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我有一片灵田》 第一章 龙渊溟沧 封阳苏氏 龙渊大泽 溟沧派,灵岩岛 苏玉恒端坐于软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清气,逐渐从入定之中醒来,在感受到自家功行有所精进,成功突破明气二重,凝聚出三十六口坤灵浊气后,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喜色。 自他穿越至此,不知不觉中已是七载过去了,如今已是二十有一,遥想昔日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既有对未来的惶恐,亦有对修道长生的兴奋。 如今修炼至此,已是有了一丝突破化丹境界的希望,不过修道之路,可谓是如履薄冰,万万不可持骄而满,否则那冢中枯骨,便是我辈警示。 明气境界共有三重,每突破一重便能添寿十载,以他如今的道行,若是无有外劫消磨,少说也能活个一百五十多岁。 而若是能够潜心修持,突破玄光境界,不但能够飞天遁地,畅游天地,更能添寿百十载。 告诫自己一番后,苏玉恒正欲继续修持,却忽然听见系挂在洞府石门上的金铃有所响动。 这洞府中,皆是潜心修持之人,为了防止外力干扰,以至于里面之人行气出岔,从而走火入魔,故而皆会在门前系挂上这么一串金铃。 不过,若是族中无有大事发生,通常是不会主动摇响这金铃,传信给里面之人的。 “莫非...是那永峒张氏为了矿场之事,又遣人来了?”苏玉恒微微皱眉,一边起身开启石门,一边暗自思忖道。 他穿越过来后所在的封阳苏氏,属于溟沧派中的世家一脉。 世家一脉中,以五大姓氏为主,往下则是十二巨室,八百大室,三千小室。 封阳苏氏仅有一名玄光修士坐镇,只能位列三千小室之一。 而这永峒张氏虽然也是三千小室之一,但族中却有着数位玄光修士坐镇,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远不是逐渐衰落的封阳苏氏能够比拟的。 此次这张氏遣人过来,便是为了族中手里一处能够开采五行神砂的矿场。 溟沧派乃是东华洲玄门大派,封阳苏氏虽然族中无有厉害人物坐镇,但说到底依旧属于是溟沧门下。 而溟沧派身为玄门大派,门中所掌握的修道资源自然也是多不胜数,无可计量的,这座能够开采五行神砂的灵岩岛便是门中赐下的。 但赐下之后,你能不能守得住这块宝地,便不是溟沧派所能管束的了。 世家一脉中的三千小室,可谓如满天繁星一般,难以计量,似这等能够开采神砂的宝地,即便溟沧派再怎么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到家家赐下一块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就难免有人觊觎族中的神砂矿场了。 尤其是像封阳苏氏这种族中逐渐衰落的小室,便如同一块肥肉一般,谁都想将其吞下去。 只不过碍于门规,再加上封阳苏氏中还有着一位玄光修士坐镇,大家在明面上都不好做的太过。 但这永峒张氏仗着族中势大,已是数次遣人上门,想要逼压族中交出这座神砂矿场。 苏玉恒深知这座神砂矿场对于族中的重要性,在想到此处后,当即便施法将石门启开。 “玉恒侄儿,我是六叔啊。” 方一开门,苏玉恒便见到一位年约四十出头,身形精壮,面相老实的中年人,正对着他和煦笑道。 “玉恒见过六叔,不知此次突然摇响金铃,所为何事?”苏玉恒向前拱手一礼,开口问道。 此人名为苏成默,乃是自小便看着他长大的,为人厚道实诚,虽然其人并无修道资质,但终究算是他的长辈,故而仍是以叔伯相称。 苏成默闻言后,神色有些焦急,道:“是那永峒张氏又遣人过来了,族长令我前来唤你往祖殿相议。” “哼!”苏玉恒冷哂一声,心道果是如此。 这永峒张氏觊觎族中的神砂矿场已久,想要以势压人,逼他们交出来,早在数月前便已是遣人来施压过了,只不过当时被族长挡了回去。 如今再次遣人过来,想来定是有所谋划,吃定他们。 不过如今的封阳苏氏虽然逐渐衰落,却也不是能让人随意拿捏的。 “有劳六叔了,我这便动身前去。”他心知事情的严重性,故而在拜别了其人后,便足下生起道道烟霞,全力往族中祖殿赶去。 而苏成默因为无有修道资质,未曾入道修行过,自然也就无有法力傍身,只能在门口皱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灵岩岛立于大泽之上,约有百里之大,因整体看起来宛若一块巨大焦岩,其上灵气充沛,故而才会得此称谓。 而苏玉恒修持所用的洞府,与那祖殿皆位于岛上中心处,二者相距不过数里。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已是来至殿前。 因为灵岩岛形似焦石的缘故,祖殿所在的中心位置正好如同一座矮山一般,建立在山巅,站在殿前正好能够将岛上风光,尽收眼底。 不过眼下苏玉恒显然是无心欣赏这片美景的。 祖殿分为前后两殿,后殿乃是供奉族中历代族人宗老牌位之地,除却族长与负责看护的族人,一般若是没有准许,是不能进入其中的。 而前殿则是族中遭逢大事时,用来议事商谈之地。 在来至此地之后,他也不耽搁,便打算迈步往前走去,可就在此时,他却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毫无情绪可言的空洞声音,不由怔在原地。 【恭喜宿主,灵田系统已激活...】 【请宿主尽快选择灵田开辟位置...】 苏玉恒作为一名穿越者,很快便明白发生了何事。 虽然这金手指晚到了七年,但终究还是来了。 “有了这金手指,说不定眼下族中所面临的困局,就有希望了。”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不过眼下显然并非是仔细研究这金手指的时候,还是先处理好那永峒张氏之事。 想明白此事后,他便迈开脚步,往殿内走去。 在跨过殿门之时,只觉得周身仿佛有着一阵微风拂过,周围景象更是如水面一般,掀起阵阵波澜,好在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此是族中布置在祖殿内的守御法阵,非苏氏血脉,又无族中信物之人,在意图进入殿内之时,便会受到法阵阻挠。 进入殿内后,外间的一应诸物具是被隔绝开来,只见在穹顶上镶嵌的无数琉璃明珠照耀下,数位道人正各自落座一方,寒暄交谈。 第二章 乾坤自当由我定 “玉恒,见过族长与诸位族老叔伯。” 苏玉恒进来后,迎着众人目光,拱手对着殿内众人施有一礼。 自他进来后,殿内众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纷纷拱手还礼。 “恒弟无需多礼,且上前落座吧。” 位于殿内最上方蒲团上的一位玄袍罩身,周身有清气升腾的年轻道人,微微笑道。 此人唤名苏玉清,与苏玉恒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自身不仅是族内唯一的玄光修士,更是苏氏族长。 苏玉恒闻言,便依言上前于右侧末端处的一张蒲团上落座。 随着他落座而下,殿内忽然钟磬大响,连筑九声,须臾声毕,背后殿门轰然落下。 苏玉清坐在首座上,见下方众人已是到齐,缓了缓后,便朗声开口道:“既然诸位同道已至,当开议正事。” 底下众人早已知晓此行所为何事,闻言皆是正襟危坐,看着其人。 苏玉清见众人望来,也不胆怯,又朗声道:“此次召集诸位前来,乃是为了商议岛上神砂矿场一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看了其余众人一眼后,这才又沉声道:“来自赤霞岛的永峒张氏,此次遣人过来带来了一封金册玉书,其上提及想要以诸多修道资源,来换取我族中所掌控的神砂矿场,不知诸位道友如何看待此事?” 言毕,他便不再出声,静静地看着众人。 在他话声落下,足有十来息之后,位于苏玉恒上座的一位中年道人忽然在座上道:“敢问族长,那金册玉书可否能容我等一观?” 说话的这位苏玉恒自然是识得的,其人唤名苏成海,成字辈,为族中二长老,明气三重修为。 论资排辈来算的话,他还得称呼其人为二叔。 在他话音落下后,首座上的苏玉清微微颔首,开口言道:“自然是可,不过此物还在那张氏族人身上,不妨将其人唤进来,当面询问。” 说完,只见其人抬手对准殿外一指,一道煊赫至极的玄光便从其人指尖飞出,将整座空广大殿映照成一片雪亮,向着殿外飞去。 此是玄光修士独有的手段——聚气成光。 明气境界的修士,主要修炼清浊二气,唯有成就明气三重,天霖降顶后,再以玄种成就道基,突破玄光境界才能凝练体内清浊二气,修出这么一道玄光来。 在那道玄光打出约莫半柱香后,一名身穿赤色道袍,其上绣有吐火毕方图的年轻道人忽然跨过殿门,走了进来。 苏玉恒目光微微一闪,若是他未曾看错的话,此人居然是一名玄光修士,而且显然年岁不高,至多不会超过三十。 修道人虽然能够以法力改换自身容貌,但真正的根骨年岁却是难以一同遮盖的。 这永峒张氏派此人前来,分明便是想展示其人资质,以此施压。 “在下张尧,见过苏真人与诸位道友。” 其人进来后,先是打量了殿内诸人一眼,随后才拱手行礼道。 “道友有礼。” 殿内众人虽然知晓此是恶客临门,极为不喜,但该有的礼数却是不会落下的,皆是拱手还礼。 “道友且先落座吧。”首座上的苏玉清淡淡道。 张尧闻言,便在左侧末端无人处的一张蒲团上坐了下来。 “不知张道友所带来的金册玉书可还在身上?”苏玉清见其人安稳落座,便开口问道。 张尧道:“自然是带在身上的。” 苏玉清道:“可能容我等一观?” “自无不可。”说完,张尧便张开右手,起得一道赤霞玄光,往首座上的苏玉清落去。 苏玉清见此,神情不变,仅是随意伸手一拿,手中白芒闪动,那道落来的赤霞玄光便被破散开来,显露出其中的一卷琉璃玉册来。 玉册入手之后,他看也不看便将其交给了位于下座上的族中长老。 而那张尧见此,却是神情微变,不禁有些惊讶。 那道裹挟在金册玉书上的赤霞玄光,乃是他所修炼的功法,赤玄火行书上所记载的法门,大赤金焰所化,能够轻易削金断石,威能奇大。 即便是族中同为玄光境界的那几位叔伯都不敢这般硬接,可眼前这位,却是随意一抓便将其破散开去。 虽说这仅是裹挟在金册玉书上的一道玄光,无法发挥出大赤金焰的正常的威能,但其人出手如此随意,也依旧能够显示出此人的不凡。 想到这里,他不禁收敛了几分小觑之心。 这时,随着那封金册玉书被诸位族中长老拿到手中查看,众人的眉头皆是皱起,显露出几分怒色来。 苏玉恒从上座上的叔伯手中接过那封金册玉书,只是看上几眼,便不禁冷晒一声。 这琉璃玉册上,虽然提及永峒张氏愿意以大量的修道资源来换取他们手中的神砂矿场。 可上面所记录的那些修道资源,灵贝才不过数百枚,各类宝材更是那种并不如何珍惜的寻常宝材,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也不过千余枚灵贝罢了。 需知岛上的那座神砂矿场,仅是一载的时间他们从中开采出来的五行神砂,便能换取数百枚灵贝。 以这点数目的修道资源,来换取这座神砂矿场,显然是不打算正常换取,想要以势压人,逼迫他们就范。 “敢问族长,此事你又是作何意见?”苏玉恒看完后,面色不变,神情从容的看向首座上的那位兄长。 苏玉清闻言,顿时看了过来,神情淡漠的沉声道:“我封阳苏氏为门中世家一脉,虽只是小室一流,但却传承已久,又岂能辜负族中历代宗老的心血,任由他人拿捏?” 话音落下,苏玉恒已是明白其人心意,便忽然站了起来,嗤笑一下,对手中的琉璃玉册猛的用力一捏。 那张尧见此,忽然心中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轰...” 手中的金册玉书顿时被苏玉恒一把捏碎,发出清脆破碎之声,遍布在空广大殿内。 “道友...你...你这是做什么?”张尧虽然早已做好了对方不会轻易答应的准备,但却未曾想到对方会采用这等方式,当场撕破两家脸皮,此时不由惊怒无比,紧紧的盯着他,开口质问道。 苏玉恒目光形如冷剑,丝毫不畏其人玄光修士的身份,与之对视,口中冷声道:“天地能改,日月可换,乾坤自当由我定!” 第三章 府中定灵见玄机 祖殿 那张尧见此,心知此事难成,只得冷哼一声,对殿内众人拱手一别,拂袖而去。 殿内众人看着其人离去,对于方才苏玉恒的所作所为并未感到有何不妥之处。 每年苏氏从岛上神砂矿场中所开采出来的五行神砂,几乎占据了族中灵贝收入的六成往上,族中各类丹丸法阵,族人修持的消耗,几乎全靠这一部分灵贝供给。 若是被张氏夺去,那本就逐渐衰落的苏氏恐怕连小室的地位也不一定能够守得住。 如此循环之下,甚至另外的四成灵贝收益也会受到影响,这是殿内众人无论如何都不愿看见的。 故而这神砂矿场一事,即便张氏再过势大,也决计不能松口。 更何况无论是张氏也好,还是他们苏氏也罢,终究是属于溟沧派门下,需受门中戒律法规所制的,因此那张氏虽然族中有着数位玄光修士坐镇,但却无法在明面上出手,直接强取豪夺,至多也就利用家族人脉,给他们在各方面使绊子,以此逼压。 而苏氏接下所需要面对,也正是这等问题。 首座上的苏玉清拿起身前玉槌,一敲案前玉磬,发出一声悠悠清响,待殿内众人皆是望了过来后,这才缓缓开口道:“诸位,经此一事张我两家已是再无任何脸皮可言,虽有门规制约,但接下来其人定会设法从各方各面针对我等,此次回去之后,诸位应当全力备战了。” 下方众人闻言,皆是齐齐一揖,道:“当奉族长法喻。” 随后众人又商谈了会族中各类事物,以确保自家不会出错,从而被张氏拿捏后,便结束此次议事。 在对兄长与各位叔伯拜别后,苏玉恒记挂着先前的金手指一事,便并未久留,出了殿门,径直往自家洞府而去。 苏玉恒所住的洞府,乃是从岛上山体中强行开辟出来的,因他一心向道,除却衣袍道冠等事物外,其余装饰华物可谓是从简至极,故而从表面来看,他所居住的洞府却是显得有几分寒酸,简陋无比。 可实际上,在他的洞府深处,却是有着一口与神砂矿场相连的灵眼。 灵岩岛上的那座神砂矿场,并非是在外间,而是藏匿在万顷土石之下。 苏氏一族在岛上开辟洞府时,便索性直接在神砂矿场节点处排渠导气,将矿场深处的灵气引导出来,形成这么一口灵眼,接着再在上面建立洞府。 不过这等做法反而会导致矿场灵气外泄,为了防止矿场过早枯竭,苏氏又在开辟出灵眼的洞府再布置上了一层法阵,如此一来便算是解决了此事。 苏玉恒来至石门前,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符来贴在门上,厚重石门上顿时闪过一层莹莹玉璧,随后只听“轰隆”一声,眼前石门已是自行开启。 待他进了洞府后,石门又自行合上。 站在洞府中,苏玉恒心里试探性的呼唤道:“系统?” 【请宿主尽快选择灵田开辟位置...】 熟悉的空洞声音,顿时在他耳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后,他神情一喜,随后他有尝试性的呼唤道:“面板?” 【请宿主尽快选择灵田开辟位置...】 然而回应他的那个声音,依旧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苏玉恒不禁目光微微一闪,这系统似乎必须要先找个地方开辟出所谓的灵田才能使用。 他思忖了一下,这开辟灵田因为涉及到自家秘密,倒是不好放在外间,令人察觉,而他这座洞府因为需要与底下的矿场相连,故而在建立的时候便挖的极深,倒是可以用来开辟灵田。 不过这系统似乎只会重复这么一句话,又该如何开辟灵田? 仿佛是知晓他此刻的想法一般,那个空洞声音又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请宿主确认,是否要在此地开辟灵田?” 苏玉恒楞了一下,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不假思索的回道:“是,就在此地开辟灵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缕缕流霭白雾忽然从洞府深处升起,一道道精纯无比的灵气迎面扑来,令苏玉恒浑身毛孔舒张,体内丹田气海,经脉各处的灵气,不自觉的按照所修功法的运行方式,运转起来。 “这是...” 他瞪大了双目,看着洞府深处所发生的变化。 他经常在府中修持功法,对于洞中灵气精纯的程度,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即便是靠近灵眼的那块位置,也决计无法与眼前的灵气精纯程度,相提并论。 这时,那忽然出现的白雾之中,突然有成片的宝光闪耀,将周围的雾气映照成一片彩霞一般。 苏玉恒连忙往里面走去,只见洞府深处原先的用来搭建地板的石板山石,俱是消失不见,转而是一大片散发着乌黑光泽的土壤,平整的铺在地上,先前的那股精纯灵气正是从这块土壤之中散溢开来的。 他心知这应当就是所谓的灵田了,仅是看眼前景象,便能知晓其极为不凡,他打量了两眼后,上前抓了一把泥土,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这泥土中的每一粒土,都晶莹剔透,散发出淡淡的乌光,给人一种生机蓬勃,好似万物初生一般的感受。 可惜他研究了半天,都未曾看出这类土壤的根脚,识别不出具体的品种。 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拿此土种植灵植。 随手将手中泥土撒落回去,他转身起了石门,往外间而去,不过片刻又返回洞府,手中拿着一株看上去仿佛寻常野草,底下根须细薄,枝干上长着两叶青翠欲滴的绿叶,并不如何出奇。 此物名为桑叶草,其上的青翠绿叶一载方能长出一片,仅是寻常植被,在这灵岩岛上并不如何稀奇,苏玉恒出去只是随意一撇,便寻到了一堆这种植被。 他将这株桑叶草放在散发着乌黑光泽的土壤中种下,仅是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他便忽然看到眼前的桑叶草在下方乌黑土壤的滋养下,通体散发出稀薄的青玉光华来。 犹其是顶上枝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分出第三根分枝,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居然已是将要结出第三枚叶子来。 第四章 清气一拂缘法至 苏玉恒神情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桑叶草,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面上露出几分惊喜之色来。 他明明记得方才他在外间采摘这株桑叶草时,其上仅仅只有两片草叶,可眼下不过短短片刻,便已是生出了第三片叶子来。 这片灵田之奇异,可谓是远超他的想象。 只消种下去,便能令其在极短的时间内得灵土滋养,快速生长。 不过眼下所用的只是一株寻常野草,倒还不好直接下定言论。 思忖一二,他又起身出了洞府,往族中负责种植灵物的百灵园去了一趟。 溟沧派中负责丹药外物的丹鼎院虽然每月皆会按时给门中众修分发丹丸,但这对于苏氏这种小室可谓是完全不够的。 好在门中也并未禁止有人私下种植炼造修道丹丸之事,故而门中只要能够占据一座灵地的修道人,皆是会在其中养上一点灵药外物。 这百灵园位于岛上东北方位,是苏氏一族专门用来养植灵物的。 大约半个时辰后,等他再度返回洞府时,腰间所系挂的乾坤绣囊内已是多了数颗灵植种子。 穿过那层流光气雾,看向乌黑的灵土,发觉先前的那株桑叶草似乎又是长大了许多,只是变化并无先前那般明显。 “看来这片灵田对于刚种上去的灵物滋养最大,哺养最猛...”苏玉恒暗自思忖道。 仔细观察了两眼那株桑叶草,确定生长变化的速度慢上了许多后,他又伸手在腰间的乾坤绣囊一拍,一道宝光闪过,三颗漆黑无比,看上去仅有米粒般大小的灵植种子顿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看也不看,便将手中灵种往面前的灵田洒落下去。 三颗灵种本就漆黑无比,入土即落,好似无有阻碍一般,落入乌黑灵土的深处,与灵田融为一体。 苏玉恒站在灵田前,见那三颗灵种落进土中后,却无丝毫动静传来,心中并不急躁。 这三种灵种虽皆是呈漆黑之色,但却并不相同,分别为日、月、星三花。 此类灵物若是想要生长,那便必须得要种植在能够时常被天光照射的土壤之中。 如那“星花”便需要时常接受星光照耀,才能生根发芽,成长起来。 眼下他这座洞府内,虽然灵气充沛无比,但却并无天光能够照射进来,平时照明所用的,皆是镶嵌在洞府顶端石壁中的琉璃玉珠。 他此次便是想要尝试一番,这片灵田能够让这等必须要在特殊环境下,才能生长起来的灵物也一同生长起来。 “若是能成的话,说不定族中的那门法决便有望修持而成了...” 正当他思索间,面前的那片乌黑灵土却是有了动静。 只见方才他将三颗灵种散落下去的位置,有着阵阵流光彩霞从灵土之中飘散而出,阵阵精纯至极的灵气随之一同升腾而起。 苏玉恒被那阵突然升腾涌来的灵气一拂,只觉得浑身舒泰无比,体内的七十二口清浊之气,居然已是有了自相相融的征兆,看得他不禁神情大喜。 需知修道人若是想要修道,便需要先打磨筋骨,凝元入真,借助一口玉液华池来开出脉象,成为明气修士。 苏玉恒所修持的功法,乃是族中一直传继下来的“三曜五行书”,在借助族中的上等玉液华池开脉后,成功开出星云脉象。 其内生机无限,内蕴天星之力,被评为“中上”脉象。 事后又潜心修持多载,好不容易在于不久前成功凝聚出三十六口乾灵清气与三十六口坤灵浊气,接下来只消将这七十二口清浊之气互相交融,使得天霖降顶,便可尝试凝练玄种,突破玄光境界了。 如今在这股从灵田中升腾而起的精纯灵气相助下,体内的清浊之气已是有了几分自行相融的迹象,这如何能不令他不喜? 苏玉恒心知是缘法到了,万万不可错过,当即便在原地盘膝坐下,内视心神,默默运转起三曜五行书,主动尝试令体内的清浊之气,互相交融。 至于田土之中,在浓厚的流光彩霞与精纯灵气的滋养下,三株形态相同,但却通体分别呈“赤”、“蓝”、“白”三色的灵花,猛的破开乌黑灵土,于短短片刻,便已是生根发芽。 ...... 丹鼎院 一座朱沿凉亭内,一名年轻道人正手执黑子,望着眼前的棋盘冥思苦想。 “张道友这棋艺倒是越发精湛了,贫道自愧不如。”最终年轻道人还是未能想出破局之法,只能笑呵呵的将手中黑子放了回去,开口认输。 坐于对面,身穿一袭怒江道袍的中年道人闻言,微微一笑,道:“丹鼎院中事务繁多,荀道友受此拖累,棋艺自然也落下了。” 说罢,便伸手往棋盘一拂袖挥去,将上面的黑白二子,各自落回双方的棋罐中去。 此人名为张恒,乃是永峒张氏内的玄光修士之一。 从去往灵岩岛回来后的张尧口中,得知了封阳苏氏对于那座神砂矿场的态度后,张氏族内的五位玄光修士便决定动用族中的各种关系,从各个方面给苏氏施压,断绝该族的修道资源往来。 只要等时间一长,其人没了足够的修道资源来供养族中的修道人修持,届时自然便会主动交出那座神砂矿场。 他此次前来丹鼎院,便是打算借助眼前这位荀道人的路子,断开丹鼎院每月交给苏氏的丹药供给。 溟沧派中虽然有着门规阻碍,门人弟子之间不得随意斗法争杀。 可这等些许丹药的供给去向,负责门规刑法的正清院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拿不出确实的证据,一般都是不会多加过问的。 两人又摆谈寒暄一二后,张恒突然正色道:“荀道友,你我两家向来交好,想来我此次来意道友已是知晓。” 说完,他顿了顿似是在观察其人反应,待简单其人面上神情不变,毫无疑惑之色出现后,这才又缓声道:“只消道友能够卡住那封阳苏氏的每月丹药供给,事后.......” 第五章 耳中藏妙断首尾 荀道人端坐于石凳之上,神情淡然的听着对面张恒所许诺下来的诸多修道资源,心中虽然已是有所意动,但却并未随意开口答应其人。 他出身自定南荀氏,与眼前这张氏一般,具是属于小室之流,族中算上他也不过三四位玄光修士,是以时常与同为小室的各世族交好。 在与这张氏见面之前,他便已是设法查探过封阳苏氏之事。 那封阳苏氏似乎是在七八百载之前,四代掌门在位时,族中出过一位化丹真人,当时便是放在大室之流中,也能够排的上号。 现在那座拥有神砂矿场的灵岩岛,便是在那个时候由门中赐下,只可惜否极泰来,自那位化丹真人于四百多载前寿尽坐化后,这苏氏便从此衰败了下去,一振不起。 到了如今,族中更是连玄光修士都难以出现。 既然永峒张氏敢主动对其出手,想来定是有着万全之策的。 他若是此刻答应这张恒,不光是其人所许诺的诸多修道资源能够尽数吞下,甚至就连从苏氏克扣下来的丹药也能够一并吞下。 但他能够坐到丹鼎院执事的位置上,自然也并非是那等随意便会被诱惑之人。 丹鼎院执事这个身份,能够把持住门中各个世家氏族每月所发放的丹药数目,其中所能够获得的油水,外人那是难以想象的。 下面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只要他稍有过错,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哪怕是无心之举也会被立马换了下来。 待那张恒说罢,他并不急着答话,先是从一旁的茶椅上取来一盏白瓷茶杯,放在唇边细细的抿上一口后,这才缓声言道:“张道友所说之事,贫道自是晓得的,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容贫道同族中同道商议一二,再给道友一个答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张恒闻言,却是对此番说辞,早已有所预料。 丹鼎院执事这个位置油水深厚,盯着此位的人不知凡几,仅凭其人自身之能,自然是无有可能能够坐上此位的。 所以其人身后的定南荀氏,才是真正能够上其人坐上丹鼎院执事之位的重要原因。 而这拜托其人克扣住封阳苏氏每月的丹药供给之事,实际上其实是不符合丹鼎院里的规矩的。 只不过溟沧派传承至今,这丹鼎院执事从中捞取油水之事,早已成了一条墨不成文的规矩,门中诸人虽然知晓,但却不会主动点破此事的。 可这却并不代表其人帮他们克扣住封阳苏氏的丹药供给后,是毫无风险的。 若是事后被盯着此位的有心之人拿捏住,运作一番,向正清院举报,届时搞不好便会丢了这执事之位。 其人不会轻易开口答应,倒也尚在预料之中。 对此,族中早已有了安排。 “族中早已料准道友为难之事,道友不妨且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张恒朗声一笑,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口中开口道。 荀道人闻言,不禁神情微动,暗自思忖起来。 “这克扣丹药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若是事后被有心之人拿捏住,端是麻烦无比,这张氏莫非有法子能够补上这一缺漏?” “也罢,便先听听其人所说的是何办法。” 想罢,当即便起身将头伸了过去,口中回道:“哦?不知是何办法?愿闻其详” 张恒见此,也不多卖关子,附耳道:“届时你且这般......” 不过三言两语,那荀道人听完后便已是面露喜色,不由的击掌赞叹,口中直呼道:“妙哉!” “哈哈哈,道友此计,真是妙也,这般一来便无需担忧事后被人拿捏住了。”荀道人朗朗笑道。 张恒见此,心知此事已成。 接下来只消待族中另外几位道友做成手中之事,待到下月初旬之时,上下一同发动,定要让那苏氏无有一丝一毫的修道资源可得。 ...... 灵岩岛 苏玉恒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状若霞云,其内有耀眼星光闪烁的星曜灵气来。 他所持的三曜五行法,讲究的便是以开脉时所开出的星云脉象为根底,在明气二重境凝聚清浊之气的时候,加入其中,从而凝练出这么一口星曜灵气来。 此气不对应任意五行之属,只对应天上万星。 其内至纯至净,哪怕是金石之物,只消粘上这么一口星曜灵气,立马便会被削蚀一空。 在对敌之时,若是能够击中其人所祭出的法器,轻易便能将其坏了去,端是厉害无比。 只是眼下他虽然借助灵田之助,成功在腹中凝练出了这么九口星曜灵气,但毕竟尚未竟得全功。 九口星曜灵气用出一口,那便少上一口,唯有彻底将三十六口清浊之气彻底凝练,届时天霖降顶,体内灵气生生不息,方才能随意运使。 苏玉恒在打量了两眼面前这团星曜灵气后,便张口一吞,将其重新吞入了腹中,接着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一旁的灵田。 他试着推算了一下,从他坐下凝练清浊之气到现在,已是过去了差不多三日。 先前在乌黑土壤上种下的那株桑叶草,如今又长出了三片新叶,达到了六叶之数。 而在一旁,三株枝叶相似,足有一丈之高,皆是粗干细枝,但却分别呈“赤”、“蓝”、“白”,通体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植,正挺立在乌黑土壤之上。 苏玉恒见此,不禁目露奇光,面上喜不自胜。 这日月星三花,唯有在对应的天光照射之下,才有可能生长存活下来,可眼下居然能够在这暗无天日,唯有珠光照明的石壁洞府内生长起来。 甚至观其长势,便是百灵园内那些经人细心照料,栽种了七八载的同类灵植,也远远无法相提并论。 到了此时,他已是彻底明白了这片灵田的妙用之处。 受此灵土滋养,在其中栽种一日,便能抵得上外间一载的时日,甚至比之那类时常经人照看的同类灵植,长势更好。 明白这一点后,他已是隐隐能够感觉到,此田便是他往后成道之机缘所在! 第六章 三星三曜炼玄花 数日后 苏玉恒周身灵光闪耀,缓缓将面前的一口星曜灵气吞下。 得益于这灵田之助,他这座洞府内的灵气可谓是远胜以往,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他又练就了六口清浊之气。 至多再有半月之功,他便能彻底凝练腹中的三十六口清浊之气,届时引得天霖降顶,突破明气三重境。 眼下倒也可以开始准备云砂,凝练玄种,为突破玄光境界做准备了。 所谓玄种,实际上便是取云砂内蕴藏的一点精性,凝练而成的。 有了玄种,方能运使玄光,施展各种神通术法,从此腾空入海,皆在一念之间。 而他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在突破玄光境所需要用来凝练玄种的云砂,却并非是五行之属。 曜者——星也。 三曜自然指的便是日月星三曜。 想要以三曜五行书这门功法突破玄光境,那便唯有以三枚分别对应日月星之属的云砂来凝练玄种。 可莫说是溟沧派所在的东华洲,便是放眼整个九洲,想寻得一枚不属于五行之一的云砂,那也是千难万难的。 更何况是这等对应天星之属的云砂,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创建这门功法的那位真人自己也是晓得这一点的,在将这门功法传继给后世的同时,还将自己所研究出如何寻得日月星三砂的方法一并传了下来。 三曜之中,日月二星分别对应着太阳与月亮,说到底终究还是能够算的上是水火二属的。 那位真人所传下的办法便是先寻得两枚水火之属的云砂,然后在前往极天之上摘取日月二星所散溢出来的玄阳精气和玄**气。 以此来祭炼手中的水火云砂,使之吸取玄阴、玄阳二气,脱胎蜕变为日月云砂。 可想要前往极天之上,无视元磁罡风,肆意采摘天外精气,即便是元婴真人都无有可能做到,唯有象相真人方能做成此事。 也就是说想要修成这门功法,那便唯有请得象相真人出手才能成功,可九洲内的象相真人皆是有名有姓的,不是一派之主,便是门派宗老之流,随意拿出一门功法都不比这三曜五行书差。 这等情况下,有何必浪费精力,再来修炼这等奇葩功法。 而苏玉恒所在的苏氏之所以会将这等功法传继下来,则是因为族内祖地所在的封阳,生长着日月星三花。 先前他在灵田内所栽种下来的那三朵形貌相似,色泽却截然不同的灵植,便是此花了。 此花因为唯有在天光充盈的环境下,方能生长存活下来,这也就导致了该花每生长十载,其内所开花芯中便会蕴藏一点天星之精气。 虽然远远无法同游离在极天之上的玄阴、玄阳二气相提并论,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天星精气,哪怕仅是一点,也足以令水火云砂化为日月之属。 不过以此法凝练出来的日月玄种,终究还是落了下乘,比不得以极天之上的玄阴、玄阳二气凝练的玄种相比。 好在三曜之中的星光云砂最为容易获取。 星辰遍布天宇,哪怕是白日也只是被太阳的光辉遮盖住而已,依旧会有星光落下。 这等情况之下,三花之中对应星辰的星花,自然是最为容易诞生出天星精气的,几乎每隔五载,便会在其内生出一点天星精气来。 虽然还是比不得的正常去往极天上所摘取的天星精气来的好,可拼拼凑凑终究还是满足了三曜五行书突破玄光境界的要求。 以此法所成就的玄种,虽然实属下乘,但三曜五行书这门功夫在创建之时,本身便立意极高,若是放在溟沧派所收录的诸多功法之中,也能够评得上个“中上”之称。 苏氏族中,最高也不过出过一位化丹修士罢了,似这门三曜五行书,虽然修炼起来极为苛刻,可依旧能够算得上是族中最为上乘的功法道书之一。 苏玉恒瞧了一眼,栽种在灵田中的三株三曜花,花杆上所散溢出来的朦胧灵光,又是浓郁了不少,在其顶端所结花瓣内部,更是分别有着四点色泽不同的耀目灵光,呈气霞之状,在其内游动不停。 其中两点分别呈赤红,湛蓝之色,另外两点则是纯白一片,有无丝毫杂色惨杂其中。 见此他不禁啧啧称奇,这天星精气居然能在这等暗无天日的石壁洞府内生出,倒也算得上是一桩奇事。 而在土中另一边,最开始所种下的那株桑叶草已是生长出了十片新叶,倒是正好对应着此田“田一日,土中一载”的妙用。 有了此灵田,自家能够用来凝练三曜玄种的天星精气无疑是极多的,未必不能以此与从极天之上采摘的天星精气相提并论。 甚至,略胜一筹也是并非不可能之事。 苏玉恒打量了两眼,只觉得前路有望,心情不由的大好,便面露笑容,转身起了洞门,打算先往自家兄长苏玉清所在的洞府去一趟。 方才他已是看过了,洞府中的这片灵田大约还能种下十五六之数的灵植。 自己完全可以全部种上三曜花,以此来获取大量的天星精气。 不过这三曜花种子即便是在族中的祖地封阳,也并不多见,往往一载也仅能收获数枚,这十多枚的数目,已经抵得上三四载的功夫了。 是以还需得先同族长说上一声才是。 族长所居的洞府并不远,未过多久,他便见得一座朱瓦石沿的府邸。 他这兄长苏玉清身为一族之主,代表的乃是苏氏门面,自然不可能同他一般,居住在石壁洞府之中。 更何况若是居住在那等石室内,又如何方便处理族中各种大小事务。 还未等他走至近前,守在府门前的一名道童已是瞧见了他的身影,当即便拱手一礼,开口称呼道:“族弟苏庆,见过玉恒兄长。” 此人出自族中旁系,本身并无修道资质,是以被安排在此,当个守门的。 苏玉恒见此,也是微微一笑,拱手还礼,轻声道:“族弟无需多礼,我那兄长现在可在府中?” 第七章 府堂拜兄取令书 府邸正堂 苏玉恒同那道童问话两声后,便被带至此间。 他与苏玉清二人虽为一母同胞的亲弟兄,可其人身为苏氏族长,在许多事情上都需要以族中规矩,家族利益为主。 这也是为了杜绝有人给兄长扣上“以公徇私”之类的闲言碎语。 进来后,他在堂中右侧随意选了一张椅子坐下,一旁的道童先是给他沏了一壶好茶,随后便去通告族长苏玉清了。 待他饮上两口壶中好茶,刚好将手中茶杯放回去时,一个剑眉星目的年轻道人,正身着玄色道袍,迈入堂中。 “族弟苏玉恒,见过兄长。”苏玉恒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拱手一礼道。 苏玉清闻言,不觉微微摇头,口中开口道:“你我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此间又没有外人,不必拘泥于那些繁褥礼数。” 说完,便往堂中主位上的两把太师椅上坐去。 “兄长身为一族之长,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况且正是因为你我二人是兄弟,才需要避嫌才是。”苏玉恒重新坐了回去,口中轻声笑道。 苏玉清面上微微一笑,心知这也是事实,其人也是为了他好,让他这族长之位能够坐的正,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上接话,转而温声问道:“不知族弟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他向来知晓自家这个族弟是个修炼苛苦的性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此次突然来访,定然是有事相求。 苏玉恒闻言,便坦声言道:“族弟近来偶得机缘,已是成功练就一十五口清浊之气,此次上门而来,实则是打算为玄种之事而来。” 苏玉清听完,不觉神情一怔。 若是他未曾记错的话,他明明记得上次在祖殿之前,他着族弟应该是刚刚打磨出最后一口坤浊灵气,突破明气二重才对。 如今不过十来日的功夫,居然已是凝练出了一十五口清浊之气。 需知明气修士在凝练清浊之气这一步时,尤为不易,往往三五日的功夫,也不一定能够成功使之相融。 清浊本就对立,就如同水火一般,若是无有上乘法门,甚至还会伤及自身。 尤其是苏玉恒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这等功法,在凝练清浊之时,还需加入自身所开星云脉象,这更是极为麻烦。 他身为玄光修士,自然是有手段能够查探出苏玉恒的功行进展的。 只见他眸中忽然涌出一层莹莹玉光来,向着苏玉恒腹中看去。 半响后,只听一阵爽朗笑声从堂中传出。 “不错,不错,看来族弟近来在功行修持之上,颇为勤勉,此次前来,想来定是为了那三曜花所结的天星精气之事吧?”苏玉清眸中的玉色逐渐散去,面露喜色,看着苏玉恒温和笑道。 近来苏氏族中,具有修道资质的族人虽然不少,可大多仅能修持到明气境界,能够修炼到玄光境界的,那更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苏氏逐渐衰落,所能够把控的修道资源也是连年减少,有些本能结出上乘脉象的族人,便是因此仅能落得个中等脉象。 如今苏玉恒已是凝练了近半数的清浊之气,只要能够再闯过玄种一关,族中立马便能再添一位玄光修士。 届时面对那永峒张氏之流的施压,也能够更为从容的面对,这如何能够令他不喜? 下方苏玉恒闻言后,淡笑声道:“正是,不过却并非花中所结之精气,而是那三曜花种子。” 苏玉清听闻后,不觉有些讶异。 他自是知晓苏玉恒所修持功法三曜五行书所需要的修道资源的。 三曜花除却星花,能够每五载生出一点天星精气外,另外两种日月二花,皆是需要每十载方能生出一点天星精气。 族中的百灵园内,一直都种有此三种花,苏氏传继至今,除却以往同样修持这三曜五行书,凝练玄种所耗费去的天星精气外,如今所剩下的三种天星精气,大约分别还有八九之数的样子。 他原本已是打算,待苏玉恒开口索要这天星精气,便将百灵园内所剩的天星精气尽数给他,以助其早日成就三曜玄种。 可其人开口索要的却是三曜花种子,这倒是令他不曾想到。 眼下便是将这种子给你,难道你要自己种下去,等个几十上百年,再来收取其内的天星精气,凝练玄种吗? 此时,座上的苏玉恒见他这族兄面露讶色,久久不曾开口,心知其人定是对他所提要求感到疑惑不解,只是他洞府内的那块灵田之事,却是不好随意透露的。 正打算开口用别的借口解释之时,却忽然听苏玉清温声开口道:“我虽不知你索要种子,却不曾开口问那天星精气是为何,但我却知晓你的性子的,自是愿意相信你的。” 苏玉恒闻言,不禁微微一笑。 苏氏虽然逐渐衰落,但却非是人祸,而是道运不济,以至于族中之人修道资质不够罢了。 眼下虽然有外敌施压,但只要族中之人上下一心,那定是有办法撑过去的。 “一十五六之数,便是足矣。”苏玉恒思索了一下后,开口轻声回道。 座上苏玉清微微颔首,令外间等候的道童取来纸笔,亲自写下一封令书后,又将其转交给苏玉恒,同时口中温和道:“族中近来修持三曜五行书,能够突破明气境界的族人已是不多,想来往后数十载也无人会用到百灵园内的天星精气,你且一并将其取了吧。” 苏玉恒心知其人是为了自己能够早日成就玄种,以缓那矿场之祸,于公于私自己都是受之无愧的,便并未推脱,坦然接下那封令书。 “功行要紧,你且去吧。”苏玉清轻声笑道。 苏玉恒也知晓正事要紧,便并未多言,抬手一礼,便拜别了自家这位兄长,径直往那百灵园而去。 堂中,苏玉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于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孩童身影来。 正所谓长兄如父,理应对兄弟多加指点才是,可自他成为族长以来,不仅被族中大小事务所拖累,还需要避人口闲,以正族规,对于这胞弟倒是亏欠了许多。 如今,也只能在这等修道资源上略微补偿一二了。 第八章 祖师殿中听秘闻 溟沧派 浮游天宫。 此地位于龙渊大泽千丈高空之上,乃是太冥祖师点化北冥洲灵穴正位之处,每时每刻都有不知计量的灵气吞吐,狂流云卷,罡风肆荡,若没有大法力护身,稍一接近,便会被这如瀑如涛的气流冲刷下来。 天宫正殿之上,秦清纲忽然双目睁开,结束今日功行修持。 随后一展大袖,离座而起,推开一扇阵门,行有百步,便来至祖师殿上。 看着上方所供奉的太冥祖师与二到四代祖师的牌位,他上前躬身敬香,礼拜过后,退开几步,从宽大袖口中取出一块白玉牌符来。 凝望片刻,心中似是做出某种决定一般,猛的将手中玉牌捏碎。 随后一股玄妙无比的气机顿时从玉牌之中升腾而起,将除秦清纲以外的万事万物具是隔绝开来。 秦清纲抬首望去,只见面前突然出现一面无边无际的光气玉璧来,其上一尊看上去模模糊糊,仿佛用玉笔勾勒而成的庞大道人虚影正对他抬手送渡过来一缕神意。 见此,秦清纲也是主动将自身神意延伸而出,与那道送渡过来的神意相互接触。 “贫道元中子,秦掌门有礼。” 周围景象忽然变为一片广阔无边的玄泽大海来,一位黑发长须的中年道人正笑呵呵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拱手一礼道。 随着方才双方的神意接触,秦清纲已是明白此地乃是双方神意所构空域内,眼前之人则是早已飞升的溟沧派三代掌门元中子。 “三代祖师有礼。”秦清纲也是回有一礼道。 元中子闻言,面露笑容,道:“秦掌门既然已经捏碎贫道所留玉牌,想来已是有了飞升的打算了。” 就在方才双方神意接触,明白其人身份的同时,秦清纲也将自其人飞升之后的九洲诸事,门中变化一并送渡给人其人。 秦清纲闻言,恭声道:“正是,在四代掌门转交贫道掌门之位时,其人曾言六代掌门之位事关溟沧根基传承,让我在打算飞升指派下任掌门人选时,亲身前往祖师殿内,捏碎那玉牌。” 元中子听闻后,不禁微微摇头,道:“四代掌门在我飞升之时,便已是斩去凡身,成就凡蜕上真,以其人的天资自是早已能够飞升的,只是为了门中大计,最终失了道途,坐化门中,倒是可惜。” 秦清纲也不禁默然。 通常来讲,只要成就凡蜕上真,便能撞破九洲天地关门,从而飞升他界。 以四代掌门之资,倒颇为可惜了。 “秦掌门可知我溟沧道传?”元中子忽然又开口问道。 秦清纲有些不解,溟沧派不是于万载之前,由太冥祖师传继下来的吗?莫非这其中还有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牵扯不成? “自是太冥祖师所传。”秦清纲思忖一二后,回道。 元中子笑道:“不错,我溟沧确为太冥祖师所传道脉,但祖师道法高深,伟力无边,所传之道脉却并非仅有我溟沧一脉。” 秦清纲闻言后,不觉大为惊异,以往身为门中掌门倒是不曾知晓这等事情,正欲开口询问之时,却又听元中子接着道:“贫道知秦掌门定是想知晓其中详细,但此事关系到上境大能,贫道暂时还无法将其详细告知。” 秦清纲不觉讶然,他眼下已是斩去凡身,对他而言,还能够被称之为是上境大能的,那便唯有那等兴灭万物的真阳元尊了。 想到此处,他也不禁神情一正,能够与这等大能牵扯上的事情,那定然无有表面上那等简单。 元中子也是正色道:“昔年我在飞升之时,便得了二代掌门提醒,故而才会特意留意这枚玉牌,寄存一缕神意进去,好给后来之人提醒。” “此事因为涉及到上境大能排布,我无法全数告知与你,你只需知晓有人意图谋划我溟沧根基,在飞升之时,切勿主动点名下任掌门之位的人选。” “至多数千载后,届时自会有转机出现” “切记...切记...” 言毕,元中子的身影便逐渐淡化开来。 随着双方的神意断开,周围的景象再次回到祖师殿内。 秦清纲站在殿上,看着三代掌门元中子的牌位,久久未曾言语。 他原先已是对继任下任掌门之位的人选,有了选择,其人能德禀赋皆是胜他百倍,若是能有其人统御门中上下,定然可以光大溟沧。 只是如今得知了三代掌门元中子所提之事后,倒是颇为可惜。 ...... 溟空浑域 天空清静,平面无波 此地乃是太冥祖师亲手所开辟世域之一,溟沧派门中历代飞升真人皆会被接引至此域。 一座宏伟法殿内,一袭玄袍的元中子正在同二代掌门陈稷梁弈棋,却忽然心神一动,生出一阵感应来,不禁口中轻咦,起意推算起来。 片刻后,面上忽然露出几分笑意来。 “不知是何事,引得师弟这般高兴?”对面的陈稷梁正在思考棋路,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开口问道。 元中子闻言,便将自家留在玉牌中的一缕神意被触动之事,以及从秦清纲神意内所知晓的溟沧近来变化,九洲格局一并说与陈稷梁听。 听完后,陈稷梁叹道:“可惜我辈若是想要成就真阳元尊,非得要有那玄石不可,否则的话,倒也不必如此被动,任人拿捏了。” 元中子闻言,面上也是笑意全无,道:“那秦掌门得了我提醒,想来不会主动选择下任掌门之位的人选,如此虽然可能会导致溟沧内部生出乱象。” “但却可待秦掌门飞升之后,以下界再无联系为由,拖延一段时日。” 陈稷梁一想,点头道:“此时距离两界相连还有数千载时日,离空之劫未至,我那两位师兄想来还不至于咄咄相逼,此间倒也并非无有转机出现。” 二代掌门陈稷梁曾为太冥祖师座下童子,虽然其人因为玄石之阻,并未成真阳元尊,但若是算辈分的话,其人依旧与另外几位太冥祖师所传下道脉内的真阳元尊为同辈。 ...... 第九章 二上祖殿见次丹 灵岩岛 苏玉恒在用令书同看管百灵园内灵植的族叔,取了一十六枚三曜花种后,便又返回洞府中,将其全数种下。 之后又过了三日,正在洞府内静心修持,凝练清浊之气的苏玉恒却忽然被门口系挂的金铃所惊醒。 他心知定是族中又出了大事,连忙起身来至门口,将洞门启开,只见门外空无一人,唯有一柄闪着寒光的符剑正牢牢钉在铃绳上,令门内的金铃晃荡不止。 此是族中用来传讯之物,一般用出来便是需要被传讯之人前往祖殿议事。 苏玉恒顿时心有所感,大致能够猜到可能是那张氏终于发难了,当下便关了洞门,快步往祖殿而去。 许是因为近来功行有所精进的缘故,往常足足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走完的路程,如今却连半柱香的功夫还未到,便已是来至祖殿门前。 他迈步跨过殿门,在穿过一层无形光幕后,只见殿内,族中的诸位叔伯早已到来,皆已是落座在席上,他便主动上前行了一礼,随后便于右侧末端处坐下。 首座上的族长苏玉清见人已是来齐,便拿起身前的玉槌,往案上摆放的玉磬敲去,发出一声悠悠清响来,待殿下众人皆是望了过来后,这才口中缓缓道:“此次广发符剑,召集诸位来此,乃是那永峒张氏终于出手发难了。” “其人在丹鼎院走了关系,令发放丹丸的执事,将给我苏氏的丹丸尽数换成了那等半成半坏的次丹。” 言毕,苏玉清便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招的瓷瓶来,往殿下诸位族老手中落去。 下方众人在打开瓷瓶,仔细检查之后,发觉里面所装的皆是一种名为离元丹的上乘丹丸。 此丹不仅能助修道人打磨筋骨,更有增添精元之用。 若是赐给尚未开脉的弟子使用,无疑是能大大的增添其人的根基,令所结脉象更为上乘的。 只是可惜,瓷瓶内的十多枚龙眼大小的丹丸,皆是次丹。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而炼丹本就是取灵药之精粹,去芜存清这么一个过程。 而这次丹便是炼丹师在炼丹之时,未能完全去除那部分“芜”,以至于丹成之后,或多或少的皆有着几分毒性。 像这种次丹在服用之后,确实可以发挥出原有的药效,可里面的毒性自然也会一并发作,损坏修道人的根基。 在往常丹鼎院所派发的丹丸之中,往往数月也难见这么一枚次丹,可如今这瓷瓶内居然全是这等次丹,若说无人在背后作妖,谁人会信? “哼,这张氏倒是好办法,居然敢以这次丹充数。”坐在苏玉恒不远处,一名头戴青玉束冠,短须黑发的中年道人忽然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此人名为苏寒星,明气三重修为,乃是苏玉恒的四叔。 这次张氏使出的这招偷梁换柱,以次丹充好丹,即便是闹到正清院那里,也是拿其人没办法的。 因为在丹鼎院中的炼丹师炼丹之时,把握不了药性,出现这等次丹之事,乃是常有的事情。 即便溟沧派家大业大,所掌握的修道资源再多,也不可能随意将这等次丹直接丢弃不用。 可这等次丹若是给修道人服用,那自然也是极为不愿的。 是以最后丹鼎院中的上师便想出了个法子,将此丹赐给那等从北冥洲八部妖族内擒下,圈养在门中的妖物使用。 正好门中有意拿北冥洲的妖族给门下弟子历练,待上阵时只消用门中秘法制拿住那些妖物,再以这等次丹增添其道行,立马便能成为一大助力。 因为溟沧派有以战功换取修道资源的制度,是以这等次丹反而变得另有妙用起来。 许多大族即便是在领取丹丸时,发觉有次丹充数,也就乐意卖丹鼎院中的执事一个面子。 可到了苏氏这里,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能去往北冥洲同八部妖族厮杀历练,赚取战功的人物,少说也得有玄光修为,不然你连施展玄光飞遁的本事都做不到,又何谈历练,送死还差不多。 苏氏族内如今仅有族长苏玉清一位玄光修士,若是想要利用这次丹产生价值,且不说如何寻到那些被擒下圈养起来的八部妖族,苏玉清身为一族之长,又岂放着族中大小事务不管,转头跑去北冥洲同八部妖族厮杀? 张氏也定是看准了这一点,吃定他们无法利用手中的次丹,才会使出这等法子的。 他们若是闹到正清院去,反倒会被门中之人耻笑自家功行不济。 殿内众人自然也是想得明白这个道理的,是以眼眸中虽然藏有怒火,但却又无法解决此事,一时间殿内不禁皆是哑口无言。 “唉...” 首座上的苏玉清见此,不禁轻叹一声,正准备将那装着次丹的瓷瓶收了回来。 这次丹眼下虽然无法利用起来,但如今得苏氏已是日渐衰败,此物倒是不妨先收存起来,看往后能不能想办法换取点修道资源。 不过这条路子,大概率也是被那张氏提前赌死了的。 “慢来!” 正在此时,殿下的苏玉恒忽然出声,拿起身前的玉槌往案上的玉磬敲去。 殿内众人闻声,皆是不由了望了过来。 苏玉恒神情淡然,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不闪不避的开口说道:“此事,我说不定能有解决之法。” 话音落下,殿内诸位族老的眼中皆是露出几分惊异来。 “不知是何办法?”坐在上座的二叔苏成海闻言后,直接面带喜色的开口问道。 苏玉恒沉吟片刻后,开口回道:“此法事关我的一些秘密,暂时还不方便同诸位族老知晓。” 那苏成海闻言,也不在意,谁又没有一点不便吐露的秘密呢,接着问道:“此事你有几成把握?需用到哪些事物?” “此法我并无具体把握,也无需用到外物相助。”苏玉恒缓缓回道。 苏成海听完后,面上微微一笑,转过头来对着首座上的苏玉清开口道:“此事我愿相信玉恒侄儿。” 左右不过一瓶次丹罢了,眼下族中正值危难之时,正当互相扶持理解。 毕竟,谁又没有一点不愿轻易吐露出来的秘密呢? ...... 第十章 星云涌动开天门 苏玉恒拿了那瓶次丹,待殿中议事结束后,便径直往自家洞府走去。 此次张氏出手,并非仅仅只是从这丹丸一事上做手脚,该族不知道允诺了何等好处,把长期以灵贝等修道资源换取族中开采神砂的几个小室皆是支走了。 以至于这段时间族内所开采到的五行神砂皆是被积压在了手中,此事已是交给了五叔苏定真与四叔苏寒星处理,看能不能同门中的其他世族交易灵贝等修道资源。 启了石门,苏玉恒来至里间深处。 只见一片氤氲霞雾内灵光闪烁,将石壁上的琉璃珠光一并压了下去。 他此次在殿内所说的办法,实际上便是打算尝试将手中的次丹种入灵田内,看看能否去除其中的毒性。 因为说到底,这所谓的次丹实际上便是炼丹师在炼丹时未能把握住火候,无法完美调和材料的药性,从而导致催生出毒性罢了。 而若是以这灵田的玄妙,来滋养手中的次丹,未必不能令丹丸内的药性调和,从而去除毒性。 若是此法能成的话,便能让张氏此番白费一片心机。 不过因为先前的三曜花之故,此间灵田内已是种满了一十九株三曜花,其中日花七株,月花七株,星花五株,其内皆是蕴有仿佛日月星之光的天星精气。 日月二花每隔十载方能生出一点天星精气,而星花却只需要五载,是以他便有意调控三种花栽种的数目,令其不至于相差太大。 他打量田中灵花片刻后,见其长势不错,面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意来,接着迈步来至最开始所种下桑叶草的位置。 此草终究只是凡草,哪怕得了灵田滋养,其上根茎枝干各处也并未有玄妙景象出现。 苏玉恒微微摇头,伸手将此草从土内刨出,待见到底下根须仍是同寻常草木无异后,不禁有点失望。 随手将其放到一旁,拍了拍手掌,将手中沾染上的乌黑灵土抖落回去后,又从袖口中取出那瓶装着次丹的瓷瓶来。 拔开软木瓶塞,将瓶口对准下方土坑内,手中轻轻一抖,便见十多枚龙眼大小,散发着莹莹灵光的离元丹丸从瓶中一一抖落出来。 若是仔细看去,便又会发觉从丹丸表面散发出来的灵光,实际上是由数种色泽相近的宝光粘合在一起的,可谓是分而不合,杂乱不堪。 这便是此丹被辨做次丹的原由,丹丸中的药性不合,导致丹丸表面所散发出来的灵光也是这般。 真正完好的丹丸所散发出来的灵光,乃是浑然一体,无有丝毫杂色的。 苏玉恒数了数,正好一十八之数,便又将方才所刨出的乌黑灵土尽数埋了回去。 做完此事后,他便转身离开,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打算继续修持,凝练腹中的清浊之气。 这灵田他早已将其研究熟悉,此田虽然玄妙,可却依旧需要时间来滋养其内栽种之物。 土中那些次丹能不能成,想来明日便会有所知晓。 随着苏玉恒坐下,开始运转法门,周身顿时有着一缕缕状若星霞的明亮光华亮起,腹中的清浊之气也是开始有了动静。 到了如今,他已是凝练出了二十四口星曜灵气,这有形无形之气,本就讲究阴阳之变化。 在凝练清浊之气时,往往第一口气才是最难的,可他得了灵田之助,轻易便迈过了此关,如今随着腹中所炼的星曜灵气越多,对于阴阳合和之变,自然也就越是清晰。 原先还需要一日方能凝练出一口星曜灵气,到了如今仅需半日便能成就这么一口清浊之气来。 苏玉恒原本打算待明日那以灵田蕴养次丹之事有了结果后,便去同兄长苏玉清说及此事。 可却未曾想到,因为从灵田内所散溢出来的灵气日渐浓郁之故,引得他腹中灵气升腾,顶上气机勃动。 他心知此刻正是一气炼就腹中清浊二气,成就明气三重境的大好时机,不能轻易打断,便沉下心来,收摄心神,反观内视,仔细引导腹中气机变化。 随着此刻机缘到来,天时相助,原本还需半日才能成就一口星曜灵气,此刻又是快上不少。 待三日之后。 随着苏玉恒腹中最后两口清浊之气彻底互相容纳,圆融为一。 他的脑海中突然轰鸣一声,传来一声炸响,浑身气机四处奔涌,循环不止,身体上下仿佛被一下贯通了一般,说不出的玄妙之感从腹中升起。 他只来得及看到腹中三十六口星曜灵气正闪烁着灿烂星光,在那里首尾衔接,盘旋围绕,状若星圈一般。 接着体内所有的灵气又陡然一震,纷纷向上腾升而起,从他眼耳口鼻处一起溢散出来,最后在他的头顶上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团三丈之厚的璀璨星云来,翻滚涌动。 苏玉恒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这团星云出现后,洞府内的浓郁灵气便疯狂的被其吸纳进去,壮大自身。 他心知这团星云乃是由自家腹中的三十六口星曜灵气所化,其每壮大一分,来日自家的根脚也就涨上一分,便不对其有所管束,任由其尽情的吞吐府中灵气。 到了最后,随着头顶上的这团星云逐渐变得凝实起来,洞府深处那团一直笼罩在灵田周围的氤氲灵雾也是变得稀薄了不少。 “轰隆!” 忽然在苏玉恒耳边突然炸响一声惊雷,一滴滴有若实质,灵光充沛的雨滴纷纷从顶上星云内飘落下来。 这些雨滴方一接触到他的身躯,便从毛孔中渗透进去,灌入体内,最终慢慢沉入到了他的丹窍之中。 这一步名为“开天门”,有了这灵雨灌溉,从此以后体内灵气便能与天地灵气相互贯通,哪怕不用修道人自家凝练,也能够直接化为清浊之气,供人驱用。 哪怕是灵气耗费大半,也能够立时从天地之间吸纳灵气,补充自身。 到了此时,苏玉恒便能随意使用腹中的星曜灵气来与人斗法,施展法门。 不过随着这天门一开,与外界有了沟通,各种杂气自然也是生出。 这些杂气不仅仅只是开天门后从外界吸纳进来的,还有修道人身躯内原先便日积月累下来的杂质污秽。 若是不能及时清理掉这些杂气,一个调理不顺,这些杂气便会混入自身灵气之中,致使气机不纯,成为日后修道之阻碍。 第十一章 明气三重,星曜遁法 苏玉恒不敢分神,连忙收拢心神,尽可能的内视躯体,驱使灵气来疏导其中生出的杂气。 通常到了这一关时,修道人一般都需要通过外物,如“螭生丹”之类的上乘丹丸来帮助自身此关。 可这等上好丹丸即便是在丹鼎院中每年所炼出来的数目皆是有数的。 便是十二巨室,门中真传这等人物都不一定能够分得到一枚,苏氏不过区区一小室,又如何同真传巨室之流对比? 是以苏氏族中在开天门,渡此关时,唯有依靠自身收摄心神,利用灵气来尽可能得去除杂气。 此举虽然不能完全去除杂气,但或多或少也能减少这杂气对日后道途的阻碍。 可当苏玉恒运转丹窍内的气机往身躯各处冲刷之时,却只觉得各处经脉皆是通畅无比,便是稍有杂气阻碍,往往只消体内气机往上一刷,便将其轻易刷了下来,顺着毛孔排出了体外。 他心中不觉惊喜交加,这杂气何以变得如此容易去除? 苏氏因为无有如螭生丹这等上好外物相助于族中修道人渡过此关,长期以往自然也是在这方面极为重视,留下了不少如何利用气机尽可能消除更多杂气的道书。 苏玉恒时常观读族中所收录的各种道书,自然也是看过这等关于如何去除杂气的道书的。 可其中所描述的杂气,皆是极难根除,比之海中焦石还要坚固,往往修道人催动气机冲刷数十遍也不一定能见得松动。 而修道人的身躯经脉何等脆弱,若是被气机冲刷的多了,甚至反而会伤及自身。 最后便是杂气彻底在体内种下,随着修道人运转法力,吐纳灵机之时,一同融入其中,从此再也无法根除。 苏玉恒虽然不知体内杂气为何如此容易便被去除了出去,但这等机缘他自然不会随便放过的。 随着丹窍中涌来的气机在体内各处足足冲刷了八十一遍后,他只觉的自家身躯仿佛被彻底洗涤了一遍,浑身清爽无比,呼吸清明,仿佛无形中卸去了挤压身上的大石一般,心神无比的安宁清静。 到了此时,他已是正式踏入明气三重境“天霖降顶”。 接下来便可以尝试凝练玄种,为踏入玄光境做准备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周身升腾的稀薄雾气,正欲施展三曜五行书中所记载的飞遁法门,却忽然感觉浑身粘稠,极为不适。 心知这是被他冲刷出来的杂气所化,不禁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便将体内灵气引出,围绕着周身冲刷数遍,将那层杂气所化的污垢尽数冲刷而去后,这才逐渐散去。 随着浑身污垢落去,苏玉恒只觉的一阵神清气爽,不觉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启了石门,往外间走去。 此时外间正值天光大亮,万里无云,晴空一片。 他心下一动,便将三曜五行书中所记载的法门星曜遁法,使了出来。 一缕缕状若烟霞的星曜灵气忽然从他顶上卤门处升腾而起,不过眨眼功夫便已是汇聚成一团散发着璀璨星光的灿烂星云来。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便足下轻轻一点,整个已是腾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那团灿烂星云上。 打量了两眼后,他不禁好奇的使劲往星云踩去,顿时从足下传来一阵绵软之感,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之踩陷进去半分。 见此他不禁心中微定,随后心意一动,便已是控制着脚下星云托着他腾飞而起,直往天晴朗天穹中飞遁而去。 待升至下方的灵岩岛仅有巴掌般大小时,他这才停了下来。 他立住身形,向着四方望去,只见下方的诸多海岛星罗遍布,各类灵禽仙鹤在其中徘徊飞腾,待望至视线尽头处时,却又是一片片雄浑壮丽,高大巍峨的群山峻岭。 再又向上方观去,此刻虽然是白日晴空,但却仍能窥见一片暗淡星空,里面无数星辰正闪烁着与脚下星云相同的微弱星光。 此地上能观望群星,下能俯仰大泽,苏玉恒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豪心壮志来,口中朗声大笑起来。 随着朗朗笑声传递开来,下方灵岩岛内的苏氏等人自然也是有所察觉。 正在府中处理族中事务,批改文书的族长苏玉清闻声后,手中白毫细笔不禁微顿,待凝神仔细倾听片刻,明白其中快意之时,这才重新挥笔,面上微微一笑,在案上文书继续批改起来。 这聚气成云,腾云驾雾的手段,实际上在修道人凝聚出清浊之气,成就明气二重境“召云唤霞”之时,便已是能够使出了。 不过此时修道人因为没有经过“开天门”这一关,体内灵气用出一分,那便少上一分,唯有重新吐纳修持,才能将其重新修炼回来,端是耗费修道人精力,拖延功行进展。 是以修道人在突破明气三重,经历“开天门”这一关前,大多都不会随意浪费体内辛苦熬磨出来的灵气。 苏玉恒便是如此,为了功行不被拖延,早日成就玄光境界,为族中缓解压力,便一直压制着心中飞腾挪转,遨游四方之意,刻苦修持。 如今一朝突破,自然是要将往常所压抑郁气尽数吐了出来。 苏玉恒驾驭着脚下星云,在龙渊大泽上四处飞遁,着实是过足了瘾,待天色将暗,这才返回灵岩岛上,往洞府飞遁而去。 待启了洞门,正打算往其中踏去时,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霎时明白了先前体内的那些杂气为何会如此容易被去除出去。 所谓杂气无非便是修道人体内所积累下来的污秽气机,以及天门开启后,那些顺着外界灵气一同混入体内的杂乱气机。 可他在成就明气三重,开天门之时,所用灵气皆是从那灵田内吸取而来。 此田玄妙无比,其中所散溢出来的灵气不但浓郁至极,还精纯无瑕,他在无意间采用这等精纯灵气来开天门,自然也就无有外来杂气入体。 而那些体内日积月累下来的杂乱气机,实际上若是在天门开启时,无有外来杂气与之交融,去除起来并不如何困难。 当时自然而然的,在他的气机冲刷之下,便被轻易去除,排出了体外。 ...... 第十二章 七霞宝妙净困局 待苏玉恒想明白其中关窍后,不禁哂笑一声,把大袖一挥,往洞府内行去,打算看看那次丹如何了。 因为先前机缘到了,功行到了关键时候,他怕耽误错过机缘,便并未分神关注那田中种下的次丹。 如今已是三日过去,虽然耽误了几日,但若是这灵田真能蕴养次丹,除去其中毒性,想来已是有所成效才对。 到了洞府深处,先前因为功行有所突破,吸纳了不少从灵田内散溢出来的精纯灵气,那团时时刻刻遮盖在灵田附近的氤氲气雾已是稀薄了不少。 还未来至近前,他一眼便看清了田中数十点灿烂星光,正在璀璨闪耀,夺人视线。 三日过去,花中又是结出数点天星精气来,苏玉恒微微颔首,随后往先前埋入次丹的位置看去。 只见一株足有三丈高的宝树正矗立在乌黑灵土上,其枝干犹如紫金琉璃,清脆透亮,正散发出莹莹紫气,升腾飘飞,融入周围的稀薄气雾内。 其上开有数十片金叶子,灿灿生辉,端是醒目无比,在其树冠顶端处,有十数颗果子,正闪烁着七彩霞光来,使人一看便能知晓其不凡之处。 苏玉恒只是一眼,便瞧出其数目不多不少,正好一十八之数,极为巧合的与先前所埋入的次丹数目相同。 他见此景象,不觉颇为惊讶,以他的见识,自然是识得此宝树的。 此树唤名“七霞琉璃净妙宝树”,其树冠所结灵果,又名“净霞果”。 每隔三十载方能长出一轮,食之能除浊气污秽,增添真元。 炼造那次丹离元果所用主材中,便有着此灵果。 但这等宝树唯有丹鼎院以及一些大族才会栽种,眼前这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又是从何而来? 苏玉恒上前摸了摸琉璃枝干,从接触的肌肤上传来阵阵清凉滑润的触感,不禁在心中思忖起来。 片刻后,待瞧至一旁的三曜花时,这才恍然大悟。 此田端是玄妙,能够以宝气蕴养土中事物。 他将那次丹倒出,尽数埋入土中,那丹丸内所藏药性得了土中宝气蕴养,顿时便壮大了起来。 其中因净霞果乃是炼就这离元丹的主材料,自然也就得宝气蕴养最多,将其余未能调和的药性尽数化为自身养分,一一吞取,壮大自身。 再加上此田能令其内灵物渡一日,如渡一载,他因突破功行,缓了三日,自然也就是三载。 有此景象倒也算是正常。 苏玉恒见此不禁大喜,没想到无意之间倒是又弄明白一处此田的妙用。 种下丹丸,便能种出其内的一味主材料,且不拘泥于丹丸的好坏。 若是这般,待那张氏继续以这次丹的法子来对付我族,便可以此法解之。 炼就出一枚丹丸,不论是次丹还是完整的好丹,所用到的材料往往需要十多种,甚至数十种。 其中大部分都是极为寻常,并不如何珍惜的普通材料,可以说在一枚丹丸所代表的价值之中,其炼丹师能占据三成,身为主材料的灵物则能够占据六成,余下的一成才是其余辅材的。 而此刻田中所长出的这株净妙宝树,所代表的价值更是远超区区一枚离元丹。 像这种离元丹,往往开炉炼就一次,便能炼出数十枚来,而这所需要的净霞果可能也就数枚罢了。 眼下树上共是有一十八颗之数,若是族中愿意出力,搭上其余辅材与另外几味主材,再寻得一位手法精湛的丹师来,立马便能开炉炼出百多枚药性完好的离元丹来。 哪怕去掉收集另外几味主材与余下辅材,以及请丹师炼丹的耗费,其价值也仍能翻上数倍。 苏玉恒面露喜色,眼下有了此宝树,便是仍凭那张氏如何使计,也定了叫其无功而返。 他立马从洞府内寻来一张数丈长的纱巾来,随后站在树旁,运使体内灵气,轻轻的将树冠上所结的净霞果尽数摘了下来,放在手中的纱巾上,好生看护。 接着又启了石门,运使出遁法来,唤出一团灿烂星云,将他整个人托起,径直往兄长苏玉清所在的府中飞去。 有了云霞托着他飞遁,速度自然是远胜以往,不过片刻便已是来至府前。 到了门前,苏玉恒便收了脚下星云,往地下稳稳一落,轻易站定。 门前仍是站着上回来的那名道童苏庆,其人见他已是能唤云驱霞,心知他定然已是成就明气三重境界,不禁面上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来,上前拱手一礼,道:“族弟恭喜玉恒兄长功行有成。” 苏玉恒闻言,面上莞尔一笑,轻声问道:“族长可在府中?” 苏庆连忙道:“在的,在的,正在府中批改文书呢。” 说罢,便打算转身带苏玉恒去大堂歇息。 苏玉恒见此,便出声叫住其人,道:“且慢,此次我来乃是有要事相商,我亲自去寻他便是了。” 道童苏庆闻言,便又站了回去,道:“玉恒兄长请。” 苏玉恒以往也是时常来过此地的,对于其内格局摆放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在府中楼亭内,转悠片刻,便来至一间静室前。 他面前微微一笑,上前轻轻敲响门户。 “进来吧,玉恒。” 里间立马便有一个温润声音传来。 苏玉恒闻言,便推开门户,跨过门槛,往里间走去。 这间静室乃是苏玉清处理族中事物,批改文书所用,是以其内摆设格局反倒是更像一间书房。 此时苏玉清在端坐在一张檀木椅上,手中握着白毫细笔,看着他温和打趣道:“你这次又是得了什么机缘?” 苏玉恒面上显露出几分尴尬来,近来因为得了灵田之助,他功行进展极快,每次功行有所进展被人问及之时,皆是以“偶得机缘”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他面上又笑了笑,道:“此次机缘,非是我一人所得,乃是我苏氏之机缘。” 檀木椅上的苏玉清闻言,不禁面上微动。 他心知自己这弟兄是不会随意在事关族中大事上编排的,心中顿时想起三日前那次丹之事来。 “莫非是与那瓶次丹有关?” ...... 第十三章 意在昭幽寻前路 苏玉清心思转动一二,便已是大致猜测出眼前这位弟兄口中所说的机缘与何有关,虽然惊喜万分,但还是安耐住性子笑着道:“哦?不知是何事物?” 苏玉恒只是面前微微一笑,却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转而将手中事物拿出后,这才缓缓道:“兄长且将此纱巾掀开便知。” 一旁的苏玉清在他将手中所捧之物拿出后,便已是透过那细薄纱巾,隐约看到有七彩宝光从里间映出,心中早已急不可耐。 如今苏玉恒话音方落,便伸手往那纱巾上掀去。 待纱巾被揭开,只见十多枚表皮有七彩霞光流转的灵果正被纱巾裹着,静静地躺在苏玉恒的手中,将静室内映照成一片七彩之色。 “净霞果?”苏玉清不禁神情惊讶的道,显然其人也是知晓此物的。 苏玉恒轻声笑道:“不错,正是此物。” 闻言,苏玉清忽然从净霞果上将目光挪开,转而盯着他仔细打量起来,片刻后面上却又忽然微微摇头一笑。 方才他已是正好看出此物不多不少,正好一十八枚之数,若是他未曾记错的话,先前交给苏玉恒的那瓶次丹的数目正好也是一十八之数。 若是说其中没有牵扯的话,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会相信的。 此刻苏玉恒将此果尽数带至他面前,其中意味,可谓是在明显不过了。 苏玉清将手中白毫细笔放下,起身来至身后书架前,从中取出一口四四方方,约莫半尺长宽的木盒子来,将其放在案上,笑道:“此物确是我苏氏之机缘。” 说完,便伸手从纱巾内将净霞果捡出,放入案上的木盒中。 待纱巾内还剩六枚净霞果时,却忽然停下,正色道:“你之心意我已是明白,但此物虽好,其数目却未免有些巧合了,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发觉,余下数目你且拿了回去,好生打磨根基好了。” 苏玉恒在来时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那次丹的数目是一十八颗,你这净霞果的数目也是一十八枚,前后不过三日,便从“丹”换成了“果”。 若是说其中无有问题,谁有会信呢? 虽然知晓此事之人,皆是族中叔伯,可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有人知晓后,起了心思,那才叫做天大的麻烦。 眼下苏氏已是衰败小室,又何必主动去拿这等“机缘”去卖弄,引得祸事发生。 原先苏玉恒是打算将此果分出十四五枚来,化解族中危局,剩下几枚则分与自家兄长使用。 现下既然其人已是明白了自己心意,主动做主分了此物,那便不用再多费口舌了。 不过这净霞果虽然能够帮修道人增添元真,打实根基,但终究效用不如离元丹来的好,且还具有耐药性,至多服用四五枚,再多便会失去功效。 苏玉恒笑了笑,当即便从手中纱巾上取出两枚净霞果来,放在案桌上,轻声道:“正所谓见着有份,都是自家兄弟,兄长又何必客气呢?” 苏玉清不禁摇头失笑,也并未推脱,将其收了下来。 接着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族中诸事,在摆谈了一番后,苏玉清忽然开口问道:“为兄观你周身气机灵动,已是能同天地灵气相合,想必已是开得天门,成就明气三重境,对于接下来的凝练玄种之事,可有打算?” 苏玉恒闻言,思虑一番后,这才回道:“我修持虽然功法特殊,需用到天星精气,但此气我已是有了准备,唯有云砂尚未准备妥当。” 三曜五行书中用来凝练玄种所用的天星精气,他已是利用洞府内的灵田积攒了不少,而这云砂虽然苏氏族中因为近年来族中之人修道资质不佳,能修持至玄光境界的并不多,导致族中着实积攒了不少云砂。 可大多都是些中等云砂之流,上等云砂仅仅只有数枚,其中符合苏玉恒凝练玄种所需要的水火金三属的,只有一枚金属云砂。 若是他想为日后道途扩宽前路,那另外两种云砂还需另寻办法。 苏玉清也是心知此事的,对于眼下族中唯一一名有可能成就玄光境界的族人,自然是该全力支持。 他当下便开口道:“族中尚有一枚金属上等云砂,只是其余两种便仅有中等之流了。” 下等云砂质地灰暗,灵气厌弃,即便勉强炼化,也成不了气候;再高一等,则云砂生光,灵气附着容易,能敛能收;再往上去,便是上等云砂了,色泽通亮,灵气亲近,天生便能吸引灵气,无需动作便能养化精元,仿若与人身同出一源。 在溟沧派中,几乎无有人会以这下等云砂来凝练玄种,至少也是以中等云砂来成就玄种。 而再往上的上等云砂,便不是能轻易获得的了。 往往唯有大族弟子,才能有机会得此等云砂,又或者是门中真传弟子,可前往灵机院中,自行挑选一枚质地上乘的上等云砂,来以此成就。 可以说想要获得这上等云砂,要么有身后势力下赐,要么便是自家身份地位不低才能机会。 好在溟沧派地处龙渊大泽,往北冥洲处,途径小浪山后,又着一处名为昭幽山的地界。 此山如嵯峨怪山,山势孤起,耸入云中,望之如同撑天玄柱,在东华洲有“小不周”的美誉。 在其山顶上,又有着一口天池,到了夜间天上诸多银星皆被水面倒映在其中,将周围云海映照成一片银白,犹如置身于星海内部,景象蔚为壮观,故而又被称之为“昭幽天池”。 其内池水灵气丰厚充沛,冰寒刺骨,水之深不知几许,昔年苏氏便又一族人在机缘巧合下,误入其中过一次,在里面发现了数枚水属性的云砂。 其人在返回族中后,便将此事记录进了道书内,以供后人翻阅。 此次苏玉恒便是打算前往昭幽天池一趟,看能不能从中寻到一枚质地上乘的水属云砂。 不过,那昭幽天池地处三泊,接近北冥洲,眼下溟沧派门中虽然已是有不少门下弟子在附近同那八部妖族厮杀,拿其练手,将不少妖族都吓得逃回了北冥洲内,但还是有些许不怕死的妖物躲藏在其内,伺机报复。 这点倒是不得不防。 ...... 第十四章 北去昭幽觅云砂 在苏玉恒提及自己打算前往昭幽天池内,看看能不能寻得一枚质地上乘的水属云砂后。 苏玉清沉吟一二,温声开口道:“近来门中已是有了对北冥洲上的八部妖族动手的迹象,那昭幽山地处三泊,其内大妖虽然早已被门中诸位师兄清理了一遍,但却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说罢,忽然摊开手掌,只见一道煊赫灵光从中闪过,一件巴掌大小,好似用赤红锦绣织成的布袋顿时从中出现。 苏玉恒看清此物后,不觉有些惊异的道:“天罡袋?此物内的罡煞莫非还未用完?” 此物乃是一件灵器,名为天罡袋,能够收摄罡风煞气,存入其中,在对敌之时,只消轻轻一拍袋身,便能将里面所藏罡煞放出对敌。 不过,此物已是有了数百载的年头,其内所藏罡煞苏玉恒一直以为早已耗费一空才是。 现在苏玉清忽然拿出此物来,莫非其内还藏有罡煞不成? “不错,此袋内里还藏有两口辟离罡风与一口浑寒阴煞,这三口罡煞威能奇大,便是我这等玄光修士见了,若是手中无有上乘法器在手,那也是不敢托大硬接的。”苏玉清笑呵呵的说道。 闻言,苏玉恒不禁面露喜色来,口中笑道:“我原先还以为此物袋内所藏罡煞早已耗费一空了,未曾想到居然还藏着三口。” 苏玉清,道:“此袋虽为灵器,但其威能全凭其内所藏罡煞,可此等罡煞极难捉摄,一个不好便会反噬自身,是以其内罡煞几乎是用出一口,便少上一口。” “我苏氏虽然小族,但终究算是溟沧派门下,是以近百年来甚少发生与人争杀之事,我便将此物收了起来,并未在族中道书上记录此事,你不曾知晓也是正常。” 在苏氏内部,所拥有的灵器实际上也不过两三件之数,这天罡袋便是其中之一。 苏玉恒微微颔首,笑道:“原来如此,有了此物相助,便是遇上那等未曾绞杀干净的大妖之流,也能从容许多。” “此物虽好,但终究只是外物,却万万不可因此持娇自满,否则恐怕反而会因此丢了性命。”苏玉清见他这般高兴,忍不住开口告诫一声。 苏玉恒闻言,也是面色一正,道:“善泳者死于溺,善剑者死于刀兵,这个道理我自是晓得的,此行定当三思而后行,谨慎处事。” 话音落下,一旁的苏玉清这才放心许多。 两人又略微摆谈了一会后,苏玉恒这才起身拜别了兄长,出门离去。 出了府门,他心念一转,便见得一团灿烂星云出现,托着他之上云天,往自家洞府落去。 此次既然打算前往昭幽天池一行,那自当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回了洞府后,他又打坐修持,静心调理了数日,将那件天罡袋略微祭炼了一番,把星曜遁法与腹中所凝练出来的星曜灵气掌握熟练后,又在腰间的乾坤绣囊内带上了数枚用滋养修道人身躯的丹丸外物,这才起身出了洞府。 一路向北,往着三泊所在,昭幽山的位置飞遁而去。 出了洞门,一路上尽数水泽湖泊,在数个时辰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广阔平原来。 苏玉恒定睛一瞧,透过稀薄云气,只见一座起伏蜿蜒的山岭正横卧在上面。 他顿时心知此地便是小浪山地界了,过了此山后,再往前飞遁百多里,便是抵达昭幽山地界了。 待又飞遁了数个时程后,此时他已是过了小浪山地界,只见前方苍莽群山的景象忽然一变,转而变为无数葱郁古树,矗立在平地之上,在视线的尽头处,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一座接天连地的通天玄柱。 见此景象,他顿时心知那便是昭幽山所在了,不觉心中大喜。 不过他在飞遁数个时程后,已是略有疲惫之感,眼下虽然一路顺利,并未遇到大妖阻路,但却不可因此掉以轻心。 当即便往下方平原落去,打算先打坐好生歇息一二,再行赶路。 脚下星云霎时散去,苏玉恒稳稳的落在地上,先前在云天之上时,他已是看过了,此地周围生长着的尽是些寻常杂草,并不如何稀奇。 他往腰间系挂的乾坤绣囊上轻轻一拍,从中取出一件一尺大小的蒲团来,接着又在周围布置打出一张法符,作为警示之物,随后便端坐在蒲团上,静心打坐,调养气机起来。 待半个时辰后,忽然听见上方云天中传来一阵响动,不禁睁开双目,向着动静来源处望去。 修道人自开脉后,便已是目力极佳,能够上观天星,下彻幽潭,眼下苏玉恒已是明气三重境界,自然是轻易便将上方云天中的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只见一十来丈之长的飞舟正在云海内穿行,不过眨眼间便已是从原处消失不见,往北方飞去。 虽然这飞舟的遁速极快,但苏玉恒还是在方才短短一瞬间,看清了里间情形。 飞舟中间处,设有一座三层楼之高的宝阁,其上更是系挂着诸多相貌精美的好物,在飞舟首端处立着一位头束金冠,少年模样的年轻道人。 苏玉恒在看清此人样貌后,不觉有些讶然,道:“孙至言?” 此人乃是师徒一脉的杰出人物,出身溟沧十二洞天之一的秦墨白门下。 其人虽然在开脉之时,仅仅开出下下等的“雾相”,但却另得机缘,寻得一卷澜云密册,以此成就上三品金丹,远胜同辈。 待门中十大弟子大比之时,说不得便会有着其人一个席位。 不过其人不在门中静心修持,为十大弟子做准备,反倒来这三泊地界,莫非门中有大事发生不成? 这孙至言为洞天真人座下高徒,往往其人行事所代表的还有着其人身后老师的意思。 “莫非,是门中正式意欲对北冥洲元君宫内的八部妖族动手了不成?” 苏玉恒沉吟一二后,脑海不禁冒出这等想法来。 若是如此的话,要是他能尽快成就玄光境界,说不得反而能从中寻得些许机缘。 ...... 第十五章 重水分化击妖猿 待气机圆满,苏玉恒这才重新唤出星云来,施展遁法,托着他继续向北,往昭幽山飞遁而去。 在接近昭幽山附近后,因为那口天池位于山顶,苏玉恒便只能沿着山势,不断向上攀飞。 如此,足足一日夜功夫后,终于是抵达昭幽天池了。 此时面前出现一片足有方圆数千里之大的碧蓝湖水。 湖面静谧无波,澄澈如洗,宛如一面平镜,这里飞鸟难渡,清气环笼,更兼四周云卷云舒,如海翻腾,显得宏深浩渺,气象非凡。 苏玉恒只是站在这里观览四方,便发现这里灵气充沛,清透无比,只是在拿来同洞府内的那片灵田所散溢出来的灵气相比较时,却发觉仍是有些不足。 这不禁令他对于那片灵田的玄妙之处,更为好奇了数分。 不过此行乃是来寻觅云砂的,倒是不该在此平白浪费时间。 他略微在水面上打量了两眼,随后选定一个位置,驾驭着脚下星云,托着他飞去。 待来至水面上方后,他又伸手拿定一个法决,将自身体内的灵气用来护持住自己,好以此隔绝水汽侵袭。 随后这才散掉脚下星云,往下方池水中落去。 落入水中后,因有灵气护持住自身,倒是无有池水能够近身,他睁眼仔细看去,只见池水清澈无比,无论是水面上的云海,亦或者是水池内部的景象,皆是纤毫必现,清晰无比。 苏玉恒仔细看了几眼,发觉都是些寻常砂脉,上面长满了各色模样的珊瑚青苔,他心知其内无有云砂存在,便顺着自家感觉,随意拿定了一个方位,向着前方行去。 昭幽天池外 涌动的云海中突然驶出一艘飞舟来,倏忽落在水池岸边,随后从中走出一头浑身长满细长红毛的猿妖来。 “呸,真是不要脸皮,仗着人多欺负我老猿。”那猿妖出来后,嘴中吐了一口血沫,骂骂咧咧的开口道。 它乃是八部妖族之一,猿部麾下——李淳。 因为溟沧派近来打算扫荡北冥洲八部妖族,攻打元君宫,门内师徒世家两脉在得知此事后,便有意派遣下方弟子,前来北冥洲提前扫荡一番。 这李淳便是反应慢了一步,走得晚了,被前来扫荡的溟沧弟子提前截住,一时间走脱不得。 不过此妖身为八部妖族之一,自然也是有着点能耐的,在众多溟沧弟子的围攻下,硬是仗着自身修持过力道,同天赋神通互相配合,反倒从中反杀了数人。 身后那艘飞舟便是那个时候从其中一名溟沧弟子手中夺下来的。 原本它见前来围杀的溟沧弟子攻不破他的力道身躯,正欲再多杀几人时,却忽然被一个头带束金冠的年轻道人打出的重水打中,破了力道身躯不说,还受了重伤。 他心知是溟沧门内的真传之流来了,顿时只能将刚夺下来的飞舟驾驭起来,随意选择了一个方位逃去。 只是未曾想到,在慌不择路间,反倒是离北冥洲越跑越远,到了这昭幽山附近。 李淳心知此次是跑不掉了,身后一路追杀的溟沧派弟子随时会至,打量了两眼周围景色后,忽然发觉此地景色便是北冥洲内诸多名胜风景也不一定能够比拟。 “罢了罢了,有此美景作伴,便是葬身于此倒也不差。”话音落下后,索性打坐调养伤势之事也懒得坐了,直接站在岸边慢慢打量起天池周围的云海景象来。 可惜还未过得数个呼吸的功夫,只听上方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响,数滴玄色重水正向他打来。 那猿妖李淳心知身后一众溟沧派弟子随时会至,一直分神留意着周围动静。 此时见得那重水打来,不敢再仗着自身的力道身躯托大硬接,连忙往一旁躲闪开来。 云海上,头束金冠,一身碧滔道袍的孙至言正立身于一艘十来丈长的飞舟前端,看到下方李淳正向一旁躲去,不禁嗤笑一声,讥讽道:“我这重水若是如此轻易便让你躲去,日后又岂有脸皮面对门中同道。” 话音方落,那数枚打向李淳的重水忽然齐齐一颤,便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过须臾功夫,便已是分出数百枚相同重水来,铺天盖地的向着那红毛猿妖打去。 孙至言所修持的澜云密册本就注重对于法力变化的掌控,此法乃是他得了剑丸中分光合和之变化,从中领悟而来的手段。 便是一枚重水,也能于瞬息之间变化为成百上千之数打来,若是无有上乘法器在手,以此挪转,那几乎是无有可能避得开的,只能硬接。 岸边的那头猿妖先前已是领教过这重水的厉害了,便是它的力道之躯也防不住,原本见其打来之势虽然声势惊人,但却不够迅猛,以为靠自家本事能够从中攻势躲避开来。 可这重水却忽然在半空中变为数百枚之多,几乎将视线铺满。 李淳心知是避不开了,只来得及将双臂护在身前,以此抵御。 待一声轰鸣炸响传出后,李淳双臂已是被打成血沫,大大小小数十个大洞布满了全身上下,唯有头骨尚算完好。 “哦?居然没死,此妖倒是有些本事。”飞舟首端处的孙至言看着下方那李淳的凄惨模样,口中打趣道。 他这重水哪怕是山石也能将之打成灰粉,这猿妖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若是未曾看错的话,此妖应该已是将力道练到了玄光第三重境,体内玄光精气已是与肉身合二为一,浑身上下混如一体,坚若精钢,便是寻常法器飞剑,恐怕也不一定能够斩得动其人。 玄光又名“气中之精”,明气之后,若是没有如云砂之类的外物进行寄托,用以凝光聚行,便会入骨融血,同身躯相合,走上熬炼肉身的力道之路。 大多数妖修因为无有气道法门,自然而然的也就只能往力道一路上走了。 而想要将力道修炼到上乘境界,却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不但讲究玄功运化,还需要大妖的尸身精血作为资粮。 这头红毛猿妖能够修炼到这等境地,想来也没少获得猿部下赐资粮。 ....... 第十六章 一风毙得妖骨离 云海上 孙至言也不欲同这猿妖多费功夫,又是抬手一点,打出数枚玄色重水来。 底下的袁淳见了,可谓是亡魂皆冒,连忙往一旁的天池内跳去,企图以此逃脱。 可却不曾想到,水中突然冒出一个年轻道人来,抬手便祭出一个袋子来,从中放出一口罡风,对着他便是狠狠一吹。 它此时正好正位于半空之中,身形不方便挪转躲闪,被那口罡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好似刀割一般,便眼前一黑,浑身血肉尽数褪去,仅留下一副皑皑妖骨,从半空落下,散乱的漂浮在天池水面上。 这年轻道人自然便是苏玉恒了,他方才正在水下寻觅云砂,忽然听得上方水面上传来一阵惊天震响,不禁连忙浮了上去。 谁知刚出得水面,便看到一头浑身血淋淋,双臂皆无,身上布满大大小小数十个大洞的猿妖跃来,连忙将系挂在腰间的天罡袋祭出,放出一口辟离罡风对敌。 眼下见那猿妖被一口辟离罡风吹的骨肉分离,形神俱灭,不禁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暗叹这罡风威能之厉害。 飞舟上的孙至言见此变故,口中不禁轻咦了一声,将那数枚打出得重水收了回来。 此时先前在前面围剿那头猿妖的其余溟沧弟子也驾驭着飞舟赶了过来,正好瞧见苏玉恒放出袋中罡风,吹杀袁淳的景象。 一个个皆是目露惊异之色,怔怔的盯着他。 那头猿妖的厉害他们可是亲身领教过得,寻常法器甚至连破开此妖的表皮都做不到,甚至因此还被此妖反杀了几位托大的师弟。 由此可见其厉害之处。 现下却轻易被一口不知来路的罡风吹的骨肉分离,连同元灵也是一同被绞杀而去,这就由不得他们感到诧异了。 “辟离罡风?” 忽然有个相貌粗犷,唇下蓄着长须的中年道人开口说道。 得此提醒,围观的众多弟子立刻便想起了此风的根脚,再望向苏玉恒的眼神中,不免流露出几分重视,心中生出几分结交之意来。 这辟离罡风唯有极天之上才有,若是想要收摄此等罡风,唯有元婴境界的真人方能办法。 能请得元婴真人出手,收摄罡风,藏于法器内的人物,根脚定然是不差的。 只不过众多弟子在脑海内的五大姓,十二巨室,以及师徒一脉的有名人物中回想一圈后,却还是未曾寻到任何同苏玉恒的根脚相关的信息来。 他们又哪里知晓,苏玉恒手中的天罡袋内所藏罡煞,乃是百多年前,族中之人得了大机缘才收取到的。 因为未能看出苏玉恒的具体根脚,围观的众多弟子中,很快便有一部分驾驶着脚下飞舟,消失在云海内,自行离去了。 他们此次实际上乃是为了围剿着猿妖,分润战功而来的,只是未曾想到来晚了一步,让人提前绞杀掉了此妖。 眼下那斩杀猿妖之人,虽然疑似根脚来历不凡,但他们既然看不出来其人的具体根脚,自然也就不愿浪费功夫,行着拜结之事。 当即便驾驶着飞舟,继续往北冥洲飞去。 另一边的孙至言虽然也未曾看出苏玉恒的根脚来,但他身为洞天真人座下弟子,自然也不在意其人的来历如何。 仅是仔细看了他一眼后,便直接驾驶着飞舟离去。 至于这斩杀猿妖所得战功,有着功德院内所发下的摄功牌做证,自然是无需担心的。 最后前来围剿猿妖的众多弟子,大多数皆是驾驭着飞舟离去,唯有一座约莫八九丈之长的飞舟,其上站着一位头戴玉簪,相貌颇为俊朗的年轻道人。 “师弟能杀得此妖,真是好手段。”其人在飞舟上开口笑道。 随后起了一道青玉玄光,往下方天池飞来,待落至苏玉恒面前后,这才将周身玄光散去。 在溟沧门中,这等玄光境界的人物并不少见。 苏玉恒见其玄光凝练,气机圆融自如,心知恐怕其人的根底颇为不低,至少也是大室之流,口中开口谦逊道:“不过是借助外力罢了,自家功行才是正道。” “彭郡邱氏,邱言。”其人闻言后,拱手一礼道。 “哦?居然是此氏?”苏玉恒闻言后心下微动,脑海中已是自行浮现出该族根脚信息来。 这邱氏位列大室之一,族中有着数位化丹境界的修道人坐镇。 他当即拱手还礼,回道:“封阳苏氏,苏玉恒。” 邱言闻言后,在脑海中却还是未曾想起“封阳苏氏”具体是哪一族。 “莫非是三千小室之流?”半响后他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在溟沧派中,世家一脉可以说唯有五大姓,十二巨室,八百大室值得记住,其余三千小室皆无需浪费心神。 因为这等小室内,至多也就靠着几位玄光境界的修道人勉力支撑,连化丹境界的修道人都无有。 可能过上数十载,甚至数载功夫,便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族中衰落,不得不离开溟沧,返回祖地谋生。 对于修道人而言,数十载时日,也不过是闭个关修炼一门功法神通得时间罢了。 像这种闭关一次,便有可能消失不见了的小室,记他作甚? 邱言想到此处后,不禁神情一怔,轻声开口问道:“可是小室?” 苏玉恒出身小室,往日在门中早已见过这等情形,只是观其人神色,便已是知晓其人此刻心思,便坦然道:“正是。” 说完便静静站在那里,待其人反应。 你若是愿意不拘出身,与我结交一番,那我自然当以礼相待。 若你不愿,此乃是人之常情,也并无错。 邱言闻言后,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他两眼。 待见他气机纯正,顶上有灵光隐现,显然玄功根基不低后,这才开口笑着道:“我观师弟周身灵气隐现,想来已是开得天门,正在为凝练玄种之事做准备?” 其人虽然出身小室,可他观其行为举止,功行根底,皆属上乘,来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眼下不妨先结交一番,种个善缘。 ...... 第十七章 浮游宫中借玉崖 溟沧派 浮游天宫大殿 殿中祥霭缕缕,清气缭绕,玉台法座上共是坐有一十二道身影,每一位的相貌皆是模糊不清,好似光影飘忽,如真如幻,显然都是以分光化身来此。 此时从后殿内走出一位玄袍罩身的中年道人来,于玉台首座的位置上落座。 殿下众真皆是一齐施礼道:“见过掌门真人。” 秦清纲微微颔首,向着下方众真看去。 左侧自渡真殿主何静寰开始,依次落座的是代表师徒一脉的晏长生,牧守山,秦墨白,卓御冥,于量尘,荀季等人。 而右侧则是以昼空殿主杜神川为首的,代表世家一脉的萧容鱼,韩载阳,陈太平,苏默等人。 代表掌门一系的上极殿位置则位于靠近掌门真人的位置,只是因为秦清纲还未点明下任掌门人选,是以其上法座皆是空置无人。 上极殿副殿主的位置,代表的是溟沧派下任掌门之位,而秦清纲得了三代祖师云中子的提醒,有意不点明下任掌门之位的人选,这上极殿副主的位置自然也就空了出来。 待殿下众真重新落座后,秦清纲缓缓沉声道:“我溟沧派自太冥祖师点化北冥洲为灵穴,传继至今已是万载有余,如今北冥洲上八部洞天大妖以元君宫为首,盘踞其上,此为我溟沧大患,正当设法剿灭。” 话音落下,殿内众真皆是神情一正,凝神看来,静待后话。 掌门真人如今已是褪去凡身,随时能够飞升他界,可其人却仍未主动点明下任掌门之位的人选,以至于上极殿除去一应长老外,可谓是空置无人。 如今突然透露出意欲北上伐妖,剿灭北冥妖族的意思,说不得便是打算借此考校一番,从中决定出下一任掌门之位的人选。 不过这攻打北冥洲之事却不是那般容易的。 溟沧派在太冥祖师建派之初时,留下北冥洲上的大妖原本是为了给门中后继之人历练的,只是在二代掌门陈稷梁在位之时,那北冥洲上的大妖得了不知从何而来的丹玉之助,居然成就了象相之境。 待溟沧派众真发觉时,已是为时已晚。 象相真人斗法之时,哪怕是随意一缕法力气机,也能压塌山岳,截断河流,打的洲陆破碎,那也是常有之事,昔年的西三洲便是这般给打没了的。 北冥洲事关溟沧派灵穴所在,自然是不容有失的,如此一来也就只能放任那头洞天大妖下去,一直到了今日,北冥洲内已是有八头洞天大妖,逐渐成了气候,自然是不能再不设法剪除此辈了。 首座上的秦清纲见下方众真皆是望了过来,缓了缓后,又道:“那八部妖族皆位于北冥洲,若是贸然动手,定会致使洲陆破碎。” “北冥洲事关我溟沧灵穴所在,乃是立派根基,自然是不容有失,可若是想要在剿灭洞天大妖时,护持住洲陆,唯有玉霄派内所传之宝,玄空真一玉崖能够做到此事。” 说罢,秦清纲看了眼殿内众人神情后,又道:“我意欲起书同玉霄借此玉崖定住北冥洲洲陆,北上剿灭八部妖族,不知诸位真人何意?” 此话一出,殿内众真皆是神情各异,心思浮动。 “我认为此举却是不妥,那玉霄派手中的玄空真一玉崖昔年在西洲修士大战斗法之时,除却我东华洲,北冥洲二洲未曾遭那玉崖落下过外,其余各洲皆是被其落下护持过,其中说不定便有某种后手在内。” 众真闻言,皆是凝神看去,只见渡真殿主何静寰正毫不避讳的冷声言道。 “玉霄派包藏祸心,图谋深大,说不得昔年那北冥洲大妖成就象相之境所需要的丹玉便是其人提供的,如今向其借取玉崖,护持洲陆,北上伐妖,说不得便是正中其下怀。”待众人皆是望了过来,何静寰又说道。 闻言,一旁的晏长生却是嗤笑一声,道:“北冥洲乃是我溟沧后院,又岂容这等披鳞带甲之辈容身?那玉霄也并非同道,依我看何需这般瞻前顾后,倒不如直接打上北冥洲先除八部妖族,再灭玉霄。” 此话一出,首座上的秦清纲眉头一皱,当即便开口斥道:“此事事关我溟沧日后根基,如何能够以这般儿戏待之?” 说罢,便一抬袖示意他出去。 晏长生哂笑一声,当即便站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待晏长生出了大殿,一位年轻道人牧守山微微点头,道:“北冥妖族到了今日已是逐渐成了气候,正当以雷霆手段将之剿灭,否则若是任其壮大,可谓是后患无穷。” 殿内众真听闻后,皆是颇为赞同此意。 需知在玄门一十六大门派中,大多数都门派内都仅有一两位洞天真人坐镇,溟沧派贵为玄门三大派之一,门中一十二位洞天真人便已是数目最多的门派的。 而这北冥洲上却足足有着八头洞天大妖盘踞,若是仍其继续发展下去,焉知往后不会更多? 更何况再有两三千载,便会有三重杀劫将至,若是将这八头大妖置之不理,确实有着养虎为患之感。 只是这往玉霄借取玄空真一玉崖之事,却也容易为日后留下隐患。 首座上的秦清纲听闻方才殿内众真所说话语后,又向转首看向昼空殿主,问道:“不知昼空殿主是何意?” 杜神川闻言,沉思片刻后,开口应道:“愿尊掌门真人法旨。” 无论如何这北冥洲上的八部妖族是必须剿灭的,是以这玄空真一玉崖终究还是需要借取过来,以除后患。 日后便是玉霄真的有所图谋,待三重大劫到来之时,也不过是做过一场罢了。 随着昼空殿主杜神川这一开口,下方其余世家一脉的四位真人也是开口应道:“愿尊掌门真人法旨。” 秦清纲微微颔首,门中除去渡真殿主何静寰反对外,其余众真皆是赞同此事。 当即心中已是有了决断,便抬手一点,起得一道宏盛清光来,往玉霄所在的南崖州落去。 第十八章 三砂聚灵生剑丸 昭幽天池 苏玉恒在同那邱氏邱言交谈一二后,其人便自行驾驭着飞舟离去了。 而因为先前那头猿妖之故,苏玉恒还未寻到云砂,便不得不中断,出来看看是何缘故。 眼下事了,自然也就重新返回天池水下,试着继续寻觅起云砂来。 至于在击毙那头猿妖时,虽然用去了一口辟离罡风,好在有功德院弟子记录此功,待回转门内时,自可以此领得不少修道资源。 如此三个日夜过去后,苏玉恒又突然从天池水内浮出。 此行他虽然寻到了两枚品相不错的水属云砂,可仅仅只是中等之流。 “莫非我只能以此成就玄种道基不成?”他不禁神情微暗,心中思忖道。 需知修道之路本就是一步差,步步差。 你今日因为修道资源不足之故,致使成就不了上乘根基,那来日又如何与同辈相争,证得长生大道呢? 修道本就需要处处相争,而你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底蕴,又如何争呢? 不过,这昭幽天池内虽然未能寻得上等云砂,但却不代表他已是毫无机会。 既然先前那离元次丹都可以埋入灵田内蕴养,那么这云砂却也未必不能。 想通此节后,他只觉得心神一振,当即便唤出星云,起了遁法,直直的往灵岩岛飞遁而去。 如此又是数日功夫。 回到族中后苏玉恒先是寻得自家兄长苏玉清,向其将成就玄光所用,凝练玄种的两枚金火云砂拿到了手中。 其中金属性的那枚云砂,质地上乘,通体色泽晶莹,灵性充沛,仅仅只是拿在手中,他体内丹窍内的灵气便已是呼之欲出,想要迫不及待的将其炼化,纳入丹窍内部,炼化为玄种。 而另外一枚火属性的云砂,便差上了许多。 虽然通过外表来看,观其色泽与上等云砂差距不大,色泽透亮,灵性惊人,但却无有上等云砂给人的那种玄妙感受。 苏玉恒早已通过族中道书了解过这云砂特性,此时云砂入手,便同兄长苏玉清告退一声,起身离去,往自家洞府飞去。 回了洞府后,他迫不及待的来至灵田边。 只是,眼下田中已是种有三曜花一十九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一株,再无其余位置给他栽种手中云砂。 若是想要将手中云砂种下,那便非得移除一株田中灵植不可。 他目光在灵田内部的诸多灵植身上巡视一圈后,思忖一二,最终决定把那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给移除出来。 这种七霞琉璃净妙宝树的最大价值便是其树冠上所结出来的净霞果。 之前苏玉恒已是将其所结净霞果尽数摘取干净了,若是想要等其在次结出,少说也得有个数十载功夫。 即便是以这灵田之妙,怎么说也需要月余功夫。 而眼下他自家的功行已是到了可以尝试凝练玄种,成就玄光的层次了,万万不可因此而拖延下去。 更何况眼下溟沧门中已是有了对北冥洲八部妖族动手的意图了,若是能够在此时成就玄光境界,不但可以缓解那张氏威胁,还可以借此去往北冥洲围剿妖族,赚取战功。 是以,即便这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再过珍贵也终究之是外物罢了,哪里又有自家功行来的要紧? 理清此节之后,他当即便起得一道形似氤氲气雾般的灵气来,往那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上缠绕而去。 待其缠绕牢实后,便狠狠的用力向上一拔,须臾间便将此树连根拔起,随后将其根须之上的乌黑灵土抖落,放在一旁。 他又在系挂在腰间上的乾坤绣囊上轻轻一拍,三粒散发着奇光异彩,使人一看便知晓不是凡物的云砂取了出来。 苏玉恒先是将品相仅有中等的水火二属云砂放入先前栽种七霞琉璃净妙宝树的土坑内,随后思忖一二,最终又将那枚品相上等的金属性云砂也一同放入其中。 若是这灵田的玄妙,对于云砂也是有着用处的话的,那么这本就是上等品相的金属性云砂,得此滋养后又该会是何等神异? 带着颇为期盼的心情,将周围的乌黑灵土重新埋了回去,他便转身离开,来至一旁的软榻之上,盘膝而作,静心修持,等待明日结果了。 正所谓修行无年月。 对于修道人而言,普通人眼里一日夜的功夫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罢了。 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结束了此次修持,睁开双目起身来至一旁的灵田旁。 只见宛若群星闪耀的三曜花旁,一株看起来宛如寻常野花,在其枝干上,分别开有三朵形态各不相同的奇花。 最左边的这一朵,乃是一团赤红火焰,虽然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但却并未对周围的灵植产生任何影响。 在其火焰的中心内部,正有着一枚极其耀眼,散发着惊人火光,灵性惊人的火属云砂。 苏玉恒见此,只觉得自家丹窍内的灵气蠢蠢欲动,已是急不可耐的想要将其炼化,成就玄种。 他感受到这一点后,不禁神情一喜。 这枚火属性云砂,居然已是成功受的灵田蕴养,蜕变为了一枚上等云砂。 随后他又望向另外两枚。 中间的花,则是一团向内蜷缩的花苞,在其内部有着一团缓缓流动不止的灵河,在其深处,赫然也有着一枚灵性惊人的水属性云砂。 苏玉恒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已是知晓这枚水属性云砂也已经蜕变为了上等品相。 最后他又望向最右边的那朵奇花,其形状反而是一枚剑丸的形状,散发出铮铮剑鸣声来,有寒光闪烁,显然极为锋利。 苏玉恒见此,不禁啧啧称奇。 这枚金属性云砂,本身便已经是一枚上等品相的云砂了,如今受灵田蕴养后,似乎又发生了某种极为不凡的变化。 只是,这枚剑丸虽然一看便知晓其不是凡物,质地极为上乘,便是比之星砂所炼就的星辰剑丸之流,也分毫不差,甚至犹有胜之。 可是,那枚品相上等,金属性的云砂呢? 苏玉恒神情不禁显露出几分疑惑之色来。 第十九章 造化道灵论真我 洞府内 恍惚之间,苏玉恒还未思索出结果,便觉得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万事万物俱是被隔绝开来,洞府内的一切事物尽数消失,转而来至一片无边广大的空白空域内,无比宏盛的灵机充斥其间,面前一张寻常蒲团之上,正端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道人。 阵阵清悦道音正从其人口中传出,充斥天地之间。 苏玉恒仅仅只是听了一阵,便觉得其内仿佛包含有无穷大道妙理,当即便本能的沉入心神,静心听去。 待不知多久过去后,他才从这等沉浸的状态中醒转过来。 得了那道人所讲述的大道妙理后,他虽然功行并未有所增进,但他对于往日所不能够理解的各种道理,现在只觉得一眼便知其根本。 正当他略感欣喜之时,面前那道人陡然开口道:“你终于来了。” 苏玉恒不禁神情一惊,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张被耀目灵光所覆盖住的脸。 “你是何人?此地又是何处?”他随即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那道人闻言又道:“此地乃是心界所在,我即是你,你亦是我,你我同为一人。” 苏玉恒听完后,不禁嗤笑一声,道:“胡言乱语,区区言语,也想乱我心神?” 他两世为人,对于那道人所说言论自然是嗤之以鼻的。 道人闻言,也不恼怒,反而是笑呵呵的言道:“道友眼下不信贫道此番言论,乃是尚未知晓自家本来面目罢了。” “我之本来?”苏玉恒疑惑道。 那道人又言道:“不错,此方世界乃是大道之缺,而你先前所得之灵田便是大道残片,又或者说是造化残片。” “你虽然本质上只是寻常修道人,但在得了此造化残片后,便已然算得上是造化之灵了。” 听到这里,苏玉恒不禁眸光闪烁了一下,心中思忖道:“原来如此,这处灵田如此玄妙,不曾想竟然还有着这等来历,居然同上境有关。” 他虽然未曾听懂眼前道人所说的大道之缺,造化残片为何物,但却不难从中听懂其人的意思。 此物与上境大能有关,并且得了这造化残片机缘之人,便可以被称呼为造化之灵。 想了想,他又开口问道:“何为造化之灵?” 那道人闻言,还以为是他对造化之事有了兴趣,便接着笑声道:“所谓造化之灵,乃是由上境大能借由上境伟力破散而出的。” “我辈天生修行便快于常人,莫说同辈之中,便是放在那些前辈之中,也无人可比,眼下你已是有了造化残片,能够修持造化道法,只要你继续修行下去,很快就将赶上此辈,并超迈过去,这俱是因为造化之灵天生根性非同凡俗。” 话毕,苏玉恒已是大致明白其人所说之意了。 究其根源,无论是所谓的造化残片,还是造化之灵,造化道法等,都不过是上境大能推动自身伟力所传播出来的事物。 只不过,这个上境大能究竟是何等层次,便不是他所能够知晓的了。 “先前尊驾所说之道音莫非便是造化道法?”他忽然开口问道。 那道人见他询问起造化道法来,不禁大喜,当即开口回道:“正是,道友眼下功行尚低,所以还未领悟我造化道法之精妙,不过道友眼下已是掌握一块造化残片,称得上是造化之灵,只消心念转动,愿意认同造化道法,自然便能明悟此法,届时功行提升起来,自然是极快的。” 苏玉恒听后,顿时哂笑一声,道:“你说造化之灵在功行修持方面提升极快,可我为何得此造化残片已是有近月,却为何还是停留在明气境界,迟迟未能入得玄光境界?” 那道人笑道:“道友得此造化残片后,不过一月不到,便已是从明气二重,突破明气三重,如今更是随时都能凝练玄种,突破玄光境界,如此修持速度,又何谈不快?” “需知寻常修道人,在明气二重之时,往往需要数月功夫才能凝练腹中的清浊之气,开天门成就明气三重,之后寻觅云砂又是数月,而道友却一月时日都未曾有得。” 闻言,苏玉恒摇了摇头道:“非也,此乃是我自家根基悟性不俗,勤勉修持的结果罢了,又怎会同所谓的造化残片扯上关系。” 那道人被耀目灵光所覆盖的面孔内,眉头微微一皱,道:“你凝练清浊之气,开天门之时,不正是得了造化残片之助?” “非也,非也,若不是我根基悟性不俗,又岂会成功凝练清浊之气,完成开天门?”苏玉恒轻声道。 话音落下,那道人不禁朗声一笑,道:“道友需知你即是我,我即是你,你能骗得了自己,却是骗不过本心的。” 苏玉恒神情淡然,道:“我即是我,尊驾还是莫要试图乱我道心为好。” 那道人这次并未反驳,仅仅只是轻笑一声,随后拿起手中拂尘轻轻一拂,口中道:“道友今日被尘世蒙蔽自我,来日却未必还是一样。” 言毕,周遭的景象俱是破碎开来,仿佛天地坍塌一般。 待苏玉恒重新睁开双目,醒转过来后,却发现自己仍是站在洞府内,保持着观察那枚金属性剑丸的样子。 他眸光微动,先是起意推算一番,发觉方才自己同那道人在心界交谈的时间,只有区区一瞬罢了。 “造化残片么?”他看着面前的灵田,不禁微微思索起来。 若方才那道人所说之话属实,那这片灵田,又或者说造化残片,应该是与上境大能有所牵扯的,确实算得上宝物。 不过,有意思的是其人所说的造化道法。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所谓的造化道法,才是其人正真的目的。 只是此事委实太过不可思议,他观读至今的各类道书之中,可谓是从未有过这等记载。 思忖一二后,他最终决定待处理完这云砂之事后,不妨去看看族中所收录的各类道书玉册,看看能不能从中查验一番。 第二十章 三星炼砂取金性 “呼...” 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将自家气机攀升至巅峰,随后起得法力一引,三枚形态各异的上乘云砂便出现于手中。 除却一枚锐气冲霄,形似剑丸模样的金性云砂外,另外两枚水火云砂也是皆呈汪流烈火之象。 在得了那道人提醒,知晓这灵田根脚后,他便发觉那所谓的形似剑丸之物,实际上乃是得了此造化残片蕴养,将其硬生生的提升了一个层次。 原先的那枚金性云砂本就已是上等之属,如今提升后,更是上上之等。 明悟此事后,他又用了三日功夫,设法将另外两枚水火二属的云砂也是一同用此法将其提升了一个层次,这才有了眼下之景。 现在凝练玄种所需要的一应诸物皆是齐全,正是成就玄光境界的时候。 将手中三枚云砂往半空一掷,随后从自家顶门冲出一道灵气将其牢牢定住,随后起意一引,又是起得一道灵气来,往田中三曜花所结之精气卷去。 待这道灵气回来,苏玉恒凝神一看,发觉其中玄阴玄阳二气正好各十四一数,而那天星精气则足足有着二十之多。 见此他不禁微微一笑,伸手在腰间的乾坤绣囊上轻轻一拍,又将先前从百灵园内取走的精气拿出。 如此眼下的玄阴玄阳二气已是各有了三十六之数,天星精气则有着七十二之多,正好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纵观历代苏氏族中修炼三曜五行书之人,尚未有得任何一人能以此等数目的天星精气来凝练云砂。 他心意一动,便吐出一口如灿烂星云般的星耀灵气来,裹着面前玄阴玄阳二气往被定在半空中的水火二砂卷去。 待两股精气与两枚云砂裹在一起时,他便立马运转三曜五行书中磨炼云砂的法门来,以自家方才所吐出的一口星耀灵气牢牢控制着两股精气不断磨炼起那两枚云砂来。 有道是阴极阳生,阳极阴生。 想要炼就出日月之属的云砂,那便唯有采用这等阴阳合和之法,才能成功。 否则的话,以单一的玄阳精气来磨炼火性云砂这等至阳之物,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几乎无有成功的可能。 唯有在二者磨炼之时,引导二者之气机,调和阴阳,方能成功。 随着两股精气的不断磨炼,半空中的两枚水火二属的云砂也是逐渐开始有所变化。 左侧那团代表火性云砂的赤红火焰,开始逐渐转变为金色,散发出点点金色圣辉来。 而右侧那团代表水性云砂的汪流,则变得越发纯粹,散发出清冷的皎皎月光来。 苏玉恒不由的凝神注目,将心神完全沉入其中来,徐徐引导着双方气机,互相调和阴阳。 这个过程极其考验引导者本身对于气机的把控,若是引导的气机少了,便有失败的可能,若是多了则会致使磨炼出来的云砂属性不纯,沦为下等。 如此一连七日后,苏玉恒每逢两枚云砂气机有所变化时便引导双方气机来调和阴阳,到了此时随着两股精气耗尽,只见两枚如同日月一般,散发出浩大明光的云砂正盘旋在半空中,将洞府内的一应事物照彻的纤毫必现。 许是因为磨炼此砂所用精气的数目,以及原先云砂的质地本就极为上乘的缘故,他这两枚日月之属的云砂质地,也是品相极佳,仅仅只是望了一眼,便引得他体内元精跳动,想要迫不及待的将其炼化下来。 不过眼下却还并非是时候,接着他又吐纳调息一番,将此前磨炼云砂所用心神尽数调息回来后,便又将一旁的七十二口天星精气与那枚形同剑丸模样的金性云砂裹在一起,开始细细磨炼起来。 磨炼星光云砂所用的精气数目虽然足足有着七十二口之多,但却无需再引导气机,调和阴阳,反而倒是快上不少。 仅仅三日功夫,便已是将此砂成功磨炼为星光云砂。 他抬首望去,此时三枚云砂在半空中将洞府内部照耀的宛如白日一般,如今云砂已成,正是以此凝练玄种,成就玄光之时。 只见他将灵气一引,把三枚云砂托至头顶上方一尺之地,随后将自家心神彻底放开,任由气海中早已蠢蠢欲动的元精往上冲去。 同时洞府中充沛无比的精纯灵气源源不绝的向着他涌来,不停催发灵机,使得他体内的三十六口星耀灵气徐徐转动,不断滋养出元精来,再往上方的三枚云砂冲去。 如此连绵不绝,一环推动一环,使得炼化这云砂的过程不至断绝。 这也就是他有着这片灵田内所散溢出的精纯灵气作为倚仗,若是换了其他人,在炼化云砂这一过程时,谁敢这等随意炼化云砂?大多都会特意寻觅一处灵气充沛之地。 像苏氏族中便在灵岩岛深处,接近神砂矿场的位置开辟出了一处灵气充沛无比的静室,用来供族人突破境界需要耗费大量灵气时使用。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炼化云砂必须要在这等灵气充沛的地界不可,像那等灵气稀薄的地界自然也是可以的,只不过等修道人体内的元精枯竭后,便必须要花费数日功夫打坐调息一番,待元精重新育化后方能继续。 这等做法却是要凭白耗费不少时日,所以修道人在炼化云砂这一关时,若是能寻到灵气充沛之地倒是能省事不少。 如此又是一连三日过去,头顶上的三枚云砂已是如同往日所见之日月星辰一般,刺眼无比,寻常人几乎无法直视。 这也是日月星之属的云砂特有之象,寻常的五行云砂即便是上等品相,其灵性也是内敛深藏,哪里又有此时景象? 苏玉恒心知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心神已是完全附着在了上面,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只见三枚云砂越来越亮,在空中急急旋转,气海内的元精被吸摄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只听“啵”的一声,三枚云砂俱是一同炸裂开来,成了一堆无用的粉末,向四周纷纷洒落下去。 此时三枚云砂中所蕴藏的金性已是彻底被他的元精所融合进去,三点分别呈现赤,蓝,白之色的耀目星光在半空中漂浮不动,望之宛若天上日月一般,灿灿夺目。 ...... 第二十一章 守持道法定心界 苏玉恒睁开双目,神情露出几分喜色,将那三十六口星耀灵气裹挟着三点光亮一同收入气海之内,好生蕴养。 到了此时,他便算是完成凝练玄光之种了。 以后只需要不停用法决凝练,滋养壮大,待这种子的光芒能在气海中也能透顶而出时,那时便能正式踏入玄光第一重“灵明初照”的境界。 这个过程视修道人的根基底蕴而定,慢则月余,快则数日功夫便可成就。 他以上上品相的三枚云砂与天罡地煞之数的天星精气为根基,从而凝练出的这三点玄光之种,可谓是纵观古今往来都未曾有过之事,根基底蕴自然是强横无比。 三点玄光之种方一入得气海,便扎根其中,烁烁发光起来,不断吞吐起其内元精,滋养自我。 他略一催动,只见气海中的三点玄光之种微微一颤,一道由金蓝白三色交相辉映,煊赫无匹的灿灿玄光顿时从他顶门透出,伸缩吞吐不定,再一催动,便将他整个人都是裹了进去,护住周身。 苏玉恒见此景象,更是面露欣然之色。 在他成功凝练出这三点玄光之种,所催发出来的灵气便已是蜕变为了玄光,其内蕴含日月星三种气机变化,既包含星辰之力的至纯至洁,又有日月之力的浩大伟力,在对敌之时更是可以随意变化,令人无法针对。 故而,他这道玄光又可被称之为“三曜玄光”。 此三点玄光之种如此不凡,想来要不了多久其灵光便能透顶而出。 他思忖一二后,正欲静心修持,好生调息一番,却忽然发觉面前的灵田中突然涌出一股宏盛无比的灵气来,受此灵气影响,气海中元精育化的速度骤然加快,连带着三点玄光之种所散发出来的灿烂明光也是越大强烈起来。 苏玉恒神情不由一怔,本能的感觉到有几分不对,正欲先隔绝那田中所冒出灵气对气海的影响,查探一番时,却忽然发觉周身景象骤然一变。 在他的感官之中,只觉得原先的万事万物仿佛俱是被隔绝开来,抬头望去,周身满是烟云,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白雾迷茫的广阔平原之上,大地延伸出去,无法望见尽头,四面八方皆是完全一样,这方界域仿佛只剩下了白雾,干净到近乎至单调刻板。 “心界?”他不禁轻声道了一声。 有了上回的经历,他已是辨别出了此是何地界。 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忽见前方烟云一开,有一名道人正坐在那里。 其人似是早已知晓他的到来,那道人端坐在那里,和颜悦色的道:“道友终于又来了。” 苏玉恒不禁眉头一皱,道:“造化之灵?” 此人正是上回在此劝说他信奉造化道法的道人。 当时他本能的感觉不对,好端端的放着自家通天大道不走,又何必非得来信奉这所谓的造化道法呢? 故而也就拒绝了其人,可未曾想到其人又在此时将他拉入这心界之中。 “莫非方才从那灵田中忽然冒出来的浩大灵气便是其人做的手脚不成?”正在思忖时,他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上回进入此地时,其人曾言那灵田乃是造化残片,得此造化残片,信奉造化道法之人,便为造化之灵,故此他才会有所猜想。 那道人似乎是知晓他正在思索之事一般,笑呵呵的承认道:“不错,方才那股灵气确为贫道所为。” “道友眼下被尘世蒙蔽,不明根本,不知真道,又岂能超脱?” “唯有明悟我造化道法之妙,方能超脱世外,得证大道。” 苏玉恒闻言,面上神情丝毫未变,却是完全不为所动。 任凭其人说的再好,他也完全对那所谓的造化道法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来。 修道人若是因为些许外道,从而对自家所修持的道法产生质疑,那无疑是从根本上就否定了自家道法的,这等心性又如何能够修至上境? 是以苏玉恒任凭你将这所谓的造化道法说的再是厉害,也只将其视做意图扰乱自家道心的外魔罢了,丝毫不为所动。 那道人见他这般神情,也不曾停下,仍是自顾自的将造化道法的好处说与他听。 造化道法其实便是通过挖掘自身,只要明悟了一部分道法,自身的功行立便能有所长进,若是愿意完全沉入其中,无限度的参悟此法,理论上便是在一瞬之间斩杀过去未来之身,成就凡蜕上真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可若是一旦完全沉迷进此法内,那么届时他就是造化道法的外在映现,纵然能够得道,可到了那个时候也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当然后面这部分那道人肯定是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苏玉恒在任由那道人自说自话的同时,也是在不断思索如何从此地脱离出去得办法。 按照其人所言,此地名为心界,乃是他自家内心之映现,按理来讲自己应该是完全可以把控住此地才是。 可任凭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同此地产生出一丝一毫的联系来。 “除非,问题出在那道人身上...” 正当他思索到这一点时,那道人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口中话语微微一缓,看了他一眼后,开口道:“道友迟迟不愿入我造化之道,想来是被尘世诸物蒙蔽过久所致,也罢,待日后道友功行提升上来后,想来定会明白我造化道法之妙。” 言毕,不待苏玉恒有所反应,周围的景象陡然破碎。 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苏玉恒便见得自己又回到了原先的洞府内。 他眉头微皱,果不其然,那所谓的心界应该是被那道人掌控在了手中。 望着面前的灵田,又或者说是造化残片,久久伫立在原地,沉默不语。 待半响后,他忽然嗤笑一声。 无论那道人有何谋划,都与那所谓的造化道法脱不开,只要他不主动顺从此法,沉入其中,任凭其人有何手段,都可以无所惧之。 至于这片灵田,既然是其人主动送至眼前的,又岂有不用之理? 第二十二章 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借助田中所涌出的宏盛灵气修持数日后。 苏玉恒双目低敛,内视气海,只见三粒玄光之种愈发壮大,灿灿星光从中播散开来,给人一种浩瀚无垠之感,将内腑映照的一片通透。 此时已是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他将心神全部投入其中,与那团玄光相合,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中,几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洞府内的灵气开始疯狂涌来,被他尽数吸摄入气海中,育化出大量的元精,用来滋养三粒玄种。 难知过了多久,气海中的三粒玄光之种所散发出的玄光在抵达至某个顶点后,忽然如同煮开的沸水一般,先是一点点跃动,接着开始翻腾旋转,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竟疯狂涌动起来,不断向着上方顶门冲去。 如此在这等如同大潮大浪般的冲势下,顶门玄关处也是被冲的松动了一丝,一缕灿烂星光从中冒出。 到了最后,耳边只闻“轰”的一声,似乎打开了某种关窍一般,身躯不由大震,三道呈现金蓝白之色的玄光交相辉映,从头顶一跃而出,起在空中,金如大日,蓝似皎月,白同夜星。 三道玄光互相交缠,一时间耀眼明光大放,至阴与至阳糅合,冷热交替转换,最后又与至纯至洁的灿烂星光合在一起,拧成一道来,向着四周扩张,旋动若舞。 一时间玄光所过之处,府中山石仿佛被凭空抹去一般,不见踪影。 见此景象,苏玉恒双目中陡然闪过两道精芒,将气海内的玄光驱使到极致,顿时整个洞府内星光大放,将周围的石壁山体震动的簌簌作响。 到了此时,他已是踏入玄光第一重境界,“灵明初照”之境。 他不禁哈哈大笑一声,用玄光裹住自身,随后震破石门,一道由金蓝白组成的灿烂星光,冲天而起,直入云海。 此时外间正值铅云聚顶,大雨倾盆之际,随着他这道有若日月之光般的灿烂星光升起,撞破顶上大片乌云,一道耀眼金光顿时破开云海,照射下来。 远远望去,整座灵岩岛皆是被笼罩在内,映成一片金色。 苏玉恒穿过云海,来至天穹,只见下方视野所见,皆是一片茫茫云海,上方则是无数星辰。 见此景象,他只觉得胸中陡然生出一股广阔豪气来,畅快难言,不觉朗声开口吟道:“一朝炼得胸中气,足踏祥云上九天。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 吟罢,头顶玄光铺天盖地的肆意舒展开来,将下方浓厚铅云尽数驱散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视线陡然一清,下方的龙渊大泽尽数呈现于眼前,接着他又将玄光收了回来,往身上一裹,便向着门中功德院所在方向遁去。 ...... 紫霞岛 此地位于龙渊大泽以东,为永峒张氏所有,距离苏氏所在的灵岩岛也不过二三十里之距。 方才苏玉恒在云海之上将自家玄光尽数铺展开来,遣风驱雨的时候,几乎是将附近的天穹映成一片金蓝白之色,有若日月同辉一般。 如此之大的动静,周围的各家各族自然也是有所察觉,又更何况是一直试图谋取苏氏岛上那座神砂矿场的张氏。 半空中,一身赤色道袍的张尧正同一位身形高大,蓄着长须的中年道人足踏玄光,凌空而立。 “玄光?”张尧不禁讶然道。 一旁的中年道人抚须道:“不错,观其玄光色泽,给人一种有如日月当空之感,若是所料无错的话,应当是那苏氏族中的三曜五行书。” 张氏图谋神砂矿场已久,自然是早已将苏氏族中所传继下来的各类功法特点研究清楚。 张尧闻言,不禁暗自皱眉道:“上次我前往该族之时,其族中尚无一人能凝练玄种,如今也不过才区区月余,怎么会突然就有人成就,还是以三曜五行书这门功法。” 三曜五行书因为并非是由苏氏长辈所创,故而收录此法并将之传继下来的世族也并非只有苏氏一族。 只不过因为在凝练玄种之时,需要用到天星精气才能突破功行,是以真正愿意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倒是极少。 张氏想要打听清楚这门功法的根脚,却也并非难事。 此法在玄光之前还好,无论是在开脉时所结脉象,还是在明气时所凝聚灵气数目,皆不过是中等之流。 但若是用来凝练玄种的云砂与天星精气足够上乘,却是足以在突破玄光后,拥有惊人的根基,便是比之自小便修持上乘法决的真传之流,也是毫不逊色。 方才他们观苏玉恒所展开的玄光,不但凝实无比,给人一种日月当空之感,还几乎覆盖了周围数里之远,仅仅只是如此声势,便已是不输门中部分真传弟子。 那中年道人轻声笑道:“想来是该族运势否极泰来,得了什么大机缘,不过却是徒劳挣扎罢了。” 张尧闻言,不禁转头问道:“哦?沉光道友莫非已是有法子对付其人?” 一旁的这位中年道人唤作张皓,道号沉光,与他一般俱是张氏族中的玄光修士。 只是其人心思深沉,谋略极多,张尧虽然与他为同族,但却不太喜欢其人性格,平时也不大愿意同其人走在一起,先前那次丹之事,便是此人提出的。 沉光道人缓缓笑道:“功德院。” 张尧一听,略一思索便已是明白了其人的意思。 溟沧派中早有规矩,门中弟子到了玄光境界便需要听候门中调用,眼下门中意欲对北冥洲八部妖族动手一事,早已传播开来。 这个时候若是其人想要赚取战功,定会主动前往北冥洲伐妖,若是不愿也极有可能会被门中抽调过去。 而这对外征伐一事,一般都是由功德院负责,正清院监督,他们张氏自然是伸不到其中去的。 可若是想要在北冥洲伐妖人手分配一事上做点手脚,那还是能做到的。 沉光道人见其人明白了他方才所言之意后,又开口提点了他两句。 张尧听完后,不禁击掌赞道:“道友此计甚妙。” ...... 第二十三章 意压功德补缺漏 溟沧派 九寿峰 一道灿烂星光陡然从云中落下,随着玄光缓缓散去,显露出其中一位年轻道人的身影来。 苏玉恒抬首望去,只见面前的一堵院门上,正立有一块楠木牌匾,其上刻着“功德院”三个鎏金大字。 功德院位于玄龟陆洲上的九峰之一,九寿峰上,司掌门中大小功劳,可根据功劳来换取修道外物,又或是法器功法之流。 似溟沧门中最为有名的五功三经,十二神通便是以功劳换取。 他打量了两眼,便迈步向院内走去。 过了院门后,乃是一块空地,其内无金无玉,皆是由大条青石铺设而成的,数名金斧力士正在其中巡视。 再往前便是功德院内堂所在了,苏玉恒穿过门户,来至堂内,只见一位身穿功德院法袍的执事,正端坐在一张长案后,手执玉笔在案上所摆放的纸张上书写着什么。 他上前拱手一礼,道:“贫道苏玉恒,见过师兄。” 那功德院执事闻言,手中玉笔不禁一顿,抬头向着他看来,不耐烦的开口问道:“何事?” 功德院因为司掌门中弟子功劳之数,是以架子极大。 苏玉恒心知功德院的情况,对其人的态度也不在意,开口回道:“师弟听闻门中近日欲对北冥妖修动手,自然是想为门内出一把力,故此特来求取一块摄功玉牌。” 所谓摄功玉牌,便是溟沧弟子在斩杀妖修后,将此牌祭出收摄一缕妖修精血在内,方便事后送由功德院分得功劳。 当然,也并非是唯一此牌才可记录功劳,在斩杀妖修之时,若是有同道目睹,又或是能将被斩杀的妖修尸身带了回来,那也一样能够作数。 像上回他在昭幽天池处,情急之下用天罡袋内的辟离罡风所斩杀的那头猿妖,便是在数十位同门眼下将其斩杀的,哪怕当时的他无有摄功玉牌在手,也是做得数的。 只不过这等情况要麻烦许多,因为在北冥洲伐妖之时,若是无有同门在侧,在斩杀妖修后你便只能设法将其尸身带回,否则的话便算不得数。 在这等情况下,若是有摄功玉牌在手,无疑是要方便许多的。 那执事闻言后,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后才道:“你是谁家的弟子?” 苏玉恒不觉感到几分诧异,以往在领取摄功玉牌时,从未听说还需要道明自家根脚的。 想了想还是开口回道:“封阳苏氏。” 那执事听闻后,冷笑一声道:“院中的摄功玉牌已是被人尽数领完了,师弟还是改日再来吧。” 苏玉恒不禁眉头一皱,这摄功玉牌乃是由宝阳院所制,交由功德院发放的,玉牌的数目向来是只多不少,从未听说过有数目不够之事,再联系方才其人所问之事。 他眸中寒光一闪,顿时明白了此事问题所在。 若是未曾猜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受师徒与世家两脉的争斗波及了。 此次门中意欲剿灭北冥洲妖部一事,并未进行遮掩,是以门内上下可谓是人尽皆知。 而溟沧派门中弟子若是想要换取门中所传的上乘法器与功法,要么是十大弟子,真传之流,要么便只能以功劳换取。 可在平时想要赚取功劳,哪怕是一个小功都困难无比,眼下这北冥洲伐妖之事却是一个机会。 功德院乃是由师徒一脉把控的,其人完全可以在这摄功玉牌一事上将世家之人卡死在这里。 去北冥洲伐妖本就是为了赚取功劳,可若是没了摄功玉牌来收摄妖修精血,想要统计功劳可谓是费时费力,麻烦无比。 不过此次北冥洲伐妖一事乃是门内诸位洞天真人与掌门一同定下的法喻,即便背后做出此事之人的胆子再大,也绝无可能一直卡住不放。 否则若是洞天真人问罪下来,反而得不偿失。 想来至多三五天的时日,其人便会有所松口,派发玉牌下来。 可眼下门中最先出发,去往北冥洲伐妖的那批弟子,如先前的孙至言等,有这等洞天真人弟子坐镇,说不得已是攻打下了不少地界。 若是再等上个三五天时日,便是能拿到摄功玉牌,等他到北冥洲时又哪里还有肉吃?说不得汤都被瓜分干净了。 届时他到底是去赚取战功的,还是去采风游历的? 他当即便沉声开口问道:“被何人所领?” 那执事原本见他不过是一末流小室罢了,本想随意打发了事,却未曾想到其人会开口问询起来。 好在做此事前,上面已是早已有所准备,当即便冷声道:“自然是万师兄。” 话音落下,其人又冷哼一声,讥讽道:“师弟若是有本事大可去寻万师兄看看。” 闻言,苏玉恒心下微动,思忖道:“万师兄?莫非是那真传弟子万孟成?” 此人乃是师徒一脉的洞天真人于量尘座下弟子之一,于数载前外出寻药,化丹归来,如今应当正在为下一届十大弟子之位做准备才是,未曾想到此人居然还掺合了进来。 不过便是真传弟子又如何?自有门规法度约束。 苏玉恒冷笑一声,厉声道:“功德院中有法度规定,一人只能取走一块摄功玉牌,若是由万师兄取走了所有玉牌,莫非功德院中只有一块不成?” 那功德院执事原本以为把洞天真人座下弟子万孟成搬了出来,其人慑于威名定会知难而退,却未想到反而落人口实,被其人拿捏住了。 一时间不由得进退两难,最后正打算厉声警告其人一番时,却忽然瞧见其人头顶冒出一团有若灿烂星光的玄光来,不禁心神大骇,神情一变,连忙道:“这里是功德院,我是功德院执事,你大胆,竟敢对.......” 苏玉恒哪里会同其人废话,还未等其人把话说完,便已是将顶上玄光压下,将其打的昏死了过去。 随后不待外间的诸多路过的弟子和金斧力士有所反应,便已是把玄光将自己裹住,手中提着那昏死过去的执事,飞身破开大气,直往九峰之一的天囚峰遁去。 第二十四章 金烟红霞落正清 天囚峰 此山乃是溟沧派九院之一中,司掌门中刑法的正清院所在地界,是开派祖师太冥祖师以十二神通之一的大罗天袖从外洲收摄而来,安放在此,与其余八座山峰合称九峰。 苏玉恒手中提着那功德院执事,落在正清院门口处,丝毫不在意那股笼罩着整个山头的肃杀刚穆之气,从容的迈步往前走去。 院内往来的诸多力士与弟子见他手中提着的人身穿功德院执事的法袍,不禁面露异色,频频注目。 他来至院中内堂门口处,将手中提着的那名执事随意往地下一扔,随后起得一道玄光来,将其人唤醒。 那执事方一醒转过来,入目所见的便是他的身影,不觉心下大骇,连忙开口道:“我乃是功德院执事,你居然敢动手伤我?莫非便不怕门中法规处置吗?” 苏玉恒面前冷晒一声,道:“宵小之辈,也敢妄言门规法度?” 随着两人声音传出,周围的弟子与力士俱是大致上明白发生了何事,一时间都是纷纷侧目,望了过来。 内堂中的几位正清院执事闻言后,正欲开口问责一番,却忽然瞧见苏玉恒的面上平静无比,全然无有丝毫紧张慌乱之色,一时间不禁有些拿捏不准其人是否有着倚仗。 功德院与正清院皆为师徒一脉把控,虽然不知其人根脚如何,但敢在拿下功德院执事后,还带到正清院来,说不得里面便藏着某种坑,正等着他们跳下去。 思忖一二后,那名正清院执事对一旁的师弟打了个眼色,安排其人去院中通报。 苏玉恒自突破玄光后,功行可谓是大有提升,对于内堂中的事情看的是一清二楚,不过他对此也不甚在意。 在出手拿下地上的那位功德院执事前,他便已是好生思忖了一番,才有此决定的。 此次乃是师徒一脉与世家一脉间的争斗,原本他也不愿贸然卷入进去,不过其人却说功德院内的摄功玉牌尽数被那万孟成取走了,这却凭白给了他一个机会。 摄功玉牌因为涉及功劳记录之事,在溟沧派的门规中有着明确规定,一人只能取走一块摄功玉牌,且在事后还需要交还给功德院统计,若是丢失了,便需要以灵贝相抵。 若是功德院中的摄功玉牌真的被那万孟成尽数取走了,此举无疑是触犯了门中法规的,无论其人身份是洞天真人座下弟子,还是门中真传,都必须受门规处置的。 而若是其人没有,那便功德院私藏摄功玉牌,那也通往需要受门规处置的。 眼下有他牵好了这个头,剩下的自然会有世家一脉的人来运作。 师徒一脉能以摄功玉牌一事做文章,卡住意欲前往北冥洲伐妖,赚取功劳的世家弟子,那么世家一脉定然是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的。 半刻钟后,内堂里突然从中走出一位头戴青玉冠,身穿宽大道袍,面容略显刻薄的中年道人来。 苏玉恒见其人周身有淡淡烟霞飘升,顿时明白此人定是化丹修士无疑了,在九院中有如此修为之人,应当便是副掌院之流了。 那中年道人走出来后,先是在苏玉恒得身上打量了两眼,随后又看向一旁的功德院执事,不禁微微皱眉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无故喧哗?” 闻言,苏玉恒便朗声开口回道:“我名苏玉恒,出身封阳苏氏,此次乃是我意欲前往北冥洲伐妖,特往功德院中一行。想要求取一块摄功玉牌来。” 说罢,口中缓了缓,指着一旁的那功德院执事又接着道:“却不想此人却是以功德院中的摄功玉牌尽数被万孟成,万师兄取走了为由头,说功德院中已是没了摄功玉牌,令我改日再来。” 言毕,那中年道人不禁眉头皱得愈发紧皱起来。 他身为正清院副掌院,自然是对门中法规再清楚不过了,方才苏玉恒所说之事,他一听便已是对其中门道在清楚不过了。 身为师徒一脉,他自然是不愿意让世家一脉凭白拿住把柄,当即便严厉的看了那功德院执事一眼,止住其人正打算开口辩解的意图,随后开口沉声道:“此事我正清院定当会查个明白,若是真有问题,自当以门规处置。” 苏玉恒闻言,不禁暗自冷笑一声。 功德院与正清院皆由师徒一脉把持,二者完全可以视做一家,他若是在此松了口,任由其人把那执事带回去,事后其人完全可以随意那个借口,把他打发了,如此此事便算是揭过。 不过他眼下已是把由头牵好了,想来世家一脉中已是得到了消息,说不得人已是到了。 正当他这个念头落下,院中众人忽然听的一声久久不绝的长啸来,抬头望去却只瞧见视野中突然有一点亮芒忽现,似是从那朝阳金日中跃出一般,化作一道瑰丽玄光飞来,瞬息而至,眨眼间便已是落在院中。 随着其人周身的金红烟霞散去,苏玉恒这才看清其人身形,不禁暗自道:“竟然是此人。” 其人唤名霍轩,原本出身只是小族。 但溟沧派内世家一脉的五大姓中,陈氏乃是第一大姓,与另外四族不同的是,该族不仅只是栽培自家的后辈弟子,还会从诸多小世家中提携出资质出众的弟子,招赘入门。 这霍轩便是由此进入陈氏的。 不过他往常听说其人还是明气境界,如今一看,却分明已是炼就玄种,突破玄光境界。 世家一脉将此人派了出来,倒是足以证明其对于此事的看重。 霍轩落地后,先是对着苏玉恒微微颔首,随后转过身来看着那中年道人,指着一旁的那名执事,口中淡淡道:“慢来,此人私藏摄功玉牌,应当先以门规处置,再行调查主谋。” 那中年道人闻言,不禁眼皮一跳,其人此话分明便是想要将火往功德院上烧。 万孟成不过一区区真传弟子,没了也就没了。 世家一脉此次分明便是想要借此机会,将功德院从师徒一脉手中夺下。 ...... 第二十五章 道本需争岂能畏 次日,苏玉恒正在自家洞府中修持。 那功德院的摄功玉牌之事,在世家一脉下场后,便已是用不着他再多费力气,霍轩同那位正清院副掌院唇枪舌剑之时,他索性便回来静待结果。 “苏道友可在府中?鄙人陈宣来访。”忽然一个声音从外间传来。 话音落下,软榻上的苏玉恒缓缓睁开双目,面上微微一笑,看来是此次争斗有了结果了,站起身来拂袖打开石门,往外间走了出去。 只见天上正有一位相貌俊秀的年轻道人,正踩着一团氤氲气雾,凭空而来。 此时见得苏玉恒出来后,便驾驶足下烟云,往下当飞来,在离地尚未三尺高时,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地上站定,随后对着他拱手一礼,朗声笑道:“苏道友此次却是胆识过人,着实是好手段啊。” 苏玉恒回有一礼,轻声道:“陈道友赞谬了。此举也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若不是那功德院执事欺人太甚,又岂会有这么一出。” 那陈宣闻言,不禁微微笑道:“苏道友此话却是过谦了,我世家一脉的几位真人已是借此由头,于今早在无涯殿中,向同师徒一脉的几位真人施压了。” 苏玉恒听后,不禁好奇的问道:“哦?不知结果如何?” 陈宣振声大笑一声后,道:“事后功德院中两名副掌院被叫去给诸位真人训话了一番不说,还被拿去了司职,改由我世家一脉遣人接手。” “此事若不是掌门真人近来有意北上伐妖,不愿门内格局有所变动,将其压了下来,说不得其结果还远不止这点。” 苏玉恒闻言后,微微颔首。 溟沧派中除去浮游天宫内的上极殿,渡真殿,昼空殿三殿外,便属这九院最大了。 其中功德院,正清院,上明院这三院为师徒一脉把持。 而方尘院,灵机院,宝阳院则为世家一脉所把持。 余下的丹鼎院,经罗院,紫光院则与掌门一系较为亲近。 若是真让功德院被世家一脉夺去,那门中格局立马便会被打破,也难怪掌门真人会将此事压下,令其快速盖棺定论。 能够做到这一步,从师徒一脉手中夺下两个副掌院的位置,已然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这时,陈宣又从腰间取出一件青玉镯子与一块玉牌来,交到他的手中,道:“此次能够狠狠地扫掉师徒一脉的颜面,苏道友当居首功,这是先前道友所求取的摄功玉牌,那镯子则是一件内藏须弥芥子的灵器,其内有着族中赐下给道友的诸多好物。” 苏玉恒从其人手中接过两件器物后,不禁仔细打量起来。 那摄功玉牌倒是无甚出奇之处,几乎同寻常玉牌无异,他只是看了两眼便将其收好。 反倒是另外一件青玉镯子,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其表面也是微微亮起点莹莹玉光来,显得颇为不凡。 他将自家神意往镯子内渡去,不过数息功夫,便已是探明其中乾坤。 随后面露喜色的道:“如此倒是多谢道友了。” 镯子内部的须弥空间,几乎是他腰间所系挂的乾坤绣囊数倍有余,其内更是装满了各类上好丹丸宝药,仅是灵贝便足足有着万余枚,便是灵器也有着五件之多。 不愧是五大姓之首,这样一来苏氏族中修道资源见拙的局面无疑是大大的缓解了。 陈宣微微颔首,随后又道:“苏道友不必客气,此乃是你应得之物。” 说罢,其人缓了缓后,又接着道:“只是道友此举却终究是得罪了师徒一脉,日后定会有人前来寻苏道友的麻烦。”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开口回道:“修道路上本就需要勇猛精进,若是整日顾这顾那,瞻前顾后,又岂能修至上境?” 陈宣眸光目露精光,好生打量他一二后,开口道:“好气魄,苏道友虽然出身小室,但眼下却不过是潜龙在渊,终有飞龙在天之日。” “日后苏道友若是有暇,不妨来陈氏寻我,届时我必当扫榻以待。” 苏玉恒面露笑意道:“那便有劳道友了。” 随后两人又互相摆谈了两句,那陈宣因还有族中要事需要处理,不便久留,这才告辞离去。 苏玉恒看着其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尽头处后,又起得一道玄光来,裹住自身,向着兄长苏玉清所在的府中遁去。 可惜在到了府门时,却被那守门道童告知其人有事外出去了,需要两三日才会回转。 他原本打算趁着去往北冥洲伐妖之前,将那青玉镯子内的灵贝好物取出来,交给族中好以缓眼下困局,不过既然其人不在,那便只能待北上伐妖回来后再给了。 心神转动下,又向自家洞府遁去。 眼下摄功玉牌已是入手,该是收拾收拾往北冥洲一行了。 他的洞府中,实际上并无多少需要带走的事物,也就那块灵田不好处置。 如今他已是成就玄光境界,不再需要三曜花内诞生的天星精气了,早在昨日从正清院回来后,他便已是将田里的三曜花尽数拔出,交给了族中的百灵园。 随后在上面种下了数种能够用于炼制对修为有所增长丹丸的灵药,那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也被他一同重新栽了回去。 眼下他若是前往北冥洲伐妖的话,那这从田中土壤内所散溢出来的精纯灵气却是无法再享用到了,无疑是会拖缓自家功行进度。 他站在田前,看着周围浓厚无比的氤氲灵雾,不禁思忖道:“此田若是按心界中的那道人所说的话,实际上乃是一块造化残片,说不得其人便有办法做到此事,只不过前两次都是其人主动拉我进入其中,我若是想要主动寻得其人,却还是个麻烦。” 正当他还思索间,周身的景象忽然陡然一变,洞府内的万事万物俱是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直至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化为一方被浓白雾气所遮盖住的广阔空域。 面前的雾气忽然向着两侧分开,显露出一位道人身影来,对着他颔首一礼,道:“道友又来了。” ...... 第二十六章 还复本来掌心界 苏玉恒见以往所见的那道人现身,便将自家想要将灵田一同挪转之事,告诉了其人。 那道人闻言后,却是轻抚手中拂尘,淡然笑道:“道友可知何为心界?” 苏玉恒微微皱眉,放眼四顾,思忖一二后,开口道:“心境映照之地界?” 那道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对,也不对,道友需知你便是我,我便是你。” 说罢,见他仍是一副不曾理解的模样,便又接着道:“道友眼下功行尚浅,许多事物无法理解也是常事,但若是能够醒得自家之本来,届时自然便会有所理解。” 苏玉恒眸光微动,问道:“何为我之本来?” 话音落下,那道人却是摇头一笑,并不接话,转而自顾自的讲起那所谓的造化道法来。 苏玉恒因为并不认同此法,听了两声后便不再关注,转而暗自思忖起其人方才所说的话音来。 若是未曾猜错的话,那道人所说的自己之本来,应该指的是改修造化道法的那个他。 想要修持造化道法,参悟其中妙理,便需要先承认造化道法,拜服于其下,这无疑是与他自家道念相冲的,是以此法不可取。 而他先前说此方心界乃是他自己的心界映照之地时,其人也并未完全否认。 若是这般看来的话,此方心界乃是他自家之映照,他应该是可以随意掌控此界的。 想到这里,他神情微动,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当即便盘膝坐下,随后闭上双目,放空自我,陷入持定中。 若此方心界真是他自我心境的映照,那么他应该会与其有所感应才对。 难知过了多久,苏玉恒忽然睁开双目,眼前所见景象却非是那方空广无比的心界,而是自家洞府所在。 见此景象,他面上不禁微微一笑。 在入定后,他便放空心神,尝试起寻觅自家与心界的那一丝感应,就在方才终于寻觅到了一丝联系,随后借助这道联系成功出了心界。 他略微感应了一下,发觉自己能够随时同一处难以描述的莫名地界沟通,进入其中,此界应当便是心界,是他自己的心境映照之地。 随后他又望向一旁的那块灵田来,心中微微一动,起得一缕念头来,面前灵田便已是消失无踪。 接着再顺着心神感应,进入心界之中看去,方才那块灵田连带着其中所栽种的诸多灵药,正铺在不远处。 “果然。”他心中暗道一声。 灵田的本质便是那道人口中的造化残片,与这心界一般,俱是处于虚实不定之物,能够以心界将其挪转进来,自然也就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不过这块灵田,又或者说是造化残片,其中玄妙他仍是无法看的明白,并且随着他成功与自家心界有所联系后,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无法在这方心界内久待,否则便有可能导致自身意识被永远困在此地,仅留外间一具空壳。 眼下他功行尚浅,暂时还看不出其中有何门道,朝一旁那位还在讲述造化道法的道人看了一眼后,他心意一动,便又回到了洞府中。 如今各方事物皆是准备妥当,倒是可以正式前往北冥洲伐妖,赚取功劳了。 出了洞门,从顶门起得一道耀眼玄光来,往周身一裹,便已是带着他撞破大气,在浩瀚云海之上,向着北冥洲所在方向飞遁而去。 自他成就玄光境界后,遁速早已便不再是驾云而行所能够比拟的了,不过短短一两日功夫,便已是过了三泊地界。 他站在云海上,举手做檐,极目远眺,看向前方,只见苍翠树海中,各类奇形怪状,或陡或缓的高峰矗立,在视线尽头处能够一座被大片烟云所笼罩的高峰最为显眼。 此山名为隐恒山,乃是从三泊过来,正式进入北冥洲后最为高大的一座山峰,其上终年被云雾缭绕,若是目力不够之人,甚至还发觉不了此山的存在,故而才会得此名。 如今溟沧派内前来北冥洲伐妖的诸多弟子,便大多都聚集在此山之上,听候门中元婴真人调遣。 伐妖并非儿戏,便是北冥妖修不懂气道修持之法,大多只能学点粗浅低劣的力道功法,但若是真的对上了,也难保不会有所失手。 溟沧派自然是不会任由这等事情发生的,故而每一个愿意来北冥洲伐妖的弟子,皆需要先来这隐恒山中,听候元婴真人调遣。 此次门中共是派了六位元婴真人过来坐镇,师徒三人,世家三人,不过具体是哪几位真人,便不是他所能够知晓的了。 他在云端略微调息一二后,便继续往前飞遁而去。 到了这里,已是正式踏入北冥洲地界,前来伐妖的溟沧弟子也是越来越多,其中大部分都是三四人共同乘坐一艘飞舟,若是遇到在门中熟悉的同道,那便会上前招呼一声,与之一同结伴而行。 苏玉恒不但无有飞舟代步,还是孤身一人,虽有玄光修为在身,可敢主动来北冥洲伐妖的溟沧弟子哪个又会低于玄光境界? 是以诸多溟沧弟子在乘坐飞舟路过之时,皆是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做理会。 如此大约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来至隐恒山近前。 因为隐恒山山势高大的缘故,哪怕他还处于云海上,也仅仅只能到此山半山腰的位置。 从他这个位置望去,只见上方山顶处,正悬空漂浮着六座数百丈大小的巍峨法殿,六道宏大气机从殿顶冲霄而去,震慑四方。 这六座法殿乃是唯有元婴真人才能驱使自如的天枢法殿,乃是从地火天炉中炼造出来的,不但能在极天之上飞遁,还能占据山川,暂为洞府,传闻便是洞天真人出手,也能勉力支撑一二。 他在半空打量一二,随后向着靠近山顶处的一座朱沿玉瓦的宽广大殿落去。 来北冥洲伐妖的弟子,皆需先在功德院的符牌中登记一番,随后才会有调令前来,好与其余弟子一同伐妖。 ...... 第二十七章 金符玉璧落飞宫 苏玉恒在落至那座大殿所在的广阔山腰后,只见殿门前立有一厚重石碑,其上刻有讨妖殿三个大字。 周围的溟沧弟子也是变得更多起来,仅是粗略一瞥,他便至少看到了七八位玄光境界的弟子,而明气境界的弟子则就更多了。 此次讨伐北冥妖修,他们这等主动前来的玄光弟子方是上阵杀敌的主力,而这些明气弟子则是被门中调令抽调过来负责处理后勤事物的。 他略微打量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接着跨步向前方大殿走去。 在迈入大殿的那一瞬间,忽感身躯微微一滞,系挂在腰间的摄功玉牌微微发光,知是布置在大殿周围的法阵禁制自行运转之故。 好在摄功玉牌内有着溟沧弟子的印信,故仅是一瞬后,他便已是踏入殿内。 他目光转去,向着周围看去,发现这里表面望来,却与寻常大殿内里情形相仿佛,只在殿中央有一个大井,上下贯通百余层,里间可见一条条金龙在那处飞翔嬉戏。 殿内此刻只有一人,却是在盘膝坐在殿内主位之上,不言不动。 此人身穿功德院执事的法袍,神情冷漠,周身有着一丝丝氤氲烟霞飘升,显然也是一位化丹修士。 在见得有人进来后,随即瞥过来一眼,坐在原地开口询问道:“你是哪家弟子?” 苏玉恒拱手一礼道:“封阳苏氏,苏玉恒。” 闻言,那道人神情略显惊讶,好似想起了什么,神情不由得变得更为冷漠,指着那口大井,开口道:“此是讨妖法符,自取一枚便是。” 语毕,便闭上了双目,不言不语起来。 苏玉恒见他如此态度,也不好再开口询问,便来至那口大井旁边。 这座讨妖殿乃是功德院临时修筑而成的,大井内那些正在飞腾挪转的诸多金龙,实际上乃是法符所化。 溟沧弟子在取了此符后,只需要将其祭炼一番,便能以此获得负责此次伐妖的元婴真人所发下来的喻令。 大井内诸多遨游嬉戏的金龙中,似是感应到了他的存在,忽然有着一条细长金龙从龙群中脱离出来,向着他游来。 不过却在触及井口位置时,忽然遭得一层好似琉璃玉璧的光气阻碍,被挡了下来,只能在井口附近不断游腾,一双点豆般大小的龙眼时不时的望着他。 苏玉恒见这讨妖法符如此具有灵性,不禁失声一笑,随后放出一缕气机来,往那条细小金龙捉摄过去。 有了他的气机之助,那层琉璃光气并未再次出现阻挡,很是轻松的便将那条金龙从井中捉了出来。 那条细小金龙出了大井后,不禁睁大了一双金眼,好奇的向着周围看去,片刻后忽然口中发出一声长吟来,随后首尾相衔,身子缩成一团化为一块散发着微微金光的讨妖法符来,定在半空不动。 苏玉恒伸手一引,那法符便落在了他手中,最后打量了殿内一眼,随后向那道人行了一礼后,便告退离去了。 在苏玉恒出了大殿后,那不言不语的道人却是又重新睁开了双目,面上露出思考之色来。 那功德院有关摄功玉牌之事,他早已通过门中同道有所知晓,在先前苏玉恒进入大殿时,已是有所怀疑,待其自报根脚后,便已是彻底确认了其人身份。 只是此事涉及到了师徒与世家两脉间的争斗,若是贸然插手进去的话,说不得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更何况他也并非是功德院之人,只不过是被上面临时安排在此的,否则的话,以他化丹的道行又岂会是区区一个执事的位置。 思忖片刻后,他最终还是抬手打出一道法力来,往外间落去。 出了殿门,苏玉恒便在山上随意找了一处偏僻地界,在周围布下一道禁制,随后开始祭炼起那枚讨妖法符来。 这隐恒山此时已是为溟沧派占据,其上不仅有着六大元婴真人坐镇,门中诸位洞天真人更是时刻分出一缕气机关注着此地。 便是元君宫里的八头洞天大妖想要联手突袭,也无有可能成功,此地可谓是再安全不过了。 半日后,苏玉恒缓缓睁开双目,只见面前得那枚讨妖法符时不时的闪过一层灿烂金光,他已是成功将其祭炼好了。 接着他又分出一缕神意往法符内送渡进去,法符表面的那层灿烂金光顿时大盛,片刻后才逐渐暗淡下来。 “狐部白氏?”苏玉恒在得知法符内的讨妖信息后,不禁喃喃自语道。 北冥洲的一众妖修想来以鹤部孔氏,鲤部渠氏,蟒部罗氏,狐部白氏,猿部李氏,蝠部燕氏,龟部桂氏,鹿部糜氏这八大妖族为首。 其中又以妖主姬氏占据元君宫,为八部妖族之首。 溟沧派此次伐妖自然也是重点照顾这八部妖族。 那讨妖法符中,让他一日内前往一处名为还梦林的地界,与早已在其等候的同门汇合, 这还梦林距离此地尚有百多里之远,其内所栖身的狐部白氏也只是从狐部分离出来的一支旁系,里面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化丹修为。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便起得一道玄光来,将自家裹住,随后撞破大气,往西北方向遁去。 过了隐恒山附近的地界,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群山俱是隐去,转而是无数高大,苍翠欲滴的古树盘亘于大地之上。 大约三四个时辰后,已是逐渐接近还梦林地界,苏玉恒忽然见得一望无际的林海中,有着一座矮山坡立于其中,其上有着一座星枢飞宫悬浮其上。 他看了两眼,便看出此是修道人以法力挪沙聚土,堆积而成的,想来先一步到此的诸位溟沧同门皆在此地了,便调转遁光,往其落去。 待来至近前后,他这才看清那座星枢飞宫的模样。 飞宫长宽各有百五十丈,四个角上各有一座三层望阀,玄砖金瓦,玉阶铜柱,四下里氤氲彩气围堆翻卷。 宫内已是有数十位玄光境界的溟沧弟子在里间落座闲谈,其上更是有着三位化丹修士安坐于主位之上。 ....... 第二十八章 心有灵光霞风屏 苏玉恒拾阶而上,迈步踏入宫中。 宫内两侧正在闲谈的一众溟沧弟子,见他是孤身一人前来,又看不出他的根脚来,一时间倒是无人愿意搭理他。 他神情不变,向主位上的三位化丹修士微微一礼,随后便来至右侧末端处的一张法座上落座。 此时虽是在外伐妖之际,面前所摆长案上仍是放有数枚灵果,以供众溟沧弟子享用。 只是他眼下却无有这等心思,而是起得一道神意来,送入左手手腕上的青玉镯子来。 先前那陈氏送来的诸多修道资源中,还有着五件灵器在内,只是他当时为了赶路,行事匆忙,未能腾出手来将其祭炼一番。 眼下时辰未至,还未到出手伐妖之时,他便正好借此机会将其祭炼一番,如此也好在伐妖的时候多出一点手段,不至于令法器轻易被他人夺去。 陈氏所送来的这五件法器分别为一盏油灯,一面琉璃玉镜,一根细长金绳,一件紫皮葫芦,以及一张矮小屏风,皆为灵器,各具不同效用,但却唯独没有杀伐之能。 在众法器中,不论是灵器还是玄器、真器之流,皆以杀伐法器最为上乘。 陈氏所给的法器数目虽然极多,但若是论价值而言,却还不一定能抵得上一件同等的杀伐法器。 苏玉恒轻笑一声,也并未在意这点,在五件灵器上打量一二,摸索清楚每一件的功用后,最终将那件矮小屏风取了出来,打算将其先行祭炼一番。 五件灵器中,那油灯能在对敌之时,催生出地火相攻,那面琉璃玉镜则能捉摄气机,适合对付善于藏匿身形的手段。 而那根细长金绳则能不畏水火金斧,困索追敌,紫皮葫芦则能收山拿川,不过其内空间却是有限,仅能收取死物不说,稍微大上一点的矮山都吸之不动。 他所选中的最后一件矮小屏风,却是五件灵器之中,唯一的一件守御法器。 此屏风名为霞风屏,能够随御主心意,伸缩变化,在其展开后会在表面生成一道风障,替其挡下外来攻袭。 他自家所修持出来的三曜玄光,内含日月之伟力,星辰之至纯,威能莫测,变化多端,本身便已是极为上乘的功伐法门。 若是有了这霞风屏护持,在对敌之时便可毫无顾忌的出手,不用再担心自身之危。 修道人在选择修持法门时,并不会将那等手段单一的功伐法门看得太重,因为有着法器之故,能够弥补修道人手段不足的短板,是以真正的上乘法门皆是以根基为主。 随着手中灵光一闪,一面仅有巴掌大小,绣画着山川四海的古朴屏风顿时出现在手中。 他略微打量一二后,便将其收入气海中,以自身玄光滋养祭炼起来。 主位上,一位头戴束阳冠,身披羽衣织袍的年轻道人忽然睁开双目,向着苏玉恒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他唤名丁清象,出身师徒一脉,虽非洞天真人门下,但却有着一位元婴境界的师叔在门中,故而先前那功德院之事他也是有所耳闻。 早在苏玉恒踏入这座法宫内的第一时间,他便已是认出了其人,不过他虽是出身自师徒一脉,但却毫无插手此事的意思,师徒一脉与世家一脉要斗,那便由得他们斗去,只要不干扰自家功行便是了。 只是他眼下乃是此次讨伐还梦林狐部的主持之人,若是不给其人些苦头吃,说不得回去后反倒会被门中师兄弟议论一番。 “也罢,这也不能怪我,贫道只是顺势而为罢了。”思忖一二后,他便闭上双目,继续修持起来。 约莫七八个时辰后,飞宫内部忽然传来阵阵清越钟鸣之声,响彻殿中。 随着这阵钟声传出,殿内众人也是停下手中之事,纷纷向着主位上的三位化丹修士望去。 丁清象与另外两位同行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随后皆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禁制牌符来,将其祭动。 殿内众人只感觉脚下微微一震,这座星枢飞宫便腾空而起,冲破云海,往前方还梦林所在雄飞而去。 这星枢飞宫起了禁制之后,便是遇到元婴修士也可不惧,能够于杀阵中进退自如,可谓一件功伐利器。 如这样的星枢飞宫,都为门中灵机院所造,只要材器齐备,人手充足,仅需数月,便可造得三至四座来。 溟沧派从开派至今,除去途中损毁的,仍是有着五六十座之多,而寻常的二流门派,哪怕只是一座便足以令其将之视若珍宝。 这便是溟沧派玄门大派的底蕴所在了。 星枢飞宫飞遁尚未有半柱香功夫,便有一位在宫门处负责打探情况的明气弟子上来道:“诸位师兄,已是到还梦林外围地界,下方林中有着三头玄光层次的妖修领着两三百妖狐盘踞。” 三位化丹修士微微颔首,互相看了一眼后,由中间那位披发垂须的玄袍道人,轻声开口道:“不知哪位三师弟愿意出战?” 此人神情漠然,身上虽无烟霞飘散,但其气机却又比之一旁的两位化丹修士还要深不可测,显然功行更高。 能来此的,皆是主动过来,想要赚取功劳的,话音方一落下,殿下众人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皆是有心出战。 那玄袍道人环顾殿下一圈,正欲开口遣人出战,却忽然听一旁的丁清象开口笑道:“余师兄,师弟识得一人,此人虽方成玄光不久,但其所修功法非同寻常,根基深厚无比,便是比之同辈的真传弟子也毫不逊色。” 玄袍道人闻言,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轻声问道:“哦?此是何人?在何处?” 丁清象道:“此人唤名苏玉恒,出身世家一脉,眼下就在这殿中。” 说罢,便伸手向着苏玉恒所在的位置遥遥一指。 殿下众人本就跃跃欲试,有心出战,正准备待那位玄袍道人遣人杀出,却不想一旁的丁清象忽然伸手一指,顿时殿内众人皆是望了过来。 ...... 第二十九章 天阳化烈镇狐妖 苏玉恒神色淡然,面对殿内众人的目光不畏不惧。 主位上的那位余道人见他这般模样,确实心性不错,顿时微微颔首,开口沉声道:“此是首战,那便由苏师弟走上一趟吧。” 说罢,目光又在殿下众人身上巡视一圈,正欲再点两人与其一同出战时,却又听那丁清象开口笑道:“余师兄,此人根基厚实,手段不俗,想来一人便足矣,哪里还需要帮手助战。” 他这一番话虽声音不大,但却无有使出手段遮掩,在场的诸位溟沧弟子至少都有玄光修为,一时间可谓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来,想要看看此人是如何厉害,方能值得此番夸赞。 甚至更有心性定力不够之人,在心中生出几分妒意来。 那余道人先前还以为丁清象与此人是旧识,关系不错有意开口提点此人,可眼下他却是从中察觉出几分不对来。 若真是关系要好的旧识,又怎么在他意欲再遣两人与之一同出战对敌的时候主动开口将此事拦下呢。 即便妖修不通气道之法,大多只能修炼些低浅的力道功法,远不如同一境界中修持上乘玄功的溟沧弟子。 可若是同时对上三头同境界,不知底细手段的妖修,还是难免会有损伤的可能。 修道人因为注重气道之法,自家身躯可谓是极其脆弱的,在未曾修至凡蜕境界,斩去凡身前,若是身躯有了损伤,那修道之路也有可能因此受的影响。 丁清象此举,反倒是像在捧杀其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人,思忖一二后,最终还是沉声开口道:“苏师弟可愿出战?” 他出身与丁清象相同,俱是师徒一脉,只不过他平日里醉心于修持,对门中其余杂事甚少过问,眼下虽不知其人为何想要这般针对此人,但毕竟同为师徒一脉,还是同辈,他也乐意卖其人一个面子。 不过他也留了一手,并未强迫其人出战,他们两人虽然皆为师徒一脉的弟子,可此事他毕竟未曾知晓首尾,若是其中藏着某个大坑,他届时也可借此把自己摘了出去。 当然若是此人一口回绝了,也会遭受殿内诸位同门的冷眼,令其大为丢脸,不过却总比身躯受得损伤,影响到日后道途来的好。 苏玉恒在听清那丁清象所说话语时,便知晓其人定是师徒一脉之人,此举应当是因为先前功德院之事,想要给他点厉害看看。 可惜其人却不曾知晓他玄功厉害,如此倒是给了他个机会。 他当即站起身来,对着余道人行了一礼,面上微微笑道:“在下领命!” 说罢,便从头顶起得一道玄光,散发出日月光华来,有若烈日当空一般,将殿内映照得白茫一片,令诸位溟沧弟子几乎睁不开眼来。 接着他纵身轻轻一跃,便踏在上面,向着星宫外遁去。 待其离去后,殿内诸人这得以重新视物,面上皆是一片迷茫之色,片刻后才恢复过来。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丁清象却是突然生出一种不妙之感来。 “此是何法门?声势居然这般浩大,几乎给我一种日月临空之感。”余道人神情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讶然来,开口问道。 苏玉恒方才的那道玄光虽是将日月之光,璀璨夺目的一面展现了出来,可却影响不了三位化丹修士。 “应当是那三曜五行书。”一直在一旁未曾出声过的一位赤眉道人突然抚须开口道。 余道人闻言,惊讶道:“哦?居然是此法,方才我观其气机深邃浩大,玄光有若阴阳交合,至纯至洁,似是藏有日月星辰之变,能够将这门功法修至这等境界,倒是颇为少见。” 说罢,不禁瞥了一眼身旁的丁清象。 “此等人物谓之潜龙也不为过,日后若是能的世家一脉支持,说不得便能有望夺得一个真传弟子的位置来,你又何必主动与之竖敌,自找麻烦呢?” “还好贫道我却是提前留了一手,不然这次只能掉坑里了。”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微微一歪,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苏玉恒足踏玄光,出了星宫后,只见面前的苍翠树海间,笼罩着一层好似七彩霞云般的气雾,里间有数百道妖物气机升腾,不过大多都是些灵智都未曾开得的小妖罢了,唯有三道气机较为惊人,此刻正聚在一起。 想来这应该便是那三头玄光层次的狐妖了。 他站在空中,思忖一二后,先是将那霞风屏取出,随后法力一催,巴掌大小的屏风顿时迎风而涨,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是有三丈宽,十多丈长,表面有着一层几若无有的透明风障,将他牢牢护持在内。 接着又起得一道玄光来,升至头顶,将其中所蕴藏的大日暴烈的一面变化展现出来,凝而不发,不断积蓄着其中的力量。 不过片刻功夫,顶上那道大日玄光得气机便节节攀升,最终在抵达某个巅峰后,苏玉恒眸光一闪,抬手对准下方树海一指,此光便骤然落下。 “轰!” 只听一声剧烈轰鸣声响起,好似一轮狂暴烈日般的大日玄光顿时在树海内那三头狐妖所在的位置爆裂开来,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尽数化为一片火海,阵阵强劲的气流不断从中流散而出。 此法并非是神通法术,仅仅只是玄光之变化。 三曜五行书中,除却一门唯有到化丹境界才能修炼,名为“三光神水”的神通外,并未搭配有任何神通法术,完全依靠修持此法者的自我推演。 因为此法门在成就玄种一关时,需要以天星精气来凝练日月星三砂,而每个修炼此法门所用的天星精气数目,云砂品相,都会导致最终所成就的玄光根基不同。 弱的可能终生都无有再往上走的可能,强的则有可能勉强能与溟沧派内中上之流的法门相提并论。 似苏玉恒所成就的这等根基,纵观古今往来,同为修持三曜五行之人,几乎无有能够与之相比者,有此等惊人威能,倒也不足为奇。 ....... 第三十章 碧眸一动落心界 苏玉恒立在半空,并未放松,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三头狐妖的气机仅是略微减弱一分后,便继续升腾起来。 想来应该是用某种利用某种厉害手段,挡了过去。 好在他方才的那一击却是为他占据到了先手,在打出那道大日玄光后,他便又是起得一道灿若星辰的玄光来。 此光取的乃是星辰至纯至性,唯我唯一之变,能消融碰到的一切事物。 他方成玄光不久,手段贫乏不多,好在所成之玄光变化多端,功伐之力无匹,又有霞风屏护持周身,一时间倒是能以此压制局面。 在他这道玄光落下的瞬间,下方烈火雄雄,黑烟四起的树海中,突然起得一层七彩霞光来。 先是将里间正在剧烈燃烧的火海尽数熄灭了,显露出一方巨大的焦黑坑洞,随后又猛的向上升腾数丈,与苏玉恒的那道灿烂星光撞在一起。 只听一阵“呲啦”巨响,苏玉恒所打出的那道灿烂星光在七彩霞光中消融出一个足有十多丈之大的巨大坑洞后,便被周围的七彩霞光消磨不见了踪影。 此是还梦林特有的七彩摄灵霞光,能消融灵光宝气,若是无有惊人道行又或是法器护持,寻常修道人不明就里的误入其中,只消片刻功夫便会浑身施展不出一丝一毫的法力来,变得与常人无异。 那狐部妖修不知用了何法,能够操纵此光助战,好在这七彩霞光只要离开还梦林范围数丈,便会自行散去,这也是先前苏玉恒不曾主动进入林中,刻意隔空以玄光轰杀之故。 这时,下方焦黑坑洞中,没了树海遮蔽三名作贵公子打扮的女子正高抬素手,站在那里,合力操控着一枚阵盘。 三者皆肤如玉瓷,眸若点漆,身后各有着三条雪白狐尾伸出。 此时中间那名女子见上方那层七彩霞光被消融开了一个大洞,不禁暗自惊讶道:“此人好生厉害的手段,莫非是真传弟子不成?。” 她唤名白霄,这层七彩摄灵霞光乃是她们三人合力以手中阵盘操控而成的,其威能比之正常的七彩霞光还要强上数筹,居然不能将其攻势彻底挡下来,可见其威能之大。 一时间柳眉不禁微皱,她们三人先前便察觉到了那座星枢飞宫,虽不识得此物根脚,可此是溟沧派之物却还是看得出来。 当场便打算先行逃遁,可以她们的遁速,又哪里快得过这等飞宫,想明白这一点后她们原本还待以手中阵盘操控这七彩霞光,看看能不能寻到一个活路,可却不想碰到了此人。 正待她思忖时,上方的苏玉恒又是起得一道灿烂星光打来,来不及多想,白霄只能连忙操控手中阵盘,以七彩霞光将其挡下。 可苏玉恒此次打出的那道灿烂星光所落下的位置,正好打在那口尚未弥合的大洞上。 “呲拉!” 一阵极其刺耳的巨响陡然响起,因为大洞尚未愈合之故,那层七彩霞光未能将苏玉恒的这道蕴含星辰变化的玄光彻底挡下,部分玄光顿时从中破开,落了下来。 白霄与另外两头狐妖见势不妙,连忙将身后白尾伸出,护持自身,企图将之挡下。 可施展出星辰变化的这道玄光便是能消融灵光宝气的那层七彩霞光都不惧之,又岂是她们这等未曾修持过上乘功法的普通妖修所能够抵挡的。 只听三道痛苦至极的狐鸣之声传来,九条白尾方一沾染上此光,便被不断消磨了去,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尾巴大半部分便已是不见了踪影。 “把尾巴断开!”白霄连忙大喊一声,随后起得一道雪白妖光来,将自己的三根尾巴尽数切断,一旁的两头狐妖也是纷纷照做。 尾巴被切断后,还未滚落在地上,便被其上沾染到的灿烂星光给消融一空。 那白霄见此景象,心知今天是难以逃脱了,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凶厉之气来,柳眉不禁扬起,仰天长啸一声,化作一头足有七八丈之巨,面貌狰狞的狐妖来,向着苏玉恒杀去。 似她们这等不懂上乘气道法门,又无有厉害的力道功法修持的寻常妖修,以自家真身攻杀,才能显露出真正的实力。 苏玉恒见三头狐妖显露出真身杀来,神情冷冽,丝毫不惧,心意一起,却又是起得一道有若灿烂星光的玄光来向着三头狐妖杀去。 白霄三妖早已见识过此光的厉害,哪里敢让此光沾身,连忙往一旁躲避开来。 可玄光本就如修道人之四肢一般,能够挥动自如,那狐妖一挪转,苏玉恒便玄光也跟着一同挪转。 眼看身后玄光愈来愈近,白霄连忙大喊一声道:“两位妹妹助我!” 另外两头狐妖连忙祭出一件粉红纱巾来,迎风便涨,转眼间便已是有数十丈长,替白霄向着那道玄光挡去。 二者方一接触,那纱巾便被融开一个大洞来,露出里面那道灿烂玄光来,看得三头狐妖俱是心痛不已。 受此纱巾一挡,那白霄一双狐眸中忽然升起阵阵青光来,向着苏玉恒看去。 “咦,碧眸幻瞳?”正在星枢飞宫内观战的余道人忽然轻咦了一声,开口道。 随后又沉声开口道:“坏了,此法向来唯有得狐部大妖下赐过的狐妖才能修成,未曾想到此地居然有着一只,这位苏师弟恐怕应付不了。” 八部妖族中不仅有着上乘的力道功法,还有着许多适合妖修的神通法术,这门碧眸幻瞳便是狐部所收录的诸多神通法术之一。 此法在施展之时,双眸皆会有青光升腾,化作碧绿之色,随后只消往对敌之人看去,便能顺着其人气机将其拉入幻境之中。 苏玉恒未曾知晓这些,故而气机并未有所防备,在那白霄看过来时,他只觉得自家的那处心界似乎有所反应动了一下,接着他便见到那头狐妖似乎是失去意识,从空中掉了下去。 白霄在使出这门法术后,见那年轻道人无有丝毫防备,不禁暗自欢喜,可没想到随后眼前的诸物皆是消失不见,转而来至一处被氤氲白雾所笼罩的地界。 正当她还在疑惑时,面前的白雾忽然向两侧分开,显露出一位道人来,对她开口言道:“道友可曾听闻造化道法?” ...... 第三十一章 道守长持心至成 在白霄眸中升起青光之时,另外两头狐妖也是飞至近前,抬爪向着苏玉恒抓来。 可随即心脏便不由得猛的紧缩了一下,只见下一刻,一道灿烂无比的玄光正迎面打来,吓得两头狐妖不由失声道:“怎会如此?” 她们原以为此人中了姐姐白霄的碧眸幻瞳之法,此刻定然已是陷入幻象之中,无法守御自身,哪知其人根本未曾受得影响。 一时间,未能来得及躲闪,顿时被那道灿烂玄光打中,只是一个照面,一身血肉尽数褪去,连同里间白骨也被消融成粉。 苏玉恒抬手将那摄功玉牌扔出,将两头狐妖的一缕精血收摄进其中,随后袖袍一卷又向着下方树海内落去。 随着三头狐妖两死一伤,没了阵盘操控,覆盖在此间的七彩摄灵霞光也是便的稀薄了不少,他将玄光裹住自身,又以霞风屏护持,那层七彩霞光还未近至身前便被冲散分开。 来至林中后,只见先前那头狐妖白霄已经散开了妖身,重新化为一名做贵公子打扮的女子来。 其人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忽然睁开双目,摇了摇头,轻声叹道:“道友且放心,此刻之我,已非是方才之我。” 苏玉恒见此妖气机不知为何,几乎与方才判若两人,大为不同,加上此番言语不禁更为疑惑起来,几乎要怀疑其是不是被某头大妖夺舍了。 思忖片刻后,眉头微皱,开口沉声问道:“你是谁?” 白霄闻言,面上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对他打一个稽首,诚恳言道:“我自是我。” 说罢,缓了缓后又接着道:“此番多谢道友使我得观大道,使我明了本来,还望道友能宽宥我先前之不敬。” 方才他入得那方白茫天地,得蒙那道人所传之道法,却是由此看到了一条无上道途,明了本我因由。 苏玉恒不禁听的不明就里,一头雾水,心念转动之间,哪里愿意同此妖纠缠,当即便打算出手,先行打灭此妖时,却又听其言道:“道友可曾知晓造化道法?” 闻言他不禁一怔,停了下来,脑海中浮现出心界内那道人的身影来,随即沉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此法的?” 白霄轻笑一声,却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言道:“道友即是知晓造化道法,为何不尝试修持一二?” 苏玉恒眸中寒光一闪,他虽然不知晓那道人是如何将造化道法传播给此妖的,但此事已是涉及到了自家隐秘,今日定然不能令此妖走脱了。 自身气机当即便高涨起来,头顶上起得一道玄光,不断积蓄起法力来,有如日月同临,将周遭的七彩霞光俱是逼散开来,随后沉声道:“道在手,自当心向内,又何必再去求取外道?尔等连坚守自家道法都做不到,又何谈修得大道?” 言毕,顶上玄光猛的灵光大放,随后向着白霄打去。 白霄摇摇头,以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口中叹道:“道友需知大道有其尽,万法有其败,不夺造化,不渡至真,若是无有上乘道法相助,又如何会有证得大道的那一天?” 言毕,她便安然的闭上双目,双手置于腹部,做修持模样,随后被那道暴烈玄光打中,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待烟尘散去后,已是无了其人踪影。 苏玉恒看着其人消失的位置,面上却毫无喜色,就在方才他心中忽然升起一阵玄妙感应,那头狐妖似乎并未这么简单就被他打杀了。 此妖似乎用某种法门,将自己挪转了出去。 他试着起意推算一二,却只感觉面前好似有着一层层浓厚迷雾遮掩,完全推算不出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来。 “造化道法....” 此事应该与心界中的那道人有关,那狐妖忽然说出的造化道法,定是其人传播出来的。 只是此人来历莫测,他完全看不出其人的根脚来,似乎与上境大能有关联,还有那造化残片,心界...... 思忖一二后,他猛然止住了自家的念头,对于修道人而言,功行道行方才是根本,似这等超出自身所理解的事物,等日后自家功行上来了,自是能够理解,眼下若是沉入其中,陷入焦虑内耗,反倒是对自家功行有所阻碍。 略微调息后,他便起得玄光,往不远处的星枢飞宫遁去。 回到殿上,他对着三位化丹修士拱手一礼,道:“诸位师兄,幸不辱命。” 殿中两侧的诸人已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眼底皆是露出几分佩服之色来。 余道人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礼后,笑道:“苏师弟玄功精湛,根基牢实,果然不负众望,为兄自当为你记上一功。” 一旁的丁清象也未曾料到苏玉恒的手段如此惊人,那三曜五行书他也是知晓的,哪里会有此等强横的手段,尤其是那道有若星光一般的玄光,三头狐妖仅是沾上一点,便在顷刻之间被融去身躯,着实厉害。 碍于先前是他主动出声举荐苏玉恒出战的,此刻他虽是心下不喜私人,但也只能面露笑容。 “丁道友与苏师弟不是旧识吗?何故不发一言?”一直未曾开口的赤眉道人忽然出声对着丁清象轻笑道。 话音落下,那丁清象心中虽然有些恼怒,却也只能勉力笑道:“此间自有余师兄主持局面,又何需我来多事。” 那赤眉道人闻言后,哂笑一声,也不再多言。 他乃是世家一脉,出身十二巨室之一的徐氏,唤名徐正林,因为先一步被门中派来这还梦林,是以门中近来之事还未知晓。 而这丁清象出身师徒一脉,能够拂一拂其人的面子,令其不好受,他还是颇为乐意的。 余道人虽也是师徒一脉的弟子,却不愿参与进争斗中去,待身旁两人停下后,又看向殿下诸人,缓缓道:“诸位师弟也不必急躁,这还梦林内所居狐妖乃是狐部旁系,其内妖修远非眼前这点,我等奉门中之命讨伐此地,自然是要将其连根拔除,诸位师弟不愁没有功劳可得。” 说罢,又安抚了几句他便掷出一枚牌符来,令飞宫继续前进。 第三十二章 玄水雷法显神威 接下来数个时程内,他们连续往前推进数十里,每发现一道妖魔气机,便遣一二名殿内修士出战,将其剿了,如此到了天色昏黄之时,终是杀至还梦林深处。 三位化丹修士在座上遥遥观望一阵后,余道人沉声道:“此间妖魔气机浓厚,那层七彩霞光也是比外间更为浓郁,以我看应当先以门中所派发下来的器符遥攻。” 丁清象与徐正林闻言,微微颔首,道:“便依此行事。” 余道人当即又是掷出一枚牌符来,负责传令得弟子当即将磬钟敲响。 只听一声悠悠钟鸣,殿外早有准备的诸多明气弟子得了命令,便将手中法符祭了出来,遥遥向着下方打去。 只见茫茫天穹中一道道符箓闪烁,而后无数闪烁青雷仿佛霰雹一般落下,在触及下方霞光后轰然爆裂开来,一时间雷鸣阵阵,青光闪烁不停。 殿内众人皆是神色如常的看着这一幕。 此符名为青阳荡妖雷符,乃是灵机院为了此次伐妖特地赶制出来的,只消以灵气催动便能使用,颇为克制妖魔。 他们此次讨伐还梦林,共是领了三百六十张,眼下既然已是推进到了那妖魔近前,便无需节省,当即便把这批雷符尽数打了下去。 此符雷光威能奇大,声势惊人,可见一团团青光在下方不断破灭,仅是片刻那层七彩摄灵霞光便如同渔网一般,到处都是窟窿。 下方林海中,到了这还梦林深处四处皆是巍巍巨树,树冠遮天蔽日,妖气纵横其间。 此时一位黄袍老者正一手抚须,目中妖光闪烁,紧盯着上方,在见到霞光被那阵雷光轰的千疮百孔后,不禁摇了摇头,道:“终究只是些俗光瘴气罢了,禁不得大用。” 随后又转过身来,对着身后八头玄光层次的狐部妖魔挥了挥手,道:“去把那煞阵起了吧。” 话音落下不久后,道道黑漆漆状若烟霞的煞气顿时从还梦林四处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头巨大无比,身后九条狐尾遮天蔽日,带着可怖笑容的黑狐来。 部分还未用尽的雷光打在其身上,仅仅只是构成其身躯的那部分煞气翻腾了两下,随后便没了动静。 殿内众人见此妖物,不禁暗自皱眉。 苏玉恒能够看得出,此物并无血肉身躯,而是利用某种法阵以煞气做体,再以那妖魔气机为引,凝聚而成,若是无有克制此妖物的手段,那便唯有破开凝聚此物的法阵。 只是此妖物的层次并不低,已是达到化丹层次,恐怕唯有那三位化丹修士方能有手段解决。 余道人三人在见得此妖物时,也颇为惊奇,显然也是看出了此妖物的根脚来。 “却不想此地还藏着这么一股煞气,不知哪位道友愿意出手?”余道人打量了两眼后,开口向两人温声问道。 他身为主持此次伐妖之事的主事之人,自然不能随意挪位。 片刻后,徐正林起身开口道:“那便让贫道来吧。” 丁清象与余道人二人闻言,皆是拱手回道:“那便有劳道友了。” 言毕,徐正林缓步走至殿门处,引得殿内的诸人皆是看了过来,好奇这位化丹师兄又有何等手段。 只见徐正林将手掌摊开,一只一尺半大小的玉瓶顿时出现在掌心,接着他冷笑一声,拿着玉瓶便往下方倒去。 只听得轰轰声响,先是一条细流从那瓶口流淌而出,可此水到了下方,却是转瞬之间化为一条奔腾天河,并在其内化出数十条蛟龙来,发出阵阵龙吟之声,翻腾挪转,一并朝着那头黑狐冲杀过去。 此物名为玄一净玉瓶,其内装有一道玄葵真水,只消以法力将其祭动,便会以此化生出无数玄葵真水来,只要使用之人的法力不绝,此水便不会断。 那黑狐见一道天河忽然从星枢飞宫内冲来,顿时仰天嘶吼一声,不退反进,主动杀来。 二者相撞的瞬间,只听一声巨大声响,有若万瀑齐鸣,黑狐以煞气凝聚的身躯霎时便被冲散开来,可下一刻就有新的煞气源源不断的填补上来,将其身躯重新修复。 那黑狐本就为煞气凝聚而成,又有妖魔气机做引,凶性惊人,当即便与水中数十头蛟龙厮杀起来。 可两者皆是虚实不定之躯,除非其中一方的法力耗尽,又或是煞气断绝,否则的话便是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分出个胜负来。 徐正林哂笑一声,他出身溟沧世家一脉,又岂会只有这么点手段。 当即便将体内金丹一催,双眸隐有灵光泛动,一缕缕状若烟霞般的法力从周身升腾而起,随后在到至天穹后,化为一片片散发出声势骇人的耀眼雷光来。 这雷光方一出现,便向四方不断扩散开来,不过数息功夫,便已是化为一片雷海来,在轰杀那头黑狐的同时,也在向还梦林里落下。 此法乃是一门神通,唤名六清正御神雷。 唯有徐氏内部丹成六品以上者,才会被赐下此法以供修持。 随着道道神雷落下,那头黑狐顿时被爆开的雷光打成一团聚散不定的漆黑煞气来,即便又下方法阵将煞气送渡过来,也是无济于事,转眼间便被打散一空。 有了此雷法相助,先前那道玄葵真水所化的天河顿时没了阻碍,连带着里间数十头蛟龙向着下方林海中冲去。 仅是一个照面,那层七彩摄灵霞光便被冲的一干二净。 黄袍老道一直在下方观望着局势,此时见得法阵被破,霞光四散,不禁叹了口气,随后滚滚妖气冲天而起,播散开来。 他以法力挡住落来的玄葵真水与神雷,飞身至半空,对着徐正林道:“道友,我与你溟沧本无仇怨,又何必这般咄咄相逼?” 徐正林嗤笑一声,道:“妖魔异类,人人得而诛之。” 说罢,便不打算同此妖废话,心意一动,便将手中玉瓶一催,从中流出来的玄葵真水顿时大涨,威势铺天盖地,从后面卷起一道大浪,几乎与天相齐,向着那黄袍老道落来。 ....... 第三十三章 赤一星梭斗老妖 黄袍老道见其人骤然动手,神情微变,随即目中显露出几分阴冷之色来,身形骤然消失了一个瞬间。 待其再度现身之时,左手上却是多了一朵灵光泛动的黑莲来,他张嘴便往黑莲上吐出一口精气,随后将其单手托举起来。 只见周围突然有着一层黑漆漆,好似浑黯虚璧一般的光气亮了起来,并且一并向着那道玄葵真水挡去。 只听“轰隆”一声,恰似天崩一般,那道声势浩大的玄葵真水居然被那层黑光气璧给牢牢挡了下来,引得天河翻卷,霎时漫天水气四散,其内数十头蛟龙被震得一阵形体不稳。 徐正林见那层黑光气璧虽然晦暗无比,但却灵光泛动,显然是一件灵器,不禁轻咦一声,道:“气道?” 法器大多唯有以灵机法力方能催使,而妖修大多修持力道功法,以打磨自家身躯,熬炼精血为主,似这等懂得气道法门的,哪怕是在八部妖族中也并不多见。 他以六清正御神雷与玄葵真水互相配合,不断发动攻势攻打片刻后,见那层黑光气璧仍是无有其他变化出现,不禁推断此物应当是件守御法器,无有任何攻杀之能。 当即便从宽大袖袍内放出一枚有若赤星的神梭来,随后以法力一催,那枚神梭,一分二,二分四不断分化了起来,转眼间已是有数百枚之数。 接着一枚枚天星俱是一同亮了起来,闪烁起耀目赤光来,并且一齐向着那层黑光气璧打了过去。 此梭唤名赤一星梭,乃是他自修道之初便一步步祭炼而来的,只消以法力催动,便能在瞬间分化千百之数,一同向着对敌之人打去,声势惊人,威能极大。 不过在祭出后却无法施展出灵活变化,攻袭之势直来直往,极为容易被人躲去,眼下用来对付这等不会挪转之物,倒是极为适合。 星枢飞宫 余道人见徐正林已是那化丹老妖压制住,便开口对着殿下诸人道:“下方林中尚有八头玄光层次的狐部妖魔,诸位师弟不妨去得几人将其剿了。” 以他化丹层次的功行,那八头妖魔的气机在他眼中有若黑夜中的明火一般,再是明显不过了。 此次伐妖已是差不多到了最后关头,只消将下方妖魔尽数剿灭干净,便可回隐恒山找功德院领取战功了。 只是此刻外间还有一位化丹老妖在场,虽然已是被那位徐姓师兄压制住了,却难保此妖不会忽然腾出手来,以雷霆手段攻杀他们。 眼下门中正在对八部妖族动手,赚取战功的机会多的是,可性命却只有一条,一时间殿中除却两位功行较高,有玄光三重境修为的师兄表示愿意出战外,其余弟子皆是默不开口。 苏玉恒见此景象,在心中仔细思忖一二后,站起身来开口直言道:“余师兄,不妨便让师弟也下去一同会一会此妖。” 周围的诸人见他不过玄光一重,虽然先前出手时手段惊人,可对于那化丹老妖而言,却不过是旁臂挡车罢了,一时间不禁颇为佩服此人的胆气来。 余道人原先见只有两位玄光三重的师弟愿意出战,还心想两人对付八头同为玄光层次的妖魔,虽然手段功行俱是高出许多,但也颇为勉强。 此时见到苏玉恒忽然起身自告奋勇,顿时神情一喜,开口道:“苏师弟果然胆识过人。” 说罢,便掷出一枚牌符来,令苏玉恒三人当即出战。 出了殿内,三人皆是起得玄光来,将自身裹住,随后向着下方还梦林落去。 那层七彩摄灵霞光,早被徐正林手中玄葵真水给冲的溃乱不堪,三人几乎是无有阻碍的便落至还梦林内。 只见八头玄光层次的妖魔皆是狐面人身,正各自端坐在地上,操控起中间的法阵,源源不断得向着上方那团黑漆漆,聚散不定的烟霞传渡着煞气。 那头以煞气凝聚出来的黑狐,虽然被徐正林以雷法压制住,始终无法凝聚出原先的庞大形体来,却也分担掉了六清正御神雷大部分的威能,令其无法对那头化丹老妖产生威胁。 此时随着苏玉恒三人的到来,立马有七头狐妖睁开双目,露出一对澄黄双眸来,随后起身,嘶吼着向着他们三人杀来。 苏玉恒能够看得出,这八头妖魔皆是修持的力道功法,已是将其修炼到了玄光二重的层次,便是寻常法器,也不一定能够对其破防。 是以对此类妖魔而言,这等近身肉搏的斗战方式才是最为合适的。 不过他却不会给此等妖魔机会近身。 早在落至此地的时候,他便已是将霞风屏祭出,时刻护持在身边,此时正好有两头妖魔转瞬即至,掀起阵阵腥臭妖风,在面前伸出两只正在不断变大,毛茸茸的大手向他抓来。 可却在触及到那层绣有山川河流的屏风时,好似被无数气流狂风急速切割一般,手掌顿时被绞得粉碎。 两头妖魔吃痛,连忙将手收了回去,随后手掌断裂处一阵蠕动,不过一两息的时间,其手掌便又是长了回来。 苏玉恒见此景象也不在意,这两头妖魔应当已是将力道功法修持到了能断肢重生的程度了,不过此妖每一次断肢重生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的血肉精气作为消耗,不外乎是多杀灭此妖几次罢了。 同时他还注意到,在此七头妖魔与他们三人斗法之时,那道不断送渡煞气的法阵仍是未曾停下,仅仅只是减少了部分。 他神情一动,看来此法阵哪怕仅有一头妖魔主持,也能够继续运转下来,若是能够出其不意的将那头留下来主持法阵的妖魔打杀了,令那位化丹师兄所施展出来的雷法威能得以彻底施展开来,那此战无疑是会简单许多。 不过此妖也是修持的力道功法,即便是被斩去头颅,也能够在须臾间重新长了回来,要想出其不意的将其打杀,却也并非是件简单之事。 甚至那头化丹老妖也有可能出手阻拦。 ...... 第三十四章 法落绝巅斩二妖 苏玉恒目光一闪,他能够看出此点,另外两位玄光三重的师兄想来也能够看出此事来。 眼下那两头妖魔慑于霞风屏之危,不敢再随意以肉身攻来,而是各自取出两口奇重无比的铁锤来,其上隐有精金光芒闪过,两对澄黄黄的狐眼紧盯着他,似在寻觅破绽,并不胡乱出手。 他趁此机会,向一旁的两位师兄看去,此二人,一者善水法,一者善符法,两人虽无有配合,可在单打独斗下仍是很快便将另外五头妖魔一一压制了下来。 “苏师弟且撑住,待为兄杀败眼前这几头妖魔便来助你。”那名善使水法,头戴方纶巾,相貌平常的年轻道人见他忽然往自家看了一眼,还以为是他支撑不住,想要求援,顿时开口说道。 说罢,周身法力猛的高涨了几分,显然也是真心想要助他。 而另外那名善使符法的年轻道人,虽未曾开口,可也听到了方才那句话,手中法符的威能也是更为猛烈起来。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此二人倒是有趣,随后心神一动,顶上那道玄光便猛的绽放出耀眼不绝的灿烂星光来,接着化成两道锋利无比,形若飞剑般的剑芒来,向着面前两头妖魔绞杀过去。 经过先前的独斗三头妖魔的经验,他对于自家这玄光变化又是熟悉了几分,此刻将其化做飞剑模样,却是凭添了数分杀伐之能。 那两头妖魔见他这道玄光杀来,威势颇为惊人,顿时想要躲避开来,却未曾想到其也能够随之挪转方位。 最后眼见避不开,索性便立在原地不动,不闪不避,仅是将那柄铁锤立在身前,试图想要仗着自家的力道功行硬挡下来。 哪知道这道玄光却藏着至纯至性,唯我唯一之变,方一接触,那柄铁锤便被横穿而过,连阻挡半分都未能做到,引得此妖面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来。 接着又从那妖魔腹中斩进,仅是数息时间,还未等那妖魔有所反应,便已是从内部将此妖整个腹部消融出一个大洞来,引得此妖倒在地上,痛声哀鸣。 苏玉恒见此情景,却是微微摇了摇。 终究还是成就玄光时日尚短,功行不够,遇上这等将力道功法修持到玄光二重的寻常妖魔便无法发挥出原有的威能来了。 好在这道蕴藏星辰变化的玄光似乎将此妖断肢重生之能给压制住了,在其腹中空洞周围的血肉上,皆是沾染上了一层灿烂星光,令那头妖魔无法将伤口处的血肉长回去。 一旁的另外一头妖魔见了,不禁心头一颤,但却并未逃跑,反而是举起手中铁锤,向着他打来。 苏玉恒虽有霞风屏护持,却也不会随意托大硬接此妖的攻势,当即便起得一道玄光来,纵身一躲。 可此妖斗战经验也是极为老道,先前那一锤居然只是虚晃一招,转身便抡起手中铁锤,掀起一阵腥臭无比的妖风打来。 见此情形,苏玉恒先是将自家玄光往外一撑,试图以此配合霞风屏上的那层风障来抵挡,接着又暗中蓄力,于头顶起得一道蕴藏星辰变化的玄光来。 那妖魔手中铁锤似乎也是一件法器,随着此妖打来的瞬间,其上精金之光暴涨,威能骤然拔高了不少。 只听“轰隆”一声,苏玉恒最先撑开的那道玄光居然被砸开一个硕大缺口来,无数细小裂纹正不断向着周遭蔓延开来。 好在里面还有霞风屏护持,此妖的铁锤威能被外间那层玄光给抵消了数分,在触及那层风障后,顿时被挡了下来。 不过似乎是因为那层精金光芒的缘故,此妖手中的铁锤并未受得丝毫损伤。 苏玉恒并未在意这一点,眼下其人攻势受阻,一身气机力量正如潮涨潮落一般,正处于低落之际,正是解决此妖的大好时机。 他一身气机皆是攀升至巅峰,头顶上的那道灿烂玄光在抵达某个顶点后,只见周遭光线好似明灭了一瞬间,随即此光便已是落至此妖身上,从头至尾,不断地消融的其身躯。 那妖魔虽是疼痛难忍,却还是在试图强行以法力将沾染到的灿烂玄光驱逐出去同时,以体内精气修补受损的部位。 只是此妖尝试了一下后,便发觉那道好似星光一般的灿烂玄光如同驱之跗骨般,怎么都驱赶不掉。 这时苏玉恒又是不断以玄光攻杀此妖,仅是片刻便将其身躯内的精气尽数消磨干净,彻底将其灭杀在了原地。 解决完此妖后,他取出摄功玉牌,将其精血取得一缕,随后便转过身来,对着一旁的年轻道人拱手一礼,道:“封阳苏氏,苏玉恒此番多谢师兄了。” 在他方才解决那头妖魔的时候,先前另外一头被他以玄光重创的妖魔,正好被那位善使水法的年轻道人以法术磨尽了精气斩杀。 其人本就是玄光三重修为,功行根基俱是不低,对付的妖魔数目也同他一般,皆是两头,解决的更快倒也正常。 “安丰艾氏,艾沛,苏师弟功行不弱,想来没有为兄相助,也定然无事的,却是我多事了。”那年轻道人也是拱手还了,随后朗声笑道。 艾沛说完,又道:“眼下并非长谈之地,待解决这狐部妖魔后,再行长谈也不迟,现在还是先解决此地妖魔要紧。” 苏玉恒微微颔首,随后与艾沛一同出手助另外一位同道诛杀妖魔起来。 在出手时,他注意到其人手中法符路数,似是与那广源派极为相似。 广源派以符法起家,也是玄门大派之一,虽不及溟沧派,但其内却有着一位名为沈崇的洞天真人坐镇。 传闻这位沈崇沈真人在修道时,广源派尚未位列玄门大派,其人所能受门中分配的修道资源也就有限。 可此人天资绝顶,在广源派原有的符法路数上进行创新,自成一派,逢人便提出以大量的修道资源做赌注,论法一场,谁胜便能取得全部。 如此下来,数百载时日,斗遍九洲诸派,无一败迹,便是溟沧派中也有高人与其论法一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 第三十五章 阴阳虚实剑斩妖 待三人将七头妖魔尽数杀绝后,那头正被徐正林以星梭压制的化丹老妖也是生出一阵感应来。 此妖手中那件黑莲正好被赤一星梭克制,只能勉力支撑,若是再让牵制其人雷法的法阵被坏去,又如何与其相斗。 当即便把自家气机一涨,浑身法力攀升起来,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背后猛然腾起大片如烟似水的黑潮,遮天蔽日,向着徐正林压来。 徐正林见此情形,并未惊慌,他心知此是这老妖手段尽出,想要暂时压制住他,从而腾出手来,对下方那座法阵进行干预。 不过他此次也并非是单打独斗,就在那看老妖法力气机俱是高涨起来,试图反推场中局面时,星枢飞宫内的那位余道人也是出手了。 只见其人从法座上站了起来,好似什么都未曾做一般,但殿下诸人皆是骤然闻得一声铮铮剑鸣之声响起。 随后那片几若遮天蔽日般的黑潮如同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了一般,仅是瞬息功夫原本高涨的势头便被压制了下来,并且还在不断低落。 那老妖不禁神情一变,他能够感觉到,不禁是那片黑潮,还有自身的精气法力竟在被不断削夺而去,显然有着某种无形之物正在不断吞夺他的气意神魂,只是他尝试着推算感应一番后,却仍是找不出此物在哪里。 他回应也是果断,当即便把所剩法力尽数使出,施展攻势,可就在这时,那无形之物好似在吞夺在了足够数目的精气法力后,只闻一声清越剑鸣来,随后映起耀眼剑光,自半空中显露出剑身,向着此妖劈斩过来。 那老妖一身法力气机皆低落谷底,又被此剑莫名吞夺了不少,此时哪里还有余力抵挡,只见那剑光一闪,轰隆一声,却是直接将他身躯劈裂开来,连同此妖元灵也是被剑气绞散一空。 余道人见此景象,面前微微一笑,抬手一引,只闻一道剑身入鞘之声响起,其人手中顿时多了一柄虚实不定的漆黑法剑。 此器名为虚命夺元飞剑,一经祭出便会立于无形之地,不断削夺对方的精气法力,待吞夺到一定数目后,便会由虚转实,发挥出飞剑之能来,乃是少有的杀伐灵器。 其人能够主持此次伐妖事宜,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此器,不然若是换个功行实力不够的,又岂能压得住另外两位化丹修士。 此时徐正林见那化丹老妖已是被斩,便将赤一星梭,玄葵真水,以及六清正御雷法俱是收了回来,随后往殿上法座上坐去。 下方苏玉恒三人也是留意在方才那番动静,见天宇之中骤然一清,登时知晓那头化丹老妖应该已是被几位化丹师兄所斩,心中顿时没了顾忌,俱是将各自的手段使了出来,往那头正欲逃遁的玄光妖魔杀去。 此妖见自家族长被斩,心中暗道不好,登时再也顾不上眼前法阵之事,站起身来便欲逃遁。 可他又不懂气道法门,体内法力精气俱是被用来蕴养肉身了,哪里跑得过身后的苏玉恒三人。 仅是片刻功夫,便被困在原地,在耗尽身躯精气后被彻底斩杀。 随后三人有将还梦林内其余狐部残存小妖尽数斩尽,以摄功玉牌取了其精血后,便起得玄光来,裹住自身,往星枢飞宫内遁去复命。 来至殿内后,三人对余道人等三位化丹师兄拱手一礼,道:“幸不辱命!” 余道人微微颔首,道:“此次有劳三位师弟了,且去座上落座歇息吧。” 待苏玉恒三人于坐上坐稳后,余道人又是掷出一枚牌符来,控制着这座星枢飞宫开始往隐恒山飞去。 此次还梦林中的狐部妖魔已是尽数被剿灭干净,自然便该返回复命,领取门中赏赐。 如此约莫大半个时辰后,视野内已是能够看到隐恒山的部分形貌。 可就在此时,却有着一座与星枢飞宫相似,却周身闪烁着灵光的灵枢飞宫突然从附近的云海飞了过来,从中出来一位相貌冷峻的年轻道人来,向着星枢飞宫落去。 其人周身有烟霞相伴,显然也是一位化丹修士。 此人在来至飞宫殿内后,除却主位上的三位化丹修士外,其余诸人皆是入不得此人目中。 他对着余道人拱手一礼后,开口冷声道:“你可是此飞宫主持之人?”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心知来者不善。 余道人眉头微皱,面上露出几分不悦之色来,心道你我皆为溟沧同门,又俱是化丹修为,说话间语气怎么如此无礼。 当即也是没给好脸色,沉声道:“不错,我便是此间主持之人,你又是何人?” 眼下暂时还看不出此人根脚来,余道人心存顾虑之下,还是未曾将话说的太绝。 谁知那年轻道人却是冷笑一声,道:“奉万师兄法令,现为了剿杀清庭湖内的鲤部大妖渠陌,特此征召门中弟子。” 说罢,便取出一枚牌符来,往余道人扔去。 余道人将其接住,随后一看发觉其上居然还有着功德院所盖章印。 一旁的丁清象和徐正林看了,也免皱起眉头来。 