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爷的小祖宗真是坏透了》 第1章 销金窟 帝都。 夜晚,跨江大桥的江风带着刺骨凉意,女人靠着围栏被风吹得眯了眯眸子,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冷夜里蒸发成茫茫白雾。 手里拎着微醺,指节被寒意冻的发白,也因此将寇色指甲显得更妖冶。 夜空黑得不见底,茫茫江面放眼望去空旷而萧瑟。 高倍夜视摄像头却把桥洞旁边下坡小路鬼鬼祟祟的两个男子拍的清清楚楚。 约莫十分钟后,两名男子原路返回,原先手里的包裹却不见了。 结束拍摄,从卡槽里取出内存卡,转换接头读取视频进手机,牙刷大的摄影机被随手扔进口袋。 寇色指尖在手机上打字。 【玉水河大桥西岸桥洞藏有货物。——y】 后面附加一段视频。 发完消息,过了三秒,将聊天记录删除,手机熄屏。 与此同时,玉水公安局内部电脑收到一封查不到属地的邮件。 “李队,那个叫y的人又有匿名举报了。” 做完一切,徐清蝉往嘴里灌了口酒,酒精混着柠檬的香气从口腔蔓延至肺腑,不一会儿心窝都渐渐变暖。 她舒服得喟叹一声,细长眉眼融在夜色里也被染上寒意,缥缈深远。 正享受着宁静良夜,口袋里另一部手机嗡嗡响起。 取了鸭舌帽,对镜整理了下表情,她才点了接听。 “你在外面?”虹姐看清她周围环境,“大晚上不在公寓练瑜伽,乱跑什么?” “睡不着,出来夜跑。” “谁夜跑会半夜十二点跑?” “失眠嘛。” 倪虹恨铁不成钢地扶额,“你怎么一点女艺人的自觉和职业素养都没有,早睡早起保持好的肌肤状态明白吗?需要我给你科普熬夜的十大危害吗?” 徐清蝉微微叹气,“不是熬……” 算了。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早睡早起不熬夜。即使是个没作品没粉丝没背景的新人也会牢记自己的使命好好努力不松懈,维持身材颜值提高业务能力,私生活简单干净不让以后的无良媒体挖到丁点黑历史,爱惜自己的羽毛做个德艺双馨的艺人。”一口气说完虹姐爱听的大饼话,很顺溜地接上,“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我有工作了吗?” “倒不是工作,我在帮你争取一个跨年盛典的观众席名额,盛典结束后可以去参加晚宴。那里众星云集,也聚集了很多行业大佬导演品牌方什么的,带你去见见世面,顺便混个眼熟,要是被那些导演一眼相中,合作不就来了。” 听起来是很好,不过那种地方是她这种刚入行不久的小新人可以去的吗? “有把握能去吗?” “我正好认识其中一个负责人,明天约他出去吃顿饭,这事儿有八成的几率能成。所以你最近老老实实在住处待着,练练瑜伽,对镜练习下表情,培养培养业务能力。我尽量多给你找点机会。” 徐清蝉点头,“好,辛苦虹姐。” “知道我辛苦就好,新进公司这群艺人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你要争气啊,以你的条件绝对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来。” 一阵夜风吹过,将女人两侧脸的八字刘海拂乱,明艳深邃的五官在微暗的路灯下照样忽视不掉的惊绝和冲击力。 她挑了挑眉,心情似乎不错,“那我努力做匹黑马吧。” 冬季深夜鲜少有车辆路过,所以余光里发觉远处有车辆行驶过来时徐清蝉下意识看了过去。 一辆黑色迈巴赫,流线型车身充满了力量和质感,低调又肃穆。 宽大的车头和车前轮防尘罩显得复古而凶悍,巨大而醒目的迈巴赫标志搭配上镀铬散热器格栅藏不住的奢华,而镶嵌在拱起的前轮防尘罩上的凤眼形组合前大灯,就像猛兽的眼睛。 对,就像猛兽,蛰伏在夜间出行的猛兽,不可忽视的力量和神秘感,带着绝对的威严。 徐清蝉在心里感叹了声,这车她不吃不喝工作一百年都买不起,车里坐着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 这么想着,视线朝车里看去。 驾驶座是个年轻男人,一身西装革履,侧颜轮廓俊朗,倒是矜贵沉稳,一看就是做大事的。 迈巴赫经过眼前时,路灯照射下她看到车后座有道阴影,因为没开窗探不到里面人的长相,恍惚之间只觉得那阴影高大而笔直,坐的很端正。 挂了电话将最后一口酒喝完,徐清蝉在原地站了三秒,突然心血来潮想回去练瑜伽,本来今天不想动的,突然就有动力了。 她也想买豪车。 —— 因为想买豪车的动力驱使,她最近在公寓里练瑜伽学唱歌学表演,做足了一个艺人该有的努力的样子。 这天夜里,角落那台满是代码的电脑页面倏地变红,出现信号定位。 徐清蝉眼眸一眯,扔掉手里的开肩拉伸器,看清定位地点后换上一身黑色鱼尾裙,涂上暗红的唇彩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帝都纸醉金迷的娱乐城。 北城一带是富人区,精确点来说是属于上流阶层的辖区,也是帝都的经济中心,极奢极华。 这一带的商业街,写字楼大厦,各种娱乐会所都归传说中的财阀家族所有。 而这座娱乐城里,地标性的建筑,是那栋叫丽尚斯都的会所。 丽尚斯都是所有奢华娱乐会所中最闻名于世的一个,就连徐清蝉这种普通小老百姓都耳熟能详的存在。 一到夜晚便灯火通明,宏伟壮丽地立在娱乐城中心,是衣香鬓影的上流名门们以进出为傲的销金窟。 普通人对那里的奢靡、神秘带着无限的想象和向往,也因此,它成了上流社会的代名词。 看着不远处的豪华会所,徐清蝉微微蹙眉,那地方可不是李树随便砸钱就能进去的。 他一个偷鸡摸狗的草包,没有点关系怕是花光家底也无法踏足半步。 要么,他的手机被别人拾到了,要么…… 他的身份没那么简单,他后面有人,还是有权势的人。 大理石雕塑下,西装端正的男人搂着美人走到门前,值守的工作人员看了眼男人手里的贵宾卡,颔首放行。 看着这一幕,徐清蝉唇角微翘。 美人计。 这个她熟。 包里的舞会面具派上用场,戴上狐狸眼的面具,她去旁边酒吧忍痛买了杯酒。 酒液沾染了颈侧和发丝,换上迷蒙的眼神,她踩着不是很稳的脚步出了酒吧。 刚走没几步,肩头被人拍了下。 第2章 男人的声音挺好听 回头,一个长相还算过得去的二世祖模样的男子,嘴角勾着愉悦的散笑,“美女,这么早就回家?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不了,今天朋友没来,一个人玩没什么意思,想回家了。” 男子轻笑,“那正好,我也是一个人,咱们一起喝一杯,解解闷,交个朋友?” 徐清蝉忙着干正事,心里已经有点不耐,正想冷脸走开,余光里看见侧前方驶来一辆劳斯莱斯,微微敛了眸子。 嗓音轻柔无力,“我喝不了了,头晕,想回家睡觉,你找别人陪你喝吧……” 女人身高腿长,腰臀比被鱼尾裙勾勒的完美诱人,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遮掩下,金色狐狸面具都变得撩人至极,从她五官的轮廓和周身的气质来看,绝对是个极品美人。 听美人轻柔的调调说醉了,男人有些心猿意马,自然不想放过大好的机会,便不自觉走近了些。 “美女醉了啊,看你路都走不稳回家应该很困难吧,不如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徐清蝉退后一步,“不用了……我认识路……” “一个人回家很危险的,这年头外面很多坏人,你一个姑娘家不要随便在路边打车……” 被男人步步挨近的距离弄得连连后退,徐清蝉扭头就想跑,却差点被驶过来的劳斯莱斯撞上。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刺耳划过,劳斯莱斯稳稳停住,车窗降下,露出气场严肃的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这是车道,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场合。” 徐清蝉狠狠喘了两口气,眼泛泪花地跟他道歉,“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在谈情说爱,我只是想回家而已,这位先生非要跟着我……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中年男子扫了眼她清晰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没说话,只冷着脸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走了段路,从后视镜看去,男子又缠上女人。 熄火,下车。 中年男子走过来,目光看见扶在徐清蝉手臂的手,嗓音微凝,“没看见人姑娘不愿意?” 二世祖瞥了眼男人的着装和要开往丽尚斯都的车子方向,悻悻放了手走人。 “姑娘没事吧?” 徐清蝉抽咽一声,揉着手臂,“谢谢你,刚刚那个人抓的我好痛。” “你一个人吗?” “嗯,闺蜜放我鸽子没来。” 男人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单看红润的薄唇和精致的下巴都是个美人,嗓音也柔软,打扮性感,气质却安静恬淡,倒更有些反差的味道。 “我走了,先生再见……” 给他鞠了个躬,她步履凌乱地走了。 看着那把纤细的小腰和笔直的长腿,男人思忖片刻,还是迈步上前。 “有人来接你吗?” “没,我打车回去。” “以防再遇到刚刚的事情,如果姑娘信得过我的话,我晚点送你回去?” 徐清蝉摇头,“谢谢你的关心,不麻烦您了,我没醉,能保护好自己的。” 透过面具,捕捉到她眼里的一丝慌乱和委屈,男人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下。 看得出来她不是经常出来玩的,胆子小,心思单纯,恰恰是这种不掩饰不做作的姿态吸引了他。 这种干净的白纸才更有滋味。 性感绝丽的外表,温软干净的性格,没有哪一个男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再出口的声音柔了几个度,“你放心,我不是乱七八糟的人。丽尚斯都知道吗?” 果然看见女人眼里多了一分诧异和好奇,男人很满意,继续,“你想不想进去看看,我可以带你。” “可是,我要回……” “我知道,我要去里面办点事,你可以玩着等我,事情结束后我送你回家,如何?” “当然,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回家,我也可以先送你回家。” 徐清蝉晕乎乎的,“可是这样就耽搁你办事了呀。” “无妨,照顾女孩子是应当的,我看你刚刚受的惊吓不小,现在都还很紧张吧?” 被看破,她眼里雾蒙蒙的,眸子微敛,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男人无声笑,露出这种表情多半已经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可是,你为什么帮我?” “我有个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的侄女,做点善事,希望以后她遇到类似的情况也有好心人帮她。” 几番话下来,人已经被他哄的晕晕乎乎,徐清蝉用亮盈盈的眸子看他,“谢谢你。” 成功进了丽尚斯都,中年男人带她去的包厢已经坐了几个人,看起来就是他说的要谈事情的人。 对方身边也有女郎陪着。 徐清蝉揉了揉太阳穴,“我想去趟卫生间。” “我找人带你去。” 这个老男人心眼还不小。 她柔柔弱弱地应着好,由一位内部工作的女郎领着去了卫生间。 “漂亮小姐姐,你有卫生棉吗?我好像来姨妈了。” 隔间外的女人顿了下,“我没有,但同事应该有。” “能麻烦你给我借一个吗?拜托了,我裙子有些沾到了。” 女人犹豫了会儿,“行吧,你等着。” 女人走后,徐清蝉偷偷溜了出来。 会所走廊迂回悠长,高阔的楼道没开主灯,只墙上亮着的复古壁灯光线昏黄,将隔几米一幅的名画衬的典雅华贵。 掏出手机扫了眼定位,不在这层。 再往前走一些是电梯,旁边有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楼梯是暗红色的旋梯,木质地板踩在上头,噪音降到最小。 大概是人不常走的原因,这盘暗色调的旋梯与外面的繁华喧闹隔绝开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严肃幽魅。 抬头往上一看,是圈圈层层的暗红,旋梯尽头隐藏在最小圈的模糊红点里。 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恐怖片,主角就是在这样的旋梯上拼命往下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头,一看楼层数,还在原地。 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她走过的夜路多了去了,何况这里亮堂堂的,建筑里有那么多人。 等等。 有句话好像叫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 抿着唇拾级而上,头顶隐隐约约有声音。 再往上走两级,低沉浑厚的男声稍微清晰了些。 仰头去看,男人侧脸看不清晰,黑色西装挺阔,正举着手机打电话。 徐清蝉往里靠了些。 遇到的人越少越好,还是等他讲完电话再上去吧。 “把资产评估表发给我就行,别的你看着办,有没有面谈的必要看过再联系他。” 嗯,男人的声音挺好听。 像含着块金子在喉咙里,每个字都字正腔圆落在点上,停顿和轻重把握得很好。 掷地有声,又掺着独有的低洌,应当是身居高位的人。 真是把好嗓子,像言情广播剧的金牌配音演员,开口就让人知道谁是男主角,一条语音几万块那种大咖。 很快,好听的声音没了。 徐清蝉提起精神,快速上了楼梯,出了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外面还有一截狭窄的走道,外面喧哗的声音掩盖不住地传进耳朵。 往前走一些,出了走道,视线开阔起来。 看清眼前景象的徐清蝉微微一顿,这真是她见过的最大的舞池。 往下看去,中间是圆形大舞池,衣香鬓影的人们在柔和的光影里跳华尔兹,四周环着数层阶梯座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们围着牌桌而坐,每人身边都有一位着装华丽的美女,桌上是堆积如山的筹码。 红艳的地毯,美貌的女郎,声色犬马的销金窟。 锅底般的设计使她能很好地观察每一处的人。 有侍应生从旁边经过,她要了杯酒端着慢悠悠走在上层,目光隐秘地扫视每一层的人们。 有好几个像她一样戴面具的人,不动声色地观察下来,都不是李树。 如果他在这里,他会做什么? 钱和女人。 应该在某个牌桌。 巡视一圈下来,目光定在第四层的某个身影,光线迷离昏暗,往下走了些才看清。 大背头圆肩膀,正是李树。 几个月不见,肥了一圈,眉心的刀痕很有识别度。 这把他好像赢了不少,把金条收进箱子里,揽着个美女起身。 徐清蝉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他带着女人进了一间房,十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徐清蝉意味不明地扬了扬眉。 这位哥有点虚啊。 李树带着那手提箱出来,却不往舞池那边走了。 看他离开的神色,这家伙是要去见什么人。 穿过走道,进了内部走廊,迂回的走廊很容易跟丢人。 一个转角后,李树消失在视线里。 看着空空的走廊,徐清蝉视线落在一道房门上。 其他房间前的地毯整齐如一,而这间房外的方块地毯没摆正,且向外移了些。 有人进了房间,还是快步或跑着进去的。 时机未到,不是抓人的时候,要先查清楚李树的底细,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刚想找个藏身之地暗中等待李树出来,耳尖听到一阵轻微的声音,她倏地回头。 男人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几秒后才勾唇温笑,“不是说去卫生间,怎么到这儿来了?” 眼前的女人虽然看不到面部表情,但她刚刚回头时,眼里没藏住的凌厉被他瞧的一清二楚。 那绝不是一个喝醉了酒被他哄过来的女人会有的眼神。 或者说,不是一个普通女人会有的眼神。 第3章 别开门,我就躲一会儿 看清来人,徐清蝉神速融化了防备的眼神,用柔而不腻的腔调说:“我第一次来丽尚斯都,有点好奇,到处走走,一不小心就迷路了。” “不是醉了吗,还走来这么远?”男人面部温和,嗓音却淡淡,“走吧,带你回去。” 徐清蝉直觉向来敏锐,察觉男人已经开始怀疑她,她走过去,“您谈好事了吗?” “嗯,差不多了。” “不是说丽尚斯都很好玩吗,你带我去上面走走吧,我刚刚听到那边很热闹。” “你上去过了?” “嗯,路过看了一眼,有点惶恐,一个人不敢逗留,想下来找你,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男人睨着她委屈低落的模样,声线柔了些,“走吧,想去玩我带你去。” 肩侧扶上一只手,狼爪子藏不住了。 披着羊皮的狼也是狼。 徐清蝉咬了咬后槽牙,没事,忍一时风平浪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喜欢这里?”男人侧着头,气息故意往她耳廓吹。 暗处,某人的小拳头已经握紧了。 她还是忍着,“嗯,喜欢。” “既然喜欢,今晚就别回去了?” 咸猪手不再是轻轻搭着她肩膀,还动手捏了捏她手臂的软肉。 上了台阶,那只手隐隐有往里移的趋势。 妈的。 “你大爷的,老色鬼!” 徐清蝉抓住那只作恶的手往后一折,曲起膝盖朝他腹部顶去,一通惨叫后男人像垃圾般倒在台阶上。 “……贱人!” 女人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讨厌你这种肥头大耳的猪了,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把我当你侄女?你对你侄女也是这样的吗?真是令人作呕。” 打了人出了气,她没多做停留。 这个男人身份不凡她自然知道,得赶紧溜,不然一会儿麻烦大了。 刚跑下楼梯,迎面遇上两个黑衣正装的魁梧男人,心下暗叫不好。 果然,下一秒,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是扒手,给我抓住她!” 前方道路不通,只能往回跑,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徐清蝉没把他放在眼里,经过他身边时反推了他一把,迅速逃往上层。 身后两个黑衣男人动作神速,回头看了一眼,她眉心微跳。 果然是最豪华的会所,丽尚斯都的保镖身手不凡。 管理者是花了大价钱的。 等她以后发达了也要请这么专业厉害的保镖。 舞池那边人多眼杂,跑过去说不定就被群起而攻之了,最好的方法是在回廊里兜兜绕绕甩掉他们。 她不清楚建筑的规划布局,只靠直觉和运气跑,还好,没遇上死路。 这个建筑的设计者真棒,她怎么跑都有路。 不过,也在富丽堂皇的会所里绕晕了。 这边光线有点昏魅,前方好像有间房门没关好。 眼疾手快地挤进去,将心跳与外面的脚步声隔绝开来。 靠着房门喘了两口气,呼吸间有股清冽的味道直冲肺腑。 一种很好闻的香水,后调是雪松和冷杉。 黑暗中,徐清蝉咽了咽喉。 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 她前面有个人,男人。 刚刚进门时太紧张,注意力在外面,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堂而皇之地进了别人的房间,确实很没有礼貌。 “那个……” “开门!” 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保镖已经到了门外。 “拜托,”徐清蝉看着黑暗里高大的轮廓,开口,“别开门,我就躲一会儿。” 男人像没听到似的,要去开门,她往门把手移了移,身子贴着房门,挡住对方的动作。 “我不是这里的人,是外面的坏人强行带进会所的,他抓到我会把我卖了的,你行行好,就让我躲一会儿吧。” 窗外昏暗的光线照进来,只能勉勉强强看到她戴着个面具。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淡淡道:“他们不敢进来。” 眼睛勉强适应了黑暗环境,背着光的男人轮廓高大,察觉他没有恶意,鬼使神差的,徐清蝉退开了。 房门打开,看清男子的面容,门外的三人都有些怔愣。 两个保镖看见自家老板,整整齐齐地鞠了一躬,“肆爷。” 沈罗惊讶过后笑着问:“阿肆怎么在这里?” “二叔这是?” “噢,有只不听话的小猫不见了,他们俩说好像看见钻进这间房了。” 祁肆淡淡瞥了眼房门,“有吗?” 俩保镖微垂着头,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好像看错了,它应该是往走廊跑了……” 男人黑眸沉静地落在两个保镖身上,“一只小猫而已,要两个保镖来追,丽尚斯都是养闲人的地方?” 保镖们大气不敢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是会所的安保组,不是沈罗的私人保镖。 肆爷向来不喜欢沈家的人,他们还被人这么使唤,这份工作可能要不保。 指桑骂槐,沈罗心里虽然有点不爽,但脸上堆着的笑一点都不敢松懈。 “怪我怪我,小猫太调皮挠了我一下,我怕它到处乱跑伤到别人,这才让他们帮忙。” “二叔最近不是忙着处理供应商加盟的事,怎么有闲心来这边?” 沈罗干笑两声,“谈了一下午,晚上也约了恒威电器的副总,刚刚谈完没多久。” “辛苦二叔。” “应该的。” “恒威的朱总还在这里?” “在的。” “我去问候一句。” 看着男人修长的身影,沈罗张了张嘴。 他找朱仁直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供应商副总还轮不到他去问候吧? 以往都是别人挤破脑袋想见他一面见不到,今天的祁肆有点奇怪。 门外没声音之后徐清蝉才探着脑袋出来。 刚刚那个男人好像地位很高,咸猪手都对他卑躬屈膝,听口气,他是丽尚斯都的高层。 叫,四爷。 嗯,好人。 好像还是个挺有魅力的男人。 刚刚引起这么大动静,会所里不宜久留。 本想溜出去在外面找个暗处蹲李树,看到泛白的天边,她才惊觉折腾了一晚上。 蹲了半小时,不见李树的身影,他可能已经走了,又或许准备在里面过夜。 放长线钓大鱼,还得慢慢来,先回去睡觉。 回家洗完澡,一觉睡到下午一点。 正做着身价千亿的美梦,手机铃声夺命一般响起。 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她用标准的口语低骂:“you ‘re an asshole!” ——你这个混蛋! 倪虹反复看了两遍手机才确定没打错人。 刚刚骂她混蛋的人是那个她最器重的,清冷文静有礼貌的徐清蝉? 她挑眉,“你刚刚说什么?” 听着这声音。 好像是自己经纪人。 迷糊间,徐清蝉倏地反应过来。 “喂?虹姐,我刚刚练口语呢。” 虹姐皮笑肉不笑,“学这么粗糙的俚语,你是打算以后参加综艺出口成脏吗?” “没有,就是学点地道的口语,以后去外面旅游遇到坏人可以骂他几句,虹姐你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好早哦,生产队的驴都不敢像你这么歇。” 闻言,徐清蝉看了眼时间,13:30. 怪不得胃不舒服呢,原来都到这时候了。 “昨晚练瑜伽练太狠,一沾上床身体就陷入深度睡眠了……” 倪虹也不想再像个老妈子一样追究,“这两天养好你的皮肤,保持最好的状态,后天接你去跨年盛典。” 徐清蝉怔了两秒,“争取到了?” “嗯,这两天不要熬夜,记得每天敷面膜,还有保持你的体重,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露脸!这可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正式场合。” 既然有机会,那没有不抓住的道理,她一一照做了。 盛典那天虹姐带她去化妆换了礼服,晚上七点就入了场。 她自然只能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台上大咖明星们表演得热火朝天,认真看了两小时演出后忽然有点犯困。 晃了晃脑袋,目光无聊地往前面扫了一圈,坐在最前面那些都是国内有名的大明星大导演,业内有名的老艺术家等。 下一秒,她目光霍然顿住。 饶是在那么多身姿华丽光彩照人的明星堆里,某个笔挺的背影也瞬间脱颖而出。 男人西装革履,坐姿挺拔端正,轮廓硬朗卓绝,哪怕隔了这么远,她都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疏淡的气质。 观众席光线很暗,他又戴了口罩,看不清长相。 徐清蝉后来已经没有多少心思看表演,视线随意地落在男人身上,移不开眼。 看这背影,他长得肯定很帅。 不过这人是谁? 有名有姓的男明星中好像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毕竟他的气质太优越,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淡漠疏离,跟大火的几个男明星对不上号。 能坐在前排的又不会是小人物。 那应该是请来的贵宾。 边上过来一个穿黑素正装的人,那人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男人起身离去。 跨年盛典是表演给全国观众看的,观众看的只是一个歌舞升平,对业内人来说,重头戏却在结束后。 明亮宴会厅里,衣着华丽的明星与业界导演品牌大亨们谈笑风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嘴里说着恭维的话,倒是一派祥和。 徐清蝉被虹姐拉着问候了几个导演,她惯会做表面功夫,说话滴水不漏,倒也没出什么岔子,看到那些导演眼里的笑,她想她的表现应该是不错的。 见了几个导演后胃里有些疼,来时为了穿礼服好看只吃了一点饼干,几口红酒下肚,现在胃里火辣辣的。 跟虹姐请示了下,得到应允她便去一旁觅食,宴会上的点心做得精致,看得人食指大动。 第4章 肆爷 现在夜深了,一口奶油下去这几天的瑜伽又得白做,挣扎片刻,还是只吃了点水果和面包。 徐清蝉夹了半盘水果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着,旁边有两个女艺人在聊天。 “我听到个消息,今晚可能有君耀集团的人过来。” “君耀集团?”另一个艺人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语气中都是难掩的激动,“他们不是很少跟国内娱乐圈合作吗,怎么今天会过来?难道是想给前段时间新出的高端机找代言人?” “何止,这次他们要找的是一整个产品线的形象大使!高端手机电脑,数码相机,奢华家电,智能机器人……整个联名系列的代言拿到手软。到时候谁接下这个合作,身价可以翻几番!那可是君耀啊,顶奢电子产品的代名词,之前用的代言人都是国际大咖,国内还从没有人拿到过它的代言。” “天!那这个名额到时候会争得头破血流吧?” “我们这些八线小艺人就只能在一旁看看神仙打架了,君耀审美那么高,说实话,哪怕是现在风头正盛这几个内娱大咖我都觉得还差点意思。” “对,谁拿到这个合作都有人不甘心,我们到时候等着看好戏吧,看谁的头铁,谁背后的资本势力更强。” 徐清蝉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将盘子里的水果一块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君耀集团?那可是超级大公司。 发展势头过于迅猛,在电子产品更新换代那么快的今天还一直保持着领军者的位置,国际市场地位如日中天,曾经的竞争对手在时代的角逐中逐渐失去优势,君耀一度造成了行业垄断现象。 其资本势力盘根错节,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如果她们的消息属实,那君耀国内第一个代言人这个位置到时候确实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盘子里的水果被席卷一空,徐清蝉正要起身找虹姐,旁边两人的对话又令她停住动作。 “大家都知道君耀的势力牛逼,但很少有人知道它背后那位大人物是谁,网上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大boss不是大腹便便的胖老头,相反是个清隽绝伦运筹帷幄的精英男士。” “网上那些意淫你都信?大家茶余饭后的一些美好想象,用来充实谈资罢了。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肯定三天两头国内国外的飞,各种重大决策,各种饭局宴会,连健身的时间都没有,没准又胖又秃。” 她这么一说,对面的人立马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回去又被虹姐拉着问候了好几个知名导演,时间一晃就是午夜,结束时徐清蝉已经有些无精打采,又困又累,穿了一晚的细高跟脚底还隐隐发痛。 虹姐递给她几片醒酒药,“今晚喝了不少酒,先吃点药。” 看到人把药吞下去她才吩咐司机,“老陈,开车吧。” “等等。”徐清蝉把挎包找到手里推开车门,“我去趟洗手间。” “要不要紧?” “没事,估计水果吃杂了,外面冷,你在车里等我就行。” 地下停车场的洗手间有个灯坏了,一闪一闪的,大半夜又没什么人,还有点恐怖。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好出来,走了一段路之后,徐清蝉发现自己在布局单一的停车场迷了路。 她本来就有点路痴,盛典场馆的地下停车场太大,转了几个弯之后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地方了。 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虹姐,却发现一点信号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凭记忆慢慢走着。 反正停车场统共就这么点面积,也不可能会走丢。 可越往前走越感觉不对劲,这边停车位的间距明显宽了许多,周遭设施都隐隐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感觉,徐清蝉几乎立马就确认自己走错了,这边显然是贵宾停车区。 正打算折回头,视线突然扫到侧前方一辆黑得发亮的迈巴赫,车身流畅肃穆,像蛰伏在夜里的猛兽。 啊,想起来了,前几天晚上在跨江大桥上看到的那辆。 四下望了望,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指尖轻轻摸了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倒像极了这没有一丝感情的车子。 大宝贝啊。 她轻抚着冰冷的车身,眼里星光点点。 近距离看着压迫感更强了,徐清蝉心里想着,这么极品的车子别说买,就是见一次都难得,正犹豫着要不要拍张照片留作纪念时,偌大的停车场突然传来一声空荡的皮鞋声。 回头看,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五官轮廓硬朗,气质偏冷。 是那晚坐在驾驶位的人。 严璟看见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很快便恢复波澜不惊的样子。 欣赏别人的车被人发现,徐清蝉有些尴尬,不等男人开口便出声:“我在这儿迷了路,看你的车子好看就没忍住过来观赏了几秒……不好意思……” 严璟微微点头示意,绕过她给车子解了锁。 “你知道怎么去a区吗?我车子在那边,迷路好久了,手机又没有信号,朋友该着急了。” “往前走300米,右转。” 徐清蝉正要道谢,对方手机一响,只见他恭敬地接起:“肆爷……好的……马上出来。” “谢谢你给我指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严璟不失礼数地点点头,“没事。” 回去时免不了被虹姐唠叨了一阵,徐清蝉拢了拢披肩靠着后座微阖着眼,想到宴会上那两个小明星的话。 “虹姐,听说君耀的人今晚也来了,怎么没见着?” “那哪是你我能见着的,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眼光高,又不按套路出牌,就算是姜影后那种级别的都很难接触到他们。没准今晚有工作人员混在人群里暗戳戳地挑选代言人。” “这个代言到时候会争得头破血流吧,也不知道最终会花落谁家,我这种小糊咖只能默默羡慕了。” 倒也不是羡慕那个位置能将咖位提高多少,主要是羡慕高额的代言费! 视名利为粪土,一心只想搞钱的徐清蝉别提有多眼红了。 “虹姐,你说,要是我能拿到君耀的代言,能不能在好山好水的地段买一栋别墅?” “嗯,买,买两栋。”虹姐配合地说道。 徐清蝉轻笑了一声,“你这说话的口气好像玛丽苏文里的霸道总裁。” 第5章 带着些神秘与巍峨 虹姐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绝美的容颜隐在昏暗下,脸部轮廓清晰,眉目精致如画,哪怕在光线略显昏暗的后座,她的皮肤都白得很显眼。 徐清蝉是天生的冷白皮,骨架偏瘦削,一头黑发茂密蓬松,总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清冷感。 虹姐一直知道她美,而且是很有特点的美,她在娱乐圈混迹多年,见过不少美人,但第一次见到徐清蝉的时候是真真实实的被震惊了一下。 她的美有种直击心灵的清绝,带着股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冷然,像是从冷酷仙境里逃出来的巫女。 说清绝又并不完全恰当,她的长相并非是孤芳自赏的孤傲,眼尾弧度上扬,唇色殷红,因此也带了些攻击性的媚。 美人在骨不在皮,徐清蝉骨相优越,在人群里永远是一眼就能发现的亮眼长相。 当初倪虹一眼就相中她带她进了公司,并且以重点艺人的对象来培养,她始终坚信徐清蝉一定会红。 虹姐轻轻拍了拍她肩头,“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一步一步来,公司会尽量给你最好的资源,只要你好好干不出什么差错,就一定会红的,我看人不会错。” 徐清蝉打了个呵欠靠着靠背睡觉,“你又在给我画饼了。” 虹姐一噎,“我从不给人画饼。” —— 从盛典回来后,徐清蝉渐渐忙了起来,今天拍个mv明天拍个写真,日子过的还算充实。 那晚过后李树没再出现,她倒也不急。 是蛇就会出洞。 这天她工作结束得早,看着湛蓝天空中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一改平时一下班就回家的枯燥路线,打算顺着街道慢慢游一会儿。 大概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路上行人都比以往多。 阳光洒在广场上,把人烘得暖洋洋,她坐在长椅上舒心地长长呼了口气,一阵嬉笑的声音传入耳膜,侧头一看,是在广场上打闹的一家三口。 看到小孩子手里的咖啡,她也决定去买一杯。 街角咖啡店里放着轻柔的歌,橘黄色的灯光倾泻下来,给这个下午增添了几分旖旎柔情。 店里氛围太过于美好,她慢悠悠喝着美式,目光有些涣散地神游天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哇哇——那是迈巴赫,也太帅了吧!车身好漂亮,这就是传说中的漂移?” “上流阶级啊,酷炸了!等等,你看……车主也好tm帅!我人没了!” 听到隔壁两个小姑娘的惊呼,徐清蝉抬眸望向窗外,黑色迈巴赫缓缓行驶在暮色里。 严璟表情平淡,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徐清蝉的视线却移到了后座。 车窗降了一点,勉强能看到里面坐着的男人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以及冷感白皙的额头和凛冽的眉峰。 车窗朦胧里,那道身影欣长挺拔,带着些神秘与巍峨。 隔壁小姑娘还在继续,“你见过哪个有钱人是自己开车的,坐在后面那个才是大boss,你能看清他的长相吗?” “看不清,不过看阴影真的很直很高啊,气场那么强,肯定比刚刚那个还要帅!” “这出场绝了,太有霸道总裁的感觉了吧!我能脑补一百万字的霸总小说了,今晚就回去开文。” 徐清蝉也有点可惜没看到后面那人的长相,不知道后座坐着的是什么人物。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到这辆豪车了,是在暗示她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吗? 这么想着,手里的美式都不香了。 一月份有个时尚秀场,她居然也在邀请名单内,虹姐收到主办方通知的时候惊讶的不行,看来那次去盛典徐清蝉被很多人关注到了。 秀场主办方是这几年比较火的娱乐平台,为了增加热度,每年一月份都会推出一个秀场,找好合作的服装品牌,艺人们穿上服装上去走一波,网友们观看百花争艳的时候往往带动一番讨论,炒得一波好热度。 秀场后台的化妆间,虹姐忙前忙后地推来了两衣架杆的衣服。 “虹姐,你怎么推来这么多衣服?” 虹姐撩了撩一头靓丽的波浪卷,轻轻喘着气道:“今天这种场合就是来比美的,待会儿走台可是全程直播,几百万网友在看。咱们一定要惊艳四座!成为今晚的焦点,冲上热搜!你选一下,这些裙子都是他们的品牌方提供的,他们巴不得自己的衣服出圈,我去选的时候直接让我把这两杆的衣服都推来了。大平台就是不一样啊,真的是太豪气了。” 徐清蝉一眼扫去,视线停在一条浅绿色纱裙上,“就它吧。” 造型师给她做好造型时,虹姐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有点后悔了。” 徐清蝉眨眨眼,“后悔什么?” “后悔让你进娱乐圈,你身上的气质跟这个圈子的浮躁格格不入。” — 秀场看台区,穆修泽懒懒靠在沙发上,手里电话拨给严璟。 “走秀都已经开始了,你们还没到吗?别告诉我又要放我鸽子。” 严璟:“十分钟。” “你把手机给你老板!” 听筒那端传来一道低冷的男声,“说。” “嘿,我还打不了你电话了!祁肆你真的是,现在找你还得通过你助理,比国家领导人还难请,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那边嗓音清淡,“谁跟你称兄道弟。” 忍住忍住,不气不气,他脑子有病不跟他计较。 “你到国外出差三个月,回来都不放松放松又一头扎进公司事务里,我怕你猝死才叫你出来看看秀,你都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今晚有很多漂亮姑娘,到时候看上了谁告诉我……” “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闲?”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穆修泽心情很好地扬了扬眉,不管怎么说,他嘴上再嫌弃,还不是乖乖过来了。 祁肆一到秀场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vip看台区,视野开阔,隐蔽性也很好。 等祁肆入座了,穆修泽才拿起对讲机,“可以开始了。” 模特们入场后秀场关了大灯,只留t台周围的补光灯,t台很有设计感,如银河一般蜿蜒璀璨,伴随着现场的柔和音乐,颇有时尚美感。 第6章 长得跟话本里的美巫女似的 穆修泽看得津津有味,侧头一看身旁的祁肆,淡漠的俊脸在黑暗里讳莫如深,黑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 穆修泽兀自摇了摇头,这人真是太无趣了。这么赏心悦目的场面都不懂得欣赏,也不知道那副禁欲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哎,穿红色礼服那个美女长得不错,腰细腿长的,后面这个紫色长袍的也挺美,老祁你觉得……人呢?” 刚刚还在这儿的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严璟,你老板呢?” “休息室。” 秀场里突然有些压抑的低叹声,漆黑的观众区起了不小的躁动,穆修泽往台上看去,只见入口处出来一个浅绿色身影。 美人身段窈窕,渐变的绿色纱裙层层叠叠晕开来,随着她的走动衣袂翩飞,冷白的灯光打在脸上整个人都像在发光,眉眼精致到无可挑剔。 为了搭配裙子特意弄的森系妆发,暗色调眼影使眉眼更深邃,绛唇娇俏,一头青丝如瀑散落在肩头,露出的白皙锁骨戴着轻纱细缎,将脖颈修饰得白嫩修长。 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全然忘了看其他人。 此时在线上观看直播的网友们也疯狂了,弹幕疯了一样的刷屏。 等徐清蝉走了一圈下台,后场里的人才缓过来,穆修泽一脸痛心疾首,“偏偏这时候老祁不在,太亏了,特意叫他过来看秀,最美的都没见着。” “严璟,去查一下刚刚那个50号选手是哪家公司的艺人。” 严璟巍然不动。 穆修泽舔了舔后槽牙,“我自己查!在我地盘上的还怕我查不到?你以为我是为了谁,还不是看你肆爷跟个苦行僧似的,你这个做助理的还不如我为他考虑的多。” 下台后工作人员带徐清蝉去了休息室,虹姐似乎跟秀场方交涉什么事情去了,她将礼服换下来后便窝在沙发上等人。 等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她走出休息室,发现走廊尽头有个不小的看台,看台边摆满了不计其数的绿植,乍一看好似一片植物王国。 倒是个好地方。 枯败的冬季里能幸存这样一片生机,确实挺令人动容。 思绪正放松时,黑暗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黑影扑动两下翅膀,稳稳停在徐清蝉肩头。 她猝不及防地被小东西吓了一跳,定下心神来才轻轻喘着气训它,“你怎么这么淘气?” 白鸽脚上戴着脚环,一看就是被人喂养的,徐清蝉陪它玩了一会儿,接到虹姐的电话。 转身没走两步,谁成想那小家伙又扑腾一下飞到她肩头。 徐清蝉无奈地弯了弯唇,打算把它带给秀场的工作人员,他们应该知道是谁的。 经过一间休息室时,里面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 “我去秀场之前还好好的在笼子里的啊,怎么出去一圈又不见了,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紫米?” “没有。”回答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些言简意赅的味道。 徐清蝉下意识侧头看去,休息室的门只开了一条缝,勉强看到沙发里坐着个男人,背影修长挺拔,西装裤下包裹着两只笔直的长腿。 她敲了下门,里面一声清润的“进”之后,抬手推开虚掩着的房门。 “请问你找的是这只鸽子吗?”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清了房内,灯火通明的豪华休息室里,一身白衬衣的男人拎着鸟笼,看起来年轻俊美。 另一个则坐在黑皮沙发里背对着她,男人正在喝咖啡,听到动静也不曾回头,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他身上隐隐散发着的那股威严的压迫感令徐清蝉下意识不好多打量。 视线回到俊美男人的身上,他提着鸟笼,看来这鸽子是他的无疑了。 穆修泽看着门口的美人,有一瞬愣然,随即眉眼带笑地走过去。 “是我的鸽子,你在哪儿找到的它?” “在看台那边。” “它自己跑到你肩上的?” “嗯。”徐清蝉点点头。 穆修泽勾了勾唇,“这就奇怪了,它除了我以外不跟任何人亲的,别人想摸它都摸不到,它倒是喜欢你。” “它很可爱,你看好它,别再让它跑了。” “今晚谢谢你了,请问姑娘怎么称呼,是哪个公司的,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啊。” 看着男人递过来的名片,徐清蝉没接,“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谢。” 穆修泽轻笑,“你拿着吧,没准以后真有合作的机会呢,新人在圈子里还是很不容易的。” 徐清蝉接过名片,转身时差点撞到来人,抬眼一看,是上次在停车场遇到的那个冷面帅哥。 她有礼有貌地对他点了点头,看到她,严璟也微微颔首示意。 “看到刚刚门口那个姑娘了吗老祁?” 祁肆接过严璟带来的文件,不紧不慢地开始阅览,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穆修泽看着男人灯光下轮廓寡淡的俊脸,眼里兴味更浓,坐在他旁边继续道:“今晚秀场里最有姿色的就是她了,长得跟话本里的美巫女似的,可惜你没见着。我下次跟她合作,把人带给你看看?” 祁肆凛冽的眉峰微蹙,将手上文件一放,抬眼对严璟道:“这种程度也想得到鲸盛的融资?让他们从内到外好好整顿一遍,收拾干净了再来跟我谈。让下面的人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什么都往我跟前塞。” 严璟:“是。” 穆修泽:“······” “你这也太严肃了,瑞华也不是什么牛马小公司,虽然有些高层脑子锈了点,做事不太干净,但也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全盘否定吧?” 祁肆扫他一眼,“你喜欢你去跟他合作。” 穆修泽耸耸肩,“不必了,我对房地产不感兴趣,还是好好管理我的娱乐公司吧,乐得清闲。” 身旁的人轻哧一声,“你所谓的管理娱乐公司,就是把艺人往别人面前推?” 这话穆总不爱听,“你可别乱说,我行的端做的正,开的可是正经公司,全娱乐圈最干净的就是我们星途了,我有多惜才爱才那可是整个圈子都知道的。再说,刚刚那个姑娘也不是我们公司的,我只是想,你要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正经的!” 第7章 秀场妆容可以封神了!! “我看你也不用开娱乐公司了。”祁肆起身轻轻整理了下袖口,“改开红娘公司吧。” 看着起身离去的人,穆修泽提起鸟笼跟上去,“等等等等,一起吧,顺路载我一程。” “你自己没车?” “我想我的大铁骑了。” 祁肆:“你的?” “肆爷的。” 他眼馋祁肆那辆迈巴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忙了一天,徐清蝉一上车就靠着后座闭眼睡觉,虹姐在一旁看着重播,激动地夸她t台表现的很好。 “你要不要看看网友是怎么夸你的?” 她有气无力的,“我好困,眼皮有些重。” 虹姐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现在的模样确实有些虚弱,“是太累了吗?” “没,就是生理期,我生理期容易犯困,就想躺着。” “那行吧,你先好好休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没准还可以看到个热搜。” 徐清蝉是真的困,迷迷糊糊地嗯了声就睡了过去。 精致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后座仍能看出清晰轮廓,这会儿闭了眼休息,气质沉静。 倪虹下意识把手机声音关小。 见弹幕里疯狂刷屏的夸赞,她心里颇有几分自家孩子被夸的骄傲。 见有人夸徐清蝉眼睛漂亮,虹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眼睛算是她的一大特色。 亚洲人的瞳孔大多为棕褐色,纯黑的瞳孔其实并不常见。 徐清蝉的瞳孔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的黑,眼白清明透彻,与瞳孔颜色相得益彰,那双深邃的眼睛永远清润有神,更加重了她本身那种疏离的美。 很清灵又自带高级的故事感。 没想到虹姐一语成谶,第二天徐清蝉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自己的热搜。 她揉了揉眼,瞬间清醒。 不是激动的,是尬的。 那个热搜标题真是尬掉头皮。 【秀场女神——脸蛋天才徐清蝉】 点进去,热度最高的是几个娱乐大v的视频,把她走秀的部分单独裁下来,配上很带感的bgm,获得了很多外貌协会网友的点转评。 评论区一片彩虹屁。 “哇——姐姐的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昨天才跟姐妹说内娱现在的门槛越来越低了,艺人都是批量生产随便包装一下就出道了,越来越难找到有记忆点的美女。但是看到姐姐,我觉得内娱又有希望了!!!” “楼上,同感!谁不喜欢大美女呢?看到美女真是太激动了!我赌三包辣条,徐姐必火!” “我赌十包!!” “她的发量我实名羡慕,还有那比同台的人白出两个度的肤色,这就是传说中的冷白皮吗?美女的三庭五眼长得好绝呀,太会长了吧,上辈子肯定拯救过银河系。” “内娱终于出个能看的了,我宣布我要做徐清蝉的颜粉!给我狠狠地火!徐姐不火天理难容!” 徐清蝉看着这些评论,挑眉弯唇。 这些小可爱还挺可爱的。 起床洗漱好,冲了杯豆奶她又坐在沙发上继续翻评论。 “这裙子,这身材,这造型,这该死的氛围感,绝了,徐清蝉简直统一了网友的审美,话说她的化妆师是谁,这个森系妆容太仙了。” “得了,你以为是化妆师的功劳吗,首先你得拥有徐清蝉的美貌。” “徐清蝉这身秀场妆容可以封神了好吗!!我直接爱死!!” “只有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很好看吗,漆黑的瞳孔,弧形好看的眼睑,好带感!好攻!” “我也发现了她纯黑的瞳孔颜色,但为什么我觉得很温柔娴静??” “确实是淡然沉静的温婉感,很特别的气质,岁月静好的感觉。” “明明就是高级感的攻啊,她的眉梢细长,眼尾微微上扬,轮廓清晰流畅,妥妥的一a姐。” 后来就她长相到底是偏温柔还是偏攻这个话题居然又引起了网友的一番大讨论。 徐清蝉逛了会儿,退出自己的热搜页面,回到热搜榜单往下翻,结果在第30的位置发现了一条#50号模特是谁#的热搜词。 原来昨晚刚开始网友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全网都在扒她的身份。 一看自己的微博,居然一夜涨粉80万,这还没到24小时呢,数字还在增长,走个秀涨粉百万,她这个秀去得值。 下午,虹姐欣喜地打电话通知她,这次走秀她是热度最高的艺人,已经陆陆续续有两个网剧导演想找她拍戏,问她想不想去。 徐清蝉倒是没想到这些导演速度这么快,今早才上的热搜,下午就联系上了她的经纪人。 这么心急又盲目的导演和剧组,大概率不是什么大成本制作,只想攥着有点热度的艺人,趁其身价还便宜先抓住合作。 不过,有钱不赚是傻子。 “你把剧本发给我,我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虹姐发过来的两个剧本,一个是青春校园剧,剧情没什么新意,纯粹的商业糖精,为谈恋爱而谈恋爱,pass掉。 另一个倒是有些出乎徐清蝉的意料,是一个古代玄幻ip,故事框架很大,剧情精彩曲折,人物角色饱满,很有吸引力的一个剧本,拍出来应该会大火的程度。 她原以为这两个剧本都是小成本的网剧,没想到这一个这么精粹,这种大ip会是很多艺人抢着想拍的,一般上映后演员的热度和咖位都会上升很多。 这样的剧本怎么会主动找她? 她现在完全处于小白阶段,没拍过任何戏,演技未知,热度也不够,这个剧组的负责人居然敢找她。 “虹姐,《流凤》这个剧本我很喜欢,他们给的角色是哪一个?” “女三号朱砂,你看看要不要接。” 朱砂是温柔清丽的郡主,跟女主是好知己,是个很讨喜的角色。 “接。” 虹姐就等着她同意,当下喜上眉梢,“好,那我跟剧组那边洽谈后续的合作事宜。你最近在家看看剧本,好好准备,这个剧大概率会大火,虽然导演不是有名的大导演,但在业内风评不错,剧组后面有大投资商,资金实力也很雄厚,你好好把握机会,有可能通过这部剧晋升到三四线。” 徐清蝉在家待了几天,把剧本翻了几遍,女三的台词差不多都记得了。 开机的前几天剧组安排了集训,主要对演员进行体态和武术动作方面的指导。 她非科班出身,有很多需要学习改进的地方,角色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郡主,集训期间数她最为辛苦。 集训几天,剧组的演员们都打了照面,渐渐熟悉起来。 几天下来,整体来说,大家都还是挺好相处,除了饰演女二号的杨婉婉性格有些刁钻。 第8章 你好端端的脱什么衣服 虹姐之前提醒过她,圈子里多的是两面三刀的人,表面上当然和和气气风光无限,暗地里争奇斗艳,巴不得别人出点什么差错的也大有人在。 她觉得徐清蝉作为新人,脚跟没站稳,背后又没人没粉丝,怕会吃亏,让她时刻提防着点。 这个,虹姐就多虑了。 她脾气挺好的。 吧。 只要别人不来招惹她。 这个叫杨婉婉的,是个小火的四线艺人,走的性感路线,有很多粉她身材的粉丝。为人骄矜,说话不过脑子,敌意和不屑摆在脸上,一看就不是个聪明的。 从进组开始她就对徐清蝉抱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徐清蝉觉得莫名,她们此前从未见过。 私下查过后才知道,这个杨婉婉上次也在秀场,想来是自己挡了她的热度。 “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杨老师请全剧组喝咖啡,一人一杯,都过来拿吧。” “杨老师有心了。” “谢谢杨老师。” 杨婉婉脸上挂着笑,唇瓣涂的火红,“大家辛苦了。” 徐清蝉正在练古筝,刚上手找到点感觉,没理会她的动静。 过了会儿咖啡领完了,杨婉婉装腔作势地走到她旁边,夸张的语气说:“哎呀不好意思,忘记把你算进去了,数错了,只买了37杯。” 话落又扭头对助理道:“你再跑一趟吧,徐老师还没呢,刚刚我报人数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还差3、8。” 低头去看徐清蝉,她坐姿端正优雅,不疾不徐地兀自练琴,侧脸轮廓清绝,眼里平静无波,仿佛没注意到身旁聒噪的人。 杨婉婉睨着她那副清高自恃的样子就来气,真以为自己气质如兰,被无脑网友夸一顿就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女神了。 徐清蝉不理她,她就瞪着对方看,像要在她身上瞪出个窟窿来。 偏偏看着她如远山般的眉眼和白到发光的皮肤,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就是焦点,杨婉婉心里的郁气更甚。 古筝指导老师回来,给徐清蝉带了杯热可可。 “小徐,歇会儿吧,你学的很快,古筝这块今天就可以结课了。天冷,喝杯热可可,刚刚网上点的。” 徐清蝉接过纸杯,眉眼微弯,“谢谢老师。” 杨婉婉看着她的笑,心里冷哼,觉得没趣,带着小助理摇曳生姿地走了。 古筝老师见杨婉婉一脸不善地走了,问徐清蝉怎么回事。 徐清蝉喝了口热可可,心里顿时暖融融的,散漫的语气说:“太闲了吧。” “你性格好,有时候会遇到这种针锋相对的,虽然说和和气气最好,但也不要太佛系了,很容易吃亏,适当的强硬。” 这个圈子里的那些争奇斗艳,他也是知道的。 没想到才认识两天,他就能对自己推心置腹地说这些,徐清蝉心里一暖,“谢谢,我自己有分寸。” 杨婉婉那些小把戏幼稚得很,还不至于到让她放在心上的地步。 这种心机和情绪全摆在脸上的,其实翻不出什么水花,也比较好应付。 正式开机后,徐清蝉每天早上开车来剧组,下午拍完戏又自己开着车回公寓,作息规律。 渐渐适应了剧组生活的她做什么都得心应手,小日子过得充实又有趣。 虽然杨婉婉隔三差五的会来阴阳怪气一通,但徐清蝉都当她是聒噪的蝉,全程无视。 时间长了,有时候在剧组等戏等的无聊时,会应付她几句,但十次有八次都是不理她的。偶尔接上话时,杨婉婉会一脸愣然,她习惯了一个人在旁边嘲讽,没料到徐清蝉会接话,这种时候往往会被徐清蝉弄得哑口无言。 然后第二天带着想好的说辞继续嘲讽。 比如现在,她刚拍完自己的戏份,正准备换下戏服收东西回家,同样下戏的杨婉婉看着拍完都没人给她递衣服递水的徐清蝉,又开始了。 “哟,刚出道几个月就被邀请参加时尚秀场的人,我以为背后有什么资本,没想到公司连个助理都不给你配。是你的公司没钱请不起,还是瞧不起你这个花瓶呀。” 徐清蝉抬眸,看着倚在她休息室门边的人,清润的声音开口:“关门,我要换衣服了。” “我又不是你的助理!” “那请杨老师帮我关下门?” 杨婉婉不情不愿地把门关上,继续刚刚的讽刺,“待会儿还要自己开车回去吧?你的粉丝把你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神供着,却没想到女神私下里连个司机都请不起,网上的人设跟仙女似的,回去还要自己做饭洗衣服,哎,都说这人呀,不要太装。” 徐清蝉把戏服一脱,里面只穿着裹胸和安全裤,这么一脱,四肢都露在外面,莹白的肌肤在灯下耀眼夺目。 杨婉婉看着动作毫不避嫌的人,那细瘦的腰肢和起伏的诱惑,玲珑有致的身材连她都自愧不如。 意识到自己的呆愣和刚刚那可笑的念头时,杨婉婉有些恼怒:“你好端端的脱什么衣服,真是品行不端!” 徐清蝉眨了眨眼,“我在自己的休息室换衣服有什么问题?是我留你在这儿看的?” 明明是她非要在她休息室絮絮叨叨。 不等杨婉婉说话,她又继续道:“你会开车吗?会做饭吗?知道哪家的包子最好吃,哪个菜市场的菜最新鲜吗?” “我······我不需要知道!” “那不就是一个生活白痴。”徐清蝉把手机塞进包里,找好车钥匙,云淡风轻的口吻道:“有句话叫技多不压身,好好学学吧小妹妹,最起码要会照顾自己,这些可不是你嘲笑人的资本。” 她指尖转着车钥匙潇洒离去,留杨婉婉在原地,红唇开开合合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车载音乐里放着novo amor的歌,刚刚把小辣椒怼的无言,徐清蝉嘴角微微翘着,突然倒真的想吃包子了。 城西有家余记包子铺,味道一级棒,这么想着便将车开到城西。 这会儿天色渐黑,包子铺恰好剩下最后五个肉包和几个烧麦,她一口气全买了。 转身时碰上了穆修泽,他看到她也惊讶了下,“你来买包子?” “对,突然想吃他家的肉包了。” “嘿,我朋友也喜欢他家的包子,知道我路过这还让我给他带几个,没想到徐小姐也喜欢。” 第9章 隐隐约约的那股子狠劲 徐清蝉弯了弯眸子,“他家的包子有种小时候的味道。” 她突然顿了下,“可是刚刚所有的包子都被我买了,你要的话我分几个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那是你买的。没事,他一个大老爷们,这次吃不到下次再买就是了,你自己吃吧。” “没事,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徐清蝉又给店家要了个牛皮纸袋,分了两个肉包两个烧麦给穆修泽。 穆修泽也不推辞,接过袋子,眼里的笑意更多了。 “那我就替我朋友谢谢你了。” 她脑子里闪现过一个人的身影,“你朋友是,上次休息室里那个?” 穆修泽笑:“对,就是他,你还记得?” “他看起来倒不像是喜欢吃包子的,有点意外。” “确实,他平时吃东西挑的要死,偏偏喜欢这家的包子,我也很费解。” 她默然片刻,眸子有些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修泽一顿,“你说这包子有小时候的味道?” “恩。” 他沉思几秒,那就说得通了。 作别之后,徐清蝉开着车回去,一路上思绪有些恍惚。 余记包子铺是她无意中发现的,第一次吃到他家肉包时她愣了很久,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压的人心腔发涩。 那时露姨也爱做包子,皮薄馅多,肉沫用独到的料理方法爆炒过,一口咬下去满是细腻肉香。 香而不腻,她一次能吃好多个。 下雨天人闲,也是露姨最爱做包子的时候,知道她爱吃肉包,一屉包子几乎四分之三都是肉馅的。 她搬个小板凳守着灶膛,等热腾腾的包子出炉,露姨便装上一盘使她送上阁楼。 阁楼看景,烟雨朦胧。 远山被雾气缭绕,空气里湿寒的水汽混着阁楼特有的木香袭入鼻息。 画板前的少年背脊笔直,拿画笔的手指骨节修长,眉眼幽深沉静,清冷的脸庞看不出情绪。 徐清蝉规规矩矩将盘子放在他身旁的木桌上,轻软的嗓音开口,“你要吃肉馅的······还是豆腐馅的?” 他目不斜视,“豆腐。” 她心下一喜,“好,左边两个是豆腐的,右边是包肉的,你不要拿错了哦。” 她小心交代,生怕自己的肉包被他拿错。 房梁下的燕窝里,小燕子们一看到徐清蝉就叽叽喳喳叫,她把手里的包子掰开,分成很小的几份放在地板上,看燕子妈妈一点点衔回去给宝宝。 外面是朦胧雨幕,阁楼里寂静无声,她躺在地板上,一会儿看看小燕子,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打量姿态认真的祁肆。 时光在那种时候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美好的让人不敢触碰。 鲸盛大厦88层。 108度的偌大落地窗前,面容冷峻的男人伏案于漆黑办公桌旁,手上的腕表泛着一层冷光,如它的主人一般,自带淡漠矜贵的气场。 未敲门便踏门而入的脚步声令他浓密的眉头微皱。 穆修泽将牛皮纸袋放到他桌上,“诺,你的包子。” 祁肆抬眸,漆黑的眼里掠过一丝不悦,“进来先敲门,要说几次。”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穆修泽随意往沙发一坐,语气欠揍,“你又没有女人,还怕我看到不该看的?” 一道凉凉的视线扫过来,他瞬间噤声。 “我又不是给你跑腿的,好心给你买包子了,你还对我这么凶······说起来,这包子可是别人送你的,我去的时候卖完了,有个姑娘人美心善,送了你两个。” 祁肆看向桌上那个牛皮纸袋,语气淡淡,“你开口跟人要的?” “人家主动给我的,听说我的朋友也喜欢那家包子,她二话不说直接分了你两个,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受了人家的恩惠。那姑娘就是上次的秀场最美,帮我找回紫米,你看都没看一眼的人。” 祁肆咬了口包子,“凉了。” “寒冬腊月的,那么远过来凉了正常。你一个大老爷们,将就点吃吧。” 穆修泽指节敲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语气问:“这包子有小时候的味道吗?” 祁肆黑眸被微垂的睫毛敛住大半情绪,没搭话。 穆修泽:“那个徐小姐是这么说的。” “她叫什么?” “徐清蝉。” — 徐清蝉昨晚背剧本到很晚,喝了杯咖啡后后半夜居然光荣地失眠了。 早上起来看到那两个大黑烟圈时,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疲劳,她右眼皮跳了一天。 晚上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在片场只要逮到休息的机会她都用来补瞌睡,本想好好安静的养精蓄锐,偏偏那杨婉婉一得空就来她这边过嘴瘾扰人清梦。 徐清蝉认为大多数情况下她脾气还是很好的,但睡觉被打扰这件事真的让她火大。 她有起床气。 在第三次片场休息被她聒噪的声音吵醒后,徐清蝉不耐地皱起眉头,黑眸冷淡无温睨着杨婉婉。 “有完没完?”出口的语气淡漠,不同于平时的清润。 她本来就是冷艳的长相,不笑和严肃的时候有着很深的疏离感。 杨婉婉怔住,她确实第一次见这样冷漠的徐清蝉,没了平时的淡然平和,那双幽邃的黑眸里透出来的,是藏不住的警告和危险。 那么强的气场和隐隐约约的那股子狠劲,怎么会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杨婉婉被唬住,几乎丧失了语言能力,有些恼怒和理亏,“······发那么大脾气干嘛,至于吗?” 徐清蝉闭了闭眼,“不要有事没事往我这边跑,有这时间不如多背背台词。” “不劳你费心。” 被说过之后杨婉婉就没来她面前窜了,开车回去时徐清蝉反思了下自己,觉得今天反应有些过了。 应该更淡然的,完全不至于那么吓她。 她一直都有注意自己的情绪,想做一个温柔随和,不会被任何人影响到心情的人。 波澜不惊。 她太喜欢这个词了,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但别的事情她都能漠视,睡觉被打扰这个真的会控制不住。 “唉……” 她轻轻吐了口气,对自己进行深刻的反思。 虹姐的电话进来。 “清蝉,剧组那边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我正开车回去呢。” “别回公寓了,来丽尚斯都,老板回来了,今晚全公司的人都在这边给他接风。” 第10章 你认识我 “丽尚斯都?北城那个奢华娱乐会所?” “嗯。” 他们公司不是去年才成立的小公司吗,怎么能进去丽尚斯都那样的地方? “现在已经八点了,我过去那边要四十多分钟,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呀,我要是迟到了怎么办?” “老板还没到呢,听说刚下飞机准备过来,你快一点能赶到的。” 这边去城北和机场去城北的距离差不多,她必须得快一点才能在老板前面到。 要说这个老板,徐清蝉从进公司起就没见过,之前听说一直在国外,现在突然回来就搞这么大阵仗。 看了眼时间,她将车速加快了些,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堵车,希望一路通顺。 今天真是,又困又没精神,下班了一口热水没喝上又要赶去城北。 右眼皮又在突突跳了,这会儿跳起来,总让她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环岛,汇流在周围的车子一多,徐清蝉心底更谨慎,简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片刻后,车子驶离环岛,汇入分流车道。 她松了口气。 现在已经进入北城区域了,离会所只有20分钟左右的车程。 进入富人区就是不一样,一路灯光迷离,周遭建筑都高大上起来,她这辆大众在众多豪车间显得格格不入。 视线一顿,前方50米处的十字路口,一辆黑色迈巴赫右转驶入车道,走在了她前面。 第四次见面。 徐清蝉看着黑亮的车子咽了咽喉,一定要小心驾驶! 右眼皮越来越跳,她原本轻松的心态都有些紧绷,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明显感觉到汗湿。 偏偏这时虹姐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又打进来。 徐清蝉双眼直视前方,跟迈巴赫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才点开接听。 “到哪儿了?” “明希路。” “快点吧,老板也快到了,第一次见面可不能迟到哦。”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老板是个大人物,第一次见面就迟到,那她以后也不用在娱乐圈混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他大概多久到?” “十五分钟左右。” 下意识看了眼导航上的预估时间,也是15分钟,她随时可能迟到。 事情就发生在低头看导航的那两秒,当车子砰的一声撞上前车时,徐清蝉整个人都懵了。 唯一的念头是,她不会沦落到卖肾的地步吧? 前方是红绿灯,迈巴赫停下等红灯的时间,她走狗屎运的追尾了!! 是的,没错—— 她居然、追尾了!! 还是那辆她几辈子都买不起的迈巴赫。 过了今天她不会失业变成穷光蛋吧? 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律! 怪不得眼皮跳了一天。 早知道这么大个坑等着她,她直接装病不来这该多好,要是昨晚没背台词,没喝那杯咖啡,她今天也不会脑子不灵光到犯追尾这种低级错误。 怀着沉重的心情熄火下车,严璟看见她时也有些惊讶。 徐清蝉嘴角的笑意都扯不起来,“嗨,好巧啊。” 看着车尾凹进去的一块,她都没眼看。 “不好意思……我今天脑子有些不灵光,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下意识看向后座,隐约看见有人在里面,应该是那个四爷。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想车里面几次没看清面容的人。 从包包里找出名片递给严璟,她歉疚地鞠了一躬,“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到时候修理费多少你告诉我,我全权承担,真的很不好意思······” 严璟看着手里的明信片,刚想说什么,旁边的车窗降了下来。 男人冷峻的脸庞有一半隐在暗色里,微微侧着的半张脸英俊冷漠,浓眉星目,轮廓冷峻,下颌线硬朗,浑身透着一股威严和矜贵。 如墨黑眸淡淡看过来,扫了严璟一眼,薄唇轻启,“处理好就走吧。” 徐清蝉看清他时,瞳孔不可抑制地缩了下。 这个人…… 这张脸。 好像祁肆。 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像是失去了运转功能。 不是四爷,是肆爷? 怎么会…… 他不是……不在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成为身份不凡的肆爷? 要不是感觉到寒风的冷意,她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可是那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冷硬的轮廓以及无意识轻抿着的薄唇,跟记忆里的少年一模一样。 那么有辨识度的长相,由少年蜕变成挺拔身居高位的男人,也能让她一眼认出来。 千万种想法掠过心头,在她怔愣间,祁肆终于看了过来。 两双眸子在空中对视上时,徐清蝉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男人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眸子太过深沉,叫人从他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一眨不眨地凝视他,呼吸被剥离躯体,思绪掉进漆黑染缸,蒙上一片无垠的黑,只剩心腔里细细碎碎的酸涩缠绕。 以为过了很久,其实也就那么转瞬之间的两秒。 祁肆睨着她莫名的神色,“你认识我?” 徐清蝉张了张唇,太乱了。 不知道如何开口。 世界上有这么玄乎的事情吗? 他的出现打破了她12年来建立的认知。 见她半晌不发话,祁肆淡淡撤开视线,低沉的声音开口对严璟道:“走吧。” “是。” 严璟对徐清蝉微微颔首,“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之后会联系你的。” 她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听见他说话也没回应。 严璟没多想,径直上了车。 徐清蝉回到车上,打火,挂档,起步。 习惯性地操控着着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走着走着,视线模糊了一片,嘴角却是笑着的。 祁肆没死,他还活着。 这真是今年最好的消息了。 泪水决堤而下,她一边狠狠地难过起来,一边又开心的快要疯掉。 又哭又笑,要是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以为她魔怔了。 他还在,那他一定知道露姨的消息。 心脏因为这个猜想而剧烈鼓动起来。 浑身的细胞都像发酵长大的面团,快乐与欣喜膨胀,她得用力才压抑住这份躁动。 第11章 为首的男人英姿卓越 所幸,到丽尚斯都时老板还没到。 虹姐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问她怎么了。 “没关车窗,风吹多了。” “你忙了一天也辛苦,先去包厢坐着休息会儿吃点东西,老板马上到。” 豪华大包厢里,公司的艺人们都到齐了,姚菲看见徐清蝉就激动地跟她招手。 徐清蝉走过去刚坐下,姚菲就递给她一碟小面包。 “这个小面包特别好吃,外面带酥皮,里面软糯糯的,还好我机灵给你留了一盘。” “谢谢。” 姚菲是当初跟她差不多批次进公司的,性格活泼有趣,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姚菲叹了口气,“你去拍戏这段时间我好无聊,都看不到你的盛世美颜了。” “哦,我有空会多跟你打视频的。” “你好敷衍。” 徐清蝉:“你们来很久了吗?” “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在公司练舞练得好好的,突然被通知老板回来了,要来丽尚斯都接风。我们当时都懵了,浑浑噩噩地跟着李哥和虹姐过来,现在也觉得像做梦。” 姚菲有些话多,“哎,你说,丽尚斯都什么地方,富人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这里可是上层社会中的上层社会才能进来的地方,咱们老板深藏不露,一回来把公司的人都叫过来了。唔,老板真是个大好人,对我们太好了,我以后要好好赚钱报答他!” 徐清蝉无情拆台:“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就算爆红,一年的薪酬给公司的抽成在老板眼里都是芝麻般的小钱,更别说你不知道多久才会爆红。” “那我努力红,不给公司丢脸,不辜负公司的栽培。”姚菲眼睛突然亮了下,“你说我们老板会不会是个年轻男人,还长的好帅那种?” “我猜他四五十岁,儿女双全。” “要赌吗?” “不。” 跟姚菲说说笑笑一会儿后,门口一阵躁动,老板来了。 大家集体起立,庄重又期待的目光齐齐看向门口。 为首的男人英姿卓越,挺拔隽秀,眉眼间温润如玉,一副斯文儒雅的样子。 身旁的姚菲深深吸了口气,徐清蝉转眸看她一眼,只见这孩子嘴巴圆的像个鸡蛋,眼里带着璀璨星光。 颜控患者姚菲菲又上线了。 沈毓南鼻梁上夹着银框眼镜,一身西装剪裁合身,站在那儿挺拔如松,确实是斯文俊逸的翩翩君子。 他花了几分钟时间温和有礼地问候了大家,随意交代了些事情便说自己在楼上还有约让大家随意玩,之后便带着助理走了。 他走之后,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对老板居然这么年轻儒雅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又帅又有钱,还附有一身教养和风骨的老板,谁不喜欢? 关键是一回来就对员工这么大方。 大家兴致高昂地谈着老板,徐清蝉饿了一天只专心填肚子,明明是顶顶好的玉盘珍馐,吃进嘴里却没什么滋味。 心里乱得很,坐不住,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去。 上次是在哪一层遇到他的来着? 好像在舞池下面一层。 丽尚斯都总统包厢。 “来,庆祝沈二顺利回国,把手里的酒干了!”穆修泽眉开眼笑,拿着酒瓶给几人倒酒。 “老祁知道你回来,还特地拿来了他珍藏多年的人头马clyb特优香槟干邑,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啊。老祁真偏心,你一回来他班也不加了,好酒也舍得拿出来了,我喊他出来玩他就全程敷衍。” 沈毓南唇角微弯,“我听说了,你带大哥去看秀,结果十分钟不到他就耐心耗尽自己跑休息室工作去了。” “哪有他那样的,只知道工作不懂得放松,秀场那么多漂亮姑娘,他全程冷漠脸,好像在看萝卜白菜,一点对美的鉴赏力都没有,事后居然还让我下次别再约他去那么无聊的地方了。”穆修泽无语地摇了摇头,“年纪轻轻,没救了。” 角落的严徐闻言眉头一挑,“肆爷可是日理万机的人,你约他去喝酒还说得过去,约看秀……确实有够无聊,也像你能做出来的事。” 穆修泽看向严璟严徐兄弟俩,“嘿,你们哥俩跟着祁肆时间长了,都一个样,孤寡得毫无生趣。你们自己寡就算了,可别带坏沈二。” 穆修泽跟沈毓南碰了个杯,饶有兴趣地问:“你在费城这么久,就没有个把艳遇吗?” “没有。” “你出去一趟没什么收获吗?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事情分享分享?” “收获就是,为争夺美洲市场份额所做的前期准备充分,我们听取大哥的建议制定的方案派上用场,避开了东道国的制约政策,完美地规避了每一次风险,跨国并购取得全方位胜利。这些就是比较有趣的事情。” 穆修泽:“……” “跟你们在一起,倒显得我像是个纨绔子弟。” 语毕又转头对一脸冷峻的人道:“还真是肆爷不在江湖,但江湖都是你的传说。” “严璟,鲸盛的股价跌了?” 严璟抬了下眼。 “你肆爷那满脸阴沉的样子,像是公司股价暴跌十个百分点,他怎么了?” 沈毓南和严徐看过来,祁肆平时就一副寡淡的样子,现在也没跟平常有什么不同,只是目光垂直看向虚空,幽邃的眸子明显在想什么事情。 听见别人提及他,他略微抬眼,眸光轻淡,“听说你带人来丽尚斯都?” 这话是对着沈毓南说的。 “对,在六楼。公司的一群艺人,倪虹亲自挑选的,说是一群很有灵气的年轻人。之前为了历练他们,一直没透露过公司情况,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能沉得下心的。我回来后直接接管那边了,他们单机训练这么久,让他们过来放松放松。” 穆修泽啧啧称奇,“你对下属倒真是好,我也想把公司那帮艺人带过来。” “老祁,给个通行证呗?” 祁肆睇他。 严徐翘着二郎腿,眼尾稍扬,“小穆总学习能力很强。” 穆修泽:“……” “谁的手机在振动?” 沙发上西装口袋里传来一阵嗡嗡声。 沈毓南掏出手机,看着来电人神色淡了淡,三秒后才附在耳边接听。 “爸……下机了……在丽尚斯都……”他看祁肆一眼,很快便撤开视线,“看情况吧,他公务繁忙……” 挂断电话,他对祁肆道:“爸让我们明晚一起回老宅吃饭。” “你去就行。”祁肆眸色淡淡。 沈毓南点点头,“我到时候给他们说一声就行。” “我出去走走。” 等祁肆出了门,穆修泽才一脸迷惑地开口:“以往你爸打电话来可不会影响到老祁的情绪,今天是怎么。” 第12章 刚走了两步被人拉住手臂 祁肆原本打算去露天看台吹风,到转角处时余光看到一个细瘦身影。 女人坐在台阶上,左脚的高跟鞋歪倒在一旁,似乎扭到了脚,正一下下揉着脚踝,白皙的脸庞清潋精致。 祁肆自然认得是追尾他的人,目光淡淡瞥过一眼,迈步离开。 听到脚步声,徐清蝉抬眸,见到她找了一晚上的人。 眼里的人一身西装革履,面容英俊冷肃,她直愣愣看着,面前人的轮廓与记忆里那个少年重合。 见他要走,也顾不得脚踝的疼痛,提着鞋小跑上去。 “先生……” 男人停住脚步,墨瞳微转,轻轻睨着她。 “今天撞了你的车真的很对不起,”微微仰视着他冷峻的眉眼,徐清蝉久违地感受到紧张,随着年岁增长,跟他说话就紧张的感觉还这么清晰而熟悉,“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后续处理程序我好……” “跟我助理谈就好。” 她张了张唇,半晌才开口,“那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话音刚落,刚刚还沉静不语的男人目光带了些审视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手里名片露出来的‘清蝉’两字,波澜不惊地掀唇,“不必了,助理那里有小姐你的名片,他会和你沟通联系。” 徐清蝉收回名片,慢慢朝他鞠了一躬,“再次给您道歉,我一时大意给您造成了损失和不便,抱歉。” 不能再过多交谈了,待会儿要被他当成手段拙劣的搭讪女了。 迈步离开,刚走了两步被人拉住手臂。 愕然抬头,男人眸色平静,目光略过她看向地面那颗卡钉。 俯身将其拾起,“还是穿上鞋为好。” 看着那卡钉尖锐的刺钉,徐清蝉抿抿唇,“谢谢你。” 再次见到他,虽然没得到联系方式,但她已经确定了,他就是祁肆。 人走后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出神,心底复杂的情绪搅和在一起,有种名为失落的情绪很清晰。 不过,时隔12年,现在的她跟当初瘦小的小家伙模样相去甚远,他认不出来很正常。 不知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否偶尔会想起那个小不点,知道她的身份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欣喜吗?还是内心毫无波澜? 想象不了,对彼此的了解像一张白纸。 他们那点浅薄的关系与了解早已被冲淡在时间洪流里。 隔着千川万湖,在各自的人生孤独生长。 她不再是为了抓野鸭在水田滚的浑身是泥的淘气鬼,祁肆也不再是那个星夜下一言不发领着她回家的高冷哥哥。 那时候的祁肆也清冷,但不像现在这般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他一直都寡言少语,对人却是极好的,聪明,通透,外表冷淡,内心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初时,她很怕他,时间长了发现他脾气其实很好,从不动怒,甚至于连情绪波动都很少见。 他从不干涉她,不束缚她,她在外面多调皮,闯了多大的祸他都不会说她半句,只是沉默地,耐心地一次次从外面领着她回家。 那时的他总爱穿白色衬衫,在雷雨交加的午后,在晚霞烧天的傍晚,在月朗星稀的夜里,沉默着,一言不发地,带着她穿过山林、河沟、田野,穿过夏季虫鸣不断的稻田。 小不点则有恃无恐地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路踩着他的脚印回家。 家里有露姨温柔的笑,以及一整桌的美味佳肴。 慢慢闭了闭眼。 有的事情不能细想,一想起便是细细密密的疼。 他居然还活着。 不是做梦吗? 当初发生了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夹着回忆袭入脑髓,脑子沉重得像一个注满水的气球,随时叫嚣着情绪宣泄而出。 迫切地想了解他,接近他。 但她不能冒进。 —— 开机半个月后剧组女一号才现身,她也是个新人,这是出道的第一部戏。 女一女三都是新人,不同的是,别人有个影后堂姐。 徐清蝉裹在黑色羽绒服里,不远处的姜音笑得甜美,正跟导演制作组聊的欢快。 姜影后的长相她在媒体上看过,大气又不失柔美,一双桃花眼很有辨识度,相比之下,她堂妹就没那么有特色了。 但不管怎么说,确实也是美的,能撑起女一号的颜值。 “假的要死。” 旁边一道嫌弃的声音响起。 杨婉婉拿小镜子补着口红,目光轻蔑地看了远处的姜音一眼,“眼角开的太假了,看样子是想照着她堂姐的眼型割,可惜还是个次品,真以为内娱会有两个影后落在她们姜家,捡凤凰毛装点一下就想飞天,真是笑掉大牙。捡到的是山鸡毛还是凤凰毛都说不一定呢。” 徐清蝉对于点评长相的话题没兴趣,倒是发现小辣椒骂起人来词汇量还挺丰富。 “她得罪过你?” 猝不及防被搭话,杨婉婉有一瞬怔然,随即翻了个白眼,“女人讨厌女人就是凭感觉,不需要理由。” 小学生似的。 继续安静看剧本。 杨婉婉扭头看乌发红唇的人,眼皮低垂,话一直不多,只知道看剧本。 无趣。 恰好小助理跑腿买肉夹馍回来,杨婉婉把刚拿起来的剧本一扔,指节活动起来,“终于来了,我快饿死了。” “肉夹馍,奶茶,小面包,都在这里了。” 咬了一大口满是肉沫的夹馍,杨婉婉眉毛都忍不住扬了起来,“就是这个味儿!” 开工的清早从肉夹馍开始。 棒! 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只跟她搭一句话就无视她的人,“不好意思啊,刚刚徐老师不在这儿,小助理只买了一人份。” 说是不好意思,神情却没有半点歉意。 徐清蝉从剧本里抬眼,看着她趾高气昂的神情,波澜不惊地道:“没事,我早餐只吃水煮蛋,不吃油腻食物。” 闻言,杨婉婉吃了一半的肉夹馍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后扔给小助理,“不吃了,给我水。” 小助理把奶茶递过来。 高热量食物。 徐清蝉早餐只吃水煮蛋? 想卷死谁呢。 “不要了,给我小面包,以后不买奶茶了。” 姜音跟导演打完招呼,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们好呀,我叫姜音,在这部剧里饰演女一号。” 第13章 不管什么贞洁烈女碰了它都只会… 杨婉婉:“知道的,全剧组就差你了。” 姜音微微笑:“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拖累大家的进度了。” 杨婉婉是模特出身,走的性感路线,姜音认得。 视线看向旁边肤如玉脂的人,“你就是饰演女三号朱砂的徐……” “徐清蝉。” 姜音弯唇,“你的名字很好听,真人也比照片好看。” 徐清蝉微诧,“你见过我?” “前阵子那个时尚秀场的走秀很火的,大家都说你统一了内娱审美。” 她只是一个新人而已,一开始就被冠上这个称号不是好事。 徐清蝉扯了扯唇角,“网友说着玩的,当不得真。” 杨婉婉轻哧了声,被姜音察觉,反应过来上次的走秀她也在其中,她却只顾着夸另一个人了。 “杨老师的走秀也是极美的,身材比例在娱乐圈也是一等一。” 还用她说。 杨婉婉撩了撩头发,她可是模特出身。 简单打过招呼,姜音去休息室放了东西,接着拍她的第一段戏。 徐清蝉前期的戏本来就不多,现在姜音来了,她拍完今天的戏可以在家休息几天。 她最近在黑客网站上看到一个有用的消息,帝都存在着一个秘密黑市,每月会有一次开放日,买家和卖家线下见面一手交易,走现金,双方不过问身份。 这种地下黑市的货物多是不能放在明面上卖的赃物,不过好东西也多。 以前在清迈她最喜欢的就是去黑市淘东西了,反正闲不住,正好明晚是开放日,很有可能碰到意料之外的收获。 那种地方,李树很有可能出没。 毕竟他手上有很多好货。 就算他背后有人,以他见财眼开的德行,绝不可能悉数上交。 余下的只有走黑市。 戴假发伪装成男子,又戴上黑色口罩,黑沉的气质与地下黑市倒出乎意外的适配。 这个黑市在城西一个洗浴城,虽说是洗浴城,一层以上的洗浴中心生意很萧条,它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掩饰秘密通道下的地下黑市。 不动声色慢悠悠打量过摆摊的卖家,多数人都戴了口罩,只能凭身形判断要找的人。 前方一个卖玉石首饰的人吸引住徐清蝉的目光。 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方盒里,有一串翠绿色的翡翠佛珠格外显眼。 色泽通透,珠圆玉润,像清早草尖的露珠。 她向来喜欢翡翠玉石,尤其还是这么干净清透的翡翠绿。 在缅甸时看了太多翡翠玉石,几乎一眼她就知道这珠子不是俗物。 “怎么卖?” 在这里做交易不问出处,只问价格。 大胡子男人伸出五个手指。 不管五万还是五十万,她都买不起。 算了,家里还有一串红菩提珠的。 迈步欲走,男人忙喊住她。 “三万。” 即使知道其价格远远不止三万,徐清蝉还是犹豫了下。 他这么着急卖出去,肯定是守不住了,这背后牵扯的麻烦她不想趟浑水。 见她要买的欲望弱了些,男人左右看了眼别处,压低声音,“一万八,不能再少了,爽快的话还可以送你个赠品。” “什么?” “这个。” 男人掏出一个石头,“还没开,很有可能开到好货。” 把石头接过来,在手心掂了两下,她扬了扬眉,“成交。” 淘到意料外的好东西,她心情很不错。 大不了只放在住处自己欣赏,不戴出去,谁又会发现呢。 地下黑市有珠宝古董字画不足为奇,往前面走一些,发现有人卖下三滥的药。 在国外黑市时偶尔见过,没想到帝都这种地方也有人卖。 淡淡瞥过一眼,卖家很机灵地接到她的目光。 “这位小哥,要不要买点好药?”他笑得猥琐,“不管什么贞洁烈女碰了它都只会沦为……” 她沉着声线,“不必。” “还有这个,从印度拿来的,只消这么一喷……三秒昏迷倒地。” 男人用喷口对着她时,徐清蝉瞳子眯了眯,差点就要下意识反击,好在男人很快放下瓶子。 “好东西不常有,以后总有用到的地方,小哥真不买点?” 他说的也有道理。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男人了然,从透明盒子里拿出一只小白鼠,喷头对着一喷,三秒后小鼠倒地不起。 “没死吧?” “只是迷药。” 最终还是买了一瓶。 今晚花的够多,断不能再买了。 李树今晚不在这里。 来了将近一小时,该回了。 刚要往出口去,视线不经意瞥过一个小摊,脑海里搜索着,之前似乎还没摆在这儿。 卖东西的是个戴头巾的中年女人,蜡黄的脸与白皙的手成鲜明对比。 伪妆都没伪全。 再看她桌面的货品,徐清蝉顿住。 那套玛瑙茶具是组织里的。 李树偷回来,落到了这女人手里。 不对。 她和李树很可能是一伙。 今晚必须得查出点什么。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着默默观察那女人的一举一动,先后来了几个人,都没有带走一样东西。 女人时不时张望着入口处,像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眼手机,开始收摊要走。 “警察来了!” 徐清蝉正准备跟上去,入口处一阵嘈杂。 这种黑市的存在扰乱市场秩序,本来就是违法,不过以往都没事,今天居然有警察。 一定是有人操控。 大家都在手忙脚乱地逃,混乱间,一晃眼那个女人就不见了。 只怪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虽然黑市打击主要针对卖家,但她身份还算得上是公众人物,被请去喝茶就不好了。 走为上计。 人群蜂拥涌向出口,她摇了摇头,用脚指想都知道,那条路外面藏着埋伏。 这么多人赶着进渔网。 往四周环顾一圈,刚看到一处似乎可以藏身的隐秘角落,还没迈出步子,手臂被人拽住。 “嘘!” 刚要踢出去的脚顿了下,面前的人是那个大胡子男人。 “我认识一个密道,带你溜。” 外面嘈杂慌乱,似乎已经追进来了。 大胡子放低声线,“放心,我不是坏人。” 他推住一面墙,“过来帮忙。” 合力推开墙壁,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隐秘空间。 明亮宽阔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像人常居的客厅,可以看到还有几个房间。 三室一厅的户型。 第14章 抬头。 “这地方是你的?” 男人颇有些得意,“是,人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看在你是我今晚的第一个买家,带你避避难。”他把没卖出去的东西锁进大箱子,打了个哈欠,“我去洗个澡睡觉了,你躲一会儿自己走。” 第一次见面就带她进秘密居所,锁财物也毫不避讳,真是个粗枝大叶的人。 徐清蝉无聊地在房间里转悠,发现欧式书柜上摆着个相框,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几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长得挺帅。 细细观察,鼻型和眼睛就是刚刚的大胡子男人。 原来他也是伪妆的,伪妆技术不错,连她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赵裴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才出来,脸上褪去污渍,面容俊朗狂狷。 下半身只围了浴巾就出来了,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让你久等了,这墙得两个人……”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把毛巾挂在脖颈上,俊眉微微挑了挑,“小丫头力气还挺大。” 徐清蝉溜出去时外面风波已经平息了,不知道那些倒霉蛋是否已经在警局喝茶。 今晚真得感谢那位仁兄。 有惊无险,还淘了几样东西,她哼着歌去开自己的小座驾。 拉上安全带,插上钥匙起火,车子毫无反应。 正诧异,车窗被人敲了下。 抬眸,车边站了几个黑衣人,而车子正前方不远处,站得笔直的人有点眼熟。 是严璟。 祁肆的人? 为什么找上她? 车边的黑衣人又敲了下窗,“我们先生要跟你谈谈。” 今晚的事就是祁肆弄的? 被带到装潢低奢明亮的房间,严璟低头,“人带到了。” 沙发里的男人抬眼看来,“出去吧。” 黑衣人退出去,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 徐清蝉硬着头皮上前,目光斜看着地板,“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祁肆黑眸睨着她,薄唇淡淡,“你认识赵裴?” 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口罩摘了。” 语气轻淡,却带着无言的威压。 徐清蝉缩了缩手指,没动。 “要我帮你?” 最终还是摘了。 底下也化着伪妆,她伪妆技术一流,看起来像个清冷的小鲜肉。 他只见过她一面,应该认不出来吧。 “抬头。” 慢慢抬起下巴,目光虚虚落在他鼻尖,不敢与他对视。 祁肆端视她片刻,薄唇轻启,“不认识?那他为什么帮你?” “……啊?” 徐清蝉慢慢眨了眨眼。 所以,他说的赵裴是刚刚那个大胡子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在洗浴城蒸了个桑拿,刚上车要回家就被你的人带了过来。先生,你抓错人了。” 男人轻哧一声,“他能许你什么好处。” 长腿迈步过来,皮鞋在檀香木地板发出沉闷声响。 徐清蝉下意识后退。 与清冽气息一同袭过来的是强劲的手,眼看男人的手就要伸向冲锋衣口袋,徐清蝉瞳子一紧,条件反射一个转身避开。 后领却被人抓住。 “啊——” 他的另只手伸过来抢东西,错乱间摸到她腰肢—— 是她特别怕痒的地方。 腿要抬起来的瞬间,脑子在零点零一秒之间反应过来,这是她不能动粗的人。 默默收回差点踢出去的脚。 听见她的惊呼男人也不停手,几下就反手制住她。 双手被人按在腰后,上半身生硬地抵在墙上,徐清蝉心下真的有些乱,“……你干什么?” 哐当一声,未开的石头滚在地板,兜里的翡翠佛珠落入男人手里。 “还说不是一伙的。”低沉的声线从身后传来。 徐清蝉看着那串珠子,哑然。 没想到麻烦来的这么快。 手腕被他按的发疼,她扭了下,“放开我,这是我买来的,我不认识你说的赵裴。” 祁肆闲眼看她,目光在看到她歪歪扭扭的发型时顿了下。 她还在挣扎,没发现头顶假发早已不稳。 眼睁睁看着黑乎乎的发顶掉下来时,淡定如祁肆,也怔了两秒。 再去看她,头顶秀发被细小的发夹固定住,不看正脸的妆容,单看白皙的脖颈和侧脸弧度——竟是个女人。 将人放开。 “女的?” 她不想要这样的认识方式啊喂! 女扮男装混迹黑市? 得到的赃物还是他的。 这个初印象太糟糕了。 徐清蝉低着头,微微有些无力,嗓音是天生的清冷调,“我确实是去黑市了,也买了串珠子,但这是我第一次来黑市,买了东西要走,听说有警察,在里面找地方躲了会儿,结果一出来就被你的人抓住了。那个赵裴,我真的不认识,我发誓。” 睨着她黑亮坚定的眸子片刻,祁肆眯眼,“我们见过?” “其实,”她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都到这份上了,他通过那辆车也能查到她的身份,“我就是之前不小心追尾你的人,我姓徐。” 看她片刻,祁肆薄唇轻掀,“这边可不是徐小姐该来的地方。” 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混娱乐圈的。 “实不相瞒,我电脑技术还可以,前两天无聊潜入一个秘密论坛,得知这边有黑市,觉得稀奇,就想着过来见识一下。我不知道什么人得罪了你,但真的跟我没关系,这手珠还是我花三万块从一个大胡子男人那儿买的呢。” “人呢?” “我不知道呀,当时很混乱,他混着人群溜了吧。” 徐清蝉看着他手心碧绿的翡翠佛珠,抿了抿唇,“这是你的吗?” “是你的话物归原主也好……”她搓着指尖,“不过,我花了三万块才买来的,到手里都没捂热……” 触及到男人黝黑的眸子,她舔舔嘴角,“嗯,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点辛苦费吗?不是我从大胡子男人那里买过来,你现在可能也找不到它。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有点苦劳的吧。” 祁肆端视她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 “而且,你刚刚捏得我好疼。” 视线淡淡扫过,她白皙的手腕红了一圈,看着十分显眼。 想起刚刚困着她的几个动作,男人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你走吧。” “哦。” 拾起石头抱在怀里,刚要走,他清冽好听的声音入耳。 第15章 祁肆短期内绝对忘不了她 “小区里有狗?” “啊?” “打死别人的宠物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徐清蝉呆站在原地,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以为她手里的石头是用来打狗的? 看不出来这是没开的原石吗? 他应该见多识广懂货的啊。 “我喜欢狗,不打狗。” 扔下一句话,她抱着原石走了。 这次严璟和那几个黑衣人没像看贼一样看她了。 严璟甚至还递给她一个箱子,“抱歉,让你受惊了,是我们判断失误。” “确实受惊了,下次要抓人,查清楚再动手,你们这样很浪费彼此时间的,知道晚睡两小时有多伤身体吗?” 严肃正派的严璟难得弯了弯唇角,“抱歉,待会儿会让人送你回去,你的车子我们也会帮你修好。” “看在你们也没怎么为难我的份上,这事就算了,”她指指小皮箱,“这里面装的什么?” “你想要的东西。” 她缓缓扬眉,“莫非?” “肆爷交代给你的。” 徐清蝉抱着沉甸甸的小箱子,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好,这份歉礼我收了。” 还以为他不给呢。 没想到出手这么大方。 出来一趟满载而归,她欢欢喜喜地坐上黑衣人的车报地址,“玉水区景荔花园a栋。” “对了,”临走之前她伸出脑袋朝严璟道:“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好联系。” “联系……什么?” “修理费呀,上次不是碰了你们肆爷的车嘛。” 严璟愣了愣,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慢慢认出,她是徐清蝉。 扫了码,她勾唇,“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呀。” 到家后,她打开手提箱清点钞票,预估有十万。 有钱人就是阔绰。 换个角度想,这种见面方式也挺好的,能让人记忆深刻。 还有神秘感。 祁肆短期内绝对忘不了她。 这么想着,她唇角微翘。 打算放弃原本清雅温柔的人设走向,在基础上稍稍展现一点自我。 冷酷又偶尔呆萌温柔的反差感好像更带感? 满意极了。 以后就照着这个人设走。 目光看到平平无奇的原石,她思忖片刻。 慢慢回过味来。 那个淡漠矜贵的男人刚刚是在一本正经地跟她开玩笑? 立马找来小锤子,轻轻沿着边缘往下敲,露出的内芯也是平平无奇的石块。 她把石头扔进垃圾桶,摇头轻笑。 是了,他怎么可能会不识货。 潜台词是笑她不识货被人骗,抱着个石头当宝。 只是没想到,他看起来清冷倨傲,居然也有幽默细胞。 这男人。 简单的几次见面,每一次,都勾足了她的兴趣。 慢慢扭了扭手腕,那道粉红的印提醒着她,当时他把自己当男人抓时有多用力。 联想到当时场景,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淡雪松香。 严璟以为肆爷把人放了确实因为什么证据也没找到,可看见那串翡翠佛珠时他有些疑惑。 这个都从她身上搜出来了,肆爷居然还会放她走。 “您怎么断定她不是赵裴一伙的?” “直觉。” 严璟愣然。 祁肆用手帕细致地擦拭珠串,嗓音清淡,“赵裴不会找个这么迷糊的。” 严璟:“她就是之前追尾咱们的人。” “嗯。” “车子的修理算下保险来,她只需再拿十万,刚才她也让我记得联系她,您看?” “只需?” 想到刚刚她抱着石头的样子,以及以为他不给她钱而暗淡下去的眼神,十万块,对她来说不是笔小钱。 祁肆把碧绿圆润的佛珠放进首饰盒,“算了。” 严璟观察着男人的脸色,“那就不找她赔了。” “以后有能用到她的地方。” “是。” 徐清蝉等了几天没等到严璟的消息,有点按耐不住了。 【严先生,你好,你们那边车子的修理单出来了吗?什么时候要我赔钱啊?】 严璟:【不用了,车子有保险,我们先生说不需要徐小姐赔钱了。】 不需要了? 那边没消息时她害怕自己会倾家荡产,那边说不用赔了她又有点失落。 徐清蝉咬着唇打字:【我惹的麻烦却什么都没承担,多不好意思呀,要不,有时间我请祁先生吃个饭致歉吧,你帮我转达转达。】 严璟很快回复:【先生没有追究的意思,徐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帮她传达。 不过徐清蝉本来就没觉得真能约到祁肆。 【那,你把祁先生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打电话给他道个歉,可以吗?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 话说祁肆怎么这么大方,车被她撞了都不追责。 是有钱人太慷慨不计较,还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应付她身上? 【抱歉,没经过先生同意,不能私自泄露他的联系方式。徐小姐的歉意我会代为转达的。先生说,以后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劳烦到徐小姐的地方还希望你见谅。】 徐清蝉品读着这段话,原来祁肆的算盘已经打到后头去了啊。 倒像他的行事作风。 既然以后还有见面机会,她求之不得。 不过最近不能再外出行动了,虽然不知道昨晚怎么回事,但一开始祁肆是把她当成另一伙人的同伴抓起来的,即使最后放了她,也不一定完全相信了她。 她一个普通小艺人会黑客技术,还去了黑市,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正常。 说不定祁肆最近正派人暗中监视她。 先规矩一阵子,日后再伺机行动吧。 休息了几天,剧组终于有她的戏份了。 乍一进剧组,她就感受到了微妙的氛围。 之前算是团宠的杨婉婉被姜音取代,后者仗着自己后头有个影后姐姐,在剧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扬眉吐气。 大家都围着她转。 而姜音的做派,虽达不到为虎作伥,也带着些趾高气扬的意思。 虽然面上笑盈盈,但抢豪华休息室,抢化妆师以及根据自己的方便来调拍戏的时间这些方面,活脱脱一个笑面白莲花。 好像杨婉婉都被她气得不行。 徐清蝉一进剧组,杨婉婉僵着脸走到她跟前,上下扫了一眼,冷哼,“你这段时间日子倒是过的舒坦。” “挺好的,昨天还去吃了韩式烤肉。” 杨婉婉一听,眉头微皱,“你不是要减肥吗?” 第16章 杨婉婉不是不喜欢徐清蝉吗 “不减啊。” “那你之前说不吃油腻食物,不就是想再瘦一点上镜好看吗?” 徐清蝉点头,“是啊。” “那你还吃烤肉。”杨婉婉抿唇,“我已经吃了一个周的青菜加水煮蛋了,你凭什么能吃好吃的?” “……” 瞅着她的确消瘦了一丢丢的脸庞,徐清蝉哭笑不得。 这姐妹小时候怕是那种跟屁虫的小孩子吧,别人做什么她都要跟着学,别人不做了,她又不高兴了。 “适当改善伙食才有工作的动力啊,天天吃水煮蛋,又不是铁打的,哪有人能撑一个月。” “就是,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我饿的眼睛都发昏。” “那,”徐清蝉扬了扬眉,“下班后一起去吃重庆火锅?” 杨婉婉眯了眯眼,“吃完后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催吐吧?” “不会。”徐清蝉波澜不惊地道:“我只会偷偷做减脂运动。” “你要做多久?” “40分钟。” 杨婉婉翘着红唇,“那我做一小时。” “随你高兴咯,另外20分钟我得护肤做按摩。” 杨婉婉别扭着朝她靠近一点点,“有好的面膜推荐吗?” 徐清蝉看着她,唇角忽而掀起魅惑的笑意,“觉得我白啊,天生的。” 小辣椒的嘴角又向下了。 收工后,姜音又一次请剧组的人吃烧烤,徐清蝉开车带着杨婉婉去吃火锅。 导演见女二和女三都不在,问了杨婉婉的助理一句,“婉婉呢,怎么没来吃烧烤?” 小吴是个吃货,杨婉婉跟徐清蝉吃火锅没带她,她吃烧烤塞圆了脸颊,说话吐字不清,“杨老师和徐老师去吃火锅了。” 闻言,导演脸上带了些笑意,“她们居然这么要好了啊,不错。” 一旁的姜音嘴角的笑意有点僵。 杨婉婉不是不喜欢徐清蝉吗? 搞什么? 现在女二女三玩这么要好,别人肯定觉得她不合群。 她们是故意孤立她的! —— 另一边,坐上徐清蝉副驾的人目光悄咪咪打量那双转方向盘的手。 手指白皙,骨节修长,漂亮程度堪比手模。 开车的姿势也是气定神闲有条不紊的潇洒。 她咳了声,“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刚成年就学了,四年驾龄。” “哦,”杨婉婉想到徐清蝉之前怼她的话,问:“你自己做饭吗?” “嗯,多数时候自己做,偶尔在外面吃。” 做饭又开车的手居然还保养的那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开车的女人实在太帅,杨婉婉又问:“学车难不难?” 徐清蝉看她一眼,“你还没驾驶证?” “没时间学,也不需要我开车,之前就没去学。” “不难,我科二总共练了三天就上考场,一把过。” 杨婉婉微微张了张嘴,“三天?” “嗯,倒车入库一天,半坡s弯一天,然后跑了一天全场。” “……不是说科二最难吗?你三天就能掌握科二的项目了?” 徐清蝉看着她那惊讶的小模样,倒不骄傲,“是教练优秀。”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坐在副驾的人心里已经对她大大改观,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想承认却忽视不掉的佩服。 吃火锅时,她又发现徐清蝉其他的特质。 会照顾人。 比方她正为着好久没吃到的肥牛而食指大动只顾投喂自己时,徐清蝉会顺手倒杯酸梅汤放在她面前。 吃到一半时,徐清蝉不知从哪里要来一个围裙递给她。 “白裙子,挡一下为好。” 杨婉婉侧眸看她,白皙的脸上面色从容,像是很顺便的提醒,不会让人觉得客气或局促。 很自然,不像关心却又是实实在在的照顾。 一顿饭两个人没有过多交流,火锅却是真的香,好久没得到安抚的胃终于被满足。 是一次很棒的聚餐。 钱是徐清蝉付的。 出了火锅店,杨婉婉拿出手机,貌似不经意的一句,“加个好友吧,咱们aa。” “行。” 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加了好友。 晚上,杨婉婉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五分钟后,钱被收了。 她这才打字:【你在做什么?】 徐徐图之:【敷面膜。】 婉神:【你做好运动了?】 【嗯。】 婉神:【话说,你昵称怎么找这么个,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徐徐图之:【懒得想,随便想了个成语。】 【哦。】 【你又为什么叫这么个昵称?乍一看还以为是小学生网名。】 婉神:【哪里像小学生了?多霸气,非常符合我的气质。】 【哦?】 【你什么时候睡觉?】 徐徐图之:【以前没发现杨老师是个话唠,各种零星小事都能聊。】 【我性格本来就活泼。】 【洗完脸就睡了,杨老师也快睡觉吧,别偷偷做瑜伽卷我了。】 婉神:【那晚安。】 【好梦。】 翌日一早,杨婉婉到剧组时徐清蝉已经在背剧本了。 她震惊地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不是吧…… 这家伙几点起的啊。 是想把她卷死吗? 见人来了,徐清蝉指了指桌上的包子,“杨老师吃吗,热乎乎的米线包,买多了。” 杨婉婉走过去,“你几点起的啊?” “六点半。” “然后做了些什么?” “晨跑15分钟,回去洗漱,开车来剧组的路上顺便买了包子。” 杨婉婉咬了口包子,对身后的小助理说:“明天六点半务必喊醒我,我也要早起晨跑。” 小助理:“……” “我自己起床都成困难啊老板。” 今天徐清蝉有场戏需要在靶场射箭,一般这种戏份都是取段拍,先拍演员拉弓放箭的镜头,再重新拍一段箭射到箭靶的镜头。 观众的观感是一气呵成的。 导演在场外拿着对讲机道:“不要紧张哈,姿势标准就行,没射上靶心没关系。” “好。” 发了几支箭,都歪歪斜斜地插在箭靶边缘。 “ok!”导演很满意她的射箭姿势和神情,“这一段可以了,辛苦。” 因为天气冷,午休时外面没什么人。 杨婉婉睡好午觉起来,慢悠悠走到场地准备背着台词等场务和导演组,远远看见临时布置的靶场站了个人。 一身宝蓝色修身古装,身段高挑,衬得那衣服都华贵起来。 正是饰演女三郡主的徐清蝉。 她手里握着弓箭,拉开弓,目光炯炯看向靶子,倏地放箭,弓箭带着凌冽的劲风划破空气—— 正中红色靶心。 第17章 那个死去多年的前男友谈他干嘛 目睹一切的杨婉婉嘴巴张的像个鸡蛋。 那么远欸! 徐清蝉的位置已经超出了场地,那么远的距离,她居然一下就射中靶心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百步穿杨吗?” 听到声音,徐清蝉回头,神态自若,“什么百步穿杨,又不是吕布。” “随便射的,歪打正着居然中了。你试试看,说不定你也射到靶心了。” 把弓箭丢给杨婉婉,她转身。 大意,差点露馅。 杨婉婉根本不相信,抱着弓箭追上前,“别蒙我了,说吧,你练射击多久了?” “没有,小时候喜欢玩弹弓,可能是那时候的基础?” “不说算了。”杨婉婉打了个呵欠,“导演组后天都没安排我们俩的戏,到时候想不想去逛商场?” 徐清蝉微微诧异,“你约我?” “刚好那天你有时间嘛,其他的朋友最近都忙。” “我也很忙的。” “忙什么?” “补觉。” “……” “冬天待在温暖的小窝喝茶追剧不好吗?不想去外面。” 杨婉婉:“以前没戏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过的?” “嗯。” “你的生活好无趣,都不约朋友耍的吗?” “没朋友。” 杨婉婉:“……” “日子这么闲,适合谈恋爱,”她目光沾上些八卦,问徐清蝉:“以前交过男朋友吗?” 摇头。 “你谈过?” “谈过啊。” “分了?” “嗯。” …… 等了几秒没等到徐清蝉追问,杨婉婉先忍不住,“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分?” 徐清蝉从剧本撤回视线,“怎么分的?” 杨婉婉:“那个死去多年的前男友谈他干嘛,晦气。” 徐清蝉:“……” 女三号的戏份原本就不多,前期女主的戏份又拖了许多,剧组拍主角戏份的时候,徐清蝉就待在温暖的公寓里看看电视。 最近寒潮来袭,她两天没出门。 终于,第三天,实在不想吃外卖,打算去外面买点蔬菜。 清早的薄雾还未散尽,小区楼底上班上学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买了早餐店热乎乎的豆浆,去垃圾桶扔纸杯时,听到里面微弱的声响。 打开盖子一看,徐清蝉顿住。 叹了口气。 将小家伙捞起来。 个头还很小,可能一个月大,看样子是只柴犬。 这么可爱都被人抛弃。 简单检查了下它身上,果然,有好几处斑,毛发也秃了。 只因为不健康,就被主人抛弃。 小家伙在她手里哼哼唧唧的,看起来虚弱极了,浑身都在颤抖,应该又冷又饿。 折回刚刚的早餐店买了个肉包,蹲在门口一点点喂给它,然而它只吃了三口就不吃了。 看起来很不舒服。 得带它去宠物医院治疗。 清早是上班高峰,打车不容易打到。 等了会儿还不见空车经过,徐清蝉打算回去开自己的车。 “咦,路边那人好像是徐小姐。” 穆修泽往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人正垂眸看一份报表,闻言目光微抬。 往前走了些,发现真的是徐清蝉。 穆修泽停住车子,眉眼带笑地喊了一声,“徐小姐。” 徐清蝉侧头,率先看见的是穆修泽,“穆先生这么早就去上班了?” “送人。”穆修泽朝后扬了扬下巴,“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家睡觉呢。” 视线往后,瞥见那张英挺冷峻的脸,徐清蝉嘴角原先随意勾着的散漫笑意顿了下。 她清早起来素面朝天,头发甚至都没梳几下,偏偏这时候遇见祁肆。 微微朝后座的人颔首,“祁先生早。” “早。” 穆修泽微诧,“你们认识?” “之前不小心撞了祁先生的车。” “哦!原来他的车是你撞的啊!” “嗯……” 穆修泽发现了她怀里的小家伙,“徐小姐的狗狗是生病了吗?” “我刚刚从垃圾桶捡来的……它好像不是很健康,我想带它去医院看看。” “你在等车?” “对,但是还没等到。” “我们恰好要经过一个宠物医院,徐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 徐清蝉看着自己怀里脏兮兮的小狗,“不了,我打算自己开车去,就不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你上次帮我找回紫米我还没谢你呢,外面冷,徐小姐快上来吧。” 徐清蝉感受到狗狗颤抖的冷意,把它搂的紧了些,开了车门,“谢谢你了。” 穆修泽很细心,她刚上车就给她递了块毯子,顺便把热风开大了些。 小狗仍然在怀里哼哼,看着它脏兮兮的毛发,不好弄脏别人的车子和毯子,她把小柴犬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没用毯子。 穆修泽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给它盖着吧,看着怪可怜的,毯子多的是。” 徐清蝉嘴角微抿,“谢谢。” 冰美人抿唇笑很有反差美,穆修泽生平又最爱看漂亮的事物。 “一条毯子而已,徐小姐人美心善,这算不得什么。” “穆先生也是个温暖的人。” 徐清蝉这句话没有奉承,是真心的。 穆家是帝都大家族,像他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不恃财傲物,性格平和有礼,相处起来很舒服,有种朋友般的亲切感。 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闻言,穆修泽眸子微顿,“也许吧,这些年变了些,以前有人说过我冷漠无情,不懂得尊重别人。” 徐清蝉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早间财经新闻女主播用字正腔圆的嗓音播报实事财经讯息,她抚了抚稍稍安定的小狗,眸子看向内后视镜。 看清了自己没化妆略显冷锐的脸庞,应该随身携带一支口红的。 伸手理了理因睡觉而微微隆起的头发,一点也不精致。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悄悄看向后座的人。 正黑烫金西装熨帖地穿在身上,周身气质肃穆而矜贵,眉骨轮廓深邃硬朗,加深了他本身的疏离感。 如暗夜中原野上望不到头的皑皑白雪,黑与白自成一派,深沉翻滚着沉默藏在夜色幽暗处。 明明在一辆车里,他却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徐清蝉凝视着他眼睑的弧度,有些失神。 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有的人,明明在眼前,犹觉得远在天边。 游离太久,待男人黑眸抬眼看来,蓦然四目相对。 第18章 不要妄图在这种男人身上找到温存 她以极慢且自认为自然的速度慢慢转回瞳子,目光落在自己仍微翘的发顶,伸手理了理头发,而后端正坐好。 宠物医院到了,道谢下车关门行云流水。 走近医院的旋转玻璃门,心跳与呼吸得到片刻缓解。 得到治疗,又给小狗买了两个周的用药,回去时顺便为置办小狗的新家买了很多东西。 “咱俩以后就相依为命了。” 狗狗得了安逸,耷拉着小脑袋趴在小枕头上睡着了。 她这才得空给自己弄点吃的。 刚腌了个黄瓜,手机振动起来。 “嗯?” 对面的杨婉婉扬了扬眉,“嗯什么嗯?我不能给你打电话?” “杨老师做甚?” “你家在几楼啊?” 徐清蝉看向窗外,小区一楼某个戴口罩的身影正徘徊着。 “我只记得你住在景荔花园,忘记在几楼了,我买了菜,咱们一起吃火锅呀。” “a栋六楼,616,直接乘电梯上来,我在家。” 杨婉婉提着大包小包,简直像把菜市场搬了过来。 一进门她立马摘了口罩,“你房间好香啊,用的什么熏香?” “大吉岭茶。”徐清蝉接过她手里的四盒肥牛卷三盒羊肚两盒五花肉,有些无奈,“你是素了多久。” “买多点,吃不了放冰箱嘛。”把菜放在厨房,杨婉婉嗅了嗅,“哇你的饭都煮好了,咱们开始吧……咦,你有只小狗啊!” 她兴奋地跑到狗窝附近,“它生病了吗?” “嗯,今早捡到的。” “小可怜。” 看了会儿狗狗,杨婉婉好奇地在她房间逛来逛去,发现她把房子布置得好好,随便一个角落都是拍照的好背景。 简约温馨和低奢大气一点也不突兀。 房间里的一切陈设井井有条,让人不敢乱动,生怕打破完美的平衡。 瞥见个玫瑰金的冰箱,打开一看,她微微张了张嘴。 最下面是新鲜丰富的果蔬,颜色大小罗列摆放得严谨规律,中间是补品,二三层有颜值超高的酒水饮料,最上面一层塞满了淡粉色戴安娜。 啧啧。 妥妥的单身贵族。 她目光定在中间那些即食燕窝上,问徐清蝉,“我可以吃个燕窝吗?” “桃胶和燕窝都可以吃,但不能拿我的果酒。” “哦。” 吃到燕窝,她嘴角微翘,游到厨房徐清蝉旁边,“那些果酒是你自己酿的啊?” 对方正在洗菜,鲨鱼夹绾住一头青丝,侧脸弧度完美。 “是,好不容易才得空酿这么三瓶,得好好放着,等到个大好的日子再开封。” “什么时候开封你提前通知我一声。” 徐清蝉侧眸看她。 薄唇慢慢吐出几个字,“西洛。” “我又不空手来,以后给你介绍男朋友。” “谢谢您。” 说要吃火锅,杨婉婉只把菜甩在厨房就等着吃现成的。 徐清蝉看出来了,这位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做饭。 吃到第一口肥羊卷时,杨婉婉感叹着:“不错不错,你果然有两下子。” 电视正在放一个旅游宣传片,苇城,一个南方水乡,文化底蕴深厚。 徐清蝉眸子宁静,凝视着山清水秀的画面没说话。 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杨婉婉说:“这个地方搞旅游业很成功,尤其大名鼎鼎的春水镇,不仅国内,在外网的热度也很高,除了帝都,它常年稳居国外游客喜爱榜第二。” “我一直想去来着,可惜工作忙。” 徐清蝉垂眸,嗓音清淡,“听说当初投资开发春水镇为苇城重点旅游景点的是沈家?” “是沈家开发的啊?”杨婉婉微诧,“君耀沈氏势大,想做的事就没有会失败的,他们投的项目全部风生水起,沈家人跟天神庇佑似的,让人望尘莫及啊。” “你好像挺了解京圈。” “谈不上了解,在这个圈子里偶尔是能粘上些上流阶层,略有耳闻。” 徐清蝉戳了戳毛肚,问她:“你认识,肆爷吗?” 杨婉婉顿住,“你居然想打听他。” “怎么了?” “你一个刚到帝都不久的新人,居然知道肆爷这号人物。” 看样子,杨婉婉比她知道的多。 “这位肆爷,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只手遮天。” “人人唤他一声肆爷,是敬也是畏。太爷爷是功勋,爷爷是有名的外交官,奶奶是着名文学家,父亲是杰出的企业家,贵胄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这个身份加上高辈分,商界政界谁不尊称一声肆爷。” 京圈权贵。 徐清蝉看向杨婉婉,“他母亲呢?” “母亲……似乎过世了吧。” 徐清蝉紧了紧指节,呼吸艰涩。 即使这个结果在脑海里猜想过无数次,真正从别人口中得知,心里那一点侥幸也被无情击碎。 垂眸平复了会儿呼吸,她听到自己问:“你见过他吗?” “见过几次。”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前男友算是他们那个圈子的,当初在一起时有幸见过几次,也仅限于此了。他看着端正冷肃,很有压迫感,浑身笼罩着一种随时不高兴了就会把你搞破产的气质。”这么回忆着,杨婉婉嘶了声,耸肩,“气场强的可怕,多一眼都不敢瞧,真的佩服他助理和秘书。” “他有女人吗?” “据我所知,没有。”杨婉婉放了筷子,“不管你想什么,我还是好心劝你一句,那是危险人物,咱们不能肖想的人,那种男人没有感情的。图感情,你会伤的渣都不剩,图钱,还不如找个好攻略的目标,呸呸……” “想要钱,咱好好努力赚,大好青春年华放在铜臭味的男人身上不值当。”杨婉婉又下了些土豆才撑着手问她:“所以,你想图他什么?” 这话问得徐清蝉目光微怔。 沉默片刻,她慢慢摇头。 “都不图。” “不图你干嘛对他这么感兴趣?”杨婉婉撑着下巴科普,“虽然他是沈家的继承人,但他跟那边关系不好,不太喜欢外界提及。即使不靠家族,他自己背后的实力也让人仰望,两重身份加在一起,坊间名门贵女们私下有句玩笑话,肆爷是帝都最尊贵的男人,也是大家最想攀附的男人。” 第19章 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他的皮囊和财力确实非常有诱惑力,但你不要想那些虚的东西了,祁肆那种男人,身居高位,感情淡薄,什么女人没见过,凭他多年来一直保持孑然一身的传闻就知道想接近他比登天还难,他是典型的事业型男人,不要妄图在这种理智的男人身上找到温存。” 见徐清蝉没说话,杨婉婉以为自己说的话奏效了,结果下一秒对方慢吞吞擦了擦嘴,语气很轻,“不觉得征服这样的男人更有成就感吗?” 她表情是一贯的从容,不像开玩笑。 杨婉婉眨了眨眼,“你来真的?” 刚刚是谁说什么都不图的? “别到时候把自己的演艺生涯也搭进去,人家随便发句话就能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那他也可以一句话让我身价翻十倍百倍。” 杨婉婉:“真是疯了。” “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吃完火锅,徐清蝉硬是拉着杨婉婉帮她把碗洗了。 结果这姐们洗好碗往沙发一躺,看起了历史纪录片,没有要回家的意向。 刚吃完饭人家还帮你把碗洗了,这时候催她走好像不合适。 于是,徐清蝉拿上睡衣先去洗了个澡。 十分钟出来后,对方还一动不动躺在她沙发上。 看了眼时间,21:30. “挺晚的了,待会儿打不到车。” 杨婉婉耷拉着眼皮,声音低弱无力,“我有点醉,没力气回家。” “你只喝了半罐菠萝啤而已。” “反正,就是头晕无力,这时候外面又冷,跑车的师傅很少,我是回不去了。” “……”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家吧?” 徐清蝉也抱着柔软的抱枕坐进沙发,“石头剪刀布吧,别说我不照顾客人,谁赢了谁睡床,很公平。” “你家就一张床?” “一个人睡觉需要几张床?” “你都不准备个客房的吗?” “都说了我没朋友啊,”徐清蝉扬眉无辜道:“又没人来。” 杨婉婉坐直了身子,摩拳擦掌,“来吧!” “石头、剪刀、布!——” 杨婉婉输。 徐清蝉勾唇,“只能委屈客人一晚了。” “咱们不能一起睡吗?睡客厅我怕冷死。” “你想什么呢,我不跟伴侣以外的人睡觉。放心,有地暖和空调,不冷。” 看完纪录片,徐清蝉给杨婉婉拿了条厚毯子就放心地回卧室睡觉了。 凌晨两点,想起外面的狗狗,她起了回身。 小狗睡的很乖,鼻孔里呼吸浅浅,包扎的伤口没有崩开,她挠了毛茸茸的小脑袋两下才放心地起身。 路过客厅时目光看向沙发,发现有的人毯子都堆到地上了。 把毯子重新拾起盖好,继续回卧室睡觉。 第二天七点,生物钟自然醒。 徐清蝉穿好拖鞋出去,摇了摇杨婉婉的胳膊,“要不要去晨跑?” 鸡窝头翻身,用圆圆的后脑勺对着她,声若蚊蝇,“这么早呢,不去。” 清晨的公园已经有一些早起锻炼的老人家了,徐清蝉戴上耳机绕着人工湖慢跑。 清早的空气夹杂着特有的清冽,吸入肺腑,带来一身轻松。 路面上躺着一只蓝牙耳机,还闪着光,主人应该没走远。 拾起耳机凑近耳旁,民谣歌手忧郁的烟嗓正唱着情歌。 朝四周扫了眼,右边林荫小道有动静。 三秒后,那身影穿过层层林荫,露出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看见她手里的蓝牙耳机,男人微微扬了扬眉。 徐清蝉瞥过他俊朗的脸庞,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是,那晚卖佛珠的大胡子男人。 没伪装,她也一眼就认出来。 外形条件确实优越。 没猜错的话可能是祁肆要找的赵裴。 “你的耳机。” 接过耳机,赵裴唇角蓄着抹笑,“多谢。” 徐清蝉点点头要走,他跟上来。 “你是这边的业主吗?” “房子是租的。” “噢,”赵裴与她并肩慢跑,“我也住这附近。” 徐清蝉侧头看他一眼,颔首,“你好。” “姑娘做什么工作?” 加快速度,他轻易就跟上来,大有一种想跟她一起晨跑的架势。 “遗体美容师。” 赵裴愣了两秒,随即轻笑,“有趣。” “你胆子挺大。” “见过的死人多了,习惯了。” “你每天几点来晨跑?” 徐清蝉看了眼时间,“平时都是上夜班,白天睡觉,不会来晨跑。” “我得回去喂狗了,再见。” 看着女人高挑的背影离开,赵裴眼里兴味点点。 居然在一个小区,有缘分。 —— 回去时小狗狗已经醒了,听见开门声,仰着小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主人。 沙发上的杨婉婉还没醒。 徐清蝉给小狗倒了些牛奶和狗粮,在旁边一遍遍顺着它的小脑袋。 “嘶,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她杵着脸,“这有点难为我了。” “昨天二十号,不然叫你二十?” 看着小狗圆圆的大眼睛,她兀自摇了摇头,“太草率了。” “这么喜欢喝牛奶,叫……小牛奶吧!” 她满意地拍拍狗狗的后脖颈,“就这么定了。” “小牛奶乖乖吃东西,妈妈也要做早餐了。” 第三个荷包蛋出锅时,杨婉婉终于起床了。 她呵欠连天,抱着手走过来,“你好早啊。” “洗把脸吃早餐。” “噢。” 吃完饭,杨婉婉又去逗小牛奶,还是不打算回家。 随她去了。 徐清蝉该看书看书,该运动运动,不需要怎么应付她。 下午,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接到严璟的电话。 换上大衣,围上围巾,拿了车钥匙对杨婉婉道:“我得出去一趟,要不要送你回家?” 杨婉婉思忖三秒,“好吧,我顺道跟你过去。” 送走人再开车到严璟说的地点。 推开门,里面除了严璟和两个黑衣人,没有别人。 她撤回视线,“我以为祁先生也在。” 严璟言简意赅,“肆爷没来。”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听说徐小姐的电脑技术很好,”严璟打开一部笔记本电脑,指着上面的邮箱号,“我们需要你黑掉登录了这个邮箱的电脑。” 徐清蝉坐在软椅上,目光瞥过那个邮箱一眼,“我当初随意说的一句话,肆爷这么相信我的能力?” “还请徐小姐尽力。” 徐清蝉复制了邮箱号,随即在电脑上开始输入代码。 一旁的严璟不动声色观察她娴熟的操作电脑,满屏的代码跳动,她目不转睛,侧脸专注。 十分钟后,完成最后一个字节,寇色指甲在键盘上轻敲回车键。 第20章 爬上他的床 片刻后,电脑页面显示操作异常。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这个邮箱被保护着,一时半刻想破译不容易。 严璟开口,“似乎比想象中要难。” “我再试试……”徐清蝉抬眸,“这个不是政府邮箱吧?” 她可不想惹上大麻烦。 “徐小姐尽管放心,是私人邮箱,肆爷不会害你。” 也是,想来祁肆也不可能跟官僚起冲突。 再三尝试,历经两次失败,终于,两小时后,她成功往对方邮箱里中了木马。 徐清蝉长长呼了口气,“等那边开机,这台电脑就可以远程监控及操作对方电脑了。” 见识到她的实力,严璟微顿,“一般得那边点进邮件才算成功,只开机,不点进邮箱也……” “放心吧,我费了毕生所学构建的超级木马漏洞,对方不用点进邮件,只需联网开机,木马就能种植成功。” “那真是太好了,多谢。” 徐清蝉微笑:“那之前追尾祁先生的债咱们两清了,我这个木马漏洞很值钱的,黑客市场上这种级别的技术少说都是六位数。” “当然,徐小姐帮了我们大忙。” 两位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屋子里了,严璟有礼有节,“为表谢意,请徐小姐吃顿饭。” “祁先生来吗?” 严璟没说话,徐清蝉看出他的为难,“以后吧,昨天刚吃了火锅,最近得保持体重,不能吃大餐了,以后想吃大餐了你再请我不迟。” 送她下楼时,徐清蝉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往前栽去。 幸亏身后的严璟反应快,拉了她一把,这才免遭血光之灾。 “徐小姐没事吧?” 站稳后徐清蝉平复了下呼吸,“没事,谢谢你了,我最近总冒冒失失的。” 严璟失笑,“走路还是要小心。” “嗯。” 目送她上车后,严璟拨通了一个电话。 “徐小姐已经成功帮忙把木马种到对方电脑了,只需后续等那边开机。” “你亲眼看到她的全操作了?” “嗯,她确实没说谎,电脑技术水平很高,赵裴的电脑和邮箱都有保护措施,之前找的两个黑客都没能成功。”想到刚刚徐清蝉差点摔的一跤,严璟动了动唇,“她看起来没什么身手,刚刚下楼自己都能把自己绊倒。” 对面一声轻哧,“是么。” 祁肆目光睨着不远处路边守着爆胎的车子咬唇的人,指节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手机后壳,“下面的人不是说今早她和赵裴有接触?” “从今早的表现来看,她确实不认识赵裴,那晚两人都是伪装,可能真如她所说,只是无意间发现黑市觉得新奇,去转转。” 等了会儿,严璟问:“她最近也确实在拍戏和休息,没别的异常动作,对她的监视还要继续吗?” 视线里女人顶着张冷艳疏离的脸,无意间咬唇和蹙眉。 男人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撤了吧。” “是。” 徐清蝉看着那颗将她轮胎戳爆的钉子,内心想爆粗口。 刚刚那巨大的响声差点吓得她灵魂出窍,还以为车子爆了。 钉子的位置刚好在马路轮胎印上,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做缺德事。 扶着车子消化了几分钟燥意,她掏出手机打电话,还没拨通,一道男声传入耳膜。 “需要帮忙吗?” 回头,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踏实和干练。 “轮胎爆了,但我没带任何工具。” 男人打量她的轮胎几眼,“我后备箱有备胎和千斤顶。” 徐清蝉顿了下,“那真是麻烦你了。” 男人用千斤顶把车撑起来,手脚迅速,很快就帮她拆卸下废轮胎,又装上新的。 “好了,你可以先开一段试一下。” 徐清蝉进车发动,走了一段路后没什么异常。 下车想给那位大哥辛苦费,结果外面哪还有半个人。 啊? 她是遇见当代活**,还是做了个梦? 咻的一下,那人就不在了呢。 站在原地想了两分钟,横竖想不通。 她懵懵的,上车走了。 该不会,那是她的暗恋者吧? 可是她在帝都不认识几个人啊。 换好轮胎,桂雷在暗处一辆车前微微颔首,“肆爷。” “走吧。” 坐上驾驶座,桂雷侧目问,“去老宅还是……” 男人嗓音冷冽,“景华府。” “是。” 穆修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肆爷明晚有空吗?” “有事?” “明天是我生日啊,”穆修泽也没指望他记得,“准备好礼物,明晚大家一起聚聚。” “来丽尚斯都吗?” “不去了,最近我新开了个酒吧,来玩玩。” “几点?” “其他人八点就到,考虑到肆爷日理万机,你最迟八点半要到。” 进门,修剪园艺的花匠们朝矜贵卓越的男人颔首。 肆爷回来,管家立马吩咐餐厅里的厨子们上菜。 祁肆松了松领带,喝完一口温水才徐徐不急地道:“大男人天天算着日子过生日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谁说男人不能过生日,去年你要送我的路易十三记得带上。” 挂了电话,简单吃过晚餐,上楼进书房。 晚上十点他从书房出来又进健身房运动了半小时,拿衣服洗澡准备睡觉。 拉开浴室门出来时,步子一顿。 目光看向大床上微微凸起的被子。 祁肆神色不变,兀自将头发擦干。 被子里的人等了许久还不见动静,有些没底,悄悄拉开一道缝隙。 视线里只见男人穿着长浴袍,背影高大挺拔,让人心跳加速。 他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很快,那边接通,男人低洌的声线响起,“叫两个人上来把主卧的东西处理了,重新换张床。” 闻言,钱月脸色一变,掀开被子。 “祁先生……” 床上的女孩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睁着一双无辜的小鹿眼,被子盖到下半身,露出来的肌肤只穿了个bra。 祁肆黑眸宁静,淡淡掀唇,“怎么进来的?” 钱月捏着被子,“我从来没上过二楼,好奇……” 男人眸子冷淡,“我说,谁把你送进景华府的?” 她抿唇,“我是黄荷的女儿,半个月前她带我进来打理花园,祁先生见过我的,你忘了吗?您之前还夸我插在花瓶里的花好看。” 黄荷,是打理花园快两年的一位花匠。 祁肆在脑海里搜索片刻,想起半月前管家说景华府新招了几个手艺好的花匠。 他一般不会过问小事,没放在心上。 结果底下人居然疏漏到让人爬到他床上。 第21章 祁先生息怒 见男人俊脸冷峻寡淡,钱月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很强烈。 想起他刚刚打的那个电话,她一咬牙,掀开被子下床。 霞红着脸,怯生生地鼓起勇气看向祁肆。 “祁先生身边没有女人,您看看我,我刚成年不久,很听话的。我是真心爱慕您,不要名分也不要你负责,你……” 她越走越近,离祁肆只有一步远,身体因为害怕和冷意起了鸡皮疙瘩。 男人墨瞳深黑,目光只定在她脸上,见她想贴过来,长指拎着手机抵上她肩头,阻止了她下一步动作。 语气寡淡凉薄,“小小年纪,别走了歪路,收拾东西,再不准进入景华府。” 钱月脸色慌张,“祁先生……” 房门适时被人推开,看清门口三个黑衣保镖时她吓得大叫,连忙钻进被子里。 管家面如菜色,颤巍巍地到祁肆面前,“祁先生。” 祁肆淡淡扫了他一眼。 管家只觉得后背发凉,被威压压的抬不起头。 “袁管家是喝茶去了?” 袁福汗如雨下,“是我的疏忽,我罪该万死……祁先生息怒……” “从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好好整顿府里佣人,再有下一次,你自己收东西走人,你女儿英国留学的事自己想办法。” “好的好的,我会严肃处理这次的恶劣情节,加强员工管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女儿要想去个好学校还得仰仗祁先生,万不能再有纰漏。 保镖们连铺盖带人把钱月带下楼,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佣人都出来看钱月的丑事。 她母亲哭的肝肠寸断,拉着袁管家的手苦苦哀求。 “对不起,袁管家,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小月有这样的心思,她年纪还小,做事冲动没想到后果,她不是故意的啊,求你别赶我们走。小月辍学了,不在景华府工作她没有去处啊,她爸又是植物人,事事都要人照顾,离开景华府我们可怎么活啊——” 袁福气得不行,“都成年了还说年纪小不懂事,你当初带她进来时怎么跟我保证的?说她规矩听话做事机灵,结果小聪明打到祁先生头上。祁先生仁慈没追究你们责任就该感恩戴德了,自己知足点收东西走人,再闹下去待会儿吵到祁先生,谁都讨不到好。” “今天这事这样的处理结果已经是对你们的宽容了,这些年你在景华府受了祁先生多少好处,你家庭特殊得到的员工福利都比别人高,你搞清楚,你家和祁先生是雇佣关系,不是资助关系,不管你丈夫如何,都不是祁先生造成的,他没有义务承担你家一辈子的医疗费。要怪就怪你自己女儿没教好,你们该庆幸这个家还没有女主人,如果今天祁先生有太太,发生这样的事,你们承受的远不止于此。” 被管家的一番话震住,黄荷又哭又怕,也不敢再闹。 钱月全程缩在被子里哭,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看热闹的人肯定都把她当笑话。 闹剧结束,主卧已经换了新的床。 隔天晚上八点二十,祁肆如约到了穆修泽的生日聚会。 原以为就相熟的四五人,来时才发现圈子里有来往的年轻一辈都聚过来了。 他自然是最后到场的。 包厢门一开,公子千金们欢声笑语的喧嚣有一瞬寂静。 版型挺阔考究的西装穿在他身上,一丝一线都显得格外精致矜贵,西装马甲下酒红色的领带用领带夹收稳,给他原本冷峻淡漠的五官增添了一分冶丽色彩。 深邃的眸子随意扫过包厢的人群,走过来的步伐随意而威严,女生们偷偷打量他英俊的五官和比例完美的身材,不免红了耳廓。 大多瞥一眼就不敢继续探视,有个别胆大的会悄悄多看他锁骨和喉结几眼。 穆修泽兴致很高,出口揶揄在场女生,“你们心心念念的肆爷这不是来了吗,我没骗你们吧?” 女孩子们抿唇垂眸,被他这么一揶揄,有点小尴尬。 “肆爷。”公子哥们礼数周到地点头致意,刚刚还轻松热闹的现场一时有些拘谨。 祁肆颔首。 “你们继续。” 东道主穆修泽活跃气氛,“该喝喝该吃吃,都是年轻人,不用拘谨,大家玩的开心啊!” 很快,气氛又重新热起来。 玩牌的,喝酒的,在k区唱歌的,年轻人的主场。 严徐给祁肆倒了杯酒,乐呵呵地,“是不是觉得被老穆骗了?他肯定跟你说只有相熟的几个兄弟在。” 祁肆没表态,“沈二没来?” “今天不是沈家老宅家宴吗,你弟那么孝顺,肯定不过来。” 一月一次的老宅家宴,无趣得很。 陆陆续续有些公子哥来跟祁肆打招呼,他虽然面色平淡,该有的礼数却没少。 明明也大不了在场的公子哥们几岁,扑面而来的威严和距离感却让大家自发地产生恭敬之意。 一声肆爷,划开了年龄和等级一般。 不远处的穆修泽目光看着祁肆,嘴角挂笑,对身旁的几位姑娘道:“上啊,平时在我们面前的胆大包天呢,怎么祁肆一来都做起了淑女?” 祁肆不近女色的名声在外,又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门贵女,谁也不敢唐突了。 有女生看着祁肆喝酒时滚动的喉结,抿唇问穆修泽,“你了解肆爷,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性感的?可爱的?还是优雅从容的?” “我要是知道早给他介绍女人了。”穆修泽喝了酒,摇头,“你们不成器,想知道就上去当面问他,万一他就喜欢你们这款呢?” 迈步过卡座那边去,他指节拎了杯酒递给祁肆,“调酒师新调的,滋味不错,尝尝。” “姑娘们都在偷偷瞧你呢,在场这些貌美可爱的女士,就没一个入你的眼的?” 