得到她,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要用这种方式來羞辱她,将她的尊严踩到脚底下,狠狠地践踏。 他紧紧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反应,苏络夕默不作声,她想哭,可是现在沒有人会同情她的泪水。 终于,苏络夕不惧地高昂起了头站了起來,伸手一颗一颗地解开自己浅绿色金丝牡丹锦袄上面的盘扣,她的动作十分缓慢,仿佛随之解下來的还有她的尊严一样,褪去了外面的锦袄,立刻露出里面儒白色的夹衣來,苏络夕解开胸前的系带,夹衣随之垂落到了地上。 君无夜看着她的动作,却丝毫沒有一丝兴奋和得意的神情,脸色反而变得无比晦暗,有一种山雨欲來的样子。 当苏络夕触到身上抹胸的带子的时候,手上还是犹豫了,这是她最后的遮挡物了,她下不去手,抬起眼幽怨地看了君无夜一眼,发现他并沒有喊停的意思,苏络夕狠一狠心,用力一扯身上的抹胸如一片枯叶一样无法阻止的飘落在地,苏络夕羞愤地闭上眼,她的身上已经不着一物,玲珑有致的身躯毫无遮拦地暴漏在君无夜邪肆的目光之下,白皙而柔软的肌肤透着粉红光泽,天生透着一股极致的诱惑。 “过來,”君无夜微眯双眼,眼光肆无忌惮地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流连。 苏络夕慢慢走上前去,她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艰难,而在他那轻蔑和鄙夷的注视之下,现在的她觉得自己的样子甚至不如一个在现代的站街女! 苏络夕在他的面前停下來,等待着预料之中的折磨,不过是狠狠地蹂躏和毫不怜惜的作弄,她相信她都能挺得过去。 如果说,她的尊严可以换取两条人命和府中几百条人命的平安,那么她愿意牺牲自己,她愿意让自己的头垂到泥土中去,还要陪着他笑! “坐到朕的身上來,”他命令道, 苏络夕木偶一般走过去,柔软的身子和他炙热的肌肤相触,苏络夕的身子竟然不可抑止地抖动起來,就算是她不断地告诫自己失了一切也万万不可再失了最后的一分勇气,可是现在的她连假装都难,身子抖动个不停,怎么也无法停下來。 “你在发抖?”他明知故问,更让她难堪,她将头偏向一边,倔强地不让自己流下泪來。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颌,强行她将头转过來,他冷冷地说,“睁开眼睛看着朕。” 苏络夕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他,他的眼中闪烁着寒芒,可是眼底却压抑着一股暗昧的色泽,像是一个漩涡,让人忍不住陷入其中。 他伸出舌尖轻舔她圆润的耳珠,在她的耳边呢喃低语,“爱妃,如果你现在能让朕高兴,那么朕就放了苏焯老贼和君承泽的性命,可好?” 苏络夕一震,被他轻佻的动作弄得身子一麻,忽然感觉到身下他巨大的**,苏络夕的脸噌地一下变得通红。 “君无戏言?”她颤抖着声音问他。 “你说呢?”他附在她的耳垂处轻语,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了起來,苏络夕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 空气中又开始飘荡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撩拨地人的心里更加烦躁不安,苏络夕身子忽然觉得无力虚软,忍不住伸出手攀住了他宽阔的肩膀,眼神也开始逐渐变得迷离了起來。 第131章 朕才是你生命中的主宰(2) 苏络夕主动将娇唇奉上,学着君无夜曾经的样子伸出丁香小舌和他纠缠,情爱这件事情她早已不再陌生,如果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放得开,她可以做的更加彻底。.info[] 柔软的身躯仍然有些青涩地攀附上他强健的身躯,手臂像是蛇一般将他紧紧缠绕,她像是暗夜中肆意绽放的曼珠沙华,毁灭自己,同时也让他深深沉沦。 内室中幽幽地飘荡着那股迷人的香气,苏络夕只觉得意识渐渐迷离起來,她疯狂地吻着他的唇,他的前胸,只觉得身体中有一种要将她撕裂的力量,只有不断地索取,身体才可以得到释放。 不知道多少次飘荡在云端又坠落,苏络夕终于虚脱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朕可以饶了他们的性命,但是朕要让你知道,只有朕才是你的主宰,你的命运永远只能掌握在朕的手里,任何其他人都不能靠近,你的心里也只能有朕一个人,你懂不懂?”他占有欲十足地宣告对她的所有权,眼神犀利而威胁。 苏络夕的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滴來,他凭什么对她这么说话,难道说她是他的宠物吗?她的心,她的身,从此之后都只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任何人,而像他这样的恶魔更沒有资格拥有他! 他不配!完全不配!苏络夕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眼神中却是死一般的平静。 看见她的泪水,君无夜的心好像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他刻意忽略心底升起的莫名不安,也不再去看她的脸,穿上衣物大踏步出了南书房。 苏络夕将自己的脸掩到了被褥里面,回想起刚刚她和君无夜两个人激烈而疯狂的碰触,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快要沒脸见人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來,身子仍然在发抖,可是心情却已经渐渐地平静了下來,手有些发抖地穿上衣物,她重新整理好了早已经凌乱了她的发丝,尽量让自己维持着起码的仪容整齐,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从房间中走出去。 苏络夕走到门边,就要推开门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中忽然落在了摆放在房间一角的香炉上面,苏络夕松开了已经握住手里的门把手,转身走到那盏镀金镂空如意纹的香炉面前,低头仔细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直冲着鼻子而來,虽然那香炉中的香味不像她刚刚进來的时候那般浓烈,可是还是让她有一点轻微的发晕的感觉,苏络夕的心一沉,这香味如此奇怪不能不让她产生怀疑,她从香炉中取了些香灰包在手帕里,方才离开了南书房。 君无夜果然信守承诺,朝中明议后判定苏家抄家并苏焯及其主要亲眷发配岭南,君承泽终生圈禁终生不得踏出王府一步,而在这场阴谋中最大的赢家还是苏络青,她的位份直接从贵人变成了贵嫔,一下子连升三级让苏络青成了宫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只是,另一件事情却让苏络夕五味杂陈,虽然朝中有大臣提出连坐的制度连她一并也要降低妃位,可是君无夜竟出人意料地排除众议,最终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罚俸半年的处罚,苏络夕何尝不知道这是云妃接着苏焯的事件來打压她,可是虽然君无夜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保全了她,虽然他从南书房的事件以后一直都沒有再踏足她的漱玉斋, 苏焯被流放岭南的那天,她请求出宫去送行,君无夜并沒有为难她,准了她去送行。苏络夕想了想最后还是差了小杜子到苏络青的宫里,询问她是不是要和她一起送行,得來的消息是苏络青最近身子不适,让苏络夕去的时候代为问候。 络夕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苏络青的态度,只是她沒有想到苏络青竟然真的这样无情,越地瘴气条件恶劣,许多被流放的官员到了那里都很难适应,不要说是已经年近花甲的苏焯了,她们和苏焯以后恐怕是相隔千里,也许这就是她们最后的一次见面,可是即便是这样,苏络青也还是沒有答应要來。 那一日雨雪交加,苏家一门不论亲疏只要是亲属皆一并发配岭南,宫门外挤了苏家老人孩子十几个人,苏络夕站在宫门外,小杜子替她撑着伞,可是还是有些雪水被风吹到她的脸上,透出一股冰凉。 苏焯看起來更加老态了,头发花白,脸上满布着皱纹,一双原本精明有力的眼睛此时透着一股浑浊和无神,苏络夕顿觉苏焯晚景凄凉,心头不禁一酸,从怀中透出一个布包袱递到苏焯的手里,说道,“父亲,这是女儿的一番心意,希望到了岭南,父亲和家人能够好好照顾自己。” 苏焯手里拿着沉甸甸的包袱,知晓那大概是苏络夕宫里所能拿出的所有积蓄了,眼睛蒙上了一层白雾,有些哽咽地对苏络夕说道,“皇上罚了你半年的俸禄,你在宫里面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些银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为父一大把年纪了,该享的福早就已经享过了,这一生也算是无憾了,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以后为父不能再在背后帮着你,凡事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到了这一步,也许苏焯是真的抛却了一切利益,真正站在她的位置上天替她着想了,苏络夕忍不住有些感动,执意将包袱塞到了苏焯的手里,“父亲就算是不愿意要,可是苏家还有这么多人都需要照顾,父亲怎么忍心看着他们受苦,父亲放心,女儿在宫中沒什么事,等以后女儿如果能够再次得宠,一定要会求皇上让父亲回京。” “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再提,”苏焯认真地提醒她说道,“小心弄巧成拙,让你在宫中更难立足。” “女儿知道了,”苏络夕点点头,“女儿小心行事便是。” “为什么同是为父的女儿,你们姐妹就差这么大呢,”苏焯看着苏络夕深深叹了一口气。 苏络夕知晓他是想起了苏络青,知道苏焯的心里也不好受,只好拿了话來开解道,“苏络青她年纪尚幼,难免会做出些错事來,父亲还是想开些为好。” “为父以前常道你是所有子女之中最伶俐的,却沒有想到为父竟然错看了络青,她的母亲出身低微,为父往常也常常忽略于她,可是沒想到她竟然嫉恨为父如此,”苏焯苦笑着摇摇头,也许最终他败在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手里,这才是他内心中最深最重的伤痛了吧。 她何尝不是也错看了苏络青这个小女孩呢,苏络夕在心里慨叹,执了苏焯的手,苏络夕轻声道,“父亲放宽些心,将來络青会想明白的,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苏焯感慨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旁押解的衙差在一旁催促苏焯等人上路了,苏络夕只觉得千言万语压在心头却说不出來,最后只是简单地道了一句分别,“从此以后,一别千里,请爹爹珍重。” 道一声珍重,话一句分别,离情别绪依旧留在心头,在漫天的风雪中化成了无边的哀思,苏络夕看着衙差将苏家一家大小全部都带走,只留给她一个背影,而到了最后就连背影都已经消失不见。 “娘娘,请回吧,”站在苏络夕一旁的小杜子看见苏焯等人都走远了苏络夕还沒有要回宫的迹象,轻声地在苏络夕身边提醒道。 “回去吧,”苏络夕叹了一口气,生离死别,这都是人生必须去正视的课題。 苏络夕转过身,忽然看见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好像站着一个穿鹅黄锦袄的女子,模样和苏络青倒是有几分相近,苏络夕的心一紧,再打眼去看的时候那女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灰冷的宫墙孤独矗立在远处,苏络夕不禁暗笑自己多心。 经过苏焯的事件之后,宫人都道苏络夕的意志彻底消沉了,除了例行的请安她轻易从不踏出漱玉斋,见到了宫中的妃嫔也沒有了以往的锋芒,总是无比的温然,是非更是不再沾染了的,就连云妃在宫中提起苏络夕的时候都流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某一日竟然说出苏络夕就算是沒有被打入冷宫也和冷宫中的女子沒有什么差别了,这话被旁人传到了苏络夕的耳中,苏络夕也只是淡然一笑而过,这让传话的人都不禁叹息,看來云妃娘娘所说的是真的了。 只是苏络夕和苏络青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起來,她好像是有意躲着苏络夕的样子,姐妹二人平时也极少会碰面,偶然碰到了也只是淡淡的寒暄,好像彼此心中都存着芥蒂无法释怀,单独相处的时候总免不了尴尬,苏络夕心知肚明,有时候倒不是苏络青躲着她,她就算是碰到了苏络青也是要远远避开的。 让人意外的是,苏络青自从升了贵嫔以后,君无夜并沒有更多的在她的锦芳宫中流连,而是日夜都在不同的宫中过夜,许多新入宫的小主都承了恩泽,也新进了不少小主的宫位,后宫之中一时间可谓是姹紫嫣红百花齐艳。 第132章 珍妃的秘密 这一日,云妃在春华宫中设宴,请了宫中一应妃嫔小主都去参加,苏络夕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推脱了,云妃正在得意的时候,可能早就已经忘了她这个人,也并沒有再差人來请,这夜空中飘过一阵轻歌曼舞,昭显着宫廷的繁华,苏络夕站在殿门外,夜风虽然微微有些凉意,但是已经不再冰寒,这让刚从温暖居室中走出來的苏络夕感到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 “娘娘不去赴宴,云妃娘娘不会心有芥蒂吗?”环翠问道。 “云妃现在正得意,哪里顾得上本宫这个不得宠的人,”苏络夕含笑道,那笑容只达眼底,充分说明她丝毫不在意云妃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夜天朗气清的,陪本宫出去走走,”苏络夕轻折了院中一枝花枝,拿在手里随意把玩着。 “是,娘娘,”环翠应道,陪着苏络夕一路向外走去。 天空中一轮圆月照耀着清辉,偶尔吹过一阵风,将人的衣袂轻轻吹起又落下,苏络夕只做寻常打扮,路上间或有几个小太监宫婢经过,夜色中以为苏络夕和环翠不过是寻常宫人,都脚步匆匆地往前走去,并沒有过多的注意到这一对主仆。 不经意间经过一片梅林,苏络夕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传來,她顿了顿脚步对环翠说道,“这里好像有人。” 环翠本來胆小,此时一片黑暗之中听见苏络夕说有人,先是吓得一颤,继而对苏络夕说道,“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吧。” “是什么人在那里?”苏络夕并无所惧,冲着梅林之中大声叫了一声。 那似有若无的歌声似乎并沒有因为苏络夕的说话而打断,仍旧时不时地传來,可是半天也沒有人回应苏络夕的问话,苏络夕不禁有些好奇,又问了一声说道,“究竟是谁在那里?” 这一次那歌声忽然间戛然而止了,周围只听得到风吹过的声音,非常容易让人以为是自己刚刚听错了。 “娘娘,我们去别的地方吧,”环翠禁不住扶住苏络夕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说道。 苏络夕看了看一脸胆怯的环翠,有些无奈道,“沒想到你这么胆小,回去吧。” 苏络夕和环翠两人才刚刚转过了头,忽然树林中再次响起了有些诡异的歌声,苏络夕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也弄得心里一颤,这一次她坚信不是自己听错了,坚定对环翠说道,“我们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环翠不情愿地看着苏络夕,虽然她觉得根本就沒有必要对贸然进到树林中去,可是看着苏络夕坚持,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跟在苏络夕的身后。 循着声音的來处,苏络夕和环翠小心地在梅林之中前行,终于在一棵梅树之下,看到了一个还穿着单薄衣衫的老宫人。 待走近几步,苏络夕她们终于看清楚了那老宫人的面容,她身着一件脏污不堪的青灰色外袍,深深低着头,听见有人走过來也沒有抬起头來,嘴里面喃喃自语地唱着什么,苏络夕听得清了,忽然觉得那歌声有些熟悉起來。 她靠近那老妇人,压抑住内心的激动问道,“姑姑,你唱的是什么歌?” 那老妇人好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苏络夕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她想让她抬起头來,可是她嘴里依旧不停唱着歌,丝毫也沒有理会苏络夕。 “姑姑……,姑姑……,”苏络夕又唤了好几声,看见那老妇人始终不为所动的样子,苏络夕大冷天竟急出了一身汗。 “娘娘,天太黑了,这姑姑又这么奇怪,我们不如先回宫吧,待明早天亮再叫人过來问清这姑姑的身世,娘娘觉得可好?”环翠声音有些发抖地对苏络夕说道。 环翠的话原本合情合理,可是苏络夕却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一脸木然沒有任何反应的老宫人,苏络夕忽然心中一动,她站起身來,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稍稍定一定心神,忽然也轻声哼唱了起來: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红尘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独眠的日子。 让青春娇艳的花朵绽开了深藏的红颜,飞去飞來的满天的飞絮是幻想你的笑颜,秋來春去红尘中谁在宿命里安排,冰雪不语寒夜的你那难隐藏的光彩。 看我看一眼吧莫让红颜守空枕,青春无悔不死永远的爱人。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飘去飘來的笔迹是深藏激情你的心语,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宿命里徘徊,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一开始的时候那老宫人还是沒有什么反应,可是当苏络夕的声音在夜空中越來越清越,那老宫人终于抬起了头,而当她抬头的瞬间,一行热泪从她那早已经干涸无神的双眼中流了下來,竟再也不可抑止,半响那老宫人对着苏络夕痴痴地叫了起來,“珍妃,珍妃娘娘……,” 苏络夕停住声音,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老宫人早已经青春不再的面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下身子,和那老宫人平视着,苏络夕恍然道,“你就是那天在上梅园里吵闹,惹了太后生气的姑姑。” 那老宫人好像并沒有听懂苏络夕的话,伸出干枯而青筋暴露的双手用力抓住苏络夕的手臂,不停地叫道,“珍妃娘娘,珍妃娘娘……,” 一直站在一旁搞不清楚状况的环翠看见那老宫人有些脏污的手抓住苏络夕干净的锦袄,忍不住上前想要掰开那老妇人的手,“姑姑,这位是容妃娘娘,不是你说的什么珍妃娘娘,你快放开我家娘娘。” 苏络夕制止了环翠,“本宫有话要问这个姑姑,环翠你先到别的地方等着本宫,沒有本宫的允许,不许过來,知道吗?” “娘娘……,这姑姑明显有些疯癫了,她能知道些什么,奴婢怕她做出些什么不利的事情來,”环翠有些忧心地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沉声对环翠说道,“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环翠被苏络夕一脸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乖乖地退到一边等着苏络夕。 待环翠走的稍远些了,苏络夕方才和声对那老宫人说道,“姑姑,本宫就是珍妃,珍妃回來了,现在这里只有本宫和姑姑两个人,姑姑可不可以告诉本宫姑姑的名字?” “珍妃娘娘,”那老宫人原本戒备的神情一下子放松了下來,禁不住松开紧紧抓住苏络夕胳膊的手,禁不住伸出手去抚摸苏络夕的面颊。 苏络夕并沒有厌恶她的抚摸,反而是伸出双手握住了那老妇人干枯而冰冷的手,那老宫人立刻像是孩子似的大哭起來,“珍妃娘娘,奴婢是素娥啊,难道你都不认识了吗?” “素娥?”苏络夕轻轻叫着这个名字,沒有想到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老宫人竟然有一个这么好听的名字,“素娥,你看本宫真的是珍妃吗?” 苏络夕忍不住好奇地问她。 “珍妃娘娘,珍妃娘娘,”那老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并沒有直接回答苏络夕的话,苏络夕方才觉得这名叫素娥的宫人确实有一点神志不清,可是看她的样子她倒是可以确定,她和那名叫做珍妃的女子一定是长得十分相像,所以才会让素娥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之下,都能将她错认为素娥。 “素娥,”苏络夕好声说道,“你可愿意跟本宫回宫?” 那老宫人呆愣了半响方才对苏络夕说道,“珍妃娘娘你不要不理奴婢,不要不理奴婢。” 苏络夕柔声道,“素娥,我们一起回宫。” 苏络夕对站在远处的环翠挥了挥手,环翠立刻走过來。 “环翠,我们一起将姑姑扶起來,”苏络夕对环翠说道。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伸出手想要和苏络夕一起将素娥搀扶起來,可是环翠刚刚一接触到素娥,素娥就像是触电一样将环翠的手甩到一边,眼神也重新戒备起來。 “素娥,这是环翠,是我们宫里面新來的,你都不认识了吗?”苏络夕哄着素娥道,“你别怕,她也和你是一样的,都是本宫最信任的人。” 素娥的戒心慢慢放松了下來,苏络夕冲着环翠使了个眼色,她忙上前來扶住素娥,这一次素娥并沒有拒绝,就这样苏络夕和环翠一起将素娥搀扶回了宫里。 回了宫,菊英、小杜子等人看见苏络夕带回來一个衣着脏污神情怪异的;老宫人都满心惊讶地看着苏络夕,不知道苏络夕是为什么会这么做。 苏络夕和环翠将素娥安顿好,苏络夕方才喘了一口气,对菊英道,“明天一早你去请太医过來。” “是,娘娘,可是……,”菊英一脸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老宫人,不知从何问起。 “本宫是看她可怜,”苏络夕看懂她的意图,说道,然后她转过身对环翠道,“环翠,你吩咐下去,别让宫里面的人出去乱说,知道吗?” “娘娘放心,”环翠答应着。 第133章 难言之隐 夜色如水,苏络夕好不容易哄得素娥睡了,宫里面的人都让她打发去睡了。她却丝毫沒有睡意,她本能地觉得素娥的身世來历十分不寻常,如果她的神智能够稍微清醒些,也许很多事情就会逐渐变得清晰。 她现在有一种大胆地猜测,珍妃就是她的远房姑姑苏沐珍,也就是说曾经她家族中的另一位成员也曾经穿越到了这个时代,难道说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苏络夕的心情越來越不平静起來,而另一件事情又让她倍感困惑,为什么她的长相竟然会和她的姑姑如此相似?要知道现在的她可不是苏子矜,而是苏络夕!一个原本和苏沐珍沒有任何关系的相府小姐才是!根据遗传学的理论,如果说现代的她和姑姑长相有一些相似倒是情有可原,可现在的苏络夕怎么会有和苏沐珍相似的相貌。 苏络夕忽然听到院子里面似乎有轻微的开门声传來,她的听力一向极好,心下疑惑,她偷偷地将门打开一条缝。 借着月色,她看到院子里闪过一个娇小的女子身影,苏络夕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正是环翠! 她面色一沉,推开门走出去。 环翠听到身后有响动的声音,慌忙回过头去,映入她眼帘的是月色下苏络夕沉静异常的面容,苏络夕静静地站不远处,沒有意料之外的惊讶,也沒有愤怒,她的神情平静无波,让环翠反而不知所措了。 “环翠,这么晚了,你去哪?”苏络夕沉冷地问她,在寒夜中她的声音更显得生冷。 “娘娘,”环翠低声喊了一声,她想编些什么话來搪塞,可是看着苏络夕沉冷的眼神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环翠,本宫自觉得对你还是不错的,”苏络夕缓缓地说道。 “娘娘,你什么都知道了?”环翠吃惊地看着苏络夕说道。 苏络夕站到台阶下,环翠忍不住硬着头皮走到苏络夕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的心里是惭愧的,苏络夕待她的情分确实不薄,先不论在宫里的时候让她执掌一宫的大权,更重要的是苏络夕从來不用娘娘的架子來压低下面的奴婢,对人是极为尊重的。 环翠的面皮涨得通红,看着苏络夕说道,“娘娘,奴婢知道奴婢再怎么辩解,娘娘也不会原谅奴婢,但是奴婢还是想说一句,奴婢虽然做了对不起娘娘的事情,可是奴婢的心里是一直都是想着娘娘的。” “本宫还真是不知道你就是这么惦记着本宫的,”苏络夕冷冷一哧,“你今晚是不是想去给皇上通风报信?” “娘娘,”环翠有些不安地说道,“奴婢知错了。”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已经认了,”苏络夕沉声说道。 “娘娘,奴婢真的也有难言的苦衷,求娘娘饶过奴婢这一次,奴婢一定不敢了,”环翠不停地磕着头说道。 “你既然做了本宫怎么相信你?”苏络夕的心有些痛,她本不想揭穿环翠,只想让她好自为之,可是如今她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回到现代的希望,怎么能够再去轻易地让人破坏? “娘娘,奴婢其实也是逼不得已的,”环翠声音有些哽咽了,她接着说道,“娘娘有所不知,奴婢的父亲原本也是江津道的一个小吏,奴婢十三岁进宫,原本也是光耀门楣的一件事情,结果沒有想到前一段时间,家父被人出首说是贪赃枉法,罪大恶极,被下了大狱,家里人求告无门,就找到了奴婢,正在奴婢求告无门的时候,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却找到了奴婢,他跟奴婢说只要能将娘娘的平时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见了些什么人都告诉他,他就可以让奴婢的父亲无罪开释,奴婢真的是沒有办法了,老家的人一直都在催促,根本就等不得,于是……于是奴婢就做了对不起娘娘的事情,从那以后奴婢的心里也十分不安,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娘娘,可是娘娘,后來老家的人说父亲已经被开释了以后,奴婢每次跟李公公说起娘娘的事情都是轻描淡写的,再沒有多说一句话,奴婢之所以还要给李公公报信是因为奴婢担心将來的时候再有人对家父不利。” 苏络夕静静地听了环翠的话,心里稍稍缓和了些,问她道,“当时你父亲的事情怎么不來找本宫呢?” “奴婢也想來找娘娘,请娘娘做主,可是当时李公公先找到了奴婢,奴婢就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简单,更何况听老家的人讲,奴婢的父亲为官一向还算清廉,那次被人出首诬陷,原本就十分蹊跷。” “你倒也是一个孝女,”苏络夕也渐渐明白了,环翠的事情就是君无夜在做局,想找她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來监视她。 “不管娘相不相信,奴婢的心里只有娘娘,在对李公公说的那些话,奴婢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不该说的话,奴婢是不会说的。” “你只道你自个儿是知轻重的,殊不知你随口说出的话就别人可能早就联想了不知道多少,”苏络夕微微叹气,“本宫也不想追究你,只是今天的事情本宫说了,谁也不能透漏出去,虽然本宫拿你当姐妹,但也是一样,本宫相信如果你父亲是清白的话,早晚也会沒事,受不受别人的威胁,有的时候也全在于你自己,如果你相信自己的父亲,又怎么会被别人利用?” “娘娘,奴婢谢娘娘教诲,可是……,”环翠顿了顿,眼神坚定地说道,“奴婢不能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冒险,如果娘娘要罚奴婢,奴婢甘愿受罚。” “你起來吧,”苏络夕摆摆手,“今天的事情本宫只当不知道,你若是再有下次,本宫和你的情分也就尽了,你自己个好好想想吧。” “娘娘,”环翠又磕了个头,“奴婢谢娘娘不罪之恩。” 苏络夕静静地看了环翠一眼,转身进了屋子,也沒有再理会她。 这是她对环翠最后一次的信任,如果她不懂得珍惜,那么她无话可说。 第二日一早苏络夕暗地里差人请了太医过來,太医替素娥看诊后说是受了惊吓所以导致了甚至不清醒,只能是用些安神的方子慢慢调理,太医最后说了一句,素娥的病情拖延的太久了让苏络夕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苏络夕收了方子,送走了太医,吩咐了菊英去煎药,她自己守着素娥也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 那素娥看见苏络夕当真是把她看成了珍妃,眷恋的不行,反倒是安静了下來。 偶尔苏络夕也会问一两句珍妃的旧事,素娥竟像是突然清醒了一般,说起珍妃喜欢吃些什么用些什么简直如数家珍,两个人就这样闲聊了一天。 此后就在苏络夕一直用心的照顾之下,素娥的病情竟奇迹般的有了好转,她哭闹的时间越來越短,有时候竟然还会像个正常人一样吩咐宫里面的宫婢收拾东西,她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珍妃喜欢这样摆放东西的,只是她常常分不清楚珍妃和容妃的区别,如果有人告诉她现在宫里面的人是容妃的话,素娥总是会呆呆地想很久。 这一日,苏络夕午睡醒來后沒有看到素娥,慌忙差了奴婢出去找,过了半天终于有人回來说,中午是时候曾经有人在上梅园中看到过素娥,后來就不知道素娥去了哪里。 沒想到正在苏络夕着急的时候,凤栖宫的太监到了漱玉斋说是请太后有请。 苏络夕疑惑地看着传旨的公公,想要问个究竟,那太监却只字也不愿意透露,之说苏络夕到了凤栖宫自然一切知晓。 无奈之下,苏络夕也只好跟着那小太监去了凤栖宫,只是她留了个心眼,沒有让环翠跟着她一起前往,而是悄悄的对环翠吩咐如果两个时辰之内她还沒有回來的话,就让她偷偷地去找皇上,太后一向对她冷淡,这样的突然召见,让她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來。 到了凤栖宫,苏络夕就被一阵阴冷的氛围吓了一跳,硬着头皮进去,赫然看见殿下面两个嬷嬷压着素娥跪在殿下面。 苏络夕忙上前一步参拜,“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寿无疆。” “起來吧,”太后态度阴冷,看了看跪在一边的素娥道,“你可认得这个人。” “认得,”苏络夕坦白道,“她叫素娥,臣妾有一次看见她十分可怜,就将她带到宫里,她的神智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冲撞了太后。” “容妃的心肠倒是好,”太后嗤之以鼻地说道,“你可知道她曾经是谁的宫人?” “这……臣妾确实不知,”苏络夕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暗暗扫了一眼素娥,还好她沒有说穿她。 “是吗?”太后有些不相信地看了苏络夕一眼,也拿不住她的什么把柄,只是说道,“这个宫人哀家留下了,不知道容妃愿不愿意给哀家这个面子?” 第134章 验胎 苏络夕心里一惊,忙道,“太后,素娥她神志不清,常常认不出人來,臣妾怕她会扰了太后的清净,万一惹了太后不高兴的话,臣妾怎么担当的起。” “容妃,”太后的声音不怒而威,“你好大的胆子。” “臣妾驽钝,请太后恕罪,”苏络夕跪拜在地说道。 “你私自容留前朝妃嫔的宫人,本宫好言和你商量,你竟然这般不识抬举,难道是想让哀家教教你什么才是家法吗?”太后怒道。 苏络夕看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也只能是弃车保帅,于是叩首道,“臣妾不敢,素娥的事情单凭太后做主。” “算你还识点抬举,起來吧,”太后慵懒地说道。 “臣妾谢太后,”苏络夕淡淡地答道。 “皇上最近很长时间都沒到你那里去了?”太后状似随意地问道,“你可曾埋怨过皇上?” “是,”苏络夕点头,“宫中新來了很多的小主个个都是青春貌美,臣妾不过是个旧人,皇上难免有些厌倦的时候,臣妾自然不敢有什么怨言。” “你心里知道就好,这后宫就是这样,你身为皇上的妃嫔,更要以德行居上,知道吗?”太后教导她道。 苏络夕心里有一丝厌恶,可是表面上却沒法表现出來,只是应了一声,“臣妾明白了。” “那你就回去吧,”太后明显不想和苏络夕多说些什么,摆摆手就算是下了逐客令了。 “是,太后,”苏络夕站起身來,看了看跪在一旁委屈的素娥,当下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先委屈素娥了,毕竟她现在还沒有能力跟太后较劲。 苏络夕一脸疲惫地回了漱玉斋,环翠连忙迎上來对苏络夕问道,“娘娘沒事吧,太后有沒有为难娘娘?” 苏络夕摇了摇头,“太后倒是沒有为难本宫,可是素娥被他们给留下了。(..info)” “素娥姑姑在太后那里?”环翠也有些惊讶道,难免蹊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苏络夕摇摇头,走到软榻上坐下,想了想在太后那里发生的事情,心下也觉得奇怪,太后怎么会对一个疯疯癫癫的宫人这么大动干戈,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素娥的处境岂不是十分危险? 想到此,苏络夕看了一眼环翠说道,“环翠,本宫要让你去办一件事情,不知道你可愿意?” “娘娘尽管吩咐,”环翠因为上次苏络夕揭穿了她的事情一直心存愧疚,现在听说苏络夕要重新用她,心下一阵欣喜道。 “你不是和李公公走的很近吗?本宫想让你将素娥被太后带到凤栖宫的事情告诉李公公,”苏络夕说道,她要借着君无夜的手将素娥救出來。 “你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将娘娘牵连进來,”环翠有些疑惑地说道,不明白苏络夕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素娥如此三番四次地大动干戈。 “这个不碍事,你这管装作惯常的样子來说,不过是一个宫人,想必皇上也拿不着本宫的错处,倒是素娥一直留在凤栖宫让本宫十分担忧。” “是,娘娘,”环翠答应着,退了出去找李福去了。 苏络夕忽然觉得胃里有些恶心,忙端了杯子喝了口水压了压,方才觉得好些了,自己也不十分在意,只当是寻常的恶心罢了。 不久环翠回來,带回來的消息是她已经将素娥的事情透露给了李福,而且为了确定李福会去告诉皇上她还特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到看着李福进了内殿方才出來。 苏络夕点头说好,环翠是她一手**的,也是她身边最为得力的人,所以她明知道环翠对她有二心却照样用她。 就在苏络夕为了素娥担心的时候,云妃的春华宫却并不平静了。 云妃有喜已经四月有余,平时已经可以看到云妃有些隆起的腹部了,云妃对这一胎十分重视,所以在安胎上也是竭尽全力,吃的用的更是捡着最好的來,虽然是四个月,倒是比别的人家看起來还要显得大些。 此时,云妃拿了小剪子摆弄她种的水仙花,很是闲适,自从有了身子以后,她倒是对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很感兴趣,闲來无事的时候,时而拿了小花剪子修剪花枝,时而拿了小喷壶浇花。 “娘娘,您要的稳婆已经请來了,”云妃身边贴身的侍婢春喜走上前來在云妃的耳边轻轻说道。 “那就让她进來吧,”云妃放下手中的小剪子,对春喜说道。 春喜应了一声是,将那稳婆唤了进來,引到云妃的身边说道,“启禀云妃娘娘,这是王婆。” “奴婢拜见娘娘,娘娘千岁金安,”王婆听说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云妃娘娘,立刻跪拜道。 “起來吧,”云妃有些不耐地说道,“本宫听说你以前给许多大户人家都接生过?” “是,娘娘,”王婆答道,“奴婢从小就干这行,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了。” “本宫还听说你有一项绝技,”云妃停了停说道,“就是你的眼神很准,能够在生产前看出來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奴婢不敢,”那王婆立刻惶恐道,“不过是外边的人以讹传讹,奴婢哪有那个本事。” “本宫叫你來自然是本宫早就已经探听好了缘故,本宫叫你來,你别不识抬举,”云妃怒道。 “娘娘息怒,”王婆慌忙道,“不是不愿意替娘娘看视,实在是娘娘千金贵体,奴婢怎么敢妄下断论,奴婢不是有意欺瞒娘娘。” “你只管看就是,那里來的那么多的废话,”云妃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本宫不怪罪你就是。” “那奴婢就斗胆了,”王婆退后了两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云妃怀孕的前前后后的样子,然后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皱。 “娘娘是不是平时喜欢吃些辣的东西?”王婆小心问道。古人常有酸儿辣女之说,王婆这么一问,其中的端详已是不言自明了。 “胡说,”春喜听了王婆的话先是站出來厉声责问王婆道,“我们家娘娘自从有喜以來一直喜欢吃酸的东西,怎么可能喜欢吃辣的。” 那王婆被春喜这么一喝,已经是有些愣了,忙道,“是奴婢胡乱说的,既然娘娘喜欢吃酸的的话,那奴婢恭喜娘娘,将來所得的一定是个皇子。” “是吗?”云妃面色一沉,“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等着本宫诞下皇子之日,对你重重有赏,但是如果说本宫诞下的是个公主,那么你的全家的人头都别想在安稳的长在脖子上了。” 那王婆一听脸都已经绿了,双膝一屈,慌忙跪了下去说道,“奴婢请娘娘恕罪,奴婢年老眼拙,确实看不出來娘娘所怀的是皇子还是公主,求娘娘饶了奴婢吧……。” “王婆你先起來,”云妃缓和了神色说道,“如果你肯据实以告的话,本宫不仅不会怪你,而且还会重重的赏你。” “这……,”那王婆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奴婢请娘娘恕罪,如果照奴婢看來,娘娘这一胎是个公主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是吗,”云妃冷冷地说道,面色立刻变得黑沉,那王婆只能站在一旁抖得跟筛糠似的,等着云妃发落。 “春喜,把她给本宫带出宫去,再给她些金银,”云妃说道,“你可知道想要保住你的性命,最好就是把嘴封严实点,知道吗。” “奴婢多谢娘娘大恩,奴婢不敢泄露半句,请娘娘放心,”王婆连忙说道。 云妃看着王婆被春喜带了下去,心里气怒,伸出手一把将面前的水仙花扫到了地上,一时间立刻枝叶凌乱,花盆碎了一地。 “娘娘,”侍候在一边的侍女看见云妃发了怒,赶紧跑上來安抚道,“娘娘注意自己的身子,别气坏了身子才是。” “滚开,”云妃一把将那上前的侍女推倒在地,那侍女一个不小心手刚好碰到了地上碎裂的花盆上,手上立刻被刺出了鲜血。 云妃看也不看那侍女一眼,转身走到桌子旁边,看见花瓶直接就往地上扔,也不管多值钱,立刻地上布满了一堆的瓷器碎屑。 这时别的侍婢看见云妃如此,都不敢上前來劝,胆战心惊地站得远远的。 云妃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心里更是一怒,狠狠地往自己的腹部捶去,却沒想到用的力气过大,腹部将忽然觉得一阵绞痛,云妃低下头去,痛苦地用手扶着桌子。 这时旁边的侍婢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來扶住了云妃,刚刚从外面走进來的春喜一看情况不好,大步走上前來扶住了云妃,对她身边的小宫女急道,“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娘娘,慢点。”春喜扶住了云妃,将她扶到床上,吩咐别的小宫婢道,“去把外面的东西都清扫干净了,别让娘娘看着不高兴。” 几个小宫婢立刻跑着出去了,春喜替云妃盖好被子说道,“娘娘息怒,千万别听那老婆子胡说,娘娘要是不高兴,奴婢找人去将她的舌头割了,让她还敢胡说八道。” “本宫留着她还有用,”云妃恨恨地说道,一说话又感到腹部一阵疼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那奴婢服侍娘娘休息吧,”春喜小心翼翼地说道。 云妃闭上了眼不说话,心里却是百转千回了起來。还好现在宫中并沒有其他妃嫔有孕,就算是她生了个公主也照样是独占鳌头。思及此,云妃的心神多少缓了一缓。 第135章 兰佳河 不久之后,环翠带來了消息,君无夜亲自去凤栖宫要了素娥过來,苏络夕的心里多少放了些心,她猜测地不错,君无夜对珍妃的事情果然上心,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和太后之间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出乎苏络夕意料之外,环翠回來沒多久,李福竟然将素娥送到了漱玉斋。 苏络夕连忙整装相迎,那素娥见了苏络夕如同见了亲人,甩开了李福的手就往苏络夕的身边跑过去,苏络夕握着素娥的手安抚她,将她交给了环翠让她好生看顾着,又将李福让到座位上,对李福道,“有劳公公将素娥送來,本宫在这里多谢了。” “哪里,是素娥她自己非要找娘娘,在皇上那里哭闹地不行了,所以才让老奴将她送了回來,”李福有些唏嘘道,“只是不知道娘娘怎么会和素娥如此这般亲厚?据老奴所知,素娥被发配到上梅园,一直许久都沒人过问了,老奴也不知道她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也是缘分吧,”苏络夕感慨道,“本宫也是偶然间遇到了素娥,本宫见她十分可怜,就将她收容在漱玉斋中,沒想到她却和本宫投缘。” “原來如此,”李福应道,“只是老奴多说一句,娘娘虽然和这素娥投缘,可是现今皇上和太后的目光都盯在素娥这个人上面,娘娘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本宫谢公公提醒,”苏络夕低声慨叹道,“可是公公也看到了,素娥这般可怜,本宫怎么能将她置之不理?” “娘娘宅心仁厚,这也是素娥的福气,”李福忍不住说道,他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苏络夕难免听出來李福这些话里面多少有些慨叹意味,想來李福是了解素娥的身世的,可是苏络夕现在却不能贸然地向李福探听,他毕竟还是皇上身边的人,和环翠一直呆在她身边受她恩惠不同,她自然要小心为上。 “李公公过奖了,”苏络夕淡淡答道。 “娘娘最近可好吗?”李福沒來由地问了一声,苏络夕有一些发愣,但是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说道,“本宫很好。” 李福微微叹气,“娘娘还是不要一直和皇上这么怄气才好,奴才看得出來,皇上还是很在意娘娘的。” 苏络夕在心底冷笑,如果李福知道君无夜是怎么表达他的在意的,那么他还会这么说吗?他不知道李福今天为什么会提起君无夜,但是在她的心里,君无夜这个人已经和陌路人一般无二了。 “李公公的好意本宫心领了,”苏络夕淡淡地说了一句。 “娘娘,”李福犹疑了一下说道,“娘娘不是想要自绝于皇上吧?” “李公公,怎么会呢,”苏络夕还沒傻到将自己的想法倾盘而出的地步,假意笑道,“这点分寸本宫还是清楚的。” “娘娘能想开些就好,”李福颔首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凡事总有些不得已,娘娘不要太固执了,娘娘只要肯先低一低头,相信皇上的态度一定会不一样的。” “李公公的意思本宫明白了,”苏络夕纤手执起一壶茶來,轻轻啜了一口,是不是君无夜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她在这后宫之中一天,她就不得不向她低头,所以他就像一个猎人一样,一早挖好了陷阱,就看她什么时候如他的彀中。 李福叹了一口气,看着她说道,“娘娘能这么想,奴才就替皇上放下心了,娘娘有所不知,皇上最近沒有见到娘娘,脾气都变得暴躁了不少。” “李公公,你也是宫中的老人儿了,怎么能这么随意议论主子呢。”苏络夕随意说道,李福连忙自责道,“是老奴多言了,谢娘娘提醒。” “这话在本宫这里说说就算了,本宫是不会在意的,”苏络夕抬眼看了李福一眼,李福的神情变得有些尴尬,略坐了一坐,就告辞道,“老奴已经出來不少时候了,娘娘多多保重,老奴就此告辞。” “公公慢走,”苏络夕淡淡一笑送客。 李福走了以后,环翠忙上前走过來,对苏络夕说道,“素娥又闹开了,嚷着要找娘娘,娘娘快过去看看吧。” 苏络夕忙跟着环翠一起进到内间,看见素娥睁大着眼睛盯着前方,看见苏络夕进來,立刻推开众人跑了过來,一把抓住苏络夕的手喊道,“有坏人,娘娘小心……,” 素娥一直嘴里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苏络夕心下诧异,安抚素娥道,“素娥,别怕,本宫就在这里。” 然后,苏络夕示意身边的人先退了出去。 等到了房内只有苏络夕和素娥两个人的时候,苏络夕方才问素娥道,“素娥,你让本宫别怕什么,是不是有人要害本宫。” 素娥拿眼四处瞅了瞅周围,发现确实沒有人以后,神秘地趴到苏络夕的耳边,悄悄说道,“太后要害娘娘,娘娘快跑。” “太后?”苏络夕有些惊讶,“太后怎么会害本宫呢,素娥你是不是记错了?” “娘娘就是太后害的,”素娥的眼睛忽然变得无比明亮了起來,忽然间像是陷入了记忆的漩涡里面一样,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苏络夕道,“就在兰佳河,不对,娘娘应该已经不在了,那么你是谁?” 兰佳河? 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让苏络夕脑中像是被电击中了一般,原本的苏络夕就是不小心溺毙在了兰佳河,而她,现代的苏子矜才穿越到了这个苏络夕的身上,难道说她能否穿越回现代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兰佳河? 苏络夕的心中狂喜,许久以來沒有想通的事情现在一下子醍醐灌顶一般清醒,也许当时被太后推下兰佳河的珍妃并沒有死,她的灵魂就此重新穿越回了现代的苏沐珍身上! 而素娥应该是因为看到自己的主子被人害死所以才会精神失常的,现在的素娥见到了太后以后,很多记忆重新想起,所以才会提醒她让她小心不要被太后所害。 苏络夕好生安抚着素娥道,“素娥,你家娘娘并沒有死,她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现在的她生活的很好,如果她看见你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的,素娥你难道想让她担心失望吗?” 苏络夕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好像听得懂苏络夕说的话一般。 苏络夕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素娥道,“那么,你快些清醒过來好不好?你现在乖乖躺下睡觉,不要闹,这样你家娘娘就不会担心你了,好不好。” 素娥点了点头,在苏络夕的安慰下乖乖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将素娥安顿好,苏络夕的脑子快速运转起來,她现在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出宫,成功在此一举,她一定要抓紧时间,她偷偷换下來的君无夜的玉佩还在她的身上,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只差一个时机了。 苏络夕出了左厢房,漫步在闲庭,她在想用什么法子可以让自己不着痕迹地出宫,而且不会落下把柄,一阵冷风吹來,苏络夕心里微微又觉得一阵恶心,干呕了两声,方才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远远跟在身后的环翠说道,“今儿个风大,进去吧。” 环翠忙上前來扶住了苏络夕,她看了看苏络夕微微有些苍白的神色,踟蹰了片刻还是对苏络夕说道,“奴婢看娘娘最近总是恶心,身子看似也比以前虚荣了不少,娘娘莫不是……,” 环翠刚要说什么,苏络夕就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本宫只是身子不适罢了,不要多嘴。” “可是,奴婢记得娘娘上一次月信的日子距今已经一月有余了,娘娘想想是不是?”环翠不甘心地说道。 苏络夕听了环翠的话,心里也是一惊,难不成是上次?算了算日子,倒有些像了,可是这个时候怀了身孕,却真是让她进退维谷了。 “悄悄地请了太医过來看看,别对外声张,知道吗?”苏络夕低声对环翠说道,她心里懊恼,口气也有些凶巴巴地。 环翠忙应了一声是,扶着苏络夕的手是更小心谨慎了,可是眼中却不可抑止地透出笑意來,如果苏络夕果真怀了龙嗣,那么就算她和皇上有再大的心结,有了孩子,也是该解了。 将苏络夕扶到殿内坐定,环翠慌忙跑去太医院请太医过來,只是请太医的时候苏络夕留了个心眼,她在太医院的记事簿上面留下的记录是恶心,呕吐等状似怀孕的症状。 太医和环翠赶到了漱玉斋,太医忙进去给苏络夕把了脉,半响那太医的脸上渐渐露出了大喜的神色,对苏络夕说道,“娘娘最近是不是时常觉得恶心想吐,身困体乏,身子倦懒,总有些睡不醒的感觉?” 苏络夕点了点头,“太医看本宫这是怎么了?” 那太医慌忙从座位上坐起來,跪在地上给苏络夕行礼道,“臣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从脉象上來看,娘娘这是有喜了。” 第136章 恨难解 “你说什么?”苏络夕的身子轻轻地颤了一颤,这个消息现在对她而言,无疑不是晴天霹雳,当头棒喝,让她一下子头脑发懵。.info[] 那白胡子太医以为苏络夕沒有听清他说的话,于是重复道,“娘娘时常感到恶心想吐,身困体乏,身子倦懒,这可是……,” 太医的后面的话还沒有说出來,苏络夕就一下子打断了那太医的话,“本宫知道了。” 太医听着苏络夕口气不善,又抬起头來偷眼看了苏络夕一眼,心下疑惑不已,这一般的妃嫔一听说自己有孕在身,哪个不是高兴地恨不得立刻宣扬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是这容妃娘娘怎么觉得还有些不太高兴,难道说是他老眼昏花,看错了。 “环翠,那银子打赏太医,”苏络夕有些无力地对环翠说道,现在的她只想赶快让这个恼人的太医走得越远越好。 环翠听了太医的消息,却是兴奋异常,忙将太医请了出去,拿了一定沉甸甸的银子递到太医的手里,道,“有劳太医。” “不敢不敢,”太医慌忙摆摆手道,“以后微臣中还要娘娘照拂。” “太医放心,”这太医现在就來套近乎,环翠也只是一笑了之罢了。 “只是微臣看娘娘的心情好像有点烦躁,不如微臣开些安心凝神的方子请娘娘服用,还请娘娘千万保重凤体。”太医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色來。 环翠立刻会意道,“多谢太医提醒,太医请这边來开方子吧。” “好,”太医应道,随着环翠到桌子旁坐下开方子。 环翠将方子收好,又对太医说道,“今日太医回去以后还请差了人给皇上送个信,将容妃娘娘有孕在身的事情向皇上通报一声。” 那太医有些奇怪地看了环翠一眼,向來这种好事都是各宫自己个儿一早赶去向皇上报喜了,哪里轮得到太医院插手呢?可是看环翠的神情又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就点了点头。(..info) “有劳公公了,”环翠道。 “不敢不敢,”那太医连忙道。 太医走了以后,环翠赶忙进到内殿去看望苏络夕,只见她神色依然有些不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环翠上前小声地问苏络夕道,“娘娘晚膳想要吃些什么,奴婢吩咐御膳房去做。” 苏络夕哪里有胃口,就扬了扬手道,“本宫想要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环翠告退了出去。 沒想到,苏络夕的清净沒有享受太久,就听见了门外传來一阵喧闹之声,苏络夕的眉拧在了一起,对着殿外喊了一声,“是谁在外面吵闹。” 这时一个小宫婢赶紧跑了进來,对苏络夕说道,“是李公公带了皇上的赏赐过來,环翠姐姐正在前殿内接旨呢,娘娘要不要出去看一看。” “李公公?他送的什么赏赐?”苏络夕问道。 “娘娘还不知道,李公公是來恭贺娘娘有喜的事情,”那小宫婢欣喜道。 “这件事情是环翠通报皇上的?”苏络夕隐含了怒气问道。 “不是,”那小宫婢忙道,“是太医院上报的,皇上听说了以后,立刻就让人送了贺礼过來。” “罢了,”苏络夕心下烦躁,“你出去吧,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本宫歇下了,还沒醒。” “是,娘娘,”那小宫婢答应着告退。 看着那小宫婢的背影消失在了门边,苏络夕忍不住慨叹上天的作弄,就在她看到了一丝回到现代的希望之时,竟然在此时有了孩子,可是轻抚着腹部,想象到在她的肚子里面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苏络夕的心中又涌现出一片别样的温柔,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的身体里孕育成长并且呱呱落地,这该是一种怎样奇妙的感觉? 过了不久后,前殿里面的嘈杂也渐渐地平静了下來,想必是李福宣了旨就离开了。苏络夕心里稍稍静了静,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她忽然听见轻声开门的声音,苏络夕心里想着也许是环翠或者菊英进來,翻过了身装作睡着的样子,也不理睬,却沒有想到过了半天都沒有动静,她也沒法再装睡,就睁开眼睛看了看是谁? 却沒想到这一看,她心里倒先是一乱,烛光中君无夜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而幽远的眸子竟直直地落进了苏络夕的眼中。 苏络夕忙想要起身参拜,却被君无夜直接按住了身子,他的大手十分用力地将她按在床上,苏络夕看了看他扶在她肩头的大手,脸先是一红。 感受到她的局促,他收回了手,就在她的床边坐下了,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苏络夕看他沉默着,一时也是无语,胡乱地开口问道,“皇上怎么有空來臣妾这里。” “朕听说你有了,不能不过來看看你,”君无夜的声音低沉而别有一种惑人的味道,“都是要做母妃的人了,沒想到还是这么倔强,是不是朕不过來看你,你这一辈子都要避开朕不成?” 苏络夕只是无言以对,他的脸皮厚,可是她可忘不了他对她的那些羞辱和践踏。 “还在心里抱怨朕?”像是看透她的心结一样,君无夜开口问道。 苏络夕摇摇头,只觉得心头一紧,微微咬了咬唇,委屈地说不出话來。 “还说沒有,”君无夜叹了口气,竟一把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抱里,苏络夕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他就那么霸道地抱着她,他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两个人紧密地让苏络夕根本就动弹不得。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苏络夕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无比的男人忍不住在心里哀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还是他每天其实都有不同的分身,想让哪个出來都可以。 可惜,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相信的小女孩了。 “皇上,臣妾快要喘不过气來了,”苏络夕禁不住喊道,“皇上先放开臣妾再说。” 君无夜有些恋恋不舍地送开了苏络夕,看着她笑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倒是先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苏络夕的脸庞,如此一來,她的脸更加红了。 “原谅朕,”他贴近她的耳畔说道,气息温热而魅惑,苏络夕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可是很快地就清醒过來,下意识地一把将他推开到一边。 苏络夕的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君无夜完全沒有想到苏络夕竟然会将他推开,脸色立刻一沉,却不好发作。 “皇上,臣妾今天已经累了,皇上也早些回宫歇息吧,”苏络夕有些疲惫地说道,眼神也变得躲闪。 君无夜虽然神色不豫,可是也沒有强求什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别让朕等太久。” 苏络夕想她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君无夜那么骄傲自负的人已经先低了头,她是不是该就着台阶直接下,以后也不该再计较了,可是她心头的恨难解,又怎么才能谈得上原谅呢。 第二日一早,漱玉斋就热闹了起來,前來恭贺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苏络夕原本就沒有心情见客,现在來的人一多,越发让她觉得心头烦躁,想要让环翠随意将她们都打发了,可是想了想终究不太好,难免过后又被多嘴的人妄加议论看不起人了。 于是,她免不得还要强撑着笑脸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一番。 沒想到快到晌午的时候,云妃竟然挺着大肚子过來了,苏络夕一看云妃自然是來來者不善的,忙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姐姐,怎么來了,慢点走,”苏络夕上前虚扶了扶云妃,将她让进了殿内。 “本宫听说妹妹也有了,这是皇家的大喜事,怎么能不过來呢,”云妃的脸上挂着笑容,可是那笑容却达不到眼底。 苏络夕忙道,“姐姐也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能随意乱走动呢,姐姐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妹妹自然不敢怠慢的。”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云妃虚伪地笑道,“现在妹妹可是母凭子贵,姐姐可不敢劳动妹妹的大驾,不过话说回來,妹妹这动作可真是够快的,真是让人意外呢,不过不知道妹妹是用了什么法子让皇上如此着迷,本宫可是好奇地很呢。” “姐姐真是说笑,”苏络夕也淡淡笑了笑,不经意将话題岔开道,“姐姐最近可安好?看着姐姐也有三四个月的身子了,平时反应可大吗?” “这孩子倒是乖得很,平时倒是不太闹腾本宫,”云妃提起孩子,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那是姐姐的好福气呢,”苏络夕应道。 “福不福气的这倒是不敢说,”云妃略看了一眼苏络夕,想起稳婆当日的话语來,心头像是像是堵了一根刺一样,如今看着苏络夕怀了身孕一番得意的样子,心里头更是不痛快,于是阴沉着脸坐着沒说话。 苏络夕看着云妃脸色突然一变,端起了茶盏自己先饮了一口,然后用手拿着茶碗盖子随意摆弄着也不放手。 “现在宫里面谁不说姐姐先怀了龙子,将來必定是洪福齐天的了,”云妃看见她也怀了孩子心里肯定不痛快,说不定会生出些什么事情來,倒不如现在先让着她一二,反正口舌之争,从來都是无谓的,苏络夕有意无意地说出云妃的孩子将來出生在先的事实,也是为了安云妃的心罢了。 第137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云妃冷哼,“妹妹倒是会说话,只是怎么不去皇上面前讨巧卖乖呢,真是可惜了妹妹这张巧嘴。” 苏络夕并不以为意,“姐姐越发玩笑了,皇上又不是谁一个人的,妹妹怎么会那么沒分寸。” “妹妹倒是懂事,”云妃扬一扬头,两个人相视一笑,倒像是从來沒有任何芥蒂的一样。 这时,小杜子上前來禀告道,“晴贵嫔來了。” 苏络夕也微微有些讶异,云妃在一旁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苏络夕抬眼看了云妃一眼,也來不及多想,就道,“晴贵嫔來了还不快请进來,这还用得着來问本宫吗,真是多此一举。” 小杜子忙应着躬身急退了出去,将苏络青请了进來。 苏络青进來以后一看云妃也在,先是一笑,然后走过去先给云妃请了个安道,“云妃娘娘金安,容妃娘娘金安。” “起來吧,”云妃扬扬手道。 “赐座,”苏络夕示意她坐下,苏络青谢过了,在苏络夕左手边下首的位子上坐了下來。 “晴贵嫔最近都忙些什么呢?本宫好像好些日子沒见到晴贵嫔了,”云妃随口说道。 “臣妾前一阵的时候身子有些不适,太医说是着了风寒,一直在宫中静养,”说着,苏络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病了原本该好生歇息才是,”苏络夕关切地说道,无论如何也是流着相同血液的姐妹,不论有什么前嫌,终归也还是记挂着的。 “谢姐姐关心,”苏络青别有深意的看了苏络夕一眼。 “你们姐妹看來也很长时间沒见了,本宫就不在这里碍着你们的眼了,”云妃坐了会自己倒先觉得沒意思,于是站起身來要走。 苏络夕和苏络青连忙站了起來,将云妃送到了门口,说道,“云妃娘娘慢走。” 送走了云妃,宫里面就只剩下了苏络夕和苏络青两个人,两人相对明显还有些尴尬,苏络夕将苏络青让到座位上,说道,“坐吧。” “这茶有些凉了,环翠你再去烹一壶新茶进來,”苏络夕对一旁的环翠说道,将环翠支了开去。 “是,”环翠拿着茶壶退了下去。 “妹妹的病好些了吗?”苏络夕淡淡地问道。 “好多了,”苏络青答道,接着说道,“妹妹恭喜姐姐怀上了龙嗣。” “妹妹客气了,”苏络夕一时还摸不着苏络青的态度,也只是拿了些虚话來支应着。 “姐姐是不是还在怨恨妹妹那件事情,”苏络青有些哀伤道。 “你说呢,”苏络夕反问道,“妹妹说这话多少有些重了,可是妹妹那么做就算是得了一时的利益,难道说不觉得惭愧吗?” “姐姐真觉得妹妹做错了吗?”苏络青忽然神色黯然道,接着说道,“姐姐觉得父亲的事情如果不是我,难道就一定会成功吗?” 苏络夕沉默不语,苏络青她说的沒错,从一开始她就不看好苏焯的做法。 “姐姐也觉得父亲不会成功吧,”苏络青落寞一笑,“那么,我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到底又有什么不对呢?” “这不是借口,有些事情你做了就是做了,不必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苏络夕停顿了半响说道。 “姐姐觉得我是冠冕堂皇吗?”苏络青笑容凄清,“我沒有姐姐的福气,无论是姐姐做了什么事情,皇上都会给姐姐一个机会,就算是上天也帮着姐姐,现在姐姐有了孩子,还怕不能在后宫中立足吗?可是我却不同,我从小不过是个庶出,母亲的出身也不过是个卑贱的奴婢,如果我不去争,也许这辈子也就是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做一个小妾,现在我好不容易进了宫,如果我不能抓住这宫中的荣华富贵,那么最终也会沦为像我母亲一样的人,这一辈子我不甘心。(..info)” “络青,你走的太远了,”苏络夕叹道,“荣华富贵虽然是个好东西,可是背负着出卖自己亲生父亲的名声,你就能够心安理得吗?” “那么姐姐,你告诉我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让皇上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相信我,离不开我,获得我现在的一切?”苏络青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 “可是你也沒必要这么做,就算你要的是荣华富贵,那么这个世界上获取荣华富贵的方法有许多种,你错在不该选了最不应该选的那一种方式,”苏络夕沉声说道。 “姐姐,如果父亲可以成功,我断然不会这么做,可是现在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一个早晚会失败的计划罢了,姐姐何必这么急着下定论,也许在姐姐的眼中我是不择手段,可是我却认为这是富贵险中求。” 苏络夕半响不语,她想要辩驳苏络青,可是觉得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她也不相信苏焯会成功,用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去成全另一个人的一生,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你是富贵险中求也罢,事已至此,姐姐还是要劝你一句,既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那么以后别再这么做了,”苏络夕温言劝道。 “姐姐这么说是不再怪我了?”苏络青面露喜色道。 “你好自为之吧,”苏络夕沒有正面回答她,话语中也是淡淡的,她对苏络青也只能做到应有的客套了,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姐姐,”苏络青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心里翻腾,像是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可是却硬生生地被苏络夕的冷淡挡了下去。 苏络夕看着苏络夕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有些不忍道,“你今天來不止想必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有什么事情还是直接说吧。” “我來沒别的意思,”苏络青低下头道,“只是想要來看看家姐。” 苏络夕一听心里冷笑,一直以來不见苏络青见了她都是躲着走,如今她有了身孕,就巴巴地跑了來,这难道说还不是有意吗?但是也不点破她,只是懒懒地端了茶杯随意饮了一口。 “姐姐和皇上最近还好吗?”苏络青突然问道,苏络夕的脸色禁不住一沉,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本宫和皇上的事情你也要管吗?” “姐姐想必是误会了,”苏络青小心地答道,“妹妹只是担心姐姐,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而误了姐姐肚子里面小皇子的前途。” “这话又是从何而來?”苏络夕问道。 苏络青得了鼓励,于是接着说道,“姐姐有沒有听说过母凭子贵这句话?” “听说过,”这么一大朵古代文明的糟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女人借着肚子里的孩子从此平步青云,比如那个清朝的慈禧太后老佛爷。 “可是,姐姐又有沒有听说过子凭母贵?”苏络青轻声说道。 苏络夕的心里像是被刺刺了一下,半响沉默不语。 “姐姐,”苏络青恳切地说道,“如果姐姐始终这样自绝于皇上,将來姐姐的孩子生下來,又怎么在宫中自处呢?更何况云妃的为人姐姐最是清楚的,她又怎么会让姐姐的孩子安安稳稳的成长?妹妹也是听说姐姐为了父亲和景亲王的事情而埋怨皇上,一直以來对皇上的态度都十分冷淡,所以想要过來劝劝姐姐,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來。” 苏络青的一席话说得苏络夕哑口无言,她忘记了,现在的她早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苏络夕轻抚自己的腹部,原來她拥有了这么一个甜蜜的负担和牵挂。 苏络夕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來,“你说得很对,这个孩子以后还要在宫廷之中生存下去,就不能失去他父亲的宠爱。” “那么姐姐呢,难道还要一直这么消沉吗?”苏络青静静地问道。 苏络夕默然不语,苏络青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一次却是要比她想的深远,淡淡扫了她一眼,说道,“看來你來之前早就已经想好了吧。” 如果不是已经深思熟虑,苏络青的话又怎么会说得这般滴水不漏。 “姐姐,”苏络青被苏络夕看透了心思,有些尴尬却坚定地说道,“只要能够劝服姐姐,妹妹必然全力以赴。” “那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如今,她绝不会相信苏络青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姐姐在宫中的风光,就是妹妹最大的依傍,所以能够帮到姐姐,就是在帮我自己,”苏络青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她知道自己一旦转动了一下心思,苏络夕就一定会窥透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倒不如不打自招來的让人信任。 “你倒是直接,”苏络夕抚弄着手腕上戴着的一只水头上好的碧玉镯子,语带讥讽地说道。 “妹妹知道姐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所以才敢斗胆这么说,要不然换了别人的话,妹妹是一丝儿也不会这么痛快的,姐姐如果不信的话,尽管剖开了妹妹的心來看一看,就算妹妹对不起父亲,可是在这宫中,妹妹却是分得清轻重的,姐姐的荣辱妹妹何尝不是感同身受?”苏络青说得真诚而坦白,一旁的苏络夕先自冷笑了起來,她相信苏络青的话中有些许真意,可是她更相信现在的两个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第138章 捉弄 “你若是有什么好法子倒不如说來听听,”苏络夕不经意地问道。 “妹妹能有什么好法子,只要姐姐愿意,再多的法子还不是手到擒來,”苏络青柔声说道,“只要姐姐的心结能够打开,妹妹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好一个功德圆满,”苏络夕轻哂,“你今天说的话也不是沒有道理,不过这以后的事也不可能只靠人为,也还要看天意,至于天意如何,谁也不能保证。” “姐姐多虑了,”苏络青显得比苏络夕要自信地多。她显然已经看到了未來苏络夕的恩宠,只要她愿意,不过是唾手可得。 苏络夕不置可否。 这时,苏络青从袖中掏出一个绛红色的小香囊來递到苏络夕的手中说道,“这是妹妹替姐姐在佛祖面前求來的,希望姐姐带着它,能够心想事成。” 苏络夕接过那香囊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一股清香味迎面而來,苏络青看见忙道,“这里面都是些宁神的香料,姐姐放心。” 苏络夕将香囊挂在腰间的系带上,说道,“这香味很淡雅,我很喜欢,谢谢。” 苏络青听见苏络夕道谢,反而有些局促,道,“姐姐客气了。” 略坐了一坐,苏络青就起身告辞道,“在姐姐这里逗留地挺久了,妹妹也要回去了,姐姐好生保重身子,毕竟姐姐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呢。” 说着,苏络青的眼神扫过苏络夕的腹部,苏络夕也忍不住低下头看了看,眼神情不自禁地温柔了起來,抬起眼看了一眼苏络青,将她的手执了起來,用力一握,苏络青的眼圈早就已经红了,福身拜了一拜,告辞了出去。 送走了苏络青,苏络夕却心潮澎湃了起來,看來眼下她也不得不向君无夜低头了。 苏络夕信步走到书案旁,提起笔架上面摆放着的狼毫,饱蘸了墨汁,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信手划下重重的一笔,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來,对环翠说道,“你去找些沒裁过的宣纸过來,越大越好,越多越好。(..info)” “娘娘要这么多宣纸來干什么,”环翠疑惑道。 苏络夕却只是神秘地淡淡一笑,“你只管去办,晚些时候就自然知晓了。” 环翠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來,顺从地出门去办事。 宣纸倒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内务府一听是新近有孕的容妃的漱玉斋里要宣纸,立刻就着了人跟在环翠的后面殷勤地送了过來,苏络夕赏了些银钱给他们,就将他们都打发出去了。 等到将无关的人都遣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了环翠和菊英两个人,苏络夕对她俩笑道,“你们两个可会做孔明灯吗?” “原來娘娘要这些宣纸是想要做孔明灯的,”环翠恍然大悟道,“以前奴婢在家里的时候倒是放过孔明灯,但是说到这做法,还真是沒有听说过。” “奴婢也不会,”菊英人本來就老实,向來是苏络夕问什么就答什么。 “这个很好学,本宫教你们,”苏络夕折起了宣纸的一个角,心情很好地说道,幸亏她以前小时候上过手工课,对做孔明灯这种小玩意可是行家里手。 环翠和菊英也都有些好奇起來,学着苏络夕的样子各自拿起一张沒有裁过的宣纸,也照着苏络夕的样子折了一个角。 “就是这样,”苏络夕满意地看着她们的动作,接着去折下一个角。 三个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做了有十几个孔明灯,都累得有些腰酸,好不容易直起了腰,看着摆满了一地的孔明灯,大家都十分有成就感。.info[] 环翠将苏络夕扶到座位上坐好,端了一杯茶递到苏络夕的手里,“娘娘累了一下午了,喝杯茶润润喉咙吧。” 苏络夕接过了茶杯,呷了一小口,对环翠和菊英说道,“你们俩也别干站着了,都坐下喝杯茶吧。” “奴婢们不累,”环翠殷勤地接过苏络夕手里的茶杯,她们怎么敢和主子平起平坐,就算是私下里这也是大不敬的罪过。 苏络夕看她和菊英两个人硬是不愿意坐,也便不再勉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是日落时分,夕阳在棉白的窗纱上投下一道阴暗的影,于是喃喃说道,“今天的夕阳这般好,不知道月色如何?” “月色想必也是好的,娘娘不要担心,”环翠以为苏络夕是想要看月亮,于是说道。 “先吩咐御膳房传膳吧,吃饱了才有精神,忙活了一个下午,人都有些蔫了,”苏络夕深深吸了一口气,扶着环翠站了起來。 “这些孔明灯就先放在这里吧,不用收拾了,这屋子先别让人进來即可,”苏络夕扫了一眼地上的孔明灯说道。 “是,娘娘,”环翠和菊英答应着,一左一右站在苏络夕的陪着苏络夕走了出去。 用了晚膳,又用了会子茶,沒觉得已经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了,苏络夕携了环翠的手走到殿外,看着半空中徐徐升起的一轮明月,心下欣喜,不禁说道,“果然好个月色。” “是啊,娘娘,”环翠看见苏络夕心情不错,于是附和道。 “环翠,你和菊英带几个人去把那些孔明灯都拿來,记得仔细着点,别把那些灯碰坏了,本宫今晚要亲自放这些孔明灯,”苏络夕望着天空中一轮皓月,徐徐说道。 “是,娘娘,”环翠也兴冲冲地带着几个小宫婢下去了。 沒一会儿,环翠和菊英一人拿着两个孔明灯,带着一群小宫婢一起走到苏络夕的面前,指了指身后对苏络夕道,“娘娘,你看,都在这里了。” “拿火折子过來,”苏络夕沉声道,环翠忙命人将火折子递了过來,苏络夕接过环翠手里的火折子,又顺手挑了一个大一些的孔明灯,缓缓地将孔明灯点亮。 然后,苏络夕将手中的孔明灯轻轻地抛到了空中,那孔明灯慢慢离了苏络夕的手,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在月色的清辉掩映中,那小小的一簇火烛越发明亮气來,仿佛真的是带着一个愿望,直达天宫而去。 “娘娘,快看,孔明灯往南书房的方向飘过去了,”环翠兴奋地叫了一声。 果然,那孔明灯在一阵风的吹拂之下,忽然变换了方向,竟不偏不倚地直直朝着南书房的方向飞过去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上天都要帮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在还沒出生的时候就熟悉这宫廷里面的斗争,苏络夕在心里想道,又将第二个孔明灯放了出去。 这厢,君无夜刚刚从云妃那里用过了晚膳,正走到南书房要去处理政事,沒想到李福先发现了刚好飘过头顶的孔明灯,好奇地对君无夜说道,“皇上快看,哪里飘过來的孔明灯,宫中有人在祈福吗。” 君无夜顺着李福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高高的天空中随风飘荡着一盏孔明灯。 “皇上快看,这里还有一盏,那里也是……,”又有一个小太监喊道,指着天空十分兴奋。 “这孔明灯好像是从容妃娘娘的漱玉斋飘过來的,”李福仔细地看了看那些飘在天空中的孔明灯说道,然后偷眼去看君无夜的表情,竟发现君无夜的嘴角破天荒地好像扬了一丝笑意出來,李福以为是自己眼花,忙用手擦了擦眼睛,再看时,君无夜已经恢复了以往冷冰冰的神色。 “这是容妃在给朕暗示呢,朕岂能不去?”君无夜心神一滞,性感的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也变得深邃暗昧起來,他沉声命令道,“摆驾漱玉斋。” 这个机灵慧黠的丫头,竟然想出这么个法子來。 君无夜的唇角终于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來,他如果不去赴她的约,是不是会让她很失望,这么一想,君无夜竟然兴起一股想要捉弄一番苏络夕的想法來。 “先去晴贵嫔宫里,”君无夜沉冷地吩咐道,刚刚缓和了的神色此时重新绷紧,翻脸简直是比翻书还快。 漱玉斋中。 当苏络夕将手中最后一个孔明灯都放了出去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看宫门的方向,仍然沒有发现君无夜的身影,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君无夜就算是沒有看到,看着这满宫里面到处飘着的孔明灯想必也有嘴快的早就跑到君无夜跟前去通风报信了。 “进去吧,”苏络夕说道,她自己都沒有意识到她声音中的失望,也许还有一种对自信突然被打击了的落寞,这么完美的计划,浪费了不知道她多少可爱的脑细胞,竟然就一点都沒有打动君无夜。 这个冷血的人。 苏络夕禁不住在心里暗暗骂他,可是她发现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抹杀她心中的失望和愤愤不平。 站在苏络夕身边的侍婢都感受到了苏络夕周身的低气压,大气都不敢出,全部都站在一边老老实实地侍候着。 苏络夕看着身边一个个战战兢兢的宫婢,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全都下去吧,不用侍候了。” 那些宫婢像是受了特赦一样,忙应了声是依次快步退了下去。 第139章 他掌心的温度 那些侍婢刚刚退到门边,迎头正对上提步往里走的君无夜,所有人的脸色是又惊又喜,忙俯身参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苏络夕听到了声音,也抬起头看过來,结果正对上君无夜一双邪魅而深沉的眸子,苏络夕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忽然被撞了一下,小脸微微一红。 君无夜挥挥手,将所有的人都打发了下去,然后缓缓走到苏络夕的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络夕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烫,慌忙中转过头去想要避开他的眼光,沒想到却听到他充满了蛊惑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今晚许下了什么心愿?” 苏络夕的心里又是惊又有些恼,原來他早就看到了她放的孔明灯,可是他却现在才來,那么……,也就是说他是故意的。 苏络夕在心底里骂了他千万句,可是抬起一双明眸看着君无夜的时候却立刻变得深情款款了起來,她的嘴角掠过一个勾魂的笑容,看着君无夜口吐莲花,“启禀皇上,臣妾今晚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奥?”他性感的薄唇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像真的十分好奇地样子看着苏络夕。 苏络夕灿然一笑,那笑容温暖地足以融化整个冬天的冰雪,就算是说谎也同样地脸不红心不跳,“臣妾许下的心愿就是见到皇上,沒想到许愿灯真的将皇上带了來,所以臣妾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是吗?”他不置可否地反问,星眸一暗,温热的气息吹拂到她的脸上,让她忍不住想要后退。 苏络夕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看起來无比真诚对君无夜说道,“臣妾以前听人说这孔明灯飞得愈高,人的心愿就越会实现,臣妾今天看着天上飞的高高的孔明灯的时候,就相信皇上一定会看到臣妾的心意,臣妾的愿望也一定会实现。” “爱妃难道说就沒有其他的愿望吗?”君无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爱妃的这个愿望实在是简单了点,岂不是浪费了天上那么多的孔明灯,如果爱妃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愿,说出來的话说不定朕可以帮着爱妃一起实现。” 苏络夕羞赧地一笑,说道,“臣妾的心里眼里都只有皇上,只要皇上能來,臣妾的心愿足矣,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那朕那晚來看爱妃的时候,爱妃又为何对朕冷眼相对,”君无夜话锋一转,话语一沉。 苏络夕看着他忽然间变得冷峻的面容,并不慌张,坦然答道,“那日臣妾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能自拔,却沒有想到忽略了皇上,臣妾后來已经是后悔万分,如果皇上想要责罚臣妾,臣妾甘愿受罚,唯愿皇上原谅臣妾一时的糊涂。” “一时糊涂,”君无夜双眼微眯看着苏络夕道,“爱妃难道不是因为那日的事情而怨恨朕吗?” 苏络夕听他提起当日的事情,心里仍然恨意难平,可是此时却只能装作无比平静而坦然地样子,轻声道,“臣妾明白皇上之所以那么做都是因为臣妾的父亲罪过太大,以至于让皇上心中存有怨恨,臣妾在宫中服侍皇上,如果能够替父亲恕罪,减轻父亲的罪过,臣妾心甘情愿,半点也不敢埋怨皇上。” 君无夜仔细端详着她那双如泉水般清澈宁静地眸子,差点就要相信她说的话,可是她的表情太顺从了,也太平静了,而据他所知,她可从來就不是个逆來顺从的女人。 “你能这么想甚好,如果你真想替你父亲恕罪的话,就好好地将这个孩子生下來,朕说不定可以饶了你父亲,让他回京來和你团聚,”君无夜凝视着她说道。.info[] 苏络夕看不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说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皇上,”苏络夕悠悠地唤了一声,成功地将君无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來,苏络夕轻轻抚摸着腹部,柔声说道,“皇上,不想抚摸一下我们的孩子吗?” 君无夜有些犹豫,可是最后还是伸出手放到她的腹部上,轻轻地摩擦着,一种奇异而特别的感觉让君无夜的神情一滞,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意识里面忽然冲进來一个念头,现在他不再只是帝王,他还是一个丈夫和父亲。 他的手很大也很暖,虽然隔着好几层的衣物,可是苏络夕仍然能够感受到从他的掌心传來的温度,苏络夕的心头骤暖,烛光中她抬起眼,看着眼前坚毅挺拔的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她肚子里面孩子的父亲,而且这是她第一次有孩子,虽然目前的反应并沒有太大,可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仍然让她的心一阵悸动,无论如何,她都会生下他,而且她还要给他一个最好的将來,这样她才能安心。 一种母性的温暖感觉让苏络夕的心胀得满满的,君无夜抬起头來正好和她的目光相对,他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來,轻轻地将她拥进來怀中,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朕跟你讲过的那个故事,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小生活地都很寂寞,可是后來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人,让他冰冷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丝温暖,可是后來那个女人却被别人害死了,这个小男孩发誓一定要得到全天下,将凶手千刀万剐。”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冰冷,让苏络夕的身子忍不住一抖,可是她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那种孤单和无助,当一个人心中的温暖被别人彻底地毁掉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吧,苏络夕的心中涌起了一层苦涩,她想起那个无声的午后,当她终于忍不住打开面前躺着的那盒录像带,赤果的真相击毁她心中最后一丝的爱和信任的时候,当她的绝望无处发泄的时候,难道不是和他一样的心情,只是最后他的绝望成就了他的霸业,而她的绝望让她穿越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她沒有说话,只是抱紧他,静静地倾听着他的说话。 “小男孩觉得要了那个人的命还不够,他要让他痛不欲生,所以他拼命地折磨他最在乎的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更直接地打击到他,可是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所以那个男孩的报复忽然就变得很可笑,而且,那个小男孩发现,他竟然不可抑止地爱上了那个人的女儿,可是他却伤害过她那么多,多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她。” “皇上说的就是自己的故事吧,臣妾想皇上憎恨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臣妾的父亲,”苏络夕轻声说道,这就是整个故事的來源吗?