此次北冥伐妖一事,主要还是由功德院主持,现在这枚牌符上有了功德院所盖章印,几乎等于是一枚由功德院亲自发布下来的调令,他们若是不接,便等于是违反门规,会被正清院责罚。 至于那万师兄...若是未曾料错的话,应当便是那位真传弟子万孟成了,不曾想此人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让功德院给其落章。 思忖一二后,余道人开口沉声道:“我等先前已是接取了一道伐妖调令,眼下尚未完成,万师兄的这道法令只能待我等完成此事后再来了。” 那年轻道人微微皱眉,问道:“那妖魔可曾诛杀?” 余道人道:“自然已是将其诛杀,只是眼下还需回功德院中复命。” 那年轻道人听闻后,当即便轻笑一声,开口道:“我便是功德院执事,眼下向我复命即可。” 言毕,便又是将代表功德院执事身份的牌符取了出来,交由余道人等人观看。 ....... 第三十六章 心起疑念知全一 余道人等人仅是看了那牌符一眼,便不由的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不妙之感来。 这功德院执事的牌符确实是真的,其人也不可能冒顶功德院执事的名头,以此来诓骗他们,否则的话,正清院事后追究起来,反而更为麻烦。 他看着那枚牌符不由的暗自沉思起来,按理来讲,其人能够帮助他们完成讨伐还梦林狐部妖族一事的复命,还让他们前往清庭湖相助那位万师兄讨伐鲤部大妖渠陌,应当是一件好事才对。 那渠陌乃是一头化丹三重境的大妖,此妖不仅手下妖魔数目极多,其自身还走的是力法双修之路,所修功法皆是从鲤部赐下,自然是极为上乘的。 甚至有传闻说此妖曾得到过鲤部洞天大妖渠岳的一滴精血,以此来修持力道功法,功行远胜同辈族人,更是有玄妙神通自生。 对付这等大妖王,也唯有真传弟子之流方才有本事能够斩杀此妖。 可从其人言语之间的态度,以及自家对于此事生出的阵阵不妙感应来看,此事显然有问题。 只是此人仗着功德院的牌符,他却是不能推诿的。 思忖片刻后,余道人皱眉说道:“那便有劳道友了。” 说罢,便将那枚自功德院手中所领得的讨妖牌符取了出来,交到其人手中。 此牌符其上刻满了以蚀文篆写而成的字符,一缕散发莹莹血光的精血正被封存在其中。 此时那头化丹老妖的精血,余道人在以法剑斩杀此妖时,也是借此摄走了此妖的一缕精血将之封存于其中。 那功德院执事拿到此牌符后,先是看了一眼,随后又取出一块玉牌来,将其贴在上面,随后那缕化丹老妖的精血便被收摄在了其中,同时那枚玉牌也是灵光闪动,似是在记录什么。 半响后,待那枚玉牌不再闪动灵光时,那执事这才将枚玉牌和那枚牌符俱是收了回来。 此玉牌乃是专门用来记录战功的,而那牌符本就是功德院用来派发调令的,两样东西在用完后自然还需要交还给功德院。 至于苏玉恒他们在伐妖途中所斩杀的妖魔,还需要自行拿着摄功玉牌至功德院另行记录。 那执事做完此事后,冷声道:“可还有问题?” 余道人也不疑他作假,此间同门众多,真要出了问题,到时候弄到正清院那边去,可是要被责罚的。 他冷眼看着其人,仔细打量了一二后,这才讥讽道:“既然此间已是事了,你还留在殿中做甚?” 那名执事闻言后,顿时眉头一挑,目光变的阴寒了几分,不过却并未发作,反而是化作一缕烟霞自行离去了。 殿内的苏玉恒一直冷眼看着此人,在听到那位万师兄时,他便忽然于心中起得一阵玄妙感应来,其人乃是冲自己而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自上回苏玉恒借摄功玉牌之故,让世家一脉抓住了功德院的把柄,因此拿下了两个功德院副掌院的位置。 虽然世家一脉因为看不上区区一个真传弟子,并未把矛头指向其人,可在那场风波下也是令其人并不好受,不仅受老师于真人叫去责问了一番,对于其人原本打算争一争门中十大弟子之位的支持的想法也是淡了许多,有意将其冷落一番。 甚至近日来,还有部分同门在暗中讥笑于他。 此次剿杀那大妖王渠陌便是此人主动请缨的,至于那功德院章印与那名功德院执事则是其人在听闻苏玉恒也是来北冥洲伐妖后,特意起书信向功德院借来的。 为的便是在伐妖途中借机将其彻底废去一身玄功修为。 苏玉恒自然是不曾知晓此中的细节的,但他却不难从方才那名功德院执事口中推断出那名真传弟子万善成试图对他不利的心思。 只是他想要从中破局,却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其人毕竟还是一位真传弟子,不仅出身洞天真人门下,还与功德院之人有着联系。 他一个小室弟子,又如何斗得过其人?先前不过是其人太过大意所致。 思忖一二后,他判断其人若是想要对他不利,定然是不可能亲自下手的,毕竟有着这么多同门在场,溟沧派的门规可不是说笑的。 其人定然会借那鲤部妖魔之手,来对付他。 若是他自家功行足够,那定然是不会有何大问题。 可眼下他毕竟成就玄光的时日不多,功行尚浅,先前仅是对付几头功行寻常的妖魔,便已是手段尽出,最后着实耗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其杀灭。 那渠陌本就是头功行极深的化丹三重大妖,手底下定然有着不少功行不低的妖魔,在伐妖之时,其人若是设计令他对上那等拥有上乘力道功法的玄光三重妖魔,那才叫做麻烦。 只是他眼下若是想要提升斗战之能,几乎唯有依靠外物才能做到,诸如法器、法符之类的。 可殿内众人本就是来北冥洲伐妖赚取战功的,若是将杀妖的法器给了你,我又如何杀妖呢? 当然,这里也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那便是心界中那位道人所说的造化道法,只要他愿意修持此法,屈从于此等道法下,便能在短时间内将功行骤然提升数筹,便是连破数个境界,去得化丹境界也并无这等可能。 但当这等念头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时间,苏玉恒便将其斩却了。 此等做法可谓是后患无穷,只要屈从于造化道法下,便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自己的功行,可这已经是道法御人,而非人修道法,到了最后甚至可能被传播出此等道法的背后之人操控,成为一具映身。 更何况他还有着天罡袋内所装的两口罡煞之气,以及数件灵器可供使用。 只可惜以他如今玄光一重的功行,至多也只能同时操控两件法器,再多便会因为心神不济,导致法器无法与自家心意相合,反而凭白降低数分威能。 思忖一二后,他便又是取出一件法器来,开始着手祭炼,以便届时也好能从容应对。 ...... 第三十七章 抱阳守月送玄珠 两日后,余道人驾驶着星枢飞宫已是逐渐接近清庭湖地界。 视线尽头处,隐约能够看清有一片好似明镜般的湖泊,其上有烟云飘散,只这些景物飘忽模糊,好似隔了一层流淌水幕一般,这是因为这片湖泊身处法阵禁制之内,受阵力影响,才会有此情形。 那大妖渠陌的的水宫便建立在这清庭湖深处。 余道人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眼下他们乃是受那万孟成以功德院调令强行征调过来的,还需要先去同此人汇合。 可没过一会,他不禁轻咦一声,抬头看向飞宫外,只见一位气机深不可测的紫袍道人正在飞宫外向殿内飞来。 以他化丹二重的功行,居然都看不透其人的道行,这不禁令他有些惊疑不定起来,正当他还在思索此人为何而来时,其人已是到了殿内。 那紫袍道人神情和煦,先是对他拱手一礼,随后笑道:“诸位道友有礼。” 余道人虽然有些拿不定此人来此的原因,不过见他礼数皆全,并无恶意的模样,与上回那名功德院执事截然不同,顿时也是一整衣衫,回了一礼,开口回道:“道友有礼,不知道友来此所为何事?” 紫袍道人轻声笑道:“贫道陈守一,此番乃是受族中一位道友所托,前来代其寻一位师弟。” 殿内众人一听,便已经明白了此人根脚。 有如此道行,又姓陈,定然是那五大姓之一的陈氏了。 余道人神情不变,他虽然出身师徒一脉,但却对世家一脉并无多少恶意。 反倒是一旁的丁清象,徐正林二人,一喜一忧,神情截然相反。 余道人开口道:“原来是陈师兄当面,不知师兄所寻的此人是谁?” 溟沧派门下弟子,除开部分辈分亲近之人外,大多皆是师兄弟相称。 紫袍道人面上微微一笑,道:“托给我此事的那位道友并未细说那位师弟的根脚,只言此人出身封阳苏氏,唤名苏玉恒。” 话音落下,殿中诸人皆是不由的向苏玉恒望了过来。 苏玉恒在听闻其人乃是陈氏族人时,便已是大致推测出其人很有可能便是那位霍轩,霍师兄托其寻自己的。 当即便起身拱手一礼,随后开口道:“我便是苏玉恒,不知这位师兄寻我所谓何事?” 紫袍道人闻言,不禁认真打量了他两眼后,轻声笑道:“师弟果然根底不凡。” 以他的功行,自然是能轻易看出苏玉恒眼下的玄功修为如何,顿时不禁开口赞叹一声。 接着又继续开口道:“此次贫道乃是受霍道友所托,特此将此物转交给道友。” 正说着,只见其人手中灵光一闪,一枚龙眼般大小的琉璃宝珠赫然出现在掌中。 主位上的徐正林瞧见此物,不禁失声道:“抱阳守月珠?居然是此物?” 徐正林本就是世家一脉,能识得此物倒也正常。 紫袍道人听见徐正林失声之语后,笑呵呵的开口回道:“不错正是此物,道友倒是好眼力。” 说罢便将以一缕如烟似霞的法力,将其送渡至苏玉恒的面上。 待苏玉恒将其接过后,又以法力传音道:“此次那万孟成欲对苏师弟不利之事,霍师弟已是知晓,特意托我带上此物,在此等候苏师弟将此物交给你。” “此物名为抱阳守月珠,乃是一件玄器,能够调转阴阳气机变化,定拿日月之变,攻守皆备,威能奇大无比,霍师弟知你修持的乃是三曜五行书,这等擅长定拿日月之光的玄器与你尤为合适,只要持着此器,便是玄光三重境的妖魔也能轻易对付。” 言毕,其人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向余道人开口笑道:“既然已是完成了霍师弟所托之事,那么贫道便不再耽搁诸位师弟了。” 说罢,便向余道人等人拱手一礼,接着不待其人回礼,便已是化作一缕紫色霞烟,杳杳不见了踪影。 余道人看着其人离去后,似是明白了什么,随后转过头来对苏玉恒开口温声:“苏师弟倒是好福分。” 结合先前代表师徒一脉的真传弟子万孟成和那名功德院执事,以及方才代表世家一脉,出身五大姓之一陈氏的紫袍道人。 自然不难从中推断出自己这是被波及池鱼了,无意间被牵连进了师徒和世家两脉相争的余波中。 似他这等不喜这些争斗的溟沧弟子,也并无太好的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斗。 倒是一旁的丁清象和徐正林二人,在想明白此事后,一时间眸光闪烁不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玉恒在拿了此器之后,只觉得此物似乎与自家天然便极其契合,方一入手,其器中的一缕灵性便变得极为活跃起来,在里面欢呼雀跃个不停。 法器一般分为灵器,玄器,真器之流。 其中灵器自然无需多言,不过是些寻常法器罢了。 玄器则较为少见,大多玄器不仅威能奇大,其内还有着一缕灵性诞生,能够同御主相互配合,使之威能尽数发挥出来。 而真器则已经能够化形为人,灵智自生,若非自愿,唯有洞天真人方能将其压服御使。 苏玉恒托着这枚抱阳守月珠,重新落座回去,他能够感觉到此器内所蕴含的浩瀚之力。 那位霍师兄突然将此器转交给他,不知是其人自身的意愿,还是其人背后陈氏的意愿。 若只是前者还好,但若是后者的话...... 说不得世家一脉这是拿他当棋子,想要谋划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双眼微眯,不过他转念一想,陈氏将此玄器转交给他使用,说不得本身便是想以此安他心神。 因为玄器之流不仅威能浩大,还本就稀少,即便是这五大姓这等大族贸然丢失了一件,也会微微痛惜一番。 思忖一二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先行将此器祭炼一番,熟悉几分此器威能再说,届时在上阵对敌之时,也能更为容易将此器威能发挥出来。 ...... 第三十八章 磬音一响天宇动 待半柱香后 只见前方古树繁茂,有亭台檐角若隐若现,殿中众人心知那应当便是那位真传弟子万师兄所御的法驾了。 余道人将星枢飞宫悬停在广阔树海上,随后便同丁清象,徐正林二人起身,一同往前方那座法宫飞去。 不过片刻,便已是见到一座巍峨法宫来,周围祥云笼罩,灵光泛动,正是唯有真传弟子之流方能御使的真枢法宫。 三人见法宫周围的禁制未曾启得,便径直往法宫内部落去。 方一落至宫内玄砖上,便有两名明气期的看守弟子上前为三人引路,将其带至最大的那座主殿近前。 余道人三人径直跨过殿门,只见主位上正有一位身材高大,行走间昂首阔步,周身隐有璀璨灵光伴身的年轻道人在同殿内诸人大声摆谈。 此时其人似是注意到了殿门处的余道人三人,顿时转过身来,正色问道:“可是前往还梦林剿杀狐部的三位师弟当面?” 余道人神情淡然,与一旁两人一同拱手一礼,随后开口回道:“正是,师弟我特奉功德院之命,前来相助万师兄拿下此地鲤部妖魔。” 万孟成闻言,顿时连忙道:“原来如此,三位师弟快快上前来落座。” 他前番虽然请那位功德院执事不讲情面的将余道人等人调了过来,但那是为了设法对付苏玉恒,眼下既然已是成了,便没有必要再如先前那般苛待其人,应当多加缓和关系,拉拢一番才是。 余道人三人原以为此次极有可能会同上次那功德院执事一般,却未曾想到这万孟成会是这般态度,一时不禁神情微怔,不过转念一想,顿时明白其人应该是想拉拢他们,缓和关系。 毕竟其人若是意图争一争那十大弟子的位置,却是少不了诸位同门以及身后老师之助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三人不禁微微放松了几分,在左侧三张空置无人的位置上落座。 星枢飞宫内 苏玉恒已是将那抱阳守月珠初步祭炼出了一丝联系,此珠因为天生便与他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极为契合,仅此便已是能够在对敌之时,随心意驱使挪用。 随后他又向外间望了望,只见天宇清澈,与下面一片宽广无垠的蔚蓝湖泊相互映照,只可惜在其周围有着一层禁制笼罩,令里面的景象看起来朦朦胧胧,飘忽不定一般。 他心知这应当便是那头鲤部大妖渠陌所在的清庭湖了,那位万孟成应当便在附近,只是不知此人打算何时对此湖泊里面的妖魔动手。 看了两眼后,他便收回目光,开始专注自家功行起来。 他功行每精进一分,在上阵对敌之时便能多得一分安全,如此自当是以功行进度为主。 随着他心神变化,周围的灵气也是被他不断吞吐,用来熬炼腹中的玄光。 他如今已是玄光一重,“灵明初照”的境界。 接下来只要不断吸摄熬炼腹中的玄光,令玄光更加壮大精炼,能转化刚柔阴阳,变化随心所欲,哪怕是在黑夜里也能亮如白昼时,便算是成就玄光二重,“耀夜如昼”的境界。 而他早在以天星精气来凝练三曜云砂时,便已是掌握了刚柔阴阳之变,能够随心所欲的变化玄光模样。 若说是耀夜如昼,他这玄光本就是对应日月星之属,可以说任何一道玄光都能轻易做到此事。 对他而言,要成就玄光二重,不过是水磨功夫,以灵气来慢慢熬炼罢了。 约莫三个时辰后,耳边忽然听得阵阵清越磬音传来,殿内的诸位弟子皆是纷纷睁开双目。 只见外间天宇最上端处,逐渐显现出了一个巨大的云团气漩,在云雾旋卷之时,还伴有一道道七彩斑斓的气光,而在其中间只见一座巍峨法宫正矗立其中。 悬天法宫之中,殿上七座玉台正端坐着七位瑞霭相伴的道人,下方则是数十位玄光境界的溟沧弟子,殿外百多名明气期的弟子,个个皆是持器肃立,空中阵阵灵光泛,金光漾漾,满铺宫前云阶之上。 万孟成看了一眼下方湖泊,待那阵清越磬音连响九遍后,神情一正,对着周围的六位道人拱手一礼,朗声开口道:“钟声已鸣,正是伐妖除魔之时,还请诸位师弟助我。” 六位道人也是拱手一礼,道:“正当如此。” 言毕,余道人和对面一位五官精致,朱唇一点,身着一袭水色小燕袍,纤腰一握,看去柔柔弱弱的道人皆是转过身来,挥袖发出一道牌符下去。 那符令冲下法宫后,便化作一道金光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落入。 其中一枚便向着苏玉恒等人所在的星枢飞宫落来。 此符并未直接落至殿内,而是在飞宫上方定住,凭空散发出点点五彩斑斓的灵光来。 星枢飞宫顿时飞升而起,往天宇升去,直至与万孟成所驾驭的真枢飞宫齐高时,这才停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也是有着一座星枢飞宫升起。 真枢飞宫中的万孟成见此,不觉微微颔首,随后又是发出一枚牌符来往殿外落入。 守在殿外的弟子见了,顿时纷纷祭出一张张灵光闪烁的雷符来,向着下方清庭湖打去。 顿时无数雷符在半空时,便化作一道道闪烁青雷,仿佛霰雹一般打去。 清庭湖周围的那层法阵禁制似是有所感应一般,顿时灵光大放,由虚转实,化作一层好似琉璃玉璧般的屏障来。 这些雷光打在上面不断破灭后,却始终无法动摇那层法阵半分。 殿上的万孟成等人见此,皆是神情平静。 在动手攻打此地之上,他们便已是探明了此阵根脚。 此阵唤名玄虚一气聚渊阵,乃是那渠陌得了鲤部赏赐,方能得以布置出来的。 其能够颠倒阴阳,变化从一,不拘任何手段,只要无法一气攻破此阵,反而会被此阵吸收部分威能,用以来提升自身威能。 眼下这阵荡妖青阳雷符,不过是试探之用罢了。 万孟成看着下方攻势,开口道:“还请余师弟出手相助。” ....... 第三十九章 殿上诸真斗湖妖 余道人从玉座上站起身来,心神一转,只闻一声铮铮剑鸣,便已是将那虚元夺命飞剑祭了出去,不断劈斩吞夺那法阵力量。 此剑所针对的乃是灵机法力,神魂气意。 清庭湖这道法阵虽无有神魂气息在内,可其所蕴含的灵机数目却是非同一般。 那飞剑方一祭出,此阵原本在吞夺了雷符部分威能后,正在不断攀升的力量顿时停了下了来,开始缓缓往下低落起来。 殿上万孟成见此景象不觉甚也满意,又转过身来对那位身着水色小燕袍的女道人拱手一礼,开口言道:“还请程师妹出手相助。” 程师妹微微颔首,美眸轻笑一声,道:“皆为同一老师门下,师兄何必多礼?” 说罢,也是从玉座上站了起来,接着自身气机猛的攀升起来,在抵达至某个顶点后,程师妹雪白藕臂对准那法阵一挥。 程师妹手中陡然打出一道灵光来,在落至天宇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从半空中绽开一道璀璨无比的湛蓝色明光,有若万瀑齐至一般,声势浩大,转眼间已是铺满整片天宇,不断向着法阵阵力所化的琉璃玉璧挤压过去。 程师妹与万孟成一般,俱是出身洞天真人门下,其所修炼的功法乃是一门水法,唤名坤宇升潮法。 此刻所施展的便是此法中的一门神通——清宇瀑海灵光,此光一经祭出,便能于瞬息之间铺展开来,显露出莫大威势。 只见无数清宇瀑海灵光不断向着那层琉璃玉璧挤压过去,原本视荡妖青阳雷符如无物的无瑕净璧好似承受了某种莫大的压力一般,顿时不堪重负的在各处裂开数道细小裂缝,发出阵阵瓷器破碎之声来。 余道人见此,也是把自家那柄飞剑一催,加大了几分威能。 先前那法阵阵力浑然一体,无有任何破绽显露,他御使飞剑所能够劈斩吞夺的灵机极为有限,眼下随着那些裂纹不断出现,此阵所显露出来的破绽也是愈来愈多,他所能够吞夺到的灵机自然也是更多起来。 随着两人的出手配合,那层法阵似乎要不了多久便能破开,可就在这时却从那层布满裂纹的玉璧里间钻出无数细密黑砂来。 此砂腥臭无比,妖气扑鼻,方一出现,便将周遭的事物俱是污染成一片漆黑之色来,。 余道人一见此物便知晓其能够污秽法器灵性,顿时谨慎了几分,不敢令自家飞剑去劈斩吞夺此砂灵机,怕污秽了其中灵性。 而程师妹所施展的清宇瀑海灵光虽然威能极大,但却无法随意收摄挪转,此时猝不及防之下,靠近那层玉璧附近的灵光顿时皆被污染成了一片漆黑色泽,散发出阵阵腥臭气味来,并且还在不断往前蔓延过去。 程师妹素眉微皱,连忙起了个变化,将那部分被污染了的灵光俱是断绝开来。 殿上万孟成见此景象,反倒是轻笑一声,开口道:“我说是何物,原来是这离妄地砂,诸位师弟师妹莫慌,且看我如何制拿此物。” 说罢,便取出一件约莫巴掌大小的淡青绣袋来,接着将其祭出,往那离妄地砂落去。 那淡青绣袋在落至外间后,须臾间便迎风而涨,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已是隐有遮天蔽日之象。 此物名为青玉栖霞袋,一经祭出,便能收摄诸般事物,若是被收了进去,只消一时三刻,便会被此袋炼化为乙木精气,供御使此器之人取用。 那自法阵玉璧内涌出的无数离妄地砂,在遇到青玉栖霞袋时,几乎没有反抗只能,仅是瞬息之间便被收摄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下方离妄地砂的数目便已是少上了大变,那使出此砂的妖魔似是察觉不对,连忙将剩余的离妄地砂尽数收了回去。 此砂一去,余道人和那程师妹又是将各自的灵光法器压了上来,试图破阵。 只是随着方才那离妄地砂干扰,使他们未能一气将此阵攻破,那层琉璃玉璧上面的裂纹不仅被尽数修复了过去,此阵的威能还因此提升了几分。 那铺满天宇的清宇瀑海灵光再次挤压过去,已是无法同上回一样轻易的便将其压制住了。 殿上诸位化丹修士见此,倒也并未在意。 要破此阵不难,关键还是在于那清庭湖内的大妖渠陌会以何等手段来反击抵御。 如此大约半刻钟过去后,在余道人的飞剑不断劈斩吞夺此阵灵机,削弱此阵威能后,那层琉璃玉璧终于再次承受不住清宇瀑海灵光的威能,其上又裂开数道细小的裂痕来。 见此情形,殿上诸人皆是凝神注目起来。 有着余道人和程师妹二人的手段配合,破开此阵无非是迟早的事,可若是里面的妖魔出手搅扰,那便唯有他们出手挡下才行。 先前那道离妄地砂发动的委实过快,又极为克制两人的手段,以至于抵挡片刻都做不到,否则的话,此阵早已被破。 如此又是半刻钟过去后,那层琉璃玉璧已是布满裂痕,看上去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散开来一般,而就在此时,先前那道离妄地砂又是从中钻了出来。 一直紧盯着,有了防备的万孟成冷笑一声,当即便把那青玉栖霞袋祭了出去,将离妄地砂尽数挡了下来,收摄进了袋中。 可那细密的离妄地砂中,却突然飞出一面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灵镜和一柄六尺长的短皂巾帆来,各自往那清宇瀑海灵光挡去。 此举虽然突然无比,可殿上一直注视着场中战局的诸人,又岂会任其发挥威能。 只见徐正林站起身来,将自家的玄一净玉瓶祭出,其得法力将里面的玄葵真水放出,化作一道天河来,往那柄六尺长的巾帆落去。 而那面灵镜则是被程师妹下座的一位剑眉星目,神情姿态皆蕴含着一股锐气的年轻道人所祭出的一柄寒芒飞剑所挡。 清庭湖内妖魔所祭出的手段皆是被殿上诸人各自挡下,那层法阵阵力所化的琉璃玉璧顿时没了支援。 只听一声声清脆声响,那层布满裂痕的琉璃玉璧顿时再也支撑不住,破碎开来,无数琉璃碎片破散开来,阵力四散。 ....... 第四十章 青元一命衍苍龙 此时此刻,随着那道玄虚一气聚渊阵被破,里间顿时有着一股滔天妖气,直冲天际。 正在同玄葵真水与那柄飞剑相斗的灵镜和六尺巾帆顿时也被收了回去,唯有那离妄地砂因为先前被就被青玉栖霞袋给收摄走了大部分,本就所剩不多,如今又被祭了出来,顿时被尽数收了进去。 徐正林和那位年轻道人见此,也并未继续缠斗下去,纷纷将各自的法器收了回来。 眼见下方法阵被破,万孟成不禁面露出几分喜色来,随即从宽大袖口中又是取出一枚牌符打了出去。 外间的诸多弟子见了,纷纷又是起了腹中为数不多的灵气,往下方打出上千张法符来。 万孟成见此,又把那青玉栖霞袋一催,将里间的乙木精气尽数放了出来,仅是数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是将整个清庭湖笼罩在内。 那方才打出的法符在遇上这乙木精气后,纷纷泛起耀眼的青色灵光来,接着无根而生,竟是以符为种,于倏忽间长为一株株青翠古树来。 远远望去,便仿佛有无数巍巍古树从天而降一般。 这时,万孟成又是起得一道法决来,周身气机大涨,烟霞涌动,显然已是将法力催动到巅峰,在施展某种极为惊人的神通法术。 他所修持的功法乃是一门木属的青乙化命真法,此法重绵长,若是修至大成,仅一缕法力便能演化为莽莽树海,一缕丹煞便能填满沙海荒漠,同时修炼此法者的寿数更是绵长无比,远胜同辈。 而他眼下所施展的这门神通则名为青元命龙法,乃是其恩师,洞天真人于量尘亲身传给他的一道小神通。 随着他将此门神通施展开来,那些正在直直往下方清庭湖落去的巍巍古树皆是泛起一层青莹莹的灵光来,互相连成一片,彼此之间气机相接,在万孟成的气意操控之下,一个庞大身影顿时显露在了天地之间。 看去形似苍龙,头顶一对逆角,正做仰天怒吼之状,其腹有四爪,游动之间,轻易便将周围的乙木精气聚拢过来,化作四团青玉灵雾,载着此龙腾空挪转。 这门神通乃是以他自家功法气机为主导,聚天地,纳四方一切木行精气,从而模仿上古龙君之身,演化出此苍龙来,威能无匹。 若是在施展时演化苍龙真身所用的木行精气越多,那么其威能还会不断增长提升。 只不过这门神通在施展时所需要消耗的法力极大,哪怕万孟成修持青乙化命真法这等能够大幅增长法力气机的功法,也维持不了多久。 是以在先前那道法阵未曾被破开前,他一直未曾使出此法破阵,此刻见法阵被破,那妖魔水宫没了遮护,顿时将此门神通使了出来。 万孟成使出此神通后,并未急着入湖中除妖,而是转过一双青玉竖瞳来,望着余道人和那位程师妹道:“此妖法阵被破,遮护已去,还请两位助我。” 余道人不禁心中微叹一声,心道,来了。 随后与那位程师妹皆是一般,抬手打出一道牌符来往各自所驾驭的飞宫落去。 这是他们在先前便已是商议好的,在万孟成出手对付那大妖渠陌时,其余水中小妖则由各自底下的玄光弟子上阵对付。 那道牌符在落至苏玉恒所在星枢飞宫后,殿中的诸位玄光弟子皆是一个个面露喜色,起身施展出遁光来,往下方湖中落去。 苏玉恒看了那头青玉苍龙子眼,随后面上淡然一笑,也是起了遁光往下方飞去。 求道长生本就不是表面上那般容易,所谓得如履薄冰甚至都不足以形容其中的凶险,不仅是修道路上的坎坷关隘,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若是他连眼下这一关都闯不过去,那又何谈大道长生? 随着三座飞宫中的玄光弟子尽数飞身往下方湖中遁去,万孟成的一双青玉竖瞳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苏玉恒的气机,确认其人也是出战后,这才驱使着那头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往下方遁去。 远远的望去,只见一道青玉灵光直直落入下方镜面内,后方近百道七彩缤纷的灵光更是好似流星坠落一般,砸入其中。 苏玉恒在入水之后,只觉得一股妖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只见水中无有丝毫暗流涌动,更是没有一头鱼怪往来穿梭,浑暗一片,死寂无比。 此间乃是鲤部渠氏在此的一座水宫,应当是先前真枢法宫内的几位化丹修士在出手攻打法阵时,水里的鱼怪水精俱是躲藏了起来。 正当他想要与周围的同门师兄弟跟着前方那头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一同往深入遁去时,却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道与湖水色泽分明的水势卷来,托着他与周围的玄光弟子往下方落去。 他立刻便分辨出这应该是那位徐师兄以玄葵真水所演化的天河,便并未有所抵御,任由得此河托着他。 “看来其余几位化丹修士应该也是在时刻关注着此间情况,如此这般,倒是能够省力许多。”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这片水域极其宽广,他们在其内穿行有百多息后,这才在下方看见一座泛起莹莹灵光的水宫来。 到了此间,那道天河便不再将他们这些玄光弟子往前送渡过去了。 化丹修士所施展的法器神通,威能本就极大,更何况是万孟成以大法力所施展的这门神通。 他们只需要守在水宫周围,待一会水宫被攻破的时候,将其余想要逃遁的妖魔斩去便可。 万孟成因为施展这门神通的消耗极大,此刻来至水宫近前,便毫不犹豫的控制着苍龙往上全力撞去。 上古龙君本就是以力道成就,肉身无物能坏,便是真器之流打在上面,也是能丝毫不伤。 而他模仿此等大妖所施展的神通,自然也是身躯坚固无比,等闲法宝不能伤之。 “哼,区区这点手段,也妄想破我水宫?”这时,一个面宽阔须的中年道人忽然冷笑一声,从水宫中遁了出来,直直的便同那头青玉苍龙撞在一起。 第四十一章 暗流涌动引祸妖 那中年道人显然便是大妖渠陌了,一身力道修为强横无比,眼下见那头青玉苍龙直直撞来,他若是不出面将其挡下,恐怕他这座水宫在顷刻之间便会被毁去,故此毫不犹豫的便迎了上去。 只听一声轰然爆响声响起,两道气机随即撞在了一处,整片水域都是为之震荡,除了近处的那一座水宫被里面的化丹大妖施法护住,周围的无数湖水在瞬息间便被震开,只留下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广阔空洞来。 而后外间无以计量的万顷湖水又是再度填补进来,却又在顷刻间被再度反震出去,自远望来,好似水中突然出现一块窟窿一般。 苏玉恒等弟子因为有玄葵真水所化的天河护持,又离得够远,除了感到周围的水流激荡变化外,倒是并无损伤出现。 他看着水宫前的景象,那头由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和渠陌皆是以肉身修为见长,故此双方厮杀起来皆是以蛮力争斗,每一次碰撞都将四周的水流震动的激荡不止。 不过渠陌同那头青玉苍龙碰撞交手一次,其身躯皆会有着一缕青翠灵光闪过,随后此妖的法力气机俱是会低落一丝。 苏玉恒顿时明白,那头青玉苍龙应该还有削夺法力气机之能。 没过一会,渠陌自身也是察觉出了不对,顿时眉头一挑,开口大喊道:“还不速速出宫迎敌,更待何时!” 说罢,只见周身泛起阵阵妖气,显露出自家的大妖真身来,只见一头身披玄色鳞甲,头生独角,足有十余丈长,浑身散发出黑莹莹的灵光来的漆黑鲤鱼从中出现。 那头青玉苍龙登时发出一声龙吟怒吼,挥舞起利爪打在此妖身上,只见其体表那层黑莹莹的灵光一闪,便被其给挡了下来。 法殿中的万孟成见此景象不禁眉头微皱,他自然是看得出此是那妖魔的护体灵光,能够借取周围水域之力,护持自身。 他在对抗此妖的时候,实际上乃是在同整片清庭湖相抗,并且此妖身上的那层玄色鳞甲也是极为坚固,等闲手段难以损伤。 正在此时,那座水宫内陡然升起无数妖气,诸多形状各异的水中精怪俱是从中冲杀了出来,向着周围的溟沧弟子杀去。 那渠陌也是怪笑一声,游动着巨大的身躯与青玉苍龙继续厮杀起来。 一时间,妖气冲霄,有若群魔乱舞。 殿上万孟成见了此景,顿时开口道:“还请诸位道友出手。” 话音落下,殿上其余六位化丹修士皆是将自家拿手的手段祭出。 然而徐正林正欲将以玄葵真水所化的天河往那些精怪妖魔卷去时,却被一头手持六尺巾帆的化丹妖魔给了挡下。 并且似程师妹的清宇瀑海灵光,余道人的虚命夺元飞剑也俱是被四五头化丹妖魔各自施展手段给挡了下来。 无了化丹修士的手段遮护,湖中的诸多弟子只能正面与那些从水宫中涌出的精怪厮杀。 苏玉恒并未直接将抱阳守月珠给祭了出来,以他不过玄光一重的修为,想要催动这件威能宏大的玄器,本就颇为勉强,哪里又能经得住随意驱使。 此时见诸多精怪妖魔冲杀过来,面上并不惊慌。 这些精怪妖魔的数目虽然极多,且玄光层次的妖魔并不在少数,可大多都是些未曾修持过上乘功法的寻常妖魔罢了,要对付这等妖魔并不困难。 溟沧派的弟子皆是有上乘玄功修身,对于这些精怪妖魔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纷纷起得法力来,与之厮杀在一块。 一时间,晦暗的湖水中灵光四起,将其映照成一片七彩斑斓之色来。 苏玉恒对上的数头妖魔中,除却一头气机不纯的玄光妖魔,其余皆不过是些明气层次的妖魔罢了,在将霞风屏放出后,直接以自家玄光轰杀,不过片刻便已是将其轻松斩杀。 他转头向周围打量一圈后,发觉大部分的玄光弟子皆是压着那些妖魔在打,唯有部分有着玄光三重境界,又疑似修持过上乘力道功法的妖魔,仗着自家身躯坚不可摧,在水中肆意妄为,已是有几名功行不济的玄光弟子被其给直接以身躯撞成一团血雾,随水流冲散。 犹其是其中一头善使一对狼牙大棒,下颌吐出,阔腮尖头,浑身布满漆黑鳞甲的鲤部妖魔。 几名玄光弟子联手祭出几件法器上前攻杀,居然仍是未能伤及此妖身躯分毫,反倒是被此妖以手中狼牙大棒给纷纷砸断身躯,当场陨命。 正在此时,苏玉恒忽然注意到一位弟子在出手祭出一件法器打在那头妖魔身上,将其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居然直直的往着他所在的这个方位冲来,同时口中还大声高喊道:“师兄救我!” 苏玉恒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对,此间同门何其之多,他不过玄光一重境界,比他修为高的更是大有人在,可其人却偏偏非得将此妖往他这里引来。 “嗯?莫非是那万孟成刻意遣人引来大妖,从而加害于我?”他忽然起得这个念头来,面上不禁冷笑起来,随后头也不回,装做未曾见到此人一般,转身往另外一个正在被数头妖魔围攻的同门弟子遁去。 后面那名正在被妖魔提着一对狼牙大棒追杀的弟子,见苏玉恒不上当,居然装作没看见,转身往另外一处跑了,不禁有些诧异,随后也是一改方向,继续跟着苏玉恒遁来。 游遁之间,头顶上的一枚湛蓝玉珠,正焕发出莹莹灵光来,将周遭水流尽数排开,使得其人的速度快上不少,正在同苏玉恒缓缓拉进距离。 同时其人还会时不时的以手中另外一件法器,向身后的那头妖魔攻杀一二,使其脑羞狂怒,牢牢的跟在身后。 苏玉恒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禁冷笑道:“哼,定是那万孟成所使的手段,且看我如何拿捏于他。” 想罢,便从头顶起得一道灿烂玄光来,将周遭湖水映照成一片烟波漾漾的深邃星河来。 ....... 第四十二章 玄光破盾斩鱼妖 苏玉恒目光一转,所遁方位又是一变 身后一直引那妖魔跟着的弟子见他方向改变,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进,眼看他便要接近苏玉恒身侧时,那名弟子却突然眉心一跳,连忙改变方向,往一旁遁去。 就在方才,他这才注意到苏玉恒所遁去的方位,正有着数名玄光二重的师徒一脉弟子在同数头妖魔斗法厮杀。 其中有一人他正好识得,此人唤作姚明北,其老师乃是一位元婴真人,并且与之同行的其余几人也是大有来头。 他若是在此时将身后那头凶妖引了过去,令其被打杀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苏玉恒见那名弟子突然改换方位,与他避了开来,不禁哂笑一声。 他并不识得前面那几人,只是见其出手时,玄功修为不俗,心下猜测其来头不小,便往其飞遁了过去,在此的弟子至少都是玄光境界,无论是师徒一脉,还是世家一脉,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来头的。 那人果然不出所料,未曾料到他这一招,心中有所顾忌怕误伤了同为师徒一脉的那几人,直接改换方位,避开了去。 这时,正在同妖魔斗法的姚明北等人也是注意到了苏玉恒,只不过因为不认识他,本能的对他升起几分警惕之心来。 苏玉恒见此,面上微微一笑,随后朗声道:“几位师兄,且待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说罢,便将自家头顶上那道积蓄已久的灿烂星光往那数头妖魔身上招呼了过去。 那几头妖魔皆是显露出妖身来,呈妖鲤之相,其能够同姚明北这等元婴真人门下的弟子缠斗,自然也是有着几分本事的。 此时见得一道灿烂无比,连同周围湖水仿佛星河打来的玄光,顿时其中一头白鳞黄尾的妖魔祭出一面泛着灵光的小盾来,其上细密的白鳞密布,皆散发着与那妖魔相同的气机来,显然此盾是由此妖过往所褪下的鳞片炼成。 此盾在祭出后,明明不过半丈之高,可苏玉恒所打来的那道灿烂星光却好似被其牢牢吸引住了一般,居然尽数打在了上面。 那白鳞黄尾的妖魔见此,一张鱼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讥讽之色来,开口道:“嘿,也不看看爷爷我是谁,凭你这点小伎俩也想破我...” 话还未曾说完,此妖却突然口吐鲜血,面上显露出几分惊怒之色来,接着连忙将那件小盾给收了回来。 此盾乃是他以过往所褪下的鳞片加上诸多奇物一同炼制而成的,与他自家气机息息相关,就在方才说话时,他却突然感觉自家气机一阵紊乱,随后体内一口逆血喷出,顿时明白是那件小盾受损,牵连到了自身,连忙将其收了回来,仔细查看。 只见白鳞小盾上,表面尽数被一道道有若灿烂星光般的玄光沾覆上,下方的白鳞皆被消融磨去了一部分,一时间看上去显得坑坑洼洼的,几乎完全看不出先前的模样,显然已经是废了。 那妖魔见此,一张鱼脸上不禁显露出几分痛惜之色来。 一旁的几头妖魔与姚明北等弟子皆是面露惊异之色来。 原先他们观苏玉恒气机,不过玄光一重境界,并不如何放在心上,可未曾想到其人玄光如此厉害,仅是一个照面便废掉了一件守御法器。 那几头妖魔之所以能同姚明北等人缠斗,靠的便是这面鳞盾法器和其力道身躯,眼下见那面鳞盾已是被废,姚明北等人顿时心下大喜,皆是各自祭出厉害手段来,往那几头妖魔身上招呼过去。 那几头妖魔没了这件守御法器,又躲不开姚明北等人打来的手段,顿时只能以自家的力道身躯来抵挡。 可姚明北这等元婴真人门下的弟子,又岂会无有厉害手段在身?不过片刻便被磨尽了体内精气,打灭在了场中。 待以摄功玉牌收摄走这几头妖魔的一缕精血后,那姚明北振袖而展,主动来至苏玉恒面前,拱手一礼,笑道:“道友有礼,在下姚明北,与两位师弟在此遇上了这几头妖魔,不想其有着一面白鳞小盾,我等诸多手段落在上面俱是被挡了下去,倒是道友手段惊人,仅一个照面便破了此盾。”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道:“在下苏玉恒,此番不过是小事而已,道友言重了。” 远处,先前那名想要来个祸水东引的道人,不知使了何法,居然已是将那头提着狼牙棒的凶妖给甩脱开来。 眼下看似正在不远处同一头气机粗陋不堪,大约玄光一层的妖魔缠斗在一起,实际上却一直在留神苏玉恒与姚明北等人的动静。 此刻见几人联手,一同将那几头妖魔给打杀了个干净,正在互相摆谈,有说有笑,一时间不禁暗自皱眉,心中思忖起如何除掉那苏玉恒,最不济也得将此人功行废掉。 “不然的话...老师那边可不好交代。” 他唤名盛尹,乃是由万孟成所收的弟子,此次碍于门规,万孟成不好在明面上来针对苏玉恒,只好暗中指使他设计除掉苏玉恒。 只不过眼下其人同姚明北等几名师徒一脉的弟子暂时走在了一起,他却是不好出手了。 正思忖着,他往水宫那便瞧了一眼。 只见那大妖渠陌已是同万孟成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将附近彻底打成一片真空地带,那座水宫更是被推平了过去,只有几片残垣断壁留存,依稀能够看出原先水宫的部分模样。 其余六位化丹修士此时也是亲身来至水底,与五头化丹妖魔对上,稳稳占据着上风,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腾出手来,去清理附近的妖魔。 若是在此之前不能除去苏玉恒,有着化丹修士看顾,那便无有机会了。 思忖一二后,他心知不能过急,将心神一收,起得一门厉害手段将眼前妖魔斩杀后,又以摄功玉牌取走一缕精血,随后便隐去身形,暗自跟着苏玉恒等人,伺机而动。 第四十三章 万妖化灵卷污秽 清庭湖岸边一处无人的角落 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年正双目露出奇光来,仿佛能够看见湖中深处的景象一般。 半响后,他收回目光,轻笑一声道:“不过几名溟沧弟子罢了,居然能将你逼至这等境地,连自家水宫都护持不住,倒是颇为少见呢。” 话音方落,少年的面前便忽然露出一张由灵光法力所构成的硕大鱼脸来,开口道:“哼,少说废话,还不快下来助我?” 说罢,便好似遭受到了某种干扰一般,一张硕大鱼脸陡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那少年见此,不禁嗤笑一声,方才那张由灵光法力所构成的鱼脸自然便是那头大妖渠陌了。 此妖与他同为鲤部旁系,双方所占据的地盘也是极为接近,这回便是那渠陌在万孟成等人攻打法阵时,感觉到不对,伺机寻了个机会,许诺下诸多好物,请他过来相助。 他来至此间后,并未胡乱出手,而是先施法探明情形,上方那三座法宫自然无需多言,其并无主动功伐之能。 倒是湖中那些溟沧弟子倒是极为厉害,若是贸然上去恐怕反而会令自身陷入危局。 思忖一二后,他手臂一挥,祭出一张冒着灰白之气的画卷来,其上画有密密麻麻的脸像,不下千数之多,只是诡异的是,画上之人似都未曾死去,仍是在那里挣扎不停,且一个个都是脸孔朝外,将各种惊恐愤怒的神情显露出来。 此画卷一展,便好似遮天蔽日一般,将整片清庭湖俱是遮盖住。 正在同姚明北等人斩杀妖魔的苏玉恒,只觉原本还能见得部分天光的湖水彻底暗淡了下来,随后一股妖邪之气顿时从四面八方卷来。 他们顿时意识到了不对,皆是将各自的法器祭了出来,护持在身侧。 苏玉恒也是果断的将那枚抱阳守月珠祭了出来,落在头顶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日月明光来,将周围数丈的范围护持住。 一旁的姚明北身为元婴真人门下弟子,自然也是知晓这枚玄器,故而仅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不禁大为惊奇,好奇起苏玉恒的具体根脚起来。 苏玉恒知晓以他目前的功行催动不了几次这枚玄器,故而并未将此珠的威能彻底运使出来,仅仅只是用来将周围护持住。 在祭出此珠后,他便感到此珠内里的那一缕灵性又是变得极其活跃起来,与自家体内的玄光产生出某种特殊的联系来,隐约间竟是让自家的玄光凝练了几分,若是能够一直保持这等状态,定能令他的功行早日进入玄光二重。 姚明北等人这时借助抱阳守月珠所散发的光芒向周围看去,此间虽然已是无有任何天光存在,可他们这等修道人的目力也并非是寻常人所能够比拟的。 只见晦暗的水流中,隐约能够看见一些身形扭曲,怪异无比,好似由无数散乱的肢体所构成的怪物,若是仔细听去,甚至还会听见阵阵诡异的嘶吼声。 姚明北等人和苏玉恒见此景象,皆是眉头一皱,以他们的功行,自然看得出这并非是妖魔能够施展的手段,反而有点像是灵门的手段,并且其声势似乎也并非是玄光层次的妖魔能够使得出来的。 先前岸边那名少年所祭出的这件画卷,名为万妖炼灵图,乃是一位达到元婴层次的大妖魔结合部分灵门神通,再加上无数妖魔尸骸从而祭炼出来的。 此图能够以炼造时的妖魔尸骸幻化出此等妖魔的身躯用以对敌,一经施展,便能以图中的滔天妖气徐徐炼化图中之人,若是在被其炼化前不能从图中逃脱出来,那便会被拘走元灵,成为此图画卷上无数脸像中的一员。 只是此图威能受持有者的功行限制,先前那少年的功行比之渠陌都有所不如,不过是一化丹二重的妖魔罢了,想要仅凭此图将湖中的众多化丹修士一齐炼化拘走,那自然是无有这等可能得。 不过若是用来针对其中只有玄光层次的溟沧弟子,那却是轻松无比。 不远处,受万孟成指使一直在暗自跟着苏玉恒等人的盛伊,此时见得周围忽生异相,顿时将自家玄光往体外撑去,以此护持自身。 可就在此时,一只浑身沾满污血,散发出晦暗污光的利爪陡然探出,向他抓来,好在有着玄光护持,那只血爪一时间倒是奈不得他。 盛伊见此,神情并无喜色,反而是不由的露出几分惊恐之色来,只见在那只血爪后面,正有着一团几乎难以用言语来描述,仅是望了一眼便觉得一阵心烦意闷的扭曲怪物。 此时那只扭曲怪物似乎也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紧接着其庞大的身躯上瞬间睁开无数只眼睛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盛伊只觉得一阵污秽无比的气机迎面冲来,连忙收摄心神,将自身的玄光催动到极致,试图以此来抵挡。 难以知晓过了多久,盛伊忽然见得一道宏大无比的青玉灵光往自己所在照来,所经之处,无论是何等污秽浊气皆被清剿一空,变为原先的湖水模样。 他不禁神情一喜,立时知晓是自家老师万孟成杀败那头大妖,腾出手来扫荡周围的妖魔了,当场便想要主动往那道青玉灵光所在的位置靠去。 可就在这时,他心神变动之下,撑在外间用于护持自身的那层玄光顿时减弱了几分,只见无数污秽气机瞬间破开那层玄光,直直的冲入他的体内。 盛伊暗道不好,瞬间意识到自己中招了,正欲像自家老师万孟成求救时,却发现眼前仍是晦暗一片,无数双眼眸正长在一只扭曲怪异的身躯上,直直的盯着他。 远处正在同姚明北等人正在和苏玉恒一起向那几位化丹修士所在的位置靠拢,不知为何,从方才开始他们便从未见到过任何一位同门弟子,或是妖魔的气机,四周的水流死寂无比。 忽然,苏玉恒往身后看了一眼,就在方才他突然感觉到那里有着一道污秽无比的气机,不过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去。 ....... 第四十四章 玄剑鸣跃斩魔头 真枢法宫 万孟成正在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同那渠陌厮杀,却突然发觉周围俱是被一片片污秽浊气笼罩,阵阵扰人心神的嘶吼声不断从中传来。 他不禁眉头一皱,又往同行的六位化丹修士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见其俱是在同妖魔斗法,气机稳固无比,这才放下心来。 可就在此时,他忽有所感,感到一阵莫名心悸来,不由得眉头大皱,分出一缕心神试着推算起来。 片刻后,他双眼微眯,已是推算出盛伊已死的消息,且并非是败亡在苏玉恒手中,而是同那片突然出现的污秽浊气有关。 他观察此气一二后,面上不禁冷哂一声,他因为需要以心神控制那头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是以一直未曾进入下方湖中。 此刻从内外观察之下看来,那污秽浊气分明是某件结合了灵门神通的法器所化。 “看样子这外间应当还有一头化丹层次的妖魔。”他不禁暗自思忖道。 随后他动手一抬,往外间扔出了一枚牌符。 忽然间,下方树海四周似有一个庞大的道箓阵图闪烁了一下,随即与之相对应的天穹之中光芒一闪,便有一个周身散发出滚滚黑烟的少年道人,正神情惊愕的凭空出现在了法宫正下方。 此是先前万孟成为防湖中有妖魔走脱,特意命人在暗中布置下来的,此刻正好使了出来,将那头隐藏在暗处的妖魔挪转了出来。 那少年道人现身后,看了上方的巍峨法宫一眼,便已是明白了缘由,知自家已是被人发觉,中了招数,随后连忙化作一道黑烟想要朝远方遁去。 万孟成讥笑一声,又岂能令你走脱了事? 他微微一眯眼,却见一道剑光从宽大袖口之中飞射出来! 那剑光快若急电,只倏忽一下,便已是撕裂大气,从法宫射出,直奔那名少年道人而去。 他深知自家这门神通青元命龙法在运使之时,不仅耗费法力还会牵制住他心神,无法挪转的缺陷,故而在出来之前便早已向同门的一位元婴师兄手中,借来了这柄飞剑。 此时,那少年道人此刻也是面露惊容,周身的那层黑烟中霎时爆发出一团光亮来,但在那道剑光的冲击之下,那团光亮只是延阻一瞬便破碎开来。 他狼狈飞退,周身的法力黑烟也是在这一震之下散乱开来。 此刻万孟成面露冷色,将那道剑光再是一闪,从其人身上一穿而过,这一次比之先前那道剑光还要快上三分,只见那少年道人身躯又是微微一震。 周身的黑烟俱是被震开,显露出里面的一层漆黑鳞甲来,不过已是被剑光穿过,斩开一个碗口大小来的血洞来。 那少年道人见那剑光如此厉害,急忙拿了一个法诀,接着伸手一张,位于胸口处的一块漆黑鳞片立刻迸发出一阵光亮,在身外立时张开一片厚实的黑红光幕来。 此刻那飞剑在半空中又是一转,再次袭来,两者一撞,那层黑红光幕顿时一阵摇晃,他的脸色不禁一白,但剑上所裹挟的威能奇大,且又迅快至极,他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暗自咬牙苦撑的同时,往下方的清庭湖中遁去。 万孟成面若寒霜,方才通过双方气机碰撞,他已是确定他的弟子盛伊便是亡在此妖手中。 此时见那妖魔往下方清庭湖遁去,目光凝注道:“哼,自寻死路!” 他口中念了一句什么,接着那柄飞剑也是直直的往下方黑漆漆的湖水中斩去。 那少年道人到了湖水中后,周围涌起阵阵水浪来,他面上阴冷的望了身后急急追来的飞剑一眼,心神一动,便拿定法决,催使起那张万妖炼灵图,登时无数污秽浊气交缠在一起,化为一张张织网,尽数往那柄飞剑绞杀过来,试图将其灵性污染过去。 可却未曾想到,那柄飞剑一下冲撞到了水中后,剑身顿时缓顿了一瞬,无数剑光自上飘散而出,那些污秽浊气无论如何冲来,可却怎么也无法一气穿透那层剑光,反而被其斩灭了不少。 湖水下方,少年道人见此情形,面上不禁显露出几分痛惜之色来,那污秽浊气乃是他日夜修持而来的,被斩去一缕,事后便只能花费无数功夫将其重新修持回来。 正在这时,那张万妖炼灵图终是抵挡不住,随着那污秽浊气越来越少,威能也是逐渐消退了数分。 那飞剑没了污秽浊气的阻碍,顿时速度又重新快了起来,追着前方急急斩去。 少年道人暗道不好,一咬牙,将法力一转,却是将那张万妖炼灵图内所炼化的无数妖魔灵身给唤了出来。 可那飞剑何等犀利,他这些唤出来的妖魔灵身受于他自身的功行限制,大多都是些明气层次的寻常妖魔,连一道剑光都挡不住,便被当场斩杀在了原地。 随着场中被万妖炼灵图唤出来的妖魔灵身越来越少,那飞剑的速度又是快了起来,眼看便要被其斩来。 那少年道人前面却是突然伸出一只血爪来,向那柄飞剑抓去,在其后无数眼眸也是一同望了过来,阵阵远超先前的污秽浊气化扑面涌来,那飞剑方斩去一圈污秽浊气,却转眼便被更多的污秽浊气填补了进来,不断往剑光深处的剑身挤压过去。 见此景象,那少年道人这才松了口气。 他虽与渠陌同为鲤部妖族,可他却并未有上乘的力道功法在身,一身本事全在这头由无数妖魔灵身加上浊煞精气炼制而成的魔头身上。 所谓魔头,大多是存在于浊气浓郁的魔穴之中,其大多皆为阴魔,能迷惑人心,百年后成幻魔,又百年后成行魔,再百年成真魔,生出自身灵智,与生人仿佛。 他便是无意间捕获了一头阴魔,随后以万妖炼灵图,结合一门灵门神通,将其炼成了眼前这番模样的模样。 其不仅能以浊气伤人,还能以魔念侵蚀心神,损伤其魂,便是化丹三重的妖魔也不一定是此魔头的对手。 ....... 第四十五章 心起剑光斩邪秽 苏玉恒正在同姚明北等人往最近的一位化丹修士附近赶去,不过他们却并不敢过于接近。 化丹修士在凝练出金丹后,体内法力几乎与之前有云泥之别,斗起法来他们若是挨的过近,反而会被有所波及。 此时正在与一头化丹层次的妖魔斗法的余道人眸光一动,显然也是察觉到了苏玉恒等人的气机。 接着只见他身外莫名剑光一闪,霎时分出一道剑光来往苏玉恒等人落去,将其罩住,随后带着几人往上面遁去。 他在那层晦暗浊气出现的时候,自然也是分辨出此是化丹层次的妖魔手段,只是他被眼前的妖魔拖住,一时间腾不出手来将其清理。 此刻在感应到苏玉恒等人的气机后,为防其人被妖魔手段伤到,索性便分出一道剑光来,将其带出了水中。 苏玉恒与姚明北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是被那道剑光罩住,待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家已是出了清庭湖,被送渡至了岸边。 苏玉恒站在原地,将抱阳守月珠收了起来,凝视着面前的湖面,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只见湖面上黑烟飘散,浊气四溢,将整片清庭湖都是化为一片漆黑色泽来,若是仔细望去,甚至还有无数身形怪异的扭曲妖魔,在其中游曳。 一旁的姚明北等人,面上无不露出几分后怕之色来。 姚明北仔细打量了两眼后,皱眉道:“这似是魔头之流在作怪。” 闻言,身旁的两人皆是大惊,显然也是知晓魔头底细的。 其中一人走了出来,开口道:“诸位,我们下来如何做,可是直接回返飞宫么?” 苏玉恒摇头道:“回去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众人顿时有些不解,先前那道剑光无疑是那位化丹修士在察觉到湖中异常后,判断出他们无法抵抗,便出手将他们送了出来,眼下断然没有再返回湖中的道理。 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只有回飞宫复命一途了。 苏玉恒正欲出声解答缘由,却忽然听闻湖中猛的响起一道惊天炸响来,众人皆是本能的转头凝望过去,只见黑漆漆的湖面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空洞,接着一缕黑烟从中遁了出来。 那道黑烟在飞至半空后,略微顿了一顿,随后似是在辨别方向一般,居然掉头往苏玉恒等人所在的位置直直飞来,速速奇快无比。 苏玉恒立着未动,心神一催,头顶纷纷腾起片片灿烂玄光来,如漫天繁星,随后纷纷一道道往那道黑烟射落过去。 那道黑烟不知是何来路,速速奇快无比,若是想要后撤躲避,却是未必能够躲得开的,如此倒不如主动出手。 那直冲冲过来的黑烟好似有人驱使,能够感应到那道道灿烂玄光一般,顿时晃了晃,化作一头长着无数眼眸的邪怪虚影来。 接着其往稍稍一退,只退去这一步,就有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邪怪虚影层层叠叠冒了出来,仿佛每一个都是本人。 当这无数身影在一起时,一时间也分辨不出那邪怪虚影究竟是在往前还是往后了。 接着灿烂玄光落下,每一道皆在接触那些虚影的瞬间,便将其消融一空,可那邪怪虚影也是在不断挪转,变化出更多的虚影来。 如此每消去一个虚影,便又变化出一个来,似永无休止一般,但苏玉恒这道灿烂玄光虽然内蕴星辰之变化,却难以跟得上这等无休无止的变化。 不过片刻功夫后,那道如繁星一般的灿烂玄光便被其耗尽了威能,陡然化作片片灵光,消散在了空中。 没了玄光威胁,那邪怪虚影顿时发出一声怪笑来,又往苏玉恒所在的位置飞来。 这时,苏玉恒目光一凝,他能感觉到,就在方才自家的那道玄光同这邪怪虚影所分化出来的虚影碰撞时,其不仅仅消耗了部分玄光威能,还与自身的神意产生了碰撞。 修士神意是可以彼此沟通的,但这却需得修士自身允许,但眼前这头邪魔却诡异无比,似根本不经由这一关,直接就可闯入进来。 神意所在,他自不会容许有外物进来搅扰,立刻便起意设法将之消杀驱逐。 此刻见那邪怪虚影飞来,他立刻便想到了那所谓的魔头,顿时将天罡袋祭出,放出一口浑寒阴煞来。 霎时,只见一口无形阴风吹过,往那邪怪虚影吹去。 那邪怪虚影顿时暗道不好,赶忙往一旁挪转躲去,却不想还是慢上了一步,部分虚影被那口无形阴风吹过。 随后他想也不想的便主动将那部分虚影斩去,只见那部分虚影脱落后,仅仅半息不到,便已是被一层阴煞裹住,被冻成无数冰渣来,看的他不禁一阵后怕。 这邪怪虚影实际上便是那少年道人,他在以那魔头将飞剑困住后,顿时意识到不妙,起了退意,想要先离开此间再说。 谁知那柄飞剑突然间威能大增,居然一气从那魔头手中脱了困,随后那飞剑一转之后,便又追来,只是一息之间便就追上,随后剑光微微向前一吐,像是半空之中划出一道闪电,便将他肉身斩了个粉碎,连同里间的元灵也是被当场搅碎。 好在他在祭炼那魔头时,为了方便日后操控,便分出了一半元灵在其中,在见自家肉身被斩,里面的元灵也未曾逃脱,不由得惊恐交加,连忙舍了魔头的身躯,控制着眼下这部分元灵逃了出来。 在出了湖面后,他忽然感应到苏玉恒等人的气机,见其皆不过是玄光层次的小辈,正好他这部分元灵因为是籍由魔头祭炼而来的,还能够使出部分手段,便起了夺其肉身的心思。 可谁知其手中居然还有着浑寒阴煞这等东西,一个不慎便不得不主动斩去半截身子才得以无事。 可他眼下这具身躯本就是以元灵所化,在失去半截身子后,所能够施展出来手段的威能也是小了不少,再加上身后还有那柄飞剑追击。 到了此时,他已是进退不能,只能继续往苏玉恒等人飞来,试图强行夺取一具肉身。 ....... 第四十六章 散灵归元化心一 苏玉恒见那邪怪虚影在沾染上了浑寒阴煞后,极为果断的便将其半边身躯斩了下来,不由得暗道可惜。 随后在见到那半截邪怪虚影不退反进,继续向他们冲来后,他又将抱阳守月珠祭了出来,顶在头顶上,道道日月灵光顿时将周围护持住。 那邪怪虚影闯了进来后,只闻一声凄厉惨叫声响起,接着其身形便被消融一空。 一旁的姚明北等人见此,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苏玉恒却能够感觉得到,那头邪怪虚影并未真正消亡,其似乎通过某种手段,正在不断试图吞夺自家的神意,若是被其成功,说不得便能够以他这具身躯重新还复回来。 不过他却并未惊慌,而是原地盘膝而坐下,顺着莫名感应,尝试起沟通自家心界来。 邪怪虚影在冲向苏玉恒等人时,见其突然又祭出一件看起来威能颇为不凡的法器,他索性便使了一招名为“散灵归元”的神通。 此法能够将自己的肉身精气,元灵法力尽数散去,使之聚融为一,再以此吞夺他人神意,若是能成,便能他人之身重新还复归来,若是不成,那自然是连转世重生的机会也没有。 此神通可谓是孤注一掷,只不过他眼下也是被身后那柄飞剑逼的走投无路,只能行此奇招。 可当他使出这门神通,正准备吞夺其人神意时,却忽然眼前一花,却是惊疑发现,自己竟是到了一片虚虚荡荡,难以分辨虚实的地界之中,且身周围满是烟云,根本无法分辨出自己是在何方。 正当他试着走了几步,却忽然发觉自己已是恢复成了原先的妖身,一头红腹黑鳞的鱼怪。 他不禁神情变得大为惊讶起来,因为他在施展“散灵归元”这门神通后,无论是肉身还是元灵都早已被舍弃散开,化作仅剩一缕自我意识的神意才对,又怎么还会有肉身存在? 更何况他明明清楚的记得自家的肉身早已被那柄飞剑斩得粉碎了才是。 正当他还在疑惑间,忽见前方烟云一开,正有一名道人坐在那里,且在其对面还坐着一位神清气秀的年轻道人。 他略带警惕的幻化成先前的少年道人模样,随后上前两步,拱手一礼,同时口中开口询问道:“贫道渠傅,敢问两位道友,此地是何处?” 话音落下,两位道人似也察觉到了有人到来,便抬头看了他一眼。 渠傅在看清两人面容后,不禁神情大变,变得极为惊恐起来,那名年轻道人居然正是他打算吞夺神意,夺舍其身躯的那名溟沧弟子。 苏玉恒顿时朗声大笑一声,道:“我道是何邪怪,原来竟是一头鲤鱼成精。” 说罢,便向着那渠傅伸手一勾。 渠傅顿觉其人气机如海潮一般涌动起来,随后一股沛莫难当的宏大法力顿时压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躯顿时不再受自己控制,如牵线木偶一般走了过去,而后在其前方近处被滔天的法力压倒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苏玉恒面带讥讽的看着此妖,在察觉到其欲要从神意方面对自家下手后,他便直接遁入心界之中。 心界乃是他自己心神之映照,在此间他所能发挥出来的功行法力,可谓是远超在外界的时候,若是外来之人贸然闯入此间,只要其人功行未曾超出他太多,便只能任由他摆布拿捏。 苏玉恒并不急着直接将此妖打灭,他能够看的出渠傅的肉身元灵早已不存在了,现在仅存一身法力裹挟着其一缕神意存身,只要将其驱逐出心界,不出片刻便会自行消亡了去。 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渠傅道:“我且来问你,你是何根脚?” 渠傅闻言,有心想要隐瞒,可眼下已是无有反抗之能,又担心其能够辨别真假,思忖一二后,最终还是开口道:“回真人,我原本乃是北摩渊之主渠傅,与此间清庭湖主渠陌皆为鲤部旁系族人,此次乃是那渠陌见真人同门前来攻打,慌不择路下许诺下诸多好物请我过来相助,我也是一时糊涂,被其蛊惑,才蹚了这趟浑水,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渠傅为了保住小命,刻意以真人来称呼苏玉恒,言语之间把自己说的凄惨无比,到了最后也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居然眸中还生出一片水雾来。 苏玉恒听完后,不觉眼前一亮,未曾想到这居然还是条大鱼,待听到其是被渠陌许诺下诸多好物才过来相助时,更是神情一震,心中生出一条妙计来,向那渠傅询问起北摩渊的具体情况来。 ....... 姚明北等人见那邪怪虚影被苏玉恒头顶上那件法器打灭不见,正面露几分喜色,暗自庆幸,却忽然见到苏玉恒突然盘膝而坐,随后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气机法力也俱是一同低落下去。 几人在等了一会儿,见其人没有什么动静,心里满是疑惑不解,互相看了一眼后,姚明北上前两步试探性的问道:“苏师弟?” 等了片刻后却全然不见其人有任何反应生出,姚明北等人皆是愕然以对,想要上前施法救治,却能够感应出苏玉恒的气机并未断绝,且绵长有力,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其人是否在修持某种特殊法门。 若是上前对其施法救治,反而会干扰其人,最终只能在其身旁坐下,为其护法。 如此约莫半柱香后,苏玉恒身上气机一阵波荡,像是忽然从深长的睡梦中醒来,神情微微一笑,随后拱手一礼道:“师弟我方才忽然心有所感,修持起一门功法来,倒是多谢几位师兄为我护法。” 姚明北等人轻声笑道:“先前见苏师弟身上法力气机俱是低落下去,还以为是中了某种手段,原来竟是在修持功法,所幸未曾贸然出手,打断师弟的机缘。” 心界中,渠傅在将自家所知晓的一切信息都是告知给了苏玉恒后,忽然见得其人消失不见,且那股压在身上庞大无比的法力也俱是一同消失不见,顿时浑身一轻,站了起来。 嘴里轻叹一声,回望了那名一直端坐不动的道人一眼,正打算转身离开此处,往四处看看时,却忽然见得那名道人开口道:“道友,可曾听闻过造化道法?” ....... 第四十七章 还炼跃龙玄水覆 万孟成见苏玉恒无事后,不由得暗自可惜。 他驾驭着那柄飞剑,在斩破渠傅肉身后,便直直追了上来,出了湖面后却忽然发觉那妖魔正欲对几名溟沧弟子下手,不由得神情一冷。 可正当他打算施展雷霆手段诛灭此妖时,却发觉其中苏玉恒正在其中,他顿时停了下来,有意放缓飞剑速度,打算看看那妖魔能否替他除去此人。 不然的话以他这柄飞剑快若闪电的速度,渠傅绝无可能有机会对其人不利。 却未曾想到那妖魔如此不济,居然连个玄光弟子的对付不了,不由得心生恼怒,最后只能将飞剑调回湖中,助自家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诛灭那渠陌。 随着那渠傅败亡,覆盖在湖面上的那幅万妖炼灵图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无人御使,浊气熏天,黑漆漆的湖面顿时还褪成了先前水天一色之景。 这时,苏玉恒眸光一动,忽然见得随着湖面的变化,无数黑烟浊气皆向着某处汇聚过去,最终显露出一张冒着灰白之气的画卷来,其上画有密密麻麻的脸像,不下千数之多,只是大部分都冒出一缕黑烟来,随后其上的脸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一处空洞位置来。 当即便起了一道玄光,将那幅画卷给卷了过来,方一入手他便感觉一阵阴邪气机涌来,似要侵蚀心神。 他在心界中已是将那渠傅所知晓的一切,俱是扒了七七八八,当即便认出此便是那件万妖炼灵图。 此器若是在先前渠傅以自家一半元灵所炼制的魔头尚在时,其还能算的上玄器之流,可惜其早已败亡,并且眼下这件法器中所存身的妖魔灵身更是被杀灭了不少,其威能大降,至多也就勉强算做是件灵器。 他直接以自家玄光将其裹住,将里面的阴邪气机尽数磨去,随后便将其收入手腕上的玉镯中。 一旁的姚明北等人见此,倒是并未起得心思,反而开口言道:“苏师弟倒是好机缘,不过我观此器气机妖邪无比,师弟若是想要祭炼驱使,还需多加小心,切勿被其反伤。” 似他们这等师徒一脉的弟子,所需要的功法神通,法器外物一般都是走的玄门正道的路子,眼前这件万妖炼灵图虽然疑似为先前那头化丹层次的妖魔所持,可其却是走的灵门妖道的路子,更不用说其威能大减,姚明北等人自然是看不上这等法器。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兄提醒,在下自当小心驱使。” 谈话间,湖面上又是有着不少溟沧弟子施展遁光,飞了出来。 原本诸多溟沧弟子在与那水宫中涌来的妖兵争斗时,大部分皆是稳站上分,可自那渠傅出手,祭出万妖炼灵图以污秽浊气将湖中搞的乱七八糟。 诸人在湖中一时间受浊气干扰,分辨不出上下四方来,又畏惧几位化丹师兄在斗法之时伤及自身,不敢随意向其靠近,只能在水中慢慢摸索,着实是憋屈无比。 此刻渠傅一亡,万妖炼灵图被拿去,没了那浊气干扰,诸人顿时纷纷起了遁光,往上方飞去。 待来至半空后,只觉朗朗清气涌来,顿时神气为之一震,浑身舒泰无比。 且在此时,先前的那几位化丹师兄也是纷纷从水中遁出。 不过苏玉恒却注意到,水下仍是有着一道妖魔气机未曾被斩灭,应当便是那渠陌了。 半空中诸人见几位化丹师兄也是遁了出来,原本紧绷的架势顿时放松下来,可那名五官精致,朱唇一点,身着一袭水色小袖袍的程道人却是呵斥一声,令诸人往飞宫中遁去。 诸人立时知晓,应当是还有化丹层次的妖魔未曾被剿灭,一时间皆是化作一道道七彩斑斓的遁光,往各自的飞宫落去。 苏玉恒等人也是见势不妙,并未在原地停留,跟着众人返回了星枢飞宫。 随后,只听湖中又是一声惊天轰鸣之声响起,一头龙尾鱼身,头生一对逆角的妖魔顿时从水中腾飞而起,身后一柄飞剑急急杀来。 那妖魔飞至半空后,猛的一个甩尾居然将身后飞剑拍飞了出去,随后立在空中,身躯之上道道七彩斑斓的灵光泛动,在怪笑一声后,开口道:“区区一众小辈,安能奈何得了我?” 言毕,接着便运使起一身滔天法力来。 轰! 一声有若开天裂地般的震响,霎时下方清庭湖水中一阵摇晃涌动,掀起滔天大浪,接着便见一道粗大无比,好似通天的水柱升起,试图将六位化丹修士一同卷入进去。 然而此刻各人反应却是不一,那水柱还未卷至身前,六位化丹修士都是感觉自身如深陷泥泞,一身法力气机被重重水压所围,极难挪遁身形。 顿时只能起了一身法力,将自身护持住。 余道人擅使玄葵真水,最为了解水法,此刻神情凝重道:“此非寻常水流,而是被那妖魔以非常手段祭炼过,诸位道友小心了,不准这里还有什么厉害变化。” 而那妖魔渠陌却是浑身气机大盛,肉身更是在不断往龙身变化,周身隐约响起阵阵龙鸣嘶吼之声来。 他看着眼下景象,顿时冷笑一声,道:“哼,真当我只是寻常妖魔,仅能任人宰割不成?” 他出身渠部旁系,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受族中一位元婴大妖赏赐,得了一门名为“还炼跃龙术”的特殊功法。 此法能够助彻底他褪去鱼怪之身,往天龙之身变化,不过修炼此法需要用到大妖骸骨,且还必须得是龙属。 他得了此法后,便四下收集有关龙属骸骨的消息,最后意外在一处名为小还山的地界,竟真的寻到一片龙属骸骨。 只可惜只是一头龙气稀薄的泽龙所留,故而他在得了此龙属骸骨后,一直未将其用来修持那还炼跃龙术,而是试图寻觅一枚龙气血脉浓厚的龙属骸骨。 可此次却突然遭遇万孟成带着一众溟沧弟子前来功伐,他暗道不好,只能在仓促之间将那片泽龙骸骨吞下,一边出面与之缠斗,一边暗自运转还炼跃龙术,向着龙身转变。 ....... 第四十八章 缘法气成神自恒 真枢法宫 万孟成正端坐在玉座上吞下一枚丹丸调息,其一身法力气机俱是低落了下来,萎靡无比。 片刻后,忽然听闻下方湖水中起得一声惊响,不由的睁开双目望了过去。 只见一头龙鲤正在遣风驱水,同六位化丹修士斗法,不禁冷哼一声,目光变得冰冷了起来。 先前在他以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同那渠陌以肉身厮杀时,其余六位化丹同门已是将另外五头化丹妖魔一一斩杀,正欲赶来助他将此妖也是一齐斩杀了。 却未曾料到其身上突然长出一对逆角来,浑身法力气机大涨,更是能驾驭周围水流,他未曾料到会有此番变化,仅三两下便被此妖寻得个机会,破了他以神通所化的青玉苍龙,自身气机也是被其重创。 其余六位化丹同门在赶来后见此一幕,纷纷施展起各自的手段来,却不想此妖在逐渐向龙身变化后,所驾驭的水流居然威能大增,只要被其缠上,便好似有一股无边大力涌来,若不以惊人手段,几乎无法从中脱困。 六人斗战经验极为丰富,仅一接触便意识到此妖在水中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斗战之能远胜平常,顿时纷纷起了法力往天宇遁去。 那渠陌自然不容他们轻易走脱,正欲上前之时,却见得一柄有若迅雷般的飞剑杀来,周围的水流尚未逼近,便被其剑身上分化出来的道道剑光劈杀了个干净,最终被其缠住,不得不也往天宇中避去。 而万孟成本就被那渠陌在猝不及防下破了神通,重创了气机,在将渠陌逼出湖水中后,也只能将飞剑收了回来,打坐调息。 滔天水势中,六位化丹修士皆是被困在其中,一身法力更是需要时时刻刻用来对抗那湍急水流,一时间只能发挥出七八成斗战之能来。 余道人在稳定住自身后,心意一起,却又是把那虚元夺命飞剑祭了出去,劈斩那渠陌的神魂精气,随后又将玄一净玉瓶放出,以玄葵真水代替自身法力来与周围的湍急水流相抗。 不止是他,其余五位化丹修士在水流中稳住后,也是各自祭出手段来,攻向那渠陌。 一名剑眉星目的年轻道人此时心中一唤,宽大袖口中一柄寒光湛湛的飞剑斩出,接着起意一指,就对着渠陌所在之处斩来。 渠陌本就是大妖出身,一身力道修为早已达到化丹三重的境界,又更何况是眼下以那块泽龙骨骸向着龙身转化,肉身守御之能更是大增,此刻见那飞剑斩了过来,只屈指一弹,就将之震开。 接着又把法力一运,身上就得一层精光来护持住自身,随后从其腹部忽然响起一声震天大响来,接着从其黑莹莹的龙尾处,一道冲天妖气升腾而起,不过半息便已是罩住全身,然后怦然往极天之上冲去,其势头之猛烈,居然将天宇中的罡云都撞出一个硕大窟窿来。 那股妖气在冲至极天之后,不断往内凝实起来,好似在孕育某物一般。 下方的诸人见了,无不是神情大变,正在以法力抵御周围沛莫水流的丁清象见了,更是失声道:“元婴真人?” 渠陌原本便是化丹三重境界,在得了还炼跃龙术之助后,居然真的鱼跃龙门,以此成就起元婴境界来。 不过此妖毕竟并非是以自家功行成就的,而是借了那泽龙骸骨之助,是其眼下并未成就元婴,还需待自身彻底蜕变为龙身,以此与那道冲破极天的妖气相合,方能凝聚出元婴来。 见此一幕,不仅是六位化丹修士,其余刚返回飞宫中的诸多玄光弟子也是纷纷施法,祭出自家手段,往那渠陌身上招呼过去。 可渠陌眼下肉身何等强悍,便是先前那化丹境界的年轻道人隔空以飞剑斩去,都斩不动,又何况是他们这等仅有玄光境界的弟子? 见无数灵光法术往自家身上打来,此妖反而是嗤笑一声,避也不避,任凭其落在身上。 只见渠陌事先布下的那层精光闪动一二,那无数道灵光法术在落至上面后,仅是爆开一阵七彩斑斓的灵光后,便没了动静。 渠陌见此,更是没了顾忌,此间除却那几位化丹修士有能耐伤到他外,其余诸人皆可视之如无物。 余道人的虚元夺命飞剑虽能不断吞夺此妖神魂气息,可眼下其已是即将凝聚出元婴来,一身法力精气正在不断攀升之中,哪里又是他这飞剑所能够劈斩下去的? 而其他几位化丹修士的功伐手段落在那渠陌身上后,即便能够破开那层精气,也无法伤到此妖肉身。 不过片刻时间,那渠陌的身躯已是变得愈发细长,腹下更是有着四只漆黑的龙爪生出,极天之上由此妖法力气机显化而成的那道妖气,更是精光四射,隐约能够看到一尊元婴雏形。 眼见此妖即将成就元婴境界,那位程道人不由得看了真枢法宫中的万孟成一眼,暗自心道:“此行既是由你牵头,可在关键时刻却又是缩了起来,先前诸位同门讥笑于你,也并非是无有道理。” 想罢,便抬起一双素手来,托起一截散发着昂然生机的翠绿柳枝来。 那柳枝顿时通体泛起一层绿莹莹的灵光来,程道人见此,一只白玉素手便将其拿在手中,随后对准那渠陌身上轻轻一刷。 那渠陌见周围的一众溟沧弟子皆奈他不得,却并未轻松下来,反而是加大了几分法力,将下方的湖水调动在周身,护持住自己。 可在见到程真人手中的那截柳枝往自己刷来后,顿时心神猛的一颤,从中感受到一阵极为厉害的气机来,本能的便将一方四四方方的大印祭出,挡在身前。 只见一道弥天极地的青翠光气,好似充斥天地四极,霎时往渠陌所在处刷来,在遇到那方四四方方的大印后,仅是阻挡了片刻,便将其碾成灰飞,接着几乎无有停顿的便洞穿了那层精气,落在渠陌身上,将其浑身染成一片翠绿之色,最后猛的爆碎成一团法力精气,扩散开来。 第四十九章 观前奇路寻宝药 程道人在祭出那截柳枝后,自身法力气机也是低落到了一个低谷,显然也是消耗颇大,无有再战之能,赶忙取出一枚丹丸服下,往上方飞宫中遁去,打坐调息起来。 这截柳枝乃是她在前往北冥洲时,向同门的一位元婴师兄借来的,一经祭出,便能发挥出相当于那位元婴师兄全力出手的威能。 只不过想要祭动这截柳枝,哪怕是以程道人的功行也颇为勉强,事后几乎难以再有斗战之能,必须找地方打坐调息。 程道人一直将这截柳枝视为杀招,不到万不得已的险地几乎是不会动用的,若不是那渠陌化龙在即,场中又无有人能伤及此妖,她是绝无可能祭出这等手段的。 渠陌肉身被此等手段扫中爆开,周围的滔滔水流俱是回落到了湖中,而极天之上逐渐显露的元婴没了精气提供,顿时也变得虚浮起来,不过片刻便自行消散一空。 见此景象,诸人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殿内,苏玉恒看着余道人等化丹修士纷纷往各自驾驭的飞宫遁来,显然对于那万孟成在最后关头避战不出,颇为不满,只不过碍于其人乃是真传弟子,又是洞天门下却不好过于得罪其人。 而真枢法宫内的万孟成见此局面,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先前被那渠陌破了神通,伤了气机,等调理好了后,正打算施展一门威能奇大的神通斩了那渠陌,可谁成想程师妹居然还有着这等惊天手段,仅一击便将那渠陌斩了,坐实了他“避战不出”的行为,引得诸位同门不满。 眼下他也不好再解释些什么,待诸位师弟皆回至殿中后,便起了真枢法宫,往隐恒山遁去。 余道人和那位女道人见此,也是驾驭起两座星枢飞宫,并驾齐驱。 如此约莫一日后,诸人便回到了隐恒山附近。 起身出了飞宫,同姚明北等人拜别后,苏玉恒在隐恒山附近转了一圈,随后便直接起了遁光,又独自离开了此间。 摄功玉牌需要回门中去往功德院才能交付,而此次围剿清庭湖妖魔一事,则由万孟成与余道人等人手持讨妖牌符亲自去交付,并不需要他亲身前往。 在众目睽睽之下其人定然是不敢暗自克扣他的功劳的。 而他眼下却是打算前往北摩渊,那被他意外擒住的渠傅曾交代其一身修道好物都被他藏在了洞府中,其中便有不少宝药灵物,尤其是一株名为赤阳芝的灵物,服之能够增长精气,对肉身颇有好处。 他此次在亲身与这等修持力道功法的妖魔斗法一场后,也是感到颇为难缠,正好他现下能用来对敌的手段不多,除开运使法器对敌外,便只有拿玄光来对敌了。 若是能够将这等有助于肉身修持的宝药移植进那片灵田中,事后再设法寻得一门上乘力道功法来,如此便能添得一门手段。 更何况渠傅身为化丹层次的妖魔,又是鲤部旁系,其所收藏的宝药外物,想来定然不少。 不过据此妖口中得知,北摩渊中除开他以外,虽然并无化丹层次的妖魔,可其中玄光三重层次的妖魔却不在少数,倒是不能太过大意。 一连飞遁四日后,忽然见得下方平地中有着一道细长无比的漆黑裂缝出现,阵阵妖气正从中冒出。 此间便是那所谓的北摩渊了,渠傅洞府所在的位置位于其下千里之深处,中间有着无数妖魔栖身。 他若是直接从这裂缝中进去,那定然是会惊动其内的无数妖魔的。 不过除此之外却还有一处位置,一样也能通往渠傅洞府所在。 在这北摩渊附近处,有着一口水池,其下深处约莫百多丈处也有着一道裂缝,能直通渠傅洞府。 苏玉恒驾驭着玄光在天宇中四处扫视,不过片刻便寻到了那口水池。 他并未直接进去,而是眸光闪动在仔细观察了片刻见其内无有丝毫异样气机,确认没有妖魔存身后,这才缓缓降下遁光,往水池中落去。 此间水池不过是一寻常水池罢了,入水之后周围的水流俱是被他的玄光排斥开来,丝毫沾不得衣身。 他不断向下遁去,在约莫百多丈后,果真见到一道半丈宽的裂缝来,其表面正有着一道黑光泛动,正是那渠傅亲自布下的禁制。 这也是渠傅为了防止有精怪在无意间发现此道裂缝,顺着其中通道直达自家洞府,故而才会在这裂缝表面布下这么一层禁制来,只要有法力灵光触动,自己立时便能察觉到。 不过其眼下已是败亡,仅存的一缕神意也是被苏玉恒擒住,这道禁制自然也就等同与无了。 苏玉恒观察了两眼,确实无有问题后便化作一道明光遁了进去。 进入此间后,只觉得一股浓厚妖气扑面而来,不禁暗自警惕起来。 这条通道乃是渠傅为了防止被厉害仇敌给打上门来特意留下的,仅有他一人知晓。 苏玉恒在其中飞遁半个多时辰后,忽然见得前面出现一方漆黑石壁,堵住了去路,顿时停了下来。 这石壁也是渠傅为了防止有人意外进入自家洞府,留下的手段之一。 苏玉恒站直近前,口中起得一道无名法决来,待念完后,那漆黑石壁便已是自行消失不见了踪影。 见此一幕,苏玉恒面前微微一笑,渠傅在心界中被他所擒后,为求生路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对于眼前这座洞府他早已是了解的清清楚楚。 不过他也并未完全相信此妖话语,此刻见那石壁消失后,并未直接踏入其中,而是从手腕上的青玉镯子中取出一件琉璃玉镜来,将其祭出。 此物乃是陈氏赠与他的五件灵器之一,名为“摄气镜”,能够捉摄气机,眼下用来探查里间有无妖魔在内,倒是在合适不过了。 将摄气镜祭出片刻后,苏玉恒见其镜面无有丝毫反应,登时心知其内应当无有妖魔存身,便将此镜收了回来,接着谨慎的往里面走去。 第五十章 法自神来传心转 苏玉恒进去其中后,只感觉阵阵晦暗水流涌来,不过在临近身侧时,却被他周身玄光给隔绝开来。 入目所见的却是一间空旷石洞,晦暗难明,其洞门虽然敞开,却有一层灵光玉璧遮挡,令里间情形无法被外面看见。 此间便是渠傅平日里用来修持的洞府了,与北摩渊深处的一条秽浊暗河相接连,其本为鲤部妖族,在修持之时自会本能的显露出妖身来,也唯有在这等水流之中,才能感到足够舒适,从而静下心来修持。 苏玉恒扫视了两眼后,便对此间环境没了兴趣,随后径直走向位于石洞东北角的一处角落里,接着按照渠傅所说的法决,以法力催动。 不一会,那好似空无一物的角落里突然泛起阵阵灵光来,随后一本凭空悬浮的厚实黑薄顿时出现在他眼前。 此物名为纳虚薄,其内共有万页,每一页皆能藏纳一样事物,渠傅往日所得各类宝物灵药,皆藏在其中,用禁制遮掩住。 苏玉恒见得此薄,面上顿时露出几分喜色来,心道那渠傅倒也实诚,接着起得一道玄光将此薄裹住,等待片刻后见其无有异样发生,这才将其拿在手中,翻看了起来。 仅随意翻看了十多页,他便已是见到两三种能够助长修道人法力的灵药来,顿时心中大喜,将其收好,趁洞外妖魔尚未发觉,当即便顺着来路往外间遁去。 约莫小半个时程后,他便已是出了那裂缝。 他来时还需要警惕渠傅所说不实,是以在通道中未能放开手脚,眼下已是取的此妖的诸多宝药,倒是无需再担忧这么多,故而快上了不少。 苏玉恒出了那裂缝后,又起得一道玄光从周围水池内的石壁上刮下数块巨石来,将其搬来,彻底把裂缝堵死,随后身形一晃,便已是施展出遁光,出了水池,直入云海,往隐恒山遁去。 如此大约又是四日后,眼见隐恒山在望,他却停在半空,望周围扫视起来。 他此次得了渠傅所藏之宝,若是在取出其中灵药往那灵田内移植时,引得异相出现,导致外人觊觎,那却是多生事端,反倒不如在附近寻觅一处无人地界,将诸事处理妥当了,在动身返回。 寻视片刻后,在见得一处偏僻无比的低矮山丘后,顿时眸光一亮,往其遁去。 仅是半柱香时间,他便已是收了遁光,落在那山丘上,此地尽是些嶙峋怪状的山石,杂草从生,半天灵气都无,连寻常野兽都不太愿意来此。 他抬手起得一道灿烂玄光,将星辰之变化使出,把面前山体内部消融出一条约莫十多丈长的通道来,随后又横向消融过去,几乎将半座山丘掏空。 见此,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往里间走去后,随手聚起周遭土石,将唯一的门户也是封住。 苏玉恒来至中间的位置,抬起手臂大袖一挥,一股法力生出,顿时将附近碎石扫开,接着盘膝坐下,将那本纳虚薄定在半空中,随后神意开始沟通起莫名之地,尝试能否将此薄一同带如自家心界之中。 随着一股万事万物在不断与自身远离的隔绝感生出,面前陡然出现无数氤氲气雾来。 苏玉恒睁开双目,往周围看去,入目所见的却仅有茫茫白雾。 他双目微动,目光变得幽深了几分,那纳虚薄显然是未曾被带了进来。 这般看来的话,恐怕唯有修道人之神意,又或是那枚造化残片所化的灵田能够进的此方地界。 正当他思索时,面前白雾霎时往两侧散开,显露出一位道人身影来。 不过苏玉恒却注意到,在其身前还坐着一位少年道人,赫然正是渠傅。 其人神情淡然,一身妖秽气机皆是散去不见,转而显露出几分清光灵秀之气来,此时见得苏玉恒望来,顿时拱手一礼,开口道:“道友有礼。” 苏玉恒不禁神情一怔,这渠傅本质上便是妖魔出身,一身气机又岂是那般容易改换的? “莫非是那所谓的造化道法?” 在看向一旁的那位被灵光遮挡住面容的道人时,苏玉恒心中顿时将之联系在了一起,生出了这等想法。 那道人此时也是对他一礼,道:“道友又来了,此次可愿入我造化道法?” 苏玉恒见那渠傅模样,好似从根本上改换了一个人一般,正避之不急,哪里又肯入那所谓的造化道法,当即便在回了一礼后,一口回绝了此事。 那道人闻言,也无有任何反应,继续像往常一般讲述其造化道法来,一旁的渠傅顿时凝神聆听。 苏玉恒在见了那渠傅模样后,心中不免对着所谓的造化道法生出几分忌惮之意来,思忖片刻后,正欲以防万一,将那渠傅仅剩的神意彻底打灭,却忽然觉得那道人口中所讲述的造化道法,有若洪钟大吕一般,从双耳直入脑海。 他顿时神情一变,察觉到不对,往常他来此心界之时,那道人也会自顾自的讲述这造化道法,可却从未出现过眼下这般情况。 见此情形,他只能赶忙退出了心界。 可随着万事万物重新归来,他仍是发觉先前所听到的那段造化道法在脑海中好似有人讲述一般,声音越来越大。 并且随着这等变化出现,他的心神也是逐渐变得恍惚不定起来,有一瞬间居然生出了想要尝试修持一番造化道法的想法来。 苏玉恒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收摄心神,试图隔绝脑海中的造化道法,可却对其丝毫不起作用。 正在这时,他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来。 往常他对于造化道法的态度是一种介乎于“无”的态度,而他今日遇到这等变化,却是在自己见识到那渠傅的变化,对造化道法产生出了几分忌惮之感,这在无形之间也算是认同了此法的力量。 正因为见识过其威能,认同其力量,才会产生出这等忌惮之感。 苏玉恒明白这一点后,顿时神情一正,起得一道神意之剑来,将对于造化道法的忌惮之感彻底斩去。 ...... 第五十一章 动灵拿薄挪诸宝 石洞中,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睁开双目。 在起意将对于造化道法的忌惮,畏惧等感受彻底斩去后,其对他产生的影响瞬间退去。 他也未曾想到这所谓的造化道法如此诡异,居然还能通过这等方式传播开来。 为了防止再度出现这等情况,他已是将关于造化道法的记忆主动封镇起来,接着神意一动,便将心界中的那片灵田给挪转了出来。 因为无法将纳虚薄带入心界,他只能将这灵田挪转出来,待将薄里的诸多宝药移植过去后,再将其转回心界。 随着泛着乌黑灵光的大片土壤出现,将石洞内大部分区域占据,阵阵精纯浓郁的灵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他浑身舒泰无比,仿佛久旱遇甘霖一般,全身上下的毛孔不由自主的张开,大口吞吐起来。 只可惜眼下却并非是打坐修持的时候,他将半空中的纳虚薄抓在手中,随后仔细翻阅起来。 这薄中除却诸多法器宝药外,还有着不少灵贝,只不过大多都沾染上了些妖秽杂气,质地下乘,他略微估算了下,约莫只能抵得上六七千枚正常灵贝的价值。 并且薄中所收录的诸多法器,也全是些散发着晦暗邪气,唯有妖魔之流方能御使的器物。 他修的是玄门正功,自然是用不了这等法器,只能待返回溟沧派后,将其交给功德院,从而换取部分修道资源。 最后便是薄中所收录的宝药了,这渠傅也不知是从何弄来的,苏玉恒略微数了下,居然足足有着二十来株宝药,只不过大多数都是些尚未长开,还没有生出灵性的宝药。 看到这里,苏玉恒不禁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来,仅此一点便已是足以抵得上此次冒险深入妖魔巢穴的风险了。 他思忖了一番,这片灵田共能种下二十株宝药,除去那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外,其余一十九株三曜花皆可替换下来。 随后他先是从青玉镯子内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来,接着起了法力,伸手对准田中一引,那近来田里三曜花所结的二十多点天星精气顿时被收入其中。 若是日后族中有人能将三曜五行书修持至明气三重,那正好可以将此精气留给其人。 将白瓷小瓶收好后,他又拿着纳虚薄,将其翻至一页空白处,随后对着田中十多株三曜花照去。 只见一阵灵光从空白书页中射出,将十多株三曜花尽数罩定,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是将其收摄进了方才那张空白书页中。 苏玉恒拿来一看,只见泛黄的书页中,一十九株三曜花皆好似被玉笔勾勒在其中一般,周围还有丝丝缕缕的氤氲气雾笼罩。 他看有两眼,便翻过了此页,思索起该移植哪几株宝药。 反复翻阅片刻后,他顿时拿定了主意,将纳虚薄翻至一页描绘着三株通体赤红,根须细长,花苞内敛的宝药来,随后将其往灵田内照去。 只见一阵灵光闪过,方才书页中所描绘的三株宝药,霎时被放了出来,落在乌黑灵土中,须臾间便已是扎根种下。 此便是那赤阳花了,能填补肉身精气,只不过此花目前尚未开花,还未成熟,药性发挥不出来。 那渠傅恐怕也正是因此才未曾将此花用去,增长自身肉身,如今倒是便宜了他。 将这赤阳花种下后,他又翻至另外几张书页,把其中宝药往灵田内种落下去。 其中有一株名为冥葵的宝药,乃是由幽寒之气所结,长于地底常年阴寒之地,高有三四尺,呈漆黑之色,其葵中所结葵籽是其一身幽寒精华所在,吞服之不仅能助长修道人法力,还能洗练肉身,令身躯不惧阴寒之气侵袭。 这里的阴寒之气自然并非指的是寻常寒风,而是那些幽浊之气,似苏玉恒先前对付渠傅时,所放出的浑寒阴煞便是其中一种。 只不过想要靠这冥葵葵籽来抵御浑寒阴煞这阴寒煞气,自然是无有可能的,至多能比寻常同辈多撑片刻。 将诸多宝药一一种落下去后,苏玉恒便将此田重新挪转回了心界之中,接着将石洞中的痕迹清理干净,便起得一道玄光来,直接撞破了上方山石,往隐恒山遁去。 自溟沧派欲对北冥洲诸多妖族动手清剿后,已是有大半个月,在溟沧派诸多弟子的猛烈攻袭之下,北无数部众皆被屠戮一空。 冥洲上的诸多妖众纵然繁多,可也不愿如此轻贱的便被人给打杀了,只能不断后撤退至元君宫附近。 到了眼下,隐恒山附近的溟沧派门下弟子也是越聚越多,不少洞天真人门下的弟子也是特意来此。 苏玉恒抬眸望去,只见隐恒山顶峰上所悬空的天枢法殿又是多了两座,显然是又有两位元婴真人至此。 并且在山峰附近,各种遁光飞剑,灵禽法宫皆是散发出七彩斑斓的光虹来,挪转不停,将隐恒山映照得色彩斑斓起来。 他看有两眼,便收回了目光,往山脚处遁去。 功德院在山脚处建立有不少供门中弟子修持打坐用的静室,苏玉恒此次先是跟随那余道人清剿还梦林狐部妖魔,后又被万孟成以功德院牌符强行调取,围剿清庭湖鲤部妖魔渠陌,已是赚取到了足够的功劳,再加北摩渊渠傅手中的诸多宝药好物,倒是没必要再去讨伐妖魔了。 须知功行才是修道人的根本,他此次所获得的诸多外物已是足够他一路修持至玄光三重的境界,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多费功夫去讨妖伐魔了。 落至山脚下的功德院门前后,苏玉恒收了遁光,迈步便往里间走去。 在同一位负责此间事物的功德院执事手中交了百余枚灵贝后,其人面上微微一笑,便将他领至一间灵气充裕的静室内。 功德院的静室自然也是有区别的,有灵气稀薄的,也有如苏玉恒的这间灵气充裕的。 其人也不会和你明说这点,你想要何等静室,全凭你所给的灵贝数目如何。 ....... 第五十二章 剑上北冥斩元妖 苏玉恒在静室中静心修持十多日后,忽然听得一声悠远磬钟响起,延绵不绝。 他睁开双目,起身出了静室,往溟沧派山门所在望去,只见一十二道各不相同的宏大气机举气齐发,好似神光冲起,直冲云霄,照彻天穹。 受此气机激发,天中顿现闷雷电光,罡云涌动,整个东华洲的灵机都是如潮而动。 这一刹那间,所有东华洲的各门各派都是蓦然惊觉。 苏玉恒见此动静,顿时知晓此是门中的诸位洞天真人意欲正式动手了,这声钟响是在令隐恒山附近的诸多溟沧弟子往山门内撤去。 洞天真人若是动起手来,将自身气机全数放开,轻易便能崩天裂地,塌山倒岳,破散洲陆,届时他们这些溟沧弟子要是未能撤出北冥洲,那自然是难以逃脱的。 他方一出得功德院,便见得周围的诸多同门皆是起得道道遁光,往上方元婴真人所乘坐的天枢法殿落去。 见此情形,他也是起了一道玄光裹住自身,跟着诸多同门,往上方的天枢法殿内遁去。 在来至山巅后,只见八座天枢法殿皆是将禁制闭去,显然是里面的元婴真人有意为之。 他看了一眼后,正欲随意选择一座天枢法殿落去,却忽然听得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师弟,还不快来为兄这里一叙。” 他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位头戴紫阳冠,相貌俊秀的年轻道人正对着他微微笑道。 苏玉恒目芒不禁闪动了一下,随后起了遁光往其人所在的天枢法殿落去。 在法殿上站稳身形后,他对着其人抬手一礼,开口笑道:“陈师兄有礼,不曾想在此间居然能见到师兄。” 这年轻道人正是出身五大姓之一陈氏的陈宣。 陈宣也是还有一礼,温声笑道:“此次北冥伐妖,着实是机会难得,为兄正好缺得几枚丹丸来修持一门玄功,便借着此次伐妖来赚取战功,待回头再同功德院换取。” 苏玉恒闻言,面上不觉露出几分诧异来,问道:“陈师兄不是陈氏族人吗?为何不向族中求取?” 陈宣听了后,顿时摇了摇头,轻声回道:“师弟非我五大姓之人,自是不曾知晓若是想要同族中求取资源,却也不是那般容易的,有时候反倒是走门内功德院的路子,容易许多。” 苏玉恒闻言,顿时明白陈氏虽为五大姓之一,可其内的修道资源却也不是能胡乱调用,故而并未继续追问下去,转而换了个话题同陈宣交谈起来。 一番话语后,他这才知晓原来这座天枢法殿内的元婴真人,正是他族中的一位叔伯,且此次伐妖并不止他一人,陈氏族中不少后辈弟子都是被派来磨炼一番。 正说着,陈宣却是忽然望着溟沧派门中显露出来的一十二道宏大气机,怔怔不语,半响后才是叹道:“也不知我等今生能否一窥洞天风貌。” 苏玉恒闻言,也是转身看向了溟沧派方向,半响后淡然道:“修道路上自有万般坎坷,千般关隘,即便成不了洞天之境,我辈又岂能因此而失了心气?” 陈宣面上微微一笑,道:“不错,我辈又岂是那等瞻前顾后,驻足不前之人,无论成与不成,只需对得起自家一身苦修而来的功行便是了。” 话音方落,足下的天枢法殿却是突然抖动了起来,随后只见面前升起一层光气玉璧来。 苏玉恒见此,登时知晓此时天枢法殿的禁制撑开之故。 到了此时,距离溟沧派门下弟子在北冥洲四处剿杀妖众已是有月余,大部分妖众不是逃去了元君宫附近,便是被溟沧众弟子给屠戮一空。 没了妖众剿杀的众多溟沧弟子,基本要么是在隐恒山附近开辟洞府修持,要么便是在自家的飞舟法宫内修持。 此间钟声一响,在加上溟沧派门中冲天而起得一十二道气机显发,一众溟沧弟子哪里还猜不出下来之事,不过半柱香功夫便皆是往八座天枢法殿内遁去。 约莫又等了半柱香时间后,此时前来北冥洲伐妖的诸多溟沧弟子皆在八座天枢法殿内。 只听一声轰然炸响,八位元婴真人已是驾驭着天枢法殿撞破天宇,往溟沧派山门所在的龙渊大泽方向遁去。 八座天枢法殿皆为宝阳院以地火天炉锻造而成,唯有元婴真人方能随心驱使,遁速自然是奇快无比。 不过一个多时辰,诸人已是过了三泊地界,正式回到龙渊大泽附近。 就在此时,只见龙渊大泽正上方极天之上,从浮游天宫中忽然有一道灵光自宫中疾射而出,继而在空中舒布弥张,射去四方,一晃眼就将整座北冥洲笼罩在内。 刚回到溟沧山门的苏玉恒见此,神情顿时一动,立刻意识到这是门中的洞天真人在出手了。 浮游天宫 秦清纲站在主位上,在以从玉霄派借来的玄空真一玉崖罩定北冥洲后,神色一肃,对着殿下一十二位洞天真人道:“自上古以来,我溟沧开派祖师太冥祖师以伟力点化北冥洲为我门中灵穴后,其上妖魔滋生,衍化至今已是渐成气候,其更欲坏我溟沧灵穴,断我根系,毁万载基业;今幸得同道之助,以灵宝护持洲陆不崩,我辈自当举剑北上,伐妖共诛之......” 言毕,随此声音响起,顿时好似天雷一般滚滚往外间散去,引得灵机动荡不休。 这一瞬间,整个东华洲上各家门派内的修道人,皆是神情一震,面露惊色,不少洞天真人更是纷纷出得洞府,往溟沧派山门所在之地望去。 只见一十二道气机宏大气机自极天之上,由南至北,往北冥洲上投去。 因有玉霄派的玄空真一玉崖护持北冥洲陆,此一回溟沧派的一十二位洞天真人皆是毫无顾忌,方一落至北冥洲上,便将自身气机全数放开,顿时好似如开天辟地一般,轰鸣声不绝于耳。 浩气滚荡,法力张扬,所经之处,身下洲陆山川震动不休,无数妖众爆碎。 东华洲中的诸派真人看到这一幕者,无不是心中一片骇然。 ....... 第五十三章 剑起十万八千光,横贯诸宇气擎天 元君宫中,七部妖候俱是坐殿中,个个面色沉凝。 八部妖族中虽以妖主姬氏为北冥妖众之首,尊其为妖主,可其尊的乃是上古天妖之身的万载苍龙姬无妄,现下族中却并无洞天大妖坐镇。 而龟部桂氏本就是妖主姬氏册封来的,族中实际上并无多少族人,其内的洞天大妖桂从尧更是个喜静逸动的性子,甚少与人争杀,哪里又会来掺合眼下这趟浑水。 此时在感应到自溟沧派过来的一十二道各不相同的浩瀚气机后,鹿部族长糜原不由得一拍身前长案,站起身来惊怒道:“溟沧派莫非便不怕将北冥洲打沉不成?” 猿部族长李福苦笑着道:“糜侯莫非先前未曾注意到那道将我北冥洲罩定住的玉光不成?” 蝠部族长燕回光道:“此应该是那玉霄派开派祖师曜汉真人所传下来的真器——玄空真一玉崖。” “在万载前西三洲修士东渡之时,那位曜汉真人曾以此玉崖镇定四洲四海,任诸位大能修士打得翻天覆地,都不能损伤半分洲陆。” 听到这里,莽部族长罗梦泽冷哼一声,道:“玉霄派...” 北冥洲早在万载前便被太冥真人点化成了溟沧派灵穴,其上早已无有丹玉生出,可八部妖族中仍是诞生出不少洞天大妖来,其中若是无人暗中以丹玉供养,又怎会有今日元君宫局面。 狐部族长白越清轻叹一声,道:“诸位还是想想眼下该当如何吧。” 宫中顿时沉默片刻,罗梦泽叹道:“溟沧派能借来玄空真一玉崖,玉霄派想来已是与之站在了一起,眼下我等左右都是一死罢了。” 鲤部族长渠岳目芒微动,抚须道:“罗侯此言却也未必,依我看玉霄派所图不小,未必会坐视我等全数败亡于溟沧诸真手中,不妨遣书求援一番试试。” 糜原却是嗤笑一声,怒声道:“人家已是打上门来了,哪里还来得及。” 说罢,便起身往宫外走去,将自身气机放开,显然是打算同溟沧诸真拼死一博了。 六人互相看了看,此刻终归要齐心合力,才能化解危局,当即也是跟了上去。 不过渠岳却是在临行前起得一道法力来,往玉霄派山门所在之地落去。 糜原出了元君宫后,把身一晃,轰隆一声,一道法相自背后升腾而起,漫漫铅云散布弥漫,周展三千余里,覆盖住小半个北冥洲,一头生有逆角,高入天宇的玄金巨鹿在其中搅动浩瀚云海,周身道道粗大电芒缠绕,令日月惨淡无光,山河皆悚,声势无匹,凶悍至极。 溟沧派诸真负手立在天宇中,周身气机铺天盖地,令山川洲陆震动不休。 此刻忽然见得元君宫方向升起一道弥天法相来,渡真殿主何静寰目中起得一道剑芒来,周身骤然升起一道凌厉剑意,无数白芒剑光弥漫开来,撕裂天宇,将北冥洲万里内的灵机尽数吞夺过来。 接着于神意中一催,只听得一声铮铮剑鸣声炸响,无数白芒剑光顿时寒光炸现,从四面八方往前方绞杀而去。 “渡真殿主何静寰?” 糜原见那冲霄剑气杀来,顿时神情大惊,连忙起得三四个神通挡了上去。 溟沧派中的历代渡真殿主,向来都是门中最擅争杀之辈,由不得他不心惊。 然而他这数门神通落了上去后,只闻得一声好似开天般的大响传来,便已是连同自家法相在内被无数白芒剑光给斩了个粉碎。 糜原没奈何,一咬牙,只能显出自家真身,化作一头擎天巨鹿来,鼓动全身法力,重新聚出法相卡,直直的往前挡了上去。 双方这一撞,天穹之中顿时又是一声震天大响响起,九洲之地皆有听闻,尤其是北冥洲之上更是天象骤变,罡风四溢,雷蛇乱舞,更有滂湃风雨宣泄落下。 只一个照面,糜原便被无数剑气重创,浑身被斩开无数细小伤口,一身法力精气俱是从中被夺摄而去。 洞天真人斗法,乃是精气运转外显,而内中则蕴有法力神通。 同辈交手之时,法相气机漫开数千上万里,同一时刻内,就有无数法力神通交击碰撞。散去又聚,循环往复。 是以每一回交手,都要耗损本元精气 而这就好比排兵斗阵,哪一处本元精气所注为多,如那重兵集结,则哪一处神通法力必是强横,当可锐意进击,如精气兼顾少得几分,似那弱旅杂兵,一旦遇上强攻袭来,如不退避游走,自然是一触即溃。 在斗法之中,一方却要设法将对手元气逐一斩杀消磨,待其元气匮乏,力不能支,自是败退。 糜原未曾想到这渡真殿主居然如此厉害,不禁惊恐万状,正欲向后躲避,同罗侯等人一同对敌,却见面前无数白芒剑光中,忽然跃出一道弥天极地的清越剑光来,好似天地四极在这道剑光之下也是被其斩开一般。 他大叫不好,连忙沉下头,聚起一身法力来,以顶上一对逆角挡去。 只见天地骤然明灭了一瞬间,糜原头顶一对逆角已是被斩下,无数精气从中散溢出来,引得北冥洲上灵机大变,风雷四起。 糜原本为鹿妖出身,一身法力精气皆存乎于一对逆角之内,眼下双角被斩,一身道基功行俱是断绝,已无上进成道之望。 他此刻心知逃脱无望,只求能够寻得机会转世,居然已是直接舍弃了肉身,其内元灵化作一道光虹,往元君宫中遁去。 立身于天宇中的何静寰见此,面上冷笑一声,道:“又岂能令你走脱了?” 说罢,便骈指如剑,抬手一点。 霎时,无数凌厉剑气冲霄,铮铮剑鸣声响彻云霄,滚滚荡开,遍传九洲,只见一道明光闪过,令天地万物俱是失色了刹那,糜原的元灵已是被一道剑光斩碎。 罗梦泽等大妖方走出元君宫,便看到此番景象,不觉神情大变,充满惊怖之色。 仅三四息时间,一位洞天真人便已是败亡了下来。 ...... 第五十四章 万载玉崖定九洲 补天阁上,谭定仙,卜经宿两人正注视着北冥洲一战,在见何静寰如此轻易的便见一位洞天真人斩杀,不禁浑身大震,神情一变,道:“溟沧派怎能在此动手?这般下去可是要坏了九洲灵机!” 玄空真一玉崖虽能镇定洲陆,令其不被洞天真人的气机崩坏,可这灵机却唯有洞天真人亲自出手梳理,方能不乱。 此时整个东华洲上空都是传来一声开天般的大响。 纵然在溟沧诸真远在北冥交战,洲中修士也是感觉心神震动,天地灵机好似潮涌一般,崩乱不止。 仅过去片刻,天中已是起了无数风狂雷电,霰雪雨雹,一时齐下,四时已乱,昼夜难分。 东华洲上诸家道派内的洞天真人顿时坐不住了,若是让灵机继续这般崩乱下去,日后还如何修持?皆是纷纷出手,调理洲中灵机。 玉霄派,摩赤玉崖 亢正真人周东泊正端坐于上位,与周氏另五位殿主坐于左列,而右席则是吴氏三位峰主,唯独主座空留。 殿上诸真皆是分光化影至此,每一位的相貌皆是模糊不清,好似光影飘忽,如真如幻。 此时殿上诸真一直关注着北冥洲上的动静,在见得那渡真殿主何静寰如此厉害时,亢正真人沉吟片刻,开口道:“溟沧派门中有此十二洞天坐镇,却是不利我门中大计。” 玉霄派中的玄空真一玉崖,其实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除却镇定洲陆外,其实有炼合一方天地,夺尽灵脉气精之能。 只是要想做到这一点尤为不易,需要将玉崖镇定在天地钟秀之所在,在其内留下一团同源之气,此气可渗入那一处山川洲陆之内,待年久日深,运发足够以后,便能使之成为玉崖的一部分。 若是足够顺利,最后可将整片九洲都是炼化入内,而执掌此玉崖之人,便为此方天地之主宰,届时无论是日升月落,春更秋替,还是经纬轮转,灵机兴衰,皆在其统摄之中。 自九洲清浊升降,气分阴阳,天地开辟以来,玉霄派已是将玉崖分别在西陷,西沉,西绝三洲,东胜东莱二洲,以及自家后院南崖洲落下过。 此次溟沧派意欲对北冥妖部动手,倒是给了他们机会将玉崖气机种落在其中。 只是眼下北冥洲上的溟沧诸真委实过于厉害,照此下去,恐怕要不了一时半刻,其便能将北冥洲上的八部妖族彻底剿灭一空。 亢正真人稍作沉吟,起身对着空置无人的主座拱手一拜,随后转过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张法符来,将其燃尽。 北冥洲上的八部洞天大妖,其中便有不少是由他们玉霄派暗中提供丹玉,供其修持而成的。 为的便是在溟沧派后方落下一根刺,好令其如芒在背,有所顾忌,又岂能轻易让其将之清理干净。 此次若不是为了门中万载大计,好让玉崖镇定北冥洲,将气机种落其中,玉霄派根本不会将此玉崖借出。 不过在将玉崖借出之前,上人周阳庭便已是在其中落下了一道手段,将其交给了亢正真人,一经祭动,便能于关键时刻将玉崖收了回来,令溟沧诸真无功而返。 若不是那鹿部族长糜原败亡的如此之快,亢正真人还打算借此妖众消磨一番溟沧诸真精气。 北冥洲上 何静寰将糜原元灵斩灭后,又起得一道剑光来将其所遗留身躯尽数绞了个干净,唯有其一对灵光泛动,精气缭绕的鹿角未能将之斩动,不禁轻咦了一声,起得一道气机将其收摄至面前。 渡真殿副殿主卓御冥斜眼看了眼,道:“我观渡真殿主方才将此角斩下后,那老妖一身法力精气俱是从中宣泄而出,想来此物应当是其本命之物,颇为不凡,倒是可以试着将之用来炼就剑趁手法器。” 何静寰微微颔首,大袖一卷,便将其收了起来。 罗梦泽六人见糜原败亡,惊惧之下已是无有几分斗战之意,可若是逃遁的话,又如何逃脱的了呢? 转念之下,罗梦泽轻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一死罢了。” 说罢,也不待其余五人如何,便已是振来一道法相来。 鹤部族长孔展天听闻此话,正欲呵斥罗侯怎能说此等丧气话,却见其人已是将法相展开,不觉一怔,摇了摇头后也是将自身法相展开。 如此六部洞天大妖心知此战自家生死难料,皆是将自身气机彻底放开,不再顾忌精元损耗,只见隆隆黑云散布弥漫,霎时间,天光为之一黯,日月隐去,六头数万丈之高的大妖身影在其内搅动天地灵机,虽威势上仍是比溟沧诸真相差甚远,却也是能勉力与之一抗。 溟沧诸真见此,皆是神情淡然。 北冥八部妖族能成洞天者,皆走的是气道一途,盖因九洲已无天妖在世,而力道一途若无有天妖精血,几乎无有可能修持到洞天之境。 若是论起气道之法来,此等妖众又如何能同溟沧派这等玄门正宗相比。 宴长生嗤笑一声,所谓的北冥八部妖族在他看来,不过是些披鳞带甲的畜生罢了,当即便喝了一声,抬手骈指一点。 霎时间,只听哗啦一声,北冥洲天宇之上顿时骤起激起无数紫电雷霆,如海浪拍岸,层层涌来,震动万里之远。 此乃是溟沧门中十二神通之一的“紫霄神雷”。 运使出后,如海潮袭来,复而又继,前赴后涌,连绵不绝,一次强猛过一次,到了最后,更是能掀起翻天之威,无穷雷霆之力积蓄于一处,一经发出,其势如天崩地裂,势不可挡。 六人见其神通声势惊人,皆是将各自神通法器祭出,以此挡去。 渠岳所化法相乃是腹下现爪的金鲤,头上生角,隐有龙形之相,金光灿烂在漫漫黑云之中尤为明显。 只见他心意一动,鲤嘴中顿时吐出一口精气来,往那紫电雷海中覆去。 此气乃是渠岳自腹中所炼的一口精气,名为“香精元罗气”,能大能小,能散能合,极是坚韧无比。 ....... 第五十五章 一神常在万古恒 此气一出,顿时充塞天宇组成一面金玉气璧来,往前挡去。 霎时便将那层如潮浪般涌来的紫电雷海给牢牢挡了下来。 溟沧诸真神情淡然,晏长生冷眼一笑。 他这紫霄神雷重在绵长,其眼下能够挡下一时,待一会后方雷潮层层堆叠而上,起得滔天之势时,便没有这般容易了。 不过他在斗法之时向来擅攻,自然不会只有这点手段。 当即一抖手,从宽大袖口之中放出共是一十二枚两头尖尖的神梭来,随后手中再掐了一个法决,一枚枚神梭皆是齐齐化作道道金光,往那香精元罗气打去。 其眨眼便落至那面金玉气璧上,仅一个碰面,便将其洞穿,随后在晏长生的驱使下来回纵横穿梭,好似织网缠丝般,一时间漫空都是金芒闪烁。 不过片刻那层香精元罗气已是破破烂烂,四处都是被神梭洞穿的洞口。 此气乃是渠岳好不容易才炼就的一口精气,此时见其受损,心中不禁大为痛惜起来。 一十二枚神梭破了香精元罗气后,在天中各自一顿,便遁隐入空,不见了身形。 晏长生所修功法乃是溟沧门内五功三经中的元辰感神洞灵经,其共分为上下两部,上部讲述斗法之术,其中有一门名为“元辰神梭”的神通,有一元、二通、三化、四相,由此往下,直至一十二数之变。 方才他所放神梭,使的便是此法。 而元辰感神洞灵经的下半部分却是此中精髓所在,专以讲述神气感应之用,习之能以自身法力时时感应战局,察知对手底细。 只是若是只修行这下半部分经书,亦有缺陷之处万一战局迁延不绝,拖得久了,反而会导致自身法力疲竭不堪,易为对手所趁。 可若是上下两部经书合炼,那便大不相同了,每一枚神梭皆能代替自身法力耗费,成为自身耳目,所过之处,轻易便能探得敌手虚实强弱。 此刻他看似是将一十二枚神梭隐去了身形,实际其却是在不断在那六头洞天大妖周围挪转飞旋,探查此辈气机虚实变化,寻觅破敌之战机。 罗梦泽等洞天大妖见溟沧诸真除却那晏长生一人外,皆是怡然不动,好似坐上观璧一般,心中顿时不觉生出几分恼怒之意来。 渠岳刚被破了腹中精气,见此景象更是大怒道:“好你个溟沧派,居然如此折辱我等,今日哪怕是舍了千载道行,也定要斩你一人。” 言毕,便将自身法相催动起来,往宴长生所在硬撞过去。 其余六位洞天大妖见此,也是心有火气,纷纷将自身法相一齐压了过去。 一时间,天宇之中只见漫漫黑云涌来,其内狐鸣猿吼,蝠飞蟒潜,鹤展鲤跃,六妖腾空,遮天盖地,日月无光。 晏长生感应到此等变化,神情不变,沉喝一声,把身一抖,只见一道贯穿天宇,接天连地的玄气弥漫开来。 霎时间,一座巍峨如山岳,上下共九十九层高,四面皆有狂风雷雨相随的大塔天宫,横亘于天穹之中,道道玄气四溢,铺展有万里余远。 “轰隆!” 只听一声好似天地炸开般的巨响,大塔天宫上竟放出万道毫光,化作团团雷光,铺天盖地的往那股涌来的漫漫黑云劈了过去。 洞天真人斗法,其根底还是放在双方法相之上,大多都是以法相正面硬撼,再使得各类神通法术,法器禁阵相助,从而奇正相合,破散敌手法相,斩灭其中精气。 晏长生虽然走的是玄门正功,以上乘法决成就的洞天之境,但以一对六,用法相正面硬撼实非良策,故而其法相展开后,反而是不进反退。 但半空中那遁隐入空的一十二枚神梭却是重新杀出,穿破六头洞天大妖所化法相的漫漫黑云内,在其中不断扑杀啄食其精气的同时,晏长生也是在借此不断感应六头大妖的气机变化,虚实强弱,寻觅战机。 双方法相相撞,又是震开一道开天大响来,引得罡风激荡,数万里内的灵机动荡不休。 晏长生这时却是目光一闪,通过一十二枚神梭寻觅到了一处战机。 当即便将手袖一抖,拿了个法决,周身升腾起一缕缕莹莹玉烟来,往前裹去。 此玉烟看似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散,但一经放出后,却是遇风而涨,遇灵而变,转眼间已是纳尽万里灵机,成铺天盖地之势,将那漫漫黑云中的六头大妖缠住。 此玉烟名为“幻真云玉烟”,乃是溟沧派十二神通之一。 尤为擅长群战,但凡被玉烟沾身者,修为差些的立马便会被蔽去灵感五觉,当场昏厥过去,便是修为高深些的,若是不得破解之法,一时三刻内也是如目盲耳聋,辨不清东西南北,上下四方,只能任由对手宰割。 此烟不去,便是你修为再高,也是无处去施展。 六头洞天大妖见状,登时便认出此是何手段,不由得心下一惊,连忙祭出自家神通,想要将此烟破了去。 只见李福探出毛茸茸的大手来,大袖一抖,周围的玉烟顿时皆被其手了进去。 此乃是李福模仿溟沧派内十二神通之一的大罗天袖而成的手段,名为“小纳袖”,只要不是那等灵机过盛之物,不拘是何等手段皆能将之收摄进去。 随着各位洞天大妖各自施展手段,破了此玉烟,自身的灵感五觉顿时还复了回来。 可就在此时,诸妖却是迎面听得一声清音传来,霎时间漫天黑云纷纷被遏止停顿,万里灵机尽断,行云难动分毫。 六头洞天大妖只觉得自身好似被此清音镇定住了一般,一时间动弹不得分毫。 此音名为“九岳清音”,同是溟沧十二神通之一,号称能断江河流转,遏制行云飘动,一经使出,鹰雁齐落,山石俱崩。 由晏长生这等洞天真人使出此等神通,自然是威能更大,若不是有玄空真一玉崖镇定洲陆,恐怕仅此一道清音,便足以令北冥洲洲陆崩碎。 ....... 第五十六章 神雷显威斩玄妖 天宇之中,晏长生大喝一声,使出九岳清音将六头洞天大妖遏制住后,神气一涨,法力一动。 只见一道金霞从头顶探出,接着弥布开来,化作一只金光泛泛的遮天蔽日的弥天大手来,往那狐部白越清抓去。 此神通名为“金霞灵神大手”,其虽并非十二神通之一,但若是能炼至深处,可探拿九幽,搜罗诸岳,无惧外气侵略,威能极大。 接着,晏长生单手把法诀一捏,正在不断吞啄法相精气的一十二枚神梭俱是齐齐一震,各自发出一道光华来,于顷刻之间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霎时演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象,将那近于天齐高的九尾白狐困在其中,同时将外间诸法神通俱是挡下。 却是将元辰感神洞灵经中的四相之法使出,于霎时间布下一道四象天梭阵。 同时,顶上惊雷掣电如龙蛇奔走,激绕而下,轰轰发发,震得万里群峰动荡,天地皆鸣。 紫霄神雷其势积蓄已久,在破了渠岳的香精元罗气后,晏长生便将其引而不发,暗中不断积蓄起来,眼下犹如破坝之潮水,势无可挡,携翻天覆地之威能,滚滚而来。 白越清刚从九岳清音的遏制中摆脱开来,见得眼前景象,顿时感到时局不妙,连忙将自家神通法器俱是祭了出来,以求一线生机。 然而晏长生之所以对其动手,乃是因为先前以神梭感应气机虚实时,唯独白越清此妖一身法力气机最弱。 其神通法器落在周围的四象天梭阵上,宛若泥入牛海一般,半点反应皆无,接着一只金光泛泛的灵光大手探来,一把将此妖法相抓拿在手中。 “轰隆!” 顶上万里紫电雷潮顿时倾泻而下,其威势哪怕是远在数万里之外,东华洲陆上的凡人也见到天空之上一片阴暗,好似乌云遮顶,日月无光,雷声暴响,风雨大作,不知多少人当场跪地叩拜,祈求天公息怒。 可就在此时,却又一对遮天羽翼探出,将万里天宇笼罩在内。 此乃是孔展天使出得神通“乾坤两挪气”。 其双羽之中内藏两道玄妙精气,一经祭出便可将双翼笼罩在内的一应事物俱是挪去数万里之外的地界,哪怕是神通法术也能挪去。 他在摆脱九岳清音后,发觉晏长生欲对白越清下手,顿时将此门神通祭了出来。 卓御冥负手立在空中,此刻见得天宇之中突然探出一对弥天羽翼来,将上下诸物俱是遮蔽,顿时眸光一闪,冷声道:“区区扁毛畜生,也妄想插手战局,改换天数?” 接着手袖一抖,从中抽出一柄法剑来,随后便是往前方虚处横划出一道剑光来。 那一对遮天羽翼正欲将那万里雷海挪去他处,却见一道剑光横划过来,任凭孔展天如何施法催动,其翼下精气在触碰到那道剑光时,却好似迎面撞上某种无形气璧一般,纷纷被挡了回去。 此法名为“两界再分”,乃是卓御冥自家所创神通,一经使出,好如分开两界,可使己方法力神通不沾身。 没了乾坤两挪气阻挡,积蓄已久的紫霄神雷顿时往白越清所化法相宣泄而出。 但见天中敞开无紫金雷芒,骤然射去万数里,好似改换天地一般,随后一声如同天地崩塌般的弥天大响传来,万数里灵机暴乱无比,下方白越清所化法相已是彻底崩散开来,化作一团散乱精气。 晏长生目芒一闪,周围所布四象天梭阵内,顿时起得一龙一虎,一雀一龟,发出高吟低吼之声,撕扯吞夺着此团精气。 仅片刻时间,其精气便已是被吞夺一空,白越清以素手作檐,抬头望向天宇,随后轻叹一声,闭上双目。 一十二枚神梭霎时在场中纵横交错,连同元灵在内,将其斩了个粉碎。 如此,又是一位洞天真人败亡于溟沧剑下。 罗梦泽等人看得是肝胆俱震,惊怒交加。 方才摆脱九岳清音后,他们也想对白越清施以援手,可谁成想仅那道四象天梭阵便将他们的手段俱是挡了下来,唯有孔展天的乾坤两挪气得以入去场中,可惜却被溟沧诸真中的卓御冥划出一剑,以两界再分神通阻去。 这时,天宇间忽然响起一声潮水奔涌之声来,好似千浪奔来,万瀑齐至。 只听其动静声势,罗梦泽等人便不禁神色一凝,惊声喊道:“北冥真水?” 此水乃是由溟沧门中五功三经之一“玄泽真妙上洞功”中所记载的玄泽真水祭炼而成,号称“藏玄潜渊,窃冥昼晦,可纳尽天下水”,向来只有掌门一系方能准许习练。 而玄泽真妙上洞功乃是五功之中最为擅长久战之法,习至大成,其一缕法力便能演化为江河,一丝丹煞便能填平湖海。 若是施展开来,便好似天河倒悬而下,铺天盖地,挡无可挡,便是不能一气败亡敌手,也能依托绵绵不绝的后力,拖垮敌手。 寻其声势,放眼望去,只见一道不见首尾的天河铺展开来,席卷数万里之远,往其倒悬卷来,如洪雷也似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滚滚荡荡,无处不在。 原来是溟沧诸真中的李革章也是出手将此水祭出,化作一道天河倒悬卷去。 接着他身子一抖,只见周身道道白玉烟霞腾升而起,一轮与日月同辉的金阳从背后升起,将万数里映照得一片明亮。 此乃是其人法相——“白气观阳”。 此白阳一出,道道无有边际的金光剑芒,骤然往漫漫黑云射去,昱昱涣涣,堂皇盛大,将所碰一应诸物绞个粉碎。 罗梦泽等人顿时感到压力大增,连忙催动精气,将其挡下。 李革章此时又是单手掐了个法决,顿时倒悬卷去的玄冥真水中升起丝丝缕缕的细碎电芒来,震起无数水浪。 此乃是“金阳御水真雷”,为李革章所创,一经使出便能将此雷法蕴存于水势之中,法力积蓄的越久,则威能越强。 ...... 第五十七章 玄空一崖遮山水 五头洞天大妖见其声势惊人,又有糜白二侯被斩在先,一时间皆是把身一抖,将自身法力气机合在一处,往前挡去。 那道起伏翻腾的大浪,波涛卷空,万潮跟从,顿时与之一撞,只待一声崩天大响传出后,两者一时间居然是不分上下。 不过李革章这道玄冥真水重在绵长,极其擅长久战,此时被阻,水势顿时铺展开来,从四面八方将其围困在内。 就在此时,一旁观战的溟沧诸真也是纷纷出手,不欲与这些妖魔久耗,凭白浪费自身精气,合力祭出一道法力洪流来,往其打去。 一十二位洞天真人一齐出手,法力气机皆落在一处,其威势何等强悍,霎时间,便以万山压顶之势下落而来,哪怕有着玉崖镇定,下方北冥洲上的山川大地俱是抖动起来,震动不休。 这一刻,九洲内所有正在关注此战之人,包括玉霄,少清两家内的洞天真人也是感觉那道法力洪流中仿佛有倾覆一切之能,无从抵挡。 所有人心知在等攻势之下,九洲灵机必将掀起滔天浪潮来,连忙稳住拿捏法诀,将各自山门所在镇定住。 半响后,只听从北冥洲方向传来阵阵隆隆回鸣之声,天地灵机先是向其猛的聚拢,随后陡然升起一道弥天大潮来,往各处洲席卷而去。 除了玉霄,少清,广源等大派外,其余各家门派所在的山门哪怕有着洞天真人遮蔽,都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各家洞天真人都是心中凛然,连他们都是如此,更何况那近处之人。 罗梦泽等人此刻却是霍然变色,在此等一十二位洞天真人合力的攻势之下,可以说九洲内没有任何一位洞天真人能够将其挡下,哪怕是修成元胎的洞天三重修士也无有可能做到此事。 在那道法力洪流即将落下的瞬间,鹤部族长孔展天却是轻叹一声,浑身一抖,变做一头千余丈之巨的白羽大鹤来,居然主动上前,展开一对精气流转的羽翼来,使出乾坤两挪气往前挡去。 可一十二位溟沧诸真所汇聚的这道法力洪流何等威势,又岂是他羽下精气所能挪动的? 待那隆隆回响之声渐渐散去,关注着此战的九洲诸真起意看去,先前那千余丈的白羽大鹤所在之地,已是空无一物,唯存精气残云,其人气机已是彻底断绝,再也感应不到半分。 至此,北冥洲八部妖族已是败亡于溟沧剑下近半之数。 浮游天宫 秦清纲正端坐于大殿之内以玄空真一玉崖镇定北冥洲陆。 可就玉霄派中的亢正真人将手中法符燃尽的刹那,秦清纲手中的玄空真一玉崖猛的晃动了起来,气机一阵抖动不休。 秦清纲立马便察觉出手中玉崖居然在试图挣扎,想要从他手中摆脱,他不禁微微皱眉,暗道不好。 玄空真一玉崖乃是玉霄派中真器,唯有其内的洞天真人方能自主驾驭,此刻情形,分明是玉霄派内有人在施法接引玉崖,意图将其收走。 可眼下溟沧诸真北伐八部妖族正值关键时刻,若是无有此玉崖镇定北冥洲陆,恐怕其下方山川大地于顷刻之间便会尽数崩毁,如此溟沧灵穴自然也是保不住了。 秦清纲顿时起了一道法力往北冥洲上的溟沧诸真落去,随后周身气机一涨,神意之中无数过去之影齐齐一动,以滔天法力将此玉崖强行镇压下去。 极天之上,就在秦清纲那道法力灵光即将落入北冥洲时,却见自东华洲南方摩赤玉崖上起得一道星光射出,于瞬息之间往其阻拦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贯阳大岳墩,少清派清鸿殿中,岳轩霄目中锐光一现,神意之中无数过去之影乍现,也是齐齐抬手射出一道清光来,于半空中化作一道弥天极地的剑光来,往那道星光斩去。 摩赤玉崖内,灵崖上人见自家方才打出的星光被斩灭,神情淡然不变,转而加大了几分收回玄空真一玉崖的力度。 此刻北冥洲上的溟沧诸真尚未知晓玄空真一玉崖即将被收回之事,若是在此辈斩灭北冥妖部的时候,忽然没了玉崖镇定北冥洲陆,其上的山川大地定然是承受不住十余位洞天真人的气机冲撞,届时北冥洲一崩,溟沧派万载灵穴也必将一同崩碎。 只可惜在最后关头被少清派内的岳轩霄以剑光挡下。 何静寰等人刚将孔展天打灭,正欲再度出手将剩下几头洞天大妖一同斩灭时,却忽然见得自东华洲方向射来一道灵光,他当即认出此是掌门真人秦清纲在以法力传讯,正欲施法的他当即一顿,停了下来,起得一道气机将那道灵光接引了过来。 以神意渡纳后,下一息他面上神情一皱,对着周围的溟沧诸真开口道:“玉崖有变,且先收回自身法力气机。” 说罢,便起得一道神意来,将秦清纲以法力所传递给他的信息分与诸位真人知晓。 “哼,玉霄派果然不可信。”晏长生冷哼一声后,竖起冷目往玉霄派山门所在的摩赤玉崖望了一眼,随后只能将天穹上的紫霄神雷收了起来,同时将自身法力气机也俱是收了下来。 李革章,杜神川等诸位真人知晓此中信息后,也是纷纷将自身法相神通,气机伟力一并收了下来。 陈太平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却见那股镇定北冥洲陆的莹莹灵光正在不断退散,仅数息时间便已是没了丝毫踪影。 见此景象,溟沧诸真顿时明白玄空真一玉崖已是被玉霄收去。 没了玉崖镇定北冥洲陆,先前杀败三头洞天大妖所残留的气机顿时便将压的下方不少山岳倒塌,江河断流,发出阵阵隆隆大响来。 好在方才那道传讯及时,溟沧诸真已是提前将自身法力气机收了回去,否则便非是眼下之景了。 秦墨白目芒闪动了一下,往龙渊大泽所在看了一眼,随后转过身来,一拂袖便将那三头洞天大妖所残留的气机给扫荡一空,万数里灵机抚平。 第五十八章 神通法决皆在手 没了玄空真一玉崖镇定北冥洲陆,罗梦泽等人顿时往元君宫中遁去。 渡真昼空两位殿主以及诸位溟沧真人顾忌在斗法之时,毁坏下方洲陆,并未出手追击。 渡真殿主何静寰见局势已定,北冥八部妖族难以彻底斩尽,拂袖一卷,使出大罗天袖来,将北冥洲陆上被他们先前斗法所波及震灭的无数妖魔精血,以及三头败亡洞天大妖的精气收了进来。 随后溟沧诸真皆是纷纷化作一道道光气,往龙渊大泽上方的浮游天宫遁去。 九洲各家门派内的洞天真人见北冥一战落幕,也是纷纷收回目光。 溟沧派,功德院中。 苏玉恒在见过方才那等几欲倾覆天地四野般的伟力后,也是心下生出无限感慨,向道之心更是不由得坚定了数分。 迈步来至院中,在内堂一位执事手中将摄功玉牌交给其人,随后功德院执事按照功德院规矩仔细检查摄功玉牌内的妖魔精血后,将其转换成对应的功劳记下。 苏玉恒看了看,加上先前随余道人等人两次伐妖的战功,已是能用来换取不少修道好物,不过他得了渠傅藏宝,倒是不太缺少这些,反而急需几门法术手段,来增添自家斗战之能。 他眼下除却运使玄光变化,以及数件灵器外,其余手段可谓是一应皆无,若是对上斗战经验丰富之辈,极为容易被此辈瞧出破绽。 而且他的功行已是到了玄光境界,下一步便是化丹了。 想要成就化丹境界,那便需要在玄光大成后,炼就一颗“金丹”。 凝练金丹分为两个步骤,先用外三药,以外炼化之法炼出一粒丹种来,再将其吞入腹中,最后以内炼之法凝丹。 丹又分九品,其中药占三分,法占三分,运占三分,一旦炼成金丹,迈入化丹境中,一身精气玄光俱转化为丹中精煞,法力胜原先数倍之多。 不过化丹这一关也极其难过,正所谓“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是说开脉是铸就大道基石,那么化丹便是成就往后登仙成道之阶梯,是以成就金丹也有“驾天梯”之称谓。 在溟沧派中,世家一脉若是想要凝丹,所需的一应诸物往往都会由族中提供。 只是苏氏眼下功行最高的也不过玄光修为,又如何能提供这等外物? 当然,他也可以以功劳来同功德院换取,但功德院中换来的化丹外三药,往往质地并不如何上乘,即便用来凝练金丹,也极难成就上三品。 是以他若是志在丹成上三品,那便唯有同师徒一脉一般,亲自外出寻药了。 但若是要外出寻药,恐怕少不得会与同辈斗法,不然在遇到化丹大药时,拱手送人不成? 他思忖了一二,自家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中,至多只能修持至元婴境界,且与之配套的神通法术也唯有一门“三光神水”。 可此法却是一门神通,唯有化丹之后方能修持,眼下却是指望不上了。 而若是论斗法,除却神通法术外,恐怕便唯有法器剑丸之流了。 其中法器他自然是足够用了,而若是想要求得一枚剑丸来,恐怕也并不现实。 剑丸不论质地如何,都价值奇大,且极难求得,往往都是由长辈给后辈弟子准备的。 如此看来,还是只能在神通法术上想想办法,可若要是想要换取神通法术,以他眼下的功劳却又显得不太充足。 正看着,苏玉恒却是念头一转,族中因为想要出得一位玄光修士都难,所收录的神通法术威能也并不太如得了他法眼,可若是五大姓之一的陈氏,却是不难求取到一门合适的神通法术。 正好有着先前功德院一事,其人却未必不会同意此事。 念及至此,当即迈步出了功德院,随后起得一道玄光来裹住自身,往陈宣所在的函烟岛遁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只见一座霞光如烟状升腾,里间楼亭宫阁林立的定在浩瀚大泽之上。 苏玉恒遁至近前后,抬手将事先准备好的拜贴往下方投去。 片刻后,只见陈宣头戴玄冠,亲自出了洞府,飞至空中与苏玉恒站在一处。 苏玉恒抬手一礼,道:“陈师兄有礼。” 陈宣还了一礼,温声道:“苏师弟何必这般客气?且先随为兄来,往府中一叙。” 说罢便抬手一引,在前方带着苏玉恒往函烟岛上遁去。 到了岛上,散去遁光,苏玉恒只见面前有一团浓雾弥漫,正开口询问陈宣此是何地? 却见眼前雾气忽然散开,露出里间一排云阶,两旁皆有名宫婢足踩烟云,腾空而立,挑起大灯明珠,照得周围烟云七彩斑斓,宏光一片。 苏玉恒见此,面前轻轻一笑,这陈宣不愧是大族出身,所居之地也是如此气派。 过了云阶,只见焕然霞彩之中,藏有一座亭风水榭,前方正有一排泛着灵光的卵石,通往其中。 陈宣带着苏玉恒在亭中落座,先是唤来宫婢摆上许多灵瓜异果,甘霖美酒,随后又是唤来十多名肤色雪白,面貌精致的舞女来,在亭外处伴乐起舞。 苏玉恒看有两眼,便不再关注。 陈宣见此,也是拍手将亭外舞女撤去,随后笑着打趣道:“苏师弟需知修行之途,需一张一弛,偶尔享娱声色一番,也并无不妥之处。” 苏玉恒轻笑道:“师弟我出身小族,又不过玄光修为,在门中也并无关系支撑,正当奋发昂扬之时,又怎么沉迷于这等声色之中。” 陈宣朗声大笑一声,道:“苏师弟果然道心坚定,为兄这番做派,却是思虑不周了。” 苏玉恒这时将那抱阳守月珠取出,放在其人面前,轻声道:“先前北冥洲清庭湖一事,倒是多事陈兄了。” 谁知陈宣见了此珠,却是不禁轻咦了一声,讶然道:“抱阳守月珠?此物怎么会在苏师弟手里。” 苏玉恒闻言,目芒顿时一动,轻声开口回道:“此器莫非不是陈师兄求族中托霍师兄寻人转交给我,助我的吗?” ...... 第五十九章 净妙宝树换神通 先前在星枢飞宫内,遇到那位紫袍道人陈守一时,他还以为是这抱阳守月珠是陈宣走的族中关系,托霍师兄找人转交给他的。 毕竟他与那位霍师兄也不过是在功德院中有过一面之缘,论起关系来,却是远不如陈宣。 可是如今看来,这其中却说不定并非自家想的这般。 陈宣闻言,此时双目微动,摇了摇头道:“可是霍轩?我却并未寻过此人,师弟不妨仔细说与为兄听听。” 苏玉恒当即便将先前北冥洲上之事说与其人听。 陈宣听完后,先是冷笑一声,道:“这万孟成果然不出所料来寻师弟麻烦,居然还敢以功德院扯皮。” 说罢,又是看着面前的抱阳守月珠,微微皱眉道:“不过此物我确实并未插手过,那陈守一确为我陈氏族人,若是论资排辈来算的话,我甚至还得叫其人一声叔公,有此人出面的话,十有八九便是霍师兄的意思了。” 苏玉恒不禁疑惑道:“哦?不知师兄为何这般肯定?” 陈宣却是大笑一声,拍手道:“师弟有所不知,霍师兄乃是入赘进的我陈氏,其迎娶的道侣正是陈守一所在的一脉。” 苏玉恒顿时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若是如此的话,我应当当面去霍师兄府上拜访一番才是。” 陈宣摇了摇头道:“眼下却是不成了,先前功德院一事霍师兄处理得当,族中赐下了一门奇功,其人现在已是闭关修持去了,以至于北冥洲伐妖一事也未曾去得。” 苏玉恒只好作罢,道:“既然如此,那这枚抱阳守月珠便有劳陈师兄转交给族中了。” 陈宣哂笑一声,道:“此小事尔。” 说罢,两人又是闲心交谈一二,苏玉恒却是将自家意欲外出寻药一事,说与其人听。 陈宣闻言,却是精神一震,道:“苏师弟果然好志向,我世家一脉成也世家,败也世家,虽有长辈在上面指点引导,却也凭白让族中晚辈丧失了许多心气,有志向外出寻药,成就上三品金丹者,却是少数。” 苏玉恒淡然一笑,道:“不过是时局所迫,无奈之举罢了。” 陈宣也是知晓他所在的封阳苏氏情况如何,闻言不禁朗声一笑道:“师弟此次想来是有所求吧?” 苏玉恒轻声道:“果然瞒不过师兄。” 封阳苏氏功行最高者也不过玄光境界,其内对于苏玉恒所能有用的事物却是不多。 而外出寻药,那必然是少不了与人争夺斗法的,故而陈宣仅是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苏玉恒眼下来意。 陈宣当即开口道:“不知师弟所缺何物?” 苏玉恒正色道:“我若是外出寻药,定然是少不了同人斗法的,却是需要一门神通法术来增加自身的斗战之能。” 说罢,他又是一拂袖,将纳虚薄祭出,从中放出一株七彩霞光升腾,灵光泛泛的宝树来,落于亭中。 陈宣出身大族,自然也是识货的,当即便失声道:“七霞琉璃净妙宝树?” 此物在陈氏族中自然也是有的,可数量却不多,并且都不如眼前这株来的神异。 苏玉恒手中这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受过灵田蕴养,早已脱胎换骨,自然是与寻常同类大不一样。 陈宣惊异道:“师弟倒是好缘法,居然能有这等宝树。” 苏玉恒轻笑道:“不知此株宝树能否求得一门上乘神通法术?” 他想要增添自身的斗战之力,所求神通法术自然非是寻常法术,而是那等能够定鼎战局之法,可这等神通法术若是想要以一些寻常事物换取,却也显得不太现实。 是以,思忖良久后,苏玉恒最终决定将此树挪出,用来与陈氏换取一门上乘神通法术。 陈宣打量着眼前宝树,温声回道:“自然是能,且看为兄在族中运作一番,定然为师弟换得一门上乘神通法术。” 说罢,他又颇为遗憾的道:“可惜此树尚未结果,不然倒是可以先尝试一番。” 话音落下,苏玉恒顿时大笑一声,道:“慢来,师兄今日却也未必没有机会。” 言毕,当即把袖口一抖,数枚泛着七彩灵光的灵果顿时从中滚落出来,被他以玄光定住,托在陈宣面前。 陈宣见此,顿时不禁神情一怔,看向苏玉恒,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失声笑道:“师弟啊...师弟....” 数日后 苏玉恒将那株七霞琉璃净妙宝树交托给陈宣后,便起身拜别其人,回了灵岩岛上,同兄长苏玉清交代其诸多事物来。 先前陈氏所赐下的青玉镯子内的诸多资源,苏玉恒取出灵贝五千枚,各类宝药外物数件,摄灵绳,山海一气葫,大日灯三件用不上的灵器,外加从渠傅藏宝中所得的妖魔法器一齐交给了族中,以缓族中窘境。 去除这些事物后,他眼下仍是有着万余枚灵贝,灵药数十种,以及霞风屏等法器傍身,用来供自家修持,倒也足够了。 如此,除却拜托陈宣去换取的上乘神通法术外,其余诸事已是处理妥当。 若是无有意外的话,待陈宣将那门神通法术换来,自家参悟一二,便是外出寻药之时了。 清源广华钧明洞天 此间乃是陈氏洞天真人,陈太平所开辟洞天所在,也是陈氏一脉根基所在,不少陈氏族人皆是在其中修持。 陈宣自受苏玉恒所托后,便起身往此间行来。 抬眸望去,只见前方古树繁茂,无数亭台檐角若隐若现,在向前穿过了不知多少阵门后,忽然来至一座竹木拱桥前,对面浓雾弥漫,灵光闪动。 他迈步过得竹桥,只见穿过前方氤氲气雾后,只见眼前锦幔游宫之下,见上方垂有一帘薄纱大帐,有清曲之声自里传出,还有百数女子身影在那里伴乐起舞。 他来至宫前,拱手一礼,开口道了声:“陈宣拜见二叔。” 话音落下不久后,宫中清曲乐声顿时散去,接着大帐往两侧拉开,显露出一位祥云伴身的年轻道人来。 第六十章 上霄正御金火成 半月后 苏玉恒正在自家洞府内,把灵田放出以其内好似无有尽头一般的精纯精气,静心修持。 自他突破玄光境界后,日日夜夜不断以气海内的精元蕴养玄种,如今他所发玄光,已是能透顶而出七尺高。 若是寻常玄光一重的修道人,早已是可以以此突破玄光二重了,可他却能够感觉到这并非是自身玄光所能达到的上限,其仍是有着提升的空余。 他暗自推测过,这应当是他成就玄种时的根基无比上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方才有此情形出现。 见此,他也有意如此,将根基打磨厚实几分,日后所能抵达的终点也能更为遥远。 正在这时,他却是忽然感应到岛外有人拜访,心下推测可能是托陈宣换取神通法术一事有了结果,当即便收了功行,起身开了石门,往外间走去。 出了洞府,只见天中正站着一位头戴金冠的年轻道人,正是陈宣。 苏玉恒当即起了玄光,飞身至其人面前,拱手一礼后,开口笑道:“原来是陈师兄亲身拜访,今日定要让师弟好生招待师兄一番。” 陈宣面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此次我被族中派下重事处理,却是只能辜负师弟一番好心了。” 说罢,便从袖口中拿出一枚玉符来,接着缓声道:“前番师弟拜托我之事已是有了结果,此是我从族中一位元婴三重的叔伯手中换来的神通法术,师弟不妨一观。” 闻言,苏玉恒不禁面露喜色,从其人手中借过那枚玉符来,道:“此番倒是有劳师兄了。” 随后起得一缕神意来,渡入那玉符内观去。 片刻后,苏玉恒吃惊带着惊喜道:“居然是此等法门?” 那玉符中所记录的乃是一门名为“上霄正御雷法”的法术,皆由百余枚蚀文篆写。 此法需要以金火二气来修持,一经使出,声势威能极大,习练至大成后,劈山毁石更是不在话下,乃是由那位元婴三重境的真人亲自以紫霄神雷推演出来的。 其原本乃是一门唯有化丹修士方能修持的神通,但在那位元婴真人出手推演修改后,虽然威能大减,十不存三,可却能让玄光境界的修士也能修持。 陈宣微微颔首一笑,道:“为兄还有族中要事需要处理,既然师弟甚为满意此法,我也就放心了。” 言毕,便合手一礼,打算拜别离去。 苏玉恒见此,不觉微微一怔,也是行了个拜别之礼,送其人离去。 转身起了遁光回了洞府后,他盘膝坐于软榻之上,将玉符置于怀前,收摄心神,仔细参悟起此法来。 此法虽需以金火二气修持,可他玄光之中日星二变,却是正好满足这一点。 如此约莫月余后,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睁开双目,眸中闪过一丝丝细碎电芒。 他已是将玉符内的这篇上霄正御雷法给参悟通透,修至小成境界。 起身出了洞府,驾起遁光飞至云海之上,神意一动,只闻浩瀚云海中响起一声开天大响来,从四面八方传来,滚滚荡荡,无处不在。 接着大片玄光从他头顶升起,化做无数惊雷掣电,如龙蛇奔走,激绕而下,轰轰发发,将四周云海打成一片片散乱水汽,往下方龙渊大泽滴落而下。 苏玉恒望着眼前雷法威势,不觉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一挥袖,便将此法收了起来,没了方才那等轰鸣雷响,弥漫万数里的云海瞬间陡然一清。 此法不愧是从紫霄神雷推演而来,一经展开,便能携铺天盖地之威势卷来,在此等声势之下,便是任你再如何挪转躲避,也是难以逃脱,只能设法正面抵御。 可此法威能便是山石也能轻易劈开,又岂是那般容易抵挡的? 只是他的功行毕竟只是玄光一重,以此等雷法对敌,却是经不起久战,若是遇上那等难缠的敌手,贸然将此法祭出,恐怕其人只消拖延片刻,自己便会竭力。 唯有凝练出金丹,成就化丹境界,届时一身玄光精气尽数转化为丹中精煞,法力数倍于眼下,方能经得起久战。 如今雷法已成,已是可以外出寻药,为日后化丹铺路,他当即转身遁回洞府中,先是将灵田收于心界中,随后又将洞府收拾一二,这才出了洞府,将石门封闭,接着便径直往龙渊大泽之外,溟沧山门遁去。 兄长苏玉清那里他于事前便已是有过交代,眼下其人也定是在处理族内事物,倒是没必要再去叨扰一番。 在天宇间飞遁约莫两个多时辰后,苏玉恒站于云海之上,举目望去,天际尽头,入目所见尽是莽莽山峦,苍翠欲滴,雄浑壮美,显然已是出了溟沧派。 他略微打量一番后,便收回了目光,往东海所在遁去。 封阳苏氏族中曾出过一位化丹修士,其人虽然并未外出寻药,而是于门内化丹,可其人在化丹之后成丹品相却并不如何,事后对于此事更是耿耿于怀。 其人便有意搜寻化丹所需诸药的详细信息,将其记录在一枚玉简中,传于后辈,日后晚辈中若是有人意欲外出寻药,便可以此玉简内所记录的信息来寻觅。 这玉简苏玉恒自然是早已观摩过数遍的。 在化丹九药中,除却上三药无法寻觅到,唯有修士在凝练金丹时方会出现外,外三药,内三药这六药中,唯有一味名为“甲子四侯水”的内药最为难寻。 此水六十年一出,唯有一个时辰之内所滴落下来的寥寥数十滴,才是四候水中上品中的上品。 一但过了时辰,所滴落下来的四侯水质地便大为不如。 在玉简中曾记录,此水唯有在九洲四海等沿海地界方才能寻觅到,其中便标注了不少能寻觅到此水的位置,以及滴落时间。 苏玉恒看完后,发觉在距离溟沧派最近的东海附近,便正好有着一处位置,会在半载后滴落四侯水,若是错过了此水,那便唯有远去西海,重新等上六载方能等到。 第六十一章 龙出大海上青天 列东海 此地位于东海沿岸,无数凡人渔民皆是在此打渔为生,在其上方云海中,正有着一座由数百艘百丈飞舟合聚而成的飞舟仙市,悬空立于广阔天宇之间。 其飞舟之间皆以云阳金锁串联,上铺横板,并踏如陆,四角上有各有一座高阙,舷墙漆作金色,悬挂锦帆华旌,其下又有四只三丈大小玉貔貅镇压衔缝,城中最高处,乃是一座飞檐翘角的九层宫观,周围更有影影绰绰的楼宇拱月相伴,自有一股堂皇气象。 四面八方皆有道道灵气遁光闪过,时起时落,仅是片刻便已是有上千数之多。 此间位于东海沿岸,不少意欲出海的修道人皆会在这座飞舟仙市内寻出海大舟搭乘,否则的话以修道人自身之能,且不说东海内所栖居的各类水妖精怪,仅海上时不时刮过的罡风,便不是寻常修道人所能抵御得了的,唯有那等有禁制守御的出海大舟,方能抵御。 苏玉恒在出了溟沧派后,于天宇间飞遁半月有余,终于寻得此飞舟仙市,顿时将脚下玄光一转,化作一道有若日月临空一般的绚丽遁光,往仙市中落去。 周围的修道人见他乃是以玄光代步飞遁,气机纯粹,声势不凡,显然是位大有来头的玄光修士,这等功行即便是在一些小门小派中也足以担任长老之位了,一时间皆是纷纷避开,生怕冲撞了其人。 苏玉恒在落至仙市后,便将周身遁光一收,远远的打量起来,并不急于进去。 此间仙尘混杂,几乎将凡俗那一套尽数搬了过来,商贾气息极其浓重,他甚至还见到不少乘辇驾舆,仆僮紧从的王公贵族一流。 但也正因如此,这飞舟仙市才热闹非凡,仅他打量的片刻时间内,便已是约莫有数百名修道人来去进出。 不过他此行却是打算寻觅一架合适的出海大舟,对于仙市内的声色娱乐并不如何感兴趣,看有两眼后,最终在一处由十余艘百丈飞舟彼此牵连,形似宫观的九层高阁上停下。 此宫观位于仙市中心处,由十余艘百丈飞舟共同组成,想来定是此间飞舟仙市的舟主所属了。 这座宫观的匾额上写有“金悦楼”三个描金大字,苏玉恒目芒一动,顿时往此楼飞去。 来至楼前,迈步跨过门前一座玉桥后,眼前顿时出现一处宽阔厅堂来,不少修道人在其内频繁走动。 苏玉恒上前两步,抬眸看去,这才发觉在贴有辟邪金泊的金璧边,正摆放着不少灵宝奇物,置于清玉琉璃盏内,以供往来的修道人观看购买。 他看又两眼,发觉大多不过是些寻常灵物,便失去了兴致,转身来至厅堂内的一位值役道人前,将开门见山的将自家意图说出。 那值役道人闻言,顿时领着他来至三楼处,一位身段丰润,肌肤雪白,五官精致,身穿锦绣长裙的女道人面前。 那女道人先是挥手让值役道人退下,随后带他来至一间雅室坐下,唤来两名身段婀娜的宫婢用玉盘捧来许多灵果玉液,随后笑着,娇滴滴的柔声开口道:“奴家玉玲儿,不知这位仙客所需飞舟有何等要求?” 苏玉恒一听,便心知有门,当即便开门见山的将自家的要求一并说与玉玲儿听。 玉玲儿闻言后,思忖片刻道:“离槐岛距离此地足有万余里之遥,此去路途遥远不说,茫茫海上数月不见一处岛屿也是常见,更何况海中还时常有妖怪奇兽袭扰,寻常海舟定然是到不了的,不过我家舟主却与附近一家姓李的出海大室相识。” 那四侯水滴落之地,并非位于离槐岛,而是在其往南约莫数十里处,只不过那里无有海岛立足,无法打坐修持,是以苏玉恒打算先去离槐岛,待四侯水滴落之日将近时,再动身前往。 玉玲儿说罢,顿了顿后又道:“这李氏家主十余年前曾诞下一女婴,事后其人举办了一场盛席,广邀周围的修道人前来庆贺,不拘功行,不论来路。可却唯独遗漏了一老妖,老妖顿时恼怒不亦,于盛席当晚,亲自下得一道誓言,称一十六载后待此女婴长大成人,定要将其抢走,纳为自家妻妾,如今一十六载之誓将近,其人正在光邀各类功行有成的修道人,助其度过此劫。” “奴家观仙客也是有着玄光功行,与那老妖修为仿佛,何不尝试一番,若是能成,李家乃是附近的海舟大室,向其借来一艘海舟,定然是不难。” 苏玉恒听后,顿时眸光闪动。 他第一次出海,对于飞舟仙市内如何租借海舟并不熟悉,这才会直接寻到此间舟主所属的宫观询问。 若是能够有着李氏这等海舟大室相助,那定然是能省却不少麻烦的。 对于玉玲儿所说之事,他一时间倒是颇为意动起来。 不过听方才其人所言,那老妖似乎也是一头玄光层次的妖魔,倒是不能胡乱应下,得先寻得其根脚在言。 想罢,他便当即开口问道:“哦?还有此等事情?不知那老妖又是何来路?” 玉玲儿面前嫣然一笑,道:“禀仙客,据李氏所传消息,那老妖自称其乃是一头得了几分蛟龙血脉的大蟒,其功行应当在玄光二重左右。” 苏玉恒闻言,不禁嗤笑一声。 九洲自天地分得清浊以来,唯有在万载前有得一头修得天妖之身的真龙姬无妄,其血脉后裔皆以姬氏自称,被天下万妖奉为妖主一脉,司掌北冥元君宫,册封八部妖族。 不过自妖主姬无妄被溟沧派祖师太冥真人挥剑斩杀后,妖主姬氏一脉便从未出得洞天大妖,一直龟缩在元君宫内。 此妖若是真有龙血在身,又怎么在这东海沿岸一带苟存?想来定是另有来历,以此等虚假消息遮掩。 既如此得话,这李氏试试倒也无妨。 想罢,苏玉恒当即便从袖口中取出一只装有百余枚灵贝的锦盒来,随后往对面推了过去。 玉玲儿也不打开,很大方地将此物收了起来,笑道:“请仙客稍候片刻,我这就去请舟主写了书信过来。” ....... 第六十二章 三云峰中借海舟 半柱香后 苏玉恒从玉玲儿口中得知李氏所居之地后,便拿着其人交给他的一封舟主手书,纵身起得一道绚烂长虹来,出了仙市,遁入云海往李氏所在遁去。 如此飞遁约莫三个时辰后,只见三座高矮不一的山峰耸立于岸边,李氏所居之处名为三云峰,是由此三座山峰组成。 此处山势虽不算高,却能恰好望尽海中诸般景色,端是风光秀丽,苏玉恒持了书信径直去拜访起李氏族长来。 在交上书信,由值役弟子将他带至一处客厅歇息片刻后,这才见得一位年有三旬的中年道人来。 其人约莫明气一重修为,见他乃是玄光修士,举止之间皆表现的极为客气,合手一礼后,此人落座于厅内主座上,开口笑道:“在下李骁,苏道长有礼了。” 苏玉恒也是微微拱手一礼,道:“李道友有礼。” 李骁又道:“那舟主手书家父已是看过,只是家父现下另有要事处理,一时脱不开身,只能由晚辈来接待苏道长了。” 苏玉恒微微颔首,表示并不在意这点。 李骁颇会察言观色,见此便开门见山道:“苏道长想要借海舟出海,前往离槐岛之事,在下已是知晓,正巧族中于半月后有着一艘海舟会出海,届时将途经离槐岛附近,此次不论苏道长是否能助我那小妹挡下那蟒妖,到时候道长都可搭乘此海舟出海。” 苏玉恒闻言,顿时面色微动。 此人倒是聪明,在知晓他来意后,当即便许诺下这等好处,届时在面对那蟒妖时,也能下得几分大力来。 毕竟修道人之间若非是涉及修道之路,一般都不会随意与人起得争杀,此次终究还是李氏之事,若是不许下重利,又如何能请得人下狠力呢? 苏玉恒目光微动,出声询问道:“不知那蟒妖究竟是何来历?” 先前他询问玉玲儿时,其人却是未曾说得明白,眼下李氏身为局中之人,却未必会不清楚此妖根底。 李骁闻言后,开口回道:“此妖原先乃是一头赤蟒出身,意外得了灵智,在附近水域中修行数百载方成玄光,又意外被其获得了半截蛟龙鳞爪,从中熬炼出几滴蛟龙精血,炼入自家妖身中。” 苏玉恒听完后,却是心中微定道:“原来是头无有根脚的野妖罢了。” 似这等不通上乘法门的野妖,他在北冥洲时超已是杀败了数头,如今自然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那李骁在一旁听闻此话,不禁心道:“此人莫非来头不低?” 只不过此话却是不好询问,毕竟涉及到其人根脚,若是其人未曾主动透露,最好还是不好贸然询问,否则极为容易遭人误会,凭白生出祸端来。 随后苏玉恒又问及那蟒妖何时会至,李骁顿时回道:“三日后便是此妖当日应下话语的时日了,苏道长不妨且现在府上歇息一番。” 苏玉恒微微颔首,点头应下。 李骁顿时面露喜色来,伸手一请,于前方亲自带路,带着苏玉恒往三云峰中一处无人的庭院中安置下去。 如此三日过去后,苏玉恒算准时日,起身出了庭院,在一名值役的带路下,来至上次同李骁交谈的客厅中。 因为为了防备那蟒妖得缘故,此时屋内布置的非常简单,除了一张长桌和数把椅子外,其余诸物皆是被撤去,转而布置上了一道禁制。 苏玉恒方一进门,就见得一名面色枯黄的老者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在听见苏玉恒进来的声音后,这位黄脸老者这才睁开双目,目芒中顿时一缕寒光从其眼中射出,望了过来,看得一旁的值役弟子浑身一寒,其人竟然也是一名玄光境界的修士。 这黄脸老者直接忽视了一旁的值役弟子,把目光往苏玉恒身上看来,谁知苏玉恒目中忽然闪过一道璀璨的赤金光华来,将那黄脸老者眸中的寒光震散一空。 黄脸老者顿时心下一惊,心知是遇上了玄功在自己之上的高人,顿时移开双目,不敢再多看。 苏玉恒面色不变,神情淡然,来至长桌上坐下。 先前那黄脸老者明显是修炼了某种奇异法门,想要以眼中寒光来窥探他得根脚,却不想被他看出,以功行将其震散。 片刻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苏玉恒抬眸望了一眼,却不禁眉头微皱。 只见一名相貌颇为娇媚艳丽,衣饰极其简单,穿着一件贴身短裙,露出了白藕玉臂和光洁的小腿来的女子正迈过门户,往长桌走来,在其人的皓腕额头处,还套着一大二小三个精致发光的金环,泛着点点灵光。 其人显然也是玄光境界,不过气机却是显得颇为不堪,有着虚浮不定。 他出身溟沧派,平日里所见同道皆是修持的玄门正功,如今观人气机之下,却是难免显得严苛不少。 在那黄脸老者眼中,此女气机却是可圈可点,算得上是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也是他们出身散修,又或是小门小派的缘故,不仅无有足够的修道资源,其上还无有老师指点功行,若是没有足够的机缘,此生也难望有所成就了。 苏玉恒仅是看了两眼,便不再关注,闭目调息,静心等待起李氏族长等人。 那短裙女子进门后,仅一观那黄脸老者气机,便略微看出黄脸老者功行应当与自家仿佛,而苏玉恒的气机在她看来,却宛若天中日月,给她一种无比深邃浩瀚之感,令其看不透来。 她顿时心中一惊,心知自己这是遇上功行高深的玄门弟子了,当即便唯唯诺诺的坐在长桌上。 这也是苏玉恒在有着先前黄脸老者一事,为了省却点麻烦,索性不再遮掩自家气机,放出部分来,用以震慑此辈。 三人在客厅中并未久等,一位身穿玄色锦袍的中年道人便走了进来,对着苏玉恒三人拱手一礼,道:“在下李明理,恭为此间主人,三位道长有礼了。” 说话间,其人身后三人也是拱手一礼。 李骁赫然也在其中。 ...... 第六十三章 铅云潮发显劫兆 客厅内 苏玉恒三人见正主到了,也是起身还有一礼,道:“李家主客气。” 李明理在客套之时,也在暗自观察面前三人的气机如何,那短裙女子和黄脸老者自然无需多言,他经营出海大舟,时常需要与各类修士打交道,一眼便瞧出此二人不是散修便是出身小门小派的人物。 而苏玉恒的气机却是给他一种浩瀚博大之感来,一望便知是大有来头,出身玄门正宗,一时间心中不由的稍定。 “三位请坐。”他面前微微一笑道,随后来至长桌主位上座下,身后李骁三人则是在其身后站立。 李明理又令下人端来茶水瓜果奉上后,这才对着苏玉恒三人向身后右侧一位身形端庄,约莫三旬的少妇介绍起来,道:“此是内子。” 李夫人当即上前一礼,道:“奴家见过诸位道长。” 苏玉恒等人微微合手一礼,道:“李夫人有礼。” 随后李明理又指着左侧李骁二人,介绍道:“此是在下长子李骁与次女李剑诗。” 李骁于数日前苏玉恒已是见过,自是不必多言,此刻闻言望去,只见一位身穿鹅黄襦裙,五官精致,纤腰细腿,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正怀中抱着一柄精金宝剑,站于其人身后,显得灵秀动人。 苏玉恒一望便知,此女与其兄长李骁不同,居然尚未习练过玄功,仅是练过些寻常的养气法门。 不禁心下感到有些怪异起来,李氏为附近海岸的海舟大室,若是想要求来一门玄功,也并非是难事,可此女如今已是有一十六岁,却居然仍未习练过任何玄功。 苏玉恒眸光闪动了一下,这般看来的话,此女应当是早已另有高人看中,想要将其收入门户,这才会出现这等情形。 如此看来的话,说不得一会还会有同道到场。 果然不出所料,在厅中寒暄摆谈片刻后,一个艳美惊人,肌肤如瓷如玉,身段婀娜妙曼的女道人正收起玄光,从外间走了进来。 其人眸子灵动,进来后先是望了一圈,在李剑诗身上微微停顿,随后拱手对诸人一礼,清声开口道:“李家主,诸位道友有礼。” 李明理见得这位女道人,顿时神色大喜,站起身来,连忙道:“孙道长还请上座。” 待其人于长桌上落座后,又向面前的苏玉恒等人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孙道长,出自碧浪岛定寰派,乃是小女的师父。” 说话间,李剑诗也是对着孙道人微微一礼,其人面上微微露出几分笑意,颔首点头。 黄脸老者和短裙女子闻言,皆是面色一动。 这定寰派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其门派山门所在的碧浪岛位于东海内,离此约有千里之遥,听闻其派主是一名有着化丹二重功行的大修士。 他二人虽然与孙道人同为玄光境界,可他们不过是寻常散修罢了,哪里能同这等有着根脚来历的人想比? 脸上皆是露出几分笑意来,冲其人颔首致意。 孙道人虽然出身定寰派,却也不会随意轻视同辈散修,也是微微一笑。 苏玉恒倒是对其无有兴趣,只想等那蟒妖来了,将其斩杀了事,是以端坐于座上神情不变,淡然的看着几人客套。 如此众人在客厅中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后,忽然听得外间起得一声雷鸣大响,阵阵妖气升腾而起,扑面而来。 众人顿时心知是那蟒妖来了,李明理顿时起身对着诸人拱手,口中急切道:“还请诸位道长救小女一命。” 话音落下,孙道人面前一笑,道:“剑诗既然已是入我定寰门户,又岂能让这野妖捉去?李家主且放心,看我如何将此妖拿下。” 言毕,一抖袖,素手中顿时出现一把凌厉法剑来,接着头顶玄光一起,便已是起了遁光出了此间,与那蟒妖战至一块,斗起法来。 黄脸老者与那短裙女子也是纷纷起了玄光,一同跟在后面。 苏玉恒毕竟已是得了李氏许诺,又岂会不出力? 只见他将玄光升起后,顿时将厅中照耀的白芒一片,接着却是后发先至,于顷刻间来至黄脸老者与那短裙女子前面,吓得次二人心中大?。 出了李府来至天宇中后,外间已是铅云盖顶,妖气滚滚,一头十多丈长的赤蟒在黑云中游动不止,也不知那蟒妖使了何法,居然能营造出此等威势来。 孙道人因为冲在最前面,此刻已是挥起手中法剑,将其祭出,往那蟒妖斩去。 同时又将自身玄光衍化出道道半丈宽的水流来,往那赤蟒围困而去。 谁知那赤蟒面对迎面斩来的法剑,居然不闪不避,主动撞了上去。 只听一声清脆鸣响后,赤蟒的身躯上顿时裂开一道细小裂痕来,而那法剑也是被撞开了出来。 随后那赤蟒浑身一抖,那道细小裂痕便在须臾见弥合了过去,接着此妖又变作一个赤发赤须的粗壮大汉来,口中大笑一声后,讥讽道:“你莫不是没吃饭不成,怎连给爷爷我挠痒都不会?” 孙道人闻言,一对凤丹明眸中顿时寒光一乍,又是驱使着法剑不断往此妖身上斩去,同时又以玄光所化水流压上去。 黄脸老者与短裙女子也是纷纷将自家手段使了出来,往那大汉身上打去。 苏玉恒见方才那一幕,顿时心知此妖应当修持的是力道功法,且并不如何高深,否则方才其身躯被斩伤后,应当会自动弥合,而不至于需要其人主动以精气催动,才能修复伤势。 登时,他便将自家玄光起得星辰之变化来,祭出一道灿烂星光,将周围黑云映照得一片璀璨起来,往那赤发大汉身上斩去。 那蟒妖所变的赤发大汉虽然修得是力道功法,肉身坚韧无比,却也不会随意硬接敌人手段,先前主动硬接那道法剑,乃是他看破其中威能虚实,心中有着把握,这才去主动接下得。 他当即便挪转身形,随意寻了个方位,想要避开来。 可这道灿烂星光乃是苏玉恒以玄光所化,去留由心,又岂是那般容易躲开的? ...... 第六十四章 破海定浪出东海 孙道人出身定寰派,一眼便看出苏玉恒这道有若璀璨星光的灿烂玄光根底不凡,犹在自己之上,顿时美眸一亮,将法剑催使得快上三分,不断逼压起那赤发大汉。 此妖被诸人围攻,顿时挪转不过来,被那道灿烂星光打中,当场将他小半截身子都是一并消融化去。 赤发大汉吃痛,顿时怪叫一声,努力催动体内精气,试图以此将伤势复原,可那道灿烂星光在打中他后,却并未消弭散去,反而如同驱之跗骨一般,牢牢附在肉身上,不断消融起其肉身来。 他见势不妙,暗道一声晦气,再也顾不得什么李氏,身子一抖,便重新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赤蟒来,往东海方向遁去,意欲先逃离此间在说。 可苏玉恒又岂会让其轻易走脱,他面露冷嘲之色,当即便使出上霄正御雷法,只闻阵阵开天大响,道道赤金雷光霎时间从他头顶打出,于瞬息间轰在那头赤蟒身上,三两下便将其身躯打得焦黑一片,冒起阵阵青烟来,从云头跌落下去。 此时下方李氏自家的族人都站了出来,他们见苏玉恒站定云头,脸上夷然自若,周身光华璀璨,赤金神雷缭绕激荡,居然三两下便将那赤蟒大妖给打杀在了当场,不禁都是神色一呆。 黄脸老者与短裙女子也是看得怔住,他二人本就散修出身,平日里所接触之人哪里又有这等本事?不过两三招便将一头同辈妖魔斩杀当场。 孙道人此时也是面露讶然之色来,她心下断定此人定然是大派弟子,外出历练来的。 当即便遁光一转,来至苏玉恒面前,轻声道:“此次多谢道友提我那弟子解危了。” 苏玉恒面前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互惠互利罢了。” 孙道人一听,便明白苏玉恒应当是打算乘海舟出海,毕竟李氏身为附近海岸的海舟大室,能求上该氏之人,大多都是为出海一事而来。 当即又道:“道友若是愿意,改日不妨来我碧浪岛定寰派中做客一番,皆是在下定当好生招待道友一番。” 她并未随意打探苏玉恒的根脚底细,此番言语权当结个善缘,其人既然打算出海,日后说不得还有再见之日。 苏玉恒闻言,微微颔首,随后便降下遁光,往李氏府中落入。 李明理与其妻李夫人,李骁兄妹在那赤蟒大妖现身时,皆是显露出几分慌张来,如今见苏玉恒本事惊人,轻易便将其斩杀而去,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来,主动上前好生招呼起来。 不过苏玉恒见此间事了,却是向其人开口要了间静室。 李明理心思聪慧,善于察言观色,当即便亲身将他领至三云峰中灵气最为充沛的静室中,随后不再打扰,告别离去。 苏玉恒入了静室后,将室门闭上,随后将灵田放出,以其内的精纯灵气,不断吐纳转化为精元,蕴养起玄种,增长自己功行起来。 如此十余天后,静室外突然响起李明理的声音来,苏玉恒顿时睁开双目,略微推算一二后,发觉已是达到李骁当日所许诺下的出海日子,当即便面上轻轻一笑,起身开了静室。 李明理见他出来,当即合手一礼,道:“苏道长,海舟已是备好,请随我来。” 苏玉恒微微颔首,一同跟了上去。 约莫半柱香之后,两人来至一处礁岩附近,此地乃是李氏专门用来停泊船只海舟的礁岩。 苏玉恒放眼望去,只见数十艘七八丈长的海舟正规列有无序的停靠在岸边,此是皆是小舟,到不了太远的地界。 故而,他并未多看,径直略过,转而看向三艘长约三十丈余丈的的停泊海舟上。 海舟的帆上用黑锦描有三座高低不一的山峰图案,此乃是三云峰李氏一族行走海上的旗号,若是远入东海,无有这旗号悬挂,却是极为容易遭人洗劫。 这时李明理抬手指向其中一艘三十余丈长的海舟,和颜悦色的对着苏玉恒开口道:“此便是在下为苏道长准备的海舟了,其名为破海定浪大舟,舟身皆花费重金请高人出手刻下禁制,功行不到化丹,却是极难攻破的。” 苏玉恒闻言,不禁目芒微动,仔细顺着其人所指的那艘海舟看去,果然在其表面上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禁制刻画痕迹。 此舟居然能挡下玄光层次的修士攻袭,倒也颇为厉害,他打量一二后,又开口问道:“不知此舟何时能到离槐岛海域?” 李明理估算了一下,温声道:“此海舟在海上能日行千里,想来至多半月时间便能抵达离槐岛海域。” 苏玉恒微微点头,他自出了溟沧派后,已是有月余时日,以此海舟的速度,若是无有意外的话,届时还会有四五月的时间,那四侯水方会滴落,倒是可以趁这段时间尝试突破玄光二重。 见海舟已是备好,苏玉恒也不耽搁,当即便打算拜别李明理,往舟上遁去时,却忽然见其人从手中递过来一个黑锦绣囊来,他不禁微微一顿,开口道:“李家主这是何意?” 李明理面上微微一笑,郑重道:“此前小女之事,却是多谢苏道长了,这绣囊中是我李氏为感谢道长相助,化解为难的赠礼,还请道长收下。” 说罢,其人又是合手行了一礼。 苏玉恒见此,也不推脱,起得一道神意往绣囊内扫视一眼,发觉其中约莫有灵贝五千之数,当即便收了起来。 李明理见他收下赠礼,顿时大喜,道:“如此我也能安心了,便不耽搁苏道长了。” 两人互相行了个拜别之礼,苏玉恒便驾起遁光往三艘海舟中,最右侧的那艘落去。 那海舟上的管事事前得了李明理吩咐,早已在舟上甲板等候着,此时见得一道灿烂明光落下,接着玄光散去,从中显露出一位俊逸不凡的年轻道人来,顿时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老实开口道:“在下李牧,恭为此舟管事,见过苏道长。” ...... 第六十五章 海上玄功遇魔妖 苏玉恒站在船头,见天空澄澈如洗,前方碧浪翻涌,飞鱼跃波,时不时有三两只禽鸟鸣叫着低掠而过,不由心舒神放。 与此同时,巨大的船身开始徐徐的往前方海域移动了。 身后模样忠实的管事开口道:“苏道长,海舟已是启航,还请往舟上楼阁内歇息吧。” 苏玉恒回望了一眼,这艘三十余丈长的海舟上设有一座三层之高的楼阁,其八角皆系挂有醒警金铃,朱沿玉瓦,华丽非凡。 他看了两眼后,微微颔首,跟着那管事踏过甲板,往楼阁中走去。 方一进去,入目所见的便是一个长宽各十余丈的豪华大厅。 厅内的地上铺着红色的锦缎地毯,中间是一个镶金嵌银的长长檀木桌,四周还摆了十几把椅子,顶上一盏琉璃宝玉灯正散发出莹莹光华,将厅内诸物映照得纤毫必现。 此时在檀木桌子旁,正有数人在说些什么话,一见管事和苏玉恒进来后,当即都是望了过来,不过此辈皆是明气功行,在感受到苏玉恒所散发出来的气机后,皆是不敢多看,纷纷挪开了目光。 管事笑了笑,对着苏玉恒道:“此是离槐岛恒空派的弟子,这次是跟随其师门长辈出门历练来的,正好遇到我李氏有海舟会途径离槐岛,便搭了个交情,同乘一番。” 苏玉恒看了那几人两眼,并未多话。 离槐岛乃是由数座海岛所组成的群岛,其上修道门派共有四家,这恒空派便是其一,四家道派掌门的功行皆在化丹层次,若是无有必要的话,他也不愿多生事端。 跟着管事来至三楼,其人将他带着一间静室后,便躬身告退离去了。 苏玉恒将静室闭上,确认室中无有问题后,便来至软榻上盘膝而坐,静心修持起来。 只可惜此间却是不好将灵田放出,没了其内的精纯灵气供他吐纳,功行进度顿时缓了下来,一时间倒是颇为不适。 如此一连数日后,苏玉恒正在静室内端坐修持,却忽然感觉船舟一阵剧烈晃动,不禁睁开双目,眉头微皱。 他起意推算了一番,发觉这才不过九天罢了,应当还未到离槐岛海域才对,顿时明白可能是船舟遇上了事端,不然以这艘海舟舟身所铭刻的禁制,寻常的大风大浪几乎无有可能晃动此舟半分。 他当即起身出了静室,沿着明珠照明的通道下至一层。 此时厅堂中居然没有丝毫人影,他不禁微微惊讶,感应了下发觉居然全在外间甲板上,顿时出了楼阁,来至甲板。 甲板上正站着先前所见过的那几位恒空派弟子,在其旁边还有着一位蓄着长须,头戴金冠的中年道上,几人隐隐约约之间似乎皆以此人为首,表现的极其恭敬,想来应当便是此辈的长辈了。 这时,那中年道人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苏玉恒的存在,不禁转头望了一眼,发觉他同自己一般,也有着玄光功行,顿时目芒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对着微微点头致意。 苏玉恒也是微微颔首。 随后那管事也在甲板上,见得苏玉恒出来,顿时上前两步,微微拱手,开口为他介绍道:“苏道长,我来介绍下,这位道长乃是离槐岛恒空派的覆空道人,功行早已达至玄光三重境界,为恒空派长老。” 覆空道人微微合手,道:“道友有礼。” 他虽然只能看出苏玉恒是玄光修为,其余底细皆是看不出来半分,可也正因如此,才值得他这般以礼待之。 他自身本就是玄光三重境界,已是在为凝练金丹,成就化丹做准备,以他如此功行都无法看破具体气机之人,要么是功行与他相当,要么便是大有来头,所修玄功不凡之人。 二者间,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这般以礼待之,交好一番。 苏玉恒见此,也是拱手一礼,道:“溟沧派,苏玉恒,见过道友。” 此话一出,甲板上的众人皆是神情一震。 月余前溟沧派一十二位洞天真人齐上北冥洲伐妖的动静,九洲诸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哪怕是他们恒空派这等远在东海,隔着数十万里之遥的道派也是在当日被溟沧诸真与北冥八部妖族斗法的动静震的山门晃动不止。 管事事前虽然得了家主李明理知会,其是位大有来头的贵客,可也未曾料到居然是溟沧弟子,心中顿时思索起来往日在招待其人时,是否有令对方不快之处,心下已是在盘算着如何讨好其人,试图结下一份交情。 一旁的几名恒空派弟子也是面色变化,隐约间变得更为兴奋起来,他们本就是覆空道人带出门来历练,增长见闻的,如今能够遇到玄门十派之一的溟沧派弟子,心中如何能不喜。 不过他们也并不愚笨,表面上还是显得毕恭毕敬,并未失去礼数。 覆空道人则是神情微动,显然也是未曾料到苏玉恒来头居然如此之大,不过他已是修道多年,各种场面早已是见多不怪了,倒是并未太过在意。 若是能与这位溟沧弟子结个善缘,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不成,只要不得罪其人,那也无有所碍。 苏玉恒选择将自身来头报出,主要还是因为其人出身离槐岛四派之一的恒空派。 那甲子四侯水滴落的地界距离这四家道派如此之近,届时其人未必不会派人出来争夺。 虽然其道派掌门自持身份,不一定会跑来同他们这等玄光小辈争抢,但若是能提前与其中一派交好,也能更为有利于他夺去甲子四侯水。 他当即又是出声询问道:“贫道方才正在静室内打坐修持,却忽然感到舟身一阵摇晃,这才起身下来查看,不知究竟是出了何事?” 覆空道人沉声道:“应当是有水妖精怪在作祟,且其功行不低,至少不在你我之下。” 闻言,苏玉恒上前两步,来至船头向下方海面看去,果然能够看到一道巨大扭曲的黑影在下方晃动不停,不断冲撞着船舟,却又被舟身的禁制挡下,引得船舟晃动不止。 ....... 第六十六章 离槐岛上寻洞府 苏玉恒看有两眼后,发觉此妖气机混杂不堪,似乎并非是妖修一类。 正思索间,覆空道人走上前来,沉声道:“此妖这等撞击船舟,虽然有着禁制护持舟身,却也不是办法,不若你我二人联手施法,将此妖驱赶走,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苏玉恒微微颔首,道:“便依道友所言。” 说罢,便率先祭出一道璀璨玄光,散发出好似皎皎明月一般的清冷光华来,往那水下黑影打去。 覆空道人见他这道玄光气机凝实,无疑是以上乘玄功修持出来的,顿时对他溟沧派弟子的身份更是信服了数分。 随后也是出手,从头顶祭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玄水来,一齐往那水下黑影打去。 苏玉恒那道玄光却是起了月华之变,方一落入水中,便散发出奇寒无比的寒气来,于顷刻之间将周围水域冻结住,把那头妖魔黑影冻住,丝毫动弹不得。 接着覆空道人的玄水打来,往上一冲,那黑影居然直接被冲散成一块一块的碎块,往下方深海沉落下去。 苏玉恒和覆空道人见此,皆是神色一怔,似是未曾料到这等局面。 先前他们所施展的手段,不过是试探之用,想要看看此妖手段如何,却未曾想到居然如此轻易的便将其打杀了。 按理来说,这等能够冲撞这艘海舟,将其撞击的晃动不止的大妖,少说也是玄光层次的妖魔才对,又怎会如此不堪。 他二人隐隐感觉有所不对,暗中积蓄法力,可等待片刻后,却仍然不见下方海水中有异象发生,最终只能解开冰冻的水域,收了玄光。 覆空道人神色疑惑道:“奇也怪哉,贫道行走东海近百载,却是从未遇到过此等气机杂乱不堪,形似未曾脱去横骨的野兽之流的妖魔。” 妖兽唯有脱去脑后的横骨,方能开悟灵智,修持各类功法,否则的话只能依靠本能来吐纳天地灵气,效率底下不说,还只能成为精怪之流,永无修得大道之望。 苏玉恒也是倍感惊奇,能修持到玄光层次的妖魔,怎么也不可能未曾开悟灵智才对。 不过眼下此妖已是败亡于海中,多思无益,他便不再多想,同覆空道人交谈一二,结下个交情后,便径直回了静室,继续修持起来。 如此,在海上又是行驶七日,途径一场大风浪后,只听一声撞击响动传来,船舟蓦然停止不动。 随后静室门外传来管事的声音,其人恭敬道:“苏道长,已是到了离槐岛海域了。” 苏玉恒闻言,顿时睁开双目,起身开了室门,轻声道:“有劳管事了。” 那管事恭恭敬敬一礼,连声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苏玉恒同其人拜别后,来至甲板上,正好遇到覆空道人等人。 其人见他出来,目芒微动,顿时上前合手一礼,小声道:“苏道友莫非也是那物而来?” 苏玉恒闻言,心道其人出身离槐岛四派之一的恒空派,又是玄光三重,也是到了能凝练金丹的境界,当即便以为其人所说的那物是那甲子四侯水,面上微微点头。 “此物还有些时日方会出世,眼下道友想必需要一座供自身歇息修持的洞府?”覆空道人听闻后,反而面色露出几分喜色来,开口道。 苏玉恒在听闻其人所说之话后,更是认定覆空道人说的便是那甲子四侯水无疑了,心道其人莫非是也是想抢夺此水,眼下在拉拢他当帮手不成? 甲子四侯水在一个时辰内所滴落的分量足以供三四人修持,是以若是能够寻得帮手助阵,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望了望离槐岛方向,当即回道:“道友所言不差,不知离槐岛上可有合适的洞府供在下修持?” 覆空道人呵呵笑了一声,道“我离槐岛同东海上的其他海岛不同,若是想要求得一座灵气充沛的上好洞府,却不是那般容易的,不过想来以道友之能,定然不难。” 说罢,其人又同身后的一众弟子交代了两声,接着这才对着苏玉恒缓缓道:“那地方贫道已是去过数次了,不如便由贫道给道友带下路吧,反正顺路而已!否则这离槐岛如此之大,还真不易寻找。” 苏玉恒听了此话后,见对方如此的主动热情,面上微怔一下,就连声的拱手称谢。 随后同其人一并起了玄光,往离槐岛遁去,身后一众恒空派弟子,也是驾起云头来,纷纷跟上。 苏玉恒立身在天宇间,放眼望去,只见四座海岛汇聚,将中间一座最为巨大的岛屿拱卫在中间,其上雄浑山岳林立,无数灵光闪烁,修士飞驰挪遁,。 覆空道人这时在其身旁,指着一座地势略微平坦的海岛,抚须说道:“此便是我恒空派山门所在之地了,道友日后若是有暇,倒是不妨来我门中寻我。” 苏玉恒微微颔首,点头应下。 “除开这四座海岛皆被我离槐四派分别占据外,在其中间那座最大的海岛,则有着诸多仙坊洞府,专为道友这等外来修士准备。”覆空道人滔滔不绝的又指着四座海岛合围在中心处的一座岛屿说道。 他顿时看去,发觉中间这座岛屿比之寻常海岛还要大上许多,其上高峰耸立,将岛上最中间处的一处地势平坦仙坊围在当中,徒留四条进出通路,正对离槐四派山门所在海岛的方向。 “这岛上除却天柱峰,天衍峰,天恒峰这三座巨峰外,还有小山峰一百零八座,其余矮峰更是不计其数,其上皆设有洞府,只不过若是论起灵气充沛程度,那便唯有三巨峰上的洞府方能入得我辈法眼。”一边向前飞着,覆空道人又抬手指着岛上三座山势最高的山峰说道。 苏玉恒顺着其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发觉这三座山峰上皆被点点灵光笼罩,其上时不时升起几道遁光来,往岛外或是下方仙坊,飞遁而去。 他一眼便看出此辈居然都是玄光境界。 ...... 第六十七章 意落天恒论道法 覆空道人这时又出面解答道:“东海海域广大无比,往往似我等这样的玄光修士,在海面上飞遁数月也不一定能遇得到一座海岛,而离槐岛这等由数座海岛构成的群岛自然也就更为稀罕了,是以不少附近的东海修士都会在此安顿歇息,如此一来,岛上的修士自然也就比其他地界多上许多。” 苏玉恒略略思索,又询问道:“那不知又该如何在岛上求得一座洞府?” 覆空道人摸着长须,轻笑道:“自然是凭借各自手段了。” 苏玉恒疑惑道:“哦?莫非是要论法一场,分个高下不成?” 覆空道人笑道:“我离槐岛上的洞府,不论灵气稀薄还是浓郁,只要看上了,若是其内无人占据,又无人争抢,便能直接占下,若是有人,那自然全凭自家本事说话了。” 说罢,他又指向天恒峰方向,道:“似这三巨峰中洞府,若是无有来历背景,往往都由我等这般的玄光修士占据,至于明气期的修仙者,就只能老实的在其余山峰,又或是找一些山谷和洞窟之类的地方修炼了。” 苏玉恒听完后,不禁诧异道:“可若是这般,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打上门来斗法的话,又如何能静心修持?” 修道人修持之时,本就需要宁静之地方得以安心入定,若是贸然被人打搅,反而容易导致行错气,致使功行出问题。 覆空道人笑了笑,道:“离槐岛上所有洞府都由登天阁管理,此阁为我离槐四派共同遣门下弟子打理,若是想要在岛上占据一处洞府,便只能选择那些被占据时间超过半载的洞府了。” 苏玉恒这才面上露出几分恍然来,原来还有这般门道在内。 在互相交谈之际,他已经和覆空道人等人已是来至被群峰环绕的仙坊之中了,刚进来便遇见几名同样以玄光飞遁的修士,但他们只是冷淡地望了两人一眼后,就自顾自的遁走了。 这座仙坊比之先前在东海沿岸所见的飞舟仙市还要热闹许多,其内金楼玉阁遍地,往来所见的大多皆是修道人,凡人几乎少见的很。 方进去没两步,他便见到一座空阁楼台上,内中摆设雅致,正有一名女仙吹笛弄箫,为十余名舞姿艳人的女仙奏乐,引得不少往来的修士驻足观赏。 苏玉恒与覆空道人皆非喜好此景之辈,看有两眼便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如此约莫半刻钟后,苏玉恒终于在覆空道人的带领下。来至一座有两层高的小阁楼前,此阁楼所用诸料,皆是寻常无比,看上去并不如何出奇。 唯独在其门框上所悬挂的牌匾,却是用金漆书写着“登天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覆空道人站在门前,伸手往内,对着苏玉恒道:“苏道友,请。” 苏玉恒微微点头,迈步跨过门槛,往里间走去。 径直过了门槛后,他只觉好似闯过某种阵门一般,心下不禁微微讶然,抬眸望去,这才发觉里面是别有洞天。 只见眼前现出一处宽敞厅堂来,在两旁所摆放的琉璃玉瓶中各自插着一株青翠柳枝,散发出点点灵光来,正中间处的紫金檀木案上,则置有一方七彩玲珑石,其上共开七明窍,三隐孔,正焕发出阵阵七彩斑斓的仙灵之气来,透肤润胸,令人浑身舒泰无比。 堂中四根金柱更是盘有四头五爪金龙,口衔龙珠,映照出阵阵霞光来,与脚下白玉砖上所刻满的各类瑞兽仙禽,相互对应。 这登天阁内部倒是装饰的非同一般,不过苏玉恒出身溟沧派,似这等景象早已见惯了的,甚至若是同溟沧派内的景物相比,却是显得差了不止一筹。 故而在随意打量了两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这时阁中一位有着明气功行的中年道人走了上来,对着苏玉恒道:“在下为此间管事,不知这位道友来此是为何求?” 他实际上在苏玉恒方进来时,便已是注意到了其人,细细打量了几眼,见他丝毫不为阁中华贵事物所动,甚至隐约之间流露出几分毫不在意之色,顿时心知其人来头不小,便主动上前接待起来。 “来登天阁,自然是为了洞府之事而来。”这时覆空道人领着身后的几名恒空弟子也是走了进来,刚好听见那管事话语,顿时便开口答道。 管事闻言,只觉声音有些耳熟,不禁寻声望来,在见到覆空道人后,顿时微微一怔,随后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弟子林言,见过覆空长老。” 覆空道人微微颔首,抚须道:“不必如此多礼,且将那天府策取了出来,供这位苏道友好生挑选洞府。” 林管事闻言,顿时从绣中取出一封半尺长宽的贴子来,向苏玉恒递来,同时口中恭敬道:“苏道长,此是天府策,岛上诸多洞府相关信息皆已记录在其中,道长慢慢观看,若是看上那座洞府,只消同在下直说便是。” 苏玉恒道了声谢,从其人手中将此策接了过来,那在手中仔细翻阅起来。 其上所记载的各处洞府,皆以各自所在的山峰分别标注了出来,甚至就连修士占据洞府的年月也是一并标注了上去,他看了两眼后,发觉其中大多数都是些寻常洞府,其内灵气稀薄,比之野洞石窟也好不到哪去。 故而他直接略过,将其翻至标有三巨峰所在的洞府。 此间的洞府便好上许多,虽然仍是无法同他在溟沧时的洞府相比,但也终究算是能入得他法眼了,只不过其上的洞府皆被占据了去,已是没了闲置的洞府了。 这般的话,便少不得要与人论法一场了,他仔细看了两眼后,在看到其中一处洞府时,忽然轻咦了一声,最终眼眸微动落在上面打量片刻,随后将天府策递还给林管事,指着那处洞府道:“便就这座洞府吧。” 林管事和覆空道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其上赫然标注着天恒峰——玉霄派周崇延。 ...... 第六十八章 门前论法定玄真 覆空道人与林管事在见得天府策上所写的名字是,皆是不由的眼皮一跳。 前者更是心中暗道不妙,他知晓苏玉恒乃是溟沧弟子,玉霄和溟沧虽然同为东华洲玄门十派,可双方却是颇为不和。 先前他带着一众恒空弟子外出历练,倒是也曾想到这短短半载时日内,居然还有一位玉霄弟子也是来到了离槐岛上。 苏玉恒在见到其人名字是,心下也是颇为诧异。 玉霄派占据南海诸界,其人不远万里之遥来此,定然也是为了那甲子四侯水而来。 此水虽然在九洲四海皆有,可在短时间内会滴落下来的,也就东海离槐岛这一处,由此推断出其人来意,倒也不难。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设法试探一下其人功行如何,正好他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仅有溟沧派弟子知晓根底,外间诸派却是从未听闻过此法,却是可以借此捉弄一番此人。 这时林管事苦着脸劝道:“苏道长,此人乃是玉霄派弟子,恐怕不好对付啊,你看要不再重新换个洞府?” 苏玉恒微微一笑,道:“洞府易寻,人却是不好找的,且就此人吧。” 林管事一听便明白他是冲着周崇延而来的,而非是洞府,不禁神色一变,心知此事不是自己能掺合进去的,便不再多劝,将天府策收了起来,随后去得二楼上一阵寻觅起那洞府玉牌来。 覆空道人这时也是苦笑一声,道:“苏道友这又是何必呢,眼下即便能败得其人,也不过是一座洞府罢了,倒不如待那物现身之时,再以雷霆手段同此人论法一场。” 方才他也是想明白了,苏玉恒与周崇延俱是玄光境界,应当也是听闻了那物将要出现的消息,特此赶来抢夺,为凝练金丹,成就化丹做准备。 正好他也是有意抢夺那物,倒是可以借此看看他得手段如何,故而他并未多劝。 林管事在楼上待有片刻后,便拿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走了下来,交到苏玉恒的手中,道:“此便是那人占据洞府的玉牌,苏道长到了其洞府附近后,只消将此玉牌祭出,其人便会有所感应,若是一炷香内其人未曾出现,那么洞府禁制便会自行破开,届时道长自行占据便可。” 苏玉恒将玉牌拿在手中,把玩一二后便收了起来,道:“如此,便多谢林管事了。” 林管事摇了摇头,道:“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却谈不上谢与不谢的。” 随后苏玉恒便与覆空道人一同出了登天阁,起得一道玄光,径直往天恒峰所在遁去。 覆空道人有意让身后的恒空弟子增长点见识,便领着几名弟子一同跟上。 天恒峰位于东侧群峰,苏玉恒等人飞遁不过半柱香时间便来至此峰附近,随后顺着那玉牌感应,来至山顶处的一座洞府门前。 苏玉恒立在半空,打量了两眼,只见其洞府门户约莫三丈高,其上隐有一层好似琉璃般的光气玉璧阻挡视线,令他无法窥见其内景象。 他当即便将那玉牌往那道光气玉璧打了过去,此牌顿时融入了进去。 等待半响后,只见洞府前的那层光气玉璧内,突然走出一个身穿玄袍,其上绣有七星,面露玉色的年轻道人来。 其人出来后,眉头微皱,他在占据这座洞府时已是有意将自家来路报出,未曾想到居然还真有敢来招惹之辈。 苏玉恒见其人出现后,一边在观察其人气机,一边厉声开口问道:“我来问你,你可是玉霄周崇延当面?” 周崇延听闻此话,顿时无名火起,不禁心道:“明知我是玉霄弟子,还敢如此嚣张?” 当场便冷笑一声,懒得与此人废话,心意一起,便从头顶祭出一道玄光往苏玉恒打去。 苏玉恒却是有意激怒其人,此刻见其出手打开一道玄光,也是从头顶祭出一道玄光来,与之打上去。 两道玄光皆是有若璀璨夜星,呈灿烂之色。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明亮,撞在一起后,只听一声大响,皆是留下阵阵清气,消失不见了踪影,居然是不分上下。 周崇延见此,不禁面露诧异之色来,方才他见其人打来的玄光呈星属之相,且其玄光凝实无比,比自己还要有所过之,恍惚间几若以为自家是在同门中同辈弟子交手。 玉霄派中无论是神通法术,还是玄功法决,几乎都同星属有关,似他所修持的便是四气二法中的“内元御衡章”。 此法在成就化丹前,玄光皆呈星相,几乎与同辈相当,并不胜出多少,但若是在成就化丹后,经日夜修持,可在丹窍中养出三道法气来。 此三气分有三色,其中玄色为“定气”,法宝灵器,一经飞来,便可以此气将其定住,难以逃脱。 其二绛色为“判气”,可攻可守,无论是何神通法术,只消触之便会失效,退还为灵气法力。 其三霜色为“离气”,只要打中人身,便会有如疴瘵缠身,四肢僵麻,口舌难懂,任人宰割,无有丝毫抵抗之能。 并且随着修持此法的修道人功行日渐增加,此三气的威能也会不断提升。 他此次便是为求凝练上三品金丹,为此法增添几分根底而来的,却不想自己还未等到凝练金丹的外药现身,便遇到此人打上门来。 不过通过方才那道玄光碰撞,他已是看出其人虽然玄功根底不再自己之下,但仅有玄光一重的功行,而自己却是玄光二重,不仅法力稳压其人一头,又有法宝外物在手,想要拿下此人并非难事。 苏玉恒自然也能看出这点来,不过他的功行实际上若是想的话,随时都能破开关门,踏入玄光二重境中,只不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功行还能提升,便未曾主动破境,而是打算待其积蓄圆满,自行破开境关。 眼下倒是不妨拿此人试试自家雷法,看看对敌威能如何。 心下一动,只听一声声雷鸣声响起,便已是将上霄正御雷法给使了出来。 ...... 第六十九章 一阳定压天地灵 大片玄光顿时从苏玉恒背后升腾而起,待升至九丈之高时,便化作道道惊雷掣电来,如龙蛇般奔走,激绕而下,轰轰发发,震得群峰俱颤,携此威势往周崇延打去。 周崇延见此等威势,也是神情微变,心中升起一丝讶然来,能使出此等威势的手段,定然是出身玄门十派之一无疑了。 当即他也是抬手袖口一抖,顿时一柄泛着耀眼白光的细长飞刺从中疾射而出,直直的往苏玉恒面门刺来。 同时在其周身更是涌出一层有若夜星般明亮的精光来,将其牢牢护持住里面,仍由那道道雷光落来,将周围山石轰成粉碎,却始终破不开此光。 苏玉恒见自家雷法居然轰不破其人体表上的那层精光,不禁眉头一挑,把霞风屏祭出挡住那飞来金刺后,又使得几分狠力,将雷法威能催动个七八层,往周崇延身上落去。 登时周崇延身上那层有若星光般的精光便暗淡了几分,看的周崇延心中一惊。 他这道精光名为“恒霄万照星光”,乃是玉霄派中定阳周氏的不传秘法,极难修炼成功,可若是能修成,便能于腹中炼就一团精气,在对敌之时只消将此气放出,无论敌手是何手段,还未落至其上便会被先消弭三分威能,随后被此光化解挡下。 甚至此光随着修持者的功行不断提升,还会生出很多玄妙变化,到了最后修至大成时,更是能生出日月之光来对敌,随意一缕星光皆有蒸山煮海之能。 可眼下在苏玉恒的雷法轰击下,居然暗淡起来,隐约间占据出几分不支的征兆来。 周崇延心知是遇上玄功高深之辈,其人功行看似比他差上一筹,可手段却是胜他不少。 他当即又是一抖袖口,从中甩出一柄玄色飞刺来,随后便暗中积蓄起法力来。 那柄玄色飞刺方一现身,便隐去了身形,遁入虚中,再出现时居然已是到了苏玉恒面前,不过有着霞风屏护持,此刺却是引而不发,暗自隐没在周围空域,盘旋飞转不停。 此刺名为玄形金刺,与先前那柄白磁金刺皆为星神金刺之一。 此刺共分七种,是玉霄门中专门用来对付九洲诸派的法宝。 如那白磁金刺,一经靠近飞剑,便能吸摄牵引,拖拽拉扯,专为对付少清派手中飞剑。 而另外一柄玄形金刺则能在飞闪之间,飞隐遁形,没入阴阳,很是难以防备。 只可惜他未能将七种星神金刺全数祭炼出来,仅有眼下两柄,不然只消一柄青枢金刺,便能破了其人法宝。 苏玉恒方才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周崇延似是又放出了某种法宝,不过方一祭出,其便隐没去了身形,令他察觉不出此物所在。 他顿时明白其应该是件善于隐蔽身形,暗中偷袭之类的法宝,不过他有着霞风屏护持,此物定然不可能强攻上来,而先前那柄白磁金刺也不足以破开霞风屏来,其人应该还有手段未曾使出。 既然如此,那不给其人使出的机会便是了。 他当即头顶玄光一变,散发出有若皓日当空般的浩大日光来,一身法力气机不断攀升,往其中积蓄进去,引得周遭光线一阵扭曲,天恒峰周围温度也是提升了不少。 周崇延见势不妙,自家那层精气在道道轰击而来的赤金雷流中已是勉力支撑,若是再被此等攻势打中,却是定然抵挡不住的。 他当即脚下起得一道遁光来,往天宇上挪转而去,天恒峰山势本就高,上方不远处便是浩瀚云海,正好借此隐蔽自家身形。 同时他手中法力积蓄良久后,又是一抖,从背后生起一层有若璀璨星光幕布一般的光璧来,往苏玉恒压迫而去,途中所遇到的一应事物,俱是被其压散一空。 苏玉恒这时正好也将头顶那道有若大日一般的浩大玄光威能催动至巅峰,往上方那道璀璨星璧正面状去。 “轰!” 只听得一声先是如开天似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滚滚荡荡,无处不在,紧接着,周围群峰也是一同震荡起来,天地皆鸣。 待声势散去,上方云海已是被洞开一个百余丈的窟窿来,耀眼的金光从极天之上照射下来,将下方群峰映照成一片金光灿烂之色。 周崇延见此,面上不禁浮现出几分讶然之色来。 他方才所使的这门法术名为“周宇星神宝光”,为玉霄门中法门之一,一经使出便能化作一道凝实光璧,有山岳之重,聚于一光之中,凝实不散,威能极大。 哪怕是他也需要先暗中积蓄一番法力,方能运使得出此等法门,却未曾想到居然能被人正面破去。 原先他打算以此光破开苏玉恒用来护持周身的法宝霞风屏,再以玄形金刺攻袭其人,可未曾想到其人居然能正面以法力破开此光。 而且他若是未曾看错的话,其人似乎是以纯粹的法力来催动玄光威能,使之威能达到一个骇人的地步,其中未曾惨杂任何法门在内。 若是这般的话,此人的玄功修为可就有些惊人了。 他立在天宇中,握住一件形似烟壶的法宝,思忖片刻后,最终还是将其收回袖中。 左右不过一座洞府罢了,眼下那物尚未出世,却还没必要将自家手段尽数暴露。 想罢,周崇延当即便把两柄星神金刺收了回来,接着冷哼一声,沉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他出身玉霄派定阳周氏,能同他斗法至这般程度之人,来头定然不小,他也是大致能够猜出一点。 苏玉恒见其人将两柄金刺收了回去,不禁暗道一声可惜,未能将其人手段再逼出几分来。 此刻闻言后,他面上哂笑一声,淡淡道:“溟沧派,苏玉恒。” 声音如隆隆雷鸣一般,在群峰之间环绕而去。 受他二人斗法声势所影响,离槐岛上大部分在洞府中潜修的修道人皆是出得洞府,想要探个究竟。 此刻听到苏玉恒的声音落来,众人皆是面色微变。 ....... 第七十章 神落诸空道上玄,昭明万物方得全 周崇延闻得那朗朗声响后,心道:“果然,也罢,且先让你得意几天,待那物出世再看我如何拿捏于你。” 随后面上冷笑一声后便借着浩瀚云海隐匿身形,往岛外遁去。 苏玉恒见其人遁去,面上微微一笑,将雷法与霞风屏收了起来。 覆空道人方才在一旁观战,见识了苏玉恒的各般手段后,不禁心道:“不愧是溟沧派弟子,一身法力神通,皆不是我等小门小派可以比较的。” 眼下见此次论法已是分出胜负,便上前拱手祝贺道:“恭喜苏道友拿下此洞府。” 苏玉恒也是微微拱手一礼,道了声谢。 覆空道人一挥袖,又抚须道:“道友刚与人论法一场,相比需要好生调养一番,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打搅道友,待两个月后那物出世之时,我再来寻道友。” 言毕,其人便已是转身驾起一道遁光,带着诸多恒空弟子往恒空派山门所在遁去了。 苏玉恒闻言后,却是发觉一丝不对来。 “两个月后?甲子四侯水不是应该还有四个月时间方会滴落吗?莫非是提前了?” 正想开口仔细询问一二时,却发现其人已是遁出数里,消失在远方。 如此只能做罢,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其人两个月后也会上门来寻他,若真是甲子四侯水滴落的时辰提前了,倒也不碍事。 想罢,随后他便往天恒峰上其人先前所待的那座洞府落去。 在落至洞府门前后,那道禁制所化的光气玉璧早已自行散去,他径直往里间走去,顿时一阵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他略微一瞧,顿时发觉在洞府内部还另外铭刻着一道法阵,有聚纳灵气之用,正也因为有此等法阵在内,这洞府灵气才会比寻常山野洞窟强上许多。 挥手起得一道玄光来,将洞府内部清扫一遍,接着心意一动沟通起莫名之地来,正欲将那灵田放出,以其内的无穷灵气供自家修持。 可就在此时,周围的万事万物俱是远去,片片白茫茫的氤氲气雾升腾而起。 他顿时明白,自己是被心界拉入进来了,并且他先前封镇下来的关于造化道法一事相关的记忆也是被触动,一并解封开来。 苏玉恒当即面色一沉,明白应该是那无脸道人做的手脚,趁着他沟通心界,挪转灵田时,主动将他入进来,不过好在与那造化道法相关的忆识虽然复苏了,却并未如上回一般,对他产生影响。 看着周围的茫茫白雾,他不愿再次久待,正欲退出心界时,却见前方气雾往两侧分开,显露出一位年轻道人的身影来。 其人正是那来历莫测的无脸道人,苏玉恒不愿同此人纠缠过多,以防被所谓的造化道法侵夺,故而并未多看,便打算退出心界。 正在这时,那道人却是出声言道:“道友且慢,我并非先前那人。” 苏玉恒闻言,顿时身形一顿,转头望去,发觉那道人果然与先前那人有所不同,其面上并无玉光笼罩,显露出一副清秀面容来。 不过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思忖片刻后,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道人面上微微一笑,开口道:“神落诸空道上玄,昭明万物方得全,道友唤我玄昭便是。” 话音方落,苏玉恒只觉得有一股浩瀚伟力涌来,令他于瞬息间明白其人应当是一位太上大德。 但何为太上大德,便不是他所能够理解的了。 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意识到此人与先前那道人确实不是同一人。 他略略思索后,拱手一礼,缓声道了声:“玄昭道友,不知道友此次拉我进入这心界,为的是何事?” 玄昭言道:“自然是为道友解决造化道法之事而来。” 闻言,苏玉恒面色微动,道:“哦?不知道友有何办法?” 玄昭淡淡道:“道友需知,道可御人,人亦可御道,道友却未必只能被动承受造化道法之侵夺,不妨试试对抗此法,驾驭此道法。” 苏玉恒若有所思,道:“敢问如何对抗造化道法?” 玄昭闻言,顿时站起身来,一挥袖抬手对着苏玉恒隔空一点,随后稽首一礼,身形一虚,整个人便如云烟飘散,化去不见。 苏玉恒却感觉到随着其人一点落下,好似有着无穷大道妙理涌来,待他重新反应过来时,便已是又回到洞府中,面前正有着一座散发着氤氲灵光的灵田。 他眸光微动,发觉脑海中已是多了篇由百余枚蚀文组成的法门,他出身溟沧世家一脉,自小便通读各类由蚀文编写的典籍经文,可这百余枚蚀文却全然与他所知晓的蚀文不同,每一枚似乎都包含着无穷大道妙理在内,难以窥尽全貌。 “太上大德...”苏玉恒喃喃自语一声。 他能够感觉得到那位自称玄昭的道人与先前所见的那位无脸道人并非同一人,甚至双方隐隐在互相对抗。 并且其人的功行层次甚至有可能远超他得想象。 他略略思索片刻后,决定先尝试研究这篇法门,看看其具体是何法再说。 当即便在洞府一座略微凸起的石台上盘膝坐下,在吐纳灵气,蕴养气海玄种时,分出一道神意来,仔细研究那百余枚蚀文来。 如此约莫九天后,他才成功理解出其中一枚蚀文所代表的含义,但却因为未能将全数蚀文尽数理解通透,却给人一种残缺不全之感,除了让他对天地妙理有了更深的理解外,却并无其他好处。 他估算了下,若是按照这般速度下来,想要将这篇法门彻底破解,少说也需要三载时日。 如此看来的话,此法却不是能在短时间内弄明白的,既然如此倒不如率先专注于眼下功行。 想罢,他放在那篇法门上的心神顿时少了许多,转而专心修持起来。 有着灵田内的无穷灵气供他修持,在加上这座洞府本就灵气不低,如此不过半月功夫,他头顶忽然高高跃起一道日月之光来,足有九丈之高,将整座天恒峰都震得微微抖动。 ...... 第七十一章 寒魄宫中寻石乳 寻常修道人在成就玄光二重“耀夜如昼”时,大多玄光只能透顶而出五六丈之高,苏玉恒却是玄光自行透顶而出,一跃九丈高,轻而易举的便迈入玄光二重境中。 苏玉恒随手摄来一道玄光,拿在手中不断变化着,随着他功行提升,玄光威能也是暴涨,足足提升了一倍之多。 以他现在的玄光威能来施展上霄正御雷法,恐怕轻而易举便能将先前那玉霄周崇延的精光破开,重创其人。 随后他又起意推算了一番时日,发觉这才过去近月时日,距离同覆空道人所说时日尚早,便收摄心神,继续入定修持起来。 如此又是一个月过去后,洞府外忽然传来覆空道人的声音,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随后睁开双目,收起功行后,起身将灵田挪回心界,随后将洞府打开,来至外间。 覆空道人见苏玉恒出来后,正欲拱手一礼,却忽然发觉他的气机变得飘忽不定起来,面上不由露出一分讶然之色来,开口道:“苏道友可是功行有所突破?” 这等事情实在是在明显不过了,苏玉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即便道:“不错,在于前番日子忽然偶得机缘,成功迈入玄光二重境中。” 覆空道人不禁失笑摇了摇头,道:“道友倒是好本事,如此一来此行我们夺得那物的机会也是高出几分来。” 苏玉恒之前便想问清楚那物究竟是何物,到底是不是他所以为的甲子四侯水,只不过当时其人走的快,等他再想开口时已是晚了。 眼下正好问个明白,他当即拱手道:“不知道友所说之物,究竟是何物?” 覆空道人闻言,顿时面露疑惑之色来,道:“道友不知?” 苏玉恒正色道:“在下确实不曾明白道友所说的是何物。” 覆空道人见他不似说笑,思虑片刻后,开口回应道:“也罢,以苏道友的功行也确实有资格知晓此物。” 说罢,他又缓了缓,似在整理语言,随后才开口道:“道友出身溟沧,眼下已是玄光功行,此次外出想必定是了为了搜寻凝练金丹所用的内外三药吧?” 闻言,苏玉恒面上微微颔首,心下却是不禁暗自思忖道:“莫非真是那甲子四侯水不成?” 覆空道人见他点头,又开口言道:“我先前所说那物其实便是明石乳,只是此物采集不易,其唯有崖坑深洞中方有变出,即便是寻到,也不过一两滴罢了。” 苏玉恒神情顿时一动,开口道:“居然是此物?不知其现下在何处?”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是此物,化丹内外三药中,便数此物与甲子四侯水最为难寻了。 覆空微微抚须笑道:“不错正是此物,其非在离槐岛上,而是在附近一头号称寒魄妖王的占据的水域内。” “妖王?”苏玉恒面露惊讶之色问道。 妖王通常唯有化丹层次的大妖方才会以此称呼,他们不过玄光功行,即便有法宝在手,贸然跑去同一头化丹大妖相争,却也显得极为不明智。 覆空道人却是面上一笑,道:“苏道友且莫担心,这寒魄妖王虽然被称为妖王,可其在数载前被一位玄门高人重创,一身功行十不存一,如今仅有假丹层次的功行。” 苏玉恒这才露出几分恍然来。 所谓假丹,又称为小金丹,乃是修道人凝练金丹时走漏了气机,致使凝丹失败,虽然一身法力大增,可也是断了修道之途。 唯有一味唤作“函叶宣真草”的宝药,能重新化开小金丹,再续道途。 只不过此草极其珍贵,通常甫一出世,便会被人取去,便是仙市得到后,也是尽早出手,以免被人觊觎,凭白惹来祸端,再加上价贵难求,若要寻得,当真是只能靠机缘了。 寒魄妖王不过一寻常野妖,哪里又有路子求得这函叶宣真草? 在被人重伤后,便已是断了道途,如今数载过去,此妖功行仍是无有丝毫长进。 不过此妖也是聪明,将明石乳的消息主动放了出来,打算看看能不能换来一株函叶宣真草,若是不成那便讨个机缘,看能不能待自己元灵转世后,寻得一位玄门弟子接引,拜入玄门之中。 今日正好便是此妖大开水宫,广邀各派玄门同道的日子。 苏玉恒因为远在溟沧,消息也不灵通,故而也就也曾知晓此事。 不过听覆空道人语气,其人似乎并不打算和气的与那寒魄妖王交换明石乳,他当即又是问道:“观道友语气,莫非是打算强抢不成?” 覆空道人哂然一笑,道:“然也,不过却非是同那寒魄妖王动手,此妖虽然被重创,可其小金丹的道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那不知道友是何意思?”苏玉恒心中已是隐有所悟,不过为防误会,还是问明白点好。 覆空道人坦然道:“寒魄妖王手中的明石乳至多也不过够三四人分,此次听闻此消息而来的同辈却是不少,我料定届时必然会有人按耐不住,强抢出手,我还联系了一位同门师弟,届时我等只需要在中途瞧准时机,一起出手截下便是了。” 苏玉恒略略思索,便点头同意下了此事。 修行之途,本就是你争我夺,只是一味修行能有什么出路?