严徐在一旁看好戏的眼神,“老穆为了咱们肆爷的终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 祁肆接过穆修泽手里的酒,淡淡掀唇,“先解决好你自己的事再来操心别人。” 看他将酒喝下去,穆修泽眼里笑意更甚,“还挺好喝的对吧?” “年轻力壮的年纪,清心寡欲的做给谁看呢,要不要今晚给你找个小美人?” 第22章 不然穆总以为我爱你吗 祁肆蹙眉,“你自己留着你的小美人吧。” 严璟的电话打了进来,包厢太吵,祁肆起身去外面接。 他前脚一走,严徐就看向穆修泽,“别乱搞,小心肆爷削你。” 穆修泽耸肩,“我怎么会乱搞呢。” “好闷,我也出去吹吹风。” 刚走到走廊拐角,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 看清穿露脐高腰衣的女人时穆修泽顿住,“是你?” 杨婉婉打了个酒嗝,小脸红润润的,眯了眯眼才慢慢看清眼前人。 虽然醉的迷迷糊糊,但口齿不清的几个字还是被穆修泽听了去。 她说:“晦气。” 几乎被气笑了。 穆修泽凉着声线,“你来我的地盘,说我晦气?” 杨婉婉僵着脸不跟他多话,跌跌撞撞地走。 走廊里偶尔有醉醺醺的男人路过,看着她性感美艳的背影,一个人在酒吧醉成这副模样,穆修泽心底升起一股躁郁。 “谁带你来这里喝酒的?” 不说话。 “大晚上在酒吧醉成这样,你真是学得好。” 杨婉婉不耐烦了,“穆总是河长吗管那么宽?我在哪儿喝酒关你屁事,要知道这酒吧是你的我来都不会来,好不容易出来喝酒开心一下还遇到你,是我倒霉。” 穆修泽哽了一下,抿着唇气到了。 想快点脱离他,杨婉婉走的有点急,细高跟一崴,毫无悬念地摔倒在地。 叹了口气,穆修泽走过去将人扶起,查看她伤势,发现膝盖破皮了。 杨婉婉冷眼看着男人的动作,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破点皮而已,死不了,穆总不用假装一副绅士关心的样子,假。” 静默两秒,穆修泽叹了口气,睨着她妆容精致的小脸,“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们多久没见了。” 杨婉婉别着脸,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下颌线。 “以前不知道穆总还是个玻璃心,”她撑着地起身,“我们现在好像没笑脸相迎的必要,自己管好自己吧,让开,我要去找我朋友。” 穆修泽闲眼看着她,嗓音散漫,“你能走?” 看不起谁呢。 嘶。 膝盖是关节,一走路动到伤口,火辣辣的感觉有点刺骨。 “别逞强了。”不想再看她艰难强撑的模样,男人大步朝前一把将人抱起,“谁让你喝成这样,摔伤了疼的是你。” 她刚刚摔的不轻。 一年不见,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真不知道她这一根筋的性格是怎么在娱乐圈活下来的。 “放开我!穆修泽!你放开——” 他置若罔闻,面对醉鬼脾气耐心竟出乎意料的好。 真是。 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啊。 被带到房里,杨婉婉气得眼睛圆圆,瞪人的模样像只炸毛的松鼠。 她冷眼看他,鼻孔轻哧一声,“穆总缺女人就去找,多的是自愿送上门来的,诱拐醉酒的女人是觉得比较刺激吗?” 穆修泽从医疗箱里找到需要的东西,一言不发帮她上药包扎好。 关上医疗箱,他慢慢走过来,跟她平视。 “你这张嘴,以前不知道竟这么伶牙俐齿惹人生气。” “我一直都这样,懒得装了而已,以前在穆总面前扮乖,现在想想真是膈应人。” 穆修泽吸了口气,“以前跟我在一起全是装的?” “不然穆总以为我爱你吗?金主跟情人的关系,你不会花一份钱还想得两份好吧?钱和肉体……” 手腕被人捏住,男人低沉的声音开口,“你一开始就是这么看待我们这段关系的?” “都过去一年了,穆总这话问的有意思。”女人红唇潋滟,眼里笑意伶仃,“别纠结了,我知道你是气不过被我甩,也是,情人先把金主甩了这事传出去还挺没面子的。”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吧,今天属实失误,我以后尽量避免与您见面的一切可能,这样您就不会想起那段令你面上无光的过去了。” 穆修泽沉默片刻,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带着凉意的指尖抚上她脖颈,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她性感妩媚的身段,“你也说了,我被你拂了面子。你是最知道我睚眦必报性格的,既然遇到了,哪能那么容易放过你。” 温热的气息逼近,嗓音低暗危险,“诱拐醉酒的前情人,确实刺激。” 杨婉婉瞳子微颤,“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杨小姐还不够了解我吗?”男人一只大手伸到她后腰,很轻易就将人带到床边,嗓音幽幽,“本来一开始没想怎么样的,怪就怪你说话太气人,我现在很生气,怎么办?” “得惩罚一下,下次杨小姐见到我才能更乖。” “穆修泽,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能碰我!混蛋……” 男人已经撕下了温和斯文的面具,撩她衣摆的动作直白而强势,杨婉婉被压在床上,双手被领带禁锢,扭动挣扎的厉害。 边动边骂,白皙的小脸染了情绪而通红。 “混蛋!老流氓!禽兽!” “啧。” 他伸手拍了拍她臀部,“老流氓?你以前在床上总爱喊我老公的,记得吗?” “记得你个大头鬼!” 男人轻笑一声,眼神却随着映入眼帘的莹白肌肤愈发沉暗,“一年不见,确实有点想念婉婉的滋味了。” “唔——混蛋,等我明天酒醒了一定要打死你!” “臭流氓,呜呜——” 装出来的凶相最终在男人的攻势下化成委屈的抽咽哭泣。 —— 徐清蝉第三次打电话给杨婉婉未接时察觉不对,起身来卫生间找人。 里面六个隔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没有人。 徐清蝉烦躁地捏了捏鼻梁。 应该跟她一起来的。 她刚刚喝了两杯度数不低的酒,酒吧人员杂乱,难免有心怀不轨的人。 地毯上有小巧的东西闪着银光,拾起一看,正是杨婉婉的耳环。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凝眉直冲一楼监控室。 果不其然看见监控回放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把杨婉婉抱走。 这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穆修泽?! 人不可貌相,他居然是这种人。 画面里杨婉婉挣扎着明显不情愿,是他强行把人带走的。 顺着检索监控,两人的身影消失在503号房。 查到杨婉婉的下落,徐清蝉拢了拢手提包快速上楼。 第23章 祁肆被她迷晕了 —— 不知道穆修泽刚刚给的那杯酒是什么,喝的时候清甜温和,后劲却猛烈。 在接完严璟一个电话后,祁肆明显觉得头晕发热,想到包厢里嘈杂喧闹的人们,便找了一间休息室。 本只想稍稍缓一缓,等好受些再过去,坐下来却发现头晕的感觉更明显,撑着手揉了揉太阳穴,内心把穆修泽又骂了一遍。 给他这种烈性酒,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不想再待下去,打了个电话给司机。 刚起身还没摸到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登徒子!” 只听得一道清亮的女声,他正欲抬眼去看,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对着自己喷了一下,他有意识的最后一秒看见的是女人染着藕粉色的圆润指尖。 男人失去意识,高大的身形压过来,很轻易就将徐清蝉压倒。 臀部跟大地亲密接触时她痛的嘶了声。 为什么不往后倒,晕了还拉个垫背的。 看清面前人的长相,还来不及吐槽她就被吓懵了。 为什么是祁肆? 只开了柔和灯光的房间哪有穆修泽和杨婉婉的身影。 她走错房间,还迷错了人! 艰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高大身躯,她怔愣愣地看着男人带着薄红失去意识的英俊脸庞,内心快要暴走。 祁肆被她迷晕了…… 再次想到这个认知,她捂了捂脸,呼吸艰难。 花了点时间建设好心理,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人扶到床上。 男人鼻梁高挺,五官轮廓俊美,深浓的眉头微蹙。 平日高高在上的肆爷竟然就这么被她药晕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罪过罪过。 “对不起啊,”她咬着下唇,帮他抚平微蹙的眉头,“祁肆。” 帮他盖好被子,不敢多做停留,她很心虚地闪了。 出来一看门牌才发现这间是505! 都怪走道里灯光昏暗,她把5看成了3. 待会儿她把监控黑了,祁肆应该查不到她吧? 503的房门被人从里反锁,徐清蝉用力拍打,“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做什么好事,哄骗醉酒的女孩子算什么男人,开……” 房门打开,露出的是穆修泽微沉的俊脸,身上西装换成了浴袍。 徐清蝉顿了顿,“你已经……” 男人神色复杂,看见她有点诧异,“婉婉是和你一起来的?” “穆总,我以为你是内外兼修的翩翩公子,强行带走醉酒的女孩子这种做法实在令人不齿。” 虽说是杨婉婉邀请她来酒吧喝酒的,但她要是出事,她这个同伴也有责任。 让身边女孩子被男人染指什么的,她想想就牙根痒痒。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拧眉进房,瞥见大床上睡过去的人,小脸红润,身上衣服也换成了浴袍。 拳头紧了紧,她转身怒目看向穆修泽。 对方似乎知道她想打人,摊了摊手,“我什么都没做。” 目光看向地上的西装外套,上面沾了些不明物,“她吐了我一身。” 他正准备把人就地正法,猝不及防被女人吐了一身,兴致也被败了大半。 好事被迫停止,他现在脸部线条还是紧绷的。 “唯一做的是,好心帮她洗了个澡。” 没错过徐清蝉眼里的凝视,他波澜不惊地道:“她是我前女友。” 这回换徐清蝉愣了下。 想起杨婉婉曾经说过的【那个死去多年的前男友提他干嘛】。 原来两人还有这么一段。 “你也说了是前女友,哪有带前女友进房还帮对方洗澡的,穆总注意分寸。” 穆修泽脸上完全没有丝毫悔过,这一刻徐清蝉才知道这种豪门富家子弟,就算平日再谦和有礼,处事都不可避免有强势的一面。 从小养尊处优长大,哪有完全好拿捏的善类。 他徐徐不急地道:“徐小姐原来这么凶。” “我也不知道穆总竟是喜欢占女孩子便宜的人。” 把杨婉婉的衣服收起,将床上睡熟的人拉起来。 对方艰难地睁了眼,看见她,嘴巴一瘪,控诉,“我刚刚遇到那个可恶的前男友了,他想占我便宜呜呜——” “没事了,”徐清蝉扶着她穿鞋,“坏人被打跑了。” “你是超人派来保护我的吗?” 小辣椒喝醉了还有点萌怎么回事。 徐清蝉翘着嘴角,“是的。” “这里不安全,带你回家睡觉。” “好。” 两个女孩子自顾自安慰,完全没把一边的男人放在眼里,见两人要走,他喊住徐清蝉。 “谢谢你照顾她。” 徐清蝉回头,“追女孩子要讲究方式方法,穆总是个聪明人,下次别做这种事了。” 扶着杨婉婉离开,路上遇到几个黑衣人直冲冲经过身旁。 穆修泽认出来是祁肆的保镖,眉头扬了扬,这是有情况? 徐清蝉隐约猜到事情败露,带着杨婉婉走的步伐更快。 打到快车,她心下才稍稍放松一些。 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肢体的感官重新清晰。 察觉到无名指微痛,抬起手一看,竟不知何时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液已经干涸。 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到的。 —— 翌日,祁肆揉着太阳穴撑坐起来,思维有一瞬混沌。 沙发里穆修泽和严徐在喝茶,见人醒了,穆修泽勾着唇笑,“肆爷醒了?” “被人迷晕的感觉怎么样?” 祁肆黑眸看过来,目光思忖片刻,想起昨晚的事。 穆修泽幸灾乐祸又惊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一向谨慎的肆爷药晕,真是个人才。” 严徐端来准备好的醒酒汤,“还不是你昨晚给肆爷那杯酒,不然他也不至于反应迟钝被人偷袭,幸亏对方没做出格的事。” 喝完醒酒汤,祁肆凝眉,“找到人了吗?” “监控被人黑了,只在房间地毯上发现了这个。” 床头柜上躺着一串色泽漂亮的红菩提佛珠。 “也奇怪,对方把你药晕,没从你身上拿走任何东西,还把你扶到床上休息,不知道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他迷错了人,然后逃了?” 穆修泽慢悠悠摇头,“没带走随身物品,说明对方图的不是财,那就是……图人。” 他笑的不怀好意,“老祁,你昨晚可能被某个暗恋你的姑娘……” 收到祁肆一记冷眼警告,他适时噤声。 祁肆嗓音清淡,对严徐道:“是个女的,身高大概169,穿黑色衣服,让下面人继续查,今天之内必须查到。” 驰骋商界这么多年,这是唯一一次被人偷袭,他心情不爽到极点。 第24章 肆爷守了27年的清白 严徐点头,“已经发动精英组追踪搜索昨晚进出酒吧的人了,不过因为监控被人黑掉,难度加大,预估晚些时候才能有结果。” 监控被黑。 祁肆墨瞳沉静,回忆起昨晚那女人的声音,脑海里想到一个人。 身形也相似。 掀被下床,他薄唇微掀,“直接去查一个人昨晚的去向。” 严徐:“你有怀疑的对象……” 要出口的问句在看到洁白床单上突兀的一抹红后严徐惊诧得愣住。 女的。 不图钱。 迷药。 肆爷昨晚好像被…… 祁肆也看到了那抹红。 男人冷峻的脸庞有一瞬僵,薄唇轻抿着,不知在想什么。 穆修泽笑得直不起腰,“肆爷守了27年的清白,就这么……不知是哪家小姑娘,太勇了!” —— 徐清蝉昨天在黑完监控后有一瞬的后悔,那是个误会,态度诚恳一点跟人解释清楚应该就行了。 她本来也没做什么。 可是把监控删了,好像她做贼心虚似的,这下更说不清了。 算了,做都做了。 他们应该查不到她身上。 现在只能祈祷祁肆念在没什么损失的份上大事化小,别查到她头上。 抱着侥幸心理洗好脸,蓦地想到什么,她低头看手腕。 空空如也。 那串开过光的佛珠不见了! 不会掉在酒吧房间了吧?! 这下她坐立难安,再也淡定不了。 杨婉婉起床时就见徐清蝉耷拉着眼皮坐在沙发,整个人没有以往的活力。 “你怎么了?” “我把祁肆药晕了,昨晚。” 她艰难吐字,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杨婉婉听后怔然两秒,说了三个字,“你惨了。” 徐清蝉看她一眼,“为了救你才惹的祸。” 对方拍拍她的肩,“现在咱们只有拒不承认才可以活了,证据只是那个手串,你不要承认是你的。” “你好聪明。” 杨婉婉轻笑,“那当然……” “你以为他查不到指纹吗?” 杨婉婉泄了气,“那咋办?祁肆要是不高兴封杀了你,你以后在娱乐圈就完了。” “听天由命吧。” 抱着听天由命的想法过了两天,风平浪静,没有人找上门,不禁让徐清蝉有点怀疑,那串佛珠会不会没掉在酒吧。 祁肆好像没查出她。 但花高价钱买来的伴身佛珠丢了,她肉疼的吃饭都没了食欲。 剧组有戏,她得去拍。 今天格外热闹,剧组里的人兴致都挺高。 “姜音的那个堂姐要来探班。”杨婉婉翻了个白眼,“一家人都爱做戏。” 原来是影后要来,怪不得剧组里的人这么兴奋。 场务和群演们明显不在状态,导演已经有点不高兴。 没多久,一辆商务车稳稳停在片场,车上下来的女人气质出众,一身淡紫色连身西装裙,贵气又明艳。 每一步都走出影后的质感。 身旁的杨婉婉情绪不是很好,徐清蝉察觉到了,问她:“怎么了?” “看见绿茶,有点膈应人。” “嗯?” 影后一来,拍摄自然要停歇片刻,别的人都围上去恭迎,杨婉婉冷着脸回了休息室。 徐清蝉有个大胆的想法。 难不成,当初姜渠插足了杨婉婉和穆修泽? 第25章 肆爷觉得美不美 那个姜渠,是星途的,穆修泽公司。 之前偶尔有绯闻说,影后姜渠跟老板有恋情,所以被捧着,资源一直不错,还有的人猜测她再在娱乐圈玩两年就要退圈当贵太太。 结合杨婉婉讨厌对方的态度,或许,姜渠跟穆修泽真有什么纠葛。 杨婉婉面无表情,“你没看出来吗?隔着八百米都能闻见清新脱俗的绿茶味,我一看见她就想yue。” 徐清蝉忍俊不禁,“你之前也是看见我就想yue?” 还记得刚进组那会儿她对自己敌意很重。 小辣椒顿了下,撇嘴,“倒也没有那种程度。” “就因为我挡了你热度?” “……啊?” 杨婉婉微怔,“什么热度?” “走秀那次。” “你红你的,关我什么事,不至于被你抢了风头就嫉恨上,那我得活得多累。” 徐清蝉:“所以究竟什么时候惹到杨老师了呢?” 杨婉婉抿唇不语,表情看起来或许大概有那么一丢丢的心虚。 时尚走秀那次,她在后台见到徐清蝉从穆修泽的休息室出来,不久后星途投资的这部剧选角,女三号就这么给了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难免让人怀疑徐清蝉是潜规则上位。 因着对穆修泽的讨厌,刚开始进组那会儿她确实看不顺眼走捷径的徐清蝉。 不过后来相处着,渐渐地,发现这女人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独来独往,生活了无生趣,哪里像做情人的样子。 后来还发现人家挺自律,业务能力强,性子安静,不关自己的事一概漠不关心。 还,挺酷的。 态度也由起初的看不惯变成了欣慰。 幸亏美女子没眼瞎看上穆修泽。 “究竟怎么惹杨老师了呢?”徐清蝉又问了一句。 杨婉婉回神。 这事绝不能让当事人知道。 “嗯……确实因为你挡了我一部分热搜,毕竟我是模特出身,走秀没比过你这个小新人有点没面子。” 徐清蝉看透一切的眸子静静,“你一说谎就会捏食指。” 杨婉婉愕然,低头发现正捏着左手食指指尖。 她的观察力居然这么强的。 有人敲门。 “徐老师,该你的戏了,这场要和女主角拍对手戏。” 姜音她堂姐来探班,居然没借口休息。 还以为可以划水睡个小觉呢。 徐清蝉遗憾地拎着保温杯出去。 发现不知何时来的两个男人,威风气派地坐在片场外,导演组堆着笑候在一旁说着话。 其中一个是穆修泽,他旁边的男人徐清蝉没见过,不过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见徐清蝉过来了,制片人朝她招手,“穆总今天抽空来片场,要看看你们的演技,待会儿和女主角的对手戏好好表现啊。” 原来穆修泽是这部剧的资方。 当初她拿到这个角色那么容易,现在想来,很可能是他的原因。 那时帮他找回鸽子他说的有机会合作原来不是口头说说,当时她还疑惑导演怎么会仅凭一个走秀视频,试戏都没让她试就定了角。 兜兜转转一圈,原来这个机会是穆修泽给的啊。 资本一句话的事就能得到千百人努力争取都得不到的机会,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女艺人选择走捷径。 徐清蝉不失礼数地跟他打了个招呼,“穆总好。” 穆修泽的目光从她身后的杨婉婉身上撤回来,勾唇,“徐小姐很养生啊,随时都带个保温杯在身边。” “小习惯而已。” 她瞳子微转,看向一旁一直在用暗暗打量她的男人,“这位……” 穆修泽:“姓严,叫他小严总吧。” “严总好。” 严徐的长相有点偏冷,周周正正的,但没有祁肆那么深的距离感。 看清她的长相,他目光蓄着抹似笑非笑,慢慢张唇,“你就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此话一出,旁侧的姜音脸色不太好。 这两位大佬刚刚也只看在堂姐的面上不咸不淡地跟她打了个照面,徐清蝉一出现,两个男人的注意力都往她那边去了。 明明她才是戏里的女主角。 “不是,我饰演的是女三号,郡主朱砂。” 严徐扬眉,“啊,抱歉,我听说这是部大女主的剧,看你长相还以为是女主,不过朱砂这角色,清雅坚韧,也适合你。” “谢严总夸奖。” 问候过两位大佬,一旁披着毛绒狐裘,打扮艳丽的女人便是影后姜渠。 徐清蝉颔首,“姜小姐比荧幕上还漂亮许多。” 姜渠看着她,红唇微弯,“徐小姐也很美。” 一一问候过,她和姜音开始拍对手戏。 片场外,穆修泽和严徐目光都在看这边。 姜渠注视着一身修身古装,眉目精致如画的人,跟姜音站在一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被全方位碾压。 她的气质太出众了。 说是一眼就惊艳一点也不为过,严徐错认她为女主角其实很合情合理。 还是个新人就被穆总关注到,奇怪的是,连公务繁忙对娱乐圈不感兴趣的严总也来片场凑热闹。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可小觑,以后会成为强大的竞争对手。 入行这么些年,这是她头一次有莫名的危机感。 拍戏是个漫长的过程,外面冷,站着一会儿手脚有些冰,姜渠找了个由头就回去了。 严徐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现场拍了视频,发送给某人,附加一段文字。 【肆爷眼光果然独到。】 祁肆:【你去片场了?】 严徐:【跟老穆一起来的。终于见到大名鼎鼎的徐小姐了。】 听说穆修泽要帮祁肆过来试探那晚的女人,他恰好得空,好奇的紧,也跟了过来。 结果穆修泽一双眼睛完全在他前女友身上,哪里还记得来的目的。 那他只好帮祁肆把把关,看看这个迷晕他,或许还睡了他的女人究竟有没有委屈他。 现在看来,祁肆赚了。 难怪猜到凶手后祁肆第一反应不是抓来问罪,任由对方自在了这么些天,破天荒的好耐性。 原来啊原来。 是这种级别的美人。 女人眼尾弧度微扬,侧脸线条清绝,身形清隽笔直如松,眉眼间一颦一笑犹如一幅意犹未尽的山水画。 袅袅入心间,让人目光自动模糊旁人,只往她身上瞧。 不过,以祁肆独身这么久的情况来看,还真不敢说他是不是突然开窍有了对美的欣赏力。 毕竟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以前都没让他看进眼里去一两个。 于是严徐试探问了句:【肆爷觉得美不美?】 祁肆微敛眸子,视频里的人着一身火红古装,眉目是描过的柔和雅致,更贴近角色,少了她本人平时的几分冷。 薄唇启启合合,字音清透有力,台词功底深厚。 目光微微下移,眸子顿住。 白皙的纤纤玉指修长如竹节,指尖染了藕色甲油,圆润漂亮。 与那晚昏迷前眼前闪过的手贴合。 蓦然片刻,他发消息给严徐。 【下午六点,赛德高尔夫球场,把人带过来。】 片场内第一段戏顺利通过,稍作休整的间隙,化妆师上前帮忙补妆,女人端着保温杯安静地喝茶。 视线从她身上撤回来,严徐勾唇明知故问:【带谁?】 那边自然没搭理他。 “严总?严总……” 姜音喊了他几声都没应,再次唤他,这才抬首。 严徐黑眸直视过来,穿黑色玄服,妆容打扮武侠风的女人绯着脸色问他:“您觉得我刚刚那段戏演的怎么样?” 他既不是资方,也不是导演,问他做什么? 严徐假状思索,徐徐不急地道:“漂亮是漂亮。” 姜音嘴角微翘。 “只是,演技和角色不太贴切,没记错的话,女主人设侠风义胆,干练游刃,你的表现力还欠缺稍许,单有造型似乎撑不起饱满的人物形象。”严徐淡淡掀唇,“继续雕琢努力。” 女人脸上笑意微僵,扯着礼貌的笑意道:“好的……我会继续塑造人物形象。” 原本想在严总面前刷波存在感套套近乎的,她对自己的外形条件有信心,以前哪个男人跟她说话不是温声细语态度温和的,只要稍稍表现一点娇羞,男人们都会保护欲爆棚。 穆修泽是堂姐的,她不能动,这位严总行事低调,身份却高贵,堂姐偷偷告诉她,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君耀执行总裁。 那可是超级大集团。 只有堂姐这种经常混迹于上流社会的人才有机会识得,堂姐说了,能抱住严总的大腿,她以后在娱乐圈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各种好资源任她挑。 君耀要选国内奢华家电代言人的事一直都没敲定下来,各界豺狼早就盯着这块肥田。 可惜,大多数人连君耀总裁都见不到,她跟着堂姐混,有很多机会接触到京圈权贵,她比很多人起点高。 只是,身居高位的男人难免眼高于顶,套近乎这种事好像没她想的那么容易,他不是外面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不会随便因她的一点小心机起波澜。 抱金大腿这事还得努力慢慢来。 第二场戏是打戏,按剧本来,女主是武功高强的女侠,女三只是从小跟师傅学了点防身技,自然打不过女主。 可打戏难度高,姜音之前就找了替身代拍,没集训学过招式动作,两个大佬来看戏,她又不能让替身来,只好硬着头皮上,现场听武术老师简单指导了下就开拍。 第26章 祁先生好臂力 不出意外,那些高难度需要行云流水完成的打戏动作被她演的一塌糊涂,吊威亚一拉到半空,她惊恐的忘了动作,全程ng。 配合她的徐清蝉被她这么一折腾,原本最多ng两次就可以完成的打戏反反复复,吊威亚上上下下,胳膊和背都被绳子磨红了。 起初导演还碍于有人在不好发作,后来实在不像话,黑着脸骂了姜音一通。 姜音紧张委屈又羞愤,花儿一般的脸上要哭又不敢哭,助理在一旁安慰。 徐清蝉没有助理,冷淡着脸色在远处靠着竹林休息。 睨着手臂上青紫的痕迹,她眼里的暗色更甚。 好不容易才养这么娇的。 啧,烦人。 武术老师被导演叫去再次给姜音讲打戏,严徐看了眼时间,朝导演漫不经心地说:“没看见女三号累了?这段戏改天再拍怎么样?” 虽是问句,男人神态恣意,带着绝对的威压。 好不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被姜音搞成这个样子,导演心里气愤,也知道今天这戏是拍不下去了。 严徐侧头朝穆修泽打趣,“你们这部戏选角有点不到位啊,女三和女主的角色颠倒了吧?” 穆修泽目光一直暗戳戳在杨婉婉身上,对方一直把他当空气,在一旁自顾自背台词看徐清蝉演戏。 发现徐清蝉情绪不好了,她拿上手里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走过去。 “吃个炒栗子消消气?”她抓了一把放进徐清蝉手心,缓缓道:“现在知道姜家姐妹有多烦人了吧?本事没有,心比天还高。” 穆修泽看着那袋热乎乎的炒栗子,想起之前在一起时,娇柔可爱的女孩也喜欢在冬天买糖炒栗子,他原本不爱板栗的,见她吃的幸福,后来也渐渐喜欢上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20岁的姑娘天真可爱,有一股子怎么也用不完的活力与快乐,喜欢甜食,喜欢过山车,喜欢跟他讲在学校的所见所闻。 那时候的杨婉婉是青涩的,活泼的,看他时眼里有小星星,喜欢唤他‘穆先生’。 从什么时候起呢,她渐渐没那么多话对他倾诉,嘴角勾着标准的笑容,看他时眼里再也找不到璨璨星光。 他不找她就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见了面也只是规矩懂礼地吃饭散步,像走程序的机器人。 穆家大少早些年恃才傲物,性子乖戾,花名也在外,留在身边的女人都不超一个月。 以往谈的都是小明星和嫩模,逢场作戏,来得容易,也好打发。 杨婉婉是个失误。 喝酒误事,那时在酒吧看她娇美如花,玩心一起,搭讪了几句,之后没花多久就将人追到手。 人到手了才发现还是个学生,这可不好办,学生嘛,单纯懵懂,情感真挚。 他不喜纠缠与束缚,也不想耽误人小姑娘,内心暗暗盘算,先撑一个月再找理由散伙。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准备提分手时恰好有个境外合作要出差一阵子,那段时间他已经有些敷衍,但小姑娘还是乐此不彼地跟他分享日常。 回国那天恰逢立冬,刚出机场,蓦然瞧见大厅一道意料外的身影。 她围着暗红色围巾,手里拎着保温盒,远远看见他,笑眼弯成一道桥,“穆先生,欢迎回来。” 立冬要吃饺子,她反复学习实验,在他回国的第一时间送上自己盛满爱意的饺子。 他现在还记得那碗热腾腾的饺子味道,说实话,味道一般,但那天姑娘星光闪闪的眸子和脸上藏不住的欣喜雀跃,被深深印在心间。 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她这么乖,继续谈谈也不是不行。 之后的相处完全变了模式,他多了耐心。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算是他的初恋。 她在电影学院上学,大二和他在一起,直到大四,历经两年。 后面那段时间,她开始变得敷衍,对他不再充满倾诉欲,也不粘人。 客气礼貌,会笑,对他像应付甲方。 一向占据主动权的男人自然不喜她的敷衍,骄傲如他,不允许女人的无视和敷衍。 初雪那天,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餐,送她回来的路上他波澜不惊地开了口。 “是因为快毕业了吗?” 杨婉婉那时已经剪了长发,齐肩短发在凛冽寒风里胡作非为,遮住一边侧脸,她嗓音融在雪夜里,“什么?” “所以压力大。” 思忖片刻,她掀唇,“还好吧。” “不是学业的问题,”男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黑眸看向她,“那就是倦了?”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杨婉婉垂眸看落在花坛里的雪,等他下一句话。 穆修泽一字一句,“你怎么想?” 想怎么样,去处理这段关系。 雪花落进后颈,冰凉遇上温热的肌肤,很快幻化成水,杨婉婉牵起嘴角,慢慢抬眸,“穆修泽,我们分手吧。” 雪夜寂静,簌簌雪花无声勾画白色天地。 良久,男人清淡的声音混着雾气入耳,“行。” 提分手是很平静的,平静到出乎杨婉婉的意料,她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哽咽。 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走了几步,她回头,喊了男人一声。 穆修泽眸里的一丝自得还没来得及蓄起,在听到她的话后又平静下去。 她用他从没听过的清淡嗓音说:“穆修泽,你没有感情的。” 眼里的姑娘跟初时变了些,头发短了,脸部线条更清晰了,目光也更沉静了。 以前那么欣喜快乐地黏在他身边的人,不知何时起想挣脱他了。 她说他没有感情。 “是吗?” 这两年的陪伴和耐心被全然否定了。 他被这只不听话的雀儿气到。 分就分呗,谁离开谁还活不了了。 她被他保护得那么好,没有他的关照,看她怎么在恶劣的竞争环境中走下去。 迟早会后悔得哭着鼻子来找他求和。 他胸有成竹地等她来找自己,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 终于意识到,雀儿这次好像真的不想再飞回来了。 导演组宣布今天的打戏暂停拍摄时姜音缓了口气,徐清蝉却不同意。 “既然都折腾到这儿了,继续拍完吧,以后有以后的安排,我不想浪费时间。” 副导演有点为难,“可姜……” “女主角不是有替身吗?让她的替身来吧。” 导演组是没问题,只是姜音脸色微变,徐清蝉当着资方的面说她这个女主角带了替身,简直是故意不想她好。 “导演,我下去会努力的,这段戏我想自己来……” 徐清蝉面色如常地道:“武术学习不是个简单的过程,姜老师以前没练过基础,短期内怕是不容易练好,打戏危险,姜老师细皮嫩肉,避免伤到你,用替身比较稳妥。” 明面上是为她好,其实暗戳戳说她没有职业素养,姜音捏着手心看向徐清蝉,心里不满。 导演也发话了,“也行,这段戏就用替身吧,女主角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姜音神色微僵,咬着下唇,“好吧……” 派上武术替身,打戏完美通过。 收工后不见杨婉婉,场外的穆修泽也不在了。 徐清蝉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出来时遇上严徐。 “严先生找我?” 严徐薄唇微勾,“有人想见你。” 车子驶入赛德球场,按国际最高标准养护的草坪严格控制了长度和软度,踩上去绵软的触感让人下意识想放轻脚步,生怕破坏它原本的精致。 这么广阔的场地,只用来种草打高尔夫,实在是有点浪费。 徐清蝉边走边想,有钱人的乐趣和消遣真费钱。 远远地,看见穿白衬衣的男人,腰身修劲,握高尔夫球杆的手臂线条流畅完美。 长臂一挥,球带风穿梭在半空,目光追随着,掉落在草地滚了一段。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进洞。 徐清蝉看了眼男人,迈开步子去捡球。 高尔夫球场场地太大,捡球是项极消耗体力的运动。 爬上小丘将球递到祁肆手里时她的呼吸在冷空里蒸发成微微白汽。 “祁先生好臂力。” 接过球,祁肆看她一眼,“有劳。” 人家要打球,徐清蝉自觉退在后边靠椅。 穿修身工作服的美女送来毯子和点心酒水,尝了口,她忍不住扬眉。 好吃。 高尔夫球场旁有停机坪,富人们的私人机飞的很矮,刚刚一架飞机进入区域时严徐说要去见朋友,她就只好独自过来。 祁肆突然找她,难道查到那晚的人是她了吗? 这么些天过去,她都以为风平浪静了,他又找上门来…… 看着男人的背影,有点心虚。 猜不透他是已经知道了还是单有猜测要试探她。 他这面上不动山水的态度让人心里没底,属实煎熬。 事情过去这么久,早过了道歉认错的最佳时机,只有矢口否认。 他又打了几杆,徐清蝉在背后悄悄打量他衬衣底下的肌肉线条,长腿被质感极好的西装裤包裹,往下看,脚踝处一小截肌肤白皙。 男人性感的地方不只腰与喉结,好看的手和脚踝同样蛊惑人。 长这么高,得有1米88了吧? 这个子,往面前一站像座山,同时具备压迫感和安全感。 仔细想想,她小时候怕他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高,又是不苟言笑的性格,跟他说话总伴随着压迫感。 第27章 徐小姐对不起我什么 不过有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哥哥也是极好的,小时候刘小胖那几个坏小子说她是没妈的野孩子,被祁肆揪住给她道歉,后来再也不敢惹她。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为她撑腰,她在他的保护下,安心得像只猫儿。 【别被人欺负了。】 清冽低缓的声音多少年来一直记在心里,在没人保护的岁月里,给她力量,助她生长。 此后多年,记着这句话,她咬牙走过的每一段路都将自己保护好,不受人欺负。 神明多慈悲,他还活着。 又让她遇见他。 徐清蝉目光缱绻注视挥动球杆的男人,眼眶微热。 这一球抛到远处,祁肆睨着百米开外的球,回首看来。 猝然对视,徐清蝉表情还没来得及收,男人没错过她眼里一丝复杂的情绪。 初见时她情绪也颇为深沉。 那种眼神,不禁让人怀疑。 见他的球飞远了,而身边也没有别的随从,徐清蝉反应很快地收起毯子,自发帮他捡球。 祁肆也默认了她这个捡球童子,后面几次她都没怎么歇好就要跑去好远的地方找球,球太小,天色渐暗,她好几次都猫着身子在草地巡视一番才找到。 来回跑着,她出了一身细汗,都跑热了。 合理怀疑祁肆是故意让她折腾的。 天快黑时他摘下手套,把球杆交给终于冒出来的工作人员。 “傍晚视线不好,辛苦徐小姐了。” 徐清蝉不置可否,“祁先生找我有话要说?” 祁肆穿上外套,“上次徐小姐帮的忙严特助还没给你道过谢,不知是否有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徐清蝉顿了下,也知道这晚餐是他要开始算账了。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 跟他一起吃饭的机会难得,况且还有美食,就算她借口推脱他也不会让她轻易走掉的。 迈巴赫行驶在柏油马路上,窗外景物倒退,她侧目看了眼,晚风吹得人很惬意—— 如果忽略掉同在后座自带肃穆气场的男人的话。 不知他用的什么香水,很好闻,第一次在丽尚斯都走进他房间时闻到的就是这一股清冽强势的冷杉香,干净中又带着神秘的深沉。 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走了半路,男人低沉的嗓音才开口,“徐小姐的电脑技术很优秀,以前在哪里学习?” 徐清蝉微微侧目,“自学的。” “哦?” 祁肆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墨瞳看着她,“你很有天赋。” “谢谢。” 她干巴巴挤出两个字,竟不知如何继续话题。 跟他在一起时这份紧张感随着年龄增长也不曾减淡。 话题终止,祁肆似乎是觉察她的拘谨,没有继续谈别的。 她飞速转动大脑,想找一些话题聊天,薄唇启启合合,到嘴边的话又觉得一百个不合意,最终一句话还没说出口,车子已经停在巴洛特式建筑前面。 喷泉灯光暖黄,穿西装马甲的人出来迎接,恭敬地领着他们上楼。 包厢里地毯柔软,复古欧式壁灯打下阴影,将桌上的香槟玫瑰映出夕阳的金,旁边点着好闻的香薰,周遭环境舒适得让人身心放松。 精致晚餐很快上来,徐清蝉垂眸安静吃东西。 先填饱肚子,待会儿才有力气应付他的盘问。 男人礼数周到,姿态徐徐不急,似乎在等她先吃饱。 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女人五官白皙冷艳,眉眼深邃。 从长相到眼神,到声音都是冷的。 这种冷不是漠然的疏离,安静得像林间的清风。 看不到,摸不着,仅有直观感受。 她拿叉子的手指修长而漂亮,藕色指甲泛着莹莹亮泽,无名指上一条淡淡的疤在白皙的肌肤上有些显眼。 看她吃的差不多了,他才慢慢掀唇,“徐小姐的手什么时候伤到的?” 徐清蝉心底微跳,“前两天在家做饭,不小心切到了。” “这么不小心?” “当时在边看电视边切菜,一不留神就伤到了。” 男人面色如常,“看的什么节目这么入迷?” “中国……诗词大会。” “确实是个很吸引人的节目。”他薄唇轻启,“不过做饭时还是一心一用,厨房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徐清蝉点头,“吸取教训了,以后不会了。” 又静默片刻,祁肆为她倒了些酒,嗓音低缓,“上周末徐小姐在忙什么?” 切牛排的手微顿,徐清蝉喝了些他倒的酒液才缓缓道:“带小牛奶去宠物医院复诊。” “小牛奶是我捡到那只狗狗的名字。” 强迫自己的目光平视他,男人薄唇微动,黑眸睨着她,“晚上呢?” 他的目光太有威压,徐清蝉微微侧了眸子假状思索态,“和朋友在家喝小酒吃火锅。”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生端着刚做好的帝王蟹上桌,徐清蝉短暂地喘了口气。 人走后她吃了两口蟹肉,对面的人这次却不让她好好享受美食了,他低沉磁性的声线响起,“有没有一种可能,徐小姐喝醉了又去了酒吧。” “没有的事,我们那天是在沙发睡着的,没出过门。” 长指推过来一张照片,画面里她正拉着烂醉的杨婉婉在酒吧路边等车。 “我……”徐清蝉抿唇,想赖都赖不掉,从照片的角度来看,是从车里拍的,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老早找好了人蹲拍她? 祁肆波澜不惊地道:“徐小姐电脑技术优秀,虽没了监控,但这年头到处都是车载录像。” “好像……那晚我们在家喝了点小酒是有点醉,后来可能迷迷糊糊出门,没印象了。”徐清蝉用他刚刚的话来自圆其说,“……您怎么会突然问我的行程?那晚遇到祁先生了吗?” 祁肆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串红菩提手珠,长指捏起手珠,他掀唇,“我有轻度失眠症,拖徐小姐的福,那晚睡得很好。” 瞥见佛珠,听着那句‘睡得很好’,徐清蝉更心虚。 都被迷晕了,能睡得不好吗? “……此话怎讲?” 放回手珠,把盒子一关,祁肆气定神闲靠着椅子,黑眸如墨,不置一词。 空气仿佛一瞬有些晦涩,呼吸都跟着轻了。 徐清蝉先前想的太简单,矢口否认和装傻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没用,他想看你表演时不动声色不揭穿你,不想看时,你连面上的淡定都很难维持。 陪她演戏的耐心好像到头了。 接下来是自己知好歹坦白的机会。 捏了捏手指,她低低的声音道:“对不起……” “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祁肆淡淡反问:“徐小姐对不起我什么?” 她眸子更低,“我不是故意迷晕你的,当时朋友被穆修泽带走,急着救她,情急之下走错了房间,无意误伤了你。” “事发后我有点害怕,那晚又喝了点酒,一时糊涂就把监控黑了。其实是想找你道歉赔罪的,但好像错过最佳机会了。” 男人一字一句掀唇,帮她补充,“于是抱着侥幸心理企图蒙混过关,却不想手珠落在我房里。” 徐清蝉眉眼低垂,“对不住。” 她起身,举着酒杯微微颔首,态度诚恳,“实在抱歉,误伤了你还很没骨气地逃了,这两天我也不好过,自责又担忧,早该知道您会查到,现在说开了我也轻松了,您消消气,一切追责我都能承受。” 自罚三杯的态度诚恳,祁肆沉默着注视她,神色自若,不像生气,也看不出喜怒。 思忖片刻,徐清蝉又伸手去拿酒,打算再多罚一杯。 却不小心打翻了桌面的香薰蜡烛,滚烫的烛泪倾淌于手腕,没忍住一声短促呼吸。 急忙抬手吹了吹,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烛泪凝固附着,轻轻扣下,白嫩的肌肤还是红了一片。 “还好吗?”男人清冽磁性的嗓音问。 “没事,烛泪烫不伤人,只疼两秒。” 祁肆的视线还停留在她手腕,往上一截,因为刚刚情急撸起的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这些伤……” 徐清蝉弯唇,不以为然的语气,“拍戏难免有些打斗场面,演员们都会带着些淤青,也就看着唬人,不疼。” 吃完晚餐,祁肆送她回去,路上也没提追究她的事。 今晚喝了好几杯酒,幸亏并不是烈的,不至于醉到不分东西南北,不过头晕目眩的感觉却直观。 上了车她乖乖报上住址,头靠着靠背调节醉意和思绪。 前面的司机正襟危坐,第一次见肆爷这么晚送女人回家,内心虽然新奇,但工作态度一点不怠慢,多一眼都不敢往后座瞟。 徐清蝉理了一会儿思绪,脑袋虽然还沉,但感觉到思维清晰活跃。 慢动作侧头看向隐在暗处的男人,身影笔直修长,路灯光影穿梭,他五官轮廓清晰又模糊。 完美遗传了露姨的优越骨相。 眼眶微热,她舔了舔干涩的嘴角,酒精慢慢勾出深处压抑许久的晦涩。 “祁肆。”低低的一声呼唤竟不知觉出口。 他转眸看来,幽邃的眸子探视她。 意识到失言,徐清蝉咽咽喉,“祁先生。” “对不起。” 混着酒精的低喃,每个字都很坚定。 就着路边偶尔经过的路灯看她,稍显醉态的脸上卸下一层清冷,眉眼氤氲雾气,像要把他看进心里去,又像目光无焦距地发怔。 她对那晚的事自责到这种地步? 祁肆知道她喝了不少酒,也怪他没劝她。 “你之前认识我?” 第28章 你最好不要有这么一天 自从见她的第一眼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心理,加之她几次不经意流露的眼神,令他费解。 “认识啊。” 黑眸注视她。 徐清蝉边回忆边开口,“上上上次,我被坏人带进丽尚斯都,闯进你的房间,是你替我解围。” 祁肆都快忘了这一段,思索片刻才慢慢想起来。 原来那个人是她。 所以后来再见到他时那种神色,是心怀感激? 恐怕不止于此。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没有恶意。 祁肆也没再多问。 徐清蝉微阖着眼,醉意困意一点点侵袭大脑,摸不准祁肆的态度,便跟他一起沉默。 中途小小睡过去一会儿,到楼下时司机唤了她一声。 拢了拢外套起身,下车后努力将目光聚焦看向祁肆,“谢谢祁先生今晚的款待,麻烦您送我过来。” 微微抿唇,她从包里摸到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随时叫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再次给您赔罪。” 这次他接了。 徐清蝉嘴角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弧度,“那我就先上楼了,祁先生晚安。” “晚安。” 女人欣长的背影略带蹒跚,沉默片刻,男人掀唇吩咐司机,“看着她上楼。” “是。” 司机跟上去,等人的间隙,他打开车内灯,名片上的号码看的清清楚楚。 看了一会儿,长指翻出手机存入通讯录。 穆修泽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开口,低沉的男生略带笑意,“听下面人说你让徐小姐帮你捡了好几趟球?这么不怜香惜玉。” 那边没作声,他继续道:“人下午那会儿拍打戏浑身都是淤青,好不容易下班了,还得做你的跑腿苦力。” 祁肆墨瞳幽邃,余光里见六楼某间房灯光倏地亮起,嗓音清淡,“什么样的打戏能拍出全身淤青?” “也不是多高难度的打戏,搭戏的女演员配合度不高,卡了很多次,徐小姐没有替身,吊威亚吊着在半空折腾那么多次,淤青磨皮在所难免。看你这么折腾人家,是已经确定了她是偷袭你的人吗?” “是她。” 穆修泽来了兴趣,“那你有没有问问她那晚是否毁了你的清白?” “别乱说话。”男人声线低洌,淡淡警告,“这种话传出去对一个女孩子有多大影响你不知道?” 听他这语气,穆修泽挑眉,“护上了?你怎么确定她没做别的?” 司机回来,祁肆从六楼撤回视线。 床单上一点血迹而已,不能证明什么,他没蠢到仅凭一点血迹就以为自己被轻浮。 在看到徐清蝉手上的疤痕也能猜到一些缘由。 再者,她看起来也不像。 “说起来,究根结底是你自己处理不好风流债,才会让她去抓你而误入我房间。穆总有时间不如管好自己的事,别牵连别人。” 他跟那个小明星都分手快一年了,当初在他们面前冷嘲女方欲擒故纵,离开他撑不了多久就会哭着回来。 现在,人家压根没想回来,倒是他旧情难忘,几次三番纠缠别人。 祁肆对他这种打脸行为嗤之以鼻。 早早不懂得珍惜,现在又求而不得,自己作的。 穆修泽刚刚才被小辣椒甩了脸色,心情正不愉快呢,听祁肆这么讽他,他冷笑,“你最好不要有这么一天。” 徐清蝉昨晚醉醺醺到家,坚持着卸完妆就倒在床上睡着,第二天醒来才惊觉没给小牛奶喂晚饭。 早上出门时给它的狗粮被吃得干干净净,那么点粮食它顶了一天。 自责和心疼萦上心间,徐清蝉把小家伙抱在怀里一遍遍顺毛道歉。 小可爱眼睛亮汪汪,仿佛知道主人在给它道歉,喉里哼唧唧的,看着好不可怜,她更自责了。 赶紧给小家伙安排伙食,顺便在手机上设了早晚两个定点闹钟。 她养狗了,以后一定要认真对待,不能再饿着小家伙了! 安抚好小牛奶,她才去洗漱。 刷牙时牙刷头碰到最里侧牙齿,一阵刺痛传来。 舌尖顶了顶脸颊,她扶着下颌,好像上火了。 肯定是昨晚酒喝多的缘故。 祁肆脾气还挺好的,她自罚三杯后就没找她麻烦了,还送她回来。 想到那张冷峻完美的脸,她顿了顿。 昨天那样子,他们之间算不算是一个质的飞跃? 他应该,不常请女人吃饭的吧? 明明一开始确实是有些问责的意味,后来又那么无声送她回来。 看不懂。 收拾好,出门前她揉了揉小牛奶毛茸茸的头,“好好在家看家,妈妈给你赚狗粮钱去了。” 车子刚驶出小区,旁侧车道有车一直在摁喇叭,侧头,瞥见男人带笑的眸子。 “好巧啊,姑娘去……上班?” 记得她说自己是遗体美容师,只上夜班来着。 “对,今天有客户。” 赵裴挑了挑眉,“你的工作好辛苦。” “还好。” 前方车子动了,徐清蝉侧目颔首,“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再见。” 注视着修长笔直的背影开着车子离去,赵裴无意识勾着嘴角。 冷冷淡淡的,却又有礼貌,像阵风,拂过心间,撩得人心驰神往。 到了剧组,徐清蝉明显感受到了姜音对自己态度的疏离,意料之中。 拍完这两天的戏,剧组要去别处取景。 最开心的莫过于杨婉婉,她终于可以逃离时不时来刷存在感的穆修泽了。 徐清蝉有些愁,去了别处她就不好继续调查李树。 前段时间为了不让祁肆起疑心,她安分守己不敢轻举妄动,现在那边也放松了,是时候再次行动。 “你今天心情很好?” 杨婉婉问出这么一句。 徐清蝉:“何以见得?” 对方把手上的镜子移到她面前,“自己看。” 她盯着自己看了眼,眉目冷感白皙,与平常一般无二。 “没笑啊。” “是没笑,”杨婉婉敛眉,“仔细看看眼角眉梢,还有眼里的亮盈盈,整体氛围柔和愉悦。” 收回镜子,她看向徐清蝉,“捡到钱了还是……因为昨天见了祁肆?” 徐清蝉抬眼。 “有什么好惊讶,昨天你跟着严徐走的,他是帮祁肆做事的,再加上,你那晚不是得罪了人家,是时候请你去问候问候了。看你的样子,肆爷昨晚没为难你呀?” “让我帮他捡了几次球。” “别的呢?” “吃了顿饭算不算?” 杨婉婉缓慢地抬了抬眉。 徐清蝉:“然后就送我回家了。” “你说,肆爷?” 杨婉婉默然片刻,那目光看得徐清蝉有些莫名。 相对无言,她只竖起了个大拇指。 …… 第29章 穆总好大的威风 下班后又想约饭徐清蝉,不料被某人破坏了。 穆修泽开着他那辆高调的布加迪跑车,毫不掩饰地在剧组众目睽睽之下拦了杨婉婉的去路。 大有一副她不上车他就不走的气势。 徐清蝉不知道这两之前是什么情况,也不好干涉,很无情地丢下杨婉婉一个人开着便宜的代步车潇洒走了。 果然是塑料情谊。 杨婉婉咬牙,怒目瞪着穆修泽。 “你又想做什么?” “请你吃个饭。” “我吃得起饭。” 绕开他要走,男人清冽的声音波澜不惊地道:“想明天上绯闻热搜的话你就走。” 杨婉婉回头,瞥见有人拍了他们的照片。 这两天剧组的人也看到了。 原先大家以为的cp是姜渠和穆修泽,要是她的绯闻上热搜,绝对会掀起一股飓风。 上不上热搜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他有意阻止,自然什么都不会有,反之,若任由底下人添油加醋,那对她的事业打击是巨大的。 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舔了舔后槽牙,不想跟他在路边被拍,她僵着脸上了车。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清凉的嗓音开口,“穆总好大的威风。” 穆修泽睨着跟谈恋爱那会儿全然不同的冷淡小脸,当初剪短的头发又长长了,婴儿肥没了,轮廓清晰漂亮,嗓子也不再是柔软的调调。 分手时好歹还客气几分,最近见面的几次她是把厌烦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这是连表面的客套都不想装了。 女人绝情起来还真是……绝情。 “分手就分手吧,你怎么弄的跟仇人似的?我是骗你钱财还是谋你身子了?” 讲完他自己微顿,“我又没骗你钱财,在一起时对你也不算差,分个手要这么记恨我?” “是,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跟前任做不了朋友。穆总要是觉得日子无聊想找点消遣,那你找错人了,你有这功夫不如多捐点善款给山区孩子。” “好事我自然会做,”樱桃小嘴唇瓣娇嫩殷红,穆修泽掠过一眼,眸色渐深,“我这人又恰好爱和前任做朋友。” 杨婉婉淡淡瞥他,“穆总这两年变化挺大,以前好歹有个人样,现在怎么这么油腻?” “我油腻?”穆修泽惊得瞪眼,这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说他。 “今天上了你的车,索性一次把话说开了吧,”杨婉婉撩了撩头发,“如果你是觉得当初被我甩心有不快,那我郑重给你道歉,是我没福气跟穆总,您值得更好的人,我何德何能占着你耽误你,外面那么多名门贵女排着队想嫁给你,随便一个都比我听话识趣端庄有礼,您犯不着因为我这么个小喽啰置气。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既成往事,咱们成熟一点,不要再揪着对方不放了,这段时间剧组里已经有一些关于你我的捕风捉影的不好传闻,我挺忙的,只想好好工作,也得罪不起穆总这样的人物,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人心底泛冷。 “既然想成熟一点翻篇带过,你为什么每次见我都冷脸相对?”穆修泽目光沉静地注视前方道路,语气缓慢,“你如果真想互不干涉,那见着我也应该自然一点,每次都冷言冷语,只会让我觉得你还没放下过去,对我旧情难忘却。” 第30章 还是小姑娘 “我自问之前对你不薄,虽然以前脾气不如现在,但从没凶过你,没劈腿出轨,也没骗你感情,对你也算得上是体贴备至,你毫无理由地提分手,完了遇见我跟见仇人似的,我究竟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杨婉婉心里冷笑。 他是没骗她感情,他只是逢场作戏不认真而已。 以他们二世祖公子哥的三观来看,他压根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以为施舍一点时间和金钱,女孩子就应该乖巧懂事感激涕零,违逆他的意愿就是不知好歹。 一开始他就没把这段关系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可怜她傻兮兮地以为这段感情纯洁真挚,后来才发现人家只是把她当情人。 明明跟她在一起,却能三番两次被拍到半夜和别的女人出入,答应她的时尚杂志专栏,转眼被人夺走,他一句解释也没有。 察觉到她的小脾气,也能无所谓地十天半月不来哄她,仿佛她就应该是他的附庸品,就应该乖乖听话不会闹脾气。 若不是无意间听到他和朋友们的对话,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他逢场作戏,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的情人。 杨婉婉闭了闭眼。 她以前是真喜欢他啊,喜欢得小心翼翼,满心欢喜,她以为他是她的好好先生,到头来却是小女生的自作多情。 “没有,穆总挺好的,只是我们不合适……都过去了,我以后见着你会心平气和对待,你也别打扰我的工作和生活了。” 穆修泽静默看她。 分明就是有事。 刚分手那会儿有闷气,他没往深处想,现在看来,分手是有原因的,还是不小的矛盾。 不过以她现在的态度,他未必能问出什么,需得她稍稍放松些对他的警惕和防备的时候才行。 “行,是你说的要心平气和相处,你乖点我自然也会安分点。” 杨婉婉嗓音淡淡,“嗯,前方路口放我下来吧。” “既然可以心平气和相处了,就一起吃顿饭吧。” “……” “看我做什么,不是杨小姐亲口说的吗?吃顿饭都做不到?” 平复了会儿呼吸,杨婉婉勾唇,“可以,不过我只有半小时时间奉陪穆总。” —— 经过两天的观察,徐清蝉发现自己不是口腔发热上火,而是,长智齿了! 吃东西时轻轻碰到都疼的要死。 这两天穆修泽来剧组没之前勤,但偶尔来的一次,跟杨婉婉之间的气氛不像之前一般冰冻三尺,虽然还是疏离。 听说徐清蝉有口腔问题,他好心地推荐了一个据说很专业的诊所,说是朋友开的,报他的名字可以打七折优惠。 拿了名片,在这边戏份结束的当天她开车去了诊所。 她以为这是个专门的牙科诊所,等进去才发现这是个心理诊所,掏出名片再次确认了下地址。 穆修泽真没弄错?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一道清亮醇厚的男声响起。 抬眸看,一个穿白大褂的高大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气质卓绝儒雅。 “有个朋友推荐我过来看牙,但他好像弄错了。” 徐清蝉点点头要走,被男人叫住。 “谁介绍你过来的?” “穆修泽。” 男人微顿,再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分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修泽的朋友啊。” “可以看牙。”捕捉到女人眼里的疑惑,景逢微笑,“随我来吧。” 这家诊所的装修和布局都透露着有钱两字,看起来专业又高级,像个研究所。 并且来往人员也不多,不像一般的诊所,倒像是富人们专有那种私人诊所。 穆修泽介绍的地方,也不奇怪。 在问诊室问了基本情况填好信息,医生建议她拔掉这颗智齿。 “你是想今天拔还是?” “今天,过两天要离开帝都一段时间,尽早拔掉吧。” “可以,”景逢摘下白色手套,将钢笔放回胸前口袋,“你稍等片刻,我去开仪器。” “好。” vip疗养室。 黑白灰三色为主调的室内布置简洁干练,床头柜上燃着一杯乳白色香薰蜡烛,宽阔柔软的大床上,男人靠着床头捏了捏鼻梁,侧脸轮廓分明。 景逢看了眼手表,跟预想的时间差不多。 每次都只睡半小时。 “醒了?” 他放了杯温水在床头柜,目光带笑地看着男人,“猜我看到谁了?” 祁肆整理好衣着,坐进按摩沙发,兴趣不大,“谁?” “久闻其名的徐小姐,之前修泽跟我说过一些她和你的事,看过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沙发里的人神色不变,眸子未抬。 “长了智齿,来看牙。”助手已经等在门外,景逢迈步,“既然醒了就休息一会儿,我去给她拔智齿。” 拔智齿的过程很顺利,医生手法专业熟练,徐清蝉感觉眯了一小会儿就完成了。 果然是穆修泽介绍的高级诊所。 拔的时候打了麻药没受罪,完事后徐清蝉因为动不了嘴,不仅说不了话,还成了面瘫脸。 看起来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景逢给她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开了消炎药,起身出门时碰到了意料之外的祁肆。 他穿一身考究的西装,拿烟的手腕佩戴一只银色腕表,与肌肤的冷白色相得益彰。 诊所后花园四季如春,风景迷人,从这里看去,园里冬日玫瑰开的娇艳。 欣长的背影与院墙下常青松相衬,更显得他气质如兰。 发现她,夹烟的手微移,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他还会抽烟呢。 徐清蝉不动声色瞥过一眼他修长的指节。 有口难开,她用一张冷冰冰的脸跟他颔首打招呼。 太难了。 谁知道会在刚拔完牙右脸微肿,表情冰冷的时候遇上祁肆。 悄咪咪捂了捂右边脸,她提着包走了。 景逢无声笑,“好在她来得早,发肿发炎的情况比较轻,就算麻药药效过了也不会遭很大的罪。” 祁肆从纤细的背影收回视线,“还是小姑娘。” 看着干练冷贵,没想到还在长智齿。 “嗯?”景逢以为自己听错了。 祁肆还是关注人家的。 他附和,“是啊,才22周岁,还在长智齿的小姑娘。” 第31章 你可以加我微信 古人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正愁着上哪儿去找李树,等红绿灯的间隙随意往旁边一看,瞧见坐在驾驶位的人。 戴上口罩跟了一路,他在一处老房子前停了下来。 徐清蝉藏在街角大树后等了半小时还不见他出来,心底疑惑。 这是他住的地方? 房屋陈旧,且不在什么好地段,这片区域住的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李树是帝都本地人? 天色黑了下来,恰好身旁有老人家推着首饰摊要过马路,徐清蝉帮忙推了过去。 “谢谢你啊姑娘。” “没事,举手之劳。” 老奶奶慈眉善目,盯着她看了几秒,眼里盛满笑意和赞许,“多俊的姑娘啊。” 徐清蝉微微翘唇,“戴了口罩你也能看出来俊不俊?” “我活了70年了,看过太多人。像姑娘这样出挑的,单看眉眼就是个俊俏姑娘,有福气。” 老奶奶从摊子上拿出一块刻成菩萨的玉项链,“这个给你,好心善良的姑娘以后一定会美满幸福。” 徐清蝉微惊,“我不能收,就是随手一件小事而已,当不起您拿这个……” “小本生意,这个是仿品,不是真的玉,值不了多少钱。” “对啊,小本生意我就更不能拿了,奶奶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做生意,家里孩子呢?” “儿子十年前出车祸死了,媳妇跟人跑了。” 徐清蝉顿了下,“有孙孙吗?” “有个16岁的孙女。” “还在上学?” 老人摇头,嘴角面庞还是慈祥温暖,讲话徐徐不急,一个字一个字流到人耳蜗里,“她智力不高,车祸时摔断了腿,只能待在家里。” 她说话时语气是很稀松平常的,神情没一点落寞伤感,似乎说了无数次。 徐清蝉却哑然半晌。 老人的银发在夜风里微浮,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白发苍苍背影佝偻的老奶奶,是一个家的顶梁柱。 本该儿孙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的年纪,她要顶着猎猎寒风出来赚钱,家里有个残疾的孙女等着养。 老天好像最喜欢折磨可怜人。 口罩下的表情连讽刺都做不出。 玉项链静静躺在手心,徐清蝉慢慢屈指握住,声音在夜风里隐隐绰绰,“我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见她拿了项链,老人微笑,“好啊,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这里都能看到门口。” 老奶奶家正好斜对着刘树的房子,从这里可以看清他那边的情况,他那房子却看不到这边。 倒是个监视的好地方。 开锁进门,轮椅上的小女孩带着一脸纯真的笑容,慢慢移过来。 “奶奶回来了!” “哎,乖孙女,奶奶来晚了,饿了吧?这就给你做吃的。” 条件艰苦,但两人生活的很幸福。 女孩儿看见陌生人也不怕,只是拿小眼神悄悄瞥徐清蝉。 恰好包里有几颗奶酪糖,递给她,立马露出欣喜的笑容。 行事作风看起来像七八岁的孩子。 厨房里老人背影佝偻,徐清蝉主动帮忙做了晚饭。 吃饭时摘了口罩,小女孩的目光一直往她脸上瞟。 老奶奶给孙女夹了点菜,笑问:“姐姐很漂亮是不是?” “嗯嗯!”女孩子咬着筷子,怯生生地喊:“仙女姐姐。” 徐清蝉静静注视她,其实小姑娘长得水灵漂亮,如果双腿健全,智力正常,她会是个在校园里有很多男孩子喜欢的文静女孩儿。 木桌桌脚不平,盛着简单的两菜一汤,一老一小的笑容在陈设破旧的屋子里映着白炽灯光,徐清蝉心里有个地方缺了个口子。 她们不知道自己生活困顿,比别人命途多舛吗? 老奶奶不担心自己年迈动不了,甚至离开人世那一天吗? 小女孩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跟同龄人的不同吗? 不,她们知道的。 以前看过一篇医学科普,有智力问题的孩子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对自己的异于常人,他们是有意识的。 就算身陷泥泽,她们也能轻描淡写盖过自身不幸,与亲人相惜,带着善意努力生存。 这才是令徐清蝉难受的点。 离开时塞钱给老奶奶,被拒绝了。 夜里冷风凌凌,吹进眼里干涩难耐。 李树的屋子亮着灯光,看来今晚不会离开了。 既然知道了他的住处和车牌号,以后想查他就更简单。 寻个他不在的日子潜进去黑了电脑系统装上监视不是难事。 到家还没来得及换拖鞋就接到了个陌生号码,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徐清蝉顿了两秒。 “徐小姐。” “祁先生?” 祁肆打电话给她? “嗯,”他的嗓音如有实质,“你的牙怎么样了?” “景医生医术高,只有牙龈处微微的痛感,没什么大碍,明早应该更好些。” 简单客套的问候过,开始聊正事。 “你之前帮忙种植的木马没用,不知你最近是否有时间,再劳烦你一次。” 徐清蝉微顿,“不可能会没用啊,我检查了好几遍。” “你的程序没问题,只不过对方的邮箱是假的,他那台电脑也没再继续使用。你的木马程序起不了作用。这边重新提供线索和数据给你,还得你再费心一次。” “啊,那你什么时候需要?过两天我不在帝都。” 车子恰好路过景荔花园,六楼某间房灯火通明,祁肆动了动唇,“明天可以吗?” “好的,明天我有空,那我到时候……” “我会给你发信息。” “短信吗?” 静默几秒。 徐清蝉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好的……” 男人字音清晰低沉,像含着醇厚的酒,“你可以加我微信,同号。” 有片刻的怔愣,怀里小牛奶伸舌头舔了舔手背,微痒。 “好。” “不会让徐小姐白忙,我们会按照市场最高价给你支付报酬。” “嗯。” 该说的说完,电话挂的很快。 不经意抿抿唇,小心翼翼把电话存进通讯录,又用微信搜索号码,跳出来白底黑影的头像。 发送好友申请没有立马通过,那边可能在忙,半小时后才加上的好友。 加了好友第一件事就是点进他朋友圈—— 洁白一片。 窥探不到半分。 看着他的头像发了会儿呆,徐清蝉打开前摄像头打算拍点自拍。 却在看见微微一点肿的半边脸犹豫了。 第32章 指尖触到他温热手背 瞥见身旁的小牛奶,心下一动,将它抱起来遮住半边脸,成功拍了自拍。 打开修图软件看着照片几秒,发现没什么好修的,直接发了朋友圈。 配文:【和小牛奶的第一张合照~】 陆陆续续有人点赞,时不时刷新一下,没看到某人的点赞。 杵着脸发了会儿呆,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 长长呼了口气,开始做瑜伽、敷面膜。 十点躺上床,翻转几回,一点困意也憋不出来。 祁肆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既然都说要给她发消息了,明天他应该在的吧。 明明只是稍稍接近了那么一点点,她却能敏锐地察觉自己受波动的情绪。 离得越近,越不受控制。 醉酒那晚还有现在。 想倾诉的心情避无可避,很清晰。 当初不是没有过冲动找他谈开,跟他拨云见雾。 心底里又有个声音说,想看看他的反应,看他能不能认出她来。 至少到目前来看,他完全拿她当陌生人。 一点失落都没有是假的。 除此之外,除了压抑住相认的冲动和对故人的怀念,还有另外一股隐秘的情绪。 暂时还不能判断究竟是喜欢,还是受微妙心理影响的假象。 她无牵无挂平静如死水般的生活突然闯进这样一个人,那颗波澜不惊的心脏,久违地生了燥意。 脑子里没头没脑地想了些事情,思绪很清晰,眼眶却有些涩,打开手机一看。 朋友圈有5个红点,抿着唇点进去,是几个同事的点赞。 嗯,还有严璟。 点开照片再看一眼,眼睛鼻子嘴巴皮肤状态,都挺好的。 利落关了手机,强迫自己早睡。 第二天照常去楼下晨跑,回来吃好早餐带小牛奶去宠物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 它现在长的圆滚滚,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邋遢瘦弱,复查结果很好,恢复的很不错。 刚要带它回去就收到祁肆的信息,只好带它一起过去。 他发过来的定位是鲸盛大厦。 位于帝都金融圈中心,最高那栋地标性建筑。 他不是君耀的吗? 听杨婉婉说严徐是只是君耀执行总裁,换句话说,是雇佣来帮着代为管理公司事务的,真正权利和重大决策都在祁肆手上。 单一个君耀沈氏都是泼天财富,大名鼎鼎的鲸盛难道也是他的? 鲸盛集团是世界级领先的投资银行、证券和投资管理公司,为企业、金融机构、政府、个人等各领域的众多客户提供一系列金融服务。 证券交易与金融投资就是头脑最聪明的一群人在角逐斗智。 投资公司最是富有,必须有庞大的资金数量、人才储备与金融系统,其业务范围遍及海内外。 别说中小企业,多少资金运转不周的大企业都想得到鲸盛的青睐,但获得鲸盛的融资比登天还难。 再联系上别人唤他肆爷,鲸盛还真有可能是他的。 如果这样的话,这金大腿不是一般的金大腿,得是定在东海龙宫的金箍棒啊! 虽然爱财,但从没觉着有钱人要高人一等的徐清蝉,这一刻却深深地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这种有钱有权的程度,不服不行啊。 就算她从原始人的时候开始干起也挣不到他千分之一。 怪不得当初碰了他的爱驾事后都没有追责,有钱到这种份上,跟她交涉的时间属实是没有必要。 她要是超级富豪,她也大方慷慨。 到公司楼底,有人接她上了顶层。 在装修辉煌大气的等候室待了五分钟,严璟就带着两个男人抱着电脑进来,打过招呼后他又出去了。 按要求重新设计好木马程序已是70分钟后,玻璃门被人敲了下,下意识看去,穿着包臀职业套装的女人礼貌地送咖啡进来。 见不是祁肆,徐清蝉回头。 旁边两个打下手,顺便观摩了她操作全过程的男人神情从一开始带着质疑到后来逐渐拜服,两人也是计算机高手,带着对高手的崇敬和惺惺相惜,压抑着激动向她请教了一些问题。 这一讲又是半小时,两人还乐此不彼不知疲惫,徐清蝉脖颈都有点僵了。 恰好小牛奶在脚边哼哼唧唧地蹭她,她捏了捏肩颈肉,“时间太长,我的狗狗有点待不住了。” 两人这才反应耽搁了人家太久,歉意地笑,“抱歉,遇见高手有点激动,一请教就忘了时间。” “没事,理解。” 刚抱着小牛奶要起身,两个男人急切道:“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不懂的还想问徐小姐,不过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不是很难攻破的难题绝对不会打搅你。” 男人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也不会让徐小姐您白白辛苦的,我们……”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我的主业,”徐清蝉牵唇,“况且我一般比较忙,可能没太多时间可以利用。” 教编程语言和教学科知识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累人又费脑筋,对她又没多大好处。 偶尔遇到了指点一二可以,但这两人的架势像是想拜师,她真的不想给自己找累。 恰好这时严特助走了进来,看出这两人的意图,立马摆出威严教育,“别打扰人徐小姐,她是肆爷请过来帮忙的,不是你们的私教,像什么样子!” 徐清蝉:“没什么的,你别凶他们。” 严璟有礼有节地:“辛苦徐小姐,请你移步餐厅,我们为你准备了下午茶。” 出了休息室,徐清蝉四下观察着办公区业务繁忙的员工,不经意问道:“你们肆爷很忙吗?” “之前确实在会议室开会,现在在休息。” “我以为他会亲自过来,”撸着小牛奶毛茸茸的脑袋,她字音清淡,“毕竟昨晚亲自打电话给我,又亲自发消息让我过来,没想到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严璟微顿,不动声色打量她一眼。 上次也是问肆爷要不要过来,徐小姐好像很在意肆爷。 听穆修泽和大哥说过一些她和肆爷在酒吧的事,他微敛了眸子,说道:“你要不要去见见肆爷?” 徐清蝉侧眸,“他有时间见我吗?” “我先报备。” 他不能自作主张,要先知会一声。 所幸,肆爷同意了。 总裁办公室宽阔敞亮,弧形全面落地窗外是飘渺雾气,今天天气不好,88楼有种在天宫的即视感。 男人坐在沙发区手持一本杂志,见她进来,把书放下。 她的肌肤冷白,乌发、眉毛、瞳孔却是纯粹的黑,简单的色彩反衬,给人的感觉更疏离。 两边脸线条流畅对称,看来恢复得不错。 “有劳徐小姐。” 她来了两小时,还以为弄好后就走了,严璟却说她要见他。 “应该的。” 沙发上的男人正装一丝不苟,鼻梁架着儒雅的眼镜,长腿在视线里很突出。 最忽视不掉的还是那张脸。 “不好意思,”徐清蝉怀里抱着狗狗,“在宠物医院收到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没事,我对狗不过敏。” “我可以把它放在地上吗?” “可以。” 小牛奶得了自由,迈着小短腿在雕花地毯上欢快小跑一阵,那么小一个狗狗在总裁办公室奔跑的样子实在有些画风不符。 她嘱咐了声:“小牛奶,别跑。” 秘书小姐送下午茶和点心过来,看见办公室那只狗狗目光愣了下,总裁脸上竟没半分不悦。 悄咪咪打量徐清蝉,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秘书退出去后,小牛奶已经溜达了一圈,跑到祁肆脚边,仰着小脑袋,用乌黑莹亮的眸子打量高大的男人。 “是只微笑柴犬。”他跟小牛奶对视一眼,用低沉的字音道。 “对。” 打量几秒,知道男人没有恶意,小家伙朝前迈了两步,前脚轻轻一跃,小爪子攀在他工整的西装裤脚。 见状,徐清蝉微惊,走过去拎它。 与此同时,祁肆也拿起小牛奶,猝不及防的肌肤相触。 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微微瑟缩了下。 “抱歉,它之前挺怕生人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调皮。” “没事。”祁肆面色如常把它放在沙发上,顺着软软的身子撸它。 徐清蝉只好退回去,继续喝茶,目光落在那双正在撸狗的修长漂亮的手上。 他抬眼看来,“小狗挺可爱的,名字也可爱。” “谢谢。” “徐小姐找我是有别的事?” “嗯,”徐清蝉对上他的目光,“我那串佛珠,可以还给我吗?” 幽邃的眼对清透的眼,呼吸几许凝滞。 也知道他要是想还早还了。 但她还是要说。 那佛珠对她来说很重要。 “你留着没用,这次的报酬不要了,你把佛珠给我就行。” 男人黝黑的目光凝视着她,薄唇微微牵了些弧度,“所以,那晚把我药晕,只自罚三杯就抵消了?” 徐清蝉哑然半晌。 他还没翻篇吗? 那为什么不找她问责,而是一副既往不咎的样子,她以为翻篇了,现在却告诉她不满意她的态度。 “我今天不是来帮你们写木马程序了吗?” 那时她说她会补偿,只要他开口,她能做到的事都不推辞。 祁肆薄唇轻启,“是,那怎么还跟我要佛珠?” 原来他是这么算的。 今天才勉强算两清,佛珠是另外的。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还我佛珠?” 第33章 洛烟 “徐小姐信佛?看你那串红菩提佛珠不像俗物。” 徐清蝉微顿,“算是。” “借我观赏一段时间,日后会还给你。”祁肆目光注视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不会要你的。” 既然如此,也不好再开口索要。 他这人就有这样的本事,明明是你自己的东西在他手里,要的时候反而难为情,他淡定自若,更像东西主人。 将茶喝完,她起身喊柴犬,“牛奶,走了。” “小牛奶。” 狗狗不知何时把小脑袋枕在男人大腿,一副小狗依人的模样。 见鬼,它怎么这么粘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听见主人的呼唤也只是略了了眼皮看来,纹丝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 徐清蝉无奈走过去,轻轻捏着它软乎乎的耳朵低声教训,“回家了,你别故意装作没听到。” 将狗狗从男人腿上抱起来,它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地蹬脚,明显想继续趴在男人腿上。 要不是它是只小公狗,徐清蝉都以为它成精了。 离男人这么近,他身上不容忽视的强烈气场和矜冷沉香侵袭。 “抱歉,它之前不会这么调皮的,今天不知怎么。” “不碍事。” “那我们先走了,您忙。” 祁肆目光不动声色瞥过她微粉的耳尖,掀了掀唇,“我让人送你。” “我开了车的,不劳烦了。” 抱着狗狗边走边用超小声的声音训它,“有你这么嫌贫爱富的狗狗吗?人家都不理你,你非要贴上去。” 虽然走了很远一段,但祁肆耳力一直不错,闻言唇角微牵。 小牛奶像是听懂了,在徐清蝉的怀里安分委屈。 刚要推门出去,身后男人的嗓音清冽响起,“洛烟?” 脚步顿住,徐清蝉瞳子微缩,缓缓回头。 “香烟的产品差异化做得还不够,有一定投资潜力,但差异化和目标市场定位有待细化完善。”他眸子微垂,看着电脑上的报告跟人通话。 察觉她看了过来,祁肆抬眼,微惑。 原来他只是在接电话。 洛烟,原来是香烟品牌。 徐清蝉眼神微闪,推门离去。 刚刚心脏骤然提起的紧张悉数松懈,眸子里掩不住的落寞。 他现在都能云淡风轻念出这两个字,看来是真的淡化过往了。 还以为认出她来了呢。 洛烟。 已经很久很久,没听到他这么喊了,其实记忆里,他也极少喊过她名字。 小时候有点畏他,两人一直是有事说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没喊过他哥,偶尔会直呼其名,他也不计较。 她只是他家收养的小女孩,祁肆为人清淡,骨子里和露姨一样,都是温柔的人。 对她是好的。 只是不知道,他的好是出于露姨的交代或可怜,还是有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徐清蝉出总裁办公室时敏锐察觉到不少暗戳戳打量她的视线,等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顶层的人才开始交头接耳。 “啧,在总裁办公室待了近20分钟的女人哎,还是带着一只狗进去的。” “不知是谁家清贵冷艳的千金,这长相,也怪不得总裁有耐心。” 一个小姐姐捧着脸,“看一眼记一辈子,好想也有人家的身材。” “她长得好像一个人……”吴秘书点开手机搜索一月份那个时尚秀场,一看,更确定了,“没错,是她,叫徐清蝉,之前走秀因为颜值上热搜的艺人。” 其他人围过来看了眼,目光掩不住的惊艳,“哇,这套裙子和妆容也太美了吧,要不是看过真人还以为是p的。” 吴秘书笑着捏周围姐妹的腰,“看人家的一字肩,看人家的胸,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小姐妹扫她一眼,故意调笑,“你的也不小啊。” “可是人家比例好,形状好啊。” “女色胚!” 几人说说笑笑,从一开始的八卦到后来关注点转到欣赏美女,把人家为数不多的微博看了一遍。 “天呐,这素颜逆天了,这和化妆有区别吗?不就是传说中剥开壳的鸡蛋?” “看看看!这张笑了!”小姐妹激动点开一张照片,徐清蝉跟小牛奶自拍,嘴角不经意微翘,眼尾弧度轻扬,有种冰雪融化,春风拂面的柔。 “冷美人笑起来太杀我了!” 严特助路过,见她们几人围在一起难掩激动的模样,以往露出这种表情,应该是某个男明星又发了新写真,或者在哪里看到帅哥。 几人发现严璟,把他拉过来,悄咪咪问:“老板是要谈恋爱了吗?” 严璟疑惑:“什么?” 吴秘书一脸早已看破一切的表情,“别瞒我们了,刚刚那美女进总裁办公室那么久,还让我又是端茶又是送点心的,我都看得出来祁总对她有耐心,你是老板的亲信,给我们透点风声呗,保证不乱传!” “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来,你们好奇心别太重,老板最不喜欢八卦的员工,要是让徐小姐听到点什么误会了,你们可能也要离开鲸盛了。” 能进鲸盛,还能上总裁办工作的都不是一般人,胆子和见识哪是一句话就害怕的。 几个人的重点明显偏了,脸上笑意和八卦更甚。 都能为了美女开除员工,这不妥妥的有戏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板单身这么多年,有了女朋友后或许就变得温柔了,那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呀!” 严璟扶额,“别脑补了,好好工作。” 今天是周日,他要在下班前给老板简单汇报下一周的行程和安排,以防有变动,要及时更新计划。 “除了周一要会见陈市长外,周三要去马场俱乐部,这次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几位业内大佬也会过来。” “知道了。” 摘了眼镜,祁肆捏了捏鼻梁,问严璟:“人送走了?” 自然是问徐清蝉,严璟秒懂,“送到楼下,她自己开车走了。” “嗯。” “另外,何孝和宋维想跟着她学东西,之前我不在那的时候缠着人半小时,被我训了。” 祁肆缓缓喝了口咖啡,“意料之中。” “他们还想拜她为师。” 摸出抽屉里的锦盒,色泽圆润柔和的佛珠躺在里面,观摩片刻,祁肆动唇,“可以,礼数要周到,帮他们打点一二,该备的礼不能马虎。” 严璟默然片刻,“是。” “她跟你在一起时有没有什么异样?” 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些奇怪,后面接二连三又有接触,纯属是巧合? 而每次见她时那种难以言明的微妙,说不上好还是不好。 只是潜意识居然会告诉自己,她不是坏人。 他一向谨慎,对生人防备心很强,这种无由头的潜意识实在奇怪。 单单只是直觉吗? “行为举止正常,只是……” “只是什么?” “徐小姐好像有点关注你,上次请她做事时问你为什么没去,今天没见你之前情绪似乎也不很高。”严璟侧头,“但是,能看出来她没有恶意,也没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是对你多了那么一点关注,别的事情也没见她做。” 要说徐清蝉喜欢肆爷吧,又规矩本分,不像之前一些使手段接近肆爷的女人,要说她不喜欢肆爷,又解释不清。 祁肆目光幽邃,合起盖子,把佛珠放回去,“知道了,下去吧。” —— 夜黑风高,在人注意不到的阴影里,一道黑影轻巧地从树上跳下,稳稳落在院子草地上。 摸黑找到门锁,从包里掏出钢丝线,捣鼓几下,锁扣咔哒一声开了。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酒气,脚下不小心也会碰到啤酒瓶子。 首先做的就是把几个微孔摄像头藏在房间不起眼的角落,继而坐到电脑桌前,破译密码后抓紧时间输入监视程序。 黑寂房间里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哒,倏地,耳朵听到另一道不属于自己制造的音源。 角落里有酒瓶滚动的声音。 微微咽了咽喉,下意识去摸佛珠,发现佛珠不在自己身边时徐清蝉手一顿。 摸到包里的小刀,蓦地起身侧头—— “喵!——” 一道黑影飞快溜走。 原来是只黑猫。 虚惊一场。 成功植入程序,关了电脑,打着手电在房间四处查看。 李树拿了组织那么多好东西,住的地方竟弄成这副鬼样子,横七竖八的酒瓶,随地扔落的废纸,满地脏衣脏鞋。 目光可见的箱子柜子都翻了一遍,一样有用的东西都没找着。 好几箱的财宝,不信他不留些在身边。 这房子该不会有密室吧? 这么一想,徐清蝉眯了眯眸子,沿着墙壁摸索,掀开壁画,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通道。 手电筒的光扫向楼梯处,那只黑猫雄赳赳立坐着,瞳孔在光线反射下呈现幽绿色,目光直直看着她。 对黑猫这种生物真是喜欢不起来,古往今来太多诡异传说。 晃着手电筒将它吓跑,走过楼梯底正想上楼看看,脚步微顿。 鞋跟敲了敲脚下地板,空的。 掀开楼梯旁的方块地毯,没看到密道入口,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定在墙根储物柜上。 这个柜子她刚刚翻过,里面只挂着些衣物。 再次打开柜门,拨开层层衣物,露出一面上锁的木门,心下一凌,还来不及开锁,电子手表发出两声滴滴声响。 时间到了。 再不走李树就回来了。 将一切还原原貌,锁上大门从大树离开。 回到家,首先把防指纹手套脱下,打开电脑监视那边情况,画面中李树已经到家,丝毫没有起疑。 第34章 还没见过传说中的老大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鞋子占满了厚厚泥土,肯定去过什么地方。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男人进屋,三人围在木桌吃烧烤喝啤酒。 “树哥,这次行动什么时候开始?你带上我们俩呗,我们也想跟你一起发家致富长长见识。” 李树大口撕下一块鸡腿,“上头还在核查路线,已经先派出一批人去找宝藏了,不过目前还没有苗头,那张羊皮地图有近百年历史,很多路线都变化了,要想摸清目的地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第二批人估计会在半个月内派出去,你们先好好过个年,我得走程序跟上头说一声。” “谢谢树哥肯带我们!我俩一定会为你鞠躬尽瘁,效犬马之劳!” “先别记急着谢,我看你俩机灵的份上才帮忙报备,有没有机会可不是我说了算。” “只要树哥肯提拔我们,这事儿稳了!”两个男人狗腿地给李树倒酒,“谁不知道你是头儿跟前的红人,为组织带来那张藏宝图和玉玺,我们跟在你的手下,前途无量。” 李树对两人的阿谀奉承很受用,“只要有本事,服从命令,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跟着我保管让你们吃香喝辣。” 徐清蝉眉头轻蹙,宝藏? 她只知道李树暗度陈仓偷走玉玺和不少财物,但是没听上级说藏宝图的事啊。 所以李树背后的组织并不只是盗取财物这么简单,他们有另一个更大的目的。 原来组织真有藏宝图,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流言,毕竟什么年代了,拿藏宝图寻宝也太玄乎了。 她立马上报队长,那边没及时回复。 说来也奇怪,这次她跨境办事,追的还是最重要的玉玺,上面却好像不急。 这么慢的进展也没催她。 隔天,队长终于回了消息:【那张藏宝图是假的,你让他们去找。玉玺既然已经到了领头人手上,先不要动李树,你盯着点那边的动作,查出他背后的团伙才是紧要。】 【知道的。】 【对了,老大也去华国了,他联系你没有?】 徐清蝉微顿,【没有,他也在帝都吗?】 【在你后面一个月到的,你的联系方式我已经给他了,必要时候应该会联系你。】 在她后面一个月,那也快两个月了。 加入组织十年,她还没见过传说中的老大。 组织纪律严明,行事谨慎,成员很多,要确保身份的保密,各队驻扎点相距很远,来往少,组织的最高领导人身份更是保密,只有极少数亲信见过他真面目 17岁那年,在山谷训练场,男人来巡查过一次,她只远远看过一眼,人高马大,带黑色网面头盔,气场冷漠。 能带领这么大一个组织,绝不是一般人。 她只希望赶紧结束这次的任务,在25岁前退出组织,不想跟上层有过多牵扯。 当初听说有个任务要来华国执行,她第一个递交了申请,原是本着怀念故土的心情过来,谁成想会再遇祁肆。 他的出现打破了她原本没有规划的生活,突然觉得没意思了,不想待在组织里了,她想留下来,过普通人的生活。 组织的养育和栽培之恩,这么些年吃苦卖命也还的差不多了。 李树衣柜后那个密道里可能藏着的财物一直让徐清蝉心痒痒,像他那晚说的,要到年后才出任务,他最近都窝在那小破屋里喝酒,她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又逢剧组要去山里拍戏,料他不会一时就把里面的东西转移,徐清蝉忍住了。 要走的前一天她去了那位老奶奶家里,给她们买了些米面油盐和牛奶。 也来过几次了,老奶奶阻止无效,每次都眼眶红红拉着她的手一直道谢,特别过意不去。 “妹妹还在长身体呢,不能缺营养的,正好赶上超市打折,这些东西很便宜的,不贵。” 想到李树,徐清蝉交代奶奶,“这么冷的天,也到年底了,您就不要再出去摆摊了,陪陪妹妹,我看隔壁有个黑胖的男人……总之,奶奶您要小心些。” “你说李树啊,没事,他心眼不坏,”老奶奶看向窗外,“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个苦命人。他母亲是个哑巴,一年前失踪了,他也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失踪了?” “对,找了好几天呢,那段时间李树憔悴的不行,他从小就跟母亲相依为命,人丢了,他的魂也丢了。” 徐清蝉沉思片刻,还是嘱咐老奶奶,“不管怎么说,乔乔还是个小姑娘,要多看着她点才行,现在什么人都有。” “知道的,”老奶奶慈眉善目,“你在远处工作也要照顾好自己,你年纪也还小,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容易。” 临走前乔乔给了徐清蝉一串五角星手串,小时候很多人会叠的那种手工五角星。 “乔乔真棒,居然会叠这么复杂的东西,真是聪明的好孩子。” 少女表情单纯愉悦,抿着唇眼睛亮盈盈看着徐清蝉,在她的夸奖下逐渐迷失自我。 “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会来?” “十天后哦,你从一数到十,第十天姐姐就又来看你了。” “好,我会数着数等姐姐!” 告别老奶奶,车子开过街角,一张眼熟的脸映入眼帘。 是那晚在丽尚斯都的老咸猪手,祁肆还管他叫二叔,沈家人。 李树弯腰帮他开了车门,沈罗上车,司机开着车子缓缓离去。 李树居然认识沈罗。 大脑快速运转,一个猜测闪过。 李树背后的人就是沈罗。 他是沈家人,有权有势背景深厚,那晚在丽尚斯都追踪李树到走道时人消失了,他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当时李树去见的人就是他! 这样一来,事情牵扯到沈家,不知祁肆知不知情,是不是其中参与者。 思忖片刻,否定了。 李树偷走的几箱财物对普通人来说价值高昂,祁肆那么有钱,不会看上那点东西。 至于藏宝图,归根结底还是为财,他已经足够富有,不需再去找什么宝物。 这种听起来就不靠谱的事祁肆不会做,有那时间人家谈合作都赚多少了。 —— 第35章 徐小姐受伤了 剧组这次取景的地方是帝都临市的一个山谷,因着山上百分之八十都是常绿植物,风景并不萧条。 剧组工作人员统一住在酒店,为了节省费用两两住一间,徐清蝉和杨婉婉被安排在了一起。 杨婉婉扶着黄瓜面膜躺在床上看徐清蝉背台词,“你拍完最后几天戏就杀青了,真好,而我还要待一个月。” “嗯,真好。” 都不安慰安慰她的。 徐清蝉目光在剧本台词上,杨婉婉注视她片刻,忽而神叨叨地拉开窗帘,漆黑一片的夜里,远处一片星光,“知道那里是哪儿吗?” 徐清蝉抬眸,“嗯?” “亮着灯光那儿。” 白天她了望过四周,那个方位是一片碧绿草场,边上有着富丽堂皇的酒店,看起来像是富豪的私人马场。 “有名的马术俱乐部,俱乐部成员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徐清蝉:“能猜到。” 看她还没提起兴趣,杨婉婉轻靠在窗边,红唇潋滟,“知道是谁的吗?” “祁肆?” 看她表情就知道马场主人肯定是她们都认识的,她又故意这样铺垫,很有可能是祁肆。 “而且,”见徐清蝉眼神直勾勾,杨婉婉弯唇,“他最近也在这边。”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本以为跟着剧组跑来这么远就能摆脱穆修泽那个狗男人,谁知道他居然发消息给她说他也在这边。 真是阴魂不散。 第二天收工挺早,徐清蝉见酒店有可出租电瓶车,邀请杨婉婉一起去兜风。 拍戏地点在山谷,酒店这边是山顶平原,骑车不危险。 山间清风扬起发梢,后座的杨婉婉很开心,一边唱歌一边欢呼。 电瓶车穿过柏油马路,一个小小的下坡路都让人觉得像在坐过山车。 杨婉婉扶着头盔欢呼,“让我试试吧。” “你会骑?” “我技术挺好的。” 到了平地,徐清蝉跟她换了位置。 浅浅观察一番,发现她开的确实还行,也就放心大胆地让她开了。 走了一段才发现过来很远了,接近马场,路标上有‘私人地界,行人止步’‘非会员不得入内’的字样。 杨婉婉瞥见了,想着不想看到穆修泽,说:“回去吧,待会儿保安来驱逐我们了。” “嗯,你在前面停稳,我开回去。” 事情就发生在减速停车的时候,杨婉婉兜里的手机掉了,她分了神,没拿住车把手,还未减速完的车惯性摔开,两人都重重跌倒在地。 徐清蝉只是手掌心摩擦在粗糙地面渗出血丝,没什么大碍,坐在前面的杨婉婉对比她来要严重得多。 为了时髦而穿的膝盖破洞牛仔裤在摔跤时一点防护作用都没起到,她膝盖出了好多血,看着触目惊心。 “你摔的好严重。”徐清蝉顾不得自己,去检查杨婉婉的伤势,发现她膝盖不仅擦伤流血,好像骨骼也错位了,一动就疼。 杨婉婉咬牙嘶气,“抱歉啊,都是我操作不当。” “别说话了,擦擦血。” 递了一堆纸过去,徐清蝉起身,“你忍着点,我去找人帮忙。” 从马场出来的几人谈笑风生,还是眼神最好的景逢先看见远处的女人,在朝他们招手。 “谁家小姑娘。” 周围人闻言看去,只见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似乎在寻求帮助。 穆修泽认出她来,唇角勾笑看向某人,“谁家小姑娘呢?看着有点可怜。” 祁肆手持缰绳,侧头徐徐不急地跟在场两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致意,两人微笑表示理解,骑师领着去酒店休息。 徐清蝉远远就认出祁肆,被人围在中间,一身白色马术服矜贵非凡,骑着骏马过来时像极了童话里的王子。 “徐小姐受伤了?”景逢瞥见她有血迹的手心。 “没有,受伤的是我朋友,她膝盖伤的很严重,走不了路,想请你们帮帮忙。” 穆修泽凝眉,“是婉婉吗?” “嗯,我们骑车摔了一跤。” 祁肆吩咐一旁的严璟,“去开车。” “好。” —— 穆修泽见到膝盖全是血的杨婉婉时,眉头锁得紧紧,直接上手将人抱起来。 “骑个车也能摔成这样,你的技术是有多差。” “我自己能走!” “你走个屁。” 也是被她的抗拒和受伤的模样搅的没有心情,低沉的粗话脱口而出时他先顿了一秒。 低眸看怀里的人,小脸绷的紧紧,重话都说不得。 他心底服软,字音轻了两分,“别逞能了,疼了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抱上车,严璟将人带回马场酒店。 景逢给杨婉婉用碘伏消毒时她疼的眼泪花子都飙了出来,隐忍又痛苦的模样看得穆修泽不是滋味。 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哪受过这种苦,跟他在一起时连感冒都很少有,离开他就过成这样? 接好骨清理好伤口,杨婉婉长长呼了口气,额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下楼一趟的穆修泽递给她一板奶片,“吃点奶片就不痛了。” 她以前跟他说过小时候她最怕打针,每次都吓得哭出来,但打儿童预防针的时候医生姐姐给了她一颗白色奶片,自那之后,她就没那么怕打针了。 因为有香香甜甜的奶片吃。 大三那年她有次发烧,他也是买了奶片给她。 当时就觉得还是小孩子,怕打针,爱吃糖,仿佛长不大。 一眨眼,她离开他一年,也变了许多,连接骨这种事也能咬牙一声不吭。 真是让人心软。 看着穆修泽手里的奶片,杨婉婉接过,抠出一颗放进嘴里,其他的就没动了。 静看她片刻,穆修泽没说什么。 弄好杨婉婉的伤口,景逢要查看徐清蝉的伤势,穆修泽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其他地方呢,你别给她看漏了。” “其他地方没什么大碍,只是膝盖伤的严重,至少修养一周。” 杨婉婉蹙眉,“那我拍戏……” “最好不要走动,膝盖是关节,尽量减少运动以防拉扯到伤口。” 祁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回来,目光掠过在场的人,瞥见徐清蝉,薄唇轻掀,“这么久了还没开始治?” 徐清蝉刚刚看景逢给杨婉婉消毒,看得眉头微锁,她知道碘伏消毒有多痛。 “没事,我没伤到。” 第36章 对他有了不纯粹的想法 “我现在给她看。”景逢带着笑意走近徐清蝉身边。 她默默缩回手掌,“真没事,一点点小伤,明天就能好的程度。” “无名指好像肿了。” 她手心被摩擦得火辣辣,之前无名指是有点点痛感,没放在心上,现在居然肿了一圈。 “活动一下什么感觉?” “不太能伸直,指节痛。” 景逢:“应该是摔下车的时候压到了,我给你看看。” 掌控住她掌心,另只手试探地摸了摸骨节,“这里痛不痛?” “不是很痛。” “这里呢?” “嘶……” 景逢下结论,“有点错位,我给你接一接,忍着点。” 他拽着红肿的手指找错位点,有一阵徐清蝉疼的手都木了,牙齿暗暗咬紧,脸颊温度节节攀升。 景逢瞥了一眼她冒汗的额头,问:“很疼的话别盯着手看,分散一下注意力要好捱一点,你这一摔压的有点严重。” “嗯。” 徐清蝉抬眸看向瓶子里的水仙。 祁肆目光从她冒细汗的鼻尖到被人牵着的手,除了肿着的无名指,其他手指白皙修长,无名指被景逢握着慢慢绕圈找错位节点。 穆修泽抱着手,“还没好,景逢你医术不是挺高吗,该不会是想占人姑娘便宜……” “唔。” 一道很小声的低呼,猝不及防感受到指节嗒的一下,徐清蝉没忍住喉里的字音,清润的瞳子微微放大,跟祁肆对视上。 黑白分明的眸子清透而漂亮,目光带着些无措的懵然,某一瞬间祁肆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久以前,有个摔的满身是泥的小姑娘乖巧地坐在小凳子,母亲也是这样为她接骨的。 如果她还活着,年纪也跟徐清蝉一般大了。 景逢收回手,“好了,晚上冰敷一下。” “谢谢医生。” 两人的衣服脏了,裤子也破了,祁肆打了个电话给酒店,有人送新的衣服上来。 女孩子要换衣服,男人们自动回避。 换好衣服出来时房间里只有酒店服务员,桌上摆着晚餐。 “祁先生他们还有宾客要招待,实在走不开,两位小姐见谅。” “没事的。” 徐清蝉也知道祁肆来这边肯定有大的合作要谈,刚刚收留她们给她们处理伤势,在这里也耽搁了一段时间,只见过几次面人家做到这份上已经非常仁义。 吃好饭,有一个问题,杨婉婉暂时拍不了戏也不适宜走动,最好在酒店静养两天,而徐清蝉要回去。 “你要抛弃我让我一个人住在这儿?” “我明天要拍戏啊,再说,酒店的电瓶车也要还回去。” 杨婉婉轻吐一口气,“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一个人住这也太无聊了。” “不是还有穆修泽吗?他不会让你无聊的。” 不等杨婉婉怼,徐清蝉已经起身,“我去外面转转,跟他们说一声先走了。” 这时候祁肆应该在宴宾客,她不好去找人家,走了会儿也没遇上其他几个男人,想了想,给祁肆发了消息。 【今天真的很感谢祁先生的好心收留和招待,要不是你们在这边还有点麻烦。婉婉不宜走动,得在这边借住几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本来想亲自给你道谢的,但您好像很忙,我明天还要拍戏就先走了,下次见面再亲自给你道谢吧!】 下楼,外面天色已经黑了,酒店和一望无际的草场给人的感觉辉煌又辽阔,远处草场的路灯像黑夜里的星星一般。 居然有种夏夜的氛围。 电瓶车之前被工作人员带过来停在花坪旁,她检查了下,发现钥匙不在了。 回头走了两步,余光里瞧见一抹欣长的身影,侧目看去,男人缓缓踱步而来。 “祁先生。” 祁肆扫过那辆小电瓶车,问她:“吃饭了?” “谢谢祁先生的款待,已经吃好了,我以为你在忙就没去找你,给你发了消息。” “看到了。” “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们,婉婉伤成那样,我当时看她流血都慌了,非常感谢你们施以援手,你又这么忙,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算不上什么。” 徐清蝉微抿唇,“对了,还有景医生,我没有他联系方式,他是个很优秀的医生,上次帮我拔智齿后面都没有发炎,恢复的很好,今天也是,很快就帮我接好错位的指节,麻烦你替我给他道个谢。” “你现在走?” “嗯,明天还要拍戏,这车也是租的,要还给酒店,”徐清蝉看着他英挺的鼻梁,“钥匙在工作人员那里吗?” “都摔成这样了,”电瓶车前面的车灯碎了,晚上骑行根本不现实,“车子我让人给你送回去,明早的戏是几点?” “第一场是八点……” “来得及,明早再送你过去。” 徐清蝉张了张唇,被他深邃的眉眼注视着,心跳有些快,“谢谢你。” 恰好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把电瓶车拖进小货车后箱。 祁肆接了个电话又走了。 她也回了酒店。 谁知刚走到门口时不小心听到里面一些声音,脚步倏地顿住,她很自觉地不再上前,趴在大理石扶栏看楼下大厅来往的人们发呆。 缓缓吐了口气。 想到祁肆那张冰雕似的俊脸,以及说话时微动的薄唇,指节微微蜷缩。 她觉得,她对他有了不纯粹的想法。 不想拘泥于兄妹之情。 喜欢吗? 这世上会有人不喜欢祁肆吗? 心跳越来越快,徐清蝉慢慢咬唇,耳垂不自知地染了粉,眼神里却有一种隐秘燃起的坚定。 思绪活跃地想了些事情,耳侧有脚步声,回头,看见的正是脑子里的人。 他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有一侧阴影,整个轮廓英俊得不似凡人。 果然是露姨的孩子,骨相和气质都如出一辙的出类拔萃。 “穆修泽在这里吗?” 徐清蝉回神,眨眨眼迈出一步,“那个,他……” “嗯?” “你先别过去,他们在聊事情,我一会儿转告穆先生。” 祁肆睨着她从刚刚起就微红耳廓和闪躲的视线,目光带着审视扫向房门。 很快,穆修泽推开房门出来,嘴角破了皮,一眼望见两人,表情微顿,很快又恢复笑意,“祁肆把你留下了?” 第37章 跟你谈个交易 “祁先生好意收留。”徐清蝉见他衣冠楚楚地出来,眸里的疑惑被悄悄藏好,但还是没逃过某人的眼睛。 祁肆语气淡淡对穆修泽道:“威廉找你,一溜烟人就不在了,原来是跑来这里。”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你帮我应付几句不就得了。” 两个男人并肩消失在走廊,徐清蝉也进了房间。 杨婉婉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眼神里还有气愤,不知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 看见徐清蝉,她微顿,“你又回来了?” “嗯,今晚跟你一起住,明天再走……穆修泽欺负你了?” “喝了点酒,在这发酒疯,我咬了他一口。” “只是咬一口这么简单?” 杨婉婉皱眉,“……不然呢,他只进来三分钟不到。” 三分钟。 可不止三分钟。 不过徐清蝉也没拆穿她。 刚刚她真以为他们在做少儿不宜的事,不过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又没撞见不该看的,其实没多尴尬。 不过,有的人不这么想。 祁肆以为她微红的耳廓是因为不小心听了别人墙角。 他睨着穆修泽嘴角的血丝,嗓音清淡,“在我的地方你收敛点。” “我已经很收敛了老祁。” 穆修泽摸了摸被咬破的嘴角,仿佛不知道痛似的,笑容灿烂,“以前养的小猫变野了,之前当她是柔柔弱弱的小奶猫,蜷缩在你怀里乖乖软软,谁知挣脱笼子后翻脸不认人,搁你你能忍?” “算了,跟你讲这些你也不懂。” 晚上,徐清蝉躺在床上发了条朋友圈。 幕布般的黑夜,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照片配文:【人间星河。】 照片是昨晚在剧组酒店窗边拍的,取景正好是马场这边。 过了会儿,严特助评论了。 【好有意境,构图优秀。】 徐徐图之回复:【觉得好看就随手抓拍了一张。】 严特助:【对了,下午那会儿有事,徐小姐的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明天可以正常上班。】 穆修泽:【心情不错?】 徐清蝉:【很棒。】 穆修泽发了个挑眉的表情包。 之后私聊她,【跟你谈个交易?】 【说说看。】 穆修泽:【你喜欢祁肆吗?】 徐清蝉怔然一瞬,打字:【我不懂穆先生在说什么。】 【就算没达到喜欢的地步,但你对他有意思,我看得真真的。你就不想知道他的事情?】 徐徐图之:【你是想让我帮你追杨婉婉?】 【聪明。】 徐徐图之:【我不喜欢乱帮忙,况且你也知道她对你的态度什么样,恐怕我起不了多大作用。】 【不需要你刻意做什么,只是以前有些事情还有点疑问,你帮我打听试探一下就行。】 徐清蝉看了眼抱着爆米花看投屏电影的伤员,指尖来回轻搓。 那边,穆修泽发了个更大的诱惑过来,【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住址。】 “你吃爆米花吗?这个是焦糖味的,挺好吃。”杨婉婉朝她扬了扬爆米花桶。 “不了,晚上八点后就不吃东西了,容易长胖。” 闻言杨婉婉微顿,思量再三,盯着徐清蝉光洁的长腿看了会儿,默默把爆米花放下。 完全不知道有人已经把她卖了。 【成交。】 隔天一早,吃完早餐徐清蝉要去剧组,下楼时见车里正装革履的男人,目光微顿。 “祁先生这么早去哪儿?” “送你过去。” 虽然隐隐约约猜到,但听他承认了还是少不了惊讶。 明明完全可以让手下随便一个人送她过去的,他根本不用跟着跑一趟。 清早山上空气很好,高处还有些薄雾,下山谷时雾气湿气越来越重。 祁肆在后座,黑眸静静看向一路往下的山谷,下颌线冷峻。 怪了,在山上时不是很冷的,怎么越往下气温越低。 今天还有一场落水戏,照这个温度怕是够呛。 司机加大了空调,热风暖融融,不动声色看向后视镜,男人深浓的眉眼和淡粉色薄唇像艺术家精心勾勒的彩绘。 昨晚穆修泽跟她透露,祁肆多年来从未有过女人,生活规律,眼里除了公司就没有别的东西。 可偏偏,他对她彬彬有礼,耐心有加,连他的兄弟们都能看出来并有意无意揶揄,她怎么会没察觉。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也有一丝丝的熟悉感? 车子快到山谷她才想起来问:“对了,祁先生吃早餐了吗?” 祁肆侧眸看来,“早上没胃口。” “不吃早餐对胃不好,”翻到包里的三颗大白兔奶糖,握在手心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要不要吃点糖?” “给我?” 徐清蝉有点尴尬,“我只有这个,平时拍戏来不及吃饭会备着点在包里补充血糖。” 躺在她手心的大白兔奶糖白白软软,默看几秒,祁肆低悦的嗓音动唇,“我吃了你怎么办?” “我吃了早餐的,今天婉婉不在,我的戏都集中在上午拍,不会太久。” 微凉的长指拿走奶糖,在手心留下涟漪般的微荡。 余光见剥了壳的糖进了他嘴里,徐清蝉目光微暗。 静谧的车内一道响亮的手机铃声响起—— moskau?moskau wirf?die?gl?ser?an?die?wand rusnd?ist?ein?sch?nesnd ho?ho?ho?ho?ho?hey 气势恢宏的唱腔伴随着洗脑的旋律在安静的车内炸开,尤其最后那句嚯嚯嚯嚯嘿,让徐清蝉体会了两秒社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车内后视镜里瞥见男人狭长的眸里似有若无的有些笑意。 迅速划开接听,放养她的虹姐终于记得还有一个新人需要她管了。 “清蝉,你在做什么呢?” “在山里拍戏。” “啊?你去山里了?!” 徐清蝉很淡定,“嗯,都来三天了。” 之前跟她说过自己要来山里拍戏的,肯定又忘了。 是谁说同批新人中最看好她的,结果。 倪虹哎呀一声,“你去那么远,我应该给你配个助理的,一个人受苦了,要来的前一天你怎么不提醒我呢?” “算了,这部戏都快到尾声了,剧组里人都照顾我的,我不是很辛苦。” 倪虹:“前段时间我去国外交流学习,这段时间你一个人不争不抢的,表现不错,导演都夸你呢,很棒。以后我重心都放在你身上,再申请公司给你找个助理,把该给你的补偿都还给你。” 徐清蝉:“好。” 第38章 第一次喊他哥 “对了,看你发朋友圈养了只可爱的小柴犬,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狗狗安置好了吗?” 徐清蝉目光顿住,轻吸一口气,“糟了,来得太急……” 倪虹随意找话题聊的一句,谁知她竟然真把狗狗搞忘了。 “那怎么办啊!你走了三天,那么小的狗狗还不得饿成干尸?!徐清蝉你也太马虎不负责了!” 听到那边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倪虹焦急的声音传来,“告诉我你家密码,我帮你看看去,真是,养狗的人这么精神大条。” 由于激动震惊,虹姐声音分贝很大,徐清蝉微微把手机移开一些,降唇随意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据她所知,倪虹也很爱狗狗,听到这种事冲击和惊吓肯定不小。 几分钟后,那边的人回味过来了,“你怎么这么淡定?” “你故意骗我的?” 徐清蝉清了清嗓音,字音徐徐不急的,“突然想起来,我把它寄养在一个狗狗收养站,最近戏份太多,拍的头晕,一时没记起来。” 倪虹重重呼了口气,“一段时间不见,你学坏了,挺记仇啊。” “对不起啊,刚刚真没想起来,我有时候出门有没有锁门都会忘,吓到虹姐了。”语气平和清淡,脸不红心不跳,两分真也能被她演出八分真。 祁肆不动声色睨着她,丝毫不让人觉得她在故意整人——如果没看到她一向冷静的黑眸里那一丝愉悦的兴味的话。 从这个角度看她,修长的脖颈和清艳的侧脸轮廓清晰流畅。 之前穆修泽说她像话本里的美巫女,他觉得并不像。 冷淡疏离的外表下藏着的清润坚定,做事徐徐不急,她所展现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像刚刚那样,清淡中带点小戏弄,整个人又有了些层次感。 送达剧组,祁肆没有立马回去。 导演瞧男人的气质和举止,就算是个小学生都能看出来的矜贵非凡,更别说他在名利场出入多年早练就一双识人慧眼。 这长相气质,竟比之前来剧组探过班的穆总和严总都更胜一筹,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仪。 想上前礼貌问候,又不清楚对方身份,思忖之际,沈毓南已经迎了上去。 “哥?听老穆说你要过来我还以为他骗我。” 哥? 沈总的哥,那不就是…… 身居高位的那位爷。 早年沈家长孙下落不明,老沈总从沈家二房过继来一位侄子,人人都以为他会是沈家掌门人。 后来,寻回长孙,沈毓南也一直是在沈家嫡系一脉,不过继承家业的事自然也轮不到他。 沈家是京圈权贵,树大根深,家风严谨,倒也没听说过什么豪门内斗,除了肆爷一直疏离老沈总不愿随父姓,弟兄之间关系倒挺融洽。 这位小沈总也不可小觑,自己的事业做得红火,找得清定位,似乎对沈家家业没什么兴趣。 难怪弟兄之间并不疏离客套,做人最重要就是清楚自己的定位才能走得长远。 徐清蝉发现自己老板来这边也有些惊讶,原来祁肆跟着过来是因为有人要见,这样一来就合情合理了。 跟老板鞠了一躬后她去片场化妆。 祁肆踱步至身旁,“来了怎么不先去马场?” “有自己公司的艺人在这里,我这个做老板的路过自然要看一眼。”沈毓南看向那边已经换了古装,正由化妆师做造型的人,“看起来,你认识我的员工?” “有过几次往来。” 工作人员恭敬地领着他们坐在场外,一阵清风吹过,带来清早的凉意。 这个地点还挨着一条不大的河流,剧组搭建了一座廊桥,肉眼看着普普通通,后期老师能把场景调成山谷中波涛汹涌大河上的长长廊桥。 见演员上了廊桥,祁肆眉头微蹙。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穿戏服,上次严徐在片场拍给他的距离远,没什么实感。 她骨架高挑笔直,腰肢纤细,冰蓝色拖地长纱汉服裙在山间清风拂动时飘飘欲仙,同色系步摇耳坠点亮一抹彩。 眉目被描过,显得更温和,照她的造型来看,这个角色人物应当是温柔的性子。 跟她搭戏的男演员长相谦和温良,实则却是个隐藏很深的反派,这一段戏是他借口交接秘密信件把女三骗到桥上,再趁人不注意把人敲晕扔下大江。 徐清蝉饰演的女三性格单纯,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来临,男人一个手刀砍在她肩膀,她顺势要倒,导演喊了卡。 “男演员刚刚那个敲晕的动作太假了,再来点劲。” “咱们女演员太美下不去手啊,”男演员开玩笑,对徐清蝉道:“我动作幅度再浮夸一点,不会真的敲疼你的。” 徐清蝉:“没事,咱们按剧情需要来,我受得住。” 话是这么说,男演员也绅士,只是动作幅度看着大,敲在她肩上时没什么力度,敲晕人后将人抱起抛下桥。 桥不高,剧组也给她做了安全措施,她又是昏迷的状态,必须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地跌入水里。 浸到寒冷刺骨的河水,还得稳住表情,这是比较有挑战的点。 为了一次过,她强制性封闭自己的五感,咬住牙关入了水。 当冰凉的水全面包裹着她每一寸肌肤时,心脏都跟着周身的寒冷紧缩。 封闭,窒息,冰冷。 她讨厌极了被水淹没的感觉。 11岁那年在江里泡了那么久,醒来发现已从苇城漂到缅国,那也是她身如浮萍独自在异国他乡艰难成长的开端。 那年苇城接连下了半月的雨,露姨说去远方采买东西,过了约定期限却迟迟不见归。 还记得那时雾雨朦胧,雨水顺着伞沿流淌而下,她虚弱地趴在大哥哥背上,第一次喊他哥。 少年深邃的眉眼侧看她片刻,“嗯,回家了。” 被人丢怕了,忍了好多天的话终于在大雨里问出来,“露姨她,还要我吗?” 祁肆的背脊有着跟外面雨景截然不同的宽阔温暖。 低缓有力的字音传进耳蜗,“要的。” “她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她治好病就回来了。” 还没等到露姨回来,他就先失踪了。 听镇上大伯说有穿白衣的少年被水冲走。 磅礴岸堤边,泪水跟雨水混合冗杂,一声声呼唤淹没在汹涌涨潮的河水里,一个失足,她那微小的肉体,再次被命运卷进洪流。 第39章 长大后会变成幸福的人吗 原来她是不能获得稳定和幸福的,在祁家的一年是童年做的一场绚丽美梦,梦醒之后,代价就是一辈子的抓心挠肝。 她应该生来就是为了孤独存活。 可是那时有温柔美好的女人摸着她的头,对她说:“咱们烟烟是世界上最乖的好孩子,以后一定会美满幸福平安一生。” 那个眉目清冷的少年也用掷地有声的字音道:“人类的快乐和苦难是对等的,小时候吃了苦,长大后会变成幸福的人。” --“我长大后会变成很幸福的人吗?” --“会。” 这句话成了她多年的信念,后来终于有能力再回苇城,回春水镇,早已物是人非,被开发成旅游胜地。 人生中为数不多被温暖的瞬间和给予她能抚慰一生的信念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徐老师!徐老师!” 被冰冷裹挟的肢体意识渐渐苏醒,搭戏男演员将她从水里抱出来。 “你一动不动吓死我啦,还以为你被我摔晕了。” 出水后风一吹,比在水里还冷,徐清蝉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冷感。 沈毓南亲眼见识到自己手下艺人敬业拍戏,心里涌上钦佩敬重之情。 “一个姑娘家,做事比男子都勇,这种气温跌进水里够人受的。” 祁肆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凝着女人微微发抖的指尖,昨天才摔跤肿了指节。纤细的腰身被男演员抱着,细的出奇,视线在这一转停留良久。 出水下地,场务人员赶紧上前为她披上厚厚大衣,带着去换衣服。 “你们公司对待艺人这么悭吝?”祁肆收回视线,语气漫不经心问沈毓南。 沈毓南微怔一秒,心下了然。 “底下人有点木讷,都没给拍戏艺人找个助理,回头我说说他们。” 其实,这种小事哪轮得到他管,还没做出什么成绩来的新人都是没有助理的,这在娱乐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大哥什么时候会多管闲事到看见一个小演员落水都要从他这里要说法,多的也不能胡猜,不过这个艺人以后要好好栽培了。 杨婉婉因伤告假,徐清蝉本就是戏份不多的女三,被坏人扔到河里虽然命大没死,但后来帮助主角走了一段剧情后还是被反派杀了,最后的一点戏份也集中着拍完了。 她的第一部戏也宣告结束了,剧组特意买了花和杀青蛋糕,她很开心地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杨婉婉一直都在马场那边养伤没过来,要走的前一天徐清蝉拎着行李箱去陪她一晚。 “杀青快乐啊,你可以回到温暖的小窝刷剧撸狗了,唉,我今年可能要在剧组过年。”杨婉婉接了徐清蝉削的苹果,“再过五天就过年了,你要回老家吗?” 徐清蝉戳起一块果肉放进嘴里,闻言嘴角带笑,却没说话。 杨婉婉看着她,慢慢发出一个疑惑的“嗯?”,语气很轻。 “我是孤儿。” 房间静谧片刻,杨婉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拨了下,微酸。 还没想好什么安慰的话,徐清蝉若无其事抬眼,“别想着安慰我,肉麻,成年人哪那么容易煽情,我其实没太大实感也没觉着自己可怜。” “看出来了。” “你的腿看着也恢复得差不多,明天要回剧组了吗?” 第40章 手感不错 “对,不能再耽搁大家了。”杨婉婉刚好翻到徐清蝉的杀青朋友圈,照片里,她捧着花微微抿着嘴角,眼眸亮盈盈,“你这一走,咱们以后不在一个剧组,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了。” “对啊。” 察觉到头顶一道幽怨的目光,徐清蝉打了个寒噤,放下果盘,对上杨婉婉向下的嘴角。 失笑地反应过来,“不是有联系方式的吗,随时可以发消息,你也知道我家在哪,有空可以来蹭火锅。” 杨婉婉僵着脸,故意道:“你说的。” “嗯,不是客套话。” 盯着杨婉婉那张美艳的小脸看了会儿,徐清蝉有点好奇地说:“你小时候应该是个很别扭的孩子吧。” “什么?” “讨厌的东西敢明目张胆表现在脸上,喜欢的反而容易别扭,不会说出口。” 杨婉婉扬了扬下巴,“我才没有喜欢你。” “我说的是穆修泽。”徐清蝉撑着太阳穴,慢悠悠道:“你自己不觉得吗?” 杨婉婉倒很坦荡,“没有,我跟他在一起时很坦诚的。” 几乎是一颗少女的心都展现在他眼前,姑娘的喜欢是纯粹而热烈的。 她确实是个别扭的人,从小就是,但在爱情这回事上,初恋就开了智,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真诚毫不遮掩。 一直在暗暗鼓励自己慢慢改变,想得到一份圆满的爱情。 “不是所有的初恋都能走到最后,也不是所有的真诚都能换来真心,少不更事,谁年轻时还没遇到几个人渣,幸亏后来醒悟了。” 她第一次尝试改变自己别扭的性格,为了给喜欢的人好的恋爱体验。 可他还是让她失望了。 想着跟穆修泽的交易,徐清蝉说:“我明天就走了,今晚要不要聊聊天?” 杨婉婉默看她三秒,动唇,“不是卧谈会我不聊。” “卧谈会?” 虽然徐清蝉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但也知道普通女孩子读书时都会在寝室谈些知心话。 她拉开自己床的被子,“可以,关了灯更有氛围。” “卧谈当然是要睡一张床更有意思。”杨婉婉示意自己那张床。 她知道徐清蝉不习惯跟别人睡,但她偏要提这个要求。 果然,对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点头,“好。” 两个女孩子能睡在一个被窝聊天时,这两人的友谊也就成了。 “说说,你当初是怎么和穆修泽分开的?我觉得他人不错啊,对你也很上心。” “那是现在,他以前是京圈里出了名的散漫不羁,还花名在外。” “那他变化还挺大。” 黑暗里,低悦声音娓娓道来,“不过他那副皮囊是真的漂亮,那时候还是小女孩,看见这种内敛漂亮,又带着若有若无危险的男人,很容易就动心了。他刚跟我在一起时不太认真,好像同意跟我在一起的第二天他就有点后悔了,我也能猜到,他知道我是学生后觉得麻烦。 我装作没察觉,其实心里很慌,想着好好表现,让他发现我的好……差距挺大的,那时候我们,我是清贫学生,他是有权有势很多人想巴结的贵公子。明明一开始就不对等,怎么可能走得远,太天真了。在一起两年,他对我的那些耐心我以为是爱,最后却落了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出轨了?” 杨婉婉翻了个身,“大四上学期,我姥姥去世,那段时间他刚好出差法国,我明明那么难过,还怕他担心没告诉他,结果在新闻上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一起,”她冷哼一声,“哪是出差啊,原来是带着情人去参加电影节,一个周,整整一个周才回来,我怀疑媒体的真实性,亲自跑到机场接他,看的真真的,姜渠披着他的衣服。 说来可笑,除了悲伤和愤怒,我还很慌,都不敢质问他是不是真的有了别的女人,怕揭穿后就只能分手。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啊,讨厌卑微的自己,硬着一口气跟他赌气,希望他哄我关心我,他一如既往的从善如流,明明看出我的情绪,却都不问问我怎么了,他的耐心和陪伴像施舍。” 徐清蝉:“会不会是他不善表达?有些男人的爱情观是很理性的。” “难过的时候都不能逗自己开心的男朋友,这样的恋爱有什么意义?等你以后谈了恋爱就知道了。” “分手的导火索也是姜渠?” “不是,”杨婉婉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声音落寞,“我不小心听到他的朋友们说,他跟我在一起的初衷不是谈恋爱,穆修泽,他一直都把我当情人。怪不得谈恋爱时他从不吝啬给我花钱,可笑我当初听了些鸡汤,还以为男人愿意花钱是真的喜欢我。” “他当我是什么人啊穆修泽,”她嗓音带了丝哭腔,“他跟别的女人传绯闻我可以当做是媒体虚张声势的炒作,但他糟蹋我的感情,这是我的底线和尊严。仔细想想,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像极了金主,心情好就对我多点耐心,心情一般都不会想起我来,经常给我买包买首饰,看我被别的男人搭讪也不吃醋,20岁生日他就跟我上床,我提分手他一句挽留都没有,这不是情人是什么?看我像只小狗一样围着他,捧出真心展示给他,他应该得意极了。” 20岁就把人小姑娘给睡了,穆修泽属实有点狗啊,怪不得杨婉婉现在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 “会不会有些什么误会?”想了想,徐清蝉换了说法,“不过我看他现在对你的态度挺真诚的,他应该后悔了,你一点都不喜欢他了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 带不动,穆修泽自己捅的篓子造的孽。 杨婉婉深吸一口气,“你怎么这么香?” 一点不夸张,真的很香,温温淡淡让人难忘的香。 “我的沐浴露……” 徐清蝉话音顿住,黑暗里眸子一眨不眨。 刚刚。 杨婉婉。 摸她的胸! 原以为她是无意碰到的,结果一秒后那只爪子胆大地捏了捏浑圆下围。 嘴里嘀咕着,“比看着大,不错,都快赶上我了。” “手感也不错。” 流氓啊流氓。 徐清蝉拦住她的手,“我对你不感兴趣。” “那你对谁感兴趣?祁肆?” 杨婉婉语气兴奋,“我收回之前让你不要以卵击石白费气力的话,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在不动心的前提下,他那副肉体还是非常有诱惑力的,成年人嘛……” 叭叭不停的小嘴被人捂住了。 第41章 私人飞机 “别耍流氓。” 杨婉婉百无聊赖地拉上被子,“不准说算了,反正你不上还有其他女人想。” 徐清蝉轻轻打了个呵欠,“生物钟到了,晚安。” “晚安。” “对了,你明天怎么走?” “订了高铁。” 杨婉婉也困的不行,字音低喃,“好吧,一路平安。” 隔天,两人洗漱好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穆修泽看见她们的行李,问杨婉婉:“你去哪?” “回剧组。” “你的腿还没好,恢复好一点再去。” 杨婉婉搅着杯里的奶茶,“我已经拖累剧组的进度了,不能再拖。” 穆修泽自上而下看着她穿短裙的膝盖,伤疤暗红斑驳,都还没掉,一不小心撕裂又要折腾上一段时间,“没必要这么赶,剧组那边我打个招呼就行。” “穆总这么滥用职权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杨婉婉表情平淡,不想跟他吵。 “别犟了,最后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一旁的徐清蝉心里叹气,穆修泽真的不会哄女孩子,单身是有原因的。 杨婉婉:“没那么精贵,第一,这是我的工作,已经休息一周,耽误了很多人。第二,穆总没权利插手我的事,哪个做演员的没有带伤拍戏的经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么好的福气后面有人罩着,你这样只会打乱大家的计划。” 穆修泽默看她片刻,递过一瓶药膏,“早晚一涂,伤处不会留疤。” “徐小姐是今天回去?” “对,我杀青了。” “你回帝都还是?” “帝都。” 看到餐厅门口走来的男人,穆修泽眼里带着丝兴味,“巧了,老祁他们也是今天回去,你们可以一起。” 徐清蝉背对门口,不知道祁肆过来,只道:“我已经买了高铁票。” “高铁要两三个小时呢,跟着老祁搭飞机很快就过去了,还省去了你往返高铁的周转。” “没事,我也不忙,慢慢回去,我麻烦祁先生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 醇厚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顺路而已,没什么麻烦的。” 徐清蝉回头,男人西装一丝不苟,眉眼还带着清早的淡漠,她心脏不可抑制地轻跳了下。 “不过中途要在青岭台停20分钟,徐小姐等得急吗?” 她微愣着接话,“我不忙。” 祁肆看了眼腕表,“行,十点半出发。” 等他在别处入座,杨婉婉才挑眉看向徐清蝉,“他主动邀请你的。” 三两句话就很自然地让人跟他一路,连拒绝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徐清蝉微微移眼去看窗边,服务员给祁肆端来精致的早餐,他敛眉用餐的姿态从容矜贵,银袖扣华贵精致。 “好好把握机会。” 杨婉婉拍了拍她的肩侧,“我得走了。” “有人送你吗?” “我助理开车。” “好,在剧组照顾好自己,帝都见。” “帝都见,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杨婉婉走后,徐清蝉坐在餐厅沙发里看剧,余光时不时看一眼那边的祁肆,他一顿早餐吃的不是很安静,严璟在旁边汇报工作。 原来电视里演的不是假的,真有成功人士日程紧密,自律自省,连早餐时间都要灵活运用来听下属汇报工作,坐车也要看报表策划。 财富和能力与自律是成正比的。 合理怀疑他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没时间接触女人吧。 好不容易他吃完了,严璟也汇报完了,酒店经理模样的人又过来了,弯着腰跟他说话。 已经九点过了,徐清蝉两次抬头去看,只见经理面带笑容讲一会儿,祁肆时不时跟他说什么,他一个劲的点头。 第三次抬头去看时祁肆恰好看过来,随即朝经理说了一句,男人站直,似乎已经止住了话头。 祁肆起身,走过她这边来,隔着三米的位置,“东西收拾好了?” “嗯,都在这儿。” 都不需要眼神,酒店工作人员便上前帮她拿上行李箱。 在经理和一众员工的排列恭送下,徐清蝉跟着祁肆上了私人飞机。 一上去她就被眼前奢华的场景震住了,原来私人飞机这么豪华? 简直就是一座在天上飞的高档别墅,虽然这别墅只有一层。 公共舱,餐厅,工作区,休息室,灯光设计非常美,漂亮的空姐带着温柔的笑容,暖融的光辉让人有种回家的错觉。 的确是错觉,她还买不起这么豪华的别墅。 有个美丽的空姐迎上来,“小姐,你的休息室在这边。” “好的。” 跟着空姐进了自己的休息室,房间很大,有床有沙发桌子,但没有洗手间,上厕所要去公共卫生间。 在休息室坐了会儿,徐清蝉打算去公共区找本杂志看。 远远地便看见祁肆坐在灯光昏暗的沙发区看书,她径直走去,厚厚的羊驼地毯走上去没有声音,但他还是抬眼看过来。 徐清蝉微微勾起唇角,朝他点了点头自己去找书看。 翻了一圈杂志下来,全是财经类,另一边书架是名着区,一眼看到一本吸引人的封面,就它了。 转身时目光悄咪咪在男人周围打量一圈,她没有选择坐到远处去,而是走向半弧形的沙发区,跟祁肆呈半弧形围着一张矮桌。 沙发区灯光设计温馨雅致,颇有学习氛围,两人专注看书,气氛安静祥和,竟没一点尴尬生疏。 毕竟她不能真做到心如止水,半小时后飞机起飞,她合上书看向远处机窗,忍着升高空的微微不适。 “徐小姐喜欢《柳林的风声》?” 徐清蝉回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轻声道:“嗯,读着很有意思。” 祁肆墨瞳深邃,见她已经读了很多,“看起来,你的英语水平很不错。” “没有,我其实是看它封面好看才选的,那些财经杂志我看不懂。” 虽然她英语确实很不错,但还是要谦虚一点。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祁肆唇角似乎带了丝笑意。 徐清蝉盯着那点不明显的弧度,心里微惊,他这样子让人移不开眼,显得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谢谢你让我搭你的飞机,我好像一直在受你的恩惠,之前两次给你添麻烦都没有追究反而次次得你帮助。” 祁肆对此很坦然,“徐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第42章 腰身特别怕痒 他这么直白的说出目的倒让徐清蝉心里压力更小了,“很高兴能帮到你,你有我联系方式的,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最近我都比较闲。” 去卫生间的间隙,穆修泽给她发了个地址,其余的话一句没说,不过徐清蝉也猜到了。 祁肆家。 这都是她用昨晚从杨婉婉那套到的信息换的,果然,多个朋友路好走。 有了祁肆的地址,她绛红的薄唇弯着一抹弧度,眼里的熠熠光辉跟刚刚在沙发区时安静温婉的模样有些出入。 没花什么时间就确定了,她对祁肆确实有想法,她一向是最会遵循本心的人。 没什么好纠结的,他没女人,她单身。 绝配。 洗好手对镜整理了下表情,既不过分冰冷,也不太过明媚,若即若离才好。 遇到端着精致甜点的空姐,看她要走的方向,徐清蝉问了句,“是送给祁先生的吗?” 小姐姐礼貌点头,“是的。” “我送过去吧。” 将甜点放在桌上,她清润的字音开口,“您的甜点。” “多谢。” 她微微点头,欲要迈步去自己的位置,机身忽地一颠,脚下失了稳定,没有反应时间重心便向侧前倾倒。 “啊——” 喉间发出短促的低呼,腰身砸到男人大腿上,整个人都趴在他身前。 知道姿势不妥,细软的手指下意识想按住沙发撑着身体起来,不想却按上他强劲的大腿,颠簸不止,她想起都起不来。 恍成这样,这飞机不会坠机吧? 混乱之中带着点心慌的猜测,下一秒,它朝反方向倾斜颠簸,徐清蝉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往外摔,腰间倏地紧缩,涌上过电般的酥麻—— 她这个位置特别怕痒。 而抚上腰身的正是男人的大掌。 温厚有力,将她固定在腿上,避免了摔跤的惨状。 “祁……” “别慌,应该是遇到强气流了,不会有事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像在耳边一般,徐清蝉奇异地静了下来。 他的声音太有信服力了,就像小时候,他说句什么话,她都会奉为圭臬地记在心里。 男人的体温与气息强势地围过来,隔着衣物的体温让她心脏失了频率,腰上的手存在感极强。 几乎是带着安抚又侵略的气势。 颠簸停止了,她要起身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抱上了人家的腿,应该是怕摔下意识抱住的。 祁肆神态自若,睨着她白皙的脸颊不太明显地染了层绯色,不知是惊吓还是别的缘故。 带着舒适淡香的身躯离开,她目不直视,抿唇,“……抱歉,刚刚冲撞到您了。” “不用跟我道歉。”男人处变不惊,一直都一副稳如泰山的模样,薄唇吐出的字音较之以往更轻了一分,虽然是很微小的差别,“徐小姐受惊了,还好吗?” 徐清蝉视线微垂,慢慢摇了摇头,“……没事。” 看样子,确实是吓到了,高空遇到危险情况给人的恐惧感是很大的,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要我送你去休息吗?” “不了,我自己可以,”徐清蝉低头颔首,“刚才多谢祁先生的……帮助。” “没什么,”祁肆掠过她微敛的清眸,缓缓动唇,“好好休息一下吧。” 慢慢走回休息室,刚关上门,徐清蝉就倒在床上。 呼吸微促,脸上绯色渐浓,搂起袖子一看,手臂上一圈鸡皮疙瘩。 她咽咽喉把脸埋进被子里,感受到后腰一阵阵的轻电流。 她的腰特别怕痒是从小就知道的事,但像今天这种反应强烈到让她自己都发懵的还是头一次。 哪是害怕什么强气流,分明就是…… 想到祁肆那双修长漂亮的手,她将脸埋的更深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花了好长时间缓冲,中途飞机降落青岭台时都没出房间。 她这间休息室有窗,拉开厚重遮光窗帘,很巧地,看到外面背影修长的男人,他面前是两个佛家打扮的师父。 给他递过木盒子,双方都朝对方鞠躬敬意。 徐清蝉目光静静凝视着优越俊朗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都看不够。 只要看到他,目光就只会跟着他。 青岭台有座着名的寺庙,他特意停在这里,又从老师父那带走东西。 还有之前,把她的佛珠借走观望,难不成他也信佛? 那种气质,感觉还挺符合。 飞机再度起飞,睡了个小觉就到了。 下机时停机坪已经等了好些人,祁肆见她下来,问她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谢谢祁先生关心。” 祁肆:“没事就好。” 行李被工作人员提过来,徐清蝉仰头看向祁肆,“那我先走了,祁先生再见。” 第43章 拜师 “徐小姐!” 两个戴黑色鸭舌帽的大男孩笑盈盈对她打招呼,反应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上次在鲸盛总部遇到那两个黑客。 当时穿着打扮十分精英白领,显得他们有点成熟,现在穿着简单的羽绒服,像正在上学的大学生。 何孝和宋维走过来,先向祁肆鞠了一躬,继而十分熟稔地走到徐清蝉身旁,“听严特助说你跟肆爷一起回来,我们老早就等着了。” “等我……做什么?” 两个大男孩有点羞涩,言不由衷,“请你吃顿饭,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你上次教了我们半小时,还没给你道谢呢。” “啊,”徐清蝉点头,“不用的,我也没做什么,你们不必特意过来等的。” 宋维接过她的行李,“你也没吃午饭,跟我们一起吧,我们开了车,待会儿送你回去,省得你推着个行李箱打车。” 见两人上手拿走她的行李箱,那热情劲让徐清蝉有些微诧。 “严特助,你们要不要一起呀?我们已经订了包厢。”何孝对严璟道。 严璟看向祁肆,微微笑,“可以……”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走过来,“祁总舟车劳顿,从法国新聘过来的厨子准备了些菜肴,特请您过去一同品尝。”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肆爷跟洛烟集团的汪总有约。 徐清蝉见中年男人朝她看过来,男人眼里有些探究,但并不让人觉得无礼,对方朝她颔首,她也微微勾唇点头致意。 祁肆看向等他发话的三人,“你们去吧。” 何孝:“好,祁总您忙,我们会好好招待徐小姐的。” 徐清蝉微微翘唇,莹亮的眸子看着身量高大的男人,“祁先生再见。” “嗯。” 三人要走,祁肆侧头对严璟吩咐,“你也去吧,不用跟着了,今天放半天假。” 严璟微微一顿,点头,“谢肆爷。” 虽然开心,但能装,面上自若平常,他心里其实早乐开了花。 毕竟当特助忙起来连续一个月连轴无休的时候都有,放半天假实在太奢侈。 最辛苦的还是肆爷,掌管那么大一个财团,又是年关,事情堆山一般,这不下机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又要接着会面合作方。 思及此,严璟决定完成肆爷前段时间的交代,待会儿要帮何孝和宋维这两小子拜师成功。 徐清蝉以为他们订的是那种很贵但吃不饱高档餐厅,到了才发现他们订的是重庆火锅! 这下她本来就很美丽的心情更棒了。 在场四人都差不多是同龄人,沟通顺畅自然,一顿饭吃得很开心。 “徐小姐,听说你是明星,你好厉害,长得好看,计算机技术还那么溜。” “还是新人,小透明一个,算不上明星。” 何孝摇头,“你挺有名的,我们公司很多人都认识你,也关注了你的微博,你之前那个走秀影响力很大的,一点也不透明。” 宋维也附和,“对,我们都觉得你以后会大火的,火到大江南北男女老少都认识的程度。” 徐清蝉轻笑,“谢谢你们的褒奖,我只想做个可以偶尔摸摸鱼的三四线艺人,没想着火。” “这怕是有点难。” “嗯?” 何孝是个小话唠,看着徐清蝉认真地说:“你这长相就算客串个路人甲都会让网友挖出来,一旦亮相,要想安安静静不火怕是不可能。” “对了,我们是该喊你姐还是什么?你几岁了?” “过完年22。” 何孝睁大眸子,“过完年才22?你今年才21呀!完全看不出来。” 徐清蝉慢慢吃了块肥牛卷,“那我看起来像30?” 意识到刚刚的说法不对,何孝看着徐清蝉清绝的脸,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恶意,不是说你显老……” “我知道,”看他有点微微的紧张,徐清蝉喝了点水,字音缓慢,“我长相偏冷,很多时候不经意就会让人以为我不高兴了,其实我真没,好好的呢。” 何孝挠头笑,“刚刚确实以为你不耐烦我了,不过你人真好,相处着就能感觉出来了。” “我刚刚的意思是,你才22岁就有这种沉稳淡定的气质,丝毫看不出来比我们还小,气场太强了……对了,那你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计算机是在哪里学的啊?你该不会是小说里写的那种,从小跨级读书,拿了无数奖杯奖状,保送国外顶级学府专攻计算机,小小年纪就双学位毕业的人吧?” 徐清蝉:“你看我像吗?” “像。” 她摇摇头,“没有,我大学都没念呢,计算机是自学的。” 清脆的一声,对面的宋维看着她,勺子掉进碗里。 自学都能到这种级别,这不是天才吗?! 联想到自己本硕连读七年的水平,智商受到深深碾压。 何孝咽咽喉,看徐清蝉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真挚尊崇,“徐小姐,你收我们为徒吧!你一声令下为你上刀山下油锅披荆斩棘当牛做马什么都能干。” 徐清蝉微怔,看向对面的宋维,眸子转了一圈,悟了,“你们一开始就奔着这个来的?” “见不到你的这段时间我们真是夜不能寐,废寝忘食,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好不容易从严特助那套到你今天回帝都的消息,我们一早就去等你了。” 谈话间,四个服务员开门,推着蛋糕抱着花一齐进来。 这阵仗,原来不是口头说说。 比较内敛的宋维也微微笑着,“我们不会过多叨扰你的,一个月一次或是几个月一次都行,你心情不好不想教的时候我们也会等你心情好再去请教,一切都按你的时间安排来,我们不会没事给你添麻烦的。” 第44章 拜师礼 服务生端着的锦绣红布托盘里整整齐齐堆着礼金。 果然是体面人,拜师极有仪式感。 她一时不发话,何孝和宋维都有些没底。 严璟在一旁开口,“我倒觉得徐小姐可以接受这个请求,一来他们属鲸盛,你帮他们也相当于为肆爷出了份力,二来,他俩有什么不妥令你不满的地方你大可以跟我说,有肆爷在他们不敢造次。你教了他们也相当于是鲸盛的人了,就当公司出钱请人为员工做培训,不会让你白白辛苦的,会按正常的培训薪酬待遇给你。” 徐清蝉思忖片刻,觉得这事不亏,收了这两个徒弟,她相当于半个鲸盛员工了,以后也能有更多机会去总部。 “但是,你们这么自作主张可以吗?一般找老师给员工培训的话也要人力资源部门走流程报备,要不你们先跟祁先生知会一声?” 这种大公司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她又不是企业员工,也没有收到hr的聘请书,万一被人说他们几个搞小团体跟外人勾结就不好了。 “这个徐小姐不用担心,”严璟弯唇,“我跟肆爷报备,他知道你的能力,想来也是很支持他们的决定,那边由我来说,主要看你自己,有没有时间接收两个徒弟。” 看着托盘里的礼金,徐清蝉摸了摸鼻子,“说拜师太严肃了,我年纪也比他们小,就像刚刚说的,把我当培训师好了。” 闻言,何孝宋维喜上眉梢,“谢谢徐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 接了鲜花吃了蛋糕,这拜师礼也算成功了。 徐清蝉预估了下礼金,应该是一万,可以给小牛奶改善伙食吃好久的小骨头了。 “不是还有礼物吗?你们是太激动给忘了?”