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剑宗宗主》 第一章 今晚我要刨祖坟! “这次献祭谁?” “回镇守,献祭霍功。” “验明正身了么?” 有人恭谨回道:“回镇守,已验明正身,正是此子。” 太康镇祭台边,镇守易伯恭神色一缓: “那就好,献祭之事不容有失,务必得万无一失。” 那人连忙回道:“镇守放心,此子已中毒濒死,绝不会出什么差池。” 他微微一笑:“另外,我曾假言此子乃是瘟神附体,镇民们避如蛇蝎,绝不会靠近。” 易伯恭满意点头:“那就好,只要献祭成功,我太康镇便能得到山神的祝福,受其庇护百年,而且到时候山神也会重重奖赏你我的。” 那人神色大喜。 随后易伯恭又吩咐几句,便让那镇民退下了。 待其离开后,易伯恭庄严肃穆神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仇恨与冷笑。 他看着身前静静躺着的‘尸体’,自言自语的道: “撞破了老子好事,不收钱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泄露,你不死谁死?” “七日之后,你便会葬身妖腹,死无全尸。” 他轻哼一声,甩袖离去。 待其离开后不到半刻钟。 他居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眼看‘尸体’果真没有任何反应后,易伯恭才安然离去。 待其彻底离去后,献祭台上的‘尸体’猛然睁开双眼,大吸口气。 他正是易伯恭口中的霍功。 霍氏家族嫡长子。 也是某蓝星上的富家大少爷。 换言之,只要他不作死,基本上就是妥妥的下一任岛主继承人。 可好巧不好巧,正在他即将继承四万亿家财的前一夜。 他死了。 死在女人肚皮上。 而后一觉醒来,便穿越来到这个世界。 而这具身体,同样也叫霍功。 更诡异的是,这身身体跟他原来的并无两样。 连老二头上的那颗痣,都一模一样。 霍功眼神恍惚,依稀记得那晚场景。 那晚他应同族兄弟们的邀请,前往某个‘餐馆’就餐。 他豪气干云的道:“陈老板,上菜。” 陈老板,某位霍氏偏房埋的暗棋。 然而他居然活生生累死了。 直到此时,霍功才幡然醒悟,他被坑了。 还是被自家兄弟坑的。 原来在上菜之前,他被灌了一杯掺了猛药的西洋酒。 喝完之后,战力爆棚。 随后便中了马上风,嗝屁了。 他心中大恨,要是有朝一日能回去,小爷我剐了那几只小豺狼。 良久,霍功缓缓回神。 他拍了拍脸颊,环视一周。 待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后,不禁发出一声苦笑。 没想到,那边的尸体还没凉透。 到这边了,他又要死。 而且还是被活生生献祭而死。 原因嘛,竟是原身撞破了易伯恭偷人。 他还大肆宣扬,让易伯恭身败名裂,沦为太康镇的笑柄。 让对方暗地里被人戳尽了脊梁骨。 他轻轻吸了口气,奈何全身酥软,浑身乏力。 通过先前易伯恭与人对话,他明白自己这具身体中毒了。 不过万幸的是,中毒不深,尚未伤及心肺。 他还有救。 而且,随他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还有他的记忆。 这记忆中,有他霍氏祖传的一门闭息之法。 正是借助这闭息之法,让自己陷入假死状态,才骗过了易伯恭。 不过一味逃避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须得反击。 灭伯恭以图存,杀山神以自救。 而且镇守只是疥癣之疾,那尊山神才是心腹大患。 只有解决掉那个山神,他才能安然无恙。 霍功呼出一口气,轻声呼唤道: “我这具身体如何了?” 似有一道屏幕浮现在眼前。 “霍功:男,十六岁,练气二层。” “身份:帝都霍氏后裔,弃子。” “命运:即将成为太康山山神血食,十死无生(气运消亡中)。” “危机:已中‘断魂散’,因被山神选中,三日后成为献祭血食之一。” 霍功倒吸口气,他眼皮子直跳。 三日后献祭? 霍功幡然醒悟,又是庆幸又是后怕。 那该死的易伯恭居然还在诈他。 居然不是七日后,而是三日后。 天可怜见,倘若他果真信了对方鬼话,必然是彻底死无葬身之地。 他脸色变幻不定,三天,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能做什么?他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干坐着等死不成? 噌! 霍功猛然转头:“不,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大口吸气。 眼神血红,满是疯狂。 那易伯恭想要除掉他,没门!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再说即便真要死,那他临死之前,也要拉对方垫背。 “我现在是练气二层,若是能突破几层修为,说不定能有自救机会。” 然而,等霍功盘膝打坐半刻钟后。 他再次睁开双眼,皱起眉头。 他想错了,单纯依靠呼吸吐纳,收效甚微。 远水解不了近渴。 更无法解决燃眉之急。 他暗忖,不行,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别说三日,就是给他三十日也破不开练气三层啊。 据他所知,那尊山神的实力,足以媲美筑基存在。 筑基啊,那可是一根手指头,就可以镇压练气的存在。 别说他只是练气二层,就是修到练气巅峰,也不是山神的对手啊。 所以,他需要海量灵气。 灵石?灵药? 没有! 别说灵药灵石,他现在全身都被搜干净了。 连寒毛都没有多余的。 怎么办? 霍功脑中疯狂运转。 他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三天之后,他若还不能找到破局之法,便会葬身妖腹。 等等,妖? 霍功目光一凝。 他看了看身前光幕,忽然低声开口道: “你需要蟒妖么?唔,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献祭一阶蟒妖,会得到什么?” 他想看看献祭妖物,会不会有奖励。 光影晃了晃,竟浮现一行字: “献祭一阶蟒妖,反哺血气,可祛除体内妖毒,并将修为提升至练气四层。” 霍功眼神爆射出精芒。 还真有奖励啊。 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神色颤抖,有些激动难忍。 生机。 他终于看到了生机。 没错,他的希望,就在那头蟒妖上。 只要他献祭了那头蟒妖,他就有活下去的资格。 他走下祭台,踱步不止。 那蟒妖藏在太康镇祖宗祠堂。 日夜受镇民供奉。 他想要除掉那蟒妖,并非易事。 毕竟手无寸铁,连对方皮肉鳞甲都破不开。 霍功目光闪烁,他需要兵器。 一件足以杀死蟒妖的兵器。 刀?不行,太明显了。 剑?这不适合搏斗,只适合耍帅。 锤子?斧头?还是....棍子? 他随即又全部否定了,这些兵器都不行。 只有法器才能诛杀那头蟒妖。 可法器之流非比寻常,普通人怎么可能拥有。 太康镇上,目前也只有镇守易伯恭持有法器。 而且据说还是三代镇守的本命法器。 嗯?镇守? 忽而,他目光一凝。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眼神一闪,自语道: “今晚我要......刨祖坟!” 第二章 诛妖剑气! 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渐黯淡。 直至夜深人静,霍功起身,走下祭台。 他寻了个方向,摸黑前去。 路上隐匿行踪,躲避镇民。 不知何时,他手里攥了一柄小刀。 不是防身,而是另有他用。 很快,他来到了目的地。 正是太康镇公墓。 公墓埋葬着小镇上九位先贤。 都是为太康镇立下大功勋的人。 墓碑默然矗立,呈不规则形状分布。 霍功默默俯身,恭恭敬敬的祭拜了一番。 随即起身,目光扫过一尊墓碑。 “赵九渊,一代镇守,享年一百零九岁,筑基巅峰修为,杀大妖二十,立下太康镇。” 霍功脑中涌现大片记忆,似乎这位镇守的法器极其神秘,好似从未出现过。 他下意识便略过了。 “陈政化,二代镇守,儒门弟子,筑基后期修为,杀妖五十余,法器‘降妖伏魔简’,残缺不全,已遗失。” “易玄,三代镇守,阴阳家真传,筑基巅峰修为,擅长梅花易数、五行八卦,收妖百余,法器镇妖塔,传承给易氏。” 看到这里,霍功目光一闪。 他暗忖,此代镇守易伯恭继承的便是‘镇妖塔’。 虽然只是下品法器,可其内关押了数百妖物。 全部为易伯恭所用。 霍功自语:“看来我还是小看咱们的镇守大人了。” 他再依次看下去。 “刘铮,四代镇守,兵家大匠,筑基后期修为,捶杀大妖两百,体魄惊人,无法器。” “武工,五代镇守.......” “张延,六代镇守.......” “赢正,七代镇守........” 后面几代镇守,大多是练气巅峰修为。 而且杀妖不过十余,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直到最后一行。 “萧御,八代镇守,金丹修为,斩妖王一尊,本命法器诛妖剑,下落不明。” 霍功目光一动,落在‘诛妖剑’上。 下落不明? 果真是下落不明么? 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霍功原身脑中迸出一段记忆。 八代镇守萧御雄才大略,拧着一柄诛妖剑,曾一口气杀到了太康山最深处。 将那位万妖之王诛杀了。 而他的本命法器诛妖剑也并未遗失。 只是碎了。 随着萧御陨落,诛妖剑也自动兵解,碎成数十枚小块。 而他若没有记错的话,那些剑身碎片就葬在他的棺椁中。 而此物,也是霍功可以确定还在的法器。 霍功深吸口气,所以今日他准备......启棺取剑。 “第八代镇守,萧御!” 霍功眼神熠熠,目光落在最后那排墓碑上。 以往不是没人取过,只是都被一股神秘力量阻止了。 他们不知道,想要取宝,需要一样东西。 心头血。 这个心头血,并非所有人的血都行。 必须要太康镇八大古姓后裔的心头血才行。 而霍氏,正是八大古姓之一。 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可他们没那份决心与胆量。 毕竟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一丝可能。 赌赢了,宝贝取出来,归别人了。 赌输了,血尽身亡,人财俩空。 何况,小镇人人皆知,八代镇守的那把诛妖剑已成碎片,肯定没什么大用。 所以这宝贝也就无人问津了。 霍功目光一闪,但关于那把剑,还有一个大秘密。 而且只有他一人知道。 那把剑,诞生了灵性。 绝非寻常法器。 他轻轻一闪,靠近八代镇守坟墓后。 左走三圈,右转四圈。 再在墓碑前三叩九拜。 最后他嘴里念念有词,好似在念什么咒语。 实际上却不是什么秘法,而是不断的重复一句话: “萧镇守,晚辈霍功,霍氏后裔,今日欲借前辈法器一用,以斩杀大妖,还请成全。” “请前辈成全。” 他足足念了一百多遍后,低吼一声:“血祭前辈!” 他撕拉衣裳,拿着小刀,朝着左胸猛的一扎。 刀尖瞬间刺入尺许。 鲜血冒出。 霍功身形一颤,眼神开始发黑。 有头晕目眩之感。 刀尖带血,被霍功扎在墓碑之上。 墓碑似有一道光晕荡开。 将霍功震了出去。 霍功不惊反喜。 果然。 这墓碑果然设下有禁制阵法。 他捂住左胸,暂时封住伤口。 艰难爬回墓碑前。 他抬起右手,用手指蘸了蘸心头血,以指作笔。 开始在墓碑上勾勒。 以心头血涂抹墓碑上的文字。 每当他涂完一个字,墓碑便发出一道微弱的灵光。 初始灵光极其黯淡,随即不断明亮。 片刻后,似有神秘的先民声音在耳畔响起。 霍功恍恍惚惚,再次重复,喃喃自语: “后辈子孙霍功,欲借先贤宝剑一用,以诛杀大妖,保境安民。” “求,前辈成全。” 他视线开始模糊,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后,便一头栽倒在墓碑前。 按照他原计划,本是打开阵法后,刨转开棺。 再寻找诛妖剑碎片。 然而他算漏了一节,那便是他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而在濒临死亡的最后关头,霍功苦涩一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话音刚落,便听噗通一声。 霍功整个人趴在墓碑上。 生死不知。 而他不知的是,等他胸口的血液接触墓碑时。 一道恍若极光的炽烈光芒瞬间亮起。 好似有一位神秘存在,重现人间。 俄而,一道缥缈呢喃声响起: “此子,当为我剑宗传人。” “不行,此子心志坚韧,天赋卓绝,当为我道门嫡传。” “此子是我霍家子弟,当传承我族至高功法。” “呵,此子天资一般,不适合你们,倒是这份心性与胆魄不错,还是归我法家,当个小小的巨匠算了。” “去你娘的,巨匠还算小?你咋不让他当你祖师爷呢?” 那法家老头沉思:“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以后广收门徒,便可将老夫这一脉发扬光大。” “行了,都别争了,此子胸有丘壑,心怀大义,当为我法家传人。” “呸!”“商老头,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法家心狠,此子心善,当为我儒家传人。” 忽而,一道苍迈浑厚的温醇声音缓缓响起: “此子身具大运,有倒悬苍穹之相,诸子都可传法,以保百家道法不绝。” 四周不断响起附和声: “可!” “善!” “唔。” .......... 第三章 不错,老子是妖王! “嘶!” 当霍功再次醒来时,却在一个封闭空间内。 他皱了皱眉,湿漉漉的,还有些腥臭味。 “滋滋滋。” 他抬了抬手,倒吸口冷气。 黏糊糊的。 而且手臂很疼。 浑身更是像散架了。 而且他明显感受到,身上似乎被某种野兽咬了几个洞。 他想要抬起手,却做不到。 整个人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拥挤的通道。 四周不断传来挤压之力。 他浑身发出咯吱声。 “这是在哪儿?” 霍功愕然自语。 忽而,他突然感受呼吸急促。 糟了,是氧气不足。 脑中当即有种眩晕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变色:“这是窒息感!” 他猛然醒悟过来。 他竟然在妖兽腹中。 他被妖兽吞了。 他暗骂一声该死。 定然是昨晚之事发现了,还以为他死了。 然后被易伯恭喂了这妖兽。 随着脑中供氧越发不足,霍功开始头晕眼花。 呼吸开始急促。 他快坚持不住了。 他很清楚,若是再呼吸不到氧气,就会被活活憋死。 咕噜。 呼啦一声响起。 似有水流声传来。 霍功努力抽出深陷的双手,下意识一抓。 竟扣下大一块妖兽血肉。 “嗷。” 妖兽吃痛,似乎原地打了个滚。 噗通。 霍功直接跌入了一个水池。 刚刚入池,便有一股炽烈的烧灼感传来。 他浑身发烫。 这股剧痛让他猛然惊醒。 既然是在妖兽腹中,那自然不是什么水池。 他暗道不好,“这是妖兽的胃。” 他明白,一旦被妖兽吞入腹中。 它的胃酸,会溶解所有食物。 如果他再没有动作,相信不到半刻钟,他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他要自救! 而且必须要在俩个呼吸内出去。 否则他还没被胃酸腐蚀溶解,就直接窒息而亡了。 但他没有放弃。 哗啦一声。 忍着剧痛在妖兽胃液中游动。 四处乱摸。 他在寻找生机。 忽而,他手掌传来剧烈疼痛。 他被划伤了。 他一个激灵,是刀。 一柄小刀。 正是昨日携带的那柄小刀。 竟然没丢。 他下意识握住刀柄。 呼哧一刺。 妖兽庞大身躯霎时一僵。 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瞬间惊动了太康镇镇民。 霍功可无暇理会这些,他再次朝着妖兽腹壁狠狠一扎。 噗通一声。 再次天旋地转。 妖兽吃痛醒来,在地上疯狂打滚。 它仿佛遭受了重创。 “再扎。” 霍功足足扎了三十余下。 他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逐渐微弱。 眼皮也越发沉重了。 他似乎感受到死神在向他招手。 不,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儿。 霍功再次举刀,一刀扎向自己大腿。 眼神似乎清晰了许多。 他猛然低头,看着红彤彤的妖兽腹壁。 外间隐隐约约传来人的说话声。 他毫不犹豫使出全身力气,持刀奋力一捅。 “噗。” 妖兽薄薄的腹壁竟被他扎破了。 “嘶。” 伴随着血水与胃液,他的身子直接跌出妖腹。 与此同时,他眼前浮现一行小字: “献祭一头二阶蟒妖,可气血反哺,祛除邪毒,修复伤势,并晋升练气三层。” 霍功大喜,只要毒一解,就算终于解决他的燃眉之急了。 原来此妖竟然是一头二阶蟒妖。 难怪如此之强。 也幸好是在妖腹内,若是外面,皮糙肉厚之下,怕是很难杀死。 而且晋升练气三层了,他已经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 他大口吸气,脸上露出灿烂的喜悦。 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时,耳畔传来惊呼大叫声。 “他怎么还活着?” “嘶,这瘟神居然还没死?” “被祭灵吃了都没死,这霍瘟神果然命大啊。” 有人脸色变幻后,咬牙低吼道: “快去请镇守,就说霍小子破开祭灵肚子出来了。” 霍功立即感知到不对劲,急忙看去,只见自己居然又回到了祭台上。 四周正不断聚集身穿古人长袍的人,他们面黄肌瘦,畏畏缩缩。 不少人听到中年人的话后,目光闪烁,不敢直视霍功。 他们似乎心有愧疚。 他们都是太康镇镇民。 霍功心中大骂,这姓易的不知羞耻,偷别人媳妇也就罢了,还杀人灭口,将他喂了蟒妖,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除掉这老贼,他怕是寝食难安。 他对着镇民大喊道:“污蔑,这是污蔑,大家别信他们,我不是瘟神。” 那个为首的中年大声道:“你就是瘟神!” “乡亲们亲眼所见,你勾结妖兽祸害全镇镇民,你还敢狡辩。” “你们看他左胸的血,就是想要献祭自己,来引诱大妖前来,祸害咋咱们啊。” 霍功记起对方,此人名唤刘老三,乃是太康镇镇守的第一狗腿。 他幡然醒悟,定是对方栽赃陷害他。 他连忙看向四周:“乡亲们,你们知道我霍功绝不会那种人,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刘老三的鬼话。” 有人眼露愧疚,欲言又止。 “嗯?” 刘老三恶狠狠的盯着对方,威胁的怒瞪了对方一眼。 那人神色一变,变得畏畏缩缩,再不敢出头。 “乡亲们,这瘟神乃我太康镇煞星,不杀他,我们永无宁日啊。” 有人目光闪烁,毫不犹豫的振喝道:“没错,必须打死他,打死他。” “是啊,我亲眼看到姓霍的引来大妖,幸好我们太康镇齐心协力,才将此妖打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我也看到这大妖确实直奔这瘟神而来,肯定是他做了让大妖震怒之事,否则岂会只吞他一个人?” 四周人群指指点点,群情激愤的神情。 那些彪形大汉似有冷笑,狞笑以及鄙夷。 霍功心中大惊,暗道不好。 他明白,自己要是再落到这些人手中,怕是彻底没了活路。 可这些人,都是小镇镇民。 霍功知道,他们并非都是冷血无情,只是迫于易伯恭滢淫威,不得不附和罢了。 所以,他不能杀人。 至少不能都杀了,那样太过绝情。 既然不能杀,那就只能将他们吓跑了。 倒时易伯恭必至,说不定他能趁乱将对方诛杀。 他忽然大叫一声。 仿佛头痛欲裂,嘴里还惊恐大叫: “你是谁?我是霍功,不,你是妖王,哈哈哈,你是妖王。” “从今天开始,你这具身体,归本座了。” 随即他猛然一咬自己手腕。 咬破了血。 他双眼通红,满脸狠辣与嗜血。 声音变得沙哑。 而且笑声阴森,恐怖至极。 宛若妖魔。 “呵呵,人类,你没想到吧,本座又醒了。” 这一幕,宛若妖魔附身。 气焰嚣张,无法无天。 四周太康镇民哗然一声,齐齐倒退。 那几个正要近身的彪形大汉也吓得屁滚尿流。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他果真是瘟神!” “不对,他是妖魔不是瘟神,难怪,难怪能吸引妖魔。” 所有人四散而逃。 “慌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苍迈声响起。 第四章 我要杀山神! “是镇守,镇守大人来了。” “我们有救了,镇守大人快来救救我们。” “镇守,你说的果然不错,此子真是瘟神,不对,是妖魔化身。” 有人添油加醋,快速将刚才之事一说。 易伯恭来了。 他虽年近五旬,却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身体格外健硕。 声音也雄浑阔大,宛若中年。 易伯恭昂首阔步走来,大喝道:“都让开,让我来收拾那个孽障。” “易伯恭,你终于来了。” 霍功缓缓起身,满脸杀意。 同时,他身上似乎还有神秘气息正在悄然酝酿。 那是剑气。 原来昨晚他并未失败。 他得到了传承。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内藏有一道剑气。 这便是他敢直面易伯恭这个练气巅峰的倚仗。 易伯恭阴冷一笑:“装神弄鬼。” 他五指作爪,锋利如钩,呼啸着朝霍功抓来。 霍功眼神一眯。 太康镇镇民自幼习武,而作为镇守的易伯恭实力更是远超常人。 他这一手‘擒妖爪’便是一门上等杀妖绝学。 然而今日,他却用来对付霍功。 一旦霍功被这一爪抓中,他的脑袋定会向西瓜一般四分五裂。 可那是之前的霍功。 此时此刻的霍功,再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子了。 他的实力,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看凛冽利爪即将扣向霍功天灵盖,形势堪称生机一线。 霍功眼底最深处悄然掠过一道璀璨光芒。 微不可查,转瞬即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霍功眼神恍惚,下意识将手中短刀猛然一刺。 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在短刀刀尖位置,有惊世光芒乍现。 这光无垠,浩瀚,灿烂,威严。 却是大音希声。 俄而,刀尖与利爪碰撞。 光芒猝然乍现。 易伯恭瞳孔一缩,全身寒毛竖起。 噗。 易伯恭神色一僵。 眼神似有不敢置信。 他看着胸前染血刀刃。 他张了张嘴,涩声道:“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霍功。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那是一道剑气。 诛妖剑的剑气。 他恍然大悟,霍功成功了。 他成功唤醒了八代镇守,得到了镇守传承。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 全都跟活见鬼似的。 霍功同样震惊。 不可一世的易伯恭就这么死了? 他似乎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隐隐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可不待他深思,异变再起。 “谁!谁敢杀本座血食?” 忽而,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从后山响起。 所有镇民齐齐颤抖,眼露恐惧之色。 有人惊恐大叫:“是它,它苏醒了。” “天呐,易镇守说得果然不错,霍瘟神一出来,山神便醒了。” “大伙儿赶快将霍瘟神困起来,送给山神赔罪。” “没错,必须要将霍瘟神抓起来,否则山神降罪,我等可就难逃其责。” 霍功一脚将易伯恭尸体踢开。 还逮住了两个人,一个是刘老三,一个是庞博中,都是刚刚跳得挺欢的狗腿子。 霍功两手一拧。 咔嚓两声,二人便气绝身亡,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环视一周后,怒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 “易伯恭都杀不了我,你们岂能伤我?” 众人摄于他的强大威压,一时竟不敢上前。 再加上刘老三俩人惨死当场,不少人竟然开始两腿发抖,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你,你想怎样?”有人色厉内荏的言道。 霍功眯眼,看向忽然言道:“我可以放过你们,不过,你们若答应我一个条件,过去之事我便既往不咎了。” 他们亲眼看见霍功杀了易伯恭,哪敢再挑衅? 此刻又听可以将之前的账一笔勾销,自然愿意。 有人畏畏缩缩的道:“霍瘟神,不对,霍小子,你此话当真?” 霍功正声道:“自然当真,你们只是与我又没有天大仇怨,只是迫于易伯恭淫威才不得不屈服,对吧?我岂会怪罪你们。” 他们点头如蒜,纷纷赔笑称是。 霍功心中冷笑,等他解决了那山神,再来收拾他们。 先前那人沉声道:“你要我们答应什么条件?” 霍功目光眯起,一字一句的道:“随我上山,杀山神!” 此话如平地一声惊雷响起。 炸得人们哗然四起。 他们瞬间炸锅:“你疯了?” “杀山神?这不可能!” “没错,山神何其强大,我等乃凡人之躯,如何能杀得了山神?” “是啊,何况山神是庇护我们的神灵,我们岂能以下犯上?” 霍功暴喝一声:“一群愚昧无知之徒,那山神乃是一头大妖,你们到底还要装傻到何时?” 众人霎时一静,有些不敢抬头看霍功。 他们自然心知肚明。 可他们依旧不敢反抗山神。 霍功也看出来了他们的懦弱。 他冷冷一笑:“一群没出息的家伙,既然你们不敢,那我去。” “不就是一头大妖么,当年历代镇守能斩妖除魔,我们后辈子孙如何不行?” 他掷地有声的喝道:“先祖能行,我们也能!” 镇民们都吓怕了。 他们死活不敢上山。 只有霍功一人,踏足了山神庙。 山神庙内极其空旷,死气沉沉。 香案上还供着一些瓜果牲口,明显是祭祀用品。 山神庙,乃是太康镇后山中的一座寺庙。 这里供奉着一尊不知姓名来历的山神。 最初镇民祭祀时,尚可保佑风调雨顺,不受妖物野兽侵袭小镇。 可自从十六年前,山神突然性情大变。 非但不再接受瓜果贡品,反而索要童男童女。 美其名曰是有瘟神降临小镇,祂需要提升功行,以抵御瘟神。 霍功曾暗地里质疑过此事,却被镇中迷信山神的愚夫愚妇们呵斥怒骂。 尤其是在山神的一句‘此子不类人’挑拨之下,镇上都将霍功当作瘟神看待。 霍功愤怒不甘,指责山神才是荒野淫寺,蛊惑人心,妖言惑众,理当铲除。 随后他便遭受镇上人的打压。 尤其是以镇守易伯恭为首的长期供奉山神庙之人。 他们自称秉承山神意志,想要将霍功献祭了。 借机除掉他这尊‘瘟神’。 可惜,仍是被霍功侥幸逃过一劫。 所以山神庙,也被他视为邪神庙。 而这一次,霍功再次踏入此庙。 他要诛杀山神。 除了这祸害。 忽而,妖风大作,娑婆树叶传来莎莎声。 山神庙似有强大存在苏醒。 一道若有若无的无形目光降下,落在霍功身上。 “小子,你倒是命大。” 四面八方传来轻笑声。 这笑声看似温和,令人下意识生出孺慕敬仰之心。 让人陡然发寒,冰冷彻骨。 是那山神。 不,是邪神。 第五章 你为何非要弄死我 唰。 一道黑影从霍功身后疾速掠过。 他大叫一声,持刀一划。 却并未伤到黑影丝毫。 嗖。 一道乌光落下,击打在短刀上。 哐当一声。 霍功手上吃痛,短刀颓然坠地。 随即一阵妖风扫过,将短刀卷走。 再次出现时,已被一团黑影拿着。 它嘿然一声:“易伯恭那个蠢货就是死在此物上的?” 短刀被夺,霍功好似拔牙老虎,勇气卸掉大半。 整个人都变得唯唯诺诺,战战兢兢。 但黑影不曾察觉,霍功低下的眼神中,划过一道奇异之色。 他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他还有底牌未曾动用。 那便是体内的那道剑气。 由于此道剑气太过庞大,以他的身体,还无法没有限制的使用。 身体负荷不住。 他预估,以他目前的境界,只能动用俩次。 先前杀易伯恭用了一次,还剩最后一次。 所以他只有一次动用机会。 他必须一击必中。 对方是妖,是妖就有弱点。 只要摸清了对方的弱点,就容易对付了。 霍功仔细瞧了瞧。 发现对方被一团黑雾笼罩,难以窥探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心头一凛,明白这妖极擅伪装。 而且心智极高。 不仅冒充山神,愚弄了太康镇的镇民。 还将易伯恭都被其收为爪牙。 让其为虎作伥。 等等。 虎? 霍功突然想起一个关于山神庙的传说。 相传在五十年前,太康山深处有一只虎妖。 那虎妖修行两百多年,从不出山,更不曾食人。 直到十年前,一位外地猎户偶然闯入太康山。 误打误撞之下,摸到了虎妖洞府。 巧合的是,虎妖正好外出,只有三只幼虎在洞内。 猎人大喜,毫不犹豫的还猎杀了虎妖的三只幼崽。 剥皮抽筋之后,扬长而去。 待虎妖归来后,却发现三只幼崽悉数被杀。 更是残忍的被活生生开膛破肚,剥皮抽筋。 虎妖勃然大怒,千里追杀那个猎户。 最终在某个集市上,将其活生生撕成碎块。 报仇杀子之仇后,虎妖犹未解恨,跑回太康镇一通撕咬啃杀。 闹得全镇都惊恐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碰巧一位修行之人路过,祭剑斩妖,打跑了虎妖。 从此以后,那虎妖再未现身。 然而谁能想到,虎妖不仅没死,还摇身一变当起了‘山神’。 霍功悚然一惊,失声道:“你是虎妖,是当年那只虎妖。” 黑影一阵颤抖。 似有狂怒即将爆发。 仿佛触及到对方的逆鳞。 “小子,住口!” 一道虎啸声蓦然响起:“吼!” 震耳欲聋,百兽慑伏。 黑影迅疾向霍功一冲。 竟是一只脸盆大小的虎爪猛然探出。 狠狠拍向霍功脑袋。 俨然要将霍功的脑袋当西瓜一样拍碎。 形势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但霍功脸色沉凝,没有丝毫慌张。 他眼神露出一道精芒。 就是现在。 他猛的一拍胸口,大喝一声: “诛妖剑气,斩此妖孽!” 一道剑吟声猝然响起。 光芒大作,璀璨耀眼。 唰。 一剑光寒十九州。 那道剑气瞬息出世。 直接将虎爪硬生生斩落。 剑气一往无前。 黑影惊惧大叫:“诛妖剑气?这不可能,它怎么还在?” 它疯狂后撤,想要躲避这一剑。 然而无奈的是,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气降临。 以无匹之姿,斩在它的身上。 它身子一僵,颤抖了几下。 随即,黑雾剧烈翻腾之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竟然露出一道虎首人身的妖身。 俄而,咔的一声。 妖身直接被一分为二。 眼见妖物被斩,霍功大松口气。 然而下一刻,一股如芒在背之感陡然升起。 “连我的宠物都奈何不了你,你还真让我意外啊。” 一道冷冽笑声自身后传来。 霍功心神惊悚,蓦然转身。 一尊巍峨高大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他失声道:“怎么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被他斩杀的‘易伯恭’。 此刻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势。 反而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宛若重获新生。 霍功醒悟,低呼道:“你不是易伯恭,你究竟是谁?” ‘易伯恭’不答反问:“老家伙们都出来了吗?” 霍功愕然:“什么?” 然而他不曾发现,自己头顶已经开始冒险。 一团乳白色的云烟。 同时,他身上开始氤氲出神秘气息。 让他整个人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飘飘欲仙。 宛若世外高人。 ‘易伯恭’似有所悟:“嘿,原来是种神术。” 随即他身上气息变得阴冷:“可惜,你们的传人还没成长起来就要死在眼前,还不愿露面吗?” 霍功眼神有些惊疑不定:“你绝对不是易伯恭,你究竟是谁?” ‘易伯恭’终于正视霍功,似笑非笑的嘿然一声: “本座自然不是易伯恭。” 他气势猝然荡开,身形竟然硬生生拔高了几尺。 顿时,一股筑基境的威压轰隆隆荡开。 “本座,易玄!” 易玄二字,如同两道惊雷在霍功耳畔炸响。 霍功瞳孔一缩,似有不敢置信。 他失声道:“易玄?三代镇守易玄?这怎么可能?” 易玄,三代镇守,乃阴阳家真传人。 而且生前便是筑基巅峰修为,死后气息更盛。 据霍功所知,这位易氏老祖极擅梅花易数、五行八卦。 当年就是靠着一些层出不穷的八卦阵法,将诸多大妖围困囚禁。 而且易玄的本命法器可不是杀妖之前炼制。 乃是杀妖之后,以妖骨、妖丹以及妖血炼制浇灌而成。 名唤‘镇妖塔’。 以妖制妖,以妖可妖,这便是这位易氏老祖的杀妖方针。 然而今日他竟然‘起死回生’了。 霍功一脸惊疑不定。 他看着易伯恭扭曲的面孔,隐隐有所猜测。 他低喝一声道:“借尸还魂。” “原来你一直都寄身在易伯恭身上。” 易玄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他轻轻颔首道: “思维敏捷,心机深沉,出事果断,难怪那些老家伙会看中你。” 他遗憾的轻叹:“若非你身上已经牵扯到老家伙们的因果,本座还真想将你收为门下。” 霍伯恭目光一闪,他第二次听到对方谈及“老家伙”了。 他似有所悟,但脸上仍然不动声色。 他徐徐言道: “前辈先是假冒山神,控制虎妖,还将易伯恭控制成牵线木偶,晚辈想问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易玄沉默少许后,缓缓言道:“世人大多畏死求生,我也不例外,操控虎妖只是为了自保,附身伯恭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霍功默了默,只觉得对方在敷衍搪塞自己。 他抬头直视对方: “晚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微微一笑,温煦言道:“有什么尽管问,否则你会死不瞑目的。” 霍功神色淡然,好似浑然不受对方话语影响。 随即,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致我于死地?” 第六章 再刨祖坟! 易玄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句: “本座也不知为何要杀你。” “什么?” 霍功差点气笑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与鄙视,血脉告诉本座,你们霍氏子弟必须斩尽杀绝。” 易玄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 霍功悚然一惊,脸色大变:“世仇?” 易玄却不愿再啰嗦,嘿然一声: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还是做个糊涂鬼比较好。” 他话音刚落,大手一挥。 浓烟四起,整座寺庙都笼罩在黑暗烟雾之中。 霍功变色,只见四周有铜铃般的赤红眼珠。 足有上百对。 视线往上,妖气越盛,气息更强。 他浑身发冷,失声道:“镇妖塔!” 他竟不知何时被易玄关进了镇妖塔。 “不对,是那座寺庙,寺庙就是镇妖塔。” 霍功幡然醒悟,心神胆寒。 “小子,你杀我灵宠,坏我道身,又觉醒了妖奴血脉,这世间都留你不得,今日你必死。” “众妖,给本座吞了这肮脏的妖奴,饮其血啖其骨,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浓浓黑烟上空,传来易玄的雄浑振喝声。 霎时,百妖怒吼,俯冲而下。 妖气肆虐,杀机四溢。 霍功抬头,肝胆欲裂。 而就在这时,一道冲霄剑气拔地而起。 还有一道幽幽歌喉声伴随着剑鸣声响起: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苍穹,满洲尽悬诛妖匣。” “我已苏醒,来找你们清算来了。” 俄而,剑气穿透云霄。 数百妖物悉数被涤荡一空。 一道凄厉惨叫声响起: “不可能!” “你不过是一具残魂,如何能操控这柄绝世仙剑?” “本座不信。” 那位剑道存在不答,只有一道清幽剑气轰隆荡开。 瞬间,烟雾悉数驱散。 寺庙坍塌,成为一片颓圮废墟。 通过焦糊妖尸,依稀可见易玄的残躯。 “可要拷问一番?” 那道声音再起。 霍功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练气小子,没资格掺合这些大事。” 那人欣慰一笑。 “等等!霍小子,饶我一命,日后我可助你躲过一次大劫。” 易玄残魂大叫,想要求饶。 可惜,迎接他的只是一道凌厉剑气。 瞬间剑气肆掠,绞杀了他的一切。 至此,三代镇守易玄的残魂,魂飞魄散。 看着身前残缺尸体,霍功心绪复杂。 他轻轻一叹,似有不解,无奈以及唏嘘。 他不知曾经的三代镇守为何没死,还附身在自家后辈身上。 但对方先前话语中的‘妖奴’二字,却深深刺痛了霍功。 他明显感受到,这其中似乎隐藏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但他不敢问,更不能问。 因为,目前的他,没资格了解那些。 忽而,霍功开口问道: “你是八代镇守萧御?” 那人轻声道:“我是剑灵。” 霍功咀嚼:“剑灵?” 剑灵轻幽回道:“仙剑剑灵。” “仙剑?”霍功轻轻咀嚼这两个字。 刚刚易玄也提到了这个词。 “你不是斩妖剑么?” 剑灵徐徐言道:“斩妖剑只是我的躯壳,我本仙剑剑灵,暂时附身在那柄凡剑身上罢了。” 霍功低头看了看手臂。 那里,有一道疤痕。 一道形似剑身的疤痕。 那是他昨晚最大的机缘。 他轻声言道:“那你也要附身于我吗?” 剑灵沉默少许后,不答反问:“你可愿成为剑主?” 祂语气一顿,补充道:“仙剑之主。” 霍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的问道:“如何才能成为仙剑之主?” “你日后便知。” 霍功:“?” 剑灵也不解释,只是徐徐言道:“另外,还需要金丹以上的修为。” “金丹修为。”霍功眼神恍惚。 如果他所料不错,刚才的易玄也才筑基吧? 可即便只是筑基,也具有如此神通法力。 不知金丹该有多强? 他轻叹道:“修行何其艰难,也不知我此生是否有机会成为传说中的金丹存在。” 剑灵不答。 “尽快开辟识海,我要入住。” 祂丢下一句话后,便沉寂了下去。 霍功自语道:“开辟识海?” “你若另有机缘,得到一件空间法宝,也可让我容身。” 霍功愣了:“空间法宝?” 剑灵淡淡言道:“你眼前就有一件空间法宝,可惜被毁了。” “什么!”霍功大惊失色。 他猛然醒悟:“你是说镇妖塔?” 他连忙翻了翻废墟,可惜只翻到一座残缺废塔。 看着手上断了半截的小塔,霍功苦笑,早知道刚刚就让剑灵下手轻点了。 “不过此物也不是没有用,以后你炼制空间法宝时,可将此残塔熔炼进去,或许可提升品质。” 眼看霍功一脸遗憾,剑灵幽幽言道。 霍功轻叹:“也只能如此了。” 他找来干柴,拿起火把,点燃了这座坍塌的寺庙。 很快,熊熊大火吞噬了这座古庙。 在闪烁火光的映衬下,霍功的脸颊显得阴晴不定。 他看着山下烛光点点,隐隐有喧哗声响起。 他自语道:“罪魁祸首已死,我也无意加害你们,往日恩怨便到此为止吧。” 身后嗤嗤作响,火光冲天。 霍功手握一把短刀,慢慢没入黑暗之中。 剑灵淡淡言道:“你要去哪儿?” 霍功毫不犹豫的言道:“行走四方,浪迹天涯。” “既然如此,那你把剩下的几座坟也给刨了吧。” “嗯?”霍功愕然。 “怎么,不愿意?”剑灵幽幽言道:“剩下几座坟,有大秘。” 霍功眼神一亮,他深吸口气,大义凛然的道: “将祖宗传承发扬光大,是我辈子孙的应尽之责,这事儿我义不容辞。” 半个时辰后,后山祖坟又响起犬吠声。 砰。 犬吠声戛然而止。 霍功眼光发绿,从八代镇守坟墓里挖出了仙剑剑灵。 三代镇守坟墓那里更恐怖,竟然是死人复生。 不知其他坟墓,又能挖出什么宝贝。 他喃喃自语:“让老祖宗发挥一下余热,你们会支持我的,对吧?” 他再次拿起短刀,准备献血开坟。 “呼哧。” 血溅一尺,坟场光华大作。 似有来自远古的怒吼声,与刀枪剑鸣的铿锵碰撞声。 此伏彼起,久久方绝。 而待小镇居民察觉后,早已人去坟空。 只留下满地疮痍,一片乱糟糟的坟场。 有人惊怒交加,愤愤不平的低骂道: “这定是霍瘟神来过了,临走都不安生,居然刨了老祖宗的坟。” 其他人同样无言以对。 第七章 白玉城中藏白玉 白玉城。 城以‘白玉’为名,是赞誉此城民风淳朴。 人人向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相传曾有一城外佃户拾得千金钱囊,驻守原地整整三日,方遇失主。 而那失主竟是当地一位富商,详细对答后,佃户遂将失物送还失主。 而为报答对方,失主索性将钱囊中的千金拿出一半,当众赠予那人。 引得旁人一阵叫好,纷纷称赞失主慷慨大方。 而失主在一众富商大贾中也颇得信义,生意蒸蒸日上,很快便成为城主的座上宾。 而那佃户因为此事名声大噪,在乡里间传为一桩美谈。 那佃户本属于乡中某地主,地主竟因为此事竟称深感其忠厚,为其脱离户籍,自成一家。 甚至还将自家闺女嫁于那农户,至今都还在乡里闾巷广为流传,为人津津乐道。 “不对不对,在下怎么越听越玄乎,总觉得这事儿里里外外都透漏着一丝古怪。” 崎岖难行的牛车上,伴随着咯吱咯吱声,还有众人促膝交谈声。 这辆进城赶集的牛车上,一个年轻士子直着脖子反驳道: “且不说那佃户是否果真有这般好心,苦等三日,而对钱囊中的金银财宝不动心。 单说那富商也不会将千金赠予佃户,这一点就值得起疑,更不用说后面的地主将闺女下嫁给那人了,简直是无稽之谈。” “嘿,我说你好歹也是读书人,圣人都说‘人之初性本善’,你不信这个世上有良善之人,还不许别人信呐?” “是啊,年轻人,我知道你出来游学时,家里人都告诫过你,江湖险恶,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可你好歹也是喝过墨水的人,要学会自己明白是非。” “不错,别听风就是雨,也别把家里人的一直奉为圭臬,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么,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尽信书不如无书。” “不对,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旁边有人搭腔。 “扯淡!你这句话根本就不适合此情此景,应该是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没错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那年轻士子脸色涨红,有心想要辩驳,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几个词,他瞥了一眼身侧闭目养神的报剑江湖客,用肘碰了一下对方: “哎霍兄,你来说道说道,我说那番话究竟对不对?” 江湖客正是霍功。 离开太康镇后,他避开人世,行走于名山大泽之间。 斩妖驱邪,锻炼剑法、夯实修为,隐隐有所得。 一路走走停停,便来到了白玉城。 只见霍功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瞥了年轻士子一眼,淡声道: “甭管那路不拾遗的故事是真是假,只要能造成积极影响,那便是好的。” 年轻士子名唤沈禄,路上与霍功偶然结识,相逢道左。 一番各自唏嘘后,沈禄竟觉得他们相谈甚欢,拉着霍功死活不让他走,好好叙叙江湖儿郎情谊。 通过闲聊得知,沈禄立志要考取功名,成为披红戴紫之人,报效国家,经世济民。 而霍功‘目光短浅’,只想斩妖除魔,顺便寻找个人。 所以一路上对霍功大加鄙视,骂他是莽夫,但他又害怕遭遇匪徒盗贼,拉着霍功作伴,壮壮胆。 听完霍功话语后,沈禄冷笑:“你这典型是官僚思维。” 霍功笑了笑,也不反驳。 耳畔噪杂声渐起,霍功抬眼看去,只见不少人都齐齐朝着某一方向跑去。 沈禄连忙拽住一人:“哎老伯,什么情况啊,大伙儿都跑啥啊?” 被他拽住的一个老人脸色似有不悦,待看见霍功身背长剑后,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他连忙赔笑道:“小哥你们怕是刚来吧,连贾员外家的风流事儿都不知道?” “贾员外?何时又来贾员外?” 车上有人惊异道:“你说的那个贾员外是不是当年那个失主?” 老汉诧异:“没错,看来你们都知道本镇传说了,嘿,说来也奇,当年这家失主发达之后,竟突遭大难,也是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呢。” 他猛地回神,扯开沈禄,便跑便喊: “今儿是贾员外诉讼之日,州府大老爷亲自开堂,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快点快点,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沈禄一脸兴奋,拽着霍功便向前跑。 “哎哎哎,两位,劳烦把路费结一下。” 那个赶车心眼儿实诚,眼看沈禄二人要走,连忙下车,拉着他大叫道。 沈禄仿佛被羞辱一般,直着脖子道: “你什么意思,还怕我们跑了不成?” 车夫可不管这些,皮笑肉不笑的道: “那可说不准,行了,赶路十里,一人一里一文,承惠二十文。” “什么!二十文!你怎么不去抢啊?”沈禄跳脚大呼。 他只是一个穷酸书生,哪来的钱,这一路都是蹭得霍功的钱。 霍功无奈,从怀中掏出二十文,递给车夫,抱拳道: “有劳了。” 一见银钱,车夫当即眉开眼笑,嘿嘿收下后,直接转身离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更是再也不瞧沈禄一眼,气得他要脱鞋打人。 霍功连忙止住他:“好了,快走吧,再不去,就看不到这场好戏了。” “对对对!”沈禄立马醒悟,连声道。 沈禄自告奋勇,一人在前,推搡人群,疯狂往前挤。 霍功则背剑在后,悠哉阔步,左看右瞧,眼神微有恍惚。 离开太康镇后,他去铁匠铺,打造了一柄铁剑。 因为他要开始练剑了。 而今剑身长约三尺三,算上剑柄剑锷,净重两斤九两。 比原先要重上一斤多。 可对霍功而言,还是过于轻了。 但剑灵告诉他,初剑只是开锋见血,适合剑道入门。 霍功从善如流,老老实实听从这位剑道真灵的指导,连犟嘴都没有。 霍功抬眼看了看头顶,悬着‘白玉城’的高大牌坊,尾随着沈禄挤进了衙门口。 眼见前方再也挤不进去,沈禄眼珠子一转,扯了一嗓子: “谁的荷包掉了?我的天,足足十两银子嘞。” “我荷包掉了?哪儿呢哪儿呢?” “嘶,我的十两银子。” “放屁,那是我的!” 众人纷纷弯腰寻找,沈禄则趁机挤到了最前面。 他朝霍功得意一笑,低声道: “如何?” 第八章 丧门星 霍功瞥了对方一眼:“小聪明罢了。” 沈禄气急败坏:“那你有本事继续在后面挤啊。” 霍功淡声道:“你都开出道了,我又何必再多此一举。” 沈禄啐了他一句:“我真鄙视你。” “肃静!!!” 衙门内板声轰然一落。 一道威严沉喝声响起。 两旁衙役齐齐方棍杵地,齐呼‘威武’。 众人心神一凛,顿时安静下来。 霍功循声望去,只见堂中桌案背后太师椅上,有一位方脸蓄须的四旬中年正襟危坐,虎目圆瞪,不怒自威。 “这位大老爷名唤萧谙,曾以博学鸿词科荣登乙榜,刚开始仅仅只是一个检讨小职,两年后迁为大理石寺评事,今为州府高官,代掌州府法曹,妥妥的七品官啊。” 霍功瞥了他一眼,哂笑:“你一个读书人不好好想着经世济民,光想着做官,如何能实现你的远大抱负?” 沈禄冷笑一声:“你一个只会舞刀耍剑的江湖游侠懂个屁,没到五品以上,你还想经世济民?若是不捞的话,连饭都吃不饱,还经世济民个锤子。” 说到这里,眼神一黯,自嘲道:“而且不捞的话,又没钱跑官,单凭才能何时才能出头啊,那些地方大员主政一方,什么俊杰良才没见过,不缺你一个。” 霍功目视前方,淡声道:“那就捞呗。” “捞?捞多了要砍头,捞少了不够分。” 霍功颦眉,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还想当官儿?” 沈禄目光灼灼,直视那位青天大老爷的官帽子,徐徐言道: “学而优则仕,何况吃皇粮总比吃干粮要稳定得多,再不济好歹还有个奔头不是。” 看着对方眼神中的炙热与渴望,霍功心中微复,似有轻叹。 他似乎看到了此人的勃勃野心。 再下意识环顾一周,尽皆粗衣麻布,少有锦绣绮罗之辈,大多经商务农之人。 那些日日依红偎绿、夜夜笙歌艳舞的生活,终究只是少数。 世间真相莫过于此。 “带被告!” 哗啦声响起。 锁链拖地声传来,众人惊呼声迭起。 只见一位弱不禁风的妙龄少女被人推搡进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甚至身上还遭受过重创。 但那股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 待此女出来一瞬间,霍功瞳孔为之一缩。 嗡! 他脑中似有剑鸣声响起。 那是剑灵的声音。 霍功心中一跳,脸上不动声色起来。 此女身上竟沾染了妖气! 他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了。 沈禄脸色不好看,低声道:“如此模样,看来是遭受了严刑拷打了。” 霍功讶然道:“此女犯了何等大罪,竟要遭受如此残酷的严刑拷打?” 沈禄沉声道:“作为府衙竟滥用私刑,难道县衙都是财狼虎豹么。” 身边当即有人拉住霍功,悄声道:“哎哟,我说两位可不敢这么说话啊,小心被那位贾员外记恨上啊。” 霍功侧目一看,却见是个庄稼汉,满脸褶皱,沧桑老迈,俨然是干粗活的。 他微微皱眉:“我观此女品貌端正,虽有邪气缠身过,却并无血债罩面,明显是受了冤屈。” 却见旁边老农竭力压低声音:“这位道长所言不错,这女子名唤唐筱瑜,本是城中一位名妓,卖艺不卖身勒。” 沈禄惊诧,随即释然:“难怪有如此身姿,竟是歌姬出身,不过这类女子向来都是曲意逢迎,笑脸相迎,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老农朝着府衙内左侧站在的一人努了努嘴: “瞧见那位没有,他便是咱们白玉城的贾员外,号称‘贾半城’,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他的家产可以买下咱们半座白玉城。” 霍功挑眉:“路上听一位老丈说起过这位贾员外的故事,不是鼎鼎大名的大善人么,怎么会讼告这位青楼女子?” 老农嘿嘿一笑,瞅了瞅衙门内唐筱瑜的妙曼身姿后,他低笑道: “一个是富可敌国的富商大贾,一个是艳名远扬的花魁歌姬,你觉得会没有故事?” 这时,霍功身后挤出一颗脑袋,挤眉弄眼的道: “两位是外镇人吧,连唐筱瑜毒杀亲夫的事儿都不知道?” “毒杀亲夫?”霍功与沈禄二人异口同声的讶异道。 “咳!!” 衙门内有人重重咳了一声,似有目光望来。 沈禄抬头挺胸,没有丝毫畏惧。 霍功挑眉,微微偏头,只见一个五短身形的青年垫脚低声道: “唐筱瑜起初是翠月楼的花魁,这事儿你们知道,可你们不知道的是,当时她正是贾员外捧红的,正是因为他的一掷千金,买下了唐筱瑜的处子之身,让她一炮而红。” 沈禄听完,非但不以为意,反而赞赏道: “为了初夜一掷千金,实乃我辈楷模,服。” 老农听完,在一旁冷笑: “什么为了初夜,贾员外岂会当这种冤大头,事实上当初可不是买什么初夜,而是包养这位花魁。 本来双方都谈拢了,怎料唐筱瑜事后反悔了,而且拿着这笔钱,给自己赎了身,想要嫁入贾员外家,为其正室。” 沈禄瘪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一个歌姬还想当正室,明显是没有自知之明。” 那个五短身材的青年嘿嘿一笑:“没错,不过我也敬佩唐筱瑜为爱赎身的勇气,至少其他女人没有这种魄力。” 对于这种明显跟他唱反调,沈禄只是翻了翻白眼,他紧跟着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 老农冷哼一声:“后来眼见贾员外死活不肯纳她为正室,便一气之下嫁给了城北老实人刘老大。” 五短身材的青年阴阳怪气地道:“也有人说是贾员外又金屋藏娇了一个,那人极其善妒,垂涎正妻之位已久,将唐筱瑜赶出了贾府。” 霍功挑了挑眉,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嫁给了刘老大,今儿升堂为何不见其人?” 五短身材的青年瘪嘴,跺了跺脚,玩味笑道: “在下面。” 沈禄闻言一怔:“在下面?什么意思?” 霍功同样愕然,随即醒悟过来:“死了?” 老农感慨一声:“是啊,死了,不敢相信是吧,前天还刚刚拜堂成亲,昨日便暴毙而亡,死在了绣榻上。” 沈禄倒吸口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丧门星?” 第九章 地头蛇万小博 五短身材古怪一笑:“可这位花魁自己却说,是被贾员外派人害死的,向他索贿赔偿呢。” 霍功闻言失笑,摇头道:“无稽之谈。” 然而五短身材与老农却极其诡异的相视一眼,再齐齐摇头: “事实上,还真是贾员外派人杀的。” 霍功愕然。 沈禄啧啧称奇:“还真是稀奇,真可谓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霍功皱眉,看了看那道衣着华丽,满身珠光宝气的富态中年,沉声道: “既然如此,理当受审该是这位贾员外才是,为何反倒糟践唐筱瑜来了?莫非官府有意颠倒黑白,强行污蔑不成?” 沈禄斜眼瞥了一下身后五短身材,下意识地道: “来,小矮个,给说说怎么回事?” 五短身材直接瞪了沈禄一眼,底喝道: “瘦猴子,怎么说话的了,不想走出我白玉城了?” 瘦猴子? 霍功脸色古怪,眼神瞥了瞥,嘿,别说,真挺像。 瘦猴子,不,是沈禄怒目而视:“小子,找打!” 五短身材向后挤了挤,扣了扣鼻子,不屑一顾道: “小爷大名万小博,你万爷爷就是我,我就是你万爷爷,下次可得看仔细了。” “我打死你个龟孙儿!” 沈禄抬手便要抽万小博一个耳光。 “干什么干什么!” “哎哟喂,这个外乡人这么牛气的么,居然该打我们白玉城的人,揍他娘的!” “哟呵,不赖嘛,居然敢打我们兄弟。”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霍功无奈,不着痕迹将沈禄拉到身后,苦笑摆手道: “我这兄台年前遭受过重创,这里有点问题,诸位大哥切勿生气,勿怪勿怪。” 他指了指脑袋部分,其他人瞧见霍功背后有剑,知道不是善茬,也不敢欺压太过,冷哼几声后,刚才作罢。 “公堂之上,不准喧哗!” 上方适时传来一道沉喝声。 眼看跟万小博闹掰,沈禄便和颜悦色地对老农低声问道: “老丈,后面如何了?怎么就贾员外状告这位唐姑娘了呢?” 老农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后,小声回道: “还能如何,恼羞成怒了呗,眼看到嘴的肉飞了,还烂在别人锅里,那几千两银子全打了水漂,你说这事儿搁谁头上不气?” 沈禄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事儿换我,也受不了,呵,小爷钱都给了,结果你却跟别人睡了,这他娘的还得了? 不杀了她,都算便宜的,额,这么说,那个刘老大还真有可能是贾员外派人弄死的啊。” “咦,这事儿官府怎么视而不见啊?” 老农瘪嘴,若有所指的道:“还能有啥,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沈禄愤愤不平:“这是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嘘!!!” “你小点声!” 老农吓了一大跳,连忙拉住沈禄,小心望了一眼衙门内堂后,见那位官老爷并未注意到这边后,刚才松了口气。 他不由责怪道:“你这年轻人可别信口雌黄,咱们太爷可好着呢。” 沈禄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冷哼道:“我看你是跪久了,站不起来吧。” 老农苍容一红,懦懦不敢言。 霍功深知地方刀笔吏的厉害之处,摆了摆手道: “民不与官斗,这本就无可厚非。” 老农松了口气,复杂点头,慨然道: “还是这位小道长说得对,我们只不过是一贫苦老百姓,人微言轻,说出去没人信,更没人敢管,再说谁有那闲心操心这些? 再说即便想要关心,又能怎样?升斗小民,贱命一条,无人在意的。” 万小博轻叹道:“人不关己高高挂起,人都是自私的,很正常。” 沈禄一脸的愤愤不平,冷笑道: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难怪这世间正义泯灭,邪道猖獗,若人人都如此想,那这世间还有何公平正义可言?” 万小博极其看不惯沈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姿态,冷笑道: “刚才老丈不是说了么,凡事要量力而行,没有那份能力,却妄想挽天倾,这不仅仅是不自量力,更是没有自知之明。” 沈禄被说得恼羞成怒:“你说谁没有自知之明?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霍功没理会他们二人之间的吵吵闹闹,凝神看向官衙之内,这时贾员外陈述完毕,到了唐筱瑜陈述自辩的时候了。 “回大老爷,贱妾冤枉,贱妾并无杀我夫君,这定是他人栽赃陷害啊,或者有可能是刘老大的往日仇家找上门,将他杀害的啊。” “至于欺诈贾员外的五千银子,更是无中生有,强行污蔑啊大老爷。 贱妾本就卑微,出身低贱,衣食所需全靠恩客赏赐,曲意逢迎百般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恶意欺诈贵客们的钱财,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还请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详勘原委,还妾身一个公道。” 上方那位方脸肃容的坐堂老爷面无表情,冷漠目光俯瞰着下方婀娜妖娆的身姿,他猛地暴喝一声: “你说你冤枉,可刘老大多年与人为善,从未与人结仇,可自从你进入刘老大家门后,不到一天,他便暴毙而亡,你作何解释?” 他微微眯眼,冷哂道:“还有你欺诈贾员外钱财,此乃白玉城人尽皆知之事,莫非你欺老爷我不懂民情,不审查经过胡乱开口妄言的么?” “啪!!” 一记重重的板声响起,吓了所有人一跳。 那唐筱瑜孱弱的娇躯更是下意识一抖,害怕到了极点。 霍功心中暗叹,不出所料,这位青天大老爷怕是早就被贾员外暗中收买了。 今儿不过是他俩给在场所有人合谋演的一出双簧大戏。 欺天瞒地,枉法贪赃,强行污蔑,颠倒黑白。 这,便是人人称颂的白玉城。 “走吧,今儿这事儿没啥悬念了。” 沈禄自然也看出这一点了,摇头晃脑的说道。 霍功向内瞧了一眼,颔首道:“这事儿必然藏有蹊跷。” 万小博伸了伸脑袋,赔笑道:“二位是要探案么,走,我给二位引路。” 他补充道:“也不用太破费,给点跑腿钱就行。” 沈禄说起风就是雨,拖起霍功就朝外挤:“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霍功笑了笑,对万小博言道:“劳烦小哥带个路,只要我们要办的事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嘞。”万小博大喜,连忙应道。 几人挤出人群,大松口气。 一看需要万小博,沈禄眼珠一转,连忙攀着万小博肩膀,嬉皮笑脸地道: “原来你才是这白玉城的地头蛇啊,真是真人不露相,我承认我们都小瞧你了。” 第十章 肉分几等 万小博瞥了对方,不屑的哼哼两声,一听挂上了‘地头蛇’这个称呼,他当即眉飞色舞起来,傲娇地道: “那是。” “好了好了,别得瑟了,快点带路吧。” 沈禄没兴趣听他胡扯,连忙不耐烦的催促道。 “你!!”万小博怒目而视。 咕咕咕。 似有鸽子咕咕声响起。 万小博脸上一变,露出尴尬之色。 他嘿嘿一笑,挠挠头。 沈禄脸色鄙夷:“原来是想找我们蹭饭啊,难怪。” 霍功环顾四周,沉吟道:“反正也不着急,先填饱肚子再去吧。” 沈禄颇有大将风度,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也罢,今儿就看在霍道友的面子上,赏你一顿饭吃。” 万小博轻呵一声,当即引来沈禄怒目而视。 他讪讪而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罢了,不跟他一般见识,待小爷吃饱喝足后就开溜,哼哼,你能奈我何! “来,小万,给爷介绍介绍,你们白玉城有哪些美食好地方?” 沈禄吊儿郎当,鼻孔朝天,哼哼两声后问道。 万小博暗自咬牙,赔笑两声后,清了清嗓子: “要说吃饭的地儿,最好的地方还得是倚红街,这是咱们白玉城最繁华的街道,歌舞声乐应有尽有,红妆绿裹不计其数,实在是令人流连忘返吧。” 看着这小贼一脸的心驰神往,沈禄暗自鄙夷,瘪嘴道: “少扯其他的,问你吃饭的地儿呢。” 万小博极其不待见沈禄,横了他一眼,他早就看出来了,霍功才是真正的金主,沈禄只是蹭吃蹭喝的旅伴。 他朝霍功赔笑道:“要说在倚红街上,最负盛名的当属风月楼。 此楼共有上中下三层,最下面的那一楼为大堂,设有戏曲歌剧专场,不过这些没啥看头,全是一些老掉牙的戏码,什么夫死妻守、子溺母哀的荒诞之事。” 沈禄讶然:“为何荒诞?” 霍功抬头,望来望前方一栋彩绣飘飘的绣阁,随口言道: “不现实。” 万小博眼露钦佩之色,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慨然道: “所以说是戏码,而非事实。” 沈禄瞥了一眼霍功,见对方一脸沉思状。 他沉吟一下,便言道: “世人大多称赞女为男守节,生前死后亦是如此,好像只有才能提现出女子的忠贞不二,可他们却忘了这对女子而言,这是何等痛苦之事,求而不得,可是一种煎熬。” 万小博嗤笑一声:“这可是你们读书人制定的条条框框,你不奉承也就罢了,反而批判反驳起来,就不怕日后被人当作异类?” 沈禄一脸淡然,目光悠远,淡淡言道: “君子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霍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有深意,他倒是未曾料到,此人竟有如此大的志向。 可惜,维持这种远大志向还不到一刻钟,便破功了,他脸色一垮: “哎,饿死我了,走走走,快走,咱们快点去找个吃饭的地儿。” 万小博翻了翻白眼:“出息。” 寻寻觅觅,终究还是去了最繁华的风月楼......旁边的小客栈。 小二一看三人,当即麻溜的批巾吆喝: “客官,几位啊,打尖还是住店?” 沈禄挑了个最靠窗的桌子,大大咧咧的言道: “先吃饭,再要两间上等......” 霍功淡淡的甩出一句:“快没钱了。” “二楼雅座,再加普通客房就行。”万小博连忙补场子。 小二俨然是跟万小博是熟识,斜眼瞥了对方一眼后,没理会,只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霍功。 他虽是干伺候人的伙计,可察言观色的本领可是一流,自然看得出谁才是出钱人。 霍功语气平和道:“临窗就好。” 沈禄泄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瘪了瘪嘴:“小气吧啦的。” “来,小二,一盘牛肉,俩碟花生米,三碗素菜,唔,再来五碗麦饭。”他咋咋呼呼,摆手道。 小二眼尖的瞥了霍功一眼,见他并未反对后,连忙高呼一声: “好嘞,二楼临窗雅座三位,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眼看他要走,万小博立马扯住小二,低声道: “说好的啊,我要一个点。” 小二脸色鄙夷,嗤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沈禄一看当即明白究竟,勃然大怒,就要揪住万小博衣领: “好你个地头蛇,居然还要宰客,我看你今儿怎么走!” 万小博直着脖子:“另外这位兄台都没说话呢,你嚷嚷个什么劲儿,呵,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说什么!” 霍功笑了笑,摆手道:“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他宽慰道:“这也算是万兄的生存之道,不必介怀。” “就是,又不是花你的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万小博挣脱开沈禄,不屑的说道。 沈禄咬牙道:“我就是见不得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得志模样。” 霍功摆了摆手,看了眼旁边的巍峨绣阁,给了万小博一个眼神,对方当即心领神会。 他嘿嘿一笑,低声道:“要说这风月楼的货,分为三等,先说第三等哈,这些人大多是散户,游走在大街小巷,循道倚墙,高歌一曲,技艺略差,专寻屠户粗汉下手。” 期间小二上了一壶清茶,他抿茶作酒,神色微醺道: “中等则为高级勾栏,身形妙曼,风姿绰约,有倾城之貌,常驻风月楼二层,虽有曲意逢迎之意,但并非来者不拒,且求欢者大多是富家子弟。” 沈禄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连忙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万小博会心一笑,眼神不乏艳羡之色,他学作说书先生般姿态,摇头晃脑地道: “至于最高一等,便是那常年游走于权贵门第与富商大贾私宅府邸之间的名妓了,例如那唐筱瑜便是这种艳名远扬的歌姬。” 沈禄微微挑眉:“都是卖的,有何不一样?” 旁边小二随时伺候着,恰巧听到这句,当即嘿嘿一笑: “这事儿客官想差了,别的不说,单是这常住二层的姑娘们,大多色艺双全,管弦丝竹,声歌妙舞皆是精妙无比,寻常歌姬无法相比。” “至于最上面的姑娘嘛........” 第十一章 我想和你兄弟单独聊聊 眼见万小博吞吞吐吐,沈禄脸色故作一沉: “卖什么关子,快说快说。” 万小博嘿嘿一笑,轻咳一声后,言道:“听说这些姑娘常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那些都是城中权贵们的掌中玩物,常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万小博觉得这小二抢了他台词,连忙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 “去去去,上你的菜去,搁这儿显摆啥呢。” 小二不屑道:“这些东西,还不是我告诉你的,不然凭你这种街上厮混的,岂会知道这些?” 沈禄怪笑连连,指着万小博道: “原来你是一个街头混混啊,小爷还以为你是白玉城的地头蛇呢,差点就把咱哥俩唬住了。” 霍功笑了笑,催促道:“说说,二层与三楼的究竟有何区别?” 万小博脸色一肃,竟破天荒的有些正经模样,只听他徐徐言道: “这第一等歌姬,能文能词,谈吐不凡,上可谋城划策,下可平衡人物,应对有方,不卑不亢,往来交结人物非富即贵,不为权势所摧眉折腰也。” 他语气一顿,一句简练语言概括道: “此等女子,非礼乐声技所能媲美。” 沈禄一脸神往,慨然道:“也不知此生能否有机会,与这种绝世女子共一段露水情缘啊。” “你?没戏了!” 万小博毫不客气地贬低道。 沈禄当即大怒。 “客官,你要得好菜来了。” 小二端着一盘好菜上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且慢!”霍功正要动筷子,却被万小博唤住了。 沈禄扬眉:“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只见万小博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双银筷子,朝每个菜里蘸了蘸。 再仔细一观,眼见筷子头毫无颜色变化后,万小博好似大松口气,对着霍功赔笑道: “可以了。” 这一幕,可把旁边小二气得不轻,走过万小博身边时,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 “这事儿咱们没完!” “坏我天香楼声誉,扣半个点。” 噗通一声。 万小博直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欲哭无泪。 这话被沈禄听个正着,他捧腹大笑: “活该。” 霍功微微一笑:“劳烦吃完便带我们走一遭唐娘子的家吧,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不错不错。”沈禄心不在焉的忽悠着。 万小博盯着沈禄冷笑连连:“我信你的邪。” 随即他转头对霍功谄媚笑道: “谁出钱谁是爷,别说唐筱瑜的破事,只要银钱给得足,便是找贾员外私自包养的小妾,我都能给您一个不落的给他抖搂出来。” 霍功无奈:“别,我们只想猎奇,并无他意。” 万小博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只顾着扒饭。 “撒手!这是我的牛肉!” 他夹着一块肉,却被沈禄抢了去,当即横眉瞪眼。 沈禄哼哼两声,直接抢了过来,在对方恨恨目光之下,美滋滋的塞入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赞一声: “人间美味,莫过于肉也。” “嗤。” 一道刺耳声传来。 “没见识的穷酸,吃块肉都这么高兴,这是几辈子没吃的了。” 沈禄怒目而视,一脸不善。 但很快又回过神来,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霍功诧异转头,只见隔着三个桌子的一个靠窗边上,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哥,一手调笑着怀中的红香软玉,一边轻敲桌面,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模样倒是周正,就是不干正经事儿,俩人时不时发出一些娇笑声与邪.淫怪叫声,令人忍不住皱眉。 万小博连忙压低声音道:“别看,那是永胜城城主家的小公子,咱惹不起。” “看什么看,没见过咱家公子调戏良家妇女啊?” 那俊俏公子哥身后的扈从当即瞪眼,嚣张暴喝道。 万小博连忙低头扒饭,不敢回话。 对于这些吆三喝四的仆役打手,霍功不愿理会。 自从踏入练气之道,他的眼界便不再局限于凡间之事了。 他之所以走出太康镇,除了太康镇不能容他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听从剑灵的建议,要他去寻一把剑。 并与那把剑决一死战。 那把剑,正是诛妖剑的死敌。 不过问起那把剑,姓甚名谁,剑灵又死活不肯说,藏着掖着。 “说你呢,那小子,你耳朵聋了不成?” 那人见霍功神色淡然,浑然不受影响,自觉丢了面子,当即心中一怒。 霍功淡淡瞟了他一眼,轻吐一句: “谁家的狗没拴好?” 扑哧一声。 万小博直接喷饭,笑出了声。 “小子,你找死!!!” 那扈从勃然大怒,正要欺身上前。 “嗯?” 却被公子哥一个眼神制止了,扈从当即偃旗息鼓。 他狠狠瞪了霍功他们一眼后,忽然眼神一凝,落在沈禄身上,当即脸色一喜,连忙对身下贵公子耳语了几句。 那公子哥诧异转过头,目光首次落在沈禄身上,轻笑几声: “沈兄,好久不见,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沈禄充耳不闻,默不作声。 那人摇摇晃晃的起身,推开怀中女子后,走到霍功沈禄他们这一桌,竟旁若无人的坐下。 霍功挑眉:“有事?” 那扈从闻言大怒:“小子好大的胆子,见到我们永胜小公子还不跪下磕头,不想活了吗?” “永胜小公子?”霍功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对方瞥了一眼身后扈从,他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霍功身后背负的铁剑,倒也不是无脑之辈,微微沉吟后,朝着霍功抱拳道: “在下永胜城赵维华,不瞒这位兄台,我与这位沈禄是旧识,能否让我单独聊聊?” 沈禄筷子一抖,手背青筋鼓起,抿嘴不语。 全无刚才的得意与自在。 连自诩为白玉城地头蛇的万小博都不敢多言,恨不得将头埋进饭菜里,只顾着扒碗中之物。 显然他们都被这位永胜城赵小公子吓住了。 这一切自然霍功自然看在眼里,看来这位赵公子还真有几分能耐。 念头几经流转,霍功微微一笑:“很抱歉,在下没有移位的打算。” 那扈从霍然变色,怒喝道:“找死!!” 呼啸声响起。 那人直接挥拳,砸向霍功脑袋。 万小博等人惊呼,下意识起身后退,以免被殃遭池鱼。 霍功从容淡定,筷子猛的一抬,在对方拳头抵达之前,将其夹住。 拳头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寸进。 咯吱作响。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剧烈的痛苦让扈从面容扭曲,眼珠瞪出,一脸不敢置信。 他脸色瞬间变成酱紫色,闷哼声不止。 桌上赵维华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霍功,再不复刚才吊儿郎当。 打狗看主人,此人竟丝毫不顾忌他的身份,看来今儿这点子扎手啊。 沉默了少许后,他起身后退半步,朝着霍功微微拱手。 第十二章 你青梅竹马倒贴我的! “还请道长手下留情,此为家父护卫,若是伤了他,恐怕有碍道长出行。” “哦?” 霍功笑了笑,这人有点意思。 他将筷子一抽,轻轻拍在那扈从拳面。 嘭。 那人竟直接倒飞出去,砸坏了好几张桌椅。 吓坏了匆匆敢来的老板与小二,他们一脸紧张兮兮,却不敢上前。 一个是深不可测的过江猛龙,一个是名副其实的地头王蛇,他们都招惹不起。 万小博眼神中迸出流光溢彩,牛人呐,这才是真男人。 他决定了,这大哥,他跟定了! “你!” 赵维华脸色一怒,呼吸都急促起来。 看着对方虚张声势的表情,霍功便知道此子虚有其表,只不过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罢了。 但为人机警,还懂得侧面打击,借力打力。 倒是比寻常的草包纨绔要强很多。 但即便如此,在霍功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不过此人与沈禄倒是有些渊源,倒是不能一杀了事。 他目光一闪,指了指椅子,随口道: “坐下聊聊?” 赵维华脸色铁青,有心想开溜。 可惜被霍功淡淡眼神一扫,赵维华浑身都下意识一凉,如同一盆冰水自头顶浇下,浑身发冷。 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坐下。 他瞪了一眼万小博,让对方让开点位置。 赵维华城府不深,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绷着的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知道长想聊什么?” 霍功朝沈禄努了努嘴。 一听是关于沈禄,赵维华放松下来,他不屑一顾的言道: 他这有什么可聊的,不过是科场失意的可怜人罢了。” 这时沈禄抬起头,色厉内荏地道:“所以你就强抢民女?” 强抢民女? 霍功皱眉,莫非今儿他要来一出为民除害的戏码? “谁强抢民女了?谁强抢民女了?我告诉你姓沈的,你可别在这儿信口雌黄!小心我.....。” 一听强抢民女,赵维华当即暴走,直接大怒道。 沈禄冷冷道:“你要如何?宰了我,杀人灭口?然后再毁尸灭迹?” 万小博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这两位聊的都太过惊世骇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掺合其中啊。 赵维华轻哼一声,不屑道:“不就是抢了你的一女人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么,再说,你又怎么知道她不是自愿委身于我呢?” 沈禄大怒道:“你赵维华是什么样的人,人尽皆知,还在这里狡辩?” 赵维华脸色一沉:“换作是你,一个是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哥,一个是一无所有的落榜穷书生,你会如何选择?” 沈禄一脸不甘,恨声道:“你胡说!小渔绝不是这样的人,我与她自幼相识,曾经立下海誓山盟,她从不屈身权贵富豪,她曾答应我,一定会等我回来。” 霍功抬眼,看来这个小渔,当是沈禄曾经的难言之隐了。 赵维华冷冷一笑:“不错,她是在等你回来,可却是在等你金榜题名、骑着状元马回来,而不是满脸落魄的灰溜溜跑回来。” “她是喜欢读书人不假,可却更喜欢有光辉未来的读书人,而不是一个连功名都考取不了的落榜生。” 