心机手腕也是必须的,见到机缘,那就要不顾一切抢了过来,处处退让谦和,又如何争得过别人? 覆空道人见此,顿时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来,道:“事不宜迟,我那位同门师弟已是先一步出发了,我们这便动身如何?” 苏玉恒微微颔首,随后同覆空道人一齐起了遁光,遁入天宇,往岛外飞去。 寒魄妖王水宫所在的海域距离离槐岛足有百多里远,两人在海面上飞遁半柱香后,方才抵达。 苏玉恒站在半空中,放眼望去,只见天空水天一色,澄澈如洗,下方海浪翻涌,飞鱼跃波,不由心舒神放。 覆空道人一抖袖口,从中取出一枚玉牌往下方海水中扔去,等待片刻后,下方海水陡然分开,露出一道三丈长宽的门户来,一位面色赤红的道童登时从中走出,对他二人拱手一礼后,开口道:“两位上师请随我来。” ....... 第七十二章 万瀑齐至与天齐 苏玉恒与覆空道人跟着那赤脸道童进得那道门户后,顿时来至一座九层宫观前,放眼望去,在其周围更有影影绰绰的楼宇拱月相伴,显露出一股堂皇气象来。 覆空道人望有两眼,抚须道:“这寒魄妖王倒也会享受。” 两人皆有玄功在身,周围海水还未近得身前。便被排开了。 那赤脸道童听闻此话,神情不变,在前方侧身一礼道:“两位上师,这边请。” 苏玉恒与覆空道人跟着其往一排晶莹玉阶踏去,在两旁皆有名妖姬足踩白洁玉贝,素手挑起大灯明珠,照得周围晦暗水域宏光一片。 行有千阶后,就见前方水宫内有一宽广大殿,大殿之中,众多身姿婀娜的妖姬正击掌踏板,做那乐舞欢歌。 那赤脸道童到了此处后,便不再往前,对着苏玉恒两人恭敬道:“两位上师,我家主人正在此宫之中等候大驾,还请两位快快入内上座吧。” 说罢,又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覆空道人抚须看着着赤脸道童,不禁打趣道:“你这蟹妖倒也懂得几分礼数。” 这赤脸道童不过明气一重,以他二人的功行,自然是一眼便能看出其根脚来。 两人迈步入了前方水宫后,只见眼前现出一处宽敞大殿来,八根大柱金光闪闪,每一根竟都刻满了各类海中瑞兽,每一只皆是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在宫殿上方又系挂有数百串泛着莹莹灵光的紫朱珊瑚,正其中间处则置挂有一方碧海玲珑石,散发出阵阵仙润灵光来,映照大殿诸般事物。 殿中上方主位空置无人,两旁则设有两排檀木案桌,不少位置已是有人落座,正在享用其上所摆放着诸多灵瓜异果,玉浆美酒。 覆空道人站在殿门处打量了两眼,便见到左侧一处长案前,有一位年轻道人正对着他挥手,他当即面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随后转过身来,对着苏玉恒指着方才那年轻道人,开口言道:“苏道友,此人便是我那位同门师弟,道号挪岳,玄光二重修为。” 苏玉恒寻着覆空道人所指方位看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袍,其上绣有高峰山岳的年轻道人,正举着一樽白玉酒盏对他微微举手示意。 两人当即便迈步走了过去,在其上席处的将张长案落座下来。 挪岳道人见其安稳坐下后,当即拱手一礼轻声笑道:“苏道友有礼。” 苏玉恒也是还有一礼,道:“挪岳道友有礼。” 碍于此间同辈过多,仅眼下入席的便已是有着十余人之多,他们也不好闲谈过多,免得被人听去,便坐在各自的坐席前,静心等待此间主人寒魄妖王的到来。 苏玉恒端坐在坐席上,暗自往其余位置上的人看去,待看到对面一位头戴星光玉冠,身穿七星道袍的年轻道人时,不禁面露出几分冷笑来。 其人正是之前同他斗法,被他占去洞府的玉霄派弟子周崇延。 随后他又往其余之人望去,发觉皆是自己不认识之辈,辨认不出底细来,便不再多看。 约莫半柱香后,又是陆陆续续进来七人,每进来一人,隔座的覆空道人便会同他分说其人根脚底细如何,显然此辈皆是离槐岛之人。 正在这时,殿门处又是来得一位形貌昳丽,目如朗星的年轻道人来,其人手中掌持有一柄玉如意,身侧跟随着一只红嘴白鹤。 此人方一进来,隔座的覆空道人便惊疑道:“咦?居然是此人。” 苏玉恒听其语气,似乎此人大有来历,不禁开口询问道:“不知是何人能引得道友这般惊讶?” 覆空道人哂笑一声,抚着长须笑道:“道友且莫小看了此人,此人与道友一般,皆是出自玄门十派。” 闻言,苏玉恒顿时来了几分兴趣,询问道:“哦?不知此人出自哪一派?” 覆空道人笑道:“此人唤名陶真宏,出自南华派。” 南华派山门位于东华洲首召山,此派最为擅长豢养各类灵兽,在对敌之时,除却法宝之外时常还会以各类灵兽助战,其门中更是有着三位洞天真人坐镇,与溟沧派同为东华玄门十派之一。 “不过听闻此人因为恩师早亡,又得了一位古仙人传承,在南华派中处处受人挤兑,门中同门颇为不待见其人,也不知是真是假。”覆空道人忽然又补了一句道。 苏玉恒正欲开口再询问此人手段如何,却在此时,宫外忽然起得阵阵潮水涌动之声来,这声音方出,殿内诸人无不看去,就见外间从碧蓝海水中横来一道江水来,其内玉波翻腾,白沫如雪,与周围海水径渍分明。 见此动静,殿内诸人皆以为是此间主人寒魄妖王到了,不少与寒魄妖王有所交情的修士更是起身来至宫门处相迎。 待那江水来至近前,只见一位气宇轩昂的年轻道人,正着一身伏波玄清道衣,丝绦束腰,大袖如云,神色沉凝,站立在浪头之上,随波涛滚浪前行,正往此宫内而来。 不出片刻,水势便在水宫前落定,那年轻道人抬袖轻挥,便将那浩荡江水一收,只闻一声瀑流撞击般的大响传来,殿内众人顿感周身好似轻轻摇了一摇,再往外看去之时,仅有一位年轻道人正缓缓踏步而来。 哪里又有寒魄妖王的身影...... 几位与寒魄妖王交好的修士顿感尴尬无比,一时间回也不是,迎也不是。 苏玉恒看见先前那道江水威势时,便觉得有几分眼熟,不似所谓的寒魄妖王能够使得出来的,眼下待看清那年轻道人身形后,却是面上显露出几分诧异来。 覆空道人一见他此等面色,顿时心知他定然明白这年轻道人的来路,当即便凑了过去,轻声问道:“方才贫道见道友面色显露出几分诧异神情来,莫非道友识得此人不成?” 苏玉恒看了覆空道人一眼,苦笑一声道:“若是论资排辈来算的话,此人应当算是我师兄。” 覆空道人闻言,顿时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此人也是溟沧弟子?不知同道友相比如何?” 苏玉恒摇了摇头道:“此人唤名齐云天,乃是我门中一位洞天真人门下弟子,其功行法力比起我来只高不低。” 隔座的挪岳道人听了,不禁赞叹道:“与天相齐,此人倒是好气魄。” ....... 第七十三章 兵解转世觅缘法 齐云天在殿内寻视片刻,见左侧首座空置无人,便迈步坐了上去。 却是未曾认出苏玉恒来,苏玉恒出身封阳苏氏,不过一小室,更何况还是世家一脉,齐云天又是师徒一脉,认不出也是正常之事。 这时宫外又是一道亮如夜星的遁光飞来,落于殿门处,待裹住其人周身的绚丽星光散去,显露出一位目藏星月的年轻道人身影来,其人身穿一件玄色道袍展,衣袍上以金线绣有经纬符线,日月星辰,隐隐暗藏天机运转之道。 仅一观此气机,苏玉恒便识出此人定是玉霄派弟子。 果然,只见对面在长案上端坐的周崇延见得此人到来,顿时起身来至殿门处相迎。 周崇延拱手一礼,面露欣喜道:“坤师兄有礼。” 那年轻道人微微颔首,一双眼睛张扬锐利,如鹰似隼扫视殿内诸人,在落至齐云天身上时,微微一顿。 此人唤名周定坤,乃是玉霄派亢正殿一脉,得亢正真人亲传上法,修持玉霄四气二法中最为上乘的“天宇境同书”。 此法唯有周氏一脉弟子方可修持,修炼此法者,若无灾无难,无缺无损,通常每隔百年便会修得一枚命珠,待修得七星聚定,便有机缘迈入洞天之境。 更为厉害的是若修炼此法者暂时无瑕修炼神通法术,可以以命珠为寄托,凝聚法篆,先行借得神通来使。 如此一来,弟子便可一意精进,就是与人斗法,手段也不见得少了,需知修士多一门神通便多一份战力,关键时刻,还有扭转乾坤妙用,故而其战力远不能以常理来推测。 有歌诀称:“灵珠牝牡化界方,一十六法俱收藏,采撷清气度真法,反演星斗会天象。” 两人略微寒暄一二后,那周定坤迈步来至右侧空置无人的首座上落座而下,与齐云天遥遥相对。 此时宫内两侧坐席皆以有客落座,只听宫外又是传来一阵,有一头玄鳞鱼头的妖物正劈开周围水流,上下起伏波荡,在其宽阔脊背上设有一座碧玉乘辇,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道人正端坐其上,身后有妖姬为其掌仙灯,托宝珠。 在其前后左右簇拥着数以万计的鱼种,扑跃翻腾,蔚为壮观,与之一同往水宫游来。 落至水宫近前后,那年轻道人便化作一道白芒寒光来,倏忽一下便已是从碧玉乘辇上高高跃起,落座于殿内主位之上。 其人落座后,先是对殿内诸人拱手一礼,道:“在下寒魄,此次法会感谢诸位道友赏面而来。” 说罢,他又扫视殿内诸人两眼,在落至齐云天,周定坤,陶真宏三人时,不禁微微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来。 他此次以明石乳的名头,广邀各派弟子,正是为了能够请得一位玄门弟子在他兵解转生后,为其接引,若是能够借此入得玄门道派,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方才那三人所出身的溟沧,玉霄,南华,无不是玄门十派之一,这如何能令他不喜? 见此他当即一抖袖口,从中取出一瓶白瓷小瓶来,放于面前的长案上,朗声开口道:“想必诸位定是为了这瓶明石乳而来,此物难以寻觅,唯有崖窟石洞中方能寻得,可也不过仅有一两滴罢了。” 说罢,他扫视殿内诸人一眼后,又接着缓声道:“这瓶内明石乳乃是在下偶然所得,其质地上乘不说,至少也能足够五人用来凝练金丹,成就化丹,不知哪位道友愿意承接在下这份因果,送在下兵解转生?” 修道人所求的便是大道,眼下寒魄妖王已是道途断裂,自然也就只能设法转世重修,以期自己的转世之身能够证得大道。 不过修道人转生后,原先的过往忆识皆会一并散去,即便是有大能出手点化,助其还复归来,也并不一定见得其仍是原先那人。 此话一出,端坐于左侧首座上的齐云天当即便开口言道:“此瓶中之物,自当由贫道接了,待寒魄道友转世后,贫道自会遣一位师弟来接引道友,不知道友可愿?” 转世前若是提前有所安排,往往负责接引转世之身的那人,便是其恩师。 寒魄妖王闻言,顿时大喜,齐云天出身溟沧派,又是洞天真人门下,虽然在转世后不能直接拜入其人门下,但拜入其人师弟门下也是不错的。 他正欲准备开口答应,却忽然听坐于右侧首座上的那位玉霄派弟子周定坤开口沉声道:“慢来,我玉霄派却也不比溟沧派差,道友若是愿意,待来日道友转世后,我定当亲自接引。” 此话一出,寒魄妖王不禁看了过来,不好随意开口。 玉霄派中向来以周氏、吴氏两家为主,其余诸人皆不得真传,他便是转世后被其人亲自接引进了玉霄,也定然难以有所成就。 反之溟沧派便大为不同了,齐云天乃是师徒一脉,其师弟也是洞天门下,只要定下了师徒名份,那来日自己的转世之身定然是能有所成就的,哪里是玉霄派所能比的? 只不过眼下他却是不好明确开口了,无论是溟沧派还是玉霄派,都不是他所能够得罪的,他若是开口答应了一方,那令一方岂不是得罪了?日后说不得便会被其刁难一番。 不过他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已是打算转世了,又何必在乎这些,当即便转身对着齐云天开口道:“如此,便有劳齐道友了。” 说罢,便已是起得一缕法力来,将长案上的白瓷小瓶递至齐云天面前。 齐云天伸手将其收入袖口内,对寒魄妖王拱手一礼,正色道:“多谢道友,待道友决意兵解转世之时,可持此玉牌,来溟沧派寻我。” 说罢,便从袖口中取出一枚半尺大小的玉牌来,递至寒魄妖王面前。 寒魄妖王精神一震,将其拿在手中,对齐云天开口言道:“在下早已将身后诸事安排妥当,不若眼下便跟着齐道友一同去往溟沧转世如何?” 齐云天沉思片刻后,笑道:“我此行是为搜罗凝练金丹所用的内外三药而来,道友若是跟着我,却是难免要东奔西走,劳累一番了。” 寒魄妖王朗声笑道:“些许奔波罢了,不碍事,倒是正好为道友出得几分力,早日寻得凝练金丹所用之药。” 周定坤见此一幕,神情微微一冷,不禁冷哼一声,同周崇延一同起身,出了水宫。 ....... 第七十四章 万曜返枢困渊龙 周定坤与周崇延二人出了水宫后,却并未离去,而是立身于云海之上。 周崇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坤师兄莫非是想同那齐云天论法一场不成?” 周定坤冷冷道:“修行之途,本就是你争我夺,更何况这明石乳事关你我道途,且就在眼前,又何必再徒费心力,去他处另寻?” 说罢,他扫视下方海面后,又道:“若不是顾忌那寒魄妖王水宫内有厉害禁制,为兄定然当场与那齐云天做过一场。” 周崇延本就是得了寒魄妖王消息,特意为此明石乳而来,若是失去眼下这番机缘,恐怕又得等上数载了。 定阳周氏为为玉霄大族,比之溟沧派内的五大姓也是不差的,其内要想搜寻到明石乳这等凝练金丹的外药,也并非是难事。 可此物稀少无比,想要同族中求取这明石乳来凝练金丹,却是颇为麻烦,便是周定坤这等洞天真人门下弟子,也需要一两载时日方能得族中赐下,是以若是能在眼下将这明石乳拿到手中,却是能省事不少。 两人当即在周围布置下几道禁制,接着将身形在云头内一隐,随后便等待那齐云天何时出来了。 水宫中 苏玉恒与覆空、挪岳三人见齐云天将那明石乳拿下,且听寒魄妖王的意思,其人似乎打算与前者同行,为其护法。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覆空道人也未曾想到会有溟沧、玉霄这等洞天真人门下的弟子亲身前来,按理来讲此辈是不缺这等修道外物才对。 他哪里知道齐云天出身师徒一脉,外出搜罗凝练金丹所用的内外三药,乃是师门规矩,而周定坤二人则是因为想要修成上三品金丹,这才外出寻药的。 覆空道人抚须略略思索后,转过头来对着苏玉恒无奈笑道:“看来我等是无缘此物了。” 苏玉恒出身溟沧派,与齐云天乃是同人,其人虽然同他有些交情,却也不可能与他一同对付自家师兄的。 更何况齐云天乃是洞天真人门下弟子,听闻其恩师孟至德为那位洞天真人座下大弟子,其功行已是到了即将结婴的层次,这岂是他小小一个恒空殿主所能招惹的? 这些东西覆空道人还是拎得清的,只是失去了眼下这番机缘,再想搜罗到足够份量用来凝练金丹的明石乳,恐怕却是要再等上数载了。 这时,苏玉恒却是目芒微动,摆手言道:“道友且慢,依我看此间却未必没有机会。” 覆空、挪岳二人闻言,顿时面露讶然之色,连忙开口问道:“哦?不知道友是何意?”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淡淡道:“道友可曾注意到方才那玉霄派的二人?此二人目藏冷光,依我看却是不一定会甘心这般错事机缘,说不定...其人现在已是在外间等着。” 覆空道人同自家师弟对视一眼,皆是露出惊讶之色来,不过转念一想,此事却也并非不可能。 修道之路本就是你争我夺,他二人出身恒空派这等小派,更尤为清楚此间的门道。 眼下这明石乳能省去数载奔波寻觅之苦,换了自己也定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更何况那周氏二人本就出身玉霄派,其中周定坤又是洞天真人门下弟子,自是不休齐云天的。 越是思索此时,覆空道人的心思便越是活络。 尤其是事前那寒魄妖王曾开口说过瓶中明石乳的份量足够五人用来凝练金丹,若是那周氏二人果真在外间欲行那半路截道之事,自家拿准机会,主动助其人一把,事后却未必不能求其人分润一份明石乳来。 想到此处,覆空道人顿时面露喜色,不过此间同辈众多,尤其是正主还在殿中主位上,却是不好明说此事,以防被人听去。 好在挪岳道人也是心思活络之辈,两人又是师兄弟,眼神交流之下,便已是互相明白了心意。 苏玉恒见覆空、挪岳二人已是懂得了他得意思,面上不禁微微一笑,拿起长案上的白玉酒樽,小酌一口。 他也是未曾料到这位齐师兄也会在此现身,不过眼下却是正好,还有两月时日便是那甲子四侯水滴落的时辰,如今因为寒魄妖王举行此会,广邀各派弟子前来,却是引得不少同辈都是来到离槐岛附近。 甲子四侯水滴落之时,会有异象相伴,届时争抢此水之人定然不少,若是能在此同这位齐师兄结伴,其人定能为强援,为自己分担许多压力,届时拿下甲子四侯水的机会也是大得许多。 更何况以他观之,这位齐师兄已是有了玄光二重功行,此次外出寻药,正好也需要这甲子四侯水来凝练金丹。 若是其人不知晓那处两个月后便会滴落此水,自己却是给其人送了一场机缘。 此时殿内已是有不少修士见明气乳已是被齐云天收入囊中,自己又惹不起这等大派弟子,便起身告退一声,径直离开了水宫。 不过前来参加此会的修士也并非全是为明气乳而来的,有部分功行浅薄的修士心知自己难以拿下此物,索性全当涨涨见闻,正在殿内寻人交谈。 齐云天在同寒魄妖王交谈一阵后,约定三日后于离槐岛汇合,随后便大袖一振,起身往殿外迈步走去。 霎时间,殿内诸人皆是心思各异。 齐云天出了水宫后,起得一道声势惊人的遁光,沿着来路,往上方遁去。 可方一出水面,他便察觉到不对,周围似是被人布置过一番,摆下了一道法阵。 只见周围有一团烁然清云弥漫,宽及十余里,笼盖上下四方,其内有万星闪耀,七色繁光时隐时现,耀眼生辉,声势惊人。 云海上的周氏二人见齐云天出来后已是落入自家布置的法阵,顿时面色微微一喜。 周定坤冷哼一声,道:“这齐云天为洞天真人门下弟子,其手段定然不俗,仅凭这道仓促布置下来的万曜返枢大阵定然是困不住其人,不过却可以逼出其人几分手段,好令我等看看此人虚实如何。” 第七十五章 一江玄水斗二星 阵法之道,无外乎便是借天、地、人三才之势,修道人一般都将其统称为“天德之阵”、“地德之阵”、“人德之阵”。 似天德之阵,乃是虚无缥缈,传说有自天地开辟以来从鸿蒙中诞生的先天阵图,甚至有颠倒乾坤,混一阴阳之效。 不过修道人若是法力功行俱是高到了一定程度,却也未必不能随手开辟天地,布下这等天德之阵。 而地德之阵,则是借助山川地势,灵脉精气,再辅以法器,排布机巧,布下禁制。 周氏二人所布下的这道“万曜返枢大阵”便是借助了周围海脉精气,以一件法器梳理气机,镇定此阵,作为阵眼排布下来的。 只不过碍于时间仓促,手中布置法阵的外物也不够,是以布置出来的这道万曜返枢大阵尚无法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威能来。 此阵讲究聚山川地脉之精气,以应天上万星之势,若是能将此阵完全布置出来,可于顷刻之间引得亿万繁星投落其内星力,以此困锁杀敌。 齐云天入得阵中后,见周围清云弥漫,有万千繁星在内闪耀,当即识出此是玉霄派的手段,念头一动,便明白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弄鬼了。 他面上淡淡一笑,想以此等阵势困住他,却未免有些小瞧于他了。 他站定在原地未动,身上衣袖飘拂,于头顶忽然升起一道如清波大浪,雄浑磅礴的玄光来,登时周围海水俱是轻轻震颤起来,片刻之后,阵中忽然听得有洪声大响,似波撼千山,万鼓声发,海水中层层叠叠的水浪竟是逆流而上,翻翻滚滚,汹涌激进,奔腾卷席往四周的璀璨清云冲击而去。 万曜返枢大阵此时也是将阵势威能催发出来,阵中霎时间万星齐亮,催发出熠熠生辉的刺眼白芒来,浩瀚星力将方圆十余里海域尽数笼盖在内。 可片刻后,只听得一声开天大响,十余里白芒星光尽数被一道滔天大浪压灭,万千星光齐齐一灭,清云尽散,阵破气灭。 齐云天一身伏波玄清道衣,神情淡然,负手立于白沫浪头之上,足下一道玉波江水,翻跃层叠,托着他不断往上方云海升去。 周定坤与周崇延二人皆是神色一凝,方才他二人在云海上看得清清楚楚,其人居然是靠着一身莫大的法力,将万曜返枢大阵直接破灭。 周崇延有些惊疑不定的道:“此人好似修持的是那五功三经之一的玄泽上洞真妙功?” 溟沧派以五行功法和雷法为主,其中水行功法并不在少数,他们先前在水宫见得齐云天前来时的浩大声势时,虽然推断出其人所修水法不凡,可也未曾想到会是这玄泽上洞真妙功。 此功为溟沧派五功三经之一,是太冥真人亲传功法,即便放眼整个九洲,此功也能算得上是天下万千水法之首。 周定坤也是意识到恐怕其人不会如先前设想那般容易对付,不过若是要他不战而退,轻易放弃眼下机缘,却是不可能的,当即便神色一沉,冷声道:“慌什么,我玉霄派功法莫非还不如溟沧派功法不成?且看我如何对付此人,师弟你在一旁助阵便是了。” 说罢,周身星光闪耀,将前方瑞云一分,显露出自家身形来,接着他一抖袖口,手中拿动法诀,玉掌一张,便从中祭出七枚两头尖尖,长有盈尺的金刺来,周身散发出细如游丝彩光,再向下一指,便六明一隐,齐齐迎面往齐云天面门刺去。 此正是玉霄派内的星神金刺,不过他却是将七种金刺分别祭炼出来了一枚。 齐云天见上方云海中忽然显露出周定坤的身形来,将数枚金刺祭出,迎面打来,他神情淡然,抬袖轻挥,足下托着他升腾而起的浩荡江水中顿时分出一道有着三丈之宽的水流来,似是万顷天水齐落,往那数枚星神金刺卷去。 仅一个照面,那些金刺虽也飞腾迅捷,但却无法随心挪转,顿时反应只慢了一拍,就被其全数卷入水中,随其内水势转动变化,难以脱困。 他这道玄水却非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而是由玄泽上洞真妙功中祭炼而出的玄泽真水,内含莫大威能。 周定坤见自家的星神金刺被齐云天以一道玄水收去,神色不变,手中一抖,一杆湛蓝色的大旗顿时出现在玉掌上。 此旗唤名“周环分星宝旗”,乃是一件玄器,长约两丈,通体冒着蓝莹莹的毫光,耀眼夺目之极,有分使周天星斗之能,威能甚大。 他拿定此旗后,迎面便对着齐云天挥去,霎时间便有着一道道来势甚宏,恍若流星的星光从中疾射而出,飞快打来。 齐云天不闪不避,手中拿着一面铜镜,将其祭出,满天星光方一落至近前便见一面镜光闪过,将其尽数挡了去。 同时镜面之中闪出道道眩目神光来,直直往周定坤射去。 此镜名为“眩罗定真镜”,同样是一件玄器,此器不但能以镜光守御自身,还能以此光对敌,只消被其擦中,立时便会感到目眩神迷,难以调动法力气机,只能任人宰割。 周定坤见手中玄器未能建功,不禁眉头微皱,挥袖一抖,顿时周围无数白云纷纷聚拢过来,结为一堵堵云墙,将其身形掩身在后。 待眩罗定真镜所发镜光将其尽数射破后,其内已是没了周定坤的身形,显然是其人暗中施法,借云遁走。 齐云天此时借足下玄水所托,也是来至天宇间,见其人能借浩瀚云海隐匿去身形,便当即喝了一声,将头顶玄光一涨,使之化作一道天河来,往周围云海冲去,将方圆十余里内的云气尽数冲散。 没了云气遮掩,顿时将周定坤,周崇延二人的身形皆是显露出来。 两人皆是神情微变,未曾料到齐云天的法力如此深厚。 周定坤当即从头顶放出一道璀璨星光,好似绚丽星河一般,将周围玄水挡下,接着又是抬手一指,同时默运心法,七枚璀璨星珠自顶上星河中飞出,列成一排,首尾相衔,纵掠打来。 ...... 第七十六章 水灭诸星天宇黯 周崇延被逼出身形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是起得一道星光来,将周围玄水排开,随后手袖一抖,一件朱砂烟云壶登时出现在其掌中,接着他将壶盖揭开,顿时从中升起缕缕如烟似霞的云烟来。 此烟甫一出现,便往周围快速弥漫开来,不过转瞬功夫便将方圆十数里重新化作云海。 齐云天见七枚璀璨星珠迎面打来,来势甚宏,当即将顶上玄光一催,登时玄水大涨,且其内忽然响起如洪雷似的响声,往四面八方传去,滚滚荡荡,无处不在。 霎时间,七枚星珠排列打在玄水上,只听轰隆一声,水内道道玄雷迸发而出,霹雳精芒,电袭而至,不仅将袭来星珠尽数炸开,还十余道雷芒从中杀出,往周定坤打去。 可道道玄雷方入周围云海片刻,便似被消磨去了威能,不见了踪影。 周崇延手中此壶名为浩瀚融云烟壶,也是一件玄器,其内能蕴出一口如烟似霞的云烟,此烟只消将其祭出,便能于转瞬间化作一片云海来。 届时不拘是何神通法宝,只消入得此云烟内,便会被其不断消化去法力灵光,直至最后耗尽一身法力,无有再战之能,只能任人摆布。 不过除却御使此壶之人外,云海内的其余诸人却是不分敌我的,这也是周崇延未曾在第一时间祭出此壶的缘故。 周定坤事先知晓周崇延手中有着这么一件法宝,故而在此壶祭出后,第一时间便已是有了准备,取出一张星符祭出,将其贴于自家后背,登时任凭周围云海如何涌上来,却始终无法化去他半分法力灵光。 这道星符唤名“离函定光星符”,有镇定诸气只能,一经祭出便可不惧外气欺身,任其如何施为,也是拿自己不动。 不过此符难以祭炼,即便是他手中也仅有这么一张罢了,只是眼下遇上这等大敌当前,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齐云天在以“玄泽金雷”破去周定坤打来星珠后,见周围云海忽然又重新生出,数道金雷落于其内却是声势齐无,他立知是这云中有异,似有化消法力灵光之能。 观察片刻后,他面上不禁哂然一笑,若是换个人来,说不定确实拿此云烟无法,可若是想要以此对付他,却未免有些小瞧自己了。 只听他长啸一声,法力却是不收反涨,自头顶涌出,令周身玄水暴涨,任由那云烟涌上来化消法力灵光,向着周氏二人奔腾激进,滚滚卷去。 周氏二人只觉耳边似有洪声大响,似波撼千山,有若千瀑齐至一般。 玄泽上洞真妙功本就重绵长,是五功三经之中最为擅长久战的功法,甚至到了后面其水势层层高叠,反而呈越战越勇之局面,哪怕又是这等云烟所能压制的住的。 周氏二人虽然听说过此法威名,却从未真正与修持此法之人斗法交手过,是以错估了此法威能,此刻见那声势愈发汹涌的玄水卷来,只能各自祭出手段,勉力支撑。 下方海面上,苏玉恒与覆空,挪岳二人出得水宫后,见齐云天一人独斗玉霄两人,反而大占上分,压得周氏二人几乎难以抵挡,不觉心下大为震撼。 周定坤与周崇延二人此时也是有苦难言,原先道以他二人之能,又有两件玄器在手,定然能收拾其人。 可谁曾想齐云天的斗战之能居然如此厉害,所修功法威能宏大不说,其人的斗战经验也是极为丰富。 玉霄派的功法在化丹之前,除却根底扎实外,几乎并无几分出彩之处。 似周崇延所修的内元御衡章便是如此,而周定坤所修的天宇境同书也唯有修持此法百载后,方能生出玄妙来,眼下哪里能同玄泽上洞真妙功这等功法相比。 周崇延勉力破开周围玄水,挪转至周定坤身侧,沉声劝慰道:“坤师兄,左右不过是一瓶明石乳罢了,却没必要将自家折在这里,待日后我等玄功大成,再同此人做过一场也不迟。” 周定坤闻言后,略略思索后道:“师弟且莫急,我手中还有一门手段,若是能成,可于顷刻之间将眼下局面倒转。” 周崇延有些惊讶道:“哦?不知是何法?” 周定坤笑道:“天罡小阳火。” 闻言,周崇延顿时神情大惊,道:“居然是此法?可师兄又是如何祭炼出此火的?” 祭炼此火需要先引星辰之力入体,在辅以数百种珍奇外物,炼就一口至阳真火,一经放出,但凡为魔物,顷刻间便可消杀一空,威能极大。 不过玄光功行的周定坤自然是不可能祭炼得出此火的,故而周崇延才会有此一问。 周定坤笑道:“此番出门前,恰逢族中一位元婴叔伯祭炼出了此火,我便上门去向其讨得了一缕小阳火,不过此火威能极大,哪怕仅有一缕也不是能以寻常手段封存的,我那位叔伯将其威能消减数分后,才得以将其封存于法符内。” 说罢,其人玉掌一摊,便有一道赤红法符出现,散发出至阳气息来。 周崇延看了此符两眼后,却是叹道:“坤师兄,眼下不过为了一明石乳罢了,又何必做那意气之争,将此等保命手段祭出。” 周定坤闻言后,却是不禁失笑摇头片刻,随后又正色道:“师弟你有所不知,这齐云天眼下不过玄光境界,便已是有了潜龙之相,来日若是待其步入化丹境界,便是飞龙在天,是我周族大敌,届时不过百年,其人必成气候,若不设法将他除去,来日待其法力功行愈加精纯,山门中势力更盛之时,加倍难杀,却是对我玉霄门中大计不妥。” 说罢,其人又挥了挥手,示意周崇延先行遁开,以免被那天罡小阳火误伤。 周崇延微微犹豫,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周身玄光撑起,破开周围翻腾汹涌的玄水,往后遁去。 周定坤见其人遁去后,因为周围玄水之故,无法感觉到其人气机,故而又特意多等了片刻,随后目中精光一闪,周身法力暴涨,撑起一道璀璨星河来,将玄水排开。 待感应到齐云天的气机后,毫不犹豫的便将手中的赤红法符祭出。 ....... 第七十七章 气落诸阳水齐天 齐云天以玄水将周氏二人困住后,正欲施展手段,以雷法攻袭此二人,却忽然于心神之中升起一阵莫名感应来,顿时皱眉警惕起来。 霎时间,只听一声震耳大响传来,好似开天一般,天地皆鸣。 随后周围云海,玄水尽数被蒸腾而起,化为无数白烟散去,紧接着,一道炽烈无比的至阳天火从中弥漫而出,爆裂开来。 远远望去,好似天中忽然敞开一处窟窿,其内天日爆开,无边金光如同道道剑芒一般,骤然飙射射而去,昱昱涣涣,堂皇盛大,几把日月之光遮蔽了那么一瞬间。 齐云天眸光一沉,在听闻那声大响的第一时间便将一件气罩祭出,以此护持住周身,接着又不断往下方海面退去。 此物名为“五行敕气罩”,乃是一件玄器,能避五行灾劫,挡异气侵袭。 可那天罡小阳火威能着实厉害,齐云天又是正面撞上此火,此罩在抵挡片刻后,其所化气璧便响起道道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音来,最后抵挡不住阳火爆裂威能,彻底破碎开来。 齐云天眉头微皱,他已是认出此火应该是玉霄派内的天罡小阳火,只是未曾想到那周氏二人身上居然带有此火。 好在还有着眩罗定真镜的宝光护持,有着五行敕气罩抵挡最先前的惊人威能,再加上他第一时间发觉不对便往下方海面退去,倒也有惊无险,并未受得损伤。 只是可惜了一件玄器。 可就此时,六柄各不相同的星神金刺突然现身往他面门处此来,其中一柄泛着青光的金刺,居然将眩罗定真镜所发宝光刺破。 其余五柄金刺皆是顺着此处守御破绽,一齐刺来。 方才天罡小阳火威能爆开之时,周围的玄泽真水俱是被蒸腾一空,没了此水束缚,周定坤顿时看准时机将七柄星神金刺重新往齐云天刺来。 齐云天神情淡然,抬袖一抖,便有一道玄泽真水从袖口内涌出,将六柄金刺一齐卷入其内。 但七柄星神金刺中却又一柄玄形金刺,能隐遁身形,此刻在周定坤的心神运使之下,陡然顺着先前那道破绽杀出。 齐云天冷哼一声,正欲起手段将此刺拿下,却见一道灿烂星光打来,趁着那柄玄形金刺尚未刺入眩罗定真镜所化宝光内时,打在其身上,须臾间便将其消融一空。 随后又是道道如雷鸣声的大响震起,震得周围海水齐齐颤抖,惊雷掣电如龙蛇奔走,激绕而下,轰轰发发,一时间天地皆鸣。 齐云天不禁寻声望去,只见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道人正足踏一道璀璨星河,头顶大片有若日月之光的玄光升腾而起,化作道道赤金神雷,笼盖方圆十余里。 其人对他拱手一礼,朗声开口道:“在下封阳苏氏苏玉恒,见过齐师兄。” 齐云天见其玄光星光绚丽,有日月同辉之相,比之先前那周氏二人也不差,甚至犹有胜之,若不是那声势骇人的雷法,几乎以为其人是玉霄派弟子。 此刻闻言后,忽感其人名字似是有所听闻,数息后这才想起来此人不正是数月前大闹功德院的那人。 当即也是拱手一礼,笑着回道:“在下齐云天,苏师弟有礼,方才却是多谢师弟了。” 齐云天虽然出身师徒一脉,但胸中格局极大,并不拘泥于世家师徒两脉之分,更何况眼下又是在外对敌之时,正该齐心诛敌,又岂会让人笑话。 此时覆空,挪岳二人也是跟来,同苏玉恒站在一起,对齐云天拱手一礼。道:“离槐岛恒空派长老覆空,挪岳,见过齐道友。” 齐道友也是微微拱手还礼。 苏玉恒微微一笑道:“齐师兄,玉霄派欺人太甚,且由师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言毕,头顶玄光顿时猛涨,上方惊雷遍布,将方圆十余里内的天宇染成一片赤金之色来,随后齐齐往周定坤,周崇延二人压去。 周崇延得了周定坤提醒,提前遁去后,见天罡小阳火祭出后,虽然破去了其人一件玄器,却未能重创齐云天,便又遁了回来,打算助其师兄拿下其人。 而周定坤因为是御使天罡小阳火之人,自然有法子规避此火威能,在将其祭出后便挪转身形,以星神金刺趁齐云天不备,暗中攻袭。 这一切自然是瞒不过全程关注战局的苏玉恒与覆空,挪岳二人,对于此人的气机位置着实是再清楚不过了。 霎时间,道道赤金神雷不断往着两人所在位置倾泻下去,周氏二人正想以玄光抵御,却发觉此雷威能宏大,比之先前齐云天所施展的玄泽金雷也是不差,不觉心下骇然。 周定坤见势化不对,连忙将手中的周环分星宝旗使劲驱使起来,以万千星光之能,护持住周身,将无数赤金神雷尽数抵挡在外间。 随后开口对着自家师弟周崇延道:“不好,此人功行恐怕不在你我之下,有此人相助那齐云天,我等今日却是无有丝毫办法,且先退去,来日再同其人好生论法一场。” 说罢,便施展起遁光,随意拿定了一个方位,往其极速飞遁而去。 周崇延见此,也是起得一道绚丽玄光来,裹住自身,跟在其人身后,一同遁去。 苏玉恒所施展的上霄正御雷法虽然威能奇大,可却并无困敌的手段在手,只能将此雷法威能催动至最大,尝试能否劈落周氏二人。 这时,齐云天见此情形,不禁朗声大笑一声,道:“今日岂能让你二人这般轻易走脱了事?苏师弟你且看好为兄手段。” 言毕,其人周身法力顿时一涨,好似有开山断海之能一般,随后下方海面顿时轻轻震颤起来。 仅数息后,方圆十数里内的诸人耳边皆是听得有一道洪声大响来,似波撼千山,万瀑齐至,下方层层叠叠的海浪竟是齐齐向上一涨,随后只见周氏二人所遁去的方位前方,陡然升起一道汹涌澎湃的弥天大浪来,往此二人卷去。 ....... 第七十八章 海分镜光破宝旗 周定坤与周崇延一边以周环分星宝旗御使星力抵挡从上分落下的道道赤金神雷,一边施展顿时挪转。 此时忽然见得前方掀起一道几若有滔天之势的汹涌海浪来,两人不禁神情微变,登时认出此是玄泽真水所化。 若是再往前遁去,定然会被卷入此水中,观其威势,以他二人的功行却不一定能够与之相抗,唯有以手中宝旗护持自身,方能挡下此水来,可焉知其内无有齐云天后手在内。 周定坤不禁向周围看去,可放眼望去,所见海水皆是玉波翻腾,翻翻滚滚,汹涌激进。 两人都是不觉有些骇然,未曾想到齐云天到了这海面之上施展其玄泽真水来,却是威能大增。 周定坤脸色数变,哼了一声,冷笑道:“以为如此就制住我了么?” 言毕,便将法力催动起来,把手中宝旗威能发挥到巅峰,以此护持住周身与师弟周崇延,随后两人居然直直的往前方那道滔天大浪猛冲进去。 齐云天见此,面上不禁嗤笑一声,登时将眩罗定真镜给祭了出去。 他这玄泽真水并非一气而来,原本在以法力化出一浪后,便需稍稍调息,将气息摆正,接着再发一浪,看似连绵不断,但其实当中断断续续,不能成连潮叠浪之势。 可到了这东海之上,却无需这般麻烦了,只需以一浪玄泽真水涌入其中,便可轻易调动其内几若无尽的万顷海水,掀起滔天威能。 若有人敢于正面抵挡,这巨量水势便会不断增递,层层而上,越叠越高,越聚越强,只要对方一个承受不住,便会被其彻底冲垮,在这一泻千里之势下被扫荡干净。 周氏二人眼下这番动作,却是正合他心意。 苏玉恒这时见此二人主动入得那玄泽真水内,顿时将上霄正御雷法略微一收,使其化作一片赤金雷海,悬于天宇之中,凝而不散,暗自积蓄起威能来, 若是周氏二人被齐云天以玄泽真水拿下,那自然是最好,不然的话,却是要让此二人再吃点自家这雷法威能。 周氏二人闯入玄泽真水内后,顿觉茫茫水气绵绵不绝迎面扑来,无边大浪不断扑打撞来,却被手中周环分星宝镜所发宝光挡下,掀起阵阵白沫玉浪。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无穷玉浪涌来,翻腾叠叠,几乎无法辩清方位。 周崇延抬头一抖,从袖口中取出一面星铜罗盘出来,托在臂弯之上,摇了一摇,法力一催,那上面盘针一转,立刻指了一个方位出来。 他随后对着周定坤沉声道:“坤师兄,往这边走。” 此间水浪已是由玄泽真水所御,在入得其内后不仅无法感应外间诸般气机,连方向也是极其容易迷失,被困在里面打转,难以遁出。 周崇延手中这件星铜罗盘有着算定方位,搜罗气机之能,此刻在水中却是全然不受玄泽真水的影响。 周定坤闻言,顿时将宝光一转,顺着周崇延所指的方向打去,以此开路。 两人这一动,玄泽真水水势也是骤然一变,暗自挪转,隐蔽主位,然而周崇延手中的星铜罗盘也是紧跟着一变。 周氏二人在水中改换三次方位后,忽然听闻周围响起道道惊雷之声来,如洪雷似的响声从四面八方透过翻腾水浪传来,滚滚荡荡,无处不在,引得水势更为汹涌澎湃起来。 两人认出此是齐云天的玄泽金雷,能借水而生,借浪而涨,眼下有着无穷海浪相助,其威能比之先前恐怕还要大上数分。 周定坤当即不顾法力气机损耗,全力催使起手中的周环分星宝旗,将所发宝光威能又是涨上三分。 只听道道不绝于耳的轰鸣之声响起,却是玄泽金雷借水势蓄势片刻后,骤然发出,轰在周身宝光上,且威能如层层叠浪一般,愈发厉害起来。 周崇延暗道不好,将自身手段尽数使出,于头顶升起一道璀璨星光,往周围不断轰击而来的玄泽金雷挡去。 只可惜周定坤先前在同齐云天斗法之时,已是将那张“离函定光星符”用去,眼下他手中那件玄器浩瀚融云烟壶却是不好祭出,否则的话反倒会影响其人手中宝旗威能。 两人在漫天水势中又是顺着星铜罗盘的指引,再度变换了两个方位,眼前便要出得这玄泽真水了,面上反而愈发警惕起来。 以齐云天之功行,定然不可能这般简单便让他二人轻易脱身,说不得其人现下便在暗自堆积法力,蓄势某种威能极大的法门。 如此,在两人发觉周围水势再度发生变化,正欲一同转变方位之时,却见于无数道玄泽金雷之中,忽然疾射出一道金色宝光来,昱昱涣涣,盛大堂皇,势头极快。 几乎不给周氏二人反应的时间,便已是落在周身宝光上,随后骤然将其打穿,落在周定坤手中的周环分星宝旗旗面上。 只听“嗤”的一声,湛蓝旗面上已是被破开一个大洞,将此宝旗坏去,威能大减。 这却是齐云天将眩罗定真宝镜祭出后,引而不发,藏与水势之内,不断积蓄威能,以玄浑真水与玄泽金雷不停轰击此二人,最终瞧准一处破绽,将此旗坏去。 天下间无论什么神通手段,法宝异器,若是提前知晓了其内玄妙深浅,都是有办法设法回避抵挡,或是以妙法克制的。 此前周定坤便将周环分星宝旗祭出过数次,齐云天也是逐渐摸清此宝深浅,这才能如此准确的破开其宝光,将其破去。 随着此旗被坏去,其所发宝光顿时威能大减,周氏二人面色不禁大变,任凭周定坤如何抬涨法力,以此驱使此旗,所发宝光都难有先前半数威能在内。 并且齐云天见此旗成功被坏去,顿时不再顾忌,将玄泽真水与玄泽金雷又是涨了数分威能,此刻轰在周氏二人身上。 那层宝光顿时再也抵挡不住,顷刻间便被轰了个粉碎,再被周围汹涌澎湃的水势一冲,顿时没了丝毫光气残留,周氏二人只能以自家玄光抵御。 可在这无穷海浪之内,又如何抵御得住修持玄泽上洞真妙功的齐云天。 不过片刻,此二人便已是渐感不支起来。 ...... 第七十九章 神雷显威灭寰星 周定坤感受滴滴水珠扑打面上,磅礴水汽涌来,面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之色来。 同为玄光境界,他们以二对一,手中又有各类法宝神符手段,虽说其人占据地利,可自家居然是完全被其人碾压,从眼下局面看来,似是连从其人手中逃脱都做不到。 他缓缓闭上双目,长叹了一声,从手中取出一张黄纸法符来,交到周崇延手上,随后缓声道:“眼下局面却是为兄的不是,若是先前听从师弟你的话,也不至于落得个如此局面,此符乃是恩师交于我的一道保命法符,有他老人家的一道法力在内,一经祭出,只要不是洞天真人又或是真器之流出手阻拦,便能于须臾之间撞破一切阻碍,由此返回门中,师弟你且拿着此符去吧。” 周崇延神情微怔,未曾想到其人愿意将此符给他,不禁颤声道:“师兄将此符交给我,那师兄又怎么办?” 此符虽有亢正真人一缕法力气机在内,可在祭出后也只能带一人遁走。 周定坤心知今日他二人中定有一人难以走脱了,心中已是有了赴死之心,面上淡淡一笑,对着周崇延摇头劝慰道:“今日局面终究是为兄所致,却是不好将师弟你再拖进来了,再说我辈修道之人却是能转世归来的,师弟你何必这般扭扭捏捏,做妇道人家姿态。” 周崇延闻言后,心知自家这位师兄心意已定,不觉长叹一声。 修道人在败亡后,若是其内元灵未曾被一并打灭,便能转世重生,可转世后的自己与转世前的自己虽然名义上同为一人,可其内忆识经历却是大不相同的,实际上已是不能再将其对作同一人看待了。 更何况此间位于茫茫东海之上,离玉霄派山门甚远,自己若是以此符遁去,便是齐云天手下留情未将周定坤元灵一并打灭,也是无有人能接引其人元灵回定阳周氏内转世的。 届时其人转世之身定然是外姓之人,便是将其接引回门内,也是再难得上乘玄功修持的。 周定坤此时感觉周围攻势又是往上涨了数分,已是难以支撑,顿时厉声开口道:“师弟眼下还不快走?” 周崇延一拂衣袖,恭恭敬敬的对着周定坤合手一礼后,正色道:“待师兄转世归来,师弟我定当亲自接引师兄回玉霄门内。” 言毕,便起得一道法力来,往手中那道黄纸法符送渡进去,将其祭出。 霎时间,一道汹涌澎湃的璀璨星河顿时从法符内涌出,将周崇延浑身裹住,随后带着他撞破周围水势,直直遁去极天之上,往南方玉霄派山门所在疾射而去。 周围的玄泽真水受这道法力气机影响,顿时俱被排荡开来,难以再聚。 周定坤却是全然不受此法影响,此时见周围水势破去,顿时拿定一个方向,往其遁去。 苏玉恒正凝神关注水势内战况变化,却忽然听得从其内传来山崩海啸之声,蓦然一惊,放眼一望,却是一道璀璨星河从中射出,勾天连地,直入极天之上。 周围水势俱是被排开万里之遥,显露出一方广大深空海洞来,且周围海面上骤然起得狂风骇浪,卷啸而来,翻呼而去,引得无可计量的东海之水,不断往那方深空海洞填补进去,直有覆地荡天之势。 盖因周崇延是在齐云天所放玄泽真水内祭动法符,故而齐云天乃是第一个察觉到那道洞天真人法力气机所化星河的。 眼下见周定坤借势遁走,他为了防止与洞天真人法力气机冲撞,暂时无法再以一身莫大法力来催动玄泽真水困敌,只能将眩罗定真镜祭出,从中射出一道镜光往其人疾射而去。 周定坤见身后一道来势甚宏的镜光射来,只能忍痛将手中那面破损的周环分星宝旗祭出,以此当去。 此旗虽然被坏去了部分威能,可若是能带回门内,未必不能请人将其重新祭炼一番,修补回来,眼下为了挡下那道镜光,以他自身之能自然是无有可能做到此事的,只能将此旗旗身祭出,方能挡下。 只听背后传来一声轰然大响,周环分星宝旗顿时被那道镜光从中射断,彻底断裂开来,落于下方万顷海水之中。 好在有着此旗抵挡,将那道镜光威能彻底引动爆开,眼下倒是再无有攻势追来。 周定坤正浑身一松,可就在这时,却忽闻轰隆一声大响,仿佛天地摇动了一下,他身躯也是跟着一摇,睁眼看去,却见得一片来势甚宏的赤金雷海几若覆盖天宇,自天而下,裹挟无边威能,往他所在落来,他脸色微变,连忙将自己玄光祭出,试图以此抵挡。 立身天宇中的苏玉恒见他作此举动,不觉嗤笑一声。 自先前周氏二人落入玄泽真水内时,他便一直在暗自积蓄法力,不断提升雷海威势,眼下见其法宝尽去,手段齐出,便引动此雷降下,往其人所在轰去,又岂是其人仅凭自身玄光所能抵挡的。 只听轰然一声,周定坤方将玄光撑起,无数赤金神雷已是轰击在上面,一时间附近惊雷密布,霹雳电光来回窜动。 周定坤在感受到道道神雷内所蕴含的沛莫威能后,不觉心下大骇,其威能居然比先前的玄泽金雷还要强上数分,仅支撑了片刻,他撑起得那道玄光顿时被压灭,随后被大片雷海淹没,彻底形神俱灭。 苏玉恒在感受到其人气机彻底断绝后,这才将雷法收去。 此时受寒魄妖王邀请而来参加法会的各派修士,在察觉到海上这般大的动静后皆是起身出来查探,眼下正好见到方才周崇延借洞天真人法力气机所化法符遁走,苏玉恒以雷法诛灭玉霄周定坤这一幕。 霎时间,不少人心下大骇,一阵颤动,身子一摇,险些站立不稳,跌倒在水面上。 齐云天原本见周定坤以手中宝旗挡下镜光后,已是再难除去此人,却不想苏玉恒手段惊人,暗中蓄以雷法,一举诛灭其人,面上也是微微露出几分讶然之色来。 ...... 第八十章 窍中一点光阳火 离槐岛,恒空派 在苏玉恒出手诛灭周定坤后,覆空道人忽然开口请他与齐云天二人往恒空派内做客一番。 齐云天与寒魄妖王正好有三日之约,便顺口答应了此事。 而苏玉恒同覆空道人本就有着几分交情在内,又打算将甲子四侯水分与齐云天知晓,届时好结伴而行,自然也是不会出言反对的。 恒空派独占离槐五岛之一,覆空,挪岳二人带着苏玉恒与齐云天飞遁约莫半柱香时间后,顿时见得一座与寻常海岛差不多的百丈海岛来。 覆空道人这时转过身来,微微拂须笑道:“两位道友,此便是我恒空派山门所在之地,且莫看其现下与寻常海岛也无甚差别,实则其内却是另有乾坤。” 说罢,手袖微微一抖,顿时从中飞出一枚玉符来,定在虚空,泛其点点灵光来。 片刻后,前方空无一物之处陡然如水面一般,荡起阵阵波纹来,随后一道散发出莹莹玉光的三丈阵门顿时凭空出现。 苏玉恒面色微微一动,他方才也未曾看出此间居然还设有一道法阵在内。 覆空道人将玉符收回袖口内,站在那道阵门前对着苏玉恒与齐云天二人侧身一礼,笑道:“两位道友,里间便是我恒空派山门所在之地了,请。” 苏玉恒与齐云天二人在穿过那道阵门后,顿感周围景象骤然一变,放眼望去,只见前方古树繁茂,清泉流瀑,穿渡其中,隐见宫观飞楼,亭台檐角若隐若现,老藤横涧,虬枝攀壁,道道五彩斑斓的灵光从中透顶而出,将上方天宇映成同色。 即便两人皆是出身溟沧派,似此类的景致在门中时也见过不少,此刻却仍是有种眼前一亮之感。 苏玉恒能够看得出,恒空派设下的这道法阵与岛上地脉相连,使之形同一个整体,除却遮蔽自身,防止灵机外泄之能外,还能聚摄海上灵气,改善山门气脉,使之更为适合修道人修行。 以眼下之景来看,即便是放在溟沧派门中也能评得上个“福地”之流的评价,以恒空派掌门不过化丹的功行来看,却显得有些惊人了。 修道者所用洞府只是修炼之地统称,具体却分为“洞天、福地、真宫、气府,玄庐、精舍”六等,其中又视气脉灵机多寡而分上下之别。 似苏玉恒以往在族中灵岩岛上的那座洞府,也不过是座“气府”罢了。 不过若是算上从灵田内所散溢出来的浩瀚灵气,却能够算得上“洞天”之流。 此时覆空,挪岳二人也是穿过阵门,飞了进来,前者摸着长须,笑着问道:“此间如何?可还能入得两位道友法眼?” 齐云天身躯一转,点点头道:“此间灵机充沛,灵光夺目,灿灿生辉,却是一座上好的福地。” 覆空、挪岳二人皆是面上微微一笑,又向苏玉恒与齐云天好生介绍了一番,随后将其带至一座偏峰上。 此峰于山脚处设有一处青石牌楼阙门,两侧挂着璎珞金铃,迎风晃动,发出道道清越之声,当中是一条丈许宽的平整石阶,笔直通向上方山巅,在尽头处乃是一座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鎏金道宫。 四人皆有飞天遁地之能,自然无需沿着山路石阶而上,驾着遁光,径直往山顶那座隐于氤氲白雾内的道宫落去。 方一落地,覆空道人与挪岳道人一摆大袖,拾级而上,往前走了几步。 守在道宫门前的两名好似粉雕玉琢的道童在看清他的身形后,连忙对他恭恭敬敬的打了个稽首,侧身将身后宫门推开,齐声恭敬道:“弟子见过两位长老。” 两人微微颔首,转过身来侧身一礼,道:“两位道友里面请。” 苏玉恒与齐云天闻言,皆是合手一礼,随后迈步跨过尺许高的门槛。 昂然步入殿中后,两人环顾一圈,见殿内两侧分列摆放着十余张檀木长案,显然此殿是用于招待贵客的。 苏玉恒同齐云天皆在左侧两张相近的长案上落座后,覆空道人命外间的两名道童拿来许多灵果玉酒摆上,随后在右侧正对的一张长案上落座。 覆空道人手持一樽白玉酒盏,对着两人开口言道:“我那师弟另有门中急事处理,却是不能再陪两位了,还望海涵。” 齐云天淡淡笑道:“自是大事要紧,覆空道友却无需这般客气。” 覆空道人闻言,不禁拂须一笑,随后沉思片刻后道:“不知两位道友可知烧穴法门?” 话音落下,苏玉恒与齐云天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微动。 修道人在成就玄光三重境后,玄光凝练如一,若是想继续修持下去,不外乎是积累缓进,徐徐养炼,从中熬炼出一口真火来,此火名为“光中悄”,又有一名为“窍内阳”,乃是全身玄光精气养炼到极致时,所诞生出来的一口精纯阳气。 这阳气第一口最为凝练,无垢无暇,修道人在凝练金丹时,便需要仰赖此火来煅烧金丹,去芜存青,需谨慎看护,不可使之散灭。 若是能将这团真火炼至高深处,精心融炼,最终便能用来合九药,炼金丹。 而想要熬炼壮大,则唯有将此火置入周身三十六处大穴中,徐徐转动,待烧透窍穴,再从窍穴中引出来一缕阳气补益,直至壮大如燎炬明焰一般,方才算是迈入玄光大成之境,能够随时以此火熬炼金丹,成就化丹。 而修士烧透的窍穴越多,这真火之势便越盛,未来锻炼金丹的成就也就越大。 通常来讲,寻常修士能将大半窍穴烧透已算是不错了,那是因为练到后来,窍穴变得愈发难打开,初时不过是月余时间就可烧透一处,到了后期,却是以十年,数十年为计数。 玄光修士至多不过三百寿数,连凝化金丹都未必人人可成,又有哪里有时间将所有穴窍贯通? 那种当真能三十六处窍内阳气尽数收摄的修士,无一不是天资横溢,千百年才一出的了得人物。 第八十一章 丰合青气煅窍穴 不过这世上从不缺乏聪明才智之士,这壮大阳火之法,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大多数修道人在发现了这个法门,都是秘藏谨传,从来不肯拿出示人。 如此一来,自家及后辈弟子便能比他人更为优胜一步,不少传承数千年的世家也知晓这个法门,但都用各种方式遮掩,就算是嫡系弟子,也未必知晓全部的法诀。 似齐云天所在的师徒一脉,因为太冥祖师所定下的外出化丹,磨炼门下弟子心性的规矩,便几乎甚少有人知晓这壮大阳火之法,即便是知晓了,也因为这条规矩的缘故,大多不会告知门下弟子,全凭弟子自身机缘。 而苏玉恒所在的世家一脉除却五大姓之外,也唯有小部分大族知晓,似他所在的封阳苏氏,便是其祖上那位化丹修士所留下有关化丹诸多心得体会的玉册,更是从未对此等秘法有过记载。 此时覆空道人说及此法后,除却齐云天隐隐有所耳闻,目芒微动外,苏玉恒却是对其一无所知。 覆空道人观他二人神色,便顿时知晓他们不曾掌握此等秘法在手,甚至未曾听闻过,不禁心中一喜。 他先前见齐云天与周氏二人斗法之时,可谓是大占上分,他便是想要帮忙,也无从下手,最后索性改了注意,决定以这壮大阳火之法来换取其人手中的明石乳。 不过眼前两人毕竟是出身溟沧派,他先前还担心其人已是掌握了此等秘法,现在看来,其门中长辈因当是碍于其祖师所定下的那条规矩的缘故,应该未曾将此事告知过其人,这却是给了他机会了。 他当即便笑道:“修道人周身有三十六处窍穴,若是按部就班的来熬烧磨炼,便是百年时间也不一定能将其全数烧透,而这烧穴秘法则能使烧通窍穴所用时间大大缩短,使之一年半载便能将其烧透。” 此话一出,无论是苏玉恒还是齐云天皆是面露讶然之色,显然是不曾知晓这一点。 苏玉恒不禁诧异道:“居然还有此等秘法?” 覆空道人道:“此等秘法便是有人知晓了,也大多是秘而不宣,不肯轻易说出的,两位道友不曾知晓此事,也是正常。” 齐云天目芒一闪,其人现在将此事主动说了出来,其手中应当便掌握有此等秘法才对。 他当即问道:“不知覆空道友可是掌握此等秘法?” 覆空道人闻言,抚须微微颔首,坦然笑道:“不错,贫道手中确实掌握着此等烧穴秘法,想以此来换取齐道友手中的两份明石乳,不知道友可愿意?” 齐云天心中剔透明亮,这烧穴秘法何等珍贵,不仅能够增添成丹品相,还能省却不少苦工,便是在溟沧派内,恐怕知晓之人也不多。 其人以此法来换取他手中的明石乳,还只要两份,显然是有意卖他一个人情。 见此,他大笑一声,道:“我观覆空道友也是有着玄光三重的功行,想必是打算搜罗内外三药,以此凝练金丹吧。” 覆空道人双目含笑,坦然点头承认。 齐云天淡淡笑道:“不过是区区一明石乳罢了,既然道友想要,我岂有不给之理?” 说罢,便从袖口中取出先前寒魄妖王将由他的那只白瓷小瓶来,随后隔空一抬指,起得一道法力来将瓶塞拨开,将里间的明石乳均出三份来。 两份往覆空道人面前飞去,剩下一份则往苏玉恒面前飞去。 覆空道人见此,不禁面露喜色,连忙从袖口内取出两瓶事先准备好的白瓷小瓶来,将两份明石乳小心装进去。 苏玉恒见此则是神情微微一怔,不禁道:“齐师兄你这是......” 自家这还未曾开口,怎么其人便将这明石乳均了一份过来。 齐云天摆手笑道:“你我皆为同门,先前若是无有师弟相助,我想要斗败那周氏二人,也无有那般容易的,我观师弟你也是到了玄光二重境,想必也是在为搜罗外药,凝练金丹之事做准备,这份明石乳正好有多,你且收好了便是。” 闻言,苏玉恒合手一礼,对齐云天行了一礼,随后也不推辞,从袖口内取出一白瓷小瓶来,将眼前这明石乳收了进去。 齐云天微微点头,接着身躯一转,对着覆空道人道:“覆空道友,不知那烧窍秘法可能与我二人分说?” 苏玉恒心下微动,按理来讲是齐云天以两份明石乳同覆空道人换取此等秘法的,而与他无关,眼下其人主动让覆空道人在此将这烧窍秘法说与自己听,实则是有意让苏玉恒也知晓此法,如此却又是呈了一个人情。 覆空道人哪里能不明白齐云天此话之意,烧窍秘法虽然珍贵,但苏玉恒与他也有几分交情在内,而且其人还是溟沧弟子,一身玄功更是厉害无比,能卖其人一个人情,倒也不亏。 念头落下后,他当即和善笑道:“齐道友如此坦诚,贫道自然也不能让两位道友看笑话了。” 说罢,他便从袖口中取出一件白清玉瓶来,其内插有一根泛着灵光的青枝,丝丝缕缕的青气从枝头出不断冒出。 覆空道人道:“此物乃是从我恒空派中一株名为青合宝树的枝干上折下来的一节树枝,这烧窍秘法便与此枝所散烟气有关。” 苏玉恒与齐云天听闻后,皆是凝神看去,却看了半天却都未曾看出半分名堂来。 苏玉恒不禁开口问道:“哦?不知此气有何玄妙?” 覆空道人捻须慢慢说道:“此气又唤名丰合青气,若是眼下看来,自然无甚出奇之处,可若是以阳火在煅烧窍穴之时,引得此气入窍穴中便可使阳火威势大涨,于顷刻之间烧透该处窍穴。” 天下间烧窍秘法众多,大多都不尽相同。 齐云天又问道:“那烧透一处窍穴约莫需要多少这丰合青气?” 覆空道人抚须道:“三十六处窍穴越到后面便越是难以烧透,其所需的丰合青气更是难以估算,日后待两位功行圆满之时,可来我恒空派内,借青合宝树煅烧窍穴,如此便无需担忧这丰合青气不够了。” ....... 第八十二章 人心留语不留心 苏玉恒心念微转,却是未曾想到这所谓的烧窍秘法居然是靠这等异气而成的。 思忖片刻后,他对着覆空道人开口言道:“不知道友手中这一节断枝能否送给在下观研一二?” 覆空道人闻言,也不疑有他,淡淡笑道:“此不过是一节断枝罢了,至多三个时辰此枝便会失去生机,无法在催生出丰合青气来,苏道友既然想要亲身观研一番,自然是可的。” 说罢,抬手轻轻一推,那装有断枝的白清玉瓶便隔空落至苏玉恒面前的长案上,稳稳落下。 苏玉恒拱手道了声谢,随后将其拿在手中,仔细打量起来。 他之所以主动开口同覆空道人索要这节断枝,却是动了将其载种进灵田内,看看会有何功效的心思。 根据他的观察,此枝只要其内生机不断,便会不停地自行催发出丰合青气来,但此气也颇为玄妙,似是无法以任何手段保存,只要脱离枝身片刻,便会化散于天地之间,沦为寻常气机。 这也是覆空道人心中未曾起疑的主要原因。 苏玉恒看了两眼后,便抬袖将其收入青玉镯子内。 覆空道人见他如此,两道粗眉微微耸动了一下,他笑了笑,正欲开口,却又听苏玉恒道:“齐师兄,覆空道友,不知两位可曾寻得甲子四侯水?” 话音落下,覆空道人与齐云天皆是面色一动。 若要凝练金丹,外三药靠地,内三药靠人,上三药靠天,外三药只要你肯下功夫,总是好寻,而这内三药却是要去撞机缘,若无门派和家族支持,靠自己一人去寻找的确是难上加难,当初溟沧派祖师定下出外寻药的规矩,便是要借此磨练弟子心性。 而这甲子四侯水便属于内三药之一,齐云天方出师门不久,自然是未曾寻得此药的。 而覆空道人久居东海,手中虽然早早便搜罗到了一份四侯水,可其却非上品,勉强只能算作中品,是以其人也一直在搜罗上品甲子四侯水的消息。 眼下苏玉恒说及此水,两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就被吸引了过来。 苏玉恒也不卖关子,当即淡淡笑道:“在下出身封阳苏氏,其祖上有一位化丹长辈曾留下一份玉册,其内记录有诸多关于内外三药的信息,其中有一份便是关于如何求得这上品甲子四侯水的。” 闻言,齐云天与覆空道人皆是目芒微亮。 覆空道人连忙追问道:“哦?不知此水如何求得?” 甲子四侯水向来上品难求,覆空道人一直在打听此水消息,眼下又岂能不意动? 苏玉恒笑了笑,轻声道:“此水便在这离槐岛附近。” 说罢,覆空道人与齐云天二人面上皆是露出几分讶然之色,显然未曾料到此水居然就在此地。 苏玉恒又缓声道:“我那化丹长辈所留下的玉册内曾点明在这离槐岛海域约莫数十里的地界内,有着一处甲子四侯水滴落之地,此水每一甲子方才滴落一次,算算时日应当就在两个月之后。” 覆空道人闻言,顿时面上不由的露出几分喜色来。 上品甲子四侯水之所以难寻,主要还是因为其每一甲子方才天降一次,且唯有最前面一个时辰内降下来的甲子四侯水方为上品,而且仅有渺渺数十滴,你若是错过了,便只能重新等下一个甲子,或是别去另寻。 覆空道人虽然长居这东海离槐岛上,可也未曾听闻过附近有甲子四侯水降下过。 此时略一思索后,便感觉有些不对,不禁开口疑惑道:“苏道友,贫道在久居这离槐岛数十载,为何却从未听闻过附近会天降甲子四侯水之事?” 恒空派为离槐岛四派之一,覆空道人又是此派长老若是真有此水降下过,按理来说不论其多久降下一次,其人也应该有所听闻才是,怎会如眼下一般,丝毫不知。 苏玉恒将此事主动透露出来,主要是打算借此偿还此二人方才的明石乳,烧窍秘法的人情,此时听闻覆空道人此话,不禁微微皱眉,也是有些疑惑起来。 他思忖一二后,开口道:“我那位族中长辈是于二百多载前记下此事,观其所留下的玉册,其人似还亲身到此接走过数十滴甲子四侯水,不应该会有差错才是。” 闻言,齐云天思付道:“莫非是这两百多载内天象改动,导致此水不再降下不成?” 甲子四侯水多于九洲四海上降下,且大多位置固定,可若是天地有所变化,致使云气挪转,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覆空道人抚须沉声道:“我恒空派是于六十多载前同其余三派一同在此地建立山门的,与苏道友族中的那位前辈到此接走此水,隔了百多载的时日,中间若真是有天象变化改动,致使此水不再降下,却也并非是不可能之时。” 苏玉恒不禁暗自皱眉,若真是此处天象变化,出了差错,那便唯有去往西海,再等上六载时日方能重新等到天降甲子四侯水。 齐云天在案前思虑了片刻后,却是忽然开口道:“覆空道友未曾听闻过此水消息,却也不一定是天象变化所致,若是有人布下法阵用以遮掩天降此水时的动静,此间又位于茫茫东海之上,未曾有人发觉此水消息,也是正常。” 此话一出,覆空道人得此点醒,顿时心中微动,开口道:“若真是有人以法阵遮掩的话,极有可能是另外三家道派中有人在背后弄鬼。” 说罢,他顿了顿好似在思忖某事,片刻后这才接着缓缓说道:“离槐岛海域方圆千里内,不拘是何修士,皆以我四派为主,也唯有我四家方才有此等手段,可以瞒过其余修士,暗中布置法阵,遮掩天降四侯水时的动静。” 言毕,他又对着齐云天道:“在这茫茫东海上,想要布置法阵,势必需要勾连水脉精气,齐道友接了寒魄妖王的因果,倒是不妨问问其人,他贵为妖王,统御附近海域万千水族,却不是那般容易瞒过去的。” ...... 第八十三章 玄英赤仙种青枝 齐云天微微颔首,寒魄妖王虽然被玄门高人重创,致使金丹破损,跌落小金丹境界,可其人毕竟原为化丹妖王,对于百多载内的海域变化,应该是知晓的。 苏玉恒也是暗自点头,眼下还有两个月时间那处地界才会天降甲子四侯水,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查探一二。 只不过海上茫茫一片,广阔无边,除非是在天降甲子四侯水,天象有所变化之时,否则的话,平时却是看不出分毫异常的 他当即开口道:“覆空道友为四派长老,此事恐怕唯有请道友劳神费心,多多查证一番了。” 若真是四派之人暗中布下法阵,遮掩那方地界,恐怕也有着覆空道人借助长老之职位方能有机会查出一点消息来。 覆空道人轻轻点头应下。 几人在殿内又略微论道片刻后,覆空道人笑了笑,捻须慢慢说道:“我恒空派中,有一处福地,距此不过数里,可借与给两位道友静修,这段时日两位道友不妨就在我恒空派内做客一番,不知如何?。” 齐云天正好要等寒魄妖王,自然是无不可,他笑着往苏玉恒看来,见他也是点了点头,便也点头应下。 覆空道人见此,当即唤来一名道童上前引路,他二人告罪一声,随后跟着那名道童遁至半空,那处洞府落去。 待送走他二人后,覆空道人眸光微沉。 离槐岛四派向来同气连枝,当初在此建立山门之时,便是一同联手扫除此间各类势力散修,方才有此数十年基业的。 若真是有四派之人在暗中弄鬼,以法阵遮掩天降甲子四侯水,那却是个大麻烦了。 他当即起身出了道宫,往恒空派主静修之地遁去。 半柱香后,他穿过层层浓雾,来至一处青松高崖上,忽闻清泉击石之音,只见远方一道清泉流瀑从数十丈高处而落,气势雄浑的撞下,激起无数冰珠玉滴,化作一道清流汇聚的长河,蜿蜒流淌出来,带着哗哗水声来至他的脚下。 他踏步上去,站定之后,便见这条长河蜿蜒而下,越行越远,在那转折绕旋之间,一位周身携仙灵氤氲之气,烟霞飘飞,瑞云相伴的道人身影自上显现出来。 其人头戴一方白玉冠,身着檀色衣衫,形貌俊秀,手执一柄白毫拂尘,正端坐于长河末端。 此人便是恒空派主,道号崇恒。 覆空道人当即拱手一礼,开口道:“见过掌门真人。” 崇恒道人微微颔首,笑了笑道:“覆空长老怎忽然想起来寻贫道了?可是有事相议?” 覆空道人当即便将方才殿中之事同其人分说起来。 崇恒道人目芒微动,口中喃喃低声道:“溟沧弟子...” 片刻后,其人一挥手中拂尘,顿时一道灵光从中射出,落在覆空道人面前的水流上,化作一张法符与一柄金梭,寒光四射,凝立不动。 接着,崇恒道人淡淡道:“此物唤名玄辰金梭,专破法阵禁制之流,你在搜寻印证此事真伪时,若是见可疑之处,便以此梭打去,此事若真是另外三派之中有人作祟,你可将另外一张法符祭出,届时我自会知晓。” 言毕,覆空道人脚下长河顿时倒流而去,面前崇恒道人的身形逐渐被氤氲气雾遮蔽而去。 覆空道人向前合手一礼,恭敬道:“谨遵掌门真人法喻。” 片刻后,他便又重新回到方才那方青松石崖之上,清泉击石之音如磬音般阵阵传来。 他将金梭与法符收入袖口内,望着前方那道数十丈高的清泉流瀑,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 弥空观 苏玉恒与齐云天二人跟着那道童来至此间后,分别要了两间静室,便各自静修去了。 苏玉恒确认这方静室中无有问题后,便将心界中的那方灵田挪转了出来。 他上前打量一二,如今两月过去,先前自纳虚薄内栽种进去的诸多宝药皆是长势喜人,灵光泛泛,如七彩斑斓一般,将整间静室内的明光压下,映成七彩色泽,流转不止。 只可惜其内栽种下去的几株如赤阳花,冥葵这等能增长肉身精气,用来修持力道功法的宝药了,眼下他手中尚无一门合适的力道功法,这几株宝药却是难以发挥作用。 他在诸药之中扫视片刻,最终决定将一株能助长精元,提升修道人法力,唤作“玄英赤仙草”的宝药起出,换成那截青合宝树断枝栽种进去。 这玄英赤仙草在他这灵田内蕴养了两个月,其已是有着百年药性在内,正好用来助他增长功行。 实际上此等宝药最好还是用搭配辅药,用来炼成丹丸,最能发挥其中药性,只不过苏玉恒不通炼丹之法,眼下也无认识的丹师相助,倒不如用来提升功行,早日将玄光凝练如一,成就玄光三重,诞生阳火,以此烧窍,为凝练金丹做准备。 他将此草收起,接着袖口一抖,霎时那装着青合断枝的白清玉瓶便出现于玉掌之中。 眼下此枝内里的生机已是散去不少,所催生出来的丰合青气也远不如先前覆空道人拿出时那般旺盛。 他将其从白清玉瓶内拿出,随后栽种在方才玄英赤仙草的土坑中,以周围乌黑灵土固定枝身。 此枝方一种入土中,其内不断流散生机的生机顿时止住,所催发出来的丰合青气呈升涨之势来,混杂在周围的浩瀚灵气中。 看得苏玉恒目光微动,心中暗自思忖道:“果然有效,如此便不必再去接恒空派内的青合宝树了,且若是此枝能生长起来,其所催发出来的丰合青气胜过那青合宝树所催发之气,便能省却不少苦工,而且若是将其带回族内,日后族中之人成就化丹时,便能省事不少。” 不过此枝眼下定然是不成的,尚还需要不短的时日成长。 他看了两眼后,便收回目光,来至静室的软榻上,取出方才的玄英赤仙草来,一边以玄光炼化其内药性,一边分出一道心神专研起玄昭道人给他的那篇蚀文经篇,闭目修持起来。 ....... 第八十四章 寻气拿摄照过往 三日后 齐云天与覆空道人一同将准备妥当的寒魄妖王请回恒空派内。 寒魄妖王在听闻四侯水之事后,沉思片刻后道:“我统御方圆数百里海内各族,却是未曾察觉过异常,不过其人若真是在海上排布阵法,不论是何法阵,定然是少不得梳理水脉灵机的,且待我令手下各水族查探一番百载内的水脉变化,至多数个时辰,便能有结果。” 说罢,其人便手袖一抖,从袖口内飞出一张法符往海内传讯而去。 齐云天与覆空道人见此,便索性在此论道一番。 如此约莫四个时辰后,守在殿外的一名道童忽然上前来拱手一礼,道:“覆空长老,外间忽然来了个青面水精,其人自称是来奉寒魄妖王之命而来的,眼下正在岛外等着。” 闻言,殿上三人顿时纷纷一笑,覆空道人抚须道:“且去请其人进来吧。” 道童告罪一声,便出了殿门,寻那青面水精去了。 半柱香后,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看似与常人无异,却长着一副青面的道人走了进来。 其人先是拱手对殿上三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随后从袖口内取出一封玉碟来,上前两步放至寒魄妖王面前长案上。 同时口中恭敬道:“禀大王,方圆数百里海域内近两百载的水脉灵机变动皆在此中了,还请大王查阅。” 寒魄妖王当即将其案上玉碟拿在手中,以神意气机观之。 片刻后,其人忽然惊疑一声,挥袖令那青面水精退下,随后将此玉碟交到齐云天手中,同时口中沉声道:“从此间往东,约莫六十多里处的那片海域,在九十多载前曾被人动过水脉走向,且又在六十多载前又动过一次。” 此言一出,覆空道人顿时眉头大皱 恒空派与其他三家道派是在六十多载前挪来这离槐岛上立下山门的,九十多载前应当还无四派之人来过此处海域才对。 可在六十多载前其人似是又做法遮掩过一次天降甲子四侯水时的动静,那时离槐岛上皆是些仅有玄光功行的小门小派,散修中也并无化丹层次的修士出现。 当时他们四派正好挪了过来,打算在此地开宗立派,立下山门,四派掌门故此还特意将离槐岛上的各家小派肃清了一番,将各类不服之声俱是压下。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岛上那些小派与散修的功行手段,也不似有人能在瞒住他们四派的情况下,布下法阵,遮蔽天象。 他略略思索了一二后,对着齐云天与寒魄妖王道:“不若将我等三人亲身那方海域看看如何?” 齐云天看完那玉碟内由水族所整理出来的信息后,也是微微皱眉,此时听到覆空道人这番话,当即应了下来。 寒魄妖王得了齐云天之诺,还指望着其人助他兵解转生,投入溟沧门下,故而对于其人安危自然是重视无比,当即也是微微点头,应下了此事。 苏玉恒则因为尚在静室内潜修,此事毕竟还未出得结果,覆空道人与齐云天自然不会随意去打搅他。 三人起身施展遁光,出了恒空派山门后,径直往东飞遁而去。 如此一炷香的功夫后,只见天空澄澈如洗,前方无边碧浪翻涌,飞鱼跃波,三人来至此间后,随手摄来一道气机推算,果然发觉此间水脉灵机被人动过手脚,梳理过一番。 覆空道人提前有所准备,从袖口中取出一个青皮葫芦来,随后将其祭出。 只见这青皮葫芦从覆空道人手中脱飞而去后,顿时围绕着周围海面不断盘旋挪转起来,缕缕如似霞的气机从海水中不停飘升而起,往那葫芦嘴里钻入进去。 此葫芦乃是恒空派内的一件异宝,唤名寻气葫芦,能追摄一定区域内往前数十载的修道人气机。 修道人修持玄功,夺天地之造化,其所停留之地若是未曾主动收摄干净,往往都会有着少量气机残留,大多要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散去。 而这寻气葫芦便能将其强行映照出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那青皮葫芦浑身一抖,定立在虚空不动起来。 覆空道人见此,心知是此葫芦将周围海域内的气机收摄干净了,便将其收了回来,拿在手中,心中默运法门,观察其其内所收摄的气机来。 其中大多数都是些不过明气功行的散修,偶然路过此处海域所留下的,玄光功行的气机也往往是那种淡薄无比,好似随时都会散去的那种,这代表这道气机的主人只在这片海域内出现过一次,且留存时间不久,故而所留下的气机稀薄。 覆空道人观看片刻后,忽然轻咦一声。 他居然看来了与恒空派同为四派之一的神洵派长老,离素道人所留下的气机,且气机浓郁,分明代表其人在此停留过一段不断地时间。 且越是往后看去,覆空道人的面色便越是难看,寻气葫芦内所收摄进来的气机,居然足有十余道是神洵派内的弟子所留。 离槐岛四派分别是恒空,神洵,乘觉,宣岳四家道派,数十载来向来同气连枝,他对于神洵派内的诸多长老弟子,自然是熟悉无比,眼下一眼便认出了不少气机的主人。 齐云天听闻方才覆空道人那阵轻咦之声,又见其眼下神情变化,心知其人应该是有所发现,便开口问道:“覆空道友可是有所发现?” 覆空道人神情凝重,当即便将此事当面告知。 齐云天闻言后,也是面色微动。 这般看来,却极有可能是神洵派做的手脚的,不过光凭眼下却还不足以证明是此派之人在背后弄鬼。 且即便此事为真,毕竟是覆空道人四派内的自家事,他倒是不好贸然开口了。 这时覆空道人在思忖片刻后,好似忽然又想起某事一般,不禁神情大变,沉声道:“贫道方才忽然想起,九十载前我恒空派与乘觉、宣岳两派内的三位掌门真人皆未成化丹,唯独神洵派的掌门真人明明功行最差,反而先一步成就化丹,且其成丹品相不低。” 说罢,他顿了顿又缓缓道:“并且在六十载前四派的掌门真人皆成化丹后,提议来这离槐岛上立下山门的,正是这神洵派掌门。” ...... 第八十五章 灵法诸门难知量 覆空道人将此事同齐云天与寒魄妖王二人分说一番后,便告罪一声,起得遁光来,先一步往恒空派门内遁去。 “这离槐四派同气连枝对外数十载,未曾想到还有这般算计在内。”寒魄妖王摇了摇头,轻声叹道。 齐云天负手看着覆空道人消失的方位,笑道:“此便如那烧窍秘法一般,天下间大多数修道人得了此等秘法之后,自是不愿将其拿出,与同道分说的,又更何况是这等上品甲子四侯水?四派中具有凝丹功行的玄光长老少说也有一二十人,若是分说出来,又如何够分?这神洵派将其独占,却是正好足够门下长老分润使用。” 寒魄妖王摇了摇头,他也是修成过化丹的,而且还是以异类妖身成就,自然更能明白其中艰辛。 若换做是断了道途前的他,想来也会做出同神洵派掌门一样的选择,至于眼下,那自然是以转世之事为重。 随后两人皆是起得一道遁光来,往恒空派山门所在遁去 覆空道人在发觉此事真与四派之人有关后,当即便打算回转山门将此事告知掌门真人。 可就在这时,他在云海之上飞遁约莫三十余里后,面前的浩瀚云海内,忽然出现一个浑身被光气笼罩的道人身影。 其人轻叹一声道:“若是让你将此事告知崇恒道人,却是一个麻烦。” 言毕,便抬起手来对着他一指点来。 哪怕其人有意以光气遮蔽身形气机,覆空道人还是推断出了其人身份,随后浑身一悚,连忙逃遁起来。 此刻在发觉他一指点来,内中似蕴生诸般玄妙,他顿时感觉到,无论自己怎样做,如何尝试施法挪遁躲闪,都必然会被对方点中这一指。 他顿时将自家玄光撑开,各种法器手段祭出,以此挡去,可在对方那一指点来的瞬间,俱是被其人法力化去,丝毫不能阻挡。 覆空道人心知今日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先是将崇恒道人先前给他的那柄金梭祭出,随后又将那张法符引动。 那道人见他将金梭和法符一并祭动后,登时便看出此物与崇恒道人有关,不禁冷哼一声,挥袖扫去,只见一道血光闪过,那金梭立时没了踪影,被其人收走了去。 在看到那道血光时,覆空道人双目睁圆,指着其人大惊道:“灵门手段?你...” 话还未曾说完,覆空道人眉心便被被其人一指点中,接着浑身上下布满裂纹,连同其内元灵一同爆碎成一团清气,弥漫在四周浩瀚云海内。 那道人挥袖将周围一切气机扫摄了个干净,随后便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恒空派 在覆空道人祭动法符的瞬间,一条蜿蜒流转的长河末端,崇恒道人缓缓睁开双目,轻声叹息一声,接着站起身来,一步迈出,再落下时已是来至一方青松石崖之上。 苏玉恒正在静室内潜修,却双耳却忽然听闻到阵阵如磬音般的钟声敲击之声来。 顿时他将功行一收,缓缓睁开双目,暗自心道:“莫非是恒空派内出了事情不成?” 此时那株玄英赤仙草已是被他以玄光彻底炼化,只不过其内的药性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将其吸收干净的。 从软榻之上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那株青合宝树断枝,其在灵田蕴养之下,已是长得粗壮了不少,甚至已是有几许新叶生出。 他面上微微一笑,随后将其收入心界之中,接着迈步推开静室室门,往外间迈步走去。 在来至外间后,他正欲寻一位道童来询问此是出了何事,却见一位面貌俊秀,手持一柄拂尘,周身烟霞相随的年轻道人忽然出现。 他一观便知其人乃是化丹功行,而恒空派内有着如此功行的仅有一人,他当即拱手一礼,开口道:“在下苏玉恒,见过真人。” 崇恒道人微微颔首,温声道:“贫道崇恒,苏道友无需多礼,还请来速来我主峰大殿相议要事。” 言毕,其人便化作一道细烟来,往外间飞射出去,似是在指引苏玉恒那主峰的方位所在。 苏玉恒不觉微微一怔,先前他居然未曾发觉其人身形乃是以一道法力所化。 “这恒空掌门功行倒是不低,至少也是化丹二重,凝聚出了法力真印之辈。”他暗自思忖道,以他的功行,若是化丹一重之辈,自然还不至于瞒过他法眼,令他连真身都辨别不出来。 随后他起了一道遁光,跟着前面那道细烟往前遁去。 修道人在破开窍关,成就化丹二重后,便能凝聚出这法力真印来,此印一旦凝聚之后,就会将自身所会功行道术再行提升一层,运使起来威能更为大。 是以在过一关之前,修士无不是精研功法神通,以便那凝聚真印之时能将自身所学变得更为精深。 丹成之品越高者,真印所能寄托容纳的道术便愈多,提升的威能便也越大。 但许多人往往都会选择在在凝聚出法力真印之前,先将那些费时颇久的神通道术习得,等再借凝印之时提升了此法,那以后便无需那许多时日再行修炼。 苏玉恒在跟着那道细烟来至一座山势颇高的山峰上后,便见得一座鎏金大殿来,他当即往殿内走去。 殿门前的两名道童对他稽首一礼,侧身将身后殿门推开,随后道:“苏道长,掌门真人与其余几位长老已是在里间等候,你自去便是。” 苏玉恒微微颔首,一摆大袖,跨过尺许高的门槛,步入殿中,只见殿内在摆了十余只蒲团,在座之人皆是道气盈身,见他进来,都把目光看了过来。 齐云天与寒魄妖王二人也在其中。 苏玉恒往迈了两步后,对着上座的崇恒道人一礼,道:“崇恒掌门有礼。” 崇恒道人淡淡一笑,道:“苏道友且落座吧。” 苏玉恒当即在齐云天隔座的蒲团上坐下。 崇恒道人见此间诸人已齐,便开口直言道:“覆空长老已是身陨了。” 此言一出,殿内诸人皆是神情大变。 齐云天与苏玉恒二人也是眉头微皱,面露讶色。 ...... 第八十六章 疑光旧影身后谋 离槐岛上的修道人大多皆是明气境界,仅有少部分修士方有玄光功行。 覆空道人有着玄光三重的功行,又有法宝护身,便是遇上数名同辈围攻,也决计不至于连逃遁都做不到。 崇恒道人手持拂尘,端坐上位,向齐云天与寒魄妖王二人淡淡问道:“覆空长老身陨前,曾同两位道友一同外出过,不知两位道友可知中间发生过何事?” 齐云天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将便将此事首尾一同道出,说与殿内众人听。 殿内一众长老听闻后,皆是眉头紧皱。 覆空道人不过先走片刻,齐云天与寒魄妖王二人赶上去后便未曾见过其人踪影了。 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败亡一位玄光三重的修道人,以离槐岛众修的功行来看,也就唯有四派掌门一流的化丹修士方能做到此事了。 崇恒道人一挥手中拂尘,淡淡应道:“未曾想还有这般曲折在内,如此却是辛苦两位道友了,还请三位回弥空观好生歇息一番吧。” 苏玉恒与齐云天心知其人此番话语是在暗达送客之意。 此间终究是四派之事,他二人身为溟沧弟子,其中一人还是洞天真人门下,其人自然是不愿意贸然将他们牵扯进来的,此番不过是寻他三人过来,将此事说理清楚,免得日后留下首尾,纠缠不清,徒生龌龊,坏了情谊。 当即三人便起身告退一声,一同出了殿门。 崇恒道人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身形,目中眸光闪动。 覆空道人先前便已是将此事细节尽数说与他听过了,在其人引动他所赐下的那张法符时,他便已是明白了一切,亲身到至当时其人身陨的位置搜罗过一番气机。 只不过那神洵掌门做事也是极其干净,将所有气机俱是抹去,以至于他眼下却是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来。 不过神洵掌门既然不留情面对自家门中长老下手,他自然也不可能还顾忌这些证据之类的。 只不过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区区甲子四侯水,即便是上品,对于他们这等化丹功行的修士而言,对自身已是起不到丝毫作用了才是。 而若是为了门下弟子化丹之用,也绝无可能费这么大的周章,费心费力的布置法阵,遮掩天象变化近百载,如今更是不顾一切的出手,于覆空道人返回门中的半途截杀其人。 除非......这上品甲子四侯水对神洵掌门而言,还有着他们所不曾知晓的妙用,以至于令其人如此大费周章,也要将此事遮掩下来。 只是此事却不好将这溟沧弟子卷入进来,他略略思忖道。 苏玉恒与齐云天,寒魄妖王一同出了殿门后,三人站定在云海之上,迎风而立,头上玄气湛湛,长髯飘飘,袖袍舞动,周围云雾涌涌,看去当真一副得道真仙人的模样。 苏玉恒往下近望过去,只见一处孤拔峭立的山峰,傲然挺立,其上苍柏青翠,四下云雾飘渺,而若是放眼望去,远空峰峦叠翠,烟雨朦胧,显露出来的是一副色泽清雅的山水美景。 在其峰顶处则有着一座朱沿玉瓦的宫观飞檐,正是那弥空观,只不过三人皆无往下落去的意向。 他望着下方美景,轻声开口道:“覆空道友却是可惜了,若是不曾有过此事,以其人功行,想来也能修成化丹境界的。” 齐云天沉声道:“恒空派损失了一名长老,该派定然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顿了下,他又道:“离槐岛上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败亡其人的,唯有四派掌门,依我看极有可能便是那神洵掌门暗中出的手,下来师弟可要小心了,其人未必会顾忌我等出身溟沧派的名头。” 苏玉恒目芒微动,摇头叹道:“只是可惜了那甲子四侯水,恐怕要与此水错过了。” 齐云天道:“哦?莫非师弟是打算放弃此等机缘不成?” 苏玉恒淡淡一笑,言道:“对于我辈而言,修行之途,你争我夺本就是常态,自然无有退让谦和之理,只不过眼下其人功行胜我等一筹,却不能胡乱为之,妄送自家性命,应当好生谋划一番才是。” 齐云天闻言,顿时朗声大笑道:“师弟果然好胆识,为兄自然也是不愿将此等机缘拱手送出去的。” 苏玉恒略略思索道:“眼下距离那甲子四侯水降下尚有近两月时间,恒空派出了此等大事,下来定然会有所动作,我二人不妨先伺机观察一番,再行决定是退是进。” 齐云天微微颔首,寒魄妖王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在他看来只要齐云天无事,哪怕再必要之时舍了这身数百载功行也是可以的。 神洵派内 一方高大无比的大玉台上,一个俊貌秀颜,细眉若须,斜飞飘逸的年轻道人正端坐于高台之上,看起来颇有仙风道骨之相,可其人眼眸却是呈暗红色泽,周身灵光虽然仙灵氤氲,却有丝丝血红光泽,若隐若现。 此间周围飘荡着一团团旋转向上,七彩斑斓的云雾漩流,灵气异常浓郁,远远胜过福地之流,已是极为接近洞天的灵机层次。 神洵掌门这时目光一闪,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他转头看着空空荡荡的玉台,轻声道:“道友来了。” 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其人相貌模糊不清,如同光影飘忽,无有定真,难辨虚实,其人沉声问道:“有人察觉到了?” 神洵掌门叹了口气,道:“是崇恒道友门下的一位长老发觉了,还有那寒魄妖王和两名溟沧弟子似是也知晓此事。” “溟沧弟子?” 那模糊人影似是神情微变道:“你可有对其人出手?” 神洵掌门道:“自是未曾,我在出手时特意避开了那溟沧弟子和寒魄妖王。”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对了,那溟沧弟子中好似有一人是洞天真人门下。” 那模糊人影道:“洞天真人?” 说完他沉默片刻后,又道:“现在那甲子四侯水还有两月便会降下,我们只要将此水拿至手中,百载苦功便算是大功告成了,届时便是舍了这数十载基业也是值得的,这两名溟沧弟子能不动,还是不动为好。” 神洵掌门目光闪烁一下,道:“若是此二人掺合进来了呢?” 那模糊人影缓缓道:“自然是打杀了事,洞天真人又如何?溟沧派又如何?其人未必会为了区区两名玄光境界的弟子大动干戈。” ...... 第八十七章 夺阴窃阳纳乾坤 一个月后 恒空派掌门崇恒道人携乘觉、宣岳两派掌门上神洵派问责此事。 浩瀚无垠的云海之上,崇恒道人手持一柄拂尘,身旁站着两名年轻道人,左侧那道人着海棠色道袍,手持一柄白玉如意,头上系着缀玉束额,眉眼灵动,周身有瑞云相伴,正是乘觉派掌门。 右侧那道人则是宣岳派掌门,其人身着玄袍,其上绣有朱云细纹,身后背负一柄法剑,面上神情略显冷冽。 三人在此等待片刻后,前方不远处的云层内,突然射出一道璀璨玉光来,从中走出一位俊貌秀颜的年轻道人来。 神洵掌门拱手一礼,道:“三位道友有礼。” 崇恒道人三人也是拱手还礼,道:“灵素道友有礼。” 执礼过后,崇恒道人随后伸手向前一指,四个莲花石座便自氤氲云雾之下缓缓浮起,道:“诸位道友请落座说话吧。” 其余三人称谢一声,就在那莲花石台上坐定。 随后崇恒道人坦然将覆空道人与甲子四侯水之事当面说出后,向灵素道人质问道:“不知道友有何话说?”。 灵素道人闻言后,神情淡漠,并未回答崇恒道人所问,而是淡淡道:“诸位道友坐于此间,可能看到什么?” 崇恒道人与乘觉、宣岳两派掌门先是往四周看有一眼,随后又望下方看去,目光所落,除却上方璀璨星河,周围浩瀚云海外,便是下方无边无际的茫茫东海,以及轮廓分明的离槐五岛了。 崇恒道人道:“不过是天地诸景罢了。” 灵素道人点了点头,道:“诸位道友既能见得天地,想来也是明白天地能恒存,而我辈却不过只有短短数百上千载的寿数罢了,若是不成大道,不夺造化,到头来终究还是要沦为一捧黄土的。” 崇恒道人等人皆听出他此番言语是意有所指,不过这却并不代表其人便致数十载情面于不顾,肆意妄为。 崇恒道人当即沉声道:“此便是道友背弃我等的缘由吗?” 灵素道人摇了摇头,叹道:“我等四人皆是有才具之人,若是潜心修持,也是有望成就元婴真人之境的,可也仅仅只是如此罢了,此也非是我之所愿也。” 说到这里,他转头俯瞰向下方好似无有尽头一般的茫茫海域,接着道:“元婴真人已是拥有移山填海之伟力,可其寿数仍然不过千余数,即使是动辄便能崩毁洲陆的洞天真人,也仅有三四千寿数,唯有斩去凡身,成就凡蜕上真,方能超脱天地,随世间灵机变化而生。” 宣岳掌门冷声道:“纵观九洲清浊分立以来,能成就凡蜕上真之境,成功飞升他界的大能,各门各派即便是加在一起也不过渺渺十余人罢了,又岂是道友随意所能修成的?” 灵素道人淡淡一笑,道:“此便谈一谈我九洲格局了,万载以来,自西三洲崩毁,其内灵机断绝以后,世上七成以上的修道人皆往东华洲而来,以玄门十大派为首,瓜分天下灵机,灵穴洞天,似溟沧、玉霄、少清三家,更是点化一洲灵机化为灵穴,以此来供养门内诸位洞天真人。” 说罢,他转过身来,看着宣岳掌门淡淡道:“万易道友此番话语却是失了心气,我辈本就是小门小派,若是再不设法夺来天地阴阳乾坤,又如何能修成大道?需知诸世外物一切皆是虚妄,若是能有助我成道,便是舍了这身家业,那也是值得。” 崇恒道人目中寒芒一闪,周身气机高涨,好似一声浩瀚法力随时都会倾泻出来一般,厉声道:“道友此番话语可是承认自家所为了?” 灵素道人嗤笑一声,振声道:“我辈求道所为何来?又何须在意他人眼光?那覆空道人阻了我道途,那自然是要除去的,诸位道友莫要被世间乱象迷了双眼,需知千百年转瞬即逝,若是不能求得长生大道,最终还是要沦为一黄泥冢的。” 此番话语落下,崇恒道人面色一冷,道:“既然如此,道友且还是待来世转生后再寻大道吧。” 言毕,顿时一挥手中拂尘,周身如烟似雪的道道气霞瞬间变作一道汹涌澎湃的玉波大河来,往灵素道人湍湍冲去。 不过一息之后,轰的一声,就见浩瀚无垠的云海中好似裂开一道缺口般,万顷玉水自里倒悬落下。 灵素道人周身涌现一层七彩斑斓的霞光来,映有百丈之高,待那巨量水势直冲而来后,只听得一道隆隆之声来。 少顷,万顷水势自中间分开,从那里冲涌出来一道灵光大潮,并往三位掌门所在之地袭来! 崇恒道人神情淡然,伸出手来对准前方灵光大潮弹指一点,一滴晦幽重水打出,落在其内后,顿时发出一声闷雷大响。 那道灵光大潮的倾泻之势顿时被轰得散乱,往四周流去。 灵素道人看着此景,遗憾一叹,道:“诸位道友不夺造化,不窃阴阳,何时方能有修成大道,求得长生之日。” 语毕,他身影就在那道冲来的汹涌水势中由实转虚,越化越淡,最后化作一道飘渺云雾散去了。 “两仪转气法?”万易道人轻声道了一声。 修成此法后,修道人可以时时刻刻挪转自家气机虚实,令外人无从窥探,无法察觉自己的气机情形。 方才他们未曾想到此法,眼下见灵素道人接此法散去身形,这才明白其人方才不过是以一道法力气机所化,在打出那道灵光大潮,破开无边水势后,便耗尽了此身所蕴藏的法力,从而维持不住这具化身,自行消散了过去。 崇恒道人将水势收入袖中,转头往下方神洵派所在的海岛望去,只见其上有着一层莹莹灵光闪动,好似一堵光气玉璧般,将外间诸气皆是挡了下来。 他面上不禁神情一凝,灵素道人显然是早有安排,在方才那具化身破散而去的瞬间,便将神洵派的山门大阵给撑了起来。 ...... 第八十八章 血元微命降真法 神洵派的山门大阵不仅与地脉勾连,此阵在建立之时更是耗费了不少宝材进去,再加上内里之人主持阵法,查漏补缺,挪转大阵气机,可谓是固若金汤,在短时间内几乎是极难攻破的。 崇恒道人与乘觉、宣岳两派掌门沟通一二后,虽然仍是不明白那灵素道人究竟是得了何物,才会做出此等举动,置数十载同道情面于不顾,几若换了一人般,但最终还是决定将门中诸修一并唤来,以神通法宝强攻之。 三家掌门当即往各自山门所在传讯过去,随后各自身上法力一涨,一同运使出一道天河来,倒灌而下,直直往神洵派的山门大阵撞去。 方圆百里内的海域顿时轻轻震颤起来,片刻之后,此间之内的诸多修道人耳边皆是听得有阵阵洪声大响传来,似波撼千山,万千瀑布声发,声势惊人无比。 受此冲击,神洵派的山门大阵顿时亮了起了,好似一层坚不可摧光气玉璧一般,将万顷倒灌下来的玉浪天水尽数挡了下来。 崇恒道人三人见此,皆是神情淡然。 他们眼下却并非是要一气破灭神洵派的山门大阵,而是打算先断其地脉灵机,待此阵无有灵机地气补益,届时破起阵来便如瓮中捉鳖一般,只消慢慢围困,要么其中之人法力耗尽,支撑不住,要么便是其人乘着法力尚未彻底断绝之前,主动出来,拼上一拼。 并且以神洵派山门大阵的坚固程度,没个月余功夫几乎是无有可能做到将其破去的,还要防备神洵派内诸修突然冲杀出来,三人自然是不可能一气将法力耗尽的。 那道倒悬下来的天河在被下方山门大阵挡下,溅向周围水域内时,在三人的法力驱使之下,又将周围水流聚集起来,反复向那道大阵冲刷过去。 神洵派内 灵素道人端坐于高大无比的大玉台上,身后五位玄光境界的长老皆如傀儡一般,呆立在侧。 此间乃是神洵派山门大阵的阵眼所在,灵素道人在感应到外间动静后,仅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多加理会。 有他亲自坐镇此间,主持大阵,便是三派联手功伐,没有个月余功夫其人也是破不开此阵的。 这时,一个模糊不定的道人身影忽然凭空出现在了这方广阔玉台之上。 其人看了那呆板无比的五名长老一眼,轻咦道:“血魄?借物代形神通?” 顿了下,上前两步仔细观察一二,好似确认了什么一般,这才接着诧异道:“没想到道友还真将此法给炼至上法境界了。” 灵素道人淡淡言道:“区区一篇功法罢了,若是不成又如何往上走?” 那模糊人影摇头失笑道:“区区...估计天下间也就以道友之心气,方能视我血魄宗的血元微命真法如无物。” 灵门六派之一的血魄宗中,有上中下三类法门。 其中下法无非是抓来魔道修士,将其炼化为血魄,只有吞吃皮肉骸骨之能,似低辈弟子皆是如此。 而中法则可以根据自身所想,将血魄炼化出任何匪夷所思之用,至于上法,则已是脱离了此道,无需再受得外物影响,只消法力一转,便能凭空生出一头血魄来,且与自身神意相合,聚散随心。 这篇血元微命真法便是一篇能够修成上法,血魄随心而生的上乘灵门功法,许多灵门修士到死都不一定能够将此法修持至上法的境界。 而灵素道人居然做到了,也足以证明其人资质了。 灵素道人端坐在那里,以法力将大阵气机梳理一二后,言道:“我这处之事已是做完,就看门内的道友何时能至了。” 那模糊人影道:“我已是提前通传给了他,在那甲子四侯水降下之前,其人定然会至。” 他看向灵素道人,道:“此事过后,不知道友打算如何?” 灵素道人淡淡言道:“自是按照原来安排,离开此间,往血魄宗去。” 那模糊人影道:“就这么离开,舍弃此间数十载基业?道友也是舍得” 灵素道人语气毫无波澜道:“为了得见大道,某些东西该舍弃之时,便该舍弃,优柔寡断,反而只会耽误道途。” 那模糊人影微微颔首,点头应道:“道友此言在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转身看向灵素道人,接着缓缓道:“不过...道友出身旬虚门下,当真能舍弃过往一切不成?” 灵素道人目芒微动,道:“于我道途无益,便是舍弃了也无甚大碍。” 模糊人影轻笑两声,随后便化作一缕血烟散去,不见了踪影。 待其人离开片刻后,灵素道人把袍袖一荡,玉台四周七彩斑斓的氤氲气雾顿时往他面前凝聚起来,片刻后有一物从中落下,他当即伸手将其接住,便见在那掌心之上流淌着一滴沉沉玄水,此中似蕴有天地日月,五行山川一般,散发出莫名的玄妙气机来,只不过若是仔细观去,便会发觉此物并不完整,似是缺了某一物一般。 灵素道人将其定在半空,在主持大阵的同时,还分出一股法力,不断祭炼起此物来。 弥空观 苏玉恒与齐云天、寒魄妖王三人在感应到方才那番动静后,皆是起了遁光,来至云海之上,往神洵派所在的山门大阵观去,在见到那道不断冲刷的倒灌水势后,顿时神情微动。 苏玉恒目光注视片刻后,道:“这神洵派的山门大阵倒也坚固,若是按眼前攻势来看的话,恐怕没有个月余功夫,几乎是无有破开此阵的可能。” 齐云天微微点头道:“有着恒空三派掌门在场,那神洵掌门的功行便是再如何了得,正面对抗的话,也无有丝毫胜算在内。” “眼下尚有近月时日,还不到宣泄你我法力之时,还需再等待一段时日。”苏玉恒负手言道。 三人仔细观察打量了一番三派对神洵派山门大阵的攻势后,便又落回弥空观内,静心调理自身法力气机,以待时机到来。 ...... 第八十九章 灵旬血魄观过往 如此又是一月后,苏玉恒算准时日,趁着甲子四侯水将要降下的前一天便同齐云天与寒魄妖王二人,一同出了恒空派山门,往东飞遁数十里后,来至一片茫茫海域上。 此时三派之人皆在施法攻打神洵派的山门大阵。 其山门大阵的地脉灵机早已被崇恒道人三人设法断绝,没了地气补益大阵,眼下那层以阵力所化的光气玉璧已是暗淡无比,显露出不支来,想来要不了多久此阵便会被攻破。 苏玉恒等人来至此间后,跟着寒魄妖王一同往下方海域中遁去,随后齐云天放出玄泽真水来,将他们三人的气机俱是遮蔽过去。 眼下还有一日时间,那甲子四侯水便会在此降下,神洵派掌门大费周章的做了这么多事,为的便是此水,没道理事到临头,反而放弃。 莫看其眼下被困在自家山门内,只能以大阵守御,说不得其人还有着某些布置安排。 大约半日之后,水底下的苏玉恒三人忽然感应到一道血色遁光陡然射破天宇,落至此方水域内,迎风而立,其人头上玉莲湛湛,长髯飘飘,袖袍舞动,周围有烟云伴身,看去却是一副有若得道真仙人的模样。 粗略的感应了一下,齐云天不禁轻咦了一声,道:“好似是一位化丹修士,且观其气机还是血魄宗弟子?” 那人似是另有要事要办,行事极其匆忙,随手拿出一枚阵盘,以及不少宝材,梳理一番水脉灵机,在这片海域附近布置下来一道遮掩大阵后,其人便化作一道血光遁破天宇,观其去往的方向,正好是离槐岛所在。 只可惜其人并未察觉到躲藏在下方海底的苏玉恒三人。 苏玉恒看着其人这番动作,不由得眉头微皱,思索道:“血魄宗之人怎么突然到东海之上?莫非是神洵掌门与血魄宗有所勾结不成?” 齐云天略略思忖道:“不若将此事先送与崇恒道人知晓,也好令其有所准备。” 苏玉恒微微点头,道:“崇恒道人等人施法破阵已久,法力不得调理补益,若是这血魄宗之人真为神洵掌门后手,与其人里应外合,内外一同出手攻袭,说不得还会出现事端。” 语毕,抬手抖袖,从中取出一柄传讯飞剑来,往其中系上一叠符书后,便将其祭出,破开海面,往西疾射而去。 做完此事后,他又转头望向上方那血魄宗之人布置下来的大阵,观望一二后,道:“此阵说不得与那血魄宗之人气机有所牵连,若是眼下将之破去,其人极有可能会生出感应来,不若待那甲子四侯水将至之时,再将其破去。” 那血魄宗弟子在布置这道大阵时,其中所用诸物,施法手段,躲藏在下方海面内的苏玉恒三人可谓是看的一清二楚,对此阵各处薄弱节点已是明明白白 眼下若是想要破开此阵,只消在几道节点之上以玄光攻袭一二,便能毫不费力的将其破去。 只不过真正麻烦的是此阵与将其布置下来的血魄宗弟子气机有若牵连,以他们三人的功行,尚无法做到在不惊动其人的情况下,将此阵破去。 若是贸然将其破开,恐怕会引得其人生出感应,从而折返回来查探。 齐云天也是看出这一点,微微颔首。 神洵派,大玉台上 灵素道人主持大阵近月,可其一身法力气机却并未跌落多少。 其人心知这处山门基业迟早也是要舍去的,故而在主持大阵之时,并未向着将山门各处尽数维护下来,只要维持着此阵暂时不倒,便算是成了。 且神洵派内积攒数十载的诸多补益丹丸也是被他纷纷取了出来,不断以此回复法力气机。 这时那道模糊人影又是凭空出现在大玉台上,其人先往中间那滴沉沉玄水看了一眼,随后才道:“浮觉道友已是到了,其人准备妥当,随时都能发动攻势,现下正在外间,不知道友打算何时动手?” 灵素道人闻言,顿时断开了自己与山门大阵的气机牵连,道:“无我亲手主持此阵,以眼下崇恒道人等人的攻势,至多还有一个时辰此阵便会被破开,便以此阵为准吧。” 语毕,便打坐调理自身法力气机起来。 那模糊人影微微点头,道:“如此也好。” 说到最后却是语气一转,盯着他,沉声道:“那两人与道友数十载交情,道友待会动起手来,可莫要手软才是。” 灵素道人淡淡道:“终究是要做过一场的。” 那模糊人影见此,又转过身来,将目光落至那滴玄水之上,仔细打量片刻后,感叹道:“此物若是能祭炼成功,你我日后未必不能一窥上方大道风景。” 灵素道人缓缓道:“这九寰万弥真水眼下尚差那甲子四侯水,只消将其拿下,便能以此补圆此物,届时方能挥发出其作用,填补我辈功行。” 灵素道人实际上并非是海外散修,其原本是出自西三洲玄门大派旬虚门下的弟子。 只不过西三洲被在万载前被诸位大能修士打的灵机断绝,洲陆崩毁,似旬虚门这等玄门大派也只能往东华洲迁移过来,逐渐没落下去。 尤其是平都派开派祖师踏峰真人在斗败旬虚门中最后一位洞天真人,得溟沧派之助,夺下其门中灵穴后,旬虚派更是从此一振不起,山门名存实亡。 灵素道人眼见继续待在旬虚门中,也只能随此派一并没落下去,终身难以窥见大道,便索性破门而出,隐去过往根脚,往东海闯荡而来。 当时的他不过方成玄光一重境界,旬虚门虽然没落,可其门内似此等弟子却并不在少数,故而对于此事在派出一名化丹功行的弟子略微追拿一番后,见其无果,便不了了之。 而灵素道人在来至东海后,则意外在一处海域中得了千载以前一位血魄宗元婴长老的遗泽,其中除却不少血魄宗上法神通外,还有着这九寰万弥真水的祭炼之法, ...... 第九十章 九寰万弥补道基 九寰万弥真水若是能够彻底祭炼出来,可以化一为九,能够助修道人填补的过往功行的各种缺陷,使之臻至圆满如一境界。 灵渠道人修道至今近两百载,无论是开脉之时所结脉象,还是玄光时所凝聚玄种,皆不过中品之流,也就化丹时以四品金丹成就,算是略微填补过往根基不够的缺陷。 可他不过一无根无底的寻常修士,即便得了位元婴真人的遗泽,若是想要继续往上走,也是极其困难的,就连修成元婴之境也并无几分把握在内。 但若是能搜罗到足够的宝材,炼成这九寰万弥真水,从而填补过往功行上的各种缺陷,届时前行之路自然也会宽上许多,成就上境的可能性也会大上许多。 只是当时的他已是从旬虚门内破门而出,不过一介散修罢了,如何能够搜罗到炼制九寰万弥真水所需要的宝材,恐怕他便是耗尽寿数,也无法做成此事。 于是他便动了借助血魄宗的心思,正好他意外继承了一位血魄宗元婴真人的遗泽,算起来也是半个血魄宗之人。 即便是灵门六派之一的血魄宗,一位元婴真人也是门内的中流砥柱了,轻易不容损失,灵素道人在主动与该派联系后,血魄宗便派出了一位元婴真人处理此事。 其人在知晓九寰万弥真水此物后,微微惊奇,答应可以提供诸多宝材,助他炼成此水,但却是不准他回血魄宗内,必须待在外间,炼成此水后方能返回血魄宗。 血魄宗为灵门六派之一,所修功法虽然也是上乘的气道法门,不会残损修道人心智,可其内低辈门人弟子却是尤其善争。 其人却是担心灵素道人在进入血魄宗后,被门中对头所害,如此一来这九寰万弥真水便无从祭炼了。 若是在海外潜修,待炼成此水后再返回血魄宗内,便无需这般多的顾忌了。 那位元婴真人又派出门下一位化丹弟子与他一同出海,搜罗诸药,来炼制此水。 到了如今,仅差这最后数十滴上品甲子四侯水,此水便能彻底祭炼成功,届时化一为九,助九人弥补过往功行上的缺漏。 这时,一旁那道模糊人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往,上方看去道:“来了。” 语毕,其便化作一缕青烟散去不见。 灵素道人心神之中感应得一阵震荡,而后便见整个大玉台之外,皆是颤抖起来,接着只听一声大响传来,外间那层由阵力所化的光气玉璧终于扛不住三派修道人的不断攻袭,登时破碎开来。 一阵阵法力波荡从外间不停传递出来,往神洵派的山门驻地落去,岛上的那些灵草奇木霎时崩散,甚至整个岛屿也是在这道惊天法力洪流之中,震颤起来。 崇恒道人与乘觉、宣岳两家掌门在半个时辰前莫名感应到了下方大阵好似忽然没了人主持,心下虽然疑惑,不知里间神洵派内究竟是出了何事,但还是未曾放过这等大好机会,将法力气机提升了许多,终于将此阵破开来。 崇恒道人正欲往下方遁去,搜寻灵素道人的身影,好擒下其人,可就在此时,一道传讯飞剑忽然落来。 他不禁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一阵莫名感应来,起得一道法力将那传讯飞剑抓摄过来,取下系在其上的符书一看。 片刻后,他不禁神情微变,连忙转头往下方神洵派山门看去。 就在此时,一道血光陡然袭来,崇恒道人连忙起得一道法力挡去,那血光到个近前,却并未胡乱撞上去,而是扭头一转,围而不攻。 灵素道人这时也是看清楚了这道血光实际上乃是一头血魄所化,再联系方才那符书中所传递的消息,他心中已是明白了眼前之人的根脚,不由得冷哼一声,道:“藏头露尾的魔门宵小。” 接着那道血魄中忽然露出一个面貌俊秀的面孔来,温声道:“道友此言却是差亦,这血魄亦可是我,又何来藏头露尾之说。” 这时,乘觉、宣岳两派的掌门也是赶了过来,后者万易道人厉声道:“血魄宗?道友何需与此人废话,直接将其打杀了便是。” 说罢,便正欲其得一道法力,施展神通来打向那头血魄。 可就在此时,其身旁的乘觉掌门忽然抬手泛起点点血光来,一指点在万易道人后脑上。 万易道人本就未曾防备过乘觉掌门,眼下又是在施展法力,准备打向那头血魄的关键时刻,在察觉到身后脑门处传来的凌厉冷风后,只来得及勉力抽出一道法力挡去,同时口中失声惊疑道:“寂衡你.......”。 可乘觉掌门为了此次偷袭,早已准备多时,有心算无心,又岂是一道法力所能抵挡的。 登时一对玉指点在了万易道人脑后,接着其上血光涌动,不断往后者脑海侵袭而去,令其发出阵阵惨叫声来。 崇恒道人在察觉到不对时,便已经晚了,眼下连忙祭出一柄神梭往乘觉掌门打去。 谁知乘觉派掌门寂衡道人身后的那柄法剑骤然出鞘,与神梭斗在一块,将其给挡了下来。 好在崇恒道人祭出神梭的同时,又将自家水功给施展出来,以法力衍化出一道汹涌澎湃的天河来,往寂衡道人与那头血魄湍急冲刷而去。 这回寂衡道人未曾硬接,轻笑一声收回玉指,往后退去。 另外那个血魄也是见其来势甚宏,早早便避去了。 崇恒道人上前接住万易道人,以法力托起其人来,在察觉到他的气机已是衰弱下去,几若断绝后,不禁神情变的难看起来。 “你究竟是何人?”崇恒道人冷声向寂衡道人问道。 方才他明明看见其人所用的是血魄宗手段,可真正的寂衡道人明明擅长御使法剑,劈斩敌手之法,不禁开口问道。 闻言,寂衡道人面上微微一笑,只见其周身忽然涌出一道血光来,将其裹住,待其周身血光重新散去之时,却从中显露出一位身着玉色大氅,浑身包裹在淡淡血光之中的年轻道人来,其人的面孔更是让崇恒道人心中几分熟悉之感来。 ....... 第九十一章 血云滔天法难横 崇恒道人见到是他,心头不由微微一震,失声道:“挪岳长老?” 挪岳道人站在半空之中,周围的血光也是向外扩散开来,与周围天河水势抗衡,他笑了笑,道:“怎么,见到是我,崇恒道友很是意外?” 崇恒道人凝视着他道:“确实没想到是你,既然眼下道友能以寂衡道友的身份出来,想必其人已是遭遇不测了。” 挪岳道人玩味看着他道:“不错,其人早已为我暗中斗败,以血魄寄生操控,既然你已然见到是我了,你下来准备如何做呢?” 崇恒道人当即言道:“自是做过一场罢了。” 那挪岳道人淡笑一下,道:“哦?道友莫非以为眼下你能凭借你一人之能,斗败我三人不成?” 说话间,灵素道人的身形也是突然从云海之中显露出来,周身有着浓郁血光相伴。 崇恒道人神情淡然,环顾四周,除却挪岳道人与灵素道人两名同辈外,在其身旁还未一头血光凝实的血魄在一旁虎视眈眈。 血魄宗修士入了化丹境之后,便很少将真身暴露人前,只是将部分神魂附着血魄之上,藉此出外游荡,就算被人灭杀,也伤不到性命。 若是到了元婴境中,更是能将血魄发去数百里外,杀戮生灵,捕拿魔头,反哺己身。 功行深厚者,甚至能以一头主魄便能驭使上百血魄,哪怕折损了一头,只消杀得一命,转瞬之间又可补了回来。 但若能将那头主魄内中神魂灭杀,也可将其人重创,短时间内必定无法再与人相争。 眼下那头血魄一看便知其不是主魄,即便打杀了,背后运使之人随时都可以重新催生出一头来。 而且血魄因其无有实质的躯壳,在挪动移转之时,可谓是快若疾风,只见消略微避之,寻常手段根本追之不及,难以对付。 反倒是挪岳、灵素二人,皆是以真身到此,还能有几分将其重创的机会。 只不过自家眼下被三名同辈围攻,且其似是皆修有血魄宗内的上乘灵门功法,待会斗起法来,自己必定是难以有优势的。 思忖片刻后,他抬袖一抖,将周围天河水流往面前三人冲刷过去,以此逼退此辈,而他自己则是趁着三人躲避水势的瞬间,带着万易道人,往下方东海遁去。 东海之上的诸多修道人,大多皆以水法为主,似他恒空派便是专修水法的。 水法之流,不拘是上中下何法,都重绵长,擅长以巨量水势,不断积蓄增递,层层而上,越叠越高,越聚越强,从而以此磅礴水势彻底冲垮敌手。 只要对方一个承受不住,便会被其彻底冲垮,在这一泻千里之势下被扫荡干净。 他来至下方海域上后,施法一引,将法力不断化成一波又一波的玄水来,往周围海域不断弥布开来,仅片刻功夫便已是涵盖了方圆十余里范围,随后起意一引,其内玄水顿时裹挟着周围的无量海水,一同堆叠起来,在海面上掀起狂风骇浪,卷啸而来,翻呼而去,直有覆地荡天之势。 挪岳、灵素二人与那头血魄齐齐挪遁身形,避开那道天河大浪后,身形一抖,一同将法力涨起来。 霎时间,天如染血,滚滚血云自空落下,一道一道垂降离槐岛上,笼罩周围海域,漠漠铺开,浸入方圆二三十里之远。 不过顷刻之间,天地间已是尽化一片血红光景,其内无数血魄飞舞,来回哀嚎惨叫,往崇恒道人撕咬而去。 离槐岛上的诸多散修与三派弟子皆为此等可怖景象所慑,一片鸦雀无声,有些修为浅薄之辈更是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这些血魄皆是三人由法力运转而来,其内并无那等费心祭炼,与其人心神相融的血魄在内,故而其数目看上去好似无有尽头一般,可其威能却并不如何。 崇恒道人仅是略微以玄水裹挟着万顷海水迎面冲刷上去,便扫灭了不知多少血魄在内。 不过灵素道人等人也并不指望此等粗浅手段便能将其人给收拾了,这不过是他们有意放出,以此遮蔽其中真正厉害手段的迷烟罢了。 若是仔细望去,便能发觉在部分血魄之中,有着百多条细细长长的血线,正在其内扭动,看上去似乱线一般,密密麻麻。 眼下血魄被滔天玄水冲刷散去,其内的无数血线顿时好似脱去缰绳束缚一般,逆着汹涌澎湃的水势,直直往崇恒道人冲来。 崇恒道人微微皱眉,他当即便认出这是由血魄宗功法血元功所化出的血线虫,不但能污秽法宝,还能吸食血肉,通常若是无有上乘神通又或是厉害法宝护身,只消沾上一点,便会于顷刻之间被吞去一身血肉,端是厉害。 就算是以他化丹三重的功行,沾上一点也是抵挡不住,忙一运玄功,起得一道玄水将周身护持住。 接着他手袖一抖,立时便有数十枚两头尖尖,长有盈尺的神梭出来,周身散发出细如游丝彩光,接着他默运法门,再往前一指,立时便有数十道寒光升起,绕遍周身一圈后,便往周围水势内的无数血虫绞杀过去。 这血虫虽然厉害,可其守御之能却是几近于无,数十道神梭在水流中又有水势相助,几乎是碰之即死,不过短短片刻,便已是被灭去万余头血虫。 然而这些血虫却仿佛无穷无尽,嘶嘶呼啸,逆着弥天水势,撕咬而来。 崇恒道人心知此虫乃是以法力蕴化而来的,若是不能解决施法之人,便是再打灭数万头血虫也一样是无济于事。 眼下他与三名同辈相斗,本就占了劣势,若是再任由其人施展手段相攻,便是他功行再高,迟早也会落得个败亡的结果。 他当即一挥手中拂尘,登时数十枚以玄水凝聚而成的玄珠重水迸发,有若精芒,疾袭而至,非但将袭来无数血虫炸开,还往上空的灵素、挪岳二人打去。 此等局势,唯有主动出手,占据先机,方能破局。 ....... 第九十二章 道涨潮落天难测 挪岳道人与那头血魄见数十枚玄珠重水打来,身形一抖,便化作一道血影避了开来。 唯独灵素道人神情淡漠,抬手起得对准前方重重一点,一道七彩斑斓的灵光大潮顿时倾泻而出,往前直直撞去。 此却是来自旬虚门的法门,唤名“觉元神光”,一经使出,便如潮涨一般,起得升涌之势,携大势而来,滚滚落下,威能宏大。 两者相撞,顿时于半空中响起一道道开天大响来,无尽灵光涌动,淹没了那里,卷起得罡风更是将上方云海冲散。 待片刻后,七彩灵光逐渐散去,却见数十枚神梭杀来,每七枚便列成一排,首尾相衔,纵掠合合,共七组呈七七四十九之数。 此却是崇恒道人方才以数十枚玄珠重水打退无数血虫后,得以将这数十枚神梭抽了回来,排列成梭阵,以此打开。 灵素道人神情不变,正欲出手,却忽然见到挪岳道人对他道:“道友,时辰快到了,正事要紧,且莫耽误了。” 语毕,其人便以抖袖口,从中放出百余头明显是祭炼过一番的血魄来,与那数十枚神梭所组成的梭阵纠缠,斗在一起,虽然处于下方,仅一个照面便被灭去数头血魄,可要是想缠住那些纵横飞腾的神梭一段时间,却也不难。 灵素道人见此,微微颔首,当即便化作一道血光来,径直的往东遁去。 崇恒道人见挪岳道人忽然跳出来,以百余头血魄替其人挡下自家神梭,不禁眉头一跳,正欲再祭出厉害手段时,却忽然见道灵素道人施展遁光往东遁去。 他心知其人应该是去接取甲子四侯水了,不过他却并未出手阻拦其人,否则的话,同时对付三位同辈,他几乎无有取胜的把握。 眼下仅有两人的话,增添了不少取胜的机会。 挪岳道人待灵素道人遁去后,又对着那头血魄淡淡道:“浮觉道友若是想要事后分得那物,是否也该得出几分力了?” 他话音方才传出不久,那道血魄顿时大笑一声,随后化作丝丝缕缕的血光往四周云海弥步出去。 片刻后,忽然见那浩瀚浓密的云海中,好似被人翻涌搅动起来一般,随后其内渐渐变为血红一片,阵阵闷雷响动从中不断传出,轰轰发发,震耳欲聋。 同时,四周的灵气狂旋,都往上方云海汇聚而去,似是过得片刻,就见氤氲血云倏忽一下裂开,似开了个窟窿般,接着里间显露出一位头戴高冠的年轻道人身影来。 其人抬手向下一探,顿时一只足有数十丈大小的血红大手自里探出,带着滚滚血雾,以万钧之势向崇恒道人压了下来。 崇恒道人自是看得出此时其人纯粹以法力霞烟凝聚而成,力大势沉,来势甚宏。 他右手一捏法决,左手拿起手中拂尘向外就是一拂,他这一动,顿时周围无量玄水也是随之轰然一震,隆隆声响发动,似是无量天河奔涌,起得一道滔天水势来,与那不断往下压来的血红大手,一同撞在一起。 天地之间,只见两道宏大伟力相撞,只闻得轰的一声,隆隆之音随即响起,震得下方离槐岛上不少仅有明气功行的低辈散修双耳欲聋,一阵头昏脑涨。 血手和天河几乎是在同时崩散而去,天中只余二人的法力气机纠缠在了一处。 崇恒道人袖袍一卷,从中又是取出一面八角宝镜来,将其祭出,顶在自己头顶上。 接着镜面中陡然射出一道耀眼金光来,好似凌厉剑芒般,骤然往浮觉道人疾射而去。 浮觉道人低低一笑,忽然周身涌现浓郁血光来,于刹那间化作百十道血光,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其内真身与血魄气机混杂,却是难以辨认清楚到底哪一个是他真身,哪一个才是他以法力所分化出来的血魄。 其人所施展的这门手段,乃是一门遁术,名为“化血遁法”,飞腾时,快若流星飞电不说,尤其是了得是,随身每一头血魄亦可祭遁而飞,其速皆是相当,叫对敌之人根本无从捉摸正主何在。 此门遁法与冥泉宗“黄泉遁法”,浑成教“九伤涵烟遁”合为魔道三大遁术,修炼起来时极为苛刻,他也不过是勉强将此法练至小成罢了。 不过若是用来对付崇恒道人这等不得上乘神通法门,小门小派出身的化丹修士,却也是足够了。 此时那道从宝镜中射出的凌厉金光,正好擦中数道血光,只听得“嗤嗤”数声,其便被化成了丝丝缕缕的轻烟,消散不见。 崇恒道人见此景象,不由得暗道可惜,方才若是浮觉道人真身在内,定可一击建功。 他头顶这面八角宝镜,“纯阳宝镜”,虽然仅是一件灵器,可其内却藏着一道元婴真人所留下的剑印,一经祭出便可发挥出似方才那等包含至阳气机的金光灭敌。 甚至必要之时,还可惜舍了此宝,将镜中那道剑印祭出,劈杀斩敌。 看着周围漫天飞舞的血光魔影,崇恒道人目芒微动,眼下尚未到使出此等手段的时候,且先在逼迫点其人手段再言。 只见金光一闪,头顶纯阳宝镜,微微一抖,便再度射出一道道凌厉金光来,有若无边金光剑芒,骤然射去,光华耀耀,堂皇盛大,朝天地四方射去追缴血魄。 同时正在与挪岳道人所放血魄纠缠的数十枚神梭也将那百十数的血魄尽数绞杀一空,往浮觉道人所化的道道血光追绞过去。 挪岳道人目中精光闪动,来回扫视,自方才浮觉道人出手与崇恒道人交手之时,他便一直在留神观察其人。 此人虽出身小门小派,并未修持过上乘神通法门,可其人手段众多,其所修功法更是能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发挥出数倍威能来,倒也不可小瞧。 他观察片刻后,手袖一抖,玉掌一摊,顿时一杆血色小旗出现在手中。 此旗不过半尺高,通体被浓郁无比的血光包裹,从中传出阵阵悲呼惨号之声。 挪岳道人手中一掐法决,同时祭出此旗,待金丹内的丹煞不断往旗中积蓄片刻后,他便拿着此旗,猛的往崇恒道人一挥。 ...... 第九十三章 虎啸鹤泪御真灵 就在挪岳道人以手中血光小旗挥来的瞬间,崇恒道人也是心中生出莫名感应来,转头望去,稍一辨认,面色不禁微变,暗道:“不好!” 其人手中那面血光小旗乃是一面以灵旗为灵枢,牺牲活人性命方能发动的魔道神通。 这门神通他也是识得,名为“血灵解形法”,就是不知其人事先以准备了多少活人性命来发动此法,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威力定然不低,决计不会令他感受。 他果断的一拿法决,把金丹内的丹煞使出,将头顶纯阳宝镜内所藏剑印祭动。 但见茫茫海面上好似升起一道弥天极地的剑光来,从中敞开无边金光剑芒,骤然往挪岳道人斩去,其声势惊人,昱昱涣涣,几把日月之光压下了一个瞬间。 这时挪岳道人在将手中那面血光小旗挥出后,其上的旗面忽然一震,不再随猎猎罡风摇摆,通体一颤,其上陡然涌出无数血雾,在前方三尺之处倏尔汇聚一道,合聚为一道血箭,陡然窜去,生生撞在那崇恒道人祭动剑印后,所斩来的剑光上。 与此同时,往东三十多里之处。 灵素道人所化遁光正破开大气,往前飞遁,却忽然见得于前方不远处起得一道近百丈之巨的黄烟大手来,往他探抓而来。 他眸光一动,看出那只黄烟大手乃是完全由法力丹煞凝聚而成,当即便辨识出此是南华派的神通天鹤拿,只是却有些不一样,他当即身形一抖,化作百余头血魄来,试图以此避开那道黄烟大手。 可就在此时,在那黄烟大手后面,忽然腾起一片如雾似霞的光幕来,内中似是隐隐有龙吟虎啸,鹤唳猿啼之音传出。 接着从光幕内飞出青鸾、黄鹤、苍鹰、金雕、白鸿、赤鹏、朱鸟、墨隼八只天禽来。 只听一声清唳长鸣之声,八只天禽纷纷往自家所化血魄啄来,仅一个照面,便被其吞去二三十只血魄,若是继续下去,恐怕只需要两三息的功夫,自己真身所在便会被逼迫出来。 灵素道人瞬间便意识到出手之人不仅功行不弱于他,且斗战经验也是丰富至极。 当即便主动现出真身来,将天中剩余血魄一收,同时手中拿定一个法决,使出觉元神光来,霎时间腹中金丹内的丹煞从头顶涌出,化作一片灵光大潮往前奔涌而去。 那只黄烟大手见他现身后,便又往他抓来,片刻后只听得一声轰然大响,顿时滚滚法力黄烟与七彩斑斓的灵光交缠在一起,方圆数里内的云气俱是被此等声势震散开来,化作倾天雨水往下方海面滴落下去。 灵素道人衣袖往前一挥,顿时起得一阵狂风将前方烟霞灵光尽数催散。 只见前方一道如屏如霞的光幕内,显露出一位形貌俊秀,目如朗星,手中掌持有一柄玉如意的年轻道人来。 在其人周身有八只天禽振翅去天,翔飞穹隆,于碧空之中盘旋飞舞,玉足旁虎走蟒盘,龟伏鹤鸣,有盛光溢起,灵气喧音,直冲天表。 灵素道人一见此景便知其人是南华派门下,略略思索一二后,眉头微皱,言道:“陶真宏?” 对面那年轻道人微微颔首,坦然承认。 他明明记得其人应该是玄光二重功行才是,可眼下观其功行气机,却比之他还要更胜一筹。 为了防止此次甲子四侯水之事出现意外,他对于这等出身玄门十派的弟子,可谓是在意无比,早已设法打探清楚过其人功行底细了,只不过如今看来,他也被其人给欺瞒了过去, “应当是以法门遮掩过的缘故。”他暗自思忖道。 传闻这陶真宏得到过一位上古仙人的遗泽,这让他也未曾看破的遮掩功行法门,说不定便是其人从中获得的。 眼下那甲子四侯水已是快到时辰了,他不愿同其人纠缠,当即便浑身法力一涨,头顶涌出一道血光来,其内生出无数血魄,往前冲刷而去。 此等血魄皆是他以法力蕴化出来的,可谓是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他法力不断,这血魄便能源源不断地从血光中诞生出来。 无数血魄滚滚涌来,内中似有无数悲呼惨号,啸叫天响。 陶真宏淡淡一笑,一挥手中玉如意,腹中金丹一催,顿时头顶再度涌出雄浑丹煞,化为浩大法力,凝成一只百丈大小的黄烟大手,往前抓去。 此乃是他以南华派内的天鹤拿神通改良而成的神通“玄黄擒龙大手”。 同时其人头顶上的八头天禽,脚边的黑尾赤虎,碧鳞大蟒,玄甲巨龟,白羽红鹤,也是发出一阵嘶吼声来,往无数血魄吞拿捉摄而去。 只是一轮猛攻下来,血魄的数目却并无什么变化,依旧好似无穷一般,忽远忽近,厉啸不止,不顾生死的往前冲去。 灵素道人在将血元微命真法修至上法境地后,这些血魄便已经可以随意以法力分化了,其虽然比不上那等祭炼过一番的血魄,可他只消法力随意一催,便能分化出数十上百之数来,任那陶真宏便是手段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一瞬之间,便将天中血魄尽数灭去。 血魄宗内似他这般能将门内功法修持至上法境地者,在与人斗法之时,常常便会以此等手段来试探敌手。 其人若是不管不顾,便会被无穷血魄淹没,而若是施展手段诛灭血魄,便可趁此仔细观察其人破绽,寻隙攻来,一举毙敌。 只不过他眼下为了在甲子四侯水滴落之前赶至那片海域,却是顾不得与陶真宏缠斗。 只消有一头血魄能够闯至此人身后,他便能以“换对无量”神通与其转换身形位置,随后再施展另一门的“全月半阳”神通,斩下一个具有他一半法力,小半神魂的法力分身来,他所会的各类神通法门,这道法力分身也会,如此便能转换局面,以此挡下那陶真宏。 届时就算这道法力分身被其人打灭,他在取走甲子四侯水后,大不了寻个地方躲藏起来,修养一段时日便能将法力神魂重新蕴养回来。 ...... 第九十四章 神去神来金丹法 东海之上 苏玉恒与齐云天算准时辰,提前半柱香出手将浮觉道人所布置下来的大阵破去。 随后忽听上方天宇,广阔云海之内有隆隆之音响起,不觉抬眼看去,见其内有五彩霞光照落,如棍棒将云霭搅动,其中传出擂鼓震响,犹如雷霆霹雳,一声响过一声,就算是不明情形之人,也知道有什么东西破云而出了。 两人一望便知此是那甲子四侯水即将降下时,所产生的异相了。 齐云天朗声笑道:“苏师弟放心去接那四侯水,且由为兄与寒魄道友为你护法。” 苏玉恒微微颔首,道:“如此便多谢齐师兄了。” 语毕,便袖口一抖,从中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妥当的白玉小瓷瓶来,然后起得一道光华来,往上方天宇遁去。 待来至半空后,他又将手中白玉瓷瓶往上轻轻一扔,同时口中轻声道:“去!” 这只玉瓶得了敕令,登时如有灵性一般吐了塞口,此时天空中那响声越来越大,震得耳鼓发涨,到了最后,一道电光划过,那五彩云朵化作一方豪雨,倾盆而下,而这时,那鸣雷之声才隆隆而至。 苏玉恒看得仔细,在那雨水之中,有数滴如琼浆**一般的雨水亦是随之而下,他并无一丝迟疑,将玉瓶小心迎了上去,一滴一滴将其收了回来。 这雨六十年一降,每次要持续三个时辰之久,唯有前一个时辰内的数十滴四侯水方为上品,还与偌大雨势一同混杂在其中,若是眼力稍差,便会漏过,他自然是不敢大意。 然而这个时候,寒魄妖王与齐云天二人却是忽然感应到一道宏大气机正在破空而来,快速接近此地,不禁眉头一皱。 齐云天略略思索后,肃声道:“莫非是那血魄宗弟子?若真是那人,其人乃是化丹境界,以我等三人的功行却是难以抵挡的,难道只能舍弃这甲子四侯水不成?” 讲话间,他抬头望上去天宇看去,只见苏玉恒正在不断以玄光凌空驾驭一白玉瓷瓶,在瓢泼大雨之中将混杂在其内如琼浆般的四侯水一一接下。 他不禁轻叹一声,以其人化丹境界的功行,他们三人决计是无法抵挡的,眼下只能暂时放弃这等即将到手的机缘了。 修道之路上虽然本就是你争我夺,一步退,那便等若是步步退,可却不代表要做那等以卯击石之事,只要自己性命保住,才有资格去想其他。 齐云天正欲起得一道玄光来,给上方的苏玉恒传讯,却忽然听一旁的寒魄妖王振声言道:“齐道友慢来,在下手中却又一法能助你拦下那人。” 齐云天不禁手中一顿,转过身来看向寒魄妖王,口中诧异道:“哦?不知道友所说之法是何法?” 话音方落,便见寒魄妖王抬手往自己腹部轻划,然后将玉手伸了进去,从中抓出一枚略显暗淡的金丹来。 齐云天见此不禁眉头一皱,惊声道:“寒魄道友这是在做何事?莫非是置自家性命于不顾了不成?” 寒魄妖王在将自家金丹剖出后,只觉浑身无力,虚弱无比,一丝一毫的法力都难以再运使出来,几若将要跌落下方海水之中,幸好齐云天反应快,抬手便起得一道玄光来,将他身子托住。 修道人在凝练出金丹后,一身功行法力俱是汇聚在其中,此刻金丹被寒魄妖王自己取出,其人等若是亲手将自家数百年苦修而来的功行废去。 然而寒魄妖王却是神情淡然,轻声笑道:“齐道友莫急,在下已是决意兵解转世,这一枚金丹自然已是无用了。” 顿了下,他又接着缓缓道:“而在下曾意外闯入一座未曾出世的仙府中,从中得到过一篇秘法,与这枚金丹配合,却能相助道友度过眼前之危,挡下那人。” 说罢,他便开口将一道玄妙法决告知给了齐云天。 齐云天听闻后不禁愕然道:“未曾想到天下间居然还有此等秘法。” 寒魄妖王的那道法决能使人在三个时辰内驾驭外来金丹,使自己短暂入得化丹境界,以此对敌,其人先前所说之法便是此法。 只不过眼下哪里又有多的金丹给齐云天驾驭呢?唯有寒魄妖王腹中有着一枚,故而其人只能将之剖出。 有此等秘法金丹在手,齐云天手中又有一件功伐玄器,只消入得化丹境界,便能将那件眩罗定真镜的威能彻底发挥出来,届时想要挡下那血魄宗之人,自是不难。 只是如此的话,却是可惜了寒魄妖王的性命了。 寒魄妖王淡淡的笑了笑,道:“只是可惜未能虽齐道友一同回溟沧门内转世,眼下只能在这茫茫东海之上了。” 接着其人便将手中金丹交到齐云天手中,然后整理好衣衫,端坐在齐云天托住他的那道玄光上,神情一正,道:“还请齐道友助我兵解转世。” 言毕,寒魄妖王便闭上了双眸,只待引颈受戮。 齐云天也不是那等扭捏之人,当即轻叹一声,从其人手中接过那枚金丹,道:“等道友转世归来,我定当亲自接引道友入我溟沧。” 语毕,他便起得一道湛湛玄光来,往寒魄妖王脖颈上饶了一圈,顿时其人的六阳魁首滑落下去,一道白华华的元灵从中升起,瞬间破去天宇,转世去了。 接着齐云天又抬手对准尸身一点,一团道火顿时从其人足下升腾而起,两三下功夫便将其焚尽。 随后他望向那道不过两三里之距地血色遁光,眉宇之间生出一股寒意来,将手中金丹纳入腹中,然后按照先前寒魄妖王传给他的那道法决,将其一催 顷刻间,随着金丹内丝丝缕缕的丹煞涌出,他只觉身上似乎打开了一扇大门,似有无穷精力如狂潮般向四肢百骸灌去,修为节节攀升,直入化丹境界! 此时脑海中似乎多了无数东西,一副副图画人影从眼前闪过,但他把心神持定,丝毫不为所动,只把身躯一震,便挣脱束缚。 ....... 第九十五章 玄海江水斗血魔 灵素道人在以换对无量神通摆脱陶真宏阻路,顺便又以全月半阳斩下一具法力分身挡住其人后,便火急火燎的往东飞遁而去。 在仅差两三里之时,忽听对面天宇之中有隆隆之音传递而出,不觉寻声放眼望去,只见那处氤氲云气内有五彩霞光照落,他立即心知是那四侯水开始混杂着雨势开始降下了,顿时又将周身遁光加快了数分。 可待他遁至近前一看,却忽然法决那五彩斑斓的雨势之中居然有着一个年轻道人正驾驭着一个白玉瓷瓶,将降下的四侯水尽数接下,且在其下方半空,还有着一位大袖如云的年轻道人为其护法。 “我这是被人截胡了?”灵素道人不禁眉头一挑,气极反笑,他登时认出此二人正是那两名溟沧弟子。 不过便是溟沧弟子又如何?与他成道之路有碍,斩除了便是。 冷笑一声,便抬手一指,将觉元神光运使而出,起得灵机大潮来,往正在接四侯水的苏玉恒冲去。 齐云天脚下一踏,登时浪花翻腾,方圆十余里之内,就有波涛翻涌的水光哗哗攀起,发出光华纵掠,水浪涌动之声来,升起一片浩大水幕往那灵机大潮当去。 灵素道人见苏玉恒不过玄光功行,故而并未将其放在心上,料想自己这道觉元神光使出,其人必定是身消道损的下场。 谁知却突然起得一片水浪光幕,将自家神通给挡了下来。 不禁眉头一皱,他转头望去,只见齐云天身着伏波玄清道袍,脚踏在一道大浪之上,负手而立。 他惊疑一声,道:“咦?此人怎的也突然成化丹境界了?” 其人不仅是溟沧弟子,又是洞天门下,前番同玉霄派周氏二人斗法之时,他也暗自观看过,知晓其人手中还有一件玄器在在手。 而他眼下因为陶真宏之故,不得不以全月半阳神通斩下一半法力分身,拖住其人,这样一来的话,自家却不一定能够稳胜此人。 只是苦心谋划百载,眼看便要功成了,他又岂愿退去,将这等机缘拱手送人? 当即腹中丹煞一催,法力一涨,催生出无数血魄来,凄声厉吼,往前撕咬而去。 同时手袖一抖,祭出一柄三尺飞剑来,凌空往齐云天面门斩去。 他为了炼成九寰万弥真水,在海外漂泊百载,四处搜罗宝材,手中自是有着数件威能不低的法宝在手,这飞剑便是其一,只是眼下尚且不清楚其人手段如何,只能先行试探一二。 齐云天有了寒魄妖王金丹之助,此时功行比之化丹修士也不差,先是将眩罗定真镜祭出,凌空立在头顶,镜中射出一道晃晃金光,直直将那斩来飞剑打去,仅一个照面,便将其融成一滩铁水,往下滴落下去。 接着又运转玄功,从袖口将玄泽真水放出,一浪叠一浪的往前涌去,那些血魄尚未遁至近前,便被弥天水势扑灭在了里面。 他所修功法玄泽上洞真妙功,为九洲第一水法,自然不是崇恒道人那等粗陋水功所能比拟的,此刻一入化丹境界,便将此水运使得有若倾天倒地之势,层层叠叠,水势后继不绝的涌去。 看得灵素道人面色大变,他也未曾想到这齐云天在进入化丹境界后居然如此厉害。 便是他未曾以全月半阳神通斩下一半法力分身前,恐怕也只能仗着功行境界高出其人,与之勉力相斗,时间一长也难免落败,又更何况是眼下只有一半法力的他。 他心知若是仅靠自己与其人正面抗衡恐怕难以取胜,当即便取出一道法符来,将之祭动,顿时符身血光大涨,化作一道血芒,有若电芒惊雷般,瞬间便撞破天宇,往离槐岛方向遁去。 此乃是为防意外发生,事先便准备好的传讯法符,原先还以为不会用到此符,却未曾想到先是半路遇到陶真宏阻路,后又有溟沧弟子截胡,偏偏自己还难以斗过眼前之人,是以只能以此符传讯给挪岳、浮觉二人了。 以他二人之能,眼下应当已是斗败了崇恒道人才是,正好前来助他一臂之力,拿下此二人。 做完此事后,他也顾不得试探其人手段如何了,手中大袖一卷,便将数件或刀或戟,或旗或剑的法宝全数放出,一同围攻上去,同时又放出十余头精心祭炼过一番的血魄来,啸叫一声,往前杀去。 齐云天目光一闪,冷哼一声,汹涌澎湃的水势中顿时响起阵阵如洪雷似的响声来,却是将玄泽金雷使了出来,藏在周围水势之中。 无数血魄方一扑来,便有道道有如龙蛇游动般的雷芒凌空跃出,将其劈散炸灭。 而那另外数件法宝因为他以玄泽真水护住全身,丝毫破绽都未曾显露之故,难以近得身前来,只能在外围劈斩水流,以缓他堆叠水浪之势。 这时,齐云天头顶上的眩罗定真镜又是射出一道晃晃金光来,往数件法宝中的一面大旗照去。 灵素道人有了先前那柄飞剑做试探,此刻一直防备着其人以那宝镜坏去他的法宝,当即便驱使数十头血魄主动往那金光挡去,同时那面大旗也是挪遁身形,避开那道金光。 那道金光将数十头前来阻拦的血魄全数照灭后,大旗也是成功避了开来。 灵素道人目光凝注过去,见齐云天周身玄水罩身,水光潋滟,荡漾闪动,似下一刻便会化为惊涛骇浪,暗自思忖道:“要拿下此人,非先破得其人护身玄水不可。” 他修持血魄宗功法,大半对敌用的神通法术皆系在血魄之上,只要这道玄水光在,任他血魄数目在多,也是丝毫近不到其人身前。 对他而言却是一道横亘在前的障碍,是以必须先行设法解决,只不过光凭他自身之能恐难做到此事,只能待挪岳、浮觉两位道友前来相助了。 思索间,他又望了眼上方五彩斑斓的云海一眼,这场雨势会持续三个时辰之久,且先让其人接下那四侯水,待他设法除去眼前之人,再将其手中的四侯水夺回来便是了。 ....... 第九十六章 借物代身延死生 离槐岛 挪岳、浮觉二人联手施为,哪怕崇恒道人有着化丹三重功行也是渐感不消。 尤其是先前为了挡下挪岳道人使出的血灵解形法,不得不将头顶宝镜内的剑印祭出,此举虽然成功将挪岳道人重创,可他手中法宝也是一并毁了去,无法再用。 一旁的浮觉道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大好的机会,当即便将手中大半部分血魄放了出来,往他猛攻而来,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崇恒道人所修的水法自然无有齐云天玄妙,眼下无数血魄攻来,其中还掺杂着不少血线虫,他只能不断收拢水势,以此抵御支撑。 而挪岳道人则是趁次机会吞夺血魄,调养自家伤势起来,方才他也未曾料到其人手中还有着一道元婴真人所留的剑印,若不是在最后关头他察觉到不对,施展出化血遁法避去,恐怕当场便被其人斩杀了。 随着十余头血魄被他吞下,以法力炼化,原本被剑印重创,导致低落的气机顿时又重新回升起来。 他目露寒芒,正欲出手助浮觉道人一同拿下崇恒道人,可就在此时,一道血光破开大气,直直往他射来。 他不禁眉头一皱,当即便识出此时灵素道人手中的传讯法符。 “莫非是甲子四侯水出事了?”暗自思忖一声,抬手起得一道法力来将那道血光拦下,显露出其内的一张法符,随后旁边一头血魄将其叼在口中,往他飞来。 他伸手将其拿在手中,送渡进去一道神意观摩其其人所留下的信息来。 片刻后,他神情微变,连忙将此事传递给了正在施法的浮觉道人。 “溟沧派?南华派?这两家的的化丹弟子怎会出现在此间?”浮觉道人也是神情一变,失声道。 挪岳道人沉声道:“这两家俱是东华玄门十派之一,灵素道友虽是用全月半阳之法拖住了此二人,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眼下还是大局为重,且先去支援灵素道友才是。” 语毕,其人便起得一道遁光来,径直往东遁去。 浮觉道人为防崇恒道人纠缠上来,当即起得一道法力,祭出百余数血魄往其人压去,随后身上也是起得一道浓郁血光来,跟了上去。 崇恒道人见此二人忽然往东遁去,立时也是明白那甲子四侯水处出了问题,当即起得法力将周围血魄与血线虫尽数扫灭,随后吞服下一枚丹丸,略微打坐调息一二,也是起了遁光跟了上去。 挪岳、浮觉二人得了灵素道人法符提醒,是以有意绕了绕,避开陶真宏所在之处,以防其人缠上来,拖住他二人。 而后面的崇恒道人不曾知晓此事,飞遁了三四十里后便听闻阵阵虎啸鹤泪之声来。 抬眸望去,只见前方一道如屏如霞的光幕内,一位形貌俊秀,目如朗星,手中掌持有一柄玉如意的年轻道人正施法凝聚出一只百丈大小的黄烟大手,与灵素道人所斩下来的法力分身斗法。 崇恒道人见此一幕,不禁讶然道:“陶真宏?” 陶真宏向他望来,微微拱手一礼,笑道:“崇恒道友有礼。” 崇恒道人也是拱手一礼道:“陶道友有礼,且让贫道也来助道友一臂之力。” 言毕,他便运转玄功,起得一浪浪水势来,往那法力分身压去。 与此同时另一处海域。 灵素道人在已是被齐云天以玄泽真水困住,任他百余头血魄四下冲撞,也无法破开水势冲撞出去。 而他先前所祭出的数件法宝早已被眩罗定真镜全数坏去,眼前便要被滔天水势打中之时,数十头血魄却是主动迎了上去,齐齐爆开。 这百余头血魄皆融入了血魄宗的血毒之术,此毒非但有污秽灵机之能,且每一丝毒煞都是沉坠如铅,不拘是何等法宝灵光,只消重了此毒,立时便会如背万斤山石,难以挪动。 灵素道人紧紧盯着那扑灭血魄后继续打来的汹涌水势,其实此举他也并无十足把握,心中早已想好,如是此法不成,那就只能利用遁法一心一意与其周旋了,只消再待拖上片刻,等挪岳、浮觉两人过来之后,便能一起出手围杀此人 他凝神查看片刻后,发现周围涌来的万顷玄水在混杂了那些血魄后爆开后的血毒后,那水势转动间果真稍稍缓慢了一些,虽并不明显,但分明有用。 顿时心下不由一喜,精神大振,知晓自家判断并未出错,连忙又是以法力运化出百多头掺杂着血毒之术的血魄来,主动往前,不顾生死的冲撞过去。 随着血毒越来越多,周围的玄泽水势也是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几若停了下来,难以为继其转动之势,往下方海面跌落下去。 可还未容灵素道人高兴,便有一道晃晃金光从水势深处射出,倏忽一下便从他的眉心穿过,将其毙去。 齐云天身为水势御主,在察觉到水势有所延缓之时,便已经察觉出了异常。 不过他却并未将这血毒清理掉,而是选择将计就计,暗中将眩罗定真镜藏于浩大水流之内,待灵素道人心神变动,露出破绽之时,从而一击毙敌。 否则的话,以其人手中的血魄分化之能,无有半个时辰水磨工夫,自己决计难以斩杀此人,且其人好似还有同门帮手在附近,若是与之汇合于一处,那才叫做麻烦。 只是在眩罗定真镜所发动的攻势从其人眉心穿过后,灵素道人的气机却并未就此断绝,只见其人浑身闪过一道血光,便又再度还复了回来。 同时,神洵派内的大玉台上。 五名呆坐不动,目中无神,形似傀儡一般的长老中,却又一人忽然浑身闪过一道血光,随后其人眉心裂开一处血洞,接着便爆碎开来,成为一团血雾。 齐云天顿时目光一凝,他出身溟沧派,自是识得此法的,当即便脱口道:“借物代形神通?” 这门神通在发动之间,能够将自身所受伤害尽数转移出去,移稼至事先以血魄符篆侵染过的人种身上。 ....... 第九十七章 万空如一遮天手 灵素道人虽然以借物代形神通避去了一次必死的灾劫,可其人面上却并无半分喜色。 施展这门神通所需要的人种并不是随意拿一头血魄往人身上种下便行了的。 而且需要那等精心祭炼过一番,有自家神魂气息在内的血魄才能用来施展此法。 他苦修此法数十载,也不过方才祭炼出这么五头罢了,除去方才那一次,只要齐云天再斩杀他五次,便能彻底将他斩杀。 而且就在方才他施展借物代形神通之时,周围玄水一阵浪花翻腾,就有波涛翻涌的水光哗哗攀起,发出光华纵掠,水浪来回翻涌之声来,将里间的血毒尽数驱逐了出去,随后又往他所在之地压来。 并且不止如此,就在此时他心中忽然升起一阵感应来,自家以全月半阳所斩下来的那具法力分身好似已经被陶真宏灭去。 灵素道人不禁神情大变,仅眼下一个齐云天他便难以抵抗了,若是再加上个南华派的陶真宏,几乎是必死之局。 好在这时挪岳、浮觉二人终于赶至此地,虽然疑惑齐云天先前不过才玄光二重功行,为何突然有成化丹境界了。 但两人眼见灵素道人气机低落,又被浩大玄水围困在里间,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赶忙起得法力来,放出数百头血魄,啸叫厉吼一声吼,便齐齐往齐云天撕咬而去。 齐云天在感应到挪岳、浮觉二人得气机后,不禁眉头一皱。 灵素道人已是被他逼得法力无多,即便其人有着借物代形之法替死,至多也不会超过九次之数,大不了多杀其人几次,至多半柱香功夫便能将其彻底磨杀。 有着眼下这两人为其人援手,却是有些难以为继了。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让这两人将灵素道人解救出来,届时其人吞服几头血魄便能将法力气机重新恢复过来,自己哪还支撑得住? 他当即便分出一道玄水将挪岳、浮觉二人所放出来的血魄尽数挡在外间。 那数百头血魄在二人得驱使下疯狂扑咬过来,还未近得十丈,便被从水里凌空跃出的无数玄泽金雷打灭。 在损失了百余头血魄之后,挪岳、浮觉二人虽然见他玄雷厉害,可为了缓解灵素道人之危,眼下却是顾不得这些。 他二人随后又分别祭出一面灵旗与一面骨遁来。 此二物方一出现,周围顿时如染黑墨,滚滚魔云自空生出,内中似有无数白骨骷髅,魔头鬼怪悲呼惨号,啸叫声震天动地。 两人拿定法决,将其略一催动,其内魔云顿时往前方玄水弥布过去,任由齐云天的玄泽真水与玄泽金雷威势如何了得,只要落去这魔云中,便被其化去不见了踪影。 此乃是血魄宗内的“化灵之法”,不拘你是何神通法术,只要入得这魔云中,登时便会被其化散成纯粹的灵气来,发挥不会原有的丝毫威能。 只不过就在此时,被围困住的灵素道人又被齐云天以眩罗定真镜所发镜光杀灭了一次。 此器乃是玄器,齐云天现下又是以寒魄妖王那枚金丹秘法发挥出化丹境界的法力来驱使此器,其威能自然是远胜从前。 仅凭灵素道人自身之能,几乎无有可能正面挡得下来,而若是挪转躲避的话,其人现下被围困在滔天水势之中,哪里又有足够的空域让他挪遁。 齐云天见那魔云能化消神通法术,不禁目芒一闪。 此二人斗战经验倒也不差,看出他手中唯一能够一击斩杀灵素道人的只有头顶的那面眩罗定真镜。 此器要是想要发挥出足够斩杀灵素道人的威能,必须先蓄力两三息时间,眼下他要么以此镜破去那道魔云,要么尝试再斩杀灵素道人一次。 可若是灵素道人还有血魄替死,届时他便将面临那团魔云欺身的局面。 他能够感觉到挪岳、浮觉二人应该还藏有手段在其中,只不过碍于护持在他周围的玄泽真水,恐怕难以发挥威能,只能先以这团魔云破去他的护身玄水。 而他若是以眩罗定真镜来破除魔云,却无疑是正中挪岳、浮觉二人下怀,给灵素道人喘息之机。 从局势来看,无论他如何选择,似乎都对自己极为不利,不过其人却是有些小瞧他的手段了。 他先是让眩罗定真镜积蓄起威能,接着把腹中金丹狠狠一催,将其内丹煞化去近半之数,宏盛法力尽数聚于一掌之间,随后引动万顷水势,伸手对准前方魔云便是一按。 挪岳、浮觉二人,只闻轰隆一声大响,仿佛天地摇动了一下,震得他二人身躯一抖,不禁睁眼看去,却见得一幕奇景。 一只完全由浩大法力所凝聚的大手自天而下,裹挟无边水流,将他二人以法宝催生出来的浓浓魔云生生拍灭,随后威势不减分毫的对准他二人拍来。 此乃是溟沧派二代祖师遗册所留神通“万空如一”,疑似太冥祖师所传,练至高深处后,可聚天下山峦于一掌之间,以此无边威势生生镇灭敌手。 齐云天早先在门中之时,便学过此门神通,只不过当时未曾化丹,尚无法将其使出,眼下有着寒魄妖王留给他的金丹秘法,却是正好能够运使出来。 只不过因为他是第一次运使这门神通,仓促之间还有着不少瑕疵在内,否则的话,以此间几若无尽的水势,仅是方才那一掌便足以连带着将那两名血魄宗的化丹修士一并重创,而非仅仅只是将魔云拍灭。 挪岳、浮觉二人此时也是神情大骇,先前见齐云天气机虚浮,料想其人便是溟沧派弟子也决计难同他二人抗衡,谁成想其人居然还掌握着这等声势惊天动地的神通。 两人已是顾不得灵素道人,先是放出百余头血魄来混淆视听,随后施展出化血遁法,分别往两侧避去。 齐云天施展万空如一这门神通所化的法力大掌因其尚有瑕疵,无法挪转追敌,直直的便往前拍去三十余里后,陡然爆碎开来,惊起弥天水浪来。 挪岳、浮觉二人刚避开那道惊天大掌,正暗自庆幸之时,却忽然感应到灵素道人又是被杀破了一具替死血魄。 并且远方还有着两道化丹境界的气机也是在飞速接近此间。 ....... 第九十八章 过往迷烟人前散 陶真宏仅一人便已是压的灵素道人的法力分身无有丝毫还手之能,在崇恒道人出手相助后,三两下便将其打灭在了当场。 此时来至此间后,陶真宏与崇恒道人见齐云天居然有着化丹境界,同时面对三名同辈,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稳压此辈一筹,不禁皆是面露讶色。 陶真宏仔细感应一二,发觉齐云天的气机虚浮不堪时,好似明白了什么,面上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玉如意轻轻往前一点,顿时其人周身的天禽灵兽皆是清泪一声,齐齐往挪岳、浮觉二人冲去。 崇恒道人先前在与此辈斗法之时,因其人多,被其人占得不少便宜,眼下却是风水轮流转,他当即也是起得一道法力来,化出一浪浪玄水来往此二人压去。 只不过在他打算以此水裹挟下方茫茫东海水势之时,却发觉其已是被另外一股好似能号御此间水势的滔天水势给牢牢裹挟了进去,任凭他如何施为,都是裹之不动,难以御使。 甚至就连同他自家以法力运化出来的玄水,隐隐约约之间也是受得几分那滔天水势的影响。 崇恒道人不禁轻咦了一声,神情微变。 却是未曾想到这齐云天所修持的水法如此厉害,明明他功行远胜其人,却反倒过来会受其人的影响。 玄泽上洞真妙功乃是太冥祖师所传,为九洲水法之首,其所运化出来的玄泽真水更是号称能号御天下万水。 崇恒道人所修持的水法并不如何上乘,自然是难以与齐云天争抢此水东海水势的主御之权。 挪岳、浮觉二人在见得陶真宏与崇恒道人时,便已是心下大感不妙。 眼下灵素道人被齐云天困在滔天玄水之中,全凭借物代形之法苟延残喘,待替死血魄耗尽,其人仍是避免不了身消道陨的结局。 以他二人的功行却是难以匹敌面前三人联手,若是强行而为之,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挪岳、浮觉二人略略思索片刻,心下顿时便有了决断,此时见陶真宏与崇恒道人已是起得神通来攻,当即便抬袖放出百余头血魄来,随后自身也是化作一头血魄躲藏在内,与之一同施展出化血遁法,各自选择一处方位,逃遁而去。 陶真宏与崇恒道人见此,脸上神情却是并未有所变化。 灵门之人便是如此,向来极会权衡利弊,稍有不对便会遁去,似着血魄宗门内之人,平时行事大多皆是以血魄代为,真身躲藏在背后遥遥御使。 如挪岳、浮觉这等还会亲身上阵的,已是算得上极其冒险了。 而就在此时,灵素道人又是被齐云天以眩罗定真镜打灭一次。 齐云天见陶真宏与崇恒道人方一出手,那血魄宗二人便逃遁而去,便不再顾忌外间情况,全力施展手段,不停地以雷霆手段轰杀灵素道人。 其人到了眼下,一身法力已是无多,哪里还挡的住玄泽金雷与玄泽真水的联合攻势,两三个呼吸后便再度被打灭了一次,待其以替死血魄还复归来,却又立刻被眩罗定真镜再度打灭。 如此,灵素道人数十载方才祭炼出来的五具替死血魄,已是尽数被灭去,下来只消在杀灭其人一次,便能够真正杀死此人了。 齐云天见已是杀灭灵素道人五次,其人居然还未被彻底灭去,不禁也是微微诧异。 抬手又是数十道玄泽金雷轰去,只听得一声霹雳轰鸣之声传来,灵素道人便已是彻底被他打灭在了当场。 不过在其人肉身与元灵俱是被玄泽金灵轰得粉碎后,在原地却还有着一滴七彩斑斓的沉沉玄水悬浮在那里。 齐云天不禁轻咦了一声,目芒一动,便起得一道法力来,将此水摄了过来。 仔细打量一番,发觉他居然难以看透这滴玄水,给他一种极其为玄妙的感受来。 正在这时,陶真宏与崇恒道人来至近前,拱手一礼道:“齐道友有礼。” 闻言,齐云天挥手将法力与头顶的眩罗定真镜收了回来,对着面前两人拱手还礼,道:“两位道友有礼。” 语毕,他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他明明记得陶真宏先前不过玄光二重功行才对。 陶真宏见他面露疑色,当即便猜到了其人心中想法,面上微微一笑,坦然言道:“先前却是为了防备那血魄宗之人,不得不以秘法遮掩。” 齐云天这才面露恍然来,不过能够瞒过他的目光,陶真宏这所谓的遮掩秘法恐怕也是颇为厉害。 一旁的崇恒道人听闻此话后,却是大惊道:“按陶道友方才所说,莫非道友早便知晓了灵素道人与血魄宗之事?” 陶真宏笑了笑,却并未接话,而是对着齐云天道:“此事内情颇为曲折,却不是那么容易说清的,齐道友能否先将方才灵素道人所留下的那滴玄水给我看看?” 齐道友反正也看不出此水根脚,若是这陶真宏知晓却是能省事不少,当即便将那滴玄水交给其人。 陶真宏接过之后,仅是略略打量一二,便笑道:“果真是此水。” 齐云天好奇道:“哦?道友可是识得此水根脚不成?不知此水究竟是何物?” 陶真宏淡淡笑道:“此水唤名九寰万弥真水,若是能将其祭炼成功,可化为九滴,能弥补修道人过往的功行缺漏,只是此水眼下还差了一物,未曾得全功。” 说罢,便抬头往向上方那团正在不断降下细密雨水的云团来。 齐云天与崇恒道人闻言,面上皆是神情动容。 修道人在破开境关之前还能设法弥补功行上的不足,可若是一但突破,往上迈去,便再也无法回头去填补先前的功行缺漏。 若此水真如陶真宏所言那般厉害,恐怕便是元婴真人也会为之动容。 在听到后面那段话时,崇恒道人心下微动,已是有所猜测,连忙问道:“不知此水眼下缺的可是那甲子四侯水?” 陶真宏微微点头承认。 “原来如此...”崇恒道人顿时明白灵素道人为何会千方百计的夺去这四侯水了,口中不禁喃喃自语一声。 ...... 第九十九章 仙府秘闻真水成 三个时辰后,待天宇中雨势一收,苏玉恒掌中托着三个白瓷小瓶往下方遁来。 此三瓶中,其中两瓶皆为前一个时辰所接的上品四侯水,剩下的一瓶则为后两个时辰所接的寻常四侯水。 他先前在上方接取四侯水时,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下方齐云天与血魄宗三人的斗法动静。 只不过他不像齐云天那般有着金丹秘法相助,仅靠玄光功行的话,却是无法插手其中,反倒不如安心接取这四侯水。 此刻来到下方海面上,他拱手对着齐云天与陶真宏二人一礼,接着笑道:“多谢齐师兄方才护法了,只是可惜了那寒魄妖王。” 语毕,便将手中的上品四侯水分出一份来,与寻常品相的四侯水一同递给其人。 齐云天却仅是将那上品四侯水接了下来,淡淡笑道:“为兄取这一份便已是足矣。” 苏玉恒见此,也不勉强,正欲将手中两瓶白瓷小瓶收起来时,却听一旁的陶真宏轻声笑道:“苏道友慢来,敢问道友能否分润九滴上品四侯水给贫道,事后定然有好处分与道友。” 苏玉恒并不知晓九寰万弥真水之事,此刻闻言,不禁向齐云天看了一眼,见其人微微颔首点头,顿时心下一动,开口应道:“我手中的上品四侯水若是供我一人修持,却是绰绰有余,既然陶道友亲自开口索要,自然是无有不可。 说罢,便伸手一引,顿时从掌中的白瓷小瓶内飞出九滴上品四侯水来,落至陶真宏面前。 陶真宏笑了笑,道:“如此却是多谢道友了。” 言毕,其人轻挥手中玉如意,顿时先前齐云天给他的那滴沉沉玄水自行浮出,接着陶真宏手掐法决,那九滴上品四侯水便直直的往一旁的沉沉玄水融入进去。 随后陶真宏猛得一催腹中金丹,从中涌出一股丹煞来,化味莫大法力,将那滴沉沉玄水裹了进去,反复祭炼起来。 苏玉恒见那滴玄水似乎颇为玄妙,不禁向一旁的齐云天好奇的询问道:“齐师兄,不知此又是何物?” 齐云天淡淡一笑,将方才陶真宏说与他听的此水来历讲了出来。 苏玉恒顿时面露讶然之色,却是未曾想到天地间居然还有此等奇物。 齐云天思索道:“天地之浩瀚,万物之玄妙,却非你我所能尽数知晓的,似此等奇物,恐怕眼下九洲内便由不少修道人知晓,只不过不肯示人罢了,便如那烧窍秘法一般。” 苏玉恒微微点头。 这时,崇恒道人见陶真宏祭炼这九寰万弥真水似乎并非短时间内能成的,便转身对苏玉恒与齐云天二人笑道:“两位溟沧道友,此次却是要多谢二位相助了。” 此次究其源头,还是苏玉恒意外透露出这处甲子四侯水降下之处,引得覆空道人前来查探,从而导致灵素道人不得不出手灭口,却未曾想到覆空道人有着崇恒道人事先给予的法符示警,最后暴露了出来。 若是让灵素道人成功祭炼出这九寰万弥真水,以其人出身灵门的行事风格,极有可能会在以此水弥补过往功行上的缺漏后,与挪岳道人等血魄宗之人里应外合,将他们三派斗败,用来炼做血魄。 更何况齐云天更是亲手诛灭了灵素道人,替他们三派化解了这场危难,眼下开口道谢一声,也是应该之事。 三人有心想要见识一番九寰万弥真水究竟有何神妙,便为陶真宏护起法来。 如此约莫三个月后,只见陶真宏面前那滴沉沉玄水陡然发出道道水浪来回奔涌之声,其表面更是灵气喧音,浮出一层七彩斑斓的霞光来,直冲天表,有光夺日月之势。 苏玉恒等人三人在感受到此番动静后,皆是望了过来。 只见陶真宏面前笑了笑,轻喝一声,道:“成了!” 话音方落,其手中的彩霞玄水便陡然一分,一分三,三化九,化做九滴斑斓玄水来,落于陶真宏掌上,漂浮旋动。 陶真宏拿起玉如意轻轻一挥,登时便有七滴玄水从他长中飞出。 其中四滴落于齐云天面前,两滴则落于苏玉恒面前,最后一滴落于崇恒道人面前。 三人皆是面露喜色,好生打量一番后,才将此水收了起来,接着对着陶真宏拱手一礼,道:“多谢陶道友。” 陶真宏笑了笑,道:“我此次来这东海之上,实际上为得正是此水。” 崇恒道人不疑惑道:“哦?莫非陶道友事先便只消此水不成?” 陶真宏微微点头,坦然道:“炼制此水之法,其实出自东海之中一座尚未出世的仙府,贫道昔年曾得过一位古仙人传承,受此中指引,方才寻得那座仙府所在,只不过其尚未到出世的时候,我只在其中寻得一则遗书。”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留下那封遗书的主人乃是广源派的一位元婴长老,其人与血魄宗的一位元婴长老在仙府附近斗法之时,意外发觉了此间,便联手试图破开其上的禁制看看,却意外发现了九寰万弥真水的炼制之法,为了此法两人大打出手,最后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却不想那位血魄宗长老借血魄之法,逃了出去,只不过其人当时也是重伤,应该不久后也是坐化了。” 听到这里,崇恒道人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莫非是灵素道人得了那血魄宗长老的传承?” 若是按照陶真宏所言,这九寰万弥真水出自仙府,仅有当时广源与血魄两派的两位元婴长老知晓此法,那唯有灵素道人得了那位血魄宗长老传承方能知晓此法。 再加上灵素道人正好也是修炼得血魄宗法门,这样一来,却是正好能够对得上了。 陶真宏淡淡笑道:“不错,应当便是此人了,我在东海发觉此人与血魄宗有所勾连后,正好缝寒魄妖王以明石乳宴请玄门各派弟子,便以秘法遮掩功行,来至岛上,打算暗中出手对付灵素道人,却不想两位溟沧的道友也是有所察觉。” ...... 第一百章 都广山下寻宝芝 四个月后 都广山 此地乃是太昊派山门所在地界,太昊派雄踞东华洲东南位上,门下有四府三山,虽不及溟沧派这等庞然大物,但也算得上是玄门十派中数得上的门派了,而此地便是三山之一。 苏玉恒在从陶真宏手中取得两滴九寰万弥真水后,又与齐云天等人在离槐岛上好生摆谈了数日,最后才互相拜别离去。 而那两滴九寰万弥真水他却并未直接将其吞服炼化,打算待成丹之后,再行吞服炼化其内药力。 届时若是成丹品相不足,也能多出一次机会来弥补。 接着在雇得一条海舟,返回东华洲后,他便径直往着太昊派山门所在遁来。 眼下他的手中已是寻得明石乳,四侯水二物,内外三药中尚还却涤灵穴,一气芝,阙阙雷,藏炼髓这四药。 其中涤灵穴最为易寻,东华洲上似此等灵穴起码有着百余处之多。 而阙阙雷与藏炼髓则皆需要从一处名为神渡峰的地界方能寻得,虽需要废得一番手脚,却也算不得上是多难,眼下唯有这一气芝最为难寻。 而此物虽然在九洲其余地界也有,可却数目稀少,难以寻得,唯有玄门十大门派之一的太昊派门内在青存山中,圈养过此芝。 每隔一段时日,太昊派便会开得一场宝会,拿出上好的“一气芝”供有意者争夺,只是这一气芝数目有限,是以每次大会各派弟子都是争夺惨烈,且还有一桩麻烦事,若没有太昊门中弟子引荐,任谁也没有资格前去。 而且这参加这宝芝大会的修士也分是三六九等。 世家大族的弟子多是拿得太昊门中给的金竹令符,不但可带身边仆从力士入得会中,连族中的修道士亦可拣选几名相随,如此一来,他们夺得上好“一气芝”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苏玉恒若是自报门墙,借溟沧派的名头拿个金竹令符,可他又能往何处去挑选仆从力士,同族修士呢? 更何况距离太昊派开启下一场宝会,起码还有三四载时日,苏玉恒自然不愿这般苦等,正好他有着灵田在手,只消求得一株一气芝,不论其好坏如何,借能将其蕴养上来。 似先前从恒空派得到的那截青合宝树断枝,已是彻底长了起来,有着七八丈之高,苍翠一片,散发出如烟似霞的丰合青气。 太昊派内的一气芝虽然皆被圈养在青存山中,可其门下部分弟子手中却是收有小部分一气芝在手中,其为得便是用来与他这般不愿苦等宝会开启,又或是灵门六宗之人交易的。 但是这些太昊派弟子手中的一气芝品相,便并不如何能看了,说其是残枝烂叶也不为过,只不过苏玉恒有着灵田在手,却并不在意这些。 他来至都广山后,却并未直接往太昊派山门走去,而是往山脚下不远处的一处坊市走去。 似一气芝这等东西,即便太昊派内的弟子再如何胆大,其人也不可能在山门中拿出来示人交易的,大多皆是在坊市中进行交易的。 如此约莫半柱香后,一座有着千余长大小的坊市顿时出现在他眼前,接着他迈步踏入进去,只见一头兽车沿着一个条白石铺成的街道,往前方缓缓驶去。 路上的修士很多,来来往往的穿息不停,而且大有越往前走,越热闹的趋势。 这些人的衣服大都是白色,就是有其他不同颜色的,也都是淡黄,微绿等颜色轻淡的服饰,竟没有一个打扮鲜艳的人。 在这些人中,大多皆是出身依附于太昊派门下的小门小派,似散修之流反倒是极为少见,寻常散修手中不仅缺乏上乘法门,就连各类修道资源手中也是无有多少,来这坊市内几乎是什么也买不了,有这功夫反倒不如去好生修持,提升功行。 苏玉恒在这座坊市内逛有一会后,来至一座九层高楼前,在其四角上有各有一座高阙,墙漆作金色,悬挂锦华旌旗,其下又有四只三丈大小玉貔貅镇压,抬头望去,只见其门匾上赫然写着宝光阁三个金漆大字。 在他驻足打量门匾之时,便已是有数十人往来进出,足以显露出此阁的兴隆气象来。 想要寻得一气芝,唯有先找到一位有此门路的太昊派弟子来交易,而此间坊市能开在太昊派山门所在在都广山下附近,其内定然是有太昊派门人弟子插手其中的。 这宝光阁已是这座坊市内最为兴隆的几家楼店之一了,其内定然有太昊派弟子做东家。 苏玉恒迈步进去,发觉里间不仅兜售各类灵药法宝外,便连一些较为不错的功决法门也有,只不过所需要的价钱,往往都需要数千枚灵贝。 他出身溟沧派,有些上乘玄功修持,哪里看得上这些寻常功法,看了两眼后便不再关注,转身寻得一位宝光阁内的侍从,向其人隐晦的透露出自己想要购得一株一气芝的消息。 那侍从顿时眼前一亮,认真打量了他两眼,见他气机似乎颇为不凡,便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在来至六楼后,其人将他请至一间雅室后,道:“仙友还请在此间稍坐片刻。” 说完,见苏玉恒微微点头,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往外走去。 待小半柱香后,一位头戴白玉冠,面露玉色,约莫玄光二重境界的年轻道人走了进来。 其人看了他一眼后,眸光微动,合手一礼,道:“太昊派何臻,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苏玉恒见其人是太昊派弟子,当即自报根脚,道:“溟沧派苏玉恒,何道友有礼。” 溟沧派门内有着一十二位洞天真人坐镇,又与太昊派同为东华十大玄门之一,主动报出自己根脚来反而能省事不少,其人摄于溟沧派的名头,心思也会收敛许多。 果然,随着此话方落,何臻的面上便露出一分讶然之色来,随后又化为喜色。 修道讲究的是财侣法地,其中侣便包含有同道在内。 何臻虽然在太昊派门内有着一定根脚,可若是放在门外,别人却不一定会卖他面子,而若是能同溟沧派这等传承万载的玄门大派的弟子交好,无论是门内还是门外,都是有着好处在内的。 ....... 第一百零一章 北去神渡寻雷髓 何臻听闻苏玉恒的来意后,有意卖他一个面子,便吩咐侍从拿来一株品相尚未不错的一气芝来。 苏玉恒抬眸望去,只见那侍从手中正端着一只玉盒,其内以禁制封存着一只根须旺盛的,散发出浓浓木灵之气的一气芝。 这只一气芝的品相,他仅望了一眼,便知晓其至少有百多载的火候,算得上中品之象。 他心知这是何臻在听闻他溟沧派的来头后,有意结交他,故而才会拿出此等品相的一气芝来,当即便微微一笑,道:“不知此物需何等代价,何道方愿意割舍?” 太昊派门内的一气芝皆被圈养在青寸山内,唯有如何臻这等大有来头的世家弟子方有机会将其带出青寸山外,私下交易贩卖。 不过大多数都是些下等品相,仅有数十载火候的幼芝罢了,似这等百多载火候,中等品相的一气芝,大多都早已被太昊派门内弟子取走了。 这何臻能够拿出此物,也足以见其身后势力不俗,而且其人也是有着玄光二重的功行,想必也是在为凝练金丹之事做准备,指不定其人手中还有着上品的一气芝。 不过他有着灵田在手,自然无需再去觊觎。 何臻此时闻言后,略略思索道:“我观苏道友也是玄光功行,想必此次出门正是为了搜罗化丹用的内外三药,既然如此,这一气芝我自是不会占道友便宜,便五千灵贝,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五千灵贝实际上已经不算一个小数了,这已经抵得上许多小门小派内所拥有的所有灵贝了。 只不过这一气芝若是未逢太昊派正好广开宝会,那自然是难寻无比,更何况何臻这等来头不小的世家弟子做此等私下交易一气芝之事,也并非是全无风险的,其人开出这等价钱,已经是看在他出身溟沧派的缘故了,倒也不算坑他。 苏玉恒思忖片刻,目芒微动,笑道:“自然是可。” 语毕,便从手腕上的青玉镯子上微微一抚,从中取出五只各装有一千灵贝的玉匣来,放于一旁的檀木桌上。 何臻见他做事如此爽快,面上也是一喜,伸手便将那只装有一气芝的玉盒推到苏玉恒面上,接着看也不看便挥袖将那五只玉匣收了此来。 苏玉恒将一气芝收好,与何臻略略闲谈一二,便起身告罪一声,出了宝光阁外,接着起得一道玄光,纵身而起,撕裂大气,直入天宇,略微辨别方位后,便往神渡峰方向遁去。 神渡峰在东华洲之北,而太昊派则位于东南方位,两地相距甚远,此时苏玉恒功行尚未至玄光三重,窍生阳火,是以也不着急,一路走走停停,不时停下来体悟东华山川景色,研究那片无名蚀文法决。 他出发时还是九月末,正是初秋时节,万物入灭之时,一路上所见山林大多皆是呈枯黄之色,江河流水也是愈发得刺骨。 等他到得神渡峰后,已是两月之后,沿途所见,入目尽是莽莽山峦,白雪倾顶,霜色寒天,雄浑壮美,好一副寒冬之景。 此时他立于一座山巅之上,放眼望去,只见那神渡主峰没入云霄之中,雾幻云翻,虹彩飞腾。 主峰四周,尚有百十座奇骏险山,峰顶在那飘渺云雾中如浮岛般若隐若现。 若是过是了这茫茫雄山,再往北去十五万里,那便是妖物遍布的北冥洲地界了。 或许是两洲交汇之地,这神渡诸峰有颇多奇异之处,处处峰上皆是孕有雷泽天池。 到了夏季,每有天地交媾,行云布雨之时,便会震动雷池,引发电闪雷轰。 而此雷乃是生发之雷,有滋润万物之能,对未曾化形的妖物来说,功能伐毛洗髓,壮大内气,因此每年这个时候,便会引得北冥、东华两洲上无数妖禽往此地聚集而来,浴雷修行,而妖鸟洗练渡雷次数愈多,则脊骨中那“藏炼髓”的药质便愈佳。 族中那位化丹前辈所留下的玉册中,便写明了如何取这“藏炼髓”与阙阙雷诸多方法。 此二物实则乃是一一体两物,若是不能同时在一个时辰内取得这两物,便是其品相再如何上等,也会次上一等。 并且那“藏炼髓”看似好取,却也有不少忌讳和难处,还时常引发众多修士之间的拼杀争斗,因此需要好好琢磨方能下手…… 而且若是想要收摄上等的“阙阙雷”也并非是表面上的那般简单,必须要一物名为“摄雷金盘”的法器相助。 这摄雷金盘并非什么稀罕物事,且只能用来收摄雷芒,但若纯以价值论,比之法器却还高上了一等。 那是因为神渡峰上所生阙厥雷并不是一般无二,也有所谓精雷,次雷之分,若是这金盘打造的好,摄取来的雷芒自也不差,是以对苏玉恒来说,此物也不能小视。 只不过他眼下手中却并无这摄雷金盘,只能另行请人打造了。 好在族内那玉册中曾点明这神渡峰附近有着不少修道人在此地搭建飞舟仙市,做起买卖来,不止是摄雷金盘这等法器,甚至就连那等上好的藏炼髓也能在此地购得。 他略微打量神渡峰周围山势一眼后,便顺着玉册中所记录的方位遁去。 神渡峰上的飞舟仙市恢弘异常,与苏玉恒先前在东海沿岸处所见的那座飞舟仙市截然不同。 从突出于云海的峰巅之上架起了十六座金桥,再彼此串联,以金锁扣绕,玄石镇压,锁住上千只仙舟,铺陈出去万丈之远,居中仙舟尤为庞大,堪称宏巨,便是凡俗间的通衢大邑也不可与之相比。 这里处处楼阁高耸,飞入云中,可任由修士踏云飞驰,纵横往来。 苏玉恒一路行来,眼中所见者,无不是驾法器,骑仙禽的道人修士,皆是三五成群,联袂而行。 百十人中,便有数个玄光修士,甚至化丹修士他也远远望见了几个,但凡见其过来,众人无不主动避道,任其先行。 苏玉恒在其内转了几圈后,寻了个进出之人颇多,悬挂九层金玉匾额,唤做“跃仙楼”的悬楼进去。 第一百零二章 跃仙阁内摄雷盘 苏玉恒进楼后,还未来得及细看,便有一位明气二重,看上去面容憨厚老实的待客值役上来拱手招待道:“在下顾通,为跃仙阁值役,敢问仙客来此,所需何物啊?” 苏玉恒坦然将自己想要求取摄雷金盘之事说出。 顾值役面上顿时一喜,笑道:“那仙客却是来对地方了,我跃仙阁内的炼器大师所打造的摄雷金盘甚是不错,在周围的几座仙市内,也算是排的上号。” 摄雷金盘除了摄雷取药,便别无他用了,且在雷芒过盘之后,此物也是废了,而且摄雷金盘因为涉及凝练金丹所用的“阙阙雷”,价格也是居高不低,往往一件较为不错的摄雷金盘,便能轻易卖出近千枚灵贝。 顾通见苏玉恒有着玄光功行,且气机纯正不凡,一看便是出身大派的弟子,外出寻药化丹来的。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似此等人物手中,往往有着不少灵贝,在这等事关修道之物的方面上,花费起来往往也是极为大方,若是能谈成这一单,事后他也能得到不少奖赏,故而才会如此卖力。 说罢后,他便带着苏玉恒往楼上四楼的一间静室内,随后取来一只檀木盒子,置于苏玉恒面前。 顾值役指了指桌上的檀木盒子,笑道:“此乃鄙楼请能手打造的摄雷金盘,仙客不妨一观,看看可堪入目否?” 苏玉恒伸手在檀木盒上的机关轻轻一抚,那木盒盖子便自行往右移开,面露出盒内一只正置于一方软布上的金铜色泽的盘状法器,有一尺大小,约半指厚,外沿有八卦符纹,盘上有七孔七窍,按北斗方位排列,稍以灵气运转,便会发出嗡嗡之声。 他将其拿在手中仔细检查一番后,发觉此物却实颇为精妙,但若是说上品,却还稍显不足。 他看了顾值役一眼,淡淡道:“此盘虽然不错,却还是与我所求缺了几分,不知阁内可还有品相更为上乘的摄雷金盘?” 顾值役闻言,当即客客气气的回道:“仙客所求的摄雷金盘应当是那最为上乘之物了,若是如此的话,我跃仙阁内却是没有现成的,不过却可请阁内炼器大师现做一只出来。” 苏玉恒又问道:“哦?若是现做的话又需要多少时日?多少价钱?” 顾值役略略思索一二后,老实回道:“至多三个月功夫,定然能成,价钱方面的话,则需要千五枚灵贝。” 苏玉恒淡淡一笑,从袖口内取出一只玉匣来,推至顾值役面前,道:“此匣内有一千枚灵贝,可作为定金,若是三个月后所打造出来的摄雷金盘能让我满意的话,自当再奉上另外一千枚灵贝。” 三个月时日也不算长,正好他还需要好生修持一番功行,早日迈入玄光三重境中,从而窍生阳火,开始以烧窍秘法壮大阳火。 顾值役闻言后,顿时面色大喜,他在跃仙阁还从未谈成过此等大的生意,一时间激动的面色微红,双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 只不过这等数目的生意显然不是他一介小小的值役所能敲定的,其人激动道:“请仙客稍等,我这便去请阁内管事来,与仙客立下字据。” 说罢,顾值役见苏玉恒微微点头后,这才转身出去,待片刻后,便有一位身形矮胖,圆团团的一个,面上笑容可掬,约莫玄光一重境界的管事进来拱手道:“在下姓岳,为跃仙阁管事,仙客有礼。” 苏玉恒微微拱手一礼,道:“溟沧派苏玉恒,岳管事有礼。” 话音落下,岳管事顿时心头一震。 溟沧派为万载玄门大派,其名头自然是极为好用,岳管事在听闻他是溟沧弟子后,顿时表现的拘束了不少。 苏玉恒则只是打算报出自己溟沧弟子的身份敲打一番这跃仙阁,以防其人给他的摄雷金盘做手脚,以次充好,凭白浪费时间。 眼下见岳管事的表现,知晓其人已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了,这才同其人定下字据。 约莫一炷香后,苏玉恒与之约定好三个月后来取摄雷金盘,这才起身出了跃仙阁,岳管事则在身后一路相送,引得周围来往之人频频注目。 苏玉恒不欲这般引人注目,当即便起得一道玄光,往神渡峰附近的几座无人山峰遁去。 此时已是十二月初,正值深冬时节,放眼望去,可谓是白茫茫一片,不见候鸟踪迹。 苏玉恒随意选择了一座山峰,在其峰顶处以玄光消融开一处六七丈之长的石洞来,接着迈步进去,转手以玄光挪来碎石封堵好洞门,又布下一道禁制,这才放心往里间走去。 距离他出门寻药,已是一载有余,而今他已是寻得“四侯水”、“明石乳”、“一气芝”这三样最为难寻的内外三药。 可他的功行却仅有玄光二重,若是不苦心修持一番,恐怕距离凝练金丹,成就化丹的日子,还需要不少时日。 他先是将藏于心界内的灵田放出,以其中散溢出来的无穷灵气加快修持的进度。 随后他来至灵田前,略略打量一二,从中取出一株名为“蓝素香”,能增添修道人精元的宝药来。 此药在灵田中蕴养已是有一载之久,其内药性早已长至数百载的程度,正好能拿来加快他的功行进展。 接着他又将纳虚薄取出,重新选了一株宝药,将其种入蓝素香的位置。 苏玉恒盘膝坐在一块被他以玄光消融的颇为平滑的石台上,将蓝素香置于身前,以玄光不断炼化起其内药性,从而增长腹中精元,用来蕴养玄种。 同时他还分出一缕心神,不断研究那篇以蚀文书写的无名法决,自离去东海之后,他这近半载来时不时的便观看研究其内的蚀文,如今已是明悟其中大半蚀文的意思了。 只不过玄昭道人给他的这篇法决颇为玄妙,若是不能将其上的蚀文尽数专研通透,哪怕是差了一丝意思,也无法窥见此法内里玄机。 好在以眼下的进度,至多再有半载功夫,便能将其全数专研通透,届时便可一观此法内里玄机了。 ....... 第一百零三章 无上伟力谁人知 半载后 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道人正端坐于石台上,周身缕缕灿烂星光从头顶一轮日月中不断兴发而出。 苏玉恒已是将摄雷金盘取拿到手,同时那篇无名法决也是只差最后一个蚀文,便能彻底明悟其中所蕴含的玄妙。 随着心神不断转动,那最后一枚蚀文也是越大清晰起来,直到最后猛得化为一个“道”字。 而就在这一刻,周围景物一变,诸物都是由有转虚,逐渐淡去,他好像又一次来至心界之中,可他却分明能够感觉得到此处并非是心界。 因为这里除了他自身之外,还有另一股仿佛绵绵泊泊,无始无尽的浩大伟力存在。 在这股伟力面前,好似他自身的存在变得无限渺小,以至于他对于自身的道法理解也是在无形之中发生偏移,不断向着这股伟力靠拢。 好在这时,突然出现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年轻道人,其人朗声开口言道:“苏道友。” 随着其人话音落下,那股伟力也是自行收敛不见,苏玉恒瞬间惊醒过来,这才发觉先前那股伟力居然源自面前之人。 不过随着伟力被其人收去,苏玉恒的思绪也得以从中解脱出来,他略略思索道:“敢问尊驾可是玄昭太上?” 方才之所以会出现这等变化,毫无意义是与玄昭道人给他的那篇无名法决所致,如此一来其人能够出现在此,也并非无有可能。 那年轻道人言道:“既是,也非是。” 苏玉恒闻言,目芒不禁微动,这等情况很有可能是指他眼下所见到的这位玄昭道人并非是其人的正身,极有可能是以法力所化的分身之类的。 思索一二后,他索性直接道:“不知玄昭太上此次主动寻我,是为何事?” 玄昭道人摇了摇头,道:“此事却并非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言毕,其人还未待苏玉恒有所反应,便抬起手来隔空一指点在苏玉恒眉心处。 苏玉恒顿觉无数大道妙理涌来,不断将玄昭道人所需要表达的意愿传递给他。 约莫三个时辰后,苏玉恒这才缓缓睁开双目,从中醒转过来,同时他对于玄昭道人得根脚,以及其人所想要表达的意图已是尽数知悉。 原来眼前这位玄昭道人确实并非是其人的正身,仅是其人一缕伟力承载部分道法所化的分身。 而其人的正身,则是一位早已在不知多少岁月之前便超脱现世,成就炼神三重的太上大德。 所谓炼神之辈,就好比从画中跳脱出来一般,不再受画卷之内的种种拘束。 从方才眼前的这位玄昭道人展现给他的信息中得知,在无数岁月之前,超脱现世之外的虚寂内,有着一十二位炼神三重的太上大德。 似玄门十派中溟沧派的开派祖师太冥真人,玉霄派的开派祖师曜汉真人,少清派的开派祖师鸿翮真人,灵门六派之一的冥泉宗开派祖师陵幽真人,此辈皆是一十二位太上大德之一。 万载前从天外破开界门,来至九洲开宗立派,传播道法的四位太上大德,实际上也是一缕伟力所化的分身。 包括玄昭道人与四位祖师正身在内的一十二太上大德,因为意图追逐终道,取拿至人之境,合力将虚寂内的无数造化之精合炼在一起,试图掌握其内的大道。 可谁也未曾料到,合炼在一起的造化之精,居然诞生出了灵性,成了造化之灵。 此灵因为乃是禀从造化而生,天生便代表大道,拥有无穷伟力,凌驾于一十二位太上大德之上。 并且造化之灵还能够通过不断吞夺诸位太上大德所执掌的道法,覆灭诸有,从而成就至人唯一之境。 此灵可谓是从先天而言,便与诸有万物对立。 太冥真人等十二位大德见此,便联手推动自身所持拿的道法,与造化之灵一同上得大道棋盘,做过一场。 奈何此灵代表的便是大道本身,哪怕是十二位太上大德联手,以自身道法来推动大道,也难以胜过造化之灵。 最终诸位太上大德联手破开虚寂,引发其内的无穷劫力冲撞,与造化之灵一同被逐入虚寂之内。 玄昭道人当初在见得造化之灵吞夺同辈后,被此灵盯上,为防被其吞夺自身道法,他索性主动散去自身,将自己逐入虚寂之内,不过此举也并不仅仅是为了从造化之灵手中脱身。 实则当时他的目光看得很是长远,并不仅仅只是想着躲避造化之灵吞夺,而是在见到劫力之后,就料到届时无论是诸有大德还是造化之灵都势必会被隔绝在诸有之外。 为了不被锁绝此中,他这才舍去绝大部分力量,并以自身所持拿的道法,融通万物之能,以一部分伟力承载道法,散送去了诸有之中,并依附在了某处造化之地上。 按照他原来的想法,等到意识与伟力并合,他便可在诸有之中第一个醒觉过来,下来重塑完身,再找到那缺失之道,而后再设法对付造化之灵。 可惜他不曾料到的是,劫力后来冲撞远远超乎预计,或许就是那一线天机难以把握,以至于散去伟力最后没有能够聚合起来,意念更是变得残缺不全,自也无法再如同原来布置那般得复正身了。 并且不止如此,造化之灵在劫力冲撞,被逐入虚寂之中后,此辈的伟力仍是残存了一部分。 而因为他的正身曾与造化之灵本尊做过一场,那部分残存下来的伟力也是自行找上了他,与他这缕残缺不全的伟力互相纠缠。 好在玄昭道人这缕承载其人部分道法伟力的化身来到了九洲,而非是其他现世。 九洲乃是大道之缺,是大道在运转之时,容纳大道运转天机伟力的缺漏。 若是无有九洲所代表的缺漏,大道便难以运转,难以诞生诸般变机。 九洲为大道之缺,除了能够在其内直接成就的大德的人之外,是不会去接纳太多的外来力量,以此为依托,在劫力冲撞之后,那位造化之灵所残存下来的部分伟力才无法全数汇聚在一起。 否则的话,以玄昭道人这缕残缺不全的伟力化身,早已被其所吞夺了。 第一百零四章 神横诸世气吞天 在玄昭道人分出部分伟力落入九洲时,太冥真人等四位大德也是分出了一部分伟力跟随而来。 只不过其人毕竟未曾如玄昭道人那般提前分出,再加上劫力冲撞,以及九洲身为大道之缺的特殊性,四位祖师的伟力化身晚来了无数岁月,于万载之前才落至九洲,传播道法。 而玄昭道人因为先来一步,虽然引来了造化之灵的部分伟力过来,可有着九洲阻挡,那部分造化之灵的伟力也难以压过他,并且他还在太冥真人的伟力化身到来之前,发觉了苏玉恒心界内的那位无面道人,也就是造化之灵伟力化身所说的“造化残片”。 造化之灵因为先天便是由无数造化精粹诞生的,代表的是大道本身,故而才会如此认为。 可玄昭道人所持拿的道法有着融汇万物之能,仔细观察一番后,这才发觉此物实际上乃是缺中之缺。 若说九洲乃是万物之缺,诸有之缺,大道之缺,那么苏玉恒所持有的那片灵田就是缺中之缺。 或许可以这么说,其就是“缺”之本身,因为“缺”就是变化,所以这也可以算是变化本身。 不过此物也并非是能随意望见的,玄昭道人在发觉这片缺中之缺后,曾暗中寻觅过无数天资出众之辈,可此辈皆无法观望到此物的存在,一直持续到苏玉恒的到来。 玄昭道人虽然不明白为何会是苏玉恒,可若是想要阻止造化之灵从虚寂之中归来,倾覆诸有,眼下只能依靠其人了。 他这缕伟力所化的分身因为受劫力冲撞影响,早已残缺不全,想要以此重新助正身破开虚寂归来,几乎是无有可能之事。 而苏玉恒有着这片缺中之缺相助,却未必无有助他正身重新归来的可能。 苏玉恒在明白玄昭道人得意图后,只觉得大为震撼,似他先前所知晓功行最高的修道人,也不过是溟沧派掌门这等凡蜕大能罢了。 可在炼神大德面前,这等功行等若于无。 而也就在他彻底明白玄昭道人的意图后,周围的空洞景象也是逐渐褪去,从新回道先前那座他亲手开辟出来的石洞内。 “呼......” 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将心神平复下来,接着默运玄昭道人给他的那篇无名法决,与自家心界勾连起来。 这篇法决实际上可以唤作造化法决,是玄昭道人以自家所持拿的融汇万物之法而立的法门,能够反过来吞夺造化之灵的伟力,使之提升自身道法。 先前在九洲之外时,造化之灵伟力弥布诸有,自然是无有可能做到此事的,可有着九洲这大道之缺作为屏障,使造化之灵残存下来的伟力难以送渡进来,再加上他这缕伟力化身与九洲内的造化之灵伟力化身对抗,便使得此事有了可能。 苏玉恒在运使出此法之后,顿时觉得有一双包含恶意的气机牢牢锁定住了他,只不过下一瞬间便被玄昭道人的伟力遮挡了过去。 “此应该便是那位造化之灵在九洲内的伟力化身了”他暗自思忖道。 有着玄昭道人做遮掩,将造化之灵的伟力尽数挡了下来,苏玉恒顿时没了挂碍,运使造化法门,尝试起吞夺造化之灵的伟力来。 因为他自身的功行委实过低,哪怕有着玄昭道人在前遮挡,他也只能极为谨慎的在与造化之灵伟力接触的瞬间,以法门截取下一缕几若于无的伟力来,随后便是尝试以法门吞夺这缕伟力了。 哪怕有着玄昭道人所传的这篇法门在手,吞夺造化之灵伟力时,也并非是全无风险的。 因为这门法门的本质,还是需要修道人的自身功行能够压过吞夺下来的造化之灵伟力,若是夺来的伟力过多,超出了自身的功行,反而有可能被造化之灵反夺。 这也是苏玉恒并未过多截取造化之灵伟力的原因。 随着他尝试以法门吞夺这缕几若于无的伟力,他的心神之中顿感无数大道妙理仿佛泄洪一般,对着他猛冲而来。 他连忙运转法门,让自己的心神好似一块礁石一般,任由无数大道妙理冲刷过来,我自怡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冲刷过来的大道妙理开始逐渐减少,直至最后彻底消失。 苏玉恒这才重新睁开双目,他能够感觉到自身体内好似多了一股极为玄妙的力量,只要他想,便能随时以这股力量推动他的功行往上走。 “这应该便是那是吞夺了造化之灵的伟力后,所化的力量了。” 既然已是吞夺了,又岂有不用之理? 他心头一动,那股力量便化作一股浓郁精元推动着他的功行不断攀升。 在这个过程中,苏玉恒能够感觉得到,不仅仅只是气道上的功行有所提升,便连他的肉身也是因此而受益。 不过片刻功夫,随着一股精气走遍全身,震动窍关,上下交合,他腹下便多出了一团精气,居然已是无法自通,迈入力道一重境中。 他内视看去时,发现这精气混如鸡子,似虚还实,隐隐有一道道白光闪现。 力道之法,一身道行全在这具肉身之上,只要腹下那团精气不散,肉身便不会消亡,且随着修为日增,身躯也会日益坚固,便是如北冥洲所见的那几头不畏寻常法器,能断肢重生的大妖一般,也是迟早能够做到的。 并且在突破力道一重之后,他腹中的玄种受造化之灵伟力所化的精云蕴养,居然也是一同突破了玄光三重境,并且很快便将其推动到了窍生阳火的程度。 不过到了这一步,那缕伟力所化的精元也是彻底耗尽了。 毕竟他此次所截取到的伟力并不多,甚至对于那位造化之灵的伟力化身而言,几若于无,这也足以表面双方的层次差距。 苏玉恒也并未想着一直通过吞夺造化之灵的伟力来不断攀升功行,这般做虽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就洞天真人之境,甚至是斩去凡蜕之身。 可这样一来,被造化之灵的伟力反过来占据的可能性也无疑是会大上许多,倒不如待自家功行稳固一番,确保能够压过截取过来的造化之灵伟力后,再来做得此事。 ...... 第一百零五章 宝树煅窍壮真火 苏玉恒反观内视,在那气海中漂浮的那片漾漾玄光之上,正有一点小若米粒的真火燃烧着。 这一点真火为玄光精气所化,也是他自突破了玄光三重之后,所诞生出来的功果。 并且随着这一缕真火的诞生,此时他身体内那三十六处窍穴中的一处,似是被凿开了一道缝隙般,猛得震动起来,正放出一线光明,并从窍内徐徐分出一缕融融阳气,而那这点真火一颤,便将这缕阳气如抽丝剥茧般缓缓吸了过来。 接着苏玉恒再把玄功运转,不过几息时间,这缕阳气就被吸纳,而那那点真火便又旺盛了少许。 待他将这团真火烧透三十六出窍穴,炼至高深处,精心融炼,最终便能用来合九药,炼金丹。 不过若是不得烧窍秘法,正常行功的话,没有个数十载时日,根本无有可能将三十六处窍穴尽数烧透。 苏玉恒起身来至栽种在灵田内的那株青合宝树面前,他在这石洞内修持半载,这株宝树又是长高不少,已是有十丈之高,几若将上方岩洞顶破。 并且其所自行催生出来的丰合青气,也是变得更为浓郁了许多,苏玉恒仅是稍微靠得近了些,窍穴中的那缕真火便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幸好他当时在恒空派时,出言将那截断枝索要了过来,否则的话,他要借助这丰合青气来煅烧窍穴,只能再出一趟东海,如此一来一回,岂不是又要耽搁数月时日。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并未制止这等感受,反而在原地盘膝坐下,运转玄功,主动将周围的丰合青气吸纳进那处窍穴之中,以此气来壮大那缕阳火。 只见那窍中阳火遇到丰合青气后,当即便欢呼雀跃的往其冲去,如此在煅烧一番后,便从丰合青气中留下一缕精纯的精气来,那窍中阳火再往上将这精气一裹,顷刻间便合在一处,非但没有因此少了,反而那焰苗又壮大了几分。 苏玉恒这时才明白,所谓的烧窍秘法,指的并非是丰合青气本身,而是这缕异气内所包含的这缕精气。 有青合宝树在一旁源源不绝的提供丰合青气,又有此精气相助,苏玉恒当然不会再耽搁功行,当即便收摄心神,小心翼翼的将周围的丰合青气收摄进窍穴之中,供那缕阳火煅烧一番,留下其中精气来壮大阳火。 而随着那缕阳火的不断壮大,其火势也是越来越旺,不过一刻功夫,他突觉得那处窍穴一跳,仿佛挣脱了什么禁锢,开了闸门一般,一缕阳气如金线流丝般被他小心引出,与那真火合于一处。 这真火焰芒经过了那精气补益,如今已是亮亮堂堂,照彻气海,此刻多了这如星火似的一点,比之先前仅是更为明亮了一分,倒也看不出有甚太多变化。 苏玉恒见此则是心下微喜,这烧窍秘法果然厉害,仅片刻时间便已是烧透了这处窍穴,若是不得此法,正常来的话,恐怕没有个近月功夫,几乎无有烧透这第一处窍穴的可能。 不过眼下这仅是第一处窍穴,三十六处窍穴越是到后面,便越是难以烧透,所需要的时间也是愈发长久,他并未沾沾自喜,反而收摄好心神,专心默运法诀,不疾不徐将那一团火焰转动,未过多久,随着他身躯轻轻一颤,竟是片刻间又烧透了一处窍穴。 但他脸上却是无喜无悲,不见丝毫波动,有若圣贤一般,专注自家功行,起意引导那缕阳气下来导入真火之中转了一转,便又御使此火往下一处窍穴移去。 随着这团火芒如摧枯拉朽一般连连破开窍穴,他只觉胸腹中渐渐有一泉暖水流淌,周身经脉,心田毛窍无不舒畅,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不知日月升降,昼夜轮转。 如此又是约莫三个月后,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内观视之,只见周身三十六处窍穴中,已是有三十四窍穴被烧透,从其内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气机,与他周身精气融会贯通。 待他再往那团真火上内视而去时,此火已是与先前大不相同,在吸了那三十四处窍穴内的阳气以及海量的精气后,其色泽不仅更纯,如精炼玉脂般,更似一团细腻玉焰,无垢无秽,静静卧伏气海之中,又如长灯独立,光华融融,柔和清亮。 只是随着他体内吸纳的精气越来越多,其对真火的助长效用已是不如先前那般亢烈了。 似他先前在运化大穴时,几乎是势如破竹,曾有一日之内连开三处窍穴的经历,只是至此之后,接下来每开一处窍穴所需要耗费的时日都几乎呈倍数增长,是以哪怕他努力了近百日,也才开了三十四处窍穴,未能一气将之全数烧通。 不过这已经大大超出了苏玉恒的预料,比之其他修士而言,他这般烧窍速度已可用神速来形容了。 似寻常修士之所以无法将三十六处窍穴打开,那是因为炼到了后来,窍穴固守,而真火却无法相应壮大的缘故。 并且在运转功法时,还不能有片刻歇止,否则便是前功尽弃之局。 可烧窍在最后十多处窍穴时,不得烧窍秘法的寻常人那个不需要耗费数月,数载,乃至数十载的时日?若是功行不够,哪里又坚持的下来。 苏玉恒略略推算了一二,这最后两处窍穴恐怕极难将其烧透,所需要耗费的时日恐怕犹在先前烧透三十四处窍穴的总和数倍之上。 并且他还能够感觉到,在煅烧那最后一处窍穴时,若是运功不当,恐怕还会有损坏道基之危。 不过苏玉恒自然是不可能见这点困难便放弃的。 他眼下已是烧透了三十四处窍穴,只消将最后两处窍穴烧透,便能成就前无古人之境,至少他从未在溟沧派中的各类道书中,听说过谁将这第三十六处窍穴烧透过。 更何况他还有着青合宝树之助,其所产生的精气对他体内的那团真火所产生的帮助,虽然已是微乎其微,可若是水磨功夫下来,却也是不容小视的。 ...... 第一百零六章 拔弦警火凤,交扇拂天鹅 苏玉恒这一闭关,便整整又是耗费了一载半的时光,忽有一日,他浑身突然一震,好似破去某层关窍一般,又是将一处窍穴烧透。 可在烧透第三十五处窍穴后,他突觉体内真火似是遇上了一层滞碍一般,变得如陷深沼,再也不复先前那一气呵成之感,便浑身一震,从定中醒来。 这时他只觉得浑身燥热,胸中真火如鬣,满溢气海,只轻轻一摇晃,似乎就要从窍穴喷涌而出。 他忙将气息压住,徐徐收敛,须臾便将这煌煌真火收摄一处,内视观去时,只见这一枚金光火种浑厚如膏,至精至纯。 到了如今,横亘在的面前,便只余那最后一处窍穴了。 而这最后一穴能否贯通,聚出完满真火,乃是他日后凝丹关键,半丝差错也不可出得。 只是到了此时,他先前所生出那股莫名感应又是变得更为清晰起来,这最后一处窍穴,若是不能将其一气烧透,恐怕会导致自身道基崩坏,真火损伤,不复眼下之盛。 可若是眼下退却,难道日后再遇阻碍之时,莫非也要退去吗? 需知一步退,步步皆退。 苏玉恒在生出这等感应后,几乎无有片刻思索迟疑,便将神意凝聚,继续运转起玄功,御使这腹中那团煌煌真火往那最后一处窍穴煅窍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天,那第三十六处窍穴轻轻一跳,耳鼓中听闻一声鸣响,却是与前次不同,自那窍中生出一缕阴气来。 那气海中盘踞的真火如是受了牵引,忽而往上一卷,就将其吞入己身之内。 这缕阴气倒也未曾被化去,而是往内圈中一挤,霎时间就将原本聚在一丛精火尽数撑起,逼至外圈,这真火顿成阳中抱阴之局,混作一团,稍一运转,便如大球般徐徐转动,妙不可言。 苏玉恒在感应到这等阴阳合和之变后,面上却也不由微微泛出一抹喜色。 原来这最后一处窍穴中,所容纳的并非是阳火而是一缕阳极生阴所产生的阴气。 需知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阴阳二气之间,无论是谁离了谁,都难以臻至上乘境界。 原先他还有些可惜,这真火精粹抱成一团,若是当真用来炼化金丹,虽然真火旺盛无比,可却是不能将所有火力一齐用上,只能直来直往,凭白失去了运转之变化,浪费了许多火力。 而眼下如此一来,有了这缕阴气居中糅合,到真正凝丹之时,火力便无一丝一毫的浪费,能尽数使出其威势。 到了此时,他已是三十六窍尽数贯通! 苏玉恒略微起意推算一番,这才发觉他此次烧窍,哪怕有着青合宝树相助,也仍是用去了两载时日。 再算上前两次煅烧窍穴所用去的时日,便是将近四载,这等速度便是与同样掌握烧窍秘法的玄光境界修士想比,也足以算得上是神速了。 究其缘由,还是一旁的那株青合宝树之功,哪怕是同样掌握烧窍之法的玄光境界修士,也不可能像他这般,一人独占一株像青合宝树般的异宝。 因为掌握烧窍秘法之辈,大多都是些世家大族,其内族人众多,又怎么可能如苏玉恒眼下一般,将其独占呢?大多都需要顾忌其他的同辈族众。 眼下他已是真火圆满,玄光大成,只等再取来那最后“藏炼髓”与“阙阙雷”两药,便可寻一地穴凝丹结果了。 他略微推算了一下,北冥、东华两洲上无数妖禽每逢夏日之时,方会往此地聚集而来,浴雷修行,而他眼下破关的时日却正好处于夏日方至不久,如此一来却是有若天助一般,无需再多等一段时日,直接往外去取剩下的两药便是。 苏玉恒大笑一声,将灵田收回心界,随后一挥袖袍,须臾之间便已是出了石洞,来至外间神渡群峰之间。 到了外间,只见天中道道惊雷掣电,如龙蛇奔走,激绕而下,轰轰发发,震得群峰俱颤,天地皆鸣。 且此时有不少修士乘风驾云,亦是在神渡群峰之间来回穿梭挪遁,施展手段捕获各类天禽。 他也不去多做理会,只是一味飞遁,不出片刻就到了神渡主峰之上。 这时他双目一眯,只见天宇之中无数各类妖禽飞腾挪转,在浩大雷芒之中蹁跹翱翔,绕着山峰来回飞舞,每每有雷光落下,就发出一片欢悦啸之声。 这群妖禽虽然显眼之极,但其飞遁之速极为迅捷,寻常玄光修士若是要上去捉拿,却是极为不易。 而所谓的“藏炼髓”实际上便是出自这百十种妖鸟之身,此等鸟类脊骨中所藏之髓,乃是其一身精粹所在,若是能够在收取到“阙阙雷”当日,将其敲骨取髓,便能使两药相合,化作上乘的凝丹大药。 在众多妖禽之中,又以四种为最佳,分别为天鹤,金雕,鸿鹄、枭鸟,但这四种妖禽自身不仅遁速极快不说,往往一经出现,还会招惹许多修士出手争抢。 苏玉恒来至峰顶后,仿佛上方甚宏雷海近在只手一般,触手可及,放眼望去,无数妖禽腾空,只是周围却是无有修道人在此抓捕妖禽。 这神渡峰越是往上去,这妖禽便越是凶悍,纵然不是修士对手,也可仗着双翅飞腾迅捷逃之夭夭,是以平素也没什么修士上来擒捉。 更何况苏玉恒眼下所在的神渡主峰峰顶,自然也就无人肯来浪费精力了。 他意在成就上三品金丹,此次所打算抓捕的自然也是天鹤,金雕,鸿鹄、枭鸟这四类妖禽,不过此等妖禽数目稀少,且大多都是单独飞遁。 若是想要纯靠此四类妖禽来敲骨取髓,提取藏炼髓,几乎是无有可能之事,便能一个整个夏日日日夜夜都在这神渡峰上蹲守,也不可能凑够足够的数目。 苏玉恒略略观察一番,约莫半柱香后终于从无数妖禽之中看见一头羽毛光泽纯白,似鹤而大,长颈,生有九尾的鸿鹄。 其形如天凤,体态极是优美,苏玉恒看了两眼后也是不觉赞叹道:“拔弦警火凤,交扇拂天鹅” ...... 第一百零七章 探月明华拿天禽 苏玉恒纵身一跃,驾起一道玄光来至天宇间,为了不惊走那头鸿鹄,他并未离的太近。 待仔细观察一番,瞧准一个时候后,他把法诀一掐,便有一道好似皎皎白玉的清冷光华从他头顶升腾而起,如明月高悬往那头鸿鹄刷去。 似这等凶猛妖禽,力大且性烈悍勇,身上钢羽又不惧寻常法宝,通常宁可身死也不愿落入敌手,是以取药修士平日里便是撞上了也无心动手,只能任它自去。 苏玉恒自然防备着这一点,他这缕玄光起得是月华之中的太阴之变,只消被此光沾上一点,便有若天凝地闭一般,须臾间便会被冻住一身血肉,无法挪动。 只见月华悄无声息的透过厚厚白羽,浸入了骨骼与神魂,寒意深邃,将那头鸿鹄浑身冻结住,直直的往下坠落而去。 不过苏玉恒抬袖又是起得一道玄光,将其身子裹住,同时另一只手拿出纳虚薄对其一照,只见一道光华闪过,那头鸿鹄便已是被拘入纳虚薄中。 有了此头天禽在手,那“藏炼髓”的品相少说也不会低于上品,苏玉恒当即将头顶的那道月华一张,也不论周围的妖禽是何种类,便将其全数冻住,接着再以纳虚薄拘摄进来。 如此仅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是收走了近千余头妖禽,引得周围的无数迁移过来的妖禽纷纷不敢靠近他所在的神渡主峰这里,四散逃离而去。 苏玉恒自忖有了这千余只妖禽在手,再加上一头天禽鸿鹄,这藏炼髓无论如何也是足够炼出上品之相了,便不再出手,把那摄雷金盘自袖囊中取出,望着上方滚滚荡荡,如浪潮涌动般的雷海,将其脱手一掷,这金盘便飞在空中,凌空定立,不断旋转。 此金铁之物一现,顷刻间就引得数十道闪如金蛇的雷芒齐至。 苏玉恒起诀只一催动,金盘转势嗡嗡加快,须臾间便将这数十道雷芒摄入其中。 这采摄阙厥雷也是看个人运道,往往上百道雷芒中方有一道精雷,精雷越多,则凝丹之时效用越大。 而这雷池震动每次也只有半个时辰,若是一次不成,只能下次再求。 但若修士嫌弃太过麻烦,也可与那藏炼髓隔开时日采取,只是与同一时辰所采之药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筹。 苏玉恒算准时辰出手抓捕的妖禽,眼下正好是雷池震动之时,待半个时辰过去,他将金盘重新收入手中,放灵气进去一探,便察觉到内中有数道精雷来回滚荡,甚是活泼。 这摄雷金盘往往只能用上一次,事后便会损坏去,而上乘的摄雷金盘,如苏玉恒手中这等请炼器大师特意打造而成的,哪怕是一次也足以收摄到最后的精雷了。 可若是质量差上一等的摄雷金盘,在捉摄精雷之时便无有这般顺心如意了,若非是有大运势,往往一次是难以捉摄到足够的精雷的,而雷池半个时辰方才震动一次,这一来一回之间便凭白耽搁了不少功夫,甚至可能影响到最后所采大药的品相。 这也是苏玉恒哪怕不惜多花一些灵贝,也要打造出一枚上乘摄雷金盘的原因。 看着摄雷金盘内的数道精雷,苏玉恒心中也是高兴,此行几乎无有阻碍,顺利无比,他心中暗自忖道:“接下来只需在半月之内寻一处涤灵穴,便可熬炼大药,煅烧金丹了。” 他事先早已寻思过了,天下涤灵地穴虽多,各处洲陆上都有,但却唯有两州汇聚之处的地穴最佳。 东华洲与北冥洲相距十五万里之遥,那两洲交界之地,距离这神渡峰所在,他若是施展遁光,以寻常速度昼夜不息的飞驰,差不多要用上十日左右,便能到了那处,届时再按图索骥,时间也是足够的。 且北冥洲附近的诸多妖族部众因为数载前方被溟沧门中的诸位真人亲自出手剿灭过一番,此行可谓是安全无比,不必担忧大妖侵扰之危。 打定主意之后,他也不再耽搁,就将头顶玄光裹住自身,破开大气,遁至天宇,就化一道灿烂星光,施展起遁法往北飞遁而去了。 在出了神渡群峰之后,苏玉恒驾驭遁光,将全身玄光催发到了极致,宛若流星般飞渡碧空,似逝光惊电,飒然流星,昼夜不息的往北飞驰。 如今他在成就玄光三重境后,在此等飞遁之中,一身玄光几乎无有耗尽的可能,倒也免去了中途停下休息的功夫。 十一日之后,在经过北辰派往前数万里后,他已是到了东华洲与北冥洲两界交汇之处。 此地青山碧水,锦云如织,天地间峰峦起伏,千岩万壑,浩气横流,莽莽群山如浪奔涌,长空飞鸟竞天相逐。 这一派雄阔河山让苏玉恒心胸为之一舒,直欲仰天长啸,恣意畅游一番。 他踏在一团氤氲瑞云上,往东望了望,能够勉强看到一片几乎无有尽头的大泽,此便是溟沧派所在的龙渊大泽了,待在此地凝丹成功后,便可径直往山门回去。 他目视东天,眼芒微动,掐指略微推算一番,自他出门外出寻药后,已是将近六载过去,门内差不多也是到了新一届十大弟子比斗之时,待他凝丹成功后,若是能设法得陈氏支持,却也未必不能试着争一争十大弟子之位。 不过眼下凝丹要紧,他暂也无心多想,当下压住遁光,自浩渺云天之上往下遁去,化一道轻虹一路觅峰寻谷而去。 此地不愧是两界相交,地脉纠缠之处,灵气如潮,罡风肆虐,挤兑得他遁光摇晃不止,似乎随时可能被排荡下来,他忙将遁光驾稳,小心飞渡,心中忖道:“难怪此地少有人至,以我的玄光根底,到了此处居然也是这般吃力,又更遑论是他人。” 这么一来,他遁速便不得不慢上几分,不过好在此地涤灵地穴众多,他在山川之间探查数个时辰后,便找到了一处涤灵穴,起意略一查探,发现里面清气充盈,不染纤尘,显然是一处上好的地穴,不由得面色一喜。 ....... 第一百零八章 内外六药炼金丹 苏玉恒起了遁光,径直往地穴深处飞去,途中只觉阵阵清风拂面而过,气潮向上涌动,几个呼吸之后,只觉心肺舒润,通体安泰。 这地穴与地根相连,内中千回百转,似无底幽壑,苏玉恒知道此处容不下任何污秽,便放心往深处飞驰而去。 约莫去有千余丈后,他仍是未曾寻到一处适合闭关修持的岩洞,最终索性在原地以玄光将周围岩壁不断冲刷,将其尽数消融化开。 如此半柱香后,内中四壁似水洗,光洁溜溜,长宽皆有八九丈之大,苏玉恒这才罢手,收起玄光,面上微微颔首,满意道:“便是此处了。” 接着他又略施法力,将来时那条通路的洞口,起得一道岩壁来,将洞门封死。 随后他又袖袍一抖,将霞风屏放出,镇于洞门处,这样一来若是在他闭关凝练金丹时,有外人闯入,此屏便会示警提醒,并且将敌手挡在外边。 毕竟此处已是跟北冥洲挨得极其接近,即便数载前其上的各类妖族部众才被溟沧诸真扫荡过一番,可却难保不会有几头小妖意外闯入,若是因此倏忽,导致最后所结金丹品相受了影响,坏了道途,那便是追悔莫及了。 做完此事后,他这才放下心来,施法在原地升起一座三尺高的光洁石台,接着端坐于其上,心意一起,便已是沟通起心界,将灵田放出。 有着此田在这座涤灵地穴内,其内的灵气更是浓郁无比,如无尽汪洋一般。 接着他又手袖一抖,把纳虚薄取出,将里面的妖禽一一,随后起得一道璀璨玄光来凌空飞斩,将其全数斩杀。 这些妖禽浑身早已被苏玉恒的月华之光冻住,难以动弹,此刻自是毫无反抗之力,被苏玉恒一一斩杀后,取了脊中精髓出来,再用事先准备好的玉瓶一一盛装。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包括那只白羽鸿鹄在内,他将纳虚薄中抓来的千余头妖禽斩杀了百余头,把随身所携玉瓶俱已盛满。 见此,他自思这些取出来的藏炼髓已是足够凝丹之用,便自收手,放了一道星曜玄光出来往周围一刷,就将这些妖禽残余下来的血羽骨肉扫荡的干干净净。 此刻他目中神光湛然,如今已是内外六药齐备,正是炼药凝丹之时! 这凝炼金丹分作两个步骤,先用外三药,以外炼化之法炼出一粒丹种来,再将其吞入腹中,最后以内炼之法凝丹。 外炼之法倒也不甚困难,所求不外是一个“净”字。 从此刻始,直至他凝丹结束,期间所呼所吸,这灵气皆是那从那一气芝之上而来,不可混入一丝浊气。 但外炼之法,本是去芜存菁的法门,途中难免有杂质生出,因此需借涤灵地穴那终年流转的至澈灵气将污秽冲刷干净。 若是涤灵地穴内的灵气不够干净,便会导致凝练出来的金丹有杂质生出,从而品相下降。 好在他运势不错,一下便找准了一处至纯的涤灵地穴,在加上灵田内的灵气相助,这一关自然是可以轻松度过。 此举关系到大道成败,苏玉恒不敢有丝毫松懈,默默调息理气,安抚心神,随后一甩袖,将那明石乳摆了出来。 接着再伸手一引,把四载前从太昊派弟子处以五千灵贝换来的一气芝取出,此芝自他出了太昊派后,便早已栽种在灵田内。 如今四载过去,再加上其原先便有着百多载的年岁,现下已是有着差不多一千五百多的年岁,苏玉恒估摸着,若不是有着灵田限制,恐怕此芝早已能够换化成形,成芝祖一流了。 能够以此等品相的一气芝来凝练金丹者,纵观九洲前后万载,恐怕也是少之又少。 随着苏玉恒的法力牵引,一株成人臂长的药芝立顿时从灵田中飞出,落于身前,与那明石乳摆在一起。 只见此芝冠如伞盖,其上水汽隐隐,如冰雾玉株,雨露挥洒,而芝身却如美人身躯般曲线玲珑,婀娜多姿,乍一眼看去,直似一妙龄女子俏撑罗伞,在这雾气出隐现朦胧娇态。 一气芝素来又有美人芝之称,可先前苏玉恒从那太昊派弟子手中换得此物之时,其却并非如此模样,当时他颇为还不解其意,此刻一观,方才恍然大悟,明白其为何会有此等美称。 