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功法修改器,杀穿妖魔世界》 第一章 醒来 头好昏,好痛! 苏言此刻只觉得脑袋难受极了,就像昨天晚上喝酒断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种感觉。 不过他记得自己昨天没有喝酒来着,就是平平无奇的下班回家,吃饭睡觉,为何会这样? 还没等他多想,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伴着呜咽声的念叨: “言儿,叫你别出去,你非得出去,现在外面都是妖魔,你加入村卫队不是找死么?呜呜呜——” “娘知道你舍不下脸让我去求人给吃食,认为那是乞讨,可是现在这光景,我是真没办法了,总比饿死好吧!” “现在整个青山村都被黑雾给包裹了,朝廷的清魔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我们这个小村子,你要是真的去了,娘也不想活了,干脆跟你一起上路算了。” 女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远,似乎……真的要去自杀了。 苏言试着睁开眼睛,可眼皮上仿佛挂了一个秤砣般,怎么都睁不开。 他只好放弃这个举动,转而开口道:“等……咳咳咳~~~” 然而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了。 现在的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状况是多么的糟糕。 头痛,说话咳,肚子饿,眼难睁,身边还有个陌生女人貌似要自杀,他真的是一脸懵逼。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大炎王朝……东阳郡……青山村。 黑雾爆发……妖魔……恐怖。 修士……武者……清魔卫。 神通……御剑……大儒。 无数的信息纷纷向他脑海涌去,让他本就乱糟糟的脑子直接成了一团乱麻。 “言儿,是你在说话么?你醒了么?” 那女人貌似听见了动静,飞快的跑了过来,看见还在咳嗽的苏言,顿时扑在他身旁嚎啕大哭了起来。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你要真死了,娘也活不下去了,呜呜呜呜~~~” 哭了一阵后,女人才哽咽道:“言儿,你饿了吧?娘这就给你去煮粥吃……” 说到这儿,女人停顿了一下,似解释般补充了一句:“这米是村卫队给的,不是娘出去求的。” 话落,女人便匆匆离开,去做饭了。 然而苏言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心神完全被脑子里突然涌现的信息给搞懵了。 修士?妖魔?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难道说……我穿越了? 就在家里躺着睡觉,没有雷劈,没有车撞,然后穿越了? 还穿越到一个环境如此恶劣,处境如此糟糕的世界? 过了约有十几分钟后,苏言终于理清了突然涌现的记忆,郁闷得想死。 虽然前世他只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孤儿,但至少没有朝不保夕吧! 但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他在前身记忆的最后两秒钟看见了一团黑影,那黑影还扑向了他。 于是前身就无了。 并且,他还看见了那黑影后方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完了——完了——芭比扣了,这地狱开局,我怎么混得下去啊? 要不还是自杀算了,说不定还能穿越回去呢! 苏言还在灰心丧气之时,那女人端着一碗粥走到床前,用一个小木勺挖一勺粥,吹了吹,一边往苏言嘴里送,一边说道: “言儿,张嘴,喝了粥就不饿了。” 听她这么一说,苏言这才感觉到那来自身体的,如潮水般的饥饿感,刚刚他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受不了这股饥饿感的苏言听话的张开了嘴,一口热呼呼的粥下肚,顿时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仿佛吃的不是粥,而是仙丹一般。 “真香——”他在心里默默说出了这两个字。 什么自杀不自杀,穿越不穿越的,现在都没有一口热乎乎的粥实在。 哪怕这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白米粥,在此刻的他吃来却也毫不逊色于前世的各色美食。 既然都已经穿越了,那就好好活着吧,哪怕是为了这一口白米粥。 至于喂自己饭吃的这女人,以后就当成是自己的亲娘看吧,前世是孤儿的自己,还真没有体验过有娘是什么感觉,如今正好。 被喂了几口饭后,苏言终于有了点力气了。 他睁开眼,坐起身来,轻声道:“娘,我自己吃就行了,您歇着吧。” 被人喂饭吃,真的很羞耻啊!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很瘦,手很粗糙,上面满是茧子,显得很是沧桑,双眼红通通的,脸上还有两道泪痕。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孤身一人把前身从六岁拉扯到了如今的十六岁,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好,你慢点吃,不着急,锅里还有。”叶岺将碗递给了苏言,柔声叮嘱道。 三两口吃完饭后,叶岺搬了个板凳过来,与苏言相对而坐。 “小言,因为你受伤,村里给了咱家30斤米,五斤肉,这些米肉省着吃能吃一个月。 到时候朝廷的清魔卫估计已经来了,你就别出去了好不好?” 叶岺脸上满是哀求之色,还夹杂着些许后怕: “这次你受伤,娘真的是担心坏了,万一你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30斤米?”苏言眉头一皱。 他从前身记忆中得知,如果是为保护村子受伤的话,可以领五十斤米,十斤肉才对。 怎么到他这里,就只有三十斤米,五斤肉了? 这些家伙,是想搞事情啊! “对,三十斤米。”叶岺点点头,“这些米已经够我们吃一个月了,言儿你就别再出去了好不好?” 她很担心苏言觉得米不够吃,还要出去,万一真死了,自己怎么办? 上一次,叶岺拿自己断手来威胁苏言,都没有劝住他,才导致他出了事儿。 “娘,你放心,这次我不去村卫队了。”见眼前妇人满脸忧心的模样,苏言勉强笑了笑,轻声安慰母亲: “我就在家里陪你,哪儿都不去。” 初来乍到,他也得把路子摸清了,才好去讨回个公道。 对母亲说这两天留在家里,是实话,目的就是为了好生研究一下前身从村卫队那里领到的功法《蛮牛身》。 前身对于《蛮牛身》的修炼,几乎可以说是刚入门,然而这具身体的力气,已经完全超过了前世的自己了。 要知道这可只是一个十六岁,还营养不良的少年啊! 所以说,讨回公道的事儿,就留到练成《蛮牛身》后再说吧。 如果练不成……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二章 叮—— 苏言费了大力气将母亲安慰走后,从枕头下找出来了一本灰扑扑的书。 这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蛮牛身》。 他翻开书,慢慢读了一遍。 这本功法很简单,只要跟着书上的动作做就好了,是一部打熬身体的功法,若有食补配合则更佳。 当然,食补苏言是不想了,饭都快吃不起了,还食补? 按书上所说,这功法若是练入了门,力气就会变强一倍。 练成了第一层后,皮肤会变得像牛皮一样坚韧,普通人拿着寻常刀具,如菜刀等很难砍入皮肤。 练成第二层,肉如岩石,且力量再次强大一倍,变成普通人的四倍。 这功法到此就算结束了,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村卫队免费发放的功法嘛。 话说,以前身这《蛮牛身》刚入门的水准,估摸着在村卫队就是被当炮灰的吧? 当炮灰…… “唔——我记起来了,好像是那位柳副队长叫前身去外面巡逻的。”苏言一边翻看功法,一边低声呢喃着。 “而且,前身本来就在那位柳副队长手下,补偿的事儿,那位也有掺一手吧!” 那柳副队长,在前身的记忆中,是一位《蛮牛身》达到二重的强者。 在村里,除了村长和李队长,就他最强。 想到这儿,苏言长长出了口气,不能再多想了,现在的他可不敢去找那位的麻烦。 那位估计只用一只手,就能跟提小鸡仔一样把自己提起来。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抛之脑后,苏言放下看完的功法,一板一眼练了起来。 一套动作下来,用了约莫十分钟的功夫,练完之后,出了满头的汗。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饿了…… 刚刚吃进肚子里的两碗粥,练起功法后根本就不顶用。 前身练功都是在村卫队那里练的,毕竟管饭。 至于现在,家里那点粮食让他根本没法向母亲开口。 苏言只好停下,愁眉苦脸的坐回床上。 “练功费粮食,粮食又没有了,想把自己该得的粮食讨回来,又怕被打得妈都不认识,这可怎么办啊!” 他有些不死心的在床上摸索了一下,万一前身还有点儿干粮落床上了呢?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直到苏言准备放弃时,脑海中突然传出了声音。 “叮——检测到充能点,是否吸收?” 苏言瞳孔微缩,这是……系统? 传说中的穿越者福利? 一阵狂喜之情,瞬间自他心间涌起。 老天待他还是不薄的,虽然被扔到了这个危险的世界,但有系统的帮助,想来也能够立足了。 他拿起刚刚摸到的,被系统称之为充能点的东西。 这是一个黑色的圆球,约有小拇指大,晶莹剔透,颇为漂亮。 前身是怎么得到这东西的,他不知道,记忆里也没有,但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发现。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系统有啥用处。 “充…”苏言刚刚说出一个字,手上的黑色晶体就消失不见了。 “叮——充能完成,能源+2,现有能源点:2。” 看来,控制系统不需要说出来,很方便。 “…能。”他砸吧了下嘴,还是将第二个字说了出来。 在系统提示音落下后,一个面板出现在了苏言眼前。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入门(+) 能源点:2] 系统面板非常简陋,总共就四行字,寥寥数语,凄凄惨惨戚戚。 苏言瞅见《蛮牛身》后面那个加号,尝试性的点了一下。 刹那间,只觉得全身一阵剧痛,皮肤仿佛被上亿根针一起扎一般。 “啊——”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惨叫。 只有一屋之隔的叶岺听见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正疼得满床乱滚的苏言。 “言儿,你怎么了?”叶岺急切的跑了过来,看着满床打滚的苏言,急得手忙脚乱,却又毫无办法。 “言儿你等等,我去找柳队长来看看!” 村里没有大夫,遇见这种情况,叶岺也只能想到送苏言回来的柳队长了。 “别,不要!”苏言咬咬牙,强忍着疼痛,制止道:“我就是有点饿了,娘,你再给我做点饭吃了就好。” 找柳队长?找他送么? 要是他来了,看见我《蛮牛身》突然突破到一层,那还得了? “好,我马上去!”听到苏言还能说话,叶岺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赶忙跑去厨房做饭。 苏言一边闷哼着,一边暗骂系统,这提升过程,真的太过痛苦了。 而且,他还感觉到肚子里的肠子都快要揪到一起了。 这是饿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言终于感觉身体没那么痛了。 他喘着粗气,重新打开系统面板,果然,《蛮牛身》后面的入门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蛮牛身》一层。 能源点还有1点,但《蛮牛身》后面的加号却消失不见了。 或许,这是因为能源不够? 再想提升,还得要2点能源点才行? 那黑色小石头,前身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苏言忍着饥饿,认认真真的翻找起了前身的记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 但找了半天,硬是一点黑色晶体的影子都没看见。 “不对!” 他再次回放了一下前身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那一刻,那道黑影直接冲入他体内。 而后,前世只感觉身体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得冰凉,意识开始模糊。 在失去记忆的前一刻,前身才看见自己的上司,柳副队长赶过来,将一张符纸贴在他身上。 “啧~这么说来,充能点是妖魔身上出来的?” 苏言砸吧了下嘴,突然感觉有点难办了。 村卫队那边,因为柳队长的关系,他不太敢回去。 而要他一个人去外面搞妖魔……嗯,或许称之为给妖魔送外卖更合适? 毕竟武者本身是没法直接给妖魔造成伤害的,能给妖魔造成伤害的是一种符纸。 在前身的记忆中,那是道院配给大炎所有村落的。 每一个村落都有一些,但是不多。 当下,整个青山村都被黑雾包围,那符纸就变得极为珍贵了,以至于村里只有副队长级别以上才有配备。 而前身只是一个小小村卫队队员罢了,根本没有资格配备那符纸。 第三章 柳队长来访 就在苏言想着如何搞黑色结晶的时候,叶岺将新做好的饭菜端了过来。 这次菜里还多了很多肉,粗看差不多得有一斤左右了。 和叶岺一起吃完饭后,苏言轻声开口:“娘,家里的粮食不多了吧。” “还有的,够吃的!”叶岺强笑着应道。 她本来以为30斤米,五斤肉,如果天天喝粥还是够吃一个月的。 可哪里想得到这阵子一直没在家里吃饭的儿子,饭量一下就变大了这么多啊? 单单今天一天,儿子就吃了三斤米,一斤肉了,家里那点粮食,怕是都不够他吃十天的。 想到这儿,叶岺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娘,家里的粮食不可能够吃的,我练武了,练武的人饭量大,所以我必须得出去。” 苏言平心静气的和母亲说着道理,前身年幼,知道饭不够吃就直接加入了村卫队,没有和母亲好好说道理,才导致两人闹翻。 苏言自然不会犯这个错误。 “大不了,娘去求王大哥他们……” “怎么求?”还没等母亲说完,苏言就摇头道:“我们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了,难道他们就够吃么?求不到的!” “那……那……”叶岺被苏言说得哑口无言,略微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娘,现在我们想好好的活下去,我就必须再进村卫队,不然,不等妖魔来吃我们,我们自己就会饿死的。” 苏言将道理搬开揉碎和叶岺讲了一大通,终于说动她同意自己出去了。 送走叶岺后,苏言长长吐了口气,“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么?” “真好!”他笑了笑,有人记挂着的感觉,是真的不错。 刚刚苏言和叶岺说,要重新加入村卫队,是真的,因为他需要吃的,需要能源点,而这些,村卫队都有。 但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再呆在柳副队长的手下了,那位,太黑! 具体怎么转队,苏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靠不靠谱的,做了再说,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 次日,清晨。 苏言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却听见院子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同时传来一声问候: “叶家嫂子,小苏醒了没?” 苏言瞳孔微缩,这声音,是柳副队长! “吱呀——” 院门被叶岺打开,柳副队长走进了院子。 苏言咬咬牙,开始环顾房间,试图找把刀来防身。 虽然他只是《蛮牛身》一层,而柳副队长却到了早已到了二层,不过若是出其不意,说不定就能逆境而战呢? 就在苏言找刀时,叶岺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哎呀,柳队长,您昨天不是给了我那么多粮食么,怎么今天又给我这么多啊?” “呵呵,叶家嫂子,这才是你家应得的。”柳副队长笑呵呵道: “昨天大队长和村长去更远处探查情况了,我没法和村里打报告,就先从自己家里拿了点东西来顶顶。 今天早上村长他们一回来,我马上就和他们说了,这些就是村卫队发给小苏的奖励。” 柳副队长说完,将东西放下,再次问道:“叶家嫂子,小苏那小子怎么样了?” “他昨天就醒了,现在估计还没起来吧,您先去大厅坐坐,我这就去叫他。”叶岺接过米和肉,喜笑颜开的回道。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柳副队长闻言,松了口气: “让他多休息休息吧,别叫他了,我给他三天假,你叫他三天后再来村卫队找报道就行。 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哎,柳队长,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么?”叶岺挽留道,“我马上就做好!” “不用了,嫂子,我先走了啊!”柳队长说完,三两步就走出了苏言家的小院子。 屋内,苏言早已放弃找刀,正坐在床上,一脸的迷茫,懵逼,不敢置信。 咋回事? 这不对啊! 剧情不是这样的吧! 我都把这位柳副队长想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个好人?!!! 好家伙,全村粮食都不够吃了,你居然还想着自己先垫一垫属下的奖励,啧啧,真是个厚道人啊! 苏言反省了片刻,他确实不该把人想得那么坏,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山村而已,哪里来的那么多勾心斗角啊? 那种事,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离谱。 说到底,他还是中了前世那些小说的毒。 在那些小说中,主角别说是在小山村里了,就算是在空无一人的破庙中,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冒出来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来杀他。 “还好,还好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不是什么主角,没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我。” 苏言松了口气,开局有一个好上司的话,他就会好过很多了! 至于说之前怀疑柳副队长故意拿他当饵的事,现在想来,应该是意外吧? 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但提防一二即可,换队长就算了,毕竟他那没来得及实施的计划比较不靠谱。 接下来这三天时间,苏言一直窝在家里熟悉刚刚进阶的身体,主要是练跑路姿势。 毕竟作为一名刚刚练成《蛮牛身》一层的萌新武者,遇到实体妖魔还好说,遇到那天那种虚影一样的妖魔,他手上可没有符纸。 第四天,清晨。 苏言没有留在家里吃饭,早早的就跑到了村卫队,毕竟有免费的饭吃,谁会吃自家的东西呢? 村卫所中,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村卫队队员很多,但苏言却不认识几个。 因为前身性子孤僻,不爱交流,和他相熟的更是一个都没有了。 反正就是队长让干什么干什么,没事儿干的时候就练《蛮牛身》。 当然,村卫队的基础构成他还是知道的。 这是一个由五十余人组成的卫队,设有一个大队长,三个副队长。 大队长总领所有人,同时有二十人直属大队长麾下。 三个副队长各自带一支十人小队,换班巡逻村子。 这其实是在黑雾出现之后扩编的,黑雾出现之前,村卫队一共也就二十多人而已。 大队长麾下的都是一些老人,《蛮牛身》普遍在一层以上。 而三位副队长手下的新人中,只有寥寥几人达到了《蛮牛身》一层。 差距不可谓不大。 第四章 我演 苏言进入村卫所,三两步来到了食堂,村卫所的伙食还不错,每人都能分到一盆饭和一块约三斤重的肉。 这也正常,毕竟现在正是危急关头,全村的安全都得靠村卫队呢,要是吃得不好,万一和妖魔搏斗时没力气了怎么办? 吃饱喝足后,他来到了村卫所的广场上,广场中有约莫三四十人,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练着《蛮牛身》。 方一进入广场,一阵呼喝声便迎面而来,抬眼一扫,便瞅到了柳副队长的身影。 那位现在正练着一门苏言叫不出名字的武功,只知道这是蛮牛身的后续,等村卫队的人突破蛮牛身二层后就可以找大队长领取了。 稍稍瞅了一眼后,他便不再多看,而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广场中央附近,找了处比较‘显眼’的地方开始练起自己的《蛮牛身》来。 在家里这三天,苏言也没闲着,缝缝补补的捣鼓出了一个计划。 在踏上村卫所广场的这一刻,计划便宣布开始了。 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快,更好,更安全的搞到能源点。 总之,正经练武是不可能的,搞黑色小晶体换能源点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而想要更快,更稳的搞到黑色小晶体,那必然是要先知道哪里有,到底是不是杀死虚魔就能出的。 如果还是装得像前身那般,只是一个《蛮牛身》还未入门,连武者都称不上的普通人。 别说问人杀死虚魔能有啥了,根本就毫无话语权,最大的作用就是警戒,提醒武者妖魔来了。 或者说,就是诱饵? 但只要他显示出了《蛮牛身》一层的修为,至少会有一些知情权,和微弱的话语权吧?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低调要不得,装猪容易成为真猪。 刚刚练完一遍《蛮牛身》,苏言轻轻吐息,一道预料之中的惊奇声音便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咦,小苏,你小子居然把《蛮牛身》修炼到一层了?!”柳副队长站在他身侧,很是惊讶道。 在柳副队长身周,还有十多个村卫队成员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他,不过柳副队长在,他们不好说话,只是围在旁边看热闹。 “一层?”苏言眨巴了下眼睛,故作迷惑的问:“我这就修炼到《蛮牛身》一层了么?” 嗯,计划第二步开始实施。 为了防止柳副队长刨根问底,追问自己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蛮牛身》突破一层的,苏言直接来了个反问操作。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突破到一层的,你有问题也给我憋着,自己脑补去吧! 果然,听了苏言这话后,柳副队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脸上写满了便秘般的表情,看起来就觉得难受。 苏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柳副队长变脸,眼睛里满是迷茫,那表情好像在说:‘柳队长,我真的突破了么?不太懂啊!’ 足足过了好半晌,柳队长才缓过神来,语气复杂的问:“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皮肤一下变得柔韧,紧密了许多?” “对啊对啊!”苏言连连点头,“我昨天吃完饭,闲着无聊,就随便练了练《蛮牛身》,然后突然感觉皮肤有些麻麻的,过了一会儿后,就变得很紧实了。” “随便练练……”柳副队长砸吧了下嘴,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练《蛮牛身》的时候,那时候他足足练了三年,整整三年,才突破到一层的。 这苏言,却只是练了区区一个多月,就已经突破《蛮牛身》一层了。 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真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天才啊!”柳副队长感慨道。 按理来说,手下出现个《蛮牛身》一层武者,他是该高兴的,但不知怎的,就是高兴不起来。 “是吗?”苏言如一个被长辈夸奖的后生般,脸上满是喜悦,急切追问:“柳副队长,我真的是天才吗?!” “对!”柳副队长收起复杂的心绪,郑重的看着苏言道: “如果你都不算天才,那这个世界上就真没几个天才了。 既然有这样的天赋,那你的未来就不该被限制在我们这个小村子里。 你先在这里继续练着,我去找大队长商量一下怎么安排你比较好。” 柳副队长说完,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呵呵傻乐的苏言,便转身离去。 柳副队长走后,周围已经憋了很久的村卫队成员们纷纷围了上来,惊叹道: “苏言,这才一个多月吧,你真的突破了?”这是和苏言一起加入村卫队的人问的。 “小苏,以后有事跟俺说,别客气,只要能帮上忙,俺老牛绝对没二话!”这是来自村卫队老人的话。 “小苏,以后你发达了,可得照顾一下咱们这些队友啊!”这是和苏言前身只有几面之缘的队友说的。 “小苏……” …… 面对众人的巴结,搭讪,苏言一一回应,总之就是“一定一定。”“放心,肯定的。”那一套。 第二步计划,到这儿就算基本圆满达成了。 给柳队长传达了自己突破《蛮牛身》一层,是一个天才的消息。 同时,也给村卫队的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像,不再如前身一般,跟个小透明似的,哪天死在哪个角落里都没人关心的那种。 如此一来,如果某人想针对自己(这里并没有特指柳队长),一定会惹来大家的关注。 安全方面,稳了! 再说话语权的事儿,作为天才,哪怕是小村子里的天才,说出来的话也绝对会比一个普通《蛮牛身》一层武者受重视。 知情权同上。 自此,他便可以安心享受天才带来的红利,为自己争取最大的方便。 只是暴露个境界而已,好处这么多,他不香么? 装猪,低调,当个小透明,他能有这好处? 当然,风险肯定是有的,比如哪位大人物突然好奇他为啥这么天才,想对他做点什么。 但只要他借助天才红利变强的够快,大人物就只能被他踩在脚下。 有系统的苏言,就是这么自信! 第五章 神通,和善的大队长 围在苏言身周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多讨好他两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充满威严的呼喝声:“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修炼了吗?” 听到这声呼喝的村卫队成员们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皆向苏言陪了个笑脸便匆匆离开了。 说话的人,是村卫队的大队长,叫李萧,在前身的印象中,为人严肃,不苟言笑,在村子里的地位只在村长之下。 这位就是标准的一人之下,万人……咳,千人之上。 与他同来的有三人,除了柳副队长之外,还有一位越副队长,这三人,就是整个村卫队的高层了。 那位越副队长,就是苏言原来打算投靠人,实力比柳副队长稍微弱一点,但也没弱多少,同样是《蛮牛身》二层修为。 “苏言!”李大队长三两步来到苏言身前,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足以吓哭小孩的笑容,柔声道: “听说你修炼《蛮牛身》不过一个多月,就到一层了?” “嗯,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柳队长说,我好像真的已经突破一层了。”苏言依旧装傻,人设不能掉。 “这样啊……”李萧微微点头,向柳队长投去疑惑的目光。 柳队长肯定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同时招呼苏言道:“小苏,你再练一遍《蛮牛身》给李队长看看。” “好嘞!”苏言心中暗喜,也不墨迹,当即摆开架势,再次练起《蛮牛身》。 只见苏言站蛮牛桩之时,身上皮肤不时发出闪过一道乌光,血液回流的声音哗哗作响。 李队长看得眼皮一跳,低声喃喃道:“这根基,打得很扎实啊!” “根基?”柳副队长和越副队长一脸懵逼,“那是什么?” 李队长瞅见了两人的疑惑,解释道:“《蛮牛身》其实是我大炎王朝武道一脉打基础的功法,修成《蛮牛身》二层,才算得上将基础打好。 接下来就可修入品武法,进入真正的修炼体系。 这些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李队长顿了顿,眼睛死死盯着苏言身上流转的光芒,怕打扰了他修炼,压低声音道: “我要说的是,《蛮牛身》这门功法之所以能成为我大炎通用基础武法,正是因为它有一种‘神异’之处!” “神异?”柳副队长和越副队长面面相觑,他们突然感觉自己白修炼《蛮牛身》这么多年了。 那什么神异之处,他们反正是半点儿都没发现。 “对,神异!”李队长郑重说道,“据说,修《蛮牛身》破一层之武者,若站蛮牛桩时身周有乌光流过,则基础圆满,神通可期。” “神通可期?!!!”柳副队长和越副队长不约而同的喊出了这个词,语气中满是震撼与不敢置信。 也不怪他们这般震惊,实在是神通境武者这个词,太过吓人了。 就比如说东阳郡的郡尉大人,统管一郡兵马,便是神通! 这个境界,在两位副队长的眼里是神圣的,是高不可攀的。 但现在,队长却将这个词,与眼前这刚刚突破《蛮牛身》一层的小子联系起来,顿时让他们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这真的是太梦幻,太不可思议了! “对,神通!”李队长点点头,“等朝廷清魔卫的人到了,我会将此事告知,这小子肯定会被收入武院的,真是……” 李队长说着说着,突然开始羡慕起了苏言,武院啊,那可是他年少时的梦。 可惜,当时武院的第一场考核,便让他梦碎了。 叹了口气,李萧不再回忆年少时的无知,向身旁两人吩咐道:“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一定要保护好他,别让他遇到危险。 记住,是一定! 要是让我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就别干这个副队长了!” “知道了,队长!” “放心吧,队长!” 柳副队长和越副队长纷纷点头,保证不让苏言安全受到一点威胁。 李队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见苏言快要练完一套《蛮牛身》了,赶紧揉了揉脸,改了改站姿,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架势,开始默默等待。 李队长这副姿态,看得柳副队长嘴角一抽一抽的。 这位对小苏,好像有点重视过头了吧? 他开始反思起自己是否有得罪过苏言,这不想不要紧,一想…… “嘶——”柳副队长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前几天自己给苏言安排站岗,结果因为没来得及救援,导致苏言受伤。 这事儿吧,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加入村卫队,享受俸禄的同时自然有与之等同的义务,因此,之前他都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苏言这小子不会记恨自己去得晚了点吧? 要是…… “咕噜~” 柳副队长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不行,我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正好,前几天他去送粮食的时候,看见苏言家里粮食似乎不多了的样子,不如就从这里下手吧。 他心中暗下决心,一会回去就把自家粮仓的东西多搬一点到苏言院里,再和他把话说开。 反正这颗钉子是绝对不能埋下的,不然柳副队长可以想象到自己以后的凄惨人生。 对柳队长的决心先揭过不提,另一边,苏言练完一遍《蛮牛身》,长长出了口气,睁开眼,却见李队长正以一种别扭的站姿站立。 而这还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他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吓人了。 好家伙,之前能吓哭小孩,现在估摸着都能让小儿止涕了,当真是恐怖如斯。 李队长看到苏言练完《蛮牛身》,当即笑呵呵道:“小苏,修炼累了吧?要不先去我那坐会儿,休息休息?” 柳副队长:“???” 越副队长:“???” 俩人听见李队长的话,皆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仿佛是不敢相信这话能从李萧嘴里说出来般。 话说,每天早晨练几遍《蛮牛身》,这不是村卫队全体成员的基本操作么? 你居然问苏言累不累? 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呀? 第六章 赚麻了,都赚麻了 苏言从善如流的接受了李队长的邀请,和他一起去了休息室里,至于柳越二位,则被李队长打发去巡逻了。 虽然副队长只负责紧急支援,可出去巡逻也能支援的更快不是? 好吧,其实李队长就是想把这两个老是一惊一乍的家伙赶走,毕竟接下来他要干的事儿有点那什么……有损队长权威? 李队长带着苏言进入村卫队休息室后,当即将房门关上,屋内有点儿黑,苏言的心也随之一紧。 休息室不大,布置得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这也正常,毕竟李队长平时也不会在这里休息,只有情况紧急的时候才会用到,比如现在。 ‘我不会玩脱了吧?看这位的模样,也不像是想要严刑拷打自己的样子啊!’ 苏言站在休息室中间,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体微微紧绷,时刻防备着李队长可能到来的发难。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只要不是咸鱼,该反抗还是要反抗一下的吧? 李队长关上门后,透过门缝瞅了眼外面,见没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崽子跑过来,这才笑呵呵的转身看向苏言。 “小苏,别站着了,你先坐一下,我找点东西。” 他招呼了苏言一声,而后便跑到休息室后面,不知找什么去了。 苏言这才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一波计划没毛病,李队长被自己的天才人设给糊弄住了。 这样一来,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总算是有一点立足之地了。 想到此,苏言嘴角微翘,心情相当的不错,在桌旁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李队长到底想干嘛,不过他有预感,一会儿就会有好事发生了,这是一种直觉。 “话说,要不一会直接问问李队长,他那里有没有那种黑色的小晶体?” 要是有的话,按他对自己这态度,借一点来用用应该不难吧? 还没等苏言寻思多久,李队长就从后屋提着一个麻布袋回来了。 “砰!” 他将麻布袋放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麻布袋里的东西,看起来似乎很有分量。 “小苏,你现在还没有防身的盔甲,我这儿正好有一件早年防身用的内甲,现在也用不上了,就送给你吧。” 李队长没等苏言多猜,很是直接的透露出包里装的东西是什么。 “李队长,这不太好吧,我听说内甲可贵了!” 苏言露出略带几分羞涩的笑容,手却坚定的将包裹握住,往自己身前挪动。 在前身的记忆中,内甲这东西只有李队长和村长有,连柳越二人都买不起。 具体啥价不清楚,毕竟前身又没出过村。 但东西绝对是好东西,无论是防暗箭,防实魔,有这玩意在,他生存几率都是要大很多的。 李队长瞅了瞅苏言心口不一的模样,笑呵呵道: “嗨,只是件小玩意而已,没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只要你它以后能对你有帮助,那就是它的福气。” 以后……帮助? 懂了懂了! 不过这样不太彻底,要更稳一点才行呀! 苏言听出了李队长的言外之意,眸光闪动间,做出一个决定,郑重道: “李队长,我自从看见您的第一眼起,就觉得您像我大哥一样。 我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孤苦伶仃的,现在能蒙您这般照顾,我真觉得自己就像多了个亲大哥。” 一边说着,苏言还暗暗发狠,狠狠咬了下舌头,把眼泪都给疼出来了。 为了做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他也算是拼了。 “哎呀!”李队长听了苏言这话,顿时一拍大腿,苏言这话,就像点醒了他一般,让他一瞬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苏,说什么像不像的,你记住了,以后我李萧就是你大哥,亲的!” 李队长打包票道:“你以后啊,要是有什么事儿,跟你李大哥说,大哥帮你摆平!” “李大哥!”苏言眼眶微红,抬起头,动情的喊道。 “苏老弟!”李越拍了拍苏言肩膀,满脸欣慰溢于言表。 本来他就是想先套个近乎的,哪里想得到,居然直接将这个村里出现的大天才给认作了弟弟。 这一波,直接赚麻了。 李大队长的心中,已经开始畅想以后小老弟起飞后,带飞自己的场面了。 而苏言心中也是暗自窃喜,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本来就很没有安全感。 而且村外黑雾不散,朝廷清魔司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他也担心自己万一还没来得及提升,就走了前身的老路。 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这位村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当靠山,安全性想来会大大提升,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发育时间。 这一波啊,直接赚麻了! 二人心中各自窃喜一阵后,李队长从怀中拿出了三红两黑五张符纸递给苏言,嘱咐道: “苏老弟,最近这阵子你就在村里呆着,别出去巡逻了,这两张符纸你先拿着用,不够了再跟我说。 有红色朱砂的那三张符纸,是破妄符,虚魔若是来袭,你只需将其撕开,便能破之。 全黑的那两张符,是轻身符,将其贴在身上,输入气血之力,便可变得身轻如燕。” 说到这儿,李队长顿了顿,继续道:“别推辞,这是大哥给你的,安心收着就是!” “谢谢李大哥。” 苏言压根没推辞的打算,麻溜的将五张符纸给揣进了怀里。 这玩意儿可是真正能保命的东西,作用不弱于内甲,可惜是一次性的。 哪怕是刚认的大哥,也只给出了五张,看来村里是真的很缺啊,他还以为会直接塞过来一把呢。 在苏言收好符纸后,两人又拉了拉感情,聊了半晌,苏言终于开始问起了正事儿。 “李大哥,我们杀死妖魔后,会有什么收获么?” 李萧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阵,答道:“实魔的尸体是个好东西,皮可以做内甲,鳞可以做外甲,肉吃了大补,还是很值钱的。” “那虚魔呢?”苏言有些遗憾,看来实妖并不会掉落黑色晶体了。 “虚魔?”李萧露出嫌弃的神色,“那玩意儿我们武者难打,打死还没什么收获,简直恶心透了。” “什么都没有?”听到这里,苏言心凉了半截,难道他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那黑色小晶体并不是妖魔掉落的? 不过也不一定,可能是只有自己接触过的虚魔才会掉那种黑色晶体。 若非如此,苏言就真不知道前身是从哪里拿到那块小晶体的了。 第七章 赔罪 在大队长那里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苏言无法,便只能提着三个大包裹,一个小包裹,先告辞回家了。 大包裹里装的是一百多斤米,五十多斤肉,小包裹中则是那件内甲和一本刀法,腰间还挂着一把刀,真可谓是满载而归。 三大包米和肉,都是在苏言‘无意’间说漏嘴自家缺粮的事儿后,李大队长送的。 而且他还说了,不够管他要就行了,当大哥的,必须得把小弟照顾妥帖了。 紧了紧手上的三个大包裹,苏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自己的粮食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李队长这人,能处!” 苏言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人情。 而且,由于李大队长的特许,他现在不需要再出去巡逻,而且饭点还能随便去村卫队蹭吃的,这就很棒。 不多时,刚到家门口的苏言看见自家门前十多位提着东西的村民,突然就愣住了。 嘛呢这是? 此时,有眼尖的村民发现苏言回来了,赶忙凑过来,一边将手中那个还能动弹的麻袋递过来,一边道: “小苏回来啦,今天训练很辛苦吧,婶婶家里正好有只老母鸡,给你补补身子。” 说话的,是苏言家十几年的老邻居张婶子,她家里一共就五只母鸡,这段日子里就靠着母鸡下的蛋换点儿粮食什么的,供自家孩子练武。 小时候的苏言经常吃她家鸡蛋了。 可以说,在黑雾爆发的这段时间,这几只老母鸡就是张婶子的命根子,他莫非是想让自家孩子和自己一样,进村卫队混口饭吃么? 现在她居然想把命根子送给自己,让苏言很是想不通。 这位疯了么? 还不待苏言想好怎么拒绝,张婶后方,叶岺急忙赶了过来,“张婶儿,别这样,你现在可就靠着这几只老母鸡生活呢,为啥非得往我家送啊?” 叶岺后面,还有十多个村民提着一大袋东西,七嘴八舌叭叭道: “叶妹子,这一袋竹笋你就收下吧,我在黑雾没来的时候挖的,嘎嘎脆。” “叶妹子,你一个人把苏娃拉扯大不容易,我这里刚好多了一只鸭子,你拿去煮了给苏娃补补身子。” “就是啊,叶妹子,你就收着吧,等以后苏娃出息了,你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啊!” …… “emmmm…”苏言听了听,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些邻居们,估摸着是从村卫队听说了一嘴自己的事儿,就赶忙从家里提着东西来送人情了。 但现在想用这点儿东西换苏言人情,这些人怕是想得多了亿点点。 瞅着母亲为难的样子,苏言只好大声道: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放心吧,我要是真有了出息,怎么也不会忘了你们的,毕竟大伙都是十多年的邻居了,是吧? 现在,你们就把东西提回去,这些东西真要送我了,你们自己吃什么? 现在黑雾可没散呢,大家要是没事儿就在家里呆着,外面还是挺危险的,万一再给钻进来几只虚魔……” 在苏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时候,邻居们无动于衷,一副你不收咱们就不回去了的架势。 然而,当苏言说出虚魔二字后,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立马默默提着东西回家了。 指望邻居发家,带自己鸡犬升天的前提是得活着,要是命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打发走了一帮邻居,苏言带着母亲回到家中,叮嘱道: “娘,以后再有人来送礼,你千万别收,现在咱们不差这点东西了,真缺什么的话,你和我说就是了。” 话落,他将叶岺带入厨房,放下手中三个大包裹,并一一打开,道: “您瞧,我刚刚拜的好大哥送了我这么多东西,以后啊,咱家就再也不用为粮食发愁了。” 叶岺看着苏言打开的三个包裹,眼睛不由瞪得滚圆,“你,这,你新拜的大哥是谁?他家难道不缺粮么?能送你这么多。” 苏言笑了,“还真就不缺这点儿,我拜的那位大哥啊,他的名字叫李萧。” “李萧……” 叶岺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总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毕竟平时大伙儿都是尊称其为大队长,真正知道他名字人,反而就少了。 “其实就是大队长。”苏言看出了叶岺的困惑,出言解释道。 “什么,你认了大队长当大哥?”叶岺震惊的看向苏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嗯,对。”苏言点点头,笑着道,“所以啊,以后你有什么麻烦事儿,直接跟我说,我要是不在,你就去找我大哥。” 说到此处,苏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自己认了大哥,那自己大哥该叫自己母亲什么呢? …… 交代完母亲一些该交代的事情后,苏言便回到房间看起了从大哥那拿来的刀法《横竖八式》。 《蛮牛身》毕竟只有练法,没有配套的打法,一门打法对武者的实力影响,懂的都懂。 他要尽快将自己的力量增强一下,而后主动出击,想办法跟着柳副队长或者越副队长在村子里晃悠。 争取再捡个虚魔的人头,试试能否搞到黑色晶体。 想起自己跟李萧说想去巡逻时,他那严词拒绝的态度,苏言不由一叹。 玩脱了呀! 随着天色逐渐黯淡,夜将临。 苏言家小院,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刚试着练完刀的苏言打开院门,却见门外站着一魁梧男子,一眼望去,既又是柳副队长登门。 在他身后,还停着一辆牛车,牛车上放满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柳副队,您这是?” 苏言看了眼牛车,有些迷惑,这无缘无故的,带这么一大车东西来他家做什么? “我是来赔罪的。” 柳副队长开门见山的道,“前些日子,由于我的疏忽,导致你被虚魔附体,这事儿是我不对,这些东西算是我个人送你的一点补偿。” 柳副队长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来赔罪,将这事儿说开,在听到大队长说,认了苏言这个弟弟后,就更不敢怠慢了。 刚刚得空,就将家里的小仓库搬出来一半,赶到了苏言这里来。 苏言现在才确定,这位柳副队长对他确实没啥坏心思,村里巡逻遇到虚魔附体这事儿,确实是个意外。 柳副队长张那天来得慢了点,纯粹是因为确实没想到白天会有虚魔潜入村子。 一般来说,虚魔入体后,普通人都能再撑个五分钟,他一个修炼了《蛮牛身》的武者学徒,撑个十分钟也不是事儿。 今天在村卫队的时候,苏言也打听过了,那天柳副队长只过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也正因此,对于苏言还活着这件事,没人意外,叶岺纯粹就是不懂这些,才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前身嗝屁只是因为前身拉胯,不因为别的。 “副队长,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苏言笑着道:“我被虚魔入体这事儿本来就是个意外而已。 说起来,还是您救了我一命,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怎么好再收您东西呢? 不过……” 第八章 拒绝 听着苏言前面的话,柳副队长严肃的脸色渐渐柔和了下去,但在听到那声“不过”后,却又严肃了起来,问道: “不过什么?”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苏言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只在中间留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缝隙。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柳副队长没有贸然答应,毕竟现在这小子身份已经不同了。 要是真提出一个让自己为难的要求,事先答应的情况下,他就真的不能再反悔了。 “是这样的,我想跟着您一起去巡逻,如果遇到有巡逻的兄弟被虚魔附体的情况,您让我来放破妄符。” 在苏言看来,这确实只是一个小要求而已,甚至就算让他自己出破妄符都无所谓。 毕竟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一个,确认一下虚魔到底能不能出黑色晶体。 “不行!” 让苏言傻眼的是,在他说出这个请求后,柳队长却是皱起眉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啊?”苏言很是不解,但也毫不迟疑的抛出了自己的底牌,“我自己出破妄符也行,你的你自己留下都可以。” 在听见苏言说他自己出破妄符后,柳副队长眼角抽了抽。 毫无疑问,这小子身上的符绝对是大队长给的。 这简直是次果果的公器私用! 要知道,在黑雾爆发的当下,破妄符可是妥妥的战略物资啊。 由此可见,大队长对这小子的重视程度。 也正因此,柳副队长更加坚定了自己拒绝的想法,否则真带这小子出去巡逻,他再出什么事儿的话,那后果…… 柳副队长面色微黑,缓缓开口道:“小苏,这不是破妄符的事儿,如果你真的想跟着出去巡逻的话,就去找大队长说吧,找我,没用的!” 苏言:“……” 要是找刚认的好大哥有用,还找你干嘛? 白天和李萧聊天的时候,苏言又不是没说过这件事,可惜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随着而来的,还有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说得苏言只能沦为点头虫。 送走柳副队长后,苏言叹了口气,这事儿可怎么搞啊。 天才当上了,靠山有了,安全也暂时有保障了,可虚魔碰不到了呀! 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立身之本是修改器,必须要找到黑色晶体的出处。 实在不行,自己偷偷出去浪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只要不出村子,危险就不会太大,道家三院贡献的镇石可不是吹的。 也就偶尔有极少数虚魔会钻进来,实魔那是一头也进不来的。 苏言只要站在村边,半只脚出村钓虚魔,不怕没魔上钩。 风险有,但很小。 不过在那之前,必须要先将《横竖八式》练成。 苏言打开系统面板瞅了瞅。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一层,《横竖八式》未入门(+) 能源点:1] 苏言看着《横竖八式》后面的加号,感觉手有点痒,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一共就一点能源点,总是要先练入门了再点才能收益最大化吧。 …… 夜,月上中天。 小村中央一间木屋中,两道身影满是凝重的看着房间中央放着的一颗正方形石头。 石头颜色半黑半紫,不过黑色那部分正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吞噬着紫色。 “村长,最多再过半个月镇石就要废了,清魔卫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得了啊?” 说话之人,正是苏言的好大哥,李队长,而站在他旁边的,则是青山村村长张回。 “你自己看吧。”张回轻叹一声,迟疑片刻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卷黑色卷轴,缓缓打开,递了过去。 这是王朝政卷,凡各方有紧急情况,皆可书之报以能给予支持的部门求援,被求援部门收到后,会酌情安排人手救援。 此乃儒家五院出品,据说此卷源头是一件半圣文宝。 李萧接过卷轴,跳过前方一行行过去所书行文,看向最后五行。 青山村急报清魔司:【大炎历1243年,五月十一,直鳞道,东阳郡,武安县治下青山村紧急求援。 今日青山村黑雾爆发,已笼罩全村,望贵司早日派遣清魔卫前来驱除黑雾,还青山村以宁静。】 清魔司回青山村:【大炎历1243年,五月十一,直鳞道治下东阳郡清魔司已收到,今日便安排一队清魔卫出发清除黑雾。 本队清魔卫满编,一儒道七品举人,一道家八品法师,两位武道八品,乘神风车,三日便至。】 青山村再报清魔司:【大炎历1243年,五月十八,直鳞道,东阳郡,武安县治下青山村紧急求援。 七日已过,青山村镇石被黑雾腐蚀近三成,清魔卫未到,望清魔司明察。】 清魔司回青山村:【大炎历1243年,五月十八,直鳞道治下东阳郡清魔司已收到,正在联系清魔卫。】 清魔司报青山村:【大炎历1243年,五月二十四,直鳞道治下东阳郡清魔司已确认,派出清魔卫小队失联。 已有武道五品神通携儒道五品翰林调查此事,并清理青山村黑雾。】 王政卷轴上的文字到此便没了,现在是五月二十六,距离清魔司最后一次通报已经过了两天。 见李萧合上卷轴,张回接过,语气中带着几分忧愁道: “看见了吧,咱们村这次黑雾爆发似乎并不简单,一队清魔司过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莫名失踪了。” “等等!”李萧突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村长,“所以说的,你前几天叫我跟你出村看看,是想去找找那队清魔卫?” 不怪他反应如此激烈,毕竟失踪的是整队清魔卫啊。 就他两这武道八品的修为,去找人不是肉包子打狗嘛? 李萧严重怀疑张回这厮不安好心,要陷害他。 张回翻了个白眼,“我这不是着急么,清魔司那边六天没回个消息,再这么拖下去镇石都要被腐蚀干净了。 还不如咱们这边也动一动,看看能不能找到清魔卫的痕迹,直接报过去。” 他刚刚之所以迟疑,就是不想让这怂货知道他们前几天出去的目的。 但现在既然瞒不下去了,那也只好坦白,大不了吵吵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你你你……”李萧恨恨的指着张回,骂道,“你这个莽夫,你等着,这次黑雾清除后,我要申请调离,狗都不想跟你呆一起,呸!” “调离就调离,我也不想跟一个怂货共事了。” 张回双手负在身后,施施然走出小木屋,耳朵却支了起来,防着李萧突然动手,搞偷袭,把他制住揍一顿。 以前已经发生过四次,该涨记性了。 第九章 杀虚魔 “哼,老匹夫,待这次黑雾消散,再找你算账。” 李萧甩下这句话后,便气冲冲的越过张回,回家去了。 要不是现在黑雾爆发,村里必须要他俩坐镇,他定要将这厮揍得三天下不来床。 张回看着李萧远去的背影,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后,便向着自己家走去,心中颇为轻松。 最多后天,头顶那片黑雾就会被两位五品清除,小村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待两人离去后,那间空荡荡的小木屋中,突然又有一个身周漂浮着一层淡不可查黑雾的黑袍人凭空出现。 这人脸上带着一副漆黑的钢铁面具,看不清模样。 “看来,明天晚上必须得发动了,大炎王朝,真是一个了不得的王朝啊,区区一座小村庄,都如此难以献祭。” 黑袍人轻叹一声,看向木屋中间,那块距离他不过十步之遥的正方形镇石,这玩意不搞定,想在明晚破村真的很难。 而他又不敢在小村中动手,否则必然死路一条。 只靠一些漏网之鱼的虚魔,根本难以成事。 犹豫了一番后,黑袍人咬咬牙,将身周那层淡不可查黑雾完全收拢,开始慢慢向着镇石靠近。 一步…… 三步…… 当他走出五步后,一口黑血突兀自口中喷出,还未落地便化作黑雾消散于空气中。 就在黑血自他口中喷出的同一时间,镇石上一道紫色光芒射出,直直冲向黑袍人的脑袋。 “嗤~” 一声轻响后,黑袍人脑袋上被开了一个大洞。 镇石上,黑色那部分又将紫色部分吞噬了万分之一左右。 黑袍人头颅被洞穿后并未死去,约莫十秒后,便恢复了原样。 但在恢复后,他的身形显而易见的缩水了一圈。 黑袍人眼神阴厉的看着镇石,这么搞下去,他有十条命怕是都不够用。 “镇!石!” 他一字一顿,苦大仇深的念叨着,身形慢慢消失在了小木屋中。 次日,夜。 苏家老宅小院中。 苏言手持长刀,猛的向前一挥,发出一阵轻微的破空声,斩向被风吹拂下来的落叶。 而后收刀入鞘,落叶被劈成了两瓣,切口呈撕裂状,死得凄惨。 他瞅了一眼落叶,满意的点点头。 “总算可以将落叶斩开了,应该已经入门了吧?” 苏言直接打开模拟器,入没入门,看看就知道了。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一层,《横竖八式》入门(+) 能源点:1] 看见功法一栏的《横竖八式》已入门,苏言笑了,果断点了一下后面的加号。 一股关于《横竖八式》的修炼记忆突兀出现在他脑海中,同时右手微微发麻。 只是不到一息的功夫,苏言就感觉自己对《横竖八式》的理解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恰巧,又有一片树叶被风吹拂,自他身前飘过。 “咻——” 长刀破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刀光一闪即逝,那片树叶却被切成两瓣,切面光滑无比。 “哎嘿,这不像小成的样子吧?”苏言感觉自己挥刀起码比刚才快了一倍。 这样的增幅如果只是小成的话,那《横竖八式》这门刀法就真的牛大发了。 武道杀法的分层是依次递进的,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近道。 每越过一个门槛,威力就会大幅度加强,近道之后,威力更是会在圆满的基础上翻倍。 如果这只是《横竖八式》小成境,那大成挥刀速度翻一倍,圆满翻一倍,近道直接在三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这简直逆天了啊,直接超音速好吧! 苏言抱着三分怀疑,七分期待的心情,打开了修改器。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一层,《横竖八式》大成 能源点:0] “额…好吧,是我想多了。”苏言撇撇嘴,默默将模拟器关上。 一点能源点,居然直接将《横竖八式》给加到了大成,这是苏言没想到的。 “能源点这玩意,还挺值钱的嘛。” 在认识到这一点后,苏言就更加急切的想找只虚魔砍砍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虽然天空被黑雾遮蔽,但大致的白天黑夜能看出来的。 现在正好是晚上,天色漆黑一片,母亲也已经睡下了。 苏言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三张破妄符,两张轻身符,心一横,直接向着村南跑去。 村口是在北边,那里肯定有巡逻的队员,苏言要是被逮着,肯定会把他送到好大哥那里去。 然后一顿说教就免不了了。 村南则不同,村卫队的队员们半小时才会去巡逻一次,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勾引虚魔。 约莫十分钟后,村南荒山下,一个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身影出现在了此处。 “好悬,差点就被老张他们发现了。”鬼祟身影嘴里嘀咕着,脚步停了下来。 此处便是镇石的保护边界了,再往前走几步,就出阵了。 这道鬼祟身影正是苏言,他在镇石边界站定,抬眼望去,一片浅紫色的屏障将小村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道屏障很淡,隔远了根本看不清楚,苏言也是在离它只有几步远才能看见。 一道道奇奇怪怪的身影在外边晃来晃去的,还有些虚影对着苏言这个方向猛冲。 有些冲着冲着就碎了,而后化作一团黑雾融入浅紫色屏障,让屏障变黑了一瞬,但一瞬之后就又恢复成紫色。 在屏障变黑时,立刻就有虚影往那里冲,可惜大多还没冲进来十分之一便被恢复的屏障碾碎了。 这些虚影,就是虚魔。 看见这一幕,苏言立刻就想起前身死前看见的那幅画面。 一道虚影融入了前身的身体,前身面前则是无数奇奇怪怪的身体。 当时,前身就是在绕着屏障巡逻。 “报仇的时候到了!” 苏言按了按指节,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响声,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只见他从怀中抽出一张破妄符,贴在了身后,就要将手伸出屏障。 可就在快要触碰到屏障时,却又突然收回手。 “总感觉这样有点不保险,还是再来一张吧!” 苏言嘀咕一声,再次从怀中取出一张破妄符,往胸前一贴。 “这样就妥了!” 他又一次信心满满的将手伸向黑雾。 眼看着差三寸就能碰到屏障了,他的手却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了离屏障一寸远的地方。 第十章 天上掉馅饼 “咳,还是感觉有点小危险,再贴一张吧。” 苏言收回手,从怀中将最后一张破妄符拿出来,贴在了额头上。 …… 就在苏言墨迹时,一道隐身的人影在他旁边停下了脚步。 这位,正是昨夜在木屋中出现过的黑袍人。 他已经与外面的主导者联系好,午夜之时突破屏障,现在正选着突破地点呢。 苏言的到来,本来他是不想理会的,都是祭品罢了,何必关注太多? 本欲直接离开的他,在看见苏言这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动作后,却停住了脚步。 黑袍人眼睁睁的看着苏言一张又一张的往身上贴着破妄符,足足贴了三张后,眼角直抽抽。 这人是在干嘛呢? 贴一张破妄符,九品虚魔敢近身就得死。 贴两张,八品虚魔都要死。 贴三张,他若是在屏障外面,都奈何不得这个家伙,更别说是在有镇石保护的屏障内了。 当然,若是六品虚魔就不一样了,破妄符对中三品虚魔的影响小到几乎没有,贴多少张都没用。 “这小子,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黑袍人想到这个可能,不由面色一僵,呼吸急促了起来。 要是因为他的暴露,导致今晚献祭失败,那他哪怕是死了,魂晶回归黯界,怕是都要被找出来放入罪殿焚烧千年吧。 可面前这小子身上的三层破妄符又让他深感无可奈何,这完全就是狗咬乌龟,无处下嘴啊。 哪怕他拼命,也完全伤不到这小子一根毫毛。 “嗯?不对!” 刚开始慌的黑袍人,突然就稳了。 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人族别说是看见他了,连瞄都没瞄他这个方向一眼,反而一直盯着屏障外的低等虚魔瞅。 所谓低等虚魔,便是未入品的虚魔。 黑袍人根本没将那些虚影当成他的同类,毕竟连一点智慧都没有,只能拿来做炮灰,然后魂晶回归黯界,再蕴养出新的无品虚魔做炮灰。 他现在就好奇一件事儿,那个人族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跟随着苏言探向屏障的手移动,这一次,那人的手没有再缩回去,而是真真正正的伸出了屏障……一根小拇指。 就在这一刹那间,屏障外的虚魔们如闻到腥味儿的鱼一般,疯狂向着苏言的小拇指钻了过去。 但只是一瞬间,苏言的小拇指又缩了回去。 同时,五颗小如沙砾的魂晶,也被他带入屏障中。 在看见魂晶的一瞬间,黑袍虚魔蒙了。 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眼前这个弱小的人族,居然能捕获它们虚魔的魂晶? 要知道,从古至今,都没有任何生物能捕获到它们的魂晶的。 也正因此,它们才能悍不畏死,毕竟死了也能复活,不像那些实魔,一个二个都苟得很,一有不对就逃之夭夭。 而且一般还跑不了,若是没献祭成功,它们这些出来搏一搏的,想回去都没路子,只能乖乖被抽筋剥皮。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它眼前这位弱小的人族,居然可以捕获魂晶,让它们真正死亡。 这一刻,黑袍虚魔彻底失去了理智,现在的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杀! 杀!杀!杀! 必须杀死这个人族,他活着,虚魔便再也无法不死了。 苏言看着手中五颗如沙砾般大小的小晶块,不由陷入了沉思。 要说这消息是好是坏,那绝对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他确认了自己杀死虚魔,确实可以拿到充能点。 但同时也很无语,这么大点的黑色晶体,能充满一点能量值么? 他记得自己从前身身上翻到的那块晶体,足足有小拇指那么大的。 多想无益,试试就知道了。 “修改器,充值!” 苏言二话不说,立刻点开了修改器,将刚刚到手的五颗小晶体充了进去。 而后还没来得急细看,就发现右手边突然出现一团黑影,爆发出极其浓郁的黑雾,如同疯了般向他冲了过来。 “嗯,什么鬼?” 苏言吓了一跳,手却条件反射般的抽刀,批出一试横刀,带着破空声斩向那团黑影。 但他的刀还没碰到黑影呢,一道道紫光就突兀的从村子中央向这边射来。 “唰唰唰唰~” 一连四道紫光过后,那爆发出黑雾的身影一下子就缩小了好几倍,从常人大小变为婴儿大小。 它身上爆发出的黑雾,也因此变得极为淡薄,近乎微不可查。 直到这时,苏言的刀才触及到黑影,然后没有掀起一点点波澜,就这样从黑影体内穿了过去。 这一刻,他脑门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什么鬼,怎么莫名其妙就有一只虚魔冲进来了? 不会是因为他刚刚把手伸出去,造成了什么漏洞吧? 苏言心中很慌,很怕,他觉得自己可能闯了个大祸。 要知道,附体前身的那只虚魔和眼前这只看起来,都要差很多很多。 哪怕苏言身上贴着三张破妄符,依然感到阵阵不安。 黑影被紫光洞穿后,依然不停,宛如和他有生死大仇一般,直直向他冲来。 然后,苏言身上三张破妄符闪了闪,虚魔就没了。 破妄符上的朱砂也淡了一点,不像方才他将手伸出屏障时那般,完全没有一点变化。 苏言捡起黑影死后,掉落在地上,足有大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不由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上掉馅饼吗?” 他看了看修改器面板上能量一栏写着的0,又看了看手上的黑色晶石,后怕的情绪自心中消退,嘴角情不自禁的一点点咧开了。 本来他不想笑的,可是真的忍不住啊! 方才充进去五颗沙砾大小的黑色晶体,并没有让能量增加,这点苏言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一点能量点可是能让《横竖八式》直接从入门到大成,那么几颗小晶体都能加能量点,那他岂不是可以原地起飞? 不过现在嘛,苏言掂了掂手中的黑色晶体。 “充值!” 修改器面板上,能量点开始跳动起来。 3点… 5点… “呲溜~” 待急剧跳动的能量点停下后,苏言看着14点能量点,将快要流出来的口水吸了回去。 第十一章 拳头硬了 不错,就那么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足足给苏言的修改器面板上充值了14点能量值。 “这简直是一波肥了呀!” 好半天,苏言才按耐下激动的心情,决定见好就收,先回去加一波点再说。 可就在他回身的那一刻,却发现有两道人影正站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他。 这两位,正是他的好大哥和村长,两人脸上的表情不一,但都很精彩。 一时间,苏言也沉默了。 关于这两位到来的原因,他是知道的,刚刚又是虚魔爆发,又是紫光冲天的,他俩又不是瞎子,看不见才有鬼哦。 emmmm…… 苏言现在有点慌,慌着想怎么把这两位糊弄过去。 当然,也只是有点慌而已。 反正只要修改器和穿越者的事儿不暴露,其他都无所谓了。 毕竟一般情况下,他的好大哥绝对会为他站台的。 这,便是天才人设的方便之处了,李萧感情成本和物质成本都投入进去了,他一出事儿,那不是血亏? 这个东西,叫《沉没成本》! 要是苏言一开始选择的是装猪路线,现在,呵呵…… “老弟啊,你这是在干嘛呢?” 三人中,李萧率先打破了沉默,对于苏言贴在身上的那三张破妄符,他是真的有一万个不解。 好家伙,我拿破妄符是给你防身用,你丫一贴就是三张,真当这玩意儿不要钱……哎,好像还真不要钱,那没事儿了。 这般想着,他瞄了眼村长,嗯,脸色有点黑,正常,明天揍一顿就不黑了,顺便还能添点紫色和青色。 “咳,那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练刀到了一个瓶颈,没法突破,心情有点烦,所以来这边转转,散散心。”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萧点点头,将苏言身上贴着的三张破妄符都摘了下来,塞到他怀中,而后搂着他道: “你要是有问题来问我啊,走走走,咱们先回家,我慢慢教你。” 话落,便无视了在一旁干瞪眼的张回,带着苏言向自个儿家走去。 “那个……”这下张回忍不了了,黑着脸开口道: “这里出了这么大动静,我这个当村长的,怎么也该知道点情况吧?” 他发现,李萧这孙子是越来越不拿他当回事儿了,从职务上来说,村长和大队长也是同级啊,这孙子目中无人个什么劲儿呢! 李萧向苏言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同时还在张回看不见的地方捏了捏拳头,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朝张回竖了个小拇指。 苏言通过李萧这一系列的动作猜测,他的意思应该是: ‘小老弟,这事儿你方不方便说?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你大哥我打得过村长,罩你没问题。’ 这大哥是真能处,有事儿他真上啊! 不过,让大哥为难,不是当老弟该干的事儿,苏言朝李萧微微点头,表示可以说。 二人当即调转脚步,朝着村长走了过去。 张回目光狐疑的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他是真没想明白,李萧和那个谁谁谁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弄清楚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苏言站在李萧旁边,换了个前几天虚魔入体,心情不好,想杀几只虚魔解解气的借口,将来到这儿的目的糊弄了过去。 对于这个说法,村长不太关心,反正这小子拿着三张破妄符,只要不出屏障,就出不了什么事儿,随便造作都行。 李萧却是欲言又止,有些后悔的叹了口气。 他后悔的,是没教好小老弟,让小老弟明白自己是天才,要谨慎,只要将来成了神通,还怕杀不了虚魔? 而后,随着苏言说出一个身形很凝实的虚魔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并且向他冲来,张回和李萧同时震惊的看向他。 张回打断了苏言的诉说,问道:“你是说,有一头身形看起来很凝实的虚魔,从你身旁,也就是屏障之内向你发起攻击?” “对啊,咳,那个,我已经用破妄符把他灭了。” 苏言到现在依然认为那虚魔是他放进来的,所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那虚魔已经死了,也算是稍稍弥补了一点自己的失误。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家吧,记得今天晚上别再乱跑了。” 张回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说这话的同时,还朝李萧使了个眼神。 李萧会意,也对苏言郑重说道:“对,老弟你今天晚上先回家,明儿大哥再指点你刀法。” “好的,我这就回去。” 两位大佬都发话了,苏言哪里还敢再磨叽,二话不说,立刻抬腿向家里赶去。 同时,他心中也有点惴惴不安,看大哥和村长的表情,今晚闯的祸似乎有点严重啊。 好大哥应该会保他的……吧? 一阵风儿吹过,也不知为何,五月的风儿竟带着些许寒意,让正往家里赶的苏言打了个寒颤。 安全感-9999 约莫十分钟后,苏家小院。 刚刚回来的苏言在院子中来回踱着步,消失的安全感让他心里万分忐忑。 “修改器,加点!” 苏言觉得,单单现在这样的天才程度,可能无法弥补今天晚上闯的祸。 必须砸能量点,亮瞎好大哥的眼睛,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天才,进而将其彻底拉到自己这条船上。 …… 另一边,待苏言走远后,李萧一脸肃然的看着张回道:“老张,一只七品虚魔莫名潜入村子这事儿,你真的不知道?” 张回轻轻点头,“我要是知道,早就催动镇石杀了,还用等那小子告诉我?” “七品虚魔入村,还能不露痕迹的在村子里乱逛,这事儿有点严重了啊!”李萧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些许担忧道: “我觉得,它们一定有所图谋,并且多半就在今晚。” 张回赞同道:“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不对劲儿!”李萧虚起眼睛,满是怀疑的看着张回。 这厮,怎么就一点都不紧张呢? 在不知道那虚魔布置了什么手段的情况下,他们今天晚上可是很可能翻船的。 “啊呀,被你发现了啊?”张回佯装惊讶,语气夸张道。 “嘎吱——” 李萧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看张回这鸟样,应该是有所准备了,但这厮的作态是真的气人。 第十二章 抬眼望,火漫天 还不待李萧发作,就见张回整理了一下身上代表大炎村长官位的黑色丝衣,自袖中拿出一个约三寸大小的村长官印。 输入武道真元后,恭声道:“青山村村长张回,请清魔司两位大人到此一见。” 李萧顿时瞪大眼睛,“那两位已经到了?不是说明天才到么?” “呵,一村百姓性命,外加一队清魔卫的生死,清魔司敢怠慢么? 那两位大人五天前就到了,只是想藏在暗中观察一下这一次黑雾入侵有何怪异之处罢了。” “那看出有什么不对劲儿了么?” “其他的我不知道,你那小老弟不是就撞破了一个么?可惜,虚魔留不下尸体,没法研究它是如何隐身,瞒过镇石的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 李萧还想问什么,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位吸引住了目光。 刚刚才赶来的这两位,一人头发微白,留了三寸美须,一身红色翰林服,手持狼毫毛笔,身上隐隐传来墨香,不用说,定然是一位儒道五品翰林了。 而另一位则是青年模样,一身白袍,背负长剑,眼中有点点火焰,时隐时现,英姿勃发,锋芒毕露,想必就是那位清魔司在王书中提到过的武道五品,神通武者罢。 二人一到,李萧与张回便立即拱手道:“见过两位上官。” 红袍翰林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这段时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下官确实有点小发现。”张回点头回道。 “哦?”红袍翰林挑了挑眉,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报什么指望,不曾想这两个小八品还真有发现,“说说罢。” 一旁的白袍青年,也将目光投向了张回。 随着这道目光的集中,张回突然有一种被放在火炉中烤的感觉,额头上汗水不停开始往外冒。 翰林看出了张回的不适,手中毛笔轻挥,虚空中生出一个墨色的清字,向着张回和李萧奔去。 刹那间,张回只觉浑身一阵清凉,就是衣衫被汗水打湿了,显得有些狼狈。 “抱歉,我刚刚晋级,还没法控制好神通。” 白袍青年歉意的朝张回拱了拱手。 “无事无事,大人客气了。”张回连连回礼,心中深深为武道神通而惊叹。 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刚刚晋级,无法控制好自身神通的武者,总听从军中出身的李萧吹武道神通如何如何牛皮,却没有一个概念。 现在有了切身体会后,只有一个感觉,确实牛皮! 心下感慨间,也不再耽误,直接将方才这里发生的事告知了两位五品。 “哦,隐身?” 翰林先是眉头微皱,不过转瞬便笑了,“这事儿还是交给道院那群牛鼻子头疼吧,千修,该探的都探了,今晚咱俩就把黑雾驱散了吧?” “嗯!”白袍青年微微点头。 而后,一抬眼,便是大火漫天。 笼罩于青山村之上半月有余的黑雾,就此点燃。 “洪千修,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一旁的红袍翰林突然跳脚,“那里面可是有三头六品实魔的,这都是钱呀! 你们这些大家族出来的,真真是一点不懂什么叫节约。” “额……”正淡然欣赏漫天火焰的洪千修表情一僵。 一闭眼,漫天火光刹那熄灭。 不过,原本笼罩小村的黑雾却已变得稀稀拉拉,真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 “那个……”洪千修有些尴尬的笑道:“我忘了,不过那三头六品实魔应该还没被烧成灰吧。” 翰林一叹,对身旁眼睛瞪得滚圆的张回二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二人解决完黑雾就走,别费劲儿摆宴席招待了。” 说罢,只见他毛笔一挥,笔墨自行在虚空中开始蔓延,一条黑白画风的小船儿就这样出现在了四人身前。 待那位翰林与洪千修登上小船后,船儿便无风自动,离地十余米,向着西边飞了过去。 待到两位五品离开后,刚刚一声不吭的李萧突然喝到: “狗贼,你又算计我,纳命来!” 说话间,他提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张回眼睛招呼了过去。 李萧的愤怒,并不是没有缘由的。 前几天,张回喊他一起出村看看,也就是那天,两位清魔司五品到了。 张回带他出去的目的,就是做诱饵! 还是那种在三位六品实魔眼皮子底下来回蹦跶的诱饵! 好家伙,要是那三个六品实魔真的出手了,而两位清魔司的五品又没来得及救援,那他就没了呀! 还好那仨实魔谨慎,觉得两个八品敢出村晃荡,肯定有诈,不敢出手,才让他俩无惊无险的回来了。 对于又一次被张回这个老千层饼算计的事儿,李萧只感到一阵愤怒,并无比想要揍他一顿。 “砰!” 张回心神还沉浸在方才的漫天火光中,一时不查,竟被李萧打了个正着,左边眼眶瞬间乌青一片。 “嗷——” 一声痛呼后,自知理亏的张回立即转身,真气运转至脚下,飞也似的逃之夭夭了。 身后,还能清晰听见李萧的怒吼:“狗东西,还用真气,你是不是玩不起?” …… 苏家小院,刚刚将《蛮牛身》加点到二层的苏言抬头望天。 这一刹,火光漫天。 小小的院子被照耀得宛如白昼,同时,也照亮了苏言懵逼的脸。 一瞬之后,火焰散去,换作一轮皎洁明月,继续照耀着苏言懵逼的脸。 “这是……咋的了?” 为什么,黑雾突然就散了呢? 片刻后,回过神来的苏言顾不得感慨此世月亮之大白圆远胜家乡,转而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我的虚魔,以后该去哪里找呢?” 看着修改器上,剩下的十一点能量,苏言忧喜参半。 忧的是以后再想得到能量结晶怕是没有今天这般容易了。 而喜的…… 灰雾消散,母亲和邻居们明日起来看见太阳后的表情,难道不值得期待么? 对于刚才那漫天的火光,苏言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 大抵是此世强者路过小村,见村子被黑雾笼罩,便顺手破了罢。 此时的苏言依然被前世的小说毒害着,认为所谓的王朝,一般都是腐朽的。 为区区一个小村庄而出动这般大能,这种念头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单单是每个村庄有一块镇石,就已经让苏言很是惊讶了,在前身记忆中看到时,还为此啧啧称奇了很久。 至于更多关于这个王朝的事,限于前身的眼界与修为,他自是全然不知。 “那种力量真是让人向往啊,不过以后的我,也未必达不到。” 拥有修改器的苏言,并未被这漫天火光所折服,反而升出了更多的期待。 他坚信,拥有修改器的自己终究可以走到那一步。 感慨过后,苏言不再多想,低头继续研究修改器,考虑要不要加几点到《横竖八式》上。 却没有注意到,有几缕带着墨香的微风拂过小村上空,将仅剩的些许黑雾和大火烧出的烟火气徐徐拂去。 第十三章 演武 “唔,先点一下试试吧,点到圆满,明天再找大哥问问武学的最后一层,近道的事儿。” 考虑良久,苏言还是在《横竖八式》后面的加号上点了一下。 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想要塑造出一个更加天才人设,填平自己闯祸的窟窿,必须要下血本啊。 从容接纳了涌入脑海中的记忆,苏言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刀柄,突然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就好像,这把刀即是他手的延伸一般。 最终他还是没有将刀抽出来,毕竟练刀的动静挺大,惊扰到在睡觉的母亲和邻居就不好了。 最后看了一眼修改器,轻笑一声,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睡觉早早,精神好好。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横竖八式》圆满(+) 能源点:10] “喔喔~~~” 次日,清晨,不知哪家的公鸡打鸣,惊醒了睡得正香的苏言。 他无奈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便向着村卫所走去。 虽然家里粮食够了,但能白嫖,干嘛要吃自家的粮呢? 说起来,这段日子和母亲叨嗑时,苏言惊讶的发现他家其实也不算太穷。 前段时间家里之所以揭不开锅,纯粹是因为平日家里只会放十天的口粮,没必要多买。 在黑雾没笼罩青山村之前,每三天就会有商队路过村子,粮食直接买就是了。 青山村并非种地为生,因而基本家家户户情况和他们家都差不多。 黑雾爆发后,小村进入战备状态,粮食立刻成了管制品,村里的粮仓按人头放粮,供普通人吃喝完全足够,但苏言练武啊! 练武之人,一般来说比常人吃得多至少三倍,但这个村里可不会管。 你练武又怕危险,不进村卫队帮忙,还指望村里给够你口粮,想得怕是有点美哦! 前身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无奈的加入村卫队,又极为倒霉被入品虚魔附体,连十分钟都没撑到,才一命呜呼的。 “啧,这倒霉孩子哟!” 苏言啧啧称奇,能倒霉到前身这个份儿上,也是稀奇。 不多时,苏言便赶到了村卫所,来往的同事们见了他都热情的打着招呼,苏言也一一回应,未有怠慢。 今日,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堆满了笑容,使得整个村卫所都变得热闹了几分。 进入食堂饱餐一顿后,苏言便被李萧派人喊到他在村卫所的房间里。 在进入房间之前,苏言心中其实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毕竟他还不清楚自己昨天晚上闯的祸有多大,好大哥能不能帮他抗下来。 但当他推门而入的刹那,一颗心就踏踏实实的放进肚子里了。 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什么书的李萧看见苏言进门,马上就给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老弟来啦,你昨天不是说要找我请教刀法吗?走走走,咱们去修炼室,我好好教教你。” “好嘞!” 苏言脸上也笑开了花,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安全感+3 二人就这样左腰挎着刀,勾肩搭背,吊儿郎当的往李萧的个人修炼室走去。 每每遇到有村卫队员路过二人,皆是瞄一眼就闪到一边,撇过了头,暗暗憋笑。 但一想起在面对自己等人时,那个严肃无比的大队长,心下又不由叹了口气,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亿点吧? 俩人穿过半个村卫队,遇者尽皆避让,如一对恶霸,很快就来到了李萧的修炼室中。 “老弟,你先刷一套,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李萧指了指修炼室中央,带着些许期待道。 他期待的,自然是等会儿在老弟面前露一手,享受一下来自天才的崇拜。 苏言也不废话,三两步走到修炼室中央,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了刀柄上,缓缓闭上眼睛。 “啧,老弟,你这个姿势不错啊,可以可以,有我几分风范了。” 一旁的李萧看得连连点头,双手环抱,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 这位大队长在普通村卫队成员的面前,为了保持威严,必须得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但在他认可的人面前,却不会掩饰自己的本性,嗯,就是这副极其不着调的本性。 苏言嘴角微抽,对大哥的话充耳不闻,凝聚心神,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下一刻,抽刀,横斩,竖斩,斜斩,圆斩,一连八刀,只见刀光璀璨,却不闻半点声响,似乎就连空气都被这八刀斩碎了一般。 直到苏言收刀之后,破空之声,才传了出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咻~咔。” 在苏言挥出第一刀时,李萧的眼睛便瞪成铜铃,环抱着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放了下去,目光呆滞,如一木偶般看完了苏言斩出的八刀。 这八刀中,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在苏言身后隐约浮现的一头牛,一头仰天长啸,气势无匹的牛。 再比如说,璀璨刀光中,那比之九品武者都不弱分毫的力量。 再再比如说,那比他也丝毫不差的刀法。 …… 呆滞的李萧,被接连而来,八声惊雷般的炸响给惊醒了过来。 而后便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亦或者说是自闭中。 咆哮的牛咱先不说,那玩意咱只在书上看过,接触不到,遥不可及。 堪比九品武者的力量,嗯,那或许是咆哮的牛所带来的,这个…也往后稍稍。 最后,你丫就拿我的刀法练了两天,区区两天,练到了圆满层次,还跟我说刀法遇到了瓶颈,心情不好,这是怎么个意思? 你那话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呀? 你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啊啊啊啊! 李萧在心中化作万丈巨人,对着脚下宛如蚂蚁大小的苏言疯狂咆哮着,吼声震裂天地。 苏言站在练功房中央,微微喘息,说实在的,刚刚自己全力挥出八刀,真有点累。 不过对于这八刀的威力,他还是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大哥会对自己做出一个怎么样的评价了。 想到这儿,苏言略带些许期待的看向站在练功房边上的李萧。 这一看,却见大哥眉头紧皱,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顿时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说,好大哥对自己的刀法还不满意不成? 第十四章 未来 “大哥,我这刀法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么?”苏言走到李萧身前问道。 李萧没有反应,依然像尊雕塑一般,立在原地,眼神呆滞,眉头紧皱,面容丑陋。 直到苏言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才堪勘回过神来。 回神后,李萧耳中听到苏言关切的问候:“大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李萧勉强笑了笑,又想起刚刚走神时,苏言似乎和他说了什么,便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见。” “哦,我就是想请大哥指点一下,看看我的刀法还有什么可以改动的地方。” 李萧闻言,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问! 让你问! 问个屁问! 这事儿,让它就这么过去不好么。 “指,指点…呵呵…呵。”迎着苏言期待的目光,李萧尬笑两声,脑子急转,开始琢磨起怎么转移话题。 反正指点是不可能指点了,这辈子,你小子也别想得到我李萧的指点,这话,我说的! “对了老弟,你有想过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吗?” 李萧突然想起这个很能吸睛的话题,而且现在也确实该问一问,为以后两人的起飞之路早做打算了。 “以后啊,我就想杀杀虚魔,混混日……咳咳,不是,我以后就是想杀虚魔!” 苏言果然上钩了,不但说出了今后的主要目标,连次要目标都差点说出来了。 听了苏言的目标,李萧只觉一阵牙疼。 这小子,至于么? 只是被虚魔附体了一次而已,还记恨上了? 就连以后的目标,都定在杀虚魔上了。 “嗯,那更具体一点的目标呢?”黑雾这东西百年前很罕见,但现在不知道为啥,在大炎爆发得越发频繁。 这也就导致原本罕见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了。 可以说,只要自家老弟继续修炼,想杀虚魔,机会多的是。 李萧更关注苏言具体的发展方向,是比如直接参军,还是走武院的路子。 “具体一点嘛,那就是更多,更快,更安全的杀虚魔吧,另外,还想要一本入品的功法。” 苏言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家老哥,希望他能给自己推荐一个好去处,顺便再给本好点的功法。 昨天晚上的漫天火光,给苏言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也很想成为那样的强者啊。 只要能量点够多,功法够好,他相信这个目标终将达成。 现在《蛮牛身》他都练到顶了,基础已经打完,接下来再转修一本入品功法,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入品武夫了。 李萧轻轻摇头,解释道:“老弟啊,入品功法是不能外传的。 不过这是小事,只要你加入军中或者武院,自然就能获得了。” 说实在的,就苏言这个天赋,去哪里都会有人抢着要。 因此,他有底气和那些已经很久没联系,又混得很好的同袍推荐自家老弟。 在军中,更多,更快杀虚魔没问题,但更安全…… 别想了,不可能的。 虽然说,自家老弟这个要求深得他心,但是吧,真的很难办啊。 像他自己,就是感觉军中太危险,为了安全,才早早跑路,来到一个小村当了个大队长。 在军中,越是天才就越危险,军方那群屁股坐在最上面的老梆子坚信一个道理,只有磨砺才能让天才更快的成长起来。 同时,每一次磨砺后,都会给足天才们管饱的修炼资源,让其飞速成长。 至于在无尽磨砺中不慎死去的天才,老梆子们会表示很遗憾,并给予死者家属一大笔抚恤。 是那种上进心十足,又没有家世的草根,寒门天才首选之地。 相比之下,或许武院更符合苏言想杀虚魔,又想要安全的要求。 但是啊,他,李萧,当年直接被武院考核给淘汰了,真的不熟啊! 别说推荐了,就是武院中的门门道道,他都没法给苏言说明白。 苏言看出了李萧的为难,有些紧张的问道:“大哥,难道虚魔很少见么?” “不,不少见,只是……” 李萧摇了摇头,将军中那群老梆子的尿性给苏言巨细无遗的分析了一遍。 “老哥,我觉得军中不适合我。” 苏言听完后,果断摇头。 资源这个东西,他完全不需要啊,只要有足够的黑色晶体,他就能原地上天! 军队那么危险,狗都不去。 李萧欣慰的点了点头,震声道:“对,不能去!” 命才是最重要的,那群老梆子哪里懂什么培养天才啊。 “这样吧,老弟,你先回去休息两天,然后我再托人送你去郡武院考核。 听说那里很不错,我当年其实想过要不要去的,但最后发现还是军中更适合我。” “行吧。”苏言点点头,就要离开,却又被李萧叫住了。 “哎,等等,你这次在黑雾爆发中立的功勋统计完了,咱们先去仓库一趟,你看看需要换点啥。” “我还有功勋?” 苏言很是迷茫看着李萧,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听错了。 昨天他才闯了祸,就算有点前身被虚魔附体赚到的补偿性功勋,也该扣光了吧。 “嘿,不但有,还不小呢!” 李萧呵呵一笑,“昨天晚上你首次发现虚魔可以隐身入村,这功,还真不小。” “哈?那是居然是功劳么?!!!” 一直以来,他都把那事儿当闯祸,结果李萧现在却突然告诉他,那是功劳,还不小,这属实让苏言有点没反应过来。 “必须的啊,这可是足足三个大功来着,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你了,三个大功都能让我直接去县里当个县尉了。 走走走,老哥带你去仓库看看,看上什么你就拿什么,反正咱村仓库里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可惜你没有官职,不然升个一两级都行,还能去郡里的仓库挑东西。” 李萧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带着苏言往位于村卫所最深处的仓库走去。 苏言跟着李萧走了约莫三分钟,就到了村卫队仓库所在地。 仓库门前有两位村卫队队员护卫,看清来者李萧带着苏言后,立马就将两人放了进去。 这个小仓库很是简陋,外面摆放着十几口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些兵器,外甲之类的东西。 李萧停都没停,直接带着苏言从箱子中间穿了过去,来到最里面一张小桌子旁。 小桌上,放着二十八个青玉盒子,盒子上还很贴心的写着介绍里面物品的说明。 第十五章 郡城 “呐,咱村最值钱的东西就这些玩意了,一个大功就可以换一盒,老弟你随便挑。”李萧大手一挥,很是豪气的说道。 其实这二十八个盒子里装的都是些寻常货色,量产的那种,也就比外面那几个大箱子里的东西好一点罢了。 用大功换这些,真的很亏。 但没办法,谁让苏言没有正式官身呢? 大炎王朝对在野修士的规矩就是这样,为大炎立功了一样可以获得功勋。 但是啊,在哪立功你就只能在哪儿换东西,上限直接定死。 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可以在大炎挑个部门加入啊,只要能通过基础考核就行。 当然,就算加入了朝廷,你没加入之前立下的功勋还是得按老规矩来。 不得不说大炎王朝这一套还是很有用的,在野顶尖强者要是缺什么东西了,还是得乖乖给朝廷打工。 同时,还能保持对中低阶修士的吸引力。 比如说张回和李萧两位八品武夫,都呆在一个连九品武者都没有的小村里,当个小小村长和大队长。 为了啥? 不就是馋无上限的功勋嘛! 苏言目光从二十八个盒子上一一扫过,其中有二十个盒子里装的,都是一些锻身膏,换血丸,淬骨丹之类于苏言来说没啥用的修炼资源。 剩下八个盒子里,装的则分别是破妄符,轻身符,金身符三样符纸。 这三种符纸,苏言一样拿了一盒,每一盒里面都有二十张符纸。 “咳咳,老弟,你怎么拿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啊?”李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言。 “就这些对我有用啊,难道这些符纸和其他东西差价很大么?”苏言诧异的反问道。 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些玉盒既然摆在一起,那价值应该就差不多吧。 “嘿,那可大了去了。”李萧将一盒淬骨丹推到苏言面前: “就比如说这玩意,七品武夫加速淬骨用的,十枚白玉钱才能买一颗,这一盒十颗就值一百白玉钱。 而且一般人要是没点关系,都买不到这东西。 你手上那仨,就破妄符值钱点,三白玉钱一张。 其它两种符纸,都只是一白玉钱一张而已。” 白玉钱是大炎王朝通用货币,一白玉钱可以换一千大炎币。 寻常一家三口偶尔吃一顿肉的情况下,一个月也就只需要五百大炎币罢了。 看见苏言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李萧笑了笑,心里嘚瑟,你小子练武算天才,这些东西就不懂了吧! 顿了顿后,他继续说道: “还有啊,锻身膏,换血丸,淬骨丹这三样东西怎么会对你没有用呢? 武夫九品,锻身境,八品换血,七品淬骨都需要用这三种丹药来加速修行啊。” “可是我觉得我真的不需要这些啊,就像《蛮牛身》,感觉随便练练就到顶了,只要勤奋一点点就好。” 苏言怕李萧将锻身膏和换血丸推给自己,无奈的被迫装了一下。 这两样,一看就不如淬骨丹值钱,还不如全部换成淬骨丹,然后再把淬骨丹换成三种符划算。 李萧张了张嘴,刚想说入品之后的修行比《蛮牛身》难得多,可突然想起苏言舞刀时,出现在他身后的蛮牛,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想修炼出那玩意,可比寻常入品修炼难得多,然而苏言却在短短几天时间里,稍微勤奋了一点点,就修炼出来了。 这话,他该怎么接呢? 好半晌,李萧才缓了过来,“行吧,既然你不需要这些丹药,干脆全部换淬骨丹算了,真想要什么东西,到郡城卖了淬骨丹再买就是。” “嗯,那就谢谢老哥了。”苏言点头称谢。 李萧递了一本小册子给苏言,笑着道: “咱哥两这关系,说什么谢不谢的,反正又不用我出钱。 你在这个册子上签个字确认一下,我好找县令报销。” 苏言极其不习惯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毛笔,写下了犹如狗扒一般的签名,递了回去。 李萧瞅了一眼,好悬没憋住,差点儿笑出声。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老弟写的字居然比自己还难看。 “行了,现在就真没什么事儿了,老弟你先回去多陪陪家人吧。 最迟后天,咱们就得出发去郡城了,武院招新考核时间是六月十五武院,这可不能耽误了。” 苏言点头应下,而后便抱着三个玉盒,在村卫队员们满是艳羡的目光中回到家中。 …… 黯界,阴域。 这是一片被无数黑雾所笼罩的地域,黑雾之中,有不知几百几千亿虚影与奇形怪状的兽类来回奔走。 突然,一道带着愤怒的咆哮声,自这片天地最中心,那黑暗到令人一看就会感到恐惧的地域中传出: “放下其余两界,全力侵蚀人界,我要人界破碎,生灵不存!” 奔走于黑雾中的所有生灵,在听见这道响彻天地的咆哮声后,尽皆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确认那位没有更多指示后,才敢起身,彼此面面相觑,不知这位为何如此震怒。 阴域中心,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一双幽深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 不,这并不是真正的大海,而是魂晶所构成的海洋。 无数年来,这片魂晶海都是只增不减,从无例外。 但现在,少了四颗。 …… 大炎历1243年,六月十二日,晴。 背上背着一个小布包,腰间挎刀的苏言站在一堵足有三十米高的城墙外,啧啧称奇。 “壮观吧?” 身旁,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壮汉笑呵呵的说道:“当初我第一次来郡城,看到这城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足足十丈高啊。 哪怕是现在,每一次看到它,还是觉得很震撼。” 说话的人,是苏言曾经的队友,青山村卫队的一员,因为他以前来过郡城,李萧便托他带苏言过来了。 苏言笑着点了点头,惊讶有一点,震撼是真不至于,前世那些高楼大厦哪个不比这城墙高? 那万里长城,不比这个更令人震撼? 壮汉谈性很浓,继续说道:“听说这座城墙是墨家书院派人修建的,当年修它的时候,只用了十天。” “啥玩意儿?十天?” 这一次,苏言真被震撼到了,高三十米,宽五米,看不清有多长的城墙,十天修好,这货怕不是在吹牛皮哦! 第十六章 郑永连 还没等再壮汉开口,一旁与苏言他们一同入城的锦袍青年便接过了话茬道: “呵呵,这位兄台有所不知,准确来说这东阳郡城墙只用了一天便拔地而起了。 在此之前的九天,其实都只是墨院的学子们测量,平整地形,做准备所耗费的时间罢了。” 这位锦袍青年嘴角挂着浅笑,头戴紫木簪,腰挂雕龙白玉,手持一柄画着山水的折扇轻摇,旁人见得,心中皆赞,好一个温润君子。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肃穆,腰间挎刀的中年护卫。 苏言循着声音望去,看见这位温润君子后,只想说,好一个烧包。 不过比起这位烧包的形象,苏言更关心他所说的话,问道: “一天建城墙,莫非这城墙还是一位大能所建不成?” 自那晚黑雾被焚烧之后,苏言就已经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中大神通者们的手段了。 可让他很想不明白的一点是,这个世界的大神通者为啥这么闲? 在他的认知里,那种存在不都是高高在上,钻进深山老林一心修行,不屑与凡俗同居的么? “大能不至于,修建这城墙的,其实就是本城墨院的第一代院长,当时也不过儒道五品罢了。” 锦袍青年解释了一句后,瞅了一眼苏言腰间佩刀,突然小声道:“兄台,说实在的,我觉得儒道一途除了走儒家本道的,其他各分支都是能人。 墨家可铸神兵,铸城墙,修战争利器。 医家可治百病,练百毒和各种各样廉价丹药。 农家可掌四时,调晴雨,研制更高产的各类粮食。 兵家可……” 苏言一边听着身旁那个自来熟青年一一举例,黑儒家,一边跟着壮汉往武院的方向赶去。 青阳郡城的街道上来往行人如织,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不停有人进进出出,可谓一片繁荣。 苏言只是一眼扫过,并未有太多留意,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那锦袍青年身上。 青年所说的,全部都是他不太了解的事儿,现在正好补补课。 “再说儒道根本,儒家,他们好像什么都能干一点,又什么都不精通,感觉就跟个混子似的。” 锦袍青年在说出这个结论后,有些心虚的瞅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儒家门人,才继续道: “就这么一个混子,还混成了文道第一家,将文道改成了儒道,兄台你说,这离谱不离谱?” 哎,儒道原来叫文道么? 苏言表面上满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副我很懂,这事儿确实不靠谱,心里却塞满了懵逼。 锦袍青年见他点头赞同,当即开怀笑道:“哈哈,我就说初见兄台时为何会倍感亲切,原来竟是志同道合。 我姓郑,名永连,兄台称我永连即可,还未请教兄台贵姓。” “免贵姓苏,名言,永连兄叫我苏言就行。”苏言亦笑着回道。 “今日我与苏兄一见如故,不如一起去花满楼喝两杯如何?我请!” 郑永连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温润的气质被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花满楼,一听就不是个正经的名字,在加上郑永连那一脸猥琐的笑容,苏言不用问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他瞟了一眼带着他来郡城的壮汉,就见此人一脸憧憬,喉咙不停蠕动,一看就没想好事儿。 “咳咳!”苏言轻咳两声,出言拒绝道:“永连兄,我今天还有事儿,要不改日……要不就算了吧。” 苏言想去么? 那肯定是想的! 不过别误会,他只是很好奇那什么花满楼是个什么样子的,就是看看,不干别的。 但是啊,现在身边跟着一个村卫队的队员,苏言若是真答应了,以村卫队这群大嘴巴的性子,他在村里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而且这事儿要是传到了叶岺耳中,那可就太刺激了。 好家伙,你说你去郡城是为了进武院修行,结果第一天就修行到青楼里去了是吧? 郑永连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似乎此时才‘发现’苏言身边还跟了个人一般,笑道: “这位兄台若是有意,不如同来?” 壮汉闻言,喉咙蠕动得更勤了,用怂恿的目光看着苏言,仿佛在说:“快答应,快答应他啊!” 苏言意志坚定,丝毫不为所动,坚决的摇头道:“永连兄,我今天真有事。” 听得他这般言语,壮汉脸上顿时就写满了哀怨。 可惜,苏言对此是理都不理,当初他暴露天赋之后,不过是和大哥聊天的功夫,自家门口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这个教训,他记一辈子! “不知苏兄有何要事,可方便透露一二?” 郑永连轻摇纸扇,淡然道:“郑某自付在这郡城中还是有几分颜面的,至少帮苏兄解决一点小事不在话下。” 苏言眼中一抹笑意一闪即逝,这位看似自来熟的公子哥,狐狸尾巴终于有些藏不住了。 他作为一个安全感匮乏的人,初来郡城,本就对一切有本能的警惕。 这个看起来很是烧包的公子哥一看见他就东拉西扯,本来可以归类到自来熟一类。 但是啊,这位自来熟的公子哥对和他同来的村卫队队员,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看过一眼,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平日其实是个眼高于顶的性子。 接近自己,必有目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目的了。 至少从目前来看,不像是坏事儿。 “其实我来郡城,是为了参加武院考核的。” 苏言大大方方的将来郡城的目的说了出来,并试图从郑永连那里套点情报: “来之前,我听长辈说武院对学员的管理并不严苛,永连兄对此可有了解?” “苏兄有所不知,武院平日里对学员的管理确实不怎么严苛。 但是若连续一年的月末考核未能通过,那后果就严重了,不过以苏兄之天赋,也确实不必太在意,倒是我多嘴了,哈哈哈。” 郑永连本想说武院其实并不轻松,可一想到腰间雕龙佩告诉他的事儿后,顿时哑然。 “既然郑兄对武院有些了解,不如与我说说如何?” 见这位真知道些武院的事儿,苏言顿时好奇追问起来。 同时,也大概弄清楚了这位公子哥对自己热情的原因了。 估摸着是不知为何,发现了自己的一点底子,便起了结交之心。 虽然他不知道看穿了多少,但都是小事,只要修改器没暴露,那他就事无不可对人言。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勤奋努力修炼,没什么不好对外说的。 啥玩意? 你说修改器? 那是个什么东西? 第十七章 刀客 “既然苏兄想听,那我便献丑了。” 郑永连欣然应下,缓缓开口道:“寻常人想进这东阳武院,须每年六月十五日之前去报名,报名条件是十四岁及以下,武道基础炼体法修至一层者。 十六岁及以下,则要将基础炼体法修至二层才可报名。 十八岁及以下的九品武者则可以免了考核,直接入武院。” 这三个要求,说难也难,说简单也没什么错处。 像平民与寒门出身,若非天才,从小又无昂贵药材打根基,那确实很难。 尤其是第三个条件,若非世家望族或江湖门派之人,很少能得传入品武道功法。 但江湖门派中人,根本不允许自家门人弟子加入武院,毕竟武院是朝廷的武院,他们也怕被挖了墙角啊。 而世家望族中人,早就进武院了,哪里还用等十八岁修炼到九品再去? 所谓的简单,就是针对这群世家望族子弟的,这或许有些不公平,但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不是么? 郑永连扫了一眼苏言,见他表情毫无变化,并未出乎自己意料之外,或者说,这才正常,于是继续说道: “基础达标后,就可以参加入院考核了。 武院的考核倒也简单,基础炼体法修至一层者需闯过百傀洞第一关第一傀,二层则须要闯过第一关第二傀。” “永连兄,你说的百傀洞是?” “听说这也是墨院弄出来的东西,很是机巧,具体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修武道。” 说到不修武道时,郑永连表情黯淡了一刹,不过很快就遮掩了过去,在场数人皆未注意到。 “还有一些关于武院的……” 郑永连将自己所了解的,与武院有关的事,一一说与苏言听。 苏言听完,笑着拱手道:“今日多谢永连兄解惑,改日若是得空,定要一起喝上几杯才是。”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待苏兄通过考核,我来为你办庆功宴。” 郑永连听见苏言说一起喝几杯的提议后,顿时眼中一亮,急忙笑着接过了话茬。 “呃……”苏言苦笑道:“这怎么说也该我来请客,答谢永连兄今日一番提点才对吧?” 他作为兜里揣着三十颗淬骨丹的男人,可不会为了这区区一顿饭钱丢了节操。 “苏兄此言差矣,郑某作为东道主,哪里有让远来亲朋请客的道理?” 郑永连连连摆手,一副说什么都得我来请的架势。 这姿态,顿时就让苏言想起前世与许久未联系的朋友出去吃饭,抢着买单的感觉,最后…… 当然,这位公子哥应该是不会做出那种事儿的。 争执不过,苏言只好无奈放弃,“那行吧,如此就麻烦永连兄了。” “那在下就在家中恭候苏兄佳音了。” 郑永连满是笑意的收扇,拱手告辞。 双方分开后,苏言便在村卫队壮汉的带领下,先去将身上的淬骨丹换成了三百白玉钱,而后便向武院的方向赶了过去。 不多时,两人便赶到了武院门口。 刚刚与村卫队壮汉辞别的苏言,扫了一眼五米高的大门上方,那无比显眼的硕大牌匾。 牌匾之上,书有‘东阳郡武院’五个黑色大字。 可不知为何,苏言总感觉没法彻底看清,就好像他和那五个字之间隔着一片毛玻璃一般。 这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嘿,我还就不信了!” 苏言运转气血之力,涌入眼部,增强视力,企图让视线穿过毛玻璃,彻底看清那五个大字。 在他全力运转气血的情况下,身后甚至出现了浅浅的蛮牛虚影。 “快了,马上就可以看清了。” 苏言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视线正在一点一点的穿过那片毛玻璃。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看清了那五个大字。 也就在此时,那五个大字之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吸住了他的眼球,让他无法再将目光挪开。 下一瞬,那五个大字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将他吸入了一片黑白色的空间。 这片空间不大,只有五十平米左右,被吸进来的苏言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变成了黑白色。 还未等他多想,一位仿佛水墨画中走出的刀客,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刀客出现后,稍微打量了几眼苏言,温和的开口道:“拔刀吧。” “请问这里是?”苏言看着刀客,有些迟疑的问道。 此时的他,心中很是后悔。 看不清就不看呗,干嘛非得穿过那片毛玻璃呢? 瞅瞅,这不就出事儿了么? 好奇心害死猫,古人诚不欺我也! “你不知道这是哪?”刀客很是诧异的反问。 苏言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刀客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苏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进来时的经过告诉了刀客。 没办法,他现在连怎么出这片空间都不知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刀客听完,眼睛一亮,“你是不是修炼出了基础功法的投影?!” “对啊,你怎么知道?” 苏言惊了,他记得大哥说过,只要他不全力出手,一般来说,没人能看出他修炼出了投影的。 显然,苏言将‘一般来说’忽略了。 “哈哈,小家伙,这里可是演道空间,我的神通世界,在这里,没有什么是我看不穿的。” 刀客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苏言,在看见苏言腰间挎着的刀后,脸上的笑容就更浓郁了,嘴里不停嘀咕着: “只是十六岁,不错不错,还是个用刀的,啧啧。” 苏言被看得是头皮发麻,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见这位刀客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恶意,便壮着胆子问道: “前辈,这里该怎么出去啊?” “出去?”刀客问道:“你是有什么急事么?” “嗯嗯,我要报名参加武院考核,很急,马上就要过报名期限了。”苏言一脸真诚地道。 这诡异的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 “哦,那就是没什么急事了,来来来,让我试试你的刀法练得如何。” 话落,刀客也不给苏言再说什么的机会,拔刀便斩了过来。 第十八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面对刀客这蛮不讲理的一刀,苏言只能无奈反击。 “锵——” 长刀出鞘之声,瞬间响彻整个黑白空间。 一式横斩,带着军中干脆利落的杀伐之意挥出,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半月,迎向刀客竖斩而来的长刀。 以他《横竖八式》大圆满之境,完全不需要再去想下一刀该怎么出,只是随意挥动间,便将刀法中的技艺展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在他身后,一尊蛮牛仰天长啸,将自身巨力加持到了苏言身上。 “嘿,没想到你小子还将《横竖八式》修炼到大圆满了,有点意思。” 说话间,刀客的刀法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带着点飘忽不定气质的刀法,在这一刻竟变得与苏言一般干脆利落。 同时,一股比之苏言那一刀气势更甚的杀伐之气,从这一刀中轰然爆发。 这一刹,苏言只感觉自己似乎看见了数千身经百战的将士齐齐出刀,同时向他杀来。 让他头皮发麻,身体紧绷起来。 不知不觉间,斩出的那一刀力道就被他收回了五分。 这一瞬,双刀相交而过。 “当啷——轰咔——” 双刀交击,一声炸响后,刀客的刀瞬间斩开了苏言的刀,继续向他劈了过来。 这一刻,苏言只觉得全身汗毛都里起来了。 刀客向他斩来的这一刀,带着浓浓的杀伐之气,让他全身僵硬,别说反击了,连动都无法再动一下。 最后,这一刀停在了苏言的额头前,只差一厘米,就会碰到他额头。 “呼——” 然而刀停了,被带起来的刀风却没停,这一阵风吹过苏言全身,将被吓懵的他吹得坐倒在了地上。 “小家伙,你这实战经验是真的不行啊,不会以前连鸡都没杀过吧?” 刀客看着很是狼狈的苏言,感觉很是无语。 这小子,到底是哪一家培养出来的? 基础功法大圆满,刀法也练到大圆满了。 这基础打得,就连他都不得不赞一声扎实。 但是吧,这实战经验是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说他用的刀法是近道级《横竖八式》,但他本身可是被压制到普通基础功法二层了呀。 在真正的力量层面,可以说比面前这小子低了一个大品级。 结果他一刀斩过去,这小子的力道就被吓得收了五分,刀法精髓全散,还无法二次回防,简直离了个大谱。 “呼哧~呼哧~” 坐倒在地上的苏言,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一半是被惊的,一半是被气的。 好半天,缓过气来的苏言抹了把额头上不知啥时候渗出来的冷汗,没好气的回道: “前辈,我总共练武不过一个月,就杀了一只七品虚魔,一只九品虚魔,两只无品虚魔,对这种战绩,你是否满意?” “啥玩意儿?” 刀客满脸写着不信,虚着眼看向苏言道:“就你,杀得了七品虚魔? 还有,练武一个月能练成这样,小子,你看我像傻子么?” “呵呵,我苏言说话,向来实事求是,杀了那七品虚魔后,我还拿了王朝的三个大功来着。” “呵…呵……” 刀客见苏言越吹越离谱,本想嗤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下去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就上个月发生的事儿。 东阳郡清魔司上报,发现了七品虚魔可以瞒过镇石,隐身入村。 这件事儿现在都在直鳞道的道城,鳞城中闹开了,他本尊前几天还去道城道院嘲讽了一波那帮牛鼻子来着。 天天讲什么顺应天道,出世入世,神神叨叨的。 结果好不容易弄出个镇石,还不到五十年就让黯界给破解了,简直就是丢天道的脸面。 至今,他还依稀记得牛鼻子们被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那叫一个爽啊。 刀客此时突然想起来,那份公文中,好像,似乎,真的写了一个叫苏言的人。 看公文时,刀客并没有在意是谁发现的七品虚魔能隐身入村,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就略过了。 但现在稍微一想,那份公文上面的内容顿时就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公文上,‘兹有武安县青山村村民苏言,以三破妄符斩之’几个字,在这一刻是如此显眼。 他眼前这个小子,同样是从东阳郡城武院进入他的神通空间,也叫苏言。 这…… “小子,你家是不是在青山村?” 虽然心中已经有七分肯定,但刀客还是抱着三分侥幸问向面前的小家伙。 怎么说呢,本来他以为面前的小家伙一直在吹牛皮,但现在突然发现这一切可能是真的。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很是难受,但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如果苏言知道刀客的想法,定会给出一句足够贴切的话来形容他。 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但他显然没有看穿人心的能耐,错过了这个开嘲讽的大好机会。 “你怎么知道的?” 此时的苏言正目瞪口呆的望着刀客,他寻思着自个也没自报家门啊。 只是说了一个名字,这神秘刀客就能知道他家门牌号,要不要这么离谱啊喂? “哼,你管我怎么知道的,起来,再和我练练,就你这实战能力,遇到实魔只怕就是一口的事儿,这样下去可不行。 今天老夫心情好,便教教你该怎么打架吧。” 刀客突然恼了,一把将苏言提溜起来,挥刀就要杀将上来。 苏言本想接着躺下摆烂,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他根本没兴趣再打了。 有挨揍这功夫,他去多杀点虚魔,加点一本防御性功法不香么? 我防御高,可以失误一百次,依然不痛不痒。 但你要是失误一次,呵呵…… 从这一刻开始,苏言知道了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并且心中还立下一个小目标,揍这个刀客一顿。 然而,他刚yy到这儿,就被刀客一脚踹得飞出三四米,趴在了地上,极其不雅观。 “起来,出刀。” 刀客说话间,再次一刀斩出。 这一刀,带着浓烈的杀气,似乎真要将他一刀两断一般。 苏言暗自咬牙,只得起身挥刀迎了上去。 没办法,这刀气实在太过吓人,让他不敢再摆烂了。 第十九章 这一日,名满大炎 东阳郡城,郑家。 一座有着一片荷花池的庄园内,亭台林立,小桥三拱,荷花映日,好一副雅致气象。 在这片荷花池中央,一圆形小亭中,郑永连将白玉桌上煮好的茶缓缓倒入杯中,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转而回甘。 放下茶杯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书,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可犹豫一番后,还是拿了起来。 这本书的书名是《儒家经义详解》,是需要所有儒家弟子从入门到入土,一直钻研的书。 同时,也只有儒家弟子才会翻看这本书。 郑永连翻开书本看了两页后,又不耐烦的放下,站起身,走到小亭边,看着满池荷叶,轻声问道: “雕龙前辈,难道儒家弟子,真的无法长生么?” 明明小亭中只有他一人,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就在这时,郑永连悬挂玉腰间的玉佩微微亮起,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呵呵,儒道既不修身,又不修命,只要考过四试,便能得王朝气运,入六品之境,这般轻松,若是还能长生,你觉得那些武夫和道士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十年寒窗,而后与千万人竞争获胜后,才能换得区区一个秀才举人之位,前辈,这真的算是轻松么?”郑永连咬牙切齿的反驳道。 “从小到大,我的家人一直叫我读书,读书,读书就能有出息,当大官,甚至成为族长。 读书好,可以轻易得到地位,得到权势。 读书轻松,不像练武那么辛苦,也不用学道士出尘,住进深山老林里,斩情断性。 练武就交给我哥哥,他以后会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也不会和我争族长之位。 却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读书不可得长生。 我寒窗苦读十年,又岂是为了成为那冢中枯骨?” “哈,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和你家皇帝说去啊!” 雕龙玉佩顿了顿后,又安慰道:“再说了,只要你舍得这份家业,按我说的,去夺了那小子的肉身,转修武道,何愁不能长生?” “前辈,那苏言的资质,真有你说得那么好?” “嘿嘿。”雕龙玉佩轻笑两声,充满狂热与贪婪的说道,“一个穷小子,还是十六岁或以下的年龄,能将基础功法修炼到完美,这完全就是一个天才啊!” “那好,待三日之后我请那苏言赴宴时,便有劳前辈‘助我’夺舍了。” “放心吧,不过是夺舍一个未入品武者罢了,哪怕他能召唤出投影,也不过相当于九品,老夫随手就能压制。” 雕龙玉佩满是自信的打起了包票,一副苏言已是囊中之物的架势,却没有注意到郑永连嘴角那抹一闪而逝的冷笑。 郑永连抬头眺望武院的方向,心中默道:“苏兄啊苏兄,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咱两的命,可都捏在你手中了。” 同一时间,大炎都城,玉京城,观天阁前。 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青年,手持毛笔,走到了五张榜单前。 周围百姓见到这一幕后,纷纷停下脚步,一边观望,一边议论了起来。 “又要换榜了,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榜有变更。” “多半还是人榜吧,地榜和天榜都好久没换了。” “嗯,我看也是,多半又有人榜天骄晋级,自动下了榜吧。” “嘿,最近换榜挺勤的啊,上个月直鳞道那边的洪千修才下榜呢,这个月又换。” “这是好事啊,说明咱大炎王朝蒸蒸日上,即将无敌人界呀!” “呵,头上有三大圣地压着,还有两国时不时开战,多这几个神通顶得了什么用?” “……” 百姓们对于这次换榜本来只是略微有些好奇,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认为不过是又一次有天骄入神通而已。 在那青袍官员走过天地二榜时,就更加失望了,多出一位五品,于大炎目前的处境而言帮助确实不那么大。 可青袍官员并未在人榜面前驻足,而是直接迈步走了过去,停在了第四个榜单之前。 此榜名为:潜龙榜。 在青袍官员停下的这一刻,周围本来正议论纷纷的百姓们尽皆失语了。 龙为神兽,一旦成年,身躯自成一天地。 所谓的天地,便是三品天地境了,武夫与道家三品,皆是天地境。 天地境,亦是大炎的顶梁柱,天榜之上所记载的,便是这般存在。 而潜龙榜的含义,便不言而喻了,只要上榜,若不夭折,未来就很有可能会成为一名天地境强者。 尤其是潜龙榜前二十,那几乎算是铁板钉钉的未来天地境了。 在百姓们的沉默中,青袍官员缓缓提笔,在潜龙榜第八十六位划拉了一下,八十六位及往后的名字都倒退了一位,第一百名更是直接下榜了。 而后,他在已经空白的八十六位上写下了一个新的名字。 直鳞道,苏言。 …… 夜,明月高悬。 东阳郡城,武院门口。 数十位中老年人,正强势围观立于他们中央的那位少年。 嘴里还在叨咕个不停,议论着站在他们中间那个眼睛紧闭,表情很是痛苦的少年。 “这天骄榜八十六还真是了不得,都在沈老的演武空间里呆半天了,还没出来。” “是啊,是啊,像我家小子,进演武空间后只呆了半个小时,就被沈老给撵出来了,只得到一把普普通通的烁金剑,真给我丢人。” 一位头发微白的老人嘴里责怪着儿孙不争气,脸上却挂满了笑意。 “去你的吧,天天挂在嘴边炫耀,你烦不烦啊?” 一旁有人不乐意了,痛斥起这位老人来。 “就是,你快闭嘴吧,知道你家孙子争气,但是也别老挂在嘴边行不?” “嗨,我这哪里是炫耀了?”老人不服气的指着苏言道: “你们看看这位,我家孙子和这位比起来,不是差远了么?” “呵呵。” “呵呵。” …… 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冷笑。 拿你家孙子和潜龙榜上有名的人比,你也配? 黑白空间中,却出现了与外界之人所想的激烈战斗不同,或者说,完全相反的一幕。 苏言躺在地上,任刀客如何吓唬都一动不动,彻底摆烂了。 第二十章 保命底牌 “小子,我跟你说,就你现在这实战经验,没准过两天被刺客给抹了脖子都还不知道是谁抹的。” 刀客收刀入鞘,双手环抱在胸前,调侃着瘫在地上的苏言。 “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物而已,谁闲着没事儿干来刺杀我啊?” 苏言翻了个白眼,“前辈,您就放我一马吧,这都揍我一天了,您不嫌累的么?” “平平无奇小人物?” 刀客嘴角疯狂上扬,“嘿嘿,不小了,一点都不小,你现在都登上大炎潜龙榜了来着,要是不好好练练实战,想抹你脖子,弄到敌国去换赏钱的人可就轻松了。” “大炎潜龙榜?”苏言迷茫的看向刀客,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问道: “前辈,那是个啥东西?我怎么就上榜了?” “嗨,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榜单罢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刀客模仿着苏言方才的语气,“这个小榜单上面记载的人,也就是整个大炎三十岁以下最天才的人物而已。” “卧……” 苏言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差点没憋住,好悬没把前世的国粹骂出来。 潜龙榜这个东西,一听就是个很牛皮的榜单,同时也是很拉仇恨的一种榜单。 比如敌国潜伏在大炎中的奸细之类,绝对会将他苏言的项上人头给看作是晋升之资。 也就是说,他苏言,如今已危在旦夕! 安全感- 而对造成这一后果的刀客,苏言已是恨得牙痒痒了。 ‘你等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吊起来打!’ 苏言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恨恨的看着一脸悠哉的刀客。 “咳咳,小家伙,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把你的真实情况上报了而已,真正决定让你上潜龙榜的人可不是我,而是观天阁阁主莫如意。” 被苏言瞪了约莫一分钟,刀客突然有点儿心虚了,赶忙开始甩锅。 毕竟眼前这小子都上潜龙榜了,以后就算到不了天地境,多半也能和他同级,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种,真调戏狠了也不好。 至于斩草除根? 这个念头跟本就没有在刀客脑子中出现过,天才发点小脾气你就想斩草除根,那这大炎早亡了,还能连绵千年? 再说了,大炎的法家,那也不是摆设啊! 苏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将观天阁主莫如意这个名字记下后,脸上勉强挤出几缕笑容问道: “前辈,您这么厉害,修为一定很强吧?” “还好还好,咳,那什么,按照惯例,每一个来我演武空间,并得到我认可的人,都可以得到一个奖励。” 刀客没回答苏言的问题,反而开始转移话题,“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一听到奖励二字,苏言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变得真诚了起来,也顾不得掏刀客的底细了,满是期待道: “前辈,您那里有没有什么能让我保命的底牌?” “保命的底牌啊?” 刀客摸了摸下巴,故作为难道:“如果只是在七八品手中保命的那种底牌,倒是简单,至于在六品手中保命的那种,就有点难了,小子,你要哪种?” “那个…前辈,您这么神通广大,应该有那种在五品手上都能保命的底牌吧?” 苏言搓了搓手,开始拍起了马屁。 这可是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东西,不要脸一点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五品?”刀客眼睛一瞪,“你小子知不知道五品是什么概念?” “啊?”苏言眨巴了一下眼睛,迷茫的看着刀客,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比六品,要高一品?” 刀客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可仔细想来,这小子说得也没错,五品确实就比六品高一品啊。 沉默片刻后,刀客伸手一招,一把散发着紫色光晕的小刀出现在这个黑白空间中。 “这把刀会在你遇到生命危险时自动激发,六品及以下斩之必死,但是,小子你记好了,千万不要去招惹五品!” 说话间,他挥了挥手,那柄紫色小刀便没入了苏言体内,“好了,东西也给你了,快滚蛋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话落,苏言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白空间中。 将苏言送出去后,刀客直视前方,低声喃喃道: “奇了怪了,我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啪!” 良久之后,他一拍大腿,“嗨呀,我本来想拿紫玉刀卖人情的,怎么就没提这茬,直接送了呢?亏大发了啊!” …… 东阳郡城,武院门口,苏言意识回归本体,方一睁眼,便看见二十余位中老年人正在围观他,就像看猴子似的。 就在他睁眼这一刹,面前这二十余人顿时热闹了起来。 “嘿,老张,六个时辰三刻钟,我赌赢了,给钱!” “呸,这次算你运气好,这钱你的了,小苏就别争了成不?” “呵呵,你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 “小苏,了不得啊,居然在沈老的演武空间中呆了六个时辰,不愧是潜龙榜上的人物。” “小苏,你是练刀的,我也是练刀的,所以……” “所以个屁,你以为你是推理小丑呢?还所以,小苏,听我的,来剑院,剑乃百兵之君,反正你现在只是打基础,还没决定好将来走哪一系吧?选剑就对了!” “去去去,舞剑有什么意思,小苏,来我枪……” …… 二十余人你一句,我一句,宛如八百只鸭子在苏言耳朵边嘎嘎叫,那叫一个热闹。 他没作声,默默的听了一阵,大致知道了这些鸭子……咳,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这么热情的原因,苏言也猜到了。 大抵就如那位神秘刀客所说,一朝登入潜龙榜,大炎谁人不识君罢。 “那个,各位武院的前辈,能让我说两句么?”苏言见这些人吵个没完没了,一时半会还停不了的样子,不由出言打断道。 众人闻言,这才停下争吵,向他投来期待的目光。 这可是登入潜龙榜的天才啊,只要教苏言一段时间,以后等他成长起来了,那牛皮能吹一辈子! 第二十一章 你们这些脆皮鸡 “那个,我想问下各位老师,有炼体院么?” 迎着二十余位武道高手集体注视的压力,苏言有些艰难的问出了这句话。 “炼体?” 一众武院教师顿觉错愕,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外围那个壮汉,那壮汉比众人高了许多,约有两米六七左右。 肌肤呈古铜色,脸上有几道疤痕,看起来很是狰狞。 壮汉在听见苏言的选择后,脸上直接笑开了花,见众人向他看来,顿时眼睛一瞪,“看什么看,人家小苏要学炼体,你们都可以滚蛋了!” 说话间,壮汉挤开人群,来到了苏言身前。 这两人站在一起,感觉就像是一只小鸡仔站在一只老鹰脚下一般,莫名有些喜感。 “唉,可惜咯,学啥不好,非得学炼体,这是冲这当莽夫去的么?” “是啊是啊,炼体这东西,干啥啥不行,挨刀第一名,啧啧~” “唉,看着一位潜龙闯入炼体大坑,我心痛啊!” “这位潜龙崛起的速度看来会被拖慢了,毕竟是炼体。” …… 各院老师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对苏言的选择痛心疾首。 “呵呵,你们这些脆皮鸡,敢站着吃我一拳么?” 壮汉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我可以让你们打十招,然后我在锤你们一拳,你们有人敢来试试么?” “呵呵,老张,刚赢了你钱挺不好意思的,走,咱两去醉仙楼搓一顿,我请客。” “那感情好,嘿,今天你倒是挺大方的。” “哎哟,我突然有点顿悟,修炼去了。” “巧了不是,我也有点顿悟,一起修炼去。” “突然感觉好困啊,我睡觉去了。” …… 诸位武院的老师吃饭的吃饭,顿悟的顿悟,三两下就跑了个光。 只有一个一直没说话,嘴角含笑,默默看戏的白胡子老头留了下来。 苏言看得心潮澎湃,对,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想修炼的,就是这种功法! 我可以让你打十招,你敢让我打一拳么? 霸气,太霸气了! 壮汉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打得他脚下一颤,差点儿坐在地上,而后笑着评价道: “你小子基础打得确实不错,但这身子骨还是瘦了点,要养啊!” “嘶——” 苏言倒吸一口凉气,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无奈道:“您说得对,但是下次能拍轻点么…” “哈哈,想炼体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壮汉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引向了那白胡子老头,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武院的院主于将,于院主。” “于院主好。”苏言走到于将面前,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于将微微点头,“不错,底子打得很好,希望你以后能不负潜龙之名,待到飞腾九天之日,老夫定为你摆下一席庆功宴。” “必不负院主厚望。”苏言嘴角弯起。 飞腾九天么? 他会有那么一天的。 “嗯,有志气!” 于将赞了一句,而后叮嘱壮汉道:“小向,一定要好好教,切不可浪费了小苏的天资。” “我省得,院主放心便是。”向宏坚点点头,“要是连他都教不好,我也无颜再做一位武院导师了。” “嗯,我给小苏分了个院子,你一会儿记得带他认认路。” 于将将一把钥匙递给了向宏坚,“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话落,他脚下一踏,便不见了踪影。 向宏坚隐晦的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苏言,将钥匙递给他道:“走吧,我先带你去院子里,今天这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我再带你去挑功法。” 苏言点头称是,跟着向宏坚一路穿过三片广场,一片树林,足足走了十多分钟,才来到一片庭院前。 这里每一座院子之间,都相隔百米左右,庭院虽多,却不显拥挤,每一座院子中都带着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演武场。 “这一片是学员区,共有庭院一百零五座,寻常学员只有打上风云榜前百,才有资格获得在这里居住的资格。” 向宏坚一边引路,一边向苏言介绍着武院的种种规矩。 “当然,你不需要如此,毕竟是潜龙榜上的潜龙嘛,总是要有点特权的。 当时初代院长的心很大,直接建了五座特殊庭院,供真正的天才学员居住,可惜啊,五座特殊庭院就从来没有住满过。 像现在,加上你一共就只住了三个庭院。” “向老师,除了我这种直接上了潜龙榜的,另外两位是怎么住进去的啊?”苏言好奇问道。 “另外两个,一个以八品之身,通关了百傀洞第三层,一个跟随清魔司清理黑雾时,以七品淬骨之境斩六品实魔,都是有希望冲击人榜的好苗子。” “跟着清魔司清理黑雾?” 苏言眼睛一亮,“向老师,我们可以跟着清魔司去清理黑雾?” 向宏坚一愣,他确实没有想到苏言居然对黑雾感兴趣,本来还以为这小子会对人榜更感兴趣一点来着。 “对,一般学员到九品之后,就要开始学习实战了,而去清魔司跟队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但有实战机会,运气好还能捞点功勋,挺划算的。” “向老师,我能去么?”苏言目光烁烁的望着向宏坚问道。 “其实没这个必要的,我更推荐你突破到七品之后再去实战,这样更加安全,也不容易出现意外。 至于你突破七品之前的资源,学院完全可以承包的。” “不,向老师,在我看来,如果一个武者不会实战,那他就是一个废物,只有经历千般磨砺,从黑雾中杀出来的武者,才能真正被称之为武者。” 苏言振振有词,说得连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黑白空间中的刀客若是听见这话,怕是会有很多不那么好听的词儿要讲。 而向宏坚也被他说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道: “说得好,不愧是能登上潜龙榜的天骄,就是有志气,我就说嘛,那些怂货讨论出的培养方案就是狗屁。 老师支持你,只要你突破到九品,老师就让你去清魔司历练。” 苏言龇牙咧嘴的揉着肩,不知是哭是笑的说道:“谢谢老师支持。” 第二十二章 曾经,我也是神通 两人就这般一问一答,边走边聊,不多时就停在了一处庭院外。 “这儿就是武院分配给你的院子了。” 向宏坚说着,又习惯性的伸出手,要拍向苏言肩膀。 可这一次苏言学乖了,果断向旁边挪了两步,并一脸警惕的盯着向宏坚的蒲扇大手。 “咳咳……” 没有拍到苏言肩膀的向宏坚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有些不适应的收回手道:“明天早上我在来找你,带你去挑一门炼体功法。” 苏言点头称是,将向宏坚送走后,拿出要是,打开了院门。 “吱呀——” 安静的夜里,他推开院门的声音传得很远。 在苏言左手边的那个庭院中,一位盘坐于床上,默默淬骨的青年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明月高悬,繁星闪烁。 “这个时间,女酒鬼应该早就睡下了吧!难道有新人入五院了?”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走出屋子,向着自家房顶跃去。 “也不知道是云龙,还是安黄那小子。” 青年口中所说的两人,皆是武院风云榜中排第一和第二的存在,与他的境界一样,武道七品,实力不容小觑。 但都因为没有越境杀敌或破百傀洞的战绩,无缘进入在东阳郡武院学子心中地位最高的特殊五院。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说如果哪一代武院人才凋零,五院全部空置。 那么学院高层就会为了面子,让风云榜前三入住。 跳上房顶的青年,向着开门声传来的地方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很陌生的少年。 那少年进屋后,就背靠着大门,一直揉着肩膀,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不认识的,一来就进五院了,有点儿意思。” 青年嘀咕一声,绕有兴致的看着那少年揉肩膀,很好奇他的身份。 然而看了两分钟后,那陌生少年还是保持原样,看起来傻兮兮的,让他很是无语。 旋即也不再多看,跃下房顶,重新回到屋内打坐起来。 相比那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对于武道的修炼才更加重要,至于那陌生少年,以后总会知道他是谁的。 “嘶——” 苏言靠在门后,感觉肩膀越揉越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向老师的手劲儿真大,刚才还只觉得有点麻,现在后劲儿上来是真疼啊!” 他很是蛋疼的掀开衣服,瞅了一眼肩膀,入眼青红一片。 “唉,今晚不知道还睡不睡得着,以后我修为高了,一定要改改他的毛病!” 揉了半天,也不见好转的苏言无奈起身,走进了屋子里。 同时,心中的小本本上又为刚刚认识的向老师记下了一笔。 一夜无话。 次日,晨,旭日东升。 “梆梆梆——”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以苏言庭院的门为中心,传遍方圆三百米。 “谁在吵吵?还让不让人睡觉?是不是欠收拾?” 一道悦耳的吼声带着浓浓的怒意,从右边的那个庭院里传来。 同时,一个面容清秀,穿着红衣,衣衫不整,手中提着个酒壶,显得格外邋遢的少女,跃上右边庭院的房顶,向苏言庭院的方向望了过来。 “是我,不让你睡又咋滴,赵丫头你莫非想和我练练?”向宏坚望向那少女,中气十足的回吼道。 红衣少女看见吵吵的居然是向宏坚,顿时吓了一跳,脚下佯装打了个滑,直直从屋顶摔了下去,嘴里也没闲着: “没事了,您随意。” 苏言左边院子中,刚穿戴好衣物,想要出来看看什么情况的蒙贤,听到这两位的对话后,默默放下了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重新回到床上。 他决定睡个回笼觉。 而刚刚入睡两个时辰,现在恰好睡得正香的苏言,亦是被那敲门声给惊醒了过来。 听见那两道吼声,知道是向老师来了,只得起身去开门。 进入武院的第一天,他只觉得一阵麻木,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皆如此。 “嘎吱——” 院门方一打开,一只蒲扇大手顿时伸了进来。 看见这只大手,他瞬间清醒,并极速后退了两步。 “老师啊,有话您直说,咱不动手行么?” 苏言苦着脸,极为认真的对向宏坚提出了自己来武院后的第一个建议。 “行吧。” 向宏坚收回手,心中很是遗憾,这可是潜龙榜天才的肩膀啊,拍一下就少一下的那种,现在居然不让拍了。 见向宏坚答应,他这才松了口气,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去藏书阁,选功法。” 向宏坚掉了个头,一边走,一边问,“你有没有具体的修炼方向?” 苏言连忙跟上,听他这么问,毫不犹豫的答道:“我想修炼防御最强的那种功法!” “最强防御啊……” 向宏坚放缓脚步,心中思量了一阵,最后还是劝道: “要不换种防御次一级的功法吧,比如我修炼的《七极身》就不错,足够你修炼到五品了。 修满之后,再去换进阶功法《九极身》,理论上可以直接修炼到二品,算得上是我大炎一等一的炼体功法了。” “那最强防御的功法呢?” 苏言有些好奇向老师为何对最强功法避而不谈,反而向自己推荐他修炼的功法。 “那本功法其实只是理论上的最强而已,那种程度,根本没人能做到的。” 向宏坚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还带着一些伤感,似乎是和那本功法之间有什么故事似的。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本为神通,修炼那本功法而成的神通,最后却宁愿自废一身修为,重练了这《七极身》,并再次距离神通只有一步之遥。” 说罢,他双手负于身后,作出一副风轻云淡的高人姿态,等待着来自潜龙的崇拜。 并准备着自曝一波自己还位列人榜七十二的事情,再享受二次崇拜。 “向老师,神通是什么境界啊?” 苏言深感自己见识浅薄,老师随便说个词儿都不懂,于是便谦逊的求教起来。 “我其实还是人…咳咳咳…你不知道武道境界之分!!??” 向宏坚瞬间破防了,这小子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二十三章 用心良苦 苏言羞涩一笑,“向老师,其实我以前一直都住在一个小村里,所以对这些不太懂,只知道九品锻身,八品换血,七品淬骨。” 好半晌后,向宏坚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幽怨的看了苏言一眼,方才解释道: “武道第六品,为真意境,此境修真意,为神通境做准备。 战力上与七品差距虽大,但还算不上天堑,一些天才亦能越境斩之,比如住你左边的那邻居。 这一境,尚且还能称之为人,能为凡人所理解。 而五品——” 说到这儿,向宏坚的神色瞬间郑重起来,“五品为神通,这一境已经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存在了。 有神通一念之间,可令百里火焰滔天,生灵尽灭。 亦有神通伸手一招,万道天雷齐下,轰鸣不绝,这,就是神通境! 凡人的数量再多,也不能对他们造成半点威胁。” 苏言听得神情一阵恍惚,他想起了那一晚的漫天火光,那让他立志要赶上的大能。 “原来,他是神通啊。”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那一位的境界,也明白了黑白空间中的那位刀客说的,别惹五品是什么意思了。 “当然,世间没有绝对的事,像人榜上所记载的六品,就可敌神通,而人榜前十,更是能战而胜之,那些人,才算是真正的盖世天骄。” 向宏坚这番话说得意味深长,可以看得出,他在很努力的调起苏言的好奇心。 苏言瞬间瞪大眼睛,好奇问道:“向老师,人榜上的六品这么厉害的么?” ‘他上钩了!他上钩了!’ 终于将话题搬回‘正轨’的向宏坚暗中舒了口气,淡然一笑: “厉害么?谈不上吧,其实这人榜也没那么难上。” “嗯?” 苏言瞬间迷惑了,神通辣么强,人榜上面的六品都能战而胜之,你管这叫没那么难上? 他觉得自己这位向老师可能有点问题,大脑方面的。 “当然,说简单也确实不太,毕竟我修成神通,再自废修为,第二次登入六品,上这人榜七十六也用了五年时间。” 向宏坚望向远方,用一种很是飘渺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苏言嘴巴微张,震惊的望着向宏坚,原来高人一直就在他身边。 可不知为何,苏言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沉思片刻后,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句修成神通后,自废修为,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么? 那么问题来了,向老师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呢? 下一刹,苏言恍然大悟,并很灵性的用十分夸张的语气道: “天呐,向老师,您居然这么强的么?修成神通,自废修为,之后不过五年时间,就又登上了人榜,我能成为您的学生,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啊!” “不至于不至于,没那么夸张。” 向宏坚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抖动,始终不用正脸面对苏言。 每次苏言刻意走快一点,想看看他的面部表情,向宏坚就会跟着加快一点脚步,始终不正面面对苏言,甚至连一个侧脸都不给他看。 无奈之下,苏言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转而拾起最初的话题: “向老师,为什么您修炼了最强防御功法之后,要自废修为呢?是因为那本功法有什么问题么?” “那本功法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修炼它的我,因为我太废物了,所以不配修炼那门功法。” 说起那门功法,向宏坚的语气一下就低落了下来: “当年的我不知天高地厚,认为以我的天赋,够资格修炼,结果,呵~” “那具体是什么问题呢?” 苏言都无语了,这向老师怎么半天都扯不到正题上去啊? “你修炼的是《蛮牛身》,应该知道要真正将《蛮牛身》修炼圆满,唤出蛮牛投影有多难吧?” 面对向宏坚的询问,苏言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说不难,又怕打击到这位有伤心往事的老师,最后只得点点头:“是挺难的。” ‘毕竟靠着坚持与努力修炼了好几天呢!’小声哔哔。 “嗯,那本功法每一个阶段的修炼,都要做到如你修炼《蛮牛身》时那般,才能称得上是最强防御。 如若不然,哪怕有一点没有圆满,直接就废了,现在你可还想修炼?” “想!”苏言毫不迟疑的答道。 “啪——” 向宏坚拍了拍自己额头,只觉一阵头疼,心理上的。 对于苏言的选择,他能理解,因为当初的他也是这么选的。 当年他老师劝过他,他也没听。 可是啊,正因为他走过一次错路,也就更不想让自己的学生再走一次了。 如果不是因为大炎有规矩,每一个选择炼体一道的武院学员,其老师都必须将这门功法告知,并不得强硬干涉学员选择的话,他根本就不想提这茬。 “你,真的想清楚了么?一旦去藏书楼签了名,可就必须将这门功法修至七品,才有废除修为,重选功法的机会了。” 向宏坚再次重申了一遍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希望苏言能迷途知返。 苏言再次点头确认,坚决不改,拥有坚持与努力的他,有修炼这功法的底气。 向宏坚怅然一叹,总算明白了自己老师当时劝不动自己改修其他功法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 “罢了,那就这样吧。” 向宏坚不再多说,默默带着苏言向藏书楼走去。 见向老师这样,苏言心中也有点五味杂陈。 他知道,向宏坚是为他好,前面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在告诉他修炼这门功法的困难罢了。 能将此功法练到五品,而后自废武功,还能再上人榜,这样的天骄亦是不够资格修炼那功法,你若想修炼,就先扪心自问一下有这般天资么? 装那什么,确实有,但只是顺带而已,隐晦中所表达出来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至于为何不直接说出来,苏言估计是因为自己上了潜龙榜的原因。 ‘这潜龙榜的含金量,看来真的很足啊。’ 苏言在心中默默嘀咕一声。 其实更让他感觉奇怪的是,向老师既然不想他修炼这功法,为何要说出来呢? 要是苏言没有这个更好的选择,那修炼向宏坚现在的功法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这问题,他是真的想不通,可又不好问,刚刚才因为这事儿惹人不开心,转过头又问人家这事儿,那得情商多低的人才做得出来? 第二十四章 道源点 藏书阁是一座塔楼形建筑,分三层,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坐在楼外的躺椅上,眯眼晒着太阳。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老者眼睛微张,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入目的是一位彪形大汉与一位清秀少年。 “方老,睡着呢!” 向宏坚毫不生疏的向老者打了个招呼,并说明来意,“我带这小子来拿本功法,您接着睡,流程我懂。” 方阳没有理会他,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他身旁的苏言,温和笑道: “小家伙,你是叫苏言吧?” “小子苏言,见过方老。”苏言拱手一礼,学着向宏坚称呼老者。 “嗯。”方阳点点头,“这次你想好学什么炼体功法了么? 我跟你说啊,在这藏书楼中,有一门炼体功法是真正的至高功法,名为《金身九转》。 此法一旦修至六品,必然可敌神通。 而且修炼这门功法之人若晋级神通时不出岔子,便可直接获封大炎子爵,封地百里。 但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在你修至神通境后,会有一桩大机缘,真正的大机缘。” 说到此处,方阳瞥了一眼向宏坚,见他满脸苦笑,顿时猜到这家伙真没说过这些。 他不由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需知修武当争,天才更要争,衍皇陛下心怀天下,将绝世修法传扬出来,是为了大炎强者辈出,而不是让你们畏之如虎的。 要是因为自己失败了,就觉得别人也可能失败,故而瞒下修成这门功法的好处,让人选修其他功法,岂不是因噎废食?” 苏言眨巴了一下眼睛,左瞅瞅向宏坚,右看看方老,默默吃瓜。 向宏坚却是苦笑连连,“您教训得是,但是哪怕我没把那些好处告诉这小子,只说了这门功法确实是最强的,他也坚定不移的选择了这门功法。” “哈哈哈哈,你们这一脉都是牛脾气,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小子昨天才入你们一脉,没想到居然也是这样,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啊!” 方阳大笑了起来,向宏坚的话是真的把他逗乐了。 想当年,这小子的老师选修了这门功法,失败了,就劝这他不要修。 这小子不听劝,硬是要修,还修到了五品才失败。 现在,这小子又开始劝他学生别修这功法,但他学生同样不听劝。 这真真是,连性格都一脉相承了啊! 向宏坚隐晦的撇了撇嘴,要不是打不过这老不死的,他早就一拳锤过去,让这老家伙满面桃花开了。 苏言本来在一旁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可却在触不及防之下吃到自己身上了,顿时就感觉有些无语。 ‘你这老头懂什么?我脾气明明很灵活的,没有九成八把握的事情,我会做?’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默默腹诽。 方阳笑了好半晌,才缓了过来,冲正在心中骂骂咧咧的二人摆摆手道:“进去吧,规矩你都懂,自己教徒弟立誓就行,记得用最高层次的!” “嗯?” 向宏坚眉头一皱,“用不着吧,只是取《九转金身》前三层而已,我当时也没立啊。” 苏言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事儿可能会对自己不利,又因地位太低,没法多说什么。 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向宏坚,希望他能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 “呵,你懂什么叫潜龙么?”方阳嗤笑一声,“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只要他没有二心的话。” “行吧。” 向宏坚闷闷的应了一声,迈步走入藏书楼中,苏言只得垂头丧气的紧随其后,跟着进去了。 踏入楼中后,首先映入苏言眼帘的,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籍,看得他直咂舌。 如果这些书籍都是功法的话,那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这些书籍上记载的都是低级武技,拿来充门面用的东西,如果你没有融合百家,自创一法的心思,就别在这种武技上浪费时间。” 向宏坚看出了苏言的心思,出言解释了一句,“走吧,你要的功法在二层,先安心修炼到九品再说。” 说罢,向宏坚便带着苏言向楼上走去。 相比一层那密密麻麻的书籍,二层就要显得空旷许多了。 一共十个书架并立在中央,书架之上各自放着十余本书。 在每个书架周围,都有淡淡的青光流转。 苏言好奇问道:“老师,这些书架周围的青光是什么啊?” “这是辨心阵,若是对书院,对大炎心有不轨之徒触摸青光立誓,它就会瞬间变成红色。 一会儿我做什么,你跟着做就行。” “好的。” 苏言点头答应下来,听向老师的意思,这玩意貌似是个测谎仪? 向宏坚走到青光旁,伸手按在其上,口中郑重说道:“我,向宏坚在此立誓。” 苏言毫不犹豫的跟着将手按在了流转的青光上,口中出言道:“我,苏言,在此立誓。” 向宏坚看得暗自点头,放下了心,看来这位潜龙确实是来武院求学的,没有其他目的,武院这次是真捡到大便宜了。 “从始至终,我对武院,对大炎都绝无暗害之心。” “从始至终,我对武院,对大炎都绝无暗害之心。” “从此处获得的功法,我绝不外传,如违此誓,愿受道罚。” “从此处获得的功法,我绝不外传,如违此誓,愿受道罚。” 说完这句话,向宏坚盯着青光看了三秒,见一点青光没入苏言眉心后,方才放下手: “可以了,这种誓言只需要立一次,以后你再来藏书楼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叮——监测到道源点,是否吸收?” 一道来自修改器的声音,突然在苏言的脑海中响起。 呃…… 苏言顿时一呆,这是什么鬼? 道源点是什么东西? 又有什么用? 对于苏言的十万个为什么,修改器并没有回答。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选择了否。 反正这点青光就在他脑海中,真有需要随时能吸收,不必急于一时。 若真现在就吸收了,万一那什么辨心阵起反应了咋办? 接过向宏坚递来的《九转金身》,苏言突然问道:“向老师,这种誓言真的只需要立一次么?” 虽然不知道那道源点有什么用,但既然修改器用得上,那肯定是好东西就对了。 我,苏言,想发誓薅羊毛! 第二十五章 哇~的一下哭出声 回到小院中的苏言心中颇为遗憾,因为那羊毛,他薅不着了。 当时他问出那句话后,向宏坚先是表情古怪的看了看他,让他自己再试试。 然后苏言自己放弃了,因为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对大炎和武院有暗害之心。 虽然用来限制他的东西,可以被修改器吸收,但那辨心阵本身就有测谎作用啊! “这羊毛,不好薅啊!” 心中暗叹一声后,苏言走入卧室,翻开刚刚到手的《九转金身》前三层看了起来。 这本功法的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废物不配修行吾之功法,若不能完美修行,你将变得名副其实。】 “啧啧~霸气!” 苏言在看到这句话时,突然就明白为何向老师会说自己是个废物了。 原来根子在这儿啊! 书翻到下一页,这里记载的便是功法的正文了。 苏言沉下心,开始仔细阅读。 良久之后,终于翻看完毕。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烈日当空,赫然已是正午时分。 “先加个点,再去吃饭。” 虽然加点会感到饥饿,但他觉得那种程度的饥饿他能撑住,完全不用慌。 苏言也不墨迹,直接将修改器唤了出来。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未入门(+) 武技:《横竖八式》圆满(+) 能源点:10] “哎,这名字怎么变了?” 苏言看了看一旁的书封,上面写的确实是九转金身没错。 怎么修改器上多了入道俩字呢? 苏言陷入沉思。 苏言思考不出来。 苏言放弃了思考,并在《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的加号上点了一下。 一股暖流开始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未知之处流入四肢百骸,苏言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变强。 但没过多久,暖流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饥饿感,他的肠胃仿佛在尖叫,催促着他去觅食。 同时,修改器也传来提示:“检测到柴薪不足,中止修改。” “我……” 他很是无语,这次加点,肚子中的饥饿感实在太过严重,直接翻车了。 没时间多想,苏言起身向门外走去,武院没有食堂,他准备直接去找老师要点吃的。 就在苏言跌跌撞撞的走到庭院门口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强忍着肠胃的不适,苏言将门打开。 一位身穿红衣,一手持酒壶,一手插腰的清秀少女,出现在他眼前。 这少女腮帮子鼓鼓的,一副想找麻烦的模样。 可在看见饿红了眼,脸色苍白,连站着都有点困难的苏言后,顿时吓得向后一跳,跳了足有十米远,嘴里还大声嚷嚷道: “蒙贤,在不在?快点出来给我作证,他这副鬼样子可不是我害的啊!” “唰——” 一道刺耳的风声在少女身旁炸开,一位俊朗青年出现在她身旁,看向正打着晃儿,摇摇欲坠的苏言。 “这是怎么回事,你是闲的没事干了么?来欺负一个未入品的小家伙?”蒙贤皱眉问。 “你胡说什么啊!” 少女急了,这小子可是向阎王的学生,在有品阶差距的情况下,她最多最多也就敢和这家伙理论一下。 动手?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想断几只手脚的问题。 “我只是……” 少女刚想好好解释一番,却听见已经靠在门上,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的苏言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两…位,有…没有…吃的?” “吃的?难道这家伙这副鬼样子是被饿的?” 少女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蒙贤表情古怪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我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虚弱了,向阎王难道连这个都没告诉他?” “不至于吧!” 少女也是一惊,“向阎王怎么说也当了三年炼体院院长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告诉学生?” “两…位,要是…没…有吃的,请…帮忙…通知…一下…向…老师…可…好?” 苏言一边靠着门,缓缓坐下,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反正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没力气去找向老师了,这两位要是不帮忙喊一下,他今儿估计要凉! “行,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喊!” 少女说完,转头就要去找向宏坚。 “等一下!” 蒙贤突然出言叫住了少女,“你确定要去喊向阎王过来?” “你的意思是?” 少女转身,惊疑不定的问道,“你想把他埋了,将这事儿翻篇?” 她突然走到蒙贤与苏言之间,将苏言挡在身后,警惕的盯着蒙贤说道: “我告诉你,这事儿我第一个不答应,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躺坐在门边的苏言也是大骇,连说话都利索了,“大哥,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心好毒啊!” 蒙贤嘴角疯狂抽搐,这赵月欢是真的奇葩,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自己只是好心的想提醒她一下来着…… 她,是怎么想到埋人上面去的? 深吸一口气,蒙贤压下想要骂人的心情,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的意思是,与其将向阎王喊来,不如咱们直接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要真把向阎王喊来了,看见他出丑的咱俩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见蒙贤没有埋人的心思,赵月欢这才松了口气,转而问道:“我身上可没有锻身膏和补充气血的药材,你有?” “我也没有。”蒙贤摊摊手,并看向赵月欢左手那个从不离手的酒葫芦。 “那你说个……” 赵月欢刚想到开骂,可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也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 “蒙贤!!!” 这一看,赵月欢尖叫一声,瞬间跳脚,“这可是……” 蒙贤立马打断道:“你要不同意,我立马回院子里去,你俩就当我今天没出来过,啥也不知道,成不?” 赵月欢嘴唇微张,欲言又止。 一会儿看看苏言,一会儿看看酒葫芦,迟迟无法作出决定。 “两…位,我…感觉…自…己快…不行…了,等…我死…后,记得…将…我葬…在…屠…宰场…里,因为…我…想做一…个…饱死…鬼。” “我给还不行么!” 赵月欢将酒葫芦递给苏言,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她是来找苏言麻烦的,怎么到最后,反而还要将自己一年才能?一葫芦的酒给赔出去呢? 要知道这酒她平时都只用抿的,不敢大口喝,就怕喝完要等一年才能再尝到。 而且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因为看见它,心里就会有一种幸福感。 但现在,它快没了! 可为了不被向阎王穿小鞋,她也只得忍着心疼,给了! “我…动不…了…了,能喂…我…一下…么?” 苏言尝试着抬了抬手,却发现根本就没力气动弹了。 “哇~~~你好过分,想喝我的酒,还要我喂你!” 赵月欢破防了,她直接哭出来了! 第二十六章 九品锻身 一旁的蒙贤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到赵月欢身旁,一把就要将她的酒葫芦拿走。 然而,没怎么用力的他,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有些拽不动。 嘴角一抽,无语的看着眼角带泪的赵月欢道: “你倒是松手啊,再不松手我可就回去了,这个事儿你自己担着。” 听他将话说到这个地步,赵月欢终于在万般不舍之下松开了手。 蒙贤一把将葫芦塞子拔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就在空气中弥漫了开来。 “真不愧是你最宝贝的酒啊!” 他喉咙滚动了下,感慨了一句,而后便走到苏言身边,将酒倒入了其口中。 “咕噜~咕噜~” 苏言喉咙蠕动,缓缓吞咽着蒙贤倒入口中的酒。 这一刻,他感觉身体好像活过来了一般,一股热流再次从身体深处涌出,不断强化着他的身体。 “叮——检测到柴薪充足,修改重启。” 脑海中,修改器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机械,但苏言听见了却很是欣喜。 这次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他是真没想到,修改器升级居然还需要所谓的柴薪。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能直接提升他的境界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若是还能无中生有,将提升时用的能量也一并提供的话,那不得逆天? 苏言回忆起了刚穿越过来,升级《蛮牛身》时,也一样很饿,只是没有现在这样严重罢了。 不多时,蒙贤已经将一葫芦酒全部灌入了苏言口中。 就在此时,苏言浑身一颤,体表一层淡金色光华流转而过。 这道金光每在苏言身周流转一次,他就的肌肉就会鼓胀一点,同时身高也在不知不觉间缓慢拔升。 “他修炼的居然还是《九转金身》!而且这就突破了!” 一旁眼圈红红的赵月欢看见这一幕,也顾不得心疼酒了,惊讶问道:“他是昨天才进武院的吧,难道这《九转金身》不是从武院拿的?” “嗯,昨天晚上向阎王亲自送他来的,至于这门功法他是不是从武院拿的...” 蒙贤意味深长的瞅了赵月欢一眼,“今天早上,你猜向阎王是带他干嘛去了?” “也就是说,他早上拿到功法,现在就突破到九品了!!!” 赵月欢不可思议的望向正闭目修炼的苏言,有些无力的小声嘀咕道:“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啊?” “你可知道,别人也是如此看你的。” 蒙贤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再说了,武道前三品只是基础罢了,一切终究还是要看六品以后的。” 一日入九品是罕见,但谁知道苏言在此之前卡了多久呢? 而赵月欢今年不过十五,却已入八品,能战七品,想来最近就要突破七品了罢。 以前他就被赵月欢这个小怪物打击惯了,现在看见一个更怪物的,反而有些见怪不怪的咸鱼心态了。 就在二人闲聊之时,苏言身上那逐渐流转的金光也正在不断暗淡下去。 此时的他身上,发生了颇大的改变。 体内那《蛮牛身》修出来的纯粹血气,变为了淡金色的内力,手臂上的肌肉也鼓胀了几分,但并没有太夸张,而是有一种如豹子般的线条感。 他的身高,也长了一分米左右,变成一米七左右。 “嗝儿~” 被功法修改器修改完毕的苏言突然打了个酒嗝,然后便醉倒在地,不醒人世了。 蒙贤“......” 赵月欢“......”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感觉有点无语。 “我送他到床上躺着去吧。”蒙贤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空酒葫芦递给赵月欢,叮嘱道: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咱们谁也别提,等明天这小子醒来,我也和他说一下。” “行吧。” 赵月欢点点,“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升起。 蒙贤站在自家房顶上,鬼鬼祟祟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向阎王还没来后,俯身一步冲出,跨过苏言庭院外墙,来到他的卧室中。 见到依然在熟睡中的苏言,他轻轻在其身上推了推:“醒醒!” 睡得正香的苏言感觉到了异动,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 看着面前这位站在他床前的人,先是一惊,可随后又感觉此人的面容有些熟悉。 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他的邻居蒙贤,昨儿还救了他来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一片。 “蒙兄,昨天真是谢谢你帮忙了。” 苏言先是道谢,而后问道:“不知您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嗯,是有件蛮重要的事。” 蒙贤点点头,“一会儿向院长过来的时候,你别和他说昨天的事儿,当它没发生过就行了。” 向院长? 苏言眨巴了一下眼睛,他记得这位昨儿不是这么称呼的吧! 他有点疑惑,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和另一个邻居,好像都挺怕向老师的,明明向老师还是蛮好说话的啊。 就是喜欢动不动拍个肩膀什么的,让他有点头疼。 “好的,我知道了,蒙兄放心吧,我不会和向老师说的。”苏言最后还是应下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他又没吃亏。 “嗯,那你继续睡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蒙贤松了口气,走出了苏言卧室,还不忘顺手将卧室的门关上。 待蒙贤走后,苏言砸吧了一下嘴,回味了一番昨天那壶酒的滋味儿。 那酒,是真的香啊! 可惜,看他女邻居那副不舍的样子,以后多半是无缘再喝了。 遗憾的叹了口气后,他念头一转,将修改器唤了出来。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一层 武技:《横竖八式》圆满 能量点:0】 苏言看见能量点那一栏后面写着的0,眼睛一瞪。 “这么黑的吗?直接把能量点给我清零了。” 苏言只觉一阵肉疼,那可是整整十点能量点啊! 他好不容...... 好吧,其实这十几点能量点来得还是挺容易的。 “接下来,就必须要让向老师帮忙,把我安排进清魔司里了。” 苏言现在心里就一个想法,杀虚魔,搞能量点。 第二十七章 月下练刀 关掉模拟器面板,被吵醒的苏言也没心思再睡了,当即起身拿起刀,走到院子附带的演武场中,熟悉一下刚刚晋级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拔刀,蛮牛投影现于身后,一式横斩挥出。 尚未暗淡的明月,映照着挥洒而出的刀光,银芒四射,中间还交织着一点淡淡金芒。如梦如幻,明明是狂暴无比的一刀,竟莫名有几分怪异的美感。 “轰~~~” 空气炸响之声,如期而至。 动静...很大! 苏言出刀不停,轰隆隆的炸响声亦连绵不绝,小小的演武场中银芒乱闪,烁烁生辉。 左边庭院,刚刚走到卧室,准备休息一下的蒙贤被吓了一跳,转身出门,向苏言庭院看去。 入眼的,是一位少年在练刀,他身后有蛮牛啸月,手持一柄长刀银芒闪烁,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一声炸响,极为...刺耳。 “这刀法,过百傀洞第二层都够了,啧,不愧是直接被向阎王带入五院的天才啊!” 蒙贤感慨一声后,又无奈的揉了揉脑袋,目光转向右边庭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谁啊?又大清早吵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位双眼通红,明显没怎么睡好的少女跃上右边庭院屋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但赵月欢的声音实在太过软糯,导致她愤怒的咆哮声听起来竟有几分悦耳。 练刀练得正欢的苏言,听到这声娇喝后,突然僵住,举目右望。 一娇俏红衣少女站在离他百米远的庭院屋顶,满脸怒意。 “咳~抱歉啊,是我考虑不周,这时候练刀,打扰到你休息了。” 苏言连连道歉,这事儿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大晚上的练刀,动静还这么大。 赵月欢见他这么诚恳的道歉,怒气少了几分,但还是觉得有些意难平。 昨天喝了她的酒,让她辗转半个晚上才睡着,结果刚刚睡着,又被这练刀的动静给惊醒了。 这难受劲儿,都直冲她天灵盖了。 不发泄一下,赵月欢感觉自己多半要疯。 突然,她眼珠一转,心生一计,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道:“小哥哥,你一个人练起刀法来也没什么效果,正好我现在也睡不着,不如陪你练练吧?” 苏言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儿?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一点的小女孩儿,还真是个好人啊,以德报怨了属于是。 他当即就要一口答应下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左边庭院却传来了咳嗽声。 “咳咳咳!” 苏言抬眼望去,见蒙贤也站在了房顶,想来同样是被自己练刀给惊动了,立即开口道歉: “抱歉啊,蒙兄,吵到你了。” 蒙贤摆摆手,表示没事,转而出言劝道:“小兄弟,听我一句劝,别答应这丫头鬼扯什么陪练,你要真想找人练手,我来都行。” “啊?” 苏言迷茫的眨了眨眼,没懂蒙贤这话什么意思。 那赵月欢脾气不是挺好的么,昨天那么舍不得,还是把酒给自己喝了。 今天自己不小心吵到她睡觉,她还很是温柔的说要给自己当陪练。 这温柔善良的性格,简直让他叹为观止。 “姓蒙的,你几个意思?” 温柔善良赵月欢见蒙贤要坏自己好事,顿时又怒了,“我给苏言当陪练怎么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苏言嘴上没说话,心里却颇为赞同赵月欢的话,刚来时他就听老师介绍过这两人,赵月欢虽然是八品,但可敌七品,当他的陪练绝对绰绰有余。 蒙贤嘴角一抽,他哪里敢瞧不起赵月欢啊,纯粹是太瞧得起了,怕她被起床气冲昏了头,对苏言下重手,真要伤了苏言,一会向阎王一来就刺激了。 他犹豫了一下,隐晦的提醒道:“你好好想想,想想昨天贡献出那壶酒,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蒙贤又提那壶酒,在她伤口上撒盐,赵月欢心中本就积蓄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 只见她脚下一踏,如闪电般瞬间飞越二百米,明明极快,却不闻半点音爆之声,拳头泛起青芒,向蒙贤轰去。 蒙贤赶忙跳下自家屋顶,向演武场方向冲去,避免一会儿打坏了房顶。 他方一冲入演武场,赵月欢的这一拳便紧随而来。 蒙贤双眼一闭,左手浮现土黄色光晕,直接迎上赵月欢这一拳。 眼见拳掌即将触碰,赵月欢的身体突然诡异的一扭,错开了直直向她摊开的手掌,泛着青光的拳头,以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继续向蒙贤胸前打去。 此时,蒙贤再收回手掌已是来不及了,眼看快要结结实实的挨上一拳,就在这一刹,他的右手突兀出现在自己胸前,牢牢护住空门。 赵月欢银牙紧咬,身形再闪,蒙贤前后左右都出现了她的身影。 各自右拳上都带着愈发浓郁的青芒,齐齐向着他打去。 蒙贤耳朵微动,微微侧身,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无比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将四个赵月欢全部笼罩在内。 同时,左手似慢实快的伸向向身后,朝背后的赵月欢青色拳头上覆盖而去。 赵月欢身影再动,还想再躲,却被土黄色光芒束缚得死死的,无法再移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拳头被蒙贤大手包裹住,拳头上浓郁的青芒,瞬息间便被覆灭。 这时,蒙贤才睁开双眼,嘴角微翘,问:“丫头,气撒完了么?现在是不是清醒点了?” ...... 中间庭院,苏言站在房顶,双目圆瞪,刚刚那场战斗,他硬是一点都没看清赵月欢的动作。 只看见蒙贤冲进演武场,而后朝身前挥出一掌,下一瞬他身周就出现了四个赵月欢,蒙贤身上突然爆发出土黄色光芒,向后击出一掌,赵月欢就被制住了。 “咕噜~” 苏言咽了口唾沫,突然明白为啥蒙贤让他别答应赵月欢陪练了。 这看都看不清,还打个鬼啊? 挨打还差不多。 而且这女邻居好像并不想他想象中那么‘温柔善良’,反而有点暴躁的样子,一言不合就打进蒙贤院子里去了。 刚刚她不会是想借着陪练的名义,揍自己一顿吧? 就在苏言揣测着女领居是何居心时,隔壁小院又传来了她的娇喝声。 “蒙贤,等我突破到七品再和你算账!” 而后,一道青光直接越过苏言小院,落入了右边庭院中。 第二十八章 他掉一根头发,我就自断一根 清晨,旭日东升。 “梆梆梆~~”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正躺床上打盹儿的苏言立马起身,满是期待的跑到庭院门口开门。 见到向宏坚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师,我已经突破九品了,现在可以去清魔司清除黑雾了吧。” “呃...” 向宏坚一愣,他还没教苏言如何修练呢,怎么就九品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错了,想再确认一下。 “我九品了呀,老师,你说过我九品就可以去清魔司的。”苏言心中咯噔了一下,向老师不会是想反悔吧? “你的意思是,昨天拿到的那本《九转金身》,现在已经突破到九品了?” “对啊。” “嘶——” 向宏坚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当年,他拿到那本功法后,可是在老师的指导下花了半个月才突破的。 可现在,他的学生昨天拿到功法,今天就来告诉他,已经突破到九品了。 这简直... “你是怎么突破的?”向宏坚有些不放心的问,他担心苏言练歪了。 当然,这其实也不是坏事,九品影响不大,废了重新练其他功法就是,前途还会明朗很多。 “我看完《九转金身》后,跟着上面说的随便运了运功,结果运着运着,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破了啊。”苏言很是诚恳的说出了这番话。 看着苏言那一脸无辜的表情,还有随意的语气,向宏坚拳头硬了,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想要打人的冲动。 什么叫随便运了运功? 什么又叫不知道怎么着就突破了? 深呼吸一口气,他在心中不断劝慰自己,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潜龙,娇贵得很,不能打,这才将那股冲动按捺了下去,说道: “你运转一下内力,全力打我一拳。” 他想直接通过这种方式,看看苏言到底有没有练歪。 “好的。” 苏言点点头,体内劲力流转,源源不断的向自己左手汇聚。 他认为这是老师对自己能不能进入清魔司的考核,自然得全力以赴,不然要是不过关,那他就惨了。 至于会不会对老师造成什么伤害... 苏言觉得,这个考虑有点多余了,其他先不说,昨晚那两位就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你一刀挥出音爆又如何? 连人家影子都看不到,纯粹就是个靶子。 还有一位,他的一举一动,自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呢,就那么三两下,就把赵月欢给治得服服帖帖。 但是啊,这两位苏言如今望尘莫及的存在,对向老师却畏之如虎。 由此,便可以推断出向老师的强大了。 苏言足足蓄力了十秒钟,这才轰然爆发,左手握拳,淡金色光芒闪烁,背后蛮牛啸天,一拳打向向宏坚。 向宏坚没有做任何应对的动作,只是眼睛却死死盯着苏言拳头上面那淡淡的金芒,双眼之中,满是震撼。 这小子,居然真的练成了。 他当初在老师的指导下,半个月才练成的《九转金身》第一层,这小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随便看了看,练了练,就成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向宏坚陷入自闭状态。 苏言的一拳,就这么轰在了向宏坚那毫不设防的肚子上。 然后,他的拳头传来一阵剧痛,就像轰在一块精钢上一般。 “嗷~~” 苏言捂着拳头,痛的差点儿跳起来。 向宏坚被他的叫喊声唤回了神,看了看苏言有些红肿的拳头,面无表情的从怀中掏出一瓶药膏,递了过去: “这是治疗外伤的药膏,你自己涂上吧。” 这药膏本来是为苏言修炼《九转金身》而准备的,结果...... “好的,谢谢老师。” 苏言忍痛道谢,接过药膏,给自己整只左手都给涂抹了一遍。 涂上药后,那火辣辣的灼热感顿时消减了很多,而后忐忑的问道: “老师,我应该可以去清魔司的吧?” 他被自己打出的一拳给弄得不自信了起来,要知道,那可是人体最柔软的肚子啊! 向宏坚毫不设防的让他,结果这位不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让他自己的手受了伤。 光是想一想,苏言都觉得很离谱。 他,太弱了啊! 但向宏坚的回答,却让他倍感惊喜:“可以。” “哎,真的么?”苏言嘴角咧开,感觉左手一下就不痛了。 向宏坚眉毛一挑,“这还能有假?” “谢谢老师!”苏言连忙道谢。 “嗯。”向宏坚轻轻点头,而后冲左边院子喊道:“蒙贤,给我出来!” “唰——”一阵风呼啸而过,蒙贤瞬间出现在了二人身边,笑哈哈道: “向院长,早啊,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其实刚刚他因为担心苏言卖了他和赵月欢,一直在听墙角,对于向宏坚找他出来的原因,自然是一清二楚。 但是这种事吧,你知道归知道,该问还得问,程序必须得走啊。 向宏坚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苏言道:“他交给你了,有问题么?” “没问题啊,我绝对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放心吧。”蒙贤打包票道:“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也自断一根!” 苏言“......” “嗯,记住你说的话。”向宏坚点了点头,而后犹豫了一下,又道:“但还是要给他一些历练机会的,也不要太护着了。” “咕噜~” 蒙贤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发誓,自己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向阎王怎么就当真了呢? 以前这位的其他学员进清魔司,别说找人照顾了,那完全就是往死里磨练的啊! 这向阎王,到底是有多看重那小子啊? 现在要问蒙贤心里的想法,那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明明最近清魔司的任务增加了很多,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去刷任务,反而回来练了练武技呢? 这下好了,他的小命彻底和苏言绑定在一起了。 不要以为他是武院的学生,向阎王就不会拿他怎么样。 说到做到,便是向阎王来武院三年留给学生们最深刻的印象。 “噗嗤~” 右边庭院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但很快又消失了,随后一道青光自庭院中冲出,慌不择路的朝远方飞去。 “站住!”向宏坚望向青光,轻喝一声。 第二十九章 宰相的位置,我不屑去坐 本来已经急速飞出一里地的青光,瞬间停滞,身穿红衣的赵月欢从中浮现出来,很是僵硬的落在了地上。 向宏坚又道:“回来。” 赵月欢垮起一张小脸,垂头丧气的飞了回来,落到三人跟前,老老实实的冲向宏坚行礼,“向院长好。” “嗯,你这一直在学院混着,不经历点实战也不好。” 向宏坚用一副全是为你考虑的语气说道:“正好,最近清魔司那边不是很忙么。你也和他俩一起去帮忙吧。” “是。” 赵月欢嘴里老实答应了下来,但她在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三个大嘴巴子。 叫你忍不住,叫你找苏言麻烦,叫你笑,这下好了吧,酒没了,自由也没了。 向宏坚点点头,伸出蒲扇大手,拍了拍苏言肩膀,“小子,好好历练,遇到什么难处记得来找老师。” 这次苏言没躲,老老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忍着痛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向宏坚是真的很关心他,知道他想去清魔司,而清魔司最近好像有些危险的样子,就直接给他找了两个很是靠谱的保...咳咳,队友。 这么好的老师,给他拍一下怎么了? 向宏坚交待完后,便直接离开了。 不知怎么的,苏言总感觉他离开时的背影有点佝偻和落寞。 不不不,这绝对是错觉,向老师辣么霸气威武的一个人,怎么会和佝偻和落寞这两个词扯上关系呢? 另一边,消失在三人视线中的向宏坚走到一处墓园中,在一块墓碑前盘腿而坐。 墓碑之上,刻着这样一行字: 向宏坚之师,落碧霄墓。 “老师,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啥就这么大呢?” 向宏坚凝视着墓碑,脸上写满了委屈。 是的,就是委屈。 这位昂扬汉子,面对墓碑,不再掩饰自己情绪,宛如面对自己的亲人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对着墓碑娓娓道来。 从收苏言为学生这一段开始,到刚刚发现苏言修《金身九转》入九品为止。 说完之后,向宏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趣事,突然又莫名笑出了声。 “老师啊,当年你是不是也这么看我的?” 他咧开嘴,开心的笑道:“又爱又恨,恨不得给我几拳头,打我这个天才徒弟一顿,又爱到舍不得我受半点伤,在我想出去历练时,只要能安排上的保护,都想给我安排一遍。” “唉~” 说着说着,他又唉声叹气了起来: “如果你还在,那该多好啊,我收的那位学生,位列潜龙榜,是真的有机会将《九转金身》修炼到上三品,继承你我未完成的梦想的存在。 你若是看见他,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 苏言庭院,大厅中。 苏言很是狗腿的给两位队友倒了杯水,心里暗恨自己准备不足,这时候要是有茶就好了,倒水实在是没诚意啊! 倒完之后,他亦在大厅中央的八仙桌旁落座。 苏言笑着举杯道:“小弟苏言,以后便有劳两位多多关照啦!” 蒙贤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的举杯和苏言碰了碰,而后将水一口倒入口中。 不管如何,向阎王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以后说不得就要当一段时间保镖了。 不,或许保姆这个词,要更恰当一点? 而且还是两个人的保姆! 蒙贤隐晦的瞄了眼赵月欢,这丫头强归强,但一样没经历过实战,说到底还是要他教的。 赵月欢就没那么豁达了,她趴在桌子上,理都不理苏言,自顾自的生着闷气。 苏言才九品... 好吧,他修有《九转金身》,《蛮牛身》也圆满了,越级战八品都不难,也没那么脆弱,还挺好保护的。 但是啊,她真的不想到处跑,就想宅在家里睡睡觉,喝喝酒,顺便练练功。 苏言并没有对赵月欢的反应感到意外,昨晚之后,他就知道这位邻居是个任性的了。 小日子过得好端端的,突然就要跟他去清除黑雾,他自问换成自己也绝对开心不了。 这才是正常反应。 像蒙贤这种,反而是真的大气! 一口将杯中水饮尽,苏言笑着问道:“蒙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清理黑雾?” “别着急,其实我这段时间正处于一个紧要关头,修炼的一门武技快要圆满了,等彻底圆满之后,再带你们出去吧。”蒙贤解释道。 一旁正趴着的赵月欢突然眼前一亮,站起身,满脸期待的问: “要多久?” 蒙贤思索了一下,答道:“差不多两天吧。” 赵月欢一下又垮了,趴在桌子上,闷闷的“哦”了一声。 “两天啊,那我就先在这里预祝蒙大哥修炼成功了!” 听到两天,苏言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半年一年,不然他就坐蜡了。 “嗯,这两天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就尽快准备一下吧,我先回去修炼了。” 蒙贤点点头,也不多说,直接离开了。 “我也走了。” 赵月欢打了声招呼,亦起身离去。 她心中暗下决定,这两天,要回去好好玩,好好睡,以后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再过上这般悠闲的生活了。 苏言目送两人离开后,亦是思考起需要准备的东西。 “破妄符肯定要带够,先买五十张吧,至于金身符......” 苏言看了看自己皮肤,他现在的肉体防御,哪怕是《蛮牛身》二层时的自己拿刀砍都绝对砍不动分毫。 也就是说,九品实魔拿他是绝对没有办法的。 而八品实魔,他相信自己抗衡一二没啥问题。 至于更高... 那就只能依靠两位队友了,金身符也防不了七品实魔,就不浪费白玉钱了。 当然,轻身符他还是要的,按惯例,五十张打底。 “五十张破妄符要一百五十白玉钱,五十张轻身符,五十白玉钱,这一下就要我二百白玉钱啊!” 苏言轻吐了口气,他身上一共就三百白玉钱,这些一换就只有一百了,有点肉疼。 但不换也不行,准备工作不做充足,他没有安全感。 ...... 大炎历1243年,六月十四日,也就是今天,是观天阁每月一次的放榜通告天下榜单更新的日子。 郑家,荷花亭中。 郑永连将手中的观天阁,潜龙榜篇,翻到了倒数第二页,而后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页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潜龙榜第八十六,直鳞道,苏言。 ‘苏言他,居然是潜龙?’他心中呢喃着,突然感觉到生的希望大大增加了,如果苏言愿意救他一命的话。 以前,他只能赌苏言在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后,有门路找到能救他的人。 但现在苏言绝对可以找到能救他的人,只看愿不愿意了。 ‘不管如何,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雕龙知道!’ 转瞬间,他反应后过来,迅速收起自己的失态的表情,竭尽全力压下心中的震撼。 而后将书闭合,装作很不耐烦的扔进了池塘里,等待着雕龙玉佩的反应。 “呵,你又在扔书啊?”雕龙玉佩轻笑一声,道:“其实儒道还是不错的,至少不是太看重天赋,只要努力就有机会成三品。” 试探出雕龙玉佩刚刚并没有关注他后,郑永连暗松了口气,嘴里满是嫌弃的道: “宰相的位置终归只能有一人坐,还不能长生,我不屑去争。” 第三十章 一封请帖,向宏坚的智慧 正午,阳光明媚。 苏言走出武院,准备去将符箓买齐,顺道吃个饭。 然而他刚刚踏出武院,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便迎面向他走来,很是客气的问道: “请问,您是苏言么?” “嗯,有什么事?” 苏言点头,感觉有点不对劲儿,除了武院那群老师和两位邻居外,这东阳郡城他也不认识其他人了吧。 “是这样的,我家少爷前两天不是与您相约,要给您庆功么,今日小的便是来送请帖的。” 管家将一封大红请帖递给苏言,道:“少爷还说,他在这封请帖上下了大功夫,希望您能细细品读一下他的作品。” “原来是郑兄啊。” 苏言接过请帖看了看,见封面上郑永连三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很是不凡,便笑着赞道: “郑兄这书法不错啊,我一会儿回去后是得好好欣赏一下。” “哈哈,不瞒苏潜龙,我家少爷乃是前年郡试第一,有幸被各位大人称一声茂才,原本还打算今年去考举的,这字自然不能太差。” “茂才?” 苏言眉毛一挑,想起郑永连与他初见时,百般诋毁儒门,突然起了好奇心,“你可知道郑兄是儒道哪一分支的学生?” “那当然是儒道之首,儒家的学生啊。” 管家满脸自豪,似乎对自家少爷很是敬仰,“当年,少爷还被当朝礼部侍郎称赞为儒家之未来呢。” 苏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有些惊疑不定的再次问道:“你确定你家少爷是儒家学子?” “是啊!” 管家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少爷以前常说,与其修身空活数百年,不如修儒治国平天下,生命虽短,却光华璀璨,不枉为人一世。 就是不知为何,现在少爷很少说这般有大志气的言论了,真是奇怪。”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苏言目送管家离开后,把玩着手中的请帖,心中满是不解。 “郑兄身为儒门学生,还是很出色的那种,与我初见时却百般诋毁自家学派,此事何解?”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那位管家的话,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手中的请帖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封请帖会给他答案的。 一会儿吃了饭,买完符,就去老师那里将请帖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花招。 心中做下决定,苏言也不再纠结,还是先办自己的事儿要紧。 …… 一个时辰后,武院,向宏坚住所大厅中。 向宏坚坐于八仙桌主位,听完苏言描述,玩味的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红色请帖。 “你这位朋友应该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缠上了,他倒是聪明,知道弯弯绕绕的找你求救,而不是直接找强者,不然坟头草怕是长了一截咯。” “真的不对劲?” 苏言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魁梧壮硕的老师,这位连请帖都没打开,就知道有不对劲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然呢?”向宏坚打开信封,扫了一眼,而后递给苏言,笑道: “你好好看看这请帖,找找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玩意脑子貌似不太好使,一点小把戏都没发现。” 苏言接过请帖,逐字逐句的看了下去,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发现,感觉挺正常的。 “难道是藏头?” 苏言嘀咕一句,又竖着看了一遍,还是没啥发现。 向宏坚在一旁笑而不语,藏头? 这不叫小把戏,这叫侮辱智商,那玩意如果连藏头都发现不了,它早没了,还能将一个茂才祸害得只能向苏言求救? 直到看第三遍时,苏言突然觉得上面有一本书的名字出现得有点多,便直接开口问道: “老师,难道问题出在那本叫《大炎千花集》的书上?” 苏言一开始并没有对这本书有什么怀疑,因为郑永连将其处理得很好,说是在庆功宴上准备了《大炎千花集》上,排名第三百二十八的什么什么花,此花寓意着什么什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于宴中。 又准备了《大炎千花集》上的...... 让人一看之下,会自动将书名带过,转而注意起后面所解释的寓意。 可多读几遍后,自然就会觉得这书名出现的次数太过频繁,继而引起注意。 “没错。” 向宏坚点头,“如果我所料不差,在那本书上,这些花的解释中便会有让他遇到危机那玩意的线索。 然后你再通过这些线索,查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控制他。 没准他还在这请帖上隐晦的写了救他之后,你能得到的报酬。 这个时候,你若是有意救他,便会联系...” 说到此处,向宏坚突然顿住,愕然抬头看着苏言,默默不语。 苏言正听得津津有味呢,见向宏坚停下分析,不由催道:“老师,接着说啊,咋停了。” 年轻书生智斗老怪物,这一幕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身边,还是很有意思的啊。 向宏坚嘴唇蠕动了两下,只感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上不去又下不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家宝贝学生明明啥也不知道,只是在发现事情有一点不对的时候,直接就跑来和自己说了。 这事儿办得对! 一步到位,没什么不好。 但是吧,他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的样子...... “老师,你怎么了?” 苏言被向宏坚看得怪不自在的,见他似乎在发呆,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事儿。”向宏坚轻轻摇头,不再多想,转而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师,您能救他一命么?”苏言很是诚恳的道,“说起来,他还是学生在郡城交的第一个朋友来着。 虽然目的不怎么单纯,但听老师您的分析,他为人似乎还不坏,至少将选择权交给我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蠢了点,没看懂这请帖上面的意思,结果会如何。” 向宏坚目光幽深,“儒家的人,花花肠子可是很多的,你信不信到时候你死了,他还活得好好的。” 苏言眨巴了下眼睛,听老师这意思,他貌似被儒家的人坑过? “那老师的意思是?” “儒家的人惹了麻烦,凭什么要我出手。”向宏坚撇撇嘴,“难道他堂堂儒家,连一个学子都救不了么?” 他才不会告诉苏言,自己解决不了呢! 第三十一章 小辈安敢欺我 苏言心中暗松了口气,看来老师只是嘴上说得凶,该救还得救啊。 如此,也不算辜负郑永连将性命托付于自己的这番信任了。 向宏坚摩挲着胡须,颇为玩味的说道:“小苏,明天你直接去赴宴就是,没准还能欣赏一场大戏。” “是,老师,那我先回去了。”苏言应下,就要告辞离去。 向宏坚点头,待苏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喊到:“等等!” 苏言止步,转过身来,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家老师。 向宏坚从怀中掏出一根黑色小棍,扔给苏言,“你把这个带上,赴宴回来再还我。” 苏言将小棍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后,躬身一礼,“多谢老师。” “去吧。” “是。” 向宏坚目送苏言离开后,原本红润的脸庞突然苍白了几分。 他自嘲一笑,“呵,想让学生长长见识,又担心他的安全,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 六月十五,清晨,细雨绵绵。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但既然答应了要赴宴,苏言自然不会爽约。 坐在郑家来接他的豪华马车上,苏言不时扫视一眼后方,却只看见无数打着雨伞来来往往的百姓,并无其他发现。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小家伙,别乱看了,一会老夫提前暴露就不好了,那玉中之灵多半是哪个上古老家伙,但有老夫盯着,出不了什么事,你不必害怕。” ‘我这不是怕你跟不上么?’ 苏言撇撇嘴,心里嘀咕一声后,也懒得再往后看,躺在柔软的马车坐垫上开始养神。 不多时,马车外传来敲门声。 苏言起身开门,发现竟是一身白衣,腰佩雕龙玉的郑永连立于门口。 “哈哈,苏兄,恭喜考入武院,请入府一叙。” 郑永连一见到苏言,就热情的表示祝贺,同时还很是隐晦的朝他使了个询问的眼色。 苏言学着前世电视上演的那样,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道:“入武院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说实在的,我在知道后面每月都会有一次考核后,心里可是不安得紧,生怕哪次考核不及格,被赶出去,就丢脸丢大发了。” 郑永连没看懂苏言的眼神,但听他满嘴胡扯,心中顿时有了底,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了,紧紧拉着苏言的手,往郑府中走去。 两人身旁,各有一位容貌清秀的侍女撑伞,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 苏言只觉得一阵腻歪,咱们说话就说话,你拉我手干什么? 你拉我,还不如让旁边的侍女拉着我呢。 他尝试着挣开郑永连的手,却以失败告终。 因为这家伙是个文弱书生,苏言不敢用力,怕伤了他。 与此同时,郑永连耳畔传来雕龙玉佩的声音:“小子,告诉你个好消息,这家伙已经九品了,修炼的功法貌似还不赖,比我想的要更加天才啊,呵呵呵呵~” 郑永连心中嗤笑,我大炎之潜龙,岂是你能揣测得透的? 微雨中,郑永连带着苏言过三院,越七屏,在一荷花池边止步。 他一手指着池中小亭道:“苏兄,亭中美酒已烧好,佳肴怕凉,稍后奉上,不如你我先饮一杯如何?” “你是主人家,我听你安排便是。”苏言今天是来看戏的,就算桌上有菜,他也未必敢吃,谁知道那什么老古董有没有动手脚啊。 话说回来,这郑家是真的有钱啊! 刚刚郑永连拉着他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才到这处风景优美的荷花亭。 中间亭台楼阁,假山小桥,美景无数。 这里,可是城中啊! 二人来到荷花亭中,郑永连挥退了两位侍女,将桌上架着的烧酒取下,先为苏言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举起酒杯道:“苏兄,第一杯酒,祝你前程似锦。” 说罢,他撩起衣袖,以袖遮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给苏言亮了一下杯底。 本来还在犹豫着怎么糊弄过去的苏言,看见郑永连的动作,顿时眼睛一亮,立马照做,以袖遮面,而后将杯中酒倒入右边衣袖中。 雕龙玉佩的声音在郑永连耳中响起:“小子,你露馅了,那家伙根本就没喝酒。” 郑永连嘴角微微一翘,不过瞬间就变得无比阴沉起来,直视苏言,阴沉说道: “苏兄,你为何不喝,反而将美酒倒入袖中呢?” 他拍了拍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郑某人?” “郑兄啊,实不相瞒,我还没满十八岁来着,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啊!” 苏言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啊?” 郑永连这一次是真的懵了,他完全听不懂苏言在说什么。 雕龙玉佩开始震颤起来,它的声音在郑永连耳边咆哮,“这小子在拖延时间,别让他得逞了,快把我贴在他身上!” 郑永连将玉佩摘下,有些迟疑的看着苏言。 “快啊,你还在等什么?难道不想长生了么?”雕龙玉佩连连催促。 苏言见他拿起玉佩,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随意。 但脸上却满是警惕,还站起身,后退几步,道:“郑永连,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武院学生,你要是敢对我不利,小心武院找你算账。” 郑永连见苏言点头,心中一松,也不再多说,直接将雕龙玉佩丢向苏言。 在距离苏言只有一分米时,雕龙玉佩的声音震动小亭:“武院学生?哈哈哈哈,这个身份很快就是我的了。” 说话间,那玉佩中一道白光飞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苏言眉心冲去。 白光脱离玉佩后,似乎变得暗淡些许,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暗淡下去。 似乎它脱离了玉佩,便不能在空气中久存了一般。 就在这一刹,乌云之上,一幅山水画卷铺开,将整座荷花池塘,包括池塘上空的乌云都纳入了其中。 同时,距离苏言只有眉心一厘米的白光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该死,这是陷阱!” 白光这才反应过来,神念扫视了一圈小亭中的两人。 本来距离它只有一厘米的苏言后退了几步,绕有兴致的打量它一眼,再看一眼周围突然出现的巍峨群山,目光四处流转,只觉真正见了一回世面。 好家伙,刚刚他还在城里呢,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来到这处山岭林立之地了。 不但他来了,郑永连,白光,甚至荷花池都被整个搬来了。 “那老头还真挺牛皮的啊!”苏言在心中啧啧称奇。 白光对苏言这副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一顾,转念间,看向原本以为已经被自己忽悠瘸了的郑永连。 他也连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轻松之色,看向它的目光,满是厌恶。 天上,一艘墨色小船悠悠落下,其上坐着位儒家老人,正笑呵呵的看着它。 “哼哼哼哼~你们难道以为这样就能吃定老夫了么?”白光看着表情不一的三人,冷笑连连。 “前辈若是还有什么本事,不妨用出来看看。”老者笑吟吟的看着渐渐暗淡的白光,“若再不用,怕是来不及了。” 其实他脸上自信,心中却很无奈。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想给这位老古董时间爆发底牌。 但是这道白光是真灵,真灵的缺点很多,优点却也不少,比如说,非天地境不可伤。 “小辈安敢欺我!”白光轰然爆发。 第三十二章 纯阳露 老儒生手持毛笔,目光死死盯着白光,严正以待。 白光在这一刹变得无比耀眼,“吾道,归来!” 当它喊出这句话,周围的群山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不,这方天地仿佛都在颤抖,极其骇人。 苏言再次后退几步,双手用力抓住小亭边缘,满脸震撼的看向周围那不断颤动,摇摇欲坠的群山。 “这些山,不会崩塌吧?”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周围的这些高山最低的也有上百米高,若是崩塌,埋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老儒生毛笔轻挥,一个镇字顷刻间便已在他手中成型,迅速变大,向震动的群山之巅笼罩而去。 镇字入群山,震动终于不再那般严重,但仍未完全停止。 “居然是一位道境的老不死么?这就不太好办了啊。” 老儒生面色凝重,手中动作不停,一个个镇、定、封等字从笔尖不断涌现,飞速向这片天地各处飞去。 “可笑,区区画中域,也妄想将吾之大道拦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光变得更加耀眼,引动天地颤动,似乎在与老儒生展开拉锯战。 不知为何,苏言总觉得白光说话时有些颤抖,就像底气不足,强作镇定的样子。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张破妄符,向白光扔了过去。 而后,白光依然耀眼,破妄符掉落在地上,没有对其造成半点影响。 “呵,小辈,凭你也想对老夫不利?”白光不屑的嗤笑一声,“待大道降临,老夫定要好好炮制尔等!” 苏言撇撇嘴,懒得搭理它。 反正只是个尝试而已,失败了又没什么损失。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这白光没有真正将那什么大道召唤出来,就没法动弹,只能任由他们摆弄。 “郑兄,你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么?”苏言绕过白光,来到郑永连身旁问。 “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这种东西的描述。” 郑永连回忆了一瞬,说道:“此光为真灵,乃古修士突破三品后,方可修成的灵魂本源。 根据书上记载,只有天地境强者将其纳入自身天地后,方可伤害此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三品啊...”苏言看向天空上不断写字,镇压四方天地的老者,问:“那位是几品?” “四品,这位先生是我儒门直鳞道周祭主,总领直鳞道一切儒院事务。” “嚯,还是个大官啊!” 苏言一惊,他是真没想到这位一直和和气气的老者,身份居然如此不凡。 昨天下午,他得了空,一直在自家书房里补充这个世界的常识,免得一问三不知。 对于大炎官场的一些弯弯绕,武院准备的书中都记载得很详细,毕竟武院学生毕业后,终究是要进去的,武院自然不会在这方面缺少准备。 大炎一共九道七十二郡,总领一道儒院事务,意味着这天下只有十个官位与他同级的存在。 而在他们之上的,只有宰相。 就连六部尚书,地位都要比他们低一些。 这身份,简直直接通天了啊! 苏言心中惊奇,轻声说道:“这么大个官,连你这茂才惹出来的一点小事儿都这么难搞定的嘛?” 郑永连赶紧示意苏言噤声,眼睛不断往天上瞟。 天上,老儒生嘴角微抽,暗自翻了个白眼。 小麻烦? 说得倒是轻松。 那可是一位二品强者的真灵啊,若非他在这里,那真灵完全可以将东阳郡城给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真灵真这么干,最后的结局也好不了就是了。 君不见,方才真灵连一米地都不想出现在外界,非得等到距离苏言只有一分米,即将反击时才出来夺舍。 由此便可以看出,外界对真灵的伤害有多大了。 “咳咳~”苏言干咳两声,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高声问道: “周祭主,现在我再接触这真灵,不会被它夺舍吧?” “夺舍倒是不会,不过,你想干什么?”周顾先迷茫了,连他都拿这真灵没法子,只能等其自然消亡,这位九品潜龙难不成还有办法对付不成?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苏言松了口气,笑眯眯的看着真灵,问道“老家伙,你为啥放着郑兄不夺舍,非要夺舍我呢?” “呵~”真灵冷笑一声,理都不理他,只是全力召唤着自己的大道。 这片空间的震动感愈发强烈,逐渐逼近一开始时那般强烈。 它有预感,天上那儒生挺不住多久了,待大道降临,定要将这三人千刀...不,将两个儒生千刀万剐,这个跳脱的小子确实很适合他夺舍,就勉为其难的夺舍了罢。 只是可惜了自己三千年的积累,有两千年化作一场空了。 真灵再次爆发一千年的力量,只觉心在滴血。 天空中,见真灵居然还能爆发,周顾先额头上滴下了一滴冷汗,这不合理啊。 一般来说,这种远古留存下来的真灵不都没什么底蕴了么? 以前处理这种玩意儿的时候,都是爆发一下就焉了,这位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底蕴留存??? 眼见快要压制不住,周顾先咬咬牙,伸手在腰带上一抹,一方砚台出现在他手中。 砚中有墨,透出盈盈光华,看起来很是不凡。 他用毛笔轻点墨汁,再次于虚空书写起来。 空间中愈发剧烈的震动,随着他的动作再次被压了下去。 小亭中,苏言已经习惯了这方天地时而剧烈,时而轻微的震动,并没有理会,只是笑着对郑永连道: “郑兄,你看那真灵,它像不像一个尿壶?” 郑永连呼吸一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苏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苏...苏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止是他,就连正斗得不可开交的真灵和周顾先都呆了一瞬。 这片空间,因为苏言的话语,久违的安静了一刹。 不过周顾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边飞速书写文字,一边笑道:“哈哈,确实啊,这玩意还真挺像个尿壶的,小友真是慧眼呐!” “嘿嘿嘿嘿~”苏言笑嘻嘻的向真灵走去,“上古的老家伙是吧,小爷请你喝点纯阳露。” 所谓纯阳露,便是童子尿了,只是他觉得那个词不太雅观,换了个比较雅致的词儿罢了。 “啊啊啊啊啊~”真灵仿佛预感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瞬间狂怒,“小辈安敢如此欺我。” 苏言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词汇量一般啊,就会这一句么? 他混不在意的走近,手放在了裤腰带上。 第三十三章 吸收 这一刹,真灵彻底发狂了,它决绝的将仅剩的千年积蓄爆发,喊道:“一起死吧!” “轰隆~~~” 一声炸响过后,这片天地瞬间剧烈扭曲起来,自真灵为起始点,周围的空间寸寸碎裂,化为最深邃的黑。 周顾先脸色一白,手一招,将苏郑二人挪移到墨色小船上,开始极速往高处飞去。 已经将手放到裤腰带上的苏言,见周围环境突然变化,冷冷的凉风在他脸上胡乱的拍,顿时呆住。 “周祭主,啥情况啊?” “那家伙还有余力,他直接将这片空间打碎了。”周顾先脸色铁青。 他的本意其实只是想稍微刺激一下那老家伙,让其注意力分散一点,少浪费一点墨,谁想那位居然还有底蕴,这就让他坐蜡了。 都是活了几千年的人了,脾气至于这么爆么? 随着下方传来的吸力不断增大,周顾先感受到向上飞的小船速度渐渐减缓,甚至有下坠的趋势。 他咬了咬牙,手中砚台往下一翻,将其中的墨汁全部倒入了小船中,这才让其稳住。 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下方又传来一阵怒吼。 “想跑?你们问过我没有?大道,给我爆!”真灵在空间裂缝中疯狂大笑,“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一道光芒璀璨,仿佛蕴含着无数道与理,却略显暗淡的华光,突然从下方飞上来,将整片天地充盈得满满当当 随着真灵的大喊,暗淡华光瞬间变得无比璀璨,美得不似人间物。 但其中所蕴含的危险,显然也与这份美丽成正比。 “完了。” 周顾先脸色煞白,倒映着绝美光华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若是这道光华真的自爆,不止他们要死,就连被山水域隔绝的东阳郡城,也会被炸得粉碎。 数十万城中百姓,也将难以幸免。 “叮——检测到残缺拟道,是否吸收转化为道源点?” 在绝美光华将苏言包裹之时,他脑海中便传来了修改器的提示声。 “还有这好事?” 苏言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他在心中狂喊:“吸收!快给我吸收!” 刚刚在听到那真灵的喊声后,他就偷偷打量了眼周顾先。 看见那张苍白老脸时,他心里还咯噔了一下,觉得这次要凉来着。 谁能想到这所谓大道真正将他包围后,修改器会传来这样的提示呢?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随着苏言指令下达,即将爆发的绝美光华如游鱼入海一般向他身体涌入,不过瞬间,便已全部没入体内。 下方,正在空间裂缝中奋力挣扎,想等大道自爆,拉几个垫背的真灵突然呆住,“怎么可...” 然而已是强弩之末的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空间裂缝搅了个粉碎。 空间裂缝亦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自我修复完成。 这方天地,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周顾先见到本来已经要自爆了的大道突然消失,眼睛一下瞪得滚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迷茫。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快要自爆的大道突然就消失了? 这不合理啊! 他脑海中,有十万个为什么流过,可惜无人解答。 “周祭主,刚刚怎么回事啊,那道看起来很美的光是什么?” 苏言开启影帝模式,疯狂秀起演技,“哎,您的脸色怎么这么白?难道我们还处于危险中么?......” 嗡嗡嗡~~~~ 脑海中的问题还没得到解答,耳中又传来苏言喋喋不休的追问,周顾先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都快被绞成一团浆糊了。 他左手微抬,示意苏言先闭嘴。 待耳根清净后,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情,周顾先深沉道: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告诉你们其中究竟,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明白了么?” 苏郑二人双双应下。 周顾先满意的点点头,故作轻松的笑道:“事情已经解决,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待二人回话,便挥了挥手,将二人送出了这片空间。 独身立于小船上的老儒生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低声喃喃道:“今日之事,须尽快向陛下禀报,请她回溯时光,查清原由。” ...... 外界,荷花池。 “噗通~噗通~” 两道落水声突兀传出,将在池中遨游的几尾金鱼惊得慌忙逃窜。 “郑兄,救我!” 苏言惨呼一声,死死抓住一旁正胡乱扑腾的郑永连不放手。 “苏兄,你也不会游泳???” 郑永连惊了,在发现掉入水中后,他还指望着苏言带他上岸呢。 “你也不....咕噜~咕噜~” 苏言话还没说完,便被涌入嘴里的水给打断了。 两人你抓着我,我抓着你,在水中大眼瞪小眼,这一刻,连空气都陷入了沉默。 还好,这座荷花池不深,也就三米左右。 二人很快沉底,苏言感觉脚下踏到了实处,顿时带着郑永连向岸边跑去。 九品武者的速度不是开玩笑的,哪怕在水下,苏言都跑出了将近20米每秒的速度。 不过短短两秒钟,他身前就出现了一堵墙。 苏言当即纵身一跃。 “哗啦~~” 两只旱鸭子满身泥泞,狼狈的从荷花池塘中跃出,落在岸上。 “咳咳咳咳~~~” 郑永连上岸后,连连咳嗽。 刚刚苏言跑得太快,完全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被灌了一嘴的水。 “哈哈哈~” 苏言看着满身是泥,连连咳嗽,风度不存的郑永连,轻拍着他的背,调笑道:“郑兄,现在你的可真够狼狈的!” 郑永连呕出污水,刚缓过气来,听见苏言的调笑,刚想说点什么,可看清他同样满身是泥的模样后,顿时转过头去,暗暗憋笑。 这时,有巡逻庭院的家丁路过,看见两个满身是泥的怪人,顿时大惊,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郑永连出言打断,“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啊?” 家丁愣了一下,感觉这满身是泥的怪人声音有点耳熟,走近两步,定睛一看,惊呼出声:“小少爷,您怎么...” “小声点,你去我房间拿两套衣服过来,记住,不要将我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郑永连瞪了一眼家丁,叮嘱一番后,甩了块金色小牌子过去。 “是,少爷。”家丁立马小声答应,而后匆匆向郑永连衣库方向跑去。 “噗嗤~哈哈哈哈哈。”苏言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逗乐了,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一般,郑永连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眉宇间一片轻松,笑得很是畅快,仿佛想将过去的阴霾全部付诸其中,一扫而空般。 第三十四章 求援 郑家庭院,一处大厅内,热闹无比。 