严璟看向何孝二人。 两人眸子划过疑惑,没了啊,他们就只准备了这些。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生托盘里放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除了严璟,其余三人目光都微惑地看过来。 严璟朝徐清蝉道:“包装这么好看,打开看看是什么。” 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条色泽漂亮圆润的玛瑙手镯,通体翡翠,泛着层典雅亮泽。 漂亮极了。 徐清蝉套上手,碧绿镯子与冷白的手腕相得益彰,很好看。 她视线微凝,对一切翡翠玉石类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 上次被祁肆要走那个着实让她可惜了好久,这个虽不如那个上成,但也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俗物。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何孝宋维跟严特助暗戳戳交流了下眼神,猜到他的意图,顺着徐清蝉的话道:“害,就是边角料做的次品,不贵重,但是好看,徐老师戴着吧,很衬你,摔了也不心疼。” 严璟像模像样地道:“他们的一片心意,也是用了心,你不收他们会过意不去的,收下吧,别心疼钱,他们年薪可不低。” 徐清蝉都觉得自己得到的实在太多,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们,让你们破费了,我很喜欢。” 宋维:“没事没事,徐老师喜欢就好。” 严璟将徐清蝉莹亮的眼神看在眼里,心里再一次感叹肆爷看人的实力。 明明也没怎么接触,怎么就知道徐小姐喜欢翡翠呢。 当初知道肆爷支持宋维他们拜师,又吩咐他要好好帮忙打点,他苦恼着不知选什么礼物好,肆爷随意提的一句可以看看翡翠。 他照做了,结果徐小姐果然喜欢得不行。 午饭过后,宋维送徐清蝉回家,顺道把小牛奶也接了回去。 严璟发消息把这边的情况给肆爷汇报一遍。 末了又加一句:【徐小姐很喜欢那个镯子。】 第45章 徐小姐又在带她的狗狗晨跑了 晚上,徐清蝉估摸着祁肆应该忙完了才给他发微信。 徐徐图之:【祁先生,今天中午宋维和何孝请我做他们的培训师。】 那边很快回复:【是吗?徐小姐是怎么答复的?】 【他们太热情了,准备了好多礼物,我很乐意能教他们一些东西,但他们是你的员工,主要还是想跟你说一声,问过你的意见。】 祁肆:【他们有上进心是好事,徐小姐能接受他们也是他们的福气,我自然不会干涉。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怠慢你?】 徐徐图之:【没有没有,他们准备的很隆重,我都觉得自己得到的太多了,受不起他们这么大的礼,他们还送了我一个很漂亮的翡翠镯子,实在是受之有愧。】 祁肆看着这行字,【应该的,以后还劳你费心。】 实在是太有礼貌了,老板有礼貌,他的员工待人处事也有礼有数,徐清蝉对着手机杵脸,唇角弯弯。 “工作上的事?”老太太见对面的人时不时看手机,给他夹了块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他的屏幕。 防窥屏,什么也看不到。 那边发来一个乖巧的表情包,凝视片刻,祁肆将手机放下,不紧不慢地掀唇,“一点公事。” 老太太撑着脸,目光极其温柔地看着他,“没几天就过年了,这段时间你都回老宅来吧,就像今天一样,陪我说说话吃吃饭。” 祁肆为老太太盛了些汤,语气温和,“您也知道,年关事情多,公司那边走不开。” 闻言,老太太先还温柔慈祥的表情一收,鼻孔冷哼一声,“算了,儿子孙子都不成器,我一个孤苦老人说话能顶什么用,你们都忙吧,过年也不要回来,我找别的老头子跳舞去。” 祁肆无奈,伸手顺了顺老太太的背,“我真的忙,来回老宅要的是时间,你想我的话,去景华府住几天?我最近新请了个厨子,很会做茶点。” “我不去,你那个园子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还是老宅亮堂,幸亏毓南有孝心经常来陪我,这里的老佣人们也周到。” “大年三十我来的早一点,陪您一起忙活,不像去年一样让您等了好不好?”祁肆拿出从青岭台求得的玉观音,“你看我这次出差不是给您带了礼物?” 老太太信佛,最喜欢这些精致的玩意儿,果然,在看到莹白清透的玉观音后绷着的脸色微松。 “哼,每次都拿这些来哄我。” “不过看在你上次帮我找回那串翡翠佛珠的份上,这次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礼物吧。” 看着雕刻精细的玉观音,老太太抿唇,“我上个月去月老庙帮你求姻缘了,他们说那个地方特别灵,你最近多留意身边的姑娘,没准真让他老人家给你们牵线了。” 说着,老太太笑,“啥时候也能让我有替你求送子观音的一天,你要是真成家了,我以后都不催你回老宅了,你不要光顾着工作,你爷爷在你的年纪都有你大姑了。” 老人家说的话他都是低头应好。 吃完饭本想着回景华府,又怕老人家多心,便在老宅留了一晚。 上楼时正面迎上沈如霆,父子俩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 徐清蝉最近一直在监视李树,有一个大发现。 他每天都要打开衣柜进密室里一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短。 而且,每次都拿着食物——挺丰盛的食物。 密室里要么养了什么动物,要么……有个人。 看着监控屏幕,她微微凝眉。 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 她一直想找机会再过去查一次,李树接近年关甚至连门都不出了,需要的东西都是网购回来,这么片刻不离地守着,密室里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 这个李树,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快过年了,她也戴着小牛奶去买了好多年货。 最近天气升温,大概是之前忙工作把小牛奶憋的太久,它在家里不安分,总是想出去,徐清蝉只好每天早晚带它在楼下遛一圈。 她并不知道自己每天带着小狗狗在楼下运动都被人看在了眼里。 严徐开着车,看到牵着金黄色小狗狗的人,“徐小姐又在带她的狗狗晨跑了。” 祁肆墨瞳注视着穿杏色薄绒毛衣的人,身量修长,眉眼在冬末的晨曦里清明深邃。 小柴犬不知捡了地上的什么东西吃,她蹲下身,拧着眉扳开小家伙的嘴,动作果决地将东西夺出来,指尖弹了弹它鼻头,不知说了句什么。 严璟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车速减的很慢了,但这么一段路还是很快经过,悄悄瞄了眼后座,男人已经垂眸,目光回到平板的报表上。 “我是带你出来运动的,不是让你来捡垃圾的。” 徐清蝉看着不成器的小家伙,教训一句它就亮眼汪汪,被磨的没了脾气。 抱着小牛奶在座椅上休息,她倏地低头,顺了顺小狗狗的背脊,“牛奶,想去更远的地方玩吗?” 祁肆再忙,腊月二十九也该休息了吧? 指节敲着椅子,她敛眉计划,心跳微微加快。 二十九这天,她化了个居家显气色的淡妆,在小区前面扫码骑了辆电动车,把小牛奶放在车篮里带着上路。 她查过,景华府直线一公里的地方有个天然湖,适合野炊。 得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不然目的性太强会适得其反。 带着小牛奶在湖边欣赏了一小时的自然风光,把最后一点小零食喂给它,她走近岸边,一个“失足”,扑通一声下水。 小牛奶在岸边汪汪叫,牙齿咬着她袖子拼命想把她往上拽。 “我没事,小牛奶,别慌。” 女人声音平静,上岸时全身湿透了。 虽然是冬日暖阳的好天气,但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冷颤。 手机意料之中的开不了机,她满意地开着小电驴往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走。 车子行驶一路,冷风四面入怀,根本不用装,快到景华府区域时她手臂都僵了,身子一阵阵颤抖。 要是今天遇不到祁肆,她就真的白受苦了,手机也用不了,没有导航回去都是问题。 幸亏,皇天不负有心人,身后一辆车子打了喇叭,很快跟她并行。 顺着看去,祁肆在后座端坐如松,看见她眸子微顿。 “祁先生?”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甚至还在滴水,祁肆眉头微蹙,让司机停了车。 “徐小姐怎么会成这样?” “快快快,给这位姑娘拿块毛巾,湿成这样,得多冷。” 车里一位女子从司机手里拿了毛巾,下车递给徐清蝉。 徐清蝉不动声色看了女人一眼,接过毛巾,“谢谢。” “原本是在银月湖野餐,不小心掉水里了。” “啊,”女子长相精致甜美,语气关切,“大冬天的,真是太不走运了,那你现在要回哪里?” “玉水区。” “玉水区不是这个方向啊,你走错路了。” 徐清蝉微诧,“我是按来时的方向走的,手机也浸水开不了机,可能有的路口走错了。” 女子听完抿唇,回头问祁肆,“你和这位小姐认识吗?” “嗯,现在算是公司的培训师。” “那你收留一下她吧,她这样子也无法回去,待会儿找人送她。” 祁肆应声:“嗯。” 女子对徐清蝉道:“你的车放在这儿吧,一会儿喊人开回去,快上来吧,外面冷。” 徐清蝉低头,“谢谢你们了。” “没事没事。” 她坐进副驾,车里开了热风,僵冷的肌肤一点点温暖起来。 身子坐的直直,一点余光都没往后座瞧。 第46章 祁肆好温柔 车子停在碧绿草坪边,黑漆雕花大门上爬了些叫不出名的藤花,白色的花朵看着很名贵,经过时一阵清香,像某种小众香水。 女子看起来很熟悉这里,径直带徐清蝉去客房。 “你等等,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好的,麻烦了。” “没事的。” 人走后,徐清蝉一个人坐了会儿,目光虚虚看着地毯,愣神半晌。 接过女人的衣服时徐清蝉盯着那条裙子片刻。 庄园里有她的衣服,那她是什么身份? “你去洗个热水澡吧,但是这里没有护肤品,要不要跟佣人们借给你用一下?” “没事,不用了,我皮肤耐性很强。” 洗漱好吹干头发,整理了下衣着,徐清蝉下了楼。 大厅里祁肆和女孩子在喝茶。 叶绒笑的眼眸弯弯,“快来喝点奶茶暖暖身子。” 徐清蝉微笑,“好。” “哇,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看着完全素颜也美的脱俗的人,叶绒眼睛亮闪闪,扭头对祁肆道:“表哥,你从哪里找这么美的培训师,这你底下的人能学习进去吗?” 徐清蝉穿的是叶绒之前落在这里的一条鹅黄色吊带裙,鲜亮明媚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像在发光,色彩饱和度高,衬得她肤若凝脂。 她不常穿这种鲜艳的颜色。 祁肆淡淡打量过她莹白肩头,问叶绒,“没有外套吗?” “没有,这条裙子还是半年前落在这里的,”叶绒吹了吹手里的茶,“待会儿你让人开车送她到家,车里有空调冷不到小姐姐的。” 将茶喝完,叶绒起身,“我得走了,我妈发消息催我了。哥,明天你来得早一点,别再让外婆一遍遍打电话催你了。” “嗯,”祁肆把她的外套递过去,“别又落在景华府十天半个月不来取,让司机送你过去。” 叶绒笑得甜美,“小姐姐,我走了,你坐着喝点茶吃点点心,暖和了再回,以后有机会再见!” 徐清蝉弯唇,“再见,谢谢你的衣服,对了,你给我个地址,以后给你还回去。” “不用了,这裙子不适合我,你穿着就挺好看的,你穿吧。”叶绒朝祁肆挥手,“表哥明晚见。” “嗯,路上小心。” 徐清蝉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这位姑娘性格温柔活泼,祁肆对她很宽容。 兄妹。 会下意识拿来比较。 那时的祁肆比今天更宽容,还是稍冷淡? 年纪太小,记不清了。 喝了口浓奶茶,芬香四溢,他家厨子手艺真不错。 “刚刚那个姑娘是祁先生的妹妹啊?” 祁肆:“姑姑家的,表妹。” “她性格很讨喜。” 祁肆看着她单薄的衣服,薄唇轻启,“我给你找块毯子。” 男人去而复返,将薄毯围在身上,徐清蝉抿唇,“谢谢。” 常温的别墅其实不冷。 小牛奶像是还记得祁肆似的,又蹭手蹭脚地去挨着人家,今天它在草地里跑了好久,身上不干净。 徐清蝉把它抱过来,歉意地对男人道:“狗狗有点调皮,它好像很喜欢你。” “很通人性,是只有灵性的狗。” 像是知道别人在夸它,小牛奶抬头挺胸汪汪叫了两声。 祁肆看它片刻,朝它伸了手,柴犬见状,从徐清蝉怀里跳下,兴冲冲地扑到男人膝上,稳稳地找了个地方趴下。 它的小爪子都把祁肆的西装裤印了两个灰印子,徐清蝉有些不忍直视,目光还是移不开地看着男人顺小牛奶的手掌。 祁肆好温柔。 对小牛奶。 他好像挺喜欢狗的,小时候也养了一只小黄,那只小黄也是只很聪明的狗狗。 不过他现在好像没养狗。 怎么不养呢? 哄了小牛奶一会儿,祁肆瞥见徐清蝉手腕碧绿的镯子,“你挺适合这个颜色。” 徐清蝉摸了摸镯子,“是宋维他们选的好。” “怎么想着去银月湖野餐?还是骑着……电动车。” 记得她有车的。 “看同城小众景点推荐,有人说这边人烟少,自然风光很美,我被照片吸引到了,想着骑车吹风过来更有意义,不成想在岸边拍照时大意失足落水才落得这副田地……” 祁肆静静听着,目光缓缓放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上次就因为骑电瓶车出的事,怎么还敢一个人骑着车来这么远的地方,你今天的情况,手机也用不了,很危险的。” 要不是遇到他们,不知道要一个人湿漉漉在冷风里吹多久才跌跌撞撞找回去。 徐清蝉看着祁肆漆黑的眸一瞬,移开视线,小声道:“上次又不是我骑出事的……” 祁肆凝视她片刻,“那你自己也要有点安全意识。” “嗯,今天运气不好,不适宜出门。” 祁肆微微启唇,没说什么。 哪里是运气问题,她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做计划不周密才导致今天的一切。 “也是我运气好,误打误撞,祁先生家竟在这一带,”徐清蝉勾唇,“好像每次遇难都会碰到祁先生。”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她拿了手机,“天色不早了,我得回……” “先生,可以吃饭了。”管家走了过来。 “吃了饭再走吧。”男人带着小牛奶起身,领着徐清蝉到餐厅门口,把小牛奶交给管家,“给它找点吃的。” 餐厅里光洁玻璃墙映着两人的身影,徐清蝉低眸专注吃饭,脑子里思索着终于找到话说:“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吗?” 男人用餐风度矜贵优雅,抬眼看来,“嗯。” 他睨着徐清蝉,“徐小姐不回家过年?” “我一个人。” 她自然微卷的睫毛在头顶灯光的倾泻下打着一片小小阴影,嗓音清清淡淡,很稀疏平常的语气,没有别的情绪。 沉默两秒,祁肆微微点头。 食不言寝不语,餐桌气氛还算祥和。 吃完饭也该走了,小牛奶不仅吃饱了还被洗的干干净净。 徐清蝉抱着它,跟佣人阿姨道谢。 祁肆已经换了大衣下来,黑色欣长的大衣下配着西装和马甲,矜贵正式得像国际论坛的领导人。 原本就高,再穿这种显高大的长款大衣,他整个人看上去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司机送叶绒还没回来,他字音低沉,“我送你。” 第47章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问题来了,坐副驾还是后座? 后座太生分,倒显得她自己不坦然。 副驾又是个有争议的位置,祁肆有可能误会她别有居心。 虽然她确实别有居心。 但要是祁肆现在就防着她以后可不好办。 坐后座吧。 反正她要的是徐徐图之,若即若离。 她纠结半天,结果祁肆根本没给她选择的机会,很绅士地替她开了副驾车门。 徐清蝉嘴角噙着抹笑意,在男人侧身看来时悄悄隐去,“谢谢。” 祁肆绕回驾驶座系安全带,徐清蝉正低头看手机,只听得他打了火却没发动车子,鼻息里一阵清冽的淡香由远及近,心下微跳,抬头,蓦然瞥见男人倾身过来—— 呼吸一下子提到嗓子,睫毛微闪,距离近的她能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近看五官深邃俊美到冲击视觉,鼻梁高挺的像座连绵小山。 “刚刚没关好。” 他伸手重新关了次车门,目不斜视,视线都没在她脸上经过。 原来是关车门啊。 徐清蝉眨眼,无声点头。 车子驶进暮色,这边原野连绵,晚风温柔,常年波澜不惊的心境在寂静的夜里开了个口子,丝丝缕缕名为安心的情绪晕开来。 男人脸部轮廓分明,握方向盘的手修长漂亮,徐清蝉撸着小牛奶,问他:“我可以放首歌吗?” “可以。” 将车载音乐连接上自己的手机,她放了首宁静的纯音乐。 轻柔的旋律如水,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良辰美景。 祁肆微微侧目看她侧脸,沉缓的声音问:“你一个人多久了?” 徐清蝉回头,“一直。” 垂眸看着睡着的小牛奶,她清润的嗓音不疾不徐,“算命先生说过,我的命格缘浅,注定要孑然一身。这些年遇到的人也是走走散散,都不会有长久的缘分。小时候有户人家收养我,后来走散了。好不容易有福利院收留,一年后也倒闭了。” 徐清蝉无声笑,“跟做梦一样,就长大了。” 她三两句的简单讲述,却让祁肆沉默很久。 呼吸寂静,墨瞳看着无垠黑幕里前大灯劈开的光芒大道,心底最深处埋藏的往事跃跃翻滚。 徐清蝉其实不是个情绪丰富的人,也不愿悲悯身世经历。 过往已往,她要的是未来。 悄然瞥见男人沉敛的目光,怜悯么,怜悯就对了。 她不会自怨自艾,也不需要外人没用的同情,但如果这个人是祁肆的话…… “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男人低沉的嗓音顺着夜风传过来,徐清蝉摩挲指节,“你的朋友吗?” “不是。” 他薄唇轻启,目光凝视夜色,“一个小妹妹,已经不在了。” 指节倏地捏紧,心跳不齐律地跳动,徐清蝉忍着艰涩的呼吸。 祁肆记得的。 他还记得她。 小妹妹。 她很喜欢这个称呼。 侧目看着男人幽邃的眉眼,“她一定很乖吧?” “不乖。” 祁肆视线晦暗,掀唇,“如果她听话好好在家待着,就不会失足落水。” 徐清蝉侧头看向窗外,隐匿了眸里泛起的泪光,鼻尖微酸。 平复好一会儿才开口,“她一定很冷吧。” 男人静默。 车子进入市区,道路两旁挂起了红灯笼,街道里都是过年的味道。 “徐小姐的家乡在哪里?” “我在缅国长大。” 车子停在景荔花园a栋楼下,徐清蝉侧头对祁肆道:“谢谢你今天收留我,还这么晚送我回来。” “没什么的,上楼吧。” “祁先生晚安。” “晚安。” 开门下车,走了一步想到什么,徐清蝉转身,几乎是瞬间,祁肆也叫住了她。 她只穿着吊带裙,夜间气温低冷,祁肆迈步到她跟前。 带着体温的大衣递到她面前,“夜里冷,穿上吧。” “不用的,我很快就上去了。” 徐清蝉仰视着高出她很多的人,站这么近时身高差距更明显,她169的身高在女生中已经是很高的了,在他面前却像只轻易能拎起来的小鸡仔。 见她没动作,祁肆没再劝,直接帮她披上。 身上沾了他的温度和气味,她感觉脑子有点昏昏的错觉。 心跳微微加快,她平视着他一丝不苟的领带和性感喉结,很快心虚错开视线,“其实不用的……” “你刚刚要说什么?” 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提醒了徐清蝉,她捋了捋头发,“对了,你等我一下,我给你个东西。” “杨梅,荔枝和橙子你喜欢哪一个?” “荔枝吧。” “好。” 细长的倩影消失在视野里,祁肆没进车里,就这么靠着车门等她。 她再次回来时换了一身衣服,臂弯搭着他的外套,手里提着个纸袋。 “你的衣服。” 穿了衣服,沉甸甸的袋子递到手里,低眸一看,是瓶荔枝果酒,圆润晶莹的荔枝在玻璃罐里白白净净。 “你自己酿的?” “嗯,之前闲在家里自己做的,想着挑个好日子开封的。你几次出手帮我我都只是口头感谢,显得没有诚意,这个荔枝酒虽然是我自己做的,但比市面上那些好喝,虽然还是有些寒酸……” 祁肆看着她精致的眉眼,“你留着在好日子开封的,我岂不是夺人所爱了?” “我还有两瓶呢,荔枝的你带回去喝吧,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好不好喝就行了,”她的五官在冷风里精致白皙,抿抿唇,“其实我最喜欢的也是荔枝味,虽然尝不到了,还请你告诉我一声口感怎么样。” 祁肆轻哧一声,吐字沉缓低悦,“我会好好喝的,再告诉你味道怎么样。” “嗯!” 她捏了捏外套袖子,“今天太晚了就不邀请祁先生上楼喝茶了,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夜间行驶,路上开车小心。” “好。” “那,我上楼了。” “嗯。” 回了车子起火发动,抬眼,看见那个清丽的身影又出现在路边。 “新年快乐。”她说。 祁肆勾唇,“新年快乐。” 这四个字很顺口就脱口而出,车子走了一段,祁肆在想,她一个人要怎么过年呢。 到景华府,命管家把酒拿去放好。 顿了顿,他要回来,“算了,不放地窖,放在主卧酒柜里就行。” 第48章 小骗子 除夕夜如约而至,徐清蝉给屋子做了大清洁,借着节日做了大桌美食,吃完年夜饭抱着小牛奶在沙发看春晚。 小品好看,别的节目她都一心二用跟杨婉婉聊天,小辣椒在剧组过年,发了视频过来,剧组那边很热闹。 晚上十一点时,她抬眼看向窗外,起身穿大衣,顺便给小牛奶穿上新买的狗狗外套,“妈妈带你去广场跨年。” 玉水人民广场亮着大屏,人声鼎沸,大家都欢声笑语等着新一年来临。 人实在太多,不想跟他们挤,她站在外围喷水池旁。 屏幕上还有五分钟跨年,拿出手机在与祁肆的聊天框编辑消息,抿着唇删删改改。 他现在应该在老宅陪家人守岁吧。 “哎,看,前面有个美女,我观察半天了,就一个人,要不要上去要个电话?” 闻言,祁肆看过去,正好看到站在喷水池的一人一狗。 今天在老宅待了一天,吃完年夜饭叶绒说要出来玩,他便送她出来。 这是好几年的默契,她喜欢热闹,除夕夜这种日子肯定要和一群好朋友热热闹闹找年轻人的乐子,而他则是摆脱那个宅子。 沈氏家大业大,逢年过节几房的人都要聚在老宅,聒噪无聊,应付了一天,他早想出来透气。 听说穆修泽为了追前女友还在临市,大概是从杨婉婉口里听说,徐清蝉来了广场跨年。 正好车子路过广场,一向不喜吵闹喧哗的他忽然想下车来看看。 人山人海,目光巡视着攒动的人头,各种噪音入耳,他深浓的眉微凝,听到路人的谈话才发现喷泉旁的倩影。 “除夕夜一个人来广场跨年,肯定是背井离乡来帝都工作的,小可怜,这时候应该很孤单寂寞需要人安慰吧。” 另一个男人的粗糙带笑的声音,“看她那把小腰,屁股好翘,身段真他妈带劲,这种级别的美女要是搞到一晚……” 随之而来的是同伴猥琐的笑声。 祁肆冷黑的瞳子投向粗膀子胖肚皮的三个油腻男,朝候在暗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很快,黑衣高大的两个保镖架走油腻男,男人们不满地反抗,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徐清蝉隐约听到了,回头打探,迎上的却是男人英俊的脸庞。 广场倏地开始倒数,鼎沸的人声中四目相望,祁肆的手机进了一条由三米处的人准时发送的新年祝福。 他没看手机,径直走上前。 “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喷泉闪起耀眼灯光,璀璨光芒里两人瞳子里只装了对方缩影。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几乎是同时,很有默契地一同道出祝福。 徐清蝉清淡黑亮的眸子微弯,“好巧,你也来这里跨年吗?” “送叶绒过来,路过顺便看看。” 小牛奶轻轻蹭着腿,他低眸,瞥见穿了一身喜气洋洋小年兽服装的柴犬,唇角微勾。 徐清蝉吸吸鼻子,“带它出来跨年它可开心了。” “下雪了!” 人群里欣喜的一声。 抬头,深远的夜空飘飘散散落着雪,一片六边形的雪花落在她眼尾,一簇冰凉晕开。 冰雪配她清冷如画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清雅。 眸子清透,微微仰头看着无尽夜空飘散的雪花,绛唇微启,很轻的一声,通过唇语才看出来她说的是,“下雪了。” “缅国很难见到雪,我已经10年没看过雪了。”她侧目,对上男人深黑的瞳子。 虽然五官安静,但眼角眉梢的细微弧度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他掀了掀唇,“瑞雪兆丰年。” 大概是见了雪人们很兴奋,不知从哪里开始的,人群有些躁动。 徐清蝉被人撞到,身体往前猝不及防扑进男人满是沉洌冷香的怀里。 “嘶。” 好硬,鼻尖撞到他的胸膛,眼里起了层水光。 祁肆眸子微顿,怀里的人很软,鼻息隔着衬衫喷洒过来一层温热。 扶着她微微往后转移几步,离开拥挤的人群。 见她垂眸揉着鼻子,开口问:“还好吗?” “撞歪了。” 男人微愣,“嗯?” “我花五万块在韩国做的鼻子,歪了。” 她慢慢抬眸,斜着目光,“不信你看。” 祁肆视线凝着她的鼻梁,见她慢慢移开三个手指,只剩食指和拇指捏着鼻尖往右一按。 三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无声叹了口气。 徐清蝉放开鼻子,嘴角有丝笑意,“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天天开心。” 她被捏得粉红的鼻尖小巧挺翘,一点事没有。 骗他的。 祁肆睨着她神态清明的五官,有种想捏她鼻尖的冲动。 见他没什么反应,徐清蝉面上自若,心里有点小尴尬。 大意了,刚刚有些没分寸了。 本来是为了掩饰近距离接触的不自然,现在似乎更尴尬了。 “你也天天开心。”他凝视她眼尾弧度,字音低缓,“小骗子。” 心脏重重敲了下,徐清蝉点头,“谢谢。” 坐进他车里时她还有些懵然,一个简短的玩笑并没有让两人变熟多少,过了那会儿还是有礼有数相处着。 “既然你祝我新年快乐,我也给你回个礼。”祁肆递过檀香盒子。 打开一看,是她的红菩提佛珠。 终于还给她了。 她之前一直都不好意思要。 这串佛珠她带在身上多年,是在一个很有名的寺庙重金求来的,天生带清幽香味,不仅能凝神活血,还是护平安的,有它在身边要安心一些。 “谢谢。” “祁先生也信佛吗?” “没有,只不过家里祖母喜欢,会帮她留意一些有趣的玩意儿。” “那这串佛珠……” “放心,没有把它给过别人,只是请一些懂行的人来看看,想找一串差不多的送给祖母。” 徐清蝉:“找到了吗?” “没有,”祁肆发动车子,“不过已经给她找了个玉观音作为新年礼物。” “送你回去?” “好。” 车子走了一条街,徐清蝉随意往外一瞥,看见某个巷子里有两个黑衣男人在打三个胖男人。 “大过年的怎么打人啊?” 祁肆淡淡扫过一眼,掀唇,“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吧。” “也是,现在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总喜欢给别人找不痛快,惹祸上身也是咎由自取。” 祁肆目视前方,想到刚刚三个男人的污言秽语,瞳子深冷。 第49章 妥妥的贵族长相 将人送到楼下,看着人上楼他才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满屏的新消息,全是新年祝福。 顺着看下来,目光顿住,徐清蝉在0点0分发来一条新年祝福。 那时候他刚好遇到她,只见她低眸在看手机。 原来是在给他编辑新年祝福语吗? 掐着时间。 眸子在屏幕上凝视片刻,指节轻敲方向盘,心里有个猜测。 —— 过完年,徐清蝉被虹姐喊去公司。 “给我挑助理?” “嗯,上次你去山里拍戏,老板不是也在现场吗,据说你当时大冬天拍落水戏惨兮兮的,事后他老人家就来问候我怎么不给你找个助理。这不,你也算是两只脚都踏进圈子里了,公司给你挑了四个人,待会儿你自己选一个。”办公室门被人敲了下,倪虹放下杯子,“来了。” 门口进来三男一女,各自做着自我介绍,徐清蝉的目光在最边上的女人身上流转。 很快想起来,这个人她见过。 是那晚在黑市看到的女人,她当时卖的东西就是组织里的。 那时她化着伪妆,但徐清蝉还是能一眼看出,并不是她记忆好看人准,而是,这个女人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怎么会…… 前面三人一一介绍完,轮到女人时,她慢慢鞠了一躬。 女人一身黑,五官精致,公主切的发型,说话徐徐不急,“徐小姐你好,我叫季清柏,入职一年,之前在帝都商学院就学,进公司后一直在财务部……” 后面她说了些什么徐清蝉都没听进去,眸子凝视着她,指节微曲。 清柏。 她是清柏。 女人的五官与小时候总是留着飘逸短发的小伙伴重合起来,她更白更高了,眉眼间也比儿时多了点温和。 记忆里最后一面,是季清柏被人带上轿车,她提着未送出去的粽子跟在后面跑了一路,孤苦无依的小姑娘后来不知辗转到何处。 还记得那时在小镇西边榕树下与陆安清柏一起,三人结拜的炙热夏天,蝉鸣喧嚣,他们一起畅想未来,以为有无尽的永远和以后,会一起长大。 清柏是最先走的,后来是陆安。 徐清蝉见证了春水镇从草长莺飞欣欣向荣到寂寥空巷。 她以为终于苦尽甘来,美好的人生和未来刚刚开始,一个旅游开发项目打碎了一切。 沈氏,那是沈氏的项目。 也是祁肆的家族。 现在想想,应该是沈家人找到祁肆后为了逼迫他回沈家才做的计划。 仗着家族势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是沈氏毁了她的一切。 “就你了。” 徐清蝉看着季清柏说。 其他三人退出去后,她问季清柏,“明天可以正式上班吗?” “今天就可以。” “好,”徐清蝉勾唇,“加个微信吧,以后好联系。” 下午有个海报要去户外拍,季清柏开的车。 在车里徐清蝉一直拿余光看她,“你为什么会想跳槽来做助理呢,这比你在财务部赚的少多了。” 季清柏实话实说,“是沈总让我过来的。” 沈毓南? 她一个新人选助理的事怎么会劳烦大boss处处照料? “为什么?” “老板的意思,我也不知道。” 拍照取景点是一个树木高大的森林,徐清蝉换上华丽黑色拖地长裙,头顶王冠极美,项链与手中权杖高贵又典雅。 耳朵装了精灵耳,是魔法女王的装扮。 模特身材颜值到位,不刻意找角度都能拍出极美的照片,摄影师一边拍一边夸。 隔天,徐清蝉的微博更新了一组森林暗黑女王的大片,很快顶上热搜前20. 之前不认识她的人很多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天哪,这位姐姐长得好牛逼,娱乐圈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潜力型艺人?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怕不是富家千金来娱乐圈体验生活吧?这妥妥的贵族长相啊。】 【查过了,这位美女之前在年度时尚秀场火了一把,后来也没什么作品,只有微博偶尔发点日常,看起来资源不太好。】 【啊——那些导演纸片人是虾吗?放着这么个大美女新人不挖过来多拍点戏,等以后火了就请不起了呀!一人血书求多给漂亮姐姐好点的剧本!!】 【冲着这颜,她演的戏我追定了!】 恰好《流凤》剧组杀青,官方趁着徐清蝉的热度发了微博,艾特几位主演,发了杀青公告。 《流凤》这部剧的热度一时居高不下,大家把官方发出来的徐清蝉的几张定妆照看了又看,无不惊叹。 鲸盛。 在茶水间喝咖啡的吴秘书看到了徐清蝉的热搜,跟小姐妹们欣赏起颜值盛宴,激动的动静将路过的何孝目光吸引过去。 “你们刚刚说,徐清蝉?” 吴秘书抬头,“你也认识她?” 何孝扬眉,“她是我师父。” 在场的几位姐妹倏地抬眼,翻转手机给他确认,“是这个艺人,不是同名同姓……” “就是她,总裁给我们找的师傅。” …… “她为什么当你师傅,教你什么?她性格怎么样,好相处吗?哎对了,老板跟她是什么关……” 何孝勾唇慢慢吹了吹手里的咖啡,很欠揍地道,“老板跟她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她是我师父。” 几位秘书眼睁睁看着他臭屁的背影走掉。 回到办公室,何孝打开微博,也看到了徐清蝉的热搜词条。 宋维过来,“徐老师上热搜了?” 何孝扬眉笑,“热搜第六了,啧啧,长的好看就是惹眼,到哪都被关注。” 点开徐清蝉那组森林大片,他盯着看了几秒,划到下一张照片又划回来,每一张都仔仔细细看了好久。 自己认识的人是个全网火的明星,这种感觉太新奇,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师父,何孝看着徐清蝉的照片,有种自得的小骄傲。 他师父就是厉害。 网上夸她的人真有眼光。 宋维接过何孝的手机,垂眸看着照片里五官绝美的人,骨相精致得像建模,不笑时眉宇间的清冷让人觉得她难以企及,矜贵又疏离。 有一张照片徐清蝉直视镜头,漆黑的眸子如墨,眼睑弧度流畅,有种她在跟你对视的错觉。 宋维看着,耳尖隐隐发热。 第50章 好看 抿唇沉默着翻下去,找到她之前走秀的照片,渐变色礼服轻盈飘逸,一笔清晰锁骨莹白优美,款款在银河般的t台走来,星辉都失色。 “哇,她还有个走秀呢,这是神图啊。”何孝惊叹道。 周围的同事早听到两人在看什么明星,好奇地侧头看过来一眼,看见照片里的人眼睛都睁大了。 祁肆经过软件工程组时一群人围在何孝宋维这儿,眉开眼笑地看着他的手机。 “听说这个艺人是沈二少公司的,二少果然会选人。” “气质这么仙,又在沈少的公司,她家庭应该也很好吧?” “一般家庭还真养不出这样的女儿。” “啧,怎么就来娱乐圈了呢,听说圈子里很乱的啊?” “你傻,在二少公司,还能让人欺负了不成?” 有人见宋维不说话,打趣,“宋维你看个照片怎么还脸红了?粉上人家了?” 宋维捏了捏耳垂,“不是……有点闷而已。” “这傻孩子是还没谈过恋爱吧,怪不得看个美女照片都臊成这样。” “不是……” 祁肆目光从不务正业的几人身上扫过,瞥到耳垂微红的宋维,几人专注看手机没发现几米外的老板。 严璟在祁肆身边站了好一会儿,见几人越看越起劲,轻咳了一声。 猝不及防看见面庞冷峻的大boss,几个员工心虚的不行,何孝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到地上。 视线淡淡一瞥,t台上的女人妆容精致,衣袂蹁跹。 祁肆移开目光,看向手足无措的几人,“好看?” 几人安静如鸡,不敢说一句废话,默默等待判决。 “今晚公司餐厅多给你们准备五份宵夜,记得去吃。” 几人有苦不敢言,“是……” 鲸盛集团夜间豪华宵夜,晚上十点半专享。 只因多看了美女一眼,从此加班不是梦。 —— 初春来了,小区楼下柳枝开始吐芽,收工后的傍晚人工河映着灿灿夕阳,小路旁的座椅适合看着晚霞发呆。 很多年前,像这样的夕阳时分,有三个形影不离的小身影漫山遍野地野,快乐无忧,不知道烦恼是何模样。 跟陆安在榕树下告别那天,他说他们仨一定还会相逢的。 现在,她终于见到清柏了。 迫不及待跟陆安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出所料,一句话炸开了那边的千层浪,陆安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和表情包。 徐徐图之:【冷静冷静,她还没认出我来,我还没跟她提你呢。她现在做了我的助理,名牌大学毕业呢,这些年应该过的不差。】 陆安:【你确定是季清柏,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确定,她跟小时候没多大变化。】 陆安:【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下个月就回国!你不打算告诉她你的身份吗?】 徐徐图之:【先不说,我现在的身份是艺人徐清蝉,还不到时机。】 【也行,少些麻烦,你跟小时候变化那么大,就连祁肆哥都没认出你来,她肯定认不出你。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就是洛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光是想想都怪刺激的。】 看着这条消息,徐清蝉抿唇打字:【刚遇到祁肆的时候差点就去找他挑明了,幸亏没有,这种重磅级信息一般都是留到最后做王牌才有意思。】 陆安:【我就知道你打这个算盘。现在帝都有这么多熟人,还挺热闹,你照顾好自己,大哥下个月就跟你团聚。】 【好。】 小牛奶汪汪叫了一声,放下手机回头,看见男人狭长带笑的眸子。 赵裴似乎刚运动完,额间有薄汗,手里拎着瓶纯净水。 看见徐清蝉,他唇角微勾,“徐小姐带狗狗吹晚风?” “嗯。” 刚答完,徐清蝉一顿,“你怎么知道我?” 男人嗤笑一声,“打开手机就有你的热搜,你说我怎么知道?小骗子。” 这话让徐清蝉有点神游,想到除夕那晚,祁肆薄唇里吐出的两个字。 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赵裴睨着她端正的脸型,“原来你是明星啊?” “防着我做什么,我还能对你图谋不轨吗?” 他眼波含笑,走过去跟她坐在一条座椅,“我那晚帮了你一回呢,你就这么对我?” 大概是陌生人的气息让小牛奶有些不安,徐清蝉将它往怀里抱了抱,“什么哪一晚?” “地下黑市,你给我买佛珠。” 徐清蝉没说话,只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抱歉……” 演技挺好。 “我这人嗅觉特别敏锐,闻过的气味能记得很久,恰巧,徐小姐身上有股与众不同的清冽茶香,我很喜欢。” 沉默片刻,徐清蝉温吞点头,“原来那个人是你,你当时贴了大胡子,跟现在不像,所以没认出来。我是偶然发现那里的,觉得好奇便去看一看,又是公众人物,不想暴露,还请你不要声张。” 看着她小巧的鼻尖,赵裴撑着太阳穴,“声张倒不会,作为帮过你还替你保守秘密的人,徐小姐打算怎么回报?” “改天请你吃饭。” 见她要走,赵裴叫住,“有你这么敷衍的吗?名字和联系方式都不问,你改天怎么请我?” 徐清蝉只好回来,被迫听了他的自我介绍跟他握手,还存了电话。 晚上,一直在监视李树的电脑,终于有了有用的线索。 一个备注为s的人跟李树说,藏宝图线路复杂,貌似有几个藏宝点,组织派出去找宝物的第一批人在铁线岭损失惨重,怀疑找错地点,上头不久后要重新派一批人启程找第二个点。 李树就是这第二批人之一。 他当晚就联系了一个叫袁密的人,约好第二天要去乡下接他。 果不其然,在出发前,他拿了足够的水和食物去了密室。 虽然李树离开住处,但是白天不便行动,徐清蝉曲线救国,去了老奶奶家里。 教乔乔画了幅画后,目光看着李树的房子,不经意地问:“那栋房子里的男人长期都住着吗?也不见他去工作什么的,一个单身汉待在家里吃什么?” “你说李树啊,其实他也就年关这段时间在家,其他时候都不知道去哪工作,有时候好几个月不回一次家,他不在的时候,这房子都是由他舅舅帮忙看着。” 徐清蝉晃着笔杆,若有所思,“不在的时候都要找人来看着?” 第51章 全网黑 “对,毕竟是几代人的老房子,还是需要打理什么的,这种宅子不打理杂草长得很快,所以他舅舅过来帮忙,也顺便在附近餐馆打打工。” “噢。” 见老奶奶在整理小摊的货架饰品,徐清蝉开口,“您下次去进货时可以选些年轻人喜欢的元素,那样生意可能会更好。” 老奶奶微顿,看着饰品,疑问:“现在年轻人不喜欢这些了吗?” “你的东西是好的,不过现在的小年轻逛街喜欢更新奇一点的东西,比如情侣会买有对方名字的手串,还有最近流行diy手工自制,您可以买一些款式多样的散珠来,都不用您串,到时候摊位往那一摆,感兴趣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款式自己做,一般带有姓氏的珠子销量特别好,就算不是送给对象,也有人会做了送给长辈朋友。” 听徐清蝉这么一说,老奶奶笑着摇头,“原来现在还有这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唉,人老了,过时了,我改天照你说的试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除了偶尔给她们买些日用品,老奶奶不接受她给的钱,希望通过这个方法能让她老人家收入稍稍多一点,她看过,老奶奶现在的收入一天就五十左右,一老一小一千五的生活费在帝都真的艰苦。 —— 上一次得知沈罗这伙人去所谓寻宝,徐清蝉就跟队长请示过是否要跟着去查查背后底细,队长说藏宝图是假的,让她不要打草惊蛇,看着李树就好。 可现在李树也要离开帝都,居然也不让她行动。 只说了一句:“让他们去找。” 除了盯李树外,她最近也在不动声色观察沈罗,他最近见了两个人,那两个人的身份她查过,一个是地理专家,一个是精通易经八卦的风水专家。 看起来,为这次寻宝做足了功夫。 是什么样的宝藏传说能让沈罗这样的人都趋之若鹜? 可惜,要是让他知道劳神费力这么久找的东西是假的,不知会有多愤怒。 徐清蝉藏在林子高深处,远远看着几支车队出发,天边一群飞鸟掠过,联想到老大也在帝都,她忽然有个大胆的假设。 藏宝图既然是假的,准备它的意义在哪? 李树那么轻易就挪走那些财物,包括价值连城的玉玺,而组织的态度显然不强硬。 如此看来,是为了钓一只大鱼,玉玺和藏宝图是鱼饵。 而这只大鱼,恐怕不是沈罗。 —— 人红是非多这话说的一点也不错。 前两天才因为写真上了热搜,今天一个娱乐大v爆料了徐清蝉傍金主攀高枝的丑闻。 一个是时尚走秀那次的后台,她出入星途老板休息室的照片,后来试镜都没参加就直接进了《流凤》剧组,还出演路人缘很好的女三一角。 另一个是,在临市山里拍戏时,她欲擒故纵假装受伤,实则是为了接近当时也在马场的穆修泽。 几张照片里她的正脸都看得清楚,刚进娱乐圈路人缘还不错的新人,突然有个心机傍金主的丑闻,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网上瞬间掀起一股飓风。 【啊?竟有这事?看她长得清清白白不像不正经的人啊?】 【娱乐圈立人设的多了去了,她的团队可能就是想给她立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王人设,可惜,打脸来得太快。之前她的粉丝还说她资源不好,瞅瞅,年度时尚秀场是随便一个小新人就能去的吗?后来更是直接进了星途投资的剧,全跟穆修泽有关系。大家别太单纯了,进娱乐圈的人哪有一尘不染的,她肯定知道自己的优势,想尽早找好靠山以后大展宏图,我看她野心不小。】 【那啥,穆修泽不是姜影后的男朋友吗?都说姜渠玩两年退圈后会去当阔太太,徐清蝉恐怕不止傍金主,还加一条知三当三。】 【还我冷贵女神人设!徐原来这么心机,那个马场我知道,之前有博主科普过,是帝都金字塔顶端一群人活动的地盘,她们剧组酒店离那边很远的,都找到那边去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好婊啊。】 看着这些评论,徐清蝉眸子平淡,打了个电话给杨婉婉。 杨婉婉一看来电人,“找我做甚?” “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吧?” 听着这淡淡的调调,杨婉婉鸡皮疙瘩冒起,“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最近在学小提琴呢。” “不是你就行,免得错伤无辜。” 挂了电话,杨婉婉连忙上网,一看不得了,徐清蝉被全网黑了。 女艺人最忌讳就是“潜规则”“找金主”这六个字,这种事一曝出来,名声就毁了。 皱着眉头翻着那些恶臭网友的评论,作为旁观者她看着都很生气。 有些骂人的话太难听了。 【她算哪根葱跟姜影后抢男人,真是令人作呕。】 【想看姜女神手撕绿茶,把她封杀了吧,这种乌烟瘴气的人会引导不好的社会风气。】 【话说当时去马场的人还有个杨婉婉,她怎么跟徐清蝉混上了?】 【一丘之貉,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杨长得就挺像会勾搭人的狐狸精。】 看着这些评论,杨婉婉气不打一处来,点进那些人的主页去看,发现多数是一些已婚妈妈,生活过得不是很幸福。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说话都不积点德。 是谁想搞垮徐清蝉? 说好今天要去鲸盛教何孝他们高级代码的,徐清蝉临走时擦掉原本殷红的唇彩,涂了较为素淡的一支唇釉。 进公司时明显觉得周围人暗戳戳打量她的眼神,她云淡风轻,仿佛没事人。 何孝见到她时义愤填膺的,“那些网友真是太过分了,说的话都是放屁,你别往心里去,气伤自己不值得。” 宋维给她一杯抹茶冰淇淋,“何孝说得对,别看那些混账话了,我们都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徐清蝉舀起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语气稀松平常,“绿茶的味道。” 闻言宋维脸色一变,“我没有别的意思,公司这款冰淇淋好吃,还能降火我就给你拿了,没有内涵你的意思。” 睨着清俊大男孩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廓,徐清蝉轻笑,“我知道,很好吃,谢谢。” 第52章 又奶又凶 “我没事,不用安慰。”吃完冰淇淋,她打开电脑,“开始上课吧。” 两人只当她面子薄在装坚强,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网络暴力是很恐怖的,有些恶毒的话他们看着都生气,更别提她一个女孩子看到有多打击了。 两人察言观色,她不想提,他们便不再提,把注意力投到学习中。 结束后,何孝接了个电话就被喊走了,宋维也还有别的事要做,跟徐清蝉打了招呼让她在会客室休息,等着他们下班准备三人一起去吃好吃的放松心情。 等他们的间隙,徐清蝉已经追踪到发文章中伤她那个娱乐大v的ip地址。 虹姐打电话过来。 “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去你家也不见你,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逛街,刚刚手机静音,没听到。” “你一个人啊?” 徐清蝉:“嗯。” “这种时候你怎么一个人乱跑?戴口罩没?小心一些姜渠的脑残cp粉。” “戴了口罩的,不至于,你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网上那些评论你别看了,都是群网络喷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了影响心情,公司这边会帮你澄清的。” “好。” 倪虹抱着手沉思,“不对,你怎么四平八稳的,不会伤心过度了吧?你在哪我来陪陪你,正巧咱们一起吃个火锅。” 听到门外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是男人皮鞋走在地板的声音,徐清蝉快速往眼睛里滴了两滴眼药水。 “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这么说我?” 脚步声顿住。 手机另一边的倪虹惊了下,就知道这姑娘的淡定是装的,忙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为人我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那些人说恶毒的话就是想让你伤心难过,你这样不就遂了他们的愿了吗?你是我看好的苗子,哪能让你这样白受委屈。其实一开始带你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有话题才有价值嘛,咱们以后的路还长,这算什么,我们得练就一个强大的内心……” 休息室的门关了三分之二,从祁肆的角度看去,可以完全看到窗边垂眸打电话的人,一只手攥着小拳头,脸庞还是清冷白皙,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一双在流泪的眸子出卖了所有。 也不全如她对外表现出来那般冷艳坚硬无懈可击。 想到刚刚听何孝跟宋维的对话:【徐老师看着坚强,其实就一小姑娘,被成千上万的人骂成那样,面上若无其事,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没准晚上会边看评论边哭,那些添油加醋的人真是可恶极了。】 哭的安安静静,鼻头和眼眶微红,表情却一点不示弱。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许多年前那只小狸猫被人欺负后也是这样,安安静静舔舐伤口,明明委屈到极致了,却还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弱势。 明明长的一点也不像,为什么她总能给他这种感觉? 似乎能解释的通了,为何多次向她伸出援手,就算不明她的意图,也没有多少防备。 她跟洛烟在某些方面确实相似,性格,身世,安静哭泣的倔强模样。 视线里,徐清蝉吸了吸鼻子,眼里泪水未干,透着清冷有力的字音,“真当我是吃素的,既然她要这么搞我,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鼻头都红了还不忘放狠话,又奶又凶。 看了会儿,他转身。 耳力很好的徐清蝉听到人走后,将手里眼药水扔进垃圾桶,擦干泪珠,瞬间收住表情。 安慰她半天的虹姐听她在这边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根本就不像在对她讲。 “喊你一起吃火锅呢,什么谁搞你?你知道什么了?” 徐清蝉:“姜家姐妹,不是姜音就是姜渠。火锅已经有约了,以后有机会再和你约。” 总裁办公室。 严璟把造谣中伤徐清蝉的那些文章翻给祁肆看。 男人淡漠地扫了几眼,目光在上千条的评论中一一浏览过。 “绿茶”“小三”“狐狸精”“滚出娱乐圈” 看着这些字眼,他墨瞳里划过一丝冷冽。 将平板丢给严璟,没发话。 严璟揣度着老板的神情,试探问:“要不要找人清理了这些评论?” 祁肆看过来,幽深的眸子看不到底,薄唇淡淡,“轮得到我们来管?” 怔愣两秒,严璟莫名。 不管? 那他老人家刚刚那副冰封雪山的不悦从何而来? 下班时间到,徐清蝉跟着两位徒弟乘电梯下了楼,准备去吃顿好的,恰好杨婉婉打电话说也要过来。 徐清蝉想了想,把预订的餐厅地址发给了她。 何孝开车过来,宋维见她在讲电话,自发帮她开了车门,在她上车时还细心地伸手替她挡了下车顶上沿。 祁肆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徐清蝉点头对宋维弯唇致谢,后者眼神微闪,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耳廓红了。 严璟开着车,听着肆爷的吩咐开去穆修泽的酒吧,恰巧,前面那辆车走的路线一直都与他们重合。 似乎穆修泽的酒吧旁边就有一家不错的火锅店。 时不时看着徐清蝉他们那辆车,严璟突然灵光一闪。 怪不得肆爷不是回景华府,而是去穆修泽的酒吧。 那句轮不到我们管不是不管,而是让该管的人管。 穆修泽和沈毓南,他们两个才是最应该管的,一个是绯闻男主角,也是害徐小姐被骂的人,另一个则是徐小姐的顶头上司,更有义务管。 原来肆爷是这么打算的。 这边的穆修泽白天刚睡了一觉,醒来就被告知自己上热搜了。 听着手下讲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越听眉头皱的越深。 “我包养徐清蝉?” 话音刚落,祁肆领着严璟恰好进门。 穆修泽接到对方的眼神,难得心虚,低眸看那些造谣的评论。 看到一条【穆总和姜影后才是一对,那个姓徐的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是什么意思?关姜渠什么事?” 手下看着他指着的评论有点没反应过来。 “……姜小姐不是你女朋友吗?那些cp粉走火入魔,徐小姐被曝出这样的事,自然会被她们骂。” 穆修泽冷着脸,“谁说的她是我女朋友?” 手下:“……大家都这么以为,你跟姜小姐的绯闻都快一年了呀。” 第53章 宛如斜风细雨里的一支夏莲 姜渠是星途一姐,之前有几次跟穆修泽出席过一些活动,捕风捉影的,媒体就传出了她和老板的绯闻。 一来,大家也没见老板除了姜小姐之外带过别的女伴,二来,对网上的传闻老板的态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让人澄清,底下的人都默认了老板在和姜渠谈地下恋情。 听完穆修泽冷着脸,“网上有我的绯闻,怎么没人告诉我?” 他又不常关注饭圈里的事,这种捕风捉影没上热搜的绯闻暗戳戳传了这么久,所有人都默认了真实性,他这个当事人却毫不知情。 这么说,杨婉婉去年分手的原因之一也有这个? 该死的。 徐清蝉帮他问出一些婉婉当初分手的原因,最大的问题就是觉得他不爱她,怀疑当初跟她在一起的初衷只是为了消遣。 偏偏他最理亏的也是这个,他承认刚在一起时不认真,但后来在长久的陪伴相处中已经把她当做正儿八经的女朋友。 她是他的初恋,也是第一个女人,跟以往逢场作戏的女人不同,在她之后,他的爱情观有了很大的改变,分手后一个逢场作戏的人都没再有过。 最近也在很努力地在她面前找存在感,但小家猫离开他一年完全变了样,不再乖巧听话言听计从。傲娇冷静,一点不顾昔日感情。 挺记仇的。 把人哄回来本就任重道远,现在又得知这么个绯闻,他想封杀那些无良媒体的心都有了。 严徐和景逢也到了,包厢里,几位男人喝着酒,一旁的穆修泽却毫无心思。 景逢和严徐不关注网上的消息,还不知道热搜的事。 只见穆修泽接到穆老爷子的电话,那边语气不是很好,明显在数落他。 严徐弹弹指间烟灰,侧头问严璟,“穆修泽闯什么祸了?” 严璟看了眼端坐如松的祁肆,言简意赅,“跟女艺人传了绯闻。” “传绯闻他之前又不是没传过,穆老爷子也是知道他以前交往过一些小明星的,怎么这次看着非同寻常?”侍者给点了烟,严徐缓缓吐出烟圈,有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他把人肚子搞大,女方上穆家闹了?” 空气有几秒寂静。 在他们聊天的当口,景逢已经大概瞥了眼热搜事件的前因后果。 蓦地听严徐说这话,心里为他紧了一把,侧眸就看到祁肆黝黑的目光淡淡扫过来。 严璟想把自己大哥的嘴捂住。 “那个艺人是徐小姐。” “哪个徐小姐?” 严徐顿了下,“那个徐小姐啊!” 忽视侧面某道沉暗的视线,他轻咳一声,“没头没尾的,怎么会传出这种绯闻?” 见景逢在看热搜,他拿过手机浏览下来,瞥见那些恶毒的骂人的话,心里也着实惊了下。 “还以为只是一般的小热搜,词条居然都爆了。这明显是有人花大价钱买水军了,这种程度的话,是想把徐小姐逼退圈,对家有点狠啊。” 景逢微微摇头,对那些恶毒的话蹙眉,“戾气怎么这么重?这些骂人的话成千上万叠加起来会对当事人造成多大的心灵创伤?这些年诊所里有过几个抑郁症的患者,有因为网络暴力差点自杀的,语言的威力不可估量。” “穆修泽什么时候又跟姓姜的艺人扯上关系?这个好像也是徐小姐被骂的主要原因。一出事就牵扯两个女人,还是这么大的热搜,怪不得穆老爷子生气。” 沈毓南一进门,严徐就率先开口,“你们公司的小新人好像被欺负的很惨呐。” 坐进沙发,沈毓南倒了杯酒,“已经让人联系发不实信息的娱乐大v了,公关部也在对接修泽这边的公关,晚些时候会发一个声明,最多明天能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找出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毓南顿了下。 严徐:“不会就是一个口头警告吧?” “话说回来,当时徐小姐在马场碰到我们时都被人拍了去,对家这是蓄谋已久了,想釜底抽薪一次性铲除她。徐小姐在剧组比较低调,别人都不知道她是你公司旗下艺人,还以为好欺负呢。这要是她真的没有背靠沈氏,这次恐怕撑不过去了,换成别的新人,真就只能迫于舆论压力退圈。其心……细细想来,真是狠毒至极,一点活路都不给徐小姐啊,多大仇多大怨。” 景逢也有些奇怪,“徐小姐不是刚进娱乐圈吗?她能得罪什么人?” 听着他们的对话,祁肆墨瞳深冷,酒杯里的冰块混着琥珀色液体轻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脑海里想到在公司休息室门外看见徐清蝉哭的模样,清冷掺着凋零,坚韧隐匿委屈。 哭泣也是挺直背脊的。 宛如斜风细雨里的一支夏莲。 叫人觉得同情都是对她的不敬,要么欣赏,要么援手。 穆修泽挨骂回来,看见沈毓南,正要跟他商量什么,门口有人轻轻叩了叩门框。 抬眼,妆容艳丽精致的女人微微低头,“穆总。” 穆修泽眸子微顿,开口,“进来吧。” 姜渠抿唇,知道整个包厢都是大佬,视线规矩地微微斜向下。 在经过某个正黑烫金西装的男人身旁时,心底漏了一拍。 男人气质淡漠矜冷,五官锋锐俊朗,越接近疏离和威严感越强。 她刚刚没看错,那位帝都最神秘低调的尊贵男人也在。 肆爷。 今晚运气爆棚。 知道穆总开了家酒吧,她就猜到肆爷迟早会有过来的一天,有意无意都会来这边看看,刚刚在暗处卡座就见身量修长挺拔的男人上了楼,虽然没看清脸,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度,上次在拍卖会匆匆一瞥就再也忘不掉,第二次见面也能一眼认出。 上楼后看见穆总在露台打电话,她正愁怎么找机会见一眼肆爷,老天都帮忙。 “您的表,刚刚落在看台了。” 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穆修泽接过,“多谢。” “你怎么也过来了,最近没在剧组?” “前段时间在马来西亚,刚回来一个周,过年都在剧组,这两天正好闲下来。” “嗯,确实辛苦,”穆修泽戴上腕表,“那最近趁着放假好好休息,今晚的酒水我请了。” 第54章 灯下黑 “谢穆总,”姜渠垂眸,“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余光见祁肆的视线似乎在往这边看,她心里一跳,又紧张又喜悦。 在没见到他之前,她的目标一直是穆修泽,豪门贵族,家世显赫,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最初的绯闻是媒体过度解读,后来,她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话题,便暗戳戳控制着舆论。 既花钱请一部分媒体渲染她和穆修泽的绯闻,又随时控制着不让话题太过惹眼让穆修泽发现。 话题一直存在着,却又没太打眼,而她也因为这个疑似未来穆太太的话题带来了不少合作和好处。 一开始她是有一点假戏真做的心思的,后来直到听一些前辈提到京圈那位金字塔尖的男人,之后有幸受邀作为上流社会一场拍卖会的主持人,远远看见台下正襟危坐的人。 面如冠玉,气质超然绝群的英俊矜贵。 没有哪一个女人在看见那样一副容颜后会心如止水不动心的。 内敛沉稳,运筹帷幄,有别人趋之若鹜得不到的权力和财富,严于律己,洁身自好。 一切都完美的不像凡人。 于是她改变目标了,能得到祁肆那样的男人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不为财为势,单是这个人就让人腿软毫无招架之力。 “等等。” 穆修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原也不想这么快离开,心下一喜,面上疑惑,“怎么了?” “今天那个热搜你知道吗?” 姜渠慢慢眨眼,“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睨她几秒,穆修泽淡淡递平板过去,页面上正是徐清蝉插足及上位的文章,“我今天才知道,居然和你有绯闻,还是长达一年的绯闻。” 快速浏览完文章,姜渠抬眸,“这种捕风捉影的文章怎么会上大热搜?” 穆修泽沉默不语,眸子在她脸上打量着。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男人的目光也默默聚在这边。 “我不清楚呀,平时都是连轴转一向不喜欢上网冲浪,与这位徐小姐也只是一面之缘,怎么会跟她扯上这种新闻……跟您的绯闻我就更迷糊了,在这之前,我是听人提过,但绯闻对象几乎是每次拍完一部戏就会传一个,都没激起什么水花,只当是媒体拿来博取流量的小话题,根本无从考证,不消多久就会不攻自破。入行多年来,这种小绯闻不少,大家一般都不会多此一举一个个去澄清,清者自清,轮到需要解释的地步一定是很严重的话题,可我跟您的所谓传闻,我都没刷到过。” 穆修泽注视她坦荡的表情,看不出一丝马脚。 不知是专业人士演技精湛还是真如她所说毫不知情。 就连他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现在才得知,那这绯闻肯定也只是小范围小幅度传播,经常关注饭圈和姜渠的人最容易看到。 如果她是演的,那一切的一切被设计起来真是环环相扣,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的小聪明。 她懂得利用媒体和大众,还清楚他不怎么上网的习惯。 灯下黑。 “不关你的事就下去吧,这个绯闻你不用管,我自会处理。” 姜渠抿唇,“不需要我写个澄清吗?” “不用,以免叙述不一致,我这边让公关部准备就行,你不用管。” “……是。” 细高跟的鞋子在毛绒地毯上不是很好走,不小心被卷边的地毯绊到,姜渠下意识扶了下桌角,没扶稳。 身子要往右倾时脑子迅速做出反应,控制倒向,噗通一声摔的不轻,与此同时,女人惊呼出声。 “抱歉……” 男人大腿的一块西装裤被酒渍洇湿,酒杯在地毯滚了两圈,随后凌乱地翻在地上。 第55章 都以为他对她有兴趣 祁肆了了了眼皮,幽潭般的眸子淡淡注视女人。 她亮片吊带裙的领口被酒水沾湿一些,一手扶着领口,另一只手摔下来时就扶上他的膝盖。 姜渠对上男人黝黑的眼眸,心里重重跳了一拍,带着微微的慌乱,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抽开手。 “抱歉,先生,都怪我走路不小心……”男人不仅裤腿湿了,目光往上才发现那件一丝褶皱也无的衬衫也被酒渍沾染,姜渠咬唇自责。 祁肆接过严璟递来的纸巾,动作徐徐不急地擦干右手腕的酒液,目光瞥见白衬衫上朵朵梅花,神色不变。 将纸巾扔掉,他淡淡俯视摔坐在地毯的女人,薄唇轻掀,“穆修泽手下的人?” 姜渠点头,“是的,我是穆总公司的艺人,叫姜……” “既然是你底下的人闯的祸,你替她赔了这衣服吧。”祁肆侧头对穆修泽道。 穆修泽的目光不动声色从姜渠身上抽回,她这一跤摔的实在太巧了,偏偏是祁肆。 在一旁看戏的严徐晃着酒杯,嗓音慵懒,“这身衣服是从波兰设计大师米凯尔那儿新订回来的,他的作品是千金难求,每一个都是孤品,可惜,才第一次穿呢就被糟蹋了。” 闻言,姜渠脸上并无半点为难,开口对祁肆道:“先生,我闯的祸自己承担,这衣服值多少我全数赔给您。” 严徐撑着太阳穴,瞥了眼妆容精致的女人,“你们拍戏多久才能赚八百万?” “似乎大牌一点的明星一部戏拍几个月也能轻松挣到,嗯,这点钱对姜小姐来说应该不算多。” 严璟递了张纸条给姜渠,“直接向这个账户汇钱就行。” 姜渠原本泰然的神情僵了下。 她是猜到男人的西装必然都是价格不菲的,但没想到有八百万这么多,而且对方真的想让她赔。 娱乐圈参加盛典红毯时也会向大牌借衣服,上百万的礼服她不是没穿过,但那是女人的礼服,而且是走红毯时穿的,她怎么知道这位爷平时穿的西装都需八百万。 本想着花个十几万换他的联系方式很值,现在联系方式没得到,摔一跤摔了八百万? 穆修泽低叹一声,“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你泼到的偏偏是老祁,他这人全身都是钱,又抠门,我倒是想替你说点好话,但他最是油盐不进。我虽然管着公司,但每个月的进账都是去老父亲的账户,我手里也没多少闲钱,还得存着做媳妇儿本呢。” 姜渠扯出一点笑来,“没事,本来就是我的失误,我自己承担。” “嗯。”祁肆睨着她,淡声道:“清洗过酒渍衬衫还能穿的话,倒也用不了八百万这么多,后续我助理会跟你协商。” “……好的。” 女人走后,景逢轻笑着问穆修泽,“你们公司这个艺人是看上祁肆了?” 人一走,穆修泽装出来的平易近人消失殆尽,“以前以为她知分寸懂进退,今晚算是重新认识了。” 严徐:“有肆爷在的地方女人们就不会安分,别说,看这些姑娘们趋之若鹜使劲心计还挺有意思,明明已经被人看透,却还在自以为天衣无缝,人人都想做祁太太。” 景逢突然想起来,“据说之前景华府有小女佣直接爬上了祁肆的床,严璟,这是真的吗?” 被cue的严璟也有点懵,他怎么没听过这事? 祁肆面容寡淡,解开袖扣起身,“我去换衣服。” 刚刚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似乎沾染了一些在衣服上,他很不喜欢。 他洗澡时,严璟这个合格的助理已经叫人把衣服送了过来。 换好衣服出来时,房间里沈毓南等在沙发里。 看见他,祁肆坐进另一边沙发,“想问什么?” “底下人已经查到了,收买娱乐大v找人写文章抹黑徐清蝉的是她们剧组女一号的助理,这个女一号叫姜音。她们很聪明,辗转多次中介,没暴露个人信息,底下人花了不少时间才顺藤摸瓜理出来。” “她们之前交过怨?” 沈毓南:“没有,只是在剧组时不怎么来往,结怨倒是没听说。可能最近徐清蝉有点热度,剧组官宣时网友的关注点都在她身上,而原本的女主角却被冷落,一时嫉恨也说不定。对了,姜音跟今晚这个是堂姐妹。” 祁肆抬眸:“是吗。” “找人查查今晚这个女人。” “好,”手机接到倪虹发来的澄清文案,沈毓南浏览过,“底下跟星途公关部商讨后联合撰写的文案已经发布到各大平台了。” 祁肆没说话,只看着他。 “是穆修泽说你可能想知道处理结果,我便上来给你说一声。” 穆修泽好像在试图揣度他的内心。 这么肯定徐清蝉的事他就会关注。 这个肯定的依据从何而来? 沉默片刻,祁肆揉了揉太阳穴,“只是说这个的话你可以走了。” 沈毓南坐直身子,斯文的金丝眼镜后眼神坦然,“哥,这个徐小姐……”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多嘴,只简单提一句,“不像一般人,你凡事多斟酌。” 人走后祁肆在沙发坐了会儿,指节轻敲桌沿,眸子带着思索。 身边人都觉得他对徐清蝉不同,都以为他对她有兴趣。 之前做的一切顺应本心,没思考缘由,自己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等静下来一想,那些顺手的帮助,那些视线的聚焦,似乎没有一个合理的依据。 只是因为她像故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理层次,也从来不做头脑发热的事,那些巧合般的相似不足以令他一次次的援手关注。 到了今天才来思考这事,是意识到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了。 从早上知道她身陷囫囵,被人恶言辱骂,到看见她在休息室流泪。他从来没有闲心去帮助跟自己没有利益瓜葛的人,可因为这事沉郁了一天的心情到现在也没有缓解。 刚刚那女人的有意为之让他想到了之前在飞机上,徐清蝉也倒在他面前,那时是整个身子压在他大腿上,印象里没有反感,甚至都没去想自己的感受,只记得她很害怕,自己也很自然而然地安抚她。 跟刚刚被女人碰到膝盖的反应对比起来,才发现明显的区别。 第56章 徐清蝉似乎喜欢他 其实仔细一想,徐清蝉来历不明还具备一些常人不会的技能,不知是否她的有意为之,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也多,加上某些时候她的眼神,怎么看她都不是全然单纯的。 他的洞察力极其敏锐,在她接近时却也没产生警惕感。 总觉得无论她身后背景如何,在他这里是没有恶意的。 唯一有的,可能是—— 喜欢他? 徐清蝉似乎喜欢他。 这个猜想从除夕那晚便有了。 她之前几次复杂的眼神,跟他说话时不自觉虚闪的视线,虽然长的清冷,耳廓粉起来却很明显,掐着时间给他发的祝福……这些就解释得通了。 猜想也只是猜想,并没有全然把握。 据他所知,她这个月不忙,却一次面也没露过。 受了委屈,在他公司休息室,也没想到要来找他想办法求点帮助。 这么看来,也不一定是喜欢。 回去的路上远远便看见宋维何孝他们,目光巡视,没看到意料中的人。 迈巴赫停在面前时宋维顿了下,继而低头,“祁总。” “吃好饭了?” “吃好了。” “就你们两个?” 宋维:“还有徐老师和她朋友,她的手机忘掉在包厢,回去拿了。” 一边的何孝扶着路灯,双颊通红,面露醉态。 “喝酒了?” 何孝傻乎乎的,看见祁肆,眼睛弯弯,“老板,你也在这边啊?” 宋维扶着何孝,“他就是个酒鬼,看见酒就忍不住,不过我没喝,待会儿送徐老师她们回去。”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身后传来女人清润的嗓音,徐清蝉戴着黑口罩被一个男人要微信,刚迈开一步却被男人拉住袖子。 “没事,你有男朋友我也有女朋友,扯平了,你这么美的美女多要个男朋友也是可以的。” 男人有点醉,虽然面前的女人戴了口罩,但露出的眉眼深邃如画,脸遮得住,身材和气质却遮不住,他心里早就痒痒了。 徐清蝉低睨着被人拉住的袖扣,神情清淡,“想要我的微信?可以。” 男人嘴角弯起,下一秒她凝着寒风的字音云淡风轻道:“三千块,电话也给你。” 男人脸上的笑意挂住,“会玩,你别以为我醉了,我清醒得很,你肯定会给我个假号。” 甩开袖子,徐清蝉声调又冷了一度,“给你机会了,不要算了。” “哎,等等,你瞧不起谁呢,老子有的是钱,不过你得先把号码给我,我再给你转钱。” 徐清蝉直接划开手机,男人见状在她键盘上输入自己的号码,徐清蝉按了呼叫,下一秒男人手机响铃。 看着手机上的来电,男人得意,“算了,突然觉得不值三千块,微信我不要了。” “行。” 徐清蝉要走,见杨婉婉没跟上来,回头,恰巧看见她摇头,用唇语对醉醺醺的男人说:sb. 不知怎么,突然就戳中她笑点,伸手拉了下杨婉婉的卫衣帽子,“走了。” 小朋友似的。 何孝看见一个男人纠缠了自己师父两分钟,正要义愤填膺上去教训人一顿,被徐清蝉拉住,“路都走不稳你还想找人麻烦。” 何孝鼓着腮帮子,“我替你收拾坏人。” “不用你们。”徐清蝉微微无奈,“说要安慰我请我吃饭,结果你倒自己喝醉了。” 目光随意一瞥,看见迈巴赫车后窗五官俊美的男人,大半个月没见了。 “祁先生。” 祁肆目光从她袖口掠过,刚刚那男人的搭讪他全程看在眼里,徐清蝉今天心情本就不好,不知死活的人还去惹她烦心。 不过看她跟几个朋友的语气心情又似乎不错,这会儿看见他,清亮的眸里带着些零星笑意。 他点头,“要不要坐我的车?” “顺路吗?” “是一个方向。” 祁肆对宋维道:“你把何孝安全送回去,路上小心。” 宋维看着迈巴赫车边的徐清蝉,有点为难,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只应着,“好的。” 两个女孩子要上车,祁肆去了副驾。 杨婉婉一上车就打了个呵欠,“突然好困啊,今天没睡午觉,我睡一会儿,待会儿你喊我。” 说完靠着座椅眼睛一闭,小耳朵却敏锐地竖着。 看着倒退的夜景片刻,徐清蝉了起眼皮看向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思忖几秒才问他:“你们来这边喝酒吗?” “嗯。” “对了,那瓶荔枝酒你尝过了没,味道怎么样?” 当初说好开封要跟她说一下味道如何的。 祁肆看向后视镜里她的眉眼,“还没,天气好再尝。” 徐清蝉嘴角微翘,“噢。” 角落里的杨婉婉挑了挑眉峰。 记得徐清蝉很宝贝她那几瓶果酒,说要找个好日子开封的,居然送了瓶给祁肆。 她对人家可真好。 祁肆默然片刻,薄唇轻启,“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第57章 你惹她干嘛 手机铃声响起,看着一串陌生号码,徐清蝉直接挂了。 随即复制了一串备用链接以信息形式发给号码主人。 怕他不点开,又发了条:【明晚这个酒店见。/害羞/】 与此同时,收到这条消息的醉酒男欣喜地点进链接。 一分钟后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的手机上满屏乱码,卡顿到用不了,试着重新关机重启还是一样。 这个手机算是废了。 收拾完搭讪男,徐清蝉看向副驾的男人,跟他的视线在后视镜里撞上。 手心蜷缩,微微错开视线去看窗外。 “咦,下雨了。” 今年的第一场雨。 祁肆看着后视镜里她线条清晰的侧脸,神情无恙,跟下午在休息室里哭的模样相去甚远。 在人前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私底下是不是躲着偷偷难过,或者深夜又像下午那般委屈流泪。 问她过得怎么样也只是简单的挺好带过。 “嗯,春天来了。” 到杨婉婉楼下时,徐清蝉晃了晃她肩头,“到家了。” “我不去这儿。”杨婉婉嘟囔着,“我要去你家。” “你去我家做什么?我家没有客房的。” “嗯,跟你睡。”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徐清蝉看着不知装困还是真困的人,“况且我的床不大,会很挤。” “没事,我不怕挤,我睡外面你就不会掉下床了。” 严璟看向后座,“直接去景荔花园还是?” 看着‘睡过去’的人,徐清蝉微叹,“去景荔花园吧。” 到小区楼下,杨婉婉不要人喊就自己起身下车。 “祁先生晚安,严特助晚安。” 蒙蒙雨丝里,徐清蝉青丝上沾了晶莹,祁肆凝视她几秒,侧头问严璟,“车里有伞吗?” “好像有的。” 严璟翻出折伞,祁肆从窗边递给徐清蝉,“打着伞上去吧。” 看着那伞,徐清蝉走过来双手接过,弯腰致意,“谢谢。” 她穿一条v领法式长裙,弯腰的幅度使锁骨下方沟壑线条更清晰,祁肆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看向驾驶座的严璟,他的目光也在这边。 祁肆淡淡掀唇,“晚安。” 等人走后,严璟打火发动,一边操作车子一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微凝的气氛。 刚刚他出了个神而已,是哪一点出了差错,为什么肆爷现在不是很愉悦? 不是他的问题吧? 肯定不是因为他。 回去路上,祁肆简单翻了下两个公司的澄清公告,底下网友们的评论多数正常了,偶尔还有那么一两条内涵徐清蝉身后背景深也不是什么单纯的人,不过激不起什么水花来。 爆料人的那条原创微博也已经删了。 严璟瞥见老板手机上的内容,说了一句,“穆修泽办事还挺靠谱。” 祁肆轻哧一声,“靠谱?” 那些黑子发布的的不良言论,根本就是人身攻击,这些荒谬的评论居然都没一一清掉。 严璟不敢说话,默默等待吩咐。 下一秒男人清冽低沉的嗓音落下几个字,“这些谬论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情节严重的,直接封号处理。” “明白。” 徐清蝉到家坐下来才看到虹姐给她转发的微博。 【清蝉,咱们一雪前耻了。】 点开微博。 星途娱乐:“关于近日网上流传的星途总裁与徐清蝉小姐有不正当关系的传闻,我司做以下几点解释:第一,穆总与徐清蝉小姐只是普通商业伙伴的关系,并无其他往来。网上流传的照片中,徐小姐进入穆总休息室是帮忙送回走丢的鸽子,前后停留时间不超五分钟,在马场的相遇是偶然,在场很多人,不只是穆总与徐小姐两人。 第二,穆总保持单身状态已经一年,期间并无任何恋爱经历或不正当男女关系,与姜渠小姐的传闻也是无中生有,穆总本人也是今天才得知此事,望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影响穆总的正常生活。 第三,关于这个传闻对徐清蝉小姐造成的恶劣影响,穆总本人表示有一定责任,在此对徐小姐说声对不起。望广大群众保持理性,不要再发布不实信息影响穆总与徐小姐的名誉与正常生活,如情节恶劣者,将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当事人权利与名誉。” 华宜娱乐:“18日晚,微博昵称为‘小马说娱乐’的个人用户发布一则污蔑诽谤我司艺人徐清蝉的不实博文,造成广范围解读转阅,难记其数的网友传播造谣不正当信息,包含辱骂、诽谤等人身攻击,给我司艺人造成名誉与身心双重的恶劣影响,经会议决定,我司于将发律师函给含‘小马说娱乐’在内的十余位言论恶劣的用户,特此公告。” 下面配图是律师函的内容。 这个微博一发,网友们变得老实许多。 徐清蝉发现公司已经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转发了这两条微博。 她还发现之前网上骂她那些评论基本看不到了,就算是杀鸡儆猴效果也不会这么威猛吧? 问虹姐她也说没听公司讲要清理舆论的事。 如果不是华宜娱乐做的,那会是谁? 穆修泽? 还是…… 不会,祁肆是对她挺宽容,但不至于这种事都要亲自帮忙吧? 他可不是什么闲人和爱心泛滥的人。 哪有空一直关注她还帮她处理舆论。 不过这事明面上是揭开了,真正的账还没开始算呢。 徐清蝉随意勾起一边唇角,百无聊赖地点进网购app买好东西。 本来今晚要去一趟“小马说娱乐”家里,杨婉婉在这她不方便出门。 算了,不忙。 姜家姐妹也跑不脱。 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独自美丽不好吗? 总想着害这害那的。 奇了怪,她看起来像是好欺负的人? 手机里收到陆安的问候。 “我没事,那些评论伤不到我,公司也出面澄清了。” 陆安:“欸,你悠着点啊。” “我有数。” 挂了电话,千里之外的陆安看着《流凤》剧照里女一号的照片摇了摇头。 “你说你,你惹她干嘛?” 第58章 我有点想见你 正准备睡觉的杨婉婉接到穆修泽的电话。 “你没在家?” “没在。” 穆修泽顿了顿,“你在哪,我来接你。” 这么晚不在家,不会又去喝酒了吧? 他和姜渠的绯闻应该让她有点闹心,加上徐清蝉被人身攻击,那些网友也连着她一起骂了。 她心情应该不怎么美丽。 “不用,我在徐清蝉家,今晚不回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穆修泽靠在墙壁上,嗓音有点低,“想见一见吗,婉婉?” 那头安静片刻,杨婉婉出声,“我要睡了。” 徐清蝉给小牛奶洗了个澡出来便看见阳台花架边神情落寞的人,不知在跟谁讲电话。 指尖烟头燃尽,火星烫在皮肤,有一瞬的痛感。 扔了烟头,穆修泽吐了口浊气,字音低哑,“我有点想……见你。” 那边不说话,他自顾自继续,“我过去好不好?” 听着那边男人低喃般的语气,以及很少直白外露的情绪,杨婉婉问:“你喝酒了?” “一点点。” 下楼看到小区公园里牵手散步的小情侣,穆修泽目光凝视半晌。 女生仰头对男朋友笑的模样击中那些压在深底的记忆。 “想吃糖炒栗子吗?我给你买。” “醉了就回去睡觉,喝点酒就打电话给前女友叙旧,穆少什么时候这么多情了?” 挂电话回头,一人一狗迅速低头,若无其事地玩耍。 徐清蝉把圆球扔出去,小牛奶捡回来,得到一条猪肉脯。 杨婉婉走过去,拿起另一个球扔出去,小牛奶眼眸弯弯地衔着跑过来。 “哎哟,微笑柴犬就是可爱,天生一副笑相。”杨婉婉撸了它下巴两下,“你怎么这么机灵啊。” “说吧,你今天来我这做什么?” “来看小牛奶啊。” 徐清蝉注视她。 杨婉婉捋了下头发,目光垂地,“怕你想不开,陪你说说话。” 沉静片刻,徐清蝉撑着太阳穴摇头,“这算什么。” “我没看那些评论,不用担心我。” 杨婉婉呼了口气,“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要活在镜头下被人过度解读,被人比较,被人评头论足,有颗平常心就好了。毕竟人是有参差的,不是所有人都懂得尊重他人,开心最重要。” “嗯,杨老师说的是。” 徐清蝉:“不过我真不需要安慰,自己没做的事,别人误解了来骂我,我还要难过,世间没这种道理。” “那就好。”杨婉婉抿唇,一字一句地,“跟你说句对不起吧,我一开始对你有些无礼了。” “觉得抱歉的话多帮我刷几次碗。” 看着徐清蝉一本正经的样子,杨婉婉无奈轻笑。 真是的,明明在跟她说煽情的话,每次都被堵死。 她好像真的不喜欢沉浸在情绪里。 “牛奶,去睡觉吧,我要运动了。” “要一起吗杨老师?” “不了,”杨婉婉起身,“今天想洗洗睡,你做吧。” 徐清蝉做了二十分钟帕梅拉后,浴室里的人出来,头发吹的半干,“我下去一趟。” “噢。” 面上毫不在意,等人走后,徐清蝉慢慢挪到阳台,往下一瞥。 意料之中,穆修泽。 杨婉婉没料到这个疯子竟然喝了酒后还开车买栗子过来。 “穆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快三十的人搞酒驾这一套。” 穆修泽静静凝视她,眼角眉梢勾着浅笑,把牛皮纸袋递过去,“你以前最喜欢那家的糖炒栗子。” “还有,我才27,过三年才有三十。” 杨婉婉没接,他直接拉过她的手递过去,“下次不会了,我只喝了一点点,不用担心我。” “试试看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吗?” 手里的栗子热乎乎,蜂蜜混着栗子的味道甜丝丝,剥了壳塞进嘴里,还是香甜温暖的味道。 见她吃了,男人眼里笑意更温和。 “离开我一年,你后悔吗?” 抬眸,看见他晦暗的眸子,杨婉婉安静地想了想,认真回答,“我从不做后悔的事。” 男人眸里的光有些暗,字音沉哑,“我后悔了。” “你说分手那天应该低下头哄哄你,不云淡风轻答应你的,我不知道你那时候那么坚决,说了之后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轻吐一口气,“自以为是的以为你离不开我,一个月就会回来找我,自以为是地跟你僵持,却把你越推越远了。” “我很后悔,婉婉。恋爱中一直让你付出,没给你对等的回应,没像其他人的男朋友一样低下头哄哄你的小脾气,你听话乖巧,迁就我,给了我很好的恋爱体验,是我混账不懂得珍惜。”穆修泽狭长的眸里情绪晦涩,睨着没化妆五官娇美的人,“这一年我无数次梦到你,有一阵真的很想你,却碍于面子一直没找你,只能暗暗关注。其实分开这段时间也想清楚很多,原来那么喜欢你,原来自己以前那些做法那么伤小姑娘的心,每每想到你受了委屈只能独自难过,我的心就像被刀绞一样痛。” “我承认一开始是混账不认真,但只是不上心,并没有把你当情人,后来我意识到对你动心了就改变自己的态度了,虽然跟你比起来还差的远,但我从来没有不尊重你,没把你看成圈养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你外婆过世的事情我很抱歉也很后悔没陪在你身边,你应该告诉我的,要是那时候在你身边陪陪你该多好。 姜渠的事,我发誓,我连她手都没碰过,电影节是海外合作方邀请我去看的,恰巧碰到当时参加颁奖的姜渠,就被人拍了照片传绯闻……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上网,那些和她的绯闻也是这两天才知晓。后来的一些接触,因为是公司艺人,不可避免有些见面,包括唯一一次的酒会让她做女伴,只是陪在身边走个过场,手都没挽。” 静静听他说,袋里的栗子吃了好几个,沉默片刻,杨婉婉点头,“谢谢。” “谢谢你喜欢过我,没有让我觉得感情错付。”她轻柔的嗓音娓娓道来,“要说真因为姜渠和你的绯闻也不全然,情人一事,我仔细想过也觉得可能有误会,其实分手没有具体的理由,女孩子说分手不是因为一件事或一个瞬间,而是慢慢积攒的微不足道的小情绪和一次次的失望,你懂吗?” 第59章 真那么喜欢 “跟你在一起的两年真的很开心,毕竟是用心喜欢过的人。开心的时间比难过的时间多,这是肯定的。我不后悔跟你谈恋爱,也不后悔付出的多一点,所以……” 穆修泽看着她。 “所以,分手不是冲动脑热,是真的深思熟虑后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不后悔。” 心里有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睨着她安静的面庞,不疏离他嘲讽他的时候他竟然感到紧张。 “毕业后这一年我一个人在娱乐圈闯荡,虽然吃了不少苦,但比起同期其他人来要幸运的多,没遇到过潜规则,资源也不错。其实我也知道,哪有那么多运气,这其中是不是有你的一部分原因?” 男人注视她,眸子微动,杨婉婉懂了。 “谢谢你,不过我想,以我们现在的身份,穆总不必做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是事事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了,我的路自己走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言里言外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穆修泽突然觉得一阵无力感。 来之前想着跟她解除之前所有误会,谁成想原来在她这误会已经翻篇了,她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不需要他解释了。 她现在愿意心平气和跟他敞开心扉,是因为不在乎了。 “你种在我园子里的玫瑰都长大了,再过一段时间可以看到满园红玫瑰,之前说好等玫瑰开满园子我们一起……” “过段时间我要去海市拍戏,怕是没眼福了。” 穆修泽深深看她几秒,字音呢喃,“真的不想再回来了吗?” “穆总,”她缓缓掀唇,语调平和,“我们分开一年了。” “今晚接到我爷爷的电话,家里人觉得我年纪不小了,最近又闹出不好的绯闻,想让我赶紧成家收收心。以后可能得隔三差五被安排相亲,家里希望我在一年内订婚……你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吗?” 杨婉婉眸子轻垂的弧度似一把弯月,柔和,平静。 沉默半晌,她缓缓抬眼,看进他带着希冀的深眸,薄唇微弯,“祝你有个美满的家庭。” 还剩一半的栗子重新塞回他手里,穆修泽一眨不眨地注视她,呼吸艰涩到忘记怎么说话。 心里某块地方塌陷,伴随着难言的酸涩。 “时间不早了,穆总喊人来接你回去吧,”想到他喝了酒还敢过来,杨婉婉眉头微蹙,“以后真的别再像今晚这样,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男人喉结滚了滚,“嗯。” 她的背影在视线里渐渐远离,带着沉重的呼吸,穆修泽喊住她,“如果那时我挽留你没让你走,我们还有可能吗?” 那个白雪纷扬的十字路口,他没平淡地转身,没僵着那几分不值钱的尊严,放下身段哄哄她,抱抱她,也许就不会到这一步。 “也许吧,”她呼吸很轻,字音也轻,“毕竟那时候,太难过了呀。” 永远也忘不了她说分手那天,他冷淡的一个‘行’,一点挽留和慌乱都没有。 一如他在这段感情中的得心应手高高在上。 少女的满腔热恋被击碎四散,他冷淡的眉眼比漫天飞雪还要冷。 那时候她就想,她再也不要原谅他。 她也要硬气一回。 “园里的玫瑰就当我送给你妻子的礼物吧,在今年玫瑰花开之前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你要平安幸福,这句话是真心的。” 走掉的背影跟一年前一样坚决而孤零。 穆修泽闭了闭眼,不断吐气调节呼吸,指尖微微颤抖。 她说让他带别的人女人去看那片玫瑰,她说她不要他了。 太狠了。 昔日温声细语的小猫怎么会这么狠。 夜里的春雨又下了起来,丝丝凉意入脖颈,心里一阵阵的艰涩却疼的发热。 给助理打了电话,他坐在蒙蒙夜雨里,红了眼眶。 助理到的时候他周身已经淋了半湿。 “不回穆家,去景华府。” …… 祁肆在阳台看到失魂落魄的人后浓眉微蹙。 “你还没睡啊老祁,正好,陪我喝酒。” 抬手看了眼腕表,祁肆语气清淡,“你自己就有个酒吧,来我这喝酒?” 穆修泽苦笑着摇头,径直上楼。 虽然嘴上冷淡,但祁肆还是让人去酒窖拿酒。 “我跟你说老祁,别惹女孩子,真的,可记仇了。” “以前那么乖那么爱我,失望后居然说放下就真的放下了。”嘴角噙着笑,眼里却是一汪看不到底的黑,“原来是我把她的喜欢慢慢消磨光的啊。” 祁肆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多余话语。 “她让我找别的女人结婚,她说祝我幸福……你知道听到这种话有多伤人吗?”抬眼看面前沉默寡言的人,穆修泽轻哧一声,“你不懂,你不懂……” 手掌拍了拍胸膛,“这里痛。” 一杯酒入喉,嗓子火辣辣,心腔里像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呼吸都是烫的。 “老祁,你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别学我。自作清高,自以为是,伤了小姑娘的心。” “她能毫无保留喜欢你,也能说断就断把喜欢全部收回去。她可以走99步,但最后一步你必须迈出去,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祁肆睨着他不甚清醒的模样,不徐不疾动唇,“真那么喜欢?非她不可?” 思忖片刻,穆修泽低着嗓音道:“你会遇到很多很好的人,但像这样能牵动情绪,带给你痛苦喜悦的,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能牵动情绪,带来痛苦喜悦的。 祁肆眸底安静,思索着这句话。 —— 最近,穆总的脾气不是很好,星途员工们头一次见一向温和的穆总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样子,办事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霉头。 因为上次绯闻的事,穆总大力度整顿公司内外,这也难怪,自己公司艺人的桃色新闻对象传到他身上,他生气在所难免。 大家都心知肚明,最遭殃的,自然是姜渠。 接二连三有几部电影的合作黄了,谈好的一个高奢代言也因为品牌方所谓的收益评估和代言人形象评估被单方面毁约。 姜渠当然不服,经纪人打电话去问,只得出轻描淡写的‘绯闻缠身的艺人不利于他们品牌形象推广’的解释。 风光一时的公司一姐一时事业受挫,明面上的合作基本都黄了,之前在观望接洽的合作也没得到回应。 再蠢也知道,是被人针对了。 第60章 温泉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圈子里就是这样,哪管你昔日怎么风光,影后也好,明星也好,都是资本的产物而已,资本可以给你鲜花,也能把一切收回去。 大家最会察言观色,穆少不喜欢的人,那些导演、品牌方也不敢合作,怕得罪穆家,以免受到牵连。 当时星途娱乐发的那条澄清公告就让姜渠被打脸,受到无数网友们的冷嘲热讽,几个营销号扒出来她花钱雇人传播绯闻的事,一时风评受挫,路人缘也败了个干净。 不仅网上,公司里那些平日被她压在下面的二三线小花们也隔三差五阴阳怪气嘲讽一番。 姜渠从出道以来资源和风评一直不错,哪里遭受过这种网暴,堪称事业滑铁卢,心理一时接受不了去找穆修泽。 黑檀木桌后的男人正装矜冷,不苟言笑的模样颇有威严,眸子都没抬,指尖钢笔在文件上跳动。 “不需要认错,你能有什么错?” “穆总,绯闻的事我也是听经纪人出的主意,一时鬼迷心窍。我没有痴心妄想,也没有挑战您威仪的意……” 男人嗓音淡薄,“知道了,不怪你,下去吧。” 姜渠咬唇,站着没动,“我已经知道错了,恳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最近接连丢掉好多合作和资源,这样下去我一年都没法开工了。” 钢笔啪的一声落在桌上,穆修泽慢慢抬眼看来,以往含笑的眸子全然冷淡,薄唇轻启,“什么意思?” “听你这口气,你觉得丢掉的合作全是我搞的?” 男人嘴角勾着的笑意淡漠,姜渠头一次知道像穆修泽这样的豪门子弟,平易近人是修养,平日再好脾气,但凡触了底线,就惹不起的危险人物。 她以前就听闻穆修泽二十出头时是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原来是真的。 他慢条斯理地动唇,“我哪那么大本事,还能干扰其他品牌方跟你的合作意愿,你可不要冤枉我呀。” 星途的人看见姜渠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时一张小脸惨白,大家都心照不宣猜测,这位资本捧出来的影后,怕是要陨落了。 公司栽培她是看在她有发展潜力有价值,她竟真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昨天公司能捧红她,明天也能捧出另一个影后。 一手好牌算是打烂了,毕竟谁能有她那样大的胆子,算计到上司头上。 经纪人焦急地迎上来,“怎么样,小渠?” 姜渠冷着脸没说话。 “穆总没想雪藏你吧?” 指尖掐进手心,姜渠咬着字音,“都怪她。” 都怪徐清蝉。 她暗中观察过,徐清蝉和祁肆走的很近,要不是察觉到危机感,她也不会想釜底抽薪地一次搞垮她。 本以为是个很轻易铲除的小角色,没想到那个女人有这么大本事让穆总和肆爷都帮着她。 这次是她轻敌了,下次,下一次一定要给徐清蝉致命一击。 没人可以跟她抢男人。 —— 《流凤》剧组在一个温泉酒店举行的庆功宴,这天穆修泽也来了。 包间里,导演制片人不停奉承着穆总,期间各位主演也被喊起来一一给他敬酒。 轮到杨婉婉时,男人只是如对其他人一般勾唇浅笑,目光坦然看着她,眸底清澈,仿佛真是几面之缘的资方和演员的关系。 吃完饭,外面的露天泳池有party,徐清蝉和杨婉婉在水里玩了一阵,男主演过来搭讪。 徐清蝉目光不动声色跟着姜音,见她接着电话去了后园,指节一下下轻敲着膝盖。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聊。” 喊住起身的人,杨婉婉邀请她,“哎,听说后园温泉环境清幽,泡汤很舒服,待会儿一起啊。” “行,待会儿见。” 人走后,杨婉婉对旁边的男主角道:“怎么不去找你的女主角,待会儿人家说我们故意疏远她了。” “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小爷才不替别人活,找她有什么好玩的。” 男主角人不错,在剧组时对她们照顾有加,挺有礼貌也开得起玩笑,大家处的不错。 “也是,还是跟姐妹们一起好玩。” 陆承看着徐清蝉的背影,抿了口酒杯里的酒,侧目问:“徐老师哪里人啊?” 杨婉婉睇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好看啊?” 对方轻笑一声,“你说呢?” “别看了,人家有喜欢的人。” 陆承微顿,“真的?” “嗯,你没机会了,还是做姐妹吧。” 酒店阳台,穆修泽跟导演制片人聊天,目光远远看着泳池边交谈甚欢的一男一女,眸色深谙。 “喂,老祁?你到哪儿了?” “我在酒店阳台,你到了就直接上来吧……” “啊!!——” 后园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 人们赶过去,看见姜音惨白着脸,手机掉进泳池,大腿上吸附了好多条水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水蛭吸附的地方冒着些血丝。 “救命啊!” 她一边恐惧地扒拉着长条状的虫,一边绝望地向人群求救。 水蛭吸盘的吸附力很强,蛮力拉扯只会增加痛感,根本弄不下来。 “……谁来帮帮我。” 在场的女性看见她腿上毛骨悚然的黑色吸血虫,皆吓得脊背发凉。 温泉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别用蛮力扯它,”有个男人走过去,“多拍几下腿部,受力松动它就会掉下来。” 姜音照做,拍了好几下大腿水蛭还是纹丝不动。 “没用啊,”亲眼看着黑乎乎的虫吸自己的血,没被吓晕已经是在强撑着意志了,姜音泪水飙出来,“怎么办,好痛。” 人群里有个人说了句:“用盐!盐的浓度高,水蛭遇上会缩水,撒盐能管用,谁快去拿盐!” 这边乱成一锅粥,另一边的清幽温泉汤子里,橘黄壁灯洒下温暖光晕,女人背靠池壁,舒舒服服地泡着汤。 乌发用一支木簪绾起,侧脸弧度清绝如画,眉眼在池雾里朦胧氤氲,嘴角的弧度看不太真切。 可惜,姜音只是替死鬼,姜渠不能亲自尝到可爱的小水蛭的周到照顾有点可惜。 娇生惯养的小女生,被那些黑乎乎的吸血家伙一吓,魂都散了。 手机里缓缓流淌着轻音乐,夜空,灯光,温泉,周遭葱翠的植被,一切都舒服得如此合乎人的心意。 第61章 猝不及防被打搅的无措 小辣椒肯定凑热闹去了,一时半会儿舍不得走开。 刚这么想着,耳边听到一阵沉稳脚步声。 嗯? 她居然只看了那么一会儿姜音出糗的样子就舍得过来了? 眉眼微转,嘴角惬意地勾着一抹弧度,看过去—— 蓦地,撞进男人幽邃的墨瞳里。 空气有几秒寂静。 降唇轻启,清眸愣愣注视他,表情都忘了怎么维持。 祁肆的车是从酒店后门进的,听工作人员说穿过后园拱门,越过一个汤池子就能到前庭。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独自泡温泉的她。 见到她的一刻,眸子下意识微眯。 仿佛发着光的白皙肌肤,完美的锁骨线条和瘦削笔直的薄背,轻薄的布料…… 姣好的身段一览无余。 与之相比更惹眼的,是那张未施粉黛,在温泉里洇湿的精致小脸。 清眸弧度微扬,瞳仁乌黑纯净,一副猝不及防被打搅的无措。 祁肆薄唇轻抿,眼皮微敛,嗓音像从胸腔里发出来一般磁性低沉,“抱歉。” 徐清蝉咽咽喉,压住胸膛里的心跳,“祁先生也在这边?” “在附近考察一些项目。” “噢,”她眨眨眼,水下的指节微蜷,“前庭挺热闹的,你可以去看看。” “嗯。” 等人走后,她才敢大口呼吸。 喘息几秒,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把自己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吊带下的起伏沟壑清晰直白。 想到刚刚全落入男人眼底…… 闭了闭眼,耳后霞红一片。 泡了一会儿,怕再发生刚刚那样的情况,披了轻纱出水。 前庭里,姜音腿上的水蛭已经解决了,她也因为吓得太过,去楼上休息了。 杨婉婉一看见徐清蝉,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兴奋过来跟她分享趣事。 两人坐在泳池边,脚掌轻轻拨着水,徐清蝉闻言微讶,“真的吗?这里怎么会有水蛭?” “不知道,姜音都快吓昏过去了,你没看到她刚刚那样子……啧,还怪可怜的。” 有侍应生经过,徐清蝉要了杯酒水,“好吓人,我刚刚也在后园泡汤,幸亏没遇到水蛭。” “杨老师,徐老师,来点布丁吗?他家甜点很好吃。” 陆承端着两盘精致甜点过来,杨婉婉不客气地拿走一盘,徐清蝉看了看时间,忍痛拒绝,“不了,现在太晚了。” 陆承轻笑,“徐老师好自律。” “嗯,好好吃!”杨婉婉舔了舔嘴角,闻言应声,“女演员的自我觉悟,徐老师真是我见过最自律,生活也最精致的人,你就别诱惑她了。” 看着绾住青丝的女人,陆承想起来,“我看徐老师的微博,你有一只可爱的小柴犬是吧?” “对,在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小时候是个小病秧子,养一养就好看了。” “我也养了只金毛,脾气好的不行,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噢,金毛,”徐清蝉眸子微亮,“我也很喜欢金毛。” “金毛是可爱,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陆承弯唇,“金毛是贼来了都能和贼做好朋友的狗,不太能看家。” 闻言,徐清蝉轻笑,“总结的很到位。” 泳池边三人言笑晏晏,二楼的两个男人目光不动声色注视着。 祁肆问:“那个人是?” 第62章 今晚是她僭越了 “剧组男主角,”穆修泽视线掠过杨婉婉,淡淡掀唇,“徐清蝉饰演的角色暗恋他,可惜求而不得,男主角都是女主的。” “听说女主角被水蛭吓到了?” 视线里陆承跟杨婉婉一起碰了个杯,穆修泽淡淡撤回目光,“穆氏旗下的酒店温泉水是用最先进的过滤系统处理过的,别说水蛭,一只蚂蚁都混不进去,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演的一出戏。” 姜音也清楚酒店是穆修泽的,最近本就不太平,自己做了亏心事在先,表姐又事业不顺,她不敢追责闹大,只能吃个哑巴亏,酒店有表示性的一点抚慰赔偿。 楼下的泳池派对越玩越热闹,年轻人的主场,越到后来大家兴致越高。 徐清蝉侧耳听陆承杨婉婉聊天,目光貌似在看泳池里玩水的男男女女,实则余光一直暗暗关注二楼明灯数盏的阳台。 甜食没碰,酒水喝的却不少。 在陆承提议一起下水玩后,她摆摆手,“我头有点晕,想上楼休息,你们玩得尽兴。” 杨婉婉看着她霞红的脸,担忧地问:“醉了吗?” “还好,睡一觉就行。” “要不我先送徐老师上楼吧。”陆承看过来。 “不用,不至于。” 女人高挑纤细,一身裸粉色薄纱长外衫在一众衣着单薄的人群中保守规矩,外衫清透,熠熠灯光下笔直的一双美腿勾勒出朦胧美感。 背影柔和又疏离,只可远观。 “看徐老师不像是清明的样子啊。” 陆承目光跟着,见她步伐微乱,想上前帮忙,被杨婉婉拉住。 “别管了,小心被人偷拍,到处亮堂堂的,谁敢对她做什么。” 她拉男人袖子的动作被高处的人看的一清二楚,喝完杯里最后一点酒,穆修泽放下杯子,“我下去走走。” 在原处站了会儿,祁肆也迈步离开。 走廊里有盏灯坏了,廊道里光线昏魅,盆景后窜出来一只小猫,看见他,小猫张着眸子一动不敢动,几秒后,似乎察觉到他没恶意,小家伙轻手轻脚溜进转角走了。 脑海里画面忽闪,它刚刚那个眼神神态跟某人很像。 继续往前走,经过转角,先涌入鼻息的是一股淡淡茶香,接踵而来的是柔软的身躯。 因为碰撞,原先在她怀里的小猫落到地上,喵呜一声就跑了。 徐清蝉侧目张望,走道昏暗,猫跑得快,看不真切。 “小猫……” 见那只小猫又溜了,祁肆低眸睨她。 前后被两个人打扰,小家伙这次肯定跑的远远的了。 徐清蝉白皙的五官染了粉,眸里似有一泓清水,澄净莹亮,鸦羽般的睫毛垂下一弯弧度。 对放走小猫的事有点不甘心的模样。 祁肆扶稳她,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喝了不少。” 她像是没听到似的,目光在走廊里打量,还打算去找小猫,第一步就没迈稳。 男人伸手过去,她直接栽到胸前,温热的呼吸顺着衬衣传递过来,肌肤微微发痒。 清冽的冷杉味侵入鼻息时,徐清蝉心底狠狠跳了下,眼前的男人只有直观的高大和威严。 祁肆睇着她柔软的发顶。 没接稳,这是失误。 女孩子的身体像一般柔软,感受到她轻轻吐了口气,手扶着他后腰站直身子。 “不好意思,可以不要挡我的路吗?” 她微微仰着头看来,眼眸微眯,似乎想看清他的长相。 这个时候的她眼里像含着一层雾。 男人居高临下,神态清明,能看出她微蹙的眉和微微抱手的姿态,像是不喜侵略,抗拒他的接触和气味。 沉默不语地挪开脚步。 徐清蝉满意了,扶着墙壁,一步步走的慢吞吞。 浑然不知,身后男人墨瞳静静端视着。 跟她走了一截,她在一间房门停下,手里的卡在感应区域来回刷了几次门都没开。 她抿唇,微微低了头去看感应区,再试一次还是不行。 见她一直在重复动作,祁肆看出来了,醉的不轻。 酒量这样,在楼下还跟人家喝那么多。 上前拿过她手里的卡一看,门牌号都不对。 卡被人拿了,徐清蝉薄唇抿着一条直线,抬眼看他。 男人侧脸轮廓分明,黑曜石般的瞳子慢条斯理地从卡上移到她脸上,浓眉微扬。 “毫不怀疑,没人在这儿你能刷一晚上。” 看着一直跟着她的人,徐清蝉眨眨眼。 忽而上前半步,柔弱无骨的手攀着他肩侧,慢慢踮起脚…… 渐渐缩短的距离足以看清对方肌肤纹理,祁肆静静端详她,眸光追随着她殷红的薄唇。 呼吸轻轻浅浅,带着一股酒香味,脸颊上的细小绒毛稀稀疏疏。 眼尾弧度十分漂亮,像一把钩子,偏偏眼神跟平日不一样,带着似有若无的水光和潋滟眸色。 一双有勾魂摄魄本事的眸子。 平日用清淡沉静伪装起来,喝了酒就绽放出它的迷人和危险。 直到她柔软的呼吸喷洒在脸部,男人眼眸微暗,喉头紧了紧。 她微微眯着的眸子放开了,眸色稍稍清明,“好像是祁先生?” 男人不语。 徐清蝉指节微动,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面庞。 温温热热的。 “为什么祁先生不说话?是在梦里吗?” “看来真是做梦……”她喃喃道。 右手更肆无忌惮了,拇指直接大胆地擦过他下唇。 果冻一般的软。 实在是手感太好,她目不转睛注视着男人性感的薄唇,拇指又用了点力压下去…… 祁肆黑眸幽深,不疾不徐地动了动唇,“徐清蝉。” 徐清蝉动作微顿,看进他深邃的眉眼里。 这突兀的一声似乎把她吓的不轻,薄唇微启,呆愣愣地停住,拇指还按在他下唇上。 “……活的?” 她一字一顿,呼吸都轻了。 嘶…… 指尖传来微微痛感,男人目光直视她,薄唇微启,轻咬住她白玉指尖。 五雷轰顶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吧。 电流从指尖流经背脊,再传到大脑,全身都酥麻了。 醉意的脸颊更红了几分,心跳早就失去规律。 慌乱地退开一步,目光不敢看他。 祁肆凝视她低垂的眉眼,压住心里的燥意,带她望前走了一段,刷开房门。 “你的房间在这儿,不要走错了。” “嗯……” 进了门,徐清蝉睇他一眼,见男人没别的话要说,关了门。 隔绝了强势的气息后,她重重喘了几口气,扶着沙发坐下喝了一杯凉水。 怎么会…… 一开始攀着他是想装醉吻上去的,临到关头看到他黝黑的眉眼后慌了。 最后改为迷蒙地摸他,谁知道他会连名带姓的喊她。 强势,迷人,不像警告的淡淡提醒。 正经矜贵如祁肆,居然也会报复性地咬人。 这是突破认知和想象的,杀伤力不亚于直接吻上去。 还得她演技好,稳住这么久不腿软已经是她最大限度了。 想到趁乱跌进他怀里时无意摸到的腹肌,手感更是没话说。 今晚是她僭越了。 简直胆大包天。 虽然醉酒是装出来的,但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是放肆了。 祁肆稍作思索就会猜到。 第63章 徐小姐已经走了 “喂,清蝉,这么晚找我,怎么啦?” “虹姐,我最近有没有什么工作日程?最好出市的那种。” “嗯,排好的工作计划没有,但今天佰愉的人联系了我,想请你做代言,这个代言广告得去杨市拍,我还没答应,准备问问你的意见……” “不用考虑了,可以的,明天就出发吧。” 倪虹:“……” “突然怎么了,这么急着工作?” 徐清蝉捏捏鼻梁,“出去避避风头。” 隔天,祁肆在餐厅吃早餐,用完早餐慢条斯理地看了几次手表。 《流凤》剧组的人都在东南角吃早餐,却没看到徐清蝉的身影。 想到她昨晚的迷糊劲,很可能睡晕了。 叫来侍应生,“给263房的客人送一壶醒酒汤和一份早餐。” “好的,先生。” 侍应生小伙子办事效率很快,看着托盘里的苹果派,想了想,祁肆改口,“给我就行了。” 行至263号房,手背敲了敲门,一分钟都没人来开。 安静等了会儿,继续敲第二次。 走廊寂静,男人墨瞳沉暗。 “肆爷。” 严璟见祁肆端着早餐站在一间房门外,惊诧之余内心暗叫不好。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徐小姐的房间。 可是她人已经走了呀。 “徐小姐已经走了,早上六点半乘宋维的车走的,似乎要赶着去机场,接了佰愉的牛奶代言。” 严璟假状淡定地汇报打探到的情况,其实目光已经微微垂着,敏锐地预感这不是个令人愉悦的好消息。 清早的廊道空气微冷。 祁肆扫过紧闭的房门,低睨着手里的早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随即将托盘转给严璟。 “宋维来接的她?” “是……”严璟一字一句道:“宋维周末在这附近,应该是徐小姐工作急,恰好就请他送去机场。” 男人慢慢搓着指尖,黑眸幽邃,看不出情绪。 之后也没说什么,迈步离开。 周一在公司,听到何孝和宋维的对话。 “徐老师去杨市了啊?那边好远,听说有个大草原牧场,她是去那里拍广告吗?” “嗯,她说就在那个有机牧场拍。”宋维看着手里的白兔奶糖,弯唇,“到时候就能在电视上看到她的广告了,以后家里的牛奶都买徐老师代言的。” 何孝闻言也点头,“正好可以买些来送我奶奶。” “哟,大白兔奶糖,好有年代感啊,还有不,给我两颗,想念小时候的味道了。” “没了。” 何孝眯眼,“那里不还有一颗呢吗,这么小气,一颗糖都舍不得。” 宋维抬眼道:“我只有这两颗,是昨天徐老师给的,你要吃自己买去。” “徐老师给的?”何孝盯着那糖,“你不是有两颗吗,就给我一颗。” 宋维不动声色把两颗糖放进抽屉,“我明天给你买包新的。” “徐老师给的你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有点过了啊,”何孝斜眼逗宋维,“你该不会暗恋人家吧?” 宋维猛地扭头,“别胡说,传到徐老师耳朵里以后还怎么打照面。” 第64章 徐老师寄给我的牛奶 “你别紧张啊,暗恋就暗恋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再说,徐老师还小我们两三岁呢,也是同龄人,你好好努力,没准她就稀罕你这样内敛含蓄的奶狗呢?” 宋维思忖几秒,“总之,你不要乱传乱说,徐老师职业特殊,万一不小心就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了。其他的事情……我还没想那么远。” 祁肆淡淡睨着宋维柔和的侧脸,大白兔奶糖? 她在山里拍戏时,送她去剧组的车上,因为没吃早餐,她也给了他几颗。 周三那天,宋维欢欣雀跃地收到了一个包裹。 拆开一看,是一箱牛奶。 同事凑过来,“什么啊?” 宋维说话时脸上压抑不住的炫耀,“徐老师寄给我的牛奶,她现在是佰愉的代言人。” “可以啊宋维,让大美女对你这么上心,听说你小子上学那会儿就是系草,现在连大明星都对你青睐有加,果然还是有点魅力在身上啊。” 油嘴滑舌的同事,宋维只当他们是说笑,无奈地分了牛奶。 “别乱说话,她们艺人是一点绯闻都不能有的。” 开完高管会议的祁肆发现宋维他们那个办公室好几个人在喝一款佰愉的牛奶。 严璟一直是个细心的助力,顺嘴提了句,“好像是徐小姐代言的牛奶。” “我也好想认识一个明星朋友啊,代言的东西可以免费用,时不时也给我寄她代言的产品,这真的超酷的好吗!” 那间办公室的人交谈声还在继续。 “宋维,你的徐老师对你太好了吧,出去拍广告还想着给你寄东西,我要有这么漂亮暖心的师父很难不动心啊。” 男人长腿迈步沉稳,多余的话没听到,只淡淡经过。 严璟跟在后面,慢慢摇了摇头。 果然,第二天,宋维被调去印尼分公司做数据分析及技能培训交流沙龙。 总裁办公室。 看了一下午投资评估的男人捏了捏眉心,沉思片刻,滑开手机。 点进微信,空空荡荡。 私人微信本就没加多少人,其实与平时无恙,但今天格外觉得冷清。 点进朋友圈浏览一遍,恰好看见徐清蝉三分钟前发的图文。 【是小时候读童话书想象的牧场呀,小牛好可爱~~】 图片是广袤碧绿的牧场草地,远处天连着地一般,云朵像点缀在天空的巨大,牛群悠哉游哉地在牧场散步觅食。 其中一张是她的自拍,头发绑了发带编成两边蓬松的鱼尾辫,白皙的五官在艳阳下发着光一般。 眼尾弧度漂亮流畅,唇角弯着很自然惬意的笑。 一幅良辰好风光。 画面里她和广阔自然融为一体,清风霁月,神态清明。 跟那晚借着酒劲晕乎乎黏他身上的人截然不同。 醉意是有的,但肯定不排除将戏就戏的成分。 胆子不大,第二天就逃了。 一点音讯都没有的逃离。 她记得给徒弟寄牛奶,送奶糖,却一字不提那晚对他的所作所为。 要说有多喜欢他,也不好衡量。 总之是说走就走,事后连句解释或道歉都没有。 态度好得很。 第65章 想他 有了助理后徐清蝉觉得真是好省心,季清柏办事干练勤快,话不多,衣食住行到各种生活琐碎点滴都被她安排的妥妥当当。 让人觉得感全感爆棚。 “清柏,你谈过恋爱吗?” 季清柏摇头,“没谈过。” “长这么大都没喜欢过什么人吗?” 闻言,季清柏微顿,不是很确定地开口,“没……” 徐清蝉撑着太阳穴,将她的细微表情看在眼里,“有喜欢的人就表白呀,怕什么,青春才几年,不跟喜欢的人表次白会遗憾的。” “没机会了。” 莫非她喜欢的人已经有家室了? 应该又是个悲伤的故事。 看她一眼,季清柏莫名,“你是在用同情的眼神看我吗?” “不是。” “不是看你,是想到自己。”徐清蝉搅拌着碗里的椰奶桃胶,若有所思道:“如果我喜欢的人有了别人,我应该会失眠一个月。” 季清柏眨眨眼,“难过得睡不着?” 抬眉看来,她降唇轻启,“你睡得着?” 季清柏失笑,“睡不着。” “能让你这么记在心上的,会是谁呢?” 桃胶入口滑腻香醇,徐清蝉却觉得少了几分风味,视线落在碗里,温声细语喃喃道:“祁肆。” 她这么坦诚和毫不掩饰的小失落让季清柏怔愣一瞬。 徐清蝉接触起来不像看着那么有距离感,坦率纯粹,刚认识不久就觉得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连自己暗恋的人都直接就告诉了她。 “肆爷,确实是个能让很多女人着迷的男人,”季清柏想了想,“其实我觉得,你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徐清蝉一顿,“怎么说?” “直觉。” 忍着胸间微微的心跳,徐清蝉垂下眸子,“好感应该有一点,但要让他达到喜欢或爱很难。” 来这边都快一周了,他那边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能还不知道她出差了。 那晚她做了那样的事,他又是一点追究都没有。 不知是不在乎,还是不想去在乎。 这种沉敛的男人真的很不好攻略,什么都淡淡的,像是感情天生淡薄,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动一次心也说不定。 那晚胆大包天接近他,事后根本淡定不了,怕他隔日拆穿,不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索性溜了。 结果发现,人家似乎根本不在乎,没把她放在眼里。 出差不出差什么的,只是她一个人的事而已。 即使清楚是自己想法多,他要揭穿她害怕,他不放心上,她又觉得烦躁。 明明是能感觉出一点不同的,这男人真的理性到把每一层次的情绪都分析的透透彻彻,清楚一时的好奇和兴趣不足以耗费他的时间来应付一个明眼人都看出来对他有意的女人么? 她徐清蝉22年的人生从没有哪个男的能让她花这么多心思,还如此牵动情绪。 唉。 季清柏睨着徐清蝉淡淡懊恼的神情,感觉她憋了好多天,原来是因为男人。 一时竟觉得她这样有点不自知的可爱和率真。 “暗恋真的是非常辛苦的事,何况你喜欢的还是最难攻略的那个,放轻松,你要想,他这样不单单是对你,其他女人也很难接近他,是不是就好受很多?别烦恼了,也别轻易退缩。” 慢慢摇了摇头,徐清蝉微微抿唇,眸光清潋,“想他了。” 有点恼他,又过分地想他。 离开他来这么远的地方,真的好想好想他。 想看看他,哪怕一个背影都好,想跟他说说话,想闻一闻他身上沉洌的冷杉味,想看进他幽深的眸子里,听他徐徐不急地说话。 更想听他喊她的名字。 唉。 看来是真的喜欢祁肆了。 “你这边的拍摄工作也完了,想他就回去看吧。” “不行。” 徐清蝉慢慢抬眼看着天边沉沦的落日,晚霞是天空打翻的腮红,这样的美景要是祁肆也在就好了。 真的想象不到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样,他谈恋爱是什么样。 为了早点看到他那个样子,多等一段时间再见他也能忍。 “就假设他对我是有一点好感的吧,现在回去就前功尽弃了,起码要待一个月。” —— 在外漂泊的日子也不是无所事事,这一个月她没有通告,听说当地有老人马头琴拉的很好,徐清蝉特意去拜访。 白天跟着老师学琴,晚上还是非常自觉地护肤锻炼。 风光辽阔秀美的大草原,纯朴热情的当地人,吃不完的美食,日子过得规律又放松。 还有个季清柏在身边陪着聊天说话,这一个月两人玩得很熟,性格处事风格又相似,一个频道的人相处起来很轻松愉快。 只是到了晚上会无聊,会不由自主翻看某人的微信。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天,穆修泽发了条微信过来。 点开一看,是祁肆欣长的身影,西装马甲被穿出高级禁欲感,微微俯身手持球杆,浓眉微凝,目光沉静地瞄着桌球,蓄势待发的模样。 拍的非常优秀。 这种画面随便一眼都是视觉的巨大冲击力。 一脸淡漠运筹帷幄玩桌球的男人太有成熟魅力了。 穆修泽:【撤回了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发错了。】 徐清蝉:【……】 幸亏她保存的快。 徐徐图之:【哦。】 穆修泽喝了点水,瞥了眼正专心打桌球的人,继续跟徐清蝉聊天:【听说你去遥远的杨市了?还接了个牛奶代言。】 【对。】 【拍个代言广告要半个月这么久?】 徐徐图之:【早拍完了,近段时间还没什么通告,我留在这边学马头琴,也当给自己放个旅游假了。】 【学琴一时半会儿学不好,那你还要待多久?】 【不知道,看工作安排。】 顿了顿,徐清蝉唇角微勾,打字:【可能两三个月也说不定。】 【对了,穆总喜欢喝牛奶吗?我给你寄点儿?】 穆修泽看了眼放下球杆的人,似乎不想玩了,低下头发消息:【免费的?】 【嗯,穆总之前也挺照顾我,贵的东西我送不起,送你一箱牛奶吧。】 祁肆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走过来做在座椅,“不打?” “不打了,聊会儿天。” 黑眸淡淡扫过去,蓦然看见徐清蝉的头像。 穆修泽也没遮掩,大大方方的,“徐小姐说感谢我以前对她的照顾,要给我寄牛奶呢。” 祁肆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想到自己空荡的微信界面,内心有股燥郁。 感谢穆修泽的照顾? 他就没照顾过她? 第66章 真有姑娘? 穆修泽当着祁肆的面给徐清蝉回消息:【可以,寄到这个地址就行。】 男人睨着他的手机聊天界面,瞥见他们聊天的上面几条消息,徐清蝉说要两三个月才回来。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晚上去老宅吃了顿饭,老太太又在念叨让他找女朋友,要介绍谁谁家的名门闺秀给他认识。 他说现在还无意于此,老太太吃完饭就赶他走了。 “你自己不慌我都替你慌,以后老了身边连说个话的伴都没有,可怜的是谁。” “之前我去月老庙给你求姻缘,这段时间你就没遇到什么特别的姑娘吗?他们说这个庙很灵的啊。”老太太思忖片刻,得出结论,“可能还得本人亲自去,你周末跟我去一趟月老庙吧。” 祁肆想到某张小脸,薄唇轻启,“不用了。” 老太太挑了挑眉,有点猜测意味,“真有姑娘?” 见他敛眉不答,她眼里星光闪闪,凑过去,“长得美不美?” 美不美? 想到那张白皙绝美的脸,祁肆微敛着眸子嗯了声。 难得听到内敛的长孙口里称赞女孩子,老太太嘴角咧开,“那你得把握住了啊,漂亮的姑娘多少人盯着呢……要不你还是亲自去一趟月老庙吧,本人去更有诚意。” 祁肆一向不信这些东西,什么东西都是靠自己得来的,这种虚妄的寄托根本毫无意义。 最终也没答应奶奶的提议。 回到景华府,洗完澡在阳台抽了根烟,墨瞳看向遥远夜空,思绪有些散漫。 在马场时徐清蝉发过一次朋友圈,照片拍的很好,寂寂夜空里繁星点点,远处是马场延绵的灯光,她说那是人间星河。 不知现在她是否也在了望夜空,一起看着同一片星宿。 想到温泉酒店那晚,她雾气朦胧的眸子,呼吸清软,带着温淡的清茶香,一起撞入他怀里。 殷红性感的薄唇吐气如兰,试探着接近他时,某一刻他居然以为会亲上来。 喉头滚了滚,掐灭指尖的烟回卧室。 蓦地想到什么,他去酒柜把那瓶晶莹剔透的荔枝酒取出来。 外观很漂亮,有点不舍得喝。 瓷杯倒了些出来,荔枝混着酒香吸入鼻息,入口醇香清甜,甜度和酒味正好。 她手艺真的很不错。 拿过手机拍了张照,指尖轻点那个插画女孩侧脸的头像。 【你的荔枝酒味道很好。】 收到男人信息的徐清蝉有一瞬怔愣,眸子微弯,【你现在才喝呀?】 【嗯。】 看着这个嗯,徐清蝉喝了口水,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他聊天未免太冷淡了。 等了一分钟那边都没发消息过来,她抿唇,把手机一放,一套帕梅拉下来身上有层薄汗,去洗个澡。 刚刚严璟打电话过来汇报工作,挂了电话祁肆才发现徐清蝉只回他一条消息就没回了。 盯着那个略显冷淡的“嗯”字,他沉思片刻,打字:【刚刚接了个电话。】 【想着等个天气好的日子再开封的,就留到了现在。】 等了会儿那边没回复,他抵了抵后槽牙,问:【现在在忙?】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跟石沉大海一般,良久得不到回应。 注视着聊天界面,男人眸底沉暗,又倒了些荔枝酒在杯里,把酒瓶放回酒柜。 徐清蝉洗完澡出来慢悠悠吹了个头发,强忍着自己不去看手机,不被他影响情绪。 不要期待,没什么好看的,万一他压根就没回她消息。 这么一想,还是不看的好,看了自己心情又不好。 慢慢抹了身体乳,配合着美容仪用精油做了套脸部按摩操,每次运动完洗了澡,自己身上香喷喷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妙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爱自己,她最会爱自己了。 做完一切该做的,时间也指向11点,有点晚了,晚睡对皮肤不好。 终于躺进柔软馨香的床里,有理由看手机了。 指纹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三条消息。 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刚刚在洗澡,抱歉。】 这回那边很快回复,【没事。】 【听说你去杨市了,要待多久?】 看着床头柜上划掉的半个月日期,还剩半个月,她嘴角抿着一丝作弄的笑意。 徐徐图之:【说不准,长的话两三个月。】 哪怕在穆修泽那儿已经看到这个回复,祁肆还是想亲自问一句,结果答案是一样,心里有丝捕捉不到的燥意一闪而过。 长指在屏幕上敲字,那边发过来一条消息,他指节顿住。 【挺晚的了,我习惯早睡,眼皮有点重了,祁先生晚安。】 男人薄唇轻抿,把框里的字一一删掉。(你想打电话吗?) 【好,晚安。】 半个月后。 被发配到印尼分公司交流学习的宋维都回来了,徐清蝉还没回来。 30日是周末,景逢邀请祁肆去一个原石拍卖会。 拍卖会是景家主办,地点在着名的赛马场酒店大楼。 大楼建筑设计很讲究光线体验感,拍卖前投标者在采光极好的六楼展厅观察原石,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光线通透,主办方还提供手电筒和光纤灯给投标者检查宝石净度。 原石市场玩好了也是一大暴利市场,鲸盛投资的珠宝公司也不少,以前祁肆也被邀请去参加过原石拍卖或珠宝展览会,主办方明里暗里送上来的宝石也有,他对这些没有多大欲望。 这次景逢邀请他,据说有好些缅国运来的玛瑙翡翠,他放弃了周末过来看看。 观察了几块翡翠玉后,祁肆看中一块,透明度和光泽度极好,成色很漂亮。 记下拍品编号,回拍卖厅等候拍卖。 景逢给工作人员交代完事情回来,见祁肆闭目小憩,知道他是不可能睡着,睨着他眼下淡淡的青灰道:“失眠又严重了?” 男人睁开眼,“嗯。” “你这不行,得找到能为你治疗的人,我已经用尽毕生所学了,对你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效果。要实在不行,你找个女人呗,之前是有这种例子,有患者结婚后因为另一半的影响治好了失眠,既然能试的方法试过了都没用,你试试另一种治疗方法,没准能行。” 第67章 徐老师手里的是独一份的 拍卖开始,拍卖厅观众席灯光疏暗,聚光灯聚在台上。 无心别的宝石,祁肆只等着那块翡翠绿。 拍卖开始,他第一个举了牌。 陆陆续续有人跟,到后面一点跟的人少了。 有些人是认出他来,不敢跟这位肆爷抢东西,再喜欢也只得让。 “好的,现在zt3024号翡翠150万一次,150万两次……” “一百八十万!” 观众席右侧一道清润如玉的嗓音落下,祁肆微顿,侧目看去。 戴银框眼镜的女人鼻梁高挺,眉骨深邃,眼镜链垂在侧脸,整个人清贵得像只美玉雕琢的孔雀。 她回来了? 不是说要两三个月? “zt3024号翡翠一百八十万一次、一百八十万两……” 祁肆举牌,低醇的字音掀唇,“两百万。” 徐清蝉看他一眼,举牌,“二百五十万。” “三百万。” 拍卖师目光在两位相貌不俗的人身上流转,“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三百万三次!成交!zt3024号翡翠由八号竞买人竞得!” 拍卖结束后,景逢喊祁肆在餐厅吃晚饭,被婉拒了。 他点头,“行吧,你有事先走。” 等人走了景逢才摇摇头,他早看到了,刚刚参与竞拍,徐清蝉也在场。 没拍到自己想要的翡翠,徐清蝉的确有点可惜,不过既然也是祁肆想要的,她当然争不过。 他那么执着那块翡翠绿,应该是送给他奶奶的吧,听说那位老人家也很喜欢精致的珠宝。 门口季清柏在车内候着,远远看见她,扬了扬眉举起手里的两杯奶茶。 徐清蝉远远看着她轻笑,清柏太帅了。 她们现在这样还挺像情侣,潇洒帅气的男朋友在车里等女朋友下班,看见她,嘴角轻勾,宠溺地扬了扬眉。 小时候就觉得季清柏长相清秀帅气,长大了这种中性风的帅气不减反增,有时候蓦地一瞥,都会心下一个微跳,就是少女时代最喜欢的那种清秀精致又洒脱的长相。 正要走过去接奶茶,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徐小姐。” 祁肆西装革履,宝蓝色领带矜冷瑰丽,衬衫一丝不苟,着装总是很考究。 四目相对,那双幽潭般的黑眸静静看着她,目光似乎多了些细微的东西,是什么呢? 克制的,有礼的,大概可以用“宽容”二字来形容吧。 徐清蝉弯唇,“祁先生,恭喜你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下机就过来了,为了参加这个原石拍卖会。” 只是没拍到自己看中的翡翠。 被眼前这人拍走了。 祁肆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夺人所爱,微微沉默两秒,“吃饭了吗?” “现在去吃。”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被一个年轻男人打断,“还真是肆爷!刚刚在拍卖厅还以为看错了,您也喜欢玩原石啊?” 祁肆侧目,说话的是方氏集团的小公子,他父亲跟鲸盛有业务往来,祖上跟沈家也有些亲戚关系,算起来,是个小辈。 方尧在京圈年轻一辈中也算是青年才俊,这群公子哥们爱玩,也有些挥霍家里财产不务正业的,方尧算是既会玩又有经商头脑的。 虽然祁肆大不了他们几岁,但那群豪门公子哥每次见了都会恭敬地喊一声肆爷,哪家都惹不起沈氏,祁肆又是个运筹帷幄独揽大权的,跟他们不是一个阶级,很多家里的生意还要仰仗沈家,面上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祁肆跟他简单聊了几句,一旁的徐清蝉见他忙,轻声开口,“那祁先生你忙,我先去吃饭了。” 方尧移眼看了看说话的女人,认出来这是势头挺火的一个艺人,真人倒是比屏幕上更立体,气质一绝。 看着女人上车离去,祁肆眸色深沉,淡淡拒绝了方尧的晚餐邀请。 —— 季清柏见徐清蝉微微翘着的嘴角,心情似乎很好。 “看到心上人了?” 徐清蝉只是抿唇浅笑,视线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觉得帝都的空气都是甜的。 隔天,她去鲸盛大厦给两个学生上课。 春末的阳光温煦,晴空云卷云舒,道路两旁树梢卷着微风和绿叶,心情跟阳光一样柔和。 突然想到,是樱桃上市的季节了。 【今天天气好适合吃樱桃。】 随手拍的几张蓝天白云发了朋友圈。 一小时后,教完宋维和何孝,有漂亮小姐姐敲门进来,“公司为大家准备了樱桃沙冰,都来茶水间拿吧。” 徐清蝉顿了顿,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何孝伸了个懒腰,“走吧,徐老师,去吃樱桃沙冰。” “好。” 小姐姐端着手里豪华的樱桃沙冰过来,轻声细语,“徐小姐的我带过来了,你们俩去拿就好。” 徐清蝉愣愣接过,看着红润饱满的大樱桃,颔首,“我自己去拿就好,怎么还劳烦你送来。” “你是客人,应该的。” 小姐姐目光不动声色近距离看着徐清蝉的脸,努力压住眼里的星光闪闪,完成任务,有礼有节地点头,“你慢用。” “谢谢。” 何孝看着徐清蝉手里那份超豪华的樱桃,兴冲冲去茶水间,结果一看,这里的盒子都是小份的,哪有什么豪华樱桃沙冰。 徐老师手里的是独一份的。 他看着桌上一盒盒的沙冰陷入沉思,宋维上个月被总监指名去海外出差,这事好像不简单。 徐清蝉在休息室吃了会儿沙冰,见宋维他们还不回来,一个人坐着无聊,便出去散散心。 鲸盛一层都大的离谱,走着走着,她误打误撞地到了hr部门,今天好像在面试。 只是面试者们都是女性,而且穿的衣服也不是规矩的正装衬衫,相反打扮时尚,可能面试的是设计师一类的职位。 本来她对此不感兴趣,要走的前一秒,听见等候面试的几个女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总裁形象助理这种职位有那么好当吗?穿成那样就来了,审美这么磕碜,着装就直接pass,自己的穿着都搭不好,还做总裁的形象助理,有的人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清晰定位。” 顺着看过去,女人们嘲讽的对象是一个刚从面试室出来的女人,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其实形象挺好的,只是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里显得有点素。 第68章 总裁形象助理 总裁形象助理? 给祁肆整理着装搭配,能进入总裁休息室整理总裁衣物,没准还能去景华府能近距离接触祁肆的职位? 看着打扮时髦亮眼的女人们,徐清蝉眉头微蹙,今天的好心情在这一刻中止。 “姐妹们加油啊,不管谁得到这个职位都要请咱们吃大餐。这可是鲸盛总裁的形象助理欸,没准以后就成了鲸盛的女主人……” 步子移不开了,徐清蝉戴了口罩也在外面等着。 聊天的几个女人瞥见气质不凡的她,目光有意无意带着打量看过来。 放肆和花痴收敛了些,打探的目光却不是很友好。 徐清蝉自顾自玩手机逛衣服,陆陆续续地,侯在外面的人都挨个面试了。 走道里只剩她一个人,面试工作人员见外面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眉目精致的人,走过来,“是来面试的吗,跟我过来。” 进面试室,刚坐下就看到面熟的人,不是祁肆,是严璟。 看见她,严璟也微微诧异。 他在一排面试官中间,神情严肃,看见她也没说什么。 面试官们开始提问,问她毕业于什么学校,有没有学过艺术类设计类的东西,对时尚有多深的见解,诸如此类。 徐清蝉答的挺简单,显然不是面试官们想要的回答。 见她态度散漫,还戴了口罩,简直不像诚心应聘,有个女面试官凝眉,“可以把口罩摘了吗?” 她点点头,照做。 摘下口罩的一瞬,几位面试官瞳子微微放大。 女人五官深邃立体,肌肤白皙,乌黑蓬松的秀发随意扎了个高马尾,给人的感觉冷贵而疏离,漂亮的过分。 尤其那双眸子,睫毛卷翘,瞳子黑白分明清透得似玻璃珠一般,眼尾弧度流畅,很难移开眼不看她。 再次开口问其他问题,几位面试官态度虽不算随和,但较之刚刚明显有了更多耐心。 等徐清蝉出面试室后,几位面试官看着手里的资料,有点纠结。 “严特助,这三位是自身能力与素质都过硬的,这位也……不错,既然你代表祁总,最终决定权由你来吧。” 严璟浏览过名单上的名字,直接掀唇,“就她吧。” 女面试官见他选了徐清蝉,有点异议,“……要不,这四位再安排一次考核?” 严璟淡声道:“我认为一位优秀的面试官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识人能力,一次长达八分钟的面试把该问的问题都问了,还不能选出最合适的人选,而是一味地想着重复考核,这难道不是遮掩本身职业素养不足的借口吗?” 闻言,女面试官脸色一变,唯诺地点头,“严特助教训的是。” —— “徐清蝉?” 办公桌后的男人听完严璟的汇报后抬眼看来。 “嗯,徐小姐是最后一个参与面试的,最终确定的人选也是她。” 祁肆放了钢笔,“她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软件工程组。”看了眼老板,严璟颔首,“我去请她。” “我过了?”徐清蝉真没想到自己随意参加的面试,居然脱颖而出了。 “是的,经过商讨,你为最终形象助理人选。” “祁先生知道吗?” “知道了。”严璟伸手引路,“还请徐小姐去一趟总裁办。” 徐清蝉经过总裁办秘书区时,那几个八卦心大起的秘书们视线暗戳戳跟着大美女的身影,等人进boss办公室了,几人目光激动地对视一眼。 “祁先生。” 祁肆嗯了声,签完最后一笔才抬眼看来,“坐。” 徐清蝉坐进沙发,祁肆把办公桌上果盘里的樱桃端过来,也在沙发另一侧入座。 “谢谢。”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很有活力的的造型,像正在念书的大学生。 阳光从落地窗外射进来,光晖落在她蓬松柔软的发顶,青丝也染了金黄色调,整个人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听说你想做我的形象助理?” 把小小的樱桃核吐出来,捏在手心里,徐清蝉轻声道:“我就是经过那里,工作人员搞错了,把我也推去面试……” 男人看着她被阳光照的像发光的侧脸,总觉得她今天格外温软。 “想必你也知道最后的面试结果,企业与员工是双向选择,既然是误会,你不想任职我们也不会勉强,顺推下去选第二个面试者就行,你不用有压力。” 选别的女人做他的形象助理,她没压力才怪呢。 “我就想问一下,我以后拍戏,可能时间上的平衡不是那么……” “鉴于你的另一份工作性质,如果遇到要出差或不能亲自到场的情况,你可以提前替我搭配好接下来一周甚至一个月的着装,也可以通过提交表格的方式列出你的工作内容。” “好的,”徐清蝉对上他幽邃的眸子,“那不出差可以亲自过来工作时,我的工作内容有些什么呢?” “大概分为三点,一是替我搭配好不同场合需要的着装,除了日常在公司,还会有一些晚宴,酒会的特殊场合。第二,整理我的衣帽间,保证办公室、车里等有备用衣物。最后一点也很重要,隔一段时间你需要进行一次采购,包括衣物、鞋袜、领带和腕表等,都由你来挑选。”注视着她清润的眸子,他徐徐不急地道:“听起来复杂,其实没有那么忙,宴会我参加的少,采购也不用很勤。” 见她垂眸沉思,祁肆又道:“你可以先考虑几天,再告诉我愿不愿意。” “不考虑了,我愿意。” 睨着她小巧的鼻尖,男人唇角微勾,嗓音沉缓而悦耳,“欢迎你。” 徐清蝉虚虚点头,心跳有些快。 “你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她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祁肆掀唇,“等我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噢。” 注视她片刻,男人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摊在她面前。 徐清蝉怔愣一瞬,把手心的樱桃核放在他手里纸巾上,男人捏着纸团,起身的一瞬又递给她一张纸。 他回到办公桌前,徐清蝉看着自己空荡的手心,胸腔里震耳欲聋。 沙发区是没有垃圾桶的,他把她手里的樱桃核带走了。 他好细心。 擦了擦手心,徐清蝉安安静静地吃着樱桃等人。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暖和地让人想轻叹。 第69章 桌球 悄悄瞥办公区的人一眼,他背脊笔直,面庞轮廓英俊分明,神态专注,那双漂亮到让人想摸一把的手握着钢笔在纸上书写。 认真的男人真的好帅。 这个角度看他真是英俊得过分,好想偷拍一张…… 悄咪咪关了手机静音和相机闪光灯,她屏着呼吸快速拍了一张。 拍完点开照片欣赏,嗯,不错,随便一拍都好看。 现在她有两张祁肆的照片了。 男人忙完,拿起外套起身,“走吧。” 当boss和美人一同出来又肩并肩去乘电梯时,整个总裁办的人都快魔怔了,尤其祁肆的几个秘书,兴奋到快跳起来。 “看来咱们盼了好久的老板娘这回是真的有苗头了。” 同事欣慰地点点头,“这个总裁夫人我很满意,这不比之前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人好磕?” “还是总裁的眼光好,一挑就挑个最美的。” 徐清蝉是和祁肆坐总裁专属电梯下去的,狭小的空间里她总觉得心里提着一口气,为了掩饰不自在,掏出手机想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指纹解锁的一瞬那口气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慌乱退出图库迅速熄屏,耳部温度飙升也不敢看身旁的男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张照片。 心虚地低着眸子片刻,身旁没有动静,她悄咪咪地吐了口气。 慢慢抬起视线,余光瞥见男人端正笔直的站姿,目光直视前方,没发现她的异样。 “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说完她觉得这种说法太敷衍,补充,“我不挑食,只要不太重油重盐的都可以。” 男人似乎没放在心上,“行,那我直接安排。” “好。” 出了电梯,地下停车场迈巴赫旁候着一个黑色正装的男人。 顿了顿,徐清蝉张了张唇,“是你。” 祁肆看过来。 “之前有次我的车爆胎,是他帮我换的轮胎,换完我都还没说声感谢人就不见了,原来你是祁先生的……” “保镖。”桂雷点头。 祁肆面色如常,看了眼徐清蝉,“还有这回事?” “嗯!”她弯着眸子,“好巧啊,没想到是你的保镖。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桂雷。” “人跟名字一样威武可靠呢。” 桂雷内敛点头。 “谢谢你了,你那时走的太急,我都没好好谢你呢。” “小事,不值一提。” 见徐清蝉注意力都在桂雷身上,祁肆拉开车门,淡声道:“走吧。” 一路上她还是时不时跟桂雷说话,完全不知道身旁的男人脸色越绷越紧,开车的桂雷察觉到了,他虚咳了声,“徐小姐,我比较习惯安静的驾驶。” 徐清蝉一顿,“抱歉啊,你开吧,不打扰你了。” 静下来她才发现同在后座的男人过于安静的气压。 糟糕,刚刚好像有点话唠了。 祁肆是喜静的。 默默给自己嘴巴封了胶带,她安安静静地坐着。 车子在辉煌雄伟的建筑面前停下时,她朝外面看了眼,丽尚斯都。 第一次遇到祁肆的地方。 第二次来,心境早已不同。 上一次她孑然一身,心境平寂,还是使手段跟别人混进来的,这一次光明正大跟着会所主人来了。 心境变了,不再觉得生活了无乐趣了。 跟着祁肆上了会员专用楼层,这一层她上次没机会来,算是长见识了,奢华程度难以用语言形容。 盆栽里的随便一株植物都是价值不菲的,墙上的画都是名家真迹,有一幅她在新闻上见过,当初在巴黎名画拍卖会上被人花1.3亿拍走。 1.3亿…… 入座后,祁肆很绅士地为她倒了杯茶。 徐清蝉喝了口,很香,真的香,入口回味无穷,不知道这一口又是几位数。 晚餐上来,祁肆用公筷给她夹了些菜,她说了好多次谢谢。 她最爱的就是装在外观精致的贝壳上的鱼子酱,不管单吃还是搭配奶油面包都很好吃,在舌尖上味觉很丰富。 跟祁肆一起吃饭太快乐了。 他会给她夹菜,但桌上那瓶香槟徐清蝉都看一晚上了也不见他先品尝,他不先倒她又不好意思。 终于在饭吃得差不多了后她给自己倒了些,瓶口伸向祁肆的酒杯时被他挡住,“我不喝,待会儿开车。” “噢。” 看她一眼,他又低声道:“少喝些。” 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比较爱酒的。 “味道如何。” “嗯!好喝。” “你的荔枝酒也很好喝,不像一般的荔枝酒,手艺有点让人惊艳。” 酒香和果香融合得恰到好处,清香但不甜腻,还带着冰凉,很适合夏天喝。 听见他夸自己手艺好,徐清蝉心花怒放,“祁先生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再送你点别的酒,对了,早春桃花开的时候我酿了些桃花酒,你要是不嫌弃……” “一而再再而三地夺人所爱,不是君子之道。” “不会,也不是多金贵的东西,我再做就好了,那改天我拿给你。” 