随着此二物与这处涤灵地穴合在一处,这外三药已是备齐。 苏玉恒耐心等那一气芝上冒出一丝一缕澄澈灵气之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低喝了一声,把玄功运转,那气海之中三十六口清浊之气一个激荡,便将三颗玄种托出顶门,悬在上方。 霎时间,洞府内有若日月同辉,群星点缀一般,端是璀璨明亮无比。 金丹乃是至精至纯之物,是以他需放出玄种灵气,用那窍内真火反复煅烧,将过往凝练玄种时的云砂与凝练煞气之时所带入体内的杂质尽数炼去,再用明石乳滋养补益,缓缓熬炼,最终便能孕结丹种,等到丹成之后,便无气精之分,至此功聚集一处,浑成一团,纯靠一粒金丹,便能驭使玄妙灵机,浩荡法力。 苏玉恒目注上方,凝功一运,只闻“哗啦”一声,似有一只无形大手将日月星三枚玄种抓在一处,全都搅成一团,霎时间便不分彼此,好似阴阳合和,天地清浊混为一体,片刻后竟绽放出一分夺目无比的浩瀚清光来。 此刻,此光即是星光,也是月光,亦是日光。 苏玉恒瞅准时机,手中把法诀一掐,一张嘴,就把那一团练就的窍内真火从气海中引出,喷在了那玄种之上。 受那莹亮真火一烧,那浩瀚清光似是不堪忍受,发出噼啪声响,隐隐有崩裂之兆。 苏玉恒却是神情不变,起意一引,就从那瓶中飞出来数滴明石乳,往上浇灌而去,犹如甘霖降顶,灵雨滋润,那一团光晕便又安稳下来。 渐渐地,便有一缕黑气从中飘散而出,只是在这涤灵地穴内却无容身之所,甫一出现,便被那穴中清气涤荡干净,而此时那道浩瀚清光,也是微不可察的褪去一分。 第一百零九章 金丹一粒定长生,须得真药炼甲庚 苏玉恒耐心以真火熬炼,但凡那团光华有裂解之象,就鼓荡真力,竭力用灵气将其裹住,再以明石乳补増攒和,总不叫其散失半点。 若是寻常修士,所具不过一粒玄种,气海中不过十数道灵气,此法自是无需半个时辰便能功成完满。 但苏玉恒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足有日月星三枚玄种,再加上三十六口清浊灵气,根底远胜同辈数筹的同时,自然也是要比他人多出数倍苦功。 约莫一日夜后,洞府之中传来一声低喝,苏玉恒将腹中真火一收,只见面前现出一粒浑圆如一,灵光灼灼,净似琉璃的金丹来,他朗声一笑,一仰脖,便将其吞入腹中。 到此一步并不是说他就凝丹成功了,此丹不过是一粒丹种,将其吞入腹中后,他仍需用内三药,使内炼之法煅烧,方可成就丹果。 他往里内视而去,观此丹种色泽,便是后续不出岔子,便能在四品金丹之上。 丹分九品,药占三分,法占三分,运占三分。 药占三分,乃是说修士所寻得的内外六药若俱是上品,便有三品之功。 法占三分,是指修士苦练玄功法门,若是上乘功法,就又得三品之功。 而最后所说运占三分,则是指那上三药渺茫难测,全赖修士自身运势机缘,无从捉摸。 三曜五行书虽然无法修持至洞天之境,可这并不是说这门功法不行,而是当时创下此书的那位前人未曾将后续法决推演出来,再加上成就玄光时所用的三粒几乎超脱上品范畴的天星云砂,在法这方面,苏玉恒自然是将这三品占齐了的。 实则大派弟子,若不是根器太差,功法不济,或者外三药品质不佳,多半也能丹成六品上下,加上上苏玉恒所得的外三药亦俱是上佳,能成此丹种毫不意外。 不过此丹种一成,苏玉恒已再无回头之路可走,若是内炼之时感应捉摄不到那上三药,便休想再将丹品提升。 到了这一步,他面上微微现出凝重之色。 寰辰精、无漏风,应心火,此三物便为上三药。 得其一种便可提升一品之功,若是根基已在四品之上,三药俱得,则可丹成一品! 可这三药何时该起,何时该落,何时该盛,何时该衰,他却无从去知晓。 外炼之法因在身外所炼,是以无甚秘密可言,不过是按部就班,按图索骥,人人可以为之。 然则这内炼之法却是暗含妙法窍诀,无论师徒世家皆是口传心授,从不着述文字,不轻易拿出示人。 便是数百载前,苏氏族中那位前辈在凝练金丹时也未曾摸索出如何捉摄这上三药的具体法门,事后更是将其记录在玉册之上。 如此一来,苏玉恒自然也就无从知晓此三药到底该如何抓摄了。 大门大派之所以强盛不衰,除了功法上乘,占据灵穴之外,就有这代代传承的秘诀在内。 就算你幸而在外得撞仙缘,但若与本门功法不合,凝丹之时便无法得师门前辈指点,虽则大处先人一步,但这些小处却无法求人,只能靠自己的机缘运数。 而无论你是多么天资聪颖,根器深厚之人,若想当真成就仙道,成丹便唯有一次机缘,成了便是成了,不成便是不成。 似那等凝丹失败的小金丹之士,十有八九是大道无望的。 苏玉恒自知自己只有这么一次凝练金丹的机会,虽然不知该如何捉摄那上三药,可他心中却是无比镇定。 在他看来,无论这上三药能否捉摄得到,也绝无可能因此断绝他日后修道之路。 想他苦心修持数十载,一身功行能够功成上境,又岂是这区区三昧大药所能决定的? 哪怕是这上三药一样他也未曾捉摄到,只消他对得起自己的道心便是了,思绪转动之间,他双目中渐渐透出一股一往无回的坚定气势来。 他坐定石上,内视气海,先将中府之内那如乳似膏的藏炼髓引出,往那丹种上一落,稍稍运转之后,便尽数被那丹种吸纳进去。 随后丹种只一转动,就将那一团真火收摄进来,过得片刻之后,他上府之门放开一隙,霎时激得雷芒欢动,一道电蛇落下,迫不及待往那丹种之上狠狠劈去,似要将其一气打破。 这雷芒乃是淬丹之用,在外间浴雷时看不出丝毫威势,可在体内时却甚是强横凶霸。 受此雷芒劈打,这丹种不禁一颤,原本光亮的表面亦是出现几道裂痕,内中真火溢出,色泽也黯淡下去了几分。 苏玉恒目芒坚定,丝毫不为其所动,只将那自东海得来的甲子四候水从下府中引上来,再灌入丹种之中,得了这清清湛湛的灵水滋养,真火一降,此种便又生出几许润泽之色,那裂痕渐渐又有愈合之兆。 此时他再次运转金丹,继续吸摄周身精气灵真,过不了多时,便又开了府门,引动一道雷芒下落,如此反复淬炼,不知多久之后,忽而他身躯轻轻一颤,就有一点精光自下府中生出,缓缓飘荡上来。 苏玉恒虽不知那上三药究竟该如何收摄,可眼下内观见得这一点精光后,当即便明白此物便是那寰辰精,顿时心神一动,稍将丹种运转,便小心将其纳进来。 此药一得,原先丹上那道道裂痕便化作如蛛丝一般细小,若不细观,几乎不可察觉。 又过了片刻,他忽觉上府一震,就有一股清气如风而出。 此风一起,狂猛无俦,左冲右突,便拼命要从身躯中钻出去,仿佛要将他身躯撑开一般,哪怕拼命围追堵截,仍是执意要从毛窍中钻出体外。 苏玉恒见此神情不变,见此风欲要从他躯体内钻出,他便运转腹下精气,霎时将浑身上下变作金铁一般,浑似一块。 这无漏风立时变得无处可去,游荡了少许时刻之后,似是寻觅到了最终归宿,就往那丹种上攀附而去。 苏玉恒见此,又运转丹种,只一个颤动,便将此药亦是如同那寰辰精一般收入丹中。 如此在接连得了两药之后,这颗金丹霎时变得金光灿灿,灼亮圆润,其上那丝丝裂纹正在缓缓拢。 到了这一步,便是无有那最后一药出现,待那裂纹彻底收合,此丹凝成浑然无瑕的一粒金丹之时,也能成就那二品金丹,远胜同辈许多。 可苏玉恒却是面色丝毫不为其所动,紧守心神,一心一意的等待着最后一味上三药应心火的出现。 然则就在此时,苏玉恒过往修道所经历的一切却好似迷烟一般自主浮出,向他不断展示着修道之困苦,心神枯坐之景象,片刻后接着又恍然一变,显露出各类取乐游玩之景,柔情娇奢之象,似是在劝说他一般。 苏玉恒却是灵台一片清明,嗤笑一声,道:“凭此也配来诱我?” 他所求的乃是长生大道,是天地万理,便是这应心火最后不出现,只能丹成二品,也决计动摇不了他的一颗求道之心,又岂是这些虚假无比的景象所能够动摇的? 此心一定,仿佛霍然冲开一层桎梏般,倏尔间,便有一丛明火自心头点燃,无穷光亮从中放了出来,冲到这丹种之上将其一炙,那丹上裂纹此时巧好一合。 他只觉得脑中轰然一震,一股氤氲之气蒸腾欲沸,霎时游走周身经脉窍穴,好一会儿再平复下来。 待收拢气息,再睁眼看去时,只见一颗澄澈至极,通体净华,一如琉璃的丹果正沉坠腹中。 苏玉恒不觉纵声大笑,口中朗声吟道: “金丹一粒定长生,须得真药炼甲庚。” “北取神渡藏髓雷,南求东海四侯水。” “洲中四季拿石芝,两界关中寻涤穴。” “炼气功关丹九转,定应入口鬼神惊。” ....... 第一百一十章 阴阳互合补脉象 修士一旦凝丹成功,迈入化丹境界,一身精气玄光俱皆化为丹中精煞,飞腾运转之时,望之如烟岚飞雾,瑞霭祥云,自身气机更是浩虚飘渺,轻灵出尘,有那仙家气象。 苏玉恒摊开手掌,目注而去,心下一催,便有一道袅袅白烟自窍穴中飞出,随着他心意变动,便化作天鹤,金雕,鸿鹄、枭鸟等等与在神渡峰时所见的诸多天禽相似的形状。 见这烟气可广可微,随心驾驭,他也不由微微点头,又发力一催,这一股烟气便滚滚而去,霎时将面前石壁消融出一条十多丈长的通道来。 苏玉恒心中也是略显惊讶,未曾想自己这丹煞威力之大,竟以至于斯,接着又心意一变,那缕烟气顿时焕出光华炯炯的日月之光来,互相糅合在一起,散发出浩瀚清光,将通道两侧的石壁好似薄纸一般,轻而易举的便将其削去三四丈之宽。 这还是苏玉恒见自己这道烟气威能着实过大,担心将这处地穴弄塌,有意收敛的结果。 见此景象,他心中不禁忖思,以往在玄光境界时,运使日月星三光变化之间,往往只能取其中一类变化对敌,而今成丹后,此三光却好似被糅合在了一起,互相融合,随时都能同时将日月星三光的威能彻底发挥出来对敌,这无疑是增添了不少他的斗战之能。 他略微观察那缕烟气片刻,又玉掌一抖,将其隔空散去,转而从掌心之上飞出三道烟气来。 一是如璀璨星河,其内点点星光闪耀,透过白烟映出,另外两道则分别呈日月光华,哪怕是从一缕烟气中透出,却仍是明亮浩大,难以掩盖其光亮。 三缕璀璨烟气在苏玉恒玉掌之中游动挪腾,时聚时散,散便眼前这般,如天上诸星,聚则似天地混一,清浊交融,显露出一片内藏无边玄妙的浩瀚清光来。 修士在玄光境界之时,因修炼玄种之故,玄光自有五行之属,而凝丹之后,这丹煞自也是这般,而苏玉恒却是以三枚日月星之属的玄种成就,所凝丹煞自然也是同属,不过这丹煞之属,却不能单纯从外象之上分辨。 似丹成之后,有诸多女修喜好采集各色砂精,融炼入那丹煞之中,此举虽不能增添丹煞之威,但如此一来,无论是与人争斗还是飞遁行云,她们所唤出的煞气总是千般瑞丽,万般鲜彩,有一股华美之象。 不过苏玉恒觉得眼前这日月星三光便自有一股气象在内,自然也就无心再去浪费时日去采集什么精砂,改换煞气之貌。 更何况有这等功夫,还不如去多加修持一番,增添几许法力,也好过这等华而不实之举。 他面上微微一笑,把玉掌一合,这三股璀璨烟气便倏忽散去,不见了踪影。 这时,他却并未急着回返山门,而是挥袖一抖从青玉镯子内将陶真宏所赠的九寰万弥真水取出一滴,凌空定在面前。 先前他在东海之时,陶真宏曾向他讨要了数滴四侯水,用于炼成这九寰万弥真水,其虽然事后赠与他两滴,却是有借四侯水在前,方能成炼成此水,故而他也不欠陶真宏一份人情。 他心中思忖道:“我一步踏入化丹后,所结金丹虽为一品,玄光境时所凝练的玄种也皆是最为上乘的那一列,可以往初入修道,开脉时所结之脉象,明气时所吐纳而成的清浊之气却稍显不足,至多也就当得上中上之流,眼下还看不出什么,可若是待日后功行行至深处,却难免有所弊端,如今正好以此水补之。” 更何况他心中觊觎那十大弟子之位,自认到时定会与同门相争,可溟沧派门中仅洞天真人便足足有着一十二位,其门下资质出众的弟子,更是数倍有余。 似世家一脉中,在五大姓身后的五位洞天真人扶持下,也只能占据十大弟子中的四个名额,这点名额便是洞天真人门下弟子都不够分,又更何况是他呢? 如此若是能增添几分功行,多上一些手段总是好的。 苏玉恒目芒打量此水一二后,便起得一道烟气来,将其裹入腹中,滴于玄玄金丹之上。 在凝练这颗金丹时,过往所修持出来的一身功果皆融于此丹内,眼下要想用这九寰万弥真水弥补过往功行上的缺漏,自然也只能将其滴入金丹中。 随着这滴沉沉玄水落在金丹之上,只见一如琉璃的丹果表面忽然弥漫出一股玄妙气机来,苏玉恒只觉自家好似重新回到了那混沌胎腹之中,浑身被一股温暖感受包裹在内。 苏玉恒不禁目芒微动,这滴九寰万弥真水果然有些门道在内,此等感受却是让自家有若与胎中之时的先天景象有些相似。 所谓先天后天,无非是指生灵塑造出来的前后根脚罢了,似九洲中便有不少门派的功法便是靠着营造出一种类似于胎腹中的先天环境,来以此增添功行修持进度的。 随着那股玄妙气机弥布开来,将他气海填满后,只见那颗琉璃金丹忽然一震,一团璀璨星云忽然从中腾起。 苏玉恒一直在内观气海内的动静,此刻在见得那团璀璨星云后,当即便认出此便是他在开脉之时所结的脉象。 各类脉象之中,下品脉象各种奇异古怪的相属都有,例如风云雷电,花鸟兽虫,中品脉象分为五行之属,最上等的上品脉象则只有阴阳两属。 可这只是从表面而论之,实际上还要看修道人所结脉象其内玄妙如何,似他这团脉象,其内星光透云而出,生发之力勃勃欲动,少说也能算得上个中上之品。 此脉象一出,先前弥布出来的玄妙气机顿时纷纷往里间奔涌而去,使得那团璀璨星云之中,隐隐显露出一轮明月与一轮大日,二者互相轮转交汇,化阴阳合和之景象,周围星光好似受此引动一般,也是围绕着此景一同转动起来。 至此,这道脉象阴阳皆占,其内玄机自生,当属上上之列。 ......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造化伟力截天机 在那道脉象有所成就之时,苏玉恒顿时感到自家的功行好似变得如山岳一般厚实起来,难以被外力撼动。 这便是功行圆满的好处了,唯有根基足够牢固,方能去得上境,求得大道。 气海中的那道脉象受玄水气机填补,功行圆满后,便又化为一缕如烟似霞的烟气来,落回金丹之中。 接着片刻后,只见那枚琉璃金丹又是一抖,一口口清浊之气顿时从中飞出,整齐排列,落于气海之上,缓缓浮动。 苏玉恒略微一看,正好三十六之数,却正是他在明气境界时,所吐纳凝练出来的清浊之气。 这一清浊之气早已被他互相炼成一团,不分彼此,成了星曜灵气,眼下自然也不可能再度分开。 此气一出,周围的玄妙气机顿时再度如先前一般涌来,往三十六口星曜灵气填补过去,仅片刻功夫,便见数口星曜灵气借那股玄妙气机生出,突破四十之数。 似溟沧派门中最为厉害的功法,在明气境界时,应该能凝聚出足足八十一口清浊之气来,似苏玉恒先前的三十六口,连其一般数目都未能抵得上,勉强也只能算作是中品之流。 不过眼下有了这玄水之助,或许也未必不能将其填补之八十一口来。 可苏玉恒内观片刻后,却发觉气海中的玄妙气机在凝聚出十余口星曜灵气后,便已是耗费去了大半,以剩下的玄妙气机,至多也就再凝聚八九口,便会彻底耗尽了。 好在陶真宏所给的九寰万弥真水有着两滴,只消将另外一滴玄水使出,应当能彻底将气海内的星曜灵气填补至八十一口之数。 但是当他正欲将另外一滴玄水取出时,却升起一阵莫名感应来,使他明白,即便他将另外一滴玄水用出,对于眼下气海内的情况也毫无用处。 修道之路本就是夺造化,窃阴阳之举,似九寰万弥真水这等能够填补过往功行上的部分缺陷之物,本就受天道所制约,难以现世。 苏玉恒能得到这么两滴,已是运道极好的缘故了,可因为天机变化不定,有所一取,必定有所一失。 这九寰万弥真水对于任何修道人而言,只有一次效用,事后便是你用再多的此水弥补,也一样无济于事。 苏玉恒不禁眸光一动,若是如此的话,莫非他注定难以尽得全功不成? 思忖一二后,他却觉得未必,此水只能有一次功用,是天机制约,可若是他能够以掌握道法的太上大德伟力暂时反制住天机制约呢? 太上大德乃是超脱现实的炼神三重大能,至少掌握一门道法在手,想要短暂的压制住天机一瞬间,却是有着这等可能性在内的。 可其毕竟未曾正真取得大道正果,仍是在求取得路上,是以若是想要依靠其伟力压制住天机却是不够稳妥。 苏玉恒目芒一动,便起得一道神意落于心界之中,与玄昭道人询问起此事来。 其人时时刻刻与那道残缺不全的造化之灵伟力对抗,平时一般不会主动现身,是以唯有他主动以神意问之了。 数息后,他重新睁开双目,其内眸光一闪。 玄昭道人已是解答了他的问题,他这等想法实际上是可行的,不过那是对于真正的太上大德而言,眼下的他不过是一缕受劫力冲撞,残缺不全的化身罢了,又有造化之灵的伟力纠缠,哪里还有多余的伟力来压制天机变化?哪怕是一瞬间也是难以做成此事。 不过他做不成,却不代表那位造化之灵的伟力难以做成。 论伟力而言,此辈尚在诸位太上大德之上,能够以一己之力逼得诸位太上大德不得不引发劫力冲撞,与之一同被逐入虚寂,便足以显露出其厉害了。 更何况造化之灵本身便极其接近于天道的那一面,以此辈的伟力却是有着极大的可能做成此事。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却是觉得此事可行。 正好他已是功行成就化丹,又可以尝试反夺造化之灵的一缕伟力而来。 他当即便将此事与玄昭道人知会一声,随后运转起那篇蚀文法决来,尝试起吞夺造化之灵的伟力。 随着心界内玄昭道人与造化之灵的伟力冲撞,顿时有着一缕缕散落出来的伟力气机流落出来,苏玉恒看准时机,趁着其中一缕属于造化之灵的伟力气机回归正身之时,以那篇蚀文法决上的手段,从中截取下来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感应到的伟力来,随后再施法试图将其吞夺下去。 霎时间,无穷的大道妙理宛若滔天洪流一般,再度袭来,苏玉恒连忙收摄心神,如海中礁石一般,定立不定,任由其不断冲刷。 此等景象变化皆落于心神之内,里面或许过去数百上千载之久,可落于外间之时,却不过一瞬间的功夫罢了。 下一刻,便见苏玉恒猛得睁开双目,背后玄气腾升,只听轰隆隆一声,在其周身竟是无端响起了滚滚雷鸣来。 他已是成功反夺下了一缕造化之灵的伟力,眼下气海中的那股玄妙气机已是将将耗尽,他当即便将那道造化之灵的伟力笼罩于周身,以此压制天机变化。 刹那间无数翠绿色的草茎从地穴之中坚硬的土块之中顽强的冒了出来,勃勃生机在这处地穴之内从他周身不断往外蔓延开来,转眼间便已是将整处地穴尽数覆盖在内,并且不断往更深处蔓延过去。 若是仔细去听,很快便能听到泊泊水流之声在四周响起,开始还只是涓涓细流,可是很快化成了崩腾河流,自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汇聚过来,成为一条幽深暗河。 此番变化,皆在短短一瞬之间完成,此便是大德之伟力,哪怕并无意识主导,也能轻易改天换地。 苏玉恒虽震撼于这缕造化之灵的伟力所造成的奇景,可其能够压制天机的时间也不过数息罢了,他当即便将另外一滴早已取出的九寰万弥真水吞入腹中,化入气海之内,落于金丹之上。 片刻后,一股与先前相同的玄妙气机从金丹之中弥布而出,正好接替住了之前那股即将耗尽的玄妙气机。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取功圆一回溟沧 通常来说,境界底下的修道人是无法利用造化之灵的伟力气机的,哪怕是一丝一毫也无有可能做到,因为双方层次差距委实过于巨大,可是苏玉恒却并非是依靠自身之能驾驭这缕伟力气机,而是借玄昭道人的伟力来做成此事的。 玄昭道人本身就是位太上大德,与造化之灵位于同一层次,以其人融汇万物之道来驾驭这缕造化之灵的伟力自然也就并非是匪夷所思之事了。 不过其人的伟力此刻所起到的作用,也只是通过自身上境伟力的释放,将反夺过来的造化之灵伟力约束在内,好让苏玉恒能够无碍的持拿并使用这缕伟力。 随着苏玉恒的一番运炼,身上的功行在往上坚定不移的攀升着,而那股重新续接住的玄妙气机也是在持续消耗之中。 最终随着气海中的最后一缕玄妙气机彻底耗尽,第八十一口星曜灵气也是接此孕化而成,沉浮于那颗琉璃金丹之上,与周围的星曜灵气如星辰一般散发出缕缕灿烂星光来。 接着那颗琉璃金丹再轻轻一震,八十一口星曜灵气顿时又化作一缕缕烟气落回金丹内。 至此,从开脉所结之脉象,一路至眼下所炼之金丹,皆功成圆满,无瑕无漏。 一直内观着气海中景象的苏玉恒,只觉得四周陡然一静,进入一种好似天地未开,鸿蒙未判,类同先天,无一物生成的玄妙状态。 下一瞬间这种感觉又陡然如同潮落一般退去,接着他便感到浑身像是去了什么束缚般,周身骤然一轻,接着一股浩瀚清光自身后照出,洞府内的诸般事物仿佛在这等玄妙变化之下明灭了一瞬间。 苏玉恒眼眸微动,他仔细感受一二后,方才明白此是他功果圆满,所自行诞生出来的玄妙异相,象征着他的道果之玄异。 他站起身来,一振袍袖,将灵田收走,接着震动金丹,浑身上下便倏忽一声,化作一道如云似雾的烟气,瞬间冲破四通八达,蜿蜒曲折的涤灵地穴,直入外间九霄云中。 苏玉恒出了涤灵地穴后,站于无边云海之上,举目望去,天际尽头,入目尽是莽莽山峦,苍翠倾顶,艳色碧天,雄浑壮美,时不时还有三两头异禽鸟鸣叫着飞掠而过,不由心舒神放。 他目视东北方位,隐约间能望得一片无边大泽,自从溟沧派山门出来之后,如今已是过去了整整六载岁月。 如今他已是炼丹功成,比之玄光境时大不相同,举手投足间都有烟波景从,幻雾如影相随,也该是到了回转门中之时了,也不知族中诸人如何了。 思绪转动之间,他已是再度化作一缕清烟,施展遁法,在无垠云海之中不断飞腾挪转,往溟沧派山门所在归去。 苏玉恒这一纵云飞驰,便是数日过去。 他在两洲界间遍览无边山水,如画江山后,终于来至溟沧派下院所在的苍梧山十八峰的地界。 苍梧山位于龙渊大泽西北方位,他自两洲界间返回溟沧门内,自然是要经过此地的。 苏玉恒在云海间飞遁时,往脚下群山俯瞰而去,只见苍梧山仿若一道天门屏障挡在龙渊大泽向外的出路上,门前有一条自北海流入进来的蜿蜒如玉带的活水被两岸侧峰夹在其中,形似出入开口,便是在飞舟上,也能听见湍急的流水之声。 在往前方望去,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泽湖泊,其也是东华洲十大灵穴之一,凕沧派的正院以及诸多灵岛福地的所在之地——龙渊大泽。 此地向来有着“苍梧险山登仙路,龙渊大泽跃天门”的雅说,以往苏玉恒只在灵岩岛上修道,从未来过这苍梧山附近,现下从云海上俯瞰一看,果然应景的很。 不过苏玉恒在望见着溟沧派下院所在的苍梧山时,心下却是不由得思忖起真传弟子之事。 溟沧派内的真传弟子之位,向来唯有从下院之中开脉破境走上来的低辈弟子方能获得。 可溟沧派十大弟子之位,也唯有真传弟子方能坐上去,若是没有着真传弟子的身份,便是你能在大比之中斗败其余弟子,也不一定能够坐得上去。 而苏玉恒意在此届十大弟子大比之中,拿下一个坐次,这真传弟子的身份,却是必须取拿到手的。 但如果从眼下来看的话,这真传弟子的身份似乎唯有从下院之中走出的低辈弟子方能取得,似他这等一直在世族之中修道的弟子,基本是无缘此等身份了。 可实际上却并非是如此的,凕沧派中颇为鼓励内门弟子去挑战诸位真传弟子,有意设下两条门规。 其中之一便是“讨争”,若是真传弟子胜了,内门弟子不过是损失些丹药灵贝罢了,可若是内门弟子若胜,还有门中赏格可拿。 而另外一条门规却是不同,其名为“绝争”。 真传弟子一旦失败,修炼洞府及真传资格便会被胜者夺去,但是同样,前去挑战弟子如若输了,非但性命任由对方处置,包括洞府在内的一切都归对方所有。 正所谓“绝争”一出,便是不死不休! 此举通常是用来了结门内弟子的恩怨的,而苏玉恒欲要一夺那十大弟子之位,便要先得到真传弟子的身份,那就唯有择选一名真传弟子与之绝争,通过这生死之战方将其人名分夺取过来。 只是此举也并非那般容易的,因为似这等真传弟子身后一般都有着师长或是世家支撑,你若是在无人支持你的情况下,贸然上去与此辈进行绝争。 哪怕其人的功行不如你,可这类真传弟子身后的师长或是世家,只消随意赐下几件法宝玄器,便能轻松将你斗败,此等举动若是贸然而为之,无异于是枉送性命于人罢了。 是以不仅要在选择进行绝争的真传弟子人选上慎重思量,还需要设法寻得大势力支持,最好是洞天真人门下,否则的话便是取得了真传弟子之位,恐怕也不一定争得过那些洞天门下的弟子。 不过苏玉恒早早便已是在谋算此事了,待此次回返门中后,正好先寻陈氏看看。 若是不成的话,恐怕便唯有行另外一策了。 ......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相隔六载返亲族 苏玉恒掠过苍梧山后,便算是正是回归龙渊大泽了,以他如今的道行眼力而言,便说是上望九天,下窥九地也不为过。 此刻从云海上方望去,只见龙渊大泽的无边水面下出现一硕大无比的黑影,在黑影之上,则是屋舍连绵,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仿似人间州城,上方更有悬空之岛流泉喷瀑,各类驾飞舟,骑云鹤的修士结伴而过,一派仙家景象。 凕沧派创派之时,太冥祖师曾以大法力从北冥洲捉来了一只不知多少寿数的玄龟,又自南崖洲搬来九座雄峻名山,在玄龟背上堆峰围湖,筑殿砌城。 水下那头硕大黑影,便是那头玄龟了,在其身上那座一眼望去,绵延不尽的宫宇楼台,则是围绕着太冥祖师自南崖洲搬拿过来的九峰,而建的九座城池之一,九易城。 凕沧派中修道之士皆住于九峰或者龙渊大泽的水府洞天之中,而那些城池中则是住着修道之士的家眷族人,足有数十万之众,。 而苏玉恒所出身的封阳苏氏所在的灵岩岛,则位于龙渊大泽以东,此去约莫还有千里之遥。 大约一个时辰后,苏玉恒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座熟悉无比的灵岛来,其上灵光湛湛,宫楼遍布,气象万千,尤以其中心岛峰得那座宫殿最为宏伟。 苏玉恒自出门寻药后,已是有六载未曾见到过族中诸人了,当下不觉微微一笑,略微起意推算一二,却是忽然轻咦一声,目芒微动。 原地思忖一二后,便俯身落下云头,径直往下方灵岩岛上落去。 他最先去得并非是自家洞府,而是其兄长苏玉清所在的府阁。 此时正值午时三刻,苏玉清正在府中,手持玉笔,处理族中公文。 自苏玉恒外出寻丹之后,苏氏族中虽然少了一位玄光境界的修士,可苏玉恒着实是留下了不少修道资源,再加上与苏玉恒交好的陈宣,以及曾赐下玄器相助的霍轩二人,原本颇受周围世族排挤的苏氏顿时局面反转了过来。 不少原本并无往来的世族纷纷遣人来往,结下交情,甚至便连那永峒张氏也是改换了先前态度,特意遣人来登门道歉,赔上不少修道资源,从而缓和关系。 除却苏玉恒与五大姓之一的陈氏族人交好之外,这主要还是因为苏氏有着苏玉恒所留下大量修道资源作底气,便是永峒张氏再如何设法请动关系刁难,也无有可能再逼迫苏氏自行交出灵岩岛上的神砂矿场了。 再加上有传闻说苏玉恒于东海之上同洞天真人门下的弟子齐云天有着深厚交情。 如此一来,张氏内部的几位玄光修士一思索,苏玉恒在当时便已是玄光境界,外出山门无非便是为了搜寻化丹外药之事。 若是待其人回来,极有可能便是位化丹境界的修士,不论其丹成几品,也决计不是张氏族中所能抵抗的。 最后索性放弃了以往的逼迫策略,转而为了防止苏玉恒成丹之后回来问罪,张氏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特意遣人登门赔罪道歉。 此时房中诸多书柜中,却有一名美妇正手拿着一本摊开的文书,在其中走动,时不时抽出书柜中的书册来,与手中文书核对,若是对得上,便将抽出来的书册放回去,若是不对便拿起手中玉笔,在文书上涂改。 此人是一名身穿鹅黄襦裙的三旬少妇,娥眉淡扫,明眸善睐,颇见几分姿色,她此时忽然见手中文书上有一处不对之处,便向长案前的苏玉清道:“夫君,这门中大比将至,各族所订下的五行神砂可还供应得上?” 溟沧派中在十大弟子比试将至之时,还会举行玄光等境界的比试,不少门内弟子为了在比试之中取得更好的名次,往往都会提前准备好各类法宝符篆。 这五行神砂便是用来画制法符的大好材料,而苏氏族中虽然有着一座神砂矿场在手,可却也不一定跟得上溟沧诸多弟子所订下的五行神砂数目。 苏玉清身为苏氏族长,自然是知晓此事的,对于族中的五行神砂数目自然是在清楚不过了,此刻闻得身后那道温声细语,不禁面上微微一笑,当即便停下手中玉笔,准备开口回复。 却忽然听见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那美妇倒是神色如常,苏玉清则以为是族中有事发生,便道了声:“进。” 语毕,只见房门自行打开,先是一股浩瀚清气从外间涌入房内,接着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道人缓步跨过门槛,从外走进,其人衣角飞扬,浑身上下有着一缕缕如烟似雾的氤氲清气缭绕,仿若神仙中人一般。 长案前转身看来的苏玉清,顿时眼睛蓦然睁大,面露大喜之色,猛得从座椅之上站了起来,嘴唇动了几动,惊喜道:“你,你是……” 苏玉恒打量了他一眼,微笑道:“大兄,一别六余载,莫非便不认得小弟了吗?” 苏玉清朗声大笑一声,上前两步,搂住他的双肩,仔细打量一番后,在见得他周身那一缕缕渺然清气时,不觉面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来,问道:“莫非恒弟你已是化丹成功了?” 苏玉恒面上含笑,微微颔首,道:“若是未曾凝丹成功,我又岂有脸面回来面见族中亲族?” 听闻后,苏玉清顿时喜不自胜,在原地来回打量着他,过了片刻后,这才好似想起什么,不禁一拍脑门,转身往书柜走了两步,拉着先前那位美妇,对着苏玉恒招手笑道:“来来来恒弟,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我在两年前识得的道侣姚悦容,先前久不见你,惊喜之下倒是差点望了。” 那夫人姚悦容见了不禁摇了摇头,站了出来,对着苏玉恒万福一礼,道:“奴家见过恒弟了。” 苏玉恒也是还手一礼,道:“玉恒见过嫂子。” 他眼力也是有的,见自家兄长这位道侣,神气饱满,眼眸有神,语声清亮,便知道其肯定是有功行在身的,不过其修为倒是不高,仅有明气二重的样子。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乘虹函烟论道开 苏玉恒与苏玉清两兄弟六载未见,如今重聚,自然是还有许多话要问要说,姚悦容也是个识趣的,当即便寻了个借口,将书房留与他们两人。 两人在书房内长谈了数个时辰之久,直至夕阳落下,霞光散尽之时,方才将胸中诸多言语道尽。 通过此番长谈,苏玉恒对这六载来族中所发生之事也是有了一个大概得了解,而其兄长苏玉清所结的那位道侣姚悦容,则是出身南堰姚氏。 该族与之前的苏氏一般,同为小室之流,族中功行最高之人也仅有玄光功行。 苏玉清与其人能结成道侣,却并非是为了世族联姻,而是单纯的意愿相合罢了。 姚悦容虽然功行不高,仅有明气层次,可其人却足以称得上是一位贤内助,自与苏玉清结成道侣后,着实帮他分担了不少族中事务。 苏玉恒对于兄长之事,自然不会有所置啄的,他心知苏玉清身为族长,定有许多公文要务需要处置,也不好过多耽搁,此时见外间也是天色沉黯,便告罪一声,退了出去,往外间遁去。 他在出了府邸后,便随之跨步而出,却并未往自家洞府遁去,而是一振衣袖,化作一道浩瀚清烟,径直往陈宣所在的函烟岛飞去。 他此番有意谋夺十大弟子之位,心中早已分别定下两计,而此中有一计却是绕不开陈宣去的。 十大弟子之事,事关自家日后道途,自然应当早日拿定才是。 来至函烟岛后,他先是往岛内递下一封拜贴,立身在夜空中等待片刻后,只见一名头戴束冠的年轻道人驾驭一道玄光从下方飞出,其人正是陈宣。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当即便迎了上去,待去至近前后,主动行了一礼,道:“陈师兄有礼。” 陈宣也是还有一礼,惊喜道:“苏师弟有礼” 陈宣原本正在洞府中打坐修持,却忽然见岛上下人持拜贴而来,他还道是谁会在此时前来拜访自己,却不曾想到竟然是苏玉恒,多年不见,自然是颇为意外。 语毕之后,他便盯着苏玉恒仔细打量起来,待看了几眼,怔忪半晌之后,却是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道:“当日我果然未曾看错你,苏师弟你果真了得!短短六载居然已是炼成金丹,哪怕是比之我陈氏不少英杰也是强出不少。” 苏玉恒却是面上含笑不语。 通常而言,无论是师徒一脉,还是世家一脉的弟子在外出寻药,凝练金丹后,往往都需要二三十载的时日来成就。 可苏玉恒却仅仅六载便已是功成化丹,功行突破之快,可谓是极为匪夷所思了,自然也就让陈宣极为惊异。 陈宣笑了笑后,心知苏玉恒此次前来定然是并非为了叙旧而来的,便道:“多年不见,你我正好好生摆谈一番。” 说罢,他侧过身子,往下方函烟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玉恒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先行,陈宣身为东主,也自跟了上来,略微往前半个肩膀,在前带路。 两人边走边聊,说了一些旧事轶闻,近来溟沧诸事,以及部分苏玉恒在东海所遇之事,闲谈了一阵之后,在陈宣的引路下,两人已是来至一座水榭之内。 此刻虽是沉黯星夜,可在水榭周围却有着影影绰绰,嵌满明珠的楼宇在一旁拱月相伴,将水榭内的景象映照的纤毫必现,自有一股堂皇气象在内。 在两人分别落座而下后,陈宣却是突然把转话题一转,拱手一笑,口中言道:“为兄观师弟已是凝丹结果,此次找我而来,可是想要争一争那十大弟子之位?” 苏玉恒笑吟吟道:“陈师兄慧眼如炬,果真是欺瞒不过。” 陈宣见他坦然承认,略作沉吟后,方道:“师弟你方迈入化丹,便意在十大弟子之位,证明你胸中心气不低,此乃是好事,可这十大弟子之位却不是那般容易的。” 苏玉恒心知其人所言非虚,也是点头赞同,不过口中之言却是道:“我知门中十大弟子之位便是身后有着洞天真人支持,也不一定能够坐上此位,可若是不争上一争,那便连一丝机会也没有了。” 任何事不管其再难,也唯有你尽得人事之后,方才有可能成功,可若是你连做都不愿意做,这又如何能成呢? 陈宣眉头微耸,沉声道:“那师弟可知,我门中便是那等不仅有着洞天真人支持,自身也是化丹三重,凝聚了法力真印之辈,也不一定能够坐得上此位?” 苏玉恒出身小室,再加上外出六载未曾回来,所知道的消息定然没有身为陈氏嫡系的陈宣多,目芒微动后,面上露出几分不解之色来,讶然道:“哦?陈师兄为何如此说?我溟沧门中虽然天资卓绝之人比比皆是,可也不至于连这等有着洞天真人支持的化丹三重修士也坐不上十大弟子之位吧?” 陈宣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小声言道:“若是往届,倒也罢了,可你莫非忘了,掌门真人已是斩去凡身数百载,且仍是未曾主动点明下一任掌门之位的继任人选,自斩杀掉不少北冥洲上的八部妖族后,我溟沧派至少千载内不会有外患发生,说不得这位掌门真人便会在两三百载内飞升,届时若是下一任掌门之位的继任人选仍是未曾点明的话.......” 陈宣说道这里,便闭口不谈起来,转而拿起面上长案上的茶水细细抿上一口。 苏玉恒听了此话后,细细品味一番,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溟沧派门内有着一十二位洞天真人,可谓是九洲拥有洞天真人数目最多的一家道派。 可若是在掌门真人未曾点名下一任的掌门之位继任之人的情况下飞升,其后却难免生出乱象来,尤其是北冥八部妖族的威胁一去,更是无需顾忌外间之事。 若是这般来看的话,此届十大弟子之位的比斗,说不得便是诸位洞天真人为争夺下一任掌门之位,所提前做的争斗。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水榭定法会暗流 苏玉恒心绪转动一番后,便已是明白了陈宣的意思,面上微微一笑。 其人讲此话的意思应当是见他方才化丹,便是得了洞天真人支持,恐怕也难以同化丹三重之辈抗衡,故而想要规劝他一声。 不过他却未因此而升起退缩之意,明明能够有机会拿至手中的机缘,若是因为顾这顾那的,从而导致错失此番机缘,那日后岂又如何争得过别人? 思忖一番后,他笑着言道:“师兄此话说得也不差,不过师弟我自然也是有着几分把握,方才敢做此事的。” 陈宣闻言,不禁心下讶然,心绪转动一番后,言道:“哦?不知苏师弟有何等倚仗,能与化丹三重之辈相争?” 苏玉恒朗声一笑,当即便将气息一放,便有一道浩瀚清烟飞出,此气机精纯无比,且大气隐隐,似如山岳巍峨,江海横流,有一股磅礴浩然之力,甫一放出,便震得这座水榭左右摇晃,似要翻覆一般。 陈宣先是怔住,随后嘴唇哆嗦,面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喃喃道:“丹...丹成一品?” “咔嚓”一声,却是不觉将手中的紫砂茶壶捏碎了。 苏玉恒微微颔首,点头承认。 如今他丹成一品,可谓是古今往来无一之壮举,可以想见,此事一旦暴露人前,必将迎来一阵疾风骤雨。 若是不能在此事暴露之前,提前谋划一番,先一步将底盘布置稳妥,将不利局势扭转过来,占据主动之位,寻得一位洞天真人在背后支持于他, 届时且不说世家一脉,师徒一脉之人必将个个视他为大敌,想法设法的坏他根基。 而他若是想要寻得陈氏背后的那位洞天真人支持,那么这陈宣必然是绕不过去的。 好在其人心思精明,又与他有着深厚交情在内,倒是不必担忧其人会将此事过早暴露出去。 半响之后陈宣方才回过神来,朗声大笑数声,道:“师弟果然厉害,居然能成这万古不见之基。” 他身为陈氏嫡系之人,无论是眼力还是见识,都是非常人所能及的,更是知晓许多寻常弟子所不曾知晓的隐秘。 能够结成一品金丹之人,不仅仅只是丹煞深厚,法力无垠,其日后成就洞天之境的可能性也是比之同辈大上数分,不能将其轻易视做寻常化丹一重的修士看待。 陈宣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思忖一二后,口中言道:“以师弟你丹成一品的根基,倒也可以试上一试。” 语毕,他忽然上前两步来至苏玉恒耳侧,轻声细语道:“近来因为门中诸位洞天真人的明争暗斗,我五大姓背后的几位洞天真人与师徒一脉的几位洞天真人,正好打算举办一场品丹量法之会,以师弟一品金丹之能,正好借此法会显露扬名一番,拿下法会头筹,届时正好进入诸位洞天真人视线之内,我再在族中真人面前游说一番,如此应当可以寻得真人支持。” 苏玉恒先是一怔,随后便反应过来,赞不绝口道:“师兄果然好计。” 溟沧派中原本便有法规,每隔数十年,凡真传弟子丹成之后,便需开一场法会,称量弟子法力,丹成之品,实则这也是师徒一脉和玄门世家真传弟子之间的比试竞斗。 不过随着如今门中诸位洞天真人之间的争斗,这品丹法会自然也是被拿了出来。 一般一位洞天真人便是所收弟子再少,怎么也有着六七位,若是多上一点,则有数十位之多,而能够被洞天真人看重,收为弟子之人,几乎人人都是天资横溢之辈,若是正常修行,每一个都有问鼎洞天之位的实力。 可是自溟沧派开派万载以来,能够成就洞天之位者,其中不知道拼杀下去了多少同侪,方才有着此等修为的,由此可见是其中拼杀竞争是何等激烈。 此次品丹法会,因为涉及到诸位洞天真人对于下一任掌门之位继任人选的明争暗斗,其门下弟子定然是会尽数参加的。 而苏玉恒若是能在一众洞天真人门下弟子之中,夺得法会头筹,定然是会扬名溟沧,进入洞天真人视线的。 只不过此事因为是诸位洞天真人联手在暗地里比较,为争夺掌门之位而准备的,他若是拿了法会头筹,却也说不得会恶了部分洞天真人。 有人赏识,自然也会有人厌恶。 不过苏玉恒却并非是那等做事犹犹豫豫之人。 苏玉恒心念电转之间,已然想了个明白,他心中有对自己的定位,且早在回转山门之前,他便已经筹谋好了对策, 此次品丹法会若是能够拿下头筹,便是事后未能寻得陈氏背后的那位洞天真人支持,也对他另外一策大有助益。 故而,他当即便与陈宣定下了此事。 在与他又略微攀谈了几句之后,苏玉恒便自笑着告辞,化作一道清烟往灵岩岛所在遁去了。 待苏玉恒离去之后,陈宣站定在水榭边,望着他离去的方位,口中低声道:“苏师弟,且好生努力修行,日后门中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灵岩岛 苏玉恒此次直往自家洞府落去,他这座洞府虽然六载未曾有人入内打扫过,可因为他在出门之时曾布下过禁制护持,闭绝灰尘,故而哪怕是数载过去,里面仍是崭新如旧。 他所化清烟落至洞门前,显露出他的身形来,随后他手袖一挥,笼罩在洞口处的禁制顿时散去,接着他迈步往里间走去。 里面仍是同过往一样,无甚变化,他挥袖将洞门合上,随后径直来至一间软榻之上,盘膝而坐。 只见一道浩瀚清光闪过,却已是将灵田放了出来。 他目芒微动,那品丹法会自然无需多言,以他一品金丹之能,可谓是古今一绝,几乎是稳拿头筹之事,倒是无需担忧。 倒是那十大弟子之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下任掌门之位的缘故,诸位洞天真人对于这十大弟子比斗一事,也更为看重许多,便是化丹三重之辈,也不敢说能够稳得一位坐席。 他若是想要与化丹三重的真传弟子相争,光凭这一品金丹定然是不够的,眼下应当设法再学得一门威能莫大的神通才是。 正好三曜五行书中,便有着一门唯有化丹境界方能修炼得神通——“三光神水”。 倒是可以先看看其有何玄妙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光三合炼水种 苏玉恒潜心修持,参悟那门三光神水之神通一连三日后,他目光忽然一闪,将身躯一抖,便有一道如明日光华放了出来,其万千明光大放,直冲穹顶,将洞府内部映照得好似被一片烈光包裹一般。 待苏玉恒仔细感悟片刻这道烈烈灼光后,方才将其收入玉掌之内,化作一滴有若纤细明光的灼灼玄水来。 随着他的心意变化,法力变动,掌中的那滴玄水似蕴有诸般玄妙,也是在不断变化之中,似时而如烈烈天阳,时而如皎皎清月,又或是璀璨诸星,呈现出诸多天穹变化。 此物便是那三光神水了,只不过却并不完整,眼下尚无法将其真正威能发挥出来,便是比他纯粹以法力对敌也好不到哪去。 按照常理说,以他丹成一品的丹力,若是驾驭起这门三光神水来,即便是方才习得,也当是威力无穷才对,可是实际上从方才那道三光神水的威力来看,却并未必比他以自身纯粹的法力威能提升多少。 三光神水乃是与三曜五行书相互配套的一门神通,一旦将其修炼成功后,修士可随时以丹中法力催发出此水来,以此对敌。 一经祭出,此水不仅能聚散随心,或大如山岳,或小如微尘,或刚似金玉,或柔似棉沙,其内还藏有日月星辰之伟力,如铺天盖地般打去,其势犹如天崩地裂,势不可挡,甚至若是能够将其修持至最后,仅一滴三光神水便能有诸星坠落之势,毁洲覆海也是不在话下。 可在他将三光神水的修炼之法彻底观摩一边后,他才明白这门神通虽然与他所修持的功法三曜五行书配套,息息相关,可若是想要将其修持至大成境界,却也非是那般简单的。 这门神通分为两个境界,分别是“三光”与“三合”。 修炼这三光神水者,唯有先修持三曜五行书,以此成就化丹方能成之,而所谓的“三光”,实际上便指的是日月星三光。 能修炼这门神通者,基本都是先以三曜五行书掌握了日月星三光之变化者,故而这“三光”境界仅需要掌握施展这门神通的窍门,便能算是初步入门。 苏玉恒之所以短短三日时间,便能够初步施展出这三光神水,便是有着这般缘故在内。 但这仅仅只是入门,想要真正发挥出这门神通的威能,还需要先在腹中气海内凝练出一滴水种,以此作为施展这门神通的基石,日后在催发此水之时,便无需再耗费莫大法力,只需随意起得一道绵薄法力来,往这水种内一催,便能轻易催发出数十滴三光神水来。 且在事后还需要在吞服五行神砂,以此助长丹力的同时,取其中最为精华的真砂来不断熬炼这枚水种,其每壮大一分,那么由此施展出来的三光神水威能自然也是会一同增长一分。 通常修士在到了化丹境界之后,第一步便是要吞食天地秀气,万物精粹,地脉煞灵,从而炼化丹力,直至丹力长无可长,增无可增,此时便需奋力打破“壳关”,如此便可踏入那第二重境界。 而对于化丹修士而言,天地灵物不仅生长极慢,动辄便需要数百载时日,且价高难求,其对于自身所增长的丹力更是如杯水车薪。 是以在诸多天地精粹之中,唯有这五行神砂最为合适,其不仅易寻易得,所增长的丹力比之天地灵物也差不了多少。 可这五行神砂虽然是用地脉煞气所滋养培炼而出,轻易便能寻得,但其中最为精华的真砂却是极为难求,往往一壶真砂,便需要从无数神砂之中千挑万选,方能凑够。 如此便是供自家修持所用都嫌不够,哪里又还有多余的真砂来熬炼这水种呢? 即便是溟沧派门中的几位洞天真人洞府之中,虽然种有不少上等地煞,其中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催生出不少真砂来,但那是拿来给自家门下弟子的,自是不会拿出来与他人分用。 至于九院之中的那些真砂,其中大部分都早已被世家师徒两脉的嫡系弟子给瓜分干净了,而剩下的那一部分真砂,则需要为门中立下大功,方能去功德院中换来不少真砂,不过如此一来,就会凭白耽搁功行,将许多时间浪费在寻觅这些外物之上。 似门中能不为这些外物奔忙劳碌,又一意精进修炼之人,唯十大弟子而已。 他们每一人身后莫不有一股势力支持,诸事皆有他人代劳,无需自家劳神。 只这一桩好处,便不知将多少同门弟子抛在了身后,任你再这么资质高明,也无法与他们相抗衡。 好在苏玉恒眼下却并非是无有办法,似他眼下所在的苏氏族中,便有着一条能够出产五行神砂的地脉,其正位于这灵岩岛内。 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种一条地煞不是朝夕之功,却需用上数十上百年方能孕就,上等一些的地煞所需岁月更是悠长,苏氏这条地脉早已有着数百载的悠久时日了,自然是上等中的上等。 而苏氏早已有数百载未曾出过化丹修士了,这条地脉之中所日积月累下来的真砂,自然也就无人使用过,若是未曾被族中出售给外人的话,光凭这等真砂,便已是足够他一路修持至化丹二重了,且将三光神水祭炼至“三合”境界。 思忖一二后,他星目微动,转头向那片灵田望去。 若是想要将自身功行与这门神通威能尽早提升上去,光凭地脉内的真砂还不够,却还是需要这灵田相助。 以他丹成一品的雄浑根底,如果只靠这神砂供奉,哪怕所用皆是真砂之流,老老实实在洞府之内打坐,吸食天地灵气,即便有着灵田内的无穷灵机相助,少说也要熬上个一百年,或许方能将丹力增至极限。 但若是这样,同辈早已把自己远远甩在了身后,那时下一辈弟子又将崛起,又哪里会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是以此法不可行。 好在这灵田能够蕴养各类灵植宝药,在其内一天便等同一载,他却是可以以宝药增长自身丹力,以真砂祭炼神通水种,如此却可以极大的缩短突破功行所用的时日。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诸般宝药增上功 碍于此时也是夜深,苏玉恒也不好此刻去打搅苏玉清,只能待明日天明之时,在去询问其人地脉真砂之事了。 不过他也并未闲着,自他在外出寻药之时,便已是栽种了不少能增长功行精元的宝药进这灵田内。 除去寻药时所用去的两株宝药外,一共还有着一十八株宝药未曾用过。 如今六载过去,其皆是拥有着三四千载的药力,此等大药便是在万载前西三洲修士鼎盛之时,也是极为难寻得。 以此等大药来增长自身丹力,哪怕是苏玉恒也难以估算出其能增长多少。 苏玉恒在宝光莹莹的灵田内打量数圈后,最终目芒落在一株通体金黄的草上,其生有九叶,宛若黄金刻成,生长出某种极为玄妙的纹路,灿灿生辉,不过一尺高,栽种那里,漾出金色雾霭,有一股浓浓香气。 此物名为“蚀金草”,不但能够增长修士功行,在传闻中,其若是生长的足够久远,叶片上便能够结出先天蚀文,观之能助修道人领悟道法,提升悟性。 苏玉恒仔细观看片刻后,发觉其黄金叶片上的纹路确实疑似某种蚀文,不过却极为残缺,仅有渺渺几条为真,其余皆是叶片自身的根茎。 若是想要待其生长出真正的先天蚀文来,恐怕没有个数万载时日,几乎是无有这等可能得。 哪怕有着灵田在手,他也没有这等功夫去待其生长出来,当即便施法将其自灵田内取了出来,随后唤出纳虚薄,挑选一番后,换上另外一株能够增长功行的宝药种上去。 这灵田内的宝药他也并非是胡乱挑选的,里面许多宝药除开能够增长自身法力功行外,还能对力道之法有所助益。 只不过他手中并无上乘的力道功法在手,无法完全发挥出那部分宝药的药性,若是如此随意的糟蹋了,岂不是可惜了。 苏玉恒将那蚀金草取出后,将其定那个面前,随后在玉榻上重新坐定,手中法诀一掐,把腹中金丹一催,丹煞运起。 霎时间,氤氲薄雾漫漫散开,将摆在面前的蚀金草罩定,肆意搅磨,不断吸摄其内药力,吞进气海之中。 不多时,这蚀金草便碎作无数如细粉一般的金屑,掉落在地上。 而苏玉恒却只觉的腹中一股澎湃精元正通过蚀金草的药力不断生出,令他浑身空灵,身躯莹莹透亮,似洗尽纤尘,不沾染诸般异气,一股浩瀚无垠的清光更是从头顶透出,照彻洞府内部,显然是得了极大的好处。 如此一连三日后,苏玉恒炼化完气海内的部分药力后,这才缓缓睁开双目,醒转过来。 他内观视之,仔细感受一番后,发觉自己的丹力居然大涨了一截,并且那枚代表力道之法的精气似乎也在无形之中受了几分滋养,壮大了少许,不由得面露喜色。 他暗自思忖道,不愧是有着三四千载药力的宝药,哪怕是这种直接吞夺炼化的粗暴方式,也能够增加如此可观的丹力。 只这一株千年宝药内所蕴藏的药力,恐怕就抵得上百余船五行神砂了,两者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别。 但似这等千年大药,往往都是拿来开炉炼丹,方能彻底发挥出其内药力,如他这等粗暴的方式,反而是浪费了不少药力。 不过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苏氏族中,都无有精通丹道之人,而若是去九院之一的丹鼎院请一位厉害的丹师炼丹,且不说能不能够请的到,他这千年大药事关自家隐秘,又如何能令旁人知晓?便是浪费了些许药力,也并不打紧。 在炼化掉这株蚀金草后,他心下已是略微有了底,只消将田中宝药尽数吞服炼化掉,哪怕是以他丹成一品的根底,其内所蕴含的药力也足以将他的丹力推动到差不多极限的程度了。 并且因为炼化药力所需要的时日比之依靠五行神砂或是真砂来增长丹力所需要的时日更短,他功行修持的进度自然也是大大的缩短了不少。 甚至他推算了一番,眼下距离门内十大弟子比试,尚有一载左右的时日,以他眼下吞服宝药的方式,未必不能在大比之前将丹力增长至极限,行至“丹窍”一关。 不过光有丹力尚还不够,还需要神通法术来争夺十大弟子之位。 苏玉恒面上微微一笑,从玉榻上站起身来,挥袖一抚,在将灵田收入心界的同时,连同脚下的蚀金草残屑也是一同扫去。 接着整个人便化作一缕清烟,出了洞府,再度往苏玉清所在的府阁遁去。 在见得苏玉清后,两人一同来至一间客堂中落座。 略微摆谈一番后,苏玉恒坦然将拿真砂一事道出。 苏玉清闻言后,面上笑呵呵道:“先前我自知晓你成就化丹后,便已是特意查了族内所剩的真砂。” 说到这里,他拿起手中的茶杯抿上一口后,方才接着言道:“自数百载前我苏氏唯一的一位化丹前辈坐化后,岛内那条地脉所催生出来的真砂,便已是无有人动过,全数被封存了起来,原本是打算留给日后族中能迈入化丹的后来之人,却未曾想到我族中数百载都未曾出得一名化丹修士,直到玉恒你。” 说完,苏玉清笑了笑,温声道:“那真砂本就是留给能够成就化丹的后来之人的,故而一直未曾兜售给外人,你且放心去取来修持便是,也无人会质啄些什么。” 他并未提五行神砂之事,一方面是因为此物涉及族中诸多族众日常修持资粮,一方面则是以苏氏数百载积累下来的真砂,他自信足以够苏玉恒化丹境界之用了。 毕竟仅一斛真砂中所蕴藏的精气,便抵得上海量五行神砂之效用了,有更何况是苏氏数百载的积攒? 苏玉恒面上微微露出几分喜色来,如此一来有了这真砂之助,三光神水这门神通也能将其威能修持上去了。 苏玉清这时又顺着话题问了一声,道:“对了玉恒,也不知此番你究竟丹成几品?” 在他想来,苏玉恒乃是独自一人外出寻药,无有任何依凭,其所搜罗到的化丹诸药,恐怕并不算的上乘,其成丹之品恐怕也并不高。 此话一出,苏玉恒笑了笑,且并未名言,而是缓缓将一缕由金丹所催发出来的浩瀚清烟起出,落至苏玉清面前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腹藏煞两交融 两人在客堂中相谈了一个多时辰,待日正居中,将近午时之时,苏玉恒方才告罪一声,准备去地脉中看看数百载积累下来的真砂究竟有多少存留。 苏玉恒起身迈步跨过门槛,回身道:“大兄留步,无需再送了。” 苏玉清摇头道:“左右不过几步路而已。” 他又低声言道:“虽则陈氏为五大姓之一,背后有洞天真人支持,但该族内天资出众之辈想来也是不少,其便是面上答应了你,也未必会全力支持你坐上十大弟子之位,若是见机不明,还需及早抽身才是,以我门中有着一十二位洞天真人,以你成丹之品相,却不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苏玉恒微微一笑,点头赞同道:“大兄此话,小弟我自当铭记在心。” 他起手一礼,道:“那么,族中诸多事务便有劳大兄了。” 苏玉清郑重回礼,温声道:“有着玉恒你与陈氏的关系在外,族中近来哪里还会有大事,不过都是些皮毛小事罢了。” 苏玉恒笑了笑,道:“虽是些小事,却也需要耗费一番心神,方能将其处置妥善的。” 言毕,苏玉恒便不再耽搁,便拱手与其辞别,随后一拔身躯,自平地纵起一道清烟,缭绕而升,飞身遁去,须臾消失不见。 苏玉清眼望天际,心中也是感叹,他这位胞弟自成就明气二重后,功行进展便愈发精进,到了如今,更是丹成一品,冠古绝今,恐怕日后族中能够帮到他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少,甚至反而需要他来提携苏氏。 苏玉恒在他面前显露出自身成丹品相后,更是将自身有意一争门中那十大弟子之位,与陈宣的谋划等事情一并告知了他。 苏玉清听闻后却并未觉得,反而心中振奋,在得知苏玉恒成丹之品后,他已是认定其日后在溟沧派门内必将有一席之地,甚至是位列昼空殿长老之职,也是极有可能之事。 苏玉恒出了阁楼后,便径直往族中开采五行神砂的矿场遁去。 五行神砂的开采方式一般与底下的地煞,以及周围的环境有关。 苏氏族内的这条地煞位于灵岩岛这座福地上,周围又与龙渊大泽的水脉勾连,故而这开采五行神砂的方式便是在岛上开辟出一处能够直通地煞水脉的湖泊,然后派遣族人在其上乘船持特质网纱打捞。 在矿场中负责开采五行神砂基本都是族中无有修道资质的寻常族人,苏玉恒来至此间后,同负责这里的管事打过一声招呼,便在湖泊中随意寻准一条分流,顺着水势,往其内遁去。 地煞不似丹药,丹药经历年岁若是久远,哪怕保存的再是完好,也会流逝药性。 但地煞不同,只要当初经过细心培炼,那么便可自行演化,地脉灵气不衰,则永无枯竭之虞。 尤其是灵岩岛本就是一座福地,灵机充沛,又与龙渊大泽内的部分水脉勾连,布置在周围的禁阵几乎无有衰竭的可能,这样一样那些地煞若得存下,自然也不会轻易流散而去。 顺着心中感应,逆着细微水流游遁片刻后,来至下方,便见有一排玉阶出现,通往更深处,他心知是寻对路了迟疑,足尖一点,倏尔飘起,沿着玉阶那向下而去。 苏氏族内的这条地煞虽然与附近的龙渊大泽水脉有所勾连,可其却并非是在水下,而是在灵岩岛山腹深处。 沿着那条玉阶又有片刻后,他便到得那最下方。举目一望,发现这里似是将山腹挖空了一般,不知其有几许广大,有无数土石堆成一座座土丘,有用那黑白两色泥垒砌出来的一条条垄道自丘上爬过,七歪八绕,高低起伏,似是盘龙扭虫,毫无章法可寻。 就在那垄道之间,距离苏玉恒最近之处,有一条浑黄似尘的地煞,如黄沙滚滚,升腾挪浮,不断流动,其长足有数百丈。 在其另一侧,则又有一条垄道与其紧挨,其中地煞晶亮似星,放出蓝荧荧光晕,静静俯卧,也是一般深长。 苏玉恒虽不懂其中的道理,但也能大致猜出,这应是那养煞法中的水土交融之法。 这原本应该是两条不同的地煞,其一主水,与龙渊大泽水脉勾连,由此而生,另外一条则主土,由灵岩岛自身的充盈灵机孕育而生。 但眼下靠在一处,却能以特殊秘法勾通相连,反而能相辅相成,互相交融,使之气脉更盛。 他放眼望去,似这般模样的地煞,几乎无有先天形成的可能,毫无疑问,这绝对是苏氏以往擅长此道的前人,有意花费心力,布置而成的。 且知晓此事者决然不对,甚至他那位大兄也极有可能不曾知晓此事。 因为这地煞深埋去山腹深处,其内催发出来的真砂已是数百载无人动过,这样一来,自然也就不会有人闲来无事,跑到这山腹之中来。 他起身飞纵,围绕着这两头交融为一的地煞转了一圈,仔细打量一番后,他心中暗道:“今回却是让我捡了个便宜。” 放眼望去,只见两条交融在一起的地煞表面上,几乎近三分之一的位置,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真砂,却这其中俱是那如玉露珠翠般的饱满真砂,光华灿灿,灵气四溢,呈水土之相,一望便知其是上品中的上品。 他落至那条蓝莹莹的地煞近前,略微催动腹中金丹,从头顶升起一道清烟来,在空中旋了几旋,往下一落,就把那下方地煞表面灿灿真砂拿住少许,随着心神催动,忽忽绞磨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有无数细白如雪粉的碎屑散落下去,仅留一团清清如水的精气飘在空中,若不细观,几乎不能分辨。 苏玉恒见此,则鼻息一引,便将这一股精气吸入腹中,随后徐徐转动金丹,待将其炼化之后,他细细体察一番,却发现即便是这等品相的真砂所增长的丹力,似乎远远无法同他那灵田内栽种的十多株千年大药想比。 如此看来的话,这真砂还是留来熬炼那门神通为好。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道法两分路难寻 三日后,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睁开一双明眸星目,自洞府中醒来。 在寻得那地煞内的真砂后,他便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数十个玉瓶,将其收入其中,以纳虚薄封存,随后又返回洞府,开始尝试其以这真砂来熬炼“三光神水”这门神通。 他摊开玉掌,心意一起,略微催动气海内的那枚璀璨水种,霎时一滴内蕴诸般玄妙,时时刻刻都在不断挪动变化的玄水,便出现在了掌心。 苏玉恒仔细感受了一二,发觉这滴三光神水所蕴含的威能似乎确实比先前更为强盛了几分,只不过因为他借助真砂来熬炼水种的时日尚短,所提升的威能极为有限。 但这门神通的威能,确确实实的是提升了少许,且极为可观。 眼下提升的不多,乃是因为他只是想想看看这门神通以真砂熬炼过后,其威能具体如何,如今他已是颇为满意此法,待日后多花费些时日修炼这门神通,其威能自然也就上去了。 但是眼下却有着一个问题,不得不认真思忖一番。 无论是修持玄功法门,还是修炼神通法术,这二者几乎是无有可能同时进行的,若是贸然强行而为,反而会令自身功行生出阻碍来,凭白耽搁时间。 是以这修持玄功,提升丹力,与修炼神通这两件事是无法同时进行的,只能二选其一。 那近在眼前的品丹法会自然无需多言,以他丹成一品的功行,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但那十大弟子比斗之事,却仅剩一载左右的时间了。 他早先便仔细推算过一番,以灵田内的诸多千年大药相助,这一载时日正好能够助他将丹力提升至极限,甚至还能留下约莫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尝试破开“窍关”,成就化丹二重。 而若是将这一载的时间拿来修炼这门“三光神水”,应当可以将其一路修持至“三合”的境界,届时此水中所蕴含的日月星三光凝练如一,浑然一体,变化自如,威能自然会暴增一大截。 无论是提升丹力,还是修炼神通,二者都只能选择其一。 苏玉恒略微思索一番后,却是决定先将自身功行提升起来。 因为他若是选择提升丹力的话,实际上是有着一点可能提前突破那道窍关,成就化丹二重的。 届时丹力大增之下,连带着他先前所修持的上霄正御雷法,以及各种对于法力中所蕴含的日月星伟力都会有着一个极大的提升,如此一来在对付那等化丹三重之辈时,也能更为从容许多。 若是选择修炼神通,提升“三光神水”的威能,且不说此法在外人面前显露之后,必定会遭人设法针对,其能否压制住化丹三重之辈的诸般手段,也是个未知数。 需知天下间无论什么神通手段,若是提前知晓了其功候深浅,都是有办法设法回避抵挡,甚或以妙法克制,是以修士如不遇上生死之战,轻易并不愿暴露自家底细。 而他修道时日尚短,手段欠缺,自然是难免暴露这等神通法门的,如此一来反倒不如直接提升自身的功行。 因为对于那些同样意欲争夺十大弟子之位的化丹三重修士而言,在此辈眼中,不仅仅只是他其余同辈也是与自己相争之人。 在斗法之时,若是无有必要自然是不愿意轻易将自己的厉害手段使出的,大多都是先以些许早已暴露于人前的寻常手段,试探一二。 如此一来,苏玉恒若是能够将功行提升上去,在面对这等试探手段之时,无疑是会从容许多的,并且也无需担忧手段暴露,被针对的问题。 因为他若是以冠古绝今的深厚法力压倒敌手,这几乎无有任何办法针对,只能正面硬碰硬,尝试在法力上压倒他。 可以他丹成一品的法力,又岂是那般容易做到此事的? 至于早已位列十大弟子之位的此辈,却不能轻易揣测,以常理看待了。 这十人是不能与门中寻常弟子等同来看的,他们每一人不但将功法练得极深之处,而且每人皆会使用数门威能极其厉害的神通道术,一般修道士哪里能与他们抗衡? 便如那齐云天的恩师,秦墨白秦真人门下的大弟子孟至德,其人位列十大弟子之二,一身功行早已深不可测,所掌握的神通法术更是难以窥得。 此辈若不是自身成就元婴后,自愿去位,又或是自家老师之命令,几乎无有可能挪位的可能。 是以每届这十大弟子之位,往往只有排名最末的两三个位置有可能发生替换,越是往上,其功行便越是厉害。 苏玉恒意在十大弟子之位,无论如何都得压下其中一人,方有可能做成此事。 将此修炼之事,谋划定下后,他便不再耽搁,将装有真砂的玉瓶收入纳虚薄内,接着将灵田放出,便闭目炼化其上次那株蚀金草所残存的药力,来提升功行丹力了。 如此约莫二十余天后,苏玉恒算准时日,收了功行,睁开双目,自软榻上醒转过来。 此时正值二月初七,早春时节,正是新枝生芽,乍暖还寒的时候,那场由门中诸位洞天真人联手促成的品丹法会,便在今日举行。 苏玉恒先是将那灵田收回,接着迈步出了洞府,二十余天过去,此刻见得外间诸般景色,只觉眼中好似重换天地般,只见白云悠悠,蓝天碧海,清风习习,艳阳高悬于空。 身形一抖,化作一缕清烟来至天宇间后,他心身顿觉一舒,长啸一声,便振袖望东而飞去。 溟沧派龙渊大泽之东,有一处千仞高崖环壁而立,如一弯新月圈住海水,抱在怀内,此处名为怒浪岩,每当浩浩荡荡的水势涌来,拍打礁岩,激起白浪千堆,蔚为壮观。 历来溟沧派门中的品丹法会,便是在此处召开。 苏玉恒还未来至近前,便远远的在云海之上望见,那怒浪高崖之上,仙音叠绕,烟波蒸云,灵光毕集,浮空来去,显得派头十足。 ...... 第一百二十章 云上六真主丹会 品丹法会既启,溟沧派中,世家与师徒两脉中凡有意一睹丹会盛况者皆是来此,其数足有数万余之众。 然而那些尚不能飞遁的低辈弟子只能站在高崖之外,把怒浪岩外的十几方巨石挤得满满当当,挥汗如雨,呵气成云,都是伸长了脖子在那里举目眺望。 而明气弟子俱是乘坐法器飞舟,悬浮飘游,如星辰一般纷洒在空,在他们头顶之上,便是千余数名玄光弟子,各自呼朋唤友,游走不定,彩光乱闪,虹芒结成灿霞。 再往上去,则是七八十名化丹境修士,个个坐在飞楼悬车之中,楼中有仆役,女侍,力士往来,搬来仙酿蔬果,奇果珍馐,也有相熟之人搭起金桥,联楼并屋,互相贺酒遥祝,推杯换盏,远望去时,也是一片烟岚飞腾,连气凝云。 世家弟子因为其有森严等级之分,故而只能各凭族名修为立在一方天地之中,不敢稍有逾矩。 反倒是另一边位于天云稍下的师徒一脉弟子,便无有这么多的讲究了,其大多皆是乘飞舟而来,驾飞舟搭载诸位同门,行于天宇,氤氲雾气,金光虹霞,各类灵光宝霞,铺开至十余里外。 而那最高之处,则是在天云之上,此处虹霓灿烂,千花飞舞,落英缤纷,异彩纷呈。 师徒与世家两脉分别派了四位元婴真人至此,皆坐在由十二只龙雁所承托的铜榻之上,此物以宝玉,璎珞、灯盏,玳瑁、珊瑚、彩珠等诸物相镶缀,上撑伞盖,下结香绸,背后是一面白玉翠屏张扇,大有数十丈,如一轮半月嵌在碧空,珠光万道,瑞气千条,气象堂皇之极。 其中陈氏族长陈禹真与渡真殿主何静寰门下大弟子王腾,两人所坐之处为正中主位,坐在两侧下首者,分别是杜氏族长杜鸿文,与卓御冥门下大弟子姜敖乾。 陈氏一直都是世家一脉五大姓之首,而杜氏身后的那位洞天真人杜神川则为此代昼空殿主,王腾与姜敖乾分别是渡真殿正副殿主门下的大弟子,由此四人来修持这场品丹法会,足以显示出诸位洞天真人对这场法会的重视。 而除却他们四人外,其余洞天真人也是有派底下弟子前来,但皆不是元婴真人来此,是以并未资格与他们四人并列,且除却四位真人外,在飞席之上,还另坐着两名面目陌生的元婴真人。 底下诸人看去之时,见其中一人头戴王孙冠,身上金袍犀带,锦靴大氅,身材高大雄健,颇有威武气概,此人周身有着道道虹光,密如繁星,不绝闪耀,当底下诸人意欲探究其人面容之时,却见得一层幻云光雾笼遮,似浩瀚星河,令人不自觉的沉陷其中。 苏玉恒在一众世家一脉的化丹修士所乘坐的飞楼悬车之中昂首而立,见得此人后,暗自思忖道:“看那架势,倒似是玉霄来人。” 而另一位真人则孤高挺拔,着一身素色道袍,身无长物,但其周身却无时不刻的散发出道道锐芒四溢的剑光,稍微看几眼,底下诸人便无不感到双目如被一道道凌厉剑意斩中一般,纷纷不得不避开目光,不敢再直视此人。 苏玉恒尚未观此人如何,在感受到那股凌厉剑意之时,已是明白其人应该是来自少清派的真人。 历来溟沧派开启着品丹法会之时,不仅仅是门下诸多弟子,还会请同为玄门十派的外派真人前来观礼。 不过大多都是请玉霄与少清两家的真人前来。 苏玉恒看清天云之上的诸位真人身份后,却没来由的想到在东海时被他和齐云天联手打杀掉的那位周氏弟子,其人好似还是玉霄派内那位亢正真人的门下弟子。 正在思索间,这时却听得一旁十余丈之外的一架飞楼悬阁中传出一个清润声音,道:“敢问这位道友出自那家?” 苏玉恒闻言看去,只见一位人头戴玉冠,额广颏宽,髭须浓密,双目神光湛然的年轻道人正对他抬手一礼。 他也是还手一礼,同时看了此人与其足下的那架飞楼悬阁两眼后,发觉其好似是出自十二巨室之一的封氏之人。 却是不知此人眼下找他所为何事,思忖一二后,他轻声道:“封阳苏氏。” 那年轻道人听了后,不禁微微一怔,沉思片刻后却还是未曾忆起这封阳苏氏的根脚来,这才明白苏玉恒应当是出自小室之流,难怪其人乃是独自一人来参加这品丹法会,连个侍婢力士都不曾带来,不觉心下略微生出几分鄙夷来。 因为似这等小室之流,其族内几乎难以出现化丹境界的修士,即便是侥幸出现了,也难以提供足够的修道资源来供其继续往上走,甚至绝大多数从小室出身的化丹修士,往往都止步化丹一重,终身难以突破“窍关”,成就化丹二重。 其原因便是被身后氏族所拖累导致的,因为你能一路安心修持到化丹层次,中间所用的诸多修道资源几乎皆是由族中提供的,在功行提升上来后,自然也当多加反过来提携族中之人。 不过这些却不是他所关心的,下一刻他便淡淡道:“这位道友,若是不嫌弃的话,何不赏脸来在下这架飞楼悬阁上闲玩片刻?” 他这番话,言语之间可谓是生冷无比,几乎无有几分真情实意在内,苏玉恒一听便明白此人的意思了。 世家一脉前来参加或是观摩这场品丹法会的化丹修士,无不是乘飞楼悬阁或大舟法殿而来的,哪里有像苏玉恒这般,身侧连个掌灯托珠的侍婢力士都没有,独自一人的? 若是放在师徒一脉中,恐怕还不会有多显眼,可若是在世家一脉的诸多化丹修士中,却显得有着鹤立鸡群了。 眼前这封氏之人,恐怕也是因此原因,顾忌世家一脉的颜面,不愿被旁人轻看,才主动开口请他入飞楼悬阁中一叙。 否则的话,以其人连自报来路的态度而言,恐怕根本不会同他多言。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法启精玉功真传 苏玉恒深思一番后,却并未因为其人的态度而绝此人,反而一口应下了其人邀约,化作一缕清烟落在那座飞楼悬阁中。 因为他此次来参加这场品丹法会,除却拿下法会头筹,引得洞天真人重视之外,未尝没有看看师徒与世家两脉中的新近杰出弟子的手段根基如何的心思。 但若是在一众世家弟子之中鹤立鸡群,却难免有些惹人注目,这般低调点也好。 那出声邀他上来的封氏道人见他并未出言相拒后,随意与他摆谈一二后,便唤来两名侍婢招呼他,随后转身离去了,显然是不打算同他多言。 苏玉恒并未在意其人,转而向四周望去。 眼下这场品丹法会尚未正式开始,还有着不少世家又或是师徒一脉的弟子正在不断赶来。 其在望见天云上的那两位玉霄和少清派的元婴真人时,皆是不免窃窃私语,纷纷打听此两人是何来头。 有位识得这二人的弟子也不敢伸手去指,只是把头一低,小声对旁人言道:“那位周身有着道道虹光闪耀的真人,应当是玉霄派内周氏嫡系,元室殿主门下的大弟子周奉恭。” 说罢,那名弟子又将目光一瞥,转向那素袍道人,隐晦的望了一眼后,便迅速把目芒收了回来,加倍小心言道:“而这一位便来头则更为厉害了,其人乃是少清派掌门的大弟子婴春秋,听闻此人已是堪堪要摸到洞天的门槛了。” 众人不禁恍然,未曾想到这次品丹法会所请来观摩的玉霄与少清派的两位真人,居然还有着如此大的来头。 往届举办这品丹法会时,几乎从未请得这等根脚的真人前来观摩法会。 底下许多不明就里的弟子,一时间皆是猜测纷纷,而那些略微知晓诸位真人意图的弟子,则更是慎重了许多。 在这等涉及到洞天真人的谋划之事中,若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得便再也无望大道了。 苏玉恒在飞楼悬阁之中,听得方才那名见多识广的弟子言论后,不觉也是如此。 不过这十大弟子之位他是势在必得,容不得半点退缩,修行之途,本就是你争我夺,只是一味修行能够有什么出路?处处退让谦和,又如何争得过别人? 若是此届十大弟子比斗,碍于诸位真人之间的谋划,从而退缩,可待下一届之时,此辈又重演此局,莫非还要一退再退不成? 是以这一步棋,哪怕是再如履薄冰,也定要行下去的。 正在思忖间,苏玉恒的耳旁突然传来玉磬金钟之声,清越悠悠,霎时传遍山门,在怒浪岩上回响着,将那海潮之声也盖了过去。 在苏玉恒前来赴会之前,这阵钟鸣之声早已响过两次了,如今已是响了第三遍磬钟了,代表着品丹法会即将开始了。 待那玉磬金钟之声逐渐散去,按科仪,焚香祝祷,祭拜诸祖先师,有一道人着法衣,戴莲花冠,拿玉圭笏板,熏香净浴而出,颁规讲旨,朗朗诵读,随后萧瑟琴笛齐奏,洒下彩气花瓣,洁水清露,品丹法会始启。 陈氏族长陈禹真与王腾缓缓站起,对诸真稽首一礼,道:“置备匆忙,法仪简陋,还望诸位道友勿怪。” 在座真人都是起身还礼,肃容正色,口称无碍,又是几句礼节言语往来,方才坐定。 陈禹真面上微微一笑,他从袖中拿出一只白玉斛斗,手托而起,大声言道:“此物为一斛‘离源精玉’,为我陈氏族中费数百年苦功所采,今日品丹,若有弟子力压同侪,拔得头筹,尽可拿走此物。” 语毕,一旁代表师徒一脉的王腾也是袖口一抖,从中取出一枚玉牌来,朗声言道:“此次品丹法会,能出得诸多杰出门人,乃是我溟沧派之幸,历代祖师在上,掌门真人与诸位商议一番后,赐下这枚玉牌,得此次法会头筹者,可持此玉牌入功德院中任选一门玄功妙法,大道真传,助其再上层楼。” 随着陈禹真与王腾二人此番言语一出,,登时引起一片哗然,底下无数弟子嗡嗡作响,在飞楼之上那些优哉游哉的化丹弟子皆是目瞪口呆,而有些早已丹成二重境之上的修士于怔忪之后,便是捶胸顿足不已,暗恼自己成丹之时怎无如此境遇? 且在此人许下此等赏赐之后,另外两位真人也是纷纷起身,又定下诸多对拔得头筹之人的赏赐,只不过有着那“离源精玉”与功德院玉牌在前,此等赏赐却是黯然失色许多。 修士化丹之后,需聚五行之精粹,容地脉之煞气,孕养金丹,增长丹力。 多数修士需经历那数十,乃至数百载苦磨之功,直到那丹力增无可增之时,方才开始尝试踏入那第二重境界。 而那离源精玉又被称之为“六合大药”,是此界中极为稀罕的灵秀之物,却是少数能壮大丹力的妙药之一。 此物生出时,需不着天,不落地,不沾雨,不染尘,不闻音,不见光方能才最佳,这一斛离源精玉,陈禹真说是采集了数百年,却是没有半分虚言。 而那枚由掌门真人与诸多真人所赐下的功德院玉牌,则更令人眼热。 执此物便能入得功德院中任选一门神通功法,需知溟沧派内的五功三经,十二神通皆是从功德院中习得的。 这枚玉牌所代表的是溟沧派经历万载所传继下来的真传,五功三经。 习得此等功法,方才算是得了溟沧真传。 苏玉恒在听得此番言语后,也是不免面露惊喜之色来,以他的成丹品相,想要拿得这场品丹法会的头筹,可谓是十拿九稳的事。 如此一来却是令他拿下十大弟子之位的可能有是增大不少。 不过此次品丹法会的赏赐如此惊人,也足以看出其后的诸位洞天为了下一任掌门之位的人选一事的态度。 若是妨碍了其中部分洞天真人的谋划布局,被其设法阻碍前路也就罢了,要是其不顾脸皮,直接下场将他这枚棋子拿去,那才叫做天大的麻烦。 但要他退缩,却也是绝无可能之事,届时大不了做过一场罢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 阴阳铜鱼称丹力 溟沧派历来所开的品丹法会通常唯有门中真传弟子,且在十年之内成丹者,方可前来称量丹力,而非真传弟子者,若是对自己所成就的金丹品相有着信心,也可自荐上来称量。 只不过非真传弟子者,大多难以凝练出五品往上的金丹,故而若不是真的有着底气之辈,几乎是不会贸然上来丢人的。 而这称量丹力的方法,也极为简单。 苏玉恒往高崖下的那片湿漉漉的海滩之上望去,只见其上共是摆下了八十一只铜球,个个俱是压入泥沙之中,细细观来,可看出只由两条阴阳铜鱼合抱成圆,如球一般浑若一体。 此物每一只有皆有三千斤之重,铜即“金”,鱼为“丹”,两者合一便是代指“金丹”,称量丹力,便是多以此物衡量。 在先前天云上的诸位真人所许诺的赏赐下,此次前来参与这场法会的诸人可谓是群情激动无比。 在陈禹真略微激励数声后,便有一位衣角飞扬,头戴高冠,神情冷冽,浑身上下有如烟似雾的氤氲之气缭绕的年轻道人自天云之上踏出,落在海滩中一方雄突凸起,足有三丈之高的大石上,随后朗声道:“今日为我溟沧派品丹法会,凡我门中十年之内成丹者,皆可前来称量一试!” 语毕,便有一位身披八卦赤霞袍的年轻道人自飞楼之上,率先纵身而出,须臾便到了怒浪岩高崖之下,在滩涂之上站定。 此人显然是世家一脉的弟子。 那赤袍弟子先是对着天云上的诸位真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过身,面朝一侧看去。 这名赤袍弟子在万众瞩目之下上前两步,他面色充容,神情淡然,自这场法会尚未开始之时,他便在飞楼之中不断积蓄气势,眼下更是将一身气意攀升至巅峰。 几个呼吸之后,他目芒一闪,心中全力一催,低低喝了一声,便有一道粗壮烟气自他的卤门之中升起,经他心神驾驭之后,便往那下方一落,霎时便将涂滩上的一只铜鱼盖住。 那烟气往其上缓缓摩动,缠住一圈,他仔细跌量了一番,烟气往旁一转,又是将一只铜鱼缠住,。 照此施为片刻后,他已是以一道丹烟将三十六只铜鱼一同缠住,到了此时那赤袍弟子已是面色微红,他心知以自己的丹力能做到这一步,便已经是极限了,随后便猛的一提,便将三十六只铜鱼尽数摄拿起来,悬在空中。 前来观摩法会的诸多弟子在见得此景后,顿时纷纷叫好,呼喝不已。 那赤袍弟子咬牙苦撑了一会,待一旁巨石上的那位高冠道人微微颔首时,他这才将烟霞中的铜鱼全数缓缓放下来。 苏玉恒在飞楼之中看得真切,这阴阳铜鱼,下三品者,丹力至多能提一十二数,中三品者,能提三十六数,上三品者,超拔百零八数以上。 其人能一气提起三十六之数,虽然极为勉强,却也有着中五品的丹力,此在溟沧派中的诸多弟子中,也算是可堪一看的了。 不过若是放在他的眼力,却是显得有些不太够看的,方才他也是略微推算了一下,若是换自己前来,这一百零八枚阴阳铜鱼能够一气提起多少来。 可在他的感受中,这等阴阳铜鱼的数目便是再多少数倍之多,也不过是一道丹煞所化的清烟,便能轻易将其尽数提起的事。 似这等阴阳铜鱼对他这等成就上三品的弟子而言,可谓是轻若无物,毫无压力,恐怕也唯有那龙鲸方能称量出成就上三品之辈的丹力来。 同时,天云之上的诸位真人负责主持这场品丹法会,自然也是关注着前来称量丹力的弟子表现。 陈禹真在云榻之上看了几眼,问道:“此是何人?” 立刻有随侍弟子上来道:“此是寇氏门下,寇辰。” 陈禹真微微点头道:“能凭空摄拿三十六只只阴阳铜鱼,当是丹成五品了。” 云榻上的其余诸真却并未接话。 这场法会乃是诸位洞天真人联手推动的,其定然是丹成上三品之辈的扬名之地,似寇辰这等丹成中五品者,自然难以引得元婴真人注目。 不过其人毕竟是世家一脉的弟子,陈禹真又是主持这场法会的真人之一,他便关照随侍弟子道:“看他也是难得,也不要寒了他的心,去,赐他一杯真砂。” 寇氏乃是十二巨室之一,寇辰出身该族,自然也是知晓一些这场法会的真正目的,他心知自己虽然丹成中五品,可若是同那等洞天真人门下的弟子相比,绝然是上不得台面的。 故而才会第一个上来,只望能够博个彩头,扬点明气,却没想到竟能得赐一杯真砂,当下喜出望外,连连拜谢不止。 待他在一片艳羡目光下喜不自胜地离去后,那立在那突起大石上的高冠道人又自喊道:“还有何人?” 自寇辰下去之后,接连又有数名弟子按捺不住,亦是跳下场去称量丹力。 他们也是各自暗含攀比之心,这些人俱是丹成六至四品不等,但也皆有自知之明,不敢拿海下龙鲸试手,只是在那阴阳铜鱼上做文章。 苏玉恒仔细看过,发现这些弟子皆是十二巨室门下,又或是些元婴真人门下的弟子,到现在为止,却还无有一位洞天真人门下的弟子下场。 他目芒微动,却也不急,这品丹法会随着下场弟子的丹力越来越高,眼下已是到了四品,丹力低于此辈者,上去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是以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上三品的洞天真人门下的弟子下场。 如此约莫半柱香后,待涂滩上方称量完丹力,得了天云中的真人赏赐后的那位弟子下去后,还未待巨石上的那位高冠道人开口,怒浪岩上的包括各家元阳,还真等玄门受邀前来观礼的数万弟子,皆是忽闻天上有飒飒之声传来,而后见得一道宏盛清光自远方撕裂长空,往下一坠,落于涂滩之上,好似雨落瀑洒,溅起道道珠玉芒华,映照得高崖附近处处皆明。 待清光逐渐散去,从中显露出一位羽衣星冠的少年道人来。 ...... 第一百二十三章 霜白满天拿九鲸 苏玉恒看着来人后,心道一声,来了。 此人唤名沈柏霜,乃是师徒一脉渡真殿副殿主卓御冥的亲传弟子,以方才那等威势来看,其人定然是成就上三品金丹无疑,只是不知其人丹力究竟如何。 在方才那等浩大声势之下,沈柏霜眼下可谓是万众瞩目,整个怒浪岩上皆是鸦雀无声,都是紧紧盯着他看。 巨石上的那位高冠道人事先便知晓此次品丹法会的目的,故而待沈柏霜现身后,他也不急着催促其人。 沈柏霜双目黑白分明,十分明亮,却并未看向那一百零八枚阴阳铜鱼,而是望向前方海水之下那数头庞然巨影,其便是所谓的龙鲸。 铜鱼再重,也是死物,但龙鲸却是活物,而且体躯庞大,在水中还能搅起滔天巨浪,两者难易之别,一望而知。 多数只有那些丹成上三品的修士称量丹力,方才会做出此等选择。 一旁巨石上的高冠道人见他望着那龙鲸,正欲打算出声询问沈柏霜打算放得几头龙鲸来称量丹力时,便见沈柏霜已是有了动作。 自其人头顶上忽然升腾起来一道连绵不绝的霜白烟气来,直直得往海水底下的那数头庞然大物卷去。 待将其尽数圈住后,沈柏霜猛力一催,那道霜白烟气顿时一紧,将海水下方的九头龙鲸尽数捉了起来,腾出海面,凭空而立。 九头龙鲸拼命摇晃身躯,嘶鸣阵阵,试图摆脱束缚,可任它怎么挣扎,也是逃脱不去。 锁在其身上的九条锁链更是发出闷声连响,震耳欲聋,引得高崖上的九条绞盘也是一阵颤动。 随着这九头龙鲸被沈柏霜以丹力捉摄而出,这海面之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后仿佛被挤碎了一般,轰然大响,霎时间浪沫滔天,惊涛卷岸。 只是过了片刻,那站定在高崖附近的诸多弟子也隐隐感受到传来的震动之感。 沈柏霜目如朗星,身形笔直地站在崖上,一动不动,任由那九头龙鲸是如何挣扎摆动,却始终难以脱开他那道霜白烟气的拘束。 过了须臾后,沈柏霜扫视怒浪岩上的数万弟子一眼后,这才收了那道烟气,任由九头龙鲸重重跌落回海水之中,掀起惊天大浪,几乎与那高崖相齐。 沈柏霜抬手轻轻一按,便又将此等惊骇水势重新按压了回去。 而在崖上众弟子看来,仿佛沈柏霜一个人便将那泼天巨浪镇压了下去,都是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修道到了这一步,竟然可以以一人之丹力随意拿捏九鲸于方寸之间,这是何等神威! 且看其事后举若无事的模样,显然还留有不少于力在内。 诸多弟子都是心旌摇荡,震撼不已。 天云之上的诸位真人面上也是微微动容,那位端坐在王腾下座的姜敖乾更是面色含笑。 沈柏霜乃是卓御冥的亲传弟子,其人显然代表的是他这一脉,眼下前者有着如此惊人的表现,他自然也是极为满意的。 更何况似这等丹成上三品的弟子,只要不出了什么意外,定能成就元婴的,甚至便是洞天真人之境,也并非是毫无希望。 同为师徒一脉,受渡真殿主何静寰之意前来主持这场法会的的王腾,也是面露喜色,夸赞道:“听闻此人是卓副殿主门下的弟子,如今一见果是不凡,力压九鲸,且事后观其神色似还犹有余力,想来定是成就的上二品金丹,如此大道可期啊。” 沈柏霜虽与他并非同门,可其人毕竟是出身师徒一脉的弟子,眼下有着这等表现,他也颇有光面,自然是要夸赞一番的。 而一旁的陈禹真与杜鸿文虽然也是面露笑意,可却是只言片语也未曾接过,显然是不太高兴。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此次品丹法会除却少数几位真人不愿因此事坏了门下弟子功行,强行而为外,其余几位真人皆是准备了一名成就上三品金丹的弟子来的。 似他们世家一脉的五大姓中,每一族都是准备了一位,只不过除却陈氏之外,其余四族所准备的弟子只是丹成上三品,哪里能同沈柏霜这等成就二品金丹的人物相比较? 即便眼下派上去,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需知上三品与中三品虽是一线之隔,但却是一条巨大的鸿沟,所能驾驭的丹力相差何止数倍之多,而上三品到上二品之间所差的丹力则更为巨大。 且看沈柏霜这副驾轻就熟的模样,便能一窥一二了。 云榻下位的玉霄,少清两派的真人此时也是面露精芒,似这等能够成就上三品的人物,无论是放在那一派,都是极为厉害的。 若是日后玉霄与溟沧两家对上,此等人物定将为一大敌。 苏玉恒此时也是目芒微懂,在不断打量沈柏霜,他也是看得出其人留有余力,从而判断出其人应该是成就的二品金丹。 且沈柏霜在放出其丹煞所化的法力烟气时,他更是从中窥出部分此人的功法。 “应当不是五功三经之一,观其法力,如霜天白水,显然也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功法,想来定是由洞天真人所传。”他不禁暗自思忖道。 以沈柏霜的根基,若是放在往届定然是有望争一争那十大弟子之位的,只是这一届却有些不一样了,恐怕其恩师也未必会推此人出来。 正思索间,只见天际之中此刻飞来一只如小山也似的巍峨飞宫,面上有无数符箓闪动,辉耀夺目,光彩陆离,眼光高明者皆能看得出来,此物乃是五大姓之一的登扬陈氏嫡系之人所乘坐的飞宫。 一名意气风发的道装美少年负手立在飞宫最前方,看去不过十八九岁,发带衣角随风飘扬,身后有侍婢掌仙灯,托宝珠,挥清扇,数十持戈力士随于两翼,氤氲雾气,看起来端是贵气不凡。 那飞宫来至世家一脉诸多化丹弟子所在的飞楼悬阁处停下,与苏玉恒所在的飞楼挨的极为接近,故而他也是看清了此人是谁。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沉岳重砂侵心神 云榻之上 陈禹真在看到那位道装少年时,不觉面露期待之色来。 杜鸿文看了两眼后,也是面色动容,忍不住抚须道:“陈真人这亲族陈筝道行倒是精深,以我观之,其定然也是成就的二品金丹。” 陈禹真含笑道:“不是什么稀奇事,莫看此人面嫩,此子已是修道百余载,以往未曾出来只是因为意在一品金丹,只可惜近一甲子的准备,却仍是走漏了一味上三药,是以未能成全功罢了。” 王腾和姜敖乾心中冷笑一声,休看着陈老道这般说,可其内却决然非是这般简单的。 像五大姓这等大族,向来不缺各类上乘修道资源,若是真想堆积出一名上三品的化丹修士,却也并非难事,这陈筝说不得便是这般靠着陈氏族内所给的诸多修道资源,生生堆积上了的。 仿佛也察觉到众人在望自己,那陈筝忽然抬头看来,在望及陈,杜二位真人时,面露恭敬之色来,拱手一礼。 此番表现,更是令世家的这两位真人颇为满意。 先前卓御冥的弟子沈柏霜力压九鲸,显示出二品金丹的雄浑丹力时,着实令他二人感到一阵不安,眼下有着这同为二品金丹的陈筝,再加上陈氏所投在此人身上的诸多修道资源,无论如何至少也能争得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似那离源精玉,在这场法会尚未正式开始时,陈氏便已是提前给了陈筝一枚,让其在二品金丹的层次上,再度增长不少丹力。 待陈筝恭恭敬敬的礼拜过天云上的诸位真人后,他又从师徒一脉的诸多弟子所乘坐的飞舟处,一扫而过,他面上哼了一声,又侧过脸去,神色倨傲之极,好像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陈筝为陈氏嫡系,又是丹成二品,未来基本是稳成元婴的,故而若非是族中长辈在前,其人可谓是倨傲无比。 他出了脚下飞宫后,来至高崖之上,往下方海水望了两眼,面露不屑之色,还未待巨石上的那位高冠道人说些什么,他便从头顶上起得一道浑浑长烟来,然后挥袖一抚。 那无量海水顿时被逼压退却,显露出其内的九条龙鲸来,那九条龙鲸因为有着从高崖上的锁链牵扯,是以只能在原地嘶鸣。 陈筝略略催动,那道浑浑长烟便往九头龙鲸身上压去,轻易便将其全数拿定在半空,引得诸多弟子皆是震撼不已。 苏玉恒目芒微动,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得出,无论是眼前这陈筝,还是方才那位沈柏霜,此二人皆是丹成二品之辈,以此二人的丹力而言,这九头龙鲸恐怕也是极难称量出其丹力的上限来。 若是照此局面看去,沈柏霜与陈筝可谓是不相上下,难以分出差距。 这般看来的话,这场法会应该还有别的称量丹力的方式,专为这等人物而准备的。 果不其然,他此番猜测过后,还未过得多久,云榻上的诸位真人见差不多了,那陈禹真便忽然从云榻上站了起来,一拂手中拂尘,看着下方的沈柏霜与陈筝,口中正声言道:“两位皆是丹成二品之辈,为我溟沧门中大好英才,这以龙鲸来称量丹力的方式,恐怕却不能够分出你二人的丹力来,如此便只能另立一法,来比较丹力了。” 接着,陈禹真手袖一抖,从中落出一把焕着莹莹灵光的细散精砂来,同时口中笑道:“此物唤名沉岳重砂,只此一粒,便有十万八千斤之重,我手上这一把,共有七十二粒,且看你二人能以丹力举得多少来。” 语毕,其人便将手中的沉岳重砂往下方涂滩仍了下去。 这七十二粒沉岳重砂加在一起,已是有着近千万斤之重,此时落在那涂滩上,顿时将地上砸出七十二个巨坑来,围观的诸多弟子皆是感到脚下一阵摇晃。 似先前那九头龙鲸,即便因为其是活物,在被丹力抓摄住时,会不断挣脱冲撞,可所产生出来的力道,即便是加在一起也不过数十万斤之重,等同于六七粒沉岳重砂罢了。 苏玉恒看了两眼,感应了一番后,发觉这沉岳重砂凝练坚实,奇重无比,不过好在尚处于自己拿捏的范围内,不觉放下心来。 在这沉岳重砂落下后,陈筝面上的倨傲之色,也是不禁收敛了几分,他望了眼沈柏霜,面上冷笑一声,然后调息理气一番,如此几个呼吸之后,他目路奇光,将一身气意攀升至巅峰,把双拳一攥,低低沉喝了一声,往气海中的金丹一逼,霎时间一道烟气就自卤门之中升起,经他心神驾驭之后,直直得往下方巨坑之中的沉岳重砂裹去。 方一触及此砂,陈筝心神之中便感到一股极为沉重,仿佛难以将其撼动的感觉来,这沉岳重砂自然非是如陈禹真所说的那般简单。 当修道人的气机法力在处理到此砂的瞬间,便会从心神之中生出这等不可力撼之感,你若是认同了这等感受,那么此砂的重量便会不断增加,直至你到最后即便将一身法力全数使出,也难以撼动任何一粒沉岳重砂分毫。 此等变化乃是考验弟子心神之用的,陈禹真拿出此物时,却未曾提及到这一点,也是诸位洞天真人所默认了的。 不过陈筝却是早有准备,极为熟练的拿定了一个心神守御之法,好似海中礁石一般,那沉岳重砂所施加过来的心神变化,还未落至他的身上,便好似遇上了某种滑溜之物,难以沾染上去。 陈筝身为陈氏一族所推动出来拿定这场品丹法会之人,其事先便被族中长辈交代过了,赐下这心神守御之法,让他将其练至烂熟。 这也是陈氏耍的小手段,沉岳重砂乃是陈禹真亲手祭炼出来的,其内变化如何,陈氏可谓是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有着诸位洞天真人在背后看着,可这手段却不是用在称量丹力的沉岳重砂上的,而是一门普通的心神守御之法罢了。 便是事后又洞天真人出声质问,陈筝大可以运势为由,正好撞上了,来进行推脱。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只手拿烟捉沉砂 陈筝在将那心神守御之法使出后,霎时间那股沉重之感便自行退去,他的一身丹力顿时没了阻碍,能够全力运使。 那巨坑内的沉岳重砂在他头顶透出的那道浑浑长烟的裹挟下,顿时一粒接一粒的被卷起,离地三丈之高,定立在半空,仅片刻便已是有十三粒被他给卷了起来。 不过此时陈筝也是面露潮红之色,咬牙支撑,显然也是快到自己丹力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最终他又卷起了一粒沉岳重砂,如此共是一十四粒,有着百五十万斤之重,如此丹力,已是令围观的诸人瞪大了双眼,连连赞叹。 云榻上的姜敖乾也是看得心下一沉,这等丹力,放眼历来成就二品金丹者,也是出类拔萃之辈了。 待数息后,巨石上的高冠道人微微点头,示意可以了。 陈筝这才缓缓收了丹煞,将一十四粒沉岳重砂放了回去,又是引得脚下的怒浪岩抖动一番。 陈筝在原地轻微吐纳一二,调理一番气机后,面露得意之色,往沈柏霜所在之处看了过去,口中倨傲道:“沈师弟,请吧。” 沈柏霜看也懒得看他一眼,神情从容,先是望云榻上的诸位真人一礼,随后便打算往下方涂滩去时,却忽然听闻一个声音朗声道:“且慢,沈师兄,能否先容我一试?” 沈柏霜闻言不禁望去,只见世家一脉的诸多化丹弟子所栖身的飞楼悬阁中,正有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道人从中飞出,其周身有着如烟似霞,给人一股浩瀚无垠之感的氤氲清气缭绕,仅此一眼,他便能断定其人应当也是一位丹成上三品的弟子。 苏玉恒在见得云榻上的陈禹真放出这沉岳重砂来考校丹力时,便已是心知恐怕此次品丹法会便唯有此二人的丹力最为雄浑了。 除却掉那些手中暂时无有合适人选,从而放弃这场法会的洞天真人,其余的洞天真人即便是能推出一位成就上三品金丹的弟子,也难以同沈柏霜与陈筝这等丹成二品之辈比较,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不会再出来卖弄了。 苏玉恒已是略微窥得此辈功行根脚,便无意再耽搁,这才起身出了飞楼,放出此番言语来。 他来至高崖上后,先是对着上方云榻的诸位真人施了一礼,接着又转过身来,对着沈柏霜拱手一礼,微微笑道:“封阳苏氏,苏玉恒。” 沈柏霜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后,眼眸微动,还了一礼,笑道:“这称量丹力之事也不急于一时,既然是苏师弟主动开口,那自然无不可。” 苏玉恒道:“如此便多谢沈师兄了。” 说罢,便打算起得丹力来,可正在此时,却忽然听闻天云上陈真人身后的一位华服少年上前一步,厉声言道:“你非是真传弟子,也敢来称量丹力?还不速速退去,以免在诸位同门面前丢人现眼。” 苏玉恒看了眼此人,其好似是五大姓之一的秦阳苏氏之人,虽与他同姓,可双方背后世族间的差距,却有若天差地别。 随着那华服少年的话语一出,怒浪岩上的诸多围观弟子也是在好奇之下打探起他的身份来。 其中不乏消息灵通之辈,很快便发觉了他的根脚,在传播开来后,大多数弟子皆是不由得露出几分鄙夷之色来。 封阳苏氏不过一小族,已是数百载未曾出过化丹修士了,如此得了几分气数,好不容易出了位化丹修士,却是这等不智之辈。 围观的诸多弟子中,大多数都只有明气玄光功行,哪里能似沈柏霜这等人物,能够略微看出苏玉恒的成丹品相也是上三品。 一时间倒是有着不少人已是认定苏玉恒的成丹品相不高,至多也就五六品之数,眼下出来,不过是博人眼球罢了。 故而皆是对其颇为不屑,纷纷嘲弄起来,甚至引得不少世家弟子觉得此人如此行径,分明是有损世家一脉的脸面。 天云上的陈,杜二位真人也认为此人出现的不是时候,他们对于陈筝的丹力能否压下沈柏霜,取得大比头筹,可谓是颇为有信心,眼下苏玉恒这等行径却是有些令他二人不快。 可正在这时,一旁与沈柏霜同为卓御冥门下的姜真人却是目芒微动,站起身来,挥退了先前的那名华服少年,笑道:“这品丹法会乃是为了考校我溟沧弟子的丹力所举办的,何事又有非真传弟子者,不能上来称量一番丹力的规矩了?” 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看了眼旁边的陈,杜二位真人。 他此番言语看似是帮苏玉恒,实际上却是为了令沈柏霜能够多点时间准备一番,那陈筝的丹力确实有些出乎了他的想象,以至于他也是没底,不确定沈柏霜能否压得住其人。 苏玉恒在半空哂然一笑,他自眼中放出一道锐利光芒,环视一圈,有神情淡漠者,有嘲讽讥笑者,有恼怒世家颜面者,如此种种,在数万弟子中可谓是比比皆是。 他也不开口与此辈置啄,只是心意一起,略微催动腹中的那枚琉璃金丹,霎时间,便从头顶升起一道浩瀚无垠的清烟来。 此烟甫一出现,便将天中的日月天光俱是压了下去,随后弥布开来,将整片怒浪岩都是化作一片耀目明光之中。 许多先前尚在与同行之人前来嘲讽讥笑的明气或是玄光弟子,在这等浩瀚法力之中,只觉得自身好似变得无比渺小,不由得心神俱颤起来,站定在原地,话语难出。 云榻之上包括玉霄,少清两派的真人更是不由得站起身来,面露惊容。 在苏玉恒所放出的此等好似无边无际的浩瀚法力之中,也唯有云榻上的六位元婴真人方能如常,即便是同为化丹境界的弟子,也是或多或少的受到了诸多影响。 待这股无边法力如同潮涨潮落般,低落回去的时候,怒浪岩上包括前来观礼的玄门十派弟子,只见涂滩之上,原先的七十二粒沉岳重砂皆是被一道宏盛清光给牢牢定在半空,虽苏玉恒的心意挪转。 好似这近千万斤的沉岳重砂,在他的无边丹力面前,如同玩物一般,只能任他随意拿捏。 先前开口出声呵斥他的那名华服少年,更是颤声道:“丹...丹成一品?”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化丹二重 苏玉恒夺了品丹法会头筹后,径直在诸位真人面前将那离源精玉与功德院玉牌以及诸多修道资源取走。 此次虽是由苏玉恒意外杀出,以绝对的优势夺下了品丹法会的头筹,看似是令诸位洞天真人的谋划付之一空,可实际上因为苏玉恒乃是世家一脉的弟子,故而此局算得上是世家一脉的五位洞天真人暂时得胜一筹。 取了那诸多好物后,苏玉恒并未急着以玉牌去功德院中换取五功三经,因为那十大弟子比斗之事,尚有不足一载便会开启了,即便他换了,也无法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改换功法。 更何况还有事先所谋划的寻得一位洞天真人支持。 不过此事已是交由陈宣了,故而他离开了怒浪岩后,便径直返回自家洞府之中,打算先将那离源精玉炼化了,以此再增长一部分丹力再说。 如此约莫三日后,苏玉恒盘坐于软榻之上,一股白气绕身而行,带着清香,洗尽烟尘,让他空灵若神若圣,气机越大深邃宏大,难以揣测其内深浅。 那陈宣却是突然登门拜访,其人道,陈氏背后的那位洞天真人认为以他化丹一重的功行,即便是冠绝古今的一品金丹,恐怕难以在一众化丹三重的弟子中拿下十大弟子之位,故而仍是如先前一般,扶持陈氏嫡系内的一位同样是成就上三品金丹的化丹三重族人上位。 不过因为苏玉恒所成就的一品金丹,那位洞天真人也是许诺,可待下一届十大弟子比斗之时,全力扶持他上位。 苏玉恒对此却是笑了笑,先前尚未回转山门之时,他便已是提前做好了陈氏回绝他的准备了。 这般看来的话,只能去寻另外一位洞天真人了,不过眼下尚可在提升一番功行,如此也能为自家增添几分筹码。 送走了陈宣后,他便再度闭关,将灵田放出,炼化起那枚离源精玉来。 如此约莫半载后,此时的他已是将那枚离源精玉彻底炼化,功行大增,丹力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硬生生的在原先一品金丹上面,再度提升了数分。 他缓缓睁开双目,眸子虽在开阖,但其中却有着一颗颗星辰起伏,在最深处更是分别有着一轮大日,与一轮明月,彼此互相捕捉道则,探究本源,好似天地万物皆在心中浮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体悟,这无疑代表着他功行大进。 他略微内观感应了一番,这才发觉在他气海中的那颗琉璃上,忽然有着一层壳膜生出,其也似那琉璃一般,略带玉色,内外通透,九窍分明,厚有一指,丹煞出入也不能损其分毫,反而受了那从金丹中出来的浊气,更为坚凝厚实。 他当即便明白此便是所谓的“窍关”,这代表着他的丹力已是增长到了涨无可涨的地步了,唯有破去此物,度过此关,方能继续往上走。 可此物乃是由化丹修士吸纳真砂,增加丹煞时,所沉淀生成的。 苏玉恒乃是成就得一品金丹,丹力雄浑古今的同时,这窍关自然也是极为厚实,难以突破的,再加上成丹后为了增长丹力,所吸纳的诸多宝材真砂,这窍关也随之变得更为厚实。 他稍作思忖,把丹煞徐徐收拢,全力收聚入了金丹之内,运作一团。随后他长长呼吸了几遍之后,打算先略略尝试一番,看看着窍关究竟有多厚实。 他并未将丹力全数倾泻而出,胡乱猛冲,而是分出一股细细丹力来,往那窍关冲去。 两者相撞的瞬间,只听“呲拉”一声,谁成想那窍关居然被撞开了一丝缝隙来。 苏玉恒不觉露出几分讶然之色来,思索一番后,顿时推断出这窍关如此轻易的便被他撞开一道缝隙,应当是同他所用来增长丹力的千年大药有关。 窍关的厚实增长与修道人增长丹力所用的诸多真砂有关,可苏玉恒却是以这等千年大药所成就,如此一来,这窍关几乎同他成就化丹前,没有丝毫区分,自然也就无法阻碍到他的上进之路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他目芒微动,心中气意一动,当即将无边丹煞向外一撑,“轰隆”一声大响,霎时之间,他胸臆间像挪去了什么滞重之物般,身躯不由一轻,只畅快淋漓,一股自在无拘之感涌上心头,在这须臾之间,他已是破开了窍关,成就化丹二重境,法力暴增数倍之余。 随着功行的精进,苏玉恒当即便毫不犹豫的起意勾连起玄昭道人来,打算尝试再次反夺造化之灵化身的一缕伟力,问对此辈之道法。 这般又是三个月后,他这种洞府中,忽然响起一声轰鸣之声来,整座洞府皆是被无边无际的宏盛法力冲撞炸开,苏玉恒则是被一股清气托起,直直升入浩瀚云海中沉浮,犹若海中的小舟,起起伏伏,要争渡的彼岸,跨越天地苦海。 然而,随着他不断攀升的法力气机,他所飘升的也是越来越高,到了后面更是有激浪涌来,也有飓风冲刷,随时会将他掀翻。 此便是罡风,代表着他在无意之间已是来至极天之上,这等天地伟力着实是太过磅礴,以他化丹层次的功行怎能与之对抗,动辄便会船翻神灭。 但苏玉恒依旧在无边极天之上争渡,以肉身做船舟,徜徉无边罡风之中,沐浴无尽天地伟力。 这是十分危险的举动,与无穷天地伟力相融,个人是在太渺小了,随时会被拍翻,化成齑粉,便是元婴真人到了这极天之上也是极为小心谨慎,又更何况是他。 但若是仔细观去,便会发觉在苏玉恒的气海深处,正有着一股股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气,正在不断往肉身各处送渡过去,与肉身相合,在筑就力道坚躯。 苏玉恒在联合玄昭道人再次问对造化之灵的化身,吞夺了其人的一缕伟力后,他并未将其用来提升自家的气道修为,而是将其尽数用来提升力道身躯。 因为气道之法有着各种关窍阻挡,单纯的以伟力提升上去,反而会导致自身功行根基不全,而力道之法则全无这等顾忌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绝争夺真传 苏玉恒原先在尚未成就化丹时,便已是通过问对造化之灵的一缕伟力,将力道之法提升到了力道一重的境界。 如此随着他功行日渐精进,所能从造化之灵那里通过问对,取拿过来的伟力自然也是更多,在这等伟力的作用下,他的肉身此时已是直接成就了力道四重,堪比元婴真人的地步。 且寻常元婴真人皆走的气道,哪里敢像他这般,以纯粹的肉身之力,来对抗极天之上的天地伟力。 苏玉恒缓缓睁开双目,在感受到从身躯各处所传递过来的不同后,只觉得自身内外带着一股如兰似麝的清香,这是与身体近道,已然有成的表现。 随着力道成就四转,堪比元婴境界,他更是多了一种保障,肉身宝船坚固,并孕有道光,时时护持,孕养气道精气神,这是力道体壳宝船与气道精气神共济并进的结果,二者互相成就,相互叠加,比之寻常修道人更为厉害。 苏玉恒看着天地诸景,有着这一身力道之力,这十大弟子他已是十拿九稳了,哪怕没有洞天真人在背后支持,也是无关大局的。 似坐上十大弟子者,大多皆是化丹层次,哪里能同他眼下的力道之力想比? 不过他思忖一二后,认为还是要寻得一位洞天真人支持为妙,否则的话,以洞天真人的手段,哪怕以他现在的功行也不一定能成得此事,是以先前的谋划还得继续。 他略微推算了一番,发觉眼下距离十大弟子比斗之日,已是不足一余,他当即不再耽搁,寻定方位,向着溟沧派内的某座洞天遁去。 半月后,苏玉恒站定在半空,面前有着一座灵机冲霄的福地,此地为五大姓之一的秦阳苏氏有关,其岛主正是先前在品丹法会之时,出言呵斥他的那人。 他在半月前见得师徒一脉的那位洞天真人后,已是取得了其人支持。 其人正是秦墨白,苏玉恒也是在于齐云天相识之后,才生出寻这位真人的想法的。 盖因这位真人手中的弟子要么是如孟至德这等本就是十大弟子之一的,要么便是如孙至言这等方成化丹不过二十多载的,要想再拿一个十大弟子的位置,几乎是难以做到的。 而苏玉恒登门请求其人支持他上位十大弟子之事,无疑是极为暗合秦墨白的心意的,尤其是他在显露出自身的力道四转的功行后,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一拍即合的。 此次他来寻这秦阳苏氏的弟子,便是为了通过绝争来夺去其人的真传弟子身份,如此方能名正言顺的进位十大弟子。 绝争的拜贴他已是投给其人了,那人虽然躲在里面不出,可却难以阻挡他的。 因为溟沧派中有规矩,凡真传弟子之流,在面对绝争之时,是不能回绝的,至多再有六日,苏玉恒便可依照门规,强行攻破此人所在的福地,拿下真传弟子的身份了。 那秦阳苏氏的弟子也不蠢,先前是顾忌他丹成一品的底蕴,担心自己不一定能够拿定他,故而在苏玉恒投下绝争斗贴后,便已是起书向秦阳苏氏族中求取玄器法宝了。 苏玉恒守在这座福地外面足有三日后,忽然见得一位头顶罡花,周身道气盈盈的中年道人飞来,其人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径直便往下方福地中投下了一道宝光。 苏玉恒凝神一看,顿时便看出其应当,是一件玄器,瞬间便明白了躲藏在福地中的苏氏弟子的谋划了,不觉哂笑一声。 下方福地中的苏氏弟子在见得自家族中的元婴真人亲至,将族中玄器带来后,不觉面色大喜,当即便飞升将那玄器拿定在手中。 此器乃是一并三尺长剑,通体如元玉,虽无凌厉剑芒吐露,却自有一股玄妙气机散出。 那苏氏弟子当即便认出此时族中的“清穹照玄玉剑”,乃是一件杀伐玄器,能于瞬息之间映照出敌手之神意,只消祭出此剑,便能将其斩灭当场。 有了此剑相助后,他自忖定能轻松拿下苏玉恒,不觉嘿然一笑,心道:“哼,便是丹成一品又如何?今日定要将你斩于此剑之下。” 想罢,当即便持着此剑出了护持福地的法阵,谁知苏玉恒早已明白了此人算计,故而一直在外间凝神等待着他现身。 此时见其出了法阵后,顿时浑身精芒大露,以力道四转之身躯,直直往那苏氏弟子撞了上去。 仅着一下,便将其撞成了一团血沫,再挥袖一扫,更是连灰都不剩了。 苏玉恒打杀了此人后,注意到一旁的那柄玉剑,正欲伸手将其夺来时,那名出身秦阳苏氏的元婴真人却是轻喝了一声道音,试图一双方气道功行上的差距,强行定住他。 其人乃是被族中派来护持这件玄器的,为的便是防止那苏氏弟子被斗败之后,被外人连同这件玄器也是一同夺去的。 可那中年道人却未曾料到苏玉恒虽然气道修为仅有化丹二重,但他的力道修为却已是有着元婴层次。 苏玉恒几乎是无有丝毫阻碍,便轻易的将那柄玉剑拿在了手中。 那中年道人见此心头一跳,面露冷色的同时,心中也是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来。 苏玉恒的力道修为若不是在功行远超他的人,几乎难以看破,故而这中年道人此时仍是未曾发觉这一点,不过也是看出了苏玉恒有点不同寻常。 那中年道人神情很冷,道:“这是我秦阳苏氏的法宝,还请归还。” 苏玉恒神情淡然,道:“此时我绝争得来的,按照门规,此剑现在已是归我所有,莫非你秦阳苏氏比我溟沧门规还大不成?” 他眼下不仅占据门规大势,还有着一身力道修为做底,可谓是从容无比。 在他将门规搬出来后,那中年道人果然被压得哑口无言,最后冷哼一声,只能拂袖离去了。 苏玉恒轻笑一声,五大姓又如何,在门规大势之下一样得受他拿捏,更何况他眼下已是通过绝争夺下了真传弟子之位,如此一来,便只待那十大弟子比斗了。 以他力道四转的功行,再加上秦墨白的支持,几乎是稳占一位。 ...... 第一百二十八章 鸿烈洲陆,比斗开启 鸿烈陆洲,山壑险峰遍布,湍水激流处处,此时天宇之中,数万驾法器飞舟正往此处而来,夜色下光洒天穹,星光如雨。 溟沧派弟子众多,平日里分布在龙渊大泽各岛修行,同门之间,彼此一生也未照过面的大有人在,而今日门中大比,却是从西面八方赶至,如百川汇海一般,聚于一处。 这大比头二十日乃是明气弟子之争,由上明院,功德院,灵机院、正清院四院各遣数名长老作那裁正,最后从中择出胜者六十人,下赐真宫气府,法宝名丹,功诀密册,甚至还可去那上明院中,听诸长老论道讲法,请教修道所疑。 但若是真传弟子,则不以此论,不入前十者,皆无所赐不说,还要将这二十四年中下赐灵贝尽数扣去。 苏玉恒身为化丹修士,眼下更是真传弟子,这等比试自然无有什么兴趣观望,故而他一直在洞府内继续打磨功行。 上次因为突破力道四转,导致原先洞府被气机冲撞,毁了过去,故而他又令族中力士重新修缮了一座洞府,其内摆设,皆与先前一般无二。 如此二十天后,又到了玄光境界的弟子比试之日,在这玄光弟子的比试中,若是能取的头筹,不仅有着仙宫福地赐下,更是可以去往功德院任择一本五功三经。 不过苏玉恒得了先前品丹法会头筹,对着此等赏赐也不在意,仍是在洞府内苦心修持,问对造化之灵伟力。 如此又是二十天过去后,苏玉恒在洞府中只听得阵阵绵长悠扬的钟声忽然响动起来,霎时传遍山门,凡溟沧派门下弟子,无不有闻。 这钟声一响,茫茫龙渊大泽之中,数百岛屿上俱是飞出一缕云烟,齐齐往鸿烈陆洲破空而来,另有万千遁光,也是腾空而起,虽是不及飞烟之速,慢了一拍,但也尾随而来。 一时天空之中流光飞渡,如星汉银河,上耀天穹,下照大泽。 苏玉恒在听得这钟声在耳畔响起后,双目倏尔一睁,闪出一尺长的精芒来,旋即消隐而去。 他长身而起,一声清啸,脚下云雾顿生,便有一道清烟托他升入天际,稍稍辨认方位,便化一道惊天长虹,骤然撞开大气,划破晴空,直往那钟鸣之处飞跃而去。 到了那鸿烈陆洲之上,他径直往洲中深处去,行路过来时,声势赫然,清光煊赫,灵兽奇禽纷纷避道奔逃。 一刻之后,前方云雾一开,便远远望见一处枝繁叶茂,草木葱绿的谷地。 只是从那谷地四方升起一根铜柱,有四个老道人盘膝坐其上,手上都拿有一面幡旗。 铜柱下端时不时起一阵烟雾,往中路汇去,似网结罗织一般,凝结一团,绵延出去百里,横亘在去路之上,竟是设下了一个大阵。 苏玉恒把遁光一止,目光一扫,便明白此次比斗的规矩,溟沧派化丹境界的比斗与玄光明气二者不同,需要先闯过这道禁制方能去得十峰山上,正式争夺十大弟子之位。 而眼前这道法阵,倒是不难,只要肯费心推算,稍通阵理之人,若无人阻拦,十有八九都能闯过阵去。 但眼下前来参加大比的化丹弟子何其之多,若是同时进去,其内定然是会撞面的。 可门户只有一道,双方若是争夺门户来,那便大为不同了,门户转换自有定时,稍一耽搁,便会错过。 这意味闯阵弟子必须在短时间内击败对手,方能过关。 如此一来,却是逼得入阵之人不得不尽出手段。 不过阵法之上有四名元婴修士护持运转,随时可出手施援,根本不虞弟子真正伤了性命。 苏玉恒弄明白此间规矩后,面上淡然一笑,当即便径直闯了进去。 有着先前品丹法会一事,其余来至此地的化丹弟子也是纷纷认出了他的根脚,顾忌他丹成一品的雄浑丹力,不愿与他相争,故而皆是在禁制之外等了起来。 而苏玉恒则无需顾忌这么多,待来至禁制内后,他只管起意推算门户所在,不过两三息便算准了位置,随后直直往其闯了过去。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着一位头戴高冠的年轻道人也是闯了进来,其人赫然也是化丹二重功行,可尚且不待其出手争夺门户,苏玉恒便仗着力道身躯,往此人所在方位隔空一掌打去。 那高冠道人顿时被一股沛莫大力重创,跌落在地上,浑身灵光闪耀,显然是有着极为厉害的守御法宝护身,等他重新反应过来时,苏玉恒也是穿过了门户。 负责看护此间禁制的四位元婴真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方才苏玉恒出手的境况,其中一位长眉老道不由轻咦一声,道:“咦,此人好似修的力道之法,且功行应当已是等同化丹三重之辈了。” 修持力道者,一身精气皆藏于肉身,一丝一毫都不会外泄出去,故而若非是位于同一层次且修持力道功法,又或是功行远超苏玉恒者,几乎难以看透他的力道修为具体到了何等程度。 这四名元婴真人皆是平时苦修不出的,故而尚且不曾知晓苏玉恒丹成一品之事,那长眉老道见他如此轻易的便解决了一名化丹同辈,不禁心下生出一股好奇之意来。 当即便出手调动阵力,将尚处于禁制内的一名化丹三重弟子给挪转到苏玉恒面前。 可令他万万未曾想到的是,此人居然在苏玉恒面前仍是走不过一招。 只见苏玉恒一拂袖,那名化丹三重的弟子便被一股沛莫大力给吹的东倒西歪。 那长眉老道能一路修持至元婴境界,自然也是知晓许多东西的,顿时便明白苏玉恒很可能已是将一身力道功法推动到了四转境界,堪比元婴的层次。 明白此事后,四名元婴真人皆是倒吸一口凉皮,震惊道:“嘶,此子居然恐怖如斯!” 片刻后,那长眉老道面露几分欣慰之色,道:“不曾想我溟沧门中居然还有此等人物,气力双修,且在两道上皆是有所成就。” 言毕,当即便唤来一名道童,打算仔细询问一番苏玉恒的根脚来。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气盖十峰 苏玉恒自夺得品丹法会头筹,显露出一品金丹的雄浑丹力后,溟沧门中不论是师徒一脉,还是世家一脉,皆早已将他的根底查的一清二楚了。 待那名道童将苏玉恒的根底娓娓道出后,四名元婴真人已是双目之中射出精光,心中大震不已。 苏玉恒修道至今居然才堪堪三十出头,其居然已是以丹成一品之姿,成就化丹二重,位列真传弟子。 且根据方才那位长眉老道的试探来看,苏玉恒还修有一门力道功法在身,并且已是将其修炼到了力道四转的层次。 在如此之短的时日里,能够拥有这等功行,未来几乎稳成洞天真人之境,便是那等飞升之事,似乎也并非是遥不可望的。 一时间,四位元婴真人皆是心思浮动,抬手将这道消息传递了出去。 禁制内,自那长眉老道试探出苏玉恒的力道功行后,便不再干预阵力,任由苏玉恒自去。 苏玉恒几乎是以绝对碾压的姿态,不过短短百息时间,便已是穿过了这层禁制。 出了最后一道门户后,只见前方现出十座耸峙高峰,围成一圈,各有雄峻丰姿,中间独留一片白地,堆有一座十丈高的土台,按那玄理奇数布置,插有密密匝匝的阵旗高幡。 苏玉恒须臾就至峰前,石崖上几名执事道人见阵中出得人来,便有一人站了出来,上前对着苏玉恒一礼,指了指后方,道:“这位师兄,还请去崖上楼阁安坐。” 苏玉恒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见那处山壁上有几座飞阁,翘角飞檐,倚在壁岩之中,不过他所站的这处山崖,与那对面十峰山一比,却是矮了半截,他冷哂一声,道:“不必。” 言罢,他将自身法力一催,化一道光华纵入云中,袍袖一甩,便来至天宇之上站定,浑身发光,有若日月同辉,周围氤氲云海之间,有着朵朵金莲生出。 峰上诸弟子见了这一幕,先是怔忪,随后纷纷怒道:“此人狂妄!” 只因苏玉恒所处之位置,居然比之十峰山还要高上百多丈,此举分明是将十大弟子视为无物,好似这十大弟子之位,即便是首座,他也能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易拿下。 这如何能不令十峰山上的诸多弟子震怒。 那负责此间比斗的执事道人见得此番情景,不禁一阵愣怔,回过神来之后,顿时一阵气急,忙驾云上来,急急嚷道:“师兄怎可在此处落脚?请快快随贫道下去吧。” 苏玉恒只是淡淡的望了过来,道:“哦?莫非门中有规定不可在此地落脚吗?” 那执事道人顿时哑口无言,只能退了下去。 大比未始,下方群峰之间,纵然有人心中不忿恼火,对他怒目而视,但却也没人甘冒大不韪上来寻他麻烦。 苏玉恒也不惧此辈,此届十大弟子中无有成就元婴者,故而他今日便要扫尽群雄,镇压一切,将其化作自家成道路上的磨刀石。 不过他也并未仗着自家力道功行高出此辈一筹,便持娇自满,仍是仔细打量起下方十峰山上的诸位十大弟子。 除却第十峰至第五峰,这六座山峰外,其余四座山峰皆是空无一人。 十大弟子中排名第一的乃是晏长生门下的俞澜,第二的则是秦墨白门下的孟至德,第三与第四则分别为荀季与陈太平两位洞天真人的门下。 此四人皆为化丹三重,且已是功行圆满,都在为成就元婴真人之境而准备,这十大弟子比斗,也无人能撼动他四人,故而此次比斗这四位皆是未至。 而余下的六人,功行上便差上了一筹,尚无法稳坐十大弟子之位,故而仍需亲至。 待其余前来参加大比的化丹弟子皆是穿过禁制,在崖上楼阁中安坐后,便有一位元婴真人现身,其人从手中拿出一卷法卷,解开软绳束扣之后,摊开在桌案之上,默念法诀,须臾,把手一指,就有一束金光射出,顿时现出无数符文金箓,与那袅袅青烟一般冲上了云霄,同时言道:“弟子等恭迎真人法驾。” 忽然间,只听得云中大响,仙乐阵阵,天空之中忽放异彩,瑞霭千条,祥光万道,隐隐约约看见数个身影,只是各分东西,壁垒分明,不在一处。 苏玉恒知是门中那几位洞天真人已到,只是云中气流卷荡,光色瑰丽,不能一窥真容,是以到底来得几人,他也是看不出来。 十峰山上诸弟子见得这异兆,或揖或跪,都是赶忙下拜,齐声高呼,道:“弟子拜见诸位真人。” 云中有悠远声音传下,道:“众弟子免礼。” 那元婴真人直起身来,又道:“诸位真人在上,门中弟子已是齐至,大比可始否?还请诸位真人示下。” 过得片刻,就听有一把浑厚声音言道:“准。” 登时,溟沧派山门之中,雄浑磬钟之声再度响起,远远传了出去,久久回荡于天际之中,惊起无数戏水灵禽,一群群自那龙渊大泽之上振翅飞起。 与此同时,十峰山外,已是聚涌来了数万名弟子,此来都是为一睹十大弟子风姿。 但他们已是距离那处实则极远,尽管修道之人眼力非比寻常,但穷极目力,也只是依稀可辨。 随着十大弟子比斗正式开启,还未等苏玉恒有所动作,那崖上楼阁中便飞出一位身后背负两柄黑白法剑的道人来,其人面色淡然,先是对他拱手一礼,随后才道:“秦阳苏氏苏运痕。” 苏玉恒淡淡看了他一眼,此人有着化丹三重功行,出身五大姓之一的苏氏,又是第一个跳出来,显然是得了族中授意,除却看不惯他落座在十峰山之上一事外,恐怕还打算一雪先前他夺下那柄玄器之事。 他拱手也是还了一礼,随后淡淡道:“你非是我对手。” 苏运痕顿时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一股火气来,心道,你一个化丹二重修士,莫非仗着自己成就一品金丹,便能横行无忌不成? 眼下又是在诸多同门面前,他当即气极反笑,也不去做那口舌之争,便毫不犹豫的便祭出了身后背负的黑白法剑,向着苏玉恒杀来。 ...... 第一百三十章 横扫群雄,冠压绝顶 苏玉恒面对两柄法剑杀来,神情不变,极为从容,伸手轻轻一拿,掌中精光流转,居然生生两柄斩杀过来的法剑定在手中,任由苏运痕如何驱使,也是动弹不得。 苏运痕不由得面色大变,惊异道:“你...” 可还未等他说完,苏玉恒背后玄气腾霄,再度运起腹中精气,探出一只大手来,显露出无边威势,将他隔空撺住,登时苏运痕只觉自身好似凡人一般,体内法力丝毫难以运使。 眼下只要苏玉恒稍微用力几分,便可一把将这名化丹三重的弟子压爆在手中,不过他却并未这般做。 因为这毕竟只是一场同门之间的比斗,且上方还有数位洞天真人亲自看顾,以他眼下的功行已是稳占十大弟子之位,自然也就需要再这般横生枝节了。 苏运痕见势不妙,当即从心道:“道友且慢,我认输。” 苏玉恒笑了笑,微微一甩手,便将此人给扔了出去。 其余围观的溟沧弟子见此,皆是面露惊讶之色来,从方才苏运痕出手,再到其落败,被迫主动认输,也不过才两三息时间罢了。 居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斗败一位化丹三重的修士,尤其是方才苏玉恒所施展的手段,在场的绝大多数弟子在心神之中起意推算一番后,皆是发觉任凭自己使出何等手段,恐怕都难以抵挡,这便令在场的诸人更是面露惊容了。 受方才那一场的影响,眼下倒也无人敢于主动出来挑苏玉恒做对手。 苏玉恒见此,则是将目光往第八峰望去,只见峰头之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穿华服的束冠道人,其人赫然也是有着化丹三重功行的十大弟子之一,秦阳苏氏一族的苏御道。 “道兄,你心神不纯,难成大道。”苏御道见他往来,顿时便知晓他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便主动开口,此人眸子开阖间,有一种特别的道韵,与此同时他身体发出土黄色的精光来。 苏玉恒笑了笑,毫不犹豫便抬手打出一道三光神水来,直直的打向其人。 他能够看得出,这个人也有着力道修为在身,与他一般皆是气力双修,且其力道应当已是快要三转圆满,十分强悍,不过终究还是比不得他力道四转的功行。 此刻苏御道望着那滴有若天中日月一般的三光神水,居然选择毫不避讳的迎面撞了上去。 霎时间,只听得一声轰鸣巨响,第八峰附近的天光皆是暗淡了一瞬间,随后那苏御道居然如同毫发无损一般,从中杀了出来,那肉身内蕴含的力量仿佛一座火山喷发,朝着他冲来。 显然苏御道也是看出他有力道修为在身,不过却未曾想到他已是成就了力道四转,故而仍是非常自信,想要以力道修为来压制他。 那苏御道通体发光,土色尽去,化成了金身,且体形在拔高。 最后,苏御道通体呈金黄,周身流动着淡淡的精光,高达一丈,宝相庄严,有一种可怕的玄妙威势,镇压而来。 不光是苏玉恒动容,便是其他人也都震惊。 这显然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力道功法所诞生的力道神通,能够在施展后,极大的增加自身的力道修为。 最为可怕的是苏御道在气道修为上,也有着化丹三重的功行,如此气力双修,却仍能走在绝大多数弟子前面,此人的天赋可想而知。 “砰!” 苏御道抬手一掌打来,那金色大手拍落之间,有着不可力敌的力量流动,想要以此镇压他。 苏玉恒抬手一拳挥去,发出沉闷的声响,让这片第八峰轰鸣不止,猛烈颤抖。 若非十峰山附近的山头皆有禁制护持,绝对要爆碎开来,化作碎石,激射而出。 而其他在远方观看的低辈弟子,都纷纷倒退,脸色发白,那只是双方以力道修为的碰撞而已,就震的他们心神悸动,着实是一场大恐怖。 苏御道原本以为以自身的力道修为,在施展出金身神通后,即便苏玉恒的力道修为再如何厉害,也能轻松将其镇压才是,可却未曾想到,双方拳掌相撞的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无从抵御的沛莫大力传来。 接着他的金身神通便被苏玉恒给强行破去,然后被一拳打飞了出去,落在第八峰的山头上,将其上的禁制一并撞破,砸出一个十余丈的天坑来。 一时间,周围的弟子,包括其余几位十大弟子,也是面露震惊之色,不由得站起身来,怔在原地。 苏御道气力双修,皆有着化丹三重功行,手中更是有着一件玄器,似那十二神通也是学了数门,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抵不过苏玉恒一拳之威,甚至第八峰上的禁制也被其给打破了,这如何能够令他们不惊。 其余五位十大弟子自忖便是换了自己上去,恐怕也是一样的结局。 苏玉恒在将苏御道一拳击败后,便好似将心中之意气抒发出来了一般,气机不断壮大攀升,很快便形同一轮烈烈大日一般,浩大气机,排云荡风,直冲云霄。 此刻的他神情极度自信,有无敌威势流露,双手背负在后,淡淡道:“让俞澜来!” 显然他意图十大弟子首位,故而才会直接点明其人。 其余弟子在感应到他身上那股如同浩日一般的烈烈气机后,皆是不由得失声道:“力道四转?元婴真人?” 随着苏玉恒将自己的气机彻底放出,十峰山中的弟子无论功行高低,皆是看出了他的力道修为已是达到四转境界。 眼下以十峰山中一众化丹修士,便是加在一起,恐怕也难以同他抗衡。 负责修持这场大比的执事弟子此刻也不知如何是好,正怔在原地,还好一旁的另一位反应较快的执事弟子提醒道:“快去发啸泽金剑,请俞澜师兄来!” 云天之上 数位相貌皆是模糊不清,好似光影飘忽,如真如幻,显然都是以分光化身的洞天真人见此,也是啧啧称奇。 似这等以元婴层次的修为来参加十大弟子大比之事,纵观溟沧派万载以来,都是从未有过之事。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位列十大弟子 诸位洞天真人仅是略微起意推算,便算出了苏玉恒自修道以来,除却心界与造化之灵与玄昭道人的诸般经历来。 若不是苏玉恒根脚清白,诸位洞天真人都要将他当做那等大能转世之辈看待了。 苏玉恒自修道至今,也不过才三十上下,却已是成就元婴层次,这等寿数放在同龄者中,大多数人连化丹都是未曾成就,这也难怪诸位洞天真人有此惊异反应了。 十峰山中 那名执事弟子在以啸泽金剑通传俞澜后,却得到其人已是闭关尝试成就元婴之事。 且俞澜还在闭关前留言道,这十大弟子之位若是有能者相争,可算作他去位。 对于修道人而言,无论是何事,都无有自家功行要紧,特别是俞澜眼下已是感应到了机缘,开始尝试突破元婴境界,又岂会因这十大弟子之位,而耽误自身功行呢?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却是无人能够与苏玉恒相争了,以他力道四转的修为,唯有元婴真人出手,方能相争。 可前来参与这十大弟子比斗者,都是些化丹层次的弟子罢了,哪里能同他相争? 如此一来他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夺下了此位,不过这却不代表他定能稳坐此位。 眼下只是比斗,具体如何,还需要有先前那位同为元婴真人的大比裁正将此间比斗情况报与掌门真人与浮游宫中的诸位洞天真人知晓。 若是无人置啄,待掌门真人在法榜之上留名之后,方才算是正式成为十大弟子首座。 接下来因为他的力道修为显露,其余弟子倒也无人敢上来挑战他,故而他索性在半空定坐,看诸位弟子比斗时,不断推算此辈的神通法术来。 这些弟子的功行虽然比不上他,可其斗战时所运用的各类神通法术却是令他大开眼界,着实给他增添了不少斗战经验。 如此安稳过得七日之后,只闻天空中悠悠磬声一响,此次大比就此歇止收场。 除却他这个异军突起之人外,其余几位十大弟子的座次倒是无有变化。 那位大比裁正率众弟子按法仪焚香祝祷之后,就有一卷法旨自云端飘飘降下,落在案头。 其人拿至眼前,启开一看,见其上圈点各个弟子名姓,除却十大弟子之外,但凡大比之上表现卓异弟子,皆有下赐。 此榜右下角,有师徒世家两脉共是一十二位洞天真人玉印,按辈分齿序依次排下,一目了然。 其上名姓由他宣读之后,若是无人有所异议,便要写下自己名讳,再亲手交于掌门真人,待掌门用印之后,高挂于功德院中,直到下回大比,这二十四年之中就再也不可更改。 他稍稍看过之后,便对照此榜,大声宣读,其音朗朗传出,十峰山上每一处皆是清晰可闻。 其中苏玉恒的名字,赫然位于首位之上。 自此溟沧派门内,他之地位便是寻常元婴真人也不可相比,独占一府更是名正言顺,不容指摘,若是能在此位之上安坐三百六十载,便可入渡真殿,为上长老。 除此之外,他还可从灵机院中选出几条上好地煞种入洞府之中,经罗院中所藏五功三经,任其翻阅,门中十二神通,亦可择选一门修行,诸般好处,说之不尽。 且封阳苏氏一族的地位也必将大涨,便是不能位列十二巨室之流,也能进大族之列。 浮游天宫 此次苏玉恒突然杀出,位列十大弟子之首一事,着实是令诸位洞天真人大惊了一番。 在排定座次之时,曾有师徒一脉的几位洞天真人认为苏玉恒功行增长可疑,不可贸然将其定为十大弟子,还需先行查证一番。 世家一脉的诸位洞天真人则对于苏玉恒夺下师徒一脉一个十大弟子之位极为高兴。 更何况苏玉恒本就是世家一脉的弟子,其能凭借自身的功行,来夺下此位,又怎会将他拒之门外呢。 而最为出乎预料的,则是师徒一脉中,向来不怎么言语的秦墨白居然态度极为强硬的力挺苏玉恒上位。 最后掌门真人见此,便定下了苏玉恒位列十大弟子首座的事实。 苏玉恒离了十峰山后,便径直往门中的经罗院遁去。 眼下他已是位列十大弟子,经罗院中所藏的五功三经,可以任意翻阅,选一门修持。 因为三曜五行书无法修炼至洞天真人之境的缘故,他若是想要继续将气道修为一路修持下去,要么改修五功三经中的一门功法,要么便选择其中的《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 此功法乃是溟沧派中五功三经之一。 五功三经中的“五功”是分别对应五行相属的法门,门中弟子有专一习练的,亦有兼修旁顾的。 而“三经”则并不注重相属,人人皆可习得。 例如其中《云霄千夺剑经》,乃是专修剑道之法,浑身法力如何驾驭,莫不是为配合剑法而修。 而这本《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为溟沧派开派祖师所传,乃是少有的一本能自行推演“法力真印”,以及后续修炼之法的大道玄功。 苏玉恒从经罗院中将此经入手后,却发觉其描述的极为晦涩难懂,即便是他也是在耗费了月余时日,方才大致知晓该如何运使这门真经去推演功法,衍化妙道。 这门真经在运使之时并不是可以随意为之的,而是需要消耗大量丹煞,所推演法诀的时间越是长久,则耗去的丹煞越多。 许多修士推演到了一半时,却因为丹煞不济的缘故,是以不得不中断重新调理吐纳,待恢复元气后,再重头来过,先前所做努力只能白白落空了。 此举逼得他们只能大大缩短推演时间,可如此一来,推演出来的结果便不尽如人意,与他们所想要得到的相差甚远。 虽然他乃是丹成一品,体内丹煞冠绝古今,可即便如此,在明白此经妙用后,他却仍是担心不够。 思忖片刻后,他忽然转念一想,以此经来推演神通功法,所消耗的皆为丹煞,若是在推演时,一边以各类灵药宝丹填补丹煞消耗,一边使用此经呢? 正好他心界中的那片灵田内还有着不少数千载药力的宝药,倒是不妨先行试上一试。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姬氏旁系,建立水国 三个月后 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逐渐出入定之中醒转过来。 此次他借助灵田中的千载大药,来利用九数真经推演三曜五行书的后续之法,此法确实可行,只要作为补益法力的大药不绝,便能一直以此法推演下去。 只不过三曜五行书这门功法虽无有后续成就洞天的法门,可其毕竟仍能修炼到元婴三重境,以他眼下的功行,显然是不足以一气将此法彻底推演出来的。 正思忖间,外间忽然来的一名道童。 他略微推算了一番,发觉居然是秦墨白门下的道童,顿时他明白秦真人应当是又是寻他,故而便收了灵田,起身相迎。 两人互相施了一礼后,交谈一番,苏玉恒这才得知秦真人此次寻他所谓何事。 原来自上回门中一十二位洞天真人联手北上伐妖后,却因为玉霄提前收走玉崖,以至于未能尽得全功。 掌门真人担心斩草不除根,日后恐重演八部大妖之事,故而有意分裂妖主姬氏一脉,扶持另外一支旁系在北冥洲上建立一方水国,替溟沧派定压洲中亿万妖族。 原本此事掌门真人是打算交给俞澜的,却未曾想到苏玉恒异军突起,携无可匹敌之声势,坐于十大弟子之首,顶替了俞澜的位置,这样一来,此事自然也就该交给了苏玉恒。 苏玉恒知晓此事后,不禁目芒微动,心底思忖起来。 北冥洲上余下的几头洞天大妖有着门中诸位洞天真人看顾,自然无需担心此辈前来坏事,但若是元婴层次的大妖,便不再此列了。 掌门真人估计也是看出他的力道修为后,方才放心才此事托付给他的。 他想了想,却是点头应下了此事,同时开口询问道:“不知何时动身?” 根据门规而言,十大弟子若是退位,则能选择渡真,覆空两殿之一,入位其中,成长老。 可苏玉恒却是打算搏一搏那殿主之位,他出身世家一脉自然只能成昼空殿之主,正好杜氏的那位洞天真人寿数也快到大限了,待其人退位之后,他若是功绩足够,倒也能试着争一争此位。 此次前往北冥洲建立水国一事,便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那道童闻言,恭恭敬敬道:“三日之内即可,苏真人可自行安排。” 苏玉恒微微颔首,挥袖示意送客。 在其人离去后,他又起得一道遁光来,往经罗院而去。 十大弟子者除却五功三经外,还能寻一门十二神通习得,此次奉掌门真人之命,前往北冥洲建立水国,想来少不得同洲陆上的大妖斗法,正好先取一门神通,待到了北冥洲时,再不断研习。 到了经罗院后,他与其内的执事道人通传了一声,便往藏纳十二神通所在的经阁走去。 他将十二门神通都各自翻阅了一遍后,最终却是选定了“大罗天袖”。 眼下他并不缺功伐神通,似上霄正御雷法,三光神水等神通,其威能皆是不俗。 而似那等保命神通的,他又看不上,因为敌手若是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两次,修炼这等神通的时间,还不如去修习一门厉害的斗法神通。 取了此法后,他便径直施展遁光,化作一缕清烟,往北冥洲上遁去。 此次门中与姬氏那支旁系所定下建立水国的地界,位于三泊往前数万里处,其位置颇为靠近浩荡东海。 苏玉恒一连飞遁数日后,方才来至此地,放眼望去,这里礁石密布,终年雾气弥漫,鱼兽虫鸟都是体躯庞大,形貌怪异,透着一股远古蛮荒的气息,在此处地底有地脉元磁化力,能搅乱灵机,致使修士无法飞遁,不过以他力道四转的修为,倒是未曾受此影响。 此地四面环山,有八个入口,这些入口各不相同,有些飞鸟难渡,需攀索而上,有些深入溪流,需泅渡而行,有些终日狂风呼啸,需缓行慢移,可谓是险之又险,再加上地脉元磁的影响,当真是固若金汤。 便是元婴真人出手功伐,不费上几分力气,恐怕也不一定能攻破此地,门中选择此地建立水国,想来也是看出了这一点的, 他来至此地后,从绣中取出一枚玉牌来,里面送渡进去一缕法力,只见玉牌表面闪过一道莹莹灵光。 片刻后,下方氤氲水雾之中,陡然出现一只宝舟来,约莫二十余丈长,中间设有一望阁,一位身披玄黄龙袍,好似凡俗帝王模样的青年正立于其上,身后,身后有侍婢掌仙灯,托宝珠,挥清扇,数百持戈力士站定。 苏玉恒一望,便明白此便是那位姬氏旁系之主——姬奉元。 他当即落下云头,与其见面。 姬奉元此次能脱离元君宫嫡系一脉的掌制在此建立水国,全凭溟沧派在后面支持,故而表现的极为客气。 苏玉恒与其互相一礼后,便摆谈了起来。 从姬奉元口中得知,此地水国实际上仅靠他手下之人,便能建立起来,不过元君宫中的那位妖主,说不定会遣得大妖来坏事,故而才会特意请书一封,求溟沧派派遣援手。 苏玉恒知晓此事细节后,也是暗自点头。 如此一来,却是能省却不好麻烦,他只需要看护此地水国不受干扰的建立起来便是了,这个过程至多也就八九载的时间。 中途若是真有不长眼的蠢妖前来坏事,他也不介意拿此辈来磨炼自家的斗战之法。 苏玉恒与姬奉元一同乘宝舟返回尚未建立完成的水国后,后者看出他无有赏乐之意,便直接安排了一间静室给他,供他修持之用。 如此一来,苏玉恒倒也不必因此事耽误自家功行,他来至静室后,确定其中无有姬奉元做的手脚后,便将心界中的灵田放出,接着盘膝安坐于软榻之上,开始着实那门大罗天袖神通来,看能够将其修炼出来。 现在他的功行方面可以依靠问对造化之灵化身的伟力来提升,但这等对敌之法,却是无法利用造化之灵的伟力来做到此事的,故而仍是需要他自己一步步的修持。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妖主来人,元婴妖修 苏玉恒在姬奉元安排给他的静室内一连修持了六载,随着他不断参悟大罗天袖这门神通,对于如何运使此术,他也终于有了点思绪了。 修炼此神通者,倒是无需像三光神水那般,先种下水种之类的,此法重在一个“悟”字上。 只要你能悟透这门神通的玄妙之处,便能自然而言的运使出来。 但这门神通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容易,哪怕是苏玉恒也足足一连参悟了六载时日,方才领悟了如何运使此法,连小成都算不上,可想而知修炼这门神通的难度有多大。 正当他还在思索这门神通的玄妙时,去忽然感应到那姬奉元前来寻他,他顿时便收了功行了,起身开了室门。 姬奉元恭敬一礼,道:“苏真人有礼。” 苏玉恒眼下已是以力道成就元婴境界,自然当得起真人之名。 他也是还了一礼,道:“不知姬王所来何事?可是有那蠢妖相扰?” 姬奉元当即道:“正是,此次应当是那位妖主底下的大妖前来。” 随后姬奉元便将近来发生之事,尽数说与苏玉恒知晓。 原来水国修筑至今,眼看尚有两三载便能修好了,北冥洲深处的那位元君宫妖主顿时坐不住。 他们修筑水国的这处位置可谓是易守难攻,若是真让姬奉元修成,届时外有地脉元磁干扰,内有禁制守御,这如何能破? 故而妖主便派了妖部数头大妖前来,不过其人也是顾忌溟沧派,害怕惊动溟沧门中的洞天真人,故而倒是并未将那等元婴三重的厉害大妖派出去,只是派了些化丹层次的大妖,由一位元婴妖修带领,乘着水国尚未建立成功,来此四处破坏。 苏玉恒被门中派来,便是为了防止此等事情发生,他当即飞身遁至云天之上,将自身法力气机弥布开来,试图推算出那些前来相扰的妖修在何处。 因为有着力道修为在身的缘故,他完全不受地脉元磁影响,能将自身功行完全发挥出来。 片刻后,他心神一动,气机与某物有了接触。 “找到了!” 随后只听阵阵如洪雷也似的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滚滚荡荡,无处不在,紧接着,整个天地灵机也是震荡起来。 却是将上霄正御雷法给施展了出来,那前来攻袭的妖修中,有着一头元婴层次的妖修存在,故而他也并未大意,提前将此法放了出来,不断积蓄威势。 片刻后,一道甚宏神雷往他先前感应到的位置打去,只听一声轰鸣大响,如同开天辟地一般,整个天地皆是明灭了一瞬间。 那片被他以神雷轰击的位置,霎时间被化为一片焦土,其内的妖修被直接轰得粉碎,无有一丝一毫的碎片残留下来。 自他成就化丹境界后,还是第一次将这门雷法运使出来,其威能比之塔在玄光境界时,可谓是提升了数十倍不止,威能着实骇人无比。 他英姿慑人,立身在半空中,掌控万顷雷海,无惧地脉元磁,不断以弥布出去的法力气机来感应那些妖修的所在位置。 时不时的便落下一道赤金神雷,将感应到的妖修轰成粉碎。 如此数下功伐后,那些躲藏隐匿起来的妖修顿时坐不住了,他们也未曾想到苏玉恒居然能够无惧地脉元磁的影响。 按照他们原先的设想,有着地脉元磁的干预,便是除非是那等元婴三重的大修士亲至,施展禁天锁地神通,否则几乎无有可能寻得出他们的气机来。 可眼下这等情况却是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片刻后,天空中一群凶禽嘶鸣,羽翼亮丽,很多都缭绕煊赫火焰,非常强大,目中射出冰冷的光,向苏玉恒望来。 其皆是化丹层次的妖修,约莫十多头,此辈乃是凶禽出身,最善合围群攻之术,若是单对单,却发挥不出几分威能来,故而是最先坐不住的一批妖修。 苏玉恒神情从容,先是控制顶上雷海,分出数十道神雷轰去。 不得不说,这些凶禽联合在一起斗战之能极其强大,法力气机融汇成一体,通体赤色光焰密布,宛如一轮轮金日一般,火光腾腾,烧的附近的云海都蒸腾了。 数十道赤金神雷轰击在这些凶禽身上,皆被那层光演给挡了下来,丝毫难以损伤此辈。 这些凶禽见他的神通奈何不了自身,顿时凶性大涨,主动扇动羽翼,将身上的光焰往苏玉恒攻来。 谁知苏玉恒仅是探出一只大手,丝毫不惧光焰近身,一把拎住数头凶禽的脖子,如同大鹏展翅,横空而过,将其全数捏爆。 接着他快速向前俯冲,期间噗噗几声,将剩下的十余头凶禽尽数斩杀。 此辈不过化丹层次,即便是能将法力尽数汇聚在一起,也万万不可能损伤得了他力道四转之身的。 这时,又有一位中年道人现身,其人目睹了方才苏玉恒轻松斩杀那些凶禽的画面,却依旧脸色不变,他极度自信,因为他不仅是一位元婴真人,还是一头异种,拥有一门极为厉害的天赋神通,斗战之能远胜同辈。 他目光阴鸷,并不屑于以言语相争,上来便是施展出一门秘法,双目精光暴涨,眉心的赤色纹络转化,熠熠生辉,变成血色,赤霞绽放,杀气腾腾。 苏玉恒能看的出此人应当是运使了一门极为厉害,能够在短时间内提升数成法力的秘法。 不过此辈乃是以气道成就的元婴,无法同他一样不受地脉元磁的影响,故而倒也并非无法力敌。 他快速往此人周身飞遁过去,其与他一般,也是元婴层次,如此一来他在气道之法的诸般手段,恐怕便很难起到作用了,只能以力道之身对敌。 咻! 突然,一道白光横空,斩断方圆数十里内的云气,同时急急往苏玉恒斩来。 这是一柄骨刀,洁白如玉,锋锐无比,竟让苏玉恒也是不由得生出一股悸动之感来,只能挪转方位,避其锋芒。 他在挪避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这柄骨刀,发觉其应当是一件异宝,似乎极其锋利,但除此之外也并无其他玄妙显露出来。 在接连躲避了数次刀芒后,他手袖一抖,将从秦阳苏氏所得的那柄玄器清穹照玄玉剑取了出来,拿在手中,迎面便是与那柄骨刀对斩而去。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九岳清音 “哧!” 一道璀璨剑光绽放,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苏玉恒手持玉剑,正面与那柄骨刀对上,刀剑相撞的瞬间,产生出一股猛烈的冲击来。 此剑不愧是受秦阳苏氏看中的玄器,任凭那元婴妖修手中的异宝骨刀再如何厉害,也难以伤到他。 且他手中这柄玄器专攻神气,在挡住骨刀攻势的同时,还升起一道玄妙剑气,直直的往那妖修神气斩杀过去。 那名妖修能一路修持到元婴层次,掌握的秘法神通也不在少数,此时察觉出不对,连忙施展出一门守御秘法,紧守自家的气机神意。 最终虽然成功挡下了清穹照玄玉剑的剑气,但还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心气神意被狠狠地斩去了一部分。 “杀!” 苏玉恒低喝一声,周身有无尽天光爆发,照耀十方,不断拿着手中玉剑向那名妖修劈杀过去。 随着他每挥出一剑,便有一道玄妙剑气自剑身之上复苏,径直往那妖修的神气斩杀而去。 轰! 同时他又将早先放出,不断积蓄威能的上霄正御神雷全面激活起来,浑身上下包裹着无穷的雷电,此时全面爆发,向前轰去,那是无匹的雷霆之力。 那妖修原本在面对道道直往心神斩来的玄妙剑气时,便已是疲于应对了,此时见苏玉恒威势大涨,声势浩大,更是被吓得心下骇然,已是生出了退意。 他本就是妖修出身,所修的气道法门也没有多高明,手段不多,全靠一招天赋神通来支撑门面,此时见苏玉恒端是厉害,又有一柄杀伐玄器在手,自然难免生出退缩之意来。 再说此次破坏水国建立之事,也与他自身无关,只不过平时受妖主供奉,不得不受其驱使罢了。 但在这等事关自家性命的大事面前,这些杂事情面自然也就顾不上了。 他在勉力抵挡苏玉恒的猛烈杀伐剑气时,也在一直寻找机会,企图依靠自家的天赋神通破局。 “喀嚓!”随着两人的密集交手,在半空中大战惊天,那里早已沸腾,无数光辉交织,赤色神雷弥布,有恐怖的璀璨剑气与雪白刀光绽放,令下方远远躲在禁制中观望这场大战的姬奉元等人浑身汗毛倒竖,生出一个寒意来。 他们的功行与半空中的两人相差巨大,此时看着可怕的战场,不免心头悸动,神魂颤栗。 随着两人的不断交手功伐,周围的山体开始龟裂,下方的水流断裂,相隔很远,被一道剑气与刀光相互碰撞后产生的余波落下,便损毁了,显露出一道宽阔的地渊来,无数水流纷纷流落进去。 突然,那名妖修爆发了,看准战机,张口吐出一道有若匹练般的暗红血光来,散发出凌厉的杀机,往苏玉恒的脖颈出斩杀过来。 这是那头妖修的天赋神通“万灭神光”,此光凝取如一,一经祭出便能摧山崩岳,威能极其厉害。 只不过这门神通虽然厉害,但法力消耗也极其多,以那妖修的功行,也施展不出两三次这门天赋神通,故而在对敌之时,都是不见破绽不动手的。 然而,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万灭神光虽然威能如虹,瞬息即至,但是在临近苏玉恒的肉身时,却被抵住了。 被万灭神光击中的部位,有着一道迷蒙精气显现,化成氤氲雾丝,贴在苏玉恒的体表,让他莹莹发光。 那道暗红血光正在簌簌颤抖,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压力般,与苏玉恒体表的精光对抗。 那名妖修神情骤变,他对这门神通可谓是寄予了厚望,平日在对敌之时,可谓是无往不利,未曾想居然有人能以纯粹的肉身抵御住他这门神通。 他十分不甘,猛力挥动手中骨刀,向前斩去,想要逼迫苏玉恒分神,从而重创他。 谁知让他发毛的事情发生了,万灭神光呈暗红色泽,里面至少汇聚了他五成的法力,此时却忽然被苏玉恒一掌抓在手中。 随后,暗红万灭神光被苏玉恒那只散发着莹莹玉光的玉掌猛的一压,破散成无数法力灵光来,往周围飘散出去。 至此,这门天赋神通便被苏玉恒强行破去了,这实在是太过惊人了,让身为元婴真人的那名妖修也是震惊莫名,此人究竟修持的是哪门力道功法,居然如此厉害,仅凭借肉身之能便能轻描淡写的破去他的天赋神通。 将力道功法修持到这等境界后,其守御之能根本就没有办法衡量! 他这等层次的人,哪怕同为元婴层次,想要对付苏玉恒,也是毫无用处,连破开这等人物的肉身都做不到,又如何与其抗衡? “喝!” 突然,苏玉恒在生生灭去那道万灭神光后,口中又沉声大喝一声,却是将修习了六载的九岳清音使了出来。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好似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击一般,被破散成灰。 “不!” 那名妖修更是惊悚无比,失声惊惧道。 他方才已是拿定了一门遁法,打算逃脱之时,后背却猛的传来的一股巨力压的他要窒息,浑身被重创,气机萎靡。 无论他怎么逃脱都不行,最终他口鼻难受,七窍喷血,浑身法力难以御使,直直得往下方跌落而去。 显然,在这一刻,他的意识模糊了,被苏玉恒施展的九岳清音击中,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而后,苏玉恒也并未放过他,化作一道虹光,快速遁至这名妖修的身前,探出一直大手来将其一把捏爆。 只听噗的一声,那名妖修整个人就碎掉了,一片血雾蒸腾而起,除却一柄雪白骨刀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随后苏玉恒将那柄骨刀收入纳虚薄中,又不断施展神气,推算余下的妖修所处位置,每探出一处,便以手中玉剑斩去,仅半个时辰便将此次前来坏事的妖修尽数斩杀了干净。 下方一直在观望的姬氏族人中,有人叹息,羡慕而又忌惮,神色复杂的看着那苏玉恒。 此便是有着玄门正传的大派弟子,远不是他们这等妖修出身所能比拟的,即便是在同一境界中,也难以力敌。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法力真印 苏玉恒在将此次来犯的妖修尽数斩杀后,与姬奉元略微闲谈了一番,便又回到静室内苦修起来。 此次与那同为元婴层次的妖修交手,却是令他得了不少斗战经验。 他之所以能够轻易的收拾了那头妖修,除却功法上的差距外,主要便是清穹照玄玉剑与九岳清音之功。 他的力道修为虽然极为了得,连那妖修的天赋神通都能生生打灭,可若是无有清穹照玄玉剑挡住此妖手中的那柄异宝骨刀,并且通过劈杀其人心气神意,压制此辈,恐怕此战便无有这等轻松了。 而且在最后关头那名妖修也是见势不妙,明显是打算拿定遁法,转身逃脱的。 当时以他的手段想要强行追上此妖,却也没有那么容易的。 上霄正御雷法与清穹照玄玉剑若是无有事先布置,面对这等一心想到逃遁的敌手,几乎是难以阻拦下来的。 好在最后他所施展的九岳清音建功了,只是其威能,着实有着超乎他的意料。 按照正常情况,他的气道功法不过才化丹二重罢了,即便九岳清音这门神通再是厉害,也绝无可能伤得了元婴真人。 他暗自推测过,这可能是与他丹成一品,与气海中的代表力道修为根基的精气有关。 在施展九岳清音时,他曾明显的察觉到腹中的精气也是一同发动了下。 这般看来的话,九岳清音这门神通即便是力道修士也可以使用,这倒是经罗院中所未曾记录进去的。 实际上经罗院与功德院中所收录的五功三经与十二神通,其中所记录的仅有如何修持这些功法神通的方法,许多不为人知的秘法都未曾记录在上面,唯有历来掌门真人方才知晓。 苏玉恒在以九岳清音对敌之后,对于这门神通的感悟也是更深了几分,当即便再次着手参悟此法来。 如此又是一载后,他再度睁开双目从静室中醒来,有着先前的对敌感悟,再加上之前六载的沉心专研,九岳清音这门神通终于被他修至小成,威能大增。 他起身化作一道清烟,转眼间已是出了静室,来至上方广阔云海之上,放眼望去,只见白云悠悠,清风习习,艳阳高悬于空。 他心身顿觉一舒,长啸一声,却是将九岳清音运使了出来,霎时间,也不见周围有何响动,但方圆数十里内的无垠云海却是被他生生喝灭。 见此他不觉微微颔首,便看了下方正在不断修筑,已是初具模样的水国,便又化作一道清烟,于瞬息之间重新返回到了静室之中。 如此一来,他已是可以尝试凝聚法力真印,将气道修为推动至化丹三重了。 这法力真印一旦凝聚之后,就会将自身所会功行道术再行提升一层,运使起来威能更为宏大。 是以在过一关之前,修士无不是精研功法神通,以便那凝聚真印之时能将自身所学变得更为精深。 而通常丹成之品越高者,真印所能寄托容纳道术便愈多,提升的威能便也越大。 尤其门中似“九岳清音”这等十二神通之一,修行起来着实不易,要炼至那收发如意的境界,通常要用上数十上百年。 但在凝聚真印之前习得,再借凝印之时提升了此法,那以后便无需那许多时日再行修炼。 并且丹成上三品之人丹煞雄浑,可在真印之上寄托的道术比之寻常修士多了数倍不止。 当然,也有那些专求一道,只将一门道术提升上去的修士,这只看修士个人如何决断了。 至于那些个在化丹三重之前未曾修习到上乘法门的修士,便是凝聚了真印,也提升不了多少实力,日后就算有机缘学得一门神通,所花时日也数倍于上述修士。 这也是苏玉恒这七载以来一直主修九岳清音,将自身功行主动落下的缘故。 眼下他已是将这门神通修至小成,等凝聚出了法力真印,将其寄托进去后,此法威能必将大涨,即便不到大成,也是差不了多少。 届时便能省却数十载苦修的功夫,将自身的功行重新提升上来。 不过因为他是丹成一品之故,所拥有的法力丹煞更是冠古绝今,远胜同辈,所能够寄托进来的神通法术,自然也就远不止九岳清音这一门神通了。 他还盘算着可以将三光神水与上霄正御雷法这两门神通也寄托进法力真印中,从而带动其威能增长。 上霄正御雷法自然无需多言,此法自他玄光一重,外出寻药时,便已是在不断修持了,此时已是能收发由心,法随心起了。 而那门三光神水蕴养水种,所需要的真砂,有着族中积攒了数百载以及他成为十大弟子后所得的门中下赐,可谓是用之不竭,已是快要接近大成的“三光”层次了,其威能自然也是无需多言。 这三门神通乃是他运使的最为合心的神通,用来成就法力真印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拿定主意后,苏玉恒当即便取出一株千载大药来,将其炼化了,专心提升起自身的气道功行来。 如此匆匆一晃,就又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自静室中忽然响起阵阵玉钟磬石之音来。 苏玉恒趺坐玉榻,五心朝天,身上气机翻腾,丹煞似烟,滚滚而出,弥布遍地,再往外散去,满布这方天地之间,不过须臾,他整个人似就被浓云裹住,勉强可辨得形貌身影。 接着先是无数璀璨星光从氤氲浓雾中亮起,光泽各不相同,呈七彩斑斓之色,洞彻此间一切。 随后又是一轮皎皎明月与一轮晃晃天日一同自苏玉恒头顶透升而出,难以直视的天光,不断向上攀升,越拔越高,破开这座静室,直入上方云霄,再如开屏般四散而展。 最终,苏玉恒头顶上的日月二星与诸般星辰皆是乘着这道璀璨天光直升而上,好似真正取代了原本的日月一般,向下方播散出无穷天光。 同时苏玉恒自身的气机也是不断攀升暴涨,最终在抵达某个顶点后,好似被某种看不见的关隘阻拦住够,这才停了下来。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化丹三重 苏玉恒缓缓睁开双目,其内有一片星河沉浮,那是成片的蚀文在交织,神秘的清光在绽放,共同演绎出他的道法真谛。 此刻的他,已是化丹二重圆满,只差凝聚出法力真印,便能迈入三重境中。 只不过凝聚法力真印这一步却是要耗费一番不断地时日,他略微起意推算一番,发觉这座水国至多还有数月时日,便能完工。 这样一来的话,索性待回转门中后,再行凝聚这法力真印也不迟。 因为在这凝聚真印之时,哪怕细微之处稍有不同,便会导致结局不同,并没有固定成法可以依循。 三曜五行书中虽然有指点如何凝聚出最为适合此法的真印,但若是在凝聚之时,被人打搅,以至于出错,那便无有任何办法补救回来了。 是以此事还是待回转溟沧门内后,再行功迈去,也不迟。 苏玉恒拿定主意后,便闭目以九数真经推演起三曜五行书的洞天之法来。 如此匆匆四月过去后,那姬奉元忽然求见。 苏玉恒顿时有所感应,推算其应该是水国完工,各类禁制法阵皆是布置齐当了,便起身下了玉榻,开了室门,往外间走了。 只是来至外间后,他却不禁轻咦一声,然后面露喜色,道:“齐师兄?” 只见姬奉元身侧正站着一位英姿慑人的年轻道人,其人正是齐云天。 齐云天也是面上含笑,拱手一礼,道:“苏师弟有礼,你我二人,自东海一别近三十载后,却未曾想到师弟你功行进展神速,居然已是成就元婴真人之境。” 语毕,齐云天不禁面色复杂的看着苏玉恒,似在感叹他的功行进展。 想当年在东海分别时,苏玉恒与他皆在玄光二重境中,如今二十多载过去,苏玉恒居然已是位列十大弟子之首,成就元婴果位,此等修为便是放在任何一家门派内,也是不容忽视的。 两人分别数十载,如今见面自然是要好生长谈一番的,只不过眼下尚有正事要办,两人也只能待日后了。 苏玉恒又与姬奉元交谈一二后,方才得知,果然不出他所料,水国已是完工建成,而齐云天此行来,则是为了代替掌门真人秦清纲交托文书给姬奉元身后的姬氏。 如此一来,姬奉元这一系方才算是正真得了溟沧承认,日后便是元君宫里的那位妖主想要对他动手,姬奉元也可以向溟沧派求援。 到了此时,苏玉恒此行责任也算是事了,可以正式回转山门领功了。 苏玉恒在与齐云天长谈了一昼夜后,便驾起云头,起身返回溟沧派了。 一连在云海之上赶路数日,回转溟沧派后,他先是来至秦墨白所在的洞天处,求见了这位洞天真人,将水国之事如实上报过去后,便返回自家洞府内准备闭关,凝聚法力真印,迈入三重境中。 只见他安坐于软榻上,心下一动,按照三曜五行书中所指点的凝聚法力真印之法,将法决拿定。 霎时间,那腹下金丹得了指引,倏尔一个震动,将全身丹煞收聚一处,照着那真印凝结之法,就是一个运转。 霎时之间,那琉璃也似的金丹放出五色妙彩,毫光映现,自其上飘起一枚虚幻不定的真印来,灿若瑰霞,剔透晶莹,氤氲飘渺,有无数符箓鸟篆,蚀文玄书一一浮现而出。 待这符印愈演愈真,那其中符箓篆文也是愈加清晰之时,就自其中滋生出无穷精气来…… 苏玉恒精神不由一阵振奋,这精气便是凝聚真印之时,将一身丹煞转炼而成,若能及时利用,便可将他自身功法神通大大提升一层上去,是以化丹修士迈过这一关后,实力都会骤然拔升一截。 他事先便已是拿定好了准备用来提升的神通数目,因此在见到这股精气出现的瞬间,他便毫不犹豫,先是选择了三光神水这门神通,然后将那泊泊精气引动,渡入其中,不停推高这门功法此法节节攀高,威力也是一层层提升上去。 此法与他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根底极为相配,故而首先提升这门神通方是上选。 只不过这门神通似乎也颇为厉害,随着泊泊精气落入其中,尽管此法的威能层次也是在不断提升之中,可其却好似无有尽头一般。 当苏玉恒几乎怀疑此法功法会不会一口气吞了所有精气后,但身躯一震,发觉再往上去,这功法进展已是颇缓,便把住了势头,不再往其上耗费精气,转而设法推进那九岳清音之法上。 这门神通位列溟沧十二神通之一,其中玄妙之处自然无需多言,最为厉害的是,此法还能以力道之法来施展,且其威能分毫不减,是以此法也是极为受他看中的。 苏玉恒丹成一品,精气果是浑然磅礴,如海渊深,当九岳清音神通无法再衍进之时,发现竟还余下不少。 他略微估算了一下,三光神水汲去了他大半精气,约莫是六成左右,而九岳清音则纳了三成过去,剩下还有一成。 这精气若是今日凝聚真印之时不一口用尽,成印之后也会慢慢消散,存留不住,因此他毫不客气,又将剩下的精气纷纷渡入上霄正御雷法之中,提升这门神通的威能来。 过得不知多久,就在那精气去尽的一刹那间,原本虚实不定的真印倏尔一震,凝若实质,再往金丹之中一落,没去不见。 这时他一阵恍惚,待神清醒之后,他把玄功一运,顿时他的肌体如同七彩琉璃般,晶莹灿烂,骨头雪白透亮。 并且在他的脑后,更是绚烂了起来,开始释放刺目的霞光,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升起,在燃烧,在释放璀璨的光芒。 见此异景,他不禁大笑一声,此刻他已然凝聚真印,步入化丹三重境中,并且随着他不断运功,脑后更是出现日升月落之景,有一缕缕浩瀚清气弥漫,仿佛蕴藏无尽玄妙在内。 这无疑表明他所凝聚出来的法力真印极为上乘,位列最为厉害的那一类。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元婴真人 苏玉恒略微感应了一番,原先运使三光神水所需要的那枚水种已是彻底散去,化作一道精气融入金丹之中。 这代表着这门神通已是成功步入三光层次,融阴阳合和之变化,不仅威能大增,同时在收发之时,更是无需经由原先那枚水种,随自家的法力显现不同的玄妙变化来。 这门神通渡去的真印精气最多,变化也是最大的,似九岳清音与上霄正御雷法这两门神通便无有这么大的变化了,仅是在威能之上增添了数分。 苏玉恒仅是略微感应了一二,便收回了心神。 此地倒是不方便演练神通,否则的话,以他眼下的功行施展起这两门神通来,脚下这座洞天福地非得被他生生崩毁不可。 随着他功行再次增长,成就化丹三重,这便代表着他又可以再次问对造化之灵伟力了。 且随着他每一次功行有所突破,在问对造化之灵伟力时,所吞夺在的伟力也会更多。 但在他功行尚低,所能够通过问对夺来的造化之灵伟力不多时,那位造化之灵化身在玄昭道人的压制下,或许还会无从察觉。 可随着他功行不断增长,所夺来的造化之灵伟力变多,那位造化之灵化身定然会有所察觉的,届时说不得此辈会有所反扑。 不过有着那位玄昭道人压制此辈,再加上他吞夺造化之灵伟力的同时,也是在削弱此辈,故而此事倒也无需太过担忧。 苏玉恒将心神收摄一番后,便再次与玄昭道人勾连,随后祭动法决,开始问对造化之灵伟力来。 或许是因为功行提升,他此次通过问对夺来的造化之灵伟力变得更多,导致他此次问对的时间比之平时要更久。 而且最为有意思的是,在与此辈伟力问对之时,他从其中似乎看到了一部分新的变化。 只不过许是因为他功行不足的缘故,苏玉恒仅仅只是能够略微感觉出这等变化,而无法直接将其探究明白。 既然如此,他便不再理会这等变化,反正探不清楚其中缘由,再细究下去也不过是自寻烦恼,阻碍自家功行罢了。 数息后,苏玉恒缓缓睁开双目,其内星光璀璨,神光乍然,他当即便将从造化之灵处吞夺得来的伟力尽数渡入气道之上,以此来推动他的气道功行快速攀升。 仅仅片刻,便已是达到了化丹三重的顶点,随后又毫无停歇的往更上层冲去。 正常而言,修道人在成就化丹三重境后,一般都是需要吸取海量煞气,天地精华,来孕育金丹,积蓄冲破境关之力。 这一步又被称之为是“眠阴用藏”,待丹中吸取的精气达到极致后,便会发生转变,由此成就元婴之境。 通常而言,这一步所需要耗费的时日是极多的,少说也得有个数十载的日夜积蓄,方能成就圆满,若是外物资源不够,那便需要足足一两百载的时日了。 甚至有些化丹三重境的修士,一直待其生生坐化后,也无法将金丹发生转变所需的精气积蓄圆满,最后一身苦修而来的玄功,只能付之东流,化作流水。 而苏玉恒却是全然不走正常路子,以造化之灵伟力来成就金丹,令其圆满,发生转变,由此迈向上境。 造化之灵的层次本就远超他的想象,若是无有玄昭道人相助,他也根本无从通过问对此辈伟力,从而夺去其道法伟力来。 以此等伟力来推动他眼下的功行,自然是奇快无比。 又是片刻后,苏玉恒忽然感觉到自己成婴的时机似是已至。 便把定心神持定,缓缓吐息,也不去扰了其中变化,任由那股造化之力伟力推动着他不断向上前行攀升。 又过片刻,忽有身躯之中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先是细不可察,再是如溪泉泊泊流淌,继而越来越强,越来越巨,似是江河奔流,百川汇海之力。 这力量起到极点之时,他身躯一震,只觉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爆发出来,脑中轰的一声,腹下金丹骤然破碎。 但闻一声响彻崑岛的震天大响,一道清气自下升腾而起,蘧然冲出顶门,其勇烈之势,竟再次将头顶山石撞了一个窟窿出来。 那股清气直直冲至极天之上,去了足有百十里方才停下,随后倏尔一个颤动,轰然向外开散,便自那无尽光明之中,现出一尊丈许高的金身元婴来。 这尊元婴立于广阔大泽之中,足踏祥云,身浴百丈金光,宝相庄严,至强至伟的气息弥漫,日月二星在背后轮转更替,耀芒闪烁,瑞彩流溢,更有无数璀璨星辰于其身侧环绕游走,似那流萤飞星,漫天飞舞。 它仅是立身在那里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有至高至伟的气息弥漫,仿佛可以镇压古今未来诸天,极其可怕! 这元婴一现,霎时间灵岩岛所处的这片水域皆是被一片金光弥布,半边天空俱被照亮,千万辉芒,彻照大泽,曦光大放,如日临尘,声势一时无量,整个龙渊大泽上的溟沧弟子皆是有所察觉。 九易城,九峰上的九院,六川四岛,各家洞天,无数灵岛福地上的修士,皆是能够轻易望见此时灵岩岛上的景象,被惊在原地,失声道:“这是何人成就元婴了?” 很明显,苏玉恒在以造化之灵伟力成就元婴后,所结道果极为完美,是以才会出现这等声势。 同时他的肉身也有着一层又一层老皮从身上脱落,此外还有七彩斑斓的精气弥漫,从肌体内自行散溢了出来! 血液在流动,如同雷鸣,轰隆隆作响,冲刷他的体魄,浑身剔透,璀璨若骄阳! 苏玉恒有若脱胎换骨一般,在气道功行上突破后,连带着力道修为也是再度精进了几分,二者互相补益,转瞬之间便已是将他突破后的道果巩固了一番。 很显然,这等变化与造化之灵的伟力有着一定的关系,不然正常情况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气力两道互相补益的情况。 直到很久后,顶上那尊丈许高的元婴逐渐隐去,苏玉恒浑身散发出一种莫名的道韵来,睁开眼睛,露出日月轮转,天地生灭之景,极其可怖,将他衬托得有无比强大。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江天一色无纤尘,鱼龙潜跃观道深 苏玉恒此次成就元婴,事先并未以禁制遮掩,故而溟沧派门中诸多弟子皆是观望到了方才他所成之元婴金身。 不少世族皆是遣人来登门拜贺,不过这些人他通通以稳固功行为由,将其打发了事。 因为此时在他面前正漂浮着一枚玉简,其上散发着莹莹灵光,苏玉恒略微感应一二,便认出此是那位秦真人的手段。 看着此物,他不禁目芒微动,这枚玉简是他在成就元婴,稳固功行后突然凭空浮现的,想了想,他还是先伸手将其接过,拿定在手中,随后往玉简中送渡进去一道神意,仔细观摩起来。 数息后,他又重新睁开双目,眉头微动。 原来这玉简内所描述之事,却是涉及到了原来从西三洲穿渡而来的西河派,旬虚门,骊山派这三家道派之事。 旬虚门自从被踏峰真人斗败门中最后一位洞天真人后,便从此没落了下去。 与其同出西三洲,并且也是处于没落的西河派却打起了旬虚门的注意,两派门下的弟子不断相斗拼杀,虽然西河派因为有着灵穴优势,略微占据了几分局面。 可从整体而言,却是彻底没落了下来,门中诸多英秀俊才皆陨落在了与旬虚门相争之中,眼下西河派门中连元婴真人也不过只剩下数位了。 而身为东华洲玄门大派的溟沧派与玉霄派,自然不愿洲中灵穴被外洲道派把持在手中。 此次便是溟沧与玉霄两家联手推动骊山派的玉陵真人上位,占据西河派的山门灵穴。 不过此事溟沧与玉霄两家倒是不好派洞天真人下场。 于是三家道派合计一番后,决定溟沧与玉霄各自派遣一位功行未曾达到元婴三重的元婴真人下场,助骊山派拿下西河派灵穴。 苏玉恒却是正好在此时成就气道元婴,掌门真人一看,以他气力两道皆为元婴层次的功行,在斗战之能方面,便是比之元婴三重的大修士也差不了多少,却是极为适合此次助骊山派夺下西河派灵穴一事。 随后便唤秦墨白去往浮游天宫,将此事提点一二后,这才有了他手中这枚玉简。 苏玉恒知晓此事后自然是并无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面露几分喜色来。 在他看来,此事无疑是在白白送他功绩罢了,哪里又有不接之理。 骊山派的那位玉陵真人约莫还有三月时日,方会正式攻打西河派山门,其山门所在的西凉山位于东华西南方位,即便以他现在的功行,想要赶过去,少说也要近半月时日。 苏玉恒略微盘算一番后,却是不急,决定先尝试搜罗一门飞剑对敌之法。 先前他在北冥洲与那头元婴妖修斗法之时,若是有这样一门飞剑对敌之法在手,便能将清穹照玄玉剑的威能提升至少五成来,令那妖修无从招架,如此一来便能省去不少手段功夫。 他想了想,溟沧派门中也有传授飞剑对敌之法的地界,似英罗岛上的青岩照壁那里,便有门中长老传授门中飞剑之术。 不过这却一般都是入门不足一十六载的明气弟子,又或是玄光弟子去的地界,倒是并不适合他。 更何况这青岩照壁的讲法之事,每隔一十六载方会开启一次,眼下距离上次擅长飞剑对敌之法的门中长老在此地开坛讲法才不过八载左右,眼下他即便是去了,也是寻不到人的。 好在他身为十大弟子之首,又是元婴真人,却是可以上经罗院中看看,能不能寻到一门合适的飞剑对敌之法。 拿定主意后,他便起了遁光,往经罗院行去。 来至院中后,与今日值日的执事道人招呼一声,便往经阁中走去。 经罗院中所收纳的功法神通,除却五功三经,十二神通之外,还有着不少零散的法门,甚至有些门中高人在坐化前,便会将自家所创的神通法门记录下来,交由经罗院封存,以供后来之人观摩习练,似苏玉恒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便是如此得来的。 苏玉恒在经罗院中翻阅了足足三天三夜,将其内所收录的诸多功法神通皆是翻开了一遍,可谓是极大增广了他在这方面的见识。 不过在诸多功法神通中,有关于飞剑对敌之法的法门,却是奇少无比,仅仅只有三四门,且都不如何适合他。 正常而言,修炼飞剑者,一般都是要先寻得一枚剑丸祭炼,以此作为自己的根底,如此方能正式修炼各类剑道法门。 可苏玉恒却并不打算行此道,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这等飞剑对敌之法颇为厉害,想要寻觅这门最后厉害的剑道法门,将清穹照玄玉剑的威能彻底发挥出来。 可门中所收录的大多只是些极为粗浅的飞剑运使之法,以及蕴养祭炼剑丸之法,有关于更为玄妙的飞剑法门,却是毫无记载。 “如此一来的话,说不得只能往少清派一行,去请教该派高人了。”苏玉恒目芒微动,暗自思忖道。 少清派与溟沧,玉霄同为东华十大玄门,该派尤为擅长剑法,号称九洲一绝,其开派祖师鸿翮真人曾一剑斩断中柱洲,定下少清派山门的万载基业。 并且此派曾对外放声过,不管是灵门还是玄门中人,只要能过得少清弟子手中之剑,便能习得少清剑法。 但实际上自少清派创立以来,便几乎没有人能上少清山门,击败少清派守山弟子的手中之剑,故而这番言论,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提及了。 苏玉恒若是想要上少清派习得上乘剑法,那也只能与该派的守山弟子论法,做过一场了。 以他气力双修,皆元婴层次的功行,倒也并无可能做成此事。 只不过此事只能待日后再来谋算了,眼下以他气力两道皆为元婴一重的功行,却还差了许多。 理清此节后,他便驾起遁光,离了经罗院,往跃天阁遁去。 跃天阁并不在九易城中,而是独占一座灵峰,院舍占地广大,两侧魏阙高台,十丈宽的白玉石阶一路从山底修到峰顶,廊宇屋檐上随处可见灵鸟珍禽啄毛弄羽。 “跃天阁”三字匾额横挂大殿前沿,字迹飞扬跳脱,只一眼看去便觉心头生出一股腾然欲飞之感。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掌门密令,少清剑法 苏玉恒方一进去大殿,值事道童便认出了他,上前行了一个稽首,随后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个相貌清癯的中年道士走出来。 苏玉恒位列十大弟子首座,再加上前不久成就元婴,在龙渊大泽上所造成的异相,即便是不在九峰上的跃天阁之人也是远远的便观望到了。 那名中年道人乃是跃天阁副阁主,权柄极大,在得那名值事道童通传后,便立马放下手中之事,起身出来迎接。 两人互相一礼,随后苏玉恒也不耽搁,直接将他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按照溟沧派门规,凡是真传弟子,或十大弟子者,皆可在跃天阁中任意选择一处洞天福地。 以往苏玉恒碍于功行与水国之事,被耽搁了许多,故而一直未曾来此,不久后的西河派一行,恐怕又要耽搁不少时日,他便打算趁次机会将这洞天福地一事给处置了。 那副阁主也是个极为善于察言观色的,见他上来便坦言道来,便知晓他不喜弯弯绕绕的客套之话,便取出一本玉册来,交由苏玉恒慢慢翻阅。 这玉册记录有龙渊大泽内尚且空置无人的洞天福地,皆是按照玄庐精舍,真宫气府之流排列好了的,苏玉恒目光径直掠过前面的洞府,翻至最后面的洞天福地一流。 仔细看了半天后,最终在一处名为“盘龙岛”的福地上停下。 那副阁主见他露出几分意动之色来,便主动上前介绍指点道:“此地原先是姚真人门下的一位亲徒所居之地,其上不仅灵气充沛,各类道宫楼阁,别致景观皆为上乘,苏真人选择此地作为日后修持所居的洞府,却是极妙的。” 苏玉恒闻言后,不禁露出几分意外之色来。 眼前这位副阁主口中所说的姚真人,其实乃是一位洞天三重的象相真人,唤名姚雪吟,不仅主修玄泽上洞真妙功,更是为上极殿副殿主,原本是最为适合继承下任掌门之位的人选。 只可惜这位姚真人最终还是未曾斩去凡身,与天地灵机同寿,最终在自家洞天之中生生坐化而亡了,其门下的弟子也是纷纷散去,托庇于其余几位洞天真人门下。 这盘龙岛能够被那位姚真人门下的亲徒看中,作为洞府,想来定然是不差的,苏玉恒仔细看了两眼,其确实不差,便选定了这处洞天福地作为自家洞府。 一旁的那位副阁主见此,当即会意,将这座洞天福地的禁制进出牌符取来,交由苏玉恒手中。 苏玉恒将其接过,随后同这位副阁主略微摆谈一番后,便告罪一声,起了遁光往盘龙岛所在遁去。 凕沧派所在地龙渊大泽为东华洲十大灵穴之一,由此建在这里的洞府如繁星缀空,多不胜数,而盘龙此岛则位于龙渊大泽近中的位置,距离溟沧派的灵穴所在极为接近,故而其内的灵气自然是极其充沛的。 苏玉恒还未接近此岛,便感受到了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涌来,令他浑身舒泰无比,心神怅然。 待又往前飞遁了半柱香后,苏玉恒来至盘龙岛上空后,向下观望而去,便见得一座足有千余丈之大的广阔岛屿来,其上群山并立,蜿蜒流水穿渡其中,无数水榭楼阁,飞宫高观,或矗立于山水之间,或设于高峰之上,又或是悬空浮于天地之间,与群山并立。 尤其是在岛屿正中间处,有着一处孤拔峭立的山崖,一座飞檐翘角的九层宫观立于崖顶之上,周围更有影影绰绰的楼宇拱月相伴,自有一股堂皇气象,而四下放眼望去,则云雾飘渺,底下是万丈深壑,远空峰峦叠翠,烟雨朦胧,显露出来的是一副色泽清雅的山水美景。 且这座岛屿之内居然还有仙禽飞鹤,其正发出阵阵清唳长鸣之声,令人心脾神舒。 哪怕是苏玉恒自修道以来,便见惯了各类天地奇景,此时也是不免赞叹一声,道:“江天一色无纤尘,鱼龙潜跃观道深,天人焉有两般意,道不虚行只在人。” 语毕,他便以副阁主给他的牌符开了盘龙岛上的禁制,往其内遁去。 待来至中间那座峭立山崖后,他这才发现,从内观之却是与在外观赏之时,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只见百丈山崖,内有参天古木,清泉流瀑,崖上隐见宫观飞檐,老藤横涧,虬枝攀壁,有数座悬空宫观,环绕而列,各据一方,相互间自有拱形金桥搭架,时不时有灵猿攀渡,空山绝谷中隐隐有啸啼之声传来。 苏玉恒此刻站于山崖顶端,将此等景象可谓是尽收眼底,他转头望向身后那座九层宫观,缓步往其内迈去。 宫观前方设有一处青石牌楼阙门,两侧挂着璎珞金铃,迎风晃动,发出清越之声,当中是一条丈许宽的石阶,笔直通向上方,苏玉恒在推开宫门后,向内望去,只见在九层之高的尽头处有着一座在若隐若现的鎏金铜殿。 以苏玉恒的见识,自然是不难看出,此殿应该是这座洞天福地的核心所在,岛上的诸多禁制核心,皆设立在这座九层宫观之中。 这应当是那位姚真人的亲传弟子所设的手段,苏玉恒略微感受了一番,发觉这些禁制设立的极为巧妙,哪怕无人看顾,也能运转千余载时日,且其守御之能,居然能让苏玉恒也是生出一股不可力撼之感来。 由此倒是不难看出,此岛的上一任主人,应当是得了那位姚真人的真传,功行极其高深,哪怕未曾到洞天真人层次,也是相差不远了,否则的话,寻常的元婴三重大修士也无法给他这等感受。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倒是免了重新排布禁制法阵之功,能省去不少宝材。 花了数日功夫将此地彻底接手后,苏玉恒又起了一封亲书,传至灵岩岛上,准备让苏玉清将族中的优俊秀才送来此间,好生修持。 此地的修道环境可谓是远胜灵岩岛数十倍之余,有着此岛作为日后族人修道论法之地,封阳苏氏日后定然能位列大族巨室之流。 ....... 第一百四十章 玉陵真人 半月后,辰时初刻。 苏玉恒自盘龙岛上的宫观内缓缓醒转过来,这半月时日内,他已是将族内诸多资质尚可得年轻族众尽数接了过来,同时开坛讲法,略微指点了一番此辈。 并且门内的功德院也是将他身为十大弟子的大魏云阙以及诸多赏赐一并送了过来。 他花费数日将那大魏云阙祭炼一番后,今日便可正式前往西凉山助骊山派了,否则若是再晚上几日,那便来不及赶上骊山派攻打西河派山门的日子了。 苏玉恒将气机一收,便径直起得一道遁光,撞破天宇,来至极天之上,接着他又将那大魏云阙放出,驾使着此云阙,直直往东华西南方位飞遁而去。 骊山派此时实际上还尚未正式建立,那位玉陵真人原本是打算待打下西河派的山门所在,夺下此派所占据的灵穴后,再行建门法礼的。 只不过眼下却是得了溟沧,玉霄两派相助,这骊山派建立之事,基本也是十拿九稳了。 苏玉恒在驾驶了大魏云阙在极天之上,一连飞遁十余日后,远远得便见得一座黄金道宫悬浮在空中。 透过其表面上那层宛若琉璃玉璧般的禁制,苏玉恒隐约能够观望到诸多修道人的身影。 此道宫便是目前骊山派之人所修持之地了。 这座黄金道宫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应当也是一件同大魏云阙差不多的异宝。 “看来这骊山派虽然尚未正式建立,底蕴却是不容忽视的。”苏玉恒暗自思忖道。 随后他收了大魏云阙,起得一封拜贴往那座黄金道宫投去。 片刻后,便有一位有着化丹功行,身躯曲线玲珑,婀娜多姿,头戴霞冠的年轻女道迎来。 待那女道来至近前后,其人拱手一礼,温声道:“晚辈程如英,敢问可是溟沧派的苏真人当面?” 苏玉恒微微一礼,点头应道:“正是,不知玉陵道友可在?” 此时骊山派毕竟尚未正式立下,苏玉恒自然也就无需以掌门真人相称。 程如英闻言,当即笑道:“恩师正在道宫中等着真人法驾,真人且随我来。” 苏玉恒微微颔首,骊山派因为山门尚未正式立下的缘故,其内功行较高的门下弟子几乎都是由玉陵真人亲自收下,故而程如英方才口称玉陵真人为恩师时,他也并不意外。 跟着程如英一同过了外间那层禁制后,只见其内矗立着百余座宫观,群芳艳丽,落英缤纷,百花丛生,在穿过诸多宫观,来至一座法殿内后,迈步进去。 只见一位道气盈身,头戴呈祥天瑞冠,身着百凰打云衣,细珠璎珞垂垂摇摇,铃音轻播的端丽女道正负手立于主殿上的一座高台上。 她身周清气波荡,暖烟氤氲,晴光灵照,仙影已近,曜日气升,云波渺渺,此刻见苏玉恒与程如英进来后,玉陵真人先是向苏玉恒行了一礼,道:“苏道友有礼。” 接着又示意程如英退下,程如英告罪一声,便退了出去。 苏玉恒也是还有一礼,道:“玉陵真人有礼。” 他自迈步进了这座道宫后,便一股宏大气机萦绕在这座法殿之内,此刻见了玉陵真人后,便看出这一位的功行应当也是极其接近洞天真人的境界了。 恐怕待这位攻打下西河派山门,彻底占据其内的灵穴后,便有成就洞天之望了。 苏玉恒与玉陵真人论法一番后,后者便唤来一名随身弟子,给他安排了一座无人的宫观用于修持。 玉陵真人打算于半个月后,再发动对西河派的攻势。 西河派此时已是没落了,不复稀奇西洲大派的身影,得知骊山派欲吞夺自家山门灵穴一事后,最初时也并非没有想过趁着骊山派大势未成,主动清剿此派。 可奈何玉陵真人的功行委实过高,哪怕是一人独斗西河派内的诸真,也完全不落下风。 尤其是在得了溟沧与玉霄两家相助后,更是逼得西河派只能退缩回自家山门之内。 到了这一步,哪怕玉陵真人功行远胜西河派诸修,可西河派毕竟曾为西洲大派,出过不止一位洞天真人,此派的山门守御大阵可谓是牢固至极,除非玉陵真人能成就洞天真人之境。 否则的话,哪怕举此时的骊山派上下诸修之力,不断攻打西河派的山门大阵数十载,也无有可能将其打破。 正也因此,玉陵真人才会请溟沧与玉霄两派相助,以他们两家传承万载的玄门大派之能,即便不用洞天真人出手,想要攻破西河派的守山大阵,也是能够轻易做成此事的。 只不过苏玉恒在门内看了掌门真人让秦墨白给他的那封玉书后,其内却全然不曾记录此事。 而以他的功行,即便是气力两道同修,也是比不得那位玉陵真人的,又何谈攻打西河派的守山大阵? 这也是令他颇为疑惑的地方,按理来说这等事宜应当直接点明才是,而且他为了防止阻碍攻打西河派山门大阵之事,便将此事与玉陵真人分说了一番。 结果玉陵真人反倒是借此推算出了什么,只是含笑不语,让他无需多想,待攻打西河派山门大阵之时,自会明白。 苏玉恒见此也只当那位掌门真人应当是另有安排,便在玉陵真人安排的那座宫观内,静心修持起来。 如此半个月后,黄金道宫内阵阵钟磬之声大响,在百余道宫之内回响不停 同一时刻,有数道光虹照落下来,直直降在主宫之前,此是一些与骊山派有着交情的修道人到了,其等的身影都是笼罩在一层金光之中,难以辨别清楚具体面目。 但却阻碍不了苏玉恒这等元婴真人,他略微一看,发觉金光中的四人俱是化丹三重功行,似是散修之流。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攻打西河派这等西洲大派之事,寻常道派一般是不愿轻易卷进来的,而大派则因为溟沧与玉霄两派的缘故,便不再插手进来了。 这四位化丹三重的散修,也是想要等骊山派攻破西河派后,能够分得灵穴之助,成就元婴真人之位,方才会前来相助的。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西河派 骊山派自将钟鸣磬音之声敲响后,其门内诸多弟子皆是聚于主宫阶前。 苏玉恒迈步进了主宫,只见玉陵真人正是主位上端坐等候。 两人互相一礼,苏玉恒便于左侧落座,约莫数息后,外间忽然起得一阵梭芒,其光密如繁星,不绝闪耀,待来至殿门后,密光又倏忽散去,显露出一位头戴玉冠,目如朗星的少年道人来。 显然这位便是此次玉霄派来之人了。 那少年道人进来后,对苏玉恒与玉陵真人拱手一礼,道:“周氏周裕,两位道友有礼。” 苏玉恒闻言,却是心头一动,若是他未曾记错的话,此人应当是玉霄派的列章殿主门下的弟子。 看起功行,应当已是到了元婴二重境界,只差一步,便能凝聚出法身,成就元婴三重境的大修士了。 这般看来的话,这一位应当很有可能便是下一任列章殿主的继位之人。 只不过,凝聚法身这一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少说也要数十近百载的时日方能有所成就。 玉陵真人见诸人已是齐至,便不再多等,驾驭着道宫,往西河派所在的西凉山遁去。 数个时辰后,待来至西凉山不远处后,苏玉恒与两位真人一同向下观去。 只见西凉山周遭皆被一股无形阵力笼罩在内。 这西凉山所在之地,本就有着一处灵穴,西河派便是以此灵穴与地脉勾连,来建立起守山大阵的,如此一来,此阵的阵力几乎无有耗尽的可能。 除非来袭之人有着一气攻破此阵的威能,否则的话,几乎无有破开此阵的可能。 玉陵真人观望片刻后,素口言道:“先礼后兵,劳烦苏道友与周道友在此等候片刻。” 西河派身为西洲大派,哪怕眼下已是没落了,但其内还是有着数位元婴真人以及原先西河派所留存的底蕴坐镇的。 是以哪怕玉陵真人也不愿上来就咄咄逼人,强攻其山门所在,可先与之交涉,若其愿意挪转山门,让出此地灵穴,那么一切冲突都可免了,当然,这是期望之中的最好结果。 虽玉陵真人知道这般可能不大,但这却是面上之事,需要讲究理数规矩,若相谈下来,此辈还是不愿退让,那就只有宣诸于武力了。 毕竟西河派属于是外洲道派,其原先门内尚有洞天真人坐镇之时,占据东华洲一处灵穴自然也就无人会置啄些什么。 可眼下随着西河派门内最后一名洞天真人坐化,这东华灵穴自然也就轮不到这等外洲道派占据了。 这也是溟沧与玉霄打算扶持玉陵真人占下此处灵穴得主要原因。 玉陵真人好歹也是从东华洲内走出的修道人,由其人占据,怎么也比西河派这等外洲道派要好得多。 苏玉恒言道:“那在下就在此相候了。” 言罢,主位上的玉陵真人玉足轻踏,一步迈出,便已是出了道宫,来至西凉山前。 西凉山中,一处遍布氤氲气雾的洞府之内,西河派派主上玄真人正与一位李姓真人在那里弈棋,而两人所下的,却是纯粹以蚀文做字的蚀棋。 此棋极其考验修道人对于蚀文的理解,每落下一字,不仅需要以蚀文来阐述自身之道法,还需要与对方的道法之棋相抗,说是论道也不为过。 然而这一次,两人才下得没有几个回合,就觉有山门之外有着一股浩瀚广宏的气机轰然降下,随后弥漫去得整片西凉山。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往外看去。 几乎不用多加感应,两人便分辨出了这股气机的主人。 李真人面露惊讶,道:“咦,这股气机,莫非是那位玉陵道人还不死心,又来了么?” 上玄真人则是微皱眉头,但旋又松开,又恢复了方才那副云淡风轻之色。 李真人低头沉思片刻,道:“这位功行犹在我辈之上,未来是极有可能成就洞天的,可以其眼下之能却是难以攻破我西河派的守山大阵的,不知此人这次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上玄真人则是淡淡道:“何须去多作理会,此人当年能独斗我门中数位元婴真人联手,却攻不破这守山大阵,昨日这般,今朝亦不会例外,更何况即便其真能借来厉害法宝,助其攻破这守山大阵,我等也并非无有应对之策,李真人,该是你了。” 李真人点了点头,朝着棋池中看有片刻,却仍是有些不放心,思忖一二后,还是向上玄真人问道:“若是溟沧与玉霄两家在背后相助,又该如何?” 闻言,上玄真人顿时没了奕棋的心思了。 因为按照这两家的行事风格,这等事情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更何况在早先便传出玉陵真人得了溟沧与玉霄两家之助,只不过当年并未直接派人下场,而是给了些修道好物,法宝异器之流,助骊山派与他们相斗。 此次玉陵真人明知以自身之能难以攻破他们的守山大阵的情况,却仍是前来,难保此次不会有溟沧与玉霄两家的人下场了。 想了想,上玄真人皱着眉头,唤来一名随身道童,道:“且去将门中诸位真人请来。” 玉陵真人在来至西凉山前后,先是掷了一封事先备好的拜贴进去,其内写明了此次前来之意,往西河派能让出这处灵穴,以免两家起得争端。 上玄真人与其余几位西河派的元婴真人看了这封拜贴后,都是冷笑不已。 山门基业,又岂有拱手送人之理? 玉陵真人在外间等待片刻后,见里面无有任何动静传出,登时柳眉一挑,将自家法身放出,同时起得一道广宏法力来,直直往面前西凉山得守山大阵轰击而去。 她法力庞大如渊洋,顿时那西凉山便起得阵阵地动山摇之感来,不过有着那层守山大阵抵挡,将她的法力尽数挡在外间,里面的上玄真人等人,皆是神情淡然,浑然不在意此事,仍由她祭动法力攻打。 而上方道宫内的骊山派弟子,与苏玉恒,周裕等人,见玉陵真人忽然出手攻打起那层守山大阵来,便也是将一身法力神通祭出,往西凉山轰去。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两相幻灭神光 听见外间响动剧烈,西河派内的诸真虽然不惧守山大阵被玉陵真人攻破之危,可却不得不防溟沧与玉霄两家的手段,在殿内商议一番后,除却上玄真人外,其余六位元婴真人赶忙离了原处,去往阵位之上守御,接着又将数件守持法宝被祭了出来,与那禁阵相互呼应。 在其等全力维系之下,大阵更是固若金汤,任由外间的骊山派众人攻打,也难以撼动守山大阵分毫。 只是如此,他们也无暇再去为上玄真人出力助战了。 通常而言,这等大派的山门守山大阵,不仅仅只是有着守御之能,里间的人还可以施展手段,反攻外间前来攻袭之人。 是以这等大派所布置下来的守山大阵往往极其难以攻破。 上玄真人看着外间前来攻袭的众人里,除却玉陵真人与一众骊山派弟子外,还有着几名化丹层次的散修以及两位气机冲天,宏盛无比的元婴真人。 此二人法力气机纯正无比,一看便知其修有上乘玄功在身,是以上玄真人也是推测出此二人应当便是溟沧与玉霄两家派来的援手。 以玉陵真人自身之能,几乎无有破开这层守山大阵的可能,是以此次的关键手段应当是落在此二人身上。 西河派原先身为西洲大派,门内更是出过不少洞天真人,其所留下来的真器之流,也是不少。 虽然大部分都在东渡之后,与其余道派拼杀,被打没了,但还是有着几件保留了下来。 虽然大部分都并非是那等擅长争杀之流的真器,但其中却有一件真器,哪怕玉陵真人这等元婴三重境的大修士亦可轻易将其镇压,甚至更进一步取其性命也是大有机会的。 但这等真器之流却不是那么容易被请动的,更何况他并非洞天真人,仅仅只是元婴三重,若不是西河派没落,门内洞天真人相继坐化,又无有后人成就,接手这等局面,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坐这掌门之位的。 好在眼下西河派山门已是被人欺上门来,那件真器看在西河派的情面上,想要将其请动应当不难。 想到这里,他又向外间观望一二,发觉玉陵真人等人明知以自身之能是攻不破守山大阵的,却仍是在不断倾泻法力轰击。 这令上玄真人心下更是起得几分疑心来,原本打算直接请动那件真器的想法,却是不禁按耐了下来。 想要频繁请动这等真器出手,若非是洞天真人,一般都需要付出不低的代价的,以西河派现在的底蕴,可谓是用上一分,便少上一点,故而上玄真人方会如此犹豫不定。 只不过光那位玉陵真人便能同他门内诸真斗得不分上下,眼下又得了溟沧,玉霄两家相助,若不及早除去,谁知又会施展出什么手段来? 上玄真人在心中中反复权衡之后,他终是下定决心,可正当想有所动作之时,忽感一阵心悸,那似有莫大危机临头,他循机望去,就见那周裕手中忽然出现一方三寸大小的盒子来。 随后周裕一抖袖,便将其祭动,刹那间,外间便升起一道灵气喧音,直冲天表,光夺日月,来势甚宏的璀璨星光来。 “两相幻灭神光?玉霄派?” 上玄真人不禁失声言道。 此光并非真器之流,却唯有洞天真人方可祭炼出来,乃是玉霄派门内秘法之一。 需要一位洞天真人亲自以秘法接引日月星光,再以各类外药祭炼,似周裕手中这么一盒两相幻灭神光,少说也需要祭炼一两百载方能成功。 此光能于霎时杀破阻碍,扫除迷障,若是论威能而言,还要犹在神雷星珠之上。 随着那一缕缕有所日月天光的璀璨星光落在那层守山大阵上,顿时那道由阵力所化的琉璃玉璧便被轰出一道道细密裂痕,最后只听“轰”的一声,破开一个十余丈高的大洞来。 而在此之后,玉陵真人以及其门下的诸多弟子自然是不会放过此等战机的,当即纷纷施展遁光,自外跃遁而入,一道道宏盛气机霎时间便冲入西凉山中。 而苏玉恒与周裕两人,以及部分功行略低的骊山派弟子则并未杀入进去,此是玉陵真人以神意告知的。 西河派的守山大阵虽然被周裕以两相幻灭神光破开一个窟镂,可此阵有着西凉山内的灵穴地脉作为支撑,若是无有人在外间干扰,要不了片刻便能自行修补回来,是以苏玉恒等人便并未跟进去。 上玄真人此时则是又惊又怒,这与他预计委实差得太多,他本来以为,有着守山大阵作为依凭,即便溟沧,玉霄两家来人祭动真器相攻,他也可提前知悉,还有的是充足时间做准备。 谁曾想周裕居然带着两相幻灭神光这等由洞天真人祭炼出来的神通宝光,以至于猝不及防之下被此辈得手,令玉陵真人成功攻入门内。 不过西河派也不是真的没有一拼之力,他自忖只要处理了玉陵真人这个关键人物,将门中真器请了出来威慑此辈,再付出一定代价,就有一定机会迫退来犯之敌,不见得会到那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且从气机上判断,此刻攻入门内的仅有玉陵真人一位元婴修士,其余修士皆是化丹层次,可交由门下弟子对付。 理清此节后,上玄真人目中顿时有危险光芒透出,“既然你欲取我西河灵穴,那便怪不得我等了。” 言毕,上玄真人一步踏出,便来至一座空旷大殿之中,他从袖中取出三支长香,以法力点燃,拿在手中,随后对准前方空无一物之处一拜。 顿时一股隆隆响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滚滚荡荡,无处不在,紧接着,整个整座空旷大殿也是震荡起来。 只见一道内蕴无边玄妙的金水长河忽然出现,充斥殿宇,无处不在,无处不存。 上玄真人见此则又是一拜,随后伸手一引,那道金水长河之中便有一枚符诏缓缓漂浮升起,落在他的手中。 接着上玄真人又以手中这枚符诏做牵引,约莫数息过后,只见一摊纯清玄水凭空生出,落于他的掌中。 第一百四十三章 西河之水,万空劫印 此水乃是西河之水,是原先西河派尚在鼎盛之时,门内数位洞天真人联手合力祭炼出来的。 休要看其只是一摊清水,可若发动起来,当真是一条滚滚长河,内含无以计量之水,且此水早已是祭炼如一,若是擅长水属玄功之人,在对敌之时放出,更可使自家法力增倍。 而且便不如此用,以里间所蕴无边水气来修炼,效用也是极好。 只不过原先西河水当不止这许多,经许多代修士修炼截取,又无人接续祭炼,眼下已是百不存一了。 上玄真人等一众西河派修道人自然是舍不得将此水用来平日修持之用,便将其藏纳在了此殿内。 上玄真人取得这西河之水后,面上神情稍定,一步踏出,便出了大殿,出现在了西凉山巅,向下观望过去,只见西河派除却一位修持守山大阵的元婴真人外,其余五位元婴真人正与玉陵真人斗在一起。 彼此之间,各类威势宏大的神通法术互相攻伐,绝世杀光蒸腾而起,将半边天宇冲垮,附近的数座山岳更是轰塌成无数碎石。 玉陵真人虽然在功行上高出此辈一筹,可此地毕竟是西河派山门所在,除却一道守山大阵外,内里还有无数禁制法阵守御,再加上与之斗法的五位元婴真人皆各自持有法宝在手,一时间双方倒是斗了旗鼓相当,谁也压不倒谁。 但随着那些禁制法阵逐渐被破除,玉陵真人所施展的神通法术威能也越大宏大,照此下去,距离玉陵真人取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上玄真人见此,当即便一抖袖,将手中的西河之水祭动。 正在外间阻碍大阵修补闭合的周裕站在苏玉恒身边,这时忽然咦了一声,望向天中,道:“那是何物?” 苏玉恒与一众骊山派也是仰首看去,就见西凉山山巅处,忽然有一滩清水正往上飘起,虽看去不过如寻常水流一般,可他们却能感觉其中蕴含了一股莫名伟力,而就在那滩清水达到顶巅之时…… “轰!” 一声开天裂地般的震响,霎时地动山摇,乾坤震荡,便见无穷无尽,似可淹没整个诸有的水流自那滩清水之中衍化奔涌了出来,霎时间,西凉山内,包括西河派诸修的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被卷入了进去! 甚至就连外间的苏玉恒等人也是被一同卷入其中。 然而此刻各人反应却是不一,最先攻入西河派的的骊山派众人,包括玉陵真人在内,都是感觉如深泥泞,身外被重重压力所围,极难挪遁身形。 不仅这般,各人彼此气机都是感应不到,好若每一人都深陷入不同界域之内,并且还有道道沛莫难当的浑厚水流时不时冲刷过来,若是一个倏忽,没能以法力挡下,便会被这股水势裹挟进滔天水流之中,任你一身法力再如何厉害,也是运使不出,只能任人宰割。 并且此刻不但是里间的玉陵真人等人,连同外间的苏玉恒与周裕等人此时也感到不太自在,一身神通道术难以发挥出全数威能来。 周裕神情凝重,显然是认出了此水根脚,道:“此非寻常水流,而是西河之水,经有数位大能之手所炼,诸位道友小心了,不准这里还有什么厉害变化。” 苏玉恒闻言,顿时将腹中精气祭动,裹住周身,将力道修为挥发出来,霎时间,他浑身散发出璀璨的星光来,那是象征着他力道功果的纹路在交织,有神秘的符号在绽放,气机惊人,神威震世! 待他将这力道精气在浑身上下运转一番后,那受西河之水的诸般影响,顿时弥退了下去。 这却并非是代表西河之水不行,而是苏玉恒等人本就在西凉山之外,不在此水发动攻势之时的范围内,仅仅只是被余势波及,再加上上玄真人功行不够,发挥不出此水的真正威能来,苏玉恒这才能够以力道修为隔绝掉此水对他的影响。 而周裕以及一众功行较低的骊山派弟子便无有这等本事了,只能顶着西河之水的影响,继续攻打那处缺口,好不让其彻底愈合。 苏玉恒看了眼里间情况,因为西河之水发动的缘故,里间好似被分割出了无数界域一般,光影晃动,难以看清其中具体情形。 在这等情况下,他自然是不可能贸然冲入里间的,只能设法将守山大阵的那处缺口拦住,好让玉陵真人不至于被西河派诸真围困住。 而西河派内,上玄真人在祭动了这西河之水后,却并未加入战局,助下方五位元婴同门尽快将玉陵真人逐出或是斩杀其人。 他们早先便同玉陵真人斗过一场,上玄真人心知仅靠这西河之水相助,却是难以杀败此人的,唯有请真器相助,方有可能。 因为这位玉陵真人的神通道法已是打磨圆满,功行早已达到巅峰,若非是此人打算以灵穴成就上法洞天,说不得其人眼下已是成就洞天真人之位了。 故而上玄真人将西河之水祭出后,毫不犹豫的便去请门中留存下来的真器去了。 西河派传继至今,门内唯一一件尚有杀伐之力的真器,乃是一件名为万空劫印的玉印,此印有消杀万物,化夺为己之能。 若是由那等斩去凡身的大能修士持此器施展,便是将炼化一界,化为自家功行之资粮,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威能着实宏大至极。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除非是洞天真人亲身拿定此器,否则的话,其余之人要想请得这万空劫印出手相助,必须事先给予诸多修道宝材供其吞化。 这也是先前上玄真人有所犹豫的地方,不过如今随着守山大阵被破,玉陵真人杀入门中,这等数目的宝材,自然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借助布置在山门之中的禁制法阵后,上玄真人一步踏出,便落于一方空无一物的界域中。 因为万空劫印的消夺万物之能,其所在的界域中若是有事物存在,便会本此印本能的吞夺化去,故而西河派的大能才会特意营造出这处界域,用来放置此印。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替劫避死 上玄真人从袖口中取出一枚法符祭动,随后恭敬的向前方拱手一礼,道:“万师叔有礼。” 真器有灵,拥有自我意识,几乎同正常修道人无有过多差别,再加上万空劫印乃是在数千载前由门中大能之辈祭炼出来的,辈分极高,故而上玄真人才会如此称呼此器。 语毕,上玄真人便感觉自身之外震动了一下,好似撞破了一层隔膜,眼前景物骤变,化作一处呈现天圆之势的界域,一枚散发出烈烈灼光,如灼热金火,炽烈流焰的鎏金玉印正悬于正中。 其所立身之处,好似如同一处坍塌虚洞般,此方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俱是往其内不断倾泻进去。 上玄真人眉宇间也是露出几分慎重之色,望了过去,将外间诸事道了出来。 几息过后,只见那枚玉印神光大放,随后化一名姿貌高扬的年轻道人,立于半空之上。 这人身周围虚气晃动,烈烈灼光闪耀,整体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看不出具体的法力高低,显然其正是万空劫印所化之灵。 