一个因为仇恨而生的故事,最终却走向了另一个结局。 君无夜沒有回应她,连时光都沉默着。 “皇上,臣妾也想说一个有关小女孩的故事,”苏络夕的思绪飘得很远,她自顾自地说下去道,“从前有一个小女孩,曾经她以为她的生活是完美的,因为她拥有这个世界上所有小女孩可以拥有的一切梦想,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她失去了一切,连她最亲爱的人都受到了伤害,她也曾经疯狂地想要报复那个伤害她的人,所以她想尽了办法想要回去找到那个仇人,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可是她现在觉得仇恨这件事情不只是在给她的敌人伤害,也是在给自己致命的一击。如果皇上能够放下一切,臣妾希望一切能够重新开始。” 将心比心,她希望能够真正的打动君无夜,他们都太需要温暖,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面相互取暖。 “朕伤害过你那么多,”他忍不住低语。 “皇上,昨日已逝,只重今朝,”苏络夕伸出手轻抵住他的唇,柔声说道。 他的心中一动,双手插在她的鬓发间,低下头怜惜地吻住了她的唇,“朕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和朕的皇儿。” “皇上……,”夜风中她的声音柔婉无力,带着一种天然的吸引力,他情不自禁地将她的身子抱起,俯身在她的耳畔呼气,“如果不是因为你有了身子,朕真想现在就要了你……,” 她的脸又红又烫,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君无夜将她抱到床榻之上。 君无夜使劲克制住自己的与望,虽然强烈的与望已经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了,可是他的吻也只是落在了她的唇间和脸颊,而沒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皇上,今晚上要不要先去别的妃嫔处歇息,”忽然感受到身下他的昂扬,苏络夕忍不住脸红地建议,据说这样憋着的话对男人也不是太好,这句话苏络夕终究还是沒有说出口。 “朕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爱妃莫不是想要赶朕走吗?”他霸道地宣告,苏络夕终于不说话了,她只是好心地提醒她,以免他被自己身上的火烧到,谁知道他竟然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既然他想要忍着,那么他就继续忍着吧,她可是要去梦周公去了。 第140章 受罚 苏络夕醒來的时候君无夜已经去早朝了,离开的时候专门叮嘱了不许人打扰她,起身的时候她仍然觉得身子有些发虚,于是就势扶了一下床沿,在一旁侍候的宫婢看见了立刻上來将她搀扶着,说道,“娘娘慢一点。(..info好看的小说)” 环翠正好领着宫婢端了衣服过來让苏络夕择选,看见了也立刻走到前面來,对苏络夕说道,“娘娘要不今天就不要去给太后请安了?” “本宫和皇上刚和好就不去给太后请安的话,难免宫中会有人闲话说本宫是恃宠而骄了,”苏络夕摆摆手示意环翠不用再说。 “那娘娘看一看今天穿哪一套衣服,”环翠身后跟着的宫婢全都上前一步,让苏络夕看清楚。 苏络夕扫了一眼,选了一套玫红色的苏绣锦袍和一串拇指大小的南海珍珠挂链。 穿戴整齐,淡扫峨眉,匀抹胭脂,苏络夕整个人更显得神采奕奕,娇艳欲滴。 “这玫红色真衬娘娘的肤色,娘娘今天一定会艳压群芳,”环翠赞叹道,可是又疑惑地问道,“娘娘以往都喜欢些素淡的颜色,今天怎么选了这么鲜艳的样子?” “偶尔换换样子也不错,”苏络夕淡淡地说道,如今她在这宫中争的是荣宠,不论里子如何,这面子她自然是要做足了,日后那些素淡的颜色她恐怕是碰都不会再碰了。 到了太后宫里,沒想到太后今日起得倒是比往常要早,殿门外一早來的妃嫔早就已经进去了,苏络夕在指引的公公的带领下也进到了殿里,沒想到刚走到门口就感受到一股寒意。 苏络夕跨进门去,迎面看见玉蓉小主跪在地上,太后脸色严厉地端坐在首位上,正在说着玉蓉小主,看见苏络夕进來忽然停住了,扫过來一道犀利的目光,众人也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苏络夕的身上。 苏络夕的心一沉,紧紧咬了唇走上前去拜见道,“臣妾拜见太后,祝太后凤体安康。” “孙姑姑,”太后也不让苏络夕起來,而是懒懒地喊了一声,“现在已经是什么时辰了。” “启禀太后,现在已经是卯时了,”孙姑姑立刻上前來答道,“容妃娘娘刚好迟了半个时辰。” 太后又说道,“玉蓉小主又是为了什么跪在这里?” 那玉蓉小主一听太后问话,声音已经微微颤了,说道,“臣妾给太后请安來迟了,臣妾知罪。” “玉蓉小主刚來宫里还不懂事,迟了也就迟了,容妃你身为一宫的表率,连准时请安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是不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根本就不把哀家放在心里,”太后冷冷地训斥道。 苏络夕此时心里早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玉蓉小主跪在这里不过是个幌子,太后想要罚她才是真的,要不然一个刚刚入宫又不得宠的小主哪里用得着太后这么大动干戈,岂不是白白败坏了太后的名声,反而被人说成是太后气量狭小。 “臣妾有错,甘愿受罚,”苏络夕一拜到底说道。 “玉蓉已经在这里跪了半柱香的时候了,容妃你比玉蓉來的更迟,如今你有了身孕哀家也不严责于你,就罚你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吧。”太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臣妾谢太后仁慈,”苏络夕咬着牙说道,她和皇上刚刚和好太后就给她來了个下马威,可见太后对她的成见只会是越來越深,将來会怎么样对待她的孩子那是显而易见的了。 苏络夕跪在地上,牙关紧咬,从前太后怎样对她她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要为了她的孩子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天沒事了,众妃都散了吧,”太后扶着孙姑姑的手身姿优雅地站了起來,也不再理会苏络夕和玉蓉小主两个人,带着一群宫婢太监进到了内殿里。 而其他的妃嫔看见太后走了,也都陆陆续续地站起來离开,别的妃嫔倒还好,只是云妃身边簇拥着四五个妃嫔走到苏络夕身边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语带讥讽地看着苏络夕说道,“妹妹今天这身衣服看起來不错,可惜了跪在这冷冰冰的大殿上,再时新鲜艳的料子都要被弄脏了呢。” 云妃的肚子看起來已经十分明显,此时她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身边一个贴身的宫婢,眼神睥睨,一副鄙夷的模样。 苏络夕冷哼一声,丝毫也不示弱,沉声说道,“姐姐这身子也有四五个月了,还是仔细些的好,人家常说话多了闪着舌头,姐姐要是闪着了腰,那可就不好了。” 云妃原本是想要借机羞辱一番苏络夕,却沒有想到被她给抢白了一番,心里气恼,面上又不好发作,恨恨道,“妹妹这么牙尖嘴利的,姐姐还真是不知道妹妹的舌头还安好吧?不过妹妹这膝盖可就惨了,姐姐看着都心疼。” 说着,云妃扫了几眼苏络夕跪在地上的膝盖,装作很同情的样子说道。 苏络夕先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现在还在太后的宫里,不能和她计较,强压下自己的情绪,苏络夕淡淡地说了一句,“姐姐费心,妹妹心领了,不过姐姐也小心些,这是在太后的宫里,罚本宫的也是太后,姐姐别不小心惊扰了太后,倒时候姐姐的膝盖也遭了秧就不太好了。” “哼。”云妃冷哼了一声,眼瞅到天上去,踩着步子和一众妃嫔走过苏络夕的身旁。 苏络夕足足跪够了一个时辰方才得以起身,本來地面凉气就重,苏络夕被罚跪了一个时辰,走起路來都有些不稳,只好让环翠扶着回了宫。 还沒到宫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小杜子站在门口,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的样子,看见苏络夕回來,立刻赶上前去,看见环翠搀扶着苏络夕,小杜子关切地问环翠,“娘娘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会是怎么了。” “太后嫌我们娘娘请安去的迟,让娘娘在凤栖宫跪了一个时辰,”环翠皱眉说道,“你还不快去请个太医过來。” “奴才这就去请太医,”小杜子一听也着急,忙不上说别的就跑了出去。 苏络夕走到殿内,忽然听到一阵哭闹的声音,很像是素娥的声音,苏络夕道,“素娥怎么又闹了,前几天不是好多了吗。” “是不是这些奴才侍候地时候沒注意,又惹恼了素娥姑姑,”环翠小心地将苏络夕扶上殿前的台阶说道。 苏络夕忍不住皱眉,进到殿内,她唤了一声,“菊英。” 菊英立刻从厢房里面奔出來,看见苏络夕激动地说道,“娘娘,你可回來了。” “素娥姑姑怎么了?”苏络夕有些不悦地问道,“先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开始闹了。” “娘娘,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今天一早素娥姑姑起來以后要找娘娘,侍候的宫婢就说娘娘去给太后请安了,也不知道怎么了,素娥姑姑立刻就犯了病,又哭又闹的非要找娘娘不可。” “扶本宫进去看看,”苏络夕边说边往厢房里面走,进到屋内果然看见素娥正站在屋子里又是摔又是打的闹腾着,三四个宫女都制服不了她,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你们都下去吧,”苏络夕扬扬手让她们都退下,素娥不太喜欢人太多的时候,人少的时候她反而更容易平静下來。 素娥一看苏络夕进來了,一下子奔过來拉住苏络夕上下左右地打量,仍旧疯疯癫癫地说道,“娘娘,娘娘,你沒事吧……,” 苏络夕知道她是又将她看成珍妃了,顺着她的意思答道,“素娥,本宫沒事,你看本宫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吗?” “太后是坏人,”素娥沒头沒脑地來了那么一句,“娘娘不要去见太后……,” 苏络夕听到她提太后,忽然想起那天素娥也是一直说珍妃是被太后给害死的,难道说素娥知晓珍妃被害的真相? 苏络夕轻轻拍打着素娥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素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太后……,和莫云儿……,”素娥不断地简单重复着这几句话,却再也说不出更多的事情來了。 莫云儿? 那岂不是就是云妃?苏络夕的心中一震,难道说云妃也和这件事情有牵连?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苏络夕灵机一动,对素娥说道,“素娥,太后和莫云儿又要害本宫,你如果不说出來她们是怎么害本宫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本宫了。” 果然,素娥一听再也见不到自己家的娘娘了,表情立刻变了,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她一下子清醒了,对着苏络夕嚷道,“娘娘快跑,太后会把娘娘推到河里去的。” “河?”苏络夕一下子反应过來,“是不是兰佳河,太后是不是将珍妃娘娘推进了兰佳河?” 素娥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神秘地说道,“娘娘千万不要去河边,她们在河边等着娘娘呢。” “本宫不去,你放心,”苏络夕用力地握住了素娥的手,“希望到时候皇上问你的时候你也能够这么清醒。现在是到了秘密该揭开的时候了。” 第141章 真相 君无夜下了早朝就得了苏络夕被太后罚跪的消息,眼神一凛,一张脸立刻沉了下去,连朝服也來不及换,直接赶到了漱玉斋。 “爱妃,”到了漱玉斋也用不着人通报,几步进到了殿内,边走边喊。 苏络夕忙从殿内出來,看见了君无夜欲行礼,被他一把拉起挡了回去,君无夜仔细打量了她半响,看见她面上无恙,方才放心道,“朕听说太后对你刁难,下了朝就赶了过來,现在看你沒事,朕的心才放了下來。” “臣妾让皇上担心了,”她一脸的娇柔,更显得楚楚可怜,“是臣妾今儿个贪睡,误了给太后请安的时辰,太后要罚臣妾也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君无夜嗤之以鼻,“以后你也不用再去给太后请安了,你刚怀了身孕,如果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好,以后就在宫中好生养着,到时候想睡几个时辰都可以。” “云妃姐姐也怀了龙嗣,皇上只对臣妾这样优待,云妃姐姐要不高兴了,”苏络夕抿着嘴笑,一脸的娇羞。 “她怎么能和你比,”君无夜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两个人颇有打情骂俏之嫌。 “皇上今儿个早上是吃了蜜糖吗?只捡了这许多好听的话來哄臣妾,”苏络夕一嘟嘴,小女儿情态毕现。 “那你要不要尝一尝,”君无夜邪肆地一笑,附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羞得苏络夕一阵脸红,而旁人只道是皇上和贵妃感情甚笃,情意缠绵呢。 苏络夕将头一扭,索性不去理他,可是脸上的红晕却越发地好看,让君无夜忍不住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小口。 “皇上,其实臣妾今天有一件事情想要禀告皇上,可是……又怕皇上说臣妾多事,”苏络夕欲言又止地看着君无夜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你我夫妻之间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君无夜握着她的小手,牵着她一起坐到软榻上。 “是素娥姑姑,她今天又闹了,”苏络夕说道,打眼去看君无夜的表情。 果然,君无夜在听到素娥的名字的时候神情一僵,但是很快恢复了自然,说道,“你现在也需要静养,虽然你和素娥投缘,可是她老是这么哭闹也不是办法,沒的要扰了你的安静,不如将她送出去吧。” “臣妾觉得素娥姑姑主要是心病,其实很多事情上她并不糊涂,反而可能要比许多人清醒地多。”苏络夕掷地有声地说道,定定地看着君无夜。 君无夜的神情冷峻,“爱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 “皇上不如亲自听素娥姑姑说,臣妾说的难免失之偏颇,”苏络夕说道,看了一眼环翠,示意她将素娥带來。 环翠点点头走到偏殿,将素娥带到君无夜的面前。 素娥此时安静了许多,手里拿着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折叠着玩,见了君无夜也不行礼,犹自关注着自己手中的东西。 苏络夕起身拉住了素娥,细声对她说道,“素娥,你看看本宫是谁。” “你是素娥的珍妃娘娘,”素娥头也不抬直接说道。 君无夜在听到珍妃二字的时候神情一滞,一脸的肃杀沉冷,全然也不像先前一般一脸春风。 “那么有人要害珍妃娘娘,你该怎么办?”苏络夕循循善诱地问道。 原本一脸呆滞的素娥立刻睁大了眼睛,喊道,“娘娘,别怕,素娥在……,” 苏络夕看着素娥突然激动的情绪有些不忍,可是她还是继续硬着心肠说道,“素娥,皇上现在就在这里,你跟皇上说那些人究竟要怎么害珍妃,皇上会替珍妃娘娘做主的。(..info好看的小说)” 苏络夕加重了最后面的珍妃两个字,君无夜的神色更加冷峻起來,可见这两个字在他心中别样的分量。 “太后,莫云儿在河边说话,然后太后就将娘娘推到了河里,河里……,”素娥仿佛又看到了当日的情形,情绪立刻失控地大喊大叫,苏络夕连忙按住了她,小声安抚道,“素娥,本宫好好的呢,你别怕……,” 素娥顿时安静了许多,苏络夕连忙示意环翠将她带下去,然后转过头对君无夜说道,“皇上,臣妾原本不应该让皇上知道这些,更何况这些事情还涉及到太后和云妃姐姐,臣妾就更不应该让皇上烦心了。” “可是,”苏络夕的话锋一转说道,“臣妾想起了另一件事,皇上昨夜说的那个人实际上就是珍妃娘娘吧。” 君无夜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幽暗冰冷,他紧紧地盯着苏络夕,像是要看透她一般。 “臣妾想如果臣妾只是顾念自身而将真相隐瞒下去,那么就会让珍妃娘娘蒙冤一辈子,斯人已逝,可是活着的人又怎么能看得下去呢,”苏络夕哀婉地说道,如果说珍妃就是她的姑姑苏沐珍,那么凭着个人感情她也要将凶手给揪出來。 “你可知道你刚才所说的事情牵连到的可是太后,如果有半分虚假,事情闹大了,朕也保不了你,”君无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厉起來。 “这个中的厉害臣妾又岂会不知道,臣妾如果顾念自己的性命和前程,又怎么会将这件事情贸然的告诉皇上,臣妾现在不顾一切将事情让皇上知道,也是为了皇上,臣妾想只有皇上了解了当年的真相,才有可能彻底放下当年的遗憾。”苏络夕的表情恻然凄迷,双眸牢牢看着君无夜,而他的一双幽深的鹰眸此时也在看着她,看着她的话中有几分真假。 “仅仅凭着这么一个已经疯了的宫人的话,又怎么可能取信于人?”过了半响,君无夜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苏络夕深吸一口气,情切地说道,“素娥姑姑变成这个样子,皇上真的觉得是巧合吗?素娥姑姑常年伴随在珍妃娘娘的身边,若不是受了莫大的刺激,臣妾相信素娥姑姑比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从來强将底下无弱兵,珍妃那么聪慧的一个人,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简单的人物,苏络夕相信其中是非,君无夜会有自己的判断力。 “而且,皇上觉得一个已经疯了的人会那么容易受到别人的摆布吗?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言说出了什么话,”苏络夕的话声极轻,但是却掷地有声,“更何况是像素娥姑姑那般执拗的人,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实则是说人喝了酒就会慢慢放下了心防,也就不会再顾忌周围人的看法,同样的道理,素娥姑姑的疯言疯语,皇上想必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你的心意朕明白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此时一片肃穆,可是却不让人看出一丝的情绪來,也猜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苏络夕相信一石激起千层浪,今日她说的话君无夜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沒有,更何况是关系到他最重视的珍妃。 “皇上还请明鉴,”苏络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來,君无夜不是傻子,接下來的事情他一定会再去查,如果真的让君无夜查到了什么,那么就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造化,也是太后和云妃的命了,该报的早晚都要报,只是时间的问題罢了。 “素娥就别再留在你宫里了,朕会给她安排一个归宿的,”君无夜沉声吩咐道,“你这宫里面人多嘴杂,让这些个奴才都看顾好自己的嘴。” “臣妾明白,”苏络夕应道,这是君无夜在向她暗示不要走漏了风声的缘故了。 苏络夕缓缓走到君无夜的身边,执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感受到來自他掌心的温度,苏络夕的心渐渐沉静下來,她所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接下來怎样的话,则要看他要怎样定夺了。 而他,看着苏络夕的动作明显有些意外,眸光一抖,可是却沒有将她推开,而是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中,让两个人紧紧靠在了一起。 此后不久,君无夜就下了圣旨,以苏络夕有孕在身需要养胎为由,特许她不必再每日去向太后请安,就连君无夜自己去太后凤栖宫的日子也渐渐少了, 君无夜对云妃的态度也是日渐冷淡,宫中人人都道是容妃同样有孕再度得宠,而让云妃一下子从云端跌到了地狱,而对于太后和君无夜关系的疏离,虽然众人却也将猜测的矛头指向了她,认为是太后贸然惩罚苏络夕才让皇上冷了心,可是只有苏络夕心里清楚,君无夜对太后和云妃态度的激变,想必是和珍妃的事情有关,君无夜一定是暗中掌握了某些重要的证据,或者说他已经得到了某些真相,所以对太后和云妃他已经不再顾忌。 可是这些事情君无夜不讲,苏络夕绝对不会主动开口去问,她每日只是替宫中的盆栽剪剪多余的枝叶,闲时给未來的宝宝绣个小衣服小鞋子,日子过得十分清闲自得,而对于宫外的许多风言风语,她却只当是看不见也听不见,真正过起了世外桃源一般的日子。 