祁肆将桌上的香槟推过去,“这样的话我也不能白要你的,这酒你喜欢就带回去吧。” 闻言徐清蝉眸光微亮,“谢谢。” 吃完饭后祁肆问她,“想去上面玩吗?” “想。” 知道她不喜吵闹,祁肆带她去清净的场地。 他自己专用的桌球室。 “会玩吗?” “看别人玩过。”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徐清蝉:“我。” 一杆球打过去,8号球居然一杆进洞了。 祁肆唇角微勾,徐清蝉有点气馁,“好久没摸了,技巧有些生疏。” “没事,重来一次。” 第二次开球好在没出什么错了,但她瞄球老瞄不准,祁肆擦了擦球杆,慢条斯理地问:“要不要带你过一遍?” “好。” 徐清蝉摆好瞄球姿势,男人清冽的气息由远及近,感受到大掌很轻地按了按她后背,耳边伴随着他磁性的声音:“腰再低一些,找到重心,视线衡量白球和目标球的距离,预测走势与角度,看不准的可以用球杆量一下可能路线,当然,这是初级阶段,等熟悉后通过肉眼也能预测走向。” 男人的低沉嗓音萦绕在耳边,身侧隐隐约约传来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徐清蝉咽咽喉,目光虚闪。 低下腰身,打出一杆,目标球不仅没进洞,还连球犯规了。 第70章 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像这种白球和目标球离得太近的情况要注意连球,你刚刚有点急了。” 徐清蝉重新做姿势瞄球,男人端详她的姿势,微微调整了下她的右手,“放轻松,手肘要想象有一个支点,但姿势不能僵硬,想象右手和球杆是一体,找到最好的状态时再发球。”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只是连在一起要怎么做心里没底,脑子跟浆糊一样。 只注意他的气息和磁性好听的嗓音了。 这一次还是打的不尽人意。 第三次祁肆有些无奈,薄唇微启,“没摸习惯球杆很正常,不要气馁。” 徐清蝉抿唇摆球杆时忽地感觉男人气息一近,强势冷冽的冷杉木香袭来,后背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右手扶上她握杆的手,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注意力集中,看着目标球。” 背脊窜起一股电流,从四肢百骸麻到大脑。 她怔怔愣愣地被人围在怀里,心跳快要响出胸膛,由他领着,打出一球。 目标球完美进洞。 “专心点。” 祁肆嗓音沉稳,带着专业人士的心无旁骛。 徐清蝉心里暗暗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人在认真教她,她应该坦然一些。 “好。” 消灭心里不合时宜的粉色泡沫后,她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专注,目光直直看着目标球,又一杆球击出去,成功了。 唇角得意地翘着一点儿弧度,神采飞扬。 祁肆睨着她嘴角的弧度,视线深谙,“很棒。” 近距离时她身上的味道更清晰。 徐清蝉很香。 从第一次接触,她身上这股怡人的清香就很特别,那时还不知她是何模样,在丽尚斯都某个昏暗的房间,唯一清晰直白的就是这股清爽的茶香,幽静、沉缓,后调又掺着丝果香,故事感和清新感结合得很好。 从长相到性格、声音、气味都协调一致,完完整整地构成了徐清蝉这个人。 她是柔和的,坚韧的,清冷的,偶尔率真娇软,饱满又有所保留。 从一开始就不知不觉吸着他的注意力。 世上真的有些例外存在么。 为什么从第一次被她追尾,到后来看似正常实则不那么单纯的往来中,他都没有多少排斥和疏离,潜意识里觉得她不是危险人物。 这种潜意识究竟是误区还是预感。 “你自己试试。” “好。” 祁肆起身去沙发边,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不在身边徐清蝉的心理压力要小一些,玩着玩着上瘾了,自顾自围着球桌看球,沙发里的男人没再打扰她。 从刚刚起,喉头没来由的干涩,他接连喝了半瓶水。 台球室寂静,偶尔有击球的清脆声,男人一只手撑着太阳穴斜靠沙发,目光慢悠悠注视她。 五官在灯光下立体分明,因运动额间有些细汗,睫毛垂下一道阴影。 冷,也艳。 分针转了不小一圈,徐清蝉掀起眼皮看来,对上男人略显赤裸的视线,音调小了一分,“你不玩了吗?” 祁肆不紧不慢地掀唇,“看你玩。” 看她玩…… 徐清蝉假装若无其事,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了,以后有机会再玩吧。” “要走了?” “嗯。” 男人起身,将崭新的一瓶水递给她。 徐清蝉道谢接过,一拧瓶盖,很松。 他已经拧开了。 “送你回去。” “好。” 出台球室,有工作人员把包扎得很精致的香槟递过来。 是刚刚餐桌上那瓶,祁肆说送她。 接过香槟,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跟在男人身后下楼。 察觉到她步子没跟上来,电梯门口的男人回头,瞥见她当宝贝似的抱着香槟,微不可察地叹了叹气。 见男人在等她,徐清蝉加快步子进电梯,头顶上方男人的嗓音响起,“要我帮你拿吗?” 她摇头,“不用。” 祁肆没再发话,由她乖乖抱着酒。 电梯下了两层时停住,打开门的一瞬严徐那张冷痞的脸映入眼帘。 看见他们,他原先清肃的表情微顿,眉头不可言状地扬了扬,“噢,想起来车钥匙掉包厢里了,你们先走。” 电梯门重新合上,徐清蝉小幅度地舔了舔嘴角,从他的朋友们的表现来看,都不是很坦然,那是不是说明,祁肆对她还是有些有迹可循的蛛丝马迹的? 一想到这个猜测,她就心跳加快。 桂雷不知哪里去了,祁肆亲自开的车,夜间车子一路畅通无阻,两个话少的人期间也没搭几句话,中途有阵子困意袭来,她歪头眯了几分钟。 车子停在景荔花园楼下时是祁肆叫醒的她。 “噢,到了啊,”她睁眼连忙解安全带,“麻烦祁先生了,今天很开心跟你共进晚餐,我上楼了,晚安。” 男人没回应,她去拉车门时发现门是锁着的,心跳隐隐加速,慢慢回头看来,“车门是锁的……” “嗯。”喉咙里发出的一声慵懒低哑。 徐清蝉搞不清楚状况,抱紧了怀里的香槟,忍着艰涩的字音道:“麻烦你开一下……” 祁肆没开车内灯,就着几米外的路灯看她昏魅的五官,“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车内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不然为什么她呼吸艰难,浑身发热。 说什么? 他看出来她的意图了? 说出来后呢? 是想跟她试一试,还是推远,还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从台球室开始,他的眼神已经超出深沉,多了些隐秘的赤裸,像要把人看穿。 现在的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危险和直白,狭小空间内,哪怕是收敛过的气场也强的让她思绪混乱,紧张感油然而生。 “说……什么?” 男人幽暗的目光睨着她,不语。 他面上不露山水的模样是在太淡漠,那种淡淡的紧张感又演变为细细密密的害怕,不是害怕别的,怕他将她越推越远。 徐清蝉微微垂眸,字音有点哑,“我不是坏人。” 没来由的喉间有点哽,鼻尖微酸。 祁肆将她所有细微表情看在眼里,就着路灯瞥见她眼底一层浅浅晶莹时微愣,让她坦白,委屈成这样? 将自己刚刚的语气神态回想一遍,好像被误解,吓到她了。 “我知道。” 他语气微不可查地放轻了一分,“那晚在穆家温泉酒店,你喝醉后的事情还记得吗?” 第71章 从没人敢对我这么放肆 原来他要问的是这个? 一个紧张感刚淡下去另一个紧张感又升起来。 “不记得的话我不介意给你复述一遍。” “记……有点印象的,我没断片。” 真要从他那张薄唇里复述一遍那晚她的混账事的话她会尴尬而死的。 “记得啊。”祁肆眼皮微了,眼神凝着她,“那就说说,醉酒那时行为动机是什么。” 稍稍一想到那晚她踮起脚尖差点亲上他,没得逞还放肆地蹂躏人家的唇,事后被人警告还被人咬了…… 徐清蝉脸部火辣辣的烫。 “我那时候意识不清醒,视线也不好,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才凑那么近……以为在做梦,冒犯了你,实在抱歉,非常对不起!” 男人慢条斯理的,逻辑很清晰,“就算是做梦,那梦里的行为动机又是什么?” 当然是亲你啊! 徐清蝉心里理直气壮,实际心虚到不行,“醉酒的人思维和行动都缓慢,是没脑子的,我就是想看看你是谁……” “徐清蝉。” 她噤声,眸子对上他的,“嗯?” “从没人敢对我这么放肆。” 哑然半晌,徐清蝉捏着安全带,低声道:“你要秋后算账吗?” “一溜就是一个月,”自上而下睨着她细长的眉眼,祁肆一字一句道:“胆子不大,跑路倒挺快。” 他越说,徐清蝉心虚得头都快垂到衣领里。 端视她片刻,祁肆用手背轻轻抬了抬她下颌,声线低醇迷人,“下次别再想着逃跑了,溜到外面一个月,不至于。” “喔。” 三秒后徐清蝉蓦地抬眼,“你原谅我了?” 祁肆看着她眼尾的弧度,波澜不惊地掀唇,“别再喝成那样了。” 字音轻淡,却带着隐隐的强势和命令。 “好。” 解决了心头大患,徐清蝉全身轻飘飘的,“祁先生,你脾气真好。” 祁肆面色如常。 这话要是让严璟和鲸盛总裁办那群人听了,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给你。” “糖?” “嗯,我今天新买的小熊夹心软糖,很好吃的,开车无聊,你可以解解闷。” 手心里透明小罐中装着各色小熊软糖,糖果晶莹剔透,看着很萌,像幼儿园小孩子吃的东西。 拉开车门后,她微微弯着眸子跟他再见,纤细温软的背影慢慢隐入黛色。 祁肆目光注视那抹身影,深沉的墨瞳染了无垠的黑。 取出一粒糖放进嘴里,口感q弹,是可乐味的。 光线昏暗的车内,男人俊庞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眉峰鼻梁线条完美,薄唇微勾,胸腔里蓦地发出一声轻哧。 她给别人的是三两颗,他这里有一罐。 上了楼,徐清蝉靠着门捂住心房,不复楼下告别时的淡定自如。 刚刚车里的氛围真是……要命了。 他还碰她下颌了。 在台球室也是,离她那么近。 这不是错觉,她的感受很清晰。 …… 徐清蝉是第三天下午去景华府的,给她打电话的是景华府的袁管家。 到景华府门外,袁福亲自带着两个佣人恭候她,见到本人后管家眼睛都亮了。 原来是这位小姐,之前来过一次景华府的,那天她还留下跟祁先生共进晚餐了,当时就又惊又奇,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现在祁先生把她请来做内勤助理,祁先生怎么想的他不敢乱猜,只知道以后对待这位徐小姐要恭恭敬敬才是,晚上就交代府里佣人们。 大门上蜿蜒缠绕着不知名的名贵花藤,跟上次来时一样,开着洁白花朵,香味沁人心脾,似乎一天的疲惫从进门这一刻就能得到缓解。 袁福没急着领着她上楼,先有人端来可口的茶点。 “徐小姐先随便吃点茶水,不急着打理。” “谢谢。” “祁先生的衣帽间是二楼左边第三间,”袁福起身,“你慢用,后园在移栽一棵金丝楠,我去看看。” “好的。” 这个点祁肆还没下班回来,景华府大得像个城堡,头顶悬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徐清蝉温温吞吞吃掉茶点,找上二楼。 进入祁肆的衣帽间时,她还是被男人性冷淡的装修风格看愣一瞬。 衣帽间好大,简直是商场专区。 目光所及,黑白灰三色,搭配的低奢又高级,给人一种商务会议室的感觉。 推开衣帽间的门,长达几米的空间里正装、衬衫到领带,排列得整整齐齐,看着版型挺阔的西装,能想象他穿着这一身西装革履的矜贵模样。 分类放的很整齐,好像不需要她怎么整理,只要把接下来三天的衣服搭配好就行。 认真替他挑着外套和领带,选出三套,她满意地叠起来做好标签。 对了,还有鞋。 那边还有两个墙高的衣柜,想必是在那里吧。 走过去推开,她怔愣半晌。 整齐罗列着的透明盒子里,装的好像是…… 四角裤。 脸颊温度节节攀升,她一边羞赧的同时分了神想,这个应该不用她来搭吧? 欲盖弥彰地咳了声,她推上门,转去另一面墙柜,找到鞋子。 三套衣服规规整整叠好放在三个盒子里贴上标签,她欲转身离开,不经意地侧眼,看到一扇门。 目光不知不觉被吸引了。 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在别人家里乱走,私心又只想单纯看一眼。 连着衣帽间的,一般应该是—— 手已经快脑子一步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整面落地窗,两个黑皮沙发,墙边有个很大的酒柜,里面装了精致的各式名酒。 中央大床是灰色的,看着很柔软的样子,床头墙壁上两盏精美欧式复古灯。 看着这副场景,徐清蝉似乎能想象到祁肆着一身浴袍靠在床头看书的模样,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头顶壁灯洒下一圈温暖光晕。 只是,这么大的卧室,有她卧室的三倍大了,只睡一个人,实在是浪费。 脑子里的想法很快,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卧室很空旷,可慢慢回过味来后她虚咳了声。 她真的没有想多。 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后她迅速关了门走到安全区域。 推门的是个阿姨。 看见她阿姨顿了两秒,“你是?” 第72章 居然还有人曾经爬到他床上 “你好,我是祁先生的形象助理,我姓徐。” “噢,你负责祁先生的日常搭配是吧?” “对。” 桌上三个盒子贴着标签,阿姨点点头,“好,欢迎你来景华府工作,能被选进来想必徐小姐也是个可靠能干的人,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做好分内事就行,大少爷不喜欢心思不正的人。” “谢谢阿姨提醒。” 阿姨注视她片刻,弯唇,“我原是老宅那边服侍老夫人的,老太太不放心大少一个人住景华府,我就过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了,你可以叫我周姨。” 这位徐小姐长得可真俊,老夫人还不知道景华府来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呢,又是形象助理这种内勤……她老人家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 “周姨好,以后工作上的很多问题还要向你请教,你多多包涵。” 气质和礼数也周到。 周姨微笑,“应该的,有什么事你尽管问我。” 满意归满意,该嘱咐的还是要嘱咐,以免出现差错惹大少不快。 “我看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不该做的事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就当周姨多嘴,你也当听个笑话,之前就有心术不正的姑娘爬到大少床上,后来被几个大汉架着赶出景华府,脸都丢没了,当时闹得整个景华府上上下下整顿了半个月。” 徐清蝉挑了挑眉,“爬到……床上?” “一个花匠的女儿,刚满18岁,思想不正规,走了歪路。” “后来呢?” “罚了些钱,给了警告永久赶出景华府。” “那,当时,她在祁先生卧室有没有……” 周姨:“什么都没发生,看见她大少爷就让人把她抬下楼去了,唉,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披着个床单,成了别人多久的笑柄。” 盯着祁肆的人不少啊。 居然还有人曾经爬到他床上。 啧,他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 祁肆今天大概公务繁忙,她故意多捱了会儿都不见他回来,不好意思再多留,回去路上也没遇到他。 《流凤》通过广电局审核,顺利排上这周末的晚上十点档电视剧。 开播当晚,占了几个热搜词条。 前两集还没她的身影,她扮演的角色出现那天晚上,原本不温不火的剧收视率突然高了好多。 有娱乐营销号拿这个说事,愈发炒得徐清蝉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她饰演的角色本就讨喜,加上扛打的颜值,吸引了大批颜粉剧粉。 有人欢喜有人忧,女配太打眼,主角就落了风头。 这部剧走的路线是双强大女主剧,可姜音演技小白,没有演出女主角坚韧飒爽的风骨,活脱脱演成了披着女强称号的小白花。 一对比,大家发现徐清蝉和姜音的演技气质天上地下,徐清蝉那张惊绝的脸更适合女主角色。 一时间磕女三和男主cp的呼声很高,还有甚者磕起了女二女三的cp。 从剧里各种小细节扣糖,花絮里徐清蝉和陆承对个视都被他们剪成含情脉脉的暧昧氛围。 网友a:【姐妹们!咱们就是说徐姐这优越的骨相太鲨人了吧!她好适合演高岭之花那种冰肌玉骨不可一世的神灵!】 网友b:【楼上好会形容,已经有画面感了。不过徐姐可塑性真的很强啊,演温柔儒雅的郡主也好贵气啊,搁在古代妥妥的皇室明珠!知书达礼,才情俱佳,为了喜欢的人默默付出不要回报,最后还为了心上人死了,这是什么绝世be美学!她和陆承这段感情线好好磕啊,编剧是不是写错女主了?】 网友c:【同感,姜音演的我看得好尴尬,跟原着女主一点关系也没有,当初看书就觉得朱砂郡主这条线好好磕,可惜男主喜欢的一直是女主,但是!影视里面陆承演的一些镜头,我发现他看朱砂好温和!姐妹们有苗头!】 …… 【我也发现了,今天有混剪博主剪了好几个他们互动的片段,真的,这两人眼神戏好细腻好有感觉!我看得哇哇尖叫。】 【何止戏内啊,我看到有条花絮,陆承请剧组人喝奶茶,别人都是自己去拿,但他是亲自拿给徐清蝉的,那时候徐清蝉还没什么热度,连助理都没有,陆承很照顾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为了给你递奶茶,请所有的人都喝了奶茶!】 【救命,陆承好好啊,他跟徐清蝉真的很有cp感欸。】 【徐清蝉和杨婉婉也很好磕的!有剧组工作人员爆料,这两人一开始是不和的,后来渐渐就玩成好朋友了,印证了传说中好朋友第一次见面都是互相看不顺眼哈哈哈——】 【杨婉婉傲娇性感,徐清蝉冷静温和,两个都是身高腿长的大美女,这种cp氛围感谁懂!】 【我懂我懂!这两位如果合作个双女主的剧应该会很爆。】 …… 祁肆知道徐清蝉的剧播出还是从佣人口中,晚上去景华府后园散步,听见两个女佣的谈话。 “还真的是她,没想到明星居然来景华府工作,啊啊啊!——四舍五入,我跟徐清蝉也是同事了。” “她好适合古装啊,三庭五眼真的绝。那天她来景华府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一眼就觉得气质好出众,原来是明星,好梦幻啊。” “你看你看,”同伴拉住朋友的袖子,“她跟男主的眼神交流好有感觉啊,这两人为什么不是主cp!呜呜呜,好想他们俩有吻戏。” “是啊,女主那演的是啥,被女二女三甩了几条街,怕是带资进组的吧,拉低整部剧质量。” 回房后鬼使神差点了徐清蝉演的电视剧,看评论直接跳到了有她的那集。 结果一出场就是她和男主的第一次见面,她对陆承一见钟情,克制又惊艳的眼神演的很逼真,目光含情脉脉地注视心上人。 当她的目光正对镜头时,看着那个眼神,祁肆呼吸微顿。 几秒后意识到什么,剑眉微蹙。 这种眼神…… 他从来都没在她脸上看到过。 仿佛在提醒着他什么。 弹幕上满是磕她和陆承cp的,尤其一些弹幕还喊她老婆。 墨瞳深冷,把平板扔到一边。 第73章 是不是…喜欢她 徐清蝉最近又去了几次乔乔和老奶奶家里,奶奶听了她的话开始卖一些时下年轻人喜欢的小东西后,生意比之前好了些。 她还诧异地发现,墙上贴了张乔乔画的画,三个卡通人物手牵手,旁边的小房子温馨可爱。 问乔乔,她指着说是奶奶、漂亮姐姐和她。 徐清蝉看着这画好久。 小时候她也画过一样的。 漂亮的院子里,大哥哥在树下逗可爱的小黄狗,温柔的女人在井边洗菜,她扎着小辫子像跟屁虫守着看。 小孩子多纯粹啊,不过是喜欢画自己喜欢的人罢了。 乔乔已经把她当家人了。 被人需要和记挂,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新奇。 在她的故意为之下,网上流传了一张她在路边摊老奶奶摊子旁买饰品的照片,一时吸引了好多人来打卡,老奶奶的小摊成了小型网红打卡点,生意也比之前火爆了很多。 周三又该去景华府了,刚带着小牛奶出门,严特助的电话打进来,告知她要先去一趟鲸盛。 来了好几次鲸盛大厦,前台小姐姐都认识她了,这次不用通报直接就放她上楼。 不知是不是错觉,前台姑娘对她的态度客气温和了很多。 刚踏出88楼电梯时,远远就看见气势恢宏的一群西装精英迎面而来。 为首的男人高大矜贵,剑眉星目,身旁几位秘书努力跟上他的脚步一边汇报着工作,看起来很忙。 好有压迫感。 目不转睛地看着被簇拥在中央的男人,想到他一身挺阔的西装是她搭配的,内心就有一种隐秘的小自得。 他们过来,她默默往边上让了下。 本以为业务繁忙的男人会假装没看到她径直走开,没想到过来时他步子慢了,身后跟着的秘书们识趣噤声。 祁肆到跟前时徐清蝉微顿,轻仰着视线看他,男人五官冷峻,一派斯文,“待会儿先别急着走。” “噢。” 一群人又气势十足地走开。 徐清蝉摸了摸耳朵,走向他办公室的休息间。 整理好他的衣柜后,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等人。 后来困意上头,不知不觉靠在沙发睡着。 一小时后,祁肆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女人乌发柔顺,侧着身子睡得安静,姿势的缘故,纤细的腰身凹陷进去一个完美弧度,腰臀比实在…… 地上趴着的小狗听到开门声先醒,看见他,摇着尾巴欢欢喜喜地小跑过来。 祁肆看它一眼,将它捞起来,去休息室找出一块薄毯。 盖在她身上的一瞬,徐清蝉听见动静,醒了过来。 入目就是男人完美的俊脸,身子微弯,正给她盖毯子。 祁肆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了,四目相对,有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 徐清蝉注视他,心跳渐渐加快,心底有个小冲动。 很想问一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祁肆的声线低缓迷人,“可以再睡一会儿。” 不知是他的声音太有引导力,还是她没完全醒,就这么乖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夕阳透过偌大落地窗,给沙发镀上金边,睁眼看见男人在办公区垂眸工作。 第74章 祁肆好像怀疑她的身份了 一看时间,七点了。 祁肆察觉到她的动静,起身过来,“醒了?” 徐清蝉避开他的视线,忍着睡得有昏的脑袋,低声,“嗯……” 视线里修长好看的手端着一杯茶,他低声道:“喝了能好受些。” 接过茶,是温的。 徐清蝉心跳更快。 跟着他下楼上车时她心跳还没冷静下来。 去他办公室,坐他的车一同回去,一连串行为既自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路过城西余记包子铺时,见她视线看着,祁肆停了车。 “等我几分钟。” 落下几个字,男人迈步走向铺子。 很快,他带着一油皮纸袋的包子回来。 “谢谢。” “好吃吗?” 徐清蝉慢慢点头,“好吃。” 男人静静看她,问:“为什么会喜欢他家的包子?” 眸子微顿,徐清蝉低声,“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祁肆目光炯炯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她每一个细微表情,“小时候的味道么?” 喉头一哽,她抬眼看来,“差不多。” “徐小姐说以前被一户人家收养,那户人家姓什么?” 心倏地收紧,徐清蝉凝视他深黑瞳子,掀唇,“姓陆。” 男人还是看她,“家里有些什么人?” “养母,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你说你跟那户人家走散了,是怎么走散的,后来没想过去找吗?” 看着男人黝黑的眉眼,徐清蝉不语。 车内沉默片刻,祁肆先动唇,“抱歉,是我多问了。” 昨晚做梦,梦到很久以前的春水镇,小姑娘刚来那会儿,瘦的像只狸猫,不爱说话,人却很乖。 后来渐渐长胖一些,交了小伙伴,人慢慢开朗起来,她生母的出现和再次抛弃又让她大病一场。 又梦到她被熊孩子欺负,满身尘土,像个焉掉的皮球。 到后来,梦境混乱,洛烟居然是徐清蝉。 今早起床,他胸腔闷闷的,梦境的影响太大,总给他一种徐清蝉就是洛烟的错觉。 余记包子的味道跟儿时母亲做的很像,刚刚见她盯着看,想到穆修泽曾经说的话,鬼使神差的,他就问了几句。 凝视徐清蝉的脸,一会儿觉得轮廓和洛烟像,一会儿又觉得是两个人。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荒谬,被一个梦境影响至此。 谁会喜欢一直被追问儿时的不幸,他刚刚的表现很无礼。 车子停在景华府草坪旁,管家迎上来,领着徐清蝉上楼。 “袁叔,你可以不用跟着我的,我认识路,你去忙吧。” 在大厅喝茶的男人见袁管家刚上去就下来,问:“她心情不好?” 袁福认真回想了下徐清蝉的表情,没什么异样,“看起来与平常无恙。” 与平常无恙。 她最会隐藏情绪。 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淡淡的焦躁。 徐清蝉再次下来时,小牛奶正幸福地趴在男人腿上。 祁肆观察着她的神色,“搭好了?” “嗯。” “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管家一听这话,微愣,“厨子今天请假了,昨晚跟您报备过。” 祁肆一顿,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昨晚那位厨子请假时说让正在调休的两位厨子调来换班,是他说的不用调,今天不在景华府吃。 “先生还没吃饭吗?”管家赶紧拿出手机,“我这就喊……” “会做饭吗?” 徐清蝉看向祁肆,“我?” “会的。” 最后她进了厨房。 管家看着两位,默默去了后花园。 徐清蝉用厨房里的食材做了玉米炖排骨,土豆牛腩,小炒青菜和麻婆豆腐,非常中式的菜谱。 一桌子菜肴品相极好,还没尝,香味便扑鼻。 “你尝尝看好吃吗?” “很好吃。” 她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酒酿的好,厨艺也是一流。 小牛奶眼巴巴看着餐桌上的美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徐清蝉抱起它,“那您慢吃,天色不早了,我得回了。” 男人微顿,“坐下一起吃。” “刚刚吃了那几个包子,不是很饿。” “那也得吃晚饭。” 见徐清蝉还没动作,祁肆放了筷子,视线看着她,“你在闹脾气?” 徐清蝉慢慢扬了扬眉,他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反思了一下,可能是刚刚话太少,他误以为她心情不好了。 她怎么可能跟他闹脾气。 “没有。” 祁肆没跟女孩子相处过,不过也知道一些女孩子闹脾气就不喜欢说话,认定她就是有了小情绪。 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就坐下一起吃。” 徐清蝉坐下,目光暗戳戳在他脸上流转。 就算她闹情绪,又关他什么事呢。 上次留她一起吃饭是礼数,这一次又是什么? “下午在车里是我失礼了,不该问你那么多的,让你想起不好的事了,抱歉。” 男人道歉态度诚恳,徐清蝉原本就没生气,这会儿见矜贵英俊的人低下姿态,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没事没事,我没那么敏感,我只是……”她嘀咕,“话少而已。” 其实车里他追问的时候她挺紧张的,祁肆好像怀疑她的身份了。 虽然一开始想让他知道她是洛烟,但后来觉得时机未到,这种消息一定要在特定的情境下才更具有杀伤力。 现在不行。 观察她几秒,似乎确定了她不是说谎,祁肆才松了口气,“以后我如果有让你觉得失礼或不开心的情况,告诉我。因为有的时候我可能意识不到。” “不会,祁先生一直都很有礼数。” 祁肆看着她,想到昨天看的剧里,她眉眼温柔看男主角的眼神。 “听说你参演的剧播出了,恭喜。”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谢谢。” 吃完饭,她看着餐桌上的盘子,想着他家厨子不在,决定帮他洗了,反正厨房有洗碗机,也不麻烦。 “不用,一会儿会有佣人来做,你不是做这个的。” “很快的,有洗碗机,我不……” 端着盘子走向厨房的过程,地板太滑,她一个不注意摔倒,盘里的汤水溅了一身,手心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低眸一看,被碎掉的瓷片划开了一条长口子,血液鲜红。 见状,祁肆凝眉过来,用纸巾包住她的手,血液很快渲染在洁白纸巾。 他薄唇抿成一条线,抬眸看她一眼,薄唇欲掀,又没说什么。 第75章 偶尔也可以示弱的 “是我不小心……” “不听话。” 她刚想说什么,忽地感觉腰身一轻,视野渐渐变高,心脏跳动频率极速加快。 “祁……” 男人一言不发地抱着她上楼,徐清蝉感觉到他的体温顺着传过来,很烫,耳廓已经红了个透。 进了客卧,把人放下,他才淡着声线问:“疼吗?” “不疼。” 祁肆轻叹一口气,“我找人给你包扎。” 徐清蝉身上粘腻腻的,一股排骨汤味,很不舒服,“我想先洗个澡。” 看她一眼,祁肆移开视线,“我找人帮你洗。” !! “不,我自己洗。” “你的左手不能沾水,怎么洗?” “一只手也可以洗的。” 见她坚持,祁肆也尊重她的意思。 徐清蝉泡在浴缸里时,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不是做梦,刚刚祁肆抱她了。 她吐出一口混浊的气息,觉得身上都沾了他的同款清冽香。 这种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不痛不痒,不过手心多了一条口子看着不美观,她微微叹了口气。 洗完澡发现没有换的衣服,犹豫再三,她穿了浴袍出去。 男人身量修长,在客卧阳台抽烟,听到动静转身。 徐清蝉别开视线,“我没有换的衣服。” “一会儿有人送来。” “好。” 看了看屋子,她问:“医生呢?” 灭了烟过来,祁肆打开不知何时放在桌上的医药箱,“我给你包扎。” 管家见家庭医生刚上去一分钟不到就下来还纳闷,“吴医生是还差什么药没拿吗?你告诉我,我让下面人去取。” 吴医生摆手,“不是,祁先生说交给他就行了。” 他也纳闷,明明一开始祁先生打电话是让他过去给伤者包扎伤口的,等他到了房间却不见伤者,祁先生不知想到了什么,让他把医疗箱放下就打发他回去了。 祁肆用棉签一点点给她擦拭血液,“弄疼了就告诉我。” “嗯。” 徐清蝉一直很安静,偶尔祁肆看她一眼,见她很能忍。 白皙漂亮的手腕戴着那串色泽亮润的红菩提佛珠,手心的伤口把这份美的平衡打破。 他想到,这么些年来,她一个人受了伤受了委屈这样默默忍耐的时候有多少? 包扎好,他就这么蹲在她面前平视她,嗓音沉缓,“偶尔也是可以示弱的。” “委屈了就说,疼了可以哭。” 徐清蝉睨着他专注的眸子,鼻尖微酸,移开视线。 小时候告诉她不要被人欺负了,现在跟她说疼了可以哭。 只有他会跟她说这些。 祁肆多好啊。 “不疼的。” 最终也没在他面前脆弱,她嗓音轻轻润润。 祁肆凝视她几秒,视线晦暗。 门外有人敲门,管家送衣服过来。 她要换衣服,祁肆去门外回避。 进了浴室,徐清蝉拉开袋子一看,连内衣都有,脸颊有些热,想象不到他是怎么吩咐底下人连这个也买的。 穿的时候她又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这内衣小了,穿上勒的难受。 不穿又不行,也不好意思跟他说不合身再麻烦一次。 到楼下时,她惊喜地发现他家鱼缸里有群很特别的小鱼,白天没注意看,晚上看着好漂亮。 第76章 委委屈屈地往他怀里蹭 不到小指的细长小鱼下腹部是黑色,腹部到后背呈蓝绿色,色彩越往背部蓝色越亮,以至于观感聚焦在它蓝色的区域,看起来像一截漂亮的蓝色灯管,成群结队在水里游动时视觉效果更美。 “它们会发光欸。” “不是发光,是放光,黑暗中是看不到的,灯光反射的效果。” “好漂亮。” 祁肆看着她亮盈盈的眸子,“要吗?” 徐清蝉:“我没有这么大的鱼缸养,算了。” 祁肆点头,“喜欢的话可以常来看。” “嗯……” 回去时是司机送的,祁肆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完。 到景荔花园楼下时遇到了好久不见的赵裴,男人身上慵懒散漫的气质一点没变,看见她,桃花眼尾微扬,“大明星,又见面了。” “嗯,好久不见。” 看着离去的车子,认出那是祁肆的车,赵裴扬眉,“你跟祁肆挺熟?” “认识而已。” 徐清蝉走回去,赵裴跟上,“你做人真不讲信用。” 莫名回头。 他说:“说好请我吃饭的,你要请到猴年马月,怕是已经忘了。” “我最近有些忙。” “忙着跟人上热搜?”接上她的目光,赵裴淡定自若,“我可是徐小姐的粉丝。” 徐清蝉停下脚步,“明天中午吧,你想吃什么?” 这么爽快? 赵裴不假思索,“我不挑,什么菜都可以。” “行,”徐清蝉点头,“那明天再联系你,赵先生止步吧。” 不喊他他都要跟她上楼了。 赵裴也知趣地停下,“明天见了,徐姑娘。” 回到家徐清蝉习惯性地去看小牛奶的窝,还当它在家等她回家呢,看着空荡荡的狗窝,她反应好几秒才想起来—— 牛奶被落在景华府了! 拿出手机编辑消息,要发出去时微顿。 祁肆现在应该在忙,晚点再发好了。 于是又等了40分钟,今天手受伤,她难得放松一下,也不做运动了,躺在床上发呆。 回想今天的祁肆,过于让人心跳加速。 见她受伤时冷着脸把她抱上楼那会儿真是帅爆了! 在他怀里的感觉…… 非常好。 翻看手机相册里祁肆的两张照片,她抿唇想,总有一天要光明正大地抱他。 手机里忽然收到条信息,银行卡入账10万,紧接着是严璟的消息。 【财务部已经结算了徐小姐的薪酬,你收到了吗?】 徐清蝉一个起身:【我入职才一个星期啊。】 严璟:【这是之前你作为培训师给何孝宋维上课的薪酬,形象助理的下月结算。】 原来她给何孝他们上课也有工资。 剧组的片酬也给了,她现在也算个小小富婆了。 她还没找祁肆,是对方先发的消息。 【你的狗还在这里。】 徐徐图之:【我也是回到家才发现它不在……走的时候太急,搞忘了,不好意思。】 【没事。】 【小牛奶平时在家比较乖的,晚上不会乱叫也不会拆家,还得麻烦祁先生收留一晚,我明天过去领它回来。】 【好。】 书房里,小牛奶乖乖巧巧地趴在男人脚边,已经安安静静陪着男人工作一小时了。 放下手机,祁肆垂眸看它。 发现男人的工作做完了,小柴犬欢喜起身,毛茸茸的尾巴摇的欢快。 思忖片刻,男人唤它,“牛奶。” “汪!” 祁肆声线低洌好听,问:“想不想看你妈妈?” “汪汪!” 男人唇角微勾,给徐清蝉发消息:【你想看看它吗?】 【想。】 徐清蝉等着小牛奶的照片,没想到直接等来了祁肆的视屏邀请。 原来他说的看是这样看? 男人英俊的五官出现在手机屏幕里时,徐清蝉嘴角忍不住弯起,“嗨……” “它在这里。”祁肆磁性的嗓音被电子设备传播得更有质感,简直好听到耳朵怀孕的程度。 他把小牛奶捞到怀里入镜,徐清蝉看着一人一狗的有爱画面,面上淡定,心里却被萌得冒泡。 “小牛奶,”她喊着小狗狗,“我是谁啊?” “汪汪——” 机灵的小家伙看见妈妈,眼睛亮汪汪,徐清蝉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截屏,“你在祁先生那边要乖乖的哦,晚上不能乱叫影响别人,要是吵到老管家,他明天就把你送去狗肉馆了。” 小牛奶原先还亮晶晶的眼眸在听见狗肉馆三字后暗淡下去,耳朵耷拉着,委委屈屈地发出哼声往祁肆怀里钻,一连串小动作看得徐清蝉目瞪口呆。 今天算是见到小家伙的另一面了,这要是个女孩子,很可能成为她的劲敌。 祁肆低睨柴犬一眼,又看了眼手机里的徐清蝉,只默默顺着小狗的脑袋。 徐清蝉摸了摸鼻子,“逗你的,别委屈了,你好好听话没人送你去狗肉馆。” “那今晚就麻烦祁先生收留它了,谢谢你。” “好。” 今晚徐清蝉做梦了。 梦里的内容很玄幻—— 她变成小牛奶了! 一会儿乖巧地趴在男人脚边,一会儿被男人摸摸头,就连睡前跟他们视频那个画面也有。 她缩在男人怀里,委委屈屈地往他衬衣蹭,温暖有力的大掌顺着她脑勺到背脊温柔抚摸而过,梦里的小狗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她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着这份温柔,一边灵魂分离,觉得尴尬羞涩。 怎么会成为小狗狗呢? 祁肆身上的雪松香让她忍不住想亲近,借着梦里狗狗的身份,大着胆子攀上他肩头,嗅着男人的味道,亲昵地舔他下巴。 舔着舔着,她得寸进尺往上移一寸,就在快接触到男人性感的薄唇时被人挑起下巴。 祁肆眯了眯眼,黑眸居高临下地看她,薄唇吐出几个字,“徐小姐这是做什么?” 徐清蝉愣愣的,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恢复了人身,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双手搂着人肩膀,最最要命的是…… 她浑身上下只穿了内衣! 血液直冲脑门,就算在梦里,那份惊慌失措也很清晰。 男人的眸子由先前看小牛奶的温和到冷漠,字音冷酷至极,“手段卑劣,自己滚出景华府,再不准踏入半步。” 她居然成了周姨口中那位爬上他的床的花匠女儿。 梦里感觉太骇人,惊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还好是梦。 太荒唐了。 第77章 深黑的眸子似一汪幽潭 梦里祁肆那个样子好冷漠,只剩疏离和不耐,两人的距离似有万里。 她还没看过祁肆那个样子。 还好只是梦。 收拾完后,她去餐厅等赵裴。 因为现在是公众人物,她专门订了家保密性很好的西餐厅包厢。 赵裴没让她多等,来得挺早。 用餐时他倒也规矩礼貌,只是偶尔会问问她的工作情况,那双桃花含情的眸子一直流转在她脸上。 “徐小姐这么冷的长相在娱乐圈不会碰壁吗?听说现在流行搞笑的谐星。” 她的回答言简意赅,“演好戏就行了。” 赵裴扬眉,赞成地点头,“很有自我主见。” 他看着徐清蝉,忽而一笑,“你说我去你们圈子里混,成名几率大不大?” 看他几秒,徐清蝉客观地点头,“应该会有很多姑娘喜欢。” 赵裴的长相和气质都很优越,毫不夸张,如果他进军娱乐圈,会非常火。 “哦?你是敷衍我还是说真的?” “真心话。” 他嘴角勾着笑意,“那要不徐小姐帮我引荐引荐?” “你真的想进娱乐圈?我可以介绍你给我经纪人认识,她是个很惜才的人。” 赵裴:“开玩笑的,我散漫惯了,不喜欢娱乐圈那种地方。” 午餐接近尾声时,徐清蝉手机铃声响了,她微微一顿,这是另一个手机的来电,只有缅国那边的人才知道这个号。 看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她不动声色将手机往里收了些,“我去接个电话,失陪。” “好的。” 去了里间,观察了下四周确认安全她才按接听。 “喂?” “0237?”对方的声音是处理过的,听不出是谁。 她警觉性一向很强,就算对方叫出她的代号也没急着应。 “你在说什么?” 那边的人顿了下,似乎轻笑了声,“西北玄天一片云。” “……乌鸦落在凤凰群?” 这个不算暗号的暗号是出任务前一晚跟队长开玩笑说的,大街上能随口说出来的人也不少,重点不是能不能对上。 是对方知道用这句暗语来问她。 那么,一定是队长告诉他的。 对方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能猜到一点。” 之前队长说老大也在这边,这个时候联系她,十有八九是了。 “嗯,警觉心不错。”对方夸赞,“过段时间见一面。” “是。” 她再次出来时赵裴已经吃好饭了,狭长的眸子带笑打量着她,“谁的电话?” “工作上的事。” 两人一同出餐厅时街边一辆宾利正好驶过,彼时徐清蝉在侧头听赵裴讲话。 严璟看到了,默不作声下意识去看副驾的人。 祁肆眸光淡淡睨着后视镜里的两人,面上不动山水。 吃完饭赵裴想邀请徐清蝉去一个酒庄尝酒,被她以还有工作为由婉拒。 不是推脱,她下午真的有事,《流凤》播出大火,剧组主演们接到了一个国际车展的邀请。 类似于走红毯,还有和豪车合照的环节。 先去化妆楼做造型,再一起去国际车展中心。 商务车里,负责人苦口婆心教导,这次车展不是一般车展,来的全是京圈大亨,他们一丁点错都不能出,要是惹了大佬们不快,职业生涯就到头了。 到帝都国际车展中心时,徐清蝉眼睛都亮了。 好多豪车! 每一辆的车身流线型都漂亮得出奇。 确实不是一般的车展,灯光璀璨的明亮大厅里铺了厚厚红毯,除了各式顶级豪车,还有衣香鬓影的人们,看起来倒像一场以车为主题的宴会。 有侍应生端着香槟点心过来,她要了一杯,目光流连在各式豪车上。 其中一款黑色兰博基尼跑车最吸引人目光,这车线条车型像猎豹一般帅气霸道,一点也不掩饰的张狂豪气。 单是欣赏非常赏心悦目。 不过她更喜欢祁肆的看车风格,那辆迈巴赫低沉肃穆,不张扬的奢华内敛,却给人一种由心而发的敬畏感。 简单吃了些点心,有工作人员过来请他们。 先是每个人与车的特写,待一一拍完后,要男女搭档跟车合影。 男主女主自然是第一个镜头,姜音这段时间看起来安分不少,她堂姐没了荣耀,她做人待事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陆承全程当男伴,和姜音拍完接着又是杨婉婉。 看着珠光宝气身段妖娆的小辣椒,徐清蝉在心里为穆修泽叹了口气,不懂得珍惜。 想什么来什么,目光随意一瞥,还真看到了穆修泽。 他举着酒杯跟一些精英人士聊着天,视线却是在杨婉婉这边。 唉。 那晚杨婉婉去楼下见穆修泽后这两人好像说开了什么,变得很陌生。 她也不敢问杨婉婉到底还对穆修泽有没有一点感情。 只能祝穆修泽好运了。 话说,他都来这里,祁肆会不会也在? 目光朝四周扫视,还没看到什么,负责人就喊她了。 提着礼服裙摆走向陆承身边,底下的一堆摄影师打光师很满意他俩,喊道:“陆先生离徐小姐再近一些。” 陆承闻言照做。 “带点笑容,对,就是这样。” “徐小姐可以挽一下男伴的手吗?” 明明之前陆承和其他女伴一起他们都没这么多要求的,徐清蝉也知道这些人的想法,看中了最近cp的热度。 手刚挽上陆承,相机闪光灯咔擦声此起彼伏。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闪光灯中她目光掠过一道深沉视线,定睛去看,瞥见祁肆那张冰雕似的俊脸。 他目光淡淡看着这边,深黑的瞳子似一汪幽潭,站在缭乱人群里,像一棵幽林里的黑松。 忽而他身旁的女士拉了拉他袖子,祁肆微微侧头听她说话,片刻后动唇说了句什么,女人巧笑嫣然,朝展厅外走去。 “徐小姐请看一下这边。” “徐小姐这里。” 在各位摄影师的呼唤下,她敛住眼底的异样,在镜头面前展示出最好的状态。 拍其他人只要三两分钟,到她这儿感觉有十分钟那么长。 拍摄结束,负责人引见了好几位业内大亨给他们认识。 徐清蝉淡淡勾唇应付着,目光不动声色观察着远处某道身影。 宴会上结识贵人免不了敬酒,好在有陆承在,他帮着挡掉不少。 “瞧见了吗,那边穿蓝色拖地礼服的女人,是娱乐圈的。你别说,姿色不错,长得很勾人。” 第78章 把美人气走了 “我早注意到了,好像是个叫徐清蝉的小明星,这段时间风头正盛,私下看着比镜头里还生动几分。” “不知道美人有没有主?” 后方两个男人交谈声入耳,祁肆淡淡喝着酒,目光看向那边跟人交谈的女人。 为了这个车展特意做的造型,妆容艳丽贵气,五官绝艳,白皙脖颈戴着条白玉珍珠项链,一袭蓝色丝绒拖地长裙将她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举手投足吸引了在场多少男士暗戳戳的视线。 “听说城北杨家公子也找了个娱乐圈的小明星,那女的看着文静清白,私下花样却很多,杨公子好一段时间都沉迷女色不务正业……这娱乐圈的小明星真那么有滋味?” 另一个男人低笑的声音传来,“你亲自试试不就知道有没有滋味?” 这些富贵豪门包养娱乐圈艺人的事情在圈子里不足为奇,两个男人越看那边的徐清蝉心越痒痒,正要过去搭讪,前方一道身影先他们一步过去。 刚刚还在跟祁肆搭话的几位老总还没开始聊到正事上,对方扔下一句‘抱歉,失陪了’就离开了。 还没抓住机会的几位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 这位肆爷的高枝真不好攀。 正在跟几位艺人聊天的朱总瞥见迎面而来的尊贵男人时眸子微微一亮,“肆爷,您怎么也过来了?” “应朋友的邀约。” 男人到跟前时徐清蝉目不斜视,稳着恰到好处的神情静静听他们聊。 朱总跟祁肆互相问候后,主动向他引荐了在场的几人。 陆承唇角带笑,“祁总好,我叫陆承。” 祁肆淡淡跟他碰了个杯,而后转眸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触到他的视线,徐清蝉颔首:“祁总好,我姓徐……” “嗯。” 咽下还未出口的话,徐清蝉敛眉,“既然朱总和祁总有事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时间不早了,他们得回去还借来的礼服和珠宝饰品。 她和陆承并肩离开时,祁肆看着两人的背影,俊脸绷得紧紧。 回化妆楼换下礼服卸完妆后已经晚上十点了,公司的车送他们回家。 然而回家不到五分钟的徐清蝉拿了冰柜里的桃花酒又去楼下打车。 景华府是私人区域,外来车辆只能在离别墅区很远的公路停,又走了十来分钟才到。 看见她时袁管家很惊讶,“还以为徐小姐今天不来了呢。” “下午有事现在才得空,小牛奶在这边很打扰你们,我要来接它回去的。” 进入大厅时,一眼就瞥见沙发里坐着看报的男人。 他似乎回来一段时间了,宴会上沾了酒的西装换成了居家服。 “先生,徐小姐来了。” 男人慢慢抬眼,眸里并无波澜。 徐清蝉微微颔首,“我来接牛奶回家。” 祁肆看向管家,袁福反应了一下,“狗狗好像在楼上,我去找。” 他走后大厅只有两人,好在电视是放着的,气氛不是那么安静。 想起手里的酒,徐清蝉把它放在茶几上,“之前说送给祁先生的,前几次一直忘了带。” 掠过桃花酒一眼,祁肆点头,“有心了。” 男人继续垂眸看报,英挺的鼻梁在灯下有道侧影,神情与平日无恙,只是那微妙的氛围稍显冷淡。 很快,管家从楼上下来,手里却空空。 “不在楼上。” 徐清蝉微顿,正要说什么,一个小身影从院外跑进来。 小牛奶哈哈喘着气,像是玩得很开心,看到自家主人,激动地围着徐清蝉转了几个圈圈。 刚要弯腰去抱它,它一个小跑溜了,跑到男人脚边。 徐清蝉起身,“牛奶,回家。” 小柴犬前脚攀在男人裤腿,好像喜欢上景华府了,一点归家的意思都没有。 “牛奶。” 狗子用亮汪汪的眼神看她,似乎在祈求她多给它一段时间似的。 这时后院跑来一位姑娘,气息微喘,“你跑的好快啊。” 徐清蝉认出来了,这是车展宴会上那位。 女人看见她时眼里不可思议,“谁啊?” 徐清蝉想,解释这事轮不到她来。 最后一次耐着性子唤柴犬,见它还是不为所动,她双手插进风衣兜里,音质清淡,“袁叔,既然它喜欢景华府,还请你以后多照顾。” 说完转身进了夜色。 袁福看着女人的背影愣然,随即跟出去。 夜里下起了雨,这边是郊区很难打车,管家已经叫司机开着车追出来。 “小狗嘛跟小孩子是一样的,有玩心,它不是故意疏远你的,是觉得这边新鲜,玩一阵自然就回去了,徐小姐不要为它伤神。” 坐进车里,徐清蝉动唇,“狗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它知道跟着谁能过得更好,我尊重它的选择,以后劳烦袁叔了。” “哎……” 车子亮着灯消失在夜色里,袁福叹了口气。 回到大厅,果然一股低温凝结,先前祁先生脸上的淡然不复存在。 时云溪颤巍巍地,悄悄瞥一眼舅舅冷峻的脸,“……我是不是闯祸了?” 祁肆收了报纸,淡淡掀唇,“袁福。” “在。” “送小姐回时家。” 时云溪心里叹气,真是触了大霉头。 谁知道舅舅家半夜三更会有女人,她还很作死地问了句“谁啊”,把美人气走了。 可明明她只是太过惊讶脱口而出的疑问。 就当时客厅的氛围来看,明明她没来之前美人情绪也不是很高。 舅舅把人惹不开心了,最后这锅还推到她身上。 可怜她这做小辈的,背锅也敢怒不敢言。 舅舅好可怕,她要回家找妈妈。 景华府终于又重归安静。 地上的小牛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耳朵。 祁肆瞥它一眼,上楼。 见狗狗想跟着上去,袁福眼疾手快地把它抱走。 将那瓶桃花酒放进酒柜,男人凝视两瓶酒,眸色晦暗。 拿出手机,才发现半小时前徐清蝉发了消息。 【祁先生,我过来接小牛奶了。】 看着这行字片刻,他在输入框打字。 【她不是……】 指节微顿,又一一删掉。 躺在床上,脑子里是她在大厅时清绝的神情,走之前都没看他一眼。 松了松领带,心腔似被什么东西压着。 后来接近一周没见到她,她来景华府整理衣物时都是他在公司的时候。 第79章 徐小姐居然没跟他们打招呼 只知道她最近热度居高不下,那晚车展照流出,她和陆承的cp热度又高了不少。 帝都从那晚起连续的阴雨天,一次他去衣帽间取衣服,打开她搭配好的盒子,里面有张便签纸。 【天冷记得加衣。】 指尖摩挲纸条,去楼下调了监控。 她每次来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隔天下午三点,他说要回景华府,严璟微顿。 “肆爷,下午还有个会议……” “改时间,明早再开。” “是,”严璟推了推眼镜,“那晚上和陈总的饭局……” “推了。” 等严特助和boss走出总裁办,鲸盛一众精英深呼一口气。 “总裁可算是走了,最近在他的威压下我都快得高血压了,你说总裁是怎么了,最近天天训人,光是我认识的都被开了两个。弄得所有人草木皆兵,生怕下一个遭殃的是自己。” 秘书部的几人深深叹气,“你们那算什么,我们天天在总裁眼皮子底下,那才叫压力山大,呜呜,老板冷脸的时候太吓人了。” —— 在书房处理完两份文件,五点过徐清蝉还是没有过来。 男人捏捏鼻梁起身,推开衣帽间的门,目光却发现不知何时放好的两套衣服。 打电话问袁福,他说徐清蝉是上午11点过来的。 祁肆薄唇抿成条直线,挂了电话。 隔天一早,去公司的路上见到了一周不见的人。 她穿着休闲运动服,扎着一头高马尾,似乎刚刚晨跑回来。 她并没有发现他,进了一家早餐店喝豆浆。 严璟在发现徐清蝉的时候已经把车停下,后座的祁肆看着早餐店里安静喝豆浆的人片刻才开口,“走吧。” 今天要去一个录音棚录歌,吃完早餐徐清蝉回家换了身衣服,刚化好妆,季清柏就到门口。 “清柏你好早,吃早餐了吗?” “吃了。” “我昨天买了好多草莓,等等,我去给你拿。” 上了车,季清柏在专心驾驶,徐清蝉一直在投喂她。 “那晚你说的人查到了,不是肆爷的相好,是他侄女。堂姐的女儿,要喊他舅舅。” “没查错吧?” “你看照片。” 看着清柏递过来的照片,确实是那晚的女孩。 徐清蝉慢悠悠道:“他还有什么堂妹表妹侄女的吗?” “没了。” 季清柏看她一眼,“心情好了?” “第二天就好了。” 这话是真的,睡一觉起来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 别人喜不喜欢她是人家的权利和自由,他们还没在一起,她也没理由指责别人。 顶多是那晚晚睡了两小时。 眼泪是一滴都没掉的。 她也认真想过,如果那女人真是祁肆女朋友,那她就从鲸盛辞职。 以后也真的是算了。 喜欢就遵从本心去追求,得不到也是概率之一。 爱不是生活的全部,没有爱该怎么生活,这么多年了,没人比她更了解。 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就是她自己。 “清柏,你晚上要做什么?” “在家看电视。” “要不要来我家吃烤肉,婉婉和她助理也要来。” 睨着徐清蝉嘴角的一丝笑意,季清柏微微摇头,“心情好成这样还不承认。” 录完歌,她们两人开着车去接杨婉婉,四人先沿着跨江大桥兜了一圈风才去超市买食材。 晚上,徐清蝉的公寓热闹非凡。 四个单身女孩各司其职,杨婉婉带着小助理洗菜切肉,季清柏调蘸料做了只脆皮鸭,徐清蝉手艺精细烤了些精致点心,每人做了杯水果小蛋糕。 围在一起吃烤肉时,大家开心地举杯拍照。 此时丽尚斯都几个男人也在喝酒,沈毓南瞥见穆修泽手机里的几个女孩聚餐的照片时,认出了杨婉婉,“好久不见你带小女朋友出来了,你这样天天晾着人家可以吗?” 一旁的严徐闻言轻笑一声,“沈二是2g网?人家分手一年多了。” 沈毓南微顿。 去年他出国时见过穆修泽的女朋友,回来这段时间也没人跟他提起,以为还在谈。 穆修泽闻言不置一词。 沈毓南见他刚刚沉默看前女友朋友圈图片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一些,无言拍了拍他肩膀。 祁肆坐在穆修泽右侧,在他翻照片时他就看到了同在画面里的徐清蝉。 她眼角带着些笑,正在吃一块西瓜,像是被人喊了才抬头,瞬间抓拍的照片。 拿出自己手机,随意翻了翻朋友圈,空空荡荡。 那是杨婉婉发的,她没发。 深夜,徐清蝉家沙发上躺了四个人。 杨婉婉和她的小助理早喝得不省人事,徐清蝉去柜子里抱了两条毯子给她们盖上。 明明记得自己是清醒的,可第二天睁眼才发现她和季清柏也是趴在地毯上睡着的。 原来记忆里爬到床上的一幕竟然是做梦。 这一觉睡得全身酸软,撑着去浴室洗漱,她发现自己鼻尖居然冒了颗痘。 就放肆了那么一晚,又是油腻食物又是甜点酒水的,现在报应来得太快。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在浴室忏悔30秒,她去楼下公园跑步。 跑回来时照例去豆浆店买早餐,随意往路边一看,竟然看到了祁肆的迈巴赫。 她戴着口罩和贝壳帽,想着他应该没认出来,买好早餐就装作路人走进小区溜了。 与此同时,路边迈巴赫内气温冷凝,严璟战术性干咳一声,假装没看到肆爷吃瘪的一幕。 也不知道最近徐小姐和总裁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连续很多天心情不好了。 每天早上路过这里他都故意放慢车速,好在徐小姐生活作息规律,很多时候还是能遇到她。 之前几次她没看到他们的车,可今天明显看到了,以往那么有礼貌的徐小姐今天居然破天荒不跟他们打招呼。 她竟真以为戴个口罩帽子别人就认不出她来。 严璟心里微叹,肆爷好不容易开窍一次,但也还是过于内敛了,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他一句,追姑娘不是这样的。 片刻后,车内的低温消散,他听见后座的人问:“那套翡翠饰品设计的怎么样了?” “设计师那边已经接近尾声了,应该不到一周就能拿到。” “让他们加快速度,三天我要看到成品。” “是。” “她跟陆承的热度还在升?” 第80章 黄玫瑰 严璟挺直背脊,“没,现在那部剧正是剧情最烧脑的时候,很大一部分人都转去关注剧情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当然也有他出的一部分力。 原先肆爷看到那些莫须有的绯闻是很想压热度,但穆修泽跟他说演员有话题度才有人气和资源,那是徐小姐职业生涯不可避免的,肆爷又生生忍着那些cp词条发酵,一点都没干涉。 也是对徐小姐用心良苦了。 肆爷不吩咐,他这个得意助手该做的还是要做一些,比如将某些太爱带节奏的营销号暗箱操作封号处理了。 下午,祁肆还是三点就回了景华府,鲸盛的员工都十分好奇一向恪尽职守的老板最近为何这么早离开。 “话说宴会酒局什么的也不可能天天有吧,还是准点离公司,总裁在忙什么呢?” 一个男同事说:“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可能是去约会见姑娘了。” “呵。”女同事冷笑一声,“约会?祁总?你看人家像是会耽于儿女情长的人吗?” “就是,咱们总裁是谁?帝都最高不可攀的男人,京圈肆爷!生来就是为叱咤商场玩弄权势的人,每天盯着时间跟姑娘约会?说什么三岁孩子都不会信的胡话呢。” 对祁肆来说,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 因为想等的人一直没来。 在看完最后一份企业资质评估后,男人解了领带,在书房坐了会儿,想到什么拿了车钥匙下楼。 “大少。” 周姨在喂鱼缸里的鱼,祁肆静看几秒,“柴犬呢?” “在园子里……哦,我这就去抱过来。” “找人去抱就行,你帮我把这几条鱼捞起来。” “好。” 夕阳快沉入地平线时,迈巴赫停在景荔花园楼下。 六楼那个房间一片漆黑。 想了想,端着鱼缸领着小牛奶进了单元。 到家门口,小牛奶激动起来,一个劲地汪汪叫。 叫了两声没动静,祁肆上前一步按了门铃。 没人来开门。 这时隔壁有大妈出门散步,看见他,眼睛微亮,“你找这户姑娘啊?” “嗯。” “好像去她朋友家了,几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看着快快乐乐的,刚走没十分钟。说今晚不回来了。”大妈看着气宇不凡的年轻人,心里越看越喜欢,“你是她男朋友?” “不是。” 一听这话,大妈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语气热情不少,“年轻人一看就是做大事的,还没谈对象吧?我认识几个条件不错的姑……” 祁肆鼻息轻哧,没耐心应付滔滔不绝的中年人,淡淡道:“别告诉她我来过。” 男人欣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大妈看得愣然,恰好老姐妹的电话进来,一接起她就激情洋溢,“哎,老杨姐,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个什么样的男人,长得有我家天花板那么高,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帅,一看就是有钱人。唉,可惜了,我还想着把你那从澳洲留学回来的女儿介绍给他……” 景华府的花匠新裁了几支郁金香插在花瓶里,祁肆到的时候花匠正在摆弄花瓶。 看着娇艳欲滴的花儿,男人问:“花园里的黄玫瑰开了没?” “昨天刚开……先生是要装饰家里吗?” “送人。” “现在玫瑰园里黄玫瑰只开了五枝左右,送人的话怕是……” 祁肆思忖片刻,掏出钢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明天先要一枝,你去选开得最好那一株,明早再剪,包好了让人送到这个地址。” 接过男人手里的纸,花匠点头应是。 隔天,徐清蝉在自家门口看见一枝漂亮娇艳的黄玫瑰,就一枝,但包得很精细,看得出来是用心弄的。 这黄玫瑰花瓣繁复娇嫩,单一枝都芬香四溢,一看就不是便宜品种。 扫视四周一圈,没人。 犹豫片刻,还是把这花收了。 谁不喜欢漂亮的香香的花呢。 本以为这是个偶然,最近流行做浪漫的小事,没准是哪个浪漫的人挨家挨户送的玫瑰。 结果,第二天一开门,又有同款黄玫瑰了,两枝。 凝视着娇美的玫瑰,她敛眉沉思,轻轻嗅了嗅怡人的清香。 送玫瑰的人品位还挺好的。 下午那会儿,她在书房学插画,手机叮的一声。 把女孩鬓边的玫瑰画完她才不紧不慢地拿手机,一看发件人,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神。 祁肆只发了短短两个字:【过来。】 干脆果决,带着上位者的命令语气。 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抱着平板学插画,把人物清冷妩媚的眼睛色彩填充完成她才不清不淡的一声,“这种说话方式,难怪单身。” 话是这么说,砰砰直跳的心脏却显得心口不一。 她洛烟烟的定力和自制力也是一等一的。 吃了晚饭才回这条消息。 徐徐图之:【抱歉,今天白天在补觉,现在才醒。祁先生有事吗?】 两分钟后男人回复:【我明天穿什么?】 嗯…… 真想看看他打下这行字时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徐清蝉输入早就想好的措辞:【之前以防突然的出差,我事先准备了好几套,在衣帽间最左边最底下一层,有三个盒子。都是认真搭配过的,就算去参加宴会也没问题,您看看。】 睨着这行字,祁肆浓眉微蹙,推开衣帽间,果然看见最下面一层有三个大盒子。 抵了抵后槽牙,男人退出衣帽间。 行,那就再等几天。 徐清蝉门口的花从那天起就没断过,每天增加一朵,一个周的时候她的花瓶已经插满了典雅的黄玫瑰。 杨婉婉之前来过她家一次,今天一来,发现瓶里的玫瑰又多了,“这花和你的房间很是相配,而且好香,买的不便宜吧?你怎么还分几次买,好歹等前一批枯了再买新的。” “免费的,每天都有人送来。” 杨婉婉慢慢扬了扬眉,“这个追求者还挺有品味的,最近谁在追求你?” “没有追求者,应该是某位浪漫的行为艺术家给街坊邻居送的生活小惊喜。” “你刷视频刷多了,哪有那么多行为艺术家,还接连送了那么多天玫瑰,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该不会是祁肆吧?” 第81章 穿好衣服我们再谈 “你觉得他像是会送女人玫瑰的人吗?” “确实不像。”杨婉婉杵着脸,“追人送的也应该是红玫瑰,这黄玫瑰有什么寓意呢?我搜一下……” “道歉欸!黄玫瑰的花语是道歉。” 闻言,在厨房岛台做水果罐头的徐清蝉动作微顿,侧头看来,“道歉?” “谁给你道歉?”沙发上的人眼睛亮闪闪,八卦之火跃跃欲试,“肆、爷?” 睨着徐清蝉安静的模样,杨婉婉知道猜对了。 瞬时间,她想起什么。 之前跟穆修泽在一起时就听闻景华府有一片珍贵的玫瑰园,尤其黄玫瑰,开得热烈美艳。 她那时候就觉得很浪漫,于是说自己也想种一片玫瑰,后来穆修泽买了一批玫瑰幼苗陪她种在他别墅的后园。 黄玫瑰…… 将这些告诉徐清蝉,她眸子怔愣愣的。 “他有一个玫瑰园?” “嗯,很大很大的玫瑰园,全是稀贵品种,这种色泽正统的黄玫瑰很难栽培的。没想到他这么懂,还以为像祁肆这种男人是没有浪漫细胞的,事实证明,只要用心。” —— 也好几天没履行形象助理的职责了,下午,徐清蝉去了景华府。 这时候还早,不到祁肆下班的时间。 正从密密麻麻的西装衬衫中一一挑选搭配,一个小身影窜进来,蹦蹦跳跳地扑到她面前。 多日不见的小牛奶又长圆了些,嘴里哼哼唧唧叫着,围着她不停在转,既兴奋又委屈的模样。 徐清蝉低睨它几秒,放了衣服,蹲下去摸摸它的头,“在这边玩的开不开心?” “汪!” “汪汪!——” 她敛着眸子,轻轻抚着它一遍又一遍。 “你以后好好跟着祁肆吧,他很喜欢你的,你跟着他也开心。” 小牛奶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她,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表情落寞委屈,本来就长得可爱,徐清蝉看着也觉得心都化了。 “我当然也喜欢你啊,”捏捏它的小耳朵,她低声,神情认真道:“我知道你很喜欢祁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尊重你。” 起身继续工作,精挑细选搭配好接下来一周祁肆要穿的衣服,不受小牛奶打扰,专注认真地写好便签纸放进每一个精美的盒子里。 做完一切,收拾包准备走人,里间的门适时被人推开。 侧目微诧,瞥见男人刚洗完澡的样子,额前微垂的乌发还在往下滴水,一身大长浴袍,锁骨下方一小片肌肤还洇着水珠。 撤开视线,她微微垂眸,“抱歉,我不知道你在。” 祁肆掠过她白皙的脖颈,迈步过去,在衣帽间拿了套居家服。 见他要换衣服,徐清蝉微微颔首,“严特助跟我交代过你这周的工作安排,那一场重要的经济峰会需要的衣服我单独放在了底层,一共两套,峰会那天车里可以备一套。其他工作日穿的也整理过了,公司那边我后天再过去。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玫瑰收到了吗?” 脚步顿住,她抿唇不语。 祁肆看着她轮廓清明的侧脸,不紧不慢地动唇,“可惜现在花期正早,只能一天几枝的送,过一阵子满园花开可以送你更多,或者……你可以到园里细细观赏,要多少都可以。” “原来是祁先生送的玫瑰,我收到了,也很喜欢。现在花瓶里已经攒了很多,再送我没地方放,这么漂亮的花还是留在园子里欣赏,不要再剪下来了。” 后背的视线太灼热,徐清蝉觉得不是很自在,迈步欲离开,刚走了一步,胳膊被人拉住。 他似乎叹了声,漆黑瞳子端视她精致的侧脸,声线有些低沉的哑,“你也算是我的助理,对自己上司就这个态度?” 她不吱声,也没回头的意思,祁肆注视她细微的神情,刚要再说什么,徐清蝉抿唇,“祁先生。” “嗯?” “你先,穿好衣服我们再谈。” 男人怔然一瞬,随即放开她,“好。” 祁肆重新进了卧室,等他的间隙,徐清蝉掏出包里的水杯润了润干涩的喉。 再出来时,男人衣装正经,家居服穿在身上也遮不住疏离的气质。 现在才四点,以往这时候他都还在公司,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在家。 他穿了正经的衣服,徐清蝉敢直视了,在发现他眼下淡淡的一层青灰时微微怔住,“你今天不舒服在家休息吗?” 闻言祁肆稍顿,随即点头,“嗯,有点感冒,先前头晕,睡了一觉。” “现在好些了吗?” “应该好了。” “……” “头还晕吗?” “一点点。” 思忖片刻,徐清蝉问:“你洗冷水澡还是热水澡?” “冷水。” “……” “感冒还洗冷水?” 祁肆看着她,波澜不惊地道:“天热。” 看着他片刻,徐清蝉微微凝眉,“让厨子给你炖点姜汤喝吧。” “今天厨子不在。” 这么大一个景华府,厨子天天不在,也不知道是怎么管理的。 那晚他冷漠的模样历历在目,那么强势的人哪是一个小感冒能压垮的,他可是运筹帷幄的肆爷,就算身体不舒服也有一大堆人抢着照顾。 “咳咳——” 祁肆手握虚拳挡着嘴,神情还是不可一世的矜贵冷峻,眼睑下的淡淡青灰又让人难得察觉到这个男人病弱的一面。 “有温度计吗?” “在楼下。” 到了楼下,徐清蝉把温度计递给他,又给他接了杯热水。 “厨房有姜吗?” 祁肆不语,她也知道他答不上来,“我去看看。” 把红糖姜汤放在火上开始炖她才回来,“体温正常吗?” 男人直接把温度计给她。 一看,“39度?” 徐清蝉眸子里带了些隐晦的担忧,这男人天生的冷白皮,发烧了竟一点都不显,脸庞照样冷白。 说话语气也不知不觉低了些,“你休息一会儿,姜汤很快好了。” “嗯。” 她进厨房后,客厅的男人不紧不慢把杯里39c的水一饮而尽。 五分钟后。 男人泰然自若的俊脸在看见姜汤的一瞬微不可察地凝滞。 不用喝都能闻到那股直充鼻息的味。 “不辣的,我处理过,还加了冰糖和枸杞,很有用的,我以前姨……感冒都是喝这个。” 看着她认真的眸子,祁肆端起碗面无表情一口气喝完所有。 “好喝吗?” “不好喝。” 徐清蝉:“不好喝就对了,以后感冒别洗冷水澡了。” 第82章 对不起 祁肆睨着她如画的眉眼,“鱼缸里的霓虹脂鲤你要吗?” “嗯?” 看着那一条条发光的小灯管,徐清蝉抿唇,“它叫霓虹脂鲤啊?” “嗯,打算换掉,养别的观赏鱼,你要的话带过去养。” “不了,小鱼缸养不好看,我也没买大鱼缸的打算。” “鱼缸我让人给你搬过去。” 徐清蝉:“这些鱼挺漂亮的,你自己留着养吧。” 端视她片刻,男人若有所思,“行,那就不换。” 徐清蝉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你身体不舒服可以睡个觉,我回了。” 祁肆稍稍一顿,“你很忙?” “还有点事。” “柴犬你带回去。” “它很喜欢你,送给祁先生了。” 睨着她片刻,祁肆掀唇:“它是你的狗。” “我没开玩笑,送给祁先生了。” 她白皙的脸上神色清明,一向都是看不出喜怒的,私下里没像镜头里那般精细地做发型,一头乌发蓬松地披着,微微遮住一点侧脸轮廓。 随性又清冷。 她和黑色很搭,瞳孔、头发、眉骨……这种颜色在她身上显得很干净疏离,偏偏肤色又冷白调,两种极端的颜色碰撞,构筑成她的灵魂外表。 像山谷间拂过的清风。 叫人看不真切。 这种感觉最近尤为清晰。 见她要起身,祁肆低沉的嗓音似从胸腔里发出一般,“对不起。” 起身的动作顿住,徐清蝉看过来,以为耳朵出现错觉。 看进她清润乌黑的眸里,他一字一句道:“那晚对你的态度不是很好,是我失礼,你有气是应该,以其人之道待我我也理解,不过,我不希望这事影响你的心情。” 她清眸一眨不眨,祁肆看着,墨瞳专注,“或许你可以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心情好?” “不不,”她不疾不徐地,“祁先生误会了,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是我最近工作有点忙,没同时顾及两边的工作,怠慢了您,反来让你给我道歉,我的错。” “况且你那晚的态度也算不上无礼,我习惯了。” 习惯了。 这话听着,祁肆微不可察地蹙眉,他在她眼里一直那么冷淡倨傲? “不管怎么说,那晚我的态度确实不妥,加上小辈的不礼貌,跟你道个歉。” “没事,”她云淡风轻的,疑惑地问:“祁先生那天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男人默然片刻。 “工作上的事,员工犯了点错误造成一些损失,”他睨着她,缓缓道:“加上,祖母在催着相亲,疲于应对。” “噢。”她点点头。 打量着她清晰的五官,见她什么也不多问,祁肆道:“不过都被我推了。” “那个小辈是一个堂姐的女儿,唤我一声舅舅,还在读书,那晚的活动她原是随母亲去的,来景华府是替她父亲取一幅画,当晚就走了。” 徐清蝉静静听着,点头道:“没事,看得出来她不是恶意,我没生一个小姑娘的气。” 想到什么,她嘴角微勾,“原来祁先生送那些玫瑰来是为了道歉,你费心了。我实在没那么小气,你以后不用再送了。” 什么也说开了解释了,她也欣然接受了道歉,按道理不会再有任何一点心理上的负担。 可祁肆心里总感觉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情绪。 在见她之前想着怎么解释道歉以及自然而然地交代时云溪的身份,解释时居然很顺利地被她接受,顺利到她一点多余的好奇和疑问都没有。 好像压根不在意似的。 徐清蝉这回真的起身了,“我回了,祁先生感冒再回去休息会儿吧,不要洗冷水澡了。” “我送你。” 恰好这时袁福进门,自告奋勇,“我送徐小姐吧。” 刚说完莫名感觉后背微凉,朝外面看了眼,艳阳天啊。 一定是空调开太大了。 “不劳烦了,我开了车。” 落下一句话,女人修长高挑的身影消失在大厅。 袁福看着桌上的汤碗,隐约闻到一股姜味,想到刚刚徐小姐的话,忙问祁肆,“先生感冒了?” 女人一走,祁肆放下微微揉着太阳穴的手,目光沉静黝黑许多,周身气息也淡了些。 袁福好像有种错觉,刚刚一进大厅时看见的祁先生跟现在这个不是同一人。 具体说不上来,太细微。 祁先生本人都不一定察觉。 “没什么。” 扔下一句话,男人起身上楼。 守了这么几天,事情不少,他最近几乎都是在书房办公,还有个远程会议要开。 傍晚七点。 佣人上楼喊祁肆用晚餐,男人站在书房阳台,远处绵延数十公里蓝天碧野,身后沾上一层夕阳的金。 修长身姿,巍然挺立。 往那儿一站,天地间景观都自动为他做衬一般。 见他微倚在阳台接电话,佣人忙垂眸颔首,祁肆淡淡掠过一眼,继续跟那边的人交代事情。 十分钟后,严特助带着两个提手提箱的保镖进入景华府。 餐桌上的菜只微微动了几口的男人放下筷子,见状,保镖忙上前打开手提箱。 “肆爷,您要的东西。” 箱子里陈列着一套精美的翡翠饰品,吊坠、发簪、戒指、手串、项链、翡翠佩,一眼看去,满是翠绿欲滴的碧色。 “办的不错。” 尤其那只发簪,形状是玫瑰,雕琢得精美雅致,光是看着都觉得是为她量身定制。 似乎能想象到她戴这簪子是何等模样。 凝视半晌,男人合上箱子拎着起身。 见祁先生要出门,袁福迎上去,“先生,您饭都没怎么吃……” “收了,不吃了。” “可……” “去别处吃。” 迈巴赫在景荔花园楼下停了挺久,副驾的人目光凝视着六楼那间漆黑的房。 她好像不在。 “爷,需要我上去看一看吗?” 桂雷发现男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六楼良久却没动作,便主动请缨。 祁肆掀唇道:“回去吧。” 桂雷表情微怔,他是祁肆的贴身保镖,自己老板见了什么人,对那个人的喜恶他都要清楚。 而这位住在景荔花园的徐小姐,绝对是需要小心对待的一位,他亲眼见证心如止水多年的肆爷非同寻常的耐心,竟让人雕琢了一整套翡翠饰品,现在又亲自到人楼下。 上一次来送柴犬就因没遇上人而离开,这次怎么也…… 不过这都不是他该揣测的,桂雷顺从发火启动,车子还没走出两米,男人沉洌的声线响起。 “我是让你回去,一个人回。” 第83章 祁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桂雷一顿,停稳车子下了车,“那我去远处守着。” “不用,回去休息。”祁肆墨瞳黝黑,看进寂静的墨色,“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也撤了,今天不用跟着。” 闻言,一向唯命是从不对上级命令有异议的桂雷凌眉,“暗处的弟兄们要保护爷的安全,不能撤。” “今晚休息,他们工作也辛苦,你带着他们去聚聚餐,这边不用担心。” 见肆爷眼神坚定,桂雷不能违抗,只好应下。 虽然肆爷的身手比他还好,单挑十个大汉绰绰有余,但他行事谨慎,还是留了两个暗卫在暗处。 夜间花坛里藏着无数不现身的蛐蛐儿,叫声响彻,偶尔有行人路过瞥见迈巴赫霸气的车标,目光全然被吸引了去。 等瞥见车内英姿卓越的男人时,眸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和紧张,这一看就是某个惹不起的大佬在等人,不敢乱打量,规矩地收回视线离开。 夜色里,刚办完事回来的徐清蝉一袭黑衣,正要猫着身子从小区后园光线昏暗的小路抄进单元时听见一个男的难掩兴奋的声音,似乎在跟哥们打电话。 在夸刚刚遇到的顶级迈巴赫。 原本没放在心上,走了几步徐清蝉猛地想到什么。 迈巴赫? 不会是祁肆吧? 要是让他看到她这副模样—— 一身黑夜行衣,刚做完坏事回来…… 不能让他知道她这一面,否则精心打造的外刚内柔的人设就毁了。 得赶紧上楼换身衣服! 她没坐电梯,爬不起眼的那个楼梯上去。 谁知刚出安全通道,拐个弯看到自家门口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祁肆居然不在楼下,到她门口来了。 想逃却来不及,听到声音男人侧目看来,触到她,黑眸幽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信坦然放轻松。 将眼里的惊诧换成讶异迷惑,徐清蝉迈步走得很慢,“祁先生……?” 她扎着高马尾,颅顶高高,刘海飘逸柔顺,侧脸与纤细脖颈线条优美,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盈着一泓冷月似的。 夜里看别有一种疏离美。 这种利落冷酷一身黑的打扮却是新鲜。 “你刚下班?” 男人目光凝在自己身上,眼里却没有别的探究和怀疑,徐清蝉欣然点头,“是的,有个mv拍摄,服装都没来得及换,现在才下班。” 他都帮她找好理由了,省得她找借口。 “祁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祁肆略低眉,凝视手里的锦盒片刻,“那晚我因为私人情绪失礼于你,今天又身体不适劳烦你照顾我。” “这份礼你收下。” 他手里的锦盒看起来很大,一看就是贵重物品。 “祁先生大可不必这样的,那晚的事我真没计较,炖姜汤也不是什么精细活,顺手的小事而已,实在担不起你这么隆重的送礼。” 见她推拒,男人黑瞳幽邃,把锦盒塞进她手里,“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拿着。” 送个礼像下命令一样。 徐清蝉目光一瞥,蓦然发现他手上的一抹红,“你受伤了?” 他随意看一眼,语气波澜不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不碍事。” 手心一条血迹,鲜血颜色艳丽,徐清蝉微不可察地凝眉,转身开了房门,“要处理一下才行。” 进门开灯,见男人还在门外,冷峻的俊脸上神色正经,她有点明白过来。 “进来吧,我帮你简单包扎一下,不早早处理怕伤口感染。” 祁肆:“算了,不是多大的伤口,徐小姐是公众人物,万一被人断章取义,就是我的过错了。” “你多在外面站几分钟,没准狗仔能把你我拍的更清晰。” 闻言,男人略一思考,还是迈步进了房间。 徐清蝉的屋子收拾得十分漂亮,如同她这个人,角角落落都装点得很有艺术气息,屋内还有一股怡人的清香。 这是他第一次进女孩子的房间,扑面而来的温馨舒适。 她好像很热爱生活。 阳台上一方小天地被她装点成一个小型花园,星星灯点缀其间,躺进榻榻米里就能被植物王国围在里面。 一一看过房间的装饰,他发现那瓶典雅的黄玫瑰开得正好,被她摆在电视的旁边。 手心微凉,她用棉签蘸着水细致替他擦掉干涸血迹。 “还好伤口不深。” 很快她帮他包扎好伤口,动作迅速利落,包扎得很好,像是对这类事情不陌生。 “你经常给人包扎伤口?” 徐清蝉微怔,“在剧组时学过,可能我学东西比较快。” 男人睨着她细长的眉梢,目光带着打量,“是吗?” “嗯。” 放好药箱,她去厨房给祁肆泡了杯茶。 客厅寂静,她开了电视。 之前去“拜访”姜渠,她晚饭还没吃呢。 看了眼垂眸喝茶的男人,刚刚让他进来包扎伤口,现在包扎完了也不能立刻喊人家走。 她轻咳一声,“祁先生吃饭了吗?” 祁肆放了杯子,“原想把东西给你再去吃的,没料到你下班这么晚。太晚了不打算吃了,原本也没什么胃口。” 随便的一问,谁知他居然真的没吃晚饭。 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是因为等她,她的罪过? “九点而已,晚饭还是要吃的,正巧我也没吃,家里有食材,我简单做点一起吃?” 祁肆动了动唇,“我没胃口,你做自己的就好,不用麻烦。” 不吃晚饭怎么行。 徐清蝉也没继续劝他,先去厨房做饭。 在网上搜了几道开胃菜,好在她冰箱里的食材一向齐全,什么都能做。 酸辣柠檬虾、番茄土豆肥牛汤和炒时蔬,还有出门前定时熬的绿豆汤,四道色泽漂亮的菜上桌时她又劝了男人一回。 “一不小心做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陪我解决一点吧。”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徐清蝉把盛好米饭的碗推过去,“就吃一点。” 男人迟疑一秒,“好。” 他尝的第一道菜是番茄土豆肥牛,三种食材香味融合,香浓酸爽的牛肉味道无法形容的好。 祁肆微顿,她做的饭比景华府那几个厨子好太多,几乎瞬间就能勾起他的食欲。 悄悄观察他的人见他吃了,心里升起小小的开心。 她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信心,给喜欢的人投喂的感觉太好。 第84章 这一集有她的吻戏 “徐小姐的厨艺一流,我都想挖回去做景华府的主厨了。” 厨艺被认可,徐清蝉轻笑,“自己在家随便做点家常菜罢了,跟景华府的大厨不能比。” 睨着她唇角的一丝笑,祁肆瞳子微顿,感觉很久没看到她的笑了。 事实也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她,没跟她这样近距离地说过话。 她嘴角微勾时,整个人都柔和不少。 电视里熟悉的声音入耳,徐清蝉抬眸去看,发现正播着她参演的剧。 她默然片刻。 所以刚刚祁肆坐在这儿看她的剧看了那么久? 一股尴尬感从脚底升起。 “我们重新换个剧看吧。” “不用,这个挺好看的。” 本来自己在家看自己的剧就够尴尬的了,主要是这一集有吻戏!! 放下碗,徐清蝉去拿遥控,还没碰到就被男人挪走。 祁肆回视她,嗓音低醇,“让我看一下,可以吗?” 客人要看的电视,她做主人的自然不能跟他抢台。 徐清蝉抿唇,慢慢点头。 是他自己要看的。 “演技不错。” 他看着偶尔还评价一句,徐清蝉默默低眸。 不看电视她都知道剧情到哪一步了。 祁肆视线一直在电视里徐清蝉的脸上,她真的非常适合穿汉服古装,骨架匀称修长,精美的汉服穿在身上衣袂蹁跹,遗世独立,生在古代就是祸国殃民的倾城美人。 茫茫黑夜里,宸王府的郡主驾着马车急奔家门。 马车里躺着受重伤昏迷不醒的英俊男人。 府里大夫为男人治疗过后摇头轻叹,只道他中毒太深,脏腑受损,可能命不久矣。 朱砂一双美眸蓄满清泪,安静绝望地守在男人床前伤神流泪。 她的哭戏很有感染力,情感层次丰富,隐忍哭泣的模样更让人看出这个角色的坚韧和深情。 祁肆默默注视她,心底涌起一股奇异情绪。 忍住那一丝不适,侧目去看餐桌对面的人,五官白皙清绝,正安静用餐,他心里那股异样才缓解。 再去看电视时眸子一顿,屏幕里女人轻抚着男人脸庞,目光缱绻温柔,脸上的泪还未干,只见她俯身在男人唇上印了一吻。 祁肆呼吸微顿,黑眸定定看着电视,半晌都没眨眼。 指节微紧,空气晦涩起来。 徐清蝉低头喝了口绿豆汤,视线盯着碗里的绿豆数了又数。 不知过了多久,祁肆用筷夹菜的动静传来。 悄悄瞥一眼,男人面庞冷峻,剑眉星目,用餐的姿态优雅矜贵,周身氛围过于沉默。 食不言寝不语。 广告适时出来,徐清蝉端起汤碗,“我再去盛点绿豆汤。” 再回来时男人已经放了碗筷。 “你吃好了?” “嗯。” 真就只吃一点。 “喝绿豆汤吗?” “不用。” 她坐下继续吃,却吃不好。 对面一道晦暗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过了广告时间,《流凤》又开始播,男人用遥控关了电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不久后,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动唇,“你们做演员拍戏,这种亲密戏很多?” 慢慢放下碗,徐清蝉道:“看剧本吧,有的剧本要多一些,我的这部戏就一个片段,比较清水。” “清水?” “嗯,”就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本来就很清水,她一字一句道:“有的剧吻戏比较多,还会有床戏,这部剧编剧写的比较清。” 听到‘床戏’两字时男人下意识蹙眉,“接戏之前会事先了解过这方面,还是接了戏才知道?” “接戏之前看剧本一般就能知道有没有亲密戏,不过也不排除后期因剧情需要加戏的情况,接《流凤》之前我也知道有这么一段。” 事先知道这部剧有吻戏还接。 祁肆沉着视线看她,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她殷红的唇上。 她薄唇一启一合,字音清透,“不过这段是借位。” 男人暗沉的眸光微顿,看向她如画的眉眼。 “……借位?” “嗯,借位拍的,没有真亲。原本是要真亲,那时陆承得了重感冒,他主动跟导演说的借位。” 如果没有感冒,她还是要亲陆承。 这么一想,祁肆眼神透着冷。 “知道剧情有吻戏,为什么还要接?” 徐清蝉眨眼,“不然我没戏拍啊,我只是个小新人,本来就没什么资源,是没有选剧本的资格的,咖位高了自然能按自己的喜好来选剧本。” “以后别接这种有吻戏的剧本了,”男人思忖片刻,掀唇,“床戏也不行。” 气氛凝涩,徐清蝉看进他幽邃的眼里,心跳渐快,“这不是……” 男人声线低醇好听,“看上什么剧本可以跟沈毓南说,找我也可以。” “祁先生是……想让我走后门?为什么?” 默然几秒,祁肆开口,“徐小姐是很有潜力的演员,好的剧本才能与你匹配。” “可是,这个圈子里同样有天赋潜力的人不少,但机遇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想必你也知道,有人为了一个角色会去结交有权之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祁先生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祁肆看着她。 她说的很委婉。 他知道她口中“结交”有权之人是什么意思。 徐清蝉一双清眸静静看着他,那眼里笼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轻雾。 “不是。”祁肆字音沉缓有力,一字一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不会让她处于那种不清不楚的境地,她一身风骨也不会接受。 “我不是在向你索取,也尊重你的人格。” 徐清蝉心里松了口气,幸好,他不是那种人。 她确实不能接受不明不白的身份关系,如果他刚刚的意思是想收她做他豪华城堡里的金丝雀菟丝草,那她真不知该气该笑了。 “可你是商人。” 还是最聪明的商人,如果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他还会选择给予么。 “确实是,”他徐徐不急地道:“商人看中的是长期收益,也坚信自己的每一个投资。” 他的目光有些赤裸,深处的某些东西似乎越来越藏不住。 徐清蝉被他看着,对视不过几秒就虚闪开。 “我去洗碗……” 第85章 剧毒响尾蛇 墙上的布谷钟适时响起,晚上十点了。 他进门快一个小时了。 祁肆看了眼时间,起身,“早点休息,我走了。” “那个锦盒你带……” “收着吧。” 他要走,徐清蝉送他出门。 “不用送了。”门口,男人转眸看来,视线瞥见她唇角处沾着一粒米饭。 轻哧一声,抬手,拇指轻轻揩去。 徐清蝉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图,见他低眸专注,伸手碰自己唇角,被这个举动惊到后退一步。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祁肆轻抬着手,指尖一粒米饭展示给她。 浓眉微扬,嗓音沉洌醇厚,“慌什么?” 看见那粒米饭,徐清蝉明白过来,心脏重重跳了下。 他的举动未免太过熟稔自然,超出现在的上下级关系。 墨瞳里神色也别有深意,无声沉敛着炙热。 居高临下的晦暗视线无端叫人觉得危险。 “我以为……” “以为什么?” 她不语。 祁肆端视她,嗓音像从胸腔迸发出来一般低沉磁性,“后天记得来公司。” “嗯。” “晚安。”扫视四周一眼,他掀唇,“晚上锁好门,不要随便给人开门,女孩子独居注意安全。” “好……” 看着西装笔挺的男人消失在视野,徐清蝉才得空喘息。 刚刚离的太近了,她一直都微微屏息。 在家门口发呆半分钟,回神,进了屋子。 茶几上那个大锦盒过于醒目,走过去打开。 看见那些华贵漂亮的翡翠饰品时她呼吸一怔。 好美。 一整套翡翠打磨的饰品在灯下泛着莹亮的碧绿光泽,很清透华贵的颜色。 做工也十分精美,尤其那支玫瑰样的簪子,她光是看着都移不开眼。 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 想起他说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抿唇。 那他要是送值钱的东西该值钱成什么样? 就算他再财大气粗,也不会不知道一整套翡翠饰品的价值,这套饰品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她所理解的“歉礼”范畴。 而且…… 如果没估错的话,这些翡翠饰品都是上次在赛马场酒店拍卖会上他拍下那个原石的成品。 她当时以为他是要送祖母。 不想,却落到她手上。 而且这套饰品不是三五天就能制成的,也就是说,他已经筹备了挺久。 或许……他当初拍下那块原石时就已经有了打算。 看着通透漂亮的玫瑰簪子,她垂眸沉思良久。 半晌,唇角弯起轻浅笑意。 果然,若即若离这招最有效。 她美美进入梦乡时,有人却彻夜难眠。 姜渠最近快要暴走了。 先是收到快递,拆开一看,没把她当场吓晕。 里面是一条黑色响尾蛇。 毒蛇! 她在娱乐圈混迹多年,坐到影后这个位置也不是全凭运气,对家不少,也见过大风大浪。 以前被对家搞无非是媒体上造谣抹黑,资源上竞争,再过分点,就是黑粉的人身攻击。 但像这次这种恐怖的恶作剧,不,已经不是恶作剧了! 那是有剧毒的响尾蛇。 这是要她的命! 捂着狂跳发凉的心脏冷眼看消防员把响尾蛇抓走,她报了警,可几天过去警方根本查不到快递的寄件人信息。 寄快递都需要寄件人个人信息才能寄出,可去物流公司那边查,偏偏系统上显示的全是空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寄件人的事还没查清楚,今晚物业的打电话给她,说地下车库里她的那辆宝马被人砸烂前盖和玻璃,赶到现场时她气的头都发晕。 她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爱驾被砸的稀碎,不仅前盖砸了个大坑,车身被刮花喷漆,轮胎也全被戳爆了。 浑身发抖去调监控,偏偏这一片区域的监控器坏了。 这个小区是高档小区,平时安保做得很好,一般人进不来,而对方敢目无王法地在这种地盘作乱,来历也不简单。 直觉告诉她这和响尾蛇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对家太多,一时间也猜不出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并恨她入骨。 姜渠躺在床上,目光直勾勾看着天花板,气到呼吸一起一伏,心脏却在怦怦直跳。 敌在暗我在明。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像潜伏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让人不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宁可错杀,也不能干等着。 她咬牙起身播了个电话,“喂,娱乐新闻社吗?我有个大新闻要爆。” 第二天,网络上有个热搜词条爆了。 #徐清蝉曾是金三角赌场陪酒女# 有图有文,照片里,女人化着明艳的妆,唇色烈酒一般红,穿着黑色亮片吊带裙,在纸醉金迷的赌场漫不经心地浅笑,身旁的男人长相俊痞,正跟一桌的人玩牌,桌上是不计其数的筹码。 还有一张是她倾身打桌球的照片,那个俊痞的男人挑着眉,视线在她身上。 当然,在场的男人就没有谁视线不在她身上的。 她肤白貌美,身段和长相太惹眼,在那种纸醉金迷的场合一点也不违和,如鱼得水般游刃有余。 这种新闻一爆出来,网友们都炸了。 她因为《流凤》大火,剧中形象太好,人们也看过一些剧后花絮,不浮不躁,都说徐清蝉有真女神的气质。 迷她身材和美貌的人太多,都把她当成冷艳质朴的冰美人。 之前造谣她被穆修泽包养的绯闻澄清后她的粉丝数直线上升,大家都心疼她被无良营销号诬陷,结果突然爆出她的成年往事——还是混迹声色犬马的场合,一时间无数粉丝和有好感的路人被杀个措手不及。 不可置信,又隐隐相信。 【不是吧不是吧,我的徐姐看起来那么冷贵疏离,不会在那些地方混过!一定是可恶的对家p图诬陷!!】 【怎么办,我的心好酸,呜呜呜,果然娱乐圈都是人设吗?我以为好不容易粉了个没有世俗欲望的真女神,她平时的表现很高贵文静啊,怎么会屈膝在那种地方做陪酒,希望这是假的,不然我要怀疑人生了!】 【呵,我之前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的无脑粉丝还一个劲吹捧她是百年不遇的美女,什么拯救娱乐圈,物极必反,装过了头这下翻车了吧?还以为跑到帝都来就能洗干净以前那些脏事捞钱,媒体上展现得那么不可一世,私下里指不定玩的多烂。】 第86章 把人家的孙女糟蹋了 【大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金三角最大的赌场!红灯区!那里不只金钱交易,色情、毒品、军火交易都很猖獗,混迹于那样的地方,你们也看得出来,徐清蝉根本就是熟客,这个女的压根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鬼知道她私下陪过多少赌场大佬。】 【藏的挺深啊她,要是不爆出来不知道她还要用那副不染尘世的模样骗大家多久。】 【呵呵,赌场交际花。】 【幻想破灭了,呜呜——心碎】 【不好意思破坏大家的气氛。纯路人,觉得她这种风格好好看……明魅艳丽,纯纯的自信大美女。】 【我也觉得……抛开别的不谈,她太美了,好御姐好a.呜呜,别喷我——】 大清早,徐清蝉就接到了虹姐的夺命电话。 “清蝉,照片里的人不是你吧?” “是我。” 倪虹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开口,“……你以前真在红灯区?” “嗯。” 这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快把倪虹逼疯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含辛茹苦种的白菜,前期长得很好,让人很有盼头,眼见就要丰收了,它却自己从芯里腐烂。 痛心疾首。 可这又是徐清蝉素人时期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往事,倪虹想指责都无从出口怪她,当初没调查好徐清蝉的过去。 “唉,清蝉,你糊涂啊,你知道这种新闻在圈内有多令人震惊吗?” 赌场,红灯区,金三角,每一个都是高危边缘。 这种经历对内娱女艺人来说是史无前例的。 只要沾上一点,人们就会用有色眼镜看待,想当然地认为她“不干净了”,用极尽龌龊的思想去脑补去联想。 很有可能她在娱乐圈再也待不下去。 “待会儿来公司一趟吧,老板也关注了这件事,召集了公关团队开会,一起商议一个解决方案。” 徐清蝉盯着电脑里的监视画面,“今天不行,我有事,晚上再联系你,或者明天再过去。”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什么事比这个还急的,弄不好你就要退圈了你知道吗?” “知道。”她徐徐不急地,“要是真混不下去那就退呗,我也不是那么热爱表演行业。” 倪虹血压直线飙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道:“我们签了四年的合同,单方面毁约要付高额违约金的!” 她这个做经纪人的都还没放弃她,这家伙自己倒想退出了。 “啊?”徐清蝉怔愣愣的,“违约金大概多少?” 虹姐凉飕飕的声线响起,“以你现在的发展潜力和身价来看,五千万起步。” 电话另一头沉默良久。 再开口时徐清蝉声线已经不复刚刚的漫不经心,“今天真有急事虹姐,你行行好让我请个假吧,这事情没网上添油加醋的那么严重,我自己能解决的,你先不要担心。” 李树的舅舅今天要回乡下老家,之前袁密看守李树的房子很严谨,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她这次得过去查查那个密室。 打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救护车鸣笛急驰而过,声响叫的人人心惶惶,她多看了一眼。 看不到车厢里的人。 五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看着聚在街角的人,她皱了皱眉。 这边是郊区,房屋陈旧,人烟稀少,以往没什么人。 那几位大叔大婶聚在一起,神色惋惜地在谈论着什么,不知为何,她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戴了口罩化了伪妆,不怕被人认出来。 走近一些后听见谈话内容,徐清蝉脚步一顿。 “你们说街口那户人家怎么了?” 大婶叹了口气,“天杀的畜生,把人家的孙女糟蹋了,可怜啊,本来就是苦命人,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带着个残疾的孙女,出去卖东西谋生不在家,孙女就让人给……” 另一位大婶义愤填膺道:“回到家时老人家的哭声那叫一个惨,我大老远听见都很不是滋味。听说作案的不止一个,是……是,唉!可怜啊。这不是要老人家的命吗!” “那姑娘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流了好多血……” 一股血气从脚底直冲颅内,烧出满腔抑不住的怒火,脑子里全是“糟蹋”二字,颤着捋顺呼吸,她拦车直奔医院。 跟工作人员打听到消息,找到老奶奶时她心里骤然紧缩。 “都是奶奶的错,是奶奶造的孽,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家的。乔乔,我的乔乔,她还是个孩子啊,我可怜的孙女,我可怎么活啊——” 老人家蹲在急救室墙脚,浑身都在发抖,哭声呜咽不止,一边哭一边捶自己,绝望到极点。 徐清蝉赶忙上前,“奶奶,你别这样,别这样打自己,身体要紧!” 听见熟悉的声音,老奶奶拉着她的手,“清蝉,乔乔她,她……” “别说了,”拍着老人的背脊,她字音冷到极点,一字一句动唇,“我会替她讨回来的,十倍百倍。” 老人的状态实在不好,情绪过激对她太危险,徐清蝉喊来护士给老人打了镇静剂扶到床上休息。 一小时后医生推门而出,那些在走廊等着的记者们比徐清蝉还激动,全都冲到病房门口,话筒摄像头对着医生,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被挤在外人群外的徐清蝉舔了舔后槽牙,之前老奶奶在外面哭成那个样子没人关怀,现在急救室的门一推开,一个两个比乞丐见了包子还激动。 身边经过一位玩手机的护士,她侧眸冷声道:“没看到这些人都闹成什么样了?你们医院就是这样保护病人的?” 气势太凌人,护士吓懵一瞬,赶紧去喊保安。 等无良记者媒体全被清理了,徐清蝉前去问乔乔的情况。 “你是伤者的?” “姐姐。”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妇女,叹了口气道:“小姑娘没有生命危险,但受到太大惊吓,精神刺激太过,以后很可能造成自闭。身上的伤……有x虐待痕迹,下体撕裂严重,其余好几处淤青。” 徐清蝉重重深呼吸几次,克制住体内的暴戾因子,“麻烦给她做好避孕,不能让她怀孕。” 看着只露出眉眼也掩不住怒意的女人,医生道:“凶手应该是惯犯,没有留下证据。” 签完字去交了医疗费,徐清蝉离开了。 第87章 还以为你不管徐小姐了 警方拉了警戒线还在调查凶手。 监控显示作案的是三个人,但三人都蒙着头罩,作案后跑了两条街,之后进入无监控区域逃之夭夭。 那片无监控区域可通向很多个有监控路段,警方仔细查看每一个监控来往的路人,进行身份确认,一天了还没新的进展。 —— 鲸盛高层今天业务繁忙,祁肆带着精英谈判团队跟一家海外投资的上市公司进行第二轮谈判。 商场沉浮,利益较量。 高度紧张的谈判会议进行了一天,最后鲸盛赢了,两位企业最高领导人签订并购协议。 并购子公司取得胜利,商业饭局是必不可少。 等忙完一切已是月上枝头。 迈巴赫后座里,男人捏了捏鼻梁,敛去倦怠,“有事要说?” 严璟侧目。 肆爷的直觉过于敏锐。 他只不过多往后座看了两眼,肆爷就察觉了。 “徐小姐,遇到了点麻烦。” 男人放了手,撩眼看来,“她怎么了?” 严璟憋了一天了,白天肆爷公务繁忙他根本不敢说。 把平板递到后座。 照片里,女人黛眉红唇,在潦倒奢靡的场合里明艳出众。 赌场、陪酒、交际花、红灯区…… 祁肆墨瞳淡淡扫过网民肮脏的辱骂嘲讽,视线重新回到照片。 两张照片都有同一个男人出镜,尤其第一张,徐清蝉就坐他旁边,唇角漫不经心勾着笑看他玩牌。 睨着徐清蝉唇角的笑意,祁肆黑眸深暗。 她身旁那个男人,总觉着有些说不上来的眼熟,但他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她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声明?” “没有,徐小姐及公司还未发表只言片语。” 指尖一下下轻敲平板,男人沉洌的声线响起,“你怎么看?” 心里咯噔一声,严璟斟酌道:“单看两张照片看不出什么来,或许,徐小姐有苦衷。” “苦衷?” 男人重复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徐清蝉唇角的笑意上。 车内气氛骤然森冷,严璟抿唇,“虽然徐小姐那时候看着跟现在有点不太一样……但我还是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将平板扔给严璟,“开车。” “是。” 夜风窜进车内,吹醒酒桌上那点酒意,男人面容隐在昏暗里,想到沈毓南说过的话。 【这个徐小姐不像一般人,你凡事多斟酌。】 车子驶入景华府,期间肆爷没说一句话,严璟原本是否要压热搜的询问也就闭嘴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或许肆爷对徐小姐根本没达到那种地步。 是他脑补的多了,把肆爷的那些行为举止放大化。 兴趣和耐心是有,但这种兴趣究竟能持续到哪一步,不好说。 他跟着祁肆多年,最了解他的杀伐果决和淡漠疏离,他对事物的欲望好像只有要和不要,而不是喜欢或不喜欢。 徐清蝉足不足以成为他的例外,就连他这个随身多年的助手也看不透。 —— 晚上十一点,男人裸着上身挂着薄汗从健身房进入浴室。 再次出来是十分钟后。 点开热搜,发现热度居高不下,比上一次传她和穆修泽的绯闻还惹人关注。 淡眸瞥过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是一些恶臭男人的普信发言,只会口嗨侮辱女性。 退出界面给严璟拨了个电话,“热搜怎么回事?” 严璟微怔,“啊?” “网上闹成这样,你不知道找公关压一压,都一天了还猖獗成这样?” 那不是您老人家态度不明确吗。 还以为你不管徐小姐了。 严特助整天猜老板的心思都快积劳成疾了,“我马上找人压热度!” “还有沈毓南那边怎么回事,他公司艺人的事,自己两袖清风不管不问?” 严璟咳了声,“沈毓南那边压过的,但网民参与度太高,后来又反弹上升了。他们那边原本要开会商议,但徐小姐今天没过去,那边也不了解具体事情经过,不敢贸然发声明,要等见了徐小姐再商讨,徐小姐给经纪人的回应是自己有办法解决这事。” “那,我这就再让人压热搜。” “嗯。” 要挂电话的前一秒,祁肆开口问:“徐清蝉明天是不是该去公司整理总裁办休息室了?” “对,她之前说的是明天。” 翌日,徐清蝉没去鲸盛也没去华宜娱乐。 把自己打扮成清纯无害好欺负的模样,她出了门。 城南一处小巷子里开着家民俗酒吧,有蓄着大胡子的男人用烟酒嗓边弹吉他边唱着民谣。 五官白皙的女人戴着鸭舌帽在靠墙一桌喝着酒,偶尔招惹一道道打量的视线。 约莫八分钟后,有个穿着白t恤的男人过来搭讪。 徐清蝉抬眸看一眼,不是她要找的人。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对方一听,动作微顿,看得出她对自己不感冒,没有自取其辱,讪笑着走开。 “美女,男朋友放你鸽子了?” 刚刚那人一走,来了个卷发牛仔外套的男人,长相普通,不帅也不丑。 看见他的一瞬,徐清蝉瞳孔微微紧了紧。 还差两个。 “还在路上。”她嘟囔一声,继续喝酒,看起来情绪低落的模样。 男人笑眼看着她,心跳砰砰加快。 她化了伪妆,但他作为她的“粉丝”,很轻易就认出来。 这不是那位徐清蝉吗? 在网络上看见她的视频时,崔雄就被迷的七荤八素,美人腰细腿长,数一数二的身材,是无数宅男的做梦素材。 他的房间也贴满了她的照片。 知道她最近因为黑料被全网黑,应该是心情不好出来放松,不想却来了这么一个地方,她胆子也大,竟敢一个人来偏僻的小酒吧。 看着脸颊通红的美人,崔雄心痒难耐。 做梦都想不到平时压根接触不到的女神会流落至此,她的那些黑料他看了,她私底下也不是什么干净的女人,今天…… 这么好的机会简直是老天都在帮着。 “你看,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女人回头去看门口时酒杯被人扔进一颗药丸,她回头,“没有啊。” “应该是我看错了。” “既然你男朋友没来,我先陪你喝点儿?” 徐清蝉抬眸看他一眼,摇头,“不要。” 第88章 徐小姐的行踪查到了 “老崔,可以啊,才这么一会儿……” 寸头花衬衫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崔雄笑着对徐清蝉道:“行,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我也不烦你了,你自己喝点儿酒吧。” 黄伦被崔雄捂住嘴拖到外面,挣扎开来,“怎么了?” 崔雄眼里放光,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知道里面那女人是谁吗?” “戴个鸭舌帽,没看清,谁啊?” “徐清蝉。” 黄伦一脸无语,“你在说梦话?” “就是她,我没开玩笑,我刚刚近距离看了,她化了个跟平时不一样的妆伪装素人,老子天天看着她打飞机,能认错?” 见他一脸认真,黄伦咽了咽口水,“真是她?” “是,估计是被人骂得心情不好,一个人出来买醉。她多半也是回不去娱乐圈了,以后算是废了,哥几个……” 后面的话没说,但男人混浊的眼里满是猥琐笑意。 “前两天那事还在风口浪尖,咱们……” “这就怕了?我们做的滴水不漏,那群废物怎么可能查的到。” 黄伦:“咱们得走远一些,不能在这边引火上身。” “南郊有个废弃工厂,要不……” 黄伦笑得奸邪,“我喜欢。” “那我去叫大哥。” 酒馆很快被他们打烊清场,只剩下趴在桌上睡觉的女人。 徐清蝉杯里的酒空了,崔雄弯腰叫了叫她,“小姐,小姐,我们这要打烊了,你快回去吧。” 徐清蝉一动不动。 崔雄和黄伦交换了个眼神,将人抬起塞进备好的车子里。 车子一路疾驰,奔向南郊工厂。 华宜娱乐的人今天一天没联系上徐清蝉,倪虹都快被气死了。 找到景荔花园却发现她根本不在家。 祁肆以为徐清蝉去了华宜商讨解决方案,直到下班都不见她来鲸盛,只当糟粕事太多,她没能及时抽身。 可回到景华府吃完晚饭了沈毓南那边说徐清蝉压根没去公司。 “没去公司也不在家,那她会去哪里?” “倪虹今天一整天没联系上她,徐清蝉现在手机是关机状态。”沈毓南想到倪虹的话,如实转述,“昨天她跟倪虹通电话时表示过想退出娱乐圈,或许,这件事影响太大,她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扭转,回了缅国。” 电话那头迟迟不出声,沈毓南喊了一声,“哥?” 祁肆沉冷的声音传来,“今天要开会,她人不见了不会早点去找,你底下的人是死的吗?” 这种语气沈毓南还是头一次从祁肆口里听到,实在吃了一惊。 “高铁航空海运高速,派人去查今天离开的所有乘客信息,全市范围内调监控追踪她的行踪。” 在公司加班的穆修泽接到严璟的电话时眉头轻扬,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徐小姐跑了?” “行行行,我不说风凉话,马上调动精英组追查。景逢这会儿怕还在实验室搞研究,电话也不带,海关那边你直接联系你哥效率还快一些。” 一个与平常一般无二的黑夜,帝都隐在暗夜里的势力暗流一般全城涌动,而那位叫徐清蝉的女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众人寻找的目标。 南郊昏暗的工厂内。 三个男人瘫倒在地,面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从一开始她就没昏迷,一被扛进工厂就给了三人重重一击。 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被带着疾风的腿踢上尾椎骨,这是人体很脆弱的部位,击打的痛感强烈。 痛感麻木,几个人疼得蜷缩在地上只剩闷哼声。 女人居高临下地扫视地上蠕动的人,转身走向工厂大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空旷破败的废弃工厂光线又昏暗几分。 月光顺着唯一一扇窗淌进来,将女人的身影拉得长长。 光影里,她脸部轮廓不甚清晰,一双黑眸与夜色融合,宛如一片深海,探不到底。 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无声寂静,掀出黑暗中暗藏的危险。 “你……你究竟是谁?”崔雄又怒又怕。 这女人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浑身散发的那股子沉默的狠劲让人窒息,就好像…… 索命的阴间使者。 黄昌俊瞥见女人从兜里取出什么东西戴在手上,声音抖了一度,“你混娱乐圈的,我们跟你无冤无仇,找仇家可不要找错了。” 黄伦想到什么,“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搞我们的?他开价多少,我们出双倍!” 将铁拳扣戴稳了,徐清蝉活动了下五指,目光这才看向垃圾般的三人。 贪生怕死,屁本事没有。 就这么垃圾懦弱的三个人,成功作案毁了一个花季少女。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姑娘,是谁先起的歹心?” 闻言,三人睁大了眼。 “不说,”她声音宛如寒潭浸过,一字一句,“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拳扣也叫指老虎,这个是在基地时她亲手做的,十分合手,很多年了,用起来得心应手,一点也不会伤到自己。 “啊!——” “不——” 她很懂人体构造,知道打哪里能让人痛到神经麻木,动弹不得。 避无可避。 几人喘着粗气,呼痛声沉哑,断断续续。 徐清蝉全程没眨眼,冷眼看着几具肉体在眼皮子底下蠕动。 景华府昼夜通明。 桂雷前来禀报时,祁肆正负手伫立在鱼缸前,幽邃的目光凝视着蓝色灯管鱼。 “爷,徐小姐的行踪查到了。” 男人回眸,“在哪?” 睨着桂雷脸上的一抹凝重之色,祁肆蹙眉,“她怎么了?” “徐小姐去了城南一家酒吧……就没出来过。” 城南那片区域陈旧衰败,巷子里的酒吧更是以乱出名。 大晚上徐清蝉去了那种地方。 男人嗓音沉洌,“派人去找了没。” 桂雷低头,“派了两拨人,一拨去酒吧找,另一拨追查了酒吧老板的车,那辆车很可疑,几个男人扛着一个袋子,开往南郊废弃工厂……” 祁肆凌眉,“多久的事?” “酒吧的车半小时前离开,我们这边五分钟前才派的车。” “立马调动机组,一分钟都不能耽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在城南附近活动的人全部调去南郊工厂。” 桂雷颔首,“是。” 第89章 我就知道你会来 南郊。 打的太狠,手有点麻了。 徐清蝉撩开贴在脸上的头发,嗓音冰冷,“我打人不喜欢说话,但我喜欢听你们说,说话啊!” 黄伦颤着唇,眼角痛出生理性泪水,“不是我们,那个女孩不是我们……啊!” 脑袋一阵眩晕,带着铁扣的一巴掌扇的他耳蜗嗡鸣。 “啊,对不起,你声音太难听了,没忍住。”嘴上说着对不起,嗓音淡薄到极点。 摘了拳扣,徐清蝉呼了口气。 “是不是感觉无聊了?那我们换点别的花样吧。” 指间把玩着什么,月光下反射着银光。 魅色里,女人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带了些愉悦。 折叠刀在指尖转了两圈,她降唇勾着散漫的弧度,低眸看来,“先从哪个部位开始呢?” “听说割腕是最能清楚看到死亡全过程的死法,看着自己身体的血液慢慢流失,直到干涸,听起来很不错……” “不要!不要……求求你!” “我们错了,我们错了!一时误入歧途,求你不要杀我!我,我给你磕头……你饶过我吧……” “呵。”徐清蝉嘴角的那丝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时误入歧途?一时误入歧途……你就是这样为自己开脱的?!” “那那个16岁的姑娘呢!她半身残疾,智商不过是个孩子,她好好待在家里,就活该被你们糟蹋凌辱吗?!一时误入歧途?”徐清蝉咬着字音,内心有只野兽挣脱牢笼,召唤着嗜血因子,她想她大概一辈子也做不了露姨那样温婉如风的人了。 果然还是装不了多久,他妈的现在只想杀了这几个人渣。 “你们闯入那个姑娘的家,压她双手,脱她衣服,折磨她的肉体,玷污她的灵魂。你们面目丑陋,灵魂肮脏,用那肮脏的双手抚摸她,用恶心的笑声羞辱她……”女人的嗓音不复平静淡薄,带着怒不可遏的颤抖,“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赔罪,全给我下地狱吧。” “啊!——” 崔雄腕间一阵剧痛,低头看见自己手腕涌出的浓稠血液,两眼发黑。 另外两人被她怖人的态度吓到六神无主,一个劲缩着往后退。 寂静的郊区忽然有轰隆声由远及近,徐清蝉凌眉抬头。 这是直升机的声音。 不止一架。 短短片刻,直升机降落在工厂四周。 窗外一阵嘈杂,贴近窗边往外看,直升机下来一群穿特有制服的男人,她看见了严徐和严璟,不远处一辆迈巴赫疾驰而来。 来不及思考,她赶紧解了绑着的头发,向满是灰尘的墙上沾了一手往脸上抹。 “站起来!” 她走近三人往地上一躺,与此同时工厂大门被哐当撞开。 抬眸一看,门边站着装备齐全的一队黑制服人员,中间那人面庞冷峻,格外高大瞩目。 徐清蝉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浑身发着抖哭成了泪人,她身旁的三个男人惊慌失措。 黑衣人迅速上前将三人拖走。 祁肆阴沉着脸上前,在她面前缓缓蹲下,伸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指尖在空中顿住。 刚刚踢开门时,他看见了徐清蝉通红眼眶里的绝望和凄厉。 看着他,徐清蝉泪水掉的更凶,紧紧咬着唇,单薄的背脊止不住颤抖。 心里像被一双手紧紧攥住。 祁肆低眸看着她,终于伸手替她擦了脸颊的泪,“不怕了。” 她的情绪终于坍塌,扑进他怀里呜咽,哭的梨花带雨,“我就知道你会来……” 柔软的身体扑进怀里时,祁肆微怔一瞬,继而抚了抚她的背,嗓音沉哑,“我来晚了。” 她用力摇头,将他脖颈抱得紧紧,泪水掉进他领口。 男人带着体温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将人抱出去。 桂雷领着一众黑衣人低眸不敢乱瞟,“爷,那几人怎么处置?” 祁肆黑眸森冷,尽量压着声线不吓到怀里的人,“阉了。” “不是那样的,我们是冤枉的,那个女人……”崔雄见识到这阵仗,知道这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老远听见他薄唇里轻淡的两个字,吓得大声喊叫,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就挨了一拳。 严璟吩咐道:“还不快带走!别吵了肆爷清净。” 感受到怀里的人又瑟缩了下,祁肆抱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徐清蝉的情绪都不稳定,偶尔安静片刻,过一会儿又颤抖着哭起来。 祁肆心里很不是滋味,又将她抱得紧了些。 趴在他怀里哭的徐清蝉这次是真情实感流露——可恨没有亲手了结那几个人渣,好不甘心。 希望祁肆的手下好好让他们尝尝苦头。 没去景华府,车子很快驶入一个庄园。 祁肆将人抱上楼,她一双眼都哭肿了,不复以往的冷贵,可怜得像只落水的小猫。 发现自己的衬衫上沾了血迹,是她受伤的手沾过来的血,她白皙的脖颈上还有两道红红的抓痕,祁肆俊脸紧绷,“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徐清蝉更咽着,掀开裙角,光滑的小腿也有擦伤。 深深叹了口气,男人拉过她的手一看,又查看她脖颈和腿上的伤势,即便只是小伤,他胸腔里的怒意也滔天。 这种时候又不能问她过多细节让她再次回想惊心的场面。 男人声线温和,“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嗯。” “我找人帮你,还是你自己洗?” “自己洗。” “好。” 等她洗澡的过程,祁肆收到严徐的消息。 【去酒吧查的那拨人发现一点东西,说之前你先沉住气。】 看着这行字,祁肆冷眸,【说。】 【三人中一个姓崔的房间贴着些不入流的照片,是徐小姐的。】 接着发来一张照片。 墙壁上全是徐清蝉的照片海报,密密麻麻,甚至把一些脱的只剩内衣的模特p上徐清蝉的脸。 【这个姓崔的是徐小姐的‘粉丝’,很变态,觊觎徐小姐应该挺久了。】 看着那些下三滥的照片,祁肆周身氛围倏地森冷,将聊天记录删掉。 命令式的口吻:【全部烧了,你手机里的也删了。】 长指点开通讯录,给桂雷打了个电话。 “肆爷。” “人怎么样了?” “挨了鞭子在盐水里泡着,姓崔的那个晕了过去,他手腕受了伤,叫了医生包扎止血,没让他死过去。” 第90章 唇瓣覆上另一抹温热 “别把人弄死就行。” “明白。” “吩咐下去,今晚的事不能走漏一点风声,要是让媒体报道任何一点徐清蝉的事,今晚所有在场的人都要重惩。” “是!” 浴室的门被推开,徐清蝉脸是洗干净了,但鼻头和眼眶还是红的。 她的哭泣止住了,整个人安静而苍白。 “过来。”祁肆开口。 慢慢过去,男人拉过她的手开始包扎。 包扎好手,指尖又挑了些药膏,轻柔地涂在她小腿。 药膏凉凉的,涂在伤处很舒服。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尖抚过脖颈时,徐清蝉微微一颤,小幅度缩了缩脖子。 “疼?” 摇头。 观察着她的表情,祁肆只当她疼忍着不说,再涂药的动作更轻了。 殊不知这种若即若离的轻抚令徐清蝉更加难受。 终于涂完,他收了药膏,耳边一道轻喃入耳。 “祁肆。” 动作一顿,男人撩眼看着她。 “谢谢你。” 她五官冷白,干净的眉眼带着哭过的红,也因此比平日显得更温软。 那种轻柔的破碎感。 瓷娃娃一样。 稍有不慎就碎了。 一想到要是再晚一步她就会坠入人间地狱,祁肆一颗心就悬在半空。 “怎么谢?” 徐清蝉张着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他,薄唇蠕了蠕,却没说出话来。 带着温度的大掌慢慢抚过后脑,掌心微微收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由远及近的清冽气息—— 唇瓣覆上另一抹温热,引起惊天震地的心跳。 徐清蝉惊诧得怔住,整个人僵着任由他索取,眼睛都忘了闭。 男人深邃的眉眼,长长的睫毛,高挺的、戳着她脸颊的鼻梁…… 近在眼前。 扰乱她的思绪和心跳。 祁肆很绅士,只是在她唇瓣上辗转轻吻,没有别的举动。 但一吻结束,徐清蝉喘着气缩进他脖颈,从脸颊红到耳根子。 她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简直是快要跳出来一样,完全乱了套。 男人拍了拍她后背,声线低哑迷人,“那些人我帮你收拾,不准再想了,忘掉。” “可以多想着我一点。” 怀里的人很安静,祁肆蹭了蹭她侧脸,“嗯?” 徐清蝉缩了缩耳朵,“好……” 门外有人喊先生,祁肆起身。 从佣人手里接过从景华府连夜送来的狗狗。 看见小牛奶,徐清蝉微微一顿,“小牛奶?” 柴犬看见主人,兴奋地跳着跑去她身边。 狗狗喉咙里发出呜呜声,许久不见主人,兴奋委屈得不行。 “牛奶,别闹。” 男人低声提醒,狗狗立马听话地安分不少。 徐清蝉抚摸狗狗毛茸茸的脑袋,它乖巧地往主人掌心蹭,眼睛亮汪汪。 祁肆在一旁默默看着一人一狗的互动,视线落在女人带着薄红的脸颊。 察觉到那道不掩饰的视线,徐清蝉微微抿唇,目光不敢乱瞟。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夜,男人思忖片刻动唇,“它陪着你你能安心一些,今天受惊了,我让人给你点上助眠熏香,好好睡个觉,什么也不要想。” “我一直在隔壁,明早也在,明天睡醒了来找我。” “有事也可以直接过来,我睡眠浅。” 徐清蝉低着头跟狗狗互动,“嗯。” “徐清蝉。” 她心一跳,“嗯?” 男人声线磁性,在午夜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跟我说晚安。” 慢慢抬了眸子,徐清蝉看着英俊的男人,轻声,“晚安。” 佣人进来点了安眠熏香,看她上床,男人替她调了柔和的床头灯才带上门出去。 一出去,男人脸上的温和不复存在,眸子沉下去。 今晚她差点被人折了翅膀。 就差那么一点。 心里的躁郁戾气在她跟前时很轻松就能压抑住,一离开她,他只想把那三个人渣折磨得生不如死。 房间里,徐清蝉咬唇看着天花板,脸上的红晕一直未消。 唇齿间似乎还残存着他的味道,强势迷人,难以形容的成熟男人的气息。 一想到他那张禁欲的薄唇主动吻了她那么久,她血液都往脸上涌。 像做梦。 还有他领着人气势汹汹破门而入时,那副淡漠危险的模样,真是让人难以招架的男人。 徐清蝉心跳紊乱地想着,本以为自己会一晚上睡不着觉,结果眼皮子越来越耷,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全得归功于祁肆让人点的熏香。 第二天一早,她睁眼看到眼前陌生的环境时怔了一瞬,反应半天才想起来这是祁肆的庄园。 随之进入脑海的是男人昨晚温和的眉眼和灼热的气息。 轻摸着下唇,她走神两分钟才下床。 开门,遇上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姑娘醒了?” “嗯。” “先生说你醒来要给你拿换的衣服,你等等我。” 她昨晚洗澡换上的是睡裙,没有正式的衣服。 很快,阿姨去而复返,把袋子送来。 “姑娘换好衣服可以去花房,先生在那里。” 衣服是身旗袍,荷绿色,穿上衬得人肌肤白皙滑腻。 找着到花房时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财经杂志。 侧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眼镜也挡不住的冷贵。 似有预感一般,男人抬眼看来,四目相对。 视线里徐清蝉绾着乌发,掐身的旗袍将她包裹得珠圆玉润,环肥燕瘦,脖颈像白天鹅一般修长白皙。 在晨光里似发着光。 对上他的目光,她先是视线一虚,随即有礼地颔首,“早上好祁先生。” “早上好。” 祁肆放下杂志,“过来吃早餐。” 庄园里的碳烤奶茶香浓醇厚,蓝莓派也做得果香四溢,是味觉的享受。 “昨天睡得怎么样?” “好像很快就睡着了。” 祁肆看着她专心吃早餐的乖顺模样,“做噩梦没?” “没有。” 吃完早餐,她在姹紫嫣红的花房里一一顺着欣赏名贵的花草,男人目光沉静地跟着她。 早晨气氛祥和,谁也没打破这份宁静。 忽然飞来一只大蝴蝶,停在徐清蝉鼻尖,往下两寸,是娇嫩的唇瓣,男人看着,眸光深沉。 他主动邀请,“要跟我去散散步吗?” 徐清蝉轻声,“好。” 达佩庄园植被丰茂,放眼望去,是绿意盎然的天地,有处还有植被围成的迷宫。 第91章 昭然若揭 达佩庄园植被丰茂,放眼望去,是绿意盎然的天地,有处还有植被围成的迷宫。 祁肆一路观察着徐清蝉的神情,见她淡然自若,似乎已经从昨晚的事走出来的样子。 过了情绪最激动那阵子,她又做回清风霁月的徐清蝉了。 只是这份清风霁月下,隐藏着一个怎样惹人怜爱心疼的灵魂,只有昨晚亲自触碰到那份颤抖,那份泣不成声,才更有体会。 “那边绿油油一条一条长块的地方是茶园吗?” “是。” “看起来好大。” “要不要去看一下?” 徐清蝉收回了望远处的视线,微微诧异道:“那个茶园也是你的吗?” “嗯。” 因为太远,两人坐上庄园小观光车过去。 到达茶园时徐清蝉要下车,祁肆开口,“在车上围着茶园观光一圈吧,靠脚走中午你都出不来。” “噢,好。” 茶园里茶树鲜嫩,一列列被修剪得整齐圆润,看起来极有条理的美。 植被覆盖太好,连穿梭其间的车道也满是绿草,在园里经过,清新的茶香萦绕在人鼻息,带来一身的心旷神怡。 “我可以开一下这个观光车吗?”看着男人过分好看的手,徐清蝉问。 祁肆停了车,“可以。” 开着小车车在绿油油的茶园里逛,徐清蝉唇角微勾,眼里蓄着清浅的星光,被男人看在眼里。 他安静地陪着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观光车开到茶园一处坎子边时,徐清蝉发现了一棵长得粗大的杏子树,书上结了累累果实,杏子通体粉黄,长得很大。 祁肆发现她的目光,“想吃?” “应该熟了。” “是熟了。” “祁先生要吗?” 祁肆端视她精致的脸庞,祁先生? 昨晚她可不是这么叫的。 睡一觉起来,又客气礼貌起来了。 明明那时候在他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将他抱得紧紧。 发泄完情绪,不认人了。 “我不要。” 徐清蝉下车,奈何杏树太高,她在底下就算想摘最低那个枝桠的果实都够不到。 男人淡定注视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倒是看看她会不会抿着唇回来请他帮忙。 在树下努力了一会儿还是得不到杏子,徐清蝉折回去。 坐回驾驶位,看她继续发动车子,男人脸上神情僵硬一瞬。 “不吃了?” “不吃了,看起来应该有点酸。” “等着。” 扔下一句话,他迈步到树下,压下一根树枝,摘回四个杏子。 胖墩墩的杏子到手心时,徐清蝉抿唇,“谢谢。” “去旁边坐着吃,我来开车。” 依言挪了个位子,徐清蝉伸手抹了抹杏子,旁边及时递过来一张纸。 她微顿,道过谢,用纸擦了擦杏子。 咬了一口,汁水丰沛,清甜中带着一丝果皮的酸,生津开胃。 他园子里的果树果然都不是凡品。 悄悄瞥一眼认真开车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刀削一般硬朗。 外表永远的清冷禁欲,让人看一眼就心跳加速。 对她却是极好的。 就凭昨晚他发动那么大势力去找她,很多东西不要言语都昭然若揭。 在废弃工厂里见到她的一瞬,男人眼底的担心和焦灼没逃过她的眼睛。 还有,昨晚温声细语哄她的语调,温柔灼热的吻…… 他就在身侧,一想到这个徐清蝉脸颊一阵滚烫。 第92章 把擦干净的一个杏子递到男人面前,徐清蝉轻声试探问:“你吃吗?” 祁肆低睨她手里的杏子,俯首咬了一口。 温热的薄唇贴到食指,从接触的位置带起一簇电流,手一个发软,杏子从指间滑落。 男人开车目光都没移,像预判一般,轻松接住了杏子。 徐清蝉看得怔愣。 茶园与后花园的交界处,祁肆停了车子转眸看向她。 “你很怕我?” “没……” “那怎么不敢看我眼睛。” “因为……你是上司。” 她眼神微微向下,比起昨晚来拘谨太多。 端视她片刻,祁肆低沉的声线道:“上司?” “昨晚抱着我哭的时候也把我当上司?” 徐清蝉微顿,“那……那你还……” “我怎么?” 她声线很轻,“那你还亲我呢……” 看着她耳廓的一抹粉,祁肆有种想伸手捏捏的冲动。 他字音低醇,“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平衡,也可以亲回来。” 徐清蝉捏着裙角,低声道:“没有你这样的。” 亲完她一点解释都没有。 “徐清蝉,”男人低唤她,“看着我。” 抬眸,对上一双幽深的暗瞳。 “我昨晚确实失礼了,但我没喝酒,也没发烧,不是一时冲动。”视线里他的薄唇启启合合,“昨晚你的情绪不稳,我没跟你多说。现在你听好了,有两个解决方法,一是,我唐突了你,你要是觉得生气,可以找我索赔,我无条件满足你的要求。二,你如果不那么生气,觉得我还可以的话,我就正式追求你。” 男人一字一句动唇,“想跟我试试看吗,徐清蝉?” 看进他认真的黑眸里,徐清蝉心跳已经乱了,“所以你……” “当然,我更希望你选第二个,你可以慢慢考虑。” 吃了午饭,祁肆又帮徐清蝉重新包扎手上的伤。 “好在口子不深没伤到骨头,”包扎完,他平视她,声线低沉一分,“现在可以告诉我,昨天为什么只身一人去那种地方的酒吧吗?” 徐清蝉显得很安静,“你知道那个新闻吗?残疾女孩在家被侵犯。” 前两天的新闻,震惊全市,祁肆自然也听说了。 “是那几个人渣?” “嗯,那个小女孩我认识,她和70岁的奶奶相依为命,我之前还经常去她家玩。” 空气一阵寂静,男人墨瞳深炯,气息微沉,“所以你去酒吧是故意找那三个男的?” “嗯,警方还没查到罪犯,我等不及就自己做了个事件追踪视频,发现有几个id访问的频率很高,点进主页,有他们自己的视频,身形和监控里几人很像,我就顺着ip地址找过去,想调查一下是不是……” “胡闹!” 男人沉冷的声线把徐清蝉吓了一跳,一看他,浓眉微蹙,俊脸微沉,周身气息很冷。 祁肆真想敲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明知道有危险还孤身一人前往,去之前还不告知身边的人,差点让他找不到。 一想到昨晚踢开门的场景,他胸腔里的气就顺不下来,而这些居然是她自己筹划的。 她当她是谁,侠肝义胆的武侠英雄吗? 平时看着很聪明,行事却一点不严谨,把自己的安危当玩笑。 第93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有了线索就交给警方,这种事情他们会去处理,也比你有经验。谁给你的勇气自己一个人找上门的,你真是……” 果然,年纪还小,行事就是个思想单纯的小姑娘。 看着她,祁肆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气不打一处来,偏偏不能发作。 他冷脸的时候太凶了,徐清蝉想着编个借口幌过去,谁知他反应那么大,一时也被凶到失语。 一个是气的胸闷,一个是委屈的怔愣。 房间里安静半晌。 直到发现她眸底有丝红,男人才吐出那口浊气,睨着她紧抿的唇,伸手拉了拉她下巴。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倔姑娘,看着挺聪明,做事缺根筋,这种事情你怎么敢一个人去的?” 说着,捏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微微用力。 “疼。” “你也知道疼。” 徐清蝉道:“我那时也是太生气了,没想到那么多。去了酒吧后那个男的跟我搭讪,我没怎么理他他就走了,我喝的也是自己的酒,只喝了一口,后来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声音低了下去,“就在工厂了。” “他们,”徐清蝉装作很后怕的样子,“他们当着我的面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也是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他们就是侵犯小女孩的罪犯,而且,他们做这些事情不止一次两次。” “我当时怕极了,不停挣扎,他们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我的手就是在反抗的过程伤到的,我还夺到他们的刀,划伤了其中一个的手腕,应该挺深……”她猛地看向祁肆,“他会不会失血过多而死,我不会变成杀人犯吧?” 听着她的讲述,祁肆黑眸淡淡,见她害怕,低声安慰:“不会,我不会让他们死的,只会让他们痛不欲生。” 徐清蝉眼泛泪花,“嗯!一定要给那些遭受过劫难的姑娘们报仇,不能让他们这么便宜就死了。” “昨晚夺到那把刀的时候我差点就往自己脖子上抹了,我以为我活不过昨天……”她泪珠断线地掉,“还好你来了,看到你的一瞬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谢谢你,祁肆。” 祁肆薄唇抿着,抽纸替她擦眼泪,低着声音安抚,“你很勇敢,保护了你自己,但以后不能再有自残的想法了。我会一直找到你,保护你,以后再做危险的事先跟我说,我能被你需要。” “徐清蝉,不要一个人。” 隔着不知几分真几分假的泪水,徐清蝉看见视线里英俊的男人一双眸里俱是认真,他真的,很好。 在这样的他面前,内心某处甚至冒起欺骗他的罪恶感。 等她平复了会儿情绪,祁肆开口,“又哭成花猫了,去洗脸。” 徐清蝉眼里泪光未干,走路时被地毯绊到,扑通一下就跪到地上。 一旁的祁肆看着微微摇头,走过去想将人拉起来,还未俯身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叶绒在鱼塘摔了一跤,近处是表哥的庄园,想着过来洗个澡的,谁知道随便推开一间房就推得这么准。 屋内那两人的姿势…… “抱歉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你们继续!” 捂上眼睛,她砰一下关上门离开。 跪在地上的徐清蝉:……? 第94章 可是表哥好野! 不敢直视眼前的腿,她自己撑着起来,进浴室,关门,一气呵成。 洗好脸出来时,祁肆不在屋里。 楼下客厅里,叶绒也洗好了澡,正抱着小牛奶玩,看见下楼的徐清蝉,眼里的兴味掩都掩不住。 咳,金屋藏娇都藏到庄园来了。 表哥眼光就是好,一选就选个最美的。 她最近追《流凤》追的起劲,喜欢的明星是准嫂子,这种感觉太爽了! 感受到旁边一道警告的视线,两分钟之前表哥才告诫过她不能唐突嫂子,叶绒回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 “嫂……徐小姐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 “几个月不见,你更好看了。之前不知道你是演员,我最近也在看你演的剧,超喜欢朱砂这个角色,你在剧里超美的!” 想到叶绒刚刚在楼上时一副撞破他们‘奸情’的模样,徐清蝉不尴不尬地道:“谢谢你的喜欢。” 叶绒侧目问:“表哥看徐小姐的剧吗?” 男人没回答,她耸肩,“你一向不喜欢看电视,肯定是没看的,不看也好,那里面有好几处吻戏呢。” “不是只有一段吗?” 叶绒顿了下,看来表哥私下还是暗戳戳看嫂子的剧的,“亲脸颊的也有一段呢。” 闻言,祁肆看向徐清蝉,对方眨眼。 看起来很无辜。 看着表哥冷峻脸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味,叶绒觉得又新奇又好玩。 佣人端来一盘切好的杏肉,叶绒刚戳起一块,盘子被人移开了,移到离徐清蝉近的地方。 “……” 好过分。 徐清蝉发现了,把盘子往她这边推了推,对祁肆道:“我够得到。” 还是嫂子好。 “徐小姐待会儿要一起出去玩吗?严徐哥我们要去马场骑马。”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男人先她说道:“她要休息,你们去玩。” 徐清蝉昨天和今天都哭了太多,不适合出去和叶绒这丫头野。 结果这话落到叶绒耳里就变了味道。 要休息? 累了? 做了什么累了要休息? 瞥见美人微红的鼻尖和潋滟的眉眼,有哭过的痕迹。 咳咳—— 叶绒抿唇,吾日三省吾身,我还是孩子。 可是表哥好野! 看着面前两个颜值天花板,美人和帅男人,她快要磕疯了。 在庄园里显得她尤其亮,不适合再待下去了,叶绒起身,“好吧,那我们去玩,徐小姐你好好休息,再见啦。” 其实徐清蝉还挺想去的,好久没骑马了,但祁肆不让她去。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你玩的开心。” “拜拜!” “拜拜。” 人走后,客厅安静不少,祁肆把杏肉推到徐清蝉面前,“吃完。” 本来就吃午饭没多久,根本吃不下那么多,徐清蝉吃了几块后放了叉子摇头,“不要了。” “胃口跟小鸟一样。” 祁肆将就她的叉子吃完剩下的。 地毯上小牛奶眼巴巴看着,“你也要?” 小牛奶摇了摇尾巴。 “想吃水果的狗我倒是头一次见,”祁肆朝佣人吩咐,“给它一点杏子。” 佣人带走小牛奶,他朝徐清蝉道:“去楼上睡一会儿?” “可我不困。” “午休要休息好,不然一天的状态都不好,你这两天受了刺激,更要保证高质量的休息。” 他在这方面的态度是软强硬的,徐清蝉没法,跟着他上楼休息。 也是,她现在是劫后余生的人,精神状态不能太饱满,还是要装下虚弱。 帮她盖上空调毯,强迫她闭上眼睛,男人才退出房间。 徐清蝉以为自己不困,没想到沾上床确实有股倦意袭来,也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确实累了。 那晚在昏暗的工厂里,她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戾气和冲动,但压抑不住,也不想压抑。 如果祁肆没来,那晚的三人真的会被她折磨到死…… 可当挨近男人怀抱时,身上的恶劣因子像被按了开关,瞬时平静下来。 她又找回了自己的心跳和知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被恶意缠绕控制的载体。 他能让她平静下来。 午休这一觉睡得很沉,不知是心灵放松的缘故,还是这房里的熏香安神。 醒来时都下午四点了。 她在外面藤架下找到男人,“祁先生,我要回去了。” 第95章 赌场大王的妹妹 “回哪?” “回公寓。” 祁肆定定看着她几秒,“你受了惊吓,可以多在这边住一段时间。” “没事的,我已经好了。公司那边还有事情没解决。” 他也不是闲人,她要是留在这边必然劳他费心,得先把该解决的事情解决了。 “那个热搜的事?” “嗯,耽搁了三天,再拖下去可能就得退圈失业了。” 说起这个,祁肆想起那两张照片里明艳张扬的女人,墨瞳晦暗,“你很喜欢这份事业?” 徐清蝉眨眼,“至少现在我不想因为这事失业。” “我送你。” “不了,我看你也挺忙的,工作要紧,这两天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祁肆下午确实还有个远程会议,见徐清蝉面对他还有些局促,也不想步步紧逼,让司机送她过去。 徐清蝉回公司开了会。 当晚八点一个新账号用户在社交媒体发了个视频,获得华宜娱乐的点赞,很快,被广大网友看到。 视频场景正是徐清蝉赌桌那张照片的出处。 她原是陪在陆安身边看他打牌,他是赌桌高手,对面的人一直在输。 对面戴黄金项链的对家被遮住了脸,声音也处理过。 输了几次后男的明显不悦,把目光放到徐清蝉身上,“陆老大这么打可没意思,光让身边的小美人看着怎么行。不如让小嫂子替你打一把?” 身边有人为陆安点上烟,他吸了口,淡淡笑骂:“叫什么小嫂子,人是我正儿八经结拜的妹妹。” “哟,”戴黄金的男人双手抱胸,“两年没来这边,是我孤陋寡闻了,陆老大竟找了个这么美的结拜妹妹。” “妹妹要不要替你哥玩一把?” 徐清蝉略略了眼,波澜不惊道:“我不轻易上赌桌,除非筹码我定。” “说说看,妹妹想要什么?” 看向男人身边十岁左右的瘦小女孩,她缓缓道:“我要是赢了,你身边的小姑娘归我。” 男人坐直身子,显然对她这话很感兴趣,“你要是输了呢?” 陆安按掉手里的烟头,“结拜时就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家妹子,我姓陆的当然要护着,她输了,今晚桌上的全是你的。” 男的输掉的筹码可抵一辆好车,一听陆安这话,答应的挺痛快。 身旁的小丫头本就是买来的,输了不值几个钱,赢了也是血赚,这个赌局怎么玩都不亏。 “你定了筹码,那我来定游戏规则吧,看在你是个姑娘,也不跟你玩牌了,骰子简单,会玩吧?” “可以。” “三局两胜?” “行。” 玩骰子这方面男人是高手,第一把就摇出了三个六。 徐清蝉不紧不慢,拿起骰盅在半空左右摇三下,啪一声放回桌上,一开,三个六。 “手气不错啊妹妹。” 第二把,男的六六五,徐清蝉三个六。 最后一把,男的三个六,徐清蝉三把顺六赢了。 男的输了也没多恼,只淡笑,“原来妹妹是有备而来啊,就为了盯我身旁这个小姑娘。” “承让。” 视频最后,徐清蝉淡淡点头,领着小女孩离开。 一个没有文案甚至不是官方发的视频却引起了轩然大波,有的人没懂发布者是什么意思,有人深谙其中缘由,开始为大家解读。 【是不是有人看完后觉得这是个不能解释什么的视频?这么想你就错了。首先大家都听到徐清蝉和西装男是兄妹,这个究竟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我们来看一下:她坐的位置和西装男齐平,不是陪赌女伴那种有明显主副之分的座位,她的举止神态也淡定从容,有东家气势。没猜错的话西装男应该是赌场老大,她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一点对男方的谄媚讨好,看起来确实像赌场霸王的妹妹。 再者,看视频最后,徐清蝉领着小女孩走掉时迎上来那个制服女子,恭敬地朝她点了点头,过往的工作人员对她也是有礼有数,说明什么?她在那边地位不低,没准还有个股东头衔,反正不会是网上那些说的卑躬屈膝的三陪。】 【赞同楼上,说的真好。我看徐清蝉是有傲骨的人,不会甘于任人摆布的,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依靠男人的菟丝花,就凭出手救了小女孩这一点,她真的很哇塞!你们知道那些小姑娘都是什么人吗?大多是孤儿或被拐卖的儿童,落到那些人手里,被带到赌场就是沦为玩物的!日子很惨!你们想象不到!徐清蝉这一举动真的拯救了一个苦命的小姑娘。】 【我男朋友之前在赌场工作过,他也说是!