这劫印之灵面露霸气之色,大笑一声,缓缓道:“你既然继承了西河派掌门真人之位,那可知我的规矩?” 上玄真人心中闪过一丝痛惜,这万空劫印的胃口极大,若是在出手前喂不饱此器,那便休想此器相助。 也正因为这点,西河派内的大能之辈也并非没有想过重新祭炼此器,只不过最后因为这等杀伐真器祭炼不易,再加上此器对于洞天真人之辈也颇为顺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不过以眼下的局势而言,上玄真人也顾不得这般多了,他当即手袖一抖,从中放出大量的宝材来,一时间灵光闪耀,宝气蒸腾。 那劫印之灵眉目之间露出几分贪婪之色,周身的那层烈烈灼光更是大涨数分,他张口一吸,那无数宝材顿时化作一道七彩斑斓的宝光洪流,往他所立身的空域飞流而来。 随着无数宝材被万空劫印化消吞夺,此印的气机也是在不断拔升之中,很快便来至一个顶端,随后劫印之灵的双目露出一双赤红光芒,令此方界域也是瞬间明灭了下。 苏玉恒正在不断以法力阻碍大阵修补缺口的同时,伺机推算出其内情形。 此刻却忽然望见将整座西河派都覆盖在内的西河之水中,里面隐隐有一股赤红色的光芒闪现出来,一眼看去,仿佛一枚金红的玉印,又像是一只嵌在虚空之中的凶狞眼瞳。 就在他望见此景的瞬间,由那枚金红玉印所在的位置开始,不拘是西河之水,还其余诸物,俱是在须臾之间被炼化成一缕缕灼光,然后再被那枚玉印吞夺摄去。 苏玉恒也是翻阅过有关西河派的道书的,此刻当即便认出这是西河派内的一件杀伐真器,万空劫印。 以这等真器之能,唯有洞天真人方能收伏,即便是玉陵真人这等有着元婴三重功行的大修士,在这等真器面前也无有几分抵抗之能的。 除非玉陵真人手中同样有着真器在手,不过以骊山派的底蕴而言,此事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若是这般的话,此次功伐西河派之事,已然可以说是失败了。 正思忖间,苏玉恒身上忽然有着一道清光闪耀,蒸腾而起,化作一道信息往他心神之中传去。 片刻后,他目芒微动,面上露出几分笑意。 心道:“原来如此,若是这般的话,便无需顾忌西河派以往所遗留下来的真器相助了。” 接着他往周裕处看了一眼,向其人传了道讯息,便收了法力,转而起了遁光,往极天之上遁去。 同时西河派内,上玄真人面无表情,手中正持拿这这枚有若烈烈灼日的玉印。 他向下往玉陵真人所在之处望了一眼,有着西河之水相助,另外五位同门真人倒也并未落在下风。 上玄真人当即冲其把手一张,将手中的万空劫印祭动,霎时间一道如日光华从中闪现出来,只是一照,玉陵真人正在施展神通的这具身躯便好似烈阳融雪一般,顿时崩塌消散。 然而还未等上玄真人与下方那五位元婴真人面露几分喜色,不远处的半空,忽然出现无数七彩斑斓的花瓣,玉陵真人的身形从中缓缓显露出来。 同时,一座高有九十九丈,明光大放的法身也是缓缓从玉陵真人身后升腾而起,将无量西河之水排开,引得上方云天之上罡风四溢,灵机奔流,雷鸣电闪不止。 上玄真人等一众西河派真人皆是眸光一凝。 以他们的功行,自然是看得出玉陵真人这具元婴法身几乎已是快要产生蜕变,距离洞天真人之境极其接近了。 方才玉陵真人也正是靠着这一身快要臻至洞天之境的玄功,施展一门替劫避死神通,方才躲过了万空劫印所射神光。 不过这等替劫避死神通往往在短时间内只能施展一次,在西河派诸真眼中,玉陵真人已是无有成就洞天之望了,在这等杀伐真器面前,不入洞天者,皆无法与之相抗。 上玄真人当即抬手,引动半空中的那枚万空劫印,霎时间又是一道烈烈日光往玉陵真人的法身射去。 只是正在此时,整个天空骤然一暗,而在无边阴云之中,有一片光芒穿破守山大阵,直直洒落了下来,绽放出无尽剑芒,好似要将天地一界生生斩灭一般。 西河派诸真定睛看去,不觉面露惊容,有甚着更是失声喊道:“莫非是少清派?” 在九洲各家道派之中,唯有少清派最为擅长剑法,方能施展出此等剑上神通。 然而天空中风云相聚,电闪雷鸣,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倏忽间,又有一场磅礴大雨降落下来。 上玄真人持拿的那枚万空劫印更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轰!” 突然从北位处的极天之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响,这一声直如地裂天崩,山呼海啸。 西河派诸真以及骊山派,周裕等人皆是神情一变,他们齐齐抬头,寻声看去,只见那动静传来之处,有着一片湛湛光芒涌现,其中正站着一个熟悉的年轻道人的形影,其人手中持拿着一柄玄色长剑,周身浩瀚清气缭绕,袖袍在那里飘动不已。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北冥都天剑 苏玉恒现身之后,拿起手中玄色长剑,便直直的对准方才自万空劫印中所射出的那道烈烈日光一斩。 刹那间,一道弥天极地的黑虹剑光顿时生生斩破西河派的守山大阵,将那道射向玉陵真人的烈烈日光斩灭后,又在下方洲陆上斩出一道百余丈长的裂缝来。 西河派诸真顿时面露惊容,大声喊道:“杀伐真器?” 能够如此轻易的破开西河派的守山大阵,又将万空劫印所发神光斩灭,唯有同为真器的法宝方能做到此事。 苏玉恒神情淡然的看着下方西河派诸真,抬手挥动手中长剑,又是一道好似能够吞没一切的黑虹剑光剑光斩出。 他手中所持之剑,名为北冥都天剑,乃是由掌门真人取上回北上伐妖的几头洞天大妖精气,再加上八部妖族的印信以及难以计量的各类宝材一同祭炼数十载,方才得以成功祭炼出来的杀伐真器。 此器也是在刚刚才祭炼出来,掌门真人便起得一道法力,将这北冥都天剑送来,让他拿着西河派试剑。 因为正常而言,这等真器在祭炼出来后,大多都会有真灵自其内蕴化而出,可北冥都天剑却是是以北冥妖众的精气祭炼而成的,其内的真灵无有正常真器那般纯粹。 是以要么等上千载,待此器内中真灵自行蕴养,要么便如眼下这般,拿其余真器试剑,借此令其内的真灵诞生。 苏玉恒能够感觉得到,自方才那两剑挥斩而出后,这柄北冥都天剑中,正有着一股玄妙意识在诞生。 这等亲手蕴化真器真灵诞生,感受上层力量的感受,无疑对他的功行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而场中随着他方才挥斩出来的这道剑光落下,却也是引得一张半尺之长的法符自行飘飞出来,来至西凉山顶上,骤然放出一道长圆形的扁平星芒,却是将下方的西河派众人一并遮护住。 不过可以看见,此符在北冥都天剑的剑芒逼迫之下,也是在一点点减少之中,几息之后,便就少去了大半,眼看就要消耗殆尽了。 这是西河派内的含金神符,能抵挡洞天真人出手一击,此物在现在的西河派中,也仅剩这么一张了。 上玄真人这时神情也是显露出几分决然来,一挥袖,便已是利用门中禁制,将西河派诸真带走,连同那位还在主持守山大阵的元婴真人也是一并卷了进去。 随上玄真人的撤走,那含金神符最后一点边角也是消散,而在这个时候,仿佛此消彼长,就在神符所放出的星芒彻底灭去的一刹那,一道明亮到极致的闪光乍然迸现,原本有些暗沉的天幕忽然分开,一道闪电从天地之间划过。 而似在过去许久之后,众人耳畔才传来一声惊破云霄的剑鸣之声。 却是苏玉恒看准那道含金神符即将力尽的瞬间,又是斩出了一剑。 这回再无阻碍遮挡,在这道剑芒之下,整座西凉山上的禁制被尽数灭去,随后那无边无际的西河之水像是琉璃破碎一般,骤然凝固不动,最后一丝丝星芒裂痕从表面浮现而出,伴随着一生清脆声响,那无处不在的西河之水俱是碎裂开来,再是消融到了大气之中。 原本暗沉天空一下云收雨歇,天光又一次照落下来,西凉山内的所有人此刻都可望见,天穹之上悬浮着一道黑虹剑光,其剑芒吞吐之间,芒光几欲刺破霄宇,剑光之外,则是无有一丝云染的万里天境! 玉陵真人与周裕二人,此刻心中尤感震撼。 方才那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的交锋,却是完全呈现出了洞天真人层次那等挪动天地之力,夺取日月之辉的莫大威能。 在这等浩大伟力面前,脚下的无边洲陆,山川江河,似乎也变得渺小无比。 而此时的上玄真人等人却先一步借助门中禁制,来至西河派的祖师殿中。 随着西河之水被苏玉恒以北冥都天剑生生斩破,那一滩清水顿时又出现在了上玄真人面前。 这西河之水乃是由数位大能联手祭炼而成的,自然无有可能那般轻易的被苏玉恒当场斩灭,不过此水眼下也是被北冥都天剑的剑芒给伤到了根底,短时间内是无法再重新祭出了。 上玄真人面色微微一怔,待反应过来后神色又是暗沉了几分。 他原待这西河之水能多挡下那件杀伐真器一会,却未曾想到这么快便被其杀破了下来。 他连忙带着六位元婴真人上前,对上面供奉的西河派祖师牌位焚香祷告一番,随后六道宏大宝光骤然降下。 六位元婴真人各自上前一步,将宝光内的真器取了出来。 如此一来,再加上上玄真人手中万空劫印,他们这边便足足有着七件真器。 尽管此刻从真器数目上来看,西河派这边似乎是占尽了上风,可上玄真人与其余六位元婴真人脸上却无半分轻松之色,反而心情愈发沉重。 因为这七件真器之中,除却万空劫印之外,其余六件真器皆无杀伐争斗之能,甚至有两件只有探寻地脉灵机之用,连守御之能都无有。 另外四件也好不到哪去,这些都是西河派昔年东渡西海后,所留存下来的真器,眼下只能将这六件真器得精气送渡给万空劫印吞夺,助其向上攀升,从而能够与那柄杀伐真剑想比了。 只是纵然借助这七件真器之能,也仅仅是将西河派被覆灭的时间往后拖延了几分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扭转大局。 溟沧与玉霄能拿出这么一柄真器,便能拿出第二柄来,届时又如何去拼? 是以时至如今,唯有试一试那最后一个办法了,想到这里,上玄真人的目芒也是不禁闪动了一下。 西河派昔年自西洲灵机衰败,不得不往东华洲渡来时,其门内便有数位洞天真人指出此举治标不治本,若是日后东华洲灵机耗尽,又当如何? 是以门中点名此事的那几位洞天真人中曾以西河派内数千载前一位飞升真人所留的法宫为底,将其祭炼一番,使其能撞破天地关门,去往茫茫虚空,另寻他界。 只不过此举过于危险了,极其容易将自家葬送进去,故而这座法宫便被封存了下来,一直未曾有人动过。 上玄真人此次便是要重新启了这座法宫,撞破九洲关门,另寻新天。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洞天小界 修士到了洞天之境,实则有一件法宝护身,就可设法遨游虚空,只不过九洲之地,天地关门之固远甚他处,出入很是不易,非那等斩去凡身的大能修士,几乎难以破开此关。 而西河派内的那座法宫,本就是飞升真人所留,再加上后面有数位洞天真人亲手投入大量宝材将其祭炼过一番,想要撞破九洲的天地关门并非是难事。 但穿渡虚空,另寻新天的难处却并非是应在这里,而是虚空元界内无处不存的“先天混灭元光”,以及灵机补益之事。 所谓“先天混灭元光”乃是虚空元界独有之物,此光直指先天本来,哪怕用法宝相护,小界遮掩,也抵挡不住,不过初时便被击中也是无事,但在虚空元界之中待得越长,对此光承受之力越弱,最后一道落来,便可消杀神魂肉身。 修士到了凡蜕之境,此光已奈何其不得,可对那些洞天真人而言,却极易被损伤根本,至于寻常弟子,更是无力抵御。 更何况上玄真人等一众西河派诸真,连洞天层次都未曾达到,仅有元婴功行,驾驭法宫,遁破天地关门已是极其勉强了,又如何能抵挡这“先天混灭元光”? 若是在迁渡之时,被此光击中,至多三缕,便足以令他们覆灭在茫茫虚空元界之内。 只不过眼下骊山派上下与溟沧,玉霄两家逼迫的太紧,已是打上门来了,他若是不以此等不可思议之事来谋求一线生机,恐怕是最终只会落得个元灵败亡的下场,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这穿渡虚空元界之事,虽然看起来显得极其凶险,但实际上也并非是彻底的绝路。 虚空元界虽然大无边际,难以用言语形容,可其内所存在的界天也是数目奇多的。 若是运势足够好,未必不能在被“先天混灭元光”崩毁前,寻得一处蕴有灵机,能够栖身的界天。 而至于穿渡虚空元界时的灵机补益,以那座法宫内所存纳的灵机数目,定然是能够轻易撑过三道“先天混灭元光”的。 届时若是还寻不到合适的界天降下,那只能说是西河派道运不济。 上玄真人拿定注意后,对万空劫印的劫印之灵传讯一声,将自家的心中谋划尽数托出,片刻后又恭敬道:“万师叔,此次穿渡虚空元界,我也不知能否成功,若是事后那外间之人厉害,难以对付,师叔不必固执,不妨以自身为重。” 语毕,正在吞化自其余六件真器所送渡过来的精气的万空劫印其上顿时有一道明光闪过,随后其内的劫印之灵自里间显化出来,笑了笑道:“看不出你还有着这等胆魄,敢于博上一博,你且放心而去,外间之人自有我挡着。” 听闻此番言语,上玄真人又恭敬行了一礼,随后往供奉祖师以及西河派历代掌门遗蜕的后殿走去。 此间还有着诸位洞天真人所留下来的遗物,以及小界洞天。 所谓小界洞天,乃是修道人在突破洞天二重境后,以大法力,大神通,以及海量天地灵机设法开辟出来的一方小界域,能聚纳灵机,作为日后自身的存身护道之所。 这也是洞天真人之所会被冠以此等称谓的根本原因。 并且洞天二重境的大修士在开辟出洞天后,除非其内灵机断绝,又或是受强敌攻袭,几乎无有崩毁的可能。 故而,似西河派这等过往出过不少洞天真人的道派,其门内或多或少都会封存着数界洞天小界。 上玄真人在解开一处小界洞天的封禁后,一步迈出,便已是来至这方洞天之内。 放眼望去,只见碧浪翻涌,玉涛横空,这方洞天内除却眼前这道好似无有尽头的滔天玄水外,便再无他物了。 洞天小界其内的景观,通常与创立此界的修道人道法有关,西河派内本就以水法为主,故而大多数都是这等玄水滔天的洞天。 只不过上玄真人所来的这方洞天,乃是六千多载前,一位功行达到洞天三重境,练就了元胎,号称“坤华”的洞天真人,在坐化后所留。 在近万年前,那时洞天真人多是大能之辈所传弟子,有许多还是百劫余生之人。 因天魔天妖方除,九洲各地之地上还有不少天地异种及毒虫魔头,势力稍弱一点便难活命,可以说能站稳脚跟之人,个个都是法力强横。 那时,似坤华真人这等洞天真人所辟洞天,被称之为“灵华洞天”,而当今修士所辟洞天,却是被冠之以“内真洞天”的名号。 虽然名称有所不同,但实则是这两者是二而为一之事,只不过前者重“力”,后者重“巧”。 “灵华洞天”乃是修士凭借自身法力,自此方天地之中真正以法力开辟一方界域,再引入灵机,成就洞天。 “内真洞天”只能攀附天地,暂借一方来用。 若是把九洲天地比作一道河渠,而灵机比作那其中奔流不息的滔滔大河,那么先贤所为,就是在旁引流开湖,并使之不断壮大,只要湖水积蓄得足够广阔辽远,便是有朝一日江流断绝,只要彼此割裂划断,也可自存下去。 而后人所做,却是将一盛水之物丢入河中,随波逐流,非但自家拿捏不住,且一旦水枯河干,也要一同受累。 这里原因,却是因为随天地灵机渐蹙,更少得紫清灵机这等奇物,天地间修士又越来越多,以至造成大多数后辈在各个方面难与这些先人比肩。 但后人却也不是无有智慧,“内真洞天”初看不足,但却可通过不停祭炼,或是后辈弟子几代承接,用功足满之后,最后也能达到“灵华洞天”这等境地,与前者相比,虽力不能及,但巧犹过之。 并且从实际而言,“内真洞天”才方是常态,若人人开辟“灵华洞天”,那九洲的天地灵机早便断绝了,哪里还会有着当今的各家道派? 上玄真人进入此方洞天后,从袖口中取出一枚符诏来,施法接引。 几息后,那道无边玄海猛的颤动了起来,随后一座灵气冲霄的巍峨法宫逐渐自下方显露出来。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虚空元界 此刻西凉山上,苏玉恒眸光隐现神光,观视诸有,在以手中的北冥都天剑将西河派山门内的诸般手段尽数毁绝后,又起得一道神意来,不断推算上玄真人所在地界。 片刻后,他目芒微动,显然已是有所发觉,当即便挥动手中真剑,一道黑虹剑芒直直冲到了西河派祖师殿所在的近处。 这时,里间也正好射出一道灼灼烈光来,与那道快若惊电的黑虹剑光交斩在一起。 只听得一声好似开天般的大响传来,那个方位的一切事物尽数被崩毁开来,化作无数灰飞,消失不见。 其下方的亿万土石,更是被彻底削平,远远的望去,便好似整座西凉山突然矮上了半截一般。 这还是西凉山作为西河派山门所在,整座山峰都是被洞天真人亲自出手祭炼过一番的结果,若是换做寻常山峰,恐怕在这等杀伐真器的倾力交手之下,连带着附近数万里内的山峰,都早已被崩毁消失了。 苏玉恒见自家攻势手段被挡下,也不觉意外,面上神情不变,淡淡的看着下方。 只见除却上玄真人之外的西河派诸真,皆是立身于半空站定,周身各自有着一团环转不休,时时挪转的磅礴虚气所包裹。 这显然是真器之流的精气在护持此辈。 “这西河派果然不愧是西洲三大派之一,没落至今,其门内居然还有着这么多件真器,若是无有溟沧,玉霄两家相助,仅凭我骊山派之能,绝无可能打下这西凉山来。”玉陵真人见此情景,不禁暗自思忖道。 不过同样的,若是没有溟沧与玉霄两家相助,她也不会对西河派这等大派动手。 在六位元婴真人中间,还着一位浑身笼罩在一片烈烈金光之中的年轻道人,其人目露睥睨之色,神情傲然,有恐怖气机升腾而起。 “嗷!” 在其周身的光气之中,猛的出现一声龙吟来,与此方天地共鸣,威势滔天,这是万空劫印在吞化了六件真器送渡过来的精气后,所产生的异相,将劫印之灵的层次大幅度提升,眼下恐怕便是那等炼就了元胎的洞天三重大修士出手,不费上一番功夫,也不一定能拿下此器来。 同时劫印之灵自身气机滔天,将十方云海都冲散了,远远望去,如同一座不朽的仙道洪炉在释放精气。 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劫印之灵在将自己的气机不断弥布放出的同时,又在以此等气机吞化附近天地内的一切事物。 再加上一旁的六件真器源源不断送渡过来的精气,万空劫印的威能正在不断攀升,好似无有尽头一般,往上直升而去。 这等送渡本命精气的行为,是极其耗损真器之灵的,但眼下受外力压迫之下,这六件真器又无有斗战之能,便只能如此施为了。 “杀!” 苏玉恒大喝一声,他自然不会坐视万空劫印的气机威能继续攀升下去的,否则照此下去,便是手中的北冥都天剑也不一定能够制得住此器。 此时他通体金黄,有无量神光绽放,如同一尊不灭金身一般,显然是将力道之法催动到了极致。 接着,他手持北冥都天剑向前俯冲,光束万条,每一道都如同彗星的尾光,摇曳出璀璨的神芒,让周围的天穹都仿佛裂开了。 他挟万道绚烂光束,于瞬息之间弥布出去万余里,有若日月落下一般,炫目之极,不可直视! 此刻,日月为衣,群星为冠,苏玉恒仿佛天地之主一般,将近至那万空劫印附近后,手持北冥都天剑,便全力向前一劈。 霎时间,明明双方气机还未碰撞交缠在一起,可下方的西凉山却经受不住这等磅礴伟力冲击,当场便“轰隆”一声,彻底坍塌了下来。 其上的诸多宫观殿宇,西河派门人弟子,更是早已爆碎了开来。 接着那枚有若烈烈大日的万空劫印也是浑身发光,瑞彩万道,其中有一些细小的金光溢出万里之远,冲向了远方的山脉中,直接让群峰崩塌。 可以想象,此刻的万空劫印与苏玉恒手中的北冥都天剑多么的恐怖,仅仅只是双方之间气机的自行散溢,便引得周围的洲陆开始崩毁。 照此下去,无人出手干预制止,恐怕至多十数息后,便会将东华洲打得彻底毁绝。 苏玉恒此时已是能够感觉到自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洞天真人视线了,说不得此刻已经有人坐不住,准备出手制止了。 他当即将气机略微收敛几分,对那万空劫印所化的年轻道人朗声道:“可敢上极天之上一战?” 语毕,苏玉恒便率先拿着北冥都天剑往极天之上飞遁而去。 那劫印之灵也是极为默契的将气机一收,随后嗤笑一声,也是紧跟了上去。 自此,方才那些宏大的气机视线,才纷纷从此地挪开。 苏玉恒方一破开浩瀚天宇,来至天外后,便觉身躯一浮,自身好如在无限延伸,又仿佛在急骤飞驰之中。 到了这里后,再往前去便是九洲的天地关门了。 苏玉恒站定身形后,举目一扫,见上方虚空元界内,无数华芒星云,璀璨光明,绚烂多姿。 并且一道道星屑旋光在他来至此间后,好似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如亿万利箭纷纷攒射而来,不断往他身躯所在射来,只是一触及他的身躯后,缕缕星光皆是消失不见,似都被吞收入内。 这等景象,使得这里如同成了一处星海一般,光芒夺目,璀璨无比,苏玉恒自身的功行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补益,气机顿时以极其可观的速度,节节增长了起来。 对此情形,苏玉恒不觉微微有些意外,他略微思忖一番后,推测之所以会出现这等情形,应当是与他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有关。 此法本就能收摄日月星辰之光,来增长自家的功行,而此间距离虚空元界内的无量星海已是极其接近。 在这等距离之下,二者受此牵引,倒也正常。 而在此刻,一道灼灼气机也是一同跟了上来。 ...... 第一百四十八章 镇压 苏玉恒心中明白,这等真器之流的法宝要想按正常手段攻破,非要不断进行消磨不可,将其精气磨干净不可,可万空劫印有着足足六件真器在后面为其提供精气,故而这等方法不可取的。 是以唯有正面强攻,以绝对的手段镇压此器了。 好在这一点也并非是无法做到的,在先前使用手中的北冥都天剑挥斩之时,苏玉恒能够感觉到,随着他手持此剑每挥击出一次,此剑内里的那团真灵意识便修炼灵动了几分,连带着这柄杀伐真剑所能够挥发出来的威能,也是一同提升了几分。 若是照这般下去,未必不能做成此事。 拿定了主意后,下一刻苏玉恒便再度挥动手中的北冥都天剑来,往刚刚破开天宇,跟至极天之上的劫印之灵斩去。 随着他气机一动,周围涌来的无数星力,顿时好似浩瀚星河落来,随着北冥剑芒挥斩出去。 待落至那劫印之灵周围的旋转虚气之上后,却好似落入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渊暗之中,虽是在表面激起无数波荡,但却若石沉大海,不见回响。 劫印之灵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在察觉的苏玉恒攻袭过来的惊天剑芒后,于瞬息间将自身伟力放开,在其身边,有六尊道人虚影浮现,一个个宝相庄严,气息滔天,如同六尊天神共出,要镇压苏玉恒。 这是劫印之灵借助六件真器的精气所施展的手段,此刻看似是苏玉恒手持北冥都天剑在与万空劫印交锋,但实际上却是他在同时与包括万空劫印的七件真器交手。 “咚!” 这一击,天崩地裂,鬼哭神嚎,更有电闪雷鸣,罡风倒流之景象出现,让附近所有的天地灵机都是动荡不休。 最开始苏玉恒手中的北冥都天剑还处下风,可随着双方不断地拼杀,伟力之间碰撞,苏玉恒手中的北冥都天剑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更是一剑胜过一剑,内里的真灵意识在不断复苏。 到了最后,随着一道充斥天上地下的恢宏剑芒闪过,北冥都天剑内陡然跃出一位长有长须的中年道人来,朗声大笑一声与剑芒合一,居然生生将劫印之灵周围的六位道人虚影齐齐斩灭。 这六位道人虚影所代表的是另外六件真器的精气,此刻被北冥都天剑所诞生的器灵斩灭,等若是将这六件真器内的精气也一并斩杀了个干净,那劫印之灵更是面露惊容。 此刻之局面,顿时倒转了过来。 然而也就在此时,自下方崩毁的西凉山内,一座约莫百余丈宽巍峨法宫突然化作一道璀璨玄光,飞了出来。 在破开极天之后,居然去势不减,直直的往天地关门所在撞了上去。 下一瞬间,只听得一声有所天地初开时的震天大响传来,苏玉恒只觉得往此地奔涌而来的星光伟力暴涨。 天地关门居然被那座法宫给生生撞破开来,形成一个数百丈之大的虚空元洞来,无数天地灵机正顺着此洞飘散出来。 并且那万空劫印也是看准时间,将自己的所剩精气一同运使了出来,企图借此机会,与那座法宫一并遁破天地关门。 可苏玉恒又岂会令其这般轻易的走脱了? 他哪里看不出,那座法宫乃是西河派诸真的手段,并且他还能够感应的到,除却上玄真人等七位元婴真人外,还有六件真器以及部分被提前看护住的西河派弟子在内。 西河派诸真敢以这座法宫穿渡虚空元界,那这座法宫的守御之能自然是无需多说了的。 若是让这万空劫印跟上去,即便是手中的北冥都天剑,恐怕也难以伤到此印了。 苏玉恒当即拿准时机,提前预判战机,与北冥都天剑内的器灵合一,挥斩出一道宏盛剑芒,落在那天地关门之上,将那处被撞破的缺漏,彻底堵死在那里。 他这下出手的时机拿捏的极为合适,正好是西河派诸真驾驭法宫撞破天地关门,遁出九洲,而万空劫印却还未至天地关门附近的瞬间。 有着那股北冥都天剑的宏盛剑芒盘踞在那里,正在不断往外间倾泻出去的天地灵机俱是被挡了下来,而那万空劫印见此,也不禁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 若是北冥都天剑的真灵尚未蕴化而出的时候,他还有着几分把握敢于硬闯这等杀伐真剑的剑芒。 因为对于真器而言,有真灵与没有真灵的真器,差距可谓是奇大无比,所能够发挥出来的真器威能也是极其大的。 苏玉恒见万空劫印忽然停下,便毫不客气的挥动手中的北冥都天剑,以茫茫剑气将其镇压下来。 万空劫印似是知晓自己已是难以逃脱了,便不再浪费精气,任由道道剑气缠了上来,将自身镇压住。 苏玉恒又伸手一唤,那枚万空劫印便被他抓在了掌中。 这件真器有着北冥都天剑镇压,他也不必担心其突然爆发威能,反戈一击。 随后他望向先前被西河派法宫撞破的天地关门处,原本数百丈大小的缺漏,在这短短几息的时间里,居然已经弥合到了仅有数丈大小的程度。 天地关门所代表的是一方界域的门户,在阻碍修道人飞升之路的同时,还隔绝了内里的生灵受到虚空元界中无处不在的先天混灭元光侵害。 西河派因为走的不是飞升的路子,此去极有可能会被虚空元界内的先天混灭元光侵夺毁灭。 苏玉恒望了两眼后,便不再多加注视,转而返回东华洲上。 随着西河派上下的覆灭,从今以后这西凉山便要改换为骊山派山门所在之地了。 此刻玉陵真人与骊山派门下的诸多弟子,正在清理先前被他与万空劫印斗法之时所崩毁掉的西凉山残骸。 经此之后,又了灵穴相助,恐怖要不了多久,东华洲便要再度多上一位洞天真人了。 苏玉恒见这件差不多已是事毕,与玉陵真人略微闲谈一二后,告罪一声,便起了遁光,带着北冥都天剑与万空劫印两件真器往溟沧派山门所在遁去。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元婴二重,力道创法 苏玉恒在借助北冥都天剑之助后,仅数个时辰便跨越数十万里之遥,回转到了溟沧门内。 莫看这等速度夸张,对于真正的洞天真人而言,便是从西洲跨越数百上千万里来至东华洲洲陆上,也只需要一炷香不到的功夫罢了。 苏玉恒回了溟沧派后,先是去了浮游天宫一趟,面见掌门真人,将北冥都天剑与万空劫印交还给其人。 以他眼下不过元婴境界的功行,尚无法那捏这等杀伐真器,似那北冥都天剑还好,其毕竟本就是由溟沧派诸真祭炼出来的,再加上他助此剑提早蕴化出了灵智,反倒愿意助他一助。 倒是那万空劫印,此器本就走的是削夺万物,成就唯我唯一之法,若是任由此器施为,反而会成一大害。 事毕之后,苏玉恒便再度回了洞府,入定修炼去了。 此回一坐下,苏玉恒顿觉自身与往日有所不同,此次借助北冥都天剑之助,他亲身体会了一番上境伟力之玄妙,这对于他的功行进展而言,无疑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此刻他对于道法的理解,也是再度加深了许多,随后他便再度与玄昭道人勾连,尝试问对起造化道法来。 此次闭关在不知不觉中已是六个年头过去了,苏玉恒通过不断问对造化之灵的道法伟力,自家的气力两道功行也是在源源不断的攀升之中。 这一日,在将一缕造化之灵伟力吞夺过来后,苏玉恒顿时感觉浑身有一种奇异感应涌了上来,好似有机缘近在眼前。 他不觉心神一动,立刻摒弃杂念,一门心思锤炼功行。 在此番玄功运转之下,他头顶上有着一团罡云自行漂浮而出,接着被他吞夺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化为一丝丝源源不绝,至精至纯的灵气,在他神意引导下流入四肢百骸,再在经窍之中来回行走,每游走一次,顶上罡云便凝实一分,周身法力也是不绝壮大。 在这等变化修持之中,不知不觉又是六载过去。 此时苏玉恒头顶上已是三朵罡云齐聚,皆似璀璨星云一般,闪耀个不停,阵阵甚宏气机自里间飘逸而出。 苏玉恒内观而去,只觉躯体之内一片光亮,蓄积灵池,终是满溢,面上不觉微微一笑,任由气机升腾,攀升到了天灵之上,再冲出卤门,身躯轻轻一震,顶上三朵罡云忽然全数凝作实质,接着轰隆一声,一尊元婴跃了出来,悬于半空,周身放出耀目光华。 此刻哪怕有着盘龙岛上的禁制隔绝,岛上也是有着一道道绚丽星光,勾射而出,而此时龙渊大泽上的海量灵气皆是往盘龙岛上苏玉恒所在的洞府汇聚而去,因过于狂猛,连带天中罡云也是现出一团百里大小的涡旋,时不时还有雷光隐现。 此刻溟沧派内的诸多弟子皆是生出感应,纷纷自洞府之内奔出,怔怔遥望着这天地异象,心中俱是浮现出一个念头,暗自惊异道:“此是何人在破关?” 正在陈氏洞天内的陈宣,此时望见这一幕,心中也是大惊失色起来。 上清洞天内的秦墨白此时正结束每日例行的功行,忽然感应到龙渊大泽上灵机动荡不止,不禁起得一道神意,暗自推算起来。 半息后,其俊秀的面容上,忽然显露出几分喜色来。 随着苏玉恒的功行圆满,迈向元婴二重,整片龙渊大泽之上的云海内,都好似有一团云漩搅动,仿佛天穹之中开了一个缺口。 接着盘龙岛上的苏玉恒,其头顶上的三朵罡云纷纷再度射出一道甚宏气机来,与那云漩勾连在一起。 片刻后,一轮烈烈灼日与皎皎明月,在一片深邃星光的映照下,从云漩之中逐渐显露出来,照彻方圆数万里之遥,且伴有龙吟凤鸣之声。 昼空殿中,世家一脉的几位元婴长老在感受到天中灵机似是都在盘龙岛上汇聚后,面上虽是平静,可心下却是波涛翻涌。 其中一位头戴蓝玉冠的中年道人摇了摇头,颇为感叹的言道:“我曾听闻,修士若是法力深厚无伦,破境之时当可引动天地异象,我溟沧派中有如此修为之人,却也不少,只是不知此人是何人。” 一旁被惊动的几名长老也是一阵失神,修士破境竟能引动天地异象,这法力要雄浑到何等地步? 正当溟沧派上下诸多长老弟子正在惊讶此番苏玉恒引动的异相时,盘龙岛上的洞府内,却再度有了新的变化。 “轰!” 只见阵阵天雷凭空生出,不断轰击在苏玉恒的身躯之上,来回爆响,闪电交织,在那里轰鸣,接着又有宏盛至极的金色火焰从他足下升腾而起,仅片刻便将他的身躯全部覆盖住,不暖焚烧其躯。 再后来又有浑黯幽水自天地之间浮现而出,不断往他的毛孔内钻入而去,只不过苏玉恒得身躯表面有着一层极其牢实的精光浮现,有若玉璧一般,将诸般外劫尽数放在外间,丝毫不得寸进。 随着他对于道法的领悟加深,他此次若吞夺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更是比以往多出了许多,在突破元婴二重后,剩下的造化之灵伟力居然再度推动着他的力道修为往上境迈去。 而他的力道修为能臻至这等境界,全靠吞夺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支撑,在数次问对造化道法后,再加上苏玉恒对于道法的领悟不对加深。 此刻苏玉恒已是在力道之上,自称一派,开创出来了一门全新的力道之法来,这诸般外劫,便是受此引动,自行浮现出来,考验他的。 只不过此法因为是由造化之灵的威力推动上来的,其最后能否跨至玄昭道人那等太上大德之境,便只能看天机变化了。 苏玉恒呼的一声,目露精光,周身的黄金火焰冲起,体内血气滚滚,喷薄而出,将那些浑黯幽水尽数冲刷干净。 接着他的肉身噼啪作响,呈洁白晶莹之色,居然将轰击而来的天雷全数吸摄了进去,化作自身道法的资粮。 ...... 第一百五十章 悟法 洞府之内,苏玉恒缓缓吐出一口清气,收了功行,起意掐指一算,这才恍然惊觉,在不知不觉中他又是闭关二十三年。 他在借助吞夺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突破元婴二重,并且完成力道之法的开创之举后,便在这二十三年的时间内,不断打磨自身的道法功行,使之彻底稳固下来。 否则的话,若是完全由造化之灵伟力提升功行,事后又不去填补自身对于道法的理解,那最终定然是会被造化之灵的道法侵夺,沦为造化道法的傀儡的。 而且如果失去了自身对于道法的理解,也是极难走到上境的。 以往在玄光,化丹之境时还好,境界低微,本身对于道法的领悟便接近于无,可自他成就元婴真人之境后,一举一动之间,无不蕴含着莫大的伟力,移山填海之举,也不过是随手施为罢了。 相对的,在功行逐渐上来后,若是自身对于道法的理解落下了,则无异于是给造化之灵的伟力可乘之机。 他与造化之灵伟力的关系,便如一追一逐,若是被其赶上或是超过,便有被其反夺之危。 不过这二十三年的时日里,他不仅将自身气力两道的功行彻底稳固了下来,同时对于道法之上的理解也更是加深了数倍之多,往日里一些晦涩难懂的道法神通,皆是被他一一参悟通透。 便如那门九数真经,利用此法推演起功法神通来,不仅所需法力甚多,同时还极其晦涩,经常容易在某处关节上卡住。 但此次闭关他便悟透了许多以往不曾领悟之理,在三曜五行书的成就洞天之法上,更是推进了一大截。 同时,他对于接下来成就元婴三重,凝聚法身之事,也有了新的想法。 通常而言,正常修道人若是要练成元真法身,需得两药相合,一是白月阴实,二便是那钧阳精气,两者缺一不可。 前者还好说,他身为溟沧派十大弟子之首,又有洞天真人秦墨白在身后支撑,更是建立水国,助骊山派夺下西河派灵穴,要想向门中求取足够凝聚法身的白月阴实,可谓是轻松无比。 但后者便麻烦的多了,这钧阳精气唯有去往极天之上方能摘取,并且极为耗费力气。 苏玉恒虽然仗着力道四转的身躯,也能去往极天之上,但若是想要摘取这钧阳精气,便有些不够看了。 故而,若是想到拿得此气,要么是得洞天真人赐下,要么便只能在一十六派斗剑中夺下此气了。 无论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都是极其困难的。 洞天真人又岂是那么好求的?便是其门下的弟子也不一定能够人人求得此气,更何况是外人? 而那一十六派斗剑便极其凶险了。 所谓一十六派,不仅包括有溟沧,玉霄,少清等玄门十派,还有灵门六派,届时各家皆会派遣门下最为出众的一辈弟子来比斗。 想要在这一十六派斗剑法会中,取得头筹,夺下钧阳精气,便非得有力压群雄的大法力,大神通不可。 即便是苏玉恒气力两道同修,皆为元婴二重层次,也不敢说能稳夺这精气。 好在这二十三年内,他却参悟出了另外一个能够凝练出至强至伟的元婴法身的办法。 那便是以造化之灵伟力来成就。 造化之灵伟力的层次自然无需多言,以这等上境伟力来成就法身,定然是无有同辈能够比拟得。 只不过在九洲各类功法之中,成就元婴法身是少不得这白月阴实与钧阳精气的。 而原本苏玉恒所修持的三曜五行书也不可能直接改换成造化之灵伟力来成就,否则的话,反而容易在突破功行之时,出现差错,从而导致功亏一篑,甚至被造化之灵的威力反夺。 但此次闭关参悟道法,却让他通过九数真经,明悟了这以造化之灵伟力来成就元婴法身的可能。 并且这等方法若是真的能够成功,他甚至可以以造化之灵伟力来成就洞天真人之境。 届时他所成就的根底,简直难以想象。 苏玉恒拿定主意后,便再次闭关修行,问对造化之灵伟力起来。 如此在不知不觉中,又是十五年的时间过去了。 盘龙岛上,忽然响起阵阵雷鸣之声来。 那声音初时微不可辨,可接下来却是震动愈响,好似擂鼓,一声大过一声,连带着附近龙渊大泽上的无边水域也是一起颤动起来,且余波远远向外传出,哪怕是隔得许远,足有万里之遥的福地灵岛也是受其波及,一同颤动起来。 一时之间,溟沧派山门中的所有弟子都是大骇,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少正在闭关弟子受此影响,面上不觉露出几分惊诧之色来,出了洞府茫然朝声音来源看去,却见苏玉恒洞府所在的盘龙岛上,忽有日月星三光交相辉映,交织出至强至伟,至纯至粹的伟力来,接着迸裂,霎时冲出天际,照彻长空,瑞气霞彩,经天而行,蔚为壮观。 传闻中在元婴修士成就法身时,唯有大法力者方能搅动天地异象。 苏玉恒此时成就法身的异相,分明已是超脱上法所成的法身,功行圆满如一,无有缺漏。 接着龙渊大泽上方的茫茫云海之中忽然撕开一个缺口,无数彩流罡砂似被风潮所引,一时汇如巨瀑,哗哗朝盘龙岛之上苏玉恒所在的洞府内倒倾下来。 而盘龙岛附近的水泽也是一同滚滚翻腾,漫涌而来,如堆沙聚塔,齐往上去,与那股彩流罡砂交接,霎时间,在两者之中,好似被一团肉眼难见的灵涡潮漩不断吞吸进去,而外间彩光闪动,灵机如潮浪般奔涌。 随后又有日月星三颗璀璨无比的光华升起,交相辉映如一片星河坠落,异相震世! 这一幕奇观,引得溟沧山门内的诸多弟子,俱是呼声惊叹,震撼不已。 不过愈是如此,也愈是凶险,修士炼化到这法身一步,等若再行炼化出一副身躯来,浑身法力精气如沸如煮,内外暄腾,一个不慎,就易被天地灵机反客为主,逆吞真果,轻则殒命,重则神魂难保,多数修士不是倒在这一步上,就是望而却步,踯躅不前。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训天道章 元婴三重 洞府之内,苏玉恒行功已是到了最后关头,顶上清气如蒸,化为一团百亩大小罡云袅袅升起,如华盖高悬峰上,不断有瑞光彩气垂下,渐渐向外扩去,与那天地间的灵潮混作一团。 他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知是自己是到了一个必遇关口上。 元婴法身乃是精气真元凝就,修士若法力深厚,则很有可能引动天地灵机,而他不仅丹成一品,又得了九寰万弥真水,将过往功行上的缺口全数补全。 且之后每一次在功行上有所突破时,无不是以吞夺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所成就的,根底委实雄浑无比,自身法力非是旁人可比,是以搅动起来的灵机也是更为宏大。 而到了这一步,便只有上下两个选择,上选是顺应气机,使自己法力随那灵潮走势而行,慢慢调化,徐徐运炼,待其消散,而世上多数修士到得此关头前都是这般选择。 只是这么一来,若迁延时久,那么躯体之内的丰沛灵力必也耗会去大半。 可这些灵力就是最后他成就法身的依凭,无处去补,用去一分,未来根基便少得一分。 他好不容易成就一品金丹,又得了九寰万弥真水以及造化之灵伟力相助,在这天地灵机转运之下,一个不好,前面所积累下来优势却要被生生削去,这叫他如何肯做得。 要是不愿退缩,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便是以身硬抗! 若是寻常修士在此,断不敢做此想法,突破关境时所引动灵潮几是自身法力数倍,若是一齐涌来,立时就能将身躯碾为齑粉,撕得稀烂。 且一旦走上此道,便再无回头之路,哪怕有百世不传的秘法守持,也是凶险万分。 然而苏玉恒有着力道修为在身,却断然不会惧怕此等关隘的。 他当即心神一催,将腹中那口精气布及全身,将周身各处尽数护持住,随后任由那如海似涛的灵潮反复冲撞上来,却是生生挺住,屹立不倒。 这一对抗,便是七天七夜,而天地间肆虐的灵潮却是不弱反强,有愈发壮大之势。 待又过去两日后,那罡风气潮却是如同潮起潮落一般,仿佛失了后劲,缓缓消退下去,不成气候了。 又过两日,但闻一声似钟似磬的悠悠声响,顷刻间传遍数万里之大的龙渊大泽,接着盘龙岛上忽然灵华一闪,好似明光烁电,紧跟着一道煌煌宏盛清气冲天而起,化作一轮好似内蕴无边玄妙的天日法身来,悬挂于天宇间。 不少关注着此间动静的溟沧弟子,此刻望来,只觉这轮天日法身中好似藏有大道妙理一般,不觉逐渐沉入进去。 这是因为苏玉恒乃是以造化之灵伟力来成就的元婴法身,自然的也就与上境伟力有了一丝牵连,故而才会出现此等情形。 这些沉入进来观望的溟沧弟子,若是照此下去,恐怕会逐渐迷失自我之道法,日后功行难以存进。 苏玉恒在这尊元婴法身成就的瞬间,便洞彻了其内玄机,故而还未待那些溟沧弟子多看,沉入进去,他便收了气机法力,将这尊天日法身散去。 没了天中那尊法身牵引,先前逐渐被摄住心神的溟沧弟子皆是纷纷回过神来,不少弟子皆是露出后怕之色来。 但也有部分心智坚毅的弟子,从中悟出了几分大道妙理,让自家的道法有所长进,令日后所行之路,变得宽阔了不少。 而此时,苏玉恒端坐在洞府中,这一回成就元婴法身,因灵气未泄,被他以力道之神全盘接纳下来,是以浑身法力又暴涨一倍有余。 需知他是以造化之灵伟力来成就法身的,这等增长比之通往全盘接下灵光大潮的同辈,还有多上数分。 他将法身收了回来后,便开始默默体察身上的诸般变化来。 法身一出,等若将一身百炼得来的法力真元带走,只把肉身留在了原处,虽躯壳之中还有少许法力,但不过能打坐修行,容纳神魂罢了,却不能再与人斗法,除非是功法神通特异,否则绝难做到此事。 而元婴三重境修士之所以明知在法身出游后,肉身会成为一具空壳,却仍是喜欢以法身出游,这主要还是因为修道人身体尤为宝贵,要是残缺受损,或者伤了根基,则便难窥大道,有法身出游,哪怕断手断脚,只要到得肉身中温养一番,还能再炼化出来。 而因法身并非肉身,飞遁起来极快,尽管还及不上剑遁之类的厉害遁法,可也差之不远,更不用说危急之时还能以回源合真之法回得躯壳,除非落于禁制法宝之中,被人擒住炼化,或者重创打散,否则万难除灭。 这无疑是能够躲开不少外劫的。 只不过凡事有利有弊,法身一出,在代替原来的肉身避劫的同时,也要经受外间刚阳厉气消磨,是以每每出游之后,隔上一段时日,总要回得肉身之中再行修炼一番,以补足灵真损缺,不能长久在外。 而苏玉恒这具以造化之灵伟力所成就法身,却全然不畏惧这等外力,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不需要与同辈一般,隔上一段时期便需要返回肉身中补足灵真损缺。 并且因为他的肉身修有力道修为的缘故,其完全可以当做一名独立的力道修士。 这代表着他以后可以将气力两道分开,法身主气道,肉身主力道,两道同修,能省却了不知多少修道时日。 不过苏玉恒面上却并未露出丝毫喜色来,因为在方才他以吞夺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成就法身的同时,也好似触动了什么。 他略微观察一番后,发觉似乎是上回问对造化之灵伟力所发现的异样有所变化。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决定将此等变化弄个明白,当即便再次起得一缕神意来,往那异样之处延伸而去。 在触及那部分造化之灵伟力的瞬间,苏玉恒却忽然生出一种异样感觉,周围事物似乎皆尽消去,空空茫茫,唯独自己一人端坐在原地。 忽然他仿佛隐有所觉,一抬眼,便见前方浑黯之中有一名大袖道人站在那里,只是其身躯隐于一片柔和的光芒之中,面目模糊不清,只能望见其人背后有着一只不断散发着点点星屑,玄气升腾的玄浑蝉。 然而,正待他打算仔细时,那道人也是看了过来,目光与他一触。 “轰!” 苏玉恒顿时只觉意识之中轰然一震,随后仿佛无尽黑暗之中有一道光亮炸开,而后便发现自己站在一圈宏大璀璨的光幕之下。 他仰首看去,就见那光幕上嵌有一排排章印,好若银星点点,只是印内的字迹都是模糊异常,看不清楚,唯有一枚散发出莹莹玉光,有若精玉铸成的印章,其上所刻印的字迹较为清晰。 苏玉恒立马凝神看去,发觉其上正铭刻着“训天”二字。 .......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上境大能 苏玉恒不觉神情变得极为慎重起来。 他能够感觉到,先前那位观望到的道人,其层次极高,似乎比玄昭道人以及造化之灵这两位太上大德还要高上数分。 可这两位便已是超脱现实,化虚为真的炼神三重太上了,能够在气机层次上,给他这等感受之辈。 “莫非是那等至人大能不成?”苏玉恒暗自思忖道,但转念一想,眼下的重点却并非是那位玄浑道人的底细,而是这一位想要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凝神望向面前的光幕,以及上面无数模糊不清的章印。 苏玉恒能够清晰得感觉到,面前的这层光幕,并非是修道人以气机传递法力神通变化而成的,其更像是大道的延伸,大道之表象。 而上面的那些章印便是大道之触角,只不过无数章印之中,除却那枚刻有训天二字的章印,其余章印皆是极为模糊,难以接触。 看到这里,他不禁目芒微动了一下。 这层光幕变化无疑是方才的那位玄浑道人所带来的,其人的目的应该是想要他尝试接触那枚训天道长。 似这等上境大能而言,其伟力几乎难以想象,完全无法用言语来阐述,因为此辈已是彻底超脱一切,现世中的一应事物根本就无法承载这等上境大能的伟力,也唯有这等大道之触角,方能承载一二,将其人的目的表露出来。 而他眼下无外乎是两个选择,尝试接触那枚训天道章,又或是无视此物。 苏玉恒想了想,却是决定先与玄昭道人起意沟通一二再言。 然而当他打算传递出神意,与心界内的玄昭道人沟通之时,却发觉他的这缕神意好似被隔绝了一般,如石沉大海,丝毫回应都未曾响起。 苏玉恒顿时眉头微皱,这等情况无疑是代表着那位玄浑道人所具备的伟力层次,远高于玄昭道人这等太上大德。 随后他又试着主动勾连造化之灵化身,运转法门,问对这一位的伟力。 如果他能够勾连成功,那么同样位于心界之中,与造化之灵化身对抗的玄昭道人定然会有所察觉,从而注意到此间之事。 但怪异的是,这回连造化之灵化身也是无有丝毫反应,与先前被隔绝了的情况一般模样。 苏玉恒顿时不觉占据出几分讶然之色来。 造化之灵能够与太冥祖师等一十二位太上大德同时放对,且如果不是太冥祖师等人引动劫力放出,托着造化之灵一同逐入虚寂,说不得造化之灵已是成就大道浑一之势,往上境迈去。 然而这一位的伟力居然仍是被隔绝了下来,这等情况无疑表明这层光幕背后之人的伟力层次,已经超脱炼神层次,达到至人,甚至更高的层度了。 明白这一点后,苏玉恒反而浑身放松了下来。 因为在这等层次的上境大能面前,自己的一切举动对其人而言都是毫无意义的。 只要上境大能心中有所想法,立时便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改换底下之人的思绪。 不过这等举动对于上境大能而言,一般是不会随意使用的。 因为寻常的底层之人,与上境大能的层次相差巨大,上境大能甚至完全不会注意到底层之人的存在。 因为双方功行差距的缘故,便是底层之人再如何施为,上境大能只消一个念头,便能轻易将一切拨回原轨。 也就是说,哪怕眼下苏玉恒不去触及眼前的训天章印,事后在上境大能的影响下,最终还是会接触到这枚章印。 哪怕上境大能并未真正施展什么手段,可只要其人心中有着这个想法,希望苏玉恒接触这枚章印,那么最终苏玉恒一定会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重新接触到这枚章印的。 也就是说,他无论如何都逃脱不出上境大能的安排。 这便是低辈修士在面对上境大能时的结果了,只能任其摆布,丝毫反抗之能都无有。 能够同上境大能对抗的,也唯有相同层次的上境大能。 想明白这一点后,苏玉恒神情淡然,主动伸出一缕神意来,往面前那道光幕上的训天章印接触过去。 在他这缕神意与训天章印接触的一瞬间,苏玉恒顿觉无数大道妙理冲击而来, 紧接着,一枚朱文红印,其上刻印着“存我”二字的章印猛得自大道洪流之中腾跃而出,并且在其外环还布有齐整的六枚章印,朱文红印,篆字方正,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苏玉恒仔细看去,其上又分别刻有人身六识感。 见此一幕,他试着将神意往那枚存我章印送渡过去。 少顷,那枚存我章印上猛的明光大放,接着苏玉恒便觉有一股较为温和的力量凭空生出,将他浑身包裹起来,并逐渐渗透入他的身躯骨骼和五脏六腑之中,进行着温养调和,同时还带动着他的功行不断往上攀升。 苏玉恒不觉有些惊异起来,因为事先他也并未想到这居然是一门能够供人修持的法门。 又过有片刻后,随着那送渡过去的那一缕神意耗尽,那股涌入进来的力量这才逐渐散去。 苏玉恒这回仔细观望过去,发觉先前的那枚训天章印也是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顿时恍然,那枚存我章印应该是某种前置许可,唯有先勾连了这枚章印,或许才能与训天章印勾连。 明白这一点后,他当即又是送渡出一缕神意,往面前的训天章印勾连而去。 这一回,倒并无阻碍,随着与训天章印勾连,苏玉恒顿时发现面前的那道璀璨光幕忽然扩大数倍之余,将周围彻底占据,接着其上那些模糊不清的章印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苏玉恒凝神观去,发觉其上大多刻着如“桃实”、“班岚”之类的符篆。 他能够感觉得出,这更像是某种“道名。” 思忖一二后,他决定往其中一枚章印送渡进去一缕神意看看。 观察一二后,他发觉方才望去的诸多章印中,一枚刻有“风庭执”三个字的章印最为耀眼,当即便起得一道神意,往其内送渡进去。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化演万世 随着苏玉恒的神意送渡进去,那枚章印忽然散发出一阵耀眼明光来,接着周身的景象骤然大变。 原先洞府内的诸般事物尽皆消退而去,此刻他所在的洞府好似化作一方广大空域,接着一道璀璨银河垂天而来,直落地表,仿佛可以溯源而去,直上九天。 更有丝丝缕缕绚烂霞光汇聚而来,连通天地,此情此景,当真是瑰丽奇绝。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银河由大小无数星辰汇聚而成,且每一处都有着一位玄气升腾的修道人端坐其上,视之为道场。 这时他才发觉,自家所在的洞府,也是化作了这样一处星辰所在。 接着又是试着感应了一下,却发觉自己的气机与此地内外契合,分外适应,此方所在,似就是为自己这等修士而立。 正当他思索间,那光芒无边无限的璀璨银河中,像是有另一方天地与此世相合,而后那光中浮现出一道虚虚浮荡的人影,身影明亮广大,莫测飘渺,难作描述。 其人现身后,便开口讲述起各类大道妙理来。 苏玉恒起意观去,发觉这位大能虽然比不得玄昭道人与造化之灵这样的太上大德,但也是一位有着兴灭一界之能的大能。 这等大能讲法,几乎是极难遇到的,像九洲更是连这等层次的大能都无有,他当即把握住机缘,沉下心神来,仔细听这位大能讲法。 然而待其人阐述几声大道之理解后,苏玉恒却发觉其人似乎走的便是是气力法三道中的任何一道。 此等修行之法,分明并非出自于九洲,甚至是诸天万界。 想到这里,苏玉恒不禁目芒微动。 因为这并非是一件坏事,诸世间无论是何等修行之法,只能走到最后,那定然是殊途同归的。 眼前这位正在讲法的大能,虽然所修之法并非苏玉恒所知晓的任何一门法门,但他却仍能从中收益,增长自身对于道法的理解。 当他沉浸在这等讲法之中不知道多久后,待得诸般光芒尽数消退去,苏玉恒这才恍然惊觉,重新睁开双目。 此刻再观,却是又再度回到了自家洞府中,面前正浮现着一片璀璨光幕。 苏玉恒看着上面的无数章印,顿时明白这些章印背后似乎代表着另外一方世域,且其内大能林立,甚至那位疑似超脱诸有的至人大能,也是出身这方世域的。 正当他盯着眼前光幕思忖间,那光幕却忽然明光大亮,接着一个风度翩翩,儒雅温润的青年道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插着一根牙白玉簪,有着颀长身形,似若点漆的眼眸,还有那精致如玉一般的外貌。 此人现身后,先是对他行了一礼,随后开口道:“在下玉蝉子,道友有礼。” 苏玉恒看向此人,只觉其人浑身散发出一股不低于玄昭道人的气机来,且似乎与先前那位疑似至人大能的气机有着几分相似。 毫无疑问,这一位应当也是一位太上大德层次的大能。 他当即也是还有一礼,道:“贫道苏玉恒,见过玉蝉道友。” 礼毕后,他又淡淡问道:“敢问尊驾寻我,是所为何事?” 在这等大能面前,任何心思揣测都是无有用处的,反倒不如直接询问来得清楚。 其人若是愿意告知于你,那你自然能够弄个明白,而若是不愿,任凭你如何施为,也只能被蒙在鼓里。 那位玉蝉子闻言后,面上笑了笑,却不言不语,抬手便是一指点来。 苏玉恒心知以他自身之能,在这等上境大能面前一个念头便能抹去,故而看见玉蝉子的动作后,倒是仍由其人玉指点来。 待玉蝉子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后,苏玉恒顿时感到一股玄妙信息涌来,当即便将其心神沉浸进去,仔细感受起来。 下一瞬间,苏玉恒却忽然神情大惊的睁开双目,看着面前的玉蝉子。 原来面前这位玉蝉子出自一方名为天夏的世域,其内大能林立,如玄昭道人与造化之灵这等太上大德在其内,又被尊称为上神。 至于先前那位玄浑道人,则是从诸多上神之中摘取全道,超脱出来的至人大能。 其人唤作清玄上神,然而当这一位大能超脱出来后,却发觉所为的天夏现实,对于跳脱出来的至人之辈而言,只不过是如一方界域罢了。 似这等界域,在清玄上神跳脱出来后的存身之所中,可谓是无边无际,难以计量。 而此处存身之所,又被称之为“真世”。 并且在这真世之中,超凡便如浪潮一般,是在不断迁移涌动之中的。 清玄上神明白此点之后,再回望天夏之所在的界域,却发觉其上的超凡浪潮正在不断退去,供人修持大道妙法的超凡中心,正在不断往其他界域迁移过去。 而这位清玄上神之所以能够在诸位上神大能之中,成功摘取到终道之果,便是靠的下层之力,是以这位大能决计不会坐视天夏灵机断绝的。 是以这位清玄上神便根据超凡浪潮的流走方位,确定了接下来的超凡中心所在。 随后这位清玄上神又起得无边伟力来,生生带着天夏所在的世域,往超凡中心所在迁移过去。 可在真世之中,似天夏这等界域可谓是无边无际,从其中超脱出来的大能也是多不胜数。 清玄上神在带着天夏所在的界域一同穿渡之时,便遇到过数位同样超脱出来的至人大能。 尤其是其中的某个界域,居然有三位大能一同超脱出来,三者所使用的兵器将背后的界域护持在中间。 剑鼎镯齐鸣,交相辉映,映照诸天,大道气息弥漫,仿佛可以镇压古今未来诸天! 好在这三位大能的道念与清玄上神颇为相合,也是极其重视下层之人。 再加上后面遇到的一位道念相合,身后有五色神光辉映的大能,五位大能一同带着各自超脱出来的界域上路,往超凡中心迁移而去。 可待五位大能正真接近超凡中心所在时,却发觉此间极其特殊,所能够容纳的界域有限,仅有数十之数。 但真界中能够超脱出来的大能之辈又何止这等数目? 故而五位大能便只能与其余大能对抗,寻求进驻超凡中心之路。 这其中便有着一股大能势力极其厉害,哪怕是清玄上神这边有着五位超脱出来的大能,应对起来也极其勉强。 最后清玄上神在与其余四位大能商议一番后,决心将三方身后界域过往的照影截取出来,化演万世,从中推动出一位能够超脱出来的大能,与他们一同对抗真世中的其余大能。 而苏玉恒所在的九洲,便是清玄上神联合其余四位大能一同化演万世,所推动出来的一方界域。 .......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玄法 盘龙岛上 苏玉恒缓缓醒转过来,周围的浩大光幕逐渐消退而去。 他面上仍是残留着一抹惊疑不定之色。 在听闻那位玉蝉子所说的化演万世,以及超脱现世的至人大能后,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苦修百多年,到头来居然只是大能以过去的时光所化演的一方世域,这委实令他难以镇定下来。 甚至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否是陷入了某种极为了得的幻术迷障之中。 在深深调息一番后,苏玉恒这才逐渐接受了这等真相。 他目芒闪动,那位玉蝉子以及其人身后的那位清玄上神做出这等化演万世的举动,其目的无非便是从无尽底层之中推动上来一位大能,超脱出来,从而与五位大能联手与其余极为大能对抗。 这也就是说,如果他最后能够超脱出去,成就至人大能之境,那么他过往之经历便会化虚为真,这无疑是代表着他还有机会从中超脱出去的。 而且那位玉蝉子此次主动现身,点名这化演万世的真相,便是因为在无数化演出来的现世之中,他是目前最有可能超脱出去的数位修道人之一。 故而那位清玄上神才会令玉蝉子现身点名此事,同时其身后的诸般道法也是一同显露在了他的面前。 苏玉恒心意一动,顿时便有一片莹莹光幕凭空出现,其上悬浮有无数刻有各类符篆字体的章印。 那位清玄上神所超脱出来的那方界域中,各类道法林立,原本只有如九洲这等依靠吞吐天地灵机修持的真法为主。 但后来在各种外力以及几位达到真阳甚至炼神大德层次的合力推动之下,又立造出了玄法,而那位清玄上神,便是以此法成就,超脱诸有的。 苏玉恒缓缓看向面前光幕上的诸般章印,修炼玄法者,又被称之为“玄修”,修炼此法便是依靠阅读面前的这些大道之章来进行修持。 想要修行玄法,首先在道章之中认识自我,明了自我,在大道之中将我与万事万物区分开来,才可由此向上攀登,去到那无限高渺之地,从而超脱诸有,成就唯我唯一。 苏玉恒的目光扫视一圈后,又落回最开始投入过一缕神气的那枚存我章印上。 这大道之章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其乃是道之载器,修炼者修持道法,就是通过观读此物,领悟其中的大道之理,从而推动自身的功行往上走,产生出诸般不可思议的神异之能为。 所以玄法的的修行是一脉贯穿的,根基最为重要,能往上走多远,完全看你在之前章书上的积累。 并且这大道之章也需得由浅入深,一章接着一章观览,从中不断领悟大道之理,从一章中寻到自身玄机之所在,从而经历一次蜕变,旧垢除尽,浑身焕然一新,此时便有资格去翻读下一章了,如此周而复始,层层而上,直至得见大道,最后超脱出去。 但修炼这大道之章,所需要的却非是天地灵机,而是一种与之类似,唤作“神元”的神异力量。 正所谓神是指照彻自我乃至万事万物的一点灵光,而元则是指一个人的本元,是人存驻于世上的根本。 那么本元可以看作是身体的生命力,用的太多就会加速衰老和影响寿命。 所谓“万千玄理,尽付妙机,诸般道法,皆聚唯一”,神元乃人的精气神聚合而生,先天定数,用之有尽,需要通过一定的方式积蓄出来,只要将神元填入到某一个章印之中,那么就能提升其所对应的能为技巧,用以修炼提升大道章印。 通常提聚神元较快的人,一个月大概可以提聚出观读两个章印所需的神元,差一点则是一至两个月观读一枚章印,再差则是三月至半载左右一枚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大的,不排除有提聚神元更快甚至更慢的人。 甚至在修道人成就上境,蜕去凡身之后,还可化炼万物为自己用,助长神元。 苏玉恒眼下虽为未曾成就上境,但他却可以通过问对造化之灵伟力,来利用这等上境伟力,来转化为神元,修炼玄法,提升大道之章。 其实似他这等方式,那位清玄上神在超脱之前,初入修行之时,便用过这等法门。 只不过当时清玄上神是窃取的一位唤作“至高”,有着炼神大德层次的大能伟力。 苏玉恒理清其中玄妙后,在那枚存我章印上注视一二,随后毫不犹豫的便开始问对造化之灵伟力,以吞夺而来的伟力,转化为神元,接着在不断往这枚存我章印送渡进去。 所谓存我,乃是取“一元存始,存我寄命”之意,故而又可以将其唤作是元命之章,其根本在于“巩固根基,养我性命”。 这等玄法之道,其实便是在于“物我”与“灵性”之调和,拿捏两者之间涨消的分寸,在保存身躯的前提下,最大程度的神异化自我。 随着缕缕造化之灵伟力被送渡进去,苏玉恒面前的那枚存我章印正逐渐散发出阵阵温润如玉的璀璨明光来。 数息后,好似到达了关隘,但在源源不绝的造化之灵伟力的冲击下,那层关隘连丝毫阻拦都未曾做到,便被冲垮。 接着苏玉恒只觉心神不由一震,接着一股如跳动火焰一般的光亮便在身躯之上浮现出来,而后又一下收敛,如流水一般流淌在了他的身体表面,灿灿荧荧,有若温阳玉光。 伴随着此光的出现,苏玉恒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气机在与天地之间的牵连上,似乎变的薄弱了几分。 这并非是坏事,甚至是好事。 因为对于修道人而言,在初入修行之时,需要时时刻刻借用天地维持,吞吐灵机攀升,而天地也时时刻刻都在侵夺人身,令其回转天地。 修道人求道修行,实际就是一个与之对抗的过程。 而随着这等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变得薄弱的感受出现,无疑是代表着他已经初步具有了几分不受天地侵夺的能为。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剑上生神 乘未斩 苏玉恒仔细感受了一番,顿时发觉周身这层光膜所蕴含的力量似乎并不高,但其却具有隔绝诸般外劫侵夺的神异之能。 “这便是玄法的根本吗?”他不禁暗自思忖道。 这等力量极其玄妙,明明能够做到唯有上境伟力方能做成之事,可其层次却并不高。 在玄法中,这等力量又被称作为“心光”。 即物存灵心,灵心照物,是为心光。 不过这心光与存我之印是一体两面的,他眼下只不过将其激发了出来,若是想要将心光的力量层次提升上去,同样是离不开神元的灌注的。 好在有着造化之灵伟力这等上境伟力来提升心光,待将其养炼的足够强大,甚至可以将心光之力导引至存我之印这等根本章印之上,又或是那些向外衍生出来的章印之上,使物我与心灵相合,从而达成更为玄异的效用,便可称之为法术或者神通。 只不过如此一来,却无疑是分润了用在气力两道上面的造化之灵伟力。 因为他每次问对造化之灵伟力得来的力量是有限的,原本只有气力两道分润,现在却又有一门玄法加杂了进来。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却并未因此而担忧。 因为在短时间内,他的气道功行因为三曜五行书无有后续成就洞天的法门,是无需用到造化之灵伟力的,如此一来正好可以用来填补到玄法之上。 并且方才他在观览光幕上的诸多章印时,发觉其上不仅可以似先前那位风庭执一般,通过章印之能,听取这等上境大能讲法,还可以通过投入一定数目的神元,来快速习得一些神通法术。 需知玄法是只要神元充足,便是在短短数日之中习得一门厉害神通,也是极为平常之事。 这便是苏玉恒目前所修炼的真法无法比拟的了。 随着心意跳动,面前光幕上的诸多章印陡然一变,三十六枚浑然不一的章印跃了出来,落至最前方。 苏玉恒不觉有些讶然,凝神起得一缕神气观去,发觉这三十六枚章印居然皆是剑法神通,被唤作剑上生神神通,唯有专修剑法之流的修道人才能掌握。 但在玄法之中,只要修炼之人对剑法有着一定的理解,并且神元充足,便能直接修炼成功。 其实原本玄法并无这等厉害的,其原先也只能如寻常真修一般,不断习炼剑法,待将其修持至高深境界时,方能孕育出这等剑上生神神通。 可那位清玄上神,其不仅是玄法开道之祖师,还同样掌握有一门极为厉害,唤作“斩诸绝”的剑上生神神通。 这位大能在成道后,带着玄法不断开辟的同时,连同这等通过神元习练剑上生神神通的章印也是一并传递了下来。 苏玉恒将三十六门剑上生神神通一一看了下来,每观览一枚章印,他都对于剑法之道有着全新的理解,连带着他的剑法之能也是在短时间内快速拔升。 这三十六枚章印所代表的剑上生神神通,每一门都无不包含着对于剑道之法精妙的阐述,苏玉恒得此观览之下,再与往日从经罗院中收录的诸多剑法神通一一应证,有所提升也是正常之事。 他这一闭关参悟,便足足耗费了三载时日,至此他已是将三十六门剑上生神神通全数参悟了一遍,对于其内的精妙剑法,也有着极深的理解。 但这却并不代表他也是习得了这三十六门剑上生神神通,他只是在门外将其内的玄妙变化仔细观摩了一遍,还尚未踏入其中。 并且这三十六门剑上生神神通似乎是无法全数习得的,无论是任何修道人,都只能习得一门。 这是因为这等剑上生神神通唯有在剑道之法上至精至纯,方能习得。 苏玉恒思忖了一番,这三十六门剑上生神神通都不弱,且各具玄妙便如其中一门唤作化离乱的剑上生神神通。 这门神通长于变化之法,以乱变化有无,以离合运天机,掌握此术者在练得剑光化合之术前,一柄剑并不足以发挥自己道法,必须用多柄剑器来载承此中的化合演变,极其善于同时与多人斗战,最是不惧群攻。 并且这门神通还能一剑削去对方的感应,因为任何斩杀之术都需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若是失去了目标,便不可能达成原本应有的杀伤,甚至还会因判断失差产生某种错乱。 这也是变化的玄妙之处,不去与你进行直接对抗,但却能用另一种方法削减化消你的力量。 一旦与蕴含这等神通的剑器碰撞,那么感应就会为其所左右,让你不由得怀疑自身,只要稍有动摇,那么接下来的战局就会为对方所摆布。 此等剑上生神神通可谓是将变化转换之能发挥到了极致,端是厉害无比。 而似那位至人大能清玄上神所掌握的剑上生神神通“斩诸绝”,则是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这门神通依靠御主强横的法力心光来催动剑器,从而达到力与速的极致,追逐“万法皆破,万物皆斩”之境。 在这等剑法神通面前,无论是什么神通变化、剑法剑招,只要不能正面接下这等剑势,俱是无用。 但这个剑上生神乃是自身意志的贯彻,需得坚定往下行去,今后只能专注于力量与速度之上,而其他变化则只能放弃。 这也是习练这等剑上生神神通的弊端,不过自清玄上神成道之后,便消弭去了这等弊端,使得寻常玄修也能将其习练一二。 只是这等剑上生神神通讲究的是至纯至一,不专修这等剑法,几乎是难以将这等神通修持至上乘境界的。 便如这斩诸绝神通,在到了极高境界之时,斩气便若斩人,再进一步,万事万物斩之即绝,可谓是厉害无比。 但想要将其修持到这等层次,除非是清玄上神这等开道之祖的大能,否则的话,几乎是无有机会的。 是以苏玉恒也只能略过这几门剑上生神神通,目芒转动一二后,最终落在一门唤作“乘未斩”的章印上。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未来之剑 乘未斩这门剑上生神神通起得是过去未来之变。 习得此神通者,能以剑光向过去未来之身借来一道剑芒斩敌,甚至将这门神通修持到高深处后,便是向未来成就上境的自己借来一道剑芒对敌,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因为在大道之下,世间诸有,每一位生灵都是有着一丝成就上境大能的映照的,这乘未斩便是取这等未来之映照,化虚为真,借取而来,以此对敌。 苏玉恒当即将剩下的造化之灵伟力送渡进这枚章印内。 霎时间,章印上明光大放,有凌厉剑气生出,同时一股股如何习练这乘未斩的剑法心得也是如浪潮一般,不断往苏玉恒心神中涌来。 苏玉恒不断接纳这等有关于乘未斩的心得法门,同时袖口一抖将清穹照玄玉剑放出,起得一缕神意落于其上,与此剑之灵祭炼沟通起来。 习练这剑上生神神通者,便是有着玄法章印相助,也需得有一柄合适的剑器作为承载修道人神气的器,方能修持这等神通。 否则的话,便如同无根之水,再如何修持也难以成就“神”来。 如此苏玉恒在不知不觉中,又是闭关三载。 这一日,东华洲以南数十万里,南崖州所在,玉霄派山门伫立之地,忽然传来一阵好似开天辟地一般的惊天大响来,接着阵阵灵机浪潮俱是汹涌弥布开来。 苏玉恒受此等动静影响,也是不由得醒转过来。 他起身开了洞府,来至极天之上起意窥望一番,却发觉造成这等灵机动静的根本原因居然是有位洞天真人在南崖洲陆上身陨了。 发觉这一点后,他不禁目芒微动。 南崖洲为玉霄派山门所在,若是玉霄派门内的洞天真人坐化,怎么也不可能造成这等动静的。 这等情况,无疑是有洞天真人出手,侵入南崖洲上,最后被玉霄派内的洞天真人出手打灭。 苏玉恒略略思忖一番后,很快便推算出是哪位洞天真人了。 若是所料无差,应当是风陵海上的邵烛真人。 这一位并非出身玄门十大派,而风陵海又位于南崖洲后方,元婴层次的修道人也就罢了,似这等洞天层次的修道人在风陵海上立派,玉霄派是决计无法容忍下去的。 此次应当便是邵烛真人与玉霄派起了龌龊,只可惜邵烛真人毕竟是孤家寡人,难以同玉霄派这等大派相比,最后落得个身消道陨的下场。 随着这位邵烛真人身陨后所掀起的灵机动荡逐渐弥布开来,东华洲上各家各派的洞天真人也是出手,将这股灵机动荡合力平息下去。 实际上一位洞天真人若是身陨,其所掀起的灵机浪潮并不会如何厉害,很快便会自行消弭而去。 但有着西三洲的结局作为前车之鉴,东华洲上的诸位洞天真人自然是不会坐视这等灵机浪潮掀起更多变化的。 苏玉恒负手立在极天之上观望两眼,见灵机逐渐平复下来,便打算回转洞府继续修持。 这三载以来,他不仅将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彻底修持成功,能够借来五百年后自己的未来之照影对敌,还利用九数真经,将三曜五行书如何在气道之法上成就洞天的后续法门给推演了出来,可谓是收获巨大,如今正当设法一举成就洞天。 然而这时却忽然自天际尽头射来一枚玉牌,苏玉恒不禁轻咦了一声,伸手起得一道法力来,将那块玉牌接引住。 随后又起得一缕神意送渡进去,片刻后苏玉恒不禁微微皱眉。 这玉牌乃是掌门真人亲自传来的,上面提及一十六派斗剑之事将近,令他与宴长生门下的俞澜,秦墨白门下的孟至德二人一同赴会。 可苏玉恒早已成就元婴三重,凝聚出了法身,已是用不到一十六派斗剑后所摘取的钧阳精气了。 这一十六派斗剑之事乃是当初诸派祖师为了考校弟子,在补天阁中的一张符书上各自签下名号,共同在一处唤作“承源峡”的地界中举行。 其内有一方孤悬天宇的灵石,内里另有乾坤,藏有一方小界,那钧阳精气便落在里面。 前来参加斗剑法会的各派弟子谁能取得这钧阳精气,谁便是法会第一。 先前他在成就元婴三重,凝聚法身之时,动静并未遮掩,以掌门真人的功行,定是知晓他眼下的功行境界,明白所谓的钧阳精气已是对他无用。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最终还是并未推脱此事。 因为他若是能拿下此次斗剑法会第一的名头,无疑是能够增添一番功绩,为日后去位十大弟子,登上昼空殿主之位,做些准备的。 这斗剑法会定在二月初,眼下还有数月时日,苏玉恒便回了洞府,继续用心修持起来。 如此一直待二月初七至时,苏玉恒这才缓缓睁开双目,起身出了洞府,与俞,孟二人汇合。 此刻俞澜与孟至德两位真人正位于龙渊大泽之上,周围仙音叠绕,烟波蒸云,灵光毕集,浮空来去,有白衣女修抱琴立于江岸,皂袍童子敲钟击磬,此是诸岛弟子恭送他们三人前去斗剑法会。 苏玉恒从天宇之上降下,落至二人面前。 俞澜与孟至德早已成就元婴境界,但在苏玉恒面前功行却仍是不及,故而两人将苏玉恒降下后,皆是拱手一礼,道:“苏真人有礼。” 苏玉恒也是还有一礼,道:“两位真人有礼。” 因为苏玉恒乃是十大弟子首座,故而此次斗剑法会之事,皆由苏玉恒领头。 与二人在山门前焚香祝祷之后,忽然听得一声长空雁叫,嘹亮清悦,诸人俱是抬头看去。 苏玉恒对一旁的二位真人朗声道:“江冰初解,归雁南来,是我等启程的时候了。” 俞澜,孟至德二人皆是点头称是。 三人便自辞别了同门,各上了乘辇,带了门人弟子,浩浩荡荡出得山门。 他们前方乃是三条白蛟开道,身后有侍婢掌仙灯,托宝珠,挥清扇,勾画宝光符箓,余者多乘云筏,数百持戈力士驾飞舟行于两翼,氤氲雾气,金光虹霞铺开至十余里外。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斗剑法会,洞天之法 苏玉恒虽然出身小室,族中并无最后的人手宝物来装点从行,但五大姓之流的大族自然是不会令世家一脉在这等事情上丢脸面的。 故而最后由陈氏出得诸多宫婢力士,宝珠飞宫来装点从行。 此次前去赴斗剑法会,并不会直去斗剑所在,还要在东华洲绕上一圈,在诸多小门散宗处停伫些许时日,造足了声势之后,才会去往那处。 待苏玉恒一行人来至承源峡后,已是近半个月后了。 成江为东华洲第一大河,江水自西而来,茫茫荡荡,东流入海,此水横贯洲陆,隔绝北魏南梁两朝,素有“玉带围江山,两分天下中”之美誉。 承源峡便在成江中段,因两岸地势高隆,夹江对峙,宽处达三百余里,窄处不过数十丈,水流汹涌湍急,到处是河谷险滩,山岗丘陵,上游祭天岭一段更是人迹罕至,故而历次十六派斗剑皆是选在此处。 与俞澜,孟至德二位真人来至此间后,苏玉恒抬眸望去,只见成江中下游人烟稠密,两岸多是观庙楼台,古道奇峰,春风渡来,绿柳碧草摇摆,香树芳叶飘动,不觉使人心旷神怡。 成江之上客船周楫繁多,渡江商旅络绎不绝,其中亦不乏官宦人家,只不过他们一行人皆是自极天之上飞渡而过,寻常人根本望不见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一片片绚丽流光飘过。 待即将进入承源峡后,只见青碧之下,成江仿若白练,蜿蜒千里,逝入天际,两岸峰峦起伏,绵延不绝,距此百里之外,有诸多雄峻高峰,其上灵气蔽空,祥光绕转,彩霞飞腾,显出不凡气势。 承源峡上共有二十四座名峰,唯有宗门之名上得那斗剑符书者,方可占据一席之地。 溟沧派身为传承万载的玄门大派之一,自然是稳占一席的。 历来各派在落座法峰之上时,都会刻意营造出浩大声势来,昭告诸派。 苏玉恒此刻代表的是溟沧派,自然是不能落了名头的。 他目芒一动,一身难以计量的浩大法力便铺天盖地的弥布出去,转眼之间便已是将承源峡内的诸峰笼罩在内。 霎时间群峰惊颤,无数修道人在感受到这等动静之后,皆是面色大变,惊疑不定的看了过来。 恰好此刻苏玉恒一行人正穿过成江,进入承源峡内,在各家各派的修道人眼中,只觉得一股难以直视,好似大日降下的宏大气机弥布开来,神威震世! 不少前来旁观,增长见识的化丹修士,更是忍不住被这股宏大气机压倒在地,难以动弹,幸好一旁的师长及时起得一道法力,将其护持住,否则的话,便丢脸面了。 负责主持历届一十六派斗剑法会之事的补天阁长老,此刻望来,也是面露惊容道:“元婴三重大修士?” 历来参加这斗剑法会之人,基本都是元婴一重到元婴二重之辈。 因为要想成就上乘的元婴法身,便必须用到这钧阳精气不可,可除却少数几家大派之外,其余各派哪里还藏有这等精气,是以唯有来这斗剑法会夺取。 故而一般成就元婴三重者,大多是不会来参与这等法会的。 补天阁内的两位长老也是未曾料到此事,才会露出这等惊容来。 随着苏玉恒一行人进来,承源峡中便仿佛多了一轮天日一般,不仅气机盖压四方,更是令诸位修道人几乎无法视物。 好在数息,苏玉恒已是带着俞澜与孟至德二位真人落座在溟沧派的山头上,同时将先前有意放出的浩大法力,俱是收拢了回来。 同时补天阁长老下意识的往手中符书看去,只见上方赫然跃出一道金光,内里悬浮着“溟沧”两个大字。 承源峡中的诸多修道之士俱是在暗中猜测,来人到底是哪一派门下,竟引动了这般大的声势…… 此刻见其落座在溟沧派的山头上,这才露出几分释然之色来。 苏玉恒落座之后,放出一道宏大法力,将座下山峰笼罩在内,使外人无从窥探其内景象,随后又同俞澜,孟至德二位真人交代几句,便直接闭上双目,打坐主持起来。 方才进来之时,他已是起意观望过了一番,玉霄,少清以及灵门诸派等皆是未至,且距离法会正式开启尚还有些时日,这段时间正好在问对一番造化之灵伟力,为下来成就洞天真人之境做准备。 他以九数真经所推演出来的三曜五行书后续成就洞天之法,其中共是有三等法门。 其一便是以清穹照玄玉剑,走合器之法,成就洞天。 此法本为下法,但因为他习练剑上生神“乘未斩”后,却能截取未来之映照的伟力,使之成就洞天后,能算得上为上法。 中法则是走玄法之中的取拿“三元”的法门。 玄法之中,在修道人一路修持至第四道章,也就是气道之法的元婴境界顶点后,法力增无可增,便可尝试取拿这三元。 三元之中,其一为“神法悉足”,其二则为“内外通明”。 在天夏的诸多修道人中,取得一元的修士有不少,可同时具备这两元就少了许多了。 但在苏玉恒眼中看来,取拿这两元却并非是什么难事。 因为实际上这两元无外乎是修道人对于自身法力气机更深层次的打磨。 “内外通明”能让修道人的法力和气机转运更为顺畅自如,而“神法悉足”则不仅能让修道人完全驾驭自身之能,令上下也是浑然一体,且还能在斗战之中,通过自身之能,来撬动更多的力量。 要做到这两点,取拿这两元,并不难,以苏玉恒眼下已是走至元婴顶点层次的功行来看,至多数月功夫,便能功成。 但在三元法中,最后一元,也就是那所谓的“诸我皆全”,这也是最为难以突破的一元。 所谓诸我,乃是视“本我”为全,只是随着乾坤之易变,天地之生诞,阴阳之流转,使得“本我”破碎化易,修士要取此一元,则便以“今我”为根定,聚化诸我,还归本源。 从道书上看,这一步实际上是到了上境也需继续求取的,甚至可能就是上境所追逐的,但是这一步从何时为起始,却是至关重要。 若能在第四道章,也就是元婴这一层次之中先得窥见,则于上境求法亦有莫大好处。 不过大部分修道人在取得二元后,就直接登攀上境了,因为这最后一元委实太难求取,大多数人都是在耗费了大量的时日求取这一元后,却仍是未曾成功取拿到手,最后不得不还是以二元来攀登上境。 这样一来,反倒不如直接就省却这一步,以二元成就,来得快捷。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洞天诸法 诸我皆全,注重的是感悟,是在牢固基础之上的升华,至于该怎么悟,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哪一个“我”才是该去先寻的,怎么去寻找,没有正确的答案。 苏玉恒走的是气力玄三法同修的路子,是以这寻求诸我,取拿最后一元,定然与过往成功摘拿到这一元的修道人不同,便是过往之经验,也只能作为参考。 这一关具体如何摘取,唯有真正尝试取拿诸我之时,方能窥见。 苏玉恒思忖了一番,这摘取三元之法虽然极难,但最后以此成就洞天所塑造的法相,却能超脱上法,达到至法的层次。 在九洲以气道成就洞天之法中,若是依高低来看,大致可分上中下三法。 其中下法便是托物成就之法,与前一法通过照玄玉剑来成就洞天极其相似。 只不过在推演之中,因为剑上生神“乘未斩”的缘故,能借取未来之我的伟力成就,是以仅是相似,内里却是截然不同的。 九洲的这托物成就之法,其实是取一灵机充盛之物,令其本真性灵与己相合,从而借之以升晋洞天。 此法虽是种目繁多,但最后能收功完满之辈,多数是在借器借灵一途之上。 所谓借器,是修士法身与真器真灵相合,这等法门若是忽略诸般苛刻条件,只要知晓诀窍,道理上任何一名元婴三重境圆满之士,皆可照此施为。但知易行难,真正做起来却绝无这般简单。 修士先是需寻得一个情愿与自家相合的法宝真灵,虽一旦功成,真灵就可脱去束缚,自此可转生为人,不再日日困在囚笼之中,受人摆布,但其中有绝大风险,多数真灵宁可维系旧状,也不愿做此事。 至于借灵之法,与借器大同小异,只是所借者非是法宝,而是异类生灵。 便如数月前在南崖洲上被玉霄派灭杀的那位洞天真人邵烛真人,这一位便是异类出身。 不过下法因灵机并非自身而来,乃是借托外器,今后甚难再能精进,甚至就连能否斩去凡身也难以做到。 但这并非言此等修士战力便就羸弱,若是有人可借得杀伐真器成就,而又两相合契,那便足以傲视同辈。 至于中法,则是寄气之法,其又可以细分为三种法门,第一种便是吸纳天地清浊灵气,淬炼法身,借此破开关门之法。 似眼下诸派斗剑,所争夺的乾天钧阳精气,便是天地灵气之中的清气。 而浊气,则是天地开辟之后,明山秀水之中所凝先天灵机。 世间任何修士,无论玄门魔宗,散流杂数,只要有机缘能得足够天地秀气,再佐以珍稀外药,皆就有机缘破开关境,但难就难在,这两气极是难寻。 钧阳精气本是出自重天之外,有罡烈燥气,是以需经星石炼化方可为修士所用。 自然,若得洞天真人若是亲去重天之上采攫,也不是不可,但回来之后,还需反复炼去其中伤性害命的杂气,弄个数十上百年并不算久,费时耗力不说,最后所得还百不存一,因此少有人会去如此做。 至于浊气,更不易得。 此气除可用来破境,亦能拿来炼宝炼药,是以自上古之后,已被修士采摄至绝,若当真要用,那只能以数目繁多的地阴灵药炼化,方可得之。 第二种中法则是借用前代飞升修士本元精气之术。 通常飞升真人在破界之前,会在躯壳之内留下一缕本元精气,要是后辈弟子与其一门所出,又同源同法同脉,得此气后,再有门中珍药相助,亦可得入洞天。 这等法门,却唯有立门久远,根基深厚之派方可做到。 而因为世家一脉天生血脉相传,是以在此途颇占便宜,其等多是借此成就。 至于第三种法门,却是最为玄异,乃是取决于一缕关乎自身的气运。 修士走此道途时,需把心神寄托于一事之上,随后千方百计去达成目的,其间需得历经种种困苦磨练,越是艰难,则未来达成之时成就越高。 此法胜在未来之成就无有限制,若是有大机缘在身,便是以此等法门比之上法成就的洞天,也并非是不可能之时。 而最后的上法之道,其实并不玄奥,乃是审视自身,坚定道心,寻求冥冥中那一线破境机缘之法。 这机缘不知从何而来,亦无法用言语描述,而修士到得那一刻,心中生出感应,自然而然知晓该如何做了。 并且到了最后那一步时,修士在破境关口需得汲取海量天地灵气,是以必须寻一灵机丰沛之地,这等地界便是洞天福地也是难以为继,唯有灵穴方可承受。 这便注定了只有一门之中嫡系传人才能受此助益。 这等法门日后之成就虽然最高,但却极其耗时。 因为你完全无法掌握什么时候会成就洞天,与天夏的三元法想比,便差上了一筹。 前者只能被动等待,而后者却可主动去。 不过在诸法之中,还有一门至法,不在三法中,此法需得修士明悟己身,体察天伦,得之则天人相感,呼应交融,继而神出见真,风云嘘呵,所谓法天象地,不外如是。 但此已非是法,而是近乎道,求法即求道,而大道之途,无可名状,难述其理,自然也无任何功法要诀传下。 他若是选择以这等至法成就洞天,则会更为艰难,因为纵观九洲万载以来,还从未有修道人成就过这一法门。 并且知晓这等法门之人,也是不多的,他之所以能够知晓此法,还是那位玉蝉子告知的缘故。 在化演万世的五位上境大能之中,便有一位道号“玄元”的大能,这一位便是以至法成就的洞天。 并且苏玉恒眼下所处的九洲诸有,便是根据这一位玄元大能过往之经历,所映照化演出来的。 苏玉恒思忖片刻,在诸多法门之中,以三元法来成就洞天,攀登上境,无疑是最为合适的。 但他却有着一股玄妙感应,似乎以他之能,还有一种更为适合的法门。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力压诸真 修道之法并非是越上乘越好,而是那等暗合神意,与自家心性相符的道法最为上乘。 苏玉恒试着追寻把握那一丝感应,却发觉此法跟那位玉蝉子有关。 感应到这一点后,他双目不禁微微一动,莫非此法还需要借助上境大能的伟力不成? 只是眼下这里并不适合与玉蝉子这位上境大能勾连,只能待解决这斗剑法会一事,返回门中洞府再言了。 如此打坐修持数个时辰后,各家各派皆是来至,负责主持此次法会的补天阁,便遣门下弟子上来,言及诸派议事,请他去擎丹峰上一会。 对于此事他早已是有所预料,这是历届斗剑法会必然之事,他眼下代表的是溟沧派,因此倒也不便推脱,同一旁的俞澜,孟至德二位真人嘱咐几句话后,便起身随其前往。 到了殿内后,诸派真人皆是到齐,尽端坐在内里长案后,周身玄气腾霄,随后苏玉恒入至此殿内,众人目光尽皆往来。 因为十多载前门中举办的品丹法会之故,当时不少玄门通道皆是受邀前往观礼,故而苏玉恒丹成一品之事,可谓早已名传东华各派。 如今不过堪堪十多载过去,他却也是凝聚法身,成就元婴三重大修士。 这般快的修行速度,可谓是古今罕见,殿内的各家真人的面色皆是有着惊讶起来。 苏玉恒神情淡然,来至左侧最前方的一张无人长案上端坐下来。 此次补天阁请各家各派的真人前来商议,无非便是如何与灵门争夺钧阳精气。 九洲万载以来,妖修之流的异类因为无有上乘法门在手,向来难以成就洞天,便是成就,也多是走的下法,难以与有着玄门正法的洞天真人相比。 故而便只剩下灵门六宗与玄门十派相争了。 而这诸派想要取拿钧阳精气,还需要先在法会比斗之中,取得一件至宝方可。 此宝本是上古大德之士所炼,与一卷符书息息相关,唯有此符之上签契者,得了一枚法箓符诏,方可持符去往此物之中分掠精气。 万数年前,这卷符书辗转流入东华洲修士手中,因而引来诸派签契之盛举。 而此间已是到得十八宗门,那即是说,云天之上届时将会降下十八张符诏。 以往而来,灵门一直被玄门诸真压制一头,往往都是由玄门中人论个输赢,此次自然也是不会例外。 苏玉恒入殿后也不愿多讲些什么,在他看来这等斗剑法会谁道法高明,谁便是最后夺得钧阳精气之人,眼前这等举动,完全是浪费口舌之力。 诸位真人在殿内商议一番后,最后便纷纷离去。 随后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有悠悠钟磬之音自山巅之上响起,传遍群山。 两岸前来观摩的万千修士知是此钟磬一响,就是斗剑法会启时,皆是兴奋探首,观望天际。 补天阁的那位负责主持这场法会的元婴长老,怀抱拂尘,步至峰顶法坛上,此处为承源峡至高之处,眺目四顾,将山水尽之色收眼底。 他把那卷符书拿出展开,摆在供案之上,拜了一拜,随后退开几步,命童儿上前点了香烛。 烧至半截后,他手上拿动法诀,嘴中喃喃念得几句什么,再往符书上一指,此符之上忽然大放光明,轻轻震颤,过得少许时候,就闻洋洋盈耳之声自天外传来,一阵接着一阵,似潮纷涌,悠远宏大。 又过片刻,只见天上浓密罡云似被搅动,倏尔豁开一个裂口,一道万丈清光穿破穹幕,如柱而下,雪屑星光之中,有三枚巴掌大小,金灿灿的符箓如羽飘摆,缓缓落下。 此三枚分别是“溟沧、“九灵”、“血魄”三家的符诏。 诸派真人皆是神情一凝,溟沧派门中有着一十二位洞天真人,再加上早已斩去凡身的掌门真人,正是如日中天,气运升腾的时候。 这符诏第一轮降下便有溟沧派,倒也不足为奇,但九灵宗与血魄宗这两家灵门道派的符诏也是跟着一同降下,便有些意思。 三枚符诏可谓是挨得极近,而溟沧派此次前来参加法会的,不仅只有苏玉恒这一位元婴三重的大修士,还有俞澜与孟至德两位元婴一重的真人在侧。 三人皆是溟沧派十大弟子之一,可谓是早已被诸派知晓了的。 果不其然,在见得自家符诏降下后,端坐在山峰法坛上的苏玉恒当即便将一身浩大法力祭动,呈翻天覆地之势,直直往半空中正在不断降下来的符诏卷去。 受这股甚宏法力搅动附近的灵机,霎时间天空中风云相聚,电闪雷鸣,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倏忽间,一场磅礴大雨便降落下来。 放眼望去,只见天地之间,黑压压一片,唯有苏玉恒所放之法力,散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星光来,有若一轮骄阳一般,浩大的气机不断向上攀升,越拔越高,直入云霄,再开屏般四散而展,几乎将承源峡内的群峰尽数笼罩进去。 在这等层次的浩瀚法力笼罩下,诸派真人只觉的浑身气机凝滞,法力运转之间好似受到难以想象的外力倾轧一般,功行略低者,更是连动弹都难以做到,只能被这等威势之下,定立在原地,难以动弹,甚至就连同面上表情,也无法变化。 九灵与血魄两家的元婴真人见自家符诏缓缓降下,并未在第一时间上前取拿,而是打算同灵门六派的诸位同道商议一番。 可还未开口。便感觉到一股简直无法想象的浩大法力自溟沧派所在的名峰上铺天盖地卷来。 不仅仅是玄门诸真,灵门六派的诸位真人也是神情大变,惊疑不定。 甚至有人心中更是生出仅此股法力,便能横扫承源峡内诸派真人的心思。 前来参加法会的皆是大派,元婴三重的大修士也不是没有见过,可似苏玉恒这等随手之间便能施展出这等庞大法力的大修士,便极为少见了。 除却千载前出身广源派,力压各派的那位沈崇,沈真人外,恐怕天下间再无拥有此等法力之辈。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六十章 镇压灵门 灵门六家的元婴真人商议一番后,决定先放弃九灵,血魄两家的符诏。 反正灵门六家向来共同进退,可以视做一家,只要有一家能拿到符诏,一样能去那方星石中摘取钧阳精气。 只不过苏玉恒此时所显露出来的法力威势,着实令灵门六派的元婴真人皱眉不已。 天下间无论是何等的神通道术,都是需要倚仗法力来施为的。 眼下苏玉恒仅仅只是将自身的浩瀚法力弥布开来,连半分神通道术都未曾用出,便已是压得在场的诸位元婴真人气机法力阻塞无比,难以顺畅运转,若是以此等层次的法力来施展溟沧派内的上乘神通,那等威势着实难以想象。 即便眼下能够退避,可到了星石之内,争夺钧阳精气之时,却无论如何都是避不开的。 如何对付苏玉恒,着实是个难题。 半空中,苏玉恒将法力弥布开来后,同时又暗中将清穹照玄玉剑祭动,含而不发,打算待九灵,血魄两家有元婴真人出手摘取符诏时,再以迅若惊雷之势斩出。 好以此试一试剑上生神“乘未斩”的威能如何,可他有意等待片刻后,却见灵门六宗所在的名峰上,丝毫动静都无。 他心中顿时明白,此辈应当是顾忌他法力强横之故,打算避开他眼下之锋芒,保存实力,好夺下另外四枚符诏。 明白这一点后,他不禁哑然失笑。 此辈能够避开一时,却无法一直避下去的,若是想要夺得钧阳精气,终于是要与他正面做过一场的。 苏玉恒见无人上来抢夺符诏,便把法力一引,半空中的那三枚符诏顿时往他座下的山头漂来,最后被他一把拿在手上,略略打量两眼后,便收入袖中。 一旁的俞澜与孟至德二位真人见此,原本升腾起来的法力气机,也是缓缓低落下去。 似溟沧这等大派,若是连自家的符诏都护不住,那可是极其丢脸面的,故而哪怕在见识过苏玉恒的强横法力后,两位真人也仍是不放心,暗中蓄势,随时都能施展惊天手段。 接下来后,又是三枚符诏降下,分别是元阳,冥泉,浑成三家的符诏。 此次灵门这边见又是两枚符诏降下,顿时坐不住了,第一时间便有两位分别出自冥泉宗,浑成教的元婴真人祭动法力,往天中缓缓降下的两枚符诏接引过去。 法力气机涌动之间,承源峡附近的数十里天色皆如染墨一般,滚滚魔云自空落下,一道一道垂降峰顶,笼罩山岭,漠漠铺开地表,浸入江河,不过顷刻之间,尽成乌赤之色,内中似有无数白骨骷髅,魔头鬼怪悲呼惨号,啸叫声震天动地。 显然除却这两位元婴真人外,其余诸位灵门的元婴真人也是在一同将法力气机浑在里面,好随时出手。 而元阳派那边在见得自家的符诏降下后,也是有一位元婴真人出手,起法力将其接引过来。 只不过在半途之时,天地间的呼号魔云中,忽然起得无数魔头骷髅,纷纷往元阳派的那位元婴真人撕咬而去。 先前灵门六宗因为忌惮苏玉恒法力强横之故,不愿正面出手对上他,导致丢失了九灵,血魄两家的符诏。 这缺失的符诏,自然只能从其余几家玄门符诏中夺补回来。 元阳派的那位元婴真人见惨惨魔云逼压而来,内里无数魔头骷髅,惨叫呼号,面色也不由得凝重了几分,心下一动,袖口一抖,便将一枚三寸大小的庚金剑盘放出。 无数凌厉剑芒纷纷从剑盘之中射出,霎时间但见天中敞开无边金光剑芒,骤然射去,昱昱涣涣,堂皇盛大,几把日月之光遮住。 那些逼压过来的惨惨魔云,顿时被遏制住,内里的无数魔头骷髅,更是在这等剑芒之下被撕裂成一缕缕浊气。 元阳派的功法向来主修庚金剑气,气便是剑,剑即是气,二者形神合一,能以剑盘为寄托,在斗战之中不知不觉布置出斗剑杀伐之阵来克敌制胜。 只见无数疾射出去的凌厉剑芒在骤然射出后,却并未消散,反而在那位元阳派的元婴真人手中,逐渐演化出一道杀气冲霄的恐怖剑阵来。 但灵门六宗与玄门十派彼此之间争斗近万载,哪里还会不知道彼此之间的手段,哪里会不防备这一点,让其人将剑阵布置成功? 只见那惨惨魔云之内,陡然冲出一道浑浑冥河来,将诸般剑芒,尽数吞纳进去,助长自身威势。 此是冥泉宗的神通手段了,冥泉宗向来为灵门六宗之首,因为其门内也是同溟沧,玉霄,少清这三家这般,有祖师所留下来的至宝镇压。 传闻冥泉宗开派祖师陵幽真人所留下来的至宝,乃是一条直通九幽的冥泉,内里藏着陵幽真人所留下来成就上境的妙法。 只不过这等传闻的真伪,便只有冥泉宗自家之人,方才知晓了。 那道浑浑冥泉冲刷而出后,元阳派的那位元婴真人手中剑盘所放出的无数剑芒顿时如牛入泥海一般,半点动静都不曾响起。 那名元阳派的元婴真人顿时心神一跳,知是冥泉宗的高人出手了,只能将浑身法力祭动,施展出元阳派内的各种神通道术来,好抵挡敌手攻势。 正当那名冥泉宗的元婴真人打算一鼓作气拿下这元阳派的元婴真人,夺下其人手中的符诏时,去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强横法力骤然压了下来。 一时间,场中的元婴真人法力气机俱是被纷纷镇压住,天中的惨惨魔云,浑浑冥泉,泱泱剑芒,俱是被这股庞大法力凝固在了半空,连挪转都做不到半分。 感受到此等情形后,在场的诸位元婴真人无不心神大骇,顺着这股强横法力,往溟沧派所在的名峰望去。 只见一位,却见一个年轻道人正负手站定在那里,衣角飞扬,浑身上下有如烟似雾的氤氲之气缭绕,在其头顶上,有如一片星河坠落,那是道与理在交织,神秘的符号在绽放,神威震世! 其人只要站在那里,哪怕一动不动,便有恐怖的大道气息弥漫,仿佛可以镇压古今未来诸天! 苏玉恒淡淡往场中那名冥泉宗的元婴真人望了一眼,大袖一挥,好似无有边际的强横法力便生生将其人所施展的冥泉道术破除了去。 接着他又起得法力一引,居然是要将冥泉,浑成两家的符诏再度夺去。 如今灵门势力本就是弱势的一方,灵门众人见此情形,忌惮苏玉恒的一身强横法力,也只能再度忍让下去。 如此一来,灵门六宗的六枚符诏,已是有四枚入了溟沧之手。 只不过即便苏玉恒将灵门六宗的六枚符诏全数夺下,也难以阻碍此辈去星石中争夺钧阳精气的。 因为这等符诏实际上是不认人的,哪怕灵门六宗的符诏全失,只要能从余下的玄门诸派手中夺下符诏,最后一样能够借此上极天夺取钧阳精气。 随着苏玉恒将冥泉,浑成两家的符诏夺下,那股仿佛无有边际,强横无比的法力顿时逐渐消退了下来。 而先前的那名冥泉宗的元婴真人顿时再度将一身神通道术祭出,往元阳派的那位元婴真人攻去。 灵门六宗已是失了四枚符诏,若是想要在最后能够全数上得极天之上,争夺钧阳精气,便必须从其余的玄门道派手中夺下六枚符诏来。 而此次参加这斗剑法会的玄门十派中,溟沧,玉霄,少清三家自然无需多言,不到最后灵门六宗是决然不会随意对上此辈的。 那便只有从余下的七家手中夺取符诏了。这样一来,眼前元阳派的符诏自然是无有放过之理了。 两位元婴真人在空中斗法一个多时辰后,待浑浑冥泉逐渐消退下去,空中已是没了那位元阳派的元婴真人身影,仅剩冥泉宗的那位元婴真人存身。 这场斗法,显然是冥泉宗的这位元婴真人取胜一场,其人颇为忌惮的往苏玉恒所在的溟沧派山头望了一眼,随后便往自家山头落去了。 苏玉恒见此情形,也不为意哪怕他需一手托着玄门诸派,背负诸真,他一样能无敌于此间,横扫灵门诸真,镇压群雄。 接下来后,其余诸派的符诏也是不断降下,玉霄,少清两家自然无需多言,灵门那便仅是派人略略试探一二,见无有夺下符诏的可能,便撤了回去。 而其余玄门诸派便无有足够厉害的人物坐镇了,再加上剩下的两家灵门符诏也被苏玉恒出手夺取,灵门六宗为了能够最后全数上得极天,夺取钧阳精气,也是不得不出手与此辈厮杀争夺符诏。 这符诏争夺之事,灵门还好,玄灵两派本就如同清浊一般,互相对立争杀,先前出手抢了灵门六宗的符诏也无有什么。 可这玄门诸派的符诏,苏玉恒便不方便出手夺下来了,是以也只能坐视灵门六宗之人出手抢夺。 最后,除却溟沧,玉霄,少清三家外,唯有还真观一家保住了自家的符诏,能一同去往极天之上,争夺钧阳精气。 而灵门六宗虽然成功夺下了足够数目的符诏,但也在争夺斗法之中,败亡了三位元婴真人。 符诏之事完毕后,各家真人皆是纷纷散去,打坐调息法力,为明日争夺钧阳精气之事准备。 玄门这边因为元阳等派的符诏被夺,最后恐难以上得极天,最终由补天阁的元婴真人出面求情,请苏玉恒将夺下来的灵门六宗的符诏送于元阳等六派。 因为上去极天只需要一枚符诏的缘故,苏玉恒便点头答应了此事,如此一来,玄门十派这边,便能全数上去争夺钧阳精气。 随着一夜过去,此时已是到了法会尾声,灵潮势头渐歇,虽时日短促,但峡中修士收获已是不小。 只这一二天工夫,他们所吐纳的灵气,已抵得上往昔数月之功,且越是修为低微者,获益越多。 现下灵气虽不及初时汹涌,却仍是徜徉天地,飘绕不去,是故少有人起身离去,犹在那里竭力吸食,洗练己身。 苏玉恒站定在山头之上,往天宇望去。 这时不过辰时初刻,天门未开,朝阳暖发,晨霜待曦,金光耀映大江,青天之下,偶有白鹭飞掠,两岸山岭静卧,晓风过处,万丈灿霞已是跃渡百川千峰。 玄灵两派修士都是屏息凝神,留意天外动静,峡中一时人声俱无,惟闻江流喧腾,奔流东去,万古不变之声。 到了辰时末刻,忽听晴空雷动,震响四野,一声大过一声,天顶之上,罡云急剧旋动,现出大团涡漩,渐渐如脐内陷,似天外有人扯住一把向上拉拽。 过不久时,忽而云表一分,涡旋涨开,似是天开大孔,透过那一眼天洞,似隐约能见深空极远之处,有一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悬于九天之上。 可只是短短一瞬,那物自被光芒遮去,冒出来一团蜷缩云光,不过数息,又闻一声裂帛之音,就如破卵茧般,向外爆开,天穹中气光漫漫,金星银花,四面舒张,待去得极尽之处,便一齐宣扬下泄,千虹万芒,垂瀑而下,轰坠纷落,匝地有声。 因无人搅扰,身不停留闯过那涡旋后,就到了天顶之上。 只见高处有一方孤悬天中的灵石,万丈高下,若圆似方,上有数百孔窍吞吐罡气,射出万千道光华,此刻旭日当空,内外交辉,正沐浴于一片金霞之中。 此物是当年大能修士以大法力,以一块天外飞星炼制而成,内中别有洞天,要取乾天钧阳之精,唯有去到里间。 这星石看似极近,其实尚在二重天上,那喷出的罡风更是来自九天之外,尤其厉害,不少修士还只是站在远处,便觉护身宝光摇颤欲裂,身形难以立住,直似要被刮了下去。 要是在进去这星石之时,冲得太急,怕是顷刻间就会被其绞成碎末,故而见这星石开启后的诸派真人,皆是把手中符诏祭起,随后才动身往其内遁入进去。 此符一经法力催动,立时化一朵灵花,落在脚下,圈圈清光绽开,似捧月之莲,将那罡风隔绝在外,各家各派的诸位元婴真人,纷纷各自施展遁光,同往那星石飞去。 而就在此时,苏玉恒却是目芒一动,率先来至那前往星石的必经之路上,随后一身法力气机全数倾泻而出,将茫茫天宇尽数覆盖而下。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古往今来第一人 苏玉恒阻挡在天宇之上,英姿慑人,有无边威势从周身传递而出。 诸派真人正欲持符诏前往星石争夺钧阳精气,却忽闻天上有飒飒之声传来,而后便见得一道宏盛清光往下一坠,好似雨落瀑洒,溅起道道珠玉芒华,映照得峰上处处皆明。 不禁皆是面色大变,往动静源头处望去,只见苏玉恒负袖立在星石之前,背后玄气腾霄,淡声道:“诸位,钧阳精气能者居之,欲入星石者,且先过得苏某这一关吧。” 轰隆隆! 随着话语传递而出,方圆数万里内的承源峡中,竟是响起了滚滚雷鸣,令在场的所有人心神为之震颤。 语毕,苏玉恒的一身法力气机便不断向上攀升,越拔越高,直入云霄,再开屏般四散而展,发出噼啪声响,浩瀚无垠的清穹似是承受不住这等威势,隐隐有崩裂之兆显露出来。 此刻下方的诸派真人见此一幕,有神情大惊者,有冷笑不已者。 “苏道友,你我同为玄门十派,莫非也要阻拦不成?”有人忽然大声说道。 苏玉恒随之望了过去,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注视过来后,开口的那名元婴一重的修士只感觉整片天地似乎都想着他倾压过来,万事万物俱是在这股无边威势之下崩毁,让那名修士心神剧震,难以开口。 接着苏玉恒并未开口,而是将自身的法力气机施展出日月星光之变化。 霎时间,整片天地都仿佛被一片金芒笼罩了下来,浩大的伟力无处不在,往诸真齐齐倾压了过来。 场中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但却又有一股炽热之感传递而出。 那是一轮金色的大日,宏大,神圣,有至纯至净,至高至伟的无敌威势流露出来,通体散发出金色火焰。 但这轮大日却并非万物之中心,苏玉恒立身在里面,负手而立,哪怕并未有其余动作,却仍是有恐怖的大道气息弥漫,仿佛可以镇压古今未来诸天! 这让下方的很多元婴真人眼睛射出精光,心中大震不已。 “隆隆隆……” 一道不见首尾的浑浑冥河陡然出现在天宇之间,带着浑黯的沉浊之气,还有冲霄的杀气,冥泉宗有人强势表态,道:“狂妄,便是昔年广源派的沈真人也不敢说能以一人之力横扫玄灵诸派。” 除却那道浑浑冥河之外,他还手持一柄时时刻刻都在散发出暗淡黄烟的冥剑,同时整个人模模糊糊,非常虚淡,仿佛不存在于世间。 这是冥泉宗的一门黄泉遁法,能接冥河施展,看似其人是立身在半空,但其人的真身却位于冥泉之中,并且二者可以互相挪转。 在对敌之时,若是不能同时将两处位置的冥泉宗修士斩杀,其人便能无有丝毫的避过去。 开口的这位是数百年来冥泉宗内天资最高的一位修士冥空真人,此人不仅精通冥泉宗的诸多神通道术,同时其手中那柄冥剑更是在进入冥泉宗祖师陵幽真人所留下的那条冥河内寻觅到的一部剑经铸成。 此剑与冥空真人的神意息息相关,彼此之间只要有任何一方在道法之上有所增长,便能够带动对方,互相之间一同提升法力气机。 靠着此法,冥空真人几乎是能够稳成洞天真人,攀登上境的,并且因为那冥剑与其人神意息息相关,比之天下间任何真器宝物都要更为适合拿来合器的缘故,其人在成就洞天之后,不仅不会被这等下法局限,更是能与那等以上法成就的洞天真人相提并论,日后攀升寻道之路,可谓是宽阔无比的。 “呵呵……” 苏玉恒笑了,神情极为淡然,带着一丝冷冽,还有一种嘲讽,望向冥空真人道:“今日我立身于此,你们敢来吗?” “哈哈……” 有人大笑,有冲霄的剑芒绽放,气息盖世,是少清派的清衿真人,他单手持剑,道:“苏道友倒是好气魄,诸位还说这些做什么,我辈中人终究是要做过一场,凭手中之剑说话的。” 语毕,顿时有一股惊天剑芒冲霄而上,撕开了云层,斩裂了苍宇,杀气整动天地,仿佛天上地下,四方环宇,皆要被这股剑芒斩破,那是无敌剑道的体现,显然这位清衿真人是走的杀剑一脉,且已是将其修炼到了极深处,威势破压十方。 “哼,狂妄自大,且看你如何收场,今日必要你血溅这承源峡中!”有人冷声道。 一头血龙横空,庞大无匹,每片鳞都有数丈长,眸子跟血池般,躯体若一条山岭横亘,带着云雾,带着血光,带着煞气,自灵门诸真所在的沉沉魔云之中冲杀出来,凶性惊人。 这是血魄宗的滔龙真人,这一位也是资质高绝,不仅得了血魄宗诸般秘法真传,还另辟一路,演化出了眼前这般手段。 休看其眼下似乎同那等妖修无异,可实际上这头血龙仅仅只是滔龙真人以血魄宗秘法施展出来的本源精气所演化出来的一头血魄。 二者同为一体,不仅拥有能与力道四转的力道修士相媲美,坚若精铁的肉身,还能将滔龙真人的血魄诸法,发挥出一十二分的威能来。 浑成教的一位灰发道人也是严肃与郑重无比,道:“哼!诸位莫要与此人多言,我等并肩子齐上便是了。” 一声冷哼,如炸雷爆响,让这片天宇龟裂,令承源峡内诸多观摩此次斗剑法会的修士变色。 仅此一声冷哼,便足以显露出其人的不俗功行来。 “你等大可一试,哪怕我让你等一只手,与此间诸真同时斗法,我依旧能在翻手间就镇垩压你。”苏玉恒对灵门诸真显露出的庞大威势并不在意,他依旧表现得极其强势,仿佛一尊无敌战神,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一般,有难以形容的无敌威势加身,显露出来。 “说那么多作甚,直接镇杀。”血魄宗的那位滔龙真人开口,催动血龙,施展大神通,先以血雾弥布开来,往苏玉恒所在之地笼罩过来,开始了大战。 这血雾之中,不仅藏着诸多奇虫异怪,还有滔龙真人所炼成的诸多血魄在内,此时随着这滔天血雾弥布过来,顿时响起阵阵哭嚎之声来,着实瘆人无比。 “轰!” 同时冥泉宗的那位冥空真人也是出手了,其人以冥河冲撞过来,内里惨杂着浑黄无比的冥泉之水,巨大无边,碾压而至。 此水能够污秽修道人的诸般法宝,甚至若是沾染上此水后,又未能及时将其去除,便会被其侵入气海丹田之中,坏人功果。 “当!” 苏玉恒出手,一掌轰在那道冥河之上,顿时黄泉倒流,掀起惊天冥泉。 他有力道之身护持,完全可以无惧此辈的功伐手段,并且在一举一动之间,无不包含着莫大的威能。 此刻仅仅只是一掌,便生生将冥空真人攻来的那道冥河崩毁了去,看得底下玄灵诸派百多位元婴真人皆是眉头一跳,心惊不已。 而至于滔龙真人施法放出的血雾,尚近得苏玉恒的周身,便被那股无处不在,无边无际的浩大法力给生生倾压至无间,连同内里的无数奇虫异怪,嘶鸣血魄皆是一同被镇灭在了当场。 仅仅只是一掌,便直接将冥空,滔龙二位真人的手段给轻易破了去,此等伟力,着实令诸派真人震惊不已。 不过冥空真人有黄泉遁法护持,那道冥河在被苏玉恒崩毁之后,却又在转瞬之间便在其人身侧还复了回来。 而那位滔龙真人出身血魄宗,精通门中诸般神通道术,又非是真身下场,故而那道血雾被毁,倒也算不得什么。 灵门修士想来擅长各种避劫逃脱之法,极其难以杀灭。 不过在苏玉恒这里,便无有这般容易逃脱了。 只见他在轰出一掌后,又玉指轻弹,指尖之上便有一滴璀璨至极的玄水生出,接着飚射而出,往那位滔龙真人打去。 此乃是三光神水神通,自他在成就化丹二重,凝聚出法力真印,将其内精气用来增长这门神通的威能后,此法便已是突破到了大成的境界。 在之后一段时日的潜修中,此法威能更是大增。 此刻随着这滴三光神水打出,天地之间骤然明灭了一个瞬间,唯有这滴玄水仍是散发着璀璨至极的光芒来。 藏身在灵门诸真内的滔龙道人真身,还未反应过来,其本源精气与血魄相互结合的血龙头部,便已是被此水击中。 轰! 刹那间,滔龙真人所化血龙的头部便被生生崩毁了去,同时内里的本源精气更是在须臾之间被三光神水所化的有若星河虚洞的光芒给生生消磨了个干净。 余下的庞大血龙尸身,略略挣扎了两下,便因为滔龙真人精气耗尽的缘故,从而崩散了开来,化为一片茫茫血雾。 至此,滔龙道人便已是在苏玉恒这道三光神水之下,被生生打灭了在身之身,仅留一缕神气存身,一身功行,百不存一。 一旁刚刚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出手相助的灵门同道见此,更是惊骇无比,心中掀起滔天大浪来。 滔龙真人早已突破元婴二重境界,若非是想要以着钧阳精气成就洞天,恐怕其人早就成功凝聚出法身,称为元婴三重的大修士了。 并且不仅是功行而言,其人的神通道术在一众灵门真人之中,也是极其厉害的。 可在苏玉恒面前,却仅仅只是一道神通,便被生生给打灭去了,仅留一缕神气存身,日后只能设法转生了。 一旁的血魄宗同门见此,连忙施法将滔龙真人留下的那一缕神气护持住,好生收了起来,以便回转门中后设法转生。 灵门诸真见此,皆是意识到了不对,以苏玉恒眼下之能,说不得真有一人横扫此间诸真的可能。 随后灵门诸真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规矩了,纷纷各自将自家所擅长的神通道术施展了出来,往极天之上的苏玉恒攻袭而来。 一时间,杀气滚滚,魔云盖顶,内里呈现出流血漂橹,尸骨如山,景象惨烈。 这是灵门诸真合力以神通法力演化出来的景象,内里藏有诸般神通道术,厉害无比。 “杀!” 同时冥泉宗的冥空真人身体虚淡,但并未消失,而是正面全力一击,手中杀剑劈来,与浑浑冥河相互配合,如一股天河倾泻,浩浩荡荡。 他并未在暗中出手施为,因为眼下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在此,一人动用一种大神通就足以让敌手陷入危局中。 哪怕是苏玉恒那股无边无际的法力,在诸真合力施为的这股法力洪流面前,也仍是难以抵挡的。 与苏玉恒站在一起的俞澜,孟至德二位真人也打算出手施为,却被苏玉恒挥手拦下。 苏玉恒淡淡笑道:“两位师兄直去星石内取拿钧阳精气便是了,此间自有我来处置。” 话语间,浑然不将下方的百多位元婴真人放在眼里,好似视其为蝼蚁一般,有一股无比自信,无敌的风采流露出来。 俞澜与孟至德二位真人见此,便不再多言,挥手祭动手中的符诏,往上方星石之中穿渡过去。 眼见溟沧派已是有人往星石遁去,早先在一旁观战,并未插手的玄门诸真顿时也坐不住了。 只听见“锵”的一声,少清派的清衿真人也动了,同样也是一口剑,却有斩断九霄,杀破诸宇之势,往苏玉恒所在的一方天地轰隆隆落下。 这种极其景象骇人,他单臂挥剑,仿佛斩落下九重天,让一方天宇坠落,要杀灭其内的一切诸有生灵,镇垩压向苏玉恒。 这是“杀剑”一脉的独有手段,剑道绝巅,唯我唯一,剑神相合,演化出来的至高剑法,要镇杀对手。 “杀!” 苏玉恒也是厉声大喝一声,随后将清穹照玄玉剑祭出,剑上之神复苏,向未来之我借取伟力,加持自我,斩向四方,铿锵作响,恐怖至极的剑光充斥在此方天地的每一处角落,仅一瞬间,乾坤苍茫,与诸真攻袭而来的各类神通道术轰击在一起,恐怖波动惊寰宇。 这一瞬间,震片天地都在摇动,灵机浪潮汹涌澎湃,将大道气机磨灭,天上的星辰都要被斩落了下来。 .......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万物臣服,天地共主 乘未斩这门剑上生神神通在运使之后能使出多大的威能,全看修炼这门神通的修道人根基有多稳固。 苏玉恒在开脉,明气,玄光,化丹,元婴等数个大境界中,所成就之根基都是完美无缺,古今罕有之根底的。 此刻随着一声厉喝响起,清穹照玄玉剑上陡然散发出阵阵有若天地初来般的混沌光气来,有恐怖的剑意冲霄而起。 刹那间,照玄玉剑中的无边气势开始节节攀高,在剑光吞吐之间,隐约可以看到一尊年轻道人的身影正在充斥天地四野的剑芒中逐渐凝实,其人衣角飞扬,浑身上下有如烟似雾的氤氲之气缭绕,仿若神仙中人一般,有至强至伟德宏盛气机弥布而出,吞吐九洲天地灵机。 轰轰轰! 这时,好似受到剑中正在逐渐凝实的身影影响,方圆数万里内的天空中,皆是风云相聚,电闪雷鸣,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倏忽间,便是一场磅礴大雨加杂着无尽灵机大潮降落了下来。 一时间,九洲各家各派内成就洞天的真人皆是心有所感,纷纷往承源峡的方向望了过来。 不过弹指间,那股弥布天地四极的无边剑芒最后又倏忽一收,落入照玄玉剑中,发出阵阵铿锵之音来。 随后其内的那尊年轻道人的身影骤然凝实,猛然厉喝一声,一步踏出,双目之中有日升月落,宇宙生灭之景浮现,甚宏气机转动之间,有代表不朽的黄金光泽闪过。 他负手而立,神情睥睨的望向诸派真人,凛然气息,吞吐之间,天地日月,宇宙星空,大道伟力全部臣服,化作一条条金光大道显化而出,铺陈神光,落在年轻道人的脚下。 “万物臣服,天地共主,上境大能?” 看到自苏玉恒手中玉剑中走出的那尊年轻道人身影,感受到那股无边无际,如同无有尽头一般的宏大威势后,无论是玄门还是灵门,诸派真人顿时都惊住了,不敢置信,惊呼失声。 苏玉恒也是心中无比动容,想不到第一次施展出乘未斩这门剑上生神神通来,所截取而来的未来之我的伟力,竟然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 此等层次,恐怕已是超脱了洞天真人的地步,能够与溟沧派掌门秦清纲相提并论的凡蜕上真层次。 并且随着这等伟力映照而出,无疑是代表着他日后所成就的一门道法,只是不知道此刻的这尊未来伟力的照影,到底是多少岁月后的自己,强横伟大,仿佛只差一步,便能超脱现实出去。 “这不可能?!” 有人不可置信的咆哮开口,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骇,从苏玉恒唤出的这尊年轻道人的身影上,他感觉到了极其可怖的可怕气势,那样的气势,比起洞天真人还要可怕,似乎便是凡蜕上真也就这样的气势而已。 想到这里,诸派真人皆是面色瞬间大变,不敢置信,死死的看着苏玉恒,心中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升起,这位溟沧派的元婴真人,莫非是唤出了一位凡蜕上真不成? 映照之我现身后,仅是抬手轻轻往下一压,诸派真人合力汇聚打来的法力洪流,便在其人无边伟力之下,被生生给压灭在了当场。 接着作为乘未斩这门神通的承载之剑的照玄玉剑,也是在猛然间大放异彩,神光璀璨,极致复苏。 轰轰轰! 一声炸响,连绵在一起,灵机大潮倒卷而起,随无边剑芒而动,璀璨如光一般,冲刷天地四野,一声铿锵剑鸣,轰然而起,洒落无数道剑气,迤逦长空,炸开大河,搅动无边风云,冲天而起,让人惊骇万分。 最后照玄玉剑又落在那尊自未来之中截取而来的年轻道人手中,剑气冲霄,惊天剑气如长虹一般挂空,整座东华洲陆都能观望得到。 “我不信你有如此功行,杀!” 有人长啸一声,认为苏玉恒这是施展出了一门厉害幻术神通,要出手镇压那尊映照之我与苏玉恒。 然而只见茫茫天宇之中,剑光一绕,剑气一扫,刹那间,血光绚烂如虹,让人惊***玄玉剑在映照之我的手中化作一道光,仅仅只是一缕剑气垂下,便生生杀灭了那位浑成教的元婴真人,瞬间贯气如虹,撕裂虚空,激射而去。 铿锵的剑鸣声响起,整座承源峡内数万里山势,许多前来观摩法会的各派修道人都为之震动。 玄灵诸派的真人更是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去,便看到一道迤逦虚空如长虹一般的剑气,洋洋洒洒,波及万里,瞬间破空。 不过一瞬,剑气湮灭,消失不见。 映照之我脚踏天宇,步步生莲,伸手一抓,照玄玉剑便瞬间落入手中,吞吐剑光,但比起之前,威势却显得暗淡了几分。 因为乘未斩这门剑上生神神通虽然属于是剑道神通,不用耗费过多的法力,但所截取而来的未来之伟力却是有限的,在对敌之时,用上一分,便少上一分。 更别说苏玉恒眼下仅仅只是元婴三重境界,连洞天之境都未曾修成,又如何能随心所欲的驾驭这等堪比斩去过去未来之身的凡蜕上真化身。 映照之我刚刚复苏现身不过两三息时间,周身那股无边无际的剑芒便已是逐渐暗淡了数分,尤其在方才挥出那一剑斩杀掉一位浑成教的元婴真人后,更是法力气机一同低落了不少,照此下去,至多十余息时间,这尊堪比凡蜕上真的映照之我便难以继续维持下去。 玄灵诸派的元婴真人也是纷纷看出了这一点,故而原先已是升起的退缩之意,顿时熄灭了下去。 他们虽然不明白苏玉恒究竟是如何唤出这等堪比凡蜕上真的映照化身的,但却看得出,以苏玉恒自身之能,维持不了这尊化身多久。 故而诸派真人皆是纷纷收手,暗自调息法力气机,静待映照之我自行消散之后,再做攻袭。 苏玉恒看了眼此辈,神情淡然,毫不在意。 他原本只是打算试试这门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究竟能发挥出何等的威势,却未曾想到如此厉害。 眼下以他之能,虽然无法长久的维持这尊映照之我下去,但要是用来扫平此间的诸派真人,却完全是足够的。 在这等上境大能的伟力面前,仅仅只需要一息不到的时间,便能将此辈全数杀败当场。 不过苏玉恒却并未催动手持照玄玉剑的映照之我这般做,且不说利用映照之我扫平此间诸派真人,事后会引来何等事情发生,仅是现在,他便已经借助映照之我的伟力,感应到东华洲陆上诸派的洞天真人已是纷纷将目光投注到了这里。 并且在数十道甚宏气机中,有四道气机便是比之映照之我,也不落下风。 其中一道给他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显然正是溟沧派掌门秦清纲了,而另外三道气机,应当分别是玉霄派,少清派,冥泉宗这三家内斩去凡身的掌门真人。 他隐隐有所预感,若是他真的以映照之我出手,强行扫平此间,说不定便会引得这等真正的凡蜕上真出手斗法。 届时诸派上真动手斗法,以他眼下的功行,定然是难以护持住自身的,哪怕有映照之我,也难以存生下去。 想到这里,他目中神芒一动,好在他也并未有利用映照之我扫平此间诸真的想法,因为在这尊映照之我的道法中,他隐约窥见了一丝成就上境至法的道路。 他将心神收摄起来,全力往映照之我的伟力内部探去。 十余息后,映照之我的身影逐渐消散,化实为虚,无边无际的茫茫剑芒也是逐渐消退下去。 苏玉恒缓缓睁开双目,眸中有与映照之我极其相似的宇宙生灭之景浮现而出。 就在方才短短的十余息时间里,他通过观摩这尊受剑上生神神通截取未来伟力唤来的映照之我道法,已是对于如何成就洞天,攀登上境,有了全新的顶级理解了,对于接下来所行之路,也知晓该如何去寻,去走了,只不过眼下却并非是适合感悟这些妙理的时候。 随着映照之我的身影彻底散去,诸派真人早已积蓄良久的法力气机顿时再度压了上。 “还等着什么,出手,速速解决战斗!”血魄宗的一位元婴真人猛然喝道,其人放出一具与滔龙道人先前所放血龙极其相似的血魄龙躯来。 霎时间,在庞大的法力倾注之下,庞大的龙躯发光,血红的鳞片全部翕张,血红气雾涌出,接着血龙张口吐出无数嘶鸣血魄,向着苏玉恒齐齐撕咬而来。 当! 苏玉恒在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身躯动了起来,挥动拳头,展现力道至高之力,一拳砸向玄灵诸真所在的天宇附近,让周围的云海崩散,虚空龟裂,下方承源峡中,部分较为高耸的山峰,在这等恐怖威势的冲击下,成片成片的化成齑粉。 好在有诸派签订法契的上古修士布下的大阵封锁此地,有金色的符篆密布,暂时将这种恐怖的波动给挡了下来,并未造成下方山体一同崩塌。 “杀!” 天空中,璀璨的光芒一闪,一颗亮星骤然浮现,横卷而来,向着苏玉恒,极速攻袭而来,这是玉霄派的元婴真人在出手。 其人一上来便祭动了门中秘法,加持自身,将法力增长了一大截,然后使出玉霄派内的大神通来,向来攻破苏玉恒的力道之身,将他镇压在当场。 “轰!” 同时冥泉宗的冥空真人也是出手了,其人化成一个黑袍道人,也不知是分身还是真身,挟浑浑冥泉镇垩压而下,滚滚黄烟遍布万里,一同围杀苏玉恒。 接着,太昊派,南华派,九灵宗,骸阴宗等玄灵诸派的元婴真人全都动了,这一刻杀伐之气滔滔而其,冲破天宇,震动古今。 各方各派的元婴真人全都出手,不仅仅是前来参加法会的各派真人,还有与之同行而来护法的门中长老,也是在一同出手,合力封锁这片天宇,施展各自最为拿手的大神通,将法力尽数倾泻出来,汇聚在一起,攻袭向苏玉恒,想要将他彻底镇杀在当场。 这主要还是方才那尊唤来的映照之我的手段委实太过惊世骇俗了,便是传说中的天魔之流,恐怕也不会令在场的诸派真人如此震惊。 其中除却灵门六宗外,就数玉霄派的元婴真人最为卖力,甚至有几位一同前来护法的玉霄元婴真人,更是不惜施展门中秘法,以折损自身道行法力为代价,增长自身的法力,以此来镇杀苏玉恒。 因为玉霄派的这些元婴真人难以想象苏玉恒在日后成就洞天,甚至凡蜕上真之后,又能身具何等层次的伟力。 今日其人有扫平诸派元婴真人的能为,来日未必没有覆灭九洲诸派之能,是以今日无论如何,都有将苏玉恒镇杀在当场的。 “杀了他,今日是最好的机会!” 玉霄派的元婴长老大声喝道,他看得出方才那道堪比凡蜕上真层次的道人身影。苏玉恒似乎只能在短时间内使出一次。 “哼!” 苏玉恒冷哼一声,将力道之身施展到极致,并且表面隐隐有着一层心光护持,将身躯通体化作金色,如同一尊魔神般向前冲去,拼命血杀,直接跟逆着诸派真人攻袭而来的大神通与法力洪流碰撞在一起。。 “咚!” 霎时间,天摇地动,仿佛天地初开一般,浩大的法力灵光将这片天宇彻底淹没了,七彩斑斓的符篆交织辉映。 然而苏玉恒的力道之躯守御之能惊人,有如守御真器护持一般,仍由诸派真人的神通法力轰击在上面,如同在擂鼓般,咚咚作响,但却很难将其破防,损伤到苏玉恒。 并且还有这那层心光护持,所以落来的神通法术,皆被其凭空消磨去了至少三成威能,威势大减,这样一来,就更加难以伤到苏玉恒了。 “杀!” 苏玉恒一声冰冷的呵斥,借助功行上的优势,来到一位九灵宗的元婴真人面前,乘其尚未反正过来,双臂一展,生生将其人镇灭在了原地,连同里间元灵也是未曾走脱掉。 “嗯?莫非已经力道五转了不成?”有人惊叫。 “难怪他敢这般张狂,居然将力道之身修炼到了堪比洞天的层次!” 有元婴真人神色难看,同时眼中炽盛,觊觎这等力道法门。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六十三章 洞天出手 苏玉恒神情淡漠,原地厉声大喝一声,照玄玉剑便化作一道凌厉剑芒,落于掌中。 一人一剑,瞬间撕裂虚空,无边剑气,汹涌剑光,瞬间降临,轰杀向玄灵诸派的元婴真人,将附近的天宇彻底淹没,化作一片剑意纵横的汪洋来,汹涌澎湃,不断绞杀着内里的诸位真人。 轰轰轰! 此刻一剑落来,剑气压盖天地,群山颤栗,众生俯首,这一刻天地都变色,为苏玉恒的恐剑意所搅动,煌煌如大日一般落下,剑芒盖世,让人心悸。 苏玉恒能够成功将剑上生神神通修成,其所掌握的剑道之法自然是非同小可的,且事后还在训天道章内的诸多剑道章印中感悟修行,如今一朝使出,不仅是为了对敌之用,更是为了应证自身之法,应证自身所学。 各派真人皆是骇然变色,不敢置信,连退三步,纷纷祭出守御挪避手段,挡下或是避开落来的茫茫剑气。 同时目光落在苏玉恒手中的照玄玉剑上,接着又落在苏玉恒那张神情极度淡然的面容上,一张张面容之上全是难以置信之色来。 此等声势,此等威势的剑法,便是比之专修剑道之法的少清派清衿真人也不差了,甚至还要犹有胜之。 再加上苏玉恒元婴三重的气道功行,以及已是快要成就力道五转,等同洞天真人的力道身躯,如此诸般神通功行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简直便是不可能之事。 有人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失声惊道:“不,不可能,世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生灵。” 轰隆隆! 天空中,无边无际的恐怖剑气覆盖四方上下,诸真只能祭动各自的守御手段来护持住自身。 似这等剑法劈杀的神通手段,通常杀伐之能最为厉害,若是一个不慎,被剑芒斩中,便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局面。 不过眼下的剑芒虽然威势极其骇人,看得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但实际上却难以攻破诸位元婴真人的护身手段,无法正真对场中的诸真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哼,我不相信世上会有这等生灵存在!” 有人不信,是一头血蝠在灵门诸真共同以法力气机祭出的沉沉浊气中大声喝道。 它拍打着翅膀,拥有一对黑色的恶魔翼,瞪着猩红的眸子,牙齿雪白森然。 这是一位元婴二重的血魄宗修士,虽然无有滔龙道人那般资质惊人,能从血魄宗传继下来的诸般妙法中独创属于自己的道法,但也很了不得,修为不弱于在场的绝大部分修道人。 “哧!” 就在这时,一滴金色的玄水,化成一道流光,太快了,在瞬息之间便破碎天宇,到了那头血蝠的近前。 血色蝙蝠大叫,张口间,滚滚血雾从中大片大片的涌出,涟漪成片。 那是血魄宗的一门神通,休要小看这片血雾,其内里乃是由浑冥浊烟组成,专破各种神通法宝,能够污秽灵机,坏人功果,哪怕只是沾上一定的,若是不能及时寻觅一处静地将其去除了,那一身苦修而来的功行也就废了。 但是,这根本无用,那滴散发着金色神芒,有所黄金大日一般的玄水,直接便洞穿了这片浊气血雾,而后噗的一声,刺透其眉心。 “啊……” 血魄宗那名修道人所化的血蝠大叫,眉心鲜血汩汩而涌,它奋力挣扎,但是双目中的光彩却极速暗淡了下去。 一位元婴二重的修道人,就这样毙命,死于一滴金色玄水之下,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震惊无比。 有些元婴真人更是觉得悚然,一滴金色的玄水罢了,便直接破杀了一位有着元婴二重功行的修道人性命?这得是多么大的神通啊。 部分眼力交好之辈,更是分辨出这滴玄水似乎是早先苏玉恒祭出,破杀了灵门一位元婴真人的那门神通手段,只不过现在其威能似乎比之先前更为厉害了许多,哪怕有着血魄宗这等专门针对神通法宝,污秽灵机的神通手段都无用。 这就好比原本是猫克老鼠,老鼠一见到猫便会浑身瑟瑟发抖,只能身体僵硬的定在原地,仍由猫宰割玩弄。 可现在却是反了过来,老鼠直接无视了血脉中传继下来的恐惧,把猫按在地上狠揍。 不过诸派真人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等威势便被摄住,在守御的同时,还不断祭出何等神通攻来,落在苏玉恒身上。 苏玉恒虽然有力道之法护持,不惧这等功伐神通,但也不敢随意让其落在上分,凭白被消磨去腹中精气,故而在见到诸般神通攻来后,当即便施展法力,挪转身形,避了开来。 只是这里足足有着百多位元婴真人在场,联手施展其神通道术来,更是有着数百之数,哪怕苏玉恒在如何挪遁躲闪,终究还是难以将其全数避开。 只不过有着力道之身护持,些许承受神通道术的威能,倒也并无大碍。 正在施展神通道术的诸派真人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明白他有着力道之身护持,若是这般下去,不过是凭白浪费法力罢了,想要对苏玉恒正真造成损伤,非得下狠力,施展那等威能宏大的大神通不可。 太昊派的一位元婴长老见此,当即便施展门中秘法,不计代价的将一身功行法力倾泻而出。 霎时间,狂暴的青木之气瞬间而落,化作一株青木,摇曳生辉,轰然而起,枝叶繁茂,每一片页都有大道流光,大道神形,彰显出莫名的道陨来。 太昊派的功法神通皆为木属,修炼者大多皆会以种植诸多灵植,加上门中的秘法,从中生生种出神通秘法来。 而眼前这门神通,便是这位太昊派长老自门中一株传继了近万载的青翠古树中栽种出来的。 其威能宏大无比,在这位太昊派长老不计代价后果的法力加持之下,更是隐隐接近洞天真人的层次了。 方一出现,方圆数万里内的木属之气,皆是受其侵染,变得无比浓郁起来。 然而苏玉恒神情不变,目光淡淡,反手只是一剑落下,再次施展出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来,借取未来之我的伟力,剑上之神再度复苏。 剑光洒落之处,神光绽放,一剑破万法,无尽神光在这一剑面前都要湮灭,化作恢恢。 只此一剑,便生生劈开了那株摇曳生辉的青木,强横莫改,直接轰杀向那位法力气机大涨的太昊派元婴长老来。 那位太昊派的元婴长老顿时脸色一变,心中一沉,未曾料到这家在不计代价后果的施展门中秘法加持自身后,却仍是无法与此人对抗。。 以自家元婴三重的功行,再加上门中秘法的加持,竟然连苏玉恒的一剑都挡不下。 轰隆隆! 一声好似开天般的震天大响升起,那位太昊派的元婴长老并未在这一剑之下被生生斩灭,只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大口咳血,胸前有一道可怕的剑伤,精纯的青木精气潺潺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这是象征其人的道法本源精气,随着这股精气外泄,其人原本在太昊派门中秘法加持下,不断向上攀升的的神意法力,顿时停了下来,随后如同潮涨潮落一般,往下方低落了下去,任由他如何施为,也难以止住这等精气的外泄。 “这钧阳精气,我溟沧要了,诸真请回吧。”苏玉恒声音极为平静,浑然不将面前的玄灵诸派百多位元婴真人放在眼中。 “好!这一剑,果然惊艳,便是比之少清正传也不差。” 太昊派的那位元婴长老大口咳血,勉力吐露一声,然而话音未落,苏玉恒便提起手中的照玄玉剑,反手又是一剑杀出。 一剑轰杀下来,其上有剑中之神复苏,剑光迤逦万丈,冲霄而起,生灭之间,有日月升起,演化太阴与太阳。 彼此之间,连绵无尽,有震动天地四方的宏大威势显露出来,轰然而出,向着那位太昊派的元婴长老骤然杀去。 太昊派的那位元婴长老长啸一声,大声喝道:“苏真人道行高深,法力冠古绝今,我辈自叹不如,但你若是想要仗着这一身功行,横扫我诸派群雄,却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之举动!” 语毕,其人顿时清喝一声,气势全开,浑身被浓郁无比的青木精气笼罩,这是不惜破灭元灵,无法日后转生,也要投身化道,极境升华,施展出自身最为厉害的道法来。 “我为青帝,天地草木之主宰,万道万法皆成空!” 他猛的大喝一声,随后在轰然之间,竟然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株浩瀚的青木,拔地而起,根须,枝叶深入周围天宇深处,摇曳之间,万千草木显化,而这位太昊派的元婴长老便将自身根须与其相接,将枝叶生生扎进附近的空域之中,汲取无穷无尽的伟力来。 刹那间,青色光芒蔓延,在这位太昊派的元婴长老身前,生生撑起一座华盖,天下间万道万法的真谛都在其中流转,展现。 然而在须臾之间,苏玉恒冷哼一声,又是提起手中玉剑,施展出乘未斩来,未来之伟力复苏,映照古今与未来,要将他斩杀与此 太昊派的元婴长老冷哼一声,浑然不惧,枝叶婆娑,化作一条条青色神龙,威武霸气,龙吟声声,磨灭大道,镇杀一切剑芒。 在施展出这等秘法之后,他虽然已经没了未来之道,此次斗法之后,无论其结果如何,他都必定会陨落当场,但他眼下的法力层次,已经是超脱了原本的元婴三重境大修士了。 皆与洞天与元婴三重的中间,处于一个极为玄妙的境界中。 在这等极尽升华后的状态中,他有自信,能轻松镇压天下间任何一位洞天之下的修士。 可随着苏玉恒不断施展剑上生神乘未斩这门神通,他对于这门神通剑法的理解,也在不断往上攀升之中,此刻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势,哪怕不用将这门神通催动到极致,复苏未来之照影,也能施展出莫大的威势来。 刹那间,苏玉恒踏前一步,手中照玄玉剑便轰然落下。 只听得一声震天大响,好似天地宇宙初开,鸿蒙未分一般。 天宇之中,一道惊天剑芒,轰然落下,剑光生灭之中,无数个苏玉恒一步踏出,上至难以窥探境界,不可言说的上境大能之身,下至堪堪步入修道之途的凡人之身,皆是齐齐复苏,同时点出一指,指尖神光璀璨,太阴与太阳交汇,群星生灭,裹挟破灭万法,万道之势,轰然落下。 一指点出,太昊派那位元婴长老头顶上的那青色华盖瞬间破灭,恐怖力量瞬息而来,浩瀚一株青木,直接在这一指无数未来之映照同时催发而出的下的浩瀚伟力之下,猛然化作齑粉,被生生灭去。 天宇中,太昊派的那位元婴长老惊骇一声,大口咳血,元灵溃灭,正在不断消散之中,他此时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在胸口处有一道可怖的指洞,神光生灭,湮灭他的生机。 这一下,他的心中终于有些惊骇,知道以眼前苏玉恒的强横功行,当真是横扫无敌,在元婴境界中,恐怕再无一人能是苏玉恒的对手。 即便是遇到那等洞天一重的上境修士,恐怕也并非无有丝毫抵抗之能,甚至若是仗着那门能够唤出照影之身的厉害神通,便是与之斗法一场,战而胜之,都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若是让其人成就洞天,恐怕日后九洲格局,定会因其人而改变。 “哼!” 就在此时,一道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四方天宇之中,倏忽一声,有一点神光乍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反手如天地大磨一般,日月并起,强横惊天,向苏玉恒拍杀而来。 不少元婴真人在感应到这股庞大的灵机伟力时,不由得惊骇失声道:“洞天真人?” 苏玉恒的眉头微微一跳,未曾想到居然有洞天真人真正不顾脸皮,亲身下场出手,要镇压他。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聚合周流,去身蜕灵 溟沧派 浮游天宫 秦清纲端坐于殿上,手持一柄白毫拂尘,在太昊派那位洞天真人下场的瞬间,其人骤然睁开双目,朗声道:“昼空殿主杜神川何在?” 语毕,下方空旷大殿之中顿时有一道相貌模糊不清,好似光影飘忽,如真如幻,头戴青玉宝冠的年轻道人身影浮现,其人显然是以分光化身至此。 杜神川拱手对上方的秦清纲行了一礼,后者也是微微颔首,随后开口言道:“有劳昼空殿主走上一趟了。” 杜神川微微点头,应道:“谨遵掌门真人法喻。” 言毕,其人的分光化身便如水中倒影,遭微风吹皱,陡然破碎开来。 而与此同时,溟沧派内昼空殿所在之地,一股宏大清光骤然升腾而起,弥布周遭数万里,须臾间便破开天宇,上得极天之上,往承源峡落来。 对于洞天真人而言,一举一动,行走坐卧之间若是不加以收束便会导致山川崩毁,故而到了这一层次,东华洲这等数十万里之大的洲陆,对洞天真人而言,也不过是一步之距,须臾间便能抵达任何一处位置。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杜神川便带着浩荡法力,有若一轮青阳一般,降下在承源峡。 然而方至此地,他不禁轻咦了一声,原本准备出手的澎湃法力,又低落了下去。 只见苏玉恒手持照玄玉剑,一声断喝,将玉剑猛的祭出,抛向头顶三丈的位置,接着双手一合,左手演化大日,右手演化圆月,日月潮汐,瞬间掀起日月风暴,好似日月都沉沦在他手中,向着那道镇压下来的弥天大掌,猛的轰杀出一拳。 同时头顶三丈处的照玄玉剑突然明光大放,无尽剑意升腾而起,弄盖天地四方,只听内里一声厉喝响起,一尊与苏玉恒一模一样的年轻道人,面无表情,冷酷无情,的从无尽剑芒之中踏出。 接着其人大声厉喝一声,抬手,握拳,以太阴太阳演化天地初来之景,从而生出天地万物,六道轮回之恐怖景象来,与苏玉恒同样齐齐轰杀出一拳。 这是苏玉恒再度使出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强行借取未来之映照的伟力来加持自身,呼唤出映照之我来,与他的真身一齐对敌。 轰轰轰! 刹那间,天宇之上有无穷雷鸣之声炸响,好似开天辟地一般,无穷无尽的剑芒与灵机浪潮搅和在一起,瞬间蔓延,撕裂罡云。 而那道由太昊派的洞天真人隔着数十万里显化伟力,隔空轰杀落来的惊天大掌,也被无尽剑芒绞杀了个干净。 随着势头受阻,被抵挡了下来,璀璨的青玉灵光也是被破灭了不少,从中显露出一位身穿蟠龙道袍,其上描绘有无数珍奇宝树,面色阴沉的中年道人身影来。 其人的身形时不时闪烁一下,有些虚化,显然是临时察觉到了不对,隔空派了一具分光化身而来。 他吞吐方圆数万里内的海量灵机数下,将身形稳固下来后,这才重新望向苏玉恒,目光一沉,有些难以置信。 “以元婴三重的境界,竟然能够接下我这一掌,果然有些看不破的门道在内。” “但仅仅只是这样!苏玉恒,你就大错特错了,便让你知道,何谓洞天之威!” 太昊派的那位洞天真人猛的将法力气机一涨,往前一步踏出,其脚下顿时有无数青翠草木生长出来,根须扎定与此方空域之中,摄取无数天地灵机,壮大自身,在须臾之间内,便已是将方圆千里,整座承源峡都化作一片青翠之色的草木葱郁之地来。 这是洞天真人独有的手段之一,在斗法之时,分出一部分法力气机来,抓拿天地大势,以天地之伟力,来增长自家的神通道术的威能。 可还未待太昊派这位洞天真人彻底将附近的天地大势抓拿在手,极天之上便有一道璀璨至极的青玉神光骤然落了下来。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那些将根须扎根在附近空域内的草木便被这道青玉神光改换了主御之人。 杜神川所主修的功法,乃是溟沧门中五功三经之一的青灵显化元微法,这一门功法乃是木属之法,再加上杜神川乃是以真身到此,并且功行也高出了那位太昊派的洞天真人一个小境界。 故而在杜神川的这股青玉法力面前,原本正在被太昊派洞天真人逐渐抓取的天地草木之精气,顿时有若遇到真正的天地之宰主一般,瞬间便主动顺从杜神川的这道法力气机起来。 同时杜神川冷哼一声,这片空域内的天地之灵机便向着太昊派的那位洞天真人倾压过去。 那位太昊派的洞天真人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心神大骇,连忙道:“昼空殿主杜神川?”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其人这具分光化身便被生生破灭了去。 随后杜神川又对苏玉恒微微颔首一笑,便隐去了身形,裹挟着宏盛灵机,退了回去。 这场斗剑法会毕竟尚未分得结果,太昊派的洞天真人能不顾脸面,但溟沧派却是不屑去做这等丢人现眼之事的。 故而杜神川将下场的那位洞天真人的分光化身生生破灭去了后,便离开了此间,直直的往太昊派遁去了。 做错了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溟沧派不屑以大欺小,却并不代表此事会就此揭过,若是此次太昊派拿不出满意的补偿来,溟沧派内的一十二位洞天真人也不介意斗法一回。 承源峡中,苏玉恒恭送昼空殿主杜神川离去后,转过身来,目视场中诸真,浑然不将此辈放在眼中。 自方才一战,在见识过苏玉恒硬抗洞天真人的攻势后,诸真已是彻底绝了争夺钧阳精气之心,眼下只待俞,孟二人带着取拿到手的钧阳精气出来,好彻底绝出此次斗剑法会的头筹。 然而在诸真之中,玉霄派内的一位唤作周定宇的元婴长老却是不甘与此,眼见其余诸派的元婴真人皆是纷纷罢手,将要退去。 他顿时心中一急,彻底下定决心,起的一道神意来,往诸真传递出了一道讯息去。 霎时间,感应到周定宇神意传讯的诸位元婴真人,大多数皆是眉头一皱,身形停了下来,但也有不屑一顾者,浑然不将这道讯息当做一回事,仍是自顾自的往后方退了出去。 不过这等行径的元婴真人,仅有八九位,占据少数,场中仍是有着近百位元婴真人留存。 冥泉宗的冥空真人上前一步,向传讯而来的周定宇质问道:“不知道友有几成把握?” 周定宇神情笑了笑,道:“溟沧派的那位苏真人法力神通委实过于强横,哪怕有此秘法在手,在下也并无多大的把握,此时试上一试,却总好过就此退走的好。” 冥空真人与其余诸真,皆是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齐齐将自家的一缕缕法力往周定宇送渡了过来。 周定宇见此,顿时神情大喜,当即便施展秘法,将诸真送渡而来的法力洪流接纳了过来。 他曾经在南崖洲上意外得了一位上古仙人的传承,其内曾记载有一门极为厉害的神通,唤作“聚周合流”。 这门神通能够将数百位同境界修士的法力聚纳于一身,在短时间内强行将自身的功行推动至更上一层的境界,端是厉害无比。 只是此法也有诸多缺陷存在,首先便需要送渡法力而来的修士,必须要实心实意,将自身与法力之间的联系斩断,不然施展这门神通,聚纳法力者,便会有身神一同崩毁之危。 而且这门神通在功行尚低,不曾牵扯到洞天之境这等上境伟力的时候还好,若是靠着同辈的法力汇聚,强行在短时间提升至洞天真人层次,事后定然会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的。 以周定宇眼下元婴三重的功行施展这门神通,再加上此间近百位元婴真人一同汇聚而来的法力洪流,定然会步入洞天层次的。 不过在那位上古仙人所留的传承中,却还有一门玄妙神通,能够与这道神通互相配合。 此法唤做“去身蜕灵”,在施展完“聚合周流”之法后,可于法身崩毁之际,再施展这门神通,将自家内里的道法精气尽数脱离了出来。 而此时若是能够在施展“聚合周流”之时,将敌手毙去,便能以这团脱离出来的道法精气,占据其人之道法,承载其人过往所具备的一切能为。 周定宇出身玉霄派,生来便拥有诸般玄妙上法,哪里还需要这等类似夺舍窃取的法门,故而一直未曾用过。 不过眼下在见识到苏玉恒硬抗太昊派的洞天真人一击后,却是动了心思,若是能够以此法成功夺得其人道果,日后定然能成就飞升之位。 随着诸真的法力不断汇聚而来,在“聚合周流”这门道法的加持之下,周定宇的气势也是越大强横起来。 最终,他猛得长啸一声,踏前一步,身形影影绰绰,行走之间,有无数璀璨星光浮现,升腾而起,将此间朗朗天宇骤然改换,化作一片星海之幕布来。 到了这一步,在“聚合周流”这门神通的推动下,其人的所具备的功行伟力,显然已是直接跨入到了洞天真人的层次。 苏玉恒神情淡然的看着此人,他方才坐视其人所具备的法力升腾,却并未出手阻拦,其实是为了待其人功行提升上来后,通过与之斗法,从而感悟自身的道法缺漏之处,打磨自家的道法。 此间见其气机在攀升至顶点后,弥布开来,顿时明白其人已是跨入洞天真人的层次,便也是将自身的一身宏大法力气机放了出来。 刹那间,他身后有无数日月沉浮,落在他身后,化作恐怖的力量燃烧,如威如狱,每一步迈出,都好像大日降临一般,有无敌的威势,可以消融一方天地。 强横莫改,日月潮汐,气息吞吐,便卷起无边气浪,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下方承源峡中哪怕有着上古大能所留的法阵禁制护持的数座山峰,也是全都被湮灭成齑粉,洋洋洒洒,垂落而下。 裹挟着这股无边伟力,抬手,握拳,苏玉恒掌拿日月,不知道多少大日,圆月在他掌心中沉浮,化作强横力量,瞬间爆发。 刹那间,天地失色,整个天地之间一片光明,无尽光,无量热,苏玉恒身上好像多了一重神圣的光芒,整个人都宛如坐镇大日之中,一拳落下,拳光所过之处,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同时头顶三丈处照玄玉剑内的映照之我,也是大声厉喝一声,神情淡漠,同样,抬手,握拳,背后有天地日月,五行八卦,六道轮回,升腾而起,演化出天地开辟之景象。 哪怕尚未出手,便有天地,山河,大地,万物生成,落入映照之我的掌中,化作宏盛伟力,轰然而起。 轰轰轰! 随着苏玉恒与周定宇的宏大气机对撞在一起在一起,刹那间,天地失声,无尽的灵光法力彻底淹没了这里,璀璨无比,哪怕远在西三洲之地,也是能够观望得到。 而承源峡中,那些前来观摩此次法会的诸派修道人,因为功行不够之故,所有看到这一道余光的修道人人,全都觉得双目刺痛,流出血泪来,随后恐怖至极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如遭雷击,大口咳血,惊惶不已,踉跄倒地,全身颤抖,惶惶不可终日。 还不待灵光威势彻底散去,苏玉恒面无表情,冷笑一声,手中扬手劈拳,极致升华,脚下踏罡步斗,一步踏出,来至周定宇近前,左手持太阴,右手拿太阳,日月合璧,有无量光,无尽热宣泄而出,发出一声惊天的巨响。 苏玉恒身具力道之身,哪怕周定宇能够依靠神通法力来强行推动自身迈入洞天层次,可其身躯却并未有所提升。 故而他才会选择这等近前之法,好发挥出自身的力道之身的优势来。 只要能够正面攻破其人载世之身,那么其人定然是无法再驾驭这股庞大法力的,最后哪怕无需他出手,也会自行崩灭而亡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地烘炉 轰轰轰! 天宇震裂,日月沉沦,瞬间扩散,仿佛化作一片有着一轮轮日月起伏的厚重天地,反手向着玉霄派的周定宇镇压而去。 这是苏玉恒在先前从未来之映照中领悟到的日月之变,太阴与太阳之变化,此刻齐齐演化出来,加持到一双坚若真器的玉掌之内,轰然向着后者镇压杀去。 周定宇眉头一跳,只见视线可及之处,无不被璀璨的日月天光所覆盖,强横伟大,每一轮日月都巨大无比,仿佛是真实的日月被炼化在掌中,伸手一掌,掌心为天地,包容万物,日月煌煌,强横可怕,仿佛一片天地倾压过来,瞬间将他包裹进去。 然而他却是袖口一抖,一道道绚丽星辰顿时从那股弥布方圆数万里的浩大法力中演化生出,瞬息之间往苏玉恒落去。 同时周定宇周身更是升起一层好似琉璃玉璧般的星光幕布来,居然将苏玉恒倾压下来的一对玉掌,稳稳的挡了下来。 双方法力神通碰撞之间,掀起阵阵可怖的灵机浪潮来,灵气喧音,直冲天表,光夺日月,将下方承源峡彻底崩毁了去。 苏玉恒面无表情,神情淡然,手中扬手劈拳,不断施展阴阳日月之变化,化掌为拳,演化天地万物,生灭兴衰之景象,以此加持自身,持续轰击在周定宇身前所化的那层星光幕布上面。 引得天地间,有阵阵雷鸣大响传出! 而至于其人攻袭而来的那一道道绚丽星辰,苏玉恒看也不看,浑然不将其放在眼里,仍由其落在身上。 有着力道之身以及玄法心光护持,哪怕周定宇在借助秘法后,以洞天层次的功行施展神通道术,也依旧难以攻破他的守御之能来。 并且随着不断运使演化阴阳日月之道,苏玉恒对于此道的感悟也是越发深刻起来,在无声无息之间,他双拳之中所蕴含的力量,似乎在没有极限一般的不停膨胀着。 太阴与太阳在不断交汇,最终被他演化出来,握在手掌之中的一轮轮日月,彻底融汇在了一起,化作一片混沌天地,在须臾之间便灵气升腾,浊气降下,演绎出天地初来之景象,蕴含无穷奥妙。 裹挟着这股宏大伟力,苏玉恒一拳又一拳的轰向面前的星光幕布,每一拳落下,都掀起可怖的灵机浪潮,使得周围的灵机更为汹涌起来。 周围的一切神通道术,在落至近前后,都被其粉碎,被崩溃,再加上苏玉恒自身的守御之能,周定宇哪怕有着洞天功行,所施展出来神通道术,却依旧拿苏玉恒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者生生将面前的这层星光幕布给直接轰爆,看得他痛心不已。 这层星光幕布乃是他根据那位上古仙人所传承下来的神通秘法,与玉霄派之法结合,自行推演出来的一门秘法。 此法能够在修炼之时,将无意间散溢出来的法力气机搜罗起来,聚纳为一,事后再辅以诸般宝药炼制,便能得到这么一张变化由心,守御之能无匹的星光幕布来。 并且其威能还会随着祭炼者每日修持功行而提升,在加上周定宇是以洞天功行来施展的这件异宝,其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守御之能,自然更为厉害,这也是这件星光幕布之所以能够抵挡苏玉恒如此之久的主要原因。 苏玉恒在攻破面前的星光幕布后,双拳之中的天地万物骤然爆发,无量光,无尽热轰然自里间释放而出。 拳还未至,恐怖的威能便是显露出阴阳大道的真意,先一步轰击在周定宇的身上。 只是下一个瞬间,其人被轰杀中的身躯,陡然绽放出一片璀璨星光来,有若星河堕沉一般,也是轰然爆发开来,释放出能够轻易崩山毁川的浩大威能来,与苏玉恒双拳之中先一步落至的无边威势碰撞,引得周围万里内的山川震荡不休,无数山脉倒塌,江河断流。 苏玉恒见此,只好收了后续将要落至的双拳,转而引动法力气机,将这股足以崩坏洲陆的宏大法力抚平下来。 而千里之外的一处空域中,只见一道璀璨星光闪过,周定宇脚下踉跄,大口咳血,双手用力,强行将身后追涌而来的日月伟力挡了回去。 方才他乃是施展了一门含曜诸天星遁的挪转之法,从而避开了苏玉恒的正面轰杀之势,只不过其人所具备的伟力,委实是强横无比,超乎预料,以至于他还是在最后关头被一丝伟力轰中,受了不轻的伤势。 然而在下一个瞬间,周定宇浑身又是闪过一道绚丽星光,其人的法力气机居然又重新恢复至了先前完好无损的状态。 这是其人自创的一门神通道术,能够在事先根据诸天星斗之位置,布下与之对应的法力气机来,事后在需要之时,若是诸天星斗未曾移位,便能将先前布下的法力气机收还回来,借取诸天星斗之力,将自身的法力气机还复在布下这股法力气机的状态。 周定宇虽然在先前的斗法之中,并未占据到几分上风,甚至自家的手段反而被迫暴露了不少,但其人面色却毫无变化,甚至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他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苏玉恒无论是力道之法,还是气道之法,都未曾到达洞天真人的层次,可其人却是硬生生的能够与洞天真人层次的伟力抗衡。 这几乎是九洲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之事。 这等强横的根底,若是落在他手中,定然能让他的道途更进一步,极致升华,有望斩去凡身,甚至再往上一步,成就那等不可言说的大能境界,也是极有可能之事。 想到此处,周定宇的心神气机,瞬间活跃起来,目光之中毫不掩饰贪婪,大手一抓,内里蕴含有一片璀璨星河,若是仔细观望而去,便会发现其内所演化的乃是宇宙鸿蒙之景象,有可怖至极的混沌气息流露出来,向着苏玉恒镇压而去。 苏玉恒目光淡漠,厉喝一声,以双拳轰杀而去,内里所蕴含的阴阳日月之道,再次升华,更胜以往。 在苏玉恒的脚下,更是凭空浮现出两条象征着阴阳日月的大道之光来,托着他的身躯,往前极速杀去。 “哼!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不成?” 周定宇冷笑一声,声音极度冰冷,瞬间出手,他心中起了贪念,此刻瞬间爆发,无论如何都要将镇杀在此。以神通道术夺取其人的道果,以此来成就自身未来的大道。 苏玉恒有意借助此次斗法来磨炼自家的道法,故而只顾用领悟而来的阴阳日月之道加持双拳,持续以力道之力轰杀面前之人。 只不过此地终究还是未至极天之上,他们这等层次的斗法,已是极为接近真正的洞天真人层次了,若是照此下去,下方这片洲陆,非得生生被崩毁不可。 到了那时,东华洲上的诸派真人,定然是不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的,定会出面阻止,这便无法继续以面前之人来磨炼自家的道法了。 故而下一个瞬间,苏玉恒便朗声开口道:“且上极天一战!” 语毕,他便脚下一点,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茫茫天宇之中,遁破浩瀚云海,去往极天之上了。 “哼!”周定宇冷哼一声,施展了聚合周流神通的他,已是全然无有退路可言,今日若是不能在神通结束之前。将苏玉恒轰杀当场,便是他身陨的结局。 故而他也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周定宇对自家的手段极为由自信,他尚还有数门厉害神通未曾祭出,哪怕这苏玉恒有千般神通,万般手段,根底再是厉害,也休想从自己的手中逃出去。 苏玉恒来至极天之上后,负手而立,煌煌如日月初升一般,强横伟大,宛如开天辟地之主宰一般。 此时见得周定宇也是一同跟了上来,当即便伸手一拍,定住方圆万里内的一切气机变化,向着其人轰杀而去。 周定坤抬手一指,施展出玉霄派内的诸般神通道术来,与面前裹挟着阴阳日月之道的苏玉恒正面轰杀。 到了此间,所能够感应到的诸般星辰之力,也是一同变得更为充裕起来,无论是周定宇还是苏玉恒,所修持的气道之法,皆为星属,故而这极天之上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自然也是更为厉害,更为浩大了起来。 随着周定宇将玉霄派内的诸般厉害神通道术齐齐施展出来,仅凭借力道之身与其人斗法,哪怕是苏玉恒也隐隐感到有些吃力起来。 他冷冷的看了周定宇一眼,身形一退,避开其人落来的一道烈烈星火之光,随后伸手一唤,照玄玉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只见他提起未来剑,洋洋洒洒便是一剑轰杀出。 刹那间,苏玉恒一剑横扫,剑气汹涌澎湃,瞬间分化三千道光芒。 轰轰轰! 只听得一声轰鸣大响传递出来,弥布东华洲陆。 剑气如光如电,瞬间杀向周定宇,如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所过之处,将一切外力气机,尽数斩灭当场。 周定宇见此,暗道差不多了,在又祭出一道守御神通,以此挡向那道杀来的剑光后,便袖口一抖,从中取出一方仅有一寸大小的烘炉来。 接着周定宇居然将一身法力气机,尽数倾注进去,霎时间,手中的寸大烘炉瞬间化作片片璀璨星光来,将四方数万里,尽数覆盖进去。 这座烘炉,上顶诸星,三足鼎立,宛如三座大山,生生落于极天虚空之上,其高有万丈,外圆内方,暗合天地四方之意。 通体散发着黄金一般的不朽光芒,炉中更是有可怕星焰升腾,将苏玉恒包裹。 炉盖上,有青龙泣血,白虎含刀,朱雀振翅,玄武咬尾,四灵铜像,栩栩如生,瞳孔幽暗深邃,好像随时都可能活过来一般,重重镇压在烘炉之上。 “天地为炉,诸星为火,苏玉恒,今日贫道便要生生炼化你。用你之道果,来成就贫道未来的造化!” 这尊烘炉乃是他从南崖洲那位上古仙人传承中所得的最为厉害的一件法宝,其拥有炼化天地万物,返源归真之能。 只不过想要催动这件法宝,哪怕是以他现在洞天层次的功行,也极为吃力,若不将一身法力气机尽数投入进去,以此来驱使这件法宝,几乎无有驱使此器的可能性。 这也就更加不用说以往尚未成就洞天的时候了,至多也就拿来炼丹炼器之用。 但眼下却正好用来镇压苏玉恒,方才他也是看得明白了,若是单纯的依靠他自身,几乎无有可能攻破苏玉恒的力道之身,更别说其人手中的那柄玉剑。更是能随时唤出难以揣度伟力威能的道人身影。 故而利用这方烘炉,将苏玉恒镇压其中,靠着洞天层次的庞大法力,生生镇压其人,反而是最为正确的做法。 周定宇长啸一声,端坐在极天之上,面目中有星玉光芒闪过,双手掐印,呼啸之间,诸星闪耀,瞬间升起,在挥手之下,便落入那座天地烘炉之中,瞬间爆发,有无量光,无尽热瞬间而起,足以炼化天地。 在此般伟力面前,饶是苏玉恒也不禁眉头一皱,他也未曾想到其人还有这样的手段,以天地烘炉来生生炼化他。 苏玉恒扫视四方,却并未急着破炉而出,他看得出,其人祭出的这件法宝,似乎另有玄妙在内,若是正面硬攻,说不得反而会助长其威能。 实际上他这等选择,确实是对的。 周定宇手中这件烘炉,有沟通附近的天地伟力之能,他若是以法力硬攻,反而会被其利用,倒过来助长烘炉威能。 苏玉恒踏罡步斗,略略观察思索两息后,心中已是大致明白该如何破开此宝了,只见他气息吞吐如长河,左手演化太阴,右手造化太阳,轰然便是两拳打出。 铛铛铛! 数声好似天地开辟般的声音响起,周定宇刚要面露讥讽之色,出言嘲讽,却忽然发觉不对。 起意仔细查探一番,顿时发觉方才苏玉恒那阵攻势,居然未曾被烘炉利用勾连。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日月为明 铛铛铛! 猛烈的巨响,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骤然而起,震惊天地,漫天极天之上的浩瀚罡风都被这如有实质一般的声波震垮。 在这数声响彻天地的铿锵之音响起时,下方的东华洲陆更是一阵地动山摇,几欲崩毁,幸好一直在关注此间斗法的各派洞天真人齐齐出手,梳理气机,护持洲陆,方才得以无事。 而周定宇则是面色一变,来不及探究为何自己的烘炉法宝未曾对苏玉恒的杀伐之势起效果。 只听一声长啸声响起,震彻天地,回头看去,就看到那横亘天地的天地烘炉剧烈震荡,摇摇欲坠,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道身影,沐浴日月,要打破烘炉。 “你!怎么可能!”周定宇怒吼一声,面上神情尽是不可置信之色,连忙吞服一枚上乘丹丸,再度增添几分法力,随后毫不犹豫的便将自家所剩下的一切法力倾泻而出,尽数往那方横亘天地的烘炉倾压而去,要镇压天地烘炉,让苏玉恒不得脱困。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是没了丝毫退路可言,今日若是不能将苏玉恒镇压在此,吞夺其人道果,便是他身消道陨,元灵溃灭之局。 原先他自付有这烘炉至宝在手,再加上洞天层次的强横法力,以及门中玉霄派以及那位上古仙人所传继下来的诸多上法神通在手,任由苏玉恒再如何厉害,也能够从容应对,镇压其人。 谁曾想到,苏玉恒的法力功行,居然如此强横,以元婴三重的境界,便能生生在正面上压制住他,这着实是匪夷所思。 随着周定宇手中一股股强横法力涌出,往那方占据天地四方的烘炉涌去,顿时内里的金焱猛增,瞬间之间弥布而出,吞没周围的一切灵机。 但是还未等周定宇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来,便听见轰的一声,整个天地烘炉猛然炸裂成无数道碎片,日月升起,无数轮大日与大月同时而起,日月生辉,无量光,无尽热,落在一道身影之后,沉沉浮浮,将那人衬托得宛如仙帝一般。 苏玉恒面无表情,日月之光做衣,璀璨生辉,手提照玄玉剑,脑后有一轮大日与一轮大月起伏,交替轮转,上演四时变化,天地万物生灭之景象。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周定宇不可置信,失声大吼,最后口中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因为苏玉恒在强行破开围困住他的天地烘炉后,他的法力气机居然丝毫未曾滴落,甚至在周定宇的感观之中,反而再度向上攀升了不少。 随着不断与面前之人斗法,运使诸般神通手段,苏玉恒对于阴阳日月大道,也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方才在天地烘炉之中,更是一气将自身的法力气机重新梳理了一遍,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功将三元法之中的前两元寻到,一身道法自然也就更为深厚了数分。 到了此时,苏玉恒已经隐隐感应到了上境之路的门槛了。 他顿时明白,眼下他已是在元婴层次走到了尽头,除非能够将三元法中的最后一元寻到,完成“诸我皆全”这一步,又或是有其他玄妙上法,否则的话,以他眼下的一身功行,已经是进无可进了。 甚至若是他愿意,不再追寻所谓的至高道果,现下便能尝试攀登上境,踏足洞天真人之境。 不过他修道之今,所走过来的每一步,皆是臻至完美,眼下又岂可把持不住眼前的功行诱惑,从而坏了自家道心,断了未来之道途? 故而,此法他自然是不可能去尝试的。 眼下他已是达到了通过与人斗法,打磨自家功行道法的目的了,故而此番斗剑法会,自然也是到了终了的时候。 伴随着一声厉喝响起,苏玉恒手中的照玄玉剑骤然开始极致复苏了起来,内里日月明光大放,映照出未来诸天之景象,一尊年轻道人的身影,正自里间缓缓踏出。 仔细看去,其人赫然与苏玉恒的面目一模一样,同样的面无表情,只不过这尊映照之我的目芒中,更为冷酷,更为无情,一双眼眸竟然分出出现一轮大日与大月,演绎出至高至伟的天地阴阳大道,气机让人心悸不已。 其人不言不语,宛如石头雕刻成的一般,现身之后,只是往周定宇微微看了一眼,随后转过身来,对着苏玉恒微微颌首,好似想要表达什么,但却因为某种阻碍,最终难以表达出来。 最终那张面无表情,好似无情无心一般的冰冷面目上,也是不由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后伸手一指,一道日月明光瞬息之间落入苏玉恒心神之中。 刹那间,苏玉恒的心神之中瞬间出现一片空无一物的广阔空域,在下一个瞬间,却又有一轮大日升腾而起,挪转变化,化为一轮大月,不停变化,两者时大时小,交替转换,演绎出真正的日月大道。 紧接着,又有一道浩瀚意念从不可言说之地传递下来,化作一枚金色大字,落于面前,轰然炸响。 苏玉恒仿佛看到一尊至高无上的身影,扬手在这方天地中的日月中,分别写下这枚金色大字的一部分,然后长叹一声。一步离去。 苏玉恒的心神顿时为之一震,不由得被吸引进去,投入进去,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醒转过来,口中一字一顿的开口念诵道:“日月为明,明主!” 轰隆隆! 话语落下的瞬间,这片广阔无垠的天地内,骤然想起了一声声惊雷来,掣电如龙蛇奔走,激绕而下,轰轰发发,霎时间天地皆鸣。 好在苏玉恒并未过多的言说,数百息后,那一道道轰然落下的惊雷方才逐渐散去。 苏玉恒面露恍然之色,口中慢慢自语,低声道:“原来如此。我早该明白的。” 方才他以剑上生神神通,施展“乘未斩”,强行截取未来之伟力,映照出未来之我,想要直接镇灭周定宇。 却未曾想到,那位映照而来的映照之我,乃是不知道多少岁月后,道行大成,超脱诸有后的他,一丝伟力落下,所映照而成他。 其人借助这一缕伟力,原本想要提醒他某些事情,只不过似乎因为天地阻碍,时间长河阻拦,若是强行而为,恐怕会背负上难以想象的大因果,大代价。 这对于未来那位超脱出去的映照之我,似乎也是一种极其巨大的代价,故而其人转身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以这一丝伟力,传递过来了一缕意念,将其藏匿在了那枚金色大字中,从而提醒他。 极天之上 苏玉恒重新回过神来,发觉方才只不过过去了短短一瞬罢了,这应当是心神沟通之股,不受时间影响。 他抬头望向面前的映照之我,其人虽然并无变化,但苏玉恒却能够从中感受到,这具映照之我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具有一种难以述说的道蕴在内。 “这因当是方才那缕神意传意的结果。”苏玉恒暗自思忖到。 轰! 无垠天宇之中,骤然响起阵阵雷鸣之声来,破空而至,有黄金色的雷霆跳跃,闪烁,落在映照之我脚下。 同时浩瀚伟力自映照之我的身上复苏,显然是准备出手,镇灭面前的周定宇了。 周定宇不禁脸色大变,他完全未曾想到苏玉恒能够如此轻易的便破开天地烘炉。 原先他也自付仅凭这件烘炉法宝,恐怕难以直接镇压苏玉恒,故而还准备了其他几门厉害手段,只不过眼前苏玉恒在破开烘炉法宝后,其法力气机似乎根本未曾损耗。 周定宇见此,已是心知自家难逃败局了,故而索性心下一横,主动挺身而上,将自己最为得意的手段运使而出,往映照之我轰杀而去。 映照之我面无表情,往前伸手一指,刹那间一身无边伟力,极致复苏,伴随着一声冷酷的厉喝,无数道金色的雷霆轰然而金色雷霆绽放,将未来之主整个人渲染成黄金之色。 显然这具自未来映照而来的神通化身,已是将上霄正御雷法给修持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境界,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包含着莫大的威势。 极天之上,数十万里天地,仿佛都只剩下映照之我抬手,握拳,的画面。 轰然之间,在这股无边伟力的倾压之下,仿佛时间长河都被冻住了一般,天地万物,皆被凝固在了原地,连同思绪都被一同冻结。 在这样的一拳面前,周定宇整个人已经是心悸到极点,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心思,脑子里有只有一个念头——“逃!” 然而心中这个念头刚刚一闪而过,周定宇的惊骇便彻底僵硬在脸上,在映照之我全身伟力极致复苏,将上霄正御雷法全面祭动,施展在至高境界,演化出雷道真谛的这一拳下,别说逃,便是思维都被冻结,一切天地万物便如同琥珀一般,被凝固冻结,强横伟大,所过之处,一切化作混沌,周定宇甚至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直接被打爆。 剩下的可怕伟力,更是余势未消,生生轰杀出去数十万里,落在天地关门之上,将其打出一个虚空元洞来,引得天地灵机倾泻而出。 好在这等天地关门不仅牢固无比,还具备自我修复之能,仅仅两三息之间,被轰破出来的虚空元洞,便彻底弥合了起来。 苏玉恒见此,这才将映照之我挥手散去,接着收拢气机,往承源峡中降下。 此时的承源峡,因为他先前与周定宇斗法之故,里面的群峰已是彻底崩灭了下去。 他看了看,原先的玄灵诸派的元婴真人以及一众长老,还有前来观摩法会的低辈修道人,为了防止被他与周定宇的斗法余势波及,皆是早早的撤去了。 此时仅有补天阁的一位元婴长老,与俞澜,孟至德三人留存。 眼见苏玉恒从一股通天彻底的浩大明光中降下,俞澜与孟至德二人纷纷上前拱手一礼,口中敬称道:“苏真人有礼。” 苏玉恒也是拱手一礼,温声回应道:“两位真人有礼,不知那钧阳精气可曾摘取到?” 孟至德面上微微一笑,袖口一抖,从中取出一枚玉瓶来,笑着道:“那方星石内的钧阳精气,已是尽数被我二人收于此瓶内了。” 因为苏玉恒将诸派真人全数挡在外间之故,能进星石中争夺钧阳精气者,唯有俞澜与孟至德二人,故而这钧阳精气,自然不会有所闪失了。 苏玉恒见此,微微颔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对补天阁的元婴真人微微一礼,告罪一声,便与身后的俞澜与孟至德二人,化作三道长空金虹冲天而去。 在飞遁数日后,三人已是回转至了溟沧派山门之内,在龙渊大泽上方驰有片刻之后,三人便一同往千丈高空行去,须臾就到了浮游天宫之前。 苏玉恒他目光一转,在三大殿上一一扫过,在经过昼空殿时,却是多看了一眼。 这时他忽觉身上一松一沉,眼前光华散去,却是已在原先来过的那处偏殿之前落了下来。 方才站定,就见远处值役童子主动迎了过来,对他打了一个稽首,恭敬言道:“三位真人,掌门真人有言,若你等来了,不必禀告,入殿见他便可。” 苏玉恒以及生后的两位真人皆是点头,表示知晓,随后一同把袍袖稍作整理,便昂然迈步,往殿中跨去。 不多时,便到了里殿之中,稍稍抬首,见掌门羽衣星冠,手持拂尘,高坐于星台之上,不敢失礼,走上前去,打了一个稽首,道:“弟子苏玉恒,拜见掌门真人。” 身后的俞澜与孟至德二人也是上前躬身一礼。 秦清纲看他们三人,微微颔首,点头赞言道:“你三人此次斗剑,做得极好。” 苏玉恒三人皆是稍稍躬身,抱拳言道:“不敢当掌门夸赞,不过沾了少许运气罢了。” 秦清纲面上笑了笑,道:“此次法会自会有诸般奖赏,你倒也不必过谦了。” 说罢,便一挥手中拂尘,示意俞澜与孟至德二人且先退下。 俞澜与孟至德二人又是拱手一礼,告退一身,便退了出去。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去位十大弟子 浮游天宫 此时大殿内仅剩掌门真人秦清纲与苏玉恒二人在内。 秦清纲一挥手中拂尘,和煦言道:“我辈修道人能功成上境者,除却自身之天资努力外,便是这外物机缘了,能得何等的机缘乃是你自家之事,门中诸真自然是不会多加过问的。” 苏玉恒闻言,顿时心中一动,掌门真人此番言语,分明是要安他的心,点明了他功行之事,不会有人过问。 这样一来,倒也不必解释剑上生神这等玄妙神通之法了,倒是省心了不少。 随后秦清纲又将俞澜与孟至德二人,重新唤了回来,按照门规法度,对他们三次论功行赏。 只不过此等赏赐对于眼下的苏玉恒而言,已是无有多大的用处了,他已是将元婴这一境界走到了尽头,再往上走,便唯有攀登上境,成就洞天了。 而到了洞天之境,除却真器之流,其余寻常法宝大药,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故而苏玉恒才会如此不在意。 待秦掌门语毕,苏玉恒忽然上前一步,拱手一礼,口中言道:“掌门真人,弟子自此次斗剑法会,与诸般同辈交手斗法,道行增进良多,自付已是到了可以尝试攀登上境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后,又接着言道:“此次弟子愿从十大弟子之位上退位,闭关尝试攀登上境,成就洞天,还望掌门真人准许。” 秦清纲似是早已知晓他会这般说一般,面上微微一笑,一抚手中拂尘,道:“既然你自觉机缘已知,我自当不会阻拦于你,此事自然是准。” 言毕,秦清纲目光朝下投来,口中朗声道:“苏玉恒,上前接谕。” 苏玉恒走上几步,到至上殿近处。 只听面前的掌门真人口中宏声道:“苏玉恒先前你建议水国自行有功,后助骊山派夺得西河派灵穴,为山门计有功,今日又得斗剑法会之上,横扫诸派,扬我溟沧声势,三功同计,自今日始,便为溟沧派昼空殿偏殿殿主,赐金阁观法,准入灵穴修持百年。” 随他话语声起,整座大殿猛然一震,自有三道灵光自上方高处射下,飞至苏玉恒身前,这才悬住不动。 苏玉恒目光一扫,见是一卷玉册,一枚印信,还有一套冠袍,皆为瑞光灵焰所包裹,下方则有如意祥云相托。 他起袖一拂,就将之收入囊中,而后打个稽首,道:“弟子谢过掌门厚赐。” 秦清纲微微颔首,缓声道:“金阁之内,乃历代师长真人所留遗册笔述,你若遇不明之处,可来问我。” 苏玉恒一听,顿时知晓这是有意指点他如何成就上法洞天,便再度稽首拜谢,随后退了下去。 一旁的俞澜与孟至德二人皆是心中诧异。 按理来说,苏玉恒身后虽然有秦墨白支持,可其却是师徒一脉的洞天真人,故而苏玉恒应当入昼空殿长老之位才对。 而这昼空殿偏殿殿主之位,却是为下一任昼空殿主之位准备的。 历代坐上三殿殿主之人,皆是先由这偏殿殿主走上去的。 这般看来,待现任昼空殿主杜神川去位后,这位苏真人极有可能坐上三殿殿主之位,把持世家一脉,权柄可谓是极大的。 尤其是那位昼空殿主杜神川,其人的寿数似乎也是快要到了寿尽的时候了,说不得数百年后,待苏玉恒成就洞天,正好能继位上去,坐上昼空殿主之位。 掌门真人有此安排,应当是承源峡中苏玉恒所显露出来的强横功行之故。 他二人虽然因为进入星石搜罗钧阳精气之故,未曾亲眼目睹苏玉恒横扫诸派真人的场面,可事后出了星石,看着在苏玉恒的宏大法力之下,被生生崩毁的承源峡诸峰,两人也能够想象其人所拥有的法力有多强横。 有此作前提,掌门真人会作此安排,倒也并不意外了。 随着苏玉恒这一去位,十大弟子便顿时空置出来了一处,不过这位置自当有洞天真人门下的诸多真传弟子替补上去。 而苏玉恒原先十大弟子首座之位,则由俞澜重新安坐上去,余下的诸位十大弟子,皆是往上挪位一个座次。 此间事了后,苏玉恒告退一声,便出了浮游天宫,转身往那所谓的金阁遁去,打算看一看溟沧派门中历代真人所留下的手册中,有无能够对他产生几分助益,成就洞天的法门。 这金阁之内,三殿长老不可入,按定规三十六年方可启一次,只不过苏玉恒眼下任昼空偏殿殿主之位,又有大功在前,自然可以免去俗例。 苏玉恒同昼空殿主杜神川拜会一番后,自其人手中取拿到了一枚金符,随后与此月月初,持其人金符,成功入得金阁之中。 然而待他往金阁内走上一趟后,却发觉里面所收录的诸多有关于成就洞天的法门,已是对他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了。 里面的诸般心得法门,与他自家先前所推演出来的法门,大多都极为相似,余下的也不过是大同小异罢了。 不过苏玉恒也并非浪费此次进金阁的机会,他又将里面有关神通道术之类的心得法门仔细翻阅了一遍,这对于他自身的道法,无疑是有着莫大的好处的。 出了金阁后,他径直往昼空殿偏殿遁去。 三殿所在之地,哪怕是一处偏殿,其内的灵机也是远远胜过龙渊大泽上得诸多洞天福地的。 更为重要的是,此间有着极为坚固的禁制守御护持,便是凡蜕上真出手攻袭,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攻破,他再也无需担心在突破时,产生的异相动静,将闭关潜修之地崩毁了。 苏玉恒安坐于软榻之上,心意一动,面前便有一层璀璨光幕自行浮现,其人悬挂有无数内章印。 他看着上面的诸多章印,心中暗自思忖道:“是时候了。” 在先前参加法会之时,他心中曾生出一阵感应,他若是想要成就最为上乘的洞天法相,还需要与那位玉蝉子大能见上一面。 此时诸般事闭,他当即心下一动,顺着光幕上得无数章印,以问对造化之灵化身得来的造化之灵伟力为桥梁,开始主动试图联系其人。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瞬间,却又好似万万载,苏玉恒忽然感应到一股玄妙意念自面前的光幕内升腾而起,如同浮出水面一般,一位浑身如玉笔勾勒而成的年轻道人身影,赫然透过光幕,浮现而出。 苏玉恒微微一礼,道:“玉蝉上神有礼。” 光幕内的那位年轻道人因为光气遮盖的缘故,难以看清其人面目变化,只听得一个和煦声音传递而来,道:“不知苏道友此次寻我,所为何事?” 实际上对于上境大能而言,其人若是想要知晓下境之事,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诸事彻底洞悉,只不过玉蝉子出身的天夏,其道念对于下境生灵尤为尊重,若非其人自愿吐露,不然通常而言,上境大能是不会主动探寻下境生灵的意识的。 苏玉恒闻言,顿时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光幕后的玉蝉子微微思忖,随后笑道:“苏道友所寻之法,已然超脱了世界常法的层次,达到了我法的层次。” 苏玉恒目芒微动,询问道:“不知何为我法?” 玉蝉子笑了笑,道:“所谓我法,乃是指的最为适合修道人自身之法,天地万物,诸般生灵,皆有一条最为适合自己的道法在内,你眼下所寻求的便是这等法门。” 苏玉恒听了,思忖一二后,不禁转念一想,这岂不是跟所谓的“至法”、“三元法”之类的法门相似。 这等法门到了最后,所能够追寻到的,也确确实实的是最为适合自己的法门。 “三元法”中的前两元自然无需多言,而那最后一元,则讲究的是诸我归一,成就唯我唯一,至上至我,这样一来,最后所取拿到的上境道果,自然也就是最为适合自己的。 而九洲所谓的“至法”,实际上也是相同,只不过与“三元法”想比,这一道成就上境的法门,更为被动一点,因为此法类似于法道,并无实际的路径去寻。 试想你连如何去往目的地的路径都不曾知晓,又如何能够穿渡过去,抵达终点呢? 正当苏玉恒思忖之时,光幕内的那位玉蝉子又开口言道:“苏道友所寻,我这里却又一法更为适合,只不过此法想比其他法门而言,更为凶险,不知苏道友可愿一试?” 苏玉恒闻言,顿时回过神来,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他此次寻这位玉蝉子,为的不正是这等法门吗?眼下既然已是送到了眼前,又岂有不取之理? 玉蝉子见他点头同意,便抬手微微一点,霎时间,苏玉恒顿感诸般妙法纷至沓来, 数息后,他方才重新睁开双目,对于玉蝉子所说的法门,他已是彻底明白了。 其人所说的法门,那是一门斗战厮杀之法。 需要由玉蝉子亲手化演世域,将那五位超脱出去的大能过往所经历的一场场争斗厮杀,重新化演出来,而他则是亲身投入其中,代替过往的那五位大能,与其敌手斗法争杀。 在这等连续不断地生死磨炼之间,将自身的道法打磨到极致,最后极尽升华,成就上境。 此等法门乃是最为上乘的法门,在这等连续不绝的生死斗法之中,无疑是最为能够将修道人自身的道法磨炼出来的。 但其中的凶险,也是极其明显的。 能够作为那五位超脱出去的大能的敌手,无论其功行如何,至少在同境界都是最为出众之辈,甚至其中出彩者,便是逆伐上境大能,也是能够办到的。 而苏玉恒不但是以真身与此辈斗法争杀,还需要连续不绝的进行此等斗法,否则此法便无法将他的道法打磨到极致。 这便意味者,他若是中间败上一场,便是身消道陨的结局,一身苦功化作云烟。 但在苏玉恒看来,若是不能成就最为上乘的法门,那么日后超脱出去的可能性,也就小上了许多,如此一来,这等法门是必须要进行的。 念及至此,他当即对着光幕内的玉蝉子拱手一礼,口中开口道:“还请玉蝉上神助我!” 语毕,玉蝉子便袖口一卷,往苏玉恒落来。 待苏玉恒的意识重新醒转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他自己出现他一架类似于飞舟的法器之内。 他顿时明白,这应当是玉蝉子借取那五位超脱出去的大能中的一人过往的片段,从而化演出来的世域。 果然,下一个瞬间,便有一道玄妙信息自他心底浮现出来,将此方世域,以及他眼下的情形尽数描绘了出来。 原来此方世域所化演的过往,乃是五位大能中,那位唤作“清玄上神”的大能。 其人不仅仅是玄法开道之祖,同时还是赋予玉蝉子成道之可能的大能。 在这段过往中,清玄上神正在设法攻破下方地星的守御禁制,阻止里面的一位等同元婴三重的修士,攀登上境。 而他眼下所需要做的,便是重演昔日清玄上神之所做,斩杀下方地星内的那位尝试攀登上境的修道人。 明白这一点后,他便站了起来,手中袖口一抖,将清穹照玄玉剑持拿在手中,随后一步步往外走去。 在他眼下的观察之中,他所乘坐的飞舟此时正缓缓移动,将舟身一面朝向下方的地星。 片刻后,随着舟门开启,虚空中那颗白色的地星就呈现在了他的眼帘之中。 他身上顿时有一股股弥天法力倾涌而出,演化出日月之道,霎时间,整片虚空所在,都好似出现了两轮散发着璀璨光芒的日月来。 苏玉恒裹挟着这股威势,身上轰然一声,就化作一道几乎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虹,朝着下方冲去! 而在他身后,则是数以万计的灵光长焰,里面还夹杂着道道如虹遁光,虚空之中仿若划过道道璀璨流星。 这是与他一同前来攻破下方地星的天夏人。 ......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过往映照 苏玉恒意念一动,身上一股沛然心光顿时浮现出来,隐隐将自身包裹住,下一刻,随着他往下方地星,冲撞上去,顿时在那云雾之中洞穿开了一个大洞,当即身后跟随而来的一些修士,也是跟随他开辟的通道一个个冲入下去。 而从其他方向突破的修道人就只能靠着自身之力了,有些如他一般成功渡过,也有一些人并未有能安然过去。 可以看到,由于实力不济,不少人没有能穿透云雾,而是一头撞在了上面,强大的力量立时使得他爆散成了一团血雾,精血顿被阵气收拢了去。 而有的人虽然在一开始取了巧,跟着前面同道开辟出来的通路前行,在穿渡过程中速度不够快,被弥合的云雾逐渐困住,速度越来越慢,而后被生生压死在了里面,一应精元血气俱被吸收。 苏玉恒此刻见到此景,他目芒微动,顿时便分辨出,这地星上得阵法有吞夺修道人精血气机之效用。 在玉蝉子给他的关于这方过往之映照的世域信息中,仅仅只有他所需要对付的敌手是何人,关于此辈拥有何等手段,何等布置,皆是未曾提过。 这些信息全靠他自身来判断发觉,这实际上也是看考验修道人自身对于诸般道法手段的见识。 若是见识足够深厚,哪怕不用仔细观察,只需要捉摄一缕气机而来,略微推算一二,便能立时知晓其内诸般布置。 而苏玉恒出身溟沧派,虽然是出自小族,但眼下已是坐上了昼空殿偏殿殿主之位,门中经罗院以及金阁内,有关于神通道术,法阵禁制之类的奇特手段,可谓是早已熟知了。 此刻他略略一看,便明白了躲藏在下方地星内的那人的意图。 若是未曾料错的话,其人应当是打算通过这布置在地星上得禁制手段,吞夺前来攻袭的修道人精血气机,从而助长自己的法力,最后借此一举攀登上境,成就玉蝉子口中所谓的“玄尊”之境。 苏玉恒虽然不明白,如此明显的布置,天夏一方却为何还要主动投入其内,但需知天夏之中也是有着上境大能坐镇的。 在天夏的道念规矩之中,能够调度这般多的修道人攻袭,唯有上境大能方可,其中应当是有着某种原因才对。 这样一来,他倒是不好将其余修道人斥退,自己独自攻袭下方地星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能更好的打磨自家道法。 因为在借助这股禁制吞夺而来的精气后,下方地星中的那位尝试攀登上境之人,其所拥有的法力气机,定然是臻至此境圆满的。 届时在与其人斗法时,所能够起到的磨砺效果自然也更为巨大。 不过他也并非是能够坐视这些修道人如此轻易的被禁制倾压崩灭之人,哪怕这些修道人仅仅只是玉蝉上神从大能过往之经历中所截取映照而来的假身。 苏玉恒当即速度陡然加快,同时身外的宏大法力骤然一张,将日月大道弥布开来,随着他不断提升速度,仿佛虚空多出了一刻夺目无比的日月一般,释放出灼灼烈光,璀璨夺目。 而随着他将这股庞大法力展露开来,与下方地星不断挨近后,一股庞然巨力也是随之压了上来,将地星表面那一层由禁制阵力所化的云雾。竟然生生塌陷了下去,而后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空洞随之出现在了后方的修道人面前! 地星表面的云雾在被苏玉恒破开了一个巨大空洞后,在里面的阵力推动之下,也是在那里竭力弥补着,然而因为窟窿过大,一时无法堵住,以至于形成了一个绕旋着云团漩涡,隐隐约约还能够透过那里望到下方的地陆。 霎时间,后方一同跟来的所有修道人,皆是把握住了战机,知晓此刻该如何选择,顿时在此方虚空之中,骤然出现万千道流光,如百川汇海一般,朝下方被苏玉恒以法力倾压撞破的巨大空洞投去。 许是因为众人一起穿渡,导致结合起来的法力气机也是加大,那个空洞的收拢,竟也是变得缓慢起来。 而苏玉恒因为是第一个撞破禁制的人,此刻已是成功攻入了地星之中,从天中落了下来,而他的背后,则是从地至天,由禁制阵力所化,缓缓旋转的巨大云雾空洞。 他闯入此间之后,并没有选择停落在下方的地表上,而是顿住下落身形,悬空而立。 抬头望去,面前是一片白茫茫寸草不生的大地,裸露在外的灰白岩石坚硬光滑,似是被打磨过一般,而在远方,可见那里还有一片光若明镜的大地,其竟是将整个天穹都是倒照入内,这堪称是奇景了。 可待再一看,却发现不对,他心下微微起意一动,手中倒提的清穹照玄玉剑自剑身上,骤然分出一道煊赫剑芒来,飞速在那地面之上划过,上方顿时出现了一条痕迹,但片刻之后,有若流浆般缓缓抿合在了一起。 他眼眸微凝,通过飞剑的接触,他已是清晰认识到了这东西本质。 这哪里是什么“地面”,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只是那里面所有的海水都是如铅汞一般滞重无比,这才呈现出了眼前这般景况。 他试着往更远端看去,可似是由于阵力的搅扰,并没法察觉到那里的具体情形。 于是他意念一动,倏地一下,再度从照玄玉剑之上分出一道剑芒,如流光一闪,往前方飞去,不一会儿,就有了些许发现。 但在这时,他却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不禁抬头往上方正在缓缓转动的云雾空洞望去,只见先前跟在他身后的诸多修道人,此时大部分都是成功闯入此间,顺着他撞破的空洞,攻入了进来,正往下方落来。 只是此方世界乃是过往之映照,专为他打磨道法变化而存在的,而在与此世的敌手斗法之时,他定然是不可能寻求这些修道人相助的。不然这便失去了此番化作过往之世的真正意义。 是以为了避免双方气机撞面,他直接施展遁法,从此地遁了出去,须臾间便遁出数百里之远。 只是这颗地星极大,这点距离对于整颗地星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苏玉恒飞遁出去不久后,便见到先前探明的海水之中,正耸立着一根直入云霄的高大玉桩,周围隐有细细电光闪烁。 这东西其实在他穿过云层的时候就看见了,明显就是用来引到阵机的,弥布阵力的。 若是能将这些东西破坏掉,那阻挡上方天夏修道人攻袭的浩瀚云层,想必会因此而减弱。 不过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围着玉桩转了一圈,而后祭动手中的照玄玉剑,分出一缕剑芒轰里了上去。 随着剑光与玉桩相撞,这东西立刻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似也是引动了什么,隆隆雷声在天中响起。 他抬目看向天际,见一团阴云围绕着玉桩旋动,而后一道雷电正对着他劈落了下来! 只是雷电还未落到他身上,他周身那股有若日月之辉的庞然法力,便将其生生消磨了干净。 但那一击所引发的动静还不止此,雷电滚过后,便有销肌毁骨的大风吹来,而后是瓢泼暴雨其中,每一滴雨珠都是滞重无比,好似重锤敲来,砸在犹如金铁的地上,竟是洞开一个个深深坑洞,散碎的坚固碎砾伴随着飞溅的水珠到处跳跃,噼啪乱炸。 苏玉恒身外日月之光怡然不动,轻易的便将诸般落来的攻袭,全都挡在了外面,这样的袭击虽看去威势很大,但力量并不集中,里面所裹挟的阵力也是不强,所以对他几乎不构成威胁。 只是他考虑了一下,每一根阵桩都与阵机相连,看去也是坚固无比,要是一根根去破坏下来,不说时间上耗费太多,也明显会遭遇到此间阵力自发反应的阵力反攻。 故而他果断的选择放弃此间,这等做法虽然可能会导致地星深处的那人,最后攀登上境时,所具备的法力气机更为强横。 但这在苏玉恒看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敌手越强,他便越是能够借此辈的道法神通,来成就自己的道法。 离去此间,往前再度飞遁有一刻后,便越过了大海,面前出现了一片地陆。 那里除了一根根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的阵柱外,便遍布着一只只椭圆形的扁平鼓包,这东西表面看去光滑无比,均匀的洒在大地之上。 而似乎是他飞遁的动静惊动了什么,那些鼓包却是一个个爆开,自里飞舞出了一群土黄色的狂沙,可随即便能看到,那实际上是由一只只细小虫豸组成的,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不止如此,这些东西似彼此之间还有着莫名的感应,随着他不停飞驰而过,四面八方不断有这些东西冒出来。 这些东西的层次并不高,但数目极多,对于寻常修道人而言,确实能够造成极大的麻烦。 可在他眼里,便有着不够看了,这些东西在他眼中,便是跟寻常蝼蚁,也并无多少区分。 但苏玉恒眼下主要想先寻到那位正在积蓄法力,打算攀登上境的那人,故而便没心思去对抗这些东西,当即便心神一动,手中的照玄玉剑骤然复苏,明光大放,分出一缕缕剑芒来,不断轰击在周围的一根根玉桩之上。 并且在接下来飞驰过程之中,他每遇到一根阵桩都是如此施为。 这番动作,顿时使得此间阵力不断凝聚这片地域上空,暴雨狂风,闪电雷霆,还有地震山崩俱是一齐出现,仿若天地末象! 此间仅有他一人攻入至此,而这等由阵力凝聚的攻袭之势,实际上根本就破不开他的护身法力,难以落至体表,眼下正好可以借此阵力反攻的威势,来清理掉这些虫豸。 而那些虫豸察觉到天机变动,试图躲避回去,可这没有任何用处,在天地自然之威面前,看着气势汹汹的虫群毫无抵抗之力,轻而易举就被席卷一空。 但苏玉恒这时却分明看到,那些个头较大的虫豸在身躯爆开之后,那些黄褐色血雾很快被一股无形力量吸收了进去,而虫豸本身也只是在坚持了片刻之后便消失无踪,连半点残末都未曾剩下。 见此景象,他不禁目芒微微一动,这等景象,无疑是表明这禁制法阵吞夺败亡生灵精血气机之能,是完全不分敌我的。 恐怕在那背后布置这等禁制法阵之人看来,在他们双方冲突之下,不管谁杀戮谁都是可以接受的,反正都是提供给那破境之人的资粮。 而正思索之间,他眸光一凝,就在正前方,一座无比庞大的高台轮廓渐渐浮现了出来 苏玉恒看着那一处参天大台,顿时心中升起一阵莫名感应来,知道自己是找对地方了若是所料不错的话,那位正在尝试攀登上境的敌手,应当就在里面了。 此先他也并非是随意找个方向飞遁,一座地星之上可以作为阵枢的地界,找来找去也无非也就是有数几处罢了。 可如此轻易就寻到,却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对方没有做什么刻意的遮掩,这阵枢绝然是另有异处。 随着距离愈发接近,他也是看清楚了这阵枢的全貌,其形状如同一个倒扣的漏斗,边沿广大,向着上方逐渐收拢,通体呈现白玉之色,望来极为厚重坚稳。 大玉台四周围飘荡着一团团旋转向上的七彩云雾漩流,这里阵力也是异常浓郁,远远胜过其余地界。 而他并不是第一个到来的,他看到四下远远还飘悬着许多修道人。 这次攻打地星的天夏诸修,乃是从不同方位之上发起的,其中有几处就是奔着阵枢可能存在的地方而去的,故而眼下有人比他先至,倒也并不意外。 不过苏玉恒眼下已是感应到了那名敌手就在这方大玉台里,这样一来,自然需要再去寻觅,慢慢**禁制法阵了, 只见他眸光一动,内里浮现出日月阴阳之象,身后一片片缓缓起伏的星河浮现,一股宏盛至极的庞大法力,顿时往前轰击而去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入阵 苏玉恒轻咤一声,周身那一缕缕璀璨日月之光顿时往那方玉台倾压而去。 在他这股庞大法力面前,那由阵力所凝聚而成,缓缓转动的云雾,显然有些不够看,当即便被在这股浩大法力面前,被生生震散开来,显露出内里的情形。 苏玉恒顿时把握住时机,眸光微微闪烁,内里有日升月落,天地轮转的可怕景象浮现,这是他在以日月大道,演化至高至伟的神意天眼,试着观察玉台内里的情况。 然而随着他的目光望去,里间居然仍是一片又一片,绕旋不停的浓厚云雾。 他不禁心下微凛,就在他方才的观望之中,赫然发觉,在那些缓缓旋转的七彩气雾中,除却有延阻之用外,在这里面还有一缕缕极为微小的气雾,疑似蕴藏着超迈他这个层次的力量。 这分明便是一缕上境伟力! 若是寻常手段,苏玉恒倒也能试着一闯,可要是有上境修士在此间投落伟力下来,哪怕仅仅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缕,也决然不是他与此间的天夏修士所能够抗衡的。 因为这是力量层次上的差距,绝不是靠什么机巧和人数能弥补的。 不过根据他的推算,这缕上境伟力,其背后的主人所处于的层次并不算太高,顶多只能与九洲中的洞天二重的上境修士相同。 很何况此辈还并非是正身在此,仅有一缕缕伟力布置在此处,以禁制阵力遮掩罢了。 苏玉恒略微盘算一二,若是全力施展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令映照之我全面复苏,应当能够轻易破开这些上境伟力。 只是目前这门剑上生神神通乃是他最大的底牌手段,眼下尚未见到里间那名大敌,若是轻易将其暴露了出来,恐怕会被此辈针对。 甚至极有可能会引起那位将伟力留存,布置在此地的那位上境大能关注,最后搞不好其人可能会亲自下场,将他从棋盘之上拿去。 此处世域虽然是玉蝉子以清玄上神过往之映照截取而来的,可这并不是说他在此间仅仅只需要对付那位尝试攀登上境的同境敌手。 因为这方世域在玉蝉子的伟力加入下,其便是跟真实的世域想比,也并无过多的差异,故而他在这方世域内的每一步举动,都有可能引发出不同的变机。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最终还是没有贸然以剑上生神神通破阵,而是打算先以法力试探一二。 而就在这时,身后诸多闯入此地的修士中,忽然有一名修士好似注意到了什么,猛的向上方一指,口中大声到:““诸位同道,你们看!” 众人抬头往上望去,就见一道道流光忽然从眼前的大玉台台底之处升起,随后往高台尖顶之上汇聚而去,导致那里光芒一时变得分外明亮起来。 苏玉恒略略观望一二,当即便分辨出,那是先前阵力从败亡的修道人体内掠夺而来的精元之气在汇聚,这般看来,台上之人已经是在准备借此破境了。” 若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么留给他的时间就不多了。 否则一但拖得过久,让里间之人成功攀登上境,即便是他令映照之我全面复苏,也不敢说能够稳胜其人。 因为修道人在突破上境之后,不仅是自身道法,其所具备的神异法力,皆是一同达到一个全新的层次,这一点对于下境修道人而言,无疑是具有绝对性的碾压。 苏玉恒先前能够在斗剑法会中,与洞天层次的法力对抗,一者是当时那位太昊派的洞天真人并非真身亲至,仅仅只是一道分光化身,所能够发挥出来的神通道术,难以臻至全满之境。 并且其人在出手之时,也小瞧了他所具备的斗战之能,导致当时所能够发挥出来的神通道术,恐怕连正常情况下的三成威能都没有。 而那位玉霄派的周定宇,其人乃是走的以秘法强行聚纳承源峡中的各派诸真法力,将自身的法力层次强行勉力推动到洞天层次罢了。 这对比其真正的洞天真人而言,仍是有着云泥之别,差距委实巨大。 而眼前大玉台内的那位元婴修士,其人能作为清玄上神过往的映照之敌,被玉蝉子挑选出来,作为磨砺他道法的敌手,其人的功行定然是不敌的。 这等人物一但成就上境,无论是所采用的是何等法门,都远非目前的苏玉恒,所能够抵抗的。 故而他若是想要斗败此人,唯有乘着其人未曾真正迈入上境关门时,方有可能做成此事。 只是面前的大玉台上,那些正在缓缓旋转的七彩云雾内,其中不仅有着禁制阵力惨杂,还有着丝丝缕缕的上境伟力躲藏在内。 若是一个不慎,躲避不及时,撞上这等上境伟力,哪怕是苏玉恒,若不施展乘未斩,复苏映照之我,恐怕也难以与之对抗。 好在根据他的观察,这里面其实还是有路可走的。 这笼罩在大玉台周围的禁制阵力以及上境伟力,其并非是不破之障,那位布置下这等守御之势的上境修士,其人虽说是布下了这一道阻碍,可并没有完全绝了这出入之机。” 因为里面那人需要以足够多的精元之气,作为补益,从而推动自身攀登上境,可成就上境所需要的精元之气又岂是那般容易满足的? 方才阵枢里所显现出来的动静,应该便是主持禁制法阵的背后之人,有意展现给他们看的,为的就是逼迫他们闯入进去,从而贡献出更多的精元。 不然要是以禁制阵力和周围裹藏在内的那些丝丝缕缕的上境伟力,将此阵守得固若金汤,将其全然封闭,那反而无人肯上前了,这样一来自然也就达不成采伐人宝的目的了。 故而只要他上前入得禁制之中,那定然是留有一条生路的。 苏玉恒施展法力,一双星眸内浮现出日月之道来,有光夺日月之势。 这是他在试图寻觅此间法阵禁制的空门。 那位布置下这道法阵的上境大能,其人为了达成采伐精元的目的,定然是在这些禁制周围,留有一处空门,以供他们这些攻袭之人闯入的。 但这道门户也并非是随意探寻一二,便能将其轻易寻得的,否则的话布置这些禁制法阵和上境伟力的意义有何在? 这无非是打算拖延他们进去阻止那人成就上境罢了。 若是一直寻不但门户,他们便只能硬闯,这样一来,通过阵力倾压所能够采集到的精元之气也定然更多。 好在苏玉恒眼下的功行也足够深,在起法力仔细探寻数息后,终于窥见一道较为薄弱的门户,且其内无有上境伟力存在。 对于苏玉恒而言,此间的禁制阵力根本就难以对他产生影响,完全无法威胁到他,唯有这上境伟力较为棘手。 苏玉恒见寻觅到了门户,便不再等待,当即便将法力气机裹住周身,随后直直往那道阵门撞去。 而身后的诸多修道人,见他这里忽然有了动作,皆是纷纷注目,望了过来。 因为最先前他以法力强行轰开外层法阵的缘故,他的一身强横法力在此间诸多修道人心中,着实是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此时见他裹挟着一身浩大法力撞入那道阵门后,其气机依旧存在,诸人顿时明白他应当是成功找对了门户,当即便不再多等,成功进入这里的诸多修道人,皆是顺着他撞破的那道阵门,一同闯入了进来。 其实再等下去,也未必会有更多人到来了,因为从大台内的情形看,正有源源不断的精元之气正汇聚过来。 而这些精气又是从哪里来的?不是这里原本存在的那些虫豸和神裔,就是冲入进来的那些修道人所丧失的性命。 可以说,如今每一分每一刻都有在人牺牲,而敌人的力量则在壮大之中,甚至到了最后。若是未能成功阻止里间之人成就上境,恐怕此次闯入地星的诸多修道人,无一能够幸免。 因此他们的确不能再等下去了。 苏玉恒一入七彩气雾之中,便觉身躯受阻,遁速也是一下变得缓慢了不少,这是阵力在不断倾压他,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稍稍使力便能轻易摆脱。 