有家丁不断端着一盘盘菜出入,大摆筵席,首桌之上,有六人入座。 这六人除了苏言外,皆是郑家嫡系。 一个与郑永连颇有几分神似的壮实青年端酒起身,“苏潜龙,感谢您对我弟弟的援手,如果不是你,我真不敢想象弟弟以后会如何,话不多说,我先干了!” 青年头一昂,将杯中酒全部倒入口中,不留分毫。 “对对对,苏潜龙,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一雍容妇女也连连点头,眼圈还有些泛红。 妇女身旁,看起来威严深重,明显身居高位的中年人亦是点头,举杯道: “苏潜龙,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以后你要是有用得着我郑家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郑家办得到,绝无二话!” 话落,他亦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苏言先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西瓜汁喝完,这才连连摆手道: “其实我只是通知了一下老师而已,也没做什么事,各位客气了。” “潜龙哪里的话,若不是你,我弟弟怕是现在还被那真灵控制,逼迫。” 壮实青年对苏言这番话非常不认可,“我郑家人丁单薄,要不是苏兄相救,我哪天再出什么意外,那郑家可就...” “咳咳咳!” 郑家家主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打断道:“说什么胡话呢,你在清魔司干得好好的,怎么会出意外?” “唉~” 一提起这事儿,青年立刻唉声叹气了起来,“父亲有所不知,最近也不知怎的,黑雾爆发越发频繁,而且还比以前更危险了。 我们清魔司,都快忙不过来了。” “郑兄细说!”听见这话,苏言顿时起了兴趣。 明天,他就会和两个队友一起去清魔司接任务了。 蒙贤最近在练武,对清魔司的情况也不太清楚,只是通过以前的朋友隐约知道清魔司最近很忙。 现在正好多了解一下近日的情况,有个准备。 ...... 清魔司,司长办公室。 司长取出王朝政卷,细细看了起来。 【六月十二,九惟县,辰落村有黑雾爆发,已处理。 六月十二,田挥县,孔华村有黑雾爆发,已处理。 六月十三... ... 六月十五,意沿县有大范围黑雾爆发,经探测,其中有五品虚魔四只,五品实魔两只,六品虚魔50只以上,六品实魔三十只以上,意沿县告急,待处理。】 “砰!” 清魔司长重重一拳锤在桌上,怒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黯界疯了么,这么频繁入侵我大炎。” 站在一旁待命的披甲青年缩了缩脖子,目光死死盯住自己鞋子,仿佛那里有什么难以解答的难题一般。 清魔司长自己也知道,他再愤怒也无法让事态得到控制,只能将其压下,吩咐道: “去道院、武院、儒院求援吧,让三院的院主和老师过来帮帮忙。” “是。”披甲青年拱手领命,飞速出门。 “唉~” 清魔司长目送青年离开后,叹了口气,在王朝政卷上划掉了已经处理的告急。 而后,看着两个县,十二个村还未处理,犹豫了一番,再次下笔。 东阳郡清魔司急报直鳞道清魔司:【大炎历1243年,六月十五,直鳞道治下东阳郡清魔司紧急求援。 我郡近日黑雾爆发频繁,人手不足,望上级部门给予支援。】 写完,清魔司司长正准备将政卷收起,却愕然发现直鳞道司主已经给出了回答。 直鳞道清魔司回东阳郡清魔司:【大炎历1243年,六月十五,大炎直鳞道清魔司已收到。 如今天下黑雾皆频繁爆发,直鳞道其余七郡亦频频求援,我部人手现已赶往他郡,总部人手不足,望自行处理,十五日后或可再报。】 “砰!” 清魔司长又一次拍桌,这次直接将桌子打出了一个窟窿。 “该死,慢了一步,那些家伙难道都不在乎考评的么?这么快就求援了。” 郡级清魔司每次向上级部门求援,都会降低考评,若是求援次数过多,甚至可能记过,影响以后升迁。 所以他每次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向直鳞道清魔司求援。 这一次,直接两座县城沦陷,一共有十三只五品虚魔涌入,若想全部灭杀,起码要八位五品。 可东阳郡清魔司加上他,一共也就四位五品而已。 神通魔物围县城可不像六七品魔物攻村,哪怕县城中有大镇石,可比一百个村落镇石的那种,也抗不过六七只魔物围攻七天。 因此,在直鳞道司主无法给予支援的情况下,他必须请动三院院主和神通境老师帮忙才行。 大炎的神通一般多在学院和军中,如清魔司这种部门神通其实不多,因为以往黑雾爆发不太频繁,完全没有必要将人力浪费在这些地方,只是偶尔有学员过来历练罢了。 现在就不一样了,黯界发疯,清魔司任务量疯涨,想来朝廷很快就会改制,往清魔司派遣更多强者。 大局如此,清魔司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清魔司长想保住自己位置,只能在无过的情况下尽力立功。 熬过这一关,他的权势与资源必然会大增,由不得他不紧张。 ... 武院,院主于将出现在向宏坚院外,轻轻敲门。 “咚咚咚~” 院内,听见敲门声的向宏坚打开门,见是于将,奇道:“院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于将没有搭话,看到向宏坚脸色苍白的模样后,眉头紧皱,问:“怎么回事,你的本命兵器呢?” “哦,我学生要去办件事儿,我不放心,就先给他带着。”向宏坚面容平静的回答。 “胡闹。”于将呵斥出声,“你要不放心,自己跟上不行么?借出本命兵器,最多也只能发挥出六品实力,万一受损,你就废了。” “废就废呗。”向宏坚满不在乎,“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废,几年就可以修炼回来。 至于跟他一起去,跟不了,我又不是儒院祭主,没信心瞒过上古存活下来的老家伙。” “嗯?”于将一惊,“怎么回事,说说。” 第三十五章 老师离去 向宏坚将昨天苏言来找他的事儿一一道来,最后道:“你说,我能不担心他么?” “行吧。”于将点头,“既然郑家现在都还没传出什么动静,想来事情已经解决了,一会你去取回本命兵器,再去清魔司帮忙吧。” “清魔司出事儿了?”向宏坚一惊。 “嗯,有两县黑雾爆发,他们人手不足,求到我这里来了。”于将把清魔司的具体情况告诉了向宏坚,“挺急的,你也别磨蹭了,事关两县数十万人命。” “那行吧,我这就去郑府一趟。”向宏坚凝重点头,当即向郑府方向冲去。 三分钟后,郑府门口。 魁梧壮硕的向宏坚走到郑家门卫面前,问:“苏言在你们府上么?叫他出来见我。” 门卫见向宏坚气势不凡,拱手一礼,道,“请问您是?” 苏言苏潜龙他自然知道,刚刚郑家都传遍了,是他家二少爷的救命恩人,对郑家有大恩。 来人不知是善是恶,他必须问清楚,否则若是不小心恶了苏潜龙,他今后日子就难了。 “我是他老师。”向宏坚答道。 苏潜龙老师来了? 门卫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再次一礼,“壮士请跟我来,今日郑家大宴,您的到来必然能让宴会多添几道光彩。” “不必了。”向宏坚摇头,“我还有急事,你把苏言喊出来就行。” “是。”门卫不敢多说,和同伴交代了一声,便快速向院内跑去。 不多时,宴会大厅中的苏言得到了消息,当即起身,对郑家几人拱手道:“诸位,失陪一下。” 席中几人无不应允,连道:“苏潜龙请便。” 苏言不再多留,迅速向郑家大门方向跑去,老师有急事,这可怠慢不得。 两分钟后,郑家大门前。 “老师。”苏言喘着气,见到向宏坚苍白的脸色,心中一惊,“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昨天我给你那棍子呢?”向宏坚摊手,“还我吧。” “哦哦。” 苏言赶忙在怀中掏了掏,拿出一根黑色小木棍,递给向宏坚。 “行了,你接着回去玩吧。”拿到小木棍,向宏坚挥了挥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是。” 苏言应下,目送老师离开后,有些困惑的挠挠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老师这么急。 可惜,他不用问都知道,自己肯定帮不上忙。 “修为太低了啊!” 苏言心中暗自一叹,对明天去清魔司接任务更加期待起来。 只要能源点够用,他分分钟起飞。 回到宴会,欢声笑语依旧,接着奏乐,接着舞。 ...... 次日,太阳初升,苏言在自家庭院中醒来。 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别扭的感觉,就像少了什么东西一般。 到底少了什么呢? “咚咚咚~” 还没等他想明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不重的敲门声。 这时,苏言才恍然,原来是少了‘梆梆梆’啊! 他苦笑着揉了揉眉头,穿好衣物走出卧室,将院门打开。 门外,背负一盾一刀的蒙贤笑着道:“把你的刀带上,咱们该去清魔司了。” “好的。”苏言应了一声,赶忙跑入房间中将刀拿上,背着一个小包裹走了出来。 那小包裹中带着一些干粮和水,还有一百张符。 “赵月欢还没起来么?”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咱们快些叫上她出发吧。” “嗯。”蒙贤点头,指了指右边院门,“你去叫吧。” 苏言:“......” “咳,蒙大哥,我先去上个厕所,一会儿见。”苏言干咳一声,又缩回了院子里。 那家伙起床气有点大,自己这小身板承受不住,还是先缩一下的好。 蒙贤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走到赵月欢院子前敲门。 卧室中,正趴着睡懒觉的赵月欢耳朵动了动,本不想搭理,翻个身就要继续睡。 下一刻,她突然睁眼,不是‘梆梆梆’? 熊熊火焰突然从她眼中冒起,喊道:“谁呀,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一边喊,一边穿衣,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敲门的家伙,把前几天的起床气一起出了。 半分钟后,一道青光从小院中升起,直直冲向站在门前的蒙贤。 “赵月欢,别闹了,今天该去清魔司了。”蒙贤一边应对,一边呵斥。 正在蒙贤身周左冲右突的青光一下停住,红衣如火的赵月欢从其中显现出来。 一张气势汹汹的清秀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失落道:“是哦,今天就要去清魔司了。” “赶紧回去把该带的东西带上,就等你了。” “哦。”赵月欢低低应了一声,重新跳入院中。 一分钟后,苏言出来了,走到蒙贤身旁,翘首盼着赵月欢赶紧出来。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后,苏言对蒙贤打了个眼色。 “唉~” 蒙贤很是头疼的叹了口气,只觉以后的日子怕是麻烦了。 无奈之下,还是再次敲响了赵月欢的家门。 “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卧室中,赵月欢打了个哈欠,嚷嚷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又过了十分钟,庭院外的苏言二人彻底无语了。 “咋办?”苏言问。 蒙贤摊了摊手,“别问我,我也没法儿,总不可能进去把她揪出来吧,男女有别啊。” “要不咱不带她了吧。”苏言有些不耐烦了,“喊又喊不起来,进去也不行。” “不行。”蒙贤摇头,“向院长说过,要带她一起。” 苏言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睛一转,将想到的馊主意告诉了蒙贤,“不如...” “嗯,是个好办法。”蒙贤点了点头,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蒙兄,一会儿你可得护好我啊!”苏言叮嘱道。 蒙贤笑了笑,“放心喊吧。” “向老师,您怎么来了?”苏言中气十足道,“我们正准备去清魔司呢,可是赵月欢她...” “嗖~” 一身红衣的赵月欢突然出现,背上还背着一把红缨枪,嚷嚷道:“我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准备一下就出...” 话还没说完,看清周围没有向宏坚的身影,顿时怒瞪着苏言,“你...” “你什么你啊,我俩等你二十分钟了,你还不出来,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 有蒙贤撑腰,苏言的腰杆子一下就硬了,一点也不客气的回怼过去。 “我...” “我什么我啊,你浪费的不止是自己的二十分钟,还有我和蒙兄的四十分钟,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个小时了。”苏言怼上瘾了。 “你能等我把话说完么?”赵月欢气鼓鼓的看着苏言。 “你说。” “我们走吧。”赵月欢一马当先的向武院外走去。 今天是她理亏,自然没道理发脾气,不过以后若是抓住了苏言的错处,哼哼。 “哎?!”苏言有些没反应过来。 “走吧。”蒙贤笑呵呵的搂着苏言肩膀,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这丫头其实挺讲道理的,只是偶尔有些小任性罢了,以后咱们处得久了,你就知道了。” 第三十六章 登记 清魔司,任务楼。 此刻的任务楼分外冷清,来往清魔卫寥寥无几,蒙贤看得直皱眉。 “这不对劲啊。”蒙贤带着苏言二人走入任务楼,很是困惑的说道: “平常时候,清魔司任务楼人是最多的,大伙都来蹲任务,想着能抢一个就抢一个,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就算最近真的忙,也不至于忙到这个地步吧。” 苏言二人听得懵懂,他们以前都没来过,自然就没什么见解。 “哟,老蒙,修炼完啦?”这时,一位身穿轻甲的俊朗青年走近,亲切的打了声招呼,显然,这位是蒙贤的熟人。 “嗯,修炼完了。”蒙贤见到俊朗青年,顿时眼前一亮,熟络的打了声招呼,而后问道: “老张,现在任务楼人怎么变得这么少了?” “嗨,我前阵子不是和你说过么,最近任务很多,本来以为就那一阵子,还想着让你抓紧机会来着。” 青年解释道:“但现在看来,这任务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咱们以后估计都不用抢任务了。” 蒙贤恍然,“这样啊,其实也不算坏事吧,至少赚小功的机会也多了,能换更多丹药加速修炼。” “哈哈,说得也是。”俊朗青年对蒙贤这番话深表赞同,“你既然回来了,就继续来我队里怎么样?我这儿全是六品,可就缺一个能正面攻坚的选手,你一来,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抱歉。”蒙贤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这次出来,其实主要是带学弟学妹历练的,加入你的队伍太拖后腿了。” 正常的清魔卫队伍一般是由两到三个武者,一儒生,一道士组成的。 武者负责攻伐实魔,道士负责攻伐虚魔,至于儒生,则是最后清除黑雾的人,境界八品到六品不等,九品太弱,除非不分功,不然没队伍会带。 当然,这都是低品时才有的分工,若是神通,随便一位五品都能将这些活儿一人干完。 像俊朗青年所在的队伍,平均实力都是六品左右,一旦真组成了队伍,清除黑雾的效率会很高。 在现在这种任务不缺的情况下,比带低品多分功的模式要赚得多。 蒙贤拒绝,便是不想拖后腿。 “这样啊。”俊朗青年打量了一番苏言和赵月欢后,最后遗憾的摇头道:“那这次就算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嗯,我先带他们去登记了,祝你早点招到人啊。”蒙贤笑着辞别青年,带着苏言二人向任务楼二楼走去。 “他刚刚是不是看不起我?”赵月欢刚刚登上二楼,嘴里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没有的事。”蒙贤坚决否认道:“你真的想多了,他就是只差一个人,咱们有三个人,一起清理黑雾分的功劳就小了。” “这样么。”赵月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勉强认可了蒙贤这番解释。 在一旁吃瓜的苏言嘴角微微抽动,他刚刚可是看到那个叫老张的青年打量了他们一阵后,才摇头的。 那举动说明,若是他们真没差多少,估计青年就直接把他们给拉进队了。 这妥妥的就是看不起啊,没想到赵月欢还挺好忽悠的。 当然,看出来归看出来,苏言也没想多说什么,现在主要目标是接任务,搞虚魔充值能源点,搞实魔卖钱买补充气血的药材。 能不生波折,就不要惹事儿的好。 蒙贤将二人带到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三人进屋,蒙贤指了指苏言两人,道:“我带他两来认证一下身份,他们都是武院学生,我的师弟师妹。” 这间办公室中有一个客桌,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中年女人。 她抬头看了看来人,见进来的是蒙贤,态度热情了几分,立即起身,邀请三人坐在一旁的招待椅上,各倒了杯茶。 而后从办公桌上拿着两张白纸走过来道: “二位先将自己的姓名,年龄,还有武道境界都写一下吧。” 招待桌上有毛笔,砚台中墨汁也研磨好了。 苏言提笔在上面写下几行狗刨字,交给女子。 看到递过来的纸上,那如狗刨一般的字,女子诧异的望了眼苏言,似乎很奇怪为何这人长得也还算俊朗,字却如此... 当然,她也没纠结太久,在努力辨认出苏言的字迹,确认他只有九品后,便善意的提醒道: “最近任务挺危险的,哪怕在小村中六品魔物都不算少见,九品去可能有些危险。” “六品啊...”苏言有些头疼,现在的他确实没把握能在六品魔物手上保命,不由求助般看向蒙贤。 “没什么问题的。”蒙贤朝他宽慰一笑,而后对女人道:“我最近有了点小突破,保住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我自保没问题,你保护好苏言就行了。”赵月欢将自己的资料递给女人,信心满满的说道。 女人接过赵月欢的资料看了看,八品。 她欲言又止,可看蒙贤只是微笑,没说什么,她也就不好多嘴了。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女人起身,将两张资料放到办公桌抽屉里。 刚要再过来聊聊,套个近乎,便听蒙贤道:“谢谢了,我们还要去招人,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吧。” 女人无奈的目送三人离开,心中有些遗憾,没能和蒙贤这个潜力股多拉下关系。 要知道这位可是七品就能斩六品的存在,将来都有希望位列人榜,交好他绝对不会吃亏。 想到人榜,她突然愣住。 “苏言,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女人喃喃自语。 “不对,潜龙榜!” 一道流光从她脑海中划过,赶忙来到办公桌后,将最下面那层抽屉打开,翻出了那本前天才买的《观天榜》翻了出来,熟练的翻到潜龙榜篇。 潜龙榜第八十六,直鳞道,苏言。 女人瞳孔一阵收缩,惊呼出声道:“他是潜龙?!!!” “不行,这事我要告诉司长。”她拿着《观天榜》和苏言的资料,慌忙向外走去。 有潜龙来清魔司历练的事,必须让司长知道,至少他们要保护好这位才九品的潜龙,不能让其陨落。 单单一个蒙贤,她感觉很不保险。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清魔司司长昨日就带着三院老师和清魔司几位神通去清理两县黑雾了,不在清魔司。 半小时后,没找到司长的女子,本想回来劝三人不要急着接任务,可却找不到人了。 在任务发布处一问才知,他们早已接了任务离去。 第三十七章 富豪就在我身边 蒙贤带着苏言二人到任务处接了个梨花村黑雾清理任务,而后将还要招一位儒生和道士的事儿和二人说了一下。 “咱们这配置能招到的道士可以对付六品虚魔么?”苏言问道。 对付六品虚魔,他的破妄符没啥用,如果能招到可以搞定六品虚魔的道士,那他也没啥意见。 能源点再好,也没命重要。 “多半招不到。”蒙贤看了看冷清的任务楼,有些无奈道:“平时还好说,现在人太少了,道士本来就不多,六品更少。” “那万一遇到六品虚魔,咱们怎么办?”苏言顿时就心虚了。 刚刚那女人说过,最近村庄爆发的黑雾中,六品魔物并不少见,万一遇到六品虚魔,他们仨又没针对手段,不都得凉? “六品虚魔其实不用担心,刚刚我接任务时,拿到了两张破邪符,对付不了五品虚魔,六品倒是没什么问题。” “破邪符,这玩意多少钱一张?”苏言眼睛一亮,这种克制虚魔的东西,瞬间引起了他的兴趣。 “五十白玉钱,或者五个小功。”蒙贤答道,“挺贵的,咱们能不用就不用,只要完成任务再拿回来,一张就可以换两个小功。” 在大炎,贡献分为大功与小功两种,十个小功便可合成一个大功。 “五十...”苏言嘴角一抽,他还说去买个十张八张来着,既然这么贵的话,那买两张吧。 “可以直接去任务发布处买破邪符么?”苏言问。 蒙贤点点头,“当然,但是买的破邪符可退不了,只能自己用。” “那就行,等我一下。”苏言说完,立马就跑到任务发布处,用自己仅剩的一百白玉币买了两张破邪符,放进了小包裹中。 蒙贤看着苏言的背影,欲言又止,其实两张破邪符完全够了,灭四只六品虚魔都没问题,买更多,就是浪费。 可转念一想,谨慎点是好事,便没有多说。 “咱们可以不招道士么?”回来后,苏言提出了建议,既然没法招到六品道士,那还是不招得好,免得抢自己能源点。 “不招道士,我们怎么对付虚魔?”蒙贤摇了摇头,耐心教导道: “破邪符挺贵的,对付虚魔不划算,咱们清理一村黑雾,不算送的破邪符,也就一个大功,你这样太浪费了。” “用破妄符呗。”苏言拍拍自己背着的小包裹,“我带了一些,应该勉强够用了。” “一张破妄符也要三个白玉钱,清理一村虚魔,差不多得要二十张破妄符,六十白玉钱,还是不太划算。”蒙贤再次摇头。 同时,他心里有点疑惑,看苏言的样子也不像很有钱啊,毕竟就连升九品的时候,都是靠赵月欢的酒才安全晋级的。 他为什么会想到用符纸杀虚魔呢? 道士多实惠,杀一村低品虚魔消耗两个小功,折合约二十白玉钱。 “哦,只用二十张么,那就妥了!”苏言取下包裹,给蒙贤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蒙贤给看懵了,苏言的包里撇开刚买的两张破邪符不算,单单破妄符都有足足五叠,一叠十张,共计五十张。 还有五叠符被压在了下面,他看不清是什么符,不过单单五十张破妄符,就够让他震撼了。 这一刻,他推翻了苏言不怎么有钱的想法,这明明是个大款啊! 能有闲钱买这么多符的人物,怎么可能没钱? “苏言啊,你能借我点钱么?”蒙贤砸吧了下嘴,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多借,就一千白玉币,等我突破到六品马上赚钱还你。” 他现在还差一千白玉币买淬骨丹,只要买到,就有信心在一月之内突破六品,大幅提升自己战力。 这显然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他,也要做五十次任务才能凑齐。 一旁的赵月欢也瞅见了苏言包裹里的符纸,小嘴顿时张得滚圆,万万没想到,土豪居然就在她身边。 “苏言小哥哥,你这么有钱,啥时候把我的酒钱结一下啊?”小丫头羞答答的竖起三根手指,“不贵,就三百白玉钱。” 材料成本一百白玉钱,她?酒一年,怎么也值二百白玉钱吧? 赵月欢心里认为自己给出的价格很公道! “呃...”苏言呆了呆,有些迷茫的看着两位突然找他借钱的队友,“我没钱啊,我身上一共就三百白玉钱,买破妄符用了一百五,买轻身符五十,破邪符一百,现在一个白玉钱都没有了。” 怕两位队友认为他吝啬,苏言直接双手张开,道“要是不信的话,你们随便搜,要是能搜出哪怕一枚白玉钱,我直接送你们,不用还的那种。” 蒙贤:“......” 赵月欢:“......” “所以说,你把全身白玉钱都换成这些符了?”好半天,蒙贤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问道。 赵月欢也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苏言,暗暗为自己泡汤的如意算盘心疼。 “嗯,所以咱们不用带道士,低品虚魔交给我就可以。”苏言作出总结。 “那行吧。”蒙贤虽然不理解苏言这种做法,但既然他都再三要求了,也不好反对,思索一阵后,说道: “道士那一份小功也归你,这样你也不至于亏太多,我们只需要再招一个七到八品的儒生就行了。” “蒙兄,我有一个朋友是八品茂才,要不咱们带他一起?”听蒙贤说起儒生,苏言立马就想起郑永连来。 昨天在宴会上,苏言听郑永连说过,论才气,论文章,他都不逊色于举人,只要他去考举,八成能成为解元。 拉一个熟人总比陌生人要好,因此,苏言果断向蒙贤举荐了郑永连。 “茂才啊,那还不错,反正清理黑雾秀才和举人都差不多,就这么定了,我们先去取神风车,乘着去找那位茂才,然后直接出发清理黑雾。” 蒙贤最后拍板做下这个决定,带领二人向车楼走去。 十分钟后,郑家门口。 苏言热情的向郑永连发出了邀请:“郑兄,走,咱们一起清理黑雾去。” “好啊。”郑永连什么都没问,直接欣然应下。 第三十八章 丰收 六月二十,正午,晴,烈日当空。 这是一个清除黑雾的好日子。 通体青色,战车模样,却没有人或马在前方拉动的神风车在官路上飞速奔驰。 车内,蒙贤拿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红点位置,对苏言三人道: “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就要到梨花村了,你们有什么要准备的就尽快准备一下。” 赵月欢无动于衷,依然懒懒的躺着。 郑永连放下笔,整理起自己三天来所写的战诗词和清除黑雾所用的《大风赋》。 苏言郑重点头,脱下外甲,露出里面自家大哥送的内甲,打开小包裹,在三位队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里面取出一叠十张破妄符,一张又一张贴在了上面。 贴完一叠十张,他并没有停止动作,再次从包裹中取出一叠破妄符,继续贴了起来。 “苏言。”蒙贤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劝道,“其实没必要急着贴那么多的。 那些不入品和九品的虚魔基本没法对你造成伤害,更高阶的虚魔不多,你现在贴这些符,很大可能会有所浪费。” “啊?”苏言停手,问道:“蒙兄,你不是说一般要二十张破妄符才能清理干净那些虚魔吗?” “如果有道士,那自然要清理干净。”蒙贤摇了摇头,“没有道士,就算了,我们完全可以等郑兄将黑雾清空,不入品虚魔会自然消散,不必浪费符纸在低级虚魔身上。” “这样啊。”苏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算了算自己的身家,总共五十张破妄符,合计一百白玉钱。 一次将虚魔完全清空的话要二十张,合计四十白玉钱。 功勋方面收益,因为蒙贤将道士功劳都给了自己,有三个小功,合计回本三十白玉钱。 从这方面来看,略亏。 但钱方面亏一点,他赚的能源点会多一些啊。 如果按照蒙贤所说,不管九品和不入品虚魔,只用十张破妄符,那他确实可以多赚一点白玉钱,但能源点的收获就会少很多。 白玉钱和能源点孰轻孰重,苏言自付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在清理黑雾时,如果弄到几具六七品实魔尸体,那就又不一样了。 哪怕击杀者占大头,其他队友也能分个一成,约十到十五个白玉钱不等,亏不亏都是两说。 当然,最重要的是多贴几张破妄符,他会更有安全感,前身的遭遇可还历历在目呢。 盘算完这一切,苏言抬头,义正言辞道:“蒙兄,我拿了道士那份功,自然要把事情办好,不然我良心过意不去!” “这...”蒙贤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看见苏言那一脸坚决的模样,又不好多说,只得在心中暗赞一句: “是个淳朴的好孩子,可以深交。” 二十张破妄符下去,苏言将内甲的正面都贴满了,而后他又翻出了轻身符,在背后四角各贴了一张。 最后,珍而重之的拿出一张破邪符,贴在了背部正中央位置。 看着忙碌半天的成果,苏言满意的笑了笑,穿上外甲,看向蒙贤问道:“蒙大哥,还有多久到?” “已经到了。”蒙贤嘴角一抽,将一张破邪符递给了赵月欢,问:“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三人纷纷点头。 蒙贤触碰了一下身旁的开关,神风车忽然停下,车旁两扇门自动打开。 “啧,这神风车,比前世的汽车都便捷啊。”苏言跳下车,暗自惊叹。 哪怕这两天已经有些习惯了,但每每想到这玩意可以自动驾驶,还是会感觉很神奇。 下车后,入眼的是一片淡薄的黑雾,在此地,阳光还能穿透四人所站立的位置。 不过再向深处望去,黑雾便愈发浓厚,他们根本看不穿。 “按计划来,郑永连先尝试驱散黑雾,苏言护住郑永连,赵月欢在一旁策应。” 蒙贤一边指挥三人,一边从背上取下刀盾,站在三人前方,警惕的望着黑雾深处,作防御状。 郑永连抽出一张《大风赋》,体内文气凝聚在纸上,而后向天空一抛。 那张《大风赋》奇异的停顿在他头上三米处,一股大风夹杂着文气自其上轰然爆发,向着黑雾深处吹拂而去。 苏言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的黑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淡,天上穿透下来的阳光越来越多。 “嗷~~~” 黑雾深处,忽然传出一声夹杂着愤怒的咆哮。 随后,无数道黑影自其中涌出,向着外面四人冲来。 站在正前方的蒙贤无动于衷,任由这些黑影钻入他体内。 随着一阵剧烈的惨嚎响起,这些虚魔直接被蒙贤体内的浑厚气血蒸发了个干净。 后方的黑影见到这一幕。便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开他,转而冲向站在他身后的苏言三人。 它们确实没有太多的智慧,只知道听令行事,但是这人后面不是还有三个目标么,先去试试附体他们也不是不行啊。 赵月欢看得头皮发麻,明知无法伤害这些虚魔,还是忍不住后退几步,挥动起手中的长缨枪,在自己身前划出了一道青色半月。 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这些虚魔没受半点影响,继续向她体内钻去。 而后,又是一阵惨嚎传出,这些虚魔大部分化成了飞灰,小部分穿透出来,继续向被保护在最后方的苏言两人冲来。 赵月欢虽然是八品,但一身气血比之寻常七品半点不弱。 若非如此,她也通关不了百傀洞第三层,入住五院。 这样的实力,自然不惧低等虚魔。 黑雾深处,数十双猩红的眼睛默默注视着站在黑雾边缘的四人,其中三位站在前方,应是首领。 站在前方的三尊实魔,分别是一只红狐,一只青狼,一只黑牛。 “这队清魔司有一个六品武者,一个七品武者,一个低品儒生,剩下的那个应该是道士,看样子也不强,我们有三个六品,可以杀。” 说话的,是黑牛模样的实魔,“我可以先冲,一旦破村献祭,回去后功劳我要五成。” “别着急,再看看。”在它身旁,红狐模样的实魔却一点也不急。 最后那只青狼,没有理会两位同伴,只是默默的观察着外面被虚魔冲击的四人,眼神冷冽,犹如一位老练的猎人。 此时,那些虚魔终于冲到了苏言面前,毫不犹豫的朝他体内钻去。 这一次却连惨嚎声都没来得及传出,便被他贴在内甲上的破妄符给覆灭了。 听着脑海中不断传来的提示,苏言脸上露出了丰收的喜悦笑容,心中默道:“吸收。” 一颗颗魂晶,刚刚出现,便被修改器吸收干净。 “你们仔细看那个道士。”青狼见到魂晶出现的瞬间,双目豁然瞪大。 第三十九章 机缘 “嗯?”听到青狼的惊呼,本来注意力一直在两个武者身上的黑牛和红狐纷纷调转目光,看向面露古怪笑容的苏言。 “这...这是...”红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魂晶?” 它突然明白,前阵子黯界之主为何发怒了。 在人界,居然有人可以留下魂晶。 这东西,可是黯界之主的逆鳞啊! 那位之所以热衷于侵蚀诸界,为的就是炼制更多魂晶。 红狐觉得连虎口拔牙都不足以形容那人族的疯狂了,这明明就是在巨龙头上拉屎啊! 黑牛也是满脸呆滞,一双猩红牛眼瞪得滚圆,呆呆的看着吸收魂晶的人族。 它老牛平日也自诩莽撞,可看见这个人族的举动后,还是感觉自愧不如。 这人类,简直太疯狂了! “我们要赚大发了。”回过神来的狐狸,满脸狂热的看向两位同伴,“这一次,说不定就是咱三此生最大的机缘。” 青狼闻言,眼睛也是一亮,“没错,这绝对是大机缘,说不定我们此生都只能遇见这么一次。” “嗯?”唯有黑牛满头雾水,问:“怎么说?”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快把混进村的那几个黯族喊出来。”狐狸没搭理黑牛,对青狼道。 “好!”青狼也不犹豫,立即仰头长啸: “嗷呜~~~~~” 黑雾外围,正在防备实魔突袭的蒙贤听见狼嚎,突然喊道:“都跟紧我,一起进去,赵月欢外围巡逻,小心突袭。” “是。”苏言三人应下。 蒙贤一马当先,逆着虚魔洪流,直接向狼嚎传来的方向冲锋,苏言二人赶忙跟上。 赵月欢提着红缨枪,身化青光,不断在队伍外围游走,重点关注后方,防止实魔突袭苏言和郑永连。 冲入黑雾后,虚魔愈发稠密,苏言在暗喜收获颇丰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心惊。 如果没有道院的镇石,他真的不敢想象平民在面对黑雾时会是何等惨状。 这些虚魔拿他们毫无办法,但对付平民,那简直就是附身一个死一个,这方世界的人族,怕是都很难延续下去吧。 想到此处,他突然对大炎的女帝衍皇生出了一股敬意。 书上说,道院,武院都是她在二百二十年前登基后建立的,那一年,她九十六。 登基之后,她重教育,重商业,重军事,将大炎打造成了一个铁桶江山。 百年前,黯界开始入侵人界,女帝便令道院弄出了镇石,不但分发到大炎全国,还有余力出口给其他两国,赚了个狠的。 在女皇未登基时,大炎可是烽烟四起,诸侯林立,百姓民不聊生的。 现在呢? 百姓富足,军队强大,吏治清明。 那位登基二百年所做的一切,都让苏言分外佩服。 “说起来,那位似乎正好比我大三百岁?” 苏言脑海中突然转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随即被蒙贤的命令打断了思考。 “停下。”蒙贤举盾喝道,“前方发现三只六品实魔,还有十几只七八九品实魔。” 在队伍后方游荡的赵月欢立马来到蒙贤身边,跃跃欲试道:“那些七八品实魔我来搞定,你拖住三只六品实魔,没问题吧? 等我解决完那些杂鱼,就来帮你。” “可以。”蒙贤嘴角勾起,“不过我不需要你帮忙,如果连三只六品实魔都搞不定,我哪里敢带你们出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赵月欢点点头,看向那些魔物的眼中,充满了炽热,仿佛将他们当成了囊中之物。 这些可都是小钱钱啊! 有钱,她就能多?几葫芦酒了。 “苏言,你注意一下外围,可能还有一些我和赵月欢没察觉到的八九品实魔,会跑出来偷袭。” 蒙贤对身后的苏言交代道:“注意保护好郑永连,我不希望第一次出任务就减员。” 他没说虚魔的事儿,那位郑茂才是个有钱人,前几天和他透过底,身上带着三张破邪符呢。 “知道了,放心吧。”苏言自信道:“只是八九品的话,我还是有把握的。” 对面,黑牛出声道:“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要打么?” 它不知道两位同伴在谋划什么,但这两位脑子都比它好使,只要听他们的,总不会吃亏。 “先退,等黯族出来再说。”青狼撂下这句话,便如风一般向梨花村跑去。 那四人看见他们,不但没被吓着,似乎还打算杀上来,大机缘在前,青狼决定稳一手。 “先撤退。”狐狸不甘落后,呼唤着手下一起向后跑。 四百米外,蒙贤目光一凝,“他们要跑,快追!” 说话的同时,土黄色光芒光芒瞬间笼罩了他全身,极速向逃跑的实魔们冲去,脚步踏在大地上轰隆作响。 赵月欢跟在蒙贤身旁,没有冲得太快。 她的速度确实比蒙贤要快,但孤身一人冲过去那是送死,三位六品实魔可不是纸糊的。 那群实魔中,青狼三魔速度最快,跑在了最前面,比蒙贤的速度要快一些。 但它们的手下就不行了,完全跟不上它们的速度,眼看着就要被蒙贤追上。 “怎么办,我们的手下跑不过人类。”黑牛速度放缓了一下,想回身去救手下。 “别管!”青狼头也不回,继续狂奔,“你要是想救,自己去救吧,死了别怨我。” “对,想救你自己去。”狐狸附和道。 “你们...”黑牛是真的想不通,自己的两位同伴是怎么了? 那些手下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招揽到的,现在说放弃就放弃了? 可没办法,它一个人回去估摸着是送死,不想放弃也得放弃。 此时蒙贤与赵月欢已经冲入落在后面的实魔群中,开始杀戮起来。 蒙贤一刀便能斩一实魔,若有不怕死的向他扑过来,直接就用左手盾撞过去,将魔物的头颅撞个粉碎,血液四溅,无比狂暴。 这些魔物在他手中就像是纸一样,一碰就碎。 而赵月欢则是另一种风格,她化作青光,不断在魔物群周围盘旋,手中长枪如幻影般刺出。 每一次长枪刺出,原地就会留下一道残影,而她本人,则早已走远,向第二头魔物出枪了。 当魔物倒下后,赵月欢留在原地的残影才渐渐消散。 实魔们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反击了,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有三只八九品魔物被身旁同类的死亡刺激得失去了理智,突然向苏言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赵月欢和蒙贤对视一眼,没管它们,而是专注斩杀着还在逃跑的魔物。 既然出来历练,肯定是要经历实战才行,他们是队友,不是保镖和保姆。 如果苏言连应对这点危险的能力都没有,他们回去后会如实告诉向阎王,哪怕挨揍,也绝对不会再和苏言一起出来历练。 第四十章 入道一刀 冲向苏言的魔物,有两头青狼,一只灰熊。 灰熊是八品,两只青狼则是九品,按照蒙贤和赵月欢的估算,苏言对付那八品灰熊应该没问题,另外两只青狼,是拿来拖住郑永连的。 儒道正面战力不咋滴,但堂堂八品茂才,若是连拖住两头九品青狼都做不到,哪里有资格做他们队友? 这场考验,既针对苏言,也针对郑永连。 蒙贤两人怎么说也是武院天骄,自觉给队友这个考验已经很简单了。 见到两只狼,一头熊向自己这边冲来,苏言目光一凛,向郑永连挥了挥手:“郑兄,你往后退点。” “苏兄,那三只实魔有两只九品,一只八品,要不我来拖住两只九品青狼吧?” 郑永连有些担忧,怕苏言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不必,我来就行,就这么区区三只小魔都对付不了,我以后哪儿还有脸请你一起出来?” “那...行吧。”见苏言说得这么自信,郑永连不好反驳,便听从了吩咐,向后退了十余米。 不过他手中抄写好的战诗词却已经蓄势待发,只等苏言应付不过来,就马上救场。 此时,二狼一熊距离苏言已经只有二百米了,眼看着再过四五秒,就要和他相撞。 “修改器,加点!”苏言心中默道。 是的,这就是他的底牌。 《横竖八式》他以前因为能源点紧缺,所以一直没有加到最后一层,近道境。 如今在灰雾中吸收了这么多黑色小晶体,终于可以放心往上加了。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一层 武技:《横竖八式》圆满(+) 能源点:28 道源点:12】 他的意念在《横竖八式》后面点了一下,顿时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位普通士兵,在战场上经历无数场生死厮杀。 圆满级别的《横竖八式》一刀又一刀挥出,收回,每一刀,皆会带走一个敌人的性命。 在经历无数次杀伐后,士兵又一刀挥出,这一刻,刀中仿佛突然有了意。 苏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三只魔物,它们依然还差两百米才能到达。 但苏言却真真感觉自己变成过一位士兵,无数次在战场上经历生死厮杀,无数次挥刀收刀。 就连每一次挥刀的感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仿佛每一次出刀的人,真的是他一般。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苏言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近道中的那个道字?只要涉及道,就必须让我自己有所领悟,无法像之前那般强行塞感悟?” 这个解释,便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一种了。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还是弄死这三只实魔要紧。”苏言摇了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离他只有一百米的三只实魔身上。 右手握住刀柄,他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血杀之意。 长刀还未出鞘,苏言却模模糊糊间感觉到其中已有一股战意在酝酿,积蓄,等待着最后出鞘那一刻的爆发。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真要苏言说出个一二三四,他也没法说清。 反正本来平平无奇的玄铁刀,在他右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就变了,变得有了灵性,渴望饮敌血。 近了,那三只眼眸通红如血的实魔,距离苏言只有五十米了。 逃!逃!逃! 三只实魔的脑海里,只有这个意念在回荡,任何挡在它们逃跑路线上的存在,全部要撕碎。 它们,已经被吓疯了。 三十米... 十米... 终于,他们来到距苏言只有两米的时候,苏言动了。 出刀,斩! “杀杀杀!” 长刀嘶鸣,铮铮破风声,仿佛变成了士卒的呐喊。 一往无前,敌不尽,吾不休! 这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瞬间就将三只已被吓疯的魔物又吓得清醒了过来。 恢复清醒的它们,看着向自己斩来的那一刀,有的想反击,有的想后退。 可是,根本来不及了。 种种念头刚刚在它们脑海中升起,眼睛就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躯体缓缓倒下。 “解决了。”苏言收刀入鞘,转过头,轻松的对郑永连说道。 远处,刚刚解决掉逃跑的低阶魔物,正在远处打算看看苏言二人会如何应对的蒙贤和赵月欢,瞬间懵了。 “入...入道刀法。”赵月欢双眼失神,呆呆的喃喃道。 “咕噜~”蒙贤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叹道:“果然,能得到向阎王看重的人,哪里有那么简单啊。” 和苏言相处的这几日,蒙贤只觉得这是一个比较谨慎,比较有责任心,同时天赋也还不错的少年。 武道九品,圆满级基础功法,圆满级基础刀法,这些他其实并没有太看重。 毕竟都只是基础而已。 但现在就不同了,这个少年在武道九品,十六岁之时就悟出了近道级刀法,概念和之前那些基础完全不同。 技法近道,武道神通。 这八个字,就道明了一切。 悟出过近道刀法的天才,只要不中途陨落,将来注定五品。 而年方十六岁就能悟出这等刀法的苏言,以后的前途... 两人狠狠的深吸了几口黑雾,才将自己内心震撼的情绪给压制了下来,向苏言二人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他们终于在内心中认可了苏言,这位确实不比他们差,或者说,还要更优秀一点吧? 当然,他们也不认为自己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对蒙贤和赵月欢而言,五品,也没那么难啊,只是这位前途比他们要更明确一点而已嘛。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二人似慢实快,向苏言那边走去。 走到一半时,郑永连与苏言谈笑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们耳中。 “苏兄不愧是潜龙啊,这就将近道刀法悟出来了。”郑永连笑道。 “嗨,才排到八十六而已,整个大炎天赋比我高的还有八十五个呢。”苏言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 郑永连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他突然有点不想和苏言说话了。 什么叫‘才排到’八十六? 偌大的大炎王朝,在整整近百亿人中,天赋排名八十六,这得是何等的高绝天赋啊? 到你这儿,就成‘才排到’了? 郑永连感觉自己手在发痒,想要轻轻抚摸一下苏言的脸庞。 可惜,打不过。 更远处,蒙贤和赵月欢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第四十一章 拼命 他们刚刚听见了什么? 听错了么? 不可能! 身为八品风武与七品土武的他们,绝对不可能连区区二百米外的声音都听错的。 可如果万一呢? 赵月欢抱着万一听错的心思,问向身旁的蒙贤:“刚刚你听到那个郑永连说什么了么?” “潜?”蒙贤面色古怪的吐出一个字。 “龙!”赵月欢叹息。 看来,她真的没有听错。 枉她刚刚还认为自己和苏言差距不大,结果人家居然是潜龙榜上的人物。 她哪怕再自傲,也不敢说自己未来有超过一半的可能踏入四品。 可潜龙榜上的人物,那是有超过一半把握登临三品天地境的啊! 这差距哪里是不大? 大破天了都! “难怪向阎王对他这么宝贝。”赵月欢心中服气了,彻底服气了。 这种大宝贝,向阎王敢放出来历练都让她有点无法理解,苏言现在可还是九品啊,自保能力很弱的! 哪怕有入道刀法,最多也只能打打七品而已,一个六品就能埋葬了他。 在她看来,苏言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得无微不至才对,向阎王真的太疯狂了。 不过也是,若没这么疯狂,他凭什么叫向阎王呢? “我提议,我们现在应该先回去。”蒙贤郑重道:“那三只六品实魔看见我们的反应不太对劲,应该有什么花招。 我们现在,不能出意外!”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怎么也得找三只实魔试试手再说。 就算它们有点什么算计,蒙贤自信能接下,并有很大把握保住几位队友。 他的底气,就是自己新练的武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只是有很大把握保住队友,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万一真让苏言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就成罪人了。 这种险,绝对不能冒! “同意!”赵月欢一听蒙贤这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对于他的谨慎,赵月欢心里十二万个赞同。 向阎王疯,他们不能跟着疯。 总之,苏言绝对不能出意外,因为,这位未来很可能成为大炎的顶梁柱之一。 很快,四人汇合到一起。 “我们现在先暂时撤退。”蒙贤和苏言碰头后,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啊?”苏言一呆,有些舍不得蹭蹭往他身上钻的虚魔,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那三只六品实魔的反应不对,可能有什么谋划。” “这样啊,那行吧。” 苏言轻叹一声,再舍不得这些虚魔,他也没法再留了。 毕竟他本身就要靠蒙贤保护,又没什么经验,若不听指挥,害了队友,得多愚蠢? 蒙贤点点头,听话就好,“那就走吧,先出去再说。” “好。”苏言先是点头,可随后看见地上的实魔尸体,又忍不住说道:“这些尸体不一起带走么?” “不急,这些低品实魔尸体也值不了几个白玉钱,反正又跑不掉,下次进来一样可以拿。” 蒙贤解释了一句,“现在情况很紧急,危险随时会来,必须先放弃!” 一听蒙贤说很紧急,苏言顿时头皮一麻,安全感跌停,也不再多说话了,开始闷头向外跑。 蒙贤落在最后面,一边戒备的看着黑雾深处,一边向外跑。 赵月欢在队伍前,左,右,三个方向游走,防止实魔突袭。 苏言和郑永连两人,被保护在中间,闷头跑着。 黑雾深处,三位六品实魔停了下来,回望着向外跑路的四人。 “他们要跑!”狐狸急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现在怎么办?直接冲回去阻拦么?” “哼,早叫你们冲了,结果你们要等等,现在好了吧,人家杀光我们的手下,就要走了。” 黑牛闷闷的哼了一声,责怪起两位同伴。 青狼回望了一眼黑雾中心,在那村落边缘,密密麻麻的九品,八品,甚至七品虚魔正在疯狂冲击着镇石边界,想要将里面那两位六品虚魔接应出来。 可惜,进度很慢。 而且这一举动还惊动了梨花村的村卫队,村卫队员们纷纷向那个地方聚集过去。 “该死!”青狼狠狠的拍了一爪地面,砸出了个一米深的深坑,“追吧,必须将那个能截留魂晶的人拦下。 否则我们就算把这村子成功献祭了,回去也要死。 甚至不是简单的死。” 听到青狼最后一句话,黑牛和红狐齐齐打了个寒颤,它们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 是啊,在他们看见那一幕后,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死,要么直接飞黄腾达。 三魔立马统一了意见,开始拼命往苏言四人撤退的方向追去。 苏言他们逃跑的速度,自然没有那么快。 因此,三魔很快就追上来了。 “该死!”蒙贤发现了三魔的踪影,愤怒道:“它们追过来了。” 正在前方辛勤巡逻的赵月欢呼吸一窒,失措道:“现在怎么办?” 她被苏言的真实身份给吓得脑子都不太清醒了,刚才明明都想将这三魔全部弄死的。 现在却显得很紧张,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你们继续撤。”蒙贤还是很冷静的,吩咐道:“我留下来拖住他们就行。 见苏言担忧的看着他,想要说什么,便又补充道:“放心,它们奈何不了我的,等你们都走了,我会自己出去。” “好。”赵月欢点头,毫不犹豫的对苏言二人道:“走吧,我先送你们出去,然后再回来支援蒙大哥。” 苏言和郑永连心中明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二人留下也只是拖累,也没有犹豫,立马继续向外跑。 他们跑得越快,对蒙贤的帮助就越大。 身后,青狼见苏言依然不停,继续向外跑,急得眼睛都快滴血了。 它对身旁两位同伴道:“你们拖住那个六品武者,我去追那道士。” 直到现在,它依然认为苏言是个道士,而非其他。 “去吧。”黑牛回了一句,直接低头向蒙贤冲了过去。 “一定要抓住那人啊,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红狐叮嘱了一句,随即望向蒙贤,一张嘴,如血般鲜艳的火焰瞬间喷出。 它直接拼命了,一交战,就喷出了自己的本命火焰。 因为刚刚这位和它属下的战斗,让它清楚的知道他是何等强大。 不拼命,哪怕它和老牛二打一,也绝对无法拖住。 第四十二章 红狐死 “给我回来!” 见三魔分头行动,蒙贤目光一凝,手中大盾高举,一道土黄色光幕顷刻间向周围蔓延,似乎想要将三魔全部包裹在其中。 也就在这一刻,红狐喷出的鲜红火焰,先黑牛一步,后发先至的来到了蒙贤面前。 蒙贤丝毫不慌,高举的大盾动都没动,右手土黄色光芒覆盖刀身,一刀劈向红色火焰。 “嗤啦~~~” 红焰与黄芒方一相撞,便展开了剧烈的拉锯。 这一刻,大盾所爆发出的红色结界已经覆盖住了冲向蒙贤的黑牛。 只见黑牛身形颤了颤,冲锋的速度一下就缓慢了很多,牛蹄踏在土地上,每一步都会踏出比之前深一倍还要多的深坑。 “这是重力真意,小心,他领悟的重力真意很强,最少千斤重力!”黑牛一边艰难冲锋,一边提醒着同伴。 真意,是武者进入六品之前必须要领悟到东西。 一旦领悟了真意,再有足够的淬骨丹加速淬骨,武者便能没有任何瓶颈的踏入武道六品,真意境。 这便是蒙贤最近将武法修炼圆满后,所获得的成果。 重力真意结界蔓延得很快,根本不给实魔应对的时间。 就在黑牛提醒的时候,重力真意结界已经将它身后的红狐覆盖住了。 红狐身上瞬间冒出大量红光,化作一道不断流转的光罩,将它牢牢罩住。 重力真意结界压下,那火红光罩只是微微颤动。 “撑住了。” 红狐轻轻呼了口气,口中鲜红血焰继续喷吐,为黑牛创造机会攻击的机会。 刚刚追出五十多米的青狼,也被这土黄色重力真意笼罩。 它四脚生风,脚下的风自动上涌,形成一道壁垒,将它整个覆盖,继续向苏言一行追去。 “我说,回来!” 在重力真意将三魔笼罩后,蒙贤见青狼还想追赶苏言他们,顿时一怒,正在与红狐本命血焰对抗的长刀轻轻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随着长刀颤动,被结界笼罩的大地,似乎也开始颤动了起来。 下一刻,挥刀。 一道土黄刀光带着玄妙的波动,瞬间斩破血焰,直冲红狐和黑牛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道刀光在飞行途中,还在不断被重力真意结界振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快。 斩出这一刀后,蒙贤没有半点停顿,又向青狼斩了一刀。 斩出这两刀,蒙贤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了几分。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六品,能越阶战斗,全凭真意强大,这刀光,才是他以往借之逆斩六品实魔的真意。 周围的重力真意结界疯狂吸收着大地中的力量,注入蒙贤体内,恢复着他的消耗。 就要冲到蒙贤身前的黑牛,率先与刀光相遇,它没有闪避,或者说,根本来不及闪避,两只漆黑的牛角泛起金光,直接向这刀光撞去。 “当啷~~~” 一道金属交击的声音传出后,黑牛被劈退了十余米,它头上的牛角,也多了两道豁口。 “大地波动真意,该死,他居然领悟了两种真意,红狐,青狼,小心!”黑牛晃了晃被砍得有些晕乎的脑袋,急切开口提醒着同伴。 土黄色刀光在斩开黑牛后,变得稀薄了许多,但并没有消失,继续向红狐斩去。 并且在斩向红狐的途中,还在极速吸收着重力结界传来的力量,恢复着刚才的损耗。 另一边,已经跑到重力结界边缘的青狼,最终还是被大地波动真意给追上了。 它避无可避,因为有这方重力结界的存在,蒙贤可以随意改变波动真意前行的方向。 无可奈何之下,青狼只好转身挥爪。 三道青色风刃自它爪间浮现,直直向着波动真意斩去,而后看都不看结果,继续挥爪冲击重力真意结界。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追上那个逃跑的道士,杀死它,再让六品黯族自我献祭,通报黯界,召回它,向黯主请功。 “轰~轰~轰~” 三声炸响后,三道风刃消失,波动真意也被削弱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没有丝毫停顿,斩向青狼。 青狼不理,继续轰击结界。 波动真意斩在青狼体表的风壁上,可惜只斩入了二分之一的距离,便被消耗殆尽了。 “咔嚓~” 厚重的重力真意结界突然传出一声轻响,青狼脸色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 快了,马上就能出去了。 “该死!这只狼,怎么这么强?” 重力真意结界中央,刚刚恢复些许的蒙贤脸色一变,又一刀向青狼斩了过去。 以往他没有修成重力真意结界,都能直接一刀斩六品,现在有结界的振幅,波动真意起码加强了五成,青狼居然还能硬生生抗住。 而且现在快要把他的重力真意结界给破开了,一旦破开... 蒙贤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修成重力真意后,他好像有点过于膨胀了。 就在蒙贤向青狼挥出第二刀的同时,方才斩开黑牛的那一刀,也狠狠劈在了红狐的火焰屏障之上。 “嗤~~~” 一声轻响后,波动真意直接斩开了红狐的火焰屏障,只削减了五分之一,继续向着红狐本体斩去。 “不!!!” 红狐满是绝望的喊声响起,面对斩破屏障的波动真意,它真的没有办法了。 三魔之中,它其实不是最弱的,那一口本命红焰如果落在黑牛身上,绝对能将其烧成灰烬。 怎料作为土武,蒙贤太过擅长防御,再加上重力真意结界的削弱,自己的本命火焰甚至都近不了他的身,便被抵消了。 在奈何不了蒙贤的情况下,作为防御最弱的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在真意的切割下,一寸寸粉碎,化作飞灰。 波动真意粉碎了红狐,立马掉了个头,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牛冲去,在重力真意结界中,只要波动真意不彻底覆灭,就可以无限恢复,随蒙贤的心意调转方向。 这两个真意的组合,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声强大。 甚至可以说,蒙贤单凭这两个真意组合,突破六品,再磨合一下,就能试试冲击人榜了。 重力真意结界边缘,青狼面对蒙贤斩来的第二道波动真意,不得不再次停下冲击重力真意结界,回身挥出一爪。 再次将波动真意削弱三分之二后,它望了一眼红狐那边。 “这样下去不行。” 看到红狐身死,它心中焦急更甚,“必须得拼命了,否则那道士就真跑了。” 第四十三章 紫色小刀,衍帝 心中有了决定,青狼充满血色的双眼一闭,再睁开时,血色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青芒。 在青芒出现的瞬间,青狼的毛发开始渐渐变得干枯,嘴角流下几缕鲜血。 它没有理会身体的变化,眼睛看向重力结界。 两道青芒自眼中射出,落在本就被冲击得脆弱了许多的重力真意结界上。 “咔咔咔~” 这一次,结界终于支撑不住,被轰得支离破碎。 “噗——” 蒙贤一口鲜血喷出,他被反噬了,身体受了不轻的伤。 对此,他并不在意。 如果青狼想回身杀他的话,蒙贤绝对会给它一个惊喜。 可惜,青狼在破开重力真意后,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向正在逃跑的苏言三人追了过去。 如此一来,蒙贤便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是土武,速度真的很慢。 “希望赵月欢可以挡住吧。”蒙贤心中一叹,将目光转向了被冲回来的波动真意削断两只牛角的黑牛。 ... “有只六品青狼追过来了。”正护着苏言二人逃跑的赵月欢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身后,满脸凝重道:“不知道为什么,它的速度很快,非常快,我们根本没法在它追上之前逃出黑雾。” “那咋办?”苏言心中一凛,“咱三能弄死它么?” “我没有把握。”赵月欢摇头,“毕竟连蒙贤都没能将它拦住。” “反正都跑不掉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打了再说。”苏言很光棍的道。 他记得自己身体中有一道刀客送的保命底牌,只要遇到生命危险,就能爆发出来。 刀客说过,那玩意搞死个六品并不困难。 “也只能这样了。”赵月欢嘟了嘟嘴,很是不情愿道。 她不可能让苏言和郑永连先跑,因为这两个弱鸡离开后,万一再遇到点什么意外,那就真完了。 “一会儿我先上,你们在边上策应。”赵月欢吩咐了一句,便提着红缨枪,面向黑雾深处,凝神等待起来。 青狼的眼睛恢复成了猩红色,它四足生风,拼了命的狂奔着,速度快得在黑雾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快!快!快! 它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往日的冷静,都被抛在了脑后。 无论如何,一定要追上那个道士。 在这般狂热的心境中,它突然发现自己本来已经提升到极限的速度,又变快了一截。 “这是...”一股狂喜之情,浮现在青狼心间,“我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虽然它不可能现在就突破,但哪怕只是有了契机,它的速度便直接快了五成。 追上那道士,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果然,不过区区十余秒后,逃跑的三人便被它追上了。 那七品武者手持长枪,身化青光,向它冲来,似乎想要和它战斗。 青狼理都不理,脚步变换间,瞬间闪过赵月欢,直直向着苏言冲去,它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下去了。 “不!!!”赵月欢眼睁睁的看着青狼绕过她,却没有一点办法。 青狼的速度,太快了。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终于,在距离苏言只有百米距离时,青狼停下了,它抬起爪子,一挥。 三道风刃,直直向苏言斩了过去。 在青狼追来后,苏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清。 看不清赵月欢在干什么,也看不清青狼在干什么。 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帮忙的他,此时只觉得嘴里满是苦涩。 一股无力感,充斥在心间,难受极了。 在他身旁,郑永连也是苦笑连连,当初没有死在雕龙玉佩手中,难道今天要死在黑雾中了么? “我再也不想体会这种感觉了。”苏言紧紧握着刀柄,睁大眼睛,咬着牙,恨透了这种无力感。 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他根本没法出刀。 突然,他只觉一阵猛烈的风吹过,而后,面前的一切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赵月欢在拼命的向他跑来,看见了青狼咧开的嘴,也看见了距离他只有不到一毫米的三道青色风刃。 在看见风刃的一刹,一滴接一滴的汗,不断从苏言额头上渗出。 他能感觉到风刃的锋利,并且毫不怀疑,只要它们接触到自己,就会将自己彻底撕裂。 还好,它们停下了。 “这种感觉,我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不知为何,苏言总感觉眼前这一幕自己以前也经历过。 “对,是救郑永连的那...” 苏言的思绪刚刚转到这儿,眼前的变化就将他的思考打断了。 一把紫色小刀从他眉心中钻了出来,一刀斩向他身前的三道风刃,风刃就此覆灭。 而后,便歪歪扭扭的向青狼飞了过去。 百米之外,青狼眼中突然充满了惊恐,嘴角咧开的笑容渐渐僵硬。 可惜,被禁锢住的它,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绝望的看着那把紫色小刀向它飞过来。 一刀落,或许是因为刀身太小,只削掉了青狼半边脖子。 但没有关系,小刀又晃晃悠悠的飞到另一边,再次一刀斩下,青狼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 斩下这一刀后,小刀消失,这片空间恢复正常。 青狼的头颅掉落在地,脖子上鲜血如泉涌。 赵月欢身影一顿,停留在原地,小嘴微张,呢喃道:“好强!” ...... 玉京,皇宫。 一处华丽殿堂外,那日和苏言一起救下郑永连的儒院祭主周顾先躬身一礼,恭敬道:“臣周顾先,求见陛下。” “进来说话。”殿堂中传出一道如天籁般,却充满威严的女声。 “是。”周顾先再次躬身一礼,这才亦步亦趋的踏入了殿堂。 殿堂中,一位风华绝代,头戴皇冠的女子坐于最深处的一张白玉桌后,那张白玉桌上,摆放着三摞足足半米高的纸张,几乎快要将她完全挡住。 衍帝看着走入大殿的周顾先,轻声问道:“说罢,什么事?” “陛下,六月十五,我收到...”周顾先恭恭敬敬的将和苏言救郑永连那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给衍帝讲述了一遍。 “有意思。”衍帝轻笑一声,“你展开山水卷吧,我进去看看。” 第四十四章 女帝的小本本 “臣,遵命。”周顾先手一摊,一卷山水图便出现在掌心。 打开山水卷,辉煌殿宇消失,衍帝与周顾先,出现在一处高山之巅。 周顾先指着高山下一处坑坑洼洼的凹槽,说道:“陛下,当日我们就是在那处战斗。” 女帝低头看去,发现那处空间依然有些薄弱,仿佛有点什么大动静就会碎裂一般,便伸手轻轻一点,一道白光闪过,那处空间瞬间凝实,甚至比之周围空间都要更凝实了许多。 “谢陛下隆恩。”周顾先躬身再拜,眼中满是喜意。 女帝就是仁慈,只要办的是正事儿,有了损失,她看见了就会弥补。 “别整这些文绉绉的,办正事儿吧。”女帝摆了摆手,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处空间凝实之地。 周顾先赶忙跟上,在女帝身后三步之外,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只见女帝单手前伸,一道浓郁的白色光芒便将眼前百米空间整个包裹。 而后,她就看见了郑永连,那道真灵还有苏言三人在一个小亭子中的画面。 天空中,一条小船儿慢悠悠的飘着,上面坐着位老儒生。 那日所发生的一幕幕,宛如一场戏剧般在女帝面前上演着。 当女帝听见苏言要用所谓的纯阳露对付真灵,周顾先还煽风点火时,女帝嘴角勾了勾,转头看了眼周顾先,调侃道: “周祭主,没想到你平时挺正经,背地里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陛下说笑了。”周顾先满脸苦笑,连连摇头道:“臣只是为了激怒那真灵,顺手推舟罢了,结果还...不提也罢。” 女帝不置可否,继续看了下去。 对那位要用纯阳露浇灌真灵的少年,她并没有过多注意,不过一顽劣少年罢了,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 唯一的价值,不过就是让她有理由调侃两句身后那个儒院‘小’学究罢了。 是的,在女帝面前,周顾先只能算个小家伙,谁让儒道对长生无益呢? 女帝在位的这些年,宰相都已经老死十多位了。 画面继续推进,真灵爆发,道的出现,道消失了。 这一幕,女帝看得很认真,甚至在看完之后,再次回溯了这一幕。 三次回溯... 七次回溯... 等到女帝回溯第十次时,周顾先的脸色变了,不知不觉间,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 女帝难道也看不出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这...这不可能啊。 如果女帝都不知道这变化背后的原因,那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 女帝发现了周顾先变换的脸色,头也没回,淡淡说道:“我也是一个人,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仙神,在这个世界上,有我不知道的事,不是很正常吗?” “咕噜~” 周顾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擦去脸上不知何时冒出的汗水,连连恭声道:“陛下说得是。” 第十遍看完,女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画面击碎,道:“出去了。” 话落,这片山水世界仿佛被什么力量强制扭曲,重新化作一副山水画,女帝与周顾先重新出现在辉煌殿宇中。 “陛下,如果没有什么吩咐,臣便告退了。”周顾先心神不宁的提出告辞。 今天发生的事,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往日在他看来无所不知的衍帝,居然也有看不透的东西。 “嗯。”女帝点点头,在周顾先即将走出大殿时,又突然出声:“那两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周顾先立即止步,回身恭敬道:“一人叫郑永连,东阳郡郑家次子,是东阳郡儒院学生,两年前东阳郡童生试第一,获得礼部尚书欣赏。 还有一人名叫苏言,出身东阳郡武安县青山村,不知为何被观天阁主列入潜龙榜,排名八十六,现为东阳郡武院学生。” “知道了。”女帝平淡点头,“你退下吧。” “臣,告退。”周顾先躬身一礼,退出了辉煌殿宇。 “郑永连,苏言。”女帝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忽然,她伸手一招,拿出了一个金色小本本,翻了十多页,在一个空白处记下了这两个名字,并在后面打了个问号,而后便不再多管,收回小本本,从桌上拿了一页奏折,阅读起来。 ... “啊欠~~~” “啊欠~~~” 清魔司,刚刚交了任务的苏言和郑永连突然齐齐打了个喷嚏,两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很是莫名。 “你们两不会是得流感了吧?”赵月欢见状,在一旁热情说道:“郑家哥哥,我推荐你一款包治流感的酒,很灵的,只要二十个白玉币哦!” 苏言在一旁沉痛的摇了摇头,赵月欢,你变了,明明前几天,在刚知道我还是潜龙的时候,那么热情。 现在的你,却被郑兄的财富给迷了眼,对我一点都不关心了。 赵月欢若是知道苏言心中所想,怕是要狠狠翻几个白眼,你是潜龙,我能保护你,肯定是要护着。 但现在都安全了,你这个欠着我酒的穷光蛋还想我对你热情? “这样啊。”郑永连随和的笑了笑,“那就给我和苏兄都来一壶吧,钱我来给。” “好耶!”赵月欢欢呼一声,四十白玉币到手,去掉成本,赚二十,自己又能多?五分之一葫芦酒了。 “有什么好事儿啊?这么开心?”交完任务的蒙贤刚回来,便看见赵月欢在欢呼雀跃,笑着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赵月欢极力收敛着喜悦,连连否认。 她在心中告诫着自己,不能太过高兴,否则让郑土豪看出她赚了很多,不买了咋办? 当即转移话题,问道:“蒙大哥,咱们这次赚了多少小功啊?” “挺多的。”蒙贤笑了笑,开始算起账来:“这次任务完成的基础奖励是一个大功,回收一张破邪符,两个小功,六品实魔尸体...... 全部零零碎碎加起来,都有两个大功了。 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功劳分配的事儿了。” “两个大功啊!”赵月欢双眼闪闪发光,“这可是能换二百白玉币呢。” “嗯,我们就按开始说好的来,任务奖励的一个大功分成六份,小苏占两份,永连一份,我一份...” 蒙贤一点一点的分配着,对每个队友的贡献都说得清清楚楚,功勋分配得明明白白。 公平的功勋分配,是一个队伍存在的基础,由不得他不认真。 第四十五章 继续说 最后算下来,苏言获得了七个小功,也算是收获颇丰了。 算完账,一行人正准备回去休息两天,却收到清魔卫通知,说清魔司的司长召见。 赵月欢很不乐意,她还要回去拿酒给郑永连,然后好好睡一觉呢。 但没法子,毕竟以后还要在人家手下混,面子必须给,几人只好调转方向,先去见一见这位司长。 不多时,清魔司司长办公室。 清魔司长热情的和苏言四人打了个招呼,并表示自己前几日外出清理县城黑雾,怠慢了四人,为表歉意,这一次四人外出任务功勋翻倍。 好一番客套后,才将四人给送出了清魔司。 走出清魔司,四人脑子都有些蒙。 “我们这次的功勋,直接翻倍了?”赵月欢呆呆道。 蒙贤点头,看了苏言一眼,意味深长的说道:“是啊,有的人还是很有面子的。” “蒙兄别调侃我了。”苏言苦笑着摆摆手,“我不过一个区区九品,何德何能让司长这般厚待。” “苏兄,你可是潜龙啊。”郑永连挥了挥折扇,“能得清魔司长厚待,完全不足为奇。” “哇,潜龙还有这福利吗?”赵月欢羡慕的看着苏言,“真厉害。” “几位,打住!”苏言无奈道,“所谓潜龙,真不值得吹嘘,毕竟只是天才,不是强者,等我哪天真成了三品强者,诸位再吹也不迟啊。” 在青狼刺杀他的那一刻,苏言有过深深的无力感。 以往,他或许还会为自己潜龙的身份暗暗骄傲。 但自那一刻开始,他便清醒的认识到了一点,所谓天才,随时可能陨落,想长生,想活得更好,只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众人见苏言是真的不喜这种吹捧,都有些疑惑,不过天才总有些怪癖,他们自身也一样,也就不再纠结了,转而商量起司长送的两个大功分配问题。 “平分吧,毕竟是白得的东西。”苏言见众人都不好意思开口,干脆自己先提出了分配方案。 “这怎么行。”蒙贤摇了摇头,“司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我们功勋翻倍的,平分不合适。” “蒙兄说得对。”郑永连也赞同道,“苏兄,这份大功若是平分,我受之有愧。” “我也反对!”哪怕是对钱很感兴趣的赵月欢,也对苏言的提议有些意见。 她赵月欢,不食嗟来之食。 赚郑永连钱,那是用自己?酒手艺换的,拿着不亏心,但凭苏言面子拿到的这两个大功若是平分,她拿着亏心。 “呃...”见队友们都反对,苏言只得无奈的摊了摊手,道:“那你们说咋分吧,反正我不能全拿。” 就现在来说,苏言已经不那么缺钱了。 梨花村黑雾清理任务中,他只用了二十张破妄符,一张破邪符,那破邪符蒙贤还给他补回来了。 换算下来,他只用了六十白玉币,收获却有七个小功,不但不亏,还小赚一个小功。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对这些拼命保护过自己的队友们吝啬。 缺钱归缺钱,节操不能丢......太多? “这样,小苏你拿十一个小功,其他的,我们三个平分。”蒙贤考虑一番后,给出了这个分配方案。 “啊这...”苏言迟疑道:“我拿得有点多了吧?要不还是按第一次分功勋时那个方案分算了。” “不行,蒙兄的方案正好。” “对,就按蒙大哥说的来。” 赵月欢和郑永连纷纷作出了选择。 “那行吧。”苏言没法,只好答应下来。 分配好功勋,四人都心满意足各自回了家。 这一次任务意外有点多,哪怕是蒙贤,都想好好休息一下。 苏言在进入自家庭院后,却一下就变得精神起来。 “打开修改器。”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一层(+) 武技:《横竖八式》入道 能源点:142 道源点:12】 看着修改器上破百的能源点,苏言开心的笑了。 这个,才是他真正的收获啊! “这次就不瞎搞了,等明天去老师那里再突破吧。”苏言看了看《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那个加号,忍住了点上去的冲动。 虽然身怀十八个小功的他,能买得起突破时用来补充气血的药材,但能白那啥,为啥要花钱? 这一刻的苏言,决定丢掉一点节操。 毕竟向老师以前都说过,他突破六品之前的修炼资源,学院可以提供。 这种羊毛薅一薅,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 “梆梆梆~~~” 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又一次在苏言庭院外响起。 苏言睁眼,看了看窗外,夕阳初升。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苏言一叹,起身穿衣。 隔壁,熟睡中的赵月欢被那敲门声吓得打了个哆嗦,睁开眼,敢怒不敢言的瞄了眼苏言院门方向,而后用被子将头裹住,翻了个身继续睡。 “向老师,早上好。”苏言打开院门,笑着打了声招呼。 向宏坚认真的打量了几眼苏言,最后点点头,道:“不错,很有精神嘛,把这次出任务的经历和我说说吧。” “是,老师。”苏言答应下来,将向宏坚请入客厅,开始诉说起自己在梨花村所遭遇的种种。 在听到苏言面对三只低品实魔,悟出入道刀法时,向宏坚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 苏言是天才,他知道,可是这《横竖八式》乃军中刀法,你一没经历战阵,二没杀过敌人,只是有三只实魔向你冲过来,就悟到入道之境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点吧? “不错,继续说。”向宏坚全力压下心中震惊,故作平淡道。 苏言点头,“之后,蒙兄告诉我......” 对蒙贤做的决定,向宏坚心中很是欣慰,这小家伙不错,还挺懂事! 待听见一只六品魔物绕开赵月欢,对苏言发起攻击,向宏坚放在桌下的拳头瞬间捏紧,身上爆发出一股强悍至极的气势。 本来想接着说下去的苏言,被这股气势压制得呼吸都停滞了。 “抱歉。”向宏坚注意到苏言的异样,赶忙收敛自身气势,表情僵硬道:“继续说,后来你是怎么脱险的?” 第四十六章 向宏坚的心思 “后来我靠着演武空间那位前辈送的一把紫色小刀......” 向宏坚默默听着,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同时有些自责。 按他原本的打算,是准备先暗中跟着苏言三人出几趟任务的,哪里料得到突然有两个县城都爆发了黑雾,导致自己被调遣去镇压黑雾,而苏言几个小家伙又正好这几天出任务。 “这实在太过巧合了,还好没真的出事。”向宏坚心中暗叹。 苏言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向宏坚,最后感慨道:“具体经过就是这样,真不知道那只狼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蒙兄那样挑衅,它还是拼命追我。” “这确实有点不对劲。” 向宏坚凝眉,“我建议你在突破到八品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你到了八品,再加上入道刀法,至少会有一点抵抗之力。”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苏言点头,“要不今天就突破八品吧?” 向宏坚:“???” 他定定的看着苏言,问:“今天什么?” “今天突破八品啊。”苏言回道,“老师您不是说到八品再出去么,那我今天突破就好了吧。” “你是说,你现在就能突破了?”向宏坚怔怔道。 “对啊!”苏言点头,然后又假惺惺的叹了口气,故作愁苦道:“就是没准备补充气血的药材,一会还要出去买,也不知道我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向宏坚眼角微微抽动,只感觉又被打击到了自信心。 潜龙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么? 真是...... 他没有怀疑苏言说谎,因为他完全想不到苏言骗他的理由。 也正因此,才让他更加难以接受。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补充气血的药材你不用买了,我等会儿去学院药材库那边给你拿。” “多谢老师。”一听这话,苏言瞬间笑开了花,白那啥成功。 向宏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苏言庭院,他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那小子才进武院几天啊?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先突破九品,又突破到八品。 如果是其他功法,那还好说,但他修炼的可是《九转金身》啊! 向宏坚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突破到《九转金身》八品用了多久,片刻后,他放弃了思考。 一脸麻木的走到武院药材库,拿了一份百年人参,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苏言庭院。 “你的药材。”向宏坚将人参递了过去,“直接生吃效果最佳,开始突破吧。” “好的。”苏言接过人参,好奇的打量了两眼,而后摘了一条根须,放在嘴中嚼了嚼。 味道微苦。 将其咽下后,一股微弱的热流自他胃部流窜而出,融入了奔腾的气血中,使得十分浓厚的气血沸腾了几分。 “修改器,加点《九转金身入道策》!”苏言心念一动,在《九转金身入道策》后面点了一下。 刚刚点完,苏言身体中的血液立刻开始沸腾了起来,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声如擂鼓,同时,腹中也传来了阵阵饥饿感。 他立马开始啃起手中的人参,只是三两口的功夫,便将人参给啃完了。 一根人参下肚,苏言瞬间感觉好了很多,突破开始有条不紊的继续进行。 当血液的流速变慢后,苏言暗松了口气。 “八品换血境,成了!” 此时,他的血液变得比九品时要黏稠了很多,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眼睁睁看着苏言突破的向宏坚,见他睁开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忍着心中的悸动,故作平静道: “接下来你可以考虑一下未来主修的武法了,是直接以《横竖八式》证道入五品,还是?” 对于《横竖八式》这门刀法,向宏坚其实并不太看好。 因为苏言若仗此突破五品,便只能获得纯粹的刀道神通和《九转金身》自带的那个神通。 刀道神通虽然也不弱,但也强不到哪里去,在天地玄黄四级中,只能排个玄级罢了。 苏言沉思片刻,而后郑重道:“老师,我想修炼能对付速度快的敌人那种武法。” 青狼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它那快到苏言看都看不清的速度,简直是他的噩梦。 虽然现在踏入八品,依靠《九转入道金身策》的强大,他自信可以抗住那三道风刃而不死,可一样无法反击,只能被动挨打。 就很难受! “对付速度快的敌人...”向宏坚满脸复杂的看着苏言,“其实我们这种走炼体流的,和土武一样,都很不擅长对付那种敌人,一般只能被动防守。” 苏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可还是不甘心,追问道:“老师,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很难,很难!”向宏坚显得很是为难。 听见有办法,苏言顿时眼睛一亮,问:“什么办法?” 只要有办法就行,至于难不难,那就是能源点的事儿了。 “练弓!”向宏坚说出了答案,“我知道一本功法,若是圆满,便可百发百中,近道之后,更是能穿透空间,威能恐怖无边,敌人速度再快,也绝对无法在这一箭下逃脱。” “穿透空间?!”苏言眼睛一下瞪得滚圆,惊叹道:“这也太强了吧!” “对了,穿透空间的前提是你《九转金身》修至六品,也只有到那时候,你才有足够的力量射出破空一箭。” 向宏坚解释了一句,而后再次提醒道:“这门箭诀真的很难,很可能只是白白浪费时间,你确定要修炼么?” “当然!”苏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我带你去藏书阁。”向宏坚嘴角翘了翘,很快就掩饰了下去,当即起身,带着苏言向藏书阁走去。 他觉得苏言在修炼方面太顺了,故意提起那本《破空箭诀》,只是想给自家学生一个小小的打击罢了。 对苏言能不能修炼成功这件事,向宏坚那是没有抱半点指望的。 这小子有如此高的炼体天赋与刀道天赋,若是还有箭道天赋,那还让不让其他人活了? 第四十七章 狗不听话,就教训一顿 次日上午。 苏言站在自家演武场上,手持一把泛着金属色泽的木弓,弯弓搭箭,凝神看着前方百米之外的铁质箭靶,呼吸变缓,拉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咻~~~当啷!” 足有半米厚的铁质箭靶中心,一只铁箭插在其上,一半的箭身都完全没入箭靶,足见这一箭的力道之大。 看了看这一箭的成果,苏言微微点头,“不愧是被老师称赞的箭诀,只是入门而已,威力就这么大了。” “就是太贵了。”他调出面板,看着上面的能源点余额,忍不住叹了口气。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二层 武技:《横竖八式》入道,《破空箭诀》入门 能源点:12 道源点:12】 没错,现在苏言身上的能源点,只剩下12点能源点了,和道源点一模一样,啥都加不起,简直凄惨。 昨日《九转金身入道策》突破到八品,就用了100能源点,《破空箭诀》入门,那时就只剩42点能源点了。 之后拿到《破空箭诀》,点到入门,又用了30能源点。 这两门功法,都是耗能源点大户。 “钱也不多了,这把铁木弓都是用一个大功在清魔司换的。”苏言心中盘算着,“现在我账上只有八个小功了,这些钱要留着买破妄符,不能乱用。” “这日子过得...”苏言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 当然,如果苏言真的急用钱,可以直接让郑家用钱还人情,不说多,五千白玉钱郑家还是给得起的。 但他如果真用这个人情换五千白玉钱,郑家家主怕是要笑开花吧。 这明显是亏本买卖,只要苏言不是穷得买不起破妄符,就不会去换的。 “得去找蒙大哥商量一下今天要不要继续去接任务了,休息一天,应该够了吧?” 既然缺钱,就去开源。 ...... 玉京,皇宫,炎殿。 这是一处通体火红的宫殿,殿墙和砖瓦都是用一种奇异的红玉作材料,远远看去,这座宫殿宛如在燃烧一般,极为耀眼炫目。 今日是五天一次的朝会,炎殿中,女帝端坐于皇位之上,听下方大臣诉说奏折。 “这几日,黯界越发猖狂,我大炎九道七十二郡黑雾频频爆发,臣提议,反击回去,给黯主一个教训。” 一身穿青袍的四品官员站在大殿中央,满是愤慨的说出自己的提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臣...” 大多数站在炎殿中后位置的官员,纷纷站出来附和,这些官员有一个共同点,全部都是四品,或者四品以下的官,后台还都不硬。 后台硬的,动都没动一下,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站在炎殿前面三排的红袍紫袍大官和爵爷们,有些老神在在的看戏,有些还打起了哈欠,显得很是无聊。 眼前这一幕,让说出提议的四品官迷茫了。 以往的朝堂不是这样的啊,在以前,有谁敢欺负到大炎头上,那些爵爷们早就跳起来了,咋这次这么安静呢? 他今天先跳出来,其实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博取一下爵爷们的好感罢了,现在貌似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大员们的反应,令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可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再吞回去吧! 这位四品官员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大殿中央,等一个解释...或者说,等一个台阶。 女帝嘴角微不可查的撇了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第一排最左边,满头白发的宰相。 苍老的宰相拱了拱手,向前走了一步,转过身,笑呵呵道:“沐显啊,关于这件事,我们会在小朝会上讨论,大家还是换一个议题吧。” 所谓小朝会,是大朝会结束之后,三品以上的官员与爵爷们才能参与的小规模朝会。 四品官员张沐显曾听说过,在那个朝会中所讨论的事,才是真正的王朝大事,他对那个朝会无比向往,可惜,升官实在太难了,三品更难。 听见小朝会一词,张沐显立马躬身道:“是微臣逾越了,还望陛下降罪。” “不知者不罪,退下吧。”女帝摆了摆手。 “陛下仁慈,臣感激涕零。”张沐显一手掩面,默默走回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被吓的,而是羞的。 在这种场面下暴露自己没啥后台,消息不灵通,总归有点丢人。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还有那么多支持他的呢,大家一起丢人,自然就不算丢人了。 “下一位。”礼部尚书喊道。 一位又一位的官员将自己的奏折报上,而后群臣表决,有的通过,有的失败,这场大朝会很快便进入了尾声。 当礼部尚书再次喊出‘下一位’,却没人站出来后,这场大朝会便就此宣布结束。 等到低品官员们全部退朝,礼部尚书走到炎殿中央,拱手道:“陛下,大云王朝与大魏王朝派出的外交使半月后便会到帝都。 他们此次出使的目的,必然是为了镇石。 敢问陛下,这一次该如何定价?” “宰一刀吧。”女帝轻笑一声,“记得宰狠一点,这可能是最近能宰他们的最后一刀了。” 听见女帝这话,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最后一刀? 难道陛下是要...... “是。”礼部尚书拱手领命,走回自己的位置。 一身穿鎏金战甲的大将军见状,立马站了出来,问道:“陛下,难道您想切断我界与黯界的通道?” “当然不,那通道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女帝摇头,“但它现在膨胀了,这次害我大炎百姓三万,不可轻饶。 狗不听话了,总归是要教训一下的。” 大将军闻言,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当即单膝跪地,请命道:“末将愿为陛下征讨不臣,望陛下恩准。” “朕...”女帝刚想说话,就被一群勋爵将军们打断了。 “陛下,让末将出战吧,泉泱将军二十年前才从妖界回来,一定很累,您就让他多休息一阵子吧。” “陛下,末将请战,泉泱将军和九箭将军近三十年都出征过,末将已经五十年未出战了啊。” “陛下...” 一位位将军争相请战,全都不甘落于人后。 这些将军们皆是三品,若配合军阵,甚至可敌二品。 九阵配合,甚至可敌弱一品。 他们就是女帝这些年以镇石吸其余两大王朝血,培养出来的真正强者。 那位黯主,也不过是一位弱一品罢了,只要女帝赐下一旨,便可压制。 在人界,若非三大圣地联手抵御,女帝早就一统天下了。 “泉泱,九箭,越刀,就你们三人携我一旨去吧。”女帝随意点了三位将军名字,“记得,少杀点,让黯主认清自己即可。” “是。”三将眉开眼笑领命,其余没被点到名的将军皆遗憾叹息。 女帝不再多谈这个话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宰相,问道:“最近有什么天才选修《九转金身》么?” 第四十八章 大受震撼 “有的,陛下。”宰相躬身道:“近来选修《九转金身》最天才者,便是位列潜龙榜第八十六名的苏言。 余者皆无甚天赋,想来最多也只能修至四品罢了。” “苏言......”女帝想起了山水图中那个跳脱的少年,怔了怔,而后笑道:“有趣,你们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回陛下,臣...” 苏言庭院,演武场。 向宏坚看着面前的背弓少年,问:“那本《破空箭诀》修炼得怎么样了?” “老师,这箭诀太难了。”苏言叹了口气,“我都修炼一天了,才只是入门而已。” 单单入门,就花了三十能源点,苏言是真心感觉太难了。 想当初,修炼《横竖八式》时,入门直接凭自己天赋修炼,然后只加了一点能源点,就跳过小成,到大成之境了。 而且《破空箭诀》下一次加点要多少能源点,他都还没个数呢。 “难就对...”向宏坚刚想顺着苏言的话说下去,突然就卡住了。 他刚刚又听见了啥? 就这么一天功夫,这小子又把《破空箭诀》修炼入门了。 向宏坚抬头望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老师啊,这个学生,我是真的教不来了。” 他现在都已经有点麻木了,哪怕现在苏言突然说自己踏入五品神通境,他都不会怀疑有假了。 这个位列潜龙榜的学生,实在妖孽,妖孽到一点都不给普通人活路的那种。 “既然你已经入门,就好好修炼吧。”向宏坚麻木的叮嘱道:“这门箭诀练到近道之境,效果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学生一定尽快将《破空箭诀》修至近道,绝不会让老师失望。”苏言点头应下。 尽...尽快? 失望? 你在说什么啊?! 向宏坚嘴角蠕动了两下,想说自己对他已经很满意了,箭诀修至近道真的很难,不必强求,实在不行放弃也可以。 毕竟,这门箭诀可是涉及空间大道的啊。 但最后,他一句话都没说。 万一修成了呢?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再想。 “嗯。”平复了一番情绪后,向宏坚又问:“你最近在武道修行方面,可有迷惑和难题?” “那个...”苏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搓着手道:“老师,我想提前申请一下突破到七品需要的资源,可以么?” 其实苏言连六品的突破资源都想一并申请的,免得麻烦。 可这样有点不合适,毕竟他只是才突破到八品而已。 “说白了,还是脸皮太薄啊!”苏言心中感慨。 “你又要突破七品了???”向宏坚麻了,彻底麻了。 “不不不,老师您误会了。”苏言连连摇头,“突破七品的契机,我还没找到,只是想提前找您申请一下,免得到时候还要再麻烦您而已。” 向宏坚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小子不是现在就突破。 想了想后,还是同意了苏言的请求,“这样也行,我一会就去仓库给你拿。” “谢谢老师。”苏言立刻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在拿到向宏坚给自己申请下来的五十颗换血丸后,苏言又在庭院中熟悉了一番箭诀。 直到两个时辰后,太阳升至正空。 苏言抬头看看天,摸了摸有些饥饿的肚子,嘀咕道:“是时候去吃饭了,嗯,找蒙兄一起去吧,顺便问下啥时候再接个任务。” 心中有了定计,苏言放下练了一上午的弓,直接出了院子,敲响了蒙贤家的门。 “小苏,有什么事么?”蒙贤开门,好奇问道。 可还不等苏言答话,察觉到他体内那澎湃的气血之力,顿时目光一凝,惊道:“你已经八品了?” 苏言那边从早上开始,就“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他以为那是向阎王在教导苏言,便没在意,只是在卧室中服用淬骨丹默默淬骨,争取早日修至六品。 谁曾想苏言这一上午练着练着,居然就这么突破到了八品。 就很离谱! 他依稀记得,苏言突破九品还不到半个月吧? “嗯,今天上午刚刚突破。”苏言点头,“蒙大哥,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咱们啥时候再出去做任务。” 苏言这个问题,又把蒙贤问得有点儿懵了,“小苏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昨天才回来吧?你不歇两天?” 他换的淬骨丹都还没用完呢,这家伙居然又想叫他出任务了。 听见这话,苏言顿时面色一正,情深意切道:“蒙兄,我辈武者当争,大炎有上百亿人,想在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就决不能停下一刻。 若是不争,就算我们天赋出众,也会被无数和我们同样天赋出众的人超越。 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机缘出世,我们却因为这几天的休息而慢了一步,那该有多可悲啊。 所以,我们绝不能因为贪图安逸,停下前进脚步。 蒙兄,你觉得呢?” “嗯,你说的对。”蒙贤对苏言的话,深以为然,他是真没想到,苏言身为潜龙,居然还这么有紧迫感,这让他大受震撼。 “嘿嘿,既然蒙兄同意,那我们今天就去接任务吧。” “你先把赵月欢说服,我马上就去接。” “......”苏言拍了拍脑门,瞬间无言以对。 果然,他还是想得少了,忘了赵月欢这一茬。 那个宅女,不歇两天怕是没法喊起来了。 “咳,那还是过两天再说吧。”苏言果断认怂,转移了话题,“蒙兄,吃饭了没?没有的话咱们就一起去吃个饭啊。” “你去吃吧,我一直在服用淬骨丹淬骨,不饿。”蒙贤摇头拒绝。 “粹骨丹还能管饱?”苏言顿时一奇。 如果这些修炼资源都能管饱的话,为啥他早上吃了棵百年人参,现在该饿还是饿啊。 “嗯,一般我们修炼时,总会浪费一些药性,这些药性用不掉,便只能在身体里挥发。 其中一部分会被身体储存起来,还有一部分则会彻底浪费在胃中,化作饱腹之物。” “原来如此。”苏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既然蒙兄不饿,我就不打扰你修炼啦。” “嗯。”蒙贤笑着道,“其实你也不必着急,现在大家刚做完一个任务回来,总归还是要休息一下的,最多两天之后,我就去接任务。” 第四十九章 赴死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苏言心满意足的和蒙贤辞别,向武院之外走去。 “蒙兄他们不常出去吃饭,主要原因是修炼资源本身就能饱腹。”苏言默默回想着方才蒙贤给出的解答,“难怪武院中平时老是大猫小猫两三只,见不着几个人。 这么大个武院,甚至连食堂都没有。” ...... 七月二,阴。 一辆神风车停在一片连绵十余里,翻涌不休的浓厚黑雾之外。 背着长弓,腰胯横刀的苏言打开车门,当先从战车中走出,看着翻涌不休的黑雾,不禁有些迷惑。 “这黑雾,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以前无论是笼罩青山村的黑雾,还是梨花村的黑雾,都表现得很是沉静,仿佛一滩死水,但眼前的黑雾,却像瀑布一样,翻涌得极其剧烈。 在他身后,赵月欢等人亦是鱼贯而出。 蒙贤下车后,方一看见这翻涌不休的黑雾,瞳孔便是一缩:“不好,东崖村将破,镇石在做最后的抵抗,快点进去支援。” 话落,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向黑雾深处冲去。 听得这话,苏言三人顿时一惊,也不敢怠慢,赶忙跟了上去。 蒙贤和赵月欢冲在前面,郑永连的速度太慢,苏言直接一把将他提起,牢牢在后面跟着。 这一次,四人在黑雾中行走时,很是平静,并没有低阶虚魔跑过来用命消耗几人的力量,多半都集中在了黑雾中央的结界外,全力消耗镇石去了。 周围越是平静,苏言便越发不安,他心中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东崖村结界旁,东崖村长和村卫队大队长看着身前那数之不尽的低阶虚魔,如蝗虫一般疯狂冲击着结界,而结界也在虚魔们的冲击下波动连连,隐约间开始动摇起来,眼睛都红了。 在他身后,有数十村卫队队员正来回跑动,将凑巧突破结界封锁的虚魔引向自身,再以破妄符杀之。 “雪绎,你有办法稳定一下镇石么?”东崖村长红着眼问身旁的大队长。 名为雪绎的大队长无奈摇头道:“村长,如果我有办法,昨天晚上就用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啊。” “那现在该怎么办?”村长看着波动得越来越激烈的结界,只觉手脚冰凉,浑身充满了无力感。 从三天前开始,那些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偷渡入村的六七品虚魔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全部拿命耗镇石。 让本来可以坚持坚持一个月的镇石,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几乎全部变成了漆黑色。 只要镇石全黑,这个笼罩着东崖村结界就会破碎。 一旦结界破碎,别说村里的百姓了,就算是他和雪绎这样的八品武者,也绝无幸免的可能。 要知道,在结界之外可是还有两只六品实魔在虎视眈眈呢。 想到此,东崖村长心急如焚,他是真没想到那些偷偷入村的六七品虚魔能疯狂这个地步。 当然,就算想到了,也没用。 他完全没有办法阻止那些虚魔送死,毕竟连看都看不到,怎么阻止? 当能看见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经接近镇石了。 这时镇石会自动反击,杀死虚魔,力量就这样被一次次的消耗完,他和雪绎大队长根本束手无策。 “我们只能指望清魔卫能快点到。”雪绎说道,“在结界破碎,魔物入村之前。” “你觉得可能么?”东崖村长满脸苦涩,“根据王朝政书回复,清魔司五天前派的清魔卫。 郡城到我们这里,就算乘神风车,最少也得五天时间才能到,你说他们有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一天都不耽搁,中途也一刻不停的赶过来吗?” “......”雪绎默然。 确实,一般而言,清魔卫们接下清除黑雾任务之后,就会在郡城里购买一些东西,做好准备,才会出发,这起码也要半天时间。 但现在的情况是,就算那些清魔卫半天之后就出发,一刻不停的往他们村子赶来,那也晚了。 最多再有半个时辰,镇石中的能量就将耗尽。 三天前,东崖村长在发现虚魔们的异动后,还用王朝政书又向清魔司求援了一次,希望东阳郡清魔司能派出一个风系或雷系的神通强者来救场。 可惜,东阳清魔司并没有这两系的神通存在。 其他系别的神通强者,根本就赶不上,就算来了也于事无补。 “这些中品虚魔,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疯狂呢?”东崖村长心中有一万个不解。 对于中品虚魔可以隐身入村一事,王朝政书在六月一日就公布天下了。 那时候,刚得知此事的东崖村长其实没怎么在意。 因为中品虚魔与低品虚魔不同,它们数量少,有智慧,不会白白送死。 所谓隐身进村,在东崖村长看来就是个笑话。 进来了又如何? 就那么两三只虚魔,敢现身,镇石直接弄死。 可现在不止两三只,这三天林林总总向镇石发起自杀式冲锋的虚魔,足足有二三十只! 这样一来,东崖村长就坐蜡了。 “别想那么多了,准备拼命吧。”雪绎大队长摇了摇头,抽出腰间长刀,“我们身为村里的村长和大队长,得死在村民们之前才行啊。” “唉~”东崖村长叹息一声,“我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腰间长剑,向着结界外走去。 显然,他也没有退缩的念头。 “村长,大队长。”有个在后方清扫低品虚魔的村卫队队员,发现了二人正向结界外走去,顿时大惊:“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你们出去干什么?” 其他队员们听见呼喊,都看了过来,见二人往结界边缘走去,立马就有聪明人明白了他们的打算,纷纷劝说起来: “村长,别出去啊,外面有六品实魔,你们会死的。” “大队长,再等等吧,万一清魔卫一会就来了呢?” “对啊......” ...... “我们先去地下为你们探探路。”雪绎头也不回,笑着道:“免得到时候大伙一起下去,乱哄哄的,不像样。” 东崖村长在结界边止步,转头喝道:“你们这些小崽子也记住了,必须死在百姓们前面,听见没有?” “听见了!!!”村卫队员们纷纷应下,眼眶微红,看着村长和大队长一步步走出结界,出去送死,却无法阻止。 “嗯,要是让老夫看见哪个小崽子比百姓后下来,老夫定要在下面再杀你一遍!” 话落,他不再犹豫,直接转身,踏出了结界。 雪绎紧随其后,不落半步。 第五十章 一箭 结界之外,数十道猩红的眼眸,用嗜血的眼神,紧紧盯着即将踏出结界的两人。 当二人彻底踏出结界的那一刻,数十只在结界外望眼欲穿的实魔,直接向二人杀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只红狼,一条绿色巨蟒紧随其后。 “畜生,给我死!” 东崖村长看着冲到身前的红狼,怒喝一声,调动全身内力灌入剑中,泛着金属光芒一剑斩出,直直刺向红狼眼睛。 青狼不退,直接张嘴,一口火焰喷向刺来的铁剑。 铁剑在触及火焰的瞬间,便融化成了铁水。 差距太大了。 这位村长只是一个普通八品武者,别说领悟意境,就连七品,都很难突破,而红狼却是真真正正的六品。 两品之差,宛如云泥之别,只是一个照面,便分出了胜负。 红狼眼中浮现一抹嘲弄,嘴巴一张,就要向村长脑袋咬去。 村长身后,雪绎见状,面色剧变,赶忙运转自己大成级《横竖刀法》,全力一刀斩向红狼侧脸,想要将其逼开,救下村长。 谁曾想那狼王根本不闪不避,似乎打算硬扛这一刀,也要先将村长杀死。 “铛~~~”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雪绎的刀直接被蹦飞,而红狼却只是被斩得偏了偏头,狼头之上,半点伤痕都无。 “完了。” 村长和雪绎皆是心头一凉,这差距,实在太大了。 枉他们还想着出来拼一把,换一个不亏,换两个就赚大了。 结果连人家的皮都破不开,实在是... 狼王眼中流露出一抹狰狞,一刻不停,张嘴继续咬向村长脖颈处。 “给我留一个!”见红狼就要下嘴,爬行速度稍慢的巨蟒有些急了,生怕红狼将两人给全吞了,一个不给它留。 红狼瞬间停嘴,一爪一个,将村长和雪绎拍翻在地,摞在一起,而后回身看向刚刚赶到的巨蟒,眼珠一转,道: “给我五百黯币,我就留一个给你。” “好!”巨蟒赶忙点头,反正这次献祭完大炎完一个村落,起码可以拿到三千黯币,给狼王五百也行。 人族武者的魂魄和肉身,可是大补品,多吃几个,没准就能摸到五品门槛了。 巨蟒身后那些低品实魔见局势已定,只得无奈停下脚步。 它们本想浑水摸鱼,跟在两位头领身后咬上几口也是赚的,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你们这般放肆,就不怕我大炎衍帝发怒,一举杀入黯界,屠尔等全族吗?” 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村长,听见两魔这般肆意,将他与雪绎二人当作货物买卖,心中怒火与恐惧参杂,出言威胁起来。 仿佛只要提及衍帝,心中就会有所依仗。 “衍帝?什么玩意?有二品么?”红狼歪头,不屑的撇了眼被叠在上方的村长,也不想听他再嚷嚷,一爪挥向其脖子,就要让他永远闭嘴。 要知道它们身后的黯主可是一品,有能力入侵其他世界的存在。 区区人族一国之主,也配拿出来威胁它? 然而还不等红狼这一爪触及村长脖颈,一支闪烁着淡金色光芒,带着万斤巨力的铁箭便径直射了过来。 “嗤~~~” 这一箭射在红狼的腰间,发出一声轻响后,直接将它整个洞穿,血液喷涌而出。 “嗷~~~是谁?” 狼王惨嚎一声,向后一跳十余米,身上升腾起一层红色护罩,惊恐的看向这支箭射来的方向。 刚刚那支箭,在射穿它身体之前,它根本就没有半点察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巨蟒也是一惊,惊疑不定的看向右边,身上浮现莹莹水纹,将它整个包裹。 却见三百米外,一行四人正向它们狂奔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一手持盾,一手持刀的青年,在他身旁,是一位手持红缨枪的少女。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拿着一叠纸的青年和一个手持长弓的俊朗少年。 那俊朗少年手持长弓,正一边前行,一边弯弓搭箭,目标直指自己。 “还好赶上了。”苏言松了口气,再次弯弓搭箭,瞄向那足有十余米长,一米宽的巨蟒。 “哈哈,干得漂亮。”蒙贤见苏言一举建功,救下被红狼俘获的两人,夸赞道: “小苏,你这这箭诀是真的选对了,我们队里,正好缺一个擅长远程攻击的。” “蒙兄过奖了。”苏言笑了笑,又一箭射出,直指黑色巨蟒而去。 “嗖。”箭如流星,转眼就跨越了二百多米距离,射在了巨蟒头颅之上。 就在这一瞬,那巨蟒头上蓝色水纹波动了一下,将箭头偏移了几寸,使其深深扎入了地面。 “可惜,我现在还对付不了有防备的六品妖魔。”见是这个结果,苏言心中难免有几分失落。 “你就知足吧。”赵月欢翻了个白眼,“那实魔再怎么说也是六品,咱们现在能打打辅助,已经很不错了。 真想正面强杀它,还是等七品再说吧。” “月欢说得不错,接下来这两只六品实魔交给我就好,你们去清理那些低品实魔。”蒙贤点头道。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冲至那群实魔二百米之内,蒙贤盾牌高举,土黄色结界瞬间爆发,将远处那群实魔全部笼罩在内。 这一刻,远处那些八九品实魔连站都站不稳了,直接被重力真意结界散发的重力给压得趴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七品实魔们的表现,则稍微好一点,至少还能勉强站直身躯。 “唰唰~”蒙贤见状,也不墨迹,直接两道波动真意斩出,分别斩向红狼和黑色巨蟒。 “撕拉~”两道真意波动,以极快的速度,顷刻间斩至两只六品实魔身上,它们身上的光罩仿佛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斩开,躯体断成两截,血液横飞,死得无比凄惨。 这两只实魔,显然没有上次他们遇到的青狼那种超标的实力,也没有那黑牛一般的防御。 因此,直接被蒙贤克制得死死的,连半点水花都泛不起来,这才是普通六品实魔的平均水准。 在蒙贤身后,正要举弓搭箭瞄向低品实魔的苏言看着这一幕,动作微顿,有些瞠目结舌。 “蒙贤大哥,这么强的么?” 上一次,他和赵月欢,郑永连是直接跑路的,根本就没看到蒙贤阻拦三魔的一幕,这就导致苏言现在才真正认识到蒙贤的实力。 第五十一章 穷 “清魔司的人,居然真的赶到了。” 趴在一起的东崖村长和雪绎二人直到此时,才反应了过来,喜极而泣。 在刚刚,他们是真的绝望了。 六品妖魔与八品武者的差距,实在是大到超乎了两人的想象,哪怕两人全力攻击,都伤不到那红狼一点皮。 或许伤到了,但他们确实没看出来。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红狼和巨蟒分而食之的时候,苏言一行却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们身旁,瞬息间灭杀两魔,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喜? 百米之外,赵月欢根本没看大发神威的蒙贤一眼,双目闪闪发光的手持长枪,冲进没多少反抗力的低品实魔群中大开杀戒起来。 每只实魔可都是钱啊,她必须得趁着苏言没反应过来之前,多杀几只才行。 要是晚了,苏言唰唰几箭下来,她连汤都分不到。 赵月欢现在攒钱的目的已经有了点变化了,?酒...还是排第一,但是买换血丸加速提升实力,却被她给提到第二目标了。 毕竟苏言现在不但修为已经追上她,实力也差不了多少。 这让赵月欢生出了些许紧迫感。 苏言是潜龙没错,但总不能说,来武院还没一个月就把她赵天骄给碾压了吧! “至少三个月内,不能被苏言超越。”赵月欢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一枪一个,极速戳死趴在地上的实魔们。 “小苏,你要再不动手,实魔都要被月欢丫头杀完了。”蒙贤驱散波动真意后,见苏言还在呆呆的看着他,不由笑着提醒道。 “啊?”苏言一愣,转头看向扎堆的低品实魔群,只见一道青色流光正在实魔群中上蹿下跳,手中枪影连动,一头头实魔在枪影之下化为尸体。 苏言见状,赶忙弯弓搭箭,飞速射向那些还没被戳过的低阶实魔。 他也缺钱啊,这次干完,他有预感,铁定是要亏钱的,最少也会亏十个白玉币。 如果不算身上贴着的20破妄符,现在苏言一共就只有2个小功,30破妄符,42轻身符,2张破虚符,50换血丹的资产了。 换血丹不能动,那是留着升七品用的。 其他物件换成白玉币,总共也就202个,再多出几次任务,怕是会直接原地破产,导致小队再请一个道士入队。 这是苏言绝对不能接受的,他辛辛苦苦接任务,不就是为了多杀点虚魔,搞能源点么? 道士来了,哪里还有他的事儿啊。 “等这次做完任务回去,还是问问老师有什么法子可以搞点钱吧。”苏言暗叹一声。 手中却是半点不慢,一箭接着一箭,和赵月欢抢人头抢得飞起。 不过七八秒的功夫,便再也找不到一只可以喘气的实魔了。 杀完实魔,苏言来不及看成果,赶忙跑到镇石结界边缘,挡住那些毫无智慧,只知道疯狂冲击结界的低阶虚魔。 那些虚魔见居然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敢挡在它们前面,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改换目标,向着苏言冲来。 一个个低阶虚魔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便化作了黑色沙砾,被修改器吸收。 苏言这才松了口气,打开修改器面板,看着缓慢上涨的能源点,又不由有些牙疼。 低阶虚魔爆出的黑色沙砾中,蕴含的能源点实在是太少了。 修改器要吸收几百个黑色沙砾,才能让能源点上涨一点。 而高阶虚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子外面根本就没有。 再这样下去,苏言估摸着自己最多能吸收个五十多点能源点,和梨花村那次的收获相比,差得太远了。 “那些高阶虚魔难道都在村子里面不成?”苏言陷入沉思。 另一边,郑永连见几位队友将局势控制住了,便举起一张《大风赋》,注入文气,开始驱散黑雾。 在结界中严阵以待的村卫队队员们见局面得到了控制,连忙跑到东崖村长和雪绎身边,关切的问候了起来。 “村长,大队长,你们没事吧?有伤到哪里吗?” “村长,大队长,你们怎么样了,有哪里不对劲么?” “村长...” 二十多个村卫队队员,宛如五百只鸭子,围着被堆在一起的东崖村长和大队长说个不停。 被围在中间的两人,现在心中再也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庆幸了。 他们甚至恨不得刚刚就那么死了,还能图个清净。 主要是面子真的挂不住啊! 慷慨激昂的出来,结果寸功未立,就被那红狼给放倒了,这脸,丢大发了。 苏言注意到了这边吵闹的一幕,心中暗自摇头,“这些家伙,真不懂事儿啊。” 他们的村长和大队长还在地上叠着罗汉呢,他们却只知道关心,不知道动手把人给分开一下。 简直就是毫无情商。 “当然,也有可能是地上躺着的两位平日里积威太重,这些人在没得到同意的情况下,不敢上手?” 苏言一边猜测,一边饶有兴致的吃着瓜。 “你们看不见大队长还被我压着么?”东崖村长怒道:“还不快把我抬到一边,再去把黄大夫请来。” 在他身下,雪绎就干脆多了,直接装晕,爱咋咋地。 “哦哦,好的。”几名村卫队队员当即上前,抓住东崖村长手脚,轻轻将他抬到了一边。 “噗嗤~”看着地上躺着,满身狼狈的两位,也不知是谁,一个不小心,居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东崖村长顿时对笑声传来的方向怒瞪过去,然而在看清发笑的人儿后,又焉巴了下去。 原因无他,那个发笑的人,是方才赶来救下他和大队长的清魔卫一员,一个看起来不大,但明显比他强很多的小姑娘。 蒙贤瞪了一眼赵月欢,训道:“笑什么笑,人家只是普通八品,却有勇气从镇石结界中走出来,找六品实魔拼命,这等心怀大义之士,你觉得很可笑吗?” “我...” 赵月欢嘟了嘟嘴,有些不服气,想反驳一下。 可在仔细想了想蒙贤的话后,还是走到东崖村长身旁,在村卫队员们感激的目光中,垂头丧气道:“对不起啊,我不该笑话你的。” “没事没事。”东崖村长连连摆手,“如果不是您几位来得及时,现在我和老绎都已经下去了,这般大恩,我都想不出该如何报答了,我们感谢几位还来不及呢。 说来也是我们不自量力,惹得几位笑话,那也是应该的。” “村长哪里话。”蒙贤摇头,“我们接了任务,过来救援村子,那是本分,您两位为村民,甘愿慷慨赴死,这等高义,我是佩服的。 这丫头平日没大没小的,您别介意。” “不碍事,不碍事。”东崖村长连连摇头,心中对清魔司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些人,不但实力强,还很讲道理,让人想讨厌都讨厌不起来。 第五十二章 惊变 很快,村卫队队员叫来了村子里的药师,在药师的指导下,他们将受了伤的东崖村长和雪绎大队长抬进了村子里。 还有几个村卫队队员拿了一些食物过来,给正清理着黑雾的苏言四人。 吃完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后,苏言继续吸收虚魔,郑永连清理黑雾,而蒙贤和赵月欢,则开始收割起实魔们身上值钱的材料。 半小时后,不断翻涌的黑雾终于在苏言四人的努力下渐渐散去,小村的天空恢复成淡蓝色。 和东崖村长打了声招呼,再拿了一些补给后,苏言一行便乘着神风车向郡城赶回去。 本以为这次的旅途会如往日一般顺遂,哪曾想,刚行至一半,在一个距离东阳郡城还有两天路程的咎义县城中购买补给时,却出现了意外。 咎义县城,宜提街。 一辆通体泛青的神风车,大咧咧的停在马路中央,周围行人来往如织,络绎不绝。 他们看见神风车的样式后,纷纷避让,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 神风车中,苏言和郑永连一边听着赵月欢吹自己的?酒工艺,一边等待着蒙贤回归。 “郑家哥哥,你信我,蛇胆酒明目,强脾,绝对是一等一的食补酒,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就俩字,实惠!” 赵月欢喋喋不休的向郑永连推销着,大有逮着一只肥羊。就要往死里薅羊毛一般,也不怕把人家给薅秃了。 “暂时还是算了吧。”郑永连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我现在没有这个需求,等以后需要了,会找你买的。” 自从认识赵月欢后,他都往家里拿了十几壶功能各异的酒了。 可自从喝了一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喝过。 那些酒的功效或许不错,但同时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 非常的难喝! 没错,不管是什么牛骨酒,狼肺酒还是什么狐心酒,都难喝到令人难以下咽的地步。 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太喜欢喝酒,更爱喝茶,也就没有什么在赵月欢这里买酒的兴致了。 “月欢,要不算了吧。”苏言帮忙解围道:“你还不如?点那次给我喝的那种酒,我相信郑兄绝对会欣然接受的。” 苏言看出了郑永连的尴尬,也知道原因,毕竟郑永连偶尔会分一点给他。 不过每次苏言只尝了一口,就丑拒了。 这些酒,和赵月欢第一次给他喝的那种相比,简直就像是假酒一样。 “我也想啊,可是百果酒至少得一年才能?一壶出来,而且一壶的成本就是‘三百’白玉币。 上次好不容易?好一壶,结果还全部被你给喝了,我容易么我!” 赵月欢满脸委屈,嘴巴嘟得老高,都快能挂酱油了。 苏言:“......” 得,引火烧身,又被催债了。 “咳~那...”郑永连刚要说点什么,却被车外突然响起的喧闹声给打断了。 “快回家,黑雾爆发了!”有人惊呼道。 “别在外面闲逛了,快回去,黑雾消散之前不要走出家门。” “老板,咱们要去买点吃食么?听说黑雾爆发时,普通人都不能出来的。”有从未经历过黑雾的年轻人问道。 “不用,每天会有衙役送足够的吃食上门的,不用担心家里粮食不够,先赶紧回去吧。”经历过这种事儿的如此答道。 “八品及以上的修者记得去县衙报到,协助守卫县城,非朝廷修士立功,一样有功勋奖励。”这应该是衙役通报的声音。 ...... 听着这些呼喊声响起,车内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苏言打开车窗,向外望去。 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只是这么片刻之间,便已寥寥无几,那些开着的酒店,商铺,也纷纷请出客人,将门关上。 天空中,一道漆黑裂缝出现,一股股浓郁的黑雾自其中溢出,溢出的黑雾中,还夹杂着无数实魔与虚魔。 这场景,可谓是壮观极了。 “嘎吱~” 神风车的车门被打开,提着几袋吃食的蒙贤走上车,放下食物,指了指窗外的天空,面色凝重道: “各位,我们恐怕暂时回不去了。” 车内三人点点头,苏言问道:“蒙兄,咱们现在咋办?” “去县衙吧。”蒙贤叹了口气,“县城的黑雾和小村的黑雾可不一样,实魔很多,几乎可以形成兽潮,其中领头者都是神通境。 它们配合着五品虚魔,在无人阻碍的情况下,甚至有能力将镇石结界直接破开,放中低品实魔入城搞破坏。 六品实魔的破坏力,大家都见过,在镇石结界之内,那玩意和虚魔不一样,是不受镇石压制的。 因此,需要我们这些八品以上的修者在城墙上协防,将突入县城的实魔斩杀干净。” 和几人解释的同时,蒙贤操控着神风车,极速向县衙方向飞驰而去。 只用了五分钟左右,便再次停下。 蒙贤当先下车,苏言三人紧随其后。 县衙门口,一位捕快快步走来,拱手问道:“几位清魔卫大人可是来协助县城防守的?” “嗯。”蒙贤点头,交代道:“我们小队有领悟真意的七品武者一人,领悟真意的八品武者两人,还有一位八品秀才。” 捕快闻言,心中一惊,三名武者,居然全部领悟了真意,这些人,都是郡武院出来历练的顶尖天才么? 他不敢怠慢,赶忙将四人往县衙里引,一边走,一边热情的说道:“这次能有几位相助,相信我县定能平安渡过难关。” 蒙贤轻轻摇头,“我们也只是能帮着守守城墙罢了,真要击溃黑雾,还得等郡里的神通赶来才行。” 就在苏言等人被捕快领着,向县衙大堂赶去的同时。 县衙后院,刚刚走出院门,一脸焦急,正准备向县衙大堂赶去的咎义知县被一个魁梧人影挡住了去路。 “阁下是?”咎义知县看着壮汉,满是惊疑的问道。 “向宏坚。”魁梧壮汉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您是人榜七十二,向宏坚?”知县心中一喜,如果真是这位,那此次咎义县会安全很多。 就算有五品实魔意外突入县城,也不用担心城中百姓会有太大伤亡。 第五十三章 虚魔有理智 “嗯。”向宏坚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解释起自己拦路的原因: “我现在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露面,你也不必向外提起我的存在,若是遇到危急情况,我会自行出手的。 若是情况尚好,那我就不出手了。” “只要有您这位人榜强者在,我心中就踏实了很多啊。”咎义知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要这位能在危急时刻出手就行,问得多了,徒惹人厌。 “嗯,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先走了。”向宏坚转身,一个大跳,消失在了知县的视线中。 知县继续向县衙大堂方向赶去,只不过与方才的焦急慌张不同,现在他的脚步稳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从容了许多。 少顷,县衙公堂。 总共百多位八品及以上的修者们分圈而立,议论纷纷。 有些人的脸色不太好,还有一些人却很是欣喜期待,在这小小的公堂中,可谓是众生百态,一应俱全。 脸色不太好看的那种,多半是县城中的武馆馆主,儒院先生一类人物。 他们都已养尊处优多年,早已将昔日的修持忘了个八九不离十,最离谱的当属四个凑在一堆的胖子。 其他圈子里的修者们,每次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这几位时,都会本能的露出几分鄙夷之色。 因为他们纯粹是那种凑数的修者,让安心享受了大半生的这几位上战场,那就是在送! 总的来说,在场百余修者,除了正经官方出身的人,还有苏言四人,其他修者都是在比烂。 如果真有本事,好歹也是个八品,怎么着也能在这小县城中混个一官半职吧。 这些人之所以出现在此处,是因为县城的召集令是强制的,你现在不来,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咎义知县刚刚到门口,一个捕快就走到他身边,将手附于他耳旁悄声说着什么。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咎义知县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 他大致上明白那位人榜七十二为何会在咎义县,又为何会提出那般古怪的要求了。 嘴角勾勒出一抹平和的笑容,咎义知县缓步踏入公堂中。 “见过知县大人。” “见过知县大人。” “见过......” “惊雷武馆馆主丘受一见过知县大人。” “知书学院院长北空见过知县大人。” “东河商会会长丕......” 与官方修者简单的抱拳一礼不同,一个个在野八品修者们纷纷自曝家门,想着在咎义知县面前混个眼熟。 可他们这一起说,咎义知县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都有点分不清谁是谁了。 “诸位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知县脸上挂着假笑,连连拱手回礼,“这次还要劳烦诸位帮本官守城,理应是本官谢过诸位才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隐晦的目光扫过一位位修者们,直到看见一个由两个青年,一个少年,一个少女组成的圈子,突然眼睛一亮。 “这几位,应该就是人榜强者想要保护的对象了吧。”知县心中默道,“一会儿有机会得认识一下才行,能得到人榜强者保护,想来一定不简单。” “知县哪里话,咎义县本来就是我等的家乡,保护家乡,这不是应该的么。” “是啊是啊,我等可当不得知县此礼。” “知县言重......” 一位位在野修者们,换着花样的拍知县的马屁,却不知,这位知县眼里压根就没有他们。 马屁拍得再好,人家左耳进右耳出也没用啊。 咎义知县再次寒暄几句,而后脸色一正,肃然道: “诸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现在黑雾已经将咎义县彻底笼罩,我们需尽快商议好协防地段,以防黑雾中的魔物动乱。” “知县尽管吩咐,我等无有不从!” “知县请吩咐,您指东,我就不会打西。” “对对......” 咎义知县瞟了眼苏言四人组,见他们并没有什么意见,便放下心,接过一旁文书递来的修者资料,开始安排任务。 “丘受一,岳刚,胡...尔等去西城墙,协助西墙军卒防守。” “是。” “北空见,苟越蒲,修...尔等去南城墙,协助南墙军卒防守。” “是。” “周现......” ...... “苏言,蒙贤,赵月欢,郑永连...尔等去东城墙,与吾一同守卫城东。” “是。” “第二批修者,负责夜间守城墙的......” ...... 对于去哪个城墙,苏言他们无所谓,反正守哪儿都是守。 但那些被分配到其他城墙防守的在野修士们,却很是羡慕的看着他们,这可是一个在县令面前刷脸熟的好机会啊,可惜自己就这么错过了。 “好了,白天守城的诸位快些出发吧。”咎义知县收起资料,“夜间守城的诸位,便先回去好好休息罢。” “遵命。”公堂中,守其他城墙的修者们纷纷领命,四散而去。 而负责守城东的修者,则没有动,显然是想跟着知县一道走,现在可是混脸熟的大好时机,不能错过了。 “走吧诸位,我们一道去城东。”知县笑着穿过人群,待走到苏言四人身旁时,故作惊奇的说道: “咦,几位看起来有些脸生啊,莫非不是我咎义县修士?” 蒙贤点头,解释道:“知县大人,我等在东阳郡清魔司接了任务,去东崖村清除黑雾,完成任务后,路过咎义县,本打算买点补给就走。” 说到此,蒙贤苦笑了声,“哪曾想就这么片刻功夫,咎义县黑雾就爆发了。” “这还真是巧了。”咎义知县无奈一叹,“咎义县都有二十余年未爆发过黑雾了,最近听说其他县城连接爆发,咎义县却依然平静,我还以为已经躲过一劫了,谁想...” “确实挺古怪的。”蒙贤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最近不但黑雾爆发愈发频繁,那些中高阶虚魔也愈加疯狂了,就比如说我们此次任务地点...” 蒙贤将从东崖村长那里打听来的事儿,全部告诉给咎义知县。 在他身后,苏言挠头,心中暗自嘀咕:“按蒙兄所说,那些八品以上的虚魔,就会有些理智了,可为啥我看见的虚魔都挺疯的?” 就说当初他见到的第一只七品虚魔,就是给他贡献了三个大功,十几个能量点的那只,一出现,就拼命向他冲来,连村里镇石都不带管的。 这么疯的玩意儿,你们说有理智? 第五十四章 武者只修自身 咎义县,东城门,黑雾弥漫。 城墙之内,站着一位位身穿轻甲的弓兵手持长弓,两米一人,透过城墙的凹槽,死死盯着城外的结界,手中弓箭引而不发,默默等待。 “咚~咚~咚~” 一道厚厚的紫色光壁之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紫色结界被撞得不停颤动,一道道裂纹不断出现,又被修复。 在结界修复之前,有数道浑厚的气势透过结界,传递进来。 苏言刚一走上城墙,便被那结界之外涌进来的气势给惊得汗毛乍起,滴滴冷汗不知不觉间从额头上渗出。 当然,也不止是他,其余刚上城墙的同行修者们,也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六品和五品,差距有这么大么?”苏言嘀咕道。 城外的五品魔物们,单单气势透过结界那微小的裂缝,就能让他汗毛乍起,和那只被他射穿的六品红狼简直没法比,这差距,实在太过离谱了。 就算当初救郑永连那次,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一次的争斗等级过高,他一点都看不懂,而这次,还稍微看得懂一点? “差距大,是正常的。”走在前方的蒙贤听见了苏言的嘀咕,耐心解答道: “武道从基础修法开始,到九品,八品,七品都是在打基础,这一阶段,都是依靠自身力量对敌,只有极其稀少的天骄,才能提前悟出意,引出微弱大道之力对敌。 只有修至武道六品,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有了道基,接触到武道真正强大的根本。 至于五品,则是一个真正的蜕变,好比青虫蜕变成蝴蝶一般,与六品时相比,可以说完全就是两个人了。 而造成这一差异的原因,则是融道入体。” “融道入体?”苏言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似懂非懂,这些东西,书上都没有。 他有问过向老师,可向老师只说他现在还不到了解那些东西的时候,等时机到了再说。 “嗯,就是融道入体。”蒙贤点头,“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师长们都没多提,说是等突破到六品再了解这些。” 这时,一旁的知县大人插话了,“据我所知,武道修行,最重要的就是纳道入身,不敬天地,不敬神明,只修自身。 五品之下,儒,武,道的战力差距其实还不算大。 但到了五品之后,武道普遍要比其他道路修者更强。 可惜,武道的突破同样比其他道路更难,大多数人修武,都是为了强身健体,稍微有点背景的人,都会慎重考虑是否修武,武道,太看天资了。” 说到这儿,咎义知县轻轻叹了口气,目中流露出遗憾的神色。 其实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稍微有点背景的人,确实会慎重考虑是否修炼武道。 而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都会在每一代族人中挑选最优秀的几位族人,去修武,不惜耗费大量资源,硬砸都要砸出几个武道强者。 从这一点上,便能看清各条修途的孰优孰劣了。 “不敬天地,不敬神明,只修自身。”苏言咀嚼着这十二个字,感觉自己貌似真的选对了路。 这条路,很符合他的心意。 咎义知县在将自己对武道的理解说与四人后,便没再管他们,转而开始安排起带来的同行修者们,告诉他们具体如何守城,何时出手。 苏言四人被晾在一边,看着知县井井有条的安排其他人。 随着同行修者们的不断离去,他们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这位咎义知县,是不是把他们忘了? 刚刚不是还挺热情的么! “咚~咚~咚~” 结界外的撞击声越发频繁,紫色结界上面的裂纹,也渐渐从开始的头发丝大小都能瞬间修复,变成了小拇指大小的裂纹才会抢先修复。 更小的裂纹,根本就来不及修复。 已经不断有虚魔从头发丝大小的裂纹中钻入镇石结界,向着城墙之上涌来。 这些虚魔的出现,并没有对在城墙上引弓防备的士卒们造成什么影响。 因为在弓兵们身后,每隔五十米距离,就有一位道士。 这些道士们在看见虚魔的瞬间,便开始有了动作。 只见他们手舞桃木剑,忽左忽右,时而前挥。 每每他们向前挥动桃木剑时,那些突入结界的虚魔便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真的就是莫名消失,道士们每次挥动桃木剑时,完全没有什么异常景象,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挥,虚魔便莫名没了。 苏言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啊,道士好像也很强,至少这杀虚魔的速度,是真的没话说。 单单道士们这一齐挥剑的功夫,就有九成虚魔消失于无形了,剩下些许虚魔,根本无法对弓兵们造成什么影响。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至少都是《蛮牛身》二层的武者,这些没入品的虚魔,若敢入侵他们身体,数量少了,纯粹就是找死,数量一多,往身上拍张破妄符就行了。 苏言看见这一幕,眼睛一亮,和蒙贤三人打了声招呼后,便在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跑到一个城墙边的凹槽处。 “那个...”苏言斟酌了一下称呼,对在那引弓防守的弓兵道:“这位兄台,看你站了这么久,是不是很累?要不我来帮你守一会儿吧!” 弓兵一愣,回身打量了一眼和他等高,但看起来很是青涩,估摸着还不到18岁的苏言一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去去去,小孩子赶紧回家,别来捣乱,知道这是哪么?”这位胡子拉碴的弓兵指着城墙外蜂拥而至的虚魔道: “看见那些在天上飘的东西没?它们随便一...一...” 弓兵还没说完,便看见十数只虚魔被苏言伸手引来,而后没入他体内,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弓兵大急,赶忙掏出一张破妄符,就要往苏言身上贴。 要知道,哪怕是他,一次最多也就能承受七八只虚魔入体而已,再多,会直接让身体失去控制。 “没事儿啊。”苏言躲开了弓兵贴过来的符,撩起自己上衣,露出里面的内甲,内甲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破妄符。 “你的符自己留着吧,我带了挺多的。” 弓兵看着内甲上贴满的破妄符,嘴巴微张,愣愣道:“你身上,到底贴了多少破妄符啊?” “不多,就十张而已。”苏言笑着答道。 第五十五章 爆炸 由于还不知道要守几天时间,苏言就只弄了十张破妄符在内甲上,包里剩下二十张破妄符,先当作备用。 已经突破到八品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够资格省点钱了。 东崖村黑雾消散之前,面对只剩不到百只的不入品虚魔,他尝试过将身上的破妄符全部撕下,结果很是喜人。 那些虚魔方一进入他的身体,便被体内气血直接消融了八成。 这个发现,可让苏言给开心坏了。 至少以后灭杀低品虚魔时,可以少用点破妄符,省些钱了。 “十张...”弓兵看着苏言,欲言又止。 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劝道:“小兄弟,我觉得你没必要弄这么多破妄符的,如果用得太多,县里多半不给全部报销,你会很亏啊。” “嗯?!”苏言眼睛微微睁大,“你说啥?我用的破妄符,还能找县里报销?” 这个消息,着实有些出乎苏言的意料。 他还以为在这里守城,和清魔司接任务一样,直接给出足够丰厚的功勋,然后其他消耗,全部自己负责呢。 “肯定可以报销啊。”弓兵再次打量了一眼苏言,“小兄弟你是城里来支援的在野修士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啧啧,了不得啊,这么年轻就修炼到八品了,厉害!” 弓兵一边说着,一边给苏言竖起了大拇指,表达着自己的佩服之情。 他自己修武半辈子,也才将《蛮牛身》修炼到二层,和眼前这个小年轻,根本不能比。 每每见到这些天才,弓兵心中就很是高兴。 因为,他们才是大炎能继续强大下去的根本。 “嗯,算是吧。”苏言笑着点点头,他又没入朝为官,说是在野修士也没错。 而后,又将话题拉了回来:“老哥,这里就让我来守,如何?” “这事儿我决定不了,你得去问问我们百夫长,这段城墙防守都是他在协调。”弓兵指着八十米外,一位身穿黑色全身甲,四处巡游的武者说道。 “行吧。”苏言点点头,就要向那百夫长走去。 “咚~咚~轰——” 就在苏言转身的这一瞬间,结界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他赶忙止步,转头望向结界。 只见那紫色光幕被破开了一个直径五米有余的大口,无数实魔虚魔疯了一般从豁口处钻进来。 镇石的反应也很迅速,不过两秒功夫,便将那处洞口修复,再次断绝内外联系。 苏言细细打量了一番在结界修复之前,趁机跑进来的魔物。 发现这些魔物的档次都很高,单单六品实魔,就有十五六只,低品的就更多了,加在一起约莫二百余只。 这些实魔中,有狼,熊,鹰,牛,鸦等等等等,种类繁多。 至于虚魔,他只发现了不入品的虚魔, 真正的高品虚魔,肯定已经隐身了,不然敢出现在结界内就是找死,县级镇石的威力,真不是吹的。 哪怕是五品虚魔,若敢光明正大的进来,不死都得脱层皮。 “弓营听令,目标八品及以下实魔,优先攻击空中目标,放箭!”远处,传来一阵阵喊声。 这些发出命令的人,包括了苏言要去找的那位百夫长。 站在城墙边上的弓兵们听见号令,纷纷将手中长弓对准空中那数十只实魔组成的鸟群,引弓射箭。 “嗖——嗖——嗖——” 千箭齐发之下,正向城墙上飞来的鸟群大多数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箭矢命中,不过大多箭矢都只是附着在群鸟身上,并没有对它们造成什么的伤害。 “这些弓兵的力量太弱了,根本就伤害不了群鸟。”苏言看得暗暗皱眉,“那位县令难道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么?以至于派这么多弓兵来此做无用功。” 思索间,苏言将背在身后的长弓取下,搭箭引弓,正准备帮忙射杀鸟群时,却突然听见百夫长们的大喊声。 “引爆!”百夫长们看到箭矢大多都飞入了鸟群,立即大喊。 “轰隆~~~轰隆~~~轰隆~~~” 在苏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飞入鸟群的箭矢轰然爆炸。 “我c......” 看着被这一轮弓箭给炸得七零八落,不断往地上掉的鸟群,他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刻在灵魂深处的两个字。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鬼? 为啥你们的弓箭还能爆炸的? 这不科学啊! 苏言默默将弓箭放下,陷入了沉思。 当然,沉思之时,也没忘记将一些漏网的不入品虚魔给祸害一番。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啁——” 飞在鸟群最前方的六品实魔,那只通体金光灿灿的老鹰,看见身后的惨状,顿时发出愤怒的叫声。 刚刚那一炸,直接将它身后的鸟群炸死了八成,九品和八品全部覆灭,七品只余下三十多只,只有六品没有减员,除了它本身,还有一位一起进来的同伴。 它俯下身,就要向城墙冲去,展开报复。 “金鹰,别冲动,快冲进去,我们的任务是摧毁镇石。”在它身旁,那只同样是六品的青鸟看出了金鹰的想法,出言制止道。 同伴的提醒,一下就让金鹰脑子清醒下来,一边往高处飞,一边嘴硬道:“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用你提醒。” “但愿你真的知道吧。”青鸟心中一叹,同样往高处飞去。 它们这些先进来的,在大炎王朝这片土地上,基本都是九死一生,唯一的一线希望,就是找到镇石并摧毁。 不像在其他两大王朝,至少有三成生机,还一成立大功的机会。 青鸟向上飞的同时,顺带着扫视了一眼城墙。 看着那两米一个,拿着弓,引箭待发的弓兵们,只觉一阵牙疼。 不想再多看,正欲移开目光,应对接下来的难题的青鸟,在看见一个少年时,瞬间呆住了。 看着一只只黯族在接触到那少年时,化作一颗颗沙砾状魂晶,被那少年吸入体内的一幕,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它被这幅场景吓得说话都打磕巴了。 第五十六章 泉泱 城墙内侧,百余架弩机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百个士卒在弩机旁,默默的看着天空飞来的鸟群,弩机上皆已填上三只弩箭,蓄势待发。 在这百余架弩机后方,咎义知县与一位身穿黑甲的将军并肩而立,看着天空的鸟群,嘴唇微抿,双手握拳,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他身旁的那位将军则表情淡然,眼睛微眯,等待着鸟群进入他预设的防线,而后再指挥拦截。 “不对!”将军看着鸟群的动作,眉头一皱。 只见那些本来正向县城里飞行的实魔们,突然在领头金鹰的带领下,开始在镇石结界边缘盘旋起来。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意外吗?”知县心中一紧,连连追问。 他现在心中最担心的,就是这些能飞行的实魔了。 原因无他,只因人榜强者都不会飞,武者想要飞行,那得等五品才行。 会飞的虚魔,他也不担心,因为它们敢去镇石那里,就是找死。 “它们好像有了其他打算。”将军眯眼看着盘旋的鸟群,“刚刚它们飞到结界最上方的时候,本来是打算直接进县城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改变了方向。” “这...它们不会是发现我们的埋伏了吧?”知县懊恼道。 “呵,发现了又如何?”将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解释道: “它们发现了,就不进来了么? 这第一批进来的实魔,全部都是不要命的,根据以往的记录,它们就算发现前面拦着一座刀山,都会死命往里冲的。” “看来又出意外了。”知县叹息一声,“我最烦的就是意外,但是今天已经发生两次了。” “就算是衍帝陛下,也不能保证一切都会在她的掌控中。”将军不屑的瞥了眼县令,“你又算什么东西,还妄想掌控一切?” “我...”县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这厮,不由暗暗咬牙。 这家伙说话这么直,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还突破不了五品,难怪被贬下来,真是活该。 可惜,这家伙就算被贬,也和他同级,县令管不了他,只得无奈的转移了话题,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静观其变。”将军淡淡的甩下了这几个字,便不再搭理他。 ...... 直鳞道都城,鳞城上空。 一道身穿淡蓝色铠甲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掠过鳞城,向东阳郡方向飞去。 “泉泱将军此次来我直鳞道,可是有何要事啊?”一道苍老而有力的声音,自鳞城一处高楼传来,直入天空那打算掠过鳞城之人耳中。 天空中,名为泉泱的将军突然由极速转为静止,直视下方高楼,传声道: “陛下有旨,半年后讨伐黯界,我此次来直鳞道,为的是召回旧部。 若无几个好用的手下,我怎能为陛下再立大功?” “哈哈,那老朽就在此祝将军此次出征旗开得胜,为陛下再立新功了。”楼中老者笑着表示祝贺,而后邀请道:“此事却也不急,将军不妨下来与老朽喝一杯再去如何?” “也好。”悬停在鳞城上空的泉泱点了点头,欣然应下。 这位老者并不简单,对他善意的邀请,泉泱自然不会拒绝。 ...... 咎义县,一处城墙凹槽中,苏言一箭又一箭的点射着城墙下的实魔,显得很是悠闲。 方才那位让他去找百夫长的弓兵,如今却满脸敬佩的在站在一旁,给他递着铁箭。 苏言尝试着用过那种会爆炸的箭,感觉很刺激,但人家百夫长不让用,没办法。 至于不让他用的原因...... 则是因为苏言当场给百夫长表演了一波铁箭射实魔,一箭穿颅、 爆炸箭最多只能炸伤七品实魔,而他自己以《破空箭诀》射玄铁箭,却能直接杀死七品实魔。 两种箭效果差不多,价值差距却有百倍之多。 “七品实魔我们可以射杀,那些六品实魔该怎么办啊?”苏言一边点射,一边问旁边的弓兵。 城墙下,七品实魔已经所剩不多了。 粗粗一看,就剩了个三四十只,这些实魔很快就会被全部杀光,不足为虑。 但六品就不一样了。 这次冲进来的六品走兽类实魔一共有七只,现在已经在低品实魔们的掩护下来到了城墙不远处,眼看着就要往城墙上面跳了。 如果现在解决不掉它们,一会儿就得提着刀子上了。 对此,苏言心里是排斥的,他越是用弓,就越是喜欢。 用弓箭,能远远将敌人杀死,都不给它们近身的机会,这简直安全感拉满好吧! 当然,炼体也是有必要的,如果敌人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突进到他身边,并给他来了一刀,却愕然发现完全砍不动他。 那感觉,都别提了。 再之后,苏言还能抽刀来一手入道之刀,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六品以上的敌人,我们一般都是用金行连弩对付的。”弓兵说道: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县尉大人没有下令将连弩运上城墙,只是让我们以火烈箭对敌。 如果现在六品实魔上了城墙...” 弓兵看着苏言,欲言又止。 “当然是交给我们来解决啊!”两人身后,传来了蒙贤的声音。 “行吧。”苏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三位队友都来了,顿时松了口气。 如果他们不来,苏言都准备先溜了,他现在可打不过六品实魔。 蒙贤刚才一直没有等到那位县令对他们的安排,懒得再等下去,直接带着赵月欢和郑永连来到苏言这边,打算看看情况。 “蒙兄,那些弩车真的能对付六品实魔?” 苏言想到了刚才上城墙前,在城墙内侧看到的那排弩车。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八品,配合入门级《破空箭诀》都完全奈何不得六品实魔。 现在骤然听闻那些玩意可以对付六品实魔,苏言心中还是颇为惊讶的。 “不知道。”蒙贤一边取下背在背后的大盾,一边回道:“我又没在军方混过,对这些东西不太懂。” “好吧。”苏言不再纠结这个,看了看城墙下方,见有两只青狼,一只紫鼠已经距离城墙只有两百多米了,立马后退了几步,提醒道: “有三只六品实魔要来了。” 第五十七章 《破空箭诀》小成 “嗯,你们往后撤一点。”蒙贤点点头,左手持盾,右手持刀,站到几人前方,默默看着离城墙越来越近的三只六品实魔。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待三只实魔距离城墙只有百米时,蒙贤左手高举,重力真意结界爆发,向那三只实魔笼罩而去。 只一瞬,便将它们笼罩在了结界之内。 城墙下,本来都已经做出上跃之势的三只实魔,身形皆是一顿。 看见蒙贤这一手,正打算赶来支援的两位百夫长,还有一个一同前来的在野修者都是一怔。 “这是重力真意结界吧,他好像才七品?!”一位百夫长道。 “嗯,看来是个天骄人物。”另一位百夫长点点头,继续向前奔去,“快点,别让他出事儿了,他一个七品,终究没法对付下面三头六品实魔的。” “好。”另一位百夫长也反应了过来,赶忙跟上。 就在这时,蒙贤右手的刀动了。 一连三刀,挥出三道波动真意,直直向城墙下的三只实魔斩去。 城下三魔条件反射般朝着一旁躲闪,它们三都很擅长速度,如果在外界,躲过蒙贤这三道波动真意自然没问题,可惜,它们被重力真意结界笼罩了。 三道波动真意同步变化了个方向,追着它们斩去。 “这是...真意波动?”前来支援的在野修者见蒙贤挥出的三刀,眼皮一跳,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 这年轻人的天赋未免太过夸张了吧! 才七品而已,居然都悟出了一种组合真意了。 他却不知,在蒙贤的四人小队中,蒙贤都已经卑微的将自己的天赋排到第三了,还是和另一位儒生并列的那种第三。 “轰~轰~轰~” 城墙下,随着三声炸响传出,一只青狼直接被斩成了两半,另一只青狼伤了一条腿,还有一只如人般大小的紫鼠居然毫发无损。 “吱~~~” 紫鼠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后足发力,如一道闪电般向城墙之上跃来。 蒙贤面色凝重,握紧左手大盾,上前两步,直直向冲上城墙的紫鼠拍去。 这只紫鼠的速度太快了,他没信心用刀斩中这只紫鼠,波动真意也奈何不了它,蒙贤只能指望纯粹的肉身力量可以压过这紫鼠了。 此时,前来支援蒙贤的三人,终于进入了重力真意结界。 那位在野修者进入结界的瞬间,直接双手结印,喝道:“天道至上,第七雷。” “轰隆——” 惊雷凭空生,后发先至,先蒙贤挥出的大盾一步,打在了紫鼠身上。 紫鼠眼中闪过一抹轻蔑,身上毛发微颤,便将道士打来的雷霆给吸入体内,而后如闪电般向旁边一跃,躲开了蒙贤拍来的大盾。 道士瞬间呆滞,这可是他最强的雷法,居然奈何不得这紫鼠分毫! 他瞬间麻爪了。 紫鼠化解了自身危机后,没有着急反击,而是趁着这个空档,扫了一眼城墙上的众人。 当它看见苏言时,眼睛顿时一亮,后腿一蹬,就要扑过去。 就在这时,一条闪着绿光的鞭子向它抽了过来。 持鞭者,是一位刚刚赶到的百夫长,而在他身旁,另一位百夫长则手持长戟,直直向它冲来,后方,蒙贤再次一盾砸来。 这一刻,四面受敌的紫鼠慌了。 它刚刚求功心切,就想着早点冲上来,摘了那个能吸收黯族结晶的人族小子脑袋。 本来以它的速度,要办到这一点绝对不难。 可好死不死,在城墙上居然有一个会重力结界的人族,大大影响了它的速度,以至于让它落到这种地步。 “吱吱——” 紫鼠一边高声尖叫,向在天空中盘旋的两位同伴求救,一边倾尽全力躲闪着三位武者的围攻,根本没有冲向苏言的机会。 “我们要不要救它?”青鸟看着求救的紫鼠,有些犹豫的问道。 “它自己贪功,死了也是活该。”金鹰冷冷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通知后面进来的同伴,并尽力将消息传出去。 只要我们把这消息传出去了,功劳绝对比献祭一座郡城都要大,你可别节外生枝。” “好吧。”青鸟无奈点头,默默看着紫鼠被三个人族武者围杀。 苏言见蒙贤和两位百夫长已经将紫鼠牵制得死死的,不由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啥,他总感觉那只紫鼠刚刚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就像是看到什么大宝贝一样... 虽然这么说有些恶心,但苏言认为真的很贴切。 “不会是因为我潜龙的身份吧?”苏言皱眉沉思,“因为我是潜龙,那些魔物杀了我会有很高的奖励,所以紫鼠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当这潜龙好处很多,但坏处也不少啊。 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让他的安全感瞬间消失。 苏言心中一叹,默道:“修改器,加点!”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二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入门(+) 能源点:88 道源点:12】 苏言万般不舍的在《破空箭诀》后面那个加号上点了一下,本来他想留着能源点先点《九转入道金身策》的,可如今的情况这般危急,囤不得啊! 被蒙贤三人追得上串下跳的紫鼠若知道苏言的想法,恐怕会有很多不那么好听的话要讲。 你情况危急,那我呢? 随着苏言点下加号,一股股关于箭法的知识争相涌入脑海,不过顷刻间,修改器面板上的《破空箭诀》便已从入门化作小成。 “70点能源点,你是真的黑啊!” 接收完箭道知识,苏言看着面板上18点能源点的余额,暗暗吐槽。 要知道他在东崖村把所有虚魔全部吸了,也不过增加了75点能源点啊,现在只是把《破空箭诀》点到小成罢了,就用了70点,这怎能不让他心疼? 加完了点,苏言再次看向还在上蹿下跳的紫鼠。 突然发现刚才还只能勉强捕捉到紫鼠的移动痕迹的他,现在却可以完全看清它的移动轨迹了。 这一刻,苏言握弓的手,痒了。 第五十八章 一箭 举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苏言呼吸减缓,将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不断闪躲的紫鼠身上。 这一刻,紫鼠的移动轨迹,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我好像可以预感到它下一次移动的方向了。”苏言心中惊讶万分。 他发现自己仿佛多了一种直觉一般,可以预知到紫鼠下一步会往哪里移动,这种感觉奇妙极了。 很快,苏言就收敛住心神,体内气血之力全部向箭中凝聚。 三秒... 五秒... 时间已经过去十秒,苏言箭矢中气血之力已经饱和,但他却迟迟没有将手中之箭射出。 “等等,再等等。”苏言眼睛死死盯着不断移动的紫鼠,“我必须等一个更好的机会,一箭射中它的弱点。” 此时,紫鼠身上覆盖着的紫色莹光,肉眼可见的变得暗淡了很多,显然,它被蒙贤和两位百夫长连绵不绝的攻击给折磨得不轻。 “抓住你了!” 突然,持鞭百夫长眼睛一亮,看准紫鼠迟滞的一瞬,一鞭挥去,直接将紫鼠一只后脚给缠住了。 这还没完,只见缠住紫鼠的鞭子末端竟如树木一般,开始诡异的生长起来,似乎想将紫鼠整个缠住。 “吱吱——” 紫鼠发出凄厉的叫声,体内道道雷霆爆发,竟硬生生的将缠住它的鞭子给劈成了灰烬。 它的身体,在这次爆发中僵了一瞬,而环绕在它身周的紫光,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就是现在!”苏言眼睛一亮,右手一松。 玄铁箭矢无声划破长空,转瞬便从紫鼠左眼穿过,钉在了它身后的城墙上。 紫鼠眼神瞬间变得暗淡下来,头颅靠着惯性转到了箭矢飞来的方向。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它看到了一个满面笑容的少年。 “这人,不是才八品么?怎么......” 紫鼠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还没转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沦为一具尸体。 蒙贤与两位百夫长懵懵的看一眼倒地的紫鼠,再看一眼满脸笑容的苏言,心中满是问号。 因为紫鼠速度实在太快,他们本来的打算,是拖一拖,拖到它能量耗尽再说。 刚刚紫鼠爆发后,体内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能量,只是想调转出来,需要一段极短极短的时间。 他们根本没指望过抓住这个机会弄死紫鼠,那个时间太短了。 大概就是一个念头升起,体内的能量就会被调动出来。 然而,苏言却真真正正的将这个机会给抓住了。 紫鼠爆发结束的那一瞬,苏言的箭便已抵达它的左眼,让紫鼠连反应都来不及,更别提调动体内能量保护身体了。 这种事情,他们三个六品都办不到,却被苏言一个八品给办到了。 这简直就是...... “这绝对是一个天生的神箭手!”持鞭百夫长深深吸了口气,第一个作出评价。 “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把他拉入军中呢?”持戟百夫长提议道,“如此年轻的八品神箭手,咱们这边,肯定配不上这位。但是可以向上边举荐啊! 神箭手在军中,那吃香程度,啧~简直别提了。” “嗯。”持鞭百夫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事儿可以办,万一办成了,说不定还有些奖励呢。” “咳咳~”蒙贤见两位前来支援的百夫长,三言两语间,尽是挖自己墙角的话,不由出声打断道: “两位,你们就不好奇他来自哪里,是什么身份么?” “哦,你知道?”两名百夫长同时看向蒙贤,想到这位的天赋,持鞭百夫长接话道: “对了,你有兴趣来军方么?别的不说,对你们这些天骄,军方绝对资源管够。 看你现在这样,都领悟双意了,还没突破六品,想来是缺了资源吧? 来军方,你绝对不会有这种烦恼。” 蒙贤:“......” 他明明是想对这两个当面挖自己队员的家伙表达一下不满,结果这两货怎么还挖起他来了? 军方给天骄的待遇,他当然知道。 他还知道加入军方的天骄们的死亡率,以及毫无自由可言的严苛管理。 如果大炎只有这么一条向上的道路,那蒙贤对这些条件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既然还有武院这种以放养为主的道路,他自然不会选军方这条不太适合他的路。 “我就算了。”蒙贤僵硬的拒绝道:“我是武院的人,不太习惯军方那种管理方式。” “那真是太可惜了。”持鞭百夫长轻叹一声,而后又问:“对了,刚才你好像说你认识那位神箭手,他应该也是武院的吧?” “嗯。” “嘿,小兄弟,我跟你说,神箭手在军方发展绝对比在武院要好得多,这一点我可以拿脑袋担保。” 持鞭百夫长胸脯拍得啪啪响,“看在我们支援得这么及时的份儿上,一会儿帮我们哥俩劝劝如何?” “其实,他是潜...”蒙贤刚想告诉这两位,苏言是潜龙,无论在哪里发展,都会前途无量,完全没必要去你们军方冒险,可镇石结界在此时又有了大动静。 “咚~咚~轰咔——” 城墙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结界上。 只见又一道足有八九米长的裂缝,出现在结界之上。 无数实魔虚魔,纷纷从裂口中涌进来。 结界顶端,正盘旋着的金鹰和青鸟,连带着它们身后数十只七品飞禽,皆是一个震翅,向裂口飞去。 地上,刚刚冲到一半,又退回去的四只实魔,也开始向结界裂口方向狂奔。 它们都想出去,想出去将苏言的情报给汇报给首领,立下大功,平步青云。 “金鹰,青羽,你们想逃?疯了么?” 一只刚刚才从结界外挤进来的蓝色鸟类,看着向它们冲来的金鹰和青鸟,还有一堆不认识的走兽,很是不解。 且不说它们能不能挤出去,就算挤出去了,那也是一个死啊。 临阵脱逃,可是重罪! 还不如拼一拼,用命搏一个未来。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有很重要的情报要汇报给首领。” 金鹰说罢,不再理会蓝鸟,翅膀一收,直直向涌进来的实魔洪流插去,宛如在一片狂暴瀑布中逆流而上。 其余第一批进入的实魔也不甘落后,纷纷一头扎入实魔洪流中。 第五十九章 主动权 “怎么会这样?”城墙上,身穿玄甲的县尉眉头紧皱,满是不解的看着那群拼命往外钻的第一批实魔。 他从资料上看到的,可没有和这一幕重合的景象。 以往冲入镇石结界的实魔,有在结界边缘徘徊的,有拼命攻城的,却从未有过向结界外面跑的。 而且蹲在结界徘徊的实魔从来都只是极少数,完全不像方才那群飞禽类实魔一样,几乎全部都在结界边缘徘徊。 这种异常,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干等下去!”咎义县尉心中暗道。 既然魔物们不按常理出牌,那他也不能按常理出牌,战争的主动权一旦被敌人夺取,这场战争就等于先输了一半。 “角袭,传令下去,开城门,将五十架金行连弩推出去,给我朝着那裂缝狠狠的打!” “大人,这...”名为角袭的传令兵听见这个命令,脑子都懵了。 这位县尉大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把金行连弩推出去,万一被实魔们冲到城墙边,那些连弩就废了啊。 “听令行事。”咎义县尉冷冷的看着角袭,眼中难掩不喜。 这些值守一县,久安于和平盛世的城卫军实在是烂得离谱。 身在战场上,居然敢质疑上级的命令,更离谱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调教这些军卒。 因为真正的悍卒,只有战场上才能成就。 严格说起来,今天才是他第一次指挥这支城卫军作战,许多问题。一下就暴露出来了。 “等这次黑雾清理结束,得好好整顿一下他们了。”咎义县尉看着连滚带爬跑去传令的传令军,心中默道。 “咚~咚~轰——” 结界之外,有五品实魔孜孜不倦的攻击着刚刚开出来的裂口,将外面的实魔往里放。 当然,它们的攻击阻止不了镇石结界的恢复,最多就是延缓而已。 “大炎就是麻烦,镇石储量太多了,小家伙们不能提前破坏的话,我们至少得再干一个月。” 结界外,一通体漆黑,身高十余米的猿猴,一边用拳头的攻击着身前的镇石结界,一边抱怨道。 在他脚下,数千只实魔争相往裂缝里面挤,或者说,不敢不争? 黑猿身旁,一头身长五米,正趴着休息的青牛喘着气道:“嘿,谁让我们倒霉呢?咱们还是指望大炎清魔司来晚一点吧,来早了,又得跑路。” “老牛,还没打呢,你就惦记着跑路了?”一道宛如实质的人形身影漂浮在一牛一猿身旁,没好气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连通黯界很容易? 还有,每一次跑路,都要重新去招募属下,一直献祭不成功,这钱哪里来? 难不成你想当个光杆首领,凭运气入侵人界不成? 真成了光杆司令,你敢直接进镇石结界么?” “......”青牛被这虚魔批得哑口无言。 “嗯?”正锤着刚刚青牛开出的那条裂缝的黑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一怔。 “怎么了?”虚魔问。 “好像有些黯妖在往外冲?!”黑猿有些不确定道。 “???”虚魔。 “???”青牛。 它两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黑猿。 里面的黯妖敢往外冲? 冲出来成为它们三的点心么? 黑猿被同伴看得有些没底气,“难道我真的感应错了?” 青牛和虚魔完全不搭理它。 ...... 结界之内,第三次被挤出来的金鹰急了,暴跳如雷道:“该死,就差一点,差一点就出去了啊!” “金鹰,你到底想干什么?”有刚刚才挤进来的实魔问。 “对啊,你就这么急着想出去找死么?” “金鹰,听我一句劝,别出去送命,不值得。” “是啊......” ... 金鹰无奈,只得又一次将青羽的发现告诉这群刚进入的众魔。 “什么,居然是这样?” “我的天,这次青羽立大功了啊!” “没想到黯主要找的人,居然就在这座小县城中。” “我们赶紧挤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黯族首领,让它向黯界通报,这次咱们没准能见到十三黯王,甚至黯主亲临。” “对,得赶紧出去。” 这一次,金鹰身旁汇聚了上千实魔,齐齐向结界外冲,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必然能冲出去。 裂缝还在缓慢愈合,这一次,也许就是最后一次冲向结界之外的机会了。 ... 城墙之上,县尉见五十辆弩车已被推出,整齐的排列在城外,当即毫不犹豫的下令道:“发射!” “嗖——嗖——嗖——” 一道道闪烁着金属色泽,锋利无比的长弩,如闪电般射向结界裂缝处。 “咩~昂~吓~嗷~” 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刹那间响彻裂缝周边,无论是七品,八品,还是六品实魔,但凡被弩箭射中,非死即伤。 “该死,人族居然敢主动进攻?” 这一波突然袭击,直接把向外冲的实魔们打懵了,导致它们再次被挤了进来。 刚才它们的关注点一直在冲出结界上,完全没有想过人族会不会主动攻击它们。 原因很简单,只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它们攻城,人族守城待援。 它们在人族援军到来之前破城,摧毁镇石,就能将整个城池献祭,获得丰厚赏赐。 人族若等到了援军,那除了首领们,还有极少数首领的亲信,其他魔物全部得死。 这就是一个赌命的游戏,而且输家多半是它们。 于情于理,人族都不应该来主动攻击它们。 “难道人族知道我们发现了那人,想挡下我们,防止我们回去报信?”被挤出来的青羽猜测道。 此时的裂缝,只剩不到两米宽了,人族只要再稍微拖一拖,就能将它们拦下。 “多半就是这样了。”金鹰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青羽问。 “消息必须传出去!”金鹰凝重道:“只要不死,再大的损失,黯主都会给我们补偿回来的。” 金鹰看着剩下的七百多位知道真正情况的实魔,沉声道:“诸位,拼命的时候到了。” 对于那些刚刚进来,一脸懵的实魔,金鹰不打算再理会。 因为时间,不够了。 第六十章 大鱼吃小鱼,有人在看戏 直鳞道首府,直鳞城。 “西方有外来天地境气息出现。”面容苍老的道士笑眯眯的轻抚棋盘,让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各自回归棋篓,对身前的将军发出邀请: “泉泱侯,一起去看看如何?” 泉泱将军手执黑子,一脸狐疑的看着老道:“你确定不是在找借口?” 他只差三步,就能完成对老道的绝杀了,结果这么巧,西方来了个外界天地境,这可能么? “呵,老道还能骗侯爷不成。”道士轻抚白须,“侯爷若是不信,我们再打个赌如何?” “不赌了,赌赢你也要赖账。”泉泱翻了个白眼,将手中黑子放入棋篓,“既然你说的这么信誓旦旦,那我就信你一回罢。” 话落,二人不再耽搁,齐齐起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西方飞去。 咎义县,就在西方。 ... 咎义县,镇石结界外。 缺了半边翅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青鸟,满是期待的看着在身前开出一个黝黑通道,与黯界沟通的五品虚魔。 它心中满是振奋,毕竟这个消息就是它暗算金鹰,独自带回来的。 金鹰不过一个莽夫,哪里有资格与它分功? “金鹰那莽夫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哪怕是偷袭,我也差点被它拉着陪葬,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功劳,太大了!” 若是黯主知道了消息,那赏赐...画面太美,青鸟不敢再想下去了。 可听着五品虚魔的汇报,青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起来。 “天回王,事情就是这样,这个消息是我和暴猿,丘牛亲自探索发现的,绝对无误!”五品虚魔信誓旦旦的汇报着。 青鸟:“???” 什么就你们亲自探索发现了? 你们有进去过么? 青鸟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张嘴欲言。 黑猿发现了它的动静,嘴角浮现一抹狞笑,一脚踩下。 “啪叽——” 青鸟就此化作一滩肉沫。 这一幕,没有被其他魔物看见,因为它们都被赶到黑雾外围去了。 漆黑通道那头,传来了激动的声音:“好,很好,你们等着,我马上就来。” 话落,一道深沉如渊的气息,开始向通道这头涌来,那漆黑通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凝实着。 “是。”五品虚魔恭敬的应了一声,而后满脸欣喜的看着两位同伴,轻轻点头。 黑猿嘴角咧开,无声狂笑。 那青雀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这么大的功,它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吃下去。 青牛看了眼青鸟所化的肉沫,眼神中有一抹愧疚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欣喜所覆盖了。 晋身之功,确实容不得他人染指。 二实魔,一虚魔,都在静静等待着天回王的降临,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三分钟后,一道身影,艰难的挤出了经过它凝实的通道,登临人世。 同一时间,两道身影出现在此地万米之上的高空中,向下俯瞰。 “啧,你还真没骗我啊。”泉泱看着下面那位三品虚魔,有些诧异的对身旁老道士发出传音。 说来也巧,他此次来直鳞道的目的,就是这座县城,他的老部下,正好就在这儿。 “哼~”老道佯装不悦的轻哼了一声,“老道我这一生,最重信誉,怎么会骗你?” 他心中却很是庆幸,还好,还好有这个送上门的借口,不然就真得赖账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泉泱敷衍了一句,左手前伸,就要对下方那三品虚魔下手。 “等等。”老道瞅见泉泱的动作,赶忙制止。 “怎么?”泉泱不解的问。 “嘿嘿,你就不好奇,这位黯界天地境来我人境为的是啥么?”老道好奇的盯着下方的天回王。 “可是这小县防不住它,我担心...”泉泱有些迟疑,好奇心他当然有,但现在可不是好奇的时候,万一真让那虚魔把咎义县抹了,他就只能提头去见陛下了。 “我知道你担心啥,我也不敢真的袖手旁观。”老道解释道:“所以只看一会儿,在它真正对咎义县出手之前,咱们再弄它不就行了。” “行吧...”泉泱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因为这是陛下开辟黯界通道以来,第一次有黯界三品来人界,所以他真的很好奇,这位到人界,究竟是为了啥。 黑雾中,黯界天地境,天回王一出现,三个五品魔物纷纷五体投地,口中高呼道:“恭迎天回王降临。” “嗯。”天回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问道:“你们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其它诸王吧?” “没有,我等从始至终,都是黯主与天回王的属下,其余诸王与我等毫无干系。” “没说就好。”天回王笑了,“你们要是说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青牛:“???” 黑猿:“???” 五品虚魔:“???” 听见这话,它们豁然抬头,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的功劳,真的很大。”天回王和善的笑着道,“我已经想好怎么奖励你们了。” “咕噜~~~”x3 三位五品皆是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天回王越和善,它们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就越浓厚。 下一瞬,天回王左手前伸,手中浮现出一个巴掌大的漩涡,一股磅礴的吸力,直接将完全没法反抗的三位五品吸入其中。 不仅如此,笼罩县城的黑雾,还有在黑雾外围徘徊的魔物们,都没能幸免,全部被这个巴掌大的小漩涡给吸了进去。 时隔两个时辰,阳光再次洒在这片大地之上。 “黯主已经统领黯界无尽岁月了。”天回王抬手抹去漩涡,自语道:“我也想坐坐那个位置呢。” 它看向镇石结界内,一眼就洞穿了结界,看到那个还在时不时吸收离散低品黯族魂晶的少年,嘴角勾起。 它想将这少年抓回去,控制起来,作为一种对付黯主的底牌,而不是就地杀死。 这是玩火,有可能自焚,毕竟这少年的能力针对的是黯族,它也是黯族,这一点它知道,但不冒点险,如何才能坐上那个位置呢? 第六十一章 老道迷茫了 万米高空,两个看戏的眼睁睁的看着天回王将所有魔物全部覆灭,不由面面相觑。 “这家伙在干啥呢?”泉泱侯问。 “此事必有蹊跷!”老道士左手抚须,言辞凿凿。 泉泱侯翻了个白眼,这用你说? 而后,他们便看到天回王将目光集中在县城城墙上的一位少年身上。 “这不是...”泉泱看见那少年,眉毛一挑,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那少年,你认识?”老道胃口瞬间被吊起。 在看见天回王的动作后,他就有一种预感,那少年,很可能是这位黯界三品来人界的目标。 而泉泱不自觉间泄露出来的话,则让他彻底确定下来。 “不认识,听说过,具体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泉泱直接把老道的问题堵死,“我们出手吧,先把这位三品虚魔给封印起来再说。” 说罢,泉泱伸手一招,一柄淡蓝色长枪出现在他手中,而后枪尖指向下方天回王,一片深蓝世界,瞬间开始在这片天地蔓延开来。 见泉泱不说,老道也不再多问,或者说,不敢多问。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城墙上的苏言一眼,右手拂尘一甩,此方天地瞬间发生了某种变化,天地之间,有一股深沉的恶意,牢牢聚焦在下方的天回王身上。 天回王心中主意一定,左手前伸,就要将镇石屏障打碎,抓住苏言。 就在这一刹,它突然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深蓝世界,同时,在这片深蓝天地之外,人界大天地亦透过一界,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束缚。 “这是...人族天地境?”天回王心中一惊。 ...... 外界,没了黑雾,镇石结界开始退散。 刚刚射出一箭,将最后一头残留在结界内的实魔给杀死的苏言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喃喃道:“咋回事儿啊?黑雾呢?清魔司的支援也没来啊。” 镇石结界之外,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然而别说是他了,蒙贤,赵月欢,郑永连,城墙上下的兵卒们,县尉,甚至县令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全部被这突然的变化给搞懵了。 县令赶忙找到立于城墙上的县尉,问:“现在是啥情况,你知道么?” 他现在都麻爪了,只能指望这位从上面天降下来县尉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 “不知道。”县尉看着县城外的蓝天白云,只觉脑袋嗡嗡的。 这次黑雾爆发,意外实在太多。 多到哪怕身经百战如他,都被弄得有点懵了。 过了好半晌,县尉平复下来后,说道:“我建议你用王朝政书,向清魔司总部汇报一下这事儿,我们不了解情况,那些大人物们应该知道。” “好吧。”县令点头,将王朝政书从怀中取出。 这种大事儿,确实有资格向清魔司总部汇报。 就在此时,城墙五百米之外,两道身影突兀出现。 这两人,一个是满脸皱纹,手持拂尘的老道士,另一个则是身穿淡蓝色铠甲,手执蓝色长枪的中年人。 “将军!”咎义县尉看见身穿淡蓝色铠甲的中年,很是激动,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声。 “嗖~” 听到呼喊,二人瞬间来到咎义县尉和县令身旁。 “子岩。”泉泱脸上满是严肃,问道:“你可知错了?” “属下无错。”一听泉泱这话,咎义县尉脸上的激动之色瞬间收敛,很是硬气道:“若将军来找属下是为这事,属下怕是要让将军失望了。” 咎义县令在一旁看得连连咂舌,刚刚二人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县城外的黑雾是谁解决的了。 这二位,能如此简单的解决掉黑雾中的五品魔物,绝不简单。 而那位解决了黑雾的将军,貌似还是县尉以前的上级,能让上级不远万里,追到县尉如今任职的地方来问罪,县尉以前到底是犯了多大错啊? 这还没完,前任上级问罪,你还硬顶回去,你头是真的铁啊,同僚! 这一刻,县令彻底被头铁同僚给折服了。 白发老道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戏,嗯,假装看戏,实则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三百多米外的苏言身上。 那位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人。 “蒙大哥,你是说,是那两位解决的黑雾?”苏言看向三百多米外的将军和道士,诧异的问道。 “对,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了。”蒙贤点头。 “可是刚刚外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怎么解决的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蒙贤摊手,他现在也就比苏言高一品而已,知道的事儿相当有限:“那些大人们的手段,太过玄奇,我们就算亲眼看见,估计都没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样啊。”苏言深吸一口气,憧憬道:“那就等我们自己走到那一步,再去看看那一步的风景到底是怎样的吧。” “嗯,希望我们都能走到那一步,看一看那一步的风景。”蒙贤笑着点了点头,他自己能不能走到那一步,另说,苏言走到那一步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老道听到这儿,轻轻摇了摇头,走到我这地步,可没那么简单。 他正这么想着,却在无意间发现泉泱将军微微勾起的嘴角,心中顿时一震。 难道泉泱认为那小子真行? 但泉泱接下来的举动,却打破了他这个猜测。 “子岩,你当真不认错?”泉泱嘴角勾起,脸上整体来看却依然严肃,一副想要给县尉松松皮的模样。 “不认!”县尉梗着脖子,死不低头。 “好,很好。”泉泱脸上表情一变,笑道:“我也觉得你没错,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去干一票大的?” “哎?”县尉一愣,老上司这反应,属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老道士拧眉,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不,不对。 泉泱应该没注意那小子,他应该只是对自己手下感到满意才是。 “将军有令,属下怎敢不从!”县尉眼中满是惊喜,他是真没想到,自家将军居然是支持自己那种做法的。 “嗯,别怪我当初没保你,大炎律法在那,他们揪着这点不放,我也没法子。” 泉泱解释了一句,又道,“现在陛下下了一道征讨令,我才有机会名正言顺的再次将你拉入泉泱军中。” “属下明白的,属下明白的。”县尉眼眶一红,差点落泪。 听了将军的解释,他才知道自家将军以前有尽力保过他,浓浓的感动之情,瞬间将心填得满满的。 泉泱将军看着县尉的表现,满意的点点头,而后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远处的苏言,意味深长。 最后转过头,直视老道: “事情办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行...吧。”老道砸吧了下嘴,不知怎的,总感觉有些不得劲儿。 第六十二章 令牌,玉如意 两人一同转身,泉泱带着县尉,老道轻甩拂尘,乘风而去。 同一时间,苏言脑海中响起两人的声音,手中也多了一张令牌,一个玉佩。 “小友,老道看你颇为顺眼,这件如意佩就送与你当见面礼罢,此物可挡一次灾劫,小友如今修为不高,此物正好护道。 对了,老道道号纪玄,乃直鳞城太玄楼主人,小友日后若来直鳞城,可要记得来找老道好好聊聊啊。” 纪玄道人被泉泱搞得有些迷糊,但这不妨碍他顺手给苏言一点投资,反正如意佩又不是太贵重的东西,送个小人情,有收获是好事,没收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数百年来,他就是因为自己这种生存智慧,才能以一介野修的身份,在大炎王朝混的风生水起,满朝大员遇见他,都会给几分薄面。 泉泱的声音,也同步在苏言脑海中响起:“苏言,我乃大炎泉泱侯,泉泱军军主,看你也算个人才,便给你一个机会。 半年之内,若成六品,可持我给你的泉泱令来玉京泉泱营,为陛下征伐黯界,立不世之功。” 这位潜龙榜天骄能入陛下的眼,被称上一句‘有意思’,泉泱自然是想结识一番的。 但是啊,他又拉不下脸,放低姿态,好歹也是堂堂三品,大炎侯爷,总是要有点矜持的吧? 而且还要瞒着老道,事关女帝,老道士一个闲散野修不该掺和,也不能掺和。 因此,便只能暗暗传音,拿一个征伐黯界,立功的机会来诱惑苏言了。 至于成六品的条件,则是因为跨界征伐,不会带六品之下。 苏言一手拿着令牌,一手拿着玉如意,左看看,右瞧瞧,有些不解。 为啥那两位不过来和他说,而是传音呢? “难道这就是大人物们的行事风格吗?”苏言小声嘀咕道,“啥事儿都喜欢搞得神神秘秘的。” 当然,这是小节,苏言最在意的,是那位泉泱侯说的话。 陛下想要征伐黯界,而且时间就在半年之内。 这个消息,直接在苏言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所谓黯界,就是魔物们所在的世界,衍帝有意征伐黯界,不管结果是成是败,如今这种黑雾频频爆发的局面肯定不会再有。 他也就没有太多机会再弄死虚魔,搞能量点了。 这个结果,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可又没法制止,是以,如今的他只有一个选择,尽快提升到六品,跟上泉泱侯的步伐,去黯界一次吃饱。 “接下来,一点懒都不能偷了啊。”苏言暗自下定决心,“嗯,还要督促队友们,都不能偷懒!” “哎,苏言,你拿的是啥东西啊?”爱偷懒的赵月欢,正好看见苏言手里凭空出现一张令牌,一个玉如意,立马诧异的问出了声。 蒙贤和郑永连,也闻声看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刚刚那两位送给我一点见面礼罢了。”苏言一边回答,一边珍而重之的将玉如意和令牌放入怀中。 “见面礼?!”x3 蒙贤三人口中泛酸,惊呼出声。 果然,潜龙就是不一样,他们三啥也没有,苏言却能得到大人物的关注,拿到见面礼。 这差距... “其实都是一些那两位大人物随手给的,没什么用的小玩意而已,”苏言嘴里这么说着,手却很是稳重的捂着两样东西,一副小心谨慎,生怕弄丢的模样。 “你骗鬼呢。”赵月欢对此表示不信,并翻了个白眼。 蒙贤同样不信,并叮嘱道,“注意一点,别弄丢了。” 郑永连假装相信,笑道:“不管如何,苏兄获得了大人物的青睐,总归是件好事,此次回去,我请大家去花...咳咳,我请蒙兄和苏兄去花满楼喝上几杯庆功如何?” “郑永连,你为啥不请我?”赵月欢听了这话,立马就不答应了,她气鼓鼓的看着郑永连道: “枉我以前在清除黑雾时辛辛苦苦的保护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嘛?” “这不合适。”郑永连有些为难。 “确实不太合适。”苏言点头,同时对郑永连的提议升起了几分兴趣。 别误会,他只是想去看看,见见世面而已,没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好哇,苏言,连你也不想带我去,你你你...”赵月欢越发气愤,还有些委屈。 她以前辣么辛苦的保护两人,结果这两连去庆功都不带她,真真是欺人太甚! “咳咳~” 蒙贤干咳两声,说道:“月欢呐,那个地方吧,你真的不太适合去,不是我们不想带你,而是...” 显然,蒙贤也有几分意动了。 “哇~~~蒙贤,就连你也欺负我,我不理你们了。”这次不知为何,三个队友站在一条线上,都不想让她去庆功,吃顿好的,赵月欢当即哭出声,跑下城墙,往神风车方向跑去。 “哎,月欢,别哭啊,你听我解释!” “月欢,别跑,不是我们不想带你,只是你真不适合去那里啊。” “月欢,别哭,我不去了还不成么。” 赵月欢一哭,三个男人立马慌了,赶忙追过去,然而他们三都不擅长速度,完全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月欢越跑越远。 另一边,目送两位大佬带着县尉离开,咎义县令收拾开始收尾,将该交代的事儿交代完后,本打算再找苏言一行聊聊,拉下关系的。 结果一转头的功夫,就找不到四人了。 一番寻找无果,他只好遗憾放弃。 “啪~~~” 一条不知名街道,看着面前的神风车疾驰而过,苏言拍了拍额头,只觉很是无语。 “唉~”蒙贤目送神风车远去,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事儿怪我。”郑永连苦笑连连道:“我就不该在月欢妹子面前提这茬,我的错,我的错。”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苏言摇头道,:“我也不该起那心思的,真是现世报啊,咱们回去怕是很难解释了,唉~” 蒙贤接话道:“这事儿我也有错,要不回去之后我来解释吧?” “行,就这么定了。”苏言当即拍板,表示赞同。 “麻烦你的,蒙兄。”郑永连立马送上助攻,将此事敲定。 蒙贤:“???” 一种被坑了的感觉,缓缓从他心中升起。 第六十三章 遗迹,指导修行 七月九,苏言三人终于乘坐着一辆普通马车回到了东阳城。 虽然当时说好由蒙贤去哄赵月欢,但最终还是三人一同找到了赵月欢,在许下种种承诺后,才将她哄好。 其中,苏言付出了三壶酒。 他承诺,未来会送赵月欢三壶真正的好酒,才算脱身事外。 这一日,苏言哄好赵月欢之后,又去找了向宏坚,询问有什么能快点搞到钱路子。 虽然在那日守城结束后,找咎义县令拿到了2个大功,暂时来说也不是太缺钱,但人不能不考虑将来。 苏言每一次出任务,至少得消耗20个白玉币,这么点大功,没几次就用完了。 而且到六品之后,修改器消耗的柴薪就得自己挣了。 穷啊! “你想赚白玉币?”向宏坚穿着白色短袖,一副休闲打扮的坐在椅子上,满是意外的看着苏言: “不对吧,你这天天出任务,修炼资源也是由学院提供,好像不怎么需要白玉币啊!” “老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苏言说道:“武院可以给我六品以下的修炼资源,但是五品呢?四品呢? 就算武院愿意给,学生也不想要,若事事都靠武院,那学生与废物何异?”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人无远虑...” 向宏坚轻声念叨了两遍这句话,突然抬头,目光烁烁的看着苏言,笑道:“好!好一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短短八个字,却道尽了人生真谛啊,哈哈哈。” “那个...”苏言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要提醒老师弄错了关注点,可看老师这么高兴,又不好意思打扰。 这句话,他就是随口说出来的而已,哪能料到老师居然这般喜欢。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一首诗出,才气镇山河的修炼方式,所谓儒道,得踏踏实实的作文章,入朝堂才行,不然的话,我当个搬运工也不是不行。” 苏言心中很是惋惜,惋惜前世那一堆诗词歌赋,没法在这个世界转换成实实在在的力量。 好半晌,向宏坚笑罢,这才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五品四品资源,武院提供不起,这些只能你自己去争。 而争这些资源,有三条路,一条是入军方,一条是去清魔司接任务,靠实打实的功勋换资源。 这两条路,想必你都知道,我就不再多说了。 我重点要说的是第三条路,也是只有我们三院出身,才能接触到的路,探遗迹!” “探遗迹?”苏言眼角一跳,一听见这个,他就想起当初郑永连携带的那只真灵。 这条路,好像不怎么安全的样子啊。 “对,探遗迹。”向宏坚点点头,“遗迹中宝物很多,多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同时危险也很多,比如你那个名叫郑永连的朋友,就是在探索遗迹时,被一个老不死的真灵控制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人界最多的遗迹,其实就是上古老家伙们自身的天地,那些天地中除了老家伙们的残魂真灵,还有重重禁制。 禁制都是那些老家伙们在全盛时期留下的,哪怕到了现在,危险程度依然不容小窥。” “老师,要不算了吧!”苏言听得头皮发麻,他是想搞钱,不是想送命。 他满脸真诚的直视向宏坚,情真意切道:“我觉得这些遗迹并不适合我,至少现在不太适合。” “当然,还有一些遗迹是没有危险的,其中的宝物,却未必就少了。”向宏坚嘴角带笑,缓缓补充道: “比如我大炎的八方塔,此处遗迹为考核型遗迹,这座塔的考核不以实力论高低,只看潜力。 一般天骄,如蒙贤,曾经登临过九方塔二层。 对了,他如今已悟出能组合完美的双意,再去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赵月欢还没去过,等到七品,她也要去那边走一遭。 你也不例外,等突破到七品,一样得去,可不能错过了这个大机缘。 像我大炎潜龙榜上的人物,一般来说,最少都能登临八方塔四层,到时候八方塔会奖励你一块炎晶,价值最少一万白玉币。” 跟着自家学生跑了一趟任务,向宏坚在途中就对这个学生的性格产生了些许疑惑,刚才稍稍试探,终于确定了这位学生的本性。 这个学生很谨慎,他和苏言初见时,被那番慷慨激昂的话给糊弄了。 这个性格,其实还不错,至少向宏坚是满意的,毕竟以苏言的资质,只要活着,保底就是四品,完全可以超越他以往的巅峰。 不过他确确实实被自己学生给糊弄了,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向宏坚按耐住发痒的手,决定给学生解完惑,再出气。 他自认是个合格的老师,分得清轻重。 “一万?!”苏言嘴巴微张,被这个数字给震得有些发懵。 他还在为几十几百白玉币烦恼,结果蒙贤突然告诉他,只要去闯一座没啥危险的塔,就能拿到一万白玉币,完全解决他缺钱的烦恼,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啊! “对,最少一万。”向宏坚点点头,笑眯眯的说道: “你也别太着急,最好等突破到七品之后,将自己能提升的武技提升到极限再去,那地方每升一品,才能去一次,慌慌张张过去,只会浪费一次宝贵的机会。” “学生知道了,多谢老师解惑。”苏言抱拳一礼道:“如果老师没有其他吩咐,学生就告辞了。” “不着急。”向宏坚摆摆手,问:“你确定没有其他疑惑了吗?有的话尽管说,只要我能回答的,肯定不会瞒着你。” “没了啊。”苏言迷茫的看着向宏坚,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又不知道不祥来自哪里。 向老师? 不至于吧,向老师辣么和蔼,问啥说啥,怎么可能带给他不详的预感呢? “嗯,没有就好。”向宏坚站起身,一巴掌拍在苏言肩膀上,见苏言只是肩膀微颤,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不由赞道: “不错,看得出来这段日子你进步了一些,但还不够,我这个做老师的也是时候好好指导你一下了。” 苏言:“???” 第六十四章 喜欢蝴蝶,别去抓,去种花 日落西山,苏言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向自己庭院走去。 还好,武院的学子们一般月末才会回到武院,准备考核事宜,是以苏言一路行来,也没遇见几个,让他避免了很多尴尬。 哪怕到现在,他都没有想通,老向为啥要揍他。 而且还揍得这么狠... 揍完之后,连一个理由都没给。 真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回到家门口,苏言犹豫了一下,往左边拐了拐,敲响蒙贤庭院的门。 “小苏,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蒙贤开门就看见鼻青脸肿的苏言,眉头紧皱,很是气愤道: “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再怎么说,苏言也是他蒙贤的队友,学院里那些家伙敢不顾他的面子欺负苏言,这不就是和他过不去么? “不对啊。”蒙贤心念电转,“苏言可是向阎王唯一亲自带的学生,学院里那些家伙哪里敢惹他?平时不都绕着走的么!” 难道... “向老师打的。”苏言幽幽道。 “哦,呵呵呵,那没事了。”蒙贤笑哈哈的将这个话题揭过,转而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么?” “接下来几天我不好出门,想麻烦蒙兄帮忙送一下饭。”苏言言明来意。 他这幅鼻青脸肿的架势,是真的不好出门吃饭,太丢人了。 “好说,好说。”一听是这种小事儿,蒙贤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每天早中晚我会出去给你买一份饭,放在你客厅桌上,你安心养伤就好。” “如此,就多谢蒙兄了。”苏言真诚道谢。 “你我之间,没必要来这一套。”蒙贤笑道:“都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帮这点小忙,说什么谢不谢的?” “嗯,我知道了,蒙大哥。”苏言从善如流道,“那我就先回去养伤了。” “去吧。” ...... 七月十四,晴空万里。 衍帝平日处理政务之地,朝凤殿。 宰相恭堇站立于殿中,手捧一卷书册,与衍帝核对明日朝会议题。 “陛下,有十二位大臣提议乘着这次售卖镇石的机会,与两国议和,将他们拉拢过来,一起对抗三大圣地。” “哦?”女帝嘴角一挑,“他们是不是还说要降低价格,平价出售镇石以示诚意?” “是的,陛下,这十二位大臣分别是...”宰相刚想将那十二人的名字说出来,却被女帝直接打断。 “我不想听见这些蠢货的名字,你看着处理吧。”女帝厌烦的摆了摆手,“拉两头猪去对付三条狗,能说出这么蠢的提议,想来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猪,就是用来宰了吃肉的。” “臣,遵旨。”宰相俯首,额头隐有汗水流出。 将三大圣地比作三条狗,这话也就女帝有底气说得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既然三大圣地是三条狗,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有主子? 宰相不敢深想,细思极恐。 “嗯,还有...”女帝刚想问点什么,朝凤殿之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陛下,朝阳公冲击《九转金身》二品失败,身死道消了。”一个浑身被红袍笼罩的人影冲入朝凤殿,五体投地,汇报了这个消息。 朝阳公,名雪妍,潜龙榜第三,天榜第一,她是潜龙榜前十中唯一一位《九转金身》修至三品的人物,也是大炎唯一一位将《九转金身》修至三品的人物。 宰相听闻这个消息,头皮瞬间一炸,感觉全身都麻了。 他可是知道女帝对那位公爷有多重视的,更准确的说,是女帝对修炼《九转金身》之人,都非常重视。 而那位可是唯一一个将《九转金身》修至三品的存在,结果... 就这么死了。 “轰——” 一股庞然的气势,瞬间自朝凤殿中爆发,整座朝凤殿瞬间四分五裂。 宰相与红袍人都被这股气势给压得趴在了地上,毫无反抗的余地。 还好女帝尚余三分理智,及时收束了自身气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朝凤殿庞然气势爆发时,玉京所有三品以上强者皆震惊的望向皇宫方向。 他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女帝至少有一百多年未曾如此失态过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在玉京所有强者心间浮起。 有人不解,有人惶恐,有人敬仰,有人...怜惜。 “唉~” 良久之后,朝凤殿旧址,女帝发出一声轻叹,手一招,一道白光挥出,朝凤殿的一切,便又回归了原样。 她看了看趴在殿下,一动不敢动的两人,说道:“朕累了,你们退下吧。” “遵旨。”趴在大殿之下的两人慌忙一礼,匆匆退下了。 朝凤殿中,除了女帝,再无他人。 女帝无力的躺在紫玉椅上,目光恍惚的看着朝凤殿穹顶那一只只活灵活现,作戏耍状的凤凰,喃喃道: “父亲啊,你曾告诉我,喜欢蝴蝶,别去抓,去种花。 可是,你却没告诉我,种了花,却引不来蝴蝶,又该怎么办呢?” “朕的蝴蝶,你在哪儿?”女帝在人前的威严,尽皆散去,只留下一具娇俏而又疲惫的身影。 她低声呢喃着:“你难道是嫌弃朕种下的花不够娇艳,配不上你的落脚么?” 眼帘缓缓低垂,她似乎睡着了一般,可嘴中却有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出,“可是朕,真的尽力了啊。” 三圣地的主子,就快来了,如果大炎没人能将《九转金身》修至一品,那大炎的结局... 东阳城,百花园。 苏言一行四人被一位侍者领到一处幽静小亭内。 他们今天相约来此的目的,一是当做接任务前的放松,二则是庆祝苏言脸上不那么美观的青紫消退。 正值盛夏,庭外百花争艳,蝴蝶翩翩,美得不似人间。 “哇——好多蝴蝶呀,蒙大哥,郑家哥哥,苏言,来抓蝴蝶呀!”红衣飘飘的赵月欢来到小亭,立马就被亭外翩翩飞舞的蝴蝶们吸引了注意力。 她也不用身法,只以普通人一般的速度在花丛中到处扑腾,逗弄着色彩艳丽的蝴蝶们。 看得出来,这丫头很喜欢蝴蝶。 第六十五章 我喜欢这个大炎 蒙贤宠溺的笑了笑,跟过去一起逗弄起蝴蝶。 郑永连则坐在凉亭中,倒了杯侍者准备好的茶,一边喝,一边说道:“这天气太热了,我可不想出去晒太阳。” 苏言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区别对待的真明显,从称呼上就看出来了。 没有搭理她,苏言走到一旁的空处,仰头躺下,呼吸着芬芳的泥土,双眼恍惚的看着深蓝天空。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喜欢上了这个世界,这个国度。 喜欢的原因,苏言还在想,还在思索。 或许,是因为刚刚穿越时,母亲那一碗粥? 又或者,是因为家乡那位慈眉善目的好大哥? 又或许,是因为那个胖揍了他一顿的向老师? 还是说,是因为郑永连,赵月欢,蒙贤三位有过命交情的队友? 还有好多好多对他心怀善意的人。 总之,对这个国度,苏言已经喜欢上了,很喜欢很喜欢。 他希望以后的日子能永远这样过下去,想修炼了,就去打打虚魔。 没事儿的时候,和队友们打打闹闹。 等他在郡城站稳脚了,再给此世的母亲买间院子,请上三两家仆,让她过上好日子。 对了,还有家乡那位老大哥,等他地位够高了,要给老大哥提拔提拔,可不能让老大哥失望。 还有...... 苏言躺在草坪上,想了很多,很多。 想得累了,就干脆将眼睛闭上,在暖洋洋的太阳照耀下,睡了一觉。 待到傍晚,才被郑永连喊醒:“醒醒,苏兄,醒醒!” 苏言睁开眼,看了看天色,豁然发现,太阳已西垂,日落近黄昏,鼻尖传来一阵食物的香气。 “咕噜~咕噜~” 闻着香味儿,他的肚子传出饥饿的哀嚎。 “饿了么?中午的时候,我们看你睡得太香,不好打扰。”郑永连笑道:“现在晚饭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开饭了。” 凉亭中,一碟碟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整齐摆放着,蒙贤和赵月欢都已落座,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这就来。”苏言站起身,拍了拍后背上的草屑,和郑永连一起步入凉亭,一起吃喝起来。 “苏言,我快要突破了哟!”赵月欢吃饱喝足,找苏言炫耀起来。 没法子,蒙贤快六品了,找他炫耀没啥意义。 而郑永连和他们三都不是一个修行体系的,找他炫耀更没意思。 但苏言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八品武者,我比你一个潜龙还要先突破到七品,炫耀起来,成就感直接拉满。 可赵月欢也不想想,苏言刚来武院时,还只是一个未入品的武者而已。 短短一个月不到,就突破八品了,这速度,超过她能用多久? “嗯,真厉害!”苏言一边扫荡着各色美食,一边敷衍着赵月欢。 “呵呵,我也快要突破了。”蒙贤笑道,“等苏言你再突破,咱们就去接镇级任务吧。” “镇级任务...”苏言吞咽完口中食物,有些迟疑的道:“听说镇级任务最少会直面十多个六品实魔,我们全部突破后,保命容易,但是不太好保护郑兄吧?” 郑永连现在不过是一个秀才而已,然而镇级任务,一般只有儒道六品的进士,才能在队友的协助之下,护得自身周全。 这跨度实在有点太大了。 “我来保护他就好,出不了问题的。”蒙贤说道,“等我到了六品,两种真意相结合,会有一个比较大的提升,保护几个人并不会很吃力。” “郑兄,你的意见呢?”苏言转头问。 郑永连摊了摊手,“我没啥意见啊,镇级任务挺好,能多攒点功勋也不赖。” 蒙贤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再加上苏言和赵月欢,他倒是真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行吧。”苏言举杯,笑着说道:“祝大家早日突破,接镇级任务,干了!” 蒙贤三人皆笑容满面,举杯道:“干了!” ... 夜,月如钩。 玉京,观天阁,顶楼。 一位身穿红袍的中年与一老人对坐饮茶。 “陛下今天为何失态?”老人问。 “朝阳公突破失败,身死道消。”红袍中年表情落寞,声音低沉。 “咔嚓——” 老者震撼的看着红袍中年,手中茶杯碎裂却没有察觉,颤声道:“朝阳公,死了?” “嗯,此事大人知道就好,明日换榜最好不要换下朝阳公。” “这是陛下的意思?” “这是我的意思。”红袍中年坦然看着老者,“我担心您直接换榜,会惹陛下生气,倒不如缓一缓再说。” “唉~”老者轻叹一声,摇头道:“你不了解她,她可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事实就是事实,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这只是我的一点建议而已。”红袍中年说道,“采不采纳,自然全凭太傅大人自己衡量。 消息我已经带给大人了,如果没别的事,在下便告辞了。” “去吧。”太傅莫如意点头道。 下一刻,红袍中年的身影便已从观天阁消失。 莫如意手指微动,几张榜单便出现在他手中。 看着高挂在天榜榜首和潜龙榜第三的朝阳公,莫如意几番犹豫后,还是选择将其抹去。 而后,他的目光停顿在了潜龙榜第八十六位那一行。 “短短一月,《九转金身》入八品,希望你能成为第二个朝...不,希望你能超越朝阳公吧。” 莫如意嘴里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默默将苏言的名次向前挪了一大截。 陛下经历这番打击,肯定是很伤心的。 潜龙榜上一共有五人修《九转金身》,可对于其他三人,莫如意并不看好。 那三人虽然都是四品五品,但至今为止,已经至少十年未曾突破过了,前途渺茫。 比起他们,莫如意更想让这个小家伙真正进入陛下眼帘,给她带来一丝慰藉。 改好榜单,他站起身,走到窗台边,默默注视着华灯初上的玉京城。 街道之上,有劳作一天的父母带着孩子闲逛,有郎才女貌的才子佳人出双入对,有贩夫走卒叫卖着自家商品,人间百态,尽显眼底。 第六十六章 护道人 七月十五,骄阳如火。 苏言一行大清早就跑去接了任务,向着任务地点赶去,大家的目的很明确,搞功勋,换资源,突破境界。 今日,也是观天阁放榜的日子,这一次放榜,潜龙榜第三,天榜第一的变动,直接在人境引起了轩然大波。 王朝之内,大家总算知道昨日陛下为何失态了。 那可是朝阳公啊! 陛下为了她,曾经直接公然在大朝会上许下承诺,只要朝阳公入二品,就封她为大炎异姓王,若入一品,便封为一字并肩王的存在啊。 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陛下对她是何等的看重了。 但现在,那位死了。 大炎境内,一片叹息。 在大多数人都被朝阳公之死所震撼时,还有一些个人,敏锐的注意到了潜龙榜后面的变动。 一个名字映入他们的眼帘。 玉京,泉涌军营,泉泱将军住所。 泉泱将军被朝阳公的身死给震得七荤八素,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朝阳公,可惜了。” 他暗叹一声,将手中榜单往后翻了翻,翻到潜龙篇第五页,习惯性的扫了一眼第八十六位。 潜龙榜第八十六:连家,连山海。 “嗯?”泉泱眉头瞬间皱起,“怎么是连家的人,苏言那小家伙呢?” 他又往后翻了翻,依然没发现苏言。 “这不对劲啊,那小家伙不至于也出什么意外了吧?我记得赖子道士送了他一块玉如意的啊!”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前翻,目光随意的扫过榜上一位位潜龙。 其实对这些潜龙,他并不太放在心上。 毕竟上了潜龙榜,也只是有机会突破到三品罢了。 而他本身,就是三品。 一个已经站在终点的人,完全没必要去关注一些向着他所在位置前进的人。 而关注苏言的原因,完全是因为那日陛下口中说出了他的名字。 在翻到第二页时,泉泱的手突然一顿,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潜龙榜第二十八名,直鳞道,苏言。 “二十八???”泉泱眼睛一下瞪大,“太傅大人这么重视他的么?这小子才八品而已啊!” 一般来说,潜龙榜越往上,修为就越高。 到前五十,基本都是神通境以上的存在了。 只有真正的绝世妖孽,才能成为例外。 比如说,朝阳公。 她当年不过七品之境,便跻身进入潜龙榜第三十二,而后她的表现,也未让人失望。 步步突破,毫无阻碍的修成三品,位列潜龙榜第三,天榜第一。 现在太傅又点出一个更夸张的人,八品,潜龙榜二十八。 这是否意味着,在太傅心中,苏言比之朝阳公,更有潜力? 泉泱感觉有些麻了,全身都麻。 他有些后悔,后悔当初在邀请苏言来泉泱军时,放不下面子,语气太过生硬。 “我该和他说清楚,不到六品,没法去黯界的。”泉泱嘀咕道:“这不是我的要求,是规矩。” 直鳞城,太玄楼。 一老道手持潜龙榜,看着排名第二十八位的苏言,脸上总算多了些许欣慰。 朝阳公的身死,让他受了很大的打击。 因为那位,就是他以前最大的一条人脉。 这条人脉被切断,他的地位就不会再如以往那般稳固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随手送出的一个小人情,有可能成为一条更大的人脉,这让他如何能不欣慰? “可惜,现在我没法再掺和一手,增加投资了。”老道连连叹息。 那日泉泱的态度表示得很明确,这人他不能接触太多。 如果朝阳公没死,老道还有底气不理会泉泱,但现在... 玉京,朝凤殿。 女帝处理完公务,拿起莫如意半个时辰前呈上来的榜单,翻看了起来。 她手中这份榜单和外界的不同,所有位列榜上之人,身世,过往,境界,一切的一切都有所记载,极其详尽。 当她看见第一页,最上面的名字变了个人,心中不由一痛,拿书的手一紧,榜单瞬间化作飞灰。 榜单第一页所记载的,正是天榜前二十。 “朕的朝阳...” 哪怕过了一天,女帝心中还是无法平静。 她曾经对朝阳公所许下的期待,是大炎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 她不敢让他们理解,因为期待的背后,有太重太重的压力。 而如今,朝阳公死了,直接让女帝的期待破碎,她将独面所有压力。 坚强如她,也感到一阵彷徨。 过了许久许久,女帝才回过神来,右掌莹莹白光一闪,榜单复原。 她一页一页的翻阅着,如急病乱投医一般,试图从其中找到希望。 天榜翻完,没有。 地榜翻完,也没有。 人榜翻完,还是没有。 女帝面无表情的翻过潜龙榜第一页,来到第二页。 这一次,她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言...”女帝美眸微凝,“老师,你居然将这个小家伙看得比朝阳还重么?他才八品啊。” 她看着苏言的资料,细细思索一阵后,拿出了一个小本本,翻到最后。 这一页上,早已记下了苏言和郑永连的名字,二人的名字后面,都被打上了一个问号。 女帝提笔,在苏言的问号后面加了一个圈。 “封冶,你去直鳞道,照看一下那位潜龙榜排名二十八的苏言。”收起小本本,女帝声音传到千米之外的一处火红大殿中。 这处火红大殿中,有数百身穿红袍的人,正盘膝而坐,默默修行着。 大殿中的红袍人们听见了女帝的传音,其中一位站起身,向朝凤殿方向恭敬一礼,应道:“臣,遵旨。” 其余红袍人听见动静,都转过头,羡慕的看了他一眼。 “诸位,再会。”封冶笑着朝大殿内诸位同僚拱了拱手。 护道任务,是最好的任务,能得到陛下看重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他去护道,不但能拿到丰厚的报酬,万一真在被护道者危急之时出手将其救下,那人情,啧~ “快滚蛋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大殿中央,一位身穿红袍的老者翻了个白眼。 “嗖~” 封冶怕被打,没敢多话,只是一闪身,便离开了大殿,向直鳞道方向飞去。 第六十七章 七品,蒙贤的心思 一月后,武院,苏言卧室。 “打开修改器面板。”苏言心中默念。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二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小成(+) 能源点:508 道源点:12】 “终于凑够了,《九转入道金身策》突破七品,居然要500能源点。” 看着《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那个加号,苏言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个月以来,赵月欢,蒙贤纷纷突破,只等他突破七品,就可以去接清魔司的镇级任务了。 “镇级任务,虚魔更多,应该能多搞点能源点吧?” 苏言满脸期待的从放在床头的小包里,拿出了当初向宏坚给他的5瓶50枚换血丸,开始嗑药。 一颗换血丸下肚,他只觉体内血液流速有所加快,全身变得燥热了些许。 “影响不大,继续。” 苏言将一颗又一颗的换血丸吞入腹内,吞下一瓶之后,只觉体内血液就像江河一般,在脉络中奔涌起来。 同时,一股饱腹感,也从他胃中传出。 他,吃不下了。 “加点!”苏言直接在《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点了一下。 “咕噜~咕噜~” 苏言的胃,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一个磨盘般,开始极速消化着刚刚吞入腹中的换血丸。 同时,全身血液宛如瀑布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在他体内奔涌起来。 点点淡金色光芒,开始在奔涌的血液中诞生。 刚刚过去三息时间,苏言又饿了。 他毫不犹豫,打开第二个小瓶子,将其中丹药全部倒入口中,填补着空虚的胃。 三瓶... 四瓶... 当苏言将第五瓶换血丸倒入口中后,极速涌动的血液渐渐开始平息下来。 此时,他的血已经全部变成了淡金色,并且还在流动间,滋润着他的经脉,让其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 一股奇妙的律动,自苏言的身体开始向外蔓延。 这股律动很微弱,寻常人根本无法发现。 它慢慢涌出苏言的卧室,蔓延出庭院,直到离开苏言本体百米,才缓缓消失。 千米高空之上,隐于虚空的封冶自然不在寻常人之列。 “这就七品了?!”封冶眼睛一瞪,死死盯着苏言庭院外蔓延的淡金光芒,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现在距离他到八品,好像才过了一个多月吧?” 想当年,朝阳公修《九转金身》,从八品,突破到七品,都用了两个半月。 而下面那个小家伙,只用了不到一个半月时间,就突破了。 这般天赋,让封冶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然而现实就在眼前,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我保护的,究竟是个什么怪胎啊?”封冶笑得嘴都要裂开了,“这一次,真的赚大了!” 他开始期盼着苏言快点遇到几次危机,好让他出场刷刷脸,多送点人情。 这样一来,他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下方,苏言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那来自血液的磅礴力量,一股喜意涌上心头。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这次晋级之后,自己的力量起码翻了两倍有余,如果现在再用小成的《破空箭诀》射击六品实魔,绝对能将那些烦人的能量罩给射穿。 而他的防御,由于一直没怎么挨过打,不太清楚。 老向可能会清楚一点,但是他不想问。 怕再莫名其妙的挨一顿打。 总而言之,如今的他也有威胁到六品实魔的力量了。 “嗯,这么大个喜事儿,得找蒙大哥他们庆祝一下才行。”苏言站起身,打开院门,向蒙贤庭院走去。 “咚咚咚~” 蒙贤听见敲门声,打开院门,瞬间被苏言的喜讯糊脸。 “什么,你突破到七品了?”他嘴巴微张,完全不复往日的稳重。 原本在他想来,苏言至少要半年时间,才能突破七品。 这其实已经很是高估了。 像蒙贤自己,当初从八品突破到七品,足足用了两年时间,就这,都能算天骄了。 而赵月欢资质更高,用了一年三个月,就突破了。 给苏言预估了个半年时间,真的已经算是非常看得起他了。 直到后来,在知道苏言被排到潜龙榜二十八之后,他更是直接将预估的时间再次减半,缩短到不可思议的三个月。 但是... 苏言现在告诉他,就这么一个多月时间,已经突破到七品了。 蒙贤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懵了,脑子嗡嗡的,很难受! 甚至有点想哭。 打击,太大了。 “你是怪物吧?”他看着苏言,语气极其幽怨的说道。 一个月从入门到八品,又一个月从八品到七品,除了怪物,蒙贤已经想不出别的词儿形容苏言了。 “啊?”苏言不解挠头,自己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汇报这个好消息,咋感觉蒙大哥不是太开心的样子呢? “没什么。”蒙贤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想哭的心,说道: “我突然有了一些感悟,不太方便出去,你找月欢和永连庆祝去吧。” “这样啊。”苏言有些遗憾,“那好吧,蒙大哥你好好感悟,我去找月欢了。” “嗯。”蒙贤点点头,目送苏言离开后,不动声色的将院门关上,而后背靠院门,无力的坐下,头颅低垂。 他的眼眶,竟有些许泛红。 “我也是天骄啊!”蒙贤心中怒吼,“为什么?为什么我和苏言的差距,会这么大?” 千米高空,封冶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纳入眼中。 看着蒙贤的表情,他心中也是一阵悸动。 曾几何时,他也如下面那个小家伙一般,受过打击。 “那些真正的妖孽们永远不会明白,你想分享给同伴的喜悦,其实会给同伴带来很大的困惑与自我怀疑。”封冶心中暗叹。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同伴,也如今日的苏言一般,有了值得开心的事,立马和他分享,一次次对他造成打击。 后来,他开始以冷漠的态度对待那位同伴。 他的同伴很疑惑,也多次尝试着疏解双方的关系,可迎来的,却只有封冶的冷漠。 从此以后,双方的关系日渐疏远,直至今日,已是形同陌路。 现在,封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昔日的一幕再现,他的心结,突然就解开了。 “我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封冶身形一闪,出现在蒙贤庭院中,笑着伸出手,道:“不要因为你队友的成就而难过,你应该高兴,如果不甘心的话,就拜我为师吧。 至少,我能让你不被太快超越。” 第六十八章 心怀天下 “咚咚咚~~~” “月欢,都快中午了,别睡了,快起来!”苏言一到赵月欢庭院门口,就嚷嚷了起来。 这丫头在休息的时候,一般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屋内,赵月欢睡得正香,嘴角流出一缕哈喇子,偶尔还吧唧一下嘴,想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好喝的了。 可就在这时,苏言的敲门和嚷嚷声,直接吓得她打了个激灵,把她从美梦中拉了出来。 赵月欢睁开眼,刚想发火,又有些迟疑的瞅了眼窗外,却发现太阳只升到一半,离中午还很远,她顿时怒了。 “苏言,你要疯啊?”赵月欢起床穿衣,气势汹汹的打开院门,双手叉腰,怒目圆瞪。直直看着门外的苏言道: “我跟你讲,今天你不说个合情合理的,打扰我睡觉的理由,这坎儿就过不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今天这么早喊你起来,是真有好事儿和你说。”苏言笑着道: “我刚才突破七品了,咱们现在可以去接镇级任务了。” “真的?!”赵月欢杏目圆睁,“你上次突破到八品,好像是在一个多月前吧?” “那还能有假?” 苏言运转气血,阵阵淡金光芒自他皮肤之内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渲染得跟个小金人似的。 “嗨,又让你给追上了。”赵月欢小嘴一嘟,“好烦啊!” 才跟苏言炫耀了一个月而已,现在又没得炫耀了,她心中感觉很...可惜。 “别烦了。”苏言翻了个白眼,赵月欢那点儿小心思,他是知道的,“走,今天我请客,带你和永连去搓一顿好的。” “嚯,铁公鸡要拔毛了?!”赵月欢嘴巴微张,惊讶程度,甚至比刚才听闻苏言突破更甚。 自打几人认识以来,但凡请客一类的事儿,苏言从来没站出来过。 当然,她自己也没站出来过,一般都是郑永连和蒙贤来付账的。 苏言:“......” 沉默一阵后,他强行压下心中那口气,道:“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肯定要去啊!”赵月欢先是连连点头,突然呆了呆,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蒙大哥呢?” 她这才想起,刚刚苏言只说带她和郑永连去搓一顿,没提蒙大哥。 “蒙大哥说突然有了什么感悟,去不了,让我们自己去。”苏言耸耸肩,“所以我就只好来找你咯。” “又有感悟了啊...”赵月欢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还想着修为追上蒙大哥,然后再和他切磋切磋呢。” 苏言面色古怪的看着赵月欢,“蒙大哥哪里得罪你了?让你这么惦记着。” “啊哈哈哈~”赵月欢打了个哈哈,糊弄道:“没得罪,没得罪,走,咱们快点去找永连哥哥吧,我都饿了。” 说罢,赵月欢关上自家院门,当先一步,向着武院外走去。 “啧~” 一看她这态度,苏言心中顿时就有了底。 这丫头,真的惦记上蒙大哥了,心眼子真的小... 苏言一边为蒙贤默哀,一边跟了上去。 约莫十分钟后,苏言二人来到郑府,郑府的门卫看见二人到来,根本就不通报,直接恭恭敬敬的将他们给迎了进去。 进入郑府后,一路偶遇的郑家仆人看见二人,纷纷恭敬行礼。 只是不到两个月的功夫,苏言他们已经可以在郑家刷脸了。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荷花池塘边上。 举目望去,郑永连处于池塘中间的那个小亭中,手捧书卷,苦心钻研。 在他身旁的小桌上,还放着一个小烤炉,烤炉上面有一个紫砂壶,壶中八成装着茶。 这处荷花池,正是上次苏言和郑永连落水的那一片池塘,池塘中的小亭早已修缮完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可以看得出,郑永连很喜欢荷花,也很喜欢荷花池塘中的亭子。 虽然...他是个旱鸭子。 “永连哥哥!”赵月欢一看见郑永连,就热情的打着招呼。 小亭中的郑永连听见呼声,抬头一看,瞅见岸边的苏言与赵月欢,脸上顿时露出温润的笑容,将手中书卷小心放下后,站起身,迎了上去。 “月欢,今天你起来的挺早啊。”郑永连来到两人身旁,调侃了一句赵月欢,而后向凉亭伸出手,作邀请状: “苏兄,月欢,快请进,今日我烧了一壶雨前龙井,咱们一起好好品品。” “不喝,苦死了。”赵月欢撇撇嘴,“还有,我今天也不想起这么早,是被苏言硬喊起来的。” “哦?”郑永连注意到苏言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弧度,猜测道:“苏兄,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哈哈,果然瞒不过永连你啊。”苏言不再压抑笑容,咧嘴笑道:“就在今天早上,我突破到七品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郑永连脸上温和的笑容,渐渐变得璀璨起来,“不愧是苏兄,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就从八品突破到七品,完成了武道最后的基础打熬。 从此以后,必将一飞冲天!” 郑永连越说越激动,突然一把抓住苏言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目光炽热:“苏兄,我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陛下能将其他两国纳入我大炎,让我大炎成为人界唯一。 其他两国的百姓们,都过得太苦了。 每次听闻来自他国商人的讲述,都会感觉有仿佛一把刀插在我心上一般。 到了夜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你说,同样是人,他们为何要遭遇那样残酷的对待? 那两国的国主与群臣,为何会不作为? 他们怎配居于那等高位,鱼肉百姓? 我想,陛下肯定是有灭他们的打算的。 只是因为三大圣地的阻碍,我们大炎高端战力不足,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苏兄,我越发相信,你是希望。 是协助陛下,统一人界的希望。 请努力修炼吧,苏兄,我期待着你真正成为大炎撑天之柱的那一天。” “呃...”苏言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只得讪笑着点头道:“一定,一定。” 以前,他以为郑永连的心中,只有大炎。 直到今日,才知道这位队友心中的大义。 我到底救了个什么人啊...... 苏言心中有些无力。 他的心没那么大,他只想在大炎划水摸鱼。 只要大炎安好,对他好的人安好,苏言就能安安稳稳到天长地久。 当然,虚魔必须杀! 这是天长地久的基础,或者说,是长生的基础。 第六十九章 拜师 苏言就此被郑永连抓住,说了很多很多理想,赵月欢在一旁听得直打瞌睡。 到中午的时候,苏言请客的目的,并没有达成,郑永连直接叫来仆人,将午饭安排得很是妥帖。 饭后,赵月欢接着睡,郑永连接着说,苏言人麻了。 ... 武院,蒙贤庭院。 一身红袍的封冶手持一面一米宽的大盾,盾上火红光芒一闪,十方火焰激射而出,直接将围绕着他的重力真意结界给破开了。 “噗——” 真意结界被破,蒙贤受到反噬,瘫倒在地,吐了口血。 “你这样不行。”封冶走到近前,将一粒淡黄色丹药递给蒙贤,点评道: “我们这种平庸之人,只能注重一点,要专一。 你这一手刀,一手盾,将真意结合得再好,也强不到哪里去。” 蒙贤接过丹药,塞入口中,而后疑惑道:“可是单纯的一种真意再强,也有上限啊。 还不如修行双真意,至少结合起来更强。” “清醒一点吧,蒙贤。”封冶摇了摇头,“我们有将两种真意修行到极致的功夫,还不如单修一意,修至极限,再尝试突破。 你说,一个五品单真意的你和六品双真意的你,谁更强?” 蒙贤细细思索了一阵,抬头直视封冶,认真道:“至少双真意的我弱不到哪里去。” “或许吧。”封冶笑了笑,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反驳,只是幽幽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将两种真意升至极限,需要多久? 而你突破神通,又要用多久? 而且你还要练两种本命武器,你练得过来么?” 神通之下,武者的寿命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化,如六品,也就一百五十年左右而已。 但一入神通,寿元直接翻倍,寿三百。 封冶直接指出了蒙贤这个说法的致命弱点,他的天赋和寿命,很可能无法支撑他双意练至极限,再突破到神通境。 东阳郡武院的老师们,说到底还是见识太过浅薄,认为悟出的意越多越好。 殊不知,这是要看天赋的。 蒙贤听了封冶这般见解,瞬间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的么……” “现在,你可愿拜师了?”封冶笑吟吟的看着他。 “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蒙贤当即改坐为跪,‘砰砰砰’的给封冶磕了三个响头。 “哈哈哈,好!”封冶笑着将蒙贤扶起,叮嘱道:“你拜我为师这事儿,记得别往外说,尤其不能告诉你的队友。” 他还得暗中保护苏言呢,要是被蒙贤说出去,那他这个护道人的肥差可就有丢失的风险了。 “是,师父。”蒙贤恭敬应道。 他没怀疑这位红袍人的身份,只因封冶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武院中,还和他对练了一番。 郡武院,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地方。 “有趣。”武院藏书阁门口,躺在椅子上的老人轻笑一声,将目光收回,缓缓闭上眼,打起了瞌睡。 ... 次日,清晨。 “梆梆梆——” 这个敲门声,想来也不必再多做叙述。 苏言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穿好衣物,打开院门,将向宏坚迎入大厅。 “听说,你突破了?”向宏坚一屁股坐在大厅主位的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斜睨着苏言。 来者不善! 苏言心中警惕性拉满,面色一正,恭敬道:“是的老师,昨天才刚刚突破。” “嗯,那为什么没通知我呢?”向宏坚貌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苏言瞬间恍然,原来老向在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啊。 “老师,其实我想先通知你来着,可是赵月欢一听见我突破了,就强行拉着我去庆祝。 因此,才没来得及和您说一声。” 这一波啊,叫甩锅大法。 