从徐清蝉各方面表现和西装男及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她绝不是那种陪男人的,地位可不低。】 陆续有人出来解释,网友们风向渐渐开始变了。 好多人因为徐清蝉救了小女孩的举动纷纷赞扬,磕她颜值的那批人敢正大光明地夸她了。 【自信强大身居高位,相貌身材一等一绝,赌场人人尊敬,心地善良,还有个帅气多金的大哥罩着,这种设定太爽了家人们!谁懂!】 【我懂我懂!看视频的时候就一直在看西装帅男人,靠啊,他讲话行事真就是我想象中那种成熟多金带点邪魅危险的大人物,感觉是那种能让你三天下不了床的男人\/捂脸\/,咋就是说,徐清蝉就算和他是男女朋友,那也很好磕啊!是谈一个,正常恋爱啊。】 【楼上姐妹喂,多少有点忘形了,裤衩子都掉我脸上了。】 【哈哈哈哈哈,我赞同那位姐妹的说法,这种男人果然都是在国外混的,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徐清蝉经历好丰富,不是小白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好喜欢!】 【她那个御姐风格真的狠狠戳我,居然有想跟她谈恋爱的想法!没开玩笑,就是……糟了,我感觉我有弯的趋势……】 【嗯,这个我有资格说话,作为女通,徐姐妥妥理想型。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对男的不感兴趣啊?那我的机会就来了。】 那个没有解释胜似解释的视频被网友解读后,网上的风向全变了。 徐清蝉的微博粉丝竟一夜增加五十万。 第96章 这不是榜一大哥,是金主霸霸 这种敏感的事件本来就不好由经纪公司和明星本人正面回应,一个能随意却又能说明一切的视频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法。 风向是变了很多,但她也不能一直不出面,于是虹姐安排她晚上直播唠嗑,侧面击垮舆论,还能稳固粉丝群体。 晚上九点,徐清蝉准时坐在屏幕前开了直播。 她原以为来看直播的人数就几万,最多十几万,刚开播十分钟不到,直播间已经涌进了三十万观众。 彼时她还在操作美颜按钮,不知点到哪了,把她一张脸瘦成蛇精,弹幕全在没心没肺地嘲笑。 “好了。”终于关了美颜键,她对着镜头摇手,“大家好,我是徐清蝉,你们吃饭了吗?” 冲出一堆弹幕。 【吃了。】 【吃了吖。】 【姐姐好美!】 【姐姐,你今天没化妆吗?】 徐清蝉看着弹幕,答:“化了的,伪素颜。” 【哈哈哈,徐姐好实诚。】 【骨相真的很优越啊,姐姐的鼻梁是真实存在的吗?】 【姐姐,你头上是簪子吗?看起来好漂亮。】 “哦,这个啊,”徐清蝉微微偏了偏头,将簪子露在镜头里,“是的,一个玫瑰形状的簪子,确实很漂亮。” 【你在哪里买的啊?】 景华府,书房里的男人喝了口茶,目光落在屏幕里五官精致的人脸上。 她微微顿了顿,“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哇,那人的审美好高,好会选,很配姐姐。】 【嘻嘻,请问是陆承送的吗?】 “不是。” 【那是那个帅男人送的吗?赌场那个哥哥。】 “也不是他,”徐清蝉想了想,“算是朋友吧。” 还有一些人追着问谁的,她假装没看见带过。 直播间有人刷礼物,徐清蝉连忙开口,“大家不要刷礼物破费,自己留着买小零食吃,不要刷了。” 结果她一说,刷礼物的人反而多了起来,那些人都想让她看到似的,争相送礼。 劝说无效,徐清蝉微微叹气,“那这样吧,本次直播的收入咱们捐给山区教育公益项目。” 【蝉姐,我好喜欢你眼演的朱砂,可以唱首电视主题曲吗?】 【加一,想听徐姐唱歌。】 【唱歌唱歌!】 徐清蝉一唱,刷礼物的人又多了起来。 她正唱着时,有辆兰博基尼从屏幕上炫酷闪过,之前不玩直播的她第一次见,有点好奇。 她这好奇的眼神逗乐直播间一群人。 【徐姐私下还是有几分孩子气的,看一个兰博基尼把孩子稀奇的。】 【传下去,徐姐喜欢兰博基尼。】 顿时,直播间有好几个人刷了几辆兰博基尼,还有人刷了梦幻大城堡,阵容豪华。 【我看了下打赏刷礼物的榜单前五都是男的,徐姐的男粉丝好有钱好宠啊。】 “大家不要过度消费,理智一点,根据自身能力做公益才是有意义的。” 【徐姐,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呢?】 “细心,包容,强大而温柔的。” 听见主人的声音,小牛奶汪汪叫着,祁肆把它抱起来,一起看平板。 视线里徐清蝉抿唇道:“当然,感觉最重要。” 【在情感方面你是主动型还是被动型的?】 “间接性主动。” 屏幕上突然飙出几排游艇,兰博基尼,火箭,礼物源源不断,观看直播的人整个屏幕都是花的,不知哪位大佬在炫技。 过了会儿,大家都以为他终于歇了,没想到只是开始。 对方直接送出了直播间最高级别的嘉年华,一个接着一个,持续了很久弹幕都挡的看不清了,豪华的气势充斥着一股财大气粗的感觉。 亲眼见识到大佬的操作,直播间很多人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简直是有生之年难得一见的程度,都激动疯了。 【哇,谁啊,简直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牛哇牛哇。】 【这不是榜一大哥,这是金主霸霸吖!】 【是哪个超级富二代在博取女神的关注?】 【有没有可能人家不是富二代小公子,而是霸道总裁?】 【卧槽,别说,这光做事不说话的行为真的很霸道很野,有霸总那味了。】 徐清蝉自己也看愣了,点开榜一主页,个人资料除了一个昵称外空白。 “这位叫milk的朋友,不要再刷礼物了,虽然做公益是好事,但你也没必要这么破费,平台还扣除一部分呢,你不如直接捐给慈善机构?” milk:【不喜欢吗?】 徐清蝉:“我不喜欢过度的消费主义,大家要学会理财,有钱也不是拿来挥霍的。” milk:【好。】 直播间刷大礼物的行为消停了,徐清蝉想好好聊天,结果弹幕区大家心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全是喊着要她和榜一连麦的。 她假装忽略,可大家呼声太高,虹姐那边发消息过来说可以连麦,她才发起了连麦邀请。 很快,叫milk的人连上麦,“喂?” 【哇靠!这男人声音好磁性!!】 【传说中的低音炮,一听就是大帅哥!】 听到声音的一瞬,徐清蝉愣住。 这声音…… 祁肆?! 他一直在她直播间? 还刷了那么多礼物,高调的风格一点都不像他。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有直播的? 祁肆看着屏幕里她微微发怔的表情,又出声:“喂?” “你……你好。” “你好。” “你刚刚……为什么刷那么多礼物?” 想着男人此刻正在屏幕面前清晰近距离地看着她,她就一阵心跳加速,不复刚刚的从容自若。 “能为公益出一份力是好事。” 【呜呜,腿软了姐妹们。】 【这种低沉磁性的声音听着真能让人想入非非的,妈的,这男人一定巨帅!】 【我是声控我受不了,这嗓音比专业的配音演员还撩人。】 【芜湖,难道有生之年我能搞到真的霸道总裁追爱场面?】 【明明刷了那么多礼物引起女神注意,却心口不一地说为了公益。这种内敛不轻浮的有钱帅男人好绝。】 【milk先生,你就说吧,你是不是喜欢徐清蝉?】 徐清蝉看着这弹幕心口一跳,不知道祁肆看到没有。 “我是她粉丝。” 第97章 礼貌小标兵——徐清蝉 直播间人数达到了一百多万,粉丝们弹幕刷屏很活跃,而连麦的两个人…… 异常安静。 颇有几分尴尬。 观看直播的粉丝们笑爆了。 【他们俩这样子像极了我社恐的时候,原来大美人也会社恐。】 【有钱人也社恐呢,你看milk之前在直播间疯狂刷礼物的狂放,跟女神连上麦就拘谨起来了。】 【他们好傻啊。】 【哈哈哈哈哈哈——】 徐清蝉看着屏幕上闪现的弹幕,轻咳一声,“你这么晚还不睡?” 祁肆低醇的嗓音开口:“看完你直播再睡。” “你直播到什么时候?” “十分钟后就要下播了。” 祁肆:“早点休息。” “噢。” 两人都没怎么聊就结束了。 粉丝们都觉得他们聊了个寂寞,纷纷喊着帅哥多唠会儿,只有很少一部分敏锐的人发现徐清蝉和榜一的互动像是熟人之间的聊天。 不过这些评论被淹没在五花八门的弹幕中。 直播结束后,徐清蝉去个人直播收入那看数据,发现祁肆打赏的礼物价值30万。 他好败家…… 徐徐图之:【你睡了吗?】 祁肆很快回复:【还没。】 【你没必要刷那么多礼物的,30万呢,平台还扣一半,白白给它送钱。】 【不会扣。】 徐徐图之:【要扣的,直播平台很坑的,你下次不要在上面刷礼物了,这种消费观不好。】 看着这行字,祁肆似乎能想象到她微微皱着鼻子的模样,墨瞳沉思几秒,给她拨了视频。 视频邀请发过来时徐清蝉心脏猛跳一下,抓起桌上的唇釉涂了下嘴唇,仔细查看好妆容才划开接听。 对面的人似乎在书房,只穿了斯文禁欲的白衬衫,鼻梁架着银框眼镜。 他薄唇轻启,“累吗?” “还好……”看着祁肆棱角分明的脸,徐清蝉一边说话一边暗戳戳截图,“就是有点口渴。” 祁肆挑了挑眉,视线透向她身后的桌面,“口渴了喝点酒?” 桌上俨然放着瓶香槟,那是之前送她的。 被抓包,徐清蝉将镜头移了个方向,不让他看那瓶酒。 “只喝了一点点。” “姑娘家,酒还是少饮一些。” 徐清蝉表面上应着,其实没听进去。 生平就这点爱好,他看不着的时候也管不到。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直播?” “严璟说的。” “哦。”她目光在男人硬朗的下颌线和喉结上,嗓子有点紧,“看场直播破费六位数,你之前都是这么打赏别人的吗?” 祁肆静默看她数秒,眼神幽深带着探究。 徐清蝉这才意识到刚刚的话多少带了些酸味,清咳一声,“我好像看到牛奶也在你身边?” “嗯。”男人都没给小牛奶一个镜头,不紧不慢开口,“没打赏过别人。” “只看过你直播。” “那些钱平台也不会扣分成。” 耳廓隐隐有发热的趋势,徐清蝉问:“平台改规则了吗?” “规则没变,”祁肆动唇道:“你直播的平台归君耀管,他们不敢扣你的公益钱。” 君耀,也是他的。 没想到不止做电子电器,还开发了软件,背后经济不知道还拓展了多少她不知道的领域。 背靠大山的感觉,暗爽。 “明天来景华府。” “可能要晚一点,我要先去一趟医院。” “哪儿不舒服?” “不是,去看看乔乔和老奶奶。” 祁肆点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好。” 看着视频里她如画的眉眼,男人嗓音低哑,“最近还做噩梦吗?” “没有,我不怕了。” “别硬撑,晚上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 “没事的,我的缓解能力挺好的,这两天真的好很多了。” “晚上早点睡,不要喝酒,喝杯牛奶。” “知道了。” 祁肆:“晚安。” “晚安祁先生。” 听着她这句话,祁肆薄唇轻抿,却也没说什么。 崔雄几人由桂雷“照顾”了几天后被放回了老窝,而回去的第二天,警察就找上了门,将三人逮捕。 帝都三名男子轮j未成年残疾少女案终于水落石出,几位罪犯行事恶劣,改案子由帝都最顶尖精英法官宣判,一审判决三位罪犯无期徒刑。 警方逮捕他们时发现几人精神有些恍惚。 只有他们知道在地下室暗无天日的那几天是怎样的痛苦折磨,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结果被放了回来。 从始至终都不敢抖露出一丁点关于那个可怕人物的事。 人渣得到法律的制裁,老奶奶哭的瘫软在地。 乔乔病情好转许多,可以回家静养,但她变得敏感内向,精神时刻都是紧绷的。 医生建议给她找个心理医生进行长时间治疗。 她这个年纪本该在高中校园快乐学习,却承受了不该承受的沉重苦难。 徐清蝉每次看她都觉得胸闷,命太苦了。 想着祁肆昨晚的话,她思量再三给他打了电话。 很快,那边接了电话。 “祁先生,乔乔心理状态不太好,需要去心理治疗医院进行长时间的治疗,我想问一下,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一些优秀的心理医生?要是有的话可以请你介绍给我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两秒,开口,“我让严璟给你安排。” “好的,麻烦你了。” 祁肆捏了捏鼻梁,“不麻烦。” “谢谢你。” 十足的礼貌。 礼貌小标兵——徐清蝉。 挂了电话,男人黑眸看向汇报人,淡淡掀唇,“继续。” 会议上一众员工刚刚还八卦的心立马被打回原形,总裁接电话时还算得上温和,挂了电话脸色明显比之前还淡,瞬间那点飘出去的心思全收回来了。 能让总裁中断会议都要接电话的,不知道是什么人。 听声音好像是个女的。 实在太让人好奇。 下午,严璟赶到医院,帮乔乔办理出院,接着安顿到了景逢的私人诊所。 原来祁肆找的是景医生。 徐清蝉才知道景医生居然还是个很厉害的心理治疗师,看牙,接骨,心理治疗,他真是什么都会。 把乔乔交给他她也放心。 下午六点,徐清蝉跟严璟去了景华府。 去衣帽间整理衣服时,不经意瞥见一件叠好的白衬衫,胸口赫然印着殷红的唇印。 也不知道是哪个美女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收拾好衣帽间退出房。 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身边不缺女人凑近,曾经都有人爬到他床上呢,这算什么。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蹭上去的。 ------题外话------ 白天还有一更 第98章 黄梁大梦 外面一阵车子鸣笛声,他回来了。 下楼时祁肆正好进大厅,西装笔挺,剑眉星目,站在霞光余晖里,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眉眼轻淡,发觉楼梯上的人时移眼看来,眸子里换上一层不甚明显的温和,“来了?” “嗯。” 她拾级而下,到他面前,“乔乔由景医生照看我很放心,谢谢你出面帮助。” 景逢的诊所接待的都不是普通人,像心理治疗这种长期疗程更是一应难求,如果不是祁肆打过招呼,乔乔根本去不了那儿。 祁肆:“没什么。” “一起吃饭。” 脱了外套,男人去洗手,回来时给她倒了杯果汁。 晚饭吃得很安静。 男人时不时用公筷为她夹菜,照顾起人来细心而周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清蝉觉得他今天有点沉静。 饭后,他主动邀请她去后园散步。 走之前他拿了瓶喷雾递给她,“晚上外面有蚊虫,喷一点。” 喷了胳膊和小腿,还给他时目光直视过去看见他的白衬衣。 脑子里想到衣柜沾着口红那件。 “想什么?” 她回神,“没,走吧。” 景华府里隔几米一盏的路灯形状古典好看,祁肆带着她越过幽静的后园,进入一条植被茂盛的清幽小路。 四周都是不知名小虫的叫声,草本植物的味道包围着全身,越往深处走,环境幽暗而静谧。 不知不觉呼吸渐渐轻了起来。 徐清蝉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咽了咽喉。 想到之前他说要追她的话,这男人神秘内敛,追人也跟常人套路不一样,叫人拿不准他的心意。 一般人约喜欢的女孩子散步总会找话题聊天,他说散步好像就真的是散步,很安静。 氛围却不尴尬。 徐清蝉是挺喜欢他这种给彼此空间的相处方式,可以一起散步,即使什么也不说,也怡然自得。 像是在培养彼此的熟悉感。 可是…… 越走越偏僻了。 难免不让人多想。 一边放心地安慰自己,他是知分寸有风度的人,只有别人肖想他的,一边又不合时宜地想到,那晚他扣着她脑袋亲吻的模样,虽然温柔,但也藏不住强势。 “祁……”听见她开口的一瞬男人就侧头过来,徐清蝉抿唇,“进来的挺远了,要不要折回去?” 祁肆打量她两秒,“走不动了?” “不是,”她目光微微朝下,“我们沿路回去也要十几分钟,快十点了,我该……” “再往前走两分钟,前面有条近路可以回去。” 徐清蝉微微抿唇,点头。 他为什么一定要带她来这条幽静小路,走了这么深听到她要回去也还要带她再往前一段。 片刻后,视野里出现一间木屋,木屋没门,屋前缠满藤蔓,藤蔓上开着花。 男人进去拿了什么她没看清,只见他出来时解了解袖扣,朝她一步步走来。 徐清蝉下意识后退一步,清眸里的一丝紧张落进男人眼里。 祁肆静默看她,动唇问:“害怕?” 害怕什么呢。 他不明白。 徐清蝉眨眨眼,对视上幽邃黑眸。 眼睛是最能看人的。 看到他眼里的坦然,那颗胡思乱想的心有了安定。 并为自己刚刚的一系列心理活动羞愧。 “我,在想这边会不会有蛇。” “没有,放心,定期有人检查。” “喜欢玫瑰吗?” “……嗯?” 祁肆把花匠做工的剪刀放进她手里,“最近开了很多,去挑自己喜欢的带回去。” 徐清蝉这才发现木屋的后面是玫瑰园入口,一进去,她被眼前的景象美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去形容呢。 像天边晚霞落在地上,渲染成辽阔的人间花海。 玫瑰开得艳丽,晚风一吹,扑面而来的香味令全身的细胞都舒张,置身于偌大的幸福中。 即便是不爱花的人看见这么大一片玫瑰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头顶是辽远的银河繁星,眼前是热烈绽放的绚丽玫瑰。 男人欣长的身影立于万千玫瑰前,眉眼专注看她时,徐清蝉觉得浪漫一词有了具象化。 不知为何,明明该感到欣然幸福的氛围里,内心深处竟生出一分悲悯来。 不要这么好。 不要。 她会抓不住的。 这份不安让人感到眩晕。 如果一切只是一场黄梁大梦,祁肆这个人只是她幻想出来的,梦醒之后她要怎么继续背着灵魂前行。 那她宁肯不要这么幸福。 徐清蝉眸光深邃,默默看着男人硬朗的五官轮廓,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呼吸轻得不行。 慢慢抱住他。 “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她语气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但你要活着。” 哪怕我们身为陌路也好,你得站在这儿,给我一份念想。 抱住他才能提醒她祁肆是活着的,这11年的认知都是误解,他没有失足落水,他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题外话------ 剩下的要熬夜码了 第99章 等我回来 她突然主动的举措令祁肆微顿。 又看到了。 又从她脸上看到那种晦涩深沉的情绪,一如第一次见面时表现出来的那样。 任由她抱着一会儿,祁肆拉开她的脑袋,俯视她,“徐清蝉。” “嗯。” “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只是安静地微微仰视他,红唇轻抿。 “没想好怎么说,我给你时间,不着急也不用勉强自己,”他凝视她,声线低醇让人安定,“不要什么都一个人。” 徐清蝉将他抱得更紧了。 能听到他胸膛内强力的心跳,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怀抱也安心。 他的一切她都好喜欢。 许久后,她慢慢分开些,耳廓不知红了多久了,“我可以剪多少枝?” “要多少都可以。” 黄玫瑰上次养过,这次她想养红玫瑰。 最后徐清蝉裁了满满一怀抱的红玫瑰。 回去时祁肆帮她抱着,她跟在男人旁边走着,从与来时不同的路回去。 再次体会到了景华府的大。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景华府还有个湖,湖心修了亭子,满湖都是半高的荷叶。 祁肆见她视线在湖里,温声开口,“等荷花开了可以划船去里面玩。” 荷花池可是好东西,既有莲蓬又有藕,徐清蝉小时候没少跟着陆安清柏去偷别人家的藕。 “我不会划船怎么办?”她故意轻声道。 祁肆低睨她一眼,自从出玫瑰园来,此前他身上那股过于安静淡薄的气息消失了。 虽然话还是不多。 “你之前也说不会桌球。” 在丽尚斯都桌球室那晚,他真以为她不会,还尽心教她。 想到她在金三角那张照片里,标准的姿势,显然不是新手。 为什么装不会,他俩都心知肚明。 徐清蝉听他话里的意思,知道他看了那两张照片,也觉得该解释一下。 “我身世浮萍,又在那边长大,跟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肯定比不了。”她看着两人在地面的影子,不徐不疾道:“但我没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那个男人是对我很照顾的一个哥哥,我也不是很经常去他那儿,只是他手下的人都认识我而已。” “我长这么大连异性的手都没牵过……” 闻言,祁肆低睨她一眼,空着的那只手拉住她。 “知道了。” 地面上的影子男人一手抱花,一手拉着她,徐清蝉眼角眉梢亮莹莹,心窝微微发热。 他的手掌很温暖,被牵着很有依赖感。 一路走回去,快接近大厅时她微微松手想放开,男人却把她握得更紧了。 无法,被牵着正大光明进了大厅。 偶尔路上遇到的佣人们看到也不形于色,恭敬地喊“先生,徐小姐”。 就连老管家看见两人也没多少意外,“需要帮徐小姐把花修好包起来吗?” 祁肆把花递给他,“去吧。” 等袁福把包好的花束带回来时徐清蝉也该走了。 祁肆送的她。 见她进了车内也把花抱在怀里,男人动唇,“抱着累,放到后座去。” 徐清蝉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傻,依言照做。 发动车子的前一刻祁肆从内箱里拿出一盒东西给她。 一看,是七彩的软糖。 她暗自惊叹,这男人好细心,“你什么时候买的?” “挺久了。” 她喜欢吃糖,他就买了些放在车里,想着等她再次坐车时给她。 这糖从那晚她负气离开景华府后就买了。 “谢谢。” 余光看见她手腕上的红菩提佛珠,很衬她肤色,另一只手上却是空的。 “给你的翡翠镯子为什么不戴?” “嗯?”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解释道:“两只手都带好像有点招摇,而且,翡翠的戴在手上我怕不小心摔断。” “不招摇,你戴着好看。”男人开着车,薄唇轻掀,“坏了我再给你重新买。” 徐清蝉心跳的厉害,浑身都像泡在蜂蜜罐里,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他真的很能一本正经就让她心猿意马。 “……那我以后都戴。” “接下来的一个周都不用来景华府了,我不在。” 徐清蝉一顿,“要出差吗?” “嗯,去法国一趟,大概一周。” 她有些安静,祁肆瞥她一眼,开口,“一个人住小心点,晚上锁好门,不要独自去危险的地方。严璟不过去,有急事找他,联系不上他时找穆修泽也行。” “好,我记住了。” 车子停在景荔花园楼下,祁肆要送她上楼。 “不用送了,小区里很安全。” 男人还是送她到了门口,却没进去。 “早点休息。” 徐清蝉仰视他,薄唇轻抿,“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不要光顾着工作。” 视线里她眉目如画,降唇娇嫩,祁肆不可避免地想到那晚,声线有些沉,“嗯。” “……你不进来喝点茶吗?” 男人眉头微扬,“这么晚了,喝茶?” 确实很晚了。 徐清蝉咽咽喉,斟酌着,“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开慢一点,嗯……谢谢你的玫瑰和糖。” “没别的要说了?” 她眨眼,思量片刻,轻声道:“早点回来。” 祁肆凝视她,上前一步揽住她肩头,温凉的薄唇轻吻上眼角,嗓音低沉磁性,“等我回来。” 进房间后徐清蝉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眼角发烫发痒,一颗心悬在半空。 把玫瑰放好,去化妆桌拿镜子一看,白皙的脸上带着粉霞。 他要去一个周。 好久。 才刚刚有一点进展,他就要出差一周,徐清蝉到第二天就已经很想他。 玫瑰是他送的,镯子簪子是他送的,软糖是他送的。 每每看见,心里就一阵空落落。 因为时差,又怕他工作忙,她都没主动给他打电话。 问候一日三餐这种琐碎小事不是她的风格,更不是祁肆的风格。 两人都是有事说事,没营养的话不会聊,偶尔她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会给他分享。 这天她和虹姐约在一家咖啡厅喝下午茶,意料之外地看到严璟和姜渠。 两人似乎在聊工作的事,严璟一向端方正派,姜渠化着精致的妆容,笑得妩媚生姿。 瞧见徐清蝉的目光,虹姐搅了搅杯里的冰块,“听说姜渠要跟君耀合作了。” 想到什么,徐清蝉问:“是那个高奢家电代言?” “对,最近那边的人在跟她接洽,十有八九成了。” 君耀一直是严徐在管,但徐清蝉知道那是祁肆的,而今严璟又亲自来谈,肯定也是过了他的意思的。 ------题外话------ 说好熬夜写的,结果中途困的不行,想着眯一会儿再爬起来写,谁知道一睁眼——天亮了。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今天还差一更 第100章 密室 倪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前传闻她被公司雪藏,这才没过多久,就接到个这么大的合作。” 徐清蝉慢悠悠喝着杯里的生椰拿铁,“那是人家的本事。” 没过几天,君耀官方微博宣布了代言人合作的消息,在内娱引起不小的轰动。 君耀一直走的国际高奢电子品牌路线,海外数十个分公司,产品差异化和多元化做到业内顶尖,几乎每出一款新手机就会被人追捧购买,并且作为炫耀的资本。 除了手机家电智能外,企业战略层面走的横向一体化,渗透到旅游、建筑、酒店、餐饮、传媒、医疗等领域。 之前有小道消息传他们要选家电代言人,内娱一众明星挤破脑袋都想攀上高枝,可惜君耀沈氏门槛太高,大多数人连外宣负责人的联系方式都得不到,更别提坐镇东山的那位。 现在直接官宣与姜渠的合作,属实眼红了一群人。 —— 夜黑风高,乌鹊南飞。 半弯的月隐入云层,黛色下谁也没看到一道黑影翻进别院。 轻车熟路找到墙脚储物柜,拨开层层衣物,转动手中铁丝,咔哒一声,铁锁开了。 打开手电筒,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台阶。 顺着深入地下,周遭脏乱破败,各种不要的家具积灰结网,墙脚有些土豆腊肉和几坛菜,看起来与一般人家的地下储物室没什么区别。 障眼法罢了。 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细细查看,能看见一条不甚明显的路线,是人长期经过留下的足迹。 足迹通向一块长长的古黄铜镜,徐清蝉走过去,不可避免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心惊了一下。 镜面蜡黄,她身后笼着一团黑雾,凌眉回头看,只有漆黑破败的房间。 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摸向菩提佛珠,心悸慢慢平复。 她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怕个屁。 就算真有什么东西,敢来招惹她,大不了就是血拼到死。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露怯,越怕越容易被缠上。 厉害的人不干净的东西都不敢近身,意志越弱越多事。 相信科学,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怀着敬畏之心就好。 再次转身面向铜镜,她凝眉不看镜面,把它从墙上取下来。 镜子后面果真有一道隐蔽的小门,钻进去,看见几个大箱子。 果然,李树假意与组织合作,后来趁工作之便私吞的财宝都在里面,他交给沈罗的恐怕只有一半。 财宝找到了,按理该回去,可徐清蝉发现还是觉得重要的东西没被发现。 监视器里李树和袁密每次去地下室都带着食物,这里面一定有活物。 观察周围一圈,没看出什么明显线索来,她把目光聚焦在那几个箱子上。 一一打开,只有一个是空的,挪开空箱,掀起木板,又是一个地下通道。 屏着呼吸进去,没有想象中的脏乱破败,里面俨然一间干净整洁的居室。 床上熟睡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徐清蝉越看她越觉得跟李树像,想起乔乔奶奶说李树有个哑巴母亲一年前失踪的事。 原来没失踪,被他藏在地下室里。 中年女人看起来不憔悴,显然被李树照顾的很好。 他为什么要把母亲藏到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生活? 能想通的理由似乎只有躲避遇害这一条,他知道自己过着舔着刀尖生活的日子,怕连累母亲于是藏到下面。 做到这个份上,想必是怕足了对方。 对他构成这么大威胁的,是他的上司沈罗? 拍了张照片,趁没吵醒女人前她出了密室。 回到景荔花园时已经夜过三更,把今晚查到的一切报告给队长,队长直接让她报告老大。 第二天才收到对方的回复,【做得好,不愧是孔岳最看重的人。】 【下个月见一面?】 【好。】 一阵门铃声响起,开门一看,是季清柏。 “清柏,你怎么来了?” 季清柏神色有些说不出来的清肃,坐进沙发里,看着她问:“你认识陆安?” 徐清蝉心里一惊,面上从容,“你怎么会……” “我看到你在金三角那张照片,里面的人很像儿时一位玩伴,他是不是叫陆安?” “是。” 季清柏有些坐不住,“他还好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一切都好,在那边风生水起,红灯区人人都要叫一声陆老板。我16岁那年受伤,被他搭救,后来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他当妹妹照顾。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没想到,你居然和他认识,”季清柏弯唇,“缘分真是。” “你和陆安?” “我和他是儿时的伙伴,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被送进福利院,一年后被人领养。长大一些后回了故乡一趟,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儿时玩伴也断了联系。” 她说着,神情有些安静,“还有个小妹妹,那时我们有三个人,经常一起玩。我一直以为她也是跟陆安一样搬家走了,直到遇见祁肆……对了,她以前是养在祁肆家的。” “祁肆告诉我,就在我走的同一年,洛烟被洪水冲走……”季清柏眼里有泪光,“她真的很可怜,小小一只,性格很讨喜。儿时被舅父舅母虐待,被自己亲生母亲抛弃两次,好不容易被祁露阿姨收养,后来却命丧洪水。走的时候不过十岁的孩子……” “世上没有比她更可怜的人。” —— 季清柏从她这儿要到陆安的联系方式,人走后,她独自在客厅坐了会儿。 半晌,才发消息给陆安。 【清柏知道你的存在了,我给了她你的联系方式,你先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拜托。】 两天后是端午,徐清蝉想着去超市买些糯米包粽子,一开门,看见意料之外的人。 乔乔奶奶蹲在墙边,手里提着些粽子。 徐清蝉忙去把人拉起来,“奶奶,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她,老奶奶嘴角扯起些笑,“我做了些粽子,以为你不在家呢……” 老奶奶有些局促,显然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要不是她开门,可能要等一天。 把她接进家,徐清蝉倒了杯水给老人家,眉头微蹙,“你怎么不敲门,等很久了吧?” 第101章 她以前真的不会看这些的 “我怕你在睡觉,打扰你……我刚来没多久。” 瞥见老奶奶手里一张纸条,拿起一看,上面写着她的住址,徐清蝉抿唇,“您一路问着找过来的?” “嗯。” 外面天气正热,老人家鬓白的额发都汗湿了,“你徒步走过来的?” 怕她担心似的,奶奶反而安慰道:“我年纪大了,挤不惯公交,走路精神还好一些。” 徐清蝉半晌没说话,目光看着捆在一起的粽子,眼眶微热。 一个老人家从那边走过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今天是端午,你应该陪着乔乔的,我还想着去外面买点粽叶包粽子给她送去,您就过来了。” “我给她送了,她在景医生那边接受治疗,比一开始好了些,”老人声线有些更咽,拉着徐清蝉的手满是老茧,“孩子,多亏了你,她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医生。你的好我都记着,治疗费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和乔乔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别说这个。”徐清蝉叹气,“那点钱不算什么,我不要你还就是不要你还,你要是还见外非要跟我分清楚,以后我就不叫你奶奶了。” 做了些水果蛋糕,徐清蝉开车和奶奶一起去诊所看乔乔,陪她过端午。 小姑娘的房间有个飘纱窗,外面一棵桂花树枝桠伸展到窗边,风一吹,树影摇曳。 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她们到的时候乔乔正在看动画片,很乖巧,也安静。 看见徐清蝉,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眼巴巴看着她,“姐姐。” 这一声姐姐把徐清蝉叫的心里一颤。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姐姐给你带了草莓蛋糕,要不要吃?” “要吃!” 景逢进屋就看见小姑娘弯弯的眉眼,对徐清蝉道:“她很喜欢你。” 乔乔吃蛋糕吃得很乖巧,看着她吃了一些,徐清蝉瞥见房里还有一只鹦鹉。 “这是你为她准备的?” 景逢:“嗯,能陪她解解闷,有助于治疗。” “谢谢景医生对乔乔的照顾,我看她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多亏了你。” “医生的本分。” “这个蛋糕是给景医生的。” 她手里的蛋糕精致好看,景逢笑着收下,“你自己做的?” “嗯。” “徐小姐好手艺。” 在诊所陪乔乔玩了一天,晚些时候天上落了雨,徐清蝉驱车离开。 她前脚没走多久,诊所里来了个人,看见他,景逢扬了扬眉。 车子停在余记包子铺,徐清蝉买好包子出来,发现在雨里奔跑的人。 “赵裴?” 闻声看过来,赵裴走近,俊美的眉眼沾了雨水,唇角微勾,“这么巧,在这儿都能遇见你。”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 他怀里抱着机车头盔,一身黑衣,上下扫了徐清蝉一眼,“骑车去山区玩儿,回来时车子坏了,推着走了三公里又遇到下雨,原本很糟糕的一天,看见徐小姐又没那么糟糕了。” “你的车呢?” “刚刚推去修了。” 徐清蝉点点头,递过牛皮纸袋,“吃包子吗?” 赵裴眼里蓄着笑意,“吃啊。” 马路对面一辆宾利不知停了多久,驾驶座内,男人浓眉黑眸,视线静静注视包子铺前雨伞下的两人。 徐清蝉给赵裴拿了两个包子,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 “你要伞吗,我车里还有一把备用的?” “那谢谢徐小姐了。” 接过徐清蝉递过来的绿伞,赵裴拖着声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受徐小姐这么多好处,该怎么报答好呢?” 他嗓音低沉慵懒,带着愉悦笑意,“或许,你缺男朋友吗?” 对方眼里一派清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过端午节去买点粽子吃吧,好歹是过节。” “另外,我有男朋友的。” 话音刚落,余光里瞥见一道修长身影在雨幕里越走越近,侧眸,对上男人黝黑的眼里。 徐清蝉怔愣住。 祁肆穿着黑色大衣,撑着黑伞,面容清肃而深沉,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敲在她心上。 “……祁先生?” 祁肆站在面前,墨瞳扫过,没在赵裴身上停留一秒,“我的车抛锚了,送我一趟?” 徐清蝉看到对面的宾利,点头,“……好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赵裴目光深暗。 他眼里的徐清蝉清风霁月,哪怕他几次戏谑从不会露出一点羞涩,好像无情无欲似的。 可刚刚祁肆走过来的时候,她周身氛围瞬间局促,跟对方说话也不自觉带了些小女生的怯和软。 上了车,徐清蝉暗暗咬着嘴角,不知道祁肆有没有听到她刚刚的话。 他们都没明说,她就在外面宣称自己有男朋友,总感觉有些幼稚的炫耀似的,偏偏这种话还被当事人撞见了。 而且,她还是和他好像不怎么喜欢的人站在一起。 车子驶进雨幕里,雨刷有节奏地来回转,徐清蝉余光看了男人一眼,抿唇,“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祁先生?” 他沉洌的嗓音反问道。 怔了两秒,徐清蝉解释:“我喊习惯了……” -不是故意和你疏离的意思。 当他面直呼其名也总觉着难为情。 静默片刻,祁肆掀唇,“提前办好事,今天下午的飞机刚回来,正好赶上端午节了。” 见他英挺的五官有些藏不住的倦意,徐清蝉有些忧心,“连轴转很辛苦吧?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好。” 男人闭目休息,徐清蝉开车开的很小心,匀速行驶,转弯也缓慢,生怕扰到他。 到达景华府门口草坪时管家迎了上来,还没开口就被她一个噤声的动作止住。 袁福走后,徐清蝉侧眼看着副驾熟睡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很高,睡着时比醒着更有距离感。 朝思夜想的人就在身边,感受着他的呼吸,她一颗心都是热的。 这张脸她能看一整天。 目光不自觉下移,瞥见男人性感的薄唇,形状极漂亮,带着很淡的朱色。 一霎那,徐清蝉视线像被烫到,心里狠狠跳动两下,有些狼狈地移开眼。 可移开唇,还有喉结,往下看竟又是男人隐藏在西装衬衣下的强劲腰身,隐约能看到线条…… 她闭眼狠狠喘了口气,深深自我反思。 她以前真的不会看这些的…… 第102章 要抱抱吗? 祁肆一睁眼就瞥见她有些懊恼的表情,直起身看了眼手表,“让你等了这么久。” 徐清蝉侧目过来,“不久,我看你很累,多休息一会儿也好。” 跟在男人身后进景华府,她总觉得祁肆今天情绪不是很高。 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什么。 这个小别重逢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他会提前告诉她回程日期,她去机场接他,以为他也像她一样……想他。 至少表现出一点多日不见的耐心和温和。 他是公务繁忙的人,要应对的更是一群老谋深算不好对付的人,出差一趟必然劳心费神。 况且他天生长得冷,这是正常的。 厨子还没准备好晚餐,想了想,徐清蝉建议祁肆先上楼睡一觉,饭好了她再喊他。 男人没什么异议,“你陪柴犬看看电视,厨房那边有人,你坐着就好。” “嗯。” 一小时后晚饭好了,袁福特意让徐清蝉去叫先生。 上了楼,她轻车熟路找到祁肆的房间,手扬起来,迟迟没敲下去。 而后轻手轻脚拧开门把手。 房内有些昏暗,灰色大床上男人呼吸频率沉缓。 鬼使神差地,她沿着床边蹲下来,平视他,呼吸很轻。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 现在还在倒时差,她不忍心叫醒。 小牛奶也找着进屋来,见它想爬到男人床上,徐清蝉拦住它,轻声:“他在睡觉,别打扰他。” 拍拍狗狗的背,它像是听懂了一般,又乖乖原路返回。 她是第一次见睡梦中的祁肆,很安静,不看着他眼睛时会觉得他们离得很远。 露姨不在的这些年,他在沈家也生活的并不开心吧。 他也很孤单。 一个人担起那么大的集团事业,生活里只有工作。他从来都不爱笑,人人羡慕他的权势,谁知高处不胜寒,他未必喜欢现在拥有的一切。 徐清蝉想,她真的完了。 有人说女人一旦开始心疼一个男人,她就完了。 是完了。 祁肆睁眼毫无征兆,徐清蝉目光还痴痴在他脸上,一抬眼,撞进他幽深的眸底。 空气寂静几许,咫尺之间全是难言的晦涩。 她还在绞尽脑汁想措辞如何解释自己这番行为,下一秒,男人宽阔的手掌按住她后脑,往下一压—— 吻也是毫无征兆。 他霸道的气息萦在周身,徐清蝉心里漏了一拍,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这次和上次蜻蜓点水般的吻不同,祁肆的气息烫得她呼吸困难,动作强势,甚至有几分急切。 薄唇被辗转碾压,失了防守。 按着后脑的手很紧,大脑缺氧的厉害,被他毫不掩饰的掠夺惊到,徐清蝉喉里没忍住一声轻哼。 听见这声,男人的强势顿住,扶着她,慢慢退开唇舌。 视线里,她得了自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一双清眸满是雾气,一副被……欺负坏的样子。 祁肆猛然清醒,坐起身,目光深深看着她。 “抱歉……”他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我以为是梦。” 他也惊讶自己的沉睡和失礼,以往总是浅眠,有人推门的一刻就会醒来,这次却…… 要说工作累,之前不是没出过远差,刚刚确实是睡得分不清梦境现实。 他知道自己刚刚有多……急切和鲁莽,那个样子肯定吓到她了。 她指尖捏着床单,就那么跪坐在地毯上,薄唇微开,呼吸起伏不定。 祁肆心里像爬过一只蝴蝶,微痒,伸开手,沉暗的声线从胸腔里发出来,“要抱抱吗?” 她平复片刻,缓缓起身,男人顺势将她抱在怀里,心里松了口气。 “抱歉。”他顺了顺她的秀发,“吓到你了?” 徐清蝉一张小脸埋在他脖颈处,忍着发红的耳尖没说话。 哪是吓到了。 是被刺激到了。 只要一想到刚刚心腔就发热,祁肆那个样子实在是…… 太欲了。 就算是做梦……梦里就可以这么霸道地对她吗? 许久后,徐清蝉小声道:“我是来喊你吃饭的。” 全赖到他头上。 绝口不提她偷看他的事。 “是我孟浪了。” 低沉的男声在头顶严肃正经地说出这么一句,徐清蝉埋在他肩头更深了些。 两人并肩下楼,女人耳廓还晕着粉。 桌上有个草莓蛋糕,祁肆多看了一眼,他不爱吃蛋糕,家里厨子没做过。 “我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入口即化,甜的不腻,品相口感皆是上成。 “好吃。” 不知为何,自从吃了这个蛋糕后,徐清蝉发现祁肆回来时那股沉默清淡的气氛消散了。 因为卧室里炙热的一个吻,她席间不好意思直视他。 期间景华府来了位客人,景逢。 “还在吃饭。”发现徐清蝉,他笑道:“徐小姐也在?” 徐清蝉微笑点头,“景医生好。” 周姨走过来,“景少来得正是时候,坐下一起吃。” “不了,我吃好了。” 看见餐桌上的草莓蛋糕,他暗自摇头笑,自顾自坐进沙发。 下午那会儿这人知道徐清蝉在他诊所,一脸的不悦,后来才得知原来是徐小姐没回他的消息,他赶到诊所时人又恰好走了,瞥见徐小姐送的蛋糕时更是情绪明晃晃摆在脸上。 爱情真是使人千变万化,祁肆一个不爱吃甜的人,餐桌上也会出现小蛋糕了。 其实他未必喜欢吃,但徐小姐一定要做。 男人啊。 饭后,祁肆和景逢去楼上谈事,徐清蝉在大厅听雨看鱼。 九点了欸,他们还没谈好。 又不能没礼貌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可再待下去真的很晚了。 拿出手机,赫然发现微信新消息。 连忙点开,是早些时候祁肆发来的。 【下午五点到帝都,你要不要来机场?】 !! 原来祁肆给她发过消息! 她在诊所陪乔乔的一整天没看手机就这么错过了。 这就解释的清了,祁肆为什么那么冷淡的原因。 怪她。 —— “你说你下午进入了深度睡眠?” 为他治疗了这么些年,每次祁肆出差回来都必然时差混乱休息不好,景逢也形成了每次出差回来都上门替他治疗的习惯。 可听完他的话,景逢像是抓住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找人辅助你失眠症治疗的事吗?” 祁肆睇他。 “徐清蝉?” 第103章 那今晚就不走了? “从心理学上讲,人在放松时睡眠质量较好,也容易进入深度睡眠。你潜意识里知道她在身边,在你家,思维和情绪都比较放空,所以睡得好。”景逢沉顿片刻,缓缓道:“或许,你比自己想象的依赖她。” “你可以试试。” 景逢下楼时徐清蝉正在吃周姨端过来的粽子,看见他,喊道:“景医生来吃粽子。” 景逢微微一笑,“不了,家里还有事,你慢用。” 他走了,祁肆应该没在忙了,徐清蝉放下粽子上楼。 她并不知道他的书房在哪儿,只看见一间房门没关紧,透过缝隙,看见男人靠着黑皮椅子,不知在想什么。 轻轻叩了叩门。 “进。” 她探进脑袋,“你在忙吗?” “不忙。” 徐清蝉这才走进来。 “那个,下午的事……我一直在诊所,没注意看手机,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抱歉。” 祁肆能猜到一些。 “没事,怪我没提前告知你。” “还有……”徐清蝉觉得该解释一下,“赵裴,只是路过遇到,给了他一把伞而已,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就是彼此认识的点头之交。我们都没说几句话你就来了。” “……你应该没听到我们的谈话吧?” “你指的哪一句?” 祁肆慢条斯理动唇,“有男朋友那句?” 徐清蝉:“……” “我搪塞他的。” 男人双眸饶有兴致地注视她,“那我是什么?” 她抿唇。 这是要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 是谁说的要追她啊? 他语气温和,“敢说一句上司试试。” 徐清蝉看他两秒,侧开眼,声线清冷,“上司的哥哥。” “……” 睨着她紧抿的唇和微绷的侧脸弧度,祁肆发现她好像难得炸毛了。 “时间不早了,我上来给祁先生打个招呼,这就走。” 转身的背影干脆果决,跟进来时轻软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是有错,没看到他的消息,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赵裴接触,可她从见面起一直在照顾他的情绪,也来放低姿态解释了。 出差这么久,原以为小别重逢他至少会表达一点思念,结果夺走她第二个吻却还在明知故问戏谑她他们之间的关系。 商界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肆爷,就是这么追人的。 还没走出房间,手腕被人拉住,身后男人一声低叹,“外面那么大雨,你怎么走?” “开车走。” 祁肆睨着她线条分明的侧脸,拇指摩挲她手腕,嗓音低哑,“清蝉。” “是我不会说话。” 他轻轻扳回她肩膀,自上而下看她,“给你带了礼物,看看?” 被人拉着到沙发坐下,看见纸袋都被称作艺术品的服装品牌,是她很喜欢的一家。 里面是一双流砂亮片的高跟鞋,像缀满了银河。 祁肆的审美一直很高级。 看一眼她就喜欢。 “还有这瓶香水,清茶香,你应该会喜欢。” 两件礼物都是用了心的。 徐清蝉本就是情绪不太丰富的人,这会儿那点小别扭悄然消失,她沉默着没做声。 “虽然不是贵重的礼物,”祁肆低醇的字音一字一句道:“但我想问你一句,愿意跟我交往吗?” 这是表白礼物? 像是看透她的心思一样,他开口,“是交往礼物,表白礼物在这之前,那套翡翠。” 徐清蝉抬眸看他。 原来那么早之前他就…… “之前在达佩庄园就让你考虑,这么久了,有答案了吗?” 【想跟我试试看吗,徐清蝉?】 那晚的话回想在脑海里。 “还需要时间?行……” “看在香水的份上。” 祁肆顿住,睨着她白皙精致的五官,懂了她没说完的话。 眸里挂上浅笑,“那今晚就不走了?” 那双漂亮的眸子倏地看向他,他这才反应过来那话的歧义。 不自然地咽咽喉,薄唇微掀,“我说外面雨大,行驶危险,你可以在客房住一晚。” 天空很配合地打了一道惊雷,徐清蝉思忖片刻,慢慢点头。 晚上,徐清蝉跟着祁肆进了客卧,离他的房间不远。 “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或者拉铃,值守的佣人会过来。” “好。” “晚安。” “晚安。” 祁肆:“叫我什么?” “祁……” “还想叫祁先生?” 徐清蝉掀唇,“祁肆,晚安。” 男人这才满意地出了房间。 二十分钟后。 洗完澡出来的徐清蝉发现没有吹风机。 她头发长,今晚气温又低,现在时间不早,等它自己干显然不现实。 想了想,她敲了祁肆的门。 开门看见她,祁肆眸子有些暗,“怎么了?” “我没有吹风机。” 她显然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浴袍,一头秀发湿润披在脑后,冷白的肌肤还沾染水珠,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他侧开身子,“我房里有。” 跟他进了房间,徐清蝉拿了吹风机要走,他淡声开口,“在这儿吹吧。” 插上电,吹风机口嗡嗡吐着热气,将空旷房间里的安静晦涩生生拦截。 祁肆坐在沙发,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她。 腰身很细,体态优美笔直,像棵北方的杨树。 有着自成一派的坚韧。 慢慢抽回视线,他喝了口助眠的茶,目光不再乱瞥。 倏地,头顶灯光幻灭,卧室陷入一片漆黑。 徐清蝉愣住,“停电了?” 与此同时天空划破一道闪电,亮光一瞬照亮屋内,很快又回归黑暗。 “应该是。”祁肆看向黑暗里的人,“头发吹干了吗?” “只吹了一半。” “府里有备用发电机,过来坐着等一会儿。” 他去阳台打了个电话,徐清蝉坐在四下黝黑的沙发区抿唇安静等待。 片刻后,他去而复返。 感觉到他坐在身侧,徐清蝉不动声色捏了捏手指。 “怕打雷吗?”男人磁性沉缓的声音萦在耳周。 “不怕。” 空气又寂静一阵。 像是两人都找不到话题聊。 黑暗中听觉和嗅觉被放大,徐清蝉呼吸的声音都尽量压小。 她沐浴后身上有股带着温度的清爽香氛,很好闻的味道。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电,徐清蝉舔舔嘴角,“头顶已经干了,发梢这截容易干,不吹也行。我回去……” 第104章 怕又怎么样? 起身走了两步,膝盖倏地撞上桌角,徐清蝉轻嘶了口气。 听见动静的祁肆开口问:“磕到了?” “……没事。” 这点疼算不了什么,她承认自己有些落荒而逃,才不小心磕到。 主要还是男人的存在感太强,沉敛矜贵,做事有条不紊,光坐在黑暗里就让她屏住呼吸悬起一颗心。 况且下午在同样的房间,他强势掠夺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雷雨交加的夜,不见五指的空寂房间,蛰伏在暗处的势力,怎么都让人安定不了。 她只觉得口干舌燥,迈步离开的脚步有些急促,然后不知道又绊倒什么东西。 沙发区一直没动静的人暗暗叹了口气,抬脚过来。 下一秒,徐清蝉感觉到腰间有只手搂着。 男人性感低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传来,“我送你过去。” 他很高,大的体型差让169的徐清蝉在他面前也显得小鸟依人,被揽着后腰,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 祁肆熟悉房子的每一处,轻而易举就带着她回了客房。 进了房间也没立刻放开她,将人按坐在床上,拿了她手里的毛巾,不熟练,但动作有条不紊地帮她擦头发。 徐清蝉全程只有接受,从他帮忙擦头发这一刻,心里的紧张就淡化了许多。 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细心了。 并且为刚刚一连串的心理活动不齿。 认识他以来,祁肆一直是风度有礼内外兼修的君子。 可真的不知为何,每每在私密性强的场合,徐清蝉能直观感受到一种隐晦的危险。 像他天生自带的气场。 除他之外,她真的很少会在人前露怯。 “应该差不多了。”男人放下毛巾,“怕黑吗?” “还好。” 一阵窸窣中,他点开蓄电台灯,调了暖黄的光,就着光晕看她,“我给你倒杯水。” 他出了房间,再次回来时徐清蝉已经上床,靠着床头柜接过他手里的水杯。 “谢谢。”她是真的口渴了。 “发电机闲置太久,还在检查。” “没事,头发已经干了,我也准备睡觉了。” “一个人怕不怕?” 祁肆冷峻的脸庞神色正经坦然,徐清蝉看他片刻,反问道:“怕又怎么样?” 男人掀唇,“那我看着你?” 默然片刻,徐清蝉勾着笑看他,“祁总?” 她眼里挂着熠熠星光,眼尾微扬,明艳生姿。 “你要问几遍?我不怕打雷也不怕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睡,怎么会害怕?” 被揶揄,男人脸上淡定自若,“不怕就好,有什么事我在隔壁。” “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回去休息吧。” 他磨磨蹭蹭的在这边待了挺久了。 等人走后,徐清蝉抿唇笑倒在床上。 外面风雨飘摇,她一觉睡得很不错,同样不错的还有主卧的人。 祁肆醒来时快八点了。 这是他长久以来头一次睡到这个点。 在床头靠了会儿,他敛眉思考景逢的话。 徐清蝉晨间刷牙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想到那晚在李树家地下室的铜镜。 背脊有些麻。 世界上真有那些玄乎的东西? 洗漱好,她坐在床边用手机搜索铜镜有关的奇闻异事。 浏览一圈下来,背脊越来越凉,这些人说的好玄乎。 什么古镜不照今人,什么灵魂附镜,还有说一些被施了法的镜子能照出人的凶吉运势。 那晚她看到她周身有黑雾,难不成是最近运势不好? 想了想,她皱眉,觉得很扯。 房门倏地被敲响,她浏览邪乎的奇闻正专注,被这声响吓了一跳。 “清蝉。” 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传来,她缓缓吐了口气,“在呢。” 他这才推开门,看她已经洗漱完毕,“吃早餐。” “噢,来了。” 关了手机,她走过去和他一起下楼。 祁肆:“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很快就睡着了。”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大概是清早的缘故,英俊的五官带着天生的清冷,“你要去公司吗?” “嗯,吃完早餐去。” 恰好有电话进来,他在跟那头的人谈话,讲些工作上的事,薄唇微启,清肃认真。 徐清蝉安静地跟着他,他谈正事的模样睿智而性感,她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下楼梯时一个踩空,还没来得及摔就被男人伸手牢牢箍住腰身,他甚至眼神都没斜,还是有条不紊地目视前方跟人谈事。 他讲完聆听对方回复时抽空侧头低声嘱咐她一句,“看路。” 徐清蝉慢慢抿唇,耳廓发热。 男人手的位置恰好放在她侧腰最怕痒的地方,有点受不了,她按了按他的手。 睨她一眼,祁肆放开手。 徐清蝉发现餐桌上是她喜欢的中式早餐,豆浆油条煎蛋春卷和蛋饺,还有一些切好的奶油杏子。 都是她的爱,尤其豆浆油条,在景荔花园那边时每早都要去豆浆店买早餐。 “你平时早餐也这样吃吗?”她问。 祁肆喝了口牛奶,波澜不惊道:“嗯。” 摆盘的厨子在一旁不敢说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先生昨晚就特意吩咐今早的早餐要做中式的,还让人连夜去庄园那边摘了一筐奶油杏子。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这位徐小姐。 吃到一半,祁肆发现徐清蝉眉眼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想什么?” “我昨晚做了个梦。” “说来听听。” “梦到一间破旧的房里,有一面年代久远的铜镜,那里面的我周身有一圈不是特别浓的黑雾。这是不是预示着我最近运势不太好?” “毫无根据。”男人放了餐具,黑眸端视她,“害怕?” 徐清蝉摇了摇头,“有点好奇,你说现实中有这样一块镜子的话,是不是有点……” “世上没有鬼神。” 男人口吻坚定,很有信服力,“但你说的这种,有类似情况。上世纪欧洲有个传说,一处落败贵族的城堡里闹鬼,原因是一面古镜总能照出人的厄运,被下了诅咒的人能在镜里看到周身笼着黑雾。” 徐清蝉听得认真,“后来呢?” “那镜子被人动过手脚,用特殊材质制成,表面还涂有化学药物,导致的结果就是,人出现在镜子前,镜子会发生微妙的化学变化,看起来人的周身有一层黑雾,事实上只是人的体温高于周遭环境温度而已。那镜子是一个冒充巫师的人制成,目的是制造恐慌,让以为自己被厄运缠身的人找他做法,这是他牟利的手段。” 第105章 成熟男人吃醋原来是这样的 听完后徐清蝉松了口气,眼眸亮盈盈看着男人,“你知道的好多。” 祁肆温声问:“还怕吗?” “不怕了。” 吃完早餐,祁肆要去公司,徐清蝉也要去华宜娱乐,不顺路。 她的车在景华府,便自己开着去,没和祁肆一起坐。 最近有几档综艺邀请函递到了虹姐手上,徐清蝉看了,有美食综艺,旅游综艺,游戏综艺,这些也就算了,她发现了个好玩的事情。 一档恋爱综艺也邀请了她。 “我能去吗?” 倪虹睨她一眼,“你说呢?” “你还是走女神人设比较好,恋爱即失业懂吗?影响很大的。” 徐清蝉扶额,“可我不是女神啊。” “不是吧,姑奶奶你真准备参加恋爱综艺?这年头不兴炒cp啊,谁知道你的cp下一秒会不会塌房,人家都流行清醒独立搞事业的美女。” 徐清蝉神色认真,“我考虑考虑。” 其实她压根不想参加什么真人秀,也不想炒cp,故意逗虹姐的。 下班路上,等红绿灯的间隙,发现广场大楼显示屏上有姜渠的代言广告。 照片里,她妆容精致贵气,倒担得起君耀国际代言人这个形象。 徐清蝉静视大屏,指节一下一下漫不经心地敲在方向盘。 听说君耀宣布代言人以来线上家电数码成交额突破一个亿,姜渠还是挺具有商业价值的。 算了,不能这么坏,那还是祁肆的企业呢,先让人多赚一段时间。 祁肆最近在忙着处理并购回来的新公司的制度改革和运营设计,事情不少,徐清蝉也有事要忙,今天就先不去他公司。 晚上她正忙着炖燕窝,祁肆的电话打了过来。 “祁肆。” “在厨房?”男人低睨着她柔婉的穿着,藕粉色紧身轻薄上衣,将她身材勾勒得细致窈窕,乌发用他送的翡翠簪子绾着,凝脂般的肌肤在白炽灯下透着光,尤其脖颈这块,修长白润。 像只优雅的天鹅。 她一向是把生活过得精致而舒适的人,私下跟外面也是一样,并没有什么出入。 认识她来,祁肆第一次了解女孩子,原来身上可以那么香,手是软的,腰也是软的,什么都会做,说话做事有条不紊。 干净温婉,这一点跟母亲很像。 “对,炖点燕窝,”徐清蝉一边低头在厨房捣鼓,一边跟他说话,“这东西可不简单,要慢慢把杂物挑干净了才能用,我刚刚挑了快20分钟。” “怎么不买杂物少些的?” “那个特别贵,我还是自己挑吧。”她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人,“你要不要,我炖了挺多呢,看你还在公司,给你送过去。” 祁肆还在鲸盛总裁办,今天工作多,打算住休息室。 “不了,你吃。” “也是,景华府什么都有。” 看着屏幕里她线条漂亮的侧脸和专注的模样,男人轻嗤一声,眉目温和地看她,“明天来景华府吗?” “你衣服还没穿完吧。” “不是工作,过来看玫瑰。” 徐清蝉手一顿,原来他意欲在此。 不过他的玫瑰园真的很美。 忍着嘴角的笑意,“好吧,如果我下班早的话。” “最近很忙?” “有很多综艺和合作,正在挑选,”想到什么,她停了手中的事,开口道:“还有一个恋爱综艺邀请了我。” 祁肆蹙眉,“恋爱综艺,那是什么?” “大概就是邀请几个男嘉宾和几个女嘉宾,然后看他们谈恋爱,好像最后牵手成功的话节目组还有大礼送,上一季牵手成功的嘉宾一人得了块永结同心锁,纯金的。” 男人黑眸幽邃,薄唇淡淡道:“你答应了?” “还没呢,在考虑。”徐清蝉拿着手机回了客厅,坐在沙发喝燕窝,“我可以答应吗?” 沉顿片刻,祁肆波澜不惊地开口,“你的工作我不会干涉,你是成年人,我尊重你的抉择。” 这个反应跟徐清蝉预料的有点不同,但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成熟稳重,尊重另一半,即使有分歧也不干涉对方。 哪怕这样会让自己暗戳戳不爽。 徐清蝉发现自己并没有电视里演的那样,对象不吃醋就不开心,反而更觉得这男人帅爆了。 成熟男人的魅力。 果然是愣头青年下比不了的。 第二天,徐清蝉刚洗漱好门铃就响了,开门一看,快递员。 她没网购,再三跟小哥确确实是送给她的。 总共两个包裹。 带回客厅打开看后,徐清蝉捂着脸笑倒在沙发。 一个包裹是十几盒上等燕窝,另一个包裹是—— 一把纯金同心锁! 原来祁肆并不是不在乎啊。 成熟男人吃醋原来是这样的。 徐清蝉虚拳掩着唇角的笑意,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发消息。 徐徐图之:【祁肆,有人匿名给我送黄金和燕窝欸。】 那边徐徐不急地回了消息,措辞正经官方:【应该不大可能是匿名,你仔细看看快递单,找到寄件人号码打了试试。】 一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男人划开接听。 “原来是你送的啊。”清悦的女声道。 祁肆站在办公室弧形落地窗前俯视清早笼罩整个帝都的雾气,“金锁有了,恋爱你正在谈,我认为那个恋爱综艺没什么去的必要。” 徐清蝉嗯了一声,“我觉得肆爷说的有道理。” “新的一天,早安呀,祝愿您一天愉快。谢谢你的礼物。” 男人轻笑一声,“早安,下午忙完来鲸盛。” “好。” 徐清蝉最终一个真人秀综艺都没参加,她看上了一个经典传唱节目,主打国学文化的宣传,是个有口皆碑的好节目。 在心浮气躁的娱乐圈,这种坚持传承国学的节目实在难得。 得知她的打算,虹姐一脸的欣慰,前后帮她打点洽谈。 下班后,她开车去帝都最大的金融圈,鲸盛大厦屹立在中心,是多少年轻人拼命都想进去工作的地方。 一进大厅,她看见了个戴口罩贝雷帽的女人,正跟前台沟通什么,前台小姐姐一脸的坚决。 徐清蝉嘴角勾着弧度走过去,姜渠的声音入耳。 “确实是你们祁总的衣服,之前跟我们公司谈合作落在酒席上,我联系了严特助,他亲口说的让我送过来。” ------题外话------ 给大家求求月票呀~ 第106章 祁肆好护短啊 前台小姐腰板挺直,说话一字一句,“不好意思,严特助今天不在公司,他事先也没有吩咐过,我们无从判断真假,不能让你上去。” 姜渠已经解释好几遍了,有点没耐心,从没人敢这么对她无礼。 要不是想着这是鲸盛,她才不会这么惯着一个小小前台。 “你看这衣服的材质和袖扣的黑曜石就知道不是一般人穿的,我上去送个衣服就走,你们祁总也认识我,这有什么难的?” “你也知道鲸盛是什么地方,我们公司制度森严,来访人员,尤其要上总裁办的人员必须有预约。”前台小姐也是有胆识见识的,才不管对方什么人,按规矩办事,这会儿被纠缠的也有些烦,“再者,既然是来还衣服的,你大可以放在前台,我们自会送到总裁办。还是说,你其实不止是来送衣服的?” 姜渠被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看看什么衣服。”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姜渠回头,眸子一顿。 徐清蝉戴着墨镜,绛唇随意勾着抹弧度,从前台小姐手里接过袋子。 仔细一看,确实是祁肆的西装外套,他的衣服她都知道。 “确实是祁总的,我带上去吧。” 看见她,前台小姐姐礼貌点头,“好的。” 他们这一系列互动令姜渠傻眼,徐清蝉什么时候跟鲸盛的前台都这么熟了? 她正好看过来,透着墨镜看姜渠,“请问你是?” 见对方默然。她张唇:“留个名我好告诉祁总。” 姜渠把帽檐往下压了些,嗓音僵硬,“不用了,衣服送到就好。” 徐清蝉点头,“行。” 而后提着袋子直接进了电梯,动作熟练,仿佛来了很多次。 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姜渠蹙眉,问前台,“刚刚那个是?” “徐清蝉啊,很火的明星,你不知道?” 她没说话,对方继续,“还是我们总裁的形象助理,经常去总裁办整理祁总的休息室,还有资格去祁总的家里。” 要不是戴了口罩,姜渠怕忍不住快咬破的唇,呼吸一起一伏,快气炸了。 她以为她忍辱负重被雪藏数月,终于熬出头被肆爷看到闪光点投来橄榄枝,自己成为君耀第一位国内代言人这个荣誉让很多人羡慕嫉妒,内娱再没有任何一个比她站的更高的人。 结果现在,她还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徐清蝉居然已经先她好多步混到了总裁形象助理这个位子。 能随意进出肆爷的办公室和家! 原来她早就盯上了帝都这位权势滔天的男人。 好一个手段了得的狐狸精! 之前金三角赌场的事竟然没能毁掉她,她就知道徐清蝉是个强劲的对手,原本以为她靠的是上司沈毓南,所以一切都解决的漂漂亮亮。 呵,现在才知道,原来徐清蝉一直靠着的是祁肆。 她费尽手段心机都见不到一面的男人,徐清蝉竟先发制人伴他左右。 一想到这个,她心肝肺都疼。 —— 祁肆还在会议室和高层们开会,徐清蝉便去了宋维和何孝那儿。 之前给他们培训的事也告一段落了,两人的计算机技术飞速提升,见到徐清蝉热情的不行,一直在讲笑话逗她开心,什么水果糕点的,何孝去茶水间拿了好多来招待。 徐清蝉在他们这儿也轻松自在,聊着聊着竟忘了时间,蓦地一抬头,瞥见几米外的男人。 他身高腿长,站在那儿黑眸静静看着他们,“聊完了?” 宋维止了笑,何孝他俩安静如鸡,“聊完了。” 徐清蝉摸摸鼻子起身过去。 看着身姿修长的两位离开的背影,何孝拍了拍宋维肩头,语重心长道:“看看就好,不动该的心思不能有。” 跟他进了办公室,徐清蝉把袋子给他,“你的衣服,姜小姐送来的。” 祁肆看了一眼,淡眸沉敛,“不要了。” “衣服怎么能不要,”收好袋子,她问:“她怎么会拾到你的衣服?” “代言人庆功宴。” “噢。”她点点头。 祁肆观察着她的神色,掀唇道:“很简单的一顿饭,两边团队很多人。招待他们的是君耀那边外宣的负责人,我那天恰好在那个餐厅,被邀请去席间坐了会儿。” “是正常应酬啊,她刚刚在下面和前台姑娘纠缠硬要上来亲自给你,我还以为跟你有多熟呢,原来不过是捡了你的衣服想来邀功。” 男人低悦的轻笑,她一点都不像其他人嘴里说的恋爱期间疑神疑鬼的女友,跟她沟通很轻松。 “嗯,话都没说上几句,没有跟你熟。”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放心,她跟君耀的合作长不了多久。” 徐清蝉睁了睁眸子。 原来祁肆是故意让君耀跟姜渠合作的,原来他早有打算! 心跳有些快,她抿唇一字一句问:“是……因为我吗?” 祁肆俊朗的眉眼自上而下端视她,喉咙里的嗓音性感迷人,“嗯,因为你。” “我知道你的两次黑料危机都她弄的。” !! 他连这个都知道! 徐清蝉真的不知道祁肆以前就这么关注她。 男人墨瞳深冷,字音很淡,“招惹我的人,肯定得付出点代价。” 还记得之前徐清蝉因为网络上的流言谩骂,在办公室哭泣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新人,没粉丝基础,公司不重视,寒冬腊月拍戏拍出一身淤青,还得忍着刺骨河水拍落水戏。 真的,吃了不少苦。 不知死活的人还几次三番针对她。 听着那句‘他的人’,徐清蝉心里有个小人人长了翅膀快要飞起来。 他顶着张生人勿近的俊脸一本正经说这种话真的很让人受不了! 压根不像他会说的话。 祁肆好护短啊。 好想抱抱他…… 不行,矜持。 刚确定关系呢。 回景华府吃了晚饭,祁肆带她散步去了玫瑰园。 今晚月色不错,光华倾泻下来,给广阔的玫瑰园蒙上一层滤镜。 夜风轻柔,玫瑰的香氛混进风里,扑面而来都是令人无法抗拒的清香。 徐清蝉爱极了这样的夜晚,就像小时候读的童话书里,最漂亮的插画场景。 第107章 强势掠夺的姿态 拿出手机拍了好多张月色花田的照片,徐清蝉镜头一转,对向伫立在一株玫瑰旁的男人。 身影修长笔直,清淡沉敛,镜头感很绝。 他一直在一旁默默注视她,见她的举动,薄唇轻启,“拍我?” 徐清蝉嘴角翘着,走过去给他看手机,“好看。” 简单掠过一眼,祁肆问她:“要不要帮你拍?” 她微怔,随即把手机给他,“好。” “用我的拍。”男人没有接她的手机。 徐清蝉走向玫瑰园中央,站在开得最好那株玫瑰旁,被簇拥在花海里,视线看着男人,眸子微微弯着。 眉目清明,顾盼生姿,朦胧月色也掩不住的惊绝。 看着镜头里的人,祁肆眸光深邃。 徐清蝉动了动唇,“拍好了吗?” “换个动作。”男人醇厚好听的声音说道。 拉住头边一枝玫瑰,她仰鼻轻轻嗅了嗅,留给祁肆一个侧脸。 过了会儿,“好了吗?” 回头的一霎那被抓拍到。 “嗯。” 徐清蝉小跑过去,他拍了三张,构图和细节呈现的很好。 小时候他拍照就很有天赋,现在也是一样的优秀。 她满意地抿唇,“你好会拍啊。” “模特好。” 他这样正面夸,徐清蝉有点腼腆,轻咳一声,“你发给我吧。” 她在玫瑰园走来走去感受夜风的温柔,怎么也转不够似的,男人在花架旁静静注视她。 能一起安静共享美景良夜,是徐清蝉觉得浪漫到极致的事。 九点半,练瑜伽的闹钟响了。 居然不知不觉待到这么晚。 她走到祁肆身边,“我得回去了。” 祁肆微顿,“回去?” “不早了……” “天黑开车不安全,你可以住客房。” 徐清蝉看他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喊她来景华府不止是吃晚饭散散步,原来他一开始就是打让她留宿的主意。 “可是我们……” “佣人们不敢议论什么,我们又是正经交往,留宿客房而已,再正常不过。” 他墨瞳凝视她,波澜不惊掀唇,“还是说,你信不过我?” “那倒没有……” “夜间行驶太多不确定性,这个时间了,没有折腾的必要,你应该还有事要做,这点时间与其浪费在赶路上不如去做有意义的事。” 就这样,徐清蝉被他三两句话就说服留宿景华府。 进客房时她惊呆了。 东南角新安置了一个欧式书架,英文名着罗列在上,沙发区摆了瓶百合花。 鞋柜上有三排崭新的鞋,衣柜里从睡衣、居家服到可以正装出勤的套装都有,样样俱全。 除此之外还有包包、丝巾、首饰、化妆品等,全是大牌,这一屋子的东西值个小几百万。 之前还简约低奢的冷淡欧式客房,被他装点得温馨舒适。 睨着她薄唇微张的惊讶模样,男人有条不紊地道:“还缺什么可以跟我说,这边肯定没有你那边好,但至少也得住的舒心才行,什么地方不满意尽管告诉我,不要憋着。” 哪是不满意。 景华府奢华宽阔,连一个普通客房都比她景荔花园的卧室大三倍,简直是她做梦都想挣大钱拥有的豪华卧室。 现在居然真的拥有了一间。 他好舍得给女人花钱。 忽地,徐清蝉动作微顿,仰眸看他。 “你以前也是这样哄你前女友的?” 一掷千金的阔绰风格,真的很像上流阶层的情场老手。 他们才交往几天他就这么豪气,还让她住进他家里,难免不让人多想。 压根不像第一次谈恋爱的男人。 闻言,祁肆俊脸微沉,音质清淡,“没有前女友。” “可我感觉……” 瞥见男人清冷的神色,徐清蝉适时闭嘴。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男人用心为你准备了惊喜,你看到的时候不是欣喜感动,反而质疑他是情场老手…… 这确实蛮让人生气的。 “抱歉。”她摸摸鼻子,“我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可能聪明的人做什么都天赋异禀,连第一次谈恋爱也那么完美。 “觉得我好,你可以想办法补偿。”男人目光炯炯看着她,眸色深暗。 触到忽然有些灼热的视线,徐清蝉屏息。 他忽然朝她走来两步,人高马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觉得危险,徐清蝉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已经被人揽住腰。 下一秒,清冽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无法抗拒的吻。 从口腔、鼻息到大脑都充斥着侵略的气息,让人心惊的同时又忍不住臣服。 唇齿失了防守,他吻的很有技巧,一手箍着她腰身,一手压着她后脑,形成一个强势掠夺的姿态。 徐清蝉心惊肉跳,受不住他这种霸道,一双手抵住他胸膛想推开,结果只引得后腰的手更紧的力道。 再也扛不住,她双腿一软,一个没站稳摔向地毯。 地毯很厚,摔上去没多少痛感,男人的手垫在她脑后,没伤到。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令男人的攻势有了停顿,睨着水光潋滟的美人,他沉沉吐了口气,将头埋在她脖颈处喘息。 徐清蝉大脑直接懵了,因为缺氧还没反应过来的心跳,在他灼热的气息喷在颈窝时直接炸开。 酥痒的电流一簇簇晕开,激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的身上很香,令人上瘾的香,肌肤也滑嫩白皙,祁肆呼吸平稳后在她锁骨上方轻吮一口。 “祁肆!” 徐清蝉一声娇软的低呼,脖子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怕痒地缩起来。 男人顿住,缓缓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她。 肤若凝脂,面如桃花,眼尾勾着不自知的媚,那媚里还晕着水雾。 她这张脸,是必杀器。 喉结滚了滚,他起身,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 徐清蝉耳廓红透了,视线没敢和他平视。 见她有点害怕,祁肆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黑眸褪去暗色,整个人身上的危险和侵略性悄然消失。 捋了捋她鬓边头发,薄唇轻掀,“本来只想要个晚安吻的。” 也不知为何,一沾上她,就止不住想多索取一些。 他处世态度一向自制自律,性格淡泊。 认识她后,好像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谅我吗?” 女人没说话,他点点头,“那就是默认了。” “你现在应该有点害羞,那明天见。” 他的嗓音低洌磁性,很理性的声音,显然已经从刚刚的暧昧旖旎中抽身。 第108章 浓硫酸 又恢复了有条不紊的淡泊矜贵,只留徐清蝉一人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额头一热,他简单地印了个吻,“晚安,清蝉。” 这就是快三十岁的男人,成熟多金,理性却又该死的迷人。 徐清蝉捂在被子里恍惚半晚,心里住了只蛙,一直在跳。 她好像……很喜欢祁肆的亲近。 窗外有棵很大的海棠树,枝条舒展,月光下,枝叶遮到窗边,洒下一片斑驳阴影。 夜风送来浓郁暗香,徐清蝉轻轻一嗅,将窗纱拉开。 透过窗户去看,月上中天,浮云掠影。 她就这么躺着,平静地望着窗景。 过了很久,她拿过手机,打开邮箱开始编辑信息: 晚好,祁肆。 今夜月色不错。 夜里其实没那么安静的,窗边树叶一直在沙沙响,楼下小虫子在吵,我的心,也在吵。 景华府什么都好,有玫瑰、荷塘、比别处大的月亮,还有你。 我很喜欢你为我布置的房间…… 还是睡不着。 其实,我有个很大很大的秘密瞒着你。 要等时机成熟的那天,说出来,好好欣赏你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月色好好啊,想跟它许个愿。 祁肆平安。 祁肆平安。 编辑好邮件,添加了一张窗边月色图,随便选了个时间点击定时发送。 —— 姜渠被查出偷税漏税,金额达八千多万,性质恶劣,一时惊起千层浪。 国家处罚她补税加罚款的金额达两亿。 很快,官方下架了与她相关的影视作品和综艺,跟她合作的品牌方也纷纷解除合约。 因为艺人的自身问题导致合作中止的,她还要赔高额违约金。 尤其跟君耀的合作,本来君耀国际代言人这个位置就高处不胜寒,代言费高昂的同时,合同更是严谨苛刻,出了这样的事无疑给君耀抹黑。 姜渠不仅代言费要全数归还,还要赔5000万违约金。 光一个君耀就让她垮了,更别谈其他大大小小的合作公司。 违约金加罚款,姜渠几乎是负债累累。 传闻她名下的私宅和车子都被转让变现用于还款。 劣迹艺人不能再继续从事影视行业,被封杀毫无质疑。 倪虹看到这则新闻时唏嘘不已,在办公室摇头惋惜。 “一手好牌打烂了,贪一时小利啊。” “啧啧,她跟君耀的合作才是真的离谱,国际代言人这个位置还没捂热呢,这么快就摔下来了,之前很多人就看她不顺眼……该不会,有人故意搞她吧?” 徐清蝉:“那也是她自己做错事。” “嗯,这种错误的例子咱们不能学,”倪虹喝了口咖啡,“不过这波君耀血赚啊,代言费一分没花还收了五千万,代言人官宣以来线上线下交易额也增长很多,赢麻了。他们高管是不是穿越的,知道姜渠会出事,故意跟她合作?” “谁知道呢,”徐清蝉漫不经心翻看手机相册里玫瑰簇拥的男人,唇角微翘,“商人头脑确实聪明。” —— 《国风经典传唱》节目的拍摄过程很顺利,徐清蝉以清扬婉转的歌喉唱了首《春江花月夜》,一袭青绿广袖绸裙穿在身上,颇有国画里古香古韵的美人韵味。 结束后在后台时有不少年轻女工作人员不吝啬地夸她。 “徐老师皮肤好好,像在发光,荧幕上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真人比荧幕上更好看。” “徐老师好高啊,身材比例太绝了,你平时在家多久锻炼一次?” 徐清蝉轻笑:“每天都有运动,不过运动时间根据工作安排来。” 有个穿鹅黄连衣裙的姑娘怯怯地问:“我其实喜欢你很久了,是你的颜粉,可以跟你合影吗?” “可以。” 女孩子欣喜不已,举着手机凑到徐清蝉身边拍了几张。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人也激动地一一凑过来合照,徐清蝉始终耐心等他们拍。 渐渐地,她脸上随意勾着的浅笑微顿,超强的第六感察觉到一道幽晦的目光。 “小心!——” 人群里有个戴黑色鸭舌帽的人突然从身后拿出来一瓶液体往她们的方向泼。 徐清蝉揽住身旁的人奋力往侧边带,两人因为猝不及防的惯性倒在地上,与此同时,离她们不过20厘米的地方,木地板被泼到的地方腐蚀发黑。 “硫酸!有人泼浓硫酸!” “是这个戴鸭舌帽的人,快把他抓起来!” 有人惊叫着指向罪魁祸首,人群里起了不小骚动。 徐清蝉被人扶起来,她的手背被溅起的两滴硫酸烧到,火辣辣的疼,好在面积很小。 幸亏不是泼到脸上,否则她这张脸就废了。 手段这么毒辣,是想拉她下地狱。 心里的戾气有隐隐发作的趋势。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已经把人抓了回来,人群视线聚焦过来时徐清蝉没忍住眼泛泪花。 那人的帽子口罩被扒掉后在场人员睁大了眼,竟会是姜渠! “姜渠!你疯了?!” “徐老师没事吧?”有工作人员扶着徐清蝉,见她一副被惊吓到没反应过来,泪腺没忍住落泪的安静模样,纷纷表示关心。 “天哪,徐清蝉的手背被烧到两处了!快送去治疗!” 徐清蝉摇头,目光直视姜渠,“我跟你只是点头之交,无仇无怨,也没有工作竞争,为什么下这么毒的手?” “狐狸精!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看你身败名裂,也让你尝尝蚀骨的痛!” “你抢了我的梦,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明明那么喜欢他,却连见他一面都困难,你凭什么比我先入他的眼!毁了你这张祸害人的脸看男人还会不会喜欢你。” 姜渠一向妆容精致的脸有些扭曲,看着很极端,精神状态堪忧。 徐清蝉害怕地摇头,“疯了……” 安保人员赶来押走姜渠,徐清蝉被送去医务室治疗灼伤。 季清柏来接她,一上车,她先前还微微蹙着的眉头抚平,目光极淡地看着后退的绿化带。 看她一眼。季清柏叹了口气,“你冒太大险了。” “敌在暗我在明,早点诱出来能省去不少麻烦。” “可那是浓硫酸,要是一个不小心,你一辈子就毁了。” 徐清蝉轻嗤一声,唇角微勾,眼里笑意疏淡,“不然你以为我手上这两滴是怎么被灼伤的?” ------题外话------ 今天还有两更 第109章 是我女朋友 季清柏沉默片刻,最终无奈摇头,“你真是胆大得可怕。” 故意受点伤,能给姜渠的犯罪换来法律更高的惩罚。 车子经过跨江大桥时接到祁肆的来电,电话那头的男声沉暗,“你现在在哪儿?” “录完节目已经回来了,刚经过跨江大桥。” “来君耀cbd大厦,总裁办等你。” 君耀写字楼就在江边,过了高架桥,很快抵达君耀国际。 这是徐清蝉第一次来这边。 到总裁办时,严徐和祁肆正在谈工作,看见她,严徐收了笔,“你们聊。” 严徐带上门,徐清蝉走过办公区来。 祁肆穿着她搭配的黑衬衫黑西装,面色冷峻清寒,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徐清蝉:“你知道了?” 男人睇她一眼,拉过她涂了药的手,凝视片刻,薄唇抿得紧紧。 他轻轻吹着她手背,过了好久才缓缓抬眼问她,“吓到了吗?” “有一点。” 她微敛着眉,嗓音很轻,“差点就毁容成丑小鸭了。” 男人声线沉冷,“公安机关已经将她刑拘,鲸盛有最顶级的律师团队,她以后不会有机会伤害你了。” “嗯。” 祁肆睨着她安静的模样,嗓音放低了些,“情绪不用再绷着,想哭可以哭出来。” “哭过了。”她字音轻轻软软的,一字一句,“不过不是吓哭的,被硫酸溅到时是真的疼。” 拇指轻轻抚过她已经干涸的眼角,“那睡会儿?” 她默默点头,倾身过来头枕在他大腿上闭眼休息。 不哭不闹,小猫一样安安静静的。 凝视她柔软的发顶,男人墨瞳结了霜,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面色晦暗深冷。 他身上的味道太有安全感,徐清蝉贪恋地闻着,眼皮慢慢有点重,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头顶有翻文件的声音,是男人在办公。 恍惚间有只温暖的手掌在头顶轻轻抚过,很舒服,她迷迷糊糊又重新睡过去。 真正清醒的时候天色接近傍晚,周遭宁静,她慢慢翻了个身,看见男人冰雕一般完美的脸,他睡着了。 薄唇轻抿着,剑眉星目,山根鼻梁很高,侧光的地方有些阴影。 徐清蝉看得有点入迷。 很快,他也醒了,一睁眼就是她睁着清眸无辜看他的模样。 “带你去吃饭?” “好。” 一个起身,有点急了,徐清蝉脖颈某处的经络被闪了下,低呼一声。 以为是闪到腰了,祁肆下意识去扶她的腰,不想引来她更大的反应。 手放到腰侧的一瞬,徐清蝉条件反射般瑟缩一下,像被拍到尾巴的猫咪。 将她反应看在眼里的人眸底带了些思索。 “还好吗?” 徐清蝉揉了揉脖颈,“没事,保持一个姿势睡太久了。” 两人下楼时遇见了一个人。 沈罗远远看见祁肆就过来打招呼,“阿肆今天怎么过君耀来了?” “跟严徐聊点事。” “噢……”瞥见他身旁肤白貌美的女人,沈罗心下诧异,“这位是,新的代言人?” 看见他,徐清蝉也有些讶异。 沈罗两个月前跟着车队去找藏宝洞,他回来了? 祁肆知道徐清蝉第一次在丽尚斯都就遇到过这个老咸猪手,这会儿瞥见她的神情,以为她害怕。 “是我女朋友。” 不咸不淡的交谈两句便带着她离开。 沈罗扭头看着徐清蝉的背影若有所思,总感觉这个女人有点熟悉。 更令他惊讶的是,祁肆居然交女朋友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本来祁肆就是占着嫡系长子一脉拥有继承权,他不结婚江山就有易主的可能,现在他有了女朋友…… 要是再生个儿子,那沈家的偌大家业岂不是就没他们的份了。 迈巴赫行驶在路上,开车的桂雷专注严谨,徐清蝉想起沈罗那副熊样,一点都跟祁肆和沈毓南不像一家人。 “那个沈罗,怎么会是你二叔?” “堂叔,不是爷爷这一脉的,三爷爷二房的儿子。” “你三爷爷还娶了二房?” 祁肆波澜不惊道:“他有四房姨太。” “沈毓南呢,是他们那房的吗?” “他是二爷爷的长孙。二爷爷一儿一女,沈毓南的父亲也是一儿一女,大女儿,就是我堂姐,嫁去时家,之前你在景华府遇到的那个小姑娘是她女儿。” 时云溪,管他叫舅舅那个小姑娘。 “噢,所以沈毓南是她亲舅舅。” “对。” 徐清蝉:“那叶绒也是二爷爷那边的吗?” “不是,她妈妈是我亲姑姑,我奶奶也是她外婆。” “噢……” 家族太大了,徐清蝉感觉听起来有一丢丢需要脑力。 祁肆看着她,“听晕了?” 徐清蝉弯唇。 “那就不讲了,你不需要理这些。” 想到什么,他问:“下周六有空吗?” “目前没什么安排,怎么了?” “有个酒会,想去吗?” 应酬啊。 “我不去的话你会找其他女伴吗?” “没有女伴。” 看着他黑浓的眉眼,徐清蝉好奇道:“以前呢,你参加那些应酬,不可能都不带女伴吧?” 男人低睨她,徐徐不急开口,“你觉我需要女伴吗?” 以他的地位,能出席一次酒会已经是难得,哪里像别人一样繁琐,还带个女伴在身边。 徐清蝉浅笑着,“那现在为什么要带女伴?” 祁肆波澜不惊掀唇,十分理所应当,“有为什么不带?” 嗯,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好,那天时间我空出来陪你。” 在君耀旗下一个五星级酒店餐厅吃了晚饭,下楼时祁肆问她想不想兜风,于是—— 他从酒店车库开出一辆帅气的兰博基尼跑车,带着徐清蝉沿着帝都最大的一条江沿路吹晚风。 江风吹在身上,让人心情愉悦。 侧目一看男人握方向盘的手,骨节匀称修长,漂亮到让人很想摸一摸。 车子经过玉水河,能看见不远处的景荔花园,徐清蝉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男人有预感似的抢先。 “你最近不太安宁,一个人我放心不下,去景华府吧。” “姜渠已经被抓了,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见祁肆还想说什么,她拉了拉他西装衣摆,轻声:“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呢,改天再去景华府。” 看她放低姿态安抚,男人也被磨得没了脾气。 第110章 密林逃生 车子停在景荔花园楼下,他黑眸扫视周遭一圈,动唇,“这边物业安全系数低,考虑一下搬家,我帮你安排更好的小区。” “我觉得很安全,”徐清蝉失笑,“真没事。” 看她两秒,祁肆道:“需不需要找两个人暗中保护你?” 闻言徐清蝉一惊,“不要不要,我不喜欢有人监视我的生活,会让我觉得窒息,你千万不要找。” 要是祁肆派人观察她,那她办事就不方便了。 见她排斥,祁肆也知道她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顺着她没勉强。 —— 晚上,徐清蝉打开监视李树房子的电脑,发现他真的回来了。 沈罗回来,他也回来。 寻宝那批人果然回帝都了。 李树登上了角落的电脑,徐清蝉之前黑入他的电脑系统,可以监视到他的活动。 一打开,他的邮箱有新封邮件。 【原计划行事。】 很简单的一句话,李树却脸色大变。 因为邮件里附着一张图,正是徐清蝉之前到密室拍的中年女人。 他母亲的下落已经被人知道。 李树慌张起身,打开密室下去查看,在看到安然无恙睡在床上的母亲时松了口气。 这边的徐清蝉在看到这封邮件时也吃了一惊。 那照片是她亲自拍的,后来是直接发给了老大的。 所以…… 那个直接威胁到李树的人,其实是老大?! 李树听命于他。 那么,李树是他们这边的人。 从一开始,李树偷了组织的财物到把玉玺和藏宝图交到沈罗手上,都在计划内? 是为了骗取沈罗信任,引诱他们去找不存在的宝藏。 第一次寻宝失败告终,第二次寻宝已经回来,结果未知。那下一步呢? 徐清蝉杵着手思索半晌,心里有个猜测。 老大神龙见首不见尾,思维猎奇,安排的任务也让人猜不透意图,是谋略也是谨慎。 就凭在组织多年,各个基地来往疏落,一个基地的人只认识自己基地的人,身份行踪保密这些方面,可以看出来他就是个非常严苛谨慎,很防内贼的人。 夜过三更时,徐清蝉换上夜行衣,仿妆成男子出了门。 她之前跟踪沈罗,知道他的别墅在哪,本来想深夜潜入他别墅探探虚实,没想到一过去被她看个正着。 凌晨两点,沈罗的别墅外停了好几辆卡车。 装备齐全的黑衣人正往下卸货,全是大黑匣子。 “都给我小心点!全是宝贝!” 黑衣人把东西往别墅运。 沈罗在一旁指挥,过了会儿有辆黑色轿车驶来,车上下来的男人黑色大衣,戴着顶礼帽,离得远,看不真切。 只依稀见他在沈罗跟前,两人在交谈什么。 没猜错的话,那个人是个关键人物。 看起来他们这次寻宝没有竹篮打水。 老大真是大手笔,为了引诱他们,竟真的放了珠宝在藏宝处。 这边植被丰茂,提供了很好的隐蔽处,悄悄拍照取证后徐清蝉打算溜。 不想别墅那边一只狗忽然朝她的方向疯狂犬吠,顿时引得一伙人戒心大起。 沈罗看着密林处眯了眯眼,朝狗狗示意,“闪电,去!” 与此同时两名黑衣人也朝这个方向过来。 徐清蝉凌眉,飞快往林子深处跑。 这边是一些针叶林,树种的密,利于隐蔽的同时给人逃跑带来一些不便。 因为没人走,林子里没路,错落其间的树木很是碍事,尤其脚下厚厚一层的松针踩着没个虚实。 要是只有那两个黑衣人还好办,找个地方藏起来就成,重点是还有只机敏的德牧。 “汪汪!——” “站住!” 好久没体验这样的刺激,徐清蝉边跑边勾唇,耐力跑这块她就没输过。 “怦!——”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shit!” 他们竟然有枪! 掏出口袋里的臭味弹点火丢掉,瞬间一股刺鼻的臭味从弹丸的烟雾里传出。 这东西能干扰德牧的嗅觉,不过也不能撑多久,不想再陪他们玩,徐清蝉加快脚步。 越往深处林子越黑,脚下被枯树枝绊倒,前方是一段下坡,她就这么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的感觉停止后,她仰睡在地上,胸脯起伏喘气。 好像安静了。 她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已经听不到黑衣人的动静了。 天上掩盖住月亮的云层正好散开,月华散在大地,就着昏白,她大致看清周围。 全是参天大树,不过树距比之前的密林宽了些。 没耽误时间,她爬起来继续走。 今晚云层很多,月亮隐隐约约,哪怕视线昏暗她也不敢打开手电筒,怕暴露自己。 于是就这么穿梭在林子里。 往前走一些,发现前面有一处空地可以看到大片天空,月亮正好露出云层,心里有了安全感。 走到空地中央后,刚找到一会儿的安全感倏然消失。 她知道为什么要留那么大片空地了—— 开阔的位置有座坟墓。 感觉到手背汗毛竖起,徐清蝉沉沉吐了口气,摸着手上的菩提佛珠,目不斜视,离那个白石堆砌的坟墓远远的。 很久很久之后,她终于走出林子,到达一条公路。 再三确认黑衣人没追上来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掏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四十。 翻到相册里祁肆的照片,看着他深邃的眉眼,手上的鸡皮疙瘩渐渐缓解,心跳也沉静下来。 他这张脸真是正气十足。 徐清蝉静静看着,唇角微弯。 看来今晚要走回去了。 收了手机沿着公路继续走,十分钟后视线里赫然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路上。 车子没开车灯,黑漆漆一片,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不知道是不是沈罗派的人。 徐清蝉正要钻进林子,一道女声传来,“清蝉,是我。” 她微顿。 车上下来的人是季清柏。 季清柏一身黑衣,面色关切地朝她走来,“谢天谢地你没事。” 跟她上了车徐清蝉才问:“你知道些什么?” 季清柏看着她,神色坦然,“很久之前,在黑市那晚你就见过我对吗?” “嗯。” “我只知道你身份不简单,除了演员大概还有别的组织。而且,你调查的事情,跟沈罗有关。” 徐清蝉也不瞒着,“不错。” 第111章 老大 “我想你也猜到,我是他们这边的人。今晚我也在别墅,出动静时我感觉那人会是你,就提前来这儿等着。幸好你没被他们抓到。” “你还说我胆大,”徐清蝉微叹,“你这样不怕被他们知道了处罚你吗?” “我有数,”季清柏发动了车子,“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不会伤害对方,这边的事我确实知道的不多,也不能告诉你。都是替人办事,你的事我也不过问。” 徐清蝉轻笑,“谢谢你,清柏。” “所以当初来做我的助理,你也是……” “不,没有目的,我的确是沈总派来给你做助理的,其实是祁总那边吩咐沈总让我做你的助理,祁总很关心你。” “我跟他,已经在交往了。” 闻言季清柏眼睛一亮,“好事啊。” “其实……” 徐清蝉抿唇,“既然你我说开了彼此身份,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做助理吗?” 车内寂静,她缓缓掀唇,“因为你长得跟我认识的一个小伙伴很像,她也叫清柏,小时候留着帅气的短发,总爱带我满山遍野地玩。那时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小伙伴,一起偷过石榴,抓过野鸭,还跟镇上淘气的坏孩子打架……” “小镇西边有棵很大的榕树,我们仨幼稚地在那儿结拜。陆安清柏谁也不肯当老二,于是我成了唯一的小妹,得到你们很多照顾。后来你被福利院接走,陆安家也搬走……” 刹车猛然一踩,季清柏侧头看她,目光一遍遍打量徐清蝉眉眼五官,嗓音有些抖,“洛烟?” 徐清蝉看着她,眼眶红了,“清柏。” “你怎么……”话还未出口,季清柏眼里滑出清泪。 “祁肆哥说你不在了……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那年大雨,祁肆一晚没回家,我去河边找他,被洪水冲走,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缅国。” 季清柏眼里的泪水断线似的,手摸着她的脸,心疼到极点,“你那时候那么小啊……是怎么在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长大的?” 敛去眼底情绪,徐清蝉安慰她,“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的吗。” 看着她这样子,季清柏伸手,“抱抱我们可怜的烟烟,那么小的孩子,长这么大得吃了多少苦。” 被她抱着,徐清蝉都能感受到她发着颤的胸膛,又心酸又失笑,“我没事,长得白白胖胖的。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跟你讲以前的事情。” 等心情平复好后,季清柏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流转,细细观察她每一个细节,“咱们烟烟长得真好看,可怜了小时候瘦成那样,长开了是个大美人,真好。” 徐清蝉失笑,“清柏从小到大都很好看,没什么变化,我一眼就认出了你。” “祁肆是不是也没认出你来?” “没有。” “你怎么不告诉他?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你现在又是他女朋友,你们这缘分……露姨在天上看着一定很为你们开心。” “我之前也以为祁肆不在了,在帝都见到他的时候也很想跟他坦白。” “那为什么……” “我有我的考量,”徐清蝉薄唇微抿,“以后会告诉他的,要是跟他还有长久的以后的话。” “什么叫……” “清柏,天快亮了,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徐清蝉侧目看着窗外,远处天边渐渐吐白,昼与夜的糅合处开始分离。 人有悲欢离合,万物规律也是如此。 也许祁肆一辈子都不知道倒是好事。 她不能保证永远在他身边。 要是知道了她的存在后她又不在了…… 那么宁愿洛烟永远没活过来。 这对他们都好。 —— 老大知道了徐清蝉昨晚差点泄露身份的事,翌日晚,她按邮件地址去了见面的地方。 停泊在江边的轮渡。 经过长长走廊,进了豪华却灯光昏暗的房间,徐清蝉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带着黑色面罩的人。 他坐在钢琴旁,缓缓弹奏着她没听过的曲子。 徐清蝉静静站在房间中央。 男人看起来很高,手指修长好看,弹的曲子难度很大。 约莫十分钟后,他终于停了。 微微侧了侧头,“他们没带你吃晚餐么?” 领着她上船的那些人。 徐清蝉低头,“有招待的,但我在家吃过了。” “你来华国挺久了吧?” “快半年了。” 男人嗓音低沉,“是挺久了,想回去吗?” 徐清蝉瞳子微张,看向男人的背影。 等了会儿不见她回答,他轻哧一声,“舍不得?” “舍不得你那位肆爷?” 男人缓缓转身,取下头罩,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邪俊脸庞。 看清他时,徐清蝉眸子顿住。 赵裴。 竟是他。 不过这会儿的赵裴跟以往不太一样,他虽然勾着笑,但周身都有种隐秘的危险和强势。 像夜间藏在林里的豹子。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一汪潭水。 睨着她的反应,赵裴唇角微勾,嗓音也跟以往的清朗不同,“0237,又见面了。” 徐清蝉颔首,“老大。” 男人淡笑一声,“没想到真的是你,有意思。” 徐清蝉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请他吃饭那次,席间接到老大的电话,原来是他的试探。 “别这么客套啊,按之前的相处模式。我觉得你挺有趣的,既然你也见到我的真面目了,想不想来总部?” “我资历尚浅,没立过什么功,组织里有很多优秀的前辈……” “不用谦虚,孔岳可告诉我了,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入组织十年,立下不少功劳。听说你射击尤为精进?” “都是跟队长学的。” “他要求那么高的人,教出来的一定不会差,何况还是经常夸赞的。”赵裴睨着她细长的眉梢,掀唇,“我身边都是帮爷们,确实缺个心细又机灵的姑娘,你跟着我,我给你单独的基地统管,怎么样?” “我在一队也是隶属您,一声令下,唯命是从。” 凝着她片刻,赵裴坐进黑皮沙发,“行,以后的事再说,你可以慢慢考虑。” “你昨晚看到沈罗的人卸货了,想必也知道他们第二批寻宝的队伍已经回来。藏宝图上还有一个藏宝点,在缅北,这是他们下一个目的地,也是我们的目的地。” “没错,这是最终的角斗场。他们预计下周就会出发,帝都这边的人也要撤回去。”黑眸看向五官清绝的人,赵裴慢条斯理道:“华国娱乐圈恐怕是要少一朵最艳丽的花了。” 第112章 喉里无端干涩 小牛奶在景华府一个月,各种顶级进口狗粮吃了个遍,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帅气柴犬了。 当初把它留在景华府是正确的选择。 “你爱吃的午餐肉罐头,”徐清蝉打开一盒给它,一边抚着它的头,一边看它吃,“吃慢点,我给你带了很多呢。” 祁肆一下楼就见徐清蝉蹲在地上喂柴犬,身影温软笔直,神态很专注。 她身后三个礼盒是狗粮罐头品牌。 买了这么多。 “来多久了?” 听到声音,徐清蝉侧头,慢慢弯唇,“刚到。” “怎么买了这么多罐头?” “它喜欢吃。我也好久没给它买东西了,路过狗狗超市就买了些。” 她起身,“这些水果罐头是我之前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看着色彩鲜艳的水果罐头,男人音质沉稳好听,“谢谢。” 徐清蝉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 “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祁肆目光落在她恢复了些的手背上,递给她一支药膏,“这个药效果很好,用了不会留疤,你试试。” “好。” “荷塘里有几支早荷花开了,你应该会喜欢。” 随他散步至荷塘,初夏满湖皆是碧绿荷叶,各种小生物的声音此起彼伏。 岸边停着的小船与夏季荷塘融合成一副淡雅的风景画。 瞥见徐清蝉的视线,祁肆解了绑在木桩的绳子,领着她上船。 荷塘最吵的还属蛙,小船在荷叶间穿梭而过,到哪儿都有蛙家族的声音。 慢慢划桨的男人面容清隽,挺拔的背脊像雪山青松,遗世而独立。 徐清蝉时不时假意找荷花,目光一次次掠过他英俊的面庞。 “前面有一枝。”他沉洌的嗓音出声提醒,目光看向徐清蝉侧后方一处荷叶丛。 扭头一看,一朵荷花在周围荷叶的包围下潋滟绽放,色泽清浅粉淡,美的干净优雅。 轻轻伸脑袋嗅了嗅,满腔清香。 “可以摘。”见她手轻抚着花瓣,男人开口道。 将美人似的荷花摘下来,她眼尾蓄着愉悦的弧度。 “好香。”呢喃一句,把花朝男人的方向伸,“你闻闻。” 祁肆微俯身,“开的最早的荷花总要香一些。” 进入湖心,荷叶高深繁复,低眸一看,平静湖面盛满浩瀚星宿。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头顶悬着的宇宙同样深远。 不知是不是这边远离闹市的缘故,星辰明月都要清晰许多。 “好美的星空。” 男人顺着她目光看了眼天空,“天气好时,景华府常有这样的夜空。” 徐清蝉看着遥远的星河,心境奇异地平静。 “你身后有。” 转身欲摘花,手还未触及花柄,瞥见盘旋的绳状物,瞳子微缩,背脊窜起凉意,暗呼一声,她朝祁肆的方向扑过来。 见状,男人牢牢扶住她,“看到什么了?” “蛇……” 她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被祁肆半揽在怀里。 等祁肆去看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那东西大概也被她吓走了。 将船往前移开一些,到了宽阔的水面,他才拍拍她背脊,“它也怕人,走了。” 怀里的人没动静,他低眸,见她安静地抵着他胸膛,一副依赖的模样。 任由她抱着,祁肆睨着她发顶,总觉得她今晚过于安静。 和不经意流露出的依赖。 之前她绝不会好意思主动抱他的。 大概还是没从硫酸事件回神。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有让人沉迷的气息,徐清蝉贪恋地汲取他身上的能量。 他是她做过最美的梦。 “如果……” 怀里的人不甚清晰的一声,祁肆没听清,微微低头,“什么?” 她抿唇,敛去眼底的情绪慢慢抬眸,视线里的人剑眉星目,眸光幽邃而专注。 四目相对间,有种浓稠的情愫晕染开来。 徐清蝉凝视着他淡色的薄唇,眸子微暗,纤纤素手揽上他西装面料的肩头,清淡的气息寸寸逼近。 男人的眼眸一样沉暗,视线在她精致的五官凝滞,清淡的茶香揉着果香越来越近,喉里无端干涩。 第一次大着胆子做这种事,徐清蝉心跳到快飞出来,直起腰仰头迎上去,如愿触到微凉的薄唇。 他像诱人上瘾的美酒,越品尝越让人无法自拔。 祁肆只是轻轻揽着她背脊,配合地低头任她索取。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令徐清蝉鼻尖泛酸。 分开时两人都有点微喘,祁肆看起来比她好一些,端方矜贵,霁月清风。 低眸一看徐清蝉,她眼眸潋滟,眼尾隐约有水光,祁肆浓眉微蹙,“怎么回事?” 徐清蝉微微别开眼,吸了吸鼻子,“……刚刚被蛇吓到还没缓过来。” 凝视她微红的眼尾,祁肆瞳子深暗,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那块娇嫩的肌肤,“我明天让人来清理,以后不会再有了。” “嗯。” 不经意往他身上一瞥,发现白衬衫上赫然印着一个唇印,徐清蝉愕然。 发现她的视线,祁肆也看到那个唇印。 “弄脏了。”她轻声道。 “没事,”男人扫过一眼,波澜不惊,“被你弄脏的也不止一件了。” 徐清蝉愣住,耳廓烧红。 忽然想起曾经在他衣柜看见那个唇印,原来是她的。 时间大概是在工厂那晚扑在他怀里哭印上去的。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带着她在荷塘转了一圈,摘了三朵荷花。 放进花瓶里摆在客房床头,很漂亮。 晚上,她在床上跟季清柏打电话,房门被人敲了下。 “方便进来吗?” 是祁肆。 她理了理裙摆,“可以进来了。” 他显然已经洗过澡了,穿着灰色居家服,一只手揣在裤兜,端着杯牛奶闲庭信步地走来,“喝点牛奶,助眠。” “谢谢。” “在打电话?” “噢,和清柏打,已经讲完了。” “嗯。” 他站在房间,因为没有话题,徐清蝉有点淡淡的尴尬,忽然灵光一动,“听说当初是你提议让清柏来做我的助理的?她很可靠,谢谢你的引荐。” “没什么。” “你怎么会认识她?我听说她小时候在福利院,后来被一户人家领养,应该跟你没什么接触。” 第113章 真以为他对你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祁肆坐在沙发,“在去福利院之前就认识了,她家离我家不远,我们都不是在帝都长大的。” “噢。” “收养她的就是沈毓南家。” 徐清蝉微愣,“沈毓南?” 也是,清柏就是沈毓南公司的员工啊。 “怎么了?”祁肆见她微怔的神情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她很幸运,被沈先生家收养。”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就很想被人领养,不过,在缅国福利院的一年也过得不错。”被子下的手微捏着床单,徐清蝉抿唇问:“你去过缅国吗?” “没有,怎么了?” 自从那晚见了赵裴后,她一直担心,他针对的人是祁肆。 祁肆没去过缅国,那和赵裴结怨的可能就要小一些。 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那边是我待了快12年的地方,其实不完全是一些负面新闻描述的那样。很多地方风土人情和民俗文化气息很浓厚,也有不错的美景美食,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我知道,”祁肆声线磁性好听,有认真倾听她的话,“君耀有产业在那边,不过都有专门的区域负责人管。那边的生意三房的人接触的比较多,三爷爷早年出海做生意,缅国有很多业务往来。” 三房,正是沈罗那家。 “二房没去吗?” 看她一眼,祁肆扬眉,“你对君耀在那边的产业感兴趣?” “不是,”徐清蝉轻咳一声,“就是想跟你随便聊聊,我们俩都是话少的人,不接着问我找不到说的。” 男人淡笑,“话不多也没事,我不会觉得你无趣,不用迎合我。” “嗯。” “明晚的晚宴,记得,下午我去你们公司接你。” 徐清蝉:“我好像没有晚礼服。” “所以下午去接你,带你去试造型。” “噢,好的。” 墙上时钟嘀嗒走着,屋内有片刻寂静,徐清蝉抿抿唇,这是第三次住景华府,尤其到这样的深夜,还是很尴尬。 “屋里有蚊子吗?”他问。 “没有,阿姨打扫得很干净,也没有蚊子进来。” 睨着她飘忽的视线,祁肆掀唇,“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人走后,她关了灯躺在床上沉思。 三房,沈罗的上一辈出海做生意,或许就是在那时跟赵裴家结了怨。 赵裴针对的人之一是沈罗毋庸置疑,但她总觉得他不是重点目标,脑海里浮现出那晚别墅前跟沈罗交谈的黑衣男人。 身高体型,确实很像沈毓南。 而清柏又是他的人…… 所以赵裴最终针对的是沈毓南? — “请假?你要请多久?”倪虹看着办公桌对面的人诧异道。 “不确定,可能三个月左右。” “你现在在上升期啊,三个月没有工作安排,热度会大幅下降的。” “虹姐,”徐清蝉字音认真,“确实是不得不请了,我以后回来一定努力工作报答你对我的栽培。” 见她的神色,倪虹微顿,“乖乖,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不是……”徐清蝉低眸,薄唇微掀,“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进公司以来承蒙你照顾,我摊上过不少风波,让你殚思极虑地为我排忧解难,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对我的好我一直看在眼里,真的很感谢你。” 倪虹抿唇,语气有些关切,“怎么突然这样,你是不是摊上麻烦事了?说出来,要是能帮到……” “没事,”徐清蝉弯唇轻笑,“就是觉得要分开几个月,有点舍不得,你不用担心我,我没得绝症。” 凝视她片刻,见不像是假话倪虹才稍稍放心,“行吧,看你为难,别的我就不问你了。我给你批假,但你一定要按时回来,平平安安地回来,我还指望你让我成为圈内金牌经纪人呢。” 她轻笑,“好。” 原本说好是祁肆来接她,但他好像还有工作,最终是由严特助带她去挑礼服做造型的。 酒会在丽尚斯都顶楼的宴厅。 祁肆还没到,严璟便先带她去休息室。 等人的间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低眸一看,她视线微顿。 第一个电话没接,很快对方又打过来第二个。 “老大。” “你在哪儿?” “在公司。” 那边轻哧一声,“穿着晚礼服去公司?” 徐清蝉抿唇。 赵裴:“今晚要开会,你得过来。” “几点?” “九点。” 沉默几秒,徐清蝉开口,“九点我赶不回去,这边有事。” “什么事比开会重要?都要离开了,这里还有什么是你的羁绊?”男人字音清寒,“0237,你要知道,组织当初派你来帝都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我会为组织效力。”徐清蝉抿唇,“但今晚,恳请您,就一晚。我答应了别人,不能放他鸽子。今晚过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那边沉静片刻,再度开口,“又是为了祁肆?” “你真以为他对你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我没有这么想。” 赵裴像是轻叹一声,嗓音低沉戏谑,“你执行任务期间跟外界的人产生不该有的牵连和情感已经是对组织规矩的漠视,以你这个状态,怕是也无法真正投入下一场任务。为了你之后的行动更干脆果决了无牵挂,我不妨给你个机会。” “你去问问他爱不爱你。究竟是一时新鲜图个乐子,还是一往情深要娶你进家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这次的任务你可以不参加。如果相反,你也趁早收了心,别带着不该有的羁绊到任务中去。” 不用问,徐清蝉也知道答案。 他们交往不到一个月,要说祁肆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她自己也不会信。 于祁肆而言,她是乍见之欢,是一个时期忽然多巴胺分泌旺盛想要交往的女朋友。 只是陪伴。 耐心与温和是他的教养。 谈宠甚至是爱,为时过早。 这个思路再清晰不过,不管祁肆对她情意如何,他没伤害过她,甚至对她很好。 能否爱上她是他的权利和不可控主观意识,她不可能因为这个埋怨他。 提着厚重的裙摆推门出去,在走廊走了一截,经过拐角时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看你最近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睡眠质量改善了?” “不需要用助眠香薰就能入眠。” 景逢欣慰点头,“每晚都是如此?” “她在的时候。” 第114章 跟我结婚吗 “你还真把徐小姐哄回景华府了?” “她还真是你的良药,这么多年了,终于找到治疗你失眠的突破口,也算是苦尽甘来。”景逢开口道:“所以近段时间应该不需要我了。” 简单交谈几句,祁肆要去休息室找徐清蝉,转过拐角,女人正好迎面而来。 一袭暗红礼裙,极明艳的色彩,在她身上不但不俗,反更添几分贵气,魅色恒生,腰臀比勾勒得很完美。 裙摆是长鱼尾设计,将她整个人衬得高挑而纤细,量身打造般,一毫一厘都出乎意料地贴合,连脖颈间的珠宝也在熠熠生光。 妆容打破以往的清冷感,眼角眉梢明丽惑人,降唇随意勾着弧度。 这样的徐清蝉他是第一次见。 祁肆敛眉,到她跟前,“这身礼服很适合你。” 徐清蝉抿唇。 他问:“吃东西了吗?” “没。” “带你去吃。” 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名流,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大厅入口处缓缓走来的两人收获了一众目光。 徐清蝉裙摆紧身,步子迈不了太大,倒也不拘谨,挽着祁肆每一步都走得端方从容。 今晚在场的都不是小人物,不乏京圈各大家族的千金公子哥们,大家最期待的人物入场时免不了汇聚目光。 乍一见那位不近女色的肆爷身边跟着位美娇娥,着实让一众人惊诧不已,纷纷猜测两人关系。 有关注娱乐圈的人已经认出了徐清蝉,暗里感叹,素以美貌闻名的徐清蝉面对泼天财势时也免不了落俗,终是攀附上沈家这棵大树。 在场目光最炙热的莫属各方千金贵女,为了这场酒会是精心打扮有备而来,都想一睹肆爷尊容,更有女儿家的私心,现在猝不及防出现这么个女人,一时让各位都有些措手不及。 男人气度矜贵,区别于众人的气质一出现就成为整个会场的焦点,他身旁的女人也是万里挑一的美艳,在场女士们心里无不一一惋叹,既羡慕又吃味。 一路过来有不少人上前寒暄问候,祁肆跟人交谈时徐清蝉便安静在一旁莞尔倾听。 那些人自然是对她有足了感兴趣,攀谈到后面都要跟她敬酒问候,倒也没有直接问祁肆他们关系的,都是善言善语顺带问候一句他的女伴。 这些交谈都没有持续太久,祁肆带她到冷餐区吃东西,她衣服紧不敢吃太多,只吃了一点就没要了。 祁肆微诧,“怎么吃那么少?” 徐清蝉伸手拉了拉腰侧布料,“吃多了穿衣服不好看。” 看着她纤纤素手捏着的腰侧布料,腰身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围过来,太瘦了。 又给她拿了盘小巧的樱桃蛋糕,薄唇轻掀,“再吃这点。” 无奈,又把他端来的小蛋糕吃了。 填了肚子,她又跟祁肆见了些重要人物,酒不可避免地喝了几杯。 到后来,她感觉到头有些发晕,长期穿高跟鞋站立小腿也泛酸,轻轻拉了拉祁肆袖口。 男人微微侧头,她小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我找人带你去。” “不了,我认识路。” 睨着她微粉的脸颊,祁肆问:“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 女人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身旁的佩罗先生才摸着胡子用英文笑问祁肆,“那位美丽的女士是……” 从远处收回视线,祁肆缓缓动唇,眸底有不易察觉的柔和,“我的玫瑰。” 后庭植被茂盛,夜里蛐蛐儿叫的欢腾,徐清蝉坐在木椅上出神。 她酒力一直不错,今晚喝的那两杯不知是什么,后劲却有点足。 一阵夜风吹来,没散去身上的燥热,反而拨乱脑海思绪。 原来祁肆有失眠症。 她是他的药引。 所以让她住在最近的客房,给她布置那么好的房间。 他好像从来没明确过…… 虽然他没说,但她还是觉得他对她是有那么点喜欢的,就凭别人不曾有的温和与耐心。 杨婉婉以前说得对,他这种金字塔尖的人,给予一点耐心和金钱,给一点陪伴,就会让人觉得他好像多爱你似的。 但换位一想,这对他来说是很容易做到的,压根不需要成本。 揉着太阳穴静坐一会儿,感觉快要睡着,她起身。 没有去宴厅,而是站在二楼,这个位置能很好地看见跟人交谈的祁肆。 他的眉,他的眼,他从容不迫淡泊矜贵的气质。 在人群里太出众了。 太耀眼了。 只要看见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就无法平静。 视线里有个穿亮片修身礼服的女人举着酒杯上前跟他攀谈,祁肆淡淡点点头,饮了杯里的酒,目光开始寻找什么。 四目相对时,女人也看到了二楼的徐清蝉,笑容有片刻凝滞。 祁肆走了上来,见她眸光有点迟钝,大致猜到她有点醉了。 “要不要去休息?” “好。” 见她步子凌乱,男人伸手揽住她的腰,领着人去上层休息区。 进房间,祁肆刚摸到开关开了灯,屋内明亮起来的一瞬,他被人推到墙边。 女人若有若无的香味袭入鼻息,低眸,徐清蝉脸颊染着粉,眼尾弧度轻扬,眸里盛满星辰。 藕白的手臂撑向他身侧墙壁,近距离仰视他,她绽开一个笑容,不是以往轻柔的浅笑,勾着风情万种的媚意。 祁肆睨着她,默不作声。 “祁肆,”她眼里放着把钩子,手指轻扯着他领带,红唇微启,“跟我结婚吗?” 男人幽深的目光如有实质,在她揪着他领带的一瞬眸子微眯。 此刻的徐清蝉太不一样了,大胆,瑰丽,热烈。 像园子里带刺的,最美的那朵玫瑰。 全然不同的风格。 “你醉了。” 徐清蝉手指一紧,将他往下拉了几分,“我没醉,清醒着呢。” “怎么样,要和我结婚吗?明天就可以去领证,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眸子一片朦胧,这种大胆言行的表现显然不清醒。 祁肆微叹一口气,嗓音清冽磁性,“婚姻不是儿戏。” 这种事情不应该在酒后讨论。 “你现在不清醒,不要随意做决定。” 徐清蝉放了他的领带,帮他捋平,嗓音一如平常,“好。” “我想回家睡觉,你能送我吗?” 第115章 发动全城势力也要给我找到她的下落! 祁肆注视她的神情,见她恢复平时的文静柔和,只当她刚刚是一时兴起,“嗯,送你回去。” “我要回景荔花园。” “好。” 一上车她就困的闭上眼,男人睨着她侧脸,吩咐桂雷把空调热风开大了一些。 车子停在景荔花园时她好像清醒些了,祁肆送她到门口,她浅笑嫣然,“晚安。” 凝视她两秒,男人替她捋了捋耳边碎发,字音沉缓,“今晚的事不要想太多,你现在谈这个还太早,好好睡一觉,别的以后再说。” “嗯,好。” “明天来鲸盛吗?” “明天有工作,后天吧。” “好。”他睨着她,“晚安。” 男人转身走了几步,她叫住他。 祁肆回头,“怎么了?” 走到他身前,徐清蝉弯眸,嗓音很轻,“可以,抱抱我吗?” 没有迟疑,他张开双手,将人搂进怀里。 他怀里的味道一如既往令人沉溺,徐清蝉抱着男人坚实的腰身,贪恋地吸着他的味道,脸往他衬衫钻。 许久后,祁肆出声,“睡着了?” 徐清蝉敛去眼底情绪,放开他,“晚安,路上小心。” 回了房间,拉开窗帘往楼下一看,迈巴赫亮着尾灯慢慢消失在墨色里。 半晌,直至再也看不到一点关于他的痕迹,她才回神。 一声不响收拾东西,脱下礼服整理好放进盒子,桌边另一个精致的盒子里躺着块手表,凝视片刻,她拿过一张便签纸写字,写完贴在盒子上。 梳妆柜里一整套漂亮的翡翠饰品耀眼夺目,凝视片刻,只取了翡翠镯子。 收拾好一切,进浴室卸妆洗漱。 花洒里温热的水柱源源不断往下洒,她站在水流里,用力仰着头,没能阻止眼眶里滑出的液体。 喉头发涩发疼,徐清蝉没管,往身上涂着泡泡。 某一刻,她忽然顿住。 鼻息间全是沐浴露的香氛,气味冗杂充盈整个鼻腔,再也闻不到一点点关于他的清冽香。 就连最后那个拥抱剩下的一丝气味都被她洗去,再也找不回来。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汹涌地朝她涌来,告诉她,远了。 他已经远去了。 徐清蝉扶着脑门,虚弱地瘫坐下来,颤着肩膀,终于在氤氲水汽里哭出声来。 此一去,凶多吉少。 要是祁肆想她怎么办? 不,他不会想她。 他拒绝了她的求婚,他没想过和她的以后。 只是把她当眼前一时的陪伴。 他的眼里只有温和,没有爱。 她走了,以后还会有另外的女朋友。 他记不住徐清蝉,也想不起洛烟。 — 桂雷敏锐地察觉到后座的肆爷过于深沉的情绪,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祁肆回想到徐清蝉今晚的一系列表现,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 分别时要抱他,当时廊道灯光昏暗,她低着头没能看清她眸底,说晚安时的笑容也…… 不知是不是多想,带着些落寞。 是因为她说结婚的事他没答应? 在此之前他确实从没考虑过那么远的方面,婚姻从来不是他人生的必需品,而跟她交往也不过短短两周,她忽然的提议确实让人猝不及防。 在他的认知里,婚姻是深谋远虑,神圣不能草率的东西。 总得有个时间和过程,恋爱交往,确定心意,求婚,订婚,再到婚姻殿堂。 祁肆捏了捏鼻梁,开始试想。 结婚么? 如果是她,好像也可以,并不会让他觉得有负担。 明天等她清醒了再问问她的意思,究竟是一时脑热的冲动,还是真的愿意。 翌日清晨,他去上班时给徐清蝉发了个早安,她没回复。 应该还没起床。 可到下午他都下班了还是不见回复,她昨晚说今天有工作,可能忙了一天。 经过景荔花园时见六楼房间漆黑一片,想了想,他下车上楼。 在门外等了很久,又打了电话,没接。 晚上九点,祁肆微不可察地蹙眉。 这个点还不回来? 打电话从沈毓南那边要到她经纪人的号码,接通后对面的女人微诧,“清蝉今天没来公司啊,她请假了。” “请假?” “嗯,她请了三个月的长假。你是她什么人?” 祁肆长指捏着手机,嗓音微沉,“三个月?她怎么了?” “她没说,只说是重要的事,不得不请。” 男人呼吸沉沉,“去向呢,她有没有说要去什么地方?” “什么都没说,”倪虹叹气,“感觉她心事很重,应该是遇到不小的困难了。” 恍惚之间,祁肆想到那天她来景华府给柴犬买了很多的狗粮,像是很久都不去看它,还给他带了亲手做的水果罐头,晚上在荷塘时眼角依稀的泪光,以及…… 昨晚反常的言行。 【跟我结婚吗?】 她那时笑靥如花的神情浮现在脑海里,细细品读回想,像是强撑着笑意和从容。 没得到想要回答时……她眼底闪过的那一丝晦暗。 如梦初醒般,男人猛地回神,给她打电话。 这次冰凉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夜晚下起了雨,桂雷接到指示后领着几个高壮的汉子撬开了门。 屋内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门边的鞋架一双鞋也没有。 祁肆走至沙发,桌上放着昨晚她那套礼服,另一个小巧的锦盒上有纸条。 【认识以来,得你很多照顾,我一介白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块表还请你收下。——徐】 打开,里面是一块绿宝石表盘的腕表,出自顶奢品牌。 买这块表应当花了她全部家当。 薄唇抿得紧紧,祁肆捏着表带,黑眸像泼了墨般深不见底。 调整片刻呼吸,他转身,声线沉到极点,“找,发动全城势力也要给我找到她的下落!” 桂雷颔首,“是。”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肆爷动怒了。 夜里雨势越发大了,轰隆雷声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划破天空。 窗子上噼里啪啦敲打着雨水,物业的人发现了这层的异样,业主的房被撬了。 “喂,你们做什么呢?!” 他瞪着眼吼出一声,立马被门口守着的黑衣人请走。 祁肆看到了送给徐清蝉的翡翠,全都安安静静躺在盒里,只带走镯子。 她的冰箱空了,一点食物酒水都没有,衣物和化妆品一件没动,都没带走。 就连他之前送的高跟鞋和香水也在。 第116章 送块表就算告别? 在她房间扫视一圈,男人缓缓闭了眼,呼吸不顺。 午夜时手下人传来消息,江边一艘轮渡貌似有她的身影。 滔天雨水倾盆而下,迈巴赫亮着前大灯疾驰在高架桥,后座男人俊庞冷硬,周身气息沉暗而压抑。 黑曜石般的眸子随意往窗外看去,远处江面漆黑一片,想起那晚带她在沿江路兜风,女人嘴角的浅笑。 到江岸,保镖撑着把黑伞迎过来,“在船舱,她在哭,我们不敢贸然闯进去。” 没管雨水打湿的裤脚,走至船舱。 “清蝉,是我。” 里面人没动静,只有浅浅啜泣声,祁肆凌眉,侧头吩咐手下,“打开。” 打开船舱后才看见里面两个抱着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孩子,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应当是她弟弟,八九岁的模样。 看见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姑娘害怕地不停滑下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到你们船上的,今晚雨太大,弟弟害怕,我见船上没人,只想上来躲一晚雨……” 桂雷心里暗叫不好。 颤巍巍去看肆爷,果不其然,那张脸肉眼可见地黑沉下去。 大雨里,在场的黑衣人都被淋了个透湿,知道自己队伍犯了大错,大家顶着暴雨不敢吱声。 “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安顿好,继续找。” 晨曦微亮时,男人坐在还留着她气味的沙发里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一看,空空如也。 还是没有回复。 当初因为小牛奶一次任性没有坚定地选择她,她就把它留在景华府,从那时就能看出她是个决绝的人。 即使后来照样关爱柴犬,但她也不会再养它了。 明明之前她清亮的眉眼和柔软的声音还在身边,恍惚间一切就都变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正悄然溜走。 昨晚发动全城势力找人,已经轰动各方,清早景逢就打电话过来。 知道他心情不好别的没多问,只带来一个消息。 “我的账户无故进账一百万,很有可能是徐小姐汇的款。” 徐清蝉给他打钱能是什么,乔乔的后续治疗费。 她连这个都想到,像是…… 以后都不回来了似的。 祁肆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黑瞳晦暗不见底,原来她早有打算。 她把一切都料理好了,公司,乔乔,甚至柴犬,唯独没有他。 送块表就算告别? 甚至都没有跟他敞开心扉谈谈,遇到困难第一时间不是向他求助,自以为是地一个人去面对。 又是一个人。 把他当什么? 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像个笑话,她想离开就离开,都没问过他意见。 手下人传来一段监控视频,那晚他送她回来后不久她就离开了,连夜赶的路,很急,都没有等到第二天早上。 天亮时严璟赶来,房里没开灯,沙发上的人跟一室昏暗融合,他犹豫半晌才低眉问:“爷,今早的高层会议是否要取消?” 祁肆慢慢侧目过来,字音渗着凉意,“谁告诉你要取消的?” 严璟抿唇没说话。 男人从沙发站起来,经过身旁时严璟好像闻到一股烟味。 一路上,严璟开车都绷直了背脊。 整个车内都是低压,以前的肆爷又回来了,不,比之前更冷漠了。 到达总裁办,想到肆爷身上的烟味,严璟去休息室拿了套新的正装。 看见衣服,祁肆默然几秒,俊庞冷硬,“重新找个形象助理。” “是……” 鲸盛内部迎来了史上最冷季,总裁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加大公司管理力度,就连好几个在财务上耍小心思的高层都被剥掉,普通员工更是怕的瑟瑟发抖,谨言慎行,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倒霉蛋。 其他部门的好歹还可以避避风头,总裁办那群白领每次出事都顶着风浪,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天,吴秘书亲眼看见人事部门的副组长去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结果是哭着出来的,把她吓得,进去送文件腿都是抖的。 后来得知,总裁在招新的形象助理,人事部门选上去的没一个入的了boss的眼,人事部天天挨骂。 其他人不明白,她们总裁办的可太明白了,之前的那位徐小姐再也没来公司,总裁在招新助理…… 唉,被分手的男人不知还要暴躁到几时,这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坏脾气太让人讨厌了呜呜—— 除了办公室的那位,整个公司没有人比她们几个秘书更想念徐小姐了。 《国风经典传唱》上一期的录制播出了,徐清蝉的《春江花月夜》在媒体上又掀起一股不小的国风潮,歌喉空灵婉转,神态和舞姿太美,一袭广袖青绿裙宛如巫山神女。 每次一有她的物料,美貌必然要上热搜。 傍晚车流密集,当那辆贵气的迈巴赫驶过马路中央时周围车辆都自觉避开,生怕一个不小心磕碰到倾家荡产。 严璟照常点开车内广播,准备调到财经频,还没来得及调,音乐频道一道婉转女声在唱歌。 他换屏的手顿住,目光悄然往后座看。 犹豫片刻,他抿唇开车,目光坦然看向路中央,假装一切与自己无关。 徐小姐声音是真的很好,一首歌被她唱得很饱满。 已经消失十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 居然连精英追查组都查不到她的下落,按道理一个人要离开帝都,不管水陆空都会有记录。 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可能,她不是从普通官方渠道走的。 私人飞机不会留下记录。 夜晚,景华府书房。 男人揉揉眉心合上文件,桌边平板长时间没用已经黑屏,解开锁,长指在搜索引擎上顿了几秒。 都不用搜,推荐榜第一就是。 【徐清蝉春江花月夜】 视频里女人眉目如画,身姿如燕,传统服饰穿在身上颇有韵味。 歌喉轻灵,一颦一笑都像在眼前。 黑眸凝视着屏幕里生动的人,恍惚之间,觉得对她的了解少之又少。 她厨艺了得,喜欢自己做各种精致的东西,电脑技术高超,在缅国长大,在华国娱乐圈有不错的口碑,性格坚韧文静,偶尔会示弱。 除此之外,她的思想,她的经历,她的那些难言之隐和藏着的秘密。 一无所知。 第117章 悬赏百万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会那么多东西,还跟金三角赌场交往甚密…… 桂雷跟他说过,那晚从工厂带走的三个男人身上有不轻的内伤,表面皮肤虽然看着完好无缺没任何印记,实则都是暗伤,只有精通人体构造的练家子才会用这种打人方法。 那时他虽有疑虑却也没放在心上,只当那三人之前被别的人打过,他不想去纠结没用的事情,也不想怀疑她调查她。 即使她有秘密,那是她的隐私。 所以底下人也一直没过多关注徐清蝉。 现在想来,他这位女朋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有什么秘密他不在乎,令他生气的是,她就这么一声不吭走掉,全然没把他这个男友放在眼里。 让他觉得像一场儿戏。 这种行为风格实在是不成熟极了。 越看视频里的人心里一股闷气越无法顺通,索性关了。 拨通桂雷的电话,“派人去缅国找,尤其金三角一带,找到的人悬赏百万。” 一个月后,景华府新来了个花匠,这天袁福见女子在客厅摆弄一花瓶的玫瑰,大惊失色。 “你去后园剪的玫瑰?” 花匠点头。 “你吃了豹子胆敢剪玫瑰园的玫瑰,还带到客厅!” 花匠被他吓到,怔怔问:“先生不喜欢玫瑰吗?” “不是!那园里的玫瑰……”袁福锁眉,“反正你们只管打理不能剪,更不准带到住宅区让先生看到,荷花也是一样,以后花瓶里不能有这两种花!” “是……” “还有,二楼万万不能上去,那里只有专门负责打扫的人能按时去打扫,其他人一律禁行。” 花匠连连点头,“知道的。” 老管家面冷心热,虽然爱数落他们,但她也知道他是好心,要是犯了错被先生看到那才叫可怕。 所以她不是那么怕袁福,这会儿先生不在家,她悄咪咪问:“听说二楼的一间客房先生也是不准人踏入,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女主人吗?” 闻言,袁福倏地看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要是想在景华府多待一段时间的话,不要打听先生的私事,管住好奇心。” 花匠嘟嘟嘴,“哦,知道了,我又不做什么,只是随意问一句。” “唉,”袁福叹了口气,“反正你们私底下少谈这些事,先生本来就心情不好。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先生好不容易有个陪伴的人……要是一辈子这样,也是可怜。” “嘿,烟,你怎么又在发呆?” lee已经是这个月第六次见她出神了,训练场快速移动的稻草人在枪声中面目全非,放眼望去,多数都是她打的红标,而洛烟的蓝标差不多才三分之一。 以往这种射击比赛,洛烟可是一个人揽全场。 “抱歉,昨晚睡得有点晚,下一场我会集中精神。”放下枪,洛烟拧开水壶喝了口水,清凉的泉水稍稍舒缓了思绪。 赵裴昨天跟她说,祁肆的人已经来缅国了。 他在找她。 李树已经领着沈罗的人到了缅北,他们的人马安顿在平原,只派出探路先锋队先去蟒岭,等那群人找到藏宝洞带回消息,他们大队人马就会前往密林。 大概还有一周,探路的人就会回来。 沈罗的人马进山后,他们这边也就要行动了。 晚上,基地的人在数装备,她被传去总部。 越野车停在仿若科学研究院般气派的建筑前,有穿迷彩服的人拦住她。 “见老大?出示铭牌。” 拿出铜制的圆牌,对方看了眼上面的数字,刚要对照信息,旁边走来一位高大的男人。 “罗队!”守卫肃然敬礼。 男人古铜色肌肤一身腱子肉,眸子如苍鹰,淡淡看向洛烟,开口,“跟我来吧。” 越过茂密芭蕉林,一座庙宇模样的建筑映入眼帘,守卫看见男人,颔首敬礼,推开两扇木门。 洛烟才发现一进去就是向下的台阶,压根没有平地。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空气湿度越来越高,渐渐地可以听到水嘀嗒敲在石头上的声音。 这建筑后面就是山泉流经的地方,傍水而建……她好像猜到了,水牢。 终于抵达平地,脚底石板有潮气,水滴声清脆回响,罗训垂眸低头,“老大,人带到了。” “出去吧。” 得到指令,罗训离开了。 洛烟往前走了一段,先前被巨石挡住的视线开阔了。 中央一池泉水见不到低,水里有大大小小数十个铁牢笼,有些是空的,有些……困着人。 高空有绳子吊着,每一个笼子都不是禁止的,随着绳子缓缓升起,几分钟后又缓缓下沉至水底。 里面的人不会被淹死,只是一直重复这个过程,天然的泉水至寒,那些人浑身湿透甚至水肿,有的看起来已经虚弱的不行。 都是些至黑至恶的人,不是玷污了谁家女儿就是贩毒杀人拐卖儿童,反正都不需要怜悯。 组织向来喜欢收拾这样的恶人。 但这也是她第一次进牢狱,第一次亲眼见到处罚手段。 目光一瞥,忽然看到一个女性,她顿住。 “哦,她不是外面作恶的人,是组织里的,之前在三队。”男人慵懒的嗓音漫不经心道,“因为想离开组织。” 洛烟收回目光,看见坐在沙发区的男人,在这种地方也能慢悠悠喝茶。 迈步过去,她才开口,“出卖了组织?” 侧眸看她几秒,赵裴轻笑,“不相信?” “你要知道,即便是没犯错,想离开组织也要承担应有的惩罚。” 洛烟没说话。 “这次去蟒岭的任务你确定要跟着?” “确定。” 看她几秒,赵裴撑着太阳穴,黑瞳幽幽,“那种地方可是会有去无回,相信我,这次任务会是你经历过最难的一次,现在退缩还有机会。你嫩皮嫩肉的,组织里好不容易有个水灵的女娃娃,丧失了我也可惜。” 洛烟低眉,她没得选。 要想全身而退离开组织,必须立下一个战功,她才有资格跟他谈条件。 要么一辈子为组织卖命到死,要么拼命走出一条路,她选后者。 “我确定,”她抬眸,眼里神色坚定,“恳请您让我参与。” 女人一身利落黑衣,头发扎着率性马尾,跟在帝都时不是一个风格。 睨着她眼里的坚定,赵裴嘴角的笑意渐淡,“行,既然你执意如此。” 他起身,“跟我来。” 第118章 她在跟你求婚啊 推开一扇石门,里面别有一番洞天,几十米的宽度很空旷,只有远处洞壁旁一个大笼子。 看清里面物体后洛烟瞳子一缩。 赵裴一下一下拍着手掌,直到里面的东西清醒,侧头看来。 洛烟对上一双黝黑竖瞳。 “这次任务非同寻常,没跟你开玩笑。那地方叫蟒岭,传闻有不少蟒类,既然要去,迟早会面对。正好,去年猎鹰队捕获一只森蟒,你跟它较量较量,赢了就允许你去。” 笼子里的生物周身漆黑,比水桶还粗,长度更是令人头皮发麻,盘成一堆,邪暗的竖瞳直勾勾看着人。 洛烟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手臂起了一圈圈鸡皮疙瘩,缅国原始森林里不缺这类东西,之前队友做任务也听说遇见过。 她是第一次直面。 将她过分寂静的反应看在眼里,男人波澜不惊掀唇,“得拿实力说话。” 墙壁上挂着一把长形利刃,他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用这个砍下铁笼的枷锁,它出来后,将它玩到断气,你就过关了。” “当然,玩不过它的后果你清楚,它一口能吞下一头牛,蛇身的绞力更是你无法想象的。” 洛烟已经感觉到指尖发麻,不知是不是哺乳动物对蛇类天生的畏惧,哪怕离得那么远,她也感觉呼吸不畅。 不出所料的反应,赵裴嘴角随意勾着弧度,黑眸淡淡,把利刃放在她手里。 “怕是正常反应,这个算小体型的了,那边密林丛生,只会比这个更怖人。做不到也没关系,留在总部……” “我可以。”一道清冽却坚定的嗓音传来。 低眸,女人接过利刃,目光直视黑笼,克制住心底的惧意,往前迈开步子。 赵裴眸色一凛,只见她越走越快,大有一种要跟那东西决一死战的势头。 心里暗骂一声,他冲上去搂住她,将人带过来,“疯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倔还不怕死的女人!” 就凭这把匕首能把那东西怎么样,她以为她是玄幻小说里的英雄。 蟒蛇的蛇身坚硬又光滑,普通匕首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他只想吓唬她一下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却是个不怕死的。 “不,现在怕死的。”洛烟低声道。 以前的她确实不怕死,现在,没人有她惜命。 赵裴看着她白皙姣好的面容,心里一股火和另一股寒气相冲,就这么偃息旗鼓,什么也没说,带着她出了水牢。 “既然执意要去,下周统一行动,你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边不用回去了。” “是。” 扔下一句话,男人离开,洛烟被人领着去了住处。 今夜月光皎皎,总部远处训练场时不时有车子轰隆声,有人在训练。 心跳早就回归平静,看着圆月,她勾起嘴角,缓缓吐了口气。 一开始就知道赵裴不会让她直面那东西,这么做毫无意义,她也就顺着演了出戏。 晚上,月光流淌进她的窗边,总部住宿条件很好,这边温度高,夜里也燥热,开了窗,便这么吹着满是植被气息的夜风发呆。 抬起右手,清透的翡翠手镯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玉泽,把手放在胸前,胸腔微微发热。 一个月过去了,祁肆过得还好吗? 忍不住,又拿过手机,翻到相册里他的照片。 好在之前拍了些,看着男人英俊的五官,她眼尾弯弯,胸腔豁然开朗。 每次看见他都能让心情变好呢。 华国的那张电话卡她已经扔了,现在只能这样看着男人的照片。 看着看着,她眼里的光又慢慢暗下去。 【婚姻不是儿戏。】 分开以来,这句话时不时就会跳到脑子里。 即使理智知道站在他的立场这么答完全没问题,心里却止不住酸涩,一想到就难受。 毕竟,再委婉的拒绝也是拒绝。 一个月前也有这样好的月色,那时的窗边有棵海棠树,心境却是全然不同。 丽尚斯都。 男人面前的酒喝了不少,脸色却一如平常的冷白。 穆修泽看在眼里,不但不劝,还不动声色给他续杯。 知道这人最是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徐清蝉走了这么久,除了派人找她外,在任何人面前从不会提起。 一个多月了,听景逢说他失眠症又开始严重,知道他状态不太好了,穆修泽终于约了他出来。 憋久了会得病的。 酒过三巡,他才故意叹气道:“这个徐清蝉,看着也算温婉知礼,做事却这么不负责任,简直是任性妄为,竟一声不吭就走了,依我看这样不识大体的姑娘家早点分了好。” 话音落,对面的男人抬眼,眸底全是化不开的墨色,目光看着他,不悦。 “你懂什么。”祁肆凉凉开口。 “本就是她的不是,你不是也很生她的气吗?” 沉寂很久,男人垂眸晃着杯里的液体,目光似乎不甚清明。 “那晚,”祁肆嗓音沾了酒精的沉哑,薄唇微掀,“她问我要不要和她结婚。” 穆修泽原本泰然的神情一愣。 “什么?” 徐清蝉居然问了这样的话。 几乎是本能察觉到危机,他问:“那你呢,你怎么答的?” 想到那时女人微敛下去的眸子,心窝处像落了个火星子,发烫发热。 喉结滚了滚,祁肆字音微哑,“婚姻不是儿戏。” 穆修泽倒吸一口凉气,微张着唇看他。 