沈禄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一字一句,仿佛诛心之言,更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在沈禄心头。 “你怪我抢了你的心上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能给她什么?她想要状元夫人的头衔你能给她么?她想要九品县令夫人的顶戴花翎你能给么?她想要锦衣玉食的贵妇人生火,你能给么?” “你给不了!” “你连一个两进两出的小宅院都给不了,连基本的一日三餐都给不了,你有什么资格谈爱?” “还有,沈禄,你我相识多年,我赵维华想要女人,哪样的得不到,会差这一个?” 沈禄冷冷一笑:“当年是谁说过要娶小渔为妻的,可如今,却只是一偏小妾,你莫非将这些都抛至脑后了?” 赵维华起身而立,怒视沈禄,沉喝道: “不错,沈禄,当年我确实这样说过,可那时不过一句戏言,谁会当真?” 他冷笑道:“怎么,你今儿找来强人,想要仗势欺人我?” “谁想仗势欺人?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这般无耻,休要血口喷人!” 沈禄闻言大怒,仿佛遭受羞辱般,振声道。 旁边万小博倒是暗叹一声可惜,这读书人太过死脑筋。 今儿本就有点‘仗势’的意味,狐假虎威一把又怎么了。 到底是脸皮薄啊。 赵维华却是心中大松口气,他脸色一缓,见沈禄确实没有动手心思后,便轻飘飘的冷哼一声: “那就好,你我之间的恩怨,日后再一并解决便是,倚仗外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禄冷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专养鹰犬爪牙祸害一方?” 赵维华不与他争辩,摆袖便走。 出门之前,他脚步一顿,扔下一句: “忘了告诉你,那日是她主动找上的我。” 沈禄闻言,身子轻轻一颤。 随即啪嗒一下,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店小二正恭送祖宗一样送赵维华出店,对方瘪嘴,扔出几腚碎银子: “喏,收好了,打坏的桌椅钱。” 小二感恩戴德的喜极而泣,连声道赵公子慢走,赵公子下次再来。 天可怜见,今儿可是赵公子第一次赏钱啊。 霍功瞥了眼赵维华吊儿郎当的背影,倒是跟姓周的有些像。 万小博小心翼翼坐回原位,用肘碰了碰神情低落的沈禄: “怎么,情敌?” 沈禄神色恍惚,一口又一口的灌着微涩的茶水。 霍功抬手,招来畏畏缩缩的店小二,让他拿一壶酒来。 “客官,咱们这儿供不起酒的,只有一种茶水,味道似酒。” 小二一脸赔笑,小心说道。 乖乖,他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主,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看见那赵公子的扈从被打得满地找牙的场面,可吓人了。 霍功想了想:“上一壶尝尝。”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喜形于色,连忙屁颠屁颠儿的跑去提茶水了。 待小二将那茶水提上后,万小博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此茶名唤酒泉,水源来自城外的甘泉池,形似米浆,色如黄酒,饮之醉人,甘甜可口。” 他立马给霍功满上一杯:“来,你尝尝。” 待给霍功斟上后,还给自己倒了半杯,端起正要喝。 沈禄气势汹汹,一把抢过后,一饮而尽。 万小博脸色一沉:“嘿,你这个人.......。” “咋滴,我喝我兄弟买的茶水,不行啊?”沈禄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 万小博翻了翻白眼,给他伸了伸大拇指: “行,没问题,你给钱,你是爷,你牛逼。” 霍功摆了摆手,制止住他们之间的斗嘴,给了万小博一个眼神。 对方当即心领神会,斜眼瞅了瞅沈禄: “我说老沈,你没事吧?” 第十三章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他眼神低垂,嘴唇蠕动:“没事。” 霍功轻声道:“这个人生在世,各有各个的苦,情之一字,我没经历过,但也知道‘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话。” 万小博朝霍功附和的点了点,一副深以为然的神情。 随即他拍了拍沈璐肩膀,哼哼唧唧的言道: “以我在风月楼混迹多年的经验告诉你,靠深情?得了吧,她们只相信利益,相信金元宝,别说现在,就是千百年以后,也不会有人在意你的深情,没钱的深情一文不值,连狗屁都不是。” 霍功缓声道:“对于女人,近之则逊,远之则怨,不远不近才是正好。” 万小博当即拍了声马屁,恭维道: “没想到道长也懂女人,连圣人都说过,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所以,别深信。” 他轻轻撞了一下沈禄肩膀,嘿嘿一笑: “女人就像衣服,旧了、脏了就换掉,还真就别太在意,七尺男儿终究还是要干出一番事业,岂可沉浸在儿女私情之中。” 沈禄不悦道:“你懂什么,想当初我和小渔两情相悦........。” 万小博当即打断道:“那现在呢?” 沈禄语竭。 万小博两手一摊:“你看,说不下去了吧?” 他轻哼一声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有钱有势,高中状元,或者有田宅千亩,哪个女人不愿意跟你?” “归根到底,还是你不够强,刚刚你自己也看到了,当初你百般迎合的那位心上人,前一刻还信誓旦旦,非你不嫁,后一秒就立刻投入这位赵公子怀抱了,这就是你们读书人口中的矢志不渝?” “我呸!”万小博呸了一声。 他不屑的言道:“你还别不信,对于女人,我了解的比你多太多。”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还真别太把女人当回事。” 见沈禄不愿再多说,万小博也没自由讨没趣。 朝霍功敬了几杯茶后,也就没再说了。 霍功经历过生死,也对于所谓的感情没太看重了。 若真有,那也只是贪一时之欢。 在他眼中,大道才是正途。 若无大道,百年之后所有东西都会烟消云散。 他若长生,千年以后,仍可纵享鱼水之欢。 他对着万小博言道: “吃完就去唐筱瑜家看看。” 先前经过剑灵提醒,霍功明白这白玉城曾有妖物出没。 对别人而言,妖物是祸害,可对霍功而言。 这可是活生生的修为啊。 万小博小心翼翼的问道:“道长,可是有何不妥?” 霍功看着客栈外的行色匆匆的路人,淡声道: “我总觉得此事不像简单的仇杀。” 万小博眉头一挑:“您的意思......” 沈禄抬起头,冷冷一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外乎是家里人勾结外人,合谋而已。” 霍功不置可否,没搭理俩人。 待他们扒了几口饭后,小二适时钻了出来,一脸赔笑道: “客官,牛肉二十五、三盘素菜十八文,再算上花生米七文,茶水算本店免费相赠,总共五十文,承惠。” “五十?我擦,杨老二,你抢钱啊?” 霍功与沈禄还没说,万小博如同受惊的兔子,跳起怪叫道。 小二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没说话,眼神却一直留在霍功身上。 沈禄顾左而言他,眼神飘忽不定。 万小博嘿嘿一笑后,退后几步,给霍功让出位置。 霍功瞥了一眼桌上饭菜,大都被一扫而光,连花生米都摸干净了。 他摸出一锭雪花银,递给小二,挥了挥手道: “剩下的当作住店钱。” 临走之前,找祖宗借了不少盘缠。 小二满脸惊喜,小心翼翼的接过后,仔细瞧了后,轻轻咬了咬。 他眼神一亮,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的了。 他连忙眉开眼笑地道: “客官您放心,房间早就为您收拾干净了,随时都可入住,另外,小的冒昧给您算了一下,剩下的银子足够住上十天嘞。” 沈禄满意的点了点头,豪气干云地道:“好了,我们知道了,退下吧。” 小二嘴角一扯,也不多话,见霍功再无吩咐后,便点头哈腰的退下了。 沈禄瞥了一眼万小博:“该你出马的时候了。” 酒足饭饱后,万小博也精神一振,寻了个方向: “来啊,两位贵人,请随我来。” 沈禄大手一挥:“头前带路吧。” 走出客栈后,一阵急促的哒哒声响起。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沈禄大摇大摆走在最前面,而且挨着街道最中间。 霍功耳旁生风,似有呼啸声破空而至。 他脸色一沉,提着沈禄向侧一让。 啪! 一条鞭子当即抽在道中央,响亮之极。 霍功霍然转头,眼神微冷。 只见几匹烈马的蹄子高高抬起,朝着霍功的脑袋,便要踩下来。 “找死!!” 他身形一晃,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当头那匹马的头部。 轰隆一声。 人仰马翻,惊怒声一片。 周遭人群当即传来一连串的叫好声。 “原来是贾家老二啊,他何时回来的?” “嘘,小点声,听说他听从贾员外的吩咐,结识了好些英雄豪杰,可不得了,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惹不起。” “哼哼,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我观这贾家老二眉心泛黑,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灾。” “少说两句,胡扯什么,快走快走。” 万小博畏畏缩缩走到霍功背后,低声道: “此人名唤贾天化,是那贾员外的胞弟,自幼臂力惊人,身手极为不凡,而且听说跟城外某股盗贼势力有牵扯,道长你要小心。” “哪来的混账,敢阻拦你贾二爷!不想活了?”后面几匹烈马上,当即传来一道暴喝。 倒下的那人抬手,目光阴冷的审视了一下霍功,似乎在评判霍功的实力。 霍功神色平静,徐徐言道: “当街纵马,差点酿成人命大祸,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可以扣一个草菅人命的罪名在你身上。” 那贾天化冷冷的瞥了一眼手下后,翻身上马,驾马行至霍功身前,居高临下的道: “外地人?” 霍功抬眼:“怎么,不服?” 贾天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指着霍功道: “有种!今儿你二爷本想跟你好好较量一番,不过事不凑巧,改日再来找你,你给我等着。” 霍功微微一笑:“随时恭候,你放心,到时定会给你留个全尸。” 贾天化怒极而笑,连说三声好,随即深深看了眼霍功后,便策马离去。 沈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考虑大难临头各自飞。 万小博哭丧着脸:“我说爷啊,您惹这位煞星干嘛啊?他可不是好惹的。 第十四章 上岸第一剑 霍功反问道:“那我就是好惹的?” 俩人闻言一愣,随即想起刚才霍功一巴掌拍倒烈马的场景,顿觉胸口压力一扫而光,当即笑了起来。 霍功摆手道:“走吧,快带我们去那刘老大与唐筱瑜家看看吧。” 沈禄也放下心来,他这位霍道友连剑都没出呢,单凭赤手空拳就干翻了对方,若是持剑,那岂不是大杀四方啊! “走走走,这边走,绕道风月楼,近一些。”万小博连忙在前引路。 绕过风月楼背后,正堪堪走过时。 吱呀一声。 只见绣阁顶楼,珠帘拂动,开窗透风,露出一张眸含秋水的瓜子脸。 隔帘形、睡初醒,镜中貌、天上人。 弱骨纤形,灵肌妙肤,罗绮文秀,明媚妖娆。 初看眉若远山,再看山河变色。 俨然画中美人。 万小博直接看呆了。 沈禄呆呆自语道:“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沉鱼落雁已不足绘矣。” 女子瞧见了俩人痴呆样,掩唇轻笑一声:“傻子。” 她眸中春光流溢,似有星辰斗转,皓月当空,闪亮闪亮。 目光轻移,落在负剑而行的霍功,眼神为之一凝。 霍功正好抬眼,似有星光碰撞。 俩人齐齐倒退一步,各自心神一动。 “修行者。” 女子眼神似有幽深,深深看了眼霍功后,刚才徐徐放下绣帘。 霍功收回视线,目光一闪,暗忖道:“也不知是究竟是哪家山门的弟子。” 这是霍功第一次遇见宗门子弟。 或许此女能助他解开许多疑惑。 他大有深意的瞥了一眼风月楼后,便对沈禄二人言道:“走吧。” “啊?哦,好好好。”沈禄还没从那女子身上回神。 走过风月楼后,沈禄直接一把死死扣住万小博,目光都冒绿光: “快说!快说!” 万小博都懵了:“说什么?” 沈禄瞪眼道:“快说刚才那姑娘是谁,少废话,快快从实招来!” “我哪儿知道啊,说不定是新花魁呢,有什么稀罕的。”万小博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 他哼哼唧唧道:“要娶媳妇儿就得娶娘家妇女,别看这娘们长得漂亮,但身子不干净了,说不定还一身病。” 他怪笑一声:“越是漂亮的花骨朵,刺儿越毒,你可别轻易沾染。” “新花魁?花魁能有这气质,花魁.....。” 沈禄越说越激动,忽然他脸色一僵,声音戛然而止。 万小博再次打断:“那也是卖肉的,咋滴,你还饥不择食了?” 沈禄愤愤不平的道:“花魁怎么了?花魁就上不台面了?你要是一直这么落魄,别说花魁,怕是一个普通的歌姬都不愿接待你呢。” 万小博竟然不生气,嘿然一声道:“没错,在这个时代,都是笑贫不笑娼。” 霍功目光平静:“不是这个时代,是哪个时代都如此,哪里都是如此。” 万小博深以为然,拍了拍沈禄,一副语重心长的言道: “别把你的深情浪费在那些不自爱的女人身上,你若真想要,玩玩就够了,真动情了,吃亏的还得是你。” 他怪笑一声:“这一点,你还真得向那位赵公子学学,没心没肺、无情无义才能讨得女人欢喜。” “若你还有钱有势,那她们就会对你曲意逢迎,百般跪舔。” “你若还是个贫弱书生,别说你那位青梅竹马,连路边一只狗都不会正眼瞧你,它还会觉得啃你的骨头脏了它的嘴呢。” 沈禄越发沉默了。 万小博回头看了一眼风月楼,轻叹道:“其实女人无情无义,男人又何尝不是,我见过太多才子佳人最后都没在一起。” 沈禄皱眉:“为何?” 万小博怪笑道:“听过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这句话么?” 他幽幽言道:“前年风月楼来了个有名的才子,贫困无依,穷苦潦倒,差点就饿死在街头了,还是楼中的新花魁小红接济了他。” “一个倾心对方美貌,一个羡慕对方才华,一来二去俩人竟私定终身,都立下了婚约了。” 沈禄追问:“后来如何?” 万小博抬眼看了看霍功:“道长猜猜后来如何?” 霍功想了想:“才子高中,一飞冲天,歌姬人财两空,郁郁而终?” “着啊!”万小博猛然一拍双手,满脸钦佩的朝着霍功竖起大拇指: “道长说得不错,年前春闱,那位才子高中探花,被朝中某个老尚书招了夫婿,在他运作下,从九品芝麻官,一跃而成翰林院的小翰林。” “事后他还给风月楼歌姬回信,说上命难违,身不由己,嘿。” 他半是戏谑半是讥讽言道:“咱是升斗小民,搞不懂那官究竟有多大,只知道是乌鸡攀上凤凰,走上人生巅峰了。” 沈禄大骂道:“狗屁的才子,不过是无耻的负心人罢了,这种人也值得歌颂,那老尚书是瞎了眼才看上这种人。” 霍功瞥了他一眼,知道沈禄有些走火入魔了。 稍作沉吟后,缓声言道:“言官清流最重名声,士子才子犹甚,何况高中进士之后,便是另外一片天了。 他们最重门第,他们想要成亲,首先考虑的便是官宦人家的名门望族,再次也是身世清白的大家闺秀,无论如何也不会选这些青楼女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禄,淡声道:“你日后若能达官显贵,也会看不上这些风月女子。” 他语气一顿,轻声道:“因为这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沈禄一脸涨红,好似想要辩解什么,却无力反驳。 万小博大呼:“还是道长所言甚是,龙对龙,凤对凤,不管是哪儿,都要看门第,看自家实力,没那份实力,连被人高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霍功摆手道:“话题说偏了。” 万小博喊了一声:“唐晓瑜的家,到了!” 七拐八绕之后,走过了四五栋奢侈豪阔的三层独栋之后,终于来到一处低矮瓦房区域。 此时临近傍晚,夜色朦胧,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面黄肌肉,甚至还有不少瘦骨嶙峋的老人,大包小包的肩挑背扛着,不过他们都脸色满足,虽有疲惫却难掩脸上喜色。 万小博仿佛深有感触,慨然道:“人间至味是平淡。” “若能这样平淡一辈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沈禄眼神恍惚,依稀间能看到一个头挽长髻,笑魇如花的小姑娘。 曾经的她,是那么的纯真善良。 她曾经说过要嫁给他啊,为何突然就变心了。 他不理解。 万小博拍了拍他肩膀: “还是那句话,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纠缠于儿女情长?学学你万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根本不考虑那些情情爱爱啥的。” 沈禄冷冷一笑:“你那是没心没肺。” 霍功笑了笑:“路在脚下,终归还是要朝前看得。” 他轻摆长袖,阔步向前。 第十五章 你是妖物同伙 “还是道长说话有水平。” 沈禄一脸鄙夷:“奴颜婢膝,谄媚献宠,你也就这样了。” 万小博瘪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我们的看家本事,换作是你,指不定还做不来呢。” “再说,有钱便是真理,别说让我相信道长的真情,便是道长说自己是神仙,我都信。” 霍功转头,莞尔一笑:“你猜对了,我还真是神仙。” 万小博如遭雷击。 沈禄嘿然一声,笑了。 半刻钟后,几人绕过几道狭窄的巷道后,来到刘老大家。 万小博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那啥,嘿嘿。” 沈禄闻言大怒:“好你个万小博,我们让你白吃白喝一顿饭,你就带个路而已,还想要要赏钱,也不怕撑死你!” 万小博振振有词地道:“你们先前又没说赏钱当作饭钱,不然我就不吃了。” 沈禄瘪嘴道:“还不吃了,别忘了,就数你吃得最多,那盘牛肉就是你吃的。” 霍功颔首道:“你好好带我们查完那唐筱瑜家,定不会亏待你。” 眼看这会儿拿不到赏钱,万小博虽然有些失望,但能得霍功这位金主的保证,也算让他心放在肚子中。 他笑道:“好勒。” 随后带着霍功二人,竟不从正门进入,反而绕道一个偏僻巷道。 观路上痕迹,俨然少有来,而且屋檐上偶尔水滴落下,将巷道滴成青苔小径,颇有一丝江南青石板路的意味。 “嗯?” 几人走过青石板,路过一条青沥沥的水沟时,冒出一串泡泡。 霍功目光一凝,再看沟边零星的血迹。 他蹲下轻轻一嗅,微微皱眉。 沈禄脸色一紧:“怎么样,是人血么?” 霍功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人血比之牲畜血,更腥甜,少了一丝臭味,这滩血不仅腥臭,还带有一丝泥腥味,疑似鱼血。” 他以往常年混迹在太康镇小街小巷,每当各家各户杀猪宰羊时,他都会去观摩一番,初始是为了除妖磨练煞气,后面竟渐渐分辨出了兽血异同。 万小博却不以为意:“刘老大是个鱼贩子,经常杀鱼宰虾,很正常。” 只见他捡起一块转头,朝着一扇半旧不破的木门一砸。 哐当一声,铁锁裂开。 万小博嘿嘿一笑:“这里直通刘老大家后宅,而且还能撞见他不少秘密。” 沈禄不屑道:“一个普通小商贩能有何秘密?何况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霍功起身走入院子,首先映入眼帘却是一口大水缸,缸中几朵睡莲飘拂,晚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 偶尔水泡飘起,再轻轻炸开。 沈禄瞥了一眼,瘪嘴道:“这刘老大好好的鱼不养,竟在缸中养一对黄鳝,本末倒置。” 万小博摘来一摞水藻,扔在水缸中,缸中当即泛起一阵阵波纹,赫然正是黄鳝在争抢。 霍功眉头一挑,若有所思。 吱呀一声。 沈禄上前一步,推开房门。 他大惊失色:“这是......。” 万小博怪叫一声,连连后退,嘴里倒吸口冷气。 霍功侧目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竟是十几头牲畜尸体。 大多都是猪羊狗猫石尸体,苍蝇蚊虫乱飞,臭味熏天,而且还无人清理。 沈禄呕了一声,当即捂住口鼻,后退数十步,弯腰呕吐。 霍功转头朝万小博问道:“那刘老大死在何处?” 同样后退几步的万小博捂住口鼻,指了指里面: “就这儿,不过他死后便很快下葬了,这里曾经有一滩血迹来着,可惜被这些牲畜血迹掩盖了。” 霍功皱眉,摇了摇头后,转身就走。 万小博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道长你不查案了?” 霍功头也不回,摇头道:“我本就不是来查案了。” 沈禄吐完了,扶着万小博,瞪大了眼: “你不查案,那我们费尽心机来这儿干嘛?” 霍功脚步一顿,轻轻丢下一步:“这里有妖气。” “啥?” 沈禄与万小博同时愣住了。 霍功抬头,目光远眺,看向风月楼方向,眯了眯。 他转头问道:“你可知道,唐筱瑜曾是哪个青楼的?” 万小博愣了愣,连忙回道: “招娣园,唐筱瑜本是招娣园的花魁,后被贾员外包走后,招娣园便逐渐没落了。” “招娣园在哪儿?”霍功追问道。 万小博瞅了瞅霍功神情有些严肃,不敢耽搁,连忙回道: “城东碧月坊。” “带路!” 霍功语气凝重,沉声道。 万小博脸色为难,霍功也不多话,直接扔出一枚碎银子。 这一幕看得沈禄眼皮子直跳,暗呼这位兄台莫非真是富家公子哥游山玩水来了。 “嘿嘿,公子太过客气了,有事儿您吩咐一声就行,这见外了不是。”万小博眉开眼笑的道。 原路返回,又闻马蹄声。 万小博俩人犹如惊弓之鸟,全身紧绷如弓,神色紧张的看着青石板尽头。 人未至,声先达。 “原来小兄弟你在这里呀。” 语似清风,徐徐吹来,柔媚如丝,绵延千里。 几人心神一荡,浑身都下意识燥热起来。 在俩人双眼迷离之时,霍功目光一抬,脸色泛冷。 他眼神冷静,心如止水,吐出两字:“媚术。” “咯咯。” 似有掩嘴笑声悠悠传来。 仿佛自云端飘下,悠远清丽,飘摇不定。 叮铃声传荡,云彩飘荡,似有朵朵杏花绽放,五彩缤纷,灿若云华。 在霍功注视中,一顶花轿渐行渐近。 花轿头顶四角挂着雕纹刻凤鎏金铜铃,叮叮当当作响,清脆悦耳,随风摇摆。 轿子四周缀有一排排凤凰锦纹金黄色麦穗,摇摇晃晃,飘摇不定。 下方抬轿之人却并非古铜色魁梧壮汉,反而是四位垂髫换齿稚童,尽皆一脸笑容,但太过僵化,极其不像真人。 但霍功却清晰感知到四个稚童身上的血肉气息,俨然是四具尸体。 霍功冷冷看着对方,他曾在一本名叫《奇物志》的书上看到过,其上记载了世上有一种诡异至极的手段,可将人身炼制成傀儡,行走自如,俨然与常人无异。 甚至还有更为歹毒的手法,可将活人炼制成傀儡,在其未曾神识泯灭之前,活生生抽魂炼魄,堪称骇人听闻,丧尽天良。 “小兄弟哪里人呀,姐姐看着面生呢?” 这声音充满蛊惑之意,媚意天生,诱人心神。 噗通两声响起。 却是沈禄与万小博俩人两眼一翻,直接昏倒在地。 霍功瞥了一眼,锵声响起,他将身后铁剑缓缓抽出,紧握在手。 这是霍功离开太康镇后,首次握剑迎敌。 他目光冷冽:“你与那妖类是一伙的?” 第十六章 你想临阵脱逃 轿子中传来咯咯笑声:“妖类?小女子可不是什么妖类。” 话音未落。 唰地一声。 一记拂尘骤然探出。 直逼霍功面门。 他眼神一厉,长剑蓦然向前一斩。 嗤嗤。 柔软细腻的雪色银丝竟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嘭! 在银丝与铁剑相撞的瞬间,霍功便感受到一股沛然巨力自剑身上传来。 咯吱声响起。 手臂当即传来咔嚓声。 那是骨裂声。 霍功闷哼一声,身形下意识后撤。 奈何银丝力量犹如巨浪波涛般连绵不绝,源源不断的不断冲刷过来。 而霍功的身影岿然不动,犹如河道入海口的一处礁石,时时刻刻承受着层层叠叠河浪的拍打。 “噗。” 在承受十余次猛烈撞击后,霍功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后撤。 在倒退十余步后,拂尘力道渐渐衰减,直至无法蓄力后,便倏忽撤走。 霍功咳了大口猩红鲜血后,惊疑不定的道: “练气高阶?” 轿子中那人不置可否,只是发出一道轻咦声。 好似饶有兴趣的审视了一番霍功后,她轻笑道: “妾身虽不知你从哪儿得来的机缘,可能侥幸迈入练气二层,也算有些机缘,不过很可惜,你这大好道途今儿怕是要栽在姐姐手中咯。” 话音未落,风声大作。 霍功借风后撤,一个倒仰。 呼啸一声。 一记白练从他鼻尖扫过。 再如蛤蟆吞虫般迅速收回。 霍功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他双手朝地上狠狠一拍,整个人腾飞而起,高高一跃。 足足离地三丈之高,与花轿平行而立。 他眼神凛冽,手中长剑嗡地一声。 锵声大作。 他大喝一声:“去!” 举剑向后,朝着花轿狠狠一掷。 长剑如矛,当即破空而去。 十余丈距离,眨眼便至。 扑哧一声。 长剑划破花轿防护,没入矫中。 与此同时,几枚星光一闪而逝,钻入霍功胸口。 两道闷哼声响起。 矫中之人惊怒交加,愤声厉斥道:“找死!” 霍功身形跌落在地,砸碎了青石板。 但他无暇顾及背后的疼痛,连忙在胸口狂点数十下。 随即,他吐出一口瘀血,脸色唰地苍白下来。 几枚钢针叮当落地,直接嵌入泥土。 霍功瞳孔一缩,寒声道:“毒针。” “嗖!” 长剑倒飞,倒插在霍功身侧,锵声大作。 颤鸣不止。 轿子飞快远离,留下一道尖锐凄厉苍迈声: “小东西,本姥姥记住你了,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霍功目光一闪,忽然冷笑道:“怎么,不想报杀子之仇了么?” “小东西!你找死!” 轿子骤然悬停,竟在疾速颤抖。 四个稚童灵傀脸色变幻不定,似在剧烈挣扎。 霍功眼神凌厉,死死盯着那顶轿子。 心神警惕大起,全身紧绷如弓。 最终,轿子中凌厉气息渐渐减弱,发出一道不甘的怒吼后,便疾速飘然而去。 “嘶。”两道吃痛声响起。 沈禄茫然起身,眼见霍功胸前染血,地上一滩污血,脸色苍白如纸。 万小博左摸摸右摸摸,发现身上并无伤口后,便大松口气,一脸庆幸。 “霍道友你怎么样?”沈禄连忙扶霍功起身,紧张问道。 霍功勉力撑剑而起,摆手道:“无碍,走,赶快走!” 沈禄脸色一紧,连忙搀扶着霍功快步走出这条青石板路。 路口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现在去哪儿?”沈禄紧张问道。 万小博一脸为难,有些欲言又止。 霍功脸色温和:“此行多谢万兄指路了。” 万小博脸色一松,他可不想招惹上麻烦,连忙抱拳道:“道长客气了,能为道长效劳是在下三生有幸。” 他朝着霍功抱拳道:“道长,请恕小子无礼,我并无寸功傍身,恐怕爱莫能助了。” 沈禄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居然临阵脱逃?你还是不是人?” 万小博无奈:“我只是一个凡人,如何挡得住这些神仙中人啊。” 霍功摆了摆手:“无妨。” 他微微沉思后,温声言道:“万小哥出去后能否帮我打听一件事?” 万小博肃容抱拳:“还请道长示下。” 霍功大有深意的道:“能否帮我去碧月坊打听一下,这位唐筱瑜在碧月坊的过往履历,包括待了多久,接过多少客人等等。” 万小博脸色一松:“此事不难,是小子的拿手本事。” 一听这话,沈禄神色微缓。 万小博朝俩人抱拳:“告辞。” 霍功颔首道:“不送。” 眼看万小博七拐八绕之后,消失在人群中。 霍功转头对沈禄沉声道:“你也走。” “啥?”沈禄愕然。 霍功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如临大敌: “我有大敌找上门了,你若不想死,就赶紧走。” 沈禄闻言一怔,脸色变了变,低头了一下抬头直视霍功: “霍道友,敢问你可是修行者?” 霍功眯眼,看着沈禄。 只见对方眼神坚定,似有果决之色。 沉默少许后,霍功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暗叹一声,也罢,既然有缘,不妨帮他一把吧。 在沈禄满眼期望之下,霍功目光下移,落在铁剑之上。 手指挥动,铁剑颤鸣,嗡嗡作响。 指尖一抬,长剑飞起,悬浮在空。 这一幕,看得沈禄如痴如醉,眼神迷离。 他喃喃自语道:“夫子有云:君子不语怪力乱神。” 猛然,他抬首直视,目光灼灼:“我也要修行!” 噗通一声。 在霍功惊诧之下,沈禄直接跪倒在地。 “恩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啊哈? 霍功直接懵了。 刚才还和他称兄道弟呢,怎么这会儿就拜师学艺了呢? 砰砰砰。 三声磕头声打断了霍功的愣神。 他回神过来,苦笑几声后,无奈道: “我也不过是初入修行,如何能教你修行?” 沈禄惨然一笑:“若是不走修行之路,我如何翻身?” “沈某人无权无势,所以惨遭他人凌辱,科场失利,连心上人都护不住,我不甘呐。” “我也想读圣贤书,我也想成为读书人,我也想成为世人称颂的君子圣人,可十年寒窗苦读,最后竟是一无所有,成为丧家之犬不说,还前路茫茫,我如何能甘心?” 他低低一笑:“我不怪赵维华,因为是他让我教会了弱肉强食。” 他轻声道:“我也不怪月儿,因为是她让我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他抬头看着霍功,满脸祈求道: “能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吗?” 第十七章 楚妖月 沉默良久,霍功轻叹一声,将沈禄扶起后。 他目光复杂,沉默良久后,缓缓言道: “你我既然有缘,助你入道,也不是不可以。” 沈禄闻言狂喜,俯身一拜。 然而霍功下一句话,却令他愕然: “不过我不收徒,只是授法。” “这段时间,你可随我修行,而且以师兄弟相称。” “待此地事了之时,便是你我缘尽之日。” 沈禄脸色变了变,但也知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俯身一拜: “师弟见过师兄。” 霍功将他扶起,慨然道:“大道漫漫,你我皆是匆匆过客,当珍惜眼下才是。” 沈禄抬眼看了看霍功,点头道:“谨遵师兄教诲。” ........... 刘老大家。 青石板路上,在霍功他们离开不到一刻钟,那顶轿子便去而复还返。 轿子中那道苍迈沙哑老妪声再度响起,磨耳扎人,如长刀拖地,似铁片刮骨,恨声道: “那小贼已经逃走了,可恨!” 轿子旁有一笼纱女子,其头挽飞仙髻,顶戴白玉翡翠凤头簪。 微风拂过,绣有雪莲的白巾轻轻飘摇,波澜起伏的山峦之上,披着仙鹤灵凤蒲桃丝锦纹,牡丹裙摆的拖地长裙随风而荡。 令人咋舌的是,此女竟玉足出行,但若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宛若雪白藕肢的宽大玉足悬浮在空。 光洁的脚掌之下,似有水纹荡漾,宛若在伏空踏波行。 而在波纹荡漾之下,似有一片若有若无的晶莹桃叶悬浮,承载了波纹上的玉足美人。 美人如画,画不及美人。 真名唤作楚妖月的女子浅浅一笑:“区区练气二层小贼,安能逃出姥姥的手掌心!” 轿子中冷哼一声:“算是便宜那小子了。” 楚妖月明眸皓齿,媚人目光闪了闪,樱桃小嘴轻启,嘟了嘟小嘴道: “姥姥若是放心,可将此事交给师侄来处理。” “你?” 轿子似有诧异,旋即传来不合年龄的咯咯笑声,活像母鸭子干笑声: “我的好师侄今儿怎么突然转性了,居然想帮师叔分担压力?” 楚妖月背着小手,眉眼弯弯,嘿嘿一笑: “山门即将择选圣女,知锦恳请师叔助师侄一臂之力。” “你要竞选圣女?”轿子沉默不语。 女子昂了一声,她狡黠眸子闪了闪后,轻飘飘的道: “师侄知道此事有些强人所难,可若是我答应您,事成之后,将天傀老祖请出,助师叔成丹呢?” “什么!你能请出天傀师祖?这不可能!” 轿子闻言气息大放,竟震惊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气息。 庞大气息扑面而来,楚妖月笑容不改,面纱飞起,似有无形阻挡之力,将这层压力无声无息的卸掉。 僵持不过半息,沛然压力便悄然退散。 俩人纹丝不动,气氛温暖和煦,一如刚才。 轿子在颤抖,激动的颤抖。 眼看无法强压后,轿子中突兀响起一道清亮爽快的欢笑声: “不愧是被山门倾力培养的真传种子,师叔倒是小瞧师侄了。” 楚妖月一脸淡然,云淡风轻,浑然未曾将刚才的暗中角力放在心上,她笑嘻嘻的道: “师叔修为高深莫测,师侄也佩服之至呢。” “好了,你我就不需要互相吹捧了。” 轿子中老妪摆了摆手,终止了这种话题。 她沉吟片刻后,缓缓言道:“我如何信你?” 楚妖月不以为意,素手一抬,一片织锦漂浮在空。 她轻轻一挥,织锦似鹅毛鸿羽般朝着轿子飘去,似慢实快,呼吸便至。 矫中帘门,露出一只藕臂,略显干涸纤瘦。 宛若骨指的小手当即抓住织锦,再如触电般缩回,没入矫中,疑似太过畏惧日光,视如蛇蝎。 沉默少许后,矫中传来释然之声: “原来如此,师侄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我等都小觑你了。” 楚妖月掩嘴而笑。 矫中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本姥姥便助你一次。” 轿子轻轻一抖,缓缓升空,传出一道话语: “想要登临圣女大位,单凭老身一人还远远不够,我再去帮你联系几位同门师兄,若能说动他们,你的事便十拿九稳了。” 楚妖月眸光一亮,微微屈身,喜滋滋的道: “师叔大恩师侄铭记在心,日后定会厚报。” 轿子传出一道满意轻唔声,顿了一下,才回道: “侄儿,那小贼能抓到最好,抓不到也无所谓,不过一只爬虫而已,无伤大雅,切记不可因小失大,误了你我大事。” 楚妖月毫不在意,素手虚空一握,信心满满的道: “师叔放心,师侄定将那小贼擒来,交予您发落。” 矫子不再多言,轻轻振空,便飘然远去。 楚妖月看着轿子远去,歪着头陷入沉思,道: “果然没错,她也想要那头灵鱼。” 她眼帘低垂,似有呢喃声响起: “老妖婆,虽说灵傀门只是本小姐临时驻地,可也不是谁都可以占我便宜的。” “那条鱼,是我的!” 她嘴角翘起,似有弧度勾勒而出。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两眼都在放光: “听说鳝鱼汤很鲜美,也不知道真假,这次一定要尝尝。” 原来,自始自终她的目标,就不是什么圣女之位,真正目标竟是一件妖物。 更令人不敢置信的是,她的目的,竟然只是为了吃。 “唔,走了走了。” 随即她身上花瓣飘摇,她玉足轻点,踏空履波,步步生莲。 旋即她身形一飘,踏空而去。 观其方向,赫然正是风月楼所在。 清风夺窗而入,楚妖月面纱掉落,挂在衣架上。 同时,轻纱飘拂坠落,露出一具完美无瑕的酮体。 她玉足落地,迈着轻盈步伐踩在铺就地暖的楼板上,暖人心肺。 楚妖月眼神迷离,粉颊添霞,宛若熟透水蜜桃,秀色可餐。 她身姿妖娆,竟在屋内旁若无人的舞动起来。 婀娜身姿在风中起舞,似有清晰呢喃声响起。 声纹荡开,以风月楼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层层扩展蔓延开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划出一丝得意。 “本小姐的迷神大法快要臻至大成了,届时,哼哼。” 白玉城中所有对她心存遐想与旖念的男子纷纷神色恍惚了下,无人知晓,他们的心神都被一股清风扫过。 但大多是蜻蜓点水,一晃而过。 半晌过去,半座城都被这股清风扫过。 风月楼顶层中的楚妖月仍在翩翩起舞,眼帘紧闭,似有狐疑之色。 她神色讶然,轻咦一声,仿佛遇到了稀罕物什。 原来她竟感知到此刻她房间有一处无法突破。 她的媚功可洒遍全城,可令她惊诧的是,身边竟有一处空白。 旋即她瘪了瘪嘴:“不自量力。” 随即运起法力,朝着那处空白之处猛然一冲。 一道冷哼响起。 媚功侵夺他人心神不成,还被反戈一击。 她当即遭受重创,俏脸唰地一白。 哇地一口,便是一口瘀血从檀口吐出。 她吃痛惊呼一声,媚功反噬,竟牵动先前与那花轿姥姥一战留下的后遗症,瞬间隐患爆发,旧患添新伤,她战力瞬间损失大半。 噗通一声。 她身子跌倒在地板上,一脸颓然无力,同时她霍然睁开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擅自闯入者。 她惊诧的发现,竟然是先前那个背剑少年。 少年正是霍功。 第十八章 我杀了你这个登徒子! 原来早在半个时辰前,霍功将沈禄安排好后,便悄悄潜入了这位风月楼花魁房间。 他先前察觉到此女身上有法力波动,便想找她询问一下妖物踪迹,顺便躲藏一下行踪,避避风头。 怎料刚进来没多久,却发现这花魁竟在宽衣解带。 这也就罢了,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在......跳某些妖娆舞蹈。 这不是在挑战霍功的底线么? 这事儿分明就是,婶婶能忍叔叔不能忍啊。 而正在霍功纠结是否该离去时,却被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直接神识攻击。 幸好剑灵自动护主,否则重伤未愈的他都成不到一个回合。 “谁?” 楚妖月有些恼怒,大声叱喝道。 霍功尴尬的走出,摆了摆手道:“误会,这是一个误会,姑娘你听我解释。” “是你!!” 楚妖月脸色一变。 她眸子一闪,颦眉道:“原来师叔找的是你!” 霍功暗道不妙,此女竟与那老妪是一伙的,看来今日怕是无法善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正声道:“姑娘恐怕认错了,在下可不认识你的什么师叔。” 迎着对方灼灼目光,霍功硬着头皮,干巴巴的解释道: “另外,在下也不是有意闯入姑娘闺房。” “不是有意的?你一个男人跑进我闺房里,还恬不知耻的说不是有意的?休要再狡辩!”楚妖月愈发恼怒,喝道。 霍功神色讪讪,无话可说,看了看瘫软在地板上,活脱脱一个睡美人。 可此刻对方却一脸煞气,若是让外人看见这一幕,定会让人惊呼内行,只会感慨,原来高手都是这么玩的。 他也看出来了,此刻楚妖月无法动弹,貌似是因为体内真气岔了气,尚未缓过来,他若要走,对方拦不住。 可若就这么走了,他终究做不到,何况对方还是被他体内的剑气所伤,有些过意不去,寻思着补救一下。 他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姑娘,要不我还是扶你起来吧?你这样坐着,挺累的。” 楚妖月猛然发现自家处境,顿时满脸羞红,耳根子都在发烫,除了脸上还有面纱尚未摘下,其余竟身无一物。 若是叫他人看到,恐怕会惊为天人。 但霍功此刻却无心饱览绝世美景,只想着开溜。 眼见霍功左顾右盼,楚妖月以为对方色心大起,她心中一慌,更为对方的无礼而羞怒,当即呵斥: “还看!你个登徒子,还不快转过去!” 霍功猛然回神,一见对方如此模样后,脸色羞赧,他干笑几声连忙后转身。 岂料刚刚转身,耳畔便传来破空声。 霍功心中一惊,下意识侧首。 一记长袖自脑后掠过。 直接擦过霍功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不好,是偷袭! 霍功豁然转身,却见楚妖月早已穿戴好。 而且满脸寒霜,煞气十足。 霍功脸色一变,怒道:“你这是作甚?” 楚妖月同样大怒:“作甚?擅自闯入我闺房,还好意思问我作甚?” “今日我便杀了你这个小贼,为世除害!” 话音方落,楚妖月长袖一卷,带起一张雕花檀木椅,朝着霍功砸去。 霍功脸色一变,侧身一晃,便险之又险的躲开了檀木椅子。 嘭地一声。 椅子狠狠砸在墙壁上,摔得四分五裂。 霍功旧伤未愈,贸然动手只会加重伤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手。 可惜,他冒冒失失闯入此楚妖月闺房,犯了大忌,观对方架势,怕是不死不休了。 他念头转动,瞅见对方唇角残留的一丝血迹,他心中一动。 “小贼你还敢躲!” 楚妖月娇喝道。 她眼神清冷,再无一丝妩媚,同时双指挥动,似有灵光闪烁。 俄而灵光变幻,幻化成符文漂浮在身前。 她目光一寒,朝着霍功遥遥一指:“束!” 符文瞬间光芒大灿,呈螺旋状转动,绕着那楚妖月周身转了一圈后,便朝着霍功飞驰而来。 俩人不过俩丈些许,符文眨眼便至。 符文近身,霍功脸色一变,一股浓浓的危机感升起。 他身形毫不犹豫的后撤,撞翻了数个珍贵青瓷,也打翻了楚妖月的梨花木梳妆台。 符文如影随形,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 霍功握着铁剑,大喝一声:“斩!” 他提剑向前一斩。 呲呲声响起。 长剑非但没有斩破符文,反而被符文包裹,仿佛陷入泥淖。 甚至符文还顺着剑身,不断向他蔓延。 如同星星之火,呈现出了燎原之势,呼吸之间便遍及整条手臂。 他悚然一惊,疾速闪避。 奈何无论如何躲避,都无法摆脱这道诡异的符文。 直至他退无可退时,符文再一个激射,竟猛然跳过手臂,直抵霍功头顶。 霍功身形一僵,眼神陡然瞪大。 他被锁定了,也被符文固定住了。 霎时,他猛然抬头,只见符文洒下一道金灿光辉。 自上而下将霍功笼罩在内。 一股无形禁锢之力荡开,似有道道绳索在他身上显化。 楚妖月哼哼一笑:“中了我的‘缚真符’,休想逃脱!” 她撑着窗台起身,五指成爪,朝着霍功一扣。 顿时,霍功的身形不受控制的朝着楚妖月飘去。 此刻的他,浑身都被禁锢中,根本无法动弹丝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对方魔爪。 他心中焦急,不断思索着脱身之策,他想要再次请动仙剑,助他摆脱困境。 不料传来剑灵淡淡话语声:“你那个盒中之物,此时不用,更待何时,留着过年么?” 盒中之物? 霍功闻言一怔,旋即想起,临走之前,找老祖宗借了不少宝贝。 回去仔细检查后,是一柄短小精悍的匕首,与一片盾牌,正是练气境修士所用之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令牌,上刻‘万源’二字。 两件法器属于上品等阶,驾驭起来极其耗费法力,故而暂时搁置了。 而那枚刻着‘万源’二字的令牌,则是修真界一处商盟的入门令牌,持此牌之人,可入商会交易,并且拥有一次推荐机会。 令牌此时对他无用,有用的只有法器,但以他练气二层的微弱法力,根本支撑不住两件法器的法力消耗。 倒是有一件形状似虎似豹的小兽物件,他极为喜欢,威力堪比练气初阶,对法力要求不高,而且极易操控。 直到此刻,剑灵提醒刚才想起。 他心中大急:“你怎么不早说,我都被困住了,现在怎么用啊?” 剑灵鄙夷:“你与人斗法,竟不提前准备好护身法器,我要是知道你有这么蠢,脑子抽了才会选你!” 霍功有些小尴尬,干笑几声后,连忙道:“快说快说,剑灵姐姐你快说,我该如何操控它们。” 剑灵淡淡言道:“我传你一道控物诀。” 当即有一道秘诀传入心神,霍功细细品味后,张口就来。 这一切,电光火石,一切都是在呼吸之间完成。 只见霍功手指绕了绕,似有光芒闪烁,朝着香囊轻轻一点。 再沉声大喝,吐出几字:“启盒,傀兽,出!” 第十九章 你看我像傻子么 咔嚓一声。 他腰间一枚香囊打开,跳出一只虎状小兽。 香囊名唤储物袋,却是某个镇守坟地刨出来的。 疑似储物袋。 只见小兽一跳出香囊,便化作寻常豹虎大小。 它血盆大口一张,朝着霍功仰天大吼。 吼声如雷贯耳。 几乎震聋了霍功的耳朵。 但效果却极为明显,只见那原本缠绕在霍功全身的符文竟开始颤抖起来。 霍功心中大振,他运起全身法力,大喝一声:“破!” 咔咔声响起。 符文竟在一阵颤抖之后,便齐齐溃散开来。 大虎眼中凶光一闪,作势欲扑,想要将楚妖月顺势扑杀。 它抬起宽大虎掌,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楚妖月头部砸去。 这一巴掌若是砸实了,这位练气巅峰恐怕即便不死,也会彻底被废。 楚妖月脸色唰地一下,越发苍白如纸。 千钧一发之际,霍功却适时喝了一声:“止!” 大虎掌风呼啸,在楚妖月惊恐之下,骤然停在额前三寸。 只要慢上一刻,她便当场殒命了。 眼看霍功疾念法诀将那大虎缩小,收回香囊。 楚妖月后背吓出了一身冷汗,刚刚披上的单薄衣襟都湿透了。 露出了一个妙曼诱人的婀娜身姿。 妖而不露,更显极致诱惑。 连心如止水的霍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还看!” 她又羞又怒。 霍功瘪了瘪嘴:“确实没什么看头。” “你!” 她惊怒交加,愤愤不平。 同时楚妖月眸子满眼不敢置信,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竟能打破她的秘符束缚。 她自然看得出霍功不过区区练气二层的修为,若是换作平常,以她筑基顶峰的强横修为,足以瞬杀数百个霍功。 奈何先前与那筑基老妪一战,牵动了根基,伤了本源,本就遭受重创,紧接着又贸然侵占霍功识海,遭到仙剑驱逐,可谓是雪上加霜,让她巅峰修为一下子丧失了九成力量。 旧患未愈,又添新伤,堪称是她修道生涯跌落的最低谷。 她银牙死咬,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败坏她清白的楚妖月碎尸万段。 刚才她拼着最后一点法力,凝成山门秘符缚真符,希冀着靠此符能困杀此子,未料到对方竟还能挣脱。 这下她彻底慌了。 手足无措。 因为她再无任何法力傍身,犹如一只待宰羔羊,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屠戮。 一想到自己离家出走,悄悄拜入灵傀门,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晋升筑基境,再在家族大会上一鸣惊人,赢得长老会的支持。 没想到却在阴沟里翻船,要陨落在这穷乡僻壤中,尤其还是这么个艳名远扬的风月场所,她便觉得心中无比悲愤欲绝。 再看霍功气势汹汹走来的色狼姿态,绝望的发现,临死之前,她竟然还要遭受这个登徒子一番凌辱,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念从心起,越想越悲哀,越想越委屈。 当即,哇地一声。 她竟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幕,直接将霍功给整懵了。 这什么情况啊。 明明是她想要困杀自己好不好,搞得好像是他欺负她似的。 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理亏。 眼见对方哭声越来越大,霍功怕引来别人,下意识走上前来,捂住她的嘴,想要止住哭声。 然而这一动作,却被楚妖月误会了。 她疯狂后撤,尖叫道:“你不要过来!” 她哭得越发厉害了,泪如雨下,而且还是磅礴大雨。 霍功也慌了。 他直接扯掉面纱,连忙捂住楚妖月小嘴。 对方拼命拍打着霍功手臂,嘴里发出呜呜声,想要挣脱大手。 奈何霍功自幼吃妖肉啃兽骨,早已将体魄打熬的远超同阶。 除非楚妖月还有筑基修为,否则毫无法力再身的她根本无法挣脱不了。 眼见对方折腾的越发凶了,霍功故作恶人状,威胁道:“别哭了!再哭我就把脱光了扔大街上!” 果然,一招奏效。 楚妖月一下子就老实了。 眼见对方不再闹腾,霍功也松开手,不再捂着她。 不过把手拿开的一瞬间,那一团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是在他心中泛起了涟漪。 此刻,俩人近在咫尺,彼此呼吸都听得见。 只不过一个恶狠狠的瞪着对方,眼神里满是不屈与愤恨。 另一个则故作凶狠,但眼神飘忽不定,心虚至极。 “只要你放我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你如何才肯让我离开?” 对视几秒钟后,俩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随即俩人齐齐瞪大了眼。 楚妖月一想起刚才的尴尬,还有被看光的羞恼,她便怒从心中起,下意识愤声道: “登徒子,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然而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现在还没脱险呢,说什么狠话,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果然,霍功脸色一沉:“你还不愿善罢甘休?” 楚妖月也瞧出霍功并非滥杀之人,冷哼一声:“你坏了我的名节,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霍功无奈:“姑娘,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么,这纯属是个误会,你怎么就不信呢?” 楚妖月满脸不屑,目光一闪后,索性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别过头去,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她面容清冷,别过头去道: “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动手吧。” 见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霍功反倒没辙了,他又不是滥杀之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取人性命,何况这事儿还只是个误会。 他皱了皱眉,蹲下身子,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本是一介猎妖者,今日之所以冒昧闯入姑娘闺房,并非为了其他,其实是为了寻找一妖物行踪,不得已如此。” 他朝楚妖月抱拳,沉声道:“至于先前看了姑娘的身子.....。” “你还说!”楚妖月如同炸毛雌虎,龇牙咧嘴瞪大了眼,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霍功顿时一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无奈:“先前确实是在下唐突了,还望姑娘恕罪。” 瞥了一眼霍功,发现对方眼神澄澈,确实并无邪念后,楚妖月心中悄然松了口气,但她不能露怯,故作冷傲,冷哼道: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登徒子?” 霍功无奈,两手一摊:“那你要我如何证明?” 楚妖月眨巴眨巴眼睛,瘪了瘪嘴道:“想要证明也不难,你把所有法器都留下,自封修为,任我处置,我便信你。” 霍功看着她,认真地问道:“你看我像傻子么?” 第二十章 以后再跟女人打交道,我就是狗! 楚妖月也认真地回道:“像。” “我!”霍功闻言大怒,作势欲打。 楚妖月连忙换了个神情。 她苍白俏脸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连连摆手道: “不像不像。” 霍功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楚妖月小心看了一眼霍功后,知道对方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后,她也放开了,哼哼两声道: “既然不愿自封修为,那就向我道歉!” “什么?” 霍功差点以为听错了,对方袭击他,差点就让他飞升极乐了,还想他道歉? 这位究竟是哪家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娇生惯养久了,不知道世间险恶了吧? 他近乎气笑了,指着她不敢置信的言道: “你找我麻烦,攻击我,还要我跟你道歉,你脑子没病?” 楚妖月下意识瞪眼:“你道不道歉?” 霍功冷笑:“女人胡闹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他不屑的道:“道歉?不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让我道歉。” 楚妖月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甩出一句:“若说我知道那妖物的踪迹呢。” 霍功神色一僵,当即脸色一正,一脸诚恳的言道: “对不起,之前是在下鲁莽了。” 楚妖月扑哧一声。 笑面如花。 霍功也笑了。 假笑。 假的不能再假了。 看着霍功在假笑,楚妖月笑得更开心了。 笑弯了腰。 “你真不要脸。”笑罢,楚妖月认真的对着霍功言道。 霍功脸不红心不跳,淡然言道:“我是修行人,只要能修行,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说吧,那妖物在哪儿?我着急杀了增长修为。” “对我客气点。”楚妖月哼了一声。 霍功神色一僵,嘴角抽搐了下,他让自己变得温柔和煦,宛若一位善良的大哥哥: “敢问这位姑娘,那妖物在哪里呀?” “嘶,正常点,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楚妖月浑身下意识抖了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霍功眉眼跳了又跳,在楚妖月心虚之下,他强忍怒意,挤出一张笑脸,温声道: “劳烦姑娘告知一下妖物的踪迹。” 楚妖月嘴角露出浅浅的漩涡,微笑道:“你刚才打伤我了。” 霍功依旧微笑:“在下可以道歉,还会补偿姑娘。” “如何补偿?” “九尾凤爪、萝卜炖猪妖蹄、麻辣妖骨、孜然雁翅以及枸杞龟妖汤,你看如何?” 楚妖月呆了。 她微微颦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霍功啧啧两声:“这些可都是人间美味啊。” 楚妖月看着对方眼中的理所应当,心中想到一个可能,她下意识瞪大了杏眼,颤着手指着他,惊呼道: “你......你居然吃妖怪?” 霍功理所应当的言道:“是啊,妖骨熬汤,妖血煮火锅,妖肉可以烧烤,也可以生吃的,这样最有价值。” “呕。” 楚妖月直接吐了。 她从小到大,只听说过妖吃人,还从未听说过人吃妖怪的。 她不敢置信的道:“谁告诉可以吃妖的,人怎么能吃妖呢?” 霍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妖能吃人,人为何不能吃妖?” 他淡淡的道:“在我眼中,妖物只是一些蠢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容易对付的多,人就不一样了,心机深沉复杂,手段层出不穷,比妖可怕多了。” 楚妖月张了张,不知敢如何回答。 却听这时霍功大义凛然道:“再说杀妖可以匡扶人道,以免妖物祸害人类。” 楚妖月自然知道这些大道理,可为何这话她从一个‘吃妖人’口中听出来,总觉得别扭。 所以她为了反驳而反驳,瘪了瘪嘴,故意低骂道: “假惺惺,伪君子。” 霍功没反驳,瞅了她一眼,不禁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楚妖月眼神陡然变得警惕:“怎么,还想趁人之危?” “呵,好心当做驴肝肺,不值得同情。”霍功瘪嘴。 楚妖月大怒:“你再说一遍!” 霍功振振有词道:“我说有伤得治,有病得医。” 楚妖月狠狠剜了一眼霍功,瞥见对方胸前血迹,哼了一声: “某人似乎也命不久矣了,呵,可喜可贺。” 霍功笑眯眯道:“可我有修为在身,临死之前拉一人垫背还是没问题的。” “你!”楚妖月心中一慌,瞪了他一眼:“休想!” 霍功嘴角不屑:“你如今重伤未愈,带你一块走很难么?” 楚妖月俏脸愈发苍白,变幻了好几次。 霍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片刻后,楚妖月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 “你若是答应我,本姑娘告诉你那妖物地址后,你带我一块去,我便说。” 霍功微微皱眉,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跟着去做什么?” 他瘪嘴道:“不怕我把你送给妖物当口粮?” 楚妖月怒目而视:“你敢!” 霍功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她神色一慌,连忙: “你先起个誓,起完我再告诉你。” “起誓?”霍功眉头一皱,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 楚妖月脸色一沉:“那你想白嫖?” 霍功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楚妖月怒了:“好哇,你还真想空手套白狼啊,好你个奸诈小人!卑鄙无耻下流!” 霍功满头黑线,忍不住喝了一声:“你到底说说?” “那妖物就在白玉城以东三十里的怒贡山中。” 楚妖月见霍功动了真怒,不敢再试探对方底线,当即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具体在哪儿?” 楚妖月横了他一眼:“凶什么凶?好好说话不行么?” 霍功:“..........。” 他面带微笑,咬牙切齿的温柔问道:“敢问这位姑娘,那妖物的具体地址在哪儿啊?” “人家没有名字么?我姓徐,名知锦。” 霍功狠狠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抓狂一样低吼一声,吓得楚妖月一大跳:“你要干什么?” 霍功缓缓抬起头,微微一笑:“敢问徐知锦徐大小姐,美丽漂亮善良大方的徐姑娘,请问那妖物具体在怒贡山中哪个位置啊?” 楚妖月仿佛大仇得报,一脸的得意洋洋,傲娇的昂了一声,然后她轻叹口气,眨巴眨巴小眼睛,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我也不知道呀。” “嘭!!!” 一道拳砸地板声猛然响起。 “啊!!” 这是妙龄少年受到极大惊吓之后,发出的尖叫声。 声音之大,足以刺破耳膜,也足以震碎琉璃杯,更可以穿透琉璃瓦,直达云霄。 只见楚妖月抱着自己的头,双目紧闭,大声的尖叫。 霍功眼神低沉,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发誓,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坏人。 当好人难,当个好男人更难,而当个不滥杀无辜的好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他咬牙切齿的道:“以后若是再跟女人打交道,我霍功就是狗!全家都是狗!” 第二十一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楚妖月探出头,睁眼看见霍功没动手,自己毫发无损后,又开始得瑟起来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傻小子纯粹就是一个老好人呀,至少不会杀女人。 那她就放心了。 看着霍功在那儿碎碎念念,楚妖月挨着坐了过去,用肘子碰了一下霍功: “哎,咱俩聊了这么久,本小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说来给本姑娘听听。” “可别,我怕污了徐大小姐的耳。” 霍功神色木然,面无表情的道。 楚妖月掩嘴嘿嘿一笑:“不怕,不好听的话,大不了我帮你改名嘛。” 霍功:“?” 他缓缓转头,轻轻的看了她一眼。 楚妖月干笑两声,连连摆手:“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若是不好听的话,咱们可以换一种好听的称呼。” “霍功。”霍功神色漠然。 楚妖月瞪大了眼:“啥?祸宫??祸害哪儿了?我咋没发现啊。” 霍功深吸口气,一字一句的着重咬字道: “我是霍功,霍氏的霍,功劳的功。” 小姑娘恍然大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噢,原来是祸害的祸啊,我知道了。” 轰。 霍功霍然起身。 楚妖月眼皮子狂跳,连连后撤,挤出一个笑脸: “开玩笑开玩笑,那么认真干嘛,嘿,你这人也是,咋这么不经逗呢。” 霍功深深吸了口气,再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深深看了眼故作镇定的楚妖月后,目光远眺,看向窗外,沉默少许后,淡声道: “走了,我要去除妖。” 楚妖月闻言一愣,眨巴眨巴小眼睛后,拼命的点了点头,小声道: “小心,我会保佑你的,额,不对,我会为你祈福的,额呵呵呵,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平安归来。” 霍功翻了翻白眼,斜眼忒了她一眼:“放心,我不杀女人。” 说完她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 竟直接从三层窗户边,跳了下去。 咚! 下面当即传来一道巨响。 还有一道闷哼声。 随即霍功向前几经跳跃,便消失在巷道之中。 而此时楚妖月则站在窗口,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符纸,自言自语地道: “从始至终都没对我动过杀意,看来真不是坏人,算你命大,逃过一劫,否则把我逼急了,祭出这张祖传灵符,炸死你。” 她自语道:“唔,这家伙被我气了好几次也没想着动手打人,看来是个好人无疑了。” 她双手抬起珠圆玉润的光洁下巴,撑在窗台上,看着远方掠去的身影,她琼鼻又轻轻一皱: “哼,坏男人,连对我动手的心思都没有,没出息!” 说完她背着小手,哼着一曲不知名的歌谣,迈着轻盈的小步伐,走到某个光溜溜的墙面,轻轻点了几下后,再打了响指。 咔咔几声。 只见半面墙翻转过来,露出了一个小型卧室。 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张绣床。 床上正静静躺着一个熟睡的丰润美人。 五官妍丽,有倾城之姿。 更加诡异的是,那女人竟与楚妖月一模一样。 楚妖月踱步走到床前,轻轻嗅了嗅后,她瘪嘴道:“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睡美人无动于衷。 楚妖月翻了翻白眼:“我都闻见尿骚味了。” 此话一落,那睡美人眼帘狂颤。 凝脂般的粉颊上当即染上了秋霞,彤红一片。 她霍然睁开双眼,银牙紧咬,死死盯着身前的‘楚妖月’,恨声道: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绑我?” 楚妖月嘿嘿一笑,捻了捻鹅颈边缘,再轻轻一撕。 当即一整张面皮扯了下来,露出一张惊世容颜。 连白玉城新花魁楚妖月都自惭形秽。 只见她杏眼瞪大,愣住了神,喃喃自语: “此颜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玄女降。” 于此同时,在某个偏僻的巷道中,霍功停下脚步,并很快贴墙静听,确认到那女人没追踪后,他大松口气。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风月楼,一脸后怕的道:“那小丫头贼精灵,差点就把小爷给坑了。” 脑中剑灵淡淡言道:“灵傀门在上古时期不过区区小门小派,而今百万年过去,想必也没成多大气候。” 霍功翻了翻白眼:“咱别吹牛好不,人家再不济,弄死我那不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剑灵愣哂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它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道:“我口中的没多大气候,是指对方没有圣人境存在。” 霍功茫然道:“圣人境是什么境界?筑基之上么?” 剑灵沉默了。 “你日后若机会,自会知晓。” 扔下这一句话后,剑灵便再次沉寂了。 不过临走之前,再轻飘飘甩一句让霍功悚然一惊的话: “近来我出手过多,伤了本源,需沉睡一段时间,你好自为之。” 霍功吓了一大跳,剑灵可是他的保命底牌啊,它若是不在,霍功怎敢独自闯荡江湖。 他在脑海中焦急传音道:“剑灵,小剑灵,剑灵小姐姐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你不在我会死的。” 剑灵幽幽声音响起:“我在,既是你的倚仗,也是你的依赖,你永远都无法成长,更别说攀登更高境界了。” 她语气一顿,缓缓言道:“你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剑主,但你心知肚明,以你如此的实力,别说当我主人,便是握住我的资格都没有。” “别忘了,我是一柄仙剑。” 掷地有声的声音在霍功脑海中不断回响,徘徊良久而不曾散去。 霍功低垂着青石板路。 滴答滴答。 屋檐上的水滴轻轻落在布满翡翠色青苔的椭圆形石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水涡状小坑。 水花四溅,漫过了鞋头,淋湿了裤脚。 心神翻滚,似奔腾不息的怒吼川流。 脸色沉静,如静默矗立的巍峨高峰。 一动一静,内外皆颤。 霍功喃喃自语:“我当然知道,仙剑自然是由仙人来执掌。” “我一介凡人如何有资格佩戴?” 他神色一沮,似有低落,颓然。 忽然,一道小心翼翼的呼唤声将他拉回现实: “师兄?” 霍功猛然回头,正是匆匆赶来的沈禄,只见一张满脸渴望与期待的面容映入眼帘。 第二十二章 挣外快 霍功猛然回头,正是匆匆赶来的沈禄,只见一张满脸渴望与期待的面容映入眼帘。 这张面孔中,有对未来的向往与憧憬,也有对修行之道的求知与探索,更有对改变自己、改变命运的极致渴望。 霍功心神似乎有一层屏障被他悍然打破,仿佛参透了某种心魔,打通了一道心灵关卡。 境界更上一层楼。 更加的澄澈空明。 他笑了。 笑容灿烂。 是啊,悲惨如沈禄都在努力求生。 即便遭遇背叛,即便科场失利,即便走投无路,沈禄仍然未曾自暴自弃,更未曾放弃一丝希望。 他霍功难道就比对方差么? 他可是猎妖者啊。 他可是自幼杀妖除妖吃妖的小凶兽啊。 也是一柄仙剑的天命之主。 他难道就天生比不过别人? 霍功胸中似有豪情万丈,眼神熠熠生辉,璀璨如星光,绚烂若明华。 他笑容和煦,拍了拍沈禄的肩膀,温声道:“不是跟你说过么,要叫我师兄。” 自先前获得霍功首肯,答应他愿意传授修行之道后,沈禄喜极而泣,决定从今以后便以师礼相待。 而此刻霍功竟愿意‘代师收徒’,无疑表明他再次获得霍功的赞赏。 大恩不言谢,沈禄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的嗯了一声。 抿嘴不语,神色坚毅。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霍功虽自言只是‘师兄’,但在沈禄眼中,是霍功一手将他从尘世泥淖中拉了出来,不必在无涯尘海中苦苦挣扎,也不必再去遭受白眼与凌辱之痛。 只要紧紧跟在霍功身后,从此再不受尘世之苦,也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俩人行走在白玉城中的外街里巷,漫步缓行。 霍功负手向前,意气风发,姿态昂扬,一股令众生俯首的气度无形散发。 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势,看得旁人侧目连连。 匆匆行人虽有些怪异,但大都心中有数,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走路的,不是二傻子便是来头极大,万万不能招惹。 霍功昂首阔步,嘴里随口言道:“修行之道,首重心性,再看天赋,次为机缘。” 身后沈禄连连点头,抬头看了一眼霍功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师兄,本门心法是否极其看重气势?” “看重气势?”霍功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沈禄四下看了眼,霍功随即醒悟过来,他脸色似有尴尬,但作为师兄,而且还是刚刚还尝了一把‘师傅’滋味的他,怎么会露怯? 他轻咳了一声,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一眼沈禄: “不错,本门功法的精髓你已深得其昧,就是气势!”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条路上,俩人放对,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总而言之,胆大者生,怯懦者死。” “首先,你要有必胜的信念,要有镇压一切的气魄,要有纵使与世为敌,又有何妨的决心!” “只有这样,才能不惧一切敌。” “因为,你胜过了所有人,他们便再也不敢欺负你。” 他朗声道:“你记住了,修行之道,便是争!” “与谁争?与人争、与妖争、与天地争。” “争什么?争资源、争法宝、争地盘和争性命。” 霍功越说越激动,他顶着雨水,仰天一指: “人若不服,你便服人;妖若不平,你便除妖;天若不公,你便破天。” “纳天地为己用,夺造化于一身,这便是修行之道。” 仿佛在印证霍功所言,天地间竟降下一道霹雳。 霎那间,雷霆密布,大雨磅礴。 但这一刻,在沈禄眼中,所有人都在雨中,只有霍功被圣光笼罩。 不知为何,沈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赵维华轻蔑鄙视的眼神,想起曾经的心上人毫不留恋的抛弃他的场景,他便将拳头死死攥紧。 从那日后,他明白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赵维华比他沈禄有钱有势,心上人便毅然决然投入对方怀抱,他不嫉妒对方家财万贯,他只恨自己无能。 他只恨自己没有把握登科取第一举成名的机会,只恨自己错失良缘。 所以现在霍功愿意授他修行法门,他虽然嘴上没说,但此举无异于给了他沈禄新生,犹如再生父母。 他心里暗暗发誓,此生唯师兄马首是瞻。 誓死追随,绝不背叛。 “师弟,记住了吗?” 温和的话语声将沈禄惊醒,他心悦诚服的朝着霍功俯身一拜: “师兄,我记住了。” “唔。”霍功轻唔一声。 “走吧,定下这修行信念,便相当于筑下万世之基,修道法门只是次要的。” 沈禄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师兄,其实修道法门也蛮重要的。” 霍功斜着忒了他一眼:“你说还是我说?” 沈禄讪讪而笑:“您说您说。” “唔。” 霍功淡声道:“条条法门结道果,只不过有的快有的慢,有人走到了终点,有人死在半道,但更多的人死在起点。” 沈禄默默点头,他明白,一旦踏上修行之路,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不进则退,非生即死。 他轻声道:“还请师兄指教。” 霍功稍稍沉吟后,将以前剑灵交给他的修道常识如数家珍的随口道出: “修行分三大路子,一为由外向内,这种开始是走的武夫的路子,初期打熬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开拓的经脉越多,关窍越多,储存的法力便越深厚。 譬如铸就一座水缸,容量越大,装的水便多,质量越好,装得便越久。” 沈禄低头沉思片刻后,抬头问道:“敢问师兄,第二种是什么?” “第二种自然是由内向外,直接感悟天地灵气,纳气于体,藏于丹田,开窍破关,单刀直入,纯粹以法入道,而且日后适合走灵神路子,不过弊端则是肉身孱弱,体魄不强。” 霍功语气一顿,缓缓言道:“至于第三种则是藏兵入体,借物入道,也叫托物寄生,此类看似不入流,但实际上却是许多入道无门的最后选择,也算无奈之举。” 沈禄轻轻点头,问道:“不知师兄走的哪条道?” 霍功笑道:“由外向内,先筋骨再脏腑后开窍,最后吸气入体,破关入道。” 沈禄眼神熠熠,斩钉截铁的道:“既然师兄走的这条路,那师弟自然也要走这条路。” 霍功转过身,直视他,凝声道:“这条路不容易,熬筋炼骨的痛苦不说,单是苦熬的寂寞与等待,便足以将人逼疯,便是我也是自幼开始打熬体魄,中间也用了足足数年才拓宽了半数筋脉。” “你可要想好了?” “数年时间?”沈禄闻言一怔。 霍功点头笑道:“不错,我当初是从刀口、握柄、磨石以及开刃学起,再到选猪、刨腹、刺颈、放血以及剔骨等,学了一年后,就开始挣外快了。” “挣外快?”沈禄眼神疑惑。 第二十三章 假仁假义贾半城 霍功轻轻点头,轻声道:“杀妖。” 沈禄惊呼一声。 眼神中首次出现了钦佩之色。 他咧嘴一笑:“原来师兄竟是降妖除魔的大师。” 他连忙追问道:“后来呢?” 霍功摆袖,朝着风月楼走去。 他边走边说:“刚开始杀妖时,需要学会如何寻觅妖物踪迹,寻味循印,待辩识清楚妖属后,便可对症下药。” “杀妖切记心浮气躁,要沉得住气,要学会隐匿声息、收敛气机,伺机以待,最后找准时机再一击必杀。” 沈禄由衷赞叹道:“师兄定然蛰伏很久,才会发出必杀一击。” 霍功摇了摇头:“不,我向来都是崇尚一力降十会,正面斩杀!” 他朝着沈禄,认真地道:“因为,我有这个实力,所以不需要偷袭!” 沈禄眨巴眨巴,一脸的原来如此。 刚入客栈,那万小博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 一脸的嬉皮笑脸的搂着沈禄脖子:“哟呵,这不是小沈么,活着回来了?” “去你的,咒谁呢。”沈禄一拜推开万小博。 万小博也不以为意,别说被推开,便是被当面羞辱,他也能唾面自干。 他连忙凑到霍功跟前献殷勤,赔笑道:“道长,小的按照您的要求,将那唐筱瑜在碧月坊招娣园的一切活动都打探清楚了。” 随后他三言两语便将唐筱瑜的活动轨迹都一一道出,最后一句话总结: “这段时间她倒是老实本分的,待了不到半年,却只接了两三位客人。” 霍功当即明锐的抓住这个点,眯眼:“那三位?” 万小博神色尴尬,摇了摇头:“除了那位贾员外,还有两位,身份神秘,无论我如何软磨硬泡,园中的一些兄弟,始终不愿说。” 他犹豫了一下:“我这里有个猜测。” 霍功目光一闪,笑道:“说来听听。” 万小博小心瞧了瞧四周后,压低声音道: “我怀疑,极有可能是府衙那位老爷。” 霍功轻轻点头。 却听万小博悄悄的道:“这里有更为劲爆的消息,您想知道不?” 霍功笑了笑:“喔?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万小博脸色腼腆,搓起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那啥,为了这些消息,小人煞费苦心,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可不能白听的。” 沈禄闻言,脸色一沉:“不就是个消息么,我们到大街上跟谁打听不到,怎么到你这儿竟还要起钱了?” 他眼神有些不善,上下打量了一眼万小博:“你不会是来骗钱的吧?” 说着他哼哼两声,还卷起袖子,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满脸凶神恶煞: “你可要想清楚了,骗我们的银子,会是什么下场!” “哎哟两位,两位!你们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我就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坑二位的钱呐。” 霍功瞧了瞧客栈,抬步进去。 小二眼尖,立马上前招呼:“哎哟,客官您终于回来了,房间都给您收拾好了。” 霍功轻轻点头:“上两壶清茶。” “好勒。” 小二当即赔笑去提茶了。 霍功当仁不让首先坐下,沈禄踢了踢正要落座的万小博,对方讪讪而笑。 霍功品茶轻抿,示意对方继续。 却见万小博扭扭捏捏,迟迟不肯上桌。 对方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道:“那啥,道长您还是赏小的一点银钱吧,茶我就不喝了。” 霍功有些诧异,虽然有些疑惑对方为何执意要钱,摇头轻笑道: “希望你的消息果真值钱。” 说着霍功掏出十枚银钱,扔给对方,万小博眼神一亮,满脸感激的接过后,感恩戴德的谢过后,才蹑手蹑脚的坐下,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茶水后后,清了清嗓子,反问道: “道长还记得那位唐筱瑜么?” 