老向应该不至于拉赵月欢来对峙的...吧? “蒙贤,赵月欢,过来!”向宏坚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苏言,突然高声喝道。 苏言“......” 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不一会儿,蒙贤和赵月欢都来到了苏言家客厅中,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等着向阎王训话。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现在就去八方塔。”向宏坚说出了喊三人过来的目的:“错过今天,就要等下个月了。” 一听向宏坚问的是这个,苏言顿时松了口气,他好像糊弄过去了?! 不过,他记得老向说过,最好等将武技练到极致后,再去八方塔,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现在不知为何,他才刚刚突破,就来问去不去八方塔了。 情况有点不对劲儿啊。 苏言陷入沉思。 “八方塔?”一旁的赵月欢不解的问:“那是什么?” “八方塔是一处试炼秘境,七品以上...”向宏坚将八方塔的相关信息一一道来。 “去!今天就去!”赵月欢听到奖励后,眼睛一下就亮了。 闯过三层,就可以拿到价值一千白玉币的炎晶,有这好事儿,她自然不能错过。 苏言掂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财产余额,果断说道:“我也去。” 没法子,他现在是真没多少白玉钱和功勋了,身上的符纸,功勋,白玉币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也就八十多个白玉币。 接镇级任务,想包揽虚魔,身上这么点儿白玉币,显然是不够的。 今天老向不来,他都准备去和老向说一下了。 现在老向主动提及这事儿,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蒙贤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该以现在这种状态去,还是过一阵子,在师傅的指导下练好盾再去。 “跟着去吧,现在的你才是战力最强的时候,能在八方塔中拿到最大的好处。”封冶的声音,直接在蒙贤脑海中响起。 面对向宏坚投来的目光,蒙贤点头道:“我也一起去吧。” “行,既然你们都想去,就跟我走吧。”向宏坚站起身,当先一步,带着三人向藏书阁方向走去。 不多时,一行四人便来到了藏书阁前。 “方老,人带来了。”向宏坚对坐在藏书阁前的老人说道:“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第七十章 呸! 躺在椅子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略过向宏坚,看了一眼苏言,赞道:“不错,真是一个好苗子啊!” “您老过奖了。”苏言笑着回应。 向宏坚嘴角微翘,看得出来,苏言能得到老人的夸奖,他也很是开心。 “我一般不夸人的。”老人站起身,一边走向藏书阁门口,一边道:“一旦夸人,只能说明那人是真的不错。” 苏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老人,不管是谦虚的说自己还差得远,还是直接说自己就是牛皮,都有点不大对劲儿,便只能默默的含笑挨夸了。 老人走到藏书阁门前,直接将大门给拉上,而后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好了,进去吧。”老人敲完门后,又回到了椅子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惬意的闭上眼睛。 “谢谢方老。”向宏坚点点头,又对身后四人道:“走吧。” 话落,他当先向藏书阁紧闭的大门走去。 苏言懵逼的眨巴着眼睛,完全没有搞懂是怎么回事儿。 老向不是说,要带自己和蒙大哥他们去那什么八方塔么? 怎么现在往藏书阁里走了? “难道是让我们进藏书阁,然后那个方老直接带着藏书阁飞去八方塔?” 苏言紧紧跟着向宏坚,心中腹诽道:“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而且... 他路过躺椅时,瞥了一眼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的方老,这位好像也没有再站起来活动一下的意思啊。 感受到苏言投来的目光,躺椅上的老人嘴角微微一勾。 “嘎吱~~~” 还不等苏言再多想,向宏坚直接将藏书阁打开,走了进去。 苏言等人连忙跟上,走进了藏书阁中。 “哎,不对啊!”进入藏书阁的苏言,一眼就发现了这个藏书阁不太对。 藏书阁一层的书架布局,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每一个书架旁,居然都有一层青光环绕。 苏言记得,藏书阁以前只有三层以上的书架上,才有青光环绕的。 赵月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睛睁大,东看看西瞅瞅,仔细打量着这个不一样的藏书阁。 听到苏言的话,蒙贤只是微微一笑,他第一次来时,也这般惊讶。 “当然不对,这里是玉京。”向宏坚开口解释道。 “玉京?!”苏言眼睛瞬间瞪大。 根据他从书上了解的讯息,东阳郡距离玉京,可是有七千多里的路程。 若是坐神风车赶来,至少得两个月时间。 现在向宏坚告诉他,就这么一开门的功夫,大炎首都,玉京城到了。 “这就是——玄幻么?”苏言心中默道。 他只觉心跳都有些加速起来。 一步七千里,不过瞬息。 只有处身其中,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是何等神奇。 他以前所接触的种种,说实话,前世的科技也能做到,但今天所接触到的,前世真的没法做到。 “嗯。”向宏坚点点头,领着三人向外走去,声音稍稍提高:“方老的强大,可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嘿,别拍老头子我的马屁,没好处给你。”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言:“???” 刚刚走出藏书阁大门的他,看向门口声音传来的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躺椅,躺椅上坐着的,除了方老,还能是谁? “这里不是玉京么?”苏言扫了一眼周围,布局确实和东阳郡武院不同,不由问道: “方老,您是从后面跟来的?!” “我一直坐在这儿没动过。”方阳抬头,用眼神制止了正要说话的向宏坚,而后看向苏言,说道: “小家伙,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他笑看着苏言,“你猜猜,为什么我没动,可东阳郡武院和玉京武院都有我。 如果猜对了,有奖! 嗯,鉴于难度比较大,我给你三次机会。” 苏言看了看自家老师,想听听他的意见。 却见他面露激动之色,连连向苏言点头,一副想说话又不敢的样子。 ‘大机缘!’ 这是苏言从向宏坚的表情中读出的信息。 他一下就认真了起来,脑子里浮现出前世看过的种种玄幻小说作为参考,慎重的选择起种种可能性。 方阳说话时,一位身穿白衣,气息莫测,似是玉京武院老师的中年人正好路过这边。 听到方阳的话,他瞬间停下了脚步,用惊异的目光打量着苏言。 一个七品,十六岁左右,修炼的是炼体类功法。 中年人只一眼就看出了苏言的根底。 “这很寻常吧?”中年人心中嘀咕,玉京武院中有那么多十岁,十一岁就到七品的小家伙,也没见方老搭理过啊。 为何他会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家伙感兴趣呢? 中年人心中思索着,也不急着走了,而是饶有兴致的看起戏来。 “难道在东阳郡武院的那位,是您的分身?”苏言先将一种最常见的套路说了出来。 “错了,再猜。”方阳笑眯眯的摇头,“你还有两次机会。” 蒙贤和向宏坚心中皆是一叹,一次机会,浪费了。 远处的白衣中年心中暗笑,“分身?那玩意能分出几千个,全天下所有学院全部都有一个么?” 苏言眉头微皱,不是分身,那剩下的选择可就太多了。 他能随随便便例出十几种,但是方老给的猜测机会,只剩两次了。 如果最后全部猜错,他会觉得很亏。 虽然,什么都没少... 足足过去一分钟,苏言才从一列可能性中艰难选出一个:“难道东阳郡武院那位,是您的投影?” “还是不对。”方阳再次摇头,想了想后,又道:“算了,给你个提示吧,我不是人!” 苏言:“???” 你不是人,那你是啥? 站在一旁的蒙贤和向宏坚,都有些急了,一脸紧张的盯着苏言,希望他能猜对。 “还带给提示的?!”远处的白衣中年目瞪口呆,只觉得方老玩不起,心中骂骂咧咧: “你就是想送点东西给这小子吧!一定是的吧!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你作出这番姿态!” 苏言的名字,早已响彻大炎,但他本人的模样却只有亲近的人与大炎真正的高层才知道。 如果这位武院老师知道苏言的真正身份,想来就不会觉得方老的行为怪异了。 恰恰相反,他多半会骂方老假矜持。 明明想送好处,又拉不下脸来,还搞出个什么孬子猜谜游戏,呸! 第七十一章 忽悠 苏言瞥了一眼藏书阁,心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前辈是藏书阁器灵?!” 听见苏言的猜测,蒙贤和向宏坚皆是一叹。 猜错了啊! 其实苏言的猜测,距离真相只差那么一点了。 可惜,他在藏书阁三个字后面,加了器灵二字。 一下就错得离谱了。 “啧~” 远处,白衣中年砸巴了下嘴,他也觉得挺可惜的。 明明就差一点,硬是猜错了。 “哈哈哈~”方阳突然大笑三声,“没错,还真你小子猜对咯! 嗯,让我想想,该送你点什么好呢?” 他打量了一眼苏言,目光开始四处移动,似乎在琢磨着该送什么东西。 一听这话,苏言顿时开心的笑了。 总算猜对了,机缘到手! 蒙贤:“???” 向宏坚:“???” 白衣中年:“???” 这三个清楚实际情况的人,都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方阳。 ‘你也算器灵?’ 他们很想将这句话说出来,可惜,不敢说。 因为迎接他们疑惑眼神的,是方老隐晦的警告。 他一一扫过身边二人,再向远处的白衣人看了一眼,那眼神,怪吓人的。 三人很理智的闭上了嘴。 你说自己是啥就是啥吧,咱们啥也不知道。 白衣中年直接转身走人,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对了。”方老目光转了一圈后,又落在苏言身上,温和道: “你修炼了《破空箭诀》,我这里刚好有一把虚空木所制之弓,弓弦用的是四品蛟龙筋。 以此弓施展《破空箭诀》,可以让其威力提升一个台阶,这个小礼物你可满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半米长的大弓。 此弓弓身漆黑如墨,偶有一抹幽光闪过,弓弦却是洁白如雪,不断散发着点点莹光。 看见这弓的第一眼,苏言就喜欢上了。 原因无他,这弓是真的帅啊! “谢谢方老。”他开心的将长弓接过,入手微沉,分量比他背上那把黑木弓起码沉了三倍。 当然,这点份量对如今的苏言来说不足为道。 他拿到手中不停把玩,爱不释手。 “嗯,喜欢就好。”见苏言喜欢,方阳笑着点点头,提醒道:“你们快去八方塔吧,再过一会儿,那里就要开启了。” 这时,向宏坚才站了出来,拱手道:“方老,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得到应允后,向宏坚便带着苏言三人向玉京武院外走去。 皇宫,朝凤殿。 女帝与观天阁主相对而坐,他们身前,有几个颇为虚幻的小人正在向玉京武院之外行去。 “这方阳,多少年了,还是那副滑头德行。”莫如意失笑的摇了摇头。 “老师,连朝阳都不行,你觉得这个苏言,真的能行吗?” 女帝并未理会莫如意对方阳的调侃,目光聚焦在了苏言身上。 两个多月时间,将《九转金身》从入门修至七品,苏言的潜力,她自然不会否认。 但是《九转金身》这门功法真正的难题,是后面的几道大坎。 六品,意融于身,不假外物。 五品... 尤其是三品到二品,二品到一品,这两道关卡的难度,简直就是离谱。 在经历了朝阳公的失败后,她有点怕了。 怕大炎再失去一个有希望修炼到她这个地步的英才。 那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听到女帝的问话,莫如意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陛下,我不知道您为何如此重视《九转金身》这门功法,你不说,我就不问。 但是关于苏言,我觉得您能对他多一点信心。 这小子十六岁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他从开始修炼,到如今这地步,只用了短短两个多月时间,而且还没有用什么珍贵的资源。 这种修行速度,您觉得比之朝阳公如何?” “比她快。”女帝答。 “比之您呢?”莫如意又问。 女帝稍作回忆,答道:“如果不用那些资源,我也比不了他。” “所以说,他就是您想要找的人,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更有希望达到您的目的了。” 莫如意一如昔日教导年幼时的女帝那般,作出总结。 “或许他本来并无这般天赋,只是得了什么机缘,后续可能会乏力。”女帝却并未如莫如意预料的那般点头同意,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莫如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了。 女帝说的没错,他自己心里更是早就清楚这一点了。 只是看女帝这些日子一直郁郁寡欢,莫如意就想着拿以前那一套来忽悠忽悠她。 然而他也不想想,女帝都已经称帝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再被他给忽悠住? “老师,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女帝摇了摇头,“但事实就是事实,我们不能忽略苏言以前的平庸,只看他的现在。 他的未来,实在太过不确定了。” 莫如意苦笑连连,“行吧行吧,你说的都对。 咱们这么争没什么意思,先看看他在八方塔中的表现吧。 我相信,他会用实力证明自己的。 八方塔的评定,你总没法反驳了吧?” “嗯。”女帝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看着桌上那正东张西望,脸上写满好奇的苏言。 苏言跟着向宏坚出了武院,打量了一圈周围,玉京街头,人流涌动,很是热闹。 来往行人衣冠整洁,步伐慢悠悠的,东瞧瞧西看看,显得很是悠闲。 街边一排排商铺林立,不停有人进出,经济的繁华自是不必多言。 不过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却是远处一座高耸入云,极为显眼的木楼。 苏言指着木楼问道:“向老师,那座楼是什么楼?怎么那么高啊?” “那是观天阁。”向宏坚答道:“观天阁的主人,是当朝太傅,至于观天阁的作用,想来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这就是观天阁啊。”苏言眺望着高楼,心中啧啧称奇。 这楼最少也有五百米高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建上去的。 向宏坚没再管他,而是伸手拦下了一辆马车,对车夫说道:“去西郊,八方塔。” 第七十二章 生活不易,苏言叹气~ 一行四人乘了一个多小时的马车,才到达目的地。 下了马车,映入苏言眼帘的,是一座三十余米高,外表一片火红色的八边形塔楼。 这座塔楼高八层,八边形的塔楼除了正面,其他七面都有一扇宽约三米左右的大门。 左边第一扇大门之外,站着的人最多,一共有五百多人,而且这些人都很年轻,基本没有超过二十五岁的。 稍微有点离谱的是,其中还站着几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这些小孩的家境似乎都很不错,长得白白胖胖的。 第二扇大门外,人就少多了,约莫有一百七十多人,大多是一些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只有少数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第三扇大门外的人就更少了,只有三个人,一中年黑衣男子,一锦袍青年,一黄衣少女。 而第四扇大门到第七扇大门外,则是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还有五百余人则站在八方塔正面,相互之间熟络的交谈着,这些人,八成和向宏坚一般,是来送人的。 在这一千余人的外围,则站着一位位身穿黑甲,默默站岗的军卒。 显然,这处地界是不允许随意接近的。 向宏坚带着苏言三人走到一位站在军卒们前方的将领面前,将一块令牌递给了他。 将领接过令牌,输入内力,见手中令牌红光一闪,便点了点头,将令牌还给向宏坚,道: “进去吧。” 八方塔正面,有一位站在最前面那一圈,身穿紫色官袍的老人,注意到了通过关卡的苏言一行。 本来不太在意,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就要收回目光。 可再一看,见到苏言的面容后,突然瞳孔一缩。 “苏言?!” 他没见过苏言本人,但是通过一些渠道搞到了苏言的画像。 而他关注苏言的原因,最开始是因为陛下,后来则是因为太傅。 身为一国尚书的他,xx嗅觉自然是敏锐的,能被衍帝和太傅同时关注的人,他自然不会不重视。 紫袍老人身旁,还站着三位同样穿着或红或紫官袍的官员,他们察觉到了身旁老人的异样,纷纷循着他的视线,向人群之外看去。 “咦,这不是向宏坚么,这次他也来了啊,不会又突破五品了吧?” 一位身穿红袍的官员,首先注意到领着苏言三人向这边走来的向宏坚,感觉很是惊讶。 他对向宏坚的印象还是较为深刻的,当年这位在军中可是一位真正的猛将,可惜后来功法练废了,不得不脱离军方。 当年,他还为此惋惜万分。 “烈侍郎,你别光盯着你家兵部故旧看,往后面看看。”这时,身旁有人给出了善意的提醒。 “哦?”兵部侍郎眉毛一挑,颇为感兴趣扫了眼向宏坚身后三人。 然后,当他看见苏言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凝固:“那是苏...” 他话还没说完,身穿紫袍的吏部尚书立马挥了挥手,一道隔音结界在几人身旁升起,笑着打断道: “此事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得好,万一被圣地和其余两国的探子得知,总归是有些麻烦的。” “此言有理!” “你说得对。” “大人明见万里。” 数位被隔音结界笼罩的官员纷纷点头称是,心中却各自打着小算盘。 所谓的被其他两国和圣地探子知道,都是瞎扯淡。 这里,是玉京! 大炎玉京,大炎核心秘境八方塔外! 哪个探子胆儿能肥到这种程度,来这里找死? 吏部尚书说的话,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他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想挖人。 挖苏言进自家部门! 其他三个,也一样。 能获得陛下与太傅共同关注的苏言,本身就是一个香饽饽。 无论哪个部门,只要招下他,无形之中,就能在早朝的话语权上有所增加。 哪怕他是个废物,只要还被那两位关注着,就是所有大炎部门想捧在手心的宝。 更何况,苏言还是一个真正的妖孽级天才。 他们放置静音结界,纯粹就是不想让后面那些家伙发现异常,然后把其他部门的高层也找来,增加竞争力。 外围的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前方几位大人的动静,因为这几位只是,瞄了一眼进来的一行人,就收回了目光。 至于放置静音结界,然后都面色通红的吵架,那更不奇怪了。 这几位大人,都是能进小朝会的人物,肯定是又聊到了什么意见不合的机密政事。 静音结界之内,吏部尚书虚着眼,看向礼部侍郎: “乘侍郎,他们兵部想要苏言,我觉得合理。 工部想要苏言,我也勉强可以理解。 但你是礼部的啊,你要苏言一个武者干嘛?” 工部侍郎红无萧和兵部侍郎烈战松纷纷点头,“就是啊,你礼部就是个搞祭典,礼制的,抢苏言干嘛?浪费人才!” “左尚书此言差矣。”礼部侍郎摇头晃脑道:“我礼部可还负责外交的,苏言这般天骄来我礼部。 以后成长起来,那就是我礼部和两国,三圣地谈判时,坐在第一排负责示威的排面人物了。 我倒是更好奇吏部招了苏言,能干点啥。” 礼部侍郎完美防御,并反弹了伤害。 “我吏部...” ... 四只老狐狸的唇枪舌剑暂且不提。 向宏坚带着苏言三人来到八方塔旁,指着八方塔左边第二面的门道:“蒙贤,你来过一次,知道大致规矩,就先过去吧。 我只提醒你一点,这一次,八方塔塔灵醒了。” 蒙贤闻言,心中一惊,激动的点头应道:“好。” 话落,也不犹豫,直接朝八方塔左边第二扇门走去。 “苏言,赵月欢,你们一会儿去那扇门外侯着。”向宏坚指着第一扇大门说道。 “好的老师。” “知道了。” 两人纷纷点头,苏言带头就要向八方塔左边走去,却迎来了向宏坚的喝止: “慌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呃...”苏言眨巴了一下眼睛,停下脚步,转过身,很是无辜的看着向宏坚。 ‘不是你让我们去的嘛?’ 他想吐槽,又不太敢。 生活不易,苏言叹气~ 第七十三章 开门了 向宏坚将苏言和赵月欢叫住后,交代了一大通关于八方塔里面的规矩,而后才道:“去吧。” “是。” “好的。” 两人应了一声后,苏言便带着赵月欢走到八方塔左边第一个大门的人群后方,排起了队。 两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排在两人前面那些青少年们,都在和熟人探讨着这一次八方塔器灵苏醒的事儿。 “我父亲三个月前就收到消息了,让我不要突破,在七品多磨一磨。” 一个约莫十七岁左右的锦袍少年,一脸傲气的和身旁同伴们炫耀着。 “哇,你父亲真厉害,我父亲是在才一个月前告诉我的,其实我本来也突破不了,告不告诉都是一回事儿。” “我也一样,突破六品挺难的,真意的领悟只能靠自己,唉~” 锦袍少年身边,那几个貌似和他一起来的同伴,很是羡慕的看着他。 “嘿嘿,其实真意不怎么难领悟的,我稍微一个不小心,就领悟到了,相信你们也能很快领悟。” 少年嘴角带着笑,看得出来,他被奉承得很舒服。 “领悟真意不一定非得靠自己哦。”几人前方,一个约莫十一二岁,小脸圆嘟嘟的小女孩听见几人的对话,说道: “我父亲说,真意还能依靠各种道境帮忙感悟呢。” “道境?”锦袍少年和他身边几位同伴皆是一脸迷茫的看着小女孩,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嗯呐!”小女孩儿点点头,“听我父亲说,二品强者们道境死后,会在自己天地之中留下道,这种道可以帮助武者领悟真意和神通。” “二品?!”听到这个词儿,几位少年直接麻了。 “您说的对,是我们不懂。”领头的锦衣少年说了一句后,直接和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当先一步向刚来的苏言二人身后走去。 他的小伙伴们也不想再和小女孩儿多说什么,纷纷跟着领头的少年往后走了几步,退到苏言和赵月欢后面去了。 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因为自觉和小女孩儿不是一个圈子的,聊不到一块儿去。 作为小门小户的他们,从小就被各自父母教育过,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就不要硬挤进去。 真硬挤进去了,是有可能得到提携。 但也有可能因为哪里惹人不开心了,为家里招祸。 小富之家,自有其生存之道。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福寿连绵。 那个主动接话的小女孩儿,此时却显得有些委屈。 她明明是好心和他们解释,想要交个朋友,结果刚刚才说了一句话,就被人给嫌弃了。 父亲说,出门在外要多交朋友,可人家都不理她,怎么交朋友嘛? 苏言和赵月欢目睹了这一幕,不由面面相觑。 “领悟真意,很难吗?”赵月欢看着苏言,很是费解的问道。 她记得自己刚到八品的时候,去东阳郡武院百傀洞闯关,被打得很痛,然后就想着跑路,想让那些傀儡追不上自己。 跑着跑着,就把速度真意给领悟出来了。 苏言眨巴了下眼睛,“好像,不难吧?!” 他将《横竖八式》加满,就用了十几个能量点,然后就领悟刀法真意了。 和《九转入道金身策》,《破空箭诀》两门功法比起来,简直便宜到没边儿了。 说起《破空箭诀》,苏言心中有几分迟疑。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能量点都只剩八点了,《破空箭诀》后面那个+号却还在。 如果他所料无错的话,问题应该出现在道源点身上。 对于道源点,苏言的态度是很慎重的。 他一共就只有十二点,还没有稳定的获取渠道,点一下《破空箭诀》后面的+号要多少点也没数,是以一直都没点。 反正《破空箭诀》是武法,不耗费柴薪,需要的时候临时加也来得及。 苏言两人身后,那群锦衣少年听见刚来的两人对话,嘴角不停抽搐,而领头的那个少年,更是感觉很憋屈。 外面的世界,这么恐怖的么? 随随便便遇到几个人,都不拿领悟真意当回事儿。 而站在苏言两人前面,有点儿小胖的小女孩见两人这般说,眼睛一亮,道: “对,明明不难的,他们就是没有找到领悟真意的诀窍,你们叫什么呀?咱们交个朋友呗!” 一想到自己告诉那几人诀窍,他们还躲着自己走,女孩儿就有点气。 一众难以领悟真意的少年:“......” 好想上去理论啊,可惜不敢,唉~ “好啊!我叫赵月欢,他叫苏言,你呢?”赵月欢见小女孩这么可爱,也生出了和她交朋友的心思,连苏言都一起介绍了。 “我叫左芊芊。”小女孩见赵月欢答应,立马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显得越发可爱。 “左芊芊,这名字真好听。”赵月欢毫不走心的夸赞了一句,又道:“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呀?” “我...” 两个女孩儿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苏言完全插不上话。 他也不想插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八方塔的大门,期待它早点开启。 打底价值一万白玉币的奖励,足以让他过上一段不缺符的生活了。 到时候破妄符直接买一千张,破邪符买一...五十张。 然后去接镇级任务,杀虚魔攒能量点的效率,直接唰唰提升。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过去十分钟。 这段时间,不断有人从外面进来,加入三个队伍。 比起苏言他们到来时,八方塔三门现在的人数起码翻了一倍。 “怎么还不开啊?”苏言看那火红色大门看得眼睛都有点酸了,可它硬是没有一点要开的迹象。 身旁两个女孩儿仿佛两百只鸭子似的,‘嘎嘎嘎’说个不停,弄的他脑子嗡嗡的。 这折磨程度,堪比郑永连拉着他谈一天心的了。 那大门仿佛听见了苏言的腹诽,终于有了动静。 “轰咔——”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出,七扇火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热浪,从打开的大门中吹拂出来。 若是普通人在此,怕是要被这热浪烫得满身起泡。 还好,这里没有普通人。 “终于开了...”苏言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被折磨耳朵了。 第七十四章 无妄之灾 大门开启,门内被一片火红色充斥,根本看不清塔内的具体情况。 一个个排在前面的武者开始在敞开的大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走入塔中。 还有极个别的武者,因为无法在大门上留名,只得灰溜溜的离去。 这些离去的武者,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连塔都没进,就被淘汰了。 后面排队的人,看着这些离去的武者,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暗暗祈祷着自己能顺利留名,不然就太丢人了。 苏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老向说过,入门签名,是最简单的考核了。 连这个都过不了的人,就是纯粹的废材,基础差得一塌糊涂的废材。 队伍行进得很快,不多时,苏言他们便走到八方塔大门前。 左芊芊小手在大门上划拉了两下,三个看起来颇为漂亮的字体便出现在门上,而后大门红光一闪,三个字就消失了。 “我先进去啦~”左芊芊回头朝赵月欢和苏言挥了挥手。 “嗯,加油!”赵月欢捏着小拳头挥了挥,给左芊芊鼓劲。 苏言也笑着点了点头,鼓励道:“一定要多闯几关啊!” 虽然这个小女孩儿话很多,但真说讨厌,他肯定是不讨厌的。 “好哒,你们也要加油哦~”左芊芊留下这句话,就转身走入了八方塔中。 而后赵月欢和苏言也没出什么意外,顺利的留下了名字,走入八方塔中。 火焰,天上地下充斥着无尽的火焰。 这便是苏言进入八方塔后,看到的一切。 还好的是,这些火焰温度并不高,至少他觉得不高。 在他脚下,有一条两米宽的小路,笔直的蔓延到火焰深处。 “这就是检验武道根基的炼体关么。”苏言轻轻松了口气,“感觉不是太难。” 打量了一眼周围后,他不再犹豫,直接顺着脚下的路,大步向前奔跑。 对于八方塔的一些基本信息,老向在进入前都交代过的。 第一层,炼体关,需要武者在漫天火焰的烧灼下,冲到小路尽头。 刚开始时,火焰的温度不会太高。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火焰温度也会逐渐上升。 入塔武者在速度与体质上,必须有一样合格,才能通过此关。 这考验虽然朴实,但的确有用。 一个基础圆满的武者,不擅长速度,又没有一个好的体质,那与废物何异? 苏言的速度算不上快,但依靠那身恐怖的力量,也不算太慢。 而《九转入道金身策》这门功法主修的防御,更是让他对漫天的火焰烧灼近乎免疫,跑得异常轻松。 八方塔外,那群站在正面的人群将目光聚焦在了面前的塔壁上。 这一刻,塔壁之上,出现三个巨大的方框。 一行行名字被整齐的罗列在三个大方框中。 每一个大方框都分为八排,现在所有人的名字都处于第一排,只是顺序一直在不断变化着。 第一个方框中,足足有五百多个名字,还在不断增加着,密密麻麻很是热闹。 赵月欢的名字方一出现在塔壁上,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跳跃,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第一个大方框的最前端。 到了三十名左右,她的名字前进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但还在前进着,并未彻底停止,引起塔外一千多位观看者的阵阵议论。 苏言则要低调得多,他的名字处于五百余人的中上游,只是稍稍靠前,排名在九十到一百左右不断横跳,不怎么引人注意。 除了站在人群前面的几位大人物和位于人群中的向宏坚,根本没其他人关注。 “《九转金身》主修防御,速度不快,可惜了。” 站在人群前方的兵部侍郎见苏言的名字只排到一百左右,不由轻叹一声。 吏部尚书左宗堂先看了看一个排在前列的名字,见其表现得很稳定,便暗松了口气,转而将目光转向苏言。 听到兵部侍郎烈战松的话后,翻了个白眼道:“得了吧,全能的功法只能代表平庸,你要是有那资质,别告诉我你不想修《九转金身》。” “啧,你这话说的。”烈战松砸吧了下嘴,嘀咕道:“我以前又不是没修过。” 听得此话,隔音结界内的其余三人皆笑。 原来,这厮以前也废过一次功啊。 皇宫,朝凤殿。 女帝看着阻拦她投影的火红宝塔,直接声传十里,向八方塔第八层传音道:“塔灵,把苏言闯关的投影给我投射过来。” “这...这不合规矩。”八方塔八层,一身穿红衣,容貌俏丽的女子畏畏缩缩的小声反驳道。 “所以你不传?”女帝语调平淡的问。 “八方塔本身的材质太过特殊,我也很难穿透,把试炼投影给您。”她开始诉苦。 “所以你不传?”女帝继续问。 坐在女帝对面的莫如意心中一叹,朝阳公死后,她的变化太大了。 若是以前,她绝对不会这般为难塔灵。 因为,塔灵说的都是实话。 “我传...”八方塔塔楼无法再坚持了,女帝的话语很平静,但越是平静,反而越令她害怕。 刚刚醒来的她,是真的很懵。 衍帝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的变化如此之大? 塔灵不敢拖延,低头看了看八方塔第一层,找到了那个名为苏言的人。 而后伸出洁白如玉的手,向前微微一点,虚空中一面镜子凭空浮现,镜中倒映的,正是苏言闯关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塔灵看向塔壁,面容愁苦,“这次,得消耗本源了。” 她走到八方塔第八层边缘,将手中镜子贴在塔壁上。 一道火红色流光,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将镜子往外推送。 随着火红流光的涌出,塔灵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得煞白起来。 十秒之后她终于将镜子给推出去了,无力的垂下手,塔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 比起刚才,她的形体变得虚幻起来,再不复凝实。 “衍帝到底是怎么了?那个闯关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塔灵欲哭无泪,只觉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 第七十五章 左芊芊哭了 塔外。 “刚刚你们有看到八方塔八层,有什么东西被推出来么?”左尚书看向身边几人,不确定的问道。 “确实有东西,不过出来的那一瞬,就消失了。”工部侍郎洪无箫点头回应。 烈战松若有所思,没有搭理几人。 礼部侍郎乘红归道:“我依稀看到,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皇宫,朝凤殿。 一面镜子竖立在紫玉桌上,镜子中,苏言还在沿着那条小路,奋力向前狂奔。 他全身闪着淡淡的金光,周围弥漫的火焰完全无法接触到他身体,直接被那层金光给挡在了外面。 这层金光仿佛有自我调息功能一般,不断在苏言体表流转着,稍稍变淡之时,就会回归他体内。 而后又有一股新的金光涌出,继续护在苏言体表,生生不息,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完美金身!”莫如意看见那层自行流转的金光,顿时一惊,“他才刚刚突破七品吧?这就将基础彻底圆满了?” 金身自转,生生不息,这便是《九转金身》七品圆满的特征。 虽然说,修炼《九转金身》的人,必须将每一境都修炼到最完美的地步,才能走下去。 但是刚刚突破就是完美,和打磨许久才完美,这中间的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晋级七品后,突破即完美,这事儿以前只有朝阳公能做到。 于是,她将《九转金身》修炼到三品了。 女帝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在看见这一幕后,也稍稍泛起了一点波澜。 “再看看吧,这只是基础。” “对,是基础。”莫如意点头同意,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知道,女帝的心,已不再如方才那般平静了。 不然根本不会作出什么评价。 “我选对人了。”莫如意心中暗喜,“希望这个小家伙后续能再接再厉,做得更好。” 其实,他今天是被众多大臣求着来见女帝的。 过去的一个月中,因为朝阳公的意外,女帝性格一下就变得霸道了许多,再不复从前的宽容。 但凡谁稍微犯一点小错,惩罚直接超级加倍。 大臣们是真的受不了了,只能求到坐镇观天阁,不理朝事的莫如意身上,让他来宽慰一下女帝。 就这么一个月的功夫,那些家伙都差点儿把他的观天阁门槛给踏平了。 可莫如意有什么办法能安慰女帝的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而后,他就将目光瞄向了苏言。 朝阳公死了,这里不是还有个天才么? 苏言一突破,他就把塔灵将醒的消息通过合理的渠道告诉了向宏坚。 到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暂时还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而苏言的天赋,也没有让他失望。 这让莫如意在心中松了口气。 八方塔,那条两米宽的小道上,苏言全力奔跑着。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后,苏言跑得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火焰的威力,大幅加强了。”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前方,小路尽头,一片深红,就好像没有终点一般。 “这条路,到底有多长啊?” 这么久过去,他体内气血之力因为抵御火焰侵袭,已经被消耗了半成左右。 因为火焰威力的不断加强,按现在的加强幅度推算,再过一百分钟左右,他就要耗尽气血之力。 到时候,他只能靠肉身硬挨火焰了。 “唉,跑吧,老向说过,第一层不难,只要坚持下去,就能过关。” 苏言一叹,继续埋头往前冲,有整整一万白玉币在前面吊着呢,他如何能懈怠? 然而苏言不知道的是,八方塔第一层不仅仅考验肉身,同时还考验心灵。 等入塔者跑出一定距离之后,八方塔就会判定入塔者基础合格,然后大幅加强火焰威力。 等将入塔者的气血完全耗尽,火焰威力又会自动降到一个参赛者肉身可以承受的程度,持续给予其痛苦,磨砺其心灵。 这个过程,会持续30分钟。 撑过去了,到达终点。 倒下了,淘汰出局。 也就是说,八方塔后面的路是按时间算的,不按距离算。 这一点,自然有进入过八方塔的聪明人猜到。 但猜到了也没用,八方塔不会留下什么耍小聪明的余地的。 就连往外说,都不允许。 是以,向宏坚也没给苏言和赵月欢说这事儿,只告诉他们,八方塔第一层不难,重在坚持,只要坚持下去,就能通过。 另一边,赵月欢极速向前冲刺着,身上的青光已经变得很淡,一闪一闪的,眼看着就要消失了。 “完了完了,这路到底有多长啊?”赵月欢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般。 她进来之后,还没冲多久,那火焰的威力突然就变得恐怖起来。 她只能不停外放气血之力,而后被火焰耗光,再放下一波气血之力,消耗极大。 如今,她体内气血之力已经耗空,马上就要直面外面缭绕的漫天火焰了。 “呲——” 一声轻响后,环绕在赵月欢体表的青光散去,漫天火焰瞬间向她席卷而来。 “好疼啊!!” 赵月欢惊呼出声。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向阎王不是说第一层不难么?”她一边小步向前跑,一边在心中骂着向宏坚。 她在在气血耗尽后,发现自己没被八方塔给扔出去,反而承受住了火焰的烧灼的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什么事儿了。 八方塔,就是故意将她气血耗尽的。 这第一层不仅仅是炼体关,还是炼心关。 说白了,就是挨打的关卡。 能承受这种痛苦,过关。 不能承受,淘汰。 “我能承受这份痛苦么?”赵月欢在心中自问。 没有答案。 但是,她不想输给苏言。 或者说,她不想在这方面也输给苏言。 天赋,那是天生的,赵月欢看得开,反正她也不差。 心性,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但她就是不想在这一点上输给苏言。 心中存着这个念头,赵月欢忍着疼,缓步向前跑着。 八方塔外。 左芊芊哭着出去了... “爷爷~”左芊芊哭着来到八方塔正面,向站在人群前面的左尚书奔去,喊道: “我好疼啊!” 第七十六章 再过半个小时…… 左尚书赶忙将隔音结界撤去,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己最爱的孙女,一边安慰,一边疑惑的问: “你这是怎么了?” 他很困惑,明明自家孙女的基础打得比入塔武者中的九成都要扎实,为何会在第一层就喊着疼,被淘汰出来了。 他是儒道修士,以前没来过八方塔,对八方塔里的那些弯弯绕绕,自然是不清楚的。 “八...八方...”左芊芊扑进爷爷怀里,就要诉苦,可第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身边的兵部侍郎给制止了。 烈战松提醒道:“慎言!所有说出第一层具体规矩的武者,以后再也无法在八方塔大门上留下名字,听到的武者也是如此。” 左尚书一听这话,再看了看塔壁上那些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动弹的名字,一下就懂了。 “原来,八方塔第一层不仅仅考验基础啊。”他心中暗自叹息。 自家的宝贝孙女是什么样,他当然知道,从小就没吃过苦,那种考核,失败也正常。 左尚书正打算再安慰孙女几句,可表情却突然一僵。 他刚刚扫的那一眼,好像有看到一个名字还在不断往前挪动。 左尚书再次将目光集中在八方塔塔壁上。 在塔壁上,苏言的名字正以稳定的速度,超越着本来排在他前方的一位位入塔者。 速度不快,却从未停止。 “烈侍郎,所有人都要经历八方塔后面的那种考验吗?”左尚书盯着那个名字问道。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烈战松点点头,随即注意到了左宗堂的异样,向着他目光所及之处望去。 看着那完全异于其他参赛者,到现在还在不断往前挪动的名字,嘴巴顿时微张。 好半晌后,才一脸复杂的说道:“其实也有例外,比如《九转金身》修至七品圆满。” 一旁的礼部侍郎闻言,想起自己当初偶然间得知的一个消息,神情微怔,问: “你们谁知道他是何时突破到七品的。” 其余三人面面相觑一阵,最后纷纷摇头。 他们的消息渠道,灵通不到这个地步。 礼部侍郎想了想,还是将消息透露给了三人: “我听说,朝阳公当年刚刚突破七品,就入塔,而后与这位的情形几乎一样。” 因为他没有合理的渠道去验证苏言的突破时间,便只能指望其他三位了。 毕竟那位在关注着这里,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左宗堂三人听闻这个消息,心中皆是一震。 他们想到了那位重视苏言的原因,不会是... “我去问问向宏坚吧。”烈战松提议道:“当初我见过他几面,现在再次遇见,去打声招呼,挺‘合情合理’的,是吧?” 左宗堂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出声道:“对,合情合理!” “陛下若是问责,你们得帮我说话。”烈战松尤不放心,最终还是将这话给说了出来。 他担心这三个老狐狸到时候推脱责任,干脆现在就把事情挑明。 有难,一起扛。 以前,他不会这么谨慎,可谁让如今陛下性格... 都不好过啊! “可以。” “没问题。” “放心。” 左宗堂三人直接答应了下来,这事儿关乎到他们一会儿压多大的注在苏言身上,马虎不得。 烈战松见三人答应得这般干脆,也不再墨迹,直接向身后的人群中走去。 作为兵部左侍郎,他的一举一动,自然而然的引起了人群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间扫向烈战松,好奇他想干什么。 烈战松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咧咧的来到了向宏坚面前,热情的攀谈了起来。 向宏坚很懵,真的很懵。 他和这位大名鼎鼎的兵部左侍郎,真的不熟。 也就是以前在军中历练时,偶然间远远见过几面,受到过几次鼓励。 现在这位大人突然找他热情攀谈,向宏坚怎能不懵? 烈战松在夸赞了几句向宏坚再入人榜之事后,极为顺溜的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小向啊,你这次带来的几个小家伙看起来个个根基都很扎实,不错,很不错!” 向宏坚也不傻,一听这话,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问道:“大人莫非是看上了谁,想将他招入兵部?” “对,我确实比较看好他们。”烈战松极为光棍的承认道:“所以,你能把他们的修炼时间和我说说么?” 向宏坚撇了眼八方塔,蒙贤和赵月欢的表现平平无奇,唯有苏言的名字,还算显眼。 苏言如果入兵部,其实也不错。 兵部和军方是两回事儿,军方是由兵部垂直领导的,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在朝堂上为军方争取一切能争取的东西。 总之,很安全,符合苏言的性格。 “可以。”向宏坚点点头,就要将苏言他们的突破时间之类的告诉烈战松。 “等等!” 可烈战松却制止了他,手指轻点,一道淡红薄膜出现在二人外面,这才道:“说吧。” 烈战松这个举动,顿时就让那些注意他的人迷惑了。 不是,你招人就招人,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他们想不通,但这不妨碍他们向自家大人传讯。 烈战松不对劲儿,这事得让自家大人知道。 人群最前方,左宗堂三人齐齐一拍额头。 “这个莽夫,没救了...” 淡红隔音屏障中,向宏坚没有过多在意烈战松的动作,反正这位又不会对他和他的学生不利。 他缓缓开口道:“苏言是昨天...” 片刻后,烈战松撤掉隔音结界,恍恍惚惚的向人群前方走去,来到左宗堂三人身旁,布下隔音结界,说道: “昨天突破的。” “咕噜~” 左宗堂三人齐齐吞了口唾沫。 居然真是昨天突破的?! 他们再次看向八方塔塔壁上的那个名字,这一次,眼神炽热。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位小小的七品潜龙,而是——第二个朝阳公。 八方塔内。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我只有七成气血之力了。”苏言眉头微皱,看向前方仍不见终点的小路,有些担忧的在心中嘀咕道: “按现在的气血消耗速度,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就要气血耗尽了。” 第七十七章 这一关,我没有输 八方塔八层。 “又是《九转金身》。”身形略显虚幻的塔灵看着奔跑在小道上的苏言,只觉一阵头疼。 也不知衍帝是从哪里找来的这门功法,实在是过于变态了。 八方塔第一层设计的初衷,除了淘汰基础不过关的武者外,更多的是让武者炼心,练一颗真正的武道之心。 然而每一个《九转金身》修炼到完美的武者,在八方塔第一层,都能直接莽过去。 这很违背规则,但她又无可奈何。 只能暗自骂几句变态功法,就此不了了之。 又是十分钟后,塔外的排名,终于定格。 一千余位来八方塔的七品武者,如今只留下了五百多个名字。 这五百多个名字中,最耀眼的当属第一位了。 排名第一的名字是——苏言。 对于这一点,站在塔外人群前方的十余位各部门尚书与侍郎,侯爷将军毫不意外。 《九转金身》七品圆满,排第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身穿冰蓝铠甲的泉泱侯环视着身边一圈人,信誓旦旦道: “我早就给苏言发了令牌,他以后必将加入我泉泱军,你们也没这么闲,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瞎耽搁时间了。 万一误了陛下的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呵呵,有劳泉泱侯关心,我早就将差事给处理完了。” 一位身穿红袍,满面红光的中年笑眯眯回怼道: “而苏潜龙的归属,自然是要他自己决定,现在他还没加入你泉泱军,依然是一个武院学子,不是么?” “但是我已经给他令牌了!”泉泱侯瞪着中年人,一字一顿道。 “可他还没真正加入泉泱军。”中年人嘴角带笑,语言丝毫不软。 他身为堂堂刑部左侍郎,实力是弱了点,但地位绝不弱泉泱侯分毫,自然不带怕的。 再说了,他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的人,老多了。 “对,苏言又没真正加入泉泱军,泉泱侯,做人不能那么霸道,大家公平竞争多好!” 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抚着胡须,慢条斯理道。 “就是就是。” “休尚书说得在理。” “泉泱,公平竞争,别闹腾了。” 听着一声声或软或硬的劝告,泉泱的拳头硬了。 可没一会儿,又松了。 在场的几位文官,暂且不提,还有几位公侯也在劝告他。 这些人,他没啥信心能打过。 很气,又无可奈何,只得闷闷吞下苦果。 暗自后悔当时顾及面子,没有直接将苏言给拉入泉泱军中。 现在好了,到手的鸭子,要飞了。 人群中,向宏坚看着苏言的排名,脸上表情很复杂。 有欣慰,有羡慕,但最多的,却是开心。 苏言的未来注定光明,而他向宏坚,现在是苏言的老师。 以后,那也是苏言的第一位老师。 苏言的成就越高,他向宏坚的名头,不也越响亮吗? 赵月欢和蒙贤的排名,他也看了看。 分别排在第11和78名。 还不错。 至少向宏坚是满意的。 尤其是对赵月欢满意程度,可以说只比苏言稍弱一点。 因为赵月欢平日那懒懒散散的样子,他甚至做好了她在八方塔第一层就失败的准备。 但现在,赵月欢用事实证明了一点,她的武道之心,其实不弱。 塔内。 苏言看着小路尽头的红玉台阶,狠狠松了口气。 “总算到终点了,我气血被消耗了足足五成,好悬!” 他毫不犹豫的迈步走上台阶,在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身后漫天火光,尽皆消失殆尽。 没有漫天烈焰的消耗,苏言体内气血开始缓缓恢复起来。 他没有将气血之力收入体内,万一一进入二层,就直接遇到危险了呢? 反正现在外放气血之力,也没啥消耗。 或者说,只是回复慢一点而已。 “嗒~嗒~嗒~” 苏言一步一步登上楼梯,脚步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回荡着。 约莫走了一分钟,一扇通红大门,出现他面前。 大门前面,还有一个小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结晶。 “真小!” 苏言撇撇嘴,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小台子上的炎晶。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么一小块炎晶,也能卖个10白玉币,他还是伸手将其拿起,放入了怀中。 而后,没有理会紧闭的红色大门,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直接在大门前盘腿坐下,开始调息起来。 五...不,经过这么一段时间,苏言体内的气血之力,已经恢复到六成左右了。 但是六成气血之力哪够? 必须得恢复到全盛状态,才能更稳健的面对接下来的考验啊! 皇宫,朝凤殿。 女帝见苏言开始盘膝打坐,恢复气血,面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她看向莫如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我记得,其他《九转金身》修至七品圆满的人,好像都没有在第一层末尾停过吧?” “嗯,毕竟第一层消耗不大,他们都是一鼓作气,直接通过二层的。”莫如意给予肯定的回答,又道: “这个小家伙,可能是过于谨慎了一点,但谨慎其实是好事。 一往无前者,可能会死于意外。 但身性谨慎者,只会死于真正的不可抗力。 比如...” 莫如意刚想说朝阳公,想了想,还是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老是往陛下伤口上撒盐,这不好。 万一真惹恼了陛下,那迎接他的,可就不是如她小时候那般,揪胡子那么简单了。 大概...会被结结实实的揍一顿? “或许,你是对的。”女帝没问莫如意为何突然停顿,因为她心知肚明。 朝阳如果不那么冲动,再忍一忍,等确信自身真的一将《九转入道金身策》修至圆满后,再行突破,那结局,或许真会改变。 八方塔,二层大门前。 时间过去了三分钟。 “终于恢复了。”苏言松了口气,站起身,将背在背后的黑白弓取下,拿在手中,伸手将挡在面前的红色大门推开。 另一边,赵月欢眼泪汪汪的爬上了台阶。 那些火焰在身上燃烧的感觉,真的好痛。 她无数次想过放弃,可最后始终没有将那口气松下去。 最终,还是坚持过来了。 “这一关,我没有输。”赵月欢横躺在台阶上,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眼中的泪珠儿,打着转消失了。 第七十八章 捉迷藏 苏言推开八方塔第二层的大门,迈步跨入其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肩高四米,全身由红色结晶所构成的巨熊。 他的头上和脚下,也被一层红色结晶所覆盖,踩上去,和踩在地砖上没什么两样。 “吼——” 巨熊发现了刚进来的苏言,发出一声震耳咆哮,径直向他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二百米的距离,最多只需要两秒左右就能跑完,来到苏言身前。 “先试试它的防御吧。”苏言取出一支箭,举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箭矢搭上长弓的瞬间,长弓上以虚空木所制的部分,涌动出一阵漆黑的能量,穿透精铁箭矢,给其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改变。 “嗖——” 蕴含着磅礴巨力与淡金色气血之力的箭矢,直直向巨熊头颅射去。 这一箭,很快。 比苏言以前所射出的每一箭都要更快。 那射出去的箭,就仿佛与周围空间相合一般,获得了难言的助力。 巨熊看见迎面射来的箭矢,刚想闪避,然而这个念头才升起,箭矢已然临身。 “咔嚓——” 箭矢直接射炸了巨熊的头颅,钉在它身后的红色结晶地面上。 “这就…解决了?”苏言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第一层出的意外,他不再相信向宏坚那简略的交代了。 老向说,这一层要依靠智慧来解决,说得玄玄乎乎的。 苏言不想听了,他觉得,八方塔的一切考核,还是自己摸索来得更靠谱一点。 果然,事情真没那么简单。 那无头巨熊在失去头颅后,并未停止,继续向苏言狂奔而来。 苏言撇撇嘴,再次举弓搭箭,这一次,他瞄向的是巨熊的四肢。 “嗖——嗖——嗖——嗖——” 一连四箭,宛如四道流星般射向巨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四声如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后,距离苏言只剩五十米的巨熊只剩下一个躯干趴在地上挣扎着。 似乎想要站起来,继续冲向苏言, 可惜,它的身体不允许它做出这个举动。 “这弓,真的强!” 苏言一边感慨,一边向倒下的巨熊走去。 向老送给他的弓,对箭矢的速度振幅是无与伦比的。 倒在地上的巨熊,绝对有六品的实力。 而且速度不快,多半是防御和力量方面很强。 然而在他所射出的箭矢之下,一碰就碎,简直毫无反抗力。 虽然有苏言晋升七品所带来的气血力量加持,但长弓的功劳,也是不可否认的。 “话说,在第二层就遇到没有弱点的六品妖兽,难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苏言看着在脚边挣扎的巨熊,眉头微皱。 他有些担心,担心赵月欢闯关失败。 不对,按照第一层那种火焰的剧烈程度,她能到第二层么? 苏言自信,他这功法的续航能力绝对超过她十倍不止。 连他都消耗了五成气血之力,才通过第一关,那赵月欢怎么可能通过第一层? 还有,老向说过,八方塔第一层的通过率,在五成左右,苏言现在怀疑他在胡扯。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苏言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拔出长刀,使用《横竖八式》劈向脚下那如蠕虫般,还在不断扭动的巨熊躯干。 “咔嚓——咔嚓——...” 一声声晶体破碎声,响彻这片红色空间方圆千米之内。 皇宫,朝凤殿。 “啧,这小子...”莫如意看着镜中的苏言,砸吧了下嘴,感觉有些无语。 八方塔第二层,是让你依靠能依靠的一切,避开巨熊,直接推开通往第三层的门,而不是让你弄死巨熊啊! 当然,弄死巨熊,什么麻烦都解决了,也不失为一种通关方式。 只不过,这个方式有点难罢了,除了极少数妖孽,其他人根本没法用。 “这箭术和刀法还行。”女帝点评了一句。 区区两个月的功夫,苏言不但将《九转入道金身策》修炼到七品,期间还没将武技落下。 最终换来了女帝的一声‘还行’。 当然,还行指的只是箭与刀。 关于《九转入道金身策》的修行,女帝是很满意的,不然她也不会关注苏言。 “已经很好了。”莫如意摇摇头,“他只是用一些闲暇时间练刀与箭,还能刀法近道,《破空箭诀》小成。 这份天资,放眼整个大炎,又有几人能及?” “九箭,越刀。”女帝说出了两个名字。 莫如意:“......” 八方塔内。 赵月欢终于调息完毕,收起二层大门前,小台子上的炎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迈步走入其中。 “吼——” 红色结晶巨熊震耳的咆哮声,响彻方圆千米。 它发现了赵月欢,径直向她冲来。 看见两百米外的巨熊,赵月欢取下背上背着的红缨枪,身化青光,以极速向它冲去。 双方对冲之下,不到半秒功夫,便已靠近彼此。 赵月欢在距离巨熊只有两米距离的时候,突兀的向左边一闪,一枪刺向巨熊头颅。 “当——” 她的手被反震的力道给震麻了,巨熊却安然无恙。 它头颅左侧,被赵月欢刺中的地方,居然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吼——”狗熊发出一声怒吼,一巴掌拍向赵月欢。 “这根本没法打啊!”赵月欢很气,一边后撤躲避,一边观察起这片空间。 “向阎王说,八方塔第二层,考验的是智慧。” 赵月欢回想着入塔前,向宏坚的交代,“这巨熊根本没法对付,而且它的速度也不算太快。 也就是说,这一关巨熊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通向第三层。” 赵月欢推测,这片小空间中隐藏着通往八方塔第三层的大门,她需要一边躲避狗熊的追击,一边将那扇门给找出来。 “与其说是考验智慧,倒不如说是考验武者的战时反应能力和观察能力。”赵月欢心中暗暗腹诽。 她不再多想,依仗着自己的速度真意,边遛熊,边找门。 另一边。 苏言将巨熊的躯体砍成碎渣,然后迷茫的看着眼前这片安静的小空间。 通往第三层的门呢? 他陷入沉思,并回忆起老向说过的话。 “八方塔第二层,考验的是智慧。”苏言喃喃道:“这个智慧,不会是指找门吧? 这明明就是捉迷藏啊,什么智慧不智慧的。” 苏言吐槽了一句,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片空间。 第七十九章 他上不了五层 塔外,人群前方。 一身穿黑甲的将军看着八方塔正面的塔墙,感慨道:“也不知道这一次有多少人能到第三层去,获得塔灵觉醒才有的机缘。 塔灵三十余年才能苏醒一次,机会可不多啊。” “七品能有五十人进入第三层都算不错了。”左宗堂抚须道:“至于六品,多半能上去个四十人。” 六品武者,这次一共有三百余人进入八方塔,到现在为止,都还剩二百余人。 在第一层的淘汰率,很少,还不到四成。 这也正常,大多数六品武者在七品时,已经来八方塔走过一次了。 心里有所准备,自然不会那么容易被痛苦击垮。 “差不多吧。”黑甲将军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 他们都没说五品武者的事儿,通不过八方塔第一层第二层,还想突破到神通境?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就算突破了,也很废,属于六品天骄们用来刷战绩的目标。 比如说,站在左尚书身旁那个小女孩儿... 当然,她现在还小,以后未必不能成才。 “你们觉得苏言这次,能闯到第几层?”一身穿红色铠甲的将军看着塔壁上,挂在第二个方框中的苏言,饶有兴致的问道。 “四层。”礼部侍郎乘红归说话时,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没闯过塔,但他知道朝阳公当年七品时,闯八方塔,止步在了第五层。 而且如今潜龙榜上的天骄,除了朝阳公,全部止步在第四层。 他还真不信苏言能闯到第五层去,彻底与朝阳公并肩。 第二个朝阳公,终归不是朝阳公。 “嗯,应该就会止步四层吧。”左宗堂点点头,他也不信苏言能到五层去。 “老沈,你这话问的,难不成你认为他能到第五层去不成?” “就是啊,焚海,你这想得太多了吧。” “当年朝阳公可是将《山拳》修至近道,才闯到八方塔第五层去的,焚海侯,你认为苏言也能在七品时将一门道级武法修至近道么?” 十余位文臣武将都笑了,笑红甲将军焚海侯异想天开。 “嗨,看来大家都对这小家伙没什么信心啊。”焚海侯无奈的笑了笑: “我还想着打个赌来着,看来这个赌是没法儿打了。” 一众文臣武将齐齐翻了个白眼,左宗堂出言道:“你要打赌,总得给一个可能性更高的赌法啊。” “不是稳赢的赌,我不打。”焚海侯摊了摊手,表示就是想赢点儿钱花花而已。 他这一举动,顿时惹来众人一阵笑骂。 唯有泉泱,表现的有些犹豫。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塔壁上的那个名字。 “你真的没法到达第五层吗?”他心中呢喃道。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苏言时,这还只是一个排名潜龙榜末尾的小家伙而已。 只是因为修行了《九转金身》,又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而入了衍帝的眼,才能惹来他的关注。 谁曾想,在那之后不久,这小家伙居然直接被太傅大人破例拔升到了潜龙榜前列。 能得到太傅大人这般看好的苏言,真会如其他潜龙一般,止步四层吗? 他不确定,真的不确定。 或许太傅大人看好的,是苏言的未来吧? 总之,最后他没有站出去。 和焚海侯对赌,风险实在太大了,很可能最后会白白送钱。 本来就看这些来抢人的家伙不爽,还送钱给他们,泉泱怕自己到时候被气吐血。 八方塔,二层。 苏言沿着红色结晶空间,提着刀,一路敲敲打打,试图将通往第三层的大门给找出来。 “当——当——当——” 长刀敲击着红晶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却没有半点破损。 显然,这面墙壁比之巨熊的防御要高得多。 苏言很有耐心,边走边敲,现在才敲了一半而已,继续敲下去,总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另一边,一片万米方圆的红晶空间内,蒙贤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大地真意结界笼罩方圆五百米,将身后肩高六米的巨熊速度限制住,极速的向前奔跑着。 他没管身后的巨熊,因为它的防御太恐怖了。 刚刚尝试着斩了一道波动真意出去,巨熊皮都没破。 还好,有大地真意结界拖住巨熊,让它速度变得很是缓慢。 蒙贤感觉现在自己闯二层,比当初七品时要轻松多了,多半不会再被这玩意淘汰。 “这一次,我一定要上三层。”蒙贤眼睛四下打量着这片空间边缘处。 上一次,他都已经找到红晶空间内隐藏的门了。 只差一点,就可以将那片脆弱的红晶敲碎,推开通往八方塔第三层的大门。 可惜,他刚刚敲碎那片红晶,就被身后追来的巨熊给一巴掌拍出八方塔了。 “吼——” 在他身后,狗熊发出愤怒的咆哮,眼看无法追上蒙贤,口中突然喷出一道红光,直直向他轰来。 蒙贤前冲的身影瞬间止住,手中巨盾向后一横,挡在身前,将他的身体牢牢护住。 “轰隆——” 红光轰在盾上,发出一声炸响,蒙贤被轰得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这难度加得,真离谱!”蒙贤继续向后跑,心中抱怨道:“上一次,明明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 另一边。 赵月欢极为轻松的溜着巨熊,将其甩得远远的。 手中红缨枪轻轻敲击着红晶墙,不断发出‘叮叮’声。 突然,她长枪敲击到一处红晶墙,发出了‘咚咚~’声。 “这就是暗藏的通道吧?”赵月欢眼睛一亮,用尽全力,对着那处红晶墙狠狠刺出一枪。 “咔嚓——” 晶墙碎,大门现。 大门旁,有一个小台子,台子上放着一颗比第一层大十倍的红色晶体。 赵月欢收起炎晶,回头瞥了眼巨熊,见其还在四百米外,当即做了一个鬼脸。 “大笨熊,略略略~~~” “吼——” 巨熊发出愤怒的咆哮,继续向她冲来。 “我不陪你玩咯,拜拜~”赵月欢不再墨迹,伸手推开了红色大门。 另一边。 “咔嚓——” 苏言如以往一般,随意挥动了一下手中长刀,面前的红晶墙瞬间破碎。 一扇红色大门,出现在他眼前。 “哈~终于找到了!” 苏言笑着将大门旁边,小台子上的炎晶收起,伸手推开了红色大门。 这一次,他根本没消耗,自然也用不着调息了。 第八十章 睡着了 八方塔,三层。 苏言刚一进入,便看见一片火红色岩浆池塘,坐落于这片方圆不到百米的红色结晶空间中央。 岩浆池塘不大,只有二十余米长宽。 池塘中的岩浆不断沸腾,‘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老向管这叫送福利?”苏言咽了口唾沫,有些难以接受。 这一关,是要他们进入岩浆池,吸收岩浆能量粹体。 苏言觉得这岩浆池太过吓人,他真跳下去,不会煮熟了吧? 犹豫了一阵,想到一万白玉币,苏言咬咬牙,运转气血之力护体,将一只脚伸入了岩浆池中。 他感受了一下气血之力的消耗,结局意外的不错。 这消耗程度,还比不上第一层后期的十分之一。 “或许真的是福利!” 经过自己的感受,苏言有点相信老向说的话了。 他慢慢撤去护体金光,以肉身接触池中岩浆。 很暖和,很舒服。 就跟泡温泉似的。 这下子,苏言彻底放心了。 直接纵身跳入了岩浆池中,舒舒服服的泡了起来。 八方塔,八层。 塔灵见已经有十余人进入三层,便向着塔顶伸手一指。 一道微弱的红色流光融入塔顶,而后向着下方蔓延而去。 “此次消耗太大,只能这样了,反正你们别怪我。” 塔灵看着三层那些只是微微变红一点的岩浆池子,很是无奈。 八方塔,三层。 “嗯?”正享受温泉浴的苏言,感觉一股奇异的能量,出现在他体内,不断游走。 一直游走。 游走了十几圈后,直接出去了。 “啥玩意儿啊?”苏言一脸懵。 他还以为那道奇异能量可以给他带来一点好处呢,结果就这? 此时,一座深红色的门,浮现在这片小空间后方。 然而,正专心泡温泉享受的苏言,并没有发现。 另一边。 赵月欢全身浸泡在岩浆中,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好痛啊!”赵月欢咬牙。 在岩浆池中泡着的痛苦程度,几乎不比第一层后期差。 当然,与第一层那种没有好处的痛苦相比,泡在岩浆池中的好处,很大! 赵月欢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得到改善。 精于风之速度真意的她,肉身本来是弱项。 经过岩浆池的改善之后,直接得到了大幅度的强化。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流光,窜入了她体内,开始游走起来。 红色流光每到一处,赵月欢便感觉那里不再痛苦,而是变得暖洋洋的,分外舒服。 可惜,流光一走,痛苦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经流光转了一圈的地方,痛苦感比其余地方明显降低了两个档次。 “你消耗慢一点呀!!!”赵月欢透过内视,看着那道极速消耗的流光,只觉心痛得无法呼吸。 可惜那流光似乎并没有听见赵月欢的哀求,只是在她体内转了一圈,便被消耗殆尽, 还好的是,她的体质经过红色流光这一轮改善,已经变强了起码五成。 岩浆池子给予的痛苦,直接降了两个档次。 有过第一关磨砺的赵月欢,只觉承受起来轻松多了。 另一边。 “咚~咚~” 蒙贤听着这清脆的响声,眼睛一亮,抽出长刀,以波动真意全力斩向这面红色结晶墙。 “咔嚓——” 红晶墙轰然破碎,一扇红色大门,出现在他眼前。 “终于,找到了。”蒙贤喘着气,显得很疲惫,脸上却露出了开心的笑。 他没有时间观察,甚至连旁边小台子上的炎晶都没管,直接推开了红色大门,进入到第三层。 蒙贤刚刚冲进门,一道红色光柱就落在了那扇大门上,而后消失无踪。 进入三层后,蒙贤直接毫不顾及形象的躺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他和那只巨熊纠缠得实在太累了,身处这座塔中,他无法从大地中吸收能量,这个劣势实在太大。 甚至可以说,直接就将他的战力给削了七成。 到最后,他都已经没有力气进行防御了,只差一点,又得被那熊给送出去。 “真是...太惊险了。”蒙贤现在还有些后怕,“还好,最后终于冲进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坐起身,看向位于这片空间中心的岩浆池。 听说这岩浆池可以很大程度的改善体质,这一次,终于见到了。 蒙贤嘴角咧开,傻呵呵的笑着。 对于第四层,他从来没指望过。 那是潜龙才能到达的领域,或者说,只要能上第四层,那就是潜龙级天赋。 若潜龙榜上无名,这次出塔,就会被观天阁排上去。 二十分钟后。 皇宫,朝凤殿。 看着镜中那躺在岩浆池子中睡着了的苏言,女帝与太傅相顾无言。 他们,被苏言搞懵了。 “咳~这个...”莫如意想为苏言说点什么,可以他的智慧,都硬是没有想出什么赞扬的词汇。 这是闯秘境,不是郊游。 苏言这小子,是怎么睡得着的啊? “塔灵,喊醒他。”女帝更干脆,直接对八方塔八层传音,让塔灵喊醒苏言。 毕竟她没这么多时间干耗着,就为了看苏言睡觉。 “是。”八方塔八层,塔灵恭声应道。 其实它早就恨的牙痒痒了,在八方塔第三层睡觉,这简直就是视八方塔考核如无物。 是在羞辱她! 从古至今,苏言都是第一例。 实在太过分了! 可有衍帝关注,她又不好动什么手脚,只能默默忍着。 现在衍帝发话了,她顿时没了顾忌,报复的机会,到了! 塔灵双眼一闭,心神联系八方塔,直接将一只五品巨熊给挪到了苏言所在的小空间。 当然,她没敢让巨熊自由行动,而是自己操控。 报复归报复,分寸还是要有的、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瞬间响彻苏言所在的小空间。 “我c...” 睡得正香的苏言,直接被吓得从岩浆中跳了起来。 刚睁开眼,就看见了离他只有一米左右的巨熊。 这只巨熊比他在一层时砍死的那只,要大多了。 肩高足有十米,站起来比一栋小楼还高,着实吓人得紧。 还好的是,这只熊吼了一声后,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他。 “哗啦——” 苏言再次落入岩浆池子中,慌张的远离了巨熊。 眼神四顾,看见自己身后那扇红色大门后,不敢耽搁,拔腿就往里面冲。 第八十一章 加点! “哼哼,你再睡啊!” 八方塔八层,塔灵得意的笑了笑,挥挥手,将巨熊放归原处。 塔外。 苏言的名字再次往下跳了一格,成为本次唯一一位出现在四层的入塔者。 “到第四层了,马上就要出来了。”左宗堂抚须轻笑,有些期待的说道。 “左尚书,看你这样子,是准备下血本拿下那小子啊?” 一身红甲的焚海侯瞥了他一眼,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嘴角不由一抽。 他们军方的资源,与这位吏部尚书比起来,吸引力确实不怎么样。 焚海侯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今儿个他很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焚海侯哪里话,苏言想去哪里,不都是由他决定的么?” 左中堂笑道:“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个选择权罢了,至于他选不选,我又没法决定。” “呵呵,左尚书,你还是别笑太早为好。”一身穿黑甲的老将军看着他道: “我们军方如果把进入那个地方的权限给这小子,你觉得你的那些许诺还有吸引力么?” 黑甲将军没有明说是哪个地方,但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的看向黑甲将军。 “镇墓公,你认真的?” “算了吧,镇墓公,那地方,苏言现在去太危险了。” “是啊,要不算了吧。” 一位位公侯与大臣都开始劝说黑甲将军,让他别冲动,不要瞎搞。 “谁说我现在就让他进去了?”镇墓公翻了个白眼,“先给权限,等他突破到神通以后再去不行么?” 众大臣:“......” 所以说,你只是想拿那玩意来吊苏言胃口吧? 神通可没那么好突破,这小子没个十年八年,估摸着突破不了。 你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陛下和太傅对这小子的关注,为你军方争取更大的权利吧! 众人心中纷纷开始骂街,脸色都很难看。 那个地方的进入权限,这个筹码太重了,他们跟不起,或者说,在苏言没有彻底成长起来之前,不值得跟。 除非... 大臣们将目光聚焦在第四层那唯一的名字上,如果在这一层,那个名字不消失,他们才敢跟! 八方塔第四层。 这是一片方圆千米的红晶空间。 一个手持长枪的红晶人立在苏言五百米外,默默的看着他。 这一层,并不玄乎,在他进入八方塔前,老向就说得很明白。 三场战斗,三战三胜,破四入五。 “唉~少了一千白玉币。”苏言将门后小台子上价值一万白玉币的炎晶收起,轻叹了口气。 刚刚在第三层时,苏言被那只突然出现的巨熊给吓懵了。 只顾着跑路,都忘记把那块放门边的炎晶收起来了。 现在进入第四层,他立马反应了过来,刚才多半是那塔灵在使坏。 “你看不惯我睡觉,也别拿那么强的熊来吓人啊!”苏言心中嘀咕道,“还弄得那么近,真不厚道。” 还好,第四层只要进门,就会拿到奖励。 八方塔送给真正天骄的礼物。 这份礼物的档次,自然足够丰厚。 总的来说,苏言还是挺满意的。 “这次进塔,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他笑着看向对面手持长枪的红晶人,暗道: “接下来,就试试如今的我,最多能在这座塔中走到哪一步吧。” 能多得一些奖励,苏言肯定是想多得一点的。 最好能一波富,以后再也不用为白玉钱烦恼的那种。 穷日子,他过够了。 取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对面的红晶人,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不再呆立原地,脚下微动,以一种飘忽的步伐向苏言冲来。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移动的轨迹飘忽不定,不断变化。 和当初那紫鼠直来直去的身法,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苏言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判断他的移动轨迹。 “先射一箭试试吧。”苏言看着不断接近的红色人影,眉头轻皱,挑了个他下一步最有可能的落点,一箭射出。 “嗖——叮~” 没出意外,箭落空了。 在苏言出箭的刹那,红色人影移动轨迹又一次变换节奏,慢了一拍,避开了这一箭。 而后,继续向他冲来。 “还有两箭。” 苏言预估了一下自己与红色人影之间的距离,最多再出两箭,红影就能到他身前。 然而他把握不住红影的移动轨迹,再来二十箭,多半还是白搭。 事到如今,除了与红影近身战,他只有一个办法了。 “修改器,加点!”苏言心中默道。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三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小成(+) 能源点:8 道源点:12】 他直接在《破空箭诀》小成后面的+号上点了一下。 这一瞬,苏言眼前的景象变了。 红色人影,消失了。 红晶空间,也消失了。 他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不,这不是纯粹的黑暗。 苏言发现眼前的空间,在不断波动着,扭曲着,很怪异,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这片扭曲的空间中,有一个个飘忽不定的节点,出现又消失。 他看着看着,就沉迷了进去。 手中的弓,不知不觉间抬起,一箭又一箭,射向这片空间中那些节点。 一箭出,不中。 十箭出,不中。 百箭,千箭,万箭...... 也不知射出了多少箭后,终于有一箭,射中了那飘忽不定的节点。 “轰隆——” 节点破碎,节点周围的空间也随之破碎。 这片神秘空间,亦随之破碎。 苏言清醒过来,睁开眼。 眼前还是那片红晶空间,一道红色人影,飘忽不定的向他冲来。 然而,现在苏言看那红晶人的身法,却只觉漏洞百出,他甚至不需要射中它,只需... 举弓,搭箭。 “嗖——” 这一箭射出后,苏言伸了个懒腰。 结束了。 他趁着这片刻闲暇,看了看面板上的道源点余额。 轻松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好贵啊! “轰隆——” 远处,随着一阵巨响传出,那红晶人身周十米区域,空间坍塌。 皇宫,朝凤殿。 莫如意双眼一瞪,死死看着镜中那空间坍塌的区域,“这是...” 第八十二章 苏言… “《破空箭诀》大成?”莫如意满脸惊叹: “他居然已经将《破空箭诀》这门箭法修至大成了! 这门箭法所代表的,可是最难的空间之道啊!” 可以说,《破空箭诀》大成的威力,丝毫不亚于其余道级功法近道。 同境之中,空间为王,可不是说说而已。 拥有大成《破空箭诀》的苏言,甚至有资格和神通碰一碰了。 只要不让神通近身,苏言一箭下去,神通也得非死即残。 女帝眉毛一挑,看得出来,她心中也有些惊讶,“不错。” 听见女帝的评语,莫如意笑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来朝凤殿的目的,达到了。 苏言,真正进入了女帝眼中。 八方塔,四层。 第一个红晶人被苏言那破碎空间的一箭给搅碎后,距离他五百米左右的位置,又出现一位红晶人。 这个红晶人居然也是手持弓箭。 它出现的一刹,没有半点犹豫,举弓,拉弦,一支红色箭矢自动出现在他的弓弦上,一箭射向苏言。 “嗖——” 苏言毫不示弱,挽弓,搭箭,与红晶人对射。 “嗖——” 两支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两人之间对撞。 “咔啦——” 苏言的精铁箭,直接将红晶箭破碎掉,继续向红晶人射去。 不过肉眼可见的是,苏言的箭,变慢了。 错失时机,此次他的箭矢无法再射中空间中的节点,引动空间破碎。 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箭! “嗖——” 苏言挽弓,又一箭射出。 此时,红晶人因为要躲开苏言射出的第一箭,所以它的第二箭慢了一拍,还在弓弦上,没来得及射出。 “轰隆——” 这一次,苏言的箭终于命中了红晶人身旁二米之外的一个节点。 红晶人连带它刚刚射出的箭,一并被坍塌的空间搅碎成虚无。 坍塌的空间,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又恢复了原样。 红晶空间中,只余苏言一人静静站立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整个战斗流程行云流水,一共用时2秒。 在手持长弓的红晶人消失后,一个手持巨盾的红晶人,出现在了苏言五百米外,将巨盾搁在身前,而后一动不动。 “呃...”苏言呆了呆,“所以第三个红晶人,考验的是攻击力么?” 老实说,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送分题啊! 一箭出。 “嗖——” “轰隆——” 没有意外,手持巨盾的红晶人,直接被箭矢所搅动的空间坍塌破碎了。 苏言看着出现在红色结晶空间尽头的那扇门,笑了笑,径直走了过去。 也不知道八方塔第五层,考的是什么。 关于这个,老向没说。 因为他也不知道。 八方塔,八层。 看见苏言的表现,塔灵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人,居然将道级空间系箭法修至大成了么?”它心中沉思,“他的天赋,甚至比那个七十年前来闯塔的女孩还高。” 那个七十年前来闯八方塔的女孩,同样是七品。 面对四层的三名六品红晶人,同样是碾压。 她修炼的,也是衍帝找来的古怪功法。 她的拳法也是道级武法,还修炼到了近道级。 但是空间系和其他系不同,空间系大成,甚至比其他系别近道更难。 空间之道,完全就是独一挡的存在。 因此,总的来说,苏言的天赋,甚至比那女孩还要强。 “我要不要将这消息告诉...”塔灵脸上满是犹豫。 它知道,自己一旦告密,被衍帝发现,很可能会没命。 七十年前,她就犹豫过,然后放弃了。 如今,她又犹豫了。 “还是算了吧。”最终,塔灵摇摇头,心中默道: “听外面那群人说,七十年前那女孩似乎因为突破失败,陨落了。 这人修炼的也是同样的功法,没准也会因此陨落呢?” 显然,相比起告密,它更惜命。 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臣服于女帝了。 八方塔外。 随着苏言的名字再次跳动,到达代表第五层的那个框中。 一千多位陪同自家晚辈或学生来八方塔的人群,瞬间静默。 一同陷入沉默的,还有闯塔失败,被送出来的闯塔者。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唯一一位在第五层上的名字。 苏言。 “苏言...”被淘汰的闯塔者们,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嘴巴发苦。 同样是人,他们只能闯到第二关,这人却能闯到第五关。 这差距,直接令他们心寒。 “苏言...”陪同闯塔者们一道过来的人们,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心潮澎湃。 上一位闯到第五层的七品,是朝阳公。 他们知道,自己在见证一位大炎公侯的崛起。 能站在此处,亲眼见证,何其幸甚! “苏言...”人群中,向宏坚嘴角咧开,无声大笑。 他很得意,他很欣喜。 如今万众瞩目之人,是他的学生啊! 他的学生,不弱于朝阳公。 这个惊喜,直接把他砸懵了。 只能咧嘴傻笑,以舒缓着心中那激动之情。 “苏言...”人群前方,公侯大臣们看着那个名字,眼神复杂。 真的,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第二个人,在七品时将道级武法修至近道。 因为,那真的太难了。 而没将道级武法修至近道,就无法通过第四层,哪怕他修炼的功法是《九转金身》。 谁曾想,苏言最终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五层啊。”焚海侯呆呆看着那个名字,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他想起自己方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语,真的有些无地自容了。 按理说,现在的他应该当场走人,把头埋进地里,掩耳盗铃,以无视其他人的嘲笑。 可是当时很多人都赞同了他的说法,形势瞬间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此时的焚海侯,甚至还有闲心从身旁开始,一个个的打量过去。 当初那些赞同他的人中,有脸皮厚的,如他一般,不动声色。 只是默默看着塔壁上的那个名字,心中估摸着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而那几个脸皮薄的,如吏部尚书,礼部侍郎,此时脸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显得分外滑稽。 第八十三章 拉拢 总而言之,苏言进入第五层,切切实实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无论他们承认,还是不承认,苏言的天赋都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不比朝阳公弱上分毫。 苏言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也随之急剧拉升。 与此同时,一位位闯塔者接连不断的被八方塔传送了出来,包括五品和六品。 他们,全部止步在了第三层。 粹体未圆满,没有资格踏上第四层。 蒙贤与赵月欢,也在其中。 这些闯塔者脸上没有沮丧之色,都很欢喜。 第三层,本来就是他们来八方塔的目标,如今达到了,自然开心。 他们出来后,第一眼就发现那些陪他们来的长辈们,全部伸长脖子,如呆头鹅一般看着八方塔正面的塔壁。 都顿感疑惑,快步走到八方塔正面,望向塔壁。 此时的塔壁上,只有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第五层的位置上。 “苏言...” 看见这个名字后,不知为何,他们心中的喜悦都削减了至少七成。 “大概是因为攀比心吧?” 闯塔者们嘴中苦涩,心里给出了答案。 当然,也有例外。 “蒙大哥,苏言上第五层啦!!” 赵月欢站在蒙贤身旁,一脸惊喜的看着塔壁上唯一的名字。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比不上苏言,她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他们是朋友,是队友! 因此,苏言能走得更高,赵月欢只会为他高兴。 “嗯,真是了不起啊!” 蒙贤也笑着点了点头。 老师说得对,有这样一位朋友,自己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其他情绪,完全是不必要的,是错误的。 二人的对话声,在这般安静的时刻,传遍了所有立于八方塔前的人耳中。 他们的目光终于从塔壁上挪开,集中到了两人的身上。 “嗖——嗖——嗖——” 人群前方,一道道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两人身旁。 跑得最快的,是一直在暗暗看笑话的焚海侯。 身穿火红铠甲的他,脸上带着笑,看着两人,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们,是苏言的朋友?” 随着焚海侯的靠近,一股炽热的气息,向两人压迫而来。 赵月欢神情恍惚,只觉自己好像又出现在了八方塔第一层后面那段路上。 蒙贤往前踏出一步,将赵月欢护在身后,拱手道: “我们是苏言的队友,前辈有什么事么?” 还未等焚海侯再说话,一道冰蓝色的光便将蒙贤与赵月欢周边十米包裹了起来。 泉泱侯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焚海,你热着孩子们了,自觉站远点,别讨人嫌。” 焚海眼珠子一瞪,看向身旁刚来的泉泱,“你...” “别你你你的了。”镇墓公出现在焚海侯另一边,“泉泱说得对,你还是站远点吧。” “就是啊,焚海侯,你这身宝甲是不错,但控制不了温度,还是站远一点,别热着孩子们的好。” “对...” 一位位公侯大臣来到蒙贤二人身旁,大多数都会怼一句焚海侯。 若仔细分辨,则可以看出,这些人刚刚都被焚海侯瞅过几眼。 正所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面对众人的群起而攻,焚海侯只能无奈后退。 没法子,这些人中,很多他打不过,还有很多他说不过。 无论说道理,还是动手,都要吃亏。 众大臣见焚海侯识趣后退,也不再纠缠,纷纷将目光聚焦在了蒙贤和赵月欢身上。 这两,是苏言的队友。 只要把他们拉到自家部门里,自家部门在苏言心中的分量,不得唰唰提升? 至少在同等条件下,相信苏言会着重考虑自家部门的。 当然,在这八方塔外,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拉拢,那就是向宏坚。 其实他们刚来,就去找人谈心了。 可向宏坚说只想在武院安心教学生,没有再入朝堂的想法,这就没法拉了。 众人最前方,赶走焚海后,泉泱笑着对蒙贤二人说道:“我们以前见过,你们还记得我吗?” “记得。”蒙贤和赵月欢纷纷点头。 现在距离黑雾爆发的那一日,只过了一个多月时间罢了。 他们怎会忘记咎义县那骤然消失的黑雾,与万里晴空下的两道身影? “嗯,记得就好。”泉泱点头笑道,“你们愿意加入我的泉泱军么? 我的泉泱军,在整个大炎都排得上号...” 泉泱刚想吹一下自家军团,便被身旁的数位公侯打断了。 “你泉泱军排得上号,我守墓军就排不上号了?” “就是,我...” ... 一位位公侯直接吵开了。 他们自家军团,都不比泉泱军弱,有些更是强得多,自然听不得泉泱侯的炫耀了。 而文官团队也不甘示弱,几位尚书侍郎站出来,开始细数军方的坏处,六部的优点。 又例出种种好处,诱惑赵月欢二人来六部。 这使得公侯们瞬间调转枪口,纷纷和文官们吵了起来。 现场吵成一团,乱糟糟的。 在外围观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 这些大人物们,随便哪一位,都是能在大炎呼风唤雨的存在。 如今,他们却为了一个人,作出这般姿态。 这简直... 太过离谱了。 而被这群大人物们围在中间的赵月欢和蒙贤,也总算搞明白这些人找他们,是因为什么事儿了。 大人物们想拉拢苏言。 现在苏言还没出来,就想提前将他们给拉走,用以影响苏言。 他们也因为沾了苏言的光,才能获得这般厚待。 赵月欢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蒙贤。 然而蒙贤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也没经历过这般阵仗,哪里想得到什么应对之法? 对于这些大人物们的拉拢,说实话,他很心动。 可在他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他。 不要答应! 至少在苏言出来之前,不该答应。 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影响到苏言。 这不是朋友该做的事。 想到此,蒙贤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抬头,看向身前一众大人物们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物们,拱手道: “各位前辈,我们的队长是苏言,这种重大的决定,一般都是他做主的。 你们可以等一会儿,他出来后,再行商量么?” 第八十四章 二五仔塔灵跳反了 不过片刻功夫,苏言便出现在八方塔之下。 第五层,他根本没法过,因为必须领悟天阳之道。 “难怪从来没有六品和七品武者通过八方塔五层。” 出塔后,苏言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猜测:“这天阳之道,至少得五品武者才有资格去悟。 而且一旦悟了,就直接决定了以后的路,八方塔,或许本就是一个势力用来拉拢天才的。” “嗖——嗖——嗖——” 还没等他想更多,一道道人影,便将他围了起来。 “诸位是...”苏言刚想问话,就发现了这群人中的泉泱将军。 想起那个令牌和去妖魔世界的机会,顿时眼睛一亮,热情的打起招呼: “泉泱将军,好久不见。” 一看苏言是这反应,泉泱笑了,“哈哈,是蛮久的了,怎么样,考虑好是否加入我泉泱军了么?” “不是说要等我六品,才能加入泉泱军吗?”苏言顿时迷惑。 泉泱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什么,却直接被一旁的镇墓公打断。 这位身穿黑甲的老将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苏言,我是大炎镇墓军军主,大炎镇墓公,泉泱的那个小小泉泱军,挺弱,没什么好加入的,来我镇墓军如何?” 一旁,另一位将军也开口道:“对,泉泱军其实不强,去他那里,还不如来我...” ... 就在众人开始哄抢苏言之时,一位身穿红袍的老者,突兀出现在了他们前方。 这老者一出现,一众大人物们皆停下哄抢,将目光投向了他。 这位出现,代表着女帝有旨。 “诸位大人。”老者笑着拱手道:“衍帝让苏言觐见,你们若是想招揽他,还是再等等吧。” 说这话的同时,老者又对他们身后的人群道: “陛下有旨,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草民遵旨。”人群齐齐躬身一礼,恭敬领命。 “这...”众公侯大臣皆面面相觑一阵,最后只得作罢,让到了一旁。 衍帝召见苏言,他们可没胆子拦着。 独留红袍老者与苏言对视。 “衍帝召见?” 苏言听得都有点懵了,他只是来玉京参加个八方塔考核,搞点白玉币花花的啊! 怎么搞着搞着,不但这些大人物们争相招揽他,连衍帝都要召见他了? 世事之离奇,莫过于此。 对衍帝的召见,苏言当然无法拒绝。 在他迷迷糊糊间,便被红袍老者带到了一处华丽殿堂外。 “衍帝就在里面。”老者对朝凤殿躬身一礼后,转头说道: “你自己进去就好,我先走了。” 说罢,似乎是看出了苏言有些紧张,他迈出的脚步顿了顿,回身拍了拍苏言肩膀: “别太紧张,衍帝其实很温和的。” 老者心中补充了句,‘至少以前很温和。’ 至于现在嘛... 老者不再多想,拔腿就溜。 苏言目送老者离开后,看着眼前这座华丽殿宇。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他一会儿要见到的,可是这片繁华土地真正意义上的主宰者。 一言可决亿万生灵生死的存在。 他又不是什么天生大心脏,不紧张就怪了。 但再紧张,该见还得见。 都到这儿来了,总不可能拔腿就溜吧? 除了紧张,他心中还有期待。 他想亲眼看看那位打造出这般盛世的帝王。 从郑永连的口中,苏言得知了其他两个国度的一些惨状。 百姓流离失所,老无所依,幼无所靠。 满朝文武只顾享受,皇帝经年不上朝。 十万里山河,八万里荒地。 得知这些后,苏言再看这大炎,如看仙境。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平复下心中种种情绪,一步一步向朝凤殿内走去。 ... 八方塔外,随着苏言的离去,那些将军与大臣们,也纷纷向皇宫那边飞去。 其他人见大戏落幕,都和相熟的人结伴而行,一边热烈的议论着,一边离去。 今天发生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也算是见到了真正的大场面,明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天之骄子? 满朝文武,尽皆争抢。 武道七品,衍帝相召。 可惜的是,他们被下了禁口令,出了这儿,就不能说这事儿了。 少了个吹牛的资本,就很难受。 不多时,人群散去。 八方塔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位位军士在塔外静默巡逻着,不让普通人接近这里。 八方塔,八层。 塔灵站在八层中央。 在它前方,有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看起来很是玄妙。 这是八方塔的核心,也是它的本体。 “大炎出了空间系天骄的消息,我是通知,还是不通知给那些人呢?” 塔灵看着火红珠子,面色阴晴不定。 它只想活着,活得更久。 如果衍帝可以一直赢,那它自然可以如以往一般,当个试炼工具。 对此,它不在乎。 可是现在,他们要回来了。 如果它不趁这个机会,立一点功,将功补过的话。 等他们回来,衍帝一败,它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但它又担心自己通知之后,会被衍帝发现,直接就把它灭了。 “我只是想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 塔灵想来想去,脑子都快想炸了。 如今,天阳圣地,直接被压制在了天阳郡,一步都不敢迈出来。 它通过自己本体传讯天阳圣地,有五成把握不被衍帝发现。 而等他们回来后,它若无功,十成十得死。 “五成可能,是现在有可能死...还是以后必死?” 塔灵理清了思绪,最终还是认命般向自己本体一指,将方才苏言闯塔的经过,全部给传了进去。 它,又一次选择了背叛。 皇宫,朝凤殿。 正饶有兴致打量着苏言的女帝,突然愣了愣,目光投向八方塔。 “呵,养不熟的狗。” 她眼神变得冰冷,右手微抬,刚想做点什么,可余光瞥见了苏言,又顿了顿。 一个小小的计划,出现在她心中。 若是计划顺利,没准可以将天阳圣地这颗钉子,彻底从大炎的土地上拔出。 “苏言。”她眼神中冷意稍退,看着殿中那有些腼腆的少年,柔声道: “朕唤你来,本来只有一件事,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第八十五章 小心眼 一旁的莫如意发现了女帝的异样,瞅了眼八方塔方向,没说什么,心中若有所思。 见女帝对自己态度很是温和,苏言松了口气,躬身一礼道: “陛下尽管吩咐,只要草民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嗯。”女帝点头,脸色变得郑重起来,说道:“朕先说叫你来的第一个目的吧。 朕打算封你为大炎子爵,爵名,晨星。 赐《九转金身》全本,赐道丹一颗。 你可满意?” 一旁,莫如意一怔。 这就封子爵了? 当初,哪怕是朝阳公,都是突破到六品时,才封子爵的啊。 从这一点来看,女帝对苏言的重视,甚至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而且,封号晨星... 子爵,《九转金身》全本,道丹。 这三样东西一出,直接将苏言给砸得晕晕乎乎的。 大炎的爵位,可是个稀罕物。 哪怕是五品神通强者,若无功绩,都别想有子爵封号。 结果现在,女帝直接就封给他了。 再说《九转金身》全本,五品以上《九转金身》,是需要用大功换的。 单单五品,就要50个大功,再往上就更别说了。 现在,女帝直接将全本送他了。 还有道丹一颗。 这玩意,是武者从六品突破到五品所需资源,若是用大功换,要200个大功。 女帝,还是直接送他了。 这手笔,是真的大,送的东西,还都是他急需的! “咕噜~” 苏言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心中欣喜万分,再次躬身一礼,“谢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他一边说着,还假模假样的抹了两把眼睛,试图擦干那并不存在的泪。 同时,对于自己的自称,也改作臣了。 这副做态,差点让一旁的莫如意笑出声来。 “这小子,居然如此有意思。”莫如意心中暗自嘀咕着,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女帝。 嗯,女帝那微微抽动的嘴角,显示出了她内心并不平静。 好一会儿后,女帝才说道:“既然你没有意见,那第一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至于第二件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尽管问,臣知无不言。” 苏言胸脯拍得震天响。 “六月十五,你与周祭主去郑家,灭杀一个真灵。” 女帝看着苏言的眼睛,平静说道:“那一日,真灵本想自爆它的残破大道,可大道在即将自爆的前一刻却消失了。” “刷——” 一听这话,苏言背上一下就被冷汗给打湿了。 他面色变得苍白。 这事儿,居然被女帝发现了? 心中那点喜悦,直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女帝知道他能吸收大道,会如何对他? 抢他修改器? 可修改器绑定灵魂,没法抢啊! 弄死他,再仔细找? 也不对,如果想弄死他,何必给他封爵呢? 一想到这儿,苏言那颗惊慌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他抬头看向女帝,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女帝又道: “嗯,看来那条大道确实是你吸收的。” 女帝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手段不错嘛,居然可以在我发现不了的情况下,将一整条大道给吸收了。” “这个...那个...” 苏言呐呐无言,不知该说点什么,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坐在一旁的莫如意看见这一幕,微微摇头。 看来苏言以前还在无意间得罪过陛下啊,否则她不会让他这般难堪的。 在陛下发现不了的情况下,吸收一条残破大道。 “真是...好本事!” 莫如意心中啧啧称奇。 “你有没有兴趣再吸收几条残破大道?”女帝见苏言被已经吓得不轻,当即转移了话题,说起正事。 “啊?”苏言一怔,很是意外的看着女帝。 所以说,他能吸收大道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这是我临时想到的第二件事。”女帝说道:“如果你还想吸收残破大道,我可以送你几条,还热乎的那种。” “陛下有令,臣万死不辞!”苏言二话不说,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知道,这所谓的送他几条大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但是先不说吸收残破大道能得道源点,单单女帝不追究自己能吸收大道的事儿,就已经让他万分感激了。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拒绝女帝的任务。 “你答应就行。”女帝嘴角勾起,伸手一指,一枚印章虚影直直冲入苏言脑海中。 而后,又将一枚丹药和一本书凭空送到苏言手中,道: “你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等时机一到,那几条大道会送到你手中的。” ... 八方塔,八层。 塔灵重重松了口气,将目光从皇宫方向移开。 既然这么久衍帝都没有动作,想来是没有发现它告密的事了。 “我终于可以活下去了。” 它喃喃一声,身化红光,进入了红色珠子中,安心的陷入沉睡。 第八十六章 苏言出玉京,满朝文武竞相送 八月十六,苏言出玉京,公侯文臣尽皆唤来自家马车,乘之相送。 因为女帝有过交代,这些大臣公侯们不再想着强行招揽苏言,而是等他自行选择以后的路。 最终,苏言还是选择了待六品之后,加入泉泱军。 他作出这个决定后,除了泉泱脸上笑开了花,其他公侯文臣都很是遗憾。 不过遗憾归遗憾,该熟络一下还是得熟络的。 毕竟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苏言以后的前途,以及女帝对他的重视。 于是乎,玉京街头就出现了十数辆双马甚至四马牵头的马车,齐齐驶向玉京武院的一幕。 各个马车外表都很内敛,就如普普通通的马车一般。 乍一看,并不起眼。 然而马车前那与众不同的马匹数量,却着实将一众玉京百姓给震得一愣一愣的。 双马牵车,行于玉京,此乃三品以上文官与子爵以上爵位者才有的特权。 四马牵车,行于玉京,更加离谱,是一品文官与公爵才有的特权。 帝王出行,巡游玉京,则是八马拉车,每年一月一,才会有那么一次看见的机会。 待马车驶过,百姓们皆议论纷纷。 “谁知道这些马车上的,都是哪些大人啊?” “我知道一个,吏部尚书左大人的车,就是落在最后面那辆。” “我也认识一个,最前面那辆车是泉泱侯家的马车。” “第二排中间的那辆我知道,那是镇墓公的马车。” ...... 一位位玉京好事者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拼凑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一行马车中,包含了整个六部官员,而且最次的都是侍郎。 而军方那边,就更夸张了。 足足有六位侯爷,三位公爷的马车行驶在其中。 “这是哪位大人物要出京么?竟有这般阵仗!” 得出结论后,有人惊叹万分。 “跑在最前面的是泉泱侯家马车,你们说,这些大人是不是送泉泱侯出京征战啊?” 有人提出猜测。 “别瞎扯,泉泱侯是军方的大人物,就军方与六部那关系...他可没面子让六部的大人们一起相送。” 有人反驳。 “那你说说,能有这般排场的人是谁?” “......” 反驳之人沉默了,他也想不出到底谁才有这等面子,能让六部与军方一起相送。 十余辆马车行了一路,百姓们的震撼与猜测也跟了一路。 待看到这些马车停在玉京武院后,那些跟着跑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们都迷糊了。 无论是武将出征,还是文臣赴任,从来没有走武院的道理。 三院的路,是给学子们开的。 百姓们愈发好奇,目光死死盯着最前方那辆马车,想第一时间看到这次搞出这么大排场的人,是谁。 一只绣刻着淡金色云纹的黑色鞋子,当先一步,迈出了泉泱侯的马车。 目光上移,入目的是一袭黑色长袍,长袍上绣着两朵淡金色火焰。 这是大炎爵服,一朵金焰,代表一品爵位。 长袍上那明晃晃的两朵金焰,所代表的,便是子爵爵位了。 这一刻,百姓们都很疑惑。 一位子爵罢了,值得这么多大人物相送么? 他们带着疑惑的目光,再向上移,一枚绣刻着晨星二字,下方有两道金焰的令牌,出现在百姓们眼中。 “晨星...” 百姓们眼中疑惑之色更甚。 他们以前可不知道玉京晨星子爵还有这号人物啊。 看这情况,应该是一位武院的老师。 “或许是哪位武院老师立了什么奇功,才获得这个爵位,并让诸公如此厚待。” 百姓们在心中猜测着。 可当背着黑白长弓,提着个小包裹的苏言彻底走出马车后,百姓们看着那稚气未脱的脸庞,瞬间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纷纷将自己方才的推测打翻。 这哪是什么立了奇功的武院老师啊? 分明就是一个武院学子而已! 他们愣愣的看着那道年轻的身影走下马车,后方那些马车中,大人物们也纷纷走下来,和那年轻人告别的一幕。 只觉自己仿佛还在梦里一般。 就这样一个小少年,能立下什么奇功? 他的修为,最多也就六品吧! 六品的修为,想立下能封子爵的大功,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但眼前这一幕,他不是梦啊! 这位身穿子爵服的少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而且他还在一众送他的大人物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上一位六品封子爵者,是谁?” 有百姓如梦呓一般,小声翼翼的问出了声。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眼前这少年能比得上那位罢了。 “朝阳子。” 他身旁,有一位老人,用颤抖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上个月,朝阳公意外陨落,大炎百姓们尽皆黯然,痛惜。 那位大公,才八十余岁啊。 如果她活得再久一点,突破二品,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有希望成为一品,成为陛下真正的左膀右臂。 可她就这样陨落了,陨落得悄无声息。 而如今,又有一位晨星子出现了。 他一出现,便引得满朝重臣相送,获得当初朝阳公封子都没有的殊荣。 老人心中有预感,这位的天赋,应该也不逊色于朝阳公当年。 “真是天佑大炎啊!” 老人看着年轻的苏言,心中欣喜。 他们大炎能在三大圣地的环视之下,争得一份平静,凭的不仅仅是衍帝,还有这些层出不穷的天骄们。 百姓们目光聚焦之地,苏言拱手道:“此番劳诸位大人相送,小子实在是受之有愧。” “哈哈,不过送一段路罢了,说什么愧不愧的?” 镇墓公爽朗一笑,“小苏,你以后再来玉京,记得来我家坐坐啊。” “镇墓公相邀,小子敢不从命?” 苏言答应的非常爽快,眼前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品强者啊! 若非衍帝没有让他出征黯界,苏言都想跳槽到他的镇墓军里去了。 原因无他,唯安全尔。 其他将军与文臣们,听见镇墓公这番邀请,都是眼睛一亮,纷纷围了上来。 “小苏,你下次来玉京,要来我...” “小苏,你...” “小...” ... 第八十七章 有恩必报 在答应了十五场宴会后,苏言终于从热情的大人物们手中挣脱。 和早已站在武院门口等他的向宏坚三人一起,在玉京武院师生的强势围观下,走入藏书阁中。 等他再出来时,已至东阳郡。 回首望玉京,一日间发生的种种,简直如梦一般。 “我明明就是去闯个秘境,拿点炎晶换白玉币的啊。” 苏言心中喃喃,“怎么到最后,竟搞成了这般模样?” 苏言身前,向宏坚频频回头,目光在他的腰牌和衣服上打着转儿。 蒙贤和赵月欢也不例外,皆一脸惊奇的瞅着他那身行头。 那眼神,就跟看什么没见过的生物似的。 苏言被三人看得很是别扭,无奈开口道: “老师,蒙大哥,月欢,我就是换了套衣服而已。 你们是不认识我了,还是怎么着?” “认识自然是认识的。” 赵月欢接话道:“只是你一穿上这衣服,我就不太敢相信你是我认识的那人了。” 蒙贤重重点头。 显然,他对赵月欢这番话是深以为然。 向宏坚未做什么表态,眼神看向藏书阁外的天空,飘忽不定。 他的学生,突然就成子爵了。 这事儿吧,他也不是太习惯。 要知道他当初在军中厮杀那么多年,也没能混上一个男爵来着。 结果现在自己的学生,成子爵了。 这感觉,是真的不太自在。 要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好事吧,确实是。 但是,这个青胜得也太快了点吧? “咳,你们一会自己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向宏坚越想越不自在,干脆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对于向宏坚的突然离开,苏言三人没有多想。 毕竟都已经回到东阳武院了,老向确实没必要再跟着他们了。 和向宏坚道别后,苏言看向两位队友,苦笑道: “其实我穿着这身袍子也感觉不太自在,一会儿回去之后,我就换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两人向藏书阁外走去。 路过方阳时,客客气气的打了声招呼:“方老,下午好啊。” 刚刚在玉京武院时,由于围观的人太多,他们急着回来,都没来得及和这位说上几句。 现在闲下来了,哪怕是看在黑白弓的面子上,也得和这位好好唠嗑一下。 “嗯,不错!” 坐在躺椅上的方阳,上下打量了几眼苏言,点点头,连连赞道: “晨星子爵,七品封子爵,当真是了不得啊!” 苏言苦笑着摇摇头,“说真的,我寸功未立,获封这个子爵,全凭陛下厚爱,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这是真心话,像老向,在军方打拼多年,立下过许多功绩,结果却连一个男爵之位都没拿到。 可他只是去玉京转了一圈,就拿到了一个子爵之位。 有老向作为比较,让他感觉自己这个爵位拿得不怎么踏实。 若是在前世古代,他这番经历恐怕得被安个幸进之辈的名头,写进史书里吧? “受之有愧?” 方阳难以理解的看着苏言,“这是陛下亲自赐你的爵位,来得堂堂正正,怎么会受之有愧呢?” 蒙贤和赵月欢,也向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这个...” 苏言刚要将心中想的那一套拿出来说说,可再一想,又觉得不大对劲。 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个人伟力凌驾一切。 衍帝统领大炎三百年所积攒的威望,完全不是前世那些凡人帝王们能比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衍帝在大炎所有人心中,就是一片天。 天给你封爵,你受着就是。 这甚至是你的荣幸,比之其他依靠功劳换来的爵位,还要更难得。 苏言看出了方阳和蒙贤二人的想法,便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 “主要是不太习惯,这一下就成子爵了,实在是有点突然。” 方阳听了这近乎明晃晃的炫耀,嘴角一抽。 好嘛,你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当即两眼一闭,身体向后一躺,懒得再搭理苏言了。 一旁的赵月欢给了苏言一个白眼,直接运转气血之力,向自家庭院奔去。 比起听苏言炫耀,她更想回去补觉。 蒙贤拍了拍苏言的肩膀,一脸郑重道:“以后不要这样了,很容易被打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也不想这样。”苏言心中暗自嘀咕,“可说真话,你们又不信,我能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也懒得解释,一路走回自家庭院,将身上的子爵服换下,穿上一套黑色练功服,打开一直没离手的小包裹,开始清点起此次玉京之行的收获。 《九转金身》全本苏言没有带出宫,只是在宫中看了一遍,让修改器记录后,就放下了。 那玩意太大了,他不好拿,也没必要拿回来。 余下的,则是一枚道丹,一颗价值一万白玉币,拳头大小的炎晶,一颗价值一百白玉币,小拇指大小的炎晶,一颗沙砾大小,价值十白玉币的炎晶。 还有黑白弓,这玩意可能是这些东西里最珍贵的,它的具体价值,苏言没算,反正他没打算卖。 如果没有这把弓对他箭法的振幅,苏言还真没什么信心将第五层那几个红晶人弄死。 因为单纯的大成《破空箭诀》,破碎的虚空只有方圆一米左右。 有了这把弓的振幅,却直接达到了方圆十米。 他搓了搓手,将那三颗炎晶挑出来,摆在桌上,脸上笑开了花。 “这一次,直接暴富啊!” 笑了一阵后,苏言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思考起这笔钱该怎么花。 “永连兄家周边的房子,基本都在二千白玉币左右。 现在黑雾爆发得这么频繁,哪怕有大哥照顾,母亲住在村里也不太安全,还是搬到郡城里的好。 所以这个钱,必须花。 另外再给她留五百白玉币,请几个丫鬟,好生伺候着,享享清福。 再将郑家的人情用掉,让他们照看着母亲。 如此,也算报答了几分恩情了。” 虽然他是在前身死后,才占据的这具身体。 但这具身体原主的责任,他自不会推卸。 不说其他,单单是当初刚穿越时那碗救命的粥,便足以让苏言心甘情愿的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了。 如今他想做的这一切,在他自己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苏言,有恩必报! 第八十八章 天阳圣地,回家 其他七千六百白玉币,买五十张破虚符,要二千五。 一百张破妄符,不,破妄符完全不需要买了。 他如今已将《九转入道金身策》修至七品,所有七品及以下的虚魔,一入他体内,直接就会自灭。 如此算下来,他还能有五千白玉币的结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钱了,简直美滋滋。 “有钱的感觉,真好!” 苏言嘴角带笑,很是小心的将几块炎晶放入包裹。 他决定一会儿就去武院仓库处,将这些炎晶换成白玉币和破虚符。 …… 大炎,御火道,天阳郡中部。 这里有一片连绵数万里的火山群,这片火山群不时喷发,涌出无尽火光与浓烟。 火山群外,有无数大炎将士在巡逻游走着。 将这片火山群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地的整片天空,都被厚重的灰尘所覆盖,不见天日,很是压抑。 一片淡红色的光幕,将火山群整个包裹住。 从外往里看,只能看出一点模糊的影子。 此地,便是天阳圣地。 在这片火山群的最中心处,有一个悬浮在离地两米左右的圆形红色漩涡。 漩涡不大,直径不过三米左右。 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眉心有道火焰印记的中年男人,突兀的从漩涡中出现。 他自漩涡中出来后,看了看远处火山群结界之外巡逻的大炎将士们,目光阴沉得可怕。 “你们等着吧,等他们归来...” 红铠中年咬牙切齿的说着,说到最后,声音却变得低不可闻了。 因为他想起一件事。 等他们归来,发现自己等人将圣地搞成这幅鬼样子,那后果... 红铠中年不再多想,反正后果再严重,也绝对比现在好。 他将目光从结界外巡逻的大炎将士身上收回,身化一团烈焰,向漩涡下方遁去。 瞬息之后,地底深处。 “这是,八方塔塔灵的紧急传讯?” 红铠中年出现在一颗不断闪烁的红色浑圆晶体旁,看着晶体,脸色阴晴不定。 八方塔塔灵投降二百年,如今突然将这个讯息传回圣地,居心为何,尚不可知。 “先看看再说吧。” 他迟疑一阵,还是将手放在了浑圆晶体上。 一道道苏言闯八方塔的画面,就此被晶体传入他脑海中。 “苏言?空间系箭法大成,一门奇异炼体功法七品圆满?” 红铠中年看完苏言闯八方塔五层的经过后,震撼万分,久久无法回神。 不管塔灵是何居心,关于那个名叫苏言的天才所有讯息,都是真的,这一点,红铠中年可以肯定。 “区区七品,就领悟了大成空间系箭法。” 红铠中年回想着刚刚接收到的一幕幕信息,面色凝重起来,“大炎出现了这等天才,我得尽快回去通知圣主才行。” 对于那古怪的炼体功法,他并不太重视。 终归不过是恢复力强一点,粹体更完美一点罢了。 这些依靠外力,同样能补全,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那苏言不过区区七品,就将空间系箭法修至大成,此等天赋,却是让他想不重视都不行。 那可是空间系啊! 一般来说,除了本源功法自行成就空间系的神通境之外,武者只有在三品天地境,自开天地后,才有资格去感悟。 然而现在塔灵告诉他,有人在七品时,就将一门空间系箭法修至大成了。 若非事实摆在面前,他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 红铠中年不敢再多做耽搁,将红色水晶握在手中,身影一闪,回到地面,直接飞入了那红色漩涡中。 ... 八月二十一,晴,万里无云。 一辆通体青色的神风车,驶入了青山村,以不算太快的速度,向着苏家庭院的方向行去。 沿途有村民发现,皆好奇张望。 神风车这玩意,村民们大多都只听说过,没见过。 毕竟只有郡清魔司和军方才有,寻常人确实没什么机会能见到。 “终于到了。” 苏言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熟悉的房屋布置,松了口气。 这次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一连在神风车中坐了五天,简直无聊透了。 从东阳郡到青山村,真的很远。 当初苏言和送他去东阳郡的村卫队队员,是坐普通马车去的,用了足足近半个月时间才赶到。 现在以神风车赶回来,却只用了五天。 这辆神风车,是苏言以子爵令,从东阳郡清魔司征调的。 不得不说,有子爵这个身份,真的很方便。 以前,苏言他们只有做任务时,才能在清魔司申请使用权,任务完成后,就要归还。 但现在,苏言只是亮了亮他的晨星子爵令,清魔司长直接二话不说,就调了一辆神风车给他。 还说这神风车什么时候还,都随他心意,只要每年拉到清魔司登记一次就行。 “权利这个东西啊~” 苏言回忆着清魔司长的话,心中感慨万千。 不一会儿,苏家庭院到了。 苏言操控着神风车停下,打开车门,迈步下车。 他刚一下车,便看到一群邻居,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远远的望着这边,议论纷纷。 他们在看清苏言的模样后,议论声就更加热烈了。 以苏言如今的听力,想听不见他们的声音都难。 “那是小苏吧?” 问出这话的,是张婶。 想当初,苏言刚刚穿越没几天,和自己的好大哥搭上关系后,这位还来他家送过鸡蛋呢。 现在这位看见苏言,却有些不敢肯定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她认识的那个邻家少年了。 原因无他,苏言出村这两个多月的功夫,变化太大了。 因为修炼《九转入道金身策》的缘故,他的身高从以前的一米六直接拔升到了一米八。 曾经骨瘦如柴的身影,更是变得健壮无比。 唯一没有太大变化的,大概就是那张清秀的脸了罢。 “应该是吧。” 有村民用不确定的语气回道。 不管怎么说,苏言那张脸他们看了十几年,怎么都不会认错的。 但他的变化实在太大,邻居们哪怕再熟悉他这张脸,也有些不敢认。 “张婶,李叔,王...几个月不见,你们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苏言脸上带笑,和这些邻居们打起招呼。 他这话一出,顿时让邻居们肯定了他的身份,纷纷靠了过来,热情回应: “还真是小苏啊,短短几个月没见,你变化大得婶都不敢认了。” “是啊,小苏你这变化太大了吧!” “你们懂什么,小苏他肯定是突破到九品武者了,听说武者突破九品时,会改善身体。 不过小苏真是了不得,出去才两个多月时间,就突破到九品武者了,难怪大队长对你这么看好。” 说话的,是苏言以前村卫队队友的父亲,对武者有些了解。 见众人都不懂苏言变化为何如此大,便开始卖弄起自己不多的见识。 第八十九章 鞋子 “原来是这样。” “小苏真是了不得,两个月就突破到九品了。” “是啊,小苏天赋不凡,以后没准能成为大队长那样的人物。” “我早就说过,小苏绝非...” ... 苏言“......” 听着村民们的夸赞,他突然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大哥李潇,如果这两个月没有突破的话,好像才八品? 就算突破了,那也才七品啊! 想成为他那样的人物,完全不用等以后吧! 这些话,苏言只是在心中吐槽,没说出来。 因为没什么意义。 在这些邻居们眼中,能成为大队长和村长那样的人物,就称得上一声了不起了。 至于再往上,这些大多数一辈子都没怎么出过村,只听外出闯荡回来的儿孙辈们偶尔提起的村民,心中也没什么概念。 因此,苏言只是笑着应和。 这时,听见外面的动静,叶岺走出屋子打开了院门。 只一眼,便发现了被众邻居如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的苏言。 “言儿回来了。” 她脸上有几分意外,更多的是欣喜,“你先玩着,娘去给你做好吃的。” 苏言去郡武院进修,听李队长说,得年末才能回来。 然而现在不过两个多月而已,他就回来了,叶岺自然有些意外与惊喜。 对于苏言身体的变化,她当然看得见。 不过身体变健壮了,是好事,这只能令她更加欣喜。 “郡武院当真了得,不过两个多月功夫罢了,就让我儿变化如此之大。” 叶岺满心欢喜的向厨房走去,“他身体变得这么壮,我得多做一点才行,不然可能不够吃。” 看着叶岺离去的背影,苏言欲言又止。 他真的不想在这儿玩啊... 邻居们都太热情了,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得找个借口先溜了才行! “咳咳...” 苏言轻咳两声,道“各位叔叔婶婶,我有点事要找大队长商量,就先失陪一...” “我来了,老弟,你找我啥事儿啊,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么?”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浑厚的声音,就从人群外面传了进来。 说话的人,正是李潇。 他在接到村卫队队员的通报说有一辆神风车开向苏家小院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他的天才弟弟在离去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叶岺的。 这件事,自然被他放在心上了。 结果来到苏家小院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苏言,心中顿时奇怪起来。 现在也没到武院放假的时候啊。 不对! 神风车?! 李潇目光扫向苏言身后,那辆通体青色的神风车。 此时神风车的车门是开着的,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说,这辆神风车,是自家老弟一个人开回来的? 这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吗? 李潇目光在神风车和苏言脸上来回扫视,心中充满了疑问。 还没扫两眼,他的目光又被苏言背上那把长弓吸引了。 通体黑色,散发着幽光的弓身与洁白无瑕,闪动莹莹白光的弓弦,是如此显眼。 村民们不识货,对那长弓没太在意,他还是懂一点的。 这把弓,绝非凡品! 绝对是个值钱货! 看完弓,他再打量了一下苏言,又有了新发现。 好家伙,才两个月而已,你怎么壮了这么多? 这是突破到八品,开始练血了么? 一般来说,只有开始练血的武者,体型上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改变。 自家老弟,应该才出去两个月...吧? 李潇心中,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就苏言这身行头,说他出去了两年,李潇都信。 “嗯,是有些事。” 苏言见李潇到来,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大哥,我们去一边说吧。” “好。” 李潇点点头,对苏言的邻居们道:“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我和苏言有正事要谈。” 不得不说,李潇在村子里的威望还是很高的。 他一发话,村民们二话不说,立即散了个干净。 待村民走后,李潇带着苏言走到百米外的一颗槐树下,神情复杂的问道: “老弟,你现在几品了?” 这是他最好奇的问题。 虽然在他的推测中,苏言多半已经八品了。 但是没有得到他的亲口承认,李潇还是不太敢相信。 当初苏言刚刚出去时,只是将《蛮牛身》修至圆满而已。 到如今,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能突破八品? 那些茶楼说书人编故事,恐怕都不敢这么编吧! 他们要真敢这么编,听众们都得骂娘。 毕竟,这一点都不合理。 你说书归说书,编故事归编故事,基本的合理性,你必须得讲明白呀! “才刚突破七品而已,路还很长啊。” 苏言想起了女帝,想起啦送自己离京的那些公侯大臣们。 和他们相比,自己这点修为真的啥也不是。 “七...七...七品?!” 李潇眼睛一下瞪得滚圆,说话都打起了磕巴,“还...还而已?!” 他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除了七品而已四个字,完全容纳不下其他东西了。 刚刚,他还觉得自家老弟应该没突破八品来着。 结果人家告诉他,确实没突破八品,因为...突破的是七品。 而且突破七品之后,还不是太满意的样子。 这简直... 李潇的心态,崩了! “大哥,你怎么了?大哥!” 苏言见自家大哥好半天不说话,双目无神,便晃了晃他的肩膀,试图将其喊醒。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自己认的这个大哥,和自己说话时,似乎很容易走神。 “大抵是村里事情太多,大哥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怎么处理那些事儿吧?” 苏言在心中猜测着。 被苏言晃醒过来的李潇,看着一脸真诚,不似假装的苏言,欲言又止。 他想说几句不那么文雅的话,可又说不出口。 毕竟苏言确实是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没啥毛病。 关于神风车和那长弓的事儿,他也不准备再问了,怕再被打击。 李潇决定略过那两个本来想问的问题,转而问起苏言回来的目的,“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我想接母亲去郡城里住。”苏言如实答道。 “你确定?” 李潇眉头微皱,“郡城可不比咱们村里,复杂得很,你在武院,没人敢打扰,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建议你再多想想。” “我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大哥放心吧。” 苏言笑了笑,他本身没见过什么脏事烂事,但却听郑永连提起过。 什么富家大少强抢民女,衙门小吏刁难商贩之类的事,大炎其实也不少。 有人的地方,自然会有争端,这个谁也无法避免。 衙门只能保证在发现事情后,尽量公平处理,出事儿前,谁都没法预料。 也正因此,苏言才会将郑家的人情给用上,让他们对自己母亲真正上心。 有郑家动用人脉关照,苏言才能放心将母亲接到郡城去。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多劝了。” 李潇点点头,刚想和自家老弟再叙叙旧,聊点闲事,可余光瞥到苏言的鞋子后,眼神瞬间凝固。 那是两只绣刻着淡金色云纹的黑色鞋子。 第九十章 五位一品 “咕噜~” 李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如见了鬼般指着苏言的鞋子,惊呼出声: “你你你...你这鞋子,哪来的?” 苏言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鞋子,顿时一拍脑门。 他把衣服换了,却忘记换鞋了。 主要是这鞋穿着怪舒服的,又不起眼,就没换。 本来还想着这次回村低调一点的,这下计划泡汤了。 苏言懊恼的叹了口气,对惊骇万分的李潇说道: “这鞋,是陛下给我的。” “嗯?!” 李潇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 他刚刚,居然从苏言口中听到了陛下二字。 那可是陛下啊! 是他李潇昔日从军十年,都没能一睹天颜的衍帝陛下啊 结果苏言就出去了两个月功夫,居然被陛下亲自赐了爵位。 而且鞋上的金色云纹有两道,这说明苏言被赐的还不是男爵,而是子爵。 “不可能的,这根本说不通啊!” 李潇眼神恍惚,晕晕乎乎的看着苏言道: “我现在是在做梦吧? 对! 我现在就是在做梦,一定是这样的。 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呢?” 他突然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脸,用的是全力,一点都没手下留情的那种。 如果这一巴掌真拍实了,他的脸可能会被自己拍个稀烂。 苏言顿时大惊,急忙伸手按住李潇,将他的双手死死捏住,喝道:“大哥,你疯了?”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痛楚,李潇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他没说话,只是暗暗试着挣扎了一下,想要将被苏言握住的双手挣脱出来。 结果... 纹丝不动。 哪怕他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都没能动弹哪怕一丁点。 所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李潇深吸一口气,正要解释,却被自己老弟给打断了。 “大哥,你现在不大对劲,好像脑子出了啥问题。” 苏言紧紧握住李潇的双手,很是关切的说道: “还好弟弟我最近认识了一些高人,他们应该能治好你的问题。 大哥,你先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 李潇脑子里冒出三个问号,睡一觉,是什么意思? “砰~” 他正要出口询问,却感觉自己脖子一痛,眼前一黑。 下一秒,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唉~” 看着被自己敲晕的李潇,苏言叹了口气。 “大哥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一言不合就自杀。 等回到武院,先去找老师给看看吧。”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将晕倒的李潇扶上了神风车。 在他刚刚穿越之时,多亏了李潇几番帮忙,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现在大哥有难了,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对了,还要和张村长说一声。” 苏言将李潇安顿好,正要下神风车,突然想到了自家大哥的身份。 如果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带走,青山村恐怕会出些乱子。 想到此,苏言和正在做饭的叶岺打了声招呼,便驾驭着神风车,往村子中心驶去。 “哈哈哈哈哈~~”千米高空之上,一道隐蔽了自己身形的红袍身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意思,这个村卫队队长,是真的有意思,哈哈哈~” 刚刚下方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封冶看在了眼中,包括李潇恢复清明的眼神和在苏言的控制下暗暗挣扎的一幕。 一般来说,在执行任务时,他是很严肃的一个人,从来都是无比认真和专注的。 也正因此,才能将李潇那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全部捕捉到。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忍不住啊。 李潇的反应和苏言的应对,都实在太逗了一点,让他想不笑都难。 在乐呵了好一阵后,他才缓过劲儿来,目光下望,正想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可突然,却被遥远天际升起的三道光给吸引了注意。 这三道光,寻常人察觉不到。 能察觉的修士,至少得是四品。 在他西方,升起的是一道堂皇璀璨的如烈日般熊熊燃烧的光芒。 在封冶的眼中,这道光甚至比天上那真正的烈日还耀眼,其中孕育着毁灭。 光芒升起的位置,是御火道所在的方向。 在他东方,升起的是一道充满无限生机的绿色光芒。 只是看一眼那片绿色,封冶就感觉自己身体被注入了一股生机。 在他南方,升起的是一片深蓝色光芒。 这片深蓝,仿佛如大海一般宽阔,厚重。 三道光芒各有各的特色,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它们,都很强大。 在这三道光芒升起的同时,封冶的北方,大炎玉京,一道白光也随之升起。 这道白光形态变化万千,含义不明,但其中所蕴含的气息之强大,却稳稳超越了那三道颜色各异的光。 这还不止,在白光升起后,玉京方向又升起了第二道光。 那是一道紫色的光,其中有雷霆炸裂,孕育着生机与毁灭。 紫色的光比不上白光,甚至比之绿,蓝,红三色都有所不如。 但差距也没大到离谱,算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三大圣地的圣主是想开战么?他们疯了?” 封冶看着绿蓝红三色光芒一起向玉京白,紫两道光芒施压,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三大圣地圣主联手,是能压过衍帝。 但有雷王在,他们若是开战,反而要陷入劣势。 此等情况下,三大圣地的圣主,怎么敢主动开战的啊? 封冶很迷惑。 同时也很恐惧。 一品强者若真开战,整个人界都要动荡。 像御火道,天阳郡的那片火山,便是衍帝与天阳圣主一次交手的余波所造成的。 以前的天阳圣地,可不是那样。 就这,还是女帝占据了绝对优势,主动将九成以上的战斗余波挡下后的结果。 想到那严重的后果,封冶目光死死盯着天际闪烁不定的五道光芒,背上冷汗直流。 “这不应该,真的不应该啊。” 他怎么也想不通,三大圣地为何会主动开战,“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从雷王登临一品之后,人界已经平静一百余年了。 三大圣地这次主动跳出来挑衅,一定有一个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这个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第九十一章 我的狗来了 就在人界五道齐现的同时,黯界也不平静。 一团深邃的黑雾,从黯界中心处走出。 它所经过之处,数不清的虚魔与实魔,都满脸热切的看着它,恭敬叩首。 那团黑雾来到了一处有着四个离地十米,直径千米大小的淡白色漩涡所在地,站定了下来,默默的看着四个漩涡。 这四个漩涡,是百年前出现的,出现的原因,它不知道。 但是它们的作用,它知道。 每一个漩涡后面,都连通着一个世界。 全新的世界。 在百年之前,黯界其实只有黯族,没有实魔。 那些实魔,都是黯主让黯族入侵了一处满是妖兽的界域后,献祭改造来的。 其实这四个漩涡中的三个,所联通的都是妖界。 唯有一个漩涡,联通着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人界! 人界其实很古怪,他将黯族和改造的妖兽派到人界后,与妖界的随机降临不同,会直接被这些漩涡传送到特定的地方。 比如说,他派出六品或以下的实魔虚魔,会被白色漩涡传送到人界的小镇与村落外。 而派出五品,则会被传送到人界三个国度的县城外。 派出四品,就会出现在郡城外,非常规律,很少有例外。 尤其是在一个叫大炎的国度,更是从来没有过例外。 这很古怪,它知道。 而且人界还有一种专门防黯族的东西,叫镇石。 那东西对黯族的针对程度,实在太强太强了。 这东西的出现,让它对人界的忌惮程度就更深了。 可人界的凡人,对它真的有很大的好处,它舍不得放弃。 一百年来,它靠着属下偶尔献祭的人族,修为提升了至少一成。 在以往,想要提升这一成修为,没个千年苦修,那是想都别想的。 说真的,对之前百年的生活它很满意。 甚至有时候都会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是很好的。 可一个意外,直接将它的如意算盘给打了个稀碎。 人界那边,居然有人能截留黯晶了! 对黯族的死,它不在意。 因为只要黯晶回归黯界,黯族随时可以重生。 对实魔的死,它也不在意。 妖界那么多,很好抓,死了再去抓就是了。 但黯晶的消失,它真没法不在意。 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了它的修为增长。 从第一颗黯晶消失开始,它就有些坐不住了。 而最近天回王的消失,更是直接让它彻底坐不住了。 它能感觉到,天回王并没有死,只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根据属下黯族们复苏后的回报,它们在人界看见的最强者,只是二品。 因此,它经过一个月的犹豫后,还是决定冒个险,亲自去一趟人界,将那个能截留黯晶的人杀死,再救回天回王。 到时候,如果确定人界真的没有危险,说不定... 想到此处,黯主心神激荡起来。 它过转身,看着后方向他朝拜实魔与黯族。 在走之前,它要立威。 “尔等征人界二月有余,却只破了十几座县城,吾很失望。” 黯主此话一出,匍匐在地的实魔与黯族们,皆瑟瑟发抖起来。 对于它们的反应,黯主很满意,继续说道: “因为尔等过于废物,吾决定亲去一趟人界,将其抹灭于世。 让人族,于轮回中永世忏悔。” “黯主神威无敌!” “祝黯主此去,踏碎人界。” “黯主...” ... 听黯主这般说,匍匐在地的实魔和黯族皆是振奋万分。 人界,实在太难对付了,完全不像他们对付妖界时那般轻松。 每一次过去,面临的都是生死危机。 八成死,二成生。 这还是在大云与大魏两国才能有的生机。 而在大炎,那简直就是九成九五死,六品及以下,生还的可能低的吓魔。 如今一听黯主要亲征人界,将其抹灭,它们怎么能不激动? 黯主就这样在欢呼声中转过了身,飞向了通往人界的那个漩涡。 ... 大炎,玉京,朝凤殿外。 女帝与一身穿紫袍的老人凌空而立,目光直视着遥远天际处,那三条道之所在。 “你是不是又在谋算什么?”老人看着远处那三条来又不敢来,退又不想退的道,很是无奈的问向女帝。 “明明是他们在找事,我谋算什么了?”女帝矢口否认。 紫袍老人叹息一声,劝道:“三大圣地联手,我们就算能赢,也不能打,人界真受不住这样的动荡。” 他根本没将女帝的解释给听进去。 三大圣主这副德行,完全不像是想和他们开战的样子。 反而更像是威慑,想将他们牵制住,再做点别的。 能让三大圣主这般在意的事,雷王不信衍帝不知情。 按照以往的惯例,此事多半还是她挑起来的。 对衍帝,雷王很敬重。 平时若有什么事,衍帝吩咐一声,他不会推辞。 但事关三大圣地,三位强一品,他不得不提出自己的意见。 看三圣主那怂样,多半也不敢真打过来。 但他怕衍帝因为计划失败,被挑衅得上头,直接冲过去啊! 因此,他就想着先给衍帝打个预防针。 她的计划成功是好事,但万一失败的话... 只要一品之战不真打就行。 “放心吧,我没那么冲动,不然他们活不到现在。” 女帝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三条大道,“不过他们这么重视区区一个刚接触到空间之道的七品,我还真没想到。” 女帝所重视的,是《九转入道金身策》。 苏言对空间之道的感悟,在她看来,其实只是个添头罢了。 是苏言用来证明自己有足够的潜力,可以在《九转入道金身策》这条路上走下去的一个添头。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添头,却让三大圣主重视到一起联手牵制她的地步。 这一点,连女帝自己都没想到。 她还以为这次顶多能钓几条三品的小鱼来着,结果一下就钓出了三条鲸鱼。 雷王听见衍帝这话,脸上没有半点意外,而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样才对。 如果这事儿真不是她挑的头,雷王才会感觉意外。 “嗯?”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正打量着远处三条大道的女帝突然一怔,而后笑了,笑得很古怪。 “又怎么了?”见衍帝神情有异,雷王有些心惊胆战的问道。 因为他知道,每次她露出这表情,就有人要倒霉了。 “我的狗上门了。”女帝笑道:“是黯界来的那条,我想想,让它去和谁玩最合适呢?” 她的目光在三条大道上打着转儿,就像是在考虑让自家的狗,去陪哪位客人玩一般。 第九十二章 取死之道 最终,女帝的目光停在了南方。 位于那个方向的大道,生机旺盛,绿意盎然。 她左手白光涌现,轻点了几下虚空,而后向南一指。 一条纯黑色,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着黑雾的大道,就此出现在那条绿色大道旁。 那条纯黑色大道出现的瞬间,其所自带的黑雾,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南方蔓延开来。 不过瞬息,便已覆盖了数十万里的天空。 动静很大! 天阳圣主与东海圣主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 “这是哪里来的弱一品?” 在看见那条黑色大道的瞬间,两位圣主心中纷纷泛起了这个疑问。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世了。 关于黯族,虚魔和实魔这些东西,根本就不知道。 因为这种小事,没资格传入他们耳中。 “应该是衍帝的手段。” 天阳圣主震动大道,向青木圣主传音,“你别轻视它,要小心衍帝的暗手。” “我知道。” 青木圣主回了一句,而后翠绿大道爆发,以极快的速度向距离他千里之外的纯黑大道笼罩而去。 纯黑色大道嚣张释放黑雾的动作,只进行了一瞬,便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人界?” 黯主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这片五条大道对立的天地,表情迷茫:“不是说,人界只有几位二品么?” 它觉得自己被属下给坑了。 人界哪里是只有二品? 这五位处于对峙状态,明晃晃的一品强者,它们是真的没看见么? 黯主仔细打量了一眼五条一品大道,发现一个很悲伤的事实。 哪怕是那个看起来最弱的雷霆之道,也比它强得多... “咕噜~” 它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立即止住自己大道出现后,向外蔓延的黑雾。 回过身,就要沿着来时的通道,逃回到黯界去。 但很可惜的是,那淡白色通道不知为何,突然加快了愈合的速度。 不过瞬息,便已消失不见。 若是在平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它知道白色通道的本源坐标,再打通就行了。 可现在,却根本就来不及了。 那条离它只有千里之地的绿色大道,在发现它的一瞬间,就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直直向它铺展过来。 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覆盖住了方圆十万里的天空。 这片天地间弥漫的黑雾瞬间消散,被一片充满勃勃生机的绿色海洋取而代之。 黯主拼尽全力张开自己的大道,终于在这片碧绿天穹中争得一线喘息之机,它急声喊道: “道友且慢动手,我无意掺和你们的争端。 只要你放开束缚,我马上就走。” 青木圣主根本没回话,只是全力运转自身大道,挤压着黯主,欲要将其彻底抹杀。 无论衍帝有什么谋划,只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弱一品直接按死,就能让一切回归原本的局面。 这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却非常实用。 “呵~” 女帝看着远处天际的战斗,轻笑一声,“那几个老家伙,大约只会这一套吧? 不了解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但是这很实用,陛下。” 雷王感慨道:“在您崛起之前,他们就是用这一套简陋的手段,将整个人界掌握在手中无数岁月。” “终归是实力为尊罢了。” 女帝对此很是不屑,“你看他们掌握人界这么多年,除了他们自己,可还有其他一品强者出现? 但凡三国有真正的天骄出世,三大圣地必问其机缘。 若对他们有用,夺之,杀之。 若无用,天骄之躯也是个好东西,可以拿来供遗迹中的老不死们夺舍重生。 他们也不用脑子好好想想,遗迹中的老怪物之所以会留下真灵,就是因为他们废物啊! 用那些有无限未来的天骄去换一些废物,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这样下去,我界只会永世被外面的家伙剥削,不得翻身。” “陛下说得是。”雷王点头应和了一声,心中却是苦笑连连。 三大圣地,多半也是身不由己吧。 不如此做,怎么能让外面的家伙放心呢? “轰隆——” 就在二人闲谈间,远处天际传来了大道的哀鸣声。 女帝举目望去。 只见远处的碧绿天穹被炸出了一个窟窿,一团黑雾极速从窟窿中飞出,向远处逃去。 “这黯主,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啊!” 女帝看着飞速逃窜的黑雾,有些意外。 因为黯主太过不安分,敢亲身来人界,过了线。 让本来还想留它一命的女帝起了杀心,打算趁这次机会,直接借青木圣主的手弄死了事。 谁想这位还有几分小手段,居然能从青木圣主手中逃脱。 “陛下,可要臣去一趟,将其抓来?”雷王请命道。 他极其擅长速度,抓一个受了重伤的弱一品,根本不用费太大功夫,甚至有自信不会弄出太大动静。 因为黯主的道,实在是太弱了。 “不用。” 女帝摇了摇头,手指泛起白光,一指点向虚空,而后笑道: “它跑不了的。” 远处天际,自爆半截大道的黯主,狼狈的逃窜出一定距离后,伸手一拳轰向虚空。 “轰隆——” 它身前的虚空瞬间崩塌,露出一片黑色空间裂缝。 “不,不可能!” 在看见这片虚无的空间裂缝后,黯主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跨界通道呢?我记得跨界通道的坐标就是这个点啊!” 近百年来,黯界通道的空间坐标一直在这个位置,从未改变过。 黯主甚至将坐标固化,让手下五品黯族都能利用其逃命。 然而现在轮到它自己需要逃命的时候,那道空间坐标,却诡异的消失了。 这一刻,黯主仿佛想到了什么,向大炎所在的方向望去。 它的目光,停在了大炎玉京上空,那条变幻莫测的白色大道之上。 白色大道很强,比其余四位人界强者的道都要强。 当然,这不是关键。 毕竟随便哪位人界强者的大道,都能碾压它。 因此,强或不强,对它来说并无太大区别。 最关键的是,它从那条白色的大道之上,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和跨界通道相似的气息。 回忆对比之下,它似乎明白了什么。 “建造跨界通道的人,是你吗?” 黯主满脸绝望的看着白色大道,用尽自身余力,向其发出传音。 第九十三章 黯主死,烈日来袭 在跨界通道被改变坐标后,它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现在的它,只想要一个回答。 哪怕它已经猜到了答案,还是想要听一听白色大道主人的回答。 至于原因…… 或许,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竟如此愚蠢,在被人玩弄到即将陨落之时,才猜到答案, 心中还抱着些许侥幸,希望大道主人否认。 让它在死之前,不去面对那残酷的事实。 然而,直到那片碧绿苍穹再次将它吞没,也没有听到白色大道主人的回答。 那位存在,似乎根本不屑与它说半句话。 ... 青山村。 苏言乘着神风车,来到了张村长家院子。 在见到张村长后,说出了自己来找他的原因, “啥玩意儿?!” 张回一脸诧异的看着苏言,“你说李潇脑子出毛病了?” “嗯。” 苏言很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大哥他莫名其妙就用全力扇自己嘴巴子,如果那一下真拍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对啊。” 张回捏了捏短须,困惑道:“今天早上我还见过他,那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啊。 这样,你把你见他时,发生的事情都和我说说。 如果我所料无差,这厮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 “呃...” 听见张回的最后一句话,苏言瞬间愣住。 大哥他受了刺激,就会变成这样吗?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 “居然是我的错么?” 苏言暗暗嘀咕一声,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张回见苏言这样,便知道自己真猜对了。 “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好奇问道。 一般来说,能把李潇刺激得精神恍惚一下,都算难得了。 可现在从苏言的描述来看,他居然能把李潇刺激得抽自己嘴巴子。 这是真的有点离谱。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苏言刚想将自己出去两月,突破七品,获封子爵的事儿告诉张回。 可一想到被刺激成那副模样的李潇,顿时止住话语,转而小心翼翼的问道: “张村长,你没这受不了刺激的毛病吧?” 没错,因为自己这两个多月的经历过于夸张,他怕再把张回也刺激出个好歹来,那就太尴尬了。 “放心说吧。” 张回自信满满的笑道:“我可没那毛病。” “那...好吧。”苏言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缓缓将自己这两个月的经历说了出来。 “什么?七品?” “什么?潜龙榜二十八?”m.cascoo “什么?晨星....” ... 一炷香后,张回恍恍惚惚的将苏言送出家门,抬起头,看向那一片蔚蓝的天际。 只觉一切都是那般怪异,那般不真实。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两颗烈阳,一大一小,悬浮在天际。 “呵,原来我也这般脆弱么?” 张回自嘲一笑,“都被打击得精神恍惚了,连看太阳,都能看到两个。”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再次看向天空。 天穹之上,居然挂上了三颗太阳,而且这次有两颗烈阳几乎变成一样大了,还有一颗,略微小了一点。 “怎么回事?” 张回心中一惊,“难不成,我真被打击得脑子出什么问题了?” 他不信邪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天穹。 这一次,天空中,三颗烈阳的大小与开始时变得彻底相反。 从左边大,中间不变,右边小变成了左边大,中间不变,右边超大。 “咔嚓——” 刚刚走出村长家小院的苏言,恍惚间,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不知是何物碎裂的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中。 这些声音的来源,是他的衣兜。 “是我带的什么东西碎了么?” 苏言有些疑惑,伸手摸了摸衣兜。 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紫色的玉如意。 此时,玉如意表面已布满了道道裂痕,仿佛稍微一碰就会碎一般。 见它变成这副样子,苏言的瞳孔一缩。 送他玉如意的那位道人说过,这块玉,可为他挡一次灾劫。 如今,它真正破碎。 “这意思是,我现在有危险?” 苏言警惕的打量起四周,硬是没发现哪里有什么可能藏着危险的地方。 “危险不可能来自天...” 苏言抬头,而后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天上,有三颗太阳。 一颗太阳高悬天际,还有两颗硕大的太阳,正处于一层紫色薄膜之外,用力撞击着紫色的薄膜。 它们每撞击一下薄膜,苏言手中的玉如意就会响起一道碎裂声。 在那道紫色薄膜之内,有一道身穿红袍的人影,手持一面约两米高的巨盾,目光死死盯着薄膜外的太阳,严阵以待。 苏言可以看出,那位持盾红袍人,非常紧张。 他多半没把握挡住紫色薄膜外的两轮太阳。 “那两轮太阳绝对是冲我来的。” 对此,苏言心中还是有点数的。 衍帝当初说,要送他几条大道,想必说的就是这个人的大道吧? 而那个身穿红袍的人,苏言没见过,但他认识那身红袍。 当初,在八方塔外,就是一位身穿红袍的老者,带他去见女帝的。 这人,绝对是友军。 其实对自己的安全,苏言并不担心。 因为女帝曾将一枚神秘的印章,打入了他体内。 那印章,是可以保命的底牌,女帝和他说得很清楚,一旦遇到那种无法抵抗的敌人,用气血之力激活就行。 “如果有可能,我不想在这里激活印章。” 他最怕的,是一会战斗的余波,波及到村民。 苏言看了看手上的玉如意,差不多还能撑个十秒时间。 突然向天空那道持盾身影高喊道:“前辈,你能带我快一点离开村子么?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刷——” 那手持巨盾的红袍人一个闪身,就来到了苏言身边,满脸严肃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两人,可都是二...” “我知道的,前辈。” 苏言急切的打断了封冶的话:“陛下给了我足以御敌的手段,但我不想在村里施展,这会波及到村民。 您快点带我出去吧,玉如意撑不了多久了。” 一听见陛下两字,封冶当即闭上了嘴,抓住苏言的肩膀,将他提起来,极速向村外飞去。 第九十四章 白色印章 “燃烧大道本源吧,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这可是三位圣主冒了很大风险,才给我们争取到的机会。” 五千米外,正奋力冲击玉如意所散发的紫色光罩的两轮烈阳,见下方二人似乎想逃,其中一轮烈日中隐隐可见的人影如此说道。 他们面前这紫色屏障,很是古怪。 明明看起来很脆弱,仿佛一击就能破碎。 却仿佛拥有天助一般,每次攻击后都在破碎的边缘徘徊,就是不碎。 而且还能阻止他们展开自身天地,将这片天地覆盖。 烈日中的人影知道,他们拖延不起。 大炎的军队和强者,随时会降临。 这次单单是从天阳圣地突围出来,他们就牺牲了三位二品强者,七位三品,另外还有七位二品受了道伤,十五位三品本源天地被打碎。 哪怕是他们,在来到突围之后,大道之力都已消耗八成,很是虚弱。 而后又消耗大道本源之力,以密法飞遁,摆脱大炎那些军侯。 来到此处时,大道之力已消耗九成,大道本源之力都自焚了一半有余。 若非他们消耗如此之大,也不会连这个小小的紫色光罩,都要半天才能打碎。 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若无法达到目的,圣主绝对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好。” 另一轮烈阳中的人影点点头,一咬牙,开始调集大道之力,令其燃烧,使得他眉心火焰印记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他所化身的烈阳,温度开始急剧提升。 烈阳周边的空间,都被其所散发的温度焚烧得微微扭曲起来。 这才是他们全盛时的状态。 另一尊烈日,亦是如此。 他们恢复全盛状态后,以更加猛烈的攻势,再次冲击起光罩。 “咔啦——咔啦——” 淡紫色光罩,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破碎了。 两尊烈阳中的身影抬眼望去,却见他们此次的目标,已经被那个持盾大炎卫带着飞出了数百里之遥。 这距离,不算太远,不过他们的本源天地却已经覆盖不到。 “追上去!” 两轮烈阳以远超封冶的速度,飞向苏言二人。 最多一息时间,便能追上他们。 “咔嚓~砰——” 就在紫色光罩破碎的同时,苏言手中握着的玉如意,也完全破碎了。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轮烈阳,见他们没有搭理下方的小村落,而是向他追来,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母亲他们不会出事了。” 放下心中的担忧后,苏言再看两尊烈阳时,眼神变得满是期待。 虽然那两尊烈阳看起来很强,很吓人。 不,不是看起来很强,是真的很强。 若是被他们靠近,甚至不用刻意出手,苏言估计自己就要被那足以扭曲空间的温度焚成虚无,连灰都不剩的那种。 但是有女帝给与的印章,他便有了期待的底气。 ... 直鳞城,太玄楼。 鹤发童颜的纪玄道人,一脸惊疑不定的看向北方。 他感应到那里有两道可怕的气息爆发,初步预计,是二品。 “人界五位一品出世,相互对峙。 青木圣主与一位不知从何处来的陌生一品厮杀,最终将其击杀。 御火道方向有大道哀鸣,数十强者大战不休。 两道二品气息爆发于北,今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纪玄道人面色凝重,手掐法决,正要推算。 可下一瞬,他的面色骤然一僵。 因为他感应到,自己送出去的一枚玉如意,碎了。 在玉如意破碎的瞬间,他便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三大圣主此次出世的最终目的,居然是苏言?!” 一念及此,他毫不犹豫的向北飞去。 此去,是为了救苏言。 他虽然只是三品,但在人界天地,有天道加持,有自信与二品强者周旋一段时间。 他也只需要周旋一段时间。 等大炎军方赶到,莫说两位二品,就是十位,也得死。 ... 东阳郡城,武院。 那永远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躺在藏书阁门口躺椅上的方阳,此时却站了起来,一脸凝重的看着北方。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今日出了很多事,他很好奇,也有些担心。 担心东阳郡的百姓被这些强者顺手抹灭,进而导致衍帝震怒,那后果就太过可怕了。 南方所爆发的两道强大气息,距离他最近。 他很想去看看,可惜因为本体束缚,根本没法移动那么远。 “希望他们知道规矩,别犯蠢吧。” 方阳心中轻叹一声,默默祈祷起来。 祈祷那两位不知何处来的两位二品别犯蠢,彻底惹怒衍帝。 突然,一道道无比强大狂暴,又有些熟悉的气机,出现在东阳郡城西方三十余里外。 方阳抬头,看向西方。 映入眼帘的,是十余尊百里高,宛如般的巨人,还有三尊巨人更是足有五百里高。 这些巨人身上颜色各异,有巨人浑身深蓝色,体表皮肤宛如流水。 有巨人身上燃烧着烈焰,如火焰。 有巨人浑身土黄色一片... 这些巨人们出现在东阳郡西后,没有停留,而是以不可思议的极速,径直向南方飞去。 “军方公侯们来了。” 方阳看见这些巨人后,顿时松了口气。 这些巨人,是大炎公侯与麾下军卒们所结成的大阵。 百里高的巨人,可战二品强者。 三百里高的巨人,更是在二品中无敌。 若与八尊百里高的巨人联手,更是可战弱一品。 ... 武院,向宏坚住所。 向宏坚站在自家演武场上,看着西方那出现又消失的巨人,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啊。”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不过既然公侯们都来了,想必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吧。 对这些巨人的实力,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 青山村千里外,一处数百米高的山峰上空。 苏言看着即将追上来的两轮烈阳,果断运转体内气血之力,注入到脑海中的白色印章中。 “咻——” 白色印章虚影方一接触到苏言注入的气血之力,立刻飞出他脑海,并以极快的速度变大,凝实着。 不过一刹之间,就变成了一方足有百米大小,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白色印章。 第九十五章 女帝有八百个心眼子 这枚白色印章的底部,朝向两颗烈阳,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两颗烈阳极速追赶苏言的烈阳,直接被这道恐怖气息给逼停了下来。 他们身周那炽热到足以将空间都扭曲的高温,在此刻,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或者说,是被这道恐怖气息给完全凝固住了。 “这是...衍帝印?” 一道位于烈阳中的身影,看见白色印章出现,眼中流露出惊惶之色,很是艰难的说道。 “完了。” 另一道位于烈阳中的身影,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陷阱,是衍帝的陷阱。” 他很不甘心,也很恨。 恨三位圣主的愚蠢。 明明什么都没查清楚,就派他们出来袭击大炎天才。 那么多年的岁月,他们是白活的么? 可三位圣主活了那么多年,难道真的会如此愚蠢,轻易便中了女帝的计吗? 要知道,哪怕是一头猪,活个千年,也是能成精的啊! 就在白色印章带着恐怖的威势,向两轮烈日印来之际,一条河流,于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了两轮烈阳上方。 河流长数千米,宽百米,化作一道圈,将下方两轮烈日环绕在内。 这道河流笼罩下来后,两轮烈日中的身影,突然发现印章所带来的威慑消失了。 他们,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果然,我就知道,英明如三位圣主,不可能连衍帝可能会设下陷阱的事都无法料到。” 刚刚还在心里骂圣主是猪的那轮烈阳中的身影,这一刻又开始吹捧起来。 在河流中,还有一株高约三十米,枝繁叶茂的大树,昂然挺立。 大树的枝叶间,散发着莹莹绿光,点点光辉中,充满无尽生机。 大树出现之后,枝叶轻挥,朝两轮烈阳甩下点点绿芒。 两轮烈阳中的人影,在接触到大树甩下的绿芒后,只觉自身今日所受的伤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不,不仅仅是今日所受的伤。 包括昔日修炼时,留下的一些难以弥补的大道之伤,也开始在这点点绿芒的滋润下愈合。 同时,他们体内的大道之力,也在迅速恢复着。 可惜的是,他们燃烧的大道本源之力,这些绿芒无法恢复。 烈日中的人影感受到自己体内伤势的恢复,看向二十里之外的苏言二人,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 “小子,你还有什么保命手段么? 若是没有,就等死吧。” 只要河流将印章纠缠住,他和他的同伴便能脱身而出。 对面那个底牌层出不穷的小家伙,若没有其他保命手段,他随手就能将其碾碎。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封冶看在眼中。 一个小小四品大炎卫罢了,挥手即灭,有什么可在意的? “轰隆——” 就在他说话的这阵功夫,白色印章与深蓝河流碰撞到了一起,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们居然也有后手?而且还是两个后手!” 苏言看见那突然出现的一树一河,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有点慌了。 “陛下啊陛下,你拿我当诱饵,可得靠谱一点啊!” 他紧紧盯着相撞在一起的印章与河流,默默祈祷着。 若印章获胜,冲破河流的阻碍,则两轮烈阳必死无疑。 但印章一旦没能突破河流阻碍,那后果... 这一刻,他宛如一个即将被审判的囚犯。 生或者死,已由不得自己。 苏言嘴唇紧抿,突然有一种无力感充斥了他的心头。 “我还是太弱了。” 他心中默道:“这种生死皆寄托于他人之手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在这一刻,他心中变强的信念,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懈怠,导致真正面临危险时后悔。 别人给的底牌再多,终究有用完的一天。 在这个世界,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就在苏言改变自己一直以来所抱有的,那种得过且过心态的同时,印章与河流的碰撞,终于出了结果。 一枚百米大小,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印章,刺破河流,以不算快,但也不算太慢的速度,继续冲向那两轮烈日。 “完了。” 看见这一幕,刚刚还无比嚣张的两轮烈阳,脸色又是一白。 河流挡不住印章,他们还是得死。 突然,那位于河流中央的大树,又动了。 它顺着流动的河水,移动到正在突破河流阻碍的印章前方。 比起百余米大的纯白印章,三十余米高的大树显得很小。 挡在印章面前,一眼望去,宛如螳臂挡车一般。 “咔嚓——咔嚓——咔嚓——” 大树与印章相撞,一根根树枝接连断裂。 不过树枝的主干,却顶住了向它压来的印章。 印章,被挡住了。 看见这一幕,两轮烈日中的身影顿时笑了。 “几位圣主哪怕不如衍帝,也还是很强的。” 此时,他们身上能恢复的伤势,基本都恢复了。 就连大道之力,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如今的他们,哪怕不燃烧本源之力,也如同方才燃烧本源之力一样强大。 怕迟则生变,二人不敢犹豫,急忙绕过身前的河流,冲向对面苏言二人。 悬空河流对面。 苏言见印章被大树挡住,脸色顿时一白,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将他的衣服都打湿了。 完蛋,衍帝玩脱了。 他好像真要完犊子了。 “你快逃吧,我来挡住他们。” 封冶上前一步,挡在苏言身前,举起手中的红色巨盾,直视前方向他们冲来的两道烈阳,目光坚定。 一片暗红色领域,自他身上爆发,顷刻之间,便笼罩了方圆十里。 “逃不掉了啊。”苏言苦笑一声。 在封冶这片暗红色领域之外,一片百里大小的赤红世界,已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随着赤红世界的笼罩,封冶的暗红领域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其融化。 “唉~” 封冶叹了口气,感慨道:“你也真够倒霉的,年少封爵,天赋无双,前途一片光明之际,却遇上了这档子烂事儿。” 他是真的为苏言感到惋惜。 同时,也为大炎感到惋惜。 一位有望一品的无双天骄,今日若是陨落,对大炎来说,损失太大了。 他惋惜大炎,惋惜苏言,却唯独没有惋惜自己。 因为大炎损失一个他,无关紧要。 “这就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苏言取下背后长弓,挽弓搭箭,目标直指向他冲来的两轮烈日。 不管有用没用,先射上一箭再说。 他是害怕,但没被吓破胆。 至少对敌人出箭的勇气,他还是有的。 ... 大炎,朝凤殿外。 “这次磨砺之后,想来你的性子应该会有所改变吧。” 女帝目光穿透虚空,看见苏言挽弓搭箭的模样,嘴角含笑。 时间不多了,苏言那怠惰的性子,必须得改! 在闯八方塔时,苏言泡着岩浆睡觉的一幕,她一直记在心里。 甚至她所策划的这场戏,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所谓对付天阳圣地,也只是忽悠苏言的借口罢了。 第九十六章 箭出,双日陨 青山村千里之外。 一座长宽足有百里大小,将附近一片山川河流全部笼罩。 在这片烈焰滔天的世界内,河流在蒸发,树木在燃烧。 若是寻常七八品武者处于此界,绝对撑不过三息,便会被此方世界所自行散发的高温焚成灰烬。 此方世界的边缘,有一枚白色印章与河流树木不断碰撞交锋,纠缠不休。 那处战场有三股恐怖无比的大道之力交织,令这方世界都在不断震动颤抖着。 在此方世界的中央,有两颗百米之大,熊熊燃烧的烈阳,直直向着位于一座千米高山之巅的苏言二人飞去。 “只有一箭的机会,我一定能射中一轮烈日。” 苏言嘴唇紧抿,弯弓搭箭,双目死死盯着向他冲来的两轮烈阳。 这一刻的他,很庆幸自己修炼的是《九转入道金身策》。 因为《九转入道金身策》的强大,此方世界环绕升腾的火焰,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让他能有机会对那威势煌煌的烈日,射出一箭。 可惜,两轮烈日行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苏言努力睁大双眼,想要捕捉到那两轮烈日移动的轨迹,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二品和七品,差距太大了,我甚至看不清他们的本体。” 苏言无奈一叹,放弃捕捉两道烈日移动的痕迹。 他这一箭,只能依靠瞎蒙了。 九成九的可能,会连两轮烈日的边都挨不到。 就在这时,有点点白芒,无声无息间从苏言体内弥漫了出来。 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两轮烈日中的身影,看着近在咫尺的苏言二人,脸上本来还洋溢着无尽喜悦。 但在看见这道自苏言体内溢出的白光后,直接僵住了。 “衍帝居然还留了后手?” 他们心中惊慌失措,紧张万分,并开始祈祷自家圣主也还有后手,不然... 一里之外,苏言灰心丧气,即将随手射出这一箭。 可就在这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变慢了。 原本在他眼中,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的两轮烈日,一下就变得慢如蜗牛般。 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两轮烈日已经来到一里之外。 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几乎就是咫尺之遥。 若是按原本的速度,只需一瞬,两轮烈日便会冲到苏言二人所在的山巅,将他们焚成灰烬。 现在这情况,很诡异。 但苏言没空多想。 在能清晰看见两轮烈阳的身影后,他立马箭指左边那道烈阳旁边的空间节点,一箭射出。 “嗖——” 箭矢带着点点白芒,划破虚空,射中了那移动同样缓慢的空间节点。 “轰隆——” 空间节点被打破,其周围的空间,瞬间破碎。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以那道空间节点为起始点,向一旁的那轮烈日蔓延而去。 以往,苏言所能能打破的空间极限,是十米。 如果这一次,他打破的空间裂缝,还是十米的话,那最多只能给烈日带来一点皮毛伤。 连核心都无法触及。 毕竟两轮烈日的体型,足有百米之巨。 可这一次,显然是不一样的。 在苏言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道空间裂缝只一刹功夫,便超越了他以往所能打破的空间范围极限,并开始无止境的向周围蔓延。 三十米... 五十米... 不过一瞬,就将空间节点旁的那轮烈阳完全淹没。 但可惜的是,这道空间裂缝似乎无法奈何烈阳。 那轮烈阳,身处空间裂缝之中,依然熊熊燃烧,撕裂的空间,亦无法对其造成分毫伤害。 直到点点白光,也顺着空间裂缝,蔓延到他身上时,那烈阳便如遇水的火,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熄灭。筚趣阁 同一时间,空间裂缝开始向另一轮烈日蔓延过去,在他绝望的目光下,将他吞噬。 显然,三位圣主只为他们准备了一张底牌。 面对衍帝的第二道暗手,他们除了束手待毙,别无选择。 “不对,白光?!” 苏言眼睛瞪大,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原来,女帝又插手了啊。 “有后手,你不早用出来,害我差点被吓死...” 他一边在心中庆幸,一边暗暗腹诽。 刚刚两轮烈阳冲过来时,他是真的被吓麻了。 现在身上的衣服,都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完全打湿。 这一次,他所面对的危险,完全称得上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 以前最危险的一次,也不过是直面一只六品实魔冲脸而已。 现在却直接被两个二品刺杀,这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好吧!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接了一个衍帝临时发布的任务而已。 “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接陛下亲自发布的任务了!” 看着被空间裂缝吞噬的两轮烈阳,苏言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发下毒誓。 现在的他,已经没小辫子在衍帝手中了。 在他的印象中,非常讲道理的衍帝,应该不会再强迫他接什么任务了...吧? 苏言前方,封冶看着正在被空间裂缝吞噬的烈阳世界,松了口气,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点点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 方才他直面两位二品的威压,再加上领域破碎,受了很重的伤。 之前一直在强撑,直到如今,见终于安全了,终于将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去。 “前辈,你怎么了?前辈!” 见封冶倒下,苏言慌忙上前将其扶起。 这位可是为了保护他才受伤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于心不安。 ... 就在苏言扶起封冶的同时,那道经他之手,爆发的空间裂缝,已经将大半个天阳世界撕裂。 然而它还没有停下,而是携带着点点白光,继续向那纠缠在一起的印章,大树所在的一角蔓延。 “咔嚓——咔嚓——” 此时印章早已镇压在大树之上,将其枝叶压得寸寸断裂。 如今的大树,已经被印章摧残得只剩寥寥无几的树枝和一根主干,显得很是凄惨。 方才,在苏言射出那一箭的瞬间,河流便于无声无息间消失了。 只余下大树被印章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第九十七章 封冶昏迷 不得不说,大树的主干是真的很坚韧。 每每即将被印章压弯之前,都会爆发一阵绿芒,重新竖立起来。 而且每一次爆发时,都在尝试脱离印章的镇压,试图逃脱。 可惜的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二者就此陷入僵持状态。 直到空间裂缝蔓延过来,将其与印章一并吞没之后,情况瞬间改变。 ... 玉京,朝凤殿外。 “逮到你了!” 女帝嘴角带笑,目光穿透虚空,看着被空间裂缝包裹的大树,左手泛起莹莹白光,轻轻一握。 “轰隆——” 蔓延了近百里的空间裂缝,骤然坍塌,化作一片幽深的混沌。 青山村千里之外,以苏言所在的那座山峰为起始点,周围三百里范围之内,空间不断震动。 群山崩塌。 下一瞬,远方天际,绿色大道震动。 女帝笑眯眯的看向那边,眼底却尽是冷漠。 ... “我c...” 刚刚喂封冶吃下丹药的苏言,被那声炸响吓了一跳。 抬眼望去,只见漆黑一片。 天空消失了。 大地也不见了。 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只余下他与封冶二人,其他万物,全部消失。 乍一看,苏言还以为自己又进入了当初提升《破空箭诀》的神秘空间呢。 他瞅了一眼脚下,除了一点淡淡的白光,啥也没有。 若非这片白光托着他和封冶,苏言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摔死。 毕竟封冶受了重伤,他又不会飞。 ... 千里之外,一位老道士停住身形,呆呆的注视着前方那片混沌空间。 “那几位真交手了?” 他额头冒出一阵冷汗,如果那几位真打起来,便是人界大劫。 单单战斗的余波,就足以令人界生灵涂炭,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不过在看清这片混沌空间的范围之后,他又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只是相互试探了一下,没真打。” 若非如此,这片混沌空间,怕就不止区区三百里了。 “不过...苏言呢?” 他的目光四处扫了一遍,五百里之内,半个人影都没有。 倒是山间野兽受了惊,如同疯了一般向外跑去。 从晨星子爵这个封号上,老道士看出了衍帝对苏言的重视。 在衍帝的眼皮子底下,他要是出事儿了,以那位的脾气... 找不到苏言,老道士有点慌了。 他这次匆匆忙忙赶过来,就是不想看到苏言出事,进而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可看现在这情况,他貌似来晚了? “难道是在混沌中?” 百般搜寻无果后,道人抱着最后的希望,冲入那片三百里混沌区域中。 ... “我该怎么出去啊?” 一片漆黑的空间中,苏言背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封冶,依靠那片淡白色光芒悬浮在虚空中,很是无奈。 “陛下,您听得见么?” 他试探着喊道:“如果您听得见,能不能送我出去一下啊?” 一分钟... 三分钟... 苏言默默等待了五分钟后,依然毫无回音。 显然,衍帝如今已不再关注这一处了。 “唉~” 苏言叹了口气,看着背上背着的封冶,嘀咕道: “前辈,你可一定得撑住啊! 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有人发现这边的动静,来救我们了。” 大炎各地的强者还是很多的,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想不关注都难。 而且九成九的可能,来的不是敌人。 就算来的是敌人,苏言现在也不怎么怕。 衍帝虽然已经不再关注这边,但这底牌,她可没有收走。 到时候真来个什么圣地的人,大不了苏言再给他一箭,将动静弄大点。 现在最让他忧心的,是封冶的伤。 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刚刚在吃下丹药后,没过一会儿,他就昏迷了过去。 看样子,那颗丹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苏言小友?” 苏言正发着愁,却突然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举目望去... 一片漆黑。 这片黑暗空间对视线的阻碍很严重,他在外界,一眼能看见十里外的蚊虫。 可在这片空间中,顶多只能看到一里外的模糊景象。 嗯,那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不过听这声音,貌似有些耳熟。 而且这声音的主人,似乎还认识他。 如此一来,八成不是敌人。 想到此,苏言答道:“是我,敢问前辈是?”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有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人的身影浮现。 “原来是纪玄前辈啊。” 在见到老道人后,苏言松了口气,这位当初送过他一枚玉如意。 他就是依靠那枚玉如意,才成功将战场转移到了如今这处人迹罕至的地界。 如果没有玉如意,直接在村里开战的话。 苏言不敢再想,那后果,他无法接受。 总之,这位是绝对的好人! 这个人情,他认了。 苏言见纪玄接近,也顾不上寒暄,指了指背在背上的封冶,直接问道:“纪玄前辈,你能帮我看看这位前辈的情况如何么?” 如今最要紧的事,是确定封冶的情况。 如果纪玄能治,那就更好了。 纪玄道人飞近,在确定苏言确实没事后,脸上的表情很是欣喜。 听见问话,瞅了一眼他背上的封冶,看见其身上那身红袍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位大炎卫,看起来情况确实不太好,能成为大炎卫,至少都得是神通境。 而能让一位神通境昏迷的伤势,就没有一个是轻的。 不过在这混沌之地,他无法借助天道自然之力,看得不清楚,便提议道: “我先带你们出去吧,去外界,我才能更好探查这位的伤势。” “好,那就麻烦前辈了。”苏言点头道谢。 纪玄见苏言同意,不再墨迹,手中拂尘一甩,便卷起一道清风,带着苏言连同他背上的封冶,一同向三百里混沌空间外赶去。 不一会儿,便出了这片空间。 一行三人刚刚出来,便碰上了才赶到的十余位数百里高的巨人。 “苏言?!”x3 “晨星子爵!”x8 “纪玄老道。”x4 “封冶怎么了?”x1 这十数位巨人,看着从混沌空间中走出的三人组,都是一脸懵。 他们此来,是为了追击逃脱的两位天阳圣地二品。 哪料刚到地方,先是看见被打得一塌糊涂的空间。 而后又看见了从混沌空间中出来的三人。 对纪玄老道出现在此地,他们还不是太奇怪。 毕竟是直鳞道的道家三品,能感应到这儿发生的事,是应该的。 可苏言出现在此地,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八章 我的失职 “我的天。” 苏言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十数尊百多里高,如般的巨人,头皮瞬间发麻。 如果这些都是敌人,他真无法确定衍帝留下的底牌能不能顶用。 这些人的声势,真的太过骇人了。 比起他们,刚刚袭击他的那两轮烈日,看起来似乎都要更温和一些。 不过在听到他们响彻云霄的喊声后,苏言就将心放下了。 能喊他晨星子爵的,只能是自家人。 那群如般高大的巨人中,有一位浑身闪烁绿芒的百里巨人,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轰然解体,化作数千将士。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青甲,容貌姣好的青年女子。 她方一出现,便化作一道绿色虹光,直直向苏言这边飞来。 她的目光,关切的看着苏言背上背着的封冶。 看起来,似乎和其有旧。 其余十多位巨人见状,也纷纷解体,围了上来。 直到此时,他们才注意到一身红袍,被苏言背在背上的封冶。 “天阳圣地此次发疯突围的目的,居然是晨星子爵?!” 一位身穿玄色铠甲,留着长须的中年,看到这一幕,当即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大炎卫,多半是女帝给苏言安排的护道者。 苏言的护道者都受了如此重的伤,甚至陷入昏迷,由此便能推算出当时情况有多危险。 说出猜测时,他脸色很是阴沉。 最近,因为苏言的出现,衍帝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他们这一伙人的日子,也因此变得好了不少。 天阳圣地这群该死的家伙,居然敢打苏言的主意,怎能不让他恨得牙痒痒? 那位青甲女将过来之后,目光一直盯着苏言背上的封冶,满是担忧。 听闻玄甲中年的话,当即咬牙切齿道: “早晚有一天,我要将天阳圣地从大炎的疆域中抹去。” “xx的天阳圣地,都成这x样了还不安生,早晚弄死。”一位长相凶恶,身高三米有余,身穿土黄色甲的壮汉闻言,当即附和道。 “对,等我大炎再出一位一品,别说天阳圣地了,其他两大圣地也要一起拔除,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木玖妹子说得对...” ... 一位位公侯,都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好日子才过几天啊? 你天阳圣地是吃饱了撑的么? 用这么多二品的命,来换一个七品的命。 简直... 好吧,其实还是挺聪明的。 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能在七品之境悟出大成《破空箭诀》的苏言,实在太过妖孽了。 等他成长起来,啧—— 纪玄道士来不及管围上来的诸位公侯,当前最紧要的事,是查清封冶的伤势,并尝试治疗。 他轻甩拂尘,将苏言与封冶送到地上,而后手掐法印,自天地间凝聚出一道青气,接引入眼中,看向苏言,说道: “苏言小友,你将那位大炎卫横放在地上。” “好的。” 苏言满口答应,小心翼翼的将封冶从背上卸下。 横抱在胸前,正要缓缓放下,却听一旁最早过来的青甲女将道: “等等,我先整理一下。” 她话一说完,也不待苏言有所反应,手中绿芒一闪,向地面一指。 本来因为刚才战斗波及,光光秃秃,还有些许乱石的地面,一瞬间长出根根柔软青草。 这些青草极速生长的同时,还在不停相互纠缠,结网。 短短一息之后,居然在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上长成了一张青草所结的大床。 大床长三米,高半米,宽两米,看起来颇为柔软。 “把他放上面吧。” 做完这一切,青甲女将让开路,说道。 “嗯。” 苏言点点头,上前两步,动作轻柔的将封冶放在那张刚刚结出来的柔软大床上,而后退开几步,有些紧张的看着老道士。 不管如何,封冶是为他受伤的。 问题再严重,苏言也愿意承担起救封冶的责任,只要可以救。 但他最害怕的,是没有救治的办法。 纪玄走到青草床边,目中青光闪烁,先检查了一遍封冶身体。 身体没有问题,所有伤势都已愈合。 对此,纪玄并不意外。 身体的伤,是最好查的,也是最好治的。 若封冶被伤的,只是身体,那纪玄也不用说什么出来再看了。 哪怕是在混沌空间中,也能一眼确定。 他面色不变,泛着青芒的眼眸看向纪玄头颅。 第二步,查神魂。 “他的神魂很虚弱,诸位公爷侯爷,你们谁身上带了治疗神魂的丹药么?” 苏言一听此言,担心有人舍不得出丹药,立马上前一步,接话道: “诸位前辈,如果你们有治疗神魂的丹药,尽管拿出来,多少钱,说个数,就当是我买的。” 他身上带着五千白玉币,说这话,倒是挺有底气的。 “我带了。” 那位身穿玄色甲衣,留着长须的中年手腕在虚空一抓,一枚闪烁着淡蓝光芒的丹药突兀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丹药递给纪玄老道,而后笑看着苏言,带着些许欣赏的意味,说道: “晨星子爵,你这话说得,莫非是认为我等会舍不得一枚神魂丹药么?” “没有的事。” 苏言见纪玄老道将丹药给封冶喂下,松了口气,转过身,认真对长须中年道: “他是为我而受伤的,所以我救他,天经地义。 前辈与此事无关,自然没有为此白白受损失的道理。” “但他是陛下派来的,保护你,是陛下给他的任务。” 长须中年笑着道:“再说了,你为何会认为我们没有责任?” 嘴里这般说着,他看向苏言的目光,却愈发欣赏。 一位重情重义的天骄,谁能不喜欢呢? “啊?” 苏言有些疑惑的问:“前辈,你们有什么责任?” “唉~” 长须中年长叹一声,道:“那两个二品,本来该由我们拦下的,可是最后让他跑了,这是失职。 从这里算下来,我们不但有责任,还是造成晨星你被袭击的罪魁祸首。” 一说起这个,长须中年突然觉得很头疼。 他有预感,这次回去之后,陛下那一关,恐怕不好过了。 第九十九章 苏言,你舍得吗? “其实这事陛下早有预料的。” 苏言见长须中年那幅为难的样子,宽慰道:“陛下在几天前,为我封爵时就说...” 他将前几天衍帝的交代都说了出来。 现在事情都已经办完了,说出来不打紧。 “我知道。” 长须中年揉了揉眉心,“可问题是,不管陛下有何谋划,我们确实放跑了两个二品,这件事本身,就是失职。” “啊这...” 苏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是无言以对。 因为长须中年说得,好像还挺有道理。 不管衍帝有什么谋划,他们的职责,就是镇守天阳圣地。 没有将天阳圣地的人全部拦下,说是他们失职,确实没毛病。 想通了这一点,苏言也就不再执着于将那颗丹药的钱付给他了。 而是转头看向封冶,期盼着其能恢复过来。 在喂封冶服下丹药后,纪玄老道的检查并没有结束。 封冶的神魂,因为直面二品武者的威势,受了些许创伤,但这种伤势,依然不是他昏迷过去的主因。 四品武者,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区区一点神魂之伤就变成这幅模样? 让他不省人事的,定有其他原因。 纪玄老道的探查,开始向一些玄而又玄的方向转去。 本命兵器无损。 真意无损。 神通无损。 道域... 在开始探查道域之后,纪玄老道的眼睛突然一瞪。 “道域呢?这根基,是四品没错啊!” 他嘴里嘀嘀咕咕的,脸上满是疑惑之色,盯着封冶看了又看。 老道的话,将在场一众公侯与苏言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他的道域怎么了?” 青甲女将关切问道。 “不好说。” 纪玄老道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我再看看,再仔细看看。” 他的目光,青光灿灿,在封冶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 见纪玄这般作态,在场十余位公侯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苏言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老道士说,找不到封冶的道域了。 这让他想起一件事。 方才,在那两轮烈日展开烈焰世界的同时,封冶也展开了一道领域。 那道火红领域,将烈焰世界中真正致命的金色烈焰给挡在了外面,而代价,便是被其消融了。 “诸位前辈,方才这位大炎卫前辈在两轮烈日的世界中...” 苏言没有犹豫,当即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与众人听。 “唉~” 纪玄老道轻叹一声,眼中青芒散去,“如此,倒是说的通了。” 青甲女子脸色变得铁青,走到青草床边,轻轻抚摸着封冶的脸颊,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其余诸位公侯,也沉默了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封冶,一言不发。 此事,说到底,还是他们失职造成的。 一位大炎卫,因为他们的失职... 看着众人的表现,苏言慌了,他急声问道:“诸位前辈,这位大炎卫前辈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能救么?” 大多数人都沉默了,只有纪玄老道和寥寥两三位公侯欲言又止。 对那几位公侯,苏言不太熟。 见纪玄老道有话想说又有些犹豫的模样,当即问道: “纪玄前辈,您有办法?” “他现在失去道域,如果不出意外,已经彻底废了。 就连重修,都是奢望。” 纪玄解释了两句,又道“让他恢复的办法,倒是有一个。 不过,这个办法几乎不可能完成。” “什么办法?” “青木圣主亲自出手,为他修复道域。” “这...” 苏言瞬间默然。 青木圣主出手救大炎卫? 别开玩笑了。 那位恐怕对大炎都想除之而后快吧! “唉~” 苏言深深一叹,有些烦闷。 这次他欠的人情,太大了。 而且还是很难还的那种。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看你苏言舍不舍得了。” 一道清脆悦耳,略带笑意的女声,在围绕着封冶,默然站立的众人耳边响起。 “陛下?!” 众人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心中都是一惊,纷纷向玉京方向躬身一礼。 而在他们外围,昂然挺立的数万士卒们,却是一脸茫然。 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不过见自家老大都朝玉京方向行礼了,他们只得有样学样的行了一礼。 苏言敷衍般的行了一礼后,急匆匆问道:“陛下,您有办法能治好这位大炎卫前辈?” “有的。” 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名字叫封冶,是我安排给你的护道者。 如果想救他,你就要放弃一条一品强者残缺的道。 嗯,其实就是青木圣主的道,这是我答应给你的报酬。 放弃他的残缺大道,你舍得么? 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咕噜~”x16 在场之人,除了那青甲女将和苏言,其他人都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们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衍帝说,要将青木圣主的残缺大道送给苏言。 她对苏言,实在是太大方了点吧! 还有,这东西,她是啥时候搞到的? 青木圣主大道被打残,那... 一些公侯目光隐晦的望向东方,却发现那条屹立在东方的通体大道,不知何时消失了。 不,不止东方。 西方和南方,与衍帝雷王对峙的三位圣主,此时大道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天爷啊,那可是青木圣主的道!”纪玄老道在心中狂呼。 任何一位一品之下的强者,若是持之,便代表着多了条命。 缺啥补啥,哪怕是死了,只要还能找到点肉沫,也能给救回来。 就算是一品强者,使用青木圣主的残缺大道来疗伤与恢复,效果都绝对不会差。 如此珍贵的宝物,听衍帝的意思,好像是想送给苏言。 无论苏言是想拿来救封冶,还是自己留着,都可以。 这简直... “真是暴殄天物啊!”纪玄心中感慨万千。 以苏言的天赋而言,确实有资格拥有这东西。 但他只是区区一个七品,根本就用不上这么贵重的宝物啊! 至于将其用来给封冶疗伤,老道士只能说一句衍帝财大气粗了。 莫说封冶一个四品,在纪玄看来,哪怕是将其用来救三品,都是浪费。 只有二品,才勉强有使用这条残缺大道的资格。m.cascoo 而这玩意最大的用处,其实不是用来疗伤,而是给武者参悟。 若是有武者能从其中悟得一星半点,收获都将是无与伦比的。 第一百章 稀薄的黑雾[四千字大章 以后二合一了哈] 立于封冶身侧的青甲女将数次张嘴欲言,可到最后,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青木圣主的大道,实在太过珍贵。 哪怕是她,都没脸开口劝说苏言将青木圣主的残缺大道给封冶使用。 因为太奢靡了。 苏言听闻那什么残缺大道能救封冶,却是一喜,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径直说道: “陛下,我选择救封前辈。” 大道这玩意,对他而言,吸收了会加道源点。 毫无疑问,很珍贵。 但在自己获得些许道源点和封冶的前途之间选择,苏言却是半点犹豫都不曾有。 他自信,自己以后接触残缺大道,获取道源点的机会很多。 三大圣地那么多敌人,还有各个秘境中暗藏的老不死,都是他以后获取道源点的来源。 但能救封冶的残缺大道,却只有这一条。 此话一出,除了青甲女将,在场其余众公侯和纪玄老道皆是一惊。 他们纷纷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苏言。 他们认为,苏言是不了解青木圣主大道的珍贵之处,才做下了这个决定。 “苏言小友,你知不知...” 纪玄老道刚想提醒一句,可面对青甲女将投来的,那种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他只能将后面的话吞回嘴里。 这位,他惹不起。 或者说,在场诸位公侯,还有苏言,他都惹不起。 谁让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三品野修呢? 在其他两国,他作为一名三品野修,或许连两国皇帝都要厚待。 可这里,是大炎啊! “纪玄前辈,我知道青木圣主的大道很珍贵。” 苏言听出了纪玄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回以一笑,道:“但封冶前辈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因此,我救他也是理所应当。” 纪玄老道没回话,头颅底埋,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下地面,好像那里有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一般。 他知道,因为青木圣主残缺大道的出现,自己的道心乱了,以至于说出那般愚蠢而得罪人的话。 无论如何,这东西都不会属于自己,既然如此,自己瞎操什么心呢? “如你所愿。”女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待她话音落下后,一道散发着无尽生机的璀璨绿芒,自三百里混沌虚空中激射而出,直接没入了封冶体内。 在青木圣主残缺大道没入封冶体内后,正处于昏迷中的他,本来还略微有些煞白的脸色,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润了起来。 一秒... 两秒... 只是三秒过后,封冶的眼皮,便开始微微颤动起来,有苏醒的迹象。 苏言看得啧啧称奇,这青木圣主的残缺大道,效果是真牛。 也难怪能让纪玄老道失态了。 立于封冶身边的青甲女将,看见这一幕,赶紧抹了抹还有些泛红的眼眶,拉下青甲自带的面甲。 而后在所有公侯,士卒们怪异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闪身,跑到一众公侯外围,假装啥也没发生。 “噼啪~”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心碎的声音,在昂然挺立的士卒们心中响起。 大炎木玖侯,木玖军军主。 年方四十二,武道三品天地境。 天榜排名,七十三。 潜龙榜排名,四十五。 从未婚配,对所有属下和同僚,一向都不假辞色。 是大炎数百万军中将士的梦中情人。 如今,众将士终于明白,这位对他们不假辞色,是因为心里早就装着人了。 就是不知道为何,木玖侯与她的心上人关系好像有点奇怪的样子。 立于外围的数万将士们心中有万千八卦之心,奈何如今还是战时,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胡编乱造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倒是有几位公侯了解这两位的故事,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们不好多说。 躺在青草编织成的大床上的封冶,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这是...” 他坐起身,什么都没管,第一时间内视了一下自己的道域,而后懵了。 他发现,自己道域的状态,居然前所未有的好。 可他清晰记得,在自己昏迷前,道域已经被烈焰毁得一干二净了啊! 道域之伤,基本可以称得上无解。 在昏迷之前,他就已经认命了。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道域,居然莫名恢复了。 不仅如此,似乎还有很大的进步。 冥冥之间,他甚至感应到了突破三品的契机。 他知道,这很不对劲! 但是只要他道域没被废,再不对劲都是好事。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欣喜若狂,直到此时,才有时间打量四周环境。 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青草编织的大床。 一看见这个,他就猛然一怔。 “木玖...”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而后猛然抬头。 方一抬头,便看见了正满脸关切望着他的苏言,看见了一脸心痛之色的纪玄老道,看见了一位位表情各异的公侯。 但是最能引起他注意的,却是一位带着面甲,站于人群后方的女将。 苏言见他这幅模样,顿时将心中的担忧完全抛去,开启吃瓜模式。 ... 八月二十八,清晨,东阳郡城,郑家旁边的五进大院中。 苏言吃完早饭,告别了母亲,慢悠悠的穿过三条回廊,五座亭台,一片桃花林。 途中,有新雇佣的丫鬟恭敬称一声‘少爷’,苏言亦含笑点头回应。 走了约莫十余分钟,他才到达存放神风车的外院,打开车门,走了进去。 “这院子是真不错!” 苏言一边操控神风车向外开去,一边感慨万千,“最主要的是,很便宜,郑伯父很厚道啊~” 这么大一座五进大宅院,他只花了一千五百白玉币就拿下了,说它便宜都是轻的。 一般而言,没有三千白玉币,根本别想。 他能花一千五拿下,纯粹是因为这宅院也是郑家的。 其实这点便宜,苏言根本没想占。 可奈何推脱不掉。 那日买宅院时,郑家主说了,价钱没得商量。 不要就是看不起他。 人家都把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苏言自然只能美滋滋的应下。 不多时,苏言便将神风车驶出了自家宅院,停到旁边的郑家门前,打开了车门。 郑永连早就在门口等待,见苏言的神风车到来,走上神风车,问道: “苏兄,那宅子你可住得舒心? 若是有不顺心的地方,给我说一声,我叫工匠给你改改。” “宅子挺好的,不用麻烦了。” 苏言笑着回了一句,又关切问道:“郑兄,九月十五举人试就要开始了,你真要跟我们一道出去做镇级任务,不多准备准备?” “哈哈,苏兄莫要小看了我。” 郑永连轻笑两声,“我若是连过区区一个举人试,都要额外花时间准备,还有什么脸面成为你的队友啊?” “你这话是真没道理。” 苏言嘴角一抽,“当我队友,和你考举人试有什么关联么?” “自然是有的。” 郑永连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苏兄乃我大炎潜龙,晨星子爵。 若是平平无奇之辈,有何资格成为你的队友?” “这些都是虚的,你真没必要那么在意。”苏言轻轻摇头,反驳了一句。 经过前些天的那场袭击后,在如今的他看来,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真的。 其余一切,不过陪衬尔,完全没必要太过在意。 只要他实力到了,什么都会有的。 “苏兄,你这话就不对...” “停!” 见郑永连还要争论,而且从这话头看,八成还是长篇大论的那种,苏言赶紧打断道: “你说得对,都对,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 郑永连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苏言这话一出,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一时间,神风车中短暂的陷入了沉默中。 苏言暗暗松了口气,默默在心中给前世发明这句话的人点了个赞。 面对郑永连这种杠精,也只有这句话才能制的住了。 接上郑永连后,苏言调转方向,驾驭着神风车朝武院驶去,他还要去接蒙贤和赵月欢。 ... 九月初二,正午,晴。 一层很大,但远远不如以前厚重的黑雾前,有一辆神风车停了下来。 “咔哒——” 车门打开,背弓挎刀的苏言率先从神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手持背负大盾的蒙贤,手持长枪的赵月欢和拿着一打诗文的郑永连依次下车。 “这黑雾,不大对劲儿啊!” 苏言看着面前那片连阳光都有些遮盖不住的稀薄黑雾,一阵狐疑。 “嗯,确实不对,这片黑雾,比以前在村级任务中遇见的黑雾都稀薄了很多。” 蒙贤眉头微皱,眼前的景象,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一般来说,覆盖村庄的黑雾才是最薄的。 越往上,黑雾会越浓郁。 听说那种覆盖郡城的黑雾,更是浓郁到近乎实质化。 武者若深入其中,宛如进入水中一般,会很不自在。 眼前的黑雾,明明包围的是一座镇子,浓度却低的可怕。 正午的阳光照入其中,甚至能隐约看见些许光斑。 “现在咋办?”苏言问。 蒙贤想了想,道:“还是老规矩,我们就站在黑雾边,永连,你驱散一下试试。” “好。”郑永连点点头,抽出一张《大风赋》,体内文气凝聚在纸上,而后向天空一抛。 那张《大风赋》奇异的停顿在他头上三米处,一股大风夹杂着文气自其上轰然爆发,向着黑雾深处吹拂而去。 “呼呼——” 黑雾遇大风,宛如大雾遇朝阳,刹那之间,便将附近一里之内的稀薄黑雾清扫一空,并且还在朝黑雾更深处吹拂而去。 苏言三人目光死死盯着黑雾深处,防备着其中可能会突然冲杀出来的实魔。 一分钟... 三分钟... 一转眼,便过去了五分钟,黑雾中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实魔了,就连一只往日在黑雾中随处可见的不入品虚魔都没出现。 “???” 苏言四人面面相觑,实在有点搞不清情况。 突然,蒙贤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略有些紧张道: “你们说,这次风鸣镇会不会和我们去东崖村那次一样,所有实魔虚魔全部集中到了镇外,准备破镇了?” 两个月前,他们在东崖村外,遇到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 不过也有不同,那次好歹还有一些不入品的虚魔冲出来。 这一次,却是连不入品的虚魔都没了。 “很有可能!”苏言郑重点头,急忙道: “走,我们快进去看看。” 两月前,他们在东崖村外耽误了半个小时,结果导致东崖村村长和大队长差点身死。 这次有了经验,自然不敢再多做拖延。 蒙贤二话不说,如提小鸡仔一般,一把将郑永连提在手中,径直向黑雾中冲去。 赵月欢左右巡视,苏言处在队伍中间,一行四人,极速向着黑雾深处疾驰。 ... 小镇边缘,紫色镇石结界外。 五十余位身周环绕着浓厚黑雾的六品虚魔悬空而立,它们身后,飘着数万低品虚魔,一动不动,直视着对面。 在它们对面,则站着一群实魔。 这群实魔最前方,有六十余头六品实魔,正与虚魔对峙。 这副场景,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小镇中的镇守与镇令看得很懵,但虚魔和实魔不攻打小镇,他们自然乐得清闲。 只等清魔卫一到,打个配合,将这些实魔和虚魔一扫而空,功勋到手,岂不快哉?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难道想置天修王之命于不顾?” 一位红色狐狸模样的实魔站了出来,质问对面的黯族。 在以往,向来都是黯族突入镇石结界,再和它们里应外合,攻破结界的。 结果这次,它们居然说都要出力,不然就不打。 这简直就是疯了! 它们只有一条命,又不是五品,敢直接冲镇石结界,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黯族能复活,它们不冲,指望谁冲? “天修王没有掌握黯道,没资格让我等拼命效忠。” 对面,为首的六品黯族冷声道:“如果你们想献祭此镇,就一起冲击结界。” 自从黯主死后,现在的黯界很乱。 剩余的九王尽皆入黯界中心魂海,欲要争夺魂海执掌权,重新掌控黯界。 经过三天的乱战,九王汲取黯主留下的底蕴,纷纷突破到了二品。 此时,却发现一件很尴尬的事。 那就是他们彼此谁都奈何不了谁,也无法突破到一品,彻底掌控魂海。 关于黯界之主的争夺,就此陷入僵局。 直到天修王提出了一个办法,才算是有了打破僵局的希望。 它提出的办法是,派手下入侵人界,为前任黯主报仇。 一个月之内,谁献祭的人族城池多,就算获胜。 其他诸王放弃黯主底蕴,自行将其剥离,送给获胜者,再造一品。 因为黯主在人界陨落,它们怕人界会有一品降临黯界报复,导致它们根本不敢拖延,很快就同意了天修王的办法。 只有黯界再出一品,才能让九王心安。 但这只是九王一厢情愿的想法,还有一些有野心的黯族,可不甘心这等能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此溜走。 比如说,此次入侵风吟镇的六品黯族头领。 它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某位黯族四品的暗子。 第一百零一章 一箭一大串,无双割草[四千] “你们这些叛徒!” 红狐咬牙切齿的看着黯族首领,心中怒火滔天,却拿这些黯族毫无办法。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能杀了它们,也没用。 过不了多久,它们背后的人就会将它们的魂晶从魂海中挑出来,再次复苏。 这时,一只黑鹰从实魔群中飞出,与红狐并立于前,看着虚魔首领,威胁道: “尔等难道就不怕天修王掌握魂海后,将尔等的魂晶从魂海中找出,放入罪殿焚烧千年吗?” 罪殿,是黯族最严酷的刑罚。 一般来说,没有实魔会在黯族面前提这个。 因为这话说出来,基本就等于将黯族得罪死了。 可现在,他们来到此界已经过去四天时间。 黯族一点都不配合,它们完全没法子献祭小镇。 再这么下去,等人界王朝的支援到来,黯族能魂晶回归黯界,它们却必死无疑。 这等危急时刻,黑鹰自然顾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了。 罪殿二字一出,黯族首领后面的数十只六品黯族,尽皆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哆嗦。 它们同时看向前方的黯族首领,目光变得迟疑起来。 这位许下的好处确实不错,但比起遭受罪殿之罚,那点好处瞬间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黯族首领感受到身后黯族们的变化,心中一凛,表面却很是镇定,阴测测的冷笑道: “只要你们死绝了,谁还能去告诉天修王,我们反叛的消息呢?” 它此话一出,又留意了一下身后,发现那些本来都已经有些动摇了的同族,再次恢复平静,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局势算是稳住了。 “啁——” 黑鹰被黯族首领的一番话气得双目通红,伸展翅膀,就要向虚魔群攻去。 既然说不通,那就做过一场吧。 红狐与它身后的一众六品实魔,亦是不甘落后。 纷纷运转自己的本命真意,喷火的喷火,御风的御风,吐水的吐水,各式各样的真意,于刹那之间,如烟花般在小镇镇石结界外绽放。 “嗤~徒劳的反抗。” 黯族首领冷笑一声,身周黑雾爆发,化作一道屏障,抵御着实魔们的进攻。 在它身后,有的黯族也如首领一般,爆发自身黑雾,抵抗实魔进攻,同时还能分出些许黑雾反击回去。 但更多黯族,却选择了不抵抗。 任由道道真意砸在自己身上,将自身消磨掉,化作魂晶,回归黯界。 它们答应黯族首领的条件,是不进入城镇,污染镇石,帮实魔献祭人族城池。 如此一来,等人族清魔卫到了,它们该死还得死,顶多就是有可能拖一两个清魔卫一起死而已,意义不大。 还不如直接让实魔将自己送回去来得干脆。 六品一开打,它们后面的低品实魔和虚魔手下自然不能干看着。 数千低品实魔和数万低品虚魔,瞬间战成一团。 此时,就连并不厚重的黑雾,都被它们搅乱了,变得愈发稀薄起来。 镇石结界中,立于风鸣镇城头的镇守与镇令看着结界外的交锋,目瞪口呆。 “小许,你听说过虚魔和实魔战斗的事儿么?”身穿青色官衣,额头上皱纹层叠,留着三寸白须的风鸣镇令问道。 “闻所未闻。”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弓的风鸣镇守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镇石结界之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镇石结界外所发生的一切,着实有些违背他的认知了。 若是五天前,黑雾还未降临小镇时,有人和他说虚魔和实魔会自己打起来的事儿。 他肯定是要给那人两个大嘴巴子的。 甚至还有可能将那人拉入军营,打个十军棍,让他涨涨记性。 一般的事,胡乱说说也就罢了。 但实魔和虚魔,再怎么说也是人界的一个威胁,可不能瞎说。 一旦传出去,有人信了,可能会被害死。 “老夫可算是开了一回眼界了。”镇令轻抚白须,看着结界外自相残杀,不断死去的实魔和虚魔,啧啧称奇。 “谁又不是呢?” 镇守笑了笑,扫了一眼站在城墙上的士卒与道士们。 果不其然,他们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呆呆望着镇石结界外相互之间杀红了眼的实魔与虚魔。 “如果以后都是这样就好了。” 镇令感慨道:“它们杀它们的,我们看我们的,多好!” 镇守摇头失笑,没有说话。 是好事吗? 或许吧。 但这样一来,士卒们又缺少了一个赚取军功的机会,也是不争的事实。 ... 就在风鸣镇诸人看戏看得正欢的同时,小镇两里外,一片不算浓郁的黑雾中,四道人影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来到此处之后,他们已经能透过黑雾看到小镇外的情景了。 “那些实魔和虚魔,在干什么?” 赵月欢瞪大眼睛,看着小镇外打成一团的实魔和虚魔。 这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 然而看到的,依然是那副场景。 “好像在打架?!”苏言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它们确实是在打架。”蒙贤一边放下郑永连,一边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哪怕眼前这一幕再怎么荒诞,但事实就是事实。 郑永连急忙问道:“你们说啥?虚魔和实魔在打架?确定不是它们在一起攻击镇石结界?” 他不是武者,儒道八品对身体的加持,几乎没有。 因此,什么都看不见。 但听队友们的描述,黑雾深处,虚魔和实魔似乎在打架? 这...可能么? 郑永连对此表示怀疑。 “真的在打架!” 苏言取下背上的黑白弓,说道:“打得很热闹,我都想掺和一手了。” “哎?!” 赵月欢有些疑惑的看着苏言,问道: “为啥不让它们先打,等最后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去收割? 这样功勋又不会少,还能省事很多。” “你错了啊,月欢。” 苏言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赵月欢,忽悠道:“我们来做任务,只是简简单单的为了功勋吗?” 赵月欢张嘴欲言,可还没等她说话,苏言又道: “不,我们还需要历练! 我辈武者,唯有在尸山血海中磨砺而出,才能有大成就。 安逸,只会消磨我们的意志!” 说到此处,他又指了指镇石结界边缘的实魔与虚魔,“它们,就是我们磨砺自身的粮资。 每一只实魔与虚魔,都应该珍惜,而不是任由它们自相残杀。” 他来做任务,是奔着黑色晶体来的。 如今看着那些虚魔一个个被实魔杀死,啥都留不下来,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自然不愿再等下去了。 毕竟,每多等一秒,就会多亏一些能源点。 但此事涉及修改器,他不好明说,只得开启忽悠大法。 “是...是这样么?”赵月欢被说得有点晕乎,看向蒙贤,欲要求证。 蒙贤笑看着两人,道:“你们决定就好。” 其实他觉得苏言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但不知为何,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蒙贤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那就上吧!” 最终,赵月欢还是被苏言给忽悠瘸了。 她热血上头,提起长枪,身化青光,就要向乱战成一团的妖魔群中冲去。 磨砺! 她需要磨砺! 她要珍惜每一次磨砺的机会。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苏言太快超越。 苏言见赵月欢身化青光,不等蒙贤先上,似乎想直接莽进妖魔群中大杀四方的模样,心中‘咯噔’一声。 完犊子,忽悠过头了。 他抬起手,正要喊她回来,不过蒙贤更快。 “等等!” 蒙贤嘴角抽搐,足有方圆五百米大小的重力真意结界开启,将已冲出二百多米的赵月欢拦下,训斥道: “你是傻了么? 那边几十只六品实魔虚魔混战,你直接冲进去,是想找死么? 记住,跟在我身后,别乱跑!” 训完赵月欢,他也不再墨迹,手持一面黑色巨盾,大地重力真意全力启动,向妖魔群中冲去。 赵月欢被这么一训,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反应过来后,她瞪了一眼苏言,老老实实的跟在蒙贤身后,不敢再乱来。 苏言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哪里想得到,赵月欢这么不经忽悠呢?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苏言目视着蒙贤与赵月欢二人距离妖魔群越来越近,挽弓,搭箭,开始等待出箭的时机。 等到蒙贤冲至距离妖魔群只有三百米左右,已经吸引到部分妖魔注意之时。 “嗖——” 苏言一箭射出,目标直指妖魔群边缘一串八九品实魔与虚魔交战之地。 “轰隆——” 箭矢落点,空间撕裂,一只只八九品的实魔与虚魔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直接被撕裂的空间给吞噬了。 “叮——发现能源点,是否吸收?” 脑海中,修改器的提示传出。 “吸收!”苏言下达指令,心中一阵欣喜。 这一箭,验证了他的两个猜测,结果都是好的,他自然欣喜。 他的第一个猜测,就是空间裂缝,真的能杀虚魔。 从今以后,面对虚魔,他终于有了直接杀伤的手段,不用一直依靠符纸了。 “本来我还以为只有到五品,才能做到这一步的。”苏言心中暗喜,“《破空箭诀》确实给力,消耗道源点的东西,果真不凡。” 而他的第二个猜测,则是自己杀死虚魔,黑色晶体不在身边,修改器能否吸收。 结果依然是喜人的,修改器有它的判定规则。 只要是自己杀死的虚魔,无论隔了多远,他都能直接吸收。 “也不知道以后杀天阳圣地强者后,能不能如杀虚魔这般,直接吸收他们的残破大道。” 对天阳圣地,苏言算是惦记上了。 好家伙,他才七品呢,天阳圣地直接派了两位二品来杀他。 这仇不报,他心里别扭。 晃了晃脑袋,苏言将这个想法埋入心底,如今的他,太弱了,想这些,没意义。 目光直视妖魔群,引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嗖——嗖——嗖——” 他一箭连着一箭,每一箭的落点,皆有一个空间节点。 “轰隆——轰隆——” 空间崩裂之声,连绵不绝。 一群又一群的虚魔与实魔,皆被空间裂缝所吞噬,死得很干脆。 大多数已经杀红了眼,正互相攻伐的实魔与虚魔,都被这动静给吸引,向爆炸声出现的方向看去。 映入它们眼帘的,是一个个空间裂缝。 而在道道空间裂缝的后方,是一个手持巨盾,散发着重力真意的六品人族。 这个六品人族身后,还有一个手持长枪的人族。 由于她没动手,它们也看不出她的具体品阶,而且制造空间裂缝之人,不是她。 “嗖——轰隆——” 众妖魔还在打量那两个快要突入它们战场的人族之时,远处,又有一箭射来,在妖魔战场中央开了个口子。 这一次,有两个六品实魔,一个六品虚魔被卷入了其中,结局... 虽然实魔们看不清空间裂缝中的情景,但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被卷入空间裂缝中的那几位,结局是何等凄凉。 而虚魔,却大多都无动于衷。 反正它们能复活,怕什么? “人族清魔卫中有五品?!”有实魔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绝望。 能一箭射出一道空间裂缝的强者,肯定是五品无疑了。 虽然这些空间裂缝是很小,每一道都只有十米左右。 但那可是空间裂缝啊! 它们若是被卷入其中,除了死,真的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该死!泣,你们真的该死!” 最开始与黯族首领对峙的红狐,见到这一幕,顿时暴跳如雷,指着对面的黯族首领喝骂。 泣,便是黯界首领的名字。 “呵呵呵~可惜我能复活,真正会死的,只有你,还有你们!” 黯族首领笑得很猖狂,它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唯一出意外的,就是人界这次来的清魔卫中,有一个五品。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它能复活,死一次,就死一次吧。 只要实魔能全部死绝,它就满意了。 “继续纠缠实魔,不要让它们逃走。” 泣吩咐了一众留下来的黯族一句。 它有些担心这些实魔若是全部掉头就跑,那位人界五品无法一网打尽。 毕竟他的攻击虽然威力恐怖,但范围确实太小了。 第一百零二章 它叫幽 “轰隆——轰隆——轰隆——” 道道威能恐怖的空间裂缝,在妖魔战场绽放,将一串串虚魔实魔清空。 “怎么会???” 蒙贤止步于妖魔战场之外,看着前方绽放的道道空间裂缝,目光呆滞。 这是苏言晋级七品之后,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出任务。 他怎么想也想不通,此等绝伦箭法,苏言究竟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他才七品啊! 这等箭法,蒙贤自问,自己若被正面击中,也是一个死字。 也就是说,如今的他,战力已经比不过苏言了。 “我早就知道我会被超越,可这一天,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蒙贤心中暗暗感慨。 “这是什么啊?!” 赵月欢呆呆的看着前方的空间裂缝,有点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她回首,看了一眼苏言。 “嗖——轰隆——” 苏言又一箭射出,将一片纠缠在一起的虚魔与实魔送走。 剧烈的爆炸声,向赵月欢证明着,她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真是...真是...” 赵月欢只觉自己满满的斗志削减了大半,一阵灰心丧气。 她还想着别那么快被超过呢,结果现在倒好,已经超过了。 既然如此,她再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多休息一会儿,不香吗? “准备好了么?” 过了好半晌,蒙贤才调整好心态,对身后的赵月欢道:“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就进去了。” “蒙大哥,要不算了吧。” 赵月欢撇撇嘴,懒懒的道:“我们就在这里,防着那些妖魔冲过来就好,至于杀它们的活,就交给苏言办吧。” “嗯?” 蒙贤很是疑惑的看着赵月欢,“刚刚你不是还冲得很起劲么?怎么现在一下就不想杀进去了?” 在刚才,要不是他拦的及时,赵月欢怕是早就单枪匹马冲进妖魔群中送菜了。 结果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分钟,刚刚到战场边缘,她又不想进去磨砺了。 这丫头,以前性子不会变这么快吧? “因为我突然发现,磨砺好像不太适合我。” 赵月欢面色一整,装出一副很是正经的样子,说道: “像以前,我经常蹲在家里睡觉,只是偶尔练练功,突破境界也不难。 现在如果突然改变修炼方式,我觉得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蒙贤:“???” 