过了好久,他才道:“你不想跟她结婚?” 祁肆薄唇抿得紧紧。 “就算还没结婚的打算也不能说人家想结婚是儿戏啊,你说你考虑一下不行吗?” “她一个女孩子,问你要不要结婚,你以为只是醉酒后随便一问吗?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她在跟你求婚啊。” 祁肆倏地抬眼。 “一个姑娘家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问你,你却以为她是酒后胡言。” 求婚? 求婚。 这两个字眼仿若有千斤重,压在头顶,让人喉间发涩。 男人指节无意识蜷缩,想到那时她魅惑却不堪一击的笑。 得鼓起多大勇气…… “你拒绝了她的求婚,她会记一辈子的,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勇气了。” 想到什么,穆修泽睨着他,“她都跟你求婚了,说明是想留下来的,是你斩断她的后路和念想,这也许成了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 第119章 蟒岭之战 祁肆闭上眼,面色寡淡,胸腔里却翻滚着什么。 女人的一颦一笑涌进脑海,她的柔软,她的呼吸,她小心翼翼的吻…… 她到底一个人扛下了什么? “她会回来的。” 男人带着不清醒的低声,“回来后我跟她道歉……” “她什么时候回来?”穆修泽问。 “还有两个月,她只请了三个月假。” 看着祁肆醉态的模样,穆修泽终是忍住话头。 三个月? 最好是这样。 — 七月初五是母亲的忌日,接连一个月的阴雨连绵,墓园里行人甚少。 撑着黑伞到墓前,祁肆目光顿住。 墓前有一整束花,半枯不枯,许是因为气候缘故。 看起来有一段日子了。 谁会给母亲送花? 睨着焉掉的花朵,男人墨瞳幽邃,若有所思。 紧急调出的监控显示,一个月前一个穿黑色长裙戴鸭舌帽的女人捧着花在母亲墓前站了很久,临行前还磕了三个头。 为什么她要来祭拜母亲。 睨着画面里看不清正脸的女人,祁肆握鼠标的手微紧,瞳子蓄着无尽的黑。 徐清蝉,你究竟有些什么秘密? — 蟒岭地处原始大山,三山而围的森林腹地,地势呈切开的葫芦,内里宽阔,两山之间的林谷狭窄。 易攻难守。 沈罗的人已经进了蟒岭,组织的大队人马也在外岭隐蔽的林子安营。 藏宝洞内室设有机关,寻宝的人进入必会损失惨重,待敌方溃不成军逃出,他们就惩击追杀。 天边火烧一般红,整座森林都渲染上朦胧血色,探子来报,是时候了。 大部队整装前进,进入隘口,林木交错。 隐约见远处一些人抬着箱子往必经路过来,罗训下令,狙击手打了第一发子弹。 顿时之间,枪林弹雨穿透密林,打了对方措手不及。 法治社会,打的都是手脚,令他们丧失攻击力即可,老大的目的也不是一窝端,是擒贼王。 贼王便是沈罗和沈毓南。 猝不及防的炮火攻击令那队人大惊失色,惊叫着撤退进入山谷,罗训带着人要跟进去。 洛烟迟疑几秒,拦住他,“对方将近一百多人,刚刚出来的不过十几人,里面林深木重,视野受阻,贸然闯进去我们不占优势。” 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罗训轻哧,“藏宝洞内室的机关是我亲自命人设下的,杀伤力强大,进去搬运财物的人必然损失惨重,他们已经没多少人了。现在不乘胜追击,要是沈罗找到洞里的暗水路逃走你拿什么跟老大交代?” “那条水路的出口处有我们的人把守,这地形是个闭环,我们压根不用冒这个险!只消在谷口等着,他们弹尽粮绝时再杀进去不迟。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顺利得蹊跷,你不怕他们有诈吗?” 闻言,罗训脸色微变,严声厉色道:“你一介女流之辈懂什么!战事讲究一击要害,妇人之见只会畏畏缩缩优柔寡断,队长是你还是我?你不要以为老大看上你几分颜色就能在行动中对我指手画脚,不听从命令你还来这里做什么?直接跟老大撒撒娇留在他身边就行,别在这里干扰队伍!” 洛烟没有动怒,冷眼静看罗训,实在想不通老大当初是怎么把他提拔进金鹰组的,这种莽夫待在六队七队都不够格。 lee见形势不对,连忙上前拉开洛烟。 最终还是进入森林腹地。 “烟,别生气,他说话像放屁,见不得手下忤逆他,就是个短命的粗人。不是人人都像咱们孔岳队长,忍一忍,过了这个任务就见不到他那张臭脸了。”lee小声在她旁边安慰道。 lee是个大大咧咧性格直爽的姑娘,之前在一队就数她和洛烟关系好,现在被她这么一顺毛,洛烟轻笑,那点不悦也被压住。 没必要跟那种粗人见怪,脾气不好的人不长命。 lee说得对,反正以后也见不到罗训那张臭脸了。 “对了lee,孔队呢,前阵子在我们基地也不见他,他那么有能力,为什么老大会把这次的任务交给罗训这种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队长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老大这样的安排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lee的长相是她本人也不知道混哪个国家的混血,组织里身份成谜的孤儿不少,她就是其中之一。 但父母的其中一方应当是欧洲人,她的眉骨很深邃,头发也是泛着光泽的金色,西方长相和亚洲长相融合的很好,乍一看是个高冷女神,其实是个接地气的女汉子。 “烟,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去吃烤虾吧,我发现个鱼虾成群的小湖泊,等得空了我俩一起去抓虾。” 还是个吃货。 “好,你抓野味厉害,你负责抓我负责料理。” “那再好不过了!” 洛烟的厨艺在他们基地是一绝,好久不见她,早就想念她的手艺了! 脚下杂草丛生窜到膝盖,这会儿接近傍晚,越深入林子,光线渐渐昏暗起来。 林里有不知名的鸟类高声叫着,响彻整个山谷,空气却寂静得近乎凝固。 屏息凝神往前走,已经可以看到藏宝洞一角。 洛烟舔了舔干涩的唇,耳朵敏锐地竖着。 蓦地,东南方草丛里一阵窸窣,子弹划破空气冲过来—— “唔——” 有队友中了枪。 枪眼就在胸口! 对方下了死手! 大家顿时戒备森严,枪口对准东南方,跟那边的人来了第一次交锋。 激烈的混战持续十来分钟,后终归于平静。 队伍里中枪倒下的约莫五六人。 罗训看着这些伤员,面庞绷着,瞳子从东南方的草丛撤回视线,看向洛烟。 “你去看看,那里的人扫干净没有?” lee闻言上前,还未开口,被身旁的洛烟拉住。 淡睨罗训一眼,洛烟握着上了膛的枪移向草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走近一看,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都断了气,周围也没见别的埋伏。 微呼了口气,她撤回去,摇了摇头。 可是这批人当中不见沈罗,还得继续往前。 夕阳已经沉入山尖,只剩下天上不甚清白的暗光,这暗光很快也会被黑夜取代。 行至杂木遮掩的洞口也不见敌方,罗训猜测元气大伤的沈罗就藏在里面,带着人进了洞。 一箱没来得及运出去的珠宝就这么置在入口处。 越往里走洛烟眉头锁的越深,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题外话------ 大家不要担心,不会太虐的 第120章 蟒岭之战2 越往里走洛烟眉头锁的越深,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藏宝洞里面别有洞天,地形复杂,石室就有好几个,最深处的内室是最大的洞,也是藏着机关并有暗河的石室。 接连走过两个石室,洞内寂静不见人。 洛烟刚想喊住罗训调头退出藏宝洞,只闻身后洞口处传来巨大的轰隆声。 有人封了洞口! 一霎时,藏在暗处的枪对准了他们开始射击。 “打!给我狠狠地打!一个也不放过!” 恶狠狠的声音传来,洛烟顺着看到了神罗。 子弹咻咻穿射到周遭洞壁,紧急退到旁边矮土堆后, 这个计中的一点难度也没有呢,摊上个没有谋略的领头,队员们倒了大霉。 对方火力太猛,已经有两位队友中弹倒下,lee紧紧挨着洛烟,“烟,罗训不见了!” “什么?” 旁边除了一起并肩作战的三十几位队友,罗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一个诱敌深入。 “后方深处有个小洞穴,你带着大家进去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联系老大支援,我垫后。” lee拍了拍她肩头,“保重,一会儿见!” 沈罗看着对面以一人之力就断送他身边好几人性命的女人冷笑,螳臂挡车。 沈毓南说的不错,这个徐清蝉不是一般人,会成为他们的阻碍,之前就觉得她眼熟,原来是那次在丽尚斯都骗了他的贱人。 呵,祁肆还想找她,可惜了,他再也找不到了,今天就会香消玉损于此。 “打呀,那么多人打她一个都打不准?” 枪里的子弹快消耗完了,不适合硬撑,枪口瞄准沈罗朝他大腿射了一枪,洛烟瞅准时机迅速往后撤退。 爬过狭窄洞穴,见到眼前的一幕洛烟怔住了。 原来这里就是最大的内室,设有强大的机关。 沈罗的人压根没有来这里,也压根没有中机关。 刚刚他们有机会撤退就是想让他们来自寻死路。 队员们被机关里发出来的箭射中,死伤一片。 “lee,你怎么样?” “我没事,”lee灰着脸,“我们中计了,洞里没有信号,联系不上老大。” 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队友尸体,洛烟闭了闭眼,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 虽然不认识他们,但都是些身世可怜的人,今天遭奸人陷害命丧于此…… 石玄门处地敌方的人过来了。 洛烟和lee拾起几把队友的枪,躲到石棺后,朝着对方一阵扫射。 “靠!这两个娘们怎么那么生猛!” 刚刚这一阵扫射就伤了他们好几人。 倏地,一颗子弹飞速而来,将洛烟手上的翡翠镯子击碎。 她靠着石棺坐下来,低头看着空荡的右手,微微失神。 “烟,我没子弹了。” lee在旁边喘着气,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我死了没什么可惜,也没有家人朋友挂念,只是有点舍不得孔队。” 一滴泪不争气落下来,她立马擦掉,“烟,要是你能活着出去,你跟孔岳说一声……让他每年都来我坟前看看我。不然没人给我烧纸,我在下面也太可怜了。活着时已经够惨了,要是在下面也没人给我烧纸钱,就真是个可怜鬼了。对了,他来的时候请多带点虾,我就好这一口。” 洛烟侧眸看她,“你喜欢他怎么不早点说?” lee惊讶地看着洛烟,只顿了一秒,低声,“以前脸皮薄,现在,没有必要了,你要是能出去,千万别告诉他我喜欢他,我希望他活的洒脱。” 地上有翡翠镯子的断片,洛烟拾起来,“我以前不怕死的……” “lee,我做了个很美的梦。” “我才不管有没有以后,喜欢他也大胆跟他说了,”她弯着唇角,眼里有水光在闪,“至少拥有他的那段时光很幸福,不遗憾了。” “我怕他忘了我,也怕他一辈子记着我……” 一滴热泪滴在手背,她嗓音微更,“我上辈子应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石棺前方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偶然传来一些微小的声音。 静静听了下,似乎是水声。 莫非那个暗河的入口就是这儿? “lee,我还有三颗子弹,我要打沈罗,也算报了组织多年的养育之恩。这石棺里面应该就是暗河入口,运气好的话我们有机会逃出去。没有运气,我们俩在下面也算有个伴。” lee点头,“好,我来推开它。” 洛烟深呼一口气,蓦地起身朝沈罗的方向打。 “嘭——” “烟!” 没打中沈罗,耳旁却传来lee的惊呼,与此同时,子弹穿透肉体的声音传入耳膜。 一直忽略的后方狭窄小口有人,他刚刚偷袭的一枪被lee替洛烟挡住。 “lee!——” 洛烟愤而朝那男人开出一枪,正中脑门。 “呃——” 左肩传来一阵剧痛,正是由石玄门处站着的罗训射出。 “罗训!你是老大器重的人,为什么要背叛组织残害同门?!” 罗训举手示意身旁的人停止攻击,淡笑了一下,“罗训?罗训昨天就死了。” 下一秒只见他伸手撕了脸上的仿真皮,露出一张温文隽秀的脸。 洛烟瞳子缩了缩。 沈毓南! “好久不见,徐小姐。听说大哥到处找你,他肯定想不到,你会被我的人逼上绝路。我好歹是你的上司,你怎么能,为了赵裴跟我作对呢?” 洛烟咬着牙,“赵裴是好人,你这种伪君子不配跟他相提并论,更不配做祁肆的弟弟!” 对方眼里的笑意淡下去,“你以为大哥喜欢你,我就不敢杀你吗?” “那晚季清柏在公路救了你我就暗中派人跟踪你,这才发现了你这么大的秘密,居然是赵裴手下的人。你还挺有本事,让赵裴和大哥都对你青睐有加。利用你威胁赵裴,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你把一切都拱手相让?” “那你真是高看我了。” “高不高看试试就知道。” 他手一挥,身后的人上前。 洛烟目光一凛,拼尽全力推开石棺,果不其然看见一汪深不见底的水。 “lee,走。” lee的唇色已经白了,呼吸很弱,“不要管我,你快走!” “你不要说话了,一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沈毓南开了枪里最后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膝盖,趁那边混乱之时她拉起lee跳进暗河。 “沈先生!” 沈毓南单膝跪地,额头有冷汗冒出。 可恶,她枪里居然还有子弹! “不用追了。”他咬着牙,“体力强壮的男子都不一定能成功游出几公里的暗河,两个重伤的女人只有死路一条,何况她的箭上有毒。” 只是可惜了洛烟这个棋子。 暗河在地下深处,常年阴暗不见阳光,水温自然是冰冷刺骨。 几乎是下水的一瞬间洛烟就冻的瑟缩一下,寒气太重了,浑身骨头都在发疼,肺部更是被水压压的快爆裂。 lee已经昏迷,只能靠她拉着,她能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和热量一点点流失。 意识渐渐模糊,用力咬了咬舌头,痛感使神经末梢清醒片刻,又继续带着lee向深处游。 水底寂静的可怕,她渐渐失了力,连控制牙齿咬舌尖的力气都没有。 大脑一片空白,好困,意识逐渐瓦解…… 又是水。 讨厌。 …… ------题外话------ 下一章开始就是回忆小时候的篇幅了,总的三万字左右,追妻先缓一缓,先轻松一段时间。 第121章 祁肆,别欺负她 祁露看见洛烟的时候,她正被几个稍大的孩子围在墙角,脏兮兮的小脸没有半点惧意,沉静地盯着对方,像只沉默的狸猫。 一路上小姑娘沉默寡言,默默跟在她身后上了大巴。 “对了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洛烟看着眼前美到极致的人,“洛烟。” 温婉美人弯了弯唇,“哪个洛烟?” 洛烟沉默片刻,祁露以为她不想说,下一秒小姑娘抿着唇,姿态认真地在腿上描了几笔。 看清她的字,祁露点头,“你的名字很好听。” 小姑娘舔舔唇,捏着手指端端正正坐好。 一小时后,祁露领着她到家门口,“到了,这就是阿姨的家,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我会帮你留意你妈妈的消息的。” 她妈妈把她弄丢了。 说要去给她买冰淇淋,她在路边等到天黑却始终不见人回来。 祁露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了两天了。 小家伙似乎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祁露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用紧张,阿姨家里只有一个男孩子,没有其他人了。” 庭院里种着棵枝叶茂盛的枣树,树荫下躺着条小黄狗,五颜六色的轻盈纱布随着微风飘浮,洛烟垂着眼眸看过去,一个挺拔少年隐在纱布后。 注意到她的视线,祁露拉起她的手,“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儿子,”祁露掀开布帘,“又在帮我晒陈皮了?” 少年看过来,“今天天气好。” 注意到眼前瘦小的陌生女孩,他眼里带着几分考究。 “这个小姑娘是我在县城一个老胡同里遇到的,跟她妈妈走散了,要暂住在我们家一段时间。”她说着摸了摸洛烟的头,“小家伙,他叫祁肆,在读初三,你该管他叫哥哥,打个招呼吧。” 洛烟看着挺拔的少年,他个子跟露姨差不多高,长相也随露姨,生的好看,日光下一张清俊的脸白的发光。 气质却是全然不同的冷淡,这会儿漆黑的眸子打量着她,长睫垂下一道阴影。 她仰头看着他,难得有些紧张,“你好……” 男生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祁露带洛烟进屋,从大木箱里翻出祁肆小时候的衣服,“家里没有小女孩穿的衣服,你先穿这个,改天我给你做几身。” 洛烟接过黑灰色的衣服,垂着眸子看了几秒。 祁露弯着眸子拉着她到院子里,“你衣服都脏了,身上也有味道了,阿姨给你洗个澡。女孩子呀就要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待会儿换上干净衣服,我给你梳个小辫子。” 洛烟顺从地坐在院子的大木盆里任由祁露帮她洗澡。 枣树下,祁肆拿着蒲扇躺在躺椅上,一下一下顺着小黄狗的毛,布帘后的人影隐隐绰绰。 盛夏燥热烦闷,扇子一盖就睡了过去。 蝉鸣太聒噪,耳根子总得不到清净,半梦半醒间,巷子外的单车铃铛混杂着孩童的笑闹声一并入耳,他忍了忍,没忍住。 起身的时候日头还高,院子里的人早已洗好澡,祁露翻晒着竹篾里的陈皮和南瓜条,身旁的小孩子挪个小板凳看得专注。 洗完澡之后眉眼干净了许多,不似刚刚的脏乱,看着也顺眼了些,不过怎么看都是个瘦小的狸猫。 晚饭是在葡萄架下面吃的,微风一吹,叶子刷刷响,带走几分燥闷。 祁露夹了些红烧肉在洛烟碗里,“多吃点肉,你太瘦了,都没同龄的孩子高。” 见她吃了肉,祁露心满意足地笑,又夹了些茄子给祁肆,“儿子,晚上要不要去林爷爷家?” “做什么?” “你林爷爷可能要顺便请你教小雪做作业,去吗?” “不去。” 祁露知道自己儿子一向如此,也不强求。 “那好吧,我跟他说一声你要在家画画。”她侧头问洛烟,“小家伙,去吗?阿姨顺便去南巷口买些豆子。” 洛烟摇摇头,她不喜欢生人,也不喜欢串门。 “那你跟祁肆一起去阁楼,他画画很好看的。” 祁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没说话。 晚上,阁楼里寂静无声,田里蛐蛐儿叫得欢腾。 祁肆在画板上描绘,完全没把洛烟放在眼里。小姑娘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端端正正,目光看到楼下祁露出了大门。 星际暗沉。 这样的夏夜却没有繁星,目光所及都是黑的底色。 洛烟趴在扶杆上有些无聊,悄悄看了眼身后作画的人,面容清淡,垂眸时睫毛被灯光打下深深的阴影,显得眉眼更加深邃。 他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她突然想到。 也对,家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眉眼一转,洛烟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上—— 祁肆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弧度流畅,睫毛自然微垂,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沉暗又纯粹,显得有些不可一世。 被他这么一看,她到底还是有些紧张,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正被他审视。 不过,他只那么随便看了一眼就撤开视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祁露才刚走,洛烟就盼着她回来了。 这地方实在无聊,要是天上有星星她还可以数星星打发一下时间,眼下无事可做,还有一个把她当空气的人在身后。 霍然间,一个黑影从暗处飞来,停在屋檐下,她慢慢眨了眨眼,看清楚了—— 那是只燕子。 鸟窝建得很漂亮。 屋檐不算高,从没这么近距离看过小燕子的洛烟这会儿新奇极了,眨巴着眼睛直直看着两个小家伙。 夜已深,等祁肆画好画朝那边看去时,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地板上,直勾勾的看着两个小燕子,一脸专注。 她倒是沉得住气。 没管她,收好画笔,祁肆径直下了楼。 听到声响的洛烟侧了侧头,看见他笔直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阁楼。 她抿抿唇,继续看燕子。 祁露回来的时候见祁肆在沙发上看书,屋里却不见小姑娘的身影,“她人呢?” 祁肆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在楼上。” 祁露张了张唇,清潋白皙的脸上仍旧平和,眸子里却多了几分严肃,“祁肆,别欺负她。” 他抬眸,半晌才波澜不惊地动了动唇,“知道了。” 阁楼里的小姑娘睡得安静,好在正当盛夏,木板不是很凉,祁露轻手轻脚把她带回卧室。 她太瘦了,抱着没什么重量,看着她削瘦的脸庞,祁露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第122章 糟糕,做坏事被发现了 洛烟醒的时候太阳刚照进院子里,祁肆正给花圃浇水,祁露在井边洗着菜,看到她,微微一笑,“小家伙,过来洗脸。” 洗好脸,她好奇地往井口探,祁露拉过她,把她按在小板凳上,“不能离水井这么近噢,很深的。” 闻言,她慎重地点点头。 祁露满意了,递给她一颗小青菜,“帮阿姨洗菜好不好?” “好。” “真乖!”祁露揉了揉她的头发。 洛烟顿了下,小脸有些许不自然的红晕。 “下午阿姨要去铺子里,跟我一起去,小家伙。” 祁露的绸缎铺子在镇上很有名气,料子华美,做工精细,主要售卖布匹,有时也会帮人做衣服,但她性子闲散,很少接累活,轻易不接裁缝生意。 之前有姑娘出嫁专门找她做了一身旗袍,那场婚礼带火了旗袍,几乎惊绝一时,十里八乡也多了很多来找她做衣服的人,但都被她一一婉拒了。 用她的话来说,做衣服看心情,随缘分。 这会儿她戴上金丝框眼镜,铅笔绾住一头青丝,卷尺往徐清蝉身上比划几下就开始张罗起来。 小姑娘拿着蒲扇坐在旁边藤椅上,看美人低眸做衣服,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 正午太阳暴烈,路面石板被晒得发白发烫,空气里都充斥着浓浓的阳光味。 巷子里的槐树上藏了几只夏蝉,不时带来耳边聒噪,偷闲的午后大家都待在家里睡觉,街道上没什么行人。 祁露从布料里抬起头,见小姑娘专注的样子,顿时眉眼带笑,刮了刮她的鼻子,“热不热?” 洛烟有些呆愣,眼前的人唇红齿白,眉眼间落满了温柔,不笑时眼尾和嘴角弧度都是柔和的,笑起来更是星辉失色。 是她见过最美的女人。 “去巷口小罗家买个西瓜吧?门口有只小金毛的那家。”祁露给她塞了几张钱,“阿姨想吃。” 她点点头,听话地出了门,不一会儿抱回来一个瓜。 每天吃完早饭就跟祁露去看铺子,午后燥热时洛烟又去小罗家抱西瓜,一来二去混了个眼熟,小金毛都会跟在她身后走几条街。 祁露给她做了两身衣服,一身鹅黄一身烟粉,明亮的缎子,精心勾勒的绣案花纹配上螺旋纽扣,很漂亮的款式,洛烟喜欢得不行。 半个月后,春水镇的人知道,祁露带了个穿漂亮绸缎衣服的小姑娘。 七月底天空晴朗,看着碧天白云,祁露打算带小姑娘去河里摸鱼。 古朴青石板路上,旧三轮穿梭在街道间,带起阵阵微风。 早桂花带着芬馥清香与甜腻,被微风送到鼻息间。 阳光和煦,伴着舒适的暖意,热气使路边花香更蒸腾浓郁。 洛烟坐在车厢里老远就瞧见前方的石榴树,果子点缀在绿叶间,火红饱满,仿佛在引人采摘。 瞄准时机。 待三轮车接近石榴树,她站起身往硕果累累的枝桠一逮—— 收获一个大红石榴。 坐下身来才发现一双黑眸在注视她。 糟糕,做坏事被发现了。 洛烟低着头不敢看祁肆,欲盖弥彰地将石榴藏到身后。 祁肆看着她一气呵成的作案行为,没有多说什么。 小镇西边的河流清澈蜿蜒,周围水草丰茂,鱼虾也肥美成群。 祁肆找了个草木青翠的地方放起了长杆,悠闲地等着鱼上钩。 洛烟脱了鞋卷起裤脚跟露姨一起下了水。 “我们只能在这个区域活动,不可以超过那块青石头哦,那边水深,很危险的。” “好。” 露姨给她做了个捞鱼网,她跃跃欲试地拿着网下了水。 一开始她抓不到鱼,过了会儿祁肆的鱼竿上钩了一条,她看得羡慕,更认真地盯着水下。 一次次的失败和经验总结,她发现有水草的地方一般都藏着鱼,河里野生野长的鱼味道鲜美,性子也机敏,必须有足够的耐心才能抓到。 在祁肆不知钓到第几条鱼时她终于捞到了第一条,当下喜上眉梢,“露姨,我抓到了!” 祁露也激动赶紧接过鱼网一看,一条两指宽的草鱼。 “哇,咱们烟烟真厉害,这条鱼很漂亮。” 将鱼放到桶里,洛烟看着不远处的祁肆,状似游玩般走到了他附近。 哇,他桶里有1、2、3、4、5·····5条鱼! 她暗暗吸了口气,他用鱼竿钓鱼比她用鱼网捞还快。 正暗自羡慕和崇拜间,余光发现他鱼竿动了动,水里有动静! 祁肆一脸从容,等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抬起鱼竿往回收线,等鱼渐渐露出水面时洛烟看清了,那是一条好胖好肥的大鱼! 大鱼并不打算屈服命运,使着浑身解数在水里扑腾翻打,随着它的挣扎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水花。 她看得紧张,生怕大鱼跑了。 祁肆薄唇微抿,眼神专注而平静,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洛烟心里稳了稳。 他肯定能成功的。 鱼竿尾往上扬,鱼脱离水面。 就在祁肆准备收杆回来时,那大鱼宽大有力的鱼尾一甩,也许是死前最后一次挣扎,弹跳力惊人,竟生生往上脱离了鱼钩,然后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再次坠入水里。 洛烟:······ 这反转是她想不到的。 下意识去看祁肆,他脸色微凝,举在空中的鱼竿有些孤零。 收回鱼竿往旁边的小盒子一看,鱼饵没有了。 他放下鱼竿,这才转眸投向身旁的旁观者。 洛烟亲眼见他失败,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因为见证了他吃瘪的一面,居然下意识有些心虚。 她抿了抿唇,看着他清冷的眉眼道:“我去给你挖鱼饵吧。” 河周水源润泽,不仅绿植葱翠,蚯蚓也不少。 松软的土地用树枝刨开,很快就能找到在土里穿梭蠕动的蚯蚓。 她找了七八条带给祁肆,见他没多说什么,似乎没计较她刚刚见证他吃瘪的事情。 她放下心来,翘着嘴角又去水里重操旧业。 日头绕了大半圈,她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脸颊微红,额间有细汗渗出。 “小家伙,过来!” 祁露不知什么时候在岸边铺了一块方布,水果糕点饮料放了一圈。 “这个给你祁肆哥哥送过去。” 祁露往一个碟子里装了一块西瓜几个绿豆糕和花生牛奶。 专心钓鱼的人坐姿端正,侧脸轮廓分明,蓬松的黑发被微风拂动,遮住了深邃眉眼。 余光里见小姑娘蹭蹭蹭跑过来,把碟子一放又蹭蹭蹭走了。 第123章 住过来第一次惹到祁肆 这一趟他们收获十几条鱼,晚上露姨做了香喷喷的糖醋鱼,小点的几条被洛烟养在后院池子里。 她放鱼下水的时候祁肆正好路过,步子稍顿,垂眸看着池子里游的欢乐的小鱼苗。 “你要养在里面?” 洛烟微顿,扭过头来,“经过露姨同意的。” 这个池子好像是他的专属,但他除了养只乌龟也没养其他的生物,有点浪费空间资源了。 虽然是露姨点头同意的,但池子主人在跟前洛烟还是有些心虚,“……不可以吗?” “可以。”祁肆看了眼池底的乌龟,嗓音清淡,“不过最好还是养在外面。” 他同意就行。 养在外面桶里盆里哪有他这个池子好,洛烟没多想,把所有小鱼都放下了水。 养了小鱼儿们,她每天都要来池边看看,刚开始她没察觉,一周后才发现鱼儿的数量不对。 当初放进去七只小鱼苗,现在只剩五只了,而池里连半条死鱼的尸体都没有,平白无故消失了两条鱼儿。 在池边坐了半天,洛烟想到一个可能,有野猫! 露姨没养猫,许是别家的猫知道这里有个鱼塘过来偷腥了。 于是她找了个大大的竹篾覆在池子上,第二天来看,竹篾原封不动,鱼儿一只没少。 看来被她猜对了。 然而第三天再来看时,只有四条小鱼苗了。 洛烟不可置信地盯着水面,数了好几次还是四只。 水面倒影着小姑娘微皱的面庞,她目光蓦地看向水底天天睡大觉那个黑沉的家伙。 不会是那只乌龟吃的吧? 一旦有了猜测,她心里的疑惑久久不散,来池边守着的次数多了,想抓那只乌龟的犯罪现场。 又等了一星期,在她都快消除对乌龟的怀疑时,一天吃完晚饭她散步到后院,悄咪咪凑过池边去,看着水里的情景慢慢张了张嘴。 平时懒洋洋睡大觉的乌龟游了起来,四肢划着水,伸着脖子正追着一条小鱼儿跑。 洛烟震惊了一秒,赶紧伸手在水面拍水,制造出动静吓走乌龟。 亲眼看到吃她小鱼的罪犯,她把四条小鱼捞走,重新养在瓷画水盆里。 对那只黑湫湫的乌龟也记恨上了。 寻了个时间将其捞上来,龟壳很硬,它四肢都缩在里面,看着它这副与世无争的模样洛烟就来气。 平时装的憨厚老实,等人不在就露出凶狠的一面捕食她辛苦抓来的小鱼,太阴了! 它装死,洛烟就敲着乌龟壳不让它睡的舒服,敲了半天还不见出来,她换策略,将乌龟放在地上,稍作等待,总有它钻出来的时候。 果然,她去墙角梨树上摘个梨回来就见乌龟已经伸出了头,似乎在晒太阳。 咬了一口雪梨,洛烟凝着眉过去,屈起中指想狠狠弹一下它脑袋,指尖快碰到乌龟时,那个看起来短短的脑袋倏地伸长,朝她袭来。 原来它脖子这么长! 差点被袭击的洛烟心有余悸,愣愣看着那只黑乎乎的乌龟,背脊有些发凉。 这真不是个好东西! 咽了咽喉,胸腔里的恼意后知后觉升起,她抿唇一脚将它踢进水里。 “你在做什么?”背后一道凉凉的声线响起。 回头,祁肆目光看着她踢乌龟的右脚,眉头微扬。 洛烟看着他浓眉下幽邃的眼眸,心虚感和紧张感同时袭来,“它吃了我几条鱼。” “是你自己要把鱼放进去的,当时我也提醒过你,”祁肆睨着她,“弱肉强食是自然规律,现在拿我的乌龟出气?” 他提醒她? 【不过最好还是养在外面。】 这么暗戳戳的提醒,他又不说直白一点。 洛烟捏着手指,“它刚刚要咬我。” “你不惹它它也不会攻击你。” 少年身量修长,一米七的身高在洛烟眼里是个大人,而她是个做错事被教育的小屁孩。 虽然他脸上平淡,并没有指责或生气,不过就这么沉静地睨着她,洛烟也怵的不行。 轻轻吸了吸鼻子,她慢吞吞道:“对不起。” 这是住过来第一次惹到祁肆,洛烟跟他原本就接触甚少,这下更不敢往他跟前凑了。 唐家的石榴皮薄籽大,清甜美味,上次在路边摘了一个洛烟就惦记上了。 这天午后,她趁着路上行人最少的时候溜了几条街,寻到唐家附近。 但进展不如她想的顺利,唐家石榴树下站着个留短发的小姑娘,洛烟以为她是石榴树主人。 目光一瞥,发现枝叶繁茂的树上枝桠微颤,有个穿黑色t恤的男孩子正在摘石榴。 “你头顶有一个好大好红的,快摘。左边也有两个,你动作快一点,待会儿唐茹茹发现了!” 树下的小姑娘压着声音喊道。 洛烟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场团伙作案,有些怔愣。 原来他们也是来偷石榴的。 树上的人摘够了,动作麻利地下了地,也发现了她。 陆安和季清柏齐齐看向她,她也不避讳地注视着他们。 片刻后,季清柏从陆安怀里拿了一个红石榴递给洛烟。 “给你一个,不许告诉任何人。” 手里的石榴沉甸甸,洛烟郑重地点了点头刚要说话—— “陆安季清柏!又是你们!又来偷我家石榴!”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唐家大门方向传来。 “跑——” 季清柏回头看了眼暴躁的唐茹茹,拉上洛烟撒腿就跑。 夏末,巷子里早桂花洁白如雪,清香飘了几条街,微风浮动间带起点点桂花雨。 青空云卷云舒,苍穹深远,麦子的绿意延绵到天边,巷子里奔跑的少年们仿佛永远长不大。 谁家青砖黛瓦,墙角下狗尾巴草朝阳颔首,黑色田园犬热得伸长舌头。 三人跑了几条街,终于靠着墙根大喘气。 陆安看着洛烟一身上好的绸缎衣裳,扔了几颗石榴籽在嘴里,口齿不清地问:“你就是露姨从县里带回来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洛烟。” “噢,名字挺别致。” 洛烟看着他们,陆安留着寸头,皮肤是小麦色,眼睛很有神,季清柏头发稍长些,刚到脖根,乍一看像个小男生——很漂亮的小男生。 她留着帅气的飘逸短发,肌肤白皙,脸部线条明显,笑起来嘴角有不明显的酒窝。 季清柏性子随和,却不常笑,只有心情大好的时候才会浅浅的弯唇,嘴角酒窝若隐若现。 石榴树下的一场相遇,决定了三人以后的革命友谊。 找到组织后,洛烟渐渐解放天性,从最初的腼腆寡言到成天跟着陆安和季清柏在外面撒欢。 陆安是小分队的一线情报,哪里有果子,谁家西瓜熟了,哪边山林的蘑菇最多哪里的鱼最肥,这些他都知道。 季清柏是制定计划的人,每次行动都由她组织发起,制定好一系列完美的行动指南,两个队员跟着领导指挥行动。 而洛烟因为最后入组织,不熟悉地形和小镇情况,动手能力又最差,是组织里的照顾对象,他们不要求她做什么,反而对这个外地人格外包容照顾。 第124章 抓野鸭 “清柏,我们今天去哪里啊?” 洛烟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懒懒靠在梨树下,和季清柏一起等陆安。 陆安每天都要被他老爸使唤去割一筐草,她们两个无业游民只好每天在他家街角的梨树下等人。 “陆安说小镇东边的绿沼里来了只野鸭,我们仨今天把它逮了,晚餐吃烤野鸭。” 说着季清柏拍了拍帆布包,神态恣意,“水果刀,火机,孜然,盐,辣椒粉,齐全吧?” 洛烟眼里星光点点,一脸的期待。 她从没在外面抓过野味,这个计划真是太漂亮了! “到时候谁解决鸭子?” “陆安,他手活儿很好,杀鸡宰鱼什么的老手了,下刀干净利落,厨艺也是一绝,你跟着吃就行。” “嗯!” 过了半小时陆安才小跑着过来,一人给了她们一个包装精致的甜品。 季清柏:“这什么?” “马卡龙,我哥读大学回来给我带的,可好吃了,带给你们尝尝。” “你哥回家了?” “今天刚到的,所以我才耽误了会儿。”陆安看着捧着马卡龙的洛烟,突然问道:“对了洛烟,你不是从城里来的吗,是不是吃过很多次马卡龙了?我哥说有种慕斯蛋糕也很好吃,我乖乖听话他下次回来就买给我,慕斯蛋糕有多好吃啊?比冰淇淋还好吃吗?” “我也没吃过······”洛烟拆开包装纸,声音有些低,“没人买给我,舅舅舅妈不是很喜欢我,我很少有零食吃。” 陆安挠了挠头,不解:“你为什么跟着舅舅家?” “我妈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把我放在舅舅家养着。” “那······露姨是你的什么亲戚?” “不是亲戚,我是她捡回来的。” 陆安和季清柏顿了下,他们只知道她是露姨从县城里带回来的孩子,没有问过她的身世,还以为她是生活无忧的城里小孩。 洛烟说这些话时安安静静的,眸子看着手里漂亮的马卡龙,很平静,看不出悲伤或低落。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她不是傻子,在县城等到日暮低垂还不见人时她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露姨瞒着她,她就装作不知道。 季清柏在路边树上摘了朵三角梅往洛烟手心一放,“三角梅很好看吧?告诉你个更好玩的事,把它泡在杯子里再搓搓揉揉水就会变成特别漂亮的紫红色。” 洛烟成功被吸走注意力,“咦,真的吗?” “嗯,有次我和陆安发现的,你改天可以摘几朵试试。” “好呀。” 东边绿沼地野草生长茂密,没膝的草丛是藏野鸭和鸟儿的好地方。 陆安在草丛里侦察了一阵,大概确定鸭子位置,让洛烟镇守关口,他和季清柏一左一右猫着身子在草丛里匍匐。 风一吹,野草翻出绿浪,碧波微荡。 洛烟看着草丛深处隐隐约约露出的褐色,心里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季清柏一身清秀白t,碎发被风撩到耳后,眼神紧紧锁定目标,看到鸭屁股时,伸手朝陆安作了个手势。 3、2、1······就是现在! 两人奋力朝前一扑—— 陆安按住了鸭翅膀,季清柏碰到了鸭背,奈何鸭子羽毛太滑,两人的动作惊到鸭子,它惊慌拍翅,在两人手底下滑走了。 “洛烟,它往你那边去了,拦住它!” 陆安激动得大喊,从后面追上来。 洛烟看着冲自己飞扑而来的野鸭,一口气提在嗓子眼,张开双手往前拦它。 野鸭见前方有阻碍,及时绕道,鸭翅一拍,转了个急转弯朝草丛深处跑。 到嘴的鸭肉就这么跑了? 不行! 洛烟挽起袖子,目光直直盯着晚餐,对猎物紧追不舍。 “陆安,你跑到它前方堵,我们来抓!” “往右边堵往右边堵!前面空间太大不好抓!” 陆安撒开脚丫子跟野鸭赛跑,累得气息不稳,“它太快了!” 他终于快鸭一步,堵到鸭子前方生生改变了它的路线,鸭子掉头右转时,季清柏和洛烟瞅准时机往前一扑—— 紧随其后的陆安也狂扑而去—— 三人在地上摔了满身泥,从空隙间逃出生天的野鸭嘎嘎叫着逃命。 “不能放跑了啊,快把它赶回来,我今天一定要吃掉它!” 鸭子仿佛听懂了陆安的话,逃命的速度更快了。 三人急吼吼撵着跑了大半圈,这次居然连碰都碰不到,最后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葱翠的绿沼地。 绿沼地本就水源富饶,这青青绿草下面都是潮湿的土地,小分队队员染了一身水泽泥垢,面面相觑着哈哈大笑。 “清柏的头上都是草,头发乱成鸡窝,像个小疯子哈哈哈——” “洛烟最惨,满身是泥,脸都花了,嘴巴也看不见哈哈哈哈哈——” 陆安笑得差点背过气,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好笑,洛烟不知道怎么摔的,半张脸上糊着黄泥,嘴巴那一圈都被盖住,模样十分滑稽。 季清柏看见她,也捧着肚子笑。 洛烟缓缓吐了嘴里的稀泥,手背胡乱擦了擦嘴周,见两人笑得开心,她也没脾气地跟着笑。 不过,陆安实在是笑得太猖狂了,她左手一勾,轻松将他的鞋脱下来,潇洒地往旁边一扔。 “陆安,你的鞋怎么跑掉了?快去捡。” “这么记仇?我刚刚还给了你一个马卡龙呢。” 陆安撇撇嘴,起身拍了拍衣服,去旁边捡鞋。 不一会传来他破音的叫声,“卧槽啊啊——” 两人齐齐看过去。 只见他跳着脚,手舞足蹈地往回奔,“蛇、蛇!好长一条大黑蛇,快跑!” !!! 脸上还带着笑的两人飞快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不要命地往回跑。 陆安鞋都不要了,光着一只脚在湿地里狂奔。 到了安全地带,三人才虚脱地躺在地上平复狂跳的心脏。 “那条蛇很大吗?” 陆安咽了咽口水,“又粗又长,黑得发亮,看见我的时候在吐蛇信子,妈的,那双竖瞳盯着人好阴森,好像下一秒就要给我一口,咦……” 他打了个冷噤,想到那画面就头皮发麻。 洛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顺了口气,“要是我们仨再在那里多待一会没准就被它咬了,还好我扔了你的鞋子过去,我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被那东西咬上一口,想都不敢想,肯定是毒蛇。” “真是偷鸭不成蚀只鞋啊,出师不利出师不利。” 三人齐齐叹了口气。 第125章 洛烟,你哥来了。 天空依旧湛蓝深远,日头却不高了。 季清柏看着轻飘飘的云朵,侧头问陆安,“你那鞋不去拿了啊?” “瘆得慌,不要了。” “对不起啊。”洛烟抿着嘴笑,发现脸有些绷,泥土裂了。 “没事儿,一只鞋而已,改天让我哥带我来找回去就行了。” “好饿……今天就这样回了吗?” “不,”季清柏起身,看向陆安,“还记得那个刘小胖吗?” “在学校天天炫富说他爹在省里挣大钱的刘胖子?认识啊,隔壁班的,天天戴个红领章在校门口狐假虎威,逮到谁都想扣点分,一个烦人精。” “听说他家的稻田鱼是新品种,很肥美······” “你的意思是?” 洛烟一听,有些顾虑,“偷别人家的鱼不太好吧······” “我们是假调皮刘小胖是真捣蛋啊,在学校欺负同学,放学后还特喜欢打狗,路上看到狗就要扔石头狠打,街坊四邻谁家门口停辆单车,他看见了都要上去踢一脚,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还打狗,洛烟刚刚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这人确实可恶。 春水镇家家户户养的都是可爱的田园犬,老实忠诚,很有灵性,不会咬街坊邻居,也不吓唬老人小孩,这刘小胖纯粹是手痒。 刘家稻田里稻子长得高,及膝的水被垂下的稻叶掩盖,是稻田鱼的藏身之处。 三人搂起裤脚统统下了水,弓着腰在水里摸索着。鱼身很滑,有时你摸到它身子了它一个摆动就又从手间溜走。 “我看到前面一条金色鲤鱼了!”季清柏压低声音,指挥小分队从三个方向围堵。 可能是之前团队作案锻炼出来的契合度,又或许是因为放走鸭子的感觉太抓心挠肝,三人忙活了一天都饿了,对这条鱼势在必得,最后成功捕获了两斤大的稻田鲤鱼。 逃离作案现场。 小溪边,陆安细心地给鱼开膛破肚,洛烟去找枯柴给季清柏生火。 日暮西垂时,小溪边顺利升起袅袅炊烟,柴火烤的鱼肉香四溢,原汁原味的鱼肉质细腻,质嫩爽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享用完大餐后,天际渐渐暗沉,洛烟才意识到自己的一身衣服早已脏的不行。 “你那鹅黄色的好缎子被稀泥弄成这样,肯定洗不干净了。” 陆安看着一旁弯着腰在溪水里试图清理衣服的人,浑身弄得湿淋淋还不是无济于事。 “算了,露姨脾气那么好,肯定不会说你的,你就说在外面玩不小心跌进泥塘了。” 夜幕里月色如水,草丛里的虫子开始吹拉弹唱,青蛙先生将夏日音乐会拉向每一个转折点。 月光流淌下来,铺泻进蜿蜒溪流,溪水披上银袍伪装成银河,在黑暗原野里奔往夜色深处。 小溪边两个小姑娘弯腰清理衣服,陆安躺在草地里枕手看星星,青蛙叫一声他便跟着叫一声。 突然,眼前覆下一道阴影。 他吐了吐嘴里的草根,看着倒立的人,“肆、肆哥!” 陆安一骨碌翻起来,朝溪边的人喊道:“洛烟,你哥来了。” 正捧水洗脸的洛烟动作一顿,侧头一看,月光下祁肆白衣清冷,站得很直。 “回了。”他开口。 “噢。” 洛烟跟上前,“陆安清柏,明天见!” “明天见。” 一路上,小姑娘乖乖跟在他后头,心底有点怵,这还是她头一次玩到这么晚回家。 她担心祁肆说她,走了一段,结果他什么也没说。 “是露姨叫你来找我的吗?” “嗯。” 她没话找话,“……你们吃饭了吗?” 他微微侧了侧头,“吃了。” “哦……”她揪了揪衣角,试探着问,“露姨睡了吧?” “在林家。” “真的吗!”她激动了下,发觉声音有点大,便默默闭了嘴。 前面的人没回答她的废话。 先前在外面看不清人,到了家祁肆才发现她满身是泥。 “这是不小心弄的,我摔进了泥塘……” 洛烟拿着桶到井边打水,准备在露姨来之前把自己清理干净,可她力气小,每次打水都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提上来。 浴盆在厢房,来来回回几次她已经累得不行。 祁肆在枣树下木椅上乘凉,手里拿着小鱼干一次一次的逗着小黄狗,洛烟看着他一会儿,走过去。 “你可以帮我打水吗?我力气小……” 祁肆眉宇微抬。 “露姨快回来了,我要赶紧洗好,你帮我一下,我……我改天给你买糖葫芦……” 他把几条小鱼干给小黄狗,起身。 浴盆很快装满水,洛烟眉眼乖顺,在他出去之前轻声说了句谢谢。 露姨回来之前她成功收拾好自己,把衣服也给洗了,没被看到脏乱的一幕。 这得多亏祁肆的帮忙,她心里很感激,第二天忍痛拿自己的私房钱给他买了根糖葫芦。 “谁说我要吃糖葫芦?” 小姑娘眨巴眼睛,“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甜的。” “糖葫芦很好吃的。” 祁肆继续给花圃浇水,“你吃。” 洛烟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咽了口口水,再次确认道:“你真的不吃吗?” “嗯。” 她当下喜上眉梢,在葡萄架下享用着酸甜可口的糖葫芦,目光追随着在花圃忙碌的祁肆。 那些花是露姨种的,一簇簇绣球花和月季开得很好,还有些是她叫不上名字的,他把它们养得很好。 洛烟最喜欢的不是花圃里那些,她喜欢栅栏上蔓延的蔷薇。 蔷薇将一整圈木栅栏覆盖,藤蔓向上舒展绿意,浅粉色蔷薇花点缀在绿叶间探头探脑,随便一个角落都是美的。 将手里的糖葫芦吃完,她起身拍了拍衣服,径直走向祁肆,“那我帮你浇花吧。” 他没有推辞,把水壶交给她便跑去葡萄架下乘凉。 葡萄架里藏了只蝉,叫声洪亮,他歪着头目光往叶间寻了寻,终于顺着声音发现了藏身的蝉。 洛烟突觉耳根子清净了,侧头往葡萄架看去,只见祁肆手里拿着一只黑溜溜的蝉。 她瞳孔微睁,小跑着过去,声音难掩激动,“你抓住了一只蝉呀?” 他手里的小家伙微微振翅,又发出一声蝉鸣。 “你要养它吗?” 祁肆动了动唇,“听说猫会吃。” 洛烟:?! “不不,猫不喜欢吃这个!知了多可爱,我们把它养起来吧?” “不行。” 第126章 给你钱,能别告诉露姨吗? 小姑娘有些急了,“为什么呀?” 他淡淡道:“很吵。” 她顿了瞬,不知道他是说蝉还是说她。 “可是,它,那是它的生活习惯呀,它不是故意的,又不知道自己吵到别人。就好比,你不能要求牛不吃青草,蜘蛛不结网吧?有蝉的夏天才更像夏天啊。” 祁肆睇她一眼。 她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心底有些紧张,还伴随着一丝难过。 本以为他只是看着冷,内心是温暖的,可他现在这样看着她,让她觉得她才是不懂事还跟大人顶嘴的熊孩子。 “你要是把它杀了,我就······我就告诉露姨,你没有爱心,连只蝉都不放过。” 不知是哪个字说错,闻言他轻哂一声,云淡风轻地瞥她一眼。 小姑娘过来一个月,比刚开始白了许多,不像那时的干瘦,眉眼干净,小脸被阳光晒得微红,不染一丝杂质的黑眸略带不满又倔强地看着他。 他把蝉往她手里一放,“喜欢就养着吧。” 洛烟看着手里的蝉,有一瞬没反应过来。 斑驳的阳光透过葡萄叶洒在他身上,消散了他身上的冷漠感,使原本气质清冷的他带了些许暖意。 她心里喜滋滋的,看着他深邃的眉眼轻声开口:“谢谢你。”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露姨托了好多关系让她进了学校。 她念四年级,比季清柏和陆安小一级。 祁肆初三,初中学校的正门恰好与小学后门相对。 虽然离得近,但洛烟放学后都是和季清柏他们一道,虽然露姨让他们两个一起回家,但两人都是各走各的。 在家里她乖巧听话,和陆安他们一起就成脱了疆的野马,胆子混得越来越大。 刘小胖不知从哪听说洛烟和陆安他们偷他家鱼的事情,他早就对她怀恨在心,之前一直碍于高年级的季清柏和陆安在,不好对她下手。 今天终于寻到机会,放学后洛烟留校做值日落了单,他早早便带着两个熊孩子在路上等她。 洛烟看见他们的时候顿了两秒,随后不紧不慢地把书包往地上一扔。 “洛烟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搭着陆安他们来偷俺家的鱼,这笔账今天非得好好算算。” “给我狠狠地教训她!做贼手都伸到我家来了,妈的,你怕是不知道我刘小胖是谁,敢招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小跟班一得到命令便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 洛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上手就是打。 巷子里几个小孩子很快就扭打成一团。 “嗷——老大,她抓了我的脸,指甲好长。” “嗷嗷嗷!你别扯我头发——你他妈不讲武德!” 两个小跟班惨叫着,被洛烟毫无章法只知道抓挠的干架手法压制住。 “不打了不打了,我的脸都被抠破了。” 小跟班平时跟着刘小胖作威作福,欺负了不少同学,狐假虎威惯了,学校里低年级的学生害怕他们,一般被他们针对都不敢说什么,很少有敢跟他们正面针锋相对的。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本事,这会儿跟洛烟这种打起架来就跟疯了似的人一起,还真有点吃不消。 脖子和脸被她的指甲抓过,火辣辣的,两个小跟班说什么也不再打,一溜烟逃了,只剩形单影只的刘小胖在原地傻站着。 他人长的胖,行动不灵敏,本就是带着群小跟班仗势欺人不亲自动手的,原本以为洛烟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生,随便教训她一顿好解自己心头之恨,谁成想她一打起架来像个疯子,话不多,只知道硬干,还挺猛。 他咽了咽口水,看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人,胖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五块钱。 “给给你,别挠我。” 洛烟冷冷看了他一眼,伸手夺过五块钱,“别在学校仗势欺人,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胖子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我会好好跟同学们相处的。” 说完,趁她低头捡书包时他脚底生烟,冲出了巷子,边跑边喊:“小龟孙,你给我等着,今天的仇我会报的!” 洛烟拍了拍书包上的灰,脚步一顿。 祁肆单肩挎着书包,轻倚在墙根静静看她,不知道来了多久。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原先打架时摆出的汹汹气势还没来得及收敛,现在表情有些僵。 被他沉静的目光看着,她没来由有些腿软。 静默几秒,洛烟上前,可怜巴巴的声音道:“给你钱,能别告诉露姨吗?” 祁肆睨着面前皱巴巴的‘封口费’:“哪来的?” “路上捡的。” “说实话。” “从刘小胖那抢的······” 祁肆收了她的封口费,晚上也很仗义的没告诉露姨,洛烟觉得他还挺靠谱。 刘小胖从她这里吃了瘪,当然不善罢甘休,隔三岔五就要带着几个小弟来堵她。 有季清柏和陆安在,那群小混混根本不就是他们的对手,小学比初中放学早,一群人在路上打一架,打着打着初中的都放学了。 祁肆显然对她打架的场面见怪不怪,每次遇到她打架,便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观战,既不帮忙也不劝架。 等她打完了,把印着粉红豹的书包递给她领着人回家。 刘小胖虽然每次都占下风,却又不长记性,头铁了似的要跟他们硬刚。 长此以往,三人小分队有些烦了,放学都绕路走,懒得理他。 上学时他们一般比较规矩,到了周末又野到一块儿去,漫山遍野地跑。 周五晚上,洛烟和季清柏守在荷田边,一边剥莲子一边往嘴里送。 “陆安,摸到藕没?” 荷田里的人甩了甩手里的泥,“太深了,土很黏,拔不起来。” 洛烟往空中扔了颗莲子,一仰头,莲子成功掉进嘴里。 “算了吧,乌漆麻黑的,万一田里又有蛇什么的。你干嘛要来找藕,我们三在外面又做不熟。” “想喝莲藕排骨汤了。” “你敢带回去?你爸问起来你怎么说?” “谁说我要带回家。”陆安终于拔起一根莲藕,朝洛烟举了举,“去你家。” “嗯?” 陆安双手一撑,上了岸,把长长的莲藕给洛烟,“明晚我们去你家喝排骨汤。” “喂,露姨问起来我怎么说?这么大个藕,路上捡的?” 镇上没几家人有荷塘,这个谎不好圆。 “随便说什么都行,露姨那么温柔,又不会骂你。拜托,我真的想喝莲藕排骨汤了,好烟烟,你就帮一次忙吧。” 看他这么可怜,洛烟顿了顿,将藕接过。 不远处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随后露姨温润的声音传来,“小家伙,回家了。” 第127章 榕树三结义 洛烟把手里的莲蓬往季清柏怀里一塞,“露姨从林家出来了,我回了,你们也快回家吧。” 季清柏在后面喊道:“明天山上野炊,去不去?” “好的,早饭后村口老榕树下见!” 说完她蹭蹭小跑着奔向露姨。 露姨一身青丝旗袍,手扶着旧式老单车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见洛烟手里拿着一根粗藕,她把藕放进车兜,“谁给你的啊?” “陆安,他……他姑姑来了,带来很多藕给他们,他说吃不完就送了我一根。” 祁露低眸看她,慢慢弯了唇,“这样啊,你有没有跟他说谢谢?” “说了,我说……谢谢他给我送藕,请他明晚来喝莲藕排骨汤。” 祁露点点头,“把清柏也叫上吧,露姨明晚给你们做。” “好!” “上车吧,露姨带你回家咯。” 深夜的巷子里寂静昏暗,远处时不时传来一声狗吠,单车缓慢穿过一条条街,带起阵阵凉风。 洛烟坐在单车后座,双手环着祁露的腰身,仰着小脑袋看着无际夜空。 “露姨,天上的星星是人变的吗?” “那些星星都是好人变的,善良的人死去后呢就会到天上变成星星,守护着它爱的人。” “噢。”洛烟沉思几秒,“那坏人变成什么?” “坏人呀会变成青蛙,天神罚它们帮我们消灭害虫,只能吃味道很差的蚊虫饱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女人娓娓道来的轻声细语和小姑娘铃铛般的笑声回荡在巷子上空,惊醒枝头早睡的鸟儿。 第二天吃了早饭,洛烟从家里带了些面包水果就打算去村头跟小伙伴汇合。 “你们去哪里玩呀,晚上早点回来,我做排骨汤等你们哦。” “清柏说去山上野炊。” “好好玩,注意安全啊。” “好······”洛烟看了一圈屋里,祁肆一早都不在家,不知去哪儿了。 “找阿肆?他们周末有实践,跟着老师去山上采集标本了。没准你们去的是同一座山,还能遇上他呢。你要是遇到他了也让他早点回来。” “好。” 村口榕树据说有两百岁,枝繁叶茂,盘虬卧龙,树冠绵延十几米,给小镇的人们提供了一个天然庇荫场所。 村民们绕着粗壮的树根建起一圈石坎,茶余饭后,人们总喜欢坐在树下拉拉家常,小孩子也爱到这里玩耍打闹。 洛烟到的时候陆安和季清柏正一人捧着一块西瓜啃。 她跑过去,“有我的份吗?” 陆安:“没了。” 季清柏捶他一下,从包里掏出一块递给她。 洛烟接过西瓜,跟他们一起坐在树下乘凉,“对了,我们早去早回,露姨等我们喝莲藕排骨汤。” 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漏出来,刚好打在她侧脸,季清柏看她一眼,缓缓道:“洛烟,你变白了唉,跟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陆安闻言好奇地看过来,仔细打量了洛烟半天,最终得出结论:“确实白了很多,也有肉了,之前又黑又瘦的。你还别说,这么一看你还长得挺好看。” 季清柏点点头。 洛烟第一次被人夸好看,有些无措和害羞,“······可能是吃的好了。” “我觉得清柏也很好看。” 陆安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好不好看?” “还行吧。”洛烟敷衍。 “你之前······”季清柏想着措辞问,“是不是过的不好?” 洛烟抿抿唇,“很小的时候我就跟着舅舅家,虽然记不太清,但似乎很久之前他们对我很好,后来有了宝宝,就不那么喜欢我了······长大一点,我了解到他们当初收养我是因为舅妈可能生不了宝宝,想把我当女儿养。 有好吃的他们会悄悄给表弟,我要在家洗碗拖地,舅舅爱喝酒,经常和舅妈吵架,表弟哭了也要骂我,骂的很不好听,我不喜欢那里。” 陆安和季清柏默了默。 “你那舅舅真不是好东西,虐待儿童他会遭到报应的,我们不想着那里了,以后你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们春水镇的人了。” 陆安说着把西瓜皮往地上一扔,“气死我了,他就是个人渣,迟早会变成猪头。” 季清柏揽着洛烟的肩,拍拍她肩膀,“都过去了,以后柏姐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洛烟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早就不难过了,跟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陆安清柏,我们做一辈子好朋友吧。” 季清柏笑出嘴角的酒窝,“好,一辈子的好朋友。” 陆安闻言,突然站起来,“我昨晚看三国演义,刚好看到桃园三结义,我们三个要不要拜把子?” 季清柏有些嫌弃,“你是三岁小孩吗?随便看到电视上的什么都要学。” “那可是为人称道的一段佳话,很严肃正经的,古有桃园三结义,现有榕树三结义,你们来不来的?跟我陆安拜把子,别人求都求不来,多好的机会你们把握住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跟我结拜,陆哥一辈子罩着你们!” 两人静静看他。 陆安眉头一扬,“结拜要划手指,你们不会是怕了吧?” 洛烟跳下石坎,“拜就拜。” 季清柏和陆安是同龄人,谁也不肯当老二,于是两人并列,而队伍里小一岁的洛烟成了小妹。 在季清柏的带领下,三人背着背包往山里进发。路途遥远,天气又热,还没到半山腰洛烟就累的不行。 “陆安,给我水喝,我渴得不行了。” 陆安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往路边的芭蕉叶一割,获得一份天然遮阳伞,他紧了紧包,“只有半瓶水了,还有很长的路呢,你再忍一会儿,到山顶再喝。” “在下面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说的!” 他摇着芭蕉叶,懒洋洋道:“谁让你不带水。” 洛烟立马奄了,坐在地上不想起来,“反正我走不动了,喝点水才能精神起来。刚刚在村口你还说一辈子罩着我。” 季清柏走到陆安面前,伸手夺过他的包,翻出水递给洛烟。 喝了水,洛烟立马精神起来,眉开眼笑的,“谢谢清柏!” 陆安鼓着腮帮子,“你怎么老是顺着她!现在喝完了到时候上山没水喝怎么办?” “找山泉啊。” 季清柏将额前黑发撩到脑后,风一吹,短发飘逸,眉眼狭长有神,帅气极了。 洛烟看着她这副又清秀又率性的样子,眼里冒着星星,“清柏,你要是个男孩子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第128章 地牯牛宝宝快出来 季清柏顿了下,拉起坐在地上的人,“走吧,往前面走走应该能遇到水源。” 陆安接过少了大半的瓶子,嘴里嘀咕,“她一个人就喝了四分之三,到时候找不到水就等着渴死吧。” 洛烟悠悠凑到他旁边,“怎么会渴死。” 陆安不理她。 她端详着他手里的两片芭蕉叶,“借我挡挡阳光吧,今天格外的热。” “我可太热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陆安······” “大哥。”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话这么多,陆安不胜其烦,大发慈悲给了她一个芭蕉扇。 洛烟头顶着芭蕉叶,看着比她高半个头的陆安,“其实你长得也挺好看的。” 陆安给了她一个斜视。 “虽然没有清柏精致吧,但你五官长得很端正,相信你将来长开了也是个帅哥。” “小爷本来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洛烟笑笑:“······” 走了一段,他们居然真的遇到了一泓山泉,喝好水洗好脸,三人蹲在树荫下乘凉。 实在是闷热的厉害,大家都不想往上爬了,虽然很快就能到顶。 季清柏拍拍大腿,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这里有个山洞,待会儿吃好东西我们去探险吧!” 这可比爬山顶有意思多了,洛烟和陆安纷纷同意。 在树下分享了食物,他们便起身寻找山洞。 路上季清柏跟洛烟说了很多山洞里奇奇怪怪的事物,从没看过山洞的洛烟好奇极了。 “山洞里真的有蝙蝠吗?” “有,那些蝙蝠长得像带了翅膀的耗子,倒挂在洞壁上,视力很差。” 洛烟想起吸血鬼电视里的蝙蝠,有些后怕的问:“它们会咬人吗?” 季清柏:“你不招惹它它就不会对你怎么样,咬人不咬人这种事情不是绝对的,其实很多动物都是这样的。” “洞里有没有蛇?” 季清柏实话实说,“其实这种山洞里一般都会有,但······” “有啊,很大很大的大蟒蛇,快修炼成精的那种,”陆安打岔,“据说下雨天它会出来想借着雨的遮掩混入天上,飞升成龙。但是失败了的话,它就会被打下来落到地上,逃跑时蛇身划过的地被拖成深沟,形成河沟。” 洛烟第一次听说这种故事,有点害怕,“它是好的还是坏的?” “当然是坏的,一条蛇妄想偷汤换药变成龙,本来就是精怪,雷公看到都会电闪雷鸣击打它,只不过它平时藏得好,不出来的话天神们很难发现,像这种山洞就是它最好的藏身之处。” “它到底有多大?” “很大很大,你想想那些河沟有多深就知道它的体型了。” 季清柏见洛烟被说的一愣一愣,安抚道:“那都是他从他爷爷那听来的故事,你别怕,故事都是假的,哪里会有河沟那么大的蛇。” 陆安:“所以才说它是妖怪嘛,听说它靠吃童男童女修炼法力……” 季清柏敲了一下他的头,“再吓她!” 洛烟舔舔唇,目光看见前方隐在茂密树林间的黑洞,“就是那个吗?” 比她想象中大,很高很宽的洞口,洞周植被茂密,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枝头伸到洞边。 “敢去吗?”清柏问她。 “去。” 这对洛烟来说新奇极了,都到这了不去看看太可惜。 洞里光线比外面暗,但很宽阔,洞壁斑驳凹凸不平,有的地方大片大片的黑色。 “那个是村民躲避土匪的时候留下的,土匪猖獗时老一辈人会把牲畜牵到洞里躲避抢劫,住的时间长了,烟熏火燎的那岩壁上就被熏黑了。” 季清柏细心地给她讲解,她听的入迷,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咦——”洛烟指着地上一个个的小漩涡,“那是什么?” 陆安勾了勾唇角,走过去唤她,“过来,带你开开眼界。” 三人围着地上的小漩涡蹲着,洛烟摸了摸土,很细的灰土。 “看好了啊,”陆安伸出食指插进土里,一圈一圈小幅度的画圆,嘴里振振有词,“地牯牛宝宝快出来,地牯牛宝宝快出来。” 手指在土里这样转了几圈,将细土转成一个小小的涡。 洛烟看的莫名,突然见陆安一笑,“出来了!” 仔细一看,他食指转出来的小涡里出来一个小指甲盖那么大的小虫子,虫身成灰褐色微胖,头却很小,前面长了两根长长的钳子,乍一看洛烟有些害怕。 “不怕,它不咬人,很可爱的地牛宝宝。”季清柏接过地牯牛放进洛烟手心。 小家伙软软的,把她手心当成土了,抵着钻来钻去,惹起一阵酥痒。 洛烟手心微痒,止不住扬起嘴角,“我也试试。” 她照葫芦画瓢,食指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地牯牛宝宝快出来,地牯牛宝宝快出来。” 不一会,指尖传来微微酥麻,上钩了。 头一次见识地牯牛的洛烟眼睛亮汪汪,兴奋不已。 玩了会儿地牯牛,他们渐渐往山洞深处走。 越往深处山洞越狭窄,光线也渐渐昏暗。 “看,那是石钟乳,积年累月形成的。”季清柏指着一根形状奇特的石柱说道。 洛烟看过去,乳白色的石钟乳像滴蜡的烛台,视线顺着往上,她发现了其他东西。 “蝙,蝙蝠。” 陆安嘴角挂着笑,“要不要弄一个给你带回去养?” “……不用了。” 往前走一段,光线只能勉强看清地面状况,他们没带电筒,洛烟开始有些害怕。 “里面会不会有蛇?” “我们出去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好吓人。” 季清柏嘘了声,“你们仔细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三人噤声仔细听,耳边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陆安正想说话,突然听到山洞更深处传来空旷的乒砰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 洛烟咽了咽喉,“走走走,快出去,瘆得慌。” 季清柏压低嗓子:“脚步声小点,不要惊动了里面的东西。” 三人又悄悄返回到洞口。 本想马上离开的,可外面居然正在下大雨,雨势磅礴,整个山谷间满是雾蒙水汽,树叶被拍打的劈啪作响,在风雨里飘摇。 “好大的雨啊……”季清柏感叹。 陆安:“怪不得早前那么闷热,原来是要下大雨,这雨势,沟里肯定涨水了。” “我们走吧,山洞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洛烟还很忌惮山洞里面的声音。 刚要出洞口,天上突然响起一道炸雷,将整个暗沉的天际闪亮,她被吓了一跳。 第129章 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不能走。”季清柏拉住她,“雷雨天在树林里走很危险的。” 洛烟回过神来才心有余悸地吐了口气。 刚刚那雷声太响亮了,她差点被震聋。 “可是里面那怪物会不会跑出来?” “应该不会吧……这个山洞里没听说过有什么怪物,这年头更不可能有豺狼虎豹,因为之前充当过人们的避难所,镇上的人都视这山洞为神圣地。” 季清柏尽量安慰她,不让她担惊受怕。 洛烟吸了吸鼻子,“好吧,那我们等雨停了再走。” “你不怕了?” “我相信你,你说没有应该就没有。” 等雨时,几人又百无聊赖的找起了地牛。 外面的雨下了很久,玩着玩着有些乏了,三人靠着石壁睡了过去。 洛烟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迷蒙视线里,祁肆一身黑色冲锋衣,眉眼冷隽,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电筒,看见他们时眼里掠过一丝疑虑。 他看了看手腕的表,四点半。 这三个人居然玩到这里来了,原来刚刚在洞里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 外面只有点点雨丝,雨已经止住了,但天空还黑沉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起来。 洛烟有点懵懵的,原来这就是山洞里那个“怪物”? 祁肆见她怔愣,薄唇动了动,“还不走?” “哦,”她一骨碌站起来,顺便拍了拍身旁的两人,“清柏陆安回家了,雨停了。” 两人看见祁肆的时候也有些惊诧。 “祁肆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实践活动。” “噢,那你们班其他人呢?” “从出口走了。” 山洞深处是有一个出口的,他钢笔丢了,又一路找着回来,这才遇到在洞口睡着的三人。 下过雨的山路不好走,土地变松还很滑,路边灌木上全是水,一走过哗啦啦洒下来,不一会儿身上湿了一片。 “洛烟,下坡路滑,你小心一点。”季清柏叮嘱道。 “好。” 祁肆在前面带路,他腿长,即便步子不快也一步顶洛烟两步,不一会儿她就落了后。 她很少走山路,还是下过雨更难走的山路,跟其他人拉开距离后又不好意思喊别人等她,只得自己在后面小跑着追赶。 走的急了,悲剧就发生了。 下过雨的草地是很滑的,不小心踩在路旁的草上,鞋底一滑,整个人向前栽下去,又因为是下坡,在地上滑了好远。 听到惊叫的几人回头,看到了趴在地上的人,和她身后长长的滑痕—— 这一跤摔的不轻。 “没事吧?”季清柏连忙把洛烟扶起来。 她前面的衣服已经泥了,掌心也是厚厚的泥土,刚刚摔下来时掌心按到棱角锋利的石头,这会儿很疼。 洛烟声音轻轻的,忍着眼眶里快要冒上来的雾气,“不疼。” 陆安轻皱着眉头,“能走吗?” “能。” 她低着眉眼,不敢看前方的人。 祁肆肯定觉得她笨手笨脚。 试着走了一步,膝盖处陡然传来一阵刺痛,差点摔倒。 季清柏将踉跄的人扶稳,“膝盖磕到了吗?” “不是……”洛烟揉了揉膝盖,“好像关节错位了,一动就疼。” “啊?” “看来要麻烦你们扶我下山了。” 祁肆上前,把背包递给陆安,弯着腰蹲在她面前,“上来。” 小姑娘有些怔,“可我身上很脏……” 全是泥欸。 “待会儿又要下雨了,我们没时间等你。” 她抿抿唇,趴上去。 祁肆走的很稳,她搂着他肩膀,又紧张又有点小欣喜,他很高,第一次被人背的洛烟看着地面的高度都觉得新奇。 原来他平时的视角这么宽阔。 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清凉的淡香,像皂角又像浓茶。 她一直知道他长得很好看,但他寡言少语,又带着一股少年的恣意清冷,给人的感觉太疏离,她平常根本不敢盯着他看。 现在躲在人身后,洛烟悄咪咪的端详起他来。 祁肆侧脸清隽,眉眼骨相完全继承了露姨的,属于一看就能让人惊艳的长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露姨那么温柔,他眉宇间总是冷冽。 不知道他爸爸长什么样,洛烟慢吞吞地想。 “我重不重?” 祁肆:“不重。” 她又瘦又小,根本没什么重量。 五分钟后。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你已经走了很远了,要不在前面休……” “你安静点。” 她闭嘴,“好。” 雨天人容易犯困,她趴在温暖的背上,眼皮渐渐有点沉。 祁肆听见她轻轻打了个呵欠,几分钟后肩头抵上一个小脑袋,背上的人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露姨看到脏兮兮的洛烟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摔了一跤。” “让阿肆背你回来,是不是伤得很严重?” “露姨。”小姑娘坐在石凳上,声音软软,带了些委屈,“膝盖那里的关节好像错位了,有点疼。” “啊?我给你看看。” 祁露卷起她的裤脚,手指着膝盖的一处微凹,“确实错位了,这里都凹下去了。你忍着,我帮你接回来。” 洛烟点点头,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祁露一手握着她的膝盖,一手抓住她小腿,先顺时针轻转两圈,等洛烟不注意时,右手一个用力握着小腿往后拉伸,很细微的咔嗒声后,关节归位了。 陆安和季清柏在一旁看得膛目结舌。 晚上,大家如愿喝到了莲藕排骨汤。 陆安啃着碗里的排骨,连连称赞,“露姨,你的手艺太好了,都可以开饭馆了。” “你们喜欢的话也可以经常跟洛烟来吃晚饭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们。” “谢谢露姨!” 锅里还剩最后一块排骨,陆安伸出手,筷子还没碰到锅就被人抢先一步。 洛烟把排骨放进祁肆碗里,“今天你背我走了那么远的路,我还把你衣服弄脏了,谢谢你。” 祁肆看着她示好的排骨,没有拒绝。 祁露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陆安只得喝汤,“对了,我明天要放牛,不能和你们一起玩了。” 洛烟举手:“我想和你去放牛!” “感觉很好玩,我要去,清柏你去不去?” 季清柏:“好吧,那我和你陪他放牛。” 洛烟:“露姨,我可以跟他们去玩吗?” “可以啊,但你得先把作业做好哦。” “好。” 第130章 才不要给他做老婆 露姨送清柏和陆安回去,洛烟做了儿会作业后见家里没人,悄咪咪打开电视。 正看动画片看的起劲,祁肆提着个小巧的笼子进来了。 见她在看电视,他问:“作业做好了?” “做好了。” “我看看。” 她改口,“只差一点点了。” 在大哥哥平静的注视下,她起身关了电视,又趴在桌子前做作业。 倏地听到什么声音,抬眼望去,祁肆笼子里黑乎乎的东西正扇动翅膀发出倏倏的声音。 是只蝙蝠! 背脊一片酥麻,洛烟又怕又好奇,低头写几个字又悄悄看祁肆一眼。 他目光专注,看一会儿蝙蝠便低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祁肆做起事情来认真又专注,一看就很聪明的样子,洛烟看着自己卷子上红红的几个小叉叉,后知后觉的羞愧涌上来。 听说祁肆是初三年级的第一名,之前她悄悄进他房间去过一次,里面全是奖状和奖杯。 唉,要是她有祁肆那么聪明就好了。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飞快把作业做好,她挪着步子走过去,眼睛直直看着那只像耗子的飞行动物,抿抿唇,“你捉了只蝙蝠吗?” “嗯。” 祁肆没抬眼,低头在纸上写东西。 “你要养它吗?” “不养,观察几天再送回去。” “哦,”小姑娘捏着食指,还是没忍住好奇,“它会不会吸动物的血啊?” “看情况。” 祁肆缓缓抬眼看来,小姑娘黑眼亮汪汪,轻咬着唇,既害怕又十足感兴趣的模样,“它喜欢清净,周围环境太吵闹惹它心烦意乱的时候会想攻击噪音源。” 洛烟对上祁肆深邃的眉眼,生了惧意,“哦……我去睡觉了,不打扰它。” 说完收拾书本回了房间。 看着那抹慌乱的背影,祁肆嘴角勾着丝很轻的弧度。 三人小分队赶着陆安家的大花牛到空旷的田埂边,花牛低头吃草,他们三个便蹲在草地晒太阳。 坐着坐着,陆安突然起身。 洛烟:“你去哪儿啊?” “五谷轮回。” 看着她一脸不明所以,季清柏解释:“上厕所。” “噢。” 陆安走后,两人发现地上有群小蚂蚁正排队往一个方向走,似乎发现了食物正呼朋引伴着去搬。 顺着看过去,是一只死掉的绿色小蚱蜢,周围围了一群蚂蚁,正缓慢地挪动着它。 两人观察的入迷,殊不知花牛已经走向稻田。 陆安回来时只见自家花牛津津有味的吃着别人家的稻米,说帮他放牛的两人趴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牛吃稻子了!牛吃稻子了!”他老远就开始喊。 入迷的季清柏和洛烟恍悟过来,看向被牛糟蹋的一小片稻田,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几人辛苦把牛撵过远处原野才坐在地上喘气。 陆安:“这就是你们说的帮我放牛?” 季清柏和洛烟无言。 “靠不靠谱啊你们?” 被牛吃掉的稻米大概有一张方桌那么大的面积。 洛烟问:“知道那稻田是谁家的吗?” 季清柏:“好像是……刘小胖?” 这话一出,三人都静了两秒。 “真是冤家。” 太阳不高时陆安赶着牛回家,三人小分队到岔路口就分开了。 洛烟走到唐家附近时,唐茹茹和她哥哥唐宇在高墙下逗小猫。 唐茹茹学习好,是典型的别人家孩子,因为之前偷石榴的事不喜欢洛烟,每次见她都不理人。 她哥哥唐宇似乎和祁肆是好朋友。 看见她,唐宇扬眉一笑,“好长时间不见,小家伙变了很多啊,你要回家了吗?” 洛烟点头,“嗯。” “要不要来哥哥家吃晚饭再回去?” 唐茹茹:“哥!” 洛烟:“不用了,我要回去做作业。” “这么认真啊。”唐宇勾了勾嘴角,“行吧,你回去后让我大舅子改天来我家玩,这家伙好久都不来找我了。” 她愣了愣,有些懵懵的,“谁?” “祁肆啊。” 她似懂非懂,“噢,好。” 祁肆不是他的朋友吗,怎么又是他的大舅? 看她一脸天真乖顺的答应,唐宇还有些愕然。 “哥,这人傻乎乎的,根本不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晚上吃饭时,洛烟告诉祁肆唐宇要找他玩的事,说完又问他,“你是唐宇的大舅吗?” 祁露疑惑,“怎么突然这么问?” “唐宇是这么说的。” “嗯?” 洛烟:“他说他的大舅子好久没找他玩了,我问他是谁,他说祁肆。” 吃饭的祁肆抬起眸子。 祁露顿了下,轻笑一声,“这小子。” 洛烟疑惑,“怎么了吗?” 祁露给她夹了块可乐鸡翅,“以后他再这么说,你就说你要告诉唐伯伯。舅子的意思呢,是用来称呼自己媳妇儿的哥哥或弟弟的。” “啊?” 洛烟秀气的眉头一皱,“哼,才不要给他做老婆。” 自从她知道了舅子的意思后,好长时间遇到唐宇都不跟他说话,唐宇知道小姑娘记仇了,来找祁肆玩的时候特意带了无花果,送了几次果子后小姑娘的气也就消了。 天气渐渐变冷,一个学期很快过去,放寒假的第二天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枝头的几个柿子在白雪的映衬下金灿灿,为鸟儿提供了过冬粮食,阁楼上的燕子也已经飞走。 祁肆把画板搬到前面,能很好的看清楼下堆雪人的一大一小。 洛烟和祁露戴着厚厚的手套在院子里堆雪人,露姨心灵手巧,带着她很快就完成了漂亮的雪人。 整个冬天,三人小分队一有空就去雪地里抓野鸡,但大多时候连个野鸡影子都见不到,偶尔见到的一两次又因为几个人太过激动而没得手。 以至于冬雪融化,柳枝吐芽,几人都没能如愿吃到传说中的野味。 虽然没吃上野鸡,但一个冬天,洛烟吃了无数的烤红薯和烤栗子。 大地又换上一层嫩绿衣裳时,季清柏带着他们去后山竹林挖了一箩筐春笋。 要开学的前几天,祁露打算去城里给他们买点上学需要的东西,洛烟在家无聊,非要跟着去。 祁露还要置办一些布匹,怕无暇顾及她,只好把祁肆也带上。 给两人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后,她让祁肆带着洛烟在茶楼玩,自己去办事。 这是洛烟时隔这么久第一次进县城,但她一路都很沉默,少了平时的活力。 祁肆自然发现了她的小情绪,想了想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第131章 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我 带着她走了几条街,路上看到卖冰糖葫芦的,祁肆给她买了两根,小姑娘这才开心起来。 往前走一段是中心花园,正要带她过去玩,却见她一动不动,像是定在原地,祁肆愕然,顺着她视线看去,是祁露。 祁露正在跟另一个女人说话,但气氛似乎并不好,那女人三十岁的样子,身段窈窕衣着靓丽,往她手里塞礼盒。 祁露脸部线条紧绷着没接,说了句什么后就转身,蓦然看到洛烟,她愣了愣,“烟烟······” 洛舒看见洛烟,错愕片刻,娇美的脸瞬间挂满泪痕,“烟儿。” 洛烟原先带着浅笑的嘴角一点点垮掉,她把手里的糖葫芦往祁肆手里一塞。 走到洛舒面前,仰视这个精致的女人。 “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声音冷静清明,不带一丝情感,甚至都没有疑问的语气,倒像是质问。 洛舒看着她,泪珠大颗大颗的掉,却没能回答。 “既然不是来接我,那你来干什么,就为了送个东西?” 洛舒按着她肩头,蹲下来摸她的脸,“妈妈要去英国了,对不起,我……” 喉间更着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洛舒情绪一垮,瞬间哭的不能自已,“我可怜的孩子——妈妈对不住你······” 她哭的崩溃,把洛烟紧紧抱着,“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上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我不配做母亲,你以后就当我死了……” “为什么丢掉我?”洛烟泪眼婆娑地问。 自责愧疚以及良心上深深的悔恨折磨着她,洛舒声音颤抖,“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狼心狗肺自私自利,我不是个东西,不求你原谅也没脸再做你妈妈。” 她把礼盒放在洛烟怀里,“你跟着祁露阿姨,好好听话,过得开心点,不要想起我,好好长大……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我。” 说完,手背擦着满脸的泪痕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烟看着她,她走了一段后扶着路边树木哭得颤抖,哭一会儿又继续走,直到那个身影永远消失在视线里。 从城里回去后洛烟病了一个星期,祁露常常在床边照顾,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祁肆撞见几次他妈妈在阁楼唉声叹气,这天夜里洛烟睡着后,祁露看着阁楼的星星,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 洛舒二十岁时跟一个男人交往,两人感情很好,怀孕后那男的还为给她买了房子安置着,某天却有个很凶的女人找上门来,骂她是小三,勾引自己丈夫。 她这才发现那男的是个富家少爷,并且家里已经有妻子,这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再加上原配的咄咄相逼,她差点难产。 生了孩子之后她把孩子交给哥哥抚养,自己则在外面工作。前几年哥哥家把洛烟养得很好,她便放心地在外面赚钱,定期往家里汇款。 一年前,她遇上一个富商,男人快四十岁,原配去世几年。见到她就对她展开了追求。富商性格儒雅,也会照顾人,多次的示好和耐心体贴的细节打动了她,她爱上了那个斯文体贴的男人。 交往几个月后,两人觉得各方面都很契合,开始商量结婚的事宜。 这时洛舒突然想起女儿,便去哥哥家探望,却发现洛烟被大哥大嫂虐待,她一气之下跟他家断了关系把女儿带走。 之前生活艰苦,母女两长期分隔异地,洛烟被妈妈接走的那一个月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度过了很甜蜜幸福的一个月,她以为远离舅舅一家后就能和妈妈幸福的生活下去。 洛舒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富商的母亲打电话给她,说不能接受她带着个拖油瓶进家门······ 彼时,她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想和他一起生活,想过一个女人该有的正常日子。 一时猪油蒙了心,居然想把孩子扔了。 苇城是个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风光秀美钟灵毓秀,孕育出一方温良谦恭的人们。 早听闻苇城人心善,她便想把洛烟带到那里去,总会有人收养,于是她借着带洛烟去苇城玩的噱头把人扔在城里。 抛弃女儿后她没能睡上好觉,每每想起从小身世可怜的女儿,她便钻心挠肝的疼,悔恨和无穷无尽的愧疚感折磨得她夜不能寐,终于第四天她忍不住去找人。 可几天过去哪里还见小姑娘的身影,她设想了很多后果,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逆天反道的事后陡然心生悲凉。 她如愿进了富商家门,却再难找到女儿,但没有放弃打听消息,过一段时间便来寻一次人,终于在四个月后打听到春水镇的祁家收养了一个小姑娘。 在城里见到她时祁露气得连连冷笑,平时再好脾气都忍不了,这世上哪有忍心将孩子扔掉的母亲,扔了还有脸来找。 更气人的是,她来找人不是为了将人接回去,只是来打听孩子的消息,想让自己身上的罪恶感减轻一点而已。 每个月洛舒都要带东西给洛烟,祁露全部没要。 这次她居然拿了一张五百万存款的信用卡,说是给洛烟的抚养费,她怀孕了,以后要和富商移民去英国。 这样的母亲祁露之前闻所未闻,为了自己的幸福竟可以把女儿弃置不顾。 小姑娘之前在舅舅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瘦的不像话,个子也比同龄人矮,她这个做母亲的没尽到责任,把女儿接走之后想的不是补偿竟然还被人扔了,一想到这儿祁露就气的发抖。 “小丫头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吃了那么多苦,人又懂事听话,她妈妈不要她,我们要。”祁露眼里含着一抹水光,神情认真道,“祁肆,你以后要好好对她,不能欺负她。” 祁肆沉默片刻,点头。 “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小丫头,别让她受丁点儿伤害。” 一向春眸含水的人眼里的神情太过认真,祁肆透过母亲的眸子似乎想找到点蛛丝马迹来证明那不知从何说起的疑虑。 她这样子太认真了,让他隐隐察觉到些不对劲。 隔天,祁露买回来整整一竿的糖葫芦立在洛烟床边。 “这些糖葫芦都是你的啦!咱们烟烟得赶快好起来,过几天开春水暖露姨带你去河边抓鱼啊,镇上开了个服装店,里面有好多小姑娘穿的漂亮裙子,到时候咱们去逛逛,看上哪条露姨给你买。” 到底是需要母爱的小孩子,被自己的母亲二次抛弃,洛烟瘦了一圈,这会儿虚虚靠着床,身子单薄的不行,把祁露看得心肝抽疼。 第132章 祁肆哥好像交女朋友了 洛烟小脸有些惨白,眼睛却黑黑亮亮的,弯着眸子看她,“露姨,你别担心,春天到了,我很快就会好起来,我不能在床上躺着,得出去和清柏他们放风筝。” 隔天,镇中心青石板广场上来了个戏班子,吃了晚饭,祁露带着洛烟去看戏。 戏台子搭的很高,广场上乡亲们各自搬了凳子边嗑瓜子边看演出。 洛烟挨着祁露坐,看着台上穿华丽戏服化彩妆的演员,她眼睛瞪得大大,好奇得不行。 她听不太懂咿咿呀呀的戏腔,问露姨那是什么戏。 “这场戏叫《铡美案》,是包公故事里很有名的一个。陈世美是个负心汉,原本家境贫寒与妻子秦香莲百般恩爱,进京赶考中状元后却为了攀权附贵做了驸马,不但不认自己的原配妻子还派人加害秦香莲,最后被包公用龙头铡斩了。” “哇。”小姑娘微张着嘴,一脸的惊奇,“包公真厉害。” 她目光直直看着高高的戏台,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皙漂亮的手,手里握着一根糖画,图形是漂亮的蝴蝶。 她仰头,看到祁肆清隽的脸。 “给我的?” 祁肆没说话,只把糖往她眼前凑了凑。 她接过,轻声轻气地开口,“谢谢。” 还以为他不来看戏呢。 祁露见她清瘦的小脸气色比前几天好些了,眼里也亮晶晶的,她柔着声音说:“明天带你去买漂亮的裙子好不好?” “好!” 洛烟眉眼晶晶亮,倚着她乖巧得不行,祁露说什么她都说好,笑眯眯的。 祁露凝着她黑眸深处的落寞,心里叹了口气。 看到后半段,小姑娘开始犯困,在露姨怀里睡着。 “阿肆,你把烟烟背回去,妈妈有事情要做。” 清冷的月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亮,祁肆背着她,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 远处巷子里不时传来狗吠,初春的夜里还带着寒凉,小姑娘趴在他背上嘤咛了声,身子微微动了动。 他停住脚步,微微侧头问她,“冷吗?” 回答他的是背后绵长清浅的呼吸。 第二次背她,重量还不如上一次,今天背得格外轻松。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继续走。 洛烟一路上都睡得很沉,被放到雕花木床上时却蓦地睁开了眸子。 祁肆拿不准她是发梦还是醒了,静看她两秒。 她抿抿唇开口,“渴……” 给她端了水,喝过之后却不继续睡了。 “怎么了?”祁肆清淡的声音询问。 “露姨呢?”她开口的声音带了柔柔哭腔。 “买东西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洛烟黑黑的眸子氤氲着湿气,祁肆看出来了,她这是没完全清醒,半梦半醒的闹情绪呢。 “你先睡,她很快就回来了。”祁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会回来的。” 她眼里有泪光却乖顺地点头,拉被子睡觉。 看她几秒,祁肆要走。 临出门时她突然出声了,“我一个人害怕。” 他回头。 洛烟眼睛黑溜溜的,看着他清俊的脸欲言又止似的斟酌着开口,“你能跟我一起睡吗?” “不行。” 她拉着被子,“就一会儿,等露姨来了就行。” “不行。”祁肆看着她委屈的小表情,拉过椅子坐在她床边,“我看着你睡。” 她乖乖点了点头,心安地闭上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夜里露姨何时回来她都全然不知。 清早,后山飞来只布谷鸟,声声鸣啼拉开一天的序幕。 穿上鞋出去,露姨正在院里水井边洗菜。 “小家伙醒了?” “嗯。”洛烟走过去,看着盆里金灿灿的东西疑惑,“露姨,这是菜还是草药啊?” “这个叫黄花菜,很好吃的,凉拌和炒腊肉都好吃,你想怎么吃啊?” 小姑娘下意识舔嘴角,老老实实地,“炒腊肉。” 清婉美人眉梢微弯,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小馋虫想吃腊肉了。” “来,过来洗脸,洗好带你去看个东西。” 春天的井水清凉醒神,洗完脸小姑娘对着镜子梳了梳凌乱的头发,想到什么,慢慢抬头,“露姨,他呢?” “应该在阁楼画画。” “找他有事?” “没。” 祁露带着她走到后园,远远地,洛烟便看见一只白绒绒的小羊羔在低头吃青草。 她睁大了眸子小跑过去,“露姨,这里怎么有只小羊?” “以后它就是你的小羊了。” 洛烟抿唇,伸手摸了摸小羊羔,它很配合地咩咩叫了声,玻璃珠一般的眼睛亮汪汪看着新主人,嘴里还不停咀嚼着青草。 “露姨。”小姑娘眼里起雾,“谢谢你。” 祁露揉揉她的头发,“不谢哦,我还要拜托你把它养大呢,能做到吗?” “能!” 有了小羊羔,洛烟又有了事情做,最爱带着小羊去外面吃草,季清柏和陆安也不到处跑了,很义气地陪她放羊。 春天,田野里青草勃发,不知名的小花缀满绿野,阳光似是被纱布过滤了几遍,洒在人身上一派柔和的暖融。 温柔的季节,温柔的小镇和温柔的人们,洛烟的悲伤被治愈了不少。 “洛烟,你看远处那人是不是你哥?” 抬眼望去,远处草地站着的少年背脊笔直,山间清风拂过,掀起他一角衬衫。 眉目疏朗的清俊少年在绿草如茵的画幅里,堪比最优秀的摄影师精心设计过的构图。 日月光辉都偏爱他几分。 “是他。” 陆安:“你哥接你来了。” 洛烟嘴角刚要翘起弧度,视线里就见一个穿白色桔梗裙的姑娘闯进画面。 她跟在祁肆后头,裙裾翩翩,像只欢乐的百灵鸟,一会儿跟他说说话,一会儿又在草地上摘几朵野花。 白衣少男少女,看起来很登对。 “哟,”陆安睁大了眼,“祁肆哥好像交女朋友了。” 他们还是小学生,在他们眼里,初中生已经是成熟的大家伙,早恋这种事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祁肆哥个子高,人又正派清冷,陆安季清柏总是把他当大人看,会下意识怕他。 陆安好奇的不得了,“清柏,那个姐姐你认识吗?” “好像是春水中学的校花,叫程衣,学习很好,一般都是年级前五。”季清柏细细打量着白衣少女,点头,“确实好漂亮,不过祁肆哥应该不是跟她谈恋爱吧,可能是好朋友也说不定。” 第133章 原来是买给家里小妹妹的 洛烟目光追寻着草地上行走的两人,似乎找到了合适的取景地,程衣坐在草地里,正前方的人开始帮她拍照。 祁肆举着单反,深邃的眸子认真注视着取景器,骨节分明的手时不时按下快门,浓眉微凝,侧脸清冷。 一副专注的模样。 “祁肆哥的相机好酷。” 远处的两人自顾自取景拍照,似乎没看到他们,拍完几组照片后就转移了阵地。 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 季清柏:“我还以为他是来接你回家的。” 洛烟疑惑地眨眨眼,“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不知道啊,可能是单纯出来采风拍照的吧,不过能请动祁肆哥,程衣跟他的关系肯定也不浅。” 晚上吃饭,祁肆也没回来,露姨说他去同学家玩了。 “露姨,上了初中就可以谈恋爱了吗?” 小姑娘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祁露顿了一秒,“不行的,要上大学才可以谈恋爱,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年纪的事,学生要好好学习才行。” “那……”洛烟咬了咬筷子,话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被自己止住。 她可不能害祁肆呀。 “怎么了?” “我随便问问。” 露姨看她几秒,“小孩子不能谈恋爱的哦。” “好。” 希望祁肆自求多福不要被露姨抓到吧。 “咩——咩——” 祁露弯唇笑,“你的小羊羔呼唤你了。” 今天天气好,很适合放羊。 把碗里的米饭扒完,洛烟要起身却顿了下,“露姨,我帮你洗完碗再去。” “不用,你和清柏他们去玩吧,记得带上你的小水壶。” 洛烟坚持,“我洗完再去。” “那就辛苦咱们烟烟了。”祁露疼爱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洗好碗,给小水壶装满水,牵着小羊羔整装待发,临走时露姨给她戴了个漂亮的帽子,“别晒黑了,露姨要去铺子里,你要是回来的早我不在家可以去铺子里找我。” “好。” 牵着小羊羔经过唐家附近时,远远便看见那颗大石榴树开了火红的一树花,陆安满意地看着石榴花花,“今年的石榴肯定又大又甜。” 季清柏转头对洛烟道:“石榴花可以吃的,你知道吗?” “怎么吃?” 陆安跳起来摘了三朵,一人分了一朵。 “像这样,掐掉花瓣,能看见花心里有一汪水的就可以吃,那可是花蜜,很甜的,”陆安把弄好的花花递过去,“你试试看。” 洛烟吸了吸里面那层水,果然清甜如蜜,“好神奇!” 她个头小,摘不到花,便朝高她半个头的陆安请求,“我还要。” 于是,本该去放羊的几个人变成了把小羊拴在树根,聚头摘人家的石榴花吃。 不一会儿地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花瓣。 被打篮球回来的唐宇和祁肆抓了个正着。 “三个小田鼠偷吃石榴花?” 唐宇揶揄含笑的声音响起,惊到正吃的开心的三人。 转身看去,唐宇怀里抱着篮球,少年恣意明朗,额前细汗粘湿头发,他身旁的祁肆眉宇俊朗,目光扫了一圈火红的地面和洛烟手里的犯罪证据。 “唐宇哥,祁肆哥……” 陆安扔了手里的花,咧嘴赔笑,“洛烟没见过石榴花蜜,我们摘了几朵给她看,你家石榴花开的太好了,一不小心就多吃了……” 洛烟也抿唇笑,心里早把陆安骂了两遍,为什么要特意提她一嘴,搞得像她贪嘴,他只是陪同一样。 明明他自己吃的最多。 祁肆的目光好像在看她这边,洛烟跟唐宇鞠了个躬,“唐宇哥,对不起,我第一次知道石榴花可以吃,太好奇了,一时没忍住,就,多摘了几朵……” 唐宇平时就是邻家大哥哥,脾气很好,比他那个妹妹唐茹茹好相处多了,这会儿嘴角也带着笑意,不像要问责。 “听说你生病了一段时间,现在好些了吗?” “嗯嗯,好了。” “看起来确实好了,都能活蹦乱跳来摘我家石榴花了,哎,这棵石榴也是命途多舛,秋天被你们偷果子,春天连人家的小花也不放过。”唐宇轻笑,“你生病的时候唐宇哥都没去看望过你,这些花花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你们想吃就摘,不过得背着茹茹哦,她要是发起飙来我也帮不了你们。” 一旁听候问责的几人齐齐扬起脑袋,动作整齐划一,“谢谢唐宇哥!” “你们要去放羊?” “嗯。”洛烟解开小羊的绳子,牵着小羊羔要走,被祁肆叫住。 “吃不完了,给你。” 他手里躺着一瓶七彩软糖,洛烟小心翼翼接过大哥哥给的东西,眉眼笑成一条桥,“谢谢。” 三个小学生牵着小羊羔欢欢喜喜地走了,看着几人的背影,唐宇侧头,“你家小妹妹好像不会喊你哥哥?” 祁肆没应,他又自顾自地,“小家伙之前长起来的肉又瘦没了,看着还怪叫人心疼的。” “那盒糖你就是故意买给她的吧,”唐宇看破了,嘴角勾着懒懒的笑意,“我还纳闷你什么时候会买糖吃了,给你讨两颗都不给,原来是买给家里小妹妹的。” 好久没去小镇西边,河流周围草植茂盛,又嫩又绿。是个放羊的好地方。 把小羊放在草地吃草,洛烟坐在河边看陆安和清柏挽起裤子下河抓虾。 陆安之前网鱼的渔网藏在一堆大石头缝里,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有虾吗?” “有。” 洛烟直起身子,“我也想下水。” “不行,你生病刚好,露姨吩咐我们照顾好你的,在岸边等我们就行,待会儿做烤虾给你吃。” 清柏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抓到一只了!” 陆安看着她手里只有小指长的虾,不以为然,“你这个太小了,等陆哥抓几个大的给你们看看。” 活的野生的虾洛烟还是第一次见,看着清柏递过来的河虾,新奇极了。 “这只可以送我回去养着吗?我想跟我的几条小鱼养在一起。” “可是可以,但我们没带桶,怎么带回去?” “对了,我带了小水壶!” 幸亏露姨让她带着来,就用水壶装吧。 陆安夸下海口,捉到的几只虾却都不如清柏那只大,那几只虾不够塞牙缝,他放弃抓虾,拎着网去上游水槽更丰茂的地方抓鱼。 吃了野味,几人躺在树荫下吹风乘凉,陆安闲不住,爬上了大树。 “树上好玩吗?” 第134章 你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 这棵大树很粗壮,树冠像把大伞圆圆撑着,清风一吹,树叶沙沙,在底下阴凉十分舒服。 洛烟爬不上去,只好羡慕地问陆安上面的风景。 “好玩,这里可以看到村口那棵老榕树,好像还可以看到你家屋顶。” “咦,是吗?” “树上有个鸟窝欸。”清柏指着一处欣喜地道。 陆安抬头看去,扬起一抹笑,“我去看看是什么鸟。” 他身手敏捷,几下爬上去,探头一看—— “唔——” 树下的两人听见他倒吸凉气的声音皆疑惑看过去,只见陆安像猴子一般倏倏往下滑,到接近地面的枝干时直接往下一跃。 地面小石子被他踢飞几颗。 “走走走!” “怎么了?” “妈的,一条花蛇,在吃幼鸟。”拉着两人退开那棵树,陆安抖了抖肩膀,“好恶心,鸟妈妈不在家它把人孩子都吞了,真是可恶,吓老子一跳。” 洛烟听着眉头皱得紧紧,“它吃了几只?” “不知道,但鸟窝里一只小鸟都没有了。” “它好可恶。” 季清柏:“陆安你是不是跟蛇不对付,每次都被它吓到。” 陆安低头东瞅瞅西瞅瞅。 “你找什么呢?” “找根长树枝,把它打下来。” 找到一根长长的竹竿,他吩咐清柏和洛烟,“你们离远一点,不小心掉在你们身上就不好了。” 在树下够不到,陆安爬上最近的枝干,洛烟在远处看得紧张,“陆安你小心,要不还是别管它了吧。” “没事,我有数,这种小蛇还伤不了我。” 两人眼睁睁看着他用竹竿挑那条蛇,神经都跟着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生怕陆安被蛇咬。 好在那条蛇也怕人,被竹竿戳了下就想跑,陆安趁机使劲一挑,把它甩到树下。 花蛇啪的一声摔下来,反应了两秒便快速逃了。 陆安瞄准它的路线,将竹竿朝它一扔,给蛇尾来了一下,也不知道它疼不疼,逃跑的速度一点没减少,很快消失在草丛里了。 打了它一下,陆安也算是解气了,从树上跳下来。 “你打了它一下,它会不会记仇啊。”洛烟有点担心,听说蛇是很记仇的动物。 “我没打死它就是对它的宽容了,它那点脑容量知道什么记仇,它把人家鸟妈妈的孩子都吃了呢,唉,也不知道鸟妈妈回来看到空空的巢穴有多伤心。” 几人都叹了口气。 天空恰好飞来一只灰绿色的鸟,小鸟停在树梢,许是看见鸟巢里的惨状,转着脑袋东张西望,像是不敢置信,有些怔愣地立在那儿,看起来弱小又无助。 季清柏摇摇头:“真可怜,小动物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一定哭得很伤心。” 洛烟拍了拍陆安的肩膀,“你刚刚做得好。” 回家后洛烟把这个故事告诉了露姨,祁露也微微叹气,“弱小的动物很可怜的,朝不保夕,自己的孩子被吃了也无能为力。所以,你们小孩子不能去掏鸟窝,在你们看来只当做乐趣的一件小事,给鸟妈妈造成的伤害是很大的。” “我们不会的。”洛烟心想,她们只会抓鱼抓虾。 可是小鱼小虾也有妈妈,唉,这么一想她们拆散了好多小鱼小虾家庭,好残酷。 但吃烧烤真的美味。 算了,她还是做不到不吃鱼。 “但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能去打蛇了哦,很危险的,大自然有它的规律,你们做那些也帮不了鸟妈妈。” “嗯,我不敢的,下次我会劝陆安,他胆子太大了,我在树下看着都害怕。” “男孩子嘛。” 洛烟看向坐在院子里调弄相机的人,问祁露,“祁肆小时候也像陆安这样调皮过吗?” “没有,你祁肆哥哥很听话,掏鸟窝打蛇这类的事他不会做,和画画。” 祁肆的娱乐活动跟她不一样,看书画画,带小狗玩,跟朋友打篮球,去野外找找标本拍拍照。 原来好学生是这样的。 大概这辈子是不能和祁肆一起玩了,他可能嫌她幼稚还嫌她野。 刚恹恹想着,突然,洛烟挺直背脊。 差点忘了他早恋的事,这么看来好学生也不完全是遵规守矩的嘛。 “去跟你祁肆哥玩会儿,做好饭我叫你们。” “我帮你洗菜吧。” 祁露垂眼看她,轻笑,“祁肆看着冷,但他对人很好的,你不用怕他,多跟他玩玩,作业有不会的也可以问他,去吧。” 洛烟抱着小板凳走去院子里,枣树下小黄狗围在祁肆脚边磨磨蹭蹭,看见她过来伸鼻子嗅了嗅她裤脚,小尾巴摇啊摇。 蹲下摸了摸它的头,洛烟吸吸鼻子,目光一点一点看向祁肆手里的相机。 “你的相机坏了吗?” “没,调一下参数。” “你拍了些什么好看的照片啊。” 祁肆抽空看了她一眼,“想看?” 点头。 把相机递给她,小姑娘小心翼翼接过,目光亮盈盈地看着电子取景器。 “这个是翻页键。” 根据他的指导一张张翻着看过去,他相机里的春水镇云卷云舒,落花成泥,绿意野蛮生长,石板路三轮车铺开古镇的悠扬宁静。 他眼里的世界好美。 很多人们不曾关注到的角落在他相机里成了独一无二的美景,连一张蜘蛛网都是有故事的。 原来好学生不只学习好,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往后翻了几张,她看见露姨窈窕温柔的背影在剪裁布匹,侧脸柔美,不仅有露姨,还有她跟屁虫似的围在露姨身边的照片。 简单生活里的琐碎片段,又极有烟火气息。 原来他也是会看到她的呀。 洛烟翘着嘴角,当看到那个白色桔梗裙的姑娘时目光顿住,抬眸看向祁肆,“她是你的同学吗?” “嗯。” 她扬了扬眉,“其实我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 四下看了眼,露姨不在,洛烟捂着嘴悄声,“你和这个姐姐在谈恋爱。” 祁肆黑眸稍顿。 “那天清柏我们都看到了,你跟她出去约会,”洛烟扬了扬相机,“还拍了照片。” 注视她片刻,祁肆才开口,“你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 “我知道啊,电视上就是这样,两个人相互喜欢就一起去玩,统称约会,你们那天就是在约会。” “在一起玩就叫约会,”祁肆笑看她,“那你跟陆安也是在谈恋爱?” “怎么会,我们一起玩是叫友谊,单纯的好朋友。” “你和别人一起玩就是朋友,到我这成了谈恋爱?” 听他一席话洛烟有点被绕晕了。 第135章 我长大后会变成很幸福的人吗? “没事,我会帮你保密的,不告诉露姨。” 把相机还给他,洛烟想起带回来的那只虾,问祁肆,“你池子里那只黑乌龟还在吗?” “送给唐宇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 小姑娘声音带着欣喜,祁肆看着她,“你不喜欢那只乌龟?” “嗯,它太凶了。” 洛烟欢快地起身,“那我把我的几条鱼放进池子里养咯。” 扎着辫子的小姑娘背影欢快,小黄狗跟在后面跑进屋子,不一会儿端着鱼去了后园。 后山脚几株大洋槐开了,香气馥郁,露姨提着篮子带洛烟摘槐花回来,做了一屉清香的槐花饭。 做的多了便吩咐洛烟送些给陆安和清柏家。 陆安家她去过好几次,清柏家倒是知道在哪儿,但从没进去过。 在门外叫了两声,没人应,但大门是开着的,她就直接进去了。 院子里坐着个头花花白的老人,盘着老式发髻,应该是清柏的奶奶。 “奶奶好。” 老人没理会她,大概是耳力不好,洛烟凑上前又喊了声,“奶奶好,我是清柏的朋友,这是送给你们的槐花饭,清柏不在家吗?” 看见她手里白糯的槐花饭,老人混浊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朝某个方向偏了偏头。 洛烟这才发现厢房里正冒着烟,似乎有人在生火。 走进门一看,灶糖里柴火烧的很旺,清柏正在一旁方桌上切菜。 “清柏。” 听到声音,季清柏回头,唇角微弯,“你怎么来了?” “露姨做了槐花饭,送点过来给你。”她走进来,看着陈设简陋的厨房,“原来你还会做饭啊,真厉害。” 季清柏耸耸肩,“没办法,家里有奶奶要照顾。” 认识这么久从没听她提起过家里的事,洛烟抿抿唇问:“……你爸妈呢?” “我妈跟别的男人跑了,爸爸在我三年级的时候上山打核桃从树上摔下来,石头磕到脑袋,没了。” 她说起这些事情来脸上风轻云淡,洛烟听着心里却堵堵的,原来清柏跟她一样没有父母。 “我妈妈不要我,舅舅家不喜欢我,爸爸,我都不知道是谁。但是,”洛烟笑着拍拍季清柏肩膀,“我们都会长大的。” 是啊,会长大的。 没人要的孩子,可怜的孩子都是会长大的。 “嗯。”季清柏塞给洛烟一个包子,“天要黑了,你快回去吧,以后送东西来放在门前石桌上就好,我奶奶对人不是很友好,怕吓着你。” “还好啊,她只是耳朵不好。” “只是今天她状态好,有时候她神志不清会扔石子打人。” 洛烟顿了下,想问什么,却只说了个,“好。” “她不会打我,”季清柏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淡笑,“再说,我有腿,她脾气不好的时候我不会跑吗?你不用担心。” 回去的路上夕阳渐渐沉入地表,晚归的鸟儿从半空掠过,小路上蚊虫开始出没。 洛烟垂眼看着路,心里被勾起来的情绪散不下去。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黄色的小身影,定睛一看,是露姨家的小黄狗。 小狗跑到她跟前,摇着尾巴绕着她周围一圈,又往前带路。 洛烟眉眼微弯,“你来接我回家呀。” 跟着狗狗在田埂上小跑一趟,小路接大路的尽头有道欣长笔直的身影,隔着朦胧暮色她也能看清祁肆深邃的眉眼轮廓。 如果此时他身旁有盏路灯,洛烟觉得,那双清潭般的眸里一定是有小星星的。 小跑到他身边,洛烟嘴角翘着弧度,“我还说小黄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露姨让你来接我的吗?” “嗯,”祁肆打量她一眼,“没事吧?” 知道他要问什么,小姑娘摇头,“没事,清柏还给了我一个包子。” 掰开一看,是鲜肉馅。 “我们一人一半。” “你吃。” “之前吃了太多槐花饭,我吃不完。” 分一半给祁肆,见他吃了,小姑娘欢喜雀跃,步子都轻快不少。 小狗闻着香味哼哼几声。 “喏,你的。” 又掰了些给小黄狗,吃到软乎乎的肉包,它尾巴摇的更欢快了。 夕阳最后一点残光也消失殆尽,良夜开始,青石板路上路灯亮了起来。 洛烟看向身后远处被树林遮住的房子,轻声:“清柏那么活泼,我以为她过得很好,没想到——” 祁肆侧头看过来。 “没想到她也没有父母。”洛烟叹了口气,“还要照顾奶奶,她好坚强。” 旁边的人静静听她讲,往前走了些,清悦的嗓音蓦然开口。 “人类的快乐和苦难是对等的,小时候吃了苦,长大后会变成幸福的人。” 低着头的小姑娘抬眸,“真的吗?” “嗯,上天是公平的。” “我长大后会变成很幸福的人吗?” 看着她黑亮清润的眸底,祁肆动了动唇,语气平静而坚定,“会。” 少年的话在春末昼夜交替的夜晚犹如一颗种子,埋进虔诚的姑娘心里。 他说过的,她以后会是个很幸福的人。 自上次有了打蛇的经历,不知怎么,陆安喜欢上了小镇西边那棵大树,还爬上树做了个秋千。 周末,那里成了三人小分队的秋千大本营,树干高,周围又空旷,秋千可以荡到很高的地方,特别刺激。 等他们玩够了,小羊的肚子也吃饱了。 这学期刘小胖没在放学路上阻人了,洛烟以为他改邪归正了。 直到一天放学,她因为四十几分的数学卷子被老师留在办公室喝茶,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家的路上久违地遇见刘小胖那伙人在巷子里玩鞭炮。 打火机一点,鞭炮随便乱扔,噼里啪啦作响,有的还扔在人家花盆里。 洛烟心里一气,想上前收拾他们一顿,碍于他们手里有危险物品,只好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等他们把鞭炮玩完。 几个淘气鬼手里的鞭炮没了。 “哎哟,谁扔石子打我?”瘦高个一声呼痛。 朝巷子望去,空无一人。 小伙伴怀疑,“真有人拿石子打你?” “不是人难不成是鬼?我骗你干嘛,很小的沙石,打在我小腿上。” 可巷子里没人,几人走了一会儿,忽地,刘小胖后腰被一个塑料瓶子砸了下。 “靠,没人啊,不会真是不干净的东西吧?” 瘦高个捏紧书包背带,神叨叨地道:“这个巷子以前听人说确实闹过鬼,不会我们刚刚放炮仗惊到它了吧?” 第136章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刘小胖咽咽喉,“别瞎说,疑神疑鬼的,肯定有人在装神弄鬼,你,”他指着卷毛矮个的小伙伴,“你去看看什么人在那边。” 被点名的小男孩一脸惊惶,“啊,老大,我最怕这些东西了。” 刘小胖指指瘦高个,“那你去。” 瘦高的男孩畏手畏脚地往前走,巷子里种着一排桂花树,前面有簇茂密的竹子,这会儿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响,稍高点的竹梢摇摆的幅度像在天上跳舞。 风明明不大,树梢摇成那个样子,几个小男生心底都有些发怵。 “哇啊!——” 竹林后一声低沉的嚎叫,突然跳出一个白白的影子。 在场的几人吓得不轻,尖叫着飞奔逃跑。 人走后洛烟放下白色纸板,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走出巷子。 刚刚那几个人肯定被她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走出去不远,刘小胖他们抱着手横在路中间,看见她,眉头紧紧锁着。 “我就知道有人搞鬼,洛烟你个小王八蛋。” “吓得就是你们这群胆小鬼,刚刚逃跑的样子特别滑稽,还以为你刘小胖有多厉害呢。” 被他们发现了洛烟也不怕,活动了下手腕,“好久没切磋了,要打一架吗?” 刘小胖趾高气昂地看着她,似乎不打算打架。 跟她打架讨不到好处,这家伙只知道乱挠乱抓,打起架来只会逆着头干。 “听说你不是露姨的亲戚,是她从城里捡来的?” “是又怎么样?” 刘小胖笑眯眯的,“原来真是没妈要的野孩子啊,从小没人教,怪不得这么野,偷东西搞破坏打架都被你学去了,你好意思白吃白喝地住在露姨家吗?” 他说完,他旁边的两个小跟班附和,“洛烟,厚脸皮,厚脸皮。” “没妈要的野孩子。” 细小的石子朝她扔过来,嫌弃侮辱的话落在耳里,洛烟安安静静的,刚刚要撸起袖子跟人干一架的气势没了,只站在那儿任由他们嬉笑打骂。 刘小胖他们骂了一会儿,见她像个木头一点反应也不给,觉得无趣,散了。 人走了,洛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低头,见鞋带散了,弯腰去系。 啪嗒一声,地面落了滴水珠,很快,三三两两的水珠聚集。 索性一屁股坐下来,呜呜咽咽地哭个尽兴。 哭完了,又起身往回走。 祁肆看见她时她一副惨兮兮的模样,脸上泪痕未干,呼吸间一抽一抽的。 像个焉掉的皮球。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怎么了?” 刚刚过来时遇到刘小胖他们,几个人看见他脸上表情有点心虚。 可以前不是没看过她跟那几个人干架,从来都没让自己吃半点亏。 看见他,洛烟视线闪了闪,“摔了一跤。” 声音闷闷的,让人听着很不是滋味。 祁肆自然不相信她的话,再三询问后才知道事情原委。 一向清淡平和的人脸色微沉,“我带你去找他。” 洛烟微怔,“不用了,我肚子饿,想回家吃饭。” “那吃好再去。” “明天吧,明天去好不好,我今天不想见到刘小胖。” 看着她通红的鼻尖,祁肆沉默片刻,“那就明天。” 找出一片湿巾递给她。 小姑娘抿唇接过,“谢谢。” “祁肆。” 他垂眸,“嗯?” “你能别告诉露姨吗?我不想她为我担心,这是我们小孩子的事。” 抬眸看进他黝黑的眸里,洛烟吸了吸鼻子,“求你。” “知道了。” 隔天放学,祁肆揪着刘小胖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就把他拎到洛烟面前。 刘小胖看见初中高年级的学生腿都软了,双手合十看向祁肆,“肆哥,我错了,昨天吃了熊心豹子胆鬼迷心窍……” 祁肆淡淡扬了扬下巴,“是跟我道歉吗?” 刘小胖看向洛烟,颤巍巍的,“洛烟,对不起,昨天是我混蛋,我们就是被你扔石子打了有点气不过,一时嘴贱,你别往心里去。那些恶毒的话都是放屁,其实昨晚回去慢慢回想,我也很后悔当时说那么伤人的话,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惹你了。” 他语气和态度诚恳,侧头朝缩在远处不敢朝前的两个小跟班吼,“杵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洛烟道歉!” 一高一矮两个家伙垂着头走过来,齐齐在洛烟面前鞠了一躬。 “洛烟,对不起,我们昨天说的话都是一时嘴快,给你造成伤害了,非常对不起!” “我们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求你不要告到我家里去,要是我爸知道我说了那些混账话会打死我的,求你了。” “是啊,请你不要告诉家长,”刘小胖赔着笑,“你说说看要怎么你才肯消气,我们什么都能承受。” 洛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人给我咬一口。” “啊?” “怕了?” “不不不……”刘小胖挽起袖子,把白白胖胖的手臂伸过来,闭上眼睛,“你咬吧!” “我真咬了?” 洛烟毫不客气地拉过刘小胖的手,一张嘴,使了吃奶的劲咬下去。 “嘶……”刘小胖咬着腮帮子,脸憋的通红。 终于等人放开,抬手一看,两排牙印清清楚楚毫不留情。 洛烟抬眼看两个小跟班,“该你们了。” 小跟班们刚刚见刘小胖哼痛的样子,心里有点怵,但面前高高大大的祁肆更让人发慌,于是忍着害怕伸出手…… 等她发泄完了,三个小男生手臂上都留下了一模一样的牙印。 三人还杵着不敢走,目光在一旁目光沉静的祁肆和洛烟身上流转。 “你们走吧。”洛烟嫌弃地擦擦嘴,语气别扭,“我不会告诉你们爸妈的。” 人走了祁肆才低头看她,“好受些了没?” 她点点头,“好了。” “以前打架不是很凶吗?昨天就那么站着任由他们骂?” 洛烟眸子微暗。 “以后再遇到伤害你的人,别忍着,一一还回去。” 祁肆把她的书包递给她,嗓音低洌,“别被人欺负了。” 背好书包,洛烟看向修长笔直的人,鼻尖有些酸。 【别被人欺负了。】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种话。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 第137章 带小朋友去草地晒太阳。 露姨给她买了个风筝,周末,洛烟想去放风筝,可清柏和陆安都有事,她只好邀请祁肆。 在阁楼画画的祁肆见兴高采烈出去找小伙伴玩的人又抱着风筝回来,不出意料,她爬上阁楼来找他了。 “你画画真好看。” “嗯。” 明明想邀请他去玩,又憋着不开口,还装出一副随便上来逛逛的样子。 殊不知,小孩子藏不住心事,期盼和欲言又止写在脸上。 “不去找你的小伙伴放风筝了?” 坐在小凳子上的人眸子倏地一亮,侧眸看他,“陆安要去外婆家两天,清柏今天要洗衣服。” “那你今天只能自己玩了。” “嗯……” 祁肆仍继续作画。 洛烟看看他的画又看看他薄唇轻抿的侧脸,见他没有别的话要说,刚翘起来的嘴角又慢慢放平,只好乖乖看他作画。 外面来了几只雀儿,落在阁楼地板上啄食缝隙里的小麦。 小姑娘百无聊赖地看着,小鸟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 不知多久后,身旁的人放好颜料和画板,侧身问她,“想出去走走吗?” “想!” 跟着大哥哥出去玩的好处就是,他会给你买零食。 经过超市时,洛烟觉得第一次跟祁肆出来玩,要请人家吃个冰棍,况且上一次他还帮忙教训了刘小胖。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根冰棍。” 等她选好两根冰棍两包辣条和一包薯片出来结账时,肉疼地发现她的家底都快被花完了。 等在收银台的祁肆没给她掏钱的机会,直接递钱给阿姨。 洛烟眸子睁得大大,看着祁肆那张脸,觉得他真是个大好人。 把冰棍递过去,“给你的。” 天气晴朗,正适合边吃冰棍边放风筝。 “很好吃的。” 他接了过去。 某家人门前的蔷薇花开的灿烂,盖满了半面墙,热气催动运动分子,馥郁的香气随着轻风拂过人的脸颊,温柔又惬意。 有单车清脆的铃声响彻一条巷子,从转角处骑车而来的少女衣袂翩飞,看着有点眼熟。 对了,是祁肆的女朋友。 程衣也看到了他们,笑容跟墙上的蔷薇花一样娇柔,“祁肆,你去哪里啊?” “带小朋友去草地晒太阳。” 程衣低头去看他身旁的小朋友,轻笑,“这就是你妹妹啊,好小只,好可爱。” 洛烟仰着脑袋,“姐姐好。” “你好呀,”程衣从单车前面的车篮子里拿出一板巧克力,“刚开始吃有一点点苦,但后面会慢慢变甜,这种巧克力很香,不腻人,你试试看会不会吃。” 有了好吃的洛烟心花怒放,“谢谢姐姐。” “不用谢,我要去买酱油了,再见!” “再见。” 温柔明媚,像蔷薇一样,怪不得祁肆喜欢她呢。 不过他们这恋爱谈的,遇到了都不多说几句话,真是奇怪。 祁肆生性清冷,所以谈恋爱也平平淡淡吗? 前面不远处就是露姨的绸缎铺子,看见他们,她温柔地弯唇,“兄妹俩去哪里啊?” 洛烟小跑着把一包薯片递给露姨,“要去放风筝。” “这是他给我买的。” 露姨看向祁肆,笑眼弯弯,“这么好,他还会给你买零食。” 洛烟抿唇,止不住地开心。 “阿肆,你带着烟烟在空地玩,别让她下水玩。” 祁肆:“好。” “别玩太晚哦,晚上煮汤圆给你们吃。” “好!” 草地软软,万里无云,是个极好的天气,可惜风不是特别大。 举着老鹰图案的风筝在草地上跑了一阵,找好时机放手加速跑,风筝在空中旋旋扑棱几下,垂直落地…… 来回试了几次,洛烟有些无奈,“风太小了,放不起来。” 一阵微风吹来,祁肆额前碎发被拨开了些,露出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在艳艳阳光下白的晃眼。 他眼皮微抬,看着湛蓝色的苍空动了动唇,“可以飞,这种程度更容易掌控风筝。” “你可以帮我飞起来吗?” 祁肆接过风筝,在草地里一急一缓地牵着风筝跑,恰好一阵轻风拂来,风筝线放的更长,片刻后,风筝被轻风抬着稳稳地上了半空。 小姑娘看着这一幕,眼眸亮晶晶的,跑到他身边接过线头。 替她把风筝放起来,他便坐到大树下看书。 在草地里放风筝撒欢的小姑娘开心极了,小黄狗早上不在家,这会儿不知道怎么找到的他们,跑去祁肆身边刷了波存在感就来跟着小姑娘在草地玩。 “小黄,乖狗狗,来追我。” 被小主人邀请一起玩耍,小狗兴奋地摇着尾巴在草地欢腾跳跃,跑起来身上的毛发都被风吹乱。 姑娘悦耳的笑声像银铃,一人一狗在春日田野里奔跑的画面比他画板上绘出的任何一幅画都更温柔恣意。 玩了一阵,洛烟回头,远远去看树下的人,发现他的书落在腿上,人靠着树干睡着了。 广袤大地全被温柔的绿色覆盖,一望无际的绿野被一棵舒展繁茂的大树中分得恰到好处,树下少年清俊笔直,阳光透过层层绿野,洒下的斑驳落在他白皙的手臂上。 像是最优秀的摄影师设计出来的完美作品。 看得痴了,手里的风筝跑了都没发觉。 小黄狗叫了两声她才惊觉,抬眸,雄鹰展翅,向更深远无际的天空奔赴。 直到它变成视线里渐渐模糊缩小的黑点。 没什么比这能更好地诠释自由。 那一刻,有种更广阔飘渺的东西向她袭来,她愣愣站在原地,被绿意,被苍穹,被那只脱线的风筝,被画面居中的少年充盈了满心满眼。 是直视天空太久了吗?眼眶有点酸涩,可为什么鼻尖也泛酸。 是因为有预感,这会成为她生命中无法忘怀的时刻吗?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样温柔的午后,再也无法复制。 风筝跑了,她没喊祁肆,悄声走到树下。 认真又虔诚地观察他的眉眼,他的鼻梁,和他一向轻抿着的薄唇。 上帝太偏爱他了。 洛烟的呼吸很轻。 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天该多好。 看了会儿,她坐在祁肆身旁,靠着树干也睡了过去。 日头点点西移,树影方向跟着变幻,祁肆醒来时发现身旁的小不点靠着他睡着了,脸蛋红扑扑,呼吸轻轻浅浅,风筝不见了踪影。 第138章 人各有命 祁肆抬着她的脸,以防长时间的歪头姿势伤到她的脖颈。 视线瞥见地上爬动的黑红昆虫,他目光一凌,将洛烟抱起来远离树干。 小姑娘因为动静惊醒了,带着点软绵绵的语调喊他:“祁肆……” “嗯,”他把她放下来,下巴往树边微抬,“我晚醒两分钟你今天就被它咬了。” 洛烟打了个呵欠,顺着看过去,发现树底的蜈蚣后头皮发麻。 心跳吵醒了那点惺忪睡意。 “天哪……” “以后别在野外睡觉了,不安全。” 说完,祁肆意识到是自己先带的头,顿了下,“你的风筝呢?” “跑了。” “嗯,”他捡起那本书,“以后重新买一个。” 因为祁肆给撑腰,刘小胖那伙人见到洛烟后不敢挑衅惹事了,乖的不行,遇见她都笑眯眯的。 陆安和清柏知道事情原委后还说有大哥哥罩着真好。 “祁肆哥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他对你这么好啊。” 清柏坐在秋千上,任由陆安和洛烟推她。 前面来了辆黑色的轿车,车上下来的男人穿着工整的西装。 看见她们,他上前问:“小朋友,前面是春水镇吗?” “对呀。” “镇上是不是有户姓祁的人家?” 洛烟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打量几秒,他面容俊朗,气度谦和,看着让人很有亲近感。 “你找姓祁的人家做什么?” “我是那家人的朋友,来探望老友,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既然是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朋友家在哪儿?” 男人微微叹了口气,“发生了一点事,走散了,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儿的。” 即便如此,洛烟还是摇头,“我们都是小孩子,不知道什么姓祁的人家,你去问问别人吧。” 等车子走远了,陆安才凑上来,“那车是宝马,露姨有这样的朋友吗?” “不知道。” “不过看着不像坏人。” 洛烟牵着小羊,“我要先回家了。” 到家门口时,发现刚刚那辆车就停在门外,抬脚进门,大堂里露姨和男人在聊天,气氛祥和,看起来倒真的像是她的朋友。 观察着男人的长相,洛烟慢吞吞地想,这人不会是祁肆的爸爸吧? 男人发现了牵着小羊进门的姑娘,脸上笑意温和,“在外面遇到她给她问路时,小姑娘还不说呢,这孩子很聪明谨慎。” 祁露抬眼看去,唇角微弯,“他是露姨的朋友,你要叫周叔叔。” “周叔叔好。” 小姑娘舔舔嘴角走过来,周矜礼给了她一盒小蛋糕,“你叫什么名字?” “洛烟。” “名字很好听,人也机灵。” 周矜礼跟祁露好像聊的差不多了,他收拾袖口要起身,露姨留他吃晚饭他都以还有事为由走了。 “小家伙,下次再来看你,叔叔走了。” “周叔叔再见。” “露姨,周叔叔找你有事吗?我先前在村口遇到他,以为他是坏人就没给他指路。” 祁露收拾茶几上的茶果点心,嗓音轻柔,“他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一名很出色的医生。我们快十年不见了,他顺道来看望我,没什么事。” “噢,原来是医生,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自从那次来过之后,周矜礼又来看了祁露几次。 每一次的气氛都祥和宁静。 直到一天放学,洛烟刚踏进门就听见男人略带紧涩的声音道:“你怎么这么固执呢,待在这儿你的身体……” “我知道,”祁露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也是医学专业出身,清楚自己的情况。我有我的打算,你不用为我担心。” 周矜礼面色微凝,看着祁露叹了口气,“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想清楚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来接你。” 他要走,抬眸,看见了门口的小女孩。 祁露看见洛烟时神情顿了一瞬,转瞬即逝。 “烟烟回来了?” “嗯。”洛烟看向每次来都要给祁肆他俩带很多东西的人,“周叔叔又要走了吗?” “对,”周矜礼摸了摸她的头,“小家伙想吃什么?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买。” 她弯唇,“我什么都喜欢吃的。”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洛烟发现露姨清早梳头时躺在手心的落发分量明显变多,祁露看着那些乌黑的发丝,眼尾无奈地微弯,“看来最近护发做的不到位。” 她一直都是跟露姨睡,晚上祁露睡不着会起身一次,后来她觉得自己这样影响小家伙的睡眠,便让洛烟单独睡在一间。 端午节的时候,露姨做了七彩粽子让她送些给小伙伴,洛烟提着小篮子走到季清柏家附近,远远地便看见几辆车停在路口,除了穿制服的五六个人,周围站了一圈乡亲们。 只见穿白色大褂的人用担架抬着什么人上了前面一辆车,季清柏上了后面的车子。 车子启动,几辆车排队离开。 洛烟有预感,季清柏好像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她撒腿追着车子跑,边跑边在后面喊:“清柏!季清柏——” 车子看着速度不快,可她却怎么也追不上。 季清柏好像听到了,从车窗探出头来看她。 离得太远了,不知道季清柏是不是说了话,视线里只见她挥了挥手,那张白皙的脸上似乎有笑意,又似乎在哭。 “你的粽子——” 洛烟举着那串沉甸甸的粽子,车尾消失在田野转角的绿意里,再也看不到那个留飘逸短发的姑娘。 听围观的乡亲们说,季清柏的奶奶去世了,她成了孤儿被福利院接走。 “这孩子命苦啊,小小年纪没了爹娘,还要照顾一个精神失常的奶奶。”一位大叔摇着头,“她那奶奶以前就重男轻女,孩子父亲走后更是不把她当人看,小姑娘过的什么日子。” “唉,人各有命,希望她以后在福利院过得好吧。” 季清柏走了,洛烟和陆安在一起玩时总觉得什么都没劲。 陆安比她更难过。 两人从小就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季清柏这一走,陆安哭了好几次。 他一哭,洛烟也忍不住会跟着哭。 端午节的前两天大家还说要一起去挖葛根,她和陆安挖到很粗一根的时候少了个人分享喜悦,葛根在嘴里嚼了几遍还是感觉不到甜味,只有清苦。 第139章 好像一切都要变了 日子总要继续,失去小伙伴的悲伤会被慢慢抚平。 一学期马上就快结束了,祁肆初中毕业后就要离开春水镇去上高中了,看他准备中考,洛烟偶尔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很不喜欢离别这个词。 六月底,她和陆安去田里摸泥鳅回来,祁家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西装革履的两个男人有点讨好意味,不知道在说什么,露姨和祁肆的态度都很冷淡。 洛烟躲在转角,等他们走了才回家。 过了一段时间,听镇上的人说,帝都有大老板要投资春水镇,把这边开发成旅游胜地,要出钱让当地的住户搬迁,据说给的钱很多。 但乡亲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离开家乡。 本以为那个大投资商会就此放弃,过了两个月后,政府也发布文件,说要打造春水镇为民俗旅游景点,这次开出的搬迁条件是上次的两倍。 对普通人家来说,够二十年的开销,很多居民心动了。 得知消息的祁露气的不行,“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妥协,我太了解他了,为了得到想要的,用手里的权势为所欲为。” 祁肆在一旁听着,眸子清淡。 “阿肆,”小姑娘在房间午睡,祁露看着儿子,头一次不确定地问他,“你想跟你父亲一起生活吗?” 他嗓音冷淡,“又没养过我,算哪门子父亲?” 祁露倒是沉默半晌,忽而开口,“如果,如果他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其实也可以考虑……” 祁肆蹙眉,“我有生我养我的母亲,为什么要跟一个算得上是陌生人的人一起生活?” 被他的目光看着,祁露久久没说话,只是,眼里有些祁肆看不懂的悲伤,转瞬即逝,捕捉不到。 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情况不是很乐观,藏在床头柜里的药也吃的差不多了,祁露决定出一次门。 出门的前一天晚上她想把自己的事告诉祁肆,可真正看着挺拔安静的儿子时又开不了口。 她不敢想,如果自己不在了,他会有多难过,要怎么生活下去,怎么长大。 一想到,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了般,痛得人五脏六腑都泛酸。 还有那个身世可怜的小家伙,她也放不下。 “阿肆,妈妈说的话,你要好好记着。” 祁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薄唇动了动,“嗯。” “你要照顾好烟烟,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别让她受欺负了。” “好。” “还有,妈妈那天说的话,我知道你抵触,但你听妈妈一句,如果,”祁露更咽着偏开头,“我是说如果,我出什么事了,你就跟着你爸爸过,他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祁肆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眉头紧锁,“你有事瞒着我?” “我只是,昨天看电视看到一位母亲出车祸去世,她的孩子成了孤儿,觉得很可怜,就想到了自己身上。” 生病的事,她还需要时间。 摸了摸祁肆的头,她温柔轻笑,“我去找他谈谈,你照顾好小家伙。” 洛烟刚起床就见露姨要出门,她跑过去,软绵绵地喊她,“露姨。” 祁露蹲下身子,替她理了理衣领,“露姨去城里一趟,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跟着祁肆哥哥乖乖待在家里,好吗?” “要去多久?” “这次去的地方有点远,三四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再给你买条新裙子怎么样?” “好!”洛烟笑盈盈看着她,“那你路上小心,我会好好听话在家等你的。” “真乖。” 祁露踏出门槛的同时,祁肆喊了她一声,“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你得照顾烟烟呀。” 祁肆看了洛烟一眼,祁露无奈道:“在家等我就好了,这么多人去做什么,我还会把你们丢了不成?” 她不会把他们弄丢,但她好像把自己弄丢了。 说好的四天过去,她还没有回来。 洛烟想着应该是路途太远,她在路上耽搁了,于是继续在家等。 最近春水镇不像以往那么宁静,好多人家在收拾东西,准备搬迁了。 就连陆安家也要走。 听说这个工程年底就要开始,之前持观望态度的人家渐渐地也都签字同意了搬迁。 祁家因为露姨不在家,好几次有工作人员拿着文件夹进门又无功而返。 往日欢乐祥和的小镇似乎一夕之间变得匆忙起来,繁忙之后,便是冷却下来的萧条。 洛烟意识到,好像一切都要变了。 八月份雨水充沛,蒙蒙雨幕把小镇包裹在里面,她坐在门槛前的凳子上看雨水打在院子青石地面击起点点水花。 身侧,祁肆撑了伞要出门。 他踏进积水流动的院子,雨伞将他隔绝在雨势里。 洛烟坐直了身子,指节不自觉缩紧,“祁肆……” 少年转身看来,眉眼氤氲在水汽里。 “你会回来的吧?” 他目光微顿,看着她片刻,嗓音似乎比以往柔和几分,“我去唐家一趟,晚饭之前就回来。” 想了想,他问她,“你要一起吗?” “嗯。” 雨天人容易犯困,她在唐家沙发上看着看着电视就睡着了,模模糊糊有意识时,耳边有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自己似乎在移动。 睁开眼,看见祁肆的肩头和侧脸,她软软地唤了一声,“哥……” 他偏了偏头,眸子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喉咙里应了一声,“嗯,回家了。” 洛烟红了眼眶,这些天一直不敢问的话,终于在绵绵细雨里宣口而出。 “露姨她,还要我吗?” 祁肆眉眼微敛,嗓音混杂着雨季的清凉,“要的。” “她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一点问题,她治好病就回来了。” 洛烟吸了吸鼻子,目光顿了顿,“什么病?她怎么没告诉我?” “她连我也没告诉。” 如果不是看见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化验单,他也被她蒙在鼓里。 她希望他不知道,他只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少年目光沉暗,在雨里站了会儿才继续抬脚,“我们要相信她,她会好起来的。” 小姑娘忍着哭腔,“嗯。” 最近洛烟很爱做梦,梦到寒冬腊月给舅舅洗鞋,双手肿得老高,昏暗的平房里表弟哭声呜咽。 梦到洛舒终于来看她,带她远离舅母鄙夷的目光,给她买了漂亮的裙子和玩偶。 又梦到,洛舒怀里抱着个婴儿目光冷淡地看她,还有露姨眉眼带笑在跟她挥手。 陆安家也要搬走了,两人见的最后一面是在村口老榕树下。 他给了洛烟一整箱零食糖果,对她说:“大哥永远是大哥,去年在这棵榕树下拜的把子我是真心的,你以后长大了记得来找我,陆哥永远罩着你。” “陆安……” “我不在你可别被人欺负了,胆子放大点。” “这些零食是我用全部零花钱买的,也没什么可以给你做念想的东西,你要好好吃。”陆安看着她泪眼模糊的样子,伸手胡乱给她揩了一把,嘲笑,“别哭,我是去过好日子,又不是离开美丽的世界了。即便看不到彼此,我们也要好好长大啊,长成更好的大人再见面吧,清柏我们仨一定还会相见的。” 洛烟更咽了下,“好,长成更好的大人再见面。” “谢谢你们,你们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交到的朋友,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 “有个跟屁虫小不点的结拜妹妹,我也很开心。” “保重啊陆安。” 陆安眸底晦涩宁静,“后会有期,小不点。” —— 儿时的友谊从唐家石榴树下发芽,在榕树下茁壮生长,最终成为三根延展出去的枝丫。 没送出去的七彩粽子和手里的零食沉甸甸给这段可以治愈一生的友谊画上节点。 “造孽啊,今年的雨水怎么这么多,西边小河涨水,听说冲走了一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老侯远远看见的,一小时前镇上发动年轻人去下游水库捞人呢,唉,真是造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蹲在门前嗑瓜子的两位大叔交谈声传进耳朵,看见洛烟,他们喊了声,“小朋友,雨季河床涨水,你们小孩子不能去那边玩了啊。” “嗯。”洛烟点头,抱着盒子回家。 祁肆没在大堂,她抱着两包薯片上了阁楼,阁楼上画板的画只完成了一半,人却不在。 奇怪,他以往画画不会中途离开的。 在楼下看了会儿电视,天色渐沉,想了想,她去了唐家。 唐宇有点疑惑,“祁肆今天没过来啊。” 祁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第二天她围着小镇找了一圈,遇到了昨天那两位大叔。 “据说捞上来了,是个穿白衣服的年轻小伙子,已经没气了……” 心跳一瞬跳到嗓子眼,洛烟拔腿跑去西边小河。 河水混浊,半个人影也没有。 她才反应过来那位大叔说在下游,踩着泥泞的路顺着河道走下去。 天空又开始下起雨,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明知道祁肆不在这里,她每走几步还是要喊一声,“祁肆……” “祁肆——” 雨势越下越大,察觉到河水正在涨,洛烟心里一惊,想往高处走一点。 连续半月的雨水把土地浸湿,松软的地面被来势汹汹的雨水一冲,带着小姑娘一同跌进滚滚河流。 第140章 定时发送的邮件 华国帝都正是大雨倾盆的黑夜。 大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眉头紧锁,像在做什么噩梦。 “祁肆……” “祁肆。” 一道轻柔无力的女声在呼唤。 “祁肆,救我。” 倏地睁眼,窗外是嘈杂雨声。 男人呼吸起伏,黑眸里染着无底墨色,俊脸绷的紧紧。 缓缓摸了摸胸口处,一阵绵长的钝痛传来。 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心悸。 “徐清蝉。” 摸摸额头的细汗,一开灯,照出男人眼底的红血丝。 88天了,马上就要三个月了。 她还是没有回来。 一点音讯也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一到雷雨夜就是这样的梦。 上个月在缅国找人的手下来报,沈毓南和沈罗在缅国遭到土匪抢劫偷袭,沈罗当场丧命,沈毓南瘸了一只腿。 觉得事有蹊跷,他去了缅国。 呵,哪是什么抢劫。 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分明是两伙人早就开始的明争暗斗,沈毓南借口去缅国拓展公司业务,实则是去所谓寻宝,进了赵裴的圈套。 进一步查出赵裴背后的强大组织,祁肆才知道这人藏得有多深,之前在帝都几次三番捣乱君耀的生意,还偷过祖母的好几件珠宝,也抓住警告过,但那时监视了他很久也没发现别的可疑处,后来教训过他也安分了,以为是个小人物就没放在心上。 原来赵裴和沈家二房三房有着血海深仇。 祁肆本就不喜欢沈家,他们报仇报怨他不感兴趣也不打算插手。 不过,想到当初徐清蝉和赵裴的几次往来,他敏锐地带人闯进赵裴的基地,找了几天也没见到一点线索。 赵裴虽不爽但也不想跟祁肆起冲突,让他的人查了组织上上下下,确实没有一个人叫徐清蝉的人,最后桂雷才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开。 这三个月,手下的人把缅国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关于徐清蝉的任何。 他不相信赵裴,暗中派了人监视那边,目前为止还没任何异常。 越是这样,心里的不安越强,尤其近来,每到雷雨夜,那张白皙清绝的小脸总会入他梦里。 她离开那一夜的场景被无数次翻出来回想,一次比一次让人失神。 【祁肆,跟我结婚吗?】 【婚姻不是儿戏。】 床头灯昏黄映射下,男人眉目深浓,缓慢闭了闭眼。 如果…… 如果那晚答应了她,没说那样的话伤她……她现在会在他身边。 可能已经顺着她领了证,她成为他名副其实的祁太太。 只要一想到,心腔便微微发热。 为什么,那时要说那种话,为什么不仔细观察她掩藏住的失落目光。 横竖睡不着,只有去书房办公方能转移一部分混浊的思绪。 打开电脑的一瞬,页面邮件的小标闪了闪,照常点进去一一处理工作邮件,目光扫过一眼,在某处停顿。 那是徐清蝉之前用的邮箱号。 呼吸一瞬轻了,点进去—— 【晚好,祁肆。 今夜月色不错。 夜里其实没那么安静的,窗边树叶一直在沙沙响,楼下小虫子在吵,我的心,也在吵。 景华府什么都好,有玫瑰、荷塘、比别处大的月亮,还有你。 我很喜欢你为我布置的房间…… 还是睡不着。 其实,我有个很大很大的秘密瞒着你。 要等时机成熟的那天,说出来,好好欣赏你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月色好好啊,想跟它许个愿。 祁肆平安。 祁肆平安。】 文案后还有张窗边月色图。 这是她住景华府那晚发的。 透过行行文字,仿若能看见她认真清婉地靠在窗边编辑文案的模样。 睨着这封邮件内容,祁肆眸里蓄着无边晦暗。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景华府书房里的灯一晚都没熄。 