霍功眉头一挑:“怎么,官府判了?” 万小博嘿嘿一笑:“判了,贾员外全族抄斩。” 扑哧。 沈禄直接大喷一口茶水。 便是从容不迫如霍功,也不禁一脸愕然。 沈禄一脸匪夷所思:“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旁边提壶的小二也未曾离去,一脸感慨道: “客官,这万小子所言句句属实,青天大老爷确实是判了贾员外满门抄斩。” 他唏嘘道:“你说这人呐,走运的时候风生水起,志得意满,风光无限,可一旦不走运,那就是满盘皆输啊,谁能想到在咱们白玉城有着举足轻重的贾员外会死呢?” “而且还是满门抄斩,说出去都没人信呐。” 万小博不满的看了店小二一眼,似乎在责怪对方抢了他的台词。 沈禄如同勾起了肚子里的蛔虫,连忙问道:“快说,你快说说,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发转。” 只见万小博精神一振,当即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绘声绘色,有理有条: “你道贾员外为何落得如此下场,世人都说是全在那位唐小娘子身上。” “原来这唐筱瑜起先并不是青楼歌姬,本是城外某个庄户人家的良家子女,只因一次进城赶集,被偶然路过的富贾相中,意欲纳为妾室。” 沈禄仿佛触及到某根弦,当即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道: “好霸道的贾半城!” 万小博一听有人捧场,当即深以为然道: “是啊,唐筱瑜当初毕竟是未曾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情窦初开不说,还有自己的心上人,怎会愿意给人当妾,自然义正言辞的当众拒绝。” 霍功默默听着,轻声道:“区区庄户人家,哪有贾员外势大,当街拒绝,无异于抽他脸面,恼羞成怒之下,恐怕会殃及庄户全家人。” “没错。” 万小博脸上也有渐渐有义愤填膺之色,他恨声道: “被当街拒绝后,贾半城便开始威逼利诱,但唐小娘子意志坚定,忠贞不二,坚决不从,贾半城没办法,毕竟不能当街掳人,只能回去后再图谋。” 沈禄似大松口气:“那就好,幸好没有让那贾员外得逞不成。” 万小博苦笑摇头,言道:“非也,那唐筱瑜回去后,将此事告诉给她爹娘,他们也很快安排了唐筱瑜与她青梅竹马成亲洞房。 但此举却令商贾勃然大怒,竟暗中使钱给村中里正,夺了他们家的五亩田地。”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侵夺田产之事就发生在那佃户拾金不昧与贾员外慷慨大方的赠金之后,所以当唐家将此事说给村里人听。 然而却无人信他,反而谩骂他姓唐的眼红贾家万贯家财,想要借机攀附权贵。” 旁边小二也补充了一句:“其实那佃户不是别人,正是唐筱瑜她爹唐老三,当日也并非拾金不昧,而是想要给贾员外赔礼道歉。 想要祈求贾员外放过他们唐家,而那些钱财全是他典当了家当与村里房宅得来的。” 他也咬牙切齿的道:“可恨那贾员外奸诈狡猾,竟哄骗敦厚老实的唐老三,说钱不要。 只要唐老三陪他贾员外演一出戏,给他涨涨名声,就算接受唐老三的道歉了,他们两家之间的恩怨就揭过去了。” 沈禄皱眉道:“唐老三难道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就不怕贾员外翻脸不认人?” 第二十四章 巾帼不让须眉唐筱瑜 店小二无奈道:“看出来又如何,他唐老三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庄稼汉,贾员外可是鼎鼎大名、家财万贯的‘贾半城’啊,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他只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万小博狠狠瞪了一眼店小二,不满对方抢他饭碗,他也赶紧补充道: “后面贾员外果然翻脸不认人,使计收走了唐老三的田宅,而唐老三走投无路之下,一时想不开,便与他老伴儿悬梁自尽了。” 霍功默然,垂头品着杯中茶水。 他轻声问道:“后来那唐筱瑜如何?” 万小博也唏嘘不已:“她更惨,竟被人诬陷成,因为觊觎家中田宅,想要跟她情夫私奔而害死其爹娘,还有意嫁祸给她丈夫,所以被官府收押。” 他语气一顿:“今早道长你们在衙门里看到了那一幕,便是唐筱瑜在关押期间,遭受到的私刑。” “荒唐!!!” 沈禄霍然起身,义愤填膺的怒道:“难道那些刀笔吏也成了他贾半城的走狗了吗?试问这世间还有枉法吗?” 万小博也一脸苦笑,但他还想要在白玉城讨生活,可不敢乱说,更不敢非议官府。 他赶紧拦住沈禄,干巴巴的解释道:“也不一定,有人说唐筱瑜他们是被贾半城派的人屈打成招,不得已才招了假供。” 霍功轻声问道:“她丈夫呢?夫家没人设法施救么?” 万小博摇了摇头:“自从入狱后,唐筱瑜丈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贾半城的人在到处宣扬,说他是‘羞愤自尽’,无颜面见乡亲。” 沈禄冷笑连连:“这还说么,明摆着是那什么贾员外派人暗杀了,过去这么久,说不过骨头都烂了。” 万小博不敢编排官府的不是,只能诉说唐筱瑜的凄惨经历: “丈夫与爹娘死后,被逼无奈之下,唐筱瑜便进了青楼,名义上卖艺不卖身,实际上如何,咱们心知肚明。 再后来贾员外一掷千金的事儿,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几经碾转之后,便入了贾员外家宅,做起了他的第三个小妾。” 桌上几人沉默不语。 沈禄怔怔有神,看向了远方,破天荒没有再愤世嫉俗,只是一脸苦涩与内疚。 霍功微微皱眉:“难道她就这么自甘堕落了?沦为风尘不说,还供人狎妓?” 万小博慨然道:“是啊,那时城中大多数人,为了还议论纷纷的好一阵子,说她忘了杀夫害父之仇。 也说她做了青楼歌姬,没了家仇旧恨,骂她忘恩负义,也有人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果然不假,总之,什么话都有。” 霍功默然,见万小博欲言又止,他神色一松:“看你这表情,莫非后面还有何隐情不成?” 万小博闻言精神一振,一扫刚才的压抑,一脸激动,抑扬顿挫的说道: “其实我们都错了,都错怪唐小娘子了,她嫁入了贾员外家,给他当妾室不假,但她常年蛊惑贾半城,给他吹枕边风,诱导奢侈铺张浪费,让他家产渐渐衰败。” 店小二也听得津津有味,他一脸恍然:“难怪往年贾员外还崇尚节俭,今年来越发的铺场浪费了,风月楼更是月月不曾落下。 光是咱们客栈和对面的天香酒楼都包了好几十回全场呢,当时我还跟老板娘感慨,说这贾员外出手真他娘的阔绰呢。” 万小博嘿嘿一笑:“而且平日里,唐小娘子还在贾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勾引了好几个贾家的侄子辈,蛊惑他们互生妒忌嫉恨,最后竟自相残杀起来。” 沈禄忽然想起一事:“贾家不是有个贾老二么?” 万小博瘪嘴道:“那家伙更惨,可以说贾家之所以会惨遭满门抄斩,这位贾家老二贾天化算是罪魁祸首。” 霍功沉思道:“先前你曾说他曾暗结绿林大盗,莫非是因为这个原因?” 万小博一听金主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关键所在,当即竖起大拇指,仿佛将他奉若神明,赞叹道: “道长果真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找出症结所在,就在刚刚,府衙发出告示,说贾府涉嫌包庇朝廷侵犯,私藏赃银。 更为严重的是,还勾结江洋大盗与绿林山贼,祸害百姓,草菅人命,屠戮一方,遂将贾府涉案人等全部缉拿归案,准备秋后处斩。” 沈禄猛地大喝一声:“好!!” 旁边不少人也只是听说贾府被抄家之事,却不知来龙去脉,此刻听闻万小博娓娓道来,纷纷眼露恍然之色,感慨道原来如此。 霍功神色一缓,颔首道:“天理昭昭,公道自在人心,也印证了那句话,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贾家草菅人命,祸害娘家妇女,更是陷害唐家近乎死绝,下流卑鄙,心狠手辣,嘴当伏诛,真是死有余辜!” 万小博眼珠子一转,瞧了瞧四周,见其他桌的人大多各说各的,不再注意这边后,才放下心来。 他低声道:“道长所言甚是,不过小的却打听到另外一个版本。” 霍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说来听听。” 沈禄也靠近,侧耳倾听。 万小博压低声音,言道:“我有哥们,在给新来的府衙大老爷打杂,帮忙端茶送水,他告诉我,真实情况竟是那唐家小娘子暗中怂恿贾家兄弟暗中结交这些绿林好汉的。” 沈禄直接瞪大了双眼,倒吸口气:“那女子竟有如此心机手段?” 万小博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道:“是啊,那兄弟告诉我,原来那唐家小娘子常常给贾员外与他二弟贾天化吹耳旁风,话里话外都透漏极其钦佩绿林好汉。 说他们阔手疏财,行侠仗义,而且称那些人为英雄豪杰,如此潜移默化之下,才慢慢怂恿商贾兄弟阴结绿林盗贼,后来事发之后,才有这场灭门之祸。” 霍功目光一眯,忽然开口道:“我料那揭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唐家小娘子。” 沈禄下意识问道:“为何?她不也是同伙吗?” 万小博轻叹一声,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慨声道:“道长所言不假,在贾天化勾结城外绿林大盗之际,正是唐筱瑜暗中检举给官府,如此才能人赃并获,让贾府斑斑劣迹昭告青天白日之下。” 霍功轻轻咀嚼着唐筱瑜这个名字,轻声道:“身负灭门之恨,非但没有苟且偷生,反而以身犯险,亲身饲虎,并一手覆灭昔日仇家,这份胆魄与心性,已然超越世间大多数七尺男儿了。” 沈禄也点头道:“是啊,这唐筱瑜果真是位奇女子。” 忽然他想到一个关键性问题,连忙追问道:“既然贾家满门抄斩,那这位唐家小娘子该如何处置?” 第二十五章 血债血偿 万小博苦笑摇头,带有遗憾言道:“知法犯法,而且还有教唆怂恿之罪,按律当斩,不过府衙老爷念她初心仅是为了报仇雪恨,虽不容国法,但却法外开恩,免其死罪,判入狱五年。” 霍功轻轻点头:“照这么说,这位府衙大老爷倒也称得上明察秋毫,秉公执法,是个好官。” 万小博嘿嘿一笑,颇有些自豪,竟与有荣焉地道: “那是,相信有这位青天大老爷在,我们白玉城很快便会蒸蒸日上,更加繁荣昌盛。” 说完他还恬不知耻的伸出手掌,朝着霍功嘿嘿一笑: “道长你若是觉得小的这消息不错的话,其实还可以多给我点赏钱的。” 霍功失笑摇头:“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没了。” 沈禄鄙夷的看了万小博一眼:“钱钱钱,一天天就知道钱,我看你是掉钱眼儿去了吧。” 万小博不以为意,面色自若地道:“我是小扶人,干着这个卖消息的活,也是靠着这个吃饭,不像你,有吃有喝有地儿睡。” 霍功讶然:“小扶人?” 一看金主说话,万小博连忙收起嬉皮笑脸之色,当即赔上笑脸: “嗨,通俗点说就是掮客,帮着人干点打听消息的勾当,不是啥技术活儿。” 沈禄好似扳回一局,瘪了瘪嘴道:“原来是消息贩子啊。” “怎么就是人贩子了呢?”万小博羞恼的回了一句。 他连忙朝霍功赔笑一下,似乎怕他误会,连忙回道: “其实干我们这一行,也有高低贵贱之分的,最上等的能文能武、知书达礼,也能写字擅乐。 虽说是干着陪侍的活,但若混好了,就能与主人家称兄道弟,义结金兰,当然干不好,也会被扫地出门。” 沈禄诧异道:“这不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们养的陪读侍奉人么?” “没错,但他们也有名有姓有家室啊,自然不是整天无所事事围着主子转啊,也有自己的消遣娱乐方式。 偶尔与其他家族的侍读、家仆以及杂役闲谈聚会时,也会互通有无,甚至为了挣些外快,也会向外人贩卖一些不算机密的隐私。” 一听这个,霍功挑了挑眉:“既然是主家秘密,你们泄露了就不怕被撵出家门么?” 万小博微微一笑:“就看各自的功底了,掌握好尺寸,叫小扶人。” 沈禄嗤笑一声:“解释这么多,这不就是消息贩子么。” 霍功笑了笑:“若是没掌握分寸,又叫什么?” 万小博面色自若,轻描淡写的道:“没掌握好这个度,便叫囚犯,或者尸体了。” 沈禄脸色微变,皱眉道:“这么严重?他们敢杀人?” 万小博眼帘低垂,轻声道:“说好点叫消息贩子,说难听的叫背主,也叫叛徒。” 他反问道:“你觉得叛徒的下场能好么?” 沈禄顿时语塞。 万小博轻声道:“干我们这一行的,看似能不劳而获,纯粹靠一张嘴,而且各行隐私各家机密随口道来,但个种心酸苦涩,只有我们知道。” 沈禄颦眉,似有不悦:“既然名声如此不好,何必再干,何况这种贩卖主家隐私之事总归不仁义,怎么不换别的?” 万小博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霍功止住了沈禄,对方也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变,不再追问了。 倒是万小博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瞅了瞅旁边的风月楼,眼神恍惚,轻声道: “三年前,我家二丫进去服侍一位姑娘,初来乍到,没注意,撞破了那姑娘的一件私密,被封口了。” 沈禄下意识地道:“封口?给钱?” 霍功皱眉,默了默,轻声道:“一种处决方式,先是用针线封住嘴巴,再被斩首沉湖。” 沈禄悚然一惊,大骇道:“什么!怎么会这么丧心病狂?” 万小塘抬眼看向那栋楼,目光幽幽,笑了笑:“所以我一直在等那位姑娘外出。” 霍功没说话,沈禄欲言又止。 万小博转头对沈禄一笑:“怎么,要去检举揭发我?” 沈禄苦笑,看了眼霍功后,见他神色平淡后,便摇了摇头道:“没兴趣。”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为何对我们说这些?” 万小博抬眼看向霍功,目光灼灼,凝声道:“我知道以我的能力,杀不了那人,我恳求道长帮我。” 霍功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刚才还夸你们府衙住着一位青天大老爷,为何不去申冤?” 万小博低头苦涩一笑:“我何尝没有想过,可我只是一介无名小子,无权无势,哪里值得府衙老爷关注?” “什么意思?”霍功皱眉。 万小博嘿然一笑,嘴角似讥似讽:“你们不会真以为那位老爷,只是为了断案才将贾府满门抄斩了吧?” 霍功瞳孔一缩。 沈禄如遭重击,随即怫然不悦的言道:“那你刚才还给你们府衙老爷歌颂功德?” 万小博反问道:“我不歌颂功德,难道还跟官府唱反调不成?” 沈禄顿时语塞。 见霍功俩人都没再说话。 万小博也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这个敏感话题。 他自嘲一笑:“我只是一介小人物,吸引不了高高在上的大人们的关注,他们也不会对我有兴趣,更没心思帮我妹妹报仇,一切都只有靠我自己。” 他抬头直视霍功,认真地道:“所以我决定以我自己的方式解决。” 霍功抬眼看去:“那你想怎么解决?” 万小博面无表情的道:“血债血偿!” 沈禄脸色一沉:“那不是草菅人命么?” 万小博笑问道:“那她杀我妹妹就不是草菅人命么?” 沈禄默然。 “你能给我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霍功竟答应了。 “师兄你.....?”沈禄大惊问道。 霍功摆了摆手,目光凝视万小博。 只见对方面色激动,噗通一声,竟当街给霍功跪下了。 他带着颤音道:“道长,您真的愿意帮我吗?” 霍功目光平静,抬眼看向风月楼:“我不会信你的一面之词,会当面询问你妹妹被封口之事。” 万小博也不说话,只是当众给霍功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血迹都流到沈禄脚边了,他连忙将万小博扶起来。 只见万小博泪流满面,似哭似笑的道: “二丫与我相依为命,是我没照顾好她,当年她执意要进青楼服侍那位女姑娘,也是听说她心善,想给我们兄妹俩挣一口饭吃。” 他看向沈禄,笑中含泪:“你问问为何当这个小扶人,因为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光明正大的接近那个姑娘啊。” 沈禄面色似有愧疚,抿嘴不语。 霍功感叹一声:“众生皆苦,我又如何,唯尽心尔。” 他扶起万小博,拍了拍对方肩膀: “常言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日你既将此黄金授于我,那我便替你走上这一遭。” 第二十六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过先说好,倘若我发现事实真相并非如此,我便再不管你的事了。” 万小博惨然一笑:“小子倒希望这一切全是我在胡言乱语,从未发生过。” 沈禄看向霍功:“师兄,可否带上我?” 霍功看了他一眼,稍稍沉吟一下后,便答应了: “也好,雏鹰终究需要展翅,这次便以你为主吧。” 沈禄神色振奋,对着万小博沉声道:“万兄放心,若此事为真,我定然会令妹讨个公道。” 霍功看了眼外面,已有夜色降临,他便对着万小博言道: “今日天色不早,你早些回去吧,明日傍晚,再来此地找我们。” 万小博赶紧起身,朝着霍功俯身一拜。 临走之前,他似有所悟,连忙将霍功两次赠予的银钱掏出,正要放在桌上,却被霍功阻止了: “此为酬劳,不必归还。” 万小博憨厚的笑了笑:“道长宅心仁厚,宽和善良,不愧是世外之人。” 双手沾染过大妖之血的霍功,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夸他宅心仁厚呢,他失笑摇头,不再多言。 “且慢。” 霍功唤住万小博。 对方疑惑转身:“道长可还有事?” 霍功稍稍沉吟后,轻声道:“你再去帮我查一件事。” 万小博一听对方还有吩咐,也不推辞,直接肃容抱拳: “道长尽管吩咐。” 霍功将他唤至跟前,附耳私语了几句。 万小博听完一脸诧异,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抱拳道: “您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霍功再次摸出一锭银钱,扔给他:“剩下的你便自己留着吧。” 万小博一脸感激,随后再匆匆离去。 沈禄有些疑惑,但他极自觉,未曾多问。 吃完饭,霍功便带着沈禄再次前往风月楼。 绕开仆役与看守后,翻墙越阁,穿楼过窗,一路拾级登楼而上。 再次来到楚妖月寝阁,霍功下意识推门而入。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一个女人被吊在房间,不着寸缕。 身上伤痕累累,血流不止。 不过伤痕主要来自俩团酥胸,横七竖八,狰狞恐怖。 她嘴里被塞了枕巾,双眼惊恐,满脸害怕与绝望。 整个人在空中不断的扭来扭去,却始终挣脱不了。 地上更是滴落了一大瘫血污。 景象阴森恐怖,极其骇人。 “呜呜呜。” 霍功微微皱眉,别过头去:“师弟,你去帮她收拾好。” 沈禄面容沉肃,深呼口气后,便迈入房间,刚抱住那女子。 同时,锵的一声。 霍功拔出铁剑。 轻轻一划,那绳索断裂。 沈禄头顶只觉一重,楚妖月整个人便落入他身上。 噗通! 俩人直接跌落在血泊之中。 沈禄连忙找来她的衣服,给她披上,对方气若游丝,早已如惊弓之鸟,而且由于失血过多,冻得浑身发抖,说话都打哆嗦。 霍功踏入房内,四下搜寻了一番后,微微皱眉: “你是徐知锦?” 只见那女子战战兢兢,蜷缩一团,颤声道: “奴.....奴家正是徐知锦,官人饶命,饶命啊。” 霍功脸色蓦然一沉,喝道:“还敢撒谎!说,再不老实交代,我今日便除了你这祸害!” 一听祸害一词,这位新任花魁便身子一颤,惨然一笑: “道长明鉴,奴家确实是徐知锦,官人可是在找变幻奴家之人,我也不知她究竟是谁?” 她指了指身上惨不忍睹的深深划痕,凄厉大笑: “下手如此狠毒,那毒妇定是邪魔妖道,官人若想追她踪迹,可去青泥洞,因为那人只对奴家提及过这个地方。” 青泥洞? 霍功心中一动,脸上不动声色的问道:“那青泥洞可是在怒贡山中?” “不错!”女子咬牙切齿,恨声道: “官人若看见那凶手,还望将她擒下后交给奴家处置,那人手段毒辣,心如蛇蝎,将我容貌毁损至这般地步,让妾身再无颜面苟活存活于世,若不将她碎尸万段,奴家寝食难安。” 说完她便俯身,朝着霍功砰砰磕头,甚至不惜将身前波浪故意露出,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若大人答应妾身,且看得上奴家这蒲柳之姿,我愿自荐枕席,任凭官人蹂躏。” 本来还在给她敷药的沈禄一听这话,霍然站起身,连连后退数步,一脸嫌弃。 徐知锦面色自若,任凭白药灰尘扑簌簌往下落,还强忍身上疼痛,露出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笑容。 岂料这副尊容,落在霍功眼中,犹如鬼魅,看得他毛骨悚然。 他摆了摆手:“我对你没兴趣。” 他语气一停,审视目光落在徐知锦身上,带有一丝冷冽:“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女子见对方对她不感兴趣后,她眼中似有羞恼与悲愤,但很快消失不见。 她自嘲一笑后,自顾自揉捻鬓角发丝,心灰意冷的道: “官人想知道什么?” 霍功淡声道:“三年前,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进了你们风月楼,并且成为你的贴身丫鬟。” 他冷视徐知锦,漠声道:“随后不到半年便被处死,而且还是被‘封口’活埋的,你还记得吗?” 初始徐知锦还浑不在意,直到听到封口二字时,她脸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别过头,不敢看霍功: “奴家不知官人所言何人,我的贴身丫鬟名唤翠儿,可不是您口中的那个十几岁的二丫。” 霍功目光一凌,沉声道:“我几时说过她叫二丫了?还说不知道,还不从实招来。” 沈禄一见对方这副表情,顿知她心中有鬼,脸色一沉,喝道: “休要装傻充愣,快说!” 那女子自觉逃不过,眼角水雾弥漫,索性伏地痛苦,娇柔光洁身子一耸一耸,她掩面痛哭: “奴家这是遭了谁的殃啊,遭受非人虐待不说,还平白无故的遭人诬陷。 我自幼心善仁义,从未害人,更不曾与人争过什么,可惜贼老天瞎了眼,毁我身子不说,还眼睁睁看着强人欺辱,呜呜呜,我不活了。” 本以为霍功会有所不忍,然而她眼角一瞥,却发现他一脸冷漠,仿佛在任由她演戏。 她一看,微微咬牙,当即嚎啕大哭中,便朝着旁边红漆大柱撞去。 沈禄神色大急,下意识看向霍功:“师兄。” 然而霍功却无动于衷,冷眼旁观,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出。 嘭。 一声清脆声响起。 徐知锦闷声倒地。 沈禄脸色一变,连忙去女子扶起。 掐人中弄醒,敷药疗伤。 待她悠悠醒转后,霍功缓缓言道:“我们受人之托,前来探查真相,你若识相,便如实道来,不然我便将你交给那人。” 他俯身,冷冽目光俯瞰着徐知锦,一字一句地道: “杀妹之仇,你可以想象他究竟有多恨你的!” 第二十七章 丧心病狂的败类 徐知锦刚醒,便听到这些话,苍白脸色越发惨白,眼神陡然瞪大,惊恐不安。 她疯狂向外爬。 不料身后传来拽力,却是沈禄将她扯了回去。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嚎啕大哭:“我只是嫉妒她有点姿色,让下人教训一下她,可谁知道他们居然将她打死了。” 她大哭道:“我没想让她死啊,我真的没有。” 霍功大怒道:“原来真的是你!你的心肠竟然如此狠毒!” 沈禄脸色渐渐沉凝,肃声道:“你们将她埋哪儿?” 徐知锦脸色不安,顾左言他,打算宁死都不开口。 忽而,霍功脸色微变,微微皱眉。 他沉声问道:“是不是后院?” 徐知锦下意识摇头。 霍功目光冷冽,眼神逐渐不善起来,语气冰冷刺骨,仿佛自冰窖中出来: “你可知道有一种秘术,叫做搜魂术?” 搜魂? 徐知锦瞳孔一缩,似有惊惧。 霍功冷笑道:“果然!” 沈禄一脸愤怒不平:“果然,世上最毒妇人心啊。” 霍功也不说话,直接提着徐知锦便走: “那就跟我去见见二丫的兄长吧!” “不!不!我不去!” 徐知锦疯狂挣扎,但不管如何,都摆脱不了霍功的禁锢。 嘭。 霍功一巴掌砍在徐知锦脖颈上。 她眼神怨恨,死死的看了霍功最后一眼后,便昏了过去。 沈禄欲言又止。 霍功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沈禄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道: “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觉得擅自将此女交给万小博,此女,怕是后果难料。” 霍功微微皱眉,轻叹一声,将沈禄与徐知锦带至后院。 几个飘落后,便落在一处花丛中。 一片姹紫嫣红,百合、玫瑰、月季,水仙等争奇斗艳,花香四溢,五彩缤纷。 但霍功却径直走向最中间的那一簇。 只见那些花红白相间,色如玫瑰,花叶狭细呈倒披针叶型,带有褶皱与反卷,根茎青直,似血红美人般亭亭玉立。 沈禄神色一怔,情不自禁的道:“这不是曼珠沙华么,俗称死人花,多是长在坟墓旁在,这里怎么........嘶!” 他话未说完,便猛地反应过来。 脸色大变,身形下意识后退数十步。 霍功目光冷冽,看着手中提拧着手中昏厥的徐知锦,神色漠然,缓缓言道: “你所料不错,这些花之所以开得如此鲜艳,全是因为下面埋着的尸体。” 说着他指尖一划,种满曼珠沙华的地面顿时裂开。 露出一个大坑。 坑里,足足埋葬了十七八人。 大多腐烂,成了一堆堆白森森的白骨。 霍功眼尖,很快便发现有一具尸体,体型偏小。 俨然与万小博的妹妹很像。 沈禄额上冷汗直冒,后背瞬间湿透,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毛骨悚然,失声道:“他们杀这么多人,不怕王法吗?” “哼,王法?王法是什么,我就是王法!” 一道冷哼声响起。 沈禄脸色一变,转身看去,只见齐刷刷跑出足足数十人,全都是凶神恶煞。 在这些人身后,则是那些看稀奇的青楼歌姬们。 还有一个老鸨正在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身前,卑躬屈膝的诉说着什么,一把心酸一把泪。 沈禄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横肉中年,他不敢置信的道: “贾天化?不可能,你不是收监了吗?” 霍功转身,也不禁皱眉,眼神泛冷:“看来府衙老爷与贾员外,给我们唱了一出好戏啊。” 那人正是先前在大街上遇见的贾府老二贾天化。 只见他一把当先走出,手持一柄狼牙棒,指了指霍功,不屑道: “我道是什么,原来楼中钻进来了两只耗子啊。” 他瞥了一眼霍功手中的徐知锦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少废话,赶快把人放了,再乖乖跪下让你二爷抽几百巴掌,我便让你们安然离去,不然,哼哼!!” 放人不说,还要挨几百巴掌? 霍功快要气笑了,他不禁摇摇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禄连忙退到霍功身侧,横着脖子,对着贾天化厉声斥责道: “贾天化,你横行霸道不说,竟还敢草菅人命,纵容属下滥杀无辜,你看看这地下埋的是什么,你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死有余辜!!” 一听草菅人命,贾天化脸色便阴沉下来,再听到罄竹难书与死有余辜时,已变得面无表情,他皮笑肉不笑的道: “好啊,原来我这贼窝里竟然进来了两个伸张正义之人,嘿,还真是稀奇!” 旁边已然聚集了不少看热闹之人,他们大多锦衣华裳,一听贾天化这番话,纷纷哄然大笑,看着花中的霍功与沈禄,一脸的不屑与嘲讽。 有人甚至还怒斥道:“哪来的妖道,还不快滚出去,惹恼了咱们二爷,有你好果子吃!” “嘿,进来如此,恐怕出去难了,没有几百两银子赎身,还想竖着出去,没门!” “不错,一看这二人便是混吃混喝的假道士与穷书生,嘿,白嫖也就把了,居然还想要把咱们徐姑娘也抢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哎呀,你们不说我还没发现,这两个该死的玩意儿竟然还想掳走我的徐妹妹,嘶,我的天呐,是谁,是谁将徐姑娘伤成这样?” “二爷!快,快宰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贼,居然敢伤我们徐姑娘,绝对不能轻易饶了他。” “是啊,二爷,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我出一百俩银子,要他们一只手!” “我出二百俩,就要他们一条腿吧。” 霍功冷眼旁观,杀心四起。 沈禄刚开始被人指责,还有些不安,但见霍功怡然不惧,他也渐渐放松下来了。 他下巴一抬,给他们竖起中指,不屑一顾的道: “你们这些垃圾,精虫上脑的废物,一个个干正事不行,吃喝嫖赌倒地样样精通,你们这些败类,活着干什么,怎么不去死了算了,也好节约朝廷的粮食。” “住口!” “放肆!” 有人气急败坏:“我出五百两,给我宰了他!” “一千两,碎尸万段!” “我出俩千两,剁成肉酱!” 沈禄朗声大笑:“你沈爷现在就在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把我怎么样?” 第二十八章 一入群芳阁,永为阴阳人 贾天化大手一挥,怒喝道:“行了!” 大家明显都很忌惮他,渐渐收声,只是看向霍功与沈禄的眼神越发戏谑与玩味。 贾天化止住众人后,对着霍功冷漠道: “我刚才说的没听见,放下知锦,再扇巴掌一百,我便放你们离去。” 沈禄气极而笑,正要再次怒骂。 霍功却缓缓言道:“我不知道你们贾家与官府究竟做了什么交易,我也不在乎。” 一句话,不少人脸色微变。 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不愿意掺合进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来。 但贾天化却不允许他们走,目光转了一圈后,重新落在霍功身上,忽然笑了笑,抱拳: “在下贾天化,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给我一个面子,能否先将本楼姑娘放了,然后坐下一起聊聊。” 沈禄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霍功:“师兄。” 霍功面色自若,自顾自的说道: “你们是官商勾结也好,是狼狈为奸也罢,我都不在乎,只要你们没触犯底线。” 他目光落下,看着身前娇艳欲滴的曼珠沙华,轻声道: “这条底线,便是不可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没过,一切都还说;过了,便是罪不容恕。” 贾天化脸色陡然一沉,眼角狠辣歹毒,他给身边人暗中使了个眼色。 他冷冷瞥了一眼缩头的沈禄后,冰冷的直视霍功: “阁下果真不愿化干戈为玉帛?” 他冷哼道:“我今儿不愿起纷争,网开一面,就不让你抽巴掌了,只要你给我家姑娘道个歉,我便放你离去,如何?” 他行走江湖多年,便是凭着自己一双明锐的嗅觉,今日他之所以愿意善罢甘休,自然也是因为他看出了霍功不好惹。 但奈何贾天化愿意息事宁人,霍功却不愿轻易饶过他。 这时,霍功松开早已苏醒却未醒的假徐知锦,抽出身后铁剑,朝着贾天化走去。 他扯断一搓曼珠沙华,轻轻擦拭着铁剑剑刃,边走边说: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偏不信这个邪,今天我就做一回恶人。” 此话刚落,贾天化当即变色,身形竟亳不犹豫的转身后撤。 身边人都未曾反应过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 忽地,清风起。 黄叶落。 血线生。 一道疾速闪过的影子唰地掠过。 在那些沾满猩红鲜血的刽子手身侧掠过。 也在那些叫嚣的最凶的嫖客们身前掠过。 更在刚刚撤出长廊圆拱石门的贾天化身侧掠过。 身影刚刚掠过,他们便齐齐一僵。 眼神瞪大,满脸不甘与悔恨。 噗通声连连。 一具又一具的身体倒下。 他们死死捂住颈部,嘴里嗬嗬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尸横遍野,布满整个后院廊亭。 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俄而,尖叫声大作,哭喊声乱起。 后院顿时乱成一锅粥。 风月楼被人一锅端了。 风月楼的幕后大当家,也就是贾府二爷贾天化死在曼珠沙华花丛中。 这个劲爆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白玉城。 顿时,官府震怒,贾府惊怒交加。 而肇事者此刻却在城中一处偏僻角落出现。 只见一个偏僻巷道中,吱呀一声,柴房门打开,走出万小博的身影。 门外,正是一脸平静如水的霍功与神色激动异常振奋的沈禄。 当然,还有那个瘫如死狗的徐知锦。 她神色恍惚,一脸麻木呆滞。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恶魔!你是恶魔!” 她被吓破胆了。 被刚才在风月楼的血腥恐怖场面彻底吓破胆了。 足足二十几人死在她面前。 全部都是割喉。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死捂住喉咙,嘴里不断嗬嗬着,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后悔,还有不甘的眼神。 却只能痛苦无助的垂死挣扎,一步步走向死亡。 逐渐从死命蜷缩弯曲,向僵硬麻木转化,成为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平淡从容的少年,是个满手血腥的恶魔。 她直接就被吓疯了,精神失常了。 直到看到万小博那副噬人而食的眼神后,她嘴里发出凄厉的大叫。 她认出来了,他是当年那个少年。 也是那个死丫头的哥哥。 他来找她寻仇来了。 “不!不!不!你走开,你走开呀,我要回去,我要回风月楼!我是花魁!你们不能把我交给他!” 徐知锦嘴里疯狂大叫,不断的后撤,疯狂向外爬。 但很快,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踝。 狠狠一拖。 “啊!” 声音凄厉,惨绝人寰。 仿佛正在遭受了非人虐待,承受着世间最疼痛的折磨。 “群芳阁!是群芳阁!” 她惨然言道:“你妹妹没死,被群芳阁带走了!” 万小博闻言狂喜,随即变色,掐着徐知锦细嫩脖颈,怒吼道: “你撒谎!” “我亲自打听过,二丫是被你们封口活埋的,你休想欺骗我!” 他悲愤欲绝的大吼道。 沈禄闻言一怔,问道:“群芳阁?师兄,群芳阁是什么?” 霍功微微皱眉,还是首次感到棘手。 有关群芳阁之事,他也是偶然得知。 沉默少许后,他缓缓言道:“群芳阁是一个杀手组织,所有杀手皆为女性。 一旦被这个组织选中为杀手种子培养,便会洗脑宣誓效忠群芳阁,永生永世都不得背叛,否则会将其父母亲人全部斩杀殆尽。” 沈禄倒吸口冷气,失声道:“全部斩杀殆尽?” “不错!”霍功语气一顿,看着万小博,目光复杂,沉声道: “如果此女所言属实的话,那么令妹怕是被胁迫带走,而且极有可能是以威胁你的性命来要挟。” 徐知锦也知道她今儿怕是走不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凄凉大笑: “哈哈哈哈,一入群芳阁,永为阴阳人,你那可怜的妹妹此生再也不会见你了。 除非你自我了断,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可这在她入阁之前还有用,一旦入阁,便再也不能出来,否则便是叛阁,必将遭到全阁疯狂追杀!” “对了,忘了告诉你,群芳阁杀手死亡率极高,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家里就会莫名其妙的多一笔银子。 哈哈哈哈,好好珍惜,那可是拿你妹妹的命换来,虽然不多,也就几两,但相信,对你这种人来说,应该足够了。” 她一脸猖狂,得意大笑:“最后再提醒你一点,是我发现你妹妹有成为杀手的潜质,我一手保举推荐的!” 万小博眼睛瞬间充血,宛若烈焰般通红,他咬牙切齿的怒吼道: “我杀了你!!” 沈禄惊呼一声:“万兄且慢!” 第二十九章 送你上青云!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 愤怒暴戾中的万小博直接掐住徐知锦细嫩鹅颈,狠狠一扭,便将其当场捏断。 徐知锦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沈禄看着怒气未消的万小博,欲言又止,看了看瘫软如一对烂泥的徐知锦尸体,但终究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霍功习以为常,淡淡丢下一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女虽未亲手动手杀了令妹,但我观她头顶血腥之气浓郁,似有恶魂缠绕,故而邪气常生,霉运不断,今日命丧于此,也算是罪有应得。” 沈禄怔怔不语,只是看着徐知锦尸体,神色复杂,一时无言。 万小博忽然醒悟,转头便朝霍功磕头。 砰砰直响。 沈禄脸色微变,连忙将万小博扶起:“万兄,你这是作甚,快起来快起来。” 万小博跪在地上,朝着霍功俯身一拜: “道长今日助我打听到舍妹下落,大恩不言谢,您日后但有差谴,小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霍功将他扶起,拍了拍灰尘后,叹声道: “群芳阁势力非同小可,便是修行界,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寻常人别说招惹,便是沾都不敢沾上,我道行浅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万小博抱拳,肃然道:“道长已帮我太多,小人无以为报。” 他想了想,朝霍功言道:“还请道长稍带。” 他转身进屋之后,当即传来翻箱倒柜之声,甚至还有撬开地板的挖土之声。 少顷,万小博捧着一只腐朽不堪的木箱走出,目光微复的言道: “实不相瞒,小子祖上也曾出过修行人物,他曾留下此物,并留有遗言,说能揭开符箓者,便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甚至还有一份大机缘。” 他脸色愧疚,涩声道:“可惜后辈无能,一直未能发现箱子蹊跷,随后便传到小子这一代,我更没用,浑浑噩噩也就罢了,连自家妹子都护不住,要不是道长,我说不定连她下落都找不到。” 他再抬眼看向霍功,沉声道: “道长助我报仇,我今日便将这箱子赠予道长,也算小子的一番心意。” 霍功看了一眼万小博,倒并未立即接住,反而挑眉道:“你为何不自己留着?送给我,就不心疼?” 万小博洒然一笑:“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可既然此箱与我无缘,我那便将它赠予他人,希望能让先祖衣钵重见天日,也免得辜负祖上一番心血。” 他语气一顿,神色坦然道:“当然,若日后道长开箱后,留有对我万氏的遗训,或者特别指示,还请告知。” 说完他把腐烂不堪的箱子朝霍功一递。 霍功深深看了万小博后,看出对方眼中坦诚恳切后,他也不故作矫情,坦然收下木箱。 仔细看了看后,微微沉思,运起练气二层的法力,朝着木箱轻轻一碰。 “嗡!” 一道光晕乍然而逝。 霍功手掌当即被弹开,随后才后知后觉的传来剧烈疼痛。 他颦眉,却并未发现任何符箓踪迹。 “此物有大来历,以你目前的实力,无法开启。” 脑中再次响起剑灵的声音。 这烂木箱竟惊动了剑灵。 霍功又惊又喜,他连忙问道:“你醒了?” 剑灵声音稍显有气无力:“记住我的话,筑基之前,不可碰!” 霍功心中一凛,连忙回音:“好!” 随后剑灵再无声音,任凭霍功如何呼唤,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有些愧疚,剑灵之所以陷入沉睡,终究还是他以往几次三番的请动她出手的缘故。 “道长?”“师兄?” 俩声呼唤,将霍功惊醒。 他回神后,见万小博与沈禄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他脸色如常,温声道:“我没事。” 稍稍一顿后,神色遗憾,对着万小博摇头道:“以我目前之力,也无法开启此箱,暂时无法得知箱中详情。” 沈禄有些失望,他还以为箱中放有什么藏宝图之类的东西呢,结果竟无法打开。 万小博倒是并无遗憾,他摇头道:“此物我既赠予给道长,那它便是道长之物了,日后它便任由道长处置了。” 霍功轻轻点头,掌心一翻,腰间香囊灵光一闪,箱子便消失不见。 万小博、沈禄二人神色一怔,神色不一。 沈禄眨巴眨巴眼睛:“师兄,这是?” 霍功笑了笑:“此名储物袋,可纳物于内,日后你若有机会,你也可以拥有。” 他再对万小博问道:“你今后可有何打算?” 万小博看了看地上的徐知锦尸体,神色坚毅道:“我想要去找我妹妹。” 霍功微微皱眉:“群芳阁地址无人知晓,别说寻常人,便是我等修行中人都没法轻易获悉,你若要找,难如登天,更别说从其中捞人类。” “何况,按照徐知锦所言,从未有过捞人的先例,除非叛阁,那样无异于与群芳阁正面对上,而你势单力薄不说,还并无修为傍身,贸然对上她们,无异于以卵击石,堪称十死无生。” 万小博张了张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接话。 稍作沉吟后,霍功言道:“我知你从事小扶人,游走于商贾豪强之间,犹擅钻营之道,而且天生会察言观色,若有机缘,说不定能走商盟的路子。” “商盟?”万小博神色疑惑。 霍功轻轻点头,缓声道:“此商盟并非俗世的商盟,而是修真商会,此乃修行界中的贸易商会,专营修行中人的日常所需。 譬如那‘琼露阁’,便是售卖灵酒玉液之类,还有那‘螭龙会’,则是贩卖妖兽内丹、兽材等,还有‘蟠桃园’、‘法器盟’以及‘亿源商会’等,都是从事商贾之事。” 他对着万小博,大有深意的道:“你若是有朝一日成为商盟中的中流砥柱,再借助偌大商盟之力去寻找令妹,当会容易得多。” 万小博低头沉思,少许后,他抬头问道:“敢问道长,进入这商盟可需要修为?” 霍功点头道:“进入商盟自然需要修为。” 万小博疑惑道:“那道长究竟何意?” 霍功笑了笑,一拍香囊,掌心一翻,露出一块令牌,上刻‘万源’二字。 正是从太康镇祖坟中刨出来的一件东西。 观其模样,怕是有数十年了。 不过这点时间对于修行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这是?”沈禄也凑了过来。 霍功将那‘万源’令牌递给万小博,含笑道: “你赠我一宝,我回你一物,此牌名唤‘万源令’,持有此宝可直接拜入万源商会,成为商会弟子,无需通过考验,更无需修为。” 万小博接过‘万源令’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只见其上纹路清晰,通体赤铜鎏金,万源二字都镶嵌了一些神秘的符文青箓。 拿在手中,当即有一股古朴气息扑面而来。 同时,还有一道喧嚣繁华的热闹声音传入心神。 他下意识道:“我与此宝有缘。” 几乎同时,万源令嗡地一声,似有灵意般,绕着万小博转了转,仿佛在确认信息。 俄而,一道光华射入他眉心额前,消失不见。 “入我万源,当求四方之财!” “入我商盟,当结八方之友!” “入我门下,当有开源节流之意!” “你,可愿意?” 第三十章 情况不妙 哗地一声。 万源令缓缓升高,通体散发出一道清辉,徐徐洒下。 很快,清辉将万小博笼罩。 一副随时都可破空而去的架势。 却见万小博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似有复杂与慨然。 他有些唏嘘,恍若昨日。 前一刻,他还是一个身份低下卑微求生的小扶人,这一刻竟摇身一变,成为传说中的修真界中人,而且还是人人巴结的商会联盟弟子。 世事变幻之神奇玄妙,令人匪夷所思,不敢置信。 但他明白,他之所以能成为商会联盟的弟子,全是因为眼前之人。 霍功。 从始至终,万小博都对这位背剑道长怀揣敬畏崇敬之意。 此时此刻,也不例外。 他相信,不管日后他成为什么样的存在,必然不会负了霍功。 因为是霍功,帮他找到小妹下落,并让他报仇雪恨。 也是霍功,给他万源令,让从一个凡人,变成了修行界中的一员。赐予他重生。 因为从此以后,他万小博,终于有资格开始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朝着霍功俯身一拜,久久未曾起身。 霍功将他扶起,慨然道:“我也不知将你送入万源商会究竟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只希望你日后不要怪我便好。” 万小博洒然一笑:“这条路,是我自己求来的,是生是死,是福是祸,都是我的命。 何况我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怪道长呢,是您给了我拜入商会的机会,是您让我看到了寻找舍妹的希望。” 霍功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不多说,只能祝愿你早日寻到令妹,前路艰难,还望珍重!” 万小博珍重点头。 忽而,他对着霍功道:“道长,先前您嘱咐我的那件事,我办好了,就在房内。” 霍功轻轻点头:“你有心了。” 随后万小博看向沈禄,笑道:“沈兄,有缘再会了。” 沈禄想起这两日的点滴,也想起万小博为寻找他妹妹,一路走来的艰辛,不仅为他性情所感动,他也诚挚祝福: “老万,虽然咱俩见面就斗嘴,但毋庸置疑,你是一条真汉子。” “我跟你说啊,进入商会后,一定别逞强,也别跟人起冲突,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不丢人。” “听我师兄说,商盟中那些人都老奸巨猾,你可小心着点,可别丢了小命还不知道。” 令霍功诧异的是,这两日沈禄经常跟万小博斗嘴,看似水火不容,没想到还有一份惺惺相惜之情,看着他絮絮叨叨叮嘱个没完。 他轻声道:“时间不多了。” 万小博看了看头顶万源令散发的光芒越发急促,他对着沈禄笑了笑,温声道: “老沈,你放心,你别忘了,我可是从商人堆里摸爬滚打上来,岂会着了他们的道。” 他朝沈禄拱了拱手:“能与你这位读书人当作兄弟,我万小博也算与有荣焉,老沈,煽情话就不多说了,山高路远,咱们日后有缘再见。” 沈禄眼角微湿,连声道:“好,好,好。” 万小博再对霍功郑重拱手:“走了。” 霍功轻轻点头。 嗡! 万源令嗡地一声,光芒霎时大绽。 霍功二人下意识伸手挡住。 只见一阵璀璨如大日的光芒之后,原地便再无万小博的身影了。 只留下沈禄怔怔无言。 良久,他忽然转头,直勾勾的看着霍功:“师兄,你说你有这宝贝,为何没想着我啊?” 霍功斜眼瞥了他一眼,淡声道: “你性子太直,更不会察言观色,也没有万小弟机灵伶俐,贸然进入商会,只会吃亏,真送你进去了,只会被那些老奸巨猾之人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沈禄翻了翻白眼:“你直接说我太蠢不就行了么,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骂我么。” 霍功清淡如水:“我没说。” 沈禄:......... “对了,师兄,这女人咋办?” 沈禄看着地上的徐知锦尸体,一时间有些为难。 霍功淡声道:“挖个坑,埋了吧。” “哎,好。”沈禄回道。 随即他便从万小博房中,找来锄头,直接在院中挖了坑,将徐知锦抱入,填土埋了。 待一切忙完后,他站在微微凸起的地面上,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风月楼一代新花魁,竟长眠于此?” 这时霍功从屋内走出,拿着一叠折子。 沈禄连忙上前,仔细瞧了瞧霍功手中之物,诧异道: “探监证?” 他下意识道:“师兄,你有朋友入狱了?” 霍功翻着手中探监证:“不错。” 沈禄吃了一惊:“谁?” 霍功抬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 “额。”沈禄挠挠头,尴尬不已。 霍功收好探监证后,抬眼看了眼天色:“走吧,回客栈。” “好。”沈禄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身后。 这时街上混乱一片,到处在抓人。 “哎你听说了么,贾家二爷被砍了。” “啥?他不是被府衙老太爷收监了,在秋后处决么?怎么这么快就砍头了?” “收监?你还真信呐!咱们白玉城谁不知道贾员外手眼通天啊,谁敢砍他二弟啊!” “唔,你刚才不是还说贾二爷被砍了么,怎么这会儿又说没人敢砍他了?” “我是说府衙里没人敢砍,可外边有人敢呐,这不,咱们贾二爷在风月楼好好的吃着花酒呢,你猜接下来怎么着了?” 那人见对方神神秘秘的,当即追问道:“怎么着了?” “哐当一声!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锤子,将脑袋砸了个稀啪烂了呗。” “嘶!这么倒霉?” “别听他瞎说,据我所知,是一位行侠仗义的大侠客,从城外递来一剑,直接穿越半座城,来到了风月楼,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贾二爷的项上人头割了去。” “而且不少人都遭了池鱼之殃了。” 街上议论纷纷,嘈杂一片,大都幸灾乐祸,暗笑不已。 要不是忌惮那位贾员外,他们恐怕就要敲锣打鼓,弹冠相庆了呢。 然而刚刚走出巷道的霍功却微微皱眉,与沈禄相师一眼后,刚出巷道便又折了回去。 “师兄,情况怕是不妙了啊。” 第三十一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霍功看了一眼外间,只见甲士匆匆而过,巡检探查,临时封锁交通要道,搜查过往行人。 甚至还随即逮捕缉拿可疑人员,但有不从,非打即骂,推搡摁倒,枷锁一上,便连人带物直接拷走。 一时之间,街道混乱不堪,尖叫、哭喊以及怒骂声不绝于耳。 摊子被掀翻,门店遭砸,酒楼客栈茶肆等纷纷关门打烊,宛若大劫将至战乱来临。 然而这一切命令,竟都是出自贾府中的那个人而已。 慌乱之中,沈禄抓住一个奔逃中的人,引得那人怒目而视,他忙问道: “大哥,这谁让搜的城啊?” 那人一见不是官差,神色缓和下来,随即脸色一板: “除了咱们那位新来的府衙老太爷,还能有谁?” 霍功忽然问道:“先前那唐筱瑜怎么判的?是不是无罪释放的?” 那人瘪嘴道:“谁告诉你无罪释放的?” 沈禄愤愤不平的道:“谁有那么大的能量,能颠倒黑白,罔顾事实真相?” 那人嗤笑一声:“还能有谁,咱们白玉城贾员外贾半城呗,他坐拥半座城,财力雄厚,人多势众,富可敌国,自然不惧一切怒斥与谩骂。 便是府衙老太爷不也对他‘网开一面’么,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神低头,一个小小府衙老太爷,扔出个几万两银子还能摆平么?” 沈禄脸色一沉,言道: “即便无法给贾员外定罪,也没必要将唐娘子收押吧?这不是乱弹琴吗?” 他阴阳怪气的道:“不仅你知道是乱弹琴,我也知道,可那又如何? 嘿,我们只是没权没势的平头老百姓,发发牢骚也就罢了,莫非还想要替唐娘子作主不成,行了二位,有空多回家陪陪妻儿子孙吧,少管这些闲事,那些人,我们惹不起的。” 他扔了一句便匆匆离去:“现在官府已经将唐娘子定性为恶意诬告城中‘德高望重’之人。 而且涉嫌杀夫、弑亲等案,相信过不了几日,便会迎来秋决。” “对了,好心提点你们一句,你们可别瞎当好人,去行侠仗义啥的。 虽然我知道唐娘子被关在城东县衙牢房地下二层第五间房,我还是不敢多管闲事,即便我知道地下三层第二间房有个秘密出口,可以逃出牢房,可我还是不会去救人的。” 沈禄闻言一怔,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来霍功。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去救人!” 霍功淡淡的丢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啊,不去啊。”沈禄傻眼。 回到万小博偏僻房内,墙外传来呵斥声。 沈禄听得心惊胆战。 “那啥,师兄你还去除妖吗?”沈禄小心翼翼的问道。 霍功眯眼,沉默不语。 少许,他缓缓言道:“先救人。” 沈禄张了张嘴,看向院中,忽然说了一句: “人比妖可怕。” 霍功默了默后,轻声道:“妖有善意,仍是妖类;人怀恶心,却比妖坏。” 沈禄皱眉,沉思片刻后,他坚定摇头道:“师兄你错了。” 霍功诧异转头。 这还是沈禄首次反驳他。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欣慰一笑,颔首道:“哪儿错了?” 沈禄沉声道:“万物皆有灵,妖吃人,乃是为口腹之欲;人杀妖,则是为生存之战,这本就没有对错,也无善恶之分。” 他看向窗外,自嘲一笑:“所谓的善恶只是相对的,你对我好,便是善,你所作所为有利于我,便是善;反之,则是恶。” 他看着院中新翻泥土,似有所悟,沉声道: “利益,一切都是因为利益。” “利益二字,可以拆开,一字为利,可为钱财货币,可为前途命运,可为一切有利于己身之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他缓缓言道:“人无对错,更无善恶,只有利他与利己之分。” “益字更甚,拆分来看,器皿上兴,寓意皆物兴人,皆他兴我,皆人兴己,世间千万事,皆为利益来。” 他目光复杂,沉声道:“譬如这徐知锦,之所以掳走万兄妹妹,是为了群芳阁利益,也是为了自身安危考虑,所以不得已牺牲他妹妹,牺牲万兄。” 霍功终于侧目,重新审视了一番沈禄后,稍作沉吟后,问道: “那你觉得,我在风月楼中杀的那些人,是为了什么?” 沈禄斩钉截铁的道:“利益。” 霍功愕然,眉头终于皱起。 他脸色一肃,转身凝视沈禄,摇头道:“不,你错了。” 沈禄执拗问道:“敢问师兄,我哪儿错了。” 霍功思索少许后,伸出一只手,徐徐言道: “你的概念混淆不清,弄错了。” 他直视沈禄:“而且你对‘利益’这个词,有了偏见。” 他思绪愈发清晰,漫声道:“追求利益并没有错,错的是,是否公平合理合法的追求利益。 譬如你曾想要考取功名,想要迎娶青梅竹马,想要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这些都没错,这些都是在合理合法的公平环境下争取自己的利益。” “而那赵维华,则打破了这种规则秩序,倚靠不对等的家世与权势,或许以威逼利诱的手段将你的‘权益’明抢暗夺了过去,所以你仇恨他们这些逐利之人。” “可你忘了,追名与逐利可是并称一起的,并无高低贵贱之分。” 沈禄抿嘴不语,微微低头,明显仍有不服。 霍功轻叹一声,拍了拍沈禄肩膀,笑道:“我之所以杀那贾天化,一为他追逐自己利益时,触犯了他人利益。 甚至剥夺了他人继续追求利益的机会,包括恃强凌弱,鱼肉乡里,这明显丧失了基本的人性,也破坏了合理合法的公平环境,所以此人该杀。” 沈禄抬头,质疑道:“那为何杀那些嫖客?他们又罪不致死。” 霍功淡淡言道:“他们与贾天化在一起,与他一起欺压良善,教唆行凶,便是帮凶,自然该杀。”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那风月楼后院中,花卉之下的尸体,便是明证,买卖同罪,何况是在这过程中犯下的禽兽行为,自然同罪论处。” 他转头看向沈禄:“如你所言,若他们寻欢作乐也是追求利益,便是寻求肉欲。 可他们应当娶妻生子,而不是逼良为娼,这便是夺他利而饲己,坏了法纪,乱了秩序,扰了公平。” 沈禄怔怔看着他,不禁问道:“师兄,你不是猎妖者么,为何要做这些匡扶正义之事?” 霍功笑了笑:“谁说猎妖者不能匡扶正义了?” “人心若有恶,亦可为妖邪。” 沈禄也不再纠结利益之事了,目光复杂,轻声问道: “师兄,你说我们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 修行是为自保 锵。 霍功抽出背后铁剑,淡淡的言道:“为了自保。” “自保?”沈禄愕然,这个答案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霍功点头:“不错!”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杀妖是为了保人,驱邪是为扶正,惩恶是为了扬善。” 他眼神恍惚,轻声道:“我所在的小镇上,曾来了一头大妖,吃了二十余人,甚至有一家足足六口人,全部被它一口吞下,无一幸免,甚至连我都差点命丧妖腹。” 沈禄连忙问道:“那师兄后来如何了?” 霍功笑了笑:“还能如何,以伤换命呗。” 沈禄神色一怔,张了张嘴:“原来如此。” 他低头少许后,看着霍功,认真的道:“师兄,教我修行吧。” 霍功偏头问道:“你这不正在修行么?” “啊?”沈禄讶然。 霍功徐徐言道:“一言一行,一思一念,皆是修行。” 沈禄欲言又止。 霍功熟视无睹,淡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拥有摧山崩岳的力量,成为飞天遁地、御剑飞行的存在,才是修行,对不对?” 沈禄回道:“不错,在我看来,只有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才算得上真正的修行中人。” 霍功脑海中忽然想起以往剑灵不经意间说的话,他沉吟少许后,缓声道:“你的想法并未错,但你若只是心存这种想法的话,走不了多远。” 沈禄反问道:“难道拥有神灵力量也有错?” 霍功转头凝视着他,沈禄怡然不惧,坦然对视。 他明白,沈禄眼热了。 看见万小博一飞冲天之后,他心急了。 霍功暗中轻叹,他沉思少许后,言道: “先前我曾问你,三种修行方式,你选哪一种,你选了第一种,可还记得?” 沈禄微微皱眉,轻轻点了点头:“当然,我选的第一种,由外及内,先炼体魄再纳气入体。” 霍功眼神一缓,颔首道:“我从十岁开始锤炼体魄,足足熬了十年之久,刚才有胆子纳天地灵气入体,收入窍穴之内。” 他语气一顿,沉声道:“我之所以打熬这么久,一是为切切实实的锤炼体魄,凝炼窍穴,巩固气血;二便是磨砺意志,不惧妖邪侵神。” 沈禄微微皱眉:“练气入体,还与妖邪侵神有关?” 霍功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当然,人分精、气、神三元,精源自体魄,气取自体外,神为灵识,若精失,则体弱;体弱则气散;气散,神弱。” 霍功一脸沉肃,凝声道:“神弱,则妖邪侵。” 他凝视沈禄:“所以,你若没有体魄孱弱,便极易遭妖邪入侵,夺了心智,届时你便是妖非人。” 他语气生冷:“到时,你说我该不该除了你这头妖邪?” 沈禄战战兢兢,冷汗浸浸。 他连忙朝着霍功俯身一拜,一脸惭愧的道:“师兄,是我错了。” 霍功脸色稍霁,将他扶起后,拍了拍沈禄肩膀,温声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不能着急,更不要想着一蹴而就。” 沈禄羞赧:“是我心志不够,让师兄费心了。” 霍功摆手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语气一顿:“待会儿我要去除妖,你把刮碗瓢盘收拾一下。” 沈禄正羞愧呢,乍听这话,他神色一愣:“除妖为啥要带锅碗瓢盆?” 霍功眨巴眨巴眼睛,大义凛然的道:“自然是为了除妖。” 沈禄不明所以的应下,转身进屋将锅碗瓢盆收拾好,轰隆一声,扔在霍功身前,一脸单纯的道: “师兄,你不会要去野炊吧?” 霍功斜眼瞥了他一下:“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轻轻一拍腰间储物袋,指尖晃了晃,朝着地上一卷。 一地的锅碗瓢盆就不见了。 霍功杵剑而立。 直至深夜。 雨露初分,寒意深重。 锵的一声。 他将铁剑抽出,扔在沈禄面前。 “此剑留给你防身。” 他纵身一跃。 丢下一句:“在这儿等着。” 沈禄看着地上铁剑,直接傻眼。 呼啸声大起。 外间很快传来惊呼声,还有怒吼声。 隐隐弱弱还有霍功的冷笑声。 沈禄眼珠子一转,当即想要趁乱出城,撒丫子便朝着城门口跑去。 怎料被人挡了回来。 城外上,弓弩手对准一人,拉成了满月。 一位校尉装扮的将领沉声道:“你若束手就擒,今日便免你一死!” 在其对面,霍功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后,便纵身跃下。 众人神色大惊,连忙靠近外城墙,低头一看。 只见霍功却轻飘飘的落地,临走之前还抽出插入地下的铁剑。 城上校尉目光复杂,似有倾佩,也有恼怒,但最终化为一句: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古人诚不欺我也。” 身侧小兵忐忑问道:“校尉,我们该如何向府衙回复啊?” 校尉却冷冷瞥了他一眼:“回复什么?” 他转身就走:“记住了,今晚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连忙点头称是,待校尉走后,他们相视一眼后,齐齐移开。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刚才出城之人,赫然正是府衙老爷通缉告示上的那人。 也就是说,正是那人,割走了贾家二爷的脑袋。 一想到街坊邻居们说的那样,飞剑袭来、隔空杀人的场景。 他们便不寒而栗,下意识的抖了激灵。 惹不起,府衙老爷他们惹不起,这位狠人大侠他们也惹不起。 却说城外,一道呼啸声掠过。 霍功健步如飞,轻踩草地,施展了一连串的‘草上飞’。 飘如鸿毛,身轻如燕。 俄而,他身形停驻,落在一块半丈大小的山石上。 他呼吸微微急促,气息渐渐平复。 他微微感应一下后,体内气机流转,快若溪流。 给他带来的力量,仅仅相当于百人之力。 他喃喃自语:“这便是练气境么?” 练气境还无法御风而行,更没有城中人传的那种‘御剑飞行’的神奇之力,只是力道比常人高出百倍而已。 百倍之力,看似吓人,实则也就比一些力能扛鼎之士强上少许而已。 他沉思,今日上午在城中遭遇的那个轿中人,极有可能是筑基修士。 因为御风而行正是练气之上才能使出的法门。 他们体内的法力足以支撑修士御空而行。 霍功呼出一口浊气后,看向灰蒙蒙的远山峰峦 第三十三章 意外来客 遥遥望去,群山好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灰纱中,朦朦胧胧,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从那刘老大家得知,那位妖物极有可能是一头鳝鱼妖。 霍功眯眼,此妖大多只有几年至十年不到的寿命,寻常时候根本不可能化妖,除非在特定机缘之下,方可开启一点灵识,但也不足以成为杀人夺命的地步。 不过也有例外。 “事实究竟如何,只有到那青泥洞刚才能知晓了。”霍功自语了一声后,便朝着怒贡山中掠去。 “妇人,性相妒也。” 摇头晃脑的声音响起。 “谁能相信,此言竟是拥有一妻三妾的富贵主说的。” 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我说老丈,人家富贵主说这话时,你在场?不然你咋知道的?” 老丈是个车夫,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冷哼一声,也不跟那人计较,哼哼道: “我怎么知道,老丈我吃过的盐比你小子吃过得饭都要多,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他瞪了身旁之人后,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别的不说,就说咱们平安镇的周地主家,他娶有一妻一妾,日日家宅不宁,闹得镇上街坊邻居都不得安生。” 马车上的霍功闭目筑基,与车并行之人则是沈禄。 车夫也见怪不怪了,先前他们从白玉城以东五十里外的贡山镇搭车时,这个小伙子便坚决不坐车,而且腿绑青石,身负十余斤干粮,一直人车并行。 若非车上还坐着一人,老车夫还以为青天白日的活见鬼了呢。 “一个争风吃醋,一个得陇望蜀,自然不得消停得了。”车夫嘿嘿笑道。 在车夫兴致勃勃的讲述着镇上富商家一些令人啼笑皆非之事时,霍功思绪飘远,神色恍惚不已。 令人惊诧的是,五日前的霍功不过区区练气二层,而今竟已有练气五层修为,如此增长速度,堪称恐怖! 堪称突飞猛进。 而这一切,都源自那个山脉。 霍功他像是久久不能释怀,怔怔出神中。 思绪飘远,一下子回到数日前。 却说他五日前出了白玉城后,便一路向东驰行,朝怒贡山奔去。 怒贡山常年云雾笼罩,山下有座贡山镇,白日热闹喧嚣,人声鼎沸,然而一到百日,整座镇子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别人酣睡声,便是鸡鸭狗羊的叫声都没有,仿佛一道夜晚,便彻底陷入沉睡。 连一声蟋蟀声都没有。 刚刚踏入贡山镇的霍功一见那种热闹繁华场面,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这是?” “客官,需要住店不?咱们送子客栈保证能让你抱上大胖小子。” “去去去,老吴头你一边儿去,别吓跑了贵客。嘿嘿,还是去我们观音庙吧,安全还睡得舒心。”一位大腹便便的店老板打扮的人推搡了身旁之人。 霍功挑眉:“观音庙?这能住人么?” 那店老板猛然醒悟,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连忙赔笑道:“说错了,我说的是观音酒楼,供吃又供住。” 霍功正要说话,眼神一凝,当即便要提步就走。 “客官客官,您别走啊。” 霍功和颜悦色,给那个观音酒楼的小厮温声道:“给我备上一间上房,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朝着前方疾步跟上。 原来他刚才碰见了一个熟人。 一个飘然而过的倩影。 那观音酒楼的店老板一手摸着圆滚滚的大肚皮,一手摸着下巴,看出霍功的背影恋恋不舍,他咕哝道: “这家伙不会敷衍我的?” 旁侧那位送子客栈瘪嘴后,忽然微微皱眉,言道: “还没注意到,最近咱们镇上新来好像变多了。” 观音酒楼的小厮初始没在意,随口道:“多便多呗,客多挣钱机会多,不好么。” 送子客栈小厮面无表情,淡淡言道:“我是说上面的人。” 观音庙的人神色茫然,随即醒悟,似有骇然之色,他小心望了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们后,连忙低声道: “你是说他们是为了那玩意儿来的?” 送子客栈的小厮哼哼两声,抱胸而立,自顾自道: “自从那家伙前朝沉睡后,还从未进食,谁又知道它下次苏醒需要多少?” 观音酒楼的小厮脸色变幻,似有阴晴不定,他眼神似有烦躁: “不能再这样钝刀子割肉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否则咱们迟早也要被连累。” 送子客栈的小厮眼神幽深,看向霍功的背影,幽幽言道: “几百年不见,今日一见,却早已物是人非,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他长长一叹,情不自禁的负手而立,一股渊渟岳峙的气息无形散发。 旁边观音酒楼老板神色纠结,无奈道: “你说管吧,那些吃干饭的又嫌我们多管闲事,不管吧,又要跟我吹胡子瞪眼,哎,当初领了这么个麻烦事儿。” 贡山镇,以贡为主,即供奉着某位神秘存在。 镇上山民世代居住于此,守护山神,山神又保佑他们福泽绵延,子孙万代。 然而最近贡山下却来了一批又一批不速之客。 除了霍功外,还有几个老熟人。 此刻他正在追踪一人。 看着对方进了一座名唤清风客栈后,在对方问房时,霍功思索了一下,一个闪身,来到客栈后院,翻墙而入。 然后几个攀岩后,来到二层最右边房间的屋顶上。 好巧不巧,那人同样走到最右边的房间停下,随口道: “就这间吧?” 小二全程都低着头,死死秉承老板吩咐的‘多做事少说话’的风格,故而只敢闷头开门,什么话都不敢说,尤其是这种敢单枪匹马行走江湖的女子,更是沾都沾不得。 小二老老实实开门后,便恭恭敬敬退下了,临走之前他都忘了那句‘客官有事你随时叫我’,下了楼还魂不守舍的。 而那女子关门后,轻轻揭下黑幕头罩,露出一张霍功熟悉的面孔,这不是正是‘徐知锦’么! 屋顶上的霍功神色大惊,随即恍然,心道原来是易容术,难怪当时没看出来。 “谁!” 咻! 一道银针掠空而去。 霍功大惊,被发现了? 然而他正要躲闪时,那女子房间外却传来一道轻哼。 而且那银针也并非飞向霍功,反而朝着窗户外刺去。 扑哧一声,窗户猛然打开。 一道黑鹰般的身姿蹿入屋中。 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后,便靠墙而立。 露出一张中年面孔。 屋顶上的霍功瞳孔一缩,是他。 第三十四章 夜遇贾员外 那中年不是贾员外又是谁。 他在白玉城中可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只听贾员外微微一笑:“好针法。” 曾化作‘徐知锦’的女子面无表情,刚才的飞针只是低阶法器,她本就没希望它们能建功,只是为了惊走此人罢了。 她瘪了瘪嘴,轻哼言道:“看来阁下得身份也并不简单,不知是哪一宗的弟子?” 贾员外笑容依旧,不答反问:“姑娘身份飘逸,且擅长易容术,敢问可是群芳阁真传?” 女子轻呵一声,不置可否,歪着头言道:“说吧,找本姑娘干啥?” 贾员外也不以意,神色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你我来意大家心知肚明,在下就不绕圈子了,实不相瞒我欲与姑娘联手,共探青泥洞。” “共探青泥洞?” 女子绕着贾员外转了半圈后,摸着下巴问道: “怎么共探法?谁主谁辅?” 贾员外理所当然的道:“贾某这边还有一人,自然是以我为主。” 女子眼珠子转了转:“我若与你们同行,一个不注意,被你们吃了怎么办?” 贾员外笑容和煦,摆手道:“姑娘说笑了,我等皆是为了那东西而来,岂会宝物没到手就内讧,这不是自掘坟墓吗?” “那事成之后呢?”女子追问道。 贾员外笑了笑:“事成之后,自然分道扬镳,各奔东西。” “我说怎么分?”女子瘪嘴道。 贾员外稍作沉吟:“三七分如何,我们七,你占三。” 女子眨巴眨巴眼睛,你们七她三?这对于一向喜欢吃独食的她来说,怎么可能? 只见她猛地一挥拳头,毫不犹豫地翻脸,义正言辞的娇叱道: “一群靠着歪门邪道起家的家伙,也配跟我谈联手?” 她话音未落,袖中咻的一声,掠出一道青芒。 青芒迅疾无踪,很快便将贾员外绑了个结结实实。 但那贾员外微微一笑后,身体嘭的一声,竟爆炸开来,成为了虚影。 女子脸色微变,眼神一凝。 几乎同时,耳畔传来轻笑声:“原来是捆真符,不愧是大宗弟子,家底就是厚啊。” 脑后生风,女子蓦然转身,却突感脖颈传来窒息感。 “别动!” 女子却眼神一抬,带有三分委屈与分不解,朝着屋顶喊了一声: “死鬼,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你是想让我被人活活打死吗?” 贾员外猛然抬头,神色终于动容,竟然还藏有其他人,他居然丝毫未曾察觉。 只见一道身形直接破瓦坠落。 那人手持铁剑,朝着贾员外头顶狠狠插下。 这一下若是插实了,定会将贾员外来个‘顶上开花’。 可惜,对方怒吼一声,一把推开身前女子,身子向后一推,躲开了这道必杀一击。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露出一个手持铁剑之人。 赫然正是屋顶上观战的霍功。 女子当即站在霍功,与贾员外对峙。 贾员外大感意外的看向霍功,微微皱眉:“阁下是何人?” 楚妖月哼哼两声,拍了拍霍功肩膀后,对着贾员外抬了抬下巴,傲娇言道: “这是我手下。” 她叉腰道:“现在一对二,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贾员外冷哼一声,略有忌惮的看了一眼霍功。 沉默片刻后,他朝着霍功二人抱拳道: “刚才是在下鲁莽了,恕罪。” 明明刚才是女子首先出手,奈何他刚刚棋差一筹,只能暂避锋芒。 霍功早在出手之前,便探查出贾员外只是个练气一层的修士,只不过积蓄的底蕴深厚,远非初入此境的存在可以媲美的。 而此刻,三人实力相仿,又相互牵制,故而可以暂时止戈。 别人女子与霍功站在同一阵营,但眼神毒辣的贾员外终究还是发现了霍功与楚妖月之间的三两步间距。 他眯了眯,心中有些犹豫,到底赌不赌。 他其实还有一张底牌,杀伤力极大,但后遗症不小,一旦使出,便会后继乏力,届时若还拿不下对方,他便会成为待宰羔羊。 而霍功耳畔也响起女子嘿嘿笑声:“那家伙慌了,咱俩联手,吃掉他,财宝平分!” 霍功自然明白这是攻心计,在心理战下,谁最先熬不住,谁就会输。 果然,对面的贾员外脸色变了又变后,连忙道: “且慢!” 楚妖月昂了一下下巴:“你还有何遗言?” 贾员外嘴角一抽,对着霍功与女子微微拱手,勉强一笑: “两位听我说.....不好,小心!!” 他话锋一变,疾声暴喝一声。 霍功下意识转头,不料刚刚回首,便后悔了。 那贾员外果然奸诈狡猾,在这个敏感紧张的时机,趁着三人心弦绷紧之时,使了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霍功刚刚回首,便有一道血光直奔他面门而来。 他铁剑下意识竖起,挡在身前。 哐当一声。 却是一枚寒梅发簪骤然浮现在身前。 与那血光齐齐一撞。 顿时血光溃散,发簪啪的一声,竟寸寸断裂开来。 啪嗒一声,颓然坠落在地。 再观那贾员外,直接一个纵身上跃,破窗而去。 霍功翻身跟上,跃至屋顶,四下搜寻,却发现早已没了踪迹。 “行了,别追了。”女子同样纵身跟来。 她毫不客气的拍了一下霍功脑袋,埋怨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今儿咱们说不定就能把他留在这儿了。” 霍功无奈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打我脑袋?” 楚妖月一脸疑惑:“怎么,不能打么?” 霍功嘴角,叉开话题:“刚才我没想那么多,否则就能将对方留下了。” “笨!”女子碎碎念念,嘴里不断的训斥道:“不知道对方使诈啊?” 霍功摇了摇头:“算了,其实咱们胜算也不大。” 说起咱们,俩人顿时没声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俩人先前还打了一架呢。 俩人不着痕迹的移开了数步。 女子似乎想起先前在白玉城风月楼之事,眼神逐渐不善起来。 霍功双手一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刚打跑那个贾商人,咱们就内讧,不合适吧?” 女子斜斜瞟了他一眼后,想了想,也对。 她轻哼一声后,便飘落进屋。 霍功想了想,也进了屋。 女子却俏脸一沉:“你还不走?” 第三十五章 为母求药 霍功神色一正,朝着女子抱拳道:“在下霍功,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眼珠子转了转:“你不知道问小姑娘闺名是不礼貌的吗?” 霍功笑呵呵,意有所指的道:“我以为姑娘是那徐知锦,还专门找过她。 可惜啊,也不知道是谁手段狠毒,竟将她剥光了吊起来,还弄得伤痕累累,啧啧,手段那叫一个狠毒啊,不对,是楚妖月那叫一个凄惨啊。” 女子怒目而视:“那女人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没将她剁碎了喂狗都算便宜她了,你还可怜她,有没有替她害死的那些无辜之人想过?” 霍功故作大吃一惊:“这么说徐姑娘倒是行侠仗义了。” 女子瞪了一眼:“你才是徐姑娘,你全家都是徐姑娘。” 霍功悠悠言道:“现在你口中的徐姑娘,已经命丧黄泉了,现在你还要顶着一个死人名字吗?” 对方没搭理他。 霍功啧啧道:“这可对此行入山,可不是很吉利啊,你说要是一个不小心,嘶,啧啧,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楚妖月。”她瘪了瘪嘴,随口道。 霍功狐疑道:“你不会还是给了我一个假名吧?” 楚妖月狠狠瞪了一眼霍功: “记住了,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楚妖月是也!” 霍功讪讪一笑后,哼了一声,敷衍的抱拳道: “楚姑娘,先前多有误会,还望见谅。” 对于他的敷衍态度,楚妖月怒目而视。 