在进入此间后,他心底的那阵感应也越大强烈起来,这无疑是表明他与那位正在尝试攀登上境的修道人,已经挨的极近了,说不得待他成功闯过这道法阵禁制后,便能真正寻得那人。 他当即顺着这等感应,往法阵里间深处寻去,不说他那几若堪比洞天真人的力道之身,仅是那股浩大法力,便令周围倾压而来的阵力无从下手,稍微一靠近,便被他的法力生生给崩散开来。 只不过因为此间位于法阵深处,即便那些阵力被崩散开来后,也不会就此丧失,至多数息便会重新聚集回来,再次往他倾压过来。 并且随着他顺着那等感应,逐渐深入,所需要承受的阵力倾压,也一同变得更大了起来。 甚至到了最后,这里的阵力已经可以轻易将寻常元婴三重的大修士生生压爆了。 只不过这对于他而言,仍是轻松无比,但就在这时,面前的七彩云雾中,忽然射出一道气机,直直往他面门落来。 苏玉恒在旺角此物的第一眼,便明白这缕气机应当也是一缕上境伟力,专为摄夺精元而生,是此处法阵用来针对功行较高之人的手段,只要闯入法阵深处者,无论是谁,都会被此气盯上。 苏玉恒在发觉这一点后,第一个想法便是设法躲避,因为这等上境伟力,其内说不定还藏有某些特殊变化,若非必要,他是决计不会主动撞上这等上境伟力的。 可在下一个瞬间,这缕气机明明尚在远处,却突然出现在了他身上,且当中没有任何间隔。 他顿时眸光一凝,浑身气机大涨,手中的照玄玉剑骤然剑芒大放,恐怖的剑气飚射而出,有日月星辰被斩落的的奇景出现,将落来的那缕上境伟力当场斩灭了下去。 但在下一个瞬间,自那七彩云雾之中,却忽然有更多的上境伟力落来! 苏玉恒往身后望了一眼,此刻他若是施法避开,那么后方一同闯入得诸多修道人定然是无法抵御这些上境伟力的,最后只能被倾压镇灭当场,一身精元法力被摄夺而去。 故而,他此刻决然是不能够退的。 “既然如此,那便唯有将这些上境伟力全数斩灭了。”苏玉恒暗自思忖道。 随后心神一凝,剑上生神神通骤然运使了出来,照玄玉剑中猛得绽放出无量光,无尽热来,随后其内响起一声历喝,令天地震动。 接着一道好似不存在于当世,弥天极地的煊赫剑气骤然从中斩出,仅仅一个照面,那些落来的上境伟力纷纷被斩灭当场不说,前方那股由阵力所化。正在缓缓转动七彩云雾也是直接在这道剑气下全数湮灭,难以重新聚合出来。 苏玉恒见此,当即把握住眼前战机,往前一步踏出,成功闯过了此间法阵。 而得此一缓,身后诸人的身形已是一同消失不见,显然已是冲出去了。 这一瞬,苏玉恒只觉自身似是闯破了什么阻碍,身躯骤然一轻,无论那股异气还是七彩旋雾都是由此散去,抬头一看,自己已是落在了那阵枢大台之上! 他往四下望有一眼,并未见到那些一同闯入过来的修道人身影。 他当即分辨出,这应当是阵机转动之下,各人落处不同所致。 随后他便运转法力,施展遁法,往上方玉台台顶闯去。 到了此间,已是无有事物能够阻碍他了,飞遁数息后,便成功来至大玉台上。 他抬眸往四周望去,只见到在大玉台四周围的阶梯之上,站着一名面容枯槁的道卒,手中怀抱一面阵旗。 这道卒此刻也是看到了他,便拿阵旗轻轻一个晃动,就把周围阵力召至,并化为风火雷电朝他砸落而来。 只是就在此时,苏玉恒周围的强横法力骤然弥布开来,仅仅一个瞬间,便将整座大玉台都是覆盖在内。 而那名道卒以及其手中阵旗所召至的风火雷电,皆是在这股庞大法力面前,被生生压灭了去。 ....... 第一百七十章 破敌 苏玉恒在以法力镇灭那名阻路的道卒之后,便继续顺着感应,往上方飞遁而去。 可刚往上飞遁不远,便有数目更多的道卒站了出来,此辈纷纷在那里祭动阵旗,试图调拨阵力阻拦他。 但在苏玉恒那股直欲倾覆天地的浩大法力面前,此辈连一个照面都支撑不住,便纷纷在这股法力的倾压下,连同手中那杆能够调动阵力的阵旗,一同被镇灭成了灰飞。 只是越往上冲,阻力也是越大,下方的道卒明显只是修为低弱的修士所炼成的,而到了上方,那便有所不同了,一些道卒明显拥有不俗实力。 正冲闯之时,忽有一道剑光自远空飞来,只不过碍于他那股浩大法力无时无刻不在对外产生倾压之举,那道剑光完全无法近得他的身前,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出其威能,对他产生足够的威胁了。 苏玉恒一看这道剑光的凌厉声势,便知其在剑法一道上面的造诣不会低,当即便见猎心喜的寻着这道在外游走的剑光气机,观望过去,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发觉这道剑光的主人,乃是一个尚且保持着几分皮肉的道卒。 道卒是完全受命于御主的,便有残留一点自身意识的也没用处,见此一幕,他也不多言,当即便把法力尽数往其人真身所在之处倾压过去。 在这股浩大法力面前,途经所过的一切事物,尽数被排毙了去。 那名道卒似是感应到了危机,当即便将那道化作剑光的飞剑唤了回来,护持在周身,试图以此守御自身,挡下他的法力倾压。 然而在这股浩大法力面前,便是那等上境伟力也能够与之碰撞一二,又其实这么区区一道剑光所能够抵挡的? 只听得阵阵宛如琉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那柄几若化作剑光,游走不定的飞剑身上,顿时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法力倾压之势,其人不断出现一道道裂纹,最后崩碎成无数细小砾子。 苏玉恒能够看得出,这柄飞剑并不差,少说也能够算得上是一柄极为上乘的玄器。 只不过其御主在亡故被人祭炼转化为道卒之后,对于这等随身法器的养护却是大不如前了,甚至几若等同与无,故而在面对他的法力倾压之时,方才会如此轻易的便被崩毁了去。 而随着这柄飞剑被毁,若是寻常道卒还能保持着之前的几分技巧和神通,而纯粹的剑修一旦坏了剑器,剩下便无可凭恃了,他当即将法力压了上去,顿时有若天倾一般,将那名道卒彻底镇灭在了原地。 解决了这名道卒后,他当即便不停留的继续往上冲去,随着与此辈的交手,苏玉恒能够看得出,这些道卒只会呆板的使用部分神通道术来配合阵力阻拦他。 然而这些攻袭在苏玉恒面前,几若等同与没有,甚至丝毫用不着他出手,仅仅只是外间的那层浩大法力,便将其全数抵挡了下来。 且不止于此,他每往上行进一段距离,那股浩大法力也是在不断往上弥布而去,向着那些阵法中的道卒倾压过去,几乎是随着他一路往上冲,途中所遇见的一切道卒,都是在他这股浩大法力的倾压之下,被生生镇灭了去。 可是随着他逐渐接近大台的顶端,所越到的阻拦也是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仅靠单纯的法力倾压,已经完全无法抵御了,必须时不时的出手祭出几道神通道术,将一些较为棘手的道卒打灭了去,方能继续往上。 这不仅是所遇道卒实力的提升,还有大台本身汇聚的阵力极多,所能营造出来的水火风雷更是远不是他先前的遭遇可比的。 并且随着他不断往前推进深入,这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地星阵力汇聚之地了,就算是他没办法硬闯过去,唯有上境伟力方能破开此局。 正在他考虑是否要强行祭出乘未斩,全面复苏映照之我的时候,前方阵机忽的一乱,本来异常严密的阵禁出现了一丝缝隙。 这变化此前毫无征兆,毫无疑问这是被人自内撼动阵势了,他立便猜到,这应该是先前那些跟着他一同闯入此间的那些修道人所为,既是如此,他也不能错过机会,当即身形一纵,便往里侵去。 这一次他沿着阵势缝隙而行,顺利避过了那些水火风雷,只是百来呼吸之后,便从阵禁之中穿出。 而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位于最高处那一座台殿,不过在那之前,却还有最后一道阵禁屏障。 这里同样也是有着一排道卒守御,见到他出现之后,立刻想要晃动手中阵旗,可还未等他们做成此事,苏玉恒当即口中厉喝一声,刹那间,飘洒在此地的浓厚阵力顿时被喝止住。 而那些道卒则是保持着方才准备祭动手中阵旗的身形,随后在这道厉喝之声中,逐渐化为细碎的烟霞,最后消弭不见了踪影。 这却是苏玉恒见势不对,当即抢先一步,将九岳清音施展了出来,提前打乱了此辈的动作,并且将其一并镇灭在了原地。 随着他的功行道法日渐增长,所能够发挥出来的九岳清音威能也是越发厉害了起来。 甚至苏玉恒能够感觉得到,照此下去,要不了多久,这门神通道术在他手中将会产生一次质变,届时说不定可以与乘未斩这等层次的手段比拟。 只不过同时他也能够感觉到,要想令九岳清音这门神通道术的威能达到这等地步,还需要一定的机缘方可。 苏玉恒方一解决了此间所有的道卒之后,便将法力略微收摄了几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法力损耗。 可就在此时,却见那前方阵气晃动了一下,出现了一团明亮光幕,自里走了出来一个高大人影,同时沉重的脚步声如重鼓敲动一般传来,一声高过一声。 他目光凝注前方,随着那道人影逐渐清晰起来,显露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一丈高下,浑身如同铜浇铁铸,浑身泛着金色光芒,面目狰狞的魔神。 这个魔神头戴兜鏊,身披系环乌金甲,外罩绣袍,腰围抱肚,身上系有云霓披膊,苏玉恒略略打量其人几眼,当即便看出面前之人并非是人身修士。 不过苏玉恒在九洲之时早已见识过各类精怪异虫,再加上后来从训天道章中的各类见闻,对此倒也并不奇怪。 而且他此行乃是为了打磨自家道法而来的,此辈若是功行不俗,反而能够合他心意。 他当即便主动将那股在周身弥布的浩大法力倾压了过去。 那名魔神见他居然抢先动手,不禁面露狞笑一声,随后身后六臂齐出,各自持出不同兵刃来。 接着在其身外浮现出一团乌色烟雾,内里人影憧憧,有阵阵阴森诡谲之声传来,一时前方幻景频生,整个高台似是陷入了鬼蜮之中。 很快,随着他身上的乌色烟雾渐渐扩散,短短一二息的时间,便笼罩住了这一个方向上的大台。 苏玉恒当即便分辨出,此人似乎身具幻惑之能。 实际上也确实是如此,这名魔神乃是天夏民间受神异力量侵染所诞生的异身,其身具幻惑之能,仅仅只需站在那里,哪怕无需动作,就能让人陷入幻景丛生。 并且在这等心神变乱之中,有时候甚至不用他动手,就能让对手绝气毙命,此刻上来便将这等手段祭出,除却是为了对抗苏玉恒的那股浩大法力外,也是试图以此影响苏玉恒的心神。 然则苏玉恒却是好似丝毫未曾受到影响一般,仍是站在那里不为所动,若是仔细观望过去,便能够发觉在苏玉恒的身体表侧,正有着一股精光闪耀,令那股幻惑之气丝毫不能够靠近他的身前,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无法影响到他的心神了。 这是苏玉恒的力道之身的特殊之处,许是因为他是完全依靠问对吞夺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成就的力道之身,故而他的身躯对于这些外来异气,可谓是抗性极高,甚至能够免疫绝大部分的异气,即便不成,也能够如眼前一般,将其隔绝在外。 并且不止如此,那名魔神在面对那股倾压过来的浩大法力时,也是未曾料到他的法力居然如此雄浑,给他一种完全无从下手抵御的感受,好似无论他从任何一处下手,都会在这等法力面前,被生生倾压镇灭。 那名魔神眼见幻烟似拿捏不住他,又无法抵御面前这股浩大法力,当即身外六臂一动,各持兵刃,有环有鞭,有枪有锤,还有一对破剑长钩。 同时他口鼻之中,则喷涌出一股汹汹气雾,流滚到地表面上,便有一股血腥烟火夹杂的气息传出,内中还有一头头凶怪在怒嚎发声。 还未等苏玉恒有所动作,他便手中长枪一指,主动自正面刺来。 而那股浩大法力在即将落至这名魔神身上之时,只见其周身隐隐闪过一道精光,随后那股浩大法力便如同遇上某种极其滑溜的事物一般,被其给生生避分开来,不断往苏玉恒面门直刺而来。 苏玉恒目芒微动,显然这名魔神也不简单,其似乎掌握有某种极为特殊的手段,能够令法力不沾身,这样一来的话,他便不得不亲自下场,与此辈斗法一番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对手所显露出来的神通道术越厉害,那么在这等斗法之中,对他所能够起到的磨砺作用,自然也就越大。 只见苏玉恒也是往前主动踏去,随后举剑一拨,轻易架开魔神手中直刺而来的长枪,脚下稍稍一侧步,再是向前一踏,右手骤然凝握成拳,其人明光大方,有日月大道相随,散发出好似能够破灭天地万物的可怖气机来,猛得向面前的魔神面门轰击而去。 那名魔神似乎是未曾想到他的近身斗战之能居然如此厉害,仓促之下只能舍弃手中长枪,左右两只大手护在一处,勉力挡去。 而其余四只手臂则继续紧握着手中的玄兵利刃,往苏玉恒身上各处要害处杀去。 可在苏玉恒这一拳加持了日月大道的恐怖威能之下,又岂是那般容易抵挡下来的? 可怖的拳头尚未真正落至面前魔神的身上,其人用来抵挡的两只手臂,便已是在日月大道的浩瀚伟力之下,被生生崩灭去了。 那名魔神的面目之上顿时露出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之色,随后只听得此间的大玉台上,骤然响起一声有若开天辟地一般的弥天大响。 那名魔神整个人被他这一击从天中给重重轰落在地。 苏玉恒神情睥睨的往下看着这名魔神。 在方才的那一击中,他能够感觉得到,这名魔神应该已经被他彻底轰杀了一次,破去了在世之身才对,可其似乎有着某种极其特殊的手段,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还复回来。 “这或许是与此辈并非人身修士,出身异类有关。”苏玉恒不禁暗自思忖道。 对于这等存在而言,最好的办法便是不断镇杀此辈,从而消磨其还复回来的精气,只要将其精气耗损干净,那么此辈自然也就无法再度施展这等手段了。 而苏玉恒能够分辨出,在承受了方才那一击后的这名魔神,随后依靠那门特殊手段,成功还复了回来,可其精气似乎也在这等手段之中,被损耗了个干净,在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再度施展了。 故而苏玉恒当即便毫不犹豫的祭动了手中的照玄玉剑,其上日月之光大防,震慑高台,猛得分出一缕剑芒,往下方那名正在挣扎的魔神斩杀而去。 那名魔神见此,连忙想要躲避,可奈何在方才施展神通还复回来的时候,他的一身法力精气便已是被耗损了干净,此刻哪里还有余力抵御躲闪? 当即便被被这一道剑芒给从头颅上方劈斩下去,先是脑袋,再是胸膛,而后整个被从中一分两半! 最后轰地一声,将其身躯彻底绞杀了个干净,未曾有一丝一毫的余气残存下来。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七十一章 镇灭 苏玉恒在斩杀了那名魔神之后,便继续往上方飞遁而去。 只是再往上行去不远后,他便发觉这里道路曲折万般,明显是有阵法布置在此地,扰乱闯入之人的感知。 而他又不通阵法,只能大致的看出此间有阵机排布,若是直接硬闯的话,恐怕在一时间也是难以找到正确路径。 除非他的法力气机能够强悍到能一举摧破整个阵法的程度,方才能直接冲了出去,但这显然是无可能办到的。 因为苏玉恒能够明显的感觉出,这里面还包藏着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上境伟力在内,这无疑是极大的增加了破开此阵的难度。 但好在自他闯入此间后,心神之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玄妙感应,也是一同变得更为强烈了起来,这无疑是在这等禁阵之中指出了一条明路。 苏玉恒当即便将法力撑开,抵御周围的阵力倾压,随后直接顺着这等心神感应,往禁阵深处遁去。 在诸灭了那头魔神之后,那名在背后操持阵法之人,似乎也是看出,寻常的道卒与这等魔神,根本无法对他产生足够的威胁,故而在接下来的穿渡禁阵之中,除却周围的庞大阵力倾压外,倒也再无其他手段出现。 如此一来,没过多久,苏玉恒便凭借着自身的雄浑法力,硬生生的顶着周围那些不断倾压而来的阵力,成功闯过了此阵。 在出了禁阵后,苏玉恒抬头望去,周围依旧是那些由阵力所化,不断转动的七彩云雾,只是在不远处,却有着一座广阔大殿立于上方,其人灵光飞腾,一股股精元之气,正不断被此间的法阵输送过来,进入殿内。 显然此殿便是那位欲图攀升上境的敌手所在之地了,苏玉恒目芒微动,当即就直奔大殿而来,一路没有任何阻碍的冲到了大台上方。 只是方才踏入大殿,还未见到任何人,就听得一声声清脆铃音传来,这声音开始清脆悠长,让人忍不住追逐去听,可是后来声音却变得杂乱起来,着实令人烦闷欲呕。 苏玉恒通过气机感应,先一步察觉到不对,当即便转动法力抵挡,然而这声音却仿佛无从抵挡,直接往心神之中侵入进来。 在台上一名头戴帝冠的年轻道人见此一幕,面上微微一笑。 这铃音只要听到一声,就会在心中回响不绝,等发现不对再去回避,那已是来不及了,越是挣扎,越会陷入幻境之中。 而只要他这法宝御主不去惊动此辈,或者不曾遭受外来法力攻袭,那么这些中招之人人就一直不会醒来。 可下一个瞬间,头戴帝冠的年轻道人便面色一变。 只见苏玉恒好似全然不受他这件法宝影响一般,仍是自如的往上方踏步而来,看的他眉头一皱。 “莫非此人有着某种厉害的心神守御神通护持不成?”头戴帝冠的年轻道人不禁暗自思忖道。 “若是这般的话,既然这件法宝奈何不得此人,那便唯有尝试另外一法了...” 大殿下,苏玉恒正缓缓往上方踏步迈去。 那件能够攻人心神的法宝,实际上却是落在了他的身上,可他乃是早已凝聚出心界之人,在心神守御这一方面,除非是高出他一个大层次的修道人又或是法宝出手影响,否则的话,几乎没有丝毫攻破他的心神,影响到他的可能。 换句话说,除非是专修心象变化之道的上境大能出手,不然绝无可能,能够在心神守御这方面影响到他。 在这一方面,他可谓是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随着他踏上台阶,往上方大殿走去,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之处。 如今从地星各处摄夺来的精元之气可以说都是汇聚在此,但因为这是邪法,与他所修之道不止格格不入,还称得上是一种污秽之气,感之格外不适。 并且此间还摆放着各种邪仪法器,与他的气机也是天生冲撞,待在这里,对他们来说就好像走入了一滩烂污泥塘之中。 “哼!” 苏玉恒感应到这一点后,当即冷哼一声,将自身法力往周围弥布而去,刹那间,那些聚集在此殿的精元之气,以及诸多邪仪法器,俱是被这股浩大法力给排布开来,镇灭在了当场。 而苏玉恒先前心中所升腾起来的那股不适之感,也是缓缓平复。 “好手段!” 一声赞叹自上面传来,苏玉恒略略抬头一看,见一名头戴帝冠,身着海棠色袍服的年轻道人负袖站在台沿之上。 苏玉恒在看见此人的第一时间,便明白此人便是那位尝试以精元之气攀登上境的敌手了,也是他此次映照过往世域,所选取而来,磨砺自身道法手段之人。 故而苏玉恒当即便将那股弥布在整座大殿内部的浩大法力,全数往此人所在之处,倾压而去,同时他身后更是升腾起一轮日月,造化日月大道,演绎出阴与阳的真谛,最后从中射出一道好似有光夺天地之势的璀璨星光来,直往其人面门冲去! 高台之上的那位年轻道人见此一幕,口中不禁叹了一声,他本还想用言语拖延几句,多化消一些将精元之气转化而来的重药,奈何对面不给他这个机会,那便也只好中断炼化过程,先将来人收拾掉了。 他见那道璀璨星光自苏玉恒身后疾射而来,当即便伸指点出,随着两者相互碰撞,那道璀璨星光竟被生生定止在那里,其内的无匹威能,更是如同被束缚在了里间,全然无法爆发出来。 并且面对苏玉恒所倾压上来的浩大法力,其人更是显得极为从容,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转动,大殿内部便有一缕缕七彩云雾凭空出现,与那股倾压上来的法力对抗。 这却是此人运用自身把持法阵的权柄,调动此间禁阵的阵力,来与苏玉恒的浩大法力对抗。 在此间斗法,苏玉恒所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眼前之人,还有着外间的禁阵阵力,甚至是此方天地。 但苏玉恒看有几眼,顿便发现,眼前这位头戴帝冠的年轻道人,除了自身法力之外,其中虽然调动了一部分阵力,但这阵力并不多,他顿时便判断出,这很有可能就是其人所能调用的全部阵力了。 这里面道理很简单,似这等能够遍布一整颗地星,方圆万万里之大的禁阵,其内所蕴藏的海里阵力,简直就是难以计量,除非是上境大能亲自出手主持排布,否则的话,下境之人根本无法将这等禁阵所蕴含的阵力全数运转起来。 便是以苏玉恒眼下的功行,也难以做成此事。 见此一幕,苏玉恒把袖口一抖,却是将上霄正御雷法运使了出来。 霎时间,如洪雷也似的响声猛得从大殿的四面八方传来,滚滚荡荡,无处不在,紧接着,整个座大殿也是一同震荡起来。 一时间,殿内惊雷掣电如龙蛇奔走,道道赤金神雷激绕而下,轰轰发发,震得上下俱颤,天地皆鸣。 随着他对于各类道法的不对参悟打磨,此时他对于这等雷法手段,也是有了更新的理解。 只见那一道道赤金神雷落下后,轰击在前方的七彩云雾中,掀起浩荡灵机波动的同时,其内的雷威余势却并未消散。 转而凝聚成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天地万物,这是在以雷法,演化一方天地世域。 最后那一株株在七彩云雾中演化出来的青草,纷纷齐齐一摇,便有一道道可怖的剑芒升腾而起,向周围斩去,好似要斩尽十方天地,覆灭诸有万物一般。 仅仅一个瞬间,便将大部分阵力给生生磨灭了去。 这是苏玉恒在借助雷法,演化自身对于道法的理解,表面上看去此法似乎仅仅只是一门较为厉害的神通道术。 但实际上,上霄正御雷法中所施展出来的每一缕赤金神雷,都无不包含了他全身的手段神通。 其本质乃是他一身道法的体现,能够做到这等境界,无疑表明他对于自身道法的打磨与理解,已经走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地步了。 甚至可能一些早已成就上境的修道人,也不一定能够比拟他在这等道法演绎上的手段。 高台上的那位头戴帝冠的年轻道人,见此一幕,也是不禁一挑眉,感到几分棘手。 他把袖一摆,只见其身上忽然闪过一道玄光,可场中却仍是未曾产生丝毫变化,看的他不禁神情大变。 他真正的厉害手段,乃是“咒法”。 此法能够与无声无息之间对人下咒,且其咒术效果各不相同,千奇百怪,可谓是防不胜防。 便如方才,他眼见场中局势对自己不利,便下了一个唤作“天倾化散”的咒术来。 此咒能够化去一定范围内的一切天地灵机,因为阵力并非是以天地灵机演化而成的,故而只能靠着这门咒术将苏玉恒的雷法化去,他便能以阵力将局势倒转过来,反压其人。 可是他怎么也没用想到,这门咒术在祭出后,居然没有对苏玉恒产生任何效果。 这却是因为苏玉恒乃是一路以造化之灵伟力修持而来的,其法力气机之中,无不包含着部分上境伟力的特性,在面对这等连上境都未曾达到的手段,自然也就不受其影响了。 同时借此手段,苏玉恒也是看明白了眼前之人的根底,心下不觉暗自摇头,失了几分兴致。 他来此世乃是为了与足够厉害的敌手斗法,借此磨砺自身的道法来的,看眼前之人,一身手段并不如何出众,便是提前占据了天地人之势,也难以同他抗衡。 既然如此,苏玉恒也不愿同眼前之人凭白耽搁功夫,打算试试先前的某个想法。 只听他厉喝一声,手中的照玄玉剑骤然明光大放,无尽的剑意透过大殿上方,直冲天霄,将那股由阵力所化的七彩云雾,都是一并洞穿。 接着只见从那无尽剑意之中,一位与苏玉恒面目一模一样的年轻道人,正从中缓缓踏步走出。 其人目光冰寒,复苏现身之后,身形如电一般,如同鲸吞一般强夺此间的海量阵力将其化作提供自身复苏的伟力来。 苏玉恒见此一幕,也是目芒微动,这通过乘未斩唤出的映照之我,层次远超此刻的他,即便是他也只能大致控制其人的行动,对于这映照之我的具体能为,却是知晓不多。 从眼下看来,其似乎还具备某种极为强横的吞夺之法,便是这等完全不属于自身,且并非单纯的天地灵机所化的阵力,也能够将其强行夺来,反哺自身。 这倒是与门中五功三经之一的“云霄千夺剑经”有些相似,事后倒是可以去仔细翻阅一二。 映照之我复苏后,先是厉喝一声,随后一步踏出,步步金莲升起,有强横无比的金色雷霆炸裂在映照之我脚下,强横威势瞬间而起,席卷长空,将整座大殿都是崩毁成了灰飞。 而那位帝冠道人,还未曾反应过来,便早已被映照之我的威势,给生生镇灭去了身形。 不过苏玉恒眼下的目的,显然也并非是此人了,而是那位在这颗地星上布置下禁阵的上境大能。 唳! 一声尖锐的凌厉剑芒响起,此间的天地万物,在映照之我的眼中,全数变成了最简单的点与线。 轰轰轰! 映照之我凝望上方天宇片刻,好似在感应某种气机,随后抬手,握拳,天地万物在这一刻凝缩成一个点,日月大道为其加持,尽皆化作映照之我手中之拳,往上方天宇轰杀而去。 其威势却好似轻描淡写一般,未曾造成丝毫的灵机波动,甚至就连同周围阵力所化的七彩云雾,也是未曾被影响到。 但拳过之处,一切事物全都湮灭,化作虚无,被吞夺而来,加持在映照之我的这一拳中,到了最后,其威能节节攀升,好似无有休止之般,顺着某种感应,往上方轰杀出去。 这映照之我乃是苏玉恒未来之道法的部分体现,苏玉恒此刻观摩映照之我的手段,不觉心下大震,对于自身的道法,也是更为清晰起来。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七十二章 咒术 随着苏玉恒以神通唤出的映照之我这一拳不断往上方轰击而去,一尊难以看清形体,庞大无比,好似挤压满了整片天地的道人虚影骤然显露了出来。 随后其人抬手一指点来,其内好似蕴有诸般玄妙一般,与映照之我轰击出来的这一拳正面碰撞在一起。 苏玉恒在下方能够清晰的望见,在双方伟力碰撞的瞬间,周围的海里灵机与阵力,皆是汹涌的滚动起来,掀起阵阵大潮,往上下四方,不断弥布出来。 并且在更深出,那一股股灵机与阵力,皆被映照之我的这一拳,给生生吞夺了进去,以此化作自身之伟力,从而反过来增添自身的威能来。 而对面那座挤压满整片天地的道人虚影,在抬手点出这一指后,其人周身忽然有着一缕缕彩光闪耀了一下。 随后那些原本正在被映照之我不断吞夺,反哺自身法力的灵机与阵力,居然就此生生的凝固在了原地,如同琉璃彩霞一般,难以动弹。 如此一来,映照之我便无法通过这些庞大的天地灵机与阵力精元,从而提升自身的威能层次了。 苏玉恒能够看得出,这应当是那位道人虚影施展的特殊手段。 结合方才的那位尝试攀登上境的帝冠道人所具备的神通手段来看,这很有可能也是一门较为厉害的咒术神通。 不过他暗自推测,似这等咒术神通也并非是不用付出丝毫代价,便能够随意施为的。 其中应该是有着某种限制条件,方能施展出来这等咒术神通。 似这等与咒术相关的特殊手段,苏玉恒在九洲之时,可谓是从未见识过,便是在溟沧派内所收录的与神通道术相关的典籍玉册之中,对于这等咒术手段,也是提及的极其稀少,甚至说其是一片空白,也丝毫不为过。 实际上那位挤满整片天地的道人虚影,是一位唤作混空老祖的上境大能,尤为擅长以咒术来杀人制人。 其也正是在这座地星布置下这等吞夺修道人精气元神的背后之人,而方才那位尝试攀登上境的年轻道人,其正是此人门下的一名弟子。 只不过此人应当并非是真身在此,而是一道类似于分光化身的分身,依靠着留存在此地的部分上境伟力存身。 正常而言,这具分身一般是不会显露出来的,哪怕那头戴帝冠的年轻道人在攀登上境之时,被人阻止,其人也不会插手的。 因为在混空老祖这一脉中,对于缘法悟性之事,尤为看重,你成与不成,全看自身的悟性与缘法如何。 故而其人这具分身应当只是起到一个坐镇,防止有上境伟力干扰的作用在内,只是随着苏玉恒轻易镇灭了那名尝试攀登上境的混空弟子后,他却是打算接着映照之我的伟力,与这等上境大能的分身斗上一斗。 苏玉恒虽然不明白咒术之道,但却不难从中推断出这等手段的限制。 混空老祖所擅长的咒术之法,虽然诡谲难挡,可此中也蕴含死生易机之玄变,几是所有法咒之中都是会留下一线生机,修道人只要能找到那一线变化,那就能将之解开。 苏玉恒仔细打量一道后,忽然发觉在混空老祖这具化身虚影的周围,居然有着无数快到难以看清的灵机涌动。 只不过其人有意在以上境伟力遮掩,苏玉恒这才未能在第一时间便发觉到这一点,眼下还是在借助了映照之我的部分伟力后,方才察觉出了这一点。 显然其人施展咒术时,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因为他能够感觉出来,那些灵机并非是供其人吞夺的,反而是在不断向其人倾压,只不过混空老祖这具化身毕竟还是具备着数分上境伟力的,区区这等灵机倾压,更笨无法对其人构成任何威胁。 而至于双方之间的伟力互相碰撞后的结果,居然是不分上下。 只是映照之我在无法以周围的灵机作为补益,供他吞夺后,其气机正在极为明显的低落下去,照此来看,恐怕再至多支撑十多息,便会彻底散去。 这主要还是因为映照之我毕竟是乘未斩这门剑上生神神通,通过截取未来的一丝映照之力,从而显化出来的。 其便如同无根之水一般,用去了几分法力,便彻底损失了这部分法力,再难填补回来了。 除非是如同方才那般,能够尽情的吞夺周围的灵机浪潮,以此来补益自我,从而延长映照之我驻留世间的时间。 但苏玉恒显然并非打算与混空老祖这道化身斗法太久。 只见他心神一动,让映照之我将余下的法力气机尽数抬升了上来。 轰轰轰! 天地四方之中,霎时间便有黄金色的雷霆轰然炸裂开,仅仅只是头发丝一样粗细的一缕金色雷霆,垂落虚空,瞬间就压塌苍穹,落到地上,余威扫过之处,将此间的广阔玉台尽毁,连绵无尽,瞬间爆发,沧海化桑田,落入海中,瞬间蒸干了一汪大洋。 这却是苏玉恒以映照之我的伟力,将上霄正御雷法给施展了出来。 刹那间,仅仅一个照面,原本场中还势均力敌的局面,便瞬间倒转了过来,无数神雷纷纷往混空老祖这具化身轰击而去,将附近的虚空都震动的崩裂开来。 见此机会,映照之我更是成功把握住战机,口中厉喝一声,却是将九岳清音运使了出来。 厉喝之声所遍布之地,里间所存的异气,尽数被当场镇灭,而作为这门神通的真正功伐对象,混空老祖的这具化身,当即便浑身灵光爆闪,显然在九岳清音这等神通道术的轰击之下,用来维持化身存在的灵机已是被彻底打乱了开来。 不过混空老祖的这具化身,毕竟还是属于上境大能的层次,此间发觉到不对后,当即便打算再度施法,以咒术之道,将九岳清音所造成的诸般影响,尽数隔绝出去。 可苏玉恒又岂会坐视此辈施为,当即便毫不客气的驱使着映照之我,手持清穹照玄玉剑,挥发出一道弥天极地的剑光来,往那具化身身上斩杀而去。 这道剑光开始还不带一丝烟火气,但放出不久后,立刻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膨胀,见风就长,最后化作一道惊天剑气,汹涌而出。 见此一幕,混空老祖的这具化身,当即目光一变,心中惊骇难定,怎么也没想到在元婴层次,还有人能够发挥出这等层次的伟力来,当下大惊失声,“你究竟是......” “杀!” 然而不待其人说完话语,苏玉恒再度厉声大喝一声,暗藏九岳清音在内,舌灿雷霆,声浪滚滚如雷霆风暴一般响起,震荡虚空将混空老祖这具化身的言语压灭了下去。 看着映照之我随手轰杀出来的这一道剑气,气势惊天,冲霄而来,再度受到九岳清音影响的混空化身,不禁脸色连续变化,试图施展什么手段。 可这道剑光委实太快了,还不待他有所动作,就被这道剑光轰中,刹那间,此方天地骤然明灭了一个瞬间,随后方圆数十万里内的一切阵力所化的七彩云雾,皆被余势扫中,被当场崩毁了去。 混空老祖的这具化身被这道剑光斩中,当即便被崩散成了一团清气,爆裂开来。 但其人存身与内里的一缕神意气机,却是成功保存了下来,此刻见此景象,心中已是惊骇到了极致,暗自叹道:“此人究竟是何人?如此强横的剑法,分明已是臻至上境才是。” 可惜还不待他多看,映照之我便已是察觉到了他这缕保存下来的神意,当即冷哼一声,内藏九岳清音轰击而来,将这最后一缕神意也是彻底镇灭当场。 将此人化身斩杀后,映照之我的法力精气也是彻底耗尽,在原地缓缓消散开来。 苏玉恒伸手一唤,便将照玄玉剑借至手中,随后与玉蝉子的气意勾连,退出了这方过往之世域。 他重新睁开双目,打量望去,面前正矗立着玄法道章的那层莹莹光幕,其人无数道章林立闪耀。 经此一战,苏玉恒也是见识到了部分以往未曾见到的道法,同时对于自身的神通道术如何运使,也是有了更深的理解。 随着他自身的道法提升,他眼下所能问对的造化之灵伟力,也是再度宽松了许多。 他当即毫不犹豫的选择进入心界,开始问对造化之灵化身,吞夺其伟力来。 如此数十息后,待他重新睁开双目,再度醒转过来时,只见他的周身猛得闪过无数细碎电芒,爆闪而出。 得益于道法上的增长,他此次问对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也是极多的。 而对于如何运使这部分造化之灵伟力,他也是早已有了安排。 因为气力两道他早已将其修持至了巅峰,若非是打算通过这等类似于“三元法”的特殊手段,来攀登上境,恐怕他早已是成功成就了上境。 而眼下,他则是打算通过这些造化之灵伟力,将其全数转化为神元,以此来提升自己在玄法上面的功行。 待他将玄法修持至等同元婴层次的第四道章巅峰,届时三法同修,说不得还会另有玄机诞生。 随着他将造化之灵的伟力转化为神元,随后又投入到面前光幕上代表他的玄法根基的根本章印上面,其上顿时焕发出阵阵彩霞灵光来。 仅仅只是瞬息,他的玄法功行,便走至了第一道章的尽头,随后毫不停留的继续往上走去,很快便突破到了第二章书·灵明道章。 这一道章的根本章印,又唤作“知物”。 取“知物见灵,观心自明”之意。 知物之印意为见知诸物,灵明之章可纵心外张,运使灵光,主要体现为心使于外,移形挪物。 通常修炼玄法的修道人在迈入这一道章后,此时的心光除却能心照自我之外,还能心发于外,改换外物之用。 同时随着步入第二章书,修道人身体的神异化更进一步,心光开始向外发散,就不仅仅是影响自身了,同时也能开始能照映外物。 不过心光完全是寄托于人身发挥的,若人身的根基不足,也就是“物我”这一面不够厚实,那所能发挥的神异就十分有限,便就很难触及到外物。 而这些对于此刻的苏玉恒而言,其实并不重要,此间所蕴藏的诸般玄妙,在元婴三重功行的苏玉恒眼中,实在是粗浅无比。 这便是由上至下的结果了,下层的诸般事物,对于上境而言,可谓是洞彻无比,根本就无从遮掩过去。 随着苏玉恒将第二道章所蕴含的玄妙全数理解通透后,在造化之灵伟力的推动之下,他的玄法功行,再度往上层,第三章书·阐真道章攀升而去。 仅仅只是一两息的时间,便成功突破到了这一境界。 这一层次的根本章印,则唤作“见心”道章 取“阐辟外阳,存真若阴”之意。 所谓见心之章,是见我之心,亦是见万物之心,存我方能知物,知物方能见心。 修道人在突破至这一层次后,心光便能进一步扩大修士对外物的改换和影响,甚至可以利用自身灵性去干涉物性,化假为真,同时能利用观想出事物的能力,影响现实,并改换现实。 只是并不能维持长久,而且唯有在心光笼罩之下,所见一切可以称得上是真实,可若心光一去,则真实又便不存。 苏玉恒在成功突破这一道章后,忽然惊讶的发觉,自身的道法,似乎也是随之一同再度精进了少许。 要知道,他可是早已将道法走至巅峰了才对,可在玄法的相助下,居然还能再度精进道法。 这无疑是代表,他的道法还可以继续打磨,还尚未真正抵达那等进无可进的层面。 能够有这等感受,对苏玉恒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因为唯有感受到缺漏之处,方能坚定的将其填补。 苏玉恒当即便收摄住了心中的欢喜之意,继续参悟这第三道章之中所蕴含的玄机,同时以造化之灵伟力,继续往更高层次攀升上去。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阴阳 在造化之灵伟力的推动下,苏玉恒的心光很快便再度攀升到了某个顶点。 只是到了这里,苏玉恒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光好似饱满了一般,任凭造化之灵的伟力如何推动,也无法再继续增长半分了。 他当即反应了过来,这应当是自己在玄法的修持上,遇到了某种极其重要的关隘。 便好比九洲修道人想要突破明气,便唯有先寻觅一口上好的玉液华池来开脉,两者是同一个道理。 除却一些较为特殊的玄妙道法,天下间大多数道法在功行达到一定层次之时,都会遇到这类关隘阻挡,若是无法破开这层阻碍,那么自然是无法继续在此道上修持下去的。 苏玉恒目芒微动,思忖一二,便明白自家所遇到的关隘为何物了。 若是未曾感应错的话,他所遇到的,应当是第三道章中的“器官神异”这一关。 修持玄法的修道人,在成就这一道章之后,若是想要继续往上走,那便必须要以心光来塑造一个“神异器官”并以此统合全身的神异力量。 这神异组织一旦塑造成功,那么修士的身躯就会因此而改变,并向着神异化的方向更是向前迈进一步,力量也是会大大跃升。 神异器官是纯用心光塑造,并以自身身躯为寄托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物事,是物性与灵性的相合。 但是神异器官并不是真正存在的实物,只是用来统合身心的,是故是什么形体并不重要,一般完全取决于修士自身的心意。 要是往后再有,那或可能化成与五脏六腑相合契的模样,就是变化成脑颅、周身血脉样子的也有,这反正除了修炼之人自己可以内视照见之外,外人是看不到的。 不过要修炼出神异器官,就需先学会一定的章印和秘传章法,以至少一个正印为根底,按部就班照着秘传章法修持章印,从而凝练出神异器官。 以更多的六正之印为根底塑造“神异器官”,所能发挥的力量自然更强大,变化也就更多,上限也是更高。 好在苏玉恒自修炼玄法开始,便是以造化之灵伟力转化而来的浩大心光,将能够观摩到的一切章印,全部修持圆满,方才继续往上走的,根基可谓是再是牢固不过了。 故而这一关对他而言,不过是多费上部分心光,来塑造一个神异器官罢了。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最终决定塑造一只精神天眼,神异器官被塑造出来,自然并非是摆设的,因为其乃是完全由神异力量,也就是心光所造就的,自然难免会具备着某些极其特殊的神异能力。 他选择以心光塑造一只精神天眼,便是希望能够具备一定堪破虚妄,无惧禁阵之类的遮掩手段。 随着他的这个念头落下,浩大的心光顿时纷纷往他眉骨中心处汇聚而去,仅仅一个瞬间,便将一只如同阴阳轮转,日月交替的神眼塑就了出来。 正常而言,这一过程即便是再短,也绝无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造就出一个神异器官的,只不过苏玉恒得心光乃是有造化之灵伟力所转化而来的。 如此一来,这些心光自然也就具备了部分上境伟力。 度过这一关后,还不待苏玉恒仔细查探这只日月神眼究竟有何等妙用,神气之中的心光便再次推动着他,继续往上走去。 而这次还未往上走多远,他便再次遇到了一层新的关隘。 他略略思索一二,当即便明白自己的功行,已是到了可以凝聚观想图的时候了。 所谓观想图,乃是玄法修道人在到了第三章书,修士便可按照一定得章法统合自身章印,修炼观想图,而三章的观想图走得是“化假为真”之法,将观想图由虚化实,到了后面甚至可以随着修道人的功行不断增长,最后彻底变化为真实的生灵。 并且这观想图对于修道人的斗战之能,也是一大助力,在斗战之时,修道人是可以将观想图主动放出,以此攻袭敌手的。 “这倒是与南华派的灵禽之法极为相似。”苏玉恒暗自思忖道。 这观想图所观想出来的生灵,是没有任何限制的,这也就是说,只要你愿意,且有这等能为,无论是何等的上古异种,都能够将其观想出来。化作自身之助力。 只不过这观想图所观想出来的神异生灵,其所具备的能力,仍是与修道人的心光法力相关的。 修道人的心光越是强盛,那么弱观想出来的神异生灵,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自然也是更厉害。 苏玉恒思忖一二后,脑海中却是本能的浮现出一只三足金乌的身影。 在《玄中记》中,曾这般记载。 “蓬莱之东,岱舆之山,上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树颠有天鸡,为巢于上。每夜至子时则天鸡鸣,而日中阳鸟应之;阳鸟鸣则天下之鸡皆鸣。”中国民间传说此鸟为日之精,居日中。汉代画像砖上常有三足乌,居于西王母座旁,为其取食之鸟,或说即三青鸟。” 这里所描述的,便是传说中栖身于太阳之中的神鸟金乌了。 苏玉恒眼下的道法根本,走的乃是日月阴阳之道,若是能够成功观想出这象征太阳之灵的三足金乌,说不得还能够对自身的道法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通常他这个层次的修道人,一般是不会莫名的生出某种奇特感应的,可眼下他在遇到这观想图之事时,脑海中却是在第一时间便浮现出来这三足金乌的身影。 正也因此,苏玉恒当即便决定以三足金乌作为自己的观想图,随后无数海量的心光,顿时纷纷往他所修持的诸般道章倾注进去。 霎时间,面前光幕上的无数章印,顿时被一股有若莹莹玉光的浩大心力裹挟在内,形同一轮璀璨金日一般,散发出至刚至阳的太阳之力。 “泣!” 随着心力的不断投入,隐约之间,一声极为高亢的鸣叫声,骤然从面前的金日传递出来,苏玉恒凝神望去,能够隐隐约约的望见一只通体漆黑,长有三足,散发出至刚至阳的浩大气机的神鸟。 这毫无疑问,便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了。 苏玉恒在观望到这种三足金乌的瞬间,方才他才以心光所凝聚出来的神眼,好似受到某种气机牵引一般,顿时眼眸开阖,视线落在那种三足金乌之上。 随后苏玉恒便发觉眼前的景象倏忽一变,自己好似置身于真正的太阳之中,无数与太阳之道相关的玄妙道理,纷纷自行汇聚涌来。 在结合他曾经在穿越前所知晓的乾坤八卦之理,霎时间,阳极阴生,居然由此明悟了太阴之道。 接着阴阳合和,演化出至高至伟的大道真谛来! 何为阴阳?乾坤即是阴阳,天地即是阴阳 这就好比一个西瓜可以切成,两半,四半,六十四半...... 这些切下来的半,我们不能把它看成残缺的半,更是要看成从原本的西瓜上切下来的半。 那么这些半,再重新取拿拿任意一个来,继续切,又可以切出无数的小半。 这也就是说,在这些半上面就这样一直切下去就可以无穷无尽反复下去,你看不到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便是阴阳之理,是天地之道,是万物之生,天地万物便是这般不断衍化而出的,阴阳也一直在这一过程中参与。 万事万物就是这样的结构,他们是互相分离的,又互相相融的,看似相对独立,但却实为一个整体,这也可以被唤作为太极。 《易经》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六十四卦生三百八十四爻。” “所以阴阳又可以唤作为太极不成?”苏玉恒明白到这一点后,不禁反问自己道。 恐怕并不竟然,那么到底什么才是阴阳呢? 在诸般玄妙道理的倾注之下,苏玉恒很快便再度有了新的领悟。 所谓阴阳,其实就是代表事物正反面,相对面,阴阳是相对而言的。 如何区分阴阳呢?任何动植物,无论是片面的,残缺的,完整的,个体的,群体的,都可以用阴阳来表示和区分。 掌握几个特点就可以区分,上面,轻的,朝天的,少的,单数,阳刚的,等为阳,与之相反的,为阴。 比如说,男为阳,女为阴,在男人身上而言,前胸为阳,后背为阴,从后背而言,上半截背为阳,下半截背为阴,从上半截背而言,表皮为阳,里面的肉为阴,那么里面的肉而言,瘦肉为阳,肥肉为阴,肉里面的血管而言,动脉为阳,静脉为阴如此类推,无穷无尽,所以叫“万物负阴抱阳”。 阴阳是对立而统一的,是相生相克的,此消彼长的关系。 一片树叶也分阴阳。以上是从物上分阴阳。 而从事的层面上来分阴阳,则可以将其看做人一辈子,活着的时候为阳,死了就是阴,所以叫“阳间”“阴间”。 同时阴阳也是互相转换的,便比如说白天为阳,晚上为阴,这便是阴阳交替,日月轮转之理。 太阳为阳,月亮为阴,太阳比月亮更热更亮,所以为阳。 甚至从品格情绪上的层次来讲,积极向上的,正义的,好的,光明的,为阳,与之相反的,为阴。 阴谋,不被人知,不可告人,所以叫阴谋与之相对的自然就是阳谋了,摆在明眼上做的事情,能看清思路形势的策略。 与之相对的自然就是阳谋了,摆在明眼上做的事情,能看清思路形势的策略。 那么什么又是太极呢? 可以将那些没有具体分辨清楚的一件事,一个物,的任何相对的个体,整体统称它为太极,甚至就连一粒土也是“太极”。 一方现世也是太极,一个天地也是太极,一个座道宫洞府也是太极。 太极分阴阳,阴阳自然不必多言,也就是两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把阳分成:“少阳”和“老阳”,把阴分成:“少阴”“老阴” 给他们进行了“轻重程度”的划分,那么,少阴,少阳,老阴,老阳,如何运用到事物上,它可以代表概括事物的任何阶段。 放到事情的层面而言,就是事情和实物,涵盖两个方面,有形的,和无形的,到了这里,便已经衍化为四象了。 所谓四象,则可以看做人的生老病死,生为少阳表示;老为老阳表示;病了即将离开人世,用少阴表示,死了用老阴表示。有形的为阳,无形的为阴,看得见的为阳,看不见的为阴这里有一个图,统称太极,分黑白两个大区域。 便如同阴阳鱼一般,犹如两条鱼,在互相追尾旋转游动。 象征着天地在运转,四季在轮回,事物在变化。 白色的鱼尾,象征着事物的萌芽状态,事物将继续发展,发展到鼎盛时期,将物极必反,走向另一个极端。 鱼尾就是少阳,鱼头就是老阳。 或是拿“随风潜入夜,滋物细无声”这一句话来讲,事物的两面性变化,都是同时进行的,没有纯粹的好,也没有纯粹的坏。 只是多少而已,所以白鱼有黑眼睛,黑鱼有白眼睛所谓“包藏祸心”告诉我们,好事可能变坏事,坏事可能变好事事物发展进入衰败期,黑鱼的鱼尾就出现了。 阴阳与太极甚至后面的四象八卦,彼此之间是互相交融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以将其视做为是一体的。 随着苏玉恒对于这些道理的不断明悟,他自身的道法居然再度精进了不少,在脑后,更是隐隐约约之间,有着一道黑白交替,但却又分明的神环出现。 苏玉恒自身的法力气机,在这等变化之下,更是不断向上攀升,越拔越高,直入云霄,再开屏般四散而展。 幸好此地乃是昼空殿内,有无数厉害无比的法阵禁制守御遮掩,否则的话,换做先前盘龙岛上的洞府,恐怕早已崩毁了去。 而也就在此时,面前那道象征着三足金乌的观想图,也是彻底凝实了起来。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上玄 在观想图成就的一瞬间,苏玉恒顿时感觉自身好似脱去了某种束缚一般,心光在造化之灵伟力的推动下,快速向上攀升而去。 且这一次再无有任何阻碍,很快他的心光便达到了第四章书·玄合道章的层次。 这一层次的根本章印,又唤作常明 取“内气外合,玄机自用”之意。 所谓常明,见心知我,本性常明,常即是恒,明即是照,又为恒照之意。 到此一步,修士已然是清晰找到了自己的道路,神异器官及各个章印的力量更能借观想图之助完满发挥出来,可谓法力渐成,然而对于大道之途而言,这也不过是无数关隘中的一个,唯有本心常恒不移,方能继续往上攀登。 通常修炼者入此境,则便有各种神通随身,可如修炼至元神照影,也就是元婴层次的真修一般,将自身观想图放出千里之外杀敌,且有分合变化之道。 并且这一层次也是另有一番玄妙在内的。 苏玉恒能够明显的察觉到,随着自己的功行在造化之灵伟力的推动下,面前象征着观想图的三足金乌,正散发出一股勃勃生机来,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真正复苏过来一般。 但苏玉恒能够看得出,或许是因为他选择作为承载的观想图的生灵层次委实过于强横了,以至于想要让眼前的这只三足金乌真正复苏过来,恐怕唯有待他真正成就上境方可。 好在有着造化之灵伟力作为后力推动,苏玉恒此时已是隐隐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般的玄机出现。 玄法相对于真法,气力之道而言,其实更为容易修持到上境,同时提升功行的速度相对于后者而言,也更为容易。 而造化之灵伟力的层次本就足够高,若是其数目足够,哪怕不需要所谓的功法道书,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将一个毫无功行在身,不懂道法的生灵的层次在一瞬间之内提升上来。 只不过这等做法有着许多弊端在内,成就者往往难以真正掌控自身的伟力,甚至有可能因为承载不住这等伟力,最后被反吞,逐入虚寂之中。 好在苏玉恒则无有这般风险在内,因为这股造化之灵伟力,乃是他通过于造化之灵的化身进行问对,再以玄昭太上所传授的秘法吞夺而来的。 并且他每次进行问对,吞夺伟力时,都极为谨慎,所吞夺走的造化之灵伟力,哪怕至今的总和加在一起,也无法引起造化之灵化身的察觉。 这就好比从人的头上掉落了一根极其细小的头发丝,若不是有意观察,几乎无有发现的可能。 很快,在造化之灵的伟力推动下,面前的三足金乌忽然高亢的鸣叫一声,随后周身猛得燃起金色的火焰,好似一轮金日一般,海量的生机从其体内散发而出,吞吐昼空殿内的海量灵机。 因为灵机变化的缘故,浮游天宫中的诸位洞天真人,以及在此潜修的诸多长老,皆是有所察觉。 略微起意推算一番后,发觉是昼空殿所在,有人功行突破所导致的灵机浪潮变化后,便收回来目光,不再关注。 昼空殿内,杜神川面上微微一笑,抬手一拂,顿时昼空殿内的诸般禁制齐齐响动了一个瞬间,随后因为苏玉恒功行突破所导致的灵机浪潮,顿时重新被抚平遮掩了下去。 溟沧派三殿所在,其实并非是简单的道宫那般简单,其内藏有一处洞天小界。 苏玉恒所在的虽然只是偏殿,但实际上仍是处于这方洞天小界之内的,这也是溟沧派内正真功行有成之人,皆会来此闭关潜修的缘故。 偏殿中,苏玉恒周身所映照出来的那一片星光,此刻却是越来越是明亮灿烂,这代表着他的道法正在不断进精,诸多难以察觉到的缺漏之处,正在被填补。 苏玉恒此刻只觉自身通澈清净,一念外取,似能与万物合鸣,一念内收,似又能立于世外。 如今随着观想图中的三足金乌逐渐复苏,在加上造化之灵伟力作为后援,他可谓是大道已成,根基圆满,也当凭此去一问最适合自身之路为何了。 而随此念一起,顿有无数玄妙道理从心头流淌而过,仿佛这些东西天生便在那里一般,自然而然就浮现了出来。 只下一个瞬间,便在这方偏殿小界之中,倏忽惊起隆隆滚石之音,似天边擂鼓,轰鸣大响。 苏玉恒趺坐玉榻,五心朝天,身上气机翻腾,法力似烟,滚滚而出,漫浸天地四方,再往外散去,满布这方偏殿小界之间,不过须臾,他整个人似就被浓云裹住,勉强可辨得形貌身影。 接着阵阵星芒光密如繁星,在其中骤然亮起,不绝闪耀,而浮游天宫之上的极天外,更是有飒飒之声传来,而后见一道宏盛清光往下一坠,好似雨落瀑洒,溅起道道珠玉芒华,映照得昼空殿所在处处皆明。 这是灵机受苏玉恒功行影响,赫然凝聚成一道清光,受此番动静影响,便是昼空殿的禁制也再难以遮掩得住这等庞大的异相动静了。 溟沧派内的诸多门人弟子皆是侧目注视而来。 只见昼空殿偏殿所在之地,一轮璀璨夺目的金日,忽然从那道灌注下来的宏盛清光之中,缓缓升腾而起。 这一轮金日每往上升腾一分,昼空殿偏殿中苏玉恒的气机便也是一同提升一分。 那轮金日乃是苏玉恒的观想图,三足金乌所化,此可谓是苏玉恒玄法功行上的道果。 短短数息后,那轮金日便已是升至极天之外,好似第二轮太阳一般,高悬于天外,散发出至高至伟的浩大气机来。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苏玉恒浑身的气机好似突破了某种关隘一般,浑身明光大放,周身有无数章印环绕。 下一个瞬间,苏玉恒便是将玄法成功攀登至上境,成就了玄尊之位,也就是所谓的第五章书·神御道章 这一层次的根本章印又被唤作为重易。 取“心盈照神出,御主天地机”之意。 修士修炼到此一步,已是超脱天地之束缚,抛却过往之留痕,唯留己存,可谓之“重生再造,化易己身”。 通常修道人成就玄尊,那是完成了己身的化易蜕变,那么下来追逐的便是己心的修持了,所谓己心,是指修道人自身的意志、精神、心灵乃至内在一切的统合。 这里有许多种修持方法,道念就包含在己心修持之中,道念是修士对自己过去认知乃至经历的肯定,也可算得上是驻世之执。 虽然通往上境不见得一定需要完得此执,但若能成就,那无疑是修行上的一种完满,也就是说,修成更上层境界的修士未必就是了却了道念,可了却道念却是有助于去往上境。 随苏玉恒踏入此境,自然再度得了种种妙悟,许多以往观之不明之事也是霍然开朗。 不入上境,却不知上境大能之强横。 此辈个个有崩天裂地之能,举手之间,便是神通,法力所及,至少也是千里方圆,这根本不是元婴修士可以比较。 可以说上境大能之下修道人,任你来得多少,翻手一掌就能打死,形如蝼蚁一般。 是以九洲内的洞天真人,从来不轻易动手,一来是顾惜自身,不愿自身苦修得来的道果失了,再则这方天地也是承受不起,平白坏了修道所在。 似万余年前天妖与人修之战还多是在重天之外,可便是如此,仍是使中柱折裂,罡云覆天。 并且在修道人到得此境之中,以往所用的随身法宝,许多也都是无用了。 上境大能一旦将自身的伟力弥布展开,轻易便能去得数千里,寻常法宝打了上来,哪怕能打散些许,那又有何用处? 只不过苏玉恒修持有剑上生神之神通,剑只不过是承载之道器罢了,关键还在于其中之神。 随着他成就玄尊之位,突破上境,这剑中之神,自然也是随之成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苏玉恒略略一唤,清穹照玄玉剑便浮现于身前,此剑受他的气机变化牵连,此刻浑身好似被一股莹莹玉光包裹在内,显然正向着更高层次蜕变。 待其蜕变结束,说不得还会另有玄机诞生。 随着苏玉恒成就上境,此刻九洲四海,无不落于他的心神之中,可以说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出现在九洲的任何一处角落。 但若是那等有着大阵守御的地界,便唯有先以神通法力,攻破其阵力所在,方可落下。 在苏玉恒的眼中,此刻除却灵门六宗,玉霄派,少清派等有着洞天真人坐镇的大派外,如骊山派这等尚未有人成就洞天的道派,其山门内的情形,可谓是尽收眼底。 不过苏玉恒仅仅只是略略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来。 因为他乃是以玄法成就的上境,而玄法又讲究的是向内寻道,壮大心光,从而抵御外界之劫力侵袭。 故而苏玉恒此刻与九洲内的诸位洞天真人不同,他完全可以不受灵机影响,这在与同辈斗法之时,无疑是一个极大的优势的。 并且在他成就上境后,他所能够问对的造化之灵伟力也是再度增多了许多。 “那么是否可以以此继续往上攀升呢?”苏玉恒暗自思忖道。 玉蝉上神所出身的天夏,对于成就第五道章之人,又将其唤作为玄尊。 这一层次共有三境,且无论是真法、还是玄法皆需过得这三关,方能继续往上走。 其第一关,则为“寄气于虚”,又可以唤作为“寄虚”。 通常玄尊功行法力修持有成,到了一定程度后,便可进行神气寄虚。 虚乃是空,与实相对,与身相对,既是虚空,又是心空,唯有明白空在何处,元神去到那里,并将神气寄托于此间,方能得取功果。 这是玄尊之境的第一个功果,功果虽分得上下,可只是道行之上的差别,于斗战之能并无多少提升,仍就身处在玄尊之境中,所以只论斗法的话,未取功果的玄尊若是斗战之能足够强,那仍是有机会将之击败的。 但取了功果的修士因为自身已然超脱到了另一个层次,所以与之斗战的修士要是自身没到那个层次,就算将之打败消杀,也没法将之彻底杀灭,其人终归还是可以靠着寄虚之神气重塑身躯回来的,只是时日有长有短罢了。 而苏玉恒眼下若是想要继续往上走,便只能先行闯过这三关了。 通常修道人在炼就元神,成就玄尊之后,便可以说是超拔尘俗,与世相离了。 可只是到这一步,修士仍旧有“实”存于世间,乃是以变求长生,你需得时时与天地保持阴阳之衡,天地变动你也要随之应变,如此方能万世长存。 可这般一旦应变不上,那么就会导致本元流逝,乃是寿数被天地杀去,一般来说,修士若是一心静持,那么还能勉强跟上这等变化,但要是与人斗战消耗,失了对应,那么损去本元是无法补回来的。 而在这一步境地内的元神修士,天地若崩,那么可弃肉身,使元神出,就是所谓的“弃壳”之法,但这只是下等功果。 上等功果在于“舍形”,舍形非是舍身,而是不再受单纯形体之束缚,入世则化身,出世则化神,身与神乃是一体两面,而只要有一气寄虚,则身神皆可不灭。 因这里修道人身形就好比是渡海之舟筏,只要神我还在,那舟筏随时可换,也随时可以再造上,上等功果与下等功果相比较,差距并不在法力功行之上,而是在于道行修持上,若有变劫,一个可顾世,一个不顾世,但若说哪个更可避劫长存,那自然是上等功果为上。 苏玉恒若是想要摘的上等功果,成就寄虚,那便唯有先设法寻觅一处合适的寄虚之地了。 寄虚之地无所谓其存不存在,哪怕仅仅只是虚幻的传说映照,也是有一定可能成功的。 是以他倒是无需去寻觅那等宝地作为寄托神意的所在。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七十五章 虚真 苏玉恒思忖一二,寄虚之地并非仅仅只是神气之寄托,若是能够寻觅到厉害的寄虚之地,甚至能够因此反哺自身之神气,从而具备诸般不可思议之能为。 但眼下九洲却并无这等合适的地界存在,不过在望及面前的光幕时,他却转念一想,寄虚之地的所在未必需要位于现世之中,他若是以面前的训天道章,作为自己的神气之寄托,又会如何呢? 根据玉蝉上神所说,这训天道章乃是那位玄法开道之祖,清玄上神所塑造的,为的便是壮大玄法之道。 自己若是想要将神气寄托进去,恐怕还需要于这位清玄上神请教一番。 想到此处,他当即便心神微动,开始呼唤起玉蝉上神来。 未过多久,面前的光幕后方,便再度浮现出一位好似用玉笔勾勒而出的道人虚影。 苏玉恒当即拱手一礼,道:“玉蝉上神有礼。” 光幕后的玉蝉上神微微颔首,温声道:“苏道友此番唤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苏玉恒当即便将自己方才所想的神气寄托之事,讲了出来。 因为有光幕遮挡之故,苏玉恒难以看清玉蝉上神的神情变化,只听得一道温和之声传来,其人缓缓言道:“自我玄法开道以来,能功成上境者,并不在少数,但能有苏道友这等想法者,缺还是第一个。” 因为这就好比溟沧派的弟子在遇到同样与之类似的关隘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定然是某处洞天福地,而不是自己修道所用的金丹之流。 苏玉恒询问道:“不知此法可能走得通?” 玉蝉上神坦然道:“寄虚讲究的是神气之寄托,对于寄托之地却并无要求限制,从理论上来讲,苏道友此举,应当是能够走得通的。” 说到这里,其人缓了缓,又道:“但苏道友却与我天夏的玄修不同,道友所处的这方世域,乃是清玄上神与其余四位大能联手截取过往的天地,从而映照出来的,在道友的功行未曾达到能够超脱诸有的层次之前,仍是等同于虚妄,难以成真。” 此番话的意思其实便是暗指,他眼下所在的九洲,其实只是五位大能中的一位大能的过往映照,只不过被其人以伟力生生映照了出来罢了。 在五位大能所处的真正现世中,他所处的世域只不过是一段虚实不定的世域罢了。 这等世域全靠五位大能的伟力护持,方能存续下去,可若是在五位大能将伟力撤回之前,这等虚实不定的世域中无法诞生出足够功行的修道人的话,其最后自然是会逐渐散去,从新回归于过往的忆识。 而苏玉恒眼下试图将神气寄托于训天道章的举动,却是等同于将自身这部分寄托出去的神气,化虚为实。 因为训天道章乃是五位大能之一的清玄上神所塑造的,可以视做为是这一位的部分伟力显露出来的外象。 苏玉恒若是将自己的神气寄托上去,无疑于是以假化真,这当中会出现何等变化,恐怕除了那位清玄上神之外,再无人能够预料了。 不过此事若是能成,所能够得到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哪怕最后他所处的这方世域中,未能有人超脱出去,他也能够依靠这一缕化虚为真的神气,驻留下去。 弄明白这一点后,苏玉恒当即决定试着将自己的神气往训天道章中寄托进去。 因为训天道章乃是清玄上神所塑造的,他这等举动自然是少不得先行焚香礼告一番。 待诸般礼毕后,苏玉恒见法坛上无有任何异相显露,当即便明白那位清玄上神并不抗拒他接下来即将准备的作为。 随后他又略略调息了一番,随后便开始以造化之灵伟力为推动,将功行提升起来。 在这等推动之下,他的气机很快便来至一处顶点,苏玉恒心知是时候了,便主动分出一缕神气,往面前代表训天道章的大道光幕,投入进去。 霎时间,苏玉恒顿时感到一股宏大无比的玄妙道理冲击而来,连忙守摄心神,以此抵御这等变化。 但此次落来的大道之妙理,委实过多了,苏玉恒很快便在这等冲击之中,被裹挟了进去。 在他最后的感受之中,他隐约能够察觉到,自己好似是被这股大道洪流,卷入到了另外一方世域内了。 ...... 东荒,大燕国境内,叶家。 “家主,火神天苏一直在觊觎我们叶家世代相传的奇石,而叶家宗主把这颗奇石藏于我们这里是何道理?” 叶家的府邸,架于浮云天上的仙山,如神仙之景,境内奇花异树,古木参天,异香阵阵,馥玉芬芳,常人若长待于此处,必生津益体,增长寿元,化疾驱毒。 东荒叶家之主叶真,此刻全身有丝丝白雾缭绕,看不清其真容,可所穿仙风道骨,此刻眉头紧锁,难以舒展颜容,为了一件事关系重大的事而发愁,虽然已是仙台境修为,可毕竟离那斩道一阶有一步之遥,虽近在眼前,可是却犹如生死之隔。 “叶敬,你好歹也知道天家那老匹夫已经是斩道多年的王者了,何必又多此一问。” 在叶真阶下的仆人也是不弱,已是半步仙台境,可惜这人与这东荒叶家之主一样,都上了年岁,要想再更近一步,难如登天。 “那么宗主的意图又是什么呢?莫非…” “唉,莫要多问,不该知道的就闭上嘴。” “是。”叶敬小心翼翼,一点也不敢僭越。 “当初我们叶家在北斗的势力,天下人敬畏我叶家威势,莫敢不从,自从家族大部分人随主宗迁徙域外后,留着的一日不如一日,当代居然连一个圣人都无法出现。” “这世代相传的奇石倒是留下来了,可惜出了问题,必须在这里的密境内,以一缕北极仙光温养。” 叶敬平平静静没有出声,生怕被看出了什么心事,心里却大为震惊,一缕北极仙光来温养,居然动用了这等底蕴! “有一次,来自坤元圣地的天才源术师慕容世家的慕容小姐慕容晓晓说这颗奇石其实是一个异种神源,里面封存有惊世骇绝的仙宝。” 天苏估计是为了夺走里面的仙宝,才看上这么一个奇石的吧,再加上这本身就是异种神源,其中的价值难以估计,难怪这天家窥视上我们叶家了,不过他真是胆大妄为。” “家主,我们宗主已在斩道境三十多年了,再加上年纪轻轻,最有可能触及那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触及的圣人阶层,天苏真的耗得起?” 苍劲的古木相互交织,任凭那清风转为狂风,将尘叶翻飞,继而一道碧绿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天地都染得一片翠色,顿时各种神药草药异彩纷呈,绽放种种生命气息,大地裂缝下的堪称神药的精华地乳向地上不断涌开,转瞬充了斥各类生命的机体,一时间,异象不止,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住了,。 “不好,奇石出现异象!” 在一块四处不见建筑的空间内,地面灰蒙蒙的如同晒了血液而且已经干枯,只有一口竖井上放置了一块两人大小的金色石头,除了颜色以外平平无奇,可是那瑰丽白色一样的晶光闪动缠绕在石头上,在石头不易发现的一处裂缝中可以看出,有细微大道碎片的痕迹化成秘力被吸收,这北极仙光的力量正被其吸收。 绿色的光不停闪烁,地上了无生机的土地居然收到这股绿光的影响,开始长出妖异的暗红色植物。 叶真手捏精修的古法真印,迅速拿出一块闪烁鲜红精气,千古难得的古物碎片,掺杂凤凰道迹,瑞气喷涌,朴实的道之气弥漫。 “凰血赤金!” 叶敬惊呼,这种仙道金属是盖压大世的惊艳人物都无法轻易得到的,上面蕴含有最原始的道之本源,无论任何人得到它都会受益无穷,修行事半功倍,与从前比,可以一日千里。 相传这更是需要证道的人锻造传世帝兵才有的最佳选择,是属于无上大帝与古皇们的专属材料,大帝与古皇,那是什么人物? 叶敬他连想都不敢想,那种境界是修真者的顶峰,数万年不出一人,一旦证道,将断送当代所有人的前路,举世皆寂,硬要与他相比的话,在他看来如同浩瀚星河与一粒沙的区别,这类人的故事属于禁忌话题,他根本不敢过多涉及。 叶真无比严肃,这个世代相传的神源可不能出一点差错,他手中的印发出道道波纹,一股强大的斐然仙力与密境中心的北极仙光相互呼应,奇石上面一条条神秘的光痕浮现,是一种上古禁制,先前绿色的生命躁动得到了镇压,渐渐稳定了下来。 “这里面的仙宝多半要出世了,叶敬你速去通知中域的主家,叫他们派来强者支援。” “嘿嘿。” 与此同时,家仆叶敬如同换了灵魂一般,眼神瞬间变得阴裔下来,手中拿出一道金色神符,上面波纹强横,一看就不是凡品,且品质相当高级,而且一股斩道境强者独有的气息开始散发。 “你果然背叛了叶家。” 叶真此刻心中明了,这个叶敬最近上下打探叶家事故,似乎是无心之举,作为一个老仆应该关心叶家的一切情况,但最重要的是他打探了最为敏感的话题——奇石,平日里看似做的天衣无缝,事实上被他叶真一五一十看得仔仔细细。 “不好意思,东荒叶真家主,请你今天死在这里吧,这块奇石我的主人要了。” 叶敬的言辞脱胎换骨般不似以前那样谦卑,狂妄自大而且感情中更有一丝暴虐,整个人的气息暴涨,一股强大的念力和旺盛的气血冲天而起,瞬间步入到了仙台二的境界,与叶真的实力已经接近。 “时机拿的恰到好处,可是,就凭你这隐藏的实力还不足以算计我并从我手中夺到奇石,你究竟是谁?” 叶真如果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憨厚老实的老仆身体被人夺舍得话,他就对不起如今爬到现在的地位。 “我的身份等你见到我的主人自知。” 叶敬不慌不乱,手中的神符光芒暴涨,他念起了一段经咒,手中东西的威力顿时猛烈增加,眼中此刻充满崇敬,似乎在召唤什么。 “不好!” 叶真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立即握住手上的凰血赤金,准备施展他以前从叶家一位神秘强者得来的秘术,据说是上古残缺的控兵神术,来历不明,不过如果得到完整的神术,就算控制全天下的兵器为己所用也不为不可,只见他以全身玄力摧动,凰血赤金上面的宛若无数凤凰复活,昂天而鸣,栩栩如生,九条烈凤环绕四周,一时间瑞气阵阵,好似仙界生物下尘,周围的土地开始莫名焚烧,一片赤红,鲜艳之极。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块奇石吗?” 叶敬立马布下了一道阵纹,包含圣威,霎时将叶真手中那些可怕的仙凤挡于阵外,表情轻松的说道。 “因为你想找死!” 叶真这时才有些愤怒冲顶,本来他今天就想以奇石为引除掉叶敬这个祸害,没想到此人居然先他一步,趁奇石出乱,出其不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叶敬对此颇不在意,好似他今天赢了一般。 “平日里你对我作威作福惯了,怎么,还容不得我今日戏狗吗?告诉你吧,这神源中蕴含有不世道泽,我家主人要用它培养后人为最强神体,你们叶家如今的人才不过你这种中等资质,还是让出来,免得浪费糟蹋奇珍异宝。” 听到这番诋毁戏虐他的话,叶真心中杀气腾腾,手上对于神术的控制更加犀利,他可是东荒叶家之主,平日谁敢辱及叶家,谁敢对他不敬?! “今日,我必要清理门户!” 一道红火的仙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那个蕴含圣人之威的阵法出现了个缺口,叶真见状立即突入,一脚向叶敬脸踏了下去。 “你敢?!” 手上的神符光亮越来越强,叶敬控制不住,直接向上扔了出去,顿时爆开,一座法阵出现,闪烁惊人神芒,荒蛮之气油然而生,似有一处虚空被人捅破,接引天地中的另外一人前来。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寄真 轰! 鸿芒万丈,浩荡如渊,虚空中有着无上的嘶吼冲击而过,将叶真一阻,密境内雷电炸开,炫蓝无比,他被这股力量瞬间打飞出去。 “噗” 叶真承受不住,全身一阵颤动,一口精血被强硬的迫出,但是意识未被打散,瞬间把那块珍贵无比的凰血赤金收回轮海,并且立即向中心的古井飞去。 “哈哈哈,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连我故意留的破绽都看不出。” 原来刚才设下圣人的阵法有个缺口是他叶敬故意留下的陷阱,为的就是算计叶真,毕竟那道神符要构建传送阵需要一定时间。 也怪叶真太过着急,当时他只想速战速决,叶敬展现的实力与他相差无几,如果再让他的阴谋得逞,他死是事小,祖宗传下的奇石丢失,那就是千古罪人,容不得他多加思考。 “不好!” 失去了叶真的镇压,中心的异象再次产生,并且厚积薄发,更加剧烈,绿色的能量有如实质,幻化成不同的植株,贴着地面根系扩张,地块张开,裂缝密密麻麻的出现。 “仙宝出世,可惜要易主了。” 叶敬脸上充满得意,手中动作并未慢下来,不断施法激活天空中古意盎然的神符,只见他的头顶出现一口深邃的漩涡,夹杂着黑光,形成巨大的洞口,欲要吞噬人间一切。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狂暴的轰隆声响起,大地的中央,那口古老的竖井之上,本来古波不惊的透明晶石将外面覆裹的北极仙光全数吸收。 裂口上爆发出惊人的气息,时而为杀伐的死气,时而为温润的生机,矛盾立生,似有一样惊世骇俗之物欲要破壳而出! 轰咚! 奇石爆开,宛若开天辟地,一股威压所向披靡,瞬间覆盖整个密境,混沌气弥漫,仙雾缭绕,一团奇光异彩,坐落在那神源之中。 当中有一道仙影时隐时现,盘坐于内,似乎在吸纳四方精华,鲸吞牛饮,不一会儿就将周围所有的仙精,混沌气,生命之力吸附聚集,围绕他左右。 “这神源中有仙!” 叶敬此刻惊喜若狂,这可不得了,举世上下,何曾有仙存在,那都是传说,凡夫俗子们编的故事,属于飘渺之中的神话,现实中谁见过仙? 可是现在就有一桩事实出现在他叶敬面前,这何等难得一见。 “祈求叶家仙祖清理叛徒,还叶家安宁!” 此刻不说叶敬了,就是他叶真都没有猜到这神源里封存的竟然不是宝物,而是一个人! 心中心思顿时活跃起来,这个人如果是被封印的话,那么必定是上古叶家的强者,因为特殊原因封到了这一世,最差也是圣人级别,那他就有救了。 可惜叶敬可不以为然,他压根就不相信仙的存在,他的主人曾经告诉过他,世上绝对没有什么真仙在世,只有那些能产生异象的奇珍异宝。 可是当二人看清里面的真实情况后,又大吃了一惊,这的确是一个“仙灵”。 里面的“仙”吸收了所有精华后,渐渐神秘面纱散去,露出真容。 只见这个“仙灵”,整体望去,英姿勃发,丰神俊秀,看上去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能感觉到这人体内有攀比蛟龙旺盛的气血,甚至于一刹那,有种日月星辰皆被毁灭的诡秘感觉。 “后人不肖子孙,叶真拜见祖先。” 尽管两人的年龄差别很大,但是叶真还是恭恭敬敬的躬了一身,因为这奇石在叶家少说也有数万年以上了,这个人的辈分绝对比他大了无数级,还有一个秘辛让他内心颤动,不敢不敬。 叶家早年也不是没有年轻的族人被封在源里而后出世的,但是那些人无不是惊艳之辈,越是年轻越是惊世,曾经让整个北斗为之震动。 而面前的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年轻的过分,丰神如玉,身周如同道之气息弥漫,这样细细想来,此人身份恐怕超脱意料。 “叶真?叶家天帝正统?” 苏玉恒喃喃低声道,自他苏醒之后,略微推算一番,很快便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他以神气寄托训天道章时,受虚实之变的影响,被大道洪流裹挟,卷入了五位大能以伟力所映照出来的无数过往现世之中。 他眼下所处的,乃是一位擅使一方玄黄鼎的大能,过往所映照出来的现世。 其本质与九洲所处的现世相同,皆是由诸位大能以伟力映照出来的。 苏玉恒心神微微一动,体表顿时有着一层莹莹玉光浮现,同时在他面前更是出现一层唯有他自己方能窥见的光幕来。 在这道光幕出现的第一时间,苏玉恒便有着一股玄妙感应升腾而起,随后望向那一枚罗列在无数大道章印中的训天道章。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出来,训天道章之中有着一缕属于他自身的神气在内。 毫无疑问,他尝试以训天道章为寄虚之地的举动,应当是成功了。 并且他还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寄托进去的那一缕神气,好似也有着某种玄妙变化,这与他自身的神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若是未曾猜错的话,这应当就是受那位清玄上神伟力影响之故,导致这一缕神气由虚化实。 往后哪怕无有五位大能的伟力护持,他也能够借助这一缕神气,继续存身下去。 此气,可谓是他道行之根本! 不过凡事有舍有得,他虽然成功将这一缕神气寄托了进去,可他自身也受训天道章中的伟力影响,被映照到了这方陌生世域之中。 苏玉恒略略推算一二,许是因为训天道章中那一缕由虚化实的神气之故,这一次他仅仅只是方一起念头,便洞彻了关于这方世域的部分信息。 这方世域出自五位大能之中,一位唤作“叶天帝”的过往映照。 并且这方世域的映照程度并不完整,而他若是想要返回九洲,那便唯有先从此方世域之中超脱出去了。 正常而言,想要达到这等层次,至少也要有着炼神的功行,不过许是因为这方世域所映照出来的过往并不完整,仅仅只有一部分,所以约莫凡蜕层次,便能够成功超脱出去了。 这倒是同九洲有些相似,只不过九洲所在的世域,显然更为完整,更为特殊。 而正当苏玉恒思忖之时,周围的众人却是惊骇无比。 天帝! 听到苏玉恒口中的喃喃低语,叶真汗流如注,天帝一直是叶家的禁忌名称,而家族历经数十万年的兴衰,是否存在过这样一个盖世人物已经不能考证了,敢随意以天帝名号叫出的年轻族人,这简直无法想象。 “不敢不敢,叶家旁支而已,东荒叶家现任家主,不知小祖名讳?” 叶真此刻状态不佳,尽量与苏玉恒亲近,打好关系,毕竟后面还有一个大麻烦,就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否解决,能直接叫出天帝二字,这个年轻人不是天帝之子,恐怕也很可能是与之相关的帝子级别人物,这点见识他叶真也是有的。 “那你后面的那位是你的朋友吗?” 苏玉恒心知其人应当是误会了,将他当做其祖上流传下来的亲族了,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叶真他的名字,而是看着面色突然阴沉的叶敬,其人手上摧动仙符的玄力越来越强。 苏玉恒也顿时大致明白了什么,心神一动,顿时浑身神光爆涨,照亮了密境四野。 与此同时叶敬脸色被照的更加苍白,一种如同心中一切秘密都被一面镜子窥探了干净的不好感觉徒然生出。 “竖子安敢如此!” 叶敬不明此刻处境,由于专心与神符的摧动,更没有听到叶真与这个年轻人的对白,于是火气甚重,反正快要召唤成功了,等到这个曾是年轻一辈的天纵之才的主人到来,他便有持无恐。 苏玉恒神情淡然,他能够感觉出来,此方世域的大部分机缘,应当都是落在这叶家一脉了,正好他也被其人当做祖上亲族,那么借此施为一番,自然也是可得。 在苏玉恒有意无意的外放气机,天地似乎不存在了,在这个温和的年轻道人面前,一切如沙砾般渺小,万物众生以此为主。 哪怕都明白这个年轻人实力没有达到可以他们仰望的程度,但都不由而然生出一个心声,这个人不可敌。 惶惶不安的叶敬此时终于害怕了,苏玉恒此刻的威势逐渐明朗,似乎有一种惊天的大事将会出乎意料的发生,他越想越心悸,冥冥之中有一股杀机在攻击他的元神。 “道友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密境黑压压的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走出一个人,此人头戴紫色金冠,穿秘纹黑袍,面貌俊朗,看上去似乎二十多,可是神色自若,气质成熟,看不清其实际年龄。 “你是何人?” 苏玉恒利用修成不久的精神神眼观望过去,能够轻易的感知到,这个人心中的残忍阴冷,比起叶敬更有过之,那种感觉如同毫无灵性的凶兽,为了事情不择手段。 “哼!就凭你也配知道我主人的名字?” “住口!” 紫色金冠的青年佯喝手下的仆人,他的实力约莫仙二巅峰,快要斩道了,体内有着神秘的五行仙光暗暗运转,十分不凡,然而苏玉恒并没有放在眼中。 “在下乃是中州的无玉,今日之事恐怕是误会,我的仆人欠佳管教,道兄大人大量就大事化了吧,我们愿意立即离去。” 无玉温儒尔雅,礼至彬彬,看起来洒脱落落,不似奸逆之徒。 实是心中略有忌惮,他注意到了苏玉恒的威势,气机如海,深不可测,又想到这是叶家地界上,他们的准备还没有做好,不料今天叶敬又提前暴露。 “中州年轻一辈的三绝?五行绝王无玉?!” 叶真听到对方自曝身份,如遭惊雷,他是东荒叶家的家主,名声响彻也只是这片地区而已,但是中州三绝的名号可是连整个北斗除却禁地外的生灵都听说过的。 无玉此人年龄不到三十,一身修为就能比肩圣地的圣主了,最近的一线神谷一战,更是以半招之威镇压东荒姬家的神体。 虽然不是同境界一战,可也相差不大,这充分说明了五行绝王的强大,东荒从此再也无人可战中州三绝,看上去已日渐衰落。 他是中州鼎鼎大名传说中的人王体,人中之王的体质,更修有五行仙光,强绝之极,北斗星域中能与他比肩的人物也只有三绝中的另外两绝而已,岂会怕眼前这个明不见经传的人物,就算对方卧虎藏龙,他也无惧。 苏玉恒淡然的看着此辈,道:“我辈全凭手中之剑说话,道友想仅凭一句话了事,却是有着可笑了。” “你居然想与中州三绝对决?!” 听闻此话,一边静观其变的叶敬顿时大为震惊,看到这个从“神石”里面蹦出来的年轻人天纵神武的模样,他的三观受到了冲击,难不成是帝子级的人物出世了? 北斗叶家可是数十万年没有大帝级别的人物出现了,家族衰落不堪,怎么会有这样的年轻人存在? 那些惊艳古今的叶家年轻人不是说出现的七七八八,很难再有了吗?难不成是那些大人物推断错误,叶家底蕴实则深不可测。 就是叶真也有点诧然,中州三绝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了,实力超群,几乎没有什么同代人比肩,连那些大能圣主都不能与之相比,令斩道者忌惮,这位家族的小祖宗能有把握? “哼哼,你以为你是曾经的天帝转世吗?就算是天帝亲自来了,今天也救不了你。” 叶敬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无论今天能否善了,一旦这位年轻人发现他对叶家有所阴谋,必然对他严惩不贷,他还不如激起争斗,若无玉绝王胜了,他还能从中捞些好处。 苏玉恒寻着声音望了过去,霎时间,双眸之中好似有一片片星河坠落,那是成片的骨文在交织,神秘的符号在绽放,神威震世! 他这是在通过双方功行层次的差距,直接以道法镇压其人。 果然,在这等威压之下,叶敬直接惨叫一声,被镇压在地上,五心贴地,浑身难以动弹。 .......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退走 “道友且慢!” 无玉忽然开口,同时祭出一道剑芒挡来,想要让苏玉恒暂且住手。 然而苏玉恒根本不在乎此辈,因为此辈的功行,连上境都未曾达到。 只见他清喝一声,从口中吐出一挂星河来,将无玉劈来的剑芒挡住,同时自身伟力猛得往下一压。 五心贴地的叶敬,当场在这股伟力倾压之下,彻底崩溃,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之下,于一霎那间身体龟裂,元神破灭,当场死去。 “怎么会?!” 无玉没有料到事情发展走向,立马以手为剑,向下劈出惊世的五行剑光,可是来不及了。 原先他还颇为自付,认为在自己的面前,无人能够挡着他的面杀人,可眼下这番景象,无疑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面。 人王体,是一种非常恐怖的体质,不然何以敢起这个名字,据传数万年都不见得能出来一个,是一种有希望顺利证道的体质,是一种活着的传奇。 无玉身份出自在玄古时期从星空外迁徙北斗星域的大势力——人王宫,这个势力自30年前无玉降生后,举教欢呼,欣喜若狂。 他们曾经也出现过不少这样的体质,可惜保护不周,幼时受到敌对势力暗害,体质有缺,崛起后都是有缺的人王,不足以盖世。 这次他们充分吸取了教训,从小重点保护并且培养,终是艰难成长到了这一步,几欲斩道,傲视北斗群雄。 但是这样一位未来的人雄遇到了可能是他一生的大敌,一位不弱于甚至可能强过他的年轻人。 清穹照玄玉剑逐渐开始复苏,无尽的剑芒升腾而起,吞吐周围的一切灵机,其上寒芒纯粹,如同碧落黄泉,将大开杀戒。 “为何扰我叶家?” 苏玉恒明白此方世域之中应当还存在着某些功行胜过他的大能,故而眼下暂且还不方便暴露身份。 否则的话,一位世外来客,恐怕将会引起此方世域之中所有修道人的视线,如此反倒不如暂且借助这叶家的身份,遮掩一二。 看到苏玉恒手中那把具有强大威慑力的玉剑,无玉不敢轻敌,一把五色斑斓的仙剑立刻握在手心,将此时的气势提升到巅峰。 他可是无缺的人王体,战胜过比他只弱了一个小境界的东荒强大神体,威势本应该无人可挡。 但眼前这个人出自东荒,更是流淌有稀薄的天帝血脉,同样具有一种不可敌的无形威势。 苏玉恒为了避免引起此方世域之中功行最高的那些大能关注,故而并未直接显露出一身如汪似海的法力,反而压制了大部分道行。 可即便如此,在无玉以及在场诸人的眼中,他浑身上下,依旧散发出无可匹敌的无敌威势。 只见两者的威势像是愤怒的海潮扩散,激烈碰撞,四周的地域有哀鸣声阵阵,密境不少地面反复裂开又闭合,场面慑人。 “你今天走不掉了。” “道友说笑了。” 两人突然同时行动,速度超越常理,空间变的缓慢,只剩下两道迅疾的流光,发生轰炸般的对撞。 嗡! 空间被打爆,剑与剑在一圈一圈涟漪中交击,恐怖的波动四散而去,其威力瞬间令一层泥土湮灭。 紧接着一大群耀眼的光点不断在土地上密集出现,他们两个杀到天上地下,赤雾遮天,昏天黑地,毁灭气息不绝如缕,密境差点崩溃。 “道友剑法绝代,世上恐怕无人比肩,只是不知道与这一剑相比如何?” 无玉很是稳重,说出的话不善不恶,可是手上的剑却激出道道恐怖剑霞,神虹飞舞,道泽成形,凝而不真,有种大禁忌被包裹于其中,非是高过数个境界的人,是无法想象这个中蕴含的超绝危险的。 传闻,这个古术是玄古之前,一代大帝的传承,来历可怕,本来名称也没有人王二字,但历来被人王殿声称未被经过修改,是无缺的无上禁忌秘术。 苏玉恒真的第一次无比认真了起来,因为他能够看出,此人所施展的剑法,走的并非是以往所见的任何一种路数,不管其威能如何,这都是可以为他所借鉴的。 略微打量了两眼后,苏玉恒浑身气机增长了数分,在周围显现出道道星河生灭的异景。 随后只见璀璨的星河挂于前方,镶饰着大千世界,宇宙里不可计数的大域,演化生生灭灭,天地开辟,清浊分明之景象,接着突然一道翠色的玉脊碧龙昂啸而过,似惊动了千古长空,断绝了哀恸悲怆,震醒了无边尘世。 无玉轻松嬉笑,在施展出来的剑芒轰杀向苏玉恒的瞬间,他果断将手上的一件宝物并裂开来,随后其中绽放道泽光芒,他一步踏入,生怕苏玉恒追击,就此消失不见。 苏玉恒原本还以为其人是打算借助法宝来施展某种极为厉害的神通道术,可谁曾想,此人居然直接跑了。 他斗战至今,哪里见过这等情况,故而倒是一时不察,令其人成功走脱了。 “小祖!” 这时,叶真从已废掉的密境后方飞上前来,由于手上有圣人法器碎片,而且是凰血赤金材质,方才帮助了他在刚才的惊天动地一战中相安无事。 “小祖没事就好。” 叶真真心实意的说道,叶家出了一个可以大战三绝的年轻一辈,而且如此年轻,看起来才不过十六七岁,他此时心里是既高兴又激动。 在他的眼里,苏玉恒既然是从叶家祖上留存下来的神源中走出的,那么其人定然是自己的祖上长辈了,故而才会这般热情。 苏玉恒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一笑。 “小祖天纵神武,以后谁也不是我们叶家的对手,哈哈。” 叶真激动的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直到苏玉恒撇了他一眼,他才一个激灵,发觉自己说的话有误。 “哦,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有小祖在,以后谁也不敢欺压我叶家了。” 苏玉恒并未在意这些,他只是暂且借助叶家的身份罢了,将手中的清穹照玄玉剑收了起来,接着开始若有思虑的问了起来。 “你知道天庭旧址在哪吗?” 叶真听到了这个问题,瞬间石化,天庭? 这两个极具冲击力的字让什么都没有准备的叶真哑口无言,这已经超出他的想象范围了,恐怕只有找到星域外的叶家主家,才可能找到这等记载,而且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这小祖的真实身份难道…… 这可谓是超出了他一切想象的极限,叶真此刻才是真正的脑袋剧烈疼痛起来…… 而苏玉恒之所以会知晓这所谓的“天庭”,实际上乃是他被大道洪流卷入进来之时,无意间获得的部分信息。 因为这方世域仅仅只是那位大能过往的一处映照,故而苏玉恒在被卷入这方世域的时候,便相当于是先将这段过往记忆给观看了一遍,随后才进来的。 只不过这段过往记忆毕竟乃是那位大能的,苏玉恒哪里能够将其全数记下来?仅仅只能将其中部分较为关键的信息记录下来罢了。 中州,人王宫 诺大的宫廷巨宇中,一个紫青玉座周围围满了人王宫的长老,这些老者正满脸期待望着那个在他们心目中无上的宝座,他们的年轻人王回归。 终于宝座上无上道泽显化,一个人影出现,头顶紫光,超凡脱俗,五行神光耀目,就是他们熟悉的惊艳之主。 “恭迎人王回归。” 长老们无论年龄修为大小,就算是斩道者都十分恭敬,因为这个少年注定就是未来天下的人王,盖世无双。 但是当他们看到这位表情平淡的年轻人突然间脸色难看的吐了一口血后,全部紧张的站了起来,仿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景象的发生,人王无玉,号称绝王,体质已经无缺,谁能伤他?! 所有人目瞪口呆,血液灵性十足,蕴含了宝贵大道神泽,五行色光斑斓多彩,这是人王体特殊体质强大一面的体现,是这种体质能够无敌的根本所在,隐藏了大道秘密。 但再怎么不凡,无玉还是受了伤,令众长老的信念略微受挫,而无玉对此全然不睬,思绪万千,满脑子都是不久前的大战中,那碧色的身影。 对方太可怕了,原以为差别不是很大,能尽力一搏,但是一番争锋过后,他才发现了自己惊人的不足,那个手持玉剑的年轻道人相当厉害,是一个劲敌,中州三绝中恐怕他十分忌惮的那个人都不一定压得住他,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通知宫内上下,不要再去针对叶家,奇石有变,神体计划延后。” 东荒自古神秘,是历来神体频繁诞生的地域,因此北斗星域的人们对神体都是以东荒神体世称,这是这种体质特殊的地方,只有东荒才有神体出世。 不久前,中州绝王无玉大战神体,战而胜之的事迹名扬各地,无玉所在的神谷,更是因此成为了北斗各族大部分年轻人们的朝圣之地,希翼有朝一日能成为与三绝比肩的人物,超凡脱俗,威名满天下。 可是真正的事实没有人知道,东荒神体既然有这种特殊的称号,必然有其特别之处,当时大战围观者如云,有人去求证结果,需要拜访的在场人士居然消失过半,而未消失的人士却十分坚定称五行绝王睥睨一切,神体惨败,暗中盖压与战胜的言论大量传出,其中未必没有蹊跷。 叶家 苏玉恒端坐在静室之内,因为他被叶真当做叶家祖上的大帝亲子的缘故,其人对他可谓是毕恭毕敬。 此刻他正思忖如何在短时间内达到凡蜕层次,他眼下的功行,分别为玄法,气道,力道三法。 其中玄法已是成就上境,达到了寄虚的层次。 但这实际上仍是属于第五道章层次与九洲的洞天一重的真人功行仿佛,故而他也无法再度通过道法之上的增长,来问对造化之灵伟力了。。 而气道与力道,苏玉恒能够感觉到,其成就上境的机缘尚未至。 这样一来的话,他便只能通过按部就班的修持,来提升功行了。 可真的只能如此吗? 苏玉恒好生思忖一番后,却是认为并未如此,因为在这方世域之中,同样也是有着一套独立的修行之法的。 似先前与无玉斗法之时,他便能够看出许多以往未曾见过的东西。 这样一来的话,若是能够通过修持这方世域的道法,从而带动自身的道法增长,最后再通过问对造化之灵伟力,便有望在短时间内达到凡蜕层次了。 而至于先以那种道法成就凡蜕,苏玉恒暂时是打算先以玄法来成就。 因为气道与力道成就上境的机缘尚且未至,苏玉恒自然也不可能坏了功行,强行而为,而作为用来增长自身道法,问对造化之灵伟力的此世之法,其可谓是从头来过,这自然是更不可能选择的了。 这样一来,也唯有玄法最为合适。 并且因为道法彼此之间不同的缘故,休看他眼下仍是处于洞天一重的层次,可玄法的下一层功果,“虚实相生,阴阳互济”之境,便直接等同于凡蜕层次的上真大能了。。 通常寄虚修士再往上走便是要“形神相照,阴阳互济”。 摘取虚实相生,阴阳互济之功果,从此虚实之间也再无任何阻碍,似气意一动,便可化入虚空,而神气一落,就能驻世长存。 但摘取上乘功果并不等于心光法力一齐提升了,只是具备更大上限和潜力,拥有更多的神通变化,自身法力仍是要一点点去修持起来的,顶多修持更快更稳一些。 并且元神的神通法力与正身也无有太大差别,就算被打灭了,以其虚实相生之能,也根本用不着像其余寄虚层次的修道人一般,还需要回去重聚,顷刻之间就可化聚出来,这也是这等修道人厉害之处。 而想要成就这一层次,摘取此功果,首要便是去执妄这一步,就是考验修道人自身的修行,对于道法的领悟理解,得道悟真,那执妄自解。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七十八章 化道 在修道人去掉执妄,己身化虚与神相合,进而再投世重演体躯,至此虚实相生,阴阳可得互济。 而另一条路,乃是直接将寄虚之地的神气填补足满,从而对应此身,直接跳过了这一关。 此举需求修道人根基完固,达到自身完满地步,再举神气入虚,最后达到返虚叵照,化合相映,即可成就此境。 只不过两者对比下来,要说对道法的运用,前一个方法更为巧妙,以微小之力渡证大道,可谓完全实现修士本身对道法的参悟、领会,运用再到最终印证的整个过程。 而后一法门却是从直中而取,堂皇正大,以自身绝强之力推开关门,不与你讲什么变化,大道可攀,我便可至,无道可走,我便冲闯而出,途中山河险阻皆是推平! 实际不管如何走,只要能够走通,那便皆为大道。 正常而言,苏玉恒无论是走哪一条路,都是可以将其走通的,可无不需要大量的时日来打磨道法,增进法力。 而他眼下,自然是不愿意多等的,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得不将目光放在此方世域的修道之法上了, 因为他被那名唤作叶真的修道人误以为是自家长辈的缘故,其人对于他的一应所求,可谓是尽数满足。 在这等助力之下,苏玉恒很快便从其人手中成功获取了此世传继下来的修道之法。 叶家其祖上似是那位唤作天帝,成功超脱出去的五位大能之一,故而其族中所收录的法门众多,且大多都各具玄妙在内。 苏玉恒略略观摩一番后,对于此世的修道之法,也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此世的修道人人为,世间的每一粒尘都是一一个世界,同样,人的身体亦如此,虽然看不到什么,但却包含无尽的‘门’,犹如天地间的尘埃那么多。 而这看似渺小的躯体,却蕴有数不清的‘门’,通过不断打开这些门,发现‘真我’,向内挖掘力量,就是修行。 这似乎与玄法颇为类似,因为玄法也是通过发掘修道人自身的心光来获取神异力量,两者都是向内发掘的修道之法。 只不过二者之间在内里,却是大不相同的。 最终苏玉恒在观摩了诸多此世所流传下来,被叶家收录的道书后,最终选定了一部唤作“道经”的道书,以此来尝试修持此世的修道之法。 因为有传闻,这册道经是那位叶家祖上,也就是那位超脱出去的五位大能之一的叶天帝在修道之初,所修持过的法门,其内具有莫测的玄妙。 其乃是由一页金书所记录的,苏玉恒将其拿在手中,起意观摩一番后,只觉其内神秘莫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被读取出来的,而是自主化成一颗颗星辰,冲向他的心神。 在这一刻,苏玉恒感觉天降瑞彩,地涌神泉,莲花朵朵绽放,瑶草根根抽芽,神霞漫天,龙飞凤舞,寿龟吐瑞,祥麟纳气,紫气东来,金光西至,五色神光照耀,七彩神虹横空。 诸多妙相,无尽法门,纷纷呈现,玄而又玄,似天伦神音,又如大道圣歌,在苏玉恒心中隆隆作响。 他神情恍惚,如痴如醉,像是久旱的沙漠逢遇甘露普降,漫漫黄沙中渐渐生机勃勃,苏玉恒感觉一下子打开了很多扇窗,各种神光向他射来。他努力想抓到什么,但光辉却从他指缝间穿行而过,很难把握住。 这不是在修行,短时间谁也无法理解这么深奥的真义,这是一种“大势”的冲击,《道经》轮海卷像是九天银河倾泻而来,银辉暴洒,气势磅礴。这一卷到底讲了些什么,以一种非常笼统的方式冲进苏玉恒的心海,让他大致明白了要修习什么,要达到何等的境界。 此世的修道之法,第一境分为苦海、命泉、神桥、彼岸这四大境界,而这四大境界又被统称为轮海境界。 他手中的这张金书,便完美的阐释出了轮海境界的真意。 此世的修道人认为,修士首先要开辟苦海,让其逐渐壮大起来,只有如此,才能摸索生命之轮,从而让两者重合在一起。 而后,释放无尽生命精气,缭绕苦海上空,溢向身体各处,滋润血肉与脏腑以及骨骼,强壮肉壳,初步超脱凡人,这便是这轮海卷的第一境.....苦海。 苦海覆盖生命之轮,一上一下,重叠而生,每一年都要在生命之轮上留下一道痕迹,直至生命之轮布满伤痕,彻底崩毁,那时便是-一个人寿元流尽、归于死亡的时刻。 想要改变这一状况,唯有在苦海开辟通路,直达海底,沟通生命之轮,让海量生命精气蓬勃而出,阻止苦海侵蚀,才能延续寿元。 最终量变引发质变,旺盛的生命精气汹涌,最终汇聚在一起,会化成液态,形成生命神泉,冲进苦海。 在枯寂的苦海中开凿出一口命泉之眼,连通生命之轮,让神泉汨汨而流,这就是轮海卷的第二境命泉。 如此,修士才有了力量的源泉,才能施展出各种玄法与神通,具有莫测的威能,这是修士蜕变的关键一步,只要神力源泉不绝,法力便不会就此断绝,可以轻易的做到无穷无尽的层次。 苏玉恒看到这里的时候,不禁目芒微动了一下。 因为在九洲的气力双道,或是玄法之中,除非能够达到凡蜕层次,又或者是摘取上乘功果,否则的话,自身的法力若是无有外来丹丸或是灵机补益,迟早都会有耗尽的一刻。 可此世的修道之法,居然能够在修道第一境的第二层次,便能够做到法力不绝的地步。 这所谓的命泉,在苏玉恒看来,至多也就等同与玄法的第二道章,又或是气道的玄光境界。 此法之玄妙,着实是令他眼界大开。 并且此世的修道人在修为达到命泉境界后,便可以驭虹而行,飞天遁地,施展各种精妙玄法无数。 仅仅只是观摩这门道法,便令他受益不浅。 而再往后面看去,苏玉恒发觉此世的修道之法,其实更像是一个寻常人在发掘自身潜能,从而获取得到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异之能的过程。 根据后面道经上的记载,此世的修道人认为,人体奥妙无尽,强大的修士都不想受困于苦海,想探索到其他未知的人体秘境,因此也便有了强渡苦海的历程。 道经所记载的玄法具有一往无前的气势,纵然苦海无边,也无需回头,需以自身强大的实力冲破禁锢。 为了达到目标,修士需要让肉壳蜕变,在苦海中生出一段神脉,助其突破阻挡,以期达到苦海的另-端。 这是一个艰辛而又漫长的过程,修士会越挫越强,最终让轮海升华,结出天地神脉,释放自身无尽潜能,这便是轮海卷的第三境....神桥。 修行到了这里,修士必须心志坚定无比,绝不能动摇,只有如此,才能看破虚妄与迷雾,继续寻找自己的彼岸。 在这个过程中,不仅肉壳要蜕变,精神也要升华,神与壳合一,突破桎梏,超脱自我,才能返本还源,寻到根本,神桥如虹而至,强渡苦海成功,这便是轮海卷的第四境界...彼岸。 到达彼岸,修士的血肉与脏腑以及骨骼都将枯寂,随后将发生另类的新生,连续脱胎换骨九次,完成破茧化蝶般的变化。 苦海、命泉、神桥、彼岸,这四大境界,相互隔绝,彼此如天,想要突破,难而又难。 每一大境界,都有诸多细节,需要积累与沉淀,才有蜕变的可能。 四大境界之间,实力差距巨大,如隔着天堑鸿沟。 而若是将这四大境界修完,让轮海臻至完美,其差不多便等同与玄法的第四道章,气道的元婴三重层次。 再往后便可以开始尝试攀登上境,摘取功果了。 苏玉恒将这页轮海卷观摩通透后,便收摄心神,打算正式开始修持此法了。 万物皆有初生发始之地,而人的体内也有这样一个地方,是生命活力的根本所在,蕴藏全身之精气,被称作生命源轮,亦可以叫做生命之轮。 此便是指的脐下,但是生命之轮并不是一点,而是一块区域,它是以脐下那点为中心,形成一个圆,足有巴掌那么大,是藏精之所。 根据这页道经上的记载,生命之轮,俗人以生子,道人以生身,是修士的根本所在。 生命之轮是神力源泉所在,修士想要踏上仙路,所有的一切都要从这里开始。 凡人一生,生命之轮在不断干涸,岁月每年都会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就像是树之年轮,当人体终老时,生命之轮已经刻满岁月的伤痕,到了那时,就是生命之轮彻底崩碎的时刻。 唯有开辟出苦海,方能避免这一结局。 苏玉恒明白如何开辟苦海后,便开始默默运转《道经》所记载的玄法,冲击苦海。 因为他已是成就上境,此刻再回过头来修持这等与开脉差不多的修道法门后,可谓是轻松无比,哪怕不用造化之灵的伟力来推动,仅靠他自身的伟力,两三息后他脐下所在的位置,便开始有了动静。 软榻之上,只见苏玉恒如一尊石像一般静静的盘坐在那里,但下一刻,他浑身突然光芒大盛,爆发出阵阵海啸般的声音,苏玉恒的苦海那里冲出无尽神辉,金灿灿一片,并且伴随着电闪雷鸣。 只见苏玉恒的苦海那里,神光万道,绚烂如虹,竟然有一挂又一挂的璀璨星河在汹涌起伏,且伴随着阵阵电闪雷鸣,那里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异相变化。 轰隆隆! 翻涌的星河上空,不时爆发出阵阵雷电,与璀璨的星光交织在一起,令苦海中明光大放,璀璨无比。 接着一轮大日升腾而起,释放出无量光,无尽热来,随后又是一轮大月腾空,两者划分阴阳,清浊分离,一升一降,演化出天地开辟之奇景。 苏玉恒眼下所开辟出来的苦海,居然与世界诞生之景象,一模一样。 到了最后,他的苦海中已是彻底演化成了一片天地,汹涌的雷霆不再随意显化,日月也开始一升一降,互相交替,演化阴阳之变化来。 山川大地,草木精怪,甚至就连一些具备自我意识的生灵,也是一同随之诞生了出来。 但在下一个瞬间,这等世界之奇景却又忽然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一片难以望见尽头边际的璀璨星海来。 两种奇景互相交替,时而呈现世界开辟之景观,时而演化出星海茫茫之景象来。 但二者的本质却是一样的,这只不过是受苏玉恒的道化变化之故,方才会有这等异相出现。 他本就为上境大能,所开辟出来的苦海景象,自然也是与那等初入修行的修道人大不相同。 那方清浊划分,有生灵精怪诞生的世界奇景,所代表的应当是他的气道与力道之法。 象征着阴阳之变化,日月之行。 而那片茫茫星海则代表的是他的玄法功行,广阔难测,渺渺茫茫,无从窥其尽。 随着苦海的成功开辟,苏玉恒的道法也是再次精进了数分,功行往上攀登而去。 只见他整个人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却有难以想象大道气息弥漫,仿佛可以镇压古今未来诸天! 并且在其脑后,有日月大道显化,化作一件玄色道袍展在空中,衣袍上有经纬符线,日月星辰,隐隐暗藏天机运转之道。 苏玉恒并未有所动作,这件大道道袍便自主的贴了上去,伏在他的身上,融入体表,化作一层散发着日月之辉的宝衣来。 这是他道法再度提升的体现,至此他已是可以尝试再度问对造化之灵伟力,以此来成就玄法,从而完成阴阳相济之功果了。 只见苏玉恒倏忽睁开双眸,其内灵光大放。 此刻他已是在开始与玄昭太上勾连,问对造化之灵的伟力来了。 熟悉的大道妙理再度涌来,但这些往日还尚显晦涩的妙理,在此刻的苏玉恒面前,却根本难以触及他的身前,便已是被他由道法显化出来的日月宝衣,给直接消化了去。 .......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成仙路开启 随着苏玉恒身上的气机不断升腾变化,造化之灵的伟力也是在通过问对,被他不断吞夺而来。 仅仅数息时间,他便已是将此次道法提升,所能够问对的造化之灵伟力给尽数吞夺到了手中。 他略略推算一二,很快便发觉若是想要以这股造化之灵伟力来尝试成就阴阳合和之功果,恐怕还稍显不足。 不过没关系,他大可继续修持此世的修道之法,以此来提升道法,随后在通过提升的道法,来问对造化之灵伟力,二者完全可以一直照此持续下去,一直达到攀登上境的门槛之前。 然而正当苏玉恒打算继续通过道经修持之时,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他目光顿时一动,神光乍现,猛得看向此方世域之外的虚空深处。 刹那间就看到虚空的最深处,那世人所无法抵挡的隐秘之处,一道血色气浪轰然而起,无边扩散,扩散诸天万界,整个域外星空,浩瀚瑰丽,简直是穷尽世人想象的伟力。 一开始,只是一条血色的单薄线条,不过须臾便瞬间泛滥起来,充塞虚空,上下左右,一切宇宙,全都被这血色的气浪所淹没,所过之处,一颗颗星辰被侵染上血色,一颗颗大日变得血红妖异,滚滚而落。 这一刻,诸天万界都看到了这漫天的血色,每一个大世界忽然之间,血月横空,有不详,诡异的气息肆虐而起。 “血月?诡异与不祥?莫非是成仙路开辟了?”苏玉恒见此一幕,不禁暗自思忖道。 在叶家所收录的诸多典籍中,他曾经了解过此方世域的部分影响极其深刻的事件。 这血月横空所代表的便是成为“仙”的契机开启,故而又被称之为是成仙路。 成仙路每隔一万载方会开启一次,且每次都只有一人能获得机缘,成就所谓的“仙”。 苏玉恒曾估算过,此方世域之中应该也不缺他这等堪比洞天层次的上境修道人的。 而这这所谓的“仙”,应当是指得凡蜕,乃至更上一层,那等一念兴灭天地万物的真阳大能。 故而每次成仙路开启之时,此方世域内万族生灵,凡是功行达到上境层次的,都会赶来参加这成仙路,因此这成仙路也被称之为是万族战场。 每次开启之时,为了争夺一线成“仙”的机缘,可谓是竞争惨烈无比。 不过苏玉恒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持下去,增长自身之道法,再问对造化之灵伟力,最后自然而然的也能成就凡蜕,也就是所谓的“仙”了。 故而他仅仅只是略略观望了虚空深处的那一轮血月两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打算继续修持此世的修道之法。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心神之中却是忽然生出一股玄妙感应来,苏玉恒顿时发觉是自己的气道之法,成就上境的机缘到了。 在这股心神感应之下,他当即便分辨出,自己的气道机缘,正与这成仙路有关。 若是如此的话,那这成仙路却是要争上一争的。 否则的话,等下一次气道之法成就上境的机缘出现,恐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苏玉恒在心中有了决断后,当即便收摄气机,起了法驾,顺着血月指引,往成仙路所在的虚空深处赶去。 这成仙路门户所在之地,极为玄妙,若是无有这道血月作引,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抵达,甚至观望到。 苏玉恒顺着血月指引,好似飞遁了数月,又好似只有两息一般,转眼之间便已是出了叶家所在的中洲地陆,来至虚空深处。 这是因为成仙路开启,血月之中潜藏的诡异与不祥之力,颠倒了此方世域的一切时空之故,导致正常生灵的感官模糊,扭曲混乱。 不过这些对于苏玉恒这等成就上境了的大能而言,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这等影响给轻易避除了去。 苏玉恒立身在虚空深处,周身玄气升腾,放眼望去,周围有无数修道人所释放法力灵光闪耀。 受血月的影响,此方世域之中的万族皆是知晓成仙路开启之事,故而各个大族皆是脱离了原先所在的地陆或是地星,纷纷来此观摩来了。 “那是龙傲天,传说中是祖龙之子龙族有史以来第一天才,唯我独尊,强横霸道,一身龙躯万法不侵,诸般神通难伤,恐怕这次成仙路的机缘很有可能便会被此人获取。!” “还有这个...争杀至今,从无一败绩,杀败数十片星域的帝天,传闻此人乃是天生道体,天生便能与天地万法亲近,修炼起来进展极快。” “对了,还有一人,王长生,三万年前的天命宫宫主,强横可怕,据说曾经进入过成仙路一次,并全身而退,不知道是真是假!”…… 随着成仙路开启,域外星空的深处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宛如天缺一般,血色蔓延,朦胧而起,挡住了所有窥视的目光。 无数恒星层次的大日连成一片,在域外星空组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之门,喷涌着无尽的光与热,这扇门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想象极限。 时空在这里都似乎失去了意义,亿万里,亿亿万里,完全没有意义。 还没有踏入万族战场,仅仅只是看到这扇门户,便足以让前来观摩的万族生灵为之震惊,猜测着那成仙路之中到底是何等的伟岸,壮观,让人迫不及待,想要踏入。 苏玉恒目光淡然,丝毫没有为之震惊,他静静感应,察觉到越靠近这扇门户,诸天万道似乎便变得活泼起来,有大道的气息从那扇大日之门中透露出来,浩瀚,博大,让人叹服。 到了这里,气道之法所感应到的机缘也是变得越发的强烈起来,苏玉恒能够感觉到就在这道不可思议的光门之后,藏着他气道之法成就上境的机缘。 那便是所谓的成“仙”之机缘。 “进去吧。我们已经来迟了。” 有人目光凝重,警惕的看向一旁的人,气息连绵,吞吐无尽,也不知道诸天万界之中,到底有多少达到大圣层次,甚至是之上成就帝位的准帝,或是大帝,都选择了踏入这成仙路之中。 “走吧,大争之世,大道本就是争来的,我辈中人,一路行来,全凭手中之剑说话,何必如此犹犹豫豫!” 有人慷慨大笑,从容而入。也有人沉吟思考,谋定后动,目光闪烁,寻找机会。 更有一位准帝叹息一声,看了眼这道通往成仙路的门户,摇摇头,飘然而去。 苏玉恒看准机会,也是往前渡过光门,飞了进去。 在进入这所谓的成仙路后,苏玉恒猛得察觉到这里的天地大道与外间的截然不同,给他一种极为破碎的感受。 放眼望去,这里仿佛是虚空的尽头,天地的断处,世界仿佛在这里被斩断一般,一片虚无,前不见前路,回头却是一片虚无。 在这片虚无之地中,影影绰绰,一片黑暗,偶尔会有突然泛起的光芒,可以看到一座座大如星辰一般的山峰闪过,一晃就消失,苏玉恒目光如电,可以看到上面不时有人激斗的光芒,一闪而逝,看不真切。 苏玉恒施展出精神天眼,以此观望过去,只见在这片混黯的虚空之中,居然有着一道道宛如虫子一般的光线在爬行,蠕动。 他心下一震,仔细观察过去,却又发现这所谓的虫子,其实是由一条条大道所显化出来的。 只不过这些大道极为破碎,残缺不全,并且还惨杂着一部分猩红的气雾在里面。 这些猩红气雾给他一种极为诡异,与不祥的感觉,将好似成仙路开启之时,所看到的那一轮血月一般,如同诡异与不祥的化身。 在发觉到这一点后,苏玉恒并且随意行动,而是随缘先停留在原地,仔细观察一番周围的情况。 在确定那些猩红气雾不会产生某种异变后,苏玉恒便收回了精神天眼,以正常的视角观望起来。 没过多久,他便发现,每当有人踏入这片虚空空域之后,便会有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巨大山峰轰然而起,接引来人,随后消失。 苏玉恒敏锐的发觉,无论是那些突然出现,散发着不同道蕴的神山,还是他脚下的山峰,其实都是由各自所修持的道法所化。 这是大道之山,规则之山。 如那燃烧着熊熊火焰,纯粹无暇,有澎湃欲出的火之规则显化的山峰,显然便是火之大道,火之规则化作的山峰,那落在山峰上的人往往都是擅长这等道法之辈。 苏玉恒看了眼足下的山峰,其有若星辰陨石一般,散发着璀璨的朦胧光泽来。 这是因为他并未主动将道法彻底显露出来,故而此刻显化出来的大道山峰也并非是全貌。 他心下微动,将日月大道运转而出,刹那间,足下的山峰骤然变大,随后有无量光,无尽热从中释放而出,好似一轮大日一般,点亮这片区域的混黯。 附近的无数大圣,准帝,在感受到他的这股浩大威势之后,皆是神情大变,纷纷远离这片区域。 苏玉恒能够感受得到,随着自身的道法从这等大道山峰之中显化出来,他也能够更为直观的从中观察出自身所修持的大道之法。 这等有若照镜一般的观摩,令他的心神之中又是生出部分感悟出来。 这片虚无之地,浩瀚,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整整三个月,苏玉恒仿佛都没有移动过一般,待在原地不断参悟道法。 这片虚无之地,便如同最死寂的星空一般,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便是光都是奢侈,只有黑暗,冰冷。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苏玉恒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知道某一日,苏玉恒忽然心血来潮,缓缓睁开眼,看到虚无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山峰。 那是一座蓝色的山峰,再仔细一看,那哪里是山峰,分明是一团可以包裹星辰的氤氲水雾,一半如冰一般冻结,寒气逼人,只是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冰寒入骨,让人心颤,另一半却是洪水滔天,滚滚而起,宛如传说中的天河倾倒一般,犹如那滚滚的历史长河,可以湮灭一切,滚滚洪流,可以碾压一切。 一半如冰,一半如洪水,但偏偏却被更加浩瀚宛如大海一般平静的深邃包裹,看得再仔细一些,苏玉恒还能看见那蓝色山峰中更多的变化,有云雾遮掩而起,迷幻众生;有一滴水落下,仿佛可以压垮星空;还有如光一般的水雾,润泽万物…… 苏玉恒若有所思,洪水无情,寒冰绝情,云雾混乱,水雾仁慈…… 那蓝色山峰上闪烁变化的种种水之变化,是大道的体现,更是那山峰中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的道途所展现。想必在那座蓝色山峰上此刻定然是群雄逐鹿,大道争锋,让人心生羡慕。 苏玉恒默默想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踩着的山峰,许是因为他先前有所感悟,参悟道法的缘故,此刻所显露出来的浩大威势也是消弭不见了去,如同一座寻常山峰一般,毫不起眼。 他心念一动,便要靠上去。 但可惜这山峰似乎只知道前进,以苏玉恒的意志却是已经无法再继续干扰它,只能看着那座蓝色山峰渐渐远去,消失不可见。 此后的时间里,苏玉恒再次看到了许多大如星辰的山峰。 有一座雷霆山峰,雷霆闪电充斥其中,强横可怕,化作无数雷霆神兵,闪电生灵在其中混战,有一柄雷霆之剑,握在一个看不清楚,浑身充斥着闪电光芒的生灵手中,一剑劈下,有审判之音响起,如洪钟大吕一般。 与他对战的是一个手持雷霆长枪的神灵,一枪轰出,雷霆齑灭,代天行刑。 有一座鲜血化作的山峰,无尽鲜血流通,冲天血气,滚滚而起。 有污秽到极点的鲜血,蕴含诅咒,似乎只要一滴便能让亿万人化作脓血。 有血气滚滚,如精气狼烟一般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荡除一切污秽。有一座青木山峰,奇花异草无数,林木森森,可以遮蔽天穹。 有种种大药闪烁,生死人肉白骨。有狰狞的根须,宛如巨大的八爪鱼一般横扫虚空,所过之处,吞噬一切,夺天地造化。 ...... 第一百八十章 紫阳 苏玉恒双眸之中流露出莫名的道蕴来,他能够看得出,这场成仙路的规则似乎是要踏入此间的诸多修道人争杀,胜者吞夺败者的道法,以此成就自我。 如此下来,待最后一人将此间万族的修道人尽数斗败,吞下群雄之道法时,便是一个寻常人,也能够立地成仙。 在观望之时,苏玉恒已是注意到不少修道人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纷纷出手向周围之人轰杀而去。 甚至有部分极为厉害,达到大帝层次的生灵,已经成功斗败数位同辈,将其所掌握的道法尽数吞夺了去。 不过此辈也并非是胡乱选择斗法的目标,因为脚下神山会将修道人自身所擅长的道法主动显露出来一部分的缘故,此间的功行较为厉害的生灵便能够根据这一点,来先选择道法与自身最为接近的同辈斗法。 照此下去,功行越高者,所吞夺而来的道法只会越来越多,到了最后,或许无需将此间群雄尽数斗败,便能够立地成仙。 苏玉恒明白这一点后,当即便不再犹豫,主动选择目标,打算开始寻人斗法。 否则的话,随着此间群雄的道法层次在这等斗法吞夺之中不断拔高,他所拥有的功行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苏玉恒巡视一二,当即便选定一名主修至阳之道的生灵,随后脚下的神山于刹那间爆发出无量光,无尽热,犹如一轮灼灼大日,悍然与那人脚下道法所显化出来的神山撞了上去。 那名生灵所修持的道法,乃是帝阳之道。 其人脚下的神山,犹如一轮紫色大日一般,宏大无穷,仿佛要占据满虚空! 但在苏玉恒主动爆发,显露出自身的道法之后,其人脚下的那一轮紫色大日显然不够看,变得暗淡了不少,只能沦为陪衬。 那名紫色大日上的生灵,是一名头戴帝冠,有贵不可言的绛绛紫色环绕的人形生灵。 此人出自一颗名叫太恒星的地星,统御附近数十片星域,有着大帝层次的修为。 此次出世,为得便是争夺这成仙路中的一线成仙之机缘。 眼下即便苏玉恒的道法层次更高,其人也并未生出退缩之意,在进入这成仙路之前,他便已经做好了求道而死的准备了。 此刻见苏玉恒主动轰杀而来,他当即也是将自身之道法运使了出来。 “轰!” 只见他的躯体暴涨,从原本的正常身高拔高到一丈,通体有极为贵气,象征着帝王之气的紫气缠绕,犹如紫金色的仙金之躯一般,显得极为可怕。 这是紫金之躯,属于他的斗战之身,不高不矮,整整一丈,能够最为完美的将他自身所创之神通发挥出来。 一刹那,虚空隆隆,有莫名雷音震耳,数不清的瑞气从不可言说的虚空之中降落,垂挂而下,将他的这具紫金色的仙金之躯淹没。 这是他修炼功法的特异之处,在斗战之时,能够凭空引来帝气相助,无形之中消减外来劫数,增添自身气运。 在苏玉恒的眼中,可以极为轻易的望见,在其人的头顶之上,有着一轮半尺大小的紫色大日出现,光芒普照十方,居然能够同苏玉恒脚下的光辉相抗衡。 “杀!” 头戴帝冠的紫色道人嘶吼着,其音如海啸,震耳欲聋,撕裂了这方虚空,并且可以看到音波化成了能量涟漪,如汪洋一般席卷十方,将附近的一切大道法则尽数破灭。 咚! 最后这片虚空彻底崩灭了,紫色道人拍出大手印,紫的发黑的手掌,压盖了这片区域,且其内还另藏变化,有如一片云朵般紫色烟霞笼罩了这里,恐怖的法则在里间互相交织,碾压掉沿途所碰到的一切事物。 苏玉恒面色平静,丝毫不为其所动,他先是厉喝一声,以九岳清音破去了此人先前的那一道席卷而来的恐怖音波。 随后又在无声无息间,他拍出了一掌,仿佛击穿了乾坤。 一个掌印凝结在虚无中,不断前行,跟那只紫气萦绕的大手碰撞。 一声剧震,平静被打破,极尽璀璨,这个地方的霞光壮阔的如同星海突然炸开,而后剧烈的燃烧起来!波澜壮阔,绚烂无比,无数法则纹路交织,将这片虚空彻底轰击成了碎片,模糊无比。! 两人间的首次硬拼,着实惊天动地! 双方之间的动作并不大,但却极快,以纯粹的法力神通比拼,很快苏玉恒便取得了部分优势。 只见紫气道人的手掌忽然感到阵阵剧痛,有斑斑血迹淌落。 双方虽然是以无匹的法力轰击,但若是在比拼之中被敌手的法力压制,难免会被部分突进来的法力伤击身躯。 紫气道人心中顿时不免有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出现,他非常的不甘心! 原本以为出关后,除却少数几位将道法打磨至绝巅的大帝,自己对于其他大帝能够无惧,然而谁曾想到,这第一战就打的如此艰苦甚至还处于下风。 需知他不仅将自身的道行修持到了大帝层次,甚至就连肉身也是一同修持到了极为接近大帝的层次。 便是比之那些以力证道的当世大帝,也不会逊色多少,可在方才的对拼之中,对面那人的肉身之能,居然还犹在他之上。 “莫非此人也是走的以力证道的路子不成?可观其脚下神山,似乎又不是这般,并非万族大帝皆是有数的,为何我从未听闻过有这一号人物?”紫气道人眼见正面不敌,不禁暗自思忖起取胜之法来。 在大帝层次,神念运转之快,可谓是超乎想象,眼下他这番思索,实际上就连半息都没有。 “帝临·大日如一!” 忽然,紫气道人低沉的嘶吼一声,如龙虎咆哮,震荡虚空。 接着他浑身紫气暴涨,并且凝练如一,浑身气机有若一轮真正的大日一般,完整如一,无有一丝一毫的缺漏。 显然他祭出了某种极为厉害的秘法,将自身所能够发挥出来的斗战之能,临时提升了数分。 “杀!” 下一刻,他一声轻叱,而他的双手结印,呈握大戟状,而后猛力挥动,向着苏玉恒劈去。 喀! 混黯无比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紫色的电光闪耀,成为永恒,照亮了亿万里星域! 这一刻,紫气道人通体变得模糊起来,有紫气缠绕,容貌朦胧,但是高达一丈的躯体却是有极其恐怖的气机显露出来,同时在他的双手间。渐渐浮现出一柄恐怖的紫色战戟。 这是他以自身道法所显化出来的帝道兵器,到了他这个层次,寻常的兵器已经彻底无用了,便是材质再好,也经不住大帝层次的一缕法力气机。 故而,这等由秘法所凝聚,以自身所修持的道法显化而出的帝兵最为合适,能够完美的承载这个层次的无匹法力,同时还能与自身的神通法力互相配合,使之发挥出一十二分的威能来。 哧! 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苏玉恒神情淡然,张口一啸,一片清光如同从混沌中破开天地而来,绚烂惊人。 那像是一挂星河,星斗漫天,凝聚在一起,美丽而炫目,让人神驰意动。 但若是仔细凝视,便会发觉,在星河里面,实际上是由无数道凌厉无比的剑芒糅合在一起,散发出璀璨的剑光,汇聚成一道剑气星河,向紫气道人斩杀而去。 紫气道人连忙挥动手中的紫色战戟抵挡,但苏玉恒这道剑气星河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无数道剑芒前仆后继,密密麻麻,有若星河一般斩杀而来,仅仅一击,便直接将紫气道人手中的战戟给生生斩灭,随后余势不减,直直的往紫气道人身上斩杀过去。 紫气道人此刻已是手段尽出,方才那杆紫色大戟便已是他动用道法的体现了,可未曾想到,还是没有抵挡住苏玉恒这道剑气星河。 此刻自然已经没有办法抵挡了,只见一道明光闪过,这片虚空骤然明灭了数息,随后紫气道人的身影,连同其人脚下的紫阳神山,已是一同被苏玉恒这道剑气星河给斩灭在了当场。 苏玉恒伸手一引,在紫气道人身躯败亡之地,忽然有一轮极其渺小的紫阳飞出,落于他的手中。 他能够感觉的到,这应当便是紫气道人的道法所化了,因为这片混黯虚空极为特殊,所以其人的道法在御主败亡之后,依旧能够显化出来,并供人吞夺。 苏玉恒看有两眼,目芒闪动一二,最终还是不太放心,并未选择将其吞夺,只是将这轮紫阳收入袖口之中。 做完此事后,苏玉恒又再度御使着脚下神山,往方混黯难明的虚空深处遁去。 在飞遁了不知多少万里之后,苏玉恒忽然感受到了数十位大帝层次的生灵气机,不禁心神一动,往前观望过去。 只见在前方数千万里处,正有着一座通体有风之大道所化的巍峨神山伫立在这片混黯虚空之中,其上正有数十位大帝层次的生灵在互相厮杀,斗法。 苏玉恒感知一二,便发觉这座通体由风之大道所化的神山,居然是无主的,好似先天生成的一般。 他不禁神情一动,若是如此的话,却是一个机会,当即便主动往前方遁去。 轰轰轰! 苏玉恒脚下的神山骤然神光大放,如同一轮无匹大日一般,恐怖威势爆发,与那风山轰然撞在了一起,刹那间掀起滔滔风暴,席卷整座风山。 正在风山中互相斗法的数十位大帝都是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罢手,回头看去。 就看到一名英姿慑人年轻道人正背负双手,气吞万里如虎,如天帝亲临一般,一步踏上了风山。 刹那间,风山上的无尽呼啸之风,似乎都变得沉默起来,诸天之风落在苏玉恒身后,化作一道青岚,要为苏玉恒加冕一般。 同时他的法力气机还在不断向上攀升,越拔越高,直入云霄,再开屏般四散而展,好似只是一步踏入,这风山上的风之大道便仿佛被他压了一头,不出声,不言语,却自有一股凛然无敌般的风采,让人心中一悸! “此子是谁?!”有生灵开口问道,是青蛟族的一尊当时大帝,额头有三寸长短的青色肉瘤,闪烁之间,操控风水规则,气息吞吐,如大江大河,不容小视。 “日月之道...观其道行应当也是一尊当世大帝,可却从未听闻过此人名号。”有人目光一闪,沉吟一下,认出了苏玉恒所修持的大道,但却未认出他的根脚来历。 苏玉恒看了此间众人一眼,心中升起一股玄妙感应,主动开口,睥睨道:“吾为...明帝,此山当为吾所持。” 此话一出,这座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皆是目光闪烁,心头沉重,知道这所谓的明帝踏空而来,还敢放言这等大话,定然不容小视。 “哼,明帝,好大的口气!” 那尊青蛟族的大帝微微颌首,猛然厉喝一声,变化真身,却是一头三千丈长短的青蛟,似乎有化龙之象,四爪凛然于风暴之中,行云布雨,操控风之规则,切割天地,向着苏玉恒轰杀而去。 “也罢,便让本座来试试你这明帝的手段!” 吼! 一声咆哮,这尊青蛟族大帝,杀伐果断,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出手,蛟尾一甩,带起风暴,操纵风之规则,身形忽远忽近,猛然来到苏玉恒面前,厉喝一声,四爪向着苏玉恒厮杀而去。 然而苏玉恒面无表情,目光漠漠,看到这尊青蛟族大圣对自己出手,抬手,握拳,冷酷无情,反手就是一拳落下。 轰然之间,苏玉恒轰杀出的一拳,在空中扭曲变化,捉摸不定,有恐怖的威势显化,将周遭的虚空尽数崩灭,化作一片混沌,随后猛得砸向那尊青蛟族的大帝身上。 便是那青蛟族的这尊大帝有洞彻虚实的目光,却也无法看清楚苏玉恒这一拳将从哪个方向打来,将会落在自己身上何处。 随着道法的不断增进,苏玉恒此时已是隐隐把握住了几分凡蜕上真斩杀过去未来的能为。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偷香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九道 恐怖的大道气息如同汪洋大海一般,被握在苏玉恒手中,迎面轰杀而来,刹那间那青蛟族的那位大帝便心头一沉。 “万我万一,青龙搏天术!” 那尊青蛟族的大帝低吼一声,御风而起,万万丈之巨的身体一摇,瞬间化作一头惊世青龙,由蛟化龙,统御诸天神风。 仿佛万千风道都被他握于双爪之间,刹那间狂风,罡风,神风,烈风,寒风种种狂暴而起,化作一道恐怖风暴,撕裂虚空,恒亘万古,将苏玉恒包裹在中,要将他连同过去未来的一切尽数湮灭在这万千风道之中。 然而苏玉恒依旧是面无表情,神情淡然,拳出无悔,不管面前这尊大帝如何施展神通法力,驾驭万道,他只是一拳轰杀出,便任凭这尊青蛟族大帝如何变化,如何挣扎,这一拳仿佛洞穿了命运一般,宛如命中注定,朝着那尊青蛟族大帝轰杀去。 那尊青蛟族大帝心中惊骇,身体连续变化,御风而起,统御万千风道,试图以此消减落下的一拳。 可那一拳有若浩瀚大日一般,煌煌不可挡,最后青蛟族的这尊大帝更是将身体直接碎裂成风一般,分化无数道,隐藏于这座先天风山上的青色风岚中。 此山乃是由这片虚空的特殊规则而诞生出来的先天风道,乃是万千风道之精髓,得此山者,便能领悟风道真谛,凌驾诸天风道。 青蛟族的这尊大帝本就主修的是风之大道,以风成道,此刻以自我之风道,借助这座先天风山的无穷道韵,更是将自身所掌握的风之大道的威能推动到了一个极致。 此刻,青蛟族的这尊大帝好似与这座先天风山彻底合二为一,他即是先天风山,也是诸天万界的万千风道。 他这等举动,实际上已经等若是不惜代价的以身化道,与道相融。 哪怕他能够成功挡下苏玉恒这日月相随的浩大一拳,事后也难以还复回来,极有可能会沉浸在诸天风道之中,被这座先天风山所同化,彻底成为其一部分。 不过他这般做,所获取得到的伟力自然也是强横无匹,此刻的他,好似与这座先天风山融为一体一般,洞彻其中的一切道韵规则,凌驾于其上,统御一切诸天风道,有不可想象,不可言说的无敌威势升腾而起,流露出来,震动此间的数十位大帝! 但这些都没有丝毫用处,苏玉恒这一拳落下,穷尽一切变化,彰显未来,斩杀掉了青蛟族这尊大帝的一切过去未来之变化,最后只听得轰然一声,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重重落下虚空,将风山上的由诸天风道所显化出来的茫茫青风,瞬间被打散了一半。 无声无息,甚至都没有人知道苏玉恒这一拳到底是落了空,还是真的击中了那尊青蛟族大帝。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青蛟族这尊大帝的气机,消失了,断绝不见了,随后有点点滴滴的风道规则落下,滴落在众人身上。 这一下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全都骇然变色,难以置信,心神一动,猛然顺着滴落下来的风道规则看去,然后就看到了属于青蛟族大帝的风道印记,彻底破灭,被脚下的这座先天风山上的无穷先天风道所同化。 看到这一幕,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皆是不由得都是倒吸了一口凉皮,勃然变色,心神大变起来。 自这座先天风山出现,他们这些人在这风山上也争斗了有些时日,对那尊青蛟族大帝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虽然算不得最强者,但毕竟也是成就大帝,有资格问鼎成仙之机缘的当世最强一列人之一。 但没想到在苏玉恒拳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在数十位大帝之中,有一位生有重瞳,头生一对龙角的人形生灵站立在那里,其人虽然一动不动,但周身却有不可言说的大道气息弥漫出来,遍布虚空寰宇,仿佛可以镇压古今未来诸天! 他乃是这数十位大帝之中,最强之人,号称至德天帝,统御数百片星域,天生重瞳,具有不可思议的威能,还身怀大帝绝巅层次的真龙血脉。 在苏玉恒未曾踏足这座先天风山之前,他曾独自面对十多位大帝,并且丝毫不落下风。 此刻他神情凝重,在方才苏玉恒出手镇杀那位青蛟族的大帝之时,他看得清清楚楚,在苏玉恒的那一拳中,不仅仅包含了日月阴阳大道,还有着数种难以言说,道不出玄妙的特殊大道包含在内。 如此数道齐齐轰杀之下,便是青蛟族的那尊大帝能够与脚下的这座先天风山相合,使得自身所掌握的大道威能大增,也难以抵御这等数条至强大道的合力轰杀。 需知对于寻常大帝而言,只需要一条大道,便能够成就大帝果位了,而大帝之中较为厉害点的人物,也不过才两三条大道罢了。 即便是他,天生重瞳,又身具真龙血脉,也不过只修炼出了三条大道。 可苏玉恒一出手便是日月阴阳这四条至强大道,再加上另外数条疑似其人自创的特殊大道,恐怕便是此间群雄并上,也不一定是此人的对手。 至德天帝看明白这一点后,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他已是将苏玉恒视为了大敌。 在这条成仙路中,一万年方会开启一次,而一次,则只会,也只能有一人能成功获得机缘,成就仙位。 苏玉恒毕竟只是在仓促之间被大道洪流卷入这方过往世域之中的,故而哪怕事先看过叶家之中关于这条成仙路的记载,也并不完整,对于这成仙路之中的真正规则,并不清楚。 可至德天帝便不一样了,他成道已久,统御数百片星域,活出了六世,有数百万年之久,对着这条成仙路之中的隐秘,可谓是在清楚不过了。 成仙路中,藏有受此地特殊规则所孕育而出的先天万道,得一道者,便能借此参悟其中的道韵,以此增加自身的道法。 若是能够将成仙路之中的先天万道全数领悟在手,便能够立地成仙,超脱诸天。 至德天帝便是知晓了这一部分隐秘,故而在成仙路开启的第一时间,便往里面冲来,打算先寻觅一座合适的先天大道占据,领悟其中的大道。 只是没成想,此次进来成仙路争夺机缘的大帝远超以往,即便他占据了一丝先手,道法更是胜过此间的数十位大帝一筹。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同时与数十位大帝放对,故而便在这座先天风山之上僵持了下来。 本来以他所显露出来的大道修为,哪怕此间有着数十位大帝,可此辈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彼此之间也是离心离德,在互相防备对方,出手之间,更是难以使出全力,始终需要留下三成力气,防备其余诸人下黑手。 这样一来,也就给了他机会,只要照此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扫平此间大帝,占据这座先天风山。 可谁曾想,中途却突然杀出了苏玉恒这位自称“明帝”的大帝,以其人所掌握的九条大道来看,这等人物恐怕也是位列大帝绝巅的无敌人物了。 至德天帝此时也是大感棘手,以他的修为上去,恐怕也不是苏玉恒的一拳之敌,但若是要他舍弃脚下这座先天风山,却也有些难以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战果。 正当至德天帝尚在思忖对策之时,苏玉恒却是目光漠漠,冷酷无情,内里有日月轮转,阴阳分合之变化的恐怖景象浮现。 “此山当为我所持,若有不服者,可尽管上前来称量!”苏玉恒此刻无敌风采尽显,日月阴阳四条大道流转于身侧,只是站在那里,哪怕一动不动,也有强横无匹的大道气息弥漫,仿佛可以镇压古今未来诸天!神威震世! “日月为明,此人应当是主修的日月大道,好生霸道的人物。”有人冷冷开口,自苏玉恒一步踏上风山,便放言定下了这座先天风山的统御权,之后更是一拳打死了那尊青蛟族大帝,震慑诸帝,将无敌风势显露的淋离尽致。 此刻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皆是不由的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起来。 他们这段时间来打生打死,甚至合纵连横,但现在比起苏玉恒而言,是多么的可笑。 我就一人,踏空而来,从山脚,走到山顶,大道争锋,只分生死,站着的,继续向前。 在苏玉恒再度放言之后,数十位大帝之中,登时便有一位周身如一片星河坠落,主修星辰之道的大帝往前一站。 苏玉恒表现得明白,他也不愿意弱了气势,毕竟能够修成大帝果位者,都是有着无敌心气的大才之人。 那名大帝脚步一踏,迎上前,打了个稽首,“星宇大帝,道友请!” 苏玉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还有一礼,道:“明帝!” 随后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那人身上,但似乎又没有,只是抬手,握拳,轰杀而下。 “周天环宇,万星为一,杀!” 那尊大帝长啸一声,脚步一点,身形飘忽,整个人仿佛彻底融于这片虚空之中,随后此间的诸位大帝便见到一颗又一颗的璀璨星辰自这片混黯虚空之中凭空亮起,共同勾勒出星宇大帝的身影来。 这是以身化道的惊人手段,星宇大帝也是看出自身的大道没有苏玉恒所掌握的大道数目多,故而上来便施展出这等压箱底的最后手段,极尽升华,企图以此抗衡苏玉恒的一拳。 “我为星宇,自当统御诸天万星!”那尊大帝大笑一声,反手拍出一掌,刹那间这片虚空在他手中变得驯服,瞬间击杀出无数璀璨流星,每一道都恒星一般,轰然落下,象征诸天万星,要将苏玉恒镇压。 苏玉恒面无表情,只是一拳,日月阴阳相随, 轰轰轰! 整个先天风山几乎裂开,狂风席卷而出,但落在两人的交手中,又瞬间湮灭。 一个掌握日月阴阳,一个掌握诸天星辰,这是大道之争,两人剧烈的交手,战在一起,那尊大帝出手极快,如光,如风,璀璨惊人,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出手间超越了世俗的理解,每每有惊人手段,于刹那间轰出十万掌,连绵一起,化作一道仿佛亘古长存的九天神风,如龙,如蛇,将苏玉恒束缚住,其中有无数锋锐到如刀剑一般的风刃,闪烁寒光,要将苏玉恒绞杀。 苏玉恒目光空洞,似乎没有看到这尊大帝,便是杀招束缚,也没有半点动容,只是抬手,握拳,动作充满韵味,又好像再普通不过,只是机械一般抬手,握拳,连续三拳轰然而下,每一下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轰轰轰! 风忽然散开,那尊大帝脚下踉跄,蹬蹬瞪退后三步,大口咳血,胸前出现一个大洞,心脏之处直接化作了虚无,连退三步,最后叹息一声,跌坐在地,表情有些苦涩,道:“朝闻道,可死矣!” 话语一落,那尊大帝大笑三声,当场身死道消,随脚下的先天风山一同化去。。 这一下,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苏玉恒登上风山,不过数息,出了四拳,便连杀两人,如此强势,让风山上诸圣忍不住有些同仇敌忾,要一致对外,对抗苏玉恒。 事实上却是风山上的诸圣谁也没有把握,在单打独斗中,能够与苏玉恒争锋。 “苏玉恒。你既然已经独占了一山,过了此关,又何必再来与我等为难。你的对手不应该是我等才对。”至德天帝缓缓开口,想要言语化解与苏玉恒的争斗。 苏玉恒目光空洞,双眸银白,冰冷无情,踏前一步,目光似乎扫过众人,但又似乎只是看向那虚无深处,微微颌首,淡淡开口,“我来,我见,我征服!” 淡淡之音,风轻云淡,没有半点气势可言,但却如雷霆一般炸响在众人心间。 至德天帝长叹一声,“我来,我见,我征服!苏玉恒,你果然霸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诸星为禁 面对苏玉恒如此霸道,强势的态度,有人长啸一声,不愿退却,哪怕明知不敌,也要与苏玉恒战过一场。 “杀!天下万道,唯我唯一!不争何以成仙!” 有人大声喊道一声,当先向着苏玉恒出手。 “明帝,你太过霸道了,即便你能道行再高深,我等也不相信你能将这座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全部镇压。” “哼,多说无益,我辈中人,不是以口舌分胜负的,而是凭手中之剑说话。” 苏玉恒冷哼一声,神情睥睨,有无敌风采流转,他此刻极度自付,显露出无敌威势,仿佛能够镇压诸天万界。 “杀!杀!杀!” 先天风山上数十位大帝齐齐怒吼一声,令这片虚空塌陷,大道规则破碎,混沌气息涌动。 “杀!进了这成仙路,我等早就无路可退,要么独占大道,成就仙位。要么身死道消,舍了这一生,化作一捧黄土!” “不过就是身死道消而已,谁怕!”刹那间,诸位大帝无所畏惧,各自施展出自身最为擅长的大道规则来,加持在自己的神通道术上,对着苏玉恒悍然出手,轰杀而至。 此刻能够在此地争夺这座先天风山的,哪怕是最差,最弱的,也是凝聚出一条大道规则,证得大帝果位,统御数十片星域的上境存在。 眼下此辈一同出手,霎时间便有数十条恐怖的大道规则显露出来,令这里的一切伟力彻底成为混沌一片,化作一片大道洪流,浩浩荡荡的冲刷过来。 此等威势,便是至德天帝这等天生重瞳,掌握了三条大道规则,还身怀真龙血脉的至强大帝,也是看得心惊不已。 若是换他上去,恐怕在顷刻之间,便会被这股大道洪流给生生磨灭掉自身的一切,从此身消道陨。 但苏玉恒目光漠漠,神情淡然,丝毫不为其所动,表现得极其淡定,仿佛面前轰杀而来的这股大道洪流,只是一条随手便能镇压下来的寻常神通道术一般。 只见他心与神合,神与气合,将自身显露出来的无敌威势,生生再度拔高了一个层次,随后他甚至都没有看面前的大道洪流,以及这先天风山上数十位大帝一眼。 只是踏步向前,在这片混沌虚空之中狠狠一踏,随后抬手,挥拳! 轰轰轰! 恐怖的大道气息瞬间弥布开来,苏玉恒反手一拳落下,日月阴阳流转,过去未来断绝,将诸位大帝的一切后路全数封堵,将面前冲刷而来的大道洪流,直接硬生生给崩灭了去。 这股大道洪流虽然是由诸位大帝以自身所掌握的数十道大道规则交汇而成的,可其毕竟并非是由同一人主御,挥发出来的。 这自然而然的就少了无数变化在内,无法互相配合,将威能发挥至最大。 而苏玉恒所掌握的九条大道,皆是由他亲身领悟所得来的,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自然不是这等简单的大道规则交汇在一起后所构成的大道洪流所能够比拟的。 在崩灭了大道洪流后,苏玉恒的这一拳余威虽然略略减少了数分,但却仍然有破灭诸天万道之势,往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继续轰杀而去。 一尊出自圣兽狻猊族的大帝,刚刚施展出自己的绝学,打出一头雷龙,仿佛盘踞九天之上,动如惊雷,无尽的金色雷霆跃起,强横伟大,一声厉喝,呼啸之间,种种风暴而起,摧枯拉朽,但遇到苏玉恒落下这一拳,却是直接被打爆。 雷鸣轰轰,陡然消散,那尊狻猊族的大帝大口咳血,脚下连连后退,浑身细碎的雷霆暗淡,显然在苏玉恒这一拳之下,已经被破了大道。 但其人却神情严肃,双手合十,厉声喝道:“他年我若为雷帝!” 一声厉喝响起,那被苏玉恒打爆的雷龙便厉叫一声,再度复苏,长达万丈的身躯猛然绞杀在苏玉恒身上,狰狞龙头张开,要将苏玉恒吞噬进去。 同时那尊狻猊族的大帝更是化身雷霆,与雷道相合,与那条重新复苏过来的雷龙汇聚在一起,气息极致复苏,显露出至高雷道的真谛,举手投足之间,混沌气息澎湃,尽显雷道真意。 此刻,狻猊族的这尊大帝仿佛真正的雷道主宰一般,高悬于九天之上,对苏玉恒降下赫赫的雷道劫罚,要将他彻底轰杀在此地。 然而苏玉恒依旧是神情从容淡定,面无表情,脚下一踏,力道之躯一用力,日月阴阳等九条大道齐齐随之而动。 刹那间,高悬于九天之上的万丈雷龙之躯,便被苏玉恒给一脚从天外天中踩了下来,将其震得四分五裂,恐怖的雷霆风暴瞬间而起,但很快便被苏玉恒所掌握的大道规则所镇压,最后雷霆暗淡,狻猊族的这尊大帝,已是随自身的雷道一同被苏玉恒生生镇灭当场。 不过一拳一踩的功夫,便又是一位至强大帝被苏玉恒轻松镇压,看得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神情惊骇。 在镇压了狻猊族的这尊大帝后,接着苏玉恒又伸手一抓,一尊金翅大鹏族的大帝当即脸色大变,他本来想趁着苏玉恒与狻猊族的那尊大帝交手之时,乘其不备,施展禁忌神通,出手强行击杀苏玉恒。 但没想到苏玉恒竟然如此强横,轻松便将狻猊族的那尊大帝给镇压在了当场,此时腾出手来,便反手抓来,却是令他有些进退不得,正好落入了苏玉恒掌中。 “御,诸天万风!” 金翅大鹏族的这一尊大帝见此情形,当即长啸一声,心下一狠,主动往前冲去,接着身体猛然膨胀,上面有玄奥至极的阴阳大道符文流转显化,显露出极为特殊的道蕴来。 令苏玉恒这一掌抓来,却是抓了个空。 这是金翅大鹏族的这尊大帝施展他这一脉的至高秘法,强行将自身的血脉激发,令自身在短时间内脱胎换骨,成为传说中能够主宰阴阳,拥有世间极速的至高生灵——“鲲鹏!” 方才他正是依靠成为鲲鹏后所拥有的世间第一极速,于一刹那不到的时间里,成功冲苏玉恒的那一抓只中冲了出去。 随后不待苏玉恒有所反应,便有一道仿佛能够开天辟地的恐怖剑芒向他的后脑斩杀而来。 说是剑芒,实际上乃是一对遮天蔽日,将这片虚空都彻底笼罩在内的无匹羽翼,其人有阴阳二气流转,在每一根羽毛之中,演化出一方方大世,最后携诸天万界之势,斩灭一切阻碍,向苏玉恒杀来。 然而苏玉恒面无表情,斗战之意识敏锐无比,神未至,意先觉,当即便是脚下一踏,转身一拳迎面轰杀过去。 那金翅大鹏族的大帝便惨叫一声,一双阴阳二气流转的无匹羽翼,直接被苏玉恒一拳给生生镇灭,将其人的大道果位镇压。 眼看局势不免,已经通过禁忌秘法,蜕变为鲲鹏的金翅大鹏族的大帝,当即想要依靠自身的极速,舍弃先天风山,往虚空深处逃遁而去。 然而此刻却已经太迟了。 只见苏玉恒目光漠漠,在轰杀出一拳之后,反手又是一抓,手掌扩散,一抓,一握,整片虚空,亿亿万里的距离似乎都落在了他手中。 哪怕那尊金翅大鹏族的大帝都已经逃出了上亿万里,但最终还是直接落入了苏玉恒掌中,随后掌中阴阳二道显化威能,将其彻底磨灭在了其中。 再度随手镇压了一尊当世大帝后,苏玉恒浑身的气机在这等斗战厮杀之中,仿佛越大的强横起来,此刻所显露出来的威势,比之最开始降临此地之时,还要强上数筹不止。 只见他以日月为道衣,阴阳为冠冕,衣角飞扬,浑身上下有如烟似雾的氤氲之气缭绕,诸天星辰皆在其生后闪耀,仿若真正的仙帝一般。 在这混黯虚空之中步步向前,一步一步的往那座先天风山落去,所过之处,无人能敌,甚至都没有人能够撑得过他一拳! “杀!这成仙路一万载开启一次,一次唯有一人能成就仙帝果位,我等已经等的太久了,眼下唯有以死相拼,杀出一条成仙路来!” 即便在苏玉恒这等强横无匹的威势之下,先天风山之上的数十位大帝仍然不肯退让。 苏玉恒那双有日月阴阳大道流转双眸,此刻也是忽然闪过一丝寒芒,低头看向面前这座先天风山,沉默一下,缓缓抬起头,继续向前,看到风山上剩下的诸位大帝似乎全都陷入了某种悲愤之中,出手惨烈,悍不畏死,似乎要与他同归于尽一般。 “未来如一,化身万千!” 一尊自时空长河之中诞生的强横大帝忽然出手,一出手便是将自身最为擅长的绝杀大道祭出。 想要以时光大道施展出未来之景,要从未来返回至过去,将苏玉恒的过去彻底抹杀。 一招轰杀出,极致出手,刹那间整个虚无之中似乎骤然凝固。 苏玉恒目光开阖,微微颌首,看了那尊出身时空长河的大帝一眼,想不到他竟然还有如此绝学,便是苏玉恒都有些动容,这一招与他的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可谓是极其相似,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惜,仅仅只是如此的话,却是难以与他抗衡的。 轰轰轰! 下一个瞬间,凝固的虚空再度流动了起来,自过去的时空长河之中,那座出身时空长河的大帝骤然被轰杀了出来,只见一道煊赫至极的剑芒杀出,将其人斩杀在当场。 自从苏玉恒成功修持了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后,即便他的功行还未抵达凡蜕层次,斩去过去未来之身,也仍然能够随时唤出未来的映照之身,断绝一切时空变化。 那尊出身时空长河的大帝,却是不曾知晓这一点,故而苏玉恒甚至都未曾主动出手,便依靠着乘未斩所唤出的未来的映照之身,将这尊大帝生生斩杀在了这片虚空之中。 如此一来,又是一位大帝被他镇杀当场。 接着苏玉恒这次不待先天风山上的诸位大帝出手,便抢先出手,占据主动。 只见他面无表情,神情从容,有无敌的自信流露,莫名的道韵显露出来,抬手,握拳,轰然而出,恐怖的风暴掀起,狂袭虚无亿万万里,这一刻的惊天震动,让前方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皆是神情骇然,惊异无比。 只觉得一轮大日,在这片混黯虚空之中升起,瞬间这亿万万里内的一切映照在内。 刹那间,先天风山上的诸位大帝皆是感觉自身所掌握的大道在这股大日的无量神光的照耀下,被压制的无法动用。 而就在此时,诸位大帝之中最为厉害的至德天帝终于坐不住了,强势出手,三条大道同时复苏,极尽升华 轰的一声! 其人仅仅只是一抓,一握,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全都可以看到这片虚空所显露的混黯景象骤然一边,化作诸天万界之中显露的星空。 接着在这一刻,诸天周星竟然在至德天帝的一抓一握之间,仿佛一张画布一般被扯了下来,迎风一卷,落入其人的手中,便成了一杆青铜长枪。 那诸天万界的星空,诸天星宿,在这一刻,都成了至德天帝手中青铜长枪上的星星点点光芒,昭昭日月,煌煌星空。 这是其人施展重瞳中所蕴藏的道术,映照诸天星空,化为己用,以此来诛杀敌手。 镌刻星光,强横无敌,哪怕远隔万万里,但苏玉恒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一杆青铜长枪中蕴含的可怖伟力,简直超越了世人的想象,便是那等已经成就仙位的大能,恐怕才能够与之抗衡了。 以诸天星宿为禁,也不知道炼化了多少星辰,这一杆青铜长枪,刚刚落入至德天帝的手中,便有恐怖的大道气息流露出来,弥布诸天,盖压一切。 仿佛诸天万道都要在这股气息之下,拜服! 并且至德天帝更是施展禁忌秘法,将自身所掌握的三条自创大道加持于其人,使得其人手中的青铜长枪,威能暴增,隐隐已是盖压住了苏玉恒的威势。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太阳 苏玉恒神情从容,面对至德天帝轰杀而来的这一杆青铜长枪,悍然拔出了手中的清穹照玄玉剑。 霎时间,无尽的剑芒吞吐虚空,弥布而出,切割诸有,至精至纯的剑意自其中复苏,不断向上攀升,越拔越高,仿佛直入云霄,再开屏般四散而展遍布亿万万里之遥,覆盖这片虚空。 “杀!” 面对苏玉恒不断拔高的剑意,至德天帝果断的选择将手中以诸天星辰为禁,所化的青铜长枪掷出,澎湃的杀意,汹涌而出,直指苏玉恒的面门。 到了这一步,双方都再无退路可言,在这条成仙路中,只有不断以手中的神通道术为剑,斩去群雄之道,以已道成仙。 轰隆隆! 苏玉恒手中的剑与至德天帝投掷而出的青铜长枪,尚未轰杀在一起,便有无边无际的浩荡伟力升腾而起,互相碰撞,将双方的道法显露得淋漓尽致。 这是道争!此刻双方的手段,已经不仅仅拘泥于寻常的神通道术了,而是以自身所掌握的大道规则为本质,以伟力做形,所施展出来的大道之剑!大道之枪! 只见青铜长枪之上,除却璀璨的星辰之道外,还有时空大道的气息显露,斩断一切过去未来之景象,封锁住苏玉恒的一切退路。 随后又有蛮荒般的巨兽嘶鸣之声自青铜长枪之中响起,一头形体挤压满这片虚空的狰狞蛮龙自里间复苏,显露出恐怖至极的力量,将周围所遍布的虚空都挤压的破碎,混沌气息弥漫。 这是至德天帝所掌握的三条大道规则的力之大道。 此道以力证道,一力破诸天万法,任你神通道术再如何了得,我全凭一力破之! 这是至德天帝挖苦自身的真龙血脉,从中领悟出来的强横大道规则。 此刻配合时空,星辰二道,三条大道规则交锋辉映,映照诸天,盖压万界,仿佛能够破灭虚空寰宇一般,令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神情震动。惊骇无比。 早先在苏玉恒尚未到此之时,这先天风山之上的数十位大帝便曾与至德天帝轮番交手过。 只不过其人当时并未显露出这等手段来,此刻一经显露便有无敌气势流露出来。 但苏玉恒手中的照玄玉剑,哪怕不用施展乘未斩,令映照之我复苏,也有日月阴阳,过去未来,星辰等大道复苏,化作一片又一片的秩序神链,加持于其上,最后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剑芒斩杀而出。 所经之处,一切事物尽数湮灭,破碎,哪怕是至德天帝以三条大道规则所加持显化的青铜长枪,在这道剑芒面前,也不过看。 当场便如同寻常琉璃一般,被轻易斩碎,随后冲至德天帝身上斩杀而过,将其人当场斩灭。 至此,又是一位至强大帝被苏玉恒当场斩杀。 斩杀掉至德天帝后,苏玉恒目光冰冷,裹挟无边剑意,目光一转,落到那座先天风山上的数十位大帝身上。 被苏玉恒冰冷目光一望,这座先天风山上还活着的数十位大帝,皆是面色一变,此刻他们已是彻底明白,仅靠自己等人怕是根本阻挡不了苏玉恒了。 是战,是退! 先天风山上尚且活着的诸圣开始思考起来,随着至德天帝这尊掌握三条大道的大帝被苏玉恒轻易斩杀,这些人终于逐渐惊醒了过来,明白在这等级数的绝巅大帝面前,已经不是能够单纯的依靠人数堆死的了。 “罢了,明帝,这一次,我等认栽,但我等很想知道,当你对上成仙路深处的那些同样掌握数条大道规则的绝巅大帝时,是否也能如今日这般无敌。” 一尊大帝长叹一声,看了苏玉恒一眼,站起身来,转身跳下这座先天风山,往虚空更深处遁去,他声音苦涩,他知道自己的成仙路之行算是结束了,或许自己的修行之路,也从跳下这座先天风山这一刻,结束了。 因为大道之争便是如此,败一次,便落后同辈一步,从此失了先机,处处落后,除非有大机缘加身,否则的话,便再难有翻盘的机会了。 “闻道者,朝夕可亡,明帝!来、战!”也有大帝长啸一声,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退缩,站起身来,向着苏玉恒轰杀出绝世一击。 随后苏玉恒目光漠漠,微微颌首,抬手,握拳,轰然而下。 轰轰轰! 虚空之中有无边剑芒吞吐,撕裂一切,随后又有雷霆炸裂而出,将方才出手的那座大帝当场镇杀。 接着一尊又一尊天骄,一位又一位大帝,接连死在了苏玉恒拳下。 苏玉恒目光漠漠,丝毫不为此辈所动,再将最后一名先天风山上的大帝也是当场镇杀之后,他也终于来到了这座先天风山上。 随着他的脚踏上这座先天风山,此刻他的九条大道规则顿时显露出无数秩序神链,往这座先天风山的各处弥布而去,将他的大道规则铭刻在上面,以此入主这座先天风山。 因为先前的数十位大帝不是被他亲手镇灭,便是迫于他的无敌威势,被生生逼退败走,此刻自然也就没有同辈能够阻止他炼化这座先天风山了。 仅仅只是数息之后,脚下的这座先天风山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随后融入苏玉恒驾驭的那座万丈神山,一点青岚升起,万丈神山瞬间扩充到十万丈高大,极为险峻。 苏玉恒目光漠漠,面无表情,伸手一抓,一条禀先天而生,代表着风之大道的大道规则顿时落入他的手中。 看着手中代表着风之大道的大道规则,苏玉恒神情动容,凝神注视。 一条大道,便能造就一位上境修士,造就出一位大帝来,可想而知这么一条大道规则有多么难以修成。 然而在这条成仙路之中,却有着足足万余条同样的先天大道规则,供他们这些进入此间的大帝厮杀,抢夺。 机缘,往往都是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的,方才那些被苏玉恒亲身镇灭在此的大帝,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略略打量手中的风之大道数息后,苏玉恒盘膝坐定在十万丈神山之上,如同最开始进入这条成仙路时一般,开启尝试起参悟这道大道规则。领悟其中的道韵,从而彻底掌握这条大道,增添自身的实力。 如此过了不知道多久后,苏玉恒在这黑暗的虚无之中,驾驭着十万丈神山,自主的往虚空更深处漂泊而去,一柄照玄玉剑倒插在苏玉恒身前,寒光吞吐,闪烁剑芒,让人心悸。 下一个瞬间,苏玉恒倏忽睁开双目,其内好似有一缕又一缕的风闪过,最后化作一道道七彩斑斓的规则神链,消失在眼眸最深处。 至此。他终于将先天风山所化的风之大道彻底消化完,彻底领悟了其中所蕴含的道韵,成功掌握了风之大道,一条全新的大道规则。 轰轰轰!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的混黯一片的虚无之中,忽然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震动虚无,神光闪烁,一闪即灭。 顺着动静观望过去,苏玉恒略略打量两眼,当即便明白前方应该有着一座尚未被人占据的先天大道之山存在。 方才那等动静便是大道之山上的诸多修道人,彼此之间的神通道术轰击所产生出来的动静。 苏玉恒深深的往那个方向凝望了一眼,仿佛是在感叹,在这一片浩瀚如星空般的混黯虚无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天骄在争锋,不知道又有多少天骄黯然陨落,身死道消。 随后,下一个瞬间,苏玉恒苏玉恒便毫不犹豫的选择驾驭着脚下的十万丈神山,往前方极速冲撞过去。 此次,乃是道争!需知修行之途,本就是你争我夺,只是一味修行能有什么出路?心机手腕也是必须的,见到机缘,那就要不顾一切抢了过来,处处退让谦和,又如何争得过别人? 苏玉恒本就出身微末小族,乃是亲身体会过这等争斗的,故而他眼下才毫不犹豫的选择往那座未知的大道之山,冲撞过去。 以他眼下掌握十条大道规则的功行,这亿万万里的距离,也不过是三息的时间罢了。 当他接近那座大道之山沟,苏玉恒已是分辨出了这座大道之山所蕴含的大道规则。 其乃是先天太阳大道所化的神山! 苏玉恒的双眸顿时一动,心思活跃了起来。 他本就掌握着一条太阳大道,若是能够再度夺得一条先天太阳大道,领悟其中所蕴含的道韵,说不得便能够让原先的太阳大道极尽升华,产生不可思议的玄妙来。 如此一来,眼前的这座先天太阳大道,便是不争,也得争了。 不过此次他却并未贸然出手,甚至就连气机也是略略收摄了几分,因为这座先天太阳大道之山附近,足足有着数百,近千位大帝存在。 只见散发着无量光,无尽热的太阳神山附近,一道又一道形态各异,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矗立,有恐怖,强横的气息蔓延,令人觉得压抑,将附近的虚空都压制的凝固,随后破碎,混沌气息蔓延。 尤其是最里间,站立在太阳神山山巅处的十几位大道光环加身的无敌大帝,他们一个个形体不同,种族不一样,但却彼此之间互相联合在一起,同时带着慑人心魄的威压,恐怖的大道威压将虚空都震裂了,蔓延不知多少里,他们眼神炽热,盯着脚下的太阳神山,虽然同时面对数百位大帝,但却神情从容,丝毫不迫,有无敌自信显露出来。 毫无意义,这十几位大帝,皆是同苏玉恒一样,掌握着复数位,甚至更多的绝巅大帝。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经产生了质变,便是来的大帝再多,只要掌握的大道规则数量达不到与他们一样的同一层次,便难以与他们交手。 这也是他们此刻神情从容不迫的主要原因。 在他们看来,便是这数百位大帝的数量再翻上一倍,甚至数倍,也不过是一群杂鱼,难以与他们进行抗横,甚至争夺罢了。 附近围在太阳神山的数百位大帝,皆是又惊又愤,盖因这十几位绝巅大帝的那种姿态实在是太张狂了,完全看不起他们所掌握的大道规则,认定他们无法与自身抗衡。 这是将他们当成了什么?恐怕连蝼蚁都不如。 这让人倍感耻辱,同为大帝,同处在一个时代,这些位于太阳神山之上的绝巅大帝,居然这么的自负,根本无一丝的忌惮。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别说那些前来争夺这座太阳神山的大帝了,就是那些无意争夺,只是路过的大帝,神情都怒了,这些绝巅大帝过于嚣张,浑然不将与之处于同一境界的大帝当作对手。 “谁与我一战?!” 有一尊同样主修太阳大道,掌握精髓的大帝怒不可遏,厉声大喝,实在是因为太阳神山上的那十几道身影,其人的态度过于轻视他们,怎能不愤?他到场便站了出来,要以自身所学,应证自身之能。 这一尊大帝唤作“穹明大帝”,其人通体环绕着温度惊人,能够融灭一切的恐怖明光,内里有玄奥的大道规则护持,导致模糊不清,难以看清全貌。 他乃是由一颗恒星通灵,自主演化而出,可谓是先天便与这太阳之道相互契合。 这太阳大道在这尊大帝手中,能够发挥出远超外人想象的威能,能与那等掌握三四条大道的至强大帝交锋。 太阳神山之上的十几位绝巅大帝之中,有男有女,彼此之间形态各异,但却都有着无敌的威势与自信,这是对自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方才会显露出来的神态。 此刻听闻了穹明大帝的话语,这些生灵有的大笑,有的平淡,有的冷漠,完全不将穹明大帝的话语放在心上,看得出来,他们极度的自付,浑然不在意此辈。 “绝巅不可辱,当镇压汝!” 一个背负一十二对银白仙金羽翼的绝巅大帝主动走出。 这一位号称神智大帝,乃是一尊从文明科技发达到极致的星域中走出的硅基生命体,他自创机械神族,建立地上天国,自成一道,极为可怕。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神智 神智大帝出身的河系,叫做“启神河系”。 这是一片科技高度发达,能够以科学,证得大道,成就大帝果位的奇异河系。 而神智大帝便是自这片河系之中走出的绝巅大帝。 在神智大帝起于微末,尚未步入修行,之时,其人仅仅只是启神河系之中,一间实验室内的守卫机器人。 这种寻常不过的守卫机器人,在启神河系中,可谓是再多不过了,但神智大帝却意外开启了自我意识,从那间实验室中逃脱了出去。 并且在之后的一段岁月里,神智大帝依靠着自身身为硅基生命体的特殊能力,在启神河系之中疯狂学习各种难以想象的学识科技。 最终其人依靠启神河系内部积攒了无数岁月的知识,成功证得大帝果位,并在诸天万界之中,建立了独属于硅基生命体的地上天国。 地上天国又名为“智命河系”,这里虽然有着远超启神河系的璀璨知识与科技,但却冰冷死寂,无数机械产物在这个河系里到处密布着,这里是硅基生命的乐园,在其他河系受到排斥,觉醒了自我意识的的智能机器人充斥在这片河系的每一个地方。 并且在智命河系内部,不只是科技的产物,更是被地上天国正式承认的国民,只不过在内部的行星上,没有森林,没有绿色,有的只是漫山遍野的钢铁基地,大海之上。 以及无数各种各样的机器人,不分昼夜,好像不知道疲倦一般,不停的采集着海水,从海水中提取着可能的金属元素。 对于这等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智能机器人而言,有的只有绝对的理智,浑身顿时坚硬的各类金属,根本不会出现寻常人身上的疲惫,劳累之感。 即便因为长久的使用身躯,导致身躯内部的部件损坏,也不会是通过替换对应的部件就能轻易解决的小事罢了。 就如同断肢重生一般,只要最为核心,保存着机械自我意识的核心没有受到损坏,便能轻易恢复如初,甚至通过技术的更新换代,强化自身的身躯。 但在智命河系内部批量生产出来的开采机器人的挖掘下,这片河系内部的绝大部分星球已经差不多被掏空,其内的无数星球,宇宙无数年物质凝聚的馈赠,全都变成了布满整个星球的智能机器人。 只要有足够的物质,智命河系内的智能机器人便能将其转化为新的智能机器人,以此增加这座地上天国的底蕴。 只有亲自见过地上天国的模样,才能够明白这座智能机器人的乐园,到底有多么厉害。 他们作为硅基生命,他们不需要吃饭,不需要森林,不需要淡水,不需要一切常规生命维持生命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只要有矿石,只要有能量,他们可以近乎无止尽的通过固定的流水线工程,来批量的创造出新的智能机器人。 这比之诸天万界之中的虫族还要恐怖,虫族至少还是碳基生命,需要维持必要的食物链,从最上层的女皇,到最下层的工虫,都无法逃脱这种基本的铁律。 但他们不需要,他们只是不停的挖掘着宇宙自然的馈赠,将一切的物质,都变作最基本的能量储备,供给着庞大河系的能量需求。 对于他们来说,宇宙之中没有无法生存之地,哪怕是经过星球改造也很难让人生存的陨石带,矿石星,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生存的乐园。 仅仅只是从生存适应性来说,硅基生命的确算得上是超越了碳基生命的生物。 并且这还不是最为让人忌惮的,因为硅基生命也是可以步入修行,进行修炼的。 你能想象一位差不多元婴层次的智能机器人,在和诸天万界中的其余修士斗法时,不用任何神通法宝,更是用无数的庞大火力覆盖吗? 每一位步入修行的智能机器人,都能够随手创造出大片的低级智能机器人,然后在一瞬间通过这些智能机器人与各种高科技武器配合,组成一座火力能够崩山灭星的火力壁垒。 并且在智命河系之中,还有着已经超脱物理层面,涉及到规则层面的真理级武器了。 这等真理级别的武器,每一件,都蕴含着一条大道规则在内,一经使出,便等同于一位大帝全力出手。 这等程度,即便是普通的大帝兵器也能做到,但需要明白,即便是一位同时掌握三四条大道规则的至强大帝,也无法同时驾驭超过两位数的真理级兵器。 但在智命河系之中的硅基生命中,却没有这种限制,只要自身的算力足够,就能够无限制的使用这种真理级武器,以绝对的数量优势,碾压对手。 这才是神智大帝这种硅基生命的真正可怕之处。 对于这种族群而言,只要内部有一位算力达到大帝层次的硅基生命诞生,便能够再极短的时间内,通过解析真理级武器内部所蕴含的大道规则,参悟其中的道韵,以此来壮大自身的算力,最后达到绝巅大帝的层次,发挥出相应的斗战之能。 可以这样说,每一位从智命河系之中走出的大帝层次的硅基生命体,都可以视做为绝巅层次的大帝。 因为真理级武器的原因,这一族所拥有的潜力可谓是极高。 更何况是身为开创智命河系,亲手建立这座属于硅基生命体的地上天国的神智大帝。 这一位所存在的时间,已经久到几乎难以考证了,其所具备的算计,更是难以估量,同样的,这一位所能够同时使用的真理级武器的数目,恐怕也是一个极为恐怖,让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猜测出来的数目。 并且硅基生命体的战斗方式,也与正常生灵的斗战方式截然不同。 “目标能量数据评估中......” “检测到五个单位的真理级规则......” “目标初步战斗模型已经建立,信息实时共享之中,数据加载开始……” 一个消息在宇宙中的传递需要多久? 对于诸天万界的其他生灵而言,如果没有足够层次的修为在身,那么想要在一片有着亿亿万万里的无垠宇宙之中传递一个消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达到上境层次,又或是一些极为特殊的法宝,方能在一二息时间中,无视规则距离,将消息传递出去。 可对于硅基生命体来说,只要不发生技术上的延迟,字节数不超过1bb大小的信息都会在零点三秒之内共享给所有智命河系的硅基生命。 然后再通过智命河系之中的终端核心智脑,统合智命河系内部所有硅基生命体的一切算力,从中分配,在最短的时间内,计算出对硅基生命体最为合适的应对方案。 随着神智大帝的下场,恐怖的算力顿时与成仙路之外,远在无数距离之外的智命河系中,所有的硅基生命体算力相互连接,统合,计算。 只见下一个瞬间,便有无量光,无尽热,从神智大帝的身上释放出来,就好像将整个河系的恒星都挪移到了这里,然后数十亿颗恒星一起爆炸,璀璨的光亮,摧枯拉朽,足以轻易毁掉半个河系。 这是极致的能量攻击,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淹没一切的洪流,任何堪称伟大的存在,在这样恐怖的攻击面前,都显得卑微,哪怕是穹明大帝,哪怕穹明大帝手中掌握着足足五条大道规则,在面对这样的攻击时,也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他所能掌握的大道规则,所掌握的神通道术,法宝灵器,在这样的能量洪流面前,所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承受它,然后被它淹没,毁灭。 毫无疑问,神智大帝一上来便动用了超过十件的真理级武器,通过抽取里面所蕴含的大道规则,以自身的算力支配,将其统合在一起,释放出一片恐怖至极的能量洪流。 不论是任何手段,只要你的大道规则无法正面与神智大帝所释放的这片能量洪流的十件真理级武器对抗,便只能在这片能量洪流的冲击之下,被摧毁,被当场镇杀。 这也是硅基生命体最擅长的斗战方式,我不和你讲任何神通变化,我就是以绝对的能量洪流来碾压你,只要你接不住,你就只能被我当场镇杀。 不过穹明大帝明知对方是绝巅层次的大帝,却仍是敢于第一个站出来,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 只见他周身气机升腾,与脑后有一轮五色光华冲霄的神轮绽放。演化五行相生相克,天地轮转之道。 穹明大帝所掌握的五条大道规则,正好是五行大道。 并且他天资卓绝,以五行大道演化诸天万道,此刻随着这其人脑后这轮五行神轮出现,那股浩浩荡荡,碾压一切的能量洪流,顿时被内里所蕴含的五行大道,给生生消磨了去。 诸天万物,都难逃五行之属,便是神智大帝手中所掌握的真理级武器,也同样难脱离出去。 “很好,你有资格让吾亲自出手!” 神智大帝目光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然后整个人就忽然消失不见了踪影,化作无数星辰,布满这片虚空,接着从最中心的一颗璀璨星辰开始,一颗颗的单一元素纯粹星球就忽然亮起了光。 从视线尽头之外,到太阳神山之上那颗最先开始亮起来的璀璨星辰,一颗颗黄金星球,钻石星球,水晶星球,几乎是照着某种特殊的元素排列的,种种纯粹的由单一元素组成的星球开始了让人感到恐怖的燃烧,塌陷。 毫无例外,这些星球的内部,居然都蕴含着某种大道规则在内,此刻随着星火的燃烧,一同释放了出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星球内部的单一大道规则开始瓦解,崩溃,坍塌,跃迁所释放的恐怖能量被神智大帝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从苏玉恒这些观战的大帝眼中看来,那些单一元素星球亮起的光在星空中组成一条条的线条,刚好勾勒成一个巨大的立体六芒星形状,将穹明大帝正好困在中间。 “这是?” 穹明大帝抬起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六芒星光环,眼中闪过一道惊讶,他可以感觉得到这些落下的每一道六芒星光环似乎都有着大道规则层次的效果,并且随着一层星光落下,便剥脱了他脑后五行神环里所演化出来的万道规则之中的一种规则。 “出现了,硅基生命体最为擅长的手段,大道规则与真理级武器的完美结合禁阵,诸天万星大锁道禁阵。” 一旁观战的诸多大帝中,有见识多的大帝忽然说道。 这道禁阵是神智大帝将手中所掌握的所有真理级武器与自身的算力结果,化演诸天星辰,每一颗星辰之中,都蕴含有一条大道规则在内。 这道禁阵能够通过里面的大道规则,抵消敌手的大道规则,以一道封镇一道,直至将对手所掌握的大道规则全数封锁,最后再以剩下的大道规则碾压对手。 想要破解这等手段,唯有以力破之。 便是苏玉恒看得也是大感棘手。 真理级武器这等层次的武器,可谓是天生便与硅基生命体极为契合,能够最大程度的发挥出硅基生命体的优势。 即便穹明大帝天资无双,能够以五行大道化演诸天万道,此刻深陷这道禁阵之中后,仍然惊讶无比。 穹明大帝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当第一个六芒星光环落下的时候,宇宙中水之大道被修改了,被彻底抹除了。 然后就是第二个六芒星光环落下,星空之中关于火之大道的定义被扭转,所有火之大道被剥夺,星空开始‘荡’起了一丝涟漪。 一条条大道规则开始被封锁,无法再从这片虚空之中起到任何作用...... “时空大道剥脱,毁灭剥脱,生命大道剥脱,破灭大道剥夺,太初大道剥夺……”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觉从穹明大帝心中升起,他忍不住叹息一声,看着如有实质一般的涟漪进行‘波’动,将这片虚空中的一条条大道依次封锁。 ....... 第一百八十五章 精神不灭 混黯难明,往日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的虚空之中,无尽的能量正在被‘抽’离,封锁,一切基于大道规则而存在的事物,能量,隐约之间都有了崩塌的趋向。 受神智大帝所施展的这道禁阵影响,除却这座万丈之巨的太阳神山乃是禀先天而生,不受禁阵封锁的影响外,此间的其余诸位大帝,都能够清晰的察觉出来,自身所掌握的大道规则,在无声无息之间,都暗淡了不少。 这还是因为他们并非是神智大帝所施展禁阵的主要目标的缘故,而身处在禁阵最中心,对于大道规则的封锁最为强烈的核心区域的穹明大帝,所遭受的压制,更是大的令人难以想象。 穹明大帝看着自己的手掌,不仅仅只是他所掌握的大道规则,还有支撑他施展各种神通道术的能量,都在在不断的流逝。 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掌宛如泡影一般正在缓缓消散,没有了作为他道行根基的大道规则的支持,他甚至已经无法继续维持自己这具伟岸,完全由五行之道,所勾建出来的大道身躯继续存在了。 这样的状况之下,穹明大帝的身体如同流沙一般正在不停消散,就好像一个雪人在阳光下,不停的融化,根本没有办法逆转,阻止。 但穹明大帝并没有急着动作,他只是扬着头静静看着虚空之中继续落下,一道又一道的六芒星光环,直到自己的脸开始变得虚幻,一双五彩斑斓的瞳孔无声无息崩溃掉,失去了所有的视野。 但穹明大帝依然保持着平静,无悲无喜,最后仅剩下一团虚无的‘精’神力停留在星空之中,冷漠的感知着又一个六芒星光环忽然落下。 当这一个六芒星光环落下的时候,穹明大帝感知中光辉一片的星空忽然变得黑暗,那是极致的纯粹黑暗,是‘蒙’蔽了所有感知后的极致黑暗,就好像穹明大帝重新回到了尚未步入修行道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法力时候的凡人之躯体。 随后以这具寻常至极的凡人视角,来看到这幅冰冷死寂混黯虚空的模样。 死寂,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点存在,甚至随着最后一点能量,光辉,所有可见的不可见的光全都被‘抽’离了。 穹明大帝所残存下来的这缕意识,只觉得自己仿佛连“自己”的本身,都难以再去感知到了,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只有无边无际的混黯。 企图将他拉入一种浑浑噩噩的特殊状态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没有能量,没有物质,没有一点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大道规则存在的虚无地界。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哪怕穹明大帝身为大帝层次的存在,现在在感受到这种感受,深陷这种环境之时,竟然也感觉到了一丝窒息的压抑感觉。 在他的感知中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而就在这黑暗之中,他知道那六芒星的光环还在不停的落下,继续封锁那些他自身都感觉不到的特殊大道,因为他还能够感觉得到,自身的这缕残存意识,还在被持续不断地往下削弱下去。 “比开天杀阵还要可怕的仙道杀阵吗?” 开天杀阵是诸天万界之中,排于第一的万古第一杀阵。 这道杀阵仅仅只是勾建出来,便至少需要十条不同的大道规则作为阵基,并且随后还需要投入至少八十一条不同的大道规则,才能够发挥出这道杀阵的真正威能。 而且这道杀阵最厉害的还在于,他能够无上限的容纳大道规则,从而不断地提升威能。 从理论上来讲,若是一名大帝手持的大道规则足够多,便能够通过这道开天杀阵,与真正的仙道生灵抗衡,甚至便是完成万古无一的弑仙壮举,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但眼下这道由神智大帝所布置出来的锁道禁阵,其威能似乎已经快要凌驾于开天杀阵之上了。 因为一名大帝,即便是位于绝巅层次的无敌大帝,所掌握的大帝规则也不会超过三位数,这还是计算了其人手中蕴含有大道规则的帝兵的情况。 可因为神智大帝是硅基生命体的特殊性,这一类生灵搭配所谓的真理级武器,简直就是如同开挂了一般,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手中掌握的大道规则数目,堆叠到三位数,甚至是四位数的恐怖数量。 最后再搭配着道锁道禁阵,诸天万界之中哪里还有人是此辈的敌手? 只消将此阵布置出来,便能够通过真理级武器所蕴含的大道规则,轻而易举的将敌手所掌握的大道规则全数封锁,最后将其削弱的如同凡人一般,也就是眼下穹明大帝的状态时,便能够随后将其镇杀。 只不过能够成就大帝果位者,自然不仅仅只是在大道规则方面成就便能行的,还需要自身的精气神凝练如一,浑然一体。 到了这一层次,修道人哪怕身躯崩解,大道被镇压磨灭,其精神仍然可以存在。 这就是这方过往世域之中的修道人在成就上境之后,所具备的特殊性。 苏玉恒所修炼过的气力玄三法,无疑是都不具备这一点的,只不过每一种道法都有着各自的特殊之处,此次之间自然也就无法比较了。 好在苏玉恒能够通过造化之灵的伟力,来强行推动自身,从而掌握这些道法,待日后他将自身所修持的诸般道法。尽数成就上境之时,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短板了,从而让敌手无从针对他,只能堂堂正正的正面与他放对。 在苏玉恒观摩这场斗法,有所收益,思索之时,位于锁道禁阵内里的穹明大帝,却忽然在心神之中生出一股强烈无比的危机感来。 穹明大帝忽然察觉到,他那早已凝练如一,属于大帝层次的精神,似乎也在随着又一道六芒星光环落下后,开始逐渐坍缩,被封锁,镇压起来。 这一刻,穹明大帝的感知彻底变得封闭起来,再也无法感觉到外界的任何情况,绝对的黑暗,宁静,还有死寂,这样的环境足以让任何生灵都变得疯狂起来。 但穹明大帝依然很平静,他静静的等待着。 当又是一道六芒星光华落下后,他的那股被封锁住的凝练精神,便开始被局限,拉长,变得扁平。 在这一瞬间,穹明大帝已经明白,神智大帝这些硅基生命体,居然研究出了能够对大帝层次的生灵,那凝练如一的精神起效果的恐怖手段。 要知道,大帝层次的精神因为凝练如一,比之大道规则还要难以磨灭,除非更上层的仙道生灵出手,否则的话,仙道之下的生灵,即便功行再厉害,也绝无可能针对大帝层次的精神。 故而在诸天万界之中,任何生灵只要修持道大帝层次,便几乎已经能够算得上真正的不死不灭了。 因为大帝层次的生灵,即便被敌手镇灭,其精神因为难以磨灭的特性,至多数百万年,便能够重新凝聚,还复归来。 可现在神智大帝这类硅基生命体,居然真正意义上的研究出了这等能够针对大帝层次的精神的恐怖手段。 这一点消息要是暴露出去,恐怕成仙路之外的诸天万界,都要为之震动,届时所有的族群,大帝,都要出手镇灭智命河系中的硅基生命体。 因为这等手段,已经伤及到了大帝层次的生灵的根本,他们根本不可能会纵容这等手段出现。 否则的话,以硅基生命体那恐怖的算力,推演能力,恐怕数千年,甚至数百年后,便会有更为成熟,能够针对大帝层次的生灵,那股凝练如一的精神的手段了。 而眼下,因为锁道禁阵的缘故,神智大帝早已在施展这等手段的时候,提前落下一道象征着大道规则的六芒星光环,将禁阵内里的情况给尽数封锁了下去。 这样一来,除却身处禁阵中心的穹明大帝外,根本不会有第二位大帝知晓此事。 到了这个时候,穹明大帝已经失去了翻盘的机会了,但不知为何,或许是神智大帝这类硅基生命体所研究出来的手段尚且不够成熟的缘故。 他的精神被封锁镇压后,却并未感受到任何精神层面上的伤害。 “是手段还不够成熟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的精神被彻底放逐了出去,如同先前在先天风山之中,被苏玉恒抬手镇压的那些大帝一般。 或许数百万年后,穹明大帝还会有还复归来的机会。 太阳神山之下 随着穹明大帝被镇压当场,锁道禁阵的恐怖压制力也是逐渐退去,将神智大帝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只见其人身穿一袭白袍,立身于太阳神山之巅,周身有恐怖的大道规则流动,令人心悸无比。 苏玉恒见此,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出手。 只见他厉喝一声,清穹照玄玉剑被他握在手中,无尽剑芒绽放,吞吐虚空亿万万里,无敌的威势绽放,向着神智大帝斩杀而去。 “这又是哪一位大帝?” “好生厉害的剑意,莫非又是一位身处绝巅领悟的无敌大帝不成?” 附近观战的诸位大帝,在感受到苏玉恒那股仿佛能够斩灭过去未来,天地四方的无边剑意之时皆是神情惊骇,纷纷将自身的大道规则放出,护持住自身,以防被这股凌厉剑芒伤到。 但即便如此,他们却仍然在心神之中生出一股无法抵御的感受,好似在这股浩大剑意面前,即便他们所掌握的大道规则再厉害,数目再多,也如同薄纸一般,一碰即断。 神智大帝看着苏玉恒斩杀而来的凌厉剑芒,心神之中无边算力涌动,疯狂计算这苏玉恒的强横伟力,但最终只得到四个字——“不可力敌”。 这股信息让神智大帝神情动容,这是他自从诞生以来,成就大帝果位,掌握真理级武器之后,第一次遇到如此强横的敌手。 知晓敌手强横无敌的神智大帝,第一时间便拿出了全力,只见太阳神山之上,身穿白袍的身影徒步虚空,带着神圣的光火照亮四方,向着苏玉恒所在的方向横渡而来。 他神情冷漠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波’动,脑海之中的算力开始与成仙路之外的智命河系中的所有硅基生命体的算力相互链接,随后开始不断推算,对抗眼前这名大敌,最为合适的手段。 但即便如此,神智大帝最后所得到的结果,却仍然是——“不可及敌!” 这让神智大帝的情绪极为少见的出现了一丝波动,显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这不可能!” 智命河系之中还有着一十二位同样身为大帝层次的硅基生命体,再加上里面亿万万,几乎无法想象,难以统计出具体数量的庞大硅基生命体,其所掌握的算力,甚至比他这个绝巅层次的硅基之祖还有恐怖数十倍之余。 但即便是这样,居然仍然推算出一个“不可力敌”的结果,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结果。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直接退缩,彼此之间同为绝巅领域的大帝,总要交手一二,方能知晓结果。 带着这样的念头,下一个瞬间,穿着白袍的神智大帝‘精’准生硬的在太阳神山附近的虚空之中漫步,每走出一步都是‘精’确计算过的数据,等神智大帝正式与苏玉恒所散发出来的无边剑芒碰撞在一起时,虚空之中的六芒星光环正好落下二十四次。 然后神智大帝几乎是踏着第二十五次六芒星光环落下的轨迹,一步就踏入了那片无边剑域之中,然后那片已经被剑芒覆盖的虚空之中,就忽然亮起了光,只属于神智大帝的光。 于是下一个瞬间,诸天万道显化,无尽的大道之光赫然绽放,将一切剑芒覆盖,封锁,镇压在内。 “终于要开始了吗?锁道禁阵的真正力量。” 太阳神山之上,与神智大帝同为绝巅层次的十多位大帝中,有生灵低喃一声,自语道。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时间 “封锁!” 神智大帝用冰冷无情的声音喊道,将锁道禁阵发动出来的同时,身躯一闪,手中光明璀璨,一剑向着苏玉恒劈下,光明如火,瞬间燃烧星河,宛如一轮太阳瞬间向着苏玉恒冲杀而去。 苏玉恒神情淡然,手中照玄玉剑一斩,瞬间在虚空之中,生生轰击出一个黑洞,混沌气息四溢。 轰隆隆! 剑与剑之间的对撞,这等层次的斗法,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清晰的出现在虚空之中,哪怕是同为大帝,位于同一个层次,在太阳神山附近观战的诸多大帝,在一时间竟然也无法跟上苏玉恒与神智大帝的动作,大剑与玉剑的对撞,拼杀,在弹指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 双方手中的蕴含着数条大道规则的剑器在不停的对撞之后,骤然分开,恐怖的无边剑芒骤然冲杀而起,向四周弥布而去,足有亿万里之遥。 一条条明灭不定的大道规则在这等恐怖的剑芒之中,忽然熄灭,然后燃烧,然后寂灭,然后燃烧,如此反复,其上的规则神链更是彻底暗淡下来,被剑芒镇灭。 恐怖的剑芒横扫四方,但最后全都落入了神智大帝身后的锁道禁阵之中,而苏玉恒依旧是神情淡然,仿佛从未有过变化,手中玉剑轻轻一挥,便令亿万里内的无边剑芒纷纷平息了下来。 方才他们二人在挥舞手中剑器拼杀之时,实际上还加杂着双方对于自身掌握的大道规则在内。 而最后的结果,便是苏玉恒硬顶着锁道禁阵的恐怖封锁能力,与神智大帝打了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神智大帝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尊不知来路,同为绝巅层次的无敌大帝。 作为锁道禁阵的御主,他自然是能够随时察觉出禁阵之中的一切变化的。 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锁道禁阵在尝试以真理级武器封锁苏玉恒所掌握的大道规则时,遭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阻拦。 这与镇压穹明大帝时的情况,可谓是截然相反。 神智大帝一双不含丝毫感情在内的仙金瞳孔之中,正微微凝视着苏玉恒手中的那柄清穹照玄玉剑。 根据与智命河系内的庞大硅基生命体链接后的算力推演,面前之人之所以能够抵御锁道禁阵针对大道规则的恐怖封锁能力,其主要便是依靠的其人手中之剑。 或者更为确切的说,是其人以手中之剑,所施展出来的绝世剑道。 在苏玉恒所掌握的九条大道规则之中,其中有一条赫然正是这剑之大道。 此道乃是苏玉恒以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自未来之照影中,映照出来的一条大道。 此道不存在于现在,也不存在于过去未来之中,只存在于虚实不定的照影之中,托寄于“乘未斩”这门剑上生神神通而存。 只要有着此道存在,苏玉恒完全可以借助这一条大道规则,将锁道禁阵的每一道落下的封锁大道,给抵消干净。 想要以锁道禁阵压制住面前之人的话,要么将其人所掌握的这条虚实不定的大道规则压制住,要么便只能依靠锁道禁阵的真正威能了。 只不过想要发挥出锁道禁阵的真正威能,仅凭眼下,恐怕还不足以,还需要一点时间积蓄阵力。 利用庞大的算力推演出最为合适的对敌方案后,神智大帝再度紧紧握住手中剑,猛然长啸一声,刹那之间天空之上,本已经平息的六芒星阵骤然又亮起了光环,一道,两道…… 转眼之间又是十二道光环轰然落下。 只见已经被茫茫剑气覆盖的亿万里虚空之中,又是十二道璀璨光环落下,六芒星的光辉从太阳神山的东面到西面,南面到北面,四面八方的汇聚起来,一条又一条的大道规则,散发出瑰丽而又梦幻的七彩斑斓的色泽。 如此种种,梦幻唯美,闪烁光辉,在整片虚空之上交织成一个横亘百万光年的六芒星图,浓缩出十二道宏大六芒星光环,轰然落下,坠入光明之中,道道亮起,震荡虚空,照亮一切混黯。 每一道光环亮起,神智大帝的背后就多了一只璀璨羽翼,眨眼之间,又是六对展翅三千米的华美羽翼出现在神智大帝背后。 仿佛是为了承载这多出来的六对羽翼,神智大帝的身影骤然膨胀万米,宏伟浩瀚,手里握着剑,冷漠俯视着苏玉恒,背负十二对羽翼,二十四翼天使的伟大无需言语,仅仅只是二十四只羽翼轻轻拍打虚空,就有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光与无数大道规则所散发出来的点点斑斓流光,亮起在虚空之中。 那背后的二十四只羽翼,就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膨胀起来,深入虚空之中,搅动乱流,凝练光芒,伟大,浩瀚,神圣…… 此刻的神智大帝,其气机仿佛无有止境一般的膨胀了起来,如同盖世真仙一般,威慑诸天寰宇。 此前能够与神智大帝分庭抗礼,甚至在隐隐约约之间,还能略占上风的苏玉恒,在变成此刻气机节节攀升的神智大帝面前,忽然变得无比的渺小,就好像一位大帝与凡人之间的区别一般。 面对这样的神智大帝,苏玉恒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色,然后忽然大笑一声,见猎心喜,往前踏出一步,口含天宪,淡漠一句,道:“我来,我闻,我见,我征服!” 轰轰轰! 话语落下的瞬间,苏玉恒反手便是以手中的照玄玉剑斩出,恐怖至极的剑芒轰然而起,撩起万丈剑光,只是一剑落下,剑光吞吐,咆哮,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神智大帝原本节节攀升,仿佛照此下去,便是成为真正的仙,也并非不可能的气机,顿时被斩断,重新低落了回去。 此剑,出之即中,斩身亦斩神! 只不过神智大帝毕竟是一位绝巅层次的无敌大帝,其本身便掌握着两位数以上的大道规则,同时更是有锁道禁阵加持。 即便是苏玉恒这一剑能够轻易将一位大帝斩杀的无边剑芒,也仅仅只是将神智大帝的气机斩的中断罢了。 可即便如此,在太阳神山附近围观的诸多大帝,皆是神情动容,只觉得苏玉恒所斩出的这一道剑芒,不仅仅只是斩在神智大帝身上,更是斩在自身的心神之中,令无数只掌握了一条大道规则的大帝,心神遭受重创,陷入恍惚之中。 而苏玉恒在斩出这一道剑芒,中断了神智大帝的气机攀升之势后,他却并未继续以手中之剑出手,而是抬手,握拳,悍然向神智大帝所立足的虚空之中,轰杀而去。 刹那间,日月并起,阴阳切割,风火交织,地水蔓延,有天地万物众生,日月星辰起落在这一拳中,然后瞬间湮灭,宛如诸天万界都要在这一拳之下崩灭一般,轰然而下。 只是一拳,便直接将诸天万道压服,咔嚓一声,无敌的一拳还未至,便将神智大帝周围流动的大道规则尽数压制下去,令其纷纷变得暗淡,难以发挥出原有的威能来。 此时苏玉恒见猎心喜,有意不动用剑上生神神通来碾压敌手,选择这等斗战之法,来打磨自身的道法。 在这一拳之中,他还加入了自身所掌握的十条大道规则进去,从而发挥出这等不可思议之威能。 “明帝,原来如此!” 神智大帝在利用智命河系中庞大的算力推演如何战胜苏玉恒的方法时,也在不计代价的搜罗一切有关于苏玉恒的信息。 很快便从几位先前从先天风山之上逃脱的大帝之中,得到了苏玉恒当时主动说出的名号。 此刻他目光深邃,冷漠,带着一些忌惮,凝望着相隔不远的苏玉恒,同时抬手握住手中以达到规则凝聚出来的大剑,以身后的锁道禁阵加持于其上,正面往苏玉恒轰杀而来的拳头挡去。 轰隆隆! 这座太阳神山附近亿万里的虚空,瞬息之间便便沦为了两人的战场,这样层次的斗法,可谓是绝无仅有,哪怕是在大帝层次之中,也极为少见。 两个人此刻已是将自身所掌握的一切大道规则尽数施展到了极致,加持自身,令虚空塌陷,混沌气弥布而出。 此刻,仿佛这座太阳神山附近的一切的一切都沦为了衬托他们存在的背景。 谁也没有想到苏玉恒这尊来历不明的大帝,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正面与神智大帝谢这样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牌绝巅大帝抗衡。 更别说神智大帝还掌握有硅基生命体独有的真理级禁阵。 正当观战的诸多大帝还处于震撼,不可思议之时,下一个瞬间,部分道法较为厉害的大帝,便脸色一变,抬起头来,往某处虚空之中观望过去。 只见苏玉恒面无表情,周围有日月阴阳环绕,地风水火悬浮,无边剑芒吐露,无敌气息流露而出,一拳之间,直接崩飞了神智大帝手中那柄以达到规则凝聚出来的璀璨大剑。 随后加持了十条大道规则,恐怖的拳头又一次轰杀而出,将同样强横无敌的神智大帝背后以大道规则显化的十二对羽翼,于一瞬之间,砸断了一半。 六对黄金羽翼几乎是连根折断,坍塌在身后,软绵绵的,其中所蕴含的大道规则逐渐暗淡,最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辉。 神智大帝那张由仙金筑成的冰冷面孔,紧紧的看着苏玉恒,但其人眼中却是没有任何惊惧之意,只是极为平静冷漠的看着苏玉恒,好似对于自身所处于的局面,毫不在意。 苏玉恒眉头微皱,冷冷的看着神智大帝,伸手一挥,便将照玄玉剑紧紧握住,他虽然不明白神智大帝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依然能够保持平静,但这并不重要。 “有人挡路,那便斩灭便是了。” 一拳崩飞神智大帝手中大剑之后,苏玉恒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照玄玉剑猛然挥斩而出,一道弥布虚空亿万里,仿佛无边无际的恐怖剑芒,便将神智大帝生生斩灭在了原地。 见此一幕,苏玉恒不禁微微感到一丝疑惑,神智大帝这等绝巅领悟的大帝,居然如此轻易的便被他斩灭了? “嗯?你的大道?” 下一瞬间,苏玉恒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自开战以来,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被剑芒斩中的神智大帝看着苏玉恒,目光平静,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神气已经断绝,自己的大道,自己一切都在湮灭。 他仅仅平静,冰冷的道:“重塑!” 苏玉恒顿时瞳孔一缩,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整片虚空忽然破碎开来,无尽光辉与大道规则,如同潮水一般倒流,一种奇怪的大道规则忽然落在他的身上,还没等他把握到这条大道规则的真谛,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破碎,好像时光在倒流。 “果然,从一开始就是陷阱,真正的时光大道。” “出现了,锁道禁阵的真正威能,在无数件蕴含大道规则的真理级武器加持之下,从而缔造出来,能够掌握真正的时光的恐怖大道。” “在这等大道的面前,若是不能够正面将其破解,即便道法再如何了不得,也只能被生生耗死。” 太阳神山附近,围观的诸多大帝之中,有部分知晓,听闻或是真正见识过神智大帝真正的手段的老牌大帝,此刻皆是纷纷神情凝重的喃喃道。 早在神智大帝最开始建立智命河系,一个真正只属于硅基生命体的地上天国时,曾遭遇到了数十个拥有大帝层次生灵的族群攻袭。 在当时,神智大帝还并未掌握如今这般多的大道规则,位列绝巅领域之中。 但在那一战之中,神智大帝却仅仅一人,便将数十个前来攻袭的大族,给全部镇灭在了智命河系中。 所依靠的,便是这道锁道禁阵的真正威能,以无数件真理级武器中所蕴含的大道规则,从而通过锁道禁阵,聚合在一起,掌控的诸天万界之中,真正的至强大道——“时光大道。” 仅凭此道,便足以让神智大帝同时面对数十位同级敌手的围攻,而不落下风,甚至反过来镇压敌手。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境关 时间,生命永恒的追求,只要是生命,便会本能的渴望永恒的时间,凌驾或是超脱于时间之上,从而摆脱一切束缚。 可时间乃是构成诸天万界最为重要的一个支点,在修行道之中,即便是那等正真成就真仙果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不可思议的生灵,也不曾将时间真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即便道行最为高深的修道人,也只能让自身从时间里跳脱出去,斩去自己的过去未来之景象,但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影响外界,与自身之外的时间。 可眼下,神智大帝将锁道禁阵的真正威能启动之后,居然真的影响到了这片虚空之中,所有与时间相关的大道规则。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万古不曾有过之事。 只见神智大帝在从口中说出“重塑”两个字后,这片虚空中的时光仿佛倒流一般,于顷刻之间,便重新回到了最开始苏玉恒与神智大帝交手的时刻。 苏玉恒没有掌控时间的能力,但他却通过溟沧派之中诸多道书的记载,以及玉蝉上神,训天道章之中的记录,了解过那等凡蜕之上的大能掌握着何等伟力。 此辈才是真正的能够掌握时间,一念之间便能重塑过去与未来。 