天刚亮,倪虹就接到一个扰人清梦的电话。 “徐清蝉还没联系我,她以前的号码联系不上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是她说的三个月回来,我没骗你,但她可能骗了我。” “我也想她赶紧回来啊……我真的没办法联系到她让她早点回来,她真的真的没偷偷跟我联系。” “所以你到底是谁啊?一直这么关注她的动向。” “什么?!”倪虹从迷蒙梦中惊醒,“男朋友?她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手下的艺人居然在偷偷搞地下恋情,她还一无所知。 “不对啊,你是她男朋友,你比我更了解她吧,你都联系不上,我怎么……”倪虹嗅到一丝不对,“她的离开不会和你有关吧?” 对面一阵沉默。 不过这男人的声音真的好听到爆炸,徐清蝉能看上的,想必也是个大帅哥。 “方便留个备注吗?我保存一下你的联系方式,以后清蝉要是联系我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祁肆。”男人嗓音低沉,“如果有她的消息,还请你如实告知,多谢。” 倪虹:“!” 此刻的心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形容,一大清早得知这么个爆炸新闻,自己手下的艺人,的对象……是京圈那位肆爷! 迟迟不见她回复,男人又开口问了声。 “哦,噢好的……” 清蝉这孩子,离开的时候心事重重的,几个月过去,一点音讯也没有,她这个做经纪人的还挺没底的。 她平时好像没什么家人朋友,乍一消失,根本不知到哪里去找。 临要挂电话时,倪虹轻叹一句,“希望她平安吧。” 柴犬在腿边轻蹭裤脚,男人垂眸看它,闻言想到昨晚那封邮件。 她末尾的两句祁肆平安。 他是平安,平安且不起波澜地活着。 【你呢,你平安吗?】 手机上的邮件发送出去,像一颗扔进湖面的石子,无声息淹没,毫无回应。 拿手机的指节无意识缩紧。 严璟的车子到达景华府,周姨见早餐都没怎么吃的人上了车,微叹着给老夫人打电话。 “老夫人,你劝劝大少吧,昨晚整宿没睡待在书房,今早早餐没怎么吃又去公司了,这样下去身体不行的呀,我们说的话不顶用,你亲自开导开导他吧。” 下午下班后,祁肆接到祖母的电话去了老宅。 直奔老人的卧室,见她正抱着只波斯猫,桌上的老式收音机里放着戏曲,怡然自得,哪像生病了的。 拉开椅子坐到老太太对面,他开口,“骗我的?” 老太太扬眉,“我不这么说你会过来吗?” ------题外话------ 不能熬了,作者明天要去考科三,要早起,剩下一章晚上更 第141章 可妻也 “今晚不能再走了啊,家里厨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式,留下来陪我吃饭。” 瞥见祖母手上的翡翠佛珠,祁肆静默片刻,忽而道:“明天是不是您去佛山的日子?” 老太太信佛,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吃素,月初一得空就会去山上庙里烧香祈福。 “是,半山有个姻缘庙,我还要为你求姻缘呢。” 思忖片刻,祁肆掀唇,“明天我陪您。” “不工作了?” “底下有人。” “你以前就该有这种觉悟了,工作哪有身体和家庭重要,早就该跟着我去姻缘庙拜拜了嘛,都是你之前不重视,月老都把你忘了。” 老太太知道他心里装着事,也没多问,只依稀觉着他还是被那姑娘影响了些。 以前让他去月老庙他怎么可能会去。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看看那女孩,听周鹊说两人好像就分了,具体原因不明。 顺光山里香火旺盛,是帝都唯一一处被保护得很好没受现代商业化腐蚀的传统山林寺庙,因着海拔高,夏秋两季常有云雾缭绕,上山石阶路宛若云龙隐入山林,半山那座寺庙因而得名云龙寺。 此外,一路上山大大小小坐落的寺庙七八余个。 月老庙位于云龙寺上方三百级台阶处,庙宇内一株百年银杏早已披上金黄。 清晨,穿袍子的师父正躬身清扫落叶,余光里见院门处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进院的男人面容冷峻,山间秋霜仿若在他眉间结了道不尽的深沉。 看见老师父,祁肆微微颔首,迈步进了主殿。 待院内秋叶扫理干净后,祁肆拜过月下仙人,来到银杏树边。 老师父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问:“善信有求?” “能否求支月下灵签?” 师父了然,“跟我来吧。” 庙里香火气息很重,焚香清幽,连着竹签筒也自带一股天然的木香。 “善信想问什么?” “所念之人安危。” 接过竹签筒,略一摇动,一支签子啪嗒落地。 师父拾起竹签,一看,眸色微静。 “不用贫道解读,善信自看。” 祁肆敛起眼帘,接过灵签,签文再简单不过,确实用不着大师亲自解。 【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生死,两茫茫。 怎么看都不是上上签。 半晌后他还回灵签,“求支姻缘签。” 竹签落在地面敲起一阵清脆,老师父看着男人挺直的背脊,没动作,“这支你也自己看吧。” 祁肆目光睨着那支竹签,慢慢倾身拾起,翻过一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妻也。】 敛去眼底晦涩,把一切归还,他出了庙宇。 看着男人孤冷的背影,老师父微不可察摇了摇头。 —— 第100天的时候,祁肆在公司加班到很晚。 夜里路过景荔花园,六楼挨户亮着灯,唯独一间房遗在黑暗里。 揉了揉太阳穴,一路上几乎是闭眼小憩。 到景华府,发现酒柜里那瓶荔枝酒不见了,凝眉问袁福,他一脸紧张无措。 “不知道啊,主卧没人敢造次,打扫的佣人没得到你的指示都没进去,上一次是两天前。” 昨晚那酒还在,那就不是府里佣人做的。 “叶绒小姐下午那会儿不是给您带什么文件……” 昨晚一份重要文件落在主卧沙发区,下午正好叶绒路过景华府,是祁肆让她帮忙带过鲸盛去的。 想到什么,祁肆打电话给叶绒。 “哦,那瓶荔枝酒啊,我看它在你的酒柜里格格不入的,想着反正你也不爱这种甜腻的果酒,就把它带走了。” 对面一阵沉寂,叶绒有些没底,弱弱喊了声,“哥?” “谁让你自作主张带走我房里的东西的?” 男人声调沉冷,让人置身冰雪之间一般。 心里咯噔一声,叶绒咽咽喉,“不就一瓶果酒吗……我改天还你一箱。” 之前表哥对自己大方得不行,她要什么他都是不眨眼就轻易满足,这个小气的人一定不是她表哥! 祁肆淡声问:“喝了多少?” 看着桌上已经见底的荔枝酒,叶绒心虚地舔舔嘴角。 太好喝了,一时没忍住。 “没,没了。” 对面一道不清不淡的轻嗤,“我以为你是个懂事知礼的。” 这种凉薄的语气,之前一直被表哥关照的叶绒从来没听过,瞬间意识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 除了心虚和紧张外,另一股酸涩委屈也渐渐蔓延。 她和祁肆既是兄妹又像朋友,他虽不善表达,但他对她始终是包容和特别的,她也享受着自己表哥的好。 从小到大哪里受过他这种冷嘲热讽。 虽然她做的是不对,但为了一瓶小小的荔枝酒生这么大气这么说自己妹子,祁肆真是太冷漠无情了! “一个月内我都不想看见你,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来景华府。” 这两句话是真的重了,叶绒眼眶一下红了,委屈和不甘也冒了上来,“不去就不去,我有自己家不稀罕你那。不就一瓶果酒,18岁生日你送我的酒庄我不要了,还给你总行了吧。” “你这冷若冰箱的脾气,怪不得表嫂要离开你!” 发泄完摁掉电话,她抹掉两滴泪坐在沙发生闷气。 早就听说了,徐小姐不告而别,三个月杳无音信,近来表哥的心情是肉眼看得到的淡漠。 这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 虐死他。 最好三年五载都让他见不到徐小姐! 独自气了一阵,叶绒看着被自己喝空了的酒瓶,心里的悔意如海浪一般扑来。 确实是她理亏在前,还说了那种话伤表哥…… 他也挺可怜的…… 第142章 说好的三个月 客卧窗外那棵海棠树在秋风里萧瑟凋零,男人立在窗边,从无寂夜空收回视线。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女声从听筒传来,男人像没听到似的,一遍遍打过去。 【祁肆,可以抱抱我吗?】 【祁先生,你喜欢喝果酒吗?】 【祁肆平安,祁肆平安。】 【你这冷若冰箱的脾气,怪不得表嫂要离开你!】 手机从手心滑落,一向挺拔淡漠的人坐在沙发上,眼眶染了红,徒增几分颓然。 桌上歪倒几瓶酒,祁肆胸腔团着一股酸涩的闷气排解不出,沉着呼吸解开领带。 “说好的三个月……” 男人幽邃的眸里神色已经不清明,嘴边呢喃自语。 “徐清蝉,你究竟在哪里?” —— “先生!先生,洛姑娘醒了!” 赵裴一进门就见洛烟茫然睁着眼,眸子空洞,护士扶着她坐起来。 “姑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烟眨眨眼,“停电了吗?” 赵裴面色微顿,“什么?” 走进她眼前端详她,发现她视线聚不了焦。 接到男人的眼色,护士赶紧去请医生。 他们不说话,洛烟自己也猜到了,“我失明了吗?” 医生查看后给出回复,“你中的毒影响到视觉神经系统,日后慢慢调养是有可能恢复视力的,现在得保持身心愉悦,不能郁郁寡欢,不然余毒在体内会更伤身。” “噢,”洛烟慢慢点头,弯唇,“谢谢你。” 她神色忽然紧张起来,“对了,lee呢?” “别担心,她也回来了,她后背中了一枪正在疗养,生命没有大碍。” 悬起的心缓缓放回原处,洛烟抿唇,“我们那一个分队的任务失败了,那个罗训,是沈毓南假冒的,他引诱我们进入山洞,想全军歼灭。” “我知道。” “沈罗中了我一枪,应该伤得比较重,沈毓南膝盖也中了一枪,不致命。后来呢,他们是不是跑了?” 赵裴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脊,“没有,我们另外几队人在外面有埋伏,他们伤亡惨重。” 外面还有埋伏。 洛烟望着声源处,“所以,你早就知道沈毓南的计谋,派我们这一对去山口是将计就计?” 这是事实,但赵裴沉顿片刻后才开口,“是。他们从山背离开,那边全是我们的人,激战后沈罗死了,沈毓南身受重伤逃了。” 他们之间的仇怨瓜葛不关洛烟的事,她只需服从命令就行,也不多问。 “我这次算立功吗?” 闻言,男人睨着她黑白分明的瞳子,俊脸微沉。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个目标人物都中了我一枪,怎么也算个大功吧?我为了你,都跟我上司闹掰了,以后回去那个公司是不会要我了。” “你真当自己是那个艺人徐清蝉?” 房间里一阵寂静。 洛烟缓缓动唇,“我很感激组织这么些年对我的养育和栽培,我也知道,如果没有组织,我早就是山野里一具枯骨,所以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回报组织……但我觉得,我的人生不属于这里,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诚然,每一个想退出组织的人都不会有多好的下场,听说有的前辈被药哑,有的丧失记忆,就是为了不泄露组织机密。如果真要这样,我能自己选择惩罚方式吗?” 没人应,她开口道:“不丧失记忆就行,任由您处置。” 赵裴静睨她半晌,嗓音淡淡,“你还是先祈祷自己的视力能恢复再说。” 男人带上房门,洛烟靠着床坐了会儿,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失明了才知道,原来盲人的世界并不是一片无垠的黑,‘视野’里是一个没有边的空间,不黑不白,但很暗,仿佛存在宇宙之间某个看不到的角落,自己的存在既真实又虚无。 辽阔的,独属于一个人的孤独和封闭。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春水镇的大家都在。 这个梦太长了,以至于她有种恍惚的剥离之感,现在的自己也在梦里,这个她是假的,小镇上一切都还在,她还是那个小小的洛烟。 侧头吹着窗边的微风,碎发贴着脸颊,洛烟闭上眼,躺下身又睡了过去。 失明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平时护工会来给她讲讲话,赵裴偶尔才来一次。 两个月后,lee能下床行走了,有事无事都会在她房里待着陪她说话解闷,她还拿来一个收音机。 洛烟的情绪一直很稳定,lee总能看见她挨在窗边,静静感受外面的世界,整个人的气质平静柔和。 “烟,你今天心情不错?” 洛烟唇角弯着,语气有些轻,“lee,我预感,不久后我就可以重新看见了。” lee把这话转告赵裴,医生又来了几次,可过了几个周她的视力还是不见好转。 虽然看不到,但能感受到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已经变凉的天气。 “lee,现在是几月?” “12月了。” 12月,半年了。 她仰头看着窗外,伸出手去,除了风什么也没有。 帝都应该在下雪了。 —— 顺光山风雪飘摇,上山的路被皑皑白雪尘封,这种天气上山祈福的人比伏天少了许多。 清早,云龙寺偏殿里的师父刚推开门,不出意料看见已至山门的男人。 一身墨黑大衣在茫茫白色中格外醒目,身后走过的路留下一串脚印,很快也被风雪覆盖。 每月初一他都会来寺里祈福,已经接连四个月了,风雨无阻。 不知是什么样的信念。 人至门前,手上的黑伞已经积满霜雪,他朝师父微微颔首,进了寺门。 除夕那晚,偌大的雪飘飘扬扬,阻绝了准备去广场跨年的人们。 年夜饭后,祁肆牵着柴犬,站在广场中央,大屏上数字倒数至‘0’,三三两两冒着风雪出来的人们在寒风里欢呼。 去年这个时候,她站在鼎沸人群里,与他遥遥相望,眉眼像盛了星辰。 小牛奶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大屏汪汪叫着。 祁肆低睨它一眼,“我也是。” 第143章 抱歉,认错人了 缅国冬天不冷,晚饭后洛烟在窗台边吹风,夜风入眼,有些干涩。 赵裴路过她房间,见她擦抹的动作,步子微顿。 她最近两个月没再提起离开组织的事了,估计已经不对自己的眼睛抱有希望。 护工经过,他招手示意,将那盘热乎乎的饺子递过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护工微微叹了口气,把饺子送进去。 —— 新春开始,鲸盛集团慈善基金会宣布将15亿巨资投入到儿童慈善事业中,资助的范围涵盖全国,甚至与东南亚慈善组织也有合作。不仅提供医疗、教育、资金救助等帮助困难儿童,还成立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区域福利体系,向社会爱心人士提供就业机会。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大企业的壮举,社会各界爱心人士也积极投身到公益事业中。 鲸盛在国民心目中的形象又提高到新的层次,各大报社媒体想采访良心企业家,但打到鲸盛的电话都被一一婉拒。 清明节后,祁肆陪着老太太去顺光山,下山时被香客拍到背影发到网上,走红了,引发了众多网友的海底捞帅哥事件。 得知这个消息后已经是事件发生三天后了,那张照片被广为流传,严璟发现图中人好像是肆爷这才赶紧禀报。 索性照片里肆爷只被拍到背影和一点侧脸,高出周围香客一头的身高和卓绝的气质非常出众,在人群里一对比太显眼。 被告知后男人反应淡淡,签完文件上最后一笔,眼睛余光都没往严璟放在桌上的手机瞧,“怎么处理还需要我教?” 言下之意是小题大做了。 严璟应是,见他不看,把手机收回来。 手指刚拿到手机要抬起来时,男人沉冷的一声,“慢着。” 目光紧紧看着照片左上角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祁肆凝眉放大图片。 女人只出镜半边脸,还是戴着口罩的,画质模糊也掩不住深邃的眉眼,最引他注目的,是她头上露出一截的白色簪子。 心口跳的有点快,深深睨着图中的人几秒,他起身,“去顺光山。” 严璟紧跟上去,边走边看手机里的图片,蓦地发现左上角那个女人,眸光微顿。 太模糊了,但眉眼跟徐小姐有八分像。 难道……徐小姐回来了? 几天过去,自然是找不到的。 天黑后祁肆下了山,不顺路也还是经过景荔花园,一如既往的黑暗。 有貌似徐小姐的人出现这一消息惊动底下的人,桂雷早派人着重看着顺光山。 祁肆每次经过景荔花园都要停车看一看,一天夜里终于上了楼,房门紧闭,丝毫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如果她回来,会去哪里? 思忖片刻,祁肆想到一个地方。 大晚上景逢都已经回家了,祁肆打电话说去了他的诊所,要看监控。 景逢心里有些猜测,把门锁密码告诉了他。 那么多天的监控一时看不完,桂雷连夜找人看,结果翻完近半个月的监控也没发现可疑人物。 得知结果的男人神色讳莫,看着照片一角那个女人,眉头微蹙。 “是你吗?” 近来很少梦到她了,她已经吝啬进入他梦里了。 屏保上的女人眉目清明,在玫瑰花田中弯着眸子,眼尾弧度是诉不尽的缱绻。 这张照片不知细细看过多少遍,也是后来才发现,她以前看他,眼里竟有那么多层次。 当初的他总没有好好观察。 一次比一次清晰又残忍地意识到,是他没抓住送到手心的人。 她都鼓起勇气让他娶她,是他没抓住。 明明很轻易就能拥有的。 那种话对她来说一定不容易,被拒绝后还要故作轻松地不在乎…… 如果可以重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晚的自己打一顿。 离上次上山正好一月时,他去了顺光山。 清早山间薄雾萦绕,寺庙像隐入仙境。 云龙寺后院有个许愿池,上完香,祁肆忽而想去后面走一走。 林间鸟啼清脆,寺里有香火意蕴,沉沉的木香。 跨过门槛到后院时,男人步子倏地顿住。 视线里女人穿着掐身旗袍,在树下虔诚挂心愿,秀发被玉簪绾起,身形笔直窈窕。 眸子定定看着几秒,祁肆缓缓迈步过去,低声:“清蝉。” 闻言,女人微微侧头,看见他的一瞬眸子一顿。 眼前的男人英俊若天神,眉眼幽邃,认真看着自己时,像情深不能自已。 “你好……” 看清她时,祁肆眸光里的晦暗瞬间褪去,面部线条微僵,“抱歉,认错人了。” 眼前的人跟徐清蝉有四分像,不看正脸时,身形和气质尤其相像。 但不是就是不是。 心理的希冀瞬间被击碎,男人脸色不太好,显然不能接受自己认错人这个事实,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林妍看着男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刚刚清晰地看到男人眼神变化的过程,从晦暗的思念到平静无波的冷淡,能让这种男人露出那般神色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题外话------ 我掐指一算,明天两人就能见面了 第144章 那个女人跟你还挺像的 去年冬天达佩庄园移栽了好几亩果林,全是大树,专门聘请了几位林业专家精心照料,成效很不错,大树移植成活率高达98%。 樱桃园春天收获颇丰,景华府吃得少,多数都送往老宅老夫人那儿去。 五月份,荔枝树累累硕果一批批变红,祁肆看着一天天成熟的荔枝,吩咐护林人:“想办法不要让荔枝熟的太快,尽量延长果子在树上的时间。” 护林人不明所以,却也照做了。 “已经熟透的,让人拿去做成果酒。” 袁福:“是。” 等人走后,混吃混喝的时云溪问老管家,“舅舅为什么要延长荔枝的成熟时间?” 她可喜欢达佩庄园这边的果园了,舅舅又不喜欢吃水果,一下子种了那么多品种,倒是便宜了她,经常一进果园就出不来。 袁福:“为了等人吧。” 她似懂非懂的,“哦。” 听说之前叶绒小姨喝了舅舅酒柜里的一瓶荔枝酒后被舅舅凶了。 她剥开一个晶莹剔透的荔枝慢慢品尝着,微微摇了摇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 舅舅可算是栽了。 六月份,气温上升,景华府荷塘里荷花开了。 半夜,睡不着的人起身去了湖边。 月色如水,夜风拂来荷花的清香,祁肆注视着停泊的小船,瞳子幽静。 从认识她到和她在一起花了大概四个月,在一起不足半月,离开的时间却长达一年。 太久了。 久到他快忘了她轻柔的呼吸,忘了她唇边的温度。 —— 穆老爷子七十大寿,穆家大办了寿宴。 穆修泽的婚事一直是老爷子最操心的事,本就是老来得子,早些年穆修泽花名在外,三天两头又和小明星闹绯闻,没少挨老爷子的教训。 这几年倒是沉稳了,找对象这事却又像清心寡欲一样,给介绍的名门千金都谈垮了。 这次,穆老夫人从小玩到大的一位闺蜜从澳洲搬回来,她女儿年纪跟穆修泽差不多,今天也要来宴席,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让穆修泽好好招待人姑娘。 林妍挽着母亲刚一踏进宴厅,穆老夫人老远便笑弯了眼,暗暗推穆修泽。 该有的礼数穆修泽做的也到位,简单问候过就打算跑路,远远看见祁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老祁,现在才来啊,我母亲刚刚一直在念叨你呢。” 看见祁肆,穆老夫人眼里笑意更甚,她私底下跟穆老爷子感叹过很多次,可惜没有女儿,不然一定要祁肆做自己女婿。 聪明稳重,样貌出挑,家境和人品更是一等一的,绝对是帝都夫人们最理想的女婿人选。 将礼物交给接礼人,祁肆信步过去,跟穆老爷子和老夫人问候。 看见祁肆的一瞬,林妍眼里的神色亮了起来,显然,林夫人也注意到了眼前英俊的年轻人,朝穆夫人问道:“这位卓绝的年轻人是?” “鲸盛集团的总裁,祁肆。” 穆老爷子知道祁肆不喜欢别人提他沈家人的身份,特意说了鲸盛这个头衔,谁不知道鲸盛,这么一说林夫人很快也知道了。 他就是沈氏那个嫡长孙,身份尊贵,权势滔天。 年初时不还因为捐赠15亿巨资做公益而上热搜,要知道那可是15亿啊,做个公益轻松就能拿出的流动资金,别说中小企业,就是很多大型企业一年的盈利也达不到这么多。 可想而知其强大的财力。 林夫人越看这个英姿卓越的男人越满意,正想暗戳戳让自己女儿跟他主动打个招呼,林妍就很上道地开口了。 “祁先生,你好,我们之前在云龙寺见过的。” “我记得。” 祁肆早些时候路过一个造型工作室时已经看到了她,主要是背影跟徐清蝉太像,当时远远看见她,身上还有块藕色披肩,他恍惚了那么一秒后反应过来,猜到是自己认错。 不过这张脸,看第二次已经完全觉得和徐清蝉不像,那天不过是那个发型和簪子的风格像而已,她今天的打扮就有些贵千金,少了股洒脱和灵气。 林夫人见两人的互动,心里微讶,“原来你们之前就见过啊,哎呀,真是有缘。” 林妍敛眉笑,“那天你走的快也没来得及说话,我叫林妍,城北西罗巷的林家,之前定居澳洲,这个月才搬回来。” 祁肆淡淡点头,“林小姐好。” 用余光审视穆修泽,对方get到兄弟的眼神,知道他耐心不多了,出来救场,“爸、妈,你们跟阿姨多年不见了,好好叙叙旧吧,我们年轻人也要去找年轻人的场子了。” 人走了,林夫人的目光还在祁肆身上,这一切都落在穆老夫人眼里。 寒暄酬酢一番,20分钟过去,林夫人坐不住,借口去卫生间把林妍叫着陪同,再回来时只有她一人。 穆老夫人问道:“妍妍呢?” “噢,她在后厅,那边年轻人多,认认儿时的小伙伴。” 林家这次回来听小道消息说是因为投资失败,公司运营困难,可林夫人从来没提起过公司的事,穆夫人原以为是别人瞎传的,看今天她的表现,倒证实了这个消息。 怪不得,之前去澳洲那么多年没打几个电话问问老姐妹,一要回国,各种拉关系套近乎,甚至有意无意提起家里的女儿。 今天之前林夫人明里暗里是想撮合修泽和林妍,这个穆老夫人知道,也没觉得有什么,两个年轻人要是看得上眼,只要那姑娘品行端正,倒也是一桩好事。 但自从看到祁肆后,林夫人的眼珠子和心思好像就飘了。 穆夫人慢慢品了口茶,嘴角的笑也不复之前温和。 到底是20年没见了,什么都淡了,人也会变。 这边,穆修泽和祁肆刚和景逢他们没说上几句话,林妍端着酒杯就过来了,很有礼貌地一一认了人也没走开。 陆承视线从那边移开,朝身边的人道:“那个女人跟你还挺像的。” 好巧不巧,穿的裙子还是同色系,款式相差也不大。 林妍安静地弯着唇,偶尔听男人们说话低眉一笑,别的倒也没什么举动,不过,每次笑都会下意识看一眼祁肆。 很隐晦的视线,徐清蝉看得一清二楚。 祁肆眉眼淡淡,偶尔看一眼时间,耐心正慢慢消磨。 九点一到,他抬眸欲起身,目光倏地顿住。 几乎是下意识眯眼。 画面中披着藕色披肩的女人腰肢窈窕,挽着陆承款款迈入宴厅。 第145章 一年不见,肆爷更帅了。 画面中披着藕色披肩的女人腰肢窈窕,挽着陆承款款迈入宴厅。 眉目是描过的精致清晰,眼里秋水无波,像一朵芙蓉。 原来下午看到的那人不是林妍。 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一秒都移不开,人至眼前时,她唇角微勾,“一年不见,肆爷更帅了。” 祁肆深深看着她,呼吸卡住似的,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徐清蝉的出现让在场的几人都震惊不已,穆修泽和景逢反应半天,见祁肆沉默地定格住,清咳了一声。 他没及时回答徐清蝉也没放在心上,转而向另外几人问候,“穆先生和景医生也比去年帅了许多。” 穆修泽最先反应过来,“哦,哦徐小姐啊,好久不见你了,没想到会在家父的寿宴上看见你。” “陪朋友来的。” 陆承点头,“刚刚侍应生指错路,我们还没去给老爷子送礼呢,先失陪,待会儿再跟几位聊。” 语毕又领着徐清蝉出门去前厅,全程都是挽着手。 祁肆看着她挽着陆承手臂的部位,目光幽晦,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心里两股情绪冲撞,胸腔里像埋着块烫人的木炭。 脚步不自觉跟着去了前厅,陆承正有说有笑和穆老爷子说话,她在一旁时而参与聊天,那边氛围不错。 祁肆就那么远远看着她,一颦一笑,眉目眼神,熟悉又陌生。 指节好像在微颤。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视线里他们笑着跟二老告别,而后双双出门上车。 守在外面的桂雷看见了徐清蝉,瞳子睁得老大,一回头,见自家老板沉着俊脸出来。 人一上车,他很自觉地启动车子跟上陆承的车。 半路男人寒沉的声音传来,“让你们部署的人是怎么弄的,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还没发觉?” 桂雷不敢言呐,他们下面的人真没偷懒,知道肆爷重视徐小姐,从来不敢放松。 可这位徐小姐好像真的有本事,在帝都那么多人都在找她消息时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混进来,还到了穆老爷子的寿宴,简直是神人。 问出口,祁肆也知道这一年找不到徐清蝉也有她故意的一部分原因,她身份成谜,做什么他都不觉得稀奇。 “别跟丢了。” “是。” 中途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他们的车恰好被截在红灯处,再起步时跟前车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此时宴厅里穆修泽对景逢幸灾乐祸道:“有人要忙一阵了。” 他可记仇了,当初杨婉婉跟他斩断情意,祁肆就冷漠地嘲讽来着,今日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他祁肆了! 跟到小区楼下时,陆承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祁肆黑眸看着昏暗的夜景,身旁桂雷终于查到消息,“这里是陆承的私人公寓。” 话音刚落,车内空气凝冻一般。 私人公寓。 跟陆承手挽手去宴会,这么晚了还去他独居的公寓,是准备过夜吗? 几乎是咬着字音问桂雷:“门牌号多少?” 桂雷颤着音,“等我问……有了,1101.” 手下发来的消息挽救了他差点窒息的小心脏。 祁肆冷着脸下车的途中,桂雷已经紧急叫兄弟们火速赶来。 1101的房门紧闭,桂雷按了下门铃便让兄弟们拍打,场面有点乱,一旁的男人只是靠着墙,墨瞳极沉。 高级密码门都快不堪重负时里面的人终于开门了,陆承披着浴袍,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强盗似的一帮人。 他就去洗了个澡,要是晚出来一会儿,门都要给人拆了! “你们做什么呢?” “徐清蝉呢?” 祁肆直起身,眸光审视他。 他不会真以为徐清蝉会和陆承发生了什么,但他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我不知道啊,半路她就下车走了,不在我这。” 桂雷朝彪悍的几个黑衣人使眼色,大有一副要进去搜家的气势。 陆承目光一凛,“擅闯他人住宅是违法的啊,你们别以为有点势力就可以胡作非为,她真的不在我这。” 桂雷:“在不在的,进去看了才知道,只是进去看一眼,又不是入室抢劫,你要是坦荡就让开,没人我们自然会离开。” “这是我家,凭什么让一群粗人闯进来,我不愿意你们就是擅闯!” 实在聒噪,祁肆耐心正一点点流失,尤其看不到人心里的不安更强。 正欲领着人闯进去,对面另一间房有人开了门。 看见气势汹汹的黑衣人堵在陆承门口,女人擦头发的动作微顿。 她显然洗过澡了,眉眼湿润,乌发蓬松地披着,未施粉黛的小脸肌肤白皙,像剥了壳的鸡蛋。 看见她,祁肆刚刚冷漠的气势收了些,桂雷很有眼力见地带着弟兄们消失了。 “怎么了陆承?”她开口问。 她居然就这么出来了,都不躲躲的,陆承扬了扬眉,“有人找不到你在我这撒气呢。” 祁肆走过去,低眉看她,嗓音低哑,“你住在这?” “对。” “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男人眼里一片晦暗,徐清蝉眨眨眼,反应迟钝,“噢……之前的手机丢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几天。” 陆承也进了屋,她抬眸看祁肆,“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凶,要那样对陆承?” 祁肆答非所问,“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也就那样,不好不坏,”她眸子清明,像问候老友一般,笑着道:“祁先生呢?一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英姿卓越。” 祁先生。 祁肆端视她,薄唇轻启,“不好。” “噢,”她抿唇,“生活嘛,还是要开心才行呀,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工作什么的都没有身体重要,开心最重要。” “不是因为工作。” 女人的手机音乐蓦地响起,她拿起一看,抱歉道:“我的睡觉时间到了,最近一到点就困,熬不住,要不,以后有机会再聊?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睨着她自见面起就滴水不漏极其自然的态度,祁肆沉默半晌还是掀唇,“好。” “嗯,祁先生晚安。” 喉结微滚,男人嗓音低沉,“晚安。” 第146章 她真的瘦了 月上柳梢,公寓大楼挨家挨户的灯光逐渐泯灭,最终沉入黑暗编织的深网。 车里播着低缓的纯音乐,男人眸光幽幽注视着某间早已陷入黑暗的房间,指尖的香烟袅袅,不知是第几根。 凌晨四点的时候,夜空落了几丝雨,飘到手背,凉意晕开。 再过两个小时就天亮了,也不打算睡,祁肆就这么点着烟静坐,脑子里有一帧没一帧地想些事情。 天蒙蒙亮时,某间房倏地亮起灯,他眸子一掀,微直起身子。 徐清蝉昨晚睡得早,忘记关飘窗,天刚亮时受了凉清醒过来,赤着脚到窗边,发现外面还落着雨丝。 伸出手去,雨丝滴在掌心,酥酥痒痒。 凝视片刻,她收回手,关了窗。 祁肆推门下车的动作在看见房间灯光灭掉后怔住。 早上八点,睡回笼觉的徐清蝉终于起床,今天要去见虹姐。 拿了牛奶面包坐着电梯下楼,手机里提前预约的司机距自己只有0.5公里。 撑着伞进了雨里,视线里出现一抹黑色的身影。 “祁先生?” 男人还穿着昨日的西装,眼下有些青灰,眸子却很沉静。 看着她的单肩包,他开口问:“要出门?” “对。”手里的面包还未开封,想了想,她礼貌问:“你吃早餐了吗?” 祁肆没接,“你吃。” “去哪儿?我送你。” 网约车司机的电话刚好进来,徐清蝉抿唇,“我的司机来了。” “这儿呢!”跟驶来的司机招手,她扭头对祁肆道:“再见祁先生。” 网约车渐行渐远,男人静静看着,薄唇紧抿。 昨晚接到她电话时倪虹一度不敢相信,等人终于到了眼前才抱着她。 “一走就是一年,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我失约了。” 倪虹眼里有些泪光,细细看她,“一年不见,瘦了,下颌线都比以前凌厉。对了,你的事解决好了吗?” “差不多了。” “不会再杳无音讯消失一年半载吧?” “不会。” “你不在的一年粉丝们可想你了,还以为你悄悄退圈了,以后可要好好工作啊。” 徐清蝉沉默片刻:“我这次来可能要和公司解约了。” “为什么?” 她和沈毓南也结了怨,对方可能容不下她。 “个人原因,至于以后是签别的公司还是退圈,现在还没想好。” 倪虹面色微紧,“别啊,你那么有天赋,是块做演员的料,一定能在影视圈发光发热的,退圈太可惜了。” “我考虑清楚再给你答复。” “好好考虑,别冲动。” “嗯。” “对了,你去年在年终盛典得的奖在展览柜里放着呢,我带你去取。” 得奖? 玻璃柜里放着金光闪闪的奖杯,上面刻着‘年度最佳女配角’,第二行是她的名字。 奖杯在手里沉甸甸,看着金光闪闪的东西,徐清蝉唇角微弯,没想到她也能有这种荣誉。 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晚上,她和季清柏跟杨婉婉约在一家酒吧喝酒,看见她时杨婉婉嘴角一撇,“看来你这一年过得不怎么样呀。” 小辣椒现在听说已经是很火的流量明星,小迷妹一大把,各种好资源不断,人也出落得比之前更魅惑性感。 徐清蝉轻笑,“杨老师看着倒光彩照人,真挺像大腕的。” “哼。”杨婉婉不冷不淡地轻哼一声,端着酒杯抿了口,没跟她说话。 徐清蝉跟季清柏聊了会儿,小辣椒在一旁不知气什么,她试探性地给她倒了点果酒。 “杨老师近来工作上有烦心事?” “混蛋。”杨婉婉低骂一声。 徐清蝉忙哄她,“谁惹你不开心了?” “一声不吭离开,都不跟我道个别,简直就是渣女。” 心下好笑,徐清蝉面上还是假装不懂,“谁啊,谁渣我们杨老师了?” “徐清蝉小混蛋。” “啊……你要骂的是我啊?” “渣女。” “好吧,我是渣女,让杨老师伤心了。” 顺了顺小辣椒的背,徐清蝉无辜道:“当初你去外省拍戏了嘛,没法跟你道别。” “后来也联系不上,我以为你得绝症了呢!渣女。” “没有没有,”徐清蝉浅笑,“原来杨老师这么关心我,之前的几顿火锅还是请的值得。” 杨婉婉又哼了声,“以后还欠十顿火锅才能安慰好我!” “小问题啊,你想吃我就给你做,经常来我家都行。” 以为这样就把小辣椒安慰住了,没想到她喝了点酒,头微微垂着,眼角一滴泪坠下去,还很要面子地偏头。 卡座区灯光稍暗,倒容纳了她的失态。 “你又没有家人朋友什么的,孤家寡人一个,联也联系不上,”杨婉婉低着头,嗓音有微微的哭腔,语气很凶,“我怕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徐清蝉微微顿住,看着小辣椒的眼神无奈又好笑,“尽想着我的不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来见你了吗?” 杨婉婉吸了吸鼻子,“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特别开心。” “好巧,徐小姐你们也在这儿?” 穆修泽的声音传来,闻声看去,严家兄弟和祁肆也在。 “是好巧,没想到你们也来这边喝酒。” 按理说这群贵公子不是去穆修泽的酒吧就是去丽尚斯都,居然也会来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清吧。 “那边的酒喝腻了,这种安静文艺的清吧也挺好的。”穆修泽目光掠过唇红齿白的杨婉婉,“介意我们一起不?” “不介意。” “谢谢,既然你们跟我们分享地盘,今晚几位姑娘的酒我请了。” 杨婉婉举杯,小脸因为不胜酒力有些微粉,礼礼貌貌地,“那就谢谢你了。” 祁肆坐下来,目光不甚明显地往徐清蝉那边看,她真的瘦了,五官比之前更立体清冷,不过周身氛围却淡然平和许多。 仿佛人到晚年,看透一切的无欲无求,像湖心的一弯明月。 刚刚杨婉婉和她的对话他听去一些,那句‘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像一根软针,刺进心窝,绵绵密密的疼涟漪般泛开。 第147章 我从没说过分手 严璟看见徐清蝉,微微点头,“徐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徐清蝉不经意瞥到他无名指的戒指,微讶,“难道,严特助结婚了?” “已经订婚了,下个月结婚,到时候邀请徐小姐参加婚礼。” “哇,”她唇角微弯,“你速度好快啊,之前不是没女朋友吗?马上要迈入人生下一个阶段了,真棒。” “家里长辈介绍的,各方面很契合,相处了三个月就确定了婚事。其实遇到对的人的话时间不是衡量的标准,我们迈入婚姻的过程比起大多数人来确实很短,但也是认真考量过做的决定。” 杨婉婉点头:“很酷,祝你们百年好合。” 徐清蝉举起酒杯,“那我们敬严特助一杯,祝你和你太太美满幸福。” “谢谢。” 祁肆看着徐清蝉见证别人的爱情时眼里毫不掩饰的发自真心的祝福,眼里眸光微暗。 “所以说,父母安排的对象也挺好的,”季清柏看向对面的穆修泽,“听闻穆少家里也在给你安排姑娘,可有属意的?” 哪壶不堪提哪壶。 穆修泽下意识去看杨婉婉,见她神态自若,在跟徐清蝉讲小话。 “我工作忙,暂时还没成家的打算。倒是你,你哥怕是要开始操心你的人生大事了。” 她哥自然指的沈毓南。 季清柏开口:“他都没操的心你倒替他操上了。” 两人的聊天是夹杂着那么点火药味的,之间的恩怨还得从季清柏刚养到沈毓南家那会儿说起。 那年她有点病弱,家里给买了只小泰迪陪着,后来一次穆修泽来沈家玩,带了只大狼狗,还没栓绳,结果那狼狗见到小狗不知怎么就疯了般扑上去撕咬。 等佣人奋力救出泰迪时已经被大狗咬得奄奄一息,不久就断气了。 为此,季清柏就记恨上了穆修泽,小时候见着他总没有好脸色,大点才好些。 防止两人幼稚地斗嘴,严徐先岔开话题,看向徐清蝉,“阿璟说的没错,只要是对的人时间不是问题。你时隔一年才回来,让有的人好等,不过也终于是盼回来了。” 穆修泽也挑眉看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意有所指,“是啊,亏得回来了,一年不见,想必思念的紧,怎么不去过二人世界,反倒先和朋友聚。” 徐清蝉一愣,见两人都意有所指,忙解释,“抱歉……” 几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她不疾不徐开口,神色坦然,“你们好像误会了,我和祁先生不是那种关系。这样说,恐怕对祁先生的声誉不太好。” 一双深炯的目光投过来,祁肆睨着她清润的眸子,面色微紧。 聊了一阵后徐清蝉去卫生间。 水龙头哗哗淌着水,刚洗完伸手去旁边的烘干机,余光看见一道修长身影。 祁肆眉眼深邃,慢步走近,目光一眨不眨定在她脸上。 “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 “你能给我造成什么困扰?” 想想措辞,她掀唇,“我们一年没见了。” 男人喉结微滚,“所以?” “而我们在一起的仅那短短两周,这真的……”她把手装进口袋,“一般这种情况,就是视为分……” 知道她要说哪两个字,男人出声打断,“不管做什么都要有始有终,当初是你不告而别,我从来没提过那两个字,我们这段感情就是还没终止。” “不是这样的,”她摇头,眼里一派清明,不像谈私事,像跟普通朋友聊天,“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要说分手才算结束,这不应该是我们默认的吗?” 从她嘴里听到那两个字,祁肆胸腔很闷,“我什么时候跟你默认?当初是你不告……” 他闭了闭眼,“我从没说过分手,你就还是我女朋友。” “可我们一年没联系了。” “那就联系,从现在开始,我们每天见面,把这一年的一切补回来。” 徐清蝉眨眨眼,清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可我不想继续了。” 夜风揉着青草气息吹来,男人站得很直,像一尊雕塑。 冷峻的面庞隐在黑色里,幽深又晦暗。 ------题外话------ 今天就先更到这儿吧,我有点卡文t_t 第148章 或许你并不是非她不可呢? 徐清蝉刚回到座位穆修泽问她有没有看到杨婉婉。 “没看到,她也去卫生间了?” 穆修泽不放心,“她酒量差得很,不知迷路到哪儿去了,我去看看。” 经过后院时,看见熟悉的某人靠着棵常青松沉默地抽烟。 挑了挑眉走过去,“肆爷这是喝多了?” 瞥他一眼,男人不语。 穆修泽正经了神色,也陪他抽了会儿烟,“兄弟也不想说你,但你这,完全是一手好牌自己打烂了。” 驰骋商场那么厉害的肆爷,情场却是个青铜。 当初人家都送上门只要他一句口头承诺就能成的事,现在峰回路转,完全是不同的境地。 “我看徐小姐活得也挺透彻的,想要的东西不扭捏,却有度量,不会为了什么孤注一掷,是很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端视祁肆片刻,他开口,“都一年了,有的东西确实该好好想想。或许你并不是非她不可呢?有时候洒脱放下比漫无目的的坚持有意义。” 静默半晌,祁肆侧目,“所以你是洒脱地放下杨婉婉了?” 这下换穆修泽沉默。 嗤笑一声,他灭了烟,“世人都只能自救。你继续,我去找人了。” 越过紫藤萝花架,瞥见一个坐在秋千的身影,他步子放慢。 杨婉婉闭眼慢悠悠荡着秋千,脸颊两侧有些粉,醉态有些软。 睨着她,穆修泽想起几年前爱挽着他的手分享学校见闻的少女。 自她毕业后,就变得像一个用刺保护自己的小刺猬,一个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慢慢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成长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以为只能娇养在温室的小花,离开你后,学会带刺,有了棱角,在外面的天地舒展自己,最终竟成了热烈的玫瑰。 而且隐隐意识到,逼她成长的一部分原因,是他。 习惯了用刺伪装自己的小家伙沾了酒后又露出那副外人看不到的率真,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穆修泽目光渐深。 他们真的很久很久不见了,杨婉婉去年一年拍了四部电视剧,几乎整年都待在剧组。 每隔不久就有她的作品,凭这点来看,她真的在很努力工作。 虽然经常关注她的大众媒体账号和所有物料,但都不及这样近距离看着真真实实的她。 她睁眼拍了拍大腿,好像有蚊子,一抬眸,看见不远处不知来了多久的男人。 反应一秒,她无害地笑了笑。 礼貌又生分得让人心里泛酸。 穆修泽走过去,“找到卫生间了吗?” “找到了。” 睨着她微粉的脸颊,他开口问:“醉了?” “应该没有,”她揉了揉眼,起身,“这边蚊子多,走了。” 草里蛐蛐儿叫声响亮,穆修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在她身后,视线里女人的背影修长笔直,有点单薄。 好像比上次又瘦了些。 脚下鹅卵石硌脚,一个不慎,见她要摔,穆修泽上去扶了把。 “谢谢。”她站直身子继续走。 男人在原地站了两秒,手心还留有她的温度,拇指摩挲,带起隐秘的心跳。 再回去时严璟已经走了,听说他未婚妻催他回家。 在座的几位男士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羡慕。 晚上十点,该打道回府了,严徐摊开手机,朝季清柏道:“你哥让我送你回去。剩下还有两个男士,正好一人送一位女士回去,我和清柏就先走了。” 穆修泽看向闭目小憩的男人,“他怕是自己回去都成困难,还送什么女孩子。” 在场除了杨婉婉就是他醉的沉,其中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婉婉,我送你回家。” 徐清蝉先前手机没电,拿在前台那边去充,要回家了想起去拿,结果回来卡座上的人都走光了。 缓缓张了张唇,看着闭目沉睡的人,她怔愣半晌。 不用想都知道,穆修泽和严徐是故意的。 至于沙发上的人是不是装睡,睨着那张严肃的脸,看不出来。 他从后院回来后是喝了挺多酒的。 犹豫一会儿,她收拾好自己的包出了门。 在酒吧门口站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又走回去。 结果撞见两个女的不知何时坐到他旁边,正柔声唤他,男人没反应,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又试探喊了声。 见她们越坐越近的距离,徐清蝉目光一暗,径直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朋友醉了。” 女人戴着口罩,眉目和嗓音都很冷,越过她们挤到祁肆旁边。 两人见她来了,悻悻的走开了。 走到远处卡座才小声吐槽,“可惜了,难得见到这样极品的男人,还是大醉在酒吧。” 边说边朝后看徐清蝉,“看到刚刚那女人的眼神没有,像防狼一样,啧,无语。” “祁先生?祁先生?” 男人剑眉星目,眼睛闭着,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要装到这种程度? 心里有些狐疑,细细看他,冷白的皮肤上有不甚明显的一些红,身上酒味确实很重。 刚刚那两个女的离他那么近都能忍? 他不是那么幼稚的人。 想了想,她摸了摸他额头,一片滚烫。 这下徐清蝉慌了神,“祁肆?” “祁肆?”晃着他胳膊大声喊他,男人眉头才微微松动,缓缓睁眼,视线不聚焦。 “能走吗?” 他喉里不清晰的嗯了声,徐清蝉扶着他起来,结果走起来步子歪歪倒倒,她很费力地揽着他的腰,将男人大部分重心都压在自己身上。 人高马大的男人太重了,她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等把人扶上迈巴赫时她已经冒汗了,后座的人又闭了眼。 徐清蝉找了个代驾,经过药店,她去买了退烧药和醒酒药,端着热水喂他服下,祁肆很配合,只是一路上意识都不怎么清醒。 到她住处时她吩咐代驾把人送到景华府,开门要下车,想到男人不省人事的模样,以及他这豪华的迈巴赫,还是放心不下。 路灯光线投进后座,男人的脸庞刀削般立体,她静静看着,心里酸酸软软。 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还没降下来。 第149章 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还没降下来。 目光下移,睨着他微干的唇,她轻声问:“喝水吗?” 没人应。 发烧的人很容易口渴,她拧开刚刚在药店要的热水,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有些洒了出来,她伸手去擦,碰到他灼热的唇角,动作顿住。 微微抿唇,盖好水瓶盖子坐好。 目光却在他脸上移不开,缱绻注视着他,心里的思念豁了个口子。 加油啊,祁肆。 快点努力把我哄回去。 车子停在景华府草坪,袁管家迎上来,看见徐清蝉时瞳孔微微放大,“徐小姐?!你回来了?” “对,”她扶着祁肆,“你来帮一把,祁先生发烧了。” 闻言袁福神色一紧,去摸祁肆的额头,“哎呀,好烫,先生怎么这么重的酒气?” 几个佣人过来帮忙,徐清蝉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有点愧疚。 因为她他才喝那么多酒的。 难道那些话真的很伤人吗? 家庭医生来看了之后,说祁肆是积劳成疾加上心事重才病倒的,昨晚就一夜没睡,今天还喝那么多酒,烈酒下肚,身体扛不住,就发烧了。 积劳成疾。 看着床上人冷白的面孔,徐清蝉问袁福,“你们先生工作很操劳吗?” 袁福深深叹了口气,“先生365天都在工作,像一根把自己绷紧的弹簧,之前老夫人也会唠叨他光顾工作,不过以前他还是有业余活动的,会和严总穆少聚,这一年来却像自己跟自己较劲……我早就担心他的身体了,老夫人也在劝,可先生固执,谁的话也不听。” “姑娘离开的这一年,先生整个人状态都不对,跟你在那会儿比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每天生活按部就班,看不到一点人类的情感,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你走后,玫瑰园和荷塘里的花他再也不准别人去摘,我还看到过几次他站在玫瑰园发呆,你的那间客房他一直留着,不让任何人进去动。” “姑娘还能回来,真好。你可怜可怜先生吧,别再让他无血无肉地活着,他对你,真的放到心里去了,只有你能救他。” 听完老管家的话,良久,徐清蝉都在发呆。 他这一年过得这么不好。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一想起管家口中描述的模样,她心里一角泛着酸。 在房间陪着他到退烧,她起身下楼。 袁福诧异,“姑娘今晚就留在景华府吧,有你在先生要安心些。” “现在不合适,”她微微颔首,“麻烦你照顾好他,他已经退烧了,后半夜容易口渴。” 不好勉强,袁福只微微叹气,吩咐司机送她回去。 另一边,穆修泽将醉迷糊的人送到家,起身去给她做醒酒汤再回来时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隔壁浴室传来哗哗水声,他端着醒酒汤就这么坐在沙发等。 20分钟过去,30分钟过去…… 他有些放心不下,敲了敲浴室门,“婉婉?” “婉婉?” 不见回应。 怕她醉糊涂淹进浴缸,穆修泽开了门。 虚虚用余光一看,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浴缸里还放着水,里面的人确实睡了过去。 连衣服都没脱就趴着睡着了。 真的很危险,醉鬼醉的沉了是没有感官的。 将水关掉,他唤了她一声,“婉婉?” “杨婉婉。” 她艰难地睁开一丝眼缝,难抵困意,又睡了过去。 凝视她柔美的脸庞片刻,穆修泽咬着牙偏头帮她把湿掉的衣服一件件褪掉。 这个过程很煎熬,在所难免碰到女人滑腻的肌肤,就算不看,脑子里也会自动脑补出那些惹火画面。 曾经没有过还好,就是因为知道她有多让人上瘾,现在的他,一个做了两年唐僧的正常男人,帮自己心爱的女人脱衣服…… 不能看不能吃,只有折磨。 “好了,”男人声音染了哑,“你自己洗,洗完喝醒酒汤。” “杨婉婉?” 房间里只有女人清浅的呼吸。 穆修泽咬紧腮帮子,心里暗骂一声。 喝醉了就这副德行,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偏偏人菜瘾还大,次次都被他撞到醉酒的模样。 今晚要是换别的男人,那她……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冒起一股火,要是真有人敢对她怎么样,他绝对要杀了那人。 一边默背圣贤书一边给女人洗澡,忙完后把架子上的浴巾给她裹上,抱着人回卧室。 柔软的身体挨着,穆修泽太阳穴突突的跳,额头都冒汗了。 去客厅把醒酒汤端回来给她,一看见床上的画面,他喉结狠狠滚了下。 “操!” 这妖精自己把浴巾滚开了,侧着身子睡得香甜,牛奶般的肌肤和勾人的曲线无一不在刺激他的自制力。 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到在一起时那些香艳的场景。 算了,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躲着她了,是她不怕死。 再看女人时穆修泽目光变得炙热不少,扶她起来喂她喝药也没帮她披好浴巾。 杨婉婉迷迷糊糊喝下汤,躺下去想继续睡,忽而下颌微紧,一道温热的气息袭来。 很快封住她的呼吸。 既然不能吃,但他今晚辛苦地照顾她,怎么也该捞点油水。 抓住她的手,穆修泽原本只想慰籍一下枯涸已久的心,可沾上她呼吸渐渐变沉,有点难以自拔。 “嗯——” 她低软的一声抗议,男人握紧了拳头,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堪堪忍住没失控。 ------题外话------ 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大都知道近两年管的严,我上一本经常有章节被屏蔽的情况。为了提高通过率,以后的章节要是没有章节名,那一般就是有点东西(咳咳…… 另外,想要各位大朋友小朋友给点月票,拜托拜托 第150章 你该不会喜欢清柏吧? 杨婉婉应该是被闷醒的,卸了妆的小脸褪去冷艳,水眸迷离,映出男人幽暗的眸子。 “婉婉,知道我是谁吗?” 她脑子很直,傲娇地轻哼一声,“被我甩了的前男友。” 说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闭了眼睡觉,穆修泽睨着她,面上安静。 “是啊,被你甩了,你什么时候再把我喊回去?” 杨婉婉呢喃着,“都分手了还要来我梦里缠我……” 有只温暖的手掌在头顶轻轻抚摸,凝视着睡梦中毫无攻击力的人,穆修泽低哑地轻声:“婉婉。” 没人应。 “想我吗?” 得不到回答他也不计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滑嫩的脸颊,保持着一个姿势不知看了多久。 —— 景华府。 祁肆揉着太阳穴起身,看见熟悉的房间,闭眼慢慢回想,依稀记得徐清蝉扶他上车还给他喂药,后面的事情记不清了。 喝到发烧这是他想不到的。 他昨天状态是不对,但并不是故意喝到酩酊大醉,想到昨晚的人事不省,微微蹙眉,这种酗酒失态的恶习下次不能再有了。 袁福说徐清蝉把他送回来没多久就走了,意料之中。 此前不是没想过她回来后会怎么样,当初她是受了委屈走的,回来后态度跟之前有所转变在情理之内。 宁愿她耿耿于怀,也不希望她像昨晚一样,淡然平和,往事随风。 她两袖清风走出来了,待他像普通朋友,好像只有他停在过去。 努力回想之前她的所作所为,分明是很喜欢他。 一年时间,真能让她彻底放下吗? 没有对比之前不觉得怎么样,前后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对比,他才知道以前跟他在一起的徐清蝉有多温软。 她性子静,情感也并不外露,但清眸注视他时有星星,那是她待他与旁人最明显的区别。 早餐时小牛奶在脚边蹭着,看着它,祁肆问管家:“昨晚她看到柴犬没?” “小牛奶昨天送到宠物医院打疫苗,今早才接回来。” 睨着神气的小家伙,男人眸里带了些思索。 “烟烟,你带我去哪儿?” 环江路上,洛烟骑着机车带季清柏感受速度与激情,季清柏头发被风吹乱,在杂乱的轰鸣里大声问道。 “去吃好吃的。” 季清柏不再问,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洛烟一路上的兴奋她感觉得到。 就好像,在给她准备个什么惊喜。 想了下,她生日也还没到啊。 终于,机车在江岸停下,洛烟带着她上了一艘游轮。 把她带到豪华包间,头顶水晶吊灯灯光迷离,衣着靓丽的侍应生拿来厚重的菜单。 一翻开,全价格不菲。 饶是她在沈家长大,也没养成奢靡铺张的消费习惯,况且成年后也没依赖家里,一切用度都是自己工作赚来的。 “想吃什么尽管点,慢慢点啊,有人请,我去个卫生间。” 留下一句话,洛烟溜了。 季清柏有点莫名,要不是她们从小认识,她都快以为洛烟给她设了个鸿门宴。 有人请,那就还有第三个人,想着,甜点酒水她也点了三人份。 偌大窗景可以看到外面的美景,这时太阳离地还有几尺,金灿灿的光洒在江面很好看。 看得入神时,门外一阵皮鞋踩在地毯的声音传来,地毯很厚,这音量本不大,但季清柏听力好。 蓦然回头,视线里一个身量修长挺拔的男人信步而来,浓眉凌冽,眼角却勾着浅浅的笑,扑面而来的张扬狂狷。 看见她,男人眉头轻扬,眼里的打量更明显。 站在窗边看景的女人肤色冷白,率性碎发齐肩,戴着鸭舌帽,一条黑色长裙把身材勾勒得窈窕有致。 跟小时候没多大变化,五官一如既往的精致。 反应两秒,季清柏微怔,“陆安?” “噢,还认得我。”男人走过来,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去年知道清柏在帝都后他一度很想过来,后来赌场有些麻烦事,他离开金三角一段时间,平息了风波,这才过来。 那时候洛烟把清柏的联系方式给他,两人在网络上聊过一段时间,不久,大概一周,后来阴差阳错丢了手机,两人又失了联系。 而从季清柏的角度来看,两人不温不火地聊了一周,大概询问了这些年的近况后就没什么聊的了,是陆安单方面不继续跟她联系。 她也想过,他们都快13年不见了,小时候那些种种或许在陆安眼里已经算不得什么,知道昔日老友过得怎么样后便又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 别人不继续联系她,她也没好意思打扰人家。 这会儿老朋友突然到眼前,她倒有些无所适从的意外。 “你来帝都是过来谈生意吗?” 陆安倒了酒给她推过去,闻言看她一眼,“也算是。” 季清柏接过酒,“谢谢。” “顺便也来看看儿时小伙伴。” 闻言,她微微一笑。 服务员开始上菜,洛烟却还不见回来。 “烟烟呢?” 陆安:“骑机车到外面兜江风去了。” 季清柏微诧,“她不吃饭了?” “她说她不饿。” 此时“不饿”的洛烟正在沿江路上一条小吃街啤酒配烧烤。 边吃边腹诽,洛烟是块转,哪里需要哪里搬。 同是结拜的姊妹,他请人清柏吃豪华大餐,她这个老幺只能独自一人吹晚风。 要不是陆安给的多,她才不会这么好说话。 记得前几天陆安让她安排两人见面,她无意中瞥见某人手机屏保上清柏的照片,一时窥探到秘密的大震惊。 “你该不会,喜欢清柏吧?” “嗯。”男人回答的很干脆。 “啥时候的事?” “一直。” 着实让她惊诧。 原来某人从小就暗恋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了。 也怪不得,清柏小时候本就长得精致好看。 围栏上缠绕的星星灯渐渐亮起,洛烟看着,慢吞吞地想,小时候她多少有点亮,在陆安看来。 好多余。 越想越觉得好笑,她摇了摇头。 那时候陆安是很听清柏的话的,现在的陆老板……可就不一样了。 这两人要是能成,光是想想都很有意思。 有谁能拒绝朋友内部消化,自己只交一份份子钱呢? 没有! 第151章 他带给她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此时游轮内。 “你怎么这么拘谨?” 陆安时不时用公筷给安静吃饭的人夹菜,除了一开始见面的几句寒暄后,她就像找不到话说一样,一直礼礼貌貌用餐,眼神对视都没几次。 “啊?”季清柏愣愣的,“没,我吃饭比较安静……” “噢,行。”男人尾音微扬,“那就先吃饭。” 陆安吃的少,吃一点又看她一眼,戴了手套拿起剪刀剪开蟹壳,取出最嫩的蟹黄放进女人面前的餐盘里,蟹腿也剥得利落完整。 一整套动作自然熟稔。 “谢谢。”她看着盘里他的杰作抿唇道。 “道谢看着人说更有诚意。” 动作稍顿,季清柏放了碗筷抬眸看他,郑重其事道:“谢谢。” 陆安近距离睨着她精致的眉眼,眸里干净,给人的感觉很真诚。 他轻笑一声,“不谢。” 吃完饭,夕阳正好将落不落,今天有晚霞,江边风景很好。 “出去走走?” 跟着他上了甲板,游艇驶到江里。 两岸灯火开始亮起,天边云层染着醉人的粉,极漂亮的颜色。 甲板视野很好,还能吹凉爽的江风,往这儿一站,只觉得周身轻松。 江边有个艺术广场,此时正是年轻人出来散步游玩的时候,婉婉动听的歌声传来,给这个傍晚增添了不少乐趣。 唱完一首后,歌曲旋律一变,歌手唱的是戏曲唱腔与现代元素糅合改编的新曲子,别有一番风味。 季清柏怔怔看着广场那边,显然很感兴趣。 “喜欢戏曲?”身旁陆安问道。 “嗯,我觉得戏腔很美,不是只能束之高阁的艺术,能雅俗共赏,独属于咱们中国人的浪漫。小时候春水镇会有戏班子来唱戏,那时作为小孩子只喜欢唱戏时的热闹,却欣赏不来台上的戏,也不懂大人们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清柏轻笑,“等长大了,我也成了那其中一个。” “可惜现在好多年轻人只喜欢外来的快餐文化,要激情、沸腾,要整首歌都是脏话的rap,他们觉得很酷。真正几千年文化传承下来的瑰宝已经快要走向灭绝,不止戏曲,咱们的传统服饰、中医、香道、建筑、手工艺……只靠那么小一部分人守着,哪一天可能就守不住了。高速信息化时代,一个不起眼文化的灭绝又有谁会在意呢。”她微低着眸子,“有时候还挺难过的,我们这一代人博古通今,知道宇宙的规律和人类的起源,明白历史的更迭,有看世界的眼光,到头来,却守不住自己的文化。你说为什么几千年来人类发展一直缓慢前进,而近百年一切就像按了超级加速,是不是意味着,文明走到顶点就会彻底衰落?” 她缓缓道来的字音随着晚风吹到耳边,陆安静静凝视她,眼里蓄着几分幽深。 季清柏忽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竟扯了那么远,明明是简单的聊天,被她聊得那么沉重,反应过来后有点淡淡的尴尬。 男人低沉的嗓音嗤笑一声,“没想到13年不见,季清柏变得这么有深度,跟你在一起,显得我就是个粗人。” “没有,”季清柏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我这人总是这样,经常前言不搭后语……” “挺好的,”陆安轻笑,“我就喜欢有思想的……朋友。” “你说的这些顾虑确实存在,在这样一个全世界文化碰撞的时代,在所难免的有很多本土文化会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这是全世界都存在的问题,不止我们国家。历史进程总是一致,先有矛盾,激发危机感,爆发战争,最终走向下一个胜利。 我相信绝大部分年轻人是热爱自己国家的传统文化的,现在文化的问题已经显露出来了,很多青年人在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传承着咱们的文化。而且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一场文化保护的运动中,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他们是国家的希望,”陆安看着她,一字一句掀唇,“你我也是。” 远处江岸广场上年轻歌手还在唱着戏腔,围观群众热烈的欢呼不绝于耳,他和他的歌都很受欢迎。 面前高大的男人敛眉看她,低缓坚定的字音慢慢入耳,“我们总是能在历史的进程中找到方向并正确走下去,世界上能做到这个的,只有华夏大地上这个伟大的民族。” 耳膜微微鼓动,季清柏静看着眼前长得挺拔英俊的男人,熟悉又陌生。 像第一次认识他。 他带给她的感觉太不一样了,记忆中陆安还是那个跟她差不多高的,游手好闲的小男生。 突然一下子成了高大的、成熟的男人,长开了的五官硬朗深邃,乍一看是很霸道的性格。 但他愿意听她冗词赘句的絮聒,并且用他的见解开导她,娓娓道来,让人心绪开明。 男人的眉眼太锋锐,看了会儿她移开视线,“谢谢你。” 看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陆安动唇,“那以后可以一起去戏院看戏。” “嗯。” 这会儿天幕已黑,他走过去,跟她肩并肩,双手杵在栏杆,感受着清凉的江风。 季清柏目光一垂,看见他中指的戒指。 结婚无名指,订婚中指。 发现她的目光,陆安问:“怎么了?” “你的戒指很好看。” “是吗?”他随意瞥了眼,“喜欢送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试试。” 取下戒指,他动作强势地拉过季清柏的手,戴进中指大了一圈,“你的手指太纤细了。” 思量片刻,他道:“以后送你个合适的。” “不用……” “这么漂亮的手不戴戒指可惜了。” 手被他拉着还被欣赏点评,季清柏耳部一烫,抽了回来。 手里滑腻的触感没了,陆安将手插进口袋,知道季清柏现在对他还有些不熟悉的尴尬,随意道:“结拜一场,虽然小时候你不承认,但你终归比我小两个月,也算是我妹妹,做哥哥的也该买个戒指给你做见面礼。” 晚上,陆安把季清柏送回她住的公寓,离别前在楼下扬眉笑,“晚安,季清柏。” “晚安。” 看着人上了楼,他收到洛烟的信息,【情况怎么样?】 【牵到手。】 洛烟:【!!】 谁要听他占人便宜的炫耀! ------题外话------ 打直球的陆老板登场 第152章 它很想你 【你悠着点,别把人吓跑了!人家把你当兄弟,你却想跟人牵手手。】 看着这行字,陆安不置可否,心情颇为不错,【你在做什么?】 洛烟:【躲人。】 【哦?遇到祁肆了?】 【不是,我在江边吃烧烤怎么会遇到他。刚刚,有粉丝认出我来了,我说我不是徐清蝉,趁她们半信半疑时撒腿就跑,可惜了那一盘海鲜烧烤……】 江边小路上灯光昏暗,洛烟藏在一棵大树后玩手机,等听不到半点声音后才出来。 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忽然一个小身影跑过来,定睛一看,是只狗狗。 一只成年柴犬,长得很帅气。 眼看着它在面前停下,洛烟蹲下来摸摸它脑袋,柴犬很乖,还发出兴奋的哼声。 洛烟只当它是饿了,“乖乖,我包里没吃的,你主人呢?” 小家伙又往她怀里拱,连哼带撒娇。 “你好粘人啊。”她宠溺地抱着它。 不远处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闻声侧目,只见暗色里走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再熟悉不过。 走近了,男人那张冷峻的脸也清晰起来。 她蓦地一低头,摸着面前的小家伙,“牛奶?” 主人终于认出自己,小牛奶兴奋地舔着她,喉咙里直哼哼,又委屈又兴奋。 她当初从垃圾箱里捡回来的小家伙都长成帅气的大狗狗了,看着它,洛烟唇角微弯。 “原来是我们小牛奶。” 看着她和狗狗的互动,祁肆出声:“它很想你。” 摸摸狗狗,她起身,“祁先生怎么在这边?” “带它来江边吹吹风。” 视线里她穿着一身利落黑衣,秀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祁肆主动邀请:“要一起散散步吗?” 牵着狗狗的牵引绳,洛烟跟他肩并肩走着。 “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暂时没离开的打算,跟公司的合同还在,就算不做了走人也要先赔了违约金。” 男人点头,沉默一阵,又问她,“景荔花园那边,你不回去住了吗?” “现在住的公寓挺好的,景荔花园那边也没什么东西留在里面,我打算把房源租出去。” 没什么东西。 她的一些衣服,还有他送她的一整套翡翠饰品都还在里面。 “你现在住的这处各方面比不上景荔花园,那边居住环境安静,更适合你。”男人掀唇,“就算要出租房源,应当先把遗留的东西搬走。” “嗯,我明天过去看看。” 小牛奶一直很兴奋,拽着绳子在前面跑,洛烟都有些拉不住它。 “牛奶。”男人低沉的嗓音警告。 柴犬乖顺了一会儿,很快又不安分起来。 见女人有些吃力,祁肆开口:“我来牵吧。” 成年狗狗很有劲,洛烟也累,想了想,准备把绳子交到男人手上,却在这时,小牛奶倏地往侧前方跑,猝不及防的洛烟被它拽着往前面一倾—— 鼻尖又撞到男人坚硬的胸膛,后背一只大手稳稳扶住,瞬时被那股不容忽视的气息包围。 祁肆另一只手牵住了绳子,怀里的身躯久违的温软,低眉看她,喉结微微滚了滚。 站稳后洛烟跟他保持了安全距离,眼里挂着水光——疼的。 多灾多难的鼻梁软骨,他的胸膛就是克星。 男人音质清淡,垂眸轻斥柴犬,“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 柴犬摇着尾巴,大眼睛亮汪汪,看着两个主人,丝毫悔过的样子都没有。 往前走一截,洛烟开口道:“看得出来你把小牛奶照顾得很好,谢谢。” 男人只道:“应该的,它也是我的狗。” 往前走,到了小路的尽头,一辆迈巴赫停在空地。 小牛奶依依不舍地依偎在洛烟身边,不停围着她转,不然就是拿脑袋蹭她,可男主人已经在唤它。 一边是不敢违抗命令的男主人,一边是温柔似水好久不见的女主人,小牛奶犹豫不决。 洛烟看着萌化的狗狗,心也跟着软了,朝车门边的男人道:“再让它玩一会儿吧。” “它今天在外面野了一天,该回去洗澡了。” 男人口吻坚决,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洛烟摸着小家伙的脑袋,一年不见,她也很想它,可是它主人不近人情。 犹豫片刻,薄唇微张,终是没说什么。 拍拍小牛奶的脑袋,“去吧。” 祁肆凝着女人看柴犬时眼里的柔,想听的话没等到,带着柴犬上了车。 “达佩庄园新种了一片果园,最近荔枝和芒果都熟了,有时间你可以过来摘些回去。” 洛烟抬眸,“荔枝吗?” 没错过她眼里的惊喜,男人波澜不惊掀唇,“嗯,有很多,吃不完掉到地里可惜了。春天时,车厘子就是这样落完的,没人吃。” 车厘子,没人吃…… 全掉到地里了…… 爱水果的洛烟光是听着都肉疼。 财大气粗也不能这么浪费水果,自己不吃不会拿去卖吗? “噢,我看看吧,改天有时间再说。” 车子启动,小牛奶趴到窗边来看着她,眼睛亮汪汪,洛烟看着,步子都移不开。 迈巴赫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缓缓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不送给祁肆了,现在见一面都难。 车子缓缓驶在路面,男人侧眸看了眼乖顺的小家伙,腾手摸了摸它的头,“晚上给你加餐。” 回景华府,佣人依言给小牛奶喂它最喜欢的骨头罐头。 祁肆吩咐袁福:“派人去达佩庄园摘篮荔枝,明天送到徐清蝉那儿。” 老管家颔首,“徐小姐……住哪儿?” “问桂雷。” “是。” 要走的前一秒,袁福目光瞥到男人胸前衬衫上显眼的红印,心下一惊,不动声色离开。 祁肆是回房换衣服时才看到那个印子的,睨着枫叶红的唇印,想到她撞进怀里时的柔软,指节轻轻抚过唇形边缘。 隔天一早,洛烟就收到了一个黑衣人送来的一篮新鲜荔枝。 荔枝饱满圆润粉里透红,剥开里面果肉个头很大,像颗晶莹剔透的大珍珠。 这可是高级货啊。 口感清凉香甜,根本停不下来。 当早餐吃了半篮后,她及时停下,又想做果酒了。 可是做了果酒,她就没有新鲜的荔枝吃了。 想了又想,决定把剩下的半篮放进冰箱。 ------题外话------ 下一章十分钟左右 第153章 其实当初我是开玩笑的 虹姐打电话过来,说她昨晚在江边吃烧烤的事情被网友爆了出来,现在粉丝们都知道她回归娱乐圈了,正闹着喊她营业。 “《流凤》大火后你就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你出什么事退圈了,现在知道你人在帝都,她们激动得要死,你的那些粉丝粘性很高的,一年了都还在盼着你,你舍得辜负她们?” 洛烟站在窗边,从驱车离开的黑衣人身上抽回视线,“虹姐,我就算想继续演艺事业,可能也还是要解约,咱们公司是容不下我了。” “嗯?你得罪谁了?” “沈毓南。”洛烟波澜不惊道:“我想跳槽去星途。” 倪虹:“你确定要当着我这个经纪人说跳槽的话?” 那边一阵轻笑,“抱歉,你别难过,你以后还会遇到更优秀的艺人。” 说不气是假的,圈子里有名的经纪人谁不是手下带着一两个炙手可热的艺人,徐清蝉是她一开始就看好的,好不容易拍的剧火了,她请假消失一年,盼星星盼月亮回来了,结果,人家要跳槽走人。 搁谁谁不气。 “不然你也一起跳槽?” 倪虹:“我今天不想跟你说话。” “我说真的,咱们一起跳槽,你继续带我,我保证努力工作,圆了你梦金牌经纪人的梦。”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洛烟:“……” 一连三天都有人送新鲜的果篮来,不但有荔枝芒果,还有美人提子。 看着娇嫩的水果们,洛烟想到某人说达佩庄园有整片果园的事。 这些水果品质这么好,他的果园该有多豪? 三步一棵荔枝,五步一棵芒果? 家里有水果吃,倒也没有多想去果园。 结果—— 第四天,送的水果中断了。 他应该忘了。 洛烟起床都没去楼下跑步,在房间等了一上午,还是没有提着果篮的黑衣人来敲门。 坏事成双,隔壁的陆承也来敲门,告诉她这间房暂时不出租了。 这房子是他买下来的,闲置着没住便转租给了洛烟。 “为什么?一开始不是说好租给我?” “抱歉啊,我表妹出国留学回来了,要在这边工作,急着住房,其他地方也不合适。你要是觉得找房源麻烦的话,可以跟她一起合租,我算你便宜点。” 洛烟哪有跟人合租的经历,光是想想也觉得麻烦,以后带朋友回来吃饭什么的也不方便。 “算了,你让她来住着吧,我看看这栋还有没有转租的。” 在房源网站搜了下,同一栋有三间房待出租,可她一去聊,房主又很敷衍,模棱两可说什么暂时又不想出租了的话,三个都是如此。 无奈,还得搬回景荔花园。 本来想住个大房子的,窝都没捂热又得搬走。 搬回景荔花园后觉得也挺好的,熟悉的环境,被自己布置温馨的小窝,一个人独居绰绰有余。 当看到六楼那个小窗又久违亮起灯光时,楼下某辆车里的男人微微勾唇。 夏季蚊子猖獗,刚搬过来洛烟就被咬了好几口,无奈下楼买蚊香。 走到花坛附近时,有只金黄色的小身影跑过来,定睛一看。 小牛奶。 四下看了眼,发现不远处香樟树下站在黑车旁的男人。 摸摸狗狗,她站直身子,“你怎么在这?” “听说你搬回来了,路过顺便来看看。” 刚从家里出来,她穿着纤细家居薄棉上衣,如瀑长发蓬松随意地披着,掠过她清晰的锁骨,祁肆开口,“明天要不要去达佩庄园摘果子?” 不等她开口他又道:“我有事,叶绒陪你。” 洛烟只是看着他。 祁肆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深眸凝视她,“你心里怨我。” 他是故意用柴犬、用果园吸引她的注意力,可效果甚微,原本想一步步来,但他发现他等不了。 “清蝉。” 她后退一步,面上温和,语速缓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愧疚当初拒绝了我的……提议,觉得伤害了一个姑娘的自尊心,你过意不去。”洛烟看着他,笑得坦然,“你不必勉强和愧疚的,祁肆。其实,当初我是开玩笑的。” 男人目光如有实质,幽暗地落在她脸上。 “我早知你不会娶我。”她敛眉,字音轻柔,“那天喝多了,酒后失言,我事后也很后悔。” 祁肆呼吸微顿,听着那句‘我早知你不会娶我’,心里某处酸酸胀胀。 “不过都过去了,才交往两周就提结婚本就是我不合时宜,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好聚好……” “开玩笑?”祁肆音质低寒,走近她,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然。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吗?”他还在走近,一字一句掀唇,“有喜欢的人了?” 洛烟下意识抿唇,不知怎么,心脏重重跳了下,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强势。 离她还有一步时,祁肆终于停下脚步,自上而下睨着她。 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微颤的睫毛、娇嫩的唇瓣,捏着衣摆的手指。 那股强势无声无息收敛,周遭空气冷凝般寂静。 洛烟还是觉得喘不了气。 男人嗓音低哑温和,“之前是我不识好歹,再给我一次机会?” 嗓音是温和的,但周围无法忽视的危险因子,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调整一会儿呼吸,她慢慢抬眼,看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我现在只想好好工……啊!” 一阵短促的呼声,她被人抵到香樟树上,脖颈被带着薄茧的微凉指腹触碰,窜起簇簇火花。 “知道吗清蝉,你一声不吭走掉,我很生气。”拇指抚过她漂亮的锁骨,祁肆眸光晦暗,“非常生气。” 洛烟薄唇抿得紧紧,一动不敢动。 “但我有错在先,没资格生你的气。你说走就走离开一年很不负责任,当初谁也没说分手,我还是你男朋友。”祁肆目光流转到她眼尾,波澜不惊动唇,“这一点毋庸置疑,你觉得呢?” 四目相对,洛烟从他眼里看到了无言的危险,她很确定,只要她说的话不合他心意,他一定会做什么。 沉顿片刻,她把头往侧边一偏。 睨着她修长的脖颈,祁肆移开锁骨上的手,转而拉着她柔软的手心,一下下轻轻揉捏,“生气可以咬我。” 她不说话,男人继续,“不咬手?” 掰过她的脸,祁肆双手捧着,微微俯身下去。 终于触碰到魂牵梦绕的温软,他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慢慢吻着,像对待稀世珍宝。 唇上蓦地一疼,小东西咬了一口。 他并未退缩,趁机攻城略池,直到对方缴械投降。 结束时她眼尾微红,又冷又欲,让人移不开眼。 下唇染着冶丽色彩,是从他唇上沾过去的。 划去那点血迹,他沉哑的低声,“原来是要咬这里,稍稍消气了吗?” 洛烟耳根发烫,睨着他嘴角的伤,别开眼。 “没事,一时消不了气每天都可以给你咬,直到你气消为止。” 洛烟:“……”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题外话------ 噢噢,被审核了现在才放出来 第154章 因为一个女人牵动心绪至此 —— 小牛奶被隔绝在门外,哼哼唧唧地抬起前脚杵着门框,可不管它怎么叫,里面的人也不开门。 祁肆低睨着它委屈的样子,将它捞起来,“没出息。” 小牛奶不服气地汪了声。 明明是他惹妈妈生气,害它也被牵连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片刻,男人下了楼。 从车窗看出去,6楼的灯光灭了。 手机里躺着刚刚软硬兼施加上的微信,她的朋友圈背景是月光下一片无垠的海面,唯一一条动态分享了一首名为《goodnight》的歌。 男歌手低喃般的歌喉随着如水的轻缓伴奏缓缓流进被黑暗编织的夜里,名为晚安,听了却有淡淡的忧。 昏暗里,男人俊庞沉默,指尖无意识蜷缩。 刚刚在香樟树下,他比她更紧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不想看到她云淡风轻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也怕她眼里露出冷漠。 以前哪能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个女人牵动心绪至此。 隔天一早,洛烟一开门便看见门口鲜艳的一束玫瑰,旁边的果篮里还有几朵莲蓬。 看着这些东西,想到昨晚霸道把她抵在树上的人,心脏漏了一拍。 一连收了好几天玫瑰后,她房里已经快放不下了。 拉开窗帘往楼下一看,香樟树下那辆车还在。 她早就发现了,每天晚上那辆迈巴赫都会在树下停一阵,很晚才离开,从她搬过来后天天如此。 那晚狠话说得那么强势,过后也没硬着来,只是默默地给她送花送水果,在楼下一呆就是一晚。 快三十岁的男人,追人是不是只知道送花这一套? 端午节,杨婉婉剧组难得休假,被洛烟邀请来景荔花园吃火锅,一起的还有清柏。 看着清柏手上银亮的戒指,洛烟故意道:“清柏,你买戒指了?” “陆安送的。” “他送你戒指做什么?” 季清柏夹起一块毛肚,看了眼戒指,“他说结拜一场,送给我的见面礼。” 洛烟瞧着她淡定的模样,觉得这姐妹还是单纯。 “我也是他结拜妹妹,他怎么就没给我买?” 季清柏愣了下,“可能是我那天多瞧了他的戒指几眼,让他误以为我想要了。” “你做的七彩粽子还挺好吃。”一旁专心吃饭的杨婉婉夸赞道。 洛烟做了很多,“好吃就多吃点,还可以带去剧组吃。” “对了,上次你不是说休年假吗?怎么第二天就听你说去剧组了?” 杨婉婉低着头,“突然有事……” 天知道那天她一醒来发现自己浑身赤l裸时受到多大惊吓,沙发上的人比她淡定多了。 “醒了?”穆修泽睨着双手紧紧抱着被子的人,慢条斯理问:“昨晚的事还有印象吗?” 她脑子乱成浆糊,只记得在浴室洗澡的一个片段,“你对我做什么了?” 男人轻嗤一声,“我对你做什么。” 他指着自己破了皮的嘴角,“你说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杨婉婉警惕地看着他,“你趁我醉酒强吻我?” “说反了,”穆修泽拉开衬衫领子,露出一道斑驳,“你昨晚很霸道,我不服从你,就被你……弄成这样。” “不止一处,其他地方也有,要不要看看你的作恶证据?”说着他伸手拉了拉领带要解衬衫。 “不用了!” 杨婉婉强撑着冷静下来,看着他锁骨那个吻痕,心里也有点虚,以她对她自己的了解,醉酒后好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你少装受害者,我、我衣衫不整,一定是你……” “我脱的?” 穆修泽徐徐不急,“婉婉,以你对我之前的了解,我要是脱你衣服,现在能睡在沙发?” 看她说不出话来,他微叹了口气,“昨晚看你醉的不省人事,想着朋友一场好心送你回来,结果你一进家门就开始对我……用强,我不配合你还生气地咬我。” 心虚值已经升到最高,杨婉婉抿唇,“抱歉,我可能把你认成别人了,你要是觉得受到伤害,我可以赔偿你的。都是成年人,既然最后也没……到那一步,咱们有话好说。” 她身上爽利,穆修泽也是在沙发醒来,说明昨晚是没到最后一步的,那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结果听完她的话,男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黑眸死死定在她若无其事的脸上。 处理的作风干练老道,像身经百战的老手。 听着那句认成别人了,他后槽牙咯咯作响。 因为怕女人早上起来疏离他,故意演的这么一出先发制人,没成想不但没得到想要的效果,反而把自己气伤。 瞥一眼沙发上的人,见他面色阴冷,杨婉婉清了清嗓子,“我看穆先生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事也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咱们理性地解决吧。” 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样子,穆修泽淡声:“你以为你只是抱着我亲亲而已?是没到最后一步,但该做的不该做的……”他目光放肆地往她锁骨下方瞥,“杨小姐多久没男人了?” 后来,自然是不欢而散,男人冷着脸离开。 杨婉婉每每想到他那时的神色,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堵。 她平时确实是个小色胚,但也不至于…… 尤其想到他说的什么该做不该做的,到底是些什么啊? 这句话这段时间像魔咒一样缠着她,引着她无数的胡思乱想。 她该不会把在小说里看到的一些东西,实践在他身上了吧? 啊,要疯了。 —— 丽尚斯都。 在严璟第三次看手表时,景逢打趣,“家里那位管的严?” 严璟轻笑,“我得走了,她让我帮她带一份荷叶烧鸡,晚点怕店铺打烊。” 明明也才八点。 严徐道:“去吧,既然弟妹等着了,早点回去。” 严璟走后,景逢摇了摇头,“我们这群人中,严璟跟着老祁时间最久,都以为他会是一样的进度慢,没成想第一个结婚的却是他。” 严徐也笑道:“我这一板一眼的弟弟开窍晚,以前还以为他直男肠,没想到开窍后却是个疼老婆的。弟妹一句晚上在家等他,立马就能抛开兄弟们回去。他也是乐在其中。” 第155章 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 祁肆在一旁静静听着,没做声。 自严璟订了婚事后他在公司的工作状态也跟以前大有不同,以前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老板去哪儿他都是跟着,再晚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现在,一到下班的点明显觉得他蠢蠢欲动,祁肆往往大手一挥给他放早班,晚上有应酬什么的随行都变成了桂雷。 “有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样。”严徐的声音还在耳边。 祁肆低眉瞥了眼腕表,八点半。 拿了外套起身,“回了,你们玩。” “还早呢,你这就回家了?” “买荷叶鸡。” 看着祁肆的背影,严徐和景逢很默契地相视一眼。 他也是差点就成为已婚人士的人,现在美人落空了,而身边下属每天新婚蜜意归心似箭,这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我当初就说他要栽。” —— 送走清柏和婉婉后都快十点了,在厨房洗碗时,外面天空打了一道惊雷。 今天白天就格外闷热,夜里应该有场大雨。 收拾好厨房,给自己泡了杯玫瑰蜂蜜茶,外面雷电暴雨如约而至。 声音有点嘈杂,不像一般的雨,起身到阳台,三三两两白色小石子般的冰雹落在脚边。 下意识去看楼下,那辆迈巴赫不知何时停在树下,之前送清柏她们下楼都还没在那儿。 风驰电挚的夜空闹得人心惶惶,冰雹越变越大,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盆盆栽没能幸免。 拿起最大那把黑伞,洛烟下了楼。 冰雹夹杂着雨水打在伞上,小小一方天地里她眼里带了些担忧,走近车边,发现里面没人。 手臂被人拽了下,回头,看见男人清隽的脸。 “危险,怎么出来了?” 拉着她进公寓,祁肆收了伞。 “还吃得下东西吗?” 洛烟看见他左手提着的荷叶鸡,“这么晚了……” “严璟说味道很好,你应该会喜欢。” 外面雨势不停,祁肆就这样进了她家。 “你喝花茶还是咖啡?” “花茶。” 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祁肆的心跟外面声势浩大的天气截然相反的宁静。 她不仅泡了茶,还端出白天做的点心和粽子。 “荷花羹?” 尝了口清甜的荷花羹,祁肆微诧,她是把他送来的荷花吃了? “你送的太多了,花谢了可惜。” 闻言,男人唇角微勾,她还真是物尽其用。 “可惜你园子里的观赏玫瑰不可食用,玫瑰花饼也很好吃。” 荷叶鸡还散发着蒸蒸热气,剥开荷叶,鸡肉香混合着荷叶清香,明明已经这么晚了,洛烟还是没忍住嘴,真的很香。 “好吃吗?” 她点头。 祁肆只喝了荷花羹,在一旁静静看她吃东西。 洛烟一直知道有道视线落在她脸上,装作不知道,专心低头吃东西。 余光瞥见他冷白手腕上的绿宝石手表,是当初离开时送给他的,重逢后见他的几次他都是戴的这块表。 寂静中一声嗡鸣振动,祁肆一看来电人,是祖母。 “您还没睡?” “睡前给你打个电话。晚饭也不过来吃,端午节只是来吃个午饭,天天说你忙,过节至少要在老宅住一晚嘛。你现在在做什么?” 祁肆瞥了眼自他接电话起吃东西就变得安静小心的人,“没做什么,坐着喝点茶。” “在哪儿喝?” “景华府。” “哦——”那头传来意味深长的音调。 此时老太太正坐在景华府客厅,想着过节特意带来一堆好吃的给他,结果人不在家,问了严家兄弟,听说早前是在一起喝酒,但八点过他就走了。 这个点不回家,还扯谎在景华府喝茶。 联系上袁福说大少最近心情似乎不错。 绝对有鬼。 “喝的什么茶啊?” 祁肆不懂老太太的脑回路,也顺着回答了,“茉莉茶。” “好喝吗?” “……” 很快,老太太又开口,“严家那孩子马上都要结婚了,他奶奶天天在我耳边夸自己有个好孙媳妇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抓紧一点,再过几年,年轻的小姑娘都看不上你了。” 看着女人白皙的五官,男人喉结微滚,“您说的是。” 他虽然没开免提,但音量足够洛烟听到。 听到也当做没听到。 “要是遇到难题呢,不要腼腆,都可以来问我的,我给你支招,奶奶也是小姑娘过来的,最懂小姑娘的心思。” “嗯,谢谢奶奶。” 很快,那边老太太话锋一转,“唉,不过你也得有目标我才能支招,当务之急你还是先相看相看,我有个姐妹,她孙女大学刚毕业,是学舞蹈的……” 洛烟真不是故意的,她吃到一根碎骨头,卡到嗓子,没忍住咳出声。 旁边的男人眼疾手快给她递水,大手一下一下地帮她拍着后背,一边波澜不惊地电话那头的人说:“不用了,大学刚毕业年纪还小,不能耽误人家。” 老太太注意力早不在那上面了,“什么声音?” 他徐徐不急道:“有只小猫,吃东西卡到了。” “你什么时候有只小猫?” “一只小野猫,偶尔会来景华府找东西吃。” “那一定很可爱吧?” 祁肆:“嗯。” “我最喜欢小猫了,可以开视频看看它吗?” “可以。” 洛烟看向他,男人波澜不惊地接到她的目光,眼里带了些淡笑,“吃饱肚子,刚刚跑了。” 挂了电话,窗外雨势已经减小。 洛烟收拾碗筷回来见男人还坐在沙发上。 十一点了。 “谢谢你的荷叶鸡。” 一出口祁肆就知道要赶他,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起身,“端午安康,晚安。” “晚安。” 人走后洛烟拿了睡衣去浴室卸妆洗澡,出来还没来得及涂身体乳,门铃响起。 从猫眼看出去,门外的男人西装笔挺,又回来了。 犹豫片刻,理了理衣服她才拉开一人宽的门缝。 祁肆在门外站了十多分钟,一开始来按门铃发现没人应,猜到她应该去洗澡了。 一开门,果然,女人发梢还滴着水,吊带睡裙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和人锁骨,他掀唇:“手机忘带了。” 洛烟让开,男人从沙发拿了手机,外面刚歇下的雨势又大了起来。 看着被雨水拍打的窗户,他想起之前也是像这样狂风骤雨的夜晚,徐清蝉走不了,第一次被他留宿景华府。 那时还停了电,她来他房里借吹风机,后来是他用毛巾帮她擦干的。 沐浴后的人周身都是香的,也是软的。 看着外面的雨势,洛烟也没说催他走的话,自顾自去吹头发抹护肤品。 第156章 徐清蝉去了机场 雷雨交加,孤男寡女,夜半三更。 看着窗外的雨洛烟也有点愁,那人在沙发坐得端正,从容淡定,仿佛他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见她忙完了,祁肆开口问:“我睡哪?” 洛烟:“……” “什么你睡哪儿……” “这雨待会儿要停的,雨停了你,就走。” 看了眼窗外,男人低醇的嗓音道:“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在这之前,可以借你家沙发休息一会儿吗?” 思忖片刻,洛烟别开眼,“你随意。” 后来事情就演变成,男人伸着长腿睡在沙发,洛烟窝在另一个单人沙发里戴着耳机看电影。 屋外雷雨轰鸣,屋内只开着边角暗灯,气氛宁静祥和。 祁肆自然睡不着,目光凝在女人的脸上,有些出神。 她好像把他当空气,宁愿一个人看电影也不和他说话,明明困得不行,还是坚持着不回卧室,仿佛一回卧室就默允了他留下来。 现在的她真是…… 不过,即便她不理睬,只要能看到她,已经是得偿所愿。 这样的夜晚,是过去无数个日夜无法想象的。 哪怕现在,他还是会有不真实感,她消失时毫无征兆,回来也像天降,仿佛根本抓不住。 最近睡觉不安生,每晚都会梦到她又悄然离开,那种揪着五脏六腑的感受让人喘不过气。 这张脸,以前就知道长得美,现在仔细看发现每一个五官细节都勾着心魄,越看越移不开眼。 越看,越有想抱进怀里的冲动。 没人知道过去三百多个日夜他是怎么过来的,到处都是她的影子,鲸盛总裁办休息室有她整理好的衣服,景华府有小牛奶、荷塘、玫瑰园,还有一间独属于她的房间,超市街角有她的广告,网络上也有她的视频。 明明那么近,却看得见摸不着。 尤其想到,这个人曾经离他那么近,比所有人都近,甚至差一点就属于他,那种强烈的落差伴随着无止境的悔意来势汹汹,心腔都是干涩的疼。 她身世本就可怜,这么多年不知道一个人怎么长大,想来是很缺爱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捧出一颗心到他跟前,被他平淡的几个字就击碎了。 这一年她又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去了哪里,吃了些什么苦头,随意想一想,他心脏就跟着抽疼。 见她已经开始小鸡啄米,祁肆起身。 洛烟一瞬清醒,看过来。 “我走了。” “嗯。” 外面还下着雨,不过雨势没那么大了,祁肆黑眸看着她,又说了句,“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男人离开的背影有点僵。 凌晨一点迈巴赫抵达景华府时袁福起身来看,先生撑着黑伞进屋,面容冷峻,周身氛围谈不上悲喜,但有些化不开的迷雾。 像这一年中无数次他撞见在荷塘出神时的模样。 “先生这么晚才回来,是公司事务繁忙?” 男人收了伞,袁福连忙接过挂到伞架,“要不要给您准备宵夜?” “不用。” 刚要抬脚上楼,祁肆侧身,“明天让人移栽些可食用玫瑰到后园。” 袁福不明所以,也颔首点头,“好。” 隔天,祁肆命人送了些新鲜的可食用玫瑰到景荔花园。 晨会开到一半时桂雷的电话打了进来。 会议上的人都暗暗为来电人捏了把汗,肆爷工作最是严谨苛刻,这个时候来电打扰,怕是不想要饭碗了。 祁肆凝眉看了眼,划开接听,片刻后黑眸一凛,周身气压跟着下降。 大家果然见老板的心情不好了,他冷冷一声“严特助代替我开会。”随后便离开会议室。 好像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黑色迈巴赫疾驰在车道,后座的男人面部线条紧绷,拿手机的指节紧得发白,前面开车的司机大气不敢出。 刚刚桂雷来报,徐清蝉一早出门打车,去的是机场方向。 “爷,我们的人已经到机场了。” “一旦找到徐清蝉,务必拦下来,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祁肆墨眸沉沉,冷声落下几个字,“别伤到她。” 那边恭敬应是,随刻又支楞道:“刚刚十点零八分起飞了一架航班,不排除徐小姐上了那架航班的可能,这……” “那架航班飞往哪里?” “伦敦。” “先找,要是在机场找不到人,联系首都航空公司那边查乘客资料,一旦发现徐清蝉,落地后立马派人到伦敦拦截。” 一路上他打了好几个徐清蝉的电话,那边没接,祁肆的心情已经跌至谷底。 又是一声不吭要离开,是不是要把她绑在身边她才不会想着跑? 难道顺着她慢慢来是错的? 车子到机场外时桂雷的电话打过来,“爷,人找到了。” 祁肆下车,远远便看见从机场出来的人。 戴着口罩,身上只有一个小包,穿着淡蓝色的雪纺纱裙,身影清丽纤细。 发现男人,她稍稍顿住,“祁肆?” “你要出差吗?” 长腿迈步过去,居高临下看她,虽然戴着口罩,但神色并不匆忙,不像赶路的人。 “送个朋友。” “好巧,我也是来送朋友。” 虹姐要去三亚出差,她特意过来送上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此时,藏在暗处的桂雷朝一众弟兄挥了挥手,“不用盯了,她不打算离开帝都。” 刚刚大家是亲眼见证肆爷的气势从冷漠压迫到见到人后收敛得无声无息,只剩温声。 “你送朋友,早上不上班吗?” “我不在一个月公司也能转。” “你送的谁啊,能牺牲早上的时间过来。” 男人波澜不惊,“穆修泽,他去伦敦出差。” 穆修泽? 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出个差也需要人送,更稀奇的是,祁肆这样的大忙人工作狂能放下工作来机场送人。 看来他只是看着冷淡,其实挺在乎兄弟情的。 “犯不着吃醋,他替我办点事我才来送的他。” 洛烟眨眨眼。 “你忙,我回了。” “我不忙,”祁肆低眸看来,“一起吃午饭。” 车后座很安静,两人之间隔了很宽的距离。 祁肆瞥见她手腕的菩提佛珠,想起她没带走的翡翠盒子里唯一少的翡翠镯子。 “之前不是送你一个镯子,怎么不戴?” 那个镯子在蟒岭时就被沈毓南打碎了。 洛烟抿抿唇,“碎了……” 第157章 徐清蝉,笑一笑。 男人淡淡点头,“坏了重新买一个给你就是。” 手机叮咚一声,有新消息进来,他拿起手机的一瞬,洛烟看见锁屏上的照片。 玫瑰园里眼尾微扬的女人,不知是花艳一些还是她娇一些。 是那晚在玫瑰园散步,他给她拍的照片。 他居然拿来做了锁屏。 手机界面干净到只有几个必要软件,微信头像都单调无趣的人,居然会用女孩子的照片做手机锁屏,任谁看了都会惊讶。 那种端庄正气中掺杂着的一丝反差,与他本身的矜冷极不相符。 察觉她的视线,祁肆从容淡定,“该换个锁屏了。” 洛烟还未反应过来男人又接着道:“用了一年,终于能换张新的。” 然后,他打开手机摄像头,抬手一拍,定格住两人的瞬间。 照片里她清眸明润,薄唇微开,正在看他,两人有了第一张合照。 看了会儿,祁肆不太满意。 “徐清蝉,笑一笑。” 对方见他举着手机又要拍,嘴角扯起弧度。 祁肆吐了口气,视线落在她脸上,嗓音低沉,“你现在连对我笑都要敷衍。” “我让你这么不自在?” 洛烟有点冤枉,“我就是这么笑的,你要是觉得敷衍,我也没办法。” 话音一落,明显觉得男人的视线更暗,她抿唇默默看向窗外。 对祁肆这种男人说刚刚那种渣男发言,内心微怵的同时有点暗爽怎么回事。 闻言,祁肆幽暗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打量半晌,到底没说什么。 一看刚刚那照片,虽然不是那么满意,也还是设为壁纸。 车子停在丽尚斯都,祁肆率先下车,微俯身接她,不想被人巧妙地避开。 “在这儿吃午饭啊?” 被侍应生引着进包厢,放下包,洛烟去了洗手间。 今天是生理期第一天,小腹不时有阵痛,虽没痛到不可忍受,但整日伴随着让人身子不爽利,加上腰酸,她没了平时的精神焕发,只想躺着。 等待会儿吃了丽尚斯都的美食,回去要一觉睡到天黑。 在洗手间收拾了会儿,出来时正巧撞上被女人搭讪的祁肆。 林妍是真没想到一来丽尚斯都就遇到了祁肆,运气爆棚。 看着气度非凡,革履西装的男人,她耳廓微热,“好巧啊祁先生,没想到这个点也能在丽尚斯都遇着您。” 徐清蝉去洗手间太久,祁肆出来找人,碰到林妍,他反应了一秒。 如若不是侧脸轮廓有三分像徐清蝉,他压根就记不住这么一号人物,现在看着她,一时竟想不起名字。 他淡声,“过来吃午饭。” “噢,”林妍优雅点头,“您一个人吗?” 余光里出现一抹窈窕的身影,祁肆抬眸看过去,“不是。” 看着五官冷白的人,他闻声掀唇,“过来,菜已经齐了。” 顺着视线,林妍见到了洛烟。 灰棕色美瞳下的瞳孔微怔。 那晚在穆家她就看见了,女人容貌绝丽,在人群里气质斐然,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 重点是,她和肆爷说上话了,对方似乎很在意她。 联想到那日在云龙寺被认错的误会…… 仔细端详女人的脸,眉目如画,五官骨相、神态气质……林妍心下加速,原来,祁肆将她错认的人就是这个女的。 两人进了包厢后,林妍在原地发怔。 原来啊原来。 祁肆这样身份显赫权势滔天的男人,竟也会惦念一个女人。 想着洛烟那张脸,她全身像泄了气的气球,有种难以言说的无力和……自惭形愧。 是一个女人遇到另一个更貌美的女人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自卑。 包厢里,餐桌上蜡烛烛火微闪,祁肆不动声色观察女人的神态,把剥好的帝王蟹腿放到她面前的空盘。 看着海鲜,洛烟虽然也想吃,但还是摇摇头,“你自己吃吧。” “我跟她遇见一分钟不到,说的话不超过三句,人也不熟。” “噢。”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脸庞,男人拿不准她是装不在意还是真不在意,继续哄,“我根本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洛烟轻轻打了个呵欠,生理期好容易犯困。 祁肆抿唇,“徐清蝉。” 她转眸,“嗯?” “吃蟹腿。” “我不吃,你吃……” 男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心情却似乎不错? “那我亲自喂你。”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再理性冷静的女人也会吃醋。 这样的徐清蝉对他来说新鲜极了。 “我不想吃蟹。” “那吃蛤蜊。” 看着一桌子多半海鲜的美食,洛烟想落筷也不敢下手,生理期吃海鲜,她怕是不想安生了。 清咳一声,“我吃这个鹅肝就好,这些你吃吧。” “不合口味?” “不是,今天不太想吃海鲜。” “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海鲜的,”祁肆睨着她,声线沉哑,“现在跟我吃顿饭都不乐意了?” 洛烟扬眉,“没啊。” “那怎么不吃我给你的东西?你以前分明喜欢这些东西的。” 她抿唇,耳根微粉,“我,今天胃不舒……” “算了。”男人低着眸子,“我不打扰你,你一个人好好吃,不看见我要好些。” “哎,”见男人要离开,洛烟别开眼一鼓作气道:“海鲜性寒,我恰逢生理期,不想受罪而已。” 第158章 妹妹喜欢年轻的? “生理期?”祁肆睨着她白皙的面庞,薄唇微抿,“你应该一开始就跟我说的。” 他点了一桌海鲜,让她无从下口。 挪开她面前一口未动的芦荟圣代,“别吃了,我让人重新给你做一桌。” “不用麻烦了,还有几道菜可以吃。吃好我要回去睡觉。” “不舒服?” “有一点。” 祁肆也是第一次直面这种事,只听说女孩子生理期会心情不好,小腹会很疼,具体的也不了解。 徐清蝉说‘有一点’,他想当然地以为是很疼。 “我给你找医生。” “不用,又不是第一次,也不严重,谁找医生啊……” 洛烟虽然不是腼腆的类型,但被一个大男人追着问生理期感受如何,是生平第一次,怎么都有点尴尬。 祁肆也意识到了,便不再说话打扰她吃饭。 吃完午饭,祁肆替她拿了包,“不急着回去,身体不舒服就在丽尚斯都睡一觉。” 进了套房,不一会儿有人端来生姜红糖水和枸杞乌鸡汤。 “喝哪一个?” 洛烟看着色泽好看的汤,小声,“两个都要。” 亲眼看她喝完两碗汤,祁肆敛眉,“要不要帮你揉揉肚子?” 闻言,洛烟下意识遮住自己小肚子,耳廓微热,“不用。” 她抬眼,“我要睡觉了。” 又是无言的逐客令,祁肆微微点头,“好好休息。” 丽尚斯都的大床软得像云朵,睡进去暖洋洋的,洛烟不一会儿就入了梦。 再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床头柜上有保温的红糖水。 出了卧房,外面没人,这才想起来祁肆吃完午饭大概回公司去了。 丽尚斯都往来衣香鬓影,经过观景阳台时瞥见一抹身影,很像穆修泽。 祁肆不是说他去伦敦出差了吗? 那人侧着身子,身旁还有株绿植,洛烟正想再看清一些,身后传来男人低醇的嗓音。 “醒了?” “嗯,刚出来。我好像看到穆修泽了,他不是去出差了吗?” 祁肆淡淡瞥一眼那边的人,“你应该看错了。” “不啊,这帝都能长成他那样的有几个?还能进入丽尚斯都,一定是穆先生……”洛烟回头一看,那边哪还有什么人,“刚刚他就在那儿来着……” 什么叫能长成穆修泽那样的有几个,听着这话,祁肆轻嗤一声,“身体不是不舒服?这么关注别的男人。” 怎么就成了关注别的男人。 洛烟收回视线,“休也休息好了,我回家了。” “我送你。” 她微微张唇,终是什么也没说。 经过电影院时,男人自作主张停了车,“陪我看个电影?” 洛烟:“你一个人看不行吗?” “你让我一个人看电影?” “一个人看电影很正常啊,你要是觉得孤独也可以和穆修泽啊,或者景逢一起来看。” 祁肆睇她:“你什么时候见过两个男的一起看电影?” “哇塞,这可就多了,我还看到过他们手拉手……” 收到一记眼神后洛烟清了清嗓子闭嘴,在祁肆看不到的暗处嘴角却悄悄勾起。 “今天是我的生日。” 洛烟蓦地回头,看着男人清隽的眉眼,抿唇,“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 放映厅入场时涌入好多对手拉手的小情侣,祁肆从那些人身上收回视线,低眸瞥身侧人握着包包的素手。 “我帮你拿。” 拿过女人手里的包包,他目光静视着那只垂着毫无动作的手。 “6排5座……那边。” 洛烟一心低头找位置,被身后的人撞到,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东西,握上男人西装硬挺的臂弯。 臂弯紧了下,祁肆垂眸,瞥见女人莹白如玉的手,刚要伸手去抓她,袖子的拉力消失。 “就是这里了。” 洛烟找位置坐下,没发现男人腾在半空的手指微曲,默默收回去。 祁肆侧眸,黑眸看向刚刚撞到徐清蝉的人,眸里一片冷然。 今天看的是一部喜剧片,拍的还不错,观众偶尔被幽默的剧情逗得大笑。 祁肆不怎么看电影,全程三心二意,看身边的人去了。 黑暗的影院里大荧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轮廓清晰分明,眸子亮盈盈,看到好看的情节会弯眼笑。 前座小情侣头靠头甜蜜腻歪,祁肆凝视着几百个日夜朝思夜想的人,视线移到她娇嫩的薄唇,目光越发幽邃。 今早得知她去了机场时那一瞬的心悸把整个胸腔搅了个天翻地覆,心慌和紧张很直观。 一年够了。 他不可能再允许她离开,如果再发生那样的事,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看完电影出来,洛烟看着热闹的夜市,主动提出去逛逛。 街上人头攒动,怕她被人挤着,祁肆一直伸手虚虚护着她。 看见卖糖人的小摊,洛烟停下脚步,“可以画朵花吗?” 大叔音量很高,“可以的!我什么都能画出来。” 两分钟不到,他就花了朵繁复好看的牡丹花。 “哇,果然有真手艺在身上的,大叔你好厉害。” “嘿嘿,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这叫术业有专攻。” 洛烟正要付钱,身旁的男人已经伸手给了。 大叔顺着看过去,问洛烟,“这位是你的?” “哥哥。他过生日,陪他出来玩。” “哎哟,看兄妹俩的气质,家里基因真好哇,哥哥长这么大高个。” 假装没看到身侧灼热的视线,洛烟笑着跟大叔聊天。 离开糖人摊子,祁肆墨瞳落在拿着牡丹爱不释手的人身上,沉着嗓音问:“哥哥?” 洛烟面上良善,心里得意,“你本身也比我大很多。” 这话让男人俊脸一沉,“六岁很多?” “不多吗?” “嫌我年纪大?”祁肆睨着她,微微侧头,慢条斯理道:“怎么,妹妹喜欢年轻的?” 男人嗓音醇厚,低着的声线更是酥到耳蜗深处。 听着那咬着字音的‘妹妹’二字,洛烟心脏收缩,面颊有热气上来。 没答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卖花的地方,大婶笑呵呵看着虽然戴了口罩,但身高气质出众的两人,“帅哥,女朋友这么漂亮,真是好福气啊,买点花给姑娘吧。” 祁肆停下脚步,看着装了星星灯的花束,对她用的称呼很满意,买下一束。 “谢谢啊,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多谢。” ------题外话------ 感谢@费羊羊、@小阿翼的打赏\\^o^\/ 第159章 恭喜你离30岁又近了一步 祁肆买的是一束茉莉花,香气馥郁,简约的白绿色搭配很高级。 他的审美一直在线。 人家都给她买花了,她理应礼尚往来。 “景华府没有玩偶吧?” 祁肆莫名:“什么?” 看着前方射气球赢奖品的小摊,洛烟把花往男人怀里一放,“等我几分钟。” 只见她持着玩具枪,弹无虚发,砰砰几声,利落地射完一整排气球。 身侧男人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 举枪的姿态和眼神,动作的熟稔度……根本就是常年摸枪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打完一排她也不继续打了,“老板,我要那个小刺猬。” 站在一旁暗暗屏气以为今晚会赔本的老板见客人及时停手,换上笑眯眯的热情,“你眼光真好!这个小刺猬做工精致,是这排最可爱的玩偶,看姑娘身手不凡,再送你一个吧。” 得了一对小刺猬,洛烟递给祁肆一个。 “给我?” “你过生日嘛,虽然寒碜了一点,但可爱,景华府没有玩偶,带回去可以给小牛奶当玩具。” 给小牛奶当玩具…… 那还算是他的生日礼物? 见男人面色沉静,洛烟问:“不要吗?” “要。”揪过圆滚滚的小刺猬,男人瞥了眼,放在手心。 回去的路上,洛烟靠着椅背小憩,祁肆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发觉她没睡觉,更像是在闭目养神。 “身体又不舒服了?” 她摇头,“没。” 车内宁静片刻,男人低醇的嗓音传来,“周六是严璟的婚礼。” “我知道,严特助也邀请我了。” “周六要不要一起?” “我答应婉婉一起了。” 祁肆:“噢。” 车子停在景荔花园楼下,见男人要解安全带,洛烟率先出声,“不用送了,我自己上去。” 祁肆不再动作,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人。 她走到花坛边又折回来,“今天真是你生日?” “嗯。” “生日快乐,祁肆。” 男人黑眸注视她,唇角刚要勾起,在听到她下一句话时顿住。 “恭喜你离30岁又近了一步。” —— “你再说一遍,借多少?”陆安看着对面从容喝咖啡的人,浓眉微蹙。 “五千万。” 洛烟搅着杯里的冰块,“这不是要跟公司解约吗,这笔钱我以后会还你的,连本带息。” 陆安思忖片刻,轻嗤,“什么破公司,解约费要这么高,你当初签协议时没好好看?” “业内娱乐公司都是这样的。”洛烟杵着头,“会借给我的吧,陆安?” “大哥?” “知道了,晚点转给你。” “这么好说话,最近心情不错?” 陆安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会儿清柏就下班了,你自己吃晚饭。”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接她,咱们仨好好聚聚。” 瞧着男人不情愿的模样,洛烟故意惊讶,“你不打算带我啊?” “咱们仨曾经不是最好的朋友吗?结拜兄妹啊,你们现在一起玩不带我。” 陆安高冷脸:“你还想不想要嫂子?” “当然是想要的,不过你把清柏占走,我就连个约饭的朋友都没了,这损失……” “想要什么?” “这周六我要参加一个婚礼,还差一身参加婚礼的衣服。” 看透一切的陆安把一张卡推过去,“随便花。” 洛烟眼眸亮盈盈,“谢谢大哥!祝你早日追到清柏。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可是你们的头号cp粉。” 陆安很淡定,“不谢。” 半小时后,美滋滋带着卡去商场消费的洛烟顿住,又问了销售小姐一遍,“卡里只有一万?” “是的,这些钱是不够支付您身上这条裙子的,还需再补五万。” 怪不得刚刚陆安那么豪迈就甩出一张卡,洛烟看着身上漂亮的裙子,犹豫过后开口,“那我重新换一条吧。” 销售小姐姐见顾客不买也没露出不该有的表情,服务态度挺好,洛烟试别的裙子时她在旁边连连赞叹,顾客体验感很好。 “那就这条吧。” “好的,这条裙子一万六。” 洛烟还是很知足的,一万也是钱,这裙子陆安好歹帮她付了一大半,也是不错的。 付了钱正要走,转身看见一对母女迎面而来。 之前也算有过一面之缘,陆承说林妍跟她有几分像,前两天在丽尚斯都又遇到林妍跟祁肆说话,她印象比较深。 擦肩而过时明显察觉到一道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洛烟走后,林母收回视线,“戏子就是戏子,表面看着冷艳贵气,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贵女,其实一条裙子都买不起。之前在穆家宴厅那么神气,还跟祁肆搭讪,看来人家没搭理她。” 娱乐圈总有一些不安分的人想走捷径,做着嫁入豪门的梦,实则空有皮囊,骗骗那些纨绔公子哥还行,像祁肆这种玩弄权势的人,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要是祁肆看上她了,她会一条裙子都要看着价格买? 林妍拉着母亲的胳膊,“别看了,不是来帮我瞧礼服吗。” 林母看着自己优雅得体的女儿越看越满意,“咱们妍儿家世样貌学识样样都是一等一的,配得上帝都最好的男人,这次严家的婚礼聚集的都是帝都的大家族,沈家景家都会去,你到时候可要机灵点,不要跟那些成不了气候的二世祖打交道,找机会去结交祁肆才是要紧的。” “人家肆爷怎么是我想结交就能轻易结交的?赶着攀他关系的人一大堆,我不一定有机会……” “机会是人创造的,”林母握着女儿的手,教导,“就算真结交不到祁肆,景家公子也是京圈出了名的清隽贵气,还有穆家,这些才是你应该费心思的,一旦得到其中一家的庇护,你爸爸的公司就能东山再起,恢复往日辉煌。” 林妍不太想听母亲说这些,左耳进右耳出,敷衍地应着一边选衣服。 下意识拿了洛烟没买的那件,版型和做工的确惊艳,正打算拿去试试,销售小姐姐挂了主管的电话立马走过来,“不好意思女士,刚刚接到消息,这礼服已经被人预购了。” “现在吗?” “是的,一分钟前。” 看着修身贵气的礼服,林妍有些爱不释手,“只有这么一件吗?” “我们店里卖的衣服从来不重样的,都是单品。” 林母见自己女儿实在喜欢,颐指气使地对销售小姐道:“人都不到店里就把衣服抢走了,我们在店里的反而买不到,你觉得这合理吗?以后谁还来你家线下店买衣服?” “对不起女士,这不是普通顾客,是上头吩咐要把礼服留下的。很感谢你们对本店服装的喜爱,其他也有很多漂亮的裙子的,你们可以再看看。” 林母还想再说什么,被林妍推着到另一边去看衣服,“算了算了,一条裙子而已,别为难人家店员了。” —— 鲸盛大厦。 黑色原木办公桌上躺着几张照片,主人公都为同一个男人。 最新的一张,照片里徐清蝉和他面对而坐,气氛祥和,男人正推过一张信用卡到她跟前。 陆安。 金三角最大赌场的陆老板。 ------题外话------ 感谢@酸酸柚子、@ pris★的月票~~ 第160章 看来表哥还没把你追回去。 当初徐清蝉杳无音讯,祁肆亲自去过那个赌场,只为了找那次绯闻视频里的男人,他的人蹲了两个月都不见对方现身,一度让他怀疑徐清蝉的失踪跟那人有关。 知道陆老板就是陆安是后来的事。 最近陆安现身帝都,跟徐清蝉往来密切。 虽然以前就知道他跟徐清蝉认识已久,也关照她很多,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何种程度,或者说,陆安对徐清蝉抱着什么居心,这是祁肆不愿意去问徐清蝉,另一方面又无法不在意的事。 只要一想到,在他找不到她下落的一年,是别的男人陪在她身边,他心里便涌起一股燥郁。 他本身是不愿意去调查她监视她的,但徐清蝉身上有太多谜,像一团雾,如果不剥开,他便永远无法安心,一直患得患失,怕她又不留只言片语消失。 想到去年她送到母亲墓前的那束花,祁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露出水面。 周五晚,洛烟收到一份大礼盒,拆开一看,竟是那天在商场没买下的裙子,另一个小盒子里装着的是青碧色翡翠镯。 【坏了重新买一个给你就是。】 看着清润透亮的镯子和漂亮的裙子,洛烟撑着太阳穴犯难。 他怎么会知道那天她看了没买的裙子?竟直接让人送了过来。 对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舍得花钱。 祁肆送给她太多礼物了,且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她很想礼尚往来,但不知道该送什么。 之前那块手表他好像就很喜欢,但送过一次不能再送手表了,衣服领带之类他有很多,别的…… 到底还有什么礼物适合送祁肆这样的男人? 想不出来就上网查。 在搜索框敲‘适合送成熟男人的礼物’,首先出来的是钱包和腰带。 说什么成熟的男人注重细节,贴身的配饰会费心思,钱包+腰带的皮具组合十分实用。 看着这个回答,洛烟思忖两秒。 钱包,他好像没有用钱包的习惯吧?那张脸就是印钞机,去自家地盘消费哪要用钱,平时需要什么也是下面人细心挑选呈上来,钱包不实用。 至于腰带……感觉哪里怪怪的? 抿唇继续翻下面的回答,看到某一处时她眼睛蓦地一亮。 养生杯+顶级枸杞! 他平时的生活状态就挺健康的,自律爱运动,三餐清淡不油腻,晚上还爱喝各种茶,而且他马上步入30岁行列,养生必不可少。 这礼物既不千篇一律,又不会让她倾家荡产。 那就买个最贵的保温杯和最顶级的养生枸杞给他吧。 严璟婚礼那天,她将自己收拾妥当,和杨婉婉一起入的场,跟陆安清柏一桌。 婚礼快开始时,叶绒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子来了他们这桌。 好久不见,洛烟有些迟疑,“叶小姐的孩子?” 闻言叶绒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听到好笑的笑话般,“不是不是,我还单着呢,他们是我堂哥的孩子。” 左手边的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拉了拉叶绒的袖子,“小姑——” 叶绒温柔低头,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是一盘精致的点心,“想吃点心?小姑给你拿。” 那点心正好在洛烟面前,她把盘子递过去,叶绒摸摸小家伙的头,教导:“快说谢谢姐姐。” 小姑娘看了眼洛烟,大眼睛圆溜溜的,又有点害羞,“……谢谢姐姐。” 人类幼崽小巧精致,一个小眼神都是萌的,洛烟好奇地看着她,眸里蓄着柔。 杨婉婉挑着眉,朝叶绒右手边的小男孩道:“欸,小盆友,认识我吗?” 小男孩摸摸自己的耳朵,直言:“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杨婉婉很满意,“你觉得电视里的姐姐漂亮吗?” “漂亮。” “那是电视里好看还是你面前的好看?” 小宝贝似乎认真思考了下,“现在最好看。” 这时左边的小姑娘抿唇,娇软的小奶音开口:“笨蛋,小姑说夸女孩子什么时候都要说漂酿,姐姐电视里和外面都很漂酿。” 娇软的小活宝把杨婉婉逗的眼尾弯弯,找到合适的时机,把小姑娘抱到腿上玩。 不远处另一桌的穆修泽看着她和小孩子和谐相处的画面,眼里蓄着浅笑。 有人帮自己哄小朋友,叶绒得以跟人闲聊,看见好久不见的洛烟,有太多话要讲。 “表……徐小姐怎么不跟我表哥坐一桌?” “我们原本就不是一起来的。” 叶绒偷偷瞥了眼那边端坐如松随时都有人找他谈话的表哥,收回视线轻咳一声,“看来表哥还没把你追回去。” “徐小姐你知道吗?之前有一次我把表哥惹生气了,特别特别生气那种,很久都没理我,还不许我去景华府,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被他这么凶过。” 洛烟微顿,能让祁肆这种情绪内敛的男人生那么大的气,“你犯什么错了吗?” ------题外话------ 感谢@纯净的玛瑙蓝、@ pris★的月票~~ -抱歉各位,最近三次元事情有点多,导致更新量跟不上。为了弥补大家,先立个g,这周末我努力爆更一万字。 第161章 洛烟 “因为我拿走他酒柜里的一瓶酒。” “珍品?” “一瓶荔枝酒。”叶绒看着洛烟,“后来才知道那酒是你送他的。” “你不在的这一年,他在外表现得冷硬淡漠又要强,虽然从不与人说,但我知道,他过得一点也不好。我不知你们当初发生了什么,这一年对他来说很难熬,他对你是很思念和愧疚的,我能感觉出来。” 叶绒抿唇,思忖片刻又缓缓开口,“他是真的喜欢你。口头表达远不及他心里千分之一,他性格就是如此。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 “不要低估你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他为了再见你,以前不信神佛的人每月初一都要上山……” 婚礼音乐一响,整个婚礼大厅礼花齐放,中央的银河路两头分别走来新郎新娘,婚礼正式开始。 新人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幸福风采,穆修泽看着,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另一边的杨婉婉。 她看得有点呆了,目光清透而莹亮,不停鼓掌祝福新人。 见证别人的幸福还是会很感动。 祁肆的视线一直在徐清蝉那边,她嘴角随意弯着轻松的弧度,看着别人的婚礼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羡慕,还是落寞? 【一个姑娘家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问你,你却以为她是酒后胡言。】 【你拒绝了她的求婚,她会记一辈子的,以后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勇气了。】 回想一次,喉头便涩一次。 严璟说得对,对的人是不需要用时间长短去衡量的,这点他做得比自己明智,懂得抓住眼前人。 他那时拒绝徐清蝉的理由站在理性的立场没有问题,但感情最是讲不起理性的,她都敢冒着被拒绝的风险还是要一试,她把真心捧到他面前,可他一次没接稳,后来就没机会了。 那么勇敢的徐清蝉不会再有了。 即使那天的话有多理智合理,但拒绝了就是拒绝了,她看到的结果只有那一个。 几杯酒下肚,从喉咙烧到心里。 徐清蝉跟陆安季清柏聊天,看着三人和谐的画面,祁肆总觉得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新娘子要抛捧花了,宾客们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杨婉婉瞥了眼人们,摇头,“抢它干嘛,单身多好。” 季清柏问她:“你不想结婚?” “不想,我到底有多想不通要英年早婚,现在事业上升期,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叶绒知道她跟穆修泽那一段,故意道:“如果那个男人超有钱呢?” “有钱也是他的钱,自己挣的钱花的才最舒服。” 叶绒比了个大拇指,欣慰地点头,“不愧是当红小花,有这觉悟,前途无量。” 这桌的人自顾自聊天,完全没注意从台上飞奔而来的捧花—— 啪嗒一声,花束落在洛烟面前的餐桌,撞倒了一瓶刚启封的红酒,酒液倾淌而下,瞬间将裙身泼湿。 本来就是修身的衣物,湿了是贴在身上的,陆安眼疾手快脱下西装给她披上。 新娘子见状不好意思地过来道歉,让人领着洛烟去楼上换衣服,季清柏也随着一道。 祁肆坐了会儿也上了楼。 “怎么样,合适吗?”清柏问在里间换衣服的洛烟。 房门被推开,洛烟活动了下,“有点紧。” 清柏上手拉了拉她后背的料子,“不算很紧。” “内衣。”洛烟挺直腰背,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好勒。” “那我说一声,让他们给你换一件。” “算了,不用麻烦了,今天大家都忙,婚礼结束就能回去换自己的。” “难不难受?” “还好,能忍,之前拍戏的时候用裹胸都习惯了。” 清柏目光有意无意瞥了眼,轻笑,“没想到咱们烟烟身材这么有料,还不显胖。” 季清柏平时就文静清冷,难得会开这种小玩笑,洛烟没落下风,一脸认真地道:“还是清柏更胜一筹。” 纯情的季清柏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刚刚新娘的捧花是落到你面前的,看来你接下来桃花运会很旺,没准下个月就会结婚。” “这样的好运给你你要不要?” “我又没有结婚对象。” 洛烟笑,“那我又有结婚对象了?其实婉婉说得挺有道理的,过早迈入婚姻不是好事,年轻和单身挺好的。” 收拾一番,两人离开,谁也没发现转角处伫立的男人。 祁肆黑眸微敛,瞳子深处尽是无垠的晦暗。 烟烟。 季清柏为什么叫徐清蝉烟烟? 她们又怎会相处得如此融洽熟稔? 浓眉微蹙,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即将浮出水面,与此同时,心脏被一张看不见的细网缠住。 祁肆从回来起,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很深沉,目光一直流连在那边跟人把酒言欢的徐清蝉脸上。 注视她的一颦一笑,眼角眉梢。 林母一直在林妍身边暗暗推她,目光看向主位上矜贵清冷的男人,林妍装作不懂母亲的暗示,低头专注吃东西,偶尔跟旁边人说话。 见女儿把来时自己交代的话抛之脑后,林母堵着一口气,但碍于身边都是人,没好发作。 穆修泽的母亲将林母的表现看在眼里,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怎么不知道她把心思打到了祁肆身上。 但祁肆的目光一直都在看一个方向。 顺着看过去,那桌倒是有好几个美貌如花的姑娘,也不知他看的是谁,从穆母这个角度看不到洛烟的正脸,只看那笔直窈窕的背影也能看出是个大美人。 令她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儿子的目光也一直往那桌瞟。 自己儿子对女孩子上心她虽然很欣慰,但可别跟祁肆喜欢的是同一个啊。 真要这样,那竞争未免激烈了些。 那桌的姑娘她认识两个,一个是沈家收养的小姑娘,从小就文静优秀,另一个是祁肆的表妹,也是个温柔良善的好孩子,穆修泽要是喜欢她们中的一个,不乏是一桩美事。 另外两个她就不认识了,看来要找人打听打听,如果姑娘人不错的话,她这个做母亲的闲来无事,正好可以帮儿子一把。 …… 严徐发现了祁肆的反常沉静,氛围实在深邃莫测,他有预感,一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楼下宾客尽欢,杨婉婉他们这桌都是年轻人,还有两个小孩子,很热闹。 严家花了心思办的婚礼,从场所布置到新娘的婚纱再到喜糖喜酒都是最好的。 喜酒似乎都要好喝一些,洛烟又是个爱酒的,到了后来,看面前的餐桌都是转的。 糟了,一时放肆,醉了。 时间不早,宾客开始散了,季清柏拉起睡着的洛烟,“烟烟,不早了,回家了。” 面前忽而落下一道阴影,季清柏顿了顿,“祁肆哥。” 祁肆扫了眼大醉的洛烟,嗓音清淡,“你刚刚叫她烟烟?” 季清柏怔住,“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目光淡淡略过她明显怔愣一瞬的表情,祁肆动唇,“她交给我就行。” 带着人回景华府,一路上她睡得很安静,下车时祁肆唤她一声,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知道跟着走。 只是步伐凌乱,走不了直线。 祁肆一言不发,带着她上楼,去的主卧。 一沾到沙发,她没有骨头似的懒洋洋睡过去。 青丝稍显凌乱,一笔清晰锁骨漂亮晃眼。 黛眉细长,脸部线条精致,骨相很优越。 酒品见人品,醉了也只是安静睡觉,不吵闹不多话。 近距离端视她,祁肆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目光细致地描过她脸上每一处细节,视线幽深得不像话。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缓缓出声,“要不要去洗个澡?” 没人应。 她呼吸清浅,白皙的脸庞藏在一头优渥秀发里。 替她拨开青丝,祁肆将人扶起,被迫睁眼,洛烟瞥他一眼。 “我找人给你洗澡。” 祁肆在外阳台抽了支烟,替洛烟洗好澡,佣人前来禀报,他灭了烟进主卧。 一进去,就被眼前的画面勾住脚步。 灰色大床中央躺着一抹温软的米色身影,身姿曼妙,肌肤在灯光照耀下白的晃眼,浴袍里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小腿,足部的弧度都是漂亮的。 美人无骨,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 祁肆闭了闭眼,努力扼制心中杂念。 明明她已经睡着,本该不打扰她,可在夜风里抽了支烟他的心窝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愈渐炙热。 在灯下站了好久,他终于迈步过去。 还未出口,心跳已经不稳。 “洛烟。” 床上人没反应,他目光幽深,凝着她又喊了声,“洛烟。” 正怀疑自己无稽的猜测是否过于怪诞,下一秒,她没有征兆地睁开眼。 秋水盈盈,瞳子黑而清透,目光却不甚清明。 仅这一眼,祁肆被看得心脏骤缩。 呼吸被困在喉间,耳膜的鼓动很清晰。 “祁露是你什么人?”他听见自己低哑的嗓音问。 洛烟反应直白,就着问题回答,“露姨。” 祁肆倏地握紧指节,墨瞳深邃,心里的震愕达到峰值。 从酒席间到景华府,一路上他脑海里窜出过千万个想法,即使猜得八九不离十,但都只是猜测。 真正等到她回答时,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难以形诸言语。 当时问季清柏就不是为了得到她口中的答案,他知道她不会说,那么一问,当然是为了看她的反应。 聪明如祁肆,他猜对了。 第162章 太太 夜空泼了墨,偌大景华府二楼彻夜长明,男人坐在床边,周身气息与深浓的夜糅合,目光凝在呼吸清浅的人脸上。 脑海里像电影放映般,从初见瘦弱小狸猫到春水镇种种飞闪而过,记忆里那个瘦小坚强的小姑娘没长开的五官渐渐跟床上貌美的女人重合。 他记得一开始她很怕他,话也不多,记得她被自己母亲抛弃大病一场,记得她在草地里放风筝时的无忧无虑,记得她趴在他背上带着哭腔喊他哥…… 从小身世就可怜,后来又遭遇那样的变故。 那年夏天,沈如霆派人把他绑到帝都,他再回春水镇时,听到的是洛烟卷入洪水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每每想到那时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小姑娘,在他离开后一个人守着房子该是多么无助害怕,后来又是怎么失足落水,这成了他心里最脆弱的伤疤。 可是,他都以为她早在十岁那年就夭折,辗转多年,她却成了另外一副模样重新进入他生命。 怪不得初见时她要用那种晦暗复杂的目光看他,她早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母亲那时再三叮嘱要照顾好洛烟,他却早早就把她弄丢了,甚至接触那么久都没认出她来。 她一直不说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其中,是否带着一部分对他的失望? 她那时还那么小一只,这么多年是怎么跌跌撞撞长大的? 记得去年有一次送她回家的车上,她说自己这么些年来都是一个人,说话时神情淡然如平湖,轻描淡写带过。 从不柔弱,也不自怜自艾。 越想越多,呼吸都是艰涩的,祁肆眼里的墨色晦暗,目光细细端详着洛烟,心里像被人塞了个柠檬,酸意荡开,心绪不宁。 天快破晓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眉头微蹙。 祁肆倾过去,一夜没睡,嗓音沙哑,“怎么了?” “水。” 扶着人喂了水,她眉头抚平,又沉沉睡过去。 敛眉看了许久,祁肆心里划过一个念头,指尖微微摩挲。 半晌后,他似是想通了,起身下楼。 车子再次驶回景华府时天光微亮,府里佣人已经开始忙碌。 两个女佣跟着祁肆上楼,大床上熟睡的女人容貌惊绝,两人不敢多瞧。 “给她化妆。”清晨男人音质清寒。 两人扶起洛烟,在床上就完成了她的妆容,祁肆亲自去客房挑了以前给她买的衣服。 带着她坐进车子时,她都不甚清醒。 昨天那酒后劲是真的大。 洛烟感觉自己像做了个梦,梦里片段断断续续,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一直被人推着走。 “女方笑一笑。”陌生但柔和的女声在对面提醒着,咔嚓一声,有人拍了照片。 洛烟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一点了,宿醉使得脑袋昏昏,睡太久浑身也酸软。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懵了好久。 灰色为基调的北欧风卧室充斥着单身男性的禁欲风格,远处沙发区放着一杯咖啡和未合上的书,说明前不久还有人在那边。 倏地低头看自己,身上衣服是全新的。 洛烟张了张唇,认出这是祁肆的卧室。 有人拧动门锁,侧头看过去,是打扮整洁的年轻女佣,看见她,女佣弯唇,“太太醒了?” 洛烟怔愣着看她端过银耳粥,披上她递过来的薄外衫,“……太太?” “先生猜的真准,我一过来你就醒了。”女佣亲和地笑,“先生让我服侍你先喝碗粥,他一直没吃午饭,等着你呢。” 眼底划过一抹银亮,定睛一看,洛烟顿住。 她无名指上什么时候套上的钻戒? 明明只睡了一觉,怎么像错过了一百个亿,她脑子有些乱,“祁肆呢?” “先生在书房。” “哎,太太先喝粥——您至少穿上鞋……” 直奔祁肆的书房,办公桌前的男人听到动静抬眸,门边的身影高挑纤细,看着清雅无害。 他放下钢笔走过去,朝跟在洛烟身后的女佣伸手,“给我吧。” 女佣把羊毛软拖递给他就自觉退下。 祁肆看了洛烟一眼,嗓音低醇,“怎么一起来就光脚跑。” 俯身蹲下,骨节修长的手轻抬起她一只脚,将棉拖稳稳套上。 垂眸看着西装笔挺的男人为自己穿鞋,洛烟抿唇,被他抬起一只脚没站稳,手下意识扶向他肩头。 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穿好鞋,男人起身端视她,“头疼不疼?” 洛烟只是直视他。 祁肆低声,“嗯?” 撤开视线,她掀唇,“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叫我太太?” 男人没急着回答,坐进沙发区,洛烟跟着过去。 下一秒她手里被塞了一个红的烫眼的小本本,翻开,赫然看见两人钢印盖章的寸照,日期就是今天。 洛烟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觉醒来一切都如此玄幻,昨天还是个单身贵族,今天就成了盖章的祁太太。 忽然想到宴席上落到她面前的那束捧花,以及季清柏‘没准你下个月就会结婚’的玩笑。 今天是七月第一天…… 清柏那张嘴怕是开过光。 原来梦里那些光怪陆离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 她看向祁肆,不可置信道:“你趁我不清醒把我弄上你的户口?” 他是怎么做出这种事的? 传出去肆爷的名声还要不要? “肆爷这是什么意思?” 祁肆波澜不惊,“想结婚了。” “堂堂肆爷想结婚要趁人之危,你很缺女人吗?” “缺。” 洛烟:“……” 想到什么,她掀唇,“婚姻不是儿戏。” 时隔一年,她终于可以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男人脸上神色终于有了破绽。 沉顿片刻,祁肆目光认真,“没有儿戏,是我想娶你。” ------题外话------ 感谢@连尹、@★花楹★、@shiitake、@pris★、@f|?)))的月票~~ 第163章 没有刚结婚就分居的道理 “婚纱初版设计有十套,你可以看看喜欢哪些直接跟设计师谈,具体细节要怎么改全根据你的喜好,直到你满意为止。” “珠宝暂定lofe家的皇耀系列,拟邀国际珠宝设计大师spencer设计。聘礼五金选择翰雅珠宝,明天就可以给你过目,另外,你喜欢翡翠,我单独让人给你打造一套日常佩戴的。” “考虑到你出行要用车,车库里那些款式太沉重不适合女士,晚些时候会有人挑几辆新的过来,你换着开。想和朋友出海玩可以去自己的游艇,现在这架私人飞机我可能时长出差要用,你有需要我再给你重新买一……” 手机铃声短暂打断他的话,接起电话,袁福的声音:“先生,室内设计的人到了。” “嗯,我一会儿下去。” 挂了电话,祁肆看向眸子怔愣的洛烟,“主卧也要改造一下,现在的色调对你来说有点沉闷,设计团队已经到楼下了,去看看?” “当然,改造后的主卧就是婚房。” 洛烟抿唇,“我什么时候同意要跟你结……” 祁肆姿态认真,不疾不徐道:“婚后达佩庄园划到你的名下,那片果园和茶园都是你的,帝都还有几个酒庄,其他城市也有一些私人度假山庄和马场,你要是喜……” 全是钱,全是财产。 洛烟的脑子已经被无数的金银财宝填充。 这世上谁会不对钱心动? 如果不心动,那一定是不够多! 珠宝豪车游艇庄园什么的,光是想想她都忍不住心花怒放。 “下去看看设计团队?” 然后,她就晕晕乎乎跟着男人下楼。 设计团队看见从楼上下来的女人,眼里不约而同闪过惊艳。 看过他们画出来的设计版图和思路,洛烟觉得每一个风格都好好看,低奢漂亮,边边角角都透着贵气,不愧是顶级室内设计团队。 祁肆跟设计团队谈了要改进的具体细节后他们开始工作,他领着洛烟去餐厅吃午饭。 “你不去上班了?” 现在都两点过了。 “今天周日。”男人替她剥好虾仁,动作文雅,简单的用餐也被他呈现的清冷矜贵。 洛烟吃东西很安静,祁肆没怎么动筷,静静看着她吃,偶尔给她倒果汁抽纸巾。 “吃完去达佩庄园,我们去摘点荔枝和芒果。” “噢。” 袁福从后院把小牛奶带了过来,看见好久不见的女主人,它激动得活蹦乱跳,要是尾巴有意识,应该早晕了。 “哎,痒。”小牛奶舔着洛烟露出一截的小腿,她微微挪开脚摸了摸柴犬的小毛头。 见柴犬打扰洛烟吃饭,祁肆淡声:“牛奶,坐好。” 小牛奶哼哼两声,委委屈屈地原地坐直身子不再捣乱,大眼睛一动一动,看一下女主人又看一下男主人,每次看向洛烟时,躺在地上的尾巴便不由自主摇的欢快。 洛烟见被祁肆凶到的小可爱吐着舌头坐得端正,心都快化了。 “小牛奶。”她轻唤一声,夹了块火腿肠给它。 听见呼唤,小牛奶刚刚还焉焉的小模样瞬间换上欣喜,凑过去开开心心吃了火腿肠。 祁肆看着,觉得她有点溺爱小牛奶。 去达佩庄园也带上了狗狗。 一年不见,庄园真的大变样,以前那片广阔的草地变成了茂密的果园,穿梭在林间,微风都是果香。 看着硕果累累的荔枝,洛烟目光全被吸引了,心里喟叹,这种地方简直是爱水果人士的天堂! 祁肆一手帮她提着果篮,有时她够不到高的枝桠,他便伸手帮她压一压。 摘了水果,她基本也吃饱了,满肚子的荔枝。 开着小观光车回去时经过一片鱼塘,她问祁肆有没有鱼。 祁肆直接让人拿来钓鱼装备,正合她的心意。 架起装备等了半小时,半点动静都没有,她持怀疑态度,“你确定里面真的还有鱼?” “有。” 又过了半小时还是一无所获。 “不会就三两条吧?” 祁肆淡定掀唇,“不如让我试试?” 洛烟起身让他。 男人坐镇,气势十足,握着鱼竿的左手上无名指戒指在眼光下泛着银亮,很好看 洛烟默默瞥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无名指似乎在发烫。 祁太太吗? 明明之前还说他寡言少语行事内敛,追人也只知道送花,谁知一向稳重明智的祁肆,会趁她醉酒后带她领证。 原来他也会有冲动的时候。 “鲈鱼。” 他扬杆收线,钓到第一条鱼。 看着桶里肥美的鲈鱼,洛烟惊讶得合不拢嘴。 看向男人挺直的背脊都带了些崇拜。 祁肆从小钓鱼就比她厉害。 他的鱼竿像有魔力一般,轻轻松松就上货,钓到三条鱼后他侧头问:“够不够?” 猝不及防对视,洛烟移开眼,“够了……” 虽然只短短一秒,但祁肆还是没错过她眼里没掩住的……崇拜? 想到这层,男人唇角微勾。 “景华府在装修,这两天先住达佩庄园。” “我要回景荔花园……” “你的日常用品我已经让人拿过来了。”祁肆黑眸轻睨她,“没有刚结婚就分居的道理。” 晚餐的红烧鲈鱼就是用他钓回来的鱼做的,肉质鲜美,厨子做得很好。 见她一直在吃,祁肆低声提醒,“小心刺。” 他对食物的欲望并不强烈,餐桌上一直在照顾洛烟,细心帮她挑好刺后把小碟的鱼肉推过去。 洛烟顿了顿,轻声:“又不是小孩子。” 他似乎很享受照顾她的过程,到后来一条鱼几乎都是她解决的,祁肆还不停往她面前盘子里夹肉。 “够了,吃不下了。” “太瘦了。”祁肆看着她细细的手腕蹙眉,“你平时是不是吃不上肉?” “嗯,半年没吃肉了。” 睨着她白皙的脸庞,知道她在开玩笑,祁肆推过甜点,“肉吃不下算了,别吃撑了。” 饭后甜点是新做的荔枝果冻,洛烟端起小盒子牵着柴犬,“我去茶园散散步。” “要不要陪你?” “我想一个人走走。” 祁肆知道她需要独处的时间,便没跟着她,自己上楼办公。 茶园里隐匿着各种小生物,在夜里吵吵闹闹的,走过满是清茶香的小路,心旷神怡,真是个饭后散步的好地方。 第164章 他在这里洗澡是什么意思 小牛奶兴奋地在草地里蹦蹦跳跳,不是洛烟遛它,更像是它遛人。 走到一处空草地,洛烟躺了下来,头顶星河灿耀,宇宙深远,很梦幻。 今天一整天都很梦幻。 就这么毫无波折的,和祁肆结了婚。 