不过道歉了,她轻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道: “你还晓得道歉啊,我还以为你是个木头呢。” 霍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说吧,还有何事?” 楚妖月瞥了他一眼,坐在窗户上,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问道。 霍功轻咳一声,酝酿少许后,凝神问道: “先前你们口中之事,究竟是何事?” 楚妖月颦眉,认真审视了一番霍功后,歪着头道: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霍功抱拳:“还请解惑。” 楚妖月沉吟少许后,秀目远眺,似乎要看向苍茫巍峨的怒贡山,凝思道: “想必白玉城中的那头妖物来历,你应该有所猜测了吧?” 霍功也不意外,稍作酝酿后,缓缓言道: “城中刘老大常年贩卖鳝鱼,本无意外,但却突然离奇死亡,甚至尸体上还有被牲畜咬死痕迹,我初始以为是猫狗之属,后来看到他在院中饲养的鱼缸刚才有所明悟。” 他轻叹一声,言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白玉城唐筱瑜丈夫刘老大应该是死于一头望月鳝妖之手。” 他语气一顿,见楚妖月并无反应后,继续言道: “望月鳝多为老鳝成精,开了灵慧之后,竟会望月吞魄,行吐息纳气之法,修炼成妖。” 他语气笃定道:“想来那刘老大应是常年宰杀鳝鱼,引来这头望月鳝的报复。” 楚妖月诧异的看了一眼霍功,哼哼两声道: “倒也不算孤陋寡闻,差不离差不离了。” “差不离?”霍功讶异道:“莫非还有隐情不成?” 楚妖月淡淡言道:“你既然说那刘老大是个鳝鱼贩子,你说他哪来的闲工夫在庭院里弄一个赏景池?不挣钱也就罢了,还好看不中用。” “何况他常年养鳝,为何以前没被望月鳝妖咬死,却独独在娶了那唐筱瑜之后就突然死了?” 霍功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是那唐筱瑜引诱望月鳝妖前来,借刀杀人?” 楚妖月瘪嘴:“谁知道呢,不过那望月鳝妖即便不是唐筱瑜招来的,也与她有莫大干系。” 霍功轻轻点头,看了看对方,在皎洁月光之下,青丝飘浮,凝脂般的肌肤显得越发明媚动人,俨然一幅月下美人图。 “登徒子,你在乱瞄什么?”似乎觉察到霍功目光,楚妖月恶狠狠的瞪着他。 霍功笑道:“美人如玉,难道还不许我赏美观玉了?” “无耻!”楚妖月哼了一声。 霍功敛笑,正色道:“现在该说说你们来这怒贡山青泥洞,究竟是为了什么了吧?” 楚妖月瞥了他一眼,迟疑了下,眉头一展,哼了一声: “罢了,多一个人也算多一个帮手。” 她沉吟少许后,言道:“你既然知道青泥洞内藏有大妖,是不是认为是那望月鳝?” “这是何意,难道不是望月鳝?”霍功愕然。 楚妖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瞪道:“孤陋寡闻!” 她眼神似有精光,凝声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望月鳝生性谨慎,常年穴居百丈泥潭之下,轻易不会浮出水面,即便需要汲取月华,也只是钻出泥层,而且小心在藏身深潭,别说捕捉,便是碰见都难。” 霍功讶然:“原来如此。” 楚妖月回道:“而望月鳝栖息之地,还有一种伴生兽。” 霍功目光一凝:“是何伴生兽?” 楚妖月一字一句的道:“龙睛鲽鱼。” “龙睛鲽鱼?”霍功挑眉:“这也是鱼妖?” 楚妖月摇头道:“它可不是妖物,而是一种灵鱼,此鱼眼珠神似龙晶,相传是血脉源自上古龙睛鱼,藏有一丝龙族血脉,故而能在血脉上压服望月鳝。” 霍功闻言一怔,没好气的道:“龙族血脉?这你也信?”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是在翻嘀咕,藏有龙族血脉的大妖,他吃了也不只一头了,没见什么神奇之处啊。 楚妖月反而一脸认真的道:“我信,因为吃过龙肉。” 咳咳咳。 霍功连咳好几声,忍不住翻白眼道:“我还吃过蟠桃仙果呢。” 楚妖月没反驳他,只是转移话题道:“你可知道这龙睛鲽鱼有何玄妙之处么?” 霍功迟疑:“能提升修为?”竟能让望月鳝开智?” 楚妖月毫不客气的忒了他一眼:“笨。” 她随即言道:“其实严格说来,也没什么玄妙,只是鱼肉汤好喝,鲜美纯真,滋阴补阳,唔,犹其是能弥补阴元亏空。” “弥补阴元亏空?”霍功忍不住看了一眼楚妖月,眼神似乎有些怪异。 他嘀咕道:“这玩意貌似只有被采精补阳后才会亏空吧,难道你?” “我没有!你别乱猜!”楚妖月怒目而视,霍功明显不信。 她抱胸而立,怔怔看向远方。 “是我娘,当年生我时亏了阴元,所以这些年我才四处寻找这些天地灵物,给她补身子。” 霍功心中一动,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他稍作沉吟后,问道:“既然这龙睛鲽鱼能压服望月鳝,恐怕也不易捕捉吧?” 第三十六章 你还真信了 “当然,毕竟它可是三阶妖物!” 楚妖月眼神微微凝重,语气强调道:“而且还是三阶顶级!” 一听三阶顶级,霍功倒吸口冷气,失声道: “那岂不是相当于我们人类练气巅峰?” 一阶媲美练气,强弱不一。 但一旦跨入二阶,便是媲美筑基初期了。 三阶存在,那便是妥妥的妖中强手了。 至少不是目前的霍功所那个抗衡的。 而且还是正面对上三阶顶级大妖。 甚至还是两头! “怎么?怕了?”楚妖月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功。 输人不输阵,霍功岂会被一介女子看不起,他胸膛一挺: “怕?我会怕?真是笑话!” 他走到窗边,与楚妖月并肩而立,气势豪迈,阔首沉声道: “这一趟除妖之旅,我霍功走了!” 楚妖月眨巴眨巴小眼神,似有戏谑,笑眯眯道: “既然方公子这么有底气,不若我们将那头龙睛鲽鱼交给你?” 霍功挑眉:“谁杀谁得?” “哦?小兄弟若真有这么大胃口,都给你又何妨!” 一道娇笑声响起。 俩人齐齐转首,只见房门不知何时大开了。 一个女子倚靠在门框上,正朝着霍功抛媚眼。 楚妖月与霍功脸色微变,相视一眼,尽皆看出俩人眼神中的震惊之色。 他们都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此女竟能无声无息来到房间之外,若是她刚才暗藏怀心,那他们二人岂不是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若是偷袭其中一人,猝不及防之下,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霍功目光凝重,死死盯着女子身上那件薄薄的轻纱。 轻纱如烟,似云似雾,随风飘扬。 罩在婀娜身姿之上,显得朦胧而神秘。 正是这件轻纱,蒙蔽了他们的感知。 “狐狸精!”楚妖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瘪嘴言道。 女子巧笑嫣然,朝着霍功敛衽施礼,浅浅娇笑道: “奴家锦霞,这厢有礼了。” 见楚妖月搭理不理后,霍功轻咳一声,脸上不动声色,心中隐隐升起了戒备之意,他抱拳回道: “在下霍功,姑娘有礼了。” “方公子,奴家能进来么?外面豺狼虎豹很多,好可怕哟。”锦霞可怜兮兮的对着霍功道。 霍功瞥了一眼楚妖月,见她没兴趣搭话后,有些无奈,便对锦霞颔首道: “锦姑娘请进。” 他心中暗忖,此女虽然来历不明,可也总比那贾员外施阴险手段好得多,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要多加小心。 只听锦霞笑了笑:“想必方公子也是为了青泥洞的灵妖而来吧?” 霍功不置可否,问道:“怎么,莫非锦姑娘有其他想法?” 锦霞微微一笑:“想必方公子也知道,青泥洞中那两头畜牲品阶不低,足足有三阶顶级之高,实力堪比我等筑基,不容小觑。” 楚妖月瘪嘴道:“既然知道这么厉害,还敢往前送,不怕死吗?” 锦霞掩嘴一笑:“这位姑娘多虑了,据我所知,那位灵傀门的筑基长老早已潜入怒贡山,她老人家盯上了那头筑基大妖,咱们嘛,只要能捞到一点汤汤水水就够了。” 楚妖月没说话,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霍功。 俩人都没说话,他们自然见过那位筑基高手,只不过一旦霍功前去,怕是羊入虎口。 待那灵傀门长老收拾完三阶大妖之后,说不定转身就顺带将他们二人也收走了。 俩人都与那位灵傀门长老关系不怎么融洽,所以能不照面最好。 听完锦霞话语之后,霍功脸上不动声色,淡声道: “既然锦姑娘早有打算,何必又找上我等。” 锦霞敛笑,轻声道:“因为,我也怕那位筑基前辈杀妖之后,就翻脸不认人。” “你要如何?”霍功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锦霞目光一凝,待看见楚妖月目光也望来后,她心中悄然一叹,这俩人果然不是临时拼凑的,否则默契不会这么高。 “结盟!”锦霞深吸口气后,沉声吐出两字。 “结盟?”霍功神色诧异,他本以为会是联手,没想到是结盟。 锦霞郑重点头:“不错,正是结盟,而非联手。” 楚妖月浑然不在乎,不屑道:“结盟跟联手有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锦霞断然道。 她对着霍功,一字一句地道: “我等以心魔起誓,互帮互助,不背后耍阴招害人,如此,才算结盟!” 霍功挑眉,以心魔起誓,他目光一瞥,望向楚妖月。 只听对方毫不在意的随口道:“就是以自身大道名义起誓,不得违背誓言,一旦违背,日后必生心魔,等到破关突破之时,内外皆有危机,一旦陷落,便会受心魔噬魂而死。” “这么恐怖?”霍功骇然。 锦霞笑而不语。 楚妖月冷冷一笑:“恐怖?那得看誓言真诚与否,还有誓言约束够不够大,若是不够大,或者某些心志坚强之辈,还可破除这些誓言,没什么用。” 锦霞微微一笑,拿出一物,悠悠言道:“单纯起誓自然没什么用,不过若是再加上此物呢。” 只见她轻轻一拍皓腕上的银白色手镯,一阵光芒洒下,她掌心便浮现一物,她扔给霍功。 他接住后,定睛一看,竟是一块布帛,眉头一挑: “这是何物?” 布帛绘有神秘古朴的纹路,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形似小篆,又像象形文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楚妖月颦眉,一把夺了过去,稍稍查探一番后,她冷笑道: “果然是有备而来,连古契约书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就盯上我们俩啊。” 锦霞神色自若的道:“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没有这个金刚钻,就不会揽这个瓷器活。” “如何?”她将目光瞥向霍功。 霍功很谨慎,却将目光瞥向楚妖月,询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楚妖月面无表情的道。 霍功纳闷儿,这女人怎么了? 靠近后他压低声音道:“就是这契约啊。” “你若想签,自然可以签。”楚妖月悠悠言道。 霍功微松口气,下意识便要点头。 “不过反正我是不会签的。” 楚妖月话锋陡然一转,直接来了个急刹车,差点给霍功闪弯了腰。 只见楚妖月扔给霍功,瞥了一眼笑意盈盈的锦霞,瘪嘴道: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说什么不联手只结盟,还扯出什么契约,你还真信了?” 第三十七章 夺舍! 她鄙夷的看了一眼霍功:“这种小把戏,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初出茅庐的新手,换作是我,早将她轰出去了。” 霍功额上冷汗直冒,眼神猛地打了个激灵,似乎刚刚回神。 他又惊又怒:“卑鄙!” 原来刚才他竟然不知不觉中,着了那女子的道了。 锦霞眼中掠过一道失望之色,但脸色委屈,泫目欲泣的道: “小兄弟为何这般说,奴家可是真心相邀的?” 楚妖月冷冷连连:“真心相邀?你拿一些不入流的媚术真心相邀?欺负本小姐刚出来啊?” 那锦霞笑脸一收,取而代之则是满脸不甘。 她愤愤不平的看了眼楚妖月后,便对霍功恨声道: “好吧,是妾身技不如人,不过山不转水转,咱们走着瞧。” 随后她身上彩绣一展,便消失不见。 看得霍功微微皱眉:“见事败露就立刻撤走也就罢了,还将过错怪在我等身上,世上还有这种人?” 楚妖月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有何奇怪的,我还见过迷迷糊糊着了人家道,还一副沾沾自喜的傻子呢,你见过么?” 霍功一脸羞愧难当。 “就这种傻子,被人卖了帮人数钱还不自知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霍功无奈的道:“我哪晓得还有这种算计,还真以为人家是上门寻求盟友呢。” 楚妖月直接劈头盖脸的怒骂:“你自己傻还以为别人跟你一块傻啊,你不过区区练气二层的实力,人家可是练气五层,凭什么自降身份找你结盟,她给自己找个累赘吗?” “哎呀好了好了,刚才是我没注意,中了招,多谢你慧眼识珠,勘破迷障,行了不?”霍功又气又恼,忍不住翻白眼言道。 “切,说得人家好像蛮在乎你似的。”楚妖月切了一声。 忽然,房间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甚至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意味。 不知想到什么,楚妖月脸色唰的通红,仿佛染了秋霞。 霍功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这次入山,你有什么准备没有?” 谈及入山,楚妖月傲娇哼了哼:“当然有。” 霍功踌躇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我需要祭炼两件法器,能否帮我护法一下?” 楚妖月昂了一声,摆了摆手随意的道:“你祭炼吧,我看着。” 俩人渐渐在形成默契。 霍功四下看了看,寻了个位置,直接席地而坐。 他沉思一下,目前剑灵动用,而万小博送的那个烂木箱,他也是一筹莫展。 刀劈斧剁,火烧水侵都试过了,都奈何不了它。 唯一可以倚靠的,只有当初从太康镇几个镇守祖坟那里,刨来的小玩意。 除了当日那个虎形法器与令牌外,还有一柄匕首、盾牌以及一枚银白色的梭子。 梭子品阶更高,他暂时无法动用。 倒是那匕首与盾牌,正适合低阶修士。 而且即便有何意外,有楚妖月在侧,还有帮衬一下。 他掌心一番,一块盾牌浮现在手中。 盾牌与万源令相仿,却没有‘万源’二字,通体漆黑,宛若黑色密令。 但其上刻有道道符文,字形凸起,摸着极其有触感。 坐在窗户边儿上的楚妖月微微侧目,淡淡瞥了一眼霍功手上小盾牌后,便收回目光,丝毫引起不了她的兴趣。 她咕哝一声:“都是从哪儿搜来的破烂,乱七八糟的。” 霍功充耳不闻,没搭理她。 他细细琢磨一番后,刚才试探性的运出一丝灵力,想要突破盾牌表面的那层薄膜。 哧。 灵力一触即散,消散在空。 霍功皱眉,倒也没放弃。 盾牌轻轻一颤。 似乎在竭力抗拒霍功法力侵入。 甚至它气息闪烁,颇有见势不对,便要遁走的姿态。 他眼神一闪:“既然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又怎会容你逃走?” 他眉宇一竖,轻喝一声:“破!!” 轰隆。 似有山崩地裂的轰鸣声。 盾牌彻底突破禁防,被霍功攻破。 心神覆盖整个盾牌,将它包裹。 很快,霍功心神之力便要它完全占据。 只剩下盾牌最末尾那一个尖角。 而这时他已力竭。 但就在这时,盾牌末角突然大放光芒。 似有刺耳警笛声响起。 方林大惊失色,他未曾想到此盾牌竟还在暗中积蓄了力量,希冀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可以想到,一旦被它得逞,今日的炼化之旅便要彻底宣告失败。 形势急转直下,竟颠倒过来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功毫不犹豫的沉喝一声: “妖月,助我!” 楚妖月一瞥霍功这状况,就翻了翻白眼,抚额无语: “炼化个破烂玩意儿都炼不好,你让我怎么说你。”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上动作倒是不慢。 她身子矫健一晃,便来到霍功身后,她伸出一手,掌锋泛光,气息升腾而起,俨然堪比练气巅峰。 只见她软绵绵的推出一掌,轻轻的摁在霍功背后。 受此力量加持,霍功目光一亮,浑身气息大绽。 盾牌上的起伏不定的光芒当即一阵激闪,战况瞬间趋至白热化。 霍功咬牙,低吼一声:“散!!” 轰! 他的沛然法力瞬间一散,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将盾牌剩下的那个尖角覆盖。 噗嗤一声。 一点灵光乍现,在空中升起青烟。 霍功大松口气,然而随即悚然一惊。 只见那青烟一个摇晃,竟朝着他面门疾速掠来。 一个倏忽,便掠入他额内,消失不见。 楚妖月杏眼一缩:“这是,器灵?” 她随即脸色一变,似乎联想到什么,当即惊呼道: “不好!它要夺舍!” “夺舍?” 霍功悚然一惊。 他一脸惶恐,战战兢兢。 楚妖月惊呼一声后,正要施救。 却忽闻一道凄厉惨叫声,自霍功身上传来。 “不!” “这不可能!” “它怎么会.....怎么会?” 霍功身上传出一道声音。 随即声音越来越弱,直至低不可闻。 片刻后,霍功茫然睁开双眼。 这时楚妖月正凑进凝视霍功。 顿时,大眼瞪小眼。 彼此呼吸余温可闻。 “啊” 俩人齐齐后退。 噗通一声。 楚妖月跌倒在地,泛红脸色抹过一道羞意,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霍功瘪嘴,摸了摸鼻:“你想干嘛?” 楚妖月轻哼一声,起身拍了拍手后,睁大眼睛,盯着霍功:“你到底是谁?” 第三十八章 霍功你无耻! 霍功挑眉:“什么我是谁?” 楚妖月如临大敌,一脸警惕的道:“你果真被器灵夺舍了?” 霍功闻言哑然,无奈道:“我是霍功。” “你如何证明?”楚妖月眼中似有狐疑,上下打量了一下霍功后,歪着头问道:“说一个你我之间的秘密。” “你我之间的秘密?”霍功神色一怔。 他不禁失笑道:“你我能有什么秘密?” 眼看楚妖月脸色越发严峻,霍功收敛笑意后,稍作沉吟,言道: “你我是从刘老大家的那条巷道初次相见,后面在风月楼顶层相识,唔,虽然有些误会,但好在都解除了,这次算是真正认识,这样够吗?” 楚妖月摸着下巴踱步:“看似没有毛病,谁知道器灵是否窃取了你的记忆呢?” 霍功翻了翻白眼:“那你要我如何证明?” 楚妖月一脸严肃,沉声道:“除非你向我证明,你拥有诛杀器灵的能力!” 霍功闻言警惕,故作戒备的看着对方,瘪嘴道:“怎么,想要套我的口风?” “不错!我必须确认你的身份,否则一旦你被器灵夺舍了,谁能保证会不会对我不利啊?”楚妖月瞪了霍功一眼。 霍功眨巴眨巴眼睛后,故作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 “那玩意不能见人。” 楚妖月当即杏眼瞪大,满脸羞红的指着霍功,颤抖着手指,羞愤道:“你无耻!” “下流!” 霍功:........... 很明显,她误会了。 他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是那个东西,是剑!” “贱?” 楚妖月脑子气糊涂了,她尖声怪叫道: “你居然还敢骂我贱?姓霍的,你气死我了,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便朝着霍功冲了过来,张牙舞爪,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霍功下意识低头。 看向自己丹田。 然而这一幕却被楚妖月误会了。 “啊,你走开,你走开!” 霍功无奈:“现在你相信是我了吧?” 楚妖月连连后撤,大叫一声:“我信我信。” 霍功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原来你还是个雏儿啊。” “雏怎么啦?是雏怎么啦?不是雏才该被骂吧!” 楚妖月瞪了他一眼,霍功深以为然的点头。 楚妖月轻哼一声:“我娘告诉我,姑娘要爱惜自己,要洁身自爱,不然自己都爱惜自己,还想别人爱惜?怎么可能!” 霍功笑道:“不错。” “行了,你这破烂玩意炼化好了?”楚妖月瞅了他一眼,瘪嘴问道。 霍功收好盾牌后,又默默拿出一柄匕首。 “咦?” 一声轻咦声响起。 楚妖月轻轻一招,匕首无风自起,飘至她身前。 霍功愕然:“咋了?” 只见楚妖月拿着匕首左看又看,仔细端详片刻后,又咬指凝思,复又摇了摇头,看得霍功一头雾水。 她斟酌片刻后,对着霍功郑重道:“这件法器对我很重要,能否借我观察一天?” 观察一天? 霍功不禁颦眉,他倒是丝毫不假掩饰,瘪嘴道:“你不会想私吞了吧?” “你!” 楚妖月闻言一怒,随即忍了下来,从腰间一抹,甩出一张符箓。 霍功下意识接过一瞧,只见符箓长约四寸,宽不过一寸,通体金黄,其上绘有篆文赤字,铁画银钩,凛凛有神,绚烂夺目。 楚妖月轻哼一声,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此符名唤降灵符,祭出此符可请出一位灵妖,替你出战护你周全,实力堪比练气巅峰,现在你满意的吧?” 霍功皱了皱眉,摇头道:“我听说符箓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一次性消耗品,而我的法器却可无限使用,循环无数次,这价值可是天差地别啊。” 楚妖月一听当即就怒了,她大怒道:“好你个霍功,竟如此奸诈狡猾,你胃口可真大,连一张降灵符都满足不了你。 哼,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符向来都是有价无市,只要一出现,便会被立刻抢光的。” 楚妖月本来也觉得惭愧,但一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贪心,当即叉腰怒瞪着他。 霍功大义凛然的道:“我读书少,你可别蒙我,这符虽然拥有练气巅峰一击,却不使用,我不可能跟人打架,就施法一次吧。 要是别人没抗住也就罢了,若是抗住了,那我后面怎么办,总不能杵那儿干瞪眼等着挨打吧?” 其实这枚降灵符真正的威力堪比半步筑基,但被楚妖月用过一次。 先前在风月楼,她便要对霍功祭出这张符,可惜这家伙最后没动手,不然肯定让他吃个大亏。 但她不能明说啊,总不能告诉霍功,先前还想用这张符暗算他吧? 她银牙磨得痒痒,恨不得将一脸委屈的霍功大卸八块,不过她终究不是那种喜欢干无本买卖的人,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想了想,楚妖月再次一拍储物袋,小心翼翼的掏出三枚黑不溜湫的圆球。 她眼神中忌惮无比,轻轻的将它们递给霍功: “呐,既然你嫌降灵符不够,那就再给你补偿几个这东西。” 霍功一看对方那副谨慎表情,便知这玩意不简单,他连忙伸手,想要将三枚圆珠接过来。 “等等!”楚妖月忽然想起什么,凝神看向霍功,认真的道: “你先发个誓。” “为何发誓?”霍功闻声愕然。 楚妖月凝神看着霍功,正声道:“你先发誓,以后不得将此宝对付我。” 霍功心中直犯嘀咕,瞥了一眼对方手上那三个圆球,瘪嘴道: “这玩意儿果真有那么厉害?你可别唬我。” “哎呀,你快点。”楚妖月瞪了瞪。 霍功连忙轻咳一声,正色道:“我霍功发誓,日后绝不以这圆珠对付楚妖月,如有违背,唔,不得好死,这总行了吧?” 楚妖月哼哼两声,自然看出霍功的敷衍了事,不过她倒不是果真害怕这玩意儿,主要是它威力惊人不说,还太过突然,让人没有准备。 楚妖月将三枚圆珠小心递给霍功,大松口气,还抹了一把额上冷汗。 霍功挑眉:“这玩意果真有那么厉害?” 楚妖月郑重点头,凝声道:“此物名唤震雷珠,乃是筑基境存在亲自采集干雷、地火炼制而成,威力直追半步筑基,一颗震雷珠轰杀一位筑基修士没有任何问题。” 霍功眼睛都瞪出来了,双手不禁抖了一下,差点把这玩意儿砸在地上。 吓得楚妖月下意识后退几步。 “你小心着点,别弄炸了。” 第三十九章 她害过我娘! 霍功额上也有冷汗冒出,勉强一笑:“放心,我手稳着呢。” 楚妖月哼了一声,一脸不信。 霍功仔细看了看手上三枚震雷珠,只觉得极其扎手。 手心都冒汗了。 我的乖乖啊。 威力堪比半步筑基,杀筑基如屠狗,这可货真价实的杀手锏啊。 霍功忽然神色一抬,神色复杂的言道:“你居然连这种玩意儿都舍得送我,看来那柄匕首还另有秘密。” 楚妖月心中一慌,连忙补充道:“这匕首对你无用,而且以你练气二层的实力根本无法将它的全部威力发挥出来,但对我很重要。” 霍功也没打算要回,毕竟她说得是实话,本来祭炼那件盾牌就已经很吃力了,若再祭出这件匕首的话,恐怕他身上的灵力会被直接抽干。 整个人都会虚脱。 而楚妖月本身修为不俗,若再加上这枚匕首,实力必会更上一层楼。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致命性问题。 只见他一脸警惕的看着楚妖月:“你待会儿不会杀人夺宝吧?” 看着对方一副惊弓之鸟的小心表情,楚妖月没好气的道: “我要是真有心思,你早死八百回了。” 霍功眼珠子转了转,点头道:“也是。” 楚妖月语气一顿,继续言道:“另外据我所知,这震雷珠单独使用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若三珠齐发的话,威力更是会成倍增加。” “哦?莫非能干掉练气巅峰?”霍功精神一振,连问道。 只听楚妖月缓缓言道:“其他的我不知,但我曾亲眼见过有人曾用此物,炸死过一位筑基境存在!” “嘶!!” 霍功倒吸口冷气,一脸骇然失色:“炸死过筑基修士?真的假的?” 他明显感受到他的手下意识抖了一下,又一下。 只觉得手上捧着的不是三枚圆珠,而是三颗定时炸弹。 他眼神忽然开始不善起来了。 他哼哼两声,斜眼忒向楚妖月。 却见她不慌不忙再拍储物袋,又是三枚震雷珠浮现在她掌心。 她嘴角泛起一丝邪魅笑容:“怎么,莫非你还有其他想法?” 霍功直将脑袋摇成波浪鼓,干笑几声后,赔笑道: “哪能呢,咱们何等过硬的交情,怎会干出那种下流事儿?” 他从储物香囊中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将三枚震雷珠放入其中后,正要收进去时。 “等会儿。”楚妖月喊住了他,还扔出了一张泛黄符纸。 她瘪嘴道:“拿着符纸贴在盒子之上,不然你但凡有丝毫颠簸,这三枚震雷珠就会在你储物袋中爆炸,倒是你就真正成了冤死鬼了。” 霍功当即吓出一身冷汗,他一脸感激的接过符纸,轻轻贴在盒子上,连同那枚降灵符一起收入储物袋后,刚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神色大振:“现在若是对上那两个妖物,胜算就更大了。” 然而楚妖月一边把玩着神秘小匕首,一边随口道: “咱们不杀妖。” “啥?”霍功愣了愣,皱起眉头:“不杀妖?那作甚?” 楚妖月目光平淡,徐徐言道:“当渔翁。” 霍功眨巴眨巴眼睛,低声道:“你的意思是,等那贾员外与妖物争斗时,你我再突然出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 楚妖月收起匕首后,抬眼看向窗外,似在等一个人,她轻声道: “你忘了,还有一个人。” 霍功闻言一怔:“还有谁?” 能让楚妖月如此忌惮的存在,白玉城并没有几个。 除了已经现身的贾员外与刚才那锦霞女子外,还有一个人。 他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你那位师叔?” 楚妖月不答。 凝神远眺,似在等待一个人。 她眸子一凝,看向某个方向,低声道:“她来了。” 霍功神色一凝,肃容以待。 楚妖月白了霍功一眼,没好气的道:“没出息,人家只是路过。” 她自嘲一笑:“我们这些小喽啰,还没被她放在眼里。” 霍功走到窗边,山后方向后,低声问道:“她进山了?” 楚妖月抿嘴不言,脸色变幻后,当机立断的道: “走!我们也进山!” “现在就进山?会不会太早了?”方了你脸色微变,似有迟疑。 楚妖月自然看出霍功心中的犹豫,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戏谑道: “怎么,怕了?” 霍功两手一摊,无奈的言道:“你比我清楚,那位师叔的实力比你我高出一个大境界,如果可以的话,实在没必要去招惹她。” 楚妖月轻哼一声,不屑的白了他一眼:“妇人之见!你不招惹她?难道她就会放过你吗?” 她斜眼忒了霍功一眼:“我比你清楚,只要你挡了这位师叔的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格杀勿论!” 霍功眉头一挑,暗忖倘若没有剑灵帮助,他还真有可能身陷死境。 事实上,剑灵一直以来都是他最大的底气,但他心里清楚,仙剑终有离去的一天,倘若太过倚靠,日后必会形成依赖,对他修行不利。 所以霍功一直在弱化仙剑这种无敌存在,当作不到生死一线的境地绝不动用。 他脸上不动声色,笑道:“看你当日似乎能挡下那老妇一己之力,为何今日如此紧张,莫非以你我俩人之力,还无法抗衡么?” 楚妖月浅眉皱起,郑重摇头道: “实话告诉你,当日我之所以能接下我那位师叔一己之力,靠的是一件底牌,你真以为当日她不愿留下我,其实是猜不出我究竟还有多少底牌罢了。” 霍功微微皱眉:“既然打不赢,那不跟她硬碰硬不就行了吗?” 沉默片刻后,低头的楚妖月忽然抬头,抬眼凝视霍功,缓缓说了一句: “不是我想跟她对上,实在是我调查到,她与我娘受伤之事有关。” 她认真凝视霍功:“所以,我想将她彻底留在这里。” 寂静。 霍功神色一怔。 他看出来楚妖月眼神中的坚定与执着。 原来是想要报仇啊。 眼看对方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劝。 稍稍沉吟片刻后,霍功言道: “实不相瞒,我自幼锤炼体魄,自忖可以挡住十息筑基修士。” 楚妖月默了默:“我还有降妖符三张、镇魔符五张,每张可封印一息。” 霍功嘴角狠狠一抽,深深看了一眼对方后,继续言道: “若得机缘,我随时可入练气巅峰!” 第四十章 两位救我! 楚妖月有些诧异,但也不至于惊骇,思索后明悟,体魄熬炼到筑基层次,自然随时可入筑基境,现在霍功缺的是法力,而不是境界。 想了想,她歪着头道:“我还有上品法器三件,唔,算上你这件半法宝,便是四件。” 霍功下意识点头,正要接话,随即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珠子: “你说什么,半法宝?你说那件小匕首是法宝?” 练气与筑基修士大多驾驭法器,而且多在中低阶,少有高阶,便是霍功,也只有神秘小匕首与盾牌两件上品法器,甚至那件小灵傀都还只是低阶小玩意儿。 由此可见,上品法器的难求与稀少。 更不用说,在上品法器之上还有顶阶极品法器。 极品法器之上,唤作通灵宝器。 而法宝,则在通灵宝器之上。 唯有金丹存在才有资格拥有。 然而此刻,霍功猛然发现那件神秘匕首竟然是半法宝。 他猛的朝楚妖月一扑,不料被她轻巧转身躲开。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功:“怎么,后悔了?” 霍功肠子都悔青了,一脸悲愤的指着楚妖月: “好你个妖精,我以诚相待,你竟然拐着弯骗我法宝。” “那可是法宝啊,我总共就这么一件法宝啊。” 然而这番话,并未得到楚妖月同情,她哼哼两声,鄙夷道: “得了吧你,要不是我慧眼识珠,这件法宝指不定还要埋没多久呢。” 她昂着下巴,瞥了一眼霍功:“再说,这玩意儿你用不了,只有我能用。” 霍功悲愤欲绝:“你胡说,什么叫我用不了只有你能用,你就是想贪图我的法宝。” “放屁!”楚妖月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声。 她拿出神秘匕首,怒道:“不是跟你说了么,这玩意儿只是一件半法宝,是件残次品。 “残次品?”霍功狐疑的看着她,一脸不信。 她玩着神秘匕首,耐心解释道:“它之前确实是一件法宝,不过后来被打坏了,品阶掉落,相当于法器顶级,但真正威力只有上品法器水准。” 霍功眨巴眨巴,难道他占便宜了? 他轻咳一声,向后缩了缩,一手握住储物香囊,警惕道: “先前那些交易,买定离手,可是不能退货哈。” 看着霍功一脸鸡贼的守财奴模样,楚妖月一脸鄙视,她不屑道: “瞧你那点出息。” 她悠悠言道:“不过若是能找到顶级炼器大师,这件宝贝说不定还能恢复法宝等阶。” “什么!” 霍功怪叫一声。 他脸色大变,仿佛死爹娘那般难受,他哀嚎大叫的朝着楚妖月扑去,嘴里大叫道: “我的法宝,你还我法宝!” 引来楚妖月咯咯大笑,宛若铃铛般的清脆悦耳笑声。 “罢了,到底算我占你便宜了,这瓶金乌返命丹就赠予你,算是补偿了。” 迎面飞来一瓶丹药,霍功下意识接住:“金乌返命丹?能治什么?” 楚妖月瘪嘴:“没见识,这丹有疗伤复元之效,还能驱邪祛毒,你说能治什么?” 她哼哼两声:“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压箱底保命之物,算是便宜你了。” 青泥洞。 位在白玉城外以东五十的怒贡山内。 适时天色渐霁,红日初升,暖阳驱散了山麓深涧中的沉积浓雾,露出苍秀参木,奇石俊峰映入眼帘。 潺潺径流汩汩,和煦清风拂过,草木摇曳,澄碧潭水轻轻荡漾,划出一道道圆弧涟漪,波光粼粼,鱼压潭影,搅动婆娑疏影。 山涧悬峰之上,有飞瀑喷雪,遥望山川,疾驰坠落向下足有百尺之高。 晨光烨烨,烈日灼灼,两道身影在穿梭于山林之间,婉转曲折的循路攀石,身形灵活,健步如飞,宛若羚羊游走于悬崖山石之间,游刃有余。 “呼。” 俩人停下,身形落在一处突耸的丈许大青岗岩石上。 借助秀蔚茂密的树荫遮挡下,他们齐齐喘了大口气。 二人正是踏入怒贡山的霍功与楚妖月。 “还有多久?”霍功大喘口气后问道。 楚妖月抬眼,只见葱山青麓之外,有一处摩天劈地的巍峨剑峰,亭亭插天,四面皆绝壁,俨然擎天之柱。 她努了努嘴:“那便是怒贡山。” 霍功神色一抬,不禁屏息,啧了一声,不禁赞叹道: “峭立亘天,俯瞰百岭,不愧为众峰之首。” 视线往下,诸峰森冷罗列,争奇竞秀,摩肩接踵,宛若人头攒动,蔚为壮观。 轰隆! 忽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 岩石滚落,潭水四溅,游鱼跳波,眼珠中满是惊恐不安。 霍功与楚妖月对视一眼:“动手了。” 他们齐齐跳下山石,朝着那道群峰之首的擎天之柱疾驰而去。 越过纵横交错的乱石丛林,穿过亭亭如盖的茂密怪松林后,眼神一亮,只见前方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竟是一片草坪。 “在那儿!” 霍功一眼便看见了独峰山脚传来的闪烁光芒。 巨峰造型独特,竟是上柱下洞,上方笔直参天,似要开天辟地。 唯有峰脚门户大开,中空一洞,宛若指环。 霍功顶睛看去,只见那洞口阔如十丈,正有森冽光芒闪烁,俨然正有人在斗法。 观其气息,赫然正是筑基境存在。 忽而,一道惊呼惨叫传来。 还伴随着一道冷哼声,姗姗响起:“不自量力的小丫头,我辈争斗也是你能掺合的,滚出去!” 俩人很快便瞧见一道歪歪斜斜的粉光疾速掠去洞口。 楚如月眸子一闪,凝声道:“是她!” 那气息,不是先前邀请他们结盟的锦霞又是谁。 “救不救?”霍功迟疑的问了一句。 原来那锦霞后面,还跟着一道灰影,行如少年的木讷灵傀一边挥使长刀看向锦霞,嘴里还一边喷出烈焰,似要将锦霞当成烤杀。 “救什么救,相当好人,你自己去当,只要别丢了小命就行!”楚妖月白了他一眼,忍不住低喝道。 “不好!她朝我们这边来了。” 正迟疑间,却见那锦霞竟朝着霍功他们飞驰而来。 楚妖月恼怒,瞪了霍功一眼:“乌鸦嘴!都怪你!” 霍功无奈:“行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对付吧。” 楚妖月一脸煞气:“还能如何,既然不能偷袭那老妖妇了,那就明着杀。” 霍功嘴角抽搐,忍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她来了!”楚妖月低喝一声。 霎时,风声大作。 呼啸声由远及近。 “救命!” “二位救命!” 楚妖月眸子一冷,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张符箓扔出。 第四十一章 原来你们是两口子 锦霞脸色一变,正要撤开。 不料却又止住了,准备硬生生抗住这张符箓。 “找死!” 楚妖月冷哼一声。 倒是霍功肃容看向那道傀儡少年,低声问道:“你能夺下那个灵傀么?我挺中意这个玩意的。” 楚妖月颦眉,瘪嘴道:“事儿多。” 话虽这么说,她手上却丝毫不慢,抬手遥遥一指。 “定!” 便在霍功注视下,那傀儡少年身子一颤后,在空中晃了晃,便骤然坠落。 他低呼一声道:“妖月,好样的!” 他看着坠落的傀儡少年,眼神炙热,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 唔? 怎么她的肩膀有点软? 还是水珠圆?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心中一跳,匆忙侧目一看。 他头皮都为之发麻。 原来他刚才拍错位置了。 “姓霍的,你给我等着!” 楚妖月咬牙切齿的低呼道,活脱脱一副想要将霍功生吞活剥的样子。 岂料霍功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指责道: “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把胸放我手上?不怕我见色起意么?” 他振振有词:“难道不知道我还是黄花大闺男么?” “你记住了,占我的便宜,以后要对我负责!否则我饶不了你!” “还有,以后我不叫姓霍的,我叫霍功!” “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他便飞奔出去,绕着那个少年灵傀转悠。 脸色满是得瑟与得意。 幸好他急中生智,否则今儿怕是误会大了。 只剩下一脸目瞪口呆的楚妖月,愣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浑身都在颤抖。 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颤抖的手指着霍功,银牙都在打哆嗦,颤声道: “你有种再说一遍!” 霍功昂着头,斜眼瞟了她一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后,又摆出一副训斥姿态: “大战在即,你居然还在使小性子,还想不想活了?” 楚妖月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前波澜起伏,排山倒海,看得霍功眼皮子直跳。 她指着霍功,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幕落在旁边锦霞眼中,看得她目瞪口呆,直接傻眼。 随即她下意识的道:“原来你俩是俩口子啊。” 她神色恍然,点头道:“难怪先前没诱惑住你。” 楚妖月都快疯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走到霍功身侧,杀人般的眼神看着他,几乎从牙齿缝里迸出来几个字: “等解决完那老妖婆后,再跟你算账!” 旁边锦霞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还添油加醋的劝了一句: “两口子有啥事儿好好商量啊,别为了我伤了和气。” “你闭嘴!轮不到你在这儿插嘴!”楚妖月下意识瞪了一眼锦霞。 对方也不恼,一脸的若无其事。 霍功振振有词:“我只不过把你们女人那一套依样画葫芦弄出来,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行了!那边战斗快要结束了,咱们过去看看。”楚妖月颦眉,冷哼道。 锦霞连忙道:“妾身可为两位带路,这地儿我熟。” 说完也不待俩人回话,便一马当先的朝着那山洞飞去。 洞口宏阔,初始不过十丈大小,渐行渐进,竟大入天穹窟窿。 深不见底,不可探测。 而且随着越发临近洞口,楚妖月那位师叔与妖物斗法便愈发激烈。 仿佛不断趋近白热化。 但不知为何,霍功心中却越发的不安。 仿佛不断坠入深渊,一步步掉入陷阱。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当他们距离洞口十丈远时,霍功脑海中似有一根警兆弦突然被拨动。 “嗡!” 霍功脸色一变:“不对劲!速退!” 他身形猝然向后爆射而去,一副避如蛇蝎模样。 几乎同时,他腰间灵光闪烁,衣袍炸裂。 却是刚才收入怀中的缩小版傀儡少年骤然‘苏醒’,朝他发出致命一击。 楚妖月惊呼一声:“不好,我被欺骗了!” 她们齐齐后撤。 但却为时已晚,只见原本在二人前方引路的锦霞霍然转身,目光血红,一个闪烁后,便来到二人身后,朝他们狠狠推出一掌。 这一掌,气势如虹,宏阔浩大,堪比筑基。 细察之下,便可看见在她身后,赫然站着三位傀儡少年。 他们竟齐齐朝着锦霞后背一拍,俨然是在传输法力。 这一掌,足以堪比筑基境全力之击。 霍功身子一闪,跳跃至楚妖月身前,指尖灵光一闪,口吐一字: “出!” 顿时一枚漆黑盾牌浮现在身前,初始不过巴掌大,很快便涨大至半人高,将俩人死死护在其后。 刹那间,那锦霞幻化出来的一掌狠狠拍在盾牌之上。 嘭的一声,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霍功闷哼两声,嘴角溢血,身子急剧颤抖。 很快,他噗的吐出一口瘀血,身子后撤数十步。 这一击,他抗住了。 而且盾牌更是毫发无损,他非但没有丝毫颓然,反而朗声大笑,意气风发,竖起中指对着锦霞: “他人之力,终究只是虚妄,何况你也不过如此,哈哈哈。” 锦霞俏脸一沉,冷哼一声道:“休得猖狂!” “看剑!” 她嘴上厉喝一声,身子却飘然后撤。 同时在洞口处,一顶红花轿飘然而出。 身后还飘着一个竹制鱼篼,里面一条三尺长的赤金骨刺鱼正在死命冲撞着,浑身金色血液流淌,宛若珍珠般的玲珑眼珠露出拟人化的惊恐与不安。 待看见霍功二人后,竟还露出希冀之色。 只可惜它每一次冲撞鱼篼,都会加重伤势,而且鱼篼上的闪烁灵光还会幻化成带刺鞭子,狠狠抽打在它身上。 轿子里传来一道戏谑声:“我道是谁能收走我的灵宠呢,原来是楚师侄啊。” 楚妖月傲娇下巴一抬:“师叔过誉了。” 霍功紧挨楚妖月,目光前未有的凝重,如临大敌。 这位灵傀门师叔名唤乌飞燕,筑基初期修为,已知的是她有两件法器,一件为这顶轿子,是件防御性法器,可抵挡筑基境修士的攻杀;还有一件则是一个稻草人,可施展咒诅,于数里外咒杀敌手。 除此之外,便是她的四大灵傀了,战力在练气顶阶,每一尊都不容小觑。 早年也曾是山门十大美人之一,可惜年老色衰,美人迟暮,容颜不再,数十年岁月早已将她的倾城之姿削减的一干二净。 来时路上,楚妖月早将这位筑基境师叔的功法与手段一一道出,包括弱点都有所揣测,并给出了克制之法,俩人合力至少六成胜算。 不过猜测归猜测,胜算再高毕竟只是纸上谈兵,终究还是要作过一场才能分出胜负。 何况,胜负即生死。 他们委实不敢疏忽大意。 矫中人似有诧异:“我说楚师侄,你前几日不是想要师叔助你一臂之力吗?这会儿怎么又打起师叔的注意了?” 第四十二章 合力杀筑基! 楚妖月瞥了眼锦霞,轻哼一声: “倘若师叔不派此人来盯梢,侄儿恐怕还真信了您的话。” 轿中人的乌飞燕故作诧异:“是吗?师叔可未曾下过此令,师侄恐怕搞错啦吧。” 楚妖月挑眉,轻轻撞了一下霍功后,他轻咳一声: “既然是误会,那不妨就算了,咱们各退一步,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矫中的乌飞燕似乎首次注意到霍功,赞赏道: “这位小兄弟所言不错,楚师侄你我既为同门,怎可打打杀杀,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霍功也不愿跟这位筑基境存在结怨,他连忙摆手一笑: “对对对,同门应该和睦相处,和睦相处,哈哈哈。” 楚妖月冷冷一笑:“和睦相处?休想!” 忽然,她猛的甩出一物。 咻的一声。 一枚黑不溜秋的圆珠破空而出。 径直扔入轿子中。 几乎同时,她脑后传来凄厉响声。 但她头也不回,竟然直接忽略不管。 就在这时,她身后光芒乍起。 嘭。 一枚盾牌挡在她身后。 赫然正是霍功出手了。 他不得不出手。 只见他无奈苦笑道:“得,这下彻底走不掉了。” 他搓了搓脸颊:“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他脸色一肃,扔下盾牌后,身子便猛然朝后一仰。 身形倒掠。 呼吸便闪至锦霞身前。 对方似乎早有所料,轻笑一声,挥了挥手。 身后三具少年傀儡掠至锦霞身前,朝着霍功悍然一拳递出。 顿时,狂风乍起,噼里啪啦的关节抖动声传出。 霍功轻呵一声,赞声道:“好宝贝,我收下了!” 只见他指尖捻出一张符箓,嘴里念念有词,朝着三具灵愧轻轻一甩。 霎时弧光大作,呲呲声响起。 三具少年傀儡身子一僵,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霍功袖袍一卷,便将其收入香囊储物袋中。 “收灵符!”矫中中乌飞燕惊怒交加: “死丫头,你竟然将本门传承灵符外泄,宗门饶不了你。” 正在对抗中的楚妖月嘿嘿一笑:“乌师叔,想要拿回这具傀儡,恐怕得拿龙睛鲽鱼换才行。” 花轿子轻轻一振,剧烈颤抖不止,仿佛在盛怒之中。 但很快便平息下来,矫中的乌飞燕忽然低低一笑: “也罢,既然你如此不识相,那师叔便成全你吧。” 话音方落,那本被霍功降伏的三具少年傀儡眼神一颤,似有惊惧与恐怖。 只见那符箓竟然不起作用,符纸开始抖动不止,发出簌簌响声。 俨然快要压不住了。 “不好!” 霍功悚然一惊,身形再次倒掠。 然而,不待他把盾牌召回,便听到一道轰天震地的巨响。 砰砰砰。 三道巨响齐发。 霍功直接被炸飞。 胸前血肉模糊。 而在少年傀儡炸开的瞬间,轿子中骤然弹射出一道娇小身影。 其面容清秀,宛若童颜,且涂满彩色脂粉,满嘴猩红胭脂,俨然血口。 不过五尺娇小身形矫健灵活,掠出花轿后便迅疾冲到楚妖月身前,探手一抓。 楚妖月不惊反喜,嘿了一声:“等你多时了!” 她袖袍一甩,再次扔出两枚圆珠。 不料乌飞燕哂笑一声,同样扔出一枚圆珠。 正是刚才楚妖月扔出的那枚。 未曾想不仅没炸,反而被乌飞燕控制住了。 轰隆一声。 三枚震雷珠在空中齐齐碰撞,爆炸开来。 瞬间浓烟弥漫,包裹住了楚妖月与乌飞燕。 形势急转直下,楚妖月危在旦夕。 反观霍功,遭受三位少年傀儡自爆冲击后,胸前血流不止,惨状惊人。 他满脸血污,但毕竟体魄锤炼多年,即便不是筑基也媲美筑基境存在。 不过正值斗法之时,此时受伤会极大降低胜算。 霍功当机立断,掏出那瓶金乌返命丹,一次性倒出三粒。 丹丸大不过豌豆,却通体呈黑褐色,一股浓浓的药香沁入鼻尖。 他毫不犹豫倒入口中,当即察觉到有一股暖流顺流而下,仿佛飞瀑直下。 过咽喉,入胸腹,散入五脏六腑,沁入四肢百骸。 不过呼吸功夫,霍功非但不觉丝毫劳累,反而精神充沛,有用不完的力气。 甚至胸前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伤口处也不再传来剧痛,反而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些瘙痒,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着数十道细小伤口。 很快,胸前纵横交错的寸许长伤口渐渐变小,随着痒意变大,他伤口开始结痂,并不断掉落,变成一道道细微的划痕与印记。 丹药之神奇玄妙,令人叹为观止。 霍功精神一振,正瞧见那掠出花轿的乌飞燕,冲入震雷珠爆炸的浓烟中,与楚妖月颤抖起来。 他想了想,这老妪乃筑基修士,寻常手段已然无法伤到她,看来必须得拿出看家本事了。 而且单个震雷珠,根本伤不到对方。 唯有数枚以上才有可能。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香囊,眯了眯眼。 他们境界远逊于对方,速度上肯定不占优势,斗法能力更是相差甚远。 似乎只能坐以待毙。 不,应该还有解决之道。 眼看楚妖月在乌飞燕猛烈攻势节节败退,好几次都险些让乌飞燕寻到可趁之机。 霍功目光变化,忽然,他目光一凝。 他想到了一种破敌之策。 他一拍腰间,一枚尺许大小的银白梭子落入掌心。 其上光芒微弱,气机隐晦。 但若是细察,便可发现其气机流转自称体系,不受外界干扰,而且通体呈流线型,借助光线折射,能实现部分隐形。 此物名唤昼空梭,得自那蜃龙秘境中灵宝阁的那位大长老。 霍功目光一闪,隐隐有了算计。 他悄然捏紧昼空梭,不断积蓄力量,源源不断的给它渡入灵力。 眼看楚妖月接连三次遭遇生死一线的境地,甚至好几次被乌飞燕削断了鬓角发丝,差一点点就被割走脑袋。 “嗯?” 乌飞燕察觉到霍功这边异样,霍然侧目,冷冽眼神逼视,宛若利剑般刺来。 霍功眼神一亮,就是此刻。 他猛地一甩,大喝一声:“闪开!” 仿佛心有灵犀般,楚妖月毫不犹豫的抽身而退。 甚至为了这一退,还硬生生挨了乌飞燕一击。 咳血倒飞数十丈远。 她终于支撑不住,颓然跌落在地。 而她对面的乌飞燕则嘴角不屑,面对那道疾速飞来的微弱银光,她冷冷一笑:“雕虫小技。” 她话音刚落。 霍功蓦然遥指一点,疾声道:“去!” 嗖。 昼空梭骤然加速。 顷刻来到乌飞燕身前。 速度远超筑基境,直抵音速。 她花容失色,毫不犹豫便要侧身让开。 奈何这时昼空梭已然来到她身前三丈。 三丈距离不过眨眼时间,它瞬间疾驰而过。 竟直接没入乌飞燕胸腹,将她洞穿。 她惨叫一声,血光洒空。 这时,一道身影疾速靠近。 正是霍功。 一拳轰出。 第四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嘭! 乌飞燕整个人再次倒飞数丈。 但她气息尚存,仍然未曾死绝。 她眼神怨毒,死死勾住霍功眼睛,脸色苍白,嘴唇蠕动。 “咒!” 霍功悚然一惊,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一股神秘力量扼制住他脖颈。 同时,咚的一声。 耳畔竟响起他心脏的跳动声。 但回落的声音迟迟不下。 一股窒息感传来。 他开始感到呼吸不畅。 “哈哈哈,此乃生死咒,中了此咒之人必死无疑!” “小子,今日之仇我记住了!” “你等着,来日我必杀尽你的至亲,将你一刀一刀的凌迟处死!” “你给姥姥等着!” 声音中似乎饱含无尽的怨毒与仇恨,在洞口不断回响,久久不能散去。 眼看遁回花轿中的乌飞燕即将逃离此地,她那怨恨眼神如同针刺般扎在霍功心间。 可以想到,一旦她顺利逃脱,霍功他们日后必然陷入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中。 一位筑基境毫无底线的追杀,究竟有多恐怖,无人知晓。 因为知道的人,已经死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功猛然回首,大吼一声: “剑!!” 咻地一声。 后方的楚妖月当即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柄神秘匕首。 她猛地朝着霍功狠狠一扔。 霍功手持匕首,召回昼空梭,眼神冷冽。 远处的花轿似有所感,发出一道凄厉而刺耳的尖叫声。 “嗡嗡嗡。” 昼空宛若有灵般发出阵阵嗡鸣声。 霍功双手握住昼空梭,嘴咬匕首,瞪眼怒喝道: “去!” 嗖。 梭子瞬间突破音速,在空中传出一道音爆炸响。 “嘭!” 只留下一道残影后,霍功便被昼空梭裹挟着撞入花轿。 一道不甘的凄厉叫声响起: “不!!” 噗嗤一声。 血花四溅。 叫声戛然而止。 不断向后倒退的花轿失去驾驭,狠狠撞在奇峰墙壁之上。 砸出一瘫血迹。 花轿当即四分五裂,坠落在地。 楚妖月挣扎起身,摇摇晃晃的掠至散架的花轿旁,只见霍功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一脸的庆幸与后怕。 看着楚妖月落地,他咧嘴一笑:“赢了。” 楚妖月星眸复杂,似要张口,却咳出一口瘀血。 俩人同时大松口气。 然而随即齐齐变色,霍然朝着一侧看去。 霍功更是脸色凝重。 楚妖月一脸寒霜,如临大敌。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两个练气境的小修士,竟然联手宰了一位筑基修士!说出去都没人敢信啊!” 一道啪啪声响起。 只见洞内深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霍功脸色大变:“是你!” 他心神一沉,暗道不妙。 来人正是白玉城贾员外。 贾员外笑眯眯的看着二人,竖起大拇指:“二位道友果然神通惊人,竟在身临绝境之下,还能反杀了这位乌姥姥,连贾某人都不得不深感佩服了。” 他悠闲背手,漫步而来:“可惜,你们今儿怕是要在贾某人手中做一对苦命鸳鸯了。” 路过撞烂的那顶花轿子时,他啧啧两声,似乎在对乌飞燕表示惋惜。 他一边收取那装有龙睛鲽鱼的竹篼,一边猫哭耗子假慈悲,假惺惺的道: “可惜了,可惜了哟,堂堂一位筑基修士竟然阴沟翻船,死在这么个山洞里,可惜了这一身修为。” 他虽然一直在幸灾乐祸,但眼神从未离开过霍功与楚妖月,而且全身紧绷如弦,死死盯着霍功手中那枚神秘匕首。 他眼神最深处抹过一丝炙热与贪婪,喃喃自语道: “法宝残次品,竟是掉了品阶的法宝,不过虽然掉了品阶,但也比上品法器厉害得多。” “哈哈哈,我道今儿出门为何喜鹊一直叫,原来是有机缘降临啊,此宝合该为我所用。” 他朗声大笑,也不走近,站得远远的。 楚妖月脸色难看,低声道:“常年打雁却被雁啄,这次是我们失算了,让此人当了渔翁。” 霍功浑身是血,满手血腥,一手死死攥着神秘匕首,一手拧着乌飞燕的脑袋。 对方涂满胭脂水粉的脸上惊怒交加,眼神中满是骇然与惊惧,甚至还有一丝死不瞑目的强烈不甘。 他将乌飞燕扔到贾员外身前,骨碌碌滚落在贾员外身前。 他晃了晃手中匕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来啊,杀了我们,这宝贝就是你的。” 与此同时,他悄悄将储物袋打开,拿出那个封有震雷珠的盒子。 对面贾员外眯眼,瞥了一眼地上乌飞燕的脑袋后,脸上不动声色的道: “激将法?” 楚妖月也看开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她脸上露出雌虎的凶狠: “想杀我们,可以,不过临死我们也要拉你垫背!” 贾员外脸色一沉:“就凭你们这两对残兵烂将?” 霍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要不赌一把,赢了赚翻,输了不赔,多好。” 贾员外脸色变幻不定,本来他是稳操胜券,他在暗中等待多时。 本来想等那要巫婆与龙晶鲽鱼两败俱伤时再杀出,怎料老巫婆竟三下五除二将龙晶鲽鱼降伏了,让他白等一场。 原以为这次会无功而返时,竟再次杀出两个拦路虎,他正看好戏。 随后待他们两败俱伤之后,以为霍功他们必死无疑时,没想到结局来个剧烈翻转,那老巫婆竟被反杀了。 这可让他惊掉一地下巴,同时狂喜起来,这不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么,他老贾正是渔翁啊。 真可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思绪渐渐平静,看着霍功一脸笃定模样,他忽然笑了起来。 霍功眼神中故意掠过一丝惊慌,他色厉内荏的道: “笑什么?莫非以为我治不了你。” 然而霍功越是如此,贾员外笑得越发猖狂。 他现在确信了,霍功二人已然黔驴技穷,再无任何手段了。 他冷冷一笑:“我虽只有练气七层,可杀你们二人,还是易如反掌。” 话音方落,他几个纵步跳跃,左突右进,不走直线,越发靠近霍功二人。 楚妖月俏脸越发苍白,抓住霍功手臂,便急声道: “你先走,我断后!” 霍功如临大敌,神色严峻,但他悄然摁了一下楚妖月手腕,并悄悄递给她一个盒子。 俩人虽认识不久,但毕竟有过两次不同寻常交集,再加上这次生死搏杀带来的默契,已然形成俩人独有的心有灵犀。 她心中一动,反握住霍功,神色却愈发焦急,一副束手无策的姿态。 但霍功俨然一副‘我有秘密武器’的姿态,但眼皮狂颤,俨然紧张到了极致。 这一幕自然落入贾员外眼中,他自以为勘破霍功虚实,知道他目前只是纸老虎,他冷冷一笑: “装腔作势,看贾某如何戳破你的伪装。” 他自左侧,猛然一冲,抬手便是一记法器祭出。 霍功大吼一声:“不好!你快撤!” 第四十四章 杀黄雀! 楚妖月面容凄凉,哀婉痛绝,泫目欲泣,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贾员外脸上浮现狞笑,但眼神最深处仍然闪过一丝狐疑。 此子果真没有底牌了? 他目光闪烁,不行,再试探一次。 他大吼一声:“小子,受死!” 霍功将楚妖月护持在身后,他也大吼一声: “来呀!狗贼你来呀!” 他高举神秘匕首,大声道:“看见这把匕首没,它刚刚割下了那老乌婆的脑袋,现在它还想饮你的血,不怕死你就上来!” 贾员外看着霍功背后脸色惨白的楚妖月,忽然冷冷一笑: “我何必冒险,只要静静等待你们死去不就行了。” 此言一落,霍功脸色不变,楚妖月却惊呼一声,一副被识破算计的惊慌表情。 贾员外见此朗声大笑,楚妖月面如死灰,紧紧抓住霍功,疾呼道: “快走,咱们快逃吧,再这样下去咱们真的会死的。” 霍功眼神黯淡,摇头道:“我们灵力不多了,怕是走不了多远就要被他追上。” 贾员外猖狂大笑,一副吃定霍功他们的姿态。 很快,烈日艳艳,熊熊热浪袭来,将对峙的三人烧得通体发烫,呼吸都变得微弱了。 半个时辰后,噗通一声。 楚妖月昏厥倒地,霍功张惶失措,连忙回头: “你怎么样?” 哧! 就在这时,他刚刚转头。 一道细微破空声传来。 霍功猛然回首,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枚钢针。 飞针型法器。 这种法器向来都是成套,绝不止一根。 他猛然抬头,只见头顶正还有一枚垂直落下。 很快他便发现,在身体四周布满飞针,密密麻麻,足足十多根。 四面八方皆是飞针。 俨然一副赶尽杀绝的姿态。 他眼中已经露出绝望之色,急呼一声:“来。” 倏忽一声。 一枚盾牌悬浮在身前,挡住了身前那数枚。 同时他手中匕首左劈右砍,斩落头顶数枚。 但仍有三四枚飞针嗖嗖几声,没入他的身体内。 他闷哼几声,身形摇摇欲坠。 忽然他瞪大了双眼,一脸怨恨与不甘的看着狞笑的贾员外,颤抖着手指,艰难道: “针上有毒,你竟用如此下作手段!你好狠!” 说完,他便噗通一声,双眼怒瞪着贾员外,颓然倒地。 贾员外得意大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连这些道理都不懂还敢出来混?真是嫌自己命大啊。” 他小心翼翼的在霍功楚妖月十丈外徘徊了十余呼吸后,亲眼见到未临期间好几次竭力睁眼,似乎要苏醒的模样。 他极其谨慎,在足足等待了半个时辰后,刚才一步步的来到霍功身前。 确信霍功确实毒发身亡后,他才慢慢踱步,行至霍功身前。 看着对方紧闭双眼,气息俱无,贾员外嘴角冷笑,自语道: “我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他目光移动,落在霍功手中那攥得死死的那柄神秘匕首。 他脸上露出笑容,轻轻一卷,似要将其裹挟。 奈何光芒洒下,竟牵引不来。 原来是匕首泛光,竟在有意无意的抗拒。 贾员外不怒反喜,不禁赞叹道:“好宝贝!” 他冷冷一笑,挥手便要斩下霍功手臂。 忽然,他眼皮子狂跳,身子猝然到掠。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退十余丈。 与此同时,昏厥倒地的楚妖月霍然起身。 她甩手便是三枚震雷珠呼啸而出。 贾员外眼尖,脸色狂变:“你怎么还有?” 震雷珠并不是山上的野菜,遍地都有。 先前看见楚妖月扔出震雷珠后,他试探好几次,本以为早已扔完。 怎料他们居然还藏了一手。 圆滚滚的黑珠如影随形,吓得贾员外脸色唰的惨白。 震雷珠大如核桃,形如煤球,却有一股惊人气息在疾速酝酿。 一颗威力便足以威胁筑基,何况三颗。 先前楚妖月向那老妪乌飞燕扔出三颗震雷珠,看似对方毫发无损,实则肺腑震荡,法力受损极其严重。 但乌飞燕极其狡猾,不仅迅速将伤势压制住,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显露,反而越发疯狂,露出一副气势更胜先前的架势,哄骗住了楚妖月。 但贾员外毕竟不是筑基境,他修为尚弱,只是区区练气境,自然无法抵御。 砰砰砰。 三声巨响爆炸。 烟尘四起,笼罩了三人。 但首先冲出的却是霍功。 只见他手握神秘匕首,蓦然冲出。 在贾员外怒吼之下,狠狠扎入他的脖颈。 噗嗤。 同时大吼一声:“倒!” 轰隆一声。 他直接将贾员外摁倒在地,并将体内金乌返命丹药力转化的法力源源不断的灌入神秘匕首中。 此宝也不负所望,沾染鲜血后,刀身上竟浮现一道道细致清晰的弯曲纹路,蜿蜒曲折,从刀尖一路蔓延至刀尾。 同时它通体散发赤红光芒,虽然很微弱,但这道光芒却如鬼魅般渗入贾员外体内。 对方法力竟如比蛇蝎,疯狂后撤。 很快,他便形如凡人,再无反抗之力。 贾员外心中大骇,又惊又怒,他焦急无比,倘若任由这般下去,他恐怕真的死在这里。 而且还是被自己贪图的法宝刺死的。 不!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已经是‘天罗’候选人,很快就有习得上等秘术,成为一名铜牌杀手,届时别说眼前的小蝼蚁,便是姓萧的也不是他对手。 我还有一桩天大机缘等着我去开启。 他心中惶恐不安,似乎在疯狂呐喊。 然而此刻全身法力竟诡异退散,他心中焦躁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但他毕竟不是寻常人,果断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将全身法力都汇聚到右手。 同时,他脸上怒目瞪眼,死死盯着霍功,他嘴里嗬嗬声,艰难吐出一句: “不....可....能!你怎么还有法力?” “还有你早已被我毒针刺中,怎会安然无恙?” 霍功不屑一笑:“毒针?那玩意能伤到我吗?” 他微微偏头,身子轻轻一振。 身上几枚钢针竟被他挤出体外,掉落在地。 别看霍功一副风轻云淡的姿态,实际上他刚才也吓了一大跳。 本以为这次定会阴沟里翻船,幸好提前服下数枚金乌返命丹,否则还真会着了此人的道。 “我不信!” “我不相信!” 第四十五章 你还有脸说我 贾员外大声怒吼,神色之间全是怨恨与不甘。 他开始挣扎,奈何霍功从未放松警惕,一直死死摁住匕首。 很快,贾员外声音越来越小,饱含不甘与谩骂。 但霍功冷冷一笑,不再强摁,开始使劲儿搅动着匕首。 最终,贾员外像是发出最后一声闷哼后,眼神逐渐涣散,眼中满是不甘心。 还有一丝悔恨。 仿佛真正死绝。 霍功依旧没有没有丝毫放松,反而低喝道: “你来给他贴十几张符。” 身后楚妖月毫不犹豫的掏出十几张符纸,一一贴在贾员外神庭、丹田以及会阴等十数处窍穴。 “噗。” 一道轻微破裂声响起。 霍功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贾员外龟缩在袖袍中的右手已然卷曲,掌心竟在悄悄酝酿了一团无色电弧。 而随着楚妖月符纸贴上,似乎封印住贾员外体内的气机流转。 沸腾的法力瞬间静止,偃旗息鼓。 观其威力,赫然堪比练气顶峰,看得霍功一脸心悸,后怕连连。 而贾员外本是紧闭如死的双眼霍然睁开,眼神中终于露出慌乱与惊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 “饶....饶我一命!” “为奴为仆,我都愿意。” “求...求你了!” 然而霍功丝毫不为所动,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他还是明白了。 既然动手了,自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没有第二选择。 他依旧将神秘匕首死死嵌入对方脖颈,任由猩红血液外流,眼睁睁看着他气息一步步衰弱,身体也逐渐冰凉。 楚妖月来到身后,她步履蹒跚,脚步虚浮,俨然刚才一击也耗费掉了她仅剩的一丝法力。 没有法力,但还有力气。 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盾牌,朝着贾员外胸腹狠狠砸了下来。 噗嗤一声。 贾员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嘴里发出一道痛入极致的痛吟声。 牙齿都咬碎了。 啵。 似有气泡破裂。 贾员外丹田内仅有的一丝法力也随之溃散。 他眼神彻底涣散,死命抬起的脑袋颓然无力的缓缓落地。 再无任何气息。 真正的死不瞑目。 楚妖月跌坐在地上,大松口气。 良久,霍功缓缓松开手。 一屁股坐在地上。 与楚妖月对视一眼,咧嘴一笑:“赢了。” 楚妖月白了一眼:“亏了。” 霍功瞥了一眼贾员外尸体后,又看了看烂花轿那里的一具娇小尸体。 他咬牙起身,爬到贾员外身侧,摘下一只灰色袋子。 随后又艰难走到烂花轿里,翻了翻,却什么都没找到,只能悻悻然将龙睛鲽鱼拽住,将绳索系在身上。 楚妖月挣扎起身,目光落在乌飞燕身体左手中指上。 那里正有一枚银色戒指。 沾满了斑斑血迹。 她努了努嘴。 霍功眉眼一挑,取下戒指后,擦干血迹,露出它的真面目。 楚妖月看着身前娇小尸体,轻叹道:“此物名唤储物戒,大多是筑基境存在佩戴之物。” 霍功点了点头,仔细摩挲一番后,却递给了楚妖月: “她既然是你同门,这玩意儿便交给你吧。” 楚妖月也不客气,收下戒指后,环顾一周后,言道: “此地不宜久留。” 霍功点头:“你我法力十不存一,先恢复法力再说。” 楚妖月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无其他人后,低声道:“走,入洞。” “等等!” 霍功唤住了她,在对方疑惑下,他在乌飞燕娇小尸体后腰,发现了一只稻草布偶人,上面布满诡异血文,甚至稻草人脸上还划出两道深深沟壑,显得狰狞恐怖至极。 而在布偶人脑后,还有两个蚊蝇小字:萧统。 他眉头一挑:“萧统?” 他转头疑惑看向楚妖月,却见对方也神色茫然,微微皱眉后,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便将布偶人收入储物袋。 随后还在贾员外身上找到一片别有钢针的布条,钢针长不过三寸, 针头却漆黑无比,楚妖月瞥了一眼,似有诧异,轻轻嗅了嗅,挑眉道: “噬心毒?” “噬心毒?”霍功讶然问道:“这是什么毒?” 楚妖月却并未回答,反而在贾员外身上翻了起来,很快,在他内衬里侧发现了一枚灰色印记。 她微微颦眉:“果然。” 霍功瞅了瞅那印记,印记通体灰白,黯淡无光,甚至在日光照耀下还会变色隐匿。 在烈日灼烧下,印记中央,竟渐渐浮现一个象形文字,似字似物,非文非图。 只是这象形文字太过虚幻,一副随时都可抹去的模样。 他下意识看向楚妖月,只听她轻声道: “此字是‘亥’,乃修行界第一大杀手组织‘蜉蝣’候选人的印记,没想到这位贾员外竟是蜉蝣的候选弟子,咱们怕是有麻烦了。” 她看了一眼钢针毒尖,语气一顿,言道: “这噬心毒便是蜉蝣的独门秘术,专为操控门下弟子,不过一旦候选弟子通过入门考核,便可获得解毒丹,并顺势能将这噬心毒化为己用,成为克敌制胜的秘术之一。” 霍功脸色微变:“候选弟子?你是说咱们杀了蜉蝣的候选弟子?” 蜉蝣,修行界第一杀手组织,曾有猎杀筑基之上的记录。 声名赫赫,令人心惊胆寒。 招惹了这等恐怖存在,日后怕真的是麻烦了。 不过霍功现在身上欠债多不怕愁,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宰了一个,自然不差剩下的。 他牙齿磨的白森森,咧嘴一笑:“怕什么,来一个咱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霍功收起那包淬了噬心毒的毒针,看了看两具尸体后,再用盾牌砸出一个人形大坑,将乌飞燕与贾员外他们推入其中。 覆土掩埋后,他满意的拍了拍手,慨然道:“我真是个好人,你们俩个来杀我,我不仅以德报怨,送你们早登极乐,还让你们做了一堆苦命鸳鸯。” 楚妖月斜眼忒了他一眼:“那我可真得替我师叔谢谢你啊。” 霍功大度的摆了摆手,颇为豪气干云:“不用谢!我是个好人。” “呵,原来好人就是这么做好事的啊,我还是第一次见。”楚妖月淡淡言道。 霍功哼哼两声:“那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咦不对呀,刚才咱们杀你师叔的时候,你不也竭尽全力了么,怎么还有脸说我啊?你作为她的师侄,难道不应该感到愧疚么?” 霍功猛然反应过来,仿佛抓住了楚妖月的痛点,义正言辞的斥责道。 第四十六章 猎人现身 然而她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她早就想将我这个师侄做成她的灵傀。” 霍功愕然:“啥?活人还能做成灵傀?” 楚妖月瞥了一眼地上那些自爆开来的少年傀儡碎片,眸子掠过一丝复杂,瘪嘴道: “不然你觉得这四个灵傀都是怎么来的?” 她幽幽言道:“他们曾经都是乌师叔的亲传弟子,后来获得宠爱,成了她的面首。” 霍功悚然一惊,双脚都下意识的跳了起来,指着刚刚掩埋的坟堆大骂道: “原来此老妪竟如此恶毒,幸亏宰了她,不然不知多少少年俊杰惨死在她手上呢。” “呵,你才知道啊。”楚妖月瘪嘴。 她伸出手:“宝贝还我。” 霍功一片茫然:“啥宝贝?我没拿你宝贝。” 她银牙一咬:“刀!那件匕首。” 霍功讪讪一笑,不情不愿的掏出怀中小匕首,眼神中满是不舍。 他感慨道:“英雄配美人,宝刀赠女侠,我也算积德行善了。” 啪。 某人当即挨了一巴掌。 “就你戏多。” 楚妖月夺回匕首后,小心擦拭一番后,刚才心满意足的收入储物袋。 俩人边斗嘴边朝着洞中走去。 半道上,相互护法,各自恢复元气。 待他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一道身着玄袍的中年威严男子纵地而来,身形轻轻一掠,便落在青泥洞口。 他袖袍一卷,地上掩埋的尸体便裸露在眼前。 看到乌飞燕那娇小尸体时,他神色讶然,轻叹道: “没想到连堂堂灵傀门掌门夫人都陨落在此,真是世事无常啊。” 他目光左移,落在贾员外身上,微微皱眉后,冷哼一声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死不足惜。” 走近审视一番后,他自语道:“震雷珠的气息?还有法宝气息?莫非是筑基同道在这儿当黄雀?”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道:“罢了。” 他屈指一弹,便有一道火球滚落,洒在贾员外尸体上。 滋滋声响起。 很快,贾员外的尸身便付之一炬。 他看了看乌飞燕娇小尸身,眯眼自语:“或许能跟灵傀门做笔交易。” 他扔出一个布满奇珍异兽紫色花纹的袋子,袋口绳索大开,将乌飞燕尸身收入其中。 思索少许后,他轻拍那紫纹布袋,一只形若竹鼠的小兽浮现而出。 它眉心有一撮紫色花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鼻子轻轻一嗅,当即吱吱叫了起来,言语中满是催促。 威严中年温和一笑,安抚住紫纹小鼠,轻笑道: “稍安勿躁,这青泥洞颇有些诡异,你我就不进去冒险了,就在这洞口守株待兔吧。” “多好的肉身啊,正好为我所用。”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 “望月鳝性冷喜凉,常年累月穴居深潭之下,寻常手段根本逼不出来。” 楚妖月声音婉转悦耳,在青泥洞中叮咛低语。 洞内幽深曲折,入目所见,钟乳石突起坠落,如峰似林,犬牙交错,花岗鹅卵密布。 低头一看,矮峰层峦叠嶂,浅溪潺潺流淌,汩汩作响。 霍功仰头,只见飞石倒悬,挂缀在道路中间,晶莹岩液滴答滴。 长年累月之下,在下方堆积成一座圈圈层层的钟乳石柱,基座粗大,顶上有石液水涡。 上方水滴垂落,荡起阵阵涟漪,水花四溅,铺洒在石柱顶端,缓缓向下流去。 霍功俩人走走停停,穿涧过洞,初始洞口阔若天穹,既而大如房屋,日光斜照,与白昼无异。 随后洞内通道越来越小,高的不过丈许,低的甚至只能容许一人经过。 不过幸好狭窄道路并未有多远,俩人前进了三百来丈深后,突觉眼前一亮。 竟来到一个宏阔山洞,足以容纳十间楼阁,宽敞高阔。 而且洞内奇亮,仔细一观,洞内顶上竟有大大小小数百颗夜明珠,宛若美玉宝石般镶嵌在穹顶之上。 这时,俩人渐渐感受到冷意。 随着俩人不断深入洞穴,暖阳再也无法抵达,湿度增多,冷气无孔不入,寒气入体,霍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嘀咕一声: “如你所言,这洞果然有些邪门。” 前方已经没了路,仿佛前进无门,只能打道回府。 “莫非那玩意藏在这儿?” 霍功讶然道。 楚妖月不知何时掏出一枚罗盘,但上面却有两根指针,一根指向洞内深处,一根却在疾速转动,摇摆不定。 霍功瞥了一眼,挑眉道:“凭这玩意儿就能找到那望月鳝?” 楚妖月却看向霍功,斜眼瞅了又瞅。 他连忙醒悟,将龙晶鲽鱼摘下,递给楚妖月。 “刀。”楚妖月头也不回的道。 霍功老脸一沉:“怎么,还想讹诈?” 楚妖眨巴眨巴眼睛后,似有羞赧。 只见她从储物袋拿出神秘匕首后,朝着竹篼狠狠一戳。 噗嗤一声。 一道似牛似鲤的哞叫声。 声音中明显带有一丝痛楚,还有哀婉。 楚妖月手持匕首戳中鲽鱼的架势虽然吓人,但也只是划出一道浅浅口子。 很快,猩红血液溢出,滴落在罗盘上。 嗡。 似有琴弦声响起,罗盘上的指针如同注入一道灵力。 一阵急促的摇摆后,嘴中定格在左前方。 霍功下意识抬头一看,却发现前方竟是一面布满刀劈斧剁的钟乳石壁。 石壁高接洞顶,下连地脉,与四周墙壁无缝衔接。 粗略一观,足有十丈高,三四丈宽。 他讶然道:“莫非那望月鳝能开石钻洞?” 楚妖月神色不变,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走向石壁。 摁了摁后,深吸口气。 霍功看得一脸紧张。 只见楚妖月转身,来到霍功身后,对着吩咐式的点点头。 霍功愣了愣,翻了个白眼。 他走到石壁前,仔细打量后,也摁了摁。 嗯,坚硬如铁,难怪寻常刀剑只能在它上面留下痕迹,劈都劈不开。 恐怕连削铁如泥的宝刀,都奈何不了这石壁。 他惊讶道:“那家伙果真能穿透这种石壁?” 楚妖月抱胸而立,挑了挑眉:“看我做什么,干活呀。” 霍功瘪嘴:“你倒是悠闲。” 话虽如此,但他毕竟是男人,这种苦力活他也不好意思让女人来。 只见退后几步,深吸口气后,运起全身法力,握拳后缩。 蓄势待发。 这一拳,足有他前十几年的功夫。 别说寻常石壁,便是百锻宝刃都能给它砸碎。 只听他猛地大喝一声:“喝!” 握拳猛然一砸。 第四十七章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咯吱。 嘶! 霍功握住鲜血淋漓的拳头,倒吸数口冷气。 但此刻却全然顾不上,与楚妖月一起凑到石壁前细看。 然而,除了一瘫血迹外,石壁丝毫不损。 除了那些刀剑留下的痕迹外,今天又增添了新鲜血液。 楚妖月瞥了他一眼:“连个石壁都砸不开,没用。” 霍功无语。 只见楚妖月站在石壁颦眉算计,嘀嘀咕咕一番后,再次退后,给霍功指了指: “朝那个点,砸三千下。” “多少?”霍功惊呼一声。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妖月认真的说道:“准确的说,是三千八百六十九下!” 霍功震惊,失声的差点跳了起来,他恼怒道: “你疯了?三千下,你想弄死我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他言辞凿凿:“不可能!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挥不了三千下,你还是杀了我吧。” 眼看霍功耍起无赖来,楚妖月下意识瞪他一眼,然而看见对方惫懒模样,她也是无可奈何,狠狠地横了他一眼。 楚妖月冷哼一声,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这望月鳝名声在外,都知道此物对修行大有裨益,你说为何一直没被人抓走?还不是因为这面石壁。” 她抬头看了看,缓缓言道:“如此我猜得没错的话,这石壁应该是有人施加了法术,寻常手段根本破不了,除非筑基修士前来,而且还要动用法宝,不然根本奈何不了它。” 一听这石壁竟被人施展了法术,霍功脸色变了变,仿佛做贼心虚的四下看了看,他拉了拉楚妖月,低声道: “既然被人施了法术,你说这望月鳝是不是有主之物?” 楚妖月瞥了他一眼:“怕了?” 霍功被对方一激,当即挺了挺胸膛,一脸不屑: “怕?我会怕?笑话,我是担心待会儿这妖物主子回来,追杀我们时,你跑不掉,落入那等人手中,想死都难。” “那你呢?不怕死吗?”楚妖月不答反问。 霍功无奈:“我是猎妖者,只要有妖物出现,就会前来剿灭。” 楚妖月瘪嘴:“咸吃萝卜淡操心,别人都不怕,你操心个什么劲儿?再说这些妖物只要没害人,你就没资格来除妖。” 霍功挑了挑眉,正色道:“你错了,斩妖除魔乃我辈修行必不可少的行径,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今日不曾作恶,谁能保证以后不会?” 