他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二次打击。 什么叫偶尔练练功,突破也不难? 他为了进五院,自加入武院开始,就一直勤修苦练,从未懈怠。 哪怕是这样,也等到二十一岁时,以七品之身,领悟大地波动真意,才有资格加入武院学员最高荣誉的象征,五院。 刚加入时,他也曾意气风发,认为自己不逊色世间任何天骄。 然而现在,先不提苏言,单说赵月欢这丫头,就把他打击得够呛。 “你...开心就好。” 最终,蒙贤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前进。 只是默默站立在妖魔战场边缘,大地重力真意结界缓缓变形。 从将他包裹在内的浑圆结界,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土黄色大盾。 这面大盾,长约一里,宽百米,高五米。 远远望去,宛如一面城墙。 虽然前方的妖魔为何,对他们视而不见,但该有的防范,他不会松懈。 “哇~” 赵月欢看着立于自己身前的厚重大盾,双目一闪一闪的,“蒙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手?好厉害啊!” 在以前,蒙贤可不会这一手。 每次放出大地真意结界,都是一个浑圆结界。 用处自然是不小的,但也没大到如今这种程度。 只能给他加速恢复,减缓敌人速度。 “偶然学到的。” 蒙贤笑了笑,“总不能就你们不断进步,我却一直原地踏步吧?” 其实这种真意运用,他是和封冶学的。 但是封冶曾经交代过,若非必要,不能将他的名字告诉队友。 因此,蒙贤也只好含糊其辞了。 ... 同一时间,蒙贤二人后方一里处,刚刚引弓搭箭的苏言,看着前方缓缓升起,如城墙般的盾牌,微微一愣。 原本蓄势待发的一箭,缓缓松开。 他高声冲着前面喊道:“蒙大哥,你那面盾牌,我可以直接穿透吗?” 他有点担心,自己一箭射出去,被蒙贤的那面巨盾给挡住了。 对蒙贤用重力真意结界弄出的这面巨盾,苏言要说不好奇,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这些事,等将妖魔杀尽再问也是一样。 现在的他,一心只想搞能源点。 “可以,你照常攻击就好。”远处,传来了蒙贤的回应。 “好的。” 苏言应了一声,再次挽弓搭箭。 “嗖——” 一箭出,迅若惊雷, 这支箭矢不过一瞬,便到达了蒙贤真意凝结成的巨盾处。 没有意外,无声无息间便穿过了蒙贤的巨盾,继续向缠斗的妖魔们飞去。 “轰隆——” 又是一串实魔与虚魔,被空间裂缝绞成虚无。 修改器‘叮叮叮’的声音,不断在苏言脑海中响起。 对此,他并不觉得吵闹,只想让它一直响下去。 直到如今,苏言已经射出了一个箭筒,五十支箭矢。 每一箭,都会带走至少三十只妖魔。 其中以虚魔居多,实魔偏少。 毕竟虚魔的数量摆在那里,一串一串的,茫茫多。 “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能量点了?” 苏言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趁着更换第二个箭筒的功夫,心念一动,打开了修改器面板。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三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625 道源点:4】 “咕噜~” 看着修改器面板上,第一次到六百的能源点,苏言不由咽了口唾沫。 这一次的收获,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大。 就这么一会儿,他所吸收的能源点,都比得上以前一个月的收获了。 像以前,他去那些村落做任务时,就只有几只六品实魔。 虚魔八品以上,基本没有。 全部都在他们到来之前,就跑进镇石结界送死去了。 现在就不一样了。 几十只六品虚魔,几百只低品虚魔,全部如同靶子一样,都站在小镇结界外,让他如割草一般,一箭杀一串。 能源点自然是停都不停,唰唰的涨。 换好第二个箭筒,苏言再次看向妖魔战场,眉头一皱,“要抓紧时间了,这些妖魔,自相残杀得太狠了,再过一会儿,怕是都要死光。” 此时,妖魔战场中还活着的虚魔与实魔,加起来都不足五千只了。 大部分妖魔都是自相残杀而死,真正被苏言所射杀的,其实只有一小部分。 “嗖——嗖——嗖——” 苏言射出一箭又一箭,连绵不绝。 能量点的不断入账,让他如打了鸡血般,很是亢奋。 出箭的速度,更是一箭比一箭快。 每一箭,都直指妖魔群扎堆的地方,将那片空间撕裂。 “轰隆——轰隆——” 空间被撕裂的声音,不断在红狐耳边响起,让它心惊肉跳。 这些空间裂缝,但凡有一点触及到它,便会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没被空间裂缝碰到,只是运气好而已。 继续这么下去,它必死无疑。 就像方才第一个决定开战的黑鹰那般,被空间裂缝吞噬,尸骨无存。 “泣,我不想与你为敌。” 红狐双目充血,看着身前的黯族首领,一边口吐烈焰,一边哀求道: “放过我,让我逃,我回到黯界后,不会出卖你的,我可以发誓。” 它不能再和泣纠缠下去了,再纠缠下去,十死无生。 “哈哈哈,发誓?” 黯族首领身周黑雾不断涌动,抵御着红狐喷吐而出的烈焰,轻蔑笑道: “发誓如果管用,还要罪殿做什么?” “泣,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吗?”红狐表情扭曲,看起来极为狰狞。 它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可是泣,似乎根本没想过给它留活路。 “就如那只蠢鹰说的那样,我做的事,万一被捅上去,必入罪殿。” 泣目光坦然的看着红狐,“入罪殿,那就是生不如死,与其如此,不如让你们全死好了。” 说到此,它又以玩味的语气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打么?” “为什么?” 红狐很不甘心的顺着泣的话,接了下去。 它是真的想不通。 按理来说,它不应该是泣的首要打击对象。 之前三天,它一直都是好声好气的和泣商量,自问没有得罪过它。 无论从那方面来讲,都不应该被泣惦记才对。 像那只黑鹰,一言不合就开骂,开打。 这种实魔,才更应该被泣惦记吧? “因为你怕死啊!” 泣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你怕死,所以很谨慎。 谨慎的你,不容易死。 哪怕这里是人界,我想,你还是有那么千分之一的可能,重新找到回黯界的机会。 你们这群实魔中,只有你最怕死。 也只有你,才有可能回到黯界机会。 你说,我能不把你盯死吗?” 它的话,宛如胜利者的宣言,让红狐听得狐毛炸起,怒火直冲脑门。 泣的话,说得没错。 但正因为没错,反而更让它愤怒。 它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真的有错吗? 为何这些黯族,连一个有千分之一可能活下去的机会,都不想给它呢? 一口口包含着本命精血的火焰,自红狐口中喷出,向泣攻去。 然而,没用。 泣的黑雾屏障,宛如一堵天门般,将它牢牢护住。 红狐的火焰喷上去,只泛起些微涟漪,便再无其他反应。 情况很糟糕,但红狐不敢停下喷吐。 因为它一停下,泣身周的黑雾,便会将它缠绕禁锢住,让它失去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 “轰隆——” 一道空间裂缝,突兀的在红狐与泣左边二十米外炸开,将它们左边一群实魔与虚魔全部卷入其中。 两魔的注意力,被稍微牵扯了一瞬,向那边看了一眼。 “怎么可能?” 就看了这么一眼,原本还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般姿态的泣,瞬间呆滞。 如此近距离之下,它看见,那空间裂缝中,死去的黯族,黯晶并没有回归黯界,而是直接被空间裂缝绞得粉碎。 这意味着,它们黯族的不死之身,被破了。 它泣,一旦被空间裂缝波及,必死,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 红狐见状,心中也是一跳。m.cascoo 好家伙,居然有人族能彻底灭杀黯族。 这消息若是传回去... “不,不对!” 红狐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剧烈收缩,“黯主反常的举动,似乎都有解释了。” 它没有多想,停止喷吐火焰,趁泣还在发呆,转身就跑。 保命最要紧,这些大秘,对如今小命都有些难保的它而言,意义不大。 可惜,它一动,立马就将泣的气机引动,惊醒了它,黑雾顿时滚滚袭来。 “你确定还要打下去吗?” 红狐转回身,很是无奈的一边喷吐火焰,一边问。 “我不知道。” 本来傲气十足,心有万般算计的泣,此时却宛如一个迷茫的孩童,不知所措。 它只是以本能,与对面的红狐对攻。 就像是一个落水的孩童,想缠住红狐,将它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空间裂缝搅碎黯晶的一幕,对泣的打击,太大了。 或者说,对任何一个直视这一幕的黯族,打击都很大。 黯族不怕死,是因为它们能复活。 如今,因为空间裂缝的出现,它们不能复活了。 这个消息,能让黯族崩溃。 红狐通过泣杂乱无章的攻势,看出了它的不对劲,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泣,你说黯主当初,为什么突然发怒? 几天前,又为什么突然来人界?” 被黯晶泯灭震得浑浑噩噩的泣,此时听见红狐的话,才回过神来,“你是说,黯主就是因为这个,才来人界的?” “还有天回王!” 红狐算是看出来了,如今的泣,真的就像一个傻子般,可以任它忽悠的那种。 它眼珠子一转,又道:“那位人界强者能搅碎魂晶,这种事,你能容忍它发生吗?” “不能!”泣回答的很快,很坚决。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他,只要杀了他,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你说得对。” 泣的眼睛中,出现了光,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 它转过身,看向箭只射来的方向,没有半点犹豫,向那边冲了过去。 什么五品不五品的,它已经没心思思考了。 它心中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那个能搅碎魂晶的存在。 红狐眼睁睁的看着泣离去后,心中松了口气,立即转身离去。 逃跑途中,还刻意避开了那些实魔和虚魔密集交战之地。 最终,顺利逃出了黑雾。 红狐的名字,叫幽。 第一百零三章 能源点突破四位数 “哎,蒙大哥你快看,有一只六品虚魔朝我们冲过来了!”赵月欢惊呼道。 若是以往,有虚魔向他们杀来,那很正常,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现在则不同。 这些妖魔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他们都在战场外围围观一分多钟了,结果根本没妖魔搭理他们。 如今,突然有一只虚魔不再无视他们,冲了过来,她想不惊奇都难。 “嗯,你想拿它练练手吗?” 蒙贤问道:“如果你想练手,我就把它放过来,让你...” “嗖——轰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苏言又是一箭射出,将冲来的黯族首领周围空间崩碎。 没有意外,黯族首领就此被空间裂缝吞噬,化作了苏言面板上的三十多点能量点。 “好吧,看来我们这次是没机会出手了。” 蒙贤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苏言为何对杀妖魔如此热衷。 “好事啊!” 赵月欢把玩着长枪,笑道:“苏言这么爱杀妖魔,就让他杀呗。 我们看看戏,还有功勋拿,这有什么不好的?” 现如今,因为被苏言超越,她已经彻底不想努力了。 能混则混,岂不美哉? 对于黯族首领的死,正在互相厮杀,杀红了眼的实魔和黯族,并没有察觉到。 它们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对手。 实魔想干掉黯族,然后跑路。 黯族想拖住实魔,让那位人族强者弄死,或者自己弄死,再去弄下一个。 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绝对不能放跑一只实魔,以防万一。 “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道道空间裂缝接连不断在妖魔战场上炸开,还活着的妖魔,变得越来越少。 一千只... 五百只... 从苏言射出第一箭起,到如今,只过去了两分钟时间,战场上还在厮杀的妖魔,已经只剩不到一百只了。 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低品妖魔。 风鸣镇,镇石结界中。 刚刚和镇卫军们交代完防守事宜,正准备赶向镇石结界外,出来支援苏言等清魔卫援军的镇守与镇令,一转头。 而后,他们看见了结界外稀稀拉拉,加起来都不足百的妖魔,还有百余道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裂缝,瞬间呆住。 “这是咋回事?!” 镇守看向刚刚汇合的镇令,一脸懵圈的问。 刚才他在抓紧时间和属下交代一些事情,没有注意到镇石结界外发生的事,谁想刚交代完,结界外就变成了这幅光景。 “我也不知...” 镇令话还没说完,镇石结界外,一支箭矢,再次射向稀稀拉拉的妖魔。 “轰隆——” 一道空间裂缝,再次将数只妖魔吞噬。 镇守见状,眉头直皱,看向身旁的镇令,问道:“你不会发的是紧急求援吧? 咱们这次的情况,可不紧急。 你这么乱来,是不想再往上走了? 也对,你这么大把年纪了,不想往上走,也正常。 可我还年轻,你不能拖累我啊!” 所谓紧急求援,便是一地之长感觉自己管辖的区域,遭遇到极其恐怖的危险,向大炎相关部门求助。 这种情况下,相关部门一定会给予更大的重视。 比如说,关于镇级危机,清魔司一般只会派一些六品修者前来支援。 但接收到紧急求援后,会直接拔高一到两品,派五品,甚至四品强者来处理。 像这种紧急求援,自然不会没有代价。 首先,不论结果如何,那位发出紧急求援的一地之长,一年的x绩考评,不会再有上等评价。 其次,若情况并不紧急,属于判断失误。 那发出紧急求援的一地之长就惨了,起码三年的考评,都会是下等。 连续三年下等考评,就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升职了。 对于这个规定,曾经有官员表示过反对,还不少。 那些出现过失误的官员,联名上书衍帝,细数这条规定的不合理之处。 然而衍帝只是一句话,便将一大半官吏说得哑口无言了。 当时,刚刚登基的她说: “朕让你们镇守一方,便是要你们调理一方水土,明辨纠纷,若是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朕如何放心你们登上高位?” 嗯,当时其实还有一小半官吏依然不服,还要闹腾。 于是,衍帝亮出来拳头。 “我没有,你别瞎说!” 镇令连连否认,他很肯定,自己确确实实没有发过紧急求援。 只向清魔司发过一道普通求援令罢了。 “那这是怎么回事?” 镇守向结界外满地的空间裂缝努了努嘴,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除了五品,没别的可能了。 他可是听说了,因为最近黑雾频繁爆发,清魔司的人忙得那是脚不沾地。 堂堂四品,五品清魔卫,可能会因为一个镇级普通求援,抽空过来清理妖魔吗? 哪怕用脚趾甲盖想,镇守都觉得不可能。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 镇令被镇守这怀疑的眼神给气得直瞪眼,他从怀中掏出王朝政令,扔给镇守,道: “你要不信,自己看。” 镇守也没客气,接过政令,直接将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起来。 若镇令真发了紧急求援,他固然要负主要责任,但自己,也落不着好。 最起码一年下等评价是跑不了的。 “轰隆——” 就在镇守翻看王朝镇令的时候,结界外,又是一箭射裂空间。 这一箭,将最后几只活着的妖魔,全部送走了。 此时的战场上,还有约莫七十道空间裂缝在缓缓愈合。 这些空间裂缝周围,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但在距离这些空间裂缝稍远一些的地方,却有无数实魔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这些尸体都很完整,完整得如果它们还能出气的话,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它们,都是被虚魔杀死的。 “这就杀完了啊。” 苏言放下弓,看着那没有一只妖魔还能喘气的战场,很是有些意犹未尽。 他才刚刚热了下身呢。 气血之力的消耗,只有两成不到。 估摸着喘几口气的功夫就恢复了。 一旁,郑永连被苏言的话惊得回过了神。 刚才,在蒙贤将巨盾撑起的瞬间,他就能看清远处妖魔战场的情形了。 苏言出箭,空间崩裂。 如此骇人的一幕,直接把他震得失了神。 对武者,郑永连了解不深。 但是空间裂缝,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儒道对此并没有过多涉及,不过他曾偶尔听过,空间之道,是武者四品才能勉强接触,三品才能切实感悟的一道。 可苏言呢? 他才七品啊! 区区七品,就有如此神妙的手段了,那以后... 郑永连神游天外,想了很多很多。 他一次次的认为,苏言的天赋,已经很恐怖了,只要继续修行下去,定然能成大炎撑天之柱。 可苏言,却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对他天赋的认知。 直到如今,郑永连甚至觉得苏言有可能会突破到一品,成为大炎第二位王。 当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冒出的瞬间,郑永连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疯了。 要知道,自女帝登基以来,大炎可是一位王都没出过。 雷王,是先帝时代成道的。 苏言的话出口,将郑永连从漫天遐想中惊醒,惊醒的一瞬便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苏兄的手段,真是越来越神异了,不过七品,便能箭碎虚空,简直突破了我的认知。” “一点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苏言笑了笑,见他还要再说些什么,赶忙提醒道:“郑兄,妖魔杀完了,该你动手了。” “好吧。” 郑永连点点头,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赞扬,从手中厚厚的一摞纸中抽出一张,抛向天空。 《大风赋》发动。 本就稀薄的黑雾,被郑永连这么一吹,顿时消散于无形。 苏言打发走郑永连,怀着激动的心情,再次点开了修改器。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三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cascoo 能源点:2758 道源点:4】 “这一波,直接发了呀!” 看见突破四位数的能源点,苏言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此次做镇级任务,只是一个任务而已,就比以前做五次任务都要多五倍。 这效率,简直了。 最重要的是,《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重新出现了加号。 代表着,他如今可以到六品了。 “如果以后我都可以这样收割妖魔,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和泉泱侯去黯界了吧?!” 看着四位数的能源点,苏言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黯界,他不太熟。 而且没有陛下,封冶大哥,纪玄老道的关注,总感觉不太安全。 他以前想去黯界,是为了收割能源点。 做村级任务,一次就一百不到的能源点,实在太慢了。 而且一个月也做不了几次任务,他自然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做一个镇级任务,就有四位数的能源点入账。 收获这么大,他还去黯界干什么? “嗯,决定了,等突破六品后,再做两次任务。 如果到时候收获还是这么大,那我就和泉泱将军说一下。 只是说辞得好好想想,可不能把人得罪了。” 此时的苏言,已经开始思考到时候怎么委婉的告诉泉泱侯,自己想放他鸽子的事儿了。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前方,蒙贤和赵月欢便带着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老者,一位身着黑甲的中年壮汉来到了他面前。 赵月欢走到苏言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两位风鸣镇的管辖者如是介绍道: “呐,刚刚就是他射的箭。” 说完,她又转头对苏言说道:“这两位,是风鸣镇的镇守和镇令。” “呃。” 苏言愣了愣,看向两位风鸣镇的管辖者,问道:“两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以往他们做村级任务的时候,都是将黑雾搞定就走。 真要接洽,一般也是由蒙贤和郑永连负责。 这次蒙贤和赵月欢将两位风鸣镇的管辖领来见他,倒是稀奇了。 对面,看清苏言的模样,镇令与镇守皆是瞳孔一缩。 眼前这位,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他们本能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不相信这个年轻人,便是那位能箭碎虚空的强者。 可是当他们将目光挪移到苏言手中,看见那把明显不同寻常的弓后,却不得不相信了。 因为这附近,确实没有第二个手持弓箭的人。 “敢问少侠贵庚?” 满脸皱纹的镇令一抱拳,拽起了文绉绉的话来。 “免贵...嗯,十六。” 苏言听着老人的话,倍感别扭。 粗略听来,他还以为这老人是在问他名字。 但仔细回想,却发现老人问的是他的年龄。 差一点,他就把自己的名字给说出去了。 虽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丢人啊! “十六?!” 风鸣镇令与镇守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对苏言的话,他们没有怀疑。 因为苏言的面相,确实是过于稚嫩了点。 若是他说自己二十岁,风鸣镇令和镇守才不敢相信。 好半晌,风鸣镇守才压下心中震撼,以一种带着轻微颤抖的口吻问: “小兄弟,你才十六岁,到底是怎么突破到五品之上的啊?” 在看见苏言的瞬间,他就给苏言的修为定了调。 应该是五品,没到四品。 至于空间之力,估计是这位天赋好,提前领悟的。 而且,这位多半是大世家出来的年轻一辈,从小到大都泡在药罐子中的那种。 哪怕是这样,镇守也依然感觉不可思议。 他自己,修炼三十余年,如今还在七品打转。 可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六,就已经五品了。 这差距... “哈?” 苏言满脑子问号,“我什么时候突破五品了?” 他目光一转,看向蒙贤和赵月欢,却见这两也是一脸懵。 顿时,他更迷惑了。 也不知风鸣镇的镇守是从哪里看出他是五品的。 “你不是五品?” 听见苏言的话,风鸣镇镇守和镇令呼吸皆是一窒。 不是五品,那就是四品了。 也对,五品领悟空间之道,怎么想也不靠谱。 四品才算有那么一点可能。 但是,他才十六啊! 第一百零四章 封冶破三品,有事尽管说 “咕噜——” 镇守狠狠的咽了口唾沫,艰难问道: “所以,您已经修炼到四品了吗?” “我只是七品而已。” 苏言见他们越猜越离谱,不由失笑摇头,将自己的真实修为告知。 “啥玩意儿?” 镇守揉了揉自己耳朵,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您说您只是七品?!” 一旁的镇令,抚须的手突然一紧,竟揪下了几缕白须,而后疼的呲牙咧嘴。 但他没空搭理这茬,只是紧紧盯着苏言,想听到他的确认。 武道七品,箭出,空间崩。 这事儿,他是真不太敢信。 “对。” 苏言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要突破六品了。” “什么?”x4 这一次,就连蒙贤和赵月欢,也瞪圆了眼睛。 “你你你——” 赵月欢双目瞪得滚圆,一脸不敢置信的问:“你刚刚说,你快六品了?!!” “嗨,只是运气好,突然有所感悟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苏言心中暗爽,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风轻云淡的表情。 “嘎吱——” 赵月欢小拳头一捏,脸颊鼓起:“苏言,你不知道你这样子很欠揍?” 区区两个多月功夫,苏言不但战力上超越了她,现在就连修为也要超越她了。 这样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赵月欢只觉自己牙都有点痒了,想咬他! “啧——” 一旁,蒙贤砸吧了一下嘴,只觉心中五味陈杂。 甜苦辣咸——酸。 太酸了,酸得他有一种胃都快揪在一起的感觉。 “什么,您就是苏言?”x2 风鸣镇镇守和镇令听见赵月欢对苏言的称呼,顿感骇然,连忙双手抬起,平伸,而后再合拢,双掌指尖相交,掌背面向苏言,规规矩矩的躬身施了一礼,说道: “在下风鸣镇镇守(镇令),见过晨星子爵。” 如果说是寻常时候,有人叫苏言,他们并不会想太多。 毕竟大炎重名者不少,没人会往那位潜龙榜二十八,晨星子爵身上想。 但是他们面前这位,不过区区七品,却能箭碎虚空,而且还这么年轻。 除了以那位位列潜龙榜前三十的子爵大人,能稍作解释之外。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天下还有第二个同名者,能有如此天赋。 晨星子爵,乃五品爵,对标的,是四品官位。 他们两个,细算下来,只是正八品的小官吏罢了,自然不敢怠慢。 “嗯,我只是运气好,蒙陛下赏识,侥幸得了个子爵之位而已,两位不必如此。” 苏言连连摆手道。 说真的,他还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呢。 像以前,见到的都是些大人物,别说向他施礼了,他... “我好像,还真没怎么向其他公侯们正经施礼过啊...” 苏言到如今才发现,自己见那些大人物的时候,除了对陛下正经躬身行了个礼,对其他人,好像都只是打个招呼了事。 还好的是,那些大人物们,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镇守与镇令却是完完整整的施了一礼,才直起身,镇令笑着道: “真没想到,此次郡清魔司来支援的人,居然是晨星子爵。 难怪那些妖魔表现异常,如今倒是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苏言眉头一挑,好奇道:“愿闻其详。” 一旁的赵月欢和蒙贤,也被镇令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不再纠结苏言即将突破六品的事,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从认识苏言到如今,经历过无数次打击,现在他们都已经被打击惯了。 老镇令,因为是老油条,也算见过世面,才能如此快接受苏言的妖孽天赋。 而镇守,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施礼完毕后,依然死死盯着苏言,目光呆滞。 镇令笑吟吟道:“依下官猜测,那些妖魔,估计是预测到了晨星子爵会来,不想子爵大人杀它们脏了手,于是干脆就自己动手罢。” “噗嗤~”赵月欢一个没忍住,被逗得笑出了声来。 “咳咳~”蒙贤被镇令这句话给说得差点呛住。 “呃~哈哈~哈哈哈~” 苏言只觉镇令这个马屁拍得自己很是尴尬,但为了不拂了他面子,还是笑了几声。 嗯,又一个成就达成,第一次被人拍马屁。 镇令见马屁奏效,眼睛一亮,说道: “几位一路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还请入镇,容老朽为诸位接风洗尘,设庆功宴。” 好不容易遇到个前途无量的天骄,他当然不想放过这个套近乎的机会。 万一真入了这位的眼,等以后,他屁股下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再动一动。 “好说,好说。” 盛情难却之下,苏言只好答应了镇令的邀请,“不过再等一会吧,我队友去清理黑雾了,我们还要收拾一下实魔值钱的材料。” “等您队友,是应该的。” 镇令见苏言答应,心中暗喜,连连点头道: “至于实魔身上值钱的材料,如果您信得过,老朽直接让镇卫军收拾如何?” 苏言眨巴了下眼睛,瞅了眼蒙贤,想询问他的意见。 这玩意,关乎着他们本次任务的收益,他当然不能直接一口答应,起码蒙贤的意见还是要问问的。 蒙贤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若是其他清魔卫,在镇令提出这个建议时,都是没法拒绝的。 或者说,其他做镇级任务的清魔卫,根本不会自己收拾实魔材料,而是直接让镇令的人帮忙。 镇令镇守的人,在收拾时,稍微吃一些,都是双方的潜规则了。筚趣阁 也就是苏言不懂行,才说自己收拾。 毕竟大家都是在为陛下干活的,一个人把好处吃完,太难看。 不过镇令在知道苏言的身份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蒙贤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位是钻钱眼里去了么?”蒙贤心中暗暗嘀咕。 如果能交好苏言,等他日后真正腾飞了,还怕没好处? 就算不交好,你也不至于这样得罪啊! 当然,因为这次任务太过轻松,镇令如果想吃一点,只要不是太过分,蒙贤都能接受。 有苏言这块金字招牌在,蒙贤相信镇令心里还是有些数的。 苏言则没想那么多,只是笑道:“如此,就麻烦镇令了。” 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潜规则不潜规则的,既然蒙贤都点头了,那就说明没啥问题,还省得再去清理实魔尸体,简直美滋滋啊! “您客气了。” 镇令笑着回了一句,而后转身,拍了拍镇守的肩膀,将他唤醒,‘轻声’在他耳边道: “去让小崽子们帮忙收拾实魔尸体吧,记得,让他们手脚干净点,不该拿的,别拿。 还有,让醉阳楼准备一桌好酒好菜,记我账上。” “好!” 镇守回过神,一听这话,便知道镇令的意思了,对此,他很赞同。 “诸位,我先告辞了。” 他当即辞别几人,向小镇中赶去。 镇令这手‘小声低语’,听得蒙贤颇为意外。 好家伙,刚才他还觉得这老家伙是钻进钱眼里了,结果是在这儿等着卖个好呢?! 不过也对,都是一个老官油..咳,老官吏了,怎么可能连什么轻什么重都分不出来呢? “可惜,苏言不懂这些,你这个好,卖给瞎子看了。” 蒙贤瞅了瞅苏言,见他根本没怎么在意镇令的吩咐,顿时心中暗笑。 约莫半个时辰后,郑永连终于将稀薄的黑雾清除完毕,正午的暖阳重新照耀小镇。 来的时候,是正午。 黑雾清除完了,还是正午。 依稀间,苏言听见小镇传来的阵阵欢呼声,不由会心一笑。 对他们的心情,苏言很理解。 当初,青山村黑雾消散后,次日看见阳光的苏言,对此深有体会。 待到郑永连赶回来,陪着苏言他们侃了一个小时,或者说,拍了苏言一个小时马屁的镇令,再次邀请他们入镇赴宴。 苏言四人欣然同意。 苏言更是狠狠松了口气,原因无他,镇令的马屁和吹捧,大多太过直接,他有些受不了。 跟着镇令去到了小镇中唯一的一个酒楼,醉阳楼,好好吃了一顿。 醉阳楼酒菜的味道,与郑永连经常带他们去的万花园相比,自然是差了很多。 但对于已经吃了两天干粮的苏言一行来说,却也算得上是美味了。 直到一个时辰后,大宴方才结束,可谓是宾主尽欢。 ... 九月初七,秋雨连绵。 刚回到武院中,苏言就收到一个好消息。 封冶从上次双阳来袭一事中,有所领悟,突破到三品天地境了。 “封大哥,能给我瞅瞅你修成的天地是啥样的吗?”苏言庭院,屋檐下,他好奇问向身旁的封冶。 对于三品以上强者的内天地,他是真的很好奇。 上次与那两位圣地来袭之人交锋,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再加上那时的他一心想射出一箭,根本没来得及看周围环境的变化。 这位,算是他最熟悉的一个大腿了,而且还有过命的交情。 他才能厚着脸皮,提出进封冶内天地看一看的请求。 “当然可以。”封冶含笑点头,一面红色巨盾,突然出现在封冶手中。 而后,还没等他再有所动作,便听见了苏言的惊呼声。 “这难道是储物戒指?!” 封冶一顿,问:“什么储物戒指?” “呃...哈~哈哈~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苏言观察了一下封冶双手,见他手上啥也没戴,顿时尬住。 前世看小说时,看到那些主角穿越的玄幻世界,人手一个储物戒指,他还以为自己穿越的这个世界也有。 结果穿越也有将近四个月了,硬是一个没见到过。 如今一见封冶刚才明明啥也没拿,一面巨盾,突兀就出现在他手中,苏言还以为是储物戒指呢。 结果这一问,却发现封冶连储物戒指是啥都不知道。 “封大哥,你这面巨盾,是怎么变出来的啊?”苏言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他依然有些无法相信,武力值如此高的世界,居然连一个储物用的物件都没有。 听苏言问起这个,封冶眉宇间闪过一抹恍然,总算有些弄懂了他刚才说的那个储物戒指,是什么意思了,不由轻笑一声,解释道: “我只是将大盾储存在内天地中而已,内天地,本身就在我体内蕴养,自成一片空间。 平日里放些用得着的东西,还是颇为方便的。” “原来是内天地自带空间啊。”苏言有些失望,他就快要突破六品了,但距离三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想要享受随身带着储物空间的便利,估摸着还得要很久。 封冶看出了苏言的失落,安慰道:“不必着急,以你的天赋,突破三品肯定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对了,你不是想看我的内天地吗?看好了!” 他话音方落,手中巨盾红光闪烁,下一瞬,便将苏言包裹在内,连同他自己,都消失在了庭院中。 被红光笼罩之后,苏言只觉眼前一闪,随后便发现,自己面前那飘着细雨的庭院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飘着火雨的世界。 这是一片约莫二十里左右,暗红色的世界。 天空与大地,皆有一滴滴暗红烈焰漂浮,零零散散,宛如细雨。 这些细雨并不总是向下落,而是上下纷飞,显得灵巧无比,似火焰精灵一般。 偶尔有几朵焰火落在他身上,起初时,苏言还有些慌。 他怕自己的练功服,被这些焰火给烧了。 然而,这些火焰却有出乎了他意料之外的神异。 落在他身上后,根本没有半点点燃练功服的迹象。 恰恰相反,它们宛如有实质一般,在苏言身上到处蹦跶着,半点看不出身为火焰的特性。 这些焰火在身上蹦跶时,他并不觉得烫,反而感觉很是温暖。 它们在他身上胡乱蹦跶一阵后,然后又自顾自的离开,就像是玩腻了一般,看得他啧啧称奇。 他也尝试着用手去抓这些火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碰到它们。 “我的天地才刚刚修成,还很简陋。” 封冶笑着说道:“说起来,还是得感谢你,将青木圣主的残缺大道给了我。 若非如此,别说突破三品了,我估计连四品的修为都保不住。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的,绝无二话。” 说到最后,封冶的表情变得很郑重,很认真。 第一百零五章 女帝拔八方塔 “嗨~” 苏言摆了摆手道:“封大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救你自然也是我的责任。 这事咱们最多算是两清,谁都不欠谁。” 听了苏言这话,封冶没有争辩,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两清? 他保护苏言,只是因为衍帝的派遣,在做任务而已。 出了事,衍帝自然会给他补偿。 苏言这边,救他是情分,不救他,是本分。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连这点事儿都分不清? “陛下,你让我去大墓镇守,获取机缘,可苏言的安全,比机缘更重要的多啊。” 封冶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 就在不久前,他突破三品之境,在白玉京面圣时,衍帝突然提出,让他去大墓探一探。 每一位刚刚突破五品,三品的强者,都可以去大墓一趟。 如果运气好,是能获得很大机缘的。 当时,封冶直接回绝了衍帝。 并直言,比起大墓,他更想保护苏言。 身为三品,在衍帝面前,他也是有些许选择权的。 因此,对他的请求,衍帝还是同意了。 封冶默默看着苏言在他的内世界中东走西逛,时而追逐焰火,时而探查各处,目光温和。 机缘这东西,完全可以等苏言不再需要他保护了,再去追逐。 如今,他更愿意守候着这位天骄的成长。 未来还很长,何必急于一时呢? ... 玉京,朝凤殿。 “老师,封冶那家伙,看样子是打算在苏言那儿赖着不走了。” 女帝坐在一张紫玉桌旁,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呵呵~” 在她对面,莫如意轻笑一声,抚须道:“苏言这小家伙,看起来很会拉拢人心嘛。 堂堂一个三品,就这样被他给拐跑了。” 女帝轻叹一声,表情有些烦躁,“一个三品在他旁边蹲着,我该怎么继续磨砺他?” “陛下,你是否太过着急了?” 莫如意眉头轻皱,“当年朝阳公处于六七品这个阶段时,你可是让她安安稳稳修炼的。 现在只是打基础阶段,过多的磨砺,真的有必要吗?” 听闻莫如意此言,女帝怔了怔,微微有些晃神。 “我最近,变得急躁了吗?”她眼眸微垂,心中暗自低语。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反思最近自己的种种举动。 最后发现,有些事,确实做得过了点。 再这么下去,一些事的发展,可能会超脱她的预料之外。 一念及此,女帝长身而起,双手抱拳,向莫如意行了一个弟子礼,道: “多谢老师提醒,是弟子错了。” 莫如意赶忙起身,让到一旁,脸上满是苦笑,连连摆手道:“陛下莫要如此,老朽可承受不起您的大礼。” 心中却是暗叹一声。 看来,陛下确实是在为一些事情烦恼啊,而且那件事,还很紧急。 可他实在无法想象,如今的人界,究竟还有什么事,能让衍帝表现出如此为难的姿态。 如今的大炎,说是人界主宰,其实都不能算错。 而陛下,更是真正的人界第一人。 三大圣地,都是土鸡瓦狗尔。 前阵子,他们跳出来蹦跶,结果青木圣主就受了道伤。 如果不出意外,他百年之内,都无法苏醒了。 至于其他两位圣主... 没青木圣主在后面撑着,那两位敢出来蹦跶? 现在,人界的形势一片大好,陛下却一日比一日急躁。 “真是想不通啊~”莫如意心中暗叹。 他想要为陛下分忧,可陛下关于那件事,一点口风都不提。 因此,他除了旁敲侧击的提醒一番,是半点其他法子都没有。 “你是我的老师,对我有提点,受我一礼,有什么当不起的?” 女帝礼毕,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重新坐下,又问道: “老师,你说八方塔,我该不该直接处理了?” 本来她想着一会儿等莫如意走后,直接将那座塔拔了的。 但经过他这么一提点,女帝心中却多了几分犹豫。 “嗯?!” 刚刚坐下的莫如意,一听女帝这话,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问道: “陛下,您打算直接拔了八方塔?” 那日八方塔报信一事,他结合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隐约间也能猜出个大概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女帝根本没打算弄死塔灵,而是想直接拔了八方塔。 “有这个打算。”女帝点头。 “陛下,八方塔再怎么说,也是一件重宝,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浪费?” “那老师认为,我该如何做?” “直接除去塔灵,保留八方塔如何?”莫如意小心翼翼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八方塔的炎晶,可是火之道修者用来稳固自身体内世界的重宝。 目前,人界也只有八方塔才有炎晶。 若衍帝直接将其拔除,那损失就太大了。 “有点难。” 女帝眉头微皱,“那塔灵虽然无法彻底掌控八方塔,但却处于八方塔核心之中,若想杀它,只有拔出八方塔才是最简单的。” “可拔除八方塔后,可能它不能再生产炎晶了。” 莫如意有些迟疑,提议道:“反正塔灵都沉睡了,要不,再等等?” “等不了。”女帝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再等下去,待他们回归,她若败了,恐怕都没机会再收拾塔灵了。 这个结果,她不能接受。 莫如意还想等待一下女帝的下文,听她说说原因。 然而等了三秒,却见女帝只是默默看着他,一言不发。 莫如意:“......” 他顿时就懂了,这事儿,也不能说。 “既然如此,那陛下便自行决定吧。” 他揉了揉脑袋,只觉很是头疼。 说话只说一半,这让他怎么提建议啊? “那就拔。”女帝点点头,不再和莫如意多说。 目光扫向玉京西郊,向驻守于八方塔外的将领传音道: “庆然侯,你们的守卫任务结束了,去兵部领取新的任命吧。” 玉京西郊,八方塔前。 一位默默站立在八方塔外,身穿玄甲,身材魁梧的将军听见女帝的声音,微微一怔。 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向皇宫方向躬身一礼,道:“唯。” 礼毕,他又朝正在八方塔外巡逻的士兵们高声喊道:“任务结束,回营。” “是。” 正在巡逻的士兵们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解,但既然军主都下令了,他们自然是要遵从的。 当即二话不说,在军主的带领下,列队向自家营地方向奔去。 女帝等待了约莫二十秒左右,见士兵们都已走到八方塔千米外之后,右手开始闪烁起莹莹白光,向八方塔所在的方向虚握。 八方塔上空,一只比整个八方塔还大的洁白手掌突兀出现。 它方一出现,便向八方塔抓去,将之牢牢握在手中。 此地千米之外,庆然侯与他麾下的将士们听见动静,纷纷转头望向八方塔。 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如拔萝卜一般,将三十余米高,通体火红的八方塔抓在手中,向上拔升。 “咔啦——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颤动,那座屹立在玉京西郊无尽岁月的八方塔,随着巨手的动作,开始摇晃起来。 “陛下这是想毁了八方塔吗?为什么啊?” 庆然侯看见这一幕,双目瞪得如铜铃般大,脸上写满了不解,嘴中轻声喃喃着。 八方塔的存在,一来可以磨砺武院天才,二来还能出产炎晶。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实在想不通,衍帝为何突然要毁了它。 在他身后,庆然军的将士们,大多数都目光充满炽热,崇敬的看着那只拔塔的巨手。 能见到陛下亲自出手,就已经算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了。 至于陛下为什么要拔八方塔? 八方塔好处多,拔了值不值得? 这些事,和他们何干? 无论如何,陛下这么做,肯定是对的! 他们死死盯着巨手的动作,不想漏看一丝一毫。 “咔咔——轰隆隆——” 大地的震动愈发剧烈,八方塔也晃得愈发厉害。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便已有了摇摇欲坠之势。 玉京城中,各处皆有强者感应到动静,抬眼望向西郊。 本欲前来探个究竟,可在看见那只巨手后,又默默的止住了身形。 他们虽然不敢管,心中却感觉很疑惑,很可惜。 “这八方塔,是怎么惹到陛下的?” 这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些修火之道的强者,更是觉得肉疼不已。 一个便宜获取稳固天地之物的渠道,好像要就此消失了。 八方塔,八层。 一颗通体浑圆的红色珠子,静静悬浮于半空。 随着八方塔塔身开始剧烈摇晃,红色珠子表面红芒一闪,一道虚幻的人影,突然自其中显化而出。 “这是怎么了?” 身穿红衣,容貌俏丽的女子虚影,刚刚自珠子中被强行唤醒,还有些迷茫。 可下一瞬,感应到八方塔的剧烈摇晃,瞬间骇然。 它目光穿透塔壁,往外一看。 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在抓着八方塔塔身,向上拔升。 “完了,衍帝发现我上次传音的事了。” 塔灵面若死灰,心中悔恨万分。 它不知道是它传音本身就被衍帝察觉,还是三大圣地将它给卖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还能不能活下去。 “陛下,手下留情啊,陛下!” 塔灵跪地哭喊,“我究竟哪里做错了,陛下说出来,我可以改啊!” 它此言一出,外面的巨手略微顿了顿。 见状,塔灵心中暗喜。 只要有反应就好,有反应,代表她还有求饶的机会。 “改?”一道清脆却冷漠的声音,响彻了八方塔八层。 这道声音中所夹杂着的冷漠,仿若寒冬雪化,令跪伏在地的塔灵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对,陛下,我可以改的。” 塔灵咬咬牙,继续求饶道:“您看在我克克业业,为大炎提供这么多年炎晶的份上,就饶我我这一次吧。” “哦?” 那道冷漠的女声,这次却仿佛有了些许笑意,缓声道:“你怎么不像刚才一样,问问自己错在哪里了?” “我...我...我...” 塔灵我了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道声音,分明不如之前冷漠,却让塔灵心中绝望之感更甚。 它知道,衍帝是真的知晓了它反叛之事。 以衍帝的脾气... 塔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咔啦——轰隆隆——” 外面,巨手又开始拔动八方塔。 处于塔中的塔灵,可以明显感觉到,八方塔正在缓缓上升。 “陛下,您当真不肯饶过我吗?” 塔灵依然跪伏在地,头颅却已昂起,死死盯着八方塔外那只巨手,眼中流露出几许决然之色。 这一次,没有回答。 塔灵不禁凄然一笑。 它知道,以衍帝的脾气,刚刚能和它说上几句话,多半都是看在它这么多年主持八方塔试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才有的待遇。 如今这般,才算是对敌人的态度。 “陛下,是你逼我的。” 塔灵站起身,脸色苍白一片,走到身后那颗红色珠子旁,将自己虚幻的手掌按了上去。 下一瞬,红色珠子绽放璀璨红色光华。 这道光华一出现,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第八层开始,层层向下,将整个八方塔全部侵染。 此时,从外往里看,这八方塔,宛如被包裹在一团烈焰中一般。 “嘎吱——嘎吱——” 被巨大手掌握住的八方塔,突然扭动了起来,形状开始变换。 整个塔身,外表变得平滑,再无棱角。 塔基则开始缩小,本来还占地方圆十米的第一层,以极快的速度缩小了一半。 同时,塔身开始缩小,变高。 而后,一道高百米,通体由红晶所铸就的独手人影,突兀的出现在八方塔外。 这个红晶人左臂正常,但是没有右臂,显得颇为怪异。 “嗖——” 红晶巨人刚一出现,已经变得毫无棱角的八方塔,趁白玉巨手还没反应过来,瞬间摆脱控制,倒着飞向红晶巨人右手。 “咔哒——” 一声脆响后,八方塔完美无缺的融入到红晶巨人右臂,成为了它的右手。 “果然有几分手段。” 皇宫,朝凤殿中,女帝嘴角微勾,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手掌微微伸展,想好好试试这红晶巨人的成色。 可下一瞬,她嘴角的笑容,直接僵住。 因为,红晶巨人在融合八方塔后,居然在跑。 不,它在飞。 而且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向西逃去。 第一百零六章 薅武院羊毛,白嫖突破六品的资源 “真是无趣。” 女帝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右手白光大盛,向前一探,而后如拍蚊子一般,猛然向下一拍。 玉京,西郊。 那只洁白巨手在这一瞬间,白光大绽,变得有百米大,而后如穿透虚空一般,瞬间出现在了红晶巨人头顶,向下一拍。 “轰隆——” 一片连绵百里的空间,在巨手拍下的刹那便被撕裂,化作一片混沌空间。 ... 东阳郡城,武院。 苏言在封冶的天地中看了个新奇后,便辞别了封冶,朝向宏坚所在的庭院赶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向宏坚的庭院外。 还没等他敲门,向宏坚庭院的大门便无风自动的打开了。 苏言走进去,关好门,轻车熟路的七拐八绕,来到了向宏坚家的客厅。 果然,向宏坚早已在客厅里的八仙桌旁坐着了。 “向老师,中午好啊。” 苏言笑着打了个招呼,而后毫不客气的在向宏坚对面找了把椅子,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嗯,这次你们去做镇级任务,还顺利吗?”向宏坚问。 因为蒙贤已经到了六品,而且还主修盾法,保护苏言几人不成问题,这一次向宏坚便没有再跟着。 是以,并不知道苏言他们的遭遇。 “何止是顺利,简直太顺利了!” 苏言兴致勃勃的开始和向宏坚说起这一次他们清除黑雾时,所遭遇的一切。 虚魔和实魔互相厮杀,互相纠缠,哪怕看见苏言他们来了,也半点反应都没有,继续自顾自厮杀,然后如靶子般被苏言射死。 这一桩桩一件件,直把向宏坚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你不是在逗我开心吧?” 他满脸狐疑的看着苏言,“这种好事,我怎么就从来没遇到过?” “绝对是真的!” 苏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您如果不信,可以去问蒙大哥他们。” “古怪,它们到底为何会如此呢?” 见苏言这么说,向宏坚不再怀疑此事的真假,反而思考起妖魔这般做的原因。 以前可没发生过这等怪事。 “老师,这个一会再想也不迟。” 苏言脸上,突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您,学院包不包我突破六品的资源。” 虽然现在他白玉币不少,但能节约一点,为什么不节约一点呢? “当然包!” 向宏坚点点头,说道:“不过,你突破六品应该还有一阵吧? 别着急,等突破的时候再来找我要。 毕竟突破六品,需要一百枚洗髓丹,一株千年灵药,一把本命兵...” 说到此处,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突然顿了顿,调转话头,“对了,你修炼的是《九转金身》。 修炼这门功法,本命兵器倒是不需要了。 但千年灵药库存有限,而且放在药田中还能滋润周围草木生长。 如果现在就让你拿回去放着,就太浪费了。 倒不如等以后临近突破时,再来和我说。” “可是老师,我现在就要突破了啊。”苏言眨巴了下眼睛,一脸无奈的说道。 “嗯?” 向宏坚眼睛豁然瞪大,不可置信的望着苏言,“你说什么?” “这次做镇级任务,我突然心有所感,找到了《九转入道》...咳~” 苏言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漏嘴,顿时轻咳一声,又道:“找到了《九转金身》突破六品的契机 现在只等资源到位,就可以突破了。” “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拿资源。” 向宏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中,还是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颤抖。 没有犹豫,他果断站起身,向客厅外走去。 苏言看着向宏坚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老师的背影,好像变得更魁梧了。 “应该是错觉吧?!”苏言低声喃喃道。 ... 东阳郡武院,院主室中。 于将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清茶。 入口微苦,转而回甘。 饮茶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人生啊,真是际遇无常。” 他咽下清茶,躺在椅子上,很是满足的叹了口气。 此时的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去直鳞道武院递交精英学子名单时,其他郡武院的院主们那羡慕嫉妒的眼神,心中就美得很。 在从前,他们可从来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原因无他,东阳郡在直鳞道八郡中,属于最小,最穷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东阳郡武院自衍帝登基,立潜龙榜以来,也不知道是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着,从来都没出过潜龙。 而其他几郡,或多或少都出过一两位位列潜龙榜五十名以下的天骄。 这么一对比,东阳郡武院立马就矮了一头。 以往他们没少拿这事儿来调笑于将,让他心里怪憋屈的。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他们东阳郡武院出了个苏言。 一个以七品修为,位列潜龙榜第二十八的苏言。 一个区区七品,就被陛下封子爵之位的苏言。 单单这么一个人,就能压过其他武院历代所有天骄的风采。 于将此次道武院一行,在和其他院主说出苏言的名字时,看着他们那副羡慕嫉妒的表情,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颇有一种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的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他桌上茶杯中的茶叶,乃道武院院监沈九绝送的。 而那位送茶的目的,是想让他在苏言面前提一下什么紫玉刀的事儿。 “听说苏言已经回来了,一会儿把茶喝完,我就去说一说吧。”于将心中默道。 就算看在东阳武院外那块牌匾的份上,沈院监的面子,他也不能不给。 若不是那块牌匾,他当初如何能一眼发现苏言的天才? 发现不了,万一苏言是以普通学员的身份进入武院,受了什么委屈,跑路了咋办? “梆梆梆——” 就在于将再次端起茶杯,想要品一口时,门外突然传来震天响的敲门声。 刚才,他一直在想着事儿,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动静。 这突然出现如雷震响,顿时吓得他手一抖,好悬没把茶水抖在衣服上。 “进来。” 于将放下茶杯,没好气的说道:“向宏坚,你下次敲门能不能小声点?” “嘎吱——” 向宏坚推门而入,根本没接话茬,自顾自走到于将办公桌对面,拉开木椅坐下,双手环抱,二郎腿翘起,很是嚣张道: “老于,把灵田通行令给我,我要去取一株千年灵药,突破六品用的那种。” 于将:“???” 他只是怔怔的看着向宏坚,一言不发。 以前的向宏坚,面对他时,那叫一个恭恭敬敬。 可在收苏言为徒后,对他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最近,苏言封晨星子爵后,态度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嗯,非常的嚣张跋扈。 对此,于将只能忍了。 谁让他是苏言的老师呢? 他教出了一个苏言,确实够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这没啥问题。 可千年灵药,却不是他说拿就能拿的。 就算是自己,也一样。 那是战略级资源,户部盯着呢。 他今天敢乱来,户部明天就能让他下台。 两人僵持了一阵后,于将终于忍不住问道:“理由。” 他不相信向宏坚不知道这些门门道道,好歹当年也是在军中呆过的。 “有人要突破六品了,缺颗千年灵药。”向宏坚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 “嗯。” 于将点点头,“然后呢?” 有人要突破六品了又如何? 就算是蒙贤当初突破六品时,也是老老实实的攒功勋来换的六品灵药。 要知道,蒙贤可是他们武院中有数的天骄,尚且不能例外,更何况其他人。 于将压根没往苏言身上想,毕竟他才突破七品不久,现在就突破六品,这不太现实。 “那人是我的弟子。”向宏坚翘起的二郎腿以一种很轻微的弧度抖动着,嘴里慢悠悠的说出了坐下后的第三句话。 “是你弟子又如何?” 于将眉头皱起,有些恼了,拍了下桌子,道: “向宏坚,你是不是飘得太过了? 没错,你教出了一个苏言,了不起。 但千年灵药这东西,是你说拿就能拿的吗? 就连我去拿,都得给户部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些事,你不知道?”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茶,送到嘴边,欲要喝一口降降火气。 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和这莽夫生气。 再怎么说,这莽夫也是苏言的老师。 “要是突破六品的人叫苏言呢?”向宏坚面容保持平静,但翘起的脚,抖动得却愈发剧烈。 “噗——” 于将一口将刚喝入口中的茶给喷了出来,向宏坚一个不防,被喷了一脸。 向宏坚:“......”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只觉自己好像挑了个错误的时间来说这句话。 “还是经验不足啊。” 他心中轻叹一声,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于将,欣赏着他的变脸绝技。 “咳咳~咳咳咳~” 于将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脸被憋得通红。 但他顾不得这些,稍稍缓过来一点后,急忙问道:“小向,你刚刚说谁要突破六品来着?”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苏言不是刚突破七品没多久吗? 他修炼的可是《九转金身》,没这么容易突破六品吧! “我的学生。”向宏坚一边欣赏着于将的脸色,一边慢悠悠道。 此时,他翘起的脚,都快抖出残影来了。 于将点头,双目死死盯着向宏坚,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扳开他的嘴,让他把话说麻溜点。 “潜龙榜二十八。”向宏坚依然不疾不徐,丝毫不理会于将那望眼欲穿的目光。 “咕噜~” 于将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嘴唇微颤,胡须一抖一抖的,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还没等他说话,向宏坚这次以极快的速度接着道:“晨星子爵!” 说完,重重的呼了口气,腿也不抖了,只觉一股满足感涌上心头。 向宏坚是彻底舒服了,可于将就不对劲儿了。 此时的于将,只觉心情激荡无比,体内热血奔涌,气血澎湃。 有一种不找个人打一顿不舒服的感觉。 而眼前,貌似有个很好的目标。cascoo 这个目标皮糙肉厚,完全不用担心打坏,用起来,他很放心。 “走,我们去演武室商量点事。” 于将不由分说,运用神通之力,拉起向宏坚就往演武室赶去。 “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向宏坚有些疑惑,但也没反抗,只当于将想和他说说未来如何培养苏言之类的。 他心中甚至打好了腹稿,一会先让于将说,说完了他再来一句‘放养就行’。 如此,又能欣赏一次变脸绝技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于将就提着向宏坚来到一处由黑色晶体筑成,极为空旷的密室中。 而后,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密室中传出。 偶尔还夹杂着几道惨叫和疑问。 当然,中间还有一些比较脏的话传出,不好细说。 总而言之,最后只有于将一个人从密室中走出,他的表情很舒畅,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走出密室后,他笑着对密室中说道:“小向啊,苏言那边的资源,我去送,你刚刚也累坏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xx你xxxxxxxxxx——” 密室中,传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砰——” 于将懒得再听,直接将密室的门拉上,笑呵呵的向灵药园所在的方向赶去。 ... 片刻后,向宏坚庭院。 苏言站在向宏坚家客厅门口,满是期待的望向院门方向。 只要等向宏坚将资源送来,他就可以突破六品了。 要说他不激动,那肯定是假的。 可惜他没等到向宏坚,反而等到了一位老人。 天空中,一位身穿院主黑衣的老人,提着一个包裹,缓缓降落到苏言面前,将包裹递给他,笑呵呵道: “小苏,这里面是你突破六品需要的所有资源。” “谢谢院主。” 苏言道了声谢,而后疑惑问道:“院主,我老师呢?” 他有点搞不懂,明明是向宏坚去给他取资源,怎么最后却是院主将资源送给他。 “哦,他突然有点事,估计最近几天之内都出不来了。” 于将解释了一句,又道:“你需要一间修炼室吗?需要的话,就去我的院子里吧。” 第一百零七章 六品 “谢谢院主,但是不用麻烦了。” 苏言摆摆手,拒绝了于将的邀请。 修炼室,说白了就是一个普通的静室。 除了绝对安静之外,便再无其他特殊之处。 他自己的院子里也有,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没去过了。 于院主这话,就像没话找话似的。 他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正欲告辞离开。 可看见于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想说什么,又有点犹豫的样子,索性直接挑起话头,问道: “您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准备突破了。” “咳~” 于将轻咳一声,笑道:“嗯,那个,小苏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进武院前,在演武空间中所经历的事?” 虽然开这个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沈院监送的好处他都收了,要是不办事... 或许明朝的他,会与今日的向宏坚落得同样下场。 “演武空间?!” 听于将提起这个,苏言一下就想起了那柄斩了青狼的紫刀。 那把紫刀,可是真真正正从青狼口中的救了他的命。 他的忘性本就不大,这事儿,自然也忘不了。 “当然记得!” 苏言表情一正,很是认真道:“说起来,若非演武空间中那位前辈当初给了我一把紫刀,今日我可能无法站在这里了。” “嗯?” 于将闻言,顿时一惊,也没功夫关心紫刀的事儿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肃然问道: “无法站在这里?怎么回事?向宏坚带你做了些什么?” 武院实行的是院长制,所有学生全部由各院院长负责。 他身为院主,负责的是全局总揽,想要了解学生的情况,也只有对接各院院长才行。 在以前,他每次问苏言的情况,向宏坚一直都是支支吾吾的说特别训练,然后汇报苏言的修炼进度。 对于苏言的修炼进度,于将自然是满意到了极点。 因此,他也就没怎么管向宏坚的训练计划。 谁知道现在苏言突然来一句,若非紫刀,他就没法站在这里了。 这话,可不怎么好听啊! “不对劲啊,以向宏坚对苏言的宝贝程度,能看着他出危险?”于将心中疑惑极了。 可紫玉刀都被触发了,要说苏言没危险,他也绝对不会信。 紫玉刀这玩意,可是只有宿主遭遇致命危机时,才会自行斩出的。 “呃,院主您不知道吗?”苏言略微有些诧异的看着于将。 他还以为,自己出任务的事儿于院主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他和蒙贤,赵月欢可以说是武院这一代最天才的三人了。 于情于理,院主也该关注一下的吧?! “我听向宏坚说,他给你,还有蒙贤和赵月欢安排了特殊训练。”于将把向宏坚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 “对啊,其实这都是六月的事儿了。” 苏言点点头,解释道:“当时向老师让我们组队去清除黑雾,其实这是...” 他刚想说这是他自己的请求,却被于将的怒吼打断了。 “你说什么?!!” 于将怒目圆瞪,“他居然敢让你们去清理黑雾?而且还是六月的时候?” 他心中清楚记得,六月份的时候,他让向宏坚去帮清魔司处理了一次县级黑雾。 那时候,向宏坚可没时间照看苏言他们。 按照时间来推算,他处理县级黑雾时,苏言他们就自行去做村级任务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就是在那次任务中,苏言他们遇到了生死危机。 将一切都想明白后,于将后背出了一层白冒汗,跳脚骂道:“他xxx的向宏坚,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没空,不知道和我说一声吗? xxx的xxx ......” 他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而且还不带重样的、 要知道,哪怕在当时,苏言也是一位正儿八经的潜龙啊。 是他们武院自成立以来,唯一招到的一名潜龙学生,哪怕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可向宏坚呢,他居然如此大意,让苏言险些遇难。 这让于将怎么能不气? 骂了约莫一分钟后,于将是越骂越气,他觉得光骂,还不过瘾,还得再去修理一顿向宏坚才行。 反正沈院监托他带的话,他也带到了。 等他下次再去道院,只要告诉沈院监,苏言记着情,就少不了他的好处。 “嗖——” 想到此,于将止住叫骂,留下一句话后,一个闪身,就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待他飞远,留下的话语才传入苏言耳中: “小苏,你且去突破,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就先去处理了。” 于将这一系列举动,看得苏言是瞠目结舌。 “这是我的主意啊!”他对着于将飞远的方向大喊道。 刚刚他看于将怒了,就想着帮向宏坚解释一下。 可于将骂得很急,都不带喘气的,他一直插不上话。 想等等吧,结果这一等,于将人就不见了。 苏言的喊声,消失在连绵的秋雨中。 站在客厅檐下的他,迟迟没有等到于将的回应。 “老师啊,我真没想坑你。” 许久后,苏言叹了口气,提着于将送来的小包裹,一边撑起油纸伞,向庭院大门口走去,一边低声嘟囔道: “我想解释的,可是没插上话,没办法。 万一你真被于院主揍了,可别回来拿我撒气啊!” 关于于将这么急着想办的事儿是什么,他就算拿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 虽然向老师位列人榜,但他位列的是末尾啊! 人榜前十,逆战神通,可以战而胜之。 人榜前五十,逆战神通,胜负难料。 人榜后五十,也就是能一战而已,输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当然,这里说的,都是人族神通境强者。 若是虚魔和实魔,那人榜前百,皆可杀之如杀鸡。 “唉~” 想到此,苏言又叹了口气,嘟囔道:“我记得老师排名人榜第七十八,应该打不过于院主吧? 这次应该会被揍一顿吧? 多半会的吧? 而且,应该会比当初他揍我时还惨吧?” 秋雨中,撑着伞漫步在向宏坚庭院中的少年,脚步轻快。 别误会,他苏言,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 他只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突破六品了,心里高兴而已。 天空中,一道暗藏于虚空的红影听见了少年的呢喃,看着少年微翘的嘴角,脸颊不由一阵抽搐。 他发现,下方的少年似乎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完美。 记恩,也记仇。 “不过这样的他,才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想到此,红影也笑了,嘟囔道:“不像陛下那般,脸上永远带着淡笑,可她心里的想法,谁也不知道。 嗯,也不敢猜。” ... 玉京,朝凤殿。 女帝将最后一份政务处理完毕,挥了挥手,桌上如小山般的纸张顿时如有了生命一般,集体向殿外飞去。 它们飞出朝凤殿后,又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杂而不乱。 天空秋雨蒙蒙,滴滴答答落在漫天飞舞的洁白纸张上,很多纸张刚刚飞出大殿,便被打湿了。 殿内,女帝眉头微皱,略带些许不满的看了看漫天秋雨,眼中白光微绽。 而后,玉京的天空,放晴了。 漫天乌云,就此莫名消失。 做完此事后,她慵懒的躺在椅子上,左手从虚空中抓出一个金色的小本本。 翻开小本本,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她都没有停顿。 直到翻至第四页,方才停下,右手抓出一支笔,在第四页最下面的一个名字上划了一道横线。 她所划横线之下,所写的名字,正是八方塔。 八方塔的名字后面,被横线所遮挡的部分,可以隐约看出女帝以前所划下的两个圈,三个叉。 划下横线后,她继续向后翻着小本本。 偶尔划个圈,偶尔划个三角,只在极少数几个名字后面划了叉。 不知过了多久,小本本被翻到了最后。 这一页上,记载了苏言和郑永连的名字。 此时,郑永连名字后面,那个问号已经被抹去,变得空空如也。 女帝想了想,提笔在后面画了一个圈,而后红唇轻启,传音至吏部: “此次举人试,记得关注一下东阳郡郑永连,如果不差,可以提拔一二。” 玉京城东,吏部衙门,吏部尚书房门口。 刚刚接收完皇宫方向飞来的白纸的左宗堂,正准备回身将纸张放在桌案上,听见衍帝的声音传来,立马止住身形,躬身应是。 礼毕之后,他又等待了一阵,确定陛下没有其他交代,这才捧着一摞白纸回到自己的案牍桌旁坐下。 “郑永连...举人试。” 坐在椅子上的左宗堂只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区区一个即将考举的一个秀才,也值得陛下关注? 再说了,且不论这秀才能不能考上举人,就算考上了,后面还得考进士才好安排一些不错的位置。 不上考进士,他怎么提拔? 这里说的提拔,并不是一般的小官职。 因为一般的官职,配不上陛下开口。 可配得上陛下过问的官职,都不是一个举人能干的啊! “算了,先不想这些,等举人试之后再看吧。” 左宗堂揉了揉额头,只觉头疼得厉害。 皇宫,朝凤殿。 女帝传音交代完郑永连的事后,便没再多管,将目光移向了小本本上最后一个名字。 苏言。 苏言名字,和前面那些只有寥寥几笔的名字截然不同。 这一列,足足画了一个问号,三个圈,七个三角形。 在三个圈中,有一个圈里带着三角形。 可以明显看出,那个圈是后来画上去的。 女帝看了一阵后,提笔想要再在苏言名字后画个什么,可笔落纸间,又突兀顿住。 “罢了。” 最后,她轻叹一声,提笔抹了两个三角形,关上了小本本。 ... 苏言庭院,卧室中。 苏言将小包裹中的十瓶洗髓丹,一支千年人参取了出来,放在紧挨床头的小桌上。 千年人参方一取出,一股浓郁的药香味儿 “打开修改器面板。”苏言心中默道。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三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2758 道源点:4】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而后打开一瓶摆放在小桌上的洗髓丹,倒入口中。 一股暖意,开始在他胃中蔓延。 感受到这股暖意的扩散,苏言意念一动,在《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的加号上点了一下。 下一瞬,他只觉自己体内开始痒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骨头在发痒。 很痒很痒,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他骨头里乱啃一般。 苏言紧咬牙关,竭力忍耐着体内的不适。 比起当初他刚刚穿越那会儿,只是提升一层《蛮牛身》,受了点皮肉之苦,就疼到恨不得满地打滚。 如今的他,真的已经改变了很多,很多。 来自骨髓中的痛与痒,让他全身汗水不停的往外冒,不一会儿就将衣服给打湿了。 还没过多久,他的胃也传来了饥饿的哀嚎,刚刚倒入其中的十粒洗髓丹,只是这么短短片刻功夫,便被消化殆尽。 感受到饥饿袭来,苏言伸出不断颤抖的手,抓向第二瓶洗髓丹,连丹带瓶,一并吞入口中。 “咔嚓——” 瓷片碎裂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 “咕噜——” 咬碎丹瓶后,他连丹带瓷瓶碎片,一起吞进了胃里。 如今身上的痛苦,让他实在无法做出多余的动作。 比如打开瓷瓶,将洗髓丹倒入口中。 一瓶洗髓丹下肚,胃里传出的饥饿感瞬间消失大半。 苏言没有停手,继续一瓶又一瓶的往嘴里塞。 “咔嚓——咔嚓——咔嚓——” 小小的卧室中,瓷瓶破裂声不绝于耳。 五瓶... 七瓶... 当苏言将十瓶洗髓丹,连瓶带丹全部吞入肚子里后,只觉来自骨髓中的痛与痒,稍稍得到了些许缓解。 这预示着洗髓已经进入了尾声,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他不敢耽搁,立马将那株散发着清香的千年人参塞入口中。 下一瞬,一道璀璨的金色波纹,自苏言体内荡出,向外扩散了出来。 这道金色波纹穿透卧室,穿透庭院,徐徐向外扩散着。 距苏言庭院千米之外,鼻青脸肿的向宏坚与神清气爽的于将并肩而立。 见到那扩散出来的金色波纹,于将与向宏坚皆是喜形于色。 “成了!” 于将笑容灿烂,没控制住激动的情绪,狠狠拍一下向宏坚的肩膀。 第一百零八章 单刷镇级黑雾 “嘶——” 向宏坚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的喝道:“轻点儿,痛!” 若是平时,于将敢拍这么一巴掌,喊痛的人可能得掉换一下。 现如今,向宏坚刚被收拾了一顿,浑身是伤。 虽然都是皮外伤,但该痛还得痛。 当然,于将也不好受。 他刚刚拍那一巴掌可没用神通之力,此时只得把手缩在身后,在向宏坚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抖着。 “呵呵~” 于将强忍着手疼,面上一副笑哈哈的模样,嘲讽道:“小向啊,你平日不是常说自己炼体无敌,随便打嘛? 怎么,现在只是拍你一巴掌,就受不了了?” “呵呵~” 鼻青脸肿的向宏坚毫不示弱,回怼道:“你等我突破五品的,到时候我们再来好好玩玩。” “哦,是吗?” 于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我要趁现在好好和你玩玩,以后才不会后悔啊。” “别别别!” 向宏坚退了几步,连连告饶,“我是开玩笑的,我尊敬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您呢?” “嗯,这才对嘛。” 于将这才满意的笑了,调转话头,以一种很平淡的口吻道:“你学生现在都六品了,你还是六品。 你觉得,如今的你能打过他不?” 向宏坚:“......” 苏言修炼的是《九转金身》,单说炼体程度,绝对比他更强。 另外还将《破空箭诀》修至大成,这攻击力... “我要回去养伤了。” 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后,向宏坚瞬间破防,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向自家庭院走去。 “看你还以后还敢不敢跟我卖关子。” 看着向宏坚远去的背影,于将轻抚三寸白须,满意的笑了。 方才向宏坚推开他办公室的门,那嘚瑟劲儿,简直都没法说。 他要是不好好打压一下,以后的日子就可不好过了。 “但他这个学生,是真的妖孽啊!” 于将目光转向苏言庭院,心中感慨万分。 这才几个月? 就已经六品了。 他的前途... “不敢想,不敢想哟~” 于将摇摇头,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的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突破了啊。”千米高空,一抹红影看着下方扩散出庭院的金色波纹,嘴角露出淡笑,并不感到意外。 对苏言的天赋,他有一种盲目的信心。 这种信心,或许是来自于陛下对苏言的重视。 又或许,是来自于他自身? ... 九月十日,晴。 万花园,成百上千的花儿开得依然艳丽,并未因季节的变化而凋谢。 坐在清幽小亭一角的苏言,闻着花儿散发着清香,心情很是舒畅。 亭中小桌上,摆放着一壶茶,一壶酒,一壶果汁,四个杯子。 小桌四方,坐着苏言,赵月欢,蒙贤,郑永连四人。 四位小队成员,一个也没落下。 他们今日聚集在此的目的,是为郑永连送行。 郑永连将在明日赶赴直鳞道城,参加举子试。 蒙贤举杯,含笑看着郑永连道:“永连,祝你此次考举顺利。” “永连哥哥,我相信你,绝对能中举!”赵月欢也举起了酒杯。 苏言亦笑着举起酒...果汁杯,说道:“永连,你当初说过的话,我可是记得很清楚。 这次若是考举失利,那就把牛皮给吹破了啊。 嗯,最后,祝你考举顺利。” “谢谢诸位。”郑永连举杯轻碰了下,而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看着苏言,一脸认真道: “苏兄,我还是那句话,若连区区举子试都考不中,我根本没脸做你的队...。” “嗨嗨嗨~” 他话还没说完,苏言便打断道:“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嘛。 不管你考没考中,都是咱们的好队友,好兄弟!” “就是啊,永连。” 蒙贤也跟着附和了句,“咱们都一起做了这么多任务,经历过这么多事了,别那么生分。” “嗯嗯!”赵月欢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就算这次考试不过也没关系,大不了等下一次嘛。” 郑永连这喜欢认真的性子,一直都没改变过。 哪怕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有点儿不习惯。 苏言那话是开玩笑的,连她都能听出来。 结果郑永连硬是正儿八经的和苏言说什么若是没考上,配不配什么的。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啊! 对于队友们的反应,郑永连全部看在眼中。 他笑了笑,却也没有再说下去了,只是在心中默道: “苏兄,蒙兄,月欢,你们都是武者,而且天赋不凡,未来皆可长生久视。 一切都可以不着急,可以慢慢来。 而我只是一个儒家子弟,人生只有短短百年。 举试三年一开,此次错过,下一次就得三年后了。 而进士试,又要再等两年。 我有一腔抱负欲展,空耗五年,我等不起啊!” 这些话,他没明说,怕坏了这大好气氛。 只是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和三位队友说起大炎各处发生的种种趣事。 一聊起这个,赵月欢就精神了。 她就着酒,精神奕奕的听着趣谈,偶尔大笑出声,偶尔遗憾叹息。 苏言和蒙贤对这些发生在大炎各处的趣事,也很感兴趣,皆是认真听着。 不知不觉间,日垂西山。 有侍者前来,端上各种菜式,将小亭的桌面摆得满满当当。 筹光交错间,月已上中天。 酒足饭饱后,众人又聊了一阵。 蒙贤望了一眼小亭外,看了看天色,见得月华如雪,便笑道: “都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永连明天就要去鳞城备考,可得把精神养足咯。” 本来还精神奕奕的赵月欢,听见头一句话,感觉有些不舍,想继续听故事。 可在听到备考二字后,连忙点头,“对,永连哥哥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儿你还要去备考呢。” 苏言站起身,几步走到小亭外,瞅见明月高悬,转头说道: “不知不觉,都这么晚了。 咱们快走吧,再等一会儿,估计万花园老板就得来赶人了。” “嗯。”郑永连点点头,从善如流的接受了提议。 四人当即离开万花园,乘上了苏言的神风车。 苏言先将蒙贤和赵月欢送回武院,而后便向着郑家所在的方向驶去。 神风车中,苏言瞅了两眼郑永连,见他正望着窗外明月发呆,似有心事,便笑着说道: “永连,其实当初在听见你的梦想后,我就有一句话想送给你。 但又有些犹豫,不知道你是否能承受这份责任。” 对于白天郑永连的未尽之语,苏言心中其实隐约有些猜测的。 说白了,就是心急。 郑永连修的是儒道,寿命有限,担心考试出意外,白耗时间。 虽然他才华确实很高,但阅卷的,终究是考官,是人。 只要是人,就难免会有眼瞎的时候。 也就有了有出意外的可能。 苏言觉得,郑永连抱着现在这种心态去考试,不太合适。 就想着给他打打鸡血,嗯,用横渠四句的前两句来打鸡血。 说实话,他觉得郑永连的志向,和这几句话真的很般配。 “苏兄有话,不妨直说。” 郑永连转头看向苏言,心中很是好奇。 在他的印象中,苏言一向都是有话直说,可从来没有犹豫过。 到底是什么话,能让苏言都如此犹豫呢? 苏言放缓了神风车行驶的速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 郑永连听见这两句话,身躯顿时一震,瞳孔微缩,开始反复念叨起来。 苏言见震住了他,也不再多言,笑着加快了神风车的速度。 片刻之后,便已经来到了郑家门外。 此时的郑永连,还在念叨着那两句话,似乎还没从这两句话的意境中脱离出来。 不得已,苏言只好出言提醒道:“郑兄,你家到了,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鳞城备考呢。” 听见苏言此言,郑永连猛然抬头,直视苏言,“苏兄,你应该还没说完吧?” “哎?!你怎么知道?” 苏言惊了,他本来还想留着这两句话,等郑永连考举归来后再说呢。 哪成想,这位只是听了两句,就知道他话还没说完了。 郑永连不搭理这茬,只是目光烁烁的盯着苏言,似哀求般说道:“告诉我,苏兄。 后面,到底是什么?” “咳~” 苏言干咳一声,“那什么,要不等你举试回来,我再告诉你?” 他还是想按计划来,因为后面两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 有前两句给郑永连打鸡血,差不多就够用了。 再多说,他怕用力过猛。 “苏兄,告诉我吧。” 郑永连一把抓住苏言手腕,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模样。 苏言无奈,只好将后面两句话说了出来,“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郑永连一字一顿,将横渠四句完整复述了出来。 眼眶微红,嘴唇不断颤抖,抓着苏言手腕的手,也捏得越来越紧。 “苏兄,你...我...” 郑永连‘我’了好一阵,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全然不见往日健谈模样。 一滴泪,不知不觉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握c~” 苏言见郑永连这幅模样,心中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弄巧成拙,玩大发了。 “永连,你没事吧,永连?” 他用空出来的左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连声呼唤,试图让郑永连正常一点。 “我没事的,苏兄。” 郑永连摇了摇头,抓住苏言的手,迟迟不肯放开,缓缓说道: “我只是激动,很激动。 我原本以为,没有人能懂我的志向。 可苏兄你这寥寥四语,却将我想要去做的事,说了个彻底。 为天地立心。 天地本无心,而人有心。 人的心,也就是使生之为人,能够兼具对百姓博爱的仁者之心,对朝廷的大公之心。 为生民立命。 你劝我修身致教,不论我的寿命是长是短,都要保持自己性体全德。 为往圣继绝学。 尽心学习,弘扬前辈们的知识。 为万世开太平。 给万民他们所向往的,真正美好的大同盛世。 苏兄,你这一字一句,所规劝的,都是我想要去完成的啊。” 苏言听得有点懵,眨巴了下眼睛,似懂非懂道:“是吧,我也觉得这四句话很适合你,所以才想送给你。” “人生难得一知己,知己难得也。” 郑永连泪如雨下,感慨万千。 “对对对,知己难得。” 苏言连连点头,又道:“不过郑兄,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明天要去鳞城备考,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可是苏兄,我睡不着啊!” 苏言:“......” 他人麻了。 ... 九月十三。 一辆神风车施施然的行驶在官道之上,迅捷如风。 神风车内,只有苏言一个人, 已经六品的他,现在已经有把握在镇级任务中保全自身了。 而且天上还有封冶跟着,他确实没啥值得害怕的。 于是,他趁着队友们各忙各的事之时,决定自己一个人出来逛逛。 黑雾他清除不了,但杀妖魔那不是有手就行? “希望这次能有不错的收获。” 苏言心中暗自嘀咕着。 如果收获真的很不错,他就可以不用跟着泉泱去黯界了。 黯界,他可以跟着泉泱去,但封冶去不了,这就少了一层保险。 最重要的是,到了黯界之后,衍帝这个大外援也无法及时支援了。 第二层保险,就此失效。 只剩泉泱一层保险,苏言觉得不太安稳。 所以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而想不去黯界,就必须得保证人界黑雾中有足够多的虚魔让他杀。 不要求像上次在风鸣镇时那般,一次获得近三千能源点。 可至少也得弄一千能源点吧! 显然,有过上次的经历后,苏言的胃口已经大大提升了。 四位数的能源点,如今居然成了他心中的底线。 不多时,神风车停在了一片单薄的黑雾前。 苏言背弓挎刀,打开车门,走下神风车。 下车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这天气,不太好啊。”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好像要下雨了。 第一百零九章 箭指五品 “还好,我带了伞。” 苏言回到神风车中,将一柄淡黄色的油纸伞拿上,挂在腰间,与长刀相邻,而后迈步走入了淡薄黑雾中。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加持,哪怕淡薄的黑雾,在此时也显得浓郁了些许。 走在黑雾中的苏言,感觉自己哪怕极尽目力,也看不了太远。 对此,苏言反正是半点没带怕的。 反正镇级黑雾,最多就一群六品妖魔。 他《九转入道金身策》六品,皮,肉,血,骨浑圆如一。 不修本命兵,不修真意,所带来的,是极致的防御。 哪怕是五品实魔虚魔,想弄伤他都很难。 既然如此,有什么可怕的? “轰隆——” 天空中,有雷霆闪烁,声声震耳。 这是即将下雨的前奏。 “必须快点了,打伞射箭,总归不是太方便。” 步入黑雾中的苏言,听闻雷声阵阵,运转气血之力,脚下步伐开始加快。 以一种凡人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向着黑雾中横冲而去。 约莫一分钟之后,不知跑了多远的苏言,突觉眼前一亮。 抬眼望去,入目的,是一抹紫色光华于黑雾中绽放。 “真美啊~” 那是镇石结界的绽放的光,尽管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每见得,他还是会为这绽放于黑雾中的紫光而惊叹。 只是不知为何,这层紫色光华并不如往日他看见的那些镇石结界一般平静,而是偶尔会闪烁波动几下。 现在的他,距离镇石结界还是太远,看不真切。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能闪烁的镇石结界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怀揣着好奇,苏言继续向紫光闪烁处行去。 五里之外,镇石结界边缘,一道道眸子通红,奇形怪状的实魔,正兴奋的看着眼前不断闪烁的镇石结界,还有它们前方那只威能滔天的同类。 “吼——” 在这群实魔的最前方,有一尊高约十米左右的黑色大熊,身躯直立,笑道: “大炎也不过如此,今日,我,凶,突破五品,便献祭大炎城池一座,为天轮王贺!也为自己贺!” “吓——吱——嘎——...” 在它身后,奇形怪状的实魔们尽皆嘶吼起来。 “为天轮王贺——为凶将贺——” “为天轮王贺——为凶将贺——” “为天轮王贺—...” ... 镇石结界之外,除了这些欢呼的实魔之外,便只有一些不入品的虚魔在周围环绕。 但凡九品以上的虚魔,一只也看不见。 在这群欢呼的六品实魔群中,一只瘸了条腿,毛发灰红交加的狐狸亦是跟着欢呼,看起来毫不起眼。 “这一次,我应该可以逃回黯界了吧。” 幽看着立于实魔群最前方的黑色大熊,心中升起了几缕希望。 人界太恐怖了,尤其是大炎。 在流浪的这段日子里,它假扮成一只瞎眼狐狸。 终日游走在各处城镇之外,希望找到一处黑雾爆发的地界,从不敢靠近城镇分毫。 可就算如此,还是被人族强者发现,射了它一箭。 这一箭,射断了它一条腿。 还好它机警,在那人族强者射出第二箭前,爆发血脉本源之力,燃烧生命,拼了命的逃跑,才留得了一条命在。 不过经此一役,它的寿命也被自己燃烧了大半。 “哪怕只能再活五年,我也想活着啊。” 瘸了腿的幽,求生的欲望并未削减,反而更加强烈了。 枇镇,镇中心。 安置镇石的房间中,黑雾弥漫。 这房间之内的黑雾,细看之下,居然比镇石结界外的黑雾还要浓郁几分。 要知道,这里可是镇石放置处啊。 若是平时,哪怕有一点黑雾出现在此地,也会招致镇石雷霆一击。 但现在,团团黑雾将房间包裹,位于房间中央的镇石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在这间房间之外,有数位镇卫队的将士,满脸煞白的看着自房间中渐渐开始往外弥漫的黑雾。 “完了,彻底完了。” 其中一个士兵眼中带泪,低垂下了头颅。 小镇的镇石,被那些会隐身的中品虚魔们以命相填,终究还是彻底被污染了。 这代表着镇石结界即将告***于镇外的实魔,快进来了。 以他们小镇的防备,一般来说,不说灭了那些六品实魔,可守一段时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他听城墙那边的人说,此次伴随着黑雾出现的实魔中,有一只六品实魔突破到了五品。 五品实魔,他们小镇是真的无法应对。 别说他们小镇了,就算郡城清魔司的清魔卫来了,遇见五品实魔一样得栽。 在几个士兵前方,一位身披百夫长黑甲的中年,抬头看了一眼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镇石结界。 镇石结界正在变得越发暗淡,只是偶尔回光返照般闪烁一阵。 它,撑不了多久了。 “待在这里没用了,走,跟我去东城墙。” 中年百夫长撂下一句话,便向着小镇东城墙方向奔去。 所有实魔,都在那边的镇石结界之外。 听见命令,他身后的几个士兵都条件反射般的跟了上去。 “百夫长,我们这次能把实魔都挡在城墙外吗?” 在几个士兵中,一位面容稚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用带着些许迷茫的语调问道。 他是今年才入伍的,由于修炼资质还不错,只是十八岁,就突破到了九品,被百夫长看中,一直带在身边。 平日里,百夫长对他很照顾,也正因此,他才敢问上两句。 “可以!” 百夫长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斩钉截铁的给出了定论。 “那就好,我看田大哥他们脸色这么难看,还以为这次要完了呢。” 少年闻言,松了口气。 百夫长从来不会骗他。 因此,只要是百夫长说的话,他都信。 跟在两人身旁的几个士兵,听闻他们之间的对话,脸上不禁露出了苦笑。 小镇之外,可是有一只五品实魔啊。 他们,拿什么去挡? 他们知道,百夫长只是在安慰小远罢了。 这一次,小镇多半凶多吉少。 这次对话之后,几人恢复了沉默,飞快的向着小镇东边城墙赶去。 赶了一段路,待到小镇东城墙已经肉眼可见之时,领头的百夫长,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身后的几位士卒也纷纷停下,都疑惑的看向他,不知其为何停下脚步。 百夫长转过身,看向那面容稚嫩的少年,说道: “小远,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您尽管说,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保证完成。” 名为小远的年轻人,胸膛一下挺起,信誓旦旦的作出保证。 “嗯,我相信你能完成。” 百夫长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我在西边小岔山山顶上,那棵松树下面藏了两壶酒,你现在去帮我拿过来。 马上就要去和实魔厮杀了,不喝点酒,我浑身都不得劲儿。” “啊?” 小远顿时一愣,看了看近在眼前的东城墙,说道:“可是...” 不止小远愣了一下,其他几个跟着百夫长一路跑过来的士卒,也有点懵。 马上就要和实魔厮杀了,你现在让小远去西边给你拿酒?! 可随即,他们就反应了过来。 看百夫长的样子,是想保小远一命啊。 他们眼神开始闪烁,偶尔投向小远,偶尔投向百夫长。 眼神之中,有羡慕,也有嫉妒。 可最终,也没人将事情挑破。 小远还那么年轻,而且还有些天赋,现在就让他跟着他们一起去送死,确实有些浪费了。 百夫长直接打断了小远的话,面色严肃道:“你还记得你入伍第一天时,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小远眼眶微红,挺直腰身,大声回道:“大炎军方第一铁则,执行上级命令!” 百夫长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挥手道:“去吧。” “是。” 这一次,小远不敢有分毫犹豫,直接转身,向西方跑去。 转身的刹那,有一滴泪,从他眼眶中滑落。 他又不是傻子,百夫长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呢? 他不想走,想和大家同生共死。 可是,军令难违。 看着小远远去的背影,百夫长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他环视了一眼身边几个一直跟着他的老人,道: “走吧,上城墙。” 说完,当先走向小镇东城墙。 “是。”筚趣阁 几人挺直身躯,答了一声,紧紧跟上百夫长的步伐,没有半分迟疑。 此时,镇石结界闪动得愈发频繁了。 三千米高空之上,封冶目光穿透身下电闪雷鸣的乌云与稀薄黑雾,凝视着小镇镇石结界外,那只气焰嚣张的黑色大熊,感觉有点手痒。 可又看了一眼距离大熊只有两里的苏言一眼,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自己动手的打算。 他的任务,是保护苏言。 如今小镇又没真出事,苏言也没什么危险,他直接出手,不合适。 陛下放任黯界入侵,最主要的目的,是吸其余两国的血,可次要目的,是为了磨砺大炎的将士。 希望有人能在生死之间,突破自身极限。 对这个计划,他其实不怎么支持。 毕竟将士们若是没守住城,给他们陪葬的,还有百姓。 可惜,他人微言轻,反对也没啥用。 镇石结界两里之外,苏言在一片小土坡上站定下来,举目望向结界边缘。 “嚯,好大一头熊啊。” 苏言看着那只站在实魔最前方,人立而起,足有十米高的黑色大熊,啧啧称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熊多半已经突破到五品了吧?!” 他嘀咕一声,状似随意的往天上瞅了一眼。 然而,天上那位并没有任何反应。 得,懂了。 看来那位并不认为这只大黑熊,是他的对手。 “既然如此,先射一箭再说吧。” 苏言取下背在身后的长弓,引弓,搭箭,弯弓如满月。 “嗖——” 箭矢离弦,极速向黑熊射去。 这一箭,苏言用了全力。 在六品《九转入道金身策》所修成的肉身之下,所能发挥出的全力。 两里之外,那大黑熊听见了动静,转头向动静传来的方向望了过来。 在看见箭矢的一刹,它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身体左倾,想要躲开。 那箭矢虽然很快,但它发现得也比较及时。 以它现在的闪避速度,如果面对的是一支普通箭矢的话,没准还真就能躲开了。 可惜,那是裂空之箭。 箭矢如迅雷般射向黑熊,最终,因为它躲避及时,只是射在了它身侧两米左右的地方。 眼看着就要错开它,继续向身后射去。 看见这一幕,黑熊松了口气,正要将充满愤怒目光扫向射出这一箭的人族。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轰隆——” 那支箭矢,就在距离黑熊两米左右的地方,炸了。 同时炸裂的,还有箭矢周围的空间。 还未来得及将目光从箭矢上挪移开的大黑熊,惊恐的发现,一道道空间裂缝,从箭矢炸裂的地方开始扩散。 扩散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不过瞬息之间,便扩散出二十余米,就将它整只熊都给笼罩在其中。 “吼——” 被漆黑空间裂缝笼罩的黑熊,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痛,太痛了。 黑熊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在惨嚎的同时,它心中也很庆幸。 庆幸自己的血脉是炼体一脉。 若非如此,换作其他五品实魔,一旦被这空间裂缝所笼罩,必死无疑。 当然,就算它是炼体一脉,在这空间裂缝中也无法支撑多久。 不敢耽搁,黑熊立马运转晋级五品之后才获得的本能,奋力向空间裂缝之外飞去。 就在黑熊奋力向外飞,想要挣脱空间裂缝的同时。 原本站在它身后,一众无比兴奋,鬼哭狼嚎的实魔们,刹那间便呆滞住了。 它们看着那道横贯二十余米的空间裂缝,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在心中油然而生。 凶可以在空间裂缝中挣扎,可它们若是被触及,除了死,真的没有别的结局可选了。 就在一众六品及一下实魔们,还满脸呆滞的看着那恐怖的空间裂缝的同时,一道毛色红白交加的身影,悄悄退入了淡薄黑雾中。 并经验非常丰富的避开一切妖魔,快速向箭矢射来的反方向奔逃。 这种阵仗,它很熟悉。 因此,它知道该怎么逃,才能活下来。 第一百一十章 一手抽刀,一手抽伞 “嗯,居然没死吗?” 苏言有些讶异的看着那自空间裂缝中挣扎出来的大黑熊。 虽然自空间裂缝中挣扎出来后,黑熊身上已是鲜血淋漓,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但听它的吼声,好像还中气十足啊。 “也不知道你能受得住几箭。” 他混不在意的撇撇嘴,再次挽弓搭箭,箭指黑熊。 “吼——” 黑熊自空间裂缝中挣脱而出,悬浮在离地十米的半空中,恶狠狠的望了一眼苏言。 而后,倒也没急着冲过去,反而转头对一众被吓懵了的低品实魔发出了指令: “给我上,杀死那个人族。 他是弓箭手,只要我们能近身,定可将其撕碎。” 它需要炮灰,用来干扰人族神箭手。 以它的体质,若再陷入空间裂缝中三次,一样要死。 如果就这么直接冲过去,那人族神箭手至少射出五箭。 这五箭,足以让它灰飞烟灭。 但若有炮灰干扰,黑熊相信,自己能突入到神箭手身边,将其撕碎。 一众低品实魔回过神来,听得凶的命令,不由面面相觑。 那神箭手,可是能撕裂空间啊。 它们只要稍微被波及一点,就会粉身碎骨。 很多实魔都悄悄往一旁挪了几步,不想去送死。 黑熊见这些低品实魔没有动作,顿时眼睛一瞪,“你们若不听令,我便先将你们撕...” “嗖——” 然而,它这句话还没说完,便又听见了那宛如梦魇般的弓箭破空之声。 这一次,它不假思索,立马全力向上飞行,欲要远离射来的箭矢。 可惜,箭矢很快,它哪怕能感应到,并且提前有所防备,也飞不远。 “轰隆——” 空间炸裂之声,在黑熊身下十二米处响起。 而后,一片漆黑的空间裂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黑熊的双腿给笼罩在内。 “吼——” 黑熊发出一声蕴含着痛楚的咆哮,奋力向上飞行,意图挣脱空间裂缝。 最终,还是成功挣脱了出来。 不过它的双腿之上,有几道被空间裂缝割裂的伤痕,已是深可见骨。 它面容狰狞的看了一眼下方还在磨蹭,不肯当炮灰的低品实魔,眼中血色一闪,直接一掌挥出。 “啪叽——” 一道带着血色的掌风,直接轰击在了低品实魔群中央,将十数只实魔压成了肉泥。 “去杀了他!” 黑熊满目狰狞的看着其余实魔,“否则,它们就是你们的榜样。” 它没耐心再和这些昔日的同伴磨叽了。 若再让那神箭手射几箭,它就真没了。 如今刚刚突破五品,还没好好享受过的它,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吓——吱——嘎——...” 一群奇形怪状的实魔被黑熊的果决吓住了,无奈之下,只得一边发出各种吼声为自己壮胆,一边冲向苏言。 因为它们不得不承认,黑熊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那人族,是个能箭碎虚空的弓箭手,近战能力肯定很弱。 它们只要近身,一定可以将其撕碎。 若不去,且不说黑熊会杀它们,单单逃脱神箭手的锁定,它们都没信心。 一时之间,跑的,飞的,各种各样的六七八九品实魔,纷纷散开,向距离它们两里之外的苏言冲去。 一群妖魔,竟跑出了兽潮的架势。 “嗖——” 就在此时,苏言的第三箭也射了过来。 这一箭的目标,依然直指漂浮在空中,目标极大的五品大黑熊。 大黑熊面色阴沉,突兀向地面降落而去,极力远离向它射来的箭矢。 此次,它飞出了十四米。 “轰隆——” 空间破碎,一片漆黑的空间裂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黑熊腰部以上全部给笼罩在内。 “真是该死啊!” 咬了咬牙,强忍着痛楚,大黑熊再次摆脱了空间裂缝。 如今的大黑熊,全身上下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最严重的一道伤痕,在它心脏附近,几乎差点直接从前胸贯穿到后背。 只差一点,它的心脏就没了。 大黑熊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额头上冷汗混着鲜血,直往外冒。 心脏,是他血脉之力的源泉。 若心脏没了,那它直接就废了。 “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黑熊咬牙低声咆哮着,俯下身去,四肢着地,将自己藏在一众冲向苏言的实魔身后,缓缓接近。 两里之外,小土坡上。 苏言再次举弓搭箭,想瞄黑熊,却发现那厮居然消失了。 或者说,被一群乱七八糟的飞禽走兽给完全遮挡住了。 “好家伙,有点东西啊。” 苏言啧啧称奇,一只实魔居然还懂这一套,确实不简单。 不过问题不大,既然黑熊躲起来了,那就先射其他实魔呗。 他没有迟疑,一箭射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黑色苍鹰。 “嗖——轰隆——” 二十米空间裂缝出现在黑色苍鹰身前,将与它身后跟着的几只飞禽全部覆盖。 只是瞬间,陷入空间裂缝中的几只实魔便化作虚无。 在它们身后,还有十几只跟得近的飞禽,没来得及调转方向,顺着惯性冲入了空间裂缝中。 它们的结局,同样凄惨无比。 苏言射出这一箭后,没有半点停顿,一箭接着一箭射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实魔。 小山坡一里之外到两里之内,空间裂缝如花儿一般朵朵绽放。 细看之下,竟有些许怪异的美感。 就在此时,小镇东城墙内,正安排着各处士卒进行防守的镇守,也在传令兵的提醒下,走上城墙,看向镇石结界之外。 “那些黑色裂缝,难道是空间裂缝?!” 刚一上城墙,镇守便被镇石外一道接一道的空间裂缝给惊呆了。 在他身旁,传令兵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以为镇守是在和自己说话,便回道: “不知道。” 外面那些黑色裂缝是啥,他真不知道。 但既然动静这么大,他自是不敢耽搁,刚一看到,就去找镇守了。 “你去把镇令叫来。” 镇守目光死死盯着结界之外那道道不断绽放的空间裂缝,面露激动之色,吩咐了一句。 他知道,多半是来援军了。 而且,还是一位至少五品的强者。 他没想过这会是清魔司,因为镇令的紧急求援,是昨天才发的。 东阳郡城距离此地,起码有两天路程。 清魔司的神通,来不及过来。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真是天不绝我,天不绝枇镇啊!” 镇守心中波澜起伏,庆幸万分。 这一次,虚魔们都像疯了一般冲进镇石,以命污染,导致他们枇镇镇石被破。 如果镇外都是六品实魔的话,这其实也没什么。 镇石结界破了,还有他们在。 不说挡住实魔多久,至少两三天不是问题。 两天之前,镇守心态其实还挺稳的。 可一到昨天,在看到镇石结界之外那人立而起,足有十米高的大黑熊后,他的心态就变了。 因为小镇,真的拿五品没办法。 他们所储备的手段,最多也只能对付六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今天镇石结界一破,小镇就完了。 就算清魔司的清魔卫赶到,也没什么用。 因为今日能赶来的清魔卫,往高了猜,也只是几位六品组成的。 面对五品黑熊,多半也得送命。 还好,现在出意外了。 一位未知强者,似是路过小镇,见到小镇爆发黑雾,直接伸出了援手。 “不过那位似乎是神箭手,一人面对如此多妖魔的冲锋,不知能否全部拦住。” 镇守看着镇石结界外的景象,心中突然又浮现几许担忧。 如果结界外只有一群六品妖魔,那他完全不会有什么顾虑。 五品的神箭手,杀些六品妖魔,简直比杀鸡还简单。 可是在那些六品及以下的妖魔中,还有一只五品黑熊啊。 若是神箭手一个不防,在六品及以下妖魔的掩护下,被五品黑熊近身,那后果... “众将士听令!” 枇镇镇守一下就变得忧虑重重起来,他目光微微闪烁一刹,瞬间便有了决定,高声喝道: “带上金行连弩,随我出镇石结界,助神通斩魔。” “是!” 随着镇守一声令下,枇镇东城门立即开启。 一辆辆闪烁着金属色泽的弩车,被将士们从城中推出,向镇石结界边缘推去。 同时,本来站在城墙上防守的弓兵们,也纷纷下了城墙,跟在镇守身后,向镇石结界边缘走去。 他们的神情都很激动,雀跃之色溢于言表。 因为他们听见镇守说,城外有神通强者在除魔。 本来昨天在看到镇石结界外,那只突然出现的巨大黑熊时,他们都绝望了。 身高十米以上,是五品魔物的标志。 镇石结界不断变弱,又现五品实魔。 这等情况下,他们如何守镇? 今日站在城墙上,其实他们心中都存有死志的。 可谁想,意外来得如此突然。 结界外突然传出动静的原因,居然是神通强者来援。 有神通强者在,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要知道,人族神通,杀妖魔五品不说多简单,但真的不难啊。 ... 就在小镇中调兵遣将的同时,结界外的局势,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苏言一箭出,可诛数十魔。 但实魔真的太多了,铺天盖地,到处都是。 粗略一算,足有数千。 这般多实魔,哪怕苏言长着三头六臂,带三张弓,也无法尽数拦截在一里之外。 不过短短十息时间,实魔们便以上千同伴的牺牲,将战线给推进到距苏言五百米左右。 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接近。 “嗖——轰隆——嗖——轰隆——” 苏言不为所动,平稳的射出一箭又一箭,脸上不见半点慌张之色。 来就来呗,他怕什么? 论肉身,苏言自付,绝对不逊色那大黑熊分毫。 就算站着让这些实魔打,估计它们都破不了他的防,安全绝对有保障。 就算有什么意外,不是还有人兜底嘛! 四百米... 二百米... 此时,冲锋在最前面的实魔,距离苏言只有一百米左右了。 这么短的距离,对于六品实魔而言,可以说近在咫尺。 最多两秒,便能跃过。 此时,它们看向苏言的眼中,恐惧已然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光芒。 人族五品神箭手,在远距离时,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可一旦近身,他们那脆弱的身板,哪怕是六品妖魔都能撕碎。 因此,正常来说,人族神箭手在一个人面对它们时,大多会边射边退,永远维持安全距离。 它们眼前这位神箭手倒是有些古怪,一直站在原地射箭。 哪怕它们都接近到身周百米了,也没有移动的打算。 好像傻了一般。 但傻了好,傻了妙啊! 如果神箭手不傻,它们中的九成,多半都要交代在这里,才能接近。 然而现在,只是死了一半,就快要突进到他身边了。 随着距离苏言越来越近,一位位冲锋在前的妖魔,心中都无比兴奋。 快了。 马上就能撕碎这神箭手了。 冲在前面的妖魔很兴奋,可妖魔群中央,一只被数十妖魔遮挡住的大黑熊,却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为何不逃呢?”它的目光,透过一只只实魔,看向那站在小土坡上,悠然射箭的苏言,心中疑云重重。 它可不信,一位能修成破碎空间之箭的五品神通神箭手,会是个傻子。 但任它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神箭手不逃的原因。 那神箭手腰间的刀与伞,它都看见了。 但在它看来,那两玩意多半就是装饰品罢了。 这一定论,是在它看到伞之后,做下的。 毕竟以伞作为武器的人族,他别说看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那伞,看起来还平平无奇。 它的思绪,完全被一把苏言挂在刀旁边,普普通通的油纸伞带偏了。 根本没想到,苏言所精通的,除了弓箭,还有其他。 或者说,只要没亲眼看见,黑熊都不会信苏言除了箭,还炼体,练刀。 人族强者,大多数都是专精一物。 分散精力多修者,少之又少。 那些多修者,又都是真正的天骄。 低品时,都在一些比较安全的秘境闯荡修行,没人看得上清魔司的任务。 而到高品时,就更没机会被妖魔看见了。 或者说,看见他们的妖魔,都会被顺手除掉,根本没命回去。 此时的天空,有些微雨滴落下。 “下雨了。” 苏言无视已冲至身前十米的那只紫雀,抬头看了看天空。 然而,淡薄的黑雾将他的视线遮完全挡住了,啥也看不见。 “真是烦人的黑雾啊。” 他轻叹一声,将弓箭挂在背上,右手抽刀,左手抽伞,看向距离他已经只有一米距离的紫雀,目中带笑。 “我已经好久没用刀了,今日便拿你们来练练手罢。” 第一百一十一章 法身雏形显,一巴掌打烂熊头 “唰——” 苏言一手撑伞,一刀挥出,带着淡淡金芒以及浓烈的杀伐之气,砍在了冲到他眼前的紫雀身上。 在斩中紫雀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将其粉碎得半点不剩。 就连它身体最坚硬的鸟喙,也落得同样下场。 这根本就不是斩,是砸! 在六品《九转入道金身策》的加持下,苏言近道级《横竖八式》刀意,根本就没有展现的余地。 只要刀身接触到实魔,实魔便会在恐怖的力量之下化作灰烬。 刚杀了一只紫鸟,后面陆续又有各种实魔因为前冲的惯性,接近到他身旁。 此时,它们眼神中的嗜血之意赫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与困惑。 “凶不是说,只要我们接近这个神箭手,他就只能任我们宰割吗?” 那只紫鸟的死,它们皆看得清清楚楚。 同样,对于苏言那狂暴无比的肉身所爆发出的巨力,它们也看得很清楚。 拥有这等肉身的人,它们该如何宰割? 此时的它们,很想转身逃跑。 可惜,来不及了。 “唰——唰——唰——” 苏言挥刀连斩,刀光如瀑布倾泻,将他方圆三米之内一切接近的实魔尽皆斩成飞灰。 滴滴答答落在油纸伞上的雨声,长刀破空声,三米外,十米内外实魔们绝望的嘶鸣声,十米之外实魔们惊惶撤退的破空声,将这片小山坡上的战场,演绎得宛如大型交响乐现场。 百米之外,被一群实魔覆盖的黑色大熊,目光透过缝隙,看见小山坡上的一幕,顿时呆住。 “这怎么可能?” 黑熊愣愣的看着那在雨中撑伞挥刀,宛如闲庭信步般收割实魔的身影,无数不解,困惑,迷茫之感涌上心头。 昔日黯界中的大人物们不是说,人族神箭手肉身都很脆弱吗? 为什么它面对的这位,肉身却如此恐怖? 一刀挥出,直接就能将六品实魔斩成飞灰。 这力量,比它也不弱了啊,甚至可能更强。 “可能他的肉身防御很弱,只是力量强?” 看着冲到苏言身前,又不断退缩的实魔们,凶知道,自己必须作出决定了。 它抱着侥幸的心理,站起身,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都不许退,继续给我上,敢退,就死。 他的力量很强,但肉身防御很弱。 不要怕,只要接触到他的肉身,就能将他撕碎。” 它只能这样说,也只能这样猜测,因为苏言是神箭手。 其他实魔若跑,仗着数量多,苏言忙不过来,多半能侥幸跑掉几只。 可它是五品,太过显眼,若逃,则必死无疑。 其他实魔听见黑熊的咆哮,后退的身影顿时一滞。 经过之前黑熊一掌立威,它们知道,凶不会开玩笑。 说后退者死,它们若敢后退,就真的会杀了它们。 前有狼,后有虎。 它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似乎除了听虎的话,试着杀死狼,也没什么其他选择了。 毕竟,虎再怎么说也是和它们一边的。 只要狼死了,便不会再对它们如何。 而狼一旦杀了虎,还会杀它们。 实魔们没有选择,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冲向苏言,希望能穿透那把长刀的阻碍,给他一个狠的。 它们心中,还存有万一的希望。 万一凶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这神箭手的肉身防御,真的很弱呢? 小山坡上,苏言刚将那些接近他身周的实魔杀完,见其余实魔一副想跑的样子,本来还有点发愁。 天上还下着雨呢,他若再持弓射箭,打完怕不是得沦为落汤鸡? 还好的是,那只被他射了三箭后,就躲起来了的五品大黑熊似乎很体谅他。 在实魔们后退的那一刹,立马站起身,发出一声巨大咆哮。 而后,实魔们又乖乖跑来送死了。 “那黑熊可真体贴,弄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言一边挥刀斩灭继续向他冲来的实魔,一边发出由衷的感慨。 其实苏言只要将体内气血之力外放,雨滴根本就落不到他身上,根本不用担心变成落汤鸡。 但他前世二十多年来,早已养成了下雨打伞的习惯。 这一时半会儿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小山坡上的战况很激烈,所有实魔全部将注意力集中在此。 浑然没有发现,在它们身后三百米左右,一位又一位人族将士或拉弓,或操控弩车,目标直指它们后背。 在这些人族弓手和弩车前方,还有三排手持大盾的士卒围成人墙,以防实魔们调转目标,攻击他们。 一身黑甲的镇守,站在盾兵后方,弓兵与弩兵前方,见小山坡处战况焦灼,神箭手已被近身,立马挥了挥手,示意弓兵与弩手进攻。 他担心神箭手出事,想为其减轻一点压力。 “嗖——嗖——嗖——” 数百弓箭,数十弩箭随着镇守的指令,瞬间发射。 弩箭无声,速度却快若闪电,且锋利无比,每一支弩箭都会穿透十余位实魔。 无论是九品,八品,七品亦或者六品实魔。 只要被弩箭射中,皆如烂泥般瘫软了下去。 待弩箭穿一群实魔,陷入地底之后,弓手们所射出的箭,才将将飞至围着小山坡的实魔群中。 “轰隆——轰隆——轰隆——” 这些箭矢刚一飞入实魔群,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开始接连响起。 实魔群中,血肉横飞。 就这么一波攻势,便带走了至少五百实魔的命,让密密麻麻往小山坡上冲的实魔群,变得疏松了少许。 此番变故,令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山坡之上的实魔们一愣。 杀得正欢的苏言也稍稍分散了一点注意力,瞅了一眼传来爆炸声的方向。 除了凶,这片战场上所有活着的生灵,都因为爆炸而停顿了一刹。 凶早就发现那些跑到身后的人族了,但它根本没心思搭理。 因为他们身上,没有让它感受到威胁的事物。 与其搭理这些人族,不如将那神箭手杀死。 只要神箭手死了,这处地界便没人能威胁到它。 “机会!” 凶看见那神箭手因为突然出现的爆炸而稍微分散了一瞬注意力,心中顿时一喜,立马拼尽全力向他飞去。 区区二百米,对五品的凶而言,不过瞬息便能跃过。 它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抹黑红色的弧线,不过刹那,便来到了苏言身前。 而后伸出还在滴着血,足有一米大的熊掌,全力拍下。 普普通通的油纸伞,因为巨熊拍出的掌风,直接碎了。 一道带着淡金光芒的刀光划过,再次在熊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可惜,熊掌太大了,这道刀光没能将其斩断。 大黑熊强忍着钻心的痛楚,不管不顾,继续向下拍击。 这一击,尽了全力。 若神箭手肉身稍弱,必死无疑。 这一刻,黑熊嘴角浮现出得意且狰狞的笑。 与此同时,一道身穿红袍,却没有半点存在感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苏言身后,手持巨盾,蓄势待发。 “不——” 五百米外,目睹大黑熊雷霆一击的枇镇镇守呲目欲裂,心中焦急万分,却无可奈何。 且不说他距离苏言还有五百米距离,就算他在苏言旁边,其实也无济于事。 大黑熊的巴掌,他扛不下来。 “还是要用那一招吗?” 苏言看着头顶的巨大熊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九转入道金身策》修至六品,除了将身体练得圆融如一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同样重要的突破。 以功法上的描述,那玩意叫法身雏形。 苏言有偷偷在自家修炼室里试过,威力很强。 可是使用之后,也难免尴尬。 “罢了,用就用吧。 比起那后果,被这黑熊拍一身血,好像更恶心一点。” 道道金光,开始在苏言身上闪烁起来。 而后,他的身躯开始极速变大。 衣服,裤子全部炸裂。 不过瞬息,苏言就在大黑熊无比骇然的目光下,变成了一尊约莫十米高,全身上下金光闪烁的巨人。 此神通,其实苏言更想称之为法天象地,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法身。 就是如今能变化的法身稍微小了点儿,暂时还配不上法天象地之名。 就在苏言显现法身的同一时间,他身后,红袍身影手中已开始闪烁红光的大盾,直接熄灭。 而后,红袍身影也消失了。 “明明才突破六品,怎么连法身雏形都修成了?!” 封冶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千米高空之上,看着下方黑雾中金光灿灿的十米巨人,只觉头皮发麻。 据他了解,《九转金身》这门功法突破六品后,其实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肉身彻底圆满,浑圆如一,神通之下,防御无双。 甚至就连神通,也很难奈何得了。 他刚刚跑过去,其实都是过度紧张了,生怕苏言受一点伤害。 而当《九转金身》修炼到六品第二个阶段,就离谱起来了。 身如法相,十米金刚。 越阶战神通,易如反掌。 每一位《九转金身》修至六品第二个阶段的强者,在没突破五品前,皆是位列人榜前三的存在。 一般来说,哪怕再怎么天才,也得修行几个月才能修成。 当初朝阳公,也是用了三个月才修成的。 可苏言呢,这才突破六品几天啊? “我大炎,究竟出了一个怎样的妖孽啊~” 眼睁睁看着苏言施展法身雏形后,一巴掌将黑熊脑袋拍个稀巴烂,封冶内心无声惊叹。 小山坡上,黑熊脑袋被苏言一掌拍烂后,伤痕累累的庞大身躯,无力倒下。 其余围着小山坡的实魔,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惊得瞬间呆滞。 看着那高达十米,宛如般的人影,它们就连呼吸,都已忘记。 “逃!” “逃逃逃!” 它们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字眼。 于是,它们动了。 剩余的两千多只实魔,完全不管不顾,纷纷向着四面八方逃散。 五百米外,镇守与他麾下将士,在见到苏言十米身躯时,也呆了一瞬。 直到实魔们开始奔逃,才反应过来。 镇守面色通红,激动万分的喊道:“给我杀!把这些实魔全部杀干净!” “是!” 士卒们亦被巨人斩黑熊的一幕给激得热血沸腾,箭矢弩箭如雨,射向四处逃窜的实魔们。 苏言也没闲着,他开始四处奔走,一脚一群,将逃向的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实魔们踩成肉沫。 西方有人族结阵御魔,他便暂且放过。 “吧嗒——吧嗒——吧嗒——” 金色巨人巨大的脚掌每一次落下,都会将最少十余只实魔踩成肉沫。 逃向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实魔,没有一只能突破苏言的防线。 而逃向西方的实魔,却因为跑得够快,偶尔能逃掉几只。 这一幕,被剩下的一千多只实魔看在了眼中。 于是,它们纷纷改变了方向,开始向西方逃去。 它们并没有冲击西方人族的军阵,而是避开军阵,逃向一旁。 面对如雨箭矢,完全没有还手的想法。 “啧,这些实魔还是有点脑子啊! 知道我这边走不通,马上就换了个方向。” 苏言看着不约而同,一起改变方向逃窜的实魔,心中啧啧称奇。 而后,他也开始向西边奔跑,继续追杀实魔。 这些东西敢冲击大炎城镇,都该死。 他可没有放它们一条生路的想法。 “可惜,这个小镇也不知道咋回事,一个入品虚魔都没有。” 苏言一边踩死实魔,一边惋惜着。 他跑出来找黑雾最大的目的,就是弄死虚魔,搞能源点。 然而,花了两天时间来到这个小镇,只弄死了一群实魔。筚趣阁 入品虚魔那是一只也没见着,只有一些不入品虚魔到处乱窜。 说实话,不入品虚魔所能提供的能源点,实在太少了,给如今的他塞牙缝都不够的。 “希望这个小镇的情况,只是特例吧。” 苏言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如果其他黑雾爆发之地,也是这情况,那他真的只有去泉泱军了。 不知不觉间,向西边逃窜的实魔,已经被他踩死了九成九。 只有零星几只,还在往西逃。 它们身上的颜色,都是紫色或青色,速度都很快。 苏言完全追不上。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后背,想要掏出弓箭射上几箭。 然而,直接掏了个空。 这才想起,在方才施展法身之时,弓箭和几桶箭矢都已掉在了地上。 “咳,封大哥,麻烦您老动动呗。” 苏言干咳一声,望向天空,低声说道。 下一刻,几缕火红色的光芒自云层中落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那几只实魔身上。 随后,几只实魔便化作几缕黑灰,在瓢泼大雨的冲刷下,消失在这世间。 “谢啦!” 苏言笑着道了声谢,正欲回身,却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抽泣声,在远处深山中响起。 他眼眸微抬,目光穿透重重树梢,看见了五里之外的一座小山上,一个看年岁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抱着两坛酒,低头痛哭,哭得很是伤心。 在那少年身旁,放着一把沾满血的刀,还躺着一只青色鹿状实魔。 那只青鹿脖子上有一道半尺深的刀伤,有鲜红的血,自其中流出。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后怕 “这是咋的啦?” 实魔清理完毕,苏言正好闲了下来,带着些许好奇,开始向那处小山奔去。 “咚——咚——咚——咚——” 身高十米的他,每一步踏出,都会引得地面颤动。 不过十余秒的功夫,便跑到了那小山两里之内。 大雨中,抱着两坛酒,低头哭泣的少年,此时终于听见这莫大的动静,带着疑惑抬头望了过去。 一个身高十米,全身金光灿灿,看不清真容的巨人,就此映入眼帘。 那巨人,此时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奔来。 看见巨人后,他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 “实魔中,又出现了一位五品吗?” 他将苏言,也当作一位五品实魔了。 少年泪如雨下,低声喃喃道:“两位五品实魔围攻枇镇,枇镇现在多半没了吧。” 他没有想过跑,那五品实魔,显然已经发现他了。 在五品实魔的手中,逃跑只是妄想而已。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只见少年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两瓶酒放下,而后提起被他扔在一旁的带血长刀,站起身,右手抬起,长刀刀刃直指向他奔来的巨人。 “百夫长,你说大炎军人,只能站着死,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少年运转起刚突破到八品的气血之力,作出欲要舍命一击的架势。 近了,那巨人,离他越来越近了。 一里... 三百米... 他本以为,那巨人会直奔他而来,哪能料到,那巨人居然在五十米外的山脚下,停住了脚步。 “小老弟,你这是想和我切磋一下刀法?!” 金色巨人停在山脚下,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笑意。缓缓说道: “我的刀扔枇镇外边儿了,你想切磋刀法,就先和我回去一下吧。”。 “枇镇还在?” 少年闻言,有些懵了。 不,不对。 应该是这位前辈保住了小镇。 在苏言口吐人言的那一刹,他便知道,这位,不是实魔。 既然不是实魔,形象和虚魔又沾不上边,那自然就是人族了。 小镇那边的危局,应该是这位前辈化解的罢。 只是短短一瞬,少年便将小镇那边发生的事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怎么会不在呢?”苏言看着雨中持刀的少年,有些疑惑的问道。 位于山顶的少年收刀入鞘,右手捶胸,极其郑重的向他行了一个军礼,声音颤抖着道:“晚辈庐远,谢前辈对枇镇援手之恩。” 一滴又一滴的泪珠儿,不断从少年的眼中溢出,混着雨水,落在山顶上。 这一次,他是喜极而泣。 苏言“......” 他发现自己和这个少年说不通,完全就是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的。 “枇镇刚才很危险吗?” 不至于吧! 在他来时,枇镇的镇石结界还一闪一闪的,看起来颇为稳固来着。 有镇石结界在,一只五品大黑熊,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他正想到这儿,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如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同时,还有耀眼紫色光华绽放,将他面前的山都照得紫意盎然。 他愣了愣,回头一看。 十里外,镇石结界绽放出漫天异彩,如玻璃一般,开始寸寸碎裂。 这一刻的镇石结界,是那般耀眼,黑雾都不能阻挡其光彩分毫。 要知道,此地已是黑雾边缘了,甚至说一声黑雾之外都没什么毛病。 这般远的距离,却依然能清晰看见璀璨紫光。 由此可知,那边的动静到底有多大。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枇镇确实很危险。 我这次,好像真的来得很及时呐!” 苏言缓缓吐了口气,心有余悸的说道。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数万小镇居民就会被那些全部实魔献祭。 那可是数万条宝贵的生命啊! ... 通往枇镇的宽敞官道上,一辆神风车正在疾行着。 车内,有一个中年道士,一留有长须的儒士,一位身穿轻甲的青年武者,一位身穿厚重板甲,身材魁梧的中年武者。 这是一个标准的清魔司清魔卫配置。 “诸位,要到地方了,准备战斗吧。” 身穿板甲的魁梧武者看了一眼地图,提醒道。 “知道了。”x3 其余三人闻言,面色皆变得凝重起来。 镇级任务,从来都不轻松。 他们区区四人,将要对付的,却是数十六品实魔虚魔,数千低品实魔,数万低品虚魔。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约莫三分钟后,神风车停下,车上四人鱼贯而出。 然后,看见远处黑雾旁停着的另一辆神风车,皆是一愣。 那辆神风车上,有他们东阳郡城清魔司的标志。 这说明了一点,那辆神风车,是和他们一个部门之人的。 可清魔司黑雾清除任务,一次只能一个清魔卫小队接。 枇镇任务黑雾清除任务,他们接了。 其他小队来此,是什么意思? 四人面面相觑一阵后,那身穿板甲的魁梧武者道: “先进去看看吧,没准是哪支小队做完任务返程时,正好遇到枇镇黑雾,就进去帮忙了。 如今黑雾没散,说不定里面还在打着呢。 我们抓紧时间进去帮忙。” “好。”x3 听得魁梧武者此言,其他三人皆无意见。 一行四人,就此迈步进入了黑雾中。 然而他们才刚走没两步,便看见一身高足有十米,浑身上下金灿灿的巨人,捏着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太小的包裹,自黑雾中走出。 “这是...法相雏形!” 身穿轻甲的青年武者,在看见巨人后,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将苏言的根底给叫破了。 听见青年的话,魁梧武者眼中疑惑之色顿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分恍然,七分惊骇,“这就是法相雏形?!” 其余一道一儒听得浑浑噩噩,不知所以。 “这位神通看起来颇为强大啊。”道士感慨了一句。 什么法相雏形他不知道,但看金色巨人这架势,定然是神通无疑。 而在看见自己的两位队友,并未作出防备姿态后,他便明白,这是遇到友军了。 “这位神通多半走的是炼体一脉,能身化三丈巨人,武者可真是神异啊!” 儒士啧啧称奇。 “神通?错了!” 最先道出苏言底细的青年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只是六品,六品圆满。 不过他所修功法,完全可以称得上最难炼体法了。 但以战力算,这位绝对能排人榜前三。” 魁梧武者听见青年前面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一脸钦佩的望着从远处走来的巨人。 可听到青年最后一句话时,面上突然闪过一抹疑惑之色,“有点不对劲儿。 按理来说,修《九转金身》至六品后,绝对可以在人榜上留下名字。 而且排名还不会低,至少六十以内。 我们直鳞道最近十年,好像没有九转金身破六品的存在吧! 这位都修至六品圆满了,人榜上,有他的位置吗?” 青年闻言,也是一怔,“或许,这位是其他道的强者?” “其他几道最近有《九转金身》修至六品,上人榜者吗?”魁梧武者又问。 如今,那十米金色巨人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虽然巨人身上金光烁烁,看不真切。 但哪怕只看轮廓,魁梧武者也能断定,他绝对不是人榜上那几个《九转金身》一直卡在六品,不敢突破的老家伙。 “这个...”青年武者迟疑了一阵,“好像还真没有。” 四人中的道士听到此,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那位是谁,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你去吧。”x3 道士:“......” 面对三双闪着烁烁光华,隐约带着点儿威胁的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我去就我去。” 道士心一横,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挤出一抹恰当的笑,向那金光灿灿的巨人迎了过去。 不多时,两人就打了个照面。 苏言低垂下头颅,看了看脚下似蜗牛般大小,脸上带着笑的道士,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眼巴巴看着他俩的三人,问道: “你们是接了枇镇黑雾清除任务的清魔卫吧?” “对,我等两日前接了任务,才赶过来,没想到慢了前辈一步,实在惭愧得很。 对了,敢问前辈是?” “你们确实该惭愧。” 苏言声如洪钟,“你们知道吗,只差一点,如果我再来晚一点,枇镇就没了。” 这话刚一说出来,他便有些后悔了。 当时枇镇之外,还有一头五品黑熊呢。 若这几人真来早一点,说不定... “枇镇差点没了?” 道士一愣,脸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拱手一礼道:“还请前辈明示。” “就在刚才,枇镇的镇石结界,破了。”苏言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方才镇石结界破碎的一幕,他至今想起,都觉得有些后怕。 “什么?!”x4 道士与后方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镇石结界破了,这意味着实魔可以肆无忌惮的冲入镇中,以镇民之血为基,布置献祭之阵。 那后果,实在太过可怕。 一想到那严重的后果,四个清魔卫背后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道士最先回过神来,躬身行了个大礼,正色道:“多谢前辈援手。” 他身后,其余几人见状,也立马跑了过来,齐齐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援手。” 苏言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现在黑雾中的妖魔已经全部被杀了。 你们若是无事,便将这片黑雾给清理了罢。” “是。”几人皆应了一声,而后那位中年儒士自手中抽出一张纸,向天空一扔。 一阵大风降临,开始席卷向黑雾深处。 苏言只是看了几眼,便没再多留,直接转身离去。 他心情不是太好,不想和这几个人唠嗑。 那几个清魔卫则如被霜打了的茄子般,一个二个很是焉吧。 如今的他们,早就没了问苏言身份的心思了。 镇石结界碎了,他们都还没赶到,这是很严重的过失。 回去之后,肯定是要背处分的。 片刻后,苏言走出黑雾,东张西望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解除雏形法身,恢复正常大小。 而后一把拉开车门,提着包裹冲进车内,关好门,打开包裹,将刚才和镇守要来的白色锦衣和裤子穿上。 直到此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每一次使用法身雏形,衣服啥的都要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他心中暗叹一声,很是无奈。 其实这事儿也有解决的办法,比如那些侯爷公爷身上穿的铠甲,完全可以随心变大变小。 然而那玩意没得卖,连贡献点换都换不到。 唯一出产那些东西的地方,是大墓。 但在突破五品之前,他根本没机会去。 “以后再说吧。” 苏言摇摇头,懒得多想,转头看向那不算小的包裹,然后... 又是一叹。 包裹中,有黑白弓,几桶箭矢,精铁刀,还有一千余枚白玉币。 一千余枚白玉币,是枇镇镇令清点完了所有实魔材料价值后,直接换算给他的。 单单一只大黑熊的尸体,便价值八百白玉币。 其余六品实魔尸体,基本都是添头。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添头其实基本都是镇守带人杀死的。 他自己杀实魔,留不下什么完整材料。 或者说,能留下一摊烂肉,都算实魔运气好。 对于添头,苏言其实不想要。 如今的他,真不怎么缺白玉币了,奈何镇守态度很坚决,不送给他不罢休,根本推脱不掉。 “比起白玉币,我更想要能源点,可惜,那些入品虚魔送镇石送得是真快,我还没来,就全部送完了。” 苏言一边嘀咕着,一边启动神风车,继续向东阳郡城北方驶去。 出来之前,他在清魔卫任务栏上看了好几遍,最后特意挑出了这条路。 在北方,还有一个镇级黑雾爆发,那个任务,当时没队伍接。 既然枇镇这个有队伍接了任务的地方,他都能赶上。 那没队伍接任务的峭镇,应该也能赶上。 此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 这件事情,是镇级黑雾任务,到底能不能稳定获取能源点。 如果不能,他就得去跟着泉泱侯混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苏言的誓 九月十五,秋高气爽。 一辆通体淡青色的神风车,行驶在官道之上。 苏言拿出地图,瞅了两眼,嘀咕道:“还有二十里地,就要到峭镇了。 希望这次能有一些入品虚魔,能留在镇石结界外吧。” 将地图放回包裹后,他背起弓,带好刀,配上箭筒,满是期待的望向前方陡峭的官道尽头。 十里... 五里... 峭镇的周围山川很多,官道都是直接在山上开辟的。 方才十五里地,苏言的神风车始终处在一个上山的角度,不太看得清远处的情况。 直到此时,才终于接近山顶。 “距离峭镇明明只有五里地了,为什么没有黑雾呢?难道是我来晚了不成? 可是不应该啊,枇镇有队伍接任务,我都能赶在他们前面到。 更何况是没人接任务的峭镇。” 苏言心中疑惑渐起。 镇级黑雾,一般都连绵十里有余。 像之前在枇镇外,距离枇镇还有十多里地呢,就能看见那明晃晃的黑雾了。 而如今,他都跑到峭镇五里内了,却不见半点黑雾的影子。 就在苏言的神风车,距离山顶只有百余米距离之时,他突然听见神风车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能敲门的,也只有封大哥了吧,封大哥现在敲门做什么?” 停下神风车,他带着满肚子疑惑将神风车车门打开,一道身穿红袍的身影,正悬浮于车门外。 果不其然,来者正是封冶。 此时的他表情很是严肃,眼神深处,还带着几分愤怒,几分悲伤。 可以看得出,他在尽力遮掩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苏言发现。 “回去吧。” 封冶故作平淡的说道:“峭镇的黑雾已经被清除了,你来晚了。” “真来晚了啊...”苏言轻叹了口气。 其实在刚才没看到黑雾时,他心中就有所预料了。 如今得到确认,还是有些可惜自己白白浪费的两天时间。 “来晚了就算了,只要不是峭镇出事就好。 封大哥,一会儿一起去峭镇吃一顿呗,我请客,都吃了好几天干粮了,今天正好换换口味。” 可惜了一会儿后,苏言调整好心情,笑着向封冶发出邀请。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说出‘只要不是峭镇出事’这几个字时,封冶那轻微抽动的脸颊。 “算了吧。” 封冶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拒绝了苏言的邀请,又似是随意的劝说道: “永连今天就考举了,你不想早点回去看看他的成绩吗?” “嗨~” 苏言撇撇嘴,很是无奈道:“今天考举,得考五天。 出成绩更晚,得二十五号去了,我现在赶回去,啥也看不到呐。 封大哥,你不去,我可就一个人去吃大餐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再次操作神风车向山顶开去。 可他刚一动弹,却发现封冶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苏言:“???” 三个大大的问号,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封大哥,你这是干嘛呢?” 他转过身,一脸迷茫的问道。 “别去峭镇了,回去吧。”此时的封冶,也不知道该拿什么借口劝苏言了,只能直接硬劝。 “为什...” 苏言刚想问明白,但瞅着封冶那难看的脸色,一点灵光,突然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如封冶一般难看起来。 封冶看着苏言那剧变的脸色,轻叹了口气,“你猜到了?” “嗯。”苏言脸色铁青的点了点头。 “猜到了,就回去吧。” “我想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要不算了吧。” “我想去看看。” “那里,很不好看。”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罢了,随你。” 封冶见无法劝动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劝,身化一道红光,消失在了神风车中。 在他看来,苏言还小,才十六而已,真的没必要这么早接触到如此残酷的一幕。 可奈何,他只是护道人,在苏言没有危险时,并没有权利要求这位晨星子爵如何如何,最多只能提出一点建议而已。 “唉~” 千米高空中,封冶叹了口气,看着下方的神风车,轻声道:“希望你能承受得住那种残酷吧。” 神风车中,苏言紧抿着下唇,默默操纵着神风车,以不算快的速度,向距他不过百米的山顶驶去。 五十米... 二十米... 片刻后,神风车终于登上山顶。 苏言打开门,走下神风车。 目光下望,一片刺目的红,映入眼帘。 建立在陡峭山间的峭镇,东面城墙一片坑坑洼洼,裂开无数道缺口。 东城墙之上,有无数武器散落,不见一个人影。 峭镇内,一道道红色的血迹,勾勒出诡异的纹路,将小镇每一条街道,还有每一间房屋顶端,都染成一片血红。 小镇各处,依然没有半个人影。 或者说,半个活物都没有。 明明站在山顶。 明明站在顺风口。 苏言却仿佛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铁锈味。 很浓郁,很难闻。 他一点都不想闻这种味道。 闻久了,会吐。 因为他知道,那些血,与他体内的血,出于同源。 他的拳头捏得很紧,指骨泛白。 他的脸色阴沉,仿佛要滴出水一般。 “妖...魔,黯...界。”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将这四个字吐了出来。 以前,他虽然热衷于杀妖魔,但究其根本,是为了能源点。 如今,却多了恨。 来到大炎四个月,他经历了很多事,见到了很多人。 绝大多数人,无论地位高低,都待他很好很好。 封冶,衍帝,泉泱侯... 人太多了,他都有点数不过来了。 说实话,那日从八方塔中出来,听见衍帝召见,苏言是有些慌的。 他怕衍帝问他修改器的事,能将偌大帝国治理成这般模样的衍帝,可不好忽悠。 然而衍帝明知道他有天大机缘,却连问都没问一句。 只是交给他一个任务,一个封爵,便揭过了此事。 这样的衍帝,这样的大炎,他怎么能不喜欢?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大炎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将大炎的百姓,当成了自己的同胞。 如今,他有几万同胞,一日之间,被妖魔屠尽。 这让他怎能不怒? “有朝一日,我必将杀穿妖魔世界,屠尽所有妖魔!” 这一日,挎刀背弓的少年,在秋风徐徐的山巅,立下了誓言。 ... 同日,玉京,观天阁下。 一位身穿青袍的青年官员,手里拿着两张榜单,走出了观天阁。 在看见青年手持榜单出现后,一位位来来往往的百姓,皆放缓了脚步,调转方向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你们说,今儿又要换什么榜了?” “我觉得是人榜和地榜,除了人榜地榜,其他榜单都很少变动。” “应该是吧。” “同意。” “赞...” ... 一群百姓纷纷附和着最先说出猜测的那个书生打扮的青年。 “我倒是有不同的意见。” 在一群赞同的声音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反对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位手持山水折扇,头戴紫玉发簪,身穿锦绣绸缎的豪奢少年。 少年身后,还跟着两位持刀披甲的护卫。 旁人一看,便知此少年来历不凡。 百姓们撇嘴的撇嘴,翻白眼的翻白眼,对这豪奢少年的言论不屑一顾。 不过倒是没人真出言反驳什么,毕竟少年的派头还是挺大的,没必要招惹。 真惹了那少年不开心,人家让护卫打自个一顿,然后送护卫去牢里好吃好喝一顿,再赔点钱,事儿就平了。 用皮肉之苦换钱,不太值当。 最先开口的那个作书生打扮的青年闻言,此时倒是来了兴致,问: “兄台有何高见?在下愿闻其详。” “文邹邹的。” 豪奢少年撇撇嘴,指着潜龙榜道:“你看潜龙榜,就这几个月功夫,都因为那个名字换了几次了? 你又如何能肯定,这一次,不会是那个名字又动了?” 书生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而后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潜龙榜第二十八:直鳞道,晨星子爵。 看清名字后,秀才微微摇头,说道:“应该不可能吧,最近几个月潜龙榜都因为那位换了三次了。 以后或许会再换,但现在,未免太早了点。” 身穿青色官袍,拿着两张榜单的青年官员,此时已经走到了榜单下。 听见两人的争论声,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贴榜不急,看热闹要紧。 周围越围越多的百姓,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争论的二人。 生而为人,总是喜爱看热闹的。 大炎百姓,尤其如此。 玉京百姓,更是这股风气的始作俑者。 “那你要不要打个赌?” 豪奢少年说道:“就赌这一次观天阁换的两张榜单中,有没有潜龙榜。” 周围百姓一听这话,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怂恿起书生。 “赌一个!” “对,赌一个!” “书生别怂,晨星子爵才上潜龙榜二十八,不可能这么快就换,和他赌,包赢。” “就是,这是稳赢的赌,干嘛不赌啊。” “呃...” 书生愣了一下,而后满脸苦笑的朝四周百姓和豪奢少年连连摆手,道: “各位父老,这位兄台,我只是一寒门书生罢了。 身无长物,打赌一事,要不便算了罢。” “你怎么会身无长物呢?顾圣手。” 豪奢少年撇撇嘴,道出了书生的绰号,脸上写满了得意,“你的画,至少都价值一千白玉币呢! 如果我赢了,也不要你画别的,给我画一副晨星子爵的画像就行。 嗯...就画晨星子爵八月十六那日,被我父亲和叔叔伯伯们送到玉京武院,依依惜别的场景。 如果我输了...” 说到此处,豪奢少年掏了掏衣兜,将一个小布袋拿出来,从中取出一枚通体紫色,晶莹剔透的圆形硬币,继续说道: “我也不占你便宜,这块紫玉币给你,如何?” 少年说着,直接就将紫玉币扔给了书生。 一块紫玉币,等于一千白玉币,这是大炎最高等的货币,极其贵重,寻常百姓根本没有机会见到。 书生匆忙接住少年扔来的紫玉币,拿在手中,指了指青袍官员手中榜单,很是不解的问道: “他还没张贴榜单呢,你怎么现在就把紫玉币给我了?” 钱,他不缺,但这豪奢少年的做派,他是真没看明白。 刚刚拒绝少年的赌约,只是他不喜欢赌罢了。 “如果我猜对了,紫玉币也归你,只要给我画就成。”少年眨巴了一下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狡猾之色。 豪奢少年此言一出,立马就赢得了周围百姓们的好感,纷纷出言赞扬。 “好少年,不论输赢,都给钱。” “豪爽,这少年不错,有人知道他是谁家大人的孩子吗?” “我认识,这位是泉泱侯家二公子,碧长天。” “啧,泉泱侯家的家风,不差!” “是不差。” “确实...” ... “啊这...”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书生顿时无言以对。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少年今日反驳他,完全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在他之画也。 自从悟得画道真意之后,他已经很少再因为钱财等俗物以丹青挥毫了。 因为那会消耗他的灵感,耽误一副旷世之作的诞生。 可如今,因为那少年的寥寥数言,他貌似不答应都不行了。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拒绝,会坏了名声的。 “也罢,也罢。” 书生叹了口气,认命般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说一句吧。 今日不管换的是什么榜,我都会为你画一副晨星子爵出京图。” “哈哈,顾圣手大气!” 碧长天闻言,顿时大乐。 如此一来,输赢都成了次要的。 他的目的,已经稳稳达成了。 “兀那小官儿,莫要发愣了,还不快快贴榜!”他意气风发的转过头,对那负责贴榜的青年官员喊道。cascoo 青年官员也不恼,摇头失笑数声,而后便转过身去,走到了人榜下方,扯下旧榜,而后将自己手中的新榜换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榜第二 换人榜,这并没有出乎在场围观之人预料。 毕竟,人榜更换本就是最勤的。 围观百姓与碧长天,顾圣手等人,都满脸好奇的看着新换上的人榜,想知道是哪位人榜晋升五品。 亦或者,是哪位天才有了武学方面的突破,强势空降人榜前列。 不过片刻功夫,青年官员便将人榜张贴完毕,笑眯眯的让开身,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围观诸人的表情。 要知道刚才他拿到榜单的时候,可是被震惊得不轻,如今自然要从围观诸人身上找回来了。 围观张榜的大多数人,都习惯性的从人榜最下列开始看起,只一眼,便看到原本第一百名的那位人榜强者不见了。 取代他的,是原本排第九十九位的人榜强者。 看到这里,他们心中期待感愈发大了。 因为这代表有天才空降人榜,而非人榜之内那些熟面孔互换位置。 他们正想一行一行的往上看,却听见一道惊呼声传出。 “你们快看人榜第二!”碧长天惊呼道。 他属于那种欠缺耐心的人,看榜单,喜欢从上面往下看。 位列第一的那位,属于潜力耗尽的《九转金身》修者,已经挂在人榜第一十多年了,一直不敢突破神通。 碧长天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略过。 然后,当他往下扫视,看到第二名的瞬间,顿时只觉脑瓜子嗡嗡的。 感觉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了。 晃了晃脑袋后,他再次看向人榜第二,结果依然没有半点改变。 见此,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又惊又喜的喊出了声。 围观群众们听见惊呼,纷纷好奇抬头,向人榜第二的位置张望过去。 “嘶——————” 在看清那个名字后,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让他们如此震惊的原因,是因为榜单上面写着的那行字是: 人榜第二,晨星子爵。 玉京的百姓,有很多都是见过苏言的。 即便那日诸位公侯送他出京时没见过,后来也从留影石上见到了。 像晨星子爵年龄很小,修为七品,这些粗略的信息,在苏言封爵后,朝廷便任其流传了。 因此,围观的百姓们大多都知道。 如今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晨星子爵登临六品,这事儿,说不稀奇,也不算稀奇。 毕竟十六七岁的六品,大炎还是不少的。 晨星子爵还是潜龙榜二十八,这个年龄突破到六品,其实都有点晚了。 但是,他们震惊的重点,从来都不是修为境界。 而是晨星子爵方一突破,便登临人榜第二。 这事儿,是真的太离谱了。 观天阁下,一片死寂。 数百号人,都盯着人榜第二的名字,默不作声, 仿佛那个名字有什么迷惑人心的魔力一般。 “真是怪...天骄也!” 许久之后,人群中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出这般感慨。 这道声音,仿佛导火索一般,将整个观天阁瞬间引爆。 所有人,都在发泄着他们心中的各种情绪。 “难以置信,晨星子爵方才突破六品,便上了人榜第二,这简直太离谱了啊!” 有人惊叹。 “这怎么可能呢?是不是莫大人搞错了啊? 刚突破六品,就排到人榜第二,怎么看都不太可能吧。” 有人质疑。 “莫大人堂堂三品,会搞错这个?” 有人反驳。 “我大炎天骄,举世无双!” 有人欢呼。 ... 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哪怕是站在人群前方,被称之为圣手的书生,也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厉害呀!” “哈哈哈哈~” 泉泱侯次子碧长天,此时笑逐颜开,“苏大哥就是强啊,我越来越期待和他见面的那一天了。 顾圣手,我大哥的送别图,你可得好好画,这是我为他准备的礼物。” 不知不觉间,豪奢少年便将晨星子爵的称呼,给换成了大哥。 “好!” 顾偏修闻言,郑重点头道:“为此等天骄作画,我自不会敷衍了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碧长天咧嘴,笑得欢畅。 榜单之下,那青年官员对人群的热烈反应很是满意,笑了笑后,转身走到了潜龙榜下。 揭榜,张榜一气呵成。 此时,大多数人都还在议论着晨星子爵成为人榜第二的事儿,没有注意到青年官吏的动作。 “你们快看潜龙榜!”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呼喊声。 一听这话,正在热议的人们皆是一顿,目光不由自主的向潜龙榜看去。 这一次,他们都是从上看到下的。 前三,没变。 看到这儿,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今天已经够震惊了,真的不想再被震惊到了。 前十,还是没变。 看到此处,所有人心情都平静了些许。 比起晨星子爵一日登临人榜第二,潜龙榜前十以下的变动,似乎都不那么让人惊异了。 他们的目光,继续向下扫去。 然而,当他们扫到第十八名时,目光再一次呆滞。 先前的平静,都被扔到沟里去了。 令得他们如此的原因,依然是那个名字。 潜龙榜第十八:晨星子爵。 ... 观天阁,顶层。 莫如意站在窗台边,低头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百姓,听着越来越大的喧哗声,嘴角含笑。 现在的他,很开心。 因为苏言那不可思议的修行速度,令他都有些惊诧。 “陛下,以他的天赋,应该能为你分忧吧?” 莫如意转过头,望向皇宫方向,心中默道。 他不知道衍帝心中所忧为何,但他知道,她想要真正的天骄。 而苏言,恰好就是。 ... 皇宫,朝凤殿。 女帝拿起一卷书册,随意翻开了起来。 书册中,记载着观天阁四榜所有人的详细信息。 这是莫如意早上呈交上来的,直到现在,女帝才有时间看。 她一页一页的翻过天地二榜,发现这段时间,他们都没什么变化,连一点小突破都没有,不由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这些人,随便一个突破,都能对大炎战力起到不小的振幅。 奈何他们想突破,确实颇为困难。 “人榜应该会有点变化吧?” 女帝轻声低语,手指不停,翻向下一页。 此时,她的表情颇为随意,不似刚才看天地二榜那般期待。 毕竟人榜就算有变化,也没什么意义。 五品,大炎很多。 较强的五品,一样是五品。 没什么大用,顶多就是未来可期而已。 然而未来再可期,还能有潜龙榜上的潜龙们可期吗? 当初女帝本来都不想设人榜的,最后还是莫如意说,要给一些不那么天才的人一点念想,一点希望,她才设下了人榜。 漫不经心的翻开人榜第一页,见排在第一的,还是那个不敢突破的怂货,她嘴角不由一抽。 懒得多看,继续翻开第二页,随意瞥了一眼,手已经在翻下一页了,可当她看清第二页上那个名字后,顿时一愣。 “苏言?! 他又突破了? 不是前阵子才突破六品吗?” 她一边嘀咕,一边放下已经翻到一半的下一页,而后将略过这一页上半部分关于苏言以前的种种经历的详细情况,看向这一页最下面。 【九月十三,晨星子爵路经东阳郡,达久县,枇镇。 见枇镇有黑雾爆发,遂入。 彼时,枇镇镇石结界已近崩溃,外有一五品实魔环视,形势危急。 晨星子爵入黑雾,连射五品实魔三箭,箭箭裂空七尺有余,将其重伤。 后五品实魔令三千四百二十二低品实魔围攻晨星子爵,自身隐入实魔群,暗中接近。 晨星子爵连射九十五箭,箭箭裂空,斩实魔一千二百三十一只。 待实魔逼近,又拔刀斩五十二只。 五品实魔现,飞至晨星子爵身前,一掌拍下。cascoo 封冶持盾站于晨星子爵身后,欲出手。 晨星子爵展法相雏形,化十米法相,拳碎实魔头颅。 实魔死,封冶隐。】 “九月七,破六品,九月十三,修成法相雏形。” 女帝的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微微勾起,眼睛明亮。 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是愉悦。 “你,会是朕所等待的蝴蝶吗?” ... 九月二十五,骄阳似火。 直鳞城,儒院门口。 赵月欢,苏言,蒙贤三人站在街边,等待郑永连出来。 赵月欢脸上带笑,手中拿着一个久违的酒葫芦。 时不时的,她就会将酒葫芦塞子拔开,鼻尖儿凑到葫芦口闻一闻。 而后,也没舍得喝,又将酒葫芦塞子给盖上,如捧至宝一般捧在怀中,脸上写着满满的幸福感。 蒙贤则时不时看一眼苏言,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蒙大哥,我真的没事。” 苏言脸上挂着一抹勉强的笑,看着蒙贤道。 至今为止,他还是没能走出峭镇的阴影。 往日脸上时常挂着的轻松笑容,早已不复存在。 “唉~” 蒙贤又是一叹,轻轻摇了摇头,道:“既然你不想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我就不多问了。 不过你要记住,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队友。 如果真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 “对,苏言,有难处你就说,我们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赵月欢在一旁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只要你不打我酒的主意。” “放心吧。” 苏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喝酒的,当初喝你的酒,纯粹是迫不得已。 再说了,我还欠着你四壶酒呢,没还完之前,怎么好意思再喝你的酒呢?” “咦,不是五壶酒吗?”赵月欢一脸确信的反问道。 若不细看,没人能发现她眼底闪过的那抹狡黠。 苏言:“???” 三个大大的问号,自他脑海中升起。 顿了顿后,他开始扳着指头细数:“我喝了你一壶酒,算欠的。 那次县城黑雾爆发后,我又许了你三壶酒。 除此之外,什么时候还欠过你的酒?” 如果说是平常的酒,那苏言无所谓,多了少了都行,小事而已。 但赵月欢说过,不要寻常的酒,要特别珍惜,特别美味的那种。 至今为止,苏言都没找出一壶让她满意的。 因此,他是肯定不能再多让自己背债了。 “哦,原来是这样呀,看来是我记混了。”赵月欢立马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姿态,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 演得就跟真的一样。 苏言翻了个白眼,“你记混了,我记得很清楚。” “嗯嗯。” 赵月欢连连点头,暗中却给了蒙贤一个嘚瑟的眼神。 蒙贤也偷偷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苏言脸上的神色,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死沉死沉的了。 “罢了,那件事,我放在心里就好,何必一直摆出一副臭脸呢?” 苏言心中默道:“那些妖魔,又不是我脸色一变,就会死的,说到头,还是得靠杀。” 赵月欢的小把戏,他自然清楚。 但不得不说,这一通胡搅蛮缠下来,还是让他内心有所舒缓的。 就在此时,儒院门口,一身穿白色儒袍,笑容温润的青年缓缓自其中走出。 站在大门边上,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永连哥哥,我们在这儿~” 赵月欢原地蹦跶着,跃过儒院门前进进出出的学子和他们的家人,挥手向刚从儒院中走出的郑永连打着招呼。 青年听见呼喊,顿时笑容灿烂,穿过人群,径直向三人挤过来。 片刻后,四人聚首。 “永连哥哥,你考得怎么样了?” 刚一聚首,赵月欢便迫不及待的八卦了起来。 “还可以吧。” 郑永连笑着说道:“今年的试题,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一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能中举。” 他说这话的同时,一旁却有学子和自己家人抱怨了起来。 “娘,今年的试题太难了,八道大题,五道辩论,有三题我都看不懂,唉~” “没事没事,今年不行,三年后再来嘛。 这几天考试累了吧? 走,跟娘回家,娘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哼,慈母多败儿,你宠溺他,多少个三年也中不了举。” “我就乐意宠我儿,你有意见?有也给我憋着!” “......” 这一家三口,正好就从四人旁边路过。 他们的话语,苏言四人听得清清楚楚。 “哦~原来比你想象中还要简单呢。”赵月欢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郑永连。 她极度怀疑,郑永连是考差了,不好意思说出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新奇 “真挺简单的啊。” 郑永连一脸真诚,“他有些题不会做,估计是因为平日没好好熟读十二经卷吧。” 赵月欢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 郑永连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我倒是相信永连,他好歹还是个茂才,只要发挥正常,这个举人试不是稳过的吗。” 苏言在一旁帮腔。 “对,我也相信永连。”蒙贤也点了点头。 “我也没说我不相信啊。” 赵月欢小脸一板,一本正经道:“你们听见我哪句话,说过不相信吗?” “哈哈哈哈~”x3 赵月欢此话一出,惹得三人大笑出声。 你是没说,可你脸上都写着的啊! 赵月欢被三人的大笑气得脸颊微微鼓起,隐约间,还带着点儿心虚。 她搞不明白,这三人是怎么猜到她的想法的。 片刻后,见赵月欢越发羞恼,隐约有爆发的趋势,苏言三人颇为理智的止住了笑。 苏言轻车熟路的转移话题,提议道:“我们去一旁的酒楼开个桌,等县衙派人来报中举之喜吧。” 科举放榜这一日,各大道城会在道主府外放榜。 但除了平民百姓和各大世家豪门的家仆,没人会去围观,因为没有举人试试子会去。 试子们如果有信心中举,会在儒院旁任选一家酒楼,给店小二留下名字,开一桌上好酒菜,等待衙门派官吏来报喜。 而没信心中举的试子,脸皮薄的会直接回家,以免到时候没人来报喜,徒添尴尬。 脸皮厚的,则会如那些有信心中举的试子一般,去儒院旁的大酒楼中报名字开一桌。 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酒楼在这一天,会对考举试子们免费。 能免费恰一顿美食,何乐而不为呢? 酒楼之所以对试子们免费,是为了名。 因为若有解元在自家酒楼诞生,会沾很大的光。 酒楼中诞生的解元越多,酒楼的名气就越大,生意自然也会越来越好。 “等等。” 郑永连东张西望一阵,没找到自己想找到人,颇为奇怪的问道:“苏兄,月欢,蒙兄,你们有看见我父母他们吗?” “其实来之前,我们就去找了伯父伯母,想和他们一起来等你。” 赵月欢抢先开口,有些不解的说道:“可不知为何,他们一听我们要来,就说不来了,让我们好好玩。” “是这样啊。” 郑永连点点头,心念电转间,便想清楚了原由。 心中有些尴尬的同时,对蒙贤和苏言报以歉意一笑。 他父母这般作为,多少有些功利了。 赵月欢心思单纯,不了解那些弯弯绕,但苏言和蒙贤应当是知道的。 对郑永连的歉意,蒙贤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与自己无关。 他虽然也算天才,但不值得郑家那几位这般作为。 那几位这么做,主要还是因为苏言啊。 “郑兄,走吧。” 苏言压根没搭这茬,继续着之前的提议,“咱们第一次来道城,一定得选一家最贵的酒楼吃上一席才行。” 他看出了郑永连的尴尬,自然不会在那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反正都是些小事儿,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没必要多提。 “全凭苏兄做主。”郑永连感激的笑了笑,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咳~” 苏言轻咳一声,摊手道:“我是第一次来道城,也不知道哪儿有什么比较好的酒楼啊。 再说了,今天可是永连你的风光日子,我做主算个什么事儿?!” 今天的主角是郑永连,他可不想抢什么风头。 万米高空之上,身穿红袍的封冶,正与一白发老道闲谈着。 听见下方苏言的话,封冶瞥了眼身旁老道,“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的太玄楼便是鳞城最好的酒楼了吧。 怎么,不想下去推荐一二?” “我哪里敢啊?”老道士闻言,苦笑连连。 如果封冶不在,他没准还真就下去了。 可封冶在,他是真不敢去。 万一这事儿传到衍帝耳中,被惦记上了可咋整? “啧,你当初结交朝阳公的时候,可没这么谨慎。”封冶似是开玩笑一般说道。 “那时候朝阳公不是还没入那位的眼嘛。” 老道士抚须一叹,“我啊,只想在大炎混混日子,了此残生罢了。 其他事,半点都不想掺和。” “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的。” 封冶点点头,面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当初你带我和苏言脱离混沌空间,也算对我有恩。 我便提醒你一句,陛下真的很重视苏言。 若无事,你最好...” 封冶话说到这儿,突然顿住,目光下望,很是诧异的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幕。 “我知道有一家酒楼特别好!” 这时,赵月欢插话了,“那家酒楼叫太玄楼,他们家的酒,可是直鳞道一绝!” 说到此处,她双目闪闪发光,似是充满了憧憬。 老早她就听说过鳞城太玄楼的名头了,那家酒楼的酒,被人说得像是天上有,人间无一般。 与之齐名的,还有太玄楼的难进。 听说,若楼主看不上,哪怕送上万块白玉币,也别想进楼。 门槛很高很高。 她以前仗着自己颇为出色的天赋,也腆着脸去过,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楼主没看上她,没得办法。 嗯,她还记得当时太玄楼主对她的点评。 ‘天赋不错,可惜太过懒惰,还是请回吧。 若是有朝一日,汝能改了性子,太玄楼必为汝留一门。’ 让她赵月欢改性子,开什么玩笑? 想都别想好吧! 如今,有机会不用改性子,进去蹭一顿饭,品一顿酒,赵月欢当然不肯错过。 “太玄楼...” 听见这三个字,苏言陷入沉思。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说过,可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 “进不去的。” 郑永连却是摇了摇头,解释道:“太玄楼的门槛一直很高,其他酒楼,举子试试子可以随便进。 但那里,就算是解元,八成也没法进去。 那座楼,根本不需要靠解元来打名气。 当然,如果苏兄要去,想来不是什么问题。” 万米高空之上,老道士与封冶面面相觑。 “你说,我该不该邀请他们入我楼中一坐呢?”老道士揪着胡须,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当然,只是表面为难而已。 他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晨星子爵不请自来,他如何能不乐呢? 现在,他再看那位提出自家酒楼的懒惰少女,都多了几分喜爱。 “虽然懒是懒了点,但天赋确实不错,以后还是为她留一扇门吧。” 纪玄老道心中暗自嘀咕的同时,又不免有些疑惑。 看晨星子爵那样,好像并不知道太玄楼是自己的酒楼。 否则的话,他应当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们登楼的。 可他记得自己当初送玉如意时,说过这事儿啊。 难道子爵忘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当时因为泉泱在一旁看着,他只来得及稍稍提那么一句而已。 “如果苏言决定要去太玄楼,你便邀请吧。” 封冶撇撇嘴,如果这事儿是苏言他们先提出的,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老道士沾不上什么因果,还能结交一番苏言,算是大赚。 对此,他其实没什么意见,毕竟纪玄老道对他也算有点恩情。 他就是有些看不惯老道士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着实有点烦。 纪玄老道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是满脸期待的看着下方,就等着苏言随便提一句想去太玄楼,只要他提了,自己就能去邀请。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和封冶都有点懵了。 儒院外,大街旁。 “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永连刚刚解释完太玄楼的规矩,一旁正好路过,无意间听了他们讨论的五个贵公子打扮的青年,皆笑出了声。 这群贵公子头上的发簪非金即玉,身着绣金锦袍,腰间配玉,身后还跟着十余披甲随从,一看便知其非富即贵。筚趣阁 他们的笑声不小,不但吸引了苏言四人的注意力,周围的百姓,以及还没走的儒生都向他们看了过来。 苏言四人看着在他们身旁发笑的五位贵公子,都很疑惑,不知他们为何而笑。 好半晌,五位贵公子才笑罢。 其中一位头配青玉簪,容貌俊秀的贵公子见已有数百人被他们吸引,便难掩笑意的开口说道: “抱歉,打扰到诸位了。 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潜修三月有余,今日因小有突破,心情不错,本想带朋友们去太玄楼喝两杯。 然后...”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没立即接着说下去,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他一停顿,周围看热闹的人们顿时就窃窃低语起来。 “嘶——这人居然能入太玄楼?真是了不得啊!” “想来应该是一位武道天才吧,啧,相貌堂堂,果真不凡。” “我认得他,这位是位列潜龙榜九十二的徐亦候!” 有人认出了那贵公子的身份,当即说了出来。 潜龙可是很少出现在世人眼前的,他们一般都很低调。 而且大部分潜龙都不会将自己的身份特意透露出去,因为这没什么意义。 认识他们的人,不透露身份也认识。 不认识他们的人,并没有什么结交的价值。 当然,世界上人那么多,就连潜龙都有一百个,总有几个例外。 比如,这位。 知道徐亦候的身份后,看热闹的人们顿时就炸锅了。 “我的天,这位居然是潜龙?! 难怪气质如此出众,难怪能入太玄楼主人的眼。 要知道,每一个潜龙,都是有望三品的存在啊!” “嗯,每一位潜龙,都是我大炎未来的脊梁。”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会发笑。” “你慌什么,徐潜龙肯定会解释的,到时候记得一起笑,潜龙的面子必须给!” “我...” ...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了解事情的经过后,纷纷带着满脸好奇与期待,看向徐亦候。 好奇这位潜龙的模样,期待他说出发笑的原因。 就连苏言四人,也没有例外。 此时的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位潜龙笑话的,或许是他们自己。 因为苏言若去太玄楼,以太玄楼主传闻中爱才的性子,完全没道理将其拒之门外。 四人中,最爱吃瓜的是苏言,这是前世就有的坏毛病,改不了那种。 因此,他对这位徐潜龙发笑的原因,也最好奇。 然而兴致勃勃的看了半天后,见这厮仍然不急着说,还在享受其他吃瓜群众的吹捧,吊着他的胃口,不由有些无语。 “这人不厚道,只会吊胃口。” 苏言终究还是没忍住,悄咪咪的和身旁三位队友吐槽起来。 虽然他吐槽的声音很小,但那五位贵公子,也是武者。 相距不过三四米,如何会听不见呢? 正在享受吹捧的徐亦候嘴角抽了抽,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遮掩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看苏言这边一眼。 因为现在, 还不到他说话的时候。 “你着急什么?” 一个头戴金簪,貌似是徐潜龙跟班的贵公子,率先站了出来,以嘲笑的口吻说道: “某些人啊,不但没有自知之明,还没有对潜龙的敬畏之心,真是大炎之悲哀啊~ 说实话,与尔等同为大炎人,我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x4 苏言四人脑海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听这位锦袍青年话中的意思,貌似是在说他们?! 自知之明? 对潜龙的敬畏之心? 大炎的悲哀?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你是在说...” 苏言想确认一下,这位所描述的是不是自己。 虽然已经有八九分肯定了,但他终归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那种前世小说中经常发生的桥段,还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说什么说啊?” 另一个徐潜龙的跟班,头插白玉发簪的贵公子走了出来,头颅高昂,指着苏言道: “他说的,就是你!还有你,你,你。” 每说一个你字,他的指尖便会转换一个目标。 所指的顺序排列分别是苏言,郑永连,赵月欢,蒙贤。 其实在之前,若苏言没吐槽,那他会先指向郑永连。 毕竟在他们看来,最不知所谓的,就是这个试子。 但现在,他们的第一仇恨目标,因为一句不厚道,牢牢锁死在苏言身上。 “啊这...” 两位贵公子的态度,并未让苏言生气,恰恰相反,他还有些想笑。 穿越过来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是真的感觉很新奇。 不止是他,蒙贤,赵月欢,郑永连三人也都莫名想笑。 一个潜龙榜九十二的朋友,居然敢这般嘲讽苏言? 这简直就是...滑稽啊! 直到这时,脸上一直挂着笑的徐潜龙方才转过身来,佯作责备的看着自己的两个跟班,训斥道: “修海,囿田,你们怎么说话的? 大家都是同胞,同胞不懂事,我们不能嘲讽,要教导,知道了吗?” “您说的是,我们错了。”两位贵公子闻言,连连点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错了,就要改。” 徐潜龙缓声道:“去,先给他们道个歉,然后告诉他们,进入太玄楼,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天赋。” 就在徐潜龙训斥跟班的同时,一位偶然路过,看起来很是斯文,提着一个白色包裹的中年人,瞅见这边热闹,有些好奇的望了过来。 当他看见位于人群中央的苏言和郑永连后,眼睛顿时一亮。 “这次来鳞城暗访,居然能遇到晨星子爵,真是够幸运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是吏部左侍郎,这次来鳞城,一是为了暗访直鳞道官员,了解他们的民间风评。 第二嘛,就是左尚书交代,要看看一个名为郑永连的学子本次考举如何,如果可以,就将那个职位给他。 他来儒院,就是为了找到郑永连,给他赐官的。 道主府那边,早就公布本次举试排名了。 郑永连,是第一。 解元。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视 吏部左侍郎走入人群,开始侧耳倾听此地这般热闹,所为何事。 围观群众们听了徐潜龙的话,纷纷再次夸赞起来。 “徐潜龙不愧是潜龙,这话说的,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是啊,朋友不懂事,马上就让他改正,道歉,这等心性,何愁不成天地境大能?” “确实不差,大炎徐潜龙,未来可期。” “我道他们在笑什么,原来是有几个外地来的,不清楚太玄楼的进门条件啊。” “想进太玄楼,确实难了点儿,这几个外地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对,不过问题不大,让徐潜龙的朋友好好给他们上一课,开开眼,也是件好事。” 围观群众们你一句,我一句,将徐潜龙高高捧起,将苏言四人贬了又贬。 ... 礼部左侍郎听到这儿,又看了看人群中央的局势,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 然后,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脑海中缓缓升起。 他们在说什么东西? 他们好像在说,晨星子爵四人,是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而那个徐潜龙,好像还要让自己朋友给晨星子爵他们上一课,教教他们什么叫自知之明。 一个潜龙榜排名末尾的人,让自己的朋友去教排在人榜第二,潜龙榜第十八位的晨星子爵。 有没有搞错啊? 眼看着人群中央,那个徐潜龙的朋友先是规规矩矩的道完歉。 然后又变成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欲要和苏言他们说一说太玄楼的规矩。 站在人群外围的吏部左侍郎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即大声喝止道: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听见他的呼喊,人群中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那头戴金簪的贵公子正想脱口而出的话语,被憋在了喉咙眼。 饶有兴致的等着观看苏言四人挨训的徐潜龙,也为之侧目。 当看笑话一样,想听听那贵公子狗嘴里能吐什么象牙的苏言四人,也好奇的望了过来。 这一刻,吏部左侍郎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对此,左侍郎丝毫不慌。 小场面罢了,完全没有任何慌张的必要。 只见他从左手提着的包裹中,取出一卷黑色丝绸制成,雕刻着三朵火焰的卷轴,缓缓打开,当场诵念道: “天官有令,举人郑永连有过人之才华,今特封直鳞道巡查一职,为期两年,以作历练。” 说到此,左侍郎顿了顿,看向被围在人群中的郑永连,问道: “举人郑永连,汝有无异议?” 一道巡查,为正七品,不常设。 可监察一道百司政务,纠其误寥,监督库藏,官员风评。 若有贪污受贿者,怠慢政事者,可奏报帝前。 官位不大,权力却大得很。 这是左宗堂想掉了好几根头发,才挑出来的官位。 无儒道阶位要求,权柄还颇重,算是对的起衍帝的嘱咐了。 吏部左侍郎之所以只说郑永连的官,不揭苏言的底。 是因为晨星子爵自己都没说啥,他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但又不太看得下去徐潜龙朋友的说教,便只能用郑永连的官位,来镇一镇徐潜龙一行的嚣张气焰了。 听得左侍郎此番言论,围观人群顿时炸锅了。 “我直鳞道,居然设下巡查了?!” “天呐,难道是哪位大人犯事,以致陛下不喜了吗?” “这下子,那些大人们就难过咯。” “真是难以...” ... 没有人怀疑吏部左侍郎说的是假话,虚传任命,是重罪。 会被除籍三族,驱除国境。 整个大炎,都不会有这种人的容身之地。 因此,没有人会傻到拿这个东西来开玩笑。 而左侍郎所言若为真,那可就不得了了。 一般来说,各道巡查之位都是空置的,以此彰显衍帝对各道官员的信任。 哪怕是天官想设一道巡查,也是要征得陛下同意才行。 只有犯了大错的道州,才会有巡查设下。 如今突然听闻衍帝在直鳞道设下一位巡查,百姓们怎么能不惊? 徐潜龙一事,此时完全被他们给扔在了一旁。 那点小事,如何能与这个惊天消息相比? “永连,巡查是个啥官?”苏言眨巴了下眼睛,有些疑惑的朝身旁郑永连问道。 对大炎的各种官位,他还是从书上了解过一些的。 但此时左思右想,也没想出在哪本书上有过这个官位的介绍。 “苏兄,巡查为正七品,可监察一道百司政务,纠贪官污吏。” 郑永连看着那位穿过人群让出来的道路,朝他走来的吏部左侍郎,声音中难掩激动,目不转睛的解释道: “此官位不常设,是以不见于寻常书籍,但权职真的很大! 若是巡查认真尽职,定能让一道之地清澈如水,无半点浑浊。 苏兄啊,你送我的四言,自今日起,我便可以尝试着施行了。” “好家伙,这官位...” 苏言砸吧了下嘴,刚想说挺得罪人的,但看着郑永连那宛如打了鸡血般的激动神情,这话又有点说不出口来了。 尤其是在听见郑永连提起那四言后,更是没法儿给他泼冷水。 说到底,这鸡血还是自己给他打的。 现在若泼冷水,先不说其他,自己在郑永连心中的形象,算是被彻底推翻了。 人啊,总是会为了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绕远路。 苏言也是人,自然也摆脱不了此等庸俗的情结。 最后,他只得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道: “永连,放手去做吧,不必有所顾虑。筚趣阁 你的身后,还有我,有月欢,有蒙大哥。 若是谁敢为难你,只管来找我们。” “对,永连哥哥,放手去做,谁若敢为难你,我来为你出头。”赵月欢双手叉腰,作出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蒙贤拍了拍郑永连的肩膀,温和笑道:“我也是。” “谢谢,谢谢你们。” 郑永连回头,眼眶微红,动情的看着自己的三位队友,哽咽道: “苏兄,蒙兄,月欢,我郑永连这辈子有你们几个朋友,便不枉此生了。”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想要令一道清明,所要面临的是何等艰难呢? 但是,这是他和苏言共同的梦想。 一些艰难险阻,在他们的梦想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时,吏部左侍郎亦穿过人群,来到了苏言四人身边。 他左手捧着黑色锦书,站在郑永连身前,满脸郑重的问道: “举子郑永连,汝是否愿意接任直鳞道巡查一职?” “学生愿接任巡查之职。”郑永连回过头来,躬身一礼,很是恭谨的回道。 “好!” 吏部左侍郎将黑色锦书连同右手那个白布包裹全部递给了郑永连,这才笑道: “郑巡查,恭喜了。” “大人客气。” 郑永连接过包裹和任职令,脸上表情很是复杂,泪中带笑。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就正式成为直鳞道巡查了。 左侍郎点点头,将目光转向苏言,压低声音,笑着说道:“晨星子爵,一个多月未见,风采更甚从前啊。” 还是那句话,晨星子爵不想暴露身份,他肯定不能越俎代庖。 这位,他真得罪不起。 “大人过奖了。” 苏言虽然有些奇怪这位有些面熟的官员,为啥要压低声音和他说话,但这只是小事,他也没怎么在意。 另一边,徐潜龙眉头微皱,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郑永连。 直鳞道巡查,这个官位权利确实不小。 但他是潜龙,有护身符,倒也无需太过忌惮。 因此,他依然站在人群最中央,不停的朝那头戴金簪的贵公子打眼色,示意他继续说。 和面子相比,得罪一个巡查也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头戴金簪的贵公子则不同,他并无潜龙身份。 家里还有人在直鳞道为官,可以说是被巡查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因此,一位巡查对他而言,是万万不可得罪的。 不知不觉间,有滴滴冷汗自他额头上渗出。 他,慌了。 徐潜龙给他打的眼色,他看见了。 但是,他敢继续说下去吗? “咳咳,那什么...” 贵公子修海脸上带着十分僵硬的笑容,也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只是低眉顺眼的看着郑永连,哀求般说道: “这位巡查,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竟是巡查当面。 多有得罪,还望巡查海涵。 若巡查心中有气,小人认打认罚。 只求巡查莫要牵连小人的家人。” 这个道歉的态度,比之刚才完全是天壤之别。 方才就是随口一提而已,如今却显得如此情真意切。 没办法,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若真惹得巡查不快,想找他父亲的事儿,别说有问题了,就算是没问题,也能从鸡蛋里挑出三分骨头。 不止是他,还有那头戴白玉簪的贵少年囿田,此时额头上亦是冷汗直流。 但他的表现与那位名为修海的贵公子不同,此时已默默埋下头去,脚步一点一点的往后挪。 看那样子,似乎是想要跑路。 “修海!” 还没等郑永连开口,徐潜龙的脸便有些挂不住了,抢先出言喝道: “你怕什么呢?不就一个巡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我罩着,你出不了事! 今儿我就把话放在这里,郑巡查,你若是敢故意为难修海家人,便是和我徐亦侯过不去。 将来我若为天地,必与你算一算今日之因果。” 齐修海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名为希望的光。 对啊,他还有徐潜龙做后盾。 这位巡查哪怕权势滔天,面对一位未来的三品天地境,想来也会给几分薄面吧? 他满是期待的看向郑永连,盼望着一个不做计较的回答。 “我...” 郑永连刚想说话,可才说出一个字,便被苏言给拦下了。 他目光直接略过了齐修海,笑意吟吟的看着徐亦侯,问道: “潜龙,很了不起吗? 天地境,很难修成吗? 太玄楼,很不好进吗?” 这位所谓的徐潜龙,修为不过六品罢了,如果真打一架,苏言觉得自己根本不用施展法身雏形,只需要一箭,就能让他归西。 再说天赋,修改器面前,天赋又算个什么东西? 自家兄弟被外人威胁,他可不会惯着外人。 苏言此话一出,无论是正在热烈议论巡查一事的围观群众,亦或者是徐亦侯,还有他的跟班们,全部呆住了。 他们齐齐扭头,呆愣愣的看着发出三问的苏言,实在是有些不敢肯定自己方才听见的话,是真实的,还是幻听。 潜龙,真的很了不起啊! 整个大炎,百多亿人中,就只有百人的潜龙,难道还算不上了得吗? 天地境,那就更不用说了。 百位潜龙,排名后五十的存在,也只有一半的把握成为天地。 那难度,简直可怕。 再说太玄楼,虽然入太玄楼的难度,是这三样中最小的。 但再怎么小,也得是一郡最最顶尖的天骄,才有那么点希望进入其中吧。 这三问,每一样的难度,都算得上恐怖。 然而从那个少年嘴中说出时,为何他们听着感觉如此轻飘? 在场所有中,除了苏言他们和吏部左侍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徐亦候。 他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只觉一股无法压制的怒火,直冲脑海。 “你说潜龙不算什么,那你又算什么东...” “咳咳~”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两声如雷般的咳嗽给打断了。 当然,如雷般的咳嗽声只在徐亦候耳边炸响。 其他人听来,只是两声平平无奇的老人咳嗽声罢了。 徐亦候被打断话语,顿时更加愤怒。 他转过头,对身后传来咳嗽声的人怒目而视,正欲发作。 然而当看清咳嗽的人是谁后,他心中的怒意,突然没来由的少了八成。 “太玄楼主,您来了。” 他压下心中怒火,脸上勉强挂起笑容,和来人打个招呼。 那突兀出现在徐亦候身后,发出如雷咳嗽的,除了纪玄老道,还能是谁? 徐亦候得到过一些小道消息,这位太玄楼主,是三品强者。 他作为未来只有一半可能成为三品的潜龙,自然不敢对其不敬。 在往常,他打招呼,这位楼主肯定是会含笑回应的。 可今日不知怎的,太玄楼主就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拂尘一甩,直接绕过了他,径直走向那个狂妄的小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个交代 苏言见到来人,再加上徐亦候的话,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突然回忆起,那日咎义县离别时,这位纪玄前辈除了送他一柄玉如意之外,好像还说过自己是太玄楼主人来着... “纪玄道长,真巧啊,您也在这边。” 回想起旧事的同时,他也无视了徐亦候,笑着和老道人打了个招呼。 被两人同时无视的徐亦候,只觉心中本来因太玄楼主人的出现而消减了许多的怒火,又一次腾腾升起。 从出生至今,他从未受到过如今日这般被无视的待遇。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被无视,比之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人感到难堪。 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好歹眼中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可无视,那就是纯粹的不把他当人看了。 他可是大炎百亿人中,才能出一百个的潜龙啊! 哪怕只是排名潜龙榜末尾,但也算得上是货真价实的潜龙吧。 可太玄楼主人与那狂妄小子,居然敢这般嚣张的无视他。 无尽的憋屈与愤怒,开始充盈他的脑海。 他目光死死盯着苏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就连眼睛,都迸发出些许血丝。 惹不起太玄楼主人,我还能惹不起这个狂妄之徒? 就算这狂妄之徒认识太玄楼主人,那又如何? 他是潜龙,只要没直接找太玄楼主的事儿,太玄楼主这位闲散三品敢动他一下? “等着吧,无知无畏的狂妄之辈,太玄楼主走后,看我怎么收拾你。”徐亦候心中暗自发狠。 此时的他,心中已然做下决定,待太玄楼主人走后,定要给这狂妄之徒一个深刻的教训。 满心愤恨的徐潜龙并没有注意到,随着苏言表示出和纪玄老道熟识的态度。 他那四位跟班,有三人都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手下护卫打了个眼色,而后开始慢慢向人群中退去。 无论是那位巡查,还是这个与太玄楼主人熟识的家伙,任意一人,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二人相加,那就更不必多说了。 正好,他们没有过多得罪这两人,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哪怕几人中第二个站出去的囿田,也只是说了几个‘你’字而已。 如今悄悄撤退,没准人家会忘了他们是谁。 暗自庆幸的同时,还有些怜悯的看了眼站在徐亦候与苏言几人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齐修海。 这位,今日算是倒了大霉了。 让你抢着拍马屁,继续拍,呵呵~ 齐修海站在人群最中央,额头不断渗出冷汗,却是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 虽然如今没人在意他,但他不蠢,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被遗忘的。 今天这事,如果不能当场解决,他今后的日子,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该怎么解决呢? 徐亦候是潜龙没错,但也只是一个排名潜龙榜末尾的潜龙罢了。 抗住一位巡查的压力,大抵便是这个身份的极限了。 如果再加上一位三品... “咕噜——”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心中无比悔恨。 后悔自己太过于急切的想巴结徐亦候,暗恨其他几个同样想巴结徐亦候的家伙不早点站出来。 一想到其他几个家伙,他那本来无比暗淡的眼睛,忽然闪过一抹微光。 “如果我把他们也拉下水,几家再加上徐亦候一起抗巡查和太玄楼主人的压力,就算抗不住,也不至于有太严重的后果吧?” 齐修海在心中盘算了一阵,发现这个想法大有可为。 顿时动作轻微的慢慢回首,想看看那几个家伙现在在干啥,同时思索着如何将他们拉下水。 “哈哈,此遇非巧合,乃贫道与小友之缘分也。” 此时,纪玄老道已经一步一步的走到来苏言身前,笑容满面,似感慨似叹服般说道: “苏言小友,你我距上次一别不过一月添四日,居然又突破了一重境界,两道关隘,真是了不得啊~” 听到太玄楼主对那狂妄少年的称呼后,在场有超过九成的人,都是一怔。 苏言?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不过顷刻之间,就有不少人想起了一个多月前,那个让潜龙榜三番五次改变的名字。 顿时抬首,死死盯着站在太玄楼主人身前,态度不卑不亢,模样清秀的少年,脑中嗡嗡作响。 他们,想到了这个名字的来由了。 “咕噜——” 但凡想到那人的壮举,他们皆震撼无比的看向太玄楼主人身旁的清秀少年,极其艰难的吞咽着唾沫。 围观群众中,越来越多的人想到了苏言二字所代表的含义,吞咽唾沫声,也越发频繁。m.cascoo 他们皆是呆呆的看着那清秀少年,目光热切。 这人,可是晨星子爵啊! 是凭借一人之力,三月换了四次潜龙榜,一次人榜的晨星子爵。 是初登人榜,便直接位列人榜第二的晨星子爵。 是大炎新一代潜力最强,最有希望突破到一品之境,成为继紫王与陛下之外,第三位大炎一品的晨星子爵。 是陛下亲自封赏,荣耀无双的晨星子爵。 当种种常人一世也难得其一的荣耀,全部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后。 这个人,在大部分人看来,便已不再是人了。 因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一种信仰。 如衍帝,如紫王。 “我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围观群众中,有人发出如梦呓般的声音,微小得近乎不可闻。 人群中的低语,并未打扰场中二人的寒暄。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突破而已,何足挂齿?” 苏言笑着摆摆手,不想在这位三品大高手面前多提这种突破六品的小事,转而问道: “对了,我记得道长曾经说过,您是鳞城太玄楼的主人?” “是啊。” 纪玄老道点点头,“当初我与小友初见时,便邀请小友来做客。 奈何小友太忙,似乎忘了这事。 对此,我可是遗憾得紧呐!” 赵月欢听见这话,顿时双眼微瞪,以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苏言。 太玄楼主人都亲自邀请你去太玄楼做客了,你不说去,居然连提都没和我们提一下。 这简直...不可理喻! 要知道,太玄楼的酒,真的很出名。 你欠我四壶酒,太玄楼一顿饭就可以抵一壶的嘛。 她嘴巴蠕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 可一想起太玄楼主当初对她的评语,又默默闭上了嘴。 不能夸太玄楼,不能让这个老头儿嘚瑟。 苏言忘了正好,太玄楼确实没啥好惦记的。 哼! “啊哈哈~这个...这个...” 苏言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他还真忘了,当然,说肯定是不能这么说的。 他脑子飞速转动了半秒,终于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纪玄道长,其实我一直记着这事儿呢。 只是想着不能给您添麻烦,就一直没来。” “不麻烦的,不麻烦的。” 纪玄老道连连摇头,“你若是来,贫道高兴还来不及,怎会觉得麻烦?” 说到此,他隐晦的瞥了眼天空,顿了两秒后,又道:“这次你正好也来鳞城了,不如去贫道那里坐坐?” “道长相邀,敢不从命?”苏言果断应下邀请。 就在苏言与纪玄老道聊得兴起的同时,站在他对面,隔着个齐修海的徐亦候,此时只觉腿有点发抖,止不住的发抖。 “苏言?哪个苏言?是......那个吗?” 他有点不想相信,不敢相信。 可是,太玄楼主人的态度,让他想不信都不行。 堂堂三品,对待一个少年如此和颜悦色,能有哪些理由呢? 就算少年的父辈,祖辈是二品强者,便值得一位三品天地境如此对待吗? 不,不会的。 那些强者后裔,绝对不可能让太玄楼主人以这般近乎平等的态度相待。 甚至他自己在太玄楼主人那里获得的待遇,都会比强者后裔们好许多。 既然如此,那个狂妄...那个人的身份,似乎已经确定了。 他,就是晨星子爵。 “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此时,徐亦候心中的怒与怨已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只觉自己嘴里充满了一种名为苦涩的味道,不想细品,却又逃避不得。 无穷无尽的悔意,慢慢开始自他心中涌出,极速向着全身弥漫开来。 “狂妄之徒,呵呵~井底之蛙,呵呵呵~,不知敬畏,呵呵呵呵~” 一个又一个极具羞辱性质的词句,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一次,这些词句所描述的,不再是那个少年,而是他自己。 这些词句,宛如一把又一把的尖刀,不断往他心脏处插,刀刀见血。 当然,尽管受到了如此大的打击,尽管他的双腿,在不断颤抖,但他还是笔直的站立着。 身为潜龙,有错,要认,但脊梁,不能断! 这是身为大炎潜龙最最基本的自觉,他不会丢,哪怕是死,也不会丢。 不过徐亦候的跟班们,可就没他这种骨气了。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道膝盖触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其中三道,来自人群中央最边缘处,还有一道,来自最中央处。 这些突兀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徐亦候的跟班四个。 最中央那位,是齐修海。 边缘三位,是刚刚混入人群中,又自觉回来的李囿田三人。 得罪巡查,得罪太玄楼主人,他们敢跑。 因为最后就算被揪出来,后果与留在原地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巡查该查,照样查。 太玄楼主人,是闲散三品,最多通过一些人对他们家族施压。 后果虽然也很严重,但有徐亦候和齐修海挡在前面,他们这种此次事件的边缘人物,所承受的压力会轻很多。 万一真被忘了,那更是血赚。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只有巡查与太玄楼主人施压的情况下。 一旦加上晨星子爵,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甚至都不需要再有人施压,只要今天的事儿传到他们家人耳中,他们就直接玩完。 前途根本不用再想,皆成虚妄。 但这其实都是小事。 与之相比,更严重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可以预料到,如果他们不能在此地解决今日之事,那自己的家人亲自将自己的腿打折,废掉修为,然后提到晨星子爵面前,向其负荆请罪的场景。 原因无他,只因那人是晨星子爵。 一想到那恐怖的场景,跪在地上的四人便止不住的浑身颤抖了起来。 在如今的大炎,或许有人没见过苏言的留影石,但绝对没人不知道这个晨星子爵苏言这个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只出现在大炎所有人视线中四个月而已。 四人这一跪,顿时惊醒了围观的群众们。 而后,他们便迎来了无比厌恶的眼神与唾弃。 其中,跪在最中央的齐修海,被骂得最惨。 “跪在中间那孙子是谁?你们有人认识吗?” “不太熟,应该是哪个官宦或豪商世家的子弟吧。” “我知道,那人是我直鳞道总商司副司长的三子。” “嚯,来头还不小啊,也不知齐副司长若是知道他儿子干了这种混账事,会是个什么表情。” “呸,这孙子,胆儿真够肥啊,居然敢那般嘲讽晨星子爵。” “嘿,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三个呢!” “对啊,谁知道其他三个,又是哪几家的子弟?” “他们是...” ... 一声声嘲讽,喝骂,揭老底的声音,在跪伏于地的四人耳畔响起,让他们的心拔凉拔凉的。 当然,这些围观群众们没有将战火燃烧到徐亦候身上。 这位,终究是潜龙。 哪怕德行有亏,也不是他们能说闲话的。 这,便是敬畏之心。 虽然没人将话头引到徐亦候身上,但他仍然感觉宛如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挺得笔直的腰身,微不可查的轻颤着。 看着谈得无比愉快的太玄楼主人与晨星子爵,想要说点什么,又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他只恨自己为何要笑那两声,而后又被四个狐朋狗友给撺掇着,要给那四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个教训。 结果... “这又是何必呢?” 对面,苏言听见动静,转过头,见那四个本来很是嚣张的贵公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由摇头一叹。 “苏言小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纪玄老道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又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其实我并不是很在乎他们对我的污蔑。” 苏言扫了跪在四人一眼,而后略过,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身躯挺拔的徐亦候身上,声音很是平静的说道: “但我的朋友,容不得你们这般污蔑。 所以,你们需要给我的朋友们一个交代,一个能让他们满意的交代。” 第一百一十八章 薅羊毛 赵月欢三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疑问。 苏言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若是郑永连说出这话,倒也正常。 但苏言... 他就不是这个性子啊! 当然,心中想归想,表面上还是一脸笑容,没有露出半点异色。 这场子,他们必须得撑好,总不能让苏言下不来台不是? “对不起,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晨星子爵和您的朋友。” 徐亦候闻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很是果断的道了个歉,又问:“你们想要什么?” 只要这事儿能解决,赔礼道歉根本不是问题。 那四个跪着的贵公子闻言,也反应了过来,鹦鹉学舌般连连说道:“对不起,是我等有眼无珠,冲撞了晨星子爵和您的朋友。” 他们本以为今天真完了,哪想晨星子爵居然如此宽容。 既不废他们修为,又不断个手或者腿什么的。 只是赔礼道歉,就能将此事揭过,这般轻松,让他们心中欣喜万分。 “具体赔些什么,明日你们到太玄楼来找我们,到时再告诉你们。” 苏言说完,冲着纪玄老道点了点头,朝身后赵月欢三人使了个走人的眼色。 纪玄老道秒懂,体内小世界直接将苏言四人连同吏部左侍郎覆盖,而后直接飞出人群,向自家酒楼飞去。 原地,四位跪在地上的贵公子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徐亦候依然杵在原地,脸色黑红交加,来回变换。 至于围观的群众们,有人叹息,感慨着没能多看看那位晨星子爵,沾点天赋之气。 有人低声嗤笑,如看小丑般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位贵公子。 有人则很是惋惜,认为徐潜龙完全是交友不慎,被四个小丑般的朋友给祸害成这副模样。 一百个人,有一百种心态。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觉得今日赚大了。 酒楼茶馆的谈资,无上限增加。 ... 太玄楼,五层。 这里是纪玄老道招待真正贵客的地方,整个五层从表面上看,很是朴素,无金无玉。 整层楼,只有中间一张桌子,八张椅子。 木质桌椅所散发的香味儿,让人一闻,便顿感神清气爽。 还有一幅幅挂于墙壁上的诗书字画,苏言看不太懂。 但哪怕不懂行,也觉得确实好看。 毋庸置疑,这些定是名家之作。 低调的装饰,难掩其豪奢。 “诸位小友,左侍郎,快快入座,贫道已通知庖厨,酒菜马上就来。”纪玄老道很是热情的招待着苏言等人落座。 “咳~” 苏言干咳一声,说道:“纪玄道长,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一二。” 说话间,他还瞅了一眼吏部左侍郎这位不太熟的大官。 左侍郎当即起身,笑道:“纪玄道长,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出去一趟,你们先聊。” 说罢,他直接向着楼下走去。 看那样子,很是熟门熟路,以前估计没少来。 “苏小友有话尽管说,只要贫道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纪玄老道颇为好奇的看着苏言,不知他到底有什么要事,居然还要支走吏部左侍郎才肯说。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我就不瞒着诸位了。” 苏言露出腼腆的表情,“其实,我很需要残缺大道。 此番是想问问纪玄道长,那几家人拿不拿得出残缺大道来。” 难得有一头羊可以薅,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如今,对他最重要的东西有两样。 一是虚魔,杀之可得能源点。 二是残缺大道,吸收可得道源点。 虚魔这东西,那几位高官豪商家子弟肯定拿不出来。 但残缺大道嘛,就真不一定了。 要知道,当初郑永连一个八品秀才,都能从遗迹中带出一只真灵来。 那真灵,本身便具备残缺大道。 如今换成直鳞道这边的大世家,肯定不会缺那种东西的...吧? “不知苏小友需要的,是何种残缺大道?” 听闻苏言说在场都是自己人,纪玄老道心中暗喜,认真思虑了一番后,方才徐徐说道: “像一些稀缺道路的残缺大道,那几家人还真未必有。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没有,也可以去换嘛。 除了青木圣主残缺大道那种稀世珍宝,其他大道,其实也没那么稀缺。 不过这些残缺大道,真没什么大作用。 最实在的用途,不过是帮助七品,八品武者领悟意,帮助六品武者领悟神通。 但这种通过残缺大道帮助所领悟到意与神通,潜力实在有限得很。 再怎么天赋绝世之人,也绝对无法超过残缺大道主人生前的境界。 苏小友切记,若无必要,还是不要将其交给其他有些天赋的天才领悟的好。” “道长的意思是,在那些世家中,残缺大道很多?!” 随着纪玄老道那句‘稀缺道路的残缺大道未必有,但没有也可以去换’的话说出。 一股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喜悦笑容,便就此开始在苏言脸上绽放。 后面的话,压根没怎么听进去。 毕竟他吸收残缺大道换成道源点,又不挑大道属性。 纪玄老道点点头,预估道:“说多不多,但五家加起来,十条八条残缺大道应当还是有的。” “那您说,我以这件事为由头,能从他们那里要多少残缺大道来?” “全部!” 纪玄道人虽然不知道苏言要这么多残缺大道干什么,也不好打听,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个狗头军师: “苏小友,这次是他们家小辈自己找的事儿,赔礼道歉,是题中应有之意。 我想,如果他们不蠢的话,应该不会错过这个与你解除误会的机会。 只是因为区区几条残缺大道,不值得的。” “多谢纪玄道长解惑。”苏言顿时笑逐颜开,朝纪玄老道认真拱手,道了声谢。 纪玄老道连连摆手。“一点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对道长来说,这或许只是小事,但于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苏言一脸正色的回道。 同时,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若非您提点,我这次没准会亏很多。” 在他看来,赚得少了,就是亏。 当然,这话肯定不能明说,太破坏自己的形象了。 虽然经过这么一遭,他在在场几人的面前,好像也没啥形象了... 苏言瞄了一眼赵月欢三人,果然,这三位皆是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咳~” 苏言干咳一声,笑吟吟的转过身,对三人道: “那什么,残缺大道的事儿,就拜托三位了。 其他条件,你们也可以看着提,只要不是太过分,我想他们不会拒绝的。” “小事尔,苏兄尽管放心。”郑永连答应得很干脆。 本来就是白来的好处,只是多背一个小锅罢了,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没问题。” 蒙贤点点头,努力想做出正经的表情,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往上翘。cascoo 也不知道在笑个啥。 “包在我身上,保证帮你把那几家库存的残缺大道给全部弄过来。” 赵月欢信誓旦旦的作出了保证,而后迟疑了一下,问道: “苏言,你知道那几家有啥好酒不?” 这位还没喝上太玄楼的美酒,又开始馋上徐潜龙等人家中的库存了。 “应该...” 苏言转头,看了纪玄老道一眼,见他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回过头,道: “有!” 闻言,赵月欢眼睛顿时一亮,能让太玄楼主人点头的美酒,想来定是不差。 “那你说,我要多少合适呢?”她搓了搓手,很是期待的问。 说是问苏言,实则时不时的瞟一眼纪玄老道。 这一招,叫隔山问牛。 苏言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纪玄老道。 对那五家,他是一点都不清楚,自然只能问这位本地人了。 这一次,纪玄老道直接开口了,“如果想喝到真正的好酒,最好每家都只要一壶。” “哎?!” 赵月欢也不隔山问牛了,直接看向纪玄老道,问:“为什么呀?” 她还以为这次多半能弄个百八十瓶好酒呢,结果按老道士的说法,只要五瓶,居然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真正的好酒,最是难?。” 纪玄老道一边说着,一边挥手拿出一壶酒来,打开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在太玄楼五层弥漫开来。 “咕噜——”x4 包括苏言这个不爱喝酒的人,在闻到酒香时,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因为这酒,实在是太香了。 比之赵月欢曾经给他喝的那种酒,都要香十倍不止。 纪玄老道看见众人的反应,笑了笑,又挥手拿出六个酒杯,一一倒上,分别推给苏言四人四杯,这才对赵月欢解释道: “就如贫道这百花?,其中有三种花五十年一开,两种花八十年一开,一种花百年一开。 还有十余种花,是十年左右才能开一次。 想?此酒,必须在花开之时,及时将花粉入酒,方才能有如此奇香。 但凡是存储下来的花粉,皆无法入酒。 因此,每过百年才能?出一壶百花?。 那几大世家中虽无百花?这等奇酒,但稍逊几分的酒,却还是有的。 此种酒皆?制不易,各家都没多少。 若你要得多了,他们是不会将那种酒拿出来的。” “为什么呀?”赵月欢感觉有点懵. 多要点,他们补一些次一个档次的酒不是一回事吗? “因为他们怕你认为他们是在糊弄你。” 纪玄老道抚须轻笑,“真正的好酒,一共就那么几壶。 想要更多,根本没有。 其他酒若拿次一等的来补,味道便不对了。 总不能说,赔礼赔到最后,还赔出个不是来了吧。” “这样啊...”赵月欢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吧,她其实压根就没听懂。 但老道士说得这么起劲,她不应和一下也不太好。 “嗒嗒嗒——” 几人说话间,楼梯处传来一道脚步声。 片刻后,去方便的吏部左侍郎,出现在了楼梯口处。 “哟,好香啊!” 刚一上来,他便闻到一股渗入心脾的酒香,只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纪玄老道邀请道:“快过来坐吧,喝点儿酒,菜马上就来。” “好!” 吏部左侍郎笑着应了一声,三两步来到桌旁,依言入座,端起纪玄老道早已为他倒好的酒,举杯道: “难得纪玄道人这么大方,将珍藏的百花?都拿了出来。 来来来,咱们先走一杯。” 苏言等人闻言,皆含笑举杯示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杯酒下肚,太玄楼五层的气氛顿时就热烈了起来。 吏部左侍郎,纪玄老道,还有郑永连三人表现得最是热情。 主要是郑永连开始连连发问,一会儿问纪玄老道直鳞道的情况,一会儿问左侍郎朝堂近日动向。 赵月欢只顾着闷头倒酒,倒一杯,喝一杯。 看得纪玄老道眼角抽搐,肉疼不已,可又不好阻止。 苏言因酒量不行,只是一杯酒下肚,便觉得有些晕乎了。 只能半躺在椅子上,等着上菜醒酒。 蒙贤则饶有兴致的听着郑永连三人谈朝廷与直鳞道诸事,虽然他没法儿掺和什么,但当个八卦听听也不错。 不多时,一道道精美菜肴被呈了上来。 苏言喝了一道白玉翡翠汤,可算是来了点精神,也如蒙贤般,边品菜,边听着八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太玄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之声与道贺声。 “咚咚咚——” “当当当——” “恭贺举人老爷郑永连,喜获本科解元!” “为郑老爷贺!” “贺郑老爷,喜获解元之位!” “贺...” ... 道道祝贺声,穿过四层楼,传入了位于太玄楼五层的几人耳中。 “嚯~” 苏言听见道贺声,讶然的看着郑永连,“永连,厉害啊,居然得到解元之位了。” 在吏部左侍郎任命时,他们便知道郑永连确实中举了。 但中举和解元,这其中的差距,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永..永连哥哥真厉害,居然真的中..举了,等..啥时..候再去考个..进士,就..就更厉害了。” 此时,赵月欢已然喝得半醉了。 就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口齿不清,颠三倒四。 蒙贤,纪玄老道和吏部左侍郎也纷纷笑着道贺。 一道之解元,着实是颇为难得了。 虽然比不上潜龙,但在儒家内部的地位,却也差不了多少。 前途无量,已成必然。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巴掌 次日,朝阳初升。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突兀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纪玄老道的声音:“苏小友,醒醒!” 太玄楼五层的客房内,苏言听闻门外动静,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漆黑如墨的房梁。 “这里是...” 因为昨天喝的那杯酒,他脑子到现在都有些浑浑噩噩的。 懵了一瞬,而后才想起昨天所发生的一切。 “那百花?,酒劲儿真大!” 吐槽了一句后,他也不再耽搁,立马穿衣起床,向着客房房门走去。 纪玄道长这么早来找他,肯定是有事儿。 而且多半是好事。 比如说,昨天那个徐亦候徐潜龙,还有他的朋友们找上门来了。 “嘎吱——” 打开门,就见纪玄道人一脸笑吟吟的站在门外,道:“苏小友,昨日可休息好了?” “嗯,睡得挺好的。” 苏言笑着点点头,问:“纪玄道长,您喊我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昨日苏小友说,等那几人一到,就让贫道告诉你一声。” 纪玄老道指了指楼下,“他们已经在四楼等着了,准确的说,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不过那时候实在太早,贫道担心打扰你休息就没有及时过来叫醒你,还望苏小友勿怪。” “不怪不怪。” 苏言连连摆手,“道长这是为我好,我苏言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怎会责怪道长? 不过,您说两个时辰前,他们就来了?” 现在只是刚到辰时,换算成前世时间,约莫等于早上七点左右。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 那几个家伙两个时辰前就来了,不就等于凌晨三点的时候来的? 想到此,他心中难免有些惊诧。 这未免也太过殷勤了点儿吧? 叫他们今天来,今天三点就来了,啧~ “嗯,两个时辰前,他们就在我太玄楼下排成一条长龙了。” 纪玄老道点点头,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无奈,道:“我的太玄楼,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呢。” 往日,他的太玄楼只招待天才与强者,闲杂人等,根本不让进。 但昨天则不同,白天一堆官府衙役跑进来为郑永连贺喜,晚上五大世家一堆人跑来致歉。 可谓是热闹得很。 “啊哈哈~” 苏言察觉到他面色的变化,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颇为不好意思,“抱歉,道长,打扰到您清修了。” “苏小友这是说的什么话?” 听闻此言,纪玄老道面色一板,佯装出一副不乐意的表情,“难得你肯赏光来贫道的太玄楼做客,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呃...” 苏言细品了一番纪玄老道的话,而后试探性的说道:“那我以后,常来?” “哈哈,若苏小友愿意常来,那自是再好不过。” 纪玄老道脸上瞬间笑容绽放,左手抚长须,微微侧身,右手前伸直指楼梯口,作邀请状,道: “苏小友,请。” 苏言:“......” 他是真感觉有些无语了,这纪玄道长说话七拐八绕,最终目的居然是这个,真的有必要嘛? 顿了顿后,苏言不再多想,正欲与纪玄老道一起下楼,去见那几位肥羊...咳,世家公子哥。 可没走两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停下步伐。 “苏小友,你可还有何要事?”纪玄老道见他停下,有些疑惑的问。 “嗯,是有点事儿。” 苏言点点头,面露腼腆笑容,“道长,要不你喊永连他们下去吧,我就不去了。” 他此时才想起,自己昨天为了装那什么,说并不在意那几个家伙的污蔑。 现在下去,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事儿,万万做不得呀! 纪玄老道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恍然之色。 显然,他也想起了昨日苏言说过的话。 “好说,好说。”他强装平静,可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为了避免苏言尴尬,他当即转身,朝着郑永连,赵月欢,蒙贤三人的客房走去,一一敲响房门。 苏言则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重新躺在床上,被褥覆面。 尴尬是相对的,在纪玄老道面前露点底,总比下了楼,在那几个世家子面前丢人好吧。 片刻后,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太玄楼五层大厅传入苏言耳中。 这声音,一听就是赵月欢的。 其他话苏言自动略过,可最后一句,他想不注意都难, “纪玄前辈,您怎么没喊苏言啊?” 苏言耳朵微竖,集中注意力,想听听纪玄老道咋说。 “可千万别说我刚刚出去过啊!”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昨日苏小友不是说过,让你们去接受五家赔礼吗?” 纪玄老道的声音,徐徐传来,“所以贫道就没有去打扰苏小友休息,直接喊了你们。” 听到这儿,苏言默默在心中为纪玄老道点了个赞。 这道士,没卖他,够仗义! 赵月欢的声音再次响起,“要不我们现在喊一下他,一起下去看看热闹也好啊!” “还是算了吧,现在这么早,打扰苏小友休息不太好。”纪玄老道的劝说声传来。 “我记得他挺喜欢看热闹的,现在不叫他,没准他睡醒后还得埋怨我们。” 赵月欢说话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咚咚咚——” 片刻后,几道敲门声传入苏言耳中。 苏言不动。筚趣阁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 苏言依然不动。 “咚咚咚——”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 苏言稳如泰山。 “怎么睡得这么死啊?”门外传来赵月欢埋怨的声音。 “昨日苏兄好像喝了一杯酒。” 郑永连的声音传来,“苏兄的酒量,向来不好,百花?的后劲又大,想来如今还没缓过来罢。” “啊对!” 赵月欢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都忘了他昨天喝酒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自己下去吧,他没眼福咯~” 话音落下之后,门外的脚步声开始渐行渐远。 “总算走了。” 苏言嘀咕一声后,将被子掀开,目光直视楼下。 他还真有些心痒痒,想看看热闹。 可惜,《九转入道金身策》功法中并不附带透视神通。 “算了,看不了就不看,补个回笼觉,静等收获吧。” 打了个哈欠,感觉还没睡够的苏言,再次躺了下去。 ... 太玄楼,四层。 这一层的大堂中,并没有摆放什么座椅,显得很是空旷。 大堂边缘处,每隔十米,便有一个包厢。 这一层,其实也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只是比之五层要低一个档次罢了。 此时,四层大堂中有三十余人正三三两两分散站立。 徐亦候与他的四个跟班,都在其中。 