他做事果决,趁她理智不清领了证,明明是该生气的,她仔细感受了下,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更多的是惊诧和茫然。 但一看到祁肆,心里又能瞬时宁静下来。 好像再荒唐怪诞的事,经由他后,都是合理的。 默默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明明今早才领的证,这戒指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夕之间,她身份就转变为祁肆的太太,没人教过她怎么做人妻子,以及婚后与祁肆如何相处。 手机里叮咚一声,他发消息过来。 【要不要回来了?外面蚊子多。】 心脏微跳,洛烟看着这行字抿唇。 今晚怎么办? 他们要睡一起吗? 一想到,她心脏跳的厉害,脸颊发热明显。 他们连亲吻都没几次,不能这么快吧…… 躺在草地睡了会儿,她才磨磨蹭蹭带着小牛奶回去。 达佩庄园她只住过一次,不熟悉,连他在哪里办公都不知道。 佣人带她上了三楼,“太太今晚住这儿。” 把她的睡衣放下正要走,洛烟叫住她,“那个……祁肆住哪儿?” 佣人恭敬道:“先生还在工作,住哪里我也不清楚,他只吩咐照顾好太太您。” “噢,谢谢。” “晚上有任何需要,太太可以拉铃。” “嗯。” 这房子不是上次她住的那间,比那间大的多,床也大。 在房中央看了会儿,洛烟捏捏指节,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收拾好上床,时间过了十点。 想了想,她关了灯,躺进香喷喷的被窝。 夏夜寂静,心境躁动一会儿又平静一会儿,反反复复轮回。 翻了个身,门外有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她呼吸一紧。 随后听到男人醇厚的低声询问:“太太睡了?” “睡了大概一小时了。”佣人的声音。 祁肆凝视房门片刻,拧开门锁。 屋里听到动静的人迅速闭了眼。 男人沉稳的脚步落在厚厚地毯上,气息越来越近,洛烟藏在被子里的手指捏紧了床单。 看着她隐在昏暗里的五官轮廓,祁肆咽咽喉,沉顿半晌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的哗哗水声,洛烟再也淡定不了,心乱如麻。 他在这里洗澡是什么意思?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不会强迫她的吧。 约莫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随着浴室门被打开,洛烟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祁肆慢慢擦着头发,黑眸看着床上乖巧的人,眼里墨色深浓。 迈步过去,伸手拉起被子一角,与此同时再也装不下去的人蓦地睁眼。 漂亮的眸子充盈着一泓清潭,眼尾弧度自然微扬,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慌无措。 祁肆喉间的干涩感更甚。 四目相对尽是无言。 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愫却浓稠得让人呼吸发紧。 “你……你忙完了?” “嗯。”祁肆薄唇轻启,“吵醒你了?” 她抿唇没说话。 祁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紧张,继续替她把被子拉好,“你继续睡,我去里屋。” 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原来他刚刚只是想帮她拉拉被子。 目光描绘她的眉眼,男人字音沉哑,“晚安。” “晚安……” 他进里屋后洛烟提起的一口气才缓缓松了。 刚刚那要命的紧张心跳好折磨人。 幸亏他没有霸王硬上弓。 等心绪渐渐平复后,她看着黑黑的天花板出神。 也是,祁肆是什么人,能单身二十七八年,无欲无求,简直把禁欲这两个字表现到极致。 明天周一,她原以为一早起来祁肆会去上班,结果工作狂魔给自己放假,又在达佩庄园待了一天。 第三天景华府那边装修好了,他才带着洛烟过去。 主卧布置成了温雅低奢的风格,不再是原来的性冷淡风,床换了更大的,就连衣帽间也扩大了两倍,其中她的衣服占了绝大部分空间。 “听说你跟公司解约了?”晚餐时他突然问道。 “嗯,我最近在联系星途这边,有个经纪人想签我,具体的合同还在谈。” 祁肆思忖片刻,慢条斯理动唇,“与其再签经纪公司做旗下艺人,不如自己成立工作室,自主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薪酬也不存在分成。” 洛烟慢慢抬眸,“可我没有资本和团队,一时想成立工作室没那么容易。” “鲸盛大厦附近有几个写字楼,整层空余的楼层有不少,如果需要,你可以挑一处作为工作室办公点。” “那边可是金融圈欸,还是租一整层,租金你可以算我少一点吗?” 话音刚落,气氛有点安静。 男人喝了口果汁,不说话时冷峻的五官很有距离感。 很快,他吃好饭,“八点有个会议,你的事晚点再聊。” “嗯。” 夕阳金黄的光辉落在餐厅,从这个方向看去,能从单向玻璃看到远处的荷塘。 用晚餐,她去荷塘摘了几朵荷花带上二楼。 将清滟的荷花插在床头柜,轻轻一嗅,满是怡人清香。 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端着桃胶皂角的周姨。 “太太,我给你们熬了点喝的,听说先生在开会,你喝完麻烦把这份送到他的书房。” “可以,谢谢周姨。” 在主卧待到九点半,估摸着他那边可能忙完了,洛烟端着碗去敲了书房门。 “进。”男声磁性低沉。 打开门,她看向祁肆的电脑,“你忙完了吗?” 祁肆掠过她手中的碗,“快了。” “周姨给你熬的。”将桃胶皂角粥放在他桌面上,洛烟去沙发拿了一本书自顾自看起来。 十分钟后,那边传来合上电脑的动静。 祁肆端起粥走过沙发区,“你喝了没?” “喝了。” 他这才喝起来。 洛烟观察着他的神色,抿唇开口道:“我只是不想白嫖你的。” “我们已经结婚了,”祁肆知道她在说什么,墨瞳看着她,一字一句掀唇,“你是个姑娘家,对自己好一点,不必事事较真,明白吗?” 被他幽邃的视线看得有点不自然,洛烟垂眸,“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一来,我好像在受你接济。” ------题外话------ 感谢@shiitake、@红姑、@宁缺毋滥、@陶宝贝贝的月票~~ 第165章 你要怎么感谢? “你觉得一层楼很多,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没把我们放在一个平面。知道绝对价值和相对价值吗?” 睨着她挺翘的鼻梁,祁肆徐徐不急道:“一个千万富翁要结婚,给女方准备了十万彩礼,另一个普通人为了结婚,把所有身家拿出来作为彩礼只有五万。你觉得谁更爱自己妻子?” “后者。” “接受别人的好意时,不要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礼物的重量,要以对方为标准。更不要对给予者感恩戴德,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利己者,没人无缘无故对你好,要么是对你有所图,要么,你本身就值得。你觉得一层写字楼很重,在我看来不过是那么多处产业中微不起眼的一处,即使你不用也是空着。我给你的一层写字楼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还没你亲手做给我一瓶荔枝酒来得有价值。我要你回报的从来不是绝对价值上的等值,明白吗?” 心脏有规律地跳动,洛烟慢慢点头,“嗯。” 睇着她安静的眉眼,祁肆再开口的语气轻了些,“那明天我让人把那些空闲的办公楼层相关信息整理出来,你看过照片自己挑一挑。团队的人你自己拿主意,我可以提供你一些能力优秀的人员推荐,聘用与否由你亲自把关。工作室成立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严璟,他办事牢靠。” 被他一番话说下来,洛烟倒真的想自己开个工作室当老板,接什么合作全自己决定,收益不被经纪公司抽分成,想想都自由。 祁肆这边,既然他这么帮自己,她也觉得没必要扭捏,工作室运营以后的收益抽分成可以慢慢还他。 就当现在向他借的。 “第一次开工作室有压力在所难免,你只管放手做,就算遇到什么,鲸盛也有最精英的律师团队,能提供一切法律支持。” “好。” 凝视她片刻,祁肆掀唇,“我明天要出差一趟。” 洛烟抬眸,“远吗?” “南方,一周左右。” “一早就走吗?” “嗯。” 沉顿几秒,洛烟抿唇,“那我帮你收拾行李。” 她刚要起身,手腕被拉住。 “不用你,已经收拾好了。” 男人清冽的雪松香以空气为介质传过来,洛烟心跳乱了两下。 “我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你要怎么感谢?” 她不说话,男人黑瞳深邃,“不感谢?” “我给你做些果酒罐头。” “嗯,还有呢?” “等你回来给你做饭。” 似乎没说到男人要的点上,他看自己的目光如有实质,手腕还被他抓着,他的掌心很烫,温度直传到心里。 咽咽喉,洛烟在他侧脸印了个吻。 她走后书房的男人指尖摸了摸侧脸,嘴角微勾。 等到她这主动的一吻有多不容易。 整理好文件,他去了主卧,却不见她的身影。 打开她以前住过的客卧,果然见她正在吹头发。 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细心地帮她吹起来,柔顺秀发从指缝划过,痒痒的,挠着他的心。 他一直很喜欢她身上的清香,沐浴后更是整个人都沁着香,那香气还伴着甜。 吹干头发,他喉咙已然干涩。 第166章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 “怎么跑来客卧?” 洛烟五官白里透粉,“……我以前都是住的这间。” 想到某人说主卧是婚房的话,她看见主卧就心跳加速。 何况那房间之前还是他住的,一踏入,就有种闯入私人领地的感觉。 “去主卧睡,那边比这里舒服。” “你明天要早起,主卧留给你。” 祁肆:“我睡客卧,你去主卧睡。习惯习惯,早晚都是要住进那屋子的。” 听他这么说,洛烟起身,“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我不打……” 祁肆自上而下看她微翘的睫毛,“你紧张什么?” 男性的强势气息越来越近,洛烟不由往后退,背脊靠到墙壁,男人粗粝的手掌握上细软腰肢。 祁肆音质低哑,“要一周不见,你刚刚蜻蜓点水的一吻有点敷衍。” 没留给她反应的时间,男人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她被夺了呼吸。 男人太高大,洛烟觉得头顶的灯光都被他挡了去,感官被他的存在占满。 祁肆这次的吻说不上什么感觉,不算温柔,也并不强势,按在后腰的手掌有些用力,洛烟被迫贴上他腰身。 “嗯……” 实在有些心惊,她伸手抵住男人胸膛,使了力气推他,对方不仅纹丝不动,还暗暗桎梏住她。 唇齿间都是他的气息,仿佛直冲肺腑,洛烟慢慢从这个吻里察觉到他压抑住的一丝急切。 终于知道他的吻带着什么,是欲。 “祁……” 她大脑缺氧呼吸不畅,心快跳到嗓子眼,双腿早就软得站不住。 察觉她的不支,祁肆终于放开她,对比起她来,他显得清风霁月,只是呼吸微沉。 低眸看她,脸颊酡红依旧美的摄人心魄。 俯身抱起人走往主卧。 大床掀开一角将人放上去,洛烟立马拉起被子把自己盖好。 “我不在也要住在景华府,需要什么直接跟袁福说,照顾好自己,想我可以打电话。” “嗯。” “明早不能陪你吃早餐了,一个人乖点,景华府人多,还有小牛奶,一周也不长,我尽快回来。”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见她目光不敢往自己脸上瞧,祁肆不勉强,俯身吻吻她嘴角,“晚安。” “晚安。” 人走后,洛烟压抑已久的耳廓充血变红,抱着被子扭成一条蛆。 她刚刚……感觉到了。 他压着她接吻时,身体某处的反应…… 啊—— 她还是个纯情的小姑娘啊! 祁肆怎么…… 他怎么会? 胸膛里心跳如雷,洛烟咬着唇把脑袋埋进被子。 今晚绝对是颠覆三观的一晚。 看起来有条不紊清冷禁欲的祁肆,居然会因为一个吻…… 也是这一刻,她更清晰地认识到,他也是个普通男人,也会有正常的反应……对她。 那边,浑身滚烫的男人洗了半小时冷水澡才从浴室出来。 时间已经过了12点,今晚又经历了这么一遭,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点了支烟,他站在夜风里醒脑。 把她放在咫尺之遥的眼皮底下,是幸福,也是煎熬。 缓缓吐出一口烟,他在烟雾里眯了眯眼,眸里一片沉暗。 要等多久,或者说,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 一切的欲念在想到没有她的一年里连见她一面都是奢望,又觉得什么都是小事,只要她在身边。 哪怕像之前一样疏离他,他心里总有块地方是暖的。 不过人总是贪婪的,见到她后便不满足只是看着她,想把她留在身边。 留在身边了又想她全身心属于他。 ------题外话------ 还是高估我自己了,万更失败,明天补上 第167章 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 祁肆不在,洛烟一个人把景华府走了个遍,也算熟悉了环境。 最近她忙着准备工作室的事情,工作室地点定下来了,人员招聘也挂上了求职网。 经纪人、助理、造型师、摄影师、公关团队,算下来至少也是七八个人。 这天她正在看求职者投的简历,季清柏主动联系她说要继续做她的助理。 “你怎么知道我要开工作室?” “其实是祁肆哥叫我来帮你的,他觉得你需要我。”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只是,你那边走得开吗?” “走得开,天天跟财务打交道我头发都快秃了,做艺人助理还挺有意思的。” 晚上,虹姐的电话也打了进来,“我以后还做你的经纪人,你要不要?” 洛烟夹着手机正在做芒果罐头,闻言连忙答复:“要要要。” “你男朋友对你真的上心了,啧,遇到这么帅气多金又支持你事业的男人,赶紧嫁了吧。全帝都,不,全国都找不到第二个肆爷,外面多少女人盯着他呢,你自己抓紧点。” 和祁肆领证的事洛烟还没告诉任何人呢,想了想,晚上她拉了个群,把清柏婉婉和虹姐一道拉了进去。 季清柏:【这个群是做什么的?】 杨婉婉修改群名称为‘美女茶话室’。 杨婉婉:【我闻到了一丝秘密的味道,群主开口吧。】 洛烟微微抿唇,斟酌着打字。 【你们现在在干嘛?】 清柏:【晒太阳。】 倪虹:【喝咖啡。】 杨婉婉:【背台词。】 洛烟:【既然大家都不忙,我要跟你们说一个消息,你们知道了不要过于震惊。】 倪虹:【看惯了大风大浪的我是不会那么容易震惊的。】 清柏:【什么消息?跟你有关的吗?】 杨婉婉;【小板凳已经挪好了,说吧!】 洛烟搓搓指尖,敲字:【我结婚了。】 群里一阵寂静。 想着她们可能被吓到了,洛烟正要再说点什么,倪虹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一个花开富贵表情包,上面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很土。 倪虹:【土吧?土土的表情包配土土的笑话。】 杨婉婉:【结婚都不给我发请柬,做得好!份子钱逃过一劫。】 季清柏:【哈哈哈哈哈哈。】 洛烟:【?】 【我没开玩笑,要给你们看小本本吗?】 杨婉婉:【浅浅看一下吧,搞快点。】 洛烟去祁肆的书房找结婚证,拉开抽屉,里面除了他整理整齐的各类白纸黑字的文件,一个带彩色的东西都没有。 奇怪,明明亲眼看到他放回这里的啊。 【找不到了,不知被他放哪里去了。】 倪虹:【你说的他是谁?】 【祁肆。】 季清柏:【??】 杨婉婉:【你还是我认识的徐清蝉吗?冷艳呢?疏离呢?知道你喜欢祁肆,但也用不着肖想成这样。】 倪虹:【小徐是受我之前的话影响了,我让她抓紧眼前人,她现在就来开玩笑。】 洛烟:【你们不信我?】 【那你说说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七月一号那天领的证。】 杨婉婉:【所以你前一天还在吃别人的结婚酒席,第二天自己就跑去领了证?】 【是祁肆趁我醉酒不清醒带我领的证。】 倪虹:【他是不是连戒指也一起准备了?】 【嗯。】 【你现在住在哪儿?】 【景华府。】 清柏:【我家猫咪要吃东西了,你们聊。】 杨婉婉:【我也去背台词了。】 倪虹:【住在景华府的那位,即使成了贵太太也不要忘记工作,尽快把咱们工作室成员落实。】 洛烟怎么也没想到几人不仅不震惊,还非常淡定地不相信。 拿着手机思考自己刚刚的说辞,站在她们的角度确实好像有点扯。 算了,她也只是告知她们一声,省得以后几人讲她藏着掖着,信不信是她们的事。 她最近在看求职者们的简历,令她惊讶的是,这些人的履历都非常漂亮,投到更好的公司都不愁没工作,居然会屈身来她这里应聘。 洛烟没费什么力气就找齐了工作室团队成员。 晚上,祁肆打视频电话过来,彼时她正在他的健身房跑步。 祁肆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扎着高马尾的人眉目干净,锁骨脖颈挂着细汗,冷白皮的脸庞在头顶白炽灯下白的发光。 “在运动?” “嗯。”洛烟低眸能看见他的喉结,“你休息了?” “刚回酒店。”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伸手扯开领带喝了口水。 他是不经意的还是故意的。 洛烟看着,耳廓有点热。 “在那边睡得好不好?”记得他失眠很严重,换了陌生环境应该很难休息好。 “不如家里。” “那你……早点回来。” 祁肆剑眉深邃,鼻梁在床头灯侧影下更显高挺,闻言眼里蓄着一丝浅笑,“快了。” “倒是你,在景华府习不习惯?” “习惯的,今天跟周姨学了柴火鸡,周姨说荷花池里的藕成熟了,我想改天去挖一点。” “可以,注意安全。” “嗯。” “工作室那边忙的差不多了吧?” “团队成员已经齐了,不久就能接合作营业,今天都有一个手游公司找我,想请我做代言人,我和虹姐正在看合作方案。” 祁肆思忖片刻,“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注意言行。” “嗯?” “以前接的那些亲密戏份不适合再有了。” “我不会接太亲密的。” 祁肆:“你怎么定义所谓的亲密?” “除了吻戏和床戏,别的不可避免吧?比如牵牵手、摸头之类的在所难免,要是连这个都不行,那我戏路会很窄的。” 牵手? 她都没牵过他的手,还让别的男人牵。 见他冷峻的脸上神情不悦但沉默着不说,洛烟抿唇,“我是艺人欸。” “我可以和别的女人手挽手出席宴会吗?”他蓦地来了这么一句。 男人目光静静看着她等她回答。 洛烟思考两秒,“如果你工作需要的话没关系的啊,只是挽手出席个宴会而已。” 这话成功让男人俊脸又淡了一分。 “你倒是大度。” 她虽然是有那么点介意,但也无伤大雅,祁肆这种出入各种名利场的人,挽个手是很正常的社交,如果他工作真有这样的需要的话。 第168章 给你八百万,跟他离了吧 反正她不觉得祁肆是会乱来的人,他要是想乱来,这么多年早就花名在外。 他的自律自省她再清楚不过。 隔天,她还在睡梦中就被周姨匆匆叫醒。 “太太,起了,家里长辈来了。” 洛烟支起身子还有些迷糊,“嗯?” “老夫人来了,她来看你,已经在楼下客厅坐着了。” 瞬间清醒,洛烟赶忙下床穿鞋,“祁肆的奶奶吗?” “对的。” “她知道我……” “老夫人知道了你们领证的事。”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洛烟一次次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看着妥帖了才下楼。 客厅沙发里的老太太着装贵气,气质雍容优雅,正在摸顺小牛奶的毛。 余光看见来人,她抬眸看来。 见到洛烟时眼里划过一瞬的惊喜,努力才压抑住嘴角弧度。 “奶奶好。” 老太太扬了扬下巴,用平淡的目光打量她,“嗯。” “您吃早饭了吗?” “吃了。” 洛烟舔舔嘴角,气氛有点冷。 周姨见状,也有点懵,不懂老夫人的态度,笑着轻声对洛烟道:“太太先坐吧,我去拿新做的蓝莓派。” 周姨走后客厅只剩下两个人,老太太瞥了眼时间,波澜不惊开口,“八点过,这个时候都还不起床,我要是不来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昨晚看了部电影,睡晚了,平时不起这么晚的。” “行了,年轻人,多睡很正常,我来也不是为了这个。”老太太慢慢喝了口热茶,慢条斯理道:“听说祁肆背着家里人带你领了证?” 洛烟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虽说现在是自由恋爱时代,但他这么莽撞连家里人的意见都没问过就毅然跟你领证,这事我还是很生气的。你要知道,自古以来不被家人祝福的婚姻都不会幸福的。”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姑娘,给你八百万,跟他离了吧。” 闻言,洛烟抬眸。 老夫人神情认真,原来祁肆还没跟家里边协调好。 “其实,领证的时候我也不清醒,是他拉着我去的民政局。现在结婚证也在他手里,您先跟他沟通。” “我跟你沟通就行了,”老夫人睨着她的面庞,想了想,又道:“祁太太这个位置八百万确实显得寒酸了些,两千万吧,除了钱还有几处房产和商铺给你,祁肆买给你的那些东西也还是你的,你好好想想。” 洛烟垂着眸子,显得过于安静,老太太好整以暇看着她,在她抬眼的一瞬间立马稳住表情。 “不行。”声音很干脆。 “你这么爱我孙子?” “至少一亿,”洛烟眸子亮盈盈,没有半点忧伤,有理有据地谈:“您也知道祁太太这个位置有多重,两千万恐怕太少了。” 老夫人张了张唇,“一亿?你们的感情可以用金钱衡量吗?” “足够多的金钱是可以衡量的。”洛烟认真想了想,“一个亿的现金流确实很多,你们分期也是可以的,不过得先立下字据。嗯,祁肆给我买的那些珠宝游艇什么的我也就不要了,不实用,他留着还可以给下一任太太,我带一辆车子走就行了。” 晚上,刚举办完签约仪式准备回程的祁肆接到景华府打来的电话。 “先生,不好了,夫人搬出去了。” 停住脚步,祁肆凝眉,“怎么回事?” “今早……老太太来过,她跟少夫人聊了会儿,说是给两千万让少夫人……” “让她什么?” 周姨:“让她,跟你离婚。” 男人音质薄凉,“她人呢?” “上午说是工作室那边有工作要过去一趟,我当时没多想,可是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没回来,我才意识到不对,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祁肆黑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吩咐私人飞机即刻赶回帝都。 到景华府时已经午夜,主卧她衣帽间的衣服都在,个人护肤品也一件不少,看着这些,祁肆的心仍没有半点平静。 她去年就是这样,什么都没带走就消失。 继续打那个一晚上打不通的电话,结果还是一样的关机中。 收到下属消息的桂雷走过来,“查到了,夫人下午去的机场,她的航班到海市,是去工作,似乎是拍什么游戏代言人视频。” 祁肆闭眼淡淡吐了口气。 “她的航班几点落地?” “十分钟后。” 祁肆:“安排行程去海市。” 凌晨四点,祁肆的私人飞机抵达海市,他订的酒店跟洛烟在一层,考虑到太晚了也没去找她。 翌日下午,洛烟拍完视频出来,看到一周不见的男人。 祁肆看她的视线幽深炙热,长身而立,明明才一周不见而已,感觉隔了好久好久。 季清柏见状,自觉给二人让出空间。 祁肆上前,把手里的草莓圣代递过去,“那个游戏代言确定合作了?” “嗯,已经开始拍了。” 草莓圣代酸酸甜甜,洛烟慢慢走着,忽而开口,“你什么时候到这边的?” “今天凌晨。” 她默默点头。 祁肆观察着她脸上表情,似乎一切如常,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散步,看她慢吞吞吃圣代。 “好吃吗?” “好吃的。” 等一杯圣代见底,他掀唇,“今天忙完了吗?” “没,晚点要去山里取景拍一段打戏,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祁肆发现她空空的无名指,眸子划过晦暗。 “戒指呢?” 洛烟看了眼手指,“我收起来了,工作不好戴着。” “别弄丢了。” “嗯。” 凝视她几秒,祁肆将人揽进怀里,大掌轻抚她后背。 “一周没见,抱一抱。”男人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洛烟很乖巧地任由他抱着,额头轻靠在他胸膛。 都很心照不宣地没谈景华府的事。 短暂休息后,洛烟随拍摄团队去了山里,祁肆也驱车跟着。 她化着魅惑精致的妆容,服装cos游戏人物,很性感。 在场不论男女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祁肆看着被吊威亚吊到半空的人,剑眉微拧。 以前他就亲眼见识过她拍戏的过程,大冬天还要拍落水戏,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题外话------ 感谢@lonely、@★花楹★、@∈既得一人心、@f|?)))的月票★★ 第169章 只有一间房 一个游戏代言,他以为像简单拍广告一样轻松,没想到还要这么折腾。 她从来都不是娇气的人,工作上一向认真专业,一招一式有模有样,祁肆虽然有无数个冲动想让拍摄停止,又生生忍着。 天色染了墨时拍摄终于结束,他拿着大衣上前将人拢好。 豆大的雨点打下来,雨势来势汹汹,人们紧急收拾东西上车。 洛烟跟祁肆坐车回去,山路崎岖,雨水模糊了视野。 “这场雨来的好突然,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啊。” 雨刮器来回摆动,茫茫雨幕让人有点心惊。 “局部降雨有时会出现这种情况,”祁肆处变不惊,沉缓的语气使人安定,“所以去山里一定要带好必要装备,干粮和水必不可少,这样的突发情况不在少数。” 雨季在山里最怕碰到泥石流,祁肆的车子每经过一处山区弯路洛烟的心都要提起来一次,雨势实在太大了。 说也奇怪,今天这情况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可能会更淡定,有祁肆在身边却变得忧心忡忡,什么都怕。 天已经全黑了,前照灯的光芒在雨夜开出一条道路。 防止车内玻璃起雾影响视线,祁肆开了他这边的窗户,左边身子都被打湿了。 “肚子饿不饿?后座有蛋挞。” 他甚至还贴心地开了车载音乐,有了音乐就要热闹一些,没让洛烟陷入担忧的情绪。 “来的路上我见前面有个民宿,冒雨开车不安全,今晚先住那儿。” “好。” 往前开了一段,果然看见一处亮着路灯的民宿。 车子停在门口,祁肆撑开伞带她进屋,民宿老板娘迎上来,看见两人的相貌皆是一顿,“外面下了好大的雨,二位是刚从山上下来?” “对,还好遇到你家的民宿,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老板娘扇扇蒲扇,笑道;“女孩子衣服都湿了,我先带你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吧。” 祁肆抖了抖雨伞的水,对洛烟道:“你先上去,我来订房间。” “好。” 人走后祁肆到前台问小伙子,“还有几间房?” “我看看啊,”小伙子看了眼电脑,“除了预订的,只剩下两间了,一间单人房一间大床房,要给你们开两间吗?” “不用,大床房就行。” 前台小哥看祁肆一眼,“好的。” 把身份证递过去,祁肆拿起一旁的菜单,长指握着圆珠笔快速勾了几个菜,“将这些菜送到房里,尽量快点,我太太挨不了饿。” 低眸瞥了眼,这位贵客点的都是最贵的几道菜,小哥眉开眼笑,“好的,我们民宿的厨子做菜速度一绝,不会让你们久等的。” 拿了钥匙上楼,洛烟已经换上干爽的衣服在吹头发。 她穿的一身碎花长裙,是老板娘的风格,复古红的裙子穿在她身上,连眉眼都带了些媚色。 看见他,洛烟关了吹风机,“开到房了吗?” “开到了,只剩最后这间大床房。” 洛烟顿了顿,“一间都没了吗?” “嗯。”祁肆脱了湿透的外套,“我点了餐,待会儿他们会送到房间。” 他拿着浴袍去浴室洗澡,洛烟在原地怔了怔,继续吹头发。 虽然是夏季,雨夜的山上还是有点冷,她把房间空调调高了两度。 祁肆动作很快,他一出来,洛烟接过他换下来的衣服,“这边有洗衣房,我拿过去洗,明早就能穿了。” “不忙,吃好饭再去。” “现在去吧,这种天气不知道晚点会不会停电,我现在也是闲着。” 在洗衣房忙活一阵,再回来时饭菜已经好了。 竹炭神仙鸡、炒田螺、小鸡炖蘑菇、黄金腊肉、红烧兔头,还有一盅热乎乎的羊肉汤。 原汁原味全是地方特色,每道菜的味道都很鲜美,简直在勾引味蕾。 除了一盘水果外,他点的全是荤的。 “味道怎么样?” “可以的,很有特色。”洛烟是真的饿,埋着头吃的半饱了才想起来告诉祁肆,“清柏她们随着大部队走的另外一条路,已经快到市区了,听说摄影团队里有个本地人,带他们走的近路。” “嗯,都没事就行。” 祁肆帮她盛了碗羊肉汤,见她吃田螺吃的欢快,眉眼也忍不住柔和几分。 他很喜欢看她吃东西,每次吃东西看起来都很乖,那些他没多大欲望的食物在她眼里仿佛美味至极。 看着她吃饭,他总觉得她碗里的饭菜都要比他的香一些。 有种投喂感。 吃饱喝足,店家把碗筷撤了下去,老板娘还贴心地给他们送来蚊香。 “祝二位好梦。” 洛烟点好蚊香,看了眼装修复古的房间,祁肆看着她的视线,开口道:“是有点简陋,委屈一晚,明天一早就下山。” “这房间干净整洁,挺好的。”洛烟低头捣鼓遥控,“我只是在研究,怎么放这个电视。” 祁肆查看了几根接线,“放不了,这根线都是坏的。” “噢。” 坐回椅子,洛烟喝了口水,垂眸看手机。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祁肆看着她片刻,“不早了,睡吧。” 洛烟抬眼。 祁肆从柜子里掏出一张毯子,“你睡床。” 屋里还有一张矮榻。 那榻那么小,又硬,看着身高腿长的男人,要在那上面将就一夜,绝对是不舒服的。 祁肆何时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 想了想,洛烟抿唇,“你睡床吧,我人要瘦一点,睡榻。” 男人波澜不惊,不为所动,“不用,你睡你的,这不算什么。” 见他把毯子铺上去,想到昨晚临时飞来海市没好好休息的人,之前开车就淋了雨,洛烟不忍,“这是大床房……床挺大的,可以睡两个人。” 祁肆动作微顿,侧目看来。 洛烟神情坦然,“今天特殊情况,我不想你因为我受苦……拍摄一天,我也累了,你早点休息。” 而后拉被子躺下。 男人在原地站了会儿,迈步过来,经过茶几时喝了口水。 掀开被子,关灯上床。 夜雨淅沥,一室寂静。 洛烟侧着身子,两人明明离的很远,她的五感却被无限放大,他的气息他的温度,无孔不入地侵扰她。 呼吸放轻再放轻,唯恐他听到她不规律的心跳。 “晚安,清蝉。” “……晚安。” 祁肆是真的有点困了,有她在身边,他睡眠质量会很好。 洛烟绷着神经好久,直到察觉他没有别的动静,男人呼吸越来越平稳时她也受到传染一般,白天的疲惫很快转化成睡意。 凌晨一点,已经进入深度失眠的洛烟在睡梦中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几分钟后,她终于被动静悠悠吵醒。 彼时距她睡着只有一个半小时,正是好睡的时候,被吵醒令她有点抓狂。 眯着眼睛听动静来源,是隔壁房间。 三秒后大脑有分辨意识,她蓦地睁眼。 隔壁房间木床吱呀声不断,偶尔还伴随着几声娇j吟和喘息。 洛烟猛地闭眼咬唇,大半夜的…… 这民宿隔音怎么这么弱? 听着那动静,她耳廓升温很快。 身后男人的呼吸声历历在耳,她都被吵醒了,睡眠浅的祁肆应该早就…… 暗暗咽了咽喉,她控制着呼吸假装还在睡梦中。 睡着的时候没感觉,清醒时维持着一个姿势太久,她觉着半边身子都快僵了,实在难受。 难受还得忍着。 隔壁能不能搞快点,这些人都没正事干的吗,非得大半夜扰民。 随着那女的叫声越来越媚,音调也越来越不压抑,洛烟捏紧了拳头。 这是故意的吧? 祁肆肯定早醒了,他全程听着别的女人…… 一想到她就气闷。 隔壁床板响出新高度,小情侣的声音此起彼伏,如果这时候有灯,能看见洛烟红成柿子的脸。 闹出这种动静,她再怎么装睡好像都很假。 如果她有罪请让她掉三斤肉,而不是半夜和祁肆躺在一张床上被迫听别人墙角。 她脑子里正乱糟糟地闪过一些想法,下一秒耳朵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捂住。 洛烟愣了一瞬。 心跳快要飞起来。 祁肆知道她醒了。 良久后男人终于放开手,低哑的嗓音在身后开口,“以后不住这种民宿了。” 隔壁偃旗息鼓,洛烟仍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维持一个姿势,身子不僵吗?” 他‘好心’地帮她翻了个身。 “听说前天祖母去找你了?” 洛烟低声:“嗯,她让我跟你离婚。” 祁肆沉默片刻,“她开玩笑的。” “你奶奶只给我八百万,我就跟她说太少了,我要一个亿,祁太太这个位置只给八百万,也太看不起你了。” 就着窗外昏暗的灯光看着她的轮廓,祁肆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祖母性格欢脱,有时候还像个小孩子。她这次是故意逗你玩的,本以为你坚决不同意要钱走人,结果你一开口就是一亿,干脆地妥协离婚。后来知道自己闯了祸,她跟我打电话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回去后她亲自弥补你。” 洛烟默了默,“生气倒没有,我当时想的是我们这事确实潦草了。你都没经过家里同意……” “已经解决好了,家里从来没有不同意,我的事向来自己拿决定。” “我有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们真的离婚,一个亿的资产你真的会给吗?” 空气凝滞几秒,男人字音沉哑,“不会离婚,以后不准再问这种问题。” 提及这两个字他都是烦躁的。 “你要是足够聪明就知道离开后你得到的远不及现在,做祁太太,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题外话------ 加更三千字送达 第170章 【他是真的喜欢你。】 【不要低估你在他心中的份量。】 想到之前叶绒在婚礼上说的话,洛烟揪着床单。 “你是因为年纪到了需要给家里一个交代,恰好跟我比较熟,相处起来又比较轻松,所以才和我领证的吗?” 憋了太多天,她终于问出来了。 “不是。” 一室昏暗,独属夜晚的宁静无声将万物倾覆。 有什么东西却隐隐冒出尖。 祁肆睨着她轮廓姣好的脸庞,嗓音低缓,“想把你留在身边。” 洛烟抿唇,“为什么想把我……” 话未说完,左手被人捞了过去。 “一年前我不知福,拒绝你的第二天就后悔了。之前你问我过得好不好,非常不好。你不在的这一年,我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男人的手掌宽阔而温暖,祁肆将她整只手包在手心,字音稍稍沙哑,“我承认当初跟你在一起是基于好感,你也确实是唯一一个带给我悸动和情绪起伏的异性,第一段恋情看似水到渠成,只有我们知道其中的问题,我给你的多是浮于表面的给予,对这段感情的投入比起你来差的远。” “你走之后我才读懂自己的内心,清蝉……”他握紧柔软的小手,一字一句道:“三百多天见不到你太苦了,我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离不开你。”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洛烟喉咙发紧,没说话。 大概是夜太深了,那些白日被隐匿收藏的心绪全都遮掩不住。 知道祖母去景华府闹了这么一趟,从回程的飞机到抵达景华府时看见空空如也的房间,一路上他的心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提着,没法安定。 煎熬和慌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在海市重新看见她时,他是喜悦的,也是紧张的。 很怕她真的被祖母的话影响跟他形同陌路,送出一杯圣代都怕她不接。 别人只看到他冷漠寡言,只有他知道要维持面上的镇定需要多少力气。 他现在,已经患得患失到此。 那些他以往不屑的毛头小子爱说的情话,好像非说不可了,再不说,他怕吃过苦头的小兔子真的一跑没影了。 “当我夜夜辗转难眠时,就明白对你不再只是一点浅薄好感。” “我喜欢你,喜欢到想把你留在身边日日看着,想送你满园玫瑰跟你年年岁岁,长久美满,想跟你做尽一切亲密的事。” 男人嗓音像含着金子,醇厚磁性,不疾不徐缓缓道来,慎重又认真。 这种话但凡放到别的男人嘴里都觉得轻浮干瘪,可祁肆说出来,洛烟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慑与心悸。 冷傲清肃如祁肆,也会低哑着嗓音,郑重其事地说直白的情话。 还是带着成年人想法的情话。 洛烟整个身子都在发烫,甚至脚趾都蜷缩起来。 表白就表白,也不用这么直言不讳。 “领证这事,是我耍了心机,但并不是一时兴起,没有儿戏,全是认真思量后的决定。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对我有所保留,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再一声不吭走掉了。外面不比家里,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还是待在我身边比较安全。” 最后这句话,从祁肆嘴里一本正经说出来明明有种反差的好笑,洛烟却鼻尖一酸。 下一秒无名指被人捏住,有个还带着余温的环形物套了上去。 “结婚戒指准备了一年,终于送出去了。” 他亲手帮她戴上的。 祁肆把玩着她滑腻的手,“我的戒指给你了,明天你得帮我戴。” “怎么不说话?” 洛烟吸了吸鼻子,嗓音有点闷,“你的戒指太大了,有点松。” “那你还要戴吗?” 一道超小声的回应,“要。” 小猫似的一声,祁肆心里像被毛茸茸的猫尾挠了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变成咫尺之遥。 顺理成章抱到了肖想已久的软玉温香,祁肆喉结滚了滚,“明天回去?” “好。” 过近的距离让两人的心跳遁无可遁,原本就浑身发热的洛烟被男人搂在怀里,体表温度直线上升,连带着心跳一起惑乱神智。 如果不是祁肆耍心机让两人领了证,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同一屋檐下就已经不妥,更别提现在还躺在一张床上。 跨度之大,让一向淡定的洛烟也燥得慌。 而几分钟之前,对方还在深情表白,甚至直白地坦言想跟她亲近。 “想亲你。”男人字音沉哑,毫无征兆地掀唇。 怀里的人明显一顿,祁肆轻轻摩挲她稚嫩的耳垂,在黑暗中寻着温软过去。 男人薄唇炙热,连带着接触的肌肤都烧着火,一个不察,清冽的气息趁虚而入。 真正意义上的吻。 吻了会儿他似乎不满足,倾身覆在她上方,大掌扶着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昏天黑地,周遭全是窒息的温度,耳边是男人微沉的呼吸,他的气息直冲肺腑,霸道至极。 不知何时,洛烟一双手轻轻搭在他肩头,神思迷蒙。 在她都快以为今晚会发生什么后,男人及时停下动作,调整着微沉的呼吸,拇指贴心地替她擦了擦唇角。 如果此时有灯光,她会看见男人沉得能滴水的眸子和额间的细汗。 祁肆的自制力强大程度果然不是一般人能…… 脑海里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在脖颈传来酥麻后洛烟整个人僵住。 温热的唇吻在锁骨下方,甚至还有往下的趋势,心跳震耳欲聋,她没忍住轻哼出声。 引来男人更沉的呼吸。 祁肆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关才堪堪停住。 “我去洗个澡。” 直到他的气息远离,浴室传来哗哗水声,洛烟捂脸把自己缩成一团。 洗澡是什么意思? 马上凌晨两点了欸。 此时浴室镜子里正照着一张英俊紧绷的脸庞,冰冷水流从头顶宣泄而下,水花击打在男人肌理分明的肌肤四散开来,一点点带走燥热。 祁肆薄唇抿得紧紧,仰头淋水,喉结滚了滚。 他刚刚差一点就没控制住。 如果洛烟有读心术,会被当时他脑海里的念头吓到。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慢慢闭眼,不敢再想那些阴暗的想法。 第171章 好喜欢他这种小细节 等他再次推门而出是二十分钟后。 听见他上床的动静,洛烟身体小弧度瑟缩了下。 被窝里的温热被一抹凉取代,他冲了冷水澡。 回来后他也没别的动作,“晚安。” 洛烟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些,原来那句‘我去洗个澡’只是字面意思! 害她一直紧张地睡不着,结果是她想多了。 一晚心绪起起伏伏,时间也不早了,最后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她还是安稳地睡了过去。 —— 清晨,窗外起码有十只小鸟在叫。 山上的鸟实在吵人,洛烟睁眼,脑子迷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还在景华府,当视线聚焦瞧见男人线条完美的胸肌时脸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怎么睡的?都滚到别人怀里去了。 祁肆还没醒,洛烟目光悄悄往上瞧,瞥见他开了口子的浴袍领口,露出一片让人鼻血直流的爆好身材。 她也不想这么涩,可祁肆的身材是真的……好绝! 平日一副清冷禁欲的西装就是个衣服架子,又爱运动,底下的身材堪称绝色。 这是她认识他这么久来,第一次‘有幸’看见他的腹肌。 毕竟坐在顶端翻云覆雨商海浮沉的肆爷,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矜冷淡漠,谁敢想象他衣衫微凌的模样,现在叫她便宜看了去。 不谈别的,单纯视觉欣赏也是极吸人目光的,再配上那张清隽禁欲的脸,成熟男性的魅力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剑眉高鼻,雕刻似的人中和薄唇,五官立体深邃,有着深深的疏离感。 她正研究他五官研究得认真,下一秒男人倏地睁眼,幽邃黑眸低睨她。 洛烟一时忘了呼吸,才意识到自己不害臊的做法,为了看美丽的皮囊居然都忘却了第一次同床共枕的尴尬。 瞧她白皙的脸庞慢慢爬上红霞,男人不在意一般,抬起手表看了眼,沙哑的字音动唇,“才六点半,再睡一会儿。” “好。”洛烟闭眼掩饰住眼底的不自然。 祁肆替她拉了拉被子,目光游走在她光滑白皙的面庞,描刻一般看得专注。 多少个日夜祈愿得来的这一幕,光是看着,他的心都要满了。 夜里睡得晚,醒的又太早,被男人劝着闭眼后洛烟竟真的再次睡了过去。 回笼觉睡醒时已经八点了,祁肆正静静看着她,“醒了?” 他眼里的视线太炙热,洛烟移开目光,“……嗯。” 甫一起身,男人宽阔的大掌伸过来,“戒指呢?” 洛烟一顿,低头看自己无名指,哪还有什么戒指。 心下一惊,应该是睡觉的时候掉了,她掀开被子在床上找了起来,祁肆下床让她。 摸遍整张床都没看见那戒指,洛烟又往地上看了下,“怎么办,戒指好像丢了。” 祁肆波澜不惊,“丢了就丢了,找不到再买一个。” 那抹温软的身影够到床底,“不行,那可是结婚戒指。” 看着她焦急的身影,祁肆唇角微勾,“你看看枕头底下会不会有。” 闻言洛烟挪开枕头,果然看见那个银亮的戒指。 “幸好没丢。” 话落,她慢慢抬眼,看见男人眼底的悦色,明白了他是故意的。 祁肆坦然过来,“帮我戴上。” 顿了顿,洛烟把戒指套进他无名指,戴好的一瞬她的心也跟着跳了跳。 “你的戒指放哪儿了?我帮你戴上。” “在景华府,我怕弄丢了。” “行,回去给你戴。” 跟祁肆坐私人飞机到景华府已经是下午,刚一进门,袁福递过来一个包裹,“太太您的东西,前天送到景华府的。” 洛烟接过才想起来是买给祁肆的保温杯的枸杞,之前快递送到景荔花园,她又打电话转送到这边。 拿了东西上二楼,一进房间,一股清香袭鼻而来,侧眉一看,矮茶几上置着一瓶素雅的茉莉花。 实在好香,她又凑过去闻了闻。 好喜欢他这种小细节,哪怕她不在家,房间里也还是时刻有鲜花。 她知恩图报把礼物送到书房时,男人看着那个保温杯和那盒枸杞陷入沉默。 “送给我的?” “补你的生日礼物。” “说说你的想法。” 洛烟道:“你明年就三十岁了,是该注重养生,我看你平时也喜欢喝茶,这个保温杯采用最好的材质,颜值也高,很适合你。” 沉默片刻,祁肆双手抱胸,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对30这个年纪有成见?” 洛烟微顿,“没有啊。” “那你口口声声强调我30岁,是嫌我不够青春活力?” 洛烟很冤枉,“啊?” “没有,我就是看你平时的生活习惯,选了个我以为实用的礼物,”她抿唇,“你要是不喜欢,我再送你别的。” 她上前就要拿走,祁肆大手拿起杯子,认真地看了眼,点评,“材质确实不错,枸杞也是上品,带着上班确实实用,祁太太有心了。” 一句祁太太让洛烟脸颊发热,“你喜欢就好……” 自从昨晚祁肆表白后,她一跟他对视总能想到他说的那些情话,单独相处时会有点难为情。 车库里已经运来一批新的车子专门给她开,后园也多了些新栽的可食用玫瑰,主卧冰箱里都是她喜欢的燕窝果酒和新鲜荔枝。 他好像真的……喜欢她。 并且细致入微地宠着她。 “去玩一会儿,晚点陪你吃晚餐,积压了些公事要处理。” 祁肆嗓音低醇悦耳,语气都带着哄,洛烟点头,轻声:“嗯。” 看见从楼上下来的人眉梢含情,唇角带着弧度,周姨知道大少这是把太太给哄好了。 这两天她也跟着担心,大少好不容易有老婆,还是各方面都跟他相配的,要是真被老夫人一个玩笑吓跑人家姑娘,以后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第二个。 她一直挺喜欢洛烟,见状心里宽慰,赶紧给老夫人通风报信。 晚餐的菜肴出乎洛烟的想象,不是景华府一向的精细食谱,而是一桌极有特色的野味,跟昨晚在山上民宿吃的如出一辙。 接到她的目光,祁肆徐徐不急,把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了些,“昨天看你爱吃兔头和田螺,试试味道和山上一不一样。” “好吃,一样好吃。” 祁肆勾着唇角,“还挺好养活。” 第172章 怪不得阿肆喜欢 老太太叫小夫妻俩去老宅。 跟长辈相处对洛烟来说太陌生,在衣帽间试了好久的衣服。 祁肆看出她的紧张,径直过去挑出一件新中式旗袍,玉一样的暖白,细线勾勒的流云图将衣服托出几分雅然贵气,盘扣都是精美别致的。 这衣服很优雅华贵,确实符合长辈的审美。 洛烟相信他的眼光,拿了衣服去换。 她出来时祁肆黑眸微凝,精美的玉白料子更衬得她肤如凝脂,脖颈莹白如天鹅,曲线更是勾人摄魄。 “可以吗?”她问。 男人不语,将锦盒里的玉簪拿过去,一头海藻般的乌发听话地在他手里被稳稳簪住。 从镜子里看到绾起的发,洛烟有点讶异,“你怎么会?” 只凭一只簪子就将头发绾住,这手艺好多女孩子都不会,他一个辗转商海的男人却做得得心应手。 祁肆自上而下端详她,又帮她戴上水滴型翡翠玉坠,跟她粉嫩的耳垂极配。 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惊绝的五官氤氲着水雾,首饰不过是陪衬。 看着镜子里貌美的人,祁肆满意地点点头,“这是祖母最爱的类型,她见了你一定欢喜。” 洛烟忍着身后的热气,目光在镜子里也不敢跟他对视,“确定吗?” “确定。她和我的眼光一直都一样,我喜欢的她自然也喜欢。” 听着这种间接的夸赞和表白,洛烟心里跟塞了一样,“那我们走吧。” 走不了。 男人就在她身后,一转身,祁肆便将她困在身前。 将领带递给她,“帮我。” 他太高了,为了方便她微微俯着身子,压迫感随之而来。 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胸前捣鼓一阵,却怎么也系不好,洛烟根本专注不了,耳根早不知不觉红了。 祁肆睨着她,喉结滚了滚,大掌握住她,嗓音有点哑,“算了。” “抱歉,我还没学会怎么,唔……” 清冽的气息迎面而来,后背抵上镜面,哪怕隔着衣服也感受到凉意,与身前的热形成鲜明对比。 刚刚从试衣间出来她就很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果不其然,还没来得及逃开他就出手了。 祁肆搂着她纤细的腰身,薄唇描绘她的唇形,渐渐沉溺在她的清甜里。 领带不会系,那双柔荑在胸前摸来摸去实在考验人的耐力。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本不想这么急躁的,可她太勾人,连头发丝都在勾他。 吻了一阵讨了点甜头,祁肆才徐徐不急地放开她,长指替她捋了捋耳边青丝,泰然自若,又恢复了霁月清风的模样。 温热的拇指划过她下眼睑,嗓音含着沙一般,“得重新补补口红了。” “你现在怎么……” 他剑眉微挑,“我怎么?” 抿抿唇,洛烟还是说不出口,红着耳廓下楼。 去年跟他谈恋爱的时候他很自持的,清淡寡欲,两人的亲吻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现在…… 他都学会了索吻,而且吻技直线上升,不像一年前的克制和风度,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欲。 老宅是一个中式建筑的高门大院,门前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 进了大门,山水回廊,林木假石,庭院颇有韵味。 听到动静,老太太出门来,看见跟在祁肆身侧的美人,眼里的笑意都快漫出来了。 这孙媳妇儿,带出去绝对有排面。 小两口都身高腿长,站在一起像是画中人,顶顶配。 “奶奶好。” “哎你好你好,奶奶终于把你盼来了。” 老太太的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眼睛在洛烟身上移不开,“真会长,出落得这么水灵,怪不得阿肆喜欢。” 带着人进屋,老太太拉着她滑腻的手,道歉:“上次是奶奶的不对,咱们家太久没有女孩子了,听说阿肆找了个媳妇儿,我一激动,就想跟你开个玩笑,谁知道玩笑开大了,是奶奶老糊涂,吓到你了。” “我听祁肆说了,”洛烟一双手都被老人家握着揉着,发觉她真的如祁肆说的一般,是个慈爱和善的老人家,“我没生您的气,因为有工作才去的海市,这事我们就不提了。” 老太太眉眼带笑,看了眼祁肆,“你不知道,得知我去了景华府后,他是真的生气的。得亏你性子好回来了,要是因为我黄了这婚事,估计阿肆得三年不来看我。” 祁肆在一旁喝着茶水,洛烟看了眼,他推过一杯刚倒出来的茶,“奶奶的茶都是千金难求的上品,尝尝。” 尝了口,入口甘甜,茶香灌顶,她很喜欢这味道。 “孙媳妇儿喜欢,我让人备上两盒你们带回去。” 洛烟还没来得及委婉两句,祁肆便开口,“谢谢奶奶,她也给您带了礼物。” “好漂亮的玉雕。”老太太看着通体莹白的玉雕赞叹。 这么大块的玉,色泽质地又纯,雕刻的是黄山迎客松,惟妙惟肖,大气华贵。 “你是小辈,还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应该我给你才对。”老太太是又喜欢又心疼,“让你破费了,这得花多少钱,你一个姑娘家,留着钱买好看的衣服。” 洛烟浅笑着,“没花多少,听说您收藏了很多玉雕古董,这个跟那些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说着话,目光不住往祁肆那边看,他只是淡定的喝茶。 在来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准备了礼物,他什么都想到了。 ------题外话------ 感谢@薰衣草、@f|?)))、@月芽baby的月票~~ 第173章 你得习惯我 吃了饭,老太太把洛烟叫到房间,拉着她孙媳妇儿长孙媳妇儿短说了好多话,全是教她怎么告状的。 “阿肆这人寡言少语,不会说好听的话哄姑娘开心,你又小他好几岁,难免会有觉得他无趣的时候,要是无聊了或者他欺负你了,只管来老宅,奶奶替你教训他。” “不过,他的脾性我最是清楚,作风严谨端正,不是会在外面乱来的,虽说可能沉闷了些,但踏实有担当,一旦娶了你,是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这个奶奶敢保证。他都下决心要娶你,那就是非你不可。”老太太越看貌美如花的孙媳妇儿越满意,“他等了你一年,现在也是得偿所愿了,他虽然面上平稳,其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我看你们都是通透的好孩子,在一起要相亲相爱,好好过日子。人的一生短短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跟爱的在一起要好好珍惜,到了我这个年纪……” 老太太像是想到什么般沉顿一秒,“阿肆的性格和作风很像他爷爷,他爷爷宠了我一辈子,我们从来不吵架,我不高兴的时候顶多生生闷气,每次他都总有办法让我笑。他在外面不苟言笑,对我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唉,一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他都离开我六年了。” 祁肆爷爷奶奶的爱情好美,怪不得奶奶这个年纪了还保有少女般的快乐和有趣。 跟老人家说了太久的话,墙上的布谷钟响起时老太太意识到时间不早才把她放回去。 家里没重新准备房间,被佣人领着到祁肆房里时却不见他。 洛烟环顾房间一周,看见那个比起景华府主卧来小了许多的床抿抿唇。 浴室门被人拉开,她这才发现祁肆在是在房里的。 看见她,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聊完了?” 男人穿着灰色绸缎睡袍,胸前微微开了一片肉色,微湿的眉眼太幽邃,额前碎发被随意捋顺到脑后,这种大背头的发型更显得他清肃强势。 “嗯……”洛烟移开眼,指了指桌上的盒子,“奶奶还送了我一个好贵重的项链。” 祁肆看了眼,认出来,“这是她结婚那会儿的嫁妆之一。” “啊?” 原本看着幽蓝色的宝石项链她就觉得这礼物太沉重,可老人家一直在推搡,不拿又不行,现在知道这是人家的嫁妆,她更觉得受不起。 “没什么受不起的,你是我妻子,奶奶很喜欢你,这是你应得的。你拿了她才会开心,以后好好替她保管就是。” 看着华贵的项链,洛烟慢慢点头。 “奶奶对我太好了。” 祁肆:“我都说了她一定会喜欢你。” “今天谢谢你。”洛烟抬眸,“我没有长辈,在这方面很迟钝,都忘了给奶奶准备礼物,谢谢你考虑的这么周到。” 祁肆手撑在沙发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自上而下端睨着她精致的眉眼,“怎么谢?”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像要把人吸进去,洛烟视线微闪,指甲浅浅嵌入沙发。 男人也不催,也不退开,杵在她面前,仿佛她不表示他就一晚不离开一样,胸有成竹。 看着男人硬挺的五官,洛烟喉咙发紧,像被蛊惑一般,忍着心跳慢慢凑上去。 奇怪,明明这种事去年也做过,为什么这次心跳快要飞出来? 那时的祁肆好像没有这种势在必得的强势,也不会低垂着眉眼直视她。 她都吻上去了他居然不闭眼,就这么看着她的主动。 被那双无底的黑眸看得心慌,浅浅碰到他薄唇正要退开,下一秒,男人倏地扣着她后脑—— 带着特有气息的吻席卷而来,不给她间隙,长驱而入。 洛烟吓得紧闭双眼,双手抵着他肩头,但无济于事。 “阿肆,你们睡了吗?”门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 祁肆稳住她的脑袋,缓缓退开一些,额头仍然抵着她,开口应:“要睡了。” “厨房熬了鸡汤,喝点再睡吧。” 洛烟能感受到男人喷洒在脸上的温热气息,脸已经红的不能见人,不能让老人家看见她这副样子,“……我去洗澡了。” 祁肆开门,老太太往里看了眼,“你媳妇儿呢?” “她在洗澡。” “待会儿她洗好让她喝了这鸡汤,放了药膳,对身体很好的,你也喝点,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浴室磨蹭了二十多分钟,要穿衣服出去时洛烟发现她生理期提前来了。 人一出来,祁肆让她喝了保温罐里的鸡汤,洛烟走过去,“祁肆……” 男人听出她语气里的难言之隐,“怎么了?” “我生理期提前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卫生用品?” “我让人去买。”祁肆倒出鸡汤,“过来把这汤喝了。” 热乎乎的鸡汤下肚,身子都跟着暖融融起来。 看着她低眉顺眼喝汤的小模样,祁肆心也跟着软,“有没有不舒服?” “现在还没有。” 下面人办事的速度很快,不久就送来了卫生巾。 总归有点尴尬,收拾好自己,洛烟上了床。 祁肆把最后一点鸡汤喝完,到床边帮她拉了拉被子,低沉的嗓音问:“我可以睡床吗?” 床上的人看着他,张了张唇,“是你的房间。” 他的房间,他还来问她。 祁肆勾起一边嘴角,“那我就睡床了。” 关了灯上床,被子里是同一款沐浴露的味道。 在看不到的暗处,洛烟眨了好几次眼,呼吸随着他上床的动静轻了。 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哪怕跟同性朋友一起睡她都会不习惯,更别提突然要跟男人同床共枕。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平心静气坦然接受的。 原以为他会跟在民宿一样老实,没想到他长手一捞就将人带了过去。 洛烟被惊得轻呼一声。 “别叫。”男人声音沙哑,轻轻在她发间嗅了口,“你知道我什么也做不了,不动你。” 醇厚沙哑的声线质感乱了心跳。 背后的炙热身躯让洛烟觉得两人的体表温度差距不是同一个物种,轻搭在腰间的手令她肌肤麻了一片。 祁肆闭着眼,声线慵懒漫不经心,“你得习惯我。” 睡觉就睡觉,他的唇都印在她后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洛烟觉得今晚格外燥热,那鸡汤里不知加了些什么东西,让人心绪迷乱。 老人家铁定不会加不好的东西,可能是一些补品。 她都察觉到了,祁肆不会没感觉。 偏偏碰上她特殊时期,祁肆只能暗暗压下所有燥闷。 脑子里不受控制想的全是不能告人的废料。 明知道什么也不能做,离她远些会更好受,这甜蜜的折磨是他甘愿选的。 第174章 洛烟是他的妹妹啊 明知道什么也不能做,离她远些会更好受,这甜蜜的折磨是他甘愿选的。 无一例外,每次她在身边祁肆都会睡得很好。 清早,怀里的人睡颜安然,卷翘的睫毛弧度优美,这么看着,祁肆想起记忆深处那个小家伙。 长大了,也变好看了。 要多坚强,才能独自长大成人。 那时答应母亲的话终究没做到,没保护好洛烟,在她最需要他保护的那些年,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硬生生错过了她孤苦无依的童年。 自从知道她是洛烟,每次静下来看她,心里都酸软成一片。 根本不敢往深处想,这12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洛烟是热醒的,大清早就对上男人幽晦的目光。 虽然转瞬即逝,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为什么祁肆会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她? 不同于重逢那天在穆家见到她时的目光。 分明带着自责和……怜悯。 祁肆曲指带走她鼻尖的细汗,“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都起了,洛烟也不好再睡,跟着一道起来。 洗漱好,祁肆换上黑衬衫要下楼,见西装外套还挂在衣架,洛烟怕他忘了,帮忙拿过去。 祁肆看她一眼,没接,“不用,早上体热。” 他说这话,很难不让人多想,偏生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一本正经地说了些有歧义的话,却让别人以为是自己思想不对。 下楼时客厅多了一个人,男人五官深邃周正,一身藏蓝色西装在沙发看报,食指的宽戒华贵精美,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这种气质和祁肆很像,想来是他的父亲。 昨晚他都没在老宅,像一早刚从哪里回来的模样。 祁肆看到了他,直接无视。 洛烟察觉到微妙的氛围,不知该做什么,祁肆拉着她手腕带着她去园子里散步。 回去时已经开始吃早饭了,老太太笑眸朝洛烟招手,“小两口过来吃早餐。” 沈如霆正不紧不慢地喝牛奶,目光只是扫过来一秒。 如果只有祁肆一个人,他断然不会跟沈如霆一起同桌吃饭,但带着洛烟,不能让她饿肚子。 一顿饭吃的安静,除了老太太偶尔和洛烟聊些好玩的事,另外两人都把彼此当空气。 吃完,祁肆要带着洛烟回景华府,一早都没开口的人终于抬眸看来,声线沉冷,“作为君耀继承人,婚姻这么草率,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祁肆黑眸里神色极淡,一点憎与恶都看不到,只有疏离漠视的空,仿佛这个人都不配影响他的情绪。 “做不到从一而终的只有你而已。” 车子走出一段距离洛烟才想起来,“你的外套还在房间。” “嗯,随它。” 察觉副驾一直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祁肆侧目,“看什么?” 洛烟轻笑。 “就是在想叶绒说的话。” “什么?” “她说你脾气本身就不好,这一年更甚,在公司对下属很严厉,他们都怕你。” 刚刚她算是见识到别人口中的祁肆了,虽然没有动怒,但那冷漠的气场也令人发怵。 长期养尊处优的上位者气势浑然天成,别说,要是做他工作上的下属,确实很有压力。 不过,他冷然淡漠的样子真的很戳人。 距离感拉满,便让人更想冲破冷雾,被那股神秘的吸引力所吸引。 “觉得我凶?” “他们都觉得你很凶。” 正好遇到红灯,停下车子,祁肆温声:“不对你凶就行了。” 被他星辰般的眸子看着,洛烟移开视线,心里又乱了几分。 睨着她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祁肆掀唇,“怎么结婚后你反而比之前谈恋爱时更害羞?” 洛烟咳了声,轻声提醒,“绿灯了。” 总不能说婚后发现这男人的更多优点,魅力越来越大,她招架不住吧。 在遇见祁肆之前,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个缺失情爱能力的人,对任何异性都起不了一丝波澜,害羞心跳之类的情绪更是前所未有,所以看起来总是清冷。 祁肆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来说是有致命吸引力的,她很清楚。 只是不想,自己也逃不过。 天下就这么一个,还被她挑走了,内心是有点小骄傲的。 蓦然从后视镜看见头上的玉簪,想到他昨天和今天帮她绾发的熟练,想起来问:“你还没告诉我,怎么会绾发的?是偷偷学了吗?” “不是,”祁肆双目直视前方,薄唇轻启,“小时候母亲经常这样绾头发,看的多了就记住了。” 洛烟放在膝盖的手一紧,眼眸微垂,“你好细心。” 她就没仔细学过。 “清蝉。” “嗯?” 祁肆睨着她,“不久后就是母亲的忌日,到时我们一起去看她。” “好。”提起露姨,洛烟心尖微酸。 闭上眼还能想到露姨弯成月牙的笑眼,温柔似水的语调和极有安全感的单车后座。 在她心里,露姨早就是母亲。 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不能平安长寿。 要是露姨还在该多好,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成了祁肆的妻子,露姨应该很开心吧。 不对,她现在是徐清蝉。 认识祁肆,和祁肆相爱的也是清白干净的徐清蝉。 人设当了太久,她好像不知不觉陷进去了。 以前多么希望祁肆知道她的身份,现在却想把洛烟藏起来。 她不想让他知道那个靠偷庙里东西吃活命的小孩子,不想让他知道她无情无欲双手沾着血腥的少女时代。 现在一切都挺好的,她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徐清蝉,长大后成了艺人,成了他的妻子,没有前尘往事,像一页翻篇而过的白纸。 如果他知道她瞒了他那么多,会不会疑心她图他权势,会不会质疑她的感情。 再者,就算他再好,选择相信她,那么知道她是洛烟后呢? 洛烟,可是他的妹妹啊。 祁肆从来都是把洛烟当妹妹的,像他这种处事有原则的人,不一定能接受名义上的妹妹成为妻子。 想到这层,她竟然破天荒觉得忧心,现在一切挺好的了,不想改变了,既然他都以为洛烟走了那么多年,恍然告诉他另一个真相是真的没必要了。 第175章 铁汉柔情 严璟婚假结束回到公司的第一天,被自家老板办公桌上的刺猬玩偶惊到一秒。 那个圆滚滚的小刺猬在肃穆的办公室里太违和了,跟一众冷色调的设施格格不入。 吴秘书送文件进办公室,发现他的目光,很淡定地扬眉道:“这个小东西已经在这儿半个月了,看来咱们总裁还是有点铁汉柔情在身上的。” 祁总近来身上的气质肉眼可见的平和,昨天她弄错一份报告都没被说,看着桌面上的小东西,她隐隐猜到些,“祁总是不是有恋情了?” “不清楚。” “严特助果然是特助,一点风声都不透露。我们都看见了,祁总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咱们秘书组都在传祁总结婚了,你猜对象是谁?” 肆爷结婚? 对象还能是谁。 见严璟微顿,吴秘书神神秘秘道:“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那位徐小姐,她又复出了,代言的那个游戏非常火。强势归来,那妆造实力,我一个女的看着都爱,她要是咱们总裁夫……” 秘书部几位同事欲盖弥彰的咳声传来,吴秘书心有灵犀地闭嘴,回头,看到英姿勃发的祁总。 “祁总早。” 祁肆随意瞥过一眼,“早。” 吴秘书心底感叹,放在以前他会目不斜视直接进办公室,现在居然会回她一句早,活久见! “您要咖啡还是拿铁?” “今天不用,我喝茶就行。” 吴秘点头,“那我去泡茶。” 祁肆没说话,只微微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杯。 看着进办公室的身影,吴秘书慢慢眨了眨眼,工作狂祁总都不喝咖啡了!自己带了保温杯! 这即视感。 坐进办公椅,祁肆打开保温杯,袅袅热气蒸腾,温和的枸杞味和蜂蜜融合的恰到好处。 想起出门前简单用鲨鱼夹夹住青丝便忙着给他准备养生茶的人,“我还加了些蜂蜜,一点点,不会很甜。” 耐心细致,柔的恰到好处。 喝了口,果然如她所说,清甜解乏。 祁肆出门后不久,洛烟也收拾好去工作室工作了。 她本就是出道一炮而红,无论观众还是业内制作方都很看好的艺人,当初一部《流凤》火遍大江南北,海外渠道也获得了声势浩大的喜爱。 貌美温婉的朱砂一角更是被评为最惊艳的女配角,可以说她的起点已经高了很多人,可惜正是事业上升期却隐身一年,大家都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出事退圈了。 游戏代言的广告一出来,其反响可想而知。 她的粉丝们正处于嗷嗷待哺的状态,对她的复出激动不已,于是工作室打算发一组写真作为粉丝福利。 一上午的拍摄,终于选出最好的几张凑了个九宫格,中午12点,徐清蝉工作室和她本人同时发了微博。 徐清蝉:【听到了大家的呼唤,来了来了。】 徐清蝉工作室:【是热乎乎的老板@徐清蝉,搞到真的了!】 这微博一出,粉丝们是知道了,徐清蝉真的打算复出了。 倪虹是猜到会有热度,以为顶多是个排末尾的小热搜,结果…… “还真是人不在江湖,江湖都是你的传说,这下你回来,他们激动坏了。”倪虹看着在微博回复粉丝的人,缓缓道:“光今早就有两个综艺制作人找我。” “真人秀吗?” “嗯。” “真人秀不去,回绝了吧。” 倪虹知道她在想什么,“真人秀节目是会对以后影视的角色塑造有影响,但它涨粉和涨热度也很快。” “你不是你知道国内真人秀综艺的水平,抛开其内容意义不谈,光是一些没头没尾的剪辑就够我被黑上一段时间了。没必要为了热度挣一些快钱,我一开始进这个圈子就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不是爱豆徐清蝉,是演员徐清蝉。”为了让虹姐以后的工作有明确的方向,洛烟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而且,上真人秀综艺难免要和人相处,除了演艺工作外,我真的不想结交这个圈子里的人。我很注重自我感受和业余时间的安排利用,工作和生活一定要分开。” “可以啊,年轻人,这态度我喜欢。”倪虹笑道,“那咱们就清醒着搞事业,我以后都不给你接这类真人秀节目的合作了。” “嗯,但是像央视的很多好综艺,像之前的国风经典传唱,宣传诗词戏剧呀,弘扬民俗传统文化之类的,还请虹姐帮我多多益善,”洛烟杵着手自黑,“虽然人家正规大卫视不一定看得上我。” 倪虹看她难得的傻萌,狐疑道:“你最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洛烟坐直身子,“很明显吗?” “明显。”倪虹端详她,慢慢道:“你以前吧,一看就聪明。现在,总感觉……” 洛烟蹙眉,“不聪明了?” “不是,好像多了点温柔,好多微表情其实很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心情,你以前不说话或发呆的时候是带着距离感的,哪像现在,眼角眉梢都是平和的,一看就是生活幸福的人。”倪虹微微凑过来一点,眼里勾着笑,“跟你的肆爷重归于好了?” 想起祁肆早上出门前印在侧脸的吻,洛烟心里微跳,“本来也没闹僵。” 他们都是无需过多言语提点的人,自然而然地,就好了。 这会儿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倪虹颇有兴趣地问:“跟祁肆谈恋爱是种什么体验?跟他一起吃饭不会拘束吗,对视的时候紧不紧张?” 洛烟实话实说,“会。” 想了想,她轻声,“比谈恋爱的时候更紧张,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又是好的方面。” “谈恋爱的时候?你这话说的,怎么,现在是同居了?” “结婚了,上次跟你们说的。” 倪虹:“……” 瞥了眼某人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美女都喜欢讲冷笑话吗?冷笑话讲第二次也不会变好笑。” 洛烟:“我没骗你,确实领证了。” “行行行,你慢慢回复粉丝留言吧,我去看看摄影那边的照片修的怎么样了。” 看吧,她说了她们也不信。 看来祁肆和她领证这事可信度真的很低,难怪她作为当事人也常常有不真实感。 第176章 这不叫吻,别敷衍。 洛烟工作的写字楼距离祁肆的鲸盛大厦本就只有一条街,从她办公室的落地窗能清晰看见高耸的鲸盛大楼,闲暇时她总会看着那边发呆。 祁肆说了下班后等他一起回家,她原本也想等的,可生理期肚子有点疼加上犯困,发消息给他后便先回了景华府。 祁肆到家时周姨正在修剪花瓶,“清蝉呢?” “太太说身体不舒服上楼睡了。” “有没有吃过药?” “没吃药,我给她做了红糖姜茶,喝完后她就上去睡觉了,现在估计也快醒了。” 上楼轻轻拧开房门,主卧窗帘遮得密不透光,大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祁肆看了眼,把东西放在床头柜坐下来。 约摸十分钟后洛烟悠悠转醒,她是被男人若有若无的清冽木香唤醒的。 “醒了?”见她醒来,祁肆开了床头暖灯。 “肚子还痛不痛?” “一点点,不是很痛。” 下午睡觉太久,洛烟醒来脑子还有些懵懵的,像睡了一整天。 “给你带了灌汤包和糯米鸡,起来吃点。” 祁肆打开床上折叠小桌,把东西放上去。 看着小桌上的东西,洛烟惊喜,“还有春卷?” “嗯,”祁肆把筷子递给她,“吴秘书说兴南街新开那家餐厅小吃做得很好,路过顺便给你带了些,尝尝味道怎么样?好吃以后都给你买。” 糯米鸡真的很香,灌汤包的汤汁也极其鲜美,身体虚弱的时候有人送来一桌美食真的会感动。 “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 祁肆开口,“看着我说。” 洛烟一顿,慢慢抬眸,看进他幽邃的眼里,“谢谢你,祁肆。” 睨着她清润的眸子,祁肆轻嗤,“喜欢连名带姓叫我?” “嗯。” “也行,”他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慢慢来,你怎么高兴怎么叫。” “今天工作怎么样?” “很顺利,发了微博,粉丝们都好可爱。” “那组照片拍的很好,你工作室的摄影师雇的不错。” 他居然看了,还以为他忙着自己的工作不知道她的动态呢。 洛烟当做不知道那些人是他推波助澜雇到的,心里对这男人的无微不至暖得一塌糊涂。 露姨的孩子果然也是温柔会疼人的,露姨那么好,还教出这么优秀的儿子,遇见他们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你也吃。”见男人只一味看她吃,洛烟推过食盒。 可是筷子只有一双。 想了想,她夹起一个灌汤包送到男人嘴边,祁肆笑眼睨她,张嘴吃了。 “味道果然不错。” 吃完他带回来的东西洛烟已经饱了,“你跟周姨说一声,晚餐我不吃了。” “她做了糖醋鱼和蒸鹿茸,好歹吃一点。” 洛烟摸了摸肚子,“你看,小肚子都吃出来了。” 顺着看去,她纤细的手指抚在那平坦的小肚子,祁肆波澜不惊伸手摸了摸,“没有,还是很瘦。” 手感不错,软的不可思议。 肚子也是洛烟很怕痒的地方,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摸,条件反射地缩了下。 看她粉红的耳垂,祁肆低低笑了声,嗓音像陈年佳酿让人沉醉,“这里也怕痒?” 鬼使神差的,洛烟伸手袭向他腹部,还伸手挠了下。本想看他出糗,谁知男人身体构造跟她就不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她不安分的小手,祁肆握住她细白的手腕,压着嗓子,“做坏事?” 对上他微微眯着的墨瞳,洛烟心里一跳,想抽回手却挣脱不开。 “……你怎么不会痒?” “只为了挠我痒痒,还是,”他带着她的手顺着衬衫往上,“故意为了摸我?” “我没有,”手心下面就是他滚烫的心跳,强力而震撼,洛烟手都软了,“放开我,祁肆……” 声音也软的跟小猫似的。 祁肆本只是故意逗逗她,现在身体里却窜起一股火。 “吻我。” 强势不容拒绝的一句话传进耳蜗,洛烟被他的直白弄的心绪不宁。 男人先前还温润带笑的眸子倏然间染上她看不懂的晦暗,仿佛她不照做接下来就会有别的事发生。 目光下垂,看着他性感的薄唇,她也像被蛊惑一般。 咽咽喉,仰头凑上去,很凉,他唇上温度就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直观感受。 缓了缓要退开,祁肆一只手扶着她后脑不让她离开,“这不叫吻,别敷衍。” 在诱导。 被他的气息充斥得快没有思考能力,洛烟心里狂跳,竟真顺着他所想的回应他。 祁肆眸色一暗,喉间的干涩感更甚。 她虽然笨拙,但真诚。 饶是这种青涩笨拙的吻,也叫他胸腔滚烫难以自持。 门外周姨喊吃饭了祁肆才放开她,嗓音沉稳,但沙哑的字音藏不住心绪。 得了便宜还嘴硬,“祁太太就这种程度怕是有点不够,以后要勤加练习。” 第177章 洛烟是赤手党成员 洛烟不吃晚饭,祁肆便一个人下楼。 吃好饭上楼,经过主卧微微侧目,瞥见趴在床上看平板的人,眼睛亮盈盈,嘴角愉悦地抿着弧度,偶尔低笑一声,身旁的柴犬乖巧地枕着专属小抱枕陪她一起看。 视线里她又没忍住轻笑出一声,还知道握拳虚掩着唇角。 不知在笑什么的小傻样。 这就对了,她这个年纪就应该如此。 看了会儿,祁肆悄声去了书房。 再出来时已经十点。 主卧的一人一狗窝在一块儿睡得安静,平板里还继续传出声音。 光是这样的画面就让他心房软的一塌糊涂,迈步过去帮她挪了个舒服的位置,垂眸想帮她关掉平板,却在看见视频画面时顿住。 是一档喜剧综艺,这不是重点,画面上的陆承令他眉头微凝。 所以她刚刚笑得那么开心,是因为在看陆承? 平板熄屏放到床头柜,将小牛奶抱到宠物房,回来时掀开被子把暖宫贴贴在她睡衣上,祁肆这才垂眸凝视她。 看着她白滑细腻的肌肤,轻轻伸手捏了捏她侧脸。 想着她看陆承时一脸忍俊不禁的欢欣,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些。 她最近都没对他笑得那么开心过,陆承那小子。 之前跟她搭档《流凤》绯闻就传得那么厉害,不但不避嫌,还跟人家成了朋友,重逢那天她也是挽着陆承的手来见他的。 在家里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睡梦中的人被他揪得拧了拧眉,看起来不舒服,祁肆这才放开她。 下午那会儿才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又睡过去了,看来她生理期确实比较能睡。 睨着被捏出指痕的脸颊,祁肆轻嗤一声,指腹轻柔但没用地帮她揉了揉。 这么娇,轻轻一碰就留了痕迹。 翌日,洛烟睡醒时身边已经没人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空位,凉凉的,他应该起床很久了。 翻身起床,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下来,定睛一看,是暖宫贴。 她昨天玩着平板就睡了过去,没有贴这东西,看来是祁肆贴的。 床头柜花瓶里换了新鲜的花枝,茉莉和蔷薇搭配,轻轻嗅了嗅,洛烟心里像飞进一只蝴蝶。 今天要下午才去公司,她推门打算去外阳台晒太阳,刚走没几步,意料之外听到男人磁性的嗓音。 “又不穿鞋乱跑。” 眸子微睁,洛烟嘴角没压住弧度和惊喜,“你还没去公司啊?” “下午再过去,不忙。” 祁肆走过去,拎小鸡一样就将她单手抱起,径直回了卧室给她穿上鞋。 “本来身体就虚弱,哪学的坏习惯。” 微扶着他肩头才站稳,洛烟抿唇,“没事的。” 哪那么娇弱,况且主卧有软软的地毯。 主卧有地毯,走廊可没有,祁肆凝眉在考虑让人把整个二楼都铺上地毯。 下午,刚进办公室,祁肆便接到桂雷的电话。 “爷,夫人的事,有眉目了。” —— 托陆承的福,洛烟收到他正在拍戏的同组导演的邀请,客串里面一个女杀手的角色。 既然是客串,就不存在跟组内演员争番位的情况,虽然戏份不多,但她看过剧本,是个让人印象很深刻的角色。 因为客串的角色出彩,从而成为整部影片的亮点带红演员的情况在业内有不少,有的角色甚至比主配角来得更让观众难以忘怀。 这次这个女杀手的角色她很喜欢,便爽快地进了组。 三天的戏份,虽说剧组也在帝都,但帝都太大,跟景华府在两个方向。 前两天她拍完都准时回家,第三天,剧组很暖心地为她准备了小小的杀青宴,耽搁一阵,时间已经不早。 “这么晚徐老师还要回公寓啊?不如就在这边酒店歇一晚,明天再过去。” “不了,我不习惯在外面睡,”想到刚刚还发消息问她结束没的人,洛烟抱起鲜花跟大家道别,“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希望咱们这部剧大火。我先走一步了,剩下的戏份祝大家顺利杀青!” 天上开始落雨,陆承已经挤到她的车边,“载我一程呗,助理吃坏肚子进了医院,我没开车,跟两位姑娘蹭个位置。” 季清柏发动车子,“顺路吗?” “顺。” 既然陆承要上车,洛烟开口:“那我坐副驾吧。” “你们两个都去坐后座吧,”陆承敲了敲驾驶位的窗子,示意季清柏下来,“既然搭你们的顺风车,肯定要出点力。” 白白捡了个清闲,季清柏便让他开。 这么晚还没到家,祁肆都要亲自来接人了。 洛烟看着手机里男人发来的消息,安抚道:【已经上路了,路况好的话四十分钟能到,不过这会儿天上下雨了,不知道待会儿到二环会不会堵车。】 祁肆:【今天戏份不是不多吗?怎么耽搁到现在?】 【剧组给我准备了杀青烧烤,最后一天嘛,跟大家聊了会儿。】 突然想起来要去景荔花园拿几件衣服,洛烟嫌打字慢,直接发了语音,“我一会儿还要去景荔花园拿几件衣服,你困的话先睡,不用等我。” 她不知道,此时鲸盛大厦总裁办灯火通明。 黑檀原木办公桌上有几只牛皮纸袋,露出一沓照片,稚嫩的脸庞正是他不曾参与的她的少女时代。 照片里,她瞳子黑而纯,拿枪的姿势熟练标准,目若无物般凝着目标。 呼之欲出的冷淡果决,不像他所认识的徐清蝉。 这种冷然淡泊的气势,并非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 赵裴。 一想到这个名字,祁肆后槽牙紧了紧,洛烟还真的是他组织内成员。 当初他多次怀疑,也派了大量人力去打探,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找到洛烟。 赵裴多奸滑,坐到那个位置也不是蠢才,又让他下面的人兜兜转转一年。 洛烟硬生生被他藏了一年。 金三角赤手党,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内部训练严苛到残酷的地步,而他的洛烟,便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 即使呼吸已经近乎颤抖,他还是反反复复看了那些照片一遍又一遍。 那都是他不曾见过,不曾参与的,她的人生。 最上面一张照片已经泛黄,照片里的姑娘已经初具雏形,眉眼还未完全长开,十二三岁左右。 这是能找到的最早的照片,资料上显示她也是这个时候才进的赤手党。 那么在这之前的两年呢? 她被大水冲走时不过十岁的小孩子,如何辗转在异国,还是时局混乱的异国艰难地活过两年? 睨着泛黄照片里小小的人儿,祁肆薄唇紧抿闭了眼,太阳穴突突的疼。 去年在荷塘乘舟那一晚他看不懂她的晦涩和悲伤,原来一切都早有预兆。 那种组织的任务,凶多吉少,她那时,是在跟他告别。 想到沈毓南和赵裴的那一战,死伤惨烈,沈罗也丧命蟒岭,她当时应该也参与了。 枪林弹雨,她那小身板是怎么挺下来的? 难怪,一回来就跟沈毓南的公司解约,一切都有根据。 第178章 祁肆的异常 陆安一点也不奇怪祁肆会来找他,早就应该来了。 夜间咖啡馆放着低缓的音乐,窗外雨势渐大,雨珠顺着玻璃滚下,斑驳又破碎。 陆安从窗外收回视线,一字一句感慨,“那年春水镇的雨水跟今年的帝都一样多。” 祁肆凝着雨丝浓稠的夜,眼里墨色比夜还浓,“你什么时候遇到洛烟的?” 陆安顿了顿,原来他已经知道清蝉是洛烟了,还以为只是来打探消息。 看样子该查的他已经查清楚了。 沉顿片刻,他喝了口咖啡,“她16岁那年,受了伤被我撞见。在那之前的几年,她在缅国如何辗转,一切我都不清楚,她也从不和我说。” 这个说法倒和洛烟的说辞一致,她之前也说是受伤被陆安搭救才认识的他。 “我想你也查到了,她在赤手党的事情。其实最初的几年她是瞒着我的,经常行踪不定,好像总是有秘密的事情做,有时几个月都见不到她一次,偶尔出现,身上也难免有伤。 后来我也猜到了,她在赤手党替人办事。你知道的,那个组织不黑不白,生意网涉及各个灰色地带,不但接单帮雇主杀人,也会自发铲除社会上一些恶人,在人们口中的名声褒贬不一。执行任务都是在刀尖上舔血,我当然劝过她离开,但那种组织哪是想离开就离开的,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想离开…… 我们都以为你早就不在了,她不知道你的存在之前一心为组织效力,执行任务好像就是人生的唯一意义。后来她跟我说,在帝都见到了你,她开心坏了,那阵子她说每次看见你都像在做梦。你没认出她来她还是有点难过的。” 面前杯子里冒着热气,静静听着,祁肆眼底仿若泼了墨。 “去年她离开帝都去执行一个很惊险的任务,我得知她要去蟒岭时还跟她吵过,但她毅然决然要去,说只有立下一个功劳才有可能脱身而出,那是她第一次想离开组织,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知道为什么她消失了足足一年吗?那次任务她受重伤昏迷了半个月,险些失明,而且赵裴起初是不让她离开的,后面她又经历了什么才脱身我不清楚。” —— 经过景荔花园,洛烟要上去拿衣服,陆承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进公寓,便跟着一道上去。 一进房门,他顿觉不妙,“抱歉,借用你家卫生间一会儿。” 在剧组的时候吃了些烧烤和水果,闹肚子了。 洛烟没管他,自顾自找衣服,找好便坐在沙发等他。 手机里祁肆没再发消息过来,应该是听她的先睡了。 坐了会儿,她去厨房调了杯淡糖水,拉肚子后喝了能补充水分和糖分。 刚把杯子拿出来放在茶几,门锁被人拧开,还以为是清柏等不及了上来了,对上男人黝黑的瞳子时她愣了一秒。 起身迎过去,“你怎么过来了?” 与此同时卫生间的门也被人推开。 祁肆微微侧目,看陆承的眼里没什么波澜。 倒是陆承顿了一瞬,转瞬即逝的一瞬后又恢复从容。 洛烟看看两人,微抿唇,对陆承道:“桌上有糖水,喝完咱们走吧。” 看见沙发上收拾好的手提袋,祁肆过去拎起来,“走吧。” 楼下花坛里的玉兰花被雨敲打凋落一地,见洛烟出来季清柏要撑伞去接,陆安按住她手腕,“祁肆哥都来了她还上你的车?” 洛烟过来拿走包包和杀青蛋糕,“清柏,你回去休息吧,我坐祁肆的车回去。” 迈巴赫穿梭在雨幕里,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看看俊庞轮廓分明的人,洛烟舔舔嘴角,“陆承的助理有事他才来跟我们搭顺风车的,刚刚他闹肚子借用了一下卫生间。” “嗯。” 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洛烟转移话题,“都这么晚了你还过来接我,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不用那么紧张我。” “以后早点回家。” 祁肆周身气息过于深沉,不好判断喜怒,浓稠的让洛烟讶异。 只是看到她和陆承同一屋檐下就会影响他情绪到此吗? 传说中的强势和占有欲? 想到这层,洛烟努力顺毛,拿起那个蛋糕,“你看,这是剧组特地为我准备的杀青蛋糕,做的可好看了,我都没舍得吃,带回来跟你一起分享。” 祁肆抽空看了眼,没错过她眼里的希冀,喉头微滚,低声道:“是做的不错,杀青快乐。” 她笑了笑。 笑完暗自吐了口气,该说的都说了,感觉他还是没有开心。 也没有不理她,照样有问有答,只是微表情和周身氛围就是不像平常的平和。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祁肆也没有这样过,她又是个嘴笨的,一路上可憋死了。 到景华府,她把蛋糕给祁肆,“你跟小牛奶吃吧,今晚一身烧烤味,我得去洗洗。” 逃也似的去了浴室,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她边洗边换位思考了下。 祁肆等了她一晚上,担心她还亲自去接,结果看见有个异性在她家里,有闷气是应该。 啧,该怎么哄他呢? 不然待会儿,抱抱他? 这么想着,她心口跳得有点快。 推开浴室门出去时发现男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主卧,坐在沙发像一棵雪山青松,眉眼微垂,似乎在想什么,听见动静,他抬眸,那里面是洛烟看不懂的晦暗。 “……蛋糕你吃了吗?怎么样?” “嗯,还行。” 刚刚想的要抱抱他,结果等真对上他漆黑的瞳子,她心脏拨浪鼓般越跳越快。 明目张胆的干这事也太让人耳热了。 先缓缓,把头发吹干先。 嗡嗡吹风机噪音里,她虽然背对着沙发上的人,但总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在往身上打量,那视线盯得她浑身发烫。 终于吹好头发准备擦身体乳,鼻尖闻到一股清冽的气息,刚欲回头,左侧肩膀一凉。 洛烟心里漏了一拍,要伸手去拉衣服领子,结果男人大手更用力地拉着睡袍往下—— “祁肆——” 背脊大面积接触到空气,她冷得瑟缩了下,想挣脱男人的桎梏,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束缚,两只手紧紧拽着胸前的衣料才不至于完全泄露。 “……你做什么?”洛烟惊得眸子都氲上雾气,脸颊到脖子绯红一片。 太大胆了,完全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行为。 她身子微微颤抖的不止是心惊,还有害怕他看到…… 祁肆眸子沉敛,不顾她的反抗拨开柔顺的发丝,赫然瞥见白皙漂亮的蝴蝶骨上一道明显的疤痕。 呼吸都跟着轻了。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伸手摸了摸那道疤,指尖的微颤传到心里,荡开阵阵涟漪。 “别看了……” 洛烟睫毛颤得厉害,咬着唇又羞又慌,下一秒却浑身僵住,好似被电流击中。 有抹温热的柔软吻上了箭伤留下的疤。 一只手撑着墙壁才不至于腿软摔倒。 第180章 媳妇儿当女儿养 “腰疼?”头顶一道低醇的嗓音传来,因为刚睡醒,男人的声音沙哑蛊惑。 洛烟浑身僵住。 然后,祁肆便亲眼见证她脸庞从白皙变成煮熟的虾红色,速度之快,堪比变色龙。 新奇极了,他低嗤一声,毫不避嫌地伸手帮她揉腰。 本来是好意,结果这一举动直接成功把那只红了的小虾惊得一个战栗。 洛烟又羞又恼,把脑袋藏进被子里。 睨着她羞得无所适从的模样,祁肆忍俊不禁,不再逗她。 外面一阵窸窣,男人穿衣起床进了浴室,洛烟揪着被子努力散去脸上的热气,可是这被子全是他的味道,一闭眼,脑子里都是昨晚少儿不宜的画面,甩都甩不掉。 祁肆禁欲? 好像也没那么禁欲。 昨晚被哄的晕晕乎乎就那么从了他,现在一想,事发太突然。 但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八分钟后祁肆从浴室出来,看见床上那个小鼓包,迈步过去,“我去楼下跑步,累的话多睡一会儿,早餐午餐我都跟周姨说了你要在主卧吃,不用费力下楼了。” 他走后洛烟才从闷热的被子里探出头来。 跟周姨说她要在房间吃午饭,不就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昨晚酱酱酿酿了吗? 不行,她得下楼吃饭! 一起身,她疼得嘶了口气,然后,又叹息着倒回去—— 祁肆再次回主卧已经十点过了,雨后晴天,太阳明晃晃地斜射进纱窗,床上的人又睡了过去。 睨着她红润的脸颊,男人喉间微干,想到昨晚的软玉温香,眸里讳莫如深。 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身体是软的,哪哪都香,怪不得人们总说美人乡英雄冢。 杯子里的豆浆放了会儿,温度不冷不烫,祁肆顺了顺她的头发,“起来吃点早餐。” 困意上头洛烟才不管什么早餐不早餐,翻个身淡淡道:“不吃。” 再不吃她要一觉睡到11点,祁肆抬了抬她的脸,“早餐必须吃,吃了再睡,你有一整天时间睡觉。” 有起床气的人蹙眉瞥了他一眼,想继续拒绝,话到嘴边,看着他俊朗的脸,脑子也慢慢清醒,一腔起床气化成虚无缥缈的空气消失。 祁肆睨着她短短几秒转变几次的表情,慵懒的声线问:“清醒了?” 洛烟起身靠着床头,目光没看他,“是你让我多睡一会儿的。” 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今早她醒了过后很快又困倦,好不容易进入梦乡,他又来捣乱。 祁肆没跟她争论这个问题,把杯子递过去,“你喜欢的豆浆油条。” 现磨豆浆味道很正宗,油条又软又有嚼劲,那一点点起床气早就被食物冲击的无影无踪。 建设过心理,她这会儿不像之前那么无所适从了,低眉顺眼吃早餐。 祁肆看了会儿,开口,“早上有起床气?” 洛烟点头,“睡觉被人吵醒太难受了。” “行,以后注意。” 祁肆:“油条够吃吗?” “够。” “豆浆够不够?” “有点不够……” 不仅要喝,还要泡油条吃,这一小杯不够她喝的。 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男人起身,“我再给你拿一杯。” 看着男人修长高大的身影,洛烟弯唇,豆浆甜到心里。 去而复返的人拿来的哪是一杯豆浆,分明是一壶,透明壶里的豆浆得有足足2l。 “保温的,你随时想喝都可以。” 吃完早餐,祁肆抽纸巾给她擦手,洛烟拿过纸巾,“我自己来吧。” 擦手这种事他都要帮,是有什么把媳妇儿当女儿养的嗜好吗? “还要睡觉吗?” “不睡了。” 起身下床,一回头,洛烟看到床单上的落梅,脸颊一烧,赶忙把床单一扯,“我去洗洗……” 祁肆眸子里蓄着一抹笑,“你应该很累,好好休息就行,有人会洗。” 闻言洛烟一抬眸,紧紧握着床单,“我要自己洗!” 然后就见她红着耳朵抱着床单小跑出卧室,生怕别人跟她抢。 洛烟直奔洗衣房的途中发现二楼走廊已经全铺上地毯了,脚踩上去软软的。 下午,祁肆邀请她去书房看书,想到要共处一室,她没去,而是带着小牛奶在卧室投影看剧。 矮沙发里,日落灯投在墙上晕出暖黄的光圈,另一侧的墙上正投影着电视剧。 祁肆一进门就看见惬意的一人一狗,“怎么不去放映厅看?声效和观感都比这里好。” 放映厅在负一楼,洛烟腿还酸着不想跑。 “那里太空太大了,这里要温馨一些。” “不要一直看,偶尔起来活动一下,不然颈椎受不了。” 放下盘子里的点心,祁肆带上了房门。 洛烟低头一看,是她很爱的冰皮蛋糕和岩浆蛋糕。 祁肆总能给她各种好吃的东西,作为一个美食十级患者,每天被投喂,这简直比钻石游艇来得更让人心动。 说到游艇,他给她买的已经停泊在港口了,只要她想玩,随时可以出海兜风,但最近忙着拍戏,她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出海游艇什么的,得和一群朋友一起才好玩,等什么时候大家都闲下来了再邀请她们。 光阴似箭,当夜幕再度降临时,她又开始暗暗紧张。 今天祁肆没去公司,一下午都在书房处理完了工作,晚饭后便回了卧室。 倒是她,逗逗小牛奶看看花,目光没个实处。 突然灵光一闪,“我之前看的一本书,还没看完呢,正好有时间不用背台词,借用你书房一下哈。” “嗯,去吧。”祁肆很淡定。 她一离开就是两小时,本来是找理由避风头,后来还真的看入了迷。 实在太晚,祁肆亲自过来喊她回去睡觉。 “可我还没看完。” 扫过她手里的《文化苦旅》,祁肆扬了扬眉。 “看完?你想熬死我?” 那本书的厚度非一般书可比。 被他这么一揶揄,洛烟轻咳一声,“你、你先睡,不用等我,我再看一会儿。余秋雨先生写的太好了。” 祁肆没说话,双手交叠倚着门框,墨瞳注视她。 坚持了会儿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洛烟合上书,“好好好,不看行了吧。” 跟在男人身后回了房,祁肆慢条斯理道:“祁太太喜欢看书是好事,一周后看完给我讲讲读后感。” 洛烟:“一周?” “照今晚这种勤奋程度,一周可以看完了。”睇她一眼,祁肆掀唇:“有问题?你不是很喜欢吗?” 洛烟微微叹了口气,“是很喜欢。” 确实喜欢,就当他在督促自己学习吧,一个人会松懈,有人管着能快点把书看完,也是好事。 主卧连通了衣帽间,洛烟推开门进去找衣服,一找就是十分钟,祁肆又来逮人了。 “为什么把衣服都理出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噢,我在挑该穿哪件。” 沙发上那些都是她昨天从景荔花园带回来的,祁肆问:“衣帽间那么多衣服,怎么还要过去带?” “你买的那些过于正式了,不太适合日常生活穿。” 瞥了眼他整层整层为她买回来的衣服,确实有点偏名媛风,不是她平日的风格。 “改天重新给你换一批适合日常出勤的来。” 第181章 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瞥了眼他整层整层为她买回来的衣服,确实有点偏名媛风,不是她平日的风格。 “改天重新给你换一批适合日常出勤的来。” 一听这话,洛烟侧头,“我的衣服已经够多了,不用再买了,衣帽间里不那么正式的的衣服也很多的。” 以为她是腼腆,祁肆波澜不惊道:“这些不想要的可以送给叶绒,她喜欢这种风格。” 之前他吩咐下面的人给洛烟挑衣服,由于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全然听搭配师的,那些衣服都是成套成套按最好最贵的送来,结果却不合她心意。 “不好吧,把自己不喜欢的衣物送给别人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虽然都是没穿过的全新的,但要是让叶绒知道了,她会不开心的吧。 “她会开心到打电话叨扰你三天,”伸手拿了一条浅绿色纱裙,他点点头,“就这个吧,不用挑了,快去洗洗睡觉。” 洗好澡出来,男人已经靠在床头。 眉骨深刻,眼睫微阖,质感极好的滑面睡衣也能支撑起一身风骨。 仅一眼,她心里的鼓便敲了起来。 他淡定从容,她也不能输。 目不斜视地走到床尾,甩了拖鞋爬进里侧,同一时间,头顶大灯被灭。 不盈一握的腰身被一只大手轻松捞了过去,祁肆低头在她颈边嗅了嗅,声线低醇,“茶香。” 洛烟心跳快到嗓子眼,装模作样地镇定,“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洛烟的?” “领证前一晚。” 她微怔,“那为什么还……” 她之前还担心过,如果祁肆知道她是洛烟,因着儿时的渊源,会不会接受不了她成为妻子。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想想也是,他那么警觉敏锐,哪能瞒住。 “为什么还娶你?” 洛烟抿唇,“按小时候的关系,我是你妹妹……” “又不是亲妹妹,”他刮着她柔软的耳垂,慢慢开口道:“徐清蝉还是洛烟都没有关系。” 气氛静了一瞬,洛烟掀唇,“既然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洛烟,为什么一直不问我,也不揭穿我?” “你有你的考量,想说就说,不想说便不说,这有什么大不了。” 摸到她蝴蝶骨上那道伤疤,明显感觉男人的声线哑了几度,“对不起。” 明明伤在她身上,光是看着他都受不了,实实在在地碰到更是痛得他心脏发麻。 察觉到他的呼吸又沉了起来,是那种承载着厚重情绪的钝涩感。 情绪是会传染的,即使看不见听不着,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自责和心疼。 想到昨晚颈肩的一滴泪,她心里颤了颤。 其实昨晚到最后她累得昏沉欲睡时祁肆也一直在吻她的蝴蝶骨,他什么也不说,但她知道,那个无所不催顶天立地的男人,真真切切地为她疼。 黑暗中她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脊,声线从容轻快,“什么对不起,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啊。” “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小小年纪就历经磨难漂泊无依,你的一切苦难都是因我而起。”他声线沙哑,呼吸晦涩,“母亲在天之灵一定对我失望透顶。” “别这样。”洛烟额头轻靠在他胸前,嗓音闷闷的,“不关你的事,我也从来没怪过你。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我比很多人过得都要好。” “如果那时候我一直在你身边,后来的种种便不会有。” “你那时是被沈家找回去了吧?在帝都见到你后我就猜到了。你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你,”洛烟吸了吸鼻子,“比起这个,让我更伤心的是,我以为你不在了。” “祁肆。” “嗯。” “我小时候虽然怕你,但我可喜欢你了,是对大哥哥那种喜欢,你会给我买好吃的,还会给我撑腰,有你在别人都不敢欺负我。” 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不想他自责,祁肆将人往怀里带,感受着她的温软,字音带着宠溺的调调,“那现在呢,还喜欢吗?” “……你要问几次?” 祁肆唇角微勾,“我什么时候问过?” 什么时候? 他昨晚哄她…的时候就这样。 大概知晓她的羞涩,祁肆亲亲她眉眼,“今天不打扰你睡觉,说说,现在还是对大哥哥的喜欢吗?” 他身上的清香实在醉人,洛烟觉得一颗心都是满的,轻声:“不管是对大哥哥的喜欢还是别的什么喜欢,都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她说的每句话都如此合他心意,终于等到她毫不遮掩的喜欢,祁肆整个心腔都好似被她用暖绒绒的鹅毛撩拨。 欢欣愉悦,成就感和伴随而来的酸意萦绕,胸腔太满了,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想抱点什么在怀里。 搂着她的手感太好,男人满足地喟叹一声,声线沉哑迷人,带着睡梦般的呢喃,“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几乎是毫无缝隙的紧贴,男人强有力的心跳清晰入耳,洛烟乖顺地任由他抱着,也伸手回抱他,“肆爷好福气。” 隔天,叶绒“忍痛”收下了大批名牌衣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表哥还真是富养老婆啊。 那些她一次只忍心买两三套的漂亮衣服,每买一次都要心疼钱包一次,居然这么便宜就得了满满一衣柜,简直为表哥表嫂这绝美的爱情狠狠感动! 陆承那部民国戏快杀青,制片人又打电话给洛烟的工作室,邀请她参与电视主题曲的演唱。 可是她此前没有表现过歌喉方面的实力,好歹是电视剧的主题曲,事关重大,制片人竟这么随便就找了她。 看出她的疑惑,虹姐轻飘飘地道:“还不知道啊?是陆承跟制片人提的,他说之前拍《流凤》在剧组里听过你唱歌,唱的很不错。这曲子是两个人一起唱的,男女合唱。” “男的是陆承?” “对。” 洛烟沉思几秒,这已经是第二次,陆承给她介绍工作了。 作为朋友,他这种做法真的很仗义,不过改天还是要找他聊聊。 跟着专业声乐老师熟悉了几天曲子,周五,正式去录音棚录歌,两人配合度很好,第三遍就成功达到了老师们想要的效果。 后台休息室。 “送我的?”陆承看着精致礼品袋里的红酒微微诧异。 第182章 娶回家做儿媳妇儿一定很有趣! “工作室成立之初本来就没什么活,你两次给我介绍资源,能有这样的合作,是对我的一种鼓励。朋友一场,真的很感谢你。” 陆承看着红酒瓶身复古精美的图案,扬了扬眉,“这酒不便宜啊,时间也挺长,真这么送给我了?” 洛烟认真想了想,道:“苟富贵,勿相忘。” 陆承一笑,“这话我说才对,徐老师以后大红大紫也要记得提携我,咱们一起发达。” 睨着他从容自如的神情,洛烟心里松了口气。 是她想多了。 陆承是那种大大咧咧,对朋友很实在的人,没多少心眼子,能处。 都是姐妹。 那她就放心了。 下了班,她美滋滋地和清柏婉婉约着一起逛商场。 工作室成立以来接的三个工作钱都已经到了手上,请清柏她们吃了火锅,还买了包包和香水。 果然自己挣来的钱花着最舒服。 窝在商场沙发里正舒舒服服地喝着柠檬水,想到什么,洛烟微叹,“还欠着陆安五千万呢,希望早点还上。” 杨婉婉正在看自己还不够完美的美甲,闻言头都没抬,“按徐老师现在的热度,五千万轻轻松松。” 季清柏侧头,“是因为解约的事情跟他借的吗?” “对,他虽然有点毒舌,但还是很仗义的,”看着季清柏漂亮的眉眼,洛烟加了一句,“是个很可靠的男人。” 结果季清柏却只关注到了前一句,“毒舌?我觉得他很有礼貌的啊。” 小时候那么精明机灵的小分队头头,长大后却成了个安静单纯的直女,洛烟看着她,一字一句暗示得更明显,“那是跟你在一起。小时候他就喜欢闹我,对你却言听计从。” 季清柏思考了下,小时候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过那也是陆安喜欢洛烟这个小妹妹才偶尔会逗她,而他和自己年龄相仿,又是同班同学,相处自然要成熟一点。 “他跟你比较合得来,好不容易找到你,别提多开心了,是不是又像小时候一样常常来找你玩了?” 季清柏:“没有,只是偶尔,他好像在谈生意,我平时也在工作室工作,只有闲暇的周末他有空才会约着一起去听戏。说起来,你很忙吗?他约你几次我们三一起去吃大排档,你每次都没来。” 洛烟眉头微微扬了扬。 他们俩居然都去吃大排档看戏了! 三个人的友谊果然总有人要受伤。 “咳,对,我不是复工了吗,最近在家练形体呢。” 一旁的杨婉婉不知何时抱胸眯着眸子看着她们俩,“我说怎么感觉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对,神神秘秘的,原来你们从小就认识。” 洛烟好像从这话中闻到了一丁点酸溜溜的味道,嘴角勾着笑,“这周末我们俩也去看戏吧。” 说了还补充一句,“单独的。” 杨婉婉眼尾微挑。 清柏眨眨眼,“我呢?” “你跟陆安,他喜欢跟你玩儿。”洛烟沉思片刻,认真道:“婉婉除了我也没别的可以一起去看戏的朋友,我陪她。” “可是,”季清柏疑惑,“为什么不能四个一起呢?” 杨婉婉见洛烟的态度,隐约猜到所谓的陆安和季清柏有猫腻,便也对清柏开口:“我那天白天还要去参加一个杂质访谈,耽搁的会比较久,让大家一起等我不好,也有去不了的可能,你和你朋友先去。” 简单安排好周末,杨婉婉看着自己有些磨损的美甲,提议大家一起去做美甲。 她最喜欢亮闪闪的小东西,镶了几个钻,洛烟和清柏做的都是雅淡的渐变色,一个藕粉一个烟青,很适配。 做好美甲该打道回府了,杨婉婉起身,“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经过抓娃娃的的地方,随意看了眼娃娃机里的玩偶们,倒是有几个可爱的。 目光瞥到娃娃机旁一道踌躇徘徊的身影,老太太似乎想玩,正在研究兑换游戏币的方法。 “您是想要兑换游戏币吗?” 闻言,老太太抬眸,“我刚刚投了个硬币进去,好像不行,问了路过的一个年轻人,他说要换游戏币才可以抓。” 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老太太叹气道:“老了不中用了,这些现代设备摸不清楚。” 杨婉婉蹙眉:“那那个年轻人没帮你兑换?” “我看人家挺忙的,没好意思麻烦。”老太太一只手里捏着老年机,另一只手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听说用纸币不行,要拿手机扫,也不知道怎么个扫法……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麻烦你帮我换几个游戏币吗?我想抓个娃娃给家里的小孩子。” 微微叹了口气,杨婉婉打开手机扫码支付,很快帮她换了十个币。 老太太欢喜极了,“谢谢你啊,这钱你拿着,欸,是不是不够啊?” 她给换了十个呢。 杨婉婉推手,“不用,扫码能领到优惠券的,这些游戏币不用钱。” 看了那娃娃机一眼,她问老太太:“你会操作娃娃机吗?” “只是看别人玩过。” “需要我帮你抓吗?” 老太太一喜:“……那会不会太耽搁你了?” “没事儿,我就当玩了,我平时也很喜欢抓娃娃的。”投了一个币进去,握着操作杆,她问:“您想要哪一个呢?” “这个蓝色的猫猫。” “好。” 只花了三个币杨婉婉便抓到了哆啦a梦,她又用剩下的币给老太太抓了个小恐龙。 看着圆润可爱的玩偶,老太太开心地笑,“姑娘好眼力,抓得真准,多亏了你我才能得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没什么的,”看着手机里洛烟发来的消息,杨婉婉捋了捋头发,“希望您家里的小孩子喜欢。” 女孩子对老人说话温温柔柔的,是个热心肠又有耐性的人,看着她窈窕有致的背影,老太太眼里的笑意更甚。 刚刚还佝偻着的背慢慢挺直,眼里的风霜混浊也清明起来,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周身气质翻天覆地变化,从个唯诺局促的老人家成了气度优雅的老夫人。 自上次严家婚礼上发现自己儿子有春心萌动的苗头,她后面对穆修泽目光所及的同一桌的女孩子做了调查。 不查不知道,那个长相明艳娇媚的女孩子居然是修泽的前女友。 没跑了,修泽那天一直盯着看的就是杨婉婉。 后来这段时间穆老夫人在网上看完了杨婉婉参演的所有电视剧,发现小姑娘戏很棒,长得又好,老夫人原本只想打探个底子,没成想一不小心,成了杨婉婉的剧迷。 今天短暂接触的一段更让她对杨婉婉好感暴增,这个小姑娘处处都合她心意,要是能娶回家做儿媳妇儿,一定很有趣! 第183章 祁太太有心了 洛烟回景华府时祁肆还没下班,把在商场买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她便去了健身房。 设施完备,房间宽敞明亮,有这么一个私人豪华健身房,确实能大大激发人的运动兴趣。 最近祁肆把她养的有点红润,运动量更是比不上之前还是新人的时候,艺人还是要有职业素养,粉丝喜欢她的脸蛋和身材,她就努力做到最好。 以后还是要自律起来,从今天开始,待会儿去好好敷面膜做护肤。 有氧加无氧一小时,她身上早已是细汗,外面天早已经黑透了,此时听得楼下一阵汽车鸣笛。 洛烟跑到窗台边,看着楼下进了黑漆大门由远及近的车子,打着前照灯缓缓开进她心里。 原来等人回家是这种感觉。 司机绕到后座开门,车上下来的男人身量修长挺拔,清冷肃贵,无论看多少遍都还是让人觉得好看得移不开眼。 跟露姨一脉相承的清绝骨相。 似是心灵感应般,他慢慢抬眼,眸底触及二楼的倩影,眼里的清淡拨云散雾般敛去,眼尾勾着慵懒的笑。 洛烟霎时看傻了眼,觉得被他蛊惑了。 片刻后男人上楼来,将香酥鸭放在桌上便把人搂紧怀里,“去运动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酥酥麻麻,洛烟微微缩着脖颈,伸手挡着他欲亲近的头颅,“别亲……都是汗。” 看见她染着藕粉色的圆润指甲,衬得一双手纤细漂亮,祁肆问:“去做指甲了?” 她嘴角微翘,伸开给他看,“嗯,婉婉清柏我们一起做的,好看吗?” “好看,很适合你。” “我只做了纯色渐变的,都没贴钻和小亮片,怕你不喜欢。” “你开心就好,我都喜欢,”他捏着她软软的指尖感受甲油胶的光滑触感,“铁钻会不方便你工作生活。” 随便听他说一句话洛烟心里都冒着甜,她抿唇道:“身上都是汗,有点粘腻,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时祁肆正在拆香酥鸭的盒子,“还热着,来吃。” 洛烟脚步顿住,下意识唇闭的紧紧,直摇头,“不行,我做了运动了。” “吃两口没事的,你很瘦。” 祁肆真的是她塑形路上的绊脚石,天天带各种美食回来,能忍住诱惑真的需要很大很大的意志力。 有一就有二,今天刚打算好好健身,不能颓废! “你吃吧,我吃过晚饭了真的不吃了。” 本着眼不见心不念的想法,她坐到化妆台去敷面膜做光子嫩肤。 没想到她今天竟是一口都不吃了,祁肆也懂她那些女生的小心思,也知道她职业需要,便不再劝她。 女孩子真是精致的生物,看她捣鼓那些瓶瓶罐罐他都觉得有趣,怪不得肌肤嫩得跟鸡蛋一样,浑身总是香喷喷的。 就她用光子美容仪往脸上慢慢推这个过程他也不知不觉看了好久。 愿意做这些说明她心情不错,也懂得爱自己。 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眼霜快用完了,打开手机顺着看下来,好的眼霜全都价格不菲。 每次买护肤品都痛并快乐着。 见她微抿着唇浏览手机有点犯难的模样,祁肆问:“看什么?” “在选一款眼霜。” 今天刚去商场挥霍一番,面对四位数的眼霜,洛烟有点肉疼。 眼霜贵正常,价格和质量是成正比的,上万的贵妇级眼霜也有,但对于还负债上千万的她来说属实奢侈了。 “有什么好纠结的?” 洛烟垂着眸子,“都好贵,我在看有没有折扣。” 闻言祁肆直接把她的手机拿起来,点进收藏夹淡淡瞥了眼,掏出自己的手机捣鼓一阵,随即把手机还给她。 “买了。” 抬头去看他手机页面,洛烟呆在原地。 他已经付了钱,买的是最贵的那一款,她只是收藏起来打算以后有钱了再买,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帮她买了。 看着末尾的四个零,洛烟实实在在地懵怔了下。 祁肆波澜不惊:“看你选择困难,这样挺好,我帮你选了。”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纠结这些小事上还不如陪陪他,看她犯难,索性就帮她买了。 干脆果决帮女人付钱的祁肆是很帅很有魅力,但洛烟真的觉得那支眼霜太贵了,那么小一支,像在用金子。 “这个好贵的。” “你是祁太太,当然可以随便买自己喜欢的护肤品。” 啊!!! 像是喝了碳酸饮料,心肺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小泡泡轻飘飘地快要飞出来,洛烟飞快在他唇上印了一吻。 要移开时被男人按住后脑加深了吻。 结束时洛烟耳廓红红,别开眼没看他,“我今天也买了你的东西。” 意料之外地扬眉,祁肆拇指揩去她嘴角晶莹,“祁太太有心了。” 精美的云锦盒子里躺着支通体曜黑的钢笔,笔身流畅冷然,笔帽上简笔画的金龙帅气勃发,是支很漂亮的笔。 “那么多钢笔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它,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你,虽然你已经有很多好钢笔了,不过这支是我用赚的钱买的……” “我很喜欢。”祁肆拿着钢笔看了眼,“眼光不错,确实是支好笔。” “你喜欢就好……”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洛烟被他跳脱的话题弄得怔了一瞬。 潜意识觉得周遭有深藏不露的危险在靠近。 “《文化苦旅》我还没看完呢,你说看完后给你讲读后感的。” “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 祁肆的眼睛很漂亮,看她时平素的清淡黝黑化为温和,但现在,那温和下隐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晦暗。 其实早在她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裙在眼前晃时,看着那白皙的锁骨和手臂,祁肆就已经想到了别处去。 那晚她香甜温软的模样在脑海挥之不去,尝过一次便食髓知味。 一旦尝过软玉温香的滋味后就再难以维持原先的清冷禁欲了,其实没碰她的这几晚他夜夜难眠,无数次在燥热的深夜看着身旁熟睡的美人欲念横生,很想遵循心中所思,又一次次竭力压下。 第一夜她很紧张,害羞的无所适从,念及她第一次,他是手下留情的。 也想着给她些时间。 现在,她对他放下不少戒备。 大手揽上细腰,将人圈进怀里,祁肆低眸,“身体还不适吗?” 看进他深黑的瞳子,洛烟心跳漏了一拍。 太直白了。 这要她怎么答? 下意识伸手抵着他胸膛,目光直视着只能看见他的喉结和坚毅的下颌线,“还难受着……” 一道惊呼,男人有力的臂膀已经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的同时顺便调了暖调的床头灯。 空气晦涩而燥闷,头顶阴影覆盖而下,洛烟不由自主咽了咽喉。 “再娇嫩一个周也该恢复好了。”男人声线沉冽而沙哑,看她的目光仿若带着火苗。 第184章 他好烦 这种赤裸的目光之前她未见过,那一晚他温柔至极,房间是关灯的,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一定也不像现在这样。 祁肆捧着她脖颈先来了个缠绵悱恻的吻,似乎嫌热,直起身子扯了扯领带。 单这一个动作洛烟也看的心脏怦怦直跳,“祁肆……” 被她泫然欲泣又尽力维持冷静的模样取悦,男人喉结微滚,凑近她耳边吻了吻,气音低醇,“你怎么在发抖?” 她把脑袋转向了另一边,祁肆垂眼默然片刻,长指把玩着领带,薄唇微勾,“既然这样,你看不见我要不怕一些。” 然后洛烟的视线就黑了。 黑夜卷食一切,另一个隐秘的大门被徐徐诱导着打开,今晚她算是见识到了全新的祁肆。 —— 清早,床头茉莉花的清香和着微风飘进鼻息,几乎是醒来的一瞬洛烟的脸就红了个彻底。 背后的人存在感太强,无孔不入地扰乱她心湖,昨晚那些画面放电影般闪过,令人呼吸都难以平稳。 假的!全是假的! 温柔禁欲什么的都是装的。 她算是明白了,祁肆这是蓄谋已久。 上一次他温柔到了骨子里,处处体贴她,让她以为他私底下也是一样的温和体贴。 原来这都是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松掉戒备,以便这一次的得逞。 闹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哭得快晕过去他还是不知节制…… 他居然还敢直言不讳地在她耳边说什么那晚根本没尽兴。 简直太恶劣了。 祁肆一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女人莹白光滑的肩,后背星星点点几道红痕,看得他眸子眯了眯。 他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更多。 修长好看的手撩开她散落的几缕发丝,黑眸睨着羊脂玉般的肩头,低头吻了吻。 明显感觉到她一个震颤,祁肆闭着眼,嗓音慵懒磁性,“醒了?” “没醒。”她闷声闷气的。 “耳朵好红。”看着秀气的耳垂,他漫不经心问:“昨晚感觉怎么样?” !! 洛烟直接挣脱他的桎梏,退到床里侧。 “生气?”支着身子看她,祁肆唇角的调笑敛了些,指尖轻轻敲了敲她肩膀,“给你个东西?” 窈窕的身影毫无反应。 指间轻夹着卡递到她眼前,“睁开眼看一看。” 凉凉的卡片状的东西贴在脸上,洛烟一睁眼,看见一张贵气的黑金卡。 “是我的疏忽,忘了你也需要日常购物开销。” “这是?” 祁肆:“零花钱。” 洛烟默然回头和他对视,“其实我有钱的。” “你那点钱当零花钱都不够,昨晚买个眼霜都要纠结半天。”男人目光不动声色从她锁骨下方的莹白处移过,薄唇轻启:“你赚的钱自己存起来。” 洛烟刚刚被逗的那点小羞恼被他几句话就抚平,细长的眉梢微挑,“你不怕我把你弄破产吗?” 祁肆低低笑了声,凑过去亲了亲她脸颊,“你花钱的速度不会超过我赚钱的速度,祁太太不必担心。” 分明就是蛊王! 洛烟低顺着眉眼由他索取早安吻。 吻毕,他起身穿衣,“密码是你生日。” 洛烟抱着卡,目光一眨不眨跟着他,瞥见男人线条完美的腹肌,瞬时脸热,正欲移开目光,男人已经掀被下床,霎时看到一片不可描述闪过—— 她猛地背过头,耳廓热的能滴血。 她真不是故意的,男色惑人,欣赏着腹肌,看见那个是意外。 男人应当没发现她的异样,殊不知某人被窝里的脚趾已经紧紧缩在了一起。 第一次看到,冲击力度堪比在她脑内爆了颗炸弹。 洛烟自顾自懊恼,完全没察觉逼近的气息。 祁肆自上而下睨着她那副羞赧到极致的模样好半晌,微微俯身,薄唇在她耳边动了动,用最清冽的声线问最不正经的话,“还满意吗?” 也没打算要她的回答,问完这句祁肆就离开了。 呜呜呜—— 洛烟捂脸,他好烦。 —— 穆修泽一回家就收到了老母亲送的玩偶。 看着那个团团的小恐龙,他眉心微蹙,“您在电话里三令五申强调要给我的礼物就是这个?” “不喜欢吗?”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穆老夫人扬了扬手:“那就是不想要咯?” “要,要。”穆修泽好脾气地接过小恐龙,“确实挺可爱的,您在哪儿捡的?” 穆夫人:“……” “之前给你介绍林家的女儿你不喜欢,非要自己找,这么久过去还是没点动静,我看等你自己找,这辈子恐怕就孤家寡人一个了,关键时候还得靠你母亲。” 听着这话,穆修泽就知道他母上又要给他折腾了。 早该猜到的,说什么给他礼物,其实是骗他过来催婚。 “我真的不急,您就别操心了,闲着看看花跳跳舞,人祁肆比我大一岁不都单着吗?” “你拿你跟祁肆比?”穆夫人凉幽幽道:“人家往那儿一坐,满帝都的好女孩眼巴巴看着,要天仙也找得着!哪像你,早年花名在外,好的姑娘都看不上你。以前那么能拈花惹草,现在却孤寡一个,苍天饶过谁,还不是自己做的孽。” 闻言穆修泽只是稍稍一顿,随即恢复漫不经心。 “最近啊,我又相中一个姑娘,人不但长得美,心地还善良,这玩偶就是她帮我抓的。过段时间我打算邀请她来家里玩,你争气点,别回你那个单身公寓了,以后多往家里跑,见见人姑娘。” 当着母亲的面穆修泽一向是马虎着点头应是,事后遵不遵循又是另外一回事。 杨婉婉第二次见那个老太太是在公寓楼下,她刚下班回来,戴着口罩老太太也认出了她。 “上次你走的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好巧,今天又遇上了,咱们真是有缘分。” 杨婉婉微笑,“难道你家也住这附近吗?” “我家不在这边……有个亲戚在这里,过来看看他。” “您家里的小孩子喜欢那两个玩偶吗?” 穆老夫人弯着眸子,笑的和蔼,“喜欢,他可喜欢了,开心的不行。” “我买了些山竹,正巧遇上你,给你吃吧。” 杨婉婉推手,“不,您买的自己留着吃,楼下水果店有,我要买很方便。” “已经没了,最后几斤被我买了,”穆老夫人细细打量着这个曾是她儿子女友的小美人,越看越觉得便宜了修泽那小子,“阿姨看见你就亲切,上次你又帮了我的忙,我请你吃顿饭吧。” 第185章 居然看着别的女人背影出神 碍于职业原因,杨婉婉在外就餐有些麻烦,又收了人家的山竹,便邀请老太太来自己家吃晚餐。 进了她的小家,穆夫人左瞧瞧右瞅瞅,小姑娘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很有生活气息的小屋子温馨别致,一看就很会过日子。 “您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给您泡茶。” “我帮你做饭吧,本来是我该请你吃饭的,还到你家来叨扰。” 杨婉婉摘下口罩扎起头发,“不用,您是客人,做个饭而已,我很快的。”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纤细笔直,做事情麻溜迅速,十分得心应手。 看着看着,穆老夫人拍了张背影发到了家人群。 【看人家这闺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穆老爷子很快回复:【看背影就是个好孩子。】 穆修泽是很久之后才看到的这条消息,随意瞥过那照片一眼,叹了口气,【妈,你怎么都到人家里去了?】 他压根没心思配合老母亲的相亲大业,想着能推就推,没想到她直接跑到人家里去了。 等了一会儿,老夫人没回他消息。 目光又扫过那个背影,眸子眯了眯,点开放大—— 这女人背影看起来有点像杨婉婉,包臀裙性感,一双长腿笔直匀称。 看了会儿,他蹙眉退出。 居然看着别的女人背影出神。 再像又不是杨婉婉,这种失态让他有点鄙视自己。 “我就说怎么看着你很亲切呢,原来你是演员啊,你拍的好多电视剧我都看过,摄影机果然吃颜值,没想到真人比镜头里更立体好看。” 看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穆夫人眼里的赞赏和欢喜毫不遮掩,“人长得好看,会演戏会赚钱,还会做饭,现在像你这样独立全能的女孩子不多了,你父母真有福气。” 人都是爱听夸奖的,老太太为人和蔼,是很有亲近感的那种长辈,杨婉婉腼腆地笑,“不算什么,这些事情好多女孩子都信手拈来,我只会做一点家常菜。” 醋溜土豆丝,麻婆豆腐,红烧肉和南瓜汤,确实是家常小菜,但穆夫人就喜欢这种温馨的家的感觉。 “厨艺还是需要天赋的,我就一辈子没做过好吃的饭菜。”开着玩笑,穆夫人稍稍一顿,“年轻时候就想要个女儿,可惜没缘分,阿姨看着你是真的亲切。” “一个姑娘家在大城市闯荡不容易吧?受的委屈应该不少才有现在的成就。” 杨婉婉微顿,“吃苦倒没什么,我运气好,努力都能有回报,只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还挺孤单的,好在现在有朋友们在身边。” 穆夫人默默点头,想来也是,小小一个身躯要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路得经历多少困难和努力。 “年轻时候都是这样的,人总有一段时间要独自忍受孤独,捱过去就好了。” 自从那一晚后,穆夫人经常会来找杨婉婉玩,两人意外地性格相投,老太太居然也关注很多网络热点,活得很年轻,两人沟通起来不但没什么代沟,还有股子闺蜜的即视感。 周六,杨婉婉赴约和洛烟去戏园子听戏。 戏园子牌匾名为竹梅园,是一座古雅的大宅,出入多为爱好古雅精粹的雅客,园内氛围极好。 杨婉婉和洛烟坐在二楼一处雅间,轻纱隐绰,视野极好,楼下的人也不容易窥视。 吃着园内提供的精致茶点,杨婉婉杵着手饶有兴致地听着戏班子完美的唱腔,“这场戏是什么?” “《铡美案》。”洛烟吃了口桂花糕,糕体细腻入口即化,她多吃了几块。 “才刚唱呢你就知道了,是不是刚刚偷偷看了戏目?” “竹梅园是帝都数一数二的戏园子,自有规矩,每日演出戏目概不告知,也不接受指定,看到什么全频运气。” 杨婉婉侧目喝了盏茶,“内行啊。” “这个戏恰巧我小时候听过。” 那时她大病初愈,镇上来了戏班子,青石板广场,露姨怀里温暖而心安。 以为童年很长,长大遥遥无期,殊不知童年才是一梦南柯。 另一边,季清柏看着专注听戏的陆安,有点疑惑,“你最近没睡好吗?” 眼下都有淡淡的青了。 侧目瞧她一眼,陆安稍稍一顿,“啊,昨晚睡觉受凉了,没睡好。” “受凉?” 最近可是伏天。 “空调开低了,吹了一晚上。” 季清柏一顿,“那,是不是还感冒了?” 陆安感受了下,“可能有一点。” “早知你不舒服我们就不来看戏了,你可以跟我说的。现在怎么样,要不回去休息吧?” 看着她秀气的鼻头,陆安有种想捏一捏的冲动,化为虚咳的一声,“看个戏而已,没那么柔弱。” 季清柏还想说什么,被他堵住,“专心点。” 戏一结束,连最喜欢的茶点果子都不吃了,清柏直接拉着陆安就走。 看着被柔荑拉着的手腕,陆安眸子里蓄着笑意。 “去哪儿?” “带你去医院。” 他蹙了蹙眉,“我不喜欢医院,不去。” 季清柏微愣。 他这话的语气太任性了,像个孩子。 “那去个小诊所?” “没必要。” “你就这么拖着?” 思忖片刻,陆安又咳了几声,“喝点鸡汤或姜汤什么的就行了,我待会儿去买些。” 姜汤确实也可以。 扶他上车,清柏发动车子,“去我那儿吧,有食材一会儿就能做出来,外面买的不一定货真价实。” 副驾的男人又咳了一声,“那真是麻烦你了。” 女人手骨修长匀称,操纵方向盘得心应手,话也不多,帅气极了。 偶尔窥一眼她娇好的侧颜,陆安勾着唇角,眉毛快扬到天上去。 喜欢的对象比自己还帅。 小时候是精明机灵的帅气,长大后却憨憨直直的,不过做事时帅气的影子依旧,这种反差萌真是将他吃的死死的。 到达住的公寓楼下,副驾的人已经睡着了,停稳了车清柏绕到他窗边将人唤醒。 “陆安,到了。” 男人缓缓睁眼,嗓音磁性沙哑,“不小心睡过了。” 起身下车,没想到一脚差点栽下去,还好清柏反应迅速扶住他腰身。 “没事吧,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呢?” “咳咳,好像睡着时又吹了风。” 看着大开的车窗,季清柏暗骂自己大意,居然让他吹了一路的风回来。 先快速炖了姜汤给陆安,待他喝上后清柏又去炖那只鸡。 “喝姜汤就好了,不用大费周章。” 季清柏:“这只鸡我原本就打算要今天炖的,等会儿我们一起吃晚饭。” 第186章 我不在身边你睡得着? 陆安原以为可以和季清柏独处,谁知一到饭点,洛烟便带着杨婉婉登门了。 开门看着她们的一瞬,陆安眉峰微蹙,“你们来做什么?” “你怎么也在?”洛烟耸肩,“清柏邀请我们过来吃晚饭,听说炖了鸡。” “你没吃过鸡肉?” “没吃过清柏做的,正好路过,上来陪她玩玩,我们还带了卤鸭脖和无骨凤爪,正好大家一起吃。” 摆盘的清柏看见门口的两人,轻笑喊道:“正是时候,来吃饭吧。” 陆安只得沉默着让开。 尝了口菜,杨婉婉惊呼,“清柏这个蒸蛋做的好好!酥肉也好吃,绝!” “好吃多吃点,”季清柏夹了块凉拌皮蛋到她碗里,“尝尝这个,独家秘方调制的拌料。” 洛烟坐的位置离鸡汤盅有点远,她喊了下清柏,“清柏,麻烦你帮我盛点鸡汤。” “好。” 陆安眼睁睁看着季清柏一直在照顾另外两人,两人都得到她夹的菜,就他什么也没有,仿佛被遗忘冷落了。 洛烟瞥了眼他除了米饭外没任何菜的碗,问道:“清柏做的不合你口味吗?” 闻言季清柏看了过来,目光带着疑惑看向他。 陆安夹了筷土豆丝,“没有,合口味的。” 好不容易因为洛烟的话把季清柏的注意力调回他这边,正以为清柏要关照他了,结果等了半天人家压根没这个打算。 三个女生边聊边吃很是欢快,他被忽视得很彻底。 肯定是因为有外人在,他是男的,清柏才不好意思给他夹菜。 “咳咳——” “咳咳——” 听见他咳了两声,季清柏侧头,关心地问:“还是不见好吗?你一晚上都在咳,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只是干咳,睡一觉就好了。” 洛烟扬眉,“陆安生病了?” 清柏:“他着了凉身子有点虚。” 着凉?身子虚? 陆安那种壮如牛的体魄? 听着那句‘身子虚’,陆安这下是真的被呛到咳,清柏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担忧道:“别硬撑着,该去医院就去吧,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真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 有两个电灯泡在这里影响他,加上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玩得也开心,吃完饭陆安没继续打扰她们先走了。 杨婉婉她们来家里玩清柏很开心,几个女孩子关了大灯窝在沙发吃冰镇西瓜看电视,季清柏还邀请了她们留宿。 这种事是杨婉婉最喜欢的,和好闺蜜一起追剧谈心睡一张床。 洛烟原本不习惯跟别人睡一张床,但看两人兴致很高,加上想到昨天夜里某人不知节制的恐怖,毅然决然选择留下来。 景华府,等不到媳妇儿回家正要去接的人看见洛烟发来的要住清柏家的消息,薄唇抿得紧紧。 【在外面睡你不习惯,会睡不好的。】 洛烟:【没事的,明天周日,今天我想在这边跟她们玩儿。】 祁肆:【她的单身公寓怎么够收留你们两个人?别跟她们挤了,你睡觉又喜欢翻身,还是景华府的大床舒服。如果嫌回家麻烦,我来接你,你一路睡着回来就行。】 【清柏家的床很神奇,可以变大,三个人绰绰有余,就不麻烦你过来接我了。】 她是铁了心要在外留宿。 于是,新婚不久好不容易碰到软玉温香的肆爷被迫独守空房。 平时也不觉得这床有多大,洛烟不在,竟觉得整个屋子都空旷寂寥得让人无所适从。 枕边温软不在,大床怎么也捂不热似的。 有她在身边他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乍一独处,心绪纷乱,她的被窝里还遗留着专属的清香,实在扰人。 与她的那些温存更是细雨绵针般涌进脑海,引人遐想,上瘾到无法自拔。 半夜十二点,辗转难眠的人终于静不下心,起身给洛烟发消息。 【睡了吗?】 她要是不回就是睡了,回了他就打电话过去。 等了一会儿,那边发来消息,【和她们俩打牌刚歇下,她们已经睡了。】 祁肆:【给你打电话?】 看着这行字,洛烟抿抿唇,【那就打一小会儿噢。】 下床穿鞋,她走到外面的阳台才接起男人的来电,一看,他打的是视频。 入目是祁肆稍显凌乱的发梢,眉眼深邃如画,正靠着床头注视她。 “你还没睡吗?” 男人声线低醇,“睡不着。” “我不在身边你睡得着?”他问了这么一句。 视频对面的人眉黛如远山,随意披着蓬松乌发,绝好的骨相让人移不开眼。 闻言只见她眼尾微扬,“说实话,你不在我睡得更好。” 祁肆饶有兴味地挑眉,话里意味深长,“为什么?” 瞧着他故意的揶揄,洛烟脸热,“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他姿态优雅地喝了口水,黑眸凝视她,波澜不惊道:“我跟你在一起会睡得很好,还以为你也一样。” “你当然睡得好了……” “说实话,你就一点快乐都没有吗?” 洛烟一愣,脸颊发烫,“你……别耍流氓。” 男人哑然一笑,爱极了她只有面对自己才会有的娇柔,“燕尔新婚你就让我独守空房,漫漫长夜太难捱了。今晚很想你,烟儿。” 烟儿? 这是什么深夜专属情话?! 他白日里很清冷自持的,虽说对她关怀备至,但言语上一向内敛,这种黏糊糊的情话还是头一次。 在民宿表白那晚都是端着君子的礼数,她以为那就是极限了,没想到他能顶着那张疏离冷峻的脸说出这样含暗示意味的情话。 “要不要我现在去接你?”他徐徐善诱。 那双可以盛下星辰的眼眸专注缱绻地看人时,真的会陷进去。 她好爱他明明全身上下都透着淡漠,但看她时眼里糅下的温和与宽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逃过这样的反差与目光,昭显出独一无二的宠溺。 少一分则太冷,多一分显浮夸。 面对他的诱导,心里两个小人打架,想沉溺在他的气息里,又顾忌是他使的美男计。 最终后者胜,这么晚了不该再闹,他过来接也麻烦。 “你之前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我不在你正好修身养性,养精蓄锐,明天工作才更有效率。”见她不上当,祁肆无奈轻叹,洛烟忍着笑意,“好好睡觉,祁肆。” 男人接受了事实,黑眸凝着她白皙的锁骨,视线慢慢上移,忽而勾唇,“你总有回来的时候。” 闻言,洛烟原本取笑他的眸子顿住。 哄不回去就威胁! 男人。 第187章 打扰总裁好事 男人。 第二天,从清柏家离开后洛烟直接去了鲸盛总部。 刚出电梯,迎面遇上一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见到她的一瞬,不知为何,男人眼里划过一丝考究。 那目光不让人觉得不善,但有点奇怪。 洛烟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没多想,出了电梯到总裁办,看见严璟,她问祁肆有没有在忙。 “刚刚跟洛烟集团的汪总聊完,现在在办公室,应当不是很忙,你可以直接进去。” 洛烟集团? 她想起来了,当初祁肆就给这个企业投资过,那时他们还不熟,他口中的一句‘洛烟’让她震诧,后来才发现不是唤她。 当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是巧合,现在想来,或许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起来了,那个汪总与她是有一面之缘的。 前年冬天她在山谷拍戏,回来时搭了祁肆的私人飞机,抵达帝都时有人接机请祁肆吃饭,那个人便是汪总,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也是隐晦地看了自己一眼。 “叩叩——” “进。” 推开门望去,男人西装革履端坐如松,脸部线条冷峻,正垂眸阅览文件。 许是门边人太久没动静,祁肆凝眉抬眼,在看见洛烟的一瞬眉眼舒展开。 “怎么过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酒红色丝绸衬衫,衣摆收进鱼尾裙里,腰身掐的很细,腰臀比魅惑诱人,又直又高挑。 一眼就惊艳的女人他见过不少,但大多止于第一眼,再看就没什么特别。 独她,每次看会都被重新惊艳,甚至越看越有种接近的冲动。 有时就连她和小牛奶挨在一起看电视,他都会凝着她的侧脸发怔,不经意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心动。 这种症状去年和她谈恋爱时还没有,现在似乎清醒着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了。 “给你买了披萨和水果刨冰。” 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洛烟嘴角随意勾着愉悦的弧度,把东西放到他桌上,“现在方便吃吗?” 祁肆甚至都没看那些食物一看,黑眸凝着她白皙的脸庞,动了动唇,“一起吃。” “一起的话要去沙发区吧……啊!” 一阵短促的惊呼,她被揽着腰身坐到祁男人坚硬的大腿。 这个姿势让她心跳飙升,“你吃东西就吃东西,这是在办公室呢……” 祁肆大掌肆无忌惮地揽着她背脊,低头嗅了嗅她发间清香,“自己娶的太太,在哪儿不能抱?” 洛烟脸部发热,不习惯他光天化日的亲近,挣扎着想起来,被人拍了拍臀。 男人嗓音低哑,语气暗含警告,“别乱动。” 这一招果然奏效,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僵直了背脊,一张脸布满霞红。 祁肆拿了块披萨递到她嘴边,被她无言避开。 睨着她僵硬的姿态,男人墨瞳里划过一丝笑意。 兀自吃完一块披萨,他舀起草莓沙冰,“张嘴。” “再不张嘴我就用别的办法了。” 被喂着吃掉好多,洛烟才推着他的手,“不用了,够了。” “那该我了。” 把勺子递给她,祁肆扬了扬眉,眼里意思明显。 “我要工作了。” 然后,他便专注看起了文件,让洛烟一勺一勺喂给他。 恢复了清冷正经的严肃,心安理得享受着别人的照顾,看着他这副淡漠矜冷的模样洛烟眉头一皱。 他还真是工作和玩女人两不误。 洛烟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肆爷还真是会享受。” 从文件上抽回视线,祁肆低睨她,眸子微眯,捏着她下巴亲了下。 “我不喜欢你刚刚那个眼神,”拇指从娇艳唇瓣上划过,他吻着她漂亮的眼尾,“不准生气,在我身边只能开心。” “你这么霸道,连人情绪都要管?” “舍不得看你生气。”像爱不释手似的,他又吻过她额头,鼻尖,慢慢贪恋着柔软的唇瓣。 洛烟坐在他怀里,明显感觉他紧绷的身体和愈渐不稳的呼吸,心里暗叫不好,下一刻祁肆将她双手制住反背在身后,灼热的气息顺着颈窝而下。 来之前她猜到了他想温存,但她没料到光是亲还不够,祁肆竟然直接在办公室就化身饿狼。 随时都有人会进来,光天化日,洛烟的心跳到嗓子眼。 “祁肆……这是办公室!” “嗯。”他淡淡一声,灼热的呼吸还在不断往下。 洛烟抖成筛子,咬着唇才不至于失控出声。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怀里软成水的人背脊一僵,挣扎得更厉害。 祁肆喉结滚了滚,平复了会儿呼吸,嗓音冷淡,“什么事?” 秘书微抖的声音传来,“总裁,下午两点半那个会议还、还开吗?” 救命,她也不想这时候来找没趣,美人进去了半天没出来,一想到可能打扰到的好事,罗秘书嗓子不受控制的发干。 “准备一下,按时开会。” 男人冷冽的嗓音透过玻璃门,听着不是很愉悦。 罗秘书抿抿唇,“好的。” 听着那声音,她绝对打搅总裁好事了! 办公室内,被打扰的人俊脸紧绷,在洛烟细腻的颈窝吮了吮,慢慢调节心里的燥意。 放开时洛烟脸颊粉红,眸子晕着水雾,看着这绝美的画面,祁肆咽咽喉,“晚上一起回家,不准先走了。” “嗯?听到没?” “知道了。” 他走后洛烟吃了几口冰才冷静下来。 品行不端! 在外表现得高岭之花,正经禁欲,在办公室他就对她动手动脚。 瞥见办公桌上那个小刺猬,洛烟微顿。 他居然把小东西带到办公室来了,还以为他不喜欢这种软萌小玩偶。 说起来这个小东西是她抓来送小牛奶的,他居然给独占了。 戳着小刺猬粉嘟嘟的脸颊,洛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祁肆开完会回来时办公室没有她的人影,推开休息室的门,果不其然,她已经熟睡在大床上。 裙摆往上翻了一截,露出玉白匀称的美腿,祁肆看得眸子微暗,默默退出房间。 夕阳余晖洒在脸上时洛烟被热醒了,白天睡觉头太晕,像被抽光了力气,一动不想动,在床上躺了七八分钟她才起身。 推门出去,东南区书架旁,男人挺拔修长的背影被光晕折射,正举着手机打电话。 洛烟坐在沙发里杵手静静看他,很快,他挂了电话转身。 “肚子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