楚妖月皱了皱眉,不耐烦的道:“我没空跟你掰扯人妖两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只知道我娘需要这望月鳝的血魄来滋养元阴,所以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将它们全部碾碎,谁都不能阻拦我。” 霍功自然对除妖没有异议,只是担心倘若这望月鳝果真是无主之物,那他们怕是会沾染上大麻烦。 不过正如他所言,他猎妖是为了修行,只要有妖物现身,便会前来除妖,不过有主妖物除外,因为它们已经被人降伏。 霍功低声道:“你注意点,若果真是有主之物,那你我便赔礼道歉,赶快溜了。” 楚妖月瞥了他一眼,翻白眼:“少废话,快动手。” 霍功走到石壁面前,想了想后,转头朝着楚妖月眨巴眨巴眼睛: “还有震雷珠吗?” 楚妖月闻言一怔,微微颦眉后,还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枚,正色道: “这是最后俩枚了。” “我信你个鬼。”霍功嘀咕一声。 他没接震雷珠,只是将神秘匕首借来,在石壁上寻了个地方,目光一凝,握住匕首,运起全身法力,狠狠一插。 嗤嗤声响起。 一阵火花四溅。 待火光消散,霍功眉头大皱:“莫非果真坚不可摧?” 楚妖月沉吟了下,忽然灵光一闪:“要不你试试降灵符?” “降灵符?”霍功脸色一动,想起储物袋中的那张符箓。 他有些不舍:“你曾说此符可召唤出一只灵妖,实力堪比练气巅峰,先前对战你那位师叔我都没舍得用,就这么用这里,会不会大材小用了?” “怎么,可惜了?”楚妖月瞥了他一眼,哼哼两声: “知道是宝贝就好,别不知好歹,搞得我好像占了你多大便宜似的。”她轻哼一声。 她神色一正:“既然连这件半法宝都破不开,说明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行,那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霍功点了点头,拿出封印降灵符的盒子,深吸口气后,启封开符。 祭符口诀楚妖月早已告知,他嘴里念念有词,轻轻一抖。 符纸唰的一下,无风自起,飘浮在空。 随着霍功嘴里口诀越发急促,符纸颤抖不止,发出簌簌声,宛若婆娑树叶,哗啦啦直响。 很快,当符纸抖动声响如疾速翻书时,在霍功四周已有浮光掠影浮现。 这时的他双眼紧闭,一脸肃穆。 他不曾发现,一道巍峨大妖法相悄然浮现在霍功身后。 虎目鹿角,面目狰狞,下颌触须拖地,漂浮在空。 紧闭如死的硕大眼珠,霍然睁开,目光冰冷如死,俯瞰着身前年轻人。 漠然而孤傲。 而在霍功身后的楚妖月却瞪大了眸子,一副不敢置信的姿态。 她喃喃自语:“你究竟是谁?怎么连它都召唤出来了?” 这种至高神灵,她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其真身。 先前所谓的吃过它的肉,自然只是一句戏言。 几乎同时,霍功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一片淡漠。 视众生如蝼蚁。 他冷淡目光瞥了一眼身前石壁后,眼神中似有不屑。 他轻哂一笑,缓缓抬起手。 同时,头顶悬浮的那道巨大法相威严眸子似睁似闭。 它也轻轻探出一爪。 只有三爪。 但它所到之处,空间震荡。 如同刀割的磨耳嗤嗤声响起。 楚妖月捂住耳朵,痛呼一声后,情不自禁的后退数十步。 一脸的惊疑不定。 俄而,她下意识瞪大了眼眸。 只见霍功探出一掌后,轻轻的摁在石壁上。 但如触电般缩回。 而霍功头顶法相如出一辙。 同时身形向后爆射而退。 直接推至楚妖月身侧。 但法相却并未后撤。 做完这一切后,反而转过身来,垂目低眸凝视霍功。 这一幕落在楚妖月眼中,她倒吸口气,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传说祭炼降灵符的最高境界,乃是召唤真实存在的大妖本体降临。 与那些僵尸般的傀儡妖灵不同,这种法相活灵活现,一如真身。 莫非霍功召唤的便是这种? 她秀眸瞪大,呆呆的看着身前的庞大法相。 第四十八章 望月鳝妖 然而这尊大妖法相眼中只有霍功。 那硕大的眼眸中,似乎划过一道拟人化的感慨与回忆。 霍功抬眼对视。 不言不语。 俄而,法相渐渐消散。 俩人耳畔,似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轻叹在悄然回荡。 突然,轰隆一声。 吓了俩人一大跳。 连忙定睛看去,只见那坚若磐石的高阔石壁竟脆弱如瓦片一般,支离破碎的碎成一地。 “咝咝!” 一道吐信声响起。 石壁一垮,竟露出一间石室。 龙睛鲽鱼在竹篼中上窜下跳,癫狂疯鸣,竟发出恐惧的哞叫声。 俩人定睛一看,石室中有青碧幽深的一潭池水。 池水中央,矗立着一根上通屋顶下连地面的钟乳石柱。 俄而,池水沸腾。 哗啦一声。 水雾弥漫,水花四溅,似有活物卷动游荡。 很快水雾散去,水池中只留下阵阵涟漪。 但在石柱顶部,赫然有一条深褐泛黄的半丈长鳝鱼盘旋其上。 霍功头皮发麻,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这玩意又进阶了!” 楚妖月俏脸沉凝:“望月鳝本是三阶大妖,若是再进一步,便是三阶顶级存在,足以媲美筑基后期,你我联手能杀一位筑基,自然也能除了这妖物。” 霍功苦笑:“你我拼尽全力才将那位筑基拼掉,如此手段已经用完,如何能杀得了?” 楚妖月自然听出霍功有些打退堂鼓,她忍不住呵斥道: “男子汉大丈夫,做事畏畏缩缩,有没有出息,还振振有词的自称是猎妖者,然而到了这妖物面前,却又腿软了,你算什么猎妖者?” 霍功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看了一眼楚妖月,只见她全身紧绷如死,凝脂般的鹅颈早已渗透出丝丝细汗,但她眼神坚毅,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心神大震,看出了楚妖月志在必得之心,他转头直视那新进阶的绕柱望月鳝,眼神渐渐沉凝。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退路。” 楚妖月眼神死死盯着望月鳝,头也不回的突然说道。 她眼神逐渐凌厉:“我跟你说过,我娘曾遭受重创,元阴大损,需要弥补元阴,我找了好几个天地灵气汇聚之地,都远远比不上这头妖物。” “你明白么?” 她转头,直勾勾的看着霍功言道。 霍功轻嗯一声。 这时,那进阶的望月鳝似乎觉察出危机,猛的探出初露峥嵘的头颅,朝着二人狂嘶。 “咝!!” 此时云雾散去,其眼珠如豌豆大小,亮似黑曜石。 但眼珠中却划过一道拟人化不屑之色。 唰的一声。 那望月鳝竟径直弹射而来。 目标赫然正是龙睛鲽鱼。 霍功惊呼一声:“不好!” 她抬手便是一刀。 匕首染血,法力更胜刚才,刀锋犀利,差点将它囫囵劈开。 身后楚妖月忽然清冷声音响起:“闪开!” 霍功下意识闪开。 当即身侧传来呼啸之声。 一记矫娆鞭影掠过,狠狠抽打在狂扑在竹篼上的望月鳝身上,疼得它嘶叫连连。 楚妖月一脸凝重:“它在化蟒!” 霍功并不惊讶,紧紧顶着正在蓄势的望月鳝,沉声道: “看来先前咱们制定的杀妖计划得变一变了。” 来时路中,俩人曾初步定下除妖计划,由于先前霍功遭受贾员外钢针袭击,重伤未愈,故而这次除妖以楚妖月为主。 而且事后望月鳝跻身三阶大妖,必然凝聚出妖核,届时妖核归楚妖月,妖身归霍功。 但此刻看望月鳝无限接近筑基顶峰的实力,甚至还要胜过先前的筑基修士乌飞燕一筹,故而先前的迎敌方法已然不合适了。 霍功当机立断的决定改变策略,他沉声道:“你退后!” 楚妖月默默退后,甘当辅助。 关键时刻,还是要看男人。 虽然楚妖月修为更高,但不知为何,面对强敌时,有霍功压阵,效果就不一样,至少她没有后顾无忧。 她怔怔看着身前为她遮风挡雨的霍功,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 记得儿时,也有这样一道宽厚高大的身影挡在前面。 而今物是人非,那人早已踪迹全无,杳无音讯多年。 却说霍功面对望月鳝这尊新进阶的大妖,他如临大敌,肃容以对。 望月鳝,或者说现在可以称之为吞月蟒了,只见它非但没有伏地爬行,反而如同大蛇那般竖起身子。 形似蟒头的血盆大嘴张开,咝咝声响起,竟开始吐信。 它猛的砸地,嘭的一声。 巨大回响在洞中传开。 霍功瞳孔一缩,只见望月鳝头顶裂开,猩红血液汩汩流淌,很快覆盖整个头部。 噗噗。 它尾巴左右摇摆,头颅更是拼命撞击洞壁。 撞得头破血流。 “快出手,它要成功了!” 楚妖月眼尖,瞧出这便是那望月鳝的关键时刻。 话音未落,她竟纵身一跃,脚踩霍功肩膀,朝着望月鳝飞去。 只见楚妖月身形矫健,借助踏肩之力后,又几次蹬壁之势,很快便来到望月鳝上方。 她手持匕首,厉叱一声,以俯冲之势,从天而降狠狠扎向望月鳝头颅之上。 “嘶!” 匕首无坚不摧,望月鳝头颅比不上这青泥洞洞壁,自然抗不住这一击。 它哀痛嘶鸣一声,毫不犹豫来了个神龙摆尾,朝着毫无防备的楚妖月拍去。 呼哧。 破空声响起。 楚妖月俏脸微变,猝不及防之下,她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那条尾巴即将抽在身上时,耳畔传来迅疾破空声。 她眼神一晃,腰间便感知到被一只手臂拦腰环抱在怀。 正是霍功。 他下意识将楚妖月拦在怀中,任由那条粗有成人胳膊粗的鳝鱼尾巴狠狠拍在他身上。 “嘭!” 他狂吐一口猩红鲜血,借助这道力量,他抱住楚妖月向前几个跳跃,刚才脱离望月鳝的攻击范围。 这时望月鳝再次传来一道痛苦的嘶鸣。 很快,嘶鸣变成‘咝咝’。 在霍功变色之下,那望月鳝竟硬生生将自己脑袋砸成两半。 准确来说,它褪去了外层的‘脑袋’。 一颗小上一号的新头颅昂扬而起。 它开始吐信子。 眼珠子狭长而冷冽,令人心悸胆寒。 甚至望月鳝的身躯都大了数倍,虽不如先前粗壮,却足足多了数丈长,宛若妖龙盘踞,凛凛生威。 霍功神色一沉,呼吸一屏,沉声道:“它成功化蟒了。” 举凡蛇类,大多修行五百刚才能够开智成精,而后再修五百年化蟒,最后以妖蟒之身修行千年,才能化为人身。 直至五百年至千年不等,刚才傲游九天,成为飞天翼龙族。 虽说血脉仍然远远逊色于真龙族,可在现今真龙绝迹之下,翼龙已属龙族代名词。 然而,今日在这穷乡僻壤的怒贡山青泥洞,霍功他们竟然遇见了一条鳝鱼妖进化成三阶顶级蟒妖。 实力更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鱼与蟒,俨然天壤之别。 “麻烦了。”霍功苦笑一声。 第四十九章 献祭,开剑灵空间! 楚妖月目光一闪,死死盯住望月鳝那颗血淋淋的脑袋,轻哼一声: “它倒是聪明,居然懂得借力。” “现在怎么办?”楚妖月小声道。 霍功全身紧绷,时刻戒备,脸上却不动声色的低声道: “待会儿我去引诱它,你拿出你的压箱底手段,不然今儿咱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楚妖月轻哼一声,眯眼审视几眼望月妖蟒后,吐出两字: “七寸!” “找到它的七寸,或者刺破蛇胆,不然缠不过它。” 霍功目光凝重,点头道:“好。” 话音方落,望月妖蟒嘶鸣一声,信子一吐,便朝着楚妖月奔来。 楚妖月眼中露出羞恼之色,银牙一咬,轻哼道: “居然还懂得柿子捡软的捏,好灵慧的畜牲。” 她纵身一跃,一拍储物袋,便是两枚圆珠滴溜溜扔出。 望月妖蟒觉察到危险,当即一个闪身躲避。 可惜,震雷珠这玩意儿只要擦到一点边儿便会爆炸。 果不其然,轰隆俩声。 它惨痛嘶鸣一声,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倒地。 一直在妖蟒外围伺机而动的霍功眼神一亮:“好机会!” 他猛然上前一冲,左手一枚银白梭子,右手一柄匕首。 银白梭子光芒一闪,倏忽闪逝。 将霍功整个人带飞。 眨眼便来到妖蟒身后。 他竟故技重施,以对付筑基女修的手段对付这三阶顶级妖蟒。 但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是气息大降的妖蟒却霍然转头,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他整个人囫囵吞下。 霍功脸色大变:“不好,中计了。” 他没想到这妖蟒灵智竟会如此之高,竟擅长伪装,假装受伤以此来欺骗霍功二人。 如此灵识已然不弱于人类成年修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功临危不乱,眼看那张足有脸盆大小的蟒嘴即将将他吞下。 在这一瞬息间,霍功脑中掠过数十道念头。 他至少有三种方法可以躲开。 但这些念头几乎瞬间都被他舍弃。 因为他不是要跟妖蟒玩捉迷藏的游戏,也不是与它打持久战,因为他与楚妖月都耗不起。 所以必须一击致命,一击建功。 他决定,冒一次险! 只见他一脸坚毅,在楚妖月惊呼之下,竟不避不闪的任由妖蟒将他吞下。 这一幕宛若坐以待毙,熟手就擒。 由于妖蟒来势太猛,竟一口将霍功整个都吞入喉咙中。 几乎同时,霍功心中大喊:“剑灵,献祭。” “献祭三阶望月鳝妖,可开启剑灵空间!” 沉寂已久的剑灵忽然回道。 剑灵空间? 霍功哪有时间想那么多,毫不犹豫的大喊道: “准了。” 嗡的一声。 似有一道无形光芒扫过望月鳝。 它庞大的身躯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硕大的瞳孔颤了颤,似有一丝茫然。 但并未察觉到异样。 外间的楚妖月俏脸唰的惨白,她大叫一声: “姓霍的。” 妖蟒吞下霍功后,几乎被噎了一下。 还翻了翻白眼。 它眼神中露出讥笑,似乎在嘲笑楚妖月的不自量力。 它下意识吐了吐信子,正要俯冲下来,将楚妖月也一并吞下。 但就在这时,它猛然感受到腹中传来一阵绞痛。 仿佛有种东西被活生生抽干了。 它惨痛的嘶叫一声,本是挺立如青松的高大蟒身竟颓然倒地,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楚妖月神色一怔,随即联想到什么,她连忙呼唤了一声: “姓霍的,你还活着没?” 这时望月蟒妖身再次腾飞而起,竟朝着洞壁狠狠撞去。 嘭的一声。 宛若铜墙铁壁的石壁直接被撞出一个大坑,碎石掉落,成了凹陷之处。 “霍功!你怎么样?”楚妖月惊呼一声。 噗嗤一声。 只见砸在地上的望月蟒猛的仰天嘶鸣。 它眼神中似有不甘,似有痛苦,更有毒蛇般的阴冷狠辣。 但这一切都化为乌有。 只见它眼神中的狡黠与灵慧渐渐消散,逐渐黯淡下来。 不甘与痛苦也逐渐消失不见。 “嘭!” 它庞大的妖身无力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最后一声痛苦嘶鸣后,便气息俱无。 “霍功!你死了没?” “姓霍的,你怎么样?说句话啊。” 楚妖月连呼几声,都没人回应。 忽而,刺啦一声。 只见望月蟒紧挨头颅的妖身突然破开一个口子。 一柄沾满血迹的刀刃划破蟒身,紧接着一颗熟悉的脑袋钻出蛇身,大口喘着粗气。 顶着一头血水,大呼道:“憋死我了。” 楚妖月大喜:“霍功你没死啊!” 霍功大吸数十口气后,刚才平复下来,他抹了一把血水,没好气的回道: “就这么希望我死啊,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然而,令霍功惊诧的是,楚妖月愣愣看了他片刻后,竟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 霍功愣了愣,暗自嘀咕,这丫头性情真是古怪之极。 他咧嘴一笑:“来,给大爷笑一个。”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露出一颗沾满血迹的圆珠。 圆珠大若核桃,通体雪白,只不过雪珠上沾染的血迹,给它凭空添了一份血腥气息。 楚妖月扑哧一笑,接过三阶妖蟒妖核,边哭边笑:“傻子。” 她将霍功拉出蟒腹,背着他放在洞内池水中擦洗干净。 待祛除血腥味后,霍功拧着匕首来到妖蟒身前,边走边打量,啧啧称奇。 妖蟒足有十余丈长,头颅比脸盆小上一圈,满头的血腥似乎在彰显着刚才战况之惨烈,更让霍功感受到此妖想要逆天改命的决心与毅力。 他轻叹道:“这望月鳝虽也是妖物,但终究有一颗修行之心,只是时运不济,遇到了你我。” 楚妖月哼哼两声:“怎么,感到惋惜了?” 霍功咧嘴一笑,提着匕首划开蟒腹,熟练的剥皮抽筋,宰肉剔骨。 甚至还将脊肉、颈肉、尾脊骨、后腰以及下腹等分门罗列出来,井井有条,摆放规整,看得人赏心悦目。 嘴里还给楚妖月神采飞扬的讲解哪些肉该如何吃,是蒸是煮还是烤。 或者腌制后用柏叶醺,方式各不相同,手段五花八门,吃法更是层出不穷,千奇百怪。 譬如脊肉伴葱姜蒜爆炒,后与尾脊骨、天骨等炖冬瓜萝卜汤。 再加香料八角以及茴香等辅料熬它个三四个小时,再捞出来,别说肉,连骨头都炖烂了。 说到这里,他还心驰神往的舔了舔干涸嘴唇,咂了咂嘴言道: “全蛇羹啊,那味儿,贼香。” 楚妖月听得只咽口水,眨巴眨巴眼睛后,一脸纯真的言道: “为什么现在不试试?” 第五十章 你争我抢 “额。”霍功闻言一怔,两手一摊:“现在咱没佐料啊。” “谁说没有?”楚妖月瞪了他一眼。 俩人当即大眼瞪小眼,再齐齐呀了一声。 “小吃货。”“大馋鬼。” 俩人异口同声的唤了一声。 随即俩人目光齐齐一转,看向地上的分门别类宰割整齐的望月妖蟒。 足足沉默了一个呼吸之后,洞府便响起了叮叮哐哐的锅碗瓢盆碰撞声。 楚妖月惊呼一声:“你出门游历居然还带这些!” 霍功脸色不变,振振有词的道:“你懂什么,都是为了保境安民,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瞥了一眼对方:“佐料呢?” 只见楚妖月眨巴眨巴眼睛后,脸上露出害羞之色。 她磨磨蹭蹭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木架子。 架子上全是烧烤佐料,麻椒、辣椒、孜然、茴香以及葱姜蒜这些配料,应有尽有,楚妖月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霍功非但没有丝毫鄙夷,反而深以为然的点头赞赏道: “就该这样,出门在外,住和睡都好说,就是这个吃,可半点都不能含糊啊,必须得讲究。” 楚妖月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嗯嗯。” 霍功也不客气,招呼楚妖月摆开烧烤架子,他则去翻翻佐料与辅料,很快他便惊呼一声: “怎么还有酸菜?” 楚妖月一脸理所当然的道:“做酸菜鱼啊。” 霍功一脸复杂,给她竖起了大拇指,由衷佩服道: “我不如你,连这点都没想到。” 楚妖月煞有其事的道:“中医讲究对症下药,咱们杀妖自然也要学会针对性的嘛。” “没毛病!”霍功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个赞赏。 “快快快,架子搭好了没?我要起灶了。”霍功招呼着。 只见俩人忙忙碌碌,一人建灶搭架子,一人腌肉做烧烤。 忙得不亦乐乎。 谁能想到,刚刚还在和望月鳝打生打死的二人,竟然就地取材,搭了几块磨盘大小的钟乳石,便在这洞中支起了烧烤。 “滋滋滋。” 那时烤肉的声音。 “咕噜咕噜。” 这是炖锅在咆哮。 还有锅铲爆炒里脊蛇肉的香味,引得施法供火的楚妖月吞了好几次口水,忍不住催促道: “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火小了,火小了,你注意点。”正在翻炒的霍功脸色一变。 楚妖月讪讪一笑:“连忙专心致志的施法供火。” “你去看看那蛇羹汤好了没,如果闻着有肉味儿了,就把先前准备的那半截鲽鱼加进去,注意啊,鱼头别放,咱们待会儿做剁椒鱼头。” 楚妖月啊了一声:“不做酸菜鱼啦?” “额,下次一定,下次一定。”霍功眼珠子转了转,嘴上保证的话不好钱的往外冒。 “切。”楚妖月拿起汤匙舀了一口喝下,她沉醉的闭上眼,细细品味,眼帘颤了又颤,忍不住又舀了一口。 然后,又舀了一口。 第四口。 第五口。 她打了个嗝后,喉咙里发出一道舒服的呻吟,情不自禁的赞道: “好。” 正将里脊蛇肉翻炒好的霍功脸色一沉:“好什么好,让你尝,没让你把汤全喝了。” “让让,我把这个倒下去。”他将爆炒后的蛇肉倒入鲽鱼汤中。 楚妖月惊呼一声:“你干嘛,这么鲜美的汤,多好喝啊,你怎么糟蹋了?” 霍功哼哼两声道:“所以说你才是外行,连鱼龙宴都没听说过?” “鱼龙宴?”楚妖月眨巴一下眼睛:“很补?” 霍功大吹特吹:“天下第一补!” 楚妖月一听,眼睛都直了,急切的道:“那还等什么,赶快加啊。” 霍功低头挑挑拣拣,嘴里随口说道: “有些东西不能乱加,比如苦胆、尿囊以及鱼肠,粪肠还有蛇皮也不能加,它的鳞片里面沾满了不少脏东西,能把咱们都毒翻。” 楚妖月东瞅了瞅,西瞧瞧,随便捡起一块额外放置在一旁的望月鳝肉瞧了瞧。 除了肉内有点鼓囊囊外,没发现什么苦胆与尿闹尿囊,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放进汤锅后,还颇为得意的拍了拍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他的边边角角,见霍功不要后,楚妖月直接一把火就烧光了。 霍功捡完几块肉后,露出狐疑之一,那块蛇腹肉哪儿去了。 问楚妖月,她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我都烧了啊。” 霍功也没在意,待将所有鳝鱼肉都加入后,足足炖了三个小时候,香味四溢,俩人精神一振。 相视一眼后,毫不犹豫的夹起最大的那块肉,争抢道: “我的!” “这鲽鱼肉好香啊,嘶,怎么还带辣啊,姓霍的,你炒鲽鱼的身后是不是加辣椒了?” 霍功瞥了一眼与对方一起夹住的鳝鱼肉,轻咳一声,语重心长的道: “洞窟内湿冷,寒气深重,多吃辣,可以祛寒暖胃。” 楚妖月瞥了一眼:“那你把筷子松开,去夹辣椒啊。” 霍功眨眨眼,嘿嘿一笑:“辣椒可以祛寒,但也不能多吃啊,不然肠胃受不了。” “呵,少废话,快松开。”楚妖月怒目而视。 很明显,为了这一块最大的肉,俩个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少男少女,极有可能会爆发一场流血冲突。 战况之激烈,堪称前所未有。 “不松,这块肉明明是我先夹到了。”霍功振振有词。 “我是女士,女士优先!” 霍功无语:“罢了罢了,这次饶你一次,这次不准在抢我的了。” 他小心瞥了一眼对方后,瞄准一块鼓囊囊的肉。 他眼疾手快,迅速出击。 但就在这时,突然杀出一道横风。 硬生生虎口夺食,将那块肉给抢了去。 霍功抬头怒视,只见楚妖月腮帮子都鼓囊囊的,筷子上还抢到他的那块。 她得意一笑,神采飞扬。 霍功愤愤不平,直接给她抢过去的那块肉戳了个洞。 顿时一股奇异香气弥漫。 鼓囊囊的肉块顿时干瘪了不少。 俩人都不曾察觉。 奇异的香气,混杂在肉香与汤味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俩人就着烤肉,喝着鱼汤,吃着鳝羹。 一脸的美滋滋。 不过由于这头新进阶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足足十几丈,别说他们二人,便是二十人都要连吃好几天。 故而,霍功将大部分全部装入储物袋。 准备回去给那个借师收徒的沈禄补身子,锤炼体魄。 捞完干货后,又抱起汤锅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汤。 这时,楚妖月鄙夷道:“喝那汤干啥,来,尝尝这个。” 她一拍储物袋,掏出一个酒囊,扔了过来。 霍功狐疑接过后,扯开瓶塞,顿时一股浓浓的桃花酿沁入鼻尖。 他神色一惊:“这是?” 第五十一章 妖月,你冷静点! 楚妖月哼哼两声:“这叫猴神酿,乃是由猴群采集清露、钟乳液以及灵桃汁酿造而成,这可是琼露阁的招牌灵酒,寻常人买都买不到呢。” “猴神酿?琼露阁?”霍功讶然。 楚妖月傲娇下巴一抬:“嗯哼。” 霍功赞叹道:“琼露阁出品给,必是精品,我曾听闻此阁的镇阁之酒叫做仙人醉,是醉倒过仙人的存在。” 他一脸憧憬的道:“也不知道此生能否喝到这种传说中的仙酿。” 然而楚妖月却暗自瘪嘴,随口说了一句: “仙人醉有啥好喝,不过是那人配合琼露阁做的假宣传,唬人用的。” 霍功翻了翻白眼:“说得你好像喝过似的。” 楚妖月挑了挑眉,斜眼瞅了一眼醉醺醺的霍功后,轻哼一声,咕哝一声: “本来就不好嘛,除了后劲儿大,没啥可称道的。” 不知为何,吃完汤羹后,俩人脸色都有些泛红,不知是热滚滚的汤映衬的红彤彤,还是其他莫名其妙的原因。 汤锅中咕噜咕噜的声音响着。 俩人竟越靠越近。 呼吸可闻。 楚妖月眼神竟有些迷离。 霍功眼神也越发朦胧,他揉了揉眼,问道:“你咋啦?” 楚妖月嘟囔道:“之前没发现,你这家伙模样倒是不差。” 她探出一手,将霍功抓到身前。 霍功虽然没吃多少肉,可灌了不少汤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瞪大了眼,下意识问道: “那块有妖蟒媾珠的肉呢?” “啥媾珠?”楚妖月忽然一个激灵,似乎清醒过来了,她惊呼一声: “媾珠?你是说此鳝是只雌妖?” 妖物在发情期时,体内的媾珠会散发异香,吸引雄妖。 此珠有催情效果。 一想到吃了此妖后果,俩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齐齐看向对方。 但正是这一看,俩人的眼神便再也无法分开。 俩人刚刚饱腹,又被媾珠侵染。 眼睛都绿了。 霍功吃得不多,倒还控制得住。 可楚妖月就惨了。 一国肉几乎全都是她吃得。 这一刻,霍功看见她眼神都直了。 咕噜一声。 她竟然吞口水了。 她喃喃自语:“给我。” 霍功头皮发麻,大呼道:“妖月,妖月,要冷静,冷静啊。” “嗷呜。” 只听她好像饿得发慌般,嚎了一嗓子后,便猛然扑来。 将霍功死死压在身下。 她一口咬下。 霍功直接瞪大了眼:“嘶!” 很快,洞窟内便再次发生了大 俩人都没说话。 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他们俩人,没人首先开口认输。 一人挣扎起身,恶狠狠的看着对方。 霍功慌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认输我认输。” 眼见霍功缴械投降,但妖月却秀目一瞪:“你敢认输?” “我又不是不死之身,打不过你,自然要认输。”霍功振振有词。 “不行!我还没打够,你不准认输!”楚妖月娇蛮瞪眼,嗷了一嗓子后,竟再次狂扑而来。 观其架势,俨然今儿不将霍功彻底打服,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霍功一脸恐惧,他整个人都被楚妖月束缚住,根本无法啊逃脱。 只能眼睁睁自己沦为对方手下败将,他不禁一脸悲愤,高呼道: “救命,救命啊,谋杀,这是谋杀啊。” “闭嘴!”楚妖月娇斥一声。 一手将霍功死死摁住,满眼绿光:“今天你请我吃肉,礼尚往来,我也请你吃肉!” “不过你煮得鱼龙宴我还没吃饱,你还得补偿我。” “啊~~” 洞窟中再次响起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声音之凄厉,婉转,曲折,令人叹为观止。 然而此地杳无人烟,除了当事人外,再无其他人看到这场好戏。 良久,洞外白昼换黑夜,晨曦接傍晚。 足足过了两天后,鼾睡声渐渐消失。 两人大眼对小眼。 她怒目而视:“登徒子,你得赔我。” “小狼狗,你得补偿我。”他毫不示弱。 她瞪了他一眼:“那把梭子给我,我有大用。” 她想要昼空梭。 霍功有些为难,倒不是舍不得,主要是这玩意儿与太康镇守有关。 楚妖月却没瞪他,只是呜呜两声: “我把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居然连一点小玩意都不愿意给我,你们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霍功无奈:“给,给,不就是一枚梭子嘛,我又没说不给。” 他一拍储物袋,老老实实的拿出昼空梭,小声的说了祭炼之法后,放在她怀中: “这玩意儿贼有灵性,爆发速度贼快,你小心点,别被它伤了。” 楚妖月皱了皱小琼鼻,唔了一声,翻了翻梭子后,就收入储物袋。 霍功又把神秘匕首拿去洗干净后,撕下身上一片布后,递给她: “你不是有办法修好么,好好修,以后面对筑基就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了。” 楚妖月白了他一眼:“本来就是我的。” 想了想,她又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枚盒子。 盒子通体被符纸覆盖包裹,仔细一看,竟然足足有十张符。 每一张符都有练气顶峰的威压。 足足十张符,扔出去几乎可以炸死一位筑基境了。 但这些符楚妖月却从始至终都没拿出,只是用来镇压这枚盒子。 她别过去头去,递给霍功:“呐,给你,防身用。” 霍功狐疑接过,正要撕开符箓,却被楚妖月摁住。 只见她一脸肃容的道:“等你筑基后,再撕。” “哦。”他哦了一声,也没问为什么。 楚妖月掏出那枚望月鳝的妖核看了看,斜眼望着他:“你真不要。” 霍功轻声道:“你不是说给你娘弥补元阴么,拿去吧,再说我又用不着。” 楚妖月瘪嘴道:“谁说用不着,它可是有着滋阴补阳的作用。” 说着俩人脸色齐齐一红。 她下意识瞪了一眼霍功:“都怪你。” 霍功无奈。 眼见霍功吃瘪,她一脸洋洋得意,傲娇的下巴一抬,宛若打了大胜仗的女将军。 她起身下意识便要走动,怎奈先前战况太过激烈,伤了元气,打坏了身子骨,一时站立不稳,便要跌倒。 霍功顺手拦腰抱住,温声道:“小心点。” 楚妖月贝齿轻咬,横了他一眼。 霍功心中大呼妖孽,竟有再战之势。 “还来?”楚妖月媚眼一弯。 霍功瞪了她一眼:“妖孽,休想坏我道心!” 楚妖月捧腹大笑。 洞窟内响起咯咯笑声。 “胆小鬼,蹲下来。” 霍功顺势蹲下,将她背在身上。 收了地上锅碗瓢盆后,便朝外走去。 “胆小鬼,以后咋办?” “我养你啊。” “养你个大头鬼。” “我是说......” 第五十二章 小贼休走! 俩人边走边说,楚妖月瘫软在霍功背上。 勾住他脖子,埋入他脖颈间。 “哎,你究竟有没有在听啊?” 男的皱眉:“我不叫哎。” 她猛地倒勾,箍紧他的脖子,恶狠狠的道:“你说什么?” 霍功大口喘气:“咳咳咳,撒手,撒手,你快勒死我了。” 楚妖月松开后,轻哼一声。 俩人打打闹闹,很快来到洞口。 晨曦初露,朝霞乍现。 她微微拧眉,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眸子一凝,低声道: “等等!” 俩人声音戛然而止。 霍功放下楚妖月后,俩人伏下身子。 只见前方似有破空呼啸声传来,偶尔还有怒斥大喝声响起。 场面热闹,看得他们二人面面相觑。 霍功低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有很多人想当猎人啊。” 楚妖月绯红脸颊似乎尚未缓过劲儿来,她声如蚊蝇:“现在该怎么办?” 霍功眼珠子转了转后,嘿然一笑后:“回去。” “回去?”楚妖月杏眼瞪大。 “不错,咱们再回去睡一觉,修养生息,养精蓄锐,等他们打完再说。”霍功摸着下巴,坏笑道。 一听养精蓄锐四字,楚妖月俏脸一红,便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待听完后,她才看到霍功脸上的坏笑,她轻轻捶了他一下,轻哼一声。 随后俩人悄悄回返,不过俩人并未走远,躲在一颗巨大钟乳石柱后,观望战局。 楚妖月眸子闪了闪后,轻拍储物袋,拿出一张符箓,捻指掐诀后,轻吐一字:“祭!” 符纸无风抖动,她当即贴在霍功手臂上。 霍功讶然发现,他竟能清晰听到洞口处传来的话语声。 不过相距太远,足有数百丈,只能听见激烈打斗声,却无法看清人面。 “传说中的蜉蝣杀手就这点能耐?” “镇妖司也不过如此。” “你!” 霍功脸色微变:“镇妖司?蜉蝣?” 蜉蝣来人,他并不意外,毕竟死了一个候选人,可镇妖司的人来作甚?莫非也是想要除掉望月鳝? 楚妖月见他脸色变了变,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霍功将洞外情况说了下,只见楚妖月微微皱眉。 她轻声道: “镇妖司早已不是以前的镇妖司,他们此行前来可能并非是为了这望月鳝。” “什么意思?”霍功大感意外,诧异问道。 楚妖月迟疑了一下,本来这是修行界的绝顶机密,可她与霍功都这样了,也不再见外,她低声道: “我听几位长辈私下说过,镇妖司不再除妖,反而着力于清算报复,以致内外不稳,有人怀疑是他们高层有人妖化了,转而对自己人下手。” 霍功瞳孔一缩,他脑中忽然浮现在太康镇时,周屠子妖化的场景。 他神色一凝,一字一句的道:“你说镇妖司高层有人妖化了?” 楚妖月螓首微摇:“我也不确定,只是听几个老家伙私下猜测过。” 霍功脸色阴晴不定,他联想到许多,比如太康镇大妖增多,比如易伯恭被附身,比如易玄控制的那头虎妖。 难道曾经太康镇的妖物入侵与镇妖司有关? “不过我曾听到过一个荒诞的传言。”楚妖月贝齿轻咬,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霍功神色一怔:“什么传言?” 楚妖月忧心忡忡的道:“传言妖界有位大能之子转世,投胎在人族。” 她语气一顿,缓缓言道:“人族曾有大能预言,那人投胎就投在镇妖司。” 霍功下意识瞪大了眼,低呼道:“妖界大能之子?投胎在人族?还是在镇妖司?这么荒诞么?” 楚妖月无声点头,霍功慨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最近几年都不让除妖了,还以为那些老家伙们贪生怕死了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这时洞口出,两方人似乎谈崩了。 只听那位疑似镇妖司的人大怒道:“你究竟让不让过?” 那位蜉蝣杀手断然拒绝:“这洞内并无你们要找的人。” “不管有没有人,我等都必须入洞一探。” 那位杀手语气变得不善:“我说了不许,便是不许,诸位要么就此离去,你我俩不相干,若是不愿,那就休怪本座不客气啦。” “呵,我倒要看看阁下如何不客气。” 轰隆一声。 洞外大战再起,传来一阵阵狂轰乱炸声。 洞穴内簌簌响,掉落一块块碎石块。 霍功下意识祭出盾牌,挡在楚妖月头顶。 然而,这一道灵光却引来有心人注意。 “洞内有人!” 那镇妖司之人见此大喜:“果然在那儿!去,杀了他们。” 那蜉蝣杀手见之大怒,喝道:“我看谁敢?” 不过双拳难抵四手,那位蜉蝣杀手怕是扛不住了。 洞口生风,足足十余道身影朝着洞内跳跃而来。 霍功脸色一变,低呼道:“不好,被发现了。” 楚妖月一看那些人,修为不过练气,连一个筑基境都没有,她轻哼一声:“几个小喽啰,看我的。” 她拿出那柄匕首,再取出一张符纸,贴在匕首上,嘴里念念有词,捻指晃了晃,再朝着匕首一挥: “控物术,去。” 嗖了一声。 在霍功惊讶下,匕首竟被符纸裹挟,朝着远方疾速掠去。 噗嗤几声。 当即有几人躲避不及,直接被贯穿胸膛,丢了性命。 其他人脸色大变,狂呼道:“撤!此人不可力敌!” 楚妖月眉宇间抹过一道煞气:“想杀我们,那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她指尖一晃,朝着洞口出的贴符匕首遥遥一指: “唰!” 匕首竟朝着逃遁的人奔驰而去。 眼看他们便要全部葬身在匕首之下,霍功连忙止住她: “行了,穷寇勿追,逃命要紧。” 楚妖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轻哼道:“妇人之仁。” 霍功无奈的道:“少造杀孽,我这是在为你积德。” 说完他赶紧蹲下,背起她便要跑。 楚妖月轻哼一声,傲娇得下巴轻轻一抬,不过也知道此时不是胡闹的时候,勾住他的脖子,下巴贴着霍功耳朵,嘴角翘起,划出一道弧度。 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竟眼神一黯,似有不舍。 但很快她便恢复正常,眼神微闭。 似乎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 仿佛,它下一刻便会消逝。 霍功感受到后背的柔软,轻声道:“别怕,有我在。” 楚妖月置若罔闻,眼中似有一抹哀婉与凄凉。 她轻声呢喃,低声耳语道:“傻瓜。” 霍功身子颤了颤,汗毛都竖起了。 后背当即传来楚妖月咯咯笑声。 唰的一声。 身后传来狂怒声:“小贼,休想逃走。” 第五十三章 送你一场桃花运 霍功向后瞥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 咻地一声。 一个盾牌护持在楚妖月身后,以防她被人偷袭伤到。 她全然不管这些,只是慵懒抱住霍功,伏在他背上。 霍功深吸口气,趁着那蜉蝣杀手阻拦镇妖司势力时,身形一晃,便擦着边儿,向外跑去。 他自幼吞食大妖血肉,筋骨远超同阶修士,体魄早已锤炼的堪比筑基修士。 故而他只是几个跳跃,便甩脱了镇妖司的高手。 这一幕落在那些人眼中,他们脸色一变:“不好!不能让他们逃走,拦住他们。” 霍功心中一紧,急呼道:“快,用昼空梭。” 与此同时,楚妖月轻哼一声,甩出一张银白梭子。 只见银梭涨大,顷刻间便化作丈许大小。 霍功背着她身形一晃,当即踏上小舟,他大手猛然向下一摁,口中大喝一声: “起!” 庞大法力倾泄似的灌入昼空梭。 只听嗡的一声。 昼空梭发出一道嗡鸣后,舟身颤抖不止。 “走!” 唰的一下。 话音方落,昼空梭便激射而出。 下次出现时,竟在二十丈外。 几个闪烁后,便在百丈之外了。 看其架势,怕是没几个呼吸,便要彻底遁出他们视野了。 为首的镇妖司首领脸色大变,恼怒狂吼:“给我追!” 他竟震退蜉蝣杀手后,转身便要去追。 倒是那位蜉蝣杀手目光闪过一道异色,他嘿然一声,嘴唇蠕动,似在传音。 与此同时,已然逃至两百丈外的昼空梭上,霍功耳畔响起一道声音: “贾十一既死,你便是我蜉蝣候选人。” “这次我便助你拦住此僚,下不为例。” “另外,从今日开始,候选人考核开始。” “过者生,败者死。” 霍功豁然回头,目光死死落在那道威严中年身上。 对方森冷一笑。 让霍功心头大震,后背只冒冷汗。 那位蜉蝣杀手赫然正是白玉城那位府衙老爷—萧谙。 但这张温和笑容落在霍功眼中,却让他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 令他如芒在背。 “怎么了?”背上的楚妖月低声问道。 霍功嘿然一声,言道:“有个恬不知耻的家伙,看上你家男人了。” “去你的。”楚妖月羞恼,捶了他一下。 却说青泥洞口,呼啸声不绝。 那位镇妖司首领面目狰狞,大喝道:“杀我镇妖司弟子,小贼,哪里逃!” 霍功眉头一皱,他几时杀了镇妖司的人? 他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阴谋之中。 “速走!” 萧谙威严的声音再至。 霍功深深看了俩人后,脚下昼空梭毫不迟疑的加速。 嗖的一声。 便消失在三百丈外。 镇妖司首领正要再追。 不料萧谙朗声大笑: “想走?问过萧某人了吗?” 他纵横捭阖,举手投足便是浩大气息。 轰隆一声,他抬手便是一拳,朝着那位镇妖司首领后背轰杀而去。 “姓萧的,你蜉蝣果真要与我镇妖司为敌?” “与你镇妖司为敌?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有什么资格代表镇妖司?”萧谙朗声大笑。 他竟直接欺身而上,朝着那镇妖司首领攻去,将对方死死拖住了。 对方怒吼一声:“好,那就让我领教领教蜉蝣铜牌杀手的高招。” 只听萧谙嘿嘿一笑:“你才想起来萧某人的身份啊?” 对方闻言脸色微变,竟全然不管身前的‘萧谙’,转而一拳朝着身后轰杀而去。 嘭! 一道拳拳到肉的碰撞响起。 萧谙身影凭空浮现而出。 镇妖司筑基高手眼神一沉,低呼道:“移形换位!” 萧谙大笑:“不够!再来!” 说是再来,身形却遁入无形,凭空消失不见。 镇妖司首领低骂一声:“该死。” 他脸色变幻了几次后,竟转身就走,不再去追霍功,也不愿在此跟萧谙拼耗力气。 眼见对方不占而退,萧谙也不在意。 他渐渐显露出身影,看向霍功逃走的方向,目光幽深,自语道: “倒是一个好苗子。” “但他身上的血腥味似乎很浓啊。” “不过没有这身血腥味,他也没资格入我蜉蝣。” 他嘴角莞尔,似笑非笑:“想必帝都那位,会很喜欢此子的。” “小子,本座送你一场桃花运,能否接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说完他拿出一枚符箓,指尖一阵挥动。 好似在撰写讯息。 少顷,他书写完毕后,符箓霎时燃烧,灰飞烟灭。 ------ 怒贡山外,葱郁山岭背面。 刚刚闪过一道银白色掠影。 很快,掠影返回,在一个低矮的小山壁面前停下。 “有隐匿符吗?” 霍功沉声问道。 楚妖月将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轻唔一声。 霍功环顾一周,低声道:“对方有两个筑基,光拼速度咱们逃不掉,与其被他们追上,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折返杀回去。” “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折返回来了。” 他迅速摸出匕首,在石壁三下五除二,便挖出一道足以容纳俩人的小洞穴。 “快,祭符!” 刚刚挖好洞,霍功便招呼楚妖月祭符。 楚妖月瞅了瞅后,非但没有祭符,反而掏出一个形若罗盘的东西。 “这是什么?”霍功不禁问道。 楚妖月随口回道:“这叫阵盘,以天外陨石炼制而成,由阵法宗师炼制,并刻了阵法在内,可助人顷刻布置阵法。” 她一边将收放阵旗的方法悉数告知给霍功后,一边摸出四个小旗杆,素手挥了挥,小旗杆便插在洞口四周。 她再将手中那个罗盘轻轻一扔,便落在四根旗帜中央。 指尖划了划,嘴里念出几句法诀后,挑眉低喝一声: “起阵!” 嗡! 在霍功惊诧之下,只见一道光晕浮现而出,并将洞口包裹覆盖住。 包括洞外那些碎石,也一并包裹在内。 几个闪烁后,光晕渐渐消散。 霍功怔了怔:“没了?” 楚妖月白了一眼:“还差最后一步。” 她捻出一张符箓,此符与先前符箓有些不同,符上纹路竟是银白色的,似有惊人气息溢出,看得霍功心惊肉跳。 她轻声道:“这便是隐匿符。” 这时,山峰后方似乎有破空声传来。 霍功脸色微变,低呼道:“来了。” 第五十四章 霍功,对不起! 楚妖月悠然一笑,轻轻一甩。 隐匿符飘然而去,落在洞口。 无形悬浮在空。 一道光芒闪烁后,便消失不见。 “好了。”楚妖月轻轻拍了拍手。 霍功紧张兮兮:“这就好了?我说你可别开玩笑啊,若是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楚妖月轻哼一声:“等着看便是。” 她话音刚落,头顶便齐刷刷飞过数道气息。 而在他们最前方,赫然正是那道镇妖司首领。 一位筑基境存在。 霍功目光紧紧盯着他们,看着他们朝着他们先前逃遁方向追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直到这时,他才大松口气,脸上终于轻松笑容。 他下巴一抬,骄傲言道:“小样,筑基又如何,还不是被小爷玩弄于鼓掌之中!” 楚妖月瘪嘴:“没有隐匿法阵,你都敢自称瞒天过海,真不知该说你胆大妄为呢,还是说你无知无畏。” 霍功嘿嘿一笑:“这不是有你么,怕啥,哼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来得什么妖魔鬼怪,我只要放出妖月,保管都给我放倒!” 楚妖月白了他一眼,她正要踏出洞口。 却被霍功伸手拦住:“等会儿。” “嗯?”她疑惑回头。 霍功目光一闪,低声道:“还有一位。” 楚妖月恍然:“你说那位府衙老爷?” 霍功嘿然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府衙老爷,而是蜉蝣杀手,响当当的铜牌杀手呢。” 俩人话语刚落,便见到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影呼啸而过。 远远缀在镇妖司那些人身后,不紧不慢,仿佛不担心跟丢。 “这就是蜉蝣的功法?” 霍功抬头,看着那道光影掠去,诧异的问道。 楚妖月眯眼,忽然抬手,再次祭出一道符。 落在洞府下方,似有涟漪荡漾而出。 霍功挑眉:“怎么了?” 楚妖月低声道:“蜉蝣的人极其擅长隐匿,小心一些,不然会被他们看出破绽。” 果不其然,那道黯淡的光影竟也折返回来。 在低矮山峰上方徘徊了片刻,脸色似有狐疑。 仔细扫了一遍后,发现并无异样后,自语道:“莫非感应错了?” 他摇了摇头,再次转身飞去。 霍功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脸后怕,忍不住骂骂咧咧的言道: “这些老家伙果真是老奸巨猾,一个比一个难缠,居然杀咱一个回马枪。” 他正要跑出去,指着那人大骂,这次却被楚妖月拉住: “别着急,还没完。” 只见天边再次飞来一道光影,而且这道身影极其轻淡,若不细看,定会忽略过去。 宛若一道云彩飘忽而至。 随后这道‘云朵’在上方逡巡了良久后,刚才悻悻然离去。 这一幕,看得霍功目瞪口呆。 这次他非但没有气急败坏,反而露出钦佩之色。 他慨叹言道:“蜉蝣杀手,竟然谨慎至此,我算是彻底服了。” 楚妖月轻声道:“蜉蝣杀手向来遵循一击必中的原则,一旦失败便会立即远遁。” 她轻声道:“你先前说你被人看上了,莫非是被蜉蝣盯上了?” 霍功默了默,露出苦笑,随即将先前临走时萧谙所传话语道出,他两手一摊,无奈道: “现在你说咋办,我宰了人家候选弟子,现在他们想要收下我,倒也说得过去,可你要我当一个锦衣夜行的杀手,如何能行?” 楚妖月颦眉沉思,良久后她也摇头道: “蜉蝣势大,便是镇妖司也得让他三分,寻常势力更是闻之色变,更不用说招惹他们了。” 霍功脸色变了变,随即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的言道: “你说,咱要是把这个萧谙也做掉,会不会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 楚妖月杏眼瞪大,一脸古怪的看着霍功,眨巴眨巴了眼睛。 霍功也眨巴眨巴眼睛。 她竟认真的考虑片刻后,摇头:“此路行不通,这些考核人员乃筑基修士,且不说好不好杀,便是杀掉了,也会被蜉蝣知道。” 霍功愤愤不平:“惹急了我,端了他们老巢。” 楚妖月眨了眨眼,轻咦一声:“咦,有个什么东西竟在天上飞?” “啥?”霍功茫然抬头。 她认真的道:“没看见么,一头牛啊。” 霍功大怒,扑了过去:“好啊,你竟敢质疑我在吹牛。” “今儿我便好好收拾收拾你。” 洞中当即响起咯咯笑声。 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道:“呵,真得么?也不知是谁,俩场仗都输了,还跪下求饶呢。” 霍功羞赧,无地自容。 打闹一阵后,她倚靠在他肩膀上。 微风穿过阵法,吹打在俩人脸颊上。 青丝飘拂,撩拨着他的心弦。 霍功想起一事,问道:“你先前说你娘元阴亏损,严重么?” “嗯。”楚妖月嗯了一声。 他挑了挑眉:“你爹呢,他不管吗?” 犹豫了一下,轻声诉说道:“我爹闭关多年,生死不明,家里几个叔叔伯伯在争夺家产,无暇顾及我娘。” 霍功轻叹,搂住她的妙曼腰肢,往怀里紧了紧。 他轻声言道:“我无父无母,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去往何处。” “因为某些意外,偶然获得一份机缘,才踏上修行之路。” 楚妖月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什么。 她轻声道:“你命比我苦。” 霍功笑了笑。 俩人下意识靠了靠。 似乎都想从对方身上攫取一些温暖。 相互依偎,互相抱暖。 不知何时,霍功低声道:“你说,你娘会喜欢我么?” 楚妖月歪着头,她自幼聪慧,七窍玲珑心早已能辩识人心善恶。 她自然看出霍功心中忐忑,噗嗤一笑后,笑得乐不可支。 霍功额上黑线密布:“笑什么?” 楚妖月收敛笑容后,低头片刻,轻声道:“你见不到她的。” “为何?”霍功不解。 只见楚妖月忽然起身,在霍功疑惑中,她闪电般出手,给他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纸。 他眼睛睁大,但身子再也无法动弹。 他心中一慌,仿佛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他急呼问道:“妖月,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楚妖月贝齿死要朱唇,背着身子。 沉默半晌后,她发出一道轻叹声。 只听她幽幽道:“在我们那儿,女子是不能外嫁的。” 霍功心中忽然生出惶恐与不安。 他竭力挣扎,想要挣脱,奈何每一次挣扎都会引来额前符箓的镇压。 “霍功。” 他不在挣扎,仰头看向楚妖月。 只见她缓缓转身,脸上似哭似笑。 她竟早已泪流满面。 蹲下轻轻抚摸了一下霍功脸颊。 她轻轻贴额,呢喃道:“对不起。” 第五十五章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娘需要我,我不能丢下她。” “或许,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他神色焦急:“那你呢?你要去哪儿?” 楚妖月笑着流泪道:“我的命是娘给的,三年后我娘元阴耗尽,那时我便会把命还给她。” 霍功一脸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伸出一指,摁住霍功的嘴唇,摇了摇头。 她凄凉一笑:“忘了我。” “咱们之间,就当是个误会。” 她捂住嘴巴,转身便要离去。 霍功脸色大变,大声唤住她:“妖月!” 她脚步顿住。 她肩膀耸动,仿佛在无声哭泣。 她死死捂住嘴巴,竟决绝的不曾转身。 她挥了挥手,昼空梭祭出,悬浮在空。 再卷起那柄神秘匕首,收入怀中后,轻轻一跃,便落在昼空梭上。 “妖月你等等,你告诉我,去哪儿找你。” 霍功被符纸封住,无法动弹,只能大声呼唤。 眼看楚妖月即将离去,霍功终于变色,做最后的努力,问道: “去哪儿找你。” 楚妖月肩膀抖动,掩嘴哭诉。 忽而,她取下头上簪子,又从储物袋中拿出足足十几枚震雷珠与一大沓符纸。 连同那枚得自乌飞燕的储物戒,一起扔在霍功怀中。 她终究还是怕他忘了她。 但说出来的话,却冰冷绝情之极:“别来找我,忘了这段露水情缘吧。” 做完这一切,她便毫不留恋的纵空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只剩下洞内,霍功的大声呼唤。 半日后。 符箓失效,霍功行动自由后,便发疯似的朝外跑去。 噗通一声,他跌出洞口,落在低矮小山的丛林中。 体力不支,再加上劳累多日,尤其是数次拼死大战,更是让他心神疲倦到极致。 他终于倒下了。 昏昏沉沉的昏厥于丛林间。 毒虫爬过,蚂蚁啃咬后,风吹雨打整整三日后,霍功刚才悠悠醒来。 他挣扎爬出丛林,蓬头垢面的颓然坐在杂草间。 “为救你娘,所以便要交出你的命?” “你好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霍功呢喃道。 楚妖月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第一次总是刻骨铭心。 他喃喃自语:“你总骂我是傻瓜,却忘了,只有傻瓜才会爱上傻瓜啊。” 他傻笑起来,边哭边笑:“你丢下我一个人走了,我又该怎么办啊?” 他大声喊道:“妖月!” “楚妖月!” “你到底去哪儿了?” 痛苦大吼声响彻山谷。 无人回答。 只是惊起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惊恐不安的看着嚎叫的那人。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等等,三年。” “她说三年后。” “不!” 他猛的跳起,返回洞中,卷起簪子、震雷珠、储物戒指以及旗杆阵盘等物,收入储物袋中后,他便发疯似的朝着怒贡山下的那个小山村奔驰而去。 一路上,他纵身跃过小溪径流,跳过深沟巨涧,横冲直撞,将挡在身前的一切乱石与崎岖山道撞碎。 仿佛一切阻挡在他身前的所有存在,都将被踏碎。 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凌厉架势。 很快,他跑出怒贡山,风驰电掣的来到山下的那个小镇。 但令他茫然无措的是,小镇早已人去楼空。 宛若一座无人空镇。 来时那种熙熙攘攘的场面,仿佛从未有过。 忽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似有慈祥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小兄弟,住客栈么?” 霍功霍然转身,抬手便是一拳砸出。 嘭的一声。 那人轻飘飘的向后一倒,脚后跟紧抓地面。 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倒掠姿势撑地后,猛的一拍地面。 他整个人再次起身而立,拍了拍衣袍灰尘后,安然无恙的站在霍功身侧。 霍功收敛神情,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是你。” 此人正是先前入镇时遇见的两个掮客之一。 自称是观音庙老板的那人。 对方摸了摸自己那大肚腩过,笑眯眯的道:“小哥此行如何,不知可有收获?” 霍功没空搭理此人,沉声道:“抱歉,我不住店,找人。” “找人?小兄弟可是要找那位女同伴?” 被当面拒绝,观音庙老板也毫不在意,反而一脸悠哉悠哉,状若随意的问道。 唰。 霍功身形猛然欺身上前,目光死死盯着他,急声道: “你知道她的下落?” 观音庙老板嘿嘿一笑,老神在在,也不说话。 鼻孔朝天,一副目中无人之态。 还朝他给了一个索取的手势。 霍功着急寻人,自然会不吝钱财,毫不犹豫的掏出几枚碎银子。 观音庙老板瞅了瞅手里碎银子,嘀咕道: “如此有身份,居然还这么抠门,小气吧啦的。” 霍功没听清他嘴里嘀咕声,沉声道:“快说,她究竟去哪儿了?” 岂料观音庙老板翻了翻白眼:“我又不是她肚子里蛔虫,哪儿知道她究竟去哪儿了?” 霍功勃然大怒:“你!” “不过嘛。”观音庙老板话锋一转,语气一顿,似有转折。 霍功大怒之下,正要转身离去,一听对方语气,止步道: “不过什么?” 老板指了指方向:“不过,那个方向似有一道气息飞走了。” 霍功皱眉,随即舒展开来,那个方向,赫然正是白玉城方向。 他脸色稍霁,再次给对方掏出几枚碎银子,抱拳道: “多谢了。” 说完他便朝着白玉城方向奔驰而去。 速度竟比来时快上三分。 但即便如此,无法控物飞行,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楚妖月驾梭飞行。 待霍功离去后,镇子竟诡异的再次恢复热闹繁华景象。 仿佛刚才一切,皆是幻想。 大腹老板捏着手里的碎银子,似笑非笑,竟然直接一口吞了。 若叫旁人看到,定会视其为妖魔。 他摸了摸肚腹,嘿然一声:“这步棋,落早了啊。” 身后那个送子客栈的店小二凭空出现,背着手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平淡而冷静。 仿佛智谋在握、算计于心的姿态。 而此刻的他,非但没有店小二的谄媚与奴颜婢膝。 反而头戴蓑笠,蓄须披发,双手合什。 宛若圣人宝相。 他淡声道:“左右不过是一枚闲棋,得失随缘,何必如此着相。” 本以为此话一出,会令观音庙老板勃然大怒。 他朝对方俯身,双手合什一拜,心悦诚服的道: “诸法无相,唯我永存,善哉善哉。” 俄而,怒贡山下,喧闹繁华小镇渐渐平息。 熙熙攘攘的众生相人人面露微笑,一副解脱模样。 观音庙老板眼帘低垂,恭敬轻声道:“下面又在闹了。” 头戴蓑笠的店小二沉默良久。 似在无声对峙。 又若万法演化。 在俩人身前,似有三千信国在无声幻灭与衍生。 无时无刻不再进行毁灭与新生。 但俩人早已司空见惯,置若罔闻。 俄而,头戴蓑笠的店小二默了默。 他朝着西方双手合什,喃喃自语:“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话音方落,他前方便浮现出一个庞大的黑色漩涡。 无穷无尽的黑。 吞噬浩渺星空的漩涡。 头戴蓑笠的店小二毫不迟疑的踏入其中。 耳畔,似有诵经敲钟声。 木鱼被敲的邦邦响。 与洪钟大吕的宏阔浩大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阿弥陀佛。” 一道诵佛声响起。 观音庙老板收敛沉思,恭谨肃立。 背后似有佛光散发。 普照大千。 光影无形,无声无息的凝视着那个漩涡。 良久,默然离去。 自始自终,观音庙老板都目不斜视,淡漠无情。 第五十六章 授法 白玉城。 重回白玉城,霍功有些恍惚失神。 他没找到楚妖月。 朝着那个老哥大腹便便的老板指引方向,追过去了数十里,依旧没追上楚妖月的踪迹。 他大声呼喊。 喊遍群山,喊遍高山深涧,喊遍了所有地方。 无人应答。 他颓然坐在一座高山之巅。 呆呆的看着高飞大雁。 他猛的大吼一声:“妖月,你偷走我的心,却不负责,你好狠的心呐。” 他高声呼喊:“等我!” “你等着我!” “我会找到你的!” “你只属于我,谁也抢不走。” 他在山头之巅,待了足足七天。 七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七天之后,他起身下了高峰。 向白玉城走去。 他需要尽快找到楚妖月。 不,他需要在三年内找到楚妖月。 否则,便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回到白玉城,他站在不断高大的颓圮老旧城墙下,默默跟随城外乡民入城。 此时的城中再无衙役全城搜捕景象,街上吆喝声叫卖声此伏彼起,不绝于耳。 拥挤的街道摩肩接踵,纷纷攘攘,喧闹繁华。 两旁的楼阁商铺鳞次栉比,俨然丝毫不受修行中人的打搅与袭扰。 霍功所有所思,暗忖默许修行界存在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仙凡两隔’。 不过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加入宗门帮派,故而对于一些基本修行尝试,还不如一个修行小白。 只有剑灵传授的一些境界尝试与修行秘术要诀,其他的一概不理。 他走过拥挤的街道,淌过脏乱差的赌坊青楼,七拐八绕之后,刚才抵达万小博的巷道。 轻叩门扉,等待片刻后,一张熟悉的惊喜脸映入眼帘。 正是沈禄。 他惊呼道:“师兄你回来了。” 看见这张发自内心深处的笑脸,霍功沉寂冷淡的心境也终于被吹散了部分阴郁与憋闷。 他勉强一笑,回道: “回来了。” 沈禄连忙将他拉入屋内,入目所见,竟是一堆薪柴。 还有一口大锅。 再看沈禄如此模样,短短三四天不见,脸色竟晒黑了不少。 甚至身子骨都变得精壮黝黑了许多,连最后一丝心浮气躁都渐渐磨去了不少。 浮华的书卷气也渐渐沉凝下来,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底蕴与积淀。 俨然是多日劳作,锻炼了不少。 霍功暗自点头,修行之道可并非吐息纳气,吃住行走,皆是修行。 故而修行之道,既是逆天改命之道,也是炼心磨砺之旅。 修行,既有法力的日益增长,也包括心境磨砺、体魄锤炼以及意志锻造等。 盖因修行之人,不缺天赋,唯缺大毅力、大心志者。 而且历来修为高深莫测的大神通者,无一不是此类。 霍功拍了拍沈禄肩膀,轻声言道:“褪去了浮躁,沉稳了不少,不错。” 他让沈禄关上院门,扣上门闩。 又在院中行走了一番,挥了挥手,四杆旗帜挥洒而出,落在院墙之下。 牢固扎入地下。 正是楚妖月无意留下的阵旗。 还有那块阵盘。 至于那枚隐匿符箓却消失殆尽,俨然是法力彻底消逝,不复存在了。 霍功一番试探后,便将阵旗收走,包括阵盘。 布置阵法并不难学,他稍加揣摩便学会了。 今日特意布置这里,不说抵御敌人攻击,只要能起到警示作用便好。 眼看霍功神乎其技的拿出阵旗,布置防护阵,看得沈禄心驰神往,眼神都为之憧憬起来。 看着头顶的光幕渐渐将房子笼罩,沈禄惊呼道: “这莫非便是传说中的阵法?” 霍功点头道:“不错,此为守护阵,这个形似罗盘的唤作阵盘,可配合阵旗构建阵法,用来防御、攻杀以及隐匿藏身,也是修行中人护持手段之一。” 布置好阵盘后,他又拿出一张符箓,却是那张半残的降灵符,用来镇压阵眼。 看着这张符箓,他微微失神。 当时祭出这张符箓破开石壁之后,还是楚妖月悄悄收了起来,吃鱼龙宴时还给他,并提醒到此符可用三次,皆有筑基之威,若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轻易祭出。 “师兄,这便是传说中的符纸吧?”沈禄有些瞧出霍功心情不佳,故意叉开话题问道。 霍功回神,轻嗯了一声,不过他并未细说。 只是稍稍沉吟后,言道:“我传你一道口诀,你且记下来,明日我要检验。” 一听霍功要传法,沈禄下意识愣了愣。 他心神激动,忍住胸中澎湃,正要强做镇定。 奈何,不知何时,他眼角已湿,语声也逐渐哽咽: “是,师兄。” 霍功神色一缓,轻声道:“万丈高楼平地起,别着急,先一步步来,听好了。” 他开始低声传法,耳提面命,一遍又一遍的复述。 不厌其烦,不辞辛苦。 少许功夫,便已口干舌燥。 传法之人尚且如此,何况受法习道之人了。 法诀词语所涉道律玄音,甚至还夹杂儒释道三教异韵,一词多义,一字多音。 法诀拗口,词语玄奥,高深精妙,非街头巷头的俚言谚语。 而且不少词语还极其诘屈聱牙、纷繁复杂,读之晦涩难懂、艰深不明,更勿论将其背诵的滚瓜烂熟了。 传法完毕后,沈禄便迫不及待的跑入房中,拿起纸笔,一番挥墨之后,便将刚才的口诀一一记载下来。 霍功也并未阻止,只是告诫他,熟记在心后必须将其毁去,因为法不传于外人。 沈禄连连称是,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张草纸,将其视若珍宝。 事实上这张纸确实堪称价值连城。 因为从未有人将这套锤炼体魄的法诀,以口诀形式传承下来,而且还记载于纸上。 盖因此法得自剑灵。 疑似上古炼体诀。 而如今的沈禄浑然不知,一旦此法诀泄露出去,会在修行界掀起多么大的狂风巨浪。 直到多少年后,他这位人界至高存在刚才感慨颇深对徒子徒孙们言道:吾之道,源于天尊授予的一纸法诀,重如万钧也。 眼见沈禄在房中不断踱步,手捧草纸,嘴里念念有词。 初始艰涩,磕磕巴巴,听得人头疼不已。 霍功索性来到院中,在阵法阻挡下,他默默调息,消化体内吞食的望月鳝肉。 他默念神秘法诀,盘膝而坐,抬头仰视苍穹圆月。 作天狼啸月状。 同时,嘴巴微张,吐息纳气。 他一运法,体内练气二层的修为便如迅疾的径流般,无声窜动。 呼吸之间,便完成了几个周天。 横贯五脏六腑,遍及四肢百骸,沁入全身血肉筋骨。 第五十七章 百炼成钢 他不曾察觉,随着法诀轻诵,他的头顶似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月色精华,悄然垂落,钻入他的脑袋。 借助这丝丝缕缕的月华精魄,霍功体内法力再次精进,而且又进一步推动炼化体内望月鳝血肉精华。 只见道道云烟袅袅升腾起,复又钻入脑袋中,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连绵不绝。 很快,这些云烟渐渐凝实,几乎有晶莹剔透之状。 宛若潺潺水流。 他心中按照剑灵随便扔出的一部法诀运转,默念法诀时,云烟翻涌,席卷全身,仿佛灵气之雨般,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他的肉身。 不知何时,衬衫传来腥臭味。 霍功缓缓睁开双眼,稍一沉思,便明白了他已然抵达了‘祛秽除污’的地步,算是沉积体内的污秽泥垢勉强祛除干净了。 他自语道:“火锻百炼钢,沙淘十城金,真金需火炼,废沙要淘尽。” 他咯吱起身,全身传来噼里啪啦声响。 宛若竹节碰撞,清脆悦耳。 他呼出一口浊气,忽感一股暖流自下腹丹田处流向全身各处。 霎时,疲倦与劳累一扫而光。 他眼神再次变得神采奕奕,生龙活虎起来。 霍功眼中划过一丝明悟与慨然,原来那金乌返命丹竟如此神奇玄妙。 不仅多次助他化险为夷,转危为安,还积蓄了如此大的药力,此丹足以堪当圣药之名。 他自然不会知晓,这枚金乌返命丹乃是楚妖月真正的保命丹药,独一无二,便是她背后的那个神秘地方,也只有寥寥数瓶而已。 此丹之珍贵稀奇,由此可见一斑。 这时,吱呀一声,身后传来沈禄兴奋的脚步声。 霍功本以为沈禄会花上两三日时间,没想到第二日清晨,他便牢记在心。 只见他顶着两颗两眼圈,兴冲冲的跑来,神色激动的道: “师兄,师兄,我背下来了。” 霍功虽有些诧异,但也并不太过吃惊,因为沈禄道心之坚,直追他本人。 在外枯坐一宿的他,低头一看,只见沈禄脚下沾满泥土灰尘,再看那双厚重的黑眼圈,俨然昨晚一夜没睡。 他暗自点头,颔首道:“既然你自言背下,那为师便来检验一番。” 说着他指了指院中大锅:“起灶,刷锅,放配料。” “啊?”沈禄闻言愕然。 霍功笑了笑道:“我传你的法诀,既是一套炼体诀,更是一套养身法诀,有助消化。” 有助消化?沈禄细细咀嚼后,再看霍功的眼神,竟变得肃然起敬,他沉声道: “师兄放心,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番苦心的。” “哦,对了。”他连忙捧出那张记载口诀的符纸,双手奉上。 霍功挥了挥手:“你自己留着吧。” 沈禄怔了怔:“师兄,你不是此法不容外传么?” 霍功温煦一笑:“你既习得此法,便是我道中人了,日后你所传弟子,便是我道门弟子,既是同道中人,那就不必客气了。” 沈禄闻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眼角泛泪,几近哽咽道:“师兄。” 霍功笑骂道:“哭哭哭,男子汉大丈夫,整天就知道哭,你叫我如何放心,让你扛起传道大业。” 噗通一声。 沈禄再次跪下,给霍功足足叩下三个响头后,沉声道: “恩师在上,弟子沈禄跪谢师恩。” 霍功轻叹一声,将沈禄扶起,轻声道: “相逢便是有缘,何况你我还有此段同门之谊。” 他让沈禄起灶、架锅,轻轻一拍储物袋。 顿时一大堆鳝鱼肉铺满全院,还有鲽鱼头。 当鲽鱼头落在院中时,霍功神色一怔,默了默,他却又将鲽鱼头收起。 他呢喃低声道:“以后我给你做剁椒鱼头。” “师兄,这是?”眼看满院都是血腥味浓郁的鲜肉,沈禄顿时陷入茫然与懵逼中。 霍功脑中一转,目光一闪,似乎联想了自己也曾遭受过‘生肉’虐待,他当即沉声道: “师弟,你可曾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沈禄愣愣转头:“还请师兄指教。” 霍功神色凝肃,缓缓言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额?”沈禄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也没有发现出自哪本圣人秘籍。 只见霍功对着沈禄,认真道:“从今日起,你就开始吃生肉吧。” “啥?” 沈禄傻眼。 他看着院中的锅碗瓢盆:“那这些东西咋办?” 霍功淡淡言道:“开锅烧火,煮肉啊。” 沈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是要他吃生肉么,怎么还开锅烧火了呢? “还不懂么,烧火煮肉,是我吃,你吃生肉就行了。” 霍功轻描淡写的说道。 只见霍功烧火煮肉,剔骨切肉,一气呵成。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滞,看得沈禄瞠目结舌,瞪大了眼。 “下锅!” 一声大喝,将沈禄惊醒,他下意识将摆放的鳝鱼肉放入大锅中。 半刻钟后,咕噜咕噜的沸腾声音响起。 水开了。 汤煮好了。 一股肉香沁入鼻尖,香飘满院。 沈禄咕噜一声,下意识吞咽了口水。 霍功拿起汤匙,荡了荡飘浮着的油渍,摇了摇头。 沈禄大急:“师兄,此时肉质正鲜美,可以开吃了啊。” 霍功轻笑,沈禄脸色羞赧,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却见霍功拿出一大包佐料,挥洒在汤锅中。 他再让沈禄炒好葱姜蒜,再齐齐倒入汤锅。 “葱姜蒜过油爆炒后,会更加入味,色香味俱全。” 沈禄一脸崇拜,赞叹道:“师兄不仅修道有成,还懂厨艺之道,更是一位斩妖除魔的大侠,真乃我辈楷模啊。” 嘴上说着恭维的话,眼神却死死盯着汤锅。 霍功轻笑一声:“吃吧,瞧把你馋的。” 沈禄又惊又喜:“师兄,你不是让我吃生肉么?” 霍功摇头失笑,指了指鲜血淋漓的鳝鱼肉,言道: “这望月鳝血肉精华全在汤里,寻常手段根本炼化不出,生肉虽好,却不适人食。” 他一脸心有余悸的的慨然道:“吃生肉,与茹毛饮血的野人何异?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沈禄眨巴眨巴眼睛,他虽从未吃过生肉,却也看得出霍功眼神中的阴影,俨然深受其害。 他也不敢多说,更不敢多问,只能乖乖的舀汤吃肉。 “你体魄尚且孱弱,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血肉精华,不可贪多。” 霍功吩咐一句,沈禄大口啃肉,连连点头。 “吃完,咱们去一趟县衙监牢。” 沈禄闻言一怔:“哎好。” 第五十八章 你没钱,我也很难帮你啊 白玉城府衙。 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大金主贾员外消失,大老爷更是失踪多日,杳无音讯。 而被当堂宣布秋后处决的唐筱瑜早已无人问津,孤零零待在监牢最深处。 夜色幽寂,蟋蟀嘶声呐喊。 有声似无声。 看守监牢的狱卒打着哈欠,不断的小鸡啄米。 桌上花生壳散落一地,酒壶东倒西歪,碗碟内只有残羹剩饭,引来蚊蝇的嗡嗡声。 啪嗒一声。 隐隐有脚步声响起。 要睡未睡之际,朦朦胧胧间,似有两道身影映入眼帘。 一人似笑非笑,一人面容平淡。 狱卒猝然惊醒:“谁?” 嘭。 后颈传来一道剧烈疼痛后,他便陷入昏迷。 “你!” 看着狱卒软软靠墙瘫倒。 沈禄环顾一周,只见几道身影横七竖八的昏厥倒地。 “师兄,咱们这么做,果真无碍?”沈禄小声问道。 霍功不答,率先迈步向牢房深处走去。 沈禄连忙跟上,一路寻寻觅觅后,终于在地牢二层最里间,见到了那位楚楚可怜的清官伶人。 只见她再无锦衣华裳,取而代之的则是素衣囚服,浑身上下还有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 乍闻脚步声,她慌张蜷缩,瑟瑟发抖。 俨然遭受许多屈辱。 不过令霍功感到疑惑的是,唐筱瑜身上的疤痕,不少都是陈年旧伤,只有鞭痕是崭新的,俨然被狱卒活生生抽过。 但那些旧伤又是从哪儿而来? 莫非,是招娣园? 在霍功沉思之际,沈禄脸色微变,铁青说道:“太过分了。” 霍功提剑,朝着牢房枷锁猛的一砍。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坠落在地。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唐筱瑜尖声大叫,惶恐不安。 沈禄一脸复杂,施礼道:“唐姑娘不要怕,我们是救你们的。” 唐筱瑜披头散发,低头颤抖,不敢直视沈禄。 任凭沈禄如何自述,唐筱瑜依旧躲在墙角,一语不发。 沈禄皱眉,似有不悦。 他们这次冒然闯入府衙监牢,本就犯了大忌,若此女再不配合,被人发现后,怕是不好脱身了。 霍功摆了摆手,止住沈禄。 他凝视唐筱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贾员外俩兄弟已命丧我手,你的灭门大仇已报,不用担心被报复了。” 眼见对方置若罔闻,头都不敢抬一下,仿佛痴傻疯癫了。 霍功微微挑眉,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我二人听闻唐姑娘遭遇后,深感同情,替你诛杀灭门仇人后,便想助你脱此樊笼。” 他语气一顿:“当然,你若尚存死志,我二人自然无话可说,可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不为自己活,就当为死去的人活着也行。” 他走出牢房,外间传来吵吵闹闹声,似乎监牢变故已被人察觉。 霍功转头瞥了唐筱瑜一眼后,淡淡言道: “你活着,死去的人好歹有个烧纸上香的;你若死了,你们唐家便算是彻底绝嗣了。” 唐筱瑜缓缓抬头,露出狰狞恐怖的面孔,她呆滞眼神中渐渐有了一丝神采,涩声开口道: “那两个恶魔果真死了?” 沈禄下意识看了一眼霍功,见他神色从容的点了点头后。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唐姑娘,我师兄说姓贾的被他诛杀,那便是确凿事实。” 噗通一声。 唐筱瑜匍匐在地,肩膀抖动,无声哭泣。 她额头贴地,沙哑声音响起:“若大侠果真替奴婢诛杀灭门仇敌,我便终生为奴,侍奉左右。” 沈禄脸色微变,看向霍功:“师兄。” 霍功轻叹一声:“先出去再说。” 沈禄连忙将唐筱瑜扶起,搀扶她出来。 随后霍功在前,带着二人下来地牢最里面,寻到了当日街上那人口中的密道出口。 “小兄弟,能否把老朽也带出去?” 三人即将走出牢房时,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苍迈嘶哑之声。 霍功霍然转身,眯眼凝视。 沈禄吓了一大跳,连忙转身望去。 只见漆黑暗夜的监牢中,最里间传来锁链抖动声。 霍功身子一晃,挡在所有人面前。 锵的一声。 铁剑出鞘,如临大敌。 “筑基修士?”霍功凝声道。 哗啦啦声音响起。 那人拖着沉重的锁链,露出一张满脸疤痕的苍容老脸。 老人须发皆白,空洞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凝聚出神华。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霍功后,眼中爆出璀璨光芒,大怒道: “你不是人!” 霍功皱眉,倒没动怒。 倒是沈禄闻声大怒道:“老不死的,说什么呢,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老人直勾勾盯着霍功后,忽然脸色一变,和颜悦色的道: “小友,你若救我出去,我便送你一番机缘,你看如何?” 机缘? 沈禄不知哪来的胆子,横了他一眼,怒斥道: “老家伙装什么世外高人,想要我们救你出去,不知道好好说话啊?” 老人深沉一笑,也不回答。 霍功眯眼后,对着沈禄言道:“你先带唐姑娘出去。” “师兄。”沈禄有些担忧道。 霍功摆了摆手,说了声无碍后,便言道:“我稍后便来。” 待沈禄忐忑不安的带着唐筱瑜借助那个洞口逃出去后,黑暗中似渐渐有了光亮。 露出那人的真面目。 霍功瞳孔一缩,脸色微变:“这是?” 只见监牢中那人双肩琵琶骨被两把漆黑如墨的铁钩贯穿,左右悬空吊挂, 脏兮兮的粗布衣衫腥臭无比,老鼠屎与蚊蝇臭味弥漫开来。 令霍功忍不住颦眉。 更令人心神大骇的是,那人竟只有上半身。 整个下半身彻底缺失不见。 那人森然一笑:“吓到了吧?” 霍功心中虽然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不动声色,凝声道: “前辈身为堂堂筑基修士,为何落到如此下场?” 那人不答反问:“你可曾见过萧谙?” 萧谙? 霍功心中一跳,此人的身份不是蜉蝣杀手吗? 当然,在凡间现世身份则是府衙老爷。 莫非此人遭遇,与萧谙有关? 他点了点头:“白玉城府衙老爷名讳,在下自然如雷贯耳,怎么不知?” 老人嘿然一笑:“那你可知,他的真实身份乃是一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杀人狂魔?” 杀人狂魔?莫非此人被萧谙杀人夺宝了? 霍功眉头一挑,他虽不是魔道中人,可也知道杀人夺宝这种事实属寻常,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 眼看霍功波澜不惊,老人冷笑:“我知你心中想法,定然以为我是在诓骗于你,你错了。” 眼见牢房外喧闹声临近,霍功没有耐心听对方讲故事,他缓缓言道: “前辈若没有足够理由,在下恐怕难以给予援手。” 老人沉默了。 第五十九章 降灵符 片刻后,他沧桑眼眸闪烁了一下后,故作低声道: “刚才说得机缘,并非假话,只是那机缘并未在老朽身上,而是在萧谙身上。” 霍功挑眉,转身便要走。 “且慢!” 老人眼中划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下,他连忙唤住霍功: “你难道连成丹机缘都不想要了吗?” 霍功霍然转身,目光死死盯着那人。 成丹机缘? 老人嘿然一声:“自然,若不是为了成丹机缘,何至于令我等筑基争斗厮杀得如此惨烈?” “老夫告诉你,我之所以变成今日模样,便是因为我与那萧谙曾共同得到一份成丹机缘,可萧谙欲壑难填,吃下他那份还嫌不够,竟还想独吞全部,图谋老朽这一份。” 霍功脸色不变,淡然言道:“我如何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老人淡声道。 “哦?”霍功意外看了老人一眼。 只见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霍功后,言道:“你的身上藏有他的追踪印记,一举一动皆在萧谙掌控之中。” 