徐亦候是站着的,他的四个跟班,此时却是跪着的。 除了徐亦候之外,其他四位跟班哭丧着脸,身上的衣服皆颇为褴褛。 一道道血痕,透过破烂的衣衫,依稀可见。 脸部也很是肿胀,青一块,紫一块。 看得出来,昨天他们回去之后,并不好过。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二十余位面色阴沉的陌生人。 这些人的年龄,从面相上来看,在三十到七十之间。 当然,这只是表面。 这些人中,大多数人的真实年龄,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猜到。 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身上都会不自觉的溢散出些许属于高阶修者的威压。 四层的大堂中,没人说话,气氛显得极为沉重。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楼上传来。 大堂中的诸人闻声,皆向楼梯口处望去。 不一会儿,纪玄老道首先从楼梯口走出。 在他后面,赵月欢等三人鱼贯而出。 看着四楼大厅中满脸阴沉的诸人,纪玄老道和善的颔首一笑,权当打了个招呼。 也没说话,直接让到了一旁。 他身为道家三品,不惧这些世家,但也没必要惹他们。 大家都是在直鳞城混的,留三分颜面,对所有人都好。 他下来,就是为了给苏言一个面子,来撑个场面而已。 见状,一众世家之人中,有两个中年人,三位老者走出人群,越过站在最前面的徐亦候和跪在他身旁的四个跟班,走到最前方。 面对纪玄老道的颔首,他们脸上,也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其中一位面容颇为红润,哪怕笑起来,也隐约透出几分威严的老者扫了一眼赵月欢三人,没看见苏言,便直接略过三人,看向纪玄,率先开口问道: “纪玄楼主,不知晨星子爵在何处? 吾等今日请了假,所为的,是领家中不屑子孙,来向晨星子爵赔罪。” “晨星子爵昨日不是说了么,他不在意几个小家伙的冒犯。 你们只需让他的朋友们满意,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纪玄老道指了指身旁的赵月欢三人,示意老者,他们才是主角。 他嘴里解释着,心中却颇为无奈。 这位红脸老者,虽然只是四品武者,但身为直鳞道副道主,徐亦候的爷爷,地位是真的高。 在朝阳公逝世的当下,这位如果不想给他面子,那他还真没什么法儿。 三品,在大炎难以超然。 红脸老者点点头,指了指身后跪着的四个鼻青脸肿的世家子,看向郑永连,说道: “那么敢问郑巡查,你对他们如今的样子,是否满意? 若不满意,老夫可废去他们修为。 反正都是些废物,废了也就废了。” “嘎吱——” 红脸老者此话一出,他身旁的几人就不乐意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自家子孙虽然比不上徐亦候,但也是难得的天才。 否则根本没法和徐亦候混到一块儿去。 结果现在,徐副道主一言不合,就说要废掉自家这一代的武道天才修为,他们怎能不恼? 但是,一想起老者的身份,和他的潜龙孙子,这些人捏着的拳头,又渐渐松开了。 形式不如人,就得认。 跪伏于地的四个世家子闻言,也吓得颤抖起来。 如果真被废了,那他们以后就完了啊! 他们不敢说话,只得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在郑永连和徐亦候之间来回打转。 想让徐亦候求情,想让郑永连手下留情。 “爷爷。” 不等郑永连开口,徐亦候于心不忍,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出言道: “赔礼道歉可以,废了他们,就过了吧?” 一听这话,跪伏于地的四人赶忙向徐亦候投去感激的目光。 自家老大,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抛下他们。 “啪——” 就在此时,红脸老者回身,在徐亦候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闭嘴!” 他瞪着徐亦候,声音低沉,“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知道了吗?” 他眼底深处,满是恨铁不成钢。 自己这孙子,是真的蠢。 得罪了晨星子爵那等绝世妖孽,以后若想安稳,就必须要将这件事彻底翻篇。 不留一丁点后患的彻底翻篇。 翻篇的方法有两种,一是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一点,老者根本没想过。 他是真的不敢。 那么,如今就只剩下第二种法子了。 那就是让晨星子爵彻底满意! 将四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扔出去顶杠,总比让晨星子爵心中惦记着强。 自家孙子,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不懂也就算了,居然还站出来为那几个小角色求情。 这简直... 红脸老人心中暗自叹息,决定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教导一下自家孙子。 红脸老人这一巴掌下去,将徐亦候打懵了。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爷爷。 从小到大,他爷爷对他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别说打了,就连黑脸,都没给过他半个。 可现在,他居然打了自己一巴掌。 徐亦候呆呆的站在原地,只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暗。 大厅中的其余人,听到那响亮的巴掌声,眼角皆是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好家伙,潜龙都挨巴掌了。 徐副道主,现在怕是真的疯了啊! 跪伏于地的四位世家子,尽皆打了个哆嗦,头颅低垂,害怕得连牙齿都颤抖了起来。 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 连自家老大都被打,这让他们再也不敢东张西望了。 只能认命的等待着那位新巡查的宣判。 第一百二十章 离别 “徐副道主,不必如此。” 郑永连摇摇头,“我们无意将此事闹大,只是承受了这般无端污蔑,总是需要一些补偿。 对此,您认为合理吗?” “合理!” 徐副道主点头,问:“你们需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郑永连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张,上前几步,将之递给了徐副道主,说道: “我们所需一切,全部在这上面写着,请徐副道主一观。” 这张纸上所写的,是昨天四人吃完饭后,商议了老半天才写完的条件。 在写完之后,苏言还拿给纪玄老道看了看。 得出可行的结论后,方才交给郑永连的。 徐副道主接过纸卷,将其摊开,凝神望去。 单单是写在纸卷第一行的条件,便让他眼角止不住的抽搐了几下。 那个条件,是十条残缺大道。 残缺大道,是各大世家用来培育天赋一般的小辈武者所用之利器。 虽然说,领悟残缺大道之后,小辈武者的修为上限便注定了。 但是指望天赋一般的小辈修成二品,本身便是无稽之谈。 因此,这个限制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小辈们领悟残缺大道后,突破六品,五品都不会太过艰难。 家族的中坚力量,便是由他们组成的。 如果没了残缺大道,以后家族新血的补充,会降两个大档次。 这损失,有些大了。 当然,如果只是这个条件,他还是能接受的。 残缺大道这玩意,没了再弄。 虽然难,但有一位位家族子弟闯荡秘境,并非不可能。 并且,他家本来就有五条残缺大道,若是五家分摊,一家只需要出两条。 损失虽不小,但也还能接受的。 不过这条件,只是第一条而已。 后面若再有些如第一条般难的条件,那就真有些不好办了。 深吸一口气,徐副道主继续往下看去。 酒...书...文宝...枪...盾... 越往下看,他的面色越是怪异。 下面的条件,不是太难,而是太轻松了。 这些条件中,除了第一条之外,全是些琐碎小事。 在他身旁,其余几家派出的人,都很是好奇纸卷上面写着些什么。 可因为地位差距,始终不敢凑过来看,只能眼巴巴的观望着徐副道主的脸色。 他每一次变脸,几家代表的心,便会随之起伏。 “你们只需要这些东西?”看完之后,徐副道主卷起纸张,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本来在看完第一条之后,他都有大出血的打算了。 谁想后面的条件,简直就在他出血的伤口上随便剪了点毛发一般。 “当然!” 郑永连微微点头,问:“不知徐副道主是否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 他从那个‘只’字上,已经猜出了徐副道主的心态,心中顿时轻松了很多。 这事儿,八成是妥了。 “可以。”徐副道主当即点头,没和其他几家商量,自顾自的做主,答应了下来。 郑永连闻言,当即笑了。 他身后的蒙贤与赵月欢,亦是笑逐颜开。 这一次,他们赚大了。 不过听几句闲言碎语,便得到这般多好处。 “如果可以,我愿意天天听那些闲言碎语。”赵月欢默道。 徐副道主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将手中纸卷递给了身旁一位其他世家的老者,道: “你们也看看,如果没有意见,就去准备东西吧。” 说完,带着徐亦侯和一众随从护卫,当先向太玄楼下走去。 老者急忙接过纸卷看去,其余三位世家代表,也纷纷围了上去。 在看见第一条时,他们的眉心都不由自主开始直突突。 残缺大道,这可是他们各家的命根子。 哪怕族中最天才的子弟,依靠着残缺大道,依然能加快突破六品五品的速度。 如果没了,损失简直就是伤筋动骨。 可比起彻底得罪晨星子爵,这个条件... 几人默然对视一眼,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向下看去。 而后,越往下看,他们的神情,便越发轻松。 待到最后,他们全部都长长松了口气。 眉宇间的阴霾,尽皆消散。 “我等马上就去准备。” 白发老者收起纸卷,冲着楼中诸人一礼,而后拉起自家跪着的后辈,招呼随从们匆匆下了太玄楼。 其余三大世家之人也是有样学样,行了一礼后,纷纷拉起后辈,带着随从下楼。 太玄楼四层,当即为之一空。 ... 九月二十六,日上中天。 在太玄楼吃了最后一顿午饭后,苏言四人辞别纪玄老道,各自提着五大世家送的一大包东西,走出了太玄楼。 太玄楼下的长街上,行人如织,来往不绝。 一起走了数十米后,郑永连突然停下脚步,注视着苏言三人,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永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已经接下巡查之位,那便去做吧。 人生在世,分离是避免不了的。” 前几天,在郑永连接下巡查一职时,并说出那番豪言壮志时,苏言便知道,自己等人没法再一起去做任务,清理黑雾了。 因为巡查本身的职责,就能让他无暇分身。 但这其实也是苏言所希望的。 因为镇级黑雾,虚魔实在太少。 他自己,也不太想去做镇级任务了。 与之相比,还是跟着泉泱侯去妖魔世界大杀一通,来得痛快。 “苏兄,蒙兄,月欢。” 郑永连看着三位相处了几个月,经历过生死的队友,心有千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抱歉。”最后,他只得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他也想再和苏言他们一起,去镇级任务中斩魔。 可和斩魔相比,完成他心中理想,同样重要。 两者相比,心中的理想或许还要重上两分。 “都说了,真的没事。” 苏言摇摇头,郑永连啥都好,就是凡事爱较真。 蒙贤笑着上前两步,拍了拍郑永连肩膀,“放心去闯吧,记得你身后还有我们! 如果遇到什么难事,就来和我们说。” “哎?!” 直到此时,赵月欢才反应过来,问:“永连哥哥,你要走啦? 以后不和我们一起去清理黑雾啦?” “嗯。” 郑永连点点头,“我以后,大概会久居鳞城,监察百官。 陛下与天官信我,将如此重任交托于我,我自然不能懈怠分毫。” “这样啊...” 赵月欢声音渐微,默默低下了头。 大家一起做了这么久的任务,如今却要分别。 她心中,自是难免失落。 要知道,在几个月之前,苏言没来的时候。 她一直都是躺在自家床上,吃了睡,睡了吃,修炼都只是为了完成武院考核,随便练练。 直到苏言到来,向阎王强行拉着她,蒙贤和苏言组成了一个小队。 而后,苏言又将郑永连拉进了队中。 一起清除黑雾数月,她已经习惯了如今的生活。 可现在,郑永连要走了。 以后若再找一个陌生儒士入队,她觉得自己多半不会太自在。 那...挽留吗? 不能挽留的。 每次出任务,坐在神风车上闲谈时,郑永连都会与他们提及自己的志向,抱负。 一次又一次的说,让赵月欢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如今,身为巡查,正是一展抱负的好时机,她没那么自私,阻止朋友去追求理想。 “永连哥哥,祝你一帆风顺,前途似锦!” 最后,她抬起头,展颜一笑,给予了郑永连最真诚的祝福。 “谢谢,谢谢你们。” 郑永连深吸一口气,队友们的支持,让他心中豪情顿生: “放心吧,我会以苏兄送我的四言为目标,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的。” “一直听你说四言,苏言他到底送了你哪四言啊?”蒙贤问。 自从在鳞城儒院碰面,郑永连便频频提及四言,可又不说清楚。 如今又一次听见,蒙贤的好奇心是真按捺不住了。 “额...” 郑永连怔了怔,看向苏言,问:“苏兄,你没和他们说吗?” “说没用,得做!” 苏言佯装出严肃的表情,“比起喊口号,实实在在的做出来,让别人说,才更有意义。” 其实,他就是不好意思再说那四句话了。 那个志向太大,他完全没有去完成的想法。 以前告诉郑永连,只是为了给他打个鸡血罢了。 “苏兄说得对!” 郑永连闻言,神情一凛,“说不如做,做了之后,让别人去说,这才是我等儒家子弟应遵循的理念啊!”筚趣阁 他再次躬身一拜,道:“感谢苏兄教诲,听苏兄一言,比之我苦读一年都更有用。 以后,我必将此言记于《儒家经义详解》第一页中去。” 《儒家经义详解》,是值得儒门弟子从入门钻研到入土的一本书。 其上记载了治国之道,处世之道,千种经义,万篇文章。 这些文章,都是儒家子弟们自行记载上去的。 想要将自己文章,感悟记录上去,必须足够有用,而后经过玉京儒院联合九位祭主审核,全部过关,才有几分希望。 很多儒家子弟,穷尽一生也无法在其上留下只言片语。 值得一提的是,身处地位越高的儒士,就越有希望让自己的文章感悟通过儒院的审核。 而且《儒家经义详解》的前十页,全部都是历代大炎宰相所留下的。 郑永连想要将苏言的话记录在《儒家经义详解》第一页,也唯有成为宰相才行。 对于他的言外之意,苏言三人没听懂。 蒙贤只觉牙根发痒。 说来说去,这两人都不提那四言。 看样子,貌似都不打算告诉他了。 他的好奇心,无法再得到满足。 这胃口吊得,简直丧心病狂。 就很烦! 郑永连不再继续那个话题,经过这一番安慰,他又恢复了常态,极其健谈的和三人说起大炎各种趣闻。 四人一边聊着,一边向武院方向走去。 万米高空之上,封冶看着下方四人,笑道:“郑家这小家伙,野心还挺大啊!” 苏言他们没听出郑永连话中深意,他听出来了。 可宰相那个位置,真没那么好当。 在大炎,有数千万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们,有一个算一个,可都盯着那个位置呢。 “有大志向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万一就成了呢?”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青甲的女子。 此人,正是木玖侯。 封冶微微摇头,“但志向太大,或许最后会一无所获。” “你这人,都三品了,怎么还是和原来一样?一点都不带变的。”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封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说道:“沧海易枯,本性难移。” “沧海易枯,本性难移?” 木玖侯重复了一遍,沉思片刻,最后摇头,“没听说过,但似乎有几分道理。 这话,是哪位大儒说的?” “不是大儒。” 封冶指了指下方长街上的苏言,“是他说的。” “晨星子爵还能说出这般话来?” 木玖侯有些诧异,“他才十六岁,天天习武,居然还有空感悟人生道理?!” “呵,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 封冶摇了摇头,“至少比起他送郑家小子那四言,都不值一提。” “你知道那四言?” “当然!” “说说。” “不说。” “?” 一个大大的问号,在木玖侯脑海中升起。 同时,她看封冶的眼神,渐渐变得不善起来。 她发现这家伙到了三品之后,其实是有变化的。 变得愈发欠揍起来了。 一片青色世界,突然自木玖侯体内涌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封冶包裹在了其中。 太玄楼顶,鹤发童颜的老道士遥望天空,抚须轻笑。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言一行来到了鳞城武院门口。 该说的话,之前便已说完。 到达此地之后,四人脸上皆带着笑颜,没什么依依不舍的情绪。 毕竟这又不是生离死别,真想念得紧,互相见面也不麻烦。 郑永连目送三人走入武院后,亦转过身,喊停了一辆路过鳞城武院门口的马车,对车夫说道:“去直鳞道府。” 身为直鳞道巡查,他在道府应当有一处办公之地。 “只希望那位徐副道主,莫要刻意为难我才好。” 他回想着那位徐副道主的霸道性格,心中多少有几分忐忑。 但想起自己的志向,又将这份忐忑强行压下。 前路阻碍多,又如何? 他自当以其为磨砺,将自身锻造成绝世经纶。 不如此,怎么去争那宰相之位?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道源点猛增 正午,烈日高悬。 东阳武院,苏言庭院。 苏言坐在自家卧室床上,满脸郑重的伸出手,将面前小桌上的墨色玉盒打开。 下一瞬,黑,黄,紫,蓝,金,金,红,绿,红,红,十道颜色各异的璀璨光华,透过苏言卧室屋顶,直冲天际。 “动静有些大了。” 千米高空,封冶看着这莫大动静,挥了挥手,深红天地降临,将之完全包裹。 “啧。” 木玖侯看着十道璀璨冲天光芒,分外感慨,“这可是十条残缺大道啊,也不知道晨星子爵拿来干什么?” 须知,一条残缺大道,便能造就一个不弱的郡城豪强世家。 十条残缺大道,放眼一道之地,也未必有几个世家拥有。筚趣阁 “别好奇,别管。” 封冶闻言,面色却是郑重了起来,“这些事,不是你我该知道的。” “我懂,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木玖侯翻了个白眼,“你那么认真干嘛?” 封冶:“......” 下方,苏言卧室。 “真美啊!” 苏言看着眼前十道光芒璀璨的残缺大道,眼神迷离。 这些光很纯粹,很美,同时也很复杂。 单单是看,苏言就从其中领略到了种种世间万物玄奥。 “不能多看,看久了,万一真领悟到其他神通,然后不自觉中进行突破,就废了。” 他晃了晃脑袋,将自己即将沦陷在十条大道中的意识强行拉了出来。 而后伸出手,慢慢靠近盒子中的十条璀璨光芒。 “叮——检测到极其残缺拟道,是否吸收?” 修改器的声音,自他脑海中响起。 “极其残缺...” 苏言嘴角微微一抽,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上一次吸收残缺大道,是在郑永连府上那次。 那一次,修改器给出的提示是残缺大道,吸收后,获得了12道源点。 而现在,它多给出了极其二字... “希望不要太少吧。” 苏言嘀咕一声后,直接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吸收。” 下一瞬,墨色玉盒中的十道璀璨光华,全部消失。 “打开修改器面板。”他心中默道。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四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171 道源点:28】 看着那寥寥二十八点道源点,苏言嘴角一抽,“十条极其残缺大道,等于两条残缺大道,这差距,真够大的。” 上一次,只吸收那真灵一条残缺大道,他就收获了十二点道源点。 而现在,整整吸收了十条。 减去本身还剩下的4点道源点,他只收获了24道源点。 “算了,反正这些残缺大道都是别人白送的,少一点,就少一点吧。”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将目光转向《破空箭诀》后面的加号上,“这破空箭诀,要不要加个点呢?” 他有些犹豫,《破空箭诀》大成就能寻到空间道标,撕裂空间。 而圆满则更加离谱,可以直接让箭矢出现在目标周围的空间道标上,瞬间撕裂其周围空间,让其没法躲开。 简单来说就是百发百中,必中之箭。 无论敌人移动速度,反应速度多快,当它看见箭矢的那一刹,便注定要被空间裂缝包围。 前些日子,苏言箭射那五品大黑熊的时候,就发现了《破空箭诀》大成级的弊端。 一只擅长肉身防御的大黑熊,都能勉强躲避大成《破空箭诀》箭矢。 如果是圆满级,那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算了,还是等需要的时候再加点吧,反正加点武技很快,没必要这么着急。” 最后,他还是展现出了囤囤一族的风采,忍住诱惑,关闭加点面板。 将小桌上的墨玉盒子放入床头的小包裹中,苏言仰躺在床上,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仓库有粮,心中才能不慌。 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笑,他开始畅想起以后的路。 “往后,我就要去泉泱侯那边了,也不知道蒙大哥和月欢去不去。 嗯,蒙大哥应该会去,至于月欢...” 一想起赵月欢明明想搞功勋换钱?酒,但每次和他们出去清理黑雾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他突然就有些牙疼了起来。 虽然说,这条路对他们以后会有很大的好处。 不说其他,光是去过异界,资历上就要硬很多。 和那些一直在各种秘境混的天才们相比,日后的前途,绝对会顺畅许多。 “但是,那家伙出趟远门都不愿意。 更何况让她去其他世界赚功勋,混资历。 哪怕赚得更多,恐怕也很难吧?”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那家伙,绝对会拒绝自己邀请的。 “算了,先睡个午觉,一会儿再去问问看,爱去不去。” 苏言完全没想过,泉泱侯当时对他说的条件。 去妖魔世界,门槛是六品。 而赵月欢,现在才七品。 哪怕他面子大,在硬性条件面前,也根本不顶用。 说到底,还是他早就达成了这个门槛,从而导致将之彻底遗忘了。 ... 赵月欢庭院,一身红衣的少女,背着一个与她等高的大包裹,进入自家修炼静室中。 静室不大,但也不小,约莫十平方米左右。 此时,这座本来是学院给学子们闭关用的修炼静室中,摆放着一排排黑色酒坛子。 整整半个静室,都被酒坛子摆满了。 赵月欢小心翼翼的将背着的大包裹放下,打开包裹,五个颜色各异的酒坛和一柄分为两截的青色长枪,浮现在她眼前。 这些酒坛中,有青玉酒坛,红泥酒坛,纯黑色不知材质的酒坛等等等等。 每个酒坛都封得很严实,没有半点酒香溢出。 但只看酒坛材质,赵月欢就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咕噜~” 她咽了口唾沫,没管长枪,而是来回扫视着五个酒坛子。 “嗯...就你了。” 她想了想,将那坛一尺高的青玉酒坛单独挑出来。 至于其他四个酒坛,则放在了与其他自?酒相对的静室另一角。 而后一脸期待的抱着青色酒坛,走出修炼静室,来到自家客厅中。 “啪嗒——” 酒坛打开,一股携带着草木芬芳的酒香,瞬间将整个客厅全部填满。 “哇~~~好香啊!” 赵月欢鼻尖猛抽,可劲儿的嗅着芬芳酒香,似乎想将之全部吸入鼻中。 然而,她那小巧的鼻梁,怎么可能将其全部吸完呢? 带着草木清香味儿的浓郁酒香缓缓溢出大厅,向着外面飘去。 “唔,总共就只有五坛,不能一下喝完了,我要找个杯子慢慢品。” 嗅了良久,有些微醺的赵月欢嘀咕了一句,走出大厅,去往厨房方向,满屋子的开始找碗。 同一时间,酒香伴着清风,徐徐向天空中升腾而去。 就在赵月欢找到碗,向大厅赶去的同时,那酒香也已随着风儿飘到千米高空之上。 “嗯?!什么味儿?” 正与封冶闲聊着的木玖侯,突然鼻尖抽动了两下。 一股极淡的,带着草木清香味儿的酒香,涌入她的鼻中。 封冶有样学样,抽了抽鼻子。 而后,他闻到了木玖侯身上散发的草木清香味。 “咳~” 封冶干咳一声,有些尴尬的说道: “没什么味儿吧,我啥也没闻到啊。” “不!” 木玖侯摇头,仔细品鉴了一下那股香气,道:“是酒香,这酒,貌似还挺不错的。 不和你扯了,我去看看是谁家开了壶好酒,有没有机会蹭上一顿。” 话落,她也不再管封冶了,直接循着酒香飘来的方向,朝下方飞去。 “吸——吸——” 封冶目送木玖侯向下飞去,狠狠的吸了两口气,然而,除了木玖侯残留的芬芳,压根没闻到其他味儿。 “真有酒香么?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啊?” 他疑惑的看着木玖侯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又在心中补充道:“不过,其他香味儿到是闻到了。 确实很香!” 这话,他自然不敢拿明面上来说。 不然恐怕又要挨一顿揍了。 另一边,木玖侯循着芬芳酒香,一路向下飞。 最后,在赵月欢庭院之上百米的位置,停下了身形。 默默看着下方那个拿着一个小碗,向自家客厅走去的赵月欢。 “这是晨星子爵的那个队友,叫什么月欢?!” 她回想着苏言几人谈话时,对这个小女孩儿的称呼。 “这女孩儿的天赋...不太对劲!” 木玖侯看着看着,突然从女孩儿的身上察觉到一股亲切感。 这亲切感,源自于自身神通。 一瞬间,她就来了兴致。 眼中有青光隐现,仔细看了一阵。 而后,她有些意外的发现,下方那女孩儿的天赋,居然真有异常。 “这体质,天生亲近草木果实,外在表现为嗜酒么...” 她越看,眼睛越亮,就像发现了一个大宝贝一般紧紧盯着下方的女孩儿。 “就是走错了路,如果走木之大道的话,现在成就应该会更高,甚至有机会上潜龙榜末尾。 不过现在重修,为时也不晚。” 不知不觉间,木玖侯的心态就变了。 她不但想蹭酒喝,还想把那个小女孩儿也蹭走。 “唔——我该怎么骗...蹭走她和她的酒呢?” 她闻着带有草木清香的浓郁酒香味儿,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其他酒,她还有些抵抗能力。 可这酒中浓郁的草木清香,却实实在在的勾起了她肚中馋虫。 不喝上几杯,真不甘心! 想喝酒,又想把人骗走,这难度,貌似有些大? 眼看着下方那女孩儿一路小跑,就要进客厅里去将那壶酒给造了。 木玖侯心中一急,顾不了那么多,瞬间飞至赵月欢庭院门外,伸手敲门。 “咚咚咚——” 刚刚跑到自家客厅门口的赵月欢,听见敲门声,很是疑惑的回头望去,喊道: “谁呀?” 这大中午的,如果没出任务,往常她都是在睡午觉。 知道她性子的人,都不会来找她。 毕竟整个武院,没几个学生能打过她。 现在找她,会被揍的! 嗯,能打过她的苏言和蒙贤都很自觉,不会这个时间段过来。 “过路的,来问下路。”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问路?!” 赵月欢低头看了看手中拿着的小碗,又回头看了一眼摆在大厅中的酒。 想了想,直接将手中酒碗扔到大厅桌上,而后向门口走去。 现在她心情好,有人问路就指一下吧。 “嘎吱——” 大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很是温婉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哪怕是赵月欢,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惊叹女人的美丽。 就是她身上那身青色铠甲,有些太过扎眼了。 “姐姐,你要去哪里?”赵月欢打量了女人两眼后,问道。 木玖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不答反问:“小妹妹,你知道你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吗?” 赵月欢:“??” 她脑袋中冒出两个大大的问号,满脸迷茫的看向温柔女子。 这女人,在说什么啊? 我未来的路怎么走,啥意思? 如果不是女子身上有一股亲切感吸引着她,赵月欢绝对会直接把门关上,请她吃个闭门羹的。 “姐姐,你到底想问什么?” 饶是如此,她还是没用什么好语气,脸颊微鼓,质问了起来。 她觉得,这女人是来消遣她的。 “有兴趣修习木之大道吗?”木玖侯又问。 “我修炼的是风之大道,而且已经领悟风之意了,只要等赚够资源,就可以突破六品。” 赵月欢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女人,她觉得这陌生女人是疯了,居然问她愿不愿意自废修为,修行木之大道。 明明她只要顺着风之大道的路走下去,突破四品都不难,现在去修木之道,除非她疯了才会答应? “你想去潜龙榜上挂一挂吗?” 女人表情不变,继续发问。 “嗯?!” 赵月欢双眼豁然瞪大,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的问道:“我,潜龙榜?” “对,就是你,你其实是有希望上潜龙榜的!” “砰——” 大门豁然关闭,木玖侯被关在了门外。 “哼,你搁这儿骗小孩呢?” 大门内,赵月欢哼唧一声,不想再搭理那疯女人,径直向着自家大厅走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拜师礼 “噗嗤~~库库库库~~~” 千米高空,封冶看着赵月欢庭院门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没憋住,偷笑出声。 嗯,不敢大声笑,但小声一点,还是没啥问题的。 好歹有千米远呢,不留神,一般是听不... 他刚想到这儿,一道凌厉的眼神,就瞪了过来。 “啊哈哈哈~~~”封冶回以尬笑。 那道凌厉的眼神看了他足足两秒,方才转过头去。 这让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现在木玖有些忙,一会儿,啧... 下方。 “砰砰砰——” 赵月欢关门后,还没走两步,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对此,她本不打算再搭理,但那女人这次说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若是不信我,我就让你们东阳武院院主来给我作证,如何?” 门外,那个女人的声音徐徐响起。 木玖侯当然知道,自己空口白牙难以取信赵月欢。 想让赵月欢相信自己的话,必须得请出一位她信得过的人。 “嘎吱——” 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赵月欢脸上多了几分迟疑,“好,如果你真能让于将院长来作证,我就信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木玖侯点点头,下一刹,身形便消失在赵月欢的视线之外。 “哎,人呢?!” 赵月欢眼睁睁看着木玖侯莫名消失,不由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还是没见到半点踪影。 要知道,她虽然是七品,但作为领悟了风之真意,甚至修至极高层次。 距离蜕变成神通,都只有一线之隔的风武,哪怕是五品神通,在她面前移动,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风,会给她答案。 然而那个女人,却真真切切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她没有从吹拂而过的风,找到哪怕一丁半点的痕迹。 “难道,她是四品强者?” 赵月欢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若那女子真是四品,那她说的话,多半还是有些可信度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不就意味着只要我转修木之大道,真有希望上潜龙榜挂一挂了? 可是,这可能嘛?” 并非是她不自信,如果换作认识苏言以前,有人和她说,她有希望上潜龙榜,那她多半立马就信了。 但如今,有苏言这个变态潜龙天天在她面前晃悠,情况就不一样了。 扪心自问,赵月欢真不认为自己的潜力,能和苏言比肩。 所以也自认为,自己没法和潜龙榜上那些人比肩。 虽然前几天遇到的那位徐潜龙,在她看来其实也不咋滴。 但万一人家和苏言一样,都只修炼了不到半年呢? 赵月欢可不认为,自己只要换个大道,就能半年入六品。 “算了,不想了,还是等等吧,等那人把院主找来,就知道她是不是在忽悠我了。” 她晃了晃脑袋,想来想去想得头疼,干脆不再多想,静静站在门口,等待那女人回来。 有潜龙这个名头砸下来,客厅里的那壶酒,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 东阳武院,院主办公室。 “咚咚咚——” 办公室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将于将从香甜的美梦中惊醒。 他有些不悦的坐起身,皱眉问道:“谁啊?” 也不知是谁这么没眼色,让他睡个午觉都睡不踏实。 “木玖军军主,木玖侯。” 门外,一道悦耳的女声传入他耳中。 “嗯?!啥玩意儿军主?什么侯?” 于将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把脑子睡迷糊了,出了幻听。 大炎的侯爷们,一个个都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来找他一个小小院主呢? “木玖侯!”这一次,门外的女声语气重了些许。 同时,一股极淡,但却很是深邃的威压,透过小门传了进来。 显然,那女子因为于将所说的话,有些恼了。 察觉到这股威压,于将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脑子瞬间清醒。 来不及多想其他,赶忙飞一样冲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一身穿青甲的女子,手一招,一个通体青色的令牌便出现在她手中,然后生怕于将看不清楚一般,抬手举到他眼前。 于将一眼扫过,便可清晰看见那青色令牌上,刻着四道云纹,令牌中央,有两个小字,曰‘木玖’。 “于院主,可看清楚了?” 木玖侯是真的有些气,赵月欢怀疑她也就罢了,一个小女孩,而且她对其还有所图,不好计较。 但这个东阳武院的院主也这副态度,她就真不能忍了。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 于将连忙陪笑道:“不知侯爷来我东阳武院所谓何事? 只要我能办得到,侯爷尽管吩咐便是。” 他表面笑嘻嘻,心中却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睡! 让你睡! 睡迷糊也就算了,还冒犯到侯爷,这简直...憨到家了啊! “也没什么大事。” 木玖侯见于将态度诚恳,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收了令牌,说道: “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给武院的一个学生作个证,证明我的话可以相信。 至于原因嘛...我想收那个学生当弟子。” 虽然说,最开始她的目的是蹭一顿酒。 但如今因为赵月欢的资质确实不错,便不知不觉间变为将其整个人都打包带走。 “呃,敢问木玖侯看上的学生,是哪一位?” 于将闻言,略微有些迟疑的问道。 如果是其他学生被木玖侯看上,他肯定会欣喜万分,打包票帮忙劝说学生拜师。 可如果是晨星子爵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啊。 他扪心自问,在东阳武院中,能让木玖侯动心思收徒的,也就一个晨星子爵了。 其他人,包括蒙贤在内,好像都太过平庸了一点。 赵月欢天赋倒是还行,然而性子过于怠惰。 虽可以好好引导其改正,但就算改过来了,以后突破到三品的希望,最多也就一两成的样子。 这种天赋,并不值得堂堂三品侯爷,专门跑过来找他劝说收徒。 可若木玖侯的目标是苏言,他就没法保证木玖侯能顺利收徒弟了。 因为这会变成一个双向选择,苏言,并不缺一位三品当师傅。 到时候若说不拢,他会两头不是人。 倒不如现在就把丑话说在前头更为合适。 “她名月欢,是晨星子爵的队友。” 木玖侯不知赵月欢的姓,便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同时点出是苏言的队友。 东阳武院一共就那么点儿人,这位院主必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于将眼睛一亮,心中长长舒了口气,赶忙问道:“您看上的弟子,是赵月欢?” 只要不是晨星子爵,其他人都好说。 一位三品天地境侯爷收徒的诱惑,一般潜龙都无法拒绝。 “对。” 木玖侯点点头,又道:“原来她姓赵啊。 赵月欢,不错的名字。 如果不麻烦的话,你可以过去帮我作个证吗?” “不麻烦,当然不麻烦。” 于将笑逐颜开,“那丫头能成为您的弟子,是她的福气。 我自当全力帮您劝说,务必让她拜您为师。” “好,那就走吧。” 木玖侯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身化一道青光,向着五院方向赶去。 她没时间在这儿磨蹭太久,因为担心赵月欢那妮子等得不耐烦,将那壶酒给全部祸祸了。 于将见状,也不敢耽搁,赶忙运转神通道力,化作一道红光跟了上去。 片刻后,赵月欢庭院外。 一青一红两道光芒,一前一后的落在了赵月欢身前。 木玖侯抽空瞅了眼庭院大厅中的酒,见还是满满一壶,不由微微松了口气,而后指了指身后的于将,笑着说道: “你不信我,总该相信你的院主吧! 我把他带来了,你自己问他,我说话靠不靠谱。” “靠谱!绝对靠谱!” 于将信誓旦旦的作出保证:“木玖侯说的话,怎么会不靠谱呢?” 他不知道之前木玖侯和赵月欢说了什么,但也不需要了解。 他只知道,木玖侯有意收赵月欢为徒,这便够了。 一位三品收徒,这种大机缘,他不希望赵月欢错过。 “所以说,我真的可以登上潜龙榜?!” 赵月欢有些恍惚,感觉很不真实。 自己可以登上潜龙榜,与苏言并列,成为天下百位最出众的天骄之一。 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好吧! “啥玩意儿?” 于将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的问:“你刚刚说,你可以登上潜龙榜?” 赵月欢上潜龙榜,这不是开玩笑吗? 虽然说,她资质确实不错,但距离潜龙那个档次,明显还差得多啊。 “这话,我说的,你有什么意见吗?”木玖侯回过头,含笑看着于将。 这厮啥也不懂,差点浪费一块良才美玉,说实话,她还是有点气的。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让她发现了赵月欢的真正体质,大炎可能就损失了一位天地境强者。 当然,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于将。 毕竟赵月欢的体质为隐性体质,非木之大道高品强者,根本无法发现。 只能说时也,命也。 “没,没意见。”于将赶忙摇头,笑哈哈道: “我只是开心,开心我东阳武院这一代人才辈出,居然能出两位潜龙。 哪怕是道武院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话落,顿了顿后,他又看向正在发懵的赵月欢,提醒道:“月欢,别愣着了,赶紧拜师吧!” 一想到自己武院能出两个潜龙,和道院打成平手,于将的心跳就骤然加快,表现得比木玖侯都要殷勤许多。 “哦,好。” 赵月欢就此在于将的引导下,懵懵的跪了下去,三叩首,礼成。 木玖侯笑吟吟的走上前去,将赵月欢扶起,“乖徒儿,快叫声师父听听。” “师傅。” “哎,乖!” 她揉了揉赵月欢的脑袋,用颇为温和的语气说道:“走,我们进去,师傅今天正好有空,便教教你《回春万木经》如何修行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赵月欢向庭院中走去。 “恭喜木玖侯喜得佳徒,我就不打扰您授徒了。” 见事情已成,于将便很是识趣的提出了告退。 “去吧。”木玖侯点头应允。 于将立马转身,向院主室飞去,转身的刹那,脸上笑开了花。 有木玖侯的保证,他这一次,八成能白得一个潜龙学员,真真是赚大了啊! 待他下次再去道院,啧啧啧... 另一边。 木玖侯拉着赵月欢来到大厅中,一股带着草木清香味儿的浓厚酒香,从大厅中央桌上的酒壶里溢出,不断往她鼻子里钻。 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动声色的拿出一本功法,递给赵月欢,说道: “乖徒儿,你先看看这本《回春万木经》,这是你师傅我在大墓中杀了个天翻地覆,才抢出来的功法。 有什么不懂,直接问我就好。” “嗯嗯,谢谢师父。” 闻着酒香,赵月欢眼神稍微清明了些许,道了声谢,将一直拿着的小酒碗随手放在桌上。 而后,双眼发光的接过《回春万木经》,坐在桌旁,认真翻看起来。 她清楚的知道,这本功法,可能是她登上潜龙榜的关键。 因此,哪怕是平日里极其珍视的美酒,也不能让她转开分毫注意力。 然而,她还没翻看两页,便又听见木玖侯似是自言自语般嘀咕道: “一般来说,收徒弟总会有拜师礼,我收徒弟怎么没有啊?奇怪!”(大声嘀咕) 赵月欢闻言,偷瞄了一眼自己刚拜的师父,却发现她并没有看自己,而是一直盯着桌上那壶酒看。 赵月欢:“......”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悟了。 她将摆放在身旁的酒和小碗挪向木玖侯,说道:“师傅,徒儿刚才都忘了给您送拜师礼了,您看这壶酒如何?” 区区一壶酒,如何能和上潜龙榜相比?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这不太好吧?” 木玖侯一边将推过来的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拜师礼那种东西,可有可无,有是好事,没有也无所谓啦。 我这个做师傅的,从来没有关心过什么拜师礼,与之相比,我更重视的是你这个乖徒儿呀!” “嗯嗯,师傅最关心我,我知道的。” 赵月欢连连点头,“但这酒是徒儿的一片孝心,师傅可千万不..要..推..辞。”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因为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木玖侯已经抱酒壶开喝了。 “咕噜——” 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强行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手中那本《回春万木经》上。 一壶酒而已,不算什么的。 我要好好修炼,我要成为潜龙! 赵月欢如是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挖墙角 大日渐西行,未时悄然临。(下午两点) “悠闲的生活真是美好啊!” 苏言午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坐起身,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 “可惜,之后一段时间估计就很难再过上这种生活了。” 想到此,他不由叹了口气。 待到明日,他就会去玉京找泉泱侯,军营中的生活,苏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轻松。 可不去不行啊,先不说能源点的事儿,单单峭镇的那道坎儿,他心里就过不去。 “算了,明日愁来明日愁,今儿还是去问问蒙大哥和月欢的打算吧。” 晃了晃脑袋,将些微忐忑抛之脑后,他穿好衣物,站起身,稍作洗漱后,向着院外走去。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蒙贤家门外。 “咚咚咚——蒙大哥,在家吗?我找你有点事儿。” 蒙贤庭院,卧室内。 正打坐修行的蒙贤双手交错,正在修行功法。 听闻外面苏言的喊声,双手向下一引,带起些微淡黄色光芒,开始收功,同时口中回道: “在,等一下。” 约莫一分钟之后,收功完毕,他立即起身,向门外走去。 “嘎吱——” 大门打开,蒙贤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一边邀请他进院子,一边笑着问: “你前阵子才刚出去过,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一下,怎么不多睡会儿? 这才刚到未时,就醒了。” 苏言走进院子,很是无奈的说道:“主要是心里装着些事,睡不太安稳。” 蒙贤不知道苏言上次出去遭遇了什么,问又不说,没法安慰,只得转移话题: “说说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蒙大哥,你要功勋不要?” “你又想出任务了?别着急,我们得先找个靠谱一点的儒士,否则黑雾清除不了,把妖魔杀光也拿不到功勋。 这样,我今天下午就去清魔司里看看,争取找一个儒士进队。 等到明天,就接任务出发,如何?” “不是这个。” 苏言摇了摇头,“蒙大哥,我说的是搞点大功劳,去其他世界搞那种。” “其他世界?!” 蒙贤疑惑的看着他,“你说的,是去秘境吧? 我不记得去哪个秘境能拿功勋啊。” 去秘境,一般都是盈亏自负。 因为所有已发现,能让他们进去的秘境,都是朝廷发现,公开的。 里面好处很多,危险看个人。 朝廷让你进去,不收你钱就不错了,还想要功勋? 当然,如果是自己发现了秘境,而后上报朝廷,倒是有功勋。 但如果是这种情况,苏言喊他干嘛? “不是秘境,就是其他世界。” 苏言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个世界叫黯界,是妖魔的老巢,里面妖魔成群。 陛下数月前便令泉泱侯等几位将军待命,只等其他两国使者来朝,之后便发兵黯界,给那些妖魔一个教训。 我前两天听泉泱侯来信说,其他两国的使者已入玉京。 这代表着距离陛下发兵黯界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蒙大哥,信我,黯界绝对是个捞功劳的好地方。 不管你以后去军方还是去朝廷其他衙门,有这个底子在,发展绝对差不了。” 苏言是真心在为蒙贤的未来考虑,而且考虑得还很详细。 蒙贤出身普通,没什么背景。 资质还算不错,但比起大炎最顶尖的天骄,确实差了几个档次。 因此,前期想要更好的发展下去,就必须将自己的根基打严实一点。 至于后期... 他苏言又不是个摆设,以后发达了,还能忘了自家兄弟不成? 也就是他现在人微言轻,处于被大佬们看重提拔的阶段,才只能用其他比较麻烦且合理的方式来帮助自家兄弟。 像李萧,他现在想帮都没法帮,毕竟人家不想走军方高层路线去厮杀,就想从地方往上走。 那一边,他暂时接触不到,也就没法儿帮上什么忙了。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蒙贤庭院客厅门口。 “黯界?!” 蒙贤闻言,不由一惊,止住了将要迈入客厅的脚,双目紧紧盯着苏言,问道: “小苏,你的意思是说,除了我们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真正的世界? 不是天地境以上强者自身天地所化的遗迹,而是真正的其他世界?” 他以前只知道天地境以上的强者陨落后,自身天地会化作遗迹。 却不想,在自身所处的世界之外,居然还有其他真正的世界。 “当然有!” 苏言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先走入客厅,来到桌旁坐下,见桌上有一茶壶,三茶杯,茶壶还在冒着白烟。 便毫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壶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如果没有其他世界的话,那些妖魔是哪儿来的呢?” 话落,他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我又是哪儿来的?’ “原来如此。” 蒙贤神情恍惚的走到苏言身旁坐下,低声喃喃道,“那些妖魔,居然是其他世界来的么?” “怎么样,蒙大哥,你去不去黯界?” 苏言给蒙贤也倒了一杯茶,而后再次问了一句。 话落,还没等蒙贤回话,又补充道: “对了,咱这次去投奔的那位泉泱侯,其实你也见过的。 当初我们在咎义县守城的时候,最后遇到的那两位,纪玄道长想来不用我再多说了。 当时和他一起来的那个蓝甲将军,就是泉泱侯。” “我知道泉泱侯。” 蒙贤点点头,“但是去黯界一事,我还要再想想。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对于去其他世界一事,蒙贤是真有些慌。 他才刚刚听闻其他世界这一概念啊! 结果苏言立马就要拉着他过去,这让他如何能不慌? “可是明天就必须要去玉京了,等礼部和其他两国使者谈好,陛下就会让大军出动。 如果耽搁了时间,估计泉泱侯不会等我。” 苏言有些为难的说道。 须知军令如山,哪怕泉泱侯再怎么重视他,面对陛下的军令,也不可能有半点耽搁。 该走的时候,绝对不会为了等他而停下。 “不用那么久。” 蒙贤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晚上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那行吧。” 苏言点点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蒙大哥,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机会其实挺难得的。 就算不为了功勋,去其他世界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嘛。 我就先回去了哈,你考虑清楚了再来找我说一声就行。” “嗯,谢谢你了,小苏。”蒙贤笑着道了声谢。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啊?” 苏言摆了摆手,站起身,直接向庭院外走去。 对于蒙贤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按道理来讲,向来努力的蒙贤,不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估计是没想到真有其他世界存在,一下听到这么大个消息,不好消化,想缓一缓吧!” 他在心中嘀咕一声,不再多想,一步踏出蒙贤家庭院的大门,向赵月欢庭院走去。 现在该去问下赵月欢有没有兴趣去黯界逛逛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不会去的。 不过问题不大,去问一声,就当是提前道别了。 毕竟那丫头起得晚,明天他又要一早去玉京,除了现在,还真挑不出什么时间道别。 就在苏言走出蒙贤庭院大门的同时,蒙贤也同步走出了自家大厅。 他抬头望向天空,试探性的喊道:“师父,您在吗?” “唰——” 天空中,一抹红光飘然落下。 一道身着红袍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 “什么事?” “您觉得我该不该去黯界?” “黯界?!” 封冶满脸迷惑的问道:“你去黯界干嘛?小苏和你说什么了?” “呃...” 蒙贤愣了愣,“您刚刚没听见小苏和我说的话?” 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傅深不可测,是苏言的护道者。 虽然刚才苏言给他透露其他两国使者到来的消息和朝廷的谋划时,很小声,因为这确实算得上秘密。 但说其他事的时候,可没那样。 师父不可能听不到吧! “没有。” 封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是护道者,不是密探。 现在是在武院,他又没什么危险。 你觉得我什么事都看着,听着,合适吗?” “不合适。”蒙贤呐呐道。 “这不就结了。” 封冶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说说吧,他和你说了什么,怎么一下又要去黯界了。” “他想带我一起去泉泱侯那里,过两天一起去黯界杀妖魔,赚功勋。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只好请教一下您了。” 蒙贤没提两国使者入京之事和陛下的谋划,毕竟当时苏言和他说这事儿的时候,声音都那么小,显然是需要保密的。 虽然自家师傅是苏言的护道者,值得信任。 但不该他多嘴的事,他不会多嘴。 此事只能苏言由主动告诉师傅,而不是他来多嘴。 封冶眉头轻皱,沉思片刻后,说道:“据我所知,陛下三个月前就有意发兵黯界。 之所以拖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其他两国支撑不住,派使者过来求援。 现在小苏突然和你说过两天去黯界杀妖魔...”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蒙贤,嘴角微微勾起,但很快又强行压抑了下去,顾作肃然的问: “你是不是少说了什么?连我都要瞒着吗?” “是。” 蒙贤很坦然的点了点头,“但那些事,不能由我告诉您,您可以自己去问小苏。”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听见蒙贤的回答,封冶彻底压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他笑了好一阵后,方才罢休,轻轻拍了拍蒙贤的肩膀,说道: “别去什么黯界了,来大炎卫做预备役吧。 你的未来,在大炎卫!” 自从收了蒙贤做徒弟之后,封冶就一直在观察他的性格,考察他的一言一行。 他想拉自己的徒弟进大炎卫,因为那里有很多特别的资源。 哪怕天赋差点,只要肯努力,未来成就绝对差不了。 但想成为大炎卫,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性格要合适。 作为衍帝唯一的亲军,他们会接触到很多秘密,因此,嘴一定要严。 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能多嘴。 否则陛下能给你资源,也能拿走你的命。 如今,他通过蒙贤的一言一行,确定其真的适合进入大炎卫,便果断发出了邀请。 “大炎卫?那是什么?”蒙贤很是疑惑的问道。 他从未听说大炎有一个军队叫大炎卫,这个名字,未免也太大了吧。 “大炎卫是陛下亲军,直属于陛下的唯一一支亲军。”封冶给出了非常简单的解释。 “我去。”蒙贤听到解释,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 ... 已经到达赵月欢庭院门口的苏言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走路的这阵子,自己的队友三言两语间便被自己的护道者给挖走了。 他抬起手,正要敲门,想了想后,又将手放了下来。m.cascoo 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而后默默转身,决定回去等一会儿。 “不对。” 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股浓郁的酒香,正从赵月欢的院子中徐徐飘出。 这股酒香很浓,也很杂。 草木清香,百花香气,瓜果香味等等等等,反正啥味儿都有。 “既然有酒香,那肯定没睡。” 他重新转过身,上前两步,抬头。 “咚咚咚——” “找谁...谁啊?嗝——” 一道陌生的女声,从庭院中传出。 这人不但结巴,还打嗝。 “我找赵月欢。” 苏言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多半是赵月欢的家人来看她了,嗯,听这声音,好像还一起喝酒了。 该说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赵月欢是酒鬼,她家人也差不多。 大中午的,能喝成这样。 “嘎吱——” 苏言还没腹诽几句,面前的大门便被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颇为美丽且有些熟悉的脸庞。 这女子俏脸通红,双眼迷离,显然是喝醉了。 “木玖侯?!” 苏言很是诧异的看着女子,他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位侯爷为啥会在赵月欢的院子里,而且还喝成这副样子。 “封大哥,你媳妇喝醉啦,快领回去吧!” 他抬头望向天空,呼唤外援。 第一百二十四章 狼藉的客厅 蒙贤庭院,演武场中,本来打算趁着现在有空,教一教蒙贤的封冶听见了苏言的呼声,转头望向赵月欢庭院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院墙,看见了扶着门站立在赵月欢庭院门口,满脸通红的木玖侯。 “你自己练吧,我有事先走了。” 他当即丢下这句话,撂下一脸懵的蒙贤,身化一道红光,瞬息之后,便出现在了赵月欢庭院门前,伸手扶住木玖侯。 “是...是小冶...啊!”木玖侯见来者是封冶,当即往他怀中一倒,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 “我好困,睡啦!没事儿别喊我。” 话落,她眼睛一闭,当场秒睡。 “怎么喝成这幅样子?” 封冶很是头疼的看着在自己怀中睡过去的木玖侯,抱怨了一句,而后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封大哥,你快带她去休息吧。”苏言在一旁帮忙出着主意,“我今天不会出武院,不会有啥危险,你就好好陪着木玖侯吧。” 他发现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原本躺在封冶怀中,双目紧闭的木玖侯突然睁开了一只眼。 给了他一个貌似是赞许的眼神,而后又很快闭上了。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苏言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可苏言能用自己《破空箭诀》大成所练就的双眼保证,他刚刚绝对没有眼花。 “所以,木玖侯醉酒是装的!” 他心中升起这般明悟。 “可是...可是...” 封冶迟疑片刻,可是了半天,却因为苏言将他想说的话提前堵死,迟迟说不出什么话来,表现得有些为难。 苏言看得有些汗颜,直接催促道:“别可是了,快去吧!” 我被发狗粮都没说什么,你封冶作为堂堂三品天地境武者,怎么现在就这么扭捏呢? “好吧,我先去安置一下木玖,你若临时有事,记得用子爵令通知我。” “嗯,好。” 苏言点点头,又叮嘱道:“你记得照顾好木玖侯,不用着急回来。” 封冶闻言,不再犹豫,当即抱起木玖侯身化红光,直冲武院外而去。 苏言目送二人离去时,通过《破空箭诀》大成所练就的双眼,透过封冶的身影,清清楚楚的看到木玖侯那身青色腿甲正在慢慢变形。 待封冶飞至目力能所及的极限时,他赫然发现,木玖侯的青色腿甲已然变成了青色裙摆。 “啧,不愧是天地境,玩得真花。” 感慨了一句之后,苏言重新将目光投向赵月欢庭院开着的大门,喊道: “月欢,你在不在啊?我有事儿和你说。” 等待了片刻后,无人作答。 他的喊声,没有惊动赵月欢,反倒是把蒙贤给喊了过来。 身穿黑色练功服的蒙贤,三两步便从自家院子跃出,来到苏言身旁,问道: “月欢不在家吗?她家门怎么是开着的?” “不知道。” 苏言摊了摊手,“具体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长话短说就是刚才有一个强者从月欢家里出来,她喝了很多酒,然后被另外一位强者给接走了。 据我推测,那位强者喝的酒,多半是月欢的。 按常理来说,月欢应该是在家的,毕竟那位强者不可能偷拿月欢的酒来喝。 可是我喊了这么久,她也没应个声儿,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蒙贤鼻子抽动了一下,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儿,微微皱眉,说道:“进去看看吧,估计是喝醉了。” 对于苏言口中的两个强者,他心中有所猜测。 一位强者多半是自己的便宜师傅,而另一位在赵月欢家喝酒的强者,他就不知道是谁了。 不过那位多半和自己师傅很熟,否则师傅不可能离开苏言半步。 方才只是寥寥数语,他师傅便已经将大炎卫的规矩给他说得明明白白了。 他相信自家师傅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抛下任务的。 “嗯。” 苏言点点头,当先一步跨入了赵月欢庭院中,循着酒香,向客厅那边走去。 蒙贤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说道:“对了,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考虑什么?”苏言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蒙贤不是在说赵月欢的事儿,而是在说去黯界的事儿,当即问道: “怎么样,要一起去吗?”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 苏言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劝道:“去黯界有很多好处,比如功勋,比如资历,真的很适合你。” 他想找点熟人一起去黯界,免得到时候谁也不认识,没个照应。 毕竟对于泉泱军,他就熟悉泉泱侯。 但是吧,泉泱侯作为堂堂侯爷,一军之主,到时候肯定会很忙,多半顾不上自己。 因此,拉几个熟人作为照应,就是很有必要的事了。 而且这事儿的好处他也没瞎扯,确实算得上很不错的机遇了。 谁想第一个最有可能拉着一起去黯界的人,都拒绝了他的邀请,这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因为我接受了一支大炎最伟大军团的邀请。” 蒙贤看着苏言,很认真的说道:“能被那支军团邀请,是我的荣幸。 我真的没法拒绝,抱歉。” “哪支军团?”苏言眉头一挑。 他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军团才能被称为大炎最伟大的军团。 这话说得,如果不是缺能源点,连他都想进去混混了。 蒙贤摇摇头,“我不能说。” “好吧好吧。” 苏言撇撇嘴,不再多问,一边继续向赵月欢家客厅方向走,一边说道: “没事儿,不去就不去吧。 到时候你在那支大炎最伟大的军团中发达了,记得别忘了提携一下兄弟我啊!” “别拿我开玩笑了。” 蒙贤苦笑着摇摇头,“我无论加入什么军团,也不可能修炼得比你还快。 要说提携,多半还得你来提携我。” 要知道就算是他师父那种强者,都会被陛下派来保护苏言,更何况他这种预备大炎卫? 这点儿数,他心里还是有的。 “嘿,瞧你这话说得。” 苏言一把搂住蒙贤肩膀,“咱俩可是兄弟,不是亲的,胜似亲的。 说什么提携不提携的? 兄弟帮兄弟,那不是应该的嘛!” 他也想通了,蒙贤不去黯界,那就不去吧。 有法身雏形作为底牌,有泉泱侯这个熟人当靠山,苏言就不相信自己还能在黯界混不下去。 而蒙贤能有更好的出路,他是打心底为其感到高兴。 大炎最伟大的军团,一听这名儿就知道不一般。 蒙贤:“......” 好话赖话全被苏言给说了,他瞬间无言以对。 不多时,二人便边走边聊的来到了赵月欢家客厅外。 而后,他们便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放眼望去,大厅内的八仙桌旁,堆满了一个个歪七扭八的空酒坛。 除了五个很别致,颜色各异的酒坛外,其他全是统一的黑色酒坛。 在这些酒坛上空,有点点绿色光芒涌动。 这些绿色光芒,是从空酒壶中溢散出来的。 苏言和蒙贤都知道,那五个颜色各异的酒坛是今儿赵月欢刚刚拿到手的,拿到手的时候,宝贝得不得了。 还说一个月喝一坛,五个月都不愁没酒喝了。 等五个月后,就真正不愁没酒喝了。 结果还没过去半天呢,就全被霍霍光了。 而那些黑色酒坛,估摸着就是赵月欢所说的,以后不愁没酒喝的依据了。 然而现在,貌似也没了... “月欢人呢?”苏言的视线从乱七八糟的酒坛上挪开,扫视了一圈客厅。 然而,并没有发现赵月欢的身影。 酒没了也就算了,怎么连人都没了? “我找一下试试吧。” 蒙贤双手摊开,手掌之上溢出点点深黄色光芒,缓缓蹲下,向地面一拍。 他手上的深黄色光晕就此开始向着周围蔓延,速度不快,但也不算太慢。 苏言在一旁默默等候着,不时扇一下鼻尖,客厅中飘出的酒味儿实在是太浓了,他是真有点受不了。 不多时,蒙贤睁开眼,站起身来,表情很是怪异。 他的探查似乎有了结果,看起来有些惊讶。 “怎么样?她在哪儿?”苏言问道。 蒙贤表情微妙的看着他,“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静室修炼。” “不太可能吧...”苏言有些迟疑。 如果是平日里,赵月欢在静室中修炼倒也正常。 但今天,现在。筚趣阁 她家客厅中还堆着这么多酒坛子呢,赵月欢怎么可能不喝酒,反而去修炼? 蒙贤摊了摊手,“但这就是事实。” 虽然他也很难理解,但赵月欢庭院的静室中确实有人,而且根据感应到的呼吸节奏推算,除了赵月欢本人,也不会是别人了。 “真是离谱。” 苏言摇了摇头,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既然她在修炼,那咱们就先回去吧,等晚上我再来找她。” “嗯。” 蒙贤点点头,又问道:“你来找她,是想问她去不去黯界的吧?” “对啊。” “我觉得她多半不会去。” “我知道,但还是想问一下试试,凡事总有个万一嘛,万一她突然想努力了呢?” “也是。” 蒙贤闻言,笑了笑,而后叮嘱道:“月欢才七品,你带她去黯界,记得保护好她。” “我知...” 苏言话说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顿住,呆呆的看着蒙贤。 “怎么了。”蒙贤疑惑问道。 苏言挠了挠头,很是无奈的说道:“我才想起来,月欢才七品。 要去黯界,必须六品才行的。” “呃...” 蒙贤嘴角一抽,“看来这次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行吧。” 苏言倒也洒脱,很快便不再纠结这个,硬性条件不达标,纠结也没什么意义。 他直接调转话题,指了指客厅中乱七八糟的空酒坛,八卦道: “蒙大哥,你说月欢真的知道她的酒全被祸祸光了吗?” 他心中对木玖侯是真的很佩服,就这么一中午的功夫,居然把赵月欢的酒全部给祸祸了。 要知道自己当初就喝了那么一壶酒,赵月欢都哭了半天的。 也不知道如今正在静室修炼的赵月欢,脸上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不太了解。” 蒙贤摇了摇头,“反正那位强者肯定没有强抢月欢的酒。 这些酒,多半都是她自己搬出来的。 应该,可能,大概是知道这事儿的吧!” 他越说,越觉得不太对劲。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赵月欢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存酒全部拿出来招待客人? 哪怕把脑子都想麻了,他也没能想出个理由来。 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半晌后,苏言才再次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等月欢出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事儿她真不知情,我可以找人来背锅。” 所谓找人,自然是找封冶了。 他媳妇儿做的事,必须得他来背锅! “那就等等吧。” 蒙贤眼神微微波动一瞬,转头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说道:“这里这么乱,我先帮忙收拾一下。” 他知道苏言所说的找人是找谁,这事儿,他不好掺和,当不知道最好。 只是心中有些疑惑,自家的便宜师傅,和喝赵月欢酒的那位关系真的有那么好吗? 居然能让苏言理直气壮的说出让师傅给那位背锅的话来... “酒坛子别扔。” 苏言赶忙制止道,“这是证据,扔了就不好找人背锅了。” “好吧。” 蒙贤止住了将要踏入大厅的脚步,问:“那我们在哪儿等她?” “搬两只椅子,坐在她静室门外等。” 苏言嘴角微翘,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等赵月欢出来后,看见这些空酒坛时的表情了。 还有明儿封大哥回来之后,得知自己为妻负债,又会有何反应? 当然,那时候的事儿,他估计是看不到了。 因为明天一早他就要去玉京,封冶多半起不了那么早的。 嗯,无论是从主观上,还是被动的,反正都绝对没法起太早。 ... 夕阳西下。 赵月欢庭院,静室中。 此时的静室中,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道人影,正盘坐于静室正中央的白色蒲团上。 那道人影,正是赵月欢。 肉眼可见,有点点绿芒将她整个人都环绕在其中,随着她的呼吸声,以一种奇异的规律闪动着。 “给我进来!” 突然,她睁开眼,轻喝一声。 那些围绕着她旋转的绿芒,尽皆被其吸入体内。 “终于重新突破九品了,得庆祝一下!” 赵月欢轻轻松了口气,将腰间的酒葫芦取下,抬头猛灌。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为学生应尽的义务 “偶尔奢侈一把的感觉,真不错!” 将整葫芦的酒全部喝完后,赵月欢露出满意的微笑,放下酒葫芦,缓缓站起身,向着静室门外走去。 “嘎吱——” 大门打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两个坐在门口闲聊的身影。 这俩人,正是蒙贤和苏言。 “哎,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赵月欢看着两人,疑惑问道。 “等你啊。” 苏言回了一句,正想将她酒被喝完的事儿告诉她,可定神一看,顿时懵了。 他发现,赵月欢身上气息很微弱。 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她的修为居然从七品跌落到了九品。 “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他顾不得其他,急忙关切的问道。 蒙贤眉头也皱了起来,问:“你怎么搞的?修为怎么跌落了两品?” “这是个秘密!” 赵月欢脸上没有丝毫悲色,反而显得很是意气风发: “过两个月,你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现在先保密。” 苏言:“......” 蒙贤:“......” 他俩都被赵月欢这反应给整愣住了,好家伙,修为从七品跌落到九品,你还一脸嘚瑟,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说说你们找我啥事儿吧。” 赵月欢没继续这个话题,她想保密,等过两个月,真上了潜龙榜,再给俩人一个惊喜。 苏言费解的摇了摇头,既然赵月欢自己都不在意修为跌落的事儿,他也不好再多问,当即说道: “我们来找你,有两件事,一为了告别。 第二件事嘛,就是有一个对你来说,或许很重要的消息想告诉你。” “告别?你们?” 赵月欢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俩,都要走?以后不去做镇级任务啦?” “嗯。” 苏言点点头,“我明天就要去黯界了至于蒙大哥去哪,让他自己和你说吧。” 蒙贤口中所说的那个什么大炎最伟大军团,这称号在苏言看来太过于中二了,他说不出口来。 “过几天,我要去大炎最伟大的军团。” 蒙贤满脸正色的说道:“我的未来,就在那里。” “黯界?大炎最伟大的军团?这都是什么地方呀?!” 赵月欢感觉人都麻了,怎么闭个关出来,两位队友都要跑路了啊? 嗯,虽然说他们就算不跑路,自己也没法跟着去做镇级任务了。 九品修为去做镇级任务,那简直就是当混子。 “黯界是...”苏言将和蒙贤解释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赵月欢听完,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的问:“在我们的世界之外,居然还有其他世界存在吗?!” “当然。” 苏言点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世界的话,那些妖魔是哪里来的?” “这样啊~” 赵月欢深吸了口气,勉强将自己心中的震撼压下,而后看向蒙贤,问道: “蒙大哥,你要去的那个大炎最伟大军团,又是哪里?” “保密。”蒙贤瞬间变得惜字如金,只张口吐出了这两个字。 “行吧。” 赵月欢撇撇嘴,“那你们所说的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两位队友要走,那就走好了。 赵月欢心中非但没有半点不开心,反而隐约有些开心。 反正她酒都存够了,也不咋差钱,已经没啥做镇级的需求了。 正好这几个月先慢悠悠修炼着,等成为潜龙后,再吓去他们一跳。 她想着想着,脸上不知不觉间便挂起了得意的笑容。 “第二件事,就是你家客厅里有很多酒坛子。” 苏言在说这话时,面容很平静,但眼睛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期待。 赵月欢点点头,“我知道,我搬出去的。 那些酒都是我没事儿的时候?的,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人一坛,就当是临别赠礼了。 对了,那些酒要明年才能喝。 现在喝的话,没什么滋味儿。” 她表现得很豪气,一共有五十多坛酒呢,给两位队友一人一坛,她给得起。 苏言和蒙贤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果然如此的意味。 这丫头,好像真不知道她的酒被人祸祸了。 “那个,你的酒被人喝了。” 苏言努力做出一个悲伤的表情,将这个很让人悲伤的消息告诉了赵月欢。 “我知道。” 赵月欢点点头,有些肉疼的说道:“在闭关前,我师傅和我说过会喝几坛酒。 看你这样,估计她已经把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五坛酒喝完了。 问题不大,都是值得的。” 区区五坛酒,和潜龙,有望三品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她赵月欢,认了! “五坛酒?师傅?” 苏言嘴角一抽,看来这丫头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关于赵月欢拜师的事儿,他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她的资质其实挺好的,被木玖侯看中也说得过去。 可木玖侯也是真的强啊! 收个徒弟,结果把徒弟的所有酒全部给祸祸了。 这土匪般的作风,实在难以言表。 他嘴巴张又合,欲言又止,最后牢牢闭上。 他实在不忍心再次打击她了,便看向蒙贤,示意接下来的消息,由他来提供。 赵月欢的视线,也随之转移到了蒙贤身上。 此时的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咳~” 蒙贤轻咳一声,说道:“月欢,你师傅喝的酒,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多一点...嗯,多一些。” “哎?她把我?着明年喝的酒也喝了一些吗?” 赵月欢脸上的意气风发之色与笑意渐渐消失,“那些酒还没?好,不好喝啊!” “不止一些。”苏言插了句嘴。 赵月欢:“???” 她的小脸渐渐垮了下来,看看苏言,又看看蒙贤,问: “到底喝了多少啊?” “全部!”x2 蒙贤与苏言异口同声的将答案告诉了赵月欢。 “全...全部?” 赵月欢的脸,渐渐变黑,当即向着自家客厅方向跑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虽然说,苏言和蒙贤在这件事上骗他没有意义。 但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还是想亲眼看看。 苏言和蒙贤在后面跟着,如今的赵月欢只是九品,也不再是风武,他们跟得很轻松。cascoo “蒙大哥,那什么,我还没和向老师告别呢,你陪她去看吧,我先溜了哈!” 走到一半的时候,苏言突然不想去了。 因为他已经可以预见,赵月欢看见大厅中的场景后,肯定会哭的。 而且还是声音贼大那种。 他可不想跟着跑上去被折磨耳朵,也不想哄赵月欢,老麻烦了,没准还要欠点东西。 “你...” 蒙贤嘴唇蠕动了两下,很是无语的看着苏言。 这家伙,刚刚还兴匆匆的想看戏,白白在静室外浪费了一个下午时间。 结果到最后,居然说还有事,想跑路。 “算了,你快走吧,过一会儿,可能真走不了了。”好半晌后,他才挥了挥手,示意苏言有事儿就赶紧走。 “咚~嗖——” 苏言当即用力踏了踏地面,身形如箭,飞也似的冲出了赵月欢庭院。 “哇——我的酒~~~不是说就喝几壶的吗?怎么全没了呀?呜呜呜~~~” 他刚刚出来,便听见了来自庭院中的哭喊声。 那声音,极其悲凉。 “啧~木玖侯真是个狠人啊!” 苏言暗自感慨了一句,连忙快步离开此地,朝着向宏坚庭院所在的方向奔去。 “也不知道老师现在回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事儿了,这么久都没个消息。” 自从上次找老向拿突破六品的资源一别后,他有一阵子没见到自家老师了。 每次过去敲门,都没人应声。 “希望这次在家吧,否则只能给他留张纸条了。”苏言默道。 不多时,他便一路奔行来到了向宏坚庭院门口。 伸手,敲门。 “咚咚咚——向老师,你回来了吗?” 敲门声伴随着呼喊声,传荡在空旷的庭院中,慢慢悠悠飘向庭院最深处的一间卧室。 刚刚听见敲门声,坐在卧室床上的魁梧身影正欲起身。 可在听闻熟悉的呼喊声后,他又默默坐回床上,将床头巴掌大的小镜子拿起来,瞅了瞅自己的脸。 在他脸上,有道道青紫印痕交错,虽然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能看得见。 见状,魁梧身影放下镜子,重新盘腿坐于床上修行起来,对敲门声充耳不闻。 伤都没好,他可没脸见自己学生。 “咚咚咚——” 苏言再次敲了敲门,等待片刻,门内依然毫无动静。 “还没回来啊...” 苏言轻叹一声,“看来只能回去写张小纸条了,不,两张。” 一张留给向宏坚,一张留给封冶。 想到此,他转过身,向着自己庭院方向走去。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苏言回到自家庭院中,在书房找了两张纸,分别给向宏坚和封冶写下了留言。 留给封冶的小纸条,他准备明儿交给方老,让他转交给封冶。 而给向宏坚的小纸条,自然只能自己再去一趟向宏坚庭院,给他塞门缝里。 苏言拿着一张信纸,再次走出自家庭院。 而后先飞身上墙,瞅了眼赵月欢庭院,见她家卧室中有灯光亮起,不由松了口气。 “啧,蒙大哥还是厉害的,这么快就把人给哄好了。” 他转过头,朝着蒙贤灯火通明的卧室竖了竖大拇指,感到由衷的佩服。 随即跳下院墙,朝着向宏坚庭院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片刻后,再次来到向宏坚庭院二百米之外小山坡上的苏言,突然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向宏坚庭院深处卧室中的那一抹灯光。 “老向不在,卧室里的灯光怎么还亮着啊? 难道说,就在刚才,老向回来了?” 他摇了摇头,笑着扔掉手中的小纸条,嘀咕道:“真巧啊,这纸条看来是用不上了。” 没再多想,他快步走下小山坡,来到庭院门前,抬手,敲门。 “咚咚咚——向老师,你前些日子干嘛去了啊?怎么现在才回来? 快开门,我有事儿和你说。” 庭院深处,卧室中。 向宏坚听见呼喊声,放下手中喝一半坛子的酒,看了看庭院外,又看了看房间正中央的莹光石,陷入沉思。 沉思一秒之后,他果断抬手朝着荧光石一点,一道气血之力飞出,将荧光石熄灭,而后打开卧室,朝修炼静室方向跑去。 开玩笑,荧光石亮着就等于人在? 不能是荧光石坏了吗? 小苏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啊! 向宏坚嘴角勾起,不过瞬间,便悄无声息的走入了修炼静室之中,关上静室大门,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开始修炼起来。 庭院外,苏言等了好半天,庭院中还是没有半点儿动静。 “古怪!” 见状,他不由心生疑惑,轻轻一跳,跳上了向宏坚庭院外墙上,举目望向方才亮着灯的卧室。 然而这一次,他只看见了一片黑暗。 乌漆麻黑的庭院中,只听晚风徐来,不见半点人影。 “不对劲,难道撞鬼了不成?” 苏言眉头皱起,直接跃入庭院中,向方才亮灯的卧室走去。 如果是前世,他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肯定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修有《九转入道金身策》六品,《破空箭诀》大成,经历数十场战斗,单手捶死过五品实魔的他,胆儿贼大! 实力超强! 哪怕真有鬼,他也有自信可以一拳锤死。 就算锤不死,也可以找方老来锤死它。 十余秒后,苏言来到了方才亮灯的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没关,他直接走进其中,环视了一圈。 拥有《破空箭诀》大成练出的双眼,这漆黑的房间,在他眼中宛如白昼。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闪烁着微弱白光的荧光石。 荧光石这玩意,和他前世的电灯差不多。 武者可以用气血点燃熄灭,百姓则用木棍敲击来控制点燃与熄灭。 价钱便宜,非常好用。 刚刚熄灭的荧光石,会散发一段时间的微光。 既然这块荧光石中有微光,那肯定是刚刚才被人熄灭的。 “嗯,我刚才看到的,果然不是幻觉,肯定有什么东西在老师家中。” 苏言觉得自己应该尽一下身为学生的一点心意,帮老师把在他家捣乱的玩意儿揪出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底都给卖了 苏言将目光从荧光石上挪开,试图找到更多那个不知道是啥东西留下的其他线索。 而后,他便在床头小桌上看见了一壶酒。 走到床头,向酒坛中瞅了一眼,发现里面只有半坛子酒了。 “啧,那玩意居然还敢偷老向的酒,有点意思。” 苏言并没有往武院的学生和老师身上猜,因为向阎王的鼎鼎大名,全武院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能跑到向阎王家偷东西的,绝对不可能是人形生物。 瞥了一眼酒坛后,他又转头看向卧室中那张显眼的大床。 伸手摸了摸床铺,还是热的。 “嗯,初步排除是鬼和冷血动物的可能了,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啥。” 他正欲低头,看看地面有没有什么痕迹,可余光却不经意间看见了一面小镜子。 伸手拿起镜子,打量了一番。 镜子很小,只有巴掌大,看起来很是秀气。 “好家伙,还会照镜子啊? 莫非是什么妖精不成? 如果真是妖精,我今天没准还能当一回法海...” 这是证据,可不能乱扔。 他小心将镜子收入怀中,而后低头看向地面。 眼中闪过两道幽深光芒,本来并无半点尘埃与痕迹的地面,突然多了两道波纹。 这是生物行走时,在空间层面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管,约莫十分钟左右就会消失。 两道波纹中,有一道是不明生物的,还有一道是他自己的。 在人多的地方,用看空间痕迹肯定是没什么用的。 但现在正巧,只有一只不明生物在向宏坚的卧室中停留过,而且刚走不久。 他用这招,恰当其时。 苏言略过自己留下的空间波纹,看向另一道。 这道波纹径直从床边向卧室外蔓延,印痕还比较深,可以看得出来,那只不明生物当时走得很快。 他沿着波纹,开始向卧室外行去,路过了修炼场,客厅,最后停在一扇黑色铁门面前。 这里,显然是老向的修炼静室了。 “可以啊,还会往静室中躲!”苏言眉头微挑,有些惊讶。 那不明生物显然是有点脑子的,躲在静室中,他还真没法强行把门弄开。 禁止强行打开别人家修炼静室的门,这是武院的规矩。 虽然他很肯定里面呆着的不是老向,但规矩就是规矩,他可不想坏了规矩。 “啧~这可咋办啊?” 他看着面前紧闭的铁门,感觉脑阔疼。 “算了,喊人吧。” 最后,没想出啥好办法的苏言摇了摇头,转身向庭院外奔去。 他要去喊院主过来。 规矩这个东西,是人定的。 只要他证据充足,能够证明在老向家修炼静室里的人不是老向本人,那院主就有权打开静室门了。 “妖孽,且容你再逍遥一会儿!” 他双腿微微一蹬,跳到院墙上,回头看着静室方向,脸上露出期待的笑。 现在的他,都已经在心中编好了一会儿开门的台词了。 是的,就是大威那啥啥啥。 他只是撇了一眼,便回过头来,左右张望了两眼,找准于将院主庭院所在的方向,飞速赶去。 片刻后,于将庭院附近,一道沐浴着微弱月光的身影极速赶来。 “还好,院主在家。” 苏言站在远处眺望了一眼,见庭院中灯火通明,不由松了口气。 如果院主不在,那今儿这事儿就难办了。 没再多想,他走到于将庭院门口,敲响了院门。 “咚咚咚——” “谁?” 听见敲门声,一道红光直接从于将卧室中飞出,来到了庭院门口,而后,当他看见站在门外的少年时,微微一愣。 “小苏,你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直接降落在少年旁边,和颜悦色的问道。 “嗯。” 苏言点点头,面色一正,郑重说道:“于院主,我老师最近不是不在家么? 现在他家里进贼了,据我推测,应该是一只妖物。” 不管他心中想得再怎么不着调,这件事本身,其实还是蛮严肃的。 堂堂东阳武院,炼体院院长不在家时,家里进了妖物,这是不是说明整个东阳武院都不安全了? 此事若传出去了,哪个世家还敢把自家天才往东阳武院送? 万一被妖物袭击,意外身死了怎么办? 而东阳武院若收不到世家子弟,怎么搞经费培养平民中的天才? 朝廷拨下来的那点款,根本不够武院发放助学奖励。 比如之前武院给苏言九品到六品的资源,其实都是从那些世家子身上薅出来的。 “你老师?你说的是向宏坚?”于将很是迷惑的问道。 向宏坚不是在家吗? 他今天中午还去找向宏坚叨了会儿嗑呢。 而且武院有方阳大人看着,也不可能进贼啊。 “对,我就他一个老师呀。” 苏言点点头,又问道:“院主,你说我老师他到底干嘛去了啊? 自从上次出去后,我都没再见过他了。” “他...” 于将正想说向宏坚就在家里,可刚说出一个字,就反应过来了,将接下来的话全部吞进肚子里。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半个多月前的事儿了。 当时他看不惯向宏坚嘚瑟,狠狠揍了一顿。 然后拿资源给苏言的时候,顺便还告诉他向宏坚有事儿出去了。 于将是真没想到,这都半个多月了,向宏坚硬是没有再在苏言面前露过脸。 他记得今天白天去看向宏坚的时候,其脸上明明已经看不出什么挨过揍的痕迹了。 可既然向宏坚还不愿意见苏言,他也只能给糊弄过去。 毕竟当时说向宏坚出去的,就是他。 总不能自己拆穿自己吧! “那个,小苏啊~” 于将笑呵呵道:“你老师去做的事,是机密,不好告诉你。 至于他院子里进去的,也不是什么妖物,而是他...他...他儿子。 武院有方老看着,怎么可能进妖物呢?” “啥?!” 苏言眼睛顿时微微瞪大,“院主,我老师还有儿子的?” 他给向宏坚做了这么久学生,硬是没见过其儿子。 别说见了,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事儿,怎么都说不通啊! “有的,他儿子最近才过来,你不知道也正常。” 于将点点头,一本正经的继续胡说八道。 “可是他儿子听见我敲门,怎么着也该来开一下吧。” 苏言有些不解,“第一次就算了,那时候天还亮着,他可能不在家。 可晚上的时候,我又去了一次,看见向老师家卧室里灯...荧光石还亮着,就再去敲门。 结果那位直接把荧光石给关了,然后往静室里躲。 院主,你说这事儿它正常吗?” “挺正常的。” 于将听得嘴角直抽抽,险些笑出声来,好半晌后,才按捺下笑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说道: “其实是这样的,老向的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很怕生。 之前老向把他送到玉京第一医馆去了,想让那些医师治好这个毛病。 谁想治了这么久,如今他还是这样,看来玉京第一医馆的医师医术也不咋滴啊。” “怕生到这种程度,可能是得了自闭症。” 苏言眉头一皱,心中那点玩笑心思瞬间烟消云散,肃然道: “院主,这事儿必须得重视,因为自闭症很可能会演变成抑郁症,产生自杀倾向,问题很严重。” 他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前世孤儿生涯中,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便是因为这种病自杀的。 此事给当时还年幼的他很大的震撼,同时明悟了生命的脆弱,也因此养成了谨慎的性格。 活着,不好吗? “自闭症?抑郁症?自杀倾向?啥玩意儿???” 于将满脑子问号,根本听不懂苏言在说什么。 同时心中微微打起鼓来。 他好像编着编着,结果把自己给装进去了。 “院主,具体情况一时半会儿我很难解释得通。” 苏言摇摇头,说道:“总之问题很严重,稍有不慎,会出大事儿的。 我们还是先去把他找出来吧,我想看看他的具体情况。”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就要朝向宏坚庭院方向走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老向的孩子出事。 “等等。” 于将见状,立马出声叫住了苏言,“这个...那个...其实...”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完整。 “啥?” 苏言停步,很是困惑的看着于将,见他磨磨唧唧的,当即催促道: “于院主,快点儿走吧。 你是不知道我在向老师卧室中发现了什么,才不清楚问题的严重性。 我刚才,在向老师的卧室里发现了一面镜子,半坛子酒。 一个男人,喝酒正常,照镜子...好吧,也不奇怪。 但是,他边喝酒边照这种镜子,就真有些说不通了。” 他说着说着,便将那面巴掌大的小巧镜子给拿了出来,在于将眼前晃了晃。 方一看到小镜子,于将表情瞬间扭曲。 “嗖——” 他直接身化一道红光,在苏言困惑的目光中,飞向远处。 苏言:“???” 他直接被于将的举动给整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麻了。 月光下,夜风中,少年鬓角随风摇曳,脸上写满困惑。 所幸没过多久,于将又飞回来了,见到那红光再次降落在身旁,苏言才松了口气。 “为啥我感觉这位于院主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呢?”他在心中暗自嘀咕道。 以前,他没怎么接触过这位。 这位在他心中的形象,还蛮高大的。 但现在,他感觉这位在他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唉~” 重新飞回来的于将突然长叹一声,坦白道:“其实,向宏坚根本没出去。” 苏言:“嗯?” 于将这句话,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每一个字,他都懂。 但连起来,就真的不懂了。 “向宏坚就在家里,他没儿子,我刚刚瞎说的。 半个多月前,我和你说他出去了,是假的。 至于你手中拿的那面镜子,也是向宏坚自己的。” 回来之后的于将很是果断,直接把自己和向宏坚打包卖了个底儿掉。 此话一出,仿佛禁言术一般,令苏言陷入了沉默。 足足过了好一阵,苏言才将这段信息量极大的话语给消化掉。 而后极其不解的问道:“那我去见他的时候,他为啥要躲着我? 顿了一瞬后,他又扬了扬手中的镜子:“还有,这面镜子真是他的?” 他难以理解自家老师的诡异行为,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不合常理了点。 “嗯,这镜子就是他的。” 看着那面小巧的镜子,于将嘴角又狠狠抽搐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继续说道: “至于他不见你,是因为我揍了他一顿,现在伤还没好,脸上有些不太好看的印记。” 苏言:“......” 如此一来,确实能解释得通向宏坚的行为了。 但于将这厮,瞎编了个故事,浪费他好大的感情。 这事儿,苏言也记下了。 虽然说,现在的他和于将打,多半也能打过,但学生打院主,这不合适。 等以后吧,以后修炼到天地境,再来揍...不,指导指导于院主修行。 至于理由嘛,自然是感恩啦! 他能成天地境,不得多亏于院主的重视,慷慨解囊,赠予资源? 就这么一瞬间,苏言心中已经想好了以后如何合理的指导于院主了。 然而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多谢于院主解惑,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于将闻言,顿时心中一松,连连摆手,还不忘叮嘱道:“你早点回去休息,对身体好。” “嗯,院主你也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苏言点点头,转身朝向宏坚庭院方向赶去。 于将看着苏言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也挺好,刚才他差点担心收不了场了。 面对苏言,他是真不敢摆什么院主架子。 虽然说,这位也是学生。 但是这个学生,还是晨星子爵啊! 子爵爵位,在权职上,直接与他这个郡武院院主等同。 而实际地位,甚至比他都要高得多。 在大炎,爵位真的很值钱。 一般五品神通,若侥幸立下些功劳,不求其他,只求爵位的话,或许能封个男爵。 像那些侯爷,每一位都曾立下过大功,并且还是三品中的强者。 一般三品,可不配封侯。 于将心中庆幸着苏言大度,没多做计较,否则一个冒犯之罪扣下来,他说不得要去郡府牢里蹲几天。 问题倒是不严重,但很丢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 苏言一路疾行,来到向宏坚庭院百米外的小土坡上,举目四望,想要找到自己第二次过来时扔下的那张小纸条。 既然老向身上有伤,不方便见他,那他也不强求,干脆把那张纸条捡起来,放老向门口就算了事。m.cascoo 只是略一打量,他便看见了方才自己扔下的那张纸条。 那纸条如今正处于十余米外的一个小土坑中,完美避开了夜风的吹拂。 “还好没被风刮跑,不然我又得再回去一趟了。” 苏言松了口气,径直走过去,将纸条捡起,朝着向宏坚庭院中跃去。 几息后,便再次走入了向宏坚的卧室中,把纸条往小桌上一扔,而后便走出卧室,朝自己的庭院跑去。 今晚得早点睡,因为明儿得起个大早,去玉京找泉泱侯报到。 事先已经约好了,可不能放人家鸽子。 ...... 九月二十七,寅时。(凌晨四点左右) “嘎吱——” 苏言庭院门口,有开门声响起。 身穿黑色锦绣子爵袍的苏言,提着个大包裹,背弓挎刀,自门内走出。 关上房门,他瞄了一眼自家旁边的两个院子,两边院子都静悄悄的。 但蒙贤庭院中,依然灯火通明。 蒙大哥应该在修炼,而赵月欢嘛,不提也罢。 “此次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了。” 苏言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他这次要去的,是其他世界。 想回来,应该不会简单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几个月,绝大多数时间都和蒙贤几人呆一块儿做任务,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如今真要分离了,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他晃了晃脑袋,将心中的不舍全部压下去,脸上浮现出意气风发之色,自语道: “等着吧,蒙大哥,月欢,还有永连,等我再回来,定能成神通。 到时候,没准能在陛下那儿混个好点的实权官职,吓你们一跳。 哈哈哈~” 说着说着,苏言自己都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悲伤的事儿,他就算当了个大官,也没法再提拔几位关系最好的好队友了。 郑永连做了巡查,蒙贤要去个神秘军团。 巡查是陛下直属于陛下的,而神秘军团,他连那军团的名儿都不知道,也就不用再说其他了。 至于赵月欢... 苏言并不指望这宅女有心思往上爬,估摸着给她机会,她都懒得点干什么事儿吧。 “到时候,我唯一能提拔的,好像就只有萧大哥了...”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转过身,关上自家院门,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藏书阁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 蒙贤庭院,卧室中。 被开门声惊动的蒙贤站在窗边,遥望门口方向。 虽然看不见苏言的人,但却听得见他说的话。 “一路走好,我等着你回来吓我一跳。” 他轻笑一声,没有出去送别,默默转过身,回到床上继续修炼起来。 资质差点没事,只要够勤奋,他的未来也不会差的。 未来有路,我当直行。 赵月欢庭院,卧室中。 “我...潜龙!给..给我送酒...来,我还要喝。” 赵月欢双眼紧闭,发出一声梦呓,而后砸吧了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彼路漫漫,此梦方酣。 ...... 东阳武院,藏书阁门口。 方阳一如既往,在熟悉的位置,放着熟悉的躺椅,打着熟悉的瞌睡,不分白天黑夜。 “咳~” 苏言轻咳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试图将老人惊醒。 若是白天,他不会不好意思,但现在才寅时,约莫等于前世凌晨四点多。 大早上的,打扰一个看起来很老,实际可能更老的老人睡觉,确实有点不厚道。 虽然方阳说他不是人,但苏言潜意识中,还是将老人当成了同类。 一位能跑能跳,会说会笑的老人,怎么不是同类呢? “哟,晨星子爵来啦!” 方阳听见咳嗽声,睁开眼,佯装作刚发现苏言接近的样子,笑着说道: “您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这次要去哪儿啊?” “瞧您这话说得。” 苏言苦笑着摇摇头,“我不是不想来,只是不想多打扰您老人家。 这次我要去玉京,麻烦您了。” “嘿,我可不怕被打扰,只怕你把我给忘咯。” 方阳一边站起身,走向藏书阁大门,一边调侃着他。 “忘不了,肯定忘不了。” 苏言笑道:“我每次看见黑白弓,就会想起您老的好,怎么会忘了呢?” “哈哈哈~” 方阳一听这话,顿时乐了,心中隐约有些得意,觉得自己这弓,是真的送对了。 “咚咚咚~” 他走到藏书阁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而后转过身,说道: “可以了,进去吧。” “好嘞,谢了哈。” 苏言道了声谢,推门而入。 同时,眼睛里闪过一抹幽光,《破空箭诀》大成后所修的探空目,悄然开启。 他突发奇想,想瞅瞅自己能不能看到方老所使用的空间传送之痕迹。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方阳,眉毛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区区大成《破空箭诀》修成后所附带的目力,想看透我的传送之道,怕不是得在梦里去看哦?” 他心中嘚瑟的自语了一句,不再多做理会,再次闭眼打起盹儿来。 藏书阁中,苏言只觉眼前空间微微一晃,下一瞬,便恢复了寻常。 他回过头,看着刚刚被打开的藏书阁门不知何时变成了关闭状态,心中一叹。 “一点痕迹都没发现,看来大成《破空箭诀》确实不太够用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直接在《破空箭诀》后面的加号上点一下了。 可到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在前世玩游戏时养成的习惯,制止了他准备冲动一下的行为。 前世作为一个孤儿,他是真的穷,可又喜欢玩那种氪金向的策略游戏。 那么作为一个零氪豹子头,如何与那些氪金玩家竞争呢? 自然得囤各种资源,等游戏有大活动的时候,再看情况用。 每一份资源,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如此一来,零氪的他也能和那些月卡玩家过过招,简直美滋滋。 “虽然我如今依靠自己的天赋,再保持那种节约的架势确实没啥太大的必要。 但这终归是个好习惯,扔了怪可惜的。” 按耐下加点的念头后,苏言眼中幽光渐渐褪去,上前几步,走到门口,伸手将藏书阁大门拉开。 藏书阁外,除了躺椅上那个老头,其他景色全部变了个模样。 这里,便是玉京武院了。 玉京武院的藏书阁外,是一片树林,若是白日,会显得很幽静,但现在,在月光的照耀下,却很是幽深。 一般人,可能不敢大晚上的一个人走入这片林子。 他上次来,是白天,没怎么注意这片林子。 现在是夜晚,乍一看,顿觉怪异。 “也不知道这片林子是谁设计的,这么古怪。” 苏言嘀咕一声,不想再次打扰方老,静悄悄的路过他身旁,正欲走入丛林中。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设计的,你觉得不好看吗?我还打算把东阳那边藏书阁周边也改成这模样。” “啊哈哈~” 苏言脚步微顿,有些尴尬的笑道:“原来是您老设计的啊,您老品味挺独特的,这林子确实不错,看起来就很幽静。” 背后议论,结果被人当面撞见,还是挺尴尬的。 主要是他真没想到,这林子会是方老设计的。 毕竟按理来说,方老如果喜欢这个环境,东阳武院和直鳞道武院那边,应该都是这样的才对。 谁想这位就只在玉京搞了片林子,其他地方没动。 方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我就在大炎所有三院的藏书阁旁边都种片林子吧。” “这个主意不错,我是支持的。”苏言果断投了赞成票。 左右不过一片林子而已,就算难看点也没什么。 不说身后背着的弓,单单以后还要麻烦人家传送,就得多整点儿好听话。 “哈哈~~” 方阳笑了两声,挥手道:“知道你还有别的事儿,快去吧,别耽搁了。” “好嘞!” 苏言闻言,快步走入丛林中,照着上次的经验,向玉京武院大门方向走去。 凌晨四点的玉京武院,不复上次所见的那般热闹,冷冷清清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身着爵服的苏言,甚至生出了一种锦衣夜行般的感觉。 话说回来,他今天之所以不穿平日里的那套黑色练功服,是因为今日去见了泉泱侯之后,还得去上个早朝。 外道子爵入京,遇朝需上,这是泉泱侯通过书信给他的消息。 想到这事儿,苏言连脚步都放缓了几分。 第一次上朝,要说他不紧张,那肯定说不过去。 虽然说,陛下已经见过了。 还有很多大臣公侯,也都见过。 但是... “既然熟人这么多,那我还紧张个啥玩意儿?” 苏言陷入沉思。 苏言想通了。 苏言脚步再次变得轻快起来,如今的他,心中紧张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期待与好奇。 不多时,他便已来到玉京武院门口。 白日里繁华的街道,如今显得格外冷清,不见半个人影。 只有一辆通体红木制成,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马车停在外面。 马车前方,有两匹神骏的枣红大马站立着,时而打个鼾,时而甩甩尾,看起来似乎很是无聊。 当苏言迈出武院门口的瞬间,两个人影便从马车中走了出来。 一位面容苍老,身着铁甲,这人苏言认识,是泉泱侯家的管家。 听说昔日是泉泱侯还弱小时,手下的亲卫。 在泉泱侯与其他两国交战练兵,冲锋陷阵时,为了保护泉泱侯,被人一箭刺入脊椎,彻底废了。 因此,泉泱侯一直带着老人,待到成侯之后,更是让老人当了府上大管家,可谓情义深重。 从马车中出来的第二人,是个颇为稚嫩的锦衣少年。 少年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手中拿着一张卷轴,看向苏言时,目光炯炯。 但当苏言视线与他相遇时,少年又有些害羞的将目光挪开。 “晨星子爵。” 老人走下马车,左手锤胸,向苏言行了一个军礼。 “张管家,好久不见了啊!” 苏言走上前,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看向老人身旁的少年,好奇问道: “不知这位是?” 张管家来接他,这是他和泉泱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 但这个少年,他还真不知道是谁。 “这是我家二少爷,碧长天。” 张管家介绍了一句,而后笑着说道: “晨星子爵您有所不知,自从我家少爷听说过您的事迹后,便把你视作了榜样,天天嚷着要成为您这样被陛下亲自封爵的人。 听说您要来,他连觉都不睡了,今夜子时,就拉着老朽过来等您。 哦,对了,他还请了一位京中着名的画道圣手画了一幅您昔日出京时的画,说要送给您当礼物来着。” 张管家说着说着,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古怪,方才没见到苏言时,这小子嘴里的话就没停过。 怎么现在见面了,却半个字都没讲出来呢? 按理来说,这小子早该打断他的絮叨了才对。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碧长天,只见少年此时头已经快缩到脖子里去了,活像一只鹌鹑。 这一幕,可把张管家给惊得不轻。 他是万万没想到,往日里无法无天的二少爷,居然还有这般腼腆的时候,简直太过离谱了。 “你说你要送我一幅画,是你手上那幅吧?” 苏言学着往日郑永连的模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碧长天,和颜悦色的问道: “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深深的知道,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位粉丝,终于出现了。 而且还是死忠粉! 他感到新奇的同时,也真的很高兴。 “可...可以,拿去吧。” 碧长天一边结结巴巴的说着,一边将手中画卷递给苏言。 “谢谢。”苏言道了声谢,而后接过画卷,徐徐展开。 “嚯——” 看见画卷中的画面,苏言一下就惊了。 他深深的怀疑,这画上所画的是不是他。 可画卷中他周围的一切,都在真真切切的告诉他,那画上的人,就是他自己。 第一百二十八章 规矩 画卷中的黑衣少年,眉宇间神采飞扬,衣角随风飘起,看起来格外俊朗。 站在一堆气象万千的王公大臣中,显得格外从容,气场上居然没有一点点逊色。 简直绝了。 苏言自己都想不到,自己出京那一日,居然这般帅气。 这画,很不错! 他嘴角止不住的翘起,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画卷重新卷上,极其慎重的放入包裹中。 他准备先收好,以后安定下来了,再放在自家客厅大堂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一位来拜访他的客人,第一眼就能看见他的英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重新看向碧长天,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谢谢你的画,我很喜欢。” 碧长天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喜之色,豁然抬头,急声说道:“是吧,我就说你会喜欢的。 张伯还说你不会喜欢这画,害得我担心了好几天。” 少年说完,猛然惊醒,又把头埋了下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 “呃,这画挺不错的啊,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苏言有些疑惑的看向张管家,问道。 张管家嘴唇蠕动了几下,颇有些古怪的看着苏言,好一会儿后才说道: “晨星子爵品味高雅,老朽却妄图加以揣测,是老朽错了。 如今天色已经不早,子爵大人还请快快上马车,等会儿老朽直接送子爵大人去皇宫外与我家侯爷汇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坐上了马车前方车夫的位置,脸上表情颇为复杂。 一般而言,喜欢自画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 至于年轻人,不说没有,但确实很少很少。 碧长天因为崇拜苏言,所以让画师给他画像,还想把画像送给他当礼物,这点张管家可以理解。 但苏言居然喜欢自画像,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麻烦张管家了。” 苏言点点头,不再纠结于此事,对身旁的碧长天说道: “走了,咱们也上车吧。” “嗯。” 碧长天当先迈步走上马车,打开车门,而后转头看向苏言,说道: “苏兄,您先请。” “什么兄不兄的。” 苏言笑着摇摇头,一边上车,一边说道:“看你也不像是儒院那群酸秀才,以后叫我言哥就行。” “好勒,言哥。” 碧长天脸上闪过一抹兴奋之色,自己的榜样如此平易近人,由不得他不开心。 虽然他身为泉泱侯二子,身份并不算低。 但作为玉京纨绔圈的一员,却总是被那些真正的天才与爵位第一继承人们看不起,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对此,他是真的很不甘心,并且想要改变。 因此,才会将苏言这位被陛下亲封子爵的天才视作自己的榜样。 原本他以为这位榜样会和那些潜龙榜上的天才一般,显得很孤傲,看不上他这个二代。 毕竟和苏言比起来,潜龙榜上的其他人,都是...都显得没那么天才了。 谁曾想,这位居然如此和蔼可亲。 等苏言进入车厢后,他跟在后面进入马车车厢中,在苏言旁边坐了下来,不再怯场,壮着胆子问道: “言哥,您平日里是怎么修炼的啊? 不过半年时间,就修炼到六品,而且还成为了人榜第二,简直太厉害了。 我从六岁开始筑基,修炼了八年,到现在也才七品还而已,就连真意都还没领悟。” 他说着说着,神情便低落了下来。 不缺资源,不缺教导,修炼八年时间,连真意都没法儿自主悟出来。 这进度,放在他自己的圈子中都算慢的。 有人选择摆烂,直接去领悟残缺大道中的真意,但他不甘心这么做。 他总想着自己悟出来,以后少个限制。 他父亲对他的这个想法是支持的,但在他自己的圈子中,却因为这事儿被嘲笑了很多次。 笑他心比天高,天赋不咋滴,还一直想二品一品的事儿。 “这个嘛...” 苏言陷入沉思,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兄弟的问题。 毕竟,他不可能说自己是用修改器修炼的吧。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回答小老弟问题的时候,马车开始缓缓启动,向着皇宫方向赶去。 “其实我是依靠自己的大恒心与大毅力,慢慢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苏言琢磨半晌后,这般说道: “修行之路,贵在坚持与努力,只要有大恒心,大毅力,便能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别看我正式修武只有半年多点,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都在磨练根基。 有了根基,修武之路自然一帆风顺。” “大恒心...大毅力...磨练根基。” 碧长天双眼有些失神,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 看样子,貌似被忽悠住了。 见状,苏言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方才听了碧长天的问题,他就知道这个小老弟天赋似乎不咋滴,又想在武道一途上走下去。 毫无疑问,这很难。 不过他有梦想,自己也不好泼冷水,那么就灌鸡汤吧。 这么一碗浓浓的鸡汤下去,如果小老弟真相信了的话,以后的路多半能走得更远一点。 然而,他才刚想到这儿,碧长天就重新抬起头,看向他,面上满是愁苦之色,声音低沉的说道: “言哥,我这么坚持下去,真的可以成为强者吗? 为何我自己都觉得希望渺茫呢?” 很显然,小老弟还没有被忽悠晕,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 有一种想坚持,又看不到前路的别扭感觉。 还好,现如今在他找不到答案时,还可以问苏言。 “当然可以!” 苏言极其肯定的点了点头,用一种极其激昂的语调继续灌鸡汤: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长天老弟,如果你真想走下去,那就走下去吧,只要相信自己,梦想伸手可及。” 苏言的这番话,直接把碧长天说蒙了。 不,不止碧长天,还有在马车外赶车的张管家,也是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张管家看着愈来愈近的皇宫,眼神飘渺,轻声念叨着车内飘出来的话语。 “不愧是晨星子爵啊,有这般心胸,难怪能取得如此了不起的成就。” 他在心中暗自叹服,同时也为自家二少爷高兴。 交得如此良师益友,日后何愁不能打开一片新天地? “等侯爷回去,我得把这好事儿和他说说。”他心中自语道。 片刻后,马车渐渐靠近皇宫门口,张管家抬眼望去,皇宫门前的景象已是一览无遗。 大炎皇宫外墙高三十米,墙体纯黑,上面有很多歪歪扭扭的淡红色神秘符文。 城墙前有三条道路,连通着三扇门,三扇门的颜色各异。 中间那条道,是陛下才能走的御道,所连通的门最是巍峨,足有二十余米高,五米宽,颜色通红一片。 而左右两边的道路,则分别是大臣与公侯们入朝时所走,连通的门约十米高,三米宽。 左边大臣们站立的道路尽头,大门是纯白色的。 而右边公侯们所站立的道路尽头,大门颜色却是纯黑。 左右两扇门黑白对立,围绕着中间的通红门户,显得极其分明。 此时的皇宫门口,与街道上的冷清截然相反,显得格外热闹。 左边道路上,一位位三品以上的大臣们聚在一起商讨着大炎王朝的种种政务。 而四品及以下的官员们,则默默站立在后方,一言不发,直到有三品以上大臣点到名字,才有四品及以下官员站出来,回答大臣的问题。 地位高低,规矩方圆,泾渭分明。 至于右边... 呼喝笑闹,乱糟糟一片。 若非这些人身上穿着的不是各色铠甲就是各种爵服,寻常人看了,还以为是一群闲汉聚在一起聊天打屁呢。 在这些勋贵与大臣们周围,有一位位身披黑甲的护卫站在道路两旁。 这些护卫是仪仗军,站得一个比一个直,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帅,但修为嘛...不说也罢。 “你们看,那边有马车过去了。” 大臣群中,有人发现了徐徐驶向右边大道的马车,出言提醒着身边诸人。 “现在已经是寅时末了,这位怎么才来?” 礼部尚书闻声看了过去,眉头微皱,“这些勋贵越来越不像话了,看来一会儿得给陛下提议,整治一二。”(凌晨四点四十五) 大炎早朝规矩,勋贵与臣子须寅时过半之前,赶到皇宫之外,待到卯时皇宫开门,入宫参加早朝。(凌晨五点整)筚趣阁 如今都寅时末了,已经算是迟到。 当然,此类规矩只管京中百官与勋贵,若是外来勋贵入京来参加早朝,其实不在管辖范围内。 也正因此,张管家才会显得不疾不徐,泉泱侯才会叮嘱苏言寅时中来玉京即可。 其实这点儿规矩,都是历代礼部尚书强行建言留下的。 每一位礼部尚书,都将这种规矩看得很重,因为这是他们的权柄之一,纠察百官。 随便丢一点,就会被后来的继任者骂。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衍帝继位以来,废掉的规矩太多太多了,让礼部在这方面的权柄被大大削弱。 常言说得好,自身越没有的东西,看得便越重。 栋知微身为此任礼部尚书,对这种规矩自然最是看中。 “哎,这不是赶在皇宫开门前来了嘛?” 站在礼部尚书身旁的兵部尚书公山列打起圆场:“一点小事,没必要这样斤斤计较吧。” 兵部和勋贵合作密切,基本算是一伙儿的。 或者说,更多时候是兵部求着勋贵们办事。 因此,对于这种小事,能帮一把,兵部尚书肯定不会坐视。 “国朝无小事,我们站在这里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关系到整个大炎的子民。 如果那位勋贵不是在这里迟到,而是在战场上迟到,你说说会有什么结果?”礼部尚书义正言辞的训斥了一番兵部尚书。 “栋知微,现在又不是在战场上,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嘛?” 兵部尚书公山列感觉很是无语,明明就是一个早朝迟到罢了,甚至都算不上迟到,只是来晚了点而已。 怎么到这厮嘴里,就变成在战场迟到了? 简直不可理喻! 其余大臣们都在看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朝前能看场好戏也不错。 礼部尚书栋知微双眼一瞪,训斥道:“公山列,我知道你和勋贵穿一条裤子。 这件事,你少在这里和稀泥,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就要挨罚。” 说完,他不再给公山列插话的机会,转头朝十余米外的道路尽头喊道: “印辉都统,速速遣人拦下那辆马车,将其扔到静殿里关半天,这个早朝,他就别参加了。” 静殿是勋贵与大臣们犯了小错后,小惩大诫用的。 顾名思义,里边很安静,很黑,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着,就和修炼静室一样一样的。 嗯,里面也确实可以修炼。 半天时间,随便修炼一下就过去了。 这个惩罚说白了,就是意思意思。 屁事儿没有,只是让你反思一下罢了。 不是礼部尚书不想弄更重的惩罚,实在是他也不想太得罪人。 之所以作出一副不肯罢休的姿态,是做给属下看的。 毕竟,他不想离任后被戳脊梁骨。 莫得办法,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总有些事不能由着自己心意去做。 此时,右边道路的勋贵们发现马车后的反应,与左边道路上的大臣们截然相反。 “那马车是谁家的?可以啊,现在才来。”身着红甲的焚海侯率先发现马车,饶有兴致的问道。 如今都已经寅时末了,这人才来,莫非真不怕礼部那群小家伙们找麻烦? 这事儿,其实他早就想干一干了,可最后由于怕被罚当众打板子,丢大脸,直到现在也没干过。 现在真有人干了这事儿,他还是挺佩服的。 众勋贵闻言,皆看向远处徐徐驶来,双马拉着的马车。 “我家的。” 泉泱侯笑着说道:“你们不妨猜一猜,来的人是谁。” “你家的啊...” 焚海侯闻言,心中有些失望,既然来人坐泉泱侯家马车过来的,那肯定不是玉京勋贵,而是外面来的家伙。 外面来的勋贵现在过来,不算违背规矩。 这热闹,怕是看不成了。 可在听到泉泱侯的后半句话之后,他又来了兴致,能让泉泱侯说出这话,来的人定然不寻常。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余地 “莫非是你那个出息的老部下?”焚海侯试探性的猜测道。 泉泱侯有位老部下,从泉泱军里出去后,发展得颇为不错,如今已经成为了边关一等伯。 这位还算入得了在场众人的眼,并且也值得泉泱侯派自家马车去接。 “不对啊。” 焚海侯刚说完,又自己否定道:“威远伯坐镇边关,无召不得入京。 最近又没发生什么事儿,他来不了玉京吧!” 说完,他便看向泉泱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泉泱侯嘴角微翘,表情颇为嘚瑟,他没有说什么,就是想吊吊着众勋贵的胃口。 马车中的那人,可不是他的老部下,不过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新部下了,而且还是前途注定远大的那种。 焚海侯嘴角一抽,感觉手有点痒痒了,若非此地是皇宫门外,他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泉泱这家伙。 话说回来,除了威远伯,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其他人值得泉泱这般对待了。 因为泉泱其他老部下,最高也就是个子爵。 区区子爵,真的入不了他们这些人的眼。 不对! 想到子爵,焚海侯眉毛一挑,斜睨了泉泱侯一眼,正要说话,可有人却抢在了他前面。 “你们说,会不会是苏言那小家伙?” 镇墓公也来凑了个热闹,随便瞎猜了一手。 “哈哈哈,镇墓公不愧是镇墓公,一下就猜中了。” 泉泱笑道:“没错,今日来玉京的,正是苏言,往后他就要来我麾下了。” “啧~还真是那个小家伙啊。” 镇墓公砸吧了下嘴,“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这么多人拉拢他,结果那家伙硬是就认准了你。”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泉泱侯稍微收了一点嘚瑟的表情,谦逊道: “那个小家伙大抵是以前在哪里听说过我过去的事迹,才会选我,而不是镇墓公您老人家。” 对待大公,他肯定不会如同对待焚海侯那般随意。 毕竟能封公爵的,除了极其个别的几位,其他都是二品。 “哈哈哈,你小子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镇墓公笑着摇了摇头,又道:“对了,一会儿早朝之后,你把你手下借我用用如何? 上次离别时,说好了要请他喝一顿,现在正是时候。” “这个...” 泉泱侯眉头微皱,表现得很是为难,迟疑一阵后,说道: “镇墓公,不是我不想借,主要得看如今陛下的想法。” “嗯?” 镇墓公困惑问道:“我找你借你部下,关陛下什么事?” “镇墓公有所不知,三个月前陛下曾下令,让我,九箭,越刀准备攻伐黯界之事。” 泉泱侯解释道:“如今差不多快到时候了,我提前喊他入京,是为了让他熟悉一下军阵,时间比较紧,所以...” 三个多月前,镇墓公还镇守于大墓之外,是以并没有参加那次早朝。cascoo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而且本身和镇墓公没有半点关系,因此,也没人刻意和他提起过。 “攻伐黯界?” 镇墓公略微有些惊讶的问道:“黯主都死了,还去攻伐黯界干嘛? 难道陛下已经不满足于在大云和大魏两国身上慢慢割肉放血,打算直接将他们一口吞了? 三大圣地那边怎么说?他们会放任陛下这么做吗?” “什么?黯主死了?谁杀的?”泉泱侯与周围一众侯爷们闻言,都是一惊。 他们并不知道这事儿,只有到二品能感应到道的波动,才可以勉强感应到一品强者隔空交锋的气机。 平日里公爵与侯爵又是两个圈子的人,彼此说不到一块儿去,待一起都不自在,是以都不怎么交流。 因此,众侯爷们都不知道黯主身死的事儿,还在费劲巴拉的准备着攻伐黯界之事。 镇墓公揉了揉眉心,他在问这些家伙问题,结果这些家伙不但不答,还反问他一堆,这让他有些头疼。 “黯主明面上是青木圣主杀的。” 最后,镇墓公还是耐着性子答道:“至于这其中有没有陛下的手笔,我也不知道。 好了,该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们事先并不知道黯主死了。” 焚海侯摇头苦笑道:“既然黯主死了,那陛下的计划肯定会有变,具体怎么变,陛下说了算。 至于陛下对大魏和大云两国的态度... 至少在当时,她并没有表现出要吞并两国的心思。 但前不久经历那场隔空交战后,我们也摸不清陛下是怎么想的了。 关于三大圣地...”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又听到了一旁的焚海侯咋咋呼呼的喊声: “你们快看,泉泱的马车被拦下了。” 众勋贵依言看去,只见马车前,站着一位身披金甲的将军。 那将军身后,跟着几个礼部的家伙。 这些人身后,还跟着一堆三品以上的文官。 “我想落一落那些文官的面子,大伙儿要不要一起玩玩去?”焚海侯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徐徐说道。 在泉泱侯回答镇墓公问题时,焚海侯的注意力就不在这儿了,这些事情,他们平时都讨论烂了,泉泱侯知道的,他都知道。 于是,他便将视线转到了苏言那边。 然而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好家伙,仪仗军都统印辉,居然跑到泉泱侯马车前,将马车给拦了下来。 在他身后,跟着礼部尚书和两位礼部侍郎。 这些人身后,还有一群三品以上的官员们在看热闹。 一看这场面,焚海侯就知道是出啥事儿了。 礼部尚书那小家伙,想用他的规矩来敲打一下他们这群人。 对此,焚海侯自然是看不惯的。 正好,他们不知道车内坐的是谁,那个小家伙现在过来,可不在规矩的管辖范围内。 焚海侯心中突然冒出一个馊主意,想给那群文官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说来听听。”原本一直没说话,站在人群前方的撑猿公听见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这位,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 刚才那些事,他不太感兴趣,无论是苏言的到来,还是衍帝对黯界的想法,亦或者是两国如何如何,他都不太在意。 毕竟他就一个人,没带军团,这些事儿,和他关系自然不大。 但如今,落礼部文官面子,就与他有关了。 如果能让礼部把早朝必须提前到的规矩改了,他可以多在家睡一个时辰,这等事,他自然不能不上心。 “对,焚海你搜主意多,赶紧说说,我早就想落一落礼部的面子了,最好让他们改改规矩。” “就是就是,焚海,快快说来。” “别磨蹭了,泉泱,你让你管家先等着,别让晨星子爵出来得那么急,今天是个好机会,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定要给那群礼部的家伙一个教训。” 随着焚海侯和撑猿公的话一出口,勋贵群中的热闹程度顿时提升了一个档次。 看得出来,大家都对礼部有些怨气。 泉泱侯抵不住众同僚的劝说,‘无奈’之下,只能向张管家传音,告诉他别去打扰苏言,拖一下时间,怎么干能拖得久就怎么干。 又传音给马车中的苏言,让他先等等,别出来,不用管外面发生的事。 而后,便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讨论如何落礼部面子的话题中去了。 另一边,苏言感觉到马车停下,以为地方到了,正要站起身,突然就听到耳边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苏,我是泉泱,你别出来,就呆在马车里等着,外面发生的事,你不用管,一切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苏言:“???” 三个硕大的问号,在他脑海中升起。 外面发生了啥? 为啥要我在马车中等着? 听泉泱侯话中的意思,难道是有人在外面找麻烦不成? “可是我才第二次来玉京,上次来也很低调,都没留超过一天,谁会来找我麻烦啊?” 苏言心中泛起嘀咕,“总不可能和直鳞道那位潜龙一样,莫名其妙就来找我麻烦吧?” 不,不对!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现在坐的这辆马车,可是双马拉车的。 在玉京能用双马拉车的,全部都是大人物。 不是三品以上文官,便是伯爵或侯爵家马车,绝对没人随便拦这种车,无缘无故的找麻烦。 再说了,现在都还不到五点,哪家纨绔这么早起的? “难道说,是泉泱侯的敌人来找他麻烦的?” 苏言心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非常有可能的答案。 在想到这一点后,他默默按向座椅旁边的一个按钮,在碧长天诧异的目光中,打开了隔音结界。 “言哥,你打开隔音结界干嘛啊?”碧长天满脸疑惑的问道。 “外面出了点事。” 苏言表情严肃,打探道:“长天老弟,你父亲平日有哪些敌人? 这些敌人,敢在玉京出手吗?” 如果外面拦住马车的,真是泉泱侯的敌人,那问题就严重了。 毕竟泉泱侯都能给他传音了,那他肯定也在马车外,而且距离不远。 那位敌人既然可以和泉泱侯对峙,肯定是天地境强者。 如果那人敢在玉京出手,车外两人交手瞬间,整辆马车都要被波及成灰。 如今的他,可没有封冶保护。 苏言就算再自信,也不敢说能在三品强者的交手余波中幸存下来。 万一泉泱侯一个疏忽,他可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想到此,苏言手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外面的局势,想来已经危在旦夕了吧? “敌人?在玉京出手?言哥,你在说什么啊?” 碧长天满脸迷茫的看着苏言,他明明能听懂言哥说的每一个字,可这几句话连在一起,他就真不知道是啥意思了。 在玉京,凡人,甚至八九品修士打打架什么的,基本归京衙管,只要人没什么大事,剩下的无非就是赔偿问题。 可七品还以上修士若敢出手,莫非以为观天阁那位是瞎子不成? 真敢蹦跶,甭管你是二品还是三品,那位一个传音,大炎卫,雷王,甚至陛下都是能听得见的呀! 像他平日带几个护卫出门,都是带的八品护卫,防止被人找麻烦却没法出手教训。 至于他自己,都是万万不敢出手的。 言哥好像对玉京的规矩不怎么了解,先不说自家父亲有没有敌人,就算有敌人,最多也就互相骂几句,扯扯犊子罢了。 动手这个选项,那是绝对不会有的。 “言哥,七品及以上的修者,不会在玉京动手的。” 碧长天解释道:“因为......” 他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全部说给了苏言听。 最后作出总结:“所以如果父亲真在外面的话,他们最多就是在打嘴仗。” 这话他说得万分肯定。 听了碧长天这般解释,苏言长长松了口气,既然玉京不能动手,那就妥帖了。 他默默将身旁静音结界关闭,而后侧耳倾听起来。 同一时间,马车外。 乌泱泱一大群勋贵们缓步朝马车方向走来,走在最前边的,是撑猿公。 “印辉,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儿呆着去。” 他一边走,一边霸气的呵斥了一句站在马车最前方拦路的仪仗军都统。 “是,撑猿公爷。” 被一众文官架在最前方的印辉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连热闹都不敢看,果断跑路,一溜烟的跑到皇宫外墙下站着去了。 虽然说他印辉贵为仪仗军都统,四品道域境强者,无论是权势还是实力,都不算差。 但这东西,要看跟谁比。 如今在场的,无论是尚书侍郎宰相,还是公爷侯爷们,他一个都惹不起。 如今有机会从此事中脱身,自然不敢有半点犹豫。 礼部尚书栋知微见以撑猿公为首的一群勋贵一来,就将他叫来的向辉给喝退了,他顿时眉头一皱,心知这些家伙来者不善。 他其实真的不想得罪这些勋贵,就连马车中的那位,他也只是想着弄去静殿关半天就算了。 但看这些家伙的意思,好像有闹大的意思。 可如果真闹大了,到陛下面前,他也是占理的啊! 到时候,他就没法像现在这般轻轻放过了。 同时也意味着马车中的那位,他得罪定了。 此事没法退,他也是被屁股下的位置所撺掇过来的,真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撑猿公,我在执行礼部职责,您这是什么意思?”栋知微明知故问道。 他有心留余地,希望这些勋贵们能识趣一点吧。 第一百三十章 智如妖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接同僚。”撑猿公笑着答道。 “您莫非不知道上朝的规矩?” 栋知微有些恼了,他想给这些勋贵留面子,可人家压根不走他给搭的椅子。 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实在难受。 “我知道啊。” 撑猿公点点头,“可你那规矩,关我同僚什么事?” “您的同僚违矩了。” 栋知微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强行压下,面无表情的说道: “按大炎礼例,凡百官上朝,必于寅时中之前来皇城之外等召。 如有违背,当由礼部施以惩治。 对此,撑猿公是否认可?” 他一字一句将礼制中的条例复述出来,而后双目死死盯着撑猿公,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撑猿公说不认可,那今儿这场戏就有得演了。 占着理的他,可以在陛下面前把此事闹大,到时候别说马车中那位勋贵了,就连眼前这位,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陛下虽然也不太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但规矩就是规矩,容不得质疑。 她可以废除规矩,但没被废除掉的规矩,就必须遵守。 栋知微就等着这位神态嚣张的撑猿公说不认,然后才好狠狠出一口恶气。 既然善人当不得,那便当个恶人罢。 “认可。” 谁曾想,那位嚣张的撑猿公,居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栋知微:“???” 他感觉有点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咋回事儿啊? 你一脸嚣张跋扈的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找麻烦,结果就这? 你是吃饱了撑的嘛? 他心中腹诽的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既然这位不是来找麻烦的,那问题就好办了。 他很庆幸自己刚才忍住了,没有直接撕破脸,白白得罪人。 栋知微脸上勉强挂上了一抹笑容,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却不想被撑猿公抢了先。 “但是,这和我接他进去有什么关系吗?” 撑猿公身后的一众勋贵听见他这句话,顿觉浑身毛孔舒张,从头爽到尾。 包括被一众公侯围在一起,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泉泱侯,也是如此。 平日里他们一直被这群小学究管着,如今能名正言顺的怼过去一次,真的不容易。 “撑猿公,你别太过分了! 大炎礼制,不容违背。” 栋知微脸上刚刚浮现的笑容瞬间消散,他再也忍不了了,怒喝一声,而后不再搭理这群勋贵,回身问道: “乘红归,这马车是谁家的?” 在玉京,只有小人物才会记住每一家的马车特征,以免冲撞。 这些大臣与勋贵们,可没这闲工夫。 他们本身,就是需要别人去铭记的存在。 当然,礼部右侍郎乘红归例外,因为他本身就是管这一块的。 所以对于玉京所有官员勋贵家的马车特征,细节都清清楚楚。 若谁家有违矩,这位就会找上门去好好交流一番。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泉泱侯家的。”乘红归说话时,面上带着些许犹豫,眼睛不断扫视勋贵群。 他依稀记得,自己刚才来时,有和泉泱侯打过照面的。 那位,好像比他都要先到。 “什么叫如果没看错?” 此时的栋知微已经被撑猿公撩拨得如一个点燃的火药桶,一碰就炸的那种,他怒喝道: “你身为礼部右侍郎,连个车马礼制都记不住,我要你何用?” 乘红归闻言,嘴角蠕动了两下,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可看了一圈,也没瞅见泉泱侯的身影,怕再被骂,只得无奈认错: “属下可以确信,这就是泉泱侯家的马车。”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糊涂了,和泉泱侯打照面应该是上次早朝的事儿,他刚刚脑子太乱,给记混了。 听到乘红归这般说,栋知微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马车,略过张管家,冲着车厢喝道: “泉泱侯,你不下马车,难道还要本尚书上来请你吗?” 马车前方,张管家面色怪异,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脸都憋得有点红了。 马车中,苏言和碧长天面面相觑。 “你父亲有位尚书敌人?”苏言问道。 碧长天满脸迷茫,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吧。” 苏言点点头,又道:“这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父亲明明在外面,那尚书说他不下马车,是啥意思啊?” 碧长天依旧摇头:“不知道...” 苏言:“......” 犹豫了一下后,他刚想站起身,下车去看个究竟,就在这时,泉泱侯的传音又来了。 “小苏,你别管外面的事,在马车里坐着就好,一切交给我处理。”cascoo 苏言:“......” 他刚站起身,又默默坐了下来,心中如有十万只猫在抓挠一般,痒痒极了,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了啥事儿。 可惜,现在除了一问三不知的长天老弟,他找不到其他人询问。 就很烦... 马车外,迟迟等不到泉泱侯下车,栋知微心态崩了,怒吼道: “你不下来是吧,行,那本尚书就将你请下来,打二十个板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卷起袖子向马车车门位置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又被撑猿公给拦下了。 “哎哎哎,你要干嘛呢?” 撑猿公一个闪身,挡在栋知微前面,面显傲慢之色,说道: “小家伙,做人不要太嚣张,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车里的人,你半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话说得,可谓是极其招恨。 礼部尚书的年龄,和撑猿公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但朝堂之上,又岂是看年龄说话的? 单单从地位上来说,六部尚书与公爵之位可以说是平起平坐。 而宰相,地位还要凌驾于公爵之上,只在封王与帝王之下。 此时撑猿公提年龄,无疑是在羞辱人。 这一次,不仅仅礼部尚书怒了,就连那些跟着看热闹的文官们,也有些不痛快。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宰相文兴修。 “撑猿公不太对劲。”宰相文兴修皱紧眉头,看着前方吵成一团的栋知微和撑猿公,心中生起一股怀疑。 撑猿公是个独行者,妻儿老小早已寿终,无后,还没自己的军团,不怕得罪人,是块滚刀肉。 但无缘无故得罪人的事儿,他为何要做呢? 想在大炎朝堂混得自在,得罪文官可不是个好选择。 是以,撑猿公这般作为,定然有一个原因。 至于原因是什么... 宰相的目光略过撑猿公,扫向其他勋贵们。 那些勋贵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笑意,如看戏一般看着礼部尚书和撑猿公吵架。 这个...貌似也不奇怪。 这群勋贵们都活得久,大炎近来没什么战事,他们都闲的发慌,玉京哪里有什么热闹,他们都想看,爱看。 眼下这个热闹够大,他们爱看也不奇怪。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宰相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撑猿公到底是咋回事儿。 总不可能真是闲的发慌,想撩拨一下礼部尚书吧? 若果真如此,他一会儿定要在陛下面前上奏一本,给这厮来个狠的。 我不发威,你就能视我如浮云? “哼——” 想到此,宰相文兴修心中也生起几分气性,不由闷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听见的人很多,除了宰相附近的文官们,还有一群公侯。 虽然说,在玉京,尤其是皇城周围,非必要,没人会用神通。 但公侯们都是二三品强者,就算不用神通,周边十里之内的动静,只要不刻意忽略就能听见。 平日里,他们自然会刻意忽略周围的动静,否则万事万物都能听见看见,脑子会累的。 然而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计划着让礼部修改点礼制,自然不会忽略这位宰相的意见。 听见宰相的闷哼声,他们便知道,如今已经有点玩过火了。 “撑猿公,别嘲讽了,差不多可以了,说正事吧。” 焚海侯立即传音给撑猿公,该见好就收了。 再等一会儿,宰相站出来,就不好玩了。 撑猿公自然也听到了宰相的闷哼,眼皮子微微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刚刚的嘲讽范围,好像大了点,当即转移话题,说道: “栋知微,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他头颅依旧高昂,脸上傲慢之色半点不减,做戏就要做全套,“就赌你今天奈何不得马车中的人分毫。” 在听见打赌之时,栋知微本不想搭理他,可听见后面那句话,当即脸都憋红了,当即就要一口答应,连赌注都不想问了。 可他刚想开口,站在一旁的乘红归却抢先一步说道: “大人,事情有点不对,要不还是...” 当乘红归开口劝说时,包括撑猿公在内,所有勋贵都面色一紧。 如果真让他劝住了,那自己等人方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呀! 可对此,他们也没什么办法,礼部右侍郎劝自家尚书,他们没有半点理由阻止,也不能阻止。 否则礼部尚书又不是傻子,肯定能反应过来,知道他们在下套。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又让他们大大松了口气。 “是什么是?你是礼部尚书,还是我是?我做事,用你来教?” 乘红归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栋知微呵斥了。 平日里的栋知微,算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必然不可能这般对待下属。 也正因此,乘红归才想着劝劝礼部尚书。 虽然刚才没看见泉泱侯的人,可他心中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可以,还是稳一手最好。 然而,如今的礼部尚书早就被撑猿公激得怒火攻心了,哪里还有耐心听属下的劝解? 他直接无视了乘红归,看着撑猿公,问道:“赌什么?” 这位被手下一劝,终归还是恢复了点点清醒,知道先问一下赌注了。 见到栋知微呵斥乘红归,宰相文兴修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可在听到栋知微问了赌注后,他便放弃了插手的想法。 如果撑猿公提出的赌注不太离谱,他也不好直接插手。 虽然说宰相是文官之首,但六部尚书也是有自主权的。 宰相只是总领,负责大方向,如果什么小事都要插一手的话,这个位置不会坐得太长久。 “既然我们所争论的,是早朝礼制,那赌注自然也得定这个。” 撑猿公状似随意的说道:“如果你能奈何马车中的人,那我和他就随你处置。 如果你奈何不得他,那就改掉寅时中之前必须到的礼制,如何?” “可以。”礼部尚书毫不犹豫的一口应下。 先不说他有绝对的自信可以赢,就算输了,这件事的后果,他也承担得起。 既然如此,那便不需要再犹豫了。 文官群中,宰相也微微摇头,这是小事,无关紧要,他不好插手。 不过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栋知微多半要栽。 他并不是依靠现场的局势来作出这个猜测的。 因为从现场局势来看,栋知微怎么也不可能输。 泉泱侯的马车就在眼前,只要走过去,打开门,宣读一遍礼制,泉泱侯还敢反抗不成? 不敢反抗的话,自然只能任其拿下,栋知微怎么输? 在场大多数文官们,也都只看到了这一层。 这是正常的,正常人的思维,一般都只会停留在眼前。 但文兴修不同,他思考问题,向来不会着眼于视线所及之范围内。 他会跳出来,从更深处去看事情的本质。 当前所发生的事,本质上是源于泉泱侯的迟到。 泉泱侯迟到了,栋知微便要惩罚他。 这是因为礼制,合情合理,不应该有意外。 可结果真出意外了,撑猿公莫名其妙的就站了出来,挑衅激怒栋知微。 之前,文兴修并不知道撑猿公这么做的原因何在。 但如今知道了,他想和栋知微打个赌,赌一个礼制。 既然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撑猿公所挑起的。 那么他挑起这一切的目的,就是打一个必输的赌么? 结局,已是一目了然。 当思维突破事件本身的界限,跳出去之后,问题的答案通常会自己出现。 “马车中的人,到底是谁呢?”文兴修望向马车,目光悠远。 其实真想猜,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毕竟来者坐的是泉泱侯家的马车,并且... 他摇了摇头,自己打断了自己的思维,不再往下想。 让不重要的事保留一份神秘感,会给生活增添很多乐趣,不是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计成,下车 “哈哈哈哈~” 撑猿公见礼部尚书栋知微一口应下,顿时笑出了声来,脸上装出来的傲慢之色,直接消失不见。 不止是他,在他身旁,一群勋贵们也都笑出了声。 事情办妥,那个恶心人的礼制改定了! “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撑猿公,你说任我处置,难道是假的不成?” 栋知微心中的气儿又上来了,这些家伙,明明都是必输的局面了,还笑得那般猖狂,简直离谱。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 然而随着他呵斥与疑问,包括撑猿公在内的勋贵们,笑得更大声,更欢乐了。 好半晌后,撑猿公才缓了过来,脸上仍然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 “我撑猿,一口唾沫一根钉,若你今日真能奈何马车中的那位分毫,那我就任你处置,此事无悔!” “一言为定!” 栋知微点点头,心中的气稍微顺了一点,转头看向马车,说道: “泉泱侯,下来吧,你今天是躲不掉的。 放心,你所犯的错不过是早朝迟到而已,最多就打二十杖,以侯爷的修为,想来是不疼不痒吧?” 听闻栋知微这话,刚刚忍下笑意的一众勋贵差点儿又笑出了声来。 还好,经过刚刚那一遭,如今他们也勉强能忍住了。 不管如何,总得给礼部尚书大人留点儿面子不是? “咳~” 勋贵群中,一个身穿深蓝色铠甲的身影,缓缓挤了出来,干咳一声,问道: “敢问尚书大人,本侯所犯何错?为何要打本侯二十杖呢?” 在看见泉泱侯出来的一刹,栋知微瞳孔紧缩,不敢置信的看看他,再看看马车,一脸茫然。 乘红归不是说,那马车是泉泱侯家的吗? 可泉泱侯就在他面前,那马车中的人又是谁? 或者说,这马车究竟是不是泉泱侯家的? 他想起了乘红归在说这马车是泉泱侯家马车的时候,那迟疑的语气,不禁怀疑起是否是这个下属随口一说。 于是,他面无表情的将目光投向了乘红归。 站在百官中的宰相,看见这一幕,微微摇头。 栋知微今天,是真被气傻了。 泉泱侯站出来,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栋知微不去打开马车,反而看自己的下属,这倒是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当问题发生后,第一时间该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责。 这种事,是一位儒道修者最基本,也最需要遵守的一点。 身为堂堂大炎礼部尚书的栋知微,显然不需要人教这种基本常识。 他是真的被气昏头了。 轻叹了口气,他缓缓越过了一众表情各异,看热闹看得正欢的百官,向前方走去。 这场大戏已近尾声,他要去收拾局面了。 此时的乘红归正一手捂脸,抬头望天,根本就没眼看这尴尬的场景。 泉泱侯今天早上真和他打过照面,他没有记错。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勋贵们设下的套。 他们设下的套,还真就把尚书套牢了。 正在复盘的他,全然没有发现礼部尚书栋知微,如今正死死盯着他看。 “乘红归。” 栋知微看着还在抬头望天,似是装无辜的属下,沉声说道: “现在你还要再和我说一遍,那马车是泉泱侯家的吗?” “哎?!” 乘红归一愣,放下捂脸的手,看向栋知微,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便一脸无辜的解释道: “那马车真是泉泱侯家的啊,我绝对没有看错。” “那泉泱侯为何会出现在马车外?”栋知微继续质问。 “这我怎么知道?” 乘红归只觉自己很无辜,那马车绝对是泉泱侯家的,他肯定没看错。 而且现在也不是讨论他是不是看错了的时候啊! 自家尚书大人,莫非气昏头了不成? 嗯,这也不奇怪,一代代礼部尚书在陛下面前千奏万荐所保留下来的规矩,今天貌似被自家大人扔了一条。 虽然他自己不在意这个礼制,但像礼部左侍郎,还有大多数礼部官员,可是把这些规矩看得跟命一样重要。 以后这些家伙或明或暗,怕是都会给尚书大人下绊子吧? 想到此,乘红归用余光撇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礼部左侍郎。 好家伙,这厮的脸,阴沉的不像话,面色漆黑如铁,看来是真被气得够呛。 别以为成为一部尚书,就能高枕无忧了,这做官呐,最主要的事,是能服众。 不能服众,呵呵,再高的官,下面人也能给你架空了。 以后自家大人在礼部的日子,难咯! “呵呵,你不知道?” 栋知微被气笑了,这家伙,到现在还在嘴硬,“你不知...” “那马车就是我家的,尚书大人还是别再为难右侍郎了。” 他训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泉泱侯给打断了。 听得此言,栋知微面容一僵,缓缓转头,看向泉泱侯道: “那么泉泱侯能告诉我,你马车中的那位是谁吗? 你可知,按大炎律,早朝禁止无...” “够了。” 此时,宰相已走到几人身旁,见栋知微还要说蠢话,立马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一位大炎侯爷,还能不知道这点律法吗?用得着你来教? 要知道,这一律的严重程度,可比早朝迟到此等小事高得多。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明知故犯的。 泉泱侯,是傻子吗? “文大人。” “宰相大人。” “宰相。” ... 见宰相站了出来,所有人,无论是勋贵亦或者百官,都给予了一定的敬意。 作为文臣之巅的宰相,无论地位或权势,都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 最令他们心生敬意的,是这位宰相的智慧。 大炎能有如今的盛世,衍帝功劳很大,这毋庸置疑。 但这位宰相在其中所起到的作用,甚至不下于衍帝。 要知道,在八十年多前,大炎可是热闹得很。 衍帝虽然武力强盛,但对一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根本不懂。 当时大炎欺上瞒下的官员茫茫多,层出不穷的帮派,将百姓欺压得够呛。 百姓们的生活虽然比其他两国好,但也好不了太多。 如今再看大炎,上下一心,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修者身怀利器,却不敢,也不想起半点乱来的心思。 这一切,多亏了这位宰相。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宰相已是大限将临,根据陛下推算,最多最多,也只能再活五年。 所有该用的天材地宝,都用过了,现在是半点法子都没有。 儒道一途,终究不能长生。 “诸位今日真是好雅兴。” 文兴修看着勋贵们,笑着说道:“大早上的,给大家唱了这么一出大戏。” “宰相大人说笑了。” 撑猿公拱了拱手,辩解道:“我等只是过来接个同僚罢了,谁想栋大人却咄咄逼人,要拦下我等。 刚才的事,我也只是出于无奈,被迫反击罢了。” “你...” 栋知微一听这话,顿时又火了,刚想撕破脸开骂,又被宰相给呵斥了。 “闭嘴!” 文兴修转过头,冷冷道:“栋大人今日恐怕是睡糊涂了,脑子不太清醒。 今日早朝栋大人就别去了,去静殿好好休息一日罢。” 话落,他一挥衣袖,一股狂风凭空升起,将栋知微给吹入了皇城之内。 撑猿公看见这一幕,非但不喜,反而眉头紧皱。 他担心宰相借着这个惩罚,直接将赌注给糊弄过去。 如此一来,他今天早上的事儿就白干了。 处理完栋知微,宰相再次看向撑猿公,见他面色有变,目光微转,瞬间便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着说道: “撑猿公不必担心,既然栋大人已经将赌注应下,那便继续下去吧。 若马车内的人真没违背礼制,便由我来向陛下请命,废除这条礼制。” 说到这儿,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礼部左右侍郎,问道:“二位大人,你们可有意见。” “下官无意见。”乘红归当即摇头,他并不重视礼制,是以并无所谓。 “没...意...见。”礼部左侍郎则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是他上官的决定,哪怕他再不爽,也只能接受,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那么请问泉泱侯,你车上坐着的,是哪一位勋贵呢?” 文兴修点点头,转而问起马车中人的身份。 “小苏,出来吧。”泉泱侯咧嘴一笑,不再传音,直接朝马车方向喊道。 “原来是晨星子爵啊。”文兴修脸上闪过一抹恍然,脸上笑容一下就变得真诚了起来,很是期待的望向马车车门位置。 数月前,朝阳公意外身死,陛下发怒的一幕,他至今都还心有余悸呢。 那一次,让朝凤殿都为之破碎的威压,压在他身上时,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大恐怖。 后来的一个月,陛下脾气更是逐渐变得暴躁,急切,就连他都过得苦不堪言。 直到这位晨星子爵闯塔之后,一切都变了。 苏言被封晨星子,潜龙榜排名猛窜,陛下渐渐恢复了冷静,他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以他的智慧,怎么可能猜不到这背后的种种因果? 是以,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晨星子爵,抱有很大的期待与感激。 当然,最多的是重视! 一位能影响到陛下的天才,他没法不重视。 重视归重视,感激归感激,他却不敢了解这位,也不敢过多猜测这位。 就如他不敢猜陛下一直在隐瞒的,是什么事情一般。 为人臣子,必须懂什么事情是该知道的,什么是不该知道的。 如此,才能长长久久下去。 “我该以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位晨星子爵呢?” 宰相看着打开的车门,迈出来的黑底云纹鞋,心中第一次有些迟疑了。 凭心而论,他是想交好这位的。 但是,他不敢。 因为一旦以后接触多了,哪怕他刻意不去多想,一些事情也会自己将答案交给他,想不知道都难。 “罢了,还是不要有太多接触为好。” 他在心中暗叹一声,放弃了交好的想法,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表现出了一位宰相该有的仪态。 与宰相的表现不同,在场起码有大半的官员与勋贵,脸上都浮现出了热情的笑容。 他们都想交好苏言,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这位的前途。 十六岁,人榜第二,潜龙榜第十八,陛下亲赐晨星子爵之位。 这三个名头摆在一起,将他们的眼睛都晃得有些睁不开了。 但凡心中有些野心和抱负的人,都会将这位大炎的晨星放在心上。 简单来说,只能为友,最次最次,也不能为敌。 苏言走下马车,见眼前无论是百官还是勋贵们都在望着他,顿时有点怂了。 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点儿吧? 他只是一个第一次来参加朝会的小萌新啊喂! “咳~那个,小子晨星,见过诸位大人。” 场面很安静,气氛很诡异,所有人都没说话,苏言只能自己起个头,规规矩矩的双手掌心向外,十指相交,躬身向各位大佬行礼。 “晨星子爵莫要客气。” “小苏,不必如此。” “晨星子爵真是谦逊有礼,不愧为我大炎之潜龙啊!” “晨星子爵气宇轩昂,一看便知未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今日见晨星子爵,如......” ... “晨星子爵天赋盖世,日后必能成一品!” 最后说话的这位官员,兴许是夸得有些过了,令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官员身边的人都默不作声的退开几步,羞于与他为伍。 成一品,有那么容易吗? 整个大炎,加上衍帝都才两位。 整个人界,一共也只有五位。 拍马屁,可以。 大家都在拍,不丢人。 但是总得拍得靠谱一点吧? 好家伙,你空口白牙,直接就说人家有望一品,这马屁拍得,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真真是有辱斯文! 呸! 苏言直接被百官的热情给弄懵了。 这些人能在大炎朝堂上立足,毫无疑问,都是有才华的人。 而且现场最小的官员都是五品官,和他子爵爵位地位相仿的那种。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人说话竟能这般好听。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秘密 然而,还没等苏言多听这些话,便被宰相的一言给打断了。 “卯时将至,诸位各自回班吧,马上就要上朝了,可别耽误了进宫的时辰。” “是,宰相大人。”x157+1 苏言见所有人都应了,他也立马应了一声,都是大炎的官爵,不能显得不合群啊! 百官与勋贵们应声后,立即分散了开来,百官走左,勋贵走右。 就在苏言有些发愣,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时,泉泱侯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一边带着他向前走去,一边笑着说道: “哈哈,今儿真是多亏了你,小苏啊小苏,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就因为你的到来,咱们就废了一条恶心的礼制,从今以后就舒服得多了。” 这位,完全没有半点上司的架子。 先不说面对苏言,摆上司架子到底值不值得。 单单凭借撑猿公说的黯主已死之事,他就不会再搞那一套了。 毕竟,这一次能不能去成黯界还难说呢。 而苏言当初和他说得很清楚,其加入泉泱军,为的就是去黯界。 可如今,事情有变,他觉得自己这个即将到手的手下,很有可能要没。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选择和苏言拉近关系为佳了。 其余诸位公侯见泉泱如此宝贝苏言,一见面就拉着聊个不停,便止住了想要上来聊聊的念头。 大家都是武者,日久天长,关系慢慢搞嘛,何必急于一时呢? 然而,有一位身穿红铠的侯爷不这么想。 “他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福星。” 另一边,焚海侯拍开泉泱侯的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苏言肩膀上,说道: “小家伙,别跟泉泱混了,跟我混吧,那家伙的泉泱军是驻京军,百八十年捞不到一场仗打。 最近刚捞到一场大仗,结果...” 这位没死心,还想将苏言拉入自己帐下。 “滚蛋吧你!” 还不待焚海侯说完,泉泱侯直接一把将其推开,嚷嚷道: “我没仗打,你那只焚海军又能好到哪里去? 在边关练兵?最近其他两国都因为黑雾爆发缩回去了,你麾下的焚海军,如今怕不是天天都在营帐里睡大觉吧!” 所谓边关练兵,指的是大炎出军,挑衅其余两国,逼着两国士卒应战。 三国交战士卒,出战者最高六品真意,神通不得出手。 经常是数千六七品大炎修士战上万其余两国修士,生死自负。 对于大炎来说,这确实是在练兵,希望老兵百战之下,能更上层楼。 可对其余两国而言,这就是战争,实实在在的,能拖垮他们国家经济的战争。 数万六七品修士,对大炎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其他两国可没有道院武院。 平民想学武道功法,门都没有。 如果让平民学会了功法,他们反了怎么办? 出刁民了怎么办? 只有绝对的武力统治,才能让其他两国的上层有安全感。 也正因此,去边疆厮杀的,或是各世家护院,又或者是江湖门派的弟子,真正的朝廷士卒很少。 但这些人可不好伺候,如今两国因为黑雾频发,镇石紧缺,各处都在遭劫。 是以,那些听从朝廷调遣的各路江湖散人都各自回去支援自家了。 如此一来,边疆自然就没人了,两国仅剩的几千士卒根本不敢出城。 大炎想占城,他们就弃城而逃,压根没半点守城的心思,直接摆烂。 没法子,没有江湖门派与世家护院的人在,他们这些修行极差功法的士卒,根本不能和大炎打。 那不叫守家卫国,那叫送死。 两国摆烂,大炎士卒一下就尬住了。 没有陛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真的占下两国城池,无奈之下,也只好退了回去。 这些,便是泉泱侯所了解的大炎边疆战事情况了。 他叽叽咕咕的将这些事儿全部告诉了苏言,而后总结道: “焚海军现在一样屁事没有,我这边虽然去黯界的事儿是悬了点儿,但好歹还有点希望。 所以别搭理那厮,跟着我,绝不会吃亏。” “呃...” 苏言听到去黯界的事儿悬了,心中顿时变得拔凉拔凉的,赶忙紧张的问道: “泉泱侯,为何去黯界征伐一事会出变故呢? 以前不都说好了,只要等其他两国使者入京,宰...咳咳,和他们谈一谈交易,就可以去黯界大干一场的嘛?” 事关能源点和峭镇惨案,由不得他不紧张。 峭镇之事,血债血偿,自是不必多说。 而能源点嘛... 他这一路走来,大多靠的是自己的大恒心与大毅力。 但是吧,有修改器辅助,总会顺一点,就一点点。 蚊子虽小,那也是肉啊! “因为黯主死了。” 泉泱侯叹息一声,他也很愁啊,本来以为可以大干一场,结果成了这样,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苏言眉头紧皱,不解问道:“黯主死了,我们可以去打其他妖魔啊,不把妖魔杀绝,我们的百姓就会一直处于威胁之下。 既然有能力弄死它们,为何不去弄死呢?” 他是真的想不通,一直以来,他从泉泱侯口中听到的,对黯界的态度都是不屑一顾,仿佛只要他们去了,黯界就会被踩成飞灰。 然而衍帝却一直放任,根本不管,哪怕有时会被黯界献祭一村,一镇,甚至一城。 他感觉衍帝真的很双标,对待三大圣地与八方塔时,手段酷烈。 但对黯界,却是这般容忍。 无论怎么想,都说不通啊! “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泉泱侯摇了摇头,“陛下之所以留黯界,一是为了锻炼大炎各处军队,希望他们中能出现在生死中明悟大道的强者。 二来,则是为了两国。 这两个理由,足以让陛下容忍黯界的存在了。” 为了两国的什么,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之前已经和苏言说过了,大伙心照不宣,自是不用多提。 “这两个理由,真的够了吗?” 苏言眉头紧皱,争辩道:“若陛下真能容忍这等事,那八方塔怎么说? 八方塔只是一次叛逆,还是因为我。 结果我没事,陛下却把八方塔给毁了。 封冶大哥和我说过,八方塔出产的炎晶,对修炼火道的三品以上武者自身天地有很大作用,而且还能磨砺天才。 有这两个理由,为何不能让陛下容忍八方塔的存在? 凭心而论,八方塔的作用哪怕比黯界小,也小不了多少吧? 而且它还没造成任何损失。”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儿。 衍帝脾气这般暴烈,能一直忍着,让黯界骑在她头上拉一百多年的x? 然而,当苏言说出这话后,前方走着的五位公爵,旁边闲聊着的十数位侯爵,都沉默了。 他们纷纷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苏言,看得苏言非常不自在。 可苏言也不怯场,他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在玉京又不能动手,既然如此,有什么可怕的? 这些公爷侯爷,还有走在后方的伯爵与子爵们要是觉得他说得不对,那就辨呗。 他非常欢迎这些勋贵们与他辩论,毕竟理越辩越明。 可是,这些家伙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看,如此一来,苏言就难受了。 约莫数息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说道: “诸位公爷,侯爷若是对小子所说的话有意见,完全可以说出来啊。 小子初来乍到,知道得很少,如果有些事说错了的话,望诸位莫要见怪,我一定改!” “不!” 走在最前方的撑猿公摇了摇头,感慨道:“你知道的可不少,简直比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得多。 原来陛下摧毁八方塔,原因居然是这个。” 好家伙,他现在才知道,陛下毁了八方塔的原因,居然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子。 如果从这一点上深思下去,结合前阵子他那几位镇守在御火道的同僚和他说的事,再加上那场大战,他仿佛明悟了什么。 不止是他,其他公爵与侯爵们,都或多或少对之前所发生的事有了明悟。 唯有走在后方的伯爵与子爵们,不太清楚这些事。 但见到前面的大人物们都沉默了,他们哪里还敢闲聊? 只能一脸懵懂的看着前方那位再次成为焦点晨星子爵,不敢出声。 苏言听闻撑猿公之言,也有些迷茫了。 这事儿,在场的公侯们居然不知道吗? 这不应该啊! 当初封冶与他说起此事时,可没和他说过要保密。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至少在陛下已经完成收网后,真不是秘密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在场的公侯们居然也不知道这事儿,就很离谱。 苏言的想法,其实已经进入了一个误区。 衍帝出手的原因,雷王知道,封冶知道,莫如意知道,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能知道了。 莫如意整日居于观天阁,不理朝事,这些勋贵与大臣们若无要事,根本不敢去打扰。 雷王就更不必说了,大炎除衍帝外唯一一位一品强者,想见一面都难,更别说了解什么消息了。 至于大炎卫,他们知道的秘密可多了,就是啥都不说,一个二个跟闷葫芦似的,想从他们嘴里打听消息,想都别想。 封冶之所以将事件的后续告诉苏言,是因为他是当事人,知道这些,甚至传播出去,都可以由他自己决定。 而衍帝,这些人敢问吗? 在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身为臣子下属,哪个敢管一国最强者的事? 是以,这个在苏言本人看来并不算秘密的事,在此地勋贵们眼中,无疑是一桩真真正正的秘事。 好半晌后,一众公侯将这个消息消化,看苏言的眼神,都变得更加震撼了起来。 这位晨星子爵,是真的离谱。 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陛下可以忍受黯界一次次的入侵,造成诸多损失。 却因为八方塔要对晨星子爵不利,就直接将之拔除了。 这份偏爱,真的太过了。 在场所有人,包括几位公爵,都有点忍不住想嫉妒苏言。 上一个让他们生出如此想法的人,是朝阳公。 “看来陛下已经将她对朝阳公的偏爱,全部转移到这个小家伙身上了。” 撑猿公心中暗叹:“真不知道这小子和朝阳公是走了什么大运,能获得陛下这般厚爱。 难道仅仅就因为《九转金身》这门功法吗?” 他心中有不解,有嫉妒,但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 他修行得太早了,陛下将《九转金身》拿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三品了,而且还即将突破二品。 在那种情况下,他显然是不可能再重修的。 对此,他一直很遗憾。 晃了晃脑袋,不再想这些陈年旧事,撑猿公看着苏言,给出了一个忠告: “小家伙,武道艰辛,《九转金身》一法,更是艰难,望你谨慎而行,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待。” 话落之后,他又扫视了一圈周围还在盯着苏言看的勋贵们,说道: “还傻愣着干嘛呢?走了! 皇城门已经开了,你们一个二个的,是想让陛下等你们吗?” 说完,直接转过身,当先向着皇城下,已经打开的门中走去。 其余勋贵们闻言,都打了个激灵,赶忙跟上。 苏言:“???” 他也被泉泱侯搂着肩膀,向前方走去,脑子里乱作了一团。 刚才他在说什么来着? 对,好像是和泉泱侯辩论陛下放任黯界逍遥一事,到底合不合理。 结果说着说着,怎么就不了了之了呢? 撑猿公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告诫他修行要小心,然后就不管不顾的走了。 这真是... 脑阔疼! 此事之后,众人纷纷踏入皇城之中,都没再闲聊,快步向炎殿走去。 皇城开门,代表陛下已经入了炎殿,他们哪里敢耽搁时间,让陛下等待? 期间,苏言还想开口,结果被泉泱侯告知此事后,也立马一言不发,快步向前走去。 作为一个第一次来上早朝的小萌新,必须得低调,哪里有耽搁时间,让陛下等着的道理? ... 众人走了约莫十分钟,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界。 此处地界中央,有一座通体火红的殿宇,殿宇的墙壁分外奇异,一眼望去,宛如在燃烧一般,极其耀眼炫目。 苏言一行与百官在此地汇合,而后一同走入了这座耀眼殿宇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衍帝处理朝政二三事 入殿后,首先映入苏言眼帘的,便是一位风华绝代,威严深重,高居于皇位之上的女子。 他觉得这次见衍帝,与前一次相比,好像有些变化。 这位第一次召见他的时候,是在一座名为朝凤殿的宫殿之中。 那时的衍帝看起来格外亲切,与今日此时的威严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走在苏言身旁的泉泱,见他盯着陛下瞅了又瞅,都忘了往里走了。 于是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紧一点,别发呆。 苏言回以抱歉一笑,而后便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泉泱侯身后。 泉泱侯怎么走,他就怎么走。 最后,他莫名其妙的就站在了大殿最前端第三排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是三品以上大员们所待的地方。 一会儿的小朝会,也是从这一排开始分割的。 按理来说,苏言只是一个小小的子爵,不该站在这儿。 但是他就这么明晃晃的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半点意见。 所有看见他所站位置的百官与勋贵,都默默的转过了头,假装自己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宰相,还有极其重视礼制,规矩的礼部左侍郎。 只是一点小问题而已,不值当找什么麻烦。 站在最前方的宰相待到百官与勋贵都各自站好后,上前一步,双手平伸,掌心向外,而后合拢,躬身一礼道: “臣,参见陛下。” “臣,参见陛下。” 后方,百官与诸侯皆如宰相一般,规规矩矩的行礼参拜。 苏言亦是有样学样,跟着躬身行了一礼。 “免礼。”王座之上,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 苏言闻言,立马就直起身来。 而后便愣了,因为他发现除了他,没别人直起身,这就很尴尬... 王座之上,衍帝瞅见尴尬的苏言,嘴角微微翘起。 说实在的,早朝真的很少出意外。 凡是五品以上官员,还有军功封爵者,这些人在刚上任或获封时,都会去礼部待半个月,所有该知道的事,都会被礼部官员告知。 但她亲自封爵,不用搞这一套。 不会上早朝,没关系,来一次就知道了,何必那么麻烦呢? 苏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再次躬身,心里默默吐槽道:“为啥上朝之前不弄个培训啥的啊?” 然而,就在苏言将腰再次弯了一半时,又听见最前方的宰相说道:“谢陛下。” 而后,便缓缓站直了身体。 “谢陛下。”百官与勋爵们亦齐声道谢,站直身体。 苏言无奈,只得跟着道了声谢,将半弯的腰重新挺直。 “有事说事吧。”女帝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这些虚礼,都没意思得紧,以前先皇在位时,单单一个早朝之礼,都得进行一刻钟,简直离谱。 对这一套,女帝早就厌烦了,一上位,就废弃了九成九,若不是礼部坚持,她都想直接全部废弃了。 “陛下,臣有事奏。” 女帝话音刚落,宰相直接上前一步,躬身一礼,说道: “臣代礼部尚书申请废弃早朝第五十二条礼制。” 当宰相说出这话后,勋贵们皆是喜笑颜开。 这宰相,是真不赖,说给他们把事儿办了,那是半点都不带拖延的,直接将此事作为开朝第一议,靠谱极了。 另一边的百官中,明面上个个不动声色,但在暗地里,亦有人在暗自窃喜。 除了礼部和少数一些陈旧儒生,真没人喜欢这条礼制。 多睡一会儿觉,他不香吗? 礼部左侍郎此时脸色阴沉,两腮鼓起,连牙都要咬碎了。 他恨啊,恨栋知微太蠢,连一个小小计谋都识不破,这等蠢货,何德何能高居于礼部尚书之位? 他很不甘,但此事经由礼部尚书提起,由宰相上奏,只要陛下同意,那便成了定局,谁也没法再改变什么了。m.cascoo 他再不甘,也只能忍着。 而礼部右侍郎乘红归则无喜无悲,对即将被废除的礼制,没有半点挽回的想法。 他的志向从来都不在维持礼制之上,而是在于外交。 礼部不仅仅是管礼制的地方,还负责外交。 比起维持陈旧而不讨喜的礼制,在外交一途上做出成绩,岂不是更有意义? 可惜,在礼部中,有如他的一般志向之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大多数礼部官员,还是更喜欢抱着那本看起来很厚,实际上已经被废了九成九的礼制不肯放手,简直愚昧至极。 “哦?” 女帝听闻此言,顿时来了兴致,连连问道:“第五十二条礼制是啥来着?礼部尚书为何会答应废除啊?” 自她登基以来,数百条礼制已经被废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所说的第五十二礼制,只能算是个编号。 前面五十一条,最少有四十五条都成了一纸空文。 方才在上朝的路上,她感应到了礼部尚书被宰相送入了静殿之中。 这事儿,她并不关心。 宰相是文官之首,惩罚一个文官,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所以她并没有感应皇宫之外发生的一切。 直到如今才知晓,方才之事竟与礼部的小心肝,礼制有关。 “陛下,礼制第五十二章所说的,是百官与勋贵皆须寅时中之前候于皇城之外,等待皇城门开。” “原来是这条啊。” 女帝脸上浮现一抹恍然,笑道:“既然是礼部尚书的要求,那朕准了便是。” “陛下。” 见衍帝连半点考虑都不做,这么快答应了下来,礼部左侍郎顿时忍不了了,一边掩面抽泣,一边喊道: “此礼制万万不可废除啊陛下,让百官与勋贵们提前来到皇城之外,是太祖当年亲自定下的礼制。 若废除,便是对我大炎太祖不敬啊!” 他一直在心中劝自己忍下去,然而事到临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没办法,如今还保留着的礼制真的不多了,再废下去,就没了呀! 礼制没了,那还要礼部干什么? 礼部若没事干了,以陛下的性子,礼部还能存在吗? 礼部若是不在了,那他这个礼部左侍郎怎么办? 想到这般恐怖的结果,左侍郎愈发伤心起来。 女帝瞅了眼掩面而涕,作出一副悲痛欲绝模样的礼部左侍郎,没搭理他,直接看向宰相,也不说话。 然而作为人精的宰相,怎么能不了解女帝的意思呢? 这意思,显然就是让他自己解决。 毕竟这个提议,是他代礼部尚书提出来的。 结果礼部有人不服,那解决问题的人,自然得是他自己。 “黄左侍郎,你对我的提议有异议?” 宰相转身,目光深然的看着宛如被人挖了祖坟般,伤心欲绝的礼部左侍郎。 面对宰相的逼问,礼部左侍郎并不作答,继续对女帝哭喊道: “陛下,这是祖制,废不得啊! 若是废了,便是对先祖不敬。” 这位左侍郎左想右想,也只能想出这么一条废掉礼制的坏处。 没法子,有衍帝,雷王坐镇,宰相辅佐的大炎,是真的没什么外忧内患,不去找别人麻烦都算好的了。 如此一来,他便没法从国家与民生的角度,将这条礼制往夸张了说,只能往当朝太祖那个方向引。 他这话,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女帝,你若废除此礼制,就是违逆祖宗,就是不孝。 以前女帝废除礼制时,他们一直都是拿这一条来当挡箭牌。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 自从他们想出这个理由后,女帝还真不好随意废除礼制了。 若非如此,现在被礼部郑而重之放在尚书房案牍台上数百年的礼制册子,估计都可以烧了。 女帝揉了揉脑袋,感觉有些头疼。 又说这个,都多少次了,还说这个。 说真的,她有时候真觉得自家的文官比之三大圣地圣主都要可恨。 三圣地圣主若是惹她不高兴了,她还能想办法揪个道身出来弄死出气。 可这些文官就不一样了,说到底,都是她手下的人,又没犯什么错,若是惩罚,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她只能等待机会,找到文官们犯错的时候,来个重罚。 然而这其实没什么用,因为文官会以为他们是因为犯了错,惹得陛下很不高兴,或运气不好等原因而被重罚的。 大多数文官被惩治过后,只会更加小心,让自己不犯错,然后平日里该咋样还是咋样,半点不改。 只有一小部分会明悟过来,积极改正。 但他们自己改归改,却不会提醒别人。 因为若提醒了别人,岂不是在说衍帝小心眼? 能明悟这个道理的,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犯糊涂。 女帝是真不想搭理礼部左侍郎,于是直接将眼睛闭上,作假寐状。 这种事,交给宰相处理就好了,反正是他弄出来的,自己处理,合情合理。 “黄左侍郎,你莫非是身体有恙?” 宰相见礼部左侍郎居然敢不搭理他,直接逼问陛下,脸色当即一沉,说道: “如果你身体有恙,不如回家养病吧。 等什么时候好了,再什么时候回来。 若不想回来了,也可以,给我一份告老文书,我让你回家颐养天年如何?” 当一个下位者不舍得小利,罔顾上位者的感受时,上位者当用更迫切,更重要的利益来挟持下位者,令其服从。 这是最简单的,也最实用的一个道理。 当然,平日里能别用这套,还是不用得好。 毕竟随便乱用,是会失去人心的。 宰相此时用,是因为确实有些恼了。 他说话,代表这事儿他接手了。 然而这个礼部左侍郎居然敢无视他,继续逼问陛下。 如此作为,完全是不将他这个宰相放在眼里啊! 他和衍帝不同,衍帝作为人界第一强者,本可以随心所欲,却一心想做明君,在对待文官们的冒犯时,行事之间多有留情。 于是,这些文官们对她便只有敬,而无畏,在思考事关自身利益之事时,最先考虑的一点,是对大炎有无危害。 若无,那就尽管争取,反正女帝那么仁慈,哪怕说错话,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但宰相就不同了,身为百官之首,他所处的位置,可是人人都想坐一坐的。 光有德,当一个老好人,那就别想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因为有德无威者,不配坐上这个位置! 比如如今这等情况下,当着百官的面,若不用威,下猛药,他作为宰相的威严何在?以后又该如何服众? “宰相大人此言何解?下官身体无恙啊!”左侍郎一听宰相这话,顿时慌了,顾不得再纠缠礼制的问题,连连解释。 “原来黄大人无恙啊!” 宰相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面色又猛的一沉,用沧桑悠然的语气问道: “既然黄大人无恙,那方才我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呢? 黄大人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快死了,管不了什么事了?” “咕噜~” 礼部左侍郎被宰相这话吓得不轻,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的解释道: “宰相大人,误会,真的是误会,方才我只是因为礼制之事,伤心欲绝,才没听到宰相大人的话。” 他话说到这儿,见宰相面色依然阴沉,顿时改变话头,说道:“不,我就是身体有恙,才会如此。 宰相大人,下官今日耳朵有恙,不太能听得清,不知大人能否给下官一日例假,让下官去医馆看看?” 当他说出这句话后,见宰相的面色终于松动了一点,顿时松了一口气。 心中还在暗自后怕,悔恨。 自己真是被礼制给弄昏头了,忘了这一次提出废礼制的人,不是陛下,而是宰相。 陛下讲道理,宰相可不一定。 这些年来,被这位给收拾了的三品二品大员,是真不少。 “一天够吗?要不我多给你两天假,好好养养身体。” 宰相的脸色恢复如常,又立即开始关心起礼部左侍郎的身体健康。 这一次,他的话中没别的意思,就是真真切切的要多给礼部左侍郎几天假。 打了一大棒子,也得给颗枣嘛,只要目的达成了,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不不不,不用了,一天就好。” 然而礼部左侍郎并没有领会到宰相话中的意思,被吓得连连摇头拒绝。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有一问 “行,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礼部左侍郎不领情,宰相也无所谓,都是细枝末节,不值得为此耽搁时间。 “多谢宰相大人宽容。” 左侍郎如蒙大赦般朝宰相拱了拱手,而后又看向皇位上作假寐之态的衍帝,躬身镇重行礼,说道: “陛下,臣身体有恙,此次早朝...” “去吧去吧。”女帝都没听他把话讲完,直接挥了挥手,让其赶紧走。 这种喜欢乱扣帽子的官员,向来是她最烦的一类,能少见一会儿,她都觉得高兴。 腰弯了一半的左侍郎听闻催促,面色一僵,然礼不可废,他依然规规矩矩将躬身礼行完,这才说道: “多谢陛下,臣告退。” 话落,立马转身,越过一位位露出戏谑眼光的勋贵与面色各异的百官,走出了炎殿。 炎殿外。 礼部左侍郎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抬头西望,目光幽冷。 皇城西方,是静殿。 礼部尚书栋知微就关在那里。 “今日因你的愚蠢,被废掉了一条礼制,从今往后,礼部尚书这个位置,你别想再坐得安生了。” 他心中默默做下决定,待回到礼部,定要联合志同道合的同僚们,一起架空栋知微。 若是以前,这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不可能。 毕竟平日里礼部尚书为人还不错,又是他们礼部的顶头上司,没人会跟着左侍郎一起冒险架空栋知微。 毕竟一个弄不好,被栋知微抓住了马脚,后果会很严重的。 但现在就不同了,有丢掉礼制大错在,礼部尚书威信扫地。 而他,礼部左侍郎黄中求,却在想着弥补栋知微所犯下的错,冒着得罪宰相的风险,毅然决然的向陛下禁言。 这一举动虽然没能成功,但他确实做了。 只要做了,就能得人心,人心聚在他身上,礼部尚书以后恐怕想过点平静日子都难。 “等你受不了,辞官走人,说不得我还能捞个礼部尚书之位坐坐。” 黄中求越想越美,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早朝时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虽然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一想,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吗? “宰相在儒经上写了个什么为官切忌冲动,万事皆须先想清楚,衡量过得失之后,再去做。 但我怎么觉得有时候冲动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在想清楚自己所做的事,很可能引发的结果之后,黄中求突然变得有些膨胀了。 他觉得宰相貌似也不过如此,说什么万事在做之前,都需要想清楚。 如果他那时真想清楚了,很有可能都不敢冒着得罪宰相的风险,去向陛下进言。 “冲动亦非坏事,做人莫要活得太精明。” 他慢慢向皇城外走去,脚步迈出的节奏不知不觉间,便由沉重变为了轻快。 明明是被赶出朝会的败犬,如今看起来却活像是一位打了打胜仗的将军。 世事之福祸,向来不是泾渭分明的。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依。 一件事是福是祸,要看你从哪个角度来分析它。 炎殿,礼部左侍郎走后,早朝继续进行。 当宰相再次重申,废除第五十二条礼制时,再也没有人敢反对了。 于是第五十二条礼制就此废除,从此以后,早朝再也不必站在皇城外傻等半个时辰,只要在皇城门开之前赶到就行。 众勋贵喜笑颜开,九成百官也在心中偷乐。 只有礼部的官员垮着一张脸,嗯,大部分礼部官员,并非全部。 包括礼部右侍郎乘红归在内,有七八名礼部官员神色未变。 这些人,都是乘红归在礼部的嫡系手下。 他们的志向,皆非守着旧日礼制,不肯松手。 而是向前看,向外看。 他们想要重新开辟一条礼部未来能长久走下去的路,而非整天守着一点陈旧礼制混日子。 此事解决完毕,早朝回归正轨。 不断有四五品官员站出来,向衍帝陈述大炎各地种种问题。 如火山喷发,洪水泛滥,大旱连天,蝗虫过境等等等等。 大炎的土地很大,人很多,各地的灾情自然也不会少。 大多数灾情,其实都很好解决。 如一月无雨,粮食将欠收,当地官员会直接用王朝政书联系本郡道院,请五品以上的道人过去施法降雨。 如果干旱区域不大,只有一村,百十里地的话,本地郡城,道州很快就能派人搞定,根本不用上报。 能报到早朝上来的,至少都是涉及一县,多县,甚至一郡之地的大灾。 各道能内部处理一些,但总有一些灾祸,实在找不到能处理的修者,便只能报上来了。 当这些事拿到早朝上之后,问题就变得很简单了。 每每有一位官员提出灾祸,宰相询问一番后,总能想出解决方法。 方法千奇百怪,却极其有针对性。 当宰相将解决问题的办法说了之后,不管是要人,还是要物,女帝都只说个‘准’字,然后就算完事儿了。 就比如现在,一位司农部四品大农士站了出来,说徐徐说出自己所遇到的难题: “陛下,宰相大人,近日蓝海道出了一种异虫,形似蜗牛,其壳坚硬如铁,喜食庄家,繁衍极快。 到如今,不过才出现半个月的功夫,便已经遍布了蓝海道近海郡下三县之地。 寻常百姓对其无可奈何,九品武者持刀,倒是勉强可以将之斩碎。 但那异虫实在太多,而且平日深处大地之下,极其难找,只有祸害庄稼时,才会出来。 蓝海道将此物归于农业害虫,传政书于我司农部。 七日之前,我自司长那里接下此事,传送到了蓝海道。 过去之后,抓来一只铁蜗牛,用各种药物试探,希望找到能将之灭杀或使其畏惧的药物,让其不再祸害庄稼。 但我尝试了司农部现存的五十七种对付各种农业害虫的药物,最后发现对此生物皆无效。 下官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知宰相大人有何良策?” 说到这儿,大农士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着实太难了。 本以为此事是个混日子的好差事,毕竟那东西已经蔓延好几个县了,就算找对了药,为防那东西发生变异,他必须得在蓝海道城坐镇几个月。 作为被请来的大农士,蓝海道肯定不会亏待了他的。 如果事情能解决,那这趟任务就是享受。 可他过去后,先把司农部的药用了一遍,结果全部没用。 而后他又花了两天时间,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遍那铁蜗牛,配出一副针对性的药物。 然而当他将自个研制的药物喂给铁蜗牛后,发现依然没啥用。 这下子,他的脸就丢大了。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他也不敢多待,毕竟那铁蜗牛蔓延速度很快,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演变成一道之灾难。 于是乎,便只能灰溜溜的跑回来,在早朝上求助于宰相和陛下。 关于自己制药的消息,他没说,毕竟没有成功,说出来会很丢脸。 “这异虫是从哪里蔓延出来的,查清楚了吗?”宰相不答反问。 “具体来源已经查不到了,毕竟异虫蔓延得太快,根本没给蓝海道什么反应的时间。 如今只能锁定一个县的范围,那个县便是边海县。” “边海县么?” 宰相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边海县的一切信息。 那是大炎最北边的县,也是最接近蓝海的一县。 若这异虫的发源地是在那里,蓝海道查不到具体来源倒也正常,因为这玩意很可能是从蓝海中出来的。 在北边那片海中,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和麻烦了,这个小东西,没准就是从哪个麻烦的地方跑出来的。 “陛下,我建议让群山侯与泉泱侯出战,群山侯解决异虫,泉泱侯探一探蓝海。” 宰相此言,原因有二。 其一,异虫之事,事关百姓生存的根本,粮食,绝对不容拖延,必须以雷霆之势将之灭杀。 群山侯乃土之大道修者,与群山军成阵,化身百里巨人之后,遁入土中,清扫几县地下异虫,根本用不了多久。 诚然,这确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让堂堂三品,成阵后可战二品的强者去处理虫豸,简直离谱。 若在其他两国,这等事情别说发生了,恐怕都没有人敢想。 可在大炎,就显得很平常了。 百官听闻此言,面色都没变一下。 显然,他们都已经习惯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了。 其二,异虫出现的源头,也不能忽略,只有将源头去除,才能真正安心。 而大炎修行水之大道的强者,可谓少之又少,今日在早朝上站着的侯爷中,只有泉泱侯是修水之大道的。 入蓝海,唯有水之大道修者才能发挥最强战力。 对于泉泱侯要去黯界一事,宰相知道。 但且不说如今还去不去得了,就算能去,他都要让泉泱侯将蓝海异虫出现的源头解决了再去。 没法子,谁让如今在早朝上站着的水之大道强者只有泉泱侯一位呢? “准了,泉泱,群山,一会下朝后,你俩记得去一趟蓝海道。”女帝点点头,顺便吩咐了一句泉泱侯和群山侯。 “是。”x2 群山侯与泉泱侯纷纷上前一步,应了一声后,又退了回来。 苏言:“???” 他站在泉泱侯旁边,听得是目瞪口呆。 难不成黯界真去不成了? 怎么泉泱侯莫名其妙的,就被安排去除虫了? 黯界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是犹豫了一瞬的功夫,又有一位官员走出,向宰相和衍帝汇报起其他地方所发生的灾事。 他只好按下急躁,等待那位官员将他的事汇报完。 这一次,他没有心思再听那位官员在说些什么了,开始思索起自己待会儿该怎么说才好。 “直接问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急切了?” 苏言心中自语,“如果不直接问,那就先兜个圈子? 可到底兜什么样的圈子,才能圆润的接上黯界的话题呢?”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可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不突兀的接入主题方式。 “要不我还是直接说吧,反正想去黯界杀敌又不是什么坏事。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还是两个。 一个不能说,一个可以说。 既然如此,我便将可以说的拿出来,争取说服,不,劝谏陛下,绝对不能废弃去黯界的计划。”m.cascoo 有了主意,苏言心中顿时一定,抬头看着正在诉说其他灾事的官员,静静等他说完。 约莫一分钟之后,官员终于将灾事描述完毕。 宰相再次提出了一个建议,随着陛下的一声‘准了’,此事告一段落。 见那官员退回原位,他赶忙上前两步,看着高居于皇位上的衍帝与宰相,说道: “陛下,宰相大人,臣苏言,有一事想问,不知可否?” “哦?” 见这一次出列的居然是苏言,女帝立马来了兴致,还没等宰相开口,便直接问道:“你有何事,说来听听。” 不止是女帝来了兴趣,宰相,百官,勋贵们也都将目光投向了苏言,对这位他们的福星(礼部大部分人:灾星)想说什么很是好奇。 之前别的官员汇报问题的时候,有一大半官员与九成勋贵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唯有宰相点到他们的名字,他们才会留神细听。 但如今,这位晨星子爵一出来,他们一下就精神了。 这待遇,可谓罕见。 泉泱侯心中隐约猜到了苏言想问什么,那个问题他也想问,但又不好问。 作为侯爷,总是要耐住性子的。 他哪怕要问,也得等一会儿,开小朝会的时候再问,而不是现在。 但苏言,显然就没这个顾虑了。 “是。” 苏言拱手一礼,而后说道:“陛下,我想问一问,黯界您还打不打了?” “哦,你想去黯界吗?” 女帝秀眉微挑,对苏言问出来的话,感觉有些讶异。 通过种种渠道,她很清楚的知道苏言的性格。 这位,天赋确实好,这点谁都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就是性格太...谨慎? 按道理来讲,一向谨慎的苏言,不应该对去黯界这般感兴趣才对。 毕竟只有大炎,才是此境最安全的地方。 其他地方,都乱得很。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要你帮我 “是的,陛下,我很想去。” 苏言点点头,“因此,听闻陛下有意放弃黯界之伐,觉得有点不甘心,便想着问问您。” “嗯...” 女帝沉吟片刻,扫视了一圈苏言周边的勋贵们,而后问道:“是谁告诉你,我打算放弃黯界之伐的?” “啊?” 苏言微微一愣,他以为自己等来的回答,只有肯定或否定,哪想衍帝居然问起他这个来。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想了想后说道:“是焚海侯最先和我说的。” 这个消息,他最开始确实是从焚海侯那里知道的,苏言是个老实人,有一就说一。 女帝闻言,目光又移向一旁的焚海侯,问:“焚海,你又是如何得知我打算放弃攻伐黯界的呢?” 她心中有些奇怪,明明自己从来没说过要放弃攻伐黯界,为何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就说自己打算放弃攻伐黯界了呢? 都是勋贵,又不是文官,平日里嘴皮子都没那么碎。 怎么今天连谣言都给她整上来了。 她的计划,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先宰两头猪,再杀一条狗,用这些家伙身上的肥膘来好好过个大年。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应对真正的敌人。 黯主死在两头猪前面,是她计划之外的事情,但这并不影响计划继续展开,因为两头猪终究是来了。 如果两头猪没来,那她可能就真得改变计划了。 “呃,陛下,其实我也是听撑猿公说的。” 面对女帝的注视,焚海侯感觉压力有点儿大,他果断卖了撑猿公。 女帝又将目光移向撑猿公,然而还没等她发问,撑猿公便抢先开口了。 “陛下,黯主不是死了嘛?” 撑猿公疑惑问道:“黯主一死,黯界便只剩一土鸡瓦狗,我们犯得着为了这些土鸡瓦狗大动干戈吗? 还不如继续...咳,要不咱们一会儿在小朝会上再讨论这事儿吧。” 如今是大朝会,人多眼杂,万一有哪个想不开的,将他所议之事卖给其他两国,那两国不得疯? 虽然说,两国再疯也奈何不得大炎半分,但是大炎要脸啊! 堂堂礼仪之邦,怎么会做出这种阴损事儿呢?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他们这一票人名声全得臭。 而最臭的,恐怕会是坐在上面那位,毕竟此事一直都是那位一手操办的。 两国都挨百年宰了,本来就心不甘情不愿,若是知道了黑雾之事的真相。 啧~ “行,此事容后再议。” 女帝也想起了这回事儿,点点头,而后将目光转回到苏言身上,说道: “一会儿大朝会之后,你也留一下。 先等等吧,把其他事情处理完,再来说这事。” “是。” 苏言拱手一礼,而后退了两步,略有些懵懂的回到了泉泱侯旁边。 他不太了解撑猿公所说的小朝会是啥玩意,听女帝的意思,是让他也参加。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站回原位后,突然发现勋贵与百官都频频将目光投向他。 虽然之前这些人也会偶尔看他一眼,但频率不高,基本上同时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不会超过十个。 但现在就不同了,在他退回来之后,随时都有二三十个人一直盯着他看,就连身旁那位都不例外,眼神极其古怪,看得他很不自在。 泉泱侯时不时瞅一眼宰相,又时不时的撇一眼身旁的苏言,眼神中有震撼,更多的则是感慨。 他震撼于苏言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子爵,居然能入小朝会,而宰相也没反对。 要知道,以往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先例啊! 入小朝会的硬性指标,从来都是三品。 哪怕是朝阳公当年还是子爵,伯爵的时候,都没能入得了小朝会,因为宰相反对。 那时候的宰相,在听闻衍帝想让子爵时的朝阳公入小朝会时,好说歹说劝了衍帝一大通。 像什么拔苗助长不可取,什么早晚会入小朝会,不急这一年半载,什么让朝阳子爵太早接触那些事不太好等等等等,说得衍帝是无言以对,只得放弃那个打算。 但现在,宰相还是那位宰相,为何他就不继续劝阻陛下了呢? 不止泉泱侯和勋贵们奇怪,百官也不例外,就连女帝,都感觉有些奇怪。 刚刚她想让苏言留着入小朝会,其实只是顺嘴一说,等到说完,才想起自己第一次想拉人提前进小朝会时发生的事。 正略感头疼的打算听一篇长篇大论呢,结果宰相就像是没听见她刚才在说啥一般,开始继续听百官的奏报,并给出合适的提议。 “莫非人老了,真的会转性不成?”她心中默道。 自家这位宰相,怕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没几年好活了,便不想再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吧? “唉,真是可惜了。” 一想到宰相的寿命,女帝心中又是一叹。 最多再有个五年,他就会寿终。 这位宰相,可以说是她登基以来,用得最顺手的一位了。 如今即将逝去,她还是挺伤心的。 而宰相在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时,却不动半点声色,认真听着后方官员们所说的问题,并思索解决方案。 他知道这些家伙如此看他,是在奇怪他当初限制朝阳公提前入小朝会,而今却不限制苏言,有些偏颇。 对众人的这些想法,他懒得搭理,更没有什么解释的心思。 总之一句话,他有权利劝谏陛下,自然也有放弃劝谏的权利。 这一次,他选择放弃劝谏,有什么问题吗? 在苏言问话的小插曲之后,早朝继续进行,一个又一个官员站出来,说自己部门所遇到的难题,宰相一个一个的解决。 约莫一个时辰后,炎殿之外,朝阳初升。 一位又一位子爵伯爵,以及四五品官员缓缓自炎殿中行出。 显然,大早朝已经结束,接下来该进行的,便是小早朝了。 炎殿之内,苏言依然站在泉泱侯旁边,默默等待与他同品,甚至更高一品的官员与勋贵们离去,面色有些麻木,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没法子,被这些家伙连续盯了一个时辰,换成是谁,都会觉得不自在吧? 啥? 你说宰相? 哦,那没事儿了。 苏言看着承受那种古怪目光比他还多,却半点未曾在意的宰相,不由心中叹服。 宰相不愧是宰相,确实值得他学习。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了。 如今他更关注的,是女帝对黯界之伐到底持什么态度。 虽然刚才从女帝那三问中,苏言隐约觉得女帝可能并没有放弃攻伐黯界的打算。 但这事一秒不彻底确定,他就一秒难以安心,因为黯界对他实在太重要了。 约莫三分钟后,该走的朝臣与勋贵都走得差不多了。 如今的炎殿中,除了苏言外,只有三品以上官员与侯爵以上勋贵存在。 这些人,都是大炎真正的核心人物,他们中的每一位,把名字说出去,都能让玉京百姓为之叹服。 而苏言,其实也不差。 他若将自己名字报出去,估摸着能引起更大的波澜。 毕竟他在潜龙榜与人榜上的名次,都太过耀眼了。 “该走的都走了,现在我就来说一说我对黯界的计划吧。” 女帝环视了一圈下方诸臣,颇为难得的自己挑起了话头,徐徐说道: “以前我说过要打黯界,那现在就不会再变更。 撑猿公,你说,黯主死了,就没有必要打打黯界了吗?” “陛下,黯主死了,我们确实没必要再打黯界了啊。” 撑猿公有些困惑的说道:“留着黯界,我们可以继续用镇石换其他两国的资源来强大自己,这难道不好吗?” “快过年了。”女帝没有正面回答撑猿公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下方诸位大臣,包括宰相,听见女帝这句话都是一头雾水。 实在是这句话太过没头没尾了点,和撑猿公的问题完全搭不上半点关系。 而且现在才九月末,过年还早着呢。 “陛下,您的意思是,想把黯界炸了当新年烟花?” 见女帝说出四个字之后,就没了声,撑猿公试图猜测她话中的意思。 宰相眉头微皱,轻轻摇了摇头,他觉得衍帝不可能做这种事。 不是说做不到,而是没有意义。 过年二字,应该有深意,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了想后,试图把这两个字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当成拼图,一块一块的拼接起来。 然而当他将一切的一切完完整整拼好,窥见全貌之时,瞳孔便猛的一缩,脸上情不止禁的显现出苦涩的笑容。 千躲万藏,他终究败在了自己的好奇心之下。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个真相。 反正他都快死了,后面的事,按理来说应该与他无关了,是吧? 可惜,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宰相转过头,看向女帝。 果然,这位也在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玩味的笑意。 “你知道了?”女帝见宰相向她看来,笑吟吟的问。 “您不保密了?”宰相苦笑着反问。 他只想平平静静过完人生最后的五年,安安心心的死去,奈何女帝不让。 “他们不是都不知道吗?”女帝指了指宰相后方。 在宰相后面,一群勋贵大臣满脸迷茫的看着宰相和女帝互问,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嗯,这其中也包括了苏言。 苏言此时,满脑子都是问号。 衍帝刚才说的,是关于黯界的事,对吧? 可为什么后面又说什么快过年了呢? 这简直莫名其妙。 可偏偏看宰相那样子,似乎还真听懂了衍帝暗指之事,简直离谱。 他把自己脑子都想麻了,也就想出个和撑猿公差不多的结论。 快过年了,衍帝想将黯界当猪宰了,吃顿好的。 可是听着衍帝和宰相的一问一答,好像不是在说这个呀! “我的天,上个早朝还要考脑筋急转弯的嘛?这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苏言心中暗自吐槽一句,继续听前方二位仍在持续的一问一答,希望从其中能猜出点东西来,免得丢人。 “所以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呢?我已经没几年好活的了啊。” 宰相无比困惑,以前衍帝都将这个秘密藏得很严实,他手中有多道拼图,但不会主动往那个方向想。 即是不敢,也是不愿。 结果今天,现在,衍帝直接给了他一根绳子,他就那么轻轻拉动了一下,所有零零碎碎的拼图,忽然就全了。 衍帝所保守的那个秘密,也就这样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想不看见都难。 这次,女帝没有明着说话,而是直接传音给宰相:“因为我想通了,我并不适合当一个引路人,有一个例子就够了。 接下来,我想请你帮忙,帮我培养希望,帮我布局未来。” “敌人很强吗?居然值得您如此对待。” 宰相从完整的拼图中,看到了衍帝的急切,紧张,看到了她有敌人。 但是人界明明已经没有值得她出手的敌人了啊。 甚至不止人界,包括附近的黯界与妖界也同样如此。 黯界被衍帝当狗养,让它咬谁就咬谁。 人界其他两国被衍帝当猪宰,卖克制自家狗子的良药。 三大圣地更是被她逼得无法踏出自家秘境半步,敢出来,就要做好留下点东西的准备。 哪怕宰相智慧再是妖孽,也想不出能让如此可怕的衍帝都变得急切的敌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或者说,是传说中的神吗? 除了神,他真想不出其他人能值得这位如此慎重对待了。 “很强!” 衍帝郑重点头,传音道:“三大圣地是他们的狗,从古至今,一直都是。” 她没有正面描述敌人到底有多强,那个地方没有记载几场大战的具体情况,因此她也不太清楚。 但是啊,能让三大圣地一直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当狗的存在,能弱吗? 要知道,哪怕是现在的她,凭借一己之力,压得三大圣地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可他们还是没有半点和她妥协的意思,而是一直龟缩在洞天秘境中,等待着他们主子的到来。 这件事本身所代表的含义,不就是认为她必输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黯界试炼场 “好吧,我知道了。” 宰相苦笑着点点头,算是应承下了衍帝派给他的差事。 他本来还想着再干一年,将自己在任这百多年来所做的一切都编撰成书,算是给下一任宰相行个方便。 而后,便可以安心过几年闲散日子了。 结果衍帝突然来这么一出,他的在位时限,说不得又要延长了。 他心中已有一种预感,自己八成得老死在宰相之位上。 可不答应,行吗? 其实可以的,衍帝告诉了他真相,他一样可以选择答应与否。 但是啊,他舍得看着自己治理百年的国家,在不久的将来被不知来历的东西破灭吗? 舍不得的,因为他不忍心。 衍帝的那几个字一说,他就注定无法再享受什么悠闲生活了。 “好。” 女帝嘴角露出了笑意,传音道:“以后怎么安排那小子,咱俩商量着办。” “可以。” 宰相应了一声,而后转头看了看身后,见众大臣公侯都看着他与衍帝,眼中好奇心极盛,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衍帝传音道: “陛下,培养苏言的事,可以慢慢来,我们还是先把这些家伙给糊弄过去再说吧。” “嗯,你看着糊弄吧。” 衍帝点点头,传音道:“反正黯界肯定要打,以什么形势打,怎么打,你看着安排就是了。” “是。” 宰相拱手一礼,不再传音,转过身,看向后方一脸茫然的群臣勋贵,说道: “诸位,陛下方才和我说,黯界要打。” 站在苏言身旁的泉泱侯闻言,立马喜笑颜开。 要打就好,之前他还真以为不打了呢。 如果再不打几仗的话,他的功勋都快不够修炼了。 虽然说,他可以去秘境里弄点宝物来换功勋,但在公开秘境中,容易弄到的宝物早就被弄走了,但凡被留在秘境中的,都是极其难弄到的宝物。 而那种未公开的隐秘秘境和新秘境,他又不知道哪里有,就算知道,也没用。 因为隐秘秘境和新发现秘境都是有主的,按大炎律令,新发现的秘境可以自己持有五年。 这五年中,秘境中的东西随便你拿,等五年后就会收归朝廷,到时所有人都能去探一探了。 在收归朝廷之前,整个秘境都是人家的东西,怎么可能放任他进去祸祸? 苏言亦是喜不自胜,只要会去打黯界就好,他的能源点来源,总算是有着落了。 “但是,不会再如以前那般,让泉泱侯,九箭侯,越刀侯你们三人去黯界横扫一遍了。” 宰相这话一出,被他点到名字的三位侯爷脸上喜悦之情瞬间焉巴下来。 宰相话中的意思,就是之后黯界征伐之战,很可能与他们无关了。 就连苏言,心中也有些许忐忑不安,既然事情有变,那他就没法搭上泉泱侯的顺风车去黯界了。 他有些紧张的看着宰相,希望这位接下来的话不要太苛刻,最好能让他也满足条件,跟着去黯界混一混。 “我打算将黯界当作一个试炼场,就如军方在妖界的试炼场一般,让成为我大炎第二个适合天骄历练的试炼场。” 宰相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苏言。 既然这小子想去黯界,那他就直接将黯界弄成一个试炼场。 想去黯界杀妖魔,可以。 但别想着跟强者一起屠杀,自己去杀。 坐于皇位上的女帝,听闻宰相这话,顿时眼睛一亮,看着宰相背对着她的身影,心中暗自赞叹不已。 自个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如何合理而不着痕迹的磨砺苏言,结果一将此事告诉宰相,这家伙就瞬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心中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想通了,将那件事透露给了宰相。 如若不然,可能未来只能直接给苏言安排任务,用残缺大道诱惑他去做了。 这样虽然也可以,但总归太过刻意,在做任务之前,苏言就会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会盯着,出不了什么事,磨砺效果将大打折扣。 现在宰相这一出就不同了,苏言完全不知道是被他俩安排的,只会以为是巧合,在黯界行事之时,如此磨砺,方才有用。 “真是大手笔啊!” 下方,泉泱侯听闻宰相欲要将黯界改造成试炼场,忍不住感慨出声。 其余诸多勋贵与百官,亦面露惊讶之色,开始议论纷纷。 “要把黯界弄成试炼场,这开销可不少。” 户部尚书皱起了眉头,改造一个试炼场出来的资源,起码要大炎两年税收总额,简直高得离谱。 当初军方弄试炼场的时候,他没有反对,毕竟大炎确实需要一个磨砺天骄的地方,所以弄一个试炼场出来,合情合理。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明明已经有妖界试炼场了,为何还要在黯界再搞一个呢? 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这还不止,就算如今黯界没有一品了,二品三品也还是挺多的。 真想立下脚跟,恐怕还要一位公爵去坐镇吧。 现在我们大炎只有五位大公在朝,随时准备支援四方禁地,险地,圣地的坐镇大公们。 若再调走一位,保险就少了一道,而且还多了一个需要随时支援的地方。 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多设置一个试炼场,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在户部尚书身旁,兵部尚书接下了话茬,话里话外,皆是在说这个决定不靠谱。 二人旁边,工部尚书也嘟囔道:“黯界不适合人类长久生存,哪怕是武者在其中呆久了,也有害。 想建黯界试炼场,就要在黯界设一大城,一骄阳,万里长河,百里森林,如此我人族天才方才勉强能长期住下去。 其他都好说,想再造个骄阳,又得累死累活十几天。 宰相真是不当工匠,不知工匠苦。 他这一张嘴,我工部数千工匠,数万助手可都得放下手中的任务,去黯界没日没夜的干个十几天,要累死个人啊!” 六部之中,有三位尚书皆在反对,都觉得再建一个试炼场没有必要。 毕竟都已经有一个了,也还算合用,为何还要花更多的资源去黯界再建一个呢? 至于其他三位尚书,礼部尚书不在,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建试炼场又没他们什么事,干嘛要跟着起哄呢? 和宰相对着干,会很难受的。 和百官这边大多人持反对意见不同,勋贵那边对宰相的提议倒是颇有兴趣。 “多建一个试炼场其实也挺好,毕竟妖界那边可没有多少虚魔让小家伙们祸害。 武者不好对付虚魔,六品之前,包括六品,都只能被动防御,等待虚魔上身。 正因如此,才要多加锻炼,让小家伙们熟悉如何应对虚魔。 这样一来,以后去秘境遇到残存的真灵,魂魄时才不会手足无措。” 撑猿公侃侃而谈,大肆赞扬着宰相的决定。 “嗯,此举若能成,确实不错。” 镇墓公也点点头,说道:“大墓中,这个问题最是严重,有不少五品都栽在了里面,原因大多都是不熟悉如何应对灵魂体。 若是有黯界试炼场,想来这种情况会少许多。” “多一个试炼场是好,但前提是那群文官答应。” 两人身旁,一位身穿红铠的老人指了指左边文官群体,特意点了点站在文官群体最前方的户部尚书,说道: “我们终究已经有一个试炼场了,你们觉得那个铁公鸡能轻易答应再多一个试炼场吗? 建一座试炼场的花销,可真不少,尤其是在黯界,更是如此。” “这件事,还是交给宰相去头疼吧。”撑猿公笑了笑,“咱们可没法和那铁公鸡理论,说不过的。” “嗯。”x4 撑猿公身旁四位公爵纷纷赞同他的这个意见,户部尚书这个铁公鸡,打起嘴炮来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说碾压,都是好的了。 与此同时,苏言见众人在听见宰相的话后,都在议论,不似方才大早朝时那般安静,便看向身旁的泉泱侯,疑惑问道:“侯爷,试炼场是啥?” 他听说过秘境,也去过,八方塔就是。 可试炼场这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试炼场这玩意,其实是提供给你们这些三品以下的小家伙们磨砺的地方。” 泉泱侯耐心解释道:“想要将黯界弄成一个试炼场,其实比剿灭还难得多。 毕竟作为想将其改造一个能历练低阶武者,而不是让低品武者送死的历练场,肯定得划分区域,并保证能做到低品武者历练的地方,不能出现五品妖魔。 这需要设置一座大阵,一座万里方圆的大阵。 此事对于我大炎巧匠来说,其实都不算难,就是花钱厉害了点。 真正难的,是黯界环境不好,不适合人类生存,想要改变,不仅花得钱更多,巧匠们估计也不想做,因为那实在是太累了。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这两位,估计很难搞定。 嗯,其实工部尚书也还好,最难搞定的人,是户部尚书。” “怎么个难搞法?” 刚开始苏言一听还能这么搞,心中顿时一喜,若黯界真成为一个历练之地,他相信自己必然可以随意进去。 毕竟他一没到三品,二来还是大炎子爵,潜龙榜第十八,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那座历练场都会理所当然的为他开放。 可听到后面,他也觉得有些麻烦,眉头微微皱起,开始操心起此事。 事关能源点,他肯定是希望这事儿能成的。 泉泱侯这一次直接传音到苏言耳中:“那是一个铁公鸡,而且很能说,非常难搞。 最主要的是,我大炎其实已经有一座历练场了。 开黯界历练场,虽然说好处也有,但确实没有第一座历练场那般大,因此,那位铁公鸡估计会更难说服。 这件事九成九是宰相的主意,而不是陛下的主意。 若是陛下的打算,那陛下肯定会在刚才直接说出来,而不是让宰相代她安排。 我敢把话放在这儿,一会儿宰相再次说话,那只铁公鸡定然会上前反对。 若陛下不出声,而宰相对再开一个历练场的决心又很大的话,那他们能吵到晚上去。”筚趣阁 “晚上?!”苏言回过头,向炎殿大门外看了一眼。 此时,朝阳方才刚刚升起。 若是吵到晚上... “咕噜~” 他咽了口唾沫,默默将自己一会儿打算仗义执言的心思放下了。 这叫知难而退,聪明人就该做出聪明的选择。 面对一位能战斗一整天的人物,他觉得自己就算上去了,多半也是送菜。 “对,晚上。” 泉泱侯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别扭,似乎想起了什么并不美好的回忆。 过了片刻后,才郑重叮嘱道:“所以一会儿那俩吵开了,你千万别去插话,千万要记住这一点!” “好,我保证把嘴缝起来,半个字都不说。”苏言连连点头,他知道泉泱侯这是为他好,此话也正合了他的心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泉泱侯欣慰的点了点头,听劝就好,他自己吃过苦头,真不想让这个看好的少年也跟着再吃一次了。 百官与勋贵最前方,宰相还在默默等待,等待着群臣议论完毕,那时候才能轮到是他说话。 和大朝会时不同,在小朝会上,只要衍帝不说话,大伙儿都是商量着来的,他也没法一言而决。 这个规定,本来就是他自己定下的,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他始终坚信,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能放到小朝会上说的,都是大事,哪怕他思虑得再周全,也总有没考虑到的地方,这些,就要靠其他人来补全了。 虽然说,从百年多前他刚上位到如今,他真正考虑不周的地方屈指可数,但只要有,那他对自己立下的这项限制自己的规矩便很满意了。 国之大事,从来都容不得半点疏忽。 在朝堂上考虑不周的地方,一旦开始实行,估摸着会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明明说的是一个好政策,到地方后,却演变成了坏事,影响到数千万,上亿大炎子民的生活。 他绝不允许这种失误存在。 足足等了一刻钟左右,炎殿中的议论声终于平息了下来。 直到此时,宰相方才开口问道:“诸位对我这个提议,有何意见?”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事成 “宰相大人,因为最近战事频发,国库颇为紧张,要不试炼场这事儿,就先算了吧。” 见宰相发问,户部尚书直接上前两步,语出惊人,陈述起自己的难处。 这一手,叫做拉扯。 牵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跟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走。 如此一来,话语的主动权便被他掌握在了手中。 他说完这句话后,用眼角余光左右瞥了瞥,又瞅了一眼宰相和其身后坐着的衍帝,果不其然,现在炎殿之内,所有人都被他给吸引住了注意力。筚趣阁 语出惊人,确实是掌握话语主动权的好手段,但若想这么做,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有自信将自己的话给接下去,并且能让人满意。 不然的话,一顿胖揍多半是免不了了。 “战事频发?国库紧张?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饶是宰相早已做好被户部铁公鸡怼的准备,听了这话后,也不禁产生了些许荒谬之感。 大炎这百多年在他的治理下,在衍帝的庇护下,基本就没什么大风大浪。 国库他又不是没去看过,方圆十万里的大型秘境中,堆了半个世界的各种物资,简直富得流油了。 就这,还是因为衍帝大方,将功勋点换取各种资源的价格大幅度下调,才有的结果。 如若不然,那方大型秘境怕不是都要被堆满了。 休中显这个铁公鸡,坐拥这么多物资,居然好意思开口说什么物资紧张,他都怀疑自己是否是出现了幻听。 再说战事频发,大炎有个屁战事,或者说,没有真正的战事。 前阵子那几场大战,衍帝都有插手,压根没用什么国库的东西。 “真的很紧张啊,宰相大人。” 户部尚书休中显一脸认真的盘算道: “寻常粮食之类的,咱先不说,就说说最容易换算的修炼资源吧。 如今在国库小世界中,仅仅存了三千万份堪勘够九品武者修行到八品的资源。 八品到七品的资源更少,才八百万份。 七品到六品,就只有五十万份了。 六品到五品,仅有区区两万份。 五品到四品,三千份,只有三千份啊宰相大人。 四品到三品,就八十五份,简直是屈指可数。 这么点资源,往多了算,也只够大炎武者修行七十年所用,难道还不算紧张吗? 您说想建一个试炼场,说得是真容易,动动嘴皮子就好了。 但您知不知道,建一个黯界试炼场究竟需要等同于多少修行资源的材料?” 休中显打定主意,要慢慢和宰相扳扯,今天说什么也得把宰相那不靠谱的想法给打消了。 国库的钱,不是用来这么糟蹋的。 明明都有一座可以用的试炼场了,为何还要建一座花销更大的修炼场呢? “说罢,等于多少?”宰相被休中显如此形象的形容给勾起了些许兴致,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声。 当然,问归问,他绝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放弃建立黯界修炼场的想法,先不说他答不答应,衍帝就不会答应。 那位估计是想看看热闹,所以才迟迟没有开口。 既然她喜欢看,宰相便顺水推舟,让她看个够。 “两成!” 休中显竖起两根手指,“宰相大人,那可是整整两成啊! 我们往年从两国交换过来的资源,每五年,也就能得到之前所举例的其中一成而已。 若要建一个黯界试炼场,直接就要用去两成的资源。 您说,这个试炼场,真的值得建吗?” “嚯~” “这么多?!” “我说铁公鸡今儿怎么还哭起穷来了,感情那试炼场是真烧钱啊!” “确实够烧钱的,那两成资源,按铁公鸡的说法,都够十八位四品武者尝试突破三品了。” “啧,宰相这一次,恐怕很难从铁公鸡的手里把那钱拿到手了,这黯界试炼场,恐怕没什么希望建立了。” “好事,这样一来,我就不用去劝那些大匠了,能落个清闲。” “确实是好...” ... 后方,百官与众勋贵听闻户部尚书报出来的数字后,顿时议论纷纷。 实在是这数字实在太大了,若是单纯以材料来算,大伙儿都没什么概念,只以为铁公鸡抠门。 但现在换算成修炼资源,他们一耳朵就能听出到底有多少。 也都觉得这个黯界试炼场太贵,铁公鸡作出此等表现,完全合情合理。 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完全理解铁公鸡了。 难不成,他们也被那休铁公鸡同化,变成x铁公鸡了? 此时,就连泉泱侯身旁的苏言都觉得此事不太好办了。 建一个黯界试炼场的钱,居然够两位数的修者尝试突破三品,这真不是小数目。 而那位户部尚书,又被众人称作铁公鸡,宰相真能让黯界试炼场成功建立吗? 虽然他很想说能,因为他真的需要这个试炼场,需要在其中屠杀虚魔,获取能源点。 但是,有被称为铁公鸡的户部尚书在,宰相真能如愿以偿吗? “这太难了。”苏言在心中暗叹一声,感觉希望不大。 被众人议论的铁公鸡,户部尚书耳朵微动,将后方众人的话尽皆收入耳中。 虽然对铁公鸡这个词,他听得并不顺耳,但除了这个词之外,那些家伙所讨论的方向,完全是按照他的预想进行的,可谓非常顺耳。 因此,对那句铁公鸡的称谓,他便不再多做计较,面容平静的看着宰相,想听听这位的说法。 反正这位若拿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理由,他绝对不会开这个口子的。 国库的钱,不容任何人胡乱祸祸。 嗯,衍帝除外。 不过,衍帝应该不会插手这件事吧? 毕竟刚刚她都没说什么。 如果要插手的话,应该早就发话了才对。 “确实不少。” 宰相认同的点点头,而后又徐徐说道:“但这钱,必须得花。” “宰相,您不能不讲道理啊!” 户部尚书休中显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当初您都说好了,在小朝会上,只要不是胡搅蛮缠,那么便能畅所欲言。 怎么,如今您要违背自己的规矩吗? 还是说,您觉得我是在胡搅蛮缠?” “你没有胡搅蛮缠,说得句句在理,我也不打算违背自己定下的规矩。” 宰相先是给予了肯定,然后笑着说道:“不过呢,我的规矩,终究只能束缚我自己,或许还包括了你们。 