第142章 吃味 一晃三四个月过去了,冬天走远,天气转暖,苏络夕的身子也渐渐地有些显了,制衣局送了些轻薄些的衣衫來,料子都是时新的,做的宽大而舒适,说是君无夜的吩咐,苏络夕听了只是淡淡的一笑,这三四个月來君无夜对她的态度有目共睹,穿衣饮食无不是让李福一一过问,这倒是让春华宫的那位看得眼热却又无计可施,听说是时常拿宫里面的奴才们出气,动则打骂,搞得整个春华宫整日的鸡犬不宁。 这些事情苏络夕不会刻意地去了解,宫中多的是好事的嫔妃想要來她这里套近乎,更何况她现在圣恩正眷,自然更是大家眼巴巴瞅着讨好的对象,有了消息恨不得第一时间跑到她这里來讨赏,苏络夕有的时候只是一笑而过,有的时候却不得不端出容妃的架子來,将那搬弄是非的人训斥一番。 可是,流言多了以后,连君无夜也都惊动了。 这日,苏络夕得了一个新样子正想着给小宝宝做一件小肚兜刚好合适,就听见斜斜躺在软榻上看着她的君无夜抱怨道,“爱妃,你这沒日沒夜的做些小孩子的衣服,朕看着都吃味了,什么时候你也给朕亲手缝制一件?” 苏络夕转过头看了君无夜一眼,此时的他很像一个得不到糖吃的小孩子,苏络夕就笑了,“皇上现在就吃味,那么要是等着将來孩子生出來,皇上岂不是要把醋缸都打翻了。” “你知道就好,”君无夜一个翻身,來到苏络夕的身边,看着她穿针引线忽然來了兴致,对苏络夕说道,“朕來帮你。” 说着,不由分说就从苏络夕手中夺过了针线等物,拿在手里有模有样地开始穿起來。 苏络夕看着他有些笨拙的模样也不去制止她,只是偏着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嘴角的笑意终于还是忍不住绽放。 “你就在一旁只管偷笑,也不过來帮朕,”他跟她玩笑。 她却揶揄他,“皇上兴致这么高,臣妾要是搅了皇上的兴致,岂不是罪过。” “就你贫嘴,”他忍不住捏了一把她因为有孕而微微变胖的脸颊,一种温柔的触感,让他冷冽的眸子染上了一层异色。 正在苏络夕被他盯得脸皮发烫的时候,李福匆匆从殿门外小快步地走进來,刚好看见君无夜和苏络夕亲密的举止,他立刻知道自己來错了时候,忙垂下了头,侍立在一旁也不敢开口。 君无夜扫了一眼李福,眼神倏地一冷,坐正了身子,对着下面的李福冷冷地说道,“什么事这么急着过來?” “是云妃娘娘,”李福刚刚说了一句话就引得君无夜一阵皱眉,李福还要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云妃娘娘宫里的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惹得云妃娘娘大动肝火,云妃娘娘原本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宫女,却沒想到动手之间沒把握好,反而气坏了自己,太医说是动了胎气。” 李福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來越小,也不敢抬头,就那么干等着君无夜发落。 君无夜听到了最后眼中已经露出了嫌恶的神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些事情以后就不用回了,找个太医去看看云妃如今怎么样了,就说是朕的意思。” “是,皇上,”李福得了旨意连忙退了出去。 “皇上要不要去看看云妃姐姐?云妃姐姐也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子了,万一要是动了胎气可就不太好办了,”苏络夕打眼去看君无夜的神情,他的神色不豫,眼神冰冷。 “云妃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话了,”君无夜冰冷地说道,“这宫里你看都被她闹成什么样子了。(..info)” “臣妾听说快要生产的女子脾气都会有些不太好,云妃姐姐现在也快要生了,难免心情有些烦躁,这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皇上不要气坏了身子,还是龙体要紧,”苏络夕柔声说道。 “那也不能闹成这个样子,”君无夜嗤之以鼻,“这样下去哪还有一点一宫之主的样子?” “如果皇上能去看看云妃姐姐,说不定她会好一些,”苏络夕眼神温柔地望着她,她当然不是想要让他真的去看云妃,她只是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是他看起來的那么不在乎。 君无夜冷哼,“她要是想要闹就让她去闹,朕沒空陪着她胡闹。” “皇上,”苏络夕偎依在君无夜的怀中,体贴地说道,“皇上别跟云妃姐姐生气了,她想必也是因为想念皇上的缘故,所以才会这么做。” 君无夜将她身子拉近,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说道,“你还是这么通情达理。” 苏络夕乖顺地躺在他的怀中,沉默着不说话,她的通情达理,就像是她身上这件艳丽的锦袄,不过是她一层更加含蓄的装饰罢了。 沒过多久,君无夜借故还有政事要处理,离了漱玉斋摆驾南书房。 等到君无夜走后,苏络夕特意悄悄地唤过了小杜子,让他偷偷跟在君无夜的身后,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去了那书房还是去了其他什么别的地方。 很快小杜子回來禀告,君无夜的銮舆并沒有去往南书房,而是直接去了春华宫。 苏络夕听了以后面色一沉,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君无夜依然惦念着和云妃的那点情意,毕竟君无夜和云妃也是数载的夫妻,难以完全割舍夫妻之情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如果云妃就凭着这点情意东山再起,那么她的心血也就付之一炬了。 苏络夕星眸微眯,看來她要给云妃胡闹的行径好好的添一把干柴了。 就在苏络夕思量着要怎样将云妃败于无形之中的时候,云妃竟然差了人來让她去春华宫中茶花。 环翠等人都劝苏络夕不要去,來者不善,云妃此时一定沒有安什么好心,可是苏络夕却有其他想法,云妃就算是再不善,到时候她多带了些人去,她就不相信众目睽睽之下,云妃胆敢对她做出什么事來。 到了春华宫,云妃一早迎了出來,看见苏络夕直接拉住她的手,说不出的热络。 苏络夕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回,宾主二人坐定,苏络夕看着云妃已经挺起來的肚子说道,“云妃姐姐这是快要生了吧。” “太医说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云妃摸着腹部笑道,一脸母性的光辉,“现在时常感觉到她在本宫的肚子里面踢來踢去的,很是淘气呢。” 苏络夕也笑道,“那姐姐的胎动可真是明显,妹妹也不过是偶尔才能感觉到一点而已。” “妹妹这身子也有三四个月了吧,平时喜欢食酸还是食辣?”云妃关心地问道。 “这小家伙倒是不挑食,现在看见什么都想要吃一点,要说是食酸还是食辣的,倒还真是不好区分,”苏络夕轻描淡写地说道,古人常有酸儿辣女的说法,她岂会不知道,云妃不过是想要借机套她的话罢了。 “那妹妹可真是替御膳房的厨子们省心,”云妃虽然笑着,可是言语间颇有几分讥讽的味道。 苏络夕忽然看见云妃的身边有个人影总有些鬼鬼祟祟的往她这边瞅,苏络夕看着那人的行为举止不太像是宫里面的人,心下觉得奇怪,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将那个人的样貌记在了心里。 “妹妹……,”云妃连喊了两声,苏络夕方才回过神來,苏络夕看了看云妃道,“姐姐不是说春华宫的茶花开得甚好吗?姐姐还藏着不成?” “茶花都移去东边的暖阁里了,妹妹想看茶花,这边來吧,”云妃笑意盈盈地站起身來,在前面给苏络夕引路。 苏络夕的注意力却始终都集中在那个不断打量着自己的老迈宫人的身上,确信那老宫人是在打量着自己,她心下疑惑,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云妃闲话。 赏完了茶花,苏络夕从云妃处告辞了出來,暗地里吩咐了小杜子去查云妃宫里面那婆子的底细。 小杜子得來的消息是那婆子并不是云妃宫里面的奴才,很可能是从宫外悄悄进來的,苏络夕心里觉得奇怪,云妃肯定不会留一个沒用的老迈婆子在自己的宫里,既然留下來了,自然她的目的,虽然今天赏花的时候云妃对自己一直是有说有笑,两个人也沒有起什么冲突,可是苏络夕明显感到云妃实际上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如此想着,苏络夕更对那婆子产生了兴趣,就让环翠取了三十两银子给小杜子,打发他仔细去打听那婆子的來历,这世上肯定沒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云妃做得再严密,也难保沒有人会见财起意。 “若是宫里面的人都不开口,你就找个机会从春华宫里面的人下手,”小杜子临走的时候,苏络夕叮嘱他道。 云妃最近如此苛责宫人,难免不会有人对她心存不满,到时候在用些银钱说不定就会开口,云妃如此对待别人,别人又凭什么对她的事情守口如瓶呢。 第143章 玉石俱焚(1) 小杜子最终从春华宫中一个小宫婢处打听來了消息,苏络夕那天遇到的那人名叫王婆,是个很有经验的稳婆,但是据称她最拿手的不是接生,而是看胎儿的性别,听说很多宫外的大户人家都请她去看过,万无一失。 苏络夕终于知道那天那个老婆子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了,看來云妃让她去赏花是假,想要一探她肚子中怀的是男是女才是真的。 苏络夕在心底里冷笑,不过是个春华宫的小宫婢,就能将云妃的底细和盘托出,可见真是上天让云妃的好日子到头了。 云妃不是想要知道她怀的是男是女?她就要将计就计,让云妃自己跑到彀中來。 苏络夕打定了主意,派了环翠带了小宫婢亲自去各个宫里面邀请各宫的娘娘在十五那天一起去御花园的小凉亭饮茶,当然这其中也请了云妃娘娘。 而且,苏络夕还请了皇上的恩旨,特许了宫外某些官员的家眷到时候一同参加。 到了十五那天,各宫的小主娘娘们,还有京中达官贵人的家眷悉数到齐,一时间御花园中花团锦簇的好不热闹。 苏络夕和云妃分坐做了首位,下面的人依次坐着各宫的娘娘小主,再下面才是官员的亲眷,苏络夕和云妃各说了几句客套话,下面的人都附和了几句。 “今年江南的新贡的新茶本宫觉得还不错,所以邀了众位來一起來品茗,也算是一件乐事,”苏络夕笑着说道,举起面前的茶杯,“本宫以杯中的茶,敬各位姐妹一杯。” 众人也都端起杯子來同饮了。 然后,就有各色茶点水果等上來,教坊又上了歌舞,因着人多,很快就热闹了起來。 苏络夕和云妃坐的近,说话也十分方便,苏络夕转过头随意对云妃说道,“娘娘觉得今天的宴会办得怎么样?” 云妃冷哼了一声,“妹妹这么高的兴致,皇上乐意顺着妹妹,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个作陪,好坏的有什么打紧。” “姐姐此话差矣,姐姐可是今天的主角呢,一会儿好戏开始了,姐姐可不要措手不及才好,”苏络夕笑得云淡风轻,却有一种邪恶的味道。 云妃犹不明所以,但是看着她一脸的自信心里又沒底,仔细想了想自己也沒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也就不以为意地说道,“妹妹也不怕风大说话闪了舌头,什么好戏就要开场了,本宫又不是被吓大的。” “那是当然,”苏络夕只是笑笑,也不多说话,将目光转移到下面的歌舞上面。 一曲完毕,就看见苏络夕身边的小杜子躬着身子快步走到苏络夕的耳边说道,“人已经抓住了,就等着听娘娘吩咐了。” 苏络夕点点头,伸出手击了两下掌,就听见下面新上來的歌舞戛然而止,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苏络夕的身上。 “本宫在宫里面抓到一个妖妇,想请下面有认识的姐妹辨认一下,不知道这个人是个什么來历,说实话本宫一直都十分好奇呢,”苏络夕淡定地说道,下面坐着的人方才意识到今天的事情原來并非只是饮茶这么简单,她们已经不由自主地卷进了后宫斗争的漩涡之中。 “将人带上來,”苏络夕沉声说道。 小杜子打了个手势,不久以后两个小内监就扭着一个老婆子样的人架了上來。 这王婆在宫外实在是有些个名气,在坐的内眷之中就有不少人识得这王婆的底细,一时间看见王婆出现在宫里面立刻有不少的人脸色都变得有些煞白。 “容妃你……,”云妃看见王婆被人突然带了上來,早已经明白了是什么事情,一脸怒意的看着苏络夕,气恼地话都说不出來,只是指着苏络夕一副想要杀人的神情。 “妹妹一早就提醒姐姐,今日要有一场好戏看,姐姐难道说忘记了吗?”苏络夕就是想要激怒云妃,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犯更多的错误。 “你确实比本宫还要狠上十分,”云妃狠狠地看着苏络夕,“相当初本宫有机会除去你的时候就应该斩草除根,绝了你这个祸患。” “姐姐当初也沒有手下留情吧,”苏络夕冷冷地看着她,“紫燕是怎么死的妹妹这辈子都忘不了,可惜姐姐现在已经沒有机会了,既然姐姐说到了斩草除根,是不是姐姐在提醒本宫千万不要对姐姐手下留情呢。” 云妃气得身子颤抖,过了半响方才恢复了些理智,立刻就对着苏络夕吼道,“你不要得意,这么一个疯婆子能说明什么问題,本宫就不相信你能拿本宫怎么样。” “这个人并沒有在宫中的人员名单册页上,姐姐私自将宫外的人藏匿在自己的宫里,居心安在?”苏络夕也毫不示弱地吼道。 “那又怎么样?”云妃冷笑,“这也顶多治本宫一个私自容留的罪名罢了。” “可是……,姐姐以为这里在坐的人里面真的就沒有人识得这个疯婆子是谁吗?”苏络夕淡淡地说了一句,结果就看见云妃的脸色瞬间变了色。 “如果有人能够说出这王婆的來历,那么本宫重重有赏,可是如果有人知情不报,那么本宫也不会轻饶,今天本宫之所以请诸位大人的夫人过來赴宴,自然是一早就了解好了的,要不然为什么本宫偏偏请了诸位过來。” 很快,下面的人已经有顶不住的要说了,站起來对苏络夕道,“启禀娘娘,臣妾知晓这妖妇的來历。” “请讲,”苏络夕淡淡地看了云妃的一眼,她难得的面色平静。 “这妖妇在京城中颇有些名声,臣妾相信在坐的各位中一定有不少让你都见识过这王婆的厉害,”出首的是名身穿蓝衣的官女子,她环视了四周,很多人都低下头去不说话,“这王婆最厉害的不是给女子接生,而是善辩男女,通常经过了她眼睛的,十有**都是准的,而臣妾生产的时候也曾经因为好奇请这王婆看过,只是当时臣妾并不相信她的话所以后來就再也沒和她有何瓜葛了。” 那蓝衣女子既说明了王婆的來历,又将自己摘了个干净,一看也是个聪明的女子。 苏络夕点点头,“你的夫家是谁?” 那女子被问及夫家,眼神掩不住一阵窃喜,低眉道,“臣妾的夫家是京城左都御史刘保田。” “本宫记下了,”苏络夕点点头道,却并不轻易在大庭广众之下许诺,但是已经有很多人都听出了苏络夕话里的深意,这是要给那刘姓官员加官进爵的意思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一个红衣女子也站起來说道,“娘娘,臣妾还听说这王婆还有一个玄妙的地方,她能调制一种药剂,让人喝了以后将女胎转为男胎。臣妾的夫家是京城太常寺奉常李俊,请娘娘明鉴。” “很好,”苏络夕微微一笑,就凭着刚刚的这一条,王婆的罪名就可以坐实了,想必这才是云妃硬要将这个王婆留在宫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吧,任她云妃还有通天的本事,只要一查她曾经领出來些什么药材就可以确切的知晓她是不是用过这女胎转男胎的手法。 “够了!”站在苏络夕旁边的云妃忽然间大喝一声,让人心里一震,云妃站起身來指着苏络夕说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络夕凝视着云妃轻声道,“妹妹的目的和姐姐一样,就是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下去。姐姐难道说不是明知故问吗?” “本宫有了孩子,你也有了孩子,将心比心,今日何苦苦苦相逼如此?”云妃一看情势逼人,立刻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 可是苏络夕却丝毫不为所动,“姐姐会有今日,是姐姐咎由自取,这宫外的神婆神棍姐姐也可以随便相信的吗?姐姐错就错在不该太在乎孩子的性别,如果姐姐不是这么急功近利,又怎么会有今日。” “苏络夕算你狠,”云妃的脸庞忽然变得狰狞起來,看着苏络夕说道,“你别把本宫给逼急了,本宫跟你來一个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过。” 苏络夕对云妃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转过头说道,“将这个妖妇带到宗人府好生审问,还有今天提供证词的诸位,也都到宗人府去备个案吧。” “是,娘娘,”那蓝衣和红衣女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苏络夕重新转过身对云妃说道,“姐姐,是自己到皇上跟前去认错,还是打算让别人将姐姐给带过去呢?” “容妃,你真的不给本宫留一条退路?”云妃一双冷眸直直地射向苏络夕说道。 “姐姐请选择,”苏络夕毫不留情地说道。 “容妃,本宫还真是低估了你,”云妃发疯似的冷笑着,喝道,“云妃,你今天不给本宫留一点退路,本宫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着,只见云妃出其不意地向着苏络夕扑了上去,苏络夕被她的动作弄得先是一怔,然后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 第144章 玉石俱焚(2) 云妃虽然挺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可是动作却一点也不迟钝,向着苏络夕扑过來的时候用力很猛,苏络夕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躲闪,而她身边的人也都吓得有些傻了,眼看着云妃一下子将苏络夕按到了地上。 苏络夕只觉得腹部一阵疼,心想这下子一定动了胎气,心下气愤异常,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气,硬是将云妃重重压过來的身子给推到了一边。 苏络夕扶着腹部刚要起身,却沒有想到云妃比她还快地站起身來,手里顺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果盘就朝着苏络夕的腹部掷了过去,苏络夕根本來不及躲闪,周围的人更是看得都呆住了,眼看着那坚硬的瓷质果盘就要向苏络夕砸过去,就在千钧一发之极,斜冲里面忽然扑过來了一个浅蓝色的身影,直接挡在了苏络夕的前面,那果盘则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那蓝色身影的头上,立刻裂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看得人一阵的心惊胆战。 这时跪在下面的小杜子等人赶忙奔了上來,大喊道,“还不赶快护驾,快去请太医。” 云妃经过了这一阵剧烈的动作,更加上她血气攻心,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这一下子宴会彻底乱成了一团,宫里的娘娘小主都不必说了平时训个奴婢还差不多,此时全都慌了手脚,而那些官员的夫人们平时也都是些养尊处优的主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将有人被吓得直接哭了出來,结果现场弄得更乱了,喧闹声,哭嚷声,脚步声,所有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曲。 “姐姐,你沒事吧,”苏络青这时也奔了过來扶住苏络夕,沉声对着众人吩咐道,“还不快去将銮舆抬过來,先将娘娘送回了宫里面再说。” 而旁边云妃的贴身侍婢春喜抱着云妃已经昏倒的身子早就已经乱了手脚,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來來去去的人,却不知道该求助于谁。 苏络青扫了一眼旁边倒地的云妃,原本并不想管她的,却沒有想到忽然在云妃的身下发现了一滩赤红色的血液,竟然已经将云妃下身的衣物染红了。 苏络青虽然沒有生过孩子,可是现在也知晓这孕妇见了红十之**不是什么好事,慌忙大声喊道,“一群糊涂东西,还不赶快去请产婆过來,快将云妃送回春华宫去。” 这时已经有太监抬了两顶肩舆过來,苏络青忙指挥着众人将苏络夕和云妃轻轻抬到了銮舆之上,千叮万嘱道,“小心点,别掂着了。” 一番折腾下來,苏络夕和云妃各自被抬回了寝宫,随之整个太医院都被惊动了,苏络夕这厢动了胎气,腹部只是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疼,好在太医诊断的及时,开了保胎的方子,幸亏伤得不算重,而且重要的是的当时那致命的一击并沒有击中苏络夕,所以服了药,苏络夕略觉得好了些。 而那厢容妃的情形却十分不乐观,早产是一定的了,产前大出血,这就是生生的要了大人的命。 云妃仍然昏迷不醒,急坏了一众太医院的太医们,将一支百年老山参含到云妃的嘴里,半响之后云妃方才缓缓醒转,看着周围一堆焦灼的目光,她却目如死灰。 “容妃的孩子还在吗,”云妃醒來以后想的就是容妃的孩子,拼了一身力气问道。 “启禀娘娘,您现在身子虚弱,还是少说话吧,”她身旁的春喜担忧地看着云妃,都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了,她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孩子,竟然还惦念着别人的孩子。 “怎么样了?”云妃恼怒地又问了一遍。 春喜不敢再欺瞒,忙对云妃说道,“奴婢听说是保住了。” “保住了……,”云妃喃喃自语地说道。她舍弃了自己的孩子來换她的孩子,竟然还是让她逃脱了,云妃不停自嘲地笑着,一脸的落寞,她原本想她自己的孩子不过是个公主,而那王婆竟然说苏络夕怀的是个男胎,既然连上天都帮着她,那么她就偏偏不让她的好运得逞,她想只要能将苏络夕的孩子打掉,那么到时候她失去了孩子这个靠山,皇上也一定就不会再对她感兴趣了。可是现在,她搭上了自己的孩子,而她却毫发无损。 “已经做好生产的准备了,”这时一个产婆子进來禀报道。 “那就快点开始吧,”春喜着急地对着那婆子说道,“还不赶快过來。” “是,是,”那产婆子连声答应着走了过去。 生产在紧张的进行着,云妃原本大出血身子就虚弱,此时更是半分力气都用不上了,全凭着稳婆的一双手,來帮着孩子出世。 “娘娘,已经可以看见孩子的头了,”稳婆激动地说道,“娘娘再用点力就可以了,娘娘加油啊……,” 房间中传來云妃声嘶力竭地喊叫声,云妃痛得是死去活來,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來,而周围的人也是急得汗流浃背,热水被一盆盆地送了进來,鲜红的血液刺眼而夺目地从云妃的身下流出來,云妃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天哪,娘娘晕过去了,”这时一个产婆子又惊又怕地喊道,“快去告诉太医。” 春喜忙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对着外面的太医就是一阵急吼。 守在宫门口的太医此时也是一边擦汗一边说着方子,春喜忙拿了方子吩咐人去抓药。 过了半响,云妃方才悠悠转醒,她紧紧抓住身边的环翠的手,有些绝望的说道,“皇上來了吗?” 春喜也顾不上僭越了,忙握住了云妃的手说道,“娘娘,皇上已经在路上了,娘娘现在首先是要把孩子生下來,千万别再想别的了,” “是吗,”云妃的手颓然地从春喜的手边滑落了下來,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云妃眼角那滴一直滴而未落的泪水,方才落了下來。 “娘娘,”春喜何尝看见云妃哭过,此时也不禁感同身受一般,忍不住拿了手背去拭泪水,心里想着皇上也实在是太狠心了点,云妃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沒來看看云妃。 “娘娘,还要用力啊,要不然孩子再出不來,就危险了,”身旁的产婆子看见云妃忽然间一股气泄了下去,急得在一旁四处乱转。 “皇上根本就不在乎本宫的孩子,她生出來又有什么意义呢?”云妃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來,她的眼睁得异常大,直直地等着天花板。 “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替娘娘接生啊,”春喜看见那产婆子竟然慌地不知所措,立刻吼了那婆子一句。 那婆子方才反应了过來,慌忙接着说道,“娘娘,请用力啊。” 春喜打小跟在云妃的身边,现在自然知晓云妃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一跺脚,直奔着南书房去了。 现在也只有皇上才能让云妃重新燃起求生的斗志了,母子两条性命,春喜这次是豁出去了,不管怎样,也要将皇上请过來。 春喜匆匆到了南书房,却被告知皇上早就去了漱玉斋,春喜又掉转了头往漱玉斋的方向去。 到了漱玉斋,通报到殿内,小杜子一问是春喜,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皇上正跟娘娘在那里说话呢,哪里那么多事,不让见。” 正说话间,李福恰巧从旁边经过,听见了就问了一声,“小杜子,什么事?” “是春华宫的春喜要求见皇上,”小杜子谄媚地笑道,“皇上正和娘娘在里面说话呢,奴才怕惊扰了皇上和娘娘,所以就让奴才给回了,李公公您看这样行吗?” 李福到底是个老成持重些的,听了小杜子的话,也不说对错,提步往外走道,“看看去。” 小杜子无可奈何,也只能是跟了出去,到了殿门外,看见春喜还沒走,正眼巴巴地往里面看呢。 “李公公……,”春喜一见李福,简直是看见了救星一般,大声地喊道。 “宫门外怎么能随便喧哗,还不赶紧小点声,惊扰了皇上和娘娘,咱家看你怎么担待地起,”李福紧张地说道。 “李公公,我家娘娘早产了,就盼着能见皇上一面呢,求公公通融一下,让奴婢见一见皇上吧,”春喜带着哭腔说道。 “那还不赶紧请太医啊,”李福一听知道发生了大事,赶紧说道。 “请了,可是娘娘看不见皇上,实在是太伤心了,现在接生的产婆说娘娘再这样下去实在是凶多吉少,公公,现在娘娘母子的两条性命都攥在公公的手里,求公公让皇上去见一见我家娘娘吧。”春喜跪在地上恳求道。 “唉,”李福忍不住叹气,说道,“云妃娘娘这又是何苦呢,待咱家想想办法吧。” 李福无可奈何地进了殿内,对着正在里面给苏络夕喂药的君无夜说道,“启禀皇上,春华宫个宫女來禀报说,云妃娘娘早产有生命危险,盼着能见一面皇上,皇上看应该怎么办才好?” 君无夜放下药碗,冷冷说道,“那是她自作自受。” 第145章 悔不当初 苏络夕扬首看着君无夜,沉默了半响然后说道,“皇上,臣妾已经沒什么事了,云妃娘娘现在正在生产,不管云妃怎样,那毕竟也是皇上的皇子,臣妾也是有孩子的人,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云妃发生什么意外。(..info好看的小说)” 君无夜虽然面色沉冷,但是苏络夕可以感受到他的想法已经松动了,只是还拉不下脸來罢了。 “皇上,真的无动于衷吗?”苏络夕问道,如果云妃的孩子真的保不住的话,那么到时候君无夜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爱妃就是太仁慈了,”君无夜摸着她如缎的黑发说道。 苏络夕笑了笑,“皇上也是仁君啊。” “你不必劝朕了,朕心里有数,”一句仁君说得君无夜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可是这云妃实在是太可恶了。” “李福,快去准备一下,皇上要摆驾春华宫,”苏络夕对着还跪在地上的李福说道,也是替君无夜找一个台阶下。 “皇上……,”李福抬眼征求君无夜的意见。 “就按容妃的意思办,”君无夜沉声说道,然后转过头对苏络夕道,“你好生将养着,朕去去就來。” 苏络夕点点头,看着君无夜离开,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环翠看着赶忙将闲杂的人都唤了出去,让苏络夕好好休息。 君无夜到了春华宫,众人看见君无夜忙参拜毕,君无夜对为首的一个太医问道,“云妃怎么样了。” “臣等正在竭尽全力替娘娘接生,只是娘娘自身身虚体弱,所以情况有些复杂。” 君无夜扫了他们一眼道,“传朕的旨意,让云妃安心生产,朕不希望她有事。” “是,皇上,”那为首的太医忙答道。(..info无弹窗广告) 口谕传到云妃那里,云妃一听不禁精神一震,挣扎着说道,“皇上真的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娘娘只管安心生产,皇上就在前殿等着娘娘的好消息呢,”产婆欣喜道。 云妃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笑意來,恢复了些精神,对产婆的动作也配合了许多。 这样折腾到了半夜,殿里面终于传出了一声婴儿弱弱的啼哭声,虽然不太大,但是却昭示着一个新的生命的诞生。 云妃躺在床上早已经累得成了一个水人儿,看着产婆子用锦被包裹着的小婴孩,欣然的闭上了眼睛。 “娘娘大喜啊,是个小皇子,”那产婆子靠近云妃的耳边,轻声说道,像是怕惊扰了刚刚生产完的人。 原本早就已经精疲力竭地云妃拼命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产婆子,那产婆以为云妃沒有听清楚,就又凑到云妃的耳边重复了一遍,“娘娘生的是个小皇子。” 那个王婆完全就是一个骗子! 云妃怒不可遏可是却沒有一点的力气,她竟然因为一个骗子被容妃弄得如此狼狈不堪,如果她能够顺其自然,是不是就不是如今这番模样了。 她生的竟然是个男孩,而且还是皇长子,对于一个宫廷中的女人,这是多大的一种恩赐,可是她却因为一个疯婆子的一面之词,竟然还想要将这个孩子舍弃掉去换自己的富贵,她当真是被浆糊迷住了心,竟然做出了这等害人不利己的事情來,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些争來的抢來的都成了流水落花,而只有顺其自然的才让人真正的心安理得啊。 云妃正在暗自神伤,君无夜得了内殿的消息已经从外面走了进來,宫里面的人一看君无夜进來,慌忙行礼参拜。 君无夜走到云妃的面前,看见云妃一脸的汗水,也不忍心再苛责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她一句,“现在你是不是都想清楚了。” 云妃眼里蓄着泪水,哽咽地说道,“皇上明鉴,臣妾知错了。” “你如果从今以后能够改过了,也不枉费今日受到的这一番教训,”君无夜冷冷地说道。 “皇上,要不要看看小皇子,”云妃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产婆将孩子抱过來。 那产婆子会意,匆匆忙忙地走上來,将孩子放到君无夜的眼前,说道,“皇上你看小皇子长得多像你啊。” 君无夜看着眼前还睁不开眼睛的皱巴巴的小孩子,忍不住半眯了眼睛,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毕竟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看着孩子君无夜对云妃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了。 “你产后虚弱,好生将养着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让内务府去置办,”君无夜的态度已经变得和缓了许多,看着云妃说道。 云妃禁不住心头一热,想着君无夜还是顾念着旧情的,“臣妾谢主隆恩。” ******************** 云妃生了皇子的消息不久就传到了漱玉斋,苏络夕听到了消息沉默半响,环翠以为苏络夕是气过了头,于是上前拿话宽解道,“云妃娘娘虽然生了皇子,可是她在宫中私藏奴才,并且在宫中行些不入流的市井之术,皇上一定会严办她的。” “云妃生了皇子,那也是她的造化,”苏络夕淡淡地说道,“只是现在皇上是不是真的要严办她,这件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自从云妃生了小皇子之后,君无夜就一直都沒有提要惩办云妃的事情,如此一來,苏络夕也就不好干涉,以至于让生了皇子的云妃最近好生的风光了一番。 “娘娘后不后悔那天劝皇上去春华宫的事情,臣妾听说当时云妃都已经快要不行了,就因为听说皇上去了所以才打起精神将小皇子给生了下來。”环翠喃喃说道。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性命攸关的事情,怎么能够只有个人的恩怨呢。”苏络夕淡淡答道,那毕竟是两条性命,更何况不管云妃怎样不堪,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都是无辜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她和云妃有再大的仇怨,这种关系到人命的事情上,她不能昧着良心。 “娘娘真的是心地太过于仁慈了,”环翠禁不住叹道。 “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本宫不希望再惹出些其他的纷争來,”苏络夕静静地说道。 “是,娘娘,是奴婢多嘴了,”环翠应道。 苏络夕垂下眼眸也不去看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还记得那日拼命护住本宫的人是谁吗?” “娘娘指的是云妃要來冲撞娘娘的那次?”环翠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正是,”苏络夕说道,“云妃要來踢本宫的时候有个人挡在了本宫的前面,当时本宫一时慌张,沒有看清楚那个人。” “启禀娘娘,那日护住娘娘的是徐才人,”环翠恍然大悟道,“那日徐才人被果盘掷中了头部,裂开了好的一条口子,徐才人这几天还在宫里面养着呢。” “沒想到竟然是她,”苏络夕默然片刻,“这次她倒是有心了,本宫理应去她的宫里看看她才好。” “娘娘最近身子虚弱,太医叮嘱了让娘娘好生静养着,娘娘还是身子好些以后再去吧,”环翠劝道。 苏络夕却不以为意,“本宫觉得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本宫看也不过是太医太过于危言耸听罢了,本宫记得库里面还有一颗上好的南珠你去拿來,本宫要去徐才人的宫里当面谢谢徐才人。” 环翠知道劝也沒什么用,于是领了小宫婢去库里拿了南珠,跟随着苏络夕一起去看徐才人。 徐才人的宫里面十分冷清,午后一个守门的小宫婢正倚着门打瞌睡,看见苏络夕进來被吓了一跳,忙进去向徐才人通报。 徐才人急匆匆出來,看见苏络夕先是一拜,苏络夕忙将她扶起,看了看她仍旧裹着纱布的头说道,“姐姐觉得好些了吗?这几日妹妹身子也不太爽快所以现在才來看姐姐,还请姐姐见谅。” 说着让环翠将南珠端了上來,徐才人一看这么大一颗南珠,立刻推让着不要,“你能來就已经很好了,这南珠还是妹妹自己拿着做个首饰吧,姐姐实在是不能要。” “那日的事情多亏了姐姐,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姐姐就是妹妹的大恩人,这点东西不能报答姐姐万分之一,还请姐姐收下吧。”苏络夕想起那日的事情就后怕,如果那个果盘不是砸在徐才人的头上而是砸在了她的肚子上,那么还真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后果呢。 两个人又免不得一番推让,最后徐才人还是拗不过只好收下。 “妹妹客气了,当日情势危急,换了是谁都会那么做的,”徐才人轻声道,“更何况这关系到妹妹的孩子和将來,那么姐姐就更加义不容辞了。” “可是当时只有姐姐站出來了不是吗?”苏络夕柔声道,“所以姐姐的大恩,妹妹一定沒齿难忘。” “妹妹言重了,”徐才人道,“妹妹只要保重身子,好好生下皇子,就是姐姐最大的欣慰了。” “姐姐的话妹妹记下了,”苏络夕应道,“只可惜云妃现在生下了皇子之后,皇上似乎有意对她不再追究了。” 第146章 心中只一人 “云妃那个人姐姐还是有所了解,从前的时候她就恃宠而骄,很不把人放在眼里,如今生下了皇子,更何况还是皇长子,自然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徐才人娓娓道來,“而且姐姐听说云妃生下了皇子之后,颇有想要当皇后的意思呢,而且云妃最近和前朝的大臣走得很近,云妃为了争皇后说不定会有什么举动。” “是吗?”苏络夕惊讶地看着徐才人,“姐姐在宫里不常出门,沒想到消息也是这般灵通的。” “这宫中哪个不是长了三眼三耳的,不过是为了在这后宫中图个生存罢了。”徐才人淡淡地答道。 “姐姐这话说得有些心酸了,”苏络夕叹道,“说到底,还是为了我们自己个的前程。” “妹妹现在有了孩子,将來可就不只是妹妹自己个的前程了,”徐才人看着苏络夕的肚子笑着说道。 “是啊,孩子是母亲心头的一块肉啊,”苏络夕温柔地轻抚腹部。 “这孩子还有五六个月该生了吧,”徐才人问道,“妹妹可一定要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再发生像云妃上次一样的事情了,这孩子距离生下來的日子还长,妹妹可一定要仔细了。后宫中说不定还有些什么居心叵测的人。” “多谢姐姐提醒,”苏络夕的眼神闪过一丝冷色,徐才人的话让人心生疑窦,难道说云妃还不放松,仍然想要她怀中孩子的命,她不能不凡事小心。 “可惜姐姐位份太低,要不然的话这后宫之中又怎么能让云妃一枝独大呢,”苏络夕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妹妹不是不知道,只要有云妃一日在,姐姐哪里还有什么出头之日呢?”徐才人神思一凛说道。 “姐姐这么聪明,怎么会久居人下呢?”苏络夕含笑饮了一口茶,“云妃到底是强弩之末,谁知道明天会是怎么样。” 徐才人默然片刻,抬起头來的时候嘴角噙了一丝笑意,“妹妹说得极是,是姐姐短见了。.info[]” “时候不早了,妹妹就不叨扰了,告辞,”苏络夕温然地看着徐才人说道。 “那姐姐送一送妹妹吧,”徐才人站起身來看着苏络夕说道。 “姐姐留步,好生将养着,千万别留下了别的什么病根才是,”苏络夕推辞道。 徐才人却不依,直到将苏络夕送到了门边方才回身。 “娘娘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计较了?”出了徐才人的宫里,环翠小心地扶着苏络夕往前走。 “一静不如一动,先由着云妃的性子闹去,”苏络夕冷然道,“云妃她要是真能沉得住气,本宫倒真是佩服地紧,但是,若是她沉不住气的话,到时候哪还用得着本宫动手。” “那娘娘今天跟徐才人说的话……,”环翠有些疑惑地问道。 “本宫一向都觉得她颇有主见,难为她心里有本宫,这次能替本宫挡了这一次,本宫心里感激她,她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苏络夕思忖了一下说道。 “娘娘难道是有意抬举徐才人吗?”环翠似有所悟地问道。 “本宫只是这么一说罢了,”苏络夕淡淡地说着,径直往前走去。 环翠忙在后面跟上,也不敢多问,默默地跟着苏络夕回了漱玉斋。 刚刚到了漱玉斋的门口,就看见小杜子正张着头往外张望,看见苏络夕忙上前去打了个千,“娘娘,皇上來了,正在漱玉斋里面等着娘娘呢。” “是吗?”苏络夕淡淡道,脚步依旧沉稳地进了殿内。 君无夜正斜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奏折在看,苏络夕含笑进了门,走到近前,盈盈一拜道,“臣妾给皇上请安了。” 君无夜放下奏折,将苏络夕扶到身边坐下,问道,“爱妃去了哪里?让朕在这里好等。” “臣妾刚刚去看了看徐才人,上次多亏了她臣妾才能够躲过了一劫,臣妾心里一直都很过意不去,”苏络夕柔声说道。 君无夜想了许久方才想起徐才人这么一个人來,点点头道,“太医有沒有去看过,徐才人现在怎么样了?” “头上还缠着纱布呢,看着让人心疼,”苏络夕揪心地说道。 “这次她倒是很难得,”君无夜道,“改日朕会让李福去她宫里送些赏赐,毕竟她也是护驾有功。” “臣妾替徐才人谢过皇上,”苏络夕盈盈一拜道。 “别跟朕这么客气,”君无夜大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苏络夕心头一热,轻轻将头靠近了他的肩上。 “络夕,你说我们就这么相拥一辈子怎么样?”君无夜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來,有些空茫和遥远,听起來让人觉得很不真切。 苏络夕只觉得呼吸一紧,微微闭上了眼,轻轻地答了一声,“皇上喜欢就好。” “那么你喜欢吗?”他紧紧追问。 苏络夕默然半响,轻启檀口,幽幽说道,“喜欢。” 君无夜将她的肩搂得更紧些,苏络夕都感觉到有些呼吸不畅了,可是却依旧沒有动,这样一种相互取暖的温暖,不只是君无夜想要抓住的,也是她现在想要抓住的,或者说是需要抓住的。 君无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等你孩子生下來以后,朕想立你为后。” 苏络夕听了一阵怔忡,半响才反应过來,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皇上,万万不可。” “怎么不可?”君无夜的声音一沉,“别的妃嫔都是争着抢着想要当这个皇后,怎么到了你这里便是不可?” “臣妾是罪臣之女,怎么能够母仪天下?”苏络夕喃喃道。 “朕说可以就可以,苏焯的事情,还不是朕说了算,也不是沒有转寰的余地,”君无夜冷言道。 “臣妾怕自己资历不够,”苏络夕低声说道。 “什么资历不够,”君无夜反问,“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做朕的皇后?”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苏络夕一敛神,正色道,“臣妾知道皇上心里有臣妾,可是如此一來只怕后宫之中会有人不服。” “朕的旨意谁会不服?”君无夜隐了怒气说道。 “云妃姐姐比臣妾入宫早,而且生下的又是皇长子,臣妾将來就算生下的是皇子,也在云妃姐姐的后面,到底是慢了一步,更何况臣妾生下的若是一个公主,皇上却执意要立臣妾为皇后,那么这后宫中还不定要起多大的风波呢,皇后这福分,臣妾只怕担当不起,辜负了皇上的一番情意。” “上次的事情朕还沒罚云妃,怎么她还沒有吸取教训?”君无夜冷冷说道。 苏络夕沉默不言,上次的事情她差点连孩子都掉了,却因为云妃生下了皇子,一切都像是沒有发生过一样,再也沒有人提起,如今说起來,苏络夕的心里还是发冷。 “云妃姐姐就算是不这么想,可是天长日久,难保她身边的人不替她打抱不平,到时候云妃姐姐要是计较起來,说皇上是有心偏私臣妾,臣妾又该怎么说?更何况,皇上的名声更加要紧,臣妾不想为了这种事情让皇上为难。”苏络夕如泣如诉地说道,话语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委屈。 君无夜听了心里一紧,连忙安慰她道,“朕说这个只是想要你高兴,怎么倒惹得你伤心了?” “皇上,”苏络夕轻声唤了一声,“臣妾只想要皇上明白臣妾的一片心。” “是朕误会你了。”君无夜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忍不住用手抚摸她粉嫩的面颊,“朕还以为你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苏络夕轻笑道,“皇上若是要封臣妾为后,臣妾高兴还來不及呢,怎会不愿意?臣妾岂不是成了个痴人。” “若说是别人听了以后高兴,朕还相信,可是你,”君无夜停顿了下,一双冷眸染上了些许的暖色,“朕还真是拿不准。” “那么臣妾怎么才能让皇上相信?”苏络夕的眼眸半眯,像戏谑地看着君无夜,欲言又止,“不如……,” 苏络夕忽然将一双手攀住君无夜的颈部,突然扬起头來蜻蜓点水似的在君无夜的面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很快地像只小猫一样将头埋在君无夜的怀里。 君无夜只觉得心神一荡,反身将她压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软榻,看着她满面粉红如桃,一双细长的眉眼紧紧眯着怎么也不睁开,忍不住嘴角轻扬。 “身子都这么重了,还这么胡闹,”他声音暗哑而低沉地说道,“你也不怕朕把你给吃了。” “谁让皇上不相信臣妾,”苏络夕嘟着一双粉嫩的小嘴不依道。 “那你也不能这么欺负朕,明知道朕不能动你,还这么调皮,”君无夜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苏络夕不依地嚷道,“皇上那么多妃嫔,何必还要在臣妾这里讨个沒趣,臣妾真是白担了个罪名。” 君无夜面色一沉,“朕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难道要朕将整个六宫都废了,你才安心。” “皇上折煞臣妾了,要是皇上朕废了六宫,那臣妾的罪过岂不是大了,”苏络夕看见君无夜面色不豫,立刻拿话來哄他。 “朕改天真的废了六宫,看你还敢不敢再拿朕玩笑,”君无夜哼了一声。 “臣妾知错了,”苏络夕装可爱地看着君无夜,直到他的神色缓和了下來,苏络夕方才放心下來,只是搞不懂君无夜到底在吃味些什么。 第147章 别怕,朕在 日子一晃就过,时光转夏,白日渐长,苏络夕也已经有了八个多月的身孕,听了太医的意见,为了顺利生产,苏络夕一直很注重活动,也因着御花园中已是百花齐放,景色煞是喜人,苏络夕就时常去御花园中走动。.info[] 这一日,苏络夕照常去御花园中散步,远远看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花团锦簇般的人走上前來,苏络夕本來身子笨重,一群人走过來就显得路径十分狭窄了,环翠扶住了苏络夕。 “娘娘,小心,”环翠看着前面走过來的人说道。 苏络夕点点头,等到那群人走上來,正是云妃等人一起出來赏花。 云妃看见苏络夕也有些意外,可是很快恢复一脸的傲然,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苏络夕挺起的肚子上看过去。 “妹妹这是快生了吧,”云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苏络夕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生育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妹妹这肚子这么大,到时候说不定要吃点苦呢,”云妃的眼光瞄到苏络夕的肚子上,言语含酸。 “能够为皇上诞下子嗣,妹妹自然是甘之如饴,”苏络夕淡然一笑,“更何况皇上十分重视这个孩子,妹妹心里自然也十分欣慰。” “妹妹真是好福气,孩子还沒生下來就得到了皇上那么多的宠爱,可惜本宫的孩子已经四五个月了,也不见皇上來多看几眼。”云妃一脸的怨怼。 苏络夕一抬眉,“姐姐此言差矣,姐姐先前在自己的宫中私留些闲杂人等这么重大的事情皇上都沒有和姐姐计较,更何况姐姐的孩子是怎么早产的姐姐难道忘了吗?皇上对姐姐已经如此宽宏,沒想到姐姐心中还有所不满,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 “皇上若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所迷惑了,又怎么会对本宫误会那么深,”云妃愤愤地说道。(..info) “是吗?”苏络夕瞥了云妃一眼,“姐姐心中若是有什么不平,尽管可以去问皇上,妹妹想皇上还是很愿意回答姐姐的问題的。” “妹妹真是有心了。”云妃一脸的不甘,“本宫还要去看自己的小皇子,就不陪妹妹在这里闲话了,妹妹还是继续多走动走动,将來生产的时候也不用太难过,姐姐说句不好听的,生孩子可是会要人命的。” 云妃的话说得恶毒,苏络夕的脸色蓦地一沉,“姐姐是生产过的人,自然知道的要多些了,今儿个妹妹真是受教了。” “彼此彼此,”云妃冷哼一声。 苏络夕靠近了云妃的身边,附耳低声说道,“有件事情姐姐还不知道吧,皇上说了,中宫之位空悬良久,等到本宫诞下了麟儿,这中宫也该有一位主人了。” 苏络夕说完,满意地看着云妃一脸的惊愕,转过身,也不多逗留,直接就往前走去。 “容妃,你什么都要和本宫争,这一次本宫倒是要看看究竟谁会赢,本宫一定不会输。”云妃在苏络夕的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苏络夕听着云妃满含怒气的声音,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來。 她身旁的环翠明显感到苏络夕的心情还不错,好奇地问道,“娘娘跟云妃说了什么,怎么云妃娘娘看起來很生气的样子呢。” 苏络夕微微一笑,说道,“云妃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本宫说的就是什么。这样接下來,才会有好戏看不是吗?” 她就是要在云妃最得意又是最脆弱的时候,给她的心上插上一把刀,从此让她一步错,步步错。 苏络夕看着远处一枝红色的玫瑰花开得甚是娇艳,吩咐了一声道,“等一会让小杜子去把那枝玫瑰花开得正盛的玫瑰花折下來,本宫看着那花开得讨喜。(..info)” “是,娘娘,”环翠应道,“娘娘今天也出來不少时候了,也该回去歇着了。” 苏络夕点了点头,“也好,回宫去吧。” 回宫过了半柱香的光景,小杜子就亲自捧着那枝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來到苏络夕的面前。 苏络夕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玫瑰花,轻声道,“再娇艳的花又有几时的红艳,只当是花堪折时直须折罢了,将它供到佛桌前面吧。” 小杜子忙应了一声,执了花插到佛前的玉净瓶里面。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歇一会。”苏络夕疏懒道。 “是,”众人都一起应声退了出去,苏络夕则一个人斜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养神,最近她越來越嗜睡,每天十个时辰中倒有六七个时辰都是睡着的,这让她忍不住埋怨肚子里的孩子生怕他生下來是个小懒蛋。 可是,这样想着,她的嘴角却渐渐温柔了起來。 又过了一月有余,一日夜里,君无夜正要在晴贵嫔处歇息,小杜子突然來禀报道,“容妃娘娘身体抱恙,请皇上赶紧过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君无夜忙将外衣重新披上,脚步匆匆地往苏络夕的漱玉斋赶过去。 到了漱玉斋,也不用人通报,君无夜直接快步走了进去,正好看见苏络夕躺在床上疼地汗如雨下。 “这是怎么回事,”君无夜又急又怒地问道。 旁边的太医吓得手一抖,忙起來战战兢兢地回禀道,“启禀皇上,贵妃娘娘突然心痛如绞,臣刚刚仔细看过了,实在是看不出來究竟是什么缘故,” “朕要你们这些奴才何用,”君无夜用力一甩手,坐到床边,抚摸着她汗如雨下的小脸说道,“爱妃,别怕,朕在这里。” “你们还不快点过來诊治,干愣在那里干什么,”君无夜冷言道。 那太医又颤抖着走上前來,又细细地替苏络夕把了脉,可是还是看不出什么缘故,急得一头大汗,朝服都快被湿透了。 “诊治不出來,你们的命就都不用要了,”君无夜怒道。 那太医立刻跪了下去,头伏在地上,犹豫着答道,“皇上,有句话臣不知道当讲还是不当讲,臣说了请皇上恕罪。” “说,”君无夜言简意赅地说出一个字來。 “臣看着容妃娘娘的症候,像是中了邪,”那太医的声音越说越低,伏在地上的身子不停地发抖。 “荒谬,”君无夜面色一冷,“宫中最见不得这种邪门歪道,谁这么大的胆子,难道说是不要命了吗。” “容妃娘娘身体看起來完全沒有问題,可是却莫名腹痛如绞,如果不是巫蛊之术,臣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就算皇上要了臣的性命,臣也依然沒有办法,”太医小心翼翼地答道。 “皇上,”苏络夕柔弱地喊了一声,君无夜忙低下头附到她的耳边,“爱妃觉得怎么样了?” 苏络夕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可是脸色过于苍白了,竟显得那笑有些凄凉,“臣妾的命无所谓,臣妾害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臣妾怎么对得起皇上。” 苏络夕提到自己和小皇子的性命,君无夜的脸色果然一下子骤然变色,“爱妃说得是什么话。” “谁和容妃有这么大的过节,竟然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來害她,”君无夜紧握着拳,周身散发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气息,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看见君无夜真的动了气,众人吓得全都跪在了地上,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去,传朕的旨意,给朕挨个宫的查,非要查不來不可,”君无夜冷冷地命令道。 “是,皇上,”一直在一旁侍候的李福忙应道,急步要退出去。 “皇上,奴婢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禀告皇上,”这个时候环翠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道。 “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话不可以说,”君无夜口气不善地说道。 环翠于是大着胆子说道,“启禀皇上,奴婢记得前一阵的时候,奴婢和娘娘一同去御花园赏花,恰好遇到了云妃娘娘,当时云妃娘娘似乎有些不满皇上冷落云妃娘娘和小皇子,所以就迁怒了娘娘,奴婢最后还听到云妃娘娘说过什么一定不会输之类的话。当时各宫的小主都在,皇上一问便可以知道了。” 环翠越说君无夜的脸色越差,面色如冰山。 “环翠,你胡说什么,云妃姐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皇上,”苏络夕挣扎着扯了一下君无夜的一角,“是臣妾管教奴才不严,皇上不要误会了云妃姐姐。” “那就先从云妃的宫里面查起,”君无夜不容置疑地说道。 “是,皇上,”原本停住了脚步的李福连忙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小太监一同退了出去。 李福快步到了春华宫,云妃正在宫里面逗弄着小皇子,看见李福过來,以为皇上要來,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李福上前道,“皇上有旨,现在怀疑云妃娘娘宫中藏有污秽之物,所以着命奴才來看一看。” “李公公,你说什么,”云妃一阵怔忡,看着李福似乎还沒反应过來究竟是什么事情。 “云妃娘娘,得罪了,”李福也不客气。 “娘娘还是带着小皇子暂时避一避比较好,免得惊着了小皇子就不好了,”李福看了看云妃怀中抱着的小皇子说道。 “你们不能动本宫宫里面的东西,”云妃大吼道。 “那这可由不得娘娘了,”李福用手势示意身后的小太监,立刻走上來四五个小太监,上來就开始翻云妃公里面的东西。 云妃看得目瞪口呆,口中不断地重复着,“皇上怎么会这么对待本宫……怎么会?” 李福却并不搭理一脸不可置信地云妃,依旧指挥着宫中的小太监忙着搜宫。 第148章 来生莫辜负(大结局) 沒过多少时候,只见一个小太监走上前來,将一个巫蛊小人递到李福的面前说道,“李公公,您看。” 李福翻过那小人,后面盯着数根绣花针,每一根都有数寸长,直直地盯在小人的重要部位,而小人上面的绢布上面赫然写着,苏络夕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李福一言不发地将小人放到怀中收好,冷冷道,“回去给皇上复命。” “本宫的宫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云妃一脸的愕然,大喊道,“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 “娘娘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皇上解释吧,奴才告辞了,”李福也不再虚与委蛇,带着几个小太监快步离开了春华宫。 “春喜,春喜,”云妃无力地看着李福远去的背影,大声喊着自己身边侍女的名字。 “娘娘,”春喜也着了慌,她连忙上前抱住瘫软到地上的云妃,“娘娘别担心,皇上明察秋毫,一定会还娘娘清白的。” “是她干的……,”云妃的嘴角忽然闪过一丝凄厉的笑容,“一定是她干的,她这是想要置本宫于死地啊,春喜,本宫该怎么办?” “娘娘,”春喜只能哀哀地叫了一声云妃,却再也沒有了主意。 这厢,李福拿着那巫蛊小人前去给君无夜复命,君无夜一看那小人的手工,已经先是怒了,“她怎么说。” “云妃娘娘说她是冤枉的,”李福据实以告道。 “冤枉的,”君无夜冷笑,“这手工一看就是她的,怎么可能是冤枉的,传朕的旨意,云妃秽乱宫廷,为了固宠在宫中大行巫蛊之术,现废去她容妃的封号,从此以后打入冷宫,再不许踏入正殿半步,去办吧。” “是,皇上,”李福小心地答应着,一旦罪名落实了,云妃被废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这件事情也太快了一点,李福虽然心中存有疑惑,可是却并不敢多说,只能是默默地应着。.info[] “皇上,”苏络夕挣扎着想要起來,却被君无夜按下了,“你身子虚躺着说话。” “是,皇上,”苏络夕答道,“小皇子年纪还小,不能沒有人照顾,臣妾看着后宫之中只有徐才人年长稳重些,倒是可以担当大任,而且她沒有子嗣,一定可以尽心抚养小皇子成人,就是她的位份上低了一点。” “一切都依你,”君无夜看着她说道,“就让徐才人抚养小皇子,但是她的位份低微,现在既然做了皇子的养母,就擢升她为嫔位吧。” “臣妾替小皇子谢皇上,”苏络夕道。 “你千万好生养着,别再想别人的事情了,”君无夜抚摸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道,“朕希望你母子能够平安,明白吗?” 苏络夕心中骤然一暖,一双剪水秋瞳澄澈清明,“臣妾明白。” “现在巫蛊之术已除,有沒有觉得好些?”君无夜问道。 “确实好些,只是有些困倦,”苏络夕轻声答道。 “朕会一直陪着你,睡吧,”他温热的大手抚上她面颊,言语温柔道。 第二日,苏络夕醒來的时候君无夜已经去了早朝,苏络夕醒來依然觉得身上不舒服,正想叫了环翠去唤太医,却沒想到环翠刚好从外面走进來,看见苏络夕醒了,忙上前将一个靠垫放到她的背后,将她扶了起來说道,“娘娘,徐才人來了,说是來谢娘娘的恩,娘娘见还是不见?” “让她进來吧,”苏络夕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环翠应了声,出门将徐才人引了进來,徐才人拜见了,对苏络夕谢恩道,“臣妾谢妹妹大恩,如果不是妹妹,姐姐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机会抚养皇子了。” “姐姐客气了,”苏络夕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來,“这件事情还多亏了姐姐的绣工,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将云妃一举扳倒,只是这件事情总归是不太磊落,” “那是云妃她自作自受,云妃做过的坏事太多了,妹妹不必自责,”徐才人拿话宽解她道。(..info好看的小说) 苏络夕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有些气短,腹部也一阵剧痛。 徐才人看着苏络夕苍白的脸色,忙道,“妹妹沒事吧?” 苏络夕挣扎着摇了摇头,差点痛晕过去。 “环翠,快去请太医,”徐才人一看情形不太好,忙喊道,再一看苏络夕的身下,缂丝绣的青锻床单子下面竟然殷殷一滩血红。 徐才人几乎吓得呆了,自己先奔了出去,大喊道,“太医,快去请太医,容妃娘娘怕是要生了……,” 漱玉斋中立刻手忙脚乱了出來,进出的人变得络绎不绝,君无夜在前朝得了消息,早朝都沒完直接就赶到了漱玉斋,却被太医挡在了门口,说什么怕生产的晦气玷污了龙体。 君无夜哪里管那么多,将那太医一把推开,直接冲进殿里,奔到苏络夕的身边。 “怎么样了?”君无夜着急地问了一声,也顾不得听回话,就奔到苏络夕的床边。 苏络夕紧闭着双眼,脸色煞白,汗流如注,闭着眼睛,仿佛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络夕,”君无夜情急之下叫出了她的名字,用力握着她的手。 苏络夕却沒有力气回应,只是轻轻回握了君无夜的手。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候,只听见产婆子送了一口气似的喊了一声,“皇上,娘娘生了,是个小公主,”说着,产婆子从苏络夕的身下抱过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孩子,一脸的惊喜。 可是还沒有过一分钟,只听见那产婆子一声惊叫,“皇上,娘娘产后血崩了。” 君无夜的心猛地一跳,“怎么会这样!容妃要是有事,朕就让你们所有的人都陪葬。” “皇上恕罪,”那产婆子被吓得差点昏过去,“娘娘原本身子就虚,早年又亏了身子,如今生下小公主,已经是勉力为之,奴婢等人实在是回天乏术了。” “都给朕滚,”君无夜大吼道,龙颜震怒,所有的人都被吓得退了出去。 苏络夕这时已经幽幽醒转了,她一脸的疲乏无力,低低叫了一声,“皇上,” 君无夜忙转过头來,用力抓住她的手道,“朕在这里。” “孩子还好吗?”苏络夕首先想到的是孩子。 “好,一切都好,你也要好好地,知道吗?”君无夜异常温柔地说道。 苏络夕定定地看着君无夜,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是大限将至,泪流满面地看着君无夜道,“皇上,如果有來生,可不可以莫要两心辜负。” 君无夜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只觉得心头哽咽地难受,他蠕动了唇角,有些神经质地重复,“朕是皇上,朕不许你有事你就不许有事,苏络夕,朕不许你有事,你听到了吗?” 苏络夕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來,那笑容婉约清淡,让日月也随之失色,她微微叹出一口气,“皇上,你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 “络夕,这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朕,朕曾经那般待你,所以现在上天要将你从朕的身边带走,可是,络夕你知道吗?朕后悔了,朕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一切可以重來,朕宁愿不要这江山,和你一起浪迹天涯,也不愿再伤害你一分一毫,络夕,朕不能失去你,朕求你,别走……,” “皇上,如果能够再來一次,臣妾也多么希望两个人一生一世,从此以后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苏络夕在心中苦笑,“可是,皇上,就算是再來一次又如何,皇上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江山啊。” 苏络夕只觉得心中已经痛彻心扉了,君无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平行的空间,而在那里,他们的故事依旧还会上演,在那里,他不仅沒有放弃他的江山,而且伤得她更深,深到让她几乎沒有活下去的勇气,如果真有來生,她多么希望两心莫要辜负,他一直都是款款情深的模样,天高地阔,他们自由自在幸福美满,可是如果两心注定还是要辜负,她又多么希望他们之间从不曾遇见,这样的话,至少恨会少那么一点。 苏络夕无力地喃喃道,“皇上,请你好好待我们的孩儿,他是用臣妾的性命换來的孩子,臣妾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好好的,一生无忧。” 一滴豆大的泪珠猛地滴到君无夜的手背上,如热蜡一般灼痛了君无夜的心,他伸出有些发抖的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却沒有意识到他自己的眼角早就已经湿润了……。 “皇上,臣妾放不下孩子,也放不下你,”她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手终于缓缓地彻底垂了下去……。 “络夕……,”君无夜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地如同雪夜中孤独的头狼在月色下绝望的嘶吼,在长空之中久久消散不去。 他紧紧地用力抱住她柔软而冰冷的身子,可是他却感觉到更深的空无,他喃喃道,“这个世界上,如果沒有了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去面对接下來的每一个日子,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两心永不辜负。可是,践约的你,去了哪里,又为什么沒有回应呢。” 忽然殿中传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环翠手忙脚乱地哄着刚刚出生的小公主,君无夜的目光扫过去,“抱过來给朕看看。” 环翠忙将婴儿抱了过來,君无夜看着环翠怀中抱着的粉黛玉琢的小人儿,只觉得更深地刺痛传來,她的眉目之间和苏络夕是多么想象啊。 “抱下去喂奶吧,”君无夜疲惫地挥了挥手。 殿中的烛光逐渐昏暗了下去,映照着君无夜冰冷而棱角分明的侧脸,他依旧执拗地紧紧抱着苏络夕,一丝也不愿意分开,可是这个世界上,他抓得住一切,却抓不住生命。 两心莫辜负啊,來生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