霍功狂变:“什么!不可能!” 老人深沉一笑:“筑基境的手段,你如何得知?” 他脸色鄙夷:“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你不懂吗?” 霍功脸色变幻不定,遍察全身上下,却没有发现丝毫印记。 老人哗啦一声,他猛地一冲,言语中满是蛊惑之意: “救我出去,我助你脱身。” 霍功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利弊。 “怎么,你果真不怕死?” 老人语气一冷,森然而冷酷。 他裹挟锁链,死死地瞪着霍功,一字一句的道: “你若不想落到我这种地步,便好好听本座的话,否则一旦落到那姓萧的人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就晚了。” 霍功皱眉,利诱不成,变成威逼了? 这时,监牢忽然变得幽寂安静下来。 霍功心中升起一丝警兆,猛地转身。 一拳轰出。 嘭。 霍功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脚底板在地上摩擦,足足擦出了两条长长的白色印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耳畔再次传来破空声。 霍功脸色微变,再次身形一偏,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次袭击。 他回头看去,怎料却是空无一人。 监牢中,那个半身老人再次沉寂。 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霍功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那人。 他咬了咬牙,竟闭上双眼。 顿时,六感去一,只有风声与气味。 忽然,脑后生风。 他下意识便要转身。 但鼻尖轻嗅,似有泥土味吹来。 霍功当机立断,一拍储物袋。 那枚盾牌浮现在身后,并迅速涨大,死死防守住。 嗤嗤声响起。 宛若刀剑相撞,兵戈摩擦之声。 更像野兽在磨牙。 霍功浑然不顾,头也不回。 他屏气凝神,呼出一口浊气后。 捻指一甩,嘴里念念有词。 一张符纸无风抖动。 轻飘飘的落在他头顶。 霎时,一股风沙倏然荡开。 宛若气浪层层递进。 更似威严滚滚散开。 轰隆。 一道轻咦声响起:“竟是降灵符。” 只见左后方,靠着墙壁边缘,一道中年身影凭空浮现而出。 正是萧谙。 他脸上似有诧异,更多的则是不解。 同时暗中的那个半身老人也悄然眯眼,眼神中划过一道弧度。 无人听见,他似乎呢喃道:“有救了。” 却说监牢外的霍功祭出降灵符后,身后再次浮现一道庞大法相。 只不过这次的法相,威风凛凛的悬浮时,硕大眸子中似有一丝不悦。 三天两头叫它出来打架,歇都不歇一下,换成谁都会不高兴。 萧谙却吓了一大跳,失声道:“不可能!” 不敢置信的声音并没有阻止法相降临。 只见霍功紧闭双眼,身形无风飘起,盘膝飘浮。 他面朝萧谙,轻轻探出一掌。 掌锋呼啸,凄厉如风。 轰隆威严如浩浩天雷,似开山裂石,如巨浪滔滔。 滚滚气浪呼吸而至。 如此骇然一幕,惊得萧谙骇然失色,他下意识便要遁走隐匿。 然而在这道气机锁定之下,无人能逃。 除非筑基亲至,否则区区筑基根本突破不了这股镇压之力。 他脸色狂变,阴晴不定,咬牙后,他决定硬抗下这一击。 此刻他是又惊又怒啊,而且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此子有如此底牌,还考核个屁啊,直接录取不就行了么,他也是活该,辛辛苦苦折腾出这么多破事儿,吃力不讨好不好,还连累了自己。 不过你他也顾不得后悔了,当即狂吼一声: “起!” 话音方落,他身上便有一道盔甲浮现而出。 盔甲通体漆黑,包裹着萧谙上下,严丝合缝,无一显露。 同时,他大手一挥,身前当即出现一排排行如狮虎的猛兽傀儡。 大多有半丈高。 随着萧谙挥出几枚五颜六色的玉石,丝毫不差的嵌入某个卡扣之中后,它们黯淡空洞的双目瞬间发出璀璨亮光。 随后毫不畏惧的仰天大吼,齐齐朝着霍功的法相大掌扑去。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之下,一切手段都是虚妄。 傀儡再强,也强不过筑基。 只见虚幻的掌锋轻轻压下。 几只傀儡寸寸断裂,直接被砸成一地破烂。 不过萧谙也没指望单凭这些傀儡抵挡住这磅礴一击。 说时迟那时快,前后不过眨眼功夫,他便将所有保命手段全部施展出来。 他身披盔甲,握刀执矛,昂扬对视。 随后,迎着掌锋,他猛然提矛一刺。 “轰隆!” 掌锋与长矛悍然对撞。 长矛依旧。 法相大掌消散于无形。 萧谙神色一怔,随即大喜。 然而未等他脸上喜色扩散,那长矛便再次寸寸毁损。 他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同时感受到一股致命的生命危机罩身。 他悚然一惊。 “不好!” 他身形狂撤,正要溜走。 但就在这时,一只虎型傀儡小兽悄然出现萧谙身后。 他脸都绿了:“傀儡。” 正是霍功从太康镇祖坟里刨来的宝贝。 只见虎型小兽昂首一吐,便是一团云气扑面而来。 这时的萧谙法力所剩不多,身形摇摇欲坠。 骤见如此危机,他脸色一沉:“该死!” 他身形一晃,便躲开了小兽攻击。 再次闪了一下后,身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一刻现身时,已在霍功身后。 而这时,霍功施展法相,盘膝而坐,根本来不及躲闪。 监牢中,那个半身老人猛然张开双眼,深吸口气,枯瘦如柴的身子骤然膨胀,宛若充气般涨至寻常成人大小。 他眼神狠戾,倾口一吐,便是万道剑光。 霎时,整座监牢都被剑气若覆盖。 萧谙愕然回首,神色大骇,竭力狂呼道: “老怪物,你.......” 第六十章 杀萧谙!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只见在那倾口剑气的冲刷下,萧谙整个人都僵直了。 眼神愕然,一脸惊骇与难以置信。 神态栩栩如生,宛若被冻住。 俄而,咔嚓一声。 包裹在盔甲中的整个人便一寸寸毁灭,凉风与吹,便消散在空中。 霍功法相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凝重,凝视着半身老人。 老人桀桀一笑,胸中畅意舒展,仰头大笑: “死了,萧老怪你终究还是死在我的手中了。”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老人疯狂抖动锁链,一副要挣扎出来的架势。 “快,快,小友快救我,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便给你一场滔天大机缘。” 半身老人焦急大喊。 霍功挑眉,脸上不动声色的道:“这份机缘,前辈自己留着不好好么?为何愿意送给小子?” 半身老人脸上焦急之色渐渐隐退,苍眉大皱: “怎么,小友莫非不信?” 霍功点头,复又摇头:“并非不信,只是小子深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何况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他大有深意的看着半身老人:“恐怕,一旦助前辈脱身,你转头便会送我上路吧?” 霍功全身戒备,法相丝毫不曾散去,老人眯了眯眼。 俩人,就这么无声对峙起来。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小友发现了什么?” 霍功轻声道:“小子愚钝,至今未曾发现前辈破绽,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以前辈刚才之力,足以毁掉锁链逃出生天,为何还愿意自囚此地,莫非外面还有什么大敌不成?” 半身老人喃喃自语:“自囚?嘿,自囚。” 他非但没有丝毫被戳破隐秘的慌张与恼怒,反而苍凉大笑: “哈哈哈,不错,老夫确实是自囚,未曾想,我瞒天过海,骗过了无数人,却被小友一眼识破。” 看着霍功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他发出一道遗憾叹息声,看着霍功摇头道: “可惜了,小友若是没那么谨慎,刚才老夫便可借你肉身,脱胎换骨,重生一次了。” 借他肉身? 霍功瞳孔一缩,眉头竖起,寒声道:“你想夺舍?” 老人嘿然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摇头叹息,一脸遗憾的言道: “你小子心志倒是坚定,只是可惜了,那份天大机缘。” 霍功无动于衷,面色自若。 天大机缘? 再大能大得过他的仙剑剑灵么? 要不是实力不济,他早就提剑将眼前这个老奸巨猾的老鬼一剑斩了,哪会跟他啰嗦这些。 霍功缓缓开口问道:“我很好奇,那位萧谙究竟是谁?” 半身老人低笑道:“怎么,还猜不到吗?” 霍功瞳孔猝然一缩,死死盯着半身老人。 他暗道果然,目光都复杂了不少,轻声道:“原来如此。” 他先前便有所猜测,此人先前编造出来的被萧谙所囚,他本就不信,只是他百思不得其解,对方为何会自囚于此。 直勾勾盯着半身老人良久后,霍功刚才缓缓点头道: “果然是你!” 老人笑而不语。 霍功赞叹道:“蜉蝣秘术果然玄妙,在下佩服。” 半身老人微微一笑:“小友多次深陷险境,却能化险为夷,可见福缘深厚,当为我蜉蝣良才。” 霍功漠然道:“我何时答应你成为蜉蝣杀手了?” 半身老人朗声大笑:“入我蜉蝣之人,从未考虑过他人自愿与否,你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 他哂笑道:“若你还只是一候选弟子,老夫尚可转圜一二,可今日老夫既然命丧你手,你自然便将我取而代之,成为新任铜牌杀手—亥。” 霍功瘪嘴道:“入不入你蜉蝣,全看小爷心情,我若不愿,天王老子都强压不得,何况你们一破杀手组织。” 老人竟眼露赞赏之色,颔首道:“我辈中人,自当不服任何人,天下万物、芸芸众生,在我等眼中,皆为草芥,你有如此姿态,当可为我等同道。” 霍功翻了翻白眼:“少往你们脸上贴金了,还有何遗言,一块交代吧。” 半身老人默了默,自嘲一笑:“未曾想我萧某人纵横天下多年,竟陨落在如此穷乡僻壤之间,真是可笑。” 霍功瘪嘴:“应该是可怜。” 老人缓缓抬头,凝视霍功,轻声道:“我死后,能否将我骨灰葬进圣坛?” 葬进圣坛? 霍功皱眉:“圣坛在何处?” “千里之外。”老人如实回答。 “外人可以进吗?”霍功挑眉问道。 “不可。”半身老人摇头道。 霍功当即拒绝:“那小子就爱莫能助了。” 眼看老人似有遗憾,霍功补充一句:“其实魂归天地也好,无拘无束,对吧。” “罢了。”老人萧索摆了摆手。 霍功动了动嘴唇,但终究不敢贸然许诺。 “小友能否在老夫临死之前,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半身老人希冀的抬头,问道。 刚才婉拒了对方,霍功心中有愧,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只要不是强人所难,我便答应。” 只见老人袖袍一甩,扔出一物,在霍功警惕审视之下,露出其真面目。 却是一道面具。 面具质地特殊,非金非玉,通体呈现神秘的幽灵气息。 而且似隐似现,一副随时都可呼之欲出的架势。 而这副面具,赫然与霍功先前获得的‘亥’字面具一模一样。 只是‘亥’字面具的气息,似乎要比这副面具弱上一筹。 “这是?” 霍功讶然道。 半身老人温声道:“小友可将你所得的那枚面具取出。” 霍功微微皱眉,本不想答应,但他也想看看此人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脑海中询问了一下剑灵,有没有危险。 剑灵没理会。 没理会,那便是没危险了。 他悄然松了口气。 取出那枚‘亥’字面具。 然而刚刚取出,便见到‘亥’字面具便与半身老人的面具一碰。 在他惊讶之下,两块面具竟神奇的融合在一起。 组成了一块崭新的面具。 那个象形文字‘亥’还在,但气息更加飘渺。 而且几个闪烁之后,便悄然隐匿了。 再看这枚新面具,竟越发的朴实无华。 霍功轻咦一声。 他刚刚用心神之力感应一下,竟未曾发现此物。 明明近在眼前,为何感应不到? 他对这枚面具的隐匿功能,越发的感兴趣了。 半身老人大有深意的言道:“此为我蜉蝣核心弟子的身份面具,分为主副俩份,唯有合而为一,才算是真正的蜉蝣真传。” 第六十一章 唐筱瑜刨乳赠玉 他慨叹一声,目光似有难以掩饰的惋惜与复杂,言道: “小友既然不愿入我蜉蝣,我也强求不得,只求小友日后若是遇见蜉蝣中人,可否将此身份面具转交给那人,由他带回圣坛?” 霍功暗忖,倘若不用亲自去蜉蝣总坛的话,到也无所谓,他便颔首言道: “只要我能遇见蜉蝣弟子,定会择机奉还。” 半身老人大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友既愿帮我送回身份信物,那份天大机缘就权当谢礼,送于你了。” 霍功眯起双眼,似有意外:“哦?阁下果真这么好心?” 半身老人指了指面具,笑道:“线索就藏在老夫身份信物中,日后一探便知。” 霍功嘴角玩味:“你不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小爷吧?” 老人笑而不语。 他微微抬头,神色萧瑟,气息渐渐涨大。 霍功瞳孔猝然一缩,身形暴退。 然而老人并未对他出手,气息涨大至筑基巅峰后,却急转直下,一步步消散于空中。 卷起层层气浪。 霎时,监牢中呼啸声凄厉,苍凉大笑声传遍四方。 “本座修道一甲子,纵横五地修行界,从无败绩。” “未曾想,却被一个小小的金丹关隘,阻挠十年之久,哈哈哈,可笑,可笑,可笑至极!” “十年蹉跎,让我长生大道梦烟消云散。” “十年岁月,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我彻底失去大道之机。” “十载春秋,让我萧某人从一个半步金丹,跌落成练气小子都能致我于死地的废物。” “人生无常,莫过于此!” “我不甘啊!” “不甘心!” 话音方落,砰的一声。 半身老人发出阵阵不甘之音后,竟果断兵解。 待云烟散尽,再无一物。 只有一堆灰尘飘飘洒洒的坠落。 冷风吹过,骨灰也随风而逝。 人乃万灵之长,生于斯,自当归于斯。 霍功默了默。 良久,他将身前飘浮的面具收入储物袋。 对着半身老人陨落之地遥遥一拜后,便转身离去。 监牢再次归于死寂。 除了霍功,无人知道这里埋葬着一位半步金丹。 大道漫漫,生死无常,莫过于此。 走出监牢后,他发现沈禄二人躲在墙角静静等待着。 见霍功顺利出来,沈禄一脸喜色:“师兄。” 霍功点头,看了看唐筱瑜后,却见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色。 他也不在意,言道:“先回去。” 随即三人按原地返还,刚刚回到住处。 正巧街道上传来衙役们急匆匆的脚步声。 还有人大呼:“府尊有令,自即日起,宵禁期间,全城戒严,所有人不得外出!” “如有违背,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一道道声音传入大街小巷。 给夜深露重的白玉城凭添了一份肃杀与冷峻。 沈禄神色紧张,低声道:“师兄,是不是咱们劫监牢之事被发现了?” 霍功若有所思,应该是朝廷又来人了。 他摇头道:“与我们无关。” 如果他所料不错,应该是那位府尊老爷被‘萧谙’掉包了。 换言之,萧谙是蜉蝣杀手,但却不是府尊。 他下意识摸出那个非金非玉的面具,轻叹一声,事情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他带着沈禄与唐筱瑜二人转身:“回去吧。” 沈禄自无异议。 倒是唐筱瑜,回头看了一眼府衙监牢。 冰冷无情,一片漠然。 这一切自然落入霍功眼中,但他并未多说,只是心中幽幽一叹。 毋庸置疑,唐筱瑜遭遇的苦难远非市井里巷里传言的那般少,甚至可以说其身世之凄惨坎坷,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但既然唐筱瑜并未诉苦喊冤,那便无人会多管闲事,替她伸张正义。 即便是霍功,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比如助她脱离监牢,却无法让她脱离苦海。 而对方也深知这个道理,苦海只能自渡,他人无法帮忙。 回到万小博住处后,刚刚进入院子,唐筱瑜便唤住了沈禄与霍功,施礼道: “两位恩公。” 沈禄一脸惊诧,连忙将她扶起,言道: “唐姑娘快快请起,你有困难,尽管直言。” 唐筱瑜苍白俏脸毫无血色,眼神虽明,却如一潭死水,沉寂而阴寒,勉强一笑道: “两位恩公救命之恩,筱瑜无以为报,只能以后半生福缘为两位祈祷,保佑恩公平安顺遂。” 沈禄看向霍功。 霍功沉默少许后,轻声道:“唐姑娘可是要辞行?” 她敛衽一礼,惨然道:“奴家残花败柳之身,身污名坏,早已是不洁之躯,跟着恩公只会拖累二位,与其成为累赘,不如自寻生路。” 说完她便俯身一拜,给霍功二人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后,便伏地不起: “恳请恩公成全。” 霍功轻叹一声,将她扶起后,温声道: “你既意诀,我等自不会阻拦,苦海无涯,唯人自渡,人世险恶,还望唐姑娘多加小心。”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块银锭,放在唐筱瑜手中。 唐筱瑜没有多说,给沈禄再次恭谨一礼,让沈禄好一阵手足无措。 临走之际,唐筱瑜犹豫了一下,凝视霍功,轻声道: “妾身知道恩公神通广大,已非我凡俗之人,实不相瞒我唐家祖上也有幸结识修行中人。” 她大有深意的轻声言道:“恩公若是有瑕,可往我唐家祖宅一探。” 霍功目光一闪,似有诧异,但他还是点头答应:“好。” 唐筱瑜低头,轻声道:“恩公能否随我进屋?” 霍功有些诧异,不过也知道她必有要事相告,随即点头,迈入房内。 沈禄识趣,等俩人进屋后,便主动关上房门,来到院墙蹲着。 “恩公,能否将宝剑借我一用?”唐筱瑜言道。 霍功脸色一变,愕然言道:“唐姑娘何至于此,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以为唐筱瑜想不开。 然而唐筱瑜却微微一笑:“恩公放心,妾身自然比谁都惜命,只是有一物藏在身上,需要取下。” 对方如此言语,大出霍功意料之外。 他见唐筱瑜并未心存死志后,稍作沉吟后,便抽出铁剑,递给对方。 只见唐筱瑜脸色微红,轻声道:“还请两位恩公闭眼。” 霍功有些迟疑,但见唐筱瑜神色如常后,便转过身去。 待他转身后,唐筱瑜竟浑不在意的扯开衣襟,袒胸露乳。 她眼神一狠,咬牙朝胸前一划。 第六十二章 有敌自三千里外来 噗嗤一声。 她闷哼一声后,杵剑而立。 她捧住胸前右乳,俩指探入。 竟掏出一块血淋淋的玉佩。 她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轻呼了一声: “恩公。” 霍功与沈禄下意识转身,便看到了令他们动容的一幕。 只见唐筱瑜胸前浑身是血,右乳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 新伤旧痕一目了然。 他神色一变,大呼道:“唐姑娘,你还说你没有想不开,你这是作甚?” 他连忙搀扶住身形踉跄的唐筱瑜,扯下粗布,给她包裹住,止住流血的伤口。 同时渡入灵力,为她止住伤势后,她的痛苦才缓解大半。 但即便如此,唐筱瑜从始至终都神色自若,坚毅沉凝,毫无娇弱之态。 堪称巾帼不让须眉。 她勉强一笑,将血淋淋的玉佩双手奉上:“此物为我唐家祖传之物,祖上长辈曾言,可凭此物联系那位修行神仙。” 她惨然一笑:“我唐家数代谨守这个秘密,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唐家祖宅藏有修行仙缘的消息终究还是泄露出去了,如果我所料不错,那贾员外之所以覆灭我唐家,怕也是冲着此物而来。” “妾身当初察觉此事之后,曾想过将此玉佩吞入腹中,但又怕那贼子想到此法,便决定刨胸藏玉,如此刚才躲过贾贼的搜查。” 霍功神色动容,一脸复杂的看着唐筱瑜,想了想后,却摇头婉拒道: “唐姑娘,此物既是你们唐氏祖传之物,霍某岂能据为己有!” 唐筱瑜自嘲一笑:“恩公以为妾身愿意送人么,我又何尝不想将祖传宝贝永远继承下去,实在是妾身手无缚鸡之力,又非神通广大的修行中人,凭我区区弱女子,如何能护得了此物周全?” 她目光炯炯有神:“可恩公不一样,你是修行中人,又身具神通法力,将此物交给恩公,妾身心甘情愿。” 霍功苦笑,这是万小博后遇到了第二个赠宝之人。 只不过万小博是想重现祖上辉煌,唐筱瑜则是历经痛苦与煎熬后,刚才悟出‘宝物有能者居之’的道理。 唐筱瑜看出霍功眼中的迟疑,她微微一笑: “恩公可是担心此物给您带来劫难?妾身虽不曾修行,却也看得出恩公是有大福缘之人,以您的气运,足以压下所有灾劫。” “何况此物权当妾身偿还恩公的救命之恩,还请恩公务必收下。” 霍功轻叹一声:“倒也不是担忧劫难,只是无功不受禄,霍某终究还是受之有愧。” 唐筱瑜再次将玉佩往前一送,笑道:“那就当作小女子报答道长的救命之恩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霍功也不再推辞。 他遂接过唐筱瑜手中血色玉佩,颔首道:“你有心了。” 稍作沉吟后,他轻拍储物戒,给她摸出一枚震雷珠与一枚金乌返命丹。 唐筱瑜有些诧异:“这是?” 霍功笑了笑,温声道:“此圆珠名唤震雷珠,类似于俗世的炸药,但无需引火,扔出即可杀敌,一枚可灭练气,两枚齐出便是筑基境也要遭受重创,勉强算作你的护身之用。” 他稍作沉吟后,指了指丹药言道:“而此丹唤作金乌返命丹,是我一位红颜所赠,可疗伤复原,也可驱邪祛毒,吞下此丹,你身上所有旧伤暗疾顷刻便可祛除。” 唐筱瑜也不意外,只是眼角微红,几近哽咽道: “恩公不嫌奴家鄙陋身脏,还以灵丹妙药相赠,可见恩公身怀慈悲善心,能结识恩公,是我几世修来的福份,还请受妾身一拜。” 霍功把玉佩收入储物袋,又连忙将她扶起,慨叹道: “何必这般妄自菲薄,人生无常,各有定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况都说前半生的万般痛苦,是后半生安然喜乐的磨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渡过此番劫难,你往后的日子定可一帆风顺。” 唐筱瑜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如冰雪融化,似娇花初绽,竟有一抹病态白的美丽。 “奴家也愿恩公修行有成,得享长生大道。” 霍功含笑点头,言道:“你送我一份机缘,我却只能回你一珠一丹,霍某惭愧。” 唐筱瑜微微一笑:“能结识道长才是筱瑜最大的福份。” 霍功洒然一笑,轻声安慰道:“望你今后好生修养,可再寻一良人共渡余生。” “多谢恩公教诲。”唐筱瑜勉强一笑。 她眼神一黯,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朝着霍功俯身一拜后,便开门离去。 院墙外,看着唐筱瑜盈盈远去的虚弱背影,沈禄怔怔有神,久久未语。 霍功瞧他痴然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怎么,放心不下她?” 沈禄脸色羞赧,连连摆手道:“师兄说笑了,我只是敬佩唐姑娘舍身报仇之心,胆魄不亚于七尺男儿。” 霍功轻轻点头。 看着远去的唐筱瑜背影,他目光同样复杂。 并未戳破事实真相,也并未设法消除唐筱瑜心中的仇恨,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萌生死志。 “师兄,你何时去唐家祖宅啊?”沈禄想起唐筱瑜所言之事。 霍功转身,走进屋内,淡淡的传出一句: “十日后。” 十日后? 沈禄疑惑不解:“为何?” 霍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禄正要细问,忽然顿步,怔怔然。 因为霍功说了一句:“十日后,那部法诀你便能勉强入门,我就放心离开了。” 沈禄神色惶恐,焦急问道:“师兄,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何要弃我而去?” 霍功沉默片刻后,头也不回的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沈禄如遭雷击。 他怔了原地,张了张嘴。 脸上勉强一笑。 他朝着霍功默默俯身一拜。 ---- 与此同时,在白玉城三千里外。 百丈高空之上,青碧长空之下,罡风呼啸。 猎猎作响,有疾速破空声炸响。 很快,一道满脸阴鸷的身形显露。 他喃喃自语:“师妹陨落之前,曾在此停留过。” 他目光森冷,阴寒无比:“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杀本座的女人。” 说完他便破空而去。 看其方向,赫然正是白玉城所在。 观其气息,竟在筑基之上。 筑基之上,唤作金丹。 杀筑基如屠狗,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霍功有敌,自三千里外来。 而他此刻,却浑然不知。 第六十三章 真有人喜欢她那样的 屋内,霍功盘膝而坐。 想了想,他轻轻一拍储物袋,大手一挥。 顿时,身前摆放了近期所得的收获。 离他最近的,则是一个贴满符纸的木箱。 木箱之上,有一个木盒。 木盒内静静躺着一枚翠绿的女子发簪。 发簪并无任何灵气波动,只是一枚信物。 他拿起翠绿簪子,默然无语。 脑中浮光掠影,情不自禁的浮现楚妖月的倩影。 她的瘪嘴,她的嘴角不屑,她的翻白眼,还有她的冷笑。 当然,还有她的捧腹大笑。 笑得乐不可支,笑出了泪水。 嘴中,一切都定格在一个背影上。 离去的背影。 他喃喃自语道:“时间真是可怕呢。” “感觉,你离开好久了。” 他轻轻摩挲着楚妖月发簪,轻轻放入木盒后,与身前符纸木箱收入储物袋,随后又拿出一张残破符纸。 正是降灵符。 此符屡次助他化险为夷,可谓劳苦功高。 不过据楚妖月所言,此符只能施展三次之多,算上前两次,便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霍功小心将它折叠后收入储物袋。 楚妖月赠送的符纸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隐匿符、遁地符、千里符以及封印符等等,名目足有十几张,符纸更是多大三四十张,可谓是豪奢到了极点。 霍功一一辨别后,将它们与那张降灵符分别放置。 看完符纸,随后便是十三枚震雷珠,此珠威力他早已见识过,三枚便可重伤一位筑基境强者,若是十枚齐出,恐怕便是筑基境都要退避三舍。 他自语道:“也不知这十枚齐出,究竟会不会轰杀掉一位筑基境。” 这话无人回答,因为没有哪个筑基修士敢尝试。 他默默拿出一枚盒子,刚想用楚妖月留下的符纸封印上,想了想,又放弃了。 因为斗法之时,这一点时间足以决定胜负。 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一枚秀气的戒指上。 此物正是得自乌飞燕。 楚妖月本想带走,但临走之前却将这枚储物戒留给了他。 他拿起仔细观察片刻后,运起法力,灌入储物戒指中。 听楚妖月说过,一旦主人魂消。 法器上的印记便会自动失效。 果然,霍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储物戒指内乌飞燕残留印记祛除。 哗啦一声。 首先映入霍功眼帘竟是一堆五彩缤纷的乱石。 他惊讶:“这是?” 他连忙拿起一看,只见石头光滑透亮,各色各样,有银灰色,也有黑曜色,更有青碧色,还有土黄色。 他连忙在四下翻了翻,找到一本崭新的竹简。 这竹简正是从太康镇老徐那儿拓印而来。 其上记载了世间不少奇闻异事,还有珍奇灵宝,本来只是霍功担心旅途无聊,拿来翻阅打发时间的,没想到却发现了不少宝贝。 他摊开竹简,一行一行的寻找片刻后,终于找到一个图画,其上刻画的石头五颜六色,与他身前的石头一模一样。 少顷,他缓缓合上竹简,所有所思的道:“原来此物名唤傀儡石,乃是制作傀儡的力量核心来源。” 制作傀儡? 他眉头皱了皱,目光一扫,落在地上一本泛黄书籍上,其上四个小篆大字映入眼帘:炼器初解。 “炼器术?” 霍功捡起,翻开一看,当即正襟危坐,一行一字的阅读下去。 很快,随着时间流逝,霍功花了足足半个时辰,刚才将这本《炼器初解》阅读完毕。 但他合上书籍后,缓缓闭上双眼。 良久刚才徐徐睁开双眼,他眼神沉思。 他摸着下巴,又拿着老徐赠送给他的那个虎型小兽,仔细端详片刻后,眼神一凝,下了一个决定。 他要炼制傀儡! 一来用作帮手,二来也是一种护法手段。 不过炼制傀儡之事太过重大,毕竟包括炼制手法、炼制材料以及傀儡灵识等他还是一头雾水。 即便有了这本《炼器初解》,也无法保证他一定能炼制出傀儡。 而且将傀儡炼制完成后,还有操控傀儡的道术,他都一无所知,都需要找到解决之道。 他稍作沉吟,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去一趟附近的修行坊市了。 不过要去坊市购买炼制傀儡的材料,凡间的货币自然不行,唯有修行中人通用的灵石或者玉晶才行。 一想起灵石与玉晶,霍功便头疼起来,这些玩意儿可都是稀罕物,灵石倒是见过,至于玉晶迄今为止,他都未曾见过。 沉思少许后,他摇头道:“罢了,只能到坊市再想办法了。” 再看地上傀儡石,细细一数,总共有七枚傀儡石,五枚大若鸡子,两枚足有拳头大,他细细感知过,那两枚内蕴藏的庞大能源,令他都感到惊心动魄,如果他没估错的话,那俩枚拳头大的傀儡石力量堪比筑基境! 一想到他身边有两位筑基境强者傍身,他便心潮澎湃,眼神熠熠,这可是一张王牌啊。 他轻轻吸了口气后,平复下心境后,便渐渐冷静下来。 他将傀儡石与《炼器初解》收入储物袋。 随即他目光一转,落在一个稻草人身上。 霍功自语道:“诅咒之法。” 他心神一凛,小心翼翼的捧起稻草布偶人。 只见它只有婴儿手臂大小,四肢也只有成人手指粗细。 但令霍功感到不是适的却是稻草人的面孔,似哭似笑,极为瘆人。 他将它拿起后,明显感受到稻草布偶人身上传来针扎之意,他仔细观察,发现在稻草人体内竟然扎满了钢针。 粗略一说,竟有足足上百根,密密麻麻,看得霍功头皮都为之发麻。 他微微皱眉,看了看手掌,他发现稻草布偶人身上竟在渗血。 正想要拆开时,耳畔似乎传来咯咯笑声,笑得他心烦意乱,烦躁不安。 吓得霍功连忙移开目光,而且不再将它拆解掉。 吓得霍功连忙移开目光,而且不再将它拆解掉。 说来也怪,当他熄灭拆解它的想法后,耳边就变得清静了不少。 他呼出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收取这件诡异之物。 他暂时还把握不住。 想了想,他招来一个檀木盒子。 轻轻将这个稻草布偶人放入盒中,还贴了两张封印符将其镇压住。 收好这个盒子后,霍功又是一番挑挑拣拣。 倒是发现了不少小玩意,可惜都是女性用品。 霍功微微挑眉,咕哝道:“没想到乌飞燕那个小巫婆个人不大,居然还喜欢蕾丝边儿、黑丝和透明裤这些东东,看她身材,貌似不太合适吧,难道有人喜欢?” 第六十四章 这是你祖宗!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离奇想法甩出脑袋:“算了,不去想了。” 整理好乌飞燕储物戒指中的收获后,他便将储物戒指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只见它与寻常扳指一般大,通体黄褐色,不过拇指大小的东西表面,竟然还鎏金雕花,图案更是纷繁复杂,仔细一看会让人眼花缭乱。 霍功揉了揉眼神后,自语道:“感觉储物袋太过招摇,还是将贵重物品放这个储物戒指里面吧。” 他遂将那个装着稻草布偶人的檀木盒子拿出,放在储物戒中。 还有那十三枚震雷珠,也一并放入储物戒中。 接下来便是那个贾员外的遗物了,不过这家伙是个穷鬼,霍功把他的储物袋翻个底儿朝天,除了几件寻脉望山的风水罗盘外,竟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倒是有几瓶疗伤复原的丹药,聊胜于无吧,还有几种阴人的手段。 其中一种便是涂有噬心毒的钢针。 霍功深吸口气,拿出那包钢针,他小心捻起一根钢针,仔细观察片刻后,还凑近嗅了嗅。 顿时一股恶臭传来,他忍不住干呕几声,连忙将钢针收好。 他心有余悸,有些后怕,要不是楚妖月赠予的金乌返命丹,他怕是就交代在青泥洞了。 他暗骂一声,这贾员外真是该死。 虽然嘴上骂得厉害,可他还是屁颠儿屁颠儿的炼化这包钢针去了。 钢针是成套法器,炼化了一枚,剩下的便容易多了。 很快,一顿饭功夫,他便这包钢针炼化完毕。 他轻轻呼出口气,将钢针并排放置在身前。 他精深一振,脑海中学着楚妖月教给他的控物术。 捻指一点:“起!” 一枚细若游丝的银白色钢针悬浮在身前。 他轻轻一挥:“去。” 哧。 一道轻微破空声响起。 啪。 钢针扎在门楹上。 他连忙下床查看,只见钢针扎入了半寸。 虽然不深,但霍功仍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虽然威力不大,可却能偷袭,令人防不胜防。 他拔出这枚钢针,放在针包里,收入储物袋。 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俩个箱子上。 一个贴满符纸,豪奢的无以复加;一个腐烂不堪,破损的惨目忍睹。 但这两个木箱子,堪称是霍功身上,除去仙剑之外得最大秘密。 贴满符纸的这个木箱子是楚妖月赠送的,并郑重告诫他必须到筑基之后,才能撕符开箱。 他心中好奇得直痒痒,好想一万只蚂蚁在爬,恨不得将这些符纸狠狠撕下,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但他深呼吸口气后,沸腾心境渐渐平息,强行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他将目光移至烂木箱上,满是期待。 此物是万小博所赠,自称是祖传之物。 霍功拿起这个烂木箱,此箱他曾试过很多办法,但无论是刀劈斧剁,还是火烧水侵都打不开,甚至不能将它损坏。 他沉吟片刻后,轻轻吸了口气,缓缓闭眼。 “小灵儿,剑灵小姐姐,你醒了没?” 他呼唤了好几声,脑海中依旧沉寂不语。 石沉大海。 自从数日前,她说沉睡后,便再无任何声响。 霍功睁开双眼,沉吟少许后,决定先将这个烂木箱放在一边。 他将这个烂木箱与贴满符纸的木箱放在一起,收入储物袋。 最后,他则将目光落在一张面具上。 拿起面具后,他细细查探一番后,发现法力无法侵入。 他目光一闪,担心此物被那萧谙施展了某种暗手,拿起后扔在地上。 他指尖飞舞,拿出一枚珠子。 珠子漆黑如墨,通体大若鸡子。 正是震雷珠。 霍功嘀咕:“震雷珠连筑基境都能干掉,不会一下子把这面具给轰成渣吧?” “不管了,试试再说,反正小爷也不想加入什么狗屁蜉蝣。” 他正要将震雷珠扔出,却想到此物威力极大,搞不好会伤了自己。 他唤来屋外的沈禄,让他离远一点。 随后他还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纸,连连掐诀,符箓无风自燃。 他轻轻一扔,符箓便飘然而去。 贴在屋顶。 这是封印符,可以将屋内的法力波动镇压在可控范围内。 同时他还祭出盾牌,挡在身前防御冲击波。 他轻轻一扔,砸向面具。 他目光紧随其后,等震雷珠砸中面具之时。 他也心中吐出一字:“爆!” 嘭的一声。 宛若开山放炮般的巨响。 整座房屋都颤了几下。 屋外的沈禄吓得脸色煞白,在外面大声呼喊道: “师兄,是不是有人打上门来了?” 霍功摆了摆手:“无碍。” 霍功收起盾牌,起身走下床榻。 仔细一看,轻咦一声。 原来那面具竟在震雷珠轰炸下毫发无损。 他捡起一看,只见面具光滑如昔,甚至震雷珠都未曾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他赞叹道:“好宝贝。” 眼见却是并无陷阱后,他沉吟了一下,便将面具缓缓带在脸上。 然而刚刚戴上,他便察觉到不对。 “小子,你终于上当了!!” 一道猖狂大笑声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霍功心中大惊,脱口而出的道:“你没死!” 声音正是萧谙! 原来先前在府衙监牢,他并未彻底死亡。 他竟然在这枚面具里面,还藏了一丝残魂。 只见一道乌光从面具上疾速遁出。 几个闪烁之后,便钻入霍功脑袋中。 这一刻,霍功口中发出一道惨叫。 他猛的一扯。 ‘亥’字号面具便被他拿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霍功神色一动,嘴角似有玩味与讥讽。 仿佛在嘲笑对方不自量力。 一个小小练气境,竟然在嘲笑堂堂筑基神魂不自量力。 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便是萧谙也觉得今日夺舍十拿九稳。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冲向霍功识海最深处。 只要占据了那里,吞食了霍功的神识,他便可成为‘新霍功’。 夺舍的想法,从他的分魂看见霍功的第一眼开始便有了。 只是,当萧谙神魂钻入霍功识海最深处时,直接就愣住了。 他却不知,霍功的识海早已化成识海。 而此刻映入他眼帘的,正是一柄剑。 一柄耸入云霄的巨剑。 巨剑无锋,沉寂如死。 但它不经意间泄露的庞大威压,却仿佛万钧重山,悍然落在萧谙身上。 嘭的一声。 萧谙的神魂身形直接化为齑粉。 唰。 他的身形再次凝聚而出。 但此刻的他,脸上再无丝毫志得意满之色。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惊恐。 他骇然失色的言道:“这是什么?” “这是你祖宗!” 第六十五章 小剑灵,我给你找了个女主人 霍功朗声大笑。 萧谙大叫一声后,疯狂向后撤去。 然而,未等他跑出十丈。 一道刺目剑光倏忽划过。 萧谙凄惨大叫一声。 他的神魂之躯,被拦腰斩断了。 哗啦啦一声。 整个人寸寸毁灭。 很快,他竟然再次凝聚成功了。 但这一次,他的神魂竟小了整整好几号。 同时,他怀中死死抱紧一个黑黝黝的炭盆。 盆中不断传来凄厉惨叫声,仿佛有无数冤魂被死死束缚在盆内。 而且还有好几道神魂气息,足以堪比筑基境。 唰。 剑气又至。 萧谙狂吼一声:“聚魂!!” 声如滚滚天雷,响彻整个识海。 话音方落,他怀中的炭盆嗡嗡直响。 似有成千上万道游魂喷涌而出。 它们四散而逃,一窝蜂的朝着四面八方溃逃而去。 萧谙神色焦急,生死危亡之际,他岂会任由这些救命补药逃掉。 只见他张口一吞。 那些冤魂便在大声嚎叫与痛苦中,被萧谙吞入腹中。 吞下数千冤魂,萧谙苍白魂体顿时红润起来。 凝实了不少。 身形更是直接恢复到寻常大小,足足有八尺之高。 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只见天光乍现。 咔嚓一声。 一道剑光斩下。 萧谙魂体一僵,瞬间一分为二。 脸上不甘与痛苦戛然而止。 凝固在脸上。 哗啦啦一声。 他的魂体如同玻璃碎片般寸寸掉落。 但这次,他再也没有机会复原了。 只见空中一道风声卷过。 便将萧谙魂体碎片卷入巍峨剑身中。 很快,霍功的识海便响起了嘎嘣脆的声音。 还有一道到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与痛苦惨叫声。 吃完这些魂体碎片后,剑体轻轻震,仿佛有一位无上存在幽幽醒来。 有道嘀咕声响起:“这只蚂蚁不错,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了。” 剑灵,醒了。 一直在旁观这一切的霍功大喜:“剑灵姐姐,你醒了。” 剑灵沉默了一会儿:“你认错人了,本座是萧谙。” “额.......”霍功额上浮现三根黑线。 “剑灵姐姐,你看这次我给送的口粮如何?”霍功立马开启舔狗模式。 全无再外的室外高手风范。 霍功有时也为自己的无耻感到脸红。 但他很快又说服自己了:他是主人,跪舔自己的仙剑,有问题吗? 没问题! 那不就结了? 每次霍功觉得不好意思时,他便这样安慰自己。 时间久了,霍功跪舔次数多了,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与有荣焉。 小爷有仙剑舔,你们有吗? 呵。 幸好,无人知道霍功心中的无耻想法,否则定会被他恶心到了。 人至贱则无敌啊。 就连剑灵都对霍功的无耻,感到无语。 她无奈的道:“说吧,又有什么事儿?” 提及正事儿,霍功不再嬉皮笑脸。 “小灵儿,快快快,快跟你主子说说,那个萧谙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还有我最近得到了好几样宝贝,你待会儿帮我瞅瞅,掌掌眼,我可告诉你啊,你主人这次出来,可发了大财了。” “对了对了,我还给你找了个女主人,她叫楚妖月,是个傻丫头,除了有钱外,没其他优点。” “姿色?你问她姿色,这个怎么说呢,一般般吧,反正你主子我本来是看不上她的,奈何人家好几次投怀送抱,我不收人家都不干,没办法,只能收下暖被窝了。” “唔?为什么没看见她,她回娘家了啊,我让她回去了,我说姑娘家家的,出来这么久,家里人怪担心的,让她回去跟家人商量商量,以后好过门。” 识海中,仙剑默然矗立。 巍峨而浩瀚。 庞大而宏阔。 宛若定海神针般,牢牢扎根在霍功识海之中。 任凭外面如何风吹雨打,都能护持霍功平安无事。 仿佛霍功注定了会成为天命之主。 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宠儿。 看着霍功在识海中自编自演,自说自话。 剑灵沉默不语。 轻轻倾听着。 剑灵也不是万能的。 剑灵根本无法理解人族的七情六欲了。 但她能。 因为她是仙剑之灵,却不是器灵。 她看着霍功自言自语,脸上满是骄傲与得瑟。 时不时还哈哈大笑。 很快,他低头不语。 剑灵轻轻一叹,温声道:“那孩子很善良,我能感知的到。” 霍功唔了一声。 忽然,他一脸凝重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剑灵。 剑灵得目光也静静垂落,对他对视。 沉默良久后,便听霍功咬牙切齿的道:“原来你一切都知道?” 剑灵微微一滞。 “那我和她打架的事儿,你也看到了?” 剑灵没说话。 唰的一声。 霍功直接遁出识海空间。 他嗷了一嗓子。 “老子没脸见人啊。” 他和楚妖月打架,居然都被剑灵看到了。 他脸色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红得发烫。 “放心,我只能感知,无法看到。” 脑海中,传来了剑灵欲盖弥彰的苍白解释。 霍功大吼一声:“我不信。” 剑灵轻呵一声:“不信就算了。” “对了,你要的东西。” 剑灵话音方落,便给霍功传了一段记忆。 “这是?”霍功大惊失色,竟是萧谙的记忆,他连忙查看起来。 少顷,识海之外,霍功缓缓睁开双眼。 他目光闪过一丝复杂,渐渐恢复平静,沉吟道: “原来当日去青泥洞的那个萧谙,只是他的分魂。” 他刚刚从萧谙记忆中,获知了许多隐秘,可谓是受益匪浅。 包括分魂大秘,还有傀儡炼制之法。 甚至还有他铸就筑基,与突破筑基场景,大都历历在目,深深记脑海中。 至于后面筑基破入更高层次的感悟,则缺失了,应该是剑灵封存了,并未交给他。 霍功也不在意,毕竟筑基之上距离他太过遥远。 他当务之急是抓紧提升修为,尽快踏入筑基境。 除了这些修道感悟外,还有几件事算是意外收获。 其中一件便是有关那件‘天大机缘’之事,他在仔细探查后,发现竟与一处秘境有关。 最后,则是那蜉蝣杀手身份与银色面具之事。 蜉蝣杀手的身份,霍功并无意外,倒是这枚银色面具却大出霍功意料之外。 因为这玩意儿竟然不是蜉蝣之物。 更不是所谓蜉蝣核心弟子的身份信物。 他看着银色面具,陷入了沉思。 第六十六章 再去泄泄火 想了想,他将面具收入储物袋,与俩个木箱放一块儿。 随后再一番挑挑拣拣,他长舒一口气。 总共算下来,这次外出那柄半法宝匕首与昼空梭都换给了楚妖月,他却得了震雷珠与符箓,还有其他不少好东西,当然,还有插在屋外的四根阵旗与阵盘。 更不用说楚妖月额外赠予的金乌返命丹,之前斗杀乌飞燕时服下三枚,还剩下六枚。 他将金乌返命丹与俩个小木箱放一块儿,视为保命级别的宝贝。 “你吃太饱了。” 脑海中突然响起剑灵的声音。 “啥?” 霍功傻了。 剑灵语气平淡,徐徐言道:“你体内积压了太多丹药之力,恐怕对修行不利,若不及时处理,日后会成为突破的阻碍。” 她语气一顿,缓缓言道:“另外你吞食的俩个妖物,灵力属水性妖类,与丹药的火属相冲,水火不相容,恐怕会成为修行的隐患。” 又是阻碍又是隐患的,唬得霍功一愣一愣的,但他深知剑灵从不说恐吓之语,他愕然问道: “为何我并未感受到不适?” 剑灵淡淡言道:“因为你曾与那女子阴阳调和了,促使体内丹药的烈火属灵力与妖物水属灵力融为一体,暂时趋于平衡,故而两者才相安无事。” 一听阴阳调和,霍功便脸色泛红,轻咳几声后,他连忙问道: “那现在该如何?” 剑灵沉默少许后,轻叹道:“丹药入体,妖力入腹,施加外力效果不大,除非多来一次阴阳调和之事.......。” “打住,打住!”一听阴阳调和,霍功便头疼。 他也不知剑灵究竟是故意还是无意,他思索一会儿后,言道: “能否再吞服丹药调和一下?” 剑灵当即阻止道:“你体内法力正处在一个平衡点,一旦打破,轻则法力溃散,重则走火入魔,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听竟如此严重,霍功立马就急了:“那该怎么办?” 思索半晌后,剑灵幽幽言道:“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再去泄几次火吧。” “什么?”霍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再去阴阳调和几下。”剑灵若有所指的道。 霍功脸都绿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剑灵蛊惑主子去逛青楼的。 不管内心如何想,方大公子自然是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不可能!”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即便你替我付银子,我也不会找姑娘的,打死我都不会的。” 剑灵:............. 她瘪了瘪嘴:“有色心没色胆,废物。” 霍功勃然大怒:“要不是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上,我早收拾你了!” 锵! 剑气大作,灿光四溢。 霍功下意识缩了缩头,咕哝一声:“开个玩笑嘛。” 剑灵沉吟道:“如果不去逛青楼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霍功连忙问道。 剑灵缓缓吐出一句:“隔山打牛。” 霍功一头雾水:“隔山打牛?什么意思?” 剑灵没说话,凭空降下一道剑气。 狠狠地劈在霍功头顶。 “哎呀。”他当即发出一道惨叫。 冷不丁挨一道剑气,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隔山打牛的意思,便是通过外力锤炼,将你身体的药力逼出,散发至全身,助你炼化。” 剑灵淡淡言道。 霍功脸色变了变,猛的起身跳开。 然而这不是自欺欺人么,他与剑灵如影随形,怎能躲得过剑气。 果然,屋子内当即响起一连串的噼里啪啦之声。 还有霍功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听得沈禄心惊肉跳。 他暗自感慨,师兄不愧是师兄,修行起来可真是不要命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师兄都这般神通广大了,他决不能拖后腿。 竟在院中狂奔起来,常人跑上个三十圈,便累的死去活来。 沈禄倒好,一跑便是一整天。 如此,这件屋子里,便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只见屋内之人,上窜下跳,仿佛在挨打,一道道有形无质的闪电般剑气狠狠劈在他的身上。 劈得他皮开肉绽。 甚至严重时,在外面疾驰狂奔锤炼体魄的沈禄还能闻道一丝丝肉香。 而沈禄更是疯狂,从最开始的一天跑上百十来圈,到后面不跑上五六百圈,他都不安逸。 得亏布置了隐匿阵法,不然若是叫街坊邻居知道了,定会大骂神经病。 如此,十日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霜寒露重。 吱呀一声。 霍功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刺眼日光,让他忍不住眯眼。 下意识抬手遮了遮,他浑身霎时一松。 暖意洒在全身,身心疲倦当即一扫而光。 十日‘挨剑’,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但收获却也惊人。 不仅将体内龙睛鲽鱼、望月鳝鱼肉之力以及金乌返命丹药力打熬成自身灵力,还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若说先前霍功体内还向一锅没煮熟的大杂烩,此刻已是热气腾腾的八宝粥了。 亟待品尝了。 十日锤炼,修为只是突破了一层,跻身练气三层,但体魄强度已然不下于筑基境强者了。 他本想向剑灵讨一本修行功法,却她却只说了一句先炼体再纳气,霍功只能悻悻作罢。 故而在整个练气九重,霍功只能苦熬体魄,慢慢悠悠的打磨五脏六腑。 他看了一眼沈禄,唤了一声。 呼哧呼哧在院中狂奔的沈禄停下来,满头大汗喊道: “师兄。” 霍功看了他一眼,诧异的轻咦一声:“你这是?” 沈禄大喘口气,待稍稍平息后,他便咧嘴一笑: “师兄说过修行中人,修的便是一言一行,我看你都如此拼命了,师弟再差劲,也不能落后太多不是。” 霍功闻言,嘴角抽了抽。 他那是拼命么,他那是在逃命。 不过作为师兄,姿态不能丢。 他轻咳一声,给了沈禄一个赞赏的眼神,和颜悦色的道: “不错,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向道之心竟有如此坚定,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想了想,他从怀中摸出五张符箓,其中隐匿符两张、封印符一张以及镇压符一张,递给沈禄,并将祭炼符纸之法也一并道出。 沈禄亲眼见过这些神奇符纸的神通,自然知道此符的珍稀。 他手足无措,连连摆手道:“师兄,这使不得,使不得。” 第六十七章 被英雄救美了 霍功温声道:“拿着吧。” 沈禄见霍功眼中似有不容置疑,他心中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 随后也不故作扭捏,小心接过这些符箓,贴身放好。 说完,霍功又把那个虎型小兽送给沈禄,轻声道: “此兽助我颇多,但而今于我作用不大,便送于你防身。” 沈禄眼神一亮,惊呼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傀儡兽?” 在这十天,他不仅用霍功授予他的炼体法锤炼体魄,更找霍功借来许多书籍,了解修行知识,包括一些奇闻异事。 而这傀儡兽便是他了解宝贝之一,毕竟他本身就是一个书生,不愿双手沾满血腥,而有了傀儡就大不一样了,可以操控傀儡作战,自己可以远程坐镇,堪称一举两得。 眼看沈禄竟对傀儡之道极其感兴趣,霍功稍作沉吟后,便将那本《炼器初解》给他拓印了一份。 “你既对傀儡如此感兴趣,不妨看看这个。” 沈禄惊讶,接过后神采奕奕,顿时大喜道:“炼器术!” 他不禁连连踱步,嘴里不断絮絮叨叨:“这么说,我的傀儡大军计划可以实现了?” “哈哈哈,想想就激动啊,要是我拥有一支傀儡大军,看谁看欺负我,谁来灭谁!” 霍功无奈,阻止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劝诫道: “炼制傀儡不是一件易事,不仅需要高超的炼器手法,更要有庞大的财力与精力,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番话倒是让沈禄冷静下来,他呼深口气后,对着霍功俯身一拜: “师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霍功轻轻点头,他见沈禄怀中鼓囊囊的,稍作沉吟后,便取出一只储物袋,正是贾员外的那只,他扔给沈禄,言道: “此物你应该熟悉,名唤储物袋,以法力开启,可收纳物品。” 沈禄眼神一亮,摸着储物袋嘿嘿一笑,他早就眼馋这玩意了,只是目前没有法力,无法使用。 霍功温声道:“诸多杂物不易携带,我先帮你收好,日后突破练气一重后,便可正式使用了。” 沈禄哪有不愿,待霍功将虎型小兽、练气初解拓印版以及符箓等物品收入储物袋后,便交给了他。 随后,他问了几句炼体功法,对方对答如流。 俨然下了一番苦功夫。 霍功稍作沉吟后,缓缓言道: “你我相识数月,也算有缘,上天安排,方有了这段同道之谊。” 他慨然道:“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我就此别过吧。” 沈禄想起短短数月功夫,他便从一个一无所有的落榜丧家之犬,变成寻仙问道的修行中人,逆天改命,超凡脱俗了,若问世事之变幻莫测,还有谁能比他更玄奇?没有。 沈禄明白,而这一切,全都是霍功所赐。 更为关键的是,霍功不仅不求回报,临别之际还特意赠送了灵符法器,试问这世上还有谁能如此好心? 沈禄眼角开始湿润,不禁哽咽的道:“师兄。”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报答师兄。 可惜,往后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俩人预料之外。 这让他们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不过此时的霍功却不知这些,他拍了拍沈禄肩膀后,温声一笑: “好好修行,师兄别的嘱咐没有,只有一句,不忘本心。” 沈禄呜呜两声,拼命点头。 霍功收走阵旗与阵盘,抽走插在院中的铁剑。 他没有回头,挥了挥手。 看着霍功离去的背影,沈禄心中万分不舍。 他泪流满面,噗通一声,竟跪倒在地。 朝着霍功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 “拜别霍师兄。” 他爬在地上,久久未起。 俄而,耳畔似有一道轻叹。 渐渐远去。 良久,沈禄缓缓起身。 看着霍功离去的方向,怔怔有神。 ---------- 唐家村。 位于白玉城外以西二十里。 纷纷扬扬的柳絮飘洒,卷起层层落叶,随风倒卷。 朝霞喜新恶旧,不厌其烦的照在一道身影的面孔上。 只见其人背负铁剑,迎着暖阳。 与他相向而行,朝着白玉城匆匆忙忙赶集去的村民们,奇怪的看着这个人。 背剑青年拉住一位六旬村民,温声道:“大爷,敢问唐家庄怎么走?” “唐家庄?你去那儿干嘛,早成坟园了。”那位大爷惊讶问道。 他眼神中似有警惕与戒备。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个打家劫舍的崽子呢。 背剑少年正是霍功。 他笑着指了指身后铁剑:“出家人,没地方住,去找个落脚地儿。” 六旬老头眼神一缓,朝着一个荒山指了指:“喏,瞧见没,翻过那座山没,唐家庄就在那座山后面。” 霍功挑了挑眉,无奈道:“我说大爷,那儿可是荒山野岭呢,怎么可能有庄子?” 六旬大爷循循善诱:“小伙子,你难道不知道唐家庄都被灭门好几年了吗?去了就知道了。” 霍功一脸狐疑,半信半疑。 走开后,又抓住一位小娘子。 额,应该是拦住了一位娘子。 对方吓得惊慌失措,尖叫连连。 “啊,救命救命啊,有人劫色啊。” 小娘子的大叫声引来路人的仗义相助。 纷纷拦住霍功,虎视眈眈。 “小子,你要干嘛?” “放肆,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强抢良家女子,小子你不想活啊?” “就是,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几个胆子!” “放手!再不放手,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看着身前这些义愤填膺的村民,霍功直接就懵了。 他无奈摊手:“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娘咧,老子亲眼所见,你刚刚还想对姑娘上下其手呢。” 那女子本是幸灾乐祸,一听这话,连忙露出泫目欲泣的神色。 她哀婉痛哭,掩面低泣:“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如此一来,众人越发愤怒了。 “打死这个小淫贼!” 霍功只觉得荒缪之极,他不就想问个路么,至于吗? 他也不想动武,撒腿就跑,边跑边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小爷不过是问个路而已,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居然就要弄死我,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待霍功一溜烟跑远后,那些青年小伙子邀功买宠的对着那姑娘笑道: “姑娘放心,那个小淫贼被我们赶跑了。” ‘良家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道:“那个,其实刚才他只是想问路来着?” 众人傻眼,面面相觑。 这么说,他们打错了? 第六十八章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他们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没想到好不容易行侠仗义,英雄救美一回,居然还搞错啦。 有个人还轻咳一声,大义凛然的道:“姑娘错了,出门在外,还是务必要小心一点。 你看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定然是杀人如麻的小淫贼,万万不能跟他说话啊,否则被骗了都还不知道呢。” 姑娘连连点头,也不管‘杀人入魔’怎么跟‘小淫贼’扯上关系。 她对着这些‘拔刀相助’的青年小伙们傻傻一笑。 他们也不客气,纷纷自报家门,还邀请去他们村儿坐坐。 姑娘一一应下。 待所有人念念不舍的走后,她刚才渐渐收敛笑容,望着霍功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只听一道自言自语响起:“‘亥’的气息,终于找到你了。” 望山跑死马。 唐家庄看似很近,实则足足费了半条腿。 当霍功好不容易抵达唐家庄时,彻底傻了眼。 眼前那是什么庄子啊,分明就是一座荒废多年的山野孤坟嘛。 他跳上一座断裂的界碑,碎裂上的字迹依稀可见。 他有些惊讶,自语道:“这唐家庄以前竟如此显赫?” 只见断裂的界碑上,刻有‘唐家’字样。 刻字立碑,这可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 他抬头望了望如同门神般,坐落在唐家庄的两边。 他暗忖,莫非这唐家祖上也曾有修道人? 他走入唐家庄,只见芳草萋萋,杂草丛生,一片荒废景象。 偶尔声响,也只是野鼠乱蹿。 极目四望,发现唐家庄占地极广,足有百亩上下。 瞧了半天后,霍功一无所获。 即便是昔日祠堂、主宅所在之地,也毫无所获。 霍功摸着下巴暗忖,难道唐筱瑜诓他? 他随即摇了摇头,看对方当日神情,不似作伪。 既然唐筱瑜不曾说慌,那便是他尚未找对地方。 他陷入沉思,根据唐筱瑜所言,是请他去唐家祖宅一探。 祖宅? 他环视一周,四周皆是大山环绕,唯有唐家庄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 他脸色一动,自语道:“莫非此地不是唐家祖宅?” “可若此地不是唐家祖宅,那么哪里才是?” 话音方落,一道悉悉索索声音响起。 霍功目光一凝,落在一块倒塌的石碑上。 只见碑上蹿出一只赤褐色狐狸。 只见它吱吱两声后,见霍功不言不语后,它竟直立而起,朝着霍功拱了拱手。 霍功挑眉道:“狐妖?” 历来荒废庙宇,常有狐鼠出没。 他并不意外,但他却从此妖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霍功目光一闪,想起了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名女子。 他也不说话,只是脸色一冷,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阴冷的煞气。 那狐狸似乎感受到霍功身上多年积蓄的煞气,它瑟瑟发抖的俯身一拜后,指了指喉咙,摆了摆手。 霍功明白对方意思,是告诉他它喉中横骨未曾化去,无法口吐人语。 他轻轻点头,示意无碍,问道:“你有何事?” 对于妖类,他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今日倒是稀奇,竟然有这种开智狐妖凑上前来。 狐妖指了指霍功背后铁剑,再指了指它,俯身一拜。 霍功皱眉,有些好笑,一只小小的狐妖竟然还敢跟他讲起条件来了。 想了想,他想起一件秘术。 遂给狐妖淡声道:“我有一法,可助你化去横骨、口吐人言,不过你得应下我一事。” 狐妖眼神一亮,连连拱手。 霍功目光一闪,淡声道:“你需立下大道誓言,日后不可祸害人族,如若违誓,一身道行俱毁,天雷轰顶而死。” 狐妖眼珠子瞪大,转了转后,似有迟疑。 霍功冷哼一声:“你既不愿,索说明你尚存害人之心,如此我岂能饶你!” 锵的一声。 他拔出铁剑,冷哂道:“我本猎妖者,你既撞在我手,那就不能放你走了。” 狐妖眼神惊慌,身子抖了抖后,连连挥手。 它急切指了指霍功后,又点了点喉咙,最后还遥遥指了某个方向,好像想和霍功做个交易。 “你不过是一只小小妖类,兽性未绝,若上门自戮也就罢了,今日我本有意饶你一命,怎料你竟不知好歹,还想跟我讨价还价,找死!” 忽而,一道幽幽叹息声响起: “道友为何就这么冥顽不灵呢,好好听小蕤的话不行吗?” 霍功霍然转头,只见颓圮砖墙之上,一道轻灵身影飘然落下。 只见她一身淡黄色衣裙,束身裹腰,长发飘逸,宛若仙灵女 他似乎早有所料,淡声道:“一介妖物也敢号令人修?” 黄衣女子也不以为意,轻轻一招,那狐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几个跳跃后,便蹦到她怀中,她接住后轻抚狐狸柔顺毛发。 狐狸舒服的吱吱叫了两声,她咯咯直笑。 随即抬眼看向霍功,掩嘴一笑:“道友此言差矣,人修尚分善恶,何况妖物?你又怎知妖类没有善心?” 霍功摇头道:“我只知道降妖除魔,至于它是善还是恶,对而言没有多大关系。” 黄衣女子俏脸一冷:“顽固不化,愚昧无知。” 霍功笑了笑:“道友如此维护妖类,莫非是大妖后裔?” 黄衣女子状若随意的道:“人能作妖,妖亦为人,谁又真正分清是人是妖?” 霍功看着她,认真回道:“但在我看来,披鳞带甲之辈皆为妖物,必须诛杀殆尽,一个不留。” 黄衣女子又气又笑,指着霍功大骂:“蠢货,你又是什么高等物种,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豺狼罢了,你敢发誓,你的所作所为配称为人吗?” “别的不说,单只你身上的煞气,就足以说明你也并非良善之辈。” 霍功神色自若:“我是善是恶,无人可以评判,但妖物祸害苍生,必须斩尽杀绝,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黄衣女子气得胸腹起伏,浑身都在发抖。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光滑如凝脂的面孔竟露出狰狞之色。 满脸绒毛。 她忽然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重重跺了跺脚下,她微微一笑,言道:“我不怕告诉你,在你我脚下,沉睡着一位大妖前辈,你若有胆子,可敢下去将它降伏?” 一听脚下有大妖沉睡,霍功将手中铁剑挥了挥,镇定自若的道: “我有斩妖除魔之心,却无护法证道之力,不过若有来日,定会再临此地,诛此大妖。” 黄衣女子捧腹大笑,对着霍功大加鄙夷道: “原来所谓的降妖除魔之人,也不过是个恃强凌弱的无耻之徒啊。” 霍功也笑了,坦然道:“实力不如人,自然甘拜下风。” 黄衣女子笑容骤然一收,冷冷言道:“所以,你就杀了我们的人?” 第六十九章 她已经死了! 霍功暗道来了。 他挑眉问道:“哦?不知道友是哪一方?” 他早知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只是不知此女究竟属于哪一方。 镇妖司?蜉蝣?还是灵傀门? 遍观霍功敌对人中,镇妖司肯定要找他麻烦,蜉蝣也必然视他如仇寇,还有那个灵傀门长老乌飞燕也是死他手里,若是她背后之人知道了,定会找他寻仇。 至于大妖之类,更不用说了,恨不得啖其骨食其肉。 真可谓是,除妖多年,举目四望,遍地仇敌。 “哪一方?”一听这话,黄衣女子也乐了,看来这家伙仇家很多啊。 她嘿然一笑:“可还记得楚妖月?” 本是散漫随意的霍功霍然直视,死死盯着黄衣女子。 他身上气息猛的撑开,如同莲蓬破水而出,撑叶直杆。 气势勃发。 黄衣女子眼神中露出一丝讶然,此子不过区区练气二层,为何气势竟与练气巅峰不相上下? 只听霍功一字一句的道:“你究竟是谁?”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功:“怎么,想跟我动手?” 她不屑的道:“你够资格吗?” “一个小小的练气二层,也敢在练气七层面前猖狂?谁给你的胆子?” 霍功对于她的蔑视不予理会,只是直勾勾看着她,沉声问道: “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们与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黄衣女子冷笑道。 霍功默然,认真的言道:“你想要什么,我尽量满足,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黄衣女子不耐烦的摆摆手:“实话告诉你,她不会再见你了。” 不会再见他? 霍功脑子轰隆一声,如遭雷击。 他脸色唰的惨白,浑身都在发颤。 他涩声道:“什么意思?” 黄衣女子挑眉道:“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我是说,她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霍功心神大乱,身形踉跄。 他脸色大变,下意识大喊:“不可能!” 忽而,背后凭空出现一条绳索。 如同灵蛇般钻出,想要将霍功捆住。 “哼!” 霍功冷哼一声后,眼神爆射出灿烂光华,身形更是猛的拔地而起。 脚踩残碑,借力一蹬。 整个人便高高跃起。 那绳索扑了空。 黄衣女子脸色微变。 她首先出手,却无功而返。 只见霍功身形恍若雄鹰展翅,如同狮子搏兔般,悍然朝她一抓。 黄衣女子悚然一惊,娇娆身躯下意识向后一个倒掠。 几乎贴地而行。 呼哧一声。 正在到掠中的黄衣女子瞳孔一缩,只见一枚黑不溜秋的圆珠破空而至。 很快便要砸在她的面门上。 她头皮发麻,全身寒毛竖起,尖叫道:“震雷珠!” 话音刚落,嘭的一声巨响荡开。 霎时,烟尘弥漫,将黄衣女子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然而,这还没完。 只听咻咻几声。 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一柄伞状法器的黄衣女子苍白俏脸当即一变。 她惊怒交加,还尚未回过神来,便头皮发麻的看着从烟尘中钻出的数枚钢针。 噗噗噗几声。 在刚刚挨了一枚震雷珠后,黄衣女子旧力刚去,新力未复,一时之间竟然未曾反应过来。 她只能下意识将手中法器伞一抬。 噗噗两声。 挡下绝大部分钢针,但也有两枚漏网之鱼,破开法器伞后,来到她的身前。 黄衣女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枚钢针钻入体内。 她闷哼几声,身子一个颤抖后,便摇摇欲坠下来。 与此同时,身侧狐狸上窜下跳,焦急的吱吱叫。 耳畔传来呼啸声。 她脸色一慌,正要求饶。 紧接着脖颈传来传来窒息感。 霍功一把控扼住她的细长后脖。 生死尽付于他人之手。 她一脸惊慌失措,竭力想要挣脱,怎奈体内刚刚扎入了钢针。 疼得她痛不欲生。 “你放开我!” 黄衣女子惊怒不安,大声道。 身下狐狸嗖的一声,便遁逃出老远。 “老实点,不然我不再保护你!”身后贴近的霍功瘪嘴道。 保护她? 黄衣女子几乎快被气笑了。 她一脸不甘,杀人的目光宛若利剑出鞘,誓要钻入霍功眼珠里,狠狠剜下来。 可惜,她被霍功从后背控制住。 耳畔传来温热呼吸,黄衣女子耳根唰的红了。 俩人姿势虽然暧昧,但霍功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现在,我问你答,答错一个字,挨一巴掌,听到没?” 黄衣女子羞恼,愤声道:“放开我!再不放开我,你要你好看!” 她强忍体内钢针带来的剧痛,拼命挣扎。 啪嗒一声。 脑后被贴了一张符纸。 她杏眼瞪大,身子当即僵直,不再动弹。 “我针上的毒很大,你忍一下。” 话音刚落,霍功便连拍数掌。 噗嗤几声。 那枚钢针当即破体而出,带起血花四溅。 她闷哼几声,嘴角溢出黑血,额上也渐渐变黑。 俨然那噬心毒钻入五脏六腑了。 霍功显然也低估了这噬心毒的毒性,他有些懊恼的道: “早知道你怎么没用,就不用这毒针。” 气得黄衣女子连翻白眼,直接晕厥过去。 吱吱吱。 霍功抬头,只见那头狐狸去而复返嘴里还叼着一根灵草。 他有些诧异,这只狐狸果然开智了,竟连采摘药草解毒都知道。 他目光落在那株药草上,只见那药草叶如牛蒡,花似秋菊,通体金黄,远远便有异香传来。 看着狐狸徘徊在十丈外,不敢靠近,霍功哼了一声: “过来吧,这次看在你主子的份上,就不杀你了。” 那狐狸似有迟疑,但见霍功果真没有露出杀意后,便蹑手蹑脚的靠近,将那株药草放在霍功身前三尺远,然后远远跑开。 霍功拿起药草,仔细观察一番后,自语道:“此草果真能解毒?” 狐狸一脸焦急,两只爪子不断的挥舞,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奈何不吐人语,霍功也搞不清它究竟在说什么。 忽然,它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跑远,几个跳跃后便消失不见。 不过呼吸功夫,她便再次出现,这次嘴里还叼着一本竹简。 扔在霍功身前。 霍功神色诧异,捡起摊开一看,首先入目便是几个小篆字:宝药集。 他连忙翻了翻,发现竹简中记载了不少灵草宝药,大多是祛毒除病的普通草药。 但其中有一样,唤作青木香的草药,与霍功手中草药极像,有驱邪治气、辟毒除疫之效。 旁边狐狸吱吱乱叫,似乎在提醒霍功赶紧治病救人,霍功瞪了一眼: “吵什么,再吵连你也一块毒死。” 第七十章 再不出来我下狠手了哈 他瞥了一眼怀中昏厥的黄衣女子,终究还是无法做到见死不救,何况这女子还是被他所伤。 他冷哼一声,瘪嘴道:“若不是你招惹我在先,我才懒得搭理你。” “这次就算买个教训吧。” 他仔细看了看竹简后,按照竹简所示,将青木香嚼碎,想要喂入黄衣女子嘴里。 怎料这家伙跟个死鸭子似的,牙关紧咬,嘴巴闭的死死的。 霍功无奈,只能将解毒灵草嚼碎了一口一口喂给她。 其实他还有金乌返命丹,可解百毒,但他不愿将浪费此女身上。 毕竟非亲非故也就罢了,还来抓他,霍功没下杀手就算仁至义尽了。 当霍功用舌头撬开黄衣女子牙关时,她紧闭的双眼疯狂颤抖。 俨然她能感知外间一切,但却无法控制身体。 毒素已经蔓延整个身体了。 霍功索性将所有灵草沫喂入黄衣女子口中。 忽而,他瞪大了眼。 嘴里呜呜直叫。 原来他的舌头被咬住了。 黄衣女子霍然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霍功。 眼神中满是杀气。 当然,除了杀气外,还有一丝羞恼、愤怒以及惊恐不安。 她羞愤欲绝。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主动出击。 这叫反败为胜。 她得意洋洋得想到。 然而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关门打狗。 直接毫不留情的咬破了霍功的舌头。 噗的一声。 血雾弥漫。 霍功满口血腥。 黄衣女子似羞似愤,怒目而视。 霍功大骂道:“你脑子有毛病吧?” 舌头被咬破血,说话都不利索了。 还喷了黄衣女子一脸血。 她本是一脸得意,想要猖狂大笑。 怎奈霍功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吐她唾沫,还是血沫。 而且还连吐了好几口。 她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只见她杏眼瞪大,直接朝着霍功扑了过去,一边疯狂撕打霍功,嘴里一边大叫: “小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住手!” “疯婆娘你给我住手。” “不住,你坏我清白,我不杀了你,誓不罢休!” 霍功大怒道:“不就是碰一下嘴巴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身上又没有掉块肉。” 说起肉,黄衣女子也不再撕打了,怔怔看着身前的霍功。 她嚎啕大哭:“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啊,都是你,都是你,我还有未婚夫呢。” “我未婚夫可是太子呢,今天被你毁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呐,我不能嫁给他了。” 霍功无语。 他无奈的道:“咱们又没有其他事儿,怎么不能嫁给你未婚夫了?” “不行!我不行!我有洁癖!” 霍功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看着黄衣女子。 他愤声大怒,所幸一不做二不休,大喊道:“既然嫁不成太子,那就嫁给我好了。” 黄衣女子瞬间就不吭声了。 她低头不语,抿嘴咬唇。 霍功心中一个咯噔,不好,这姑娘该不会当真了吧? 他轻咳几声:“行了,我可没耐心陪你一个少不更事的姑娘胡闹,起来,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黄衣女子一声不吭。 霍功沉声道:“你刚才跟我说,知道楚妖月的消息?是真是假?” 黄衣女子扭过头去,冷哼一声:“凭什么要告诉你?” 霍功嘿然一声:“你可以不说,不过你可以想想后果。” 黄衣女子哼哼两声:“你能如何?” “啪!” 黄衣女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霍功扬了扬眉。 她挨了一巴掌。 只不过挨的地方不是脸。 她杏眼瞪大,颤抖得手指看着霍功。 “你!” “你......你个流氓!登徒子!坏人!” “我无耻!你卑鄙!你下流!” “我.....我跟你拼了!” 黄衣女子开始语无伦次,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大喊大叫的冲了过来。 霍功挑眉,正要抬脚踢他一脚。 岂料这次她学聪明了,非但不往前,反而抱着霍功大腿便狠狠一咬。 “嘶!” 霍功倒吸口冷气。 一股温热的疼痛传入脑海。 那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觉,传入心头。 他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黄衣女子满口鲜血,一脸得意。 霍功抬腿将她踢倒了。 先前她旧伤未复,毒素尚未彻底清除干净,竟无法动用法力。 然而不知传染,还是受到影响,霍功的判断力居然也在下降。 霍功大骂道:“你是属狗的吧。” 他暗骂一声,他不是早就百毒不侵了么,怎么还会中招,不应该啊。 这时瞥见黄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他眉头一皱: “你下毒了?” 黄衣女子得意洋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想不到吧?本姑娘乃天毒之体,你完了。” “天毒之体?”霍功愕然。 他悚然一惊,既然是天毒之体,岂不是永远不会中毒? 那刚才她突然昏厥算怎么回事? “不好!”他猛然醒悟,身形爆射数十丈。 然而身前的黄衣女子竟如影随形。 他耳畔突然响起咯咯笑声。 “想逃?小色鬼,你逃不掉哦。” 那声音魔幻诡异,好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霍功心神下沉,眼前出现的景物,竟然出现了扭曲之象。 