而陛下,显然不在我划下的规矩之内。” “陛下?” 休中显微微一怔,而后极其诧异的看向高坐于皇位上的衍帝。 “黯界试炼场,有建的必要,还有什么问题吗?” 女帝瞥了宰相一眼,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 她热闹都还没看够呢,结果这厮就不给她看了,真没意思。 “臣,遵旨。” 休中显再也没有任何废话,躬身一礼后,便退回了自己该站的地方。 就连衍帝想要建黯界试炼场的原因,也不问半句,因为没必要。 陛下想建个试炼场玩玩,谁能拦着?谁敢拦着? 雷王来了都没用,更别说他了。 除了有点心痛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宰相笑着朝衍帝点头致意,而后转过身去,再次面对群臣,说道: “诸位休息半刻钟,之后我们开始第二个议题。” 对女帝的心思,他心知肚明,但热闹稍微看一看就得了,小朝会还得开下去呢。 在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是不可取的。 他的时间真的很宝贵,最多也只有五年而已,不能再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后方,众臣见衍帝居然插手了,顿时知道,此事已是尘埃落定,再无意外。 听见宰相说休息一阵,群臣立马各自找了几个相熟的好友议论起方才的事。 “得,看来我一会儿回去得好好想想怎么哄着那群大匠去黯界玩玩了。”工部尚书满脸苦笑,刚刚还说累死累活,此时就把去干活说成玩玩了。 不得不说,这位大臣是真会说话。 “陛下此举,定然有深意,可惜我太过愚钝,实在猜不透啊。”一旁,兵部尚书轻叹一声,硬是没想通衍帝此举到底有何意图。 “想不通就别想了,小心礼部治你个不敬之罪。”吏部尚书左宗堂瞥了眼站在后方的乘红归,善意提醒着身边的同僚。 虽然礼部左侍郎与尚书今天都不在,但不是还有个右侍郎吗? 这些礼部的家伙,天天就爱盯着他们揪错处,简直烦死个人。 陛下都不计较这些,你礼部倒是看得比谁都重。 “哈哈,左大人你就放心吧,小乘和其他两个礼部的家伙不一样,他的志向从来都不在那点旧制上。” 兵部尚书声音变大了些许,笑着为乘红归解释道:“这小子,一直以来都想为礼部开一条新路,而不是抱着旧制不撒手,也算颇有志气吧。” 他对乘红归还算熟悉,以前打过几次交道,观其行,听其言,确实没有半点礼部其他人的腐儒气,是个很不错的小辈。 “公山大人过奖了。”乘红归就站在二人后方不远处,本来还在和身旁的同僚议论着陛下建黯界试炼场的意图,被兵部尚书刻意放大的声音所吸引。 转头望去,发现赞扬自己的人,居然是兵部尚书公山列,立马受宠若惊的拱了拱手,显得极其谦逊。 “我可没夸你,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公山列走到乘红归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欣赏的说道: “和你比起来,兵部其他两位,简直就是腐儒。 一直守着那点旧制不放有什么意思? 以陛下的脾气,早晚全部废完。 还不如从新走出一条适合礼部的路,为你礼部的未来打下一片崭新的天地。” “我定会为这个目标竭尽全力。”乘红归郑重点头,许下承诺。 这时,之前提醒兵部尚书公山列的左宗堂听见二人的对话,也走了过来,满脸讶异的看着一脸正色的乘红归,说道: “真是没想到,在礼部那摊子烂...咳,礼部居然还能出现你这样的人物,不错,确实不错。 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吧,只要你走得够稳,机遇总是会有的。” “老左,慎言啊!” 公山列一听这话,顿时眼角一抽。 左宗堂在搞什么鬼? 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 他这话要是传到礼部尚书耳朵中去了,那后果,呵呵~ “无事,公山,你莫非以为如今的礼部尚书,与以前的礼部尚书还是一样的吗?”左宗堂笑呵呵的问。 “怎么就不一样了?” “人心已失,他干不长了。”左宗堂说完这句话,饶有深意的看了乘红归一眼,而后转过身,向宰相那边走了过去。 趁着现在刚刚议完一事休息的空当,他打算摸一摸宰相的底,看看这位对礼部尚书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若是可以,他打算在礼部尚书后面推一把,让其早点回家养老。 那家伙以前...哼! “若宰相默许,秋后算账,就在今日。” 他在心中怒哼一声,暗自发狠。 另一边,勋贵们在闲聊时,脸上多少都带着些许笑意。 开辟黯界试炼场,最终受益者,终究是他们。 虽然说,他们自己是用不上了。 但他们的手下可以去历练啊! 若他们的手下能有所进步,归来后组成战阵,他们自身的实力也会变强一些。 站在泉泱侯身旁的苏言,默默听着泉泱侯与几位相熟的侯爷聊着天,不过大多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的心思,早就飘到黯界去了。 一想到要不了多久,就能去黯界试炼场,毫无顾忌的杀虚魔,搞能源点,以后甚至有可能实现能源点自由,便欣喜不已。 “这样一来,我还需要去泉泱侯部下,跟着他东奔西跑吗?” 苏言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便想到了这一点。 他有些犹豫,去吧,要跟着泉泱侯东奔西跑,浪费时间。 就比如之前在大朝会上,泉泱侯接下了那个什么灭杀虫子源头的任务。 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位肯定会一直在那边晃悠,探查。 毕竟那边靠海,而听宰相的意思,那虫子的源头在海里。 在大海中,泉泱侯若想找到虫子出现的源头,可没那么容易,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两天能解决的。 他如果加入了泉泱侯手下,又不跟着去,合适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言留下的信 苏言瞄了一眼身旁,此时泉泱侯和几位朋友聊得正欢,犹豫了一下,他决定一会儿下朝后再和这位商量一下。 若是加入泉泱军后,可以自由行动,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 但要是不能自由行动,那就真的不能去了。 片刻后,站在百官最前方的宰相再次说道: “诸位,我们开始进行下一个...” 早朝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间便来到了中(约莫早八点),然而小朝会根本没有半点要结束的意思。 因为之后的诸多话语,女帝压根不理会,所以全部由宰相和群臣商量着来,这样就很费时间了。 苏言站在诸侯群中,听得是心惊肉跳,原因无他,这些议题都太黑了,与之前在大早朝时那种光明做派完全相反。 这里的黑,有针对其余两国的,有针对三大圣地的,有针对各种禁地,秘境的,还有针对大炎闲散强者的。 如纪玄老道那般闲散强者,大炎有很多。 苏言听了这些大臣们的商议后,深深觉得那些因为喜欢自由,便做了一个闲散大修士的人,可能反而比在朝中做事更不自由。 早朝在继续,苏言也算是大开了眼界,就在他长见识的同时,东阳郡武院那边,也起了些许风波。 ... 东阳郡,东阳武院,蒙贤庭院上空。 一红一绿两道流光倏忽而至,在蒙贤庭院上空停下,一如既往身穿红袍的封冶与身着青色铠甲的木玖侯。 封冶现身后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苏言庭院。 不过瞬息之后便反应过来,苏言昨天说过,他要去玉京了,此时自然不在院中。 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转移到了蒙贤庭院中。 “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木玖侯跟随着他的目光下探,看到了正在自家演武场上不断展开领域又收回,反复练习的蒙贤,如此发问。 “嗯。” 封冶看着勤奋修行的蒙贤,满意的笑了笑,说道:“这个小家伙很勤奋,而且还守口如瓶,我觉得他挺适合大炎卫的。 过两天我就去趟玉京,将他的名字报给大统领,先当个预备役。 等什么时候五品了,再去参与正式考核。” “确实不错。” 木玖侯亦是笑道:“不过和我的徒弟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你的徒弟...” 封冶瞥了眼一旁赵月欢家的庭院,庭院中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都不用想,那丫头肯定还在睡觉。 现在都已经辰时末了(接近上午九点),依然没起来,真是有够懒的。 “你是怎么想到收那丫头为徒的?”封冶实在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嘴。 他是真想不通好端端的,木玖为何要收赵月欢为徒。 为了那几壶酒? 别开玩笑了,一位天地境,还是侯爷,若真放出话去,给她好酒,她就收徒,那抢着送木玖侯酒的人拉起手来估计能绕大炎三圈。 能让木玖侯看中,那懒散丫头绝对有过人之处。 但他跟着苏言他们那么久,硬是没从赵月欢身上找到什么过人之处。 像苏言,天赋惊世,未来如何,不是他能够评价的。 像蒙贤,很有毅力,天赋是差了点,但加入大炎卫后,凭借那股子执拗劲,修成三品或许很难,但四品绝对没问题。 而赵月欢,天赋确实有一点,但实在太过懒散,他并不看好。 想成四品,封冶都觉得有些困难。 修行一途,想要走得更远,天赋与毅力缺一不可。 那丫头,有吗? 他确实没看出来。 “秘密!” 木玖侯嘴角勾起,“等几天或者最迟几个月,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收她为徒了。” 她想等一阵子,等莫如意注意到这丫头,将其写上潜龙榜,再和蒙贤说,吓他一跳。 一块宝玉在他眼前晃悠了几个月,他却跟没看见似的,反而收了一个天赋不咋滴的小家伙为徒弟,简直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眼拙到家了。 虽然说,封冶最近才刚刚突破三品,而且修行的还是火之大道,完全无法发现赵月欢暗藏的特质。 但是这种事情,是她需要考虑的嘛?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封冶见木玖侯一脸得意,仿佛收了这个徒弟,她占了天大便宜一般的表情,犹豫片刻后,说出了一句颇为委婉的话: “赵月欢这丫头,闲散惯了,你以后怕是不好管教。” “闲散?”木玖侯一愣,有点没听懂这话是啥意思。 封冶望了一眼东升的烈阳,眼睛虚眯,语气飘忽,“比如说,她现在多半还在睡觉。” “不能吧?” 木玖侯也看了一眼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下意识的反驳道: “怎么会有武者睡到辰时末?不修炼了嘛? 再说了,我昨天才让她废了武功,给了她一本新功法。 就算她现在在睡觉,估计也是因为昨天修炼得太晚了,才补觉到现在。” 封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再反驳什么了。 说赵月欢在睡觉是因为懒? 木玖侯早就把借口都帮忙找好了,是因为昨天修炼得太晚。 这就很尴尬。 “算了,以后你自然知道你徒弟是个什么性子。” 封冶摇摇头,结束了这个话茬,转移话题道:“我要下去教徒弟了,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m.cascoo “不去。” 木玖侯摇摇头,“我要去教我徒弟,没空管你徒弟。” 话音方落,她便身化一道青光,向赵月欢庭院俯冲而去。 “希望你知道你那徒弟的真正性格后,还能如此得意。” 封冶目送木玖侯遁入赵月欢庭院中,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声,而后转过头,正欲向蒙贤庭院中飞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黝黑光芒,从东阳武院藏书阁方向传来,其速度之快,堪称不可思议。 然而封冶对这一幕的出现,却表现得很淡定,反而还有些好奇的看着那道极速向他飞来飞来的黑光。 这道黑光,看起来威力惊人,若真将这股力量用于攻击,也确实很惊人。 寻常三品,恐怕也很难匹敌。 然而这其实是藏书阁方阳用来送东西的手段,自然不会攻击他。 “咻——” 只是一刹那功夫,那黑光便已飞至封冶身前,而后停顿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一封信。 “封统领,这封信是苏言给你留的,他托我转交给你。”伴随着信封一起到来的,还有方阳的传音。 “苏言给我留的信?” 封冶一怔,抬手将悬浮在身前的信封拿起,看了看封面。 封面一片空白,啥都没写。 这也正常,毕竟苏言是托方阳转交给封冶,方阳自然会直接转交到封冶手上,自然没必要再多写那几个字了。 毛笔字,真挺难写的。 见信封无字,封冶直接将其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这张信纸上倒是写满了字,不过... “这字,真是小苏写的?” 封冶看着信纸上那歪七扭八,想看懂都得费点劲的字,心中涌现出深深的怀疑。 若是其余武者,尤其是炼体武者写出这等丑字,他还不至于如此。 但苏言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能说出为天地立心那等豪言的苏言,写出的字竟会这般难看,神似狗刨。 “可方老用这个来骗我,好像也没啥意义啊。” 他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决定先看看信,要是真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再去找方阳理论。 [封大哥,当你看到这x信的时x,我多半已经在玉京了。 昨日(划掉),————————(一长串加粗黑线)。 说回正x,昨日木玖x走前,将月欢的酒喝完了,那可是xx半个客厅的酒x! 据我所知,那些酒是月欢花光所有积x买材料x制的。 这还不止,木玖侯居x连那几个大善人世家送月欢的酒都不放过,你说是不是有些过分? 今天晚上,月欢从x室里出来,听到这个噩x时,直接哭得没个人样了。 那是真的x啊封大哥,你说说,木玖侯为何会如此残忍,对一个小女孩的家底下这般黑手? 这真的合适吗? ——苏言留。] 封冶看完信后,他感觉眼睛有点酸,就这么短短百余字,就把他看累了。 信上的内容,都是他一阵连蒙带猜给猜出来的。 而当他消化完信中的内容后,沉默了好一阵。 目光不自觉的撇了一眼赵月欢庭院,看着那位站在赵月欢卧室外面往里瞅到青色身影,嘴角直抽抽。 难怪昨天...咳~ “罢了罢了,这事儿我接下便是。” 轻叹了口气,封冶将信纸收好,朝藏书阁方向拱了拱手,而后便向着蒙贤庭院演武场飞去。 事情他接下了,至于具体要怎么解决,还是等木玖侯走了再说。 现在得问问自家徒弟知不知道这事儿,若是知道,便让他先给赵月欢交个底,免得小姑娘一直伤心。 若是不知道,那就没必要说了,因为在徒弟面前丢人,实在是有点尴尬,还不如让小姑娘先伤心着,过两天再给她个惊喜呢。 “嗖——” 红芒划破长空,径直落到了演武场中。 在红芒即将落地的那一刻,蒙贤的大地真意领域正好再次撑开,化作一面直径十米左右的土黄色巨型盾牌,面向天空,与飞下来的封冶相撞。 然而这面土黄色盾牌在红色流光面前,却仿若变成了无形之水一般,根本无法阻碍其分毫,直接穿透而过,落在了蒙贤身前。 “师傅,您回来了啊。” 蒙贤见到红光出现,当即将盾牌一收,拱手一礼,然而眉宇之间却多少有些沮丧。 他的大地真意盾牌,居然连阻挡封冶一瞬都做不到。 “你不开心?” 封冶见蒙贤垮着一张脸,心念微动,便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了,顿时一乐,笑呵呵的问道: “你觉得你辛辛苦苦修成真意之盾,结果无法阻挡我半秒钟,所以很不开心,是吧?” “嗯。”蒙贤点点头,坦然承认,没有遮掩什么,这种事也没必要遮掩。 “我这个堂堂天地境,若是连你的真意之盾都破不了,那我到底在修炼个什么呢?” “武道三品天地境?!” 蒙贤神色顿时一震,眼睛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封冶。 他一直以为封冶是四品道域境强者,因为不说三品强者能不能看得上他,就说保护苏言,派一个天地境强者过来,本身就很不现实。 虽然说,在大炎三品天地境强者有可能无法封侯,但挣一个伯爵之位却是不难。 一位伯爵级的人物,来保护苏言一个子爵,这怎么想都有点不合理。 不,不对。 师傅来的时候,苏言好像还没有封爵。 如此一来,就更加不合理了,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嗯。” 封冶点点头,不动声色间,一道深红世界便从他体内涌出,将蒙贤包裹在了其中。 “这里是...您的天地?” 蒙贤举目四顾,周围一片火红,有无数细小火焰在这片空间中不断徘徊,极为瑰丽。 “对,这里便是我的天地。” 封冶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而后并未直接撤去这片天地,而是有些别扭的问道: “蒙贤,小苏走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嗯,和你说些什么?” 蒙贤正为眼前这方天地而感到震撼,听见封冶的话,下意识答道:“他说会找师傅您赔...咳咳~” 然而,说到一半,他便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 苏言胡闹,他可不能跟着胡闹。 找一位大炎官方的天地境强者要赔偿,可不像昨日找那几个世家般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荒唐。 毕竟苏言虽然很天才,但并没有成长起来,又是平民出生,没什么后台。 若一位大炎官方的天地境强者看他不顺眼,稍微使点绊子,那后果... 想到此,蒙贤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虽然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对这位便宜师傅也有几分了解了,知道其并非那样的人。 但是强者之威不可犯,若苏言一直这样没心没肺下去,以后很有可能会在无形中得罪很多人。 “下次再见到苏言,一定要给他提个醒。” 蒙贤面色紧绷,感觉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有点疏忽了,忘记教苏言一些道理。 大炎是安全没错,至少不用担心有自己人因为看你不顺眼,直接抹杀了你。 但是强者要给你使绊子,干扰你以后的发展前途却很容易。 “看来你也知道了啊。” 封冶听到蒙贤起的话头,幽幽一叹,这脸,他是丢定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八卦 “他确实找我要赔偿了,这是该赔的,我没打算赖账。” 封冶不再遮遮掩掩,很是无奈的说道:“但是不是现在,至少得等木玖走了,再给那丫头赔偿。” 他不想让木玖侯知道这事儿,至于原因...只能说懂的都懂。 “师傅,其实您不用这样的,苏言那小子就是随口一说,您不要放在心上。”蒙贤压根没管封冶口中的木玖是谁,他只想帮苏言开脱。 正因为封冶是他的师傅,是苏言的护道人,才更不能得罪。 或者说,这样一位天生亲近的大三品,得供着才是,哪里有让人家赔偿的道理? “哈哈哈~” 封冶笑着摇了摇头,既然面子都已经丢了,他索性就放开了,直接说道: “你不懂,不知道我和苏言真正的关系。 苏言找我赔偿,那是应该的,说起来,昨天我还得感谢他...咳咳~” 话说到一半,封冶突然干咳了两声,他意识到面前的是自家徒弟,不是苏言,嘴上还是要把一个门的,当即转移话题道: “总而言之,他找我要赔偿,我赔得心甘情愿,但是要等木玖走了之后才行。 今天我来找你,第一件事是告诉你过两天去一趟玉京,让我们的大统领看看你。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赔偿的事了。 我需要你去告诉一下月欢那丫头,别找木玖要酒,我来赔就行。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了。” 蒙贤见封冶这么放得开,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心中顿时一松,亦是笑着问道: “那您是想让我现在就去告诉月欢这件大好事吗?” 从封冶的话语中,他听得出来,苏言与封冶的关系貌似不一般。 至少绝非寻常护道人与被护道人的关系。 他们之间,似乎很亲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刚才确实是瞎担心了。 “是的,现在就去。” 封冶点点头,“一会儿我先把木玖引开,然后你再...” 蒙贤听得连连点头,将封冶的话全部记下。 两人在这片火焰天地中密谋了约莫两分钟,封冶确认蒙贤将自己的话全部记下后,直接撤去了火焰天地,说道: “你先准备一下,一分钟后直接过去,一定要记得在五分钟之内喊醒赵月欢,将此事告知她,然后立马回来。 这件事,可以当作你加入大炎卫之前,为师给你的最终考核。” “好的师傅。”蒙贤闻言,郑重点头,直接将此事当作一个重要任务。 “行,那我就先去引开她了。” 封冶不再多说,直接身化红光,飞向天空,同时向隔壁的木玖侯传音道: “木玖,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赵月欢庭院。 木玖侯正站在卧室门外,打算偷偷进卧室,吓自家小徒弟一跳。 就在这时,听见了封冶的传音,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有些疑惑封冶不去教徒弟,找她说什么。 昨天晚上,该说的话不都说过了嘛? “等一会儿再来吓你吧。” 瞅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赵月欢,木玖侯嘀咕一声后,直接化作一道青芒,向天空中飞去。 千米高空之上,一道青芒瞬息间便来到一红袍身影旁,与其并肩而立。 “你想和我说什么。”木玖侯侧头看着封冶,好奇问道。 “我们好像还没吃早饭,要不还是先去吃个早饭再回来教徒弟吧?” 木玖侯:“......” 武者修至五品,便不再需要以食物供养自身了。 吃饭,只为消遣。 因为寻常食物对他们那恐怖到极致的身躯,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能对他们起作用的,都是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 而天材地宝那种东西,显然不能当饭吃。 寻常时候,他们都是靠天地之间的灵气来滋养肉身的。 因此,神通之上的强者们或许会为了口腹之欲,去各种宴席混吃混喝,但早饭是真没什么人会刻意去吃的。 如木玖侯,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吃过早饭了,现在听封冶这么一说,都觉得这词儿有点陌生。 “没必要吧。” 木玖侯有些不想去,吃早饭能有吓徒弟好玩? “我们多久没一起吃过早饭了?”封冶面带轻笑,语调温柔的问道: “如今正好有些许闲暇,何不再一起去吃个早饭呢?” 木玖侯眼睛豁然瞪圆,满是怀疑的看着封冶,问: “你是谁,为何要冒充封冶来耍我?” 她实在不敢相信封冶会说出此等话语来,这家伙,不一直都是个榆木疙瘩吗? “别闹。” 封冶嘴角一抽,“你就说去不去吧?” “唔~装得倒是挺像哈!” 木玖侯上下打量了一番封冶,眼中满是笑意,调侃道: “若非我了解封冶的为人,多半真被你给糊弄过去了。” 封冶:“......” “不过呢,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跟你这个冒牌货一起去吃个早饭吧。” 木玖侯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递向封冶。 “额,你干嘛?” 封冶愣愣的看着递到自己手边的洁白玉手,有些疑惑不解的问。 “我...没事。” 木玖侯翻了个白眼,直接将手收回,而后身化青芒,当先向武院外飞去。 她还以为封冶开窍了呢,结果这一试,得,该啥样还是啥样。 封冶挠了挠头,被木玖侯的举动搞得有点懵,不过引开她的任务终究是完成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自家徒弟吧。 封冶目光下探,瞅了一眼还在演武场上装模作样练习真意化盾之技的蒙贤后,便跟着前方青芒向武院外飞去。 下方,演武场。 蒙贤一边收放着真意领域,一边在心中默默数秒。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四...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在数到六十的时候,他果断将领域一收,脚下一蹬,朝赵月欢庭院中落去。 不过三息时间,便来到了赵月欢的卧室外。 “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赵月欢卧室外响起。 赵月欢被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看着不断响动的卧室门,眉头紧皱,很是生气。 她气的,不止是这人敲门把她吵醒。 最主要的是,这人居然敢不经过她允许,就跑她院子里面来了。 好家伙,真以为她赵月欢近来和善,便真没了脾气不成? 虽然...她现在只有九品了。 “呃,对哦,我好像只有九品了...”赵月欢刚穿好衣服,坐起身,想出去找那家伙麻烦,突然愣住了。 “谁在外面?” 她决定稳一手,现在可不是发脾气的好时候。 不如先把这家伙名字记下,等过几个月再去秋后算账。 “我是蒙贤,月欢快开门,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是蒙大哥啊。” 赵月欢松了口气,她还以为门外是哪个知道她自废武功,跑过来找她麻烦的家伙呢。 如今看来,貌似是她想多了。 “不过蒙大哥这么早来找我干嘛?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事。” 她站起身来,一边向卧室门走去,一边在心中嘀咕道:“莫非是苏言走了?可昨天苏言就打了招呼的啊,走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得不说,赵月欢在自废武功后,脾气还是变好了一些的。 若是从前,蒙贤敢这么早来喊她,绝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除非蒙贤真有对她而言都极其重要的事,如那次向阎王让她和苏言,蒙贤去清除黑雾这种,才能让她消气。 “嘎吱——” 打开门,赵月欢看向门外,却见蒙贤脸上表情很是肃穆,似乎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莫名有些紧张了起来。 “蒙大哥,是谁出什么事了吗?” 赵月欢猜测,很有可能是苏言出了什么事,蒙贤才会这么急着来找她商量对策。 但是这也说不通啊,苏言说今天要去玉京,从学院到玉京,真的可以说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到了玉京之后,那安全程度,更是不用多说。 除非苏言已经跟着那位泉泱侯去黯界了,然后一进入黯界就被什么妖魔强者偷袭,然后出了事,消息刚传回来,才算合理。 “嘶——” 想到此,赵月欢倒吸一口凉气,急切问道:“蒙大哥,苏言现在伤得严重吗? 还有救没? 不会真死了吧? 妖魔世界,当真如此危险? 早知如此,昨天我就该劝他不要去的。” 蒙贤:“???” 他很是迷茫的看着赵月欢,完全不懂这丫头在说什么。 苏言怎么就死了? 就他那谨慎性子,还有那般强大的箭法,跟在一位侯爷身后,怎么着也不至于一去黯界就死吧! “你是从哪里知道苏言死了的?” 蒙贤眉头紧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说不定是赵月欢消息灵通,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此事呢? 虽然她之前一直在睡觉,但万一是有强者托梦告诉她这个苏言的好朋友此事的呢? “你说的呀!” 赵月欢看着蒙贤,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仿佛在说,除了你,还有谁能告诉我这事? 蒙贤:“???” 满脑子的问号,在他脑海中缓缓升起。 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有说过这话。 “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刚刚...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月欢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蒙贤那一脸懵的表情,顿时知道自己猜错了,当即就转移了话题,假装自己并不尴尬。 蒙贤嘴角一抽,顿时知道刚才的事,是赵月欢瞎猜的,有点头疼。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点点头,直接将自己过来的目的告诉了赵月欢。 “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的那些酒,有人赔了。” “哎,真的?!” 赵月欢眼睛一亮,顾不得尴尬,死死盯着蒙贤,生怕他嘴里冒出一句‘假的’。 那样的话,她以后修为再次超过蒙贤,一定要狠狠修理他一顿,老账新帐一起算。 “是真的。” 蒙贤点点头,“但答应赔你酒的那位大人物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够答应。” “什么要求?多大的大人物?”赵月欢好奇问道。 虽然昨天院主和她拜的便宜师傅自己都没有将便宜师傅的真正身份告诉她,但她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自己拜的便宜师傅绝对不简单。 能一言断定她有望上潜龙榜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她估摸着,最少也得是个天地境强者吧,而且还是官方的天地境。 若非如此,院主绝对不可能表现得那么恭敬。 如今蒙贤突然跑过来告诉她,有人答应赔她酒。 首选,将自家师傅排除在外。 那么能赔她酒的人,只有可能是自家师傅的朋友了。 但赔酒就赔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啥那位大人物要支使蒙大哥一大早鬼鬼祟祟的过来告诉她这件事,还提要求呢? 刚醒来的赵月欢脑子很清醒,转得很快,只是瞬间就将一些事情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但她不知道的是,人家院主早就把木玖侯的身份抖出来了。 可那时候她听见自己也能成为潜龙的事后,脑子在发懵,压根没注意那俩说了什么,直到最后被木玖侯拉着进了院子,才清醒了过来。 “大炎军中的天地境强者。” 蒙贤郑重说道:“他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别在你师傅面前提酒的事就行了。 反正你昨天损失的酒,他会全赔,这要求也挺简单的,要不你就答应了吧。” “确实挺简单的,我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赵月欢点点头,而后眼中又露出八卦的光芒,小声说道: “蒙大哥,你说那位大人物和我师傅,他俩到底是啥关系? 这赔个酒都偷偷摸摸的,感觉不大对劲啊!” 见赵月欢答应,蒙贤松了口气,而后又听见赵月欢居然敢八卦那些大人物之间的事,不由嘴角一抽,当即呵斥道:“小孩子家家,别乱打听。” 话落,直接转身一跃而起,落入自家庭院演武场上,开始重复方才的动作,收放着领域,等待自己师傅归来。 虽然说,表面上他对赵月欢所八卦的事儿一点都不感兴趣,但内心深处,其实也挺好奇的。 “自家师傅,和赵月欢的师傅到底是个啥关系呢?” 他收放真意领域的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直打转,不断思索着此事。 八卦,是人类的本能,极少有人能将本能抛弃,蒙贤自然也无法抛弃,只是他知道什么八卦可以问,什么八卦在心里猜一猜就好。 “哼,不打听就不打听,你凶什么凶啊?” 赵月欢气鼓鼓的看着蒙贤离去的方向,做了个恶狠狠的鬼脸。 第一百四十章 放手去做 巳时中。(上午十点) 东阳武院岁月静好,玉京炎殿中,也迎来了最后一个议题。 “诸位,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大家商量一下。” 宰相立于群臣最前端,朝还在闲聊着的群臣说道:“我们抓紧一下时间,议完此事,便可以下朝了。” 满殿百官勋贵闻言,皆望向宰相,等待着他将最后一个议题提出。 “其实最后一件事,也是关于两国的。” 宰相面带笑意,语气轻松,“两国使者抵京,昨日接风洗尘,今日便可以谈正事了。 乘右侍郎,接待他们的人,是你吧?” 百官群中,礼部右侍郎乘红归点点头,应道:“正是下官。” “他们此次来朝,态度如何?” “与往日一样。”乘红归答。 所谓的与往日一样,自然是与往日一样恭恭敬敬,老实等着挨宰。 内有圣地之忧,外有强势如斯的大炎,两国使者根本嚣张不起来。 国弱,他们底气自然就不足了。 “甚好。” 宰相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乐呵呵的说道:“既然我们打算在黯界建立试炼场,那以后便不能再让它们来人界了。 这就意味着,此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与两国做此等交易。 诸位不妨说一说你们对此次交易有何看法罢。” “既然是最后一次交易,那自然得来一次狠的。 宰相话音方落,撑猿公便接了个茬,“依我之见,直接按照以往的惯例翻个三倍也不算多,大家以为如何?” “撑猿公有所不知,其他两国,可没我大炎这般富裕。” 礼部左侍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这些年来,除了在我大炎换取镇石之外,还得上供圣地。 我们往年所定的价,基本都卡在两国的极限上了。 若是再高,两国出不起的。” “这么穷?”撑猿公眉头一皱,很是嫌弃的问。 乘红归点点头,“确实挺穷,所以加价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 “那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议的?” 撑猿公翻了个白眼,“加不了价,两国还有其他东西值得我们惦记吗?” 这一次,还不待乘红归回答,宰相便插话了,“自然是有的,撑猿公可千万莫要小看了两国的底蕴。 如万云界,千重山这两个秘境,估摸着应该很不错。 亦或者是其他两大圣地周边地界,好东西也有一大把。 我之所以提出此事,便是让诸位帮忙想想,如何才能将这四处好东西遍地的地方划归在我大炎名下。 哦,对了,大云和大魏的天才其实也不少,不过大多都还没成长起来,便被圣地抓去祸祸了。 我们还可以将那些天才也当作资源,加入这次交易中。 资源我大炎现在还够用,多培养出几个天才,也能增强我大炎实力不是?” 这件事,其实在小朝会之前,宰相都没想过。 两国被剥削得那么穷,除了一点资源储备和那四处地方,实在是没什么好惦记的了。 然而那四处地方中,两处秘境被两国的遮掩得极其严实,还有两处,是除天阳圣地外,其他两大圣地的基本盘。 若想要两国的秘境,那无异于要他们的命,这无疑是很难很难的。 一时之间,宰相也想不出什么和和气气拿到手的办法。 直接灭了两国,倒是可以拿下两处秘境。 但是这样一来,大炎会变得很臃肿,而且还会不安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慢慢治理。 听衍帝的意思,现在貌似不会留给他们太多时间了,所以这个办法不可取。 而两大圣地的基本盘,宰相相信,只要大炎开口,两国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的送上。 可话又说回来了,那两处地界,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是两国的。 大炎就算拿到手上了,也得把两大圣地给说服才成。 然而无论是用语言来说服两大圣地,还是用拳头说服,都很难很难。 总而言之,他真正惦记的东西,都很难拿到手。 若非衍帝将那个秘密告诉了宰相,让他有了很强的危机感,他根本就不会将这个议题说出来。 因为没有意义。 大炎只需要慢慢发展,早晚可以碾压三大圣地,一统人界。 求稳即可,无需奇招。 “万云殿...千重山...两大圣地的根基...两国天才。” 乘红归听得目瞪口呆,用一种很是怪异的目光看着宰相。 其实他自己也想过趁着最后一次交易机会,弄一点两国的秘境之类的。 但宰相所说的这些地界,从来都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要这四处地界,哪里是交易,分明是要两国和两大圣地的命啊! 先不说圣地,因为圣地要由衍帝和雷王镇压,他管不到,也不关心。 但就两国那边的两个遮掩得最紧的秘境而言,根本不可能答应的好吧。 一般来说,遮掩得越严实的东西越珍贵。 像大炎的八方塔,根本不遮掩,谁都知道是干啥的。 而大墓就不一样了,五品神通境想进去,首先得有镇墓公或宰相的许可,而后还要发誓不得透露其中半点消息,才能进去。 可以说,在大云和大魏,万云殿与千重山完全可以和大炎的大墓划等号。 他这个负责与两国接洽的礼部右侍郎,确实想不出什么让两国答应此等荒唐条件的办法。 反倒是最后一个要天才的条件,在乘红归看来很容易实现。 毕竟两国真出了什么绝世天骄,除了往圣地送,让老怪物夺舍外,也没什么其他用处了。 有大炎的教训在前,其他两大圣地可不会再管那绝世天骄的身份是啥,反正只要你够天才,那便是你的取死之道,绝无例外。 乘红归还在思索时,炎殿中已经喧闹了起来。 无论是百官群体,还是勋贵们,都没有想到宰相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不但要两国核心秘境,还要两大圣地外围地界。 简直离谱。 “我记得万云殿和我们大炎的大墓一般,是大云王朝的核心传承之地吧?” 泉泱侯有些迟疑的朝身旁好友问道:“他们真能把那地方给我们?宰相怕不是在说梦话吧?” 虽然他不清楚那个万云殿中究竟有什么,但那秘境确实是大云最神秘的一个秘境。 “你没记错。” 身穿黑色铠甲,面容刚毅的九箭侯先是给予了肯定,而后有些憧憬的说道: “宰相是不是说梦话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在万云殿中,有一种类似于大道的神秘虚影。 听说那玩意很是神异,如今的大云三皇子本为五品神通,见之顿悟百年,再次醒来,便成了二品拟道境界强者。 在此之前,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大云世家子神通境进去,天地境出来,简直离谱。 若非那玩意无法助他们突破一品,如今的大云怕不是比我大炎还要强大几分。” 苏言讶然发问:“九箭侯,那什么万云殿真有这般神奇? 五品进去,二品出来,这未免有些太离谱了吧。” “这事我敢保证是真的。” 九箭侯面露一丝回忆之色,悠悠道:“当年我在边境战场差点将一个大云世家子射杀,最后他说要拿一个可以从五品神通快速成就二品拟道的信息来和我买条命。 我当时没相信,但骤然听闻这种离谱的事,还是有些好奇的。 于是我就让他立下道誓,保证此事是真的,唬他玩玩儿。 我以为他不敢立,结果他半点犹豫都没有就立誓了。 那时候我的好奇心就真的被勾起来了,不过既然他自己都才只是个六品真意境,而不是二品拟道,说明想要依靠这个隐秘突破绝对很难。 单凭此法,不值得我放过他。 每一位大云世家子都很有钱,恰好那是我也缺钱,与其让他走脱,不如... 所以我先将他的秘密哄了出来,然后..咳咳~就那啥了。 总之那家伙敢用前途发誓,足以证明此事绝对不假。” 苏言听得连连咂舌,即为九箭侯的阴...智慧而叹服,也为万云殿的神奇而讶然。 好家伙,一位五品神通进去,百年之后再出来直接就二品了。 若不是需要的时间太久,作用都快赶上他的修改器了。 “九箭小子,看来你当初抓了一条大鱼啊! 可你怎么不抓活的? 如果此人身份真的很高,在军部可是能换一大笔功勋的。” 正在前方与几位公爵商议如何才能取得那四处地域的镇墓公,听了九箭侯的话,突然回过头来,乐呵呵的问了一句。 大云遮掩得这般深的隐秘,那个被九箭侯杀死的人都敢拿出来换命,这便足以证明那人身份不简单了。 大炎军方对这种人一直很喜欢,因为用这种人可以换很多赎金。 换来的赎金,通常是军方与捕获者五五分账。 “留不了。” 九箭侯摇了摇头,“那家伙的战力其实很强,我也只是依靠箭术才能隔空将其射杀。 想绑他,定然得近身,我怕我刚靠近,就被他给翻盘了。 风险太大,不划算。” “哈哈哈~有意思,所以你想进去看看吗?”镇墓公笑了几声后,又问。 “自然是想的,我都卡在三品五十二年了,一直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那般神异的万云殿,说不定就能给我一个契机呢? 唉~” 九箭侯说着说着,突然叹了口气,道:“但是想要将大云的万云殿拿下,真的很难,几乎不可能,除非灭了云国。 可灭云国,就不能留大魏。 两国若是一起灭掉,我大炎也不好接手,因为其他两国国内实在太乱了。 在我看来,与其急哄哄的去灭两国,不如慢慢来,以柔和的手段,慢慢将两国拖垮,让他们的皇室直接投降最好。 到时候,大炎才好慢慢蚕食两国,最终将人界统一。 这个道理,宰相绝对懂。 他估计也只是搂草打兔子,随便说说罢了。 而他的真实目的,估计是为了其他两国的天才。” “嘿,九箭小子,没想到你肚子里还有点货啊!” 镇墓公听着九箭侯分析,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过去百年间常年不在玉京,是以并不是太了解现在这任宰相的行事风格。 如今通过九箭侯这番话,倒是有了几分了解。 就在这时,前方的撑猿公也转过头来,说道:“你们错了,如果仅仅是为了几个天才,宰相是不会将这个提议放在最后的。 那位将此议题压轴,绝非搂草打兔子,而是想一网打尽。 区区几个天才,岂能如得了咱们这位宰相的眼? 当然,如果那些天才都是像苏言这样的,当我没说。” 苏言听这几位公侯分析听得正起劲呢,哪想撑猿公居然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引,当即万分谦逊的连连摆手道: “撑猿公过奖了,我的天赋其实也就一般般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一般般...”几位公侯都被他这话给整无语了。 如果真只是一般般的天赋,能让你一个子爵留在这里? 过了好一阵子后,撑猿公才再次开口道: “我等都是武者,就别学儒家那一套了。 天赋好就是天赋好,贬低自己干什么?” “额...撑猿公教训得是,我下次一定改。” 面对一位武道二品的公爷,苏言自然不敢反驳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他心中甚至还有一点暗喜。 堂堂公爷都夸咱了,开心一下不过份吧? 撑猿公见苏言认错态度诚恳,微微点头,不在纠结这一茬,继续说起了正事: “如果我所料无差,宰相此次绝对想搞一把大的。 这玉京,甚至这人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就在几人揣摩宰相的心思时,坐于皇位之上的女帝直接传音发问了。 “你真想把那两个秘境弄到手?” “是的,陛下。” “原因呢?” “寻找其中对苏言有帮助的东西。” “你知道其中有什么?” “知道一点。” “那你确定其中的东西对苏言会有所帮助?”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你问。” “陛下,无主大道是否对苏言有帮助?” “有,但似乎不太大,他从直鳞道几个世家敲去了十条残缺大道,但现在并无任何提升。” “那我只有六成把握。” “够了,放手去做吧,将两国的秘境要来。 至于那两圣地,别去动。 前阵子才刚刚给了他们一个教训,若现在又去找麻烦,朕担心他们狗急跳墙。” “是。”宰相躬身领命。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丢脸 宰相在得到衍帝许诺之后,心中对拿到两国秘境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至于圣地周边的地界,那玩意是附带的。 有是好事,没有,那就没有吧。 他默默站立在群臣最前端,看着群臣商议,希望他们能讨论出一个更好的法子,和和气气的从两国手中将秘境要来。 若不然,他就只能选择自己的备用方案了。 备用方案很简单,但也很粗暴,如无必要,他不想用。 约莫一刻钟之后,炎殿中的议论声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宰相见状,当即满怀期待的开口问道: “诸位同僚,对于夺取两国秘境一事,你们可有何妙计?” “宰相,除了强行逼迫两国皇帝,我们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其他法子了。 他们的使臣,恐怕也没法决定秘境的归属吧?” 撑猿公再次站了出来,将勋贵这边想的招告诉宰相。 “不妥,师出无名,我大炎不为。”宰相摇了摇头。 虽然说,现在炎殿中这群人都在无耻的想法子谋夺其他两国的核心秘境,但作为大国该有的脸面,绝对不能丢。 他们可以不要脸,但大炎的百姓,以及将来会成为大炎百姓的人们,都必须看见大炎的堂皇正大。 人心,绝不能有失。 逼迫大云和大魏皇帝容易,但这样直接硬逼,肯定是不行的。 宰相回了一句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文官群体,他的重点关注对象,从来都是这群文官。 勋贵们在早朝上,不说是摆设吧,但确实没有提出过多少好意见。 要论搞阴谋算计,还是文官们最在行。 “宰相,我们商讨出来的方案有二,可任由您挑选。” 吏部尚书左宗堂站了出来,慢条斯理的说道: “第一个方案,其实与侯爷公爷们所讨论的那一套差不了多少,只是在此之前,会多做一件事罢了。” 勋贵们闻言,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左宗堂,想听听这些肠子弯了三千道的文官们,会在他们的计划上作出什么改变。 左尚书察觉到了勋贵们的目光,嘴角弯了弯,继续有条不紊的说道:“我们添加的那件事,是在交易协议上做一点手脚,将两国秘境这个条件,写在协议最不起眼的角落中。 这一次我们打算列两万种交易物品,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无足轻重的,如三块镇石换一条某地的铁矿脉,五块镇石换万斤雪蚕丝等等。 茫茫两万条协议,两国使者绝对无法在一个时辰内仔细看完,只能大致看一遍。 哪怕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也绝对无法发现真正的问题。 对镇石的需求,会让他们签下协议的。 只要他们签下了协议,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们若遵守,则万事大吉。 若不遵守...” 他笑吟吟的看着宰相,“借口,不就来了吗?” “是个办法,但不是好办法。” 宰相轻轻摇头,“这法子,有些过于粗暴了。” 他自己刚才想到的,也是这个法子。 很简单,也很粗暴,虽然能用,但有些风险,能不用最好不用。 风险在于那些使者,万一那些使者真能一条一条的将协议看完呢? 如此一来,大炎的目的就暴露了,会让两国心生警惕,秘境获取难度更上层楼。 另一边,勋贵们听得是目瞪口呆,好家伙,还能这样? 搞两万条协议,然后把最重要的两条协议藏在不起眼的角落,让两国使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 这操作,简直黑透了啊!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宰相居然对这么完美的协议都还不满意,就很离谱。 “这一招,好耳熟啊...” 立于勋贵群中的苏言嘴角一抽,没想到在玄幻世界,还有人想着搞这一套坑人。 这些家伙就不怕被坑的人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吗? 哦,大炎可以随便碾压两国,现在只是在找借口啊? 那没事了。 这个方案被宰相否定,并没有出乎左尚书的意料。 他知道,自家宰相是个喜欢万无一失的人。 这个计划中确实有瑕疵,为宰相所不喜也正常。 所幸的是,他还有第二个法子。 “第二个方案,则是嫁祸之计。 这个方案想要实行,需要一位在我大炎颇有名气之人来做饵。 并且这个有名气的人,实力还不能太强。” ... 庙堂之上,诡计叠出,而与这重重诡计关联甚深的两国使者,却在玉京中闲逛了起来。 “大炎,真是繁华啊。” 一位模样稚嫩,身着锦袍的少年走在玉京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平民穿着整洁,在街边一间间商铺中进进出出,笑容满面,不由发出如此感慨。 在少年身旁,还有十余位年龄不一的人跟着,其中有五六十岁模样的老人,亦有二三十岁模样的青年。 这些人身上气度皆非凡,然而行走之时,却有意无意的将少年包围在中间,如众星捧月。 “五殿...” 走在少年左手边的一位老者刚想说话,却被少年给瞪了一眼。 他顿时反应过来,改了称呼,说道:“云少爷,大炎能如此繁华,是因为有衍帝。 若您有朝一日能达到衍帝那般高度,我大云定然也差不了这大炎王朝多少。” “衍帝...” 被称作云少爷的少年看了一眼玉京皇宫方向,眼中有敬畏,有恐惧,却唯独没有向往,憧憬,没有那种吾可取而代之的少年意气。 他完全将老者的话当成了一个笑话来听。 就像他的三哥,有绝世天赋,在万云殿中悟道,一朝醒来,便入了二品。 然而,这又能怎么样呢? 三哥刚入二品,便被青木圣地的人给带走了。 再次回来后,宛如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知道,自己的三哥,再也不是三哥了。 有一个来自青木圣地的陌生人,占据了三哥的身体。 可他知道,又能如何呢? 青木圣地根本就没有掩饰过啊! 皇宫中的所有皇族,都知道这件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陌生人堂而皇之的扮演着三皇子。 他有时候都在想,既然自己的三哥是这样,那其他人呢? 想到此,云异心中一颤,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大炎玉京这名为自由的空气,而后望向玉京最显眼的那座高楼,问道: “那里,是什么地方?是衍帝的行宫吗?” 不敢想自家的事,他便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玉京的种种景色之上了。 而玉京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直入云霄的观天楼。 他觉得有些奇怪,衍帝就算要修建行宫,也不该在玉京修建吧? 如果衍帝平日住在行宫中,那皇宫不就空了? “难道说衍帝住在那处行宫中,是为了向天下表态,表明她才是这大炎真正的至尊? 少年眉头微皱,在心中猜测着大炎帝王此番做法的意义,“可是没有必要啊,在大炎,她本来就是真正的至尊,何须多此一举?” 若是他父皇做出这等举动,他不会有半点奇怪。 因为云国一直处于青木圣地的威压之下,云国的皇帝,从来都不是云国最尊贵的人。 众所周知,人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 他父皇身为一国皇帝,却缺少了至高无上的权势,弄出一个云京第一高楼做行宫才算得上正常。 但大炎衍帝,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不是的,云少爷。” 位于云异左手的老者回道:“那处高楼,是大炎观天阁。 阁主是莫如意,衍帝幼时的老师。 此楼作用有二,一是监察天下,竖立人杰天骄榜单,提拔贤才。 二则是监察玉京,让玉京禁武。 在玉京,七品及以上修者绝对不能出手伤人,否则后果极其严重。” “怎么可能?!”云异闻言,顿感错愕。 他这句怎么可能,有三个含义。 第一个含义是一国帝都最高的建筑,怎么可能会不是皇帝的居所,这实在太过荒唐了。 先不说衍帝同不同意,她的老师敢不敢入主其中。 单单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大炎的礼部都不管的吗? 第二个含义是觉得一个城池绝对没办法,也不应该让七品以上的修者不能动手。 否则的话,若有普通人挑衅,修者还要憋着,无法出手教训,岂不滑稽? 以上两条,无论哪一条都可以称的上是大云的基本规则,然而在大炎,却完全将这两条最基本的规则给硬生生的扭转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震惊? 至于第三个含义,则是大炎堂而皇之给天骄人杰立榜。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大炎,没有圣地骑在头上,给人杰天骄立榜,用作激励,自然也就是题中应有之意了。 “事实就是如此。” 老者轻叹一声,语气中不乏羡慕,“大炎的规矩,没人能挑衅。 衍帝的规矩,更是无人敢轻视分毫。” 云异闻言,沉默良久后才说道:“去看看吧,看看他们大炎排的榜单究竟是什么榜。” “是。”老者应了一声,唤来身后跟着的一位中年,正欲吩咐其去找几辆马车,可他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云异给制止了。 “我们走着去,我想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是。” 老者点点头,挥退中年人,而后陪在云异左右,殷勤的介绍起大炎种种风土人情。 虽然老者也没来过几次大炎,但作为大云使臣,必须要弄清楚其他两国的种种风俗,地图,百官样貌,性格等事务。 因此,担任一个导游,他还是很合格的。 来自云国的众人一路走走停停,不断向观天阁走去,而炎殿之中,吏部尚书左宗堂也将百官商议的第二个计划给完整的复述了出来。 “第二个计划,大致就是这样了,宰相大人以为如何?”左宗堂笑呵呵的问道。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计划很有信心。 宰相眼睛微眯,仔细回想了一遍全盘计划,最后点头道:“甚好,不过你准备让谁去当这个引子呢?” 左宗堂看向勋贵群中,更准确的说,是看着勋贵群中的苏言说道:“我个人以为,晨星子爵非常适合作为这个计划的引子。” 说最合适,其实都是轻的。 这个计划其实就是他在看了一眼苏言后,突发奇想,想出来的。 而后再经由其他人完善,最后才有了最终计划,得到宰相一句‘甚好’的赞扬。 “我?!” 勋贵群中,苏言无比错愕的抬手指了指自己。 “是的,晨星子爵。” 左宗堂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你有名气,在我大炎,再找不出一个如你一般的天骄了。 而且实力还不算太强,只是六品而已。 我觉得再也没有人能比你更适合作为这个计划的引子了。” “可是...可是...” 苏言一脸为难,可是了半天,想说点什么,又不太敢说。 他苏言一向行得端,立得正,从来不做亏心事。筚趣阁 如今却被吏部天官撺掇着去坑人,这不是坏他名声嘛? 本来说好看热闹的,怎么看着看着,如今却有点要把自个儿给搭进去的意思了呢? 皇位之上,女帝突然说道:“一条残缺大道。” “啊?”苏言将转移到女帝身上,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位又在说啥。 他发现这位大炎最强,最尊贵的存在说话总是没头没尾的,喜欢让人猜她话中的意思,就很头疼。 百官与勋贵们,也很是迷惑的看向女帝,不知道这位突然说什么一条残缺大道是个啥意思。 唯有宰相眼眸微动,猜到了女帝的心思。 不过他没有站出来帮忙解释,衍帝又不是没嘴,她自己会解释清楚的。 果然,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之后,女帝看着苏言,再次开口说道: “只要你把这事儿办好了,朕赐你一条残缺大道,如何?” 把两国秘境搞到手的最终目的,是希望它们能对苏言有所帮助。 既然如此,苏言这个当事人自是不能置身事外。 你要脸,百官也要脸,勋贵们也要脸,这事儿就办不下去了。 总得有一个人丢点脸,这事儿是为你苏言整出来的,丢你一点脸,合情合理! 女帝脸上有些促狭的笑意,显然,她很期待苏言的同意。 “这个...那个...” “三条!” 第一百四十二章 碰瓷 “陛下,其实...” “五条!你要再不答应,我可就换人去了啊。” “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苏言当即躬身一礼,开开心心的将这个任务接下了。 本来衍帝说三条残缺大道的时候,他就想答应的。 结果就因为答应得慢了点,又赚了两条残缺大道,简直美滋滋啊! 如今的他,早已将什么坏名声,什么行事堂堂正正给忘在了脑后。 在大炎,为衍帝办事就是堂堂正正。 别管做得是啥,谁敢说站在明面上一声不光彩来听听?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满殿文武反复咀嚼了几遍这八字,看向苏言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就是天骄吗? 修行天赋冠绝大炎也就算了,就连拍马屁也拍得这么好听,这么有档次。 一股淡淡的酸味儿,开始在炎殿中弥漫。 而坐于皇位之上的女帝,却笑得很是开心。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女帝极为满意点点头,转而看向吏部尚书左宗堂,吩咐道: “左大人,此事你与苏言商量着办吧。 注意点,别出什么篓子,机会可能只有这么一次。” “陛下放心,此事断然不可能出错的。” 对于这个计划,左宗堂有自信,只要苏言配合到位,就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是以答应得极其干脆利落。 “嗯,还有其他事吗?” 女帝环顾了一圈炎殿中的群臣,问:“若无事,便下朝罢。” 等了约莫三息之后,见无人作答,她的身影瞬间从皇位上消失不见。 “诸位同僚,回见。”宰相朝群臣打了声招呼,而后也如女帝一般,直接消失不见了。 “啧,有特权真好。” 泉泱侯感慨一声,而后看向苏言,笑着说道:“左尚书那边似乎还要准备一段时间,现在都中午了,要不先去我家坐坐,吃顿便饭?” 此时,很多勋贵与官员都没有急着走,他们都径直的向苏言走过来,显然都想结交一下这位深得陛下看中,前途注定光明的晨星子爵。 见泉泱侯邀苏言去做客,很多人都不乐意了。 泉泱收了苏言做属下,以后有的是时间结交。 但他们不一样,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很少会再见到苏言了。 因为可以预见,苏言此次早朝之后,估摸着就要去各处秘境之类的地方历练,争取突破神通境,甚至不止神通。 这些天才在遇到修炼瓶颈之前,都是很难见到人的。 等他们下次再见苏言时,没准这位都四品了也说不定。 与其那时候再去结交,不如现在就下手。 有一个道理他们都很清楚,对于天才而言,越晚结交,成本越大。 现如今,他们送苏言一样对六品真意突破到五品神通有益的东西,不说让这位欠人情,至少彼此之间也算有了点情分吧。 等到以后,他可就不是这点东西能交好的了。 然而,有心结交的百官与勋贵们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另一位给抢了先。 “恭谨不...” 另一边,苏言刚想答应下来,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走来的吏部尚书左宗堂给打断了。 “此事已经不需要准备了,就在刚刚,宰相传音给我,说大云与大魏的使臣,如今都在向观天阁方向赶去。 这是一个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一旦错过,就要麻烦很多了。” 正在向苏言走来的群臣闻言,顿时止住了脚步。 他们知道,此次怕是没法再邀请苏言去他们家做客了。 因为苏言将要去做的事,是陛下和宰相都很重视的。 他们敢坏事,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泉泱侯,抱歉。” 左宗堂满是歉意的说道:“此次任务紧急,实在是不好耽搁。” “应该的。” 泉泱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既然这样,那小苏你改日再来我家吧,我最近也得去做点任务,等回来了,咱俩再好好喝一顿,如何?” 他倒是不着急,反正这次没请到苏言,下次也能请到,交情早就已经有了,急这一时半会做什么? “行。” 苏言当即点头应下,又假惺惺说道:“本来我还想着和您一起去蓝海道见识一下的,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机会了。” 他本来就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给推脱掉,好能够在黯界试炼场开启的第一时间进去。 如今倒是正好,有衍帝的任务在身,他便能光明正大的拖延一番了。 这种一听就知道会用很多时间的任务,他是真的不想去做,为此,甚至生出过不加入泉泱军的想法。 但如今泉泱侯这一走,恐怕短时间内都回不来。 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空当,安心等待工部的大匠们将黯界试炼场修好,进去刷能源点。 顺便拖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加入泉泱军。 百官们见已没有机会再邀请苏言,不由遗憾的迈步走出炎殿,向自家官衙赶去。 早朝结束了,他们的政务可没结束。 而勋贵们则三五成群,相约去哪哪喝酒看戏。 看得出来,他们的日子过得颇为惬意。 苏言与吏部尚书左宗堂,礼部右侍郎乘红归一道,快步向殿外走去。 “我们需要提前赶到观天阁进行布置。” 左宗堂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所以得麻烦宰相帮个忙,直接将我们送过去。 晨星子爵,一会若有什么异状,你不必慌张。” “知道了。”苏言点点头,应了一声。 一行三人很快便越过了慢悠悠,如同散步一般下朝的百官与勋贵,走在了最前面。 几息之后,便来到了炎殿门口。 就在此时,一股带着墨香的狂风,瞬间将三人包裹,卷向天空。 ... 朝凤殿,宰相立于大殿正中,手指一直在虚空划动着。 约莫五六息后,他放下了在虚空不断划动的手,看向坐于朝凤殿最深处的衍帝。 “过来坐吧,别站着了。”女帝指了指自己对面那张椅子说道。 在以前,那张椅子只有三个人能坐,这三人分别是雷王,莫如意以及朝阳公。 但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能坐的人了。 “既然陛下相邀,臣便不推辞了。”宰相乐呵呵的走到椅子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心中深深的知道,自己只要坐上了这张椅子,地位就真的完全不同了。 若说以前,他只能在大炎各种行x,救灾之事上管一手,除此之外,其他事半点不能插手,否则便算是越权。 像之前在大早朝上时,他说的那些一个意见,若关乎的x事,救灾只需要钱粮,他便直接可一言而决。 但要是关乎那些勋贵们,则必须得有衍帝同意才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事出有因,他自己就可以调动那些侯爷们,只有公爷无法调动,需要衍帝的同意。 “可惜,我得到这份殊荣的时间,太晚了啊。”他心中默默一叹,现如今,他拢共只有区区五年寿命了。 得到这份殊荣后,似乎除了拿出去炫耀,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用处。 当然,能获得这个殊荣绝对是件好事,他可以说是自衍帝上位以来,第一个获得此殊荣的宰相了。 别的不说,至少已经把其他宰相都给踩下去了不是? 女帝没管坐在对面想东想西的宰相,右手抬起,一点明亮白光出现在手指上。 她朝着长桌上一指,白光缓缓飞向长桌正中间,而后闪烁了一瞬,下一秒,便变化为一座高楼。 高楼外,长街熙攘。 高楼内,四人对坐。 将观天阁的景象显现出来后,女帝一边看热闹,一边问: “万云界和千重山中到底有什么?” 在以前,她从未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因为没必要。 比起惦记两国的那三瓜两枣,她更想把自家的大墓给研究透。 到如今,她也只是探索了一小部分的大墓而已,可收获简直大得无与伦比。m.cascoo 比如《九转入道金身策》,以及她自身所修的功法,都是从那里面发现的。 守着这样一个大宝藏,何须再惦记其他东西? 若非宰相说那两处秘境中,有可以帮助苏言的资源,女帝甚至不怎么想答应谋夺两处秘境。 有这时间浪费在两国秘境中,不如多去大墓中转转,说不定收获还能更大一点呢? “千重山中有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万云殿中的东西,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宰相答道:“在万云界的最中心处,有一座万云殿。 此殿极其神秘,十年一开,每次开门只能进去十人。 我听进入过其中的人说,那里面其实是另一方天地。 万云殿,比整个万云界都要大,而且大了不是一倍两倍。 据那人估计,万云界的大小,最少有百万里以上,界内天空被白云遮盖,很是神异。” “百万里?”女帝眼皮一跳,她觉得自己似乎小看其他两国隐藏得最深的秘密了。 “对,最少百万里。” 宰相点点头,“不过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地方,最神奇的是万云殿天空之上的白云。 根据那人的说法,那白云看起来很寻常,有些虚幻,无任何气息,与普普通通的云朵并无两样。 但不管他如何向上飞,都无法接触到那片白云。 那片云就像是天一样,悬挂于空,看得见,摸不着。 陛下,我猜测万云殿天空之上的那片白云,或许才是万云殿天地真正存在的根基。 同时,也是一位一品强者的完整大道。” 云国因为弱小,所以无知,只以为万云殿中的白云就是真正的白云。 这么多年来,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而圣地强者夺舍云国天才之后,记忆都会被抹除,也就不知道这等秘事了。 宰相只是一听,便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但以前用不上那玩意,自然也就任其被云国掌控。 如今用得上了,便把注意打了过去。 “一品完整大道。” 女帝嘴角微翘,“有点意思,看来其他两国,除了圣地,也还是有点好宝贝的嘛。” 话落,她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长桌上的影像中,看着观天阁中正在商量对策的四人,笑道: “他们有好宝贝,却一直藏着掖着,真不厚道,得要过来才行。” “陛下说得是。” 宰相听得苦笑连连,嘴里却口是心非的附和着。 先不说两国有没有好宝贝的事,就算有,他们也不认识啊。 这也就罢了,最重要的是,有好宝贝,实力还弱,不藏着掖着,难道还要拿出来显摆不成? 朝凤殿中二人在看戏,观天阁顶层的四人,却在认真算计着两国来使。 “我觉得碰瓷应该将就方式方法,左尚书你的计划还是过于粗暴了点,不是太合适。”苏言极其严肃的向身旁三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什么是碰瓷?” 坐在苏言对面的左尚书,以及左右两边的莫如意,乘红归都听得一脸迷茫。 他们在讨论具体怎么坑两国来使,正说到关键处,苏言突然来一句‘碰瓷’。 组成这个词的俩字,他们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却怎么也看不懂。 碰瓷这两字,和他们讨论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哦,碰瓷的意思是指有人拿着易碎的瓷器,故意去和路人碰撞。 瓷器若在碰撞的过程中落地摔碎,那人就会讹...嗯,正当要求路人给予瓷器‘应有’的价钱,进行赔偿。 大致来说,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苏言随口解释了一句,顺便美化了一番这个词的含义,而后顿了顿,又道: “这是小事,现在时间紧急,咱们说回正题吧。 左尚书,其实刚才在朝堂上,我就对你的计划有点小意见了。 不过因为宰相认同得太快,搞得我没机会给你完善一下。 虽然说这个计划就算有点小缺漏,也无伤大雅。 但既然是我来实施计划,做一点更改,让它变得更完美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还能让我的计划更完美?”左宗堂闻言,再也顾不得品味‘碰瓷’二字中的深意,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的。” 苏言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比如你说让我先带个幻化面具,将自身容貌遮掩起来,等看见两国使者,就跑上去撞一下。 而后自主压制气血之力流通,让脸色变得苍白,再撤下幻化面具。 这一步就很粗糙,可以改得更好。” 他的经验,老足了。 别误会,他前世可没碰过瓷,只是看猪跑得多了,总能学会两手猪狂奔时的架势。 第一百四十三章 在下定有厚报 “愿闻其详。”左宗堂听苏言说得这般信誓旦旦,顿时来了兴趣。 “比如说,我不改变容貌,直接把脸色弄得苍白一点,虚弱一点,再弄一些土啊灰啊之类的...” 苏言叽叽咕咕的开始对左宗堂传授起碰瓷大道。 期间,左宗堂以及乘红归偶尔提问,都被他轻松解答,惹来两道颇感佩服的目光。 莫如意坐在一旁,脸上挂着笑,嘴角却止不住的微微抽搐着,看向苏言的目光,却越来越怪异。 好家伙,他原本以为苏言这个小家伙很正经,很老实。 从他过往的经历来看,也确实是如此。 然而现在再一看,这家伙居然比儒生的鬼主意都多,将那俩一肚子弯弯肠子的儒生都说得心服口服,就离谱。 ... 朝凤殿中,女帝与宰相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二人对视一眼,女帝面带笑意,宰相的脸色却变幻个不停。 时而一脸恍然,时而皱眉苦思,显然,这位已经被苏言给绕进去了。 “这事儿越来越有有意思了,碰瓷,真有趣,哈哈~” 女帝本来只是打算让苏言去老老实实的去执行任务,做点贡献。 谁想居然还有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惊喜,苏言的性格,貌似比她想象中要更有趣一点。 “晨星子爵奇思妙想果真不凡,老朽自愧不如。” 宰相亦是赞道:“这次选他来执行计划,算是选对人了。” 这话,是真心的。 本来对于吏部尚书等人讨论出来的挑...碰瓷方案,他就认为已经足够好了,至少找不出什么明显的漏洞来。 但现在经过苏言这么一说,他顿时就觉得之前定下的那个方案,简直处处是漏洞。 如果按那个漏洞行事,事情虽然能成,但终归会有很多瑕疵,很容易被识破,容易坏了苏言名声。 现在就不一样了,经过苏言这么一加工,好家伙,别说坏名声了,说不定还会涨点名声呢。 如此离奇的反转,让宰相这位智慧绝伦的人,都不禁有些感慨。 他是真的想不到这些事,智慧绝伦不代表全知全能。 在大局和具体事务上,他能很好的掌控方向。 但这种弯弯绕绕的小伎俩,却是他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的方向。 当然,这是以前,现在可能就不一样了。 儒家嘛,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这句话,但讲述这个道理的句子却是多如繁星。 宰相自傲却不自负,只要有值得学习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自持身份,因为放不下身段而不去学习的。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后,见身处观天阁顶层的四人商议已经进入了尾声,女帝当即转移了视线,看向正在沉思的宰相,问道: “兴修,你对苏言以后的路,有什么安排了吗?” 宰相文兴修在知道她的计划之后,立马就提出了修建黯界试炼场以及夺取两国秘境的计划。 能想到那一步去,定然是对苏言的未来有所安排,才能规划清晰。 事关苏言,做不做改动另说,但一定得问个清楚明白才行。 “没有具体安排。” 文兴修摇了摇头,“这种妖孽天才的路,得靠他们自己去走,才会走得更快。 比如陛下您,不就是如此吗? 您觉得,是先皇当初安排您走他为您预定下的路时,您修炼得快,还是后来入大墓之后修炼得更快?” 女帝回想了一瞬,而后答道:“都差不多吧。” “陛下,别开玩笑了。” 文兴修苦笑着摇了摇头,“您说的差不多,是从九品修至神通的时间,与从神通修至虚道的时间差不多吗?” “其实没那么夸张。” 女帝笑着摆摆手,“从九品到神通,我用了两年,而从神通到虚道,我好歹也用了九年时间。” “九年啊——” 文兴修叹了口气,只觉得这种妖孽般的天资,真的让人无法理解。 寻常人,哪怕如雷王那般存在,也是用了七百年时间,才一步一步从武道九品修至虚道之境。 然而到女帝这边,却只用了九年时间,就走到这一步了。 而能让她这般重视的人,天赋会比她弱吗? 他不知道,但多半差不了多少。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问一问得好。 “陛下,您觉得苏言的天赋,比起您是强是弱?” “不好说。” 一说到这个,女帝脸上也多了些许迟疑,“按理来说,应该比我强,毕竟明面上他真没消耗什么珍贵的资源。 但是,说不定他是因为修行武道之前,消耗过什么更加珍贵的资源,才会修炼得这般快呢?” 事关宰相对苏言日后的规划,女帝回答得很认真,很谨慎,尽量不影响宰相的判断。 “若是如此,便需要因地制宜了。” 文兴修说道:“我们需要按照他的突破速度,酌情安排,比如...” 就在文兴修给衍帝讲解他的计划时,观天阁外,云国云异一行也终于来到了榜单张贴处。 “云少爷,那里便是大炎四张榜单的张贴处了。” 云异身旁的老者指着观天阁下排列着的四张榜单,细细解说道: “最左边的那张榜单,是天榜。 天榜上所记载的,是大炎三品最强的三十人。” 云异依着老者的介绍,看向天榜。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排名天榜第一的那位名叫萧周的人。 再往下看,便是一串侯爷的名字了。 如焚海侯,泉泱侯,九箭侯全部都在榜上。 这几位侯爷还是很强的,否则也不可能被安排到驻京的差事。 要知道,驻京意味着哪里有危险,到快要撑不住的地步时,他们就得过去支援。 不强,能干这事儿吗? 当然,他们也是倒霉的。 大炎已经承平太久太久了,久到但凡有点活,这些家伙都想抢着干的地步。 有时候,强也未必就是好事。 他们捞到的功勋,可能还没有一些弱侯多。 如木玖侯,就在天阳圣地一战中捞到了很多好处。 云异看着整整三十个名字整齐排列在榜单上,除了第一之外,全是这个侯,那个侯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感来。 要知道在他们云国,满打满算加起来,三品也不过十一人而已。 并且那些人中,只有七位入了朝廷,还全部都被他父亲封了公爵之位。 而大炎,单单天榜上写着的,就有三十位天地境了,这些天地境,居然还只是列侯而已。 哪怕是天榜第二的那位九箭侯,也没有被封公爵。 “这榜单上的,就是大炎的全部天地境强者了吗?”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问向身旁大臣。 如果榜单上的这些人,便是大炎全部的三品,那他云国虽然还是弱了许多,但差距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 当然,只要衍帝在世一日,大炎便一日不是他云国能够企及的。 只是国内三品强者的数量能望见大炎尾巴,好歹能让他有点心理安慰吧? 使臣看见了云异那期冀的目光,嘴唇蠕动了一下,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些人是大炎最强的三十位天榜强者,但不是全部。” 在这个问题上,他真没法安慰自家皇子。 因为只要随便打听一番,就会知道这个事实。 “这样啊。” 虽然早有预料,云异还是有些失落,点了点头后,他又将目光转回到天榜第一上面,看着那个名字后面没加侯的名字,问: “这萧周,是大炎官方的强者吗?” 看着天榜第一那孤零零的名字,云异心中突然起了别样的心思。 若这位不是大炎官方强者,他是否能将其拉拢到云国去呢? 只要开出的条件够好,想来应该还是有点希望的吧! “这位其实是越刀侯,榜上是他的姓名,而非封号。” “又是一位大炎侯爷吗...” 如意算盘再次破碎,云异叹了口气,转而随口问道:“为何除了这位侯爷之外,其他侯爷榜单上的都是封号呢?” “这...” 使臣一下就被问住了,他和那位越刀侯没打过什么交道,还真不知道此事。 “因为越刀侯认为自己没法拿第一,索性告诉观天阁主,不要将自己的封号给写上天榜。 最后观天阁主答应了,没把越刀侯的封号写上去,直接写了名字。” 突然插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很了解大炎上层人物的隐秘之事,而且无所顾忌,随口就说了出来。 云异与一众使者被其吸引了注意力,向说话那人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面巾,将自己双眼之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云异觉得那目光有些怪异,而且莫名熟悉。 就好像... 就好像他那位三哥看他父亲时的眼神一般。 不过那种感觉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了,这让云异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感觉错了。 不,一定是感觉错了。 因为蒙面人露出的眼睛和额头都表明了一件事,这位很年轻,可能比他还小。 年纪小,行事无所顾忌,知道的事又多,估摸着是大炎哪个世家的嫡系子弟吧?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会蒙着面,估摸着应该是兴趣爱好。 “我大抵是被三哥的变化给吓疯了,才会在一个大炎少年身上找到那种熟悉感。” 云异分析完这一切,心中自语一句,面上不自觉的露出些微苦笑之色,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朝蒙面的陌生拱手一礼道: “在下云奇,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苏。” 苏言也拱手回了一礼,显得很是客气。 现在观天阁并未换榜,是以来来往往的百姓都没有在此驻留,因此显得很空旷 对于时而到观天阁下看榜,身着奇异服饰的陌生人,他们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值得好奇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玉京! 大炎各地风俗多了去了,偶尔有穿着不一的外地人跑过来,看看立于观天阁下的四榜正榜,是非常常见的一件事,没什么稀奇的。 是以,现在苏言与云异一行的交谈,并未吸引到百姓们的围观。 玉京百姓很忙,可不是什么瓜都吃的,除非那瓜很香。 “原来是苏兄,感谢苏兄方才为我解惑。” 云异将手伸入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一块约莫一寸大小,奶白色,看上去很是圆润的玉石,递了过去,“一点小小心意,还请苏兄笑纳。” 站在云异身旁的一行人,包括那位看起来地位最高的老使臣,在见到云异掏出的奶白色玉石后,脸色都是一变。 此物乃蕴意石,带在身上,能蕴养武者自身道意,效果虽然一般,但要知道,这可是自行蕴养,完全不用费武者半点心力。 一些六品真意境武者无法突破到五品,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缺少了一点点真意的凝练程度。 若有蕴意石的存在,说不定就能突破成功,真意化神通,从此再不同了。 就这么一块小小的蕴意石,在大云可以卖出一万云币的高价。 一万云币换算成大炎白玉币,约为五千白玉币。 当然,一万云币只是在大云的价格,若放到大炎来,卖出一万白玉币都不成问题。 云异将此物作为一个见面礼,送给一位蒙着面,连来历都不清楚的人,在使臣们看来,实在是太过大方了一点。 苏言瞅了一眼那块小玉石,不认识是个啥玩意,卖相挺好,估摸着是个观赏玉石,为了展示自己的风高亮节,当即拒绝道: “无功不受禄,云兄还是拿回去吧。” 虽然明面上没什么人注意他和云国一行人的交谈,但暗地里可就不一定了。 别的不说,观天阁顶就有三位大人物看着呢。 苏言觉得,自己要给那些大人物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托人办事才能容易一点。 虽然他自己用不上,可老家的萧大哥还在盼着他拉一把呢。 见苏言直接拒绝了云异的礼物,跟在云异身边的使团中,有一位青年站了出来,上前几步,刚想说一说蕴意石的价值: “你可知此物...” “闭嘴,后边待着去。” 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云异给挥手打断了。 待青年一脸委屈的退下后,云异脸上再次浮现笑容,看向苏言,说道: “苏兄怎会无功?你刚才还给我解惑了呢! 此物甚是平凡,只值区区一万白玉币罢了,若苏兄愿意为我解开更多的困惑,在下定有‘厚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啧~一万白玉币,云兄出手真够大方的,可惜我不缺钱啊。” 苏言砸吧了下嘴,如果是以前他八九品修为的时候,没准就真收下这颗小玉石了。 但现在,区区一万白玉币,已经不被他看在眼中了。 钱这东西,够用就行。 如今他更想要的是能源点,残缺大道以及功勋。 功勋可以换成钱,一小功十个白玉币,但白玉币却不能换算成功勋。 然而功勋却能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换取一些东西,比如说突破材料。 六品突破五品所需要的材料,衍帝早就给他了,这一点倒不用他再多做考虑。 但五品突破四品的材料,他可还没有呢。 “是我小看苏兄了,抱歉抱歉。” 云异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色,知道自己可能遇上了一个真正的大家族嫡系子弟,当即也道了声歉,直接把蕴道石重新收入袖中。 真正的大家族子弟,不可能被这种小恩小惠收买,一般来说,只能在彼此互相看得顺眼的情况下,真心换真心的结交。 既然眼前这位苏姓世家子能搭他的话,那肯定是看他顺眼才对。 如此便只需好好结交即可,比如说,一会儿请这位去吃一顿,然后... 咳,总之,一起上过酒桌,去过那地方的男人,交情总是会上涨得很快。 但在此之前,云异还是想先了解一下眼前的四张榜单。 既然这位苏姓世家子连天榜第一的隐秘都能告诉他,那榜单上其他人的一些隐秘他说不定也能直接打听到。 云异的目光再次扫向四张榜单,这一次,他直接略过了天榜,看向了地榜,看归看,嘴里却没闲着,而是以很是感慨的语气说道: “苏兄,大炎可真是强者如云啊,天榜三十位三品,居然还不是大炎的全部天地境强者。” “咦,听你这话,难不成你不是我大炎的人?” 苏言面现惊讶之色,装得那叫一个像,放在前世,不拿个小金人都对不起他的演技。 云异一听这话,刚刚扫到地榜的眼神当即顿住,一股悔意,在心中蔓延开来。 他这才想起,苏言之所以搭讪,将天榜第一的秘密那般和气的说出来,可能是因为不知道他是云国之人。 若是知道了,对他的态度或许会有很大的改变。 可如今说谎,貌似也来不及了,甚至可能会徒增恶感。 脑子急转,想着该如何应对苏言这个问题。 然而想来想去,除了坦白,貌似也没其他路可以选了。 毕竟若是隐瞒,以这位世家子的能耐,绝对能轻易打探到他们的身份。 “苏兄,实不相瞒,我们是云国来的使节。”cascoo 云异苦笑着说道:“此来大炎方才发现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繁华之国度,当真是开了眼界啊。” “大云使节?!” 苏言眉头一挑,故作恍然道:“你们是来换取镇石的吧?今年黑雾爆发确实频繁,想来你们云国过得怕是不太容易啊!” 一听这话,云异心中顿时一酸。 今年云国过得何止是不容易,那些疯了一般的妖魔差点将全部村落,镇子全部吞没。 若非父皇反应及时,严令全国所有村落镇子的人全部转移到有镇石的县城,郡城中,现在他们大云的人口起码要少五分之一。 然而这事他心中清楚,却不敢拿出来诉苦。 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旦将云国的真实情况暴露出来,没准大炎礼部会狮子大开口。 现在的大云,真拿不出多少资源了。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拖到如今才来大炎。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在想办法凑齐交易所需的种种资源。 “其实还好。” 云异强笑着说道:“虽然有一些小镇小村被妖魔献祭,但在将其他村镇的人迁入县城后,日子过得是有些艰难,然而总归还是能过下去的。” “咦,你们大云居然和我们大炎一样,都是那般艰难,只能勉强过下去吗?” 听云异提起村镇被献祭,这一次,苏言脸上露出了一些并非作伪的悲伤,拳头捏得死死的,说道: “前些日子,我大炎也被献祭了一座城镇,我亲眼看见过那种惨状。 说实话,若我有陛下的实力,绝对会杀进黯界,将黯界中的妖魔全部屠尽,以此来告慰那座小镇中死去的镇民们。” 在苏言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朝凤殿中,传出了一声叹息。 “兴修,你说朕一直留着黯界,是错的吗?” 女帝自然知道大炎有十几处村镇被妖魔献祭的事,但没办法,她已经给出了万全的准备,奈何那些镇守镇令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们有镇石,有利器,城外无五品神通妖魔,然而就算如此,他们却依然连区区三天时间都守不住,连累一城百姓同亡,简直愚蠢。 “陛下,想要有所得,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世界上从来没有白来的好处。” 宰相声音平静,缓缓说道:“在我看来,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以最小的失去,换取到了最大的得到。 苏言还小,并不了解这个道理,想来以后他会理解陛下的苦心的。” 他所说的话,句句出自真心,没有掺半点假。 一位于人界无敌的强者,能为在她眼中微渺如草芥的生灵考虑到如今这等地步,真的很难得了,简直如圣人一般。 若是再做更多要求,便是一种不公平,各种角度,各种意义上的不公平。 宰相曾在一些残留下来的上古密卷中,看见过有极情于剑者,圈养一城百万民,剑道大成之日,以一城平民之血祭剑,却无人能管。 也曾见到过所谓的正道大修放任自家坐骑在人界肆虐,吞噬一国百姓,无人敢于出头制止。 这一切,只因为那位大修太强,太霸道。 三大圣地坐镇天地三极,漠视人间。 若有盖世妖孽出世,则暗中抓捕。 相比上古,如今的大炎,简直就是天堂一般。 哪怕是其他两国百姓的生活,比之上古,也要好千百倍之多。 因为见得多了,宰相才能更深刻的知道,一位可以为所欲为的强者能约束自己,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 而衍帝不止约束自己,还同时威慑了三大圣地,并且用真心对待每一位大炎百姓。 若还想对她要求更多,那人不是蠢,就是坏。 当然,文兴修并没有骂苏言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苏言还小,见的也还少,不懂这些,是正常的。 若日后苏言成长起来了,依然是这种心态,那必将是大炎之福,是人界之福。 这一刻,大炎宰相文兴修对苏言抱有了更加深切的期待。 ... 观天阁,顶层。 左宗堂与乘红归两人所关注的方向,却与衍帝宰相他们截然不同。 “哎呀,小苏怎么把黯界这俩字给说出来了,这不在计划之内啊!” 乘红归拍了拍额头,感觉苏言要玩脱。 黯界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那些妖魔所在世界的名字。 他一直以来在和两国使臣打交道时,都没有提过半点有关黯界的信息。 因为单单这么一个名字,就已经能让两国的使臣产生很多联想了。 乘红归理智的没有提半点有关衍帝的话题,直接将其略过。 有些事,苏言能提,他不能。 “刚才我们有叮嘱他别说有关黯界的事吗?”左宗堂一边回忆,一边问道。 一直在看戏的莫如意,此时突然插话了,“你们没说,你们刚才一直在讨论如何碰瓷才能更加巧妙。” 乘红归:“......” 左宗堂:“......”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大概,好像,貌似真的没说这事儿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怪不到苏言这位计划执行者头上去了。 最后如果真出了篓子,背锅的一定是他俩。 “没事儿,问题不大。” 左宗堂干笑了两声,说道:“小苏的碰瓷计划完美无缺,就算出了一点小篓子,也无伤大雅。 等着看吧,只要大魏那边的人一来,就能将他们两国的使臣一网打尽了。 乘侍郎,你联系上几位公爷候爷了?” “两位公爷,三位侯爷,左大人您呢?” 乘红归也不再纠结于此,反正都要收网了,云国想知道一些事就知道吧,已经无所谓了 “我联系上三位公爷,八位侯爷,还有...雷王。” “啥玩意?” 乘红归眼睛豁然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左宗堂。 这位联系上的公侯比他多,他一点也不奇怪。 但连雷王都能联系上...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再说了,雷王堂堂一品,为何会有兴趣参与这种小事呢? 那位,真有这么闲吗? 不止乘红归吃了一惊,就连莫如意也觉得有些诧异,问道: “你能联系得上雷王?” 他可不记得雷王啥时候交友变得这般广泛,还结交过儒家一脉的吏部尚书。 “好吧,其实是雷王联系的我。” 左宗堂耸了耸肩,解释道:“就在刚刚,雷王突然传音给我,说难得玉京有热闹看,他也想掺和一手,让我给安排一下。” “啧~是这样么。” 莫如意砸吧了下嘴,心中隐约猜到了一点雷王的心思。 这位平时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若不然,早朝上肯定有其一席之地。 现在掺和这个热闹,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于苏言也。 他估计也因为衍帝对苏言的重视而产生了好奇心,所以想着过来看看。 莫如意偏移目光,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感慨道:“玉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之中除了感慨之外,还有浓浓的期待。 “是啊。”x2 乘红归与左宗堂皆含笑点头,都对将要发生的事感到期待。 今日之事,不但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玉京百姓们的谈资,八成还会被史官载入历史,流传千古。 ... 观天阁下,天,地,人,潜龙四榜前。 “黯界?” 云异极其敏锐的从苏言话中抓到了很一个陌生,但似乎非常重要的词,赶忙问道: “苏兄,你所说的黯界,难道是大炎对妖魔们所在世界的称呼? 大炎难道已经找到了那些妖魔所在的世界了?” “额...” 苏言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所知道的一些事,可能真的已经是大炎非常核心的隐秘了,就这样随口说出,是一个极其重大的失误。 自己以后,或许得在说话之前多考虑一下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必须要有个数。 “云兄,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苏言反省之后,试图补救,将云异给糊弄过去。 云异嘴角一抽,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但是苏言不想说,他尽管无比想知道,也不可能在玉京强行逼迫其将这种隐秘告诉他。 不仅如此,他甚至都有点不敢知道这个秘密。 因为他怕自己知道得多了,会走不出这座繁华的城市。 先不说大云的皇子有很多,他只是其中之一,并没有那么尊贵。 就算是他父皇来玉京,也绝对不敢放肆。 有衍帝坐镇的地方,说是人界最恐怖的禁地,绝地也绝对不为过。 心中有了数后,他只好装成失忆,顺着苏言的话语,笑着说道: “我刚才好像真的听错了,唉,最近耳朵老出问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让苏兄见笑了。” “这是正常的,玉京人太多,太过喧嚣,听得多了,记混一点事真的很正常。” 苏言见云异这么给面子,当即结束了这个话题,指着榜单,慷慨说道:“云兄,你初来大炎,想来对很多事都不太了解。 其实我对大炎的了解也算不上多,但这份榜单上的人物,还是知道个七七八八的。 云兄若有关于这四张榜单的问题,尽管问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四周,感觉有点奇怪,都这么久了,为何魏国的人还没来? 要知道,在他下来时,魏国的使臣就已经到观天阁三百米外了。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到了才对。 他一直在等魏国的人到位,然后发动计划来着。 第一百四十五章 ‘从不记仇\’的女帝 “如此,在下便先谢过苏兄解惑了。” 云异见放弃问那个大秘,居然还有意外收获,顿时一喜,急忙看向地榜,想瞅瞅其中是否有他感兴趣的人物。 他看向的,都是那些在野修士。 只有这些人才值得花大代价拉拢,像榜上的勋贵们,他心中有数,仅凭自身,是拉拢不了的。 “苏兄,那位地榜第十七...” “那个呀,其实他是直鳞道千鳞军的副统领... 未上潜龙榜。” “苏兄,这地榜第四十一...” “哦,他是御火道道城武院院主... 没上潜龙榜。” “苏兄,这地榜...” “他是... 也没上过潜龙榜。” ... 苏言依靠刚刚在观天阁上做的功课,极其轻松的回答着云异的问题,并且总是会在最后有意无意的加一句未上潜龙榜。 然而云异的脸色却是越问越黑,他突然发现在这榜单上的强者,好像就没有一个不是大炎官方的。 这就太过奇怪了点吧! 像他大云,四五品强者中最强的那一批,起码有一半以上都是在野修士,雄踞一方,不受管束,逍遥自在。 大炎就算国力很强,有衍帝坐镇,也不可能将所有强者一网打尽啊! 总有一些人,是喜欢逍遥自在的,怎么可能全部加入朝廷呢? 怀揣着这个疑惑,云异停止了对地榜上那些强者的提问,转移话题道: “苏兄,难道大炎所有修行中人,都必须加入朝廷吗? 这么做,难道就没有人会不满? 还有,那个潜龙榜,究竟有何含义?” “当然不是。” 苏言摇了摇头,“像我认识的一位强者,其名纪玄,为三品天地境。 这位就在直鳞道道城开了一家酒楼,做了个闲散修士,天天饮酒云游,结交天下英豪,可谓逍遥至极。 至于潜龙榜,就是我大炎有望突破三品天地境的天骄排行了。” 在没人能听出来的情况下,他默默将自己也加入到了天下英豪与天骄的行列之中。 “啥玩意儿?!” 哪知云异一听苏言这话,也不知怎么了,反应居然极其剧烈。 他双目瞪得如铜铃般大,死死看着苏言,一字一顿道: “苏兄,你刚才说,在大炎,三品闲散大修居然只配...咳,居然在开酒楼?” 他脑子都有点麻了,三品啊,那可是堂堂三品强者啊! 这位苏姓世家子居然和他说,一位三品闲散强者,在大炎居然沦落到去开酒楼的地步,简直离谱到没边儿了。 至于苏言最后所说,那有望突破三品之境的潜龙榜,对他而言,反而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因为经过天榜的打击,他已经深深的意识到大炎真的不缺三品天地境强者。 而那些潜龙榜天骄,也只是有望突破三品罢了。 就算突破三品,若想当个闲散修士,也只有去开酒楼的份。 这是真的惨! “对啊。” 苏言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开酒楼不是挺好的嘛?我都觉得挺逍遥的。 等以后,我要是修行遇到瓶颈,没准也会辞官,跑到家乡去开个酒楼。” 这话,苏言倒没有瞎扳,说的全是真心话。 等以后修炼得足够强,有能力在这个世界自保并保护亲人和朋友们后,他肯定是怎么悠闲怎么来。 开个酒楼,估摸着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说辞官,他现在也没真正当个啥官,只有一个子爵之位。 爵位不是官,该留还是要留着的,因为在大炎有个爵位,是真的很方便,各种意义上的方便。 “逍遥...” 云异咀嚼了一番这两个字,越是细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儿。 若他大云的三品以上闲散强者们,也是这样,不给他们找麻烦,那该多好啊! 然而这种事,是真的羡慕不来,谁让他们大云没有衍帝镇压呢? 他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这种没法奢求的事,转而问起另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 “苏兄,听你方才话中的意思,难道你如今也在大炎为官?” 他还以为这位搭话之人,只是一个世家子呢。 可现在看来,貌似没那么简单。 不过也对,一个世家子,就算了解一点四榜上的人,也不可能了解得那么细致。 “没有为官啊。” 苏言摇了摇头,“我只是说以后如果为官,又没说现在就已经为官了。” “呃...” 云异嘴角一抽,被他这话给堵得有些无言。 敢情你是在吹牛皮啊,害得我还以为你有多不简单呢。 他有些无奈的将目光重新转移到榜单上,本来这次只打算草草看一遍完事。 毕竟榜单上的人,基本都是大炎官方强者,打听得再多,也挖不了墙角。 然而,他在草草扫了一遍后面的人榜与潜龙榜之后,顿时被一个名字给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名字,叫晨星子爵。 对于大炎潜龙榜与人榜的含义,他是知道的,因为刚才苏言已经给他科普过了。 位列潜龙榜,有突破三品的潜力,不奇怪。 位列人榜,战力可匹敌五品神通境,也不奇怪。 但同时位列潜龙榜与人榜,那就有些奇怪了。 众所周知,修行快的天才,一般战力都不会太高,因为修为与战力,总得选一种主修,一种兼顾。 大多数天才,都会主修修为,战力一般比较平庸。 天赋不算最强那一批人,才会主修战力,兼顾修为。 想两者齐头并进者,不是妖孽,便是疯子。 而疯子,显然不可能上得了两榜。 这意味着他现在,好像发现了一位真正的妖孽。 “苏兄,敢问这位晨星子爵是何来历?” 位列人榜第二与潜龙榜第十八的这个名字,实在太过显眼,哪怕他心知无法将其招揽入云国,也想问上一问,就当是满足好奇心了。 而且他深深的知道,就算能将这位招入云国,也不能招。 圣地,一直在看着他们呢。 这位若去他云国,估摸着还没到云城,便会被青木圣地请到圣地待几天吧? “哦,你说晨星子爵啊,这个我熟。” 苏言见云异问起自己,顿时乐呵呵道:“他今年十六岁,修行到六品,其实这个修行速度很一般,可以称得上平平无奇。 真正值得称道的,其实也就战力这一...” 他正想再多自谦几句,然而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行身穿黑色长袍,面容严肃的家伙正缓缓向这边走来。 这些人的画像,他在乘红归那儿见过,就是魏国的使臣。 东风,已至! 苏言当即停下话语,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抚着额头,眉间紧皱,做出一副极其难受的模样。 “苏兄,你怎么了?” 云异本来对苏言的话不太认同,心里还在想着如何反驳的。 可现在见他话刚说一半,瞬间就变成这副模样,顿时吓了一跳。 这里是玉京,而他面前的这位,知道那么多隐秘,想来身份绝对不简单。 若其背后的人知道其是和他这个云国使臣交谈时出事的,那可就麻烦了啊! 云国使臣在大炎的地位,是真的不高,他若不暴露身份,估计这些使臣都无法应对后面即将发生的麻烦。 且不说他并不想暴露身份,这与他的计划不符,就算真暴露了身份,便能将此事揭过吗? 估计最少也得赔上很多资源,才能脱得了身。 因此,如果可能,必须要把这位苏兄救过来,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久医师,快过来看看苏兄到底是怎么了。” 云异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苏言扶住,朝自己身后喊了一声。 一位中年模样,背着个小箱子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云异身旁,没有废话,直接抓住苏言手腕,一手搭在脉搏上,给他把脉。 然而这一把脉,他的眉头便深深皱了起来。 “怎么样?这是出了什么事?能救吗?”云异见久医师面色有异,连忙紧张问道。 “脉相很奇怪,我有点看不懂,还请殿...云公子先稍等片刻,让我再仔细看看。”久医师摇了摇头,示意云异稍安勿躁。 被云异扶着,一直在搅乱体内气血之力的苏言现在有点着急了,因为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按计划,在他被把脉之前,就应该有一位侯爷跳出来,先把他从云异手里抢出去,然后揭开他的头巾,再惊呼一声,吸引百姓注意,进入碰瓷流程才对。 为啥现在突然没动静了呢? 他可不认为自己故意搅乱体内气血的小手段,可以瞒住那个把手搭在他脉搏上的医师多久。 “这是怎么了?” 刚刚到来的魏国使臣一行,被眼前的变故给吸引了过来。 云国使臣前天与他们一同和大炎礼部右侍郎吃过饭,他们自然不会不认识。 云异抬头看去,见是魏国使臣发问,连忙解释道: “方才我与这位兄台相谈甚欢,可不知为何,这位兄台好像突然出了什么事。 不知诸位可带了医师,若带了,还请帮忙看一看。” 自家带的医师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云异便将主意打到了魏国身上。 那身穿黑袍,满头白发,位于大魏一行最前端的大魏使臣看了一眼被云异扶着的苏言,正想叫自家医师出来帮忙。 可再定睛一看,瞅清楚了苏言裸露在外的额头与眼睛后,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便悄然涌上心头。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我会感到这般熟悉?”大魏使臣眉头紧皱,心念百转。 不过一瞬,千百张以前曾见过的面孔便一一浮现在他心间。 他将这些面孔一张一张的与蒙面少年对比,最后停在了一颗流影珠中看见过的面孔上。 那颗流影珠中的场景,是在大炎玉京武院门口。 那颗流影珠中的少年,意气风发。 那颗流影珠中,少年身旁,站着一堆跺一跺脚,就能让玉京抖三抖的人物。 那些大人物,在为那少年送行。 那颗流影珠,是他昨天花了大代价,才从一位玉京熟人那里看见的。 眼前被云国使臣扶着的少年,无论额头还是眼睛,都与流影珠中的少年完美契合。 想到那人,滴滴冷汗,不知不觉间便已布满了大魏使臣的额头。 “快走!”大魏使臣转身朝身后跟着的人喊了一声,而后当先一步极速向后走去,说是走,却像跑,像落荒而逃。 他深深的知道,这里马上就会有大麻烦发生,他来大炎,是为了镇石,绝对不能被卷入这场大麻烦之中。 云国那些使臣...这次估计不死都要脱层皮了。 苏言眼睛半眯,看着魏国使臣的反应,心中更急了,把左尚书和乘侍郎两人给骂了八百遍。 这俩货真的太坑了,明明都把套路给他们说透了,怎么现在还没人来执行? 就在苏言着急上火的同时,朝凤殿中,宰相哭笑不得的劝说道: “陛下,您要是再拦着焚海侯,魏国的人可就跑了。” “放心吧,他们跑不了的。” 女帝面容很平静,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促狭,“我这是在历练苏言,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会按照计划发生的。 作为一名强者,必须得会随机应变。” 她当然不会说,刚刚苏言的坏话被她给记下了。 一般来说,她不会记仇的。 能当场报,肯定是当场报啊! “您这...”宰相拍了拍额头,感觉很是无语。 他当然知道衍帝的心思,但知道了,也没法劝。 只能说苏言还是太年轻,不懂啥叫祸从口出。 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行,就强逼两国交出秘境呗。 虽然有点问题,但只要让知道问题的人闭嘴就行了。 之前的计划,是没有衍帝参与时所制定的计划。 如今衍帝既然插手了,那她肯定会收尾的。 有她在,无论计划被歪曲成什么样子,都终将会走向正轨,这一点,宰相从来没有质疑过。 观天阁上,最先到位的焚海侯以及左宗堂,乘红归二人看着环绕在阁楼中的淡淡白光,开始怀疑起人生来。 有这道白光在,焚海侯甚至都不用尝试,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法儿出去了。 可下面苏言还等着他出场呢,就这么放鸽子,貌似不太好。 “那个,太傅大人,您知道衍帝这是想干啥么?” 焚海侯看向莫如意这位最了解衍帝的人,虚心请教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信谁? “陛下想干什么,我怎么知道?”莫如意双眼一闭,直接装起了糊涂。 有时候话不能多说,阁楼下就有一个例子在那摆着呢,他怎么可能去揭那位的老底? 见莫如意这事不关己的态度,焚海侯三人对视一眼,皆瞬间麻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同一时间,观天阁下。 大魏使臣刚刚带领着一群下属走了两步,而后便止住了脚步,因为他发现自己身前多了一个淡白色的屏障。 他试探着触摸了一下这面淡白色屏障,发现其坚硬如铁,若不用气血之力,绝对不可能撼动其分毫。 而在大炎玉京用气血之力... 他并不想被关在大炎的牢中,待一辈子。 “唉~” 大魏使臣叹了口气,看着屏障之外,默然无语。 屏障之外,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繁华无比。 可那繁华的人流,却没有多看举止怪异的自己等人哪怕一眼。 他知道,自己一行和云国的人都被算计了。 至于是谁算计的,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面对那一位,他无法反抗,大魏也无法反抗。 除了任其宰割之外,貌似也没有其他路可选了。 “使臣大人,这是什么?刚刚是怎么回事啊?” 大魏使臣身后,一位身穿黑袍的副官看着白色屏障,满脸疑惑的问道。 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满脑子的问号在打着转。 为何才刚刚到地方,使臣大人就突然让自己等人跟他走? 明明使臣大人今天的目的,就是来观天阁下看一看啊! 为何云国使臣求助,自家使臣大人置之不理? 这难道不是一个与云国打好关系的契机吗? 为何还没走几步,他们面前就多了一道白色屏障? 这明显是某种神通,大炎玉京不是不准有七品以上的修者出手吗? 这个屏障,又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出手制止他们离开? 这位副官心中有太多太多的问题,然而却注定得不到解答。 “没什么,只是我们又一次沦为了那位案板上的鱼肉而已。” 大魏使臣没有做太多解释,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再次转身,朝云异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表现得配合一点吧,说不定那位只是想开开玩笑呢? 他心中在尽量往好的方向去想,努力欺骗着自己。 因为除了安慰自己之外,他已再无做其他事情的余地了。 不过几息之后,大魏使臣就再次来到了云异和苏言身旁,迎着云异投来的疑惑目光,他脸上浮现出了哭一般的笑,说道: “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本来要先回去一趟的,可又一想,都已经走到观天阁下了,不如多看看再回去。 你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可要老夫帮忙?” “魏使肯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云异连忙点头,偏头看了一眼被他扶着,一副昏昏欲睡模样的苏言,说道: “我这位刚认识的朋友,方才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下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我们带的医师看不出原因,就想着问问您有没有带医师,能否帮忙看看。” “云公子,不是老朽无能,而是这位苏公子好像确实没什么病啊! 他浑身气血浑厚得不可思议,如今这般不受控制一般到处乱窜,不像是犯了病,反而像是...像是...” 久医师将把住苏言脉搏的手放下,满脸苦色,连连叫屈,可说到最后,却有些迟疑了起来。 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这位看起来出身高贵的大炎世家子,为何会假装自己气血失控。 苏言听着那医师的话,只觉心脏嘭嘭直跳,一股尴尬的情绪,弥漫了他全身上下。 他发现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碰瓷,貌似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左尚书,乘侍郎,你们两个坑货是真的坑啊! 我xxxxx” 他在心中连声暗骂,将两位大臣的十八代都揪出来数落了一通。 表面上,依然装死。 因为他除了装死,实在想不出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社死瞬间了。cascoo “他有病,你看不出,只是你学艺不精罢了。” 大魏使臣在知道苏言的身份,以及被白色屏障拦路后,如今已将这件事的本质看透了一小半。 他知道这是一个局,而被云国使臣扶着的那位,便是这场局的引子。 虽然说,他想不通为何引子点燃了,尽头却没有干柴,铸就一场烈火,反而任由引子一直这么烧下去,但这其实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引子已经点燃了,而大炎最恐怖的那位存在,还在旁边盯着燃烧的引子与他们这堆即将被烤的鱼肉。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之后,无论发展得再怎么怪异,他这个看透一小部分局面的鱼肉都不能任由引子熄灭。 他只能配合,配合着点燃的引子,等待柴火到来,最后将自己烤熟,让那位夹一筷子品尝。 卑微吗? 是的,这很卑微。 他敢反抗吗? 他不敢的! 因为他和他背后的国,承受不了那位恐怖存在的怒火。 作为一国使臣,必须分得清轻重。 云国的年轻使臣估计是没看透这件事情的本质,被这位晨星子爵之前可能存在的表演给糊弄住了。 那么,他就要接着糊弄云国使臣,还有他自己。 “魏使这般说,莫非是看出了苏公子到底得了什么病?” 久医师眉头微皱,有些不服的问道。 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些信心的。 这倒也正常,毕竟他若是医术不好,怎么可能被选入出使大炎的队伍之中? 有本事的人,在自己本职领域中,自然会有傲气。 这魏使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不通医术的人,如今却堂而皇之的质疑他这个真正的医者,他怎么可能乐意? 闭着眼睛的苏言,如今是满脑子问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 明明那个什么久医师已经看穿他的老底了,为何却被那疑是魏使的人反驳呢? 就算要反驳,也应该是提前安排在附近的,来自大炎太医院的托反驳啊! 话又说回来,那些侯爷公爷们没来就算了,怎么太医院的托也没来啊? 这一刻,苏言对大炎京城官员们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看出来了。” 魏使迎着久医师的质疑与云异等人的好奇目光,面容平静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病你治不了,还是退下吧。” “那你倒是先说说苏公子到底犯了什么病啊!” 久医师双目一瞪,看着魏使的目光中,有一万个不服。 与此同时,跟在魏使身后的副官与从属们相互对视,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疑惑不解的情绪。 使臣大人明明不会医术,为何会一口咬定那位蒙面少年犯病了呢? 还有之前发生的事,也很莫名其妙,搞得他们满头雾水,都觉得今日的使臣大人有点不对劲。 然而纵然心中有千般不解,万般疑惑,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大魏的规矩,很森严! 之前副使问那一句,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正使不发话,没人敢再多嘴说些什么。 魏使并没有理会久医师的质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云异,问道: “云使,你信不信我?” 久医师见状,更加愤怒了,他也不再理会魏使,看向云异,说道:“云公子,属下可以用性命担保,这位苏公子身体绝对没病。 他如今这般模样,是自己用气血冲击自身所造成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位苏公子为何要自行用气血冲击自身,但事实就是如此,脉相无法骗人!” “嘎吱——” 苏言听着久医师的话,尴尬得直磨牙。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候。 在前世的时候,总看别人社死,觉得很搞笑。 但如今轮到他自己,个中滋味,真真是难以言喻。 然而就算如此,他还是得装下去。 这辆贼车的门已经焊死了,除了继续装下去,他别无选择。 同一时间,皇宫,朝凤殿中。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女帝看着长桌上的影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连宰相也是嘴角抽搐,很想笑,但为了自身形象考虑,他硬生生的憋住了。 “咳咳~” 他咳嗽两声,将即将脱口的笑声强压下去,而后再次劝道: “陛下,教训已经给了,要不我们还是让事情重新回归正途吧。” “可以。” 将心中的恶气出完,女帝也不再纠缠,右手一招,将自己之前放出去的十数缕白光尽数召回,顺便评价道: “这个大魏的使臣和云国的医师看起来有点意思,宰相,若是可以,把他们也给要来吧。” “医师是小事,要来简单。” 宰相瞅着影像上的大魏使臣,面露为难之色,“可这大魏使臣,且不说能不能要来,就算要来了,臣也不能保证他的忠诚。” 全局目睹了之前一幕幕的宰相非常清楚,这个大魏使臣真的不简单。 他前天刚到玉京,居然就能知道苏言的存在,只看露出的额头与眼睛,就认出了苏言,这份收集情报的能力,堪称完美。 而在认出苏言后,所做的种种选择,更是证明了此人的不凡。 哪怕是宰相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绝对算是个人才。 这也正常,若非如此,他怎能入得了陛下的眼呢? 然陛下若想招揽他,很难! 此人能在看清一些事后,为自己身后的魏国如此忍辱负重,表明他对他的国家爱得深沉。 想招揽他,真的很难很难。 “这样么?那就算了。” 女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脸上笑意不减,“你记得把那个医师招揽过来就行,朕要留着他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近乎微不可闻。 然而对女帝想说的话,宰相是心知肚明的。 这位一脸的恶趣味,可没有半点遮掩。 “祸从口出四字,从来不假,这事儿看来还没完...” 宰相眼观鼻,鼻观心,作出一副什么都没听见,不知道的表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同一时间,玉京观天阁顶以及城西,城北十数处地界,都有一些异动传出。 这些动静都不大,但落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却仿若滔天巨浪一般。 “噗——” 一处幽静庭院中,一位坐于一桃花树下饮茶的中年男子,感受到十余处动静,一口茶水直接喷到了桃花树上。 “老爷,发生什么事啦?您怎么喷人家一身呀!” 桃花树极其不情愿的扭了扭,传出一道带着抱怨的稚嫩童音。 “玉京今日好像又有大事发生。” 中年男人没看桃树,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目光死死盯着那十余道冲天而起的气机,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发现最近玉京是真的不太安生,往前推百年,这种大阵仗基本都是三十年左右才发生一起。 然而自今年六月起,好家伙,直接缩减到了一月左右一起大阵仗了。 最夸张的一次,人界五大一品直接对峙,还顺手抹去了一位异族一品。 那一日的恐怖景象,中年至今回想起来,都深觉心有余悸。 “人界的最强者啊,你到底怎么了?”他心中默问一句,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皇宫方向。 因为他怕,怕那位突然对他也起什么心思。 以前不怕,现在因为那位频繁的动作,是真的怕了。 与中年人作出同种表现的,还有十余处地方。 这些人最后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公侯们所去往的目的地,观天阁下。 ... 观天阁下,云异看了看自己扶着的苏言,再看看魏使与自家医师,感觉脑子都有些麻了。 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却又不知这预感来自哪里。 “难道说,这不祥的感觉,是苏兄带来的?” 最后,他将目光定格在苏言身上,因为除了这位,他并不觉得在场其他人能给他带来这种感觉。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心中默默自语,“是相信医师,质问苏兄,还是相信魏使... 对,魏使说他知道苏兄得了什么病,那我应该直接将苏兄交给他才对。” 云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既然这位苏兄已经是个麻烦了,而且还有人接手,那就直接甩出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专业的托 “魏使,既然你有...” 云异刚想将扶着的苏言交给魏使,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一束红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化作一道身穿红色铠甲的身影。 在此人出现在身前的刹那,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了许多。 哪怕是身为六品武者的他,额头上的汗滴也开始止不住的流淌了起来。 闭着眼睛的苏言感受到了周身升腾的热气,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这感觉,他熟,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那位焚海侯来了。 他这个时候出现,定然是来救场的。 自己总算是不用再苦熬下去了。 “敢问尊上是?”云异一手扶着苏言,一手抹了把额头上流个不停的汗,看着来到他面前的焚海侯,恭恭敬敬的问道。 三品天地境,可称尊者。 云异身为一国皇子,自然是有几分见识的,在看见焚海侯的第一眼,便看出了这位绝对是天地境强者。 在玉京,他倒是不担心安全,是以语气虽然恭敬,却并无多少畏惧,更多的是猜测眼前这位强者与他扶着的苏姓世家子是何关系。 没错,他已经猜到了这位三品尊者为何而来。 毕竟他们这一行前天才来,在这大炎玉京中,没什么认识的人,更别提交好与交恶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他扶着的苏姓世家子而来。 而他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这位苏兄的地方,还好心让自己的医师给其诊断。 他觉得,但凡这位尊者讲点道理,都不至于会找他麻烦。 “他怎么了?”焚海侯并未回答云异的问题,而是皱起眉头,看着苏言反问道。 此时,如果仔细看焚海侯,会发现他的嘴角一直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弧度抖个不停。 他忍笑忍得很努力。 “方才不知怎么回事,苏兄突然...突然...” 云异听见问话,赶忙作答,然而这一次,他的话还是没能说完。 因为他看见了一道道光,纷纷自四面八方赶来,最后落在了他周围,化作一位位气势磅礴的身影,将他,久医师,苏言牢牢包围在中间。 哦,还有魏使,因为刚才云异本来就想将苏言交给魏使,所以一直在向他走去,他和魏使之间的距离,如今只相隔不到五米。 这一道道身影包围住他的同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也将魏使给包围了起来。 “果真来了。”被顺便包围的魏使满脸苦笑,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心中连连叹息。 眼前这一幕的发生,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位突然犯病的晨星子爵,真的是个引子。 而现在,引子燃尽,柴火垛被点着了。 而他,也只能待在架子上,等着被烤熟,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柴火垛被点燃,自然也会吸引到许多人的目光。 除了暗中的强者,还有明面上的百姓。 此时,正来来往往路过观天阁前的百姓们见十几位公侯突然降临在观天阁下,尽皆止住脚步,很是震惊的看了过来。 “这是出啥事儿了?”有百姓小声发问。 “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是出大事了,否则不可能会有这么多侯爷公爷一起来观天阁下的。” “这里是玉京,能出什么大事?”有人不屑质疑。 “嘿,不是大事,出现在这里的公侯怎么解释?” “我的天,十几位公侯齐现观天...” ... 刚刚围拢过来的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单单是现在这阵仗,便让他们震惊不已,极其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怎么了?继续说啊!”焚海侯瞪眼看着云异,用恶狠狠的声音问道。 其实他是真的憋不住了,只能故意以极大的声音来掩盖语气中的笑意。 其余赶来的公侯,也以各种各样的目光看着他,让他全身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好家伙,十几位三品以上的强者用带着些许恶意的目光围着他看,这感觉,简直了... 苍天可见,哪怕是身为皇子的他,从出生到现在,都从未经历过这般大阵仗。 这位苏兄,到底是什么人啊? 居然能让这么多尊者为他一人而来。 如今的云异,打死都不再相信这位和自己搭讪的苏姓之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 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其到底是什么身份。 “咕噜——” 云异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紧紧抱着苏言的手臂,用发颤的声音说道: “各...各位尊上,我也不知道苏兄怎么了,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害过苏兄,甚至连半点害他的心思都没升起过啊!” 焚海侯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有一道颇为古怪的目光,正直直的盯着他瞧。 他循着这道目光投来的方向望去,最后发现,投来这道目光的主人竟然是撑猿公。 “咳~那什么,此事本侯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还请撑猿公来作定夺。” 焚海侯表现得极其果断,将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撑猿公这位爱凑热闹的公爷。 同类人最了解同类人,焚海侯很清楚的知道,若自己现在不让,一会儿少不了被指点修行。 虽然玉京不能动手,但撑猿公想指点他,他敢不答应吗? 以后不想出玉京啦? “公...公爷?!” 云异眼睛瞪大,转头看向那同样身穿红甲,但身周却并不似焚海侯般燥热难耐的老人。 在大炎,哪怕尊者中最强的存在,也只是侯爷而已,天榜上明明白白都写着呢。 既然如此,那这位身穿红甲的老人,必定与他那不知还是不是自己的哥哥一般,乃二品至强者。 在大云,凡二品,皆被称为至强者。 因为他们穷尽一生所能接触到的,也只有二品。 加上他那位哥哥,大云一共就三位二品。 分别是他哥哥,他父亲,以及一位王。 这些人,虽然有两位都是他的亲人,但想见一面,其实也很难,因为地位真的不一样。 而且就算能见,他也不太敢。 因为云异不清楚,这些亲人到底还是不是他们自己。 然而眼下,他初来大炎,就因为一场巧合,随随便便见到了一位至强者。 这简直... 撑猿公颇为满意的朝焚海侯点了点头,并投去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而后看向云异,面容一肃,问道: “云国来使,你说你没害过晨星子爵,那他为何不在其他地方出事,偏偏在你这里出事了呢? 你可知,晨星子爵乃我大炎此代之天骄,被衍帝陛下所看重,他若真出了什么事,你承担得起吗?” 他话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极为阴沉可怖,吓得云异双腿都在发颤,险些站不稳,带着苏言一起摔倒在地。 撑猿公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中顿时传出一阵喧烨。 “什么,那位被公爷们围着的少年,居然是云国使臣?而且他扶着的,还是晨星子爵?!”有人震惊于被公侯们围着的少年与他扶着的人身份。 “该死,这异国之人到底对晨星子爵做了什么?”有人怒不可遏。 “晨星子爵没事吧?”有人则关切的望着苏言,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异国蛮夷居然敢在玉京坑害我大炎天骄,简直无法无天了,此风绝不可涨,我提议,要让两国给个交代!”有人...嗯,这是托! “对,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两国必须给个交代!” “同意!” “我赞...” ... 当托给出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后,周围的大炎百姓们纷纷被煽动了,嚷嚷着要两国给个交代。 围住两国使者的公侯们听见百姓的嚷嚷声,心中皆感颇为讶异。 他们是真没想到苏言掺和之后,事情居然能发生得这般顺遂。 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由他们来声讨的。 虽然这样也可以,但相比百姓自发声讨,显然落了下乘。 然而他们的惊讶之色还没从脸上消失,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就发生了。 “诸位大炎的强者,我乃大云医官。” 就在此时,那位一直跟在云异身后的久医师站了出来,朝诸位公侯拱了拱手,信誓旦旦道: “我敢用性命担保,这位苏公子绝对没有出什么事,他是用自身气血之力冲击自身,才会出现如今这种状况的。 若诸位大人不信,可喊大炎医官出来,为他把脉。 我相信,大炎泱泱大国,定然存在比我医术更高者,不可能看不透这点小问题。” 久医师的这番话,直把还想耀武扬威的撑猿公与一众看戏的公侯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弱国医者,面对他们这群人,居然还敢据理力争。 这不对头哇!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和那位年轻的云使一般,被吓得瑟瑟发抖才对吗? 众位公侯陷入了沉思,好吧,其实更多的人是在憋笑... 百姓们的嚷嚷声,也稍微停顿了一瞬。 不是他们不信苏言真出了事,实在是那位医师表现得太过自信,让他们不得不生在心中出几分迟疑来。 而苏言,却感到无比尴尬。 他觉得临时找来的托们是真的坑,面对事主的争辩,现在不是应该立即倒打一耙吗? 咋没声儿啦? 真不专业! 苏言在心中抹了一把辛酸泪,只觉自己这几条残缺大道挣得真不容易,全然不复当初敲诈几家时那般轻松。 还好,撑猿公此时反应了过来,直接走到云异身旁,一把抢过苏言,同时对久医师说道: “你自己医术不精,胡乱诊断,还敢当真? 我大炎晨星子爵,岂会做出这等滑稽之事?” “这...” 久医师见撑猿公不信,还要争辩。 “别说了。”这一次打断久医师话语的,是云异。 说到底,云异终究不是什么愚蠢之辈,虽然一开始没看清,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之后,却也有了一些明悟。 自家医师的性格,他很清楚,是一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实诚人。 既然其已三番五次做出保证,那这位刚刚认识的苏兄,晨星子爵,多半真是在装病。 晨星子爵是天骄,这个他知道。 因为他身后有大炎的榜单,榜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晨星子爵,人榜第二,潜龙榜十八。 大炎显然不会在关乎一国颜面的榜单上弄虚作假,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身为一国天骄的晨星子爵为何要在他面前装病呢? 这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一位天骄装病就算了,还有一群尊者与至强者跑过来找他问罪。 这一切都发展得太过顺遂了,就好像提前安排好的一样,在刻意针对他。 然而他云异,如今的身份不过一国使臣,何德何能可以让这么多强者这般针对他? 值得吗? 不值得! 当想清楚这一点后,云异便明白了大炎所针对的是什么。 他撇了一眼不远处同样被围着的魏使,见其满脸苦笑,却是一言不发,心中亦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撑猿公,问道: “不知这位公爷打算如何处置小子?” 撑猿公闻言,眉头一挑,颇为意外的看着云异,知道这位云使也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但本着为了大炎的颜面,不能将事情挑明的原则,他继续做戏道: “这还要看晨星子爵到底伤到各种地步,才能做出最后的定夺。 焚海,去带一位医官过来,给晨星子爵检查一下。” “是。” 焚海侯当即应了一声,而后身化红光,飞向观天阁后面。 没让众人多等,只过了约莫两息时间,便拉着一位身着青袍,身上散发着药香的老者来到了撑猿公旁边。 “见过诸位公爷侯爷,不知诸位将老夫找来,所为何事?” 青袍老者被焚海侯放下后,不疾不徐的向众公侯行了一礼,而后故作不知情的问起了找他过来的原因。 撑猿公点点头,没有拖延时间,直入正题道:“我们找你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看晨星子爵到底出了什么事。 对面那庸医说,晨星子爵之所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是自己逆转气血导致的,简直荒唐!” 而围观的百姓们在看见被焚海侯请来的医师后,纷纷动容不已。 “这位,不是坐镇官医署的修医师么?焚海侯居然将他给请来了。” “有修医师在,晨星子爵就算伤得再重,估计也能被治好。” “是啊,有修医师出面,晨星子爵想来是出不了什么事了。” 所有关心着苏言安危的百姓,在认出医师后,都松了一口气。 显然,这位医师在玉京还是很有名望的。 那他说的话,也必然比那异国医师说的话更加保真。 第一百四十八章 雷王现,一锤定音 “且容下官诊断一二。”修医师点点头,应了一声,而后便开始为被撑猿公扶着的苏言把起脉来。 然而,刚刚触摸到他的手腕,修医师的嘴角便微微一抽,很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刚才不是说好了,让这位晨星子爵逆转气血的吗? 你连逆转气血都懒得做,我就这么空口白牙的说你受了多重多重的伤,很坏名誉的啊! 他却是不知,苏言被大云来的医师三番五次揭穿,早就懒得再演下去了,毕竟没啥用。 是以,刚刚被撑猿公从云异手中抢下后,他就不再控制气血逆转,让其放任自流了。 一分钟... 三分钟... 足足过了五分钟时间,修医师依然还在自身发自内心的道德谴责中挣扎着,围观百姓们原本放下的心,顿时再次提了起来。 “不好,晨星子爵的伤居然能让修医师如此为难,不会真出什么大事了吧?” “晨星子爵可是能比肩朝阳公的天骄,若是这般年纪便出了事,苍天何其不公?” “两国怎么敢的啊?他们怎么敢对我大炎天骄暗施毒手的啊? 这里,可是玉京! 陛下一直看着呢!” “若晨星子爵今日真出了事,定要让两国付出血的代价!” “对!” “不错,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 第二轮对两国使臣的声讨,随着托儿的挑拨,渐渐风起云涌。 当然,围观的人群中,也有察觉到不对的人,而且不止一个两个。 说到底,此事实在是太过离谱了点。 两国的使臣,到底吃了什么样的龙胆,才敢在玉京对他们大炎的天骄下黑手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隐隐约约中,也看到了一点此事的真相。 然而看到了,并不意味着要揭穿什么。 恰恰相反,这些人都不约而同的跟着声讨起两国使臣,并且还是声音最大,表现得最激愤的一批。 能看清部分真相的,毫无疑问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是最让人省心的,因为他们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被围在诸公侯中央的云国久医师,则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修医师。 苏言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一清二楚。 这位大炎的医师,身上常年缭绕着百药之气,医术定然不低,甚至比他都要好也说不定。 然而,他为何就看不透那晨星子爵的把戏呢? 常年埋头于医学中的久医师,显然不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人在朝中,身不由己。 这世间的事,哪里有那么多的实事求是? 当权势者需要时,一变成二,二变成一才是真正的理所当然。 “修医师,晨星子爵的情况怎么样?严重吗?” 撑猿公见修医师把脉把了半天,面色变化不定,当即以提醒的语气问了一句。 差不多就得了,看百姓们那模样,都想冲过来打一顿两国使臣了,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看见的事。 “非常...极其严重。” 修医师嘴唇蠕动了两下,终是将自己内心那点儿别扭给压了下去,指鹿为马道: “晨星子爵所受的是暗伤,而且看起来还是刚刚才被人下的暗手。 此等手段,极其高明,老夫细查了十余遍,才最终确定。 这道暗伤潜伏于晨星子爵心脏附近,极难处理,一个不好,可能...唉——” 前面的话,全是瞎编的,但最后一声叹息,绝对情真意切。 修丘在为自己逝去的医德而叹息。 “居然这般严重?!” 这一刻,撑猿公演技瞬间炸裂,眉头紧皱,目光阴沉的看着被他们围住的云使,魏使,久医师三人,语气幽冷的说道: “诸位异国来使,尔等可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我没...” 事到临头,云异终究还是不甘心被这么栽赃,想要辩解,然而他才刚起了个话头,便发现自己已无法出声了。 这事儿,自然是撑猿公做的。 他从左尚书处了解到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是在恰当的时候,把两国使臣的嘴堵住。 他觉得,现在的时机就很恰当。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苏言当时在观天阁上所说的堵嘴,是用更多的栽赃陷害来堵人嘴,而非如撑猿公这般,让人连话都没法再说。 当然,虽然过程有所歪曲,但结果应当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值得一提的是,撑猿公所堵住的,并不仅仅云异一人的嘴。 还有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魏使,以及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修医师看的久医师,以及从公侯们出现时,就被吓得不敢说话的云魏两国从使。 做完这些事后,撑猿公将扶着假装重伤的苏言,转过身,看向一众早已被挑拨得义愤填膺的百姓们,说道:m.cascoo “诸位,今日玉京发生了一件很恶劣的事情。 两国使臣胆大包天,居然敢对我大炎天骄暗下辣手。 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我在此承诺,定会让两国付出沉痛的代价!” 话落之后,他一把撕开苏言的面巾,一张苍白的清秀面孔,自面巾下浮现而出。 别问为啥观天阁中有粉底,总之这是莫如意莫太傅掏出来支援他们的。 百姓们看到苏言那年轻而又苍白的面孔,顿时更加气愤起来。 “两国使者好狠的心,晨星子爵这般年少都不肯放过,当真恶毒!” “我大炎,绝不能受这般欺辱,两国欺人太甚,定要报复回去。” “对,撑猿公,我们支持你,一定要让两国付出沉痛代价。 陛下若是不许,我们便写下万民书,为撑猿公请命,大家觉得如何?” “我同意,若陛下不许,万民书上必有吾名。” “加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写!” ... 撑猿公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心中感慨万千,用余光撇了一眼还在装死的苏言,不知不觉间,心中竟升起几分佩服。 左尚书早就和他说过了,这些计划,大部分都是苏言完善的。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修行天赋超绝的天才,心中居然还有这般弯弯肠子,连文官们都能比下去,简直离谱。 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再多做什么了,大炎已经稳稳站在了有理的一方。 手中有理,还有力,两国已为鱼肉也。 撑猿公刚想开口,将事情敲定,然而下一瞬,却是嘴角一抽,很是无语的看向天空。 “轰隆——” 今日之玉京,晴空万里,无半点云彩。 然而一道惊雷,却极其突兀的在万里晴空之上炸响了。 雷声一响,风云自起,玉京上空百里苍穹,刹那间乌云压顶。 “真骚包。”撑猿公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声,收起将此事结尾的心思,因为有人要说话。 “这是...” 偌大的动静,将满城百姓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住了,他们看向天空上瞬间密布的乌云,眼中没有半点畏惧,只有惊叹。 雷王,这是大炎除衍帝外唯一成就一品的存在。 大炎百姓对其的熟悉程度,自然不会低。 说起来,这位和撑猿公还是同一个时代崛起的人物。 他们都是在二百多年前,女帝镇压天阳圣地后,才得以出头的。 如若不然,现在估摸着都被天阳圣地的老怪物夺舍了,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风光。 相比大炎百姓的惊叹与憧憬,云魏两国所有使者,瞳孔中却满是惊惶不安之色。 这其中,包括了云异与魏使两位隐约猜到了大炎目的的人。 他们实在没法不惊惶,因为原本,他们以为大炎只是想在这次交易中加一点筹码,但如今连一品都已出现,他们瞬间就估不准大炎的胃口了。 “大炎不会想现在就吞并两国,统一人界吧? 他们不怕圣地鱼死网破,破碎人界吗?” 两人口不能言,却同时想到了这件可怕的事,心开始逐渐往深渊滑落。 三大圣地不敌衍帝与雷王联手,这一点人界所有有地位的人都很清楚。 但是,三大圣地也并非没有反制手段。 他们最有效的反制手段,便是破碎人界,鱼死网破,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这便是阻碍衍帝统一人界最大的一块石头,根本没法搬离的那种大石。 平日里欺负欺负圣地,可以,但不能触及底线。 三大圣地圣主知道,如果真让衍帝统一了人界,他们的日子绝对会比现在还要难过十倍,想从外界获取一点资源,恐怕都会难上加难。 因此,不让衍帝统一人界,便是他们的底线。 这一点,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包括衍帝本人。 是以,衍帝从未提过要将其他两国吞并的事,最多就是在两国本土圣地锅中争一口资源吃罢了。 但如今,大炎第二位一品,却因为这一次陷害而现身,这很难不让云异与魏使往统一人界的方面想。 “莫非衍帝找到了限制三大圣主的办法?”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这想法,而且越想,越觉得合理。 滴滴冷汗,开始不断从额前渗出,眼眶亦在不自觉间变得湿润了起来。 自己的国家,哪怕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那也是自己的国与家。 若衍帝真下定了决心,那他们便都沦为了丧家之犬。 而且看现在这形势,亡国这口锅,最后八成还得扣到他们头上,写入史书,被自家人骂上无尽岁月。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两人一想到那副场景,顿觉心如死灰,人生再也没有半点意义。 然而现在并没有人关注这两位心如死灰的外使,因为全玉京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天穹之上。 在漫天乌云间,有一尊由雷霆构成的人,不,应该说是如神只一般的存在,若隐若现。 乌云中的神只微微低头,目光投向观天阁下,先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眼半睁着眼睛偷瞄他的苏言,约莫一息后,方才点了点头,转而望向两国使臣,声出入雷: “尔等居然敢暗害我大炎天骄,真是好大的胆子! 待三日后的早朝,我必将向陛下请命,向尔等身后国度讨个公道。” 随着雷王的表态,不管有没有猜到这件事幕后真相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两国这次真的要糟了。 因为没有衍帝默许,雷王不会将话说得这么死。 而当雷王与衍帝达成统一意见后,大炎在人界,便是无敌的存在。 就是不知道这位雷王到底想要一个什么交代,或者说衍帝想要一个什么交代。 九月二十七,随着雷王于玉京上空现身,为两国定罪之后,晨星子爵遇刺一事的前因后果便彻底传开了。 凡听闻此事者,除了忧心晨星子爵的身体状况外,皆义愤填膺,愤愤不平。 他们大炎这般强大,却没对两国起过半点占有之心,行的是堂皇大道。 然两国来使,居然胆大包天到在玉京暗害大炎天骄,这简直就是在老虎脸上拔胡须,活腻歪了。 这能忍吗? 当然不能! 于是乎,百姓们皆自发找上地方官府,欲签万民书,请衍帝重惩两国,为大炎天骄讨一个公道。 这件事,当天便传到了在直鳞城当值的郑永连耳中。 初闻此事时,郑永连如遭晴天霹雳,险些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然而当他彻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顿时啼笑皆非,只觉无语至极。 虽然依靠明面上的消息,他并不能确定雷王在谋划什么,但有一点却可以肯定,那就是苏言绝对没有出事。 在猜到这一点后,郑永连不敢耽搁时间,立马写了四封书信,通过儒院的渠道,分别转交给了郑家,蒙贤,赵月欢以及向宏坚。 给郑家的信,写的是交代他们将这个消息瞒下,不让苏母知晓,至少也要拖延几天,等苏言平安无事的消息放出来之后,才能让苏母知晓。 而写给蒙贤三人的信上,则是直接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们,没有半点隐瞒。 苏言在玉京搅动人界风云,他身为朋友,自然要把一些其无法顾及到的事给处理好。 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郑永连如何对得起苏言给他的那四言?又如何对得起苏言给予他的期盼? 送完了信,郑永连回到自己在道府中的案牍室内,还没来得及歇息,便听到府差传唤,让他去见徐副道主。 “麻烦要来了吗?” 郑永连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跟着府差出了门。 苏言出事,那位徐副道主马上就找他,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说实在的,郑永连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这位徐副道主可能会是他的大敌,却不想其目光如此短浅。 “这是好事,他愚蠢,我的麻烦不会大,而且只是一时的。 他聪慧,我的麻烦会很大,而且还会限制我很久。” 第一百四十九章 晨星子爵,喝药了 九月二十八,玉京东城,官医署。 官医署很大,占地约莫一里左右,署内一栋栋房间整齐排列,时而有穿着青袍的医师手提黑木箱进进出出。 此时,其中一间地处偏僻,周围无人进出的房屋外,迎来了一位相貌儒雅,身着紫色官袍的三品大员。 “咚咚咚——” 紫袍官员轻轻敲了敲房门,问道:“晨星子爵,你身体好点了么?” “乘侍郎,我身体好没好,你莫非不知道?” 屋内传出一道充满朝气的声音,不过细听之下,可以感觉到这道声音主人的无聊心情。 “哈哈,看来子爵恢复得不错,真是可喜可贺啊!”乘红归尬笑一声,应对着屋内之人的诘问。 “别站门口了,有事进来说吧,门没锁。” 房屋内,苏言躺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脚掌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十分自在,当然,也十分无聊。 来医署借住...不,应该说养伤,并非他的本来意愿。 可不来不行啊,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他苏言受了重伤,连万民书都写上了,要求报复云魏两国。 这才将将过了一夜时间,他若是活蹦乱跳的跑出去闲逛,上到衍帝,雷王,下到百姓,谁的面子都挂不住。 因此,他便理所当然的被强制带到官医署养伤来了。 这个世界没有手机,他一般又不用修炼,就这么直挺挺的在床上躺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只觉浑身刺挠,无聊透顶。 “嘎吱——” 小屋关着的门被推开,乘红归走入屋内,而后立马就将屋门给关了起来,走到房间正中间的桌旁坐下,看向苏言,笑着说道: “晨星子爵,昨日你那碰瓷之计,当真是厉害啊! 我还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安排一人引导,便能让百姓们纷纷景从。 这般手段,佩服,佩服!” 说到最后,他还郑而重之的站起身,向苏言拱了拱手,显然是真被昨日苏言的碰瓷计划给折服了。 “嗨,一点小把戏罢了。” 苏言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从放在床头的果盘中挑出一个不爱吃的红果子扔给乘红归,而后问道: “乘侍郎,你今日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言决定先问正事,如果这位没有正事,纯粹就是来看看他的话,那他就要开始兴师问罪了。 昨儿下楼之前,他明明就和左尚书,乘侍郎二人定好了计划。 如果全部按照计划来,云国那什么久医师根本就没机会给他把脉,让他差点儿社死。 可不知这两人是看戏看入迷了还是怎么着,居然硬生生拖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计划,简直就是干啥啥不行,坑人第一名。 “是有一件事。” 一听苏言问起他来的缘由,乘红归面上表情当即一正,说道: “尚书大人让我前来,向晨星子爵致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走到床边,递给苏言。 “尚书大人向我致歉?”苏言好奇的接过纸张,诧异反问。 且不说他只是一个小小子爵,并不值得让哪位尚书大人道歉。 更主要的是,他压根不记得有哪位尚书大人得罪过他,以至于到了需要乘红归这位和他稍微熟一点的侍郎过来代为道歉的地步。 自打昨儿来到玉京之后,他真正接触过的尚书,貌似就一位吏部尚书左宗堂。 是这位因为昨日拖延之事,要给他道歉吗? 应该不至于吧! 昨日之事,虽然稍有拖延,但终究还是顺利完成了计划,没出大篓子。 虽然说,给他道个歉是应该的,但绝不至于这般隆重,还让乘红归代为道歉。 话又说回来了,这位乘侍郎昨日可是和左尚书一同负责在楼上策应的。 可方才他进门时,苏言左看右看,愣是没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歉意来,也正因此,他才打算等会儿兴师问罪的。 从这一点推断,乘红归八成不是代左尚书来向他致歉的。 “嗯,找我过来的,是礼部尚书,栋知微栋大人。 他托我为昨日的误会向你道歉,希望你别介意。” “礼部尚书栋知微大人向我道歉?! 昨日我见过他吗? 我们有啥误会?” 苏言闻言,顿时更加迷惑了,一边拆开信纸,一边问道。 他真不记得自己见过那位礼部尚书,昨天上早朝的时候,还奇怪为啥六部尚书中礼部尚书不在呢。 还有那个礼部左侍郎奇奇怪怪的哭诉,都看得他莫名其妙,然而当时是大早朝,不好开口问。 后来就被关于黯界的议论给吸引了注意力,全然忘了这茬。 苏言一边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一边将目光投向从信封中抽出的纸张。 然而当他看见纸张上写的字时,眼睛豁然瞪大。 他的反应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这张纸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张房契。 一张代表着玉京城东,五进大院子的房契。 需知玉京的房价与东阳郡城那种小地方可不同,一间五进的院子,在东阳郡城,正常价格也就5000白玉币罢了。 然而在玉京,一间五进院子,价格直接翻百倍,并且有价无市。 这可是足足五十万白玉币啊! 苏言自诩不缺钱,身上的白玉币加起来也就六千多而已。 和他手中的这张纸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腿’。 “乘侍郎,礼部尚书没疯吧?” 他抬起头,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面色复杂的乘红归,连声问道: “这可是玉京五进大院子啊,他就这么给我了? 他到底哪里得罪过我啊? 至于这样么?” “尚书大人的手笔确实不小,。” 乘红归砸吧了下嘴,感慨道:“在来之前,我都不知道他能有这般大的手笔。 至于他哪里得罪过你,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我上哪知道去啊?”苏言迷茫了,他昨天才来玉京,根本就没和那礼部尚书打过交道,更别说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了。 “昨日拦下你马车的,就是尚书大人。”乘红归提醒道。 “原来是他拦的马车啊!” 苏言恍然,昨日他一出马车,泉泱侯就直接带着他上朝去了,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当时拦马车的是谁。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礼部尚书拦的马车,那为啥后面上朝却不见其人呢? 心有疑惑,现在正好有个知道具体情况的在面前,苏言便直接发问了: “乘侍郎,既然昨日是礼部尚书拦我的马车,那为何后来没见到他人呢?” “这个嘛...” 乘红归迟疑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说。” 为尊者讳,此乃礼也。 乘红归身为礼部侍郎,哪怕并不看重旧礼,但却必须遵守。 “好吧。” 见乘红归不说,苏言也不追问,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房契递了回去,道: “这玩意您还是拿回去吧,昨天压根就没我啥事,我也不认为礼部尚书拦下马车,便是得罪了我。 这事儿就此翻篇,以后谁都别提,好吧?” 无功不受禄,如此珍贵的东西,苏言不敢拿,也不想拿。 须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莫名其妙收下礼部尚书这般大礼,他心有不安。 “你确定?” 乘红归望着苏言递回来的房契,没有接,惊讶问道:“这玩意可是价值不菲,而且你在玉京没有居所,若收下,能省很多事的。” “确定,拿回去吧。” 苏言点点头,将房契硬塞回了乘红归手中,而后面色一肃,看着乘侍郎,说道: “礼部尚书的事儿说完了,咱俩现在来论一下昨日碰瓷计划中出现的意外吧。 乘侍郎,你和左尚书为何会拖延那般久,才将公爷侯爷们喊过来?” “额...这个...” 乘红归手握房契,面露难色,自家尚书大人的事不能说,陛下的事,自然就更不能说了。 “又不能说?”苏言有些无语了,只觉和这位礼部侍郎打交道是真的累,这个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也不知道他能说个啥。 知道的人,知道他是礼部侍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某国密探呢,就很离谱。 “呵呵呵~” 乘红归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肯定了苏言的猜测,而后提议道:“关于此事,晨星子爵可以问左尚书,问那些公侯,他们都知道。” 苏言翻了个白眼,“我也想问,可他们不是都没来么?” “如果我所料无差,一会儿他们就该来了,到时候多半还有百姓跟着进来探望,晨星子爵要做好准备才是。” 乘红归打量了一眼坐没坐相,睡没睡相的苏言,很是委婉的提醒着。 “哈?!” 苏言懵了,他还以为自己只要在这间偏僻院子中躺两日即可,哪能料到居然还得继续装下去,这事儿简直没完没了了。 “衍帝手中的残缺大道真难赚!”他在心中暗暗嘀咕着。 第一次赚衍帝的残缺大道,任务是以七品之身应对两位二品来袭。 第二次,也就是此次,他又是出主意,又是碰瓷的。 这还没完,看样子还得再演几天,简直离谱。 “还是那几个世家的残缺大道好赚,只是张张嘴,就白拿十条残缺大道,好想再多来一点世家子找我麻烦啊!” 苏言暗暗叹了口气,而后老老实实将抖个不停的右腿从左腿上挪开,躺平,仰视着站在床边的乘红归,说道: “这样总行了吧?” “不太行,不过我早有准备。” 乘红归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铁盒,扳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问:“晨星子爵,你自己涂抹,还是我来帮你?” “我自己来吧。” 苏言再次坐起,接过小铁盒,轻车熟路的往自己脸上抹了几把。 他的面色一下就变得苍白无比,从表面上看,虚弱极了。 抹完白粉后,苏言正想将铁盒还给乘红归,然而却被其拒绝了。 “晨星子爵还是留着吧,以后用得着。” “我觉得用不着了。” 苏言一脸坚定的将铁盒递到乘红归面前,“以后碰瓷这事儿,我绝不会再做,要这玩意何用?” “明后两天还得用。” 乘红归嘴角微翘,憋着笑提醒道:“对了,后天晨星子爵还得去上朝,可莫要忘了。” “为啥呀?” 苏言顿时茫然了,“我听泉泱侯说,外爵入京,只需上一次早朝就行了啊,为啥我后天还要去上朝?” “按常理来说,确实如此。” 乘红归点点头,肯定了泉泱侯的说法,而后解释道: “但现在局势不同,昨日之事传开后,各道各郡百姓们自发写下万民书,劝谏陛下严惩两国。 后日大早朝上,陛下会宣布她的决定。 你这位始作俑者,自然不能缺席。” “不是,我什么时候成始作俑者了?” 苏言对这个称谓,有一万个不服,“明明是宰相提出的目的,你们百官给出计划。 我只是完善了一下你们的计划,顺便当了个执行者而已,咋到你口中,就变成这件事的主导者了?” “嗯,你说得对。” 乘红归先是认可了苏言的说法,又道: “但是百姓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寻常官员不知道,同样,他们也不能知道。 除了我们这些能上小早朝的人,其他人都没资格知道此事。 我想剩下的事,晨星子爵应该懂了吧?” “懂了。” 苏言嘴角一抽,默默将铁盒收起,而后无力的躺在床上,偏头望着乘红归说道: “乘侍郎,还有啥事儿吗? 没有就请回吧,我累了。” 见苏言这般快速便进入了状态,乘红归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晨星子爵累了,那我便先告...” “咚咚咚——” 乘红归的话还没说完,屋外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进来吧,门没锁。”苏言很是无力的喊了一声。 乘红归则默默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房契给重新放入了袖中,这种私活,还是别让外人看见的好。 “嘎吱——” 小屋的门,再一次被人从屋外推开。 苏言和乘红归一齐看向门口,只见来人一身青袍,身周散发着药香味儿,手中还提着一个药壶。 此人正是昨日给苏言诊断的那位大炎医师。 “晨星子爵,喝药了。” 第一百五十章 苏言慌了 “不至于吧,差不多就行了。” 苏言闻着空气中散发着的浓厚药香味儿,嘴角不由一抽。 这药香归香,只要不傻,都知道药肯定是苦的。 苏言实在没兴趣在啥事儿都没有的情况下,灌自个儿一壶药。 修丘见苏言这幅为难的模样,连脑子都不用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药,递到苏言面前,笑着解释道: “呵呵,子爵放心,我熬的这壶药看似与寻常药汁并无不同,实则入口微苦,转而便会回甘,与上好茶水并无两样。 若子爵不想喝也行,只需将其放在枕边即可。 事关名声,子爵可莫要大意才是。” 他没说谁的名声,因为他俩...不,屋子里的三人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人名声败坏,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说,此事几乎不可能被人给翻出来说道,因为这条船上的蚂蚱有点多,而且还都很大,谁要想掀翻这条船,随便一只蚂蚱就能跳出去摆平。 但修丘觉得,凡事需谨慎,事关身前生后名,万万不可大意。 “那就放边上吧。” 苏言指了指床头空处,示意修医师将药水给放那儿。 反正喝是不可能喝的,闻闻味道倒是无所谓。 “好吧。” 见苏言不肯喝药,修丘也不在意,直接将手中的药水放在床头,,而后笑着提出了告辞。 晨星子爵喝不喝药,都是次要的,只要这药入了百姓的眼,他的目的便达成了。 此次事情闹得这般大,待得再过几日,晨星子爵的伤‘好了’,他的名气估摸着能再大涨一截。 在修丘告辞离去后,乘红归也跟着走了,这位侍郎大人急着回去告诉自家尚书关于苏言的回复。 打发走两人后,苏言再次躺下,双目直视房顶,嗅着鼻尖萦绕的药香,只觉分外无奈。 关个小黑屋都关不安生,这日子,真难熬。 不过更让他难受的,是乘侍郎打的两个哑谜。 其一,是那位礼部尚书拦下他马车之后,去了哪里。 至于其二嘛,则是昨日那阵拖延,似乎另有隐情。 乘侍郎都知道,但不说,还让他找别人问,就很难受。 距离乘红归与修医师离去只过了约莫十分钟左右,还未等他再对两个问题多做思索,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咚咚咚——晨星子爵可在?” 苏言闻声,想起乘红归最后交代的话,面色一懔,当即摆正了睡姿,作奄奄一息之态,有气无力的感道: “门没锁,请进。” “嘎吱——” 房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左尚书。 苏言没管左尚书,而是直接望向他的身后,然而在左尚书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呵呵,晨星子爵在看什么呢?” 左宗堂推开门,就见苏言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枕边还放着一杯药,一果盘,顿觉忍俊不禁。 这装病的架势,摆得倒是挺足的,若非他知道内情,说不定都要被糊弄过去了。 “方才乘侍郎和我说,一会儿有百姓过来探望,我还以为你带着百姓一道来了呢。” 苏言确认左宗堂身后没百姓跟着后,也不装了,重新坐起身来,扇了扇鼻尖,意图将古怪的药香味儿扇走。 “百姓现在在外面接受检查,过会儿就进来了,你刚刚那架势记得保持住,可别露馅了。” 左宗堂叮嘱了一句,而后又道:“对了,乘侍郎和你说过后日要去上朝的事吗?” “说了。”苏言点点头。 “说了就好,我本来还想着过来提醒你一下,没想到乘侍郎来得比我还快。”左宗堂一边笑呵呵的说着,一边走到房间中央的桌旁坐下。 看那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乘侍郎虽然和我说了一些事,但有些东西却没有说明白。” 苏言当即抓住机会,问道:“不知左尚书能否为我解惑一二?” “哦?” 左宗堂眉头一挑,好奇道:“说说罢,什么事?” “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昨日礼部尚书拦下过我的马车,然后去了哪里? 还有...” 苏言刚想将房契的事说出来,可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改口道: “还有昨日大朝会上,最开始宰相提出废除的礼制,是什么礼制。” 昨日废除的是什么礼制,他其实在小早朝时泉泱侯与其他侯爷们的闲聊中,早就知道了。 之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为了掩盖下方才差点儿说漏嘴,把礼部尚书送房契的事儿抖出来罢了。 他与乘红归说过,此事过去了,那便是真的过去了,自然不能再将这事儿抖出来。 “哈哈哈哈~” 左宗堂一听苏言疑惑的,居然是这事,实在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来,笑得很畅快。 足足半分钟后,方才笑罢,迎着苏言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昨日你下马车之前,那老匹夫被宰相一袖子给扇到静殿里关起来了。” “啊这...”苏言双眼微张,显得颇为吃惊。 他是万万没想到,那位白发苍苍的宰相居然如此霸道。 要知道一部尚书可是从一品官员啊! 虽然地位和宰相比不了,但也算得上是文官之巅的存在了。 结果那位宰相说惩处就惩处,半点情面都没留。 宰相惩处礼部尚书的原因,他结合昨日在马车中听到的一部分,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事,大致猜到了一点。 这事儿吧,在苏言看来,其实真的不大,就是一条礼制的留存问题而已。 为了此事去惩处一位尚书,确实有些过了。 说宰相霸道,都是轻的。 “你不是还有一件事要问吗?尽管说来,只要我知道的,就不会瞒着你。” 左宗堂见苏言发愣了半天,面带笑意的提醒了一句。 昨日礼部尚书被惩治,他就已经很痛快了,方才又听苏言问起,心中愈发痛快,当即对其打起了包票。 反正苏言被准许今日小朝会后,大炎绝大多数事情都已经可以知道了,他自然能随便为其答疑。 “嗯。” 苏言被唤得回过神来,从善如流的问道:“第二个问题,是昨日您与乘侍郎,为何不按计划早点喊公爷侯爷们出来,反而拖延了一阵呢?” “呃...这个...” 左宗堂一听苏言想问的第二件事,居然是这个,当即就哑口无言了。 他总不能说,昨日是陛下出手,把焚海侯给拦住了吧? 不止焚海侯,其余公侯们,估计也是如此,否则当时他们不可能出现得那么统一。 “那什么,嗯,此事我不好说,你最好也别问,懂了吧?” 左尚书本不愿答,可一想起自个儿刚刚还打了包票,当即以一种隐晦的语气提示着苏言。 “啥?”苏言茫然了。 他觉得这位左尚书语气很怪,你不好说,叫我别问,这都没问题,刚才乘红归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啊,你最后加一句‘懂了吧?’是什么意思? 搁这儿给我打哑谜呢? “哎呀,就是我不能说,你最好也别问的那位出手挡了一阵,懂了吧?” 左宗堂见苏言没听懂他的暗示,不得不冒一点险,将此事挑得更明了了一点。 在说话的同时,他还指了指头顶的房梁。 这一下,苏言是真懂了,原来昨日拦住左尚书他们的,居然是衍帝。 难怪乘红归不说,难怪左宗堂说这事儿的时候都如此遮遮掩掩的。 事关那一位,他们有此表现,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为什么啊?” 苏言觉得有点委屈,问道“我明明是在给那位办事,她不帮忙就算了,咋还捣乱啊?” 虽然说,他做这个任务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为了那几条残缺大道。 但不管怎么说,这任务都是衍帝给他的,他老老实实完成着任务,那位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暗下黑手,阻碍计划进行。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如此。 “你仔细想想昨天下楼之后,到底说了什么,等你想通了,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左宗堂见苏言满脸困惑,犹豫再三,最终又多透露了一句,而后便绝口不提这事儿,转而和苏言说起一会儿百姓来探望时,需要注意的事。 苏言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左尚书能在这件事上给他这么多提点,已经算得上仁厚了,索性将此事埋在了心中,认真听起左宗堂的教导来。 ... 夜,月如钩。 应付完最后一批来探望他的百姓,苏言长长松了口气,坐起身来,顺手将放置在枕边,已经快要见底的茶杯端起,一饮而尽。 “吧唧——” 喝完茶杯中的药后,他砸吧了下嘴,轻声嘀咕道: “这药气味虽然怪了点儿,但其实也不难喝嘛!” 显然,现在的他早已忘记了初见此药时,心中的百般抗拒。 装了一天重伤员的他,虽然身体不累,但心累啊! 若不喝点什么滋补一下,感觉怪不自在的。 放下茶杯,苏言右手金光微微一闪,点向位于房间中央的荧光石,将其熄灭,而后再次躺下。 他本想睡觉,可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阵,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 而睡不着的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心里埋着的事了。 “我昨天下楼之后,说了啥得罪那位的事儿吗?” 苏言在心中默默思索着,回想着昨日下楼之后,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初见时,用天榜第一的隐秘搭话云使,这没啥毛病,人家越刀侯都不在意这事儿了,衍帝就更不会在意了。 然后我说的第二句... 再然后... 他一句一句回忆着自己说过的话,从各种角度解读其中有可能得罪衍帝的地方。 “若我有衍帝那般修为,定当...嘶——” 苏言刚回忆到这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他啥都懂了。 “我嘴怎么这么贱呐?!” 苏言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衍帝怎么做,需要自己教吗? 拿谁做比喻不好,非得拿衍帝来做比喻。 这也就算了,平日里说一说,其实也没什么,衍帝并不忌讳百姓的议论。 然而昨天不一样,苏言不但拿衍帝做比喻,还是在衍帝的眼皮子底下拿她做比喻。 说如果自己有她那样的修为,会怎样怎样。 他明明应该知道,衍帝或许不会插手,但肯定会关注此事进展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说那句话,意味就变了。 举一个具体的例子,就相当于他苏言站在衍帝面前,堂而皇之的指着衍帝的鼻子,问她为啥不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他这般作为,是何其狂妄啊? 要知道,那位可是大炎帝王,人界至强者,压着三大圣地打的存在。 他苏言,哪里来的资格这般指手画脚? 虽然他当时真不是这么想的,但衍帝却很有可能这般解读他的话。 因为当时那时机,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这一点,是苏言刚刚才品出来的。 此刻的他,除了骂自己蠢,再也没有别的念头了。 不,其实还是有的。 他无比感激衍帝的宽宏大量,胸襟如海。 那位对他,真的是太宽容了。 自己这般放肆,都只是略施小惩而已。 “话又说回来了,那位不会是想等坑完两国,再找我秋后算账吧? ... 嘶——好像真有可能! 这可咋整哦?” 不知不觉间,苏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被自己的推测给吓到了。 然而现在他人就在玉京,想跑路都没法儿跑,除了躺平摆烂之外,貌似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衍帝能将大炎治理得这般昌盛,定然心胸开阔,海纳百川。 她应该不会和我这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计较的...吧?” 苏言恬不知耻的将自己前世的年龄忘在脑后,只以今生年岁推算,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他也没啥可做的了。 莫说他人在玉京,就算在人界其他任何地方,只要被衍帝惦记上了,便别想逃脱那位的掌心。 当然,三大圣地或许是例外。 但是啊,前段时间那场大阵仗,可就是因为圣地想弄死他而引起的。 那是真正的敌人,他虽然有些慌,但又没疯,压根没想过投敌的事儿。 毕竟衍帝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此事弄死他。 顶多就是...就是... “走一步看一步吧,唉~” 苏言躺在床上,意图清空纷乱的思绪,进入梦乡。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宽容 次日,苏言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接受着百姓们的探望。 百姓们看出了苏言的忧虑,只以为他害怕自己的伤好不了,都是连声安慰。 修医师过来送药时,见苏言这副模样,还悄摸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对其演技的进步速度表示佩服。 左尚书与乘侍郎这两位,今日倒是没来,作为从一品与三品大员,他们都很忙的,想抽出时间来看苏言,其实挺难,也没必要。 毕竟大伙都知道苏言是装的,他们过来,一样得装出一副痛惜的模样演戏,何必呢? 住在医署的第二日,就这般在苏言的忧虑和百姓的安慰声中过去了。 明日,便是苏言上朝之时。 ... 寅时中,明月未下,旭日未升。 苏言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医署的小屋中心的桌旁,也不开荧光石,就这般默默注视着窗外的月华,一言不发。 脸上的两个黑眼圈,愈发明显了,显然,他昨晚也没有睡好。 这是正常的,任谁知道自己得罪了人界最强者,恐怕都没法安心睡觉吧! “陛下宽宏大量,肯定不会记仇的。” 苏言已不记不清是第多少次这般安慰自己了,反正每过一段时间,他都会在心中来上这么一句,才会稍稍安心一点。 “咚咚咚——晨星子,醒了么?该上朝了。”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醒了。” 苏言应了一声,而后站起身,快走几步,来到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身穿红色尚书官袍的左尚书,他在苏言开门时,脸上是挂着笑的。 一会儿只要把两国事宜敲定,他这位出谋划策者,定然少不了封赏,有好事,心情自然就差不了。 然而当他看清门内苏言那憔悴的模样时,心中当即一惊,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错愕。 好家伙,前天来时,苏言脸色虽然苍白了点,但他知道,那肯定是装出来的。 现在则不同,两个黑眼圈先不说,苏言眼中的疲惫之色,是装不出来的。 “你这是怎么了?” 左宗堂诧异问道:“明明休息了两天,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这个...” 苏言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几番犹豫,不知是否该将自己的忧虑告诉左尚书。 可念头一转,想到那事儿还是左尚书透露给他的。 既然如此,告诉左尚书,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主要是这事儿一直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了,遇到这位看起来颇为了解衍帝的始作俑者,便想着让其给自己参谋参谋。 “是这样的,前日您告诉我...” 心中拿定主意,苏言不再犹豫,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 “呃,就因为这事儿?” 左宗堂听完苏言的述说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 “就?!”苏言听到左尚书口中那个‘就’字,是真有点懵了。 这事儿难道不大? 不该忧虑? 怎么到你口中,却变得这般轻巧了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左宗堂嘴角带笑,徐徐说道:“但是那位已经给过惩罚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前日若非你问,我都不打算说的。” “已经给过了?” 苏言微微一愣,随即便想起当时那一阵拖延,无比惊诧的问道: “您是说,那时候的拖延,便已经算是惩罚了?” 他只觉脑子都有些麻了,若果真如此,衍帝未免有些太宽容了吧? 虽然说,他这两天一直在祈祷衍帝能宽容一点,但那位能宽容到这个地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两日前那阵计划之外的拖延,他能遭遇的最严峻情况,是社死当场。 这两日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可比社死严重多了。 就这,最后那位还是网开一面了,并没有真的让他社死。 此刻的苏言觉得,这般宽容的君王,最强者,简直如同从梦中走出的一般。 “当然!” 左宗堂肯定的点了点头,而后一边转身,一边说道: “快要上朝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若是去晚了,可能会被礼部尚书那个老家伙咬一口,不值当。 关于前日的事,你不必再多想什么,陛下没有当场追究,便不会再追究了。 我只提醒你一点,不要犯大错!” “嗯嗯,好的。” 苏言忙不迭的应了一声,赶忙跟上,请教道: “左尚书,您说的大错,是指的什么?” “一切对大炎有害的事,都算大错。” 一谈起这个,左宗堂脸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极其认真的说道:筚趣阁 “若你犯错时,只是无心之失,或许还有可能被谅解。 可要是故意为之,后果将极其严重。 衍帝虽仁厚,但绝不会对后者有半点留手,莫要抱有侥幸之心。” “我明白了,多谢左尚书提点。”苏言认真听完,当即拱手一礼,真诚道谢,同时心中也大大松了口气。 自始至终,他从未想过要做什么对大炎有害的事。 如今稍微了解大炎帝君的为人后,自然更不会那般做了。 左宗堂见苏言这般诚恳道谢,便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当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大炎当代天骄的人情,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轻松到手了,他想不开心都难。 两人说话的这阵子,已经走到了医署大门口。 此时医署外的长街上并无行人,很是冷清。 只有一辆四马牵头,通体黑色的马车,停在街道一旁。 马车前,有一中年站立等候。 中年见左宗堂与苏言出来,当即打开车门,将二人请上了马车,而后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马车中,左宗堂见苏言眼皮一张一合,满脸疲惫的样子,问道: “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再喊你?” “好的,谢谢左尚书。” 苏言也不客气,当即答应了下来,不再勉力支撑,倒头就睡。 前两天因为心中有事,一直没睡好,如今方一放松,顿觉困得不行,刚才勉力撑着,是因为不好意思晾着左尚书这位从一品大佬。 现在人家都发话了,他自然不会再客气的说什么不睡。 左宗堂看着不过一瞬便熟睡过去的苏言,不由莞尔。 人呐,最好不要太好奇,否则想东想西,最终还是苦了自己。 ... 寅时末,皇城外。 此时的城门口,百官与诸侯已经来了九成九,其中大部分人,寅时中就到了。 虽然如今寅时中必须到皇城外的礼制废除,但刚刚废除,百官与勋贵们都还有些不习惯。 因此,除了个别官员勋贵外,大多数人一来是依着往日的习惯,二来嘛,也是为了给礼部尚书个面子,都来得很早。 直到现在,差不多都已经来齐了。 礼制是废了,但礼部可没废,那本旧制上,还有十多条没删呢。 该给礼部尚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免得礼部老是有人盯着他们,等着揪小辫子,那会很恶心。 对于百官与勋贵们的想法,早早到来的礼部尚书栋知微心里很清楚,也很欣慰。 在大炎朝堂混迹了这么久,他终归还是有几分颜面的,大家或多或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既然大家给面子,他自然不会不要,该做的表态,肯定是要做的。 “诸位同僚,诸位勋贵。” 栋知微走到右边大道最靠左的位置,很是自觉的高声说道: “自今天开始,各位不必再在寅时中来皇城外等着了,那条礼制已废除。 以后,只要寅时末来即可。” “多谢栋尚书提醒,您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栋尚书不愧是礼部尚书,知礼守礼,着实称职。” “栋尚书...” 百官群中,传出一阵阵赞扬声,勋贵那边也没摆什么脸色,纷纷鼓吹着栋知微深明大义,知礼守礼。 当然,对礼部尚书的话,也不全都是高兴的。 比如说,礼部左侍郎以及他这两天拉拢的一群礼部中人。 “哼,老家伙,丢了礼制,还敢这般嘚瑟,看来发难一事,要提前了。” 他冷冷的看着被众人夸耀的礼部尚书,心中万分不忿。 不过一想到昨日那份来自吏部尚书的支持,他心头便是一热。 只要把栋知微那老家伙给扳下台,他就能坐上窥觎已久的位置,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呢? 就在此时,一辆四马牵头的马车,慢悠悠的自远处驶来。 站在城墙下享受吹捧的栋知微听见动静,转头望去,看着不急不缓驶来的马车,脸色当即一黑。 这辆马车的来头,不用乘红归提醒,他自己就认得出来,是左宗堂家的。 他是真的没想到,左宗堂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真就卡着时间过来了。 要知道就连宰相今日也是提前到的啊,你左宗堂何德何能,敢晚宰相一步到? 然而虽然心中不爽利,但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毕竟礼制真的废除了,左宗堂现在来,堪称合情合理。 因此,除了生闷气,他啥也做不了。 马车在左侧大道的尽头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满脸笑容的左宗堂当先走了下来,在他身后,还跟着迷迷糊糊的苏言。 勋贵们看见跟在左宗堂后面,一脸迷糊的苏言,子爵伯爵们还有些担心,但公侯们却都乐呵呵的,直夸这小子装得像,不愧是大炎当代绝世天骄。 子爵伯爵们在察觉到公侯们的态度后,心中也有了些许明悟,心中的担心稍稍减轻了一点。 一般来说,这些大人物们一旦做出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态度,那么事情便必有蹊跷,而且一定是在小朝会上发生的蹊跷。 他们在这种时候,直接跟着大人物们的态度走就行了,完全不用多想什么。 “哟,各位来得这么早啊?礼制都废除了,你们不多睡会儿么?”左宗堂下了马车后,左右环视一圈,发现勋贵们和百官都差不多来齐了,当即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还未等百官回话,栋知微便忍不了了,阴阳怪气的接道:“我们可不像左尚书您,一点都没把礼制放在心上。 虽然说礼制废了,但大家可都还记挂着呢。 晨星子来得晚,或许是因为对礼制不熟,至于左尚书您嘛,呵——” 栋知微踩左宗堂的同时,还不忘拉一把苏言,看得出来,如今的他很清醒,一手拉踩之计,玩得炉火纯青。 百官们在听见左宗堂问话时,本来想迎合两句的,可当栋知微出言后,全部都闭上了嘴。 大佬掐架,他们可不敢掺和。 礼部尚书管着规矩,吏部尚书可是管着前途的。 他们谁都不敢得罪。 勋贵们则在饶有兴致的看戏,吏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掐架,可以说是玉京上层的常规娱乐节目了,也是勋贵们最不能错过的大戏之一。 站在百官最前端的宰相揉了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刚刚消停半个月,又来了。 对于左宗堂和栋知微的陈年旧账,他知道,但懒得管,挺麻烦的。 反正只要别把差事做错就行,其他事,与他无关,爱斗自己斗去。 而刚刚被喊醒的苏言,现在还迷糊着呢,摇头晃脑的打着瞌,根本没听清左宗堂与栋知微的对话,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想法了。 “被废掉的礼制,就是一张废纸,我现在来,可有错?”左宗堂眉头一挑,言辞极其犀利的反击道。 “左宗堂,你好大的胆子,敢说太祖定下的规矩是废纸,你眼里还有没有一点王法,尊卑了?” 扣大帽子,是礼部惯用伎俩,作为礼部头子的栋知微,自然不会在这方面差事儿。 挑不出错处,我还扣不了帽子了? “呵~太祖?” 左宗堂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问道:“栋知微,你到底是太祖的臣子,还是陛下的臣子? 这三天两头的,嘴里句句不离太祖,若是让不知道的人听了,怕不是会以为你这个礼部尚书是太祖最忠心耿耿的臣子呢!” “噗嗤~” “哈哈哈~” “哼咳~” 勋贵那边,传出一阵笑声,欢乐极了。 而百官这边,大多都在憋着笑,忍得分外辛苦。 没法子,他们得罪不起礼部尚书,只能忍着了。 也就在此时,苏言终于稍微清醒了点儿,只将左宗堂最后说的那句话听了个半截,看着勋贵们笑得那般畅快,满脑子问号。 不过问题不大,左尚书看起来有点忙,不好问,一会儿去问问焚海侯,就啥都清楚了。 他当即和左宗堂打了个招呼,向勋贵们那边跑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行云流水 “我既不是陛下的臣子,也不是太祖的臣子,我乃大炎的臣子!百姓的臣子!” 面对左宗堂的阴阳怪气,栋知微丝毫不慌,应对如流,“身为大炎的臣子,当对每一位大炎君王都心存敬意。 左宗堂,你将陛下与太祖区分开来,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想做一个谄媚之臣不成?” “谄媚之臣不敢当,我只知道早朝规矩已经废了,你这老...” 左边大道上,两位大臣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喷作一团。 其言辞之犀利,直让正往右边走的苏言听得暗自咂舌。 自己不过犯了会儿迷糊罢了,也不知道这俩是怎么吵起来的,还吵得这么凶。 听他们话中的意思,大抵还是围绕着那个被废的礼制来的。 可礼制不都已经被废了吗? 还吵个啥啊? 他边走边想,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左边大道上。 方一过来,立即便迎来了撑猿公的调笑: “晨星子,这两日你天天接受百姓探望,身体恢复得如何啊?” “撑猿公,您就别拿小子开玩笑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苏言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应道。 “哈哈哈~” 一想起两日前那场颇为兴师动众的大戏,撑猿公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着实是没想到,苏言这小家伙除了天赋惊人外,肚子里的弯弯肠子,一点都不比那些满腹墨水的文官们差了。 这叫什么? 这叫文武双全! 想到此,他看苏言的目光,愈发欣赏起来。 这小子,很对他胃口。 “撑猿公,那边是咋回事儿啊?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苏言过来时,本是想找焚海侯问问的,但眼下撑猿公已经找他搭话了,索性就直接问撑猿公了。 “你刚刚不是就在左宗堂旁边么?” 撑猿公眉毛一挑,奇道:“是怎么回事,怕是听得比老夫都要清楚吧!” “撑猿公有所不知,刚才小子在马车中小憩了一阵,下马车时,还犯了一阵迷糊,实在是没听清前面怎么回事儿。”苏言答道。 “事情是这样的...”撑猿公当即一边看戏,一边为苏言讲解起两位尚书吵起来的缘由,让他好好恰了一个大瓜。 不过在听完之后,苏言心中又产生了一个疑问。 明明是一件不算太大的事,为啥那两位会吵得这般狠呢? 当他将这个疑问说与撑猿公听后,又是惹得其一阵大笑,连带着一旁听见他这个问题的几位公爷侯爷都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嗯,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总而言之,这两位一旦碰上,稍微有点看不顺眼的地方,肯定会吵吵就是了。” “这样啊...” 撑猿公不打算细说,苏言感觉有些遗憾,这瓜,他还是吃不完整,可惜了。 时间就在两位尚书的吵吵中一点一点流逝,很快便来到了卯时,皇城门准时打开。 当城门开时,两位尚书也停下了争吵。 事情的轻重,他们还是能拿捏准的。 吵归吵,耽误了上朝,事情就大了。 于是乎,一场大戏,就此落幕,百官与勋贵们都颇为遗憾的走入皇城中。 有过一次上朝经历,此次苏言跟着诸勋贵向炎殿方向走去,显得轻车熟路了很多。 约莫一刻钟后,便来到了炎殿门口。 在炎殿上首,衍帝早已入座。 他偷瞄了一眼衍帝,见其在看到他后,神色没有什么异常,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左尚书和他说,那次计划中的拖延,已经算是衍帝的惩罚,不用担心秋后算账,但意识到自己说了啥的苏言,总归还是有些忐忑的。 此时的他,只想当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小透明,将此次早朝给混过去。 正欲踏入殿中,一道闪电突然自头顶飞过,速度快得惊人,令得一只脚踏入殿中的苏言被吓了一跳。cascoo 直到那闪电落在炎殿中央,化作一道略微有些熟悉的身影后,他才松了口气。 来者,正是前日最后出来一锤定音的雷王。 “王爷就是不一样,在皇宫都能随便飞。” 要说羡慕,有点,但不多。 毕竟他又不会飞,就算有这特权,一样得走过来。 是以,苏言心中嘀咕一声后,也不再多管,径直迈入了炎殿中,走到了上次所在的位置上站立。 早朝的位置好像是固定的,这一次泉泱侯没来,是以旁边还空了个位置,这让他略微有些不习惯。 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了片刻,百官也陆续进入了大殿中。 随着群臣到齐,站在炎殿最前方,与雷王并列的宰相上前一步,依着上次的模样,带领群臣向衍帝行了一礼。 礼毕之后,其自袖中取出了一副长卷,向着炎殿上空一抛。 一边抛,一边说道:“陛下,自前日起,臣便收到了万民书,此书为百姓自发上柬,请陛下为晨星子复仇,严惩两国。” 这副长卷很长,宰相将其从袖中抛出后,将炎殿穹顶占据了大半,都还没有到头,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苏言眼睛都有些迷糊了。 百官与勋贵们一听宰相这话,瞬间明白了这位的意思。 三品以上的文官与候爵以上的勋贵们心如明镜,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而三品以下的文官与伯爵子爵们却是不同,他们纷纷以蕴含着不同情绪的目光,打量着站在炎殿第三排的苏言。 有人是真被糊弄住了,以为两国使臣真吃了豹子胆,敢在玉京对苏言下黑手,又见苏言现在脸色苍白,眼神中疲态尽显,很担心他的状况。 还有一些聪明点的,则隐约猜到了些许真相,这些人看苏言的目光中,则多是佩服之色。 他们佩服苏言的演技,那种自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疲惫之色,他们自认自己绝对装不出来,而苏言却表现得这般自然,着实厉害。 面对百官投来的目光,苏言只得在嘴角扯出些许尴尬的笑容应对。 他想当小透明,但宰相不许,就很无奈。 当宰相禀告完万民之意后,他袖中长卷还在往炎殿穹顶上飞,直到此时,已经将大半个炎殿穹顶给挤满了。 看得出来,大炎百姓们在得知苏言于玉京被两国来使暗害后,心中充斥的愤怒定然不少,才会有如此多人写下请柬书。 这也正常,毕竟大炎是人界最强国度,对两国却一向宽厚仁和,秋毫无犯,结果却换来了这般对待。 两国使臣,在玉京,堂而皇之的对大炎天骄下黑手,简直就是养不熟的饿狼。 站在宰相旁边的雷王,瞅了一眼还在不断从其袖中冒出的万民书,没有多等,直接按照定好的计划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两国如此猖狂,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臣愿赶赴云魏两国帝都,向其国君王问罪。” 他没有将矛头对准两国使臣,毕竟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两国使臣。 这些家伙,都只是一个制造借口的幌子而已。 用完了,就先放着,以后具体如何,还得看两国国君的回应。 若两国国君当真硬气,怎么都不肯让出秘境的话,那大炎说不得就要动真格的,先杀使臣祭旗,而后发兵两国。 有了借口,只要大炎不是想彻底吞并两国,三大圣地绝对不敢再拦着。 两国死一点人,或者说血流成河,他们也只能看着。 制约是相互的,三大圣主与衍帝对彼此的底线都很清楚。 大部分官员和勋贵们,听见雷王主动请命,去往两国问罪,心中都是一惊。 虽然说,他们都料到此次之事不会善罢甘休,但雷王这一出,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期之外。 他们最担心的,是三大圣地插手。 然而大早朝规矩森严,他们不敢随便插嘴,只能想着等一会儿早朝快结束时,再将自己内心的担忧提出。 “准了,快去快回。” 然而官员们心中腹稿还没打好,便听见衍帝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准许了雷王的请命。 “遵命,臣告退。” 雷王也毫不犹豫,听见衍帝准许,当即告退一声,身化一道雷光,向炎殿之外飞去。 这一幕,直把他们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不怪他们如此错愕,实在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顺遂了。 从宰相拿出万民书,再到雷王请命,再到衍帝准许,雷王离去,不过五六息的功夫而已。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大事,不都是会在大朝会的最后再议上半个时辰的吗? 怎么这一次,却变了一番模样呢? 炎殿中,一些人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心中颇有些不甘。 然而当他们看见那漂浮于炎殿穹顶,几乎将穹顶完全遮蔽住的万民书后,再大的不甘都消失了。 有这个东西在,确实没什么好商议的了。 站在勋贵群中的苏言,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不过三言两语的功夫,雷王就跑去找两国国君问罪了。 哪怕是他,也觉得今日在大朝会上,可能会对自己遇袭一事大加商讨,议论。 毕竟这确实算是一件大事了,慎重对待并不为过。 他不知道的是,衍帝与宰相从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一个限制三大圣地的借口而已。 漂浮在炎殿上空的万民书,与脸色苍白,立于殿中的苏言就是最好的借口。 有这两个借口堵住三大圣地的嘴,其他都好办。 独自站在群臣最前端的宰相,回首望着表情不一的百官,目光幽幽。 想必有某些人的传话,三大圣地这一次会很老实吧! 有万民书与苏言作舟,雷王作筏,威逼两国交出秘境一事,已是十拿九稳,他不再多想,转而开始进行寻常政事的处理。 还是三天前那一套,百官奏各地难以处理之事宜,宰相给出提议,衍帝下达最后的决定。 这套流程,大家都进行得很是顺畅,再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苏言在经过最初的惊愕之后,听得眼睛一张一合,昏昏欲睡。 他实在是太困了,前面两天都没睡好,只有在左尚书车上时,才安心睡了一小会儿。 现在听着那些恍如天书般的政事,没了第一次听时的新鲜感后,困意顿时涌上心头。 眼皮张合得越来越慢,到最后,虽然还是站得笔直,眼睛却是完全合上了,不再张开。 他这一举动,让炎殿中有意无意注视着他的人,都感到有些无言。 不知道真相的低品官员和勋贵们,以为晨星子爵是身受重伤,精神不济,因而才会如此困顿。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能体谅一二。 只是目光时不时会扫向礼部尚书,有些担心这位找麻烦,心中思索着一会儿若礼部尚书真找麻烦,自己要不要站出来说道说道,卖晨星子爵一个人情。 然而知道真相的大臣与公侯们,在见到苏言这模样后,皆忍不住嘴角一抽。 好家伙,这厮在医署里躺了两天,睡上瘾了是吧? 现在可是大早朝,你这么搞,真就不怕礼部尚书那老家伙找麻烦? 立于百官前方的礼部尚书,此时亦是发现了苏言的异状,眉头不由皱起。 大早朝上失仪,乃不敬之罪,这条礼制,可还没有被废除。 那么,自己要找晨星子爵的麻烦吗? 他瞅了一眼宰相,这位站在台阶之上,明明是最容易发现苏言异样的人,可其却像是啥也没看到,只是认真的听着官员对于政事的奏报。 再瞅一眼衍帝,只见其目光一直望着炎殿的穹顶,对官员的奏报,全然没有半点注意,只有在宰相提出建议时,才会漫不经心的说个准字。 此时炎殿穹顶之上有什么? 万民书! 那么衍帝在看什么,也就不必再多说了。 犹豫再三之后,栋知微叹了口气,决定当作没看见,将此事轻轻放过。 前日他找乘红归向苏言致歉,就是因为不想惹这位深得陛下与太傅看重的晨星子爵。 如今既然陛下和宰相都没注意苏言的失仪,他也不想自找麻烦。 礼部尚书看向苏言,而后又将头偏开,当作没发现的举动,自然不会没人看见。 所有瞅见这一幕的人,无不瞪大眼睛,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这位在静殿关了一天,莫非是转性了不成? 这种事都能忍? 不应该呀,方才在皇城外,这位可没如今这般好说话! 那脾气,明明很大的嘛! 第一百五十三章 威风? 百官们心中想法各异,但都未站出来说些什么。 礼部尚书都不管这事儿,他们又不是傻子,为何要站出去得罪一位天骄呢? 大早朝,就这般在苏言浑浑噩噩的瞌睡中度过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衍帝见无人再出列,便宣布大早朝结束,而后斜眼瞅了瞅站着打瞌睡的苏言,朝宰相使了个眼色。 宰相立马心领神会,右手食指微动,朝着苏言点了点。 美梦做得正香甜的苏言,突然感觉脑子一清,梦境瞬间破碎。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直接便对上了宰相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看到那双眸子的瞬间,苏言便彻底清醒了。 事已至此,他只得朝宰相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企图蒙混过关。 幸好,宰相似乎并无追究的意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挪开了目光。 苏言暗自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此时的炎殿中,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而且都是些三品以上的大员和侯爷公爷们。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早朝已经开始了。 还没等他多想,便听坐在炎殿最高处的衍帝说道: “雷王去两国交涉,约莫五个时辰之后就能回来,两国应该能看得清形势,将秘境交出来。” 说到此处,她略微顿了顿,而后喊道:“苏言。” “臣在。”苏言虽然不知道衍帝这会儿叫他干嘛,但赶忙应了一声。 只见女帝左手微抬,一个与上次直鳞道世家交给他的,那用于盛装残缺大道的墨色玉盒别无二致的玉盒,凭空出现其在手中。 “这是我之前答应给你的奖励,拿着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玉盒抛向苏言。 “多谢陛下。” 苏言一见玉盒,便知道里面装的是啥了,除了残缺大道,也没其他东西需要这种玉盒来装了,他赶忙道了声谢,喜滋滋的将飘到身前的玉盒拿在手中。 不得不说,给衍帝干活可能会有危险,比如上次,直面二品。 也可能会丢脸,比如这次,碰瓷差点被人当场揭穿。 但该给的好处,她是真的不会拖延半点啊! “嗯。” 衍帝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头,而后转头看向工部尚书,问道:“你把人找齐了没有?” “回陛下,快了。”工部尚书闻言,有些心虚的答道。 衍帝说的找人,自然是找去黯界建试炼场的人。 如果是其他事,找齐愿意去的人容易,但这事儿吧,它是真的难。 其他不说,单单再造大日一事,除了有数的十余位大工匠,其他人根本造不了。 然而那十余位大工匠,他这个工部尚书也不是说调动就能调得动的。 这三天来,他嘴巴都说干了,也只劝动了三位。 可想造一轮大日,起码也得七人合力才行。 距离目标人数,还有四位大匠的差额呢。 “需要我派大炎卫帮忙吗?” 女帝明白工部尚书的难处,也没责备,而是提出让大炎卫出面。 “那就再好不过了,多谢陛下。”工部尚书听见女帝说要派大炎卫帮忙,当即大喜过望。 在大炎,所有站得足够高的人都知道,大炎卫代表的就是衍帝。 有他们出面,不管做什么都会容易很多。 然而寻常时候,衍帝根本就不会让大炎卫站在明面上做什么,因为没那个必要。 但现在衍帝既然让大炎卫出马了,那劝大匠去黯界之事,便已十拿九稳。 虽然不太清楚衍帝为何一反常态,肯让大炎卫出面,但有这种好事,工部尚书自然不会拒绝。 “大炎卫?!”苏言听闻这个名字,眼眸微动。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四天前,蒙贤在拒绝他一起去黯界的邀请时,说要加入什么大炎第一军团。 这所谓的第一军团,不会指的就是大炎卫吧? 他之所以想到这个,是因为封冶。 封冶是大炎卫的人,这点是他早就知道了。 而蒙贤那日突然不清不楚的和他说要加入大炎第一军团,莫不是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勾搭? “八九不离十,除了大炎卫,好像也没别的军团能称得上是大炎第一军团了。” 苏言心中暗自嘀咕一声,想到蒙贤那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有些无语。 不就是加入个大炎卫吗? 值得这么保密? 他又不是不知道。 苏言思绪飘荡出十万八千里时,小朝会还在继续。 工部的难题解决了,还有户部的资源运输,兵部的军队调遣等等等等。 修建一座试炼场,不是小事,上次只是大体敲定,这次则是详细讨论。 当然,关于这些,衍帝就没有过多参与了,全部交给宰相与百官谈论,她只需等待一个结果便可。 炎殿中,文官那边一直在讨论试炼场一事,而勋贵们则在闲聊着,就这般过去了半个时辰。 “兵部那小家伙过来了,看来是有结果了,也不知道这次是谁去坐镇。” 站在勋贵群体最前面一排的撑猿公闲着无聊,刚好瞅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兵部尚书,当即笑呵呵的提醒了一句其他三位公爷。 “反正我是去不了的。”镇墓公耸耸肩,很是无所谓的道。 他刚在大墓坐镇了二十年,现在正轮休呢,万一大墓那边出什么异动,还得立马赶回去,此次坐镇黯界,定然没他什么事。 “嗯,镇墓去不了,周游你也不能走,剩下能去的,貌似只有炎坠你了。 炎坠,你在玉京待了这么多年,是该出去走走了。” 撑猿公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一位与他一样穿着红甲,面容十分肃穆,不带半点笑意的中年将军身上。 “我听陛下的,陛下让我去,我就去。”炎坠公穆然答道。 撑猿公撇撇嘴,正想再说点什么,然而还不待他开口,一道声音便抢先传入了几人耳中。 “撑猿公,您有没有兴趣去黯界看看?” “我?!” 撑猿公转过头,颇为诧异的看向刚来到身边的兵部尚书,问道: “你没搞错吧,让我去坐镇?” “没搞错。” 兵部尚书笑眯眯的摇了摇头,“您有兴趣去吗?” “我手下没军团,那么大一片试炼场,怕是顾不过来吧?” 撑猿公眉头微皱,对于去不去黯界,他是无所谓的。 但是他没带军团,试炼场又实在太大,面对随时有可能反扑的黯界,他可没信心将所有大匠都保护好。 “若炎坠公也一起去呢?”兵部尚书反问道。 “炎坠去了,我还去干嘛?” 撑猿公闻言,心中困惑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有炎坠军守着,黯界又没一品,安全完全可以保证,没必要让他也去啊。 “这是宰相让我带的话。” 兵部尚书苦笑道,“至于具体为何,我也不知。” 说实话,刚听到宰相让他带这话的时候,他也很懵,也问过。 然而那位却神神秘秘的,啥也不肯说,就让他带个话即可。 “对了,他还说,这件事撑猿公一定会感兴趣,具体的,下朝再聊。” 兵部尚书补充了一句后,转头看向炎坠公,说道: “炎坠公,此次黯界之行,便拜托您了。” “好。”炎坠公惜字如金,应下之后,便不再吭声了,对于宰相想让撑猿公和他一道去的事,没有半点想了解的兴趣。 见炎坠公应下,兵部尚书当即拱了拱手,便告辞回去了。 这位炎坠公,是最好打交道的,也是最难打交道的人。 像这种陛下亲自交代的事,他说一声,这位绝对不会有二话,而其他一些没陛下参与的事,想请动这位,就难了。 待到兵部尚书走远,撑猿公瞅着面前三位同僚,问道: “你们说,宰相让我和炎坠一起去黯界,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还说我一定会感兴趣,啧~这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事啊!” “不是正经事,你不去就行了呗。” 镇墓公说道,“他只是宰相,又无权强行命令你做什么。” “不,我要去听听他到底想让我干啥,在玉京这一天天的,实在无聊。”撑猿公摇头道。 “撑猿,等你从宰相那打听出到底是啥事儿后,记得和我说说,能让他这么故作神秘的事,可真不常见。” 身着土黄色甲衣的舟游公,也被宰相这般作态勾起了好奇心。 若非他实在走不了,都想跟着撑猿公一起去看看了。 “你晚上请我去白玉楼喝一顿,我就告诉你。” 对舟游公的请求,撑猿公选择了敲竹杠。 白玉楼,以白玉钱为名,只听这名字,便知其的不同凡响之处了。 嗯,白玉钱在响。 “你这...” 舟游公很是郁闷的看着撑猿公,欲言又止。 虽然他请得起白玉楼的一顿酒,但就这么被撑猿公敲竹杠,让他很不爽。 “你就说请不请吧。”撑猿公笑眯眯的看着舟游公,一副坐等鱼儿上钩的模样。 他们几人中,最爱听八卦的,就是这位舟游公了。 能让宰相这般神神秘秘的八卦,他可不信舟游公能拒绝的了。 “请!” “痛快!” 事情还没确定做不做,就白捞了一顿酒,撑猿公的心情瞬间就舒畅了。 就在几位公爷闲聊之际,文官群体那边似乎也讨论出了种种具体章程,停止了议论,宰相再次走到最前方,宣布下一个议题。 ... 正午,烈日悬天。 苏言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出皇城,左右看了看,最后看了一眼悬于天际的烈日,突然感觉不知该去往何处才好了。 关于两国后续的事,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操心,陛下的任务完成了,就连说好的奖励也提前发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去医署装样子,所以接下来,该去哪里呢? “我是在玉京等泉泱侯回来,还是先回郡城武院,静等黯界试炼场修好呢?” 苏言站在皇城外的大道中央,陷入沉思。 然而,他还没沉思多久,便听见了一声呼唤。 “晨星子,需要老夫的马车带你一道回去吗?” 苏言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左宗堂正站在一辆四马牵头的马车旁注视着他。 “回哪里去?”苏言一边走向马车,一边问。 “医署啊!”左宗堂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这...” 苏言错愕的看着左宗堂,问道:“左大人,现在事情不是已经完了吗? 我还去医署干嘛?” “谁告诉你完了?” 左宗堂闻言,眉头一挑,看起来很是诧异,“两国秘境到手是一回事,你受伤,这是另一回事。 咱们用这个借口把百姓忽悠了,自然得圆上。 至少你伤好之前,是出不得医署的。” “哈?!” 苏言眨巴了下眼睛,这才恍然发现,自己之前完全想岔了。 左尚书这话,还真没毛病。 两国使者,忽悠了也就忽悠了,现在让他们知道都没什么。 或者说,他们应该早就猜到真相了。 但大炎百姓不一样,忽悠归忽悠,事情首尾还是要收一下的。 他想回去,估计难了。 “其实你这样直接走回去也挺好。” 左宗堂打量了苏言两眼,突然改口,笑呵呵的建议道:“被百姓看见了,会认为你身受重伤,依然不忘参与早朝,关心天下大事。 能博个好名声,挺不错的。” “别,算了。” 苏言摇了摇头,他可不想顶着一张打满粉尘的脸在街上乱跑,当即拒绝道: “左大人,还是劳烦您送我回去一趟吧。” “多好的机会啊,可惜了。” 左宗堂惋惜的摇了摇头,“既然你不想博这个好名声,那就上车吧。” 说完,他拉开马车车门,当先走了上去。 苏言赶紧跟着上了马车,关上车门,这才长舒了口气。 说实话,在听见左宗堂的搜主意后,他还挺担心这位直接抛下他直接跑路的。 还好,左尚书是个厚道人,没跑路。 “晨星子,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左宗堂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问道:“等到医署了,我再喊醒你。” “谢谢,不过不用,我现在不困了。”苏言谢绝了他的提议。 “啧~” 左宗堂砸吧了下嘴,感慨道:“你今日可真是威风啊!我不服都不行。” “啊?”苏言很是迷茫的看着左宗堂,完全没搞懂他在说什么。 今日? 威风? 他今天好像也没干啥,就是来打个酱油,顺便拿到了衍帝给的奖励,怎么到左尚书口中,就成威风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密议 “礼...罢了,这是我和他的恩怨,将你牵扯进来没意义。” 左宗堂本来想将礼部尚书的老底揭了,但想了想后,最终还是把这话儿给咽了下去。 他和礼部尚书是老对头,互相之间再怎么斗都行,胜负皆无怨。 可一旦将苏言这位衍帝身边的小红人给牵扯进去,那事情就变了味了。 斗了半辈子,他可不想在最后关头落个胜之不武的名声。 苏言怕是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刚来玉京,在左宗堂这位吏部尚书,或者说朝廷大部分官员心中,俨然已经成为衍帝身边的小红人了。 他只是从左宗堂开头所说的那个‘礼’字中,判断出了其口中所谓的威风,可能与礼部尚书有关。 可人家不说,他就不好问,只得在心中暗自思索到底是什么与礼部尚书有关的事,能让自己威风的。 “难道是礼部尚书托乘侍郎给我送房契的事儿暴露了?”苏言在心中暗自揣摩着。 这个倒是极有可能,但自己都拒绝了,再重新提此事,就没啥意思了。 他果断岔开了话题,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左大人,您这吏部可以管到哪个级别的官员升迁啊?” “四品及以下。” 左尚书一听苏言说起这个,顿时眉头一挑,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我这吏部能管官吏升降,可管不了爵位升降。” 若是寻常人问他这个,他不说当场发火,也绝对不会摆什么好脸色。 官员升降,不依靠自己的政绩,反而托关系,这种行为,一向是他最为厌烦的。 就算是苏言来问,他话里话外,也透露出了拒绝的意思。 “咳~” 苏言干咳一声,又问:“您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最高能到哪个级别,而是最低。” “最低?!” 左宗堂闻言,顿时有些懵了。 有人问他吏部最高能管哪个级别的官员升降很正常,但最低,还真没人问过。 实在是但凡想托关系走后门的人能找上他这个尚书,都不可能会提五品以下官员的事。 因为这既没必要,也不值得。 “对,最低。” 苏言想把还在家乡当大队长的萧大哥往上带一带,如今认识了位吏部尚书,就想着先问问再说。 虽然他与这位吏部尚书不算太熟,只共事过一场,但事情也很小,堪称芝麻粒一般的小事,是以在他看来,倒算不上太唐突。 他那萧大哥只是个村卫队大队长,算起来连从九品都不是,再提拔一级,到副镇守的地步,才能算得上是个正经从九品官员。 “最低从九品。”左宗堂回了一句,而后也不再多说,只是满脸狐疑的瞅着苏言,不知道这小子问他此事作甚。 总不可能说,想托他这位吏部尚书的关系,去给一个从九品的官员开开后门吧? 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觉得离谱。 “嗯...那个,左大人,从九品以下的官,吏部管不了吗?”苏言有些扭捏的问道。 前世今生第一次托关系,他还有点不太习惯,话说回来,这托关系,貌似要送礼的吧? 这个问题倒不大,反正他这次只是先问问而已。 “哈?” 左宗堂双眼微睁,颇为诧异的看着苏言,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好家伙,他最开始还以为苏言想找他托关系,是为了一位四五品官员。 一般来说,到了这个位置的官员,依靠自己,再想上一步颇为困难,在不了解他为人的情况下,托关系托到他头上也算正常。 但他绝对不会答应就是了,四五品官员若为地方官,所管理的一般都是一郡之地,一郡数千万百姓,可就依着其治理。 若提拔一个无能之辈上去,后患实在太大了。 而若为京官,事情就更严重了,但凡在帝京任职的四五品官吏,所接触到的机密,要事都非常多,任职起来,当慎之又慎,包括礼部亦是如此。 是以,这种事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苏言想提拔的人,官职貌似挺低的,可能只是个六七品。 若果真如此,卖他个面子也不是不行。 虽然自己很讨厌走后门,托关系,但终究还是要看托关系的人是谁啊! 当时,他打的主意是,给那人提拔一个闲差就算完事。 然而事实的真相,却比他所想的还要离谱。 苏言居然为了一个未入品的小吏,将关系托到他这个吏部尚书头上来了。 “管不到吗?”苏言见左宗堂迟迟没有答话,不由有些失望的问。 左宗堂被苏言的话语唤回了神,表情复杂的说道:“这根本不是管不管得到的问题... 算了,你将那人的姓名和职务,全部告诉我即可,我会酌情安排一下的。” “如此,便多谢左大人了。” 苏言大喜过望的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的事儿,就这样办妥了,他自是欣喜,可这连礼都没送一个,人左尚书就答应把事给办了,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是小事,大不了下次见面再补个礼物嘛。 苏言没有纠结太多,直接将自家大哥李萧的情况,还有期望去的地方完完整整的告诉了左宗堂。 “嗯,这件事交给我即可。” 左宗堂含笑点头,苏言所托之事,确实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送个顺水人情罢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在吏部尚书应下此事后,车厢里的气氛,便愈发和谐了起来。 一个心存感激,一个有意结交,一片其乐融融。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停在医署门口,苏言从马车上下来时,还颇有些念念不舍。 这位左大人行事干脆,说话又好听,是个不错的人,值得深交! ... 大日西斜,不知不觉间,已至傍晚时分。 玉京城西,政事衙。 这是一处不算太大,亦算不得多么豪华的府衙,但此地之尊贵,却是毋庸置疑的。 因为此地,乃宰相办公之地。 皇宫中每天飞出的纸张,起码有一大半是往这儿飞的。 当然,这些纸张在入宫之前,本身就是从这儿送去的。 此时的政事衙外,有一位身着红色铠甲的稀客到访。 仔细一瞧,除了撑猿公,还能是谁? 守在政事衙外的门吏一见来人,还不待其开口,便赶忙带着笑脸迎了上去,说道: “撑猿公请随我来,相爷早已备好茶水等着您了。” 话落之后,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在旁边引起路来。 “嗯。”撑猿公点点头,一边跟着门吏走,一边东瞅西看。 说实话,这处地方他还真没来过几次。 宰相与他,不是一个体系的人。 除了在早朝上,私下很少有什么交集。 是以,对这里的一切,他还是颇为好奇的。 当然,他最好奇的,还是宰相神神秘秘叫他过来的目的。 此方衙门不大,只是转过了几道弯,一座名为议事堂的大厅,便出现在了他眼中。 抬眼一望,便看见了正坐在大厅中,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的宰相。 门吏将他引至此处,便告退离去了。 “来啦,坐吧。” 宰相见撑猿公步入大厅中,当即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其坐下。 “宰相大人,说说吧,找我到底啥事儿?” 撑猿公依言走到宰相旁边坐下,没有客气,自顾自从桌子正中取了一个空茶盏,给自个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而后问道。 “其实找你不单单是我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只是她让我出面来找你而已。” 宰相并没有急着告诉撑猿公自己找他何事,而是先将衍帝给搬了出来。 他自己和撑猿公不是一个系统的,没法下什么命令,但有衍帝的参与,事情就好说了。 “哦?” 一听此事有衍帝插手,撑猿公不复之前随意的姿态,面色多了几分郑重,沉声问道: “还请宰相大人名言,您此番找我来,究竟所谓何事?” 这话的意思,和方才相差无几,但其中的重视程度,却已无需多言。 “此事与晨星子有关。” 宰相目睹了撑猿公态度上的变化,满意的笑了笑,而后缓缓说道: “陛下认为此次黯界试炼场开启,对晨星子来说,是一个磨砺的好机会。 炎坠公去黯界的任务,是守着工部大匠们建立试炼场。 而您的任务,则是制造意外,顺带保护一下晨星子。” 这个主意,其实是他提出的,但衍帝确实同意了。 既然时间不多,那自然就要抓紧一点了。 有机会,就得用上。 “什么意思?”撑猿公有些没听懂。 让他当一回护道人没问题,可苏言现在正装模作样的在医署养伤呢,怎么去黯界? 想不通,便直接问,宰相找他办事,总得把事情说明白吧!筚趣阁 “明日晨星子便会因为某些意外,流落到黯界中去,到时候...” 宰相倒也没想瞒着撑猿公,当即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与他听。 将计划说完,最后又补充道:“不到生死关头,撑猿公最好不要出现。” “至于么?” 撑猿公听完,嘴角微抽,“他只是六品而已,不用这么急吧! 等五品,去大墓里历练不是更有用? 而且我还听说修行《九转金身》者,在大墓会有一些特别的机缘。” “对,等他到五品后,去大墓确实会更有用。” 宰相点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推着他快点进入五品。” “欲速则不达。” 撑猿公眉头皱起,完全不知道宰相在急个什么。 说实话,若非宰相一开始就告诉他,这事儿有陛下参与,他肯定不会再搭理宰相,直接走人了事。 苏言的经历,他知道一点。 从五月到如今,不过半年而已,就已经从一个武道初学者晋级到六品真意境了。 这不能说快,简直是在飞! 然而就算是这样,看宰相的样子,似乎还感觉有些慢,想再推一把,简直不可理喻! “陛下同意了。”宰相没解释什么,也不可能解释,只能直接搬出衍帝来压撑猿公。 “我...” 撑猿公斜眼看着宰相,想骂娘,可最后还是忍住了,至于原因嘛,也简单,因为骂不过... “行,我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答应了下来。 “那我便提前在此祝撑猿公一路顺风了。”宰相笑眯眯的端了端茶杯,也没喝,这意思,是想送客了。 “走了。”撑猿公自然看得懂,当即起身,向大厅外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大厅门口,身后又传来了宰相的提醒: “撑猿公,此事须保密,可千万别往外传!” 得,一顿饭泡汤了。 撑猿公嘴角一抽,也不答话,径直走出了大厅,心里憋了一肚子气,还有不解。 他不明白,为何这位寻常时候一直提倡行事当缓的宰相,这次会如此急切。 还有衍帝,那位基本不怎么管事的圣上,为何最近频频插手一些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既不合情,也不合理。 “不对劲,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走出政事衙,撑猿公抬眼望着西下的斜阳,心中思绪万千。 可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出这两位所做的改变,到底是为了什么。 “罢了,且再看看吧。” 最后,他只得长叹一声,将疑惑埋藏在心里,乘上马车,向自己府邸赶去。 按照计划,明日就得去黯界了,所以现在得把一些事交代好。 舟游公那里倒是不必多管,到时候他见不到自己人,自然知道此事不能八卦,根本用不着多费唇舌。 这一日发生了很多事,雷王赶赴云魏国都,质问两国君王,讨要两处秘境。 一品强者威压两国帝都,其势煌煌,如神临尘。 三大圣地看在眼里,却因为收到的一些消息,没有任何表示。 两国国君无奈之下,哪怕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将秘境拱手让人。 而在大炎玉京,皇城之中,炎殿前方的大广场上,有一个直径百米大小的白色漩涡开启。 一位位工部大匠,以及许多普通匠人在白色漩涡前进进出出。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侯爷行踪诡秘,来回于户部和皇城之间。 在他们自身的天地中,各种物资满了又空,空了又满。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初入黯界,三品实魔陨 夜,月上中天。 此时的官医署中,已是一片黑暗,显得极为寂静。 来这里的,都是病人,睡得自然比寻常百姓要早一些。 而住在其中一角的苏言,亦是熄了荧光石,准备好好睡一觉。 前两天的觉没睡好,今儿自然得补回来。 然而就在他躺下的刹那,一点白光,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嗯?” 刚刚躺下的苏言看着自己眼前突兀浮现的白光,有些迷惑的眨巴了下眼睛,“这是啥东...”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眼前白光突然一盛,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 下一瞬,这间空无一人的房间中,一位身着红色铠甲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瞅了瞅静静漂浮在苏言床上,直径约莫两米左右的白色漩涡,转头朝皇城方向行了一礼,问道: “陛下,可还有事什么需要臣去做?” “没了,该交代的,宰相应该都和你说过了,去吧。”一道悦耳的女声,自皇城方向传了过来。 “是,臣告退。”撑猿公闻言,也不再墨迹,告辞一声后,便径直飞入漩涡中。 待到撑猿公飞入白色漩涡后,那漩涡便开始缓缓收缩,最后化作一粒与苏言最开始见到的那白色光点别无二致的光点,向皇城方向飞去。 白色光点飞走后没多久,一位身着医署署长官袍的白发老人,手上提着一块小木牌,来到了这间屋子前。 他将手中的木牌直接挂在了房门上,便转身离去了。 那块小木牌上,写着两个字,静养。 ... “我这是...在哪儿啊?” 苏言横躺在一块方形巨石上,看着眼前昏暗的天空,以及天地间飘荡着的浓厚黑雾,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 就在刚刚,他还躺在柔软的床上,准备美美的补上一觉呢。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了? “对,我记得在躺下后,看见了一粒白色光点,然后就出现在这儿了。” 苏言拍了拍脑袋,记起在来到此地之前所发生的事。 “所以说,是那白色光点将我送到这儿来的? 那玩意是啥?这里又是哪里?它为什么要把我送过来?” 他想通了一件事,然后心中又升起了一连串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就没那么容易想明白了。 