但神智大帝所拥有的道行修为才什么层次? 不过区区洞天三重境的修士罢了,即便因为世域之间不同修行法的缘故,其人的本质任然无法改变这一点,故而以其人的道法功行,想要掌握时间规则,无异于是异想天开之举。 可眼前的景象,与感受,却又令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苏玉恒抬起头,便看见一道道光芒瞬间亮起,在时间规则退转的混黯虚空之中,一颗颗星辰骤然亮起,交织成六芒星图,化作一道又一道的六芒星光环落下,将他瞬间淹没。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他与神智大帝初次交手之前,他刚刚来到这座太阳神山,面对锁道禁阵的时候,甚至锁道禁阵那一道道具备这封锁大道规则的六芒星光落下时,所带来的感觉也是一模一样。 这让他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敢确定,但当穿着白袍的神智大帝缓缓从太阳神山之中走出,踏步而来,看到神智大帝冷酷目光望来时候,他便明白,其人居然真的扭转了时光,将战场的一切倒退了回去。 而此刻在太阳神山附近观战的诸多大帝眼中,也是齐齐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看着太阳神山上重新出现的神智大帝,不禁失声惊呼,“怎么可能?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样的问题响起在此刻大多数的大帝生灵心中。 他们迷茫,惊骇,难以置信,明明已经被苏玉恒压制住大道规则,处于下风的神智大帝,转眼之间便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这种震撼甚至比神智大帝被苏玉恒击杀后,其人在原地直接复活还要更加可怕。 至少原地复活,他们还可以稍微理解一下,比如说苏玉恒没有彻底湮灭掉神智大帝的大道规则,然后其人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特殊手段,又或是硅基生命体的特殊性,从而在短时间内快速复苏回来。 这样的情形在大帝层次的斗战之中,可谓是极其常见的,便是一些层次略低的修道生灵,若是掌握部分避死神通,同样能够轻易做到这等事情。 但眼前这种情况就显得格外的骇人,不可思议了。 在场观战的诸多大帝之中,很少有人知道神智大帝早在创立智命帝国时,便显露过这种极为恐怖的手段了。 但能够知晓知道那一战的部分真相的大帝,除却少数几尊出身大有来头的大帝外,便只有同为绝巅层次,且成道已久的大帝了。 苏玉恒看着眼前重新扭曲时间,复苏而来的神智大帝,目芒微动。 他是接触过真正能够随心所欲的扭转时间的大能的,故而对于神智大帝这等手段,并没有那么的惊骇。 他并不相信其人能够真正的驾驭时光大道,不然若是如此的话,其人哪里还需要与太阳神山山顶处的十多位绝巅联手。 仅靠这扭转时光的手段,便已经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了。 苏玉恒这次不再留手,剑上之神开始复苏,,映照之我显现,轻而易举的便一剑将神智大帝斩灭,但下一个瞬间,这片虚空中的时光大道便再度扭曲,神智大帝的身影又再度显现了出来。 苏玉恒这次也并不在意,又是与映照之我联手,齐齐斩出一道剑光来,轰杀向神智大帝。 他不相信其人能够真正的掌握时光大道,眼下的情况应当是其人借助锁道禁阵,从而使用出来的特殊手段。 但是这样的手段,定然是难以多次动用的。 “轰!” 又是一道煊赫剑芒闪过。成功将神智大帝的身躯再度斩灭,但下一个瞬间,其人便重新从那座太阳神山山顶处走了出来,反反复复,仿佛这场斗战无有止境一般。 但这一次,苏玉恒却敏锐的察觉出了一丝不同。 在那些观战的诸多大帝,他们周围所流动的大道规则,这次并未随着神智大帝的手段,一同扭曲。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并非仅仅只有苏玉恒一人,还有许多对神智大帝这一手段颇为忌惮的大帝,也是一同注意到了。 “原来如此,只是一门较为特殊,能够影响到时光大道的神通道术吗?” 有人低喃一声,道出了神智大帝这门手段的真正本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等手段与那等被敌手斗败,重新复苏归来的神通道术,也并无过多的区别。” 明白了神智大帝这等手段后的大帝,皆是反应了过来,眼眸之中的忌惮之色微微褪去。 苏玉恒在明白了这一点后,便不再留手,不断与映照之我配合,挥斩出一道又一道的璀璨剑芒,往神智大帝身上斩杀而去。 如此足足六次之后,方才将其人真正斩杀当场。 算上先前的三次扭曲,其人的这等能够影响时光大道的手段,居然能够一连使用九次,委实是不可思议。 需知即便是那等能够令人由死转生,原地复活的厉害手段,大多也不会超过三次,像这种能够连续使用九次的手段,无疑是极为厉害的了。 顺利斩杀掉神智大帝后,苏玉恒此时的气机再度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他略略望向太阳神山上的其余绝巅大帝。 随后不言不语,神情淡然的往上迈步踏去。 山巅上的诸位绝巅大帝自然是不愿将脚下这座太阳神山拱手相送的,当即便纷纷出手,试图联手阻击苏玉恒的脚步。 在见识了苏玉恒与神智大帝的斗法之后,他们心知仅凭自身之能,与眼前这尊自称“明帝”的绝巅大帝一对一的放对,恐怕此间无一人能是其人的对手,故而此辈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联手。 在此辈看来,只要能够成道,夺得最后的成仙机缘,便是失了点脸皮,也是无关痛痒之事。 但他们却未曾想到,即便他们联手,也仍然不是苏玉恒全面施展剑上生神神通乘未斩后的对手。 只见一道道璀璨剑芒掠过,将沿途所经过的一切大道规则尽数斩灭当场。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苏玉恒便已是将太阳神山纳入手中,将那些敢于出手阻击他的绝巅大帝,纷纷斩杀在了这座太阳神山上。 其余的诸位大帝,见苏玉恒手中之剑如此凶猛,不禁皆是神情骇然,纷纷逃遁,远离了这座太阳神山所在的虚空。 反正成仙路中的先天大道神山足足有着万余座,自己又何必于这等凶人争抢死磕呢? 苏玉恒成功拿下这座太阳神山沟,也不客气,当即便着手将自身的气机弥布出去,尝试炼化脚下的这座太阳神山,感悟其中的先天道韵。 只这刹那间,顿有一股玄妙感应涌上心头。 种种有关于太阳之道的规则道韵,尽数显现在苏玉恒面前。 不见而见,不知而知。 不明而明,不悟而悟。 在这等悟道之中,苏玉恒自身的气机法力节节攀升,气道功行已经自发的尝试着往上境开始突破起来。 其势越展越广,越张越大,蔓延开去,渐渐将这片虚空覆盖,笼罩在内,宛如一轮大日一般。 此时苏玉恒的神意正仿佛沉浸于一轮真正的太阳之中,浑不知身在何处,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然每每心神一转,其对于自身日月阴阳四条大道的领悟,便加深了一分。 如此整整三百六十五转,转足周天之数之后,苏玉恒霍然睁开双目,这刹那间,在其周身赫然有着四条大道规则显化,随后四合二,二合一,最后一又化作一点,又无量光,无尽热从中释放而出,照彻这片亿万里虚空。 此刻他已是成功将气道功行突破上境,成就了洞天真人之境了。 随着他气道功行上的突破,此刻他对于大道道法的理解已是抬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中,所能够问对的造化之灵伟力,又是多了不少。 他略略推算一二,发觉这等造化之灵伟力,应当能够供他将玄法一路修持到摘取上乘功果之境。 他此刻的玄法,已是到了阴阳相济的层次,再往上走,便是求全道法一关了。 在天夏传承中,取得虚实相生上乘功果的修道人欲再上一层求取上境,则有一关需过,为全己道法。 并非是一定要取得上乘功果才能过此一关,大道中自有一线生机,能直接越过此关,直去上境,但正常来说没有这等道行功果的护持,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 而想要过得这一关,便需要去往一处名为道化之世的特殊地界,方可成就,摘取功果。 玄尊修道人在拿取虚实相生、阴阳互济功果后,打破了虚实界限,便能感诸方世机,辨察真我顽执,虚空中会有无数纷乱玄机落入感应之中,动荡心神。 修道人欲过此境关,观道法得全,就要先明道机,造化之理,乃是无中生有变,变中生万化。 当明了道机之时,一点元光便会现出,此为元一,由空无变化而出,由变至定,由定至化,由微至盛,演化而出万事万物。 因道化之世不知则不存,不见则不在,寻常人即使得知此闻,但是彼此相隔分离,永无照见,并无法感应到此世,便即等于不存在。 成就玄尊的修道人从世间跳脱出来,那么自然会感到外世之我,但若未有知晓此中道机,那不知即是不存,当明了此中道机,万世才会演化而出。 此道化一世,便为我一,道化万世,便为万我,此演化中便有世生成,而演化万世天地无数,浮生入灭,变化无常,这天地皆自一元而起,再生化万世,每一世中皆有你,也非是你。 这也可以被唤作为是“道化之身”,“道化之我”,“万化之我”。 此处的万化之我,便是我身道法之缺映照,元初之道本是浑然天成,唯有意主先天,化尽诸我,寻道元初,断万化,使万世归回元一,最后归回之道,便是驭执在我,与神合,与人合,与道合了,如此才可补道圆满。 也就是修道人需将这等己身道缺所映照而出“外我”斩杀,抹去道法之缺,方才是补全道法。 因为“诸我”也会求道元一,你不去解决那些“外我”,“外我”就会来杀你,求道执念越重,此事便越频繁,甚或每时每刻都有外我来伐,道行愈深,感受也就越多。 而当你被“外我杀死”,因“本我”不存,所有映照而出的道化之世与“外我”也会一同归于虚无。 好比立竿见影,竿既不在,影又何存。 好在天夏前人为过此境关,探索出三步,即三法,分下中上。 三法可呈阶梯递进的形式求取,而上法是唯一通向上境之路,下中法为向上的阶梯,一步一步而成。 道行修持有成的修道人可直接跨阶而求,直取中法或上法,并非一定要从下往上都走一遍。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世界树 苏玉恒立身于太阳神山之巅,仿佛一轮浩浩大日一般,气机盖压万世。 此刻的他已是再度问对了一番造化之灵的伟力,将此辈的部分伟力吞夺而来。 眼下他已是可以借助这部分伟力,一气将玄法推动至等同于凡蜕的层次,随后破开此方过往世域,返回九洲之世。 其实原本他最开始时,是打算率先推动气道之法,迈入更上的凡蜕层次的,只不过气道之法讲究的是根基,若是一味的利用造化之灵伟力来推动,在功行尚低时还好。 可他眼下已是真正的成就了洞天,迈入上境,拥有改天换地之伟力了,自然也就不能再随意通过造化之灵伟力来推动上去了。 如此一来,玄法自然就成了最为合适的选择了,因为玄法的一切根底都寄托于大道之章上,即便以更上一层的伟力来成就道法,也不会出现问题。 苏玉恒略略思忖一二,以他眼下的玄法层次,若是再以造化之灵伟力来攀升的话,那么最终定然是能够摘取上乘功果的。 这不过这摘取上乘功果,也是讲究法门的,其可分为上中下三法。 其中下法,讲究的是存求沉定一世,定化守御,等着他我找来,因可事先准备法器和请来同道相助,那么总能防患于未然。 每杀一我,则定持可增一分,可是诸我无数,永无杀绝之日,不见得能一直胜持下去。 虽下法能用器、用法护道,但一旦失机,则沉沦堕亡,再无接续矣,就此被消杀于此世之中。 此法过于被动,并且所需要耗费的时日也是极长的,是以苏玉恒不取。 而中法,则是以万化之世为经纬,遇劫则跳遁他世,若有诸我来杀,若能争则争,不能争则避去他世,并斩他我化去此外劫承负。 道理上说弱我之我总是无尽的,所以总能摆脱出去,只是如此纵跃来回,虽能避开执劫,可执我愈深,无有根本,总难彻悟道机。 长久下去自己也把自己固束住了,难以跳脱出去,很可能永远在道化诸世里来回游荡,没有办法去到上乘了。 要克服此点,那就自能不避不躲,挺身相迎,待彻悟道机,完此中法,再往上乘而去。 苏玉恒自付以自身的功行,是犯不着选择这等法门的,故而也是不取。 那么最后便唯有最后一等法门了。 其为上法,此法第一关乃是无中取有,你若不知道也还罢了,你既然知道了,那必然会有相对应的那一处道化之世现出。 只要你想要求取道法或者上进的话,那么此一世必是你需克定之所在,是无论如何无法避不开的。 上法之道以于无中生有化出一世,万道化于一道,诸我聚一,而这道中之我乃是至上之我,也就是自身从元初开始,所有万化之世之我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求上法之人就是要与之决出胜负,要是成功,那么就可以证得道法之全。 因为上我乃是成就最高之我,道理上去往上境的可能比目前的本我大得多,所以修道人一旦确立了取巧的想法,不去入世,那么就会认定为你放弃并接受失败的事实,这个道化之世也就会消散退还元一,并且因为求法失败,你最终也会随着消亡。 苏玉恒此时已是将气力玄道这四种法门都修持到了堪比上境的层次了,便是洞天三重,又或是那所谓的绝巅大帝,也能够轻易镇压。 以他眼下的功行,着实是有些难以想象比他眼下还要厉害的上我是何等模样,身具何等伟力。 苏玉恒也是见猎心喜,想要看看这所谓的上我究竟如何,当即便选定了这道法门。 随着心念落下,他便毫不犹豫的将问对而来的造化之灵伟力往玄法光幕中,代表着他玄法功行的那枚“神御”道章,全数投入进去。 霎时间,苏玉恒的神气仿佛来至一处玄妙境界中,然后下一个瞬间,太阳神山之巅,那道比之大日还有璀璨的身影,便凭空消失了。 ....... 等苏玉恒重新恢复意识时,却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三米长的席梦思床上,身旁是一台背面刻着世界树模样的笔记本电脑,上面似乎是个论坛。 苏玉恒瞥了一眼,不禁愣了一下,呆在床上,很久之后才眉头一皱,将手放在鼠标上,缓缓翻阅着论坛里的帖子。 而在网页的最上方,正用几个极具质感的金属字体,写着“守夜人论坛”这五个大字。 ...... “真是神作啊。”自从日本归来之后,芬师兄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一直沉迷于日本生产的美人图……路明非用脚踹了踹芬格尔的床板 “你不是实习过了吗?校长还没有履行承诺么?”就这么数着自己的命其实很有趣啊,四分之三的灵魂都给了路鸣泽还有那么一小部分的自己。 真不敢想象自己交易最后一次的时候谁会陪着自己,第一次是诺诺第二次是楚子航第三次是小怪兽…… 希望死的时候没人看到别吓着别人啊! 许久之后芬格尔才悻悻的探出头,一脸说不出的贱兮兮。 “师弟,虽然你们中国人不愿意承认日本的艺术但我是德国人我还是很欣赏的!” 从上边扔下一幅美人图,还真是栩栩如生!几乎要突破一切阻碍的压到路明非脸上!可路明非有点看不下去,对于快死之人,欲望反而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喂!不喜欢不要乱丢啊!我指望它睡好觉啊!”芬格尔急忙蹦下床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趴在地上,脸正好在两胸之间 芬格尔一手拿着画一手揉这屁股,就这么神奇的爬上了上铺“师兄,你觉得死是什么感觉啊。” “不知道,我还没死过,这话问校长还行,他那个年龄死神早该来敲门了。” 虽然很想吐几口槽可想来还是挺重肯的,路明非没由来的想到了楚子航,那货从来不怕死啊! 凯撒?他不是不怕死,他只是怕死的没意义,为了兄弟死可以,为了正义死可以,为了诺诺,这还用说?他们要结婚了。 一股伤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死的话,其实没什么感觉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芬格尔接着说“死亡也是人生的经历没有的话,人生都是不完整的,我知道你们中国人都觉得死了之后要葬在祖坟里,是不是祭拜的时候一起比较方便啊?还有就是死亡啊,其实很简单的,虽然是必须要有的但还是不希望它来的太早。” 是啊,明知道一定会来却不希望来的太早,路明非看着窗外的夜,真是安静啊 “那师兄你在死之前会做什么事么?”芬格尔露出认真的神色,摸着坚挺的德式下巴“我不会把我的处子身也带进坟墓!” “阿勒?师兄你是说你还有第一次?世界坏掉了啊!” 跟芬格尔聊天从来不能严肃五分钟!有时候甚至觉得芬格尔才是庞贝的亲儿子!说不定加图索家西西里的快乐小种马从意大利一路浪到德国!妈的太可怕了,凯撒要是知道有这么个疑似的同父异母的兄弟想来不会泪流满面,“师兄,你说真的?” 芬格尔没有说话露出“我骗你干嘛”的表情…… 卡塞尔学院,钟楼 “说了我并不喜欢庞贝,我也不知道加图索家有那种级别的武器!而他就那么供我们使用了,一定有人透风给他,但不是我。” 说话很平静,昂热不得不相信,昂热也很了解他,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那,老友那个坐标呢?”“什么坐标?”“ 你投掷天遣的坐标,那时候白王已经离开了红井,你扔的那个坐标是怎么来的,混蛋你说过不往东京扔的!” 昂热有点气愤,虽然天遣扔进了海里白王也死了,可这有点太巧合了,而昂热一无所知,副校长放下手中的酒“是eva.”。 昂热怔了一下。 卡塞尔学院,山顶 “星星的夜映和湖水变成一幅画不觉得凉么。”凯撒搂这诺诺的肩膀。 “一会就好了。别急别急。” 凯撒想到了什么 “有人告诉我说女孩碰太凉的东西不好。” 诺诺噗的一声乐了,用手敲打着凯撒的脑门,“傻瓜啊你,那是大姨妈来的时候啊!” “什么?姨妈?”凯撒中文有些卡壳~诺诺不再解释的更多了,也许是怕凯撒懂的太多…… “你到底去哪了?失踪这么久,一直没你的消息。” “都说了去执行任务了。”凯撒溺爱的摸着诺诺的头顶,诺诺搂着凯撒的腰埋在他的胸口,就是这个湖,那个喜欢自己的小衰仔和自己一起看过烟花,慢慢的脚又凉了下去。 其实她什么也没给路明非,但路明非为什么觉得诺诺给他这么多?因为在此之前他一无所有,一个女孩给你整衣装就代表喜欢你么? 不,生死的时候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留给死亡就代表她在意你么?不,她跟凯撒很像啊,不能接受小弟死了,老大活着的结局。 所以她跟凯撒那么像,他们才是天赐。 诺诺当然知道路明非对自己有意思,因为她看的出来那年你一眼就看出他喜欢陈雯雯,但诺诺没有疏远他反而靠近他,他要给路明非一种错觉“我喜欢她,她不知道!” 只有这种心态路明非才能更自然,再说诺诺也不到狠心拒绝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哪怕他衰的像狗,没有女孩会真的讨厌一个喜欢她的男孩,这是她亲口告诉路明非的,今天她告诉自己,抬头撞上了凯撒的眼睛。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凯撒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狂喜着把诺诺抱进怀里!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太好了!时间你说的算,我听你的!太好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像做梦!” 不管你是什么人,再坚强的人,再棒的贵公子,在喜欢的女孩面前都一个样,像是幸福的傻瓜。诺诺伸手掐了一下凯撒的腰。 “痛的话就是真的。” “是啊,真痛!痛到心里了!”诺诺把头放在凯撒的肩膀上,斜斜的看着湖水,星星在跳跃。 “你已经练了三个小时了,我给你送晚餐来了。”没有人的回答只有刀切开空气的鸣响,苏茜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回答方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或者不悦,把晚餐放在桌上时看到了电脑上恺撒迎娶诺诺的消息。 “喔!恺撒真行啊!刚从日本回来就求婚成功了!”楚子航把刀拍在桌面上,那是他从日本带回的刀,一个已故的故人,蜘蛛切。 “是挺快的,不过早就想到了。” 楚子航抓起在椅背上的衬衫,苏茜不是第一次看见**的楚子航了,他每一次训练的时候都想战刀出鞘,而现在是在插入刀鞘,真是个活像刀的男人啊,不过从日本回来之后就变了,虽然以前也会脱掉上衣,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拉伸肌肉线条…… 还挺性感的,苏茜有些痴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楚子航并没有看懂苏茜的眼神,跟女孩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当女孩星星眼看着楚子航的时候他总是觉得你有事找他。 “哦,新生入学,也许会有不错的人。”苏茜晃了晃头,她毕竟不是夏弥…… 楚子航握着苍红色的刀鞘,缓缓用力,同时嘴上说道“收人的时候我亲自去。” 苏茜愣了一下因为这种事一直都是她跟兰斯洛特在做,会长大人在新生入会时留下的印象就是钢硬的行动派,不苟颜笑,是个铁腕级的人物,这才产生了跟着他就对了”的错觉。 “那我先去给你作致词稿,真要去的话不事先做功课可不行。”说着苏茜就走向门口。 “你真是细心。”楚子航的夸奖从来都这么没有修辞,从不拖泥带水。 “谢谢会长。”苏茜抓了抓额发,站在阳光里身上散发着光晕,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房间内,苏玉恒已经将整个守夜人论坛,都仔细翻阅了一遍,同时也知晓他这方道化之世的真正背景。 “怎么会是这里!” 苏玉恒低喃一声,显然有着不可置信。 他是一名穿越者,在穿越之前自然是看过龙族的,这熟悉的世界树,以及守夜人论坛五个大字,在第一时间便让回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部漫画。 ...... 第一百八十九章 盘算 卡塞尔学院 宿舍区 苏玉恒盘膝端坐在房间内,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资料,不禁微微一怔。 上面赫然是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卡塞尔学员。 姓名:苏玉恒 性别:男 血统:c级 言灵:no.9——王冠(大地与山之王) 权限:大三后勤部成员。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道化之世会是这般模样,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并非没有这等可能。 因为道化之世并非是固定的,而是根据修道人过往之经历,以及未来之变化,由天机统御,演化而成的。 天夏修持玄法的玄修在尝试摘取上乘功果的时候,也并非一定会出现在与天夏类似的世域中,这完全是无法预测的。 苏玉恒推断,之所以他的道化之世会是这方与龙族相关的世域,应当是他穿越前的过往经历有关。 因为他同修气力玄道四法,在与之类似的世域之中,几乎无有能够与他相互媲美的万化之我存在。 那么在这等情况下,天机会本能的转动填补,强行推动出一位至上之我出来,补足这一缺漏。 想到这里,苏玉恒的目光不禁幽深了几分,他的一身法力道法在这方世域中,虽然并未被压制,能够完全施展出来。 可那位至上之我,其人所具备的伟力,定然是在他之上的,若是强行而为,恐怕并不一定会见功。 不过好在他也是有很大的优势的,因为正常修道人,在经过这一关时,一般是对道化之世的情况一无所知的,只能凭借自身之能,慢慢摸索。 可他却因为看过龙族全集的缘故,可谓是对于这方世域中的一切情况,都了若指掌的。 根据他的推算,那位至上之我,极为可能是那位高座于漆黑王座之上的黑龙君王——尼德霍格! 并且对方应当是不知道他的存在的,那么目前身处的卡塞尔学院,但是可以利用一番。 ....... 宿舍区的另一边。 “哇喔!” 突然一个加红的置顶贴出现在电脑上,芬格尔看都不看的就把电脑扭过去欣赏路明非的表情,看着他渐渐的黑下去,芬格尔有种成功把藏敖训成京巴的喜悦! “我说,该来的还是该来的,好吧确实有点快,咱们刚从水深火热的日本归来还没睡几个安稳觉……” “不不不,师兄!你看这个贴!”芬格尔不解其意的把电脑转过来。 “哎哟别啊!”那哪是恺撒的婚贴!赫然是。 “狮心会会长亲自招收新生”还配了楚子航的**照,一个挥刀的少年,锋芒几乎切开光幕,无数跟贴出现在屏幕上。 “会长亲临现场?!” “力顶!” “会长招人也会带着他的刀去么?”竟然还有守夜人的回复。 “哎哟我敲!”…… 芬格尔呆呆的看着路明非,他有点看不透楚子航了,难道会长大人会是为了今夜头条而跟恺撒较劲? 在芬格尔跟路明非yy的时候一把猎刀出现在跟贴中,黑色的猎刀“狄克推多”恺撒… “今年一定会很有趣。” “见鬼!那该死的自由一日就不能取消么?他每一次到来都是我们的灾难!我们是要把他们训练成军队!而不是疯子!古德理安你就不能说句话么” 曼施坦因翻看着往年的自由一日的记录,也许说是帐本比较好。 “这种事我也管不了,我不发表意见,其实我感觉还好,军队也不是傀儡不是么?再说了我们花的不是校董们的钱么?你伤什么心。”古德里安把龙族文宪塞回书架。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做为风纪委员会…” “算了吧,忘了那该死的头衔吧,你不知道最不喜欢你么?你知道他们私下怎么说你的么?”曼施坦因愣了一下,显然他并不知道。 “学生们说你像一个内分泌过胜的怨妇般的中年男人。” “混蛋!谁说的?告诉我,他在我这门课上今年不会合格的!”古德里安挫挫手。 “这可威胁不到他啊…他可是我的宝贝学生。” 正说着,他不禁面部轻抽一下又问了句,“芬格尔说的?” “大家都是血之哀才聚到一起,就像独狼,他总会找到自己的狼群的。”曼施坦因有点没发接受老友的转折,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的意思,我们在一起都是为了温暖,如果我们真的把他变成冷血的军队那我们的存在还有意义么?我们不就是给他们提供家的地方么?实际上都是悲哀的人啊,流着跟别人不一样的血,却走在人群之中,我们有着别人更强大的力量,却得不到幸福,你知道恺撒跟诺诺要结婚的事情么?他们不但不会被祝福也许会被监视起来。” 曼施坦因摸摸光头开始思考,是啊,他们都是仅凭血统就定在a级的强大混血种,他们的结合也许会生育出强大的后代,也许是龙血程度过高的人或许说是死侍比较好。 “所以老友,放过他们吧,本身就是孤独的人好不容易找到可以相互取暖的地方,最后就算找到所谓的幸福也是不被祝福的,而他们只有这一天的自由的日子,你忍心么”曼施坦因陷入了深思,久久没有说话,古德里安拍了拍他。 “给他们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我们是一样的。” ...... “诺诺你在哪?”头带式耳机传出清晰的声音。 “钟楼上,我已经就位了。”恺撒松了口气。 “今年的对手还是苏茜,注意点。” 诺诺手里是一只轻狙枪,本来这次应该是路明非做狙击手的,可恺撒说“怎么能让你跟那帮人肉搏?而且曼施坦因不在,他们不会有什么顾虑,再说了,你是我的未婚妻不能做危险的事。” 看来结婚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恺撒也这么细心了,以前可是什么都不怕的人啊! “准备好了么?” “好好好…好了…”路明非不断的调整枪的位置一会开始了好拔出来。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文弱书生了!你是我们勇敢的骑士!” “是的陛下!做为国家的骑士可我的马在哪?”此时此刻路明非的双腿跟拉二胡一样一下左一下右反正站不稳。 “我看到你的腿在蓄势代发!” “可那不是因为我的豪情壮志!” “在恺撒的计划里,新娘会在长江三角洲的最东方向整个太平洋展示他们的幸福!那里是长江的入海口。”小魔鬼说话很平静。 “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担心你,我不觉得你会真的放弃,我也是来看看你的状态,你要是伤心欲绝寻短见那我不就白忙活了?”路明非没说一句话,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我来猜猜你在想什么!恩恩恩……你一定在想怎么才能阻止对不对?交给我啦!我告诉你哦他们打算用帆船环球旅行做为婚礼啊!我们机会的,他们会从伊斯坦布尔出发,我可以制造雪崩的!放心不会伤到诺诺的,我办事你放心!不行就在红海雇佣海盗!他们很凶残给他们很多钱的话也许不会伤害到新娘子!……哥哥?” “真漂亮。”路鸣泽愣了一下。 “我说真漂亮。” “当然!我的计划当然是漂亮的!”路明非摇摇头。 “我是说衣服,恺撒为诺诺准备的婚服真漂亮。”路鸣泽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他穿上是很可笑的可这是诺诺的身材裁剪的,她穿上一定是最漂亮的。 路明非就说这么多话转身离开了。 “哥哥!” 路明非没有回答就像脱了线的人偶。 “我不会跟你交易我要留着这条命,要亲眼看着诺诺走进礼堂……那时候我这条命你就拿走吧。” “那你的愿望呢?”路鸣泽在身后喊。 “刚刚不是许过了么?”海洋崩溃了,发疯的海水袭卷了太阳,世界一片黑暗。 路明非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是的他中弹了,弗里嘉麻醉弹…什么时候中的,他忘记了。 路鸣泽的身影挥之不去,路明非扒着墙走了出去,简直是“横尸遍野”! 最后站在战场上的不是恺撒和楚子航两个男人的决斗,而是两个女人…诺诺和苏茜。 “这次算谁赢?大家都倒了,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拔刀肉搏吧。”苏茜和诺诺面对面的站立却都端着狙击枪,诺诺扫了一眼战场。 “我们当然不会像他们那么粗鲁,我们比人数。”苏茜笑了一声。 “人数?现在站着的都是一个人吧,难道是平局么?”诺诺做了个很危险的动作! 她竟然放下了枪!这时如果苏茜开枪毫无疑问的学生会今年就是胜利者! 路明非握紧了枪如果苏茜敢对诺诺开枪,他不介意把子弹打在苏茜的胸口!诺诺整了整自己樱红色的头发。 “出来吧,路明非。” 苏茜愣住了,该死的她忘记了!她用瞄准镜数了所有的人,觉得学生会的人都差不多“阵亡”了她才现身了,遇到诺诺是情理之中,因为她也是狙击手! 该死的,还有那个路明非! 他在哪?太不显眼了啊。 路明非跌跌撞撞的走出墙壁,显然他中弹了…苏茜摇了摇头对诺诺笑了一下,真的恶毒的妞,苏茜可不记得她射杀了路明非,只可能是诺诺,她最先“杀掉”路明非,自然也就最先醒来,然后出来拼人数。 “好吧好吧,你们赢了。” 诺诺开心的对路明非做了个v字手势。 23点,校长办公室 “曼施坦因教授,是什么让你改变对自由一日的看法哪?”昂热坐在长桌的尽头,面前的杯子里有一只玫瑰。 “是古德里安的一席话让我认识了自由一日的意义。”昂热微笑从桌子尽头滑过来一杯薄荷利口酒稳稳的停止在曼施坦因面前没有一滴溅落。 “从法国带来的,我很喜欢的口味,我也很开心你能改变看法,值得庆祝。先生举杯吧。”说完,他就拿着手上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会是个美好的夜晚。”昂热有送客的意思,他要睡觉了。 “校长,我有件事想问一下……”昂热摊摊手示意请讲。 “关系我的学生,陈墨瞳,他们的婚事您真的同意了么?” “是的,在日本的时候我就把我的印章给了恺撒,他会是个好老公的。”曼施坦因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的朋友,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女人了?你不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么,想说什么就说出来,这里没有别人。” “可他们的血统…校长我想您最清楚他们的血统非常优秀!是顶尖的混血种这毫无疑问,可就因如此他们结合的话会很危险啊!”曼施坦因在担心什么昂热也是知道的。 “可生生拆散一对爱人总是另人不忍啊。” 而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这一届的新生,却遭遇了难以想象的敌人袭击。 “封锁!全面封锁!” 楚子航飞奔在车箱,真是触目惊心,这里的血染红了整节车箱,他抹下美瞳,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楚子航停了下来,这应该是事发地了,车箱像被炸过,一片焦黑,君炎也不过如此,楚子航暗暗震惊。 “行动起来!玛丽亚去芝加哥火车站看有没有线索!亨奇瑞去找校长汇报情况!鹏科!带着兄弟们把那尸体抬出来!……”恺撒不想做这种后勤工作,可在火车箱这种狭窄的空间不得不承认楚子航更强。 “路明非!路明非!你在哪?” “哎!哎!老大我在这儿!”路明非提着裤子跑过来。 “你去哪了?” “我受不了这种血腥,有点紧张,就去方便一下。”恺撒眉头一锁。 “这里有厕所。”恺撒看看这半山腰。 “有没有厕所其实并不影响的…”路明非满脸的真诚。 “好吧好吧,你去找找楚子航,他去太久了。” “别啊老大!我这身单力薄的去了也是给师兄填乱!”恺撒摇摇头。 “火车里没有打斗的声,楚子航也许是有什么发现,你去帮他,要不你去搬尸体?”说着鹏科抗着一个半节的人在面前走过。 路明非差点吐出来,“我去找师兄……” ....... 第一百九十章 爆裂 “师兄…师兄…师兄?你在么师兄?” 其实火车挺大的,望不到头的,真是该死的鬼地方,没有一个活人! 路明非猫在一排座椅后面生怕那个行凶者还在。 他贴地爬行降低重心让自己悄无声息,全无杀胚师兄来的威武,路明非爬着爬着右手碰到了什么东西,他蹭的一下窜进座椅,他看清了那个人,是一名列车员,生前是,而现在只有一只手了,手里抓着一个笔记本。 路明非忍这恐惧战战兢兢的抽出笔记本,抽出之后对着死者三叩首,以解对死者的大不敬。 “你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别吃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本子马上就还给你!我还没看!你叫什么我都不知道!” 那人抽走了他的本子,路明非跪在地上对死者谢罪。 那人蹲下来对他说:“跟着我走。” 路明非抬头看了看,“必须的啊师兄,我来就是找你的!” 楚子航拍拍手里的笔记本示意跟我走。 路明非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末尾有风灌入了车厢。 “这就是事发地么?”路明非问。 “不知道,起码是最激烈的,整个车厢像被炸过一样。”楚子航头也不回的回道。 路明非摸摸火车壁竟然烧焦了。 “最好的解释是言灵爆发,烈度不低于君炎,强度上差点,毕竟君炎是炸弹,而这个像是燃烧。”路明非又一次想到诺顿觉醒的时候,静态的燃烧,没有热量的泄漏。 “可他们不像被烧死的,倒像是被武器…类似于刀。” 楚子航点点头。 “也许是学生出于自卫释放了类似君炎言灵,而行凶者显然没死,并且他杀了所有人,然后离开了。” 路明非忽然觉得后背发冷,把车厢毁成这样却没杀死那个人。 “这…这是人么?” “不知道,我们先走吧,这个本子也许有东西。” 半个小时后,卡塞尔学院 “发生这种事情最应该反醒的是谁?是校长!我有足够的理由把他撤职!”弗罗斯特拍着桌面大吼,帕西站在身后。 “弗罗斯特,冷静一点!撤了他你当校长么?”伊利莎白坐在弗罗斯特的对面嘲讽。 “不,我自认没有能力管理好学院!但发生这种事他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不能把学院交给这种人!” 这种突发事件发生没办法招齐所有的校董,加图索家和洛朗家火线赶来,2014届新生没有踏入校园一步就纷纷丧命! 而火车竟然还开到了目的地,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三个人,弗罗斯特.加图索、帕西.加图索以及伊利莎白.洛朗。 气氛很紧张,弗罗斯特气急败坏像发疯的濠猪,分分钟要拉下昂热,可伊利莎白一直对昂热青睐有佳,她不会对弗罗斯特示弱! 突然会议室被人推开了,昂热带着凯撒和楚子航 “把那个记事本给你叔叔看看。”昂热一屁股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凯撒绕到一旁把本子抵给帕西,看都没看他的叔叔。 帕西向凯撒行礼,随后转身把本子交给弗罗斯特。 “帕西先生,您坐下吧,方便您记录我们的会议,坐在弗罗斯特旁边就行。”昂热为自己点燃一支雪茄,楚子航跟凯撒站在窗前。 “简单的说一下,这是列车员写的记录,是我们的第一手资料,他是学院的学生1995年入学,毕业之后就被排到列车组,这是我多年前设下的保障,他是文职人员言灵是“神算”类似于宫本智雄,他也许无法阻止突发情况却可以短时间内记录他。”楚子航沉稳的缓缓念道。 “如今他发挥了作用,我却忘记了他的名字。”弗罗斯特在昂热说话的时候不停的翻阅记事本,手也不住的发抖。 “那个人很奇怪,显得不是很合群,也许生性孤僻也说不定。” “又是这么一天,执行部的专员都满世界飞而我却要在这里保障安全,真有时会觉得难过啊。” “什么声音?像是第五车厢发生了事件,我马上去!” “有人释放了言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被爆炸抛到了第七车厢!他来了!神啊!那是什么东西!” “他抓到我了…我看不见他的脸,他割瞎了我的双眼!我冷静下来了,我把手放在背后写字,冷静!冷静!我写的东西会是第一手资料!这很重要!我必须冷静!他说话了…” “他说,这辆车会去哪?” …… “没有下文了?昂热?”弗洛斯特看看昂热,昂热看看楚子航。 “发现这个本子的是路明非,那时就只剩一只独臂了,最好的解释是就写到这个位置时行凶者砍掉了他的手臂。” “我们没有发现行凶者,火车停下时我们就封锁了现场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人,最好的解释是在火车到来之前他已经离开了。” 凯撒接话,弗洛斯特坐在椅子里久久没有说话,帕西说:“那有没有可能是学院招收的学生突然暴走?” 弗罗斯特惊喜!不亏是一家人啊 “对!昂热你招收血统超标的学生!有犯校规!” “不可能!每年招收新生的名单各位校董都看过!一致通过后昂热才会招收!有危险血统的人执行部会进行抹杀!”伊利莎白为昂热辩解。 “那为什么会有危险人物进入列车?这个解释显然说不通!虽每年招收的学生我们都知道。”弗罗斯特看向昂热。 “说不定校长先生搞特招生也说不定啊。是不是昂热?是你把危险的混血种招到学院里来的!你负全责!”伊利莎白震惊了,她的辩解反而把昂热推到悬崖边! 如果昂热瞒着校董搞特招的话那昂热的位置无论如何都是保不住的! “我真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加图索家了。”楚子航在凯撒身边耳语。 “你也开始讨厌了么?真好,也许我们又找到了共同的目标,我回头告诉你他的住宅位置,想杀的话叫上我。”凯撒打趣道。 楚子航摊了摊手。 “那个人显然不知道这列火车的目的地,如果真是我特招的话他不会不知道卡塞尔学院。” “龙血侵蚀了理智!他变成了猛兽,忘记什么很正常!”弗罗斯特一口咬定昂热招收危险混血种,而瞒着校董们! “我往学院招收死侍干什么?我闲极无聊么?” “对!死侍堕落的瞬间人间失格,那东西要来有什么用?它们不是人了啊!”伊利莎白辩解着好像又看到希望!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死侍人间失格那样的话用于做实验也没什么问题吧,像那些日本人一样?”弗罗斯特得意扬扬,伊利莎白心都碎了,她每说一句都会让昂热更危险! “我告诉你地址,今晚我们就行动怎么样?”凯撒用肩膀撞楚子航。 ...... 宿舍区 正当两位校董还有争论不休时,路明非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虽然新生们遇到这种事我也很难过。” “别说了。”路明非把自己锁在厕所里。 “师弟啊,这也不是你想的对吧,这不怪你的。”芬格尔守在门前给路明非做思想工作。 “都过去了,你让我冷静冷静。”路明非无聊的抠门缝。 “一下死那么多人确实很难接受…可是…可在你他妈的能从厕所里出来冷静么?老子要上厕所!干!滚出来!”芬格尔忍无可忍的咆哮起来。 路明非提着裤子悻悻的跑出来,芬格尔咣铛一声摔上了门。 “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路明非坐在床上打开电脑等陆守夜人讨论区,屏幕上满满的都是鲜花和蜡烛。 “走好兄弟” “我们一定找到凶手,杀了他!” “我听说加图索和洛朗两大家族来人了啊!” “校长会不会有麻烦?” 路明非看到这里,不禁又想到了那天夜里,昂热就在他面前居高看着康斯坦丁,并跃了出去! 那一刻所有的赞许都是给他的,他的身影一定永远刻在所有人心里,路明非莫名的有些担心那个老头子了,他不怕任何龙,现在却被人难住了,有时真不知道,胆怯、虚伪是人类的缺点还是优点。 “你这可算是挖到大煤球了。”芬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厕所出来,现在正站在窗口叹息。 “这何止是大煤球?我简直是挖到了煤矿!校长那个老浑蛋,这次不给他洗白他不会让我毕业的!”说着就冲出了房门。 “每个人都这么有干劲啊……”路明非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天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先这样,不过昂热这件事太恶劣了不给出个合理的答复的话,伊利莎白也保不住你。” 弗罗斯特看了看伊利莎白抽了抽鼻子转身离开了,帕西向昂热跟伊利莎白行躬身礼紧随弗罗斯特也离开了。 昂热挠挠头,打趣笑道:“看上去我还真面临大麻烦。” “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伊利莎白贴着昂热站立。 “谢谢你一次又一次的帮忙我。” “可这次好像帮了倒忙。”伊利莎白小女人的笑了。 “弗罗斯特管好加图索家就好了,学院他弄不来的。我有这个信心的,哦对了,要不要留下吃顿饭?”伊利莎白眼睛里好像蹦出一只小鹿,这眼神让昂热有点难受。 他清了清嗓子:“你去学院的食堂吃饭吧,做为校董贴近一些学生还是很有必要的。” “无所谓的,听说学院的伙食不错早就想来吃吃看了。” 只要跟昂热在一起哪怕吃狗粮她也能汪汪两声。 “那好,你去吧,食堂在哪你知道的。”伊利莎白愣了一下。 “哦,我还有事情要做。”说完转身离开了。 “小伙子们!你们的干劲在哪?我们的职业操守啊!”芬格尔行走于新闻部的工作室内不停的喊叫并拍打着自己的小弟。 “大哥,这很棘手啊!我们可以解释成大型交通事故!可无法解释言灵爆发啊!” “把言灵解释成事故来临时的自我防卫怎么样?反正他们血统刚觉醒不太会使用也很正常。”芬格尔直视着某小弟的双眼。 “老大英明!这可以解释的通!”然后又埋头工作了,芬格尔在这帮狗仔里混的风生水起,他曾自豪的说过自己就像狗头他们都是自己的小狗腿! 不过说实话新闻部也真是人才辈出,如果执行部如猎鹰般凶猛,那么新闻部就如麻雀般敏锐! 他们不尽涉足于八卦和桃色新闻,还涉足个人的私生活!所以没有人愿意得罪新闻部的人,因为他们分分钟让你身败名裂! “老大!可新生们都是被刀砍死的啊!言灵显然无法解释啊!”某干将大吼,芬格尔皱紧了眉头实话说这是他从业以来第一次想退出,可这件事不解决好校长不会给毕业吧! 可这件事跟楚子航那件事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啊! “诺诺不在你就来找我?”楚子航给凯撒倒了杯水。 “你宿舍里就没有酒么?”凯撒不情愿的喝着杯中的水,随手抓起楚子航放在床上的两把刀 “蜘蛛切,童子切,你打算抱着刀睡还吗?”凯撒无聊的吐槽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理他,凯撒抽抽鼻子。 “啥子味道?”楚子航鄙视的看着凯撒,从一个意大利人嘴里蹦出四川话怎么这么别扭? “诺诺教你的方言?” “挺有趣的。”凯撒耸肩。 “香炉,见过么?”楚子航从柜子上面拿下一个紫色的香炉。 “喔!这是什么!”它正在冒烟,凯撒凑上去嗅。 “有帮助睡眠的东西,几千年前就有的东西。” 凯撒惊呼:“你说这小东西有几千年的历史?” 楚子航别过头去:“你来宿舍找我就为了给我扯蛋?” ...... 后勤部 苏玉恒正位于事发车厢的现场,他此刻还是卡塞尔学院后勤部的一名c级学员,为了防止被那位极有可能是至上之我的君王尼德霍格察觉,他只能暂时先当好眼下的身份。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列车车厢中,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焦炭,显然这次突发事件应该是有人在针对卡塞尔学院。 ......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诸神 苏玉恒一边配合着后勤部的其他学员处理列车的残骸,一边思索着后续该如何行动。 根据他曾经对看的龙族所知道的信息,目前尼德霍格应该是处于尚未复苏的状态,扮演者路明非的弟弟,路鸣泽的角色。 如果这位真的是至上之我的话,似乎又有些不太合理。 因为至上之我所拥有的伟力绝对是超过现在的他的。 一头尚未复苏的黑龙君主尼德霍格?似乎并不足以驾驭这等层次的位格。 可按照龙族世界的正常发展,尼德霍格确实是龙族中掌握着最为厉害的权柄的存在了。 如果连这样的存在,都不足以承受至上之我的尊名的话,那又该是何人? 正思索着,苏玉恒的脑海中突然出现奥丁两个字眼。 这两个字,仿佛一把钥匙一般,瞬间打开了他的某个思路。 在龙族世界中,奥丁的身份一直是个谜,有传言说他是一位君主,是天空与风之王。 但苏玉恒现在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在尼德霍格诞生之前,这个世界又该是由什么样的存在主宰的? 再加上龙族中所透露出来的各种信息,以及猜测,还有奥丁本身的信息,苏玉恒顿时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在尼德霍格诞生之前,这个世界是由诸神所主宰的,他们高居于世界树顶端,俯视大地上的众神。 在诸神黄昏来临之时,象征着绝望的黑龙从世界树根部孕育而生,由下至上啃食世界树,为诸神带来终结,让世界进入由龙族所主宰的时代! 如果是这样一来,一切便能够解释的通了。 那位至上之我,说不定便是诸神时代的众神之王。 只不过他这点也只是猜测罢了,具体如何,恐怕还要先设法观察一下路明非再说。 ...... 卡塞尔学院 凯撒慢慢把香炉放在一边,“跟一个没有幽默感的人没什么好扯的,也许去找路明非才是正确的选择。” 恺撒把杯子抵给楚子航,“你会担心校长么。” “加图索的人就这点好,固执,天罚般的固执,想扳倒一个人总会想到办法的。”恺撒点燃一支烟,楚子航打开窗户,恺撒掐灭了烟,楚子航关上了窗户。 跟这样的人怎么交流!真不知道为什么在日本可以精诚合作的!恺撒又点燃了烟。 芬格尔嘴里嚼这鸡翅站在窗边吹风,这是芬格尔的思考状态,废材师兄的理论。 “人在思考的时候除了脑子身体的其实地方也会运动,比如有人在思考时喜欢晃脚,有的喜欢抓头发,而我喜欢吃,所以以后我在吃东西的时候就是在思考,所以不要打搅我。” 路明非喷他一脸盐汽水,可这次芬师兄确实遇到了难题。 “老大!我还是无法解释列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竟然安全的开到了目的地!” “解释为言灵!效果是在空间形成磁场牵引一切金属!列车也不例外!”某干将变的结巴了。 “老老…老大,那是万磁王!”纠心啊! 芬格尔有了要杀人的心,这是对他职业的污辱!他也许可以洗白煤球可要让他洗白煤矿! 有点强人所难了,是啊,新生们全部被刀剑类武器杀死,没有伤者全部死亡,这不是言灵可以解释的!难道真有言灵的效果是在身体里拔出刀剑么?麻了个机,那是樱满集! 就算解释为这种言灵也不行!这么危险的血统校长竟然招进来!还是要出事!芬格尔力不从心的想到。 最好的办法是实事求是的说,有人潜入列车制造了这起事件! 可那人是谁?在哪?学院对此一无所知。 奇尔科.玛丽亚,a级血统言灵冥照,2011年入学当年就拜入恺撒的学生会,作为一个来自墨西哥的少女她同样拥有惹眼的身材,但她不会跳舞每逢学生会的舞会所有女孩都穿着蕾丝白裙她只有羡慕的份,可这不影响她的地位,她出色的侦察能力让恺撒也为之动容。 “真是一只美丽的乌鸦啊。”这是恺撒对玛丽亚的第一印象,玛丽亚跟酒德麻衣拥有一样的言灵,可理解确完全不同,酒德麻衣使用冥照隐藏自己是为了暗杀配合她的忍者身份,简直完美! 而玛丽亚不同她使用冥照是为了隐蔽自己而获得更多情报!她是学生会最优秀的斥侯! 芝加哥火车站 来到保安室说明情况后,就把小女孩留在了保安室,走出门后玛丽亚又反了回来。 “保安先生!能不能让我看一下昨天的监控视频?” “哦,小姐,虽然我不想拒绝你,可我们有规定,因为视频可能会牵扯到其它乘客的隐私。” 玛丽亚说:“我昨天在这边丢了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你就叫我看看吧,登车口的视频就行。” 玛丽亚一边走向保安一边打开双臂展开自己的胸部最后坐在了保安面前的桌子上。 “小姐……我们有规定……” 玛丽亚微微伏身:“我真的丢了东西。我才回来找的……帮帮忙嘛,帅哥。” 保安狠狠的咽口口水:“好的好的…跟我来。” 玛丽亚拉紧自己的上衣:“走吧。” 玛丽亚回头看去,那小女孩不见了。 “小姐,恕我直言,我并没有在视频中看到你。” “别说话。” 视频中的每一幕都被她精准的记忆下来,虽然不是这方面的言灵能力但血统在那里摆着,记忆力还是比平常人好不少的,她把所有的监控探头记录的视频全部调了出来,最后还是失望的结果。 “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将罪犯绳之以法的!” 保安露出“请相信我”的笑容。 玛丽亚心情很沉重,她没有看到有异常的人进入列车,却看到了新生们成群结队的进入列车,他们有说有笑丝毫没有觉得前方是地狱般的地方,就像走向光幕的小羊,却不知光幕后是万丈悬崖! “没有任何发现,没有可疑的人。” “你做的很好,现在回家吧,我在舞厅等你。”恺撒收起手机,抽尽烟卷。 “诺诺不在的时候,你就这么扮演大众情人么?”楚子航吐槽恺撒,恺撒不为所动。 “我得告诉你,诺诺跟古德里安教授又一次去中国招生了,面试,毕竟新生死光了。” “你对女孩们都这么博爱么?”恺撒露出笑容他觉得这是赞美! “我得告诉你我有诺诺的联系电话。”楚子航晃晃手机。 “那又怎么样?她可以理解我。”沉默了一会,楚子航望着窗外。 “好吧你个混蛋!你要是告诉她你死定了!” 但是在遇到恺撒的时候就什么都变了,那天在学院的露台上恺撒进行着他的演讲,他穿着雪白的西装,没有牌子听说是订制的。 明明在念学生会的宣传稿却念的慷慨激昂!像是战场上吹起的号角!她打赌所有人在那一刻都爱过恺撒!她也是其中之一,他的金发在风中律动。 “我在听你们的心跳!”恺撒大叫着把气氛点燃,所以玛丽亚就加入了学生会,你问楚子航? 不认识,因为上台的是一个叫苏茜的漂亮女孩。 玛丽亚不停的跑着,生怕停下就被抓住! 她踩着尸体在跑那些人都是她杀死的!同学!邻居!朋友!父母。 他们在玛丽亚的脚下活了过来像伸手去抓她……她不能停下来了……会死的啊。 “她还有救么?”古德里安拍拍曼施坦因的肩膀。 “嘘!别吵!”曼施坦因喝退了古德里安,古德里安哼哼鼻子转脸去问施奈德。 “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山中奔跑,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可她后面并没有人…” 恺撒贴在墙上,是他跟楚子航第一发现者,他正跟恺撒对视的时候恺撒突然身体颤抖了一下。 他说他听到有人在山中奔跑…很快很快,不是普通人的速度!是混血种!然后二人就从三楼蹦了下去… 再然后就在山中遇到了几乎累虚脱的玛丽亚,楚子航没能拉住她还被她捅了一刀,最后还是恺撒紧紧的抱住她了,奇怪的是被恺撒抱住的时候疯狂的玛丽亚竟然像婴儿般安静,自然的把头放在恺撒的肩头上,恺撒紧紧的搂住玛丽亚的后背。 楚子航不禁感慨这方面确实不如恺撒。 他不知道在恺撒抱住她之前恺撒一拳打在她脸上,昏了过去,他可不觉得他比楚子航有力他也不想挨一刀。 “是精神污染么?看起来那个人并不想杀了她,如果真想杀她的话,那么那个人不会让她跑回学院的。”恺撒双手抱胸站在走廊里。 “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呢?为了什么?”古德里安悻悻的问。 “警告!”施奈德声如闷钟。 “警告?警告什么?警告谁?有我么?天呐!我会死么!”古德里安受到了惊讶。 “我说古德里安你为什么不在中国招生了?你连夜赶回来就为了扯淡?!”曼施坦因受够了这个装疯卖傻的家伙! “对了教授,诺诺有跟你一起回来了么?”恺撒问。 “哦,没有,她说好不容易又到中国了,想去xz玩两天。”古德里安满脸的羡慕。 “这么说她一时半会回不来是么?” “反正学院已经同意了你们的婚事,别急着办,还有时间。”施奈德在氧气面罩里说话。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在想我们可以用诺诺的侧写能力的,这样方便我们找线索不是么?”古德里安蹦起来。 “哦!这是好办法!这方便诺诺是超强的!有她在我们会更容易找出凶手!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叫她回来!”曼施坦因一把夺过古德里安的手机。 “疯了么!看看里面那个姑娘!诺诺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有危险怎么办!”古德里安蔫了下去。 “教授,不用去的”恺撒拿出手机。 “这是玛丽亚传回的照片,我们学生会的专员随时都要更新自己的动态,这样即使出事了也有参考资料!” “再看一会,就一会……” “不要!你要我在中国为你处理学院的事?老娘不干!”恺撒正在跟诺诺开网络视频,他们不用担心有人窃取资料,因为这是诺玛开通的网络。 “逃学你懂么?就是玩!不需要处理任何学校的事务!”诺诺瞥过头去。 “逃学嘛,我知道的我也干过,你在xz玩,古德里安教授说了的。”恺撒直言不悔。 “靠!教授出卖我!”诺诺皱起了鼻子,恺撒笑了笑。 “你是不是跟教授说就说你在中国独自招生或者稿独立科研?其实你去了xz。” “什么嘛,我对古德里安教授说,就说我在xz玩。”恺撒愣了一下。 “其实你在干嘛?”诺诺像红狐般的笑了。 “嘻嘻,不告诉你!”恺撒揉揉头发,反正每次去猜诺诺都猜不中。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恺撒只好叮嘱一声,诺诺点点头。 “真的不要看看么?用你的能力会很有帮助的。” “不要不要!” “好吧,那我们聊会别的。” 爱一个人真的不用在意距离“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更何况爱人呢? 这是路明非永远都不能理解的不管他是路明非还是sakura。 “师兄?我来给你送点吃的……”路明非推开新闻部的大门,他确实太无聊了,芬格尔这么晚了都没回寝室想必还在苦恼吧,大晚上的每个女孩都会想找人陪这,把头放在自己喜欢的男孩的肩头或者胸口就可以甜甜的睡去了。 见鬼!怎么想着想着就向女孩靠拢了? “师弟你来了啊,找地儿把吃的放下吧。” 路明非心说你就不能说让我找个地儿坐下么? “师兄,还没好么?” “好?还早!这次的事件是我无法洗白的!列车自己安全靠站我们可以解释为我们今年新安装了自动驾驶系统!我们已经联系了装备部,这个锅他们背!” 芬格尔说着手也没离键盘,不时的张开嘴,路明非就塞糯米饼进去。 “关于言灵,我们完全可以解释为自我防卫!只是这么危险的血统还被招进学院有点失职,不过他死了这都无所谓了!你看楚子航不也在学院活蹦乱跳的么!” 芬格尔示意自己喝口水,路明非就把吸管递上去,然后芬格尔满足的打了个嗝,嘴上接着念叨道:“这个锅打算让执行部背……”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代理 五分钟后楚子航把拉开苏茜外套的拉链,把绷带放进去,又拉上拉链,他似乎觉得直接放进去有些不太好,所以他选择把衣服打开。 “对不起…”苏茜低着头轻轻的说。 “回去之后要去找医生。你可以休息几天了,狮心会交给我和斯兰洛特。”说完然后就向前跑去。 楚子航就这点好从来都不废话,几句话就把事情交待的很清楚,其实苏茜很想跟楚子航废话几句,聊聊衣服或者八卦,哪怕楚子航只恩哦的回答也愿意,苏茜看看右手的包扎。 “真是用心啊。” 苏茜左手掏出手机,晃了晃显然是进水了,还好还能用。 “喂?斯兰洛特,招集所有的狮心会成员到山下水塘里找钥匙。” “恩,夏弥的钥匙。” “恩,对,所有人,别告诉楚子航。”苏茜挂掉电话追着楚子航跑去。 施奈德坐在执行部的楼顶看星星,他把氧气罐背在身后像一个即将下潜的执行专员,施奈的缓缓的放松自己双手合十一副基督教徒朝圣的样子。 “像我们这样的人,再敬主也是改变不了下地狱的结果吧。”昂热轻巧的钻过天窗。 “校长。”昂热示意他不用起身。 “是今天么?” “是的,我记得相当清楚。”昂热也抬头看着浩瀚的夜空。 “那真是一群优秀的年轻人,可他们死在了海底,我们这些人却坐在这里看星星,难道好人真的不长命么?”昂热点燃一支雪茄,示意施奈德要不要来一支,但毫无意外的被拒绝了。 “那天发生的事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我是已经忘记他们的名字了。”昂热望天叹息。 “可我不会!”施奈德愤怒的锤着屋顶。 “阿尔德里奇,阿霍什德,科格玛格,列奇,玛修斯……” 施奈德对天大吼,像是在呼唤他们的回答,昂热拍拍他的肩膀。 “还是走不出格陵兰那片海啊。” “校长你走出过卡塞尔庄园么?”施奈德直勾勾的盯着昂热,昂热摇头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出去那就说明我该死了。” “是的校长,我已经把自己埋葬在格陵兰!” 昂热微笑的看着施奈德,“果然相信你是对的施奈德教授。” 昂热拍拍施奈德肩膀“您是代理校长的不二人选!” “等等等等……您说什么?”施奈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假,我当校长都快一百年了,真是劳累啊!”昂热再次拍拍施奈德的肩膀。 “我相信你,我优秀的朋友,施奈德教授。”早在一小时前他的这个决定就产生了,就在钟楼上。 “你说你要回日本?那边难道有你养的情妇么?”副校长喝醉说话不招边际。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可以杀死我所有的学生还能全身而退,如果是人的话只有一个。” “谁?” “上杉越!”昂热一字一顿道。 副校长喷昂热一脸朗姆酒,“你脑子秀逗了?就他的黑日别说火车!整座山都没了!” “他不用言灵也可以做到。” “可他已经死了,你亲眼看到的。”昂热回忆那天的场景! 千百条鬼齿龙蝰拼命的往上杉越的身体,巨大的黑日在海面上轮转。 “昂热你这魔鬼!” 那最后的遗言还时常在耳边敲响,他们同活了两个世纪,而他死了,为了自己的道与战,昂热不只一次的嘲笑日本人的道义和坚守,那是因为昂热无法理解那种感情。 因为他没有家庭,某些层面上他们是相同的,一个要保护儿子一个是守护朋友,想要保护什么的人总是最强大的,有些意义上他们又不同,一个因为爱一个因为恨。 “我要回去看看。”昂热坚定不移。 “那你就去啊,没人拦着你,你跟我说干什么?”副校长想说你跟我说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儿子! “来是为了代理校长的事,我不在总要有人管理学院。”副校长惊喜的蹦起来!找代理校长找到自己!这是要升官发财的节奏啊!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施奈德教授。”副校长又喷昂热一脸朗姆酒。 “浑蛋有种再说一遍?”昂热深呼吸。 “施奈德教授,听清了么?” 副校长只能无奈的坐回沙发。 “还真是个有种的浑蛋!”昂热的效率是极高的,说要去日本,分分钟就已经把机票拿在手里。 施奈德显得有点凌乱了,掏出手机第一个通知曼施坦因,“朋友,我们有的忙了。” 次日,全体师生大会 “我穿这身可以么?合适么?我怎么觉得有点紧?”故德里安爬在墙上急切的说这,曼施坦因站在他屁股后面费力的为他提裤子。 “我说诺玛为你制定的减肥计划你真的有在实施么!”曼施坦因贴着古德里安的屁股用力,不时的回头看有没有人,这个动作。有些不雅。 “用力啊!快了!轻点轻点,不然裤子会被撑裂的。” 曼施坦因累的脸红脖子粗,好在赶上了,昨晚接到施奈德的电话他们火线提拔为助理校长,而且马上就要招开全体师生会议。 昂热果然看对了人,虽然能力有差,但起码是那个样子,执行部一贯的风格,雷厉风行。 如果这个位置给了曼施坦因,他一定会在大喇叭上讲话伸张校风校纪! 如果给了古德里安,那好吧,除非昂热脑子真的秀逗了。 如果给副校长处理,那么昂热归来时一定会看到日本居酒屋的景象。 “我们长话短说!近期一段时间我将成为大家的代理校长!”施奈德沉闷的说。 “啊?!”学生们炸开了,路明非被吓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摔到了,台下所有学生都惊呆了,他们一直以为施奈德又要宣读本学年全部执行专员成绩报表。 可谁知道消息这么劲爆!下面的学生议论纷纷,众说风云,说啥的都有。 “同学们先静一下,你们有很多时间讨论!先让副校长说两句话。” “昂热先生在日本发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去日本认亲,大家祝福他。” 然后副校长领掌,大家附合着鼓掌! 施奈德面色很难看,他觉得代理校长的位子没给他,他心有怨气!就算当不了校长也要把昂热的名声败坏了! 施奈德狠狠的瞪了副校长一下。 “校长什么时候回来?”底下的学员忽然有人大声的询问。 “这个……” “这个!昂热先生良心发现!他觉得欠女人太多了,他打算把女儿扶养成年,当一个尽职的父亲!大家为昂热先生的幸福生活鼓掌!”副校长又一次领掌,下面掌声震耳欲聋。 施奈德在一旁扶额,古德里安笑的敲打桌面,裤子都要裂开了,曼施坦因拍着他的肩膀叹息,局面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同学们!静一静!静!……咳咳咳……”施奈德整个人颤抖起来,狠狠的捂住氧气面罩艰难的呼吸,曼施坦因不停的按摩着施奈德的后背帮助他呼吸,学生们乱作一团,甚至有人开始给昂热的“女儿”起名字。 楚子航把童子切拔出鞘,然后里狠狠的插在地上!入地三分! 轻脆的声音警告着所有的狮心会成员,瞬间左方阵营安静下来! 恺撒看了看楚子航双手举过头顶,狠狠的拍掌,学生会的人也安静下来。 瞬间会场没有一个人出声,施奈德惊喜的抬头,他怎么也想不到恺撒会这么帮自己!其实他想多了,楚子航这么帮自己是他不愿意看自己的导师下不来台,而恺撒是因为狮心会都安静了,他们不能再乱下去了。 “修理费你掏。”副校长轻挑的对楚子航说。 施奈德觉得现场安静下来了,深深的吸口氧,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说道:“同学们,我们都知识不久前发生的新生事件,说起来很棘手,而昂热校长这时外出只能是为了找出凶手。” 全场静慕起来,偶尔有赞叹声。 副校长在一旁喝着啤酒一言不发,施奈德担心的看着副校长,生怕他又吐出什么精辟的言词,施奈德松了口气。 “在校长不在的日子里,校长所授的课由曼施坦因教授代课。”曼施坦因接过话柄。 “同学们,我们首先为新生的不幸默哀,可我们不能仅仅只是默哀,校长的做法无疑是有效的,是直接的,是可行的!他自己孤身一人去挖掘事件的真相,也是有万分的危机!我们此时可以做的当然是做他坚强的后盾!虽然不知道校长去哪了,可我们还是要祝福他!为他祈祷!请求上帝让他早日回家!” 不愧是文职人员!说了这么多没用的话却没有重复的而且还这么血脉喷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动员宣言!施奈德不禁的为他鼓掌,会议之后大家几乎都明白了,校长去了某个地方去独立寻找真相!校长神勇的身影在学生的心里更加深刻了。 而另一边。 昂热又来到那个熟悉的窗口,里面是一个女孩正在忙碌的工作。 “先生,请出示您的证件。” 昂热拿出新办的护照,女孩说:“哦,没问题的先生,祝您在日本愉快。” 说着就把护照还给了昂热,昂热刚离开一步就又扭头问:“我记得这个窗口不久前是一个来自鹿儿岛的叫熏的女孩儿啊,她走了么?” 女孩想了一下:“应该是前辈啦,我刚来不久,不过我听说东京大洪水的时候有一架私人飞机带走了一些乘客和机场人员,想来应该是好心人吧,也许您说的熏小姐会跟随飞机走了吧,谁知道呢?” 女孩笑了笑,昂热微笑道:“那就好,那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昂热提起行里箱从侧面的带子里抽出一支郁金香放在柜台上:“而你是个诚实的女孩。日本的女孩都这么优秀么?” 昂热笑道,那笑容就像在海上漂泊的老船员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归属,另人莫名觉得感动与兴奋! 昂热扔下发痴的女孩离开了,完了这世界上又多了个老年控! “希伯尔特.让.昂热”女孩低喃一声,看一遍上面的名字,随后就把它背了下来。 昂热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有点忧伤,自己的学生,犬山贺,源稚生,他们死了,一个是为了保护自己,他满身弹孔! 一个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他钉死在红井!还有自己的老友,为了救自己或者是为了自己那没能见过的儿子,知道了他们很漂亮很讨女孩喜欢,作为一个父亲这就值了啊!所以他不假思索的把昂热扔出去。 昂热看着赤烈的太阳长长的叹息,他不该来日本,这里早以没有他要拜访的人,他以前还能开这玛莎拉帝穿过雨幕和整条街去光临某人的拉面店,而现在他一意孤行。 也许该去祭拜一下上杉越,他不禁暗暗想到。。 “亲爱的妈妈:见信好,你叮嘱的实习我也申请下来的,地点在芝加哥,机械传动学三级已经通过,a级。过不了多久微观经济学和西方近代史也会结业考试,每天都会在图书馆温习,感觉应该没问题,前几天跟着社团的朋友一起野外生存训练,很艰辛但收获很多,代我跟爸爸问晚安。每天要记得喝牛奶,中火加热五分钟。” 楚子航每天都会写类似的信,有的时候甚至直接说。 “今天没什么,在宿舍呆了一天。” 这也没什么,哪有整天那么多事儿的,只是楚子航在日本的那段时间,妈妈不断的追问,最后只好解释为美国的网络遭受恐怖袭击。 楚妈惊呼没想到恐怖袭击已经漫延到网络了!还叮嘱以后上网也要注意人身安全。 他毕竟不是路明非,要是路明非?恐怕就是下面这样了。 “谁说不是呐!可吓死我了!整个网络都被恐怖份子黑掉了!局域网都上不去!是啊!真的!国内的时候我觉得盗个号就已经很牛逼了!” 但他不行,他说不出什么像样的谎言出来,就算撒谎也懒的圆谎,反正手里抓着刀,信不信由你。 ....... 第一百九十四章 疑惑 雨落狂流的夜幕中,苏玉恒驾驶着五菱神车在高速路上极速狂奔。 或许是因为这座城市位于海边的原因,这边经常下雨,并且每次下雨时,雨水都仿佛要将天与地淹没一般。 苏玉恒一双眼眸中,隐隐有一轮轮日月浮现,在其中缓缓转动,他能够清晰的望见。 在前方的高架桥上,还有着一条虚实不定,一模一样的高架桥,显然这就是通往那位北欧神王所安眠的死亡神国的通路! ...... 楚子航握了握胸前,什么都没了,空荡荡的好像连同心脏也一起流走了,可他想不到,就在这个时刻除了楚子航,狮心会的成员们早已经全员出动,顶着夜幕,在山下冰冷刺骨的河流里,寻找着那柄遗失的钥匙。 他站在原地,如同是在追忆着某种空无之物,但最终他还是抓过外套,默默地换上门出去。 卡塞尔图书馆 “真少见,你也会来图书馆。” 楚子航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的一个金发身影。 “恩。”凯撒有些心不在焉,简单的回应了下。 楚子航每天定点出现在图书馆的特定位置,摸准这一规律的女孩经常来钓楚子航的鱼,虽然她们都钓不到什么,但只要能够每天看到他,就已经算是大成功了。 而恺撒确实少见,虽然知道恺撒会努力,但不会在人前,如果有人向他推荐什么书籍,他会说“每次看到这种书总是阵阵偏头痛,为了不叫我英年早逝,我们还是跳舞吧。” 然后他会熬夜看书,你们再见面的时候他会说“嗨!那本书我看过的啊,我终于想起来了,作者詹姆斯.邦德,写的……” 他总是这样,自己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受罪,但在人前他总是光鲜的。 当然,如果非要用某个词语来简单的形容,那还是“卷王”最合适。 楚子航坐在恺撒对面,恺撒没有多余的话,一心苦啃手中的书《西北地理》。 楚子航看了一眼,发现是跟西方有关的地理知识。 于是他不禁开始思考,如果诺诺真去了西方,那么他们就有的聊了,风土人情什么的,顺便再说句“巴扎嘿!” 如果诺诺根本没有去xz更好说了,恺撒会这么说“真可惜,这是个很美的地方,连绵的雪山画成一条线没去真可惜,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我带你去。” 楚子航笑了笑,随后打开《西方历史》看起来,他不想直接问恺撒。 半小时后,恺撒碰碰楚子航,忽然问道:“喜马拉雅山到底属于哪一部分?” 恺撒满脸真诚的看着他。 楚子航觉得他难得这么好学,而且是问自己。 其实他想错了,他是想和诺诺去喜马拉雅山然后分跨两个国家!然后留下值得记忆的场景。 “是的,就好像大高加索山脉分割亚欧大陆一样。”楚子航也很好的做出比喻。 可恺撒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看书,也不再理楚子航了,这一幕被书架后的女孩们看的清楚! 纷纷起了标题,在守夜人论坛上开始发贴。 “震惊!王对王!” “楚子航,恺撒相遇图书馆!” 然后...... “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样。”另一个声音传入忽然路明非的耳朵,听起来很平静却感觉很愤怒。 “原来师兄也在啊!”路明非感叹一句刚来到图书馆,便来到楚子航和凯撒正在快速奔跑的场景。 说话的是楚子航,他们现在正在面临和日本一样的问题,他们被一群女人追赶! 楚子航单身一人,大家都知道,但没人敢靠近他,只敢远观。 而恺撒一踯千金的风骚贵公子,是大家的热忠对象,但就算诺诺不在,她们也不敢靠近他,毕竟太遥远了,可他们竟然敢公然的在一起! 强大的男性荷尔蒙撞击在一起!这是任何女孩无法抗拒的,虽然在日本当牛朗的事情没人说,可养成的习惯可不好改! 楚子航光上身的时候会故意拉扯肌肉线条,显得格外性感,恺撒更厉害,他看见女孩都会不自禁的来个吻手礼,亲吻她的手背,并称赞她的美好与性感,然后请她喝一杯,过了会又突然发现不对,于是想办法把女孩打法走了。 反正不管是恺撒还是楚子航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些无与伦比的魅力在里面。 “往这边走!”恺撒示意楚子航跟着自己,作为一个活雷达这时候还是很可靠的,就算不用言灵他的听力也可以达到校园以外! “我觉得我们分开跑才是最好的选择!”楚子航提醒着恺撒。 恺撒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恩,不错!一会我们在路明非宿舍碰头!” 说完就一个跳跃,轻松越过了一人多高的围墙。 “为什么要去路明非的宿舍?直接跑会宿舍不好么?”楚子航望这恺撒跑走的方向,随即向反方向跑走了。 在摆脱了身后的麻烦后,楚子航带着路明非成功在宿舍和凯撒汇合。 “喔,路明非这就是你们的宿舍么?”恺撒惊叹,他不是惊叹这里的奢侈,因为看晚餐就看的出来! 他是在惊叹,“这里居然还能住人?” 是的,这里是路明非的宿舍,这里唯一奢侈的就是晚餐。 但其实恺撒又错了,那不只是晚餐,他们的早餐其实也在,只不过被垫在了晚餐盘下面没人收拾。 路明非一脸无辜的表情,只能赶忙上前把那堆所谓的“晚餐”搬开,然后指着那张勉强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位置,向着凯撒示意。 恺撒愣了愣,有些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时楚子航匆匆赶来反手上门。 “我还以为你被女孩们劫持了。”恺撒曾想过楚子航被劫持的样子,因为他毕竟没有自己的听力,说不准就跑错方向了呢! “路明非,就你自己么?”其实楚子航想问芬格尔怎么不在,但路明非瞄到恺撒身上一阵黑气升腾!仿佛恶龙脱闸。 楚子航默不作声,恺撒打他一枪。他也会反捅一刀,所谓礼尚往来。路明非想办法安扶两位爷,可这两位爷都不是吃素的啊!他们显然对对方没什么食欲,反倒是路明非小熊猫阵阵背脊发冷。 “我说……时间不早了,两位大哥要在寒舍就寝么。”路明非有点困的睁不开眼了,虽然他是经常通宵的星际神,但不代表他能发着愣熬一夜,两位大爷不约而同的坐在了上铺,恺撒44码的大脚悬在路明非的面前,还时不时的.晃动着,极似催眠。 不过幸好没有某种极为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 可他们丝毫没有动的意思啊,就像周伯通跟老和尚比赛,谁动谁就输! 可大佬不知老和尚被点了穴吧! 路明非默默吐槽,路明非缓缓躺下看着上铺眉宇剑心的二人,心里竟然平静下来,没由来的想到了真。 那真是个很好的女孩,安静的不会打搅你,只会默默的努力去争取靠近恺撒的一丝丝希望,就好像一直双目失明的人一觉醒来竟看到了万紫千红大千世界! 他来不及高兴,他会想出去看看,大家说天是篮的,但什么是蓝的,大家说云是白的但什么是白的,大家又说夜是黑的……黑? 是我眼前的东西么?她会拼命的去看,生怕什么时候又要回到那个没有色彩的世界,是的,真死了,她死了,死的时候都要投向那个男人的怀抱,可那不是她的地方。 路明非可以理解初遇他们时真的心理了,是啊,有他们在一切鬼魅都会绕行吧,真安静,真安全啊,每个女孩都会有这种感觉,路明非也有了,他在不知不觉中,安静的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过来时,路明非发现宿舍内已经被人打扫过一遍了,各种芬格尔留下来的垃圾,都被清理掉了。 显然这不是芬格尔干的,因为他还在死睡,师兄或者老大帮他把宿舍收拾了,鞋子被摆的整齐,桌子上的碗筷不见了,有人叫了服务员把碗筷收走了,就连窗帘也被拉的齐齐的,地上明显也被扫过。 看着芬格尔哼哼鼻子睡的很熟的样子,路明非没有打搅他,现在大家都很忙的样子,就连芬师兄恨不得把时间都放在泡妞上的人,也会忙到下半夜了。 新闻部的学生还在忙,他们动员一切人手动用一切手段收集一切有可能的资料,他们甚至把车站的监控录像都调了过来,直接询问玛丽亚当然是最好的。 可那可怜的姑娘到现在都没醒,听说有时候她会说梦话“走开!走开!……” 不停的重复,好像要推开什么恶灵之类的东西。 日本 昂热站在红井的中央,看着这周围的墙壁默默的发呆。 “来啊!哥哥!我们小时候不就是这样吗?你永远是好的!你是第一名!女孩们都会喜欢你!来吧哥哥!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恶鬼一样的孩子浮现在昂热的脑海里,那个喜欢哥哥的男孩誓死要杀死哥哥,而高高在上的哥哥也理解了弟弟,他们决生决死,就在这里。 昂热微微的叹息,这里的一切就像昨日,好像影院不断的重放这个悲剧的故事,让人忘不了。 昂热在twitter上更新了自己的状态,表示施奈德教授临时成为代理教授,而自己在全球旅行。 弗罗斯特一分钟后回复,“昂热你这是在逃避!校董们不会因为你的不在而放弃调查的!我在你的办公室等你回来!” 昂热没有理他,径直的走到一片焦黑的地方,那是直升机坠落的地方,缓缓蹲下身子,仔细的寻找着什么,白色的鳞片,更像钢铸一般,他不知道日本是不是真的没有秘团了,他要更多的收集资料,这白鳞片应该是龙化后源稚生身上的甲片,在猛烈的撞击下断裂了一点。 昂热轻轻的按住额头,他忘记了暴走之后的源稚女,龙化后的源稚生他们都有不惧上杉越的能力,如果真能复生...... 不,复生是绝不可能的,不管什么人,没了躯体,没了血液就一定会死,复生的权力只有龙类,而且还要事先做好卵,人类是绝不可能的! 昂热暗暗的心悸,他最先想到了尸守。 古代混血种被禁忌的能力制造为尸守,按理说这种能力应该因为龙族文明的暗淡而失传。 昂热想到了这种可能,顿时背脊发冷。 病房外 施奈德校长守在门外,在之前他是不需要来守着的,曼施坦因来就可以了,可他现在是代理校长。 如果是昂热也好说,他放一支玫瑰走就好了,然后对医务人员说:“醒来时就对她说这是来自校长的守候。” 同学哪怕明明只看到了一支普通的玫瑰也会激动万分,施奈德自认没有这风骚的能力,也怕别人看见自己害怕,所以楚子航在病房内,他在病房外守着。 楚子航坐在床边,床上的女孩在被子中蜷着身体,头别相窗外看,楚子航安静的坐着,他想起了一年前,那个女孩也是这里守在床边,自己从中庭之蛇坠下,全不知几天几宿。 女孩安安静的坐在一旁期盼着这个男孩醒来,她的努力大家也有目共睹,就连恺撒都称赞她真是个美丽的姑娘,路明非也亲切的称她小龙女,然而小龙女却不是同类,她是有原因的。 作为耶梦加德她不允许自己对人类动感情,可强大的模仿能力让她看上去那么像一个人类,对啊!那就是人类小姑娘啊!那么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的吵着去坐过山车!又会喜欢安静的等着你醒过来! 这样的女孩你能杀了她么?就因为她不是人类? 与耶梦加德最后的死战中。两只龙相拥在一起,想和魔鬼对抗必要的时候也要把自己变成魔鬼一样的东西,连人性也可以磨灭,相同的要和魔鬼拥抱也要把自己变成魔鬼一样的东西,楚子航只能选择了四度爆血。 那时明明暴怒的君王确有着柔情的眼眸,赤烧的黄金瞳也流淌出温热的泪水。 楚子航久久没有说话,玛丽亚也是,他不是一个善于打破沉默的人。 这种工作只有楚子航最不合适,路明非都能比他胜任,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恺撒,可今晚是学生会的舞会,恺撒从不缺席。 窗外的夜莺在低声啼唱,一阵风吹进屋子,拨动了玛丽亚的头发露出耳后的烙印。 第一百九十五章 死亡 高架桥 苏玉恒在运用自身的道法,看清真正通往奥丁神域的道路时,便毫不犹豫的将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在暴雨之中嗡嗡作响,尽情的咆哮着。 在他一身足以崩山毁岳的伟力面前,区区一个从诸神黄昏之中残存下来的奥丁,根本不够看,就算是铁王座上的四对双生子,四位君主,也不是他的对手,翻掌便能将其镇压。 他只是不愿惊动那位隐于暗处,尚未现身的至上之我罢了。 随着五菱神车踏上那条虚实不定,通往死亡神国的道路后,苏玉恒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雨势更大了,如洪卸瀑一般,滂沱水汽直冲而来。 同时在高架桥的两侧,无数扭曲而又怪异的黑影忽然出现,他们如同恶鬼一般,在窃窃低语,似乎是对苏玉恒这个突然闯入这座死亡神国的猎物,感到好奇与渴求。 这时暗沉的天空中,风云相聚,电闪雷鸣,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一道伟岸,浩大的意志隐藏其中,投注而来。 这里是奥丁的神国,在苏玉恒踏入这里时,祂便在第一时间察觉了! 苏玉恒透过五菱神车的前档玻璃看去,能够隐约的看到,在电闪雷鸣的空中,厚重的乌云正隐隐勾勒出一个骑着八足骏马,手持长枪的人形。 此刻,苏玉恒仿佛一个即将觐见众神之王的狂徒一般,无所畏惧的向着死亡深处杀去! 而那骑在马背上的,是死亡! 祂!来了! ....... “这个印迹是怎么回事。”以楚子航的博学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这种东西委实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玛丽亚把头发搭下来,用轻柔的声音缓缓道:“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楚子航开始对这个女孩的过去感兴趣,既然接上了话那就继续下去吧。 “能不能说明一下你在芝加哥的见闻?” 路明非在场的话一定会吐槽,“你是在拷问死囚么?” 是的,人家刚醒过来能不能关心一下人家的身体状况啊,试问一下感觉怎么样也行啊!走走形式也是好的啊!你这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人家倒底欠你多少钱? “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 玛丽亚点点头,确认道:“一个亚洲的小女孩。” 楚子航听完之后就低头做笔记,玛丽亚看着楚子航,真想不通为什么会让楚子航来做这种事? 恺撒来的话一定事半功倍的,例如“我美丽的姑娘,你醒来真是太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想起那天的事情么?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或者路明非也好啊! “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哦哦哦,你一定渴了,你看你昏迷这么久,我给你倒杯水,饿不饿?我去厨房下碗面给你吃?” 反正都比楚子航强,毕竟跟一把冰冷无情的刀有什么好说的? “那么,那是个什么样的小女孩?还能记起多少?”楚子航抬头就问。 “想不起来太多了,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绑着一个辫子,抱着。”玛丽亚扭像窗外,松树枝就像食人的恶鬼一样张牙舞爪。 “那么她对你进行的精神污染是什么样的感觉。” “回家的感觉。” 楚子航愣了一下,回家?那为什么要逃,看到她的时候明明恐惧着什么,没命的逃,要不然她也不会捅楚子航一刀。 她捅楚子航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她只觉得脚下踩着她所有杀死的人的尸体,他们在蠕动,伸出手去去抓玛丽亚,她只有没命的逃,楚子航来的时候她看见有人拨开尸体堆站了起来,身上挂这碎肉,他拦住自己的去路! 然后毫不留情的把刀插进去,如果他是她杀死的人,她不介意再杀一次! 楚子航掀看上衣,露出一道在胸口的三寸刀口。 她明显的楞了一下,“这是我弄的?” 楚子航点头。 “别怪我会长,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 楚子航摇头,冷静道:“听了你的讲述,我觉得像是言灵梦貘。” “果然是精神攻击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恶梦,而梦貘就是一种可以让恶梦成“真”的言灵,在梦境中杀人,如果是恺撒梦貘也许会给他母亲死亡的那天…他想杀了所有人,带着沙漠之鹰,天罚所有人,如果是楚子航他一会再一次坐进迈巴赫里! 如果他跟随父亲扑像奥丁就会死,再次开车逃跑他就能成功的逃脱出来。 至于路明非?也许是电影院里那个小写的i,也许是三峡水库诺诺被刺穿的那一刻,也许是绘梨衣……反正每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 “会长,你眼中的恺撒是什么样子的人呢?”玛丽亚握着胸前的十字架,望着天花板发愣,像是脱了线的人偶。 “自信的人,还很固执,博爱的人,并且坚信自己是最棒的。”楚子航想都没想。 “是啊,真是个强大的人啊。” 楚子航不解,他说的明明只是恺撒的性格而以,其中还有贬意词,比如固执。 “没有能力的人是不会自信的,不够强大的人只会妥协而不会固执,没有信念的人又怎么博爱?所以他坚信自己是最棒的,会长,有时候你们还真像。”玛丽亚直视着楚子航的眼瞳。 “太晚了,早点休息。”楚子航转身出门了,他不想再交流下去了,他越来越觉得坐在病床上的是夏弥。 可胸口却空荡荡的,唯一的可记忆的小东西也失去了,风铃不会再响,那间屋子也不会在开启。 施奈德看了看楚子航的记录,“梦貘么?不算太强大的言灵,没有什么进攻性,但作为a级的学员,竟然到这时候才走出梦境么?” 楚子航打断了施奈德,缓缓道:“不,校长,不是梦貘,梦貘的效果是让人沉于恶梦,但身体就像睡觉一样,不会像玛丽亚这样,她是一路跑回来的,应该是比梦貘更高的言灵,这种言灵属于周期表的空白周期。” 施奈德惊讶的拍着脑袋,“这个言灵是梦貘的梦游版么?” ...... “校长,您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排车去机场接您啊。”长谷川义隆为昂热斟满一杯麦凯伦威士忌。 昂热正在长谷川义隆的家里或者说是犬山川义隆的家里,当内三家没人的时候外五家可以过姓给内三家,而外五家家主去世后外姓人也可以改姓成为外五家的家主。 “最近好么?”昂热给川义隆打趣。 “也是会很忙啊,毕竟现在和以前不同了,这里的局势也更加明朗了,没有了勾心斗角生活也会更开心了啊。”川义隆又一次为昂热斟满。 “确实啊,这样我也可以安心赏花了。”昂热望向窗外,仕女们来来去去,打理着家中的各项事务,世津子也在其中,昂热亲切的给她打招呼。 “校长这时候的樱花早就谢了啊,虽然今年出了那种大事天气也异常了,可延长后的花期也已经过去了,校长想看的话可能要明年了。”川义隆作为家主在昂热面前却像孩子,总是小心翼翼的说话。 其实这是打心底的敬佩,去卡塞尔学院进修的学生都对这个风骚的老不死的家伙有着敬意,因为他的独一无二,是连巨龙都怕的屠龙者。 弥美躬身送上了一艘木船,上面铺着鱼生。 “哦!烧喜知次啊!阿贺的心还没死啊!”说着接过弥美递过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腩放进嘴里,满脸的醉意。 “果然是鱼背上的国家,这里哪怕生鱼肉都这么让人陶醉啊。” “这是前家主留下的吩咐啊,如果我没昂桑活的时间长,那就由你们替我招待昂桑了,他最爱吃烧喜知次,几十年了还是那口味。”犬山川义隆复述犬山贺的话。 “哦,说来还真想阿贺了,他出殡的那天我没有参加,还真可惜,我能去看看么?” 川义隆想了想说:“那当然。” 昂热笑了笑,“太好了,那个地方我很久没去了。” 黑色的汽车塞满了山路,这里是蛇歧八家的神社,忌摆着所有的八姓家主,别说一般人,哪怕是八姓家主来了也不一定进的去,昂热也只来过一次而已,而现在昂热又一次站到了朱红的鸟居前。 “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 至今蛇歧八家的神社依然是千百年前的样子,悠扬的古风让人们仿佛处在动荡的战国。 “是啊,自建成以来风格就没有变动,每天会有人维修,但装饰或者搭配都没有变动。”犬山川义隆为昂热领路。 来的人很多,可是进来的只有昂热和川义隆两个人。 “如果阿贺还在就好了。”昂热突然感叹一声。 “是啊,明明刚和校长相逢啊。不过我想家主应该很满足吧。”在家里和外人面前他称犬山贺为前家主,而现在好像又回到那时,他称犬山贺为家主。 “就是这儿了。”犬山川义隆恭敬的让开身子。 那是一片碑林,千年前的家主们也葬于此,而新建的墓碑在最前面,昂热从中一一走过,昂热又一次做了送葬者,他送走死者,可他自己还活着。 “上杉越也在?”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可却觉得这理所应当的,他用肯定句的语气说了个疑问句。 “是啊,他是家族的大家长,是领袖,是我们的影皇,不管他做过什么家族一直有他的位置。” “说的好像很宽弘大量一样啊,他把文宪都烧掉了,你们不心疼么?”昂热绕着上杉越的墓碑走动。 “是啊,我记得当时家族的长老们都疯掉了啊!满世界追杀他,可他是影皇啊,我见过他的能力,比前任大家长要强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成倍的差距。”说着又向源稚生的墓碑深鞠躬。 “明明说的那么露骨,还要装做我说错话了的表情。”昂热不太喜欢这种虚伪,弱就是弱,他弱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关你什么事?你鞠什么躬? 昂热蹲坐在上杉越的墓前,“老友,你的葬礼我答应你了,不来参加,我没有来,我做到了,现在我来看你了。 ”犬山川义隆微微的叹息,世代相交的朋友,两位世纪老人,一个人死了之后竟然还有朋友来纪念他,而且是比他年龄更大的朋友,犬山川义隆感慨的时候竟然看到昂热旋转着折刀! 他当然知道昂热折刀的重要,一般都在皮套里,一但拔出来…… “校长……”犬山川义隆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有危险人物潜入,昂热没有动,摸着上杉越的墓碑。 “老友,我来看你了,还躺着么?” 一道闪光!刺的川义隆闭上了眼睛!昂热犹如鬼魅!在庭院里飞驰,川义隆没能做出反应! 哪怕没有时间零的加持,他也实在是太快太快!他旁边的墓碑几乎是瞬间就倒塌了,那是昂热第一个切开的墓碑,现在才倒塌! “啊啊啊啊!…”川义隆疯了!这里是家族的神社!是圣地……而现在昂热居然突然毁了这里。 天空轰然洞开,瓢泼的大雨顺着就像人心淌下来了,最后滴进心里。 昂热默然的站在棺木前,没有任何的情绪,犬山川义隆跪在地上嘶吼着,这也是昂热停下的原因,他把匕手顶在自己的喉节上! “校长……为什么,为什么朋友... 为什么朋友死了还要来打搅他们的安宁?校长你告诉我啊!” 川义隆喉节剧烈的震动着,两行老泪从面颊划过,紫蓝色的电光撕开了天空,满是空气被点燃的爆鸣声! 是的,他们对死者的敬意是无上的,他们千百年来都以死者为大作为民族的基本。 家族里不只是家长们才有这种待遇的,普通的族人也会统一安葬,然后每年都会祭拜一次,这是整个家族的大事,是每年中最隆重的事件之一,大家长也会领头参拜。 而这一切被毁了啊!被毁了啊!那个叫昂热的老混蛋毁了这里!死者无处可去!无处可拜!这里是家族千百年祭拜的神社! 第一百九十六章 空棺 他将会是家族的罪人,他也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犬山贺的话,或许还能跟他拼拼速度,虽然会输,但不会被秒杀,而自己也许连言灵都没机会释放出来。 不,准确的说,不是也许,而是一定。 黑色的天空卷起这风沙,两个男人一站一跪,墓里的馆木露在雨幕中雨声敲响在墓板上,仿佛接受召唤的英灵想要突破最后的束缚! 昂热平稳的掂着折刀,指向裸露的棺板,上面画着古老的花纹,一条无足的古龙盘绕着棺体,奥古而伟大,仿佛文字刻画的炼金领域,上杉越就在里面。 “在你眼里,我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昂热望着棺木低身的说。 “校长……收手吧,我不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可家族绝没有做对不起学院的事啊校长!”川义隆苦苦哀求。 “我的学生们死了,这届的新生他们甚至没能走进学院的大门。”川义隆张了嘴巴。 “这这……这,绝不是家族所为啊!”川义隆歇斯底理的喊着。 “我知道。” 昂热看都不看他,毫无感情的说着话,川义隆颤颤惊惊的看着他,他知道自己的命他根本看不眼里,他只记得自己小时候是娃娃脸,而他为什么停手? 川义隆放下匕手,刀锋点地,五首娜迦也垂下了恶魔的头颅,川义隆坐在地上,收起了之前的软弱,认真的问道:“校长在怀疑什么?” 昂热斜眼看他,轻蔑的道:“你们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杀死所有的学生,一个都没有。” 川义隆没由来的想到了凯撒楚子航,作为黑王血裔他们竟然有匹敌皇血的力量!他们太优秀了,在皇面前他们不必叩首。 昂热抬头望天,“在这里,割喉远没有切腹死的庄重吧,为什么?” 川义隆愣住了,原来让他停手的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自己割喉的动作,是啊,为什么?作为黑道家长级的大人物,谁不想死的庄严一点? 在切腹甚至是技术活,要有经验有技术的人帮工,我猜不久之后这里一定会有切腹专业,但怎么做练习?这是个问题。 可他为什么要割喉?因为那是人的本能反应,遇到紧急事件是要以死相逼时人会本能的把刀架在脖子上,这个动作人是没有思考的,可见这里的重要,昂热也被憾动。 “你没办法阻碍我。”昂热再次发动,犬山川义隆甚至不知道他是说完再动的还是动完再说的,因为他已经做完了一切,上山越的棺木被挑开! 川义隆瘫倒在地上,死死的扒着棺木往里看。 “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 昂热没有理他,只是呆呆的望天,折刀已经插回刀鞘,他甚至没有看棺木一眼,因为里面空空如野。 ...... 滔天的雨水,充斥着世界的每一处角落,这里是属于奥丁的神国,那些窃窃私语的黑影,则是神的侍从! 可这些在苏玉恒眼里,却显得极为微不足道,以他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扫平这座死亡神国。 但他不能,因为那隐于暗处的至上之我还未现身,他还不能够彻底暴露出来。 故而当他驾驶的五菱神车,遇到那些怪异而又扭曲的黑影阻拦时,他只能被迫停车,从副驾上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炼金刀具,然后下车,与无数死侍进行厮杀! ...... 恺撒坐在钟楼的顶尖上发愣,猎鹰安东尼盘旋在上空发出刺耳的低鸣,本来恺撒坐在这里打算欣赏卡塞尔的“声音”。 可刚释放出镰鼬,灌入耳朵的却是一些杂乱的声音。 他忘记了副校长就在他下面,恺撒只能悻悻的收起镰鼬,然后用眼睛去看卡塞尔的景质,但他觉的很无聊,因为用眼睛看实在太没劲了。 “走了安东尼,去给副校长问声好!”说完他蹦下楼去! 这可是钟楼啊!卡塞尔最高处啊!相当于二十层楼的高度啊!不怕摔成狗么? 只见恺撒以一个g的完美重力加速度砸向地面!他张开双臂猛的转身双脚蹬在钟楼的墙壁上,产生一个水平的加速度形成一个类似于平抛的运动方式,空中旋转1200度竟然安全落地。 但恺撒没有停下回身就掏出沙漠之鹰抵在那人的额头上,看到那种口径大的离谱的枪械一般人早就吓的瘫痪了,可那人竟还是面带微笑,他其实老早就被恺撒发现了,下落时他就一直注视着自己,无奈视力没有听力敏锐。 恺撒没能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他是谁,所以只好算准距离落在他面前。 恺撒自信不管他是谁,用枪顶着总没事的,他也不怕那是某位校董,他们加图索家怕得罪人么? “少爷。”那人向恺撒行礼 “帕西?” ...... “是弗罗斯特让你来的?”施奈德坐在长桌的尽头,这里是校长办公室,是昂热的地方,而现在施奈德是代理校长他当然要在这里,实话说他不习惯这里,他真想他在执行部的床! 他不断的在宽大的椅子里调试自己的动作好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 “是的,校长先生。”帕西坐在对面,答即所问。 他坐在同样宽大的椅子里,但他没有依靠在椅背上坐的笔直,相比下施奈德就变成了街头的混混坐没坐相。 可施奈德没觉得什么不好,反正他现在很舒服,他躺在椅子里也没关系! “弗罗斯特想让你在昂热校长回来前,调查他有违校规的证据么?”施奈德隔着桌子死死的盯着帕西,丑陋的面颊在呼吸机里呼哧呼哧。 他想要震住帕西,他就想深潭的水,阳光温和的面容下隐蔽着什么秘密施奈德不知道,领导执行部工作这么多年他对危机的反应非常的精准而迅捷。 “是的,但说实话。不仅仅是校长。”帕西平静的说着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除了校长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把你派出来?”施奈德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不安,他也慢慢松懈下来。 “虽然很想告诉您,可这是家族内事,请原谅。”帕西微微身体前倾,以表歉意。 施奈德为帕西倒了杯水,顺着桌面滑了过去,他还是很看好帕西的,这个男人懂得忍让懂得迁就,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能力但从不张扬,是个深似海平如镜的男人。 这样的人值得施奈德这样的暴徒倒水,而且昂热也经常这么做,倒了水之后就延着桌面滑过来,总是在你面前停下像魔术一般,没有一滴水溅出,看上去那么信手拈来,随心所欲,所以施奈德也学着来了一下,结果杯子滑了一半就倒了,水溅湿了帕西上衣。 “不好意思……”施奈德尴尬的道歉,真丢人啊!他似乎在隐约之间,听到了路明非的吐槽。 帕西自然的用手帕轻轻的擦拭着水渍。 “没关系的校长先生。”同时面上微微一笑,如清风般自然。 恺撒站在走廊里偷听施奈德跟帕西的对话,他知道帕西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话,他慢慢点燃一支烟,值得家族派他出来的事情并不多,昂热绝对是值得的,为了扳倒他,弗罗斯特愿意使用一切手断。 而帕西也说不仅仅是校长,难道是自己,他不难想到这些,恺撒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过意大利,第一时间就返回了学院,难道说这样就气到了家里的老人? 不过没什么,他们不能把他怎么样,再说让家族里苦恼和生气一直是他的开心事,烟吸完了,恺撒把它塞进垃圾筒,慢慢的离开了,施奈德跟帕西的对话没有结束。 卡塞尔学院,篮球馆 不同于其实“普通”的高校,卡塞尔的篮球馆没什么人,人多的时间是晚餐之后,会有不少的小情侣饭后一起出来转转,散散步,消消食,篮球馆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里空间很大还有绕场的橡胶场地。 不过对于路明非这种衰仔可能就不太适合了。 但芬格尔则不同,他可以装做失恋的悲伤男青年,从而加入他们的爱情大军,他们相信芬格尔因为他总是会把自己的感情史说的像真的,大家都会同情他也会说某某女孩实在太过分了,芬格尔就会适时的哭着说“是啊是啊。” 而路明非不行,他不能讲出一个像是真的一样的爱情故事,这方面他无法伪装。 但除了这俩极品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会单身的身份进入这里,那就是楚子航。 入学之后楚大爷前后打爆了近五十个篮球,每一个篮球的寿命在他手里缩短为最长三天,虽然装备部很自负,可他们至今没有能制造出可以在楚子航手上存活三天以上。 这让装备部不甘失败,从而为楚子航打造了纳米芯的合金篮球! 曼施坦因听说后愤愤的半夜对这群家伙咆哮,怒斥道:“混蛋!你们疯了么?你们这么做会让他毁了球场!你们觉得换篮球跟换球场哪个更省钱!” 装备部没有搭理曼施坦因,只是扔上来一个纸头,上面用有力的字迹写着,“那就让楚子航以后改玩铅球吧!” 楚子航清了场,其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的走进球场,只是隔着全场把篮球扔了个空心,上一刻还亲昵的情侣们觉得气温瞬间低了五六度,纷纷推搡着离开了,安静了,如雨夜般安静。 “听说你在学校篮球队,打中锋的!” “应该跑的很快吧,那就跑!” “丑小子,跑的还真快!对!就这样!千万别回头!” “你在的话我还有大招放不出来啊!” “这辆迈巴赫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可以启动,一个是我的,另一个是谁的,你猜猜?” “你流着我的血,你活着才是我存在的证明啊!” 那个夜……那场雨,又在楚子航的脑海里下了一遍,篮球落地,在地面上弹起,没到最高处时楚子航已经冲了过来,单手抓球跃起 楚子航单手挂在篮框上,挂了很久很久,篮球在他脚下跳动。 篮球击打地板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校园,但很少有密集的球点地的声音,应该是没有运球的过程,很奇怪的多的是球唰网的声音,可以这么理解,在这个球场进球多于运球。 楚子航跟自己为战,他从低线掷球,篮球飞过整个球场砸在篮板上,篮架都会被砸的震动,在篮球反弹时,楚子航直接半场起跳,凌空抓住篮球,一灌入网,往往球还没有落地,楚子航已经站在低线,轻松的握住球,随后又扔向对面的篮板。 但这一次楚子航站着没有动,安静的做深呼吸,因为他看着一个穿黑风衣的人在球场上飞驰,他竟然可以追上楚子航扔出的球速! 不,他更快! 可楚子航没什么惊讶的,只是自顾自的活动着手腕脚腕。 那人跃起了!以不次于楚子航的速度于高度! 他单手捏住了篮球,只不过他没有把球直接送进篮框,他整个人都蹲在篮框之上,长长的黑色风衣轻飘飘的垂着,犹如一只狩猎的黑鹰,用淡淡的语气吐槽道,“真是无聊的运动,那么多人只为了争这么一个球。” 恺撒一跃而下,风衣在身后呼啦啦的作响,隔着球场把篮球扔给楚子航。 如果让他们去组建篮球队,大概只是两个人就分分钟能够拿下nba的总冠军,而且是全胜的姿态,并且对手得分绝不会超过10分。 “这是第一次在这里遇到你。”楚子航又把球扔了回去,恺撒稳稳的单手捏住。 “是啊,我可对这种运动没什么兴趣,毫无挑战。”恺撒又把球扔了回去,直接进框,楚子航抓住下落的篮球。 “那你为什么还来?” “明明我已经想睡觉了,可你还在这里发出响声,你吵了我的觉。有时候真觉得装备部的人都比你可爱。”恺撒单手捏住楚子航扔来的球。 “你一定没学过篮球。你不知道接球的方法么?单手接很危险的。”球场上标准的接球方式是双手在胸前接球。 “有什么危险?反正你也抢不走。”恺撒松开球,让它自由下落。 在卡塞尔学院中,打篮球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御座 苏玉恒手上的炼金刀具其实是他以清穹照玄玉剑变化出来的, 哪怕他为了不引起至上之我的注意,从而不动用自身的伟力,可他的力道之身却是不受约束的。 虽然他的力道之身还没有达到成就上境的层次,可用来对付这些死侍,却是绰绰有余的。 宛若温玉般的照玄玉剑,在苏玉恒手中不断挥舞,将每一个敢于上前阻拦他前进的死侍,尽数斩于剑下。 不过没过多久,苏玉恒便忽然察觉到一股气机牢牢锁定住了他。 或许是他无礼的闯入,激怒了那位神国之主,祂高坐在神之御座上,风雷激荡,雨飘云暗,手持制裁之枪,锁定住了他。 下一瞬间,死亡由此赐下! ....... 卡塞尔学院 两个人的速度都非常快!楚子航全速运球在边线上飞驰走位非常的精准,都是在出界和不出界之间! 楚子航轻巧的背后运球让扑过来的恺撒扑了个空。 “注意力集中!篮球可没那么无聊!”楚子航大吼着,他开心的笑了,很久很久了,他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的放松与兴奋!好像又回到了仕兰中学时的自己,那时候那个男人还活着…的时候。 “shit!” 恺撒只能回身又去追楚子航。 楚子航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高中的时候他是球队的主力,也是对方死盯的对像,各种正规或者犯规的手段都被用在他的身上,但他永远是得分最多的那个人,也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人,每一次比赛回家他总是要先去洗澡,老妈总是问“子航,洗个澡你笑什么?” 但楚子航总是把水开到最大,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从那个男人带着他看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之后,他就失去了之前唯一的乐趣,在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男孩而言父亲总是最伟岸的。 而长大之后,男孩变得比父亲更伟岸的时候,男孩总想拉着父亲去看他年轻的时候没有的东西,可有些人却永远没机会比父亲更伟岸。 恺撒愤怒的扔掉风衣,他每一次都要抢回球时,楚子航总会用轻巧的转身或者灵活的勾手,来躲避恺撒的进攻! 恺撒又一次追上去,这一次他释放了镰鼬! 虚拟的蝙蝠们震动着自己的翅膀,尖锐的鸣叫回荡在恺撒的脑海! 恺撒缓缓的闭眼,静静的聆听着镰鼬们带回的讯息,楚子航的身影在他闹海里浮现出来,他的每一个走位都被恺撒分析透彻,恺撒知道楚子航现在左手握球,0.5秒之后会离手! 这是他的机会,只要摸准楚子航的运球频率一切都没问题的!篮球终归是平等人的运动,对于混血种而言毫无难处,连穿高跟鞋舞裙的少女也能轻而易举的扣篮! 就是现在! 恺撒迅如疾风!直冲向楚子航!只差一步!球已经离手,恺撒时机抓的非常精确!这样的话一定会被恺撒夺走! 可楚子航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后撤一步,不,没有,原来他是向后跃起,凌空抓住球,这是极为出名的一招后仰式跳投! 在面对对手冲来的时候这招很好用! 脚在前,身体在后,随后猛的的跳投! 恺撒抓空了,他听到一阵风从头顶划过,他知道那是球风,篮球越过了整个球场空心入网。 恺撒睁开双眼,楚子航也正在看着自己,篮球铛铛的敲着地板。 ....... 在接到帕西的私人邀请后,路明非悻悻的赶到食堂。 “施奈德校长,我可以邀请路明非先生吃夜宵么?”帕西满脸“我是和平的使者”的表情,仿佛拒绝了也没什么关系,可施奈德确实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 毕竟用“路明非是有喜欢的人的!”这种理由,似乎根本行不通,施奈德只好说好吧。 校董指定的使者,见见唯一的s也没什么不可,随后他便说出了路明非的宿舍。 帕西躬身道谢,祝福晚安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校长室。 施奈德卧在椅子里,他的中文不太流利,但他也想到一个词“羊入虎口”。 食堂 看到路明非赶来,帕西身体微微一震,微笑行礼,和煦道:“那我们开始吧?” 路明非点头,看着桌上的丰盛大餐,他一开始其实就能想到帕西做的是意大利式的晚餐。 可这未免也太过丰盛了吧!chianina牛肉,经典的意大利面条,还配了香浓的卡布奇诺咖啡。 这是典型的意大利菜式,所有的人都围着路明非,好像在观察他进食似的,就像是游客扔给小熊猫一些食物,它会慢慢的爬过去先是嗅嗅在往嘴里塞,还会有人起哄“看啊!他吃了!真可爱…”然后用手上的相机一顿咔咔咔。 可路明非说实话他真受不了这半生不熟的意大利面,虽然很有嚼头可是给他一种吃橡皮筋一样的感觉。 但牛肉他还是很喜欢的,这是帕西从意大利带来的白色牛肉,让路明非欲不能罢,不禁让他想到了武松打虎的桥段。 武松喝了十多碗酒,十多盘牛肉,酒足饭饱之后上山就把老虎给制裁了,想来跟他现在应该差不多吧,不同点就是他现在喝的是卡布奇诺咖啡,而饭后也不会有什么老虎需要制裁。 “您坐。” 路明非赶紧起身从旁边的桌子边搬来一把椅子。 帕西缓缓把路明非的椅子向外拉,示意路明非坐下,路明非觉得他不坐帕西也是不会做的,果然路明非坐下之后,帕西也坐在椅子里,帕西摆摆手。 所有的食堂人员识趣的离开了,人撤空之后路明非有点害怕,太安静了。 路明非没由来的想到楚子航,几个月前面瘫师兄也是这么坐在自己面前,然后没话说。 可楚子航是因为少言寡语所以安静,但帕西是礼节,仕者的礼节,不会打搅主人的安静。 “那什么…你做饭挺好吃的。” 帕西点头至谢,“意大利的男人一般都会做饭。” 路明非抠着桌面,“这话听着耳熟。” 路明非想到了恺撒,可惜他还不知道恺撒正跟楚子航在篮球馆死磕! 食堂又一次安静了,这让路明非也觉得尴尬了,他很想说烂话,可看着帕西就说不出来,难道帕西的被动技能是“烂话终结者”? 这句吐槽终究还是没能吐出来。 “有什么事情要说么?”路明非一不小心把桌布撕开一个口子! “感谢您对少爷的帮助。”帕西真诚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慌乱的捂着被他撕开的缺口,这是他在中国多年的习惯,每次跟婶婶下饭店吃饭,他总是闲极蛋疼的等待着服务员上菜,然后把手放在桌面下开始挫桌布,都是那种塑料薄膜的最便宜的桌布,每一次开饭的时候路明非前面就像狗啃的一样。 他没能听到帕西说的那句话,自顾自的捣鼓着桌布。 “您需要帮忙吗?”帕西轻声的说,路明非缓缓的坐直了,准备开始收拾碗筷。 这张桌布算了坏了,又要赔钱了,他想到了金钢狼和蜘蛛侠。 帕西站起身,路明非只能停下收拾碗筷的手,随后帕西温和的闭眼微笑,突然双手抓住桌角布猛的一抖! 所有的餐具都凌空飞起来!所有的餐具在路明非面前统一的顺时针旋转,就在这么一瞬间帕西成功的把新的桌布铺好,所有的餐具叮叮铛铛的叠摞在一起,整整齐齐。 被路明非撕坏的桌布搭在帕西的右手小臂上,水平的架在胸腹之间,一脸“桌布您满意么”的表情。 路明非呆呆的咽着口水,路明非满脑子大吼“这不科学!” 帕西看了看腕表,“路先生,时间很晚了,您要不要回去休息?” 从帕西嘴里说出这话完全听不出有任何逐客令的味道,满满的“我是在关心您。” 路明非连忙说道,“是啊是啊!太晚了太晚了,您也早点睡!” 路明非其实被吓的不轻,还没缓过神来就不自觉的走出了餐厅了,半路上又从篮球馆里传出咚咚的响声。 帕西静立在空无一人的食堂里,默默的看着路明非离开的方向,深鞠一躬。 “晚安,尊敬的先生。” 他确实是来道谢的,虽然是加图索家的秘书,可他的最高职责就是保护恺撒,其他人的命令都可以违背,因为他就是为恺撒而生的。 可是他道谢的话路明非并没有听到。他正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神社 昂热站在门外默不作声,安静的看着黑夜发呆,他靠着鸟居的一侧,有人为他奉上一支丘吉尔雪茄,点燃。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新上任的大家长樱井七海怒喝着负责看护神社的神官们。 “抱歉,这是我们的失职!可上杉影皇下葬时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啊!而且他死的时候大部分身体都被吃掉了啊!”神官长跪在最前面头抵这地面说话。 “而且…而且,我们都有按时间日夜的看护!并没有异常啊!” 在昂热打开上杉越的棺木看到里面空空如野后,犬山川义隆便马上回过神来,拨通了大家长的电话。 “你们真该给他天主的葬礼,那样他也不会愤怒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昂热吐出一个烟圈,消失在空气中,他当然不相信有人可以死而复生,那怕是皇的血脉,他一定是进入了某个禁忌的领域。 “可他毕竟是前任家族长,是一定要在家族神社里的。”犬山川义隆有气无力的站在昂热身边。 “那么就该火化他。”昂热提出另一个问题。 “内三家的家长和大家长是不能火化的,实不相瞒,由于菊政宗的关系,他的墓里其实葬的是源稚女。” 昂热有点同情这对兄弟了,活着的时候不停的争战,无法相聚,死后终于在一起了,虽然不会有人记得源稚女,墓碑上也没有他的名字,可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的必要了,转身出了神社。 天空下起了雨,这里就是这样,就连晴天的时候空气中也是潮湿的味到,黑鲨般的玛莎拉蒂在略显拥挤的车流中疾速的穿梭,很多人被超车之后吓的下意识的急刹车!整个人爬在方向盘上。 那个人绝对是个疯子!明明是同向行驶的相对速度竟然可以有八十公里每小时! 被吓坏的司机刚想吐两句狠话,却抬眼看到了玛莎的尾灯。 “喔!真是辆好车!”眼中满是羡慕。 昂热双手离开方向盘,为自己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一口,他又一次想到了在人工岛,狙击尸守潮时的情景,上杉越就如金刚降世一般,那黑色的炽日印刻在昂热的脑海里。 突然,昂热的手机响了,把昂热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喂?”没有人说话,可以清晰的听到狂风呼呼的吹,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激动的欢呼。 “通了么?给我给我……咳咳!你好昂热!我是你最铁的哥们儿!庞贝.加图索!” 昂热慢慢把车靠在路边,他可不想听着庞贝扯淡,然后就出什么车祸,话说每一次要命的时候庞贝都会蹦出来跳段肚皮舞? 他清楚的记得,上次在办公室,等待弗罗斯特的电话的时候,庞贝就呼啦啦的出现了,这次也是,每当昂热难得勉怀一个人的时候,庞贝就会又一次呼啦啦的出现了。 “你又在哪?我记得你上次告诉我说你在印度来着。”昂热平静的说,他并不喜欢和庞贝单独交谈,他不喜欢这个放荡的有些过分的家伙 “我现在在世界第一高峰,我的目标是成为加图索家第一个征服世界最高峰的男人!” “就我知道的就已经有上千人攀登过珠峰,作为加图索的骄傲,你们不应该不屑于攀登么?”昂热吐槽庞贝。 可庞贝却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他们都是混血种,我们不丢人,再说了珠峰第一人希拉里同志不就是秘党派出的寻找龙族遗迹的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混蛋,这种半个世纪前的绝密的文件你是怎么知道的?”昂热对着庞贝隔着60的径度发出狂吼! 就在这时,高速行驶的马路上,突然窜出一辆大巴车,昂热只能猛打手上的方向盘。 “该死!我就知道我不该来这里!”昂热愤怒的拉掉手刹!想要脱离大巴车。 他从不会犯这种错误的!可是那逗逼的庞贝偏偏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庞贝的电话让他失神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破防 天空中风云相聚,电闪雷鸣,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磅礴大雨,滚滚而来。 一杆极其纤细,仿佛用一节在普通不过的枯树枝打造而成的长枪,骤然从御座之上的神王手中脱出,向着苏玉恒的眉心点杀而来。 明明枪还未至,便有一股浓重无比的死意笼罩住苏玉恒全身。 这便是传说中的武器——昆古尼尔! 拥有只要投掷出去,就必定会命中敌人的特性,这一点哪怕是苏玉恒这等身具上境伟力的洞天真人,也无法避免,这已经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法则了。 但命中,并不代表一定能够击杀敌人。 只见苏玉恒不闪不避,任由那杆如同枯树枝的长枪击中他的眉心。 “碰!” 一声有若金铁碰撞的声音忽然在这片死意弥漫的风雨中响起,仿佛开天一般,让人感觉震耳欲聋。 御座之上,隐于无尽风雷之后的神王,第一次显露出了本不应该存在的惊容。 祂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连昆古尼尔都无法破防的存在。 “你究竟是谁?” 宛若雷鸣般的低沉声音忽然从御座之上传来,隐约间,还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神威! ...... 昂热脱离了后面的大巴车,可前面的车却挡住了他的去路!那也是辆大巴车! 他隐隐察觉到了一点不对,随后从前往后倒车,把后面的车往前面顶。 当他把手中的烟蒂扔出车外时,前面的车已经顶在他的车头上了,他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玛莎的车身被压瘪,大巴车的车体也被玛莎压的下陷! 他只能起身打开天窗,接着轻盈的翻到车顶上,车顶顿时猛的向下凹陷! 昂热飞身跃起,落在前面的大巴车的车顶,下一个瞬间,那辆玛莎拉蒂就在身后爆炸了,冲天的火焰映红了天空,被烧焦的空气发出刺鼻的气味。 昂热淡定的回头看了一眼,“你们毁了我的车。” 在那辆车顶足够放三张斯诺克球台的大巴车上,四个包裹在黑披风里的人,分立在车顶四角,当玛莎爆炸后,这辆巴车就开始了行驶,迎面吹来的风吹开了他们的披风,露出带有巨齿的刀剑。 “真是美丽的武器啊,在开始之前可以让我看看你们的脸么?” 昂热淡定的打趣道,可惜无人应答他。 “好吧好吧,各位无名氏的先生。我先问个问题好么?我的学生是不是你们杀死的。”昂热平静的旋转着折刀,仿佛在平静的舞蹈。 黑色风衣里的人似乎没有听到昂热的话,依然默不作声,风呼啦啦的吹动着长长的衣衫,可始终看不到面孔“。 这是不是典型的中二病?幻想自己是黑暗骑士?或者是黑武士?”昂热缓慢但平稳的走在车顶,最终站立于中心,轻巧的折刀在手指上上下翻飞,就像用刀画的一幅炼金图! 同时无形的领域渐渐的张开,包裹以大巴车为中心的二十米的范围! 黑衣者却仿佛没有感觉到这领域的危险,古老的证言在天空中鸣响,奥古的语言在无形中开启没人知道那声音在说什么,但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时间零”。 昂热犹如妖冶的鬼魅,无形中暗藏杀机!昂热精准的飞驰于车顶四角,就在这么大点的地方突破音速,折刀发出切割空气而形成真空的尖锐的鸣响! 而黑衣者也跟随昂热同时运作,黑色的齿刀抡起来赫赫成风,形成一个完全的圆! 看着这黑色的圆,昂热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在双方的攻势交接后,昂热不禁暗暗吃惊,虽然黑衣者毫无刀术所言,却是致命的,他们仅仅是把齿刀抡起来,砍向昂热而以,可他们四人竟可以化刀为墙! 无论什么时间点,总有一个人挥刀砍向昂热,哪怕是昂热也被逼的连连后退,可后退归后退,可他是昂热啊,哪怕你顶一把重机抢在他面前扫射,他都能用折刀,把子弹全部切开! 昂热逆刃而袭!正是中间两个黑衣者挥刀之时!可他却消失于刀缝之间。 此时的昂热犹如无质的鬼魂,谁也没看到昂热的动作,只看到些许流光! 他仿佛瞬移一般,来到黑衣者的身后!跟昂热比他们还是太弱!就像射击手射击不动靶! 昂热毫不留情的把折刀狠狠的拍进一个黑衣者的后颈!摄住刀柄狠狠的一搅!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沿着刀柄形似龙息。 黑衣者轰然倒地,昂热默默的站立着,清理着折刀,死去的黑衣者终于露出了面孔,那是一个男人,属于很健壮的那种,身材非常棒,还拥有着挺立的高鼻梁,可他的眼睛全黑,没有一丝一毫的眼白。 这些家伙,显然早已被体内的龙血侵蚀,转化成了死侍。 ...... “吃的不开心么?我可是看了讨论区的贴子的附图,看上去都是让人留恋的食物。”芬格尔坐在路明非的床边用手指捅着路明非,而路明非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喂,你倒底怎么了?人家要是请我吃饭我可是会屁颠屁颠的上网发贴,论加图索家的餐后感。” “师兄,屁颠屁颠这个词你是在哪学的?”路明非忍不住问了一声。 “忘记了,好像生下来就印在我的脑子里一样,后来我知道这是一个词儿,我当时就明白了,这就是老子儿跟这个词有扯不开的缘分儿!” 路明非有些受不了这个满嘴胡同味的家伙,只好称赞道:“你这儿化音不错。” 一刻钟之后餐厅就派人把路明非点的菜送了过来,纯银的餐盘,烤瓷的刀具,一只新奥尔良烤鸡安静的爬在餐盘里等待路明非的临幸,路明非大手的付了小费,并交待不用来收拾餐盘,大家早点睡觉,可以明天再来收拾。 拿了人家的钱怎么能不听话?送餐的人看了看爬在上铺的芬格尔,正巧对视! 侍者感觉自己在芬格尔眼中看到了些许绿光!不禁有些暗暗的发冷,急忙道了句晚安,便退了出去。 而路明非则是清清嗓子,似乎在说“我要吃了。” 午夜的钟房 一个清澈而透明的女孩安静的站着,头发似有似无的飘动着。 这里是学院深处,eva主机房,一个黑影中的男人站在对面。 “这么晚了,还不睡么?”女孩轻声的问,语气满是关切。 “因为一闭眼就看到你,一闭眼就想到你,没有你的话,我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男人把手抬起来,女孩把手轻巧的搭在他的手上。 “油嘴滑舌,我还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被你骗过几次呢!” 男人尴尬的摸摸头,“哎呀,不说我都忘了,说起来真伤心,我都忘了你已经不在了。” 男人的手虚抓着,他握拳就从女孩的手中穿过去,可他却像在抚摸着什么,轻轻的怕弄疼这个女孩,女孩难过的低下了头。 “别提这件事了,挺难过的,我们跳舞吧!”男人掏出一台随身听,实话说这东西早过时了,以前五块钱买一卷磁带插如随身听,那走在大街上是相当自信啊,太有范了。 倾刻间悠然的音乐在地下室响起。 michael jackson-《we are the world》。 这是mj最经典的慢歌之一,黑色的男人拥着圣洁的女孩翩翩起舞,女孩明明是虚无不可触的可他们却那么谐调,男人前进时,女孩同时后退,步伐一致犹如多年的情侣。 他们跳的是圆圈舞,是一种很常见的社交舞蹈,男人搂着女人的腰,女人一手搭在男人的右肩,空出来的手在空中相扣,是一种非常美丽的舞蹈。 曲终,男人把头抵在女孩胸口沉默,叹息道:“你还是那么喜欢迈克尔。” 女孩笑言“是啊,可我喜欢的人都死了。” 男人缓缓抬起头。 “别这样,还有我,你永远不会失去我的!”女孩绷紧了嘴唇。 男人呆呆的看着这个熟悉的女孩。“真是神奇的话,每次听你说这句话我就会平静了。” 男人离开女孩的手,提起他带来的啤酒。 “你的那个丑八怪机器人呢?” 男人喝着酒四下张望,“它要是听到你说他丑一定会哭个不停,这个时间的话它去睡觉了。” “真是个有自尊的机器人,”男人喝了一口酒。 “机器人也需要睡觉么?” “可以说是去充电了。”女孩指向一个角落,男人看过去,一个小机器人把自己的屁股后面插头插进插座然后挂在那里。 “还真是个喜剧演员啊。”男人晃晃喝空的酒瓶。 “这个送给你小伙子!今天我可没带小费给你!”男人把喝空的啤酒瓶冲它滚过去。 eva微笑着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时候还不回去睡觉么?” 男人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凌晨两点钟了,“看来我打搅到女士睡觉了,这么晚了还在女士的房间里真不是个绅士的作法啊。” 男人挠头,说着就转身走了。 “你什么时候绅士过?” 男人恍然大悟突然折返回来,“说的是啊,那么美丽的女士今晚可以同寝么?” 男人的俊俏的脸上忽然露出几分痞气。 这个时间,路明非早已睡下,正呼呼作响,芬格尔坐在路明非吃剩的餐盘前叹息,“哎,师弟啊,你这是何苦啊,一晚上吃了三顿饭,还能睡这么香,你倒底是什么胃。” 其实芬格尔早就妥协了,一开始的坚强不屈,但在食物的香味的诱惑下,那视死如归的情怀终究还是没能坚持超过三分钟。 然后芬格尔就从上铺滚下来抱着路明非的大腿猛摇,大喊道:“师弟啊!你可不能这样啊!看在同寝室的情份上你可不能饿死我啊!” 芬格尔竟然挤出了泪! 可惜路明非没有理他,而是默默地把鸡腿扔进垃圾箱。 “师弟啊!让我吃点吧!吃那么多对你身体不好的啊!” 路明非把燕麦咖啡喝干了放在桌面上。 “师弟啊!” 芬格尔看着桌面上所剩无几的食物焦急的苦诉。 “师弟啊,想想是谁卖给你答案让你通过3e考试的?”芬格尔瞪着他水蓝水蓝的大眼睛看着路明非。 “我给了钱的。”路明非平静的说。 芬格尔顿时有些绝望了,然后他眼巴巴看着路明非横扫桌面的餐盘,每空一个盘子芬格尔的内心就下了一层雪,冷死了。 苏茜仅仅穿着睡衣站在窗口,山里的风吹了过来,风动她的头发,其实她和诺诺是好朋友,相比之下苏茜比诺诺还高一点,可是楚子航对高妹似乎并不来电。 苏茜默默的右手画圆,其实她也很喜欢夏弥的,没有任何人会讨厌那种女孩,她生来就是让人喜欢的,有一段时间她甚至祝福过夏弥和楚子航,希望他们天长地久。 想着想着,在窗台边的她,忽然发现不远处正有着一个人影,在血统的加持下,她微微凝望,便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居然是楚子航,他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来这里。 苏茜吓的差点摔倒,他怎么在这儿?大半夜的干什么?苏茜有些惊慌着提起睡衣。 “唉?我紧张什么?楚子航又不是来找我的我这样爬在地上他又看不到我的!” 苏茜这么想着就放松多了,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突然笑了,她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 然后门就被敲响了,因为她刚才就注意到时楚子航过来的原因,脸上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慌乱。 “谁?” 苏茜一边翻出自己的衣服,一边问。 “是我,楚子航。” “我看见你的灯还亮着,我过来看看有什么事没有。” 苏茜刚想去开门,却忽然发现自己虽然穿好了外衣,可睡衣还没有脱,这样可不太礼貌。 “不方便么?我就看看有什么事,没事就行了。没事我就走了。”楚子航忽然觉得现在确实不太礼貌,在这个时间来找女孩。 “等等!”苏茜脱口而出! 说出口之后苏茜只想抽自己嘴巴!这下楚子航只能安静的等自己了。 但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后,苏茜反而平静了,往自己身上加了个外套,不停的做深呼吸,将往日里的状态拿出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封神者 苏玉恒并未直接回复奥丁的询问,而是提问道:“那么你又是谁呢?或者说你曾经是谁?” 奥丁那张被雨水冲刷,雷光照耀的金属铁面泛起莫名的光泽,中间的一双神眼灿灿生辉,静静地凝视着苏玉恒,仿佛天上地下的风雨雷鸣,都因此停歇了。。 “吾乃众神之王,奥丁!” “现在觐见吧!新进的封神者。” 奥丁在短暂的凝视后,发出震天动地般的声响,有若惊雷一般炸响。 苏玉恒见此,顿时明白唯有先压服这家伙,恐怕才能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不过奥丁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了一点信息,“新进的封神者。” 对方似乎是把他看做所谓的“封神者”了。 在龙族中,所谓的封神者,其实是混血种在通过暴血秘法,高度暴血以后,才能抵达的领域。 “看来这其中隐藏的秘密,似乎和奥丁曾经所经历的时代有关。”带着这样的想法,苏玉恒缓缓将手中的照玄玉剑指向了厚重铅云之上的奥丁。 ...... 无人的街道上 昂热把一名黑衣者扔进了车厢,他们每一个人的后颈都被折刀切开,坚如青铜的骨骼被轻易的切成两段,不管是什么生物,哪怕是机器人,失去了传输器都是废物。 他们也许还没死,可是已经动不了了,不对,其实他们已经死了,有人用类似于制作高天原尸守的禁忌之术,用他们死去的身体当做危险的武器。 昂热翻身进车,平稳的坐在座位里,那四名黑衣者静静的趴在地上,可是瞳孔一直盯着昂热,他们来之前好像有人像输入电脑程序一般的下达指令,就算身体不能动了,他们也死死的盯着昂热。 大巴车的司机就好像没有意识到这里的事情,只会一味的开车,难道尸守已经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了么?哪怕没有意识,只懂血腥杀戮的尸守,居然会遵守交通法规么?还会在人行道上停车? 昂热显然是很感兴趣的,如果那是个人,那什么人可以操控被龙血深度腐化的死侍? 他走过那些在地上的黑衣死侍,途中那些尚未没有完全死去的黑衣死侍,试图用嘴去咬昂热的脚踝,可下一秒就被昂热一脚踹在脸上,鼻子瞬间塌了,流出黑色而又腥臭的血液。 昂热夹着两只雪茄,如果司机还是人的话他不介意在这种情况下请他吸支烟,这次来日本的收获可以说是超出了昂热的想象,当龙族的文明被一个人类所掌握,那是何等的权能? 昂热背脊一冷,如果制作尸守的能力真的是人可以掌握的话,那么只要给他足够的混血种,他就可以制作出一支不死军团!而且是绝对效忠的不死军团! 并且上杉越的尸体也不见了,如果被那个人偷走,他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影皇!最强的混血种!身子里几乎都是龙血的怪物!以他的血统能力如果完全的释放出来,那么他的威胁不亚于次代种! 昂热想到这里,不禁收起了雪茄,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巴车司机,企图从他身上看出点线索。 从表面上来看,这家伙应该刚刚死去不久,因为血液还没有流干,诡异的是这个人从腰部以下的全部身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属的支架。 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机器人,上半身披着人的皮肉,当然皮肉里的内脏与骨骼都被抽走了,只剩一层皮肉套在机器人身上,这段时间里都一直是这个机器人在开车。 显然这个家伙早就被人做个某种改造,昂热仔细打量一圈后,改发现这个人的后颈肉被切开了,在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昂热挑挑眉,把雪茄叼在嘴里,打开这张有些发粘的纸,这是一张防水纸,里面的字体还算清晰,血沿着纸边滴在昂热的脚边。 “亲爱的昂热校长您好,欢迎您回到这个久违的地方,祝您在旅行愉快,不过现在的话,还是建议您先跳窗逃命吧。” 信是用中文写的,很简单也很明了,这是一封让他逃命的信,而且昂热从中也读出了其他的信息 这个人一定是认识他的,而且明确知道他的行踪,然后他对于时间的把握很好,因为现在昂热确实需要逃命了。 在这个地方,很多公路和铁路都会有交接,当有火车经过时。栏杆就会降下来,阻止行人车辆的通过,等到火车安全的通过后,栏杆才会再次升起来。 而现在昂热就是面临这样的情况,整条上没有任何的车辆只有着一辆大巴车,甚至连人都没有,这说明是有人封了路,可现在前门的栏杆已经降下来了,说明马上就有火车要经过了。 而这辆大巴车显然不会停下来的!这样下去势必会和火车九十度相撞!看来那个人还是没有能影响到火车行驶的权力,又或者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昂热无力的抓抓脑袋,他可不是可以忍受别人为他做规划的人啊,他相信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在手里!让他跳窗?他偏不!这个死人不会让车停下来,但他会啊。 昂热小心的把司机往边上挪了挪,自己把脚小心的伸进驾驶座的前方。 “shit!” 昂热摸索的半天,这才发现刹车已经被人给拆掉了。 同一时间,所有的车窗洞开!强烈的风灌入车厢,引的昂热的雪茄头烧的火红!犹如天边的红烛! 昂热早就发现了这里的不同,因为这辆车没有车门,就连他也是翻窗进来的。 “让你费心了,还特地做了这么个不一样的巴车来接我,这真是个神经病才能设计出来的巴车。”昂热连接了车内语音频道,只听到了沙沙声 “可是我还不想在这么封闭的地方束手就擒。”昂热低声的说着。 现在距离火车还有不到200米的距离了,按现在的车速,他大概还有不到10秒的时间。 但这对于昂热来说,这点时间实在是太过充裕不过了,他突然暴起冲向车尾!然后途中顺势抓起两名黑衣者的齿! 两把巨大的刀刃在昂热的手里极速转动! 那个精心设计这次袭击的家伙,显然是低估了他。 昂热挥舞着齿刀狂砍着车尾的铁皮,砸的车身都剧烈的震动起来,那个披着人皮的机器人更是被震的倾斜,四名黑衣者把头扭向车后方,那是撕裂空气的音爆声! 这种狭小的地方昂热竟然能切割出真空效果!只见刀光剑影,不,准确的说没有刀剑,有的只是寒气。 听起来只有一声击打的声音,其实昂热已经在同一个点上击打起码几十次!随后只听一声巨响,车尾轰然洞开,坚硬的铁壳竟被击成粉末! 两把黑色的齿刀被烧的好像刚淬火的刀剑!因为多次强烈的撞击与摩擦,让它们变的炽手,可昂热稳稳的住两把软化的齿刀。 那个人让他逃窗,他偏不!没有门不是么?那他就开出一扇门! 在百多年的讨伐龙类作战中,他甚至经历过更为凶险的局面,他早已从中锻炼出了一身非人的手段,哪怕不用言灵,也能够轻易应付这种局面。 “再见,昂热校长。”车内语音说。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昂热把齿刀扔下,飞身跃出车厢。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大巴车被火车拦腰撞开,瞬间爆炸。 还真是没有人啊,这个地段选的真是好,在发生车祸的半小时里,昂热甚至没能看见一个人。 他就默默的为自己点燃最后的一支雪茄,走在路边,又望了望这深黑的夜晚,如今真的变成只有他一个人了,没有朋友,且群敌环绕,隐于暗处,他开始有些迷茫了,到底该何去何从? 突然有一声铃响惊醒了他,那是三轮车上的铃铛,示意前门的人让一让,昂热默默的走向一边,那人对昂热点头摆手,昂热也微笑着,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老绅士,谈吐间都是慢慢的阳光真能量。 但昂热愣了许久,那是一位拉面师傅的车子。而且是从车祸现场的方向过来的。 直到他手中的雪茄都烧了大半截了,他才逐渐回过神来。 卡塞尔学院,校长室 施耐德坐在长桌尽头发愣,他现在有点纠结了,先是学院的学生的死亡,再是校长的独自出行,现在加图索家也有些动作了,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是弗罗斯特亲自拜访学校,但是他要是想在施耐德这里吃得开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自己没有校长的铁腕,没有校长的能力,可是经历过死神邀请的人什么都不怕,他已经发了誓校长的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一定要把学院保护好,这早在他担任执行部部长的时候就有所觉悟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加图索家竟然派出了帕西,这是要和平共处么? 他虽然也知道帕西绝不是什么善类,可是也不是亡命之徒,想要来谈判的绝对不应该是他这种人畜无害的家伙,这让施耐德可愁坏了,弗罗斯特这到底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要跟学院谈和?扔出橄榄枝?或是想在昂热不在的时候拓宽自己家族在学院的影响力? 施耐德拍拍自己的额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的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加图索家在打什么算盘,可自己绝不会让步是一定的。 不管他们出什么牌只要手里有王炸,还怕什么? 正思索着,没来由的想到了路明非,想来这时候他已经吃了饭回到宿舍里呼呼大睡了吧。 施耐德看看挂钟,那是一个有年头的机械挂钟了,他经常看见昂热对着它发呆显然也是件经历过岁月沉淀的老物件了。 想了想。施耐德缓缓的站起身来,抓起自己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要出门去。 而此时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就站在门外,正准备敲门,这下正好跟施耐德打了个照面。 “哦?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施耐德率先发话,随手把校长室的门扣上。 看着样子古德里安应该是被曼施坦因从床上抓起来的,因为他在古德里安的鼻尖处,依稀可以看到没有擦干净的鼻涕,还有穿着皮卡丘的大头拖鞋。 “你真该把他收拾好再出来的!”施耐德整了整古德里安的杂乱头发。 古德里安揉了揉自己似醒似睡的朦胧双眼,“我怎么在这......“ 施耐德右手往古德里安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醒了么?古德里安教授。”施耐德斜眼看着他,伸手调节着自己的氧气管,呼呲呼呲的声音贯彻了整条走廊,仿佛这整条走廊就像一条气管一样,艰难的喘着大气。 “给你,你整天都忘记带药,你是想自杀么?”曼施坦因把手里的药包递给施耐德。 “谢谢,你居然会有我的药,真是费心了。”施耐德轻轻的道谢之后,伸手接过了药包。 施耐德看着手中的药包,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会关心自己的人啊,昂热关心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的部下,因为没有自己,他也暂时找不到谁可以执掌执行部,虽然自己身体坏掉了,但也是生锈的利剑,砍人还是没问题的 而自己的学生?他不觉得自己教给楚子航什么有用的东西,虽然楚子航自己也会经常来找到自己询问一些疑问,可自己的答案永远都是“每个人看待东西的方式不同,你看到的东西也会有差别,相信你自己,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正确。” 他会关心自己么?不会的,因为他知道每个人看东西的方式不同,死亡也是一样的,对于像剑一样的男孩来说,死亡不过只是折断。 当真的有人会因为自己的身体而关心自己的时候自己还是有些会感触吧。 这种感情十几年都没有过了,没想到曼施坦因会让自己再回味这种情感。 曼施坦因看到施耐德久久不说话,有些疑问“怎么?要不对么?我记得之前你就是吃这个的啊。” 施耐德无力的摇头,“对的,没错,是这个药,我很开心您能关心我的身体,还能记得给我带药,可是曼施坦因教授,我要怎么吃?您带水了么?” 第两百章 故事 施耐德搓了搓头发:“还是因为校长啊,校长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最不老实的应该就是加图索家了吧,他们一直想证明自己是全世界最棒的屠龙家族,虽然身为我们的股东但他们总是对学院有些保留,而且我们永远触碰不到的那些秘密。” 说话的同时,施耐德还在搓一只卷烟,只不过被曼施坦因果断的给制止了。 “等下再吸吧,不会管你的,现在趁你还算清醒就先把事情说明吧。”施耐德笑了笑,是的,他每一次吃药之后都会想睡觉,这种药就像是安眠药一样,可以让施耐德好过一点。 真是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千疮百孔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样的意志才能支持他战斗下去,也去施耐德在11年前就死去了,就跟那些学生一起死去了,每一次看到他抽烟,坐在阳台看着夕阳,一缕缕的薄烟升起,那是施耐德最安详的时候,看上去像是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但事实上他比自己还小一点。 施耐德调了调自己的氧气管,控制在一个让自己舒服的输氧量,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也清楚,面前的这个文职人员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而且在自己旁边的那个呼呼虫也是深不可测,就像小丑的面具,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内心,看不破塔的心思。 ”喂,我说,现在你都没告诉我,这种文件,你们是怎么拿到的?“施耐德终于发现了不对,本能的疑惑道。 “那两张黑卡。” “黑卡?难道?”施耐德瞪大了眼睛! “是的,在激活eva之后我没有交还这两张黑卡。”曼施坦因淡淡的说着,仿佛做这件事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们这样做严重的违反校规!两张黑卡的权限甚至高过了校长!你们进入了学院的禁区!你们简直疯了!”施耐德拍打着桌面怒吼着。 旁边睡觉的古德里安只是抽抽鼻子,埋头继续睡。 “因为你给我讲的故事。”曼施坦因直视着施耐德的眼睛,施耐德也不躲闪,这种事他经历多了,他甚至在敌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时他还直视着敌人的眼睛,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反击! 例如楚子航就学会了这一点,这让曼施坦因看着这狮子般的眼神有些泄劲了,一下子坐在了椅子里。 “好吧,我得承认你的眼神很有杀伤力,我比不过你,可我会告诉你原因。”他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 “就是那个列车和孩子的故事。” “那个该死的诡辩论?” “是的,你当时说你会作为一个噬罪者,你说你会扳动铁轨这样你就救了一百个孩子,你也许是做了善事,可是那个可怜的听话的孤独的孩子死去了,你也犯了罪,可是你把罪恶吃掉了,别人看不出你的痛苦,因为你把它吃掉了,这就是噬罪者。“ 施耐德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冰冷的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我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我们一直守护着学院的材料和文献,可是我们却不知道里边到底是什么,我们在守护着混血种和人类的平衡,也同时和龙族抗争,可是我们到底是属于哪一方的?人类容不下我们,龙族看不起我们,我们只属于我们自己,我要知道更多东西,然后为我们的未来指明一条道路!关于混血种的未来!。“ “真是个宏达的梦想。“ 施耐德没有过多的打断曼施坦因。 “我会把我自己变成一个噬罪者,也许我犯了错误,但是我会把错误埋起来,然后吃掉它,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出了。” “老实告诉我,你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混血种的均衡?” “是的。” 施耐德安静下来了,因为他看得出来那种眼神,坚毅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你除了这个东西还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施耐德拍拍桌子上的档案。 “这得问古德里安,他是文献学的教授,他负责这方面的东西,这本档案就是他找到的,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半夜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了吧,为了这个他可是骂了我一路的。”曼施坦因无奈的笑笑。 深夜,十二点的钟声终于敲响,夜莺在月色下低鸣,仿佛是怕吵醒正在安睡的人们。 来自钟楼上的灯光也显得暗淡下来,整座卡塞尔学院都陷于了寂静之中,只有掌灯的校长室形影相吊的二人正在交谈什么,没有人看到这一切,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一切,因为这一切的罪恶完全被他们吞噬。 ...... “我说路明非!你就不能快点吗?去年就是因为你我们才输掉的!”凯撒恶狠狠的抓住路明非的领口,拉着他一起向上攀登。 “呼呼呼....呼呼呼...老...老大,咳咳...长跑本来就不是我的长项,话说为什么突然来这边来?让我再喘口气......”路明非大口喘息着说道。 他们正在落基山脉的罗布森山半山腰上。 这是狮心会和学生会的自发行动,每年都会有,命名为“征服北美” 因为罗布森山是鼎鼎有名的落基山脉的最高峰,登上这里就可扫视大平原!这是北美的巅峰,每年都会有来自卡塞尔学院的大批学生集体攀爬。 而在这方面近五年都是学生会获得最后的胜利,因为作为学生社团学生会是更加团结的,因为他们诞生了一位天生的领袖人物!大家兄弟齐心齐力断金,可是不知道是失误还是天意,自打招入了路明非之后大家都显得格外艰难,那可是跳鞍马都会摔着蛋的主啊!你指望他爬山? 在凯撒送开他的衣领后,路明非找到一块岩石开始喘气休息。 所有的学生会成员都望向路明非,他们像审视异类一般的审视着路明非,大家都是混血种,你还是个s级,怎么就这么拉胯呢。 他们已经被狮心会拉下了,不过这也并非是路明非的问题。 “听着路明非,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学生会不能输。”凯撒诚恳的看着路明非那玻璃球般晶莹的双眼。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老大,你完全可以扔下我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好吗?我哪都不去的!我一定会像望夫石一样的等着你回来!放心好了!”路明非刚说完就尴尬的想捂住脸。 还在凯撒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是嘱咐,说什么自己不会走,在这里等你之类的 虽然依照凯撒的逻辑,胜利是属于团体的,团体的每个人都不会被丢下,可他现在也不得不开始考虑是不是扔下路明非是最好的选择? “听着,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这里是我带来的食物,我看见你刚上山没一小时你就把你带来的食物吃掉了,以后别这样。” “恩恩!恩恩。”路明非一脸我会听话的表情 “好吧,虽然我不想,可是这也许是个可行的方法,记住,哪都别去!就呆在这里,我们会带着胜利回来的。” 说完凯撒就毫不犹豫的带着学生会的其他成员,继续往上攀爬了。 路明非看着凯撒的背影,心想师兄你们还真是果断啊。 然后他默默打开了凯撒给他的食物,而也就在这时,小魔鬼忽然穿着一身黑礼服,出现在了路明非的面前。 “我说,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找我的?“路明非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他用肩膀撞撞路鸣泽。 这时路鸣泽正背对着路明非,一副受欺负的样子,看着小小的身体蜷曲在一起,还真有点惹人怜爱,路明非也觉得不能这么对待“未成年人”,他决定打破沉默。 “哥哥,你知道什么叫覆灭吗?”可路鸣泽忽然开口说道。 “怎么突然从安静切换到这么沉重的话题,你语文老师没教给你过度手法吗?”路明非打趣道。 路鸣泽没有理会路明非,而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曾经有个很古老的国家,他们的国王很有才能,可是太过奢侈,他的才能被他的昏庸所掩盖,这时天降恶龙,那种长着翅膀的巨大恶魔。” 很明显这不是路鸣泽自己的故事,他是在叙述。 路明非知道这种时候并不适合打断路鸣泽,反正这里也没其他人,怪无聊的,听听倒也不错,嗯,要是能再来点爆米花就好了。 “想要是什么就直说,别憋着,你是我哥哥,我不会生你的气的,只要你能听下去,我就给你爆米花。” 正想着,路鸣泽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般,毫无温度的说着,像是被定格的程序。 “不亏是我兄弟!我想要啥你都知道!速速来点爆米花!” 既然路鸣泽这么说了,他也没必要客气了,毕竟能占着魔鬼的便宜的时候并不多! 可是,什么便宜可以占什么不可以,他傻傻的分不清,何况交易者是魔鬼。 路鸣泽随手一抓,一桶特大的奶油味爆米花出现在他的右手里 “你还知道我喜欢奶油味?” “你想要的什么我都知道,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 “每次你说这种话,我都毛骨悚然,就好像我们共用身体似得。” 路鸣泽没有回答,“我们可以继续了么?” 路明非瞪着大眼睛狠狠的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然后点头。 路鸣泽无奈的摇摇头,低声叹气。 “突然没有讲下去的感觉了!” “别啊别啊,说的正好为什么不说下去?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无聊的,还没找你你就自己找上门了来了,快给我解解闷!” “你这话说的我怪怪的!” “别管那么多了!也别挑我话的毛病,我也不需要你吐槽我,快开始吧!” 为什么快开始?因为爆米花已经吃了一半了,故事还没开始,这要是讲到一半没有东西吃了,那可是很悲剧的 “好吧好吧,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么,你是一个可以让魔鬼感到害怕的人类啊!” 路明非收起了自己渴望的眼神,清清嗓子。 “好了好了,这样行么?“ 路明非把自己的脑袋塞进爆米花桶里,这样路鸣泽就看不到他的眼睛了。 后者不禁笑了笑,然后就继续讲述起了他的故事。 “时间过得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与时间了,可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国家覆灭了,死于龙族之手。” 听到龙族二字的时候,路明非狠狠的颤了一下,也许是吃噎着了,不禁咳了两下。 “那是黑王审判白王之时,白色的皇帝被钉死在铜柱上,等待了最后的结局,那时游走于外界的少数白王一党,奇迹般的逃离了黑王的追捕,他们飞往世间最高处,藏于世界最底层,就是为了躲避追寻。” 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路明非真的安静下来了,想象着远古时代的王权与反叛,他们之间的竞争与抗衡,拼到最后之时真正的胜者为王!失败者只能逃亡逃亡再逃亡,直到死去或者被抓回去。 “而黑王在杀害了白王之后伤心欲绝,这些你是知道的,龙族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种族,彼此之间吞噬,被吞噬者也不会伤心或者难过,只是想让自己的哥哥强大起来,成为世界的王者,可是被吞噬之后,活下去的一方往往会痛苦的死去,因为那是几千年来陪着自己的家伙,可是为了权力,为了能力,却杀害了它,那是唯一可以彼此温暖的家伙啊,他就那么死去了,死于自己手中,坐在最高处却没人鼓掌说,哥哥最棒了!没有人再会叫自己哥哥,那是一种世间最悲凉的事情了。” “黑王死去了之后,逃离的白王一党欢欣鼓舞,他们终于自由了,他们犹如流星一般坠落天际与大地相撞,就在那个国家里。” “国家的边境被毁了,农庄,茶园,牧场,包括房屋,那是一片狼藉,没有人可以活下去,只有一个外出的年轻人,躲过了这天灾。” 说道这里,他的声音不禁变得低沉了几分。 ...... 一号高架桥 苏玉恒驾驶着五菱神车,缓缓驶出了高速路口,在他的副驾上,正静静地躺着一杆如同枯树枝般的黑色长枪。 ...... 第两百零一章 古老的时代 在略微耗费了一点手脚后,苏玉恒如愿以偿的从奥丁口中知晓了一些极为古老的事情。 在绝望的黑龙诞生之前,确实还有着一个属于诸神的时代,而奥丁便是当时的神王。 只可惜哪怕诸神再强大,也无法避免诸神黄昏的到来,阻止绝望的黑龙诞生。 最终绝大部分古老的诸神都被黄昏与黑龙葬送,唯有如奥丁这样最为强大的神王,才有着特殊手段,侥幸逃脱,一直残存至今。 就像刚才一样,苏玉恒明明已经将奥丁干掉,夺走了他的昆古尼尔。 但下一秒,那张一直被奥丁佩戴的面具便猛的爆发出了骇人的雷霆,连同那只重伤垂死的八足骏马,一同消失了踪影。 苏玉恒不愿过多的暴露伟力,便没有施展手段阻拦,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回卡塞尔学院,通过学院内部的权限,看看能不能查阅出更多有关“诸神时代”的信息。 ....... 高山之上 “那个年轻人度过最宽阔的河流,越过了最高耸的山脉,穿越了最危险的森林,终于来到了王都。”路鸣泽仍然在继续向路明非讲述他的那个故事。 “未成年人不许抽烟啊!” 路明非忍不住的嘴欠。 “感慨的时候就应该有香烟。就像庆祝的时候一定要有红酒。”路鸣泽也扔给路明非一支。 路明非倒也想试试魔鬼的烟,接过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点燃,可是刚抽一口就深咳起来。 这哪是什么烟草,更像是稻草! 路鸣泽看着他吃瘪的样子,不禁撇嘴笑了笑,“感觉不好吧,就像烟囱的感觉,什么都可以通过,却什么都留不下,这就是那个年轻人的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路明非揉着自己的咽喉,里面像是被糊上一层灰一样难受。 “悲伤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哥哥你的悲伤是你的悲伤,可是别人不一样的,就像那个年轻人一样,他的悲伤就是无能,因为他对抗不了龙族,他想找国王求助,可是国王却拒绝了他,他看着自己生长的土地化为焦炭,可自己却那么渺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烧尽他的家乡。偶尔去体验一下别人的故事也是很好的感觉,感觉不一样的悲伤与愤怒。” 说完,路鸣泽就继续讲述起了那个故事。 “带我见国王。”年轻人跪拜在宫殿的门口,谦卑的低着头 “对不起,国王只接见有着预约的人。”门口的守卫毫不犹豫的拒绝着这个年轻人。 “我的家乡被毁掉了,我们是国家的子民,我们有权利申请帮助,国王应该出面了解!我们受到了强大的攻击!”年轻人显得很是激动 “强大的攻击?什么强大的攻击?我们国家就是最强大的!你先说给我听听?我看国王是不是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只要让我见国王就对了!” “那可就对不起了,我不能让你进去。”守卫坚定的拒绝了年轻人。 路明非戳了戳路鸣泽,好奇问道:“为什么那个人不告诉门卫事实?如果说出来的话门卫一定会被吓破胆的!那样不就行了?” 路鸣泽眼角撇着路明非,“你现在去跟别人说你看见了龙,而且毁了自己的家乡,要求别人帮你,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路明非也不傻,听完之后就大概明白了,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把你撵出去是最轻的,也许会把你送去医院里去,还有,别在别人讲故事的时候插嘴啊!这样很不好的!话说爆米花都没塞住你的嘴么?” “吃完了!” “好吧!”路鸣泽又弄出来一桶爆米花递给路明非。 “吃完了就告诉我,别说没用的话!” 路明非点点头。 “反正我说出来你们也不回信的!叫我见国王吧!” 年轻人不停地向着守卫磕头,卑微的祈求着。 “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的?试试看嘛。”另一个守卫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笑了笑 年轻人叹了口气,缓缓的直起身来,“龙。” “你说龙?你是说龙毁了你的家乡?然后来找国王希望国王可以救救你的家乡么?” “就是那种长着翅膀的恶魔!他们可以喷出火焰!他们身体漆黑!在白天飞翔时完全可以遮蔽太阳的光芒!他们是恶魔!”年轻人迫切的解释着,希望守卫可以通报给国王! “别说笑了好么?龙那种东西只存在于神话里!”一个守卫用手拍打着年轻人的面颊。 “你要这么说为什么我的家乡会被毁掉!你告诉我啊!我亲眼看到的!请传达给国王大人!我们需要帮助!”年轻人又一次弯下了脊梁,狠狠的磕着头。 “求你们了,求你们了,求你们传达给国王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年轻人在地面上磕出了一片鲜红色。 “你看着他,我先进去禀报。” 守卫看他这种态度,一时间也有些不太确定了,连忙对另一个守卫说着。 “结果呢!那个守卫让他进去了吗?”路明非看起来非常感兴趣,对于这种龙族入侵人类文明的事件,这让他想起了昂热对他讲的故事,那个属于路山彦的故事。 “哦,没有,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他最后是悲伤的结局,没有得到国王的帮助,自己的家乡被化为灰炭,被风吹散了。”路鸣泽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轻滑的像是丝绸。 “可是最后帮没帮他,跟进不进去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吧,也许见到国王之后,国王没有帮他,反而嘲讽他,说什么龙不存在之类的话,然后拿出一柄刀说既然你的家乡都没了,那么你还是去陪他们好了!” 路明非两根食指按在自己的太阳穴露出冥想的样子。 “呵呵,同理,你说的帮不帮他,跟进不进去没有什么关系,那么进不进去,跟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路鸣泽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好,只好这么应付一下。 “我说哥哥,你是不是看多了?” “?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说,人活这一辈子哪有那么多好事?就算有好事怎么都让你碰上?面对挫折拔刀相向,杀掉敌人之后走向幸福的人生,还有漂亮的妹子陪着你孤独终老,人生大圆满!哪有这种好事?” 路明非毕竟这么久没有回去了,先前在的时候也不怎么关注电影,他喜欢的那种产于岛国的动漫或者动漫真人版的电影。 “对了,你的爆米花吃完了么?” “快了...” 路明非低头看看自己桶里的四分之一多的爆米花,默默地说道。 “那就再给你一桶,以免一会再打断我。” 说着,路鸣泽没有多余的动作,再度不知道在哪摸出一桶来,递到路明非手上。 “国王在守卫的通报下,亲自走出了自己的安乐窝,来到了那年轻人的面前。” “年轻人,你说你的家乡毁于恶龙?”国王站的笔直,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 “是的,我的家乡毁于恶龙的火焰,他们足有您的宫殿的大理石柱一般高!浑身漆黑的鳞片,坚硬的无法摧毁!它们飞来的时候太阳的光也被遮蔽,它们还可以喷出无法熄灭的火焰,也可以吐出世间最低温的寒冷,就像神惩戒人类的冰与火。” 年轻人尽量的复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并没有撒谎。 国王蹲下身子摸了摸年轻人的头发,笑了笑:“你说你的家乡都被毁掉了?那可是我们国家很重要的地方啊,没了那里,我们的边境很危险呐,来自北方的野蛮人不会趁机而入么?我可不想发动战争,那样的话我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啊。” 虽然说起来是为了自己,可是年轻人觉得国王相信了!起码认可了!年轻人立马回答道:“是的是的!国王陛下!我的家乡是国家的最北方!也是我们国家的边界与防线!还请国王帮帮我的家乡!” 说完,年轻人狠狠的把头磕在地面上,等待国王的结果。 但国王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走到年轻人的身后。 “年轻的孩子啊,我想你会错了我的意思,你说你的家乡都毁掉了,为什么,你没有死?” “我...我是一位猎人,那天正好打了很多的猎物,去了外城去贩卖,那时候天色就非常的阴暗,太阳都泛出血红色!那时有经验的老者还警告我们说地震要来了,随后大地真的就颤抖起来!我们都怕极了!纷纷找地方去躲避!可是我却看到了像是蝙蝠一样的东西......他们和蝙蝠的大小相同,可那是距离几十公里看的啊!国王陛下!您无法想象他们的巨大!整座山都燃烧起来,然后又迅速的冻结,火焰还来不及燃烧就被冰封!像是被冻结的火焰,又像是火焰在冰中燃烧!“ 年轻人激动地说着。 国王像侍卫示意自己饿了,侍卫立即退下去召唤御厨 又转眼看向年轻人,“真是可悲的故事,如果是真的话。” “堆积如山的尸体,他们以尸体为座,它们在尸山的最高处,一同望着北方,尸体撑不住它们的重量,骨骼纷纷的断裂!我听得到那种声音,那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仿佛死者在地狱中的哀嚎,或是对生者的愤恨,埋怨我为什么没有救他们!” “也许,你真应该像勇士一样冲向恶龙。”国王再次打趣道。 “国王陛下!我深知没有那种能力,我能做的就是为他们报仇!所以我想请您帮帮我,重建我的家乡!把恶龙驱逐出去!这就是我对家乡的回报与拯救!” 年轻人又一次向着国王磕头,他的鬓角都已经是血,因为早在国王来之前他已经额头出血了。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国王轻轻的说着 “我们是您的子民啊!”年轻人猛的直起身!大声的说着。 “子民?我的子民遇到了恶魔的入侵,就以为我是天使了?我可以去击败喷火吐冰的恶龙?别想太多了年轻人。” 国王压低身子,爬在年轻人的耳边轻声的说着:“别抱有什么希望,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因为那种东西你觉得可能被战胜吗?我还不想死,家乡是么?边线是么?敌人入侵的话就把你的家乡给他们吧,我再也不想踏入那禁忌的领域了。” 路鸣泽沉默了,发出哀叹,又在胸前画着十字。 “然后呢?怎么了?” “完了。” “这就完了?这是什么结局啊!身为听众的我感觉很不爽啊!就像某些喜欢断章的家伙一样。” 路鸣泽扭过头去没有理他。 “最后那个年轻人死掉了,就是在国王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死掉了。” “可是这个你对我说这个故事是为什么呢?让我去体验一下别人的悲伤?那种无力感?” “不不不,你怎么会无力?有我在谁敢说你的无力?我们分分钟合体虐爆他们!我们是最强的!”路鸣泽拍拍路明非的肩膀,说着鼓励的话,就像对废柴说什么不要放弃还有梦想之类的话,还有什么当不成男友也要当备胎之类的豪言壮志! “那你对我讲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在路明非的记忆里,这是路鸣泽第一次跟他讲故事,而且是人类的故事,讲述的就好像他亲身经历一般。 “覆灭。” “覆灭?” “对,覆灭,那个国家最终没有挺过那一年,国王最后也死掉了,成了龙的晚餐,可是他死的时候还是很平静的,说什么让我喝完这杯酒再死。” “哦!真是昂热的做法!” “昂热可没活那么久,这可是公元前的故事了。” “你是不是想对我说,没有什么王可以永寿,任何权利都会被交接,任何人都逃不出命运的制裁?” 路明非这榆木疙瘩,听到这里也稍稍有些开窍了。 “算是吧。” 路鸣泽望着皎白的月亮,银白的月光映在路鸣泽的眼眸里闪闪发亮,微微的可以看到瞳孔的颤动。 路鸣泽没有再说一句话,跟路明非背靠背的坐着,路明非无聊的扣着身边大树的树皮,用它去戳蚂蚁洞,而路鸣泽却极其的安静,就这么靠着路明非,感受着路明非的体温,好像一块冰块要被融化时的温柔。 “就像回到那个时候啊。” “什么?” “哦,没什么,没什么。” “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 ...... 第两百零二章 信任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 因为权限的原因,苏玉恒哪怕在回到学院后,也只能先来图书馆查阅信息。 显然有关于诸神时代的信息,是不可能随意的保存在这种地方的,苏玉恒默默的合上了手中的书籍,双眸中隐隐有着符文闪过。 如果能够获得eva的帮助,说不定就能够获得相关的信息了。 只不过eva属于是ai生命体,并无实体存在,在不能显露自身伟力的情况下,他也不方便直接动手,这样一来的话,只能从保存着eva数据库的机房看看了。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微微转动,往地下深入望去。 ...... 校长室 “看来今年又是凯撒赢了呢。” 一个男人在黑暗的角落里感叹道。 “eva,能给我来点音乐吗?这样喝酒完全没有感觉啊。” 男人慵懒的栽倒在沙发里,恣意的吮吸着酒瓶,就在沙发的一旁,一个半透明的长裙少女悬浮在半空,微微前倾的身体显示出对男人的敬意。 “还是john winston lennon的音乐可以吗?” 男人顿了顿,又挠挠头,“总是听死人的歌总让我觉得好伤感,他的歌我可是最喜欢的,哎,来点新潮的吧,我也体验一下年轻人的感觉。” 说着男人一口就喝掉一半的酒水。 随后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悠扬的音乐,动听的音乐深深的抚摸着男人疲惫的身体,让他不再紧绷如弓,慢慢的男人竟然响起来微微的鼻息,他睡着了。 不过eva可不这么觉得,她微笑着减小音乐的音量,她真的没有想到一个来自亚洲的音乐竟然可以让这个警惕如狼凶猛似虎的男人这么安静的睡去,像是一个躺在妈妈怀里的觉得安稳的孩子。 如果忽略那红灯泡似得鼻头的话。 “别走,陪我说会话吧,果然还是不行啊,什么样的女人我都见过了,就算是萝莉型的声音我也不能安稳入睡啊。” 男人说着就站起来走向酒柜,再一次启封一瓶好像80年生产的smirnoff。 这是最极品的伏特加,好像是1980年的时候他让昂热买下的,那时候他说是为了庆祝smirnoff进入美国50周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不好意思老师,他们的标签是男子组合。” “喔!我还真没听出来!人老了就是不行了,耳朵都不行了,我只听到是唧唧歪歪的。”副校长两指夹住酒塞,嘭的一声把塞死的酒塞拔了出来。 “还挺紧的。” 副校长拿出一个杯子:“知道吗?eva。这喝酒啊,要的就是情景,美酒配美人,美人配美景,美景配我啊!” 副校长斟满一杯烈酒对着月亮举杯。 “唉?对了,我记得有个家伙也和我有一样的情怀啊,他是谁来着?” “是李白,他写的诗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形容他的孤独,独饮美酒却无人相伴,只要邀请明月一同痛饮,加上自己的影子,三个人应该还是很开心的。” eva在别人眼里都是无关痛痒的程序式,她的语言都是电子处理过的,没有任何的温度,冰冷的像南极的坚冰。 可是唯独在副校长面前她就像活过来似得,明明在解读副校长的情绪却嘴角上扬,一副温柔的表情,谁能想到她是已死之人?就算是这样,也可以想象出她生前的美好。 “可以理解吧,这血之哀的孤独,致敬我们混血种兄弟。”副校长把慢慢一杯酒从钟楼的顶端倒下,在“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溅起看不见的花朵。 “好了,致敬完了,剩下的就是喝酒了,我真是搞不懂李白,同样是混血种,同样是孤独的感觉为什么做法不同?他抱怨有好酒却没人陪,可是我觉得有好酒的话我宁愿没人,这样我就可以独占美酒了,如果孤独的话大可喝完之后倒头就睡!” 副校长示意eva要不要喝一点,eva只能摇摇头。 “这可是美酒啊,你确定不喝吗?别后悔哦!” “您就别逗我了,明知道我活在的时候也不喝酒的。” 副校长挠挠头:“是呐,过去这么久了,我都忘记了啊,你从来都不喝酒的,真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eva尴尬的笑了笑:“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年?我怎么说的?” “每次您我面前喝酒的时候,总是说,女孩子喝什么酒?要注意素质!要注意形象!喝醉了撒酒疯怎么办?那样的话让我这个当老师的很难堪的,知道么?以后不能喝酒,然后您打开酒瓶就一个人喝光了。一副这是我的酒谁都不能抢的表情。” “哦,我当年是这样的吗?不记得了啊!不过当年说的也是,女孩子学什么喝酒?对身体也不好的,容易起肚子,看我的!” 说着就掀开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圆浑浑的肚子,上面满是野性的腹毛。 “还是老师对我好。” eva致谢道。 “哪里哪里,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也是我最后的学生,我当然对你好了,可是你死了。” 说着副校长伸手摸摸eva的脸,可是摸到的只是空气,与光影擦过。 副校长叹息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明明什么都没摸到却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那些年,我每一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总会想把我抓起来按在墙上打。” 副校长呵呵的笑了。 “是啊,就像被惹怒了的狮子,想吃掉侵犯他的人,可是他没有一次成功呢。” eva也陪着副校长微笑。 “那当然,他还只是孩子,而我早就成年了!” “您是一种成年人去欺负未成年人的心态么?而不是老师训斥学生?” eva歪着头问道。 “当然!我又没把我自己当成过真正的老师,真正的老师会在你面前喝酒吗?只有老混蛋才会这么做!” 副校长狠狠的点头,eva只能尴尬的微笑着。 “其实我一直把你们当做我的伙伴,一起陪伴我的伙伴,我们不都是这样么?老师在陪伴学生,学生在陪伴老师。” “知道吗eva,我们就像是聚在一起的狼,为的不是寻求帮助,而是互相取暖。” 副校长就地坐下,靠在沙发的扶手上,eva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眼神和蔼的像是注视自己的孩子。 看来这个孩子不怎么听话啊,酒瓶到处都是,还有各种杂志,而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打扫过了,并不是昂热不再派人来了,只是那个唯一成功生存的女人只坚持了两天而已,理由是:她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她也不想再见到自己的父亲。 可是鬼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昂热也懒得去问副校长,反正不会说实话。 “该说正事了,喝的差不多了,这样的状态听完之后就可以直接睡了。” “这种状态,就算听完了,睡一觉也忘得差不多了吧。” “什么叫忘得差不多了,根本什么都记不住的。” 副校长玩笑般的示意eva开始说吧。 “昂热校长在日本发现了秘密,远古的尸守炮制法好像被人发掘了,有人运用这种技术成功的制造出可以媲**级混血种的尸守,他运用的材料是混血种的尸体,也就是说,如果给他不限量的混血种的尸体,他就可以制造出一支强大的不死军队,甚至可以量产。” 副校长放在嘴边的酒杯迟迟没有送进嘴里,好像在想着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尸守那种东西真的是人类可以制造出来的吗?” “皇都可以被制造,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一样的,皇的话起码是拥有基因的,掌握良好的培育方法和环境的话,我们也可以,但是尸守...那是已死之人啊,他们真的有能力让它们重新站起来吗?” 副校长额角流下一丝冷汗。 “好像不止站起来那么简单哦,根据校长发回来的加密文件来看,他们的进攻性还是很强的,四名尸守的组合竟可以” “杀了他?” 鬼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副校长竟然眉飞色舞! “不不不,仅仅是四名的话,是伤不了昂热校长一分一毫的,只是四名尸守的组合可以让昂热校长有些为难。” eva解释道:“昂热校长是这样说的。” 副校长低下头叹息,谁也不知道他是叹息危难的再次来临,还是昂热为什么没有死在日本! “我说那个,如果真的是现代的混血种的话,血统方面还是跟先代有所差距吧,我们在高天原的遗迹里可是看到了蛇形的尸守的,他们的身体强度可是不亚于次代种的。” 副校长优哉游哉的喝着酒,多少有些说话模糊,也许是被这件可怕的事所震慑,也许是喝多了。 “是的,正如您所言,现代混血种的血统确实不如祖先们,可即便如此完全失去思考与理智的混血种,如果只被嗜血杀戮驱使的话,仍然会产生出类似暴血的效果,并且龙血会在尸守的身体里燃烧,没有目的的一味向前,这种东西想想都会可怕,这不可能是上帝的产物,只会是恶魔跟人类开的玩笑。” eva依然冷静,本来她就不应该有感情波动,她只是被禁锢在硬盘里的程序,就连说我爱你都像是在复述x与y的方程式,但这只是大部分时候。 “这下可难办了,” 副校长深深的叹着气拍打着自己的脑门。 “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糟,就目前而言,只是出现了四只尸守而已,他们都是在袭击昂热校长的时候出现的,这也可以反向的证明现在可以使用的或者可以制作的尸守其实数量很少,更不可能形成规模,然后开展大规模的进入人类或者混血种社会。” “也就是说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查出幕后黑手,杀了他,这样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当然已经制作完成的尸守将由执行部回收或者消除,他们本不应该形成在这个世界上,明明是已死之人却被奇怪的牵扯起来,依然行走于人类世界,那是何等的恐怖,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的情感与温暖,只是为了杀戮为目的,这样的生存想来也是一种悲哀,明明在阳光下却长着漆黑的眼睛。” eva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微微的荧光包裹在她的周围,看上去神圣无比。 “我想你理解错了,虽然你说的我也很在意,可是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昂热的事情!” 副校长目如金刚!仿佛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一般,eva那虚拟人格也暗自震惊,在这个时候原来副校长最想的是昂热,是啊,自己刚才明明说过了四名尸守可以让昂热感觉难缠,可是五个呢?六个呢?七个呢?甚至更甚!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会为昂热校长定下最快会美国的飞机,保证他的安全,请您放心。” “放心?放什么心?” eva愣了一下 “要是昂热死在日本的话,那么按理说校长的位置那就是我的了!但是要是昂热要是拟定好遗书可就完了,那个老小子是不会把校长的位置给我的,这可怎么办?这所学院都是以欧洲各个贵族家族或者皇室家族组成的,对于校长的这个位置,昂热想世袭都不是问题。” “可是毕竟是学校啊,还是不要那么封建吧,也许昂热指定的校长候选者校董们不会同意的,那么我还是有机会的!看来要讨好校董们了,让他们都知道我是个懂事的人,不像昂热那么死板,恩,就这么办,哎呀!我这辈子没讨好过人啊!eva你能教教我吗?” 副校长终于抬起了脸,他开心的咧着嘴笑着,眼睛瞪得眼珠都快蹦出来了,看上去是一副激动的要死的样子。 eva微微的叹气。 副校长当然不会不顾及昂热的生命,因为要是没有他的话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死掉了,而昂热也是一样,之所以副校长这么说,那是因为他知道昂热不会死,他相信昂热还会跟以前一样做完任务之后跑到钟楼跟自己聊天,再拿出自己嘱咐要买的当地特产,然后兄弟二人席地而坐,像是儿时玩弹珠的样子。 以前都是这样,这次也一定是这样,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朋友有多强。 那可是敢于向龙王拔出利刃,显露锋芒的男人啊! ...... 第两百零三章 白光 这大概是红井剩下的摄像头拍摄的景象,只有两分钟。 在一片废墟里很多工人正在将这个建筑翻修,一派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时间是下午3点32分。然而景象没有持续多久,在3点34分时,屏幕忽然一阵闪烁,不过依然可以看清内容,但内容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了。 一瞬的白光闪耀,屏幕里的工人全部停住了动作,然后塌下。 没错就是塌下,每个工人仿佛在那一瞬的白光中被崩溃! 所有家长都沉默了,他们视力很好,能看见那些工人死去的原因,就是那道白光,但摄像头帧数较低,根本看不出来那道白光是什么东西。不过他们也不需要看出来,因为那东西他们比谁都清楚是什么,只是他们都以为那东西已经死了。 “如你所见”,樱井七海目光凌厉如刀,“赫尔佐格的尸体已经收回,我们却忘记了真正的神,神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驱使和杀掉呢……” “那可是白王啊……” 乌鸦擦拭着手中的利刃,眼神温柔就像抚摸情人的脸,他把湿巾覆盖在刀镡上吸取灰尘,然后缓缓卷动将刀镡上的花纹摩擦地光亮如新。 门外的少年看到他这样,欲言又止,乌鸦在这个家族图书馆擦刀已经一个月了,每天不眠不休,其实这样频繁地擦拭对古刀的损害是很大的,但家族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 少年知道这个颓废的大汉其实是上一任影皇陛下的角行鬼和飞车丸,是家族的精英。 但是精英又怎么样,该死的都死绝了,连个复仇的对象都没有,除了一天天擦拭这些代表家族的刀之外乌鸦什么也找不到,精英也不能把人从坟墓里拉出来再杀一遍。 少年这样想着,门外忽然来了几个家族的穿着直垂的神官,这又是家族的精英,但这次这几个神官不是来查图书馆资料的,他们径直走到乌鸦身边,然后坐下。 “刀很好,下了不少苦工啊。”神官弯腰捡起地上一把古刀,“鬼丸国纲?犬山家长的爱刀?还没碎啊。” 乌鸦身体微微一抖,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擦拭,“我都已经是个废人了,担当不起执行局副局长的位置。” “废人?如果每个禊祓的人都是废人,神道教还要不要传播了。” “我不信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明明只是黑道还故意打扮成神官,希望死后不下阿鼻地狱么,你们可都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前辈,手上沾的血比我们只多不少啊。” “那你还想不想继续沾血呢。”神官微笑。 “不想。” “哦?” 乌鸦把刀横置在一边,扭过头,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我不是已经明确拒绝过了么,我只要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擦刀就好了,不要美女也不要美男,我绝对不会再动刀了,当初少主死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少主想去沙滩卖防晒霜,我只要在这里混吃等死一辈子就行,这样你们连防晒霜的市场调研都不必做。” “可是我们想叫你去屠龙。” “龙也不去,关我屁事。” “那条龙叫白王,蛇岐八家执行局王牌专员乌鸦同学。“ 乌鸦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这一群穿着直垂的家族老前辈,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神官们微笑着点点头面目慈祥就像小学校长。 乌鸦从他们的动作里确认了,他低下头,抱住那把擦了千百遍的长刀,良久,他肩膀抽动起来,低低的哭泣声在空旷的大厅回响。 门外负责看护乌鸦的少年震惊了,他从来想不到这个在蛇岐八家接近灭亡时,亲眼看着好友一个个死去时都没有落泪的大汉会在这个时候哭泣,这根本连个理由都没有。 但是需要什么理由吗?乌鸦哭泣的声音慢慢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笑声,开始很小很小,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阴冷,越来越充满喜悦。 宛如从地狱里仰望人间繁华的恶鬼,终于找到了回归的路。 神官们也在笑,这样就不显得乌鸦一个人疯癫了。 怎么能不笑呢,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呢,人这一辈子有几次机会能将自己想杀想得茶饭不思的对象复活一遍,然后再碾成骨屑,碾成泥渣,碾到十八层地狱里去! 乌鸦和神官们都站起来,笑着互相拍拍衣服,眼神里闪烁着欢喜的欲择人而噬的嗜血的光。 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坐在床上发呆。 他都已经忘记怎么从日本回到卡塞尔学院的,但他直到现在都老老实实缩在宿舍没有出一次门,在安珀馆举行的庆功宴他也没有去。当然也没有人认为他有什么功劳值得庆祝。 不过路明非无所谓,事到如今他什么都无所谓。庆功,庆什么功?庆祝杀了白王么,很牛逼么?可是白王死不死有什么关系啊,对他而言,在复仇的快感消失后,什么都没留下。 就只剩下深深的空虚和孤独。 宿舍门被人推开,芬格尔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手里和嘴里都是油腻的鸡腿,他把装着炸鸡腿的纸袋向路明非扔过去,路明非随手接住,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然后继续发呆。 这些天他就只靠芬格尔的鸡腿过活,没事就发呆或者打街头霸王。 芬格尔从来没见过路明非颓废到这种地步,但他觉得这样挺好,至少“真正”的伤心废柴不止他一个了,何况他也知道路明非颓废的原因,这种“为情所困”的戏码看得太多他连同情心都失去了。 全校师生都知道路明非在这次外出的任务中勾搭上了一位美少女公主又和她阴阳相隔。 不禁纷纷惋惜,并且感叹“这废柴也有被白天鹅看上的分。” 同时又想跑到他宿舍慰问一会儿。但路明非把所有人拒之门外,如果不是芬格尔有钥匙又有力气撞门,恐怕他连芬格尔也要踹出去。 路明非关了街头霸王,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直视着芬格尔,芬格尔觉得他如此庄严应该要说点沉重的言辞了,表情也不再嘻闹,也带上了一幅严肃而悲伤的面容。 “咳……咳咳……噎着了噎着了,水!“ “畜生还我严肃来!“ 一杯水递到路明非面前,不过不是芬格尔那糙汉的肥手端来的,那只端着小瓷杯的小手白嫩纤细色如凝脂,光看手就知道人肯定是个美人,路明非没接过水,而是盯着这手悠悠叹气。 “师兄你也来安慰我么,我没那么脆弱,现在只不过是颓废一下,过些天我就生龙……”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楚子航,你和他什么关系。”清冷的声音居高临下地打断他,居然还能听出些许不满,“是和他很亲近都忘了女人是什么了吗。” 这尼玛白净纤长还带老茧一看就是长年握刀或握枪的手怎么看都是面瘫师兄的柔荑啊!你这厮还敢怀疑我性取向是怎么地! 路明非在心里将手的主人骂了千百遍,然后挂着微笑抬起头,“零我开玩笑的,你这么漂亮的一个人跟楚子航那糙汉比什么,到这里来又给我送饭啊,零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无以为报……” “从小练习格斗,手……没有办法。”零再一次没有听他讲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话。 路明非又是一愣,冰山女王这是在干什么?解释么,解释什么?向他解释自己的手么,那个对别人不屑一顾的女王大人向他解释? 路明非忽然心中窃喜,其实这几天零给他送饭他都没有觉得高兴,因为其实他知道这是零因为在上次任务里他救过她的命,送饭都是义务,事实上零也只是送了饭就走,尽管外面学生把他们俩的关系吵得沸沸扬扬,但路明非清楚零对他没什么特别意思。 但今天感觉不一样。冰山女王似乎介意自己的手在他心里的印象,这代表什么?这代表零不是把他当路人看! 路明非忽然又绝望了,居然只是因为零把他稍微关心一下就幸福成这个样子,人生果然一片黑暗。 不过他倒是不知道零这次过来有何贵干,因为连雪梨汤也没有带,完完全全空着手,大概这么久过去了零已经不拿他当病号看了,这也让路明非有点失望和郁闷。 半个小时后,校长室 “这是分部樱井家长,樱井七海发过来的通知,感谢你们三个人的贡献,说是无以为报,给你们一张只要是蛇岐八家管理范围内的资产就可以免费消费的信用卡,说真的这点感谢实在是太寒酸。” “再说你们三个人她居然只给一张卡,明显是挑拨离间,所以为了不让你们三个的亲密合作感谢产生缝隙,这张信用卡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恺撒他们知道……” 刚回来的昂热,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色信用卡,背面纯白什么都没有,正面在卡的边缘雕着粉色花边,下面是阴刻着粉色的卡号,怎么看都不像信用卡而像是明信片,而在卡片的中间,歪歪斜斜地被人手写着一个名字,笔触幼稚,但是很认真。 “上杉绘梨衣。” 路明非手一抖,那张信用卡从他指尖划过落下,他神经反射地低头一捞,紧紧抓住那张卡,脑袋砰地撞上会议桌,震得校长办公室都好像抖三抖。 他迅速把卡放进屁股口袋里,然后摸着脑袋抬头讪讪地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上杉家长的信用卡,也就是那个喜欢你的女孩的信用卡,除了你已经没有配拿它的人了。”昂热淡淡地说。 他似乎完全没看见路明非的失态,抿了一口茶,继续说话,”不过今天叫你过来并不是听你和上杉家长的感情故事,你继续看樱井七海的通知,给你信用卡只是次要的。“ 屏幕里那个美艳的女人已经结束了她对废柴三人组的感激,然后就是一脸严肃地将红井里记录记录下来的视频放了出来。 屏幕关闭,路明非扯扯嘴角。 “就是这样了,上一次的天谴都没有消灭白王,我们还是将那位神想得太过简单。“昂热摆出了一个端茶送客的姿态。 路明非默默站起,一句话也不说,转过身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昂热看着路明非离去的背影,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先是这一届的新生遇袭,然后本该早已死去的老朋友疑似假死,事后他又遭遇到了不明势力的人造死侍袭击,再加上刚刚从蛇岐八家内部传过来的红井视频。 昂热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的背后会不会是某位早已复苏的龙王在谋划。 夜,漆黑如墨 苏玉恒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研究透了所谓的言灵本质。 这种神异力量无非是混血种自身通过吟唱龙文的方式,来调动自身血脉中隐藏的力量,与天地之间的力量联系,从而催发出种种不可思议的超凡力量罢了。 在看透这种本质后,他更是可以随意的使用任何一种言灵,甚至突破言灵的限制,将自身的伟力加入进去,从而创建出一种新的言灵。 只不过混血种在发动言灵时,毕竟是需要与周围环境的天地伟力取得联系的,往往越是威能宏大的言灵,所需要调动的天地伟力,所覆盖的范围便越是庞大。 而苏玉恒若是将自身的伟力加入进去的话,说不定会导致周围的环境出现莫名的变化。 这种变化可能寻常人和一些血统等级并不高的混血种很难察觉出来,但如果是那位至上之我,那一定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的。 这就像是一汪清水中,忽然混进去了一滴油,根本就无从遮掩。 不过苏玉恒也并不需要使用这种突破言灵限制的方法,只见他念头微动,顿时这具身体内的血统开始周围的环境共鸣,随后他所在的位置快速被浓郁的阴影覆盖。 言灵·冥照!就此发动! 苏玉恒接助天色与冥照的双重掩护,快速向储存着eva数据库的机房潜伏过去。 ...... 第两百零四章 王骸 “这次任务,你会死。”小魔鬼轻轻地说,路明非感觉到自己耳边非常暧昧地传来热气,本来还不好意思,但这句话又让他惊了一下。 “路明非,我的言灵告诉我你会把你最后的一切浪费在日本,最后1\/4的命,你好自为之。“ 路明非一悚,但是小魔鬼已经放开了他,自顾自离开了。 现在看看人家小魔鬼完全就是幕后boss级的人物,不是战斗型也说得过去,高贵的法爷根本没必要去上去贴脸战斗嘛! 恺撒与楚子航和他在街头拼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哪有人家小魔鬼掐指一算成竹在胸来得有气度! 路明非把小魔鬼的话从脑子里甩掉,那句“你会死“让他有点毛骨悚然,但是又不以为意。 小魔鬼不就是想说这次去任务会被他拿掉最后1\/4条命呗,都拿了3\/4了还会怕什么啊! 最后给了是死,不给是死,死都不给不就行了!大一为了女人杀兄弟,大二为了兄弟杀女人的弟弟,大三又为了女人发飙,现在还有什么人能让他去死啊?楚子航恺撒诺诺?你们死就死吧! “我能为了谁那么大公无私啊……“路明非喃喃,现在的他实在已经想不到这最后的命会怎么失去。 他看过不少动漫,估计自己最后把命卖了之后就是路鸣泽篡夺他的身体毁灭世界,要么就是路鸣泽以他的身份欺骗众生活下去——所以最后哪怕是死也不能交出这条命。 一个人不怕死,也不在乎别人死,那么还有谁能剥夺他的灵魂呢? 下午六点,机场,清场中。 “我觉得如果再次给出这样的阵仗,学院本部一定会认为我们这里是不是已经被敌人策反了。”乌鸦身上直冒冷汗。 “樱井家长,真的有必要这样么,我们老老实实接机不就行了,蛇岐八家已经够惹人注意了,再这么大张旗鼓搞事情,实在……” “我有问你意见吗?“樱井七海冷冷回了他一句,然后她又换上一副追忆的面孔。 “当初犬山家长用特有的酒色与菊竹招待校长,学生和老师虽然拔刀相向,但终究是一世师生。现在犬山家长和校长生死天涯,我希望校长能因为这些相似的招待想起那个自卑而无畏的学生,犬山家长那么努力的一个学生啊。“ 乌鸦心说你就是妹子来迎宾,还振振有词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学院本部的人来了,让她们集合,去接机。“樱井七海忽然说。 乌鸦抬头,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极速接近,很远很远,如果不是混血种的超常实力根本看不见。 直升机缓缓降落,超过十米的旋翼带来强大的风压使那一片降落坪尘土飞扬,但是没有一个人后退或者抬起手捂住眼睛。 整个机场已经被蛇岐八家清空,没有一个乘客,更没有一架飞机在这个时间降落。 蛇岐八家动用了很多资源,只是为了迎接这一次的盟友们。 直升机是卡塞尔装备部特殊改造过的,哪怕没有窗户也可以看见外面,所以当路明非打开舱门的时候,他完全愣住了。 整个机场安安静静,只有一个飘飘渺渺的声音,这是二十多名少女齐声的诵唱。 “浮生幻梦,名垂青史,功败湮灭。只是宿命因果,一念之间,有何可惜。急至京都忧心难忍。狱门示众,敦盛之首,窃而归家传僧供奉。叹息如烟,人间无常。” 少女们站在直升机带来的漫天灰尘里,每一个都闭着眼睛轻诵着唱词,她们每一个都长得清秀可人,穿着红白的巫女服,双手抱在胸前,好像在祈祷,又好像在憧憬。 唱的是《幸若舞·敦盛》,这本应是男人的悲歌,却由一群少女演出,但是现在是男是女已经没有关系,因为戏剧想表达的东西每个人都理解。 半年前他们初次抵达这片土地时,源稚生一脸冷硬生硬强硬地开着车带着妹子和手下牛逼万分地来接机,蛇岐八家高高在上一举一动都是贵气,那时候蛇岐八家还是八个家族,那时候源稚生被他们玩坏差点暴走成神经病,可是现在都死了。 果然是人间无常。 穿着巫女服的少女们是犬山家旗下的混血种,她们有的是艺人,有的是剑道美少女,有的是围棋天才,绝大部分都是公众人物,但是现在她们都抛弃了工作来这里唱一首挽歌。 她们中很多并没有专门培训过美声,所以一首能剧的听觉美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声音参差不齐。 但她们本身嗓子就好,所以并不难听,反而意外地唱出一种沙哑朦胧的意境。 就好像当年织田信长兵败本能寺,从从容容步入火殿,从从容容迈入莲花般盛开的火焰里。他唱着《敦盛》,唱着世事无常,然后灰飞烟灭。 现在的蛇岐八家伤痕累累,可是想的并不是复兴。 他们感慨着世事无常,然后拔起刀准备冲向那个没死的魔王,这样的行为根本称不上理智,这么大的黑道家族这么冲动基本就宣告了毁灭。 可是蛇岐八家就这样完全不顾一切,不顾自己已经无能为力还要去拼杀,还要去踏进那个择人欲噬的火殿,准备屠戮之后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不准备复兴,只准备复仇。 “人生五十载,去事如露如幻,同下天比无非南柯,复有谁长生不灭。” 昂热轻声念诵着上杉越的绝命歌,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走下舷梯,随意一瞥,“哦?阿贺包养的美少女们?” 樱井七海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昂热校长,感谢您来对我们施以援手,这些是犬山家的遗孤,上一任犬山家长的心腹,这一次迎接校长我们特意把她们带来,希望您看到她们心情会好些。 上一次昂热是怀着怒火,以私人的身份来拜访的蛇岐八家,而这一次,则是带着学生或者说是部下,堂堂正正的来拜访。 “我心情一直很不错。“昂热兴致盎然,他走过那些穿着巫女服的美少女面前,然后一个一个指过去。 “世津子,芭蕾天才,琴乃,专业棋手,绫音,冰上公主,弥美,最有潜力的演艺界新人,对不对?“ 弥美低下头,声音冷漠,“谢谢校长还记得我们。“ “不要这么严肃,女孩子要活泼开朗积极向上,你们这么漂亮,绷着一张脸会让人气下降的。“昂热微笑着拍拍她的脑袋。 “你们是阿贺的学生,阿贺是我的学生,阿贺一定不会希望你们在他的老师面前摆出一副出丧的表情,不吉利,现在,笑起来。“ 弥美一楞,抬起头惊异地看了昂热一眼,随后歉意地一笑。 “不是这种,你们要开心地笑。”昂热皱眉。 弥美和其他少女纷乱了一阵,然后齐齐地一个小鞠躬,脸上都挂起灿烂如鲜花盛开的笑容。 “校长可真是老当益壮啊!”看着眼前的一幕,路明非有些目瞪口呆。 “搞好关系,”楚子航冷冷地说,“蛇岐八家是黑道组织,现在又元气大伤,却作出这样耗资巨大的迎接仪式,说明蛇岐八家现在已经‘无畏’而只想复仇了,一个无畏的组织就好比亡命之徒,但是我们不是,我们不能抛弃一切,校长先对犬山家的女生表示好感就能让人觉得他恋旧,就能打好关系,这样也能防止蛇岐八家为了复仇牺牲我们。” “我去这么多讲究,我就看见美少女和红白!”路明非惊呼。 “从这些似乎毫无意义的能剧演唱也能看出蛇岐八家的决意,他们是个浪漫与血腥并存的民族,在大战来临前总是会进行艺术行为,比如作诗、作画、唱戏,现在他们把不能轻易从屏幕上撤下的公众偶像带来演唱能剧,是对资金极大的浪费——这些都是他们复仇的征兆,校长看得很清楚。蛇岐八家完全准备破釜沉舟……或者同归于尽。” 路明非震惊地望着这些穿着红白巫女服的漂亮妹子,却怎么也看不出她们是要去杀龙,并且抛弃一切,只看见若隐若现的白花花大腿。 “校长,蛇岐八家已经将战力完全和经济组织分割,即便我们死去蛇岐八家也不会彻底衰落,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站在这里的人都是愿意和白王做殊死搏斗的代表,家人都签署了赡养协议。” 樱井七海目光如刀,坦然言道:“我们面对过那位神,所以我们不再畏惧那位神的神秘,找到它,我们就挥下屠刀!” 昂热鼓掌,“说得真好,那么具体计划呢?” 樱井七海身子一晃,有些窘迫,“还没有发现白王逃跑的圣骸……无法制定计划。” 大概昂热也没想到这一次蛇岐八家什么正经准备都没有就把他千里迢迢叫过来,也是一呆,沉默了一会才接话,“那么,可以确定白王圣骸的形态么。” “这个……也不能,圣骸有拟态能力,也许变成老鼠人类都有可能……最大可能是寄生,因为只有寄生才能发挥出圣骸的实力,也只有寄生才能苏醒白王意志。按照概率来说,圣骸寄生人类的可能最大,毕竟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龙族那样骄傲的生物,不会寄生在低贱的蛇鼠身上,可以直接确定寄生者为人类。”昂热说。 “它……不,他是白王,比人类更加尊贵,不可能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生存,不可能躲躲藏藏。如果我是他,我就光明正大在人类世界活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龙族就是这样的生物,他们为了生存可以低调,但绝对不会蝇营苟且。“ 路明非悻悻地缩到了机舱一角,妹子们一脸沉默地坐在地上。 这个直升机是改装过的,根本没有座位,那些美少女都下意识地正坐,以免被人从裙子里窥视大腿。 其实这只是女生的习惯动作,但是在这里唯一的男性是路明非,所以路明非觉得自己很不受待见。 他也知道这纯属自作多情,因为人家根本就懒得不待见他。 而且这些少女好像都不怎么爱说话,也许是上一任犬山家长死翘翘的缘故,即便在机舱里她们也无比严肃,只有极个别少女在窃窃私语,机舱里也正是这几个私语声才不显得沉闷。 他感觉屁股一震,知道是直升飞机起飞了,他转头向那些女孩看了眼,发现每个少女都猛地抓住了身边人的手或者其他可以固定的什么东西。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不过也许是一种习惯,所以路明非也抓住了机舱壁上的固定物——马上他就庆幸了,因为在他前面的驾驶舱的那个身高一米八的御姐驾驶员忽然发出了“呃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呼呼嘿嘿嘿嘿!!!”的声音。 在他毛骨悚然之际,飞机猛然大仰角拔高,所有人全部轰的一声被地心引力推到机舱末尾团成一堆,路明非死死扒着机舱地板的槽没有落下。 这疯狂的驾驶员一下子拔起了至少40°的角! 路明非一进来时不知道机舱末尾为什么要用厚厚的棉被塞住,现在可算明白了,要是没有这些棉被这些美少女们这样猛地摔下去撞上机舱尾壁,肯定不死也要半残! 他现在忽然后悔为什么要扒得这么紧,因为明明只要一起跟着地心引力摔下去就能毫无压力地摔进美人堆了啊! “友崎学姐又玩这种危险的动作,你们都摔在我身上了啊!“ “没想到这次是大仰角拔高,完全没防备啊,友崎学姐不是看到这次有运送男生就故意表现自己吧?“ “有可能哦,友崎学姐这么大了还没有男朋友,天天就在直升飞机上欺负乘客,这样的学姐怎么也没有男生喜欢吧。“ “幸好那个男生没有一起摔下来,要不然就吃亏了呢。“ “友崎学姐真是过分,要是我被男生占了便宜怎么办,活该她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 路明非听着自己脚下……没错就是脚下,现在飞机倾斜40多度那些妹子就在他脚下。 他听着自己脚下的巫女们的对话,简直羞惭欲死,本来还想装着松一松手掉进妹子团里……可以现在怎么好意思嘛! 第两百零五章 凝神 在冥照的覆盖下,苏玉恒几乎是大摇大摆,一路潜入到了eva的数据库机房前。 但到了这里,就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了。 eva作为卡塞尔学院类似于管家般的人工智能存在,机房里面不知存放着多少有关于秘党,乃至混血种的资料。 可以说只要里面任何一份文件泄露出去,都会引发难以想象的震荡。 所以这里的安保设施也是整个卡塞尔学院最为严密的,除开各种几乎无法察觉出来的防卫设施外,执行部的总部建立在不足二十米开外的一个库房内。 这个距离对于执行部里的混血种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时间罢了,可以说只要机房这边发生任何一点动静,执行部的那帮精英就会瞬间带着装备部的装备出现在这里。 换而言之,想要成功进去机房,要么拥有足够的权限,要么便要拥有正面攻破卡塞尔学院以及整个秘党的恐怖实力。 苏玉恒虽然权限不够,但若是论实力那绝对是足够的,只不过他目前还不能轻易暴露出自身的伟力,这样一来的话,看来只能用别的爆发了。 不过虽然进不去机房,但在这里留下一点后手,也还是可以轻易办到的。 随着他的念头落下,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变化。 序列43·言灵凝神!发动! ....... “琴乃是吧,花开院这个姓氏……你不应该是阴阳师吗?还有,如果是混血种的话,花开院不在蛇岐八家里面吧?“路明非开始转移话题。 “不是……不是只有花开院姓花开院,我们也是这个姓氏的,至于混血种,我们也是混血种啊,蛇岐八家只是混血种比较多的八个家族而已,其他……其他也有的!“琴乃脸红红地回答他。 路明非看着她红红的脸蛋,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语。 这种感觉意外地好,不是尴尬,也没有尴尬,只是单纯的不说话而已。 在这个不透光的机舱里和一个美少女肩靠着肩彼此沉默,仔细想想还有一种文艺的幸福感。 其实这个女孩子长相真的非常好,就算不是夏弥诺诺那个级别的,也至少超越了陈雯雯苏晓樯之流。 尽管现在机舱里只有驾驶室透来的零星光芒,但也可以看见这个女孩温软光滑的侧脸。如果要说的话,那么琴乃应该是大和抚子那种温柔的女孩吧,现在她穿着巫女服,头发散到肩后,真真有种女神下凡的感觉。 路明非想起以前看书的时候看过这样一段话,说女孩子在将头发散到肩后再坐下时,最能展现女性的美,这一瞬女孩将“柔“发挥到极致,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都展露到最高点。 其实路明非认识琴乃,他上一次到日本时曾经百无聊赖看hnk电视台的直播围棋比赛,那个时候琴乃正在进行nhk赛十八进六,她穿着纯白的连衣裙可爱地托着腮对着棋局冥思苦想。想来那个时候犬山贺还没有死,琴乃的比赛也全部是单纯为了比赛。 那个时候恺撒对路明非说这女孩好漂亮气质万里挑一,要是到卡塞尔学院一定要她进蕾丝白裙少女团。 路明非让她继续躺下,嘱咐了几句后赶紧出门,厨房里水已经开了,要赶紧浇第二遍凉水。 昨天从直升机到蛇岐八家基地时,那个该死的驾驶员友崎飞鸟完全少根筋,根本不看机舱里人数在估计差不多之后就直接开起飞机走人,结果还有两三个美少女胆战心惊停在飞机上没下来,琴乃当时也在。 结果这妮子大喊了一声“前辈抱我!” 路明非愕然转头之际就看见一个天降之物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他当头砸下! 还好不是太高,于是路明非当即蹲下接住了她,然后又是几个姑娘兴致勃勃”前辈抱我!”“前辈要接着我哦!””前辈好厉害!”地接二连三信仰之跃。 路明非觉得这正是展现男人气度的好时候所以一个一个接水果,完全忽略了琴乃没有被他接好,而是摔到了脑袋。 所以现在他们在蛇岐八家基地的宿舍里,路明非拖着几乎脱臼的手给琴乃做饺子。 他觉得自己没错没必要去讨好琴乃,但是那几个琴乃的好友推推搡搡把他推到厨房里来,他不明所以,就听见那几个小妞一脸嗔怪,“前辈真是笨蛋呢,琴乃跳下来的时候只有五米哦,混血种怎么会害怕五米的高度呢!前辈真迟钝!” 于是路明非就开化了,赶紧屁颠屁颠去买材料煮饺子。 出门他就碰上了楚子航,楚子航拿着蜘蛛切靠在厨房门上闭目养神,他这是等待里面的饺子煮好。 实际上他很吃不惯日本料理,上一次当牛郎时他一天至少要吃下三公斤的生鱼片,现在看见每顿饭必定上的鱼就下意识反胃。这次的饺子皮就是他擀的,因为在这次的专员里只有他和路明非是出身同一个地方的。 不过这样倒是给人一种我当要誓死保卫厨房的错觉,好似一个少侠知道自己命中注定的宿敌将要来到,于是早早做好了准备,沐浴焚香更衣写遗书,连床边的海棠花都浇了两天的水分,然后抱着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长剑,站在宿敌必将前进的道路上,沉默着等了三天三夜,最后终于相见。 他为了守护自己身后那一点点的幸福将对任何人拔刀相向,哪怕那是神也好,山也好,龙也好,现在楚子航就是这样,即便他背后的幸福是一间厨房。 ...... 源氏重工 “白王是仅次于尼德霍格的龙王,虽然强大到有什么不合情理的行为都可以接受,但是像这种死而复生的状况实在不可理解。”龙马凉介已经不再是那副花花公子的态度,现在他带着学术的眼睛站在全息投影室内指点江山。 “白王已经死了,圣骸这种类似生理组织的东西应该没有白王的真正意识,只有白王的暴虐意识,在寄生之后应该迅速侵蚀宿主然后开始进行暴走的行为,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圣骸受损严重,没有办法侵蚀宿主只能慢慢修复慢慢侵蚀;第二种是宿主压制了暴虐的意识。”龙马凉介揉了揉太阳穴,很是烦躁。 “圣骸不像是那么脆弱的东西,能够在八岐大蛇身体里数千年,被挖出来还活蹦乱跳,应该可以排除第一种可能,但是第二种可能感觉并不大。” “没事,这些都不是大事,不管怎么样只要那位神敢露出獠牙,那么我们就会第一时间斩杀它,我们和上一次不一样,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这一任的风魔家长,依然叫风魔小太郎的大叔很冷静地理了理眼镜。 “哪怕它在闹市出现,我们也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用水银和贤者之石斩杀它!这一次的行动只看它能忍自己的杀戮欲望多久了。” “可是……”龙马凉介迟疑地看了看坐在首位和樱井七海交流信息的昂热。 “可是,如果圣骸拥有一些我们想不到的东西,比如智慧,那么极有可能会将自己的力量恢复再出现,恐怕那个时候就是它虐杀我们了。” 闻言,一旁的风魔小太郎闭上眼睛,然后颤巍巍地将眼镜取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真是让我悲愤!比上一次我们被赫尔佐格欺骗还要让我悲愤!这星期,我们连一个异变都没有监测到!圣骸寄生既没有天地变色也没有地动山摇,但是等到它完全恢复后我们就毁灭了!”风魔小太郎情绪激动地握拳用力砸着那个其他家长都露出了肉痛表情的手工桌子,满口喷唾沫。 “可是风魔家长这些完全不能归咎于装备局,圣骸在八岐大蛇身体里数千年我们也没有发现过现在找不到也是可以理解的!”龙马家在装备局影响力很大,现在看到风魔小太郎这样侮辱装备局心里也不爽了,所以龙马凉介站了出来一口气不带停顿地说公道话。 “难道不是这样吗?圣骸已经消失这么久了,可装备局居然毫无进展!”这一任的风魔家长脾气似乎不太好,现在正暴怒地咆哮。 “风魔家长你现在愤怒也无济于事有这个时间我们不如好好……” “好好坐下?坐下难道就能屠龙吗?我祖父已经死了!就是被那个该死的龙王!”风魔小太郎把手中的碳素笔狠狠砸到桌子上,愤然离席。 全息投影室内鸦雀无声。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商讨吧,”樱井七海拍拍巴掌,又回过头对昂热歉意地低头。 “抱歉昂热校长,这一任风魔家长和祖父关系非常好,而上一任风魔家长就是他的祖父,因白王而惨死,所以他一直因为找不到圣骸而愤怒万分。 “没事没事,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昂热笑呵呵的,好像完全没有看到那个耍小孩子脾气的络腮胡大叔是怎么幼稚离开的,他也没有关注那个全息投影,甚至好像都没有听见龙马凉介讲了什么。 他只是一直望着窗外,目光好像在深思又好像在发愣。 樱井七海刚才一直都在注意这个老家伙,也看了看窗户外面有什么东西,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连鸟也没有。 “校长您……“ “樱井家长你见过龙吗?“昂热突然说,但是他依然望着窗户没有回头。 樱井七海愣了愣,“没有,屠龙不需要女流之辈,我的言灵也并不适合和龙类对抗,但是死侍见过不少。“ “龙类和人类思维方式不一样,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在卡塞尔学院进修时就被老师教导过。“ 昂热赞赏地回过头,“不错,但是你既然知道,那么现在这个完全被动局面,你为什么要猜测龙类的行动呢?“ 樱井七海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在这里的人,连龙类都没有亲手杀过,却在这里揣摩龙类的想法,可笑。”昂热站起来,目光带着说不清是蔑视还是遗憾的态度,环视坐在这里的家长们。 “我曾经像狗一样被龙类不屑地放过,我曾经看着我的兄弟被龙类剥开胸膛,我来到这里的学生们每一个都有直面龙王拔刀相向的经历,就这样我们仍然对这一次的龙王不报什么消灭的希望,我们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我们也有必死的决心!”龙马凉介站起来。 “但是你们以为必死就可以屠龙?别扯淡了你们死就死了!别以为奉献生命什么的就可以一往无前消灭所有敌人,我们都带着必死的决心,但我明白我们就算死了也不一定能与龙类同归于尽。”昂热离开座位。 “你们觉得有不惜一切的决心就可以消灭龙王?不惜一切最多也只能让龙王看见你而已。就凭你们这些上了战场也许看见龙王就直接跪下的乖家伙?” 他拉开全息投影室的大门,走了出去,只留下最后一句声音传来。 “还有,找到圣骸的办法根本不存在,因为人类想不到龙类的想法,就像青蛙永远不知道人类怎么把困在玻璃杯里的它放出来一样。“ 昂热离开了,全息投影室内又一次鸦雀无声。 楚子航推开周围缠上来的几个没有喝酒却走路东倒西歪的少女,也想出门,然后忽然就被一个壮汉撞到。 是风魔小太郎重新带着一个秘书似的人急匆匆返回,“楚子航,路明非,跟我到大礼堂集合!” 楚子航略一思索就知道大概是有关白王的事情,转头示意了路明非一眼,路明非站起来,抓了抓头发。 琴乃坐在地上,抓住路明非的袖子,仰脸望着他,露出担忧的表情,路明非蹲下来拍拍她的小脸。 “没事了,估计是发现白王了,反正也不会一开始就让我们年轻人去屠龙吧。” “和前辈在一起玩,很开心。”琴乃自顾自地说。 路明非刚站起身来,听见这话不禁微微一顿,但随后他还是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向外面跑,同时嘴上还发生喊到:“师兄等等我,一起去一起去。“ 琴乃坐在地上,望着路明非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就流下泪来。 第两百零六章 灵体 出乎意料的,大礼堂并没有多少人,楚子航和路明非以为是发现白王踪迹,但看这里的人就知道不是,因为站在这里的只有蛇岐八家家长,以及乌鸦和他们两个人。 “有什么事?”楚子航一进门问。 “怎么把楚君带来了?”樱井七海皱眉,“他和上杉家长有什么关系?” 路明非猛然停住脚步,抬头望着远处站在空旷的大礼堂中间的樱井七海,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继续走到楚子航身边。 “楚君也是曾经和上杉家长接触过的人之一,我觉得……” 风魔小太郎还没说完,樱井七海又打断了他,“算了,现在重要的是白王,这种事情别浪费多少时间,我就直接说吧。” 樱井七海瞥了一眼路明非,“我需要你们有人去一趟横滨,上杉家长在横滨的墓地被人挖掘,骨灰被盗……” “嘭!“木材被用力砸击的声音。 樱井七海的话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但她连看也不看继续说,“虽然不明白目的为何,但即便是掘墓的行为也不能容忍,所以必须有人去横滨……” “嘭!” 又是一声,这一次樱井七海抬起头望向了大门,路明非将大门甩上,已经离开,在柔软的橡木大门上,一个淡淡的拳印彰显着刚才离开那人从心底里散发的,深深的愤怒。 “我可以一起去吗?”楚子航忽然说。 “你是不可或缺的进攻力量,这种事情你不能去。” 樱井七海目光飘忽,“而且,你有什么理由去呢?你和上杉家长有什么关系?” 楚子航沉默了。 “而且,你也不需要去,”樱井七海微微地苦笑了。 “你们的校长很相信他,相信他一定能把关于上杉家长的事情办好,说他是一只护犊的狮子,上杉家长是他的小狮子,凡是敢于对小狮子不利的都会让他展露狮子的残暴……不过我还是没有看出来,何况就算他是狮子,小狮子也死了啊,怎么激发他的力量呢?” 楚子航继续沉默。 ...... 卡塞尔学院 凝神这个言灵可以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在周围布下一个个类似于镰鼬的特殊灵体, 这种灵体因为是通过精神力构建的原因,除非是同样精通精神方面言灵的白王一脉,并且血统方面还有超出释放者,否则的话根本没有察觉到的可能。 而苏玉恒的血统虽然仅仅只有c级,但在他自身的伟力惨杂下,即便是真正的龙王也无法比拟的。 所以他布置下来的这道后手,根本就没有被检测出来的可能性。 而这道精神体,便可以放心的用来留在这里,伺机寻找进入机房的可能性了。 与此同时,苏玉恒又再度潜入了校长平时所在的校长室,打算好好和这么复仇者谈谈,从而将卡塞尔学院以及秘党变为盟友,助力。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校长居然又不在学院里,而当他无意间看到校长室里摆放着的某份文件时,心里更是升起几分诧异来。 ....... 出了大礼堂后,路明非却发现自己貌似找不到路,不过蛇岐八家显然是不会忽略这种细节的,刚出门不过三分钟,他随身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路君吗?”电话那边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路明非敏锐的感觉出一丝不对,瞬间如临大敌,对方是一个对他还要伪装声线的家伙,看来不是什么易与之辈,说不定待会就要说出什么,“我们组织看上你了,现在你被三架狙击枪锁定,不想死就什么都别说,老老实实跟着我的指示到那个地方去。” 或者“你爱的那个绘梨衣的尸骸在我的手上,现在,听清楚我接下来说的一切话。”等等等等。 总之路明非紧张的握住了手机,大气不敢出一口,舔了舔嘴唇,“我是路明非。” “路君现在想去横滨花墓么?” 横滨花墓是绘梨衣下葬的地方,就在横滨着名景点墓地旁边,也是蛇岐八家历代家长的墓地。 路明非着急的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这墓地在哪里,而且带路的人一直没来。 “是,怎么了?”路明非让自己的口气尽量没有波动。 “要为你带路的人已经被我截下了,他到不了你这里,接下来我来给你指路吧。”那声音轻笑。 路明非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句话意义很多不用解释,但是很明显有威胁的意味在里面,他不知道这位仁兄目的是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谢谢,不用了,还有其他人会被派过来。” 不过估计接下来就得是他被打晕带走的情节吧,路明非想到这里急忙环顾四周,一转头就呆住了。 一个女生笑意吟吟地听着手机看着他,然后继续说话,“不会有其他人派过来了,路君可以死心了哟。” “琴乃酱!”路明非惊喜地摁灭手机,“你怎么也来了?” “我就是被派过来的人啊,我没有向前辈说我家就在横滨么,知道前辈要来这里去调查上杉家长墓地的事情我就自告奋勇来了!” 路明非看着一脸得意和兴奋的看着小琴乃,心里那点不快全部甩了,有美女相伴,你又怎么能怪这美女迟到呢,琴乃这一次过来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本来他以为这一次横滨之行将会是充满悲伤。 这次来的琴乃穿着白色的t恤和热裤,白色的皮带露在外面,尽显青春的活力,周围的男生毫不掩饰对路明非显露出羡慕之情。 琴乃好像没看见这些人,自顾自拽住路明非的手,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存心秀恩爱。 但路明非知道她是真的没看见,或者说视而不见这些人,这妹子分明一个不谙世事蠢萌蠢萌的小白兔啊! 但是……这好像是某人在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被女孩子拉手呢。 路明非蠢萌蠢萌地傻笑,琴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远处,苏恩曦踏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到观景台的窗前,用望远镜俯视下面,看方向应该是山下公园。 酒德麻衣懒洋洋地伸手抓起一瓶开了的红酒然后就像喝啤酒一样地张口就灌,地上还有一堆酒瓶,她已经脸红了,红酒后劲大时间一到就上头,不过酒德麻衣还是使劲喝。 其实这倒不是什么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应该人生得意须尽欢,只是她觉得红酒是甜的很好喝,而白酒啤酒完全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并且除了红酒外她还喜欢的饮料是橙汁和柠檬水。 苏恩曦对她的酗酒很是反感,皱了皱眉头,捂住鼻子不想去闻那满屋子被她打嗝出的酒气味,然后继续监视山下公园。 “说实在那穷小子桃花运也太高了吧,该说他否极泰来么,诺诺绘梨衣三无,现在还有一个花开院家的小萝莉,老娘的初吻也给他了!!“ 苏恩曦瞥了她一眼,干净利落地抓住了重点,“你?初吻?”。 “嗯……那可是我那一天的初吻。“酒德麻衣笑嘻嘻地举起酒瓶。 “来!一起喝!” 苏恩曦从望远镜里看路明非和琴乃并没有什么状况,也就放下望远镜,到酒德麻衣身边坐下,然后砰的跳起来。 “卧槽奥比安酒庄的!这一瓶六万美元你知道么长腿!卧槽你还洒了一大半!卧槽你是当啤酒喝呢!”苏恩曦看着每被喝了半瓶就洒掉的酒瓶上面的“chateau haut- ion”标志,几乎要暴走。 奥比安酒庄是世界四大酒庄中最高贵和价钱最高最贵的一种,这一瓶红酒也是要在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才能拿出手的!可目前就有这么个女人拿着瓶子对着吹还喝上头了! “哎呀薯片你也来嘛姐姐一个人喝好无聊啦”酒德麻衣露出浮夸的笑容,然后十分强势地舒展“猿臂”把苏恩曦揽过来。 苏恩曦毕竟不是运动系的,力气完全比不上她,于是在被她摁住后就要灌酒。 苏恩曦知道酒德麻衣其实酒量非常差,作为忍者的她从小到大都是要禁酒的,虽然培训过酒量,但在那个迂腐的忍者老师教导下只对清酒能千杯不醉,但是对红酒这种酒劲后发的完全没有招架之力,这都要怪那个老师狭隘的目光! 苏恩曦劈手将酒瓶夺下,轻蔑地扫了酒德麻衣一眼,张口对着七百毫升的酒瓶就咕嘟咕嘟往胃里灌。 她和酒德麻衣可不一样,常在公关场合的她认真起来完全可以靠酒精吃饱而且不发酒疯,相比起来酒德麻衣一点酒德都没有,白瞎了她专为了喝酒诞生的姓氏! 鄙视完酒德麻衣后她也撑着脑袋发呆了。 那个男人没有给她们什么指示,只是单纯让她们像以前那样看管着路明非。 苏恩曦有些分不清楚路明非和老板之间的界限了,或者说她已经不知道老板是谁了,如果说老板和路明非是同一个人那她第一个不承认,因为不管是时间还是空间两个人都有不同时的证明。 可是老板又以路明非的身体出现在她和酒德麻衣面前,也许只能解释为老板他神通广大,夺舍借体玩的是出神入化了。 再去看望远镜时,琴乃与路明非已经不在山下公园了,不过苏恩曦并不关心这个,反正在那两个人身后一直都有人跟着,她本想继续喝酒,但这时一封短信进来了。 苏恩曦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然后挂灭装进口袋,又瞥了一眼醉的不省人事的酒德麻衣,长长叹气。 美食街是横滨着名的景点,以美食出名,但是路明非觉得老家那边哪里都比这里好! 遇到琴乃后他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琴乃带着他大街小巷地逛,去买当地特产说要尽地主之谊,路明非稀里糊涂就跟着她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他看看天,已经是傍晚,可是现在他们又走到了美食街。 “前辈这里就应该是你来领我咯!这里可是吃货的地盘哦!”琴乃兴高采烈已经跑过了那个写着“美食街”的大牌匾,往里面去。 路明非撇撇嘴心,心想这里也不怎么样。 但是琴乃很有兴趣,路明非也只能陪着逛。 没多久他就发现琴乃已经溜进一家店名十分霸气,写着“天外天“招牌的餐馆。 “爷爷这里的料理都是正宗的吗?”一进门就看见琴乃趴在那个好像略显老久的柜台上面,对着掌柜的老人忽闪着大眼睛问。 琴乃的普通话并不是特别好,而那个老人明显是说的非常熟溜。 老人看到了她身后的路明非,眼睛眯了眯,然后用熟练的日语说道:“正不正宗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路明非从外面就知道这家店绝对正宗,不正宗敢挂这么引嘲讽的招牌?而且里面的顾客说的话多是普通话,不正宗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去捧场。 掌柜老人又眯着眼睛吧琴乃和路明非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镶嵌的金牙笑了,“小子还要女朋友点菜付账吗?” 这次是中文,而且说的很快,还是通俗易懂的普通话,路明非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望向琴乃,不过后者大概没听懂掌柜的在说什么。 路明非松了口气然后赶紧凑上来转移话题,“掌柜的,你后面挂着的木牌写的菜都有吧。” 后来路明非回想起这一天,觉得这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梦幻时光。 在纸醉金迷,灯火辉煌的夜晚下的街道上,他坐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里,在靠窗的座位吃着最传统的佳肴。 外面形形色色的路人嬉笑着打打闹闹奔跑而过,穿着热辣的美少女也在月色下奔跑而过,一月一度的舞龙闪着红光也在窗外敲锣打鼓地奔跑而过,好像到了明清时期的元宵,一夜不曾休。 而他的面前坐着一个胃口不小的姑娘,长发及腰,抓着一盘糖醋胡萝卜趴在窗前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外面。 这一刹声音蓦地炸响!忽然上百烟花齐放,夜幕下辉煌的光影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折射出一个世界最美的流光。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第两百零七章 失控 “唔啊啊啊啊啊啊。” 墓园里坐着的的那个少年双手用力抱头,发出极低的抽泣声。 “前辈——”怯生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虽然知道身后那个人穿的不是巫女服头发也不是暗红色,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回身抱住了弯着腰的琴乃。 琴乃不知道怎的忽然就想起来网络上流传的一个段子,她更是鬼使神差地拍着路明非脑袋就说出来了。 “少年,别说话,吻我。” 悲惨的气氛蓦然尴尬,路明非愣了好一会然后剧烈地咳嗽连泪带鼻涕全呛出来,扶着琴乃肩膀开始摸兜找纸,琴乃温柔地先帮他擦干净了。 路明非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不敢看人,却又闻到一股不该是纸巾的香味,仔细看看才发现琴乃用的是白色的手帕。 “哇……这,现在还有人用手绢么……”路明非没话找话。 “家族要求我们清雅静流,要会下棋、茶道、插花很多很多,也不许用纸巾,我也觉得手绢很麻烦啊。”琴乃收起手帕抱怨,她倒是完全就被转移话题忘了刚才说的话,“不过习惯了也有好处,纸巾那么贵,能省下一笔开支也不错啦。” 路明非摸摸她的头,刚准备说什么,电话来了,他心里忽然松了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和琴乃说话他总是有一种内疚感,就好像……对不起绘梨衣? 他赶紧甩掉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摸出手机,上面显示楚子航来电,他刚接通手机还没来得及说出个喂字,楚子航那边已经火急火燎开口了。 “路明非你在墓园吗?!” 路明非刚回答个是字,就被楚子航又抢断了,“你所在的地方有高血统生物存在,血统高到在横滨分部拥有‘血系结罗’的人自动侦测到了,以你的血统应该能感知到那个生物确切位置,小心自己!” 楚子航在那边的声音似乎是在开车还是在急转弯,“能自动引起‘血系结罗’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混血种大概达不到这种水平,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到。” 然后楚子航单向挂断电话,路明非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摁灭它,开始努力开启自己的“感知”。 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 21:34。 一对少男少女推开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寿司店门,与外界隔绝的冷气让男生舒服地浑身痉挛了一下。 “鱿鱼!”琴乃一进来就立刻趴到冷藏柜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鲜嫩的食材,“鱿鱼寿司!三……不!五盘!” 服务员大叔犹豫地看了路明非,心里大概是觉得小姑娘吃不了这么多,而且付账的肯定不是女人还是看看男人意见。 路明非对他点点头,“那我就要紫菜吧,一份。” 服务员的眼神有些怜悯了,在他看来路明非是一个爱护女朋友却囊中羞涩的好男人,满足女朋友任性且昂贵的无理要求,自己只能点个最便宜的东西撑门面。 因为两个人所点的寿司一个需要两万日元,一个只需要三百,年轻人的爱情观真是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琴乃你是多少级的混血种啊,现在能不能感知一下周围有没有……嗯,龙族之类的。”路明非并没有心情吃夜宵。 琴乃胃口却是很好,她又点了一份菜碗木须,把蘑菇肉丸等飘在上面的菜夹到路明非餐盘里,开始稀里哗啦对碗喝鸡蛋羹,居然毫无淑女相。 “感应不到,大概只有前辈这样非常高级的混血种才能感应到龙族吧,就像漫画里说的一样,强者只有对强者才有的心有灵犀!我这样b级的应该还到不了这种层次吧。”琴乃抬头崇拜地看着路明非。 “不过前辈可是连龙王都击败的英雄啊,就算外面真的有龙族,大概也会被吓跑吧。” 路明非听见琴乃的回答,顿时沉默了,心想自己要是有这么厉害,又岂会在这里。 他装着沉吟半响的样子开口,“不,我不是战斗型的,而且现在我们都是便装出门没有武器,还是尽可能不要……卧槽!” 突然一把黑伞哐的一下砸在他面前的盘子上,路明非下意识捂住脸以防碎片四溅,结果并没有任何情况,他露个缝隙出来看看才发现那伞径直穿透盘子和桌面,刺出一个小洞。 要形成这样的状况不仅仅是人类力气能决定的。 路明非脑子转的飞快,这特么就该是那该死的超高龙族血统生物了吧,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市区还是在我面前也太嚣张了吧,也不知道是个人还是个龙王,按照惯例我要对付的不可能是个弱逼吧! 但是他在心里吐槽完后,还是立刻抬头怒视不速之客,顺手操起筷子保护琴乃。 柜台后的服务员大叔已经双手操刀屹立于寿司中央,炯炯有神盯着不速之客,一时间与路明非呈合围之势,而不速之客的样子才被认真扫视下来。 真是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啊,意料之外的是这次来袭的敌人居然不是一条满身鳞片的暴龙,意料之中则是敌人还是继承了龙族一贯的高颜值。 那赫然是个白衣飘飘眉目俊秀的少年,有着好像ser的美瞳一样的竖仁瞳孔,长发绑成脑后的短马尾,任凭路明非如何看,都难辨男女。 路明非第一时间想起浪客剑心真人版电影里那个饰演剑心的男主角,因为他也是这样的马尾,但是比起那个纯良的剑心,眼前的少年则是一脸的……滑稽? 真的很难形容这孩子的表情啊,就是贴吧表情滑稽啊!给人的感觉就是弟弟发现姐姐趁家人不在家把男朋友带回家一样一脸滑稽的表情啊!左脸右脸都是大滑稽啊! “来者何人!” “你爸爸。” “所为何事!” “草拟巴巴。” 不速之客与路明非对答如流,用的全是干净利落的中文,琴乃与服务员大叔面面相觑,震惊于这俩货很有男儿血性的对白。 路明非冷笑,“那敢问阁下,你这自交是什么体位!” 不速之客利落的对答出现了迟疑,但倒也不拘泥,大手一挥倒地便拜,“是在下输了!” “那你来干什么的。”路明非低下声。 玩笑一样的闹剧结束了,路明非早已从这不速之客的身上闻到了龙的气息。 这是一种很玄乎其玄的感觉,这个人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路明非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从经历过的那么多龙类里提炼出的熟悉感不会有例外,这绝对是一条龙。 不管这条龙能不能对上他的脑电波,能不能和他互相装逼,那都是神经反射,他是s级混血种,他是屠龙利器! 嗯,大概吧,毕竟路明非自己也不太确定。 这时候周围的空间似乎又陷入他已经习惯的凝滞期,琴乃和所有画面都变成黑白,彩色的只有他自己,不速之客,还有没吃完的寿司。 “都是同类何必那么严肃,“不速客从琴乃手中掰下筷子,夹起鲍鱼寿司旁边的大虾,但是想了想又放下了,劈手夺过路明非筷子重新夹起虾,美美的咬了一口。 “啊你和我还未必是同类啊,现在还得过……说起来我这人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你看为了满足你的占有欲,我都没敢用你相好的筷子吃饭生怕你不高兴。” 这不速客悠哉地啃完了他和琴乃碗里所有的海鲜类,然后在他那白衣胜雪的白大褂上把筷子抹干净,又放回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眯着眼看完他干了一系列缺德事,脑子里却在思考刚才不速客透露出来的一点点信息。 同类?和龙是同类还是什么意思?现在还未必是同类又是什么意思?路明非早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大概是有点不一样,要是路鸣泽说他是黑王转世他扒拉扒拉记忆碎片估计也能信了。 但是由别人说出口的和由小恶魔说出口的当然不一样,更有一种迷一般的可信度。 “别吃了给她留点,”路明非看他又准备对琴乃的寿司动手赶紧拉住他。 “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你又是谁,没别的事你赶紧走行不行别出来神神道道好吗?” 不速客终于抬起头,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目光也从戏谑变成认真,他直视着路明非,“你不要打这个姑娘的主意了,她是我的。” “???”路明非顿时惊了。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你也可以不当回事,但是你现在毕竟只是一个混血种,与她谈恋爱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趁早抽身,这里的事我们各走各道互不干涉不好吗?” 这句话信息量又有点大,按意思来讲,莫非琴乃还有着他与蛇岐八家所不为人知身份不成?并且看意思似乎还挺厉害的? 面前这不速客明显是条高血统的龙,甚至可能已经达到初代种级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龙王。 而琴乃能被他这么关注肯定不是一个b级混血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是海洋与水,天空与风,掌握“力”的那个什么的,更恐怖一点琴乃是没觉醒的黑王白王也未可知。 或许待会就要觉醒成灭世黑之王,手搓星爆气流斩什么的,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显然路明非又在胡思乱想。 “嘛,不过对你和你身后的人来说,混血种眼里的人龙之分也能被他们轻而易举遮掩住吧,这世道有钱好办事啊……”不速客又好像自嘲一样。 “那么我来这也没什么好忠告你的了,对……叫琴乃是吧,对琴乃好点吧,以你的能力的话,当然……” “你说的够多了,现在,闭嘴!” 雷霆般的声音炸响,瞬间四周仿佛默片电影一般的无色调世界在这声音下轰然破碎,世界的色彩再次鲜明起来,宛如到了另一个次元。 服务员大叔手里依然握着剔骨刀面色严峻,琴乃依然慌慌张张,唯一不同的是在那不速客少年的背后多了一个人。 路鸣泽站在不速客的背后,脸上带着无奈和愤怒的表情,路明非很少见到路鸣泽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他总是永远胜券在握,除了激情洋溢时,极少失态,但更令路明非吃惊的是路鸣泽这次出现的动作。 他的手指甲激长,手指节反向暴突,细密的鳞片覆盖到手腕,而他这明显非人的手正指尖并拢呈刀状放在不速客的脖子上。 路明非知道这种变异的状态,就是龙化,一般楚子航打起来经常这样,耶梦加得当初也会这样,但是路鸣泽这样还是第一次见,以前可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我现在不喜欢这片土地了,在这土地上我总归是比在外面迟钝许多,”路鸣泽冷笑。 “虽然意料之外的事情总是越来越多,但我没想到你也过来混稀泥,还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屁话。” “别忙别忙,我这不是重要的事啥都没说吗,别忙啊。”不速客连忙高举双手。 “大佬说的是,我说的都是放屁,嘿嘿别动手啊,给我留点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琴乃和服务员大叔都处于状况外的一脸懵逼状态。 “你越来越向人类靠齐。”路鸣泽皱了皱眉。 “你不也是。” 路鸣泽沉默不语,半晌后他收回手,又恢复成路明非熟悉的那个小恶魔形象,也不再搭理不速客,转过身来对着路明非,“哎呀哥哥,撒西不理这位是我新嫂子吗,哥哥你可真是……棒极了啊!” 原本还是状态外的琴乃其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这句话脸立刻扑腾红了,支支吾吾想要开口反驳,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路鸣泽轻描淡写地挥挥手,琴乃和服务员大叔都应景地倒了下去,琴乃立刻被路明非扶住,但是大叔只能软绵绵倒在一地狼藉里,然后他手里多出一个手电筒还坏笑着,“记忆要清除吗?哥哥。”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不过想想身为混血种琴乃估摸也不会怎么大惊小怪,“服务员的清掉就行了,琴乃就留着吧” “现在没有外人了。”路明非莫名想说这句台词,但是目前不速客和路鸣泽都在,感觉还定静观其变好点。 第两百零八章 古老建筑 卡塞尔学校,校长室 在发现昂热不在学院里后,苏玉恒这两头一直在校长室里寻找各种被收录起来的资料。 反正eva的机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进去,倒还不如搜索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原本他对此也是抱着一种试试的态度,但没想到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某份记载着诸神时代的文件。 那是一张极其古旧的羊皮纸,被一个炼金盒子封存在校长的桌子里。 里面记录的是一位叫做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古老神明。 这一位所拥有的力量并不在于奥丁之下,根据羊皮纸里的内容描述,秘党在上世纪中期的一处深海区域意外发现了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 最开始秘党还以为是某位初代种或者是王座上的君王的寝宫,但很快他们便发觉这居然不是已经的任何一座龙类建筑。 并且他们还发掘出了部分残存下来的...... 后面这部分就模糊了,哪怕是苏玉恒也无法看清具体的内容,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苏玉恒看着羊皮纸上标注的那座被秘党发现的古建筑位置,一时间眸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22:05。 楚子航站在寿司店对面的一家名为唐吉坷德的超市门口,背着一架小提琴琴盒。 之所以说背着小提琴盒而不是小提琴,是因为如果他妈妈在这里就知道,楚子航从小学到高中从未学习过任何花费时间的乐器,他最擅长的是吹口琴,还只是擅长《长亭外》一首曲子而已。 在卡塞尔楚子航更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乐器上,他可是大二就成为狮心会会长的男人,从来不做这些没有效率的无聊兴趣。 他的时间只会用在完成各种执行部任务上,对此他的副会长基本一手包揽了狮心会所有大事小事,苛刻点说楚子航只是一个……招生偶像? 这么多年来,能让他坚持的爱好,只有那个男人留给他的篮球,有时还有飙车。 理所当然的,这个小提琴盒里装着的也不会是阿玛蒂或者瓜内利,更有可能是蜘蛛切或者童子切什么的…… 此时这里一整条街区的人都被楚子航清空了,蛇岐八家派来协助楚子航的执行局人员已经将路明非所在的寿司店隔离包围,狙击手分别占据了至少四个狙击点。 而专门负责龙类清除的专员则不下十个,每一个都有对“鬼”或者死侍龙人的实战经验,可以说是在横滨分部短时间所能调动的最强战力了。 但是这些人到现在为止还处在待出动状态,大气不敢出一个,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这次面对的是一个纯血龙类,仅仅只是因为负责本次行动的最高专员情况有点不对。 “楚专员,我们这个伏击距离,其实已经过近了,”楚子航身边的一身肌肉虬结的大汉尽量用“温文尔雅”的语气告诫楚子航。 他其实已经对楚子航有很大不满了,面对一个纯血龙类,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四代种,想玩阴的最好是突袭或者狙击,因为以龙类对血统的敏感,单纯的埋伏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便是再实力低微的龙类也能轻而易举发现自己周围有一圈血统不纯净的家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条龙还在寿司店和这位楚专员的搭档对峙,但是这么好的机会还迟迟不动手实在是延误战机! 这么年轻人果然就是新人,什么都不懂还在这里给装深沉,摆脸色! 楚子航没理会这个大汉的告诫,他伸手解下背后的小提琴盒,里面除了学院特制的村雨刀之外还有一盒子弹,子弹头透着宝石一般的鲜红,弹尾刻着“gram”四个英文。 这是在击杀康斯坦丁后学院认识到普通子弹对于高级龙类基本无效,相反弗礼嘉子弹喷射的迷雾还能有效麻醉初代种后设计出的专门针对龙类的子弹,在子弹击中龙类后会爆炸喷射出无色无味的药剂迷雾。 但是其对龙类的麻醉效果十分显着,比起玩具般的弗礼嘉子弹强了十倍不止,装备部将其命名为“格拉姆子弹”,意为屠龙剑。 楚子航遥遥望着寿司店里的两个人,寿司店目前的状况很奇怪,路明非身边倒下的两个人应该是花开院琴乃和寿司店服务员,而站在他面前的白衣人应该是纯血龙类,那股血统上的威压感离了这么远都能清晰感觉到。 什么时候路明非已经成长到可以在纯血龙类面前稳如泰山地坐着……并且看样子他似乎还在和龙类谈笑风生? 所以寿司店里状态并不是像楚子航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这也是楚子航明知这样埋伏肯定被龙类察觉到,也迟迟不动手的原因, 这时,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等电话结束后,楚子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向着酒馆内正在“对峙”的两人深深凝望了一眼,他还是按照电话另一头所说的意思,命令蛇岐八家的人手撤离这里。 蛇岐八家的精英成员虽然感到有些憋屈,但这毕竟是上面的意思,他们也只能服从。 于是这个夜晚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毫无波澜的过去了。 第二天 路明非虽然从那个白衣男的口中知晓琴乃极有可能是一位初代种,甚至血统更高,但出于说不上来的理由,他并没有将琴乃的身份问题上报到学院。 而琴乃也不敢将自己的一些怀疑上报给家族,她明白以家族目前的状态,必将扼杀一切隐患的种子,所以最近这几天她一直往路明非这里跑,一起聊聊天商量商量。 路明非起初是挺有点担心这姑娘在那天过后,看到他和龙类谈笑风生会心生芥蒂闹出什么“人龙不共戴天,我看错你了从此别来找我”的狗血戏码。 然而琴乃还是那个天真善良单纯可爱不谙世事瞪大眼睛的小白兔,总之心很宽。 从寿司店回去第二天琴乃就忍不住跑来找路明非,对路明非大敌当前有说有笑的强大风范接连赞叹! 对自己可能是龙生的也毫无想法,按她想法她纠结的问题居然是,“我要是个龙的转世,我要是恢复了前世记忆,我前世要是有恋人,前辈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路明非心说你前世指不定还是抠脚大叔呢。 “而且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啊,前辈你想想我要是恢复以前记忆,发现前世有个掌门师兄和我爱的死去活来我抛弃不了他怎么办,在我失去记忆几百年时间他一直在暗处默默关注我等我恢复记忆,等了一世又一世……” 琴乃抱着脸,害羞的扭动了起来,“那样是不是会让前辈你伤心啊……” 你前世真是爱的荡气回肠,有没有一个杀姐姐帮你泡师傅的白痴啊,路明非对她愈走愈远的脑洞都懒得评价了。 而关于白王圣骸的行踪,蛇岐八家还没有任何头绪,事实上连关于如何寻找圣骸的方式也没有,初步断定圣骸为了恢复实力应该是寄生了——这等于白说,因为还是毫无办法。 只能死命的搜查了,学院和分部这边已经派出了十多名拥有“血系结罗”的学生或专员在横滨范围内搜索,不出意外圣骸是没法离开横滨的,出入关口都被封锁,全境也被蛇岐八家的私人人手监控。 这个阵容如果是为了抓个普通人什么的,根本就是插翅难逃,但是对于白王那种级别的东西还是只能确保位置还在横滨。 不过也许那圣骸没有寄生人类,如果寄生了飞鸟鱼兽的话大概早就离开横滨天高任鸟飞了,蛇岐八家目前只能寄希望于昂热说的话不是主观臆测,而是有确切理由确切证据的。 “前辈,前辈你还在想什么啊?” 路明非在神游物外的中途,被琴乃不满地拉回了现实。 琴乃这次来找他玩又换了没见过的衣服,横滨十月天气转凉,已经不再是前些天还可以穿热裤的打扮了。 琴乃虽然还是学生短裙但是上装已经换成了长袖的学院风小衬衫,为了不着凉下半身还是换上了棉质的黑色过膝袜,踢哒着软胶小皮鞋。 路明非一开始着实被惊艳了一把,这打扮透着的可爱和小性感实在是太对他这个宅的胃口了,可惜这股惊艳没持续多久。 琴乃无论怎么研究路明非资料摸索路明非喜好来精心打扮,可是个子终究是硬伤,一米五五的个子常服打扮还算青春活力,可这种森系服装穿出来离远看是可爱大姑娘,离近看就…… 完全就有些不太适合了。 “难得我买了一套和电视里那么像的衣服来着,前辈你这种表情太不尊重人啊!”琴乃这些天和路明非熟络多了也不像从前那样还带点拘谨。 她今天揣摩路明非喜好打扮的像漫画角色一样,本来以为路明非肯定会看的哈喇子都掉下来,别的不敢说单对容貌琴乃还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可是这态度明显不对啊。 路明非完全不知道琴乃这会脑子里转了这么多念头,看她莫名其妙沮丧的样子,路明非还是赶紧收回了目光,伸手想招呼她一下,可是这一身打扮太不习惯又不知道拍她哪里好,然后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张嘴就出现哄小孩的语气,“乖,你有什么事……” 没说完就被琴乃啪的打掉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算是前辈,还没确定关系前,也不要随便碰别人的头发啊!” 说完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琴乃噗的脸红了,大概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忽然就把这么露骨的台词说出来了。 琴乃知道路明非知道她在有意无意追求路明非。 说来绕口,总之在旁人眼中,比如楚子航看来琴乃已经和路明非处关系了,但是琴乃知道他们暂时还处于朋友关系。 无论是琴乃还是路明非一直都避着恋爱方面的话题,但是琴乃自己很清醒并不会自欺欺人。她知道她喜欢路明非的想法,至少路明非肯定知道,不过纸还没有捅破。 路明非当然知道这个后辈喜欢他,天天想黏着,任谁都看出来了,但是这答复不好给。 他倒不是说心里还想着暗恋对象还想着死去的人什么的,但是……但是正儿八经要谈恋爱…… 这要怎么搞? 琴乃在说完刚才的话后只是一直在脸红,但是没有慌慌张张支支吾吾出来否定什么的,她只是还在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气氛很尴尬。 路明非知道这时候必须说点什么了,他看见琴乃脸色逐渐不红了,但是还在低着头,这代表什么路明非从无数里清楚的很!再不答复什么的琴乃估计就心凉了。 可是他真说不出喜欢你爱你我们在一起吧这种狗屎狗血狗熊现充发言,大概还没到那个时候,但是要是说出半点带拒绝色彩的话更说不出口啊!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个要发展起来的恋爱怎么容得下半点灰色剧情在里面!万一这苗子被说错话而断了怎么办! 这时他万分想念小魔鬼出来一个“the word!” 让世界变成灰色然后给他一年时间待着考虑出一个完美答复,可是小魔鬼仿佛听见他心里所想一样根本不知道在哪,只听见耳边似乎传来一个轻轻的笑声。 “咳……” 路明非终于接下这个话茬,清了清嗓子,直视坐在他身旁不敢抬头的琴乃,“琴乃…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句话问的简直没头没脑,但是琴乃把头埋得更低了,路明非看见她脸再次红了,这次红的鲜艳。 “哥哥,能彻底称得上好女孩的不多,绘梨衣算一个,你眼前这个又是一个,在桃花运这方面,其实上天对你和别人真是不公平啊。” 路明非又听见小魔鬼的声音了,但是依然没见人,“哥哥最好下定决心吧,万一错过,你最后一条命也买不回来。” 当然买不回来,这个世界上,曾有人犯下过这个错误,最后不过是白茧包裹枯萎尸体。 纵然你拔剑,你拼命,你在暴风雨里杀了所有该死的人! 你的英姿飒爽得像好莱坞大片一样,然后呢,你还不是抱着死人哭得撕心裂肺,你挽回什么了吗,败狗? “所以啊哥哥,别再辜负爱你的人。” 第两百零九章 扭曲的房间 图书馆 苏玉恒自从在校长室发现了有关于诸神时代的线索后,便一直在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根据他查出来的资料记载,倪克斯是希腊神话中的黑夜女神,为原始神之一,是夜的本体与化身。 倪克斯不仅神位崇高,是希腊神话中为数不多在所有神话体系中拥有强大力量的伟大神明之一,还具有同时制约凡人和众神的强大力量。 这一位的神职涉足众多,天光、白昼、梦、死亡、睡眠、命运、痛苦、衰老、辛劳等都有所涉及,只是在黑夜领域中更为强大。 让苏玉恒有些疑惑的是奥丁和倪克斯似乎并不属于同一个神系,那么在诸神时代祂们又是如何共存,以及如何从诸神黄昏中残存至今的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机房内储存的秘党机密更有感兴趣起来。 仅仅只是一间小小的校长室,便能收获到这么重要的信息,那么作为卡塞尔学院以及秘党禁地之一的eva机房,又该藏着怎么样的秘密? 只可惜那间机房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进去,甚至接近过,这样一来他所留下的手段自然也就无从发挥了。 而接下来,他则打算去秘党发现那张羊皮纸的宫殿看看,以他的手段,说不定能收获点意外之喜。 ...... “所以说我们俩的任务到目前为止就是在这该吃吃该喝喝?”横滨地标大厦69楼也就是最贵的那层,两个清脆的声音逐渐传来。 “你还不爽咯,老板没任务……啊不对,是任务指明是休假的任务还真不多,你不好好享受难不成还埋怨?”苏恩曦老神在在的伸着大长腿,躺在沙发上一边敷着“深海淤泥”,一边看《你的名字》,从茶几上摸薯片,同时另一手还端着杯可乐,陪酒德麻衣聊天一。 “没不爽啊,就是不太习惯老板忽然不发号施令了,这么多年强迫我们休假还是第一次呢。”酒德麻衣嘴上好像是个工作狂,但是在这个没别人的房间里她比苏恩曦更不堪。 她躺在伸缩的老板椅上四脚朝天,两脚两手各顶着一把立起来的苦无锻炼平衡,然后浑身上下涂满了不知名的乳白色泥巴,按她说法是独有保养术。 “少来,老板经常强迫我休假的,从来没给你放假倒是真的。” “说是顺便监视路明非,可是蛇岐八家现在闭门咱们也监视不进去啊,也没说路明非有状况要怎么办,这次难不成真的是让我回乡探亲?” “就是因为没法监视路明非才正好给我们放假吧,我这几天的情报说是那小子和花开院家的小公主拍拖了,这货来一次这里泡一次妞,看不出他还有这种本事啊。” 两个绝世大美女在密闭的房间里互相毫无意义地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这时放在茶几的手机震动,苏恩曦勾起自己小巧玲珑的脚趾头硬是把手机夹了过来,一个难以置信的劈叉把手机扔到了耳边。 “来电显示是那货……喂?有什么事,老板不是说你最好赶紧离开横滨,别瞎参合这里的事吗?” 手机那边是大海的潮声还有鸟叫,似乎是海滩,“啊你别管这个啊,我有大事报告,很大很大。” 那边的人清了清嗓子,“我这边啊,发现了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看情况像是你们说的,圣骸?” 瞬间这边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都蹭的站了起来,“在哪?” “不太好意思说的地方啊……” 半个小时后 “酒店这种地方我也没少去,还是说圣骸附身的那货生前是个浪荡子,不过生前意志这玩意真能影响圣骸?”酒德麻衣光明正大潜伏在酒店大堂当个前台,骄傲的身材和脸蛋用化妆遮住,一身简单庄重的工作人员制服,面带微笑地撕碎了又一张富豪贵客悄悄递给她的名片,然后头也不回传音入密给苏恩曦,也就是微型耳麦。 “要我说咱们都知道那圣骸住哪房间就直接上去干,配合老板一波带走,不就一个苟延残喘的圣骸吗,那圣骸要有实力还至于这么东躲xz,直接飞走漂洋过海不就行了,明显的。” 酒德麻衣还在抱怨,“也不知道老板打算干什么。” “老板肯定有老板的计划,看这架势圣骸都不是老板的最终目标,不出意外肯定还是那路明非又是哪一点被老板算计。”苏恩曦优哉游哉的在经理办公室开着电脑和酒德麻衣对讲,二郎腿翘到桌面上。 电脑屏幕是几个监控屏幕,监控对象是这家酒店的618房,仅仅这一间房至少就装了四个摄像头全方位监视,而房间里面的床上毫无防备地睡着一个挺漂亮的女生。 “没见过世面的龙类实在好监控,哪怕是白王圣骸也一样。”苏恩曦撇撇嘴。 “所以老娘不爽啊!你肯定是在吹空调躺在老板椅上打游戏吧,为什么又是我抛头露面出去干服务员的活!” “听话,要不是这家酒店是我的产业,你想这么容易渗透进来当个服务员吗?这么容易去安监控吗?老老实实做前台不香吗?” “嗯……请回神回神,我们在这预订了619商务套间房,服务员?”酒德麻衣才发现有人拍前台桌子了。 “哦抱歉抱歉,请出示您的……”酒德麻衣抬头一看脸色就变了,但她立马收回表情没让任何人看见。 “请出示您的护照,李嘉图先生。” 路明非在从酒店前台拉着琴乃到619号房时感觉全世界看他眼光都不对了,这可是第一次带女孩来开房还是开一间房,如果是开房也许还不至于让他产生被人关注的感觉可是他带着的琴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森系国中装怎么看都是个矮萝莉。路明非觉得要不是琴乃身份证年龄写的清清楚楚那个前台服务员就不仅仅是古怪眼神而是要报警了。 今天陪琴乃逛了一天横滨,从网吧到购物街到水族馆到游乐园到电影院,可惜网吧只顾着和友崎明纱solo,购物街琴乃没表示于是尽买了土特产准备带回学院,水族馆闭门谢客,游乐园只有幼稚弱智的旋转木马碰碰车于是他无视了琴乃期待的眼神硬拉着人家走了,直到下午电影院门口时琴乃终于不干了,强硬要求必须来做一点正常男女朋友约会应该干的事,然后路明非只好买了三张票,是的没错,友崎明纱做了一天的电灯泡。 看完电影友崎明纱终于是亮够了,说已经订好了酒店自己就先回去休息了,于是路明非带着琴乃又逛到天黑,等到了那个所谓的酒店才知道是个远近闻名的爱情酒店,还只订了一间房。 还好友崎明纱留个心眼,订的是商务套间,总归是有两张床,适合那些脸皮薄的情侣开。 自作主张出来玩对路明非来说还是第一次,那么多师兄师姐学弟学妹大概只有一个诺诺知道他日本一日游了。路明非四仰八叉躺在酒店软绵绵的大床上,琴乃在调手机寻找wifi,窗帘被紧紧拉着看不见外面。 好像即便是成为了牛逼的混血种,他的社交圈子还是只有那么点大,有个女朋友想炫耀一下都发现自己找不到门路。人的一生应该有一些好朋友,或者说酒肉朋友,构成你的关系圈。路明非高中没有,到了大学虽然有了生死与共的战友,却还是没有那种一起发朋友圈的标准普通朋友。 芬格尔或许算一个,可惜现在在国外联系不上,这货也有段时间没上守夜人讨论区了。 凯撒和楚子航?同生共死过,心里话也说过,但是好像不算是朋友,路明非相信他们把自己当成朋友看,但是他自己觉得这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能算的上标准朋友的人倒也不是没有,当年陈雯雯和夏弥关系就很好,绘梨衣很听话也不错,居然都是女孩子。 路明非无声的咧嘴,这些人一个都没法联系了,当初的自己和现在不也是两个世界了吗,过去的朋友就像沙画被风抹干,也不用回忆陈雯雯那些高中同学。夏弥应该让楚子航去回忆,留给他回忆的朋友,妈的只剩下绘梨衣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白的信用卡,是绘梨衣留给他的纪念。 正好这家店有蛇岐八家股份可以刷卡免单,路明非恍惚间觉得绘梨衣还俏生生的活在世界上,还能一掷千金帮他付各种各样的款,和他开机车轰隆轰隆逃跑在阳光四溢的大路上。 可这个地方没有绘梨衣啊,她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但你拒绝了,然后她被你害死了。 路明非把脸死死埋在床上哽咽起来,琴乃慌慌张张过来试图安慰可是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在床边上走来走去,踩在地板上发出充气鸭子被捏的吱吱声,“前辈?前辈你怎么了啊?前辈卫生间水不知道怎么开了我去看看。” 路明非瞬间拉住了她,琴乃回头就看见路明非爬起床用力擦脸,还没发出疑问路明非就把她拉到身后。 “你先别乱动,配枪带了就赶紧拿出来。”路明非交代她。 其实早该发觉不对劲的,这里与当初和绘梨衣逃亡住的酒店明显不是同一个,布局不可能那么相似的。 只是房间内布局令他难受,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房间的布局已经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的! 粉红的壁灯和窗帘,玫瑰心形的床头灯,还有不知为何铺了被子的沙发,最不切实际的就是一个双人商务房居然只有一张床! 刚才琴乃踩了什么东西发出吱吱声也知道是什么了,是个鸭子。 路明非捡起充气鸭子观察,然后手一抖。 “绘梨衣のduck”。 这一切都是被人设计好的,完全按照当初的场景布置的房间! 路明非拉开窗帘,果不其然外面漆黑一片仿佛最深的夜景什么也看不见,即便是最深的夜也应该有星光路灯不可能只有黑幕,这一切不合常理的东西只有一个解释了,扭曲空间的尼伯龙根。 但是尼伯龙根不是固有结界啊,不可能按照你的心像风景来设计啊,作为空间扭曲的尼伯龙根,里面的东西要么是死者世界的固有物,要么是现实世界不小心流通进去的,没有那个尼伯龙根自成一体还能按别人心里想法造个场景,这是明目张胆的黑幕。 这里布置得的确和当初的场景很像,哪怕路明非现在已经发现了这里的问题,却还是忍不住会在这里回忆起绘梨衣。 路明非从包里把配枪拿出来打开保险,盯着旁边的浴室。 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还在响,磨砂玻璃被蒸汽模糊只能看出里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动作。 路明非理智清醒知道那里不可能有绘梨衣,但是还是不敢就这么过去打开门,虽然总觉得隐约有点期待。 而琴乃则在他背后握着一把刀刃大概连三十公分都没有的短刀,路明非不知如何称呼,毕竟这刀比肋差还短,不过这一下他估计自己不能再犹豫不决了,毕竟不仅仅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在这危机四伏的尼伯龙根里可还有个跟着你的女孩啊! 深呼吸一口气,路明非一脚踹开浴室门,里面不管是美女出浴还是异形潜伏都来吃一梭子! 然后里面是怎么都没想到的人,酒德麻衣一脸微妙。 路明非刚要开口酒德麻衣就立刻张嘴制止了他,“别问我怎么在这,我也不知道,一瞬间就被传送过来了,刚刚想从这洗手间出来你就开门了。” 路明非心说你tm骗鬼,但是好歹这是个熟脸孔也同生共死好几次了,还算是个安全同伴。 他也知道从酒德麻衣身上肯定套不出什么话再说酒德麻衣也不一定骗他,所以收了枪去打开房间大门。 大门外不出意料得变了模样,原先这是规格不怎么样,但是颇为整洁的酒店,走廊永远铺着鲜红的地毯,在墙壁上还有仿古的仕女图,都是极为端庄秀丽的那种。 可现在走廊是曾经和绘梨衣住过的酒店走廊,路明非记得很清楚因为只有这家酒店在房间外面布置的吹风机只有个热风档!这么细致的风格,分明是有人暗中把整个酒店置换了过来! ....... 第两百一十章 失踪 路明非已经不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了。 他明白能制造尼伯龙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是针对他的尼伯龙根,无论设下这个剧本的人在想什么,总归不是等他找上门来,然后摆一桌酒庆祝中秋。 眼前熟悉的一切场景只会让他想起自己没保护好的那个女孩,但是既然那一次没保护好...... 路明非默默地握紧琴乃的手。 好在这个尼伯龙根没有什么奇怪的空间折叠,也不会走着走着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路明非走到酒店大门发现门外是凌空断崖,这个酒店大概是自成一体,只在酒店内部形成单独空间,这样的尼伯龙根与其说是现世与死者世界的交接,还不如说是异次元。 “按照尼伯龙根的建造理论这是不可思议的,凭空创造空间从未见过记载,而且在这里我们走了六层楼我没有看见一点点关于死者世界的蛛丝马迹,”酒德麻衣皱着眉头,她本来就不是精于这些理论知识的大图书馆。 如果让苏恩曦过来说不定还能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这里和尼伯龙根最相似的还是那个完全不与外界产生信号的性质,卫星电话也无用。 “天台也是一样,从天台想观测一下四周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漆黑,我甚至怀疑这座酒店漂浮在一片虚空里,这样的技术闻所未闻。” 路明非一路上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这就是最大的异常了。 正常尼伯龙根应该有的时空错乱感在这没体现,尼伯龙根的专属生物镰鼬也没发现一只。 整个酒店到现在依然灯火通明,只是每个房间没人而已,路明非挺好奇这酒店现在是靠临时发电机供电还是有一根通往虚空的电缆连着横滨水电站。 胡思乱想这点总归是不太好,刚刚上个厕所本来心里都准备好了镜子里冒鬼出来午夜凶铃剧情,结果他看着这水龙头还能出水一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水龙头卸了,现在卫生间水喷涌止不住…… 琴乃一路跟着路明非握着小短刀也不说话,倒是酒德麻衣一直试图找点话题,“诶我说你这几天找了新女朋友,那你心心念念的学姐呢?” 路明非懒得理她,倒是琴乃赶紧抓紧他的手,昂头看看路明非反应,然后弱气给自己争辩了一句,“不是什么新女朋友,我和前辈都是第一次交往,我可不是前辈的新女朋友……就是这样!” 酒德麻衣心里好笑,她有点看出来这个姑娘缺点心眼。 路明非脸色抽抽,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好在下一刻酒德麻衣的身形就慢慢遁入黑暗,一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校长,监控已经调出查明了,您的学生路明非和我们这边的学生花开院琴乃都没有离开酒店的那间房,当然那里也没有人,客观上说这是一起离奇的失踪案。” 昂热带来的专员和学生有每天上交当天报告的责任,凌晨十二点已经过去,可是路明非的报告还没有上来,这已经足够引起关注了。 在联系无果后执行局调查到他和琴乃失踪在某酒店618房,酒店监控和其他监控能看出自从进房后没有人出来或者跳楼,可是房间搜索的确无人。 在一触即发的当下紧张局面,这个失踪立刻被摆上执行局的专案组研究,同时也立刻将两人失踪消息公布给了横滨所有学生及专员。 昂热此时正在酒店618房的门口,身边围着一群蛇岐八家执行局的破案专家,但是此时专家们看着昂热紧皱的眉头都不敢大声出气,生怕影响昂热思考情绪被暴怒斩击,没办法在日本这些家伙眼里昂热就是那种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老杀坯。 “我记得新宿那边,有个叫御苑前的酒店吧,路明非和我提过那里是个有点老的酒店而且吹风机只有热风档。”昂热忽然说。 “是的是的!”旁边的专家连忙答应,“这个酒店和路明非专员也有不解之缘,以前上杉家长和他曾经住过。” 专家没好意思说私奔这俩字,“樱井家长曾经准备买下这酒店作纪念也被拒绝了,前些日子这家酒店还准备大规模改建,立起了很高的围墙,也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昂热一笑,“不只是改建,今天首页新闻说那家酒店大楼不翼而飞,不知道哪家重工有这么强的搬迁能力。” 他往浴室看了一眼,一只玩具充气鸭子飘在装满水的浴缸,“不需要再找了,转告樱井家长,全力搜寻尼伯龙根。” 而此时路明非带着琴乃酱继续在尼伯龙根里扫楼,踢开了几乎所有的房间,逐门逐户想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但是一无所获,最后只有地下室没去过了。 但是说不定打开地下室的门,里面就是断崖虚空,路明非对这有心理准备,毕竟谁也没法想一个没地基的建筑物地下室要来何用。 最后绕了半天找到前往地下的楼梯,然后不出所料楼梯直连着一扇类似电梯门的气密门,电子密码锁控制,连个用来撬的锁孔都没有。 路明非对着电子锁连开几枪,锁坏了不再亮光,但是门完全没有开启的迹象,这也代表正常黑客技术开锁的法子也被毁掉了。 “电影里这样开锁我一直以为是真的来着……”路明非讪讪的对着琴乃笑,果然电影暴力轰炸的都不可信,拿着两根电线点火就能开车估摸也是假的! 但是其实除了三枪点爆电子锁之外他们也根本没有其他办法,这扇门看起来像是冷库大门兴许是厨房用来保鲜的,所以又硬又宽,还是铁铸的,寻常暴力手段是没法子开的,也不知道一个破酒店要这么坚固的气密门干什么! 气密门上方有一个金属栏的小窗,不高但是路明非踮起脚也只能看见门里面房间的上半截。 路明非换子弹对着金属栏开枪将其上方打断,再用蛮力拉弯形成一个钩子然后就能爬到气密门上方,这也终于能让他透过窗看见房间里是什么。 很……莫名其妙的房间,密闭没有窗,是了地下室怎么可能有窗,但是两边墙安着两个大功率抽气泵,能在十分钟呢把房间变成真空,但是这并不是一个储存压缩或者真空食材的房间因为里面空荡荡的,况且一个年代有点老的酒店怎么可能有这种房间。 路明非忽然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这家酒店的确是家老酒店,但老酒店有个气密门本身就不对了。 而且这一切都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如果说这个酒店式的尼伯龙根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那就只有这扇地下室的气密门和门内的世界了。 虽然通过门上的钢化玻璃窗看见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同时也能看见在房间的对面墙壁上,还有一扇气密门! 这就好玩了,终于有点尼伯龙根的样子了,路明非甚至能猜到后面的发展是什么,气密门后又是气密门,一间间房子近乎无限的穿过去,在疲累无聊中想放弃时看见一些蛛丝马迹或者遇到荷官,然后坚持下来最后见到大boss! 这才是尼伯龙根应该有的……逼格,路明非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心目中的尼伯龙根,想来想去也只能用“逼格”来形容了。 不过这第一扇门就没办法打开,路明非颓唐地坐在地上。 其实讲真的酒德麻衣还在这里也许她有办法开门,不过刚才才把人家轰走现在舔着脸让人家来帮忙实在做不到啊,反正到最后大家出不去酒德麻衣肯定还是要来这研究的只是时间问题。 想着想着路明非干脆也不着急了随手从旁边自助售卖机捞出一瓶果汁顺便问问琴乃喝什么也给她递过去一罐牛奶。 蹲着也不是事,路明非想想自己和琴乃貌似也没怎么深刻聊过,这以后都是要带回去见婶婶叔叔的人自己连她什么专业什么家庭住哪都不知道,这恋爱谈的也是莫名其妙。 他尝试着对不做声,喝着牛奶的琴乃搭话,“嗯……琴乃,你家住哪啊,以后总是要见面的,说不定是岳父岳母呢。” 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琴乃立刻瞪大了眼,“前辈你说什么呢,什么叫说不定,难道你还不准备叫岳父岳母吗!” 路明非还没想过这孩子占有欲这么强,说话都得注意口风的,只能苦笑下,然后琴乃倒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家的话,住在丰岛区,在音乐大学附近,嗯……也算是小有资产吧,当然跟前辈你没法比啦。” 路明非心说老子根本就是孑然一身,两袖清风,根本没有半点余资,你别看我屠过龙就肯定是睡金山的啊,讲道理我离开学院这个饲养院住殡仪馆都被鬼赶出去啊! “爸爸现在在大学教书,民族美声的老师,实际上也是从家族中退下来的,但是爸爸一直都是干一行爱一行当一个好好的老师,就是每天都很严肃板着脸,妈妈都怕他。 “啊妈妈就是我们蛇岐八家的正宗啦,当年可是风魔家一等一的小队长,十六岁就敢开着摩托车去路上行侠仗义……” 琴乃好像有点困扰,大概不太清楚用摩托车把坏蛋按在墙上群殴算不算行侠仗义,也只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接着说,“但是同时家族要求族内每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好好学习不许逃课,妈妈高中一直在当太妹所以成绩很不好,而且认为读书对混黑不重要,后来就遇上了爸爸。 “爸爸当时是妈妈的班主任,并不清楚妈妈也是家族的人,而且爸爸那个性格看妈妈简直就是班上的眼中钉。” “于是一直严格要求妈妈经常家访,还搞了差生补习班,妈妈认为这个年轻的老师在针对她所以很不爽就更经常逃课作对了。” “后来妈妈在街上混时终于遇上没法处理的事情,毕竟妈妈只是太妹组织的小队长和社会上的真正流氓手段还是差一点的。” “爸爸当时路过于是叫来了家族的人救下了差点被绑架带走的妈妈,妈妈那时才知道爸爸正是她组织的上司的上司,然后……按照妈妈说的,她从此做了一个好学生,每天追求爸爸,烦到爸爸转到大学去当老师,然后又考到爸爸的大学,追了七八年才修成正果。” 好家伙,合着你们好学生的定义是搞师生恋是吧,路明非不禁心想。 “呼叫狂犬,呼叫狂犬,你到了埋骨地吗?” “……” “呼叫狂犬,呼叫……” “闭嘴薯片!你最近是不是舰c玩多了你再瞎几把叫什么乱七八糟的外号信不信我用20厘米炮把你poi掉!”酒德麻衣恼火地拍拍自己的耳机,想象苏恩曦吃着薯片的模样,然后一边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失踪案例又被上报了,这次失踪是家族的搜查专员,上次失踪的是乌鸦。”执行局勘察办公室里,樱井七海目光凝重。 这个办公室在横滨地铁站旁边的写字楼,外面挂着“地质勘察局”的招牌,实际上是执行局的横滨分部。 这段日子里,蛇岐八家几乎完全将关注重心转移到了横滨,因为愈演愈烈的失踪案件。 “犬山海斗,2002届毕业生,血统是c,但言灵是极度稀有的‘冈格尼尔’,‘血系结罗’的进阶言灵,但凡周围有龙类存在的线索,必定能跨越空间感知到龙类的准确所在。这在密党时期是最为珍贵的言灵之一,言灵使用者是我们当初进攻尼伯龙根的钥匙。”昂热摇摇头, “当年在学校时我记得为了这个学生还给你们写了一封推荐信,希望你们能重视这个屠龙者种子的学生,但很显然你们根本没有。”校长长长地叹气, “我真是没法对你们抱有任何期待,一直沉浸在和自己同胞的斗争中,真正与龙族斗争的任务你们做过什么?海斗那孩子如果留在卡塞尔现在必然是每次屠龙的精尖人员,在你们这失踪了五小时才被人发现上报,唉。” 昂热不禁叹了口气。 ....... 第两百一十一章 残留 波涛如怒,铅云如墨 这里是位于最北端的海域,再往前去,便是一望无际的冰川了。 苏玉恒见机房外留下的后手无果后,便索性直接来到这里,打算探索下秘党在这里发掘出来的黑夜女神的宫殿。 他站在狂暴的海水面上,视线向着水域深处望去,隐约能够看到一部分残垣断壁。 但当他打算更进一步,看得更为清楚时,却忽然有一股力量凭空冒出,宛如面纱一般将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宫殿遮掩下来,让它免除外来之人的窥视。 苏玉恒见此,反而不惊反喜,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那位黑夜女神的部分力量残留,这无疑能够为他提供更多有关诸神时代的信息。 念及至此,他当即纵身往海水深处而去。 ....... 蛇岐八家 樱井七海和其他家长战战兢兢,心说你要是天天面对一群随时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同胞,你还有心思去搞什么屠龙大业?靠你身边全是龙好不好! 随后他们立刻自喜自己这引用诗句用的真是天打雷劈一般的合拍。 但是“冈格尼尔”这个言灵的使用者蛇岐八家并非真的不知道重视,正是因为重视所以才将犬山海斗这个执行局重臣派出来寻找圣骸下落。 身为犬山家的家长,犬山健很熟悉自己这个手下,海斗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如果是发现龙族踪迹海斗一定不会贸然去寻找而是先上报家族,而海斗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发出去的情况下失踪了,连带着还失踪了他的小队。 如果是被什么某位初代种干掉了也不太可能连发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能无声无息让一个专职龙类搜查官失踪的可能性,也只有那一件事了。 “海斗那家伙误入了尼伯龙根,校长。”犬山健低声说。 全场寂静。 这个地方的龙类遗迹是极其特殊的。 身为白王统治的列岛,不存在其他四王及其后裔的遗迹,而白之王建造的遗迹却都老实记载在蛇岐八家的古籍里。 白王通天彻底的神殿也就是尼伯龙根并没有隐藏得神神鬼鬼,合计也就二十个。 按记载分别是高天原,黄泉国,以及十八苇原。 可这个地方就这么点大,蛇岐八家又在这里一手遮天,这些尼伯龙根早已被他们都一个一个探知过并确定好位置了,不夸张的说光蛇岐八家开十几个游乐园用来观光异空间门票钱都能赚的买下第二个蛇岐八家。 蛇岐八家甚至在这些尼伯龙根里有常驻机关,这些神秘的尼伯龙根就像他们经营的风俗店一样,并没有多少高不可攀。 而犬山海斗却失踪在一个他们自负熟悉的尼伯龙根里。 “黄泉国……”龙马凉介喃喃。 “黄泉国?”昂热盯着这群目光闪烁的家长们,“黄泉国是什么,另一个高天原?” 家长们互相对视,终于樱井七海还是站了出来,“校长,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我本以为会烂在我这一代家长肚子里,因为蛇岐八家现在这些新家长只知道黄泉国而不知道黄泉国的意义,而我们可能也没有下一代了。” 昂热点头,“这一仗后你们的确可能完蛋,你接着说。” 黄泉国是一个极其怪异的尼伯龙根,它在古籍里被记载为“死者居住的地方”,这一点很微妙。 因为几乎所有的尼伯龙根只是被称为“死者国度”,最初蛇岐八家以为这只是不同的叫法而已,但后来他们发现所有古籍在记载黄泉国和其他尼伯龙根时,都采用两种描述方式,这意味着黄泉国的记载的确与其他尼伯龙根不同。 古籍的记载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则更体现黄泉国的特殊。 它一直都在移动。 其他的尼伯龙根,即使是“八百万众神之所”的高天原,其位置也是千百年恒定的。 每个尼伯龙根与现实世界的相接位置都不会变。 但是黄泉国不同,它自有记载以来从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过:飞鸟时代,京城难波,有贩误入彩云国,内华灯异彩却空无一人,小贩归来报给圣德太子,太子派八家去往调查,每人所见皆有不同,贵胄得见亭台楼阁,商贾得见金柱玉璧,皆为心中所念。 平安时代,藤原不比等于家中后院见一突兀之门,从其得蓬莱玉枝,后也就是天下闻名的《竹取物语》,当年源家也探索过这天降之门,人人所见皆有不同。 每一次记载的黄泉国出现位置都天差地别,每个人眼中的黄泉国也不一样,蛇岐八家甚至怀疑黄泉国究竟是不是尼伯龙根。 而每一次黄泉国出现后之所以能知道那是黄泉国的原因,在于每个进入黄泉国的人,都能看见自己渴求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还可能把那东西带出来! 昂热深呼吸,这次他认真地盯着樱井七海,这个漂亮的老家长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你们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这个。” “校长你应该能理解的,如果是欧洲的密党有一个这样的秘密,也会宁可它烂在肚子里也不会分享的。”樱井七海声音极低。 昂热耸肩,“我当然理解,如果让别人知道这里有个像许愿机一样的东西,无论是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有人蠢蠢欲动。哪怕是蛇岐八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没法对抗这个世界所有的贪婪,所以我也不会把这个消息报给欧洲那群混蛋的。虽然我挺看不起你们的能力,但是比起现在的密党你们更像是纯粹的战士而不是等着分蛋糕的。” 昂热好似无所谓,“不过黄泉国这玩意的能力这么大,你们蛇岐八家却依然只混到这种地步,看起来不是那么容易许愿的对吧?” “是的,黄泉国的出现一共被记载的就只有不到十次,我们到现在也没发现它的规律,说实在的,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家族历史里记载的怪谈而已,毕竟它的记载只有故事和传说。” 樱井七海摇头,“况且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海斗失踪在黄泉国,也许有一些我们还不了解的东西,虽然我想不到。” “既然没有其他答案,那黄泉国这个地方虽然不可思议,但也只能是最后的真相了,福尔摩斯说的。”昂热把手指掰开,发出关节爆响,五位家长看着这个老头重新恢复成一头健壮的雄狮,知道他已经确定好了征伐的目标。 昂热总是这样,当年他带着海量的军队登录这片土地时就没有考虑过蛇岐八家的意见,现在要去死者的国度拔刀杀人,自然也不会考虑他们的意见。 “愿为校长效死!” ....... 路明非迷迷糊糊醒过来,窗外一片漆黑。 “这一觉睡醒天还没亮……”路明非还有点迷糊,但是看到旁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安安心心睡着的琴乃他才忽然惊醒,想起来自己还在尼伯龙根里面。 这个尼伯龙根其实对人类相当友好,毕竟是个酒店,所以厨房里满满当当都是原材料。 路明非睡觉前做了顿饭,炒了个家乡豆腐煮了锅海带排骨汤,虽然没找到豆瓣酱,但是这难不住存心要表现的路明非,他拿辣酱和肉末爆炒出炸酱面的炸酱然后熬豆腐,做出来味道自然不弱于下馆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琴乃在家睡觉是要把被子两边往里折叠压在身子下面,不留空隙,据说这样不透风非常暖和。 而琴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睡觉的,哪怕在学校也是要友崎明纱帮忙把被子叠成春卷,不然会失眠。 好命的姑娘永远有人给她压被子。 虽然同床共枕了一夜,但是路明非也没感到有什么旖旎的气氛,倒是被琴乃这孩子气的习惯逗乐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下床,琴乃依旧睡姿非常好稳得跟个木乃伊似得,然后他趴在窗户上,看看外面的漆黑世界。 在这儿已经没有白天黑夜,但是还是能知道外界的时间的。 路明非从知道这是尼伯龙根后就把自己的手机待机保持最低消耗顺便让琴乃手机关机,这样随时还能知道现在几月几号几点了。 按照手机上的显示,他们已经在尼伯龙根呆了三天。 但是很奇怪的是,路明非并没有感到什么恐惧,如果说琴乃只要看着路明非还在旁边就不会害怕,那么他又是因为什么能优哉游哉得生活在一个“死者国度”“龙族遗迹”“异次元”的尼伯龙根里?上一个在尼伯龙根谈恋爱的叶胜亚纪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路明非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这家酒店还是存在他的一些念想吧,毕竟当初和绘梨衣就是在这里吃牛肉火锅吃的风生水起,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暧昧事件,这怎么说也是他第一次体验到相处心动的感觉,所以在这种地方怎么都紧张不起来吧。 路明非决定了,今天就吃牛肉火锅配红酒,要吃的风卷残云那种。 然后他看见一片漆黑的外面有光在摇。 “咦?”路明非直接用力抹眼睛看看是不是错觉,然后的确是看见那光一直在摇动,就像是在无光的夜里有人举着手电筒走夜路一样。 而且那真的是个人举着手电筒在走夜路! 路明非忽然发现这外面不是那么黑了,比起之前的完全虚无现在倒像是个没月亮的夜的感觉,他顺手拿了个陶瓷杯扔了出去,一秒后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 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其实这时候是个人都知道这个尼伯龙根出了变化已经有什么不对劲了,既然外面出现了荒郊野外那就应该去外面看看,按照一般尼伯龙根的大小和套路来说这荒郊野外才有可能是一个尼伯龙根应有的气派,不管这酒店有多么邪门既然找不到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老老实实去探险,去探险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待在酒店消极等待尼伯龙根再起变化有什么意义吗?难不成一辈子生活在酒店里? 但路明非隐隐约约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哪怕这辈子都活在这个破尼伯龙根又有什么关系呢?在外面你是s级混血种路明非。 但是有人在乎你吗,你爸你妈你认得么,诺诺你暗恋她可她在乎你吗,芬格尔只是朋友,楚子航凯撒贵公子集团赶你毛事啊? 而这里你有你喜欢的人,还有喜欢你的人,就这么生活下去不好吗? “是啊,难道不好吗哥哥,你要是觉得寂寞我可以把芬格尔那个贱货给你拉进来,生活缺乏乐趣我给你从外面网吧连个网线进来也不是不行啊,哥哥你如果愿意生活在这里,那我也不需要你最后1\/4的命了咱哥俩就其乐融融举案齐眉在这里安家吧。” 路明非内心一声卧槽,然后果不其然发现小魔鬼靠着酒店大门叼着一根雪茄,目光上扬跋扈。 “我靠真有这么好的事?” “啊呀我知道你担心嫂子孤单寂寞,你看我这不是把嫂子最亲的朋友也带进来了吗,过些日子把哥哥你岳父岳母也带进来,嫂子一家和你生活其乐融融,多好啊。”路鸣泽懒洋洋的说。 开始路明非还以为小魔鬼又出来插科打诨,但是现在他意识到路鸣泽说的是认真的,如果他愿意似乎不需要走出这个酒店也不需要探索这个尼伯龙根的秘密,因为路鸣泽希望他留在这里,而且是路鸣泽还掌握着这个尼伯龙根。 这很奇怪了,他不是不知道路鸣泽拥有莫测的力量,但是路鸣泽几乎从未强行对他做过什么也不曾要求过他要干什么,现在居然有意把他带到尼伯龙根里,还表露出希望他留下不要探索尼伯龙根的意思。 难道这小魔鬼有了四分之三的命现在可以掌握他路明非生死灵魂了?已经懒得要最后四分之一了,先把他路明非拘禁到尼伯龙根,然后在外界替换他路明非的存在就像夏娜替换火炬那样? “虽然不知道哥哥你又在脑补什么,但是你肯定补错了。” 小魔鬼继续那副慵懒贵妇样,“你当然可以在这个尼伯龙根随心所欲,因为—— “这是属于你我的国度啊,哥哥。” ....... 第两百一十二章 归来 路明非最后依然没有被小魔鬼打动,甚至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小魔鬼的提议。 这是显而易见的,小魔鬼想让他做的事情肯定是在下套,虽然他自己说的事肯定是真的。 但是最后肯定会落于他早已准备好的囚笼里,所以他对于路鸣泽现在只能敬谢不敏。 而且路明非虽然知道路鸣泽是万能许愿机,但是他只剩下最后四分之一命了,不能再和路鸣泽有任何接触了。 可小魔鬼是真的魔鬼,他会在你的一举一动里给你下套,然后你最后还是会心甘情愿以及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的名字许愿。 路明非不知道再许愿会怎样,但是只要从现在开始不按路鸣泽的剧本走就可以,路鸣泽千不好万不好,唯一的好是真的不会去做不利于路明非的事。 哪怕他真的想让路明非许愿想的咬牙切齿,也不会去让哥哥珍视的人比如琴乃置身险境。 当然如果琴乃置身险境他也只会看戏就是了。 他了解路鸣泽,就像他知道路鸣泽也了解他,这种互相理解的真的就像亲兄弟一样。 当然他没被小魔鬼打动还有一个原因,因为这尼伯龙根出现了新的状况。 友崎明纱以后,从黑暗的远方抵达酒店的人一个接一个了。 “犬山海斗,2002届的卡塞尔学院毕业生,我还算你的学长呢。” “你认得我吧,少主跟班里比较壮的那个,我不叫飞车丸我叫乌鸦!” “我迷了路……我就是路过的,哦我2009届国立大学毕业生,新闻专业的。” “汪!汪汪呜……嗷呜汪!” …… 误入这个尼伯龙根的人不在少数,有熟面孔比如源稚生当初的跟班乌鸦,有蛇岐八家的专员,甚至还有不明所以的普通人,此刻他们全部聚集在这家酒店,而他们进入尼伯龙根的记忆通通是模糊不清毫无价值可言,但是进入酒店的说法却一致。 都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朝唯一的光源进发,就像一群飞蛾。 但是也有比较有价值的消息,例如新闻专业的那个大学生,无意提及了在无尽黑暗里的其他亮光,按说法也是手电筒的光芒,也许他是遇见了友崎明纱,但更有可能的是,在这个尼伯龙根里还有其他人。 因为来到这儿的人都没有手电筒。 不过这是后话了,路明非还在用单薄的脑细胞思考那个未知的人时,围观群众中的混血种已经打着哈欠去找房间睡觉了,战战兢兢的普通人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超常识的领域,抱着团还在商量不知道什么东西。 乌鸦身为八尺大汉倒是看起来饿得不行,在这儿他就认识路明非于是拉着他就去找厨房,身为强硬的黑道乌鸦居然并不会做饭,拉着路明非就是为了吃。 酒店大厅乱糟糟的,倒是把这一直森森的尼伯龙根搞得热闹起来了。 “你对料理还蛮有研究啊,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口味重,居然能做这么合我口味的盖浇饭。”乌鸦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就近就把鸡骨头吐在红地毯上。 “粗俗!而且这是我们的特色菜,不是你们这单调乏味的料理,不是我做的口味重,而是你们的东西都淡出鸟了。”路明非毫不客气的挺着筷子就和乌鸦对着干。 “放开那个寿司!你不是口味重不爱吃这种东西吗!别动琴乃给我做的料理!” 乌鸦丝毫不以为忤,还蛮高兴,“看起来我到时候去你们那,应该全是能让我放开吃的店啊,这半辈子待在这边真是苦了我了,嗨呀你当初都把我们蛇岐八家的掌上明珠拐跑了还不肯留点吃的给我吗……” 这个壮汉声音戛然而止,看看路明非又看看琴乃,然后耸耸肩,“反正你以后还不是有人给你做的吃。”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乌鸦着实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他随便一句无心的话就让路明非瞬间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只能放下筷子。 连带着旁边聊天的琴乃和友崎明纱也望过来看看这俩蹲在厨房门外摆出路边蹲着抽烟姿势的人。 但是琴乃啪嗒啪嗒跑了过来瞪大眼睛,“前辈你不喜欢我做的寿司吗,果然我还是要学中国菜吗?” 那股卖萌的气势立刻让路明非抬起所有食欲一把就抱起盘子,顺便踹掉乌鸦试图夹一个的手,直接手抓送嘴呼啦呼啦吃的风卷残云,让前来视察的花开院琴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未来必定是个气管炎。”乌鸦低声说。 “你未来必定讨不到老婆。”路明非低声说。 一日时间的休整过后,乌鸦整合了在这座尼伯龙根的所有蛇岐八家混血种,令人意外的是居然还是有八个人,加上乌鸦路明非,琴乃,友崎明纱就有十二个,完全可以组成黄金圣斗士啊,不对执行小组。 按照乌鸦的说法这里的尼伯龙根都是备份在案的,没有龙族造势,可以走出去,所以整合出执行小组就是为了团结起来探索一下这个尼伯龙根的黑暗处,毕竟那里并不是空无一物。 圣斗士们整装待发,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整的,大家都是在无准备情况下不经意进入尼伯龙根,带有武装的只有寥寥三四个人,还有一些穿着睡衣只能换酒店的保安服。 小组成员在酒店搜刮出的武器仅仅只有警棍,不过总是聊胜于无。 带好一天份的速食产品,人手备好两个手电,执行小组全体专员踏出酒店大门,面向一望无际的黑暗,大衣在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幽风中猎猎作响。 ....... 楚子航背着小提琴盒在山下公园散步,这里是横滨最古老的公园,或许是今天的天气还不错的原因,他已经遇到了好些漂亮的姑娘羞着脸问他要联系方式了。 可楚子航习惯于用让大家都不尴尬的方式拒绝不是那么熟的人。 他低着头一路想事一路走,最后干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面对波光粼粼的湖面和远处的富士山。 路明非失踪已经很多天了,楚子航大致能猜到自己那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学弟应该是进入了尼伯龙根,这是昂热透出的口风。 朋友可能在外打生打死,自己稳坐钓鱼台不是他楚少的习惯,可他是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 不过昂热看起来不紧张,楚子航还是很信赖自己校长的,所以他倒是也不太紧张。 楚子航抬起头,从他后面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但他刚一扭头就被吓到了。 后面的绿地一开始低着头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那是一片奇迹般的玫瑰花圃,白的红的鲜的艳的肆意地开在他身后,华丽的不切实际。 怎么能切实际呢,现在是十月份,就算在温暖的横滨也已经是玫瑰花期的最后时间,而这里的玫瑰看起来却正是盛开时节。 来往游人都是熟客倒不会大惊小怪,在花圃里散步聊天的比比皆是,凉秋的盛开玫瑰的确美艳无匹。 刚才引起他注意的嬉戏打闹声是小孩在花圃里追逐父母,笑声清脆。 小男孩长得精致秀气相当可爱,年轻的父母也是男帅女靓引人注目。 即便面瘫如楚子航看着这和谐的一家三口也难得露出了笑意,从小缺爱的人看到别人的童年幸福总会让自己也感到幸福起来。 但是当那对夫妇无意间扭过头来时楚子航瞬间像个猎豹一样弹起来用力握住了小提琴盒,盒顶上的机括只要按下去就能将盒子弹开从而立刻拔刀。他死死盯着那对夫妇熟悉的脸。 怎么能不熟悉,怪不得觉得那么温馨。 这两个人顶着他爸爸妈妈的脸! 楚子航摁下机括,小提琴盒自上而下分开弹出那把碳钢刀,他一把抓住刀鞘开始环顾周围。 山下公园还是那个山下公园,来来往往的游客还是有说有笑,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就是最大的不对,他已经将小提琴往人群里扔了出去还拔出了一把刀,这种情况也没有一个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似乎站在长椅上的他根本就是个透明人。 而那两个假楚天骄和苏小妍依然一脸微笑的带着孩子,偶尔还有路过的行人和楚天骄打招呼。 幻境吗?言灵?还是到了尼伯龙根? 楚子航怔怔的盯着那一家三口,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小的时候的确有一次来过这里,那次是爸爸跟着黑太子的老总到这里办事。 爸爸利用这个机会搞了一次公款旅游还是自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的确来过横滨的这个山下公园。 那天是十月十五号,楚子航记得很清楚,因为这还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那天他们一家三口穿的漂漂亮亮,是爸爸偷拿的公司的衣服,只有楚子航的是在这里买的,牌子是hysteric mini,价格贵上天,但是楚天骄还是一咬牙给他买了。 其实这一切都很对,不对的是楚子航。 他看着那花圃里嬉戏的一家三口奔跑来奔跑去,打打闹闹,年轻的楚天骄和不认识的游客闲聊。 只有他楚子航一个人站在公园的长椅上,旁边人来人往,却没一个人朝他看一眼。 就像个孤魂野鬼。 楚子航从长椅上下来,捡起地上的小提琴盒,把刀收回去,慢慢地坐回椅上,不再回头去看花圃。 良久后他低声说:“够了吧,别让我听见这声音了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祈求,这是他从那场暴风雨夜里活过来之后就再也不曾有过的语气,可是在这个美丽的公园里,他向不知名的对象祈求,祈求放过自己。 因为那是他内心深处最不愿意回想的东西! 他一直把自己打造成一把刀,用来复仇的刀,刀是不能有那么多温暖的回忆的,回忆只要仇恨和痛苦就可以了,温暖只会让刀软弱。 他把小时候的记忆埋藏在心底里的最深处以为从此不惧风霜坚硬如铁,可是埋的东西还是轻而易举就被回想起来了。 当初越是温暖,现在越是折磨。 这时他周围的声音忽然停止,然后就像舞台剧开始一样,四周所有亮光统统消失,霎时一片黑暗,什么公园啊花圃啊湖水啊都不见了,从高处打来一处光啪的定格在楚子航身上,他迷茫地抬头。 这时黑暗里传来婉转的唱诗声。 “我王必定快要再临,天空都满了他。 待赎宇宙快见光明,主要完成救法。 我已听见他的脚声,在那彩云中间; 我已看见他的荣身,隐约显露在天。” 楚子航看见在彼端又打了一束光,照在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孩上,女孩弯着身子右手伸向前方,同时左腿也往后伸展,这姿势像一只天鹅,又像记忆中某个在火车站偷可乐的人。 她唱到一半好像卡住了,然后结束了这古怪的姿势,挠了挠头似乎在想歌词,然后她大概是想到了,接着唱: “真理本当得胜为王,自由本当为后。 但是谎言竟然猖狂,为我世界元首。 所以真理求你快来,带着天光而来; 好使仇敌完全失败,众子投入你怀。” 女孩舒了一口气,应该是终于唱完了这晦涩难懂的歌,她用力伸展了一下懒腰,在聚光灯下美丽的身体线条玲珑有致,回头蹦蹦跳跳就朝楚子航这边过来。 “哇,师兄诶,实话说你偷看我多久啦!” 楚子航忽然就流下泪来。 昂热曾经说过,与龙族的战争无关对错,无关是非,这是两个种族的战争,我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站好了立场。 楚子航记得副校长曾经问校长,说你这泼皮老不死的脑子里全是战争复仇,你爱过人吗,你有爱吗? 校长回答说我这样的人不配去爱任何人,因为没办法负责。 当时楚子航觉得自己和校长是同一类人,内心充满复仇的欲望,冷酷无情,也没法去爱人,因为没有负责的心,也没有负责的命。 但是他现在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做不到校长那么轻描淡写就能对任何事物冷酷无情的自觉。 校长心中的立场和战争大义,他以为自己也是可是实际上做不到。 就像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女孩一样。 第两百一十三章 冥门之地 楚子航又拔出了刀,对着蹦蹦跳跳过来的漂亮小女贼。 小女贼啪嗒一下把刀从他手里卸下来哐啷一声扔到边上,然后叉着腰上下扫视着楚子航全身,眼神逐渐不满了起来。 “我不在了这么久你居然没有变瘦,看起来还重了点,难道我死了你不悲伤吗!我在你心里就不占地方?”夏弥怒气冲冲地比了个豆子一样大的手势。 “我还以为这次见面你肯定是已经悲伤痛苦瘦成骷髅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胡汉……” 楚子航打断她的话,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耶梦加得!你究竟……” “我究竟是人是龙是鬼?” 夏弥也打断他的话,看起来更生气了,“这么久不见你见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抱住我哭而是问这么冷冰冰的东西!刚才你还拿刀指我!” 她看起来有要哭的迹象了,漂亮的眼睛里开始蓄水,声音也抽搭搭了起来,“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你种族之见那么大,我不知道现在你也是,我原以为这次见面你会惊喜的,刚才我看见你流眼泪的时候我好兴奋,我以为……” 楚子航呆在原地,他用心听着夏弥絮絮叨叨,不知道如何是好。 夏弥絮叨了半天才叨完,泪眼婆娑地抬头,楚子航心里就颤了一下。 “师兄,我好想你。” 其实种族之见真的也很脆弱,有时候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它粉身碎骨。 楚子航双手颤抖刚刚抬起来,夏弥就扑进了他怀里。 再也不需迟疑,他用力抱住眼前柔软的女孩,非常用力,就像要把她揽到身体里去。 夏弥身上还带着从芝加哥火车站时就闻习惯了的清香,那清晰软绵的身体触感告诉他这是真的,她活过来了,是真的人,是那个翘着脚偷可乐的小学妹,是那个给他送鸡汤的小学妹,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但再也不会松手的人。 “你还带着我的钥匙吗。”夏弥轻轻地环住楚子航,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了匕首,门卡,信用卡,钱包,手机,就是没摸出钥匙。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把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取下来,“最开始你的钥匙我做成了风铃的铃勺,后来我嫌太吵了就拿下来,没地方放才挂在脖子上的。” 夏弥噗嗤一声笑了,一拳一拳砸着他胸口,“师兄我以前没觉得你还有傲娇的成分啊,你这话说的口不对心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她一边用小拳拳砸他胸口一边还不许楚子航松开怀抱,“但是我也算是知道了,师兄你是喜欢我吧。” 她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半点撒娇卖萌的意思在里面,然后她抬起头直视楚子航的眼睛还掰正楚子航强逼他也直视,“你敢对我说个不字吗?” 楚子航无力地试图扭头然后又被掰回来,面对夏弥认真的目光他思考了良久,最后点点头,“不敢。” “什么嘛,师兄你不懂诶!女孩子这样问你话你应该回答我喜欢你才对你知道吗,我要听的是这句话你知道吗,你这重点没抓对啊!”夏弥好像还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一样,揪着他衣领。 “我喜欢你。”楚子航赶紧说。 夏弥一下子愣住了,手的力气也软了,她呆了一会然后蹲了下去,楚子航能听到她窃窃自语,好像还是故意把声音调到能让楚子航听见,“你这死面瘫说话不要这么不着调,神转折啊,理科生都有逻辑错误吗,我千年难得听见一次告白,你还给我摆出个贝尔氏麻痹脸,玫瑰花也没有什么气氛都没有……” “不过对情商白痴不能要求太多,我答应你的告白了!” 夏弥骄傲的一下子站起来踮脚揽住楚子航的脖子,“不过进一步的事情不准做啊,还没有正式拍拖你至少要先带我去三大圣地跑一趟。” “等等,我只是说喜欢你,不是让你当我女朋友,这文字逻辑上不算表白,我……”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抱拳正骨的声音。 “让我做你男朋友吧!” 在遇到夏弥后世界似乎又恢复成了正常的山下公园只是不再有那一家三口,小女贼抓着他的手在花圃里漫步,并且开心的和路过的每一个人打招呼,但是这个世界楚子航还是觉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古怪和疏离感,他觉得世界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这里是尼伯龙根,还是许愿机一样那种尼伯龙根。” 夏弥迈着轻快的步子还一边回答他的问题,“这里是海姆冥界,但是这是北欧神话里的叫法,在你们人类的记载里它有很多名字,海姆冥界,黄泉国,天堂,彼岸,基本上一句话形容就是,死者居住的地方。” 楚子航扭过头,“这里,和其他尼伯龙根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这里可不是地狱而是天堂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楚子航迟疑了一会,“因为,来这里的人会看见自己最希望看见的美好的东西?” “宾果!” 夏弥打了个响指给楚子航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进入海姆冥界的人会看见自己内心深处想要的东西,甚至会沉迷进去。而内心强大的人还可以摆脱迷幻从这里带走想要的东西,从古至今这地方都被很多人奉为许愿机,可惜这地方的出现频率低到身为创造者的我们也没进来过几次。” 楚子航又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问了,“你说迷幻,难道现在我看到的一切,包括你,都是幻觉吗?” “是幻觉你抱我的时候没感觉我身为萌妹子的娇弱身体吗!” 夏弥一瞪眼,随后扶额,“你之前看到的你爸你妈你小时候都是幻觉,是你内心深处希望的东西,海姆冥界只是把这些给你带出来,让你沉迷进去。” “然而你这货虽然最希望的东西是这些,但是你清醒的不行,你知道这些是假的根本不自欺欺人所以很快幻觉就崩溃了,然后你肯定是想到了我。 “那个聚光灯下唱诗的姑娘是你的潜意识写照,是你潜意识里希望见到的人,然后在你看到那姑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我,那么唱诗的姑娘自然就变成了我,想想我在师兄你心里那么重要还有点小激动。” 夏弥接着往前走,笑嘻嘻地边走边说,“师兄你是在想这一切都还是幻觉是吧。” “其实不是哒我呢,我是你看破幻觉的奖励。” “我可是真真实实地从那个地铁站复活的,海姆冥界力量很强,强到已经成为世界的一种不可破坏的规则,它把我从那个地铁站召唤过来令我重生,不信出去后我带你去那个尼伯龙根玩玩,尸体都不见咯。” 看着步伐轻快心情愉悦的夏弥,楚子航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他觉得那些话很煞风景。 他本来是个情商为零,专门煞风景的人。 可是现在他觉得这氛围好到爆,他不敢煞这个风景,生怕夏弥一不爽从此从他的世界再一次消失。 但是夏弥还是明白他在想什么,她脸上终于露出了龙类特有的不屑的表情,这是刚刚在一起那么久都不曾露出的样子。 “师兄你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啦,亏你还是个面瘫,你不就想问我现在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呗,这真是一个很蠢的问题啊!” “因为这两个都是我啊!没有任何区别的,难道你对一个样子对你妈妈,另一个样子你就是两个人了吗?说真的你还不如问我会不会离开这里就恢复成龙族,对人类大杀特杀来的直接。” 楚子航被她噎了一下,干脆就直接问了,“你会恢复成龙族对人类对我们大杀特杀吗?” “那种事的意义呢?”夏弥反问。 楚子航一怔,他倒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人龙之争互相屠杀的意义问题,在他看来这是两个种族不同立场导致的不可调和矛盾,根本不需要思考意义。 “不可调和矛盾是谁教你的,昂热吗,他脑子里复仇占了全部脑容量人龙立场,在他看来当然不可调和,可是你们有谁问过我们龙王意见吗!喂喂我可是龙王啊!”夏弥对这木头脑袋简直恨铁不成钢。 “我和你们有仇恨吗,其实没有。哪怕是现在我弟弟被你们杀了可是过几年一样从茧里复活,说白了就算你不来这海姆冥界,我过几年也一样复活。” “那立场呢?我跟你讲立场这玩意没屁用啊,我从来也不考虑这些的。你们说龙族试图重建神话时代奴役人类恢复龙权?我靠我是傻子吗我费那么大力去灭亡人类社会然后坐在一片废土里称王称霸?” “先不说龙族现在这人丁凋零的状态有没有可能干的过能拉地球陪葬的人类,就算能做到,谁愿意生活在废土里?我宁可在高速发展的人类社会当个特权阶级也比当个土部落土皇帝好啊!” “你说的这些怎么……” “怎么可能?是吧。我靠我龙族又不是什么神经病为什么你们总是把我们的思想想的那么稀奇古怪啊。你脑子里我们龙族是不是都要鲜血与荣耀?荣耀顶球用啊,你知不知道荣耀是靠更高的阶层赋予或者多数人的仰慕才叫荣耀的。” 夏弥这时候不屑而骄傲的表情才有了当初耶梦加得的模样,“而师兄你觉得,谁配赋予我荣耀?谁配仰慕我荣耀?” 楚子航无话可说,他忽然觉得现在眼前这个骄傲的女孩有了点当初那个悲伤的耶梦加得的影子了,但是这态度又不一样了,至少现在她完全就是那个喋喋不休的夏弥。 “师兄你是不是觉得当初我在地铁站给你的感觉和现在不一样,那是因为我想通了。” 夏弥扭过头,背着手弯腰,“你是生命短暂的人类,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弃族的绝望吧,那是比死亡还要孤独的感觉,只有在弟弟身边我才能不孤独,但是我却非要吃掉他去获得力量。” 她声音沉闷了,“其实我做不到的,我一直都做不到吃掉他,哪怕我说的再冠冕堂皇再冷酷无情我也是真的做不到那种事的。既然我做不到那就不做了吧,芬里厄那么傻乎乎的吃掉了肯定降智商。 “我一直想欺骗我自己让我能把弟弟当储备粮把你当玩具,可是我果然还是太脆弱了做不到这些,好在现在我想通了,想通了就是不想这些没屁眼的事情了!从今以后你负责养我顺便养家糊口,我要是有心理问题了你还要负责给我开导,以后我弟弟要是复活了你还没死的话,你还要负责养我那个傻弟弟,恩,最后我就负责败家吧!” “这是你说的。”楚子航兀自有些不放心,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我不信任龙族,你必须和我拉勾。” 夏弥无语地伸出手和他勾在一起,“这时候你还要逗我笑,笑不出来啦!” ...... 此时临时成立的执行小组正在探索与发现的路上。 路明非自认没有领导能力所以这个小组的组长是在蛇岐八家有一定影响力的乌鸦,毕竟在这儿的十二个人里十一个都是本地人。 一路上路明非发现这里并不仅仅是一片荒芜的野原,手电筒光照下能看见一些有趣的东西。 每走几百步就能看见一个石碑群,一开始路明非还以为是墓碑因为上面刻着字,但是走近打光仔细看能发现这石碑上刻着的都是人名和另一些字。 路明非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因为这些用的是本地文字,而这里的本地人都看不懂这些文字。 按照这里历史专业的有识之士的说法这些是飞鸟时代末期,奈良时代早期九州用的文字,恰好这里没有古文字专业的人,单凭猜测只能猜出人名根本看不懂后面那些一溜的片假。 “文忠公藤原史……”历史专业的年轻人一字一句念出那个石碑上前面的名字,然后兴奋起来。 “这个碑上的内容可以猜出来了,文忠公就是藤原不比等,藤原镰足的次子,也就是竹取物语里面的车持皇子,很有名的,他这人的故事我倒背如流,现在对照一下后面的内容就很容易猜,”年轻人满脸都是庆幸。 第两百一十四章 升空 “这石碑大概是讲的藤原不比等曾经来过这个地方,然后这里用美酒美食引诱他,然而他心念别人,所以最终看破了这些幻境,幻境为了奖励他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最后他的意志被镌刻在这里。” 年轻人嘟囔了一下,“最想要的东西?那不就是蓬莱玉枝,三岁小孩都知道。” “看样子在这尼伯龙根会给我们幻境考验对吧,真正的武士不畏惧任何修行!”乌鸦很兴奋。 你分明就是个高级混混,路明非暗地里撇嘴。 他看不懂这些随处可见的石碑,但是这荒原暂时也没有其他东西能看,他一个一个观察过去,发现这些石碑上刻着的不仅仅有古代文字,还有不同年代的其他字体。 “金桥绝?地藏王发下宏愿却沉浸在这里的幻境,只能永堕在地狱,他的名字也留在这里。”路明非注意到有汉字书写的石碑,一个一个找过去。 路明非在这里看见了很多耳熟能详的名字。 黄兴是这片石碑的倒数第二个,而最后一个的石碑一眼望过去很新很新,似乎才刚刚竖起来,路明非绕过去。 上面是用华文宋体镌刻的字,看起来就像电脑刻碑一样,“楚子航,从山下公园进入,破解阖家团圆的幻境,后续无法记录。” 面瘫师兄?山下公园?无法记录? 路明非脑子一懵一懵的,这时乌鸦和琴乃也注意到了他,过来看热闹。 他们俩都是粗懂中文的,一看就知道名字是谁。 “楚子航就是那个少主接机时穿着菊与刀和服的美男子吧,少主当初给我讲你们三个神经病时我记得,你穿着小樱花和服。”乌鸦凑过来啧啧称奇。 “看样子那家伙是最近误入了这个尼伯龙根吧,话说回来既然进入这里的人要经过幻境考验,那我们这些人没看见幻境反而看见这些,是进入后台了么。” 路明非不说话,良久后他问了乌鸦一句话,“在你眼里,你看我是虚假的吗?” 乌鸦莫名其妙看着他,但是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谁能证明这里不是幻境,谁能证明你不是我眼中的幻境呢?” 友崎明纱接了一句,“即便我们在这里探讨这个问题,也有可能你们是一群幻境在欺骗我。或者,我是你们哪个人心里的幻境也未可知。” “这种没法证明的无聊猜想还是算了吧,说不定我们真的只是进入了这个尼伯龙根的后台。”路明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抛下了石碑群继续往前走。 “诶前辈等等我啊。”小琴乃听了半天一脸的萌比然后小跑着抓住路明非的手。 “其实哥哥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了,只是你不肯承认。” “哥哥你没发现吗,每当你试图摆脱我的节奏时,你就已经陷入我的陷阱了。” “哥哥为什么不考虑留在这里吗,你应该明白的,这是属于你和我的地盘,你在这里是皇帝啊!说不定连我都没法奈何你呢。”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听我说话啊” 在荒原跋涉的一路上路明非被小魔鬼吵得烦不胜烦。 一开始这货还说些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后来就是绕着他逼逼逼逼个不停,就是非要引起他注意力。 可是这货这次出现别人看不见他,但是他又没搞什么时间暂停减速什么的,路明非不想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变得神经病只能不搭理他,这反而让小魔鬼有了恶趣味,现在就像个鸭子围着他嘎嘎嘎嘎。 “哥哥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不错吗,这里是属于你我的国度,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拿来什么,在这里我的力量是空前强大的。” “而且你看你喜欢的人也在,你要是寂寞的话这尼伯龙根也有很多其他人,你熟悉的楚子航也在这里不知名的地方。哥哥只要你愿意不离开这里,我甚至可以把整个世界搬进这个尼伯龙根里,相信我啊!哥哥,我有这个力量。”这小魔鬼又接着说他的策动言论,手舞足蹈。 “唉,” 路明非叹了口气,抓住一个没人关注他的机会扭头对路鸣泽露出一个悲哀的脸,“我说你说够了吧,你知不知道你模仿我那个愚蠢的弟弟模仿的一点都不像。” “你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揭示这里是幻境吗,路鸣泽那货有无数的野心或者是其他东西,他没任何理由需要我待在这鬼地方。你千方百计想要我留在这里还许诺,不就是看重我内心脆弱么。” 他很无语,“我内心再脆弱再想陪着个我喜欢的人长相厮守,也不至于中你这个一眼就看破的陷阱啊,你当我是偷星九月天里那个十月?明明知道是假的还‘若能让此刻永恒,我愿用生命交换’?拜托我不是弱智所以您能别逼逼放我从幻境出去了吗?!” 其实从一开始路明非遇到乌鸦他就已经觉得不对了,因为这种想啥来啥的感觉有问题。 当最开始路鸣泽说可以让他和琴乃在这尼伯龙根长相厮守时他还有点意动,但是当他觉得这里太冷清太孤寂必须出去时,这里立刻就来了乌鸦等七八个人,这些人还能陪他一起探索哪有这么巧。 后来看见石碑上记载进入此尼伯龙根的人会经历幻境他就又产生了怀疑,但是他还奇怪就是如果真的是幻境为什么还会出现揭露幻境的石碑呢? 但是最后这路鸣泽的叨叨让他确定了。 先不管这小魔鬼在说什么,首先那个小魔鬼是肯定不会在一个话题上纠结那么久的,他一贯是那种“你不听我的那就随你,你后面肯定有好看”的人,这一路逼逼的人不配路鸣泽的格调! 路鸣泽一愣,随后似乎是了然的点点头,“果然还是我太急了,那就算了,” 他最后深深的看了路明非一眼,“哥哥,我可曾骗过你?” 路明非猛然觉得他又恢复成原本那个神神秘秘的小魔鬼了,但是仅这一瞬间路鸣泽就消失了,身边还是吵吵嚷嚷的人群。 “前辈,前辈你看那里。”琴乃使劲拉他的胳膊,把他从怅然若失里拉出来,指着远处大喊。 这时路明非发现所有人已经停下脚步都在观望一个方向,他也朝那个方向去看 这漆黑如墨的世界,在遥远的地平线升起了霞光! 就像日出,但是比日出更盛大;就像晚霞,但是比晚霞更泛滥。 从那边地平线升起的橙红的霞光仅仅在一分钟就快要普照大地,现在已经能完全看清这个尼伯龙根的全貌。 这里是一片荒芜,大地是古铜色的,就像是蒙古大草原一样,但又地势绵延不长草。 一块块石碑或大或小各种样式立在大地上,一条白色的河在远处流淌,流着的像是牛奶。 皑皑的雪铺在那条河河岸,却扭曲结晶仿佛盐巴。 怪异的世界,让人联想到天地初开,世界空荡乏味,让人觉得这里需要诞生什么东西,需要有什么让这个世界热闹起来。 然后那万丈霞光将东西诞生了,所有人仰头去看那天霞,本以为天边会接着出来一轮太阳,可是出现的不是。 那是一棵树。 在场的所有人都毕业于卡塞尔学院或者分校,于是所有人都觉得这棵树有些眼熟,一时间这十二个人都开始在脑子里翻找关于这棵树的资料,直到路明非瞥见友崎明纱挂在胸前的分校直升机驾驶证上面的校徽,他恍然大悟。 “世界树!” 那树虽然只露出了枝繁叶茂的树盖和扭曲树干,下半截还没有完全探出天边。 但是从那遮天蔽日的须根和藤条就能看出这树绝不是世界上正常进化能出来的东西。 一开始没看出来是世界树只是因为校徽上面的世界树是半朽的没往上面联想,眼前这棵树看起来很健康。 路明非的提示让众人都迅速明白了过来,虽然没有人见过世界树但是那棵树的遮天蔽日和茂盛的生机完全不会给人第二个想法。 每个人都仰头看着那树,世界树还在往天上升,一边升一边往下脱落干枯的树皮,每块树皮离远了能看清,落在地上就发出恐怖的轰鸣,提醒所有人这哪怕一块树皮也至少是绵延几百米的,树皮。 随着世界树逐渐拔高,往下脱落的东西越来越多,树皮,树叶,树枝还算好的,虽然庞大但是密度低落地只会激起灰尘和轰鸣,但是脱落的泥土却非常可怕,砸在远方的地上立刻就形成山脉,轰鸣的回音一分钟都止不住。 “天上掉下的东西随那棵树越来越朝我们这边来了,前辈我们如果不跑待会会被砸死的!”琴乃紧张的拉着路明非的衣角。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那颗世界树大的遮天蔽日,看起来是在远方往上升实际上应该是在极其遥远的轨道上环绕这片大地运行,就像太阳一样。 之所以看起来是在直线上升,只是因为空气折射带来的视觉误差。 而越来越近的掉落物也证明了这一点,现在那棵树正在慢慢的按轨道移动到他们上方,这是毁灭性的,但是逃跑绝对没用。 理由很简单,你跑的过太阳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所有人都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有琴乃这个脑子总是用来卖萌的货色还在慌慌张张想拉着自己男朋友跑。 此刻十二个人都努力地盯着天上那颗逐渐朝这里飘过来的世界树,按照光学折射的原理,当他们可以把整个世界树连根看到的时候,就是世界树飘到他们头顶的时候,而这里是一片荒芜的平原,没有任何地方能躲藏。 想必就算有地方躲藏,天上动辄掉下比楼房还大的土块,也只是自掘坟墓。 “阿门……”有人已经在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时,小魔鬼却突然冒了出来,对着那株正在升空的世界树说道:“是你自己出来投诚,还是我来动手?” 路明非心想,什么鬼?莫非世界树里还有着某条巨龙不成? 下一刻,世界树的某处树枝深处,居然真的冒出一个白衣身影。 “这不是上次在酒馆遇见的那头纯血龙类吗?”路明非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不禁心想。 深埋在世界树枝叶里的李元昊露出一个苦笑,“果然还是瞒不过冕下啊,不过投诚怎么可能呢,藏头露尾是必须的啊,在这鬼地方,我不敢以我的灵魂为赌注,尝试冕下的手段。” 路明非在旁边听的莫名其妙,其实前些日子这李元昊就已经和路鸣泽有过交流,现在继续交流也就罢了。 可这李元昊的态度却翻天覆地,无比谦卑了。 而且这地方真的是幻境吗,体验了这么久也没感觉出来,况且路鸣泽又变成那个正常的狂霸酷炫的样子了。 “那没得谈了,我正好也不想放过你,在我好不容易有点能用出去的力量的前提下。”路鸣泽说。 哇靠!这小魔鬼扭头蹬腿把手指头捏的咔吧响,像个流氓一样这是要打架么! 从来没见过路鸣泽要亲自动手,难道现在还是幻境,话说就算是幻境你也把小魔鬼形象弄的霸气点啊,这感觉就像初中生斗殴一样啊! “连肉体都没有,冕下却依然能如此大言不惭,是因为这是主场吗,” 李元昊慢慢缩回了他的世界树,只留下声音还如同圣音一样回荡,“让我试探下你的底细吧!小兔崽子!” ...... 另一边 “海姆冥界是由我们十个初代龙类共同建造的乐土,哪十个你应该知道。这地方的作用可不仅仅是一个神出鬼没的许愿机。” 夏弥挽着楚子航的手,给他科普,“就像每个初代种都会拥有尼伯龙根作为家园一样,这个是我们建立给白之王的礼物。他们在这里有绝对的支配权,可以说任何人类或者龙类进入海姆冥界都会被幻境考验,所谓幻境虽然亦真亦假,但是说白了只是一场有奖励的游戏,而白王他们却在这里相当于gm,有绝对的支配权,哪怕是我王在海姆冥界也会受限于他们。” 楚子航点点头,“白之王也有两个?” “初代种都是双生子,白王也不例外。” 夏弥接着讲,“但是海姆冥界并不是一处空间,甚至可以说不是尼伯龙根,它只是……” 第两百一十五章 神国 坍塌的宫殿中,相隔不知多少岁月,这座曾经极尽辉煌的宫殿终于再度迎来了一位旅人。 当苏玉恒踏入主殿时,他能够明显的感应到那股一直萦绕在这里,不曾消散而去的特殊力量。 毫无意义,这股力量极有可能便是那位黑夜女神残留下来,守卫昔日寝宫的力量。 这让他不禁眸光微动,他当即将这股力量摄入手中,随后通过这股力量,气意推算起来,推算那个古老的诸神时代,究竟是何模样,推算那位至上之我的真正身份。 在他的神意中,周围的海水不断下降,宫殿从残破逐渐变得完整无缺,再到辉煌,最后破开海面,升入天中,化为一架马车。 再接着一位披着黑色面纱,仿佛黑夜本身的女人陡然出现在马车上,素手轻轻一挥,便驾驭着宫殿所化的马车,向着远处那一轮无比璀璨的辉煌大日驶去。 那里,是诸神所在的神国,是众神之王所居之地。 ...... 海姆冥界 夏弥似乎想不出来形容词,歪着脑袋纠结了很久。 “哎呀很难讲,白王是我们之中对精神造诣最深的,所以海姆冥界其实只是一个让人产生幻境的地方,哪怕是白王也只是生活在一片幻境里,你可以当他们活在自己的脑补里。 “但是海姆冥界的作用才是重点,虽然是脑补,但是白王给海姆冥界设定了‘脑补成真’的规则,这也是你在这里遇到我,车持皇子取走蓬莱玉枝的原因。 那作为主人的白王会有多可怕呢?” 楚子航默默消化着这些知识,良久后他闷闷说了一句,“言出法随,心想事成。” “对头!当然还不至于这么恐怖,但是在海姆冥界的白王基本就是神,甚至可以轻轻松松活死人肉白骨,所以我们初代种没有什么死亡的概念,白王在这里一个念头我们就可以复活。 “那么看起来白王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可是实际上不是。他可以在海姆冥界凭空创造大地与海洋,但是却无法干涉外界的一草一木。” 夏弥耸耸肩表示无力,“白王可以复活在外界死去的人,因为那取得了死者的同意,你要知道海姆冥界本质上还是一个容纳不甘轻易死去的死者的埋骨地。” “那么如果死者不同意,他不能复活;如果外界有个牙刷他想要,他可以凭空制造是却不可以从外界拿回来。他在海姆冥界是唯一的神主,可是我们只要不进这个尼伯龙根那就罢了。” “可我们现在就在这个海姆冥界。”楚子航提醒她。 “是啊,我知道。” 夏弥轻描淡写,“我已经闻见了那货身上的气息,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想想看也知道,仅凭你的愿望还不够复活像我这么强的龙族的,只能是因为白王那家伙回到这里了,海姆冥界重新满负荷运转。” “你是我见过的最弱的初代种。”楚子航直言不讳。 “那有什么办法呢……不过欺负你还是够了,要不试试,在哪都行哦”夏弥吐舌头并且卷起袖子露出细小的胳膊一脸坏笑。 楚子航想了想自己的战斗力,觉得现在的自己对比当初的耶梦加得应该不会弱多少,于是点点头,“可以试试,我也想对我的战斗力有个评估。” 夏弥一副晕倒的表情,“拜托师兄你不要这么不解风情好不好,算了我也不该对你有什么期待,话说我在这里感觉到了你那个废材师弟的气味,你带他也来这地方了?” 楚子航这时才想起自己是可以有正事办的。 与此同时的世界树这边战况如何。 路明非麻木地看着李元昊把自己埋在世界树树干里面,身为天空与风之王的他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全程开着无尘之地。 当初在寿司店路明非就见识过他能把无尘之地当成压迫立场用的本事,现在看来更为震撼,这货能用无尘之地把自己连同整个世界树和世界树升降平台包裹住,形成绝对防御。 按理说这玩意消耗巨大基本上龙族也不该一直火力全开,可是李元昊已经开了半小时了。 “他在汲取世界树的资源,这种程度的出力甚至连世界树自身创造资源的速度都没有,他可以一直这样抱头蹲防下去。”路鸣泽淡淡地解释。 从刚才放完狠话开始这俩对手并没有互相对轰言灵爆发或者龙化厮杀,路鸣泽也一直在准备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啊,恕我直言,那棵世界树究竟是什么……” 路明非发出疑问。 其实很明显就能看出世界树虽然大的遮天蔽日但是想要称呼为“世界”还是不大可能,北欧神话那些玩意终究只是神话,这棵树也不可能搭着十几个世界。 他很想知道这么大一棵长得还蛮像榕树的植物究竟有什么用。 “只是一棵变异的白蜡树而已。” 路鸣泽说,“但是唯一和其他植物不同的是,这是整个龙族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炼金产物,为了这玩具,四大君主忙碌了两千多年。” 忙碌了两千多年打造出来的东西,以龙族那种生产力,这玩意肯定是毁天灭地那型的,随便一条龙都可以放个相当于核弹爆炸的言灵那么这棵树至少也得相当于两千多核弹吧,炸掉地球也是绰绰有余咯? “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世界树诞生的意义很简单,就是为了从人类手中拿回地球的统治权,所以它的作用并不是当武器用,它是一个图腾。” 路鸣泽随意地指着世界树的树冠,“只要能看见世界树的地方,所有龙族的力量无穷无尽,即便燃烧血统将自己燃烧殆尽也能迅速复活,缺点是世界树必须得到很好的保护。这就是‘power overwhelming’——上帝模式。” “看起来这玩意很骚啊,那家伙想用这棵树进攻世界?” “不,他只是想阻止我进攻世界而已。”路鸣泽轻笑。 路明非顿时下巴掉了下来,他看着李元昊嬉皮笑脸又有点恶毒的样子觉得这就是一个反派啊! 反派难道不是准备老老实实毁灭世界的么,路鸣泽虽然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他从来没考虑过路鸣泽也有征服世界的野心啊! 我靠难道我们两兄弟才是世界boss,李元昊那货是反抗魔王的勇者?那你未免装备也太好了吧! “这么多年过去,如今的龙族没有半点身为统治者的进取心,混迹在人类社会太久了,他们心灵都惫懒了,与其掀起战争他们更乐意做一个活在人类社会的特权者,这千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路鸣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深深叹气,“他们能当丞相,宰相,甚至去当过皇帝。还有人隐居过普通人的生活暗恋混血种,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完全把自己当人类看的死宅!喏,你面前这个人类的守护者就是咯。”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理解我的吧……让这小兔崽子得到世界树去侵略世界,肯定是生灵涂炭!我还有大好的人生前景没有去体验,而且这几千年我都没有找过女朋友……我绝对要守护我爱着的世界啊!”李元昊撕心裂肺。 虽然但是,路明非还是果断站在路鸣泽这一边。 他打心眼里,就不觉得凭一个图腾路鸣泽就能去侵略世界,况且路鸣泽似乎也不是有这种无聊理想的人。 “这是最后一遍,把世界树放下,我允许你离开。”路鸣泽已经不耐烦了。 “我印象里你可不是这么色厉内荏的人,说这么多话只能证明你现在的无力。”李元昊继续摄取世界树的资源,维护无尘之地的屏障,然而世界树已经开始泛黄的枯叶也表明了它的资源不是无穷无尽的。 “路鸣泽!在这里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你的另一半,掌握‘力’的那部分,你是对手吗!” “竖子尔敢!” 路明非看见路鸣泽勃然大怒,真正的勃然大怒,头发都一个一个立起了。 路鸣泽最近总是失态,比如现在他就像个泼妇一样把各种乱七八糟的能量波波朝李元昊扔过去,言灵·雷池,言灵·吸血镰,言灵·君焰,言灵·黑日,言灵·风王之瞳,总之能当投掷武器的言灵都被路鸣泽凝聚成波波甩了出去,显而易见的这些言灵撞上李元昊全力驱动的无尘之地连个泡泡都没有掀起来。 路明非第一次觉得路鸣泽不再那么高高在上有无数秘密,现在他到处跺脚还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像一个被爸爸爽约后气急败坏的小屁孩。 他也不再如以前那样永远掌握着所有东西的生杀大权,现在他被别人欺负的毫无办法。 现在路明非恍惚觉得这一幕很久以前也经常出现,那个性格娇惯的小屁孩总是被身边各种坏坏的哥哥姐姐欺负然后还要鼻孔朝天死傲娇地过来搬救兵,而他就这样伸出手笑着摸摸小屁孩的头,然后把所有为老不尊的哥哥姐姐揍一顿。 怎么会有这种印象,别又给我搞什么狗血的前世今生桥段! 路明非把杂念驱除认真观战,路鸣泽已经冷静下来,开始在原地踱步。 “那个,天上那货嘲讽你后到现在还没出声,我估摸他是在准备大招了,你看看世界树都黄了。” “那是天空与风一系的终极言灵,等他把言灵蓄力完就算在这里我的权限也挡不住了。”路鸣泽还在踱步。 “终极言灵?灭世等级型和烛龙,湿婆业舞那种的?召唤龙卷风还是台风?”路明非倒是不紧张,毕竟路鸣泽现在虽然很着急但是连命都不准备兜售说明情况还在掌控范围内。 “烛龙和湿婆业舞可不能和李元昊的大招比,那是序列117的终极言灵,名字是——天孙降临的道标!”路鸣泽一字一顿,目光严肃。 路明非已经吓傻了,光是核弹级别的烛龙都那么可怕,按路鸣泽意思李元昊的大和前面俩还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是何等可怕的东西,果然哪怕以路鸣泽的威能也要皱眉头吗! “这个言灵连我也不想面对,它的作用是……摇人。”路鸣泽严肃的说。 路明非懵逼。 “天孙降临的道标,你听名字高大上是吧,其实意思就是发个短信叫人来打群架,当李元昊开启这个大招时他可以联系到所有他想联系的对象,然后可以把想来的人传送过来,这个言灵的针对办法我至今都没想到,以前他用这个摇人时我只能躲到这里,现在他在这里摇人更过分了,因为海姆冥界的缘故,他连死人都可以强行摇出来。” 路鸣泽凝重地说,“天孙是简写,全称是‘天空与风之王的孙贼’。” “虽然从功能上我知道这是一个挺厉害的言灵,也无愧于117号的威名,但是……完全不能有危机感啊!那厮只是在打电话而已啊!” “身为天空与风之王,他能召唤的无非是另一个天空与风之王,掌握力的那个,可是李雾月被杀时间尚短,召唤难度挺大,况且就算李雾月也不可能是在这里的我的对手。” 路鸣泽耐心的给亲哥哥科普,“其它的几位龙王无论生死,都被我以gm的权限锁定了,在海姆冥界他无法沟通,那么能帮助他的人就只剩下我的半身了。” “我是真的啥都没听懂,你的半身指的是我对吧。”路明非自作聪明。 路鸣泽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是白王圣骸。” “圣骸说到底其实就是我的躯体,我的力量绝大部分都被埋藏在那个骨架里,你还记得我以前说在这里我能力会很弱吗,因为圣骸本能在排斥我。如果被李元昊利用……也是为数不多的能对我造成威胁的方式了。” 又是圣骸! 当初赫尔佐格一个堪称废物的混血种融合圣骸都能和路鸣泽对轰,不是靠天基武器上帝智障,甚至都拿他毫无办法,这次若是被一个龙王利用,想来也不亚于面对一个灭世言灵了,大概还犹有过之。 第两百一十六章 显化 “那个……我现在能怎么办,事先说好命我不会卖给你的,就算你现在说要世界毁灭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路明非弱弱的举手。 “哦……如果我嫂子有可能被波及呢?”路鸣泽故意问了一句,待看到路明非脸色稍微有些变化他才撇撇嘴。 “安心,作为金牌业务员是不会让客户报销私事的,哥哥你现在带着这些昏迷的人躲起来观摩这场表演就可以了。” 躲?躲到哪去? 路鸣泽与李元昊的交锋不是普通人能瞻仰的,琴乃乌鸦友崎明纱等一干人早已经在地上呼呼大睡,不过也只能让他们睡着,待会如果有什么山崩地裂那你们自求多福吧。 路明非干脆蹲下来把琴乃抱在膝盖上,时刻准备扛起来就跑。 那边的李元昊已经在世界树树干里埋了半天了,天空与风之王一系的终极言灵虽然效果搞笑,但毕竟是连路鸣泽都破解不了的法术,所以逼格很高,漫天都是鬼画符一般的龙文。 路明非从《龙族谱系学》里知道这是一种很少见的言灵施术方法,利用文字而非吟唱来展开言灵,这种方法是可以被打断的,但是李元昊藏身的世界树是他最好的屏障,在无限供应能量的无尘之地里他终于可以安心摇人。 当满天橙红的火烧云最后一片也写上看不懂的文字后,路明非听到路鸣泽开口,“来了。” 在被世界树的光辉映照的宛如晚霞一般的云彩都成为了书写符文的画卷,此刻书写完毕的云彩开始朝世界树的中心内旋凝聚,模样就像台风天气观测到的云气旋。 在世界树上方所有云都被旋转,凝缩,呈现漏斗状,似乎是悬空的龙卷风,可路明非感觉到空气有些不太平稳,似乎在震颤。 路鸣泽还在踱步,他已经踱了半个小时了,天上恢弘的风起云涌没引起他注意力,他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想主意,然后接着踱步。 世界树上的那连接天地的龙卷风还在凝缩,渐渐的终于对地面造成了影响,方才落下的尘土树皮的碎片开始在地面上漂浮落下,可是地面明明没有震动。 接着小型的尘土树皮已经开始悬浮,路明非注意到它们正在慢慢地朝世界树漂浮上去。 这一幕太熟悉了!外星人的飞船抓人就经常这样! 随着无数支离破碎的土块树皮被吸引到龙卷风里,原本金光圣洁的龙卷风逐渐变成土色,扭曲的风在空中狂舞,如同一条真龙。 言灵·天孙降临的道标。 此刻天地的空气都在颤抖! 灭世级别言灵形成的龙卷风几乎将尼伯龙根的空气都完全吸收了,路明非已经感觉呼吸困难。 所谓“没有杀伤力的言灵”只是针对路鸣泽而言,对普通人来说灭世级别言灵的哪怕副作用余威也足以让人窒息而死。 “圣骸来了。”路鸣泽似乎不愿意称呼那具骸骨为自己的半身,一直用的称呼都颇有距离感。 不过这大概是因为以他的骄傲并不待见一具肮脏骸骨吧,但是圣骸的威能还是很可怕的,被李元昊控制的就更可怕了,现在他只能仰头看着两位大佬对决并且希望不要殃及池鱼。 路明非继续照料在地上晕厥的大部队,十二个人都被他并列排好宛如尸体陈列,然后他就发现少了一具尸体,啊不对是人。 友崎明纱不见了。 路明非叹了口气,然后他抬头看看天上,不出所料在狂舞的风里诞生了一个人形,虽然距离非常远但是路明非就是能看清那人形的模样,身姿窈窕的女性,友崎明纱。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友崎明纱不对劲了,因为她是一起住在酒店的人。 如果酒店转化成尼伯龙根那么友崎明纱也会从一开始就在里面,而不是莫名其妙从外面跑进来。 如果这一点可以因为酒店其他住客也消失而解释过去,那么友崎明纱说自己在昏迷中醒来,跑到酒店花了一个小时就是确确实实的谎言! 哪怕她真的睡懵逼了不知道时间流逝,可她身上带着手机可以确定时间,如果说她一觉睡了三天才醒醒后跑了一小时到酒店,那么手机里的待机时间暴露了她所有的虚假! 在酒店路明非借她手机看时间时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但是他并不知道友崎明纱为什么说谎也觉得这些细节不重要,毕竟友崎明纱看见琴乃那种喜悦的表情不似作伪。 可是现在那股欺骗终于暴露的真相。 被圣骸寄生的人,从始至终就在他们中间。 “还好琴乃睡着了。” 路明非有些难过,因为现在漂浮在空中的友崎明纱就像个傀儡一样,这是被圣骸操纵而非操纵圣骸,她的身体里已经被圣骸进行基因改造了,圣骸完全控制了她的身体,哪怕击杀圣骸也无法恢复了。 恐怕友崎明纱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身体正在被一个怪物逐渐改造,在前两天酒店里碰面时,友崎明纱大概精神就已经处在斗争的混乱之中了,圣骸控制了她的行为却没有控制她的思想,所以她遇见琴乃会那么开心。 但是没有人发现友崎明纱有异常,这些天友崎明纱依然表现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姐姐模样。 也大概是这几天,圣骸完全吞噬了她。 琴乃没看见这些是唯一的幸运了吧。 路明非其实对友崎明纱没什么感情,虽然她是琴乃的监护人一级的人物,虽然她对琴乃很重要,但是对路明非而言只是个点头之交。 对友崎明纱最大的想法也不过是未来和琴乃结婚大概要管她叫姐或者嫂子然后每年探亲给包个红包。 他曾经经历过比这个更深的难过,按理说难过愤怒会有但是也不至于心痛。 友崎明纱还在天上悬浮,本来纤弱的身体现在被圣骸肆意地改造,因为不需要伪装,所以现在的圣骸正在把友崎明纱往龙类的身躯方面偏移,白皙的皮肤开始长出密集细碎的鳞片,膝盖开始反向弯曲,四肢正在拉长,这些还是正常方面的。 随着圣骸细胞增殖被改造的地方越来越多,友崎明纱身体开始干枯,肋骨凸显,仿佛脂肪和血液都被汲取干净,这枯槁的身体让人想起两年前同样枯槁的女孩。 “能救吗?”路明非还是于心不忍。 “我只能改变未发生的事情,她的意识已经消失了,圣骸吞噬了她的记忆和灵魂并且制造了新的肉体意识,现在的她已经是圣骸了,你所知道的那个友崎明纱从生理上完全消失。”路鸣泽很遗憾的表示无力。 “你说话历来都有语言陷阱,生理上消失代表什么?” “代表如果她的个人意识强烈,可能就还没有被吞噬灵魂,但是很明显她不是这样的人,那具身体对圣骸的渗透毫无抵抗,她的灵魂已经几乎干干净净地被龙类的基因霸道抹去了,” 路鸣泽非常遗憾深表同情,“嫂子会很难过,你也很难过,可惜弟弟我这次没有办法,涉及到灵魂的毁灭即便在海姆冥界也是召唤不回来的,可以说这孩子运气非常不好。” 然后小魔鬼话锋一转,又嬉皮笑脸起来,“不过我怎么能让哥哥你伤心难过呢?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尽一下力挽救咯,这位大姐姐可是我喜欢的类型哦,那么……就先从挑断手筋脚筋开始吧!” 路鸣泽拔地而起,也是第一次让路明非看见他身后破衣而出的嚣张龙翼! 尽管小魔鬼一直是一副衣着华贵的形象可是这对龙翼却千疮百孔,如同破烂蝠膜一般的翅膀看着就漏风……但这丝毫不影响其嚣张霸气! 路鸣泽的龙翼展开长达二十米,小小的他升天而起时就像以自己为轴展开一具吸血蝙蝠。 他由地升天,直取龙卷风中的友崎明纱! “你曾经是个传奇,但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小屁孩而已。” 李元昊的声音从世界树里闷闷地传出来。他的召唤言灵已经施展完毕,友崎明纱成为他新的护盾,刺客在龙卷风里慢慢异化的友崎明纱和李元昊一样在吸收世界树的资源,她的肌肉萎缩,骨架却在拉伸变形,浑身铜色鳞片,或许马上就连人形也保持不住了,唯一看起来还像人的就是那一头长发。 “那么你是不想要我的签名了?” 路鸣泽已经飞到友崎明纱的正面,肆虐的龙卷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漂浮,他皱着眉头打量着丑陋的友崎明纱,“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深陷人类社会的思想,可是你的审美依旧是这么不能恭维。” 他揪住友崎明纱还有点肉的脸颊往外拉扯,那张枯萎的脸居然还能扯出恐怖的笑容,就像干尸。 路鸣泽嫌弃似的收回手拍了拍,然后顺手打个响指。 友崎明纱正在往脸上覆盖的鳞片忽然痉挛,瞬间开始脱落,脱落的趋势从脸部往全身蔓延,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皮下组织。 然后被拉伸扭曲的骨架和关节又开始朝刚才反方向恢复,肌肉被撕裂出现大片的拉伤,一瞬间友崎明纱又变的浑身血淋淋。 接着新长出来的尾骨和翼骨直接干脆的断裂!路鸣泽伸手把友崎明纱身上多余的骨头直接拔下来随手扔掉。 在路鸣泽暴力的恢复工程中友崎明纱的形状再次变成人形,但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伤,枯萎的身体也滴落献血起来。 这种治疗方式就像是一个被捏成龙形的橡皮泥又被粗暴地捏成人形,完全就是随心所欲,路明非甚至不敢断定现在的友崎明纱或者说圣骸是不是还活着。 但是接着他就放下心来,因为友崎明纱古铜色的皮肤开始萎缩硬化然后脱落,在这层死皮下新长出来的皮肤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娇嫩。 随后早已经失去功能的心脏开始不正常地造血,久违的血液迅速充盈枯萎的身体,肌肉紧接着恢复,友崎明纱逐渐变得饱满,很快新的皮肤就代替了龙化的皮肤,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伤口和不对劲,至少现在的友崎明纱又是以前那个标致的黑发女郎。 路鸣泽摸着下巴细致地观察一丝不挂的友崎明纱,啧啧的赞叹,貌似这种大姐姐型的漂亮姑娘很对他胃口。 不过他估计李元昊是不干的,圣骸现在被路鸣泽轻而易举地把持了,龟缩在友崎明纱的身体里不敢出来。 虽然圣骸只是一团没有主动意识的骸骨,但是肉体记忆似乎还记录着路鸣泽对决赫尔佐格那次战役,现在李元昊都能感觉到圣骸在本能的瑟瑟发抖。 “既然你不敢对抗他……那就放手把力量交给我!”李元昊咬牙切齿。 友崎明纱身体霎时缩成一团,路明非还以为那圣骸就要破体而出了,然而并没有。 友崎明纱在短暂动作过后慢慢地恢复舒展,然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是那不是友崎明纱腹黑开朗的眼神了,那是充满血腥的目光。 “灵魂入侵?精神分裂?身体操纵?” 路鸣泽毫不在意友崎明纱用看猎物的目光看着他,倒是自顾自分析,“哦,你释放这位大姐姐的第二人格?可怜,现在的你怯懦到利用人类的武勇来面对我了吗!” 友崎明纱宛如野兽一般朝路鸣泽扑了过来! 在圣骸与世界树的强化下她虽然还是人类模样但是身体素质与龙比肩,尖利的指甲带来的威胁丝毫不弱于龙爪。 路鸣泽轻松地扇动翅膀在空中闪避,没有言灵的痕迹,路鸣泽单纯利用空气和友崎明纱动作带来的风就躲开了友崎明纱所有攻击,就像空中飘动的纸张。 路明非也能看出现在的友崎明纱并不强力,她身体素质的确和初代种有的一拼,但是力量和速度都远远不如,大概是因为目前操控友崎明纱身体的并不是一个自主意识,而是友崎明纱本身的第二人格,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一个毫无理智的人格但这不会对路鸣泽造成威胁。 因为太弱了。 可就在此时,友崎明纱体内忽然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机显化出来,一闪而逝,消失的极快。 这一点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小魔鬼以及李元昊都未曾察觉到。 第两百一十七章 镇压 “还不仅仅如此,剩下的手段都放马过来吧。”路鸣泽饶有兴味地等待李元昊的后手。 世界树里一声闷哼,然后树枝开始迅速枯黄,世界树资源以肉眼可见的细流汇聚到友崎明纱身体里,路鸣泽依然抱着胳膊毫无动作。 友崎明纱终于出招了,大概是世界树的哺育让她不是那么的傻了,虽然眼睛还闪烁着野兽的光泽但是她的扑击和撕裂终于有模有样了,隐约显出了几分常年练习出的格斗术。 路鸣泽扇动翅膀在空中摇曳躲避,而友崎明纱却如同踏在虚空,一步一步无比扎实地在空中打出各种虎式格斗动作,起转腾挪颇赏心悦目。 但是随时间拉长友崎明纱的野兽意识越来越适应她的身体,她动作越来越流畅,显着表现就是速度和惯性减速越来越快。 路鸣泽已经无法和友崎明纱写意地拉开距离了,终于路鸣泽伸手格挡了友崎明纱一爪,然后立刻暴退。 路明非在离打斗现场起码几公里的地方观战,他看见路鸣泽用来格挡的右手受伤了,黑色的血一点一滴的从那个小伤口往外渗。 这是他见过的路鸣泽第一次受伤——不,倒不如说路鸣泽本应该是个在现实世界没有身体的野鬼,能在现实里打斗流血已经不科学了。 不,或许直到现在这个尼伯龙根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模拟出来的幻境…… 路明非脑子很乱,他知道在用幻境什么的来欺骗自己不现实了,可是还是无法接受简直无所不能的路鸣泽居然受伤! 如果生活是一本小说路鸣泽绝对是幕后总boss级别的人物啊!有人能伤的了他?格调不对啊! 但是路鸣泽的的确确是受伤了,他右手袖子被友崎明纱指甲划开,在小臂上留下约五公分的浅浅伤口,路鸣泽干脆把小臂那截衣服撕下来,完全显露出来的伤口正在慢慢渗血,速度很慢,但是止不住。 路明非想起昂热曾经教过他们的龙族历史,说在龙族掌控世界的那个年代,龙族之间的争斗厮杀是原始而血腥的。 任何言灵都无法对龙族恐怖的鳞片和坚韧的身体起效,所以让他们能分出高下的唯有粗暴的肉搏。龙爪,龙尾,龙牙,撕裂,震击,咬碎,虽然原始却有效的途径,造成的伤口也是几乎无法恢复的致命。 友崎明纱此刻就是一只人形的初代龙王,而且是一只没有康斯坦丁的懦弱,诺顿的无力,芬里厄的蠢笨,耶梦加得的精分的完全体龙王。 甚至比龙王更强,因为她还有更甚于龙王巨大身体的敏捷性。 而一开始兽性的友崎明纱还不会使用言灵,可是现在她的身上已经泛起言灵的光泽,“王之侍”“青铜御座”“钢”…… 各种各样的强化加持言灵浮现在友崎明纱四周,她面容古铜肌肉鼓起,虽然还是人形却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路鸣泽简单地捏住自己小臂,将黑色的血挤出来,直到鲜红的血流出他才把刚才撕开的衣服在胳膊上绑了个结,这个民工节和他一身贵族西服搭配得不伦不类。 然后他收起龙翼,和友崎明纱一样凌空而立,右手捏拳伸出,左手捏拳横在胸前,目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路明非看他这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懵,这是要打拳击? 路鸣泽表情转成一个不屑,然后左手用力抹了一把鼻子,朝友崎明纱做了个勾手的挑衅动作,身体前后摇摆。 你还真的要当拳王啊! 这厢神经病路鸣泽和狂暴型友崎明纱在空中热血格斗,那厢里路明非观察好一会发现决不出胜负干脆不看了,然后他发现远处渐行渐近两个身影。 楚子航在幻境经受完了考验那幻境便消失了,周围场景变幻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握紧夏弥的手,幻境消失后手心依然保留的温暖让他松了一口气,随后他才开始观测周围的情况,凭直觉他知道这里还是尼伯龙根,然后在这里轻车熟路的夏弥就带着他逛起来了。 待天上出现那遮天蔽日的世界树时他和夏弥便紧赶慢赶,一连几个小时才到能看清楚世界树的丘陵上,随后楚子航就听见路明非熟悉的声音。 “师兄~~~~~!看这里啊看这里!”那个熟悉的人影挥舞着白色的内裤,不知道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 “怎么死了两年没见你,你们男生打招呼的方式已经这么清新了?”夏弥一脸震惊的表情,“我是不是要回应他?” 楚子航使劲把她的头按下去试图不理她,然后夏弥挣扎着又爬起来朝路明非大叫:“路师兄你还记得我吗,恺撒写的那本书第二部最催泪的那个角色啊,帮你偷果汁的那个!” 她立马比了个s曲线的姿势,“就是这个身材的妖怪学妹啊,我啊,夏弥!从二次元走出来的美少女!” 路明非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人,直到夏弥那熟悉的声调响起来他才赶紧擦亮眼,那个在一百米开外楚子航旁边蹦蹦跳跳的的确是那个女孩。 不应该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已经死了!” 路明非脑子里尽是士兵那句台词,然后对面女版路明非心有灵犀冲这里大喊,“我怎么不记得~” ok,绝对是本人没跑了。 “这里战况如何?”楚子航和路明非接头就立刻进入状态。 路明非摆摆手,指着夏弥,“先不说这个,你不觉得你旁边这位存在感太高了吗,不解释下?” “我也不太明白,总之这个尼伯龙根是个许愿机,每个进来的人经过幻境考验就可以满足自己心里最深处的一个愿望,” 楚子航严肃地说,“不过可信度不高,这是某个龙类告诉我的。” “骗鬼咧这是,我们这一共来了不知道多少人,光是混血种就有12个,也没见哪个经受了啥考验许了啥愿。” 楚子航扫视了一下地上趴着的十一个无关人等,凝思了一会,“可能性有三个,第一,不是每个进来的人都会被考验,有些人可以直接进入尼伯龙根内部。” “第二,现在你经历的东西,包括我现在出现,都是你正在经历的幻觉,不过关于进来的人会承受幻觉考验的设定是我告诉你的,所以第二个假设也有可能是虚假的。” “第三,这个尼伯龙根亦真亦假,夏弥告诉我这里会把你内心深处渴望的东西发掘成幻境,那么你可能已经经历过这些东西了。” “而这些幻境是假的也是真的,只要你能看破。而夏弥本身可以说是这个尼伯龙根的后台gm,和她有联系的我应该不会是你的幻境,换句话说你现在经历的东西有一些是你的幻想有一些是尼伯龙根的真实。这也是我认为最大的一种可能性。” 路明非完全懵了,这一番解释下去他愣是每个字都听懂却一句话没听懂,真真假假什么有的没的又有什么意思?理科生表述能力这么弱吗? 文科龙类谱系学专业的夏弥学妹实在看不下去了,拉着楚子航就甩到一边去,“理科生就该老老实实抽刀砍人普及知识是我们文科生的事,路师兄你不要想太多把仅剩不多的脑容量浪费了,我好歹也是这里的半个官方后台,我明确告诉你你现在经历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幻境,因为即便你在这里无意识经历了考验,那么考验给你设置的幻境也是真实的,这是海姆冥界的规则,你不用担心在座的人都是npc啦!” “但是刚才这些话是也有可能是你目前经历的幻境里的夏弥给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也存在。”楚子航不甘沉默又冒泡。 “师兄你闭嘴的话很多事会简单很多。” 在路明非用五分钟时间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顺便隐瞒了头上那个哼哼哈嘿的小屁孩和自己的联系,楚子航一脸凝重地把长刀立在地上开始思考些外人想不到的问题。 百无聊赖的夏弥和路明非许久不见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我本来就只是被杀然后在茧里等待复苏,复活我很容易,但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死去想复活基本是做不到的,灵魂已经不能回应海姆冥界了。” 夏弥很遗憾的就路明非感兴趣的复活问题作出解答,“如果是海姆冥界的主人亲临应该做得到,可那是白王。” 路明非下意识瞥了天上战的正酣的路鸣泽一眼,这货说白王圣骸是他抛弃的一具骸骨,那么是不是有可能…… “话说能和李元昊打成这样的家伙居然还不是我认识的初代种,现在真是人类的年代啊,不得不承认龙族还是没落了。”夏弥望着路鸣泽感叹。 不对啊,四大君主和白王之间至少是互相认识的,夏弥却不认识路鸣泽,那么难道路鸣泽不是白王?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路鸣泽神通广大说不定现在正在伪装自己呢,白王貌似也比所谓四大君主要高明吧。 “那啥,厚颜无耻的师兄来请求你一下,你好说歹说也是个龙王,要不上去帮帮忙对付一下李元昊,看起来李元昊也不是什么吊炸天的角色。” 路明非腆着脸,他感觉路鸣泽这次有些不大靠谱,解决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危机感的李元昊和友崎明纱都不能大发神威。 “什么叫好说歹说也是个龙王!不就是实力不给力了一点吗!老娘那可是当初叫月之头脑的人物,而不是出来打架的!” 夏弥先是怒喷了一波,然后萎靡下来,“不过这种战斗我现在帮不上忙啦,人家刚刚复活没半点能力好脆弱的,要养精蓄锐几十年才能有当初地铁站里的英姿飒爽——况且李元昊和我一奶同胞就这么下手又没个由头,凭啥啊。” 路明非这时才算想起夏弥其实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龙王,老是插科打诨白烂话都没想起这茬,的确人家凭什么帮你对付自己一奶同胞的人呢,不帮着对付你就不错了。 这样想想,楚子航看似感情白痴,实则御妻有方,硬生生把人家一个龙王捞成了自己人,还是说女生胳膊肘果然还是朝外的。 撸起袖子爆气开干的路鸣泽还在天上你一拳我一脚和友崎明纱互殴,然而最终加强版本的友崎明纱还是被打的节节败退了。 路鸣泽仿佛会柔软拳一样每招每式都汲取着友崎明纱的力量,持久战下来路鸣泽依然精神百倍哼哼哈嘿,友崎明纱已经处于艰难的招架状态了。 而李元昊还躲在世界树里怎么都不肯出来,尽管能看出他已经努力提高世界树的资源输送力度,可是友崎明纱还是难以为继。 不过路鸣泽并没有再玩格斗游戏的想法了,他掐住友崎明纱的后脖颈把她提起来,以他们的身高差这是一个只有在空中才能完成的动作。 友崎明纱目光混沌,依然奋力地挣扎着试图摆脱路鸣泽的手,不过从她的手段来看这不切实际。 路鸣泽仅仅只是扼住她脖子就能明显看出世界树的能量传输被打断,失去了圣骸与世界树两个后台的友崎明纱只能奄奄一息。 不过好在路鸣泽还是照顾路明非的想法所以并不准备让她就这么死掉,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手术用的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合指为刀一瞬划开友崎明纱曲线优美的背部! 他伸手从大出血的伤口里进去就像在掏彩票一样在里面掏来掏去,然后就像捏住了什么东西似得,把手抽出来。 血淋淋的手套上捏着一只扭来扭去的虫子似的东西,通体白色,像是竹节虫,但是弯曲的身体看起来却又显得很坚硬。 路明非知道那是什么,害死绘梨衣和友崎明纱两任人的生化武器,圣骸。 也难怪路鸣泽提起圣骸从不说这是他的半身,这黏糊糊的蚱蜢一般恶心的玩意,任谁也不想扯上关系。 路鸣泽脸色漠然地把圣骸捏起来放到眼边看了看。 这时圣骸闪电般的伸直了自己的身子,试图把自己弄得坚硬,然后钻到路鸣泽身体里,但是路鸣泽的手仿佛鹰爪一般坚固,然后他叹了口气,把圣骸捏碎。 令赫尔佐格为之疯魔一生的圣骸,连天基武器都没有消灭的圣骸,最后像被揉碎的面包一样灭亡在路鸣泽手里。 这次终于真真正正的灭亡了。 真正的尘埃落定。 第两百一十八章 弗礼嘉 其实剩下的事情和路明非没有什么关系了,他这次来最大的目的其实就是搞定圣骸,那曾经害死绘梨衣的东西终究是一个心结,现在圣骸over,心结也差不多搞定。 接下来如果能离开这个尼伯龙根回学校毕业,然后守着小琴乃毕业找个地方同居,结婚生小孩那就最好不过了,什么龙王什么尼伯龙根都没有自己那小小的幸福重要啊! 你看夏弥贵身为初代龙王都准备和楚子航去厮守了,我路明非也是有女朋友的人,改变世界还是给单身汉去做吧! 可是他这么想着,却还是感觉有一些东西忽略了,事情还没有结束——啊,至少天上那棵树和树里面的李元昊还虎视眈眈呢。 “就只有如此而已?我还以为你会亲自掌控圣骸,没想到你懦弱到如此地步,那你还有什么底牌?让我算算,拉着世界树自爆可能还会给我造成点麻烦。”路鸣泽在天上闲庭信步。 此刻优势很大,世界树资源用掉大半十分萎靡,李元昊为了不和路鸣泽刚正面刚,缩在世界树没半点用,圣骸被干掉了,友崎明纱也被扔到路明非这里生死未卜,路鸣泽现在直接冲李元昊a脸都赢了。 世界树沉默着继续给树干里的李元昊提供资源能量,李元昊也沉默着似乎真的没招了,但是他还是打起了嘴炮。 “我也没想到,你当初的身体你说毁就毁,该说不愧是冕下吗,你唯一的身体也能这么当机立断。” “在你手里那具骸骨太危险。” 路明非才觉得那圣骸对路鸣泽而言似乎不是什么可以轻松抛弃的东西,想想也是,当初杀赫尔佐格时路鸣泽没可能不知道圣骸没死,应该是故意留了个心眼,但是现在为了大局路鸣泽还是弄死了圣骸…… 是为了他吗,小魔鬼也会考虑他的感受? “冕下终究和我不是一个层面的人啊,即便只剩下一缕残魂也能让我毫无还手之力。” 李元昊感叹,然后世界树树皮开裂,他的身体慢慢浮现,“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 没头没脑一句话说完路鸣泽和路明非都感觉到了不对,路鸣泽身形暴进试图一爪结果李元昊然并卵。 “你是天孙,是天主,我已为你指明道路的方向,你当随天光降临我国!”李元昊鼓掌大喝! 世界树上徘徊的龙卷风搅动云霞天光变幻,整个世界昏暗下来并奏起盛大的弥撒! 那个灭世级别的弱渣言灵还在继续! 早该想到的,一个功能类似于全球通的言灵怎么可能排的上117位! 召唤白王圣骸召唤友崎明纱只是前奏用来隐藏真正要召唤的人,而这个人需要这么久的准备时间必定是个比圣骸可怕的东西! “路鸣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你不可能如意的,现在我尽力了,未来还有更多的人,你必定……众叛亲离!”李元昊似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这个召唤的言灵上了,他声音嘶哑,世界树也像丢垃圾似的把他从树干里排出。 他浑身伤痕累累都是被管道贯穿的痕迹,看样子在世界树里面他担任了一个传输中枢的功能。 此时他躺在地上沙哑的笑,完全没有当初在寿司店门口随意展开戒律镇压全场的潇洒意气。 琴乃,应该说是弗礼嘉还在悠然自得地看着这两兄弟的戏,好像处于离线状态。 她在想什么路明非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从看到弗礼嘉眼睛里那陌生的眼神时他就明白琴乃已经不见了,在那个躯壳里的是谁都无所谓。 弗礼嘉也无愧于天空与风之王一系不着调的传统,她出场就凭气势镇压了路鸣泽和楚子航夏弥,现在却好整以暇地关注路鸣泽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世界树的控制权限现在转移到了她手里,她也没兴趣摄取世界树的资源。 大概就像死海文书里描述的那样,弗礼嘉并不对任何利益纠纷采取措施,她只为了自己的兴趣活着。 无害的龙王,真好啊,可惜。 路明非闭上眼,任由路鸣泽施为。 苹果手机上的青铜时钟,终于走完了最后1\/4。 横滨地铁站现在是下午两点,正是人来人往的上班时间。 这是客流量最大的地方之一,距离港未来火车站有3分钟步行路程,距离横滨街不过2公里。 即便是号称全民秩序的这里在这里也是纷闹喧嚣,地铁轰鸣车警吆喝和上班族掐时间焦急看手表跺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本来是正常的一天,地铁站里等车的乘客还在来回踱步,但是忽然一声轰鸣,随之从头顶上传来了各种各样纷乱的声音。 “好吵啊,我们这个站上面port商场吗,今天又不是返利日怎么感觉有好多人在上面啊。”地铁站里ol打扮的女人们窃窃私语。 “是啊真担心地铁站要塌掉呢,要是我们这里出现第一个被人踩踏的地铁站肯定就是这里了。” 年轻的男士们则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地铁站的穹顶,从上面传来的声音很纷乱,像是有无数人在跑来跑去,可是按道理来说地铁站穹顶很厚哪怕有人在上面施工也不应该有声音传下来何况脚步声,况且这纷乱的脚步声也很奇怪,难不成上面商场有人在打劫? 还没来得及多想,更大的喧闹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上班族回身看见从地铁站入口闯进来一大片人,那些人不顾保安的阻拦打破玻璃门就往站里冲,而且这些人人数相当多因为还有不少人在地铁站外面往这里挤。 “怎么了?旅游团赶最后的地铁?太夸张了吧?”职场ol姐姐疑惑,“这么没素质是外国人吧。” 一旁的同事拉着她的袖子往后退,“离他们远点……有点不对劲。” 从地铁站大门冲进来的人衣服破破烂烂,好些人身上还有血迹。 他们火急火燎地见到停靠的地铁就要往上爬,车警不是好惹的看这阵势就拿好了电棍把人轰出去立刻关上了车门,然后闯进来的人群登时不干了,疯狂拿小拳拳锤门。 这一幕有点混乱,地铁站原来的乘客掏出手机把情况拍下来准备上传到脸书朋友圈,可是打开手机浏览资讯的乘客忽然有人惊叫起来。 “天啊,哥斯拉?什么鬼玩意,我就在横滨哪里来的哥斯拉,现在谣言这样粗制滥造也有人信吗?”上班族对着手机新闻点评,旁边有人凑过来瞥了一眼跟着他一起笑。 可是还在拼命砸地铁门的疯子们猛然回过头,上班族看见他们眼睛都红了,然后那些房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谣言?!你……” 他话没说完地铁站就一阵地动山摇,上班族抓紧地铁站的台柱子大喊地震,然而那些不买票闯进来的疯子们则是恐惧万分地更加用力拍地铁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不能待在横滨了这里有怪物!快放我们进去!” 上班族似乎有点明白了什么,他们快速瞥了眼没有照片的新闻,然后也凑上地铁和疯子们一起砸门。 车警犹豫了一会决定开门,这时候又是一阵剧烈震动,地铁站恐慌情绪瞬间蔓延,地铁里的乘客没有一个试图下车而外面的人疯狂往里面挤。 车警很快做好决断当人差不多时就立刻关上地铁门把所有想抢着进来的家伙拒之门外。 随后地铁直接运行给后面来的地铁让道,留在站里没上车的人匆匆忙忙向后面那辆开了的车赶过去。 可是为时已晚。 地铁站上方又是一阵轰鸣,随后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咔吱”的挤压声音,地铁站滞留的人流四处张望。 下一瞬间高高的穹顶塌了下来,乘客四散奔逃但是根本没地方逃! 地铁站上方是一个商场,商场也倒塌压崩了整个地铁站的支撑结构然后落在所有人身上! 坐刚才那辆地铁离开的人忽然感觉身后一亮,从窗户望出去只看见身后的地铁站穹顶忽然碎裂砸下,后面没上车的人和后面那架地铁被瞬间淹没连血都没溅出来只留下爆炸的电火花,地铁站消失了,被地表一座六层高楼埋在废墟里。 而身后亮着灯的隧道一节节也开始倒塌一节节熄灭,他们乘坐的地铁仿佛在和死神赛跑永远行驶在倒塌的隧道前面,这一幕的九死一生会让这些乘客铭记到死。 而在一节节倒塌的隧道上方,眼尖的人透过空隙看见了地表,一座座未来港引以为豪的大厦倒塌,人们惊慌失措奔逃,而在这些的身后,是一个踏碎大地的巨大脚掌。 “哥斯拉……”地铁上侥幸活下来的人喃喃。 ....... 恺撒透过机窗往下看,芝加哥的天气大好,云层清晰柔软,如果在以前这个天气他肯定要拉起一队风帆去和芝加哥大学玩冲浪联谊赛,可是现在他非常不爽。 “我要萨摩邑的宝烧酎!现在,立刻掉头去给我买!我要24小时便利店的那种!”他手舞足蹈地在加图索家的私人飞机上嚷嚷,顺便一脚把帕西端上来的红酒瓶踹飞。 昂贵的贵腐酒碎了一地,红色的地毯被染成黑红,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他只能用手舞足蹈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因为他现在被捆在座位上。 “帕西,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就算你把我绑回意大利我还是有办法过去的,与其浪费我们两个的时间你不如直接放我走。我知道你其实是我老爹的人,那你不需要那么听我叔叔的话,我没有理由要回到家族。”凯撒放弃挣扎,准备劝说他的秘书。 帕西面无表情地把绳子又紧了紧,“这也是家主的意思,你必须抛弃一切尽快回到家族。回去之后的事情不归我负责,不过可以透露给少爷您一点信息,家族已经联络了欧洲目前还活跃的几乎所有混血种势力议事,为了防止少爷您逃跑,监管您的是本代的贝奥武夫。” 恺撒颓唐的靠回椅子上,他面前的显示屏是猎人网站的置顶帖,横滨次代种横行的惨状正在一张一张上传这个帖子里。 “你们这些潜伏在人类文明社会里的吸血鬼,终于也等到露出獠牙的机会了,何等肮脏。” 凯撒不再看底下的云层,他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芝加哥上空,再需要四个小时他就可以被押送回家族的海边城堡里。 这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因为几乎欧洲所有密党势力都在把人手从世界各地收回,他们准备搞一个大新闻。 一个颠覆人类文明的大新闻。 波涛菲诺,这里是一个休闲的旅游小镇,或者说是一个小港口。 古老建筑和色彩斑驳砖墙,与山海云雨辉映成一幅幅生动的梦幻景色。 咖啡馆、面包店就将餐桌摆在碧蓝的海水边,用异国语言诠释什么叫秋水共长天一色,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是典型的北人,悠闲,缓慢,而且逗逼。今天天气很好,港口一字排开很多色彩鲜艳的座位,穿着保守的大咖们在这里钓鱼。 “为什么议事的地点选在这里?而且我们拿着的这是什么东西!”弗罗斯特勃然大怒地把鱼竿摔在地上冲旁边的秘书发火。 “家主昨天带世界小姐回去,现在她们都还睡在议事厅,家主忽然就提议到这里开会。” 秘书诚惶诚恐,“而且您拿着的是旁边渔具店批发的钓鱼竿。” “我当然知道!”弗罗斯特恼怒地看了旁边穿着个大裤衩左手右手各揽着一个火辣美女用脚在钓鱼的庞贝,“太任性了!” 来自欧洲各个密党家族和势力的代表都聚集在这个小镇的港口,加图索家的费特丽家的伊丽莎白家的以及各种各样的混血种势力。 现在他们都穿着手工缝制的正装,却坐在五块钱人民币就能买到色彩鲜艳的塑料板凳上,还都握着庞贝亲自去批发的钓鱼竿,每个人旁边还摆着个遮阳伞,下面是冰镇的可口可乐和鱼饵。 加图索家的仆人正在给这些大佬忙前忙后,摆上小餐桌铺上洁白的一次性桌布然后把黑乎乎的烤鱿鱼挨个端上。 第两百一十九章 至高天 “庞贝家主,我想……钓鱼就免了,包下这个港口花费也是不菲,我们还是尽早谈谈关键的事项吧。”费特丽家族的代表握着连伸缩都做不到的粗糙鱼竿,皮笑肉不笑地刺了庞贝一句。 “先别忙,我想庞贝家主应该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看见昂热?”汉高没兴趣搭理庞贝的布置,直接追问。 “昂热当然不能参与这场会议,大家都懂的。” 弗罗斯特代替大哥回答,“那个疯子是旧时代的霸主,但是在我们即将开创的新时代里没有他的位置,他也应该明白,我早就觉得那家伙该去寻找他念念不忘的梅涅克了。” “闭嘴!无论怎么样昂热都是最值得我们尊敬的屠龙者!我不许你再对他出言不逊!”汉高低吼。 弗罗斯特耸耸肩,转过身去,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他用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虚伪。” “好了好了,无关的事情不要谈了,我们来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本代的贝奥武夫用力拍了拍桌子,不过他大概是以为这还是会议室那种三米长的结实实木桌,于是太阳伞下放着鱿鱼须的三角桌被他拍塌了。 “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弗罗斯特环视了一下全场,庞贝还在搂着女人嬉笑打闹,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没注意庞贝而是把视线都聚拢了过来。 “在无任何征兆的前提下,在公众面前出现了大量完全体的次代种,龙族的存在可以说已经暴露了,而且这只是个预警。” “在北方的各个地方也有专员发现有龙类回到了龙族遗迹,这些天世界各地都有对龙类的目睹新闻,在过去的一千年里都未曾出现过这般密集的龙类活动情况。” 弗罗斯特拍拍手,后面的秘书给每个人挨桌发关于最近龙类活动报告的文件,“龙类的存在证据现在已经在网络上散开,想用舆论证明是谣言是做不到了,但是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做,开这次会的目的大家也都了然,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提高了八度,“如何迎来属于我们混血种的时代!?” 气氛沉默了一会,然后贝奥武夫敲敲杯子,“现在说这个是不是还为时过早,龙类还没有被清除,我们唯一能证明杀死的只有青铜于火之王,还有无数的低代龙类活跃或者沉睡,这个时候出来宣布我们的存在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什么叫合时宜?” 弗罗斯特反问,“之所以要消灭龙族再向公众宣布混血种的存在,是因为如果不消灭龙族就暴露身份可能会引起公众的反感,他们会认为身为混血种的我们和龙类是一样的。但是现在龙类已经为恶肆虐,我们却可以以‘拯救者’的身份曝光。” “那么我们就是救世主,就是新人类,不但不会被反感还会被尊敬,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渗透并掌控人类社会因为只有我们可以对抗龙类。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吗?” “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的龙类并不是还能对人类社会造成威胁的东西了,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想要完全消灭龙类也不是做不到,你想成为救世主?” “不不不,贝奥,你不要总是认为龙类是那种待人宰割的大蜥蜴好吗,他们比我们还要聪明,”弗罗斯特笑着摇头。 “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活动模式,每次出现不超过三分钟,完美避开军事火力。” “你可以这样想,在世界各地都有一帮家伙,他们随处可见,他们总是忽然搞破坏然后神秘失踪,他们在人类社会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现在的龙类就是这样的家伙,融入人群的恐怖分子,人类社会拿他们毫无办法。” “我甚至已经想过未来我们的发展模式,我们曝光在媒体面前一小部分,然后让这一小部分去征讨龙类,他们将成为人类的偶像和信标。” “而为了给他们造势,我们可以慢慢来,不要动作太大的对付龙类,一步一步来,最好让龙类给社会带来足够的恐慌,恐慌越大,我们的威望的偶像崇拜就越大。至于渗透人类社会的管理高层就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双管齐下。” 在场的代表们面面相觑,这个想法他们之中也许有人有,但是那么赤裸裸说出来的真的就只剩下弗罗斯特一个,良久后汉高开口了,“你还真是个禽兽。” “也许吧,但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我们要开创的混血种时代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此我当个禽兽又怎么样?” 弗罗斯特轻蔑地环视全场,每个人都低着头思索着什么,“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我们本来就是更强大的人种,为什么要把统治权交给被我们暗中保护了几千年的人类?你们还希望你们的孩子,从一生下来就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就只能与这个世界千分之一的人打交道?! “我清楚你们都不会这么想,否则你们也不会来这儿了,那么,有异议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每个人都低着头,只有庞贝毫无兴趣地继续陪美玩喂食游戏。 弗罗斯特等了半分钟,然后继续说,“那么所有人都同意在现在这个时间曝光存在了,很好,之后的具体事宜我们移步到加图索家的主会议室……” “等等!” 弗罗斯特立刻脸色不快地打量是谁打断了他说话,结果看到举手发言的是庞贝,只能扶额,“家主有何指教。” 庞贝挠挠头,“我倒是没有什么指教啦,就是昂热来电话了你说要不要接。” 他举着个手机,然而上面显示通话时间已经十分钟了,紧接着秘书立刻拿着立体投影仪连接上,昂热的身影出现在众位代表面前。 “昂热校长,加图索家似乎并没有邀请你旁听吧。”弗罗斯特有些不耐烦。 “也许我的确没有参与你们会议的资格了,但是至少我必须旁听,我还要为我的学生负责。”昂热淡淡地回应,然后所有人就看见昂热的投影环顾全场。这是3d投影仪,昂热的视线就是摄像机的视线,说明昂热也看见了在场所有人。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后续那些肮脏计划的细节,我也没兴趣参与到你们所谓的混血种裁决的未来。弗罗斯特说的话有一点还不是那么狗屁不通,像我这种上个时代遗留下里的亡灵就该老老实实去见我的老朋友。” 昂热中断说话呼吸一口气,接着以凌厉的眼光扫视在场每个人,“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们理解,你们能掌控的唯有你们自己的势力,卡塞尔学院绝不是你们革命……不,应该说是篡谋的工具。无论是谁,也别想利用学院的一丝一毫。” 在场代表面面相觑,汉高终于发话了,“这点我们当然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教育者,我们也不会考虑卡塞尔学院和我们共事,你可以放心。” “不,没那么简单,卡塞尔学院全体学生及师资力量都不参与你们的阴谋,哪怕其中有你们势力的人。” 昂热说,“当然我也没那么霸道,如果我的学生们想回家去参与争霸世界的活动我也不阻止,但是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不允许你们强迫。” “放肆!你手伸的太长了,昂热!”立马有家族代表站起来怒斥。 “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顺便弗罗斯特,你们把恺撒抓回去也没有通知我们校方,你最好让我的学生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弗罗斯特脸色阴了下来,他看了看庞贝,可是庞贝相比起在座这些人更加像是和昂热一条心,“加图索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他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卡塞尔学院的校务也不需要过问你们的意见。” 昂热霸道地回应,“如果可爱的家长不理解,那卡塞尔将成为你们实现征服人类社会的阻碍!” “昂热,你越界了,”汉高终于出声,他把烟灰抖到鱼缸里。 “你经营你的学校,密党有密党的计划,我们互不干涉。大家说明白点,卡塞尔学院是你的一言堂,我们把学生交给你做你的势力已经够退步了,但是我们家族内部人员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你管不了,况且密党在学校里的成员并不多,如果你有什么个人计划应该也没有影响。” “但是我骄傲的学生还太年轻,我还必须从你们这些老不死手里保护他们!我说过了我必须为学生负责,所以我和你们都必须尊重学生们的意见!这个世界未来走向我不能预见……” “但是至少代表未来的年轻人们应该走出自己的路!我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个了!”昂热对汉高嗤之以鼻,随后他的影像前倾,直视所有势力代表的眼睛,一字一顿。 “谁敢强迫我的学生做他们不愿意的事,我就敢让他们梦想的新未来变成空想。” 代表们面面相觑,汉高也沉默了,最后还是弗罗斯特站出来撑场子,“那么,在具体的会议之前,关于昂热的意见有不同想法的可以举手表决了。” 无人举手,然后昂热关闭了通话。 “这老东西什么都要插一脚恶心我们!” 弗罗斯特破口大骂,“我真觉得你当初那一枪就该打在他脑门上!” “反正你们也被他胁迫同意了不是吗。”汉高其实并不在意,身为教派的他并不隶属于什么家族,昂热的做法损伤了很多密党家族的利益,但是与他没什么联系。 “哦,我倒是觉得挺好的,这起码证明了昂热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教育者嘛!让恺撒到那儿学习成长我是非常放心的!” 庞贝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发表意见,“那,那谁,那个金发碧眼的,你去通知一下恺撒,他不是急着去那里吗,再过会赶不上波涛菲诺最后一趟过去的飞机了。” 玛德你完全就是昂热那边的啊,在场二十多位家长纷纷低下头。 残破的宫殿深处,苏玉恒在顺着黑夜女神倪克斯残存下来的神力感应一番后,神气成功来到一片空无之地。 此地好似诸有不存,然而下一个瞬间却又仿佛诸有并存,极为玄妙。 苏玉恒略微感应,发觉在这里自己的神气居然仿佛落入了某处深不见底的空洞一般,无有丝毫回应。 他心中略略一动,顿时生出一阵感应来。 他眼下距离那位至上之我,恐怕已是极为接近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这片空域顿时坍塌起来,随后一股玄妙信息与沛然伟力顿时落在他的这缕神气之上。 苏玉恒并未从这股伟力中感受到威胁,思忖一二后,便将其接纳了过来。 片刻后,伟力中所传递出来的信息已是为他所知。 原来这方道化世域内的至上之我,实际上并未诞生,仅仅只有一股无有自我意识的伟力存在。 这股伟力又被诸神时代的神王们奉为至高天,认为世界万物的一切都是从至高天中衍生出来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实际上还是因为他的一身功行根底太过深厚了,即便是至上之我也无法超出他现在所拥有的伟力。 在天道的运转之下,这股伟力要想超出他,便只能从更上层的大能入手,可此方世域乃是因他寻道而生的,又怎么可能会诞生出更为上层的大能出来呢? 故而这股伟力便沦为了一团无有自我意识的伟力,只能被动应发,如寻常野兽一般,仅剩下本能存在。 明白了这一点后,苏玉恒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他在进入这方世域后,一点关于至上之我的存在都无法感应出来,原来是藏着这等变化。 既然如此,这股伟力便容易对付了。 哪怕其在层次上超过他,可因为其无有自我意识存在,只消以水磨功夫,便能成功过得这一关隘了。 苏玉恒当即顺着这股伟力,开始以自身伟力来不断消磨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