他脸色阴晴不定,环顾四周,空间竟然都开始颤抖。 “这是幻境!” 他脑海中突然响起剑灵的声音。 “幻境?”霍功闻言一怔。 他连忙问道:“何为幻术?” 只听剑灵徐徐言道:“幻术便是假象,主要是以沟通人心所想,将之呈现在外界,用来疑惑修士,使其永远沉迷其中,堕落其间无法自拔。” “此女幻术算是略有小成,已有宗师雏形之象,能将同阶修士迷惑其中,着实有些天赋。” 合着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啊。 霍功闻言有些汗颜,剑灵对那黄衣女子每说一句夸赞,便相当于每抽他一次大嘴巴子。 一相当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全都是幻象,霍功便臊得慌,老脸一红。 他轻咳一声,连忙打断剑灵,问道:“这该如何破解?” 剑灵也没兴趣一直戳霍功脸皮,随口言道:“找到幻境源头便可破除。” 幻境源头? 霍功思索,幻境既然是黄衣女子布置出来的,那源头自然是她本人了。 换言之,他必须要找到黄衣女子本体,刚才能破除幻境。 他思索着,大手一挥,那包钢针浮现在掌心。 他环视一周,仍然没有发现黄衣女子的踪迹后,他大喊一声: “出来吧,不然我就要下狠手了。” 第七十一章 楚妖月的身份 然而,四周空无一人,沉寂如死。 “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就把你打出来。” “出来!” 霍功喊了几声,都无人响应。 他眼珠子一动,正色道:“我数一二三,你再不出来,我就毁了你这幻阵。” 这时,耳畔才响起咯咯笑声: “小色胚,想吃姐姐豆腐?” “你来呀你来呀。” 霍功冷哼一声:“刚才是我没注意,着了你的道,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己撤了这幻境,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啦。” “哦?那姐姐倒要看看,你如何破我这幻神秘境。”黄衣女子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言道。 霍功摸出震雷珠,扬眉喝道:“我说最后一次,你再不出来,小爷就要放炮了!” 一瞧见霍功掌心之物,黄衣女子也沉默了。 震雷珠非比寻常,此物一旦爆炸,足以将她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幻神阵毁灭,多年心血化为乌有。 而且刚才在幻境中,她蛊惑霍功心神陷落,使出了飞针招数。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落败被擒。 若是这小淫贼再放出此这震雷珠,她必然阻止不了。 此刻,正悄然藏身在幻神秘境之外的黄衣女子脸色变幻不定,犹豫不决。 撤,还是不撤? 不撤,有可能阵法被毁;撤了,前功尽弃。 思索片刻后,她眼神一凝,露出狠辣之色。 她决定赌一把。 她故作胸有成竹,冷笑道:“不过是一枚小小的震雷珠而已,莫非就想凭借此物破开我这幻神秘境吗?” 她自信幻神阵可以挡住震雷珠的爆炸。 等了半晌,却不再听到对方声音,霍功知道她不愿放弃了。 他遗憾的轻叹一声:“也罢,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话音方落,他认准一个方向。 狠狠一掷。 震雷珠滴溜溜旋转,直接破空而去。 在霍功眼中,这个珠子越过千山万水,横跨重重高山大海。 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偏僻湖泊上。 然而这一幕,却将阵外的黄衣女子吓得不轻。 原来好巧不巧,霍功那枚震雷株刚好砸向黄衣女子所在位置。 她花容失色,惊呼一声,妖娆娇躯急忙一闪,刚才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震雷珠。 身形刚刚站定,又惊又怒,还未说些什么。 只听轰隆一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幻神阵哗啦啦一声,宛若琉璃般支离破碎。 天地改色,山川崩塌。 仿佛重新换了日月。 实际上,一切都没变。 霍功仍然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四周,荒野依旧,颓圮的砖瓦还是那么残败不堪。 只不过天色有些不早了。 他目光落在黄衣女子身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 那只狐狸眼珠子里也满是惊诧,滴溜溜转了转后,躲在黄衣女子身后。 而此刻的黄衣女子浑身漆黑,一脸的煞气。 她死死地盯着霍功,俩人之间仿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很明显,霍功的那颗震雷珠让她吃了很大苦头。 她尖声道:“你竟敢毁我阵法,姓霍的,我跟你没完。” 霍功哼哼两声道:“你能奈我何?” 她咬牙恨声道:“我就不信,你还有震雷珠。” 霍功脸色古怪,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后,遗憾的双手一摊: “你说的对,确实没有了。” 然而,下一刻。 俩枚一模一样的震雷珠浮现他掌心。 这一下,黄衣女子也不禁唰的一下,脸色惨白。 她杏眼瞪大,不敢置信的大叫道: “不可能!” 霍功莞尔:“要不,再吃我一颗?” 眼看霍功便要扔出震雷珠,吓得黄衣女子神色一颤,她下意识喊道: “慢着!” 霍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黄衣女子脸色变了变后,恨恨道:“这次算我认栽,放你一马。” 她抱起狐狸后,便要离去。 “等等!” 霍功身形一晃,拦住她去路。 黄衣女子脸色一沉,死死看着他:“怎么,你莫非还想要彻底留下本姑娘不成?” 霍功摆了摆手,脸色一正:“这位姑娘,你我远日不冤今日无仇,是你突然找上门来,还寻我麻烦,我无意与你为敌,只是还请姑娘告诉我一事,之后姑娘想走我绝不阻拦。” 黄衣女子闻言一怒,似要发作,随后不知想到什么,却又忍了下来。 她寒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霍功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的道:“我想知道有关楚妖月的任何消息。” 黄衣女子冷哼道:“楚妖月身份神秘,可不是你这种癞蛤蟆能吃到的,至于有关她的消息,自从她离开后,我也无从知晓。” 霍功皱眉:“那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黄衣女子沉默少许后,含糊其辞的言道:“我杀了一个镇妖司的人,据我所知,你那位红颜知己曾调动过镇妖司的人,并且纷纷镇妖司不得为难于你,那人收集了有关你的消息,被我截获了。” 这话破绽百出,霍功关心则乱,一时之间竟没听出来真假。 他脸色变了变,急声问道:“那她现在如何?” 黄衣女子冷哼道:“我怎么知道,毕竟我跟他素未蒙面。” 霍功沉默了。 黄衣女子有些不耐烦:“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霍功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可以走,看我心情。” “你!”黄衣女子怒目而视。 他微微一笑:“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若满意了,便会放你走。” 她恨声道:“若非那震雷珠,你一个小小的练气三层岂能破了我的幻神秘境!” 霍功微微一笑:“你败了。” 黄衣女子咬牙切齿的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霍功仍旧只是微微一笑:“你败了。” 黄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住嘴!” 霍功没有再刺激对方,只是淡淡言道:“你我本无仇怨,是你首先动手,你若不说个一二来,今日怕是真的无法让你安然离去。” 黄衣女子死死盯着霍功,似乎想要从他眼神中看出真假。 但她很快气馁了,因为霍功一脸平静,根本看不出丝毫蛛丝马迹,更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迹象。 换言之,霍功确实有底气将她彻底留在这儿。 黄衣女子脸色阴晴不定,她虽然也有底牌,可她明白,一旦将底牌祭出,那便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何况她无法准确猜测出霍功手中震雷珠究竟还有多少。 得不偿失。 黄衣女子渐渐平复心境后,她紧盯着霍功,言道:“我若说出实情,你果真会放我离开?” 第七十二章 大敌至! 霍功坦然道:“当然,在下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哼,希望你说话算数。”黄衣女子冷哼道。 她默了默后,语出惊人:“我自帝都来。” “至于我的出身。”她瞥了一眼身侧小狐狸,哼了一声: “我自然是人族修士,这只狐狸只是我的灵宠,可不是什么祸害人族的妖物。” 一听自帝都来,霍功心中一跳。 再听到灵宠之言,他不置可否,沉吟片刻后,问道: “你刚才说楚妖月是被镇妖司带走的,是否属实?” 黄衣女子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你有何证据?”霍功步步紧逼。 黄衣女子几乎快气笑了:“这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本姑娘还需要撒谎?” 霍功皱眉,不悦的道:“那谁知道呢。” 眼见霍功不为所动后,黄衣女子竖起手掌,恨恨言道: “我黄瑶以山门起誓,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她瞪了一眼霍功:“现在可以了吧?” 霍功其实信了大半,微微一笑后,侧身让开道路。 见霍功确实不再阻拦后,黄衣女子心中悄然松了口气,当即毫不犹豫的脚踩树梢,振衣而去。 “对了,忘了告诉你,镇妖司一直在找你麻烦。” 黄衣女子临走之前,满是戏谑的扔下这句话。 言语中满是幸灾乐祸。 待对方彻底离开后,霍功也微松口气。 看着对方几个跳跃,便消失在视线中。 他喃喃自语:“镇妖司,即便你们不找我,我霍某人也要找你们。” 不过想要对付镇妖司,以他区区练气境实力根本不够看,便是筑基都还只能给人家塞牙缝。 除非是筑基之上。 霍功目光一闪,自语道:“看来得尽快迈入筑基境,再打开那两个木箱了。” 实力! 这一刻的霍功迫切的需要提升实力。 仔细回顾连日来的斗法,连霍功自己都感受到一丝丝后怕,每次回想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自忖,在青泥洞中几场斗法,运气与侥幸占了绝大部分。 还有这场争斗,主要还是震雷珠起了威慑性作用,否则难以吓退那名自称黄瑶的女子。 霍功自省,目前他尚缺一件攻防兼备的法器。 楚妖月给他留下的十三枚震雷珠,在白玉城用去一枚,赠给唐筱瑜一枚,刚才又炸了一枚,只剩十枚了。 符箓也只有十几张了。 这些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根本经不起大战,尤其是持续性斗法,一旦符纸与震雷珠告罄,他必死无疑。 所以,他亟需一件趁手的法器! 他吸了吸气,抬眼环顾一周,皱眉道: “唐家祖宅莫非不在此地?” “此地颇为不凡。” 脑中突然响起剑灵的声音。 霍功来了精神:“如何不凡?” 剑灵没细说,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龙盘虎踞,坐北朝南,此为龙脉初显之兆。” “龙脉?”霍功愕然。 剑灵稍稍感应一番后,言道:“此地下面似乎藏有一座超级阵法。” 霍功顿时来了精神:“你能破开么?” “可以。”剑灵回了一句。 霍功几乎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太好了。” “不过得等我恢复。”剑灵又补充一句。 霍功双眼放光,没在意的回道:“需要多久?” “一百年。” 霍功笑容凝滞,顿时垮了下来。 “那你说个屁啊。” 到嘴的肉吃不了。 “我虽不能助你破开这处大阵,但却可以送你进去。”剑灵话锋一转。 霍功嘴角一抽,他总觉得‘送他进去’这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能进去大阵,也总比在外面干瞪眼好。 他连忙道:“咱先进去再说。” 他满脸兴奋,摩拳擦掌,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 “你先离开这里。”剑灵淡淡言道。 霍功愕然:“不是在这儿开阵吗?” “此地大阵太过玄妙,是一座守护性阵法,想来布阵之人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之上的存在。” 霍功倒吸口气,失声道:“筑基之上?那是何等存在?” 剑灵没回,感应片刻后,缓缓言道:“此阵守御森严,此地开不了,需要找到此阵薄弱点。” 霍功皱眉:“薄弱点?这个如何找?” “你身上有一物,或许可以试试。”剑灵淡淡言道。 霍功恍然:“你是说那枚玉佩?” “不错,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处大阵恐怕只有那枚玉佩,才可进去,否则外人贸然闯入,恐怕会被大阵以‘入侵者’将你诛杀。” 霍功一脸后怕,他连忙拿出那枚玉佩,先前在白玉城,唐筱瑜赠给他一枚玉佩,自称是唐家祖传宝物。 他本以为是一件修行人的神秘信物,没想到竟是一件入阵信物。 他拿出玉佩后,看到上面残留的血迹,他不得不佩服唐筱瑜的果决与坚毅。 剖乳藏玉,不亚于吞剑入腹,甚至还要忍受刀刃加身之痛,非奇女子不可为。 “走吧。” “我察觉到有强者将至。” 剑灵忽然言道。 霍功脸色一变:“强者将至?” 能被剑灵称之为强者的存在,绝不仅仅只有筑基期。 除非....... 霍功低呼道:“你是说,有筑基境修士来了?” “嗯。” 剑灵嗯了一声后,立即给霍功指了个方向,沉声道:“西行十里,快。” 霍功眼皮一跳,他还是首次感受到剑灵的凝重。 剑灵沉声道:“我刚刚吞食侵夺你肉身的神魂,无暇分身,暂时帮不到你,而以你现下的实力,别说抵御那人,怕是在他手里逃生都难。” 霍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毫不犹豫的祭出一枚神行符,贴在双腿上。 他开始奔跑。 蹬石踏碑,几个跳跃后,便穿过废弃颓圮的唐家庄。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百丈高空之上。 一道御剑飞行的身形猛然转身,看向唐家庄方向。 他目光一眯:“这是,师妹的储物戒的气息。” 他与乌飞燕不是道侣却胜似道侣,毕竟曾经有过一段情,甚至一度签下了同心契约,故而陨落之时对方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而她十枚陨落时,他正在猎杀一头双头鸟。 他面容蓦然一沉,声音冰冷刺骨:“找到你了。” 他身形陡然加速,瞬息十丈。 几个呼吸,便御剑数里。 他与霍功的距离,在不断的拉小。 第七十三章 是你杀了我师妹 唐家庄。 “不好!他发现你了!” 剑灵语气一变,声音有些急促。 “不可能!” 奔驰中的霍功脸色一变:“那人是如何探查到我的行踪的?金丹境果真有这么恐怖?还是说是那黄瑶招来的?” “不!” 剑灵沉声道:“应该是你身上有东西被他感应到了。” “有东西被他感应到?”霍功脸色变了变,他当即想到了今日缴获的那些宝贝。 他一脸不甘,难道要将他们全部丢掉? 霍功不断的跳跃,如同猿猴般在茂林间穿梭。 在神行符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几乎达到了练气境的巅峰。 十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若是换作平常时分,霍功大概需要半个时辰。 但此刻,在生死危机的逼迫下,他竟在半刻钟功夫,便奔驰了十里路。 而这时,在唐家庄的百丈高空之上。 一道剑光疾速而至。 他一眼便看到了丛林间跳跃的霍功。 他眼神一寒,储物戒的气息赫然正在那人身上。 似乎觉察到霍功在疯狂逃逸,他冷冷一笑:“岂能容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纵空一跃,破空疾驰而去。 这时霍功也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前。 他焦急道:“如何入阵?” 脑中剑灵默默演算片刻后,言道:“祭出玉佩。” 霍功当即将手中玉佩,正要向天空一扔。 突然心神脑海内传出剑气震荡:“等等!” 剑灵话音方落。 一道暴喝声便在空中炸响:“小贼,哪里走!” 霍功慌张回头。 只见远处百丈高空之上,一道威风凛凛的中年身影怒目而视。 那人头顶光环,脚踩飞剑,身上散发的气息,远非筑基境所比。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乌飞燕的同门师兄巫健! 也是即将走马上任的灵傀门新任门主。 其人须发怒张,升腾气息,似要燃遍百丈高空。 滚滚声威降下,方圆数里内百兽臣服,飞禽绝迹。 鳞虫昆羽尽皆瑟瑟发抖,不敢直视。 随着巫健大喝声落下,一道手臂粗细的剑气从天而降,誓要将霍功一分为二。 剑气迅疾而至,斩破虚空,很快便来到霍功头顶上方。 “不好!”霍功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祭出盾牌。 嘭的一声。 剑气尚未临近,盾牌便被那股浩瀚威压震碎,散落一地。 “你挡不住,快闪!” 脑海中传来剑灵呵斥声。 霍功恍然醒悟,脚下生风,朝前几个跳跃,便跑出数十丈。 但如此距离,仍然在剑气笼罩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霍功大吼一声: “遁!” 他抽出一张遁地符,掐诀一点。 哧地一声,符光乍现,将霍功整个人包裹住。 几个闪烁后,原地便破开了一个圆坑。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 剑气砸落,整个大地都颤了一颤。 还在地下穿行的霍功如同天雷砸顶,直接将遁地符砸的失效。 符光几个闪烁后,便黯淡下来。 而符箓失效后,霍功便彻底陷在地下。 他只觉周身有无数道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幸好遁地符只能潜入地下数丈,压迫感不太强。 否则霍功就成了第一个被遁地符活生生挤死的修士了。 他正感受到窒息时,耳畔再次传来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他脑袋嗡嗡响,头眩眼花,耳鸣口甜。 五脏六腑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撞击与震颤。 忽而,一道天动地坼的巨响之后。 天亮了。 霍功下意识抬头。 只见高空之上,那人冷冷的俯瞰着他。 如视蝼蚁。 霍功脸色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人,竟活生生将山谷劈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直接将山谷一分为二。 而霍功,正好站在这条裂缝中央。 而这,还是那位金丹修士刻意控制法力的结果。 如果他拼尽全力的斩下一剑,定能将霍功当场分尸。 待对方冰冷的目光落在霍功身上时,他如堕冰窖,浑身发凉。 幸好头顶巫健并未再出手,只是冷冷的问道: “是你杀了本座师妹?” 霍功心中疾呼剑灵,让她快点。 剑灵沉默少许后,回了一句:阵法玄奥,破阵需要三息。 霍功心中破口大骂,脸上勉强一笑,露出诚惶诚恐之色。 他微微俯身,姿态放得极低:“前辈说笑了,晚辈与前辈师妹素未蒙面,何来杀人之说?” 巫健勃然大怒道:“我师妹乌飞燕储物戒指正在你的手中,还想抵赖?” 实际上霍功心中已有所猜测,对方师妹极有可能便是那位灵傀们长老乌飞燕。 他欲哭无泪,早知道拼尽全力杀的一个筑基修士,是金丹高手的师妹,说什么他也不会去招惹的。 这不是嫌自己命长么。 不过后悔归后悔,若再次面对当日那般生死危机,该反击还是要反击。 眼下先活命在说。 巫健眯眼,身形渐渐飘下。 此时离地不过十丈,与霍功更是近在咫尺。 可以说,在这个距离下,对方一个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若想取霍功性命,简直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眼看对方不信,霍功正要再解释一番。 巫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罢了,擒下你搜魂之后,我自然知道师妹的死因。” 搜魂? 霍功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先前从乌飞燕的储物戒中找到了几枚竹简,其中除了炼器初解外,还有几门歹毒的功法秘术。 其中就有一门叫做搜魂术。 据竹简上叙述,高阶存在可对低阶修士施展搜魂秘术,一旦搜魂,便可读取对方的记忆,所有秘密便会无所遁形。 宛若剥光了衣服,赤裸裸的暴露在对方眼皮之下。 而这还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修士一旦被搜魂,轻则神魂遭受重创,重则彻底痴傻,神智不清,形同废人。 换言之,一旦对方抓住霍功,再施展搜魂术,他霍功的道途便算戛然而止了,将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痴傻废人。 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他脸色狂变之时,那位筑基修士已经探出一只大手,朝着霍功轻轻一抓。 霎时,一股浩瀚之力轰然而落。 霍功脸色大变,一股无形之力落下,正要束缚住。 “好了!” 在这生死一线之际,霍功终于听到了剑灵的声音: “握住玉佩,我助你挡住此人,你抓紧入阵。” 霍功心中激动,大松口气。 但他目光一闪,这家伙刚刚差点就把一剑劈成两半了,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他霍功是泥捏的。 眼看那只幻化而出的灵气大手要将他抓在手中。 他右手一拍左手上的储物戒指,朝对方晃了晃。 巫健脸色微变,大怒道:“小子,果然是你!” 第七十四章 欢迎主人回家 霍功闻声大笑:“不错,是我!” “我是宰了一个又丑又矮的老妖婆,而且还是大卸八块的那种。” “你能把我如何?” 就在这时,一道无形剑光从霍功天灵盖飞出。 在巫健脸色大变之下,剑光瞬间将那只幻化而出的大手斩碎。 同时,霍功身后,突然有波纹乍现。 露出一道高约丈许的方形门户。 一股庞大威严从门内传出。 巍峨,浩荡,古老而沧桑。 霍功眼神狠辣,掏出三枚震雷珠,朝着中年猛的一甩。 他大吼一声:“吃我三颗核桃!” 扔完震雷珠,他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跨入那道方形门户之内。 嗡的一声。 门户荡起一道涟漪。 似有光芒猝然而落。 宛若闸刀斩下。 斩杀所有入门之人。 但就在这时,霍功身上的那枚染血玉佩忽然亮了一下。 光芒微弱,肉眼几乎不可看见。 但正是这道亮光,却将门户上的那道闸刀抵消了。 而霍功身形刚刚迈入门户,外间便传来三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还有一道惊怒交加的怒吼:“震雷珠!” 庞大的爆炸余波,瞬间冲击了方形门户。 随后门户晃了晃,似有溃散之势。 嗖的一声。 只见那团爆炸之地,迅疾窜出一道灰头土脸的中年身形。 他朝着逐渐溃散的方形门户猛的一冲。 唰的一身。 一道闸刀降落。 中年身形当即发出一道惨叫。 几乎同时。 自那门户内,再次飞来一颗黑漆漆的圆珠。 “买三赠一,小爷再免费送你一颗。” “嘭!!”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门户当场碎裂,光芒溃散。 噗。 跌出一道踉跄身影。 正是那位巫健。 此刻的披头散发,胸前猩红血液沾染衣襟,双目通红,似要喷火。 他气息大降,几有萎靡之势。 俨然接二连三的重创,让他元气大伤。 巫健暴喝,长啸怒骂道:“小贼,有种你一辈子不出来,否则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你来呀,你来呀,你有本事进来啊。” 欠揍的声音响起,气得巫健暴跳如雷,哇哇大叫。 他仰天怒吼,高声咆哮。 滚滚声音在山谷间不断徘徊,久久不曾散去。 ----- 深宫幽寂,阴冷潮湿。 噗嗤一声,灼灼烛光映目。 瞬间照亮了整个地宫。 一双硕大的瞳孔倒映在摇曳烛光之内。 他满是惊慌失措。 霍功小心翼翼地唤了声:“有人吗?” 地宫死气沉沉,回了他一声爆炸。 “砰!” 大地颤了又颤。 那人发出一道惨叫。 他被无形中的爆炸掀飞了好几十丈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要不是他自幼熬炼体魄,异于常人,又被剑灵‘鞭打’了十日,这次爆炸他绝对扛不下来。 他哀嚎一声:“小灵儿你怎么不护住我啊?” 良久,他脑海中响起一道幽幽之声: “这地宫深藏地下近百年,浊气积蓄已久,冒然见光,清浊相斥,互不相容,自然会爆炸,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 换言之,你自己没脑子,活该。 霍功敢怒不敢言,愤愤不平的爬起身,连忙摸了摸全身,还好还好,没丢啥零件都,他大松口气。 环顾四周,似乎敞亮了不分,但仍然不够看。 想了想,他小心翼翼摸出几颗五颜六色的石头,晃了晃,似乎能将眼前景物照出几分模样了。 石头正是傀儡石,却被霍功用来照明。 他举着傀儡石小心翼翼朝前走,很快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巨大的宫殿门前广场上。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一片,模糊不清,没有日月星辰,更没有大阵光晕,不见天日。 这种死寂昏暗的气氛,让人忍不住屏气凝神,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吸了吸口气,丝丝灵气沁入鼻尖,他眼神一亮,此地竟然有灵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首先映入眼帘的则是两座丈许高的灵兽石像,石像生有蛟首、蛇鳞、狼蹄以及牛尾,脚踏云波,血口大张,怒目俯视,威风凛凛。 石像大若山岳,形如镇宅守护神。 石像背后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宫殿。 宫殿琉璃黄瓦覆盖,青砖赤门,铜钮银环,一派威严气象。 “单看这气势,至少也是五阶大妖啊。” 霍功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唐家祖上也阔过,连这种大妖都能降伏,看来我小觑他们了。” 剑灵沉默少许后,缓缓言道:“这不是大妖。” “不是大妖?”霍功愣了愣,随即翻了翻白眼:“小灵儿你少来,披鳞带甲之辈不是妖是什么。” 剑灵轻声道:“这是神兽。” 霍功怔了怔,神兽? 一听便不同凡响,他连忙上前,摸了摸石像狼蹄蛇鳞,深以为然的道: “这玩意可比那头虎妖威风多了。” 剑灵不置可否,淡淡的言道:“行了,进去看看吧,探完就离去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霍功打了个激灵,醒悟后连连点头:“没错,找机缘,找完咱就撤。” 他登台拾阶,越过石像后,来到巍峨铜门之前,轻轻一扣。 纹丝不动。 铜门更是不理不睬。 霍功微微挑眉使劲儿一推。 铜门仍然不动如山。 霍功沉吟了下,摸出玉佩,轻轻一叩。 吱呀一声。 门开了。 霍功眼睛当即瞪大,愤愤不平的道:“太不公平了!” “简直在羞辱我!” “你到底进不进去?”剑灵若是显化,此刻定然斜眼看着他。 霍功嘿嘿一笑,俨然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抽模样。 他立马闪身而入。 然而一入大殿,霍功便悚然一惊。 只见一个栩栩如生的绝色女子朝他敛衽一礼。 再盈盈拜伏,柔情似水的道: “主人,欢迎回家。” 其人身形婀娜,姿色妍丽,一颦一笑,宛若真人。 霍功瞪大了眼,神色呆又呆。 他眨巴眨巴眼睛,指了指自己:“主人?你是在叫我吗?” 女子微微一笑:“是啊主人。” 然而霍功却脸色一肃,眼珠子转了转后,立马退后一步。 他大吼一声:“妖孽,休想坏我道心,去死吧。” 他身形一扭,便来到那绝色女子身后。 再伸出一巴掌,狠狠拍在那女子翘臀上。 “啪。” 第七十五章 你这破传承,爱给不给 女子纹丝不动,笑容依旧。 霍功却连连倒退,捂着通红的手掌使劲儿吹了又吹。 嘴里发出痛呼声:“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剑灵淡淡言道:“这是通灵傀儡。” 霍功脸色尴尬,干笑几声,围着女子傀儡转了几圈后,啧啧称奇。 东瞧瞧西摸摸,该大的地方大,该软的地方软,只是骨架贼硬,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损坏。 他忍不住赞叹道:“鬼斧神工,简直是鬼斧神工啊。” 剑灵似在瘪嘴:“你的傀儡术若能臻至大成,也能制作出一模一样的。” 霍功脸色顿时一收,正色摇头道:“傀儡终究只是傀儡,不是真人。” 剑灵轻呵一声,也没跟他硬掰扯。 霍功面不改色,对着那女子轻咳一声,问道:“你刚才为何叫我主人?” 本以为傀儡只会机械回答,没想到却微微一笑: “老主人曾吩咐过,佩玉入殿之人便是奴婢主子。” 霍功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他慨然道:“可惜唐家老祖没想到子孙如此不济,连开阵入殿都不能做到。” 剑灵瘪嘴道:“此阵刚开始还可进入,但过了上百年后,大阵借助地脉渐渐合拢,早已封闭,别说凡人,便是金丹修士都不能轻易入内。” 她语气一顿:“你小心一点,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此阵内藏有大秘。” 大秘? 霍功吓了一挑,低声问道:“什么大秘?” 剑灵沉默了一下,回道:“尚未查探出来。” 霍功哼哼一声,背着手在大殿转了转。 发现除了满地灰尘外,竟再无其他。 顶多还有穹顶天花板上的神秘阵图。 霍功眼珠子转了转,他看向傀儡少女,认真问道: “我既然是主子,应该可以知道这座宫殿的一切秘密吧?” 傀儡摇头:“不能。” 霍功傻眼,他顿时就急了,连忙问道: “我不是你主子么,怎么连这点知情权都没有?” 傀儡一板一眼的回道:“您只是我的主子,暂时还不是宫殿的主人。” 霍功无语,他没好气的问道:“那我能知道什么?” 傀儡女子摇头道:“对不起,主人您权限不够,奴婢无法告知。” “啥玩意儿?”霍功怀疑自己听错了。 傀儡女子微微一笑:“您尚未成为逍遥阁真正的主人,一切有关本阁的秘密都无权奉告。” 霍功都快被气笑了,他活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被傀儡戏弄了。 “逍遥阁?”剑灵忽然自语。 霍功顿时来了精神:“怎么了,剑灵小姐姐您知道逍遥阁?” “不知道。”剑灵淡淡言道。 霍功满头黑线。 剑灵不紧不慢的回道:“不过上古时期,有个叫做天麟子的牛鼻子老道,曾挨过我一剑。” 霍功连咳好几声,他无奈道:“行了行了,咱就别吹牛了,还上古时期,那得是几百万年前的事儿了,你怎么可能存在。” 剑灵沉默半晌后,缓缓言道:“我传你一道口诀,你试试,或许有好东西。” 一听又有好东西,霍功精神一振,立刻露出狗腿子模样,腆着脸赔笑道: “剑灵大人您说,小的我洗耳恭听着呢。” 剑灵当即传入一道口诀,霍功连忙闭眼感悟。 傀儡女子宛若泥塑,一步也不曾离开。 半晌后,霍功缓缓睁开双眼,脑中将法诀默念几遍后,他自语道: “麒麟。” 大殿空无一物,然而随着霍功这一声呼唤。 似有风声渐起。 霍功嘴里吐出几个诘屈聱牙的字眼: “噃!” “咄!” 大殿寂静无声。 霍功面色平静:“吔!” 穹顶有云烟垂下,氤氲而生。 “嗟!” 傀儡目光似有一丝灵动。 “咿!” 嗡的一声。 唔。 似有强大存在即将苏醒。 霍功霍然转身,灼灼目光落在傀儡女子身上。 这时傀儡女子目光大有不同。 竟有一丝威严与高高在上。 “小心,此妖很强。”脑中突然响起剑灵的声音。 霍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连忙呼唤剑灵:“那现在怎么办,你能打得过它吗?” 剑灵沉默不语。 他不断的呼唤:“小灵儿,小剑灵,剑灵小姐姐,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我不方便出手,你自求多福吧。” 眼见剑灵也溜了,霍功彻底慌了。 “啥?剑灵姐姐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我要是死了,你再也不会找到像我这么好的主人了啊。” 然而这些声音,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这时傀儡那道威严气势轰然降下。 对方目光环视一周,落在霍功身上时,似有拟人化的不悦: “小小练气,也敢垂涎本座传承?”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强如剑灵都怂了,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三层拿什么挡? 根本挡不住嘛。 霍功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管伸哪只脚都觉得烫。 要不,跪地求饶? 他眼角悄悄瞥了一眼傀儡。 只见对方眼神冷冽,高高在上。 仿佛丝毫不会因为霍功的委曲求全而另眼相待。 霍功当即换了一种想法,哼,不可能,他是绝对不可能向强者屈服的。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豁出去了。 只见霍功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一副被羞辱的姿态。 他大声道:“练气?练气又怎么了?练气修士就不能来这儿吗?” “不错,我是练气修士,可要不是走投无路,小爷才懒得进你这破地儿呢。” “瞧瞧这地皮,再看看四周,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你还好意思叫人继承,继承什么,继承你的一穷二白么?” “换作平时,我都不稀罕瞧上一眼。” “来,你瞅瞅,瞅瞅这,看看这是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剑!这叫诛妖剑,不是大妖它都不屑于动手。” 霍功脸上愤愤不平,嘴巴上边说,还把脑袋凑到傀儡身前,让它好好看看。 附身傀儡女子的存在沉默了。 它本以为,面对它的嘲讽,这小子绝对会诚惶诚恐,奴颜婢膝。 毕竟一听传承,谁都会两眼放光垂涎三尺的模样。 然而霍功却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不在乎,还露出一副嫌弃姿态。 它怒了。 它附身的傀儡没有面前,但空洞木然的双眼竟然有了一丝怒火: “你说什么?” 霍功不屑的切了一声:“什么破传承,能强过我的佩剑吗?呵,小垃圾。” 他甩了甩了头发,昂着下巴,趾高气扬的背着手便要走出大殿。 临走之前,他还极其嚣张跋扈的踹了那铜门一脚,嘴里嘀咕道: “什么破门,都挡不住本少爷的一剑。” 第七十六章 除了我,你还能选谁 然而,无人注意到,刚刚一只脚踏出殿门的霍功,脸上露出后怕之色。 完了完了完了。 没想到进来取宝,宝贝没到手,还被抓了个正着。 人家若是正主,自然能感受出自家血脉后裔。 看对方在入门之前,设置下的闸刀便可知晓,他只认自己人。 霍功心中慌得一批,脸上却稳如老狗。 但就在这时,一道淡漠声音唤住了他: “等等!” 霍功心中一个咯噔。 不会吧,不会吧,这该死的不会是反悔了吧。 他故作镇定,转身斜眼睥睨看着傀儡: “还有事儿?” 见霍功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他也沉默了。 莫非这只小爬虫,真得不在乎他的传承? 沉默少许后,他缓缓言道:“想要获得本座传承也不是不可以。” 霍功转过头去,随口回了句:“没兴趣。” “你说什么?”附身傀儡的人语气一冷。 霍功心头一颤,回头勉强一笑:“我是说我不配。” 他挤出一个笑脸:“小子修为低下,资质浅薄,恐怕难入前辈法眼。” 他抱拳拱手道:“这次是小子冒昧,打扰前辈清修,我先告退了,告退了。” “站住!”傀儡冷喝道。 傀儡空洞眼神中露出拟人化的讥讽与逼视: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这么大机缘就丢下不要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霍功深呼口气,转身认真的对着傀儡说道: “你听好了,不是我不放弃,也不是我沉不住气,实在是因为你的传承太差,连给我的仙剑提鞋都不配,根本引起不了我的兴趣。” 这一番话,气得傀儡都在颤抖。 它目瞪口呆。 看着霍功潇洒离去的背影,直接傻眼了。 片刻后,它咬牙切齿的道:“小子,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答应接受传承考验?” 霍功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嗤笑一声:“还有考验?”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这个暗不见天日的破地儿,以后除了我,不会有人来了。” 他转身看着傀儡,拿起玉佩晃了晃: “这玩意儿你熟吧?此物是进入大阵的唯一信物,然而这东西是世间仅剩的一块了,也就是说,以后除了小子,再也不会有人进来了。” 他遗憾的摊手:“换言之,除了我,以后不会有人来了。” 他在赌。 赌这大阵只容许一人进入。 岂料傀儡僵硬走出几步:“不可能!” 它嘴里似有冷笑,冷哼道:“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外面正好有一位,也罢,你既然不愿接受传承,那本座另选他人算了。” 霍功心中一咯噔,暗骂一声狗东西卑鄙无耻。 他抬了抬头,定了定神,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故作镇定的道: “实不相瞒,大阵之外的那人,乃是唐家的一位灭门大敌,他正在外面守株待兔,你若放他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自掘坟墓。” 傀儡语气一变,变得生硬冷冽:“你说那人是唐家灭门大敌?” 听出傀儡话语中的不善之意,霍功眨巴眨巴眼睛,他肃容点头: “不错,他之所以追杀晚辈,便是因为我杀了他的同门。” 他语气一顿,大有深意的道:“难道你的子孙没告诉你,你唐家后人正是毁于其手吗?” 傀儡沉默了。 霍功也忐忑不安。 他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这家伙不会六亲不认吧。 “我如何信你?” 傀儡睨了霍功一眼,祂自然看得出霍功并非他唐氏血脉,但又手持唐家后裔独有的玉佩,所以它也犹豫不决。 霍功翻了翻白眼:“我要你相信么?” 傀儡怒了又消,消了又怒。 霍功也懂吊人胃口,他轻咳一声,甩了甩玉佩。 “罢了罢了,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唐家人并没有灭绝,还有子孙在世的。” 霍功轻叹一声,似有唏嘘与感慨: “只可惜,宝物动人心,外面那位的同门听说了你们唐家藏有宝物后,便命人逼迫他们交出宝贝,可唐家家主硬气啊,自称便是饿死、折磨死、活生生打死,也不会交出祖宗的东西。”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后,还教育唐家子孙,做人要有骨气,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躺着生!” 傀儡默然无语。 “当然,老家主几口人硬气倒是硬气了,被人活生生打死后,他的女儿,也就是你们唐家唯一的子嗣唐筱瑜唐姑娘,咳,这名字你应该知道,毕竟他们祭祖的时候,应该跟你念过吧。” 霍功悄悄瞥了傀儡一眼,只见祂眼帘低垂,不言不语。 但听到唐筱瑜的名字时,仍然起了一丝波澜。 显然,作为唐家先祖,祂又怎能不知道,正如霍功所言,唐家每次祭祖时斗殴会将后人生辰八字、名讳、骨龄以及性别等悉数告知,所以祂明白霍功所言千真万确。 甚至唐家庄灭门时的,祂亦有所感应,只是当时祂正值关键时刻,无法外出,更限于某种誓约无法显化现世,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家庄一步步走向灭亡。 霍功心中明了,这家伙即便不是唐家先祖,也定然与他们有莫大关联,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故作轻叹一声,随后三言两语便将唐筱瑜为父报仇、设计毁敌以及坦然赴死的悲凉之举娓娓道来。 他一脸感慨道:“不瞒前辈,唐姑娘忍辱负重多年,却只为报仇雪恨,即便最后落得后身污名毁的后果,她依旧无怨无悔,只跟我说,她对得起唐家人这个称呼,也不后悔生为唐家后人。” 沉默良久后,附身傀儡的存在突然问了一句:“她现今如何?” 霍功一听对方果真关注唐筱瑜,心中大松口气,他连忙回道: “唐姑娘本身陷囹圄,即将为奸人所害,幸好小子刚好路过,顺手救了她,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唐姑娘不惜剖肉取玉,将它赠予晚辈,这便是在下这块玉佩的来源。” 沉默半晌后,傀儡女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霍功: “你过关了。” 丢下这一句后,附身傀儡女子的存在便向殿中走去。 霍功神色愕然,身心大松,下意识抹了把额上冷汗。 奶奶的,好险。 他差点就要被交代在这儿了。 霍功轻咳一声,扬了扬眉,正要摆摆姿态。 怎料这次傀儡没惯着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言道: “行了,再演,就真要把你丢出去了。” 第七十七章 若遭人族厌弃,你会如何 霍功神色一僵,讪讪而笑。 他亳不犹豫的收起所有漫不经心,直接小碎步跑起来,像个跟屁虫似的追在傀儡身后,腆着脸恭维道: “前辈慧眼识珠,目光如炬,不愧是大神通者,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实不相瞒,我对您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源源不绝。” 傀儡顿了顿步,奇怪的看了一眼霍功,不悦的道: “你有完没完?” 霍功脸上谄媚顿时一僵。 不再说些奉承话,规规矩矩跟在傀儡身后。 直到这时,霍功才静下心来察看殿内情况。 除了穹顶玄妙阵图外,还有一面绘有腾云驾雾的图案。 有头角峥嵘的飞天苍龙,也有展翅翱翔的飞鹰巨雀,仙鹤翔集,孔雀展屏,更有虎啸山林之景,堪称百兽争霸,一决雌雄。 但令霍功嘴角一抽的是,这些传说中的神兽竟然齐齐朝着中央低头,一副俯首称臣的姿态。 而中央那头脚踩祥云,睥睨群兽之物正是麒麟。 他暗自腹诽,这宫殿不会是麒麟的行宫吧。 这时傀儡停下脚步,抬头微微仰望,漠声道: “按规矩,若想成为本座传承者,必须历经七七四十九道考验,过心志、天赋、毅力以及修为等关,即便是唐家子弟也不例外。” 霍功眨巴眨巴眼睛,这个时候,他也没再故意唱反调,反而极其谦卑的问道: “现在该如何?” 傀儡转头,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霍功,看得他遍体发寒,毛骨悚然。 只听祂淡淡言道:“现在也必须历经三十六道关隘。” 霍功挑了挑眉:“不能立即接受传承吗?” 傀儡沉默片刻后,缓缓言道:“此乃主人生前所定规则,即便是我也无法违背。” “主人?” 霍功明锐抓住了这个字眼,莫非眼前这位附身傀儡婢女的存在,不是逍遥阁的真正主人? 傀儡眼神中竟然出现一抹恍惚之色,祂幽声道: “不错,如你所想,我并非此殿主人,只是一个看守者,至于这具傀儡,也只是闲暇时无聊,随意捏出的一个玩物罢了。” 霍功无语,随意捏造出来的一个玩物,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不过不管身边这位到底是不是宫殿真正主人,但肯定不是他霍功可以忽视的存在 他低头想了想,小声问道:“敢问前辈,这三十六关是一次性闯过,还是可以分阶段进行?” 傀儡转头奇怪的看着霍功:“当然是一次性闯过,你何时听过考验还可以分期的?” 霍功脸上讪然,摸了摸鼻。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放弃,怎料这时傀儡幽幽说了一句: “你想要什么?” 霍功闻言一怔:“什么?” 傀儡转过身,直视霍功,缓缓言道:“你修行,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霍功倒还从未想过。 他低头沉思片刻后,轻声道:“我自幼无家,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其后镇上遭难,而后突逢意外,迫不得已之下才外出游历。” 他自嘲一笑:“至于什么救死扶伤,行侠仗义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谈不上什么除妖卫道。”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若真要问一路修行,究竟是要求个什么,只能说求个自由自在吧。” 傀儡面无表情:“在你看来,除妖卫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霍功抬头,他对这位的身份也有所猜测,明白对方想问什么,若实言相告,必是不容于人,可若假意欺骗,也并非他霍功的为人,所以稍作沉吟后,他便轻声道: “妖有妖道,人有人路,没有对错,更无善恶,只是利他还是利己罢了。” 傀儡步步紧逼:“若有朝一日,人族对你不公,你也会杀尽所有人族吗?” 霍功坦然:“犯我者,杀;犯众者,罚。若整个人族都厌我、弃我、害我、对我不公,那自然是我错了。” 傀儡摇头:“你若这么想,就真的错了。” “何错之有?”霍功挑眉。 傀儡漠声道:“我记得,主人曾说过,世人毁我、骂我、厌我、弃我,不是我的错,而是他们的错。既然是他们的错,何必为别人的错承担责任?” 霍功踌躇了下后,回道:“这岂不是与世为敌?” “与世为敌又如何?若没有与世为敌之心,如何能证得大道?”傀儡反问道。 霍功愕然,不禁问道:“修行之路,虽然争斗在所难免,可未必会达到与世为敌的地步吧?” 傀儡轻嗤一声:“愚蠢。” 霍功也不恼怒,只是觉得情况不可能糟糕到那种地步。 对于他而言,顶多除除妖,杀杀奸恶,哪会到与世为敌的地步。 他瘪嘴道:“举目四望皆仇敌,那是何等孤独啊,傻子才会这么做。” 他扬了扬下巴,轻哼一声:“没听过一句话么,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谁还没几个亲朋好友啊,局面再怎么糟糕,也不至于沦落到举世皆敌的地步吧。” 傀儡默不作声,只是轻轻的看了一眼。 这一眼,似乎饱含深意,寓意良多。 可霍功却并未想太多,他只是觉得这具傀儡太过危言耸听。 他斜眼瞟了一下傀儡,瘪嘴道:“这是第一关?” 傀儡恢复正常,语气平淡:“不过叩问道心罢了。” 霍功眨巴眨巴眼睛:“那我道心如何?” 傀儡没回答,继续问道:“若有一天,你站在了人族的对立面,人人恨你入骨,你会如何?” 霍功有些恼火,忍不住言道:“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是问这些毫不相干的问题。 什么举世为敌,什么站在人族对立面,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是人族,我杀的是妖又不是人,怎么会站在人族对立面? 再说你一个傀儡,不琢磨好好效忠你主子,天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东作甚?” 傀儡幽幽言道:“希望如此。” 见傀儡不再追问,霍功也松了口气,只是暗自瘪了瘪嘴,看来这傀儡的脑袋确实坏了,是该好好修修了。 祂也不再多话,俩人正好来到百兽图案之前。 傀儡轻轻一按,令人震惊之事发生了。 只见原本静止不动的浮雕竟开始扭动,旋转。 一块块碎裂的石块纷纷掉落,砸在殿内青石板上。 掀起阵阵烟尘。 霍功下意识后退数十步。 咔咔声响起。 百兽图案活灵活现,如同活物般在墙壁上游走腾挪。 看得霍功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很快,响声停下,图案再次复归原位。 但景象却截然不同。 第七十八章 问道,获机缘,战金丹! 再不是百兽朝拜之象。 取而代之是一副日月星辰图。 七七四十九颗星辰,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日月旋转。 朝拜跪伏,叩首称臣。 石壁缓缓移动。 竟訇然大开。 霍功屏住了呼吸,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这场面,分明是马上就要接受传承的架势啊。 然而,石壁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之物时,却让霍功彻底傻眼。 里面非但不是什么神仙境地,更没有庄严凝重的传承之物,只是一座石像。 一座人首兽身像。 傀儡噗通一声,跪伏在地。 嘴里喃喃自语,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秘的祭祀。 俄而,大殿内无风自起,呼啸声传来。 霍功心中一个咯噔,莫非是那个神秘主子显灵了? 这时,傀儡说话了。 只听祂嘴里诵出一段长长咒语后,突然冒出一句: “请主人上身。” 霍功脸色大变,正要后退。 嗡的一声。 一道柔和光芒洒下。 落在霍功头顶。 他整个人僵直不动。 一脸的惊骇恐惧。 完了,小爷不会阴沟里翻船了吧。 嗖的一声。 一股强大撕扯之力将霍功裹挟而走。 冥冥之中,似有刀剑相撞声,还有千军万马的厮杀声,更有无边无际的黑雾如潮水般涌来。 人人都陷在黑雾中,人人都在厮杀。 无数人声嘶力竭的呐喊,百万人在水深火热中挣扎。 更有一处处硝烟弥漫,战火纷飞,尸横遍野,饿殍遍地。 堪称人间地狱,惨绝人寰。 所有灵秀山峦被推平,高门大派毁于一旦。 无数仙道圣地成为废墟。 天河倒灌,汪洋肆虐,万兽奔掠,慌不择路。 只有零星的生灵之火,在咬牙坚持,在顽强抗争,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斗争。 这是血与火的赞歌,更是人与妖的悲鸣,哀嚎、惨叫、癫狂以及嘶鸣不绝于耳。 不过很快,一切景象消失不见,如昙花一现,乍然而逝。 再次睁眼时,霍功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竟在一座灵堂。 灵堂内烛光摇曳,灯火通明,一幢幢形如佛龛的灵像默然矗立,摆满了整座大殿,粗略一数,足有上千。 霍功下意识便要看清这些灵像模样,奈何它们仿佛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让人看不清辨不明。 他定睛一看,哪是什么面纱,分明是一缕薄薄的青烟。 “何为道?” 殿中轻轻响起一道温润之声。 霍功沉吟了一下,漫声回道:“路即是道。” “以何为道?” 霍功不假思索的道:“以心为道。” “道是何物?” 他沉声道:“道是修为,是实力,是长生道果,是我手中之剑!” 声音缄默,缓缓再至: “为何求道?” 霍功肃容回道:“为自己,为他人,也为众生。” “道在何处?” 霍功负手,眼神熠熠,一字一句的道: “剑在我在,我在即道在。” “如何求道?” 霍功眉宇一挑:“自是以手中剑取。” 声音沉寂。 霍功眯眼,脑子疾速转动。 少顷,温润声音再起: “何时得道?” 霍功皱眉,沉默少许后,回道: “不知。” 殿中响起一阵轻笑,回了一字: “可” 霍功怔住,可? 什么意思? 他尚未思索明白,灵堂内梵音阵阵,鼓乐大作。 似有道音吟唱,洪钟大吕声响起。 丝竹管弦伴奏,鸾鹤鹰雀齐鸣。 霎时,涌动的灵烟齐齐朝霍功涌来。 那架势,宛若排山倒海,风云倒卷。 霍功脸色大变,咋滴,老子过关你还要杀人灭口? 只听轰隆一声。 青烟汇聚的庞大烟柱齐齐灌入霍功识海。 似有剑吟声响起,也有百人齐喝千人怒目。 狂风骤雨初歇,一切都尘埃落定。 灵堂内,云烟散尽。 识海内,云雾缭绕,宛若仙家秘境。 往日高耸入云的擎天之剑,也仅仅只能冒了个剑尖。 而主人公则闷哼一声后,双目紧闭,直挺挺的跌倒在地。 唯有一声悠远而轻幽的叹息声,久久不曾散去。 灵堂内烛光摇曳,似有巍峨灵体幻化而出。 白烛流泪,周而复始,转瞬便是两月。 盘膝而坐的霍功茫然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 他咯吱一声。 缓缓起身。 沉积两月的灰尘,簌簌扑下。 掀起一阵飞烟。 “你醒了。” 云端之上,渺渺浩瀚之音轻飘飘落下。 霍功俯身一拜:“多谢前辈。” 空中似有轻叹,幽幽言道:“只望你修道有成后,能谨守本心。” 霍功肃容道:“晚辈以道心起誓......” 那人打断道:“不必起誓了,你若守住了本心,誓言只是锦上添花;若是守不住,也只会成为日后道途阻碍。” 霍功轻轻点头。 “你外间那位的敌人,实力十不存一,便算是你的试金石吧。” 试金石? 霍功神色一怔,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得头晕目眩。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来到宫殿之外。 他身形踉跄了一下,环顾四周,悚然一惊。 只见在他对面,那位巫健同样一脸愕然。 霍功嘴角一抽,暗骂逍遥阁那人不靠谱。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给对方打了个招呼,干笑道: “呵呵呵,巧哈。” 巫健初始惊诧,既而扬眉,随即脸色狂喜。 他脸上露出狞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嘿,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小子,你死定了。” 霍功心中一个咯噔,身形悄然后撤,他勉强一笑,摆了摆手道: “前辈,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巫健低低一笑:“杀了我师妹,还说是误会,我误会你妈!”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冲,抬手便是一巴掌,朝着霍功轰然一按。 只见巴掌瞬间涨大,眨眼便臻至数丈大小。 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庞大的气息笼罩了方圆数十丈。 一股强大的威严之力,将霍功束缚得死死的。 咯吱。 霍功脸色涨红,青白相间,筋骨断裂了大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竭力挣脱了片刻束缚。 眼疾手快的摸出一枚金乌返命丹,塞入口中。 磅礴药力化作庞大暖流,入喉而下,浩浩荡荡灌入五脏六腑。 霍功眼神猛地一亮,熠熠生辉,口鼻都冒出乳白色的云烟。 他轻轻一震,便挣脱了巫健的束缚。 这时,大掌将至,顷刻便可覆压而下。 霍功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丝兴奋。 他觉得全身都在躁动,颤抖不止。 他想要爆发。 似乎看出霍功想要抵抗,巫健冷哂道: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锋?不自量力。” 巨掌轰然落下。 第七十九章 首战金丹! 嘭。 一拳撞开了掌心。 巫健瞳孔一缩,喝道:“好小子!” 只见霍功身形挺拔,傲然而立,宛若擎天之柱,拔地而起。 撞破了头顶的阴影。 他咧嘴一笑:“金丹修士,也不过如此嘛。” 巫健长袖卷动,在狂风吹拂之下,猎猎作响。 他连说三声好,深沉一笑:“也罢,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 他身形嗖的一声,纵地而起。 破入云霄。 霍功霍然抬头,瞳孔一缩。 只见穹天之上,似有一点剑光疾速坠落。 剑光隐藏剑气。 剑气裹挟剑影。 剑影分化万千。 霎那间,便是成千上万道三尺长剑。 宛若满天剑雨,纷纷扬扬。 似有雷霆之势,轰隆巨响。 气势恢宏,无边无际。 “小子,我看你如何扛!” 一道浩瀚威严之声,滚滚而下。 霍功目光炯炯,深吸口气后,低头看了看双手。 他自语道:“如何抗?拿命抗啊。” 他豁然抬头,仰天大喝:“起!” 大手一挥,便是四杆阵旗分落四方,占据四象之位。 阵盘浮现在掌心,他猛地一拍。 体内的庞大灵气不要钱的疯狂灌入。 阵盘颤鸣,嗡嗡直响。 再次挥手,便是足足十余道封印符激射而出,飘浮在阵旗之上。 这时,剑气已在头顶十丈。 近在咫尺。 呼吸可至。 他再次拿出一张符。 降灵符。 他掐诀一指,符纸再次泛出灵光。 无风自燃。 哧的一声。 庞大的巨灵法相浮现再起。 威风凛凛,煞气十足。 霍功庞大药力齐齐汇入法相中。 仔细一看,法相竟还长高了半丈。 威严更盛,气焰更加显赫。 它迎着剑影便是一拳。 掌锋与剑影相撞。 瞬间,一道雷爆响彻天地。 四方天地灵气都为之凝滞。 一股庞大的无形气浪瞬间荡开。 四周山峰得尖头都被削去了。 啪的一声。 一道不甘的怒吼之后,法相寸寸泯灭。 霍功大口吐了一瘫瘀血。 他身形倒退数十丈。 一步一口瘀血。 脸色惨白,如同白纸。 “咦。” 巫健轻咦了一声,似有诧异。 但很快他冷冷一笑:“技止于此耳。” 他挥手一洒,又是一片剑光撒下。 眼见剑光再至,霍功脸色一变。 但他没有撤退,反而脸色一狠,咬牙道: “拼了。” 他大吼一声:“阵起。” 阵旗嗡的一声。 一道弧光浮现而出,莹白色光晕。 将霍功倒扣在内。 他眼神坚毅,双手握着三颗圆珠,蓄势待发。 “哼,不自量力。” 空中传来巫健的冷哼声。 剑影再降。 霍功缓缓抬头,倾吐一字: “爆!” 轰隆一声。 庞大的威力荡开。 霍功站在最中央,承受的冲击最大。 他仰天怒视,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想要从金丹手中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爆声荡开,再次涤荡了四方。 一道闷哼声响起。 霍功浑身是血。 如同从血水中爬出来的。 这时,天空巫健终于亲身降落。 只见他手持长剑,朝着霍功头顶狠狠插下。 一丈、半丈、三尺。 本是跪倒在地,低垂着头的霍功霍然抬头。 他猛的抬手,一把握住了长剑。 剑尖与手掌传来嗤嗤声。 火光四溅。 噗。 长剑贯穿霍功掌心。 血色窟窿,狰狞恐怖。 然而霍功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对着巫健咧嘴一笑。 “你好啊。” 巫健瞳孔一缩,目光下意识落在霍功掌心。 只见那里正有三颗震雷珠。 霍功将三颗圆珠甩手一扔。 巫健脸色悚然一惊,猝然后撤。 但俩人近在咫尺,如何脱身得了。 巫健刚刚跃出数丈,三道爆炸声轰然响起。 凄厉惨叫声响起。 他浑身锦袍着火,半边身子都炸掉大半,元气大伤。 当他跃出数十丈后,他悚然回头。 一张笑脸几乎贴面而来。 不是霍功又是谁。 只见他如影随形,迅疾探出一只手。 摸出一张符纸,贴在巫健前额。 “你!”巫健瞪目怒视。 赫然正是镇压符。 符纸一闪,瞬间将他控制住。 霍功不待对方坠落,伸手一拽。 便将巫健拉至身前。 霍功嘿然一笑,眼神中满是兴奋:“你也有落到我手中的一天。” 巫健恨声道:“小子,你敢动我一下,必叫你后悔终生。” 啪。 霍功甩手就是一巴掌。 直接将对方抽懵了。 对方一脸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霍功下意识瞪了他一眼:“你什么你,追杀小爷也就罢了,还敢威胁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谁当老子是泥捏的!” 巫健怒目而视,死盯着霍功,话风却软了不少,声音沙哑道: “小子,放我走,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霍功目光一闪:“果真?” 巫健心中冷笑,仿佛藏有无尽的怨恨与羞辱,恨不得当场将霍功碎尸万段,但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 他勉强一笑:“自然当真。” 霍功脸色满意的点了点头,猛地一拳递出。 嘭的一声。 霍功一拳砸向巫健的丹田,想要趁他病要他命。 岂料拳头砸出,却碰上硬茬。 巫健竟然在不知何时破开了符纸。 他也轰出一拳。 想要出其不意的轰杀霍功。 顿时俩拳对撞。 俩人齐齐震开。 巫健嘿然一笑:“小鬼倒是有几分城府。” 霍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咧嘴笑道:“老家伙老奸巨猾。” “再来!” 霍功大吼一声。 咻的一声。 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巫健身形倒掠而回,猝然后撤数十丈。 霍功目光一冷,冷哼一声:“无胆怂货。” 他一拳递出。 剑光与拳锋对撞。 锵的一声。 剑身倒飞,拳头鲜血淋漓。 胫骨皆断。 霍功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了好几分。 对面巫健却眯了眯眼,没走近,遥遥御剑飞行。 再次朝着霍功御剑刺来。 霍功暗叹一声,知道最佳时机已然丢失。 这次恐怕无法将这位筑基修士彻底留下了。 他默默估量了一下体内庞大药力,也渐渐消耗的差不多了。 再不走,恐怕就能真要被瓮中捉鳖了。 他转身边走。 巫健冷哂:“小鬼,怎么不打了,继续啊。” 霍功头也不回的朗声大喝道:“老家伙你等着,下次定取你狗命!” “下次?你以为你还有下次!”巫健冷笑一声。 他眼神一寒,瞧着霍功的背影,双指轻轻迅疾晃动。 似在掐诀。 俄而,他眼中似有灰色光芒一闪而逝。 并朝着霍功遥遥一指,轻吐一字: “出!” 第八十章 夺稻草人,杀金丹境! 跳跃中的霍功脸色大变,他连忙看向手上的储物戒指,只见它颤抖不止,里面似有东西呼之欲出。 霍功很快感应到,暗道不好,是那件稻草布偶人。 “小子,今日我便告诉你,我巫神门的祭祀之器,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眼见霍功脸色大变,巫健神色一缓,确信上宗所赐法宝在此子身上后,他便下意识松了口气。 只要此宝不失,他便能凭此进入上宗秘境。 霍功奔跑中,大吼一声:“震!” 他取出一枚封印符,毫不犹豫的贴在手指上,绕着戒指缠了一圈。 稻草布偶人当即偃旗息鼓。 “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招!” 霍功大吼一声,一块布包扔出。 布包内正是噬心针。 针上藏毒,非灵丹妙药不可医。 钢针足有五寸长,呼啸而去。 做完这一切后,又摸出一张隐匿符,贴在其中一根上。 无声扔出。 巫健冷哼一声,毫不屑一顾:“雕虫小技。” 他袖袍一卷,便将钢针卷飞。 但未曾注意到,有一枚细微钢针,隐藏在所有钢针之后,悄然而至。 针孔细微,擦身而过。 当巫健反应过来时,却为时已晚。 他豁然侧目,只见左肩伤口很快乌青。 他脸上惊怒交加,怒道:“卑鄙,居然在针上涂毒。” 他当即分出一道心神来祛毒,追击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而这也为霍功喘息之机。 霍功脑海中疯狂转动,不断翻阅着识海的记忆。 神识小人在识海上空的云雾中,翻来覆去,飞快傲游。 这些云雾,正是来自逍遥阁灵堂诸位先贤们的生平经历与一声典藏。 这次进入唐家祖地大阵内的最大收获,自然不是渡过叩心关,使得他心境提升,而是一片笼罩识海内的云雾。 它们才是霍功此生获得的最大机缘。 仅次于仙剑。 霍功神识小人嘴里念叨着:“破局之策,破局之策。” 似乎感受到霍功的焦急,云雾层层分开,露出一团灰白云团。 神识小人神色一怔,大喜之下,连忙飞遁过去,将其吞下。 细细感悟起来。 很快,数息功夫,霍功缓缓睁开双眼。 他非但没有任何狂喜之色,反而有些皱眉不解。 云团是一位南疆前辈的记忆,他极擅御虫之道,培育大批灵虫用来杀敌,大手一挥便是乌压压一片虫云。 以群战之术,数倍于敌,将其围剿。 几个呼吸功夫,敌人便会被啃噬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堪称攻无不克,无往不利。 可此法对于霍功而言,太过不切实际,而且他手中也没有御虫之术与虫卵。 何况此时正在逃亡,哪有空搞那些。 忽而,霍功目光一凝,他注意到这位前辈是南疆人。 南疆,巫术,诅咒。 他心中一动,当即翻阅到此人竟精通诅咒之道。 他心神大喜,连忙感悟施咒之道。 不过数息,逃亡中的霍功猛地咬破指尖,同时手指在空中疾速飞舞,一个血色小篆字体凝结在空。 霍功撕开储物戒上的封印符,稻草布偶人疯狂颤抖,刚刚飞出,却被他眼疾手快抓住。 同时将那血色篆字朝着稻草布偶人一挥。 稻草布偶人当即发出嗤嗤声,如同烧红铁刃浸入冷水。 发出了呲呲声。 原本双目紧闭的稻草人豁然睁开双眼,眼神死死盯着霍功。 木然空洞的小眼珠竟变得灵动起来,它的身体都开始疯狂扭动,仿佛想要摆脱血色篆体字的烙印。 这叫血祭,也叫认主。 霍功眼神锐利,眼见稻草人竟突然‘苏醒’过来,他冷哂自语:“早知道你有鬼。” 他毫不犹豫凝指点了点眉心。 轰隆一声。 先前那团代表南疆前辈识忆的云团瞬间冲出云海。 与额外的指肚遥相呼应。 似在传输施咒之法。 霍功眼帘一垂,轻轻一闭后,复又霍然睁开。 他再轻轻摁向稻草布偶人。 似乎察觉到生死危机,稻草布偶人竟突然张开,发出一道刺耳而尖锐的凄厉大叫声。 正在分神的巫健脸色大变,狂吼道:“住手!” 然而霍功不为所动,眼神一狠,低喝道:“落!” 啪。 指肚摁在稻草布偶人额头眉心。 尖叫声戛然而止。 稻草布偶人一阵颤抖后,眼珠中掠过一丝强烈不甘与怨恨后,渐渐化为茫然无措之色。 小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竟变得灵动起来,宛若活物。 认主完成! 霍功再获一件压箱底法宝。 不错,是法宝,而非法器。 只有金丹修士才有资格拥有的法宝。 霍功竟接二连三的拥有。 别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东西,霍功只是轻轻勾勾手,它们就乖乖的来了。 若别人知道后,指不定会如何的羡慕嫉妒恨呢。 认主完成后,霍功脸色一喜,忍不住把玩了一下。 “小畜牲,你敢动上宗至宝,你该死!!” 这时巫健飞快掠近,眨眼便来到霍功头顶。 盛怒之下,他竟亳不犹豫动用压箱底手段。 将一件人形傀儡砸向霍功。 灵傀门至宝,灵傀! 战力直追金丹修士。 感受到灵傀身上的庞大威压后,霍功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将稻草布偶人扔出,嘴里念念有词,似在施展咒语。 他身形爆射而退,同时伸手遥遥一指。 口中疾言厉色的道:“咒!” 稻草布偶人眼珠一闪,嘴里发出一道刺耳尖叫。 灵傀安然无恙,迅速临近。 朝着霍功后边幻化出寻常成人大小。 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嘭。 猝不及防之下,霍功直接被轰飞数十丈。 狂吐瘀血。 血染衣襟。 苍白脸色惨如白纸。 毫无血色。 气息疯狂大降。 同时,他胸前凹陷了一个大坑。 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断裂的肋骨不计其数。 与金丹境的巫健动手,都没受到如此重的伤。 没想到差点在一个傀儡手里送了命。 更令人悚惕的是,那灵傀竟再次靠近。 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看着从空中覆压而下的巨掌,霍功脸色狂变,难道他今儿果真会死在这里? 但在这时,灵傀幻化而成的巨掌僵直住了。 俄而,灵傀暴跳如雷。 它身形迅速变小。 气势也陡然下降。 恢复巴掌大小。 啪嗒一声。 颓然无力的坠落在地。 霍功下意识看向巫健,只见对方双手死死钳住自己喉咙。 那里正有一头稻草布偶人死死抱住他的喉咙。 它在疯狂吸血。 原本灰色布偶竟在眨眼间变得猩红起来。 而反观巫健竟全身乌青,那噬心毒不仅未曾祛除干净,反而蔓延了全身。 而他眼珠子暴突,血丝弥漫,脸色竟五彩斑斓之色。 俨然是中了诅咒。 他眼神不甘,口吐白沫,临死之前都还在死死盯着霍功。 满是怨毒。 噗通一声。 仿佛力气用尽,巫健无声坠落,颓然跌落在地。 第八十一章 诈死! 霍功等了足足半刻钟,期间还吞服了一颗金乌返命丹,静待伤势恢复。 楚妖月赠送的一瓶金乌返还命丹总共就九颗,算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毫不吝惜的送给了霍功。 幸好不知,若是知道能起死回生的金乌返命丹被他当场疗伤药来吃,定会大骂霍功暴殄天物,浪费灵丹妙药。 此丹药效果然惊人,他胸前凹陷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断裂的肋骨也在悄悄复原。 霍功重重咳了几声,吐出了好几口猩红瘀血,甚至还有五脏六腑的小碎块,俨然伤到了根本。 若非这金乌返命丹,霍功便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挥霍。 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挣扎走向死不瞑目的巫健。 霍功极其谨慎,停在距离对方十丈远的地方。 呼哧一声,他摸出一张符箓,祭出后烧在对方衣袍上。 嗤嗤声响起。 对方竟然毫发无损。 俨然是件宝衣。 霍功目光一闪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对方在诈死。 他嘴角轻轻翘起,若是真得气绝身亡也就罢了,他定会让对方好生安葬,可若是假死,那心思就歹毒了。 嘿。 霍功玩味一笑,他摸出一枚震雷珠。 霍功轻笑一声,将手中震雷珠扔出。 圆珠滴溜溜乱转,倏忽而去。 却见原本死不瞑目的巫健尸体一个翻身而起,一把扯掉死死咬在喉咙的稻草布偶人,撒腿就跑。 见对方拔腿就跑,霍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哼哼两声:“跑?你跑得了么?” 他大手一挥。 震雷珠如影随形。 甚至霍功还给珠加了一道神行符加速。 嗖的一声。 震雷珠便来到巫健身后。 似乎感受到生死危机,巫健匆忙回头,他神色狂变: “不!!” 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嘭!” 巫健发出最后一道惨叫声后,便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惨叫声也戛然而至。 满天血肉纷纷洒洒的坠落。 待烟尘散尽,霍功挣扎走近。 只见满地碎肉,猩红鲜血染遍草丛。 霍功眯眼,手持一柄铁剑。 咻的一声。 一道绿色光团迅疾而来。 赫然正是巫健的神魂。 金丹修士已凝炼出神魂。 若遇生死危机,可舍弃肉身,神魂出鞘,夺舍他人。 然而他夺舍谁不好,非要来夺舍霍功。 他是什么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没见过。 光是夺舍,他都遇见三回了。 故而他面不改色,仿佛司空见惯。 非但没有丝毫慌张恐惧,反而一脸嘲弄。 眼见绿光疾速掠来,他直接提剑一斩。 绿光直接被他劈成俩团。 符纸一扔,无风自燃,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霍功才缓缓舒了口气。 费尽心机,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将这位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诛杀在此。 谁也不会想到,堂堂一位灵傀门筑基高手,纵横四方,睥睨诸敌的存在,竟会阴沟里翻船,死在这个穷乡僻壤。 更加离谱的是,还死在一个小小练气蝼蚁中。 说出去都没人信。 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若是死一个筑基修士手中,即便再如何惊世骇俗,若具备一定条件,也不是不可能。 可巫健乃是堂堂金丹修士啊,即便接二连三遭受重创,实力也远非区区练气小虫可以欺辱的。 可惜霍功不是普通的练气小修士。 他体魄强如筑基,手中更有堪比法宝的稻草布偶人。 更是手握十枚震雷珠。 更不用说还有一张震古烁今的超级大杀器没有动用。 杀他一个重伤垂死的金丹修士,易如反掌。 只不过霍功终究不是筑基修士,越阶杀人终究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也幸亏巫健专攻傀儡之道,自身战力在金丹境都只是普通末流存在,否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今日他巫健即便是临死反扑,也并非小小练气修士所能承受的。 所以巫健死得冤,也死得憋屈。 霍功轻舒口气后,走近那堆血肉里,一番翻翻捡捡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沾染血肉的布袋子。 令他惊讶的是,巫健尸骨无存后,竟然还有一条镶满翡翠珍珠与宝石的花绿腰带。 除此之外,还有一双靴子。 腰带他没怎么细看,毫无灵气波动,随手就丢入储物袋中了。 靴子通体银白色,但绘有刀剑斧子,还有火焰燃烧的痕迹。 霍功正要丢弃,忽然自语:“不对!” “震雷珠爆炸威力何等大,连身穿防御宝衣的金丹肉体都炸成肉沫了,怎么这腰带与靴子还能保存下来。” 他再仔仔细细观察一番后,终于看出靴子内部似有扎有一根细线。 此线虽细,却泛着不同寻常的灵光,一闪一闪,似乎与靴子遥相呼应。 霍功想了想后,擦干净血迹后便它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将巫健储物袋擦干净后,小心栓在腰间,然后转身将稻草布偶人放入储物戒指。 最后,他来到那个灵傀面前。 此刻的它毫无威力,而且幻象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一只普通的傀儡。 霍功正要走近,灵傀猛地一跳。 吓了霍功一个激灵,再不敢靠近,生怕他自己也落得跟巫健一样下场。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的徘徊在灵傀丈许外,小心防备着。 脑海中也在沟通着:这玩意儿如何收取? 剑气轻吟,似要一剑斩灭灵傀所有灵性,吓得霍功连连摆手,连称使不得使不得。 他可舍不得啊。 这可是一件金丹境的大杀器啊。 而且此物乃是与稻草布偶人相媲美的存在,也是他手中仅有的两件法宝级别的宝物。 不过当务之急是如何收服它。 他的神识小人在识海上空幻化而出,大喊了一声:“哪位前辈知道如何收服这件傀儡啊?” 云雾翻滚,如浪如潮。 静待片刻后,一道光团倏忽临近,钻入霍功神识小人脑袋。 外间霍功微微闭目,复又睁眼。 他呼出一口浊气,古怪的看了一眼灵傀,瘪嘴道:“差点被你骗了。” 原来这灵傀一旦旧主死亡,便会陷入沉寂,以弥补伤势。 然而这个期限有长有短,长的多大数年,短时不过数日。 