哪怕把脑袋都想麻了,他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啥。 “这些黑雾,好像有些熟悉啊!” 他晃了晃脑袋,缓缓站起身,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的景象。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自己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眼前漂浮的黑雾,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现在脑子被弄得有些乱,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将其和自己记忆中的黑雾联系起来。 不过,当一道极其暗淡的虚影,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后,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虚魔?!” 苏言很是愕然望着在距他五百米之外,胡乱飘荡的虚影,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会是已经睡着了,正在做梦吧?” 除了这个解释,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为何会莫名出现在这样一片有虚魔存在的黑雾中。 苏言可以肯定,这里不是什么城镇边缘爆发的黑雾之灾,因为在他周围,并没有镇石散发的光芒,只有无尽黑暗与黑雾飘荡。 没有光源的存在,让他的视力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最多只能看到五百米开外的景象。 就如那只不入品的虚魔,便是在他视线的尽头游荡着。 此时,那只虚魔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这倒是正常,毕竟隔着五百米,没有高阶虚魔或者实魔的指挥,他又没弄出什么动静,这种低阶虚魔很难感知到他的气息。 想到做梦这个可能性,苏言便将手伸向自己大腿,狠狠的掐了一下。 “嘶——好痛!”掐完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当场痛呼出声。 给自己的这一下子,他没有留手,来了个狠的。 因为留手的话,可能没会感觉。 苏言的痛呼声,惊动了五百米外的那只不入品虚魔,开始不断向这边靠近。 苏言并没有管它,因为那玩意对他没有半点威胁,只顾着揉自己的大腿,缓解疼痛。 约莫十余息后,腿上的疼痛感终于有了些许缓解,而那只虚魔,也靠近到他百米身前之内,彻底辨别出了他身上那属于人类的气息。 一辨别出这气息,那虚魔就宛如看见翔的苍蝇一般扑了上来,撞进苏言体内。 “叮——吸收能源点0.001。” “唉~看来真不是梦了。” 苏言听见脑海中的提示音,长叹一声,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里既然不是黑雾危机爆发的人界城外,那多半便是黯界了。” 他左右打量着一片暗沉的天地,最后做下这般猜测。 虽然想不通为啥自己在玉京医署里睡得好好的,会突然出现在黯界中。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回去的路。 黯界这地方,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六品真意境就能随便闯的。 虽然听撑猿公他们说,那位黯界的一品,黯主已经死了,但二品三品也不是他这个小六品能惹得起的。 他曾立志杀穿黯界,但那是在能杀穿的情况下,而不是白白送命。 是以,找一条生路,才是如今最紧要的事。 “今天白天的朝会上,宰相他们已经将建造黯界试炼场的计划给定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如今多半开始实施了。 那边的动静一定会很大,也会比我这个小小六品更加吸引黯界强者的注意力。 所以说,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注意哪边的动静比较大,进而找到修建试炼场的人,通过他们,重回大炎。 等以后试炼场修好了,再来杀虚魔,攒能量点。” 关乎自身性命,苏言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快,不过片刻功夫,便理清了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事。 “那么问题来了,我该往哪边走呢?” 理清思路后,他看着一片乌漆麻黑的四周,有些迟疑了起来。 一旦选错方向,无法尽快找到修建试炼场的人,他的处境会变得很糟糕。 因为此次来黯界,事发突然,他除了身上的这身白色长衫,啥都没带,脚下都是光着的,没有鞋子。 战力问题倒是不大,没了黑白弓,他苏言依靠拳头照样能捶死五品妖魔。 可食物问题,无疑是不能忽视的。 “如果一直找不到他们,我这次说不得就要靠实魔充饥了。” 苏言抿了抿嘴唇,只觉一阵难受。 实魔肉,他以前在赵月欢那坑货的邀请下吃过一点,真的很难吃,有一股子腐臭味儿,跟吃那啥一样。 嗯,虽然他没吃过那啥,可在他的想象之中,那啥应该也不会比实魔肉还难吃。 如无必要,他是一点都不想再吃那玩意儿了。 站在原地犹豫了半晌后,苏言最终还是决定往右手方向走,因为他隐约听百官们说,试炼场会建在黯界东方。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按照这个理论,他往右边走,不就是往东走嘛? 当然,在这个没有太阳、月亮与星辰确定方位的世界,此理论不过是玄学而已,只是让他多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在他右手方向,可能是黯界东方,也有可能是北方,说不准的。 苏言身后三万余米外,一处熔岩遍地的天地中,身着红色铠甲的撑猿公面无表情的挥出一刀,刀身红芒闪动,延伸出十米烈焰,将一只肩高百米的巨大黑熊头颅斩断。 “噗通——” 黑熊倒地,传出沉闷的响声。 灭杀黑熊后,撑猿公并未停止动作,只见他右手微抬,一道璀璨烈焰自手中浮现,往倒地的黑熊身上一推,烈焰所及之处,骨肉皆成灰烬。 处理完黑熊后,他将自身天地收回体内,回过头,望向苏言所在的位置,却见其正向着与他相反的地方跑去。 “走反了啊!” 撑猿公拍了拍额头,有些无语。 苏言所去的方向,是黯界核心处,若真让其一直走下去,他可没法保证自己能一直藏在暗处。 “我好像杀早了点,早知道就先留着你...的尸体,吓一吓他,把他赶往其他方向了。” 撑猿公看着被他扔出来的一地黑色灰烬,不由有些后悔。 这头黑熊是三品实魔,感应到了动静,从远处赶过来的。 对于这种苏言绝对无法对抗的存在,撑猿公自然不会留着,直接毁尸灭迹了事。 然而现在苏言所前行的方向,却让他犯了难。 按照计划,若苏言去的是其他方向,他还会抓点儿乱七八糟的玩意去喂招,但现在估计就省事了,黯界核心处的妖魔可多得很,哪里用他去抓? “唔,这样可不行,还是先抓几只五品妖魔在前面堵着他,让他知道那个地方不能去。” 能让陛下过问的任务,他可不敢乱来。 只要可以做得更好,他就会尽力做好。 ... 黯界南部,一座群魔乱舞的...虽然这处地方看起来更像是座座高矮不一点小山坡堆起来的小山群,但姑且将此地称之为城吧。 一群群虚魔在这座城上空游荡,而在下方的小山坡外,则是一位位或来回奔走,或趴在地上休眠的实魔。 这些实魔和虚魔的品阶都不高,最强的也不过七品左右,属于黯界最下层的存在。 而在一处处小山坡中,所住的实魔虚魔修为就要高得多了,最低也有六品。 可以看得出来,在黯界,六品修为便算得上是有些许地位了。 此时,这处小山群的最中央处,那座最高,最大的小山山洞中,一位五品虚魔看着山洞顶部熄灭的红光,瞳孔剧烈收缩了起来。 “巨熊侯死了?这怎么可能?!” 它呆呆的望着一片漆黑的山洞顶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方才,巨熊公说感应到北方有异动,要去看看。 结果还没过去多久时间,它的命光就熄灭了。 要知道,巨熊侯可是三品啊! 在黯界,能杀巨熊侯的,除了有数几位黯族之王,也没其他生灵了。 更不用说,还是这般快便将其击杀。 然而那几位黯族之王若真不想让巨熊侯活着,也没有必要亲自动手杀它啊! 它们只需要前往黯界核心,将巨熊侯留在那里的本源击碎,便能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没错,在黯界,每一位四品以上的实魔,都会在黯界核心留下自己的本源,生死皆由黯族掌控。 若不愿留,突破四品就是其身死之日,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是以,若黯族之王看哪位实魔不顺眼,直接前往黯界核心,击碎其本源即可,没必要亲自出手将其击杀。 然而现在这情况显然不太对,巨熊侯是出去才死的,单此一点,就能证明其不是黯族之王所杀。 那么问题就来了。 在黯界,除了黯族之王,还有谁能杀得了巨熊侯? 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其击杀! 要知道,黯界品阶最高的实魔,也只有三品而已啊! 巨熊侯的战力,虽然算不上三品顶尖,但防御是真的不差。 哪怕站着让其他实魔攻击,没个两刻钟,也休想将其灭杀。 至于封王之下的黯族... 一些四品黯族,对巨熊侯根本构不成半点威胁。 “巨熊侯死得太诡异了,我必须将此事上报给天修王。” 黯界南部,是天修王的领地,这个五品虚魔,也是天修王的下属。 是以,出了这等事,它最先想到的,便是向天修王汇报。 拿定主意,五品虚魔当即出了这座最大的山洞,向一旁的小山飞去。 那里是它的居所,联系天修王的手段,它居所中有。 不过一息时间,五品虚魔便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山洞中,进入大厅,直接穿过大厅最内侧的山壁,进入了一处只有约莫五平方米的狭小空间中。 此处空间中央处,摆放着一块方形墨色玉石。 玉石长宽高皆在一米左右,看起来极为规整。 五品虚魔伸手按向玉石,正欲向天修王通报消息。 可下一刹,他手刚刚按在玉石上,便被玉石中传来的消息给弄蒙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魂晶海之上的纷争 “天修王令:着巨熊侯速速前往尔西北千二百里之地,查清空间异动真相。” 这是玉石中传出的第一条讯息,而在此信息刚刚被五品虚魔吸纳的同时,又一条讯息紧接着就传了过来。 “天修王急令:着巨熊侯前往尔西北千二百里之地,查清为何有魂晶无故消失。” 第一道讯息,只是寻常命令,而第二道讯息却多了一个急字。 从这一点上,便能看出那位天修王对两件事重视程度的差距。 五品虚魔在接收到第一条讯息时,心中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巨熊侯去那里之后死了,说明那处地方肯定有意外发生。 有空间异动,并不算奇怪。 但当它接收到第二条讯息后,脑子顿时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巨熊侯去往那处地方死了就算了,还有魂晶消失?” 它心中一阵悸动,开始充斥起一股以前从来没有过,名为恐惧的情绪。 对于黯族来说,只要魂晶还在,它们便是不死的。 而魂晶根本无法被除黯族以外的任何生灵发现,它们死后,魂晶就会回归魂海,等待重生。 是以,它们根本就不会真正死亡,也就不会有恐惧了。 然而,现在天修王却传令告诉它,在它西北千二百里外,有黯族魂晶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 没回归魂海! 那么,它去哪里了呢? 细思极恐。 五品黯族打了个哆嗦,不敢耽搁,当即传讯道: “天修王,方才在您传讯过来之前,巨熊侯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动,去了西北方向,但现在它的命光已经熄灭了。” 将这则讯息传出去后,它忐忑不安的开始等待起天修王的回复。 说实在的,它有些怕,怕天修王让它也去那处地方看看。 那里能让黯晶消失,就意味着能让它真正死去。 它可不想死。 然而让它没想到的是,这则讯息传出后,天修王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给它回复。 ... 与此同时,在无尽黑雾笼罩黯界核心处,有四位黯族的王立于魂晶海上空最中心处,互相对峙,也互相防备着。 在四位黯王身前,有一颗直径约莫三寸大小,外形浑圆,色泽漆黑的珠子悬浮于半空中。 四王身上各自有一道黑雾连接着那颗黑色珠子,占据珠身四分之一的区域。 在它们身后,亦有一位或两位黯族之王仿若随从一般立于虚空,互相敌视。 最核心处的四王,皆为二品黯族。 它们身后的五位,则是三品。 虽然彼此都是王,但三品的王,与二品相比,显然是不值一提的。 因此,只能站在外围,选择一位二品黯王追随。 其中,天修王身后的支持者是最多的,有两位黯族之王。 “诸位,我想我们之间的纷争可以告一段落了。” 天修王抬头,扫视了一周身前三王,语气幽冷的说道。 “哦?” 立于天修王对面的天轮王眉头一挑,问:“怎么,你天修要退出对魂晶海的争夺?” 其余两位二品黯王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看着天修王,等待着它的回答。 “退出?不!” 天修王摇了摇头,“你们难道没感觉到东方与南方的空间波动吗?” “感觉到了。” 这时,位于天修王右手边的天冲王插话了: “我已派遣手下前去查明空间异动的真相,听天修王的意思,难道你派出的手下已经将南方空间异动的真相查明了不成?” “没有。” 天修王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沉重的说道:“但是我发现了一件比东南两处空间异动更大的事情,那件事,或者就是昔日黯主入人界的真相。” “什么事?”x3 天轮王,天冲王,天久王皆被天修王的话给吸引到了注意力,异口同声发问。 天修王目光下望,看着自己脚下的魂晶海说道:“归属于黯界之南的魂晶,有一颗消失了。” “什么意思?” “消失了?” “魂晶哪去了?” 三王闻言,皆是一惊,急忙追问。 在它们身后,互相戒备的五位黯王,也将目光投向天修王,嘴巴微张,想要问个清楚。 可考虑到彼此修为的差异,最后只能将嘴闭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它,心中百转千回。 “你们还记得前阵子争夺魂珠掌控权时,发生的事吗?”天修王不答反问。 “你是说,前段时间我们争夺魂珠掌控权的时候出现的那种情况? 那不是因为魂珠不稳,导致一些低品黯族魂晶被我们碾碎了嘛!”天轮王回道。 它所说的,是前阵子它们四王争夺魂珠掌控权时,感应到有魂晶消失一事。 正因为此事,它们才会真正老实下来,停止争夺,各自占据四分之一黯珠,依着天修王的意思,等各自手下去争夺人界祭品,分个胜负。 若非如此,它们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老实的,各自的小动作绝不会断。 “以前我不敢肯定,但现在看来,魂晶消失,似乎并非是因为我们争夺黯珠归属!” 天修王看着三王,面色极其凝重,一字一顿道:“有人族,可以发现我黯族魂晶,并且将其截下,让其无法回归魂海。” “什么?!”x8 在场其余八王,都被天修王的猜测给惊住了。 有人能发现并截下魂晶,这消息实在太过耸黯族听闻了。 要知道,它们这些黯族能压着妖界打,敢去人界攻城,完全就是依靠魂晶给予的不死之身在支撑。 若无不死之身,它们根本不敢将低阶黯族视为炮灰,因为损失会很大。 而它们自身,也将失去不死的可能性。 “天修王,你确定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如何保证? 还有,你说南部有魂晶消失,这意思是那人已经来黯界了么?”天轮王一脸凝重的质问道。 此事关乎黯族根本,容不得半点轻视。 若天修王只是危言耸听,以达成某种其他目的,那后果的严重程度,在它看来,不亚于有人能截下魂晶一事。 是以,它不可能轻易便相信天修王的话语,并做出配合。 “对,那人八成已经来黯界了。” 天修王点点头,“至于如何保证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它眉头微皱,只觉有些为难。 天轮王的顾虑,它清楚。 可这一次,它真的没有打什么其他主意。 事关黯族根本,它作为黯族的王,怎么可能在此时乱来? 但或许是因为它平日里表现得太过充满智慧了一点,是以,除了身后的两位投靠者,其余六王对它所说的话都有些将信将疑。 就在他犯难之际,位于它右手边的天冲王突然说道: “我手下的焰狐侯去探索东方出现的空间波动,如今已死。” “嗯?!”x7 除天修王外的其余七王闻言,皆惊疑不定的看着天冲王。 而天修王亦是瞳孔一缩,问道:“我记得你手下那位焰狐侯,是三品?” “对。” 天冲王点点头,目光望向黯界东方,眉头紧皱,“我才刚刚下令,让焰狐侯去那处空间波动之地一探究竟,到现在为止,也不过一炷香时间罢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它连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就死了,看来是真有界外强者入我黯界了。” “多半是人界强者来了。” 天修王声音干涩,艰难说道:“黯主入人界,可能造成了很大的破坏,让人界强者愤怒了。 如今东南两处空间波动同时出现,极有可能是他们来报复我界了。 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们说了,我麾下的巨熊侯,也被南方的人族强者杀了。 还有,你们不是要我证明,我没有在说谎吗? 把黯力探过来自己看吧,那位人族强者又在屠戮黯族,拦截魂晶了。” 它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所掌控的黯珠南部开了道口子,让其他三王的力量可以探入其中,看个究竟。 做出这个举动,对天修王本身而言是有风险的。 若其他三王将力量探入它所掌控的地域后,一齐发力把它的力量给挤出去,那么黯主之位,一品之尊便彻底与它无缘了。 黯珠争夺战,一旦入场,便不可退场,因为黯珠不会再接纳退场者的力量。 从这一点上看,便能明白天修王做出此举,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有能将黯主杀死,能拦截魂晶的外敌来袭,它真的不敢再拖延下去了。 甚至可以说,唯有所有黯族一心,才有可能渡过此次的劫难。 其余三王听闻天修王这般话语,还没真将力量探入其所掌控的区域,便已信了八分。 因为天修王所冒的风险,是真实不虚的。 然而信归信,该看还是得看。 不眼见为实,它们实在不敢相信真有人能拦下魂晶,拿捏住黯族的死穴。 三王不约而同的将自身黯力探入到天修王掌控的区域之中,然后便看见了一道又一道不断熄灭的魂晶之影。 虽然没有高品魂晶之影熄灭,但正是这些低品魂晶之影,才是构成魂晶海的基石啊! “居然是真的。”天轮王看着一道道熄灭的魂晶之影,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旁的天冲王迷茫了,有人界强者来袭,而且是能杀死黯主的那种强者,它们这些二品,定然是无法反抗的。 只有让一位黯族之王完全占据魂珠,突破到一品,借助地利,才有些许反抗的可能。 可是,谁来占据魂珠呢? 面对天冲王的问话,其余三王皆沉默了。 是啊,现在怎么办呢? 到底该将成为黯主的机会,让给谁? 对于这种机遇,没谁会放弃的。 不单单是因为成为黯主的机会很可能只有这一次,更重要的是面对人族强者,成为一品,活下来的机会才能更大。 谁会大方到将这等机会让给其他王呢?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天修王才缓缓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 黯界南部。 一座被掏出许多空洞的小山前,有数不清的虚魔正冲出小山,向着下方的白衣赤脚少年冲去。 面对如此多在常人看来恐怖万分的场景,那白衣少年不但没有露出分毫惧色,反而笑容灿烂。 “虽然被莫名其妙弄到黯界来,危险很大,但这收获也不小啊!” 苏言张开双手,任由虚魔们冲入自己体内。 金色气血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将这些冲入他体内的虚魔瞬间融化,而后变成一颗颗黑色小晶体,被修改器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听着脑海中传来的悦耳“叮——叮——”声,他对黯界的畏惧之心都变淡了不少。 “可惜,只有低品虚魔,连一只七品虚魔都没有。” 苏言一边吸收着这漫天虚魔,一边还颇为遗憾的嫌弃它们等阶低,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而在小山深处,一位作为此地虚魔统领的六品虚魔,以及它身后已经颇具智慧的五品虚魔们,在看见冲入苏言体内的低阶虚魔们连一颗魂晶都没出来的情况后,顿时惊骇欲绝。 “魂晶呢?” 虚魔统领目光死死盯着山下的白衣少年,面孔扭曲,显得极其惊惶,“为何它们冲入那人体内后,魂晶没有出来?” 它所问的对象,自然是身后的一众属下了。 然而它也不想想,连它都不知道的事,它的下属们能知道吗?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一只虚魔接它的话。 魂晶被那不知从哪里来的人族吞噬,这代表冲入他体内,消耗他气血的虚魔们再也没有复活的机会,而是彻底死了。 而且看情况,这人族脸色红润,似乎并没有被冲入体内的虚魔消耗多少气血之力。 这也代表着,如果它不逃的话,最后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对,我得逃!” 虚魔统领想到此,惊惶无措的眼神瞬间一定,对身后二十余位七品虚魔吩咐道: “你们也出去,去拖住他,我去找巨熊侯求援。” “统领,这...” 七品虚魔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山下的情况,它们也看得出来。 如果黯主还在,根本不用虚魔统领吩咐,它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冲向那人族。 甚至就连虚魔统领,也不会生出逃走的念头,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冲上去咬那人族一块肉下来。 但如今黯主已死,没了绝对的掌控者,黯族自然不会再如从前那般疯狂。 在生死面前,有智慧的生灵,都会自然而然的做出明智抉择。 第一百五十七章 跑路 “违背命令,是会入罪殿的!” 六品虚魔统领自然能猜到这些下属们的心思,当即沉声威胁道: “你们要是觉得死可怕,就尽管逃,要是觉得入罪殿可怕,那就去拖住他。” 时间紧急,它没时间和属下讲道理,嗯,也没什么好讲的。 于是干脆把话挑明,不怕死的,就去拖住人族,怕死的,就等着秋后算账。 它身后的一众七品虚魔听闻此言,雾状身躯开始不停抖动起来。 六品虚魔统领给出的两个选择,都是这般残酷。 如果有可能,它们一个都不想选。 可惜,事实是必须得选一个。 “嗖——” 一只七品虚魔咬了咬牙,直接飞了出去。 虚魔统领看见这一幕,刚开始还觉得很满意,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然而,当它看见那七品虚魔不是往下飞,去找那人族,而是向上飞,逃离此地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那七品虚魔,居然不顾被打入罪殿责罚的风险,直接逃了。 “好!好得很!” 虚魔统领眼中黑雾涌动,语气中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看着身后的属下说道: “你们如果也不怕被打入罪殿,就尽管逃吧,我现在就去找巨熊侯,让其来将那人类收拾了。” 它话一说完,立马向山洞外飞去。 如意算盘打不响了,自然是先跑为妙。 那人类虽然能吸纳魂晶,但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太强,连飞都不会飞,估摸着也就是个六品。 等它将巨熊侯找来,将那人类收拾掉,再去把逃跑的属下抓回来,通报天修王,打入罪殿受冥火焚身之苦。 待到虚魔统领离去,还在洞中犹豫的十余位七品虚魔互相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马向山洞外冲去。 它们冲出洞外后,居然没有一只选择去挑衅山下的人族,为虚魔统领喊巨熊侯之事拖延时间,而是齐刷刷的向四面八方逃去。 入罪殿虽然会很痛苦,但好歹还能活着。 去挑衅那人族,真的会死! 到底该如何选,不言自明。 在山下承受...享受着虚魔入体的苏言,自然也发现了这些朝四面八方飞散逃离,身体凝实程度极高的虚魔。 然而发现了也没用,因为他不会飞,又没带黑白弓,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逃走,半点法子都没有。 “它们逃走后,不会去叫援兵吧?” 苏言仰望着逃走虚魔们的背影,想到这个可能后,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要知道,这里不是人界,而是黯界! 二品三品妖魔,都绝对不会少。 若真让这些虚魔喊了援兵来,他的处境就难了。 “我也必须得跑路了,否则一旦被那些强大妖魔堵住,绝对不会有半点生路。” 想到此,他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无数向他冲来的低品虚魔,而后立马转过身,撒开光脚丫就跑。 能源点虽好,但命显然更重要。 同一时间,在苏言万米之上的天空中,撑猿公看着四散而逃的六七品虚魔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将其击杀。 原因无他,在黯界杀虚魔,那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看见下方苏言杀虚魔杀得起劲,若不是因为任务,要隐藏自身,都想给个提醒了。 若是在人界,虚魔自然是杀一只少一只。 可在黯界就不同了,杀了也没用,会复活的,白费力气罢了。 不但如此,还会将他们到来的消息带给虚魔一族中的强者。 当然,对这一点,撑猿公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东方在修建试炼场,炎坠公他们弄出来的动静,绝对会比这边大得多。 黯界强者就算要找麻烦,最先找的也一定是东方。 至于这边,明面上也就苏言一个人而已,就算有三品实魔莫名死了,黯界最多也就来个二品。 一品不敢说,但在二品中,撑猿公自认为自己绝对算得上顶尖的存在。 保护住苏言,顺便隐藏自己的行迹,根本不难。 是以,如今的他是一点都不慌。 “嗯?!” 就在此时,下方苏言的跑路,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小子,终于不和那些虚魔纠缠了,不错,分得清轻重。”撑猿公笑着点评了一句。 看得出来,他对苏言的这一举动颇为满意。 不过苏言所跑的方向,却又令他头疼了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就和北方过不去了?怎么一直往那边跑啊?” 北方,是黯界核心处。 东边修试炼场动静再大,再能吸引黯界强者的注意力,也没有黯界核心本身更让它们重视。 如果苏言真跑到黯界核心去了,那他可能会面临围攻。 在没有一品的黯界,他保住自己和苏言的命倒是不难。 但一定会暴露。 “这样下去可不成,看来我真得去抓两头五品实魔来敲打敲打这小子才行了。” 拿定主意,撑猿公目光四处转动,穿透重重黑雾,寻找着五品实魔的踪迹。 “有了!” 不过片刻间,他眼睛便是一亮,显然是有所收获。 ... “总算把它们甩掉了。” 一片迷蒙的黑雾中,苏言跑了约莫一刻钟,瞅了瞅身后,见再无半只虚魔的身影,顿时长长松了口气。 随即又上下左右望了两眼,确定着自身所在的方位。 然而除了一片迷蒙的黑雾,什么也看不见。 “唔,上北下南左西右东,还是继续往右走吧。” 他一边嘀咕,一边调转了方向,朝右走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左手边传来了几声兽类的嘶吼。 “吼——喵嗷——” 听闻兽吼,他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头,一脸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处。 黑雾迷蒙间,隐约可以看见两道黑影,正在他五百多米外咆哮着。 “这是...实魔?” 黑雾实在太浓,苏言看不太真切,但这吼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是虚魔发出来的。 在黯界,除了虚魔,那自然就只有实魔了。 如果说遇到的是虚魔,苏言还有兴趣去搞一搞,但实魔他是真没啥兴趣。 一没好处,而来不确定那两只实魔的实力,冒险的事不能干。 想到此,他悄摸的退了两步,试探那两只实魔有没有发现他。 如果没发现他的话,那就直接溜之大吉。 退三步... 退十步... 苏言退了约莫二十步后,却见那两只实魔还在瞎叫唤,顿时明白那两只实魔是真没发现他,当即调转方向,继续向右边跑去。 风紧,扯呼! “吼——喵嗷——” 七百米外,一狮一豹两只五品实魔惊惶无措的看着前方那道身穿白衣的赤脚人影,用尽全力咆哮着,希望能威慑住他。 结果...好像还真威慑住了?! 那位疑似将它们抓过来的白袍人,只是看了一眼它俩,就向左边跑去,没有半点搭理它们的意思。 这...不大对劲啊! 一狮一豹站在原地,目送白衣赤脚人影远去后,停下嘶吼,面面相觑起来。 “那个人,抓我们过来干嘛?”黑豹问。 “我怎么知道?” 红狮晃了晃脑袋,“这个问题先放一放,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人族出现在黯界? 能在我俩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我俩抓过来,那人族最少是一位三品天地境强者。 他是怎么来黯界的?他来黯界干什么?” “你问我?”黑豹斜了一眼红狮,话没说尽,但意思已经到了。 红狮:“......” 这家伙,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是拌嘴的时候吗? “这件事不是我们可以管的,焰,你知不道道这附近离哪位侯爷的领地最近? 我们必须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侯领的黯族,让它把这个消息传给诸王。” 显然,黑豹也分得清轻重,在回怼了一句红狮后,便提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主意。 “巨熊侯的领地离这儿最近,就在西南两千里处。”红狮回道。 “那就走...” “呼——” 黑豹话音未落,一道血红色的焰火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突然从天而降,在两只实魔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便将它们吞没在其中。 只一瞬间,一狮一豹便化作了灰烬。 下一瞬,身着红甲的撑猿公出现在两团灰烬之上,遥望西方,看着苏言远去的背影,默然无语。 说真的,苏言这种应对方式,他还真没想到过。 在抓来两只实魔后,他想过苏言直接开启法身雏形,将两只实魔踩成肉饼,也想过其会观察一番,不开启法身雏形,一拳一个将两只实魔弄死。 毕竟这两只实魔只是五品,面对排行人榜第二的苏言,真的可以说是没有半点获胜的可能性。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苏言在发现异常的瞬间,直接就跑路了。 “这不对啊!” 撑猿公有些纳闷,心中暗自嘀咕道:“刚才看见一处虚魔聚落,这小子直接就冲上去了,怎么现在面对区区两只五品实魔,却理都不理就走了呢?” 虽然苏言现在所前往的方向,已经附和他的预期了,但他也被苏言这莫名的行事风格给弄迷糊了。 “真真是...莫名其妙。” 杀一个少一个的不杀,杀一个复活一个的却杀得那么起劲,这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就在撑猿公纳闷之时,没了巨熊侯的巨熊领也迎来了一位远来的客人。 来者,正是之前被苏言吓得跑路的那个六品黯族小统领。 “我要见巨熊侯!” 六品黯族飞至巨熊岭上空,对在外围巡逻的一位熊族五品实魔说道。 说话间,它打量了一番下方的巨熊岭,感觉分外奇怪。 寻常时候,这些实魔根本不会巡逻,现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巨熊领上空布满了巡逻的四五品实魔,以及六七品虚魔。 难道巨熊领的妖魔也知道有人族今日黯界了? 不对啊,如果它们知道,为什么不去追那人族,反而在自家领地巡逻起来了呢? 那人族看起来其实不强的,都不会飞。 若非他可以吞噬魂晶,自己都敢去试一试他的手段。 巨熊领可不只有虚魔,实魔才是此地主力,按理来说,它们不可能怕那人族啊! 尤其是这里还有巨熊侯坐镇,巨熊侯若出动,那人族恐怕只有被踩死的命。 “你见巨熊侯有什么事?”五品熊族问道。 “有人族入黯界,杀入我的领地,那人族有一种可怕的能力,我想请巨熊侯去将其击杀。”六品黯族统领含糊回道。 它存了一点小心思,不想让实魔知道那人族的能力。 此事事关重大,实魔还是知道得少点为好。 “你说有人族杀入你的领地?你的领地在哪里?” 五品熊族一听见人族二字,瞳孔顿时一缩,死死盯着面前的六品虚魔。 之前巨熊侯出去,结果莫名陨落在北方。 若眼前这虚魔的领地在北方,那巨熊侯陨落的真相便大白了。 “东北方向,千三百里地。”六品虚魔统领指着东北方向说道。 “居然是人族...”听见六品虚魔统领的回答,五品熊族神色一震,低声喃喃着。 “怎么了?” 此时,六品黯族统领也察觉到了这五品巨熊反应中的不对劲,赶忙问道: “你们这里,也发生了什么事吗?” “巨熊侯死了。”五品巨熊被黯族统领的话唤回了神,声音低沉的答道。 “什么?巨熊侯死了?!” 六品黯族身周黑雾一阵颤动,可以看得出,得知这个消息的它心中是如何震撼。 主要是这事儿不大对劲,那人族不会飞,肯定没到五品,否则看那架势,绝对会将它们一网打尽,不可能把它放跑。 而巨熊侯,可是三品啊! 一位三品,去杀那人族,结果死了。 这可能吗? “对,而且八成是那人族杀的。” 巨熊点点头,又道:“你快去找络传令吧,让它将这一消息告知天修王。 此事,只有那些黯王能处理了。” 所谓传令,便是每一个实魔侯领中安置的五品黯族了。 它们负责向实魔通报黯主的命令,当然那是以前。 现如今,它们所负责的,是通报黯王们的命令。 “好!” 黯族统领一口应下,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将巨熊岭第二高的那座山飞去。 按照惯例,传令都是住在实魔侯旁边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修改器的变化 “巨熊领传令大人可在?” 六品虚魔统领入了山洞,却连半个虚魔影子都没见到,当即呼喊出声。 “何事?” 听闻呼喊声,还在山峰腹部等候天修王回应的五品虚魔传令穿透山壁,出现在外间山洞中。 “传令大人,我方才在领地中遇见一位人族,修为不明,但能吞噬魂晶。 对了,我的领地在东北方向千三百里处。” 六品虚魔统领汇报道:“望传令大人速速将此事禀告天修王,尽早灭杀了那人族。” “那吞噬魂晶的,是人族?”五品虚魔传令闻言,身周黑雾一颤。 它想到了天修王告诉它的消息,有魂晶在东北方向莫名消失,还让巨熊侯去探查原因。 可在天修王命令传来之前,巨熊侯就死了,这探查原因一事,自然只能作罢。 毕竟在巨熊领,除了巨熊侯这位三品,其他最强也不过是几位四品巨熊。 让它们去探查消息,简直就是送死。 谁曾想,它还没等来天修王后续命令,却等来了一则来自东北方向的消息。 “具体是怎么回事?那人族是什么修为?你怎么逃出...” 五品虚魔传令当即连续问了三个问题,然而在第三个问题还没问完时,又止住了话头,转而说道: “算了,此事紧急,你不用和我多说,直接向天修王汇报去吧。” 事关魂晶,它不敢有半分拖延,它自身了解这些事,并无任何作用。 不如节省点时间,让这六品虚魔直接和天修王说。 “好,还望传令大人代为通传一声,将我复生,我这便去了。” 六品虚魔点点头,而后身上浑厚的黑雾无风自散,不过顷刻间,便化作虚无。 只剩一颗略显虚幻的魂晶,在空中转悠了一圈,随后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直接消失不见。 五品传令虚魔目睹六品虚魔统领自杀后,伸手一招,截取了一点气息在手。 随后没有半点耽搁,立马再次冲入山腹中,伸手触摸墨色玉石,向位于黯界核心处的天修王传讯。 “天修王,巨熊领东北方向探查已有结果,一位六品虚魔统领已回归魂海,您可将其复活询问究竟。 这是那六品虚魔统领的气息,属下已导入玉石。” 它一边说着,一边将方才截取到的一点六品虚魔统领的气息传入玉石中。 “天修王令:知道了。” 再次接收到天修王的传讯,五品虚魔传令松了口气。 该它做的,已经做完了。 只希望那能吞噬魂晶的人族,能够早点陨落。 他吞噬魂晶的能力,对自己这等黯族来说,实在太致命了。 ... 黯界核心,魂海之上。 此时的黯界九王,早已不再对峙。 除天修王外的其他八王,都站在外面,围成了一圈,只留天修王一魔在中央炼化那悬浮于黯海之上的魂珠。 没错,方才天修王已经将其他八王说服,让它们自主放弃炼化魂珠。 但代价,亦无比沉重。 它将自己的灵魂本源分出了一半,交给其他三位有能力竞争魂珠的黯王掌控。 如果其他三位黯王将它的灵魂本源抹灭,哪怕它成了一品,也会直接陷入沉睡,任魔宰割。 说实话,如果有的选,它不会这样做的,因为这代表着将自己的命,放到了其它三王手中。 要知道,在黯族成为一品之后,就没法子再魂晶归入魂海,直接复活了,因为它已经成了魂珠的掌控者。 但黯界东方与南方传来的种种消息,让它不得不如此做。 尤其是南方,那里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在掘黯族的根。 到如今,那魂珠已经被天修王炼化了五成,约莫再过一刻钟,便能完全炼化。 而一旦它将其炼化,便可吸纳魂珠中的魂海本源,成就一品。 这个时间,绝对不会长。 “诸位。” 正默默炼化着魂珠的天修王突然睁开双眼,举目看向四周的黯王们说道: “我手下有黯族已经探查到南方那能拦截魂晶的,究竟是什么了。” 虽然在之前,它们猜测是人族入黯界报复,但猜测终归是猜测,并没有确定。 是以,在说起南方能拦截魂晶的存在时,天修王语气中还是带着些许迟疑,并未直接说是人族。 “哦?” 一听天修王提起这个,在场其余八王神情皆是一震,天轮王抢先开口问道: “快说说,是什么?” “等等,我先将那个发现那位存在的下属复活。” 天修王目光转向下方魂海,右手一引,一颗略带几分虚幻的魂晶便出现在它手中。 只见其手中黑雾瞬间变得无比浓郁,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向魂晶,不过瞬息之间,那颗魂晶周围便开始自主诞生出一缕缕黑雾。 三秒... 五秒... 待到十五秒钟之后,魂晶便重新化为了一只六品虚魔。 此虚魔,正是从苏言手中逃掉的那只六品虚魔统领。 这虚魔统领刚被复活时,眼神中还有些迷茫,但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再次变得清明了起来。 “说说吧,你看见了什么?”天修王注视着已恢复清醒的六品虚魔统领,沉声问道。 “天修王。” 面对天修王的提问,六品虚魔统领立马双腿弯曲,悬跪于虚空中,连声说道: “就在两刻钟前,我的领地之外有一位人族出现,他身穿白...” “你看清楚了?当真是人族?!”还未待六品虚魔再多说,便遭到了天轮王的打断。 而包括天修王在内的其余八王,面色也变得很是难看。 虽然说,它们猜测过是人族前来报复。 但如今确定真是人族来了,它们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前任黯主虽然蠢了点,是依靠生得早,才炼化的黯珠,它们各个心中一直都有些不服,想着篡位,但其实力,却是不容置疑的。 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品啊! 然而它在进入人界之后,还没过多久,就直接陨落了。 由此,便可看出人界中绝对有强者。 如今,他似乎来黯界施展报复了。 “回天轮王,那人绝对是人族,我不会看错的,他身上的气血之力很浓郁。”六品虚魔统领急忙答道。 它不知道为何自己说出人族二字,这些黯王反应会这般大。 但这不是它该考虑的,自己回归魂海的唯一目的,就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诸王,让它们去抹杀了那能吞噬魂晶的人族。 可诸王不开口,它又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得极其煎熬的等着。 “你继续说。” 立于中央的天修王最先平复下心中的万丈波澜,看着跪伏于虚空中的六品虚魔统领说道: “将你所了解的,关于那人族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是。” 六品虚魔统领急忙应了一声,接着说道: “那人族身穿白衫,赤脚,气血之力浓厚,相貌颇为年轻,但是看起来修为似乎不高,连飞都不会。 我出去时,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就仿佛看食物一般,很想出手将我留下。 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动手,而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低品黯族消耗他的气血之力。” 它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了九王,半点细节都没有错漏。 当然,关于它从山洞中走出之前的事,却是直接模糊化了。 这些事,与那人族无关,模糊化一点,想来也无伤大雅。 其实它也想过将在山洞中的事全部告知给九王,让它们将它的叛逆下属打入罪殿。 可最后,它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 因为九王紧皱的眉头,让它不敢把这种小事拿出来说道。 “你说那人族修为不高?” 天修王眉头紧皱,质问道:“你可知,巨熊侯去那人族出现之地探查,结果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就陨落了。” “我知道,可是天修王,那人族修为真的不高啊!” 面对天修王的质问,六品虚魔统领只觉委屈极了。 那人族都不会飞,修为能高到哪里去? 若非他能吞噬魂晶,自己都敢去和他过过招。 天修王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六品虚魔统领的双眼,见其无半点异色,当即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六品虚魔统领闻言,赶忙站起身,向黯海外围飞去。 “诸位,你们怎么看?”待六品虚魔统领飞远,天修王方才再次开口问道。 “有古怪!” 天轮王面容阴沉,声音冰冷,“那人族修为若真如它所说的这般低,巨熊侯一脚就能将其踩死,怎么可能连点消息都传不回来就陨落了。” “我觉得那人族是个诱饵,有人族强者在拿那个修为不高的人族当饵,想吊我族和实魔上钩。”一旁的天冲王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天冲王说得没错,那人族绝对是诱饵!” 一直未说话的天久王,此时接话道:“他背后的人族强者胃口似乎还不小,猜出天修的属下想求援,便任由它离去。 看这样子,是杀巨熊侯时尝到了甜头啊!”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 天修王点点头,说道:“那修为低下的人族,必然是诱饵。 在他身后,有一位真正的强者。 这位强者,最少是个二品,而且还能吞噬魂晶。 东方的人族无法吞噬魂晶,可以等等再处理,但此人,待我成就一品,必先除之!” 在黯界,掌控着黯珠,哪怕对方是那个杀了黯主的一品,它也不怕。 反正随时可以逃,唯一的顾虑... 天修王扫了一眼掌控着他灵魂本源的其他三王,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炼化起黯珠。 ... 黯界东方,一道深红色,占据方圆千里的屏障竖立于重重浓郁黑雾之中,显眼无比。 这方屏障上空,有一身着红铠的将军,默然屹立于虚空,不断扫视着屏障周围的黑雾。 对于不断冲击屏障,自寻死路的六品到九品,以及不入品虚魔,他没管,但若有五品及以上的实魔虚魔靠近屏障,迎接其的,便会是这位将军的雷霆一击。 就在方才,已有两只三品实魔,五只四品虚魔被其焚成灰烬。 及至如今,再无高品妖魔敢于靠近。 “黯界的反扑,不应该如此简单才对。”将军目光远眺黯界中心,言语间充满了疑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宰相在他来之前,一再嘱托他高调一点,尽量吸引住黯界的注意力。 但这其实无所谓,吸引就吸引吧,他若与麾下结阵,哪怕黯界再出一品,也不惧其分毫。 然而奇怪的是,他都这么高调了,黯界怎么就最开始的时候派了两只三品实魔,以及一些小鱼小虾来试探呢? 自那以后,便只有些低品虚魔来冲击结界了。 此事着实古怪。 想当初,妖界开辟试炼场之时,也是他坐镇的。 那时候来袭之妖兽,单单二品就有八只。 黯界哪怕黯主死了,二品也绝对不少。 在来之前,他还以为能好好大战一场呢。 结果黯界却只派了大猫小猫两三只来试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黯界强者在打什么主意,我一一接下便是。” 想不通,他也懒得再多想了。 反正他的任务是镇守此地,只要此地不失,其余万般变化皆与他无关。筚趣阁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黯界南部偏西的一处小山上,身着白...黑色长衫的苏言坐在一块巨石上,抬头仰望一片昏暗的天空,只觉无奈至极。 他不知道现在距离进入黯界之时,已经过去了多久,但估摸着时间不会短,因为他已经睡了三觉了。 别误会,他并非是在这种露天的巨石上睡的觉。 以他的行事风格,在如此危险的地方,是不可能这般大意的。 每每感觉到困了的时候,他都会捡一块巨石,在一座山峰中央出挖个洞,而后再用巨石堵住洞口,才能安心睡觉。 嗯,他那一身白衫变黑衫,也是这么搞出来的。 若不是还有几分羞耻心,他甚至都不想再穿这身衣服了。 这衣服被他穿得一身汗臭,难受极了。 可惜黯界没有水,不然他说什么都要好好洗一洗衣服,再洗个澡。 当然,这三天来,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或者说,收获极大。 一想到修改器上面的变化,他心头就一阵火热。 “打开修改器!”苏言一个没忍住,心中默念一声,将修改器打开,数不清第多少次的望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苏言破五品,天修王成一品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四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9154 道源点:32】 在《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那个大大的加号,是如此的耀眼。 这代表着只要他心念稍稍一动,便可成神通。 “整整半年,我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苏言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这一刻的他,想起了当初刚穿越时,所看见的那漫天火光。 曾经的他,憧憬过有朝一日,成为那般强者。 而如今,他距离这一步,已是触手可及。 当然,这里所说的触手可及只是境界。 若论战力的话,在他入六品之时,便已经能和那位一较高下了。 “要不我现在就突破了吧?黯界这么危险,实力强一分,便能更安全上一分。”望着修改器面板,苏言心中突然泛起了这个念头。 囤囤鼠囤资源,就是为了把每一分资源都用在刀刃上。 现如今,他孤身一人在黯界中,无依无靠,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强大妖魔,区区六品的修为,实在不能让他安心。 正好,当初衍帝封他为晨星子爵时所赐的那枚道丹,他一直随身带着的。 现在突破,正是时候。 拿定主意,苏言也不再墨迹,直接站起身来,跳下巨石,而后将其一把抓住,朝着旁边的山壁上狠狠一砸。 “轰隆——” 一声闷响后,山壁被巨石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他要挖个山洞出来,好在里面突破。 此山万米之上,悬浮于虚空的撑猿公瞅见苏言的动作,心中顿时一奇。 经过这三天的观察,他发现苏言的作息很规律,一般都是探索黯界八个时辰,才会睡上三个时辰。 但现在距离苏言上次入睡,才过去四个时辰而已。 之前又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按理来说,这小子不应该又去睡觉的啊! “真是古怪,不过不管了,现在时间差不多了,该让这小子活动一下筋骨了。” 他有些不解的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目光继续四处张望,保持一定警惕的同时,也在寻找着四品实魔的踪迹。 按照宰相的说法,进入黯界之后,先让苏言熟悉熟悉环境,而后便可以开始找些四品实魔来给其压力了。 之前三天时间,正是宰相所言,熟悉环境的时间。 从现在开始,就到给其压力,磨练的时候了。 没过一会儿,撑猿公似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眼前一亮,下一瞬,身影便消失在了此处天际。 约莫三秒钟后,身着红甲的撑猿公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出现的位置,却是苏言所处的小山下方。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上多出了一头被打晕的土黄色巨狼。 此巨狼体长约三米,由于被撑猿公拖着,看不出有多高,但很明显,这巨狼的体型与同品熊类实魔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撑猿公之所以将这土黄色巨狼打晕再带过来,是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三天前,他想要苏言改变行进方向,直接挪移了两只五品实魔过来。 结果目的是达到了,但过程却着实不怎么理想。 按照撑猿公的想法,那两只五品实魔一见到苏言,就该扑过去厮杀。 苏言经历一番纠缠,最后将那两只五品实魔弄死,而后感觉往前走会有更大的危险,进而选择调转方向。 然而那时的实际情况却是实魔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苏言也不主动出手,反而直接一走了之,搞得他不得不自己下去弄死实魔,就很尴尬。 瞄了一眼还在半山腰处开山洞的苏言,撑猿公直接将巨狼扔在原地,而后悬空而起,直冲天际。 等实魔醒了,自然会发现睡觉的苏言,并不需要他再多做什么。 半山腰处,苏言敲敲打打了约莫三分钟左右,挖出了一条深约五米,高两米左右的山洞。 将山洞挖好后,他站在外边打量了两眼,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走进山洞,把手中挖洞的巨石堵在山洞口。 而后又从上面扳了一块半米宽的碎石下来,摆在山洞最深处。 “希望突破顺利。” 做好准备工作后,苏言盘膝坐在刚刚扳下来的石板上,自袖中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道丹,捏在手中。 而后直接呼唤出修改器面板,果断点下了《九转金身入道策》后面的加号。 随后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一次点下加号后,并没有什么痛苦袭来,甚至体内的气血之力都没有半点变化。 “难不成修改器坏了?!”苏言心中顿时咯噔了一声,重新睁开眼,唤出修改器面板查看了起来。 当他睁开眼,有一道璀璨金芒自其眼中射出,若是细看,可以发现其眼中有无数细小无比的金芒正在互相交错,互相缠绕。 这些金芒,似乎是从他脑海深处涌出的,正徐徐向外扩散着。 不一会儿,就蔓延到了额头上,且还在持续蔓延。 对于这一切,苏言毫无察觉,因为确实没啥感觉。 现在的他,被修改器面板上的异状给惊住了。 “我c,我道源点呢?我那三十道源点哪里去了?” 方一打开修改器面板,苏言就被面板上的变化给整懵了。 他以前残余下的,敲诈五大世家,还有衍帝给的残缺大道所转化的,一共存下整整32点道源点。 现如今,在修改器面板上却只剩下孤零零的2点道源点了。 当然,能源点也少了八千,这个倒是正常,毕竟提升修为,本来就是要消耗能源点的。 当然,放在现在,依然有些不对劲。 毕竟他没啥感觉。 “难道六品升五品不但要能源点,还要道源点不成?” 苏言垮着一张脸,只觉难受极了。 其实六品升五品要道源点,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修改器扣了道源点,却没给他升级。 这一点反应都不给是几个意思? 出bug了? 光吃不吐? 苏言有点慌,但慌着慌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本来一片漆黑的洞穴中,为何突然就变得金灿灿起来了? 他的目光略过眼前虚幻的修改器面板,四处打量一阵,满脸警惕的看着突生变故的洞穴。 然而刚扫了两眼,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因为洞内的金光,是随着他的目光挪动的。 或者说,金光最耀眼处,便是他目光所及之处。 察觉到这个特点,苏言抬起右手,试探性的遮在了自己右眼处。 果然,随着他的动作,山洞内的金光瞬间黯淡了一小半。 “难道进阶五品,与之前不同?”苏言心中嘀咕一声,而后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以前走马观花般看了一遍的《九转入道金身策》全本。 然而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根本记不清上面所写的突破五品步骤。 “emmmm,既然突破五品时要用道源点,那突破过程有些不同也是正常的吧!”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没有半点毛病。 想通了这件事,苏言当即美滋滋的等待了起来。 以前突破,还要痛一下,现在连这个步骤都省了,就很棒! ... 就在苏言突破的同时,小山万米之上的天际,撑猿公看着一缕缕透过山洞口缝隙,逸散出来的金光,眼睛刹那间瞪得滚圆。 “这是在突破五品?怎么可能?”虽然看得很真切,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那缕缕金芒。 这种金芒,他认识。 修行《九转金身决》突破五品时,便会产生此等异相。 哪怕苏言经历半个月的磨砺之后再突破,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毕竟苏言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 可现在,这小子才刚刚熟悉黯界的环境,他准备好的磨砺还没开始呢,结果就突破了?!m.cascoo 世事之离奇,让撑猿公一阵恍惚。 “宰相,咱们做的事,好像都是多余的。” 怔然一阵后,他发出这般感慨,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晨星子,根本就不用我们磨砺啊。” 就在撑猿公感慨之际,苏言所处的小山下方,被打晕的四品实魔悠然醒转。 它睁开眼,四处打量了一番,看着眼前的小山,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方才它还在自家领地中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还有,后颈好疼! “这是什么气息?” 正打量着眼前小山的黄狼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站起身来,头颅高昂,就要看向怪味传来的方向。 “砰——” 然而还未等它抬起头,只觉自己后颈处又是一疼,而后便再次失去了知觉。 “我是直接杀你呢,还是交给苏言那小子练手呢?” 撑猿公悬浮在黄狼再次倾倒的身体上空一米处,看着昏迷的黄狼,稍微有些犹豫。 按理来说,苏言突破五品,这一次历练的目的便算是达到了。 如黄狼这等准备用来磨砺苏言的东西,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了事。 但是吧,撑猿公又觉得有点不甘心。 第一次抓了两只五品实魔来,是他自己杀的。 第二次若还是如此,感觉有点怪怪的。 感情我抓实魔过来,就是为了自己杀着玩呐? “算了,还是留给那小子练手吧。”最后,他摇了摇头,做下了这般决定,再次飞向天穹之上。 苏言刚刚突破,肯定急需一试身手,这四品实魔等阶不高不低,刚刚好。 等试完了手,他就带着苏言去找炎坠公,从那边回人界。 ... 就在苏言突破的同时,黯界核心处,天修王对黯珠的炼化,亦是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如今黯珠已经被天修王彻底掌控,它只需要接引黯珠中的能量,便可以突破一品了。 到了这一步,哪怕老谋深算如它,心情也忍不住一阵忐忑,激动。 忐忑是担心出什么意外,至于激动,便无需多言了。 不仅仅是它,包括它身周的其余八王,在见证这一幕时,呼吸也略微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按天修王所说,在不久的将来,它们也有机会掌控这颗黯珠。 此刻天修王炼化黯珠,在它们看来,不过是对自己将来炼化黯珠的预演罢了。 因此,如今的黯界九王从未有过的齐心,就盼着这最后一步别出什么意外。 于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半点意外,天修王顺利的从黯珠中接引到了黯能。 下一瞬,一股浓郁而深邃的黑雾,自其体内爆发,将原本就黑得深沉的黯界核心处,染得更黑了。 这股黑雾覆盖黯界核心处后,并未停止,而是以不可思议的极速,继续向四面八方覆盖出去,看这架势,似乎要将整个黯界笼罩一般。 所有被黑雾覆盖的黯族,都觉得身体一阵凝实,修为都有了些许长进。 而实魔们则没有半点感觉,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不过虽然境遇不同,它们的反应却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转身朝向黯界核心处,跪拜叩首,迎黯界新主。 包括没什么智慧的八九品,以及不入品黯族,反应也没什么两样,因为这是本能。 “这是...黯界难道出新主了?” 黯界东方,立于结界之上的炎坠公察觉到了异常,遥望黯界核心,面露恍然之色,喃喃道: “难怪之前没什么动静,原来是在为新主护道啊! 新突破的一品么?来试试我的枪吧。” 他的目光中,没有半分惧色,有的只是期待。 期待那位新黯主的到来,与他一较高下。 ... 黯界南方,一座小山中,金光灿烂,将整座小山都照耀得很是炫目。 “这次突破的动静,好像有点大...” 苏言看着被照耀得一片通明的山洞,有些无语。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黯界啊。 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百里之外的妖魔都能看得见吧? 方圆百里之内,万一有三品妖魔,那他不得完犊子? “跑路要紧,溜了溜了。” 想到此,苏言立马起身,一脚踹开山洞前的巨石,就要跑路。 然而刚将巨石踹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带着满脸凝重之色,看着他说道: “晨星子,我们快逃吧,逃到东方去。 黯界有新主出世,我没把握在它手中保住你的命,但炎坠可以。” 第一百六十章 追 “黯界新主是啥意思?还有,撑猿公您为啥会出现在这儿啊?这里不是黯界吗?”苏言一脸茫然的连声发问。 他是真没想到,在黯界中,居然还能看见这位。 看见撑猿公的一瞬间,他心中念头百转,隐约间猜到了自己为啥会来黯界。 但不管如何,既然这位在,那他的安全感瞬间就上来了。 一位二品武者,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 “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先跑路吧。” 撑猿公直接一把抓住苏言的右手臂,带着他飞向黯界东方。 就在撑猿公带着苏言离去后不久,那被其扔在小山下的土黄色巨狼再次悠然醒转。 这一次,它感觉自己后颈处更疼了。 它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环境。 嗯,还是在上次醒来的小山下,没什么问道... 才怪! “嗷呜——嗷呜——” 土黄色巨狼瞬间跳起,飞到百米高空中,惊惶无措的打量着周围环境,口中还在胡乱叫嚷着。 被打晕两次,它怎么可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定然是有未知存在,把它从自己的住处给劫掠到这儿来的。 虽然不知道那未知存在为何没有杀它,但它知道,自己的命,现在就掌握在那位存在的手中,予取予夺。 这般情况下,它着实没法镇定起来。 叫了两声后,土黄色巨狼开始试探着向西方飞去,想试试能不能溜走。 在尝试的过程中,它的心中是绝望的。 那未知存在能打晕它两次,自然就能打晕它第三次。 可不尝试,它又不甘心。 命是自己的,能争一争,还是争一争得好。 然而这一飞,结局却顺利得出乎了它的意料之外。 它都飞了约莫十几里地了,也没什么东西过来再次打晕它,这让它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可它若不是被人劫掠到这的,那是怎么过来的呢? 土黄色巨狼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但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竭力向西方飞行着。 不管如何,先逃离这个鬼地方再说。 ... 与此同时,黯界核心处,天修王缓缓睁开了眼睛。 “诸位,我突破成功了。” 说话间,一股庞然气势自它身上涌现,将身周其余八王都冲击得呼吸一窒。 而它们下方的魂晶海,也随之掀起一阵滔天波澜。 一品强者的威压,实在是太强大了,与二品相比,完全就是蜕变。 八王心中深深的知道,如果此时它们手中没有天修王的灵魂本源的话,那就该跪下,俯首称臣了。 但现实却是它们手中有天修王的灵魂本源!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天修王,既然你已经突破,那就去南方一探究竟,将那边的人族抹除了罢。” 天轮王很快便从天修王释放的威压中回过神来,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还有些卧指气使的架势。 “对,天修王,快快去将那人族杀了吧,他多存活一刻钟,我心中便一刻不得安宁。”同样掌控着天修王灵魂本源的天冲王闻言,立即连声附和道。 而最后一位掌握着其灵魂本源的天久王,则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天修王,虽然没说话,但它眼中的催促之色,却已是溢于言表。 至于其他没掌握天修王灵魂本源的三品黯王们,却是底下头颅,一言不发,或者说,它们不敢说话了。 天修王方才爆发的气势,让它们深切的明白的自身与其的差距。 最重要的是,它们手中还没掌握天修王的本源。 这样一来,如何敢再造次呢? “好,我这就去。” 听闻天冲王与天轮王的催促,天修王面色丝毫不变,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朝着黯界南方飞了出去。 在飞出黯界核心后,它的眼中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如今的它,可是一品! 天冲王和天轮王,是怎么敢用那种语气和它说话的? 真以为拿着自己的灵魂本源碎片,便能为所欲为吗? “在杀了那人族后,我必须想个办法将我的灵魂本源从他们手中拿回来。” 虽然天冲王与天轮王的态度,让它很愤怒,但愤怒并没有冲昏它的头脑。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杀了那能拦截魂晶的人族。 魂晶,是黯族的根本。cascoo 能拦截魂晶的人,便是黯族的死敌。 那人与黯族之间,只能活一个。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修王目的地很明确,那就是三日前自杀回魂海的六品虚魔统领领地。 从那里,去寻找人族痕迹。 它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时间,便来到了那六品虚魔统领领地所在之地,身影浮现于此处小山上空,没管朝它叩首跪拜的低品虚魔,目中黑雾涌动,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片空间。 大地上,苏言走过的痕迹,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在它的眼中。 “去北边了吗?怎么我刚才没发现有人族的痕迹呢?” 天修王回首北望,眉头微皱。 它本来就是从北方飞过来的,若路途中有人族存在,绝对无法瞒过他的探查。 至少这个在陆地上留下痕迹的低阶人族诱饵,没法瞒过他的探查。 怀揣着疑惑,天修王调头向北方飞去。 然而还没飞一会儿,就见地上人族留下的痕迹,又调转了一个方向,这一次,是朝西去的。 除此之外,还有两团灰烬散落在不远处,引起了它的注意力。 “这是...” 天修王身形一动,落在了两团灰烬旁,右手微抬,手指点了点灰烬之上的虚空。 那两团灰烬之上的黑雾,随着它的动作,开始剧烈波动了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便将两团灰烬还原成了由黑雾组成的一狮一豹。 看见一狮一豹的瞬间,天修王目光一凝,手指再次微微一点,黑雾停止向前推演,转而开始向后推演。 一狮一豹之间的对话,尽皆落入了天修王耳中。 而后,天空上突然再次出现一团火焰状黑雾,向着此处袭来。 下一瞬,演化成一狮一豹的黑雾直接化作了两团与黑灰重叠的雾团。 “果然,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早在三天前,那六品虚魔统领向它汇报此事时,它就与其他八王一起商讨过了。 那修为不高的人族,必是诱饵。 如今,它们的猜测,应验了。 天修王看向天空中那火焰状黑雾出现的方向,开始细细打量,然而却没有发现半点有人族存在过的痕迹。 见状,它不由眉头微皱,伸手轻点天空。 然而这一次,除了一团飞回去的火焰状黑雾,再无任何变化。 “哼!” 刚成一品,初展身手便失利,令天修王心中有些恼怒,“你躲得了,你的诱饵可躲不了。” 它再次将目光投向苏言留下的,明晃晃的痕迹,身形一动,直接向西飞去。 ... “方才你问我什么是黯界新主,那我先问问你,黯主你知道吧?” 就在天修王追踪的同时,黯界南部偏东处,撑猿公一边带着苏言飞行,一边解释着方才在山洞口时,他所提出的问题。 此时的撑猿公,表现得并不算慌乱,还有空给苏言解答问题。 因为在他想来,黯界新主真要找麻烦,最先找的,也肯定是东方那位炎坠公的麻烦。 那边的动静,可比这边大多了。 刚刚之所以急着带苏言离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毕竟来之前,他可是和宰相保证过的,绝对不会让苏言出事。 黯界有一品出现,他没法完全保证苏言的安全,再加上苏言已经突破到五品,超额完成了此处历练的目的,这才决定直接带其离开的。 “知道啊。” 苏言点点头,答道:“但它不是死了吗?” “嗯,但是现在又有黯族成一品了。” 撑猿公说道:“一品黯族,即为黯族新主。” “什么?!” 苏言闻言,顿时一惊,“黯族又有一品了?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撑猿公只是二品,若那一品黯族来找他们的麻烦,岂不是要完犊子? “你也不用太担心。” 看出了苏言的担忧,撑猿公摇了摇头,安慰道:“别忘了,炎坠他们可就在东方呢。 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可比我们大多了。 那黯界新主就算真要找麻烦,也会先去他们那边的。” “这就好。” 苏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刚松了一半,又松不下去了,急忙问道: “撑猿公,如果黯界新主去那边找麻烦,炎坠公他们不会有事吧? 还有,我们现在是在朝那边走?” 其实他最关心的,是撑猿公现在是在往哪边走。 因为看撑猿公这架势,好像是要去支援炎坠公。 苏言觉得,两位二品,想打赢一品貌似根本不可能。 至于依据,则是当初两位天阳圣地二品强者来袭,结果直接被衍帝留下的后手弄死。 要知道,那时候衍帝都没亲自出面啊! 结果那两位二品,就在他的一箭之下莫名死了。 撑猿公此时去支援,莫不是想找死? “我们去东方,去找炎坠。” 撑猿公说道:“还有,你可别小看了炎坠,他带着麾下的炎坠军一起来的,一旦成阵,和这位黯界新主之间谁胜谁负可不好说。” “啥玩意?!” 一听这话,苏言顿时惊了,“撑猿公,您莫不是在说笑? 炎坠公怎么可能打得过新黯主? 您是不知道,前阵子...” 苏言将自己之前的经历一一告诉了撑猿公,最后总结道:“撑猿公,你有没有办法给炎坠公传个消息,咱一起躲躲吧。 去请陛下弄弄死这个黯族新主,咱再来修试炼场得了。” “呃...” 撑猿公被苏言说得是哭笑不得,很是怪异的看着他,问道:“你不会以为黯界新主能和陛下比吧? 我这么和你说吧,陛下一个人,就可以杀三十个黯主,至于黯主新主...那完全就是来多少杀多少。 一品强者,也是有差距的!” 说到最后,撑猿公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他想到了曾经陛下与天阳圣主对招的情形,那恐怖的场面,与前阵子青木圣主杀黯主时的动静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差距真的太大太大了。 “您的意思是说,炎坠公真能和黯界新主一较高下?”苏言将信将疑的问道。 不怪他多疑,实在是衍帝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让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二品武者,可以和一品强者一较高下。 “当然!”撑猿公极其肯定的点了点头。 ... 约莫半刻钟后,天修王来到了一座小山前,在半山腰的山洞处停了下来。 那诱饵的痕迹,到此便消失了。 它站在山洞前,目中黑芒涌动,却没有发现半点线索,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不,不对!” 当它将目光看向空中时,突然发现了些微痕迹。 看得出来,这痕迹还是诱饵留下的。 那人族试图遮掩诱饵气息,但终究没能完全遮掩住,在黑雾中留下了些许痕迹。 从这些许痕迹中,天修王察觉到那两个人族走得很匆忙,而且还刚走不久。 “刚才我在突破一品,难道他们是因为察觉到我突破一品的动静,才走得如此匆忙?” 想到这个可能,它的眼睛微微亮起。 如果那两人真如它猜测的这般,是察觉到它突破一品才匆忙离开的,那就说明那个诱饵背后的人不强。 至少没到一品。 说实话,在出来找这两个人族的时候,它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前任黯主都死在人界了。 它虽然自负,但也不认为刚成一品的自己能强过黯主。 但现在不同了,那两个人族在感应到它突破的动静后,就走得如此匆忙,全然不复之前三天,用那诱饵钓鱼时的悠闲。 此种变化,除了对它的畏惧,还能是什么? 想到此,天修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举目望着东方天穹,轻声道:“哼,来都来了,就留下吧。” 话落,只见其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山洞前。 ... 约莫半刻钟后,黯界西南交界处。 “该死,它怎么会来这边?” 正带着苏言极速向东飞去的撑猿公感应到身旁黑雾涌动,并逐渐开始变得沉重起来的拖延之感,脸上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低声喝骂道。 之前一直和苏言说炎坠公多强多强,从来都没提过他自己,便是因为他一直单打独斗,没法组成大阵。 面对一品,恐怕会很难。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对劲 “撑猿公,那位黯界新主来我们这边了?”听见撑猿公的低声自语,苏言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发问。 一边问,还一边往后看。 可惜,哪怕突破到五品,他在黯界这个黑雾弥漫的世界,依然看不了多远。 顶多就是比之前的五百米距离多了四倍,能看到两千米外的光景。 然而两千米外,却啥都没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来了。” 撑猿公语气低沉,有些发虚的说道:“不过问题其实也不...太大,嗯,总之先试试能不能甩开它吧。” 他本来想说问题不大,可这话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不得已之下,还是加了个太字。 苏言听得眼皮直跳,一股浓郁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一品强者正在追杀他和他的大腿,而他的大腿,好像干不过人家。 危! 然而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他貌似啥都做不了。 虽然说,他已经是五品神通境了。 但五品神通境和一品比起来,不过是一只大一号的蚂蚱罢了。 真要正面面对,恐怕人家一个弹指他就没了。 “五品,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啊!” 苏言在心中默叹,刚刚升起的一点志得意满,瞬间消失无形。 就在苏言脑海中念头百转时,撑猿公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璀璨无比的红色光焰。 此焰炽烈如火,将周围千里之地照耀得一片通红,黑雾全部驱散。 当这道光焰爆发出来后,撑猿公的飞行速度,突然暴涨了一倍以上。 方才飞得慢,是他不着急。 但现在有一品黯族在后面追,他哪里还敢慢慢飞? “好快...” 苏言感觉到自己眼前的景象,就像浮光掠影一般变换不定,就连空间也在撑猿公的极速飞行下,变得微微扭曲了起来。 这等速度,简直恐怖。 “都跑这么快了,应该能甩掉后面那个黯族新主吧?!” 撑猿公爆发出的极速,令得他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他们此行,并不是漫无目的的逃跑,而是向东走,去找炎坠公。 如果炎坠公真如撑猿公说得那般厉害,只要能逃到其附近,他们就安全了。 就在撑猿公极速奔逃的同时,二人身后八千里处,天修王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逃?我若真让你这二品逃了,就枉将灵魂本源交给那几个家伙了。” 它右手抬起,伸出食指,朝八千里外那团炽烈火光一点。 “轰隆隆——” 这一指点出,瞬间就让方圆十万里的黑雾开始暴动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只见这些黑雾迅速凝视,最后缩小成千里大小的大磨盘,而后朝着八千里外的炽烈火光狠狠拍下。 “轰隆——” 一声震天炸响后,天修王面带笑意,举目朝磨盘正中望去。 然而下一刻,它就笑不出来了。 两轮大磨盘确实砸中了那俩人族,但磨盘中心处,却被那个二品人族给炸开了一个洞,而后从洞中飞出,继续奔逃。 “哼,不愧是敢独来黯界的人族,果真有几分手段。” 天修王冷哼一声,而后又道:“不过能挡住一招又如何?还能挡两招不成?” 那二品人族虽然硬生生将磨盘中心炸开一个洞,逃了出去,但他身上的炽烈火光也黯淡了近半。 逃跑的速度,也减慢了些许。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下一次出手,便是那两人的死期。 天修王懒得再追,直接停留在原地,再次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轰隆隆——” 黑雾再次异动,那两轮中心被击穿的磨盘中心处迅速被填补,不过刹那间,便已恢复完好。 而后天修王又一次指向已经逃到九千里外的两人,磨盘再动,朝两人碾压而去。 它心中有十足的把握,这一击,便能将那能拦截魂晶的人族灭杀。 “咕噜~” 苏言看着再次朝他俩砸来的磨盘,狠狠咽了口唾沫,紧张得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大磨盘中心处有轻微的吸力传来。 在他的感觉中,是轻微的吸力,但这多半全是靠着撑猿公将磨盘中心的吸力抗下的缘故。 若没有撑猿公抗下,苏言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估计都不用磨盘砸过来,他就被吸进去碾成肉沫了吧? 或许有可能脸肉沫都留不下? 而最让苏言忧虑的,是撑猿公的状况。 他又不瞎,周围这些撑猿公爆发出的光焰在方才那一击中黯淡了多少,他看的明明白白。 如果撑猿公没有别的手段,那这一次磨盘砸下来... “呵~果然上钩了!” 就在苏言忧虑万分时,却听见了撑猿公的一声轻笑,这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可还未等他多想,由黑雾组成的巨大磨盘,便再一次狠狠砸下。 “轰隆——” 就在磨盘砸下的一瞬,撑猿公身体周边璀璨火光再次变得炽烈,无尽烈焰冲天,将磨盘中心处直接轰穿。 而后便带着苏言逃出磨盘笼罩区域,继续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将还站在九千里外,当场愣住的天修王拉出了一万二千里的距离。 黑雾中原本源源不断的拉扯感,瞬间消失,让他的速度再次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撑猿公,您这...厉害呀!” 惊魂未定的苏言对于撑猿公的这一波操作,简直佩服极了。 很显然,在第一次被黯界新主的黑雾磨盘碾压时,撑猿公藏拙了。 他故意让自身爆发的力量削减,就是为了麻痹黯界新主,让其认为再来一次,他就必死,从而不再继续追击,让他有机会脱离其彻底掌控的黑雾区域。 要知道,从黯界新主出现,磨盘砸下到如今,也只是过去了不到一秒钟。 就这么短短一秒之内,撑猿公就能将一整个瞒天过海之计施行得这般妥当,简直恐怖如斯。 “嘿,还行吧!” 撑猿公一边带着苏言极速飞行,一边还有空嘚瑟两句,“不是我吹,这黯界新主如果只有这种威力的招式,真想杀我,不来个三五十下都是白费。 这一次,咱俩是真安全了。” 以他现在的速度,黯界新主想追上来,起码得要个五秒钟。 五秒时间,以他现在这种速度,可以飞出四万多里。 就算后面天修王有了防备,不会再让他一次性拉这么远的距离,但两秒钟的时间,他还是有自信能争取到的。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分钟的世界跑路。 有这一分钟,他就算跑不到炎坠公修建试炼场之地,也可以跑到让其看见动静的地方。 待到炎坠公过来支援,他们与黯界新主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cascoo 就在撑猿公盘算之际,二人身后一万三千里地,天修王看着前方逃离的两个人族,在意识到自己被耍后,怒了。 “你们逃不掉的!” 它根本没打算追上去,因为那太耽误时间了。 在黯界,有黯珠的帮助,只要它知道敌人的具体位置,便能直接挪移过去。 这也是他在以为此地有能杀死前任黯主的强者时,还敢过来的原因。 站在原地的天修王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心念一动,便有一道黝黑深邃的光,自黯界核心处朝此地照射而来,最后恰好照射在了天修王身上,将它完全包裹在内。 下一刻,它便消失在了原地。 当它再次出现时,居然已横跨三万里之遥,拦在了苏言与撑猿公前方。 “不好,这黯界新主居然能直接以肉身跨越如此之远的空间。” 撑猿公看见出现在他前方五千多里处的天修王,眉头顿时皱起。 一品强者能跨越空间不稀奇,强如衍帝,一步三万里都稀松平常,若直接飞行,会更快。 但这黯界新主也能如此,就很诡异了。 同是一品,黯界新主那弱得...也不能算是弱吧,总之它的攻击手段与其他一品相比,确实不算太强。 但这破空手段之强,却着实怪异,让他的计划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那黯界新主出现在两人前方,没有半点停顿,又是一个磨盘砸了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后,撑猿公再次挣脱磨盘束缚,然而这一次,他脸上的轻松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苦笑。 “晨星子,咱俩这一次,好像要没了。”他一边转向,绕开前方黯界新主,一边说道。 苏言:“?!!!” “轰隆——” 还未等苏言回话,又一巨大磨盘砸了过来。 这期间的间隔,还不到半秒。 “唉,想我解戮一世英名,没想到会载在这个鸟不拉轰隆——屎的世界,当真是世事难料轰隆——啊!” 解戮,便是撑猿公的名字了。 “撑猿公,真的轰隆——没有半点法子了吗? 我觉得轰隆——我们还能再挣扎一下轰隆——” 苏言是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莫名死去,他连万花楼都没去过呢! 当初郑永连数次邀请他去万花楼,可他顾及到这具身体还“小”,多长两年可能会好一些,就拒绝了这份好意。 但现在,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虽然现在想这些,着实是有些不合时宜,但苏言如今确确实实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啊! 前世,他孤儿一个,无依无靠。 今生,朋友们都过得不错,母亲也安置得很好,就连萧大哥的恩情,都托左尚书报了。 除了杀穿黯界这个理想没有实现,他确实没啥牵挂了。 “就是有些愧对了向老师的期待。” 向宏坚在他身上寄托的期待,苏言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但现在这情况,他是真没办法了呀! 连撑猿公这么粗的大腿都靠不住了,他还能怎么办? “没其他法子了,我轰隆——拼命试试吧。” 撑猿公咬咬牙,不再绕开一直破空,出现在他前方的黯界新主,而是直接朝其冲了过去。 嗯,带着苏言一起冲了过去。 不带不行,他要是真撒手了,哪怕黯主不针对苏言,光是余波就能让其粉身碎骨,连灰都找不到。 他既然答应过衍帝和宰相要保护好苏言,那么他死之前,苏言就必须活着。 至于他死之后嘛... 他人都死了,还能咋样? “嗯?” 天修王看着朝他冲来的两人,眉头一挑,笑容玩味的问道:“不跑了?” 其声若洪钟,被黑雾震荡着传遍了整个黯界,它用的是大道之音,不管是何种族,只要听见这声音,便可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它说此话,是在示威,也是在通告。 当然,它并不是向面前这两条砧板上的鱼示威与通告,而是在向黯界核心处的三位掌握着他灵魂本源的黯王,以及东方那些人族示威,通告。 ... “不跑了?” 黯界东方,炎坠公听见了这道自西南方向传来的陌生声音,有些迷惑不解,不知道黯界新主在说什么。 话又说回来了,黯界新主这是在磨叽什么呢? 都已经突破成功了,为何还不来找他一战? 若非要守护结界,他真想提枪直接去找黯界新主过过招。 然而正想到此处,那黯界新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呵~你这是想拼命?有用吗?” “拼命?什么东西? 谁在和黯界新主拼命? 莫非是什么不服管教的属下不成?” 炎坠公心中升起了这般猜测,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之色。 也对,黯界新主刚突破,肯定是要先将从前的敌人抹杀,才会来驱逐他这个外敌。 “不过这厮未免有点太过高调了吧!” 虽然他能理解这位黯界新主的做法,知道它是在示威,但多少有些看不惯。 一个刚突破的弱一品罢了,嚣张个什么? 雷王怎么着也比你强几倍吧,也没见他这么嚣张过啊! “你这天地,还挺有意思的,全是熔岩,可惜,太过脆弱了,简直不堪一击。” 炎坠公:“???”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天地? 全是熔岩的天地? 天地这玩意,好像是人族武者独有的东西吧! 有黯族能修天地吗? “不对劲!” 此时的炎坠公,已经意识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了。 但是他想不明白,除了他,还有结界内的工匠们,还有谁会来黯界,或者说,还有谁能来黯界。 他很想去那边看看,可瞅了一眼身下的结界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与他的好奇心相比,陛下交代的任务无疑更重要得多。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衍帝入黯界,人界起波澜 炎坠公才刚下定决心,就坐镇结界,哪里都不去。 可黯界新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听那小家伙的说法,你叫撑猿?战力不错,别挣扎了,若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听见撑猿二字,炎坠公瞳孔一缩,身体下沉,落入结界中,大声喝道: “炎坠军,组阵,工部工匠,速速回去!” “是!” 结界之内,传来无数声应答,下一刻,数万身着玄甲,守护在结界边缘的将士飞速向炎坠公靠拢过来,而工部的工匠们,则顺着结界中心处的白色漩涡,逃入人界。 黯界新主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 是以,他们都了解发生了什么,也知道炎坠公要去干什么,根本不用其再多费唇舌解释。 炎坠公去支援撑猿公,那此地便会暴露在黯界强者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这些工匠战力一般,自然不适合在此逗留。 其中,一直在此处指导工匠们修建试炼场的工部右侍郎洪无萧跑得最快。 别误会,他跑这么快,可不是为了逃命,而是想去告诉衍帝,黯界发生的意外情况。 撑猿公能来到黯界,肯定是衍帝送进来的。 不管陛下送那位进来是想干啥,现在那位被黯界新主给堵住了,他肯定得赶快将这个消息告诉陛下才行。 工部右侍郎洪无萧跑入白色漩涡后,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炎殿前的广场上。 “陛下,臣有要事禀告。”方一出现,他就跑到炎殿之外,向居于大殿最高处,听闻小朝会议论的衍帝躬身一礼道。 没错,今日又是朝会之日,此时大朝会已经结束,小朝会才刚开始没一会儿,满朝公侯大臣们正在议论...争论着从两国使臣那里交易来的资源该如何分配。筚趣阁 而洪无萧的出现,却打断了这一进程。 “何事?说来听听!”女帝撇了洪无萧一眼,不疾不徐的问道。 “陛下,撑猿公被黯界新主堵截,如今已危在旦夕。”洪无萧言简意赅,向衍帝禀告着黯界此时正在发生的,最紧要的事。 “什么?!” 女帝闻言,脸色一变,再也不复之前悠闲模样,豁然起身,瞬间便消失在了炎殿中。 苏言不能出事,她必须去救。 至于一些她离开玉京可能造成的后果,此时顾不了那么多了。 宰相则是眉头紧皱,对苏言的安危很是担忧,但现在他需要做的事,并不是无谓的担忧,而是处理好衍帝离京后,可能发生的事。 他没有半分犹豫,立马传音雷王府,让其来炎殿坐镇。 至于其他公侯大臣们,此时也议论开了,言语之中,尽是疑惑与不解。 “黯界又出新主了?为何会这般快?”有人震惊于黯界刚死了一个一品,便又有一个黯族突破一品了。 因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像人界,三大圣地圣主与衍帝且不提,单说雷王。 大炎几乎算得上吸纳整个人界一大半的资源了,可这数百年下来,也就一个雷王成一品而已。 简直称得上千难万阻。 然而黯界呢? 刚死一个,马上又出了一个,简直离谱至极。 “撑猿公去黯界我知道,但有炎坠公在一旁策应,他怎么会遭遇黯界新主的拦截?”有人疑惑于撑猿公为何会遭遇危险。 就算黯界出了新主,有炎坠公在,撑猿公何至于落到被黯界新主拦截的地步? “陛下此去,应该是为了救撑猿公吧? 可这不对啊,她一走,三大圣地圣主必然会质问,陛下怎会如此不顾...” “不顾什么?” 接到宰相传音,刚刚赶到炎殿的雷王看向最后说话的礼部尚书栋知微,冷声发问道: “陛下如何做,也是你可以评判和质疑的吗? 栋大人,你是不是觉得你可以左右陛下了?” “不不不,雷王,下官绝对没有评判和质疑陛下的意思,下官只是...只是...” 栋知微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如今的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没事儿你乱说什么话啊? 陛下是他可以质疑的吗? “宰相,我看栋尚书前几天被关在静殿反思,并没有反思出什么东西来,不如再关几天如何?” 对于栋知微,雷王很看不上,或者说对于礼部,他都看不上。 整天管这管那的,也没见这些人为大炎做出...哦,乘红归那小子例外,他前两天与两国谈判时,说话挺利索的。 可惜,看不惯归看不惯,虽然他在大炎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文官群体,他还真就没法直接插手。 这是衍帝立下的规矩。 对这个规矩,他倒是很理解。 大炎能有如今的盛世,真的多亏了这些文官。 是以,这规矩他守得也是心甘情愿,哪怕在看不惯栋知微,也不会直接出手惩戒。 “礼部尚书栋知微出言不逊,罚入静殿思过半月。” 宰相面无表情的做出了宣判,不给栋知微半点辩驳的余地,直接一挥手,一股狂风凭空出现,将礼部尚书栋知微给吹出了炎殿,落入了皇城西方的静殿中。 在他心中,对这位礼部尚书的厌恶之情愈发深重。 当初他提拔此人为礼部尚书,便是看重其为人直率,什么事都敢管。 可什么事都敢管也要有个限度,陛下的事,你也敢管? 简直不知所谓! 宰相对栋知微的态度变化,被吏部尚书左宗堂看在了眼中,心中一阵窃喜。 他知道,自己发难的机会,已经来了。 当然,不是这次,等半月之后,栋知微从静殿中出来,才是最好的时机。 至于现在,他更担心陛下离开后,三大圣地圣主发难。 其余大臣与公侯们心中想法也各自不一,但所有人最关心的,都是一个问题,那就是三大圣地圣主的问题。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雷王走到群臣最前方,环视一周,而后说道: “但如今青木圣主受了道伤,其余两位圣主敢不敢妄动都是两说。 就算敢,不是还有我,还有坐镇大炎各处的将士们吗? 陛下为了大炎,坐镇玉京三百年,一日不曾走出。 这是陛下对大炎,对我们的厚爱,我们应该感激。 但你们要记住一点,这并不是陛下必须做的,你们必须认清这一点! 诸勋贵若认不清,别怪我不念往日情分,将你废了。 至于文官...宰相,你觉得当如何?” 三百年来,衍帝第一次离开玉京,如今最紧要的就是稳住人心。 雷王必须保证,在衍帝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大炎不出乱子,否则他便有错。 而宰相,也是同理。 “雷王所言,就是我之所想。” 宰相先对雷王的话语表示赞同,而后看向文官群体,声音低沉的说道: “谁若再敢妄言,便脱了那身官衣,回去养老吧。” 宰相与雷王的话,将满殿大臣惊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出一言。 就在宰相与雷王训斥一众大臣的同时,玉京南方三千二百里外,一处荒山顶的庙宇中,突然有了些许变化。 这是一座不知屹立了多久,看起来很是破旧的庙宇,庙宇中供奉着一位身着红铠,眉心有一点红焰的神人。 神人目光直视玉京方向,经年不变。 此时,身上挂满蛛丝的神人眉心红焰轻轻一闪,而后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眼中略微有了些许神采。 醒转过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感应到玉京中那股足以镇压一切的强大气息,消失了。 “衍帝去哪了?” 红铠神人目中有些许惊惶,赶忙转头看向天阳圣地方向。 直到看见那边并无大动静,这才稍稍放松了些许,转而朝东海圣地,青木圣地两方看去。 然而那两地,也没有半点动静。 见到这一幕后,红铠神人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反而彻底提了起来。 衍帝不在玉京,那她去哪了? 莫非有什么大阴谋不成? 难道她想乘着青木圣主受伤的机会,将三大圣地一举扫平?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红铠神人却不能不防。 “必须将她给逼出来才行!” 他绝不能放任衍帝脱离视线之外,那太危险了。 拿定主意,红铠神人立即传音天阳圣地,将衍帝消失一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天阳圣主,而后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知道了。”天阳圣主的回应,传入了他耳中。 下一瞬,红铠神人便见到东方与南方各有升起一条璀璨恢弘的大道。 一道为红,一道为蓝。 在两条大道升起的瞬间,大炎玉京中,亦升起一条紫色大道,与之对峙。 可这条紫色大道中的气息,与一红一蓝两条大道相比,却是弱了些许,且还是一对二,显得有些无力。 但没过多久,玉京方向又有一黄一黑两条大道升起,这两条大道略显虚幻,与三条一品强者的大道相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在大炎各处,还有一条条虚幻大道接连升起,悬浮于天际,与远方天际间那一红一蓝两条强大无边的大道对峙着。 这十数条虚幻大道纵横天际间,再加上一条居中的紫色大道,在气势上,顿时便不输那两条大道分毫了。 上一次,他们不出来,是因为不需要。 但如今玉京只余雷王一人,面对两大圣地圣主稍显势弱,镇守各地的公爵们自然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衍帝,出来!”位于大炎境内的那条红色大道震动不休,发出大道之音。 “天阳圣主,衍帝去哪里,关你何事?” 玉京上空,紫色大道震动回应,“还是说,你想与衍帝切磋一二?” “衍帝,你若再不出来,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天阳圣主根本没有搭理雷王,继续震动大道之音,声传人界。 值得一提的是,天阳圣主与雷王震动的大道之音,只有修成二品拟道的强者才能听见。 凡二品之下,皆不可闻。 这并不是说雷王与天阳圣主不如天修王,而是因为天修王根本没法控制大道之音的传播。 如果有可能,它根本不会让自己的声音被那些低阶虚魔与实魔听见,因为这很... 懂的都懂。 “天阳圣主,你莫非当我不存在不成?”雷王见天阳圣主根本不搭理他,顿时有些怒了。 虽然他确实打不过天阳圣主,但再怎么样也可以过个几十招吧? “衍帝,出来!”然而,天阳圣主依然没有半点搭理他的意思。 “衍帝,我数十声,你若再不出来,我便出手覆灭大炎一郡之地。” 甚至不止是天阳圣主,还有位于大魏王朝方向的东海圣主,同样震动大道,声传人界,逼迫衍帝出面。 他们不敢给衍帝太多时间,生怕其背着他们干出什么事来。 “要来便来,我大炎怕你们不成?” 雷王紫色大道震动,带着一股浓浓的怒意。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听见身旁宰相的劝说: “雷王,息怒,他们愿意数,就让他们数去,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拖延时间。 待到衍帝从黯界回归,他们自然不敢再如此嚣张了。” “我知道了。” 听闻宰相的话,雷王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了直接动手的冲动。 确实,如果他现在争一时之气,加上十余公爵,多半能与两大圣地圣主抗衡。 但战斗时的余波,可能会让大炎损失惨重,不值得! 就在雷王按下出手冲动的同时,远处天际,东海圣主也开始了倒数。 “十。” “九。” “八。” ... 衍帝的离开,让人界掀起了滔天波澜,同样,黯界此时也并不平静。 一尊高约三百里,通体火焰缭绕,宛如般的巨人奔行于黯界大地,极速冲向黯界东南交界处。 此时,黯界新主的声音,依然在他耳边回响着。 “你的天地破灭了,大道本源也即将耗尽,你还有什么手段能拿出来与我拼?” 炎坠公听着此言,牙都要咬碎了。 他的朋友不多,但撑猿公,绝对算一个,还是那种过命的交情,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解戮,撑住!” 他一边竭力奔行,一边低沉嘶吼道:“等着我,我马上就到了。” 同一时间,黯界东方,火红结界处,一道头戴皇冠,风华绝代的身影,出现在了那贯通黯界与人界的白色漩涡外。 第一百六十三章 炎坠公牛皮! “我,天修王,今日为黯族除...” 天修王右手上扬,无尽黑雾汇聚在它的掌心中,漆黑而深邃。 它看着眼前已不成人形的撑猿公与嘴角血液横流,早已被余波震得昏迷的苏言,正要将二人抹除于世间。 “嗖——” 可就在这时,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它与二人之间,打断了它的宣言。 “你要为黯族除什么?凭你也配?” 衍帝看着它,目光冰冷,根本没打算给它回话的机会,左手微抬,莹莹白光闪烁,瞬间便在身前演化出了一只百里巨掌,向着漂浮于虚空中的天修王狠狠拍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传遍方圆万里之地。 天修王直接便被这恐怖巨掌给捏成一片虚无,不止如此,在天修王原本所离之地的下方,一道深约百余里的掌印亦是凭空出现。 掌印之下,有滚滚岩浆自其中冒出。 黯界东南交界处的大地,也在这一刻开始轰鸣了起来。 “轰隆隆——轰隆隆——”cascoo 大地在震颤,岩浆在喷发,无尽灰烟升腾,与黑雾交织,此地此景,恍如世界末日一般。 拍下一掌后,衍帝回首,看了一眼模样凄惨的撑猿公与苏言,心中庆幸自己赶来得及时的同时,又有些余怒未消。 她挥了挥手,一团白光将撑猿公与苏言包裹起来,自行托举到她身旁,而后又将目光转向黯界核心处,伸手一指,一道白光飞出,径直向黯界核心处。 “轰隆隆——” 又是一声炸响传出,黯界核心处那深邃到令人见之则惧的黑雾,在她这一指之下,荡然无存。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绝大部分魂晶海,以及在其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八位黯王发生了什么的。 只有一颗极其暗淡,变得坑坑洼洼的珠子,在无人关注的情况下,掉落在了一片新出现的岩浆湖中,不知会飘向各方。 “陛下,您怎么出玉京了?” 直到此时,撑猿公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身旁的衍帝,一脸不敢置信。 衍帝出玉京,那人界... “哼,我不来,你们就得死了。” 衍帝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可见到他满身血迹,本源溃散的模样,又看了看虽然昏迷不醒,但受的伤却不重的苏言,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你伤成这样,恐怕不好治啊。” “不碍事,陛下。” 撑猿公嘴角勉强扯起一抹弧度,说道:“这次臣能保住一条命,便已是侥天之幸了。 至于奢求更多,那未免太过贪婪。 陛下还是早点回人界吧,我担心三大圣地的圣主会对大炎发难。” 这是实话,撑猿公本来还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来着。 谁能想到衍帝居然能在最后关头出现,救下他一条命,这简直和白捡了一条命没什么两样。 同时,衍帝的出现,也让他担心起了大炎的状况。 三大圣地对衍帝,可盯得很紧。 如今衍帝突然消失,他们很有可能会发难的。 雷王那家伙独自一人,恐怕无法护得大炎周全。 衍帝眉头微皱,正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道高约三百里,恍如般的巨人已奔至近处。 “嘭——嘭——嘭——嘭——” 那尊巨人人未至,脚步声便已陆续传来,从脚步声中可以听出,巨人很是急切。 “炎坠,回去!” 衍帝根本不待巨人靠近,便下令道:“他们二人,朕自行带回人界,你继续坐镇黯界,将黯界试炼场建好。” “是,陛下。” 巨人闻言,当即停下脚步,应了一声,而后看了一眼这边,见到撑猿公还活着后,终于松了口气,朝此处行了一礼,二话不说,开始闷头往回跑。 衍帝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二人,径直向黯界东方飞去。 她也有些担心人界的情况,如今救下二人,自然不会再多做耽搁。 不过她已在心中下定了主意,其他两大圣地圣主是杀是封无所谓,可青木圣主,绝对不能一杀了之。 若寻到机会,定要将青木圣主封印住,当做一颗用不完的疗伤圣药才行。 但这事儿想归想,她的把握其实不大,杀青木圣主容易,但封印... 人家不会自爆么? 是以,也没有说出来安慰撑猿公,免得希越大失望越大。 还不如等以后真将青木圣主封印了再说。 ... 人界。 东海圣主的倒数,依然在继续。 “四。” “三。” 随着距离他所定下的时间越来越近,炎殿中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人有心情再说些什么了。 一旦东海圣主和天阳圣主出手,雷王和一众公爵就算能抵御住攻势,大炎也定然会被他们的交战所波及。 而衍帝回来之后,看见被大战波及的大炎,会是个什么态度呢? 万一那位一个冲动,直接与三大圣地开战,人界都会被他们的交锋打崩的。 想到这些后果,文官们就一阵心悸。 可东海圣主若执意出手,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没法子的。 雷王受不了炎殿之内的压抑气氛,径直飞出炎殿,大道之力不断积蓄,准备着一会儿抵御东海圣主的攻击。 说实话,他也不想打,可东海圣主要打,他有什么办法? “二。” 大魏王朝,东海道。 数出二这个数之后,东海圣主一阵头疼。 若衍帝不出来,他真的要去覆灭大炎吗? 扯淡! 他怎么敢啊? 不说其他,如果大炎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衍帝大怒之下,和他们战上一场,万一把人界打崩了,那些人进来,会放过他吗? 不会,他必死! 所以人界不能崩,必须存在! 之前拿打崩人界来要挟衍帝,也只是要挟罢了。 真让他打,他也不敢啊! 包括青木圣主,天阳圣主都不敢。 可衍帝一直不出来,他们是真的怕啊! 在慌乱之下,他迫不得已,才会用大炎来要挟衍帝的。 然而哪怕他这么做了,衍帝还是没出来,等于是自己把自己给赶鸭子上架了。 现在他最头疼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接着数? 还是... “衍帝,你不出来,莫非是要置大炎亿万百姓不顾? 依我看,你枉称圣君!” 既然数不下去了,那就骂吧。 只要能让衍帝现身,他不会顾及什么面子的。 ... 大炎,玉京。 本来气氛沉凝的炎殿,在由舟游公转述了东海圣主的话后,突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包括宰相在内,有一大半的朝臣,都长舒了一口气。 宰相紧绷的脸色逐渐舒缓下来,见还有些许人面色沉重,满脸紧张,便出声宽慰道: “诸位,且安心,东海圣主不会来大炎了,天阳圣主也不会出来的。” 那些满脸紧张的朝臣闻言,皆疑惑不解的望向宰相,出言问道: “宰相,此话何意?” “东海圣主数到二之后就停了,说明他不敢数一。 他不敢数一,便是不敢来我大炎放肆。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话说到这,宰相顿了顿,又道: “当然,他敢污蔑陛下之事,我等定然不能就此罢休。 待会儿我便修书一封,严词谴责两大圣主,遣使者送往两大圣地。” 听了宰相的解释,所有朝臣皆面现恍然之色,彻底明白了东海圣主的意思,当即出言附和道: “对,两大圣地圣主胆敢如此污蔑陛下,我等定不能就此善罢甘休,等会儿我也最书一封,劳宰相使者一道送去两大圣地。” 战斗他们不擅长,但嘴炮嘛...真没怕过谁。 当然,他们修书送往两大圣地后,两位圣主会不会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群臣严词谴责两大圣地圣主时,炎殿广场上的白色漩涡外,有三道人影浮现。 嗯,除了衍帝外,苏言和撑猿公,眼睛都是闭着的。 苏言早就晕过去了,而撑猿公,方才一直是强撑着与天修王战斗的。 在衍帝降临后,还没说两句话,心神一松,便同样失去了意识。 “医署署长,速速将他俩带去医治,能用上的药材尽管用,如果医署没有,可以去...” 衍帝出现在漩涡之外,先扫视了一眼天边,见两大圣地圣主并未动弹,大炎无恙后,顿时松了口气,而后便飞到炎殿门口,吩咐起医署署长关于苏言与撑猿公的安置。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东海圣主大道震荡之声。 “衍帝,我本以为你是个堂堂正正的君主,没想到也会做鬼祟之事。” “滚!” 衍帝当即震动大道,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一个滚字传遍人界。 东海圣主与天阳圣主在看见衍帝大道自玉京升起后,啥也没说,瞬间收回自身大道,当鸵鸟去了。 只要衍帝现身,什么都好说,骂几句就骂几句吧。 他们之前不也骂了? 没吃亏! 见两大圣地圣主退缩,衍帝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站在群臣后方的医署署长,继续说道: “如果医署没有,可以去户部拿。” “臣,遵旨。” 医署署长躬身一礼,而后左手提着苏言,右手提着撑猿公,就要向皇城外走去。 “别走了,朕送你们一程。” 衍帝挥了挥手,一道白光直接将三人包裹,如一道流星般极速飞向医署方向。 炎殿之内,诸大臣看着这一幕,眸中有道道精光闪过。 陛下这三百年来,第一次离开玉京,为的是救撑猿公与晨星子? 不! 他们可不信陛下是为了救撑猿公而去,或者说,救撑猿公,只是附带的。 因为前面三百年,并非没有公爵陷入危机,但陛下却因为顾虑三大圣地,为了大炎稳定,并未离开玉京。 那这一次,她为何救去了呢? 因为晨星子吗? 陛下重视晨星子,他们知道。 但重视到这个程度,却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晨星子,你到底何德何能,让陛下这般厚爱?” 炎殿中的诸公心中,皆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们不解,可又不敢多问,只得将这个问题埋藏在心中,但对苏言的重视程度,却都不约而同的再次提高了一大截。 “苏言拜托过我提拔那个青山村大队长,看来得尽早破例提拔了。” 吏部尚书左宗堂想到苏言曾经拜托自己的事,此时不由多上心了几分。 之前,他只是随意交代了一句,等哪里有缺了,再给那位大队长补上便是,总归是件小事,权当给个面子罢了。 现在则不同,他要亲自督促这件事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已经不算什么小事了。 苏言,值得他这般投资。 “朝议继续。” 衍帝并未管百官心中的想法,随口吩咐了句,而后一步迈出,出现在炎殿最高处,重新坐回了皇位之上,双目穿透炎殿,凝望着远方天空,心中有千百念头流转。 此番她去黯界,本来都做好了被两大圣地圣主打上门来的准备。 但结果,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两大圣地的圣主,似乎比她还忌惮开战? 若果真如此,以后或许可以提前尝试做一些准备了。 嗯,迎接恶客的准备。 “苏言啊苏言,你还真是朕的福星啊!” 想到此,衍帝便心情大好,她已经决定了,一会儿早朝结束,就在她的小本本上给苏言再画个圈圈。 至于具体奖励... 她这次都亲自出手,将黯界所有强大黯族击杀,顺便还毁了魂晶海,给苏言出气,难道不是最好的奖励吗? 如果苏言知道这一切,想来也会感谢她的吧! ... 夜,月如钩。 苏言在医署那熟悉的小房间中悠悠醒转。 “我...没死吗?” 他侧过头,看着熟悉的装饰,眨巴了下眼睛,感觉恍若在梦中一般。 他明明记得,在自己昏迷过去之前,撑猿公就已经到极限了。 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息,自己就会与撑猿公一道共赴黄泉。 但现在看来,似乎出意外了。 “感谢炎坠公,炎坠公牛皮!”苏言对那位被撑猿公吹得神乎其神的炎坠公发出了由衷的感谢。 不,撑猿公没吹牛。 炎坠公是真牛皮! 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他都能及时赶过来,从黯界新主手中救下自己与撑猿公,简直无敌了好吧。 “终于安全了。” 一阵隔空感谢过后,苏言长长舒了口气,而后便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他也没强撑着,直接倒头就睡。 在玉京,他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条线 次日,清晨。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从小屋外传来。 苏言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晃了晃脑袋,还是觉得很困,但有人来了,他也不好再睡,强行提振起精神,抬头望着小屋门方向说道:“请进。” “嘎吱——” 小屋的门推开,走进门的,是端着一碗药水的修丘大夫。 修丘大夫方一进去,他手中就端着的那碗药水散发出的刺鼻香味,便弥漫了整间小屋。 “呵呵,晨星子,这还没过多久呢,又见面了啊!” 走进屋后,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将手中端着的药水向苏言递来。 “修丘大夫,你这药水,和上次给我的那种药水不是同一种吧?” 刺鼻的药水味儿,让苏言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光闻这味儿,便知道这药绝对会很苦。 “当然!” 修丘大夫点点头,强行将药碗塞到苏言手中,说道:cascoo “但是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你必须得喝! 别以为感觉不到疼痛,就是没事儿了,那是因为你昨天在昏迷时,已经被灌了些麻药,才会如此。 这次你虽然伤得不算太重,但若不好好治疗,说不准会留下隐患,甚至伤势再次复发。” 一听修丘大夫这话,苏言瞬间就明白自己为啥会一直觉得很困了,原来根在这儿啊... 既然大夫说如果不喝这药,可能会有什么危险,那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喝了的好。 出于对安全的考虑,苏言最终还是捏着鼻子,眼睛一闭,恶狠狠的将修丘大夫塞到他手中的药汤往嘴里一倒。 “咕噜——咕噜——咕噜——” 喝下药汤的瞬间,他只觉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整张脸一下就扭曲了一团,形状不可描述。 “修..丘大..夫,你这药..未免也..”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修丘大夫便打断道:“良药苦口啊,晨星子。 你且静心稍待,一会儿便能知道此药的好处了。” 修丘大夫满面笑容,显然,他对自己熬制的药,有十足的信心。 至于原因嘛,则是因为这药汤中,放入的珍贵药材真的太多了。 其实以苏言的伤势,是完全用不到一些名贵药材的。 不过医署署长那边发话了,这次药材尽管用,不够他还能去户部要。 有这话打底,修丘大夫自然不会浪费此次大展身手的机会,那是使出了自己的毕生所学,只要对苏言的伤势有好处,又不会让药性冲突,那就可劲儿往里加。 最终,经过三个时辰的熬制,才成就了这么一碗药汤。 是以,对药汤的效果,他想不自信都难。 约莫过了半刻钟左右,苏言嘴中依然苦涩异常,不过却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内出现了一股暖流,开始在经脉中不断游走。 暖流所过之处,暖意经久不散,这感觉,还挺舒服的。 感觉到暖流流转全身,苏言紧皱的眉头,不由微微松缓了一点,当然,也只有一点,并不多。 因为他嘴里是真的苦! “晨星子,老夫所熬之药效果如何?”修丘大夫见苏言面色稍有变化,当即急不可耐的问道。 “可以是可以。” 苏言嘴唇微抿,颇有些艰难的说道:“但是这味道,能不能稍微改善一下啊?” “咳~” 听苏言这般说,修丘尴尬的咳嗽了声,回道:“知道了,中午的药,老夫会注意的。” 昨日接到署长的指令后,他只想着弄名贵药材一展身手了,全然忘记药汤味道会如何,这事儿,确实是他的不对。 等一会回去后,得多加两味调味的药材才行。 “如此,便谢过修大夫了。”苏言见修丘应下自己的要求,当即感激的抱了抱拳。 “小事,小事。” 修丘心虚的摆了摆手,又道:“若晨星子无它事,我便告辞了。” 他急着回去研究怎么把药汤的味道弄好,自是无心在此处多作逗留。 “等等!” 苏言见修丘想走,当即说道:“修丘大夫,我有一事想要问问你,不知大夫能否为我解惑?” “何事?” 修丘大夫当即止住向外走的脚步,转过身来,说道:“晨星子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修丘可知道撑猿公的情况如何?”苏言面带担忧的问道。 对于那位拼死保护他的撑猿公,苏言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他依稀记得,在他昏迷前,撑猿公所受的伤就已经很严重了。 如今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这...” 听见苏言问的,居然是和他一道被送来的撑猿公的情况,修丘当即微微一叹,声音低沉道: “撑猿公的情况与你不同,他的伤太过严重了。 就算署长亲自医治,再加上户部药物供应,多半也很难治好。” “治不好?!” 苏言眼皮一跳,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撑猿公有可能会...” 他被修丘的话给吓住了,听这位的意思,撑猿公似乎很可能会死。 “对,撑猿公的修为,多半是保不住了。” 修丘再次叹了口气,“他的天地破碎,本源之道崩裂,只有肉身残缺得不是太多,可以挽回。 以署长的医术,大抵可以让其保留六品修为,二品肉身,至于更多,很可能会无能为力。 如此算下来,他的修为便废了八成。” “只是...修为被废八成吗?”苏言闻言,顿感错愕。 刚才看修丘的表情,他还以为撑猿公活不过来了呢,结果最糟糕的可能,也只是修为会被废一半。 别误会,苏言可没有半点盼着撑猿公死的意思。 只是撑猿公的状态,确实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让他意外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庆幸。 还好,至少人没事。 “对。” 修丘神色肃然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忧愁的说道:“也不知撑猿公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打击,若承受不住...” “可有医治之法?” 苏言直接打断了修丘的话,这种不吉利的话,他听不得。 与其担心撑猿公受不住打击,不如寻找能医治其的方法。 修丘深深看了一眼苏言,嘴唇蠕动了半晌,想说些什么,又觉得那法子不太现实。 “有办法你说就是了。”苏言看出了修丘的犹豫,当即催促出声。 “这很难,真的很难。” 修丘长叹一声,说道:“想让撑猿公恢复修为,在人界中,唯有青木圣主能够办到。 但想让那位出手救治撑猿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青木圣主...” 苏言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封冶受伤,好像也是依靠青木圣主的残缺大道才治好的。 如今撑猿公受伤,听修丘的意思,除了那位出手,似乎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若是如此... 苏言晃了晃脑袋,止住了自己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着修丘,问道:“我能去看看撑猿公吗?” 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那些事,不是自己能想,该想的。 待到以后,若自己真能走到那一步,再去做就是了。 若走不到那一步,一切休提。 “现在恐怕不行。” 修丘摇了摇头,“署长正在全力医治撑猿公,如今不便打扰。” “那什么时候才能去看他呢?” “大约两日之后,应该就可以了。” “好吧,谢谢了。” 苏言点点头,道了声谢,而后说道:“修医师若有事,便去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好,晨星子今日最好不要出去,好好休息,待到明日,大概便没什么大碍了。” 修丘叮嘱了一句,而后便迈步走出了小屋,顺手还帮忙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他突然有些感慨,感慨之处在于方才苏言只顾着关心撑猿公,居然连自己几时能好都忘了问。 此等少年,当真赤诚。 陛下对其的重视,似乎并非没有道理。 ... 就在苏言安心养伤的同时时,直鳞道,团途郡,鹊中县,红枫镇中,郑永连心中的怒火,却再也压制不住了。 镇衙大堂中,郑永连身穿灰扑扑的青色巡查服,抬手指着坐在大堂最高处的镇令,怒喝道: “红枫镇令,汝可知罪?” 他来红枫镇,其实不是主动要来的,而是因为那位徐副道主的打压。 那位徐副道主说,身为巡查,当周游一道,清查各处,留守于道城中,莫非是想玩忽职守不成? 这话儿,虽然说得很是不客气,但郑永连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 当然,也就一点道理罢了,并不多。 在郑永连想来,清查一道,自然得从最高处开始查起,这样才最为省事。 若最高处没有问题,下面的问题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呢? 但奈何他在道城势单力薄,若真反驳了徐副道主,可能会遭到更深的排挤,让他寸步难行。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得留下几个暗子后,依言出巡。 在他答应出巡之后,徐副道主表现得很大方,给了他六位武道七品府卫,一位武道六品府卫统领来保护他的安全。 郑永连知道,徐副道主派这七人来保护他的安全是真,但多半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盯着他,想记录他的错处,以方便徐副道主弹劾。 对此,郑永连并不在意,他为人堂堂正正,行得端,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 唯一苦恼的,只是徐副道主打乱了他的安排而已。 这次出巡,郑永连虽然心中不愿,但还是勤勤恳恳,尽职尽责。 最开始,他以为如今这繁华盛世之下,大炎官吏就算再坏,再贪,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可如今,随着一场波及整个团途郡的旱灾一起,这位红枫镇令的一举一动,顿时让他怒不可遏。 就在今日,他刚来到红枫镇,看见有饥民被官兵拦于城外,并不奇怪,只是有些疑惑。 将饥民拦于城外很正常,可以防止他们引发混乱,冲入城中乱来。 饿极了的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这个道理,是郑永连在巡查的路上领悟到的,所以他对红枫镇令的举动表示理解。 可不正常之处在于,红枫镇令为何不下令施粥? 他走遍了城外的一里难民营,除了听见难民的哀叹,硬是没见到半个施粥的棚子。 之前,他在路过其他郡,县,镇之时,那些城池外面,可都是搭满了施粥棚的。 起初,他以为是难民门刚来,红枫镇令还没来得及布置。 可在进入难民营中打听之后,他顿时怒了。 八天时间,那些难民们都来城外八天时间了! 他看见难民营中有稚童抱着昏迷的母亲哀嚎,看见有精壮的汉子虚弱得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看见了种种惨状,唯独没有看见官兵维持秩序,搭棚施粥。 红枫镇令身为一镇之长,却对城外难民熟视无睹,这让郑永连怎能不怒? 他当即换上巡查服,就要进城问罪。 结果城外的守卫并不认识他那身衣服,看他灰扑扑的模样,若非身后还跟着几位气势不凡的武者,可能都会将其当作流民给赶往难民营了。 最后,还是跟在他身后的府卫统领出示了腰牌,才让守卫放行的。 进城之后,他便一路直奔镇衙而来,嗯,还是依靠那统领腰牌过来的。 进入镇衙之后,见到红枫知县坐在大堂最高处,手边还放着一壶茶,一副悠哉模样,这一刻,他彻底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才有了开头的怒喝。 “阁下莫非以为自己是道城来的,便能管本官之事了?” 红枫镇令本来对这位来自道城的人,还带着几分客气一下的意思,但现在见其是这般态度,知道是来找他麻烦的,当即便懒得再应承了。 被一个六品道府统领护着来的又如何? 他身后又不是没有人。 瞧这厮穿着一身灰扑扑,没名堂的官袍,也不知是个什么官。 不过既然他不知道,那便肯定不是什么大官儿了。 “呵~” 看到红枫知县见了自己,还是这种态度,郑永连当即气笑了。 同时,他也开始怀疑起这位镇令到底是如何当上此地镇令的了。 镇令这种八品官,好像只会在吏部走个流程,若考察之人‘疏忽’,倒也不是没可能强行将一个无能无知之辈提拔上来。 这一刻,郑永连知道,自己或许抓住了一条线,一条能勾出大鱼来的线。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没那能耐 直鳞红枫,风云将起,玉京却风平浪静了下来。 礼部尚书依然在关着静闭,炎殿前工匠们依然在进进出出,但所有人都面色平静,没有半点害怕之色。 黯界经过衍帝的扫荡之后,那是真的安稳了。 之前几天,还偶尔有高阶妖魔来袭,与结界外的炎坠公打出偌大动静,低阶虚魔更是源源不断来送死,每位工匠身上不带两张符,都无法安心。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无论高阶妖魔,还是低阶虚魔,根本没人敢于在接近黯界东部的结界出。 那地方,都快成妖魔禁地了。 这情况,其实与妖界类似。 也不必担心试炼场建好后,没妖魔进入其中,导致黯界试炼场就只能作废。 大炎工部的手段,还是颇为莫测的。 总体来说,除了正在搞小动作的两个人之外,大方向上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这两位搞小动作的人,一位是衍帝,而另一位,则是吏部尚书左宗堂了。 “哼,栋老狗,这次看你死不死!” 左宗堂坐在自家书房里,看着手中几本厚厚的书册,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 “左大人,若无其他事,下官便先行告辞了。” 站在左宗堂对面,一位身穿侍郎官服,留着三尺黑须的中年男人拱手作别。 “云霄,天色已晚,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吧。” 左尚书闻言,当即热情挽留。 他这位手下,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不留下来吃个饭都说不过去。 吏部左侍郎裘云霄面露惊喜之色,急忙拱手应道:“下官遵命。” 左宗堂摆了摆手,随手将身前几册书摆放整齐,而后站起身来,绕过书桌,上前两步,拍了拍裘云霄的肩膀,亲切说道: “哎,说什么遵命不遵命的,我们现在又不是在衙里,放松一点罢。 走走走,去客厅,今日老夫要你好好尝尝老夫府上的手艺。”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书房的门,当先一步迈了出去。 裘云霄不敢耽搁,只是回首深深望了一眼被左宗堂放置在书桌上的尚书印,便急忙跟了出去。 走出书房后,还十分贴心的为左尚书关上了书房门。 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关门时,他袖中突然涌出一张带有字迹的纸张,掉落在了门缝中,最后缓缓落到了书房内。 对这个意外,裘云霄理所当然的没有‘发现’,而左尚书此时心情正好,还在畅想着后日的弹劾,自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一刻钟后,左宗堂带着裘云霄进入客厅,吩咐后厨准备好了的丰盛晚宴,被家丁如流水般端上来。 而在书房内,那张裘云霄无意中落下的纸张,突然出现了些许变化。 它无风自动,两端开始自行收缩,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个纸人。 这纸人成型后,在昏暗的书房中走了一圈,仔细打量了一番书架上的书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一本名为《大炎官员考评》的书上。 只见其纵身一跃,小小的纸人跳了足有两米多高,来到放《大炎官员考评》的书架上,将此书抽出,拖着它晃晃悠悠的飞到了书桌上。 而后翻开书页,一阵寻觅后,将视线定格在了直鳞道一系上,提起一旁尚还墨迹未干的笔,在上面改了几道,最后用尚书印一盖。 做完这一系列事,小纸人很是形象的松了口气,但现在还不是完全松懈的时候,它还要将这考评录给放回去。 ... 两日后,上午,玉京官医署。 苏言起了个大早,循着前日便问好的路,拐了三个弯,来到一个看起来与他那小房间别无二致的房间门口,刚想敲门,可突然之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想起了两日前,修大夫与他说过的话。 “撑猿公若真受不住修为被废的打击,我该如何安慰他呢?” 想安慰撑猿公,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青木圣主抓来,给他疗伤。 但就现在而言,这根本就是妄想。 至于其他办法,不怎么擅长安慰人的苏言根本就想不到。 “谁在外面?进来说话。” 就在苏言犯难之际,撑猿公的声音突然从屋内传来。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言颇为无奈的一叹,推门迈入了小屋内。 然而刚一进屋,看到撑猿公此时的状态后,他当即就愣住了。 只见撑猿公浑身包裹着白布,宛如一个木乃伊一般,但手和嘴却没闲着,正抓着一个淡红色,拳头大小的水果慢悠悠的啃着。 这模样,简直悠哉极了。 “哟,是晨星子啊,咔嚓~咔嚓~来来来,吃个果子,咔嚓~咔嚓~。” 撑猿公见进门的是苏言,咀嚼着水果的同时,还从枕头旁的果盘中挑了一个果子扔给他。 苏言伸手接住扔来的水果,有些呆愣愣的看着撑猿公。 修大夫不是说,撑猿公可能受不住打击嘛? 怎么看撑猿公现在这模样,有点不像是受不住打击的样子呢? “愣着干嘛?” 撑猿公见苏言接过果子后,也不进来坐,反而站在门口发愣,当即指了指房间中央桌旁的椅子,催促道: “快进来,坐下说话。” “好嘞!” 苏言被撑猿公这么一提醒,回过神来,关上门,迈步走到桌旁坐了下来,顺便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还别说,这果子是真的甜,而且还脆,汁水还很饱满,一口下去,满嘴清香。 既然撑猿公的状态这么好,他自然就不再为难于如何安慰其了,心情放松之下,果子吃得是格外香甜。 见苏言那与进门时截然不同的表情,撑猿公乐呵呵问道:“你小子刚才在门外磨磨唧唧的干嘛呢?” “嗨,我是在想该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呐!” 苏言没有问撑猿公的伤势具体如何,哪壶不开,就不提哪壶。 撑猿公浑身上下缠着的白布那么显眼,他就不在其伤口上撒盐了。 “大可不必。” 撑猿公摇摇头,“救你的不是我,是陛下。 你小子若真想报恩,就好好为陛下,为大炎效力吧。” “是啊,多亏陛下安排妥当,让炎坠公在黯界东方守卫试炼场的建立。 这次若不是炎坠公,咱们多半就真没了。 其实在黯界的时候,撑猿公您说炎坠公能和黯界新主一较高下,我还是有些不信的。 毕竟一品强者与二品的差距就摆在那里,就如撑猿公您,在那黯界新主手中...咳~ 但现在,我是真的服了。 炎坠公,当真厉害!” 苏言极其认同的点了点头,顺便还吹了一嘴炎坠公。 “不是,你说啥呢?我们这次脱险,关炎坠什么事?” 对于苏言话中的未尽之意,撑猿公并不在乎,他打不过一品是事实,没什么好隐晦的。 恰恰相反,他能独自与一品强者战上那般久,还保住了自己和苏言命,这分明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嘛! 但是,苏言这一口一个炎坠公如何如何,他就真没搞明白了。 明明是陛下救的他们,关炎坠何事?佩服那个来得磨磨唧唧的家伙作甚? “啊?” 苏言有些迷茫的眨巴了下眼睛,问道:“您不是说,是炎坠公救下我们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是炎坠救我们的了?”撑猿公瞪着眼反问。 俩人大眼瞪小眼,房间中的氛围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呃...” 过了片刻后,苏言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昏迷之前,您一直都在说炎...” “好了,我明白了,打住!” 撑猿公打断了苏言的话,埋怨般的说道:“那家伙反应得太慢了,当时如果真等他来,咱俩估计早成灰了。 这等不靠谱的家伙,不提也罢。” “所以到底是谁...”苏言正想问,最后到底是哪位高人救了他俩。 “哼——” 可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了一声闷哼,随即小屋的门再次被打开,屋内两人同时望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红铠的身影,正站在小屋门口,颇有些不善的盯着撑猿公。 “哟,炎坠来啦,快进来坐。” 撑猿公见到来人,一如方才苏言进来时那般,扔了个果子过去,而后招呼其进屋坐坐。 炎坠公接过果子,看撑猿公的目光,依然有些不善,但也没多说什么,最后还是关上门,依言坐在了苏言身旁的椅子上。 “啧~” 撑猿公自然知道炎坠公为何会这般模样,砸吧了下嘴,讪讪说道:“那什么,前两天的事儿,谢了哈。” 虽然炎坠公没及时赶到,但人家确确实实是来了的。 人好心救你,你背地里还抱怨,这事儿吧,确实不太地道。 尤其是当时陛下给炎坠公的任务,是镇守修建试炼场处。 炎坠公这样的人,能不顾任务来救他,真的算得上是待他不薄了。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炎坠公啃了一口果子,斜睨着撑猿公道。 “嗨,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咱们还提它干嘛呢?苏言,你说是吧!” 撑猿公一边说着,一边还朝苏言眨了眨眼,示意他赶紧找个话题,转移炎坠公的注意力。 “对对对。” 苏言连忙点头表示认同,而后直接问道:“不过撑猿公,那天到底是谁救的我们啊?” “是陛下!” 一听苏言问起这个,撑猿公精神顿时一震,徐徐说道:“那日陛下亲自入黯界,一掌便拍死了黯主,那手段,简直...” 他将那一日衍帝大展神威的一幕,全部复述了出来。 说完之后,又神色颇为复杂的看着满脸惊叹神往的苏言,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通陛下为何会对苏言重视到这般地步。 要知道在此之前,陛下已在玉京坐镇了三百年,寸步未出啊! 就算苏言确实天才了点,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坐在苏言身旁的炎坠公,也深深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 苏言被两人看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道:“那什么,撑猿公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此来,就是为了看看撑猿公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既然撑猿公精神挺好,他也就放心了。 再加上这两人看他的眼神,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当即便提出了告辞。 “去吧。”撑猿公看出了苏言的窘迫,也不挽留,挥了挥手,示意其随意。 苏言站起身,朝屋内二人拱手一礼,而后便出了小屋。 “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待苏言离去,撑猿公方才满脸困惑的问道。 “你人都废了,还操心这些做什么?” 炎坠公很是奇怪的看着他,“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是为什么,会告诉你?” “嘿~” 撑猿公指了指炎坠公,颇有些无奈道:“你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吗? 就你这样说话,如果是其他人听了,这仇都结下了你知道不?” 对于炎坠公的耿直,他是真的很头疼。 听听,这厮说的是人话吗? 当着他的面说他废了,还说就算知道原因,也不告诉他,简直了... “其他人也值得我搭理?”炎坠公轻轻摇了摇头。 “得得得,懒得说你了。” 撑猿公撇撇嘴,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在黯界看着试炼场吗?怎么会有空来这儿看我?”筚趣阁 “黯界如今不需要我坐镇了。” 炎坠公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所以我顺道来看看你死了没。” “那你这道顺得挺远,直接从玉京东顺到了玉京西。”撑猿公调侃道。 “是顺得挺远,既然你没什么大事,那我就回去了。” 对于撑猿公的调侃,炎坠公根本没在意,直接站起身,走到小屋门口,待到拉开屋门,又转头看向撑猿公,用颇为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撑猿公受如此重伤,说到底还是他救援不及时。 若他早一点去,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别想那么多。” 撑猿公显然很了解炎坠公,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说道: “你奉命镇守试炼场,就算不来救援,也是应该的。 可最后,你还是来了。 这是情分,我解戮记下了。 至于治好我...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没那本事的。 记住,做好你该做的,我这身伤,有人操心!” “好。” 炎坠公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走出了小屋,望了一眼苏言远去的背影,而后径直离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拦路 “嘿~一个两个说来看我,结果都是空手来的。 知道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带点东西过来,还拿走了两个果子。” 小屋内,撑猿公摇头晃脑的嘟囔了两句,嘴上埋怨,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 次日,清晨。 苏言在被修大夫把脉仔细检查了一通后,终于恢复了自由。 嗯,从今天以后,他可以不用再待在官医署中了。 关于他康复的消息,今日便会被公布出去,给从碰瓷一事起,一直关心他安危的百姓一个交代。 “所以,我接下来该去哪儿住呢?”苏言看着小房屋的房顶,颇有些无言。 今天是上朝的日子,但按照规矩,他已经不需要再去上朝了。 这是小事,无关紧要。 如今最要紧的,是他在玉京找不到地方住了。 如今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出去随便找间客栈住着,等到黯界试炼场修好后,再去黯界逛逛,多弄些能量点。 而第二个选择,就是找镇墓公说说,要来资格,去那个所谓的大墓中瞅瞅,看看能不能搞到点残缺大道,兑换成道源点。 “大墓的事,还是等等吧...听说里边也挺危险的,而且就算镇墓公答应了,也还是要一千大功才能换到进去的机会。” 苏言轻声嘀咕道:“才刚从一品强者手中死里逃生,还是别急着去找刺激的好。 嗯,其实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近来关于他受伤的消息,在大炎是传得沸沸扬扬的。 他有些担心母亲得知此事后,会为他担心,因此便想着回去看看。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他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 苏言想起三日前,他和撑猿公被黯界新主堵截后,脑海中浮现过的那个念头。 那么他到底要不要去找郑永连,叫他完成以前许诺过的事呢? 还是说,他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就算了,我对那种地方不熟,还是找个熟人领路更好点。” 苏言心中默道:“不过这事儿,好像不太好开口啊!” 他的思绪,莫名其妙就转移到某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去了。 关于最开始规划的两件事,全部都给抛到了脑后。 主要就是为了回去看看母亲,此事刻不容缓。 想到此,他直接站起身来,戴上特意准备好的黑色面巾,将黑白弓背于背后,腰间挎刀,收拾好几件换洗衣服。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便提着小包裹出门找到修大夫,和其打了声招呼,离开医署,随手拦了辆马车,朝玉京武院方向驶去。 之所以带黑色面巾,是因为他在玉京,实在太过出名了。 不带这玩意出去,分分钟就要被百姓围观。 然而就算他戴着面巾,依然逃不脱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观天阁,顶层。 太傅莫如意收到了官医署传来的消息,被告知苏言已经离开了医署。 他当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目中点点清光闪过,将官医署外的情形一览无遗。 只一眼,他的目光便透过一辆马车的车身,看见了坐在车内,背弓挎刀,黑巾蒙面,手边还放着个小包裹。 “这是要去哪?” 看苏言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莫如意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之色,但也没多想,只是嘴唇嗡动,向皇城方向传音一道,便再次坐回了原位。 与此同时,炎殿内,正一脸平静的听着左宗堂滔滔不绝宣读礼部尚书家账册的衍帝,突然挑了挑眉,望了一眼炎殿之外。 苏言现在就出来了,是伤好了? “伤好了也不和朕说一声...” 好吧,这才是正常的,如果真有人专门向她提苏言伤好一事,才叫古怪。 可这家伙是想去哪呢? 她和宰相都把后面的事安排好了,可容不得他瞎跑。 “左尚书,你先停一下。” 衍帝直接打断了左宗堂滔滔不绝的话语,不顾其诧异的神情,转头看向镇墓公,说道: “镇墓,朕有一事要你去办。”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改为传音,“苏言如今在通往城北的一辆马车上,马车编号是xxxxx。 你去把进入大墓的令牌给他,顺便带他去大墓走一趟吧。” 衍帝的传音,百官皆看在眼中,见到这一幕后,左宗堂大大松了口气,方才衍帝打断他,他还以为是自己言语间有什么错漏,或者是云霄给他的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但现在看来,只是有什么紧要事,需要镇墓公去办而已。 “臣遵旨。” 镇墓公闻言,表情很是怪异,堪称一头雾水,但还是领命出了炎殿。 按理来说,进入大墓的资格,不都得拿功勋换吗? 怎么听陛下这意思,像是要送啊? 而且不是一般的送,是强行送! 给苏言令牌这句话,倒没什么好说的,但后面那句‘顺便带他去大墓走一趟’,就很不对味儿了。 如果苏言收下令牌后,决定暂时不去,他能交得了差吗? 不行! 这点儿数,镇墓公心中还是有的。 “算了,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去大墓的机会,还有人能拒绝不成?” 镇墓公摇了摇头,将心中乱七八糟想法全部抛开,一路走出皇城,招来自家马车,向着城北疾驰而去。 既然苏言的目的地是城北,他直接去那边等着便是。 约莫两刻钟后,苏言乘坐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他朝窗外看了看,发现此地离玉京武院还很远,刚想发问,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 “小苏,下马车来老夫这坐坐可好?老夫有话要和你说。” 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他所乘坐的这辆马车车夫突然将车门打开,看着苏言,诚惶诚恐的说道: “这位大人,前方有公爵车架挡路,您...” “我知道了。” 苏言点点头,手伸入袖中掏出十余枚大炎币递给车夫,说道:“这是给你的车钱,我下去了,后面的路不用送了。” “大人,我没将您送到地方,这钱...”车夫看着苏言递到面前的大炎币,有些不敢接。 要知道马车内的这人,可是被一位坐在公爵车架内的大人物刻意拦下的。 他把人送到地方了,接下这钱倒没什么,可现在没送到地方,接这钱就有些不该了。 “收下吧。” 苏言懒得多说,一把将大炎币塞到了车夫手中,而后径直跳下马车,朝前方四马牵头的马车走去。 有人拦马车,是他的事,又不是那车夫的事。 人家车夫送他大老远,他还能不给钱不成? 此事甚小,不值得琢磨。 苏言提着个小包裹,走到四马牵头的马车旁,车夫早已将车门打开,恭恭敬敬的将他请上了马车。 他朝车内望了一眼,镇墓公那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眼中。 只见镇墓公一边把玩着一块黑漆漆的令牌,一边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苏言抬脚踏上马车,有些疑惑的问道:“不知镇墓公找小子何事?” 现在不是在早朝嘛? 镇墓公不去早朝,莫非不怕礼部尚书找麻烦? 此时的苏言,并不知道礼部尚书已经在静殿关了三天的事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镇墓公扬了扬手中令牌,笑着说道。 苏言仔细瞅了一眼那令牌,发现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墓字,当即颇有些意外的问道: “您是想带我去大墓?可我身上没多少大功了啊!” 在之前,他也想过找镇墓公,说说去大墓的事儿。 但一来需要一千大功,二来嘛,还有些危险,至于第三点,则是不能言表的理由了。 总而言之,他如今不想那么快去大墓。 但现在,镇墓公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带他去大墓,就很离谱。 “不用大功,我给你开后门,机会就这一次,去不去?” “哈?!” 苏言看着一脸笑吟吟的镇墓公,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听到了啥? 镇墓公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说要给他开后门? 先不说这件事的合理性,单说他与镇墓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如果这话是封冶说的,他还可以信一信,至于镇墓公... “你修炼的是《九转金身》,到大墓中走一趟,如果顺利的话,会有‘大机缘’!”镇墓公见苏言没啥反应,立即用一种极具诱导性的语气说道。 “这个...那个...” 苏言被说得有几分心动,嘴唇蠕动了几番,但最后终究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于是迎着镇墓公期待的眼神,断然说道: “镇墓公,要不还是等我以后凑够了一千大功再来找您吧。” 这非亲非故的,镇墓公突然送他好处,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筚趣阁 此次与礼部尚书那次不同,礼部尚书送他房子,虽然他没收,但在乘红归的解释下,还是能理解的。 但这次,他真理解不了。 “晨星子,一千大功可不好凑,你要想清楚了,机会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就没了。” 镇墓公见苏言拒绝,心中不由有些着急。 这小子若真不答应,他该如何向陛下交差啊? 至于强行带苏言去大墓... 这种蠢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 本来是送好处的好事儿,何苦整成坏事儿呢? 陛下对苏言的重视,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镇墓公的话,再次让苏言陷入了纠结中。 一千大功确实很难搞到,错过了这次,下次再想去,恐怕至少得在黯界试炼场待两三个月左右才成。 嗯,这么一想,貌似也不怎么耽误事儿啊? 他本来就要去黯界试炼场搞能源点的。 就算在大墓中搞到了道源点,没有能源点还是没法晋级,等于白搭。 等黯界试炼场建成,他在那可比在大墓要安全多了,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既然如此,何苦这么快去找虐呢? 当然,那个不能说的理由,显然也在他心中占了一定的分量,将天平倾斜向不去的一面。 “镇墓公,我想好了,我更喜欢自食其力,走后门这种事,我干不来。” “啧~你这...” 镇墓公砸吧了下嘴,他被苏言这话给堵得有些无言了。 好家伙,感情我最开始找的理由就没找对是吧? 现在咋办? 镇墓公只觉一阵麻爪。 陛下如果没有传音,而是直接当着百官的面和他说这事儿,那他还可以把陛下抖出来,或者说,一开始他就把陛下抖出来了。 但陛下既然传音了,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此事是她交代的。 虽然他想不通这是为啥,但终归不能将此事给抖出来。 那该怎么劝苏言去大墓呢? 突然,镇墓公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说法。 “唉,晨星子,你知道我为何非要你去大墓吗?” “请镇墓公明言。”对此,苏言自然是好奇的。 “最近有关《九转金身》机缘的那片区域出现了异动,急需修行《九转金身》的神通境以上强者前去探查。 如今整个大炎,只有你这么一个修行《九转金身》,恰好到了五品,而且还没去过大墓的人了。 除了你,没其他人可以去探查那片区域出现的异常。” 既然苏言之前拒绝他时,说得那么堂而皇之,那他顺着这条道忽悠过去不就行了么? “异常?!” 苏言眼皮子抖了抖,在秘境中,异常二字往往与危险挂钩。 镇墓公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来找他的,当真用心险恶啊! 大墓中有异常,他自然更不想去了。 但如何拒绝呢? 直接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大墓是大炎的核心秘境,那里出现异常,还只有他一人能去处理,若不去,岂不是愧对陛下特赐的子爵之尊? 无论怎么想,他都应该自觉去处理啊! 除非... “唉~” 苏言突然叹了口气,“镇墓公,实不相瞒,最近关于我受伤的事,在大炎传得沸沸扬扬。 我担心家母若知道此事后,会担心。 我这次之所以急着从官医署出来,便是为了回去看看家母,报一声平安。”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镇墓公颇为赞赏的看着苏言,“不如我与你一道回去吧,我想看看究竟是何等奇女子,才能教导出如你这般优秀又孝顺的孩子。 不像我家那几个,简直混账至极。 若见到你母亲,我还要和她取取经才是。” 苏言:“?!!”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恩难报 直鳞道,东阳郡城,北郊。 一处立于军营正中的阵法闪过一道黑光,而后苏言与镇墓公便从阵法中央突兀浮现。 “见过镇墓公。”x5 五位看守阵的军士看清镇墓公的模样后,立马右手锤胸,敬了个军礼,神情颇为激动,跟见了偶像似的。 看得出来,镇墓公在军中的威望颇深。 苏言举目四望,东瞅瞅西看看,对这片立于东阳郡城北郊的军营颇为好奇。 之前他没来过,只是听说过。 这次有镇墓公随行,就没走方老那儿,而是直接从玉京军营传送过来的。 至于乘坐传送阵的体验嘛...比在方老那儿要难受一点,但不多。 当然,这是建立在他如今的修为上的体验,如果是七八品时来,他估摸着自己多半会吐上好一阵。 东阳郡城的军营与玉京相差挺大,在玉京时,苏言看见了一座座营阵屹立,十数万军士在各处营阵中演武,极为气派。 而东阳郡军营的人就少多了,举目望去,在远处的营阵中,只有前多人立于一广场上锻炼,落差感一下就上来了。 不过拿东阳郡军营和玉京军营比,本来就是在扯淡,是以苏言只是下意识的略做对比后,便抛开了这个念头,转而被镇墓公与迎接他们的军士间的对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嗯。” 镇墓公扫视了一圈,面带笑意,点了点头说道:“都挺精神的,有我镇墓军几分风范,不错!” “镇墓公,我的毕生理想就是加入镇墓军,与您并肩作战。”五位军士中,领头的那军士闻言,当即很是激动的回应道。 “啧~你小子,不会是看见每一位路过这儿的公侯,都会说上这么一句吧?” 镇墓公调笑了一句,但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拒绝的。 镇墓军,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噗嗤~”苏言被镇墓公这话逗得一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镇墓公瞅了他一眼,以一种诱惑的口吻说道:“你看看,随便走到一处地方,就有人想来老夫的镇墓军。 你小子不考虑考虑?” 显然,他还是没有放弃将苏言拉入镇墓军的想法,只要一有机会,就见缝插针。 对挖泉泱侯墙角这种事,没有半点内疚之心。 实在是苏言这小子太香了,被陛下如此重视,若拉他加入自家军团,他以后站在朝中说话的语气都能大几分。 “镇墓公,不是小子不想来,实在是之前已经答应过泉泱侯去他的泉泱军了。” 苏言面露苦笑之色,直接将泉泱侯拉出来当挡箭牌。 具体去不去泉泱军,主要得看能不能拥有一点自主权,在他想去黯界试炼场或秘境的时候,就可以去。 这种事,若是给泉泱侯说了,那位应该也能理解。 但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去镇墓军的,因为这会让泉泱侯难堪。 这点道理,苏言心中还是门清的。 “好吧好吧,也不知道泉泱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非他不选。”镇墓公摇了摇头,说话的语气颇为遗憾。 那领头军士有些羡慕嫉妒的看了看被镇墓公亲自邀请,还敢拒绝的苏言。 心中猜测此少年身份的同时,讪讪的笑了两声,而后便恭恭敬敬的将镇墓公与苏言给送出了这方军营。 他很识趣,既然镇墓公都已经婉拒了,他自然不会再多做争取,否则只会惹人生厌。 一行四人出了营地,军士恭声问道:“镇墓公,您需要我们准备一辆神风车吗?” 镇墓公没说话,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苏言。 他此来,是来做客的,反客为主可不怎么对劲。 “谢谢了,不过我们直接飞回城就好。” 苏言看懂了镇墓公的意思,当即拒绝了军士的好意。 说起来,他在晋级五品之后,还没好好试过飞行呢,之前在玉京,显然是不能用神通的。 哪怕是飞,没有特许也是不行的,毕竟飞行也是五品神通境的手段嘛。 对于苏言的决定,镇墓公自然没有意见,但那位领头军士看他的眼神,却愈发不对劲了。 这位和镇墓公一块儿来的家伙,听声音,年龄似乎不大,然而他不但能让镇墓公询问意见,而且还会飞?! 好家伙,要知道飞行,可是神通境强者才有的手段啊! 这家伙年纪不大,居然就突破到五品了? 难怪方才镇墓公会邀请他加入镇墓军,原来竟是一位天才。 想通了此事,军士看苏言的眼神中,嫉妒之情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只剩下羡慕。 他和人家根本没法比,嫉妒自然也就不可能存在了,但羡慕,肯定是免不了的。 苏言并未发现那带他们出来的军士情绪变化,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关注的必要。 此时的他,正尝试着调动体内经脉中流淌的神通之力,脱离地心引力的影响,飞向天空。 没有半点意外,他很顺利的就飞起来了,就如同飞行成为了他的本能一般。 当然,向上飞时有些歪歪扭扭,是不可避免的。 就如对婴儿来说,走路是本能,但学起来,总是会适应一阵。 但苏言学起飞行,可比婴儿学走路快多了,在镇墓公的指点下,约莫三分钟时间,就掌握了其中的窍门,能够很是平稳的漂浮在天空中。 “哈哈,你小子悟性还不错嘛,这么快就知道怎么飞了。”镇墓公看着漂浮在他身前,一脸欣喜的苏言说道。 “这还得多谢您的指点。”苏言拱手致谢。 若没镇墓公指点,他恐怕...嗯,要过个十分钟才能飞得如此稳定?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镇墓公抚须笑道,“既然你学会了怎么飞,那就快带我去你家看看,我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向你母亲请教一些教育子孙的经验了。” “好。”苏言点头应下,而后便带着镇墓公一路南飞,朝自己在东阳郡城的家飞去。 然而他才刚刚带镇墓公飞入城中,便被一道迎面而来的红色遁光给拦住了去路。 一瞬之后,遁光消散,自其中浮现的,是一袭身着红袍的中年。 “封大哥,好久不见啊!” 苏言笑着打了声招呼,而后又左顾右盼了一阵,没看见木玖侯的身影,当即又问道:“木玖侯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块儿啊?” 封冶和木玖侯这一对,可是他撮合的。 当初他通过青山村外和赵月欢的庭院外的种种,看出了木玖侯和封冶之间关系,就想着干一回月老的活儿,顺水推舟拉根红线。 可如今看封冶这孤孤单单的模样,莫非是他牵的红线不紧实不成? “嗯,是好久不见了。” 封冶上下打量了几眼苏言,确定他真的没事,还突破五品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笑着答道: “木玖假期结束了,如今已回到御火道那边坐镇。” 其实在他得知苏言被云魏两国使臣重伤后,便想着停下对蒙贤的教导,去玉京看一看苏言的。 哪怕是后来郑永连的那封信,也没让他动摇。 但在接到那封信的同时,他作为苏言的护道者,也被同僚告知关于苏言重伤一事的真相,这才略微放心了一点。 然而没亲眼看到苏言,他终究还是没法完全放心,若非已经将蒙贤的名字报了上去,必须抓紧时间教导,他肯定会去玉京看一看。 直到如今,亲眼看见苏言不但没事,还突破了五品,才真正放下心来。 说完木玖侯一事后,他才注意到苏言身旁跟着的镇墓公,在疑惑的同时,也没耽搁,立即拱手一礼道: “见过镇墓公,不知您此番入东阳,可有何事?” 他说这话,一来是打个招呼,至于第二点嘛,则是盘问了。 作为大炎卫,关注各位公侯的动向,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 “封统领无需客气。” 对于封冶明晃晃的盘问,镇墓公并不在意,反而笑着解释道: “我来东阳郡城,主要目的是带晨星子去大墓,而次要目的,则是想向晨星子的母亲询问一下教育子孙的经验。 能将晨星子教育得这般优秀,想来晨星子母亲定有教育子孙的绝学吧。” “您要带苏言去大墓?苏言身上的大功够吗?”封冶眉头一挑,很是诧异的问道。 他可是清楚记得,苏言身上根本就没几个大功的。 若要去大墓,除了镇墓公的许可,还要有一千个大功才行。 如果大功能转移,凭苏言对他的恩情,他送苏言一些也无可厚非。 但可惜的是,大功无法转移,只能与大炎官方对接。 因为如果大功能够转移的话,换取各种奇珍异宝还好说,但若有人拿来换爵位... 而单单换奇珍异宝,换来了东西,你再交易还是如何,就没人会管了。 就如苏言,当初从青山村出来,身上带的启动资金,除了母亲给的,用于生活的一些大炎钱,还有一些洗髓丹。 而那些洗髓丹,就是在郡城商铺中换成了白玉钱,而后又用这些白玉钱买了一堆符纸,用来杀虚魔,赚能量点。 “大功嘛...自然是不够的。” 镇墓公讪讪一笑,硬着头皮说道:“我之所以免去大功,直接带晨星子入大墓,是因为大墓中事关《九转金身》机缘的那一片区域有异动,因此...” 镇墓公将忽悠苏言的这一套说辞给拿了出来,但他心知肚明,这等说辞根本无法忽悠住封冶。 于是乎,他左手便藏在苏言看不见的地方,指了指天空,再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苏言。 没法子,除了把陛下抖出来,他想不到任何可以通过封冶这一关的说辞了。m.cascoo 至于陛下让他不要声张一事... 她应该会体谅自己的难处...吧? “原来如此。” 封冶看懂了镇墓公的手势,立即刻意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看向苏言,帮忙劝说道: “晨星子,看来此次大墓之行,非你不可了。 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最好还是去一趟吧。” 其他事他不敢保证,但有一点,封冶可以拿脑袋担保,那就是陛下绝对不会坑害苏言。 因为没必要,也完全没可能。 在大炎,陛下想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住,也不敢拦。 如今却这般费心思交代镇墓公带苏言去大墓,自然不可能对苏言有什么不好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帮忙劝苏言去大墓看看,自无半分不妥。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怀疑过镇墓公会骗他。 因为他是大炎卫,更因为此事关乎陛下。 “我知道了,等回去看过母亲,我就去一趟大墓吧。” 见封冶也跟着劝自己,苏言心中不但没有半点不乐意,反而大大松了口气。 因为他相信,封冶这种与自己有过命交情的人,肯定是不会坑自己的。 他此次带着镇墓公回来,其实有两个目的,一来是看看母亲,二来嘛,就是找封冶,和他讨论一下自己到底该不该跟着镇墓公去大墓一行。 至于原本的第二个目的,去找郑永连一起去... 什么东西? 他苏言这般正经的人,怎么可能找郑永连那个不正经的家伙一起去那种地方? 不存在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去吧,这些天外边一直在传你重伤的消息,想来你母亲应该担心坏了。” 封冶闻言,当即飞向一旁,让开了路,看着苏言和镇墓公告辞之后,远去的背影,他突然叹了口气。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是会和苏言一道去大墓的。 然而有镇墓公和陛下横插这一手,他的算盘显然落空了。 虽然他这位三品进入大墓后和苏言也碰不了面,当时那般考虑,只是为了给苏言一点心理安慰罢了,毕竟大墓中还是有些危险的。 然而如今,这点儿心理安慰,他都给不了了。 “真是...可惜了。” 苏言于他有大恩,他想为苏言做点事,然而现在却突然发现,哪怕他贵为三品,想帮苏言做点什么,都如此之难。 有恩,却难报。 ... 东阳郡城,苏府。 苏言带着镇墓公在府上飞了一圈,却没见到自家母亲的身影,不由有几分奇怪,当即落到内院中一个有些面熟的丫鬟身旁,扯下黑色面巾,问道: “我母亲去哪儿了?” “啊~少爷。” 丫鬟被突然从天空中飞下来的两人吓了一跳,然而在看清苏言的模样后,当即松了口气,答道: “夫人六天前就被郑家邀请去做客了,如今还没回来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璀璨 “郑家邀请我母亲做客,六天都还没回来?!”丫鬟的回答让苏言有点儿懵。 郑家邀请自家母亲去做客倒是正常,但六天都还没回来就有点古怪了。 说起来,他好像就是六天前到玉京,谋划碰瓷的吧? 这么一算... 苏言心中一动,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他随口打发走了丫鬟,而后转头看向镇墓公,笑着说道: “镇墓公,我们去郑家问问他们把我母亲请到哪儿去了吧。” “好。”镇墓公一口应下。 虽然他对苏言在知道自己母亲一去不回六天后的反应有些奇怪,但既然苏言都不担心,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再次升空而起,飞过苏家院子,最后在旁边的郑府门口落了下来。 苏言的容貌,郑家两位门丁早已不再陌生,按理来说,在见到苏言后,应该立即热情相迎才对。 然而他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就那么站在门口,呆愣愣的看着苏言,一言不发。 “怎么,才没多久没见吧,这就不认识我了?”苏言见状,调侃了两位门丁一句。 “苏...苏少爷,您突破到五...五品神通境了?”苏言的话,让两位门丁回过了神来,其中一位立马结结巴巴的问道。 在他们听到的官邸公告中,苏言可是被云魏两国使臣袭击,身受重伤来着。 可如今一看,不但没受伤,还突破到神通境了,这真的令他们太过难以置信。 要知道,他们得知此事的来源,可是官邸的公告啊! 官邸公告,是绝对不假的,这一点,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 “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突破到五品了。” 苏言点点头,感慨道:“这一次突破,真的不容易啊!” 可不是不容易么,刚刚突破,就被一品强者追着杀,差点就交代在黯界了。 “不...不容易?!!!” 那门丁自然是不知道苏言突破时发生的蜿蜒曲折这事,他只知道苏言半年前还是个九品,然而就这么区区半年时间,便突破到神通境了。 修炼速度如此之快,还来一句突破不容易,这简直... 他一脸复杂的看着苏言,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此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 苏言摆摆手,转而问起了自己此次过来的目的:“你知道我母亲在哪儿吗?” 像黯界新主之类的妖魔,他肯定是不可能和这门丁说的,只能糊弄过去了事。 “知道,苏夫人在望月阁,这几天我家主母一直在和苏夫人一起绣花呢。” 郑家门丁勉力压下自己心中的震惊,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知道的事儿全部告诉了苏言。 “我母亲近日心情可好?”苏言又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郑家门丁摇了摇头,苦笑着回应道:“苏夫人和我家主母在望月阁绣花一事,我都是听春风说的,那里是内阁,我可进不去。” “行,你帮忙引下路,到那什么望月阁的路,我可不认识。”在郑家,苏言只知道到荷花亭的路,其他地方不常去,自然便不知道路了。 “行,苏公子,还有这位老爷,里面请。” 搭话的郑家门丁当即应下,带着苏言和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位看起来威严深重的老者一起走入郑府。 一行三人在郑府走过重重亭台,踏过道道小桥,约莫过了两刻钟,才在一处院墙前停了下来。 苏言举目望去,院墙内有一座很是醒目的高楼,楼高二十余米,通体偏黑,屋檐却是以琉璃制成,若是夜晚,月华洒下,想来住在顶楼会别有一番滋味。 “望月楼,果真可以望月。” 苏言看着塔楼顶端的那片琉璃瓦,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哈哈,公子有所不知,这座望月楼,其实是当年老爷在主母怀孕时修建的。 当时老爷说,若主母生的孩子是个女娃,便让她住在这座望月楼中,以此来表示无论主母生的是男是女,都...” 门丁见苏言感慨,立马就如导游一般,将这座楼修建的原因一一道来,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清脆的咳嗽声打断了。 “咳咳——” 一模样清秀,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红衣的女子,从院中款款走出。 咳嗽了两声后,她并没有再搭理门丁,而是对苏言行了一礼,而后柔声说道: “苏公子,主母与苏夫人已得知您的到来,还请稍待片刻,她们将针线收了便下来。” “好的。” 苏言点点头,又有些关切的问:“我母亲这几天精神状态可好?” “苏夫人近来还好啊,和主母在楼里绣花绣得可开心了。” “嗯?!” 苏言闻言,顿时有些迷惑了。 这不对劲! 在他想来,郑家多半是怕自家母亲听闻自己受伤的消息后太过悲伤,所以刻意请过来好生安慰的。 可听这丫鬟的语气,自家母亲...啧,从以往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不太对劲啊! “苏公子有所不知,苏夫人在被请到我们府上时,并不知道那个消息。” 门丁看出了苏言的纳闷,立马小声解释道:“在那则消息传开之前,我家主母便已下令,提前将苏夫人请过来了。” “郑家...有心了。” 听闻门丁的解释,苏言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难言的感动。 郑家能考虑得这般周到,他是真没有想到。 自己用一个人情换郑家的照顾,其实是完全达不到这个地步的。 因为自己只是用人情换母亲的安全罢了,他们此次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那个人情的价值。 “小言,你回来啦!” 就在这时,母亲叶岺与郑家主母把臂下楼,见到苏言,立马开心的招呼了一声。 “嗯,娘,好久不见啊!”苏言笑着点头应道。 “哪有多久啊?” 叶岺疑惑的看着苏言,“你不是前几日才从家里出去的吗? 你说要去玉京,我还以为要走多久呢,结果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你玉京之行不太顺利吗? 不过没事,我儿能有如今的成就,我已经很满足了,实在不行,以后就在家里呆着吧。 走,咱们先回家,娘给你做点好吃的。” 苏言:“......” 镇墓公:“......” 叶岺这番话,不但把苏言整无语了,就连镇墓公也一样。 镇墓公原本还想着找她取取育儿经呢,结果就这? 这完全就是一副慈母败儿的架势啊! 真不知道苏言在他母亲的宠溺之下,到底是如何成长为今日这般模样的。 “叶姐姐,要不一会儿你们就行府上吃吧,我去吩咐厨房多弄点好吃的。”趁着这空档,郑家主母赶忙热情相邀,想要宴请苏言和那位身穿黑铠,一看就不简单的老者。 “不了不了。” 叶岺连连摆手道:“我已经在你家住了六天了,如今我儿回来,若还在你家吃饭,那实在太麻烦你了。” 叶岺的想法则很简单,就是不想太过麻烦郑家而已。 毕竟听郑家妹妹的意思,是要大摆筵席来着,这在她看来,实在太过耗费了。 “这...好吧。” 郑家主母不敢强留,怕多说话,反而会惹人生厌,只得无奈道:“那叶姐姐以后可得常来我这儿玩啊! 平日里府上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和叶姐姐一起绣花的这几天,就热闹多了。” 这两人的想法,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里,几天下来还能玩到一起,堪称不可思议。 “嗯嗯,以后一定常来。” 叶岺笑着应了一声,而后又好奇的看向站在苏言身旁的老者,问道:“这位老丈,敢问您是...” “这是我在朝中认识的一位长辈。” 苏言赶忙抢先答道:“此次我回来看看,正好和这位长辈顺路,就干脆一起回来了,等今日一过,我还有事要和这位长辈一起去办。” 他怕吓着母亲,不敢让镇墓公将真实身份给抖出来,在说这话的同时,还一直在给镇墓公使眼色。 如今是镇墓公有求于他,盼着他去解决大墓中的麻烦,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总不能拒绝吧! “这样啊。” 叶岺恍然,赶忙热情说道:“老人家若无要事,不如来我家暂住一晚如何? 我这孩子年幼,日后还劳烦老人家多看顾一点才是。” “不胜荣幸。”镇墓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很是配合的应下了叶岺发出的邀请。 对于苏言的抢答,他是半点意见都无,反正只要能去大墓,让他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那什么都好说,隐瞒个身份什么的,压根不是个事儿。 三人一拍即合,嗯,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当即向郑家主母提出告辞,而后便朝着郑府外走去。 “可惜了...” 郑母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心中默道:“不过吾儿料事如神,此番下来,晨星子爵定会对我家多些许好感,这般收获,不可谓不大。” 心中想罢,转身再次走入望月楼中。 这几日绣的花,她要好好摆放一番,待叶姐姐下次来时,得让她感到亲切才是。 自家主母又叹又笑,看得一旁的门丁和侍女是面面相觑。 待的主母走远后,侍女方才瞪着门丁,小声数落道:“你是怎么敢把老爷和主母当年旧事往外说的? 记住,下次嘴严一点,别把我和你说的事全部往外抖,否则让人告一状,咱俩都得吃挂落。” “知道了,嘿嘿~” 门丁听着侍女的数落,只知傻笑着应和,看起来呆极了。 ... 红枫镇,城头。 郑永连看着城下十数排井然有序,排队领粥的难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巡查大人,我们这般私自挪用公款,买下镇内几家大户的存粮施与难民,恐怕不合规矩吧?” 那位被徐副道主派来,‘保护’郑永连安全的道府统领很是为难的问道。 这句话,他忍了两日一直没问,本来也不该问,或者说‘提醒’。 因为这就是郑永连犯下的错,也是他跟着郑永连的目的之一。 但是这两日来,郑永连所做的事,却将他折服了。 其先是凭借他与几位属下的武力,强势将此地镇令与一系列与镇令同一派系的官吏打入牢中,而后直接凭借他的道府统领令牌,号令其余官吏,开仓放粮。 然而当他们打开粮仓后,直接惊呆了。 因为粮仓是空的,空到耗子都嫌弃那种。 这一发现,惊呆了道府统领与他的手下,却没惊呆郑永连。 或者说,郑永连应该早有预料,随后便带着他们一行与本地一些清白官吏去了钱库,结果依然是空的。 唯一没空的,是功勋库。 红枫镇令还是有几分理智的,贪归贪,功勋库却不敢动。 但他不动,郑永连动了。 郑永连直接将功勋库中那些珍惜的,寻常百姓难以获取的资源取出,去与镇内几家存粮颇多的富户换粮。 对这些资源,富户们自然是乐于换取的,反正他们粮仓中的存粮三年都吃不完,拿出一些来换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资源,自是求之不得。 于是乎,粮食便就此到手了。 拿到粮食后,郑永连直接令副镇守开城门,放粮,施粥。 城外秩序,就此恢复。 逃荒的难民们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 郑永连这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动,道府统领看在眼里,服在心里。 一是佩服郑永连的果决,敢毫不犹豫的将此地镇令打入大牢。 当然,这一举动其实是符合规矩的,巡查管的,本就是这种事。 但后面取功勋库珍惜之物换粮,就真不合规矩了。 要知道,功勋库的东西,连那个巨贪无比的胖子镇都不敢动,可想而知其中的严重性。 但恰恰是郑永连这不顾规矩的举动,将他给彻底折服了。 因为其这么做,付出这般代价,是完全没有半点私心的。 是以,在犹豫几天后,道府统领最终还是给出了提醒。 不提醒一句,他觉得自己良心会有愧。 “无妨。” 听闻道府统领的提醒,郑永连笑得更开心了,他摆了摆手,说道:“朝廷有什么责罚,我担着便是。 若我担不下... 只要他们安好,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郑永连的眼中,只有那十余排脸上带笑,期待着官兵施粥的难民。 他的目光,清澈而璀璨。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事发 翌日,清晨,苏家大院。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熟睡中的苏言惊醒了过来。 他很是无奈的睁开眼睛,穿衣,起身将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正是一身黑铠的镇墓公。 “晨星子,时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动身了。”镇墓公看着还有些困倦的苏言,笑眯眯的说道。 “好吧好吧。” 苏言随口应了两声,返回床边,将自己的弓与刀穿戴好,而后说道:“等我去和母亲告个别再走。” “应该的,老夫就先去外面等你罢。”镇墓公点点头,径直向院子外走去。 苏言目送镇墓公走远,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他想起了镇墓公在从玉京出来时,还口口声声说要向自家母亲请教家训,结果昨日吃饭时,却是半句都没提。 至于原因,苏言大抵能猜到,多半是因为在郑家望月楼外,母亲初见自己时,说出的那番话导致的罢。 晃了晃脑袋,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他走出自己卧室,拐了几道弯,来到母亲的院子外,敲了敲门。 “咚咚咚——” “嘎吱——” 有丫鬟将院门打开,刚想说点什么,然而还未等她开口,院内便传来的叶岺的声音: “小言这么早就醒啦?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怎么不多睡会...” 苏言抬眼望去,只见她的身影,出现在卧室左侧的厨房外,面带关切的问着话儿。 然而话还没说完,看清苏言身上挂着的弓与刀,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低落,“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嗯,娘,我身怀朝廷的任务,耽搁不得的。” 苏言点点头,又叮嘱道:“还有,厨房的事,您以后交给厨娘就好,不必如此操劳。” 他又不是没请厨娘,真搞不懂自家母亲为何会自己下厨。 “娘知道,但你回来了,娘怕厨娘做的东西你吃不惯,就自己做了。 叶岺解释了一句,而后挽留道:“小言,要不你还是吃了早饭再走吧,娘都做好了。” “那...好吧,您等等,我去把老前辈叫来一起吃,刚才他都出去了。”苏言犹豫了一番,还是不忍辜负母亲的一片好意,答应了下来。 “哎,好,好!” 叶岺闻言,当即笑着点点头,“你去叫那老人家,我这就把做好的荚子捞起来。” ... 就在苏言叫镇墓公一起吃早饭的同时,一身穿直鳞道刑部官衣之人,出现在了郑家门外。 此人手捧一纸文书,面无表情的站在郑家门口,朝看守门户的门丁说道:“去把你家老爷叫来,我有事找他。” “额...敢问您是?”昨日为苏言引路的门丁见来者这般表情,顿知来者不善,当即小心翼翼的问道。 “朝廷机密,闲杂人等不可过问。” 那刑部官员看着门丁,似是无意的说道:“你打听这些,莫非是想陪你家少爷进牢里蹲着?” “什么?我家少爷他...”门丁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再问,却被那刑部官员打断了。 “莫要多说了,快去通知你家老爷吧。” “好,我马上就去。” 门丁面色紧绷,交代另一位门丁陪着官员,而后快步朝院内跑去。 “这位大人,您要不进去坐坐?”另一位门丁虽然在听闻这则消息后,也有些六神无主,但终归还是保留着几分理智,想着请这位来通知消息的刑部官员进府再说。 毕竟门外眼杂,若被有心人得知他郑家那刚当了大官的小少爷出事,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 “这...行吧。” 刑部官员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两眼,最终还是应下了门丁的邀请。 若是其他家,他或许不会这么好说话。 但这郑家... 想起道府中流传的一些小道消息,以及昨日公告晨星子无恙的告示,以及郑永连所做错事的根本原因,终究还是给了几分薄面。 门丁闻言,顿时大喜,当即将这刑部官员请入了郑家前院的迎客厅,并煮了壶最好的茶招待。 茶水还未沸腾,郑家家主与主母便已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方一入门,他便从袖中掏出了一张契约递给刑部官员,同时问道:“这位大人,敢问我儿到底犯了何事?” 郑家家主心中很疑惑,真的很疑惑。 他自己的儿子,他很了解。 就算前两年举止怪异,也绝对没有犯过半点大错。 如今刚当上一道巡查,怎么可能马上就犯了足以入狱的大错呢?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郑家主母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嘴唇紧抿,一言不敢发。 “你自己看看吧。” 刑部官员将手中文书递给郑家家主,同时又将其递过来的一纸契约推了回去,说道:“这东西就不必了,说实话,你儿子所做之事,我还挺佩服的。 可惜,错了就是错了。 不管他做此事的目的为何,初衷为何,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就应当受牢狱之灾。” 郑家家主深吸一口气,收回手中契约,接过刑部官员递来的文书,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这......” 当他看完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很是怪异,不知是哭是笑,亦或是恨铁不成钢? “吾儿当真是糊涂啊!”最后,他只能轻叹一声,将文书递给一旁早已急不可耐,迫切想了解情况的郑家主母。 “通告文书本官已送到,就先告辞了,关于郑永连的罪审,三日后会在玉京刑部开庭,与我道府刑部无关。” 说完这句话,那刑部官员最后交代了一句,将这个顺水人情做到头后,便起身告辞,欲要离去。 “大人请留步。” 郑家家主当即挽留道:“郑某已在府中备好了宴席,大人不妨用完膳再走?” “不必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你儿子犯下的事吧。” 刑部官员摇了摇头,又隐晦的提点了一句后,便迈步走出客厅,径直离去了。 “我儿怎么这么傻啊,呜呜呜呜呜~~~” 待刑部官员离去,郑家主母忍不住哭泣出声,“他明明已经将那红枫镇之事上报,只要再等两天,两天之后就会有郡城的士卒运粮过去救济。 两天而已,他就这么等不及,非得去犯傻吗?” 在说这话时,她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日自己夸过儿子的心里话。 “是啊,他明明只需要再等两天而已。” 郑家家主神情复杂的看着郑母,“可你觉得这两天之内,红枫城外那些难民会饿死多少? 会发生多少暴乱,多少不忍言之事?” “那...那他不能先向那些富户或者百姓借粮吗?”郑母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 “可以啊,但他初来乍到,再加上红枫镇令之前的各种欺压,你觉得谁会信他?”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让那些跟着他的府军出面,‘强行’向富户借粮啊! 这样一来,至少所犯的过错会轻上许多吧,别说入狱了,他的官职说不准都能保住。”郑母依然不服气,明明有这么多办法,她想不通自家儿子为何选择了最蠢的一种。 “对啊,这个办法确实很好。” 郑家家主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觉得,为何连你一介没读过多少正经书的妇道人家都能想明白的事,他这个读了十多年圣贤书,连中榜首的大才子却想不明白呢? 难道真就是因为他蠢吗?筚趣阁 一个蠢货,能成为我大炎直鳞道的解元吗?” “这...这...”郑母被郑家家主的一连串问题给问懵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啊,自家儿子那么聪明,为何偏偏在此事上,选择了一种最蠢的处理方法呢? “因为他有读书人的气结。” 郑家家主叹了口气,解释道:“他宁愿自己担下所有过错,也不愿苛待平民百姓半点。” “那些富户,也算百姓?”郑母有些不解的问。 “在有些人眼里,不算。” 郑家家主意味深长的说道:“但在另外一些人眼里,算!” “那现在该怎么办?”经过郑家家主的一番解释,郑母算是勉强能理解自家儿子的选择了,但该如何应对此事,却没有半点头绪。 “我们家的关系网中,能在这件事情上帮上忙的,只有那位了。” 郑家家主目光东望,看向苏家所在的方向,沉声说道:“晨星子昨日归家,希望今日还未离去吧。 走,准备好礼物,去苏家拜访。” 他说完此话,便急匆匆的向外走去,此去的目的地,是自家宝库。 求人办事,自然得带上些珍贵物件。 “好,我去望月楼,把我最喜欢的那副刺绣给叶姐姐带过去。” 郑家主母咬咬牙,决定不惜代价了。 那副刺绣,叶岺很喜欢,她知道。 但她也很喜欢,舍不得将其送出去,于是之前便故意装作没发现叶岺的喜爱之意。 但现在,自家儿子都快被关进牢里了,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 再是心爱之物,也比不得自己身上掉下去的肉啊! 郑家家主与主母分头行动,脚步匆忙,不一会儿便拿到了各自最珍视之物,出了郑府,也没乘坐马车,直接徒步向苏家赶去。 因为郑苏两家的距离,是真不远,还没郑家前厅到宝库和望月楼远。 ... 苏家,苏言吃完最后一块这个世界的特色菜,荚子之后,瞅了一眼镇墓公碗里,发现他早已吃完,当即站起身,看向叶岺,说道: “娘,我们先走了啊。” “好吧,娘送送你。”叶岺闻言,连忙起身,欲要送苏言与镇墓公离去。 “这...好吧。”苏言本来打算直接飞出城外,去军营乘传送阵到大墓的,但既然母亲想送,他也不介意多走这两步路。 三人一路闲聊,慢慢向苏府门口走去,这一路上,多是叶岺对苏言的各种嘱咐,零零碎碎,却包含了方方面面。 一片慈母之心,溢于言表。 苏言只顾点头称是,镇墓公却在一旁看得愈发纳闷。 这般慈母,居然没培养出一个败儿来,反而培养出了一个天骄,真真是奇哉怪矣。 当然,奇怪归奇怪,反正他是肯定不会将叶岺这一套拿回去教育自己子孙的,因为这实在太不靠谱了。 若一不小心培养出了几个纨绔,还得自己清理门户,麻烦。 三人走到苏府门口,终是到了离别之时,苏言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正欲辞别母亲,可就在这时,远处急匆匆赶来的郑家家主与主母,却将他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郑伯父,伯母,你们这是?” 苏言看着手中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赶过来的郑家家主与主母,颇为疑惑的上前问道。 “郑某昨日便得知晨星子回府,可回府当日,要与亲人团聚,便不好打扰。” 郑家家主并未直接将自家儿子做的混账事儿抖落出来,而是颇为委婉道:“是以,就想着今日上门一聚。” 这话,倒也是实话。 今日就算没有刑部官员通告一事,他也打算过来拜访一二的。 不过手中的礼物,可能会次两个级别,而且还会从容许多,不会如现在这般匆忙。 “伯父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这俩步履匆匆的样子,打死苏言也不相信他们是来拜访自己的,或者说,单纯是来拜访自己的。 不过问题不大,郑家能将他母亲照顾得这般好,这个情,他早已记下,也不介意为郑家解决一点麻烦,只要自己能解决。 “这个...” 郑家家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镇墓公,有些迟疑该不该将自家儿子的事儿说出来。 毕竟这老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定不是一般人,若听了自家儿子的事,有什么想法就不好了。 “老夫突然想起还有东西落下了,你们先聊,我回去拿一下。”镇墓公自然看得出郑家家主的为难,撂下这话,便走向苏府内。 虽然他贵为大炎公爵,但客随主便这句话,还是清楚的。 尤其是这个主,还是衍帝极其重视之人的时候,他就更好说话了。 苏言朝镇墓公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看向郑家家主与主母,说道:“伯父,伯母,咱别在外边站着了,还是进去再说吧。” “好,好,好。” 郑家家主见状,连道了三个好字,眼中尽是感动之意。 苏言的态度,明显就代表着愿意为他郑家解决麻烦,没有看一眼他们带来的礼物,这也就算了,甚至都没有问一句究竟是关于谁,关于什么的麻烦。 这份心意,堪称难得。 第一百七十章 入京 苏家庭院,迎客厅内。 苏言结果郑家家主郑重递来的文书,低眉扫视了起来,起初只是大略一观,神态还算轻松随意。 在看到开头的刑部印章时,以为是郑家哪位亲戚犯了错,还想着如果错得不算太大,造成的后果不是太严重的话,他就想办法帮上一帮。 毕竟刑部尚书当初在他出玉京之时,邀请他做客送出的请帖,可还在他的包裹中呢。 若只是些许小事,想来他从大墓归来,入京赴宴时,随便说一说就能过去了。 虽然能让刑部发究罪文书,事情肯定小不到哪里去,但这也是分人的。 而且再不济,减轻一点责罚肯定没问题。 然而当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事因后,眉头却不由微微皱起,大炎还有如红枫镇令这等贪官,他着实是没想到。 再之后,他便看到了郑永连的处置手法... “嗯?!不对!” 苏言双目一瞪,目光回扫,看着文书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郑永连。 “刑部这则通告,是关于永连的?”他顾不上往下看,直接抬头望向郑家家主,急促发问。 也不怪他如此失态,实在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出郑永连那般如玉君子似的人物,会干出能让刑部下发究罪文书之事。 这简直...太过离谱了。 要知道大炎的究罪文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下发的,非在任官员有大错,一般来说,根本不值得刑部如此做。 “嗯。” 郑家家主叹了口气,点头应道:“他做事太过不顾后果,让晨星子见笑了。” “不顾后果?” 苏言眉头深深皱起,轻声嘀咕一句,接着再次低眉,认真看起了手中的文书。 此文书后面的部分,写的便是红枫镇当时的情况,以及郑永连的应对手段。 一字一句的将文书看完,苏言心中念头千转,最后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这事儿吧,怎么说呢,和他其实也有一定关系。 若他当初不送那四言于郑永连,那以其之聪慧,定然能想到更好,更合适的办法解决此事。 为生民立命,为万事开太平。 这句话实在太大了,每个人看见这句话,都会有不同的理解。 而郑永连对此言的理解,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毕竟那晚郑永连可是拉着他絮叨了好久。 是以,如今看到文书上郑永连的做法后,苏言比郑家家主都更能明白郑永连的真实想法。 “郑伯父,此事便交于我来处理吧,我会尽力而为的。” 苏言二话没说,当即就将此事给揽在了自己身上,无论于情于理,他都会这么做。 当然,他也没把话说得太满,毕竟这事儿真的不太好解决,哪怕刑部尚书出面,也不好解决。 因为此事还与户部有关。 没错,就是那个被称为铁公鸡的户部尚书休中显所掌管的户部。 镇库房中的寻常物资,皆由郡县所发,就算出了事,也只会在郡县之内解决,但功勋库的物资,却是统一由户部发放的。 每一季,都会有户部官员从各道到各村清点,功勋库中少了什么,是谁换的,全部巨细无遗的记录在册。 凡是敢乱动功勋库东西的官员,直接无上限提级至玉京刑部,由刑部与户部两堂会审,共同断罪。 刑部那边还好说,苏言可以持请帖入府,找刑部尚书说说好话,毕竟郑永连所做之事,确实情有可原。 但户部... “如此,便多谢晨星子了。” 郑家家主见苏言答应得这般爽快,心下感动万分,当即双手抱拳,就要朝苏言躬身行礼。 “别,郑伯父别这样。” 苏言赶忙上前扶住郑家家主,苦笑着劝道:“我与永连是兄弟,郑伯父怎可向我一介晚辈行此大礼?” “我...”郑家家主看着扶住自己,满脸真诚的苏言,嘴唇微颤,却已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他心中,只觉一阵放松,很轻松,宛如卸下了万斤重担一般。 永连有晨星子这等至交,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如果说,连晨星子都对此事无可奈何,那他担心又有何用? 自家儿子终究做错了事,担下责罚,也怨不得任何人。 与还算镇定的郑家家主不同,郑家主母此时却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对苏言与叶岺语无伦次的连声道谢。 苏言安慰了几句,见其无半点好转,只得给叶岺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拿着文书,逃也似的出了自家客厅。 安慰人这活儿,他真的不会。 而且有这时间,不如好好想想如何与镇墓公说自己暂时无法去大墓的事。 “镇墓公此时应已在门口等我了...” 苏言心中自语一句,脚下走往府门方向的步伐,却不禁有些踌躇了起来。 这两天来,镇墓公对他可谓是百般迁就,所为的,就是让他苏言去解决一下大墓中出现的麻烦。 然而现在郑永连出事,他显然不可能放着不管,继续和镇墓公去大墓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如何说,才能不惹镇墓公动怒呢? 找借口吗? 一旦被看穿,恐怕迎接他的,便会是一位二品强者的愤怒了吧。 被撑猿公在黯界新主手中护了良久的苏言,深深明白一位二品强者代表的究竟是何等伟力。 是以,他真不敢乱来。 “还是实话实说吧,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全部说清楚,镇墓公应该会理解我的...吧?” 对于说服镇墓公一事,苏言没多大的把握,但此事真不能拖,七日之后,玉京刑部便会开衙,而大墓一行,鬼知道会用多久。 因此在玉京开衙之前,他是不可能去大墓的。 饶是苏言心中已经下定了注意,在走向自家大门口的时候,也还是磨磨蹭蹭的,有些难为情。 最终,经过半刻钟的路程后,他终究走到了府门处,抬眼望去,却见镇墓公一直在看着他,目中疑惑之色甚重。 “你小子,走这么点路为何磨磨蹭蹭的?可是有什么事要老夫帮忙?” 他见苏言脸上满是为难之情,当即笑着道:“有事你说就是了,如果老夫帮得上忙,帮你一下也不是不行。” 现在的他,只想早日把陛下交代的任务给做完,做好,其余诸事,皆是次要之事。 苏言这表情,他在其他人脸上可看得太多了,一般都是找他办事,才会有的模样。 大抵是方才那俩夫妇有事相求,而苏言又打算求到他身上罢。 问题不大,能帮就帮。 镇墓公这等猜测,倒也算不上错。 苏言还真有事相求于他。 但是... “镇墓公,我们可以过一段时间再去大墓吗?”苏言讪讪开口问道。 关于郑永连一事,他从来没想过求镇墓公,因为此事这位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对于户部那只铁公鸡,朝堂中所有大臣,公侯都头疼该如何从其身上弄点资源花花,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镇墓公。 “什么?!” 镇墓公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极其诧异的问道:“那俩夫妇到底与你说了什么事?可以与我说说吗? 老夫自诩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帮你解决一点难题并无不可。” 之前他还说的有些委婉,有些保守,然而现在,他几乎就是明示苏言,有事儿你就说,我来帮你解决。 “镇墓公,您看看这个吧。” 苏言将手中的文书递给了镇墓公,趁他看文书之时,将郑永连的为人说与其听。 到最后,更是将自己送给郑永连的四言给说了出来。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为天地...” 镇墓公刚将文书看完,便听到了苏言所诵出的四言,神情瞬间恍惚,口中不断重复着此四言,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般。 苏言站在旁边等了半晌,见其还是在呆呆的念叨着四言,忍不住小声问道:“镇墓公,大墓一行,推辞可好?” “好!很好!非常好!” 苏言的话,将他惊醒过来,前面的话儿没听清,最后那两个字倒是听清了,当即没口子夸赞了起来。 “您能答应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回玉京吧。”苏言闻言顿时大喜。 他想过镇墓公会答应,但答应得这么爽快,却是他没有料到的。 毕竟此番大墓一行,镇墓公看起来很是重视的样子。 “等等。” 镇墓公见苏言撂下一句话,立马升空,想朝军营方向飞起,当即满脸茫然的飞到他前方,将他拦下,急声问道:“我刚才答应什么了?” “您答应推辞大墓一行啊。”苏言眨巴了下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是,你刚刚问的可好,是推辞大墓一行可好?” “对啊。” “我...” 镇墓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若此时阻止苏言,貌似并不恰当。 看苏言这着急样子,似乎对那位名为郑永连的巡查很是关切。 而此事,他又确实没法帮着解决,若阻止苏言前去,岂不是违背了自己一直以来所贯彻的,交好苏言的原则? 想到此,镇墓公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那就先回玉京,等七日之后,再行出发。” 此番回京,陛下肯定是会过问他此事的,到时候,他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事出有因,想来陛下也不会太责怪他的...吧? 由于没什么底,镇墓公在与苏言一道飞往军营时,心中很是忐忑。 就连原先想问苏言的问题,都给忘在了脑后。 俩人就这般飞到军营门口,而后凭借镇墓公的令牌入了营地,朝着传送阵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守在传送阵外的将士见镇墓公脸色不算太好看,也不敢多说什么,一言不发的将二人请入了传送阵中。 “去玉京。”镇墓公走入传送阵之后,心不在焉的吩咐了一句。 “是。”昨日送二人出营的领头军士应了一声,而后便走到传送阵边缘,与几位手下一起调整起一块八卦模样,宽约三米,厚半米的多边形盘子。 约莫半刻钟之后,他按了一下盘子中心处的一个按钮,传送阵上顿时涌现出一道黑光,下一刻,苏言与镇墓公二人便已消失在了传送阵中。m.cascoo “头儿,看镇墓公的脸色,他们这次来东阳郡城办的事好像不太顺利啊。” 见镇墓公二人被转送走,一位身着大炎制式玄甲的军士走到领头军士身旁,小声问道:“在大炎,还有能难住镇墓公的事吗?” 领头军士瞪了自家属下一眼,训斥道:“大人物们的事,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有空关心这个,不如专心修炼。 你的资质挺好,若刻苦修行,待到他日,说不准还能有一番成就。” “知道了,知道了。” 被训斥的年轻军士无奈抱怨道:“这话您一天能说八百遍,也不嫌烦。” “嘿,你小子居然敢嫌我烦?” 领头军士双眼一瞪,“今晚你吃完饭后来找我,好久没训练你小子了,反了天了还!” 听闻此言,年轻军士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却不敢再出声反驳什么,因为怕自家头儿晚上下手更狠。 而其余几名军士,则嘻嘻哈哈的看着这一幕,都在幸灾乐祸。 ... 玉京,刑部狱。 此处牢狱中灯火通明,每一件牢房前,都有一颗荧光石闪烁。 大多数牢房中,都是空荡荡的。 只铺有几层稻草,不见半个人影。 这也正常,毕竟刑部狱中,只关重犯。 寻常犯人,可来不了这儿。 在监牢的中段,有一胖一瘦两个身穿囚服之人,被关押在了相邻的两个牢房中。 “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是传说中的巡查大人。” 那胖子躺在稻草堆上,侧头看着旁边牢房中的郑永连,满是讥讽的说道: “但我更没想到的是,堂堂巡查,居然会与我这个芝麻大的小官儿一起被关进玉京刑部的牢里。” 看得出来,这胖子镇令对三日前郑永连二话不说,就把他关入牢中的事怨气很重。 “你很恨我?”郑永连盘膝坐于稻草之上,转过头,面容平静的看着胖子镇令问道。 “恨?哈哈哈哈哈~” 胖子镇令闻言,顿时笑了起来,笑得捂着肚子,在稻草上打滚。 郑永连什么也没说,很是平静的看着胖子镇令捧腹大笑。 好半晌后,胖子镇令应该是笑累了,停下了笑声,喘着气儿道:“不敢,不敢,我哪里敢恨巡查大人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探监 “如今你我皆是一介囚徒,这里没有巡查,也没有镇令。” 郑永连缓缓说道:“所以你想说什么,大可不必顾忌。” “好!” 胖子镇令闻言,当即坐起身来,右手抬起,指着郑永连道: “你这个蠢货,是不是疯了? 为了救那区区几个难民,居然敢动功勋库中的东西!” 他说话时,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咆哮着喊道:“连我这个小小镇令都知道动功勋库的后果,你这位巡查大人难道真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到这个地步,不然...” 咆哮到此,胖子镇令的话语声却戛然而止,重新无力的栽倒在稻草堆上,看着牢房顶端,怔怔出神。 他的这声咆哮,在刑部狭隘的走廊上不断回荡,引得远处的狱卒频频侧目。 但只是口角的话,他们是不会管的。 能被关在这儿的,都是犯官,随便挑出一个,以前的官儿都比他们大,虽然被关入这里的官儿,基本都没法翻身了,但他们以前的人脉可没消失。 就算大部分人脉随着人走,已经茶凉了,但总有一两个至交吧? 那些至交或许帮不了犯官,不过拿捏一下他们这些狱卒,会很难吗? 是以,在刑部牢狱中干得越久的狱卒,就越是清楚一个道理,不该管的事儿,少管! “我清楚啊。” 郑永连点了点头,又再次提醒道:“我说过了,这里没有巡查,也没有镇令。 我的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可以继续问了。” 对胖子镇令最后所说的不然二字,郑永连就仿佛没听见一般,虽然现在他耳中还有余音回响。 胖子镇令一听这话,满腔怒火顿时消减了一大半,侧过脑袋,呆呆看了郑永连半晌,而后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无声的笑。 兴许是没了力气,又或者是郑永连此话不如方才那般好笑,因此,他只是斜躺在稻草堆上,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作出一个粗看起来像笑,细看却像哭的表情。 这一次,他笑了很久。 足足一刻钟后,郑永连方才发问:“你笑什么?” “我的巡查大人呐,您不会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套我话吧?” 胖子镇令的笑容渐渐收敛,讥讽道:“就算套出了我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难不成,您还想将他们一网...” 说道此处,胖子镇令抬起他那胖乎乎的手,在空中狠狠抓了一把,而后便不再言语,只是侧头看着郑永连,静待他的回答。 “那你会告诉我吗?”郑永连没有承认,也并未否认,而是反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 胖子镇令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巡查大人落到如今这般地步,还能想着那事儿,我是佩服的。 但可惜的是,你不可能从我嘴里套出半点关于他们的消息。” “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郑永连面露恍然之色,点头道了声谢。 “我完了,他们也别想好过。”胖子镇令咧了咧嘴,说出这句话后,便转了个身,背对着郑永连,似是要睡上一觉般。 郑永连亦将目光从胖子镇令身上挪开,转头望向左上方墙壁,他的目光,很是幽深,仿佛能穿透墙壁,看见那座位于皇城东方的吏部衙门一般。 ... 另一边,苏言与镇墓公刚出现在军营传送阵中,就被居于玉京最高处的莫如意发现了。 “咦,怎么才一天就回来了?” 莫如意看着向军营外走去的两人,满脑子问号。 关于镇墓公与苏言一起出玉京的目的,他猜测是去大墓的。 毕竟苏言已经五品了,去大墓正是时候。 然而现在看来,这个猜测似乎有点不靠谱。 “莫非我真猜错了?” 他暗自嘀咕一声,晃了晃脑袋,也没多想,而是直接向皇城方向传音一道。 苏言的行踪,他还是要给陛下汇报一番的。 ... 玉京军营门口,镇墓公看向苏言,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瞬间,便被一道自皇城而来的传音给打断了。 “镇墓,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带苏言去大墓吗?怎么一天就回来了?” 这道声音,镇墓公自然熟悉,除了陛下,也没别人会用这种丝毫不客气的语气来问他话了。 “陛下,不是臣不想带晨星子去大墓,只不过晨星子因为他的朋友出了些事,非要回来尝试着帮忙解决。 臣不好阻拦,才不得不再次将他带回来的。”镇墓公立马转头望向皇城方向,嘴唇嗡动,把自个儿的责任全部推得干干净净。 “什么事?” “是这样的...”镇墓公如竹筒倒豆一般,将郑永连的事儿全部交代了出来。 “知道了,那就七天后再说吧。” “是。”镇墓公应了一声,心中狠狠松了口气,终于将陛下给应付过去了,随即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等候的苏言问道: “此处入京,你打算如何助那郑永连脱困? 刑部尚书那里倒是好说,毕竟他是个明事理的人,老夫也可以帮你说项一二,但那铁公鸡...” 一说起铁公鸡,镇墓公不由连连摇头。 动功勋库,无疑是在拔那位身上并不存在的毛。 既然毛都不存在了,那拔的是什么? 是肉! 是血! 你割人家肉,放人家血,人家能轻易放过你? 方才听陛下的意思,那位似乎没有插手此事的打算,是以,铁公鸡只能苏言自己想办法搞定了,反正他是没啥法子的。 “谢谢您了。” 苏言勉强笑了笑,称了声谢,而后又道:“我想先去看看永连,至于户部尚书那边,我稍后再登门拜访一下吧,总会有办法的。” 他对户部尚书的了解,也仅限于几次小早朝上的听闻,如今自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那刑部尚书那儿我去说和一二。” 镇墓公点点头,“对了,你记住一件事,登那铁公鸡的门户时,别带东西,不然多半是见不到那家伙的。” “啊?” 苏言闻言,顿时一愣,刚刚他还琢磨着带点什么礼物去登门呢,结果镇墓公此言,却直接将他的这条心思给堵死了。 “嘿,那家伙是铁公鸡,但更是一个真正的清官,称职的户部尚书。” 镇墓公笑着说道:“若非如此,你觉得就他那性格,能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干这么久吗?” 苏言被这话说得有些迷瞪,单从他在小早朝上的见闻来看,还以为那位户部尚书是个贪财的人来着。 然而如今镇墓公给出的评价,却直接让他迷糊了。 那铁公鸡,居然还是个清官? 不过他在听见镇墓公后面那就话之后,又不禁有些恍然。 也对,户部尚书若非清官,就他那性格,怕是早就被群臣给往死里弹劾了,哪里还能成为令所有朝臣都为之头疼的存在呢? 敲定各自之后的计划,苏言与镇墓公便各自叫了辆马车,各奔东西了。 苏言的目的地是刑部,他要去刑部看郑永连,而后再去刑部衙门瞅瞅,看看刑部尚书是否在衙门内。 而镇墓公则是直奔刑部尚书家中去的,如果刑部尚书不在衙门,肯定就在家中。 若果真在家中的话,苏言就不必再麻烦的跑一趟刑部尚书家了,镇墓公直接说和即可。 进入马车后,苏言再次自觉的将黑布面巾给带上了,至于原因嘛... 他瞅了一眼前方驾车时,哪怕只能看到马车车门,也在不断回头张望的车夫,无奈的叹了口气。 约莫两刻钟之后,玉京,刑部大狱前方,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中,苏言见快到地方了,便从衣袖中悄悄拿出了十余枚大炎币,放在了马车一角。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给车夫,主要是刚上马车时,人家就说了不收他钱。 可白嫖一向不是苏言的作风,于是只能这般偷摸给钱了。 马车缓缓停下,车夫打开车门,很是热情的笑着说道:“晨星子爵,到地方了。 一会儿你还有要去的地方吗? 要不我就在这等你?” “不用麻烦了,一会我要去刑部,找朋友有点时,离这里也不远。” 苏言立马回绝了车夫的好意,刑部离此地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倒也不必耽误人家时间。m.cascoo “那好吧,晨星子爵近日身体刚好,可别太过操劳,引起旧伤发作就不好了。” 马车车夫并未纠缠,反而很是贴心的叮嘱了一句,直把苏言说得很是尴尬。 因为车夫所说的操劳,定然是公事上操劳,但他此番回玉京,本就是把公事推却,来办私事的。 所以这话儿听在他耳中,难免有几分尴尬,只得赶忙辞别车夫,朝刑狱门口走去。 “站住,此地乃刑部重地,无关人等禁止靠近。” 苏言离着刑狱大门还有十余米地,便被那站在刑狱前,四位狱卒中的一位中年狱卒给上前拦下了。 苏言摘下面巾,从袖中拿出了自己的子爵手令,笑着说道:“这位兄长,我就是进去探望一下朋友,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晨星子爵?!” 狱卒看清苏言的脸,顿时一惊,听闻他的话后,未作半分犹豫,点头道:“当然可以,请进吧。 不知您想探望的朋友姓甚名何?我来为您引路。” 还是那句话,刑部牢狱里关押的,都是犯了大错,但并未定罪的犯官。 这些官员的结局未定,若有人前来探望,只要身份够高,狱卒们压根不会阻拦,反而会卖个顺水人情。 反正这里是玉京,没谁会胆肥到劫狱,也不会有官员想不开逃狱,是以,狱卒们压根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言的身份,在这中年狱卒看来,虽然身份不算高,但未来可期。 送个顺水人情,是题中应有之意。 “如此便多谢兄长了,我朋友姓郑,名永连,劳烦兄长引我见他一面。” 苏言听闻狱卒答应得这般干脆,顿时一喜,在之前,他还以为会费一番唇舌,送点好处呢。 就连白玉钱,他都准备好了,哪里能想到竟会这般顺利。 “晨星子爵客气了,我只是此处刑狱的一位小狱长,姓钟名远,您直乎我名即可,兄长二字,我是万万担不起的。” 顺水人情送出去,肯定是要让人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钟远无比熟练的将自己的名字报与苏言听。 像这种小人情,那些大人物们肯定是不会怎么放在心上的,但只要他把名字报上去,终归会给其留下点印象。 如此一来,等日后他调换职务,去到一些人门下做事,总会有人想起他,多给几分照顾。 这路,不就走宽了吗? 自我介绍完,钟远不再磨蹭,一边在头前带路向刑狱走去,一边说道: “郑永连此人,是昨日夜间被关入刑狱的,听送他来的大人们说,他犯的过错虽情有可原,但好像还有其他部门会来我刑部会审。 那些大人们还说,若非如此,他们定会从轻处罚此人的。” “刑部的大人们果真明察秋毫啊。” 苏言想到郑永连所犯之事的事因,很是认同的说道:“永连此番入狱,是真的很冤枉。 他一心为民,所行皆是权宜之计。 朝廷有损失,大不了事后再补上嘛,何必动用这般大的阵仗呢?” “子爵大人说得是,我也这么认为。”钟远只顾笑呵呵的点头应和着,半句逆耳之言都不说。 虽然他连那郑永连具体犯的什么事都不清楚... “啧~” 苏言抱怨了一通,也终于回过了味来,自己与这位钟狱长说得再多,好像也没啥用,还不如省点唇舌,到时候多劝劝户部尚书得好。 不过钟远这名字,他还真记下了。 此人,当真是个妙人也! 此后一路无话,苏言跟着钟远拐了七八道弯,路过了十余条行廊。 行廊两侧那空空如也的牢房,他看得是颇为惊奇。 堂堂刑部大狱,空成这般模样,可想而知刑部这些狱卒平日里有多闲。 “真是一个适合摸鱼的好活啊。”他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就在他暗自感慨之时,前方引路的钟远突然止住了脚步,指着远处一间牢房道:“子爵大人,您的朋友就被关在那儿。” 苏言顺着钟远手指的方向望去,终于见到了两个活人。 其中一位,自然是郑永连了,而另一位住在其旁边牢房的人,看起来身宽体胖的,估摸着是个真贪官。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发抖 “谢了啊,那我就先过去了。”苏言笑着道了声谢。 “子爵大人请自便。”钟远拱手一礼,而后便往后退了二十余米,转身背对着苏言,这一套动作,可谓是熟练极了。 苏言暗赞了一声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向三十余米外,关押郑永连的那处牢狱走去。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这片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 在走了十余米之后,正盘膝而坐,低头沉思着什么的郑永连终于听见了在牢狱中回荡的脚步声,当即抬起头,朝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看见了一位身着白衣,脚踏金纹云鞋的少年,正缓步向他走来,那少年脸上表情很是古怪,像是想笑,又极力忍住了的模样。 郑永连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之色,叹道:“苏兄啊,我都落到这个地步了,你为何无半点同情,反而还这般开心呢?” “咳咳~~” 苏言看着头发乱糟糟,身上囚服沾着许多黑灰,却还强作镇定的郑永连,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心中笑意,矢口否认道: “没有,你看错了,我哪里开心了? 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遗憾,真的!” 说实话,郑永连这般狼狈的模样,他还是第二次看见。 至于第一次嘛,那是关于两只旱鸭子的故事,嗯,由于都很丢脸,不提也罢。 两人的对话声,惊醒了在郑永连隔壁牢中的胖子镇令。 但醒归醒,他却一动也不动,继续佯装在睡觉。 听来者与那巡查的对话,应该是那巡查的朋友。 能入玉京刑狱探监的人,可不简单。 他对自己的罪行,很是清楚明白。 所以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多半是死定了,没有半点侥幸可言。 按理来说,他应该无所畏惧才对。 但他还有家人啊! 那巡查之所以会入狱,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原因。 他可不想自己死了,家人还要被连累。 所以干脆装睡,不去碍人眼最好。 “我且信你一回罢。” 郑永连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面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走到牢门前,轻声说道:“苏兄,我此次红枫镇一行,收获甚大! 我发现了一些吏部官员的胡乱任命,如我左边牢中的红枫镇令,就是一个无能,无识且贪婪之辈。 吏部对权重之官的审核,向来严厉,倒是对位高权轻之官审核颇为放松。 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当不得一镇镇令这般位卑权重之官的,可他偏偏就当上了。 除吏部出了问题之外,我再也想不出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也不全是猜测,其实我还掌握了一些线索。 最关键的线索,是...” “停!打住!” 苏言被叨叨得脑壳疼,他颇为无奈的看着郑永连,说道:“你都这样儿了,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吏部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出来查,可别找我说。 我最多在你查出来是什么人在捣鬼之后,帮忙上早朝,向陛下与宰相弹劾那人。” 他觉得郑永连大抵是当巡查当疯了,自己都已经朝不保夕了,还惦记着别人的事呢? 郑永连闻言,不由得苦笑连连,“苏兄,我出了这么大的过失,下半辈子多半是出不去这牢狱了。 除了你之外,真不知该将这些事告诉谁才好。” 除了苏言,郑永连所认识的其他人,大多都进不来这牢房。 而还有小部分能进来的,基本都是点头之交,完全不值得信任。 是以,哪怕知道苏言不爱搭理这种事,他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与其听。 然而苏言似乎没有半点了解此事的欲望,他都还没说完,就被其给打断了。 “你有什么过失?” 苏言一脸奇怪的看着郑永连,说道:“你做那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安危,能有什么过失?” “苏兄,你就别安慰我了。” 郑永连嘴角扯了扯,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却发现此时的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不由叹了口气,说道: “官员擅自动用功勋库,视其所取之物价值而量罪。 轻则罢官,狱五十载或封文心,徙千里,采矿终老。 重则于炎殿前斩首,威慑百官。 我所做之事,终究是事出有因,会审之时或可网开一面,但再如何网开一面,狱三十载总是免不了的。 若我三十载后再去查此事,恐为时晚矣。 所以除了求苏兄你帮忙,我是真没别的法子了。” “啧~” 苏言听完郑永连所描述的刑罚,不由咂舌。 他也想过动功勋库会很严重,但确实没想到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好家伙,炎殿前斩首,这与前世古时的菜市场斩首何其相像? 不过这个世界集伟力与自身,不怕叛乱,是以百姓并不需要震慑,所以就改成了炎殿前斩首,震慑百官。 这刑法,倒是别出机杼,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 “永连,你现在也不必担心太过,我会尽力去劝劝户部尚书的。 若实在不行,再去小早朝上说上一说。 我就不信了,这满朝文武,还能分不清好坏不成?” 苏言此言一出,郑永连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牢房中的胖子镇令便立马打了个哆嗦,弄出了些许响动。 在弄出这动静后,他顿时就害怕得开始不停颤抖,生怕那位巡查的朋友找他麻烦。 不是他胆子小,实在是那巡查朋友的话太吓人了。 要知道,能进入传说中的小早朝之人,最少最少也得是个三品大员或者侯爷。 这等人物,对他而言简直就如同高高在上的仙神一般。 然而现在神临人间了,那位神人,如今就在他身后数米之外。 他上面的那位,与这神人相比,地位都差得太远太远了。 如果他与这神人没什么纠葛还好,说不定还会激动的上前叩拜。 但如今,他把人家朋友的前途给害没了,简直就是往死里得罪了这位神人。 这如何能让他不害怕? 此时的红枫镇令,只顾得上不停颤抖,在心中祈祷神人不会注意到他,眼睛紧紧闭着,竭力强装自己已经睡着,只是在做噩梦。 “苏兄,你能入小早朝了?” 郑永连此时才将苏言那蕴含极大信息量的话语给消化完毕,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对啊。” 苏言点点头,“反正你放心就是,不管怎么样,朝廷对你的处罚不会太严重的。 哪怕是最糟糕的情况,最多最多就是罢官。 而且还是可以继续科举,再次为官的那种。” 苏言说的,也是他心中的底线。 如果郑永连罢官,那户部铁公鸡还不肯罢休,那就别怪他去小早朝上找诸多大臣评理了。 说完这话,他撇了眼方才弄出些许动静的胖子囚徒,见其在不停颤抖,不由有些纳闷,难道这厮是做什么极其恐怖的噩梦了? 不过听他的呼吸节奏,好像有点... 苏言正想到此处,处于牢中的郑永连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眼中含泪,哽咽道: “苏兄,我郑永连这....” “停!” 苏言的思绪瞬间从那胖子囚徒身上转了回来,急忙打断郑永连接下来很有可能的长篇大论,说道: “永连,有什么话,留在心里就好,我们是朋友,是队友,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一边说,还一边把郑永连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摘下,看着留在白衣上的五道黑色指印,他倒没什么嫌弃的,只有深思。 深思一位如玉君子全心全意为百姓做事,反而落到这等地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郑永连双手扒在牢门上,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有晶莹点点。 “对了,永连,我此来,其实还有个事儿。” 苏言见不得好友这般模样,当即起了调节一下氛围的心思。 “苏兄请问,只要我知道的,绝不会对你有半分隐瞒。” 郑永连还以为苏言是有什么问题要问他,毕竟以他现在这处境,除了为苏言解答一些问题,好像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咳~那个,永连,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我于东阳郡城初见,分别时说过的话?” “苏兄想问的...莫非是那雕龙玉佩?” “不对,再想想。” “那是我对于儒家的贬低?” “还是不对,你再想想,想想我们分别之时,你说过的话。” 郑永连眉头微皱,回忆着自己那日在与苏言分别时,所说过的话。 可除了之前提起的两件事,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值得苏言关心的了,他当即苦笑道: “苏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问什么吗?” “哎,你记忆力不该这么差的啊,好歹还是个大解元呐。” 苏言有些纳闷的看着郑永连,怀疑这厮是否是被关傻了。 “还请苏兄见谅,那日离别时,我除了邀请苏兄去万花...” 郑永连刚说到这儿,便见到了苏言的笑脸,顿时愣住了。 此时此刻,他的好知己在想什么? 想万花楼? 不会吧! 郑永连分明记得,当初他邀请苏言去万花楼的时候,可是被一口回绝了的。 怎么现在却变成这般模样了? “等你出来,咱们一起去。”苏言眨巴了下眼睛道。 “好!” 虽然不知道苏言为何变成这样,但郑永连对带苏言去万花楼的事,是没有半点抗拒的。 等他出去,别说请苏言去万花楼了,给其再开一栋都行。 他身上没带多少钱,但郑家有钱。 而他,作为郑家预定的下一任家主,可以支配的家产,亦不可小觑。 可惜,在红枫镇时根本无人相信他这个初来乍到者,再加上红枫镇令将百姓的信任败光了。 若非如此,事情绝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两人间的气氛,随着苏言的一个要求,瞬间变得松缓了许多。 “成,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还要去找刑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就先走了啊,晚点再来看你。 这儿的伙食不好吧? 你想吃点什么? 我给你带。” 苏言这话,俨然是将此地当作了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至于原因嘛... 谁让那个姓钟名远的狱长表现得这么懂事呢? “苏兄为我奔走,本就令我受之有愧了,怎好再让你带东西。” 郑永连摇了摇头,婉拒了苏言的好意,又道:“不过苏兄,你找刑部尚书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找户部尚书啊?” “因为刑部尚书明事理,户部尚书...不提也罢。 总之你这事的关键点,在户部尚书那。” 一会儿他还要去找户部尚书说情呢,现在说人家坏话不太好。 郑永连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随即退后两步,朝苏言郑重拱手一礼,说道:“如此,便劳烦苏兄费心了。” “走了走了,你且先休息一阵,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苏言摆摆手,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了。 确认郑永连没事,他心中安定了些许,如今最紧要的,是赶紧找到刑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为郑永连求情。 ... 玉京东方,蒲府。 这是一间四进的宅院,不算大,也不算小,在整个玉京东城,算得上是个中等院落了。 然而府苑虽不大,但其中住着的人,地位却是不低。 哪怕从整个大炎来论,此院主人的地位也是能排进前四十的。 这间院子的主人姓蒲名丘,正是大炎刑部之尚书。 此时,一架单马牵头的普通马车,在两位蒲府门丁疑惑的目光中,停在了蒲府之外。 当然,这两位蒲府门丁眼中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看见那位从马车中下来的人之后,立即就变为了恭敬。 