而它默默舔伤口的这段时间,是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新主认主的最佳时机。 不过但有个前提,那便是能顺利抓住它。 霍功目光一闪,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四周徘徊了片刻后,他下意识便要摸出阵旗。 却忽然想起,刚才在围杀巫健时自爆毁掉了。 他思索了一下,他决定故技重施,悄悄摸出一道隐匿符,贴在一根噬心针上,甚至为了防止它逃遁速度过快,还贴了一道神行符。 一个隐匿踪迹,一个加速。 如此再三,他花光了楚妖月赠送的所有符箓,只留了几枚封印符,用来最后镇压它的最后反扑。 典型的围三阙一之计。 他寻了个方向,蹑手蹑脚的靠近。 三丈,俩丈。 一丈。 第八十二章 灵傀认主! 灵傀似乎察觉到危机,猛然惊醒,毫不犹豫的弹跳而起。 然而它逃遁方向却并非其他三个方向,俨然是察觉到有埋伏。 霍功瞳孔一缩,灵傀掠来速度疾速,眨眼便来到身前,直逼他的面门。 同时对方它浑身气息大绽,强大的气息轰然靠近。 宛若金丹修士降临。 霍功脸皮抽动,头皮都为之发麻,肝胆欲裂,好几次便要摆腿而逃。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从识海内某个强大存在那里获悉,灵傀在宿主死后,根本无法动用太过庞大的法力,尤其是宿主刚刚陨落之时,它根本没有诞生操控天地灵力的意识。 不然它早就反噬其主了。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此灵傀是在虚张声势。 希冀通过这股威压来吓退霍功,好让他知难而退。 可惜它失算了。 霍功没有后退,反而咧嘴一笑后,伸出一拳砸在灵傀身上。 他这一拳,可不简单。 不是一个普通的拳头。 因为他的拳头套上了一只靴子。 靴子? 灵傀顿了顿,随即一冲而过。 砰。 巴掌大小的灵傀与套上靴子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令人始料未及的情况出现了。 那巅峰时期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灵傀,竟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了。 砸得它七荤八素的,摇摇晃晃,在空中东倒西歪,翻了好几个跟头。 霍功惊喜交加,他看着拳头上套着的靴子,一脸的意外。 他刚刚也只是突发奇想,试上一试。 在他看来,这双靴子能在震雷珠爆炸中毫发无损,必然不是一件俗品,想来肯定能承受住灵傀的撞击。 果不其然,它挡住了。 霍功对着灵傀咧嘴一笑:“今儿无论如何,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灵傀身子一晃,寻了个方向便要疾速遁去。 霍功轻哼一声,也不追击,只是轻轻一指。 嗤的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枚钢针猝然浮现,狠狠扎在灵傀身上。 虽不能将它扎坏,但让它遁速停滞下来,却是轻而易举的。 果然,灵傀遁速当即被这枚钢针挡住了一个呼吸。 啪的一声,它狠狠撞开钢针后,便要再次遁走。 但就在这时,一把大手凭空发现,将它狠狠抓住。 正是霍功。 他动用了将灵符的残余之力,只听他沉喝一声: “镇!” 嗡! 灵傀发出一道颤鸣。 似有强烈不甘,想要挣脱束缚。 “还敢反抗?” 霍功瞪眼,大手蓦然一握。 咯吱声响起。 灵傀身上灵光乍现,闪烁不定。 它发出一道哀鸣,似在求饶。 霍功轻哼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前主人已死,若不想跟着陪葬,就乖乖配合我祭炼,否则我不介意毁了你。” 法宝等阶的存在,灵识已开,能辨清利弊了。 果然,在一番威逼利诱的敲打后,灵傀也不再挣扎。 但霍功岂敢大意,生怕这家伙跟它前主人一样阴险狡诈,掏出先前准备的封印符,将它彻底镇压下来。 而霍功担心迟者生变,他索性直接盘膝坐下,当场炼化灵傀起来。 在外间几枚符箓隐匿下,即便真有人偷袭,他也能有个准备时间。 甚至保险起见,他还将稻草布偶人都放出来了。 不是他担心,实在是这次获得的宝贝太过惊世骇俗,几乎超过了他先前所有的机缘。 两件法宝啊。 足足两件法宝。 若是叫人知道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身上,怀揣两件法宝,怕是会被满世界追杀吧。 所以他即便有十二万分小心都不为过。 时间慢慢过去,只见他幻化出来的大手一刻都不曾放松。 死死钳制住灵傀。 同时好几张符纸贴在巴掌大小的灵傀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 而霍功则紧闭双眼,双手不断掐诀。 每一次掐诀,都有一道道符文洒落,镌刻进灵傀体内。 而每镌刻一次,灵傀身上的挣扎便小上几分。 同时它眼神中的凶狠与不甘也渐渐减弱。 而每一次掐诀刻符,霍功的气息便下降一分。 降灵符并非万能,先后四次动用,耗尽了降灵符的使用次数。 也耗光了符箓的所有威能。 有此符在,霍功战力足足拔高了一个大境界,堪比筑基修士。 一旦没有此符加持,他便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低阶修士。 人人都可欺压。 同时,从最开始与黄瑶动手,到被巫健追杀,慌不择路的逃进唐家大阵,随后又耗尽所有手段、拼尽全力将巫健诛杀,再到降伏稻草布偶人与金丹级灵傀,霍功堪称马不停蹄,一刻都不曾歇息。 他疲倦到了极点,他的身体经受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创,即便有金乌返命丹的救助,也伤到了根本。 而且霍功心中那根弦更是片刻都未曾放松,时刻保持着警惕,心神耗费极大。 灵傀在熬。 霍功更是在熬。 俩人都在进行着最后的拼命。 不过灵傀终究只是灵傀,没有主人祭炼,它的全部实力终究没法彻底发挥出来。 而霍功吞服了金乌返命丹,前几次的药力都未曾消耗完,何况这次又吞服了一颗,体内如同存储一颗宝药桶,可以任意挥霍。 他耗的起。 果然,不过俩个时辰,灵傀便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很快,随着灵傀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狠戾被化掉后,嗡的一声。 灵傀轻轻一颤。 首次传来亲近之意。 霍功神色一喜。 他成功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步。 只见他咬破指肚,血液渗出。 他轻轻摁在灵傀眉心。 灵傀轻轻一颤。 光芒急促闪烁。 霍功嘴里急促念着法诀,足足念了半刻钟后,随着血液彻底渗入灵傀体内,灵傀发出最后一声急促颤鸣后,便彻底陷入沉寂了。 做完这一切,霍功长舒口气。 他拿着手中灵傀,眉开眼笑,仔细摩挲好一会儿,随后他捻诀一指。 只见沉睡不醒的灵傀如重获新生。 它双眼豁然睁开,熠熠生辉。 眼神犀利,夺目刺眼。 霍功眼帘疾颤,摁住灵傀的眉心。 他脸色唰的苍白,体内灵气疯狂流逝。 直至半刻钟后,灵傀似乎吞了个饱。 但仍然嫌不够,霍功坚持不下去了。 他明显感受到,再让灵傀狂吸下去,他怕是要被活生生吸成人肉干。 他当机立断,收回手指,断开输送。 同时,他口吐一字:“去。” 灵傀似有不满。 但毕竟是新主人面前的第一次出手。 它不甘怠慢。 只见它摇摇晃晃的悬浮飞起。 嗖的一声。 灵傀直接遁出二十丈外。 它大吼一声,巴掌大小的身躯迅速涨大。 眨眼间便涨至十丈大小。 然后对着山谷左侧的那座山头,缓缓推出一掌。 第八十三章 为兄报仇 掌势初始缓慢,既而加速。 随即快若闪电,恍若奔雷。 呼呼作响。 俄而,巨掌轰然砸下。 静默一个瞬息后。 “轰!!” 宛若开天辟地。 一道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连百丈高的飞鸟浮云都被齐齐震碎。 更勿论山谷侧峰了。 齐齐一分为二。 这一幕,看得霍功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看着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峰,在他面前被一掌劈开。 眼神中震撼,简直是无以复加。 良久,霍功回神,他喃喃自语道:“老子发了。” 他伸手一招,灵傀迅速变小,缩回霍功掌心。 看着灵傀闭眼模样,霍功心神激动,这可是金丹级别的灵傀啊。 而且还是灵傀中最擅战斗的战傀,他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霍功嘿嘿一笑,喜不自胜。 环顾一周,略有唏嘘,他朝着先前那个方形门户方向,微微拱手: “前辈,晚辈告辞了。” 空中无声无息。 但霍功耳畔却传来轻叹声。 似有一物飘来。 俄而,他似有所觉,下意识伸手一接。 定睛一看,竟是一枚似金似玉的符箓。 符箓上镌刻有神秘纹路,霍功只是瞥了几眼便觉得心慌意乱。 “此符名唤‘生死劫’,也唤作‘替死符’,可助你渡过一次生死危机。” 温润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霍功心神澎湃,这玩意儿价值犹在金乌返命丹之上啊。 他连忙朝着空中俯身一拜:“多谢前辈。” “十年后若是有暇,可再来此一趟。” 十年后? 霍功闻言一怔,抱拳道:“十年之后,晚辈定会来赴约。” 不提赠符之情,单是助道授法,便是霍功而言便是天大恩。 空中似有一道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霍功脑中的那柄仙剑。 饱含深意。 俄而,飘渺空灵气息渐渐消散。 霍功稍稍思索了一下,寻了个方向踏草而去。 当霍功离开唐家祖地半日后,一伙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闯入了这里。 为首之人正是那位镇妖司首领。 只见他忽然抬手,沉声道:“停下。” 身后仅剩的镇妖司弟子。 “大人。” 那位首领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闪了闪后,沉声道:“此地曾爆发过金丹级别的大战,那小贼不可能在这里。” 身后有名弟子欲言又止,首领似有所觉,偏头冷喝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那人一个激灵,连忙俯身回答:“回大人,我在太康镇时便知晓那叛徒自幼懂了奇门异术,说不定能在金丹高手手中侥幸存活。” 首领嗤笑一声,看了他一眼,不屑的道:“你太高看那小贼了,别说神通广大的金丹修士,便是筑基也休想从金丹手中逃脱.....” 他语气一顿,忽然想起十数日前在青泥洞前发生的一幕,霍功竟能从筑基手中逃脱,可见他确实有几分能耐。 他冷哼一声:“总之,那小贼不可能从金丹修士手中存活下来。” 他瞟了那人一眼,冷哼道:“还有,不管你与那小贼有何种大仇,但你给记住了,一切都要以司中大事为主。” 那人一个激灵,连忙低头称是,他赔笑不敢。 首领冷哼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山谷深深沟壑后,毅然转身而去。 那人恨恨看了一眼山谷,自语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此人何人与贾员外有三分相似。 他眯了眯眼,眼神抹过狠戾之色,快步上前对那首领言道: “大人,小的打听到,那叛徒似有一同门在这白玉城中,咱们若是抓了他,以此胁迫那叛徒就范,不信他不敢。” 那首领深深看了一眼贾员外胞弟后,似有诧异,但稍作沉吟后,皱眉道:“你确信那小贼会来?” 贾员外胞弟肯定的道:“那叛徒自幼重情,若以此为要挟,他定会乖乖就范。” 首领轻轻点头:“好,那抓捕其党羽之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办妥。” 贾员外胞弟神色激动,当即肃容抱拳道:“大人放心。” 说完便匆匆离去。 待其消失后,那首领嘴角冷笑:“此人倒是够狠。” 身旁人也嘿然一笑:“听说他兄长乃是白玉城一员外老板,想来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命,被那小贼发现后,顺便当妖除了。” 另外有人看了一眼贾员外胞弟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虽然手段下作,但不得不说确实是最有效的。” 那首领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满世界追踪那小贼很愚蠢?” 那人脸色一白,连忙低头赔罪:“不敢。” 首领轻哼一声,目光放远,负手而立,缓缓言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司中将有大事发生,你我等人身在局外,又何尝不是好事。”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微变。 有人低呼道:“莫非是妖族......?” 首领沉默不语。 其他几人则喜忧参半,若真是与妖族对上,他们镇妖司定是毋庸置疑的冲在最前面。 有人目光一闪,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首领,兄弟们私下听说,上面似乎有人与妖族走得很近,不知是真是假?” 那首领霍然转头,死死盯着那人,看得对方惴惴不安。 “住口!”他暴喝一声。 他一字一句的道:“日后我若再听到类似话语,活剐了你!” 几人直接被那首领这般疯狂模样吓了一大跳。 对方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小题大作了,但他脸色非但没有丝毫缓和,反而说出更加冰冷刺骨的话: “高层如何,我们不知,也不敢妄加议论,你们只要记住,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问的事别问,少给兄弟们招灾引祸。” 几人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似乎都被首领这副模样吓住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这时,前方传来匆匆奔掠声:“大人,城中有线人传信了,那小贼党羽果然在城里。” —————— 半日后,距离唐家庄祖地五十里外青山树洞内。 霍功匆匆感至此地,发现绝佳藏身休憩之所后,稍稍贴了俩张隐匿气息得符箓后,便倒头就睡。 足足睡了三日才悠悠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反省此次寻找机缘的始末,仔细推敲一番,发现并无太大过错后,刚才缓缓松了口气。 随后拿出此行收获,筑基级别的灵傀与稻草布偶人。 这是他目前仅有的两大筑基级战力。 但霍功才区区练气境啊。 第八十四章 一夜暴富! 十枚震雷珠只剩下六枚,原本三十几张的符箓几乎耗光了,只剩还有那瓶空空如也的金乌返命丹。 他一脸肉疼与后悔。 还有那套阵旗也在大战中自爆,化作一堆碎片。 甚至连那整套飞针也跟着报废,给巫健陪葬了。 霍功深吸口气,喃喃自语道:“不行,我得要狠狠的补偿回来。” 他连忙从腰间摘下战利品。 这正是巫健的储物袋。 然而当他急不可耐的打开后,却立刻傻了眼。 片刻后,幽寂的丛林间传来一道不甘的怒吼声: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你一个堂堂金丹境存在,怎么连几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呢?” “这不可能!” 霍功气急败坏,他竟然未能在储物袋中发现贵重物品。 除了几瓶不知名的空药瓶与小傀儡外,再无任何宝贝,法器、灵丹妙药以及符箓等等一件都没有。 仔仔细细探查了好几遍后,霍功彻底傻眼了。 一介金丹竟都没筑基富有。 他骂骂咧咧:“活该!” “你他娘的一个堂堂灵傀门金丹,竟然是个穷鬼,你不死谁死?” “晦气!” 他正要起身,忽然止住了。 他瞥了一眼手上戒指,安静下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自语道:“那小巫婆再不济也是个筑基修士,连她都有储物戒指,那巫健贵为堂堂灵傀金丹级大佬,怎么可能会用储物袋?” 他眼神一亮,走出树洞,踱步言道:“一定是我哪里忽略了,想想,好好想想。” 他转着转着,忽然从储物袋中摸出那双靴子,仔细审视着。 他目光闪烁,绕着靴子转了几圈后,指尖上微光一闪,划出一道灵气之刃,对着靴子一挥。 嗤的一声。 靴子毫发无损。 霍功并不意外,但若这玩意儿能藏宝,那可就奇了怪了。 他喃喃自语:“听说有炼器高手能炼制出各种各样的储物类法宝,莫非这靴子也是?” “蠢货,这靴子只是一对飞行法器罢了,那腰带才是储物法宝。” 脑中响起一道冷哼声。 剑灵的声音。 霍功大喜:“小灵儿你终于醒了。” 剑灵沉默片刻后,没多解释,只是淡淡言道:“那件腰带才是正主,你找错了。” 霍功回神,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腰带,仔仔细细的端详片刻后,皱眉道: “这玩意儿能装东西,怎么装?我为何没发现丝毫灵力气息?” 剑灵淡淡言道:“储物腰带非比寻常,堪比宫殿类法宝,算是芥子空间的微型代表,勉强算是不错的法宝。” 芥子空间? 霍功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剑灵轻描淡写的道:“一种空间类法宝,可收纳生灵活物。” 霍功瞪大了眼:“竟然能收纳活物?那可真是算得上好宝贝了。” “好了,我传你一道口诀,可开启这件储物腰带。”剑灵回了一句。 霍功连忙点头,待剑灵传入脑海后,他默默研读几遍后,再次看向储物腰带时,眼中却有了一些不同。 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原来是储物腰带的开启路线在腰带内侧,他摸索半天后,终于找到一处小小的卡扣。 轻轻一扣。 咔的一声。 腰带宛若机关转动般咔咔作响。 随后露出一行刻有龙章凤文的小篆文字。 霍功念了出来:“束腰储物空间。” 他不禁赞叹道:“还在法宝之上设置普通机关术,用来隐藏开启之法,堪称闻所未闻,道一声独具匠心也不为过。” 他再轻念口诀,手指一阵飞速转动后,对着小篆字体轻轻一点,口吐一字: “破!” 不管它宿主多么牛逼,持有人一旦陨落,它便是无主之物。 霍功轻而易举便突破了储物腰带。 闭上眼睛,心神探入。 他的脸上开始变幻不定,似有狂喜,还有惊诧,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唯独没有遗憾与失望。 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着束腰储物带,仿佛看见了一个烫手山芋,如比蛇蝎般缩回。 面对宝贝,他的脸上还是首次出现迟疑之色。 无他,实在是因为储物腰带中的东西,多得超乎他的想象。 他嘴里只有一句话:“完了完了,我完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哭笑不得。 良久,他轻轻一叹后,环顾四周。 沉吟少许后,他不仅没有取下那几枚隐匿符,反而取出所有隐匿符。 还接连召唤出了灵傀,给他下了一道命令:警戒。 “所有踏入方圆一里内的一切,格杀无论!” 让一位金丹级战傀警戒,可见霍功的郑重。 这还不知,霍功还将稻草布偶人拿了出来,咬破指尖,给它滴了一滴血,沉声吩咐道: “清场!” “方圆十里内的所有生灵,全部咒杀!” 灵傀嗖的一声,瞬间升空,巡视着一里方圆。 而稻草布偶人则诡异一笑后,身子一漂,竟直挺挺的飘浮在霍功头顶三十丈处。 散发着一道无形波纹。 在这道波纹之下,所有鳞虫毛羽昆全部慌不择路的向外迁徙。 生怕走慢一步,就会种族灭绝。 不到俩个呼吸,方圆里许内的所有生灵不是急匆匆逃走,便是被咒杀个一干二净。 彻彻底底的清场了。 做完这一切后,霍功终于放下心来。 他双手捧着束腰储物带,口诀疾声念出。 随后大吼一声:“出!” 轰隆一声。 方圆十丈之地,直接被填满了。 哗啦啦一声,被储物腰带内的宝物灵材掩埋的霍功挣扎出来后,怔怔的看着身前这座小山。 虽然有所感应,但仍然还是被这些东西吓了一大跳。 只见遍地灵材、宝药、草木、符箓、兽材、傀儡材料、法器炼制材料以,甚至还有好几件法宝胚子,俨然已经有了法宝雏形了。 仅这些东西,却只是占了一小块地,真正大头还是在压着的那十几口大铜钮扣大箱子。 霍功浑身都在颤抖。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震撼的无以复加。 只听他喃喃自语道:“我怕是打劫了一个宗门吧。” 直到此时,霍功仍然不知道,死在他手上的巫健不是别人,正是灵傀门现任门主! 这些丹材宝药、法器符箓以及功法秘籍,正是灵傀门的百年典藏。 以一个宗门供养一身,可想而知究竟有多丰富了。 总而言之,霍功一夜暴富了! 第八十五章 清点战利品 忽而,一道宝药气息沁入鼻尖,让他回过神来。 他一个激灵后,刚要拿出巫健的储物袋,却突然停住了。 思索了一下,却将这只储物袋收了回去,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 霍功拿出一本医药宝典,按图索骥。 根据书上记载,识别草药,并根据药性、效用以及种植方法分别放置,以后再想办法炼制丹药。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挨个认识一下,免得到时候抓瞎。 同时,他一边看图识草,一边开始分门别类的收拾灵草与丹药。 “这是补骨脂?” 补骨脂是用来炼制补骨丹的一味主药,可补血气、回元补肾。 “咦,蓬莪术,这玩意不是南疆的宝药么,不管了,至少以后驱毒破瘴气有法子了。” “宝鼎香、水香棱、天雄草,嘶,这是上品紫苏!” 紫苏,叶团有尖,叶片周围长有锯齿,上等紫苏通体紫色,可治修士走火入魔,压制体内狂躁灵气。 霍功眼神一亮,自语道:“好宝贝啊。” 有了此草,他以后修行也不怕岔气,更不怕走火入魔了。 随后霍功还翻到覆闾、艾蒿、苦参以及白膻等益气止血灵草,少则几株,多则有十几株,他都一一放置在一起。 忽而,一株生如蒿丛,茎近百根的灵草被单独放置在一个封印的灵木盒中。 霍功打开一看,不禁微微挑眉:“这是?” 他连忙翻开草药宝典,足足找了大半书页后,终于知道了它的名字与功效,他拿起后啧啧称奇: “原来是百茎灵蓍草。” 草药秘典上记载,此灵草乃是炼制益气丹的主药,久服能辟谷抗饿,不老轻身,乃至修士突破筑基的一剂辅药。 霍功慎重收好,与宝药紫苏放一块。 其后他还相继发现了暗紫贝母、鬼灯檠、紫金牛、蘼芜草以及川芎草等上等灵草。 尽皆与百茎灵蓍草同属稀世宝药。 可遇不可求。 等霍功将所有灵草宝药全部整理时,已过去足足俩个时辰,他把所有贵重灵草全部放置在储物戒指中,剩下普通灵草则收回储物袋。 等收完灵草后,他长舒口气,但看着身前那俩人高的兽材小山,他又打起了精神,他慨然道: “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啊,加油,修行人!” 他竟豪奢的拿出一株川芎草,胡乱塞入嘴里,一顿乱嚼后,顿时气血上涌,疲倦尽去,五脏六腑都滋润了不少。 他精神抖擞,长吐口气,大喝一声:“继续。” 他伸手一抓,便是一个人形头盖骨落入手中。 头骨天灵盖上,竟还一片乌青泛紫,吓得他身子一抖。 差点掉在地上。 还以为又是那个倒霉蛋被咒杀后,挖了头盖骨呢。 然而仔细一看后,却又发现不像人骨,捡起后稍稍沉思。 他想起来曾经随周屠子除妖时,遇见了一种妖物,那是一只猿猴开了灵智,几近妖化。 而此头骨与猿猴有九成相似。 霍功挑眉自语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鬼猿的天灵盖?” 鬼猿,相传是一种七尺高的白猿,但生有青面,宛若厉鬼,死后褪毛,形如人身。 不少南疆人喜欢猎杀这种白猿,抽其魂炼入法器,并开颅破骨炼制成祭祀礼器。 霍功仔细看了看手中鬼猿天灵盖,这头上乌青之处,表明它已被人炼制成法器。 霍功摇头轻叹一声,将此放在一边。 随后又捡起一根貂毛尾,只见毛发洁白,尺许长,但霍功轻轻一嗅,却从这貂尾上闻到了一烤兔味。 霍功面色古怪,以他多年除妖露营的经验看,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貂尾,而是一种身长七尺的变异灵兔,俗称‘白马兔’。 因为它们都有寻常马匹大小,爆发力极强,而且奔逃速度极快,普通人别说猎杀,追都追不到。 他瘪嘴,随手扔进储物袋,咕哝一句:“这玩意儿只能用来当枕头。” 再次翻捡,却有一只四指禽爪映入眼帘。 他眼神一亮:“这是四指枭獐爪!” 枭獐,即南疆一种特产嗜血禽兽,在当地人看来,枭为恶鸟,生而食母;獐为恶兽,生而食父,皆是忘恩负义之兽。 羊犊尚知跪乳之恩,而此等畜牲却猎食父母,当不存于世,故而一旦现世,便会被当地人猎杀。 枭獐则是枭与獐杂交所产之子,出世后吞食了雌枭与雄獐。 秉性集俩兽之劣,战力却聚俩妖所长。 而枭獐身上最重要的便是这一双爪子。 此爪可是炼制爪类法器的上等材料。 霍功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这只枭獐爪竟长到了四爪,远非寻常的三爪枭獐可比,威力强了不止一筹。 霍功拿着枭獐四爪兽爪,赞叹道:“此兽至少也是三阶以上的存在。” 三阶往上,几乎可猎杀一切筑基修士了。 不过再一想到死在他手中的巫健乃是筑基境存在,就不足为奇了。 他稍作沉吟,将四指枭獐爪放在一边,这玩意儿近期要去炼制成法器。 随后又找到了十几张兽皮与骨材,霍功挑挑拣拣后,决定配合上一件六尺长的黑狼皮一起炼制成一件飞行法器。 啪嗒一声。 正翻捡着时,一只双头鸡尸体掉落下来。 此鸡双头四足一尾,鸣则其鸣,却有两条命。 看其品阶,当在三品左右。 这玩意儿身上没什么用,只是血肉大补,有助于回元复气。 当然,若是活着,加以驯化,可以源源不断的产下的鸡子,只是可惜死了。 观其凝固血迹,明显是刚死没几天。 他暗叹,算算时间,正是乌飞素死在青泥洞的时间。 他自语道:“别怪我心狠手辣,因为我也想活命。” 他架起三个兽骨架子,开始生火。 同时燃起符纸,一把火将双头鸡的毛烧了个一干二净。 而后开膛破肚,挖出鸡肠内脏。 现在霍功富有了,连鸡心、黄油都不吃了。 他也不洗干净血迹,直接架在兽骨架上烤。 火势很猛,半刻钟就好了。 霍功却再次掏出几包作料,辣椒粉、花椒粉以及一点盐巴,一顿飘飘洒洒后,香味四溢。 嗖的一声。 一道紫影从他面前唰的冲过。 鸡没了。 霍功愕然。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道紫色小兽迅速钻入那对兽材中。 霍功挑眉,随即恍然:“原来是你这小家伙啊。” 第八十六章 三尾紫貂 原来当日他在监牢内诛杀掉萧谙神魂后,除了获悉萧谙一切秘密外,还得了一只灵兽。 寻宝灵鼠。 形如幼鼠,却能寻找天材地宝,算是一只不可多得的寻宝灵兽。 不过这几日霍功行事太过匆忙,无暇顾及此兽,竟将它遗忘了。 霍功低头看向后腰的一只布满灵兽鸟虫的布袋子,这是灵兽袋,本是紫貂收纳袋,它平常在内沉睡,需要寻宝时才会唤它出来。 不过霍功一直未曾认主,故而没打算用它,没想到它今儿倒自己跑出来了。 霍功见它抱着双头鸡便啃,丝毫不搭理他,无奈之下,寻了一边兽材堆,竟又找到了一只三阶共命鸟。 共命鸟同样长有双头,身负五彩缤纷的羽毛,光彩夺目,煞是漂亮,而且俩个头颜色不一,一头赤红如火,一头炫蓝如碧,俨然冰火两重天。 霍功脸色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了,那巫健为何总是猎杀双头大妖? 他连忙闭目,从识海中寻找。 片刻后,他抬眼猛的看向紫貂,只见它正要咬下那两颗鸡冠头,他大喊一声:“慢着!” 咔嚓一声。 却是寻宝灵鼠惨叫一声,被咬断了脖子。 霍功愕然看去,只见一只紫色小貂,正叼住寻宝灵鼠脖子。 咔嚓一声,将它咬断了。 霍功低呼一道:“貂?” 只见身前的紫貂有三条尾巴,如同扇柱般撑开。 它滴溜溜一转,咕噜一声。 竟然直接囫囵吞枣似的一咽。 便将寻宝灵鼠吞了下去。 一副生怕霍功来抢似的。 然而这一幕,气得霍功肠子都悔青了。 他哀嚎大叫道:“完了,我的双命符啊。” 原来巫健之所以猎杀共命鸟与双头鸡,居然是为了炼制双命符。 双命符,即替死符,又叫替劫符。 此符一旦炼制成功,再滴入本命精血,渡劫时便可化去一半威力。 几乎相当于一条命啊。 难怪,难怪啊。 霍功一脸苦涩。 紫貂黑不溜秋的小眼珠转了转后,吱吱两声。 霍功诧异转头,只见它咕噜的一声。 将寻宝灵鼠吐出。 然而猛地跳起,再狠狠坠落。 砸在地上的寻宝鼠身上。 呕的一声。 那颗鸡冠头便从寻宝鼠嘴里吐了出来。 然后紫貂再一口吞下寻宝鼠。 瞅了瞅霍功后,它又叼着两颗鸡冠头,送到霍功身前,然后迅速跑开。 但爪子却死死抱着双头鸡的大半身子,再也不肯让。 显然是寻宝鼠跟这只鸡归它,俩个鸡冠头归霍功。 霍功眼神一亮,连忙捡起鸡冠头,瞧了瞧鸡冠。 只见里面还有丝丝缕缕神奇灵光在流转,他大松口气,忍不住对紫貂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小貂好样的。” 能不是好样的么,明事理、知进退、通人语,上哪儿去找这么一只通灵小兽啊。 得了霍功一声夸赞,紫貂也附和吱吱两声。 它歪着头看着霍功,再低头看了看怀中双头鸡,似乎想要将鸡肉还给霍功,但又舍不得。 实在是这鸡肉,太香了啊。 霍功自然看出它的犹豫不决,不让它为难,大手一挥,豪迈的道: “那只鸡,赏你了。” 反正炼制双命符所需的鸡冠都在,还有手上的共命鸟,若是再取到九尾狐与双面鲛的精血,便真正凑齐了双命符的四味主材。 紫貂喜悦一跳,吱吱了好几声,两只前爪还朝着霍功作揖。 霍功笑了笑,随即看了看俩颗鸡冠头,虽然烧烤了一番,但没伤到根本,并不妨事。 他喜滋滋的将两颗鸡冠头与双命鸟小心封印,收起储物袋。 他自语道:“现在就剩下九尾狐与双面鲛的精血了,也不知日后能不能筹集到。” 一提到九尾狐,叼着鸡腿的紫貂便下意识抬起头,眨巴眨巴小眼睛。 找她女闺蜜干嘛? 抽血? 不可能的,打死她都不会带这家伙去找他女闺蜜的。 那可是她血脉至亲的亲闺蜜啊。 除非......再加只鸡! 霍功随意一瞥,见三尾紫貂抬起头,似乎一脸警惕。 他眉头一挑,起身绕着三尾紫貂转了转后,摸着下巴自语道: “如果实在找不到九尾狐的话,就抽你的血吧。” “吱吱!!” 一听这话,三尾紫貂如炸毛的小野猫,瞬间弹跳而起。 嗖的一声,便跑的没影了。 霍功莞尔,摇头一笑:“胆小鬼。” 他再次找了一只不知名飞禽,拔毛除脏烤了之后,三下五除二吃完继续干活。 这次他盯上了一堆乌鸦。 准确来说,是一堆乌鸦翅膀。 他喃喃自语道:“这不是天暮鸦么?” “唔,银白鸥、海青鹊和紫羽鸽也就罢了,居然还有雪峰灵雕王与赤喙飞雁,咦,这不是产自昀宵北国的金山灵鹤么,这巫健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北边蛮子都敢招惹。” 看着这些灵禽飞兽,霍功似有所悟,挑眉道:“莫非,他想要炼制五禽扇?” 传说中的五禽扇需要孔雀翎、凤凰羽、鲲鹏翅、青鸾羽以及天鹰羽等五大上古圣禽的本命羽毛来炼制,可巫健只是筑基修士,别说集齐五大圣禽本命翎羽,便是一根圣禽毛都找不到,听都没听说过哪儿有。 不过有金山鹤、雪峰雕王这等上品飞禽翎羽,炼制出来的五禽扇,想来威力定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霍功思索了一下,这五禽扇日后说不定会成为他的主打法宝,还是需要放在首位,他将它们与稻草布偶人与灵傀并列,放入储物戒指中。 而后找到了银白鸥、海青鹊和紫羽鸽也就罢了,居然还有雪峰灵雕王与赤喙飞雁三阶妖虎腿骨、三尺灵犀角、千叶足躯壳以及十五对三阶初级寒蝉翼,放入储物袋中,这些东西可以炼制出三件法器。 尤其是寒蝉翼,整整十五对,全都是三阶顶级存在,几乎相当于猎杀了十五位媲美筑基境的存在啊。 纵观霍功出道至今,真正凭自己实力拼掉的筑基修士,也就乌飞燕和萧谙而已。 而且还带有一丝侥幸与运气。 若非楚妖月赠送的震雷珠与金乌返命丹,他早死几十回了。 “等等!” 霍功再次发现一对翅膀。 说是翅膀,又不像。 霍功拾起一看,轻轻一抹,光滑柔腻,带有一丝水渍。 他连忙翻开秘典中的灵兽篇,找到了这种妖物。 第八十七章 狗贼,我杀了你! 他轻声细读:“灵鳐鱼,一种飞鱼,鱼鳍可振翅飞翔,可飞里海面数丈,专以灵禽、飞鸥以及猎鹰为食。” 霍功拿着那双‘翅膀’恍然大悟:“原来是鱼鳍,难怪带有水属灵力。” 他起身踱步,自语道:“按理说想要炼制一件飞行法器,有十五对寒蝉翼便已足够,可若是能加上这灵鳐鱼鳍,展翅力度定会强上一筹。 不过寒蝉带有灵力风属性与火属性,水火天生不相容,贸然融合,只会相互排斥,最后搞不得鸡飞蛋打了。” “看来得想办法调和一下。” “能吐火入水的妖物有哪些来着?” 他摸着下巴,自语道:“蛟龙?” 啪。 他抽了自己一巴掌,低骂道:“你在想屁吃。” “能容水火于一体的东西,嘶,莫不成要小爷去搞点岩浆来中和中和?” 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霍功苦恼的甩了甩头,伤脑筋啊。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有那份机缘便提升法器层次,若是没有就算了。” 他再次低头翻翻捡捡,不过这次发现不少兽材属于替代品,譬如牛腿骨的替代骨竟是野马王的前腿。 而蝉翼的替代物则是变异牛蚊翅,还有其他的灵妖躯壳与鳞甲,都是用来炼制盔甲类防御性法器。 不过临到最后,霍功眉头一挑,发现了一枚竹简,拾起一看,却是讲述的一处大妖巢穴所在。 低头细看,自语道:“三阶顶级大妖象甲龟,这玩意儿可不是好相与的,防御之强足以抗衡四阶存在啊。” 四阶存在,便是媲美筑基修士的大妖。 霍功放下竹简,不禁轻叹一声,以他的实力,别说四阶存在,便是三阶存在都够他喝一壶的。 当然,这是在不动用灵傀与稻草布偶人的前提之下。 这两件法宝是他的压箱底手段,以后不到生死关头,绝不祭出。 零零碎碎,贵重的放入储物戒指,一般兽材便丢入储物袋。 很快,小山消失大半,只剩下几口大箱子了。 霍功深吸口气,吹了个口哨,嗖的一声。 那头三尾紫貂悄悄趴在某个箱子边缘,小眼珠骨碌骨碌转了转,似有狐疑。 霍功朝着箱子努了努嘴:“来,开宝箱。” 紫貂眨巴眨巴眼睛后,竟露出财迷之色,当即起身而起,在几口大箱子跳了跳后,却舍弃中间,直奔最外侧的那一口。 还不断的在箱子上面跳了跳去,嘴里吱吱叫着,两只前爪还在不断的挥动,好似在告诉霍功,箱子内藏有稀世珍宝似的。 霍功眉头一挑,狐疑的看着紫貂,半信半疑:“果真?” 现在的他,可不是之前的土包子了。 他有钱了。 很有钱。 毕竟打劫了一个门派之主,身家财富一下子暴涨起来,寻常宝贝他都看不上了。 霍功背着手,轻哼一声,移步来到最外侧的那口箱子。 只见箱子比中央那几口要小上几号,而且通体符文密布,密不透风,包裹的严严实实。 “吱吱。” 三尾紫貂站在箱字欢快跳了跳,颇为兴奋。 霍功眉头一挑,他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 莫非这里面藏有稀世珍宝不成? 他舔了舔嘴唇,走近撕掉一张符纸。 箱子颤了颤。 霍功心中一动,莫非是个通灵之宝不成? 撕拉一声。 他又连续扯下好几张。 箱子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颇有破箱而出的感觉。 片刻后,当霍功将箱子上绝大部分符纸全部撕掉的瞬间。 箱子竟跳了跳。 呼哧一声。 霍功脸色微变,下意识倒退几步。 一脸警惕与戒备。 他思索了下,捻指掐诀,朝着远方一指,口吐一字: “回!” 嗖。 只听远方灵傀迅速遁回,徘徊在霍功身侧。 蓄势待发。 霍功目光凝重,指尖一点,便将箱上符纸一划。 呼哧一声。 符纸瞬间失效。 箱子豁然打开。 “狗贼,我戳死你!” 嗤! 一道青碧色剑芒陡然掠来。 猝不及防之下,霍功仓促应对。 条件反射之下,抬手便是一巴掌。 那剑气哀鸣一声,偏了几寸。 噗。 剑身入肉,擦肩而过。 两道身影尽皆神色错愕。 然后齐齐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俩人换了个方向,相对而立。 一人神色古怪,哭笑不得。 一人羞恼异常,愤愤不平。 霍功看着对面的女子,只见对方梳着一头堕马髻,碧玉簪子裹挟的长发有些显得凌乱,俨然是在箱子中呆久了。 看着芳龄不过十二三岁,却露出不逊色于雌虎的凶狠目光。 浅绿色长衫罩在微微起伏的瘦小娇躯之上,怒瞪杏眼与粗细不一的喘气,都体现了这位绿袍少女的焦躁不安与愤怒之意。 霍功瞥了一眼箱子上的三尾紫貂,只见它一见绿袍少女,便欢呼吱吱两声,竟毫不犹豫的舍弃霍功,朝着绿袍少女怀中扑去。 “吱吱。” 绿袍少女一见三尾紫貂,她惊喜交加,失声呼唤了一声:“小紫。” “呜呜呜,小紫你怎么才来啊,你去哪儿了,我差点以为死在那个大坏人手里呢。” 三尾紫貂也吱吱个不停,脸色焦急,两只爪子疯狂的比划。 似乎在诉说着这一路的心酸与坎坷。 看完三尾紫貂的比划后,她才怒意稍缓,颦眉一舒,下意识便将它抱起。 但抱起后,却毫不犹豫的掐住它的耳朵,愤愤不平的训斥道: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贪玩,跑出领地,我怎么会被捉,等回去被老头知道了,有你苦头吃的。” 一听老头,三尾紫貂顿时就蔫了。 它目光本来躲躲闪闪,极其心虚,毕竟要不是它中了那大坏人的暗算,小主就不会被那大坏人捉住。 它眼睁睁看着对方落入巫健手中,焦急的不行,对方本身就是筑基修士,它只是二阶灵兽,根本不敌。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搭乘一个北上商队的顺风车,一路循着小主味道来到中原,可惜它也被那前往南疆寻找破境机缘的萧谙捉住了,彻底逃生无望。 然而没想到捉住它的那个大恶人竟被霍功杀了。 而它自然而然也落在霍功手中。 它本打算找个机会开溜,去寻找绿袍少女的踪迹。 未曾料到,它又遇见那个前往它们领地捕捉大妖的巫健了。 所以它不准逃了。 后来,霍功这半个主子竟然也把那个捉了绿袍少女的大恶人杀了。 它彻底臣服了。 第八十八章 绿袍少女 谁能想到,一个深陷监狱、画地为牢十几年的堕境金丹与捉走它小主的大仇人竟然相继死在霍功手中。 先后救了三尾紫貂与绿袍少女。 当绿袍少女听完这一切后,狐疑的看了一眼三尾紫貂,颦眉言道: “小紫,你变了。” “来人族不过区区半年,你居然学会撒谎了。” 三尾紫貂前爪连连挥手,还学做人族模样,狠狠地拍了拍胸膛,一副对天赌咒的模样,看得人忍俊不禁,莞尔失笑。 良久,绿袍少女长长舒了口气。 沉吟片刻后,她来到霍功身前,眼神一凝,似在仔细审视了霍功一番后,温声道: “多谢你救我逃出生天,以后我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莫非是某个公主不成? 他瞥了一眼对方浅绿色衣衫,瞧着确实长得俏,不过想来能被拐卖,看来也是离家出走的懵懂无知少女吧。 霍功眨巴眨巴,虽说最近他总是遇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可开宝箱开出了个人来了,还是闻所未闻。 他轻咳了几声,试探问道:“姑娘你可是被那人擒住了?” 姑娘? 不是殿下么? 绿袍少女眼神古怪,瞥了一眼紫貂,见它在疯狂的暗示,她连忙回道: “对,那坏人掳走了本.....本姑娘,想要将我吃掉,幸好你救了我。” “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霍功看着身前学得有模有样的主奴,他无奈的道:“行了,你们已经获救了,那就走吧。” 他虽不知一个萧谙的灵宠,怎么跟堂堂灵傀门金丹大修士的女俘虏扯上关系,按理说一个在天南,一个在地北,八竿子都打不着干系啊,可傻子都看得出她们很亲密无间。 他暗自嘀咕,莫非真是离家出走的世家小姐? 岂料那绿袍少女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上前一步,仰着头,对着霍功认真的道: “恩公,你救了我们,就要对我们负责!” 咳咳。 霍功连咳好几声,咳得心肺都要跳出来了。 他一脸的匪夷所思,瞪大了眼,仿佛见鬼模样。 他忍不住怪异大叫道:“我救了你,所以就要对你负责?” 绿袍少女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指了指一脸无辜的三尾紫貂,理直气壮的道: “对啊,你不负责谁负责?它吗?” 绿袍少女叉着腰,一副刁蛮公主的姿态。 最关键还是三尾紫貂还煞有其事的点头附和。 霍功一脸无语。 他救人还救出麻烦了? 不对,是他开宝箱,不仅没开出一个法宝与灵丹妙药,却给自己开了一个拖油瓶? 霍功仔细打量了一番绿袍少女,见她浑身气息模糊,虽然看不清究竟修为有多高,但肯定比他高不了多少,因为若果真是筑基修士,岂会缠住他这个小小的练气修士? 至于筑基之上,那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 可事实总是那么的瑰丽玄奇,出人意料。 他无奈的表示:“我还有其他事,根本顾不上你。” 绿袍少女背着小手,歪着小脑袋瞅了瞅地上几个箱子,丝毫不见外的道:“开箱子是吧,我陪你啊。” 霍功尚未婉拒,便见她葱葱玉指轻轻一晃,然后朝着几个箱子点了点,低声吐了一字:“开!” 此言落下,宛若神敕。 砰砰砰。 符纸皆消,剩下的箱子齐齐大开。 霍功脸色微变,疾呼道:“符纸别弄坏了。” 这些封印符纸还有二次利用的机会,他想轻轻撕下,保存下来。 可惜绿袍少女丝毫不见外,急吼吼一顿操作,便将所有符纸都撕掉了。 然而绿袍少女浑然没注意到霍功的气急败坏,她惊呼一声: “你快来,你快来,这里还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霍功轻哼一声,走近一看,眉头一挑:“这是?” 总共有五口箱子,第一口开出了个人,第二口竟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霍功拿起一物,竟是一个小泥人,模样俊俏,似笑非笑,通体材质特殊,柔润如泥,却富有生机。 绿袍少女点了点下巴后,轻描淡写的评点道:“百年黑燕泥,取其筑巢泥捏造的小泥人,静心养意,安宁舒神,算是辅助性炼器材料。” 霍功一听是百年黑燕泥,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燕窝,可惜这玩意儿是泥,吃不得,只能作罢。 再听是辅助材料,他微微挑眉,琢磨着该放置进哪一件宝贝内。 “唔,我不建议你把这个小泥人拆毁。”绿袍少女背着小手,若无其事的随口说了句。 霍功闻言一怔,问道:“为何?” 绿袍少女狡黠一笑:“因为我喜欢这个小泥人,你送我好不好?” 说话中竟然还带有一丝撒娇意味。 霍功无奈的道:“我说小姑娘,你就这么不见外么?” 绿袍少女眨巴眨巴小眼睛,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刚救了我吧?” 霍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绿袍少女自顾自的问道:“你既是我救命恩人,那你忍心拒绝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绿袍少女,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么?” 霍功:“我.......。” “你真的忍心么?”绿袍少女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中竟还浮现了泪花。 霍功无奈,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过是件小泥人,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欧耶,欧耶,恩公你好好喔,要不是咱们身份悬殊,我就下嫁给你了哎。”绿袍少女高兴的跳了起来,下意识便抱着霍功的肩膀甩了起来。 看着她笑得天真无邪模样,干净,纯洁。 霍功不禁一怔,脸色稍霁,竟有些柔和起来。 宛若同族老哥,宠溺自家小妹。 他看了看箱中之物,大手一挥,豪迈的道:“喜欢什么,尽管挑。” 绿袍少女悄悄瞅了他一眼,小声的问道:“此话当真?” 霍功心中忽然感到一丝不妙,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硬着头皮唔了一声:“仅限于小玩意儿。” “切。”绿袍少女与三尾紫貂一起不屑的甩头。 霍功没继续搭理这个无知少女,在箱中翻翻捡捡。 “一把小弓、匕首,制作精良,纹路精雕细琢,俨然属于上等之作,只可惜只有下品法器层次。” 绿袍少女凑上前,趴在箱子边儿,瞧见箱中小弓后,眼神一亮:“咦,这小弓不错,我要了。” 眼见她毫不客气的从霍功身前夺走,霍功下意识瞪了她一眼。 绿袍少女轻哼一声:“你这么宝贝,送我一两件防身怎么啦,别这么小气嘛。” 霍功瘪嘴,继续翻了翻。 忽然,一张紧贴箱边的残破兽皮映入眼帘。 第八十九章 灵晶! 霍功眼疾手快,当即扯入手中。 这次绿袍少女没抢,凑上前一看,竟是人族古篆字,她顿时没了兴趣。 倒是霍功不经意间的一瞥,目光顿时一凝。 有两个字镌刻在他脑海,他自语道:“昀宵。” 他摸着下巴,莫非这图记载的是昀宵得地址。 他又瞅瞅了兽皮上的勾勾画画,除了山川大泽外,还有一道歪歪扭扭的赤红细线。 这条赤红细线绕开了许多了关隘,却直穿山腹,过奇峰跃山泽,宛若一条奇兵路线。 霍功眉头一挑,莫非这兽皮图记载的是一场世俗间的行军路线? 眼见不是藏宝图后,他也不在意,随手便丢入储物袋中。 此刻的他,浑然不清楚这张兽皮,日后会给他带来多么巨大的机缘。 “咦,一把钥匙?” 绿袍少女抓起一把钥匙,甩给霍功,他接过一看,唔,不认识,扔进储物袋。 “这件骨笛你要不?”忽而绿袍少女抓起一支白玉色骨笛,紧盯着霍功。 霍功瞥了一眼骨笛后,再看向对方死死攥紧骨笛的双手,他都没好意思戳破她,没好气的道: “一件下品音类法器,对我作用不大,你要送你了。” 绿袍少女欢呼一声,竟当着霍功的面舔了舔手指,蘸了蘸口水,涂在骨笛上,前前后后竟然全部涂满了。 看得霍功一脸懵逼,他不禁言道:“你在做什么?” 绿袍少女眼神警惕,误以为他反悔了,抱紧骨笛,嚷嚷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刚说送我的。” 霍功无奈:“我的意思是,你用口水涂了没用,法器必须用法力炼化,否则没.......法.........用。” 嗖的一声。 霍功话没说完,绿袍少女眼珠子骨碌一转,将骨笛轻轻一甩。 她素手一挥,骨笛竟悬浮在空,翻了好几个转,然后主动凑到她樱桃小唇边上,一副静待宠幸的模样。 这一幕看得霍功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法器还能这么玩儿。 难道是他落伍了么,现在炼化法器都用唾液涂了?而不是用法力炼化? 眼见霍功看呆了的傻傻模样,绿袍少女笑得乐不可支,几近捧腹大笑。 “傻眼了吧,没见识了吧,是不是没见过?哼哼,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绿袍少女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哼哼两声。 霍功脸色微红,瘪嘴道:“小手段而已。” “哼~”绿袍少女轻哼一声。 随后俩人忙活了半个时辰,刚才将这口箱子整理出来。 小姑娘怀中塞得鼓囊囊的,除了最开始的小泥人、小弓外,还寻宝似的找到了一只画眉笔、一张胭脂以及一张伪装面皮,最后还是霍功慷慨大方,掏出一件半旧不新的软皮甲,套在她身上。 她又摸了几件名不见经传的小玩意儿,霍功看过,只是一些不入流的俗世玩具,随便拧出一个能工巧匠都能雕刻得出来。 倒是霍功寻找了俩件上品法器,一件为一座巴掌小的石兽雕,一件为画轴。 小时石兽雕状若狮子,却刻有长尾,呲牙怒目,威风凛凛。 画轴不凡,竟可藏匿法器,两件都是攻杀型法宝。 俩人都长舒口气,瞥了一眼小姑娘怀中鼓囊囊。 霍功不忍心,让她那么劳累,给她送了一只储物袋。 正是巫健的那只。 小姑娘皱了皱鼻,还一脸嫌弃。 霍功安慰:“财不外露,钱帛动人心的道理你不懂么,你东西虽不值钱,可多啊,别抱在怀里,也不方便。” 小姑娘想了想,虽然偶尔脑子有点拧不清,可也算从善如流,她傲娇的轻哼一声:“算你说得对。” 她接过储物袋,也没见她施法,只是张嘴呸了呸,正要猛地一拉扯时,却瞥见霍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瞪了霍功一眼:“看什么看,没看见本姑娘在施展独门秘术么?怎么,你想偷学?” 霍功瘪嘴:“若你那独门秘术是吐口唾沫,那我也会。” 小姑娘哼哼两声,朝着储物袋吐了口津液后,下巴一抬,素指朝着袋子点了点,口吐一字: “开!” 令霍功惊诧的事发生了,只见储物袋灵光一闪,袋口便訇然大开。 他眼神终于有了郑重之色。 第一次或许是碰巧,可接连两次都是用唾沫施法,那就真的有点邪乎了。 最关键的是,从始至终霍功都未曾感应到法力波动。 霍功想到了传说中的手段,他低呼道:“巫术?” 巫蛊不分家,他怀疑眼前的这个懵懂绿袍少女会巫蛊之道。 “啥是巫术?”岂料小姑娘歪着头问道,一脸茫然。 霍功定眼一看,她眼神澄澈,没有丝毫杂质,明亮纯真。 沉默少许后,他轻声道:“一种南疆修士的修行法术。” “喔。”小姑娘明显不感兴趣,敷衍了事的喔了一声。 只见她将怀中宝贝一一丢入储物袋中,然后瞥了一眼霍功腰间后,也有模有样的挂在自己腰间,甩了甩去,她哼哼俩声,正要给三尾紫貂一阵炫耀。 却发现这小家伙正趴在另外一口箱子上扣扣抓抓。 绿袍少女杏眼一瞪:“小紫。” 霍功正要摆手示意无碍,却见绿袍少女一个箭步上前,逮住三尾紫貂就是一巴掌。 啪。 抽得小家伙勃然大怒。 回头一看,好嘛,是这个小祖宗,它忍了。 绿袍少女不依不饶,指着它的脑袋训斥: “你怎么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呢,即便真喜欢,也要开口找人家要嘛,恩公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一定会同意的。” 她在转头对着霍功灿烂一笑:“恩公你说是吧?” 霍功:.......... 他轻咳一声,走上前,摆手道:“你看上什么,自己拿吧。” 他再次看向那口箱子。 这次他很谨慎,小心翼翼的撕开封印符箓。 同时还一脸防备,看着箱子,心中半是忐忑,半是期待。 咔嚓一声。 箱子开了。 然而入目所见,却让霍功目瞪口呆。 竟然是一箱子石头。 准确来说,是一箱子五颜六色的石头。 “不对!” “这绝对不是普通石头。” 霍功看着箱中石头袅袅升起的缕缕灵气,他脑中下意识浮现了一种名字:玉晶石。 他声音都颤抖了:“这是玉晶石?” “这是灵晶。” 第九十章 开出一只四脚蛇 绿袍少女瘪嘴,不屑一顾:“不就是些破灵石么,我家堆了好几座山呢,没啥用。” 霍功只当她在吹牛,拿起一枚细细观察。 灵晶通体透彻,宛若玉石,但却有灵气溢出,如同移动的灵气之源。 他喜不自胜的握住一枚,体内顿时传出渴望之意。 全身汗毛竖起。 他整个人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疯狂汲取之力蔓延整块灵晶。 顷刻功夫,灵晶石化作粉末。 霍功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他感觉到,体内法力增长了一成! 他猛地看向箱中灵晶,两眼放光。 “咔嚓。” 忽然一道咔嚓声响起。 霍功与绿袍少女齐齐看向箱子旁边,那个撅起屁股,小心翼翼的啃咬灵晶的三尾紫貂。 霍功眉头一挑。 绿袍少女俏脸羞赧,她娇叱一声:“小紫你放肆。” 紫貂一个激灵,嗖的一声。 竟躲到霍功身后,两只前爪还死死抱着灵晶不放。 霍功索性取出几枚扔给紫貂,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这小家伙体型虽小,却全部囫囵吞下,干瘪的肚腹瞬间变得圆滚滚起来,极为滑稽可爱。 它胀得直打滚,又一溜烟儿滚到绿袍少女脚下,气得她忍不住轻抽了它几下: “叫你偷吃叫你偷吃,早跟你说过,喜欢就直接找恩公要,但绝对不能偷偷摸摸的拿,知道没?” 霍功嘴角一抽,瘪了瘪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箱子再度封存,放入储物戒指中,这玩意儿是通俗的流行货币,更是日常消耗必备之物,不容有失。 他目光放远,总共五口箱子,开了两口,还剩三口。 霍功示意绿袍少女让开一些,他有预感,这次定有大收获。 紫貂正懊恼没吃饱呢,又见继续开宝箱。 它竟开始后撤。 唰的一声。 跑得没影了。 再看绿袍少女忽然俏脸一肃,微微显白。 霍功心神一凛,莫非这箱中藏有恐怖之物不成? 他深吸口气后,轻轻撕开符纸后,轻叩一声。 咚咚咚。 三道咚声响起。 似在回应霍功。 霍功神色一怔,脸色微变,莫非还有活人不成? 他连忙开箱。 然而箱子一打开,他却再次傻眼。 箱中非但没有宝贝,反而空空如也。 “嗯?” “东西呢?” 霍功瞧了又瞧,什么都没有。 忽然,绿袍惊呼一声。 只见紫貂呜呜两声,迅速跑回。 霍功下意识回头,眼角一抽。 只见紫貂头顶上正趴在一头四脚蛇。 舌信子吐又吐,似在探询情况。 而紫貂却死死拽紧绿袍少女的裤脚,动也不敢动。 绿袍少女一见四脚蛇,她小脸紧张起来。 首次出现拘束之意。 霍功顿知这条四脚蛇不简单。 他蹲下身子,凝神看着四脚蛇身上鳞片。 下意识伸手去摸这只四脚蛇。 它倒是也不怕生人,只是歪着头瞧了瞧霍功。 但当霍功伸手时,它身子下意识弓起。 尺许长的小身板竟然直立而起。 虚张声势的恐吓着,妄图吓退霍功。 但当霍功拿出一根灵草时,它眨巴眨巴小眼睛。 嗖的一声。 一口吞下。 然后又舔了舔嘴巴,眼中竟浮现渴求之色。 霍功无奈,又连续拿出三株灵草,它相继吞下后,便不再对霍功产生敌意。 绿袍少女也蹲下,小心翼翼瞧了瞧四脚蛇后,葱葱玉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它顿时龇牙怒视。 绿袍少女瘪嘴,咕哝了一句:“你小时候也没那么可怕嘛。” 紫貂呜呜两声,想要让这位小祖宗下来。 啪。 那只四脚蛇抬起爪子便拍了下来。 瞬间便将紫貂给打昏了。 绿袍下意识便瞪目怒视,却只得到四脚蛇的一记歪头斜眼。 那模样仿佛在说:你想咋地? 一句话:欠揍。 倒是霍功轻轻摸了摸四脚蛇。 鳞甲崭新,柔软细嫩,肉感极强。 俨然刚刚破壳而出。 四脚蛇歪着头瞅了瞅霍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咬他。 算了,不就是摸一下嘛,忍一忍就过去了。 片刻后,它喘着粗气,瞪了一下霍功。 仿佛在说,你给得那点灵草,只够摸这么久。 霍功笑了笑,再次拿出一撮普通灵草。 然而这家伙嚼了几下后,竟吐掉了,对着霍功怒目而视。 霍功无奈:“怎么,你还挑上了?” 小家伙抬脚就是一巴掌。 狠狠地抽在三尾紫貂头上。 竟把它又抽醒了。 霍功看得又好气又好笑,看不惯这小家伙挑三拣四的,忍不住怂恿紫貂: “来,小紫,它这么欺负你,你作为一头二阶大妖不感到耻辱么?” “起来,翻身起来,把这个小爬虫镇压了!” “翻身兽奴把歌唱!” 然而,面对霍功的怂恿,紫貂有气无力的哼哼两声,却没敢有多余动作。 倒是小四脚蛇睥睨了瞥了霍功,又给了紫貂一爪子。 只见这个二阶紫貂竟只敢呜呜两声,两只前爪捂住双眼,仿佛认命姿态。 看着四脚蛇一脸得瑟模样。 霍功总感觉被挑衅了。 倒是绿袍少女见势不对,连忙对霍功低声道:“别乱说,这是血脉压制。” 血脉压制? 霍功瞧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泛红,光洁额头似有冷汗,俨然紧张到极致。 他不禁暗自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一只四脚蛇么,至于怕成这样么? 他摸着下巴,轻咳了一声,对着四脚蛇郑重的道: “跟着我,学得第一件事便是听话,听见没?” 四脚蛇低吼一声,威胁感十足。 然而霍功抬手就是一巴掌。 把它抽到在地。 紫貂眼睛猛的睁开,嗖的一声,便爬到绿袍少女的后背,躲了起来。 倒是小四脚蛇挨了霍功一巴掌,竟对着他龇牙咧嘴起来。 霍功瘪嘴,别人的灵宠一见主人都是点头哈腰,邀宠献媚,怎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对着干了呢? 他哼哼两声:“听话才有灵草吃,不然,饿死你。” 四脚蛇听懂了,依旧恶狠狠的低吼了一声。 霍功眉头一挑:“哟呵,三天不打,你就要上房揭瓦。” 他看了看四周,抽出一根小树枝,朝着四脚蛇后背抽了一下。 “啪。” 四脚蛇愣了。 随即身子弓起,一副将要进攻姿态。 霍功又抽了一下。 四脚蛇唰的朝着霍功扑来。 第九十一章 看上哪件,随便挑! 绿袍少女惊呼一声。 然而很快,啪的一声。 霍功淡定的抽出铁剑,将它拍飞一丈远。 嗖。 四脚蛇又扑了过来。 啪。 又吃了一根剑条。 如此再三,足足挨了十几下后,它彻底瘫软在地。 倒不是被打死了,而是累瘫了。 绿袍少女小心翼翼的跑了过去,与紫貂一起嘀嘀咕咕后,便见到紫貂不情不愿的下来。 然后磨磨蹭蹭的爬到四脚蛇身边,揩了揩对方。 谁知这小家伙脾气还上来了,逮着谁就是一通乱咬。 吓得紫貂又嗖的一声,跑回绿袍少女身侧。 看它两腿打颤的模样,俨然吓坏了。 倒是霍功喘了一会儿气后,想了想,将那堆普通灵草扔在四脚蛇身上。 它立马翻身起来,似有狐疑。 霍功轻哼道:“有东西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别说你是我的灵宠,你就是神兽,我也不会把你当祖宗供养起来的,少废话,爱吃不吃。” 四脚蛇低头瞅了瞅,咝咝两声后,便啃食起来。 绿袍少女与紫貂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这位小主竟这样被降伏了。 霍功吩咐一声:“吃完过来干活。” 四脚蛇三俩口啃食完灵草之后,便屁颠屁颠儿的跑到紫貂头上蹲着。 吓得三尾紫貂连声都不敢吭一下。 两只受惊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也不呜呜。 开了三口宝箱,还剩俩口。 刺啦一声。 霍功挥手开箱。 顿时,光芒四射,珠光宝气。 一道道灵光亮瞎了霍功的眼。 “哈哈哈,终于等到了。” 霍功朗声大笑。 找了半天,都没看见法器。 原来被那巫健专门收着的啊。 “嗷呜,我的,都是我的。” 霍功尚未挑选,便听见一道惊喜声。 只见绿袍少女嗷呜一声后,便冲着一套翡翠绿袍奔去。 霍功注意到,那件绿袍旁边还有绿纹靴、翡翠青玉冠与镂空螭龙碧绿腰带。 只见绿袍少女眉开眼笑的伸手摸了摸,满心欢喜。 她肩膀旁的三尾紫貂吱吱两声,提醒了绿袍少女。 她连忙放下绿袍,却一脸可怜祈求的看向霍功:“恩公,能不能把这套衣服施舍给我?” 三尾紫貂用爪子捂住双眼,连人族的词语都用不对,好丢人喔。 霍功脸色怪异,他忍俊不禁的道:“你不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么,怎么连一套法袍都没有?” 绿袍少女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解释,奈何被旁边的三尾紫貂阻止了。 霍功也不逗她,摆了摆手:“一件法袍而已,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他再指了指箱中法器,土豪似的大手一挥,颇为大方慷慨道: “这些也是,看上哪件,随便挑。” 他傲然抬首:“恩公有钱!” 绿袍少女眨巴眨巴小眼睛,瞥了一眼三尾紫貂的不断暗示后,她醒悟过来,连忙露出崇拜眼神,一副小迷妹的姿态: “恩公,你好厉害噢。” 咳咳咳。 真尬啊。 霍功汗颜。 不过这种滋味,确实不错。 奉承完后,绿袍少女便钻入法器堆里了。 “咦这簪子不错,我要了。” 霍功瞥了一眼,簪子名唤‘双燕’,其上雕有飞燕图案,玲珑乖巧。 绿袍少女喜滋滋的翻出一枚簪子,轻轻呵了口气。 簪子嗡的一声,好似被唤醒。 然后发出轻快颤音,好似颇为欢喜。 “梳子味道好香哦。” 绿袍少女收好簪子后,又拿起一枚梳子。 她喃喃自语道:“原来是用梧桐妹妹身体炼制的,难怪,罢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梧桐梳,由梧桐灵木炼制而成,此物乃是某个人族杀手组织的专属法器,无法仿制。 “还有这扇子不错,额,好像选得多了。” 绿袍少女好似猛然醒悟,实际上旁边三尾紫貂呜呜了好几声了,都暗示好几次了,都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她倒不是在乎这些法器,只是喜欢这些宝贝的漂亮样式,老头子的仓库里都是粗糙之物,卖相可没这么精美绝伦。 霍功哑然一笑,低头看了看后,他拿出一件甲胄。 此甲名唤乌晔甲,通体漆黑如墨,轻轻一嗅,一股浓浓飞禽气息扑鼻而来。 他眉头一挑,疑似乌鸦的气息,但气息却有非常浓郁,远非乌鸦所能比拟。 再看品阶,中等法器水准。 他暗自点头,递给绿袍少女:“来,把这个炼化后,穿上,防身。” 绿袍少女到底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恩公,我都拿这么多了,再要,怕是不太好吧。” 霍功失笑:“你都叫我好几声恩公了,我怎么也得让你活着回去,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叫的这几声恩公。” 说完便亲自给她穿上。 绿袍少女脸色发烫,从小到大,除了家里的老头子外,还没人敢这么靠近她呢。 她嘀咕一句:“叫了可不只有几声呢。” 她老老实实的穿好,然后呵了一口气,涂在甲胄上。 嗡的一声。 绿袍少女便觉得身上厚实了不少,但也安全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脚尖,声如蚊蝇:“谢谢恩公。” 霍功轻嗯一声,帮她穿好甲胄后,下意识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三尾紫貂吓傻了。 倒是四脚蛇咝咝俩声,没啥奇怪的,吓得紫貂也不敢再反驳了。 算了算了,这些末枝小节咱就当没看见。 主子流落至此,全是它的责任。 只要主子能安然无恙的回到领地,它就阿弥陀佛了。 霍功低头,数了箱中法器,其中下品法器还剩十二件,多是刀剑斧钺之类,中品法器七件,上品法器两件。 他思索片刻后,决定选两件上品法器、一件中品以及一件下品法器。 其中两件上品法器,一件名唤‘蜂腰’,是一把长刀。 其形状正如其名,像蜂王之腰,肥胖却不显臃肿,刀身近四尺,刀柄更是接近一尺,可握双手。 霍功极为中意此刀,因为它杀气四溢,却内敛其中,不张扬。 宛若蜂尾毒针,悄然隐匿,行必杀一击。 这是他隐藏的底牌,作为最后的手段,轻易不出,一旦出手必须建功。 另外一件上品法器则是防御型法器,名唤‘希夷甲’,形似龟甲,纹路却不清晰。 霍功拿起轻轻一嗅,微微挑眉,这甲竟有股浓浓泥土味。 旁边绿袍少女见霍功还需要闻,眨巴眨巴小眼睛后,小声道:“这件法器似乎山中老龟的气息。” 山中老龟? 第九十二章 我绝不偷看 霍功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原来是用山龟壳炼制而成的啊。 他轻轻点头,将此龟甲收起,准备炼化。 剩下的中品法器无名,是一把弓,材质不明,但绿袍少女说是由一种雷击过得灵檀木炼制而成,故而霍功便将其命名为‘灵檀弓’。 再翻了翻后,找到几枚箭矢,一看镌刻的名字,霍功眉头一挑。 破云箭。 品阶倒是不高,只是下品等阶。 他张弓打箭,瞄准半里外的一颗三人合抱粗的大树。 强弓配利箭,杀伤力成倍增加。 随着弓弦拉满,霍功身上的灵力疯狂输入。 而弓箭的气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转眼便臻至令筑基都震动的地步。 嗖的一声。 箭矢飞射而出。 瞬间射中那颗树。 嘭的一声。 树干炸裂。 箭矢仍然停歇,一无往前的朝着前方奔掠而去。 砰砰砰。 足足射中了五颗合抱大树后,刚才停下。 霍功大吃一惊,绿袍少女更是惊呼一声:“好厉害。” 霍功看着手中灵檀弓与破云箭,神色振奋,赞叹道: “谁能想到,中品等阶的灵檀弓配上下品等阶的破云箭,竟然能有上品法器的威力,难以置信。” 绿袍少女眼珠子一转,对着紫貂低声道: “小紫,快去给恩公把箭找回来。” 紫貂不情不愿,却碍不过绿袍少女的坚持,一溜烟跑去。 片刻后便叼着破云箭回来。 霍功接过后一看,他有些讶然,只见箭簇上竟然有碎石沫。 只见紫貂迅速爬到绿袍少女肩头,前爪一阵挥舞后,一边呜呜,一边吱吱,足足啰嗦了半刻钟,也不知道说的啥。 他不禁看向绿袍少女,只听她回一句:“箭矢入石了。” 霍功恍然,忍不住给绿袍少女竖起大拇指:“言简意赅,不错。” 绿袍少女呀的一声,垂头嘿嘿一笑。 脸色竟然有些发烫。 三尾紫貂不忍直视。 这也越发坚定了它的想法,必须要尽快将主子送回老主人那里。 否则迟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那件下品法器,名唤青凤剑,霍功之所以拿出此剑,除了因为它不显山不露水外,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它乃残缺法器。 自从那件神秘匕首换给楚妖月后,霍功便对残缺类法宝念念不忘,总想再找到一把。 品阶不高,却抗打,谁不爱啊。 而这件青凤剑的身上,便有一种残缺美。 霍功收起灵檀弓与破云箭后,把玩着青凤剑。 绿袍眼尖,惊呼一声:“它里面有人。” 三尾紫貂也忙不连迭的点头,还引出了四脚蛇。 只见它站在紫貂头顶,咝咝吐信嗅了嗅后,歪着头瞅了瞅青凤剑。 唰的一声。 它竟咬了青凤剑一口。 咔嚓一声。 剑倒没坏,它牙却崩了。 呜呜呜。 三尾紫貂吓坏了。 这小祖宗可千万别出现啥意外啊,不然回族后,那些老家伙若是得知后,定会狠狠拾掇拾掇它的。 所以四脚蛇没哭,三尾紫貂却哭了。 啪。 四脚蛇恼怒的用尾巴狠狠抽了三尾紫貂一下,算是泄愤。 霍功神色奇异,连四脚蛇都咬不坏,看来他又捡到宝了。 他挥舞几下,呼声大作,虎虎生威。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还不错。 “那个,恩公。” 霍功瞟了一眼绿袍少女,只见她扭扭捏捏,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笑一声,沉思了一下,拿出一枚令牌模样的法器,温声道: “现在你身上已有几件近战法器,尚缺一件远战法器防身,此物倒是适合你。” 绿袍少女接过一看,自语道:“天星令,唔,阔以阔以。” 她满意的挥了挥手指,舔了一口后,轻轻一涂天星令。 霎时,令牌泛光,嗡嗡直响,绕着绿袍少女转个不停。 绿袍咯咯直笑,像个精灵一样跳来跳去。 只是苦了三尾紫貂,好几次都被抖下去。 他目光一凝,呼出一口浊气。 还剩最后一口箱子了。 他搓了搓手掌,正要正要继续时,耳畔却突然传来急促声。 他脸色一变,抬头只见灵傀疾速旋转,气息外放。 俨然有外地闯入。 同时,四周风声大作。 花草树木尽皆枯萎。 剩下那口箱子霍功也来不及开启了。 他挥手一卷,箱子收入储物戒指中。 与灵晶箱并列一起。 随后他豁然转身,看向白玉城方向。 有人祭出了符箓。 而且那道符箓上沾染了他的气息。 纵观整个白玉城,能有此符的只有一人。 沈禄。 霍功眯眼,看来有仇家找上沈禄了。 不过不知是冲着沈禄本人去,还是冲着他来的。 沉吟了一下后,决定还是去一趟。 绿袍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道:“怎么了?” 掉落在地上的紫貂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背着四脚蛇一溜烟儿爬到绿袍少女肩上,在耳畔吱吱了几声。 听得四脚蛇只打哈欠,忍不住再次埋入紫貂毛绒绒皮毛中。 霍功目光深沉,轻哼一声:“有人想要找咱们的麻烦。” 咱们。 绿袍想当然的认为,是冲她来的。 虽然紫貂让她找机会开溜,可绿袍却很仗义。 毕竟是自己的恩公有麻烦,她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何况这人生地不熟的,若是离开恩公,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势单力薄,遇见了坏人怎么办? 所以她决定,还是跟着恩公吧。 等老头派人来接她。 所以一听有人来找她麻烦,她挥了挥粉拳,恶狠狠的叫嚣道: “那就打死他们。” 霍功闻言笑出了声。 他也仰了仰下巴,傲然言道:“没错,敢惹咱,那就打死他们。” 他现在身家暴涨,瞬间变得嚣张起来。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何况霍功现在正好检验一下自身的战力呢。 不过去之前,还有最后一事需要做。 只见他转头看着绿袍少女,双眼发出绿光。 绿袍少女杏眼瞪大,有些紧张,小声道:“恩公?” 霍功低声道:“我知道你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快速炼化法器。” 绿袍少女眨巴眨巴骨碌碌的小眼睛,紧咬唇瓣,脸上挣扎片刻,但是祖训吓人,不敢轻易传给外人。 她满脸愧疚:“恩公,不是我不给,实在是它对我也很重要,家里老头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能告诉别人的。” 这一次,三尾紫貂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一脸不容置疑的拒绝。 霍功微微皱眉,迟疑了下:“那你能助我尽快炼化法器么?” “当然,我绝不会偷看。” 第九十三章 完了,小主她沦陷了 他望了一眼白玉城方向,轻叹道:“实不相瞒,那位大敌极有可能是筑基境,不容易对付啊。” 之前对付乌飞燕那个筑基境存在,是与楚妖月联手击杀。 而且还动用了那个半法宝,甚至连震雷珠都耗费了好几颗,最后俩人竭尽全力才将她拼掉。 至于巫健这个筑基修士,霍功更多是侥幸与取巧,甚至自爆了好几件压箱底宝贝,倾家荡产才将他拿下。 尤其是他的那件筑基级战力—灵傀,更是差点就把要了霍功的命。 若非稻草布偶人在关键时刻建功,他霍功说不定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还谈个屁的仗剑走天下、为世除大妖啊。 而绿袍少女一听这话,轻唔了一声,竟全然不顾三尾紫貂的眼色。 她故作沉思,咬了咬葱白小指,低声道: “恩公对我有救命之恩,还赠我法宝,按理说换一种炼宝之术,也不是可以,只是碍于祖训,我不能直接传给你。” 霍功一听涉及祖训,当即脸色一肃,当即出言阻止道: “既有祖训,那便是不能外传,此事就此作罢。” “不不不,恩公你听我说。”一听霍功这话,绿袍少女连连摆手道。 她贝齿轻咬朱红嘴唇,轻声道: “其实只要不直接接触就行,而且我也不传你秘法,只是助你炼化宝贝。” 霍功见她神色认真,便知她诚意十足,他暗叹一声,有些愧疚,轻声道: “以后你也不要叫我恩公了,我本名霍功,你日后便喊我霍大哥就行。” 绿袍少女嘿嘿一笑,宛若月牙弯弯,灵动俏丽。 她迟疑了一下,正要说出自己本名。 “吱吱!” 三尾紫貂忽然从她肩头跳下。 吓了四脚蛇一跳。 它对着三尾紫貂愤然一拍。 可三尾紫貂痛呼一声,即便双爪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绿袍少女,也要阻止她说出本名。 它们一旦念出本名,便相当于将性命交于他人之手。 因为在它们记忆中,很久很久以前,上古大战时,便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妖神老祖,本名让人知道后,被人以诅咒之法,活生生咒杀! 即便相隔数百万里,也难逃一劫。 如此惨痛教训,让它们刻骨铭心,从此再不甘轻易露出本名,除非是同族血亲,他人绝对不可能得知。 绿袍少女也知道本名太过重要,眼珠子转了转后,她低头一看碧绿衣袍,嘿嘿一笑道: “霍大哥不妨唤我绿袍吧。” 霍功闻言一怔,笑了笑:“好。” 他伸手摸了摸绿袍少女,目光柔和,声音温润的道: “小绿袍。” 小绿袍腼腆一笑。 三尾紫貂噗通一声,僵直的向后倒去。 完了,小主她最终还是沦陷了。 小奴我回去后,该如何向陛下交代啊。 小绿袍浑然不理会三尾紫貂的作妖,她轻咳一声后,眸子一抬,轻声道: “霍大哥,我会将心神附在小紫身上,然后助你炼化法器。” 霍功温和笑道:“好。” 他沉吟片刻后,竟首先拿出上品法器‘蜂腰’。 蜂腰为长刀,煞气重,杀性强,具有一锤定音之能。 此物必须牢牢掌握在手。 小绿袍倒是不介意,她给了三尾紫貂一个眼神。 小家伙不情不愿,吱吱两声后,又挨了四脚蛇一爪子。 呜咽一声后,它探出一只爪子。 霍功深吸口气后,撇开紫貂爪子,轻轻摁住它的脑袋上。 四脚蛇顺势趴在霍功手背。 小绿袍悄悄睁了一只眼,望了望霍功后,便渐渐凝容认真起来。 她酝酿片刻后,嘴里喃喃自语。 似是神秘符咒。 又像一种神秘祭祀古语。 音符复杂,晦涩难懂。 但小绿袍符随口道来,仿佛天生就会。 她神色有些忐忑。 因此此符咒效用只适合同族,尚未在人族身上用过。 生怕霍功学不会,或者无法感受到此符咒奥妙。 但令人惊诧的是,霍功只听一遍,便陷入顿悟之中。 仅仅半息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中似有恍然,沉思以及明悟。 他自语道:“竟是上古祭炼之法。” 他初始不动,可脑中储存着无数前辈大能记忆,很快翻阅到一位前辈的破解心得,一番感悟后便明白小绿袍的符咒秘法了。 他稍作沉吟后,目光一凝,运气至紫宫穴。 再向上一涌。 一个神秘古老字符被他吐出。 “茻!” 小绿袍杏眼瞪大,满脸不可思议。 三尾紫貂小眼珠同样瞪大,一副见鬼模样。 倒是四脚蛇眼中似有不屑,仿佛在说雕虫小技。 “噵!” 霍功再次吐出一字。 嗡的一声。 小绿袍与三尾紫貂竟被震开。 她们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但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他竟真的洞悉了她们的符咒秘术。 “?!” 霍功脸色发颤,似乎用尽全力刚才吐出第三个字。 但他并未停歇,七窍开始流血。 血液竟倒流,再飘浮空中。 啵。 散为血雾。 它们开始疯狂卷动,将霍功包裹住。 “厵!” 霎时。 所有旋转卷动中的血雾静止不动。 悬浮在空。 俄而,轻轻飘落。 如血水撒在‘蜂腰’之上。 法器开始颤抖。 似乎觉察到威胁。 它嗡的一声,便要遁走。 可当空悬浮在上空的灵傀嘭的落下。 砸在蜂腰刀身上。 似有一道哀鸣声响起。 霍功面色自若,他紧闭的双眼睁开。 再探起手,缓缓探出一指。 穿过血雾,越过灵傀。 轻轻点在蜂腰刀身上。 “当!” 似洪钟大吕声响起。 宛若暮鼓晨钟。 声音雄浑,低沉,厚重。 蜂腰轻轻一颤后,便复归平静。 血雾紧随其后,瞬间渗入刀身。 渐渐,由刀身中央开始向两端蔓延。 小绿袍与三尾紫貂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看着霍功祭炼蜂腰。 不过无人注意,四脚蛇瞥了一眼蜂腰后,狭长眸子陡然一凝。 再一口咬下。 吃痛的三尾紫貂痛呼一声,委屈的呜呜两声。 毕竟是两个不同物种,终究无法通言。 四脚蛇抬头,看向小绿袍,想要提示些什么。 可这会儿小绿袍哪有空搭理它啊。 霍功也未曾注意到这一切。 祭炼前期很顺利,血色气息很快覆盖至蜂腰俩头。 只剩下刀柄与刀尖了。 在霍功看来,刀尖锋芒毕露,沾染的煞气最多,自然最危险。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神贯注。 一息,刀尖只剩八成。 两息,刀尖剩下七成。 三息,四息,五息。 直至八息,刀尖仅剩一成。 关键时刻,霍功全身戒备。 目光更是死死盯着刀尖。 灵傀更是嗡嗡直响,悬浮在蜂腰刀尖上方尺许。 时刻准备着镇压刀尖‘叛乱’。 终于,一息过去。 霍功目不转睛。 他亲眼看着血色气息漫过蜂腰刀尖。 将它彻底覆盖。 他几乎是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脑中警笛突然长鸣。 噪声大作。 第九十四章 霍大哥,咱继续干吧 他猛地抬头,只见刀柄出有灵光大绽。 发出璀璨刺眼光芒。 原来刚才霍功为了方便镇压刀尖,竟将它对准了自己。 谁料刀尖防住了,却把刀柄的威胁抛至脑后。 只听嗡的一声。 蜂腰急促一颤。 一股惊人推力从刀柄传来。 霍功脸色狂变,他悚然一惊。 身形猝然后撤。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将尚未祭炼的上品法器希夷甲挡在身前,希冀能阻挡蜂