一位门丁急忙上前,热情问道:“镇墓公此来,可是找我家老爷的。” “嗯。” 镇墓公点了点头,“蒲尚书今日可在家?” “在的在的。” 门丁笑着说道:“镇墓公快快请进,我家老爷稍后就来。” 他一边说,一边在前方引路,根本没问镇墓公此来的目的。 当然,别误会,刑部尚书府上的门丁之所以对待镇墓公这般热情,并非是因为刑部尚书与镇墓公很熟,而是刑部尚书的父亲与镇墓公很熟。 刑部尚书的父亲,是镇墓公的心腹手下。 有这层关系在,蒲府的家丁如何敢怠慢刑部尚书? 也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镇墓公才会跟苏言打包票,说自己能解决刑部尚书这边的事儿。 毕竟那郑永连所做之事归根结底也不算是错事,他再稍微说和一下,刑部尚书还能不给他面子不成? 第一百七十三章 升官 镇墓公被家丁引至蒲府客厅入座,还给他煮了壶好茶,上了些点心,照顾得不可谓不周全。 就这般喝着茶,吃着点心,约莫等了半刻钟后,刑部尚书蒲丘脚步匆匆的走入了客厅中,见得正吃着点心的镇墓公,当即拱手笑道: “今儿早晨听见院中有喜鹊在叫,还以为是什么喜事呢,原来是您来啦。”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不像你那父亲,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镇墓公亦笑着招了招手,指着自己身旁的座椅道:“快过来,坐下说话。” “好嘞。”蒲丘对于镇墓公的调侃,没有丝毫介意,径直走到其身旁坐下,还挥退门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们两家本就是世交,镇墓公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这点儿调侃,根本不算什么。 镇墓公看着蒲丘只顾一口一口喝着茶,也不问问自己此来所为何事,耐不住性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功勋库被擅自动用的那个案子,你知道不?” “原来您是为此事而来啊。” 蒲丘听闻镇墓公所问,整个人都放松了些许,放下茶杯,笑道: “这案子我昨日就看过了,那巡查是个好书生,但不是个好官,实在太过意气用事了。 咱们当文官的,讲究一个和光同尘,如户部那家伙般的官儿,太多了也不好。 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但是有一点却着实令我想不通。” 说到这儿,他便止住了话头,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镇墓公这位长辈。 他想不通的事,其实有很多。 但面对这位长辈,他只能在委婉的将自己的看法以及对那巡查的处理方式透露出去的同时,再问一个问题。 “我倒是觉得那巡查干得不错,很对胃口。” 镇墓公没管蒲丘所说的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想不通,直接反驳道:“至于什么和光同尘,我看你想说的是如那红枫镇令一般同流合污才对吧?” “额...” 听闻这等训斥,蒲丘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镇墓公,关于此事,我们容后再议,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谁能请动您过来为其求情。” “苏言,晨星子苏言。”在这个问题上,镇墓公并未瞒着蒲丘,反而加重语气,说了两次,在第二次道出苏言名字时,不但加上了其爵位,语气也格外的意味深长。 “原来是他。” 蒲丘眸中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很懂事的并未就这个话题再深聊,转而继续说起了郑永连的事: “镇墓公,您觉得我该如何处置那巡查才好呢?” “不管。”镇墓公喝了口茶,老神在在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啊?!” 蒲丘听闻此言,显得很是诧异,问道:“不管?” 刚才这位还说那巡查如何如何对胃口,结果一问当如何断案,就这? “对,这个案子毕竟是两堂会审,你做不得全部的主,还不如直接不管,把决定权交给那个铁公鸡,也免得两头不讨好。”镇墓公悠然说道。 他的心,还是偏向刑部尚书蒲丘多一点,毕竟这位才是真正的自家人。 面对此等有着铁公鸡和晨星子两个变数的麻烦案子,他的建议自然也会更向着蒲丘。 当然,如果此案是蒲丘一人做主的话,他的建议定然会是将郑永连无罪释放,而且要快,因为这样就变成了一个送人情的案子了。 有便宜,自然要捡。 “小子记住了,多谢镇墓公指点。” 蒲丘想了片刻,将镇墓公这两字中的含义想明白了之后,当即再次起身,拱手弯腰,朝镇墓公深深行了一礼。 “哈哈哈,你小子,别老是这么客套,我教你些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镇墓公笑着摆了摆手,又道:“对了,今儿中午多弄点好吃的,给我装几个食盒,我要去探望一下太傅。” 他去探望太傅莫如意,探望是假,看戏是真,嗯,看苏言与那铁公鸡碰面后,可能会有的好戏。 如果那位真不插手的话,今天可就有大戏看了。 想到此,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的蒲丘,朝皇城方向深深望了一眼。 ... 刑狱门口,苏言在与钟姓小狱长告别后,向右边走了百余米,来到刑部衙门之外。 此时的苏言并没有带面巾,是以他一到来,看守刑部大门的中年门吏便认出了他,当即面带笑容,走上前来问道:“敢问晨星子来我刑部有何贵干? 如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话听来很是热情,苏言听在耳中,心间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刑部的官儿,都喜欢以热情待人吗? 这不对劲吧!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主管刑罚的部门,里面气氛应该很严实才对。 然而他却也不想想自己如今名声是有多么的如日中天,前段时间他受伤,百姓书万民书请命的事儿才刚刚过去呢。 这等情况下,谁敢给他脸色看? “敢问蒲大人可在衙中?”想不通刑部官员为何这般热情,他干脆就不想了,直接问起话来。 反正这是好事,不是吗? “哎哟,这可不巧。” 中年门吏摊了摊手,“我家尚书大人一个时辰前处理完公事就回府了,如果晨星子有急事,可去城东蒲府看看。” “行,我知道了,谢了啊!” 苏言点头称了声谢,而后便辞别了门吏,戴上面巾,转身向大街上走去。 既然刑部尚书不在衙门里,那就没他的事了,镇墓公会去帮忙劝说那位的。 如今他需要做的,是去休府,啃一块硬骨头。 走进大街,苏言左右望了望街道两边的商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听从镇墓公的劝告,不买礼物,空手上门。 随手乎来一辆马车,和车夫交代了一下目的地,而后便上了马车,开始思索起接下来遇到各种情况后的应对之策。 “唉~” 想着想着,他突然叹了口气,倒不是想不出该如何应对那铁公鸡,而是因为郑永连方才与他说的话。 吏部有问题。 谁有问题? 左尚书吗? 要说走后门,他苏言也去走过后门的,但只是想着拉老家的萧大哥一把而已。 他甚至都没要求具体的职位,完全任由左尚书安排,而左尚书也是同意了的。 他不清楚这算不得上问题,不过想来应该算不上,毕竟永连方才还说了,对于位卑权重的官儿,吏部才会严审来着。 左尚书应该不会将自己那大哥安排到什么重要位置的吧? 苏言习惯凡事先往好处想,那就先假设左尚书没把自己大哥安排到权重之位,红枫镇令这等贪官又是不是他安排的呢? 若果真是他安排的,且不说等郑永连出来后的追查,就说他自己,能心安理得的站在一边看着吗? 可如果他也下场与左尚书为敌,他大哥那边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左尚书还没来得及安排还好,若已经安排提拔了,那... 千头万绪如千万条线,在苏言脑海中一一浮现,然后...绞成了乱糟糟一团,混乱不堪。 “我不适合想这个。” 苏言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无路,我再去开。” ... 青山村,村卫队广场上,李萧站在村卫队员们前方,满脸肃然的训着话,在他左右两侧,分别是柳副队长与越副队长,他们也在认真听着李萧的训话。 “你们最近有些懈怠了,是为什么?” 李萧环视一周,想看看有没有自觉一点的村卫队员出来答话。 然而他目光所至之处,所有村卫队员都缩了缩脖子,默默低头,不敢吱声。 这其中有多少是畏惧,多少是心虚,又有多少是真不知道,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没人知道是吧?” 李萧双眼一瞪,厉声呵斥道:“那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就是懒了! 就是看到已经半年没黑雾爆发,所以放松了。” 说完这话,他停顿了片刻,缓了缓,而后又道: “但是你们有想过万一以后黑雾再爆发,清魔卫救援再来迟,或者朝廷征召你们去与云魏两国征战,去了战场上,你们的下场会...” 他的训斥,已经到了尾声,就在此时,村卫队外,有一位身着大炎墨色制式玄甲,背着个青色包裹的军士,在青山村村长张回的陪同下,进入了村卫队的大门。 “这位李大队长看来御下颇严啊!”中年军士方一入门,还没见着人,便听见了李萧的咆哮,不由笑着点评了一句。 张回闻言,赶忙解释道: “路县尉明察,李萧入我青山村以来,一直将村卫队管理得井井有条,当真算得上是尽忠职守了。 此番多半是见村卫队员们近来有些懈怠了,心里一急,就...” “好了好了,不用再解释了。” 武安县县尉路欧摆了摆手,打断张回的话语,笑道: “我又没说他做的不好,正好相反,他这做法,我还挺欣赏的,吏部总算是靠谱了一回,给我推荐了一位好副手啊!” “他...您...” 张回听闻副手二字,瞳孔突然一阵放大,被震惊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这位路县尉突然来青山村找李萧,张回早有猜测,可能是要提拔自己的老搭档了。 对此,他其实还是挺开心的,村卫队大队长,虽然在地位,权势上与自己这个村长差不了多少。 但二者之间有一个差距,却是怎么也无法忽视的。 那就是品阶。 大炎村长,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从九品芝麻官儿,而村卫队大队长,则根本就不入品。 在张回看来,李萧这次被提拔,能到与自己同等品阶就差不多了,然而路县尉说出的副手二字,却瞬间让他怀疑起人生来。 要知道县尉的副手副县尉,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八品官啊! 李萧这一天天的,除了训训手下,其他什么事儿也没干,如今却突然有人找上门,说要将其从不入流提拔到正八品去,凭什么? 凭吏部? 吏部会关注一个连品阶都没入的村卫队大队长? 张回心中有很多疑惑,但在面对路欧这位正经从七品县尉时,也不敢多问,只能暂时先按耐下心中的疑虑,等稍后再去问自己的老搭档去。 路欧看了张回一眼,见他满脸困惑之色,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却没有解释,因为没必要。 一个村长有困惑,关他这位县尉什么事? 值得刻意解释一句吗? 两人就这般各怀心思,一言不发的向村卫队广场走去,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便来到了李萧训话的广场上。 此时,李萧的训话正好结束,解散了村卫队队员,正欲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去,可眼角的余光却见到了张回与路欧两人的身影。 他当即止住身形,调了个头,换上一副笑脸,快步朝两人走去,待走到两人近前后,朝路欧拱手一礼,道: “青山村村卫队大队长李萧,见过路县尉。” “嗯,不错,虽然修为低了点,但也无伤大雅。” 路欧打量了一番李萧,最后点了点头,从背后的青布包裹中掏出一张文书,一边递给李萧,一边说道: “青山村村卫队大队长李萧听令,我,武安县县尉路欧,着吏部之令,调你前往武安县,为我副手。 对此调令,你可有疑问或不同意见?” 李萧接过文书后,根本来不及去看,待听完路欧之言,顿时面现狂喜之色,险些被这惊喜砸晕,好半晌都没出声。 直到路欧再问,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摇头道:“没意见,没意见,下官遵命。” “呵呵,你适应得还挺快嘛。” 路欧调侃了一句,而后还不待李萧回复,又补充道:“既然你接了调令,那明日,会有新的青山村村卫队大队长赴任。 到时你需将青山村村卫队中一应事务与他交接,交接完后,就来县里报道吧。” “下官遵令。” “行,那我就先走了。” 见李萧应下,路欧点点头,不再多言,直接转身朝村卫队外走去。 “我送送您。”李萧此时也显得很会来事儿,满脸笑容的跟在路欧身后,想送其出村。 “不必了,你如果时间多,就好好整理一下村卫队中的档案,以备明日交接。”路欧摆手拒绝了李萧的相送。 “是。”对于路欧的吩咐,李萧没有半点意见,笑吟吟的停留在原地,目送其离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变数 待得路欧走远,张回立马来到李萧身边,急切的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吏部会突然将你提拔为正八品副县尉? 你是不是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才会在这里逢场作戏? 这阵子,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 现在张回的心情很复杂,他是希望李萧好,但并不希望李萧比他还好。 如今莫名其妙的,李萧突然就成了正八品副县尉,比他高上整整三等,这实在是不能让他释怀。 “呃...我也不知道啊。” 还在傻乐的李萧,直接被张回这一连串问题给问懵了。 细细想来也是,自己这段时间好像啥都没做,也没提前收到什么消息,怎么突然就被吏部提拔了呢? 随后他就想到了路县尉给他的那张文书,连忙将右手抬起,低头扫视着一直紧紧握在手中,却险些被忘却的文书。 一旁的张回也跟着看了过去,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文书上的内容: “大炎吏部调遣令:直鳞道,东阳郡,武安县允镇青山村村卫队大队长李萧考绩近年来全优,有功于大炎,现着武安县尉路欧代传此令,任李萧为武安县副县尉,若...” 之后的内容,大致便是李萧若是不愿,可书名于调遣令下方,再将其传回吏部。 在大炎,贬官时官员们是没有拒绝权的,但升官有。 当然,这个其实就是摆着好看的,自衍帝登基这三百来,真在上面签了名的,屈指可数。 “考绩全优,我也考绩全优啊!” 张回看着调遣令上那敷衍的理由,心中一万个不服,皱眉嘟囔道:“为何他就没给我也升一升呢?” “对啊,这是为什么呢?” 李萧强忍住心中的笑意,憋着劲儿将眉头皱的紧紧的,佯装与张回一般苦恼。 不过在他心中,对此事却隐约有了几分模糊的猜测。 莫非自家那个小老弟,如今已经到了能带自己飞的地步了? 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为何吏部会突然发出这样一纸调遣令,最重要的是,没给张回也发一张。 “我赚麻了啊!”李萧在心中疯狂大笑,笑意甚至都蔓延到了眉梢,让张回是越看越别扭。 “行了,你别装了。” 张回叹了口气,“知道你开心,开心就笑出来吧,别憋着,万一憋出的什么事来,倒是下官的不是了。” “哈哈哈哈~老张,你别这么说嘛哈哈哈哈~以咱俩的关系,说什么哈哈~什么下官不下官的哈哈~都是兄弟!” “嘎吱——” 听着李萧这断断续续的话,张回牙关紧咬,嘎吱作响,连拳头都有些硬了。 可再一想,李萧现在已为八品官,自己再如以往那般与其胡闹,是否太过不知尊卑? 想到此,他一下就把心里那鼓气给卸了,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我先回去了。” “哎,老张,别急着走啊,等会儿我请你吃顿饭咋样?” 李萧连忙挽留,这么高兴的事,不找个人分享,他心里难受得慌。 在小村里,除了张回,其他人实在是不太适合他去分享喜悦,有损威望。 然而面对李萧的挽留,张回却选择了充耳不闻,脚下的步伐越发快速,只想离这家伙远远的,好好回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 ... 玉京城北,休府。 所谓的休府,说是府,不如说是个院子。 这院子很小,当然,此处所说的小,是与真正的府邸,如刑部尚书的蒲府相比。 这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容下个十来号人,倒是不成问题。 在休府门前,并无门丁,且大门紧闭,显得极其冷清。 如果啊不知道的人见了这院子,多半会以为这是一位家底颇为殷实的普通百姓家院子。 苏言下了马车,站在休府门前,打量了一番休府那红漆都有些脱色了的大门,深深怀疑起这里到底是不是户部尚书休的家。 此地实在太寒酸了,比他在东阳郡买的那个院子还要寒酸。 大名鼎鼎的户部铁公鸡,一天经手过百亿白玉钱的户部尚书,住的地方就这? 虽然苏言很不愿意相信,但大门上方所写的休府两字,却让他不得不信。 不过看这大门紧闭的模样,莫非那铁公鸡没在家,而是在户部不成? “还是先敲门试试吧,真不在,我再去户部看看。”苏言心中嘀咕一声,不再多想,上前几步,走到休府大门下,抓起门前的铁环,轻轻碰撞了几下掉漆的红木门。 “咚咚咚——” 木门被铁环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片静谧的巷子中传出了很远。 “谁?”不多时,门内便传来了一道充满磁性的嗓音。 苏言一听见这辨识度极高的嗓音,心顿时放下了,因为这就是休中显的声音。 “小子苏言,前来拜访休大人,冒昧打扰,还望勿怪。”苏言一把将面巾扯下,很是客气的回道。 “苏言...晨星子?”休中显的声音再次响起,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开门声。 “嘎吱——” 休中显拉开门,看着门外含笑而立的白衣少年,满是狐疑的问道:“不知晨星子此来寒舍,有何贵干?” 说话间,他还看了看苏言双手,见其没提礼物,不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狐疑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位晨星子爵才来玉京没几天罢?! 没来玉京几天,也没怎么与他打过交道,此番不知因何上门,却知道他的规矩,不带礼物。 若说此子无事相求,他一万个不信。 然而他奇怪的地方,其实就在这里。 这晨星子一不带兵,二无实职,对他所求何来? 分明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啊! “不知尚书大人可听闻过红枫镇一事?” 苏言见这位尚书不请自己进去坐,也没有丝毫介意,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 求人嘛,计较那么多干嘛? 休中显眉头一挑,问:“晨星子所说的,可是那直鳞道巡查擅自挪用功勋库物资换取救灾粮食一事?” “正是此事。” 苏言点了点头,而后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以委婉的方式来求情,“不知尚书大人对于此事如何看待?” 休中显闻言,眉头微皱,说道:“进来再谈吧。” 话落,他便让开了堵着大门的身子,示意苏言入内。 ... 观天阁,顶层。 如今的观天阁顶层,已被种种美食的香味儿给充满了。 在中间的八仙桌上,有各种山珍海味,其中每一道,都堪称色香味俱全。 而在八仙桌的两侧,则分别坐着镇墓公与莫如意。 他们一边享用着桌上的美食,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悬浮在桌面上空半米处的那片虚影。 此时在那片虚影中所显现的,正是苏言被休中显请进府的一幕。 “哈哈,这铁公鸡没有直接闭门谢客,看来此事还有的谈啊。” 镇墓公笑了几声,感慨道:“我还说这铁公鸡有多硬呢,晨星子一求上门,不还是软了嘛!” “镇墓公此言差矣。” 听闻镇墓公此言,坐在他对面的莫如意摇了摇头,反驳道:“我认为主要是那巡查所做之事的目的确实值得被谅解,所以休尚书才会将晨星子请进府中。” “嘿,那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向太傅大人请教一二了。”对于太傅的言论,镇墓公显然颇为不以为然,当即说道: “太傅大人以为,晨星子若不去铁公鸡那儿拜访一番,那他最后会对直鳞道巡查作出何等处罚?” “这个你应该问陛下,而不是问我。”莫如意老神在在的夹了口菜,顺便使了手太极推法。 “太傅大人说笑了,关于推演方面,陛下不也是你教的吗?”镇墓公嘴角一抽,对于莫如意这一套有些无语,但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追问。 “未来变数太多,我的推算,会有万种可能,要在其中找出真正的未来,太难太难了。” 莫如意摇了摇头,很是诚恳的说道:“陛下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以将万种可能压缩到百种,而且皆是接近真实未来的可能,简直神异。 因此,镇墓公问我,我给出的答案错的估计会很离谱,但问陛下,她给出的答案,多半是正确的。” “那您先给我一个错误的答案,我来...” 镇墓公刚想再次追问,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衍帝传来的悦耳声音给打断了。 “不用问老师了,朕来告诉你吧,朕所推演出的答案,是郑永连巡查之职会被贬去,并终生无法再被朝廷录取。” “多谢陛下解惑。”听闻此声,镇墓公赶忙起身,向皇城方向行了一礼,同时心中很是纳闷,陛下不是不管这事儿吗? 怎么瞅着现在这模样,似乎也是在看...咳,在关心臣子。 “不必多礼,继续吃你的饭吧。” “多谢陛下。” 镇墓公道了个谢,等了一会儿,见那位真没什么要交代的,便果断再次坐下,有些狐疑的瞅着对面一直安坐在椅子上,笑呵呵的莫如意。 他正欲问是不是这家伙找陛下打小报告时,脑海中衍帝方才所说的推演再次流转了一遍,可这一次,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妥的地方。 “不对!” 镇墓公眉头突然皱起,他刚刚意识到,衍帝之前在说出推演时,并没有提到苏言的名字。 虽然他所问的,本来就是若苏言不去,那巡查最后的结局会如何。 但是啊,他们这位陛下以往在说出推演时,都会将另外一个结果一起告诉他们的。 比如此次推演,在将苏言不去的结果告诉他后,也该再说说苏言去了,会如何,这都是惯例了。 想到此,镇墓公抬眼瞅着太傅,委婉的问道:“太傅大人,你对陛下的推演,有什么看法吗?” “陛下明见万里,我能有什么看法?”莫如意笑着将皮球踢了回去。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镇墓公眉头紧皱,对莫如意这种反问式打太极的回答,是真的有些烦了。 但也只能烦一下,至于打一顿,甚至是骂一句,他都是不敢的,因为只要他这么做了,下一瞬皇城中就会有人来把他的胳膊给卸了。 只能说有后台的人,确实有任性的资本。 “镇墓公身为一介公爵,说话怎么遮遮掩掩的?” 莫如意又夹了一筷子菜,一边吃,一边悠悠然的批评道:“你不把话说明白,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镇墓公:“......” ... 朝凤殿,宰相与衍帝相对而坐,在两人中间的御桌上,有一道投影,这投影与观天楼顶层的那道投影一般无二。 投影里所显示的,则是苏言被休中显请入客厅的影像。 “所以陛下您之所以这般重视朝阳公与苏言,还有所有修行《九转金身》者,是因为您无法在推演中发现他们的痕迹?” “是啊,我连那些外来者的因果都能推演一二,但对于修行《九转金身》者,却完全无法发现他们的半点因果,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些外来者很强,若只有一个两个,我还不惧,但是...太多了。” 说到这儿,女帝顿了顿,叹了口气后,又道:“先不说我能否杀光他们,就说战斗的余波,便能让人界被粉碎得半点不剩。 是以,必须要有变数,才能将人界保存下来。 而《九转金身》这门功法,以及修行《九转金身》的人,就是我所期待的变数。” “所以,只是变数吗?” 宰相面色沉重,问道:“就算我们将苏言培养到一品,也只是多了个变数而已吗?” 他治国之时,向来只有十拿九稳,才会做出改变,喜欢将一切变数都掌控住。 然而现在他的君王却告诉他,如今的人界,只有以不稳定的变数来决定存亡,这让他非常难以接受。 “只是?” 衍帝嘴角一抽,瞪着宰相训斥道:“你知道朕为了找这个变数,费了多大的劲吗? 若非有这个变数,人界绝无幸免的可能,到你口中,却变成了只是?” 宰相闻言,忙一脸惶恐的站起身,拱手说道:“陛下恕罪,臣向来习惯于行稳,一时口不择言,才会说出这等荒唐之语。” “罢了,坐下说话吧。” 衍帝摆了摆手,“朕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这三百年来,大炎有朕坐镇,始终处于主动方,让你养成了万事都要有万全的把握,才能去做的习惯。 但现在不同了,我们大炎,甚至人界都处于被动方,我们所求的,是搏出一个出路来,而现在唯一能让我们搏个出路的,就是苏言。 所以,你需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更好的帮助他突破一品,不惜一切代价,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宰相郑重点头。 经过衍帝这番诉说,他彻底明白了苏言的重要性,从此以后...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出乎预料的顺利 休府,客厅。 休中显与苏言分别在客厅的主位与客位落座。 “方才你问我对于那郑永连擅动功勋库一事有何看法,那我倒要先问问,晨星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休中显并未直接将自己的看法说出,因为此次来登门的,是让登基衍帝三百年来第一次出京的晨星子爵。 如果那郑永连所行之事真的恶劣,那肯定没得谈,该如何就如何,晨星子的面子,他一样不会给。 但是啊,那郑永连的行为确实是值得被谅解的。 就算晨星子不来,他也在想着到时候两堂会审之时减轻一点刑罚,如今晨星子来了,那他心中那条线便自然而然的再次向下挪了挪。 他休中显,绝不趋炎附势。 但是...总之...反正就是不趋炎附势! “既然尚书大人发问,那小子便说一说自己的浅见吧。” 苏言沉思片刻,斟酌了一下措辞,而后缓缓开口道: “小子认为直鳞道巡查为百姓之存亡而擅动功勋库,并非什么罪不可赦之事,恰恰相反,这还体现出了他的急智。 能在那种情况下将被红枫镇令祸害的百姓们安置好,且还未以强权压人。 如果从结果来论,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苏言越说越觉得这事儿好像就是这样的,干脆不再想着为郑永连求什么情了,反而开始邀功: “尚书大人,您说说,永连在去了红枫镇之后,救下了那么多百姓,是不是该给他记个大功啊?” 休中显:“???”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心中的底线放得够低了,只需要将郑永连巡查之职削去即可。 而且这次削了职,以后还是可以再考个进士,再走上来的那种。 然而苏言所说的一切,实在是把他给整懵了。 你在说什么玩意儿啊? 一个擅动功勋库的巡查,我不但不能治他的罪,反而还要给他记功? 这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就在休中显怀疑人生的同时,观天阁顶层,爆发了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哈~” 镇墓公拍桌大笑道:“晨星子不愧是晨星子啊! 原本我还真以为他是去找那铁公鸡说请的,结果...哈哈哈哈~” “确实挺有意思的。”就连坐在镇墓公对面,一直表现得颇为淡然的莫如意,此时看着投影中一脸懵的休中显,嘴角也在不经意间开始上扬。 “也不知道那铁公鸡会如何应对晨星子的这番言论,不会勃然大怒的将其赶出去吧?” 笑罢之后,镇墓公摸着白须,开始猜测起接下来此事会如何发展。 “那倒是不至于。” 莫如意摇了摇头,“虽然晨星子确实有些胡闹,但休尚书的肚量,其实不小的。” “啧~” 镇墓公砸吧了下嘴,很是怀疑的问道:“太傅大人,那铁公鸡还有肚量?” “镇墓公,你可不能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就胡乱贬低休尚书啊!” 莫如意笑着点了点镇墓公,“我大炎之财富掌管者,没点肚量能行吗?” “太傅大人说笑了,我才不会因为他三十年前将我镇墓军的物资削了一成,到现在还没改回去的事儿放在心上。” 镇墓公缓缓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我怎么听说,他削你物资,是因为你在大墓中发现了一块大药田,却不上报?” “没有的事,都是谣言,太傅大人明见万里,可千万莫要听信这些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啊!” 对于莫如意的问题,镇墓公极其坚定的表示否认,但心中却很是狐疑,不知是那个兔崽子将此事传出来的。 若是知道了,定要揍其一个满面桃花开,让其知道,有些事不能随便往外乱传。筚趣阁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莫如意嘴角含笑,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再次看向投影,说道:“休尚书似乎已经拿定主意了,他心胸是否狭窄,一看便知。” 镇墓公依言看去,只见那投影中,坐在客厅主位上的休中显表情不悦的说道: “晨星子此来,莫非是来寻休某开心的不成?” “休尚书切莫误会。” 坐于客坐的苏言连连摇头,颇为无辜的解释道:“方才明明是您问小子看法,小子才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的啊! 如果休尚书对小子的看法不满意,完全可以说说您是怎么个看法嘛。” 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苏言可谓是深得其中三味。 当然,他能说出这话儿,主要还是建立在休尚书将他请进府中的前提下。 若方才休尚书并未将他请入休府,那他的求情,就真的只是求情了。 因为他在门外敢这么说,人休尚书多半会给他个闭门羹吃。 而现在进来了,就说明此事有得谈,既然有得谈,那就先说出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条件,如此才有往下压价的空间。 嗯,苏言给自己留下的压价空间,不可谓不多。 “虽然郑永连擅动功勋库一事情有可原,但错了就是错了,若做了错事还能有功,那我大炎今后,恐怕就要不安生了。” 休中显面色沉凝,缓缓说道:“我们判罚,不止要考虑这一件事的结果如何,还要考虑未来其他官员们会如何看待此事。 如果这一次,我真给那郑永连记了功,其他官员们会如何想呢? 他们会不会以为功勋库可以随便动用,动了无过,反而有功? 是以,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晨星子以为如何?” “尚书大人说的是。” 苏言先是点头认可,而后又道:“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官吏会如此离谱吧? 这么愚蠢的人,能成为我大炎一地之父母官和武官之首?” 之所以只说父母官与武官之首,是因为只有这身在两种官职之人,才能带人进出当地的功勋库。 “所以你敢确定真的没有吗?” 休中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可别忘了,郑永连之所以会动功勋库,究竟是因为什么。” “朝廷有蛀虫,难道...” 苏言刚想说,难道宰相与衍帝都不管? 但话到嘴边时,却又咽了回去。 至于原因嘛,一来是上次碰瓷一事中的教训,二则是衍帝与宰相要管的事儿貌似已经挺多了。 毕竟大炎太大,如果什么都要他们管,估计他们也忙不过来。 “难道什么?”休中显见苏言话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不由好奇追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休尚书究竟想对永连作何处罚。”苏言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经过方才一顿插科打诨,他相信如今休中显心中对永连作出惩处的程度,已经降到一个极低的地步了。 但如果还是没有高于他一开始划出的底线的话,那该谈还得谈。 “具体情况,想必晨星子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休中显见苏言不想继续方才的话题,也没有在意,直接顺着苏言的话语,开始说起关于郑永连的处罚: “所以功,肯定是没有的。 至于惩处,我的意见是让其在刑部大狱中待上一月,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举动,争取以后再遇到此等情况时,能有更好的处理手段。” 听到这儿,苏言没啥意见,关一个月就关一个月吧,只是小事而已。 他更关注的,是接下来的其他惩处,于是乎,便没有多说,就这般看着休中显,静静等待着。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三分钟之后,苏言的眼睛都看得有点酸了,然而休中显在说出那句关郑永连一月的话之后,也一言不发的盯他着看,就很古怪。 “咳~” 有些耐不住的苏言咳嗽了一声,出言问道:“尚书大人,还有吗?” “还有?” 休中显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点惩处,貌似并非这位晨星子心中的底线,甚至还相差甚远... “哦,对,其实还有一...” “不,尚书大人,我刚刚啥也没问!” 苏言看休中显那表情,哪能还不明白他方才的意思,当即匆忙打断道:“尚书大人,如今已近午时,不如我们出去吃顿便饭如何?” “罢了,那就这样吧。” 休中显叹了口气,“吃饭就免了,如果被别人看见了,会以为是你给了什么好处,我才会对那巡查往开一面的。” “啊哈哈哈~” 苏言笑着奉承道:“休尚书铁面无私,堂堂正正,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乃百官之典范是也,怎么会有人怀疑您收了我好处呢?” ... 观天楼,顶层。 “呵呵~堂堂正正?一视同仁?百官典范?” 镇墓公嘴角露出几缕嘲讽的笑,“如果我不知道陛下的推演,没准还就当真了。” “休尚书的处理方法,说到底也算合情合理。” 莫如意摇了摇头,一边挥袖将投影打散,一边说道:“镇墓公,人无完人,凡事莫要较真才是。”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吃菜。”镇墓公闻言,也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 因为以己度人,他自个儿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 ... 玉京城北,休府之外。 苏言一个人走出了休府的大门,他终究还是没有邀请到休尚书一起去吃顿便饭。 遗憾吗? 当然不! 走在大街上的苏言,此时被蒙在面巾下的脸早已笑开了花。 好家伙,他此次来休府说情,本来想的是能让郑永连不被流放去挖矿或者被关个几十年就行。 然而铁...呸,休尚书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最后居然只是想关郑永连一个月,让其好好反思一下就行。 连官儿都保住了,就很棒! “这等好事,我得早点去和永连说说才是,免得他在狱中过于担心。” 苏言看着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店铺,心中喃喃道:“对了,还要买的好吃的,庆祝一番。” 虽然在他去探望郑永连时,其拒绝了他带点好菜进去的提议。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这次进去,不再是探监,而是庆功。 既然是庆功,带些好菜进去,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当然,酒也可以带一点,不是给自己和郑永连喝,而是给那几个看守刑狱的狱卒喝,让他们跟着沾沾喜庆。 嗯,还要给他们带点好菜才是,只有酒,没有菜,太不像话了。 心中拿定主意,苏言随意在街边扫视了两眼,最后瞅准一家叫绝味楼的三层酒楼,径直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您几位?” 方一进门,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店小二便走上来,热情的招呼着他。 “把你家的特色菜介绍一下,我要一些好酒好菜,打包带走。” 苏言说到这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顿后,又问道:“对了,你们这儿能直接将酒菜送上门吗?” “可以的,客官。” 店小二点点头,一边将一直拿在手中,花花绿绿的菜单递给苏言,一边说道: “如果您订菜的话,需要先预付五成定金,待厨房将菜做好,会直接送到您家里去,那时候您再付剩下的五成即可。 敢问客官家住何处? 如果远的话,我们会安排马车尽快送达,若就在近处,厨房一做好,我就给您端过去。” “挺远的,在刑狱。”苏言边看菜单,边漫不经心的答道。 “啊?” 店小二眼睛一下瞪得滚圆,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客官,您方才说的,是刑狱?” “对啊,刑部旁边的那个刑狱。” 苏言先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而后抬起头,见店小二一脸震惊的模样,忙笑着解释道:“我是去看看朋友,可不是要被关进去了。” “吸——” 他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店小二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加震惊了。 在玉京,谁都知道刑部旁边那个大名鼎鼎的刑狱。 那处地方,是关押官犯的,里面的官犯所犯之罪都不轻。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那处地方一般百姓,甚至五六品官都进不去,能进刑狱的人,都是真正的大人物。 眼前这个蒙面之人能进去,定然是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想到此,店小二忙不迭的说道:“客官可否在本店留字一副?若您能在本店三楼留一副字,会获得本店贵宾令。 以后只要持此牌来小店,永久免单。” “呃...还是算了吧。”其实苏言对这个店小二的提议,还是蛮有兴趣的,可再想到他自己的字... 啧,丢人的事儿咱可不干。 第一百七十六章 猜 听闻苏言拒绝,店小二很是遗憾,但也只能遗憾一下了,至于再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他自然是不敢的。 因此,他只得老老实实的将苏言所报的菜名记下,收了定金,而后邀其上三楼包厢中稍坐片刻,便去后厨叮嘱厨师好好做这些菜去了。 苏言坐在空荡荡的包厢中,看见桌上颇为精致的点心与茶水,随手拿了一块点心品尝了起来。 这一尝,便止不住了,不得不说,玉京的点心还真挺好吃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包厢中的苏言吃点心都吃得有点饱了,小二才敲门入内,告知他所有菜都做好了。 苏言摸了摸肚子,不禁陷入沉思。 ... 刑狱门口,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相继停下。 苏言自前方的那辆马车中走下来,同一时间,后面那辆马车中,店小二也提着一壶酒,一个大食盒下了马车。 刑狱小狱长钟远见到苏言这身熟悉的蒙面打扮,虽然有些奇怪这位晨星子为何一天会来两次,但还是立即走上前去,笑脸相迎。 “晨星子,您还是来看那位巡查大人的吗?需要我带路吗?” 当钟远说出晨星子这个名称时,已经走到苏言身旁的店小二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恍然之色。 在之前,他还有些奇怪这位大人物听声音为何会这般年轻,但如果是晨星子的话,那就合情合理了。 在恍然的同时,他心中也不免涌现出些许遗憾,以这位在玉京的名气,若真在自家店中留下墨宝,那店中的生意和他的提成... “路我已经记住了,就不劳烦你再跑一趟了。” 苏言摇摇头,而后指了指身旁的店小二,笑着说道:“看你们天天在刑狱门口站着,也挺累的,我就去酒楼里订了些饭菜,犒劳一下弟兄几个。” “哎哟,您这么客气,我们怎么好意思啊?” 钟远闻着食盒中隐约散发出的香味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如今差不多快中午了,还没有下值,现在他正好饿着呢。 苏言送来的酒菜,可谓正是时候。 然而他虽然很想接下店小二手中的酒菜,但该客气,还是要客气一下的。 “收下吧,现在都中午了,想来大伙都饿了吧?” 苏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店小二,让其将提着的酒菜送给钟远。 店小二会意点头,立马把手中提着的酒和食盒递给了身前的狱长。 “如此,便谢过晨星子了。” 这一次钟远倒是没有再推辞,而是笑着接过,道了声谢,然后递了一把钥匙给苏言,就提着酒与食盒告辞了。 苏言瞅了瞅手中的钥匙,脸上浮现些许笑意,转头对店小二吩咐道:“你把剩下的那一食盒菜给我就回去吧。” 还是那句话,刑狱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这小二自然也不能进去。 “好嘞,您稍等。”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跑到第二辆马车中,再次提了一个大食盒下来,递给苏言。 苏言接过食盒,辞别小二,越过几位瞅着钟远放在门口边上那些酒菜流口水,等换班的狱卒,缓步踏入了刑狱之中。 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他对刑狱中这简单的路径已是了然与心,熟门熟路向前走了片刻,再拐了两道弯之后,郑永连与那胖子镇令的身影,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此时的胖子镇令依然在睡觉,不过这次多半是真睡,呼噜大得震天响,苏言隔大老远就听见了。 而郑永连则依旧盘膝坐于稻草堆上,头颅低垂,眉头微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永连,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隔着大老远,苏言便高声呼和了起来,“顺便还带了点好菜,权当庆功罢。” “好消息?庆功?!” 郑永连听闻苏言的呼声,猛然抬头,看着其咧开的嘴角,笑的灿烂的脸,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些许猜测。 莫非苏兄为自己说情成功了? 也不知其此次为自己说情,到底付出了什么,但不管如何,自己欠下的恩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想到此,他不由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这份情,他如何才能报还呢? 当苏言来报喜之时,郑永连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如何报答苏言之恩,而非关心自己如今的处罚变成了什么,当真是令人无言。 就在他纠结之际,苏言已走到牢房门口,自袖中取出钟远给的钥匙,将牢门打开。 而后走入牢房中,也不顾牢房中铺的稻草脏不脏,一屁股就坐在了郑永连身前,将食盒放置于两人中间,看着还在发愣的郑永连,不由笑着问道: “发什么愣呢?都快中午了,你就不饿?” “我在想该如何报答苏兄的大恩。”郑永连被苏言唤回了神,当即笑着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若我有朝一日,也落得这般下场,永连你会如何选择?”苏言并未给郑永连答案,而是选择了反问。 “这要看苏兄到底是如何落得这般下场的。” 郑永连神色凝重,丝毫不顾及自己以后的前途,还捏在苏言手中,坦然说道: “如果无愧于百姓,我会不顾一切为苏兄洗清罪名。 可若是犯了如红枫镇令这等错处,那...” “就不救了?” “会救的!” 郑永连摇了摇头,“我会尽全力保住苏兄性命的。” “啧~” 苏言砸吧了下嘴,一边将手伸向食盒,欲要将其打开,一边调侃道:“永连兄,你这报恩的决心,貌似不太坚定呐!” 其实对郑永连这番说辞,他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若自己哪天真变成了红枫镇令这等模样,就太给前世的同胞们丢脸了,死不足惜,然而郑永连却还能想着保他一命,着实不算差了。 哪料郑永连一把将他已经放在食盒盖子上的手按住,看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苏兄,我可以为你不惜身,但不能不惜大义。 欲为万世开太平者,无愧于百姓的大义重于一切。 若违此大义,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空谈。 那四言,是你传于我的。 如果中途你累了,不想再走了,可以休息,将一切交与我来抗。 你传与我的道,我会一直走下去,无论前方是刀山,亦或是火海,皆无惧。 但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也不能做出违背我们所行之道的事。” 苏言:“......” 他再一次被郑永连说得哑口无言了。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认真嘛? 他绝对不相信郑永连没有看出他在开玩笑,可其依然说出了这番话,难道就不怕... “苏兄,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 郑永连见苏言被他说得有些愣神,语气缓和了下来,轻声说道:“但拿我们心中的大义来开玩笑,是不对的。”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苏言有些头疼,没想到随意一句玩笑话,能让郑永连如此激动,于是立马转移了话题,说道: “永连,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此番去为你说情的结果如何?” 在初见郑永连时,他就想说这个的,谁想却莫名其妙的歪到大义上去了,就离谱。 郑永连见苏言并未因为他的肺腑之言而生气,不由松了口气,终于将手从食盒上挪开,猜测道:“削巡查之职,狱五年?” “格局小了。” 苏言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打开食盒,一边说道:“若只是这般结果,我哪里还有脸来找你庆功啊?” 在他说话间,食盒中菜肴的香气开始向外扩散,不一会儿,就溢满了整间牢房,并开始向隔壁牢房飘荡而去。 隔壁牢房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的红枫镇令,闻到了这股浓郁的香味儿,鼻子开始不停吸气,吸着吸着,呼噜声就小了下去,人也醒了。 刚刚睡醒的他,下意识的就要转头看向香味传来的身后。 可在头转到一半,感觉到身下压着的稻草之后,立马清醒了过来。 忍住腹中传来的饥饿之感,强行再次将头扭了回去,装作还在睡觉的样子。 要知道,如今他可是在刑狱里边,闻那菜香,定然是上等酒楼出品。 在刑狱里能闻到这味儿,代表什么? 定然是代表着那巡查位高权重的朋友,带着好酒好菜来看那巡查了啊! 他只想在那位巡查的朋友面前当个透明人,让其别关注到自己,处此之外,别无所求。 所以,还是继续装睡的好。 然而红枫镇令那么大的呼噜声突然消失,郑永连与苏言又不是双耳失聪之人,怎么会听不见呢? 不过此时这俩一人急着炫耀自己此番说情的成果,一人心惊胆战的猜测着自己将要面临的责罚,都没空搭理他罢了。 “莫非是削巡查之职,狱三年?”郑永连眼中有喜意涌现,如果是这个结果的话,他便很开心了。 因为根据他的推算,三年时间,并不足以让吏部的蛀虫将一切关于红枫镇令的首尾清理干净。 只要他肯找,到时候一定能找到证据,然后再将其交给苏言,让蛀虫得到该有的惩罚。 旁边牢房中,背对着两人的红枫镇令听到郑永连之言,不由有些疑惑,什么削巡查之职,狱三年? 莫非是... “永连呐,你对我未免也太没信心了吧?” 就在郑永连猜测的功夫,苏言已经将七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全部从食盒中取出,递了双筷子给郑永连,说道:“慢慢猜,咱们边吃边猜。” “难道只需狱一年,削巡查之职即可?” 郑永连接过筷子,很是惊喜的看着苏言。 若果真如此,那他出去之后,查起线索来可就方便太多太多了。 “吸——” 随着郑永连这番猜测出口,隔壁牢房中的胖子镇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刚才的想法,是正确的。 隔壁这两人,真的在说那巡查擅动功勋库的刑罚。 老天爷啊,那巡查的朋友到底是何等人呐? 就连擅动功勋库这等大罪,都能压下去。 这简直...简直... 胖子镇令心中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要知道,当初在他上任之时,他身后那位就严厉的警告过他,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去动功勋库,否则没人能保下他。 然而现在他听见了什么? 那巡查的朋友,能保下擅动功勋库的巡查!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巡查的朋友,身份比他身后那位的上司还要高?m.cascoo 此时的胖子镇令,猛然睁开眼,目光中写满了纠结。 在得知这等惊人消息后,他有一个想法,但成功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他很纠结,纠结到底要不要去做。 “你那巡查之位,还是安稳的坐着吧。” 苏言笑着说道:“不过以后在做这等事之时,最好还是多想想。 以你的聪慧,只要多想,我相信会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那种难题的,切莫再这般冲动了。” 听完苏言的话,郑永连直接呆住了,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兄方才说,自己还能继续当直鳞道的巡查? 这可能吗? 不可能吧! 从以往的案例来看,犯下这等大错者,最低也是个削官,狱三年的下场啊! 正是因此,他一开始才会猜削官,狱三年。 毕竟苏言这么急着跑来找他庆功,他不往高了猜,都是小看苏言。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不但小看了苏言,而且还是如井底之蛙一般,坐井观天似的小看。 苏言不但将他的官职保住了,并且只需要狱‘一年’即可。 这一次,他倒并未怀疑苏言在开玩笑。 因为与方才不同,苏言在嘱咐他时,并无半分玩笑之意。 不过这结果实在太过美好,却让他怀疑起自己是否在做梦了。 郑永连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有人却开始怀疑起此事的真假了。 没错,这怀疑之人,正是隔壁牢中的红枫镇令。 此时隔壁牢中的胖子镇令眼中的纠结已然全部消失,只剩下不屑一顾。 他有十成把握肯定,那巡查的朋友就是在欺骗那位巡查。 擅动功勋库,还想保住官职,这事儿他在梦里都不敢想,有人却敢说,简直可笑至极。 若非顾忌那人能随意进出刑狱,他定然会好好嘲讽那人一番,然后再给那巡查一个当头棒喝,让其清醒过来。 虽然他很贪,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巡查确实是个好官,亲耳听见其受到这般欺骗,他于心不忍。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幽郡边缘 “苏兄放心,接下来在刑狱中的一年里,我会好好反思红枫镇一事中的得失,下次再遇见这等事,定不会让苏兄失望。” 好半晌后,清醒过来的郑永连赶紧做出了保证。 “在刑狱反思一年?” 苏言有些迷惑的看着郑永连,问道:“你一个月后出去反思也一样啊,干嘛非得在这个破地方待一年呢?” “啊?” 听闻此言,郑永连瞬间懵了,连忙问道:“苏兄,你的意思是说,我一月之后就能出去?只需在刑狱中呆上一月即可?” “对啊!” 苏言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我刚才没给你说吗?” 郑永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又默默闭上了,看起来很是纠结。 而在一旁的牢狱中,胖子镇令则悄摸拿了两根稻草揉成一团,塞入自己耳中,然后把眼一闭,耳不听,眼不见为净。 之后的半个时辰,郑永连绝口不提刑罚之事,只与苏言天南地北的闲聊。 待到这稻草堆上的午宴结束,苏言告别走出牢房,向刑狱外走去时,他站在牢房门口,看着苏言远去的背影,目中很是复杂。 “苏兄,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 他轻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道:“不过谢谢你的安慰,无论七天之后我面对的是什么,皆无悔。” 在郑永连看来,苏言十有八九是因为无法说动那户部尚书对他网开一面,所以才刻意带些佳肴跑过来安慰他。 他之后的路,或许会很残酷,是以,苏言或许想让他在这七天时间里,有一个最后慰藉? “虽然我能承受住所有的结果,但是我还是想说,苏兄你真的不会安慰人啊!” 郑永连苦笑着摇了摇头,苏言这一番安慰,若他真信了,七天后得知真相,可能会如晴天霹雳一般。 因为期待越高,失望就会越大。 “他在骗你。”郑永连隔壁牢房中,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呢?”郑永连没有回头,依然看着苏言离去的方向,声音平静的反问。 “你就一点都不愤怒?”胖子镇令有些纳闷,他好不容易大发善心,想要提点一下这个害自己入狱的巡查,可人家却根本不领情,就很难受。 “有人放下自己的事,专门进入刑狱中骗你吗?”郑永连不答反问。 “这...”胖子镇令被问得呆了呆,他很想说,之所以没人刻意进来骗自己,是因为那些想骗自己的人进不来。 可再一想,为何这巡查会这么说呢? 在想到这一点后,他就沉默了。 如果说,那些想骗自己的人真能进来,他们会因为一个已经毫无半点价值可言的自己,而刻意进来欺骗一下,用以取乐吗? “你应当尝试着理解他人。” 郑永连转过头,看着躺在稻草堆上的胖子镇令说道: “虽然现在与你说这些道理,可能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与你说一说。 人界很大,人界的人也很多。 在人界,在大炎,你我皆为寻常之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陛下那等能以一己之力覆灭人界的存在,尚且能安坐玉京三百年,为的是什么? 陛下都会顾虑他人而限制自己,你我这等平凡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想问题? 你我,到底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郑永连在与胖子镇令说道理时,总会带上自己。 因为他觉得,自己若做不到,就没资格要求别人做到。 只有自己能做到的,才会劝别人也这么做。 “陛下...你我...”胖子镇令呆呆的看着郑永连,脑海中有无数念头掠过。 他回忆起自己这一生中所面临的种种艰辛与肆意,最后又想到了如今的处境,一时只觉苦闷难言。 “我为何...就没有早点遇上你呢?”良久之后,他作出了这般感慨。 ... 刑狱之外,苏言笑着与刚刚换班,正要离去的钟远打了声招呼,听了几声恭维,而后便开开心心的向大街方向走去。 今儿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到处跑来跑去,挺累的,现在无事一身轻,他只想找间客栈好好睡一觉,以作放松。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刚自他脑海中浮现,三十余米之外拐角处,一道突然出现,面带笑意,身着玄甲的身影,却毫不留情的将这想法给打断了。 “镇墓公。” 苏言看着向他走来的镇墓公,苦笑着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七天之后再去大墓的吗?” 镇墓公此时找上门来,目的不言而喻。 但苏言却并不想现在就跟着他去大墓,嗯,他绝对不是因为怂,才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纯粹就是真的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七天之后与现在,有何区别吗?” 镇墓公笑吟吟的说道:“大墓中的意外,是必须要解决的,而且非你不可。 如不能及时解决,会耽搁很多刚入五品的年轻一代强者进大墓历练,浪费极多时间。 想必以晨星子这等堂堂正正的勋贵典范,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吧?” “我...” 苏言被镇墓公堵得有点说不出话来了,不仅仅如此,他还莫名觉得镇墓公最后那句话有点耳熟,就是忘了曾在哪里听过。 “行吧,那咱们就快些去大墓,将其中的麻烦给解决了。”最后苏言只得颇为无奈的应下了邀请。 镇墓公待他已经够不错的了,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各种迁就,连刑部尚书那边,都是其去说项的。 他苏言为人虽然怂...呸,慎重了点,但却知道好歹,反正早去晚去都要去,那现在走一遭又何妨? “哈哈~好!” 镇墓公闻言,当即大喜过望,直接朝身后招了招手,一辆四马牵头的马车当即驶了过来。 他笑眯眯的将马车车门打开,说道:“晨星子,请进吧。” ... 两个时辰后。 大炎,天川道,幽郡边界处,一片荒芜广阔的平原之上,有一座宽约千里左右的军营巍然屹立。 在这片军营中,有将士于擂台上对练,有将士乘神风车出营巡逻,亦有将士自远方归来。 苏言与镇墓公方一从这片军营的中心的传送阵中出现,守卫在传送阵一侧的十位军士看清来者后,顿时面露喜色。 其中一位貌似此队军士之首的中年玄甲将士带头右手锤胸,高声呼喊道:“恭迎主将归营。” 此声一出,他身后的九位将士亦是右手锤胸,齐声高呼:“恭迎主将归营。” 十位军士的声音连成一片,飞速向军营四面八方扩散。 所有听到呼喊声的将士们,不约而同的望向军营中央的传送阵,右手锤胸,高声呼喊道:“恭迎主将归营。” 一时间,方圆千里之地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呼喊,连绵不绝,沸反盈天。 苏言着实被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那一声声高呼,震耳欲聋。 让他明明白白的感受到镇墓公在此地之威望,究竟是何等昌盛。 就在将士们高呼的同时,一道淡金色流光划过天际,极速向此地飞来。 不过瞬息之后,就落到了苏言与镇墓公身前地面上,化作一位身着金色铠甲的老人。 “镇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非是在玉京住不惯,想提前结束休假?”金甲老人笑呵呵的看着镇墓公问道。 “别想美事了。” 镇墓公翻了个白眼,而后偏头看了眼苏言,说道:“我这次回来,是带晨星子入大墓中解决麻烦的。”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向着金甲老人使眼色,右手隐晦抬起,指了指天上。 正在一旁等待的军士们闻言,脸色顿时一黯,他们还以为镇墓公此次回来就不走了呢,谁曾想只是为了送人来大墓啊。 在失望的同时,他们心中也有些许疑惑。 大墓最近好好的啊! 哪里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就算真有问题,最先知道的,也应该是他们,而不是远在玉京的主将。 十位军士面面相觑,皆感到一阵迷惑。 可现在主将真在与剑锋公交谈,他们不好插言,只得好奇听着几人三人间的对话。 “这样啊。” 金甲老人脸上闪过一抹恍然之色,转头看向苏言,笑道: “晨星子来得真是及时,最近大墓出了些问题,搞得老夫都不敢让新晋神通境们进入其中寻求机缘了,还在头疼该怎么办呢。 如今晨星子一来,想必对大墓中的问题定然可以手到擒来吧! 对了,晨星子大概还不认识老夫,那老夫便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老夫姓赵名游,侥幸被陛下封公,赐爵剑峰。” 对于苏言,赵游哪怕身在这等荒凉之地,也是知道一二的。 至于信息的来源嘛,自然是包括镇墓公在内的一些好友了。 衍帝为苏言所做的那些事,他从镇墓公等人口中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因此,他对苏言可谓是一点都不陌生。 “小子苏言,见过剑锋公。” 苏言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而后说道:“剑锋公,小子有几个问题,不知您是否能为小子解答一二?” “当然可以,你问吧。”剑锋公答应得很是干脆。 “多谢剑锋公。” 苏言点点头,问道:“小子的问题有二,一是大墓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第二个问题,则是这大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进去之前,这些事情肯定是要了解清楚的,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镇墓没与你说?” 剑锋公听闻苏言提出的第一个问题,顿时傻眼了。 大墓中出了什么问题,他怎么知道? “咳~” 镇墓公轻咳了一声,插话道:“是这样的,最近身渊之下,时常有异响传出,偶尔会扩散至整个大墓,很是怪异。 身渊那地方,除了陛下当年进去过一次,其他时候,都只有将《九转金身》修至五品神通境的天骄才能进去。 而且一生也只能进入两次,一次是五品,一次是三品。 当然,如果修为更高能否再次进入其中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大炎从来没有出过将《九转金身》修至二品的强者。” 说到最后,镇墓公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想到了朝阳公。 就连那等天骄,也倒在了《九转金身》三品突破二品的关卡上,也不知晨星子能否顺利走下去。 剑峰公听见镇墓公给出的理由,嘴角不由抽了抽。 身渊中时有异响传出,这事儿不对劲归不对劲,但却已经不对劲两百余年了。 自陛下当年强行入身渊一行之后,时不时就会有那种震荡整个大墓的异响传出,就连朝阳公三品时进入其中,都没能找出缘由来。 如今镇墓这厮,居然让晨星子去找缘由,这简直就是彻彻底底的敷衍啊! 若晨星子日后知道真相...好吧,估计到时候他就能猜出今日一行到底是谁在做主导了,然后估摸着就风平浪静了。 “那身渊中具体是什么情况呢?我进去之后,除了找到异响传出的来源,还需要做什么吗?”了解了大墓中出现的问题,苏言再次问起其中的具体情况。 “身渊中,有三大关,分别是... 此三关后面是否还有关卡,无人可知。 这三关,每过一关,皆有机缘,至于具体是何等机缘,由于每个人所获之物都不同,所以无法确定。 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些机缘都万分珍贵。 此等机缘,只有修成《九转金身》的神通境才能获取,当真是羡煞我等。 待到闯三关失败后,你会被排斥出身渊,进入真正的大墓中。 在大墓中...” 镇墓公巨细无遗的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有关大墓的讯息,全部通过传音说与了苏言听,没有半点隐瞒。 等将这些有关大墓隐秘的讯息说完之后,方才开口道:“具体大概就是这样了,晨星子若还有疑问,尽可道来。” “小子确实有个疑问。” 苏言颇为迷惑的看着镇墓公,说道:“镇墓公,您还没告诉我,如果我找到那个异响传出的地方,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被镇墓公催着火急火燎的来大墓,不就是为了解决那个麻烦的吗? 为何镇墓公介绍了一大堆,却唯独没有再说异响的事儿呢? “呃...这个...” 镇墓公闻言,微微一呆,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急忙说道:“若你真发现了异响传出之处,千万不可妄动,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首。 只需待出来之时,将此事告知与我即可。” “好的。”苏言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半点问题都没有再问,因为镇墓公所言,颇为合乎他的心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身渊底部 幽郡说是一郡,但其大小却堪比一道。 只不过在其中寻常百姓无法生存,才只能被冠以一郡之名。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幽郡,其实是衍帝崛起之后方才出现的。 而且出现的方式很诡异,直接挤开了大炎三个相邻的道州,降临在三道交界处。 按理来说,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与它相邻的三道应该会发生一些如地震,火山爆发一类的地质性灾难才对。 然而结果却是没有,幽郡仿佛原本就在此处,只是一直没有被发现一般。 可被挤开的三个道州,却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不容任何人质疑。 当初幽郡降临后,刚刚登基的衍帝立马将大炎核心秘境从八方塔改为了此地,并给此地取名为大墓,惹得天阳圣地大怒,最后一战爆发。 那时的三大圣地,其实并非今日这般同进同退,天阳圣地与大炎的“内乱”爆发之时,其余两大圣地一直在看戏。 最后,他们眼睁睁的看见天阳圣地在衍帝一击之下,直接化为灰烬,只有唯一的秘境存在,而天阳圣主,亦在那一击之下受了不轻的上。 当即大惊,遂驰援,欲要与天阳圣主联手,将衍帝这个异数镇杀。 一个天阳圣主,甚至天阳圣主与东海圣主加起来,也敌不过衍帝,但加上青木圣主,却是不同了,他们有信心可以完全将衍帝压制住,慢慢磨灭。 当时的三圣地圣主汇合后,为防止人界被破坏,直接将衍帝迫出人界之外。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除了衍帝与三大圣主之外,没人知道。 但四人再次回来时,却变成了五人。 多出的那人,与衍帝相貌一模一样,正是衍帝的化身。 自那以后,衍帝真身就一直坐镇于玉京,而化身,则一直在此地闯荡。 “所以说,衍帝不止坐镇于玉京,还坐镇于大墓?” 一辆疾驰于宽阔官道,通往幽州的神风车上,苏言听完镇墓公所说的历史,有些好奇的问道。 “坐镇?” 镇墓公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有五十余年没见过衍帝的化身了,你说,这算是坐镇吗?” “呃...” 苏言愣了愣,“那衍帝化身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镇墓公双手一摊,瞅着苏言那一副好奇的模样,眼珠微转,突然出起了嗖主意: “如果你实在好奇,等回去之后,可以去问问。” “问谁?”苏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其他公爷知道这事儿,只不过没和镇墓公说。 “问陛下啊!”镇墓公理所当然的说道。 他是不敢问的,但既然陛下这般重视苏言,那让苏言去问问这事,应该没啥问题吧? “镇墓公说笑了。” 苏言顿时苦笑着摇了摇头,细细算下来,除了早朝,他就在封子爵那天见过衍帝一面,这等事,总不可能在早朝上问吧? 完全不用考虑敢不敢问的事儿,因为他压根就没啥机会去问。 镇墓公见苏言不肯去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正要再说点什么,神风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 见神风车停下,他立马改口,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苏言紧随其后下车,朝前方看去,啥也没看见。 他目光所及之处,全部都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结界给包围着,根本无法看透半点结界中的光景。 “这片结界,是工部大匠搞出来了。” 镇墓公见苏言正盯着结界猛看,笑呵呵的介绍道: “当初他们用了很多水属至宝,弄出这等结界,除了防止百姓误入之外,还有一个作用便是防止三大圣地的窥视。 不得不说,那些工部大匠的能耐是真不错啊!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他们再离谱的东西都能弄出来。 像神风车,传送阵,微型烈日以及种种结界等,花样是真的多。 当然,这一切还是多亏了陛下从大墓中带出的《天工开物》一书,否则那些大匠再如何也不会有今日这般风光。” “确实了不起。” 苏言举目远眺半晌,根本无法发现此方结界的边际所在,不由跟着感慨道:“整整一道州之地,一个结界便圈起来了,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镇墓公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从袖中拿出一块玄铁令牌来,上前几步,走到结界边缘处,将手中令牌按在了结界上。 就在令牌接触到结界边缘的一瞬间,那黑色结界瞬间洞开了一个约三米长宽的入口。 苏言顺着入口往内看去,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通道,直接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条通道顶端,每隔五米左右,便镶有一颗纯白色圆珠,圆珠中有柔和光芒挥洒而出,将整条通道照耀得一片通明。 “进去吧,记住,一切小心。”镇墓公叮嘱道。 此时的他,并没有再多交代什么,因为该说的,在镇墓营中已经全部告诉苏言了。 “嗯。” 苏言点点头,神色坦然的走进了光芒柔和的通道中,在他进入其中后,结界入口直接关闭。 按镇墓公之前的说法,这通道内并无危险,是用来检测入内者所修之法,以及修行程度的。 进入其中后,只管往前走便是,待走到合适的位置,通道便会自然而然的将进入者传送到合适的地方去。 如苏言这等《九转金身》修者,就会被传送到身渊中去。 “这地方看起来明明就是一试炼之地,为何陛下会将其取名为大墓呢?” 苏言走在通道中,回忆着镇墓公与他说过的种种讯息,心中突然涌现出这等疑问。 然而此时已经进入通道的他,显然是无法再去找镇墓公问个清楚了。 约莫在这条通道中走了半刻钟之后,苏言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改变。 柔和的光芒与看不见尽头的通道瞬间消失,只余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这里便是身渊吗...” 苏言打量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四周,下一刹,法身展开,身形瞬间暴涨,变为一个足有百里之巨,浑身金光闪烁的巨人。 “砰砰砰砰砰————” 他刚刚将法身展开,一道道乌黑光芒便接连不断的从黑雾中向他袭来,打在全身各处,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还行,基本没啥感觉。” 苏言感应了片刻,发现这些打在自己身上的乌光完全就是不疼不痒,顿时松了口气。 此地便是身渊第一关了,苏言需要做的,就是挨打。 黑暗中袭来的乌光,威力会越来越大,直到苏言坚持不住,可以撤销法身,变回本体,乌光自然便会消失。 按镇墓公所言,在这一关中,坚持得越久,获得的机缘就会越大。 一般修行《九转金身》者,在此关中可坚持两刻钟时间。(三十分钟) 而如朝阳公那等天骄,当初在这一关坚持了足足一个时辰。 苏言觉得,自己就算不能坚持到一个时辰,至少也能坚持个半个时辰吧? 如果连半个时辰的时间都坚持不到,岂不是愧对了自己晨星子的名号? “就这么定了,最少挨半个时辰的毒打。” 定好目标后,他深吸了口气,开始闭上眼睛,默默承受起乌光对自己法身的锤打。 一刻钟... 三刻钟... 约莫半个时辰又两刻钟之后,苏言感受着全身上下略微有些酥麻,不由有些奇怪了起来。 “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两刻钟左右了吧?为何我还没感觉到半点疼痛呢?” 按镇墓公所说,在这身渊之中展现法身,寻常修行《九转金身》者,约莫一刻钟后,就会感觉全身酸痛难耐。 一刻半钟后,这种酸痛感会变为刺痛。 而两刻钟后,就会再也承受不住,收拢法身,显现真身。 如朝阳公那等天骄则不然,那位曾经与镇墓公说过,她是在半个时辰后才感觉到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痛。 半个时辰又两刻钟后,这种感觉变为刺痛,最后坚持到一个时辰,便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苏言方才一秒一秒的在心中默数,足足数了3400秒,换算下来也有三刻半钟多一点,将近半个时辰了,却发现自己还是没感觉到半点痛楚,只有些许酸麻。 “难道是我数错了?” 苏言心中暗自嘀咕道:“嗯,应该是数错了,现在估计只过去了两刻钟左右。 修改器还是强的啊,都过去两刻钟了,我居然没有半点感觉。 这一次,说不定能达到朝阳公曾经的记录,一个时辰。” 苏言一通乱算,最后发现自个貌似有希望达到朝阳公曾经的记录,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心情瞬间大好。 不管如何,只要能达到朝阳公曾经的记录,便不算丢了自己这个晨星子之名的脸了,等出去与镇墓公报备时,腰杆也能直得起来。 随意瞎想了一阵后,苏言刚想再次开始在心中数秒。 “三千...呃...我刚刚数到多少秒来着?” 苏言挠了挠头,刚刚一阵瞎想,搞得都忘记数到哪儿了。 “哦,对,刚才数到三千四百秒了,三千四百零一秒,三千四百零...”cascoo 努力回想了一阵后,才想起来,接着数了下去。 “四千二百一十三秒...五千五百三十八秒...” ... 就在苏言默默数着时间的同时,身渊最底部,也在此时出现了些许异变。 一只展翅约半米长,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虚幻鸟儿将目光从天空中收回,下一刹,身形一闪间,便出现在了一处宽约百里,很是黑暗的圆形通道之中。 “傻大个,快醒来!” 浑身散发着金光虚幻鸟儿再次现身后,鼓足了力气,朝通道深处大声喊道。 “傻大个——快醒来——傻大个——快醒来——傻大个——快醒来——” 一阵阵巨大的回音,在这条通道中不断回响着,震耳欲聋。 “砰——” 金色小鸟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巨响而来的,还有一声巨大的咆哮声: “小鸟儿,别吵! 我说过了,那女人不来就别打扰我睡觉。 赶紧从我耳朵中滚出去!” 这道吼声传来之际,宽达百里的通道也剧烈震动了一瞬,下一刻,一股黑风从通道深处窜出,直接将金色鸟儿吹出近万里之遥。 然而万里之外,依然还是在那通道中,只是此处的通道,比之前要略微大了十余里。 “傻大个,你还记得那女人说的话吗?她做到啦!”金色鸟儿晃了晃被吹得有点晕的脑袋,重新飞至通道中央,朝深处喊道。 “什么话?”这条通道的主人疑惑问道。 金色鸟儿:“......” 这傻大个约莫是睡迷糊了,连这种话都问得出口。 “你抬头看看身渊一层。” “一层?” 百余里宽的巨大通道突然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原本位于通道正中央的鸟儿“啪叽——”一下,摔在了圆形通道的‘墙’上,显得格外狼狈。 “这不就是一个《九转入道金身策》法身基础刚打好的小家伙吗?有什么好看的?” 通道主人说完这句话后,此处通道再次晃动起来,被摔在墙上的金色鸟儿还没回过神来,又“啪叽——”一下摔在了圆形通道的另一面墙上,最后又掉在了圆形通道下方。 足足过了好半晌后,小鸟儿才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一片极其平坦,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平地之上,大声喊道: “你再看看锻法幽光的强度如何!” “哞~~~” 一道震耳欲聋的叫声,自金色鸟儿身后传出,声音中蕴含着无尽激动之情,“两个时辰?!他在锻法境中待了两个时辰了?” “对,那女人没骗我们,她的国度中,真的有人能圆满修行《九转入道金身策》,我们有希望摆脱誓约,从身渊中出去了!” 小鸟儿也激动的挥舞着翅膀,宣泄着心中的喜悦之情。 “好!好!好!” 巨大通道的主人连说了三声好,而后感慨道:“还好当初我手下留情,没真将那女人的化身杀了,不然...” “呸,那是你手下留情吗?明明是我出手救下的她。”金色鸟儿听闻此言,直接朝地上吐了口淡金色的唾沫,然后身影一闪,挪移到不知多远的虚空中去了。 “轰隆隆——轰隆隆——” 它在不知多远的虚空中,听着后方不断传来的响动,极为嘚瑟挥舞着翅膀,继续向虚空深处逃窜而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跨越时空长河而来的道天强者 “七千一百五十五秒...七千一百七十五秒...七千一百九十三秒。” 苏言数着数着,感觉有点不对劲,这都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身上除了酥麻感,硬是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呢? 难不成是这身渊一层坏了? “如果真是这处地方坏了,我出去之后该咋说呢...” 想到此,苏言不再数数,转而陷入了沉思。 有修改器的帮助,他想过自己可以与朝阳公比肩,甚至略微超越一点点,更多一些也不是不行。 但是啊,他在这处地方坚持了一个时辰,达到了朝阳公曾经的极限,却依然没有半点感觉,这就不对劲了。 要知道,朝阳公可是在他之前,整个大炎唯一一位将《九转入道金身策》修至三品的天骄啊! 他比肩其,说得过去,超过一些,也勉强说得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绝对不可能有如今这种,朝阳公的终点,只是他的起点的情况发生吧? 是以,苏言除了怀疑这身渊第一关坏了之外,并无更多想法。 “现在这种情况,我是继续坚持下去,还是直接放弃?” 在身渊第一关坏了的情况下,他担心自己继续坚持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不会再有什么收获。 但如果直接放弃的话... 镇墓公曾在镇墓营中说过,坚持得越久,获得的机缘便会越大。 “所以...这个地方能卡bug吗?” 苏言眼睛微微睁开一点缝隙,瞅着身体周围不断朝他袭来的无尽黑芒,有些犹豫。 “唉,算了,再坚持一会吧,万一真能卡bug呢?” 足足过了好半晌后,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做下了再坚持一阵的决定。 能被镇墓公称作大机缘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寻常之物,如果真因为自己懒得坚持下去这一理由而错过,那就太遗憾了。 “哞~~~” 苏言刚想到此,突然听见一道震耳欲聋的叫声,从他身下传来。 这道声音带起的音波,直接将他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头发震得竖立起来,脑袋也被震得昏昏沉沉的,法身直接被震散,重新变成了一个一米七五的赤身少年。 他法身刚一被震散,周围那似无穷无尽般的黑芒也瞬间消失,整片黑暗的虚空中,再次恢复死寂。 “这就是镇墓公要我探查的问题吗?” 约莫两分钟后,被音波震懵的苏言终于回过了神,满脸苦笑的在心底嘀咕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亲耳听见这诡异声音后,苏言可以确定,这声音定然是某种生物所发出的,因为他从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情绪,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 而能发出这种声音的生物,是他可以去探查的吗? 当然不是! “反正镇墓公也交代过,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首,我只是一个小小子爵,肯定是要听公爵话的。 所以不去探查,合情合理!” 只是三言两语间,苏言便将自己给说服了,而后看着身前缓缓洞开的一道黑色漩涡,毫不犹豫的走入其中。 他法身消散,就代表着放弃了身渊第一关,这道漩涡出现,代表着身渊第二道关卡的开启。 虽然bug没卡成,让他有些小遗憾,但无论怎么说,他都坚持到了一个时辰,如果后面不出岔子,最后获得的机缘应该不会比朝阳公差。 ... 玉京,皇城,朝凤殿。 “陛下,晨星子已进入大墓。”一身着红袍的中年大炎卫立于朝凤殿中,朝着坐于朝凤殿最深处的衍帝恭敬说道。 “知道了,下去吧。”衍帝挥了挥手。 “是。”身着红袍的大炎卫躬身一礼,缓步退出了朝凤殿。 “也不知道苏言能否获得它们的认可,如果可以...” 衍帝望向北方,眼中闪烁着无尽的期许。 身渊之中,有两个极其强大的,可以拉拢的助力。 虽然说就算拉上它们,也不一定就能保住人界,但不管怎么说,也会多一些希望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苏言自身,因为苏言的那份传承,才是大墓最根本,最强大的传承。 她心中最期望的,是苏言能在身渊机缘的帮助下,成就四品。 “如果他能在身渊中成就四品,然后再在大墓深处获取些许机缘,成就三品... 罢了,这等美事,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想到最后,衍帝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苏言此次大墓一行,成四品或许有些许可能,但三品就真的没有半点希望了。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吧。” ... 一处遍地皆是刺眼白光,没有半分生机的浩渺大世界最中心处,有一处十万里楼阁矗立的殿宇群。 在此处殿宇群周围,有一玄奥无尽的金色大阵,与阵外无尽闪烁的白光相互碰撞,泯灭着。 在殿宇群各处,每时每刻都有强者爆发滔天威势,朝笼罩着殿宇的金色大阵中飞去。 每一位冲向金色大阵的强者,脸上都带着决绝之色,就好像他们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一般。 而在殿宇群的中心处,有一座千里高塔矗立,塔身金芒璀璨,看起来极为神圣。 此时,这座高塔最顶层中,有三十余位散发着无尽强大气息的强者,围成一圈,肃然站立,极为紧张的盯着那位坐在最中心处淡金蒲团上的老者。 此时老者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胸前衣襟被金色的血液沾满,嘴角也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其身周隐有万千景象,这些景象中,似有神国朝拜,似有蛮荒祭祀,不断浮现,又不断破灭。 “噗——” 盘坐于淡金蒲团上的老者,突然张口,再喷出一口淡金色血液,再次染湿了胸前的衣衫,看得周围的强者们心惊胆战,却又不敢妄动。 在吐出这口血后,老者脸上的神色略微松缓,似是好受了许多,缓缓睁开眼,用疲惫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身周,轻声说道: “我只有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了,是赌这一次可以找到她的过去身,将她从过去抹除,还是以我残躯,化一方永固世界,将你们护在其中,投入时间长河苟延残喘,期冀着日后再出现两位尊者,报此大仇,便由你们来决定吧。” 说完这句话,老者深吸了一口气,有无尽金芒自他身周的景象中涌出,灌入他鼻中。 老者做出此番举动后,他身周的那些景象终于不在浮现,全部崩塌成一片黑暗虚空,再不见半个生灵。 “太上...” 围在老者身旁一身穿璀璨金袍的中年男人见到此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又闭上了嘴,一言不发,或者说,是一言不忍发。 那些界域,是老者的根基,老者如今这么做,便是在自毁根基,他自是于心不忍。 但于心不忍,又能如何呢? 如今他们全部都自身难保,陷入生死抉择,老者的牺牲,已成注定。 “道主,不必悲伤。” 老者看出了中年男人的不忍,含笑说道: “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是与她为敌,既然与她为敌,又没有胜过她,落到此番下场,实属应当。 输了,就要认。 当然,我们现在还没完全输,此时你的抉择,才会关乎到我们一道最后的存亡。 抉择吧,道主,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老者说完,转头朝上方望去,目光透过神圣金塔塔顶,穿过了一界白光,望见了一张绝美中透着冷漠的脸庞。 那绝美脸庞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老者的窥视,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右手前伸,轻轻一点虚空。 “噗——” 盘坐于金塔顶层的老者,再次吐了口血,金色的瞳孔中有白芒隐现。 “太上。” “太上你怎么了?” “太上你没事吧!” ... 见老者又在吐血,一众围绕在他身周的强者急忙关切发问。 “没事,没事。” 老者笑着摆了摆手,“都快死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 我刚才只是想再看一眼那个女人,那个从一方小界中崛起,为我时空道天定规矩的女人。” “那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闻老者的话,围在他周围的一位身穿白袍女子不服气的说道:“她不也是依靠着因果道的传承,才走到今日这一步的吗? 要说传承,她的传承比之我等时空道天最顶尖传承也不弱分毫。” “对,她的传承确实不弱我等分毫。” 老者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但要说强,谁强谁弱也不好说。 我可能比较废物,没将本道传承领悟通透,输给了她。 那么,你从一出生年拥有我时空道天最顶尖传承,如今走到哪一步了呢?” “我...” “够了!” 那女子还想再说什么,却直接被身穿璀璨金袍的中年道主打断了。 “我们现在该讨论的,不是谁的传承强,谁的传承弱,而是该苟延残喘,亦或者最后一搏?”m.cascoo 说完,金袍道主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四周,再次开口说道:“尔等开始表决吧。” “苟延残喘是没有希望的,一方飘荡在时空长河中的残破世界,绝无可能诞生出新尊者来。 所以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赌此次时空长河跨越,可以遇到她的过去身。”白衣女子当即表态,要搏一搏,抹除那人的过去身。 “如果还是没找到呢?”听闻白衣女子此言,当即有人反驳道。 “那就将整个小界摧毁,与她同归于尽。 之前屠戮全界之人,她无事,安排三个暗子抹杀天骄,她依然无事。 我就不信摧毁了那方小界,她还能无事。” “你可知,若真这么做,我们这方大世界都会被时空长河的反噬击碎,我们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 “知道。” 白衣女子冷笑一声,“但这个空荡荡的大世界,还有什么值得我们留恋的吗? 又或者说,你真想让太上化作永固世界,去时空长河中等死不成?” “唉...”那出声反驳之人闻言,深深叹了口气,再也不发一语。 不得不承认,白衣女子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们在如今的处境之下,除了等死,真的只有与那人同归于尽一个选择了。 “我支持跨越时空长河。” “我也是。” “我反对。” “我也支持。” “我...” 一位位强者纷纷开始表态,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但总的而言,支持跨越时空长河者,足足有八成之多。 如此悬殊的比例,就算道主行使特权反对,也没有半点用处了。 因为道主特权,也不过是代表一成支持数罢了。 是以,在看见众人表态完之后,道主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你们的意思是,此次跨越时空长河,直接去摧毁那方小世界?” “当然!” 白衣女子点点头,“若不如此做,如何保证将她彻底泯灭?” 道主并未搭理白衣女子,而是看向身周其他人。 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有七成以上的人皆朝他点了点头。 “罢了,那就一起去吧。” 道主轻叹一声,转过身,看向坐于中央处的老者,躬身一礼道: “太上,麻烦您了。” 如果目标是摧毁那方小世界,那留在此地除了等死,再无他用。 时间长河的反噬,连老者都无法承受,只是区区两次,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更何况是他们此次的目标,是摧毁一界,那因果,他们整个道统都无法承受。 真这么做了,所有人都要陪葬,不仅仅如此,这方铭刻了他们所修规则的大世界,也一样要陪葬。 “既然你们做出了决定,那就这样吧。” 老者点了点头,手一挥,高塔中的众人,包括老者本身,都瞬间消失不见。 ... 大墓,身渊底部。 金色小鸟再次站在了方才吐了口唾沫的平坦大地上,望着上方身渊,轻声说道: “老牛,出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睡觉!” 金色鸟儿:“......” 它被身下的庞然大物这般回答给整得无语了,好半晌后才说道:“既然出去也是睡觉,那和在这里睡有什么区别? 你刚刚那么激动又是为何?” “出去睡,舒服。” 身下的庞然大物嗡声说道:“这里睡觉不涨修为,也没吃的。” 第一百八十章 修改器的用处大开发 “这话说得...” 金色鸟儿晃了晃脑袋,“你出去了,就能突破吗?我看悬!” 到达他们如今的境界,想突破,那是真的难。 因为再想突破,就得在原本的大道之上领悟一条真正的规则了。 “多睡个几千万年,总会突破的。” 巨牛混不在意的说道,“总之,我真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 也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继承最终的传承,若不能,我们估计还得等一阵子。” “能将法身修至完美,就算在当初也能被封为道子,就算这次没能继承,三品再来也可以。” 金色鸟儿抬头看着身渊上方那刚一进入第二道试炼,直接就一动不动的苏言,目光中并无失落,反而满是期待的说道: “他的心灵似乎有些弱,但问题不大。 大不了多等一阵子,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想必此次出去之后,他会重视心灵修行的。” 说实话,它无论怎么想,也没想通那位尊者为何会在身渊中设下幻境考核。 修行《九转入道金身策》者,能硬抗同阶,甚至更高一阶之人的幻境而不惑,不过若是再强,就真不行了,只能依靠心境修行来抵抗。 但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那位尊者在传承中布置三品幻境的行为,它完全无法理解。 “可是我不想再等了。” 巨牛轻声嘀咕道:“不如我们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它被金色鸟儿吵醒,又突闻有法身圆满者入身渊,有了希望,无法再次睡去,已经按耐不住要出去的念想了。 等那个看起来很是年轻的人族磨砺心灵完美通关第二试炼,估摸着至少得十数年才行,它不想再这么干等下去。 “那你想怎么做?”金色鸟儿有些疑惑的低下头,看着巨牛宽阔的额头问道。 根据誓约,他们在此地的目的,就是守护身渊,让其一直存在下去,直到找到能传承身渊之道统者为止。 当初那些人并没有赋予它们更多的责任,是以,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去帮助或者暗害进入试炼的传承者。 “我们无法直接帮助他,但可以间接帮助,比如现在。” 巨牛抬头,直视着在身渊二层中,一脸为难的苏言,低声回道:“你说,我现在去提醒他,他所处之地是个幻境,是不是就能直接让他直接过关了?” “你能传音进去?”金色鸟儿翻了个白眼,它还以为这傻大个能有什么好办法呢,结果就这。 如果可以传音进去,它早就对来此的每一位《九转入道金身策》传承者传音帮助了,根本用不着巨牛来说。 毕竟一个关卡能少拦点人,它出去的希望也就越大不是? “当年不行,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巨牛说道:“虽然此地是那位尊者布置的,但他又不是走时空一道的尊者。 肉身成道的尊者战力很强,但他们留下的神通,却无法永恒。” “傻大个,别冒险!” 金色鸟儿轻轻抓了一下巨牛的额头,提醒道:“如果那位留有后手,你当如何应对? 还是等等吧,别一不小心形神俱灭了。” “他没有留其他后手。” 巨牛说得万分肯定,“我当初是亲眼看着他布置身渊的,还能不清楚这个?” “你就这么肯定?” 金色鸟儿很是无奈的看着巨牛额头,“那等强者的手段,你能看出来什么?” “他是肉身成道者,若真留下暗手,我不会看不出的。” “这...” 金色鸟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无法再劝说了,确实,肉身成道者在这方面是真的不太行,那位存在尤其不行,布置暗手时想瞒过大黑牛,是挺难的。 “那你就去试试吧,记得小心点。” “嗯。” 大黑牛应了一声,而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晃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身躯开始急剧缩小。 最后那片漂浮在虚空中,恍如大陆般的身躯,缩小到了与金色鸟儿差不多大,粗略一看,如一只小牛犊般。 “我过去了。”小黑牛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金色鸟儿,交代了一声后,也没等鸟儿回话,便以不可思议的极速朝上方飞去。 “希望你能成功吧。”金色鸟儿望着小黑牛远去的背影,轻声祝福道。 ... 身渊,第二层。 头好昏,好痛。 苏言只觉脑袋极为难受,宛如喝醉了酒,睡了一觉后醒来般。 可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喝酒啊! “黄大夫,苏言醒了,你快来看看。” 还没等他再作回想,一道陌生的粗旷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黄大夫? 什么玩意? 我现在在哪儿? 不会是传说中的嘎腰子吧?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中一个接一个的冒起,越想越心惊。 他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但却实在没有力气。 覆盖在他双眼上的眼皮,宛如有千钧之重,让他无法撼动分毫。 “来了,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儿。 随即,苏言便感觉到有一只粗糙的手,搭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约莫三息之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还行,虽然断了左臂,流血过多,导致气血偏虚,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一会儿我再去熬一壶药,给他喝了就成。” “这么年轻,就被那些畜生咬断了一条胳膊,真是可惜了。”粗犷的声音接话道。 “唉~谁说不是呢?”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你在这里看着点他,有什么记得叫我,我先去熬药了。” 他交代了一句,随后便松开了苏言的手腕,脚步声渐远。 “我手臂断了???!”苏言听完两人的对话,脑子顿时一懵。 他昨天分明只是极为寻常的下班,回家,吃饭,睡觉而已。 左臂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断掉呢? “这...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约莫一分钟后,他才勉强缓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开始将注意力向左臂处集中,尝试着感应自己的左手。 没有痛感! 全身各处,除了左臂,都有阵阵揪心的痛传来,唯独左臂位置空落落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此时的他才终于确定,自己的左手是真的没了。 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打击,苏言再次昏了过去。 ... “咕噜咕噜——咳~咕噜咕噜——” 当苏言再一次醒来,发觉自己下巴已被人扳开,并有一股股极其苦涩的液体倒了进来,直接将他活生生的呛醒了过来。 那不明液体苦涩的味道,让他极其想吐,但因为被人按着下巴,毫无力气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分毫,只得无奈吞咽下去。 约莫过了三四秒钟,那奇苦无比的液体终于灌完,捏着他下巴的手,也在此刻松开了。 “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昨晚听到的那个苍老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说完这句话后,脚步声渐远,想来是已经离开了。 苏言:“......” 听那道声音的意思,方才灌入他口中的那玩意,应该是药? 但这么苦的药,他还真是头一回... 不对! 苏言的脑海中突然恍惚了一阵,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在哪里也喝过这种药。 但细细思来,自己以前生病,吃的都是西药,从来都没有喝过这种与中药类似的药液啊! 刚想到这儿,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体中涌现出一股暖流,在体内到处流转,舒服极了,一股浓浓的困意,也随之涌来。 不知不觉间,他便再次睡了过去。 ... “传承...醒...” 不知过了多久,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苏言,突然听见一道微弱的声音。 这道声音极其模糊,根本听不清楚,他以为是幻觉,没有过多理会,再次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 苏言从梦境中悠悠醒转,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挂着些许蛛网,极其陌生的房梁。 “这里是...” 他刚说了三个字,便被自己沙哑的嗓音给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这声音是自己发出的。 “哟,小家伙,醒啦?”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他左边响起,“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喊黄大夫来瞧瞧?” 苏言偏头看去,只见一个满脸胡茬,留着一头乱糟糟长发的中年壮汉,正侧躺在他旁边的稻草堆上,笑吟吟的看着他。 稻草堆?! 苏言目光向身下一瞥,果然,自己居然也躺在一堆稻草上。 但这其实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惊悚的发现,自己居然也留着一头长发。 “这位大哥,您知道这是哪儿吗?”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极力按耐下心中的不安,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大哥?” 中年壮汉听闻苏言的称呼,眼睛一瞪,问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呃...” 苏言很想说自己认识他,奈何脑中根本没有半点关于这中年壮汉的映像,只得沉默以对。 “黄大夫,快过来看看,这小子脑子好像也被那些畜生给弄坏了。”中年壮汉嘴角一抽,立马朝屋外喊了一声。 “哒哒哒——” 一阵极为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一会儿,一位满头白发,额骨突出的红脸老者便出现在了门口。 “脑子坏了?” 红脸老者有些狐疑的瞅了瞅大汉,又瞅了瞅苏言,目光游移不定。 “他连我都不认识了,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壮汉叹了口气,问:“黄大夫,这病你能治不?” “我先看看吧。”红脸老者皱着眉走到苏言身旁,盘膝坐在旁边的稻草堆上,伸手为苏言把起脉来。 这个过程中,苏言目光连连闪烁,却半句话都没说,也没做任何反抗。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多半是穿越了。 在不明情况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装傻。 中年壮汉给出的推断,正好便是他接下来需要做的伪装。 “没问题呀!” 黄大夫将手从苏言的手腕上收回,有些纳闷的说道:“除了还是有点虚弱,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啊。” “可是他连我都不认识了。”中年壮汉皱眉说道。 “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黄大夫沉吟了一阵,看着苏言问道。 苏言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不认识。” “得,看来是真傻了。” 黄大夫叹了口气,揉了揉苏言的脑袋,“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黄大夫,他真的傻了,以后该怎么办?”中年壮汉问道。 “先等等看吧。” 黄大夫有些迟疑的说道:“希望过两天,他能想起些什么。” 显然,这位黄大夫并没有治脑子的本事。 苏言听到这里,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他有治脑子的本事,苏言反倒是要担心了。 这一番问答过后,黄大夫直接出去了,小屋内陷入沉默。 装傻的苏言,自然不会再主动去问壮汉什么问题。 而壮汉得知苏言傻了,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自顾自的重新躺了下去,呆呆的望着房梁出神。 苏言则默默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然而这个小房间是真的简陋,拢共就十余平米的样子,堆满了稻草,门边放着一盏似油灯般的物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重新将目光放回了身旁的壮汉身上。 壮汉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满是狰狞的疤痕,这些疤痕不似为刀剑所伤,因为并不规整,反而像是被兽类抓伤咬伤的。 他的目光再朝下望,而后瞳孔一缩。 因为他赫然发现,中年壮汉并没有双腿。 “我穿越来的这个世界,似乎很危险?” 苏言嘴唇紧抿,看看自己缺失的左臂,再看看中年壮汉缺失的双腿,只觉一阵悲凉。 这个世界危险就算了,他左臂缺失也不是不能接受,最惨的是,他穿越过来后,居然没有系统! 没有系统,且处境如此糟糕的穿越,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果能有个什么签到系统,仙朝系统就好了。 签到系统无疑是最舒服的,到处走走逛逛,什么宝贝,逆天体质,无敌功法都能拿到。 突破境界,简直是信手拈来。 仙朝系统也可以,召唤一堆忠诚度点满的文臣武将征伐四方,自己高坐皇位,天天摸鱼即可。 实在不行,来个加点器,或者修改器...” 苏言刚刚在心中念叨到这儿,突然感觉眼前一亮,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处境维艰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五层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243 道源点:2】 “这是...什么东西?” 苏言直愣愣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面板,一脸懵逼,“难道是传说中的系统面板?” 他总觉得眼前面板上的这些功法很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最重要的是,面板上不是空的,那什么《蛮牛身》和《横竖八式》也就罢了,还有两个看起来似乎很不错的功法,修炼到什么五层和大成境界了,可他为何没有半点感觉? “莫非我拿到的系统,是个假的不错?” 经历过最初的惊喜,想到这个可能之后,他的脸色渐渐又垮了下来,“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退货?” 苏言身旁,那个魁梧壮汉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苏言的脸色,见其一会儿喜,一会儿悲,心中直叹气。 苏言这小子,看来是真傻了,也不知道村长是否能容忍一个没有父母的傻子在村子里混日子,如果不能... 他自己现在腿断了,只能做一些后勤方面的活,填饱自己的肚子都不容易,更别说照顾苏言了。 ...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三日,这三日中,苏言一直在研究那个修改器面板,然而不管他怎么研究,那玩意都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除此之外,他每天晚上在睡梦中,都会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好像在说什么... “那声音所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苏言孤零零一个人躺在稻草堆上,呆呆的网站布满蛛丝的房梁,拼命的回忆着,面上满是愁容。 他心底有一种感觉,那声音所说的一切,对他而言很重要,非常重要。 但每次一睡醒,他就会把那声音所说的事情给忘个干净,除了依稀记得有那么个声音,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令他发愁的,不止是以上的两件事,或者说,上面所说的两件事对他而言,只是个添头罢了。 如今最让他发愁的,是那位黄大夫早上来给他送饭时,所说的话。 “这村子不养废人,如今的我,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出村,去喂妖兽。 要么就在今晚之前去村长那里领些妖兽鳞片,为村卫队做甲衣。” 黄大夫在告诉他这件事时,表情很是怜悯,似是认为一个傻子,不可能做得好甲衣,最终的下场,只能是被赶出村喂妖兽去。 “这傻是装不下去了,只能装成一个失去记忆的人。” 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会做甲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苏言被黄大夫那番话,打消了继续混吃混喝的念头,同时在心中暗骂这座村子那极度不合理的制度。 “好家伙,我的前身为村子失去了一条手臂,现在你来告诉我村子中不养闲人? 我分明是村子的功臣啊!”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怕直接被扔出村外去。 不管如何,还是先活下去要紧。 落定主意,苏言右手撑在稻草堆上,缓缓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 如今他的身体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没前几天刚醒来时那么严重了。 不得不说,那位黄大夫的医术还是挺好的。 走出小屋,苏言抬眼打量了一眼四周,只见茅屋栋栋,木屋极少。 看了看那些茅草作顶的屋子,苏言忍不住再次回头打量了一眼自己住了三天的木屋,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这三天以来,自己所住的地方,在此方村落中,居然还算不错的么? 在他身后,是三间木屋连在一起的,他住的那个小木屋在最左边,右边似乎一间是药房,里面摆放着三个土灶,土灶上正熬着药。 而最右边的那间,应该就是黄大夫的居所了,此时房门正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食物香味儿,想来黄大夫此时应该是在吃午饭吧。 苏言缓步朝着最右边的那间木屋走去,他不认识去村长家的路,得先问问黄大夫才行。 “咚咚咚——” “谁?” “我...” 苏言正想回答,可一想到自己已经失忆了,哪能知道自己是谁呢? 当即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下去,转换口风说道:“您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嘎吱——” 房门打开,满头白发,面带惊奇之色的苍老面容,映入了苏言眼帘。 “你刚刚问我你是谁?”黄大夫打量了一番门外的独臂少年,有些惊奇的问道。 “嗯。” 苏言点点头,满脸苦笑的说道:“黄大夫,我是失去了记忆,但不是傻子啊!” “没傻就好,没傻就好。” 黄大夫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失去记忆是小事,只要还能干活,村长就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还没吃饭吧,进来一起吃点?” “嗯,那就谢谢黄大夫了。”苏言点头称谢。 他正好饿了,能混一顿饭,顺便还能多问一些事,自是求之不得。 黄大夫带领着苏言进入木屋中,让其在房间中央那放着两盘青菜,一盘肉食的木桌旁坐下,又去盛了一碗饭,摆放在了苏言面前,轻声说道: “快吃吧,既然你失忆了,那我就和你说说你以前的事吧,有什么问题,等我说完再问。” “嗯,麻烦您了。”苏言应了一声,而后便一边吃饭,一边听起关于自己前身的故事。 ... “我的前身可真惨呐!”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言辞别了黄大夫,拿着一本古朴书籍,走在去往村长住处的路上,不禁发出这般感慨。 他从黄大夫的口中得知,四年前,自己前身的父亲便在守卫村庄时被妖兽给吞了。 母亲听闻这般噩耗,没过多久便郁郁而终,只余十二岁的前身独活于世。 之后两年时间,前身还能依靠父母留存的粮食,以及村里的规矩度过。 村里的规矩是男子未满十四岁时,可以不强制参与守村,若是孤儿,还可以每月到村长那儿领些粮食度日。 但满十四岁之后就不行了,会被强制征召入村卫队,去与妖兽搏杀。 苏言前身因为年龄小,前两年一直被几个相熟的邻居照料着,侥幸没有出什么大事。 但侥幸这东西,显然不可能持续一辈子,前段时间,他的前身一个不慎,被一头不知名兽类盯上,一口咬断了左臂。 所谓的不知名兽类,是黄大夫不知道他究竟被什么兽类咬伤的,而非真不认识。 除了这些关于前身的情况,黄大夫还与他说了说这个世界的情况。 首先是一个并未出乎苏言预料之外的消息,这个世界有超凡! 对于这一点,苏言在看见自己那个伪劣系统后,就有所猜测了,所以并不奇怪。 但黄大夫在最后说的一句话,却让他激动万分。 黄大夫说,等他将身体打熬到一定地步,断臂重生也并非不可能,并且还送了他一本功法。 苏言低头看了看手中拿着的那本功法,心中默道:“我一定可以将这门功法修至大成,断臂重生的。” 约莫两刻钟后,苏言走到了一处两层木楼外,看着两个守在木楼外的壮汉,正欲开口,却被站在左边的那壮汉给抢了个先。 壮汉看了看苏言的断臂,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来领材料的吧,要什么材料?” “鳞片。”苏言答道。 对于壮汉的态度,他并不意外,或者说,在这个小村中,如此态度才是常态,如黄药师和与他一同躺了两天的那位一样的人,才是少数。 “行,你先等着,我进去拿。”壮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进了木楼中。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壮汉提着一个黑布袋子从小楼中走了出来,将手中布袋递给苏言,说道:“一月之内,拿两件合格的甲衣过来。” “知道了。”苏言应了一声,将一直捏在手中的书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伸手正欲接过壮汉递来的黑布袋。 然而他将手放在黑布袋上之后,却发现壮汉似乎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而是一直捏着袋口。 见状,苏言不由向壮汉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你刚刚那本书,哪来的?”壮汉皱眉问道。 “呃...是黄大夫给的。”苏言如实回答。 这两壮汉,他一个小胳膊小腿的残疾人可惹不起,当然得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我劝你...” 壮汉正想说点什么,却被他身旁那个一直一言不发的同伴打断了,他看着壮汉,急声说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算了。” 壮汉闻言,苦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看着苏言,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这本...” 苏言提着不算太重的黑布袋,看着两个壮汉,犹豫了一下,最后有些迟疑的问道:“这本功法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功法?” 那壮汉的同伴表现得很是不耐,皱眉说道:“我们没见过什么功法,你不快点回去做甲衣,当心月底完成不了任务!” 壮汉则是面色紧绷,一言不发的抬头望天,仿佛并没有听见苏言的话一般。 “知道了,谢谢。” 苏言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直接提着黑布袋朝前身的家走去。 他提着的黑布袋明明不重,却不知为何,捏着袋口的右手一条条青筋暴起,看起来格外用力。 ... 一间极为简陋,但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茅草屋中,苏言随手将黑布袋放在了房间角落,而后走到房间中央的破木桌旁坐下。 从怀中取出那本黄大夫送他的功法,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眼中隐现晦暗之色。 这本功法中没有文字,全是图案,而且还画得很是生动形象,只看一眼,苏言便知道该怎么修炼了,很是简单易懂。 不过关于这本功法的本质,就不好说了。 “这门功法,我肯定是不能修的,但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那位黄大夫呢?” 苏言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谨慎的人,从那两个守在村长库房的壮汉话中,他听出了不对劲之处。 自然不会再傻到以身犯险,修炼这门黄大夫给的功法。 但这么做,若黄大夫他日问起,自己应该怎么回复? 说资质愚钝,无法修行? 黄大夫会相信吗? 不会的! 他当初把这本功法交给自己的时候,就刻意说过,这门功法无需资质,只要努力修行,终将有所成就。 那该怎么办呢? 告诉村长,让其主持公道? 不行! 一个断了手臂,无依无靠,还失忆了的少年,价值与村里唯一的药师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筚趣阁 既然连那两个门卫都知道这功法的事,就说明这功法并不是什么大秘密,村长也应该知道,然而黄大夫却一直好好的存在着。 此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我真的好难啊!” 苏言想着想着,只觉脑门突突直跳,头都快炸了,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此番穿越,他的处境实在是太糟糕了,没有继承前身记忆,断臂都只能算小事。 更严重的是被那位看起来似乎很是德高望重的黄大夫针对,以及假冒伪劣修改器... “咦,不对!” 苏言一想到修改器,那修改器面板便再次自动跳了出来,本来他只是随意一眼扫过,就要关掉。 然而在关掉之前,他看见了一些与之前不同的文字,当即止住念头,仔细看了起来。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五层,《引生功子篇》未入门(+)。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243 道源点:2】 “《引生功子篇》...” 苏言反复咀嚼了一番这个名字,终于确定了那黄大夫是真的不怀好意。 前世的他,看过的小说不可谓不多。 在那些小说中,功法一旦带有一个子字,就没有好的,全是邪门歪道。 但这件事他早就猜到了,并不值得惊讶,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引生功子篇》后面那个加号。 加号代表什么? 当然是代表加点啊! 他这修改器虽然显示有错误,但貌似真的能用! 如果真能用的话,那他如今的困境,还算是事儿吗? 功法的事,苏言并不担心。 因为根据黄药师的说法,他父亲有一本功法传下来,只是前身资质实在不行,所以没能练成。 但如今,自是不同了。 想到此,苏言立即站起身,在茅草屋中翻翻找找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朽金身》 身渊,一片黑暗死寂的虚空中,一黑牛,一金鸟相对而立。 金鸟在看见黑牛传音进入传承中,并没有被传承反击后,就飞了过来,站在一旁看戏。 它眼睁睁的瞅着黑牛在半个时辰之内,朝传承中连续传音了四五次,那位于传承中的传承者却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不由奇怪问道: “大傻个,咋回事儿啊?他好像听不到你的传音。” “他肯定听得见的。” 黑牛晃了晃脑袋,叹道:“可惜,那位似乎在传承中设下了一个特别的规则之禁,导致他就算听见了我的提醒,也无法从其中醒来。” “规则之禁?!” 金鸟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黑牛问道:“那位怎么会如此重视这个幻境? 我看以往通过此方幻境考核的传承者,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啊。” 规则之禁,乃是尊者们依靠规则才能施展的一种禁法。 修行其他规则的尊者还好说,虽然布置禁法时,还是会有些费劲,但付出的代价不会太大。 但此方传承,可是一位体修尊者留下的啊! 体修尊者因果不沾,时空唯一,依仗肉身战力便可称雄,也正因此,体修尊者想依靠其他规则布置规则之禁,可谓麻烦至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小。 如果此方传承,那位是让追随他的尊者们帮忙布置的也还好说。 可黑牛曾与金鸟说过,布置此方传承之时,那位拒绝了追随者们的帮忙请求,独自一人设立了此方传承。 如此,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我也想不通。” 黑牛摇了摇头,问道:“你这些年一直看看顾传承,可知道通过幻境的传承者在其中遭遇了什么?” “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第二道传承关卡,是一方幻境。” 金鸟答道:“至于其他的,根本无从得知,这些修行《九转入道金身策》之人无因果,亦无过去未来,我看不清。” “若是如此,我们只能等他自己闯过此关了。” 黑牛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过不了,也只能等着,等他将心灵磨砺好再来闯了。” “嗯。” 金鸟点点头,安慰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的。 这个传承者已经达成了最困难的传承条件,金身圆满。 通过传承最终考核,已是注定。” “但愿如此。” ... 破旧的稻草屋中,苏言坐在破木桌旁,珍而重之的将从床下拿出来的小木盒打开,一本封面泛黄,已经被翻得有些破破烂烂的功法,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这本功法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这些字,苏言不认识,但是他却莫名读懂了这三个字所要表达的含义。 这三个字如果翻译成中文,便是《铁身诀》三字。 对这种事,苏言自是感觉非常奇怪,刚想深思,可随即眼神便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之后,便自然而然的将这个念头给忽略了。 “《铁身诀》?” 苏言一边翻开书页,一边自语道:“这功法,看名字似乎是炼体功法? 唔,也行吧...” 虽然修炼了这种功法后,估摸着多半不能再如前世小说中那些高人一样御剑于万里之外,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但胜在安全,不怕敌人近身。 约莫两刻钟后,苏言将手中《铁身诀》全部翻看完毕,再次唤出修改器面板。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五层,《引生功子篇》未入门(+),《铁身诀》未入门(+)。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243 道源点:2】 “还好,有加号。” 苏言看见修改器面板上,那个位于《铁身诀》后面的加号,不由松了口气。 如果没这个加号的话,他是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了。 毕竟前身的资质这般差,根本无法靠自身修炼《铁身诀》。 面对那黄大夫的虎视眈眈,他估摸着只能拿把菜刀冒险一搏了。 晃了晃脑袋,苏言将这些没影子的事儿全部赶出脑海,注意力集中到修改器面板上,正想尝试着点击那个加号。 可在点下去之前,他又停了下来。 不知为何,在点下去之前,他心中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告诉他不要直接点下去,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好的事情...” 苏言眉头微皱,完全没搞懂那莫名其妙的预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犹豫了半晌后,安全起见,他放弃了直接点那加号的想法,转而走到放在门口的黑布袋旁边,想先看看那门卫给他的妖兽鳞片。 打开黑布袋,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直冲鼻尖。 他立马屏住呼吸,朝黑布袋内看去,首先看见的,是一本书。 苏言好奇的将置于黑布袋最上方的书拿起,翻看了一番,发现上面所写的是制作甲衣的流程后,便不再多看,放在了一旁,再次朝黑布袋中望去。 这一次,他看见了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并不规则,宛如鱼鳞一般的带血鳞片。 除了这些鳞片之外,还有十几条白色的线。 按理来说,以这个村庄的工艺水平,根本不可能有如此规整的线才对。 “这是什么线?” 苏言颇为好奇的将一根线拿了出来,放在手中仔细打量着。 他轻轻拉了一下长线,白色长线顿时绷得笔直,松开之后,又恢复了原样,很有韧性。 “这分明就是某种兽类的筋啊!” 苏言脸上闪过一抹恍然之色,转而将黑布袋与那本书全部带到小破桌上,开始琢磨起所谓的甲衣到底该怎么做来了。 至于《铁身诀》,他暂时想缓一缓,毕竟安全为上,初来异界,万事须谨慎。 当然,最主要的是现在还有时间再琢磨琢磨,如果到了那黄大夫开始逼迫他的时候,那就真的顾不了这么多了。 ... 三日之后,晴。 一大清早,苏言便起了床,到当初领取甲衣鳞片的仓库处,用一件完整的甲衣换到了接下来十天的粮食。 而后匆忙的赶回了家中,直接将五天份额的粮食倒入锅中,只留下一半粮食应急。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这三天时间里,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将意念集中在修改器面板《铁身诀》后面的加号上时,心中一直隐现的危机感会变弱。 他煮的食物越多,危机感便会越弱。 因此,这一次他想试试直接将两天的粮食一起煮好,再去点那修改器后面的加号。 “希望我的猜测是对的,不然的话,就只能强行点那加号了。” 苏言坐在灶台前,一边添柴,一边叹气,愁容满面。 就在前日,那黄大夫来看过他一次,还关心了一下他的修炼进展。 当时苏言以这两日忙着学习如何制作甲衣的借口,以为将其糊弄了过去。 结果昨日那位就给他送了件甲衣过来,并拿走了他从村库房领的三件甲衣材料。 还叮嘱他好好修炼,这些杂事,不用他过多操心。 黄大夫催得急,他自然也不敢再多做耽搁,不论如何,今日都要赌一把,赌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到时候点完《铁身诀》后面的加号,估计就能有些自保之力了。 如果有机会,还能打爆黄大夫的狗头。 如果猜错了,那也没法子,只能认了。 约莫一刻钟后,苏言将一锅大乱炖盛入木盆,端上了桌,而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打开修改器面板,在《铁身诀》后面的加号上点了一下。 点下加号的瞬间,他身体各处的皮肤之下,极为突兀的浮现出一股股暖流,并开始不断流转起来。 “咔嚓咔嚓——” 在身体各处不断发出的声声脆响中,苏言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变强。 一切进行得极为顺利,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有半点痛苦。 一分钟后,一切平息了下来,苏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原本极为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掌,此时却变得光滑了些许,隐约之间,甚至能看见点点黑芒一闪而过。m.cascoo 他手掌前伸,抓住破木桌的一角,轻轻一捏。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之后,木桌的一角直接被他给扳了下来。 苏言:“???” 看着手中的小木块,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自己费劲巴拉的煮了这么多吃的,就怕发生什么意外,结果却啥都没发生。 所以那个心中突然出现的危机预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苏言万分肯定,那股危机预感绝对存在,而且就来源于他自己内心深处。 可加点的结果就摆在这里,让他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危机预感到底预感了个啥,就很离谱。 “算了,没有意外终归是一件好事。” 实在想不通,苏言干脆就不想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今的他,没空纠结此事,因为还有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去关注。 “打开修改器面板。”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五层,《引生功子篇》未入门(+),《铁身诀》一层(+)〈可融入《九转入道金身策》〉〈可推演〉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242 道源点:2】 “我把《铁身诀》入门,只用了一点能源点?!” 看着面板上能源点的余额,苏言眼中尽是惊喜之色。 这些修改器送的能源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值钱。 原本他还以为将《铁身诀》加点到入门,再怎么样也会用掉十几点能源点来着。 结果不但只用了一点能源点,而且《铁身诀》还跳过了入门,直接入了一层,简直就是莫大的惊喜。 除此之外,《铁身诀》后面还有一串什么融合推演之类的变化。 前世阅览无数小说的他,对这两个选项自然是秒懂。 融合他是肯定不会去做的,因为那《九转入道金身策》是系统bug,直接送他的。 如果把《铁身诀》融合进去,最后导致《铁身诀》也失效就惨了。 而推演嘛,则可以试试,不过也不着急,还是先将《铁身诀》加点到二层再说吧。 想到此,苏言再次在《铁身诀》后面的加号上点了一下。 他的身体内,再次浮现出一股股暖流,与方才不同的是,此次浮现的暖流不仅仅只在他的皮肤下游走,而是直接游走于全身。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皮,肉,筋,骨全部都在发生变化,这种感觉极为痛快。 约莫三分钟后,游走于他身体各处的暖流渐渐消散,苏言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尽是意犹未尽之色。 深吸了一口气,将激荡的心情平复下去后,他第一时间再次看向了修改器面板。 这一次,面板上的变化倒是不大,除了《铁身诀》变成了二层,后面的加号没了,能源点少了两点之外,便再无其他变化了。 “这么看来,我接下来若想再变强,只能推演《铁身诀》了?” 看着240能源点的巨额财富,苏言豪气干云,丝毫没有墨迹,直接点下了位于《铁身诀》后面的推演。 干就完了! 只是瞬息之后,修改器面板上的《铁身诀》三个字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下方出现了一个进度条,在缓慢前行着。 同时,位于修改器最下方的道源点直接清零。 “推演用的是道源点?!” 苏言看着仅有的两点道源点清零,嘴角不禁微微一抽。 他可不知道这什么道源点该怎么获取,这就意味着,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没法再推演功法了。 “算了,反正都是白嫖到的,没了就没了吧。” 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毕竟纠结也没啥用,转而很是期待的看着《铁身诀》的推演进度条,期待其推演完之后的变化。 进度条推进得很快,不过半刻钟之后,便已到了终点。 而进度条上方的《铁身诀》也不再模糊,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 不,如今这门功法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铁身诀了,功法那一栏中的名字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可命名》三个字。 “这是要我给取个名字吗?” 苏言眨巴了下眼睛,沉思片刻后,默默上书四字:《不朽金身》。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刀 《不朽金身》这个名字,苏言自然是参照了修改器面板上原有的《九转入道金身策》改的,不过他觉得那功法的名字不够霸气,干脆自个搞个霸气点的名字。 当他将功法的名字改好之后,功法后面的加号再次出现。 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再次点了一下那个加号。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心脏如擂鼓,体内血液流动加速。 并且有无数细微的细微的暖流,正在从血管中向逸散,潜入皮肉筋骨,如同有一位技术高超的按摩大师,正在为他做一个深入按摩一般,舒服极了。 约莫十分钟后,那种极度舒适的感觉缓缓褪去,苏言睁开眼,悄声感慨道: “突破修为真舒服啊,不止有掌握更强力量,获得更多安全感的结果,还有这足以让人沉迷于其中的过程。 估计就算修炼不能变强,单单为了这突破时的感觉,都会有很多人对此趋之若鹜吧?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若面对那黄大夫,应该有一点保命的把握了。” 他捏了捏拳头,从中感觉到了十倍于未修炼时的力量,自信心极速膨胀,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一点与那黄大夫扳手腕的底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亦稍稍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我能做的事,便是将一切有关黄大夫的事都打探清楚,然后看情况或发难,或偷袭,或...跑路。” 虽然有了一点力量,但苏言并未忘乎所以。 如今的他,只知己,不知彼,冒然行事,容易翻船,凡事须谋定而后动,方能将胜算扩大,劣势缩小。 至于他能谋到个什么程度,就看那位黄大夫究竟急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那他就不得不莽一波了。 ... 一月后,晴。 苏言在自家的小木屋中,提着一把有些陈旧的七尺长刀,动作轻微的比划了一阵,而后将其藏在了兽皮被子下,打开木门,自怀中取出《引生功子篇》,面带笑容的看着门外,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不错,今日正是黄大夫再次给他送甲衣,‘顺便’督促他修行《引生功子篇》的日子。 在五日之前,黄大夫恰巧路过苏言这儿,进来关心了一番他的功法修行进度,他第二次以看不懂书中某个动作,想完全看懂了再开始修炼的借口糊弄了过去。 那一日,他察觉到了黄大夫在指点他时,神色间若隐若现的不耐之色,当即明白,自己已经拖不下去了。 还好的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从几位邻居那里旁敲侧击的打探到了一些黄大夫的底细,也了解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情况,不再如当初那般一问三不知。 据他那个在村卫队值守的邻居说,黄大夫乃道基境修士。 所谓道基,乃修道一脉第二步,能以符纸唤地火水风御妖护道,大致相当于武者第二境淬身,也就是苏言如今所处的境界。 后来苏言问两者之间的孰强孰弱时,他那位邻居说得很是模糊,只以一句话概括了过去。 这句话便是:七步之内,刀快! “七步之内,刀快,就意味着七步之外,符快。” 苏言望着远方,目中忽然出现几缕犹豫之色,暗自嘀咕道:“再考虑到我那位邻居的性子有些跳脱,或者说...爱吹牛皮。 所以这个七步还要打个对折,那就是三步之内,刀快。 我若想将那心怀不轨的黄大夫弄死,报算计之仇,只能偷袭,而且胜负还在两可之间,一旦稍有不慎... 为了报这种还没对我造成实际损失的仇,冒这个险,值得吗?”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不知不觉便拐了一个弯,“如果放弃报仇的话,有黄大夫盯着,这个村子肯定是呆不下去了,只能出去。 可野外的妖兽,我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在这方世界的野外,有种种奇形怪状的妖兽,苏言没见过活的,但从仓库那儿领的材料可不少。 诚然,作为一个淬身境武者,苏言并不惧一般的妖兽,可若是碰到不一般的妖兽呢? 就算他运气好,碰不到那种不常见的强大妖兽,但总是要睡觉的吧! 万一他睡着了,有什么妖兽悄摸爬到他身边,朝他脑袋上啃一口,那结果... “不,或许我想错了一件事。” 苏言想着想着,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对他极其不利的事。 “哪怕我真杀了黄大夫,就能继续在这村子呆下去了吗?” 一想到此,苏言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呆不下去的,通过这些日子的打探,他深深了解了黄大夫在这个村子里的地位。 那完全称得上是只在村长一人之下了,说是这个小村里的第二号人物,也完全不能算错。 此事倒也并不奇怪,毕竟那位可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所有受伤的村卫队成员,可都指望着其去救治呢。 他若将其杀了,这消息一旦走漏出去,后果不言而喻。 要知道,村里可不只有他一个二境武者。 “看来这仇是没法报了。” 苏言叹了口气,默默回到床边,将那柄用五天口粮才从邻居那儿换来的旧刀提起,带着提前准备好的一大包干粮,关好门,沿着村间小道,朝与黄大夫住处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没法杀黄大夫,那就溜吧。 等以后找到了好的功法,或者获得了道源点,将自身功法推演到武道三境神通境之后再回来,杀其不过是一刀而已,何必现在就去行险呢? 然而,哪怕走在小道上的苏言已是十分谨慎,时不时的就回头张望两眼,却始终没有发现,有一张如水一般的符纸,正漂浮在他身后百米之外的天上,跟随着他同步行进。 ... 约莫两刻钟之后,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顶端。 “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苏言回望了一眼山下的村落,轻轻一叹,继而毫不迟疑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但还没走两步,一道苍老声音的响起,让他脚步瞬间一僵。 “你要去哪里?”一道略带玩味笑意的苍老声音,突然从苏言左侧传来。 对这道声音,苏言的映像很是深刻,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黄大夫。 “呃...黄大夫,您怎么来了?” 苏言立即止步,握着长刀的右手一紧,脸上却带着人畜无害的笑,看着左侧突然出现的黄大夫说道: “我就是想到山里打点野味吃,这一个月来,村里就发那么点肉,根本就不够吃啊。” “是吗?” 黄大夫笑眯眯的看着苏言右肩上的大包裹,慢悠悠的问道:“既然是出去打野味,想来也不会走多远吧。 你带这么多东西,又是为了什么呢?” “嗨,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苏言面色不变,从容应对道:“我怕出去之后,有可能迷路,带着这些东西,至少可以保证迷路之后不至于饿死,争取活到村卫队找到我的那一天。” 说话之时,苏言亦在缓缓向黄大夫靠拢,每一步都走得很自然,仿佛就是想靠近一点说话般。 “哦,原来是这样啊!” 黄大夫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虽然你这话合情合理,但我怎么就是不信呢?” 对于苏言的接近,他仿佛并未发现一般,不过眼中流转的玩味笑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下去。 “黄大夫,我就是一个刚刚失去全部记忆的可怜人而已,连村里的路都认不全,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了,怎么可能冒险出来打野味呢?” 苏言被黄大夫那自信的模样弄得眼皮一跳,可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他除了莽上去,一刀将其结果掉,再无其他选择了。 十步... “也对,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黄大夫点了点头,又有些责备的说道:“你想吃肉,怎么不和我说呢? 我那里肉多的是,你开口要,我怎么会不给你?” 七步... “您能帮小子将甲衣做好,就已经让小子感激万分了,怎么好再奢求太多?”苏言一脸正色道。 五步... “呵呵,真是个好孩子。” 黄大夫听闻此言,顿时笑了,“不过还是别出去了,外面很危险的。 来我家吧,我拿些肉给你吃就是。 对了,我给你的功法,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三步...就是现在! “唰——砰——” 苏言眼中厉芒一闪,长刀划破虚空,带起一阵音爆,狠狠向黄大夫头上斩去。 “撕拉——” 然而这一刀斩下之后,苏言却错愕的发现,自己仿佛斩在了空气...不,斩在一张纸上一般,除了些微纸张碎裂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糟了!” 看着黄大夫消失的地方出现的些许纸屑,他面色瞬间一沉,再也顾不得许多,飞速朝小山下奔逃而去。 他那邻居只说了黄大夫能以符纸御使地火水风,可没说过其还有这种诡秘神通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的邻居又怎么可能会知道黄大夫的底牌呢? 此番失误,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顾虑不周罢了,责怪到别人身上,实属不该。 当然,那黄大夫实在太过谨慎也是一个原因。 面对他一个失忆的普通人,居然会布置这等手段来监视,简直离谱至极! 事到如今,苏言除了用最快的速度逃走,已再无其他选择。 ... “真是古怪!” 小村南边,一座三间木屋相连的小院中,一位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者抬首北望,脸上满是疑惑之色,轻声喃喃道: “那苏言不是失忆了吗?怎会知道我给他的功法有问题? 这也就罢了,最奇怪的是,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挥出那样的一刀呢?” 一回忆起方才那抹银色的刀光,黄大夫便不禁有些手抖。 若那一刀真砍在他身上,那后果...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啊!” 他叹了口气,自袖中抖出两张符纸,往腿上一贴,轻轻一跃,便出了小院,看着北方,轻笑道:“还是将那小鬼捉来问问吧。” 他没有防备,确实受不住那样的一刀,但若有了防备,结果自然不同。 ... 夜,月如钩。 “砰——砰——呼——砰——砰——吸——” 苏言狂奔在一片丛林间,速度比之白日,丝毫不减,每一步踏出,都会传出偌大的动静声。 在这期间,自然有妖兽被他所吸引,试图追上他这个送上门的美食,但最终却都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因为苏言跑得实在太快,它们大多数都追不上。 而那少数勉强能追上的,又没法持久追逐,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夜间的丛林中,能见度极低,除了大树还能隐约看见之外,其余东西是半点都看不见。 苏言的裤腿处,早已被丛林中的低矮荆棘给割成了条状,鞋子更是早就被磨掉了底。 不过还好的是,那些荆棘无法刺穿苏言的皮肤,因此,哪怕他裤子鞋子都破了,也只是看起来狼狈一点罢了。 约莫又跑了一个时辰左右,月已上中天。 苏言脚步略微放缓,侧耳倾听起身后的动静。 然而在他身后,除了些微鸟叫蝉鸣,其他动静是半点都无。 “现在应该呼哧——应该安全了吧?呼哧——” 苏言渐渐停下了脚步,瘫坐在地,开始剧烈喘息了起来。 这一整天跑下来,可把他给累了个够呛。 二境武者,说到底还在锤炼肉身的阶段,终归有所极限。 跑到如今,他一身体力已耗去了七成左右,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唤。 若再不吃点东西,顺便恢复一下体力,一会儿若是遇上什么意外,可就没法子应对了。 右肩一抖,肩上的黑布包裹滑落,苏言看着里面满满的一包锅巴,随手拿了一块啃了起来,啃完一块,再拿一块,连续啃了五块之后,方才罢休。 转而从包裹深处翻出一个皮制水袋,仰头牛饮起来。 ... 就在苏言大快朵颐的同时,他身后三百余里处,满头白发的黄大夫从树枝上落下,看着腿上两道再无半分道力的符纸,嘴角一阵抽搐,只觉很是肉疼。 这已经是他第十五对耗尽灵力的符纸了,三年存余,就这么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却连苏言的影子都没看见。 想放弃追逐,直接回去吧,又舍不得。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符纸的投入,更是因为苏言的种种异常,让他嗅到了机缘的味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将机缘交出来 “一月时间,从一介废物修至武道第二镜,这等机缘,可能是我有生以来,能遇到的最大机缘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机缘,我有到手的机会,既然如此,就绝不能错过!” 下定决心后,黄大夫再次从袖中拿出两张符纸,往腿上一贴,随后轻轻一跃,便跃上了身旁大树顶端,一步十余米,极速向苏言所在之地赶去。 其实他也有想过,苏言身上的机缘可能会不适合他,而是武道机缘,但这从来不是什么值得为难的事,他有的是渠道将其兑换成对自己有用的机缘。 ... “跑到现在还没人追过来,应该是已经安全了吧?” 苏言吃完干粮,看着身后,有些迟疑的嘀咕道。 跑了一天,现在他可谓是又累又困,只想找个地儿好好休息一下。 但再一想起白天那诡异的符纸,又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那黄大夫还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其他暗手,依然在追杀自己咋办? “算了,还是再跑远点吧,才跑了一天路程,实在是不太保险。” 经过方才的休息,他的体力已经恢复到五成左右了。 这些体力,足够再支撑他跑五个时辰。 ... 时间一分一秒的开始流逝,不知不觉间,这片蔓延不知几千里的丛林上空,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砰——砰——呼——砰——砰——吸——” 然而在这个时间段,本该十分静谧的丛林,却并不平静,一位穿着破烂兽皮衣,赤着脚的独臂少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掠过这片丛林。 每一步落下,都会带起偌大动静,将丛林中的静谧打破,惊起无数起晚了的鸟儿。 这少年路过此地后,并未再跑出多远,便停了下来,将手中持着的长刀与肩上那看起来小了不只两倍的包裹取下,躺在一颗足有五人合抱粗的大树下,剧烈喘息了起来。 如果从昨天出村时算起,他这次跑了没有两千里,也该有一千五百里了。 且不说黄大夫以及可能与他一起来追自己的村长等人是否能追上,就算真能追上,苏言也没法再跑了。 除了需要休息之外,他带的干粮也几乎已经耗尽了。 武道第二境的武者体力充沛,但代价是对食物的需求同等拔高。 消耗的体力越多,需要的食物也会越多。 苏言昨日带出来的一包口粮,若放在平日里,最少可以吃十天。 但因为他一直在全力奔逃,对体力的消耗实在太大,是以每过一个时辰,都会感觉到肚中传来饥饿的哀嚎。 结果就是区区一天不到的时间,便消耗了约莫七天的口粮。 若再这么跑下去,最终迎接他的,可能不是被累死或者被黄大夫抓住,而是被饿死。 “必须去猎杀一只妖兽,烤来备用了。” 约莫一刻钟后,经过短暂的休息,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的苏言咬咬牙,忍着全身各处传来的酸痛感,提刀起身。 将长刀咬在嘴中,三两下爬上了背后那足有二十余米高的大树,低头四处张望了起来。 然而他有些尴尬的发现,这一片林子中,好像没有什么大型妖兽的活动轨迹,或者说,就算有大型妖兽留下的痕迹,野外生存能力稀缺的他也压根发现不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找不到大型妖兽的痕迹,那就掏鸟蛋吧。 苏言站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闭上了眼睛,右手握拳,狠狠砸在了身旁的大树主干上。 “轰——砰咔——” 这一拳下去,直接将大树主干击出一个约莫一尺深的拳印,摇晃了一阵,引发了不小的动静。 “喳喳——喳喳——” 十余道鸟儿受惊后的叫声,自他上方传入耳中。 苏言睁开眼,微微抬头,目光看向方才听到动静的一处树枝。 在他左上方十余米处,一个被些许树叶遮蔽的鸟巢,映入了眼帘之中。 那个鸟巢中,自然是没有鸟儿的,但鸟蛋嘛,就不一定了。 观察了一下上面树枝的分布情况,他脚下一跃,在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上借了点力,最后跳到了一根离鸟巢只有两米左右,有些纤细的树枝上。 还好,这根树枝虽然颇为纤细,但勉强能承受住苏言的重量。 让他落稳之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随后小心翼翼的取下一直叼在嘴中的刀,向前一探,刀尖直接刺入鸟巢下方,向上一挑。 “崩——” 一声轻响之后,鸟巢与其中的四个鸟蛋应声脱离树枝,朝上空猛窜了两米多后,四散着向树下落去,最后‘啪叽——’一声,摔得粉碎。 苏言:“......” 得,下手太重,这一波白干了。 随即无奈的将目光挪到其他几处发出鸟叫的地方,如法制炮,跃到离他最近的鸟巢旁边,吸取教训,动作极轻的将其挑起。 这一次倒是颇为顺利的将鸟巢拿到了手中,可鸟巢中却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真的是......” 他很是无语的将鸟巢随手扔下,从新将目光投向其他鸟巢。 一阵忙碌之后,最终收获了十二颗鸟蛋。 下了树,苏言将十二枚好不容易掏来的鸟蛋整齐摆列在身前青草上,叹了口气,心中很是无奈。 这些鸟蛋还不够他吃一顿的,与所付出的时间相比,简直血亏! 要知道,他现在还在逃命呢! 因为掏蛋不顺,正发愁还搞点什么吃时,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串白色伞状物,顿时眼前一亮。 “我怎么把这玩意忘了?” 既然掏蛋行不通,那就搞点菌子吃吧! 这片森林中别的不多,菌子倒是不少。 凡是模样鲜艳怪异的菌子,苏言都没去碰,专门采摘那种最朴实无华,白伞白杆的菌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黑布袋给装满了。 而后又在树上砍了些枯枝败叶,正想临时做个石碗,煮上一碗菌子鸟蛋汤,才突然想起,这地儿没水... 他自己带的水,早就在昨日喝干净了。 “得,还是先去找一处河流吧。” 轻叹了口气,重新将黑布袋挂在了右肩上,提起长刀,再次向前方狂奔而去。 ... 苏言再次出发,去寻找河流,而在他身后四百余里处,黄大夫刚刚停下,正想休息一下,顺便弄点儿吃的,感应到其又开始飞速远离自己,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天可怜见,他从昨日中午到现在,除了喝过点水,可是什么都没吃啊! 不是他不想停下来吃点东西再追,主要是那张追踪符在距离他五百里之内效果才是最强的。 若超过了这个距离,隔得越远,感应就越模糊,若超过了八百里,更是直接废了。 那样一来,他永远也无法在这片苍茫丛林中找到苏言的踪迹,莫大机缘将就此与他失之交臂,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因此,他只能放下歇息的心思,再次将符纸贴在双腿上,朝前方追赶而去。 不过在追赶的同时,他心中却不禁冒出些许疑惑,武者二境,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体力,连续奔逃将近一日,还能继续逃窜? 他的符纸积蓄,可都消耗近半了! 如果那家伙再逃下去... “不,不可能!” 黄大夫面色阴沉,在心中暗自否决道:“逃到现在,那小子绝对已经到极限了,不可能再继续逃下去,毕竟他只是一个二境武者而已!” 若苏言真能再继续逃下去,那就不是二境武者了,而是三境神通境! 但其若是三境武者,面对他又何须逃呢? 直接回来给他一刀,他不就完了? 想通了这一点,黄大夫顿时松了口气,将心中隐约冒出的退缩念头给按了下去。 ... 又是半个时辰后,苏言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河,除了小河之外,他还看见了一只全身灰色,长约一尺半左右的肥硕兔子正匍匐在河边喝水。 “柳暗花明又一村,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人诚不欺我也!” 他面带喜意,动作放得极轻,极缓,手提长刀,慢慢朝灰兔靠近着,生怕惊跑了它。 十米... 五米... “唰——” 待走到野兔两米之内时,一抹银白刀光闪过,带起阵阵刀风,朝还在喝水的野兔斩去。 野兔的头,没有半分阻碍的和它的身体分离开,直直朝小河中落去,同时颈部喷涌出了一股鲜红的血液,洒落在河水中,将其染得通红。 苏言眼疾手快,刀身回转,以刀尖刺入兔头,将其串在了长刀顶端。 好不容易才搞到点肉,可不能让其从自个儿眼皮子底下溜了。 小心的将野兔的身体和头颅给放在岸边,他瞅了一眼半米深的河底,伸手捞了块半米见方,看起来很是干净的鹅卵石上来,再捞了块小石头,一阵乱锤,最后将那半米见方的鹅卵石给改造成了一口奇奇怪怪的锅。 放入水中洗了洗后,又取了些枯树枝,搭了个架子,将鹅卵石锅盛满水,吊在空中。 而后扒掉野兔的皮毛,掏空内脏,扔入锅中,取了些干木材,以打火石点燃,再放入半袋子之前捡来的菌子与十二鸟蛋,开始蒸煮。 半个时辰后,鹅卵石锅中传来阵阵清香,看起来大概...应该...可能熟了。 苏言用刀叉了一块菌子,放入嘴中,轻轻一咬,一股微甜的汁水自菌子中溢出,其味绝美。 苏言停下脚步,享用美食的同时,在他身后将近五百里外,黄大夫重重的松了口气,从树梢上落下,左右张望一番,从一颗结满红果的不知名果树上摘下几颗果子,三两口吃下,草草果腹。 吃完果子后,他珍而重之的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玉,这块三寸见方的白玉上,雕刻着一只背生双翅,看起来极为神俊的异兽。 看着手中白玉,黄大夫眼中隐现挣扎之色。 看得出来,他似乎很不舍得。 “那小子跑得实在太快,事到如今,也只能将这个用了。” 可再一想到苏言奔逃的速度,依靠普通符纸,肯定无法追上,只得无奈的将其捏碎。 下一刹,一双洁白如玉,约五米长的翅膀,突然出现在黄大夫身后。 他意念一动,身后翅膀轻轻扇动,直接离地而起,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朝苏言所在之处极速赶去。 ... 一刻钟后,苏言吃完一锅美食,只觉阵阵困意袭来。 “现在还不能睡,既然如今体力差不多已经完全恢复,不如多逃一阵子再说。”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将困意驱散,站起身,把黑布袋子挂在右肩上,提着刀,继续向前方奔逃。 好不容易有了点力气,总不能浪费不是? ...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正朝前方狂奔的苏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的阵阵音爆声,不由错愕的回头张望而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生双翼的白发老人,正以他勉强可以看清的速度,朝他飞驰而来。 那老人的模样,他自然熟悉,正是将他逼到这处不知名地界的黄大夫。 “终究还是没能跑掉啊。”苏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去,面带苦笑之色,但手中的刀却是握得死死的,身体紧绷,开始蓄力。 既然跑不了,那就拼一拼吧。 七步之外,符快,或许是对的。 但万一他的刀,会更快呢? “呼——” 黄大夫在看见苏言后,亦不再煽动翅膀,停在了他百米之外,面容阴沉的说道: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此次追苏言,浪费了身上最大的一张逃命底牌,让他心中格外愤怒,此时追到了苏言,自然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其击杀,不好好炮制一般,怎么消他心头之火? “黄大夫,我记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吧?” 苏言苦笑道:“您又何必这般苦苦相逼,非要置我于死地呢?” 看着悬浮于天际的黄大夫,他是真的麻了。 连打都打不到,又该拿什么去拼呢? 扔石子吗? 且不说以黄大夫的速度,他能否打中的问题。 单单其身周环绕着的那层淡黄色屏障,苏言就没信心能用石子打破。 “是,我们之间确实没什么仇怨。” 黄大夫点点头,“但是你只用了一个月功夫,就从一介废物突破到武者第二境,想必是有什么机缘吧? 将机缘交出来,若是老夫心情好,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原来您是为了咻——” 苏言话说到一半,突然从地上捡了块石子,扔向位于他百米之外天上飘着的黄大夫。 这一招,黄大夫显然没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 “砰——” 石子撞在黄大夫身体周边的淡黄色屏障上,只激起几分微弱的涟漪,便被其弹开了。 “小子,好胆!” 刹那之后,黄大夫反应过来,双目一瞪,立马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喝道:“雷来!” 就在黄大夫掏出符纸的刹那,苏言立马提刀开溜,脚下一蹬,便跳出了十余米远。 “轰隆——” 然而他还未落地,一道淡蓝雷光便直直从黄大夫处射了过来,击中了他的背心。 苏言只觉背心一麻,随后以极快的速度传递到全身上下,让他动作一僵,扑倒在了地上。 还好,这股麻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息时间,他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再次恢复了正常,而此时,黄大夫似乎愣住了一般,并未再发动第二道攻击。 乘着此番间隙,苏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看都不看一眼身后,继续开始逃窜。 同时心中有些庆幸,还好这黄大夫的第一击,似乎只是想控制住自己,而那雷光对自己又不是太有用,还有机会继续跟其周旋。 说起来,黄大夫追过来的目的,他是真没想到。 那老家伙居然是为了修改器而来! 如果是为了让他修炼那什么什么功,事情还有得谈,毕竟除了他,其他人也可以修炼嘛。 但为了修改器就真没法子了,且不说他能否将修改器交出去,就算真能,也绝对不会交的。 开玩笑,那玩意可是他的立身之本,就算被活活打死,也不能交出去啊! 在他身后百米的高空之上,黄大夫愣愣的看着那除了背心破了个洞,一点事都没有,依然活蹦乱跳的苏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才他被苏言的反击气得不轻,当场就忘了要炮制其的念头,拿出自己最得意的手段,雷光符,欲要将其一击致命,再慢慢搜寻其身上的机缘。 毕竟苏言既然要逃,肯定不会将机缘留在其他地方,只能带在身上。 初见时说绕过其性命那番话,只是想先给予其希望,再让其绝望罢了。 然而如今看来,他最得意的手段,对苏言好像并无半点作用... “这怎么可能?” 待到苏言逃远,他才反应过来,却依然无法相信方才见到的那一幕。 “刚刚应该是出了意外,导致我的雷光符打偏了。” 最后,他强行找出了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再次从袖中取出一张雷光符,背后双翅一扇,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再次追上了已经跑出五里地的苏言。 “轰隆——” 雷光符再发,淡蓝电光以比声音还快的速度,再次击中了苏言的背心。 “噗通——” 苏言再次被雷光麻痹了全身,栽倒在地。 不过一如当初第一次被雷电击中一般,只是浑身僵硬了一瞬,便再次恢复了过来,继续向前方逃去。 然而这一次,在继续奔逃的同时,心中却不免泛起些许疑惑。 难道黄大夫只有先以那种雷霆控制住自己,才能再用更强的手段攻击,否则无法击中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这一次没准还真能跑掉。 “老家伙,等着吧,等我修成神通,再回来弄死你!” 有了逃命的信心后,他终于有空在心中放狠话了。 嗯,这话肯定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否则被那老东西听见,回去收拾东西跑了怎么办? 在他身后天空中,黄大夫看着背上破了两个洞,却依然活蹦乱跳的苏言,瞳孔猛的一缩。 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他的最强杀伐手段,为何对那个小怪物毫无用处? 显然,雷光符击中苏言后造成的那一瞬僵直,并未被黄大夫看在眼中。 毕竟这可是连二阶妖兽都能一击毙命的雷光符,然而打在苏言一个二境武者身上,却只是僵直一瞬,便再无其他反应,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或许这个小废物只是对雷属免疫,其他却未必?” 哪怕再不愿意接受,但事实摆在眼前,黄大夫也只能接受自己的雷光符无法奈何苏言这一事实。 无奈之下,他只能尝试着以其他手段将其击毙。 这一次,他从袖中掏出一张萦绕着淡淡青光的符纸,翅膀扇动间,再次追上苏言。 道力激发,淡青色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长约两米,由狂风组成的刀刃,以只比雷光逊色些许的速度斩向苏言背部。 “咔——咔——咔——” 这道风刃,自然无法如雷光一般,透过层层树枝,直接轰击在苏言身上。 在朝苏言行进的过程中,一道道阻拦在黄大夫与苏言之间的树枝,树干,全部被风刃斩断,枝叶横飞,动静颇大。 苏言听闻身后传来的动静,猜测那老家伙是在放什么大招,面色顿时凝重起来,左腿一蹬,朝旁边大树主干后面一躲,试图削弱一下即将到来的一击。 “咔嚓——” 苏言藏身的那颗七人合抱粗的大树,只一瞬便被斩断,随后风刃越过树干,斩在了他身上,兽皮上衣应声而裂,但皮肤却依然分毫无损。 苏言只觉自己背上像被一条铁丝不轻不重的勒了一下,有感觉,但感觉不算太大。 “那老家伙的攻击,这么弱吗...” 苏言再次回忆起邻居所说的七步之内刀快,这一次却感觉其所未说完的话,应该不是什么七步之外,符快,而是七步之外,符无力。 连续三次攻击,都没对他造成多大伤害,苏言不得不心生怀疑。 他可不相信那老家伙方才被他石子击中,变成那副狰狞模样后,还有功夫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刻意用两种很弱的手段来羞辱他。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解释了,那老家伙真就只有这种水平! 想到此,苏言也不再逃了,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一脸阴沉,但却迟迟未再作攻伐的黄大夫,笑着嘲讽道: “黄大夫,如果您只有这点手段,还是回去吧,反正这么耗下去,也没什么用,是吧?” “狂妄!” 黄大夫被苏言讥讽的面部充血,心中怒火狂涌,“老夫最后再说一次,将机缘交出来,否则尔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间,他拿出了一道通体火红符纸,那符纸上红光跃动,看起来很是神异,与之前的三道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那红光跃动的符纸,苏言嘴角不由一抽,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还有其他手段。 他本能的从那符纸中感觉到了危险,如果任由其激发,后果难料。 密密麻麻的冷汗,不知不觉间自他背后涌出,挨过三道攻击的他,深知逃跑是真没啥用了,可还能怎么办呢? 功法他已经推演到了极致,再往上,除非有道源点,否则根本无法推演和加点。 可修改器中的道源点,已经清零了啊! 他,好像真的陷入绝境了。 “小子,想好了吗?” 黄大夫见苏言的模样,便知其已明了自己这道符的厉害,当即松了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好言劝说道: “只要你将机缘交出来,老夫发誓,绝对不会再对你出手,如违此誓,天地共诛!” 这一次,他说的是真心话。 只要苏言交出机缘,他绝对不会再纠缠。 倒不是说他不想杀苏言,亦或者舍不得手中的符箓。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敢在这片森林中用这道符箓。 别看他与苏言一追一逃一整天,也没什么妖兽来找他俩麻烦。 若他真用了这符,这片森林的主宰绝对会出面将他按死,当然,如果事情真发展到了那一步,苏言也一样讨不了好。 因此,那拿出这张符,就是诈一下苏言罢了,如果其看不透这张符,那他除了灰溜溜的回去,就再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毕竟那小子的防御实在惊人,他最强的手段,也无法奈何其分毫。 还好,那小子所修功法神异,能看透这张符的虚实。 “黄大夫,实不相瞒,小子的机缘,其实是一颗金灿灿的果子,那果子现在已经吃进肚子里了,真没法交给您啊!” 见黄大夫似乎说得很认真,杀自己的心思,好像真没了,苏言不由松了口气,一脸诚恳的说起了瞎话。 修改器,是穿越自带的,他根本就交不出去,所以前面是瞎编了点,但最后那句话,可谓真心实意,半点没编。 “所以你当真不交出来?”黄大夫捏着符箓的手微微一紧,再次逼问。 见黄大夫不信,还捏了一下手中符纸,苏言眼皮子又是一跳,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事到如今,除了等死,他是真没办法了。 心念一动,将修改器面板打开,默默看着上面那几个零星功法,心中悲...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五层,《引生功子篇》未入门(+),《不朽金身》一层〈可融入《九转入道金身策》〉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240 道源点:0】 不对! 苏言在扫视修改器面板时,突然发现了一个特别的选项。 在《不朽金身》后面,有一个可融入《九转入道金身策》的选项。 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点下去的,毕竟系统送的那些功法,似乎并无用处,只是bug。 他点下去,万一自己的功法也没用了咋办?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左右是在等死,为何不搏一搏呢? 那《九转入道金身策》名字不俗,不亚于他自己所命名的《不朽金身》,而且还有整整五层。 如果融合之后,那《九转入道金身策》能生效... “小子,你若再不交出机缘,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将你焚成灰烬了!” 天空中,黄大夫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右手抬起,将手中符箓对准苏言,做出一副要激发出来的样子。 心中却不由有些焦急起来,生怕苏言看穿了他色厉内茬的底细。 苏言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的在修改器上点了一下。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下了。 当苏言点下融合的那一刻,许多记忆突然涌入了他的脑海中,很是纷乱,也很是壮观。 他看见了天空中有一团火光绽放,随后黑雾消失,明月高悬。 看见了一可爱少女,流着泪喂他喝酒。 看见了一只青狼朝他袭来,却突然定住,一柄紫色小刀自眉心飞出,将青狼一分为二。 看见了双阳当空,朝他袭来,有一个坚实的背影,挡在他前面,却宛如螳臂当车。 而他自己,则手挽神弓,一箭射出,箭碎空间,将两轮烈日全部撕裂。 看见了在一片黑雾弥漫的地方,有人带着他飞速奔逃,身周无尽黑雾组成大磨盘,向他与那位带着他奔逃的强者碾压而来。 最后那位强者爆发出无比恐怖的红芒,将磨盘击碎,继续带他奔逃。 他看见了很多很多,当这些记忆彻底融入他脑海中后,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明悟,自己如今,是在进行身渊第二考。 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力量的回归,与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力量,瞬间充斥全身。 这些变化,只发生在一瞬间。 黄大夫威胁的话语,才刚刚落下而已。 “你刚才说,你要将我焚成灰烬?”苏言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着背身双翼,漂浮在空中的黄大夫问道。 “你不信?” 黄大夫眉头一挑,表面不屑,心中却彻底慌了。 因为他察觉到,下方的那小子,虽然模样未变,但总感觉已不再是原来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家伙了。 到底是哪里变了呢? 黄大夫仔细打量着下方的苏言,待看到其眉宇间的从容之后,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难道那个所谓的机缘,居然是夺舍不成?” 这个念头一出现,顿时让他心脏狠狠跳动了几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原因无他,能施展夺舍之法的人,只有修行到第四境的老怪物。 而那种老怪物,哪怕再落魄,也不是他这种第二境可以匹敌的。 或者说,这些老怪物想杀他,只需动念即可。 想到此,他拿着符箓的手,不由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苏言面容平静的离地而起,飞到黄大夫身边,轻声问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 虫子 看着苏言凭空飞行,黄大夫对自己的猜测更加肯定了,一抹苦涩之感,自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凭空飞行,若非风属,则必然得是武道三境神通才可做到。 而风属武者若要借风御空,不可能没有半点异象,但夺舍之人苏言御空之时,确确实实没有办法异象。 最恐怖的是,他眼前这位夺舍苏言之人,是凭借苏言那初入武道二境的肉身凭空飞行的。 想要做到这一点,起码得是一位四境中较强的老怪物。 “前...前辈,晚辈并无意冒犯前辈,之前只是在针对您所夺舍之人罢了,若早知前辈已经附身了这小子,晚辈定然不会如此。” 黄大夫打着哆嗦表忠心,“前辈若有什么需要晚辈做的,晚辈必将竭尽全力,只求前辈能饶过晚辈一命。” 他很明白,自己这一次真的栽了,甚至都没想过要逃,因为面对这种老怪物,逃跑,可能会死得更快。 唯一活命的可能,就是将其哄好,让其主动放了自己。 听见黄大夫说出夺舍二字,苏言微微一愣,不过再回想起自己的表现,还别说,真挺像的。 他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右手微动,正想一巴掌了结了这老家伙,可手才在黄大夫那惊恐的目光下抬起一半,突然就顿住了。 至于顿住的原因嘛,则是想起此方幻境的诡异之处。 镇墓公曾告诉他,身渊第二关很诡异,每一个进来的武者,无论闯关成功还是失败,都无法留下半分关于此地的记忆。 所以通过了就是通过了,而一旦失败,也没法去反思什么。 按苏言之前的理解,这一关,拼的是个运气。 但现在他结合之前的种种经历再来看,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之处。 在穿越到这方世界时,他只保留了前世的记忆,而穿越到大炎之后的记忆,则被此方幻境完全蒙蔽了。 如果是一个大炎之人,来到此方幻境,面对自己当时的情况,又会如何? 不出意外的话,记忆应该会全部被蒙蔽掉,成为一个真正的失忆之人吧! 而一个失忆还断臂的普通人,面对黄大夫这种道家二境...换算成外界的品阶,也就是七八品左右,心怀恶意之徒,又该如何破局呢? 恐怕只能比谁死的早,谁死的晚吧? 除了比这个,苏言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么艰难的局面下,以前通关的那些家伙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这黄大夫,应该是此方幻境中的关键人物,就这么杀了,好像有点浪费,不如再琢磨琢磨,以更好的方式通关,说不定最后的机缘会更大!” 虽然在之前,他已经于这个世界中呆了一个月了,但他半点都不着急。 因为按镇墓公的说法,进入身渊的人,出去得最迟的,也就过去了三天而已。 所以此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绝对不同。 “我想问你一些事。” 心下有了定计,苏言嘴角微翘,用一副和煦的表情看着黄药师,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他已全然不放在心上了一般。 “前辈尽管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见夺舍苏言的老怪物说出这话,黄药师心中顿时一喜,方才这老怪物将手举起来时,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差点就要把手中符箓捏碎,进行殊死一搏。 还好,还好之后其又将手放下了。 只要这老怪物有用得上他的地方,那就不会轻易杀他。 以后再多讨好一番,说不定这条命就能保住,只要命保住了,其他都好说。 “嗯,你先与我详细说说那村子的情况吧,比如所谓的妖兽来袭...” 苏言决定先把所有情报都套出来,然后再看看怎么搞比较好。 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话,那把村子里的所有麻烦解决掉,然后再弄死黄大夫,这幻境绝对算是完美通关了。 ... 外界,身渊。 “已经过去一天半了。” 金色鸟儿目光透过层层阻碍,看着立于一处黑暗虚空中,一动不动的苏言,有些惊喜的感慨道: “一般来说,在那处幻境中呆的时间超过两天,就算是通过了。 看来这个小家伙不但法身修行了得,心灵修为也不差啊!” 看那传承者的骨龄,最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能将心境磨砺到这等地步,着实出乎了它预料之外。 “确实不错。” 金色鸟儿身旁,黑牛也是咧嘴一笑,“希望他能一次过关。” 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外面看看了。 ... “所以妖兽攻村,居然是那村长驱使的?”苏言听完黄大夫的讲述,顿感诧异。 他甚至想过妖兽攻村是这位黄大夫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刻意驱使的,但却从来没想过是那个素未蒙面的村长驱使的。 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不算零星妖兽袭村,单单大规模攻村,平均一年就有两次。 而每一次妖兽攻村,死伤的村卫队成员,以及像自己如今所取代的这种寻常...炮灰,加起来最少十人。 不管那村长究竟有什么目的,整个村子拢共才几千号人,经得起这般折腾吗? 见苏言一脸怀疑的看着他,黄大夫赶忙解释道:“请前辈明鉴,晚辈所言句句属实。” “那你再说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不通这个问题,苏言直接发问。 “这个...” 黄大夫迟疑了片刻,而后小声说道:“前辈,您说有没有可能村长和您一样,都已经不再是原本的...” 说到这儿,他直接止住了话头,毕竟夺舍二字,不太好听,他怕说出来后会得罪面前的老怪物。 “你是说夺舍?” 苏言眉头一皱,有些奇怪为何黄大夫会说这个,那村长就算真被夺舍了,和操控妖兽有什么关系? 莫非这厮在转移话题? 刚要开口训斥,就在此时,突然想起前世一堆小说中的情节。 如果那村长真被夺舍了的话,夺舍之人做此事,理由可就太多了。 如吸收情绪,或是某种仪式,又或者是单纯喜欢这么做,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幻境第二层隐藏的幕后黑手,是那位村长吗?” 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而后看向黄大夫,很是和气的拍了拍其肩膀,笑着道: “你还不错,以后就跟着我吧。 日后如果真立下了什么功劳,我也不会吝啬赏赐的。” “能得大人看重,属下感激涕零。”黄大夫眼睛一下就变得晶亮,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真正保下来了,立马就改了称呼。 “嗯,走吧,我们回村,去会会那位村长。”苏言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当先朝村落方向飞去。 “属下遵命。”黄大夫应了一声,赶紧跟上,半点不敢怠慢。 ...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身穿不合身灰布衣服的少年与一身穿褴褛兽袍,背生双翼的老者出现在了景九村上空。 二人并未停留,而是直接向村子中央,村长住处飞去。 既然确定那村长有问题,苏言决定先去莽一波。 现实世界不敢莽,但在幻境中,谁怕谁啊? 就像前世玩某游戏时,他最看不上的,就是一群被称作老六的玩家。 玩游戏,要的就是正面刚,躲躲藏藏一整局,玩到最后吃鸡了又如何? 除了招人恨之外,得到了什么? 那些老六,真的能从游戏中感受到快乐吗? 显然,如今的苏言已经将这个幻境当成了一场游戏。m.cascoo 也不怪他如此膨胀,主要是按照他的推测,只要最后拍死黄大夫,他就能通过此关了。 至于那位村长,弄得过是好事,弄不过也无所谓,尽力而为就成。 二人飞行的速度极快,守在村长院子外的村卫队成员还没看清,他俩就已经飞入了院子中。 村长家的院子,看起来颇为简陋,有一座两层木楼,似是卧室,还有一处大木屋,看摆设,应该是迎客厅。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比之黄大夫那儿,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黄大夫与苏言落于院中后,院子左侧木楼中,传出一道有些苍老,却带着些许从容的声音。 “二位远来是客,还请先入客厅一座,老朽马上就出去招待二位。” “恶客登门,不劳烦村长出来招待,我进来就好。” 苏言挥了挥手,体内神通真元涌出,在院子周边形成了一层淡金色隔音结界,而后三两步走到二层木楼前,抬脚一踹房门。 “砰——咔啦——” 一脚下去,房门直接四分五裂,随后一股闻起来极其恶心的腐臭气味儿,瞬间从房间内传了出来,冲入他鼻中。 “什么玩意...” 苏言闻着这股味儿,恶心得差点把中午吃的东西给吐出来,顿时屏住呼息,朝房间内看去。 跟在他身后的黄大夫,亦是以破烂兽皮遮面,连连干呕。 “唉。” 一声叹息,自屋内传来,一位身穿青色布衣,满头白发,身躯佝偻,背对着苏言二人坐在一面铜境前的老者很是无奈的说道: “老朽都说了,让你们等等,为何你们就非要进来找死呢?” 老者说话间,青衣下还在不断鼓动着,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虫子在他衣服里乱钻一样。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言察觉到那股腐臭味儿,就是从这老者身上散发出来的,眉头顿时皱起。 这村庄的村长,莫非不是人? 若真是夺舍,那些老怪物可不会将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二位且出去稍待可好?”老者不答,也未转身,只是缓缓说道:“待老朽收拾好了,再与二位分说。” “不好。” 苏言快步朝背对着他的老者走去,目中隐约有好奇之色闪动,他想看看这家伙的真面目。 当然,他体内真元之力早已运转开了,若老者想突袭他,恐怕打错了算盘。 若想在他全力防备的情况下,一击杀死他,除非这家伙是二品拟道,才有那么点可能。 苏言觉得那设置此方幻境的强者,应该不会如此离谱,让毫无修为的传承者直面一尊二品拟道,所以他无所畏惧。 而黄大夫,则留在了门口,迟迟不敢迈入门中。 十步... 七步... 他一步一步向白发老者接近着,并未遮掩脚步声,然而那老者却仿若未闻一般,根本不搭理他,双手一直在自己面部捣鼓着什么。 然而小阁楼中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哒哒哒——” 苏言继续朝老者靠近,直到只有两步之遥是,右手握拳,道道金芒流转,直接一拳轰向老者头颅,口中喝道: “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曾见过的大恐怖,是你无法想象的。” 有过直面黯界新主的经历,苏言早就不惧这种小场面了。 再加上这里还是幻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弄死黄大夫跑路,等过一阵子,幻境总会结束的。 “啪——” 他这一拳,毫无阻碍的击中了老者的头颅,头颅破碎,白发纷飞,但却并没有半点鲜血涌出,涌出来的,只有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虫豸。 这些虫豸很小,比之蚂蚁都要小上许多,方一接触到苏言的手臂,就开始往上攀爬,速度极快。 同时,这些虫豸还一齐张口,彼此共振之下,发出一道苍老的声音:“既然客人迫不及待,那老朽便只能提前享用客人了。” 绝大部分的虫豸,都在往苏言身上爬,还有一小部分的目标,却是站在门口,呆呆看着屋内情景,还没回过神来的黄大夫。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苏言被恶心了个够呛,立马运转真力,朝已经爬上他肩膀的虫豸狠狠拍了一掌,被他拍中的那些虫子,直接化作了虫尸。 然而还没等这些虫尸掉下去,就被后面的虫子给吞噬了,而后那些吞噬了虫尸的虫豸,立马一分为二,化作两只小一号的虫豸,继续向苏言头上爬去。 “还能复活是吧?” 苏言嘴角一抽,立马飞向天空,飞了约莫百米左右,而后运转真力,显现法身。 一尊金光灿灿的百里巨人,瞬间出现在这座小村上空,将小村的天空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小村中的村民,尽皆抬头,呆呆的看着离他们仅仅百余米的天空中,那尊宛如神只一般的巨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成天地,赚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老者所化的虫豸覆盖在苏言法身的脚趾甲上,呆呆望着上空,轻声呢喃着。 “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村民罢了。” 苏言低头看着自己脚趾甲上面那在他眼中,宛如蚂蚁大小的一团虫豸,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么你又是什么东西呢?” “吱吱——” 虫豸群并未再回话,而是发出了凄厉的叫声,随后飞速朝苏言脚趾头边缘奔去,看这模样,似乎是想要逃跑。 “呵~跑得了么?” 见这些虫豸不再回话,苏言无趣的撇了撇嘴,伸出食指,向自己脚趾头摁了过去。 没有半点意外发生,那些覆盖在他脚趾甲上面的虫群,随着这一指摁下,全部化作了黑色粉末,再也无法复活。 以这个虫群方才的复活模式来看,所谓复活,只是攻击覆盖面积不大的时候才会发生,而一旦将整个虫群全部弄死,那就没法再复活了。 这里完事之后,苏言将目光投向了身下的木楼中,伸出手指往下按去,欲要送剩余的那些黑虫和黄大夫一齐往生。 就在此时,那破了一个洞的小木楼中,亦发生了另一场‘战斗’。 黄药师看着朝他飞速爬来的虫群,脑门上滴滴冷汗直冒,本来想向苏言这位刚傍上的大腿求助,可苏言却直接穿透木楼飞走了,让他没了求助的目标。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出雷光符,朝虫群激发而出。 “轰隆——” 昏暗的木楼中,一道雷光乍现,径直轰向距离黄大夫不足五米的虫豸群。 占地约莫方圆半米左右的小型虫豸群被雷光击中,只是略微僵硬了一瞬,便恢复了过来,再次想黄大夫爬去。 不过这一次爬行时,它们显得很急躁,不少虫豸都一边望天,一边爬向黄大夫,或者说,是逃向被黄大夫堵住的门外。 然而黄大夫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的,他还以为这些虫豸依然是在袭击他自身,当即一咬牙,一狠心,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曾经用来威胁苏言的火红符箓,果断激发,轰向虫豸群。 “呼呼——” 一道直径五米左右,足够覆盖整座木楼的火红色光柱,突兀浮现在黄大夫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渺小的虫群涌去。 整座木楼,在这道火红光柱出现的瞬间,便被点燃,刹那间便已成了灰烬。 而那虫群,亦在火红光柱中被融化得半点不剩。 天空中,目睹了这场异变,苏言的手指并未停顿,而是继续朝着那一片灰烬中的黄大夫摁去。 他曾经发过誓,要将这黄大夫弄死,如今兑现誓言的时候到了,自然不会有什么犹豫。 “不——” 黄大夫隐约感应到了头顶的异样,豁然抬头,发现一根比之他整个人都要大的金色手指正在向他摁来,再无任何底牌的他不由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他的绝望嘶吼,却并不能动摇半点这根手指主人杀他的决心。 那手指没有半分动摇,直直向他摁去。 “啪叽——” 一声轻响过后,村长的庭院终于安静了。 苏言瞥了一眼手指上沾染的些许肮脏之物,有些嫌弃的甩了甩,将其全部甩掉,而后正想去找条河洗洗手指,却豁然发现自己身周的一切,正在缓缓黯淡下去。 他脚下的小村消失了,小村中的人,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止如此,那围绕着小村,仿佛无边无际的森林,与头上那一轮大日,也渐渐开始化作虚无。 他的身周,慢慢变成了一片黑暗虚空。 “你很好。” 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自他身后传来。 苏言急忙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身后,只有一片虚无。 “能触发这层幻境,说明你必然已练成了完美法身。 而能听见我的声音,则说明你必然已完美通过了我特别设下的幻境考核。 说实话,你能做到这一点,连我都很意外。” 那道温润的声音,继续自他身前虚空中传来。 苏言听见这些赞扬的话语,顿时松了口气,不再惊惶。 这道声音,显然是身渊传承的布置者说的,而且还是留言,否则不会在说每一句话之时,都设立前提条件。 虽然他不懂啥叫完美法身,但之前幻境考核的难度,他却是深有体会。 若非修...咳,若非他天赋不凡,没准还真就要栽在黄药师手中了,就算没栽在黄药师手中,最后村长那一关,估计也不好过。 苏言心中在回想着方才幻境中发生的事,而那道温润声音,也在缓缓叙述着自己布置此方幻境的初衷。 “修行一途,若想走得更远,天赋与机缘缺一不可,智慧心性,虽然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算重要,甚至对未来相当漫长一段时间中的你来说,也不算太过重要。 但若想突破那层关卡,终究是不能放下的。 你能修成完美法身,天赋显然是不缺的。 而能在黄大夫的监视下,暗中找到西方森林中的那颗九转花,这说明你机缘与智慧也跟不错。 最后,还能胁迫黄大夫与你一起将祭虫击杀,说明心性亦是上佳。 从各方面来说,都符合了我所设下的要求。 也不知我所设下的传承究竟过了多少纪元,才等到了一个你。 那两个小家伙,应该是不在了吧? 罢了,言归正传,既然你能符合我设下的要求,那我也不会吝啬。 第三境与第四境之间,只需积累即可,我最优秀的传承者,可不能将时间浪费在积累上。 今日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迈入第四境吧。 第三道关卡,你不必去闯了,只需将来修至第五境极限后,再回来即可。 到那时,我留下的一切,都将属于你。” 苏言:“......” 听闻传承主人给出的通关答案,他只觉头皮发麻。 好家伙,若非他有修改...嗯,有天赋,那幻境根本就别想完美通关了。 按其所说,西边森林中有个什么花,吃了应该就可以和黄大夫匹敌,甚至略胜一筹,可以胁迫其和自己一起去找村长。 先不说在那样一片浩瀚森林中,如何大海捞针,找到那朵花,单论怎么在黄大夫的监视下,吞掉那朵花,就是一个绝大的难题。 在此之后,还不能急着去找黄大夫报仇,将其灭杀,而是要胁迫他一起去找村长,然后让他以那道火红色符箓将村长灭杀。 这一轮考核下来,机缘,智慧,心性当真是缺一不可。 一步走错,便再也无法完美通关了。 简直离谱! 这些念头,在苏言的脑海中一闪即逝,如今他最关心的,是身渊主人所说的助他迈入第四境。 按照幻境中对武道各个境界的描述,第三境换算过来,就是神通境,而第四境,难不成是道域境? 苏言没敢往天地境上想,因为那实在太过离谱了。 他也想不出这世间除了修改器之外,还有什么神奇之物,可以将他一下拔升到天地境去。 就在他琢磨之时,一片黑暗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汪看不到边际的大湖,这片大湖中,全是金色的湖水,一眼望去,极其璀璨耀眼。 还不待苏言反应,只一瞬间后,这片大湖便已来到苏言近前,直接将其吞没。 “好舒服啊!” 苏言被大湖吞没后,只觉身周一片暖洋洋的,极为舒坦。 他浑身毛孔齐张,不由自主的开始吸收起身周湖水,每过一秒,都能感应到自己的法身与肉身在飞速变强,这感觉,惬意极了。 三个时辰... 九个时辰... 一直到十二个时辰之后,正全心全意吸收着湖水的苏言突然感觉身周一空,啥也吸收不到了。 当即睁开眼,却见周围又变成了一片虚空,大湖已然消失不见。 大湖的消失,让他心中有些不舍,但身体中传来的澎湃力量感,却让他很快就将这些不舍抛之脑后了。 他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法身,然而由于虚空中并无对比之物,让他无法估算自己的法身如今到底有多大,也不清楚自己如今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大问题,苏言念头一动,直接将修改器呼唤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九转入道金身策》后面所显示的层数上时,瞬间懵了。 【宿主:苏言 种族:人类 功法:《蛮牛身》二层,《九转入道金身策》七层,《引生功子篇》未入门(+)。 武技:《横竖八式》近道,《破空箭诀》大成 能源点:240 道源点:0】 《九转入道金身策》七层所代表的,是什么境界? 没错,就是寻常武者天地境! 他,苏言,只是在那片金色汪洋大湖中泡了一天澡,就直接从五品神通境跳跃到了三品天地境。 这简直... 就在苏言还在发懵之时,那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 “修我之一道者,肉身强横,法身无敌,不沾因果,无过去未来身,只修当世,无任何弱点,但却有一个缺憾,那就是没有内天地。 虽然那些内天地都很脆弱不堪,随手可破,但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承认一点,那玩意儿用来储物还是很方便的。 你身为我最优秀的传承者,自然不能有这一缺憾。 是以,我让下属封印了一方时空,供你平日储物之用。 再予你一令,持之无论身处何地,只要在此方道天之内,便可随时回来,以保性命无忧。 我能为你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去闯吧,我的传承者,我在*****等待着你的到来。” “什么地方?!”最后那句话,身渊主人说得很是模糊,苏言根本就听不清,不由问了出来。 然而问出这话后,却并没有回声。 见状,他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身渊主人显然早就走了,自然无法再回答他的问题。 与此同时,有两道细小的流光自虚空深处飞来,不过瞬息之间,便来到了身前。 苏言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前百余米处,看着两件渺如尘埃,静静悬浮的物品。 这两件物品,分别是一张金色令牌和一个黑色戒指。 他心念一动,收拢法身,恢复真身,面带喜意的拿起戒指与令牌,仔细打量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两件物品都是他急需的东西。 令牌是用来保命的,有这玩意在,他以后再也不怕一品强者突袭了,打不过就跑,保命无忧,简直美滋滋! 如黯界中那种情况,不会再令他感到困扰。 而戒指,按身渊主人的说法,是一个储物戒指。 里面封印了一方时空,可以让他将一些随身物品放进去。 苏言尝试着用意识感应手中戒指,然而感应了半晌,却发现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当即开始尝试其余方法,比如费了老大力气,咬破自个手指,滴出金色血液,涂抹在戒指上。 结果还是无用,根本没发现戒指中的那方时空到底在哪儿。 “滴血不行,意念感应也不行,这玩意究竟该咋用啊?” 在前世的那些小说中,这两种方式就是最常用的打开储物空间方式了。 其他方式虽然也有一堆,但适用性不高,并非大流。 “试试真元吧,要是再不行,就试试那些偏门法子。” 苏言沉吟片刻后,体内磅礴真元运转,输送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进入戒指中。 下一瞬,一方浩瀚无垠,看不见边际,极其空荡的虚空,豁然出现在他眼前。 苏言低下头,看了看自身,却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 “所以此地便是那储物戒之内吗?这里未免也太大了吧...”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获得储物物品,就会得到这般大的一个储物戒指。 以他如今的目力,在这片毫无遮拦的空间中都看不清边界。 这空间,怕是比整个大炎都要大了,就很离谱。 虽然这片空间很是空荡,但却并非一件东西也没有。 苏言的意念,瞬间转移到了这片空间中,唯一存在物品的地方。 这片空间中,唯一的一件物品,是一件金色的铠甲。 这铠甲的模样,苏言很熟悉,如镇墓公,焚海侯他们身上穿的,就是这种铠甲。 但苏言曾经打听过,他们都是在大墓深处,费尽周折,千辛万苦才得到的那种铠甲,而苏言这件,却是买二送一,直接赠送的。 那身渊主人甚至都没有提及这件铠甲的存在,显然,在那位眼中,这玩意根本就不值一提。 但苏言却非常急需这玩意,毕竟他每次显化法身之后,想再变回来,都会很不方便,懂的都懂。 “那位,可真是体贴啊,连这都考虑到了。”苏言看着眼前的金色铠甲,不由感慨万分。 他这一波,真的赚大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鸟和牛 苏言以真元炼化金铠,过程倒是异常顺利,只是一刻钟都不到的功夫,便已然炼化完成。 “融!”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着金铠,喝令了一声,那金铠瞬间化作一团液体,朝将苏言包裹在其中。 “聚!” 随着他再次喝令,包裹着他的液体再次凝聚成一件颇为炫目,且极为合身的金铠。 苏言身着金铠,随意舒展了一下拳脚,发现这身铠甲于他的行动竟然无半分阻碍,就好像穿着一身布衣一样,甚至更方便。 “难怪那些公爷侯爷们都一直穿着铠甲,原来居然这般方便。” 当他自己也穿上这身铠甲之后,才总算弄明白了公侯们为何常以这等穿着示人。 点数完收获,兴奋了好半晌后,终于平复下了激动万分的心,直到此刻,他才有空去思索那神秘声音话语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种种信息。 比如说,道天! “身渊主人说,在这片道天之内,我都可以依仗令牌回到身渊,以保全自身性命。 那这道天,究竟有多大呢?”苏言低声喃喃道。 这个问题,无疑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以后保命,基本上就靠这个令牌了,自然得将身渊主人所说的前提条件弄明白。 然而在这方空无一人的虚空中,显然是没人能给他解答的。 不过问题不大,一会出去问问镇墓公就... “道天很大,大得超乎你想象之外。”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远处虚空中传来。 “谁?” 苏言被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满是戒备的望向声音传来之地。 在那片虚空中,一只金色鸟儿与一头小黑牛犊正极速向他飞来。 “不必紧张,我们并无害你之心。” 小黑牛犊似乎看出了苏言有些紧张,用浑厚的声音轻声说道:“其实你应该是知道我们的,毕竟那家伙已经告诉过你了。 不过在他口中就,我们俩已经不在了...” 说到最后,小黑牛犊的话语中多了许多怨气,似乎对身渊主人此言很是不满。 “傻大个,或许你理解错了那位的意思,他说咱俩不在了,意思可能是咱俩在等到他最优秀的传承者之前,就已经出去了。 毕竟他曾经给咱俩设下的条件,就是等到一个法身圆满的传承者而已。 但这位,貌似不是普通的法身圆满那么简单。”金色鸟儿似乎考虑得更多,听闻小黑牛犊怨气满满的话语,当即替身渊主人辩解道。 “这...” 小黑牛犊沉思片刻,最后缓缓点头,“也许你是对的。” 一鸟一牛对话间,便已飞至苏言身旁。 苏言听着这一鸟一牛的对话,又想起了方才身渊主人在最开始时,所提及的两个小家伙,知道他们所言确实不虚,心中顿时一松,脸上渐渐爬满了笑容,当即热情招呼道: “小子苏言,见过两位前辈,敢问两位前辈如何称呼?” 这一鸟一牛既然能被身渊主人提起,那定然是与身渊主人一个时代的老怪物了。 而能活这么久的,最起码也是一品强者,练出虚道的存在。 甚至更强,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于这种老怪物,态度好点没坏处,说不定又能抱上两根粗大腿呢? “叫我金就好了。”金色鸟儿回应道。 小黑牛犊闻言,有些怪异的瞅了一眼金色鸟儿,却见金色鸟儿给它使了个眼色,当即明悟,看着苏言,咧嘴笑道:“我名为黑。” “金前辈,黑前辈,听您两位所言,似乎认识这片身渊的主人?” “身渊主人?” 金色鸟儿摇了摇头,略带笑意的说道:“你错了,他不是这片身渊的主人,而是你们口中所谓大墓的主人。 说起来,大墓这个名字,还是我告诉那个小女娃的,没想到她还真沿用下去了。” “大墓主人?!” 苏言心中微震,他可是从镇墓公口中了解过很多关于大墓之事的。 知道此地很大,而强者的传承,也有很多。 如衍帝的传承,其实也是在此地获取的。 然而在金色鸟儿口中,身渊主人,就是大墓主人,那便代表着身渊的传承,便是此地最强的传承。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所修行的《九转入道金身策》传承,比之衍帝的传承,都要强? “是的。” 金色鸟儿点点头,“这片所谓的大墓,其实是传承之墓。 我当初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想要获取那人的传承,实在太过困难了。 哪怕将此方传承在一片道天公开,没有个百八十纪元,也很难出现一个法身真正圆满者,更何况是在这一方小界?” 说到此处,金色鸟儿微微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苏言,感慨道: “但我没想到的是,奇迹真的出现了。 你不但修成了法身圆满,还完全满足了那人的要求,成为了他口中最优秀的传承者。 说真的,我方才在外面听见他的那些要求,都险些认为根本没有人能达到那种条件,但你却实实在在的做到了,这简直... 除了奇迹之外,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来形容你了。” 它看苏言的眼神,很是复杂,有羡慕,但更多的,却是佩服。 反正要是把它给扔到那片幻境中,它估摸着自己...不提也罢。 “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运气稍微好了一点,恰巧符合那位的心意罢了。”苏言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谦虚了起来。 “运气好,本就是他的要求之一。” 一旁的小黑牛犊插话道:“若没有运气,恐怕也入不了他的眼。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若有问题,可一并问来,只要我俩知道的,定不会瞒你,当然,我们其实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 “敢问两位前辈有什么事需要晚辈效劳?” 面对两位友善的一品之上强者,苏言肯定不会不给面子,当即承诺道:“只要晚辈能做到,定不推辞。” “你肯定能做到。” 小黑牛犊笑呵呵的说道:“其实我俩想让你帮的忙,就是在你出去时,带上我俩。 嗯,你有金令,甚至都不必一个一个带我们,也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将我们带出去。” “什么时间限制?”又听闻一个陌生词汇,苏言忍不住追问起来。 “是这样的,若法身圆满者接受了最终传承,可得银令。 银令的功能是在一域境之内,可瞬间传送回身渊,同时有一年才可传送一次的限制,并且每次传送,只能带一个生灵进入或出身渊。” 听闻还有这等限制,苏言顿时一惊,急忙问道:“那我这金令又有何限制呢? 还有,前辈所说的道天与域境,究竟是多大范围,可否与小子详细说说?” 他可不想陷入危机,欲要借助金令逃命之时,却发现金令突然失效,那就太惨了。 “没限制啊。” 黑牛眨巴了一下眼睛,极为耐心的解释道:“你这金令,在我们那个时代被称为尊者令。 唔,尊者的概念,对如今的你而言,实在太过晦涩,说了你也未必能懂,我就先不说了。 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手握这块令牌的你,无论何时,在此方道天何地,皆可穿梭会身渊即可。 除非有时空一道尊者拦路,否则无所顾忌。 而你在将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能遇见时空一道尊者的可能,几乎为零,更别提惹到人家对你出手了。 然后关于道天和域境的概念嘛...你等等,我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向你解释。” “还是我来说吧。” 金色鸟儿见小黑牛犊突然卡住,摇了摇头,看向苏言,轻声说道: “你这方世界,就是一方小世界。 在这方小世界之外,还有无数小世界,大世界,本源世界,大千界。 一处道天之内,至少有三千大千界。 而一方大千界及其麾下诸界所组成的,就是一方域境。 一方大千界之内,有数万本源世界。 每一处本源世界及其麾下诸界所组成的,是一方界系。 一方大世界之内,大致有数千小世界,你所在的这方世界,便是其中之一。 我这么说,你可听懂了?” “听...听懂了。”苏言双眼发直,有些艰难的答道。 老天爷,他穿越而来的这个世界,居然如此之大。 如今所在的人界与一方道天相比,居然这般不值一提。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获得的这块金色令牌,好像确确实实是那种传说中的至宝。 能在一片道天内的任意地方随意传送回归,只要没有小黑牛犊口中的时空尊者拦路。 这等机缘,简直逆天了啊! “嗯,你还有什么问题吗?”金色鸟儿点点头,继续问道。 “没了!” 苏言回过神来,赶忙摇了摇头,单单是方才接受的那些信息,就够他消化很久很久了,至于其他些许不解之处,早已被震得烟消云散。 随后又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迟疑了一阵后,一咬牙,略带些许坚决的说道: “二位前辈,小子带您两位出去自然没有问题,但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两位能够答应。” 按理来说,这两个老怪物心平气和的回答了他这么多问题,他若识趣,就不该再提什么条件了。 但是啊,他可不想在带这两个老怪物出去之后,大炎出什么事。 衍帝虽然深不可测,但这两个老怪物在他眼里,也同样深不可测。 就算衍帝能匹敌它们,大炎被波及,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说说吧,是什么请求?”金色鸟儿心平气和的问道。 看得出来,它对苏言有超乎寻常的耐心。 而屹立在它身旁的小黑牛犊则瞅了它一眼,目光有些许闪烁。 金色鸟儿察觉到了小黑牛犊的目光,以苏言无法看清的速度朝黑牛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后又极速转回头,温和的看着苏言,等待着他说出要...嗯,请求! “两位前辈出去之后,可否不要与小子所在的国家为敌?”苏言斟酌了片刻,最后选择以这种更柔和的方式询问道。 “就这?!” 听闻苏言此言,金色鸟儿略微有些诧异。 它还以为是要它去做什么大事儿呢,结果就只是让它不与其国家为敌这等小事而已。 此番请求之简单,着实出乎了它意料之外。 “是的,不知金前辈能否答应?”苏言点头,同时心中微微一松,听金鸟的语气,似乎本就没有那个打算,如此便好。 “当然可以!” 果然,金色鸟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话落之后,还用翅膀指了指身旁的小黑牛犊,正义懔然的说道:“你放心吧,不只是我,它若敢与你所在的国度为敌,我定然饶不了它。” 黑牛朝金色鸟儿翻了个白眼,随即看向苏言,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不会与你为敌的,嗯,对你所在的国度,此话依然有效。” 别说为敌了,苏言若手持尊者令,要强令它俩如何如何,它俩都是不能拒绝的。 当然,这一点就不必告诉苏言了。 好不容易有点自由,可不能又去给人当打手。 不过若苏言真有什么大麻烦,它们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观,该帮忙,肯定还是要帮的。 想到此,小黑牛犊甩了甩脑袋,甩出一根黑色毛发,缓缓漂浮到苏言身前,轻声细语说道: “你这个要求太过简单,我若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未免也太过厚颜无耻了。 此毛赠予你,若以后有什么大麻烦,可将真元输入其中,我自会感应到,过来帮你。” “对,你这要求太简单了,我也不能就这般接受。” 一旁的金色鸟儿亦是点了点头,拔了一根尾羽,送予苏言,“你日后遇到麻烦,也可以叫我。” “如此,便多谢两位前辈了。” 苏言拱手一礼,却愕然发现,在自己拱手之时,那一牛一鸟纷纷朝一旁避让,而待他礼毕之后,那俩又跑了回来,作态很是奇怪。 不过这是小事,苏言并未放在心上,喜滋滋的将手伸向面前的一根牛毛,一根鸟毛,欲要将其收入储物戒指中。 然而鸟毛还好说,很是轻盈,苏言真元一转,便已将其收起。 但那根看起来长短不过两厘米左右的牛毛就不一样了,苏言的真元在其上不断蔓延,然而蔓延了半天,也没能将其包裹住,就很奇怪。 第一百八十九章 您交给我的事,我办妥了 “你可以试试直接用空间戒指接触,尝试着将之收进去。”小黑牛犊见状,做出了善意的提醒。 真让苏言这样以真元蔓延收自个的毛发,它觉得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完不了事儿的。 苏言依言照做,顿时很是顺利的将毛发收入了空间戒指中。 “多谢前辈提点。” 虽然有些奇怪为何会这样,但鉴于之前自己已经提过那么多问题和请求,实在不好意思再一直问个不停,因此,只是称了声谢,便不再纠结于此。 “小事而已。” 小黑牛犊笑着说道:“你可还有什么事要做?若无事,便带我们出去罢。” “没事了,小子这就带两位前辈出去。”苏言一口应下,而后自空间戒指中取出金令,真元一转,金令顿时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将他与身前一鸟一牛全部包裹入其中。 瞬息之后,便消失在了这片看起来无边无际的身渊之中。 ... 玉京,朝凤殿。 “苏言居然真的将它们带出来了。” 在苏言与那一鸟一牛出现在大墓之外的第一时间,位于朝凤殿中,一直关注着大墓外的衍帝瞬间就发现了。 在见到一牛一鸟的瞬间,她的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苏言能将这两位带出来,所代表的含义,实在是太多太大了。 要知道,就连朝阳都没能将这两位给带出来。 看着那跟在苏言身旁,神态和善,一副笑呵呵模样的小黑牛犊,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如果不是能清楚感应到小黑牛犊身体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她甚至有些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自己化身当年遇到的那个极其暴躁的庞然大物。 金鸟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温和。 打量完在她眼中极为显眼的小黑牛犊和金色鸟儿,她正欲将目光挪向被这一牛一鸟夹在中间的苏言时,那小黑牛犊趁苏言不注意,突然朝着这边瞪了一眼。 衍帝见状,立即抬起右手,手中亮起一道耀眼白光,化作屏障,挡在了自己身前。 “砰——” 屏障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攻击,轻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咦,你这些年的进步居然如此之大?看样子,都已经在六境极限积蓄力量,准备突破了吧!”小黑牛犊有些讶异的声音,自遥远的大墓边缘传递了过来。 “前辈,我让臣子将你从身渊中带出,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莫名遭遇这等攻击,衍帝很气,很想反击回去,奈何自知实在打不过,无奈之下,只得以言语谴责。 她以化身闯荡大墓这么多年,也是知道一些隐秘之事的。 比如这头一直卧于身渊的巨牛与那只金鸟,都是身渊的守护者,它们的任务,是守护身渊,等待一位真正的传承者出现。 最关键的是,这一牛一鸟,绝对不会与大墓主人真正的传承者为敌。 而她作为苏言的引路人,无论从情理上,还是从规则上,这一牛一鸟都不应对她出手才是。 “啊哈哈哈~” 小黑牛犊被衍帝质问的有些心虚,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刚刚出来,有些手痒,正巧见到了你这个有些熟的小家伙,一个没忍住,想试试手而已。 那个,你不会将这事儿告诉他的,对吧?!!” 说到最后,小黑牛犊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死死看着衍帝。 “不——会!”面对小黑牛犊那铜铃般大的双眼,衍帝心中哪怕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没办法,打不过,只能暂时哄着,等以后她修为上去了,再算今日的账也不迟。 “那就好,那就好。” 黑牛闻言,长长松了口气,而后不欲再与衍帝多作纠缠,轻轻一扬牛蹄,大墓之外顿时被一片扭曲的波纹笼罩,让她再也看不清那边的情形。 “嘎吱——” 衍帝静静凝视了几秒一片混沌的大墓,撑在桌子上的左手不自觉间微微用了点力,将以赤炎铁打造的长桌给揪下来一大块。 她越想越气不过,突然传音给位于皇城东方的一处火红殿堂道:“羽,准备千牛宴,今天中午开宴席,宴请百官!” “是,陛下。” 火红殿堂中,盘坐于一众大炎卫前方的老者赶忙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站起身来,朝殿外飞去,心中却满是疑惑。 他疑惑之处有二,一是不知为何,总感觉衍帝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怒意。 如今的天下一片平静,三大圣地很老实,黯界也消停了,也不知是谁让这位动怒的。 至于第二点嘛,就是千牛宴了。 千牛宴这个东西,其实是百年前陛下吩咐御厨研制出来了,整场宴席,皆以黑牛为主材。 自那以后,每逢开春,陛下就会邀请百官吃上一场千牛宴。 可如今还未入冬,陛下就不知为何,又一次要开千牛宴了,实在是有些古怪。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 羽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些许疑惑压了下去,暗自嘀咕道:“不过是一场千牛宴而已,陛下想开,那就开呗。” 朝凤殿中,吩咐完开千牛宴一事后,衍帝又从自身天地内取出一本金色书册,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在一头画了十余个x的漆黑黑牛图案后面继续一笔一笔的画起了x。 ... “哞——切。” 大墓外,正与苏言道别的黑牛突然打了个喷嚏,东张西望了一番,眼中满是疑惑。 “大傻个,你不至于吧!” 金色鸟儿有些嫌弃的瞅着黑牛说道:“出个身渊,都激动得打喷嚏了。 身渊虽然确实无聊,但你也不至于嫌弃到这种地步吧!” “不是这个原因。” 黑牛晃了晃脑袋,皱眉道:“虽然能从身渊出来,我确实很激动。 但真不至于激动到失态,刚刚那个喷嚏,不太对劲。 就像是...就像是... 对,就像是我本能感应到了某种不祥,这个喷嚏是在对我示警。” “装,你接着装!”金色鸟儿翻了个白眼,对黑牛的措辞不屑一顾。 这方小世界,它一出来就感应了个遍,根本没有能威胁到它们的人和东西。 因此,在它看来,所谓不祥,九成九是黑牛的借口。 “你不信就算了。”黑牛摇了摇头,由于那种不祥很轻微,而且并没有致命的危机感,所以它也不确定自己的预感是否准确,再加上找不到来由,便不想再多作辩解。 “不知两位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苏言见身旁一牛一鸟交谈结束,当即笑着问道。 如果这两位没啥打算,他想将它们拐回去。 虽然有金令之后,他以后很难再有性命之忧,但有这两根粗大腿跟着,那安全感不是会更上一层楼么? 最重要的是,以后若混熟了,他还可以请这两位帮忙搞一下青木圣主,截取其大道,用以治疗撑猿公。 撑猿公的伤,他可是一直记在心上的。 “我要出去逛逛,吃点东西。” 听闻苏言发问,黑牛语气顿时变得和善了起来,笑着说道:“在身渊中饿了那么久,肚子都快扁了。 再不吃点东西开开胃,我的肚子恐怕要造反了。” “黑前辈,我大炎有数不清的美食美酒,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去吃个够如何?”一听说黑牛起肚子饿,苏言顿时就来劲了。 如果黑牛只有填饱肚子这么一个小目标,他完全可以满足嘛,多大点事儿啊! 这根大腿,貌似已经抱稳了。 “别,你还是让它自己出去吃吧。” 金色鸟儿赶忙劝阻道:“它那肚子,一个小世界都填不满,你喂不饱的。” “哈?!” 苏言眼睛豁然瞪大,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听错了,急忙确认道:“金前辈,您刚才说,黑前辈的肚子一个小世界都喂不饱?” 一个小世界是什么概念? 按金鸟的说法,他如今所处的人界就是一个小世界。 这岂不是意味着,哪怕整个人界一起进了黑牛的肚子,也无法将之填饱? 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黑牛,看起来分明不大,那肚子更小,要说能装一个人界,未免也太过离谱了点吧! “一个小世界确实差了点。” 还不等金鸟再多说,黑牛连忙接话道:“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我肚子其实也不大,最多就能装两三个小世界而已。” 它可不想放任金色鸟儿瞎说,败坏它在苏言这位尊主传人面前的形象,毕竟在不遥远的未来,待到苏言接受完所有传承后,它终归是要入其麾下听令的。 “两三个小世界...而已...” 苏言听闻黑牛的话语,只觉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好家伙,一个人界都填不满这头黑牛的肚子,还得两三个人界加起来才可以填满,这简直... 卧c! 除了前世的两字国粹以外,苏言实在不知该以何等言语描述自己此时复杂的心情了。 同时,他心中也充满了庆祝,还好在身渊中,他与这位黑牛约法三章了,否则人一出来,直接将人界给吞了,他不得当场懵x? “如果没有其他吩...咳,事的话,我就先去填肚子了啊!” 黑牛见苏言半晌不说话,不由有些焦急的请示道。 在身渊中,它肚子饿了还能忍着,毕竟那地方能吃的东西,基本都被它吃完了,除了忍,没别的办法。 但现在,那么多吃的就在眼前摆着,它是真不想再忍了。 “前辈请自便。”苏言回过神来,绝口不提请客一事,没法子,他是真的请不起。 “行,我先走了,你以后若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记得叫我。” 黑牛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微动,直接消失无踪。 看着还漂浮在身旁的金鸟,苏言突然想起一事,赶忙问道:“金前辈,您可知身渊底部时有响彻大墓的怪异声音传出,到底是何原因?” 这事儿是镇墓公交代他去探查的,说是他此次来大墓的根本目的也不为过。 结果他因为总总变故,差点将此事给忘了,不由有些心生惭愧,连忙补救。 “怪异声音...” 金鸟有些古怪的望了一眼天外,有些迟疑道:“你说的,不会是那头牛的鼾声吧?” 苏言:“......” 金鸟的回答,让他的三观再一次被颠覆了。 好家伙,感情让镇墓公头疼万分的身渊异动,居然是黑前辈的鼾声。 “多谢解答,金前辈也请自便吧。” 苏言不想再被颠覆自己的三观,干脆连金鸟的目的也不问了,直接让其想干嘛干嘛去。 “好吧,已经很久没出来看过了,也不知如今的时空道天变成了何等模样。 有事儿记得说一声,我随时能回来。” 金鸟留下这句话后,也如黑牛一般,直接消失了。 “可惜,听这两位前辈的意思,我只有遇到大麻烦,才能找它们求助。” 苏言看着一牛一鸟消失之地,心中不由一叹。 如果这个条件,能换成可以随时找它们出手一次就好了,那样的话,撑猿公的伤势就有着落了。 “罢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想着想着,他都快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凭心而论,这两位神通广大的前辈对他真的已经很不错了,若再多做奢求,便是贪得无厌。 一牛一鸟离去后不久,苏言正欲动身飞往镇墓营,就在这时,一辆神风车自远处疾驰而来。 见到神风车后,他自是打消了自己飞向镇墓营的想法,面带笑意,静静等待着其向自己驶来。 片刻之后,神风车抵达苏言身前,停了下来。 一身穿黑色铠甲的老者,打开车门,走下车,笑呵呵的看着苏言,正欲说点什么,可在看清苏言身上的金甲,感应到他身上偶尔逸散的强横气息后,眼睛瞬间瞪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镇墓公,你这是咋了?” 苏言连忙迎上前去,笑着说道:“莫非是不认识我了不成?” “不...不...你...我...你的...天...天...天...” 镇墓公瞪着苏言,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舌头就像打了结一般,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儿来。 “不着急,不着急,咱慢慢说。” 听见天字,苏言心知,这位多半是看出了自个的修为变化,被震惊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当即笑着解释道: “如您所见,我此次大墓一行,确实获得了一点机缘,修为突破了天地境,顺便还得到了一些宝物。 说起来,真的很感谢您,若非您一直催着让我来这大墓一行,我想突破天地境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大墓中那怪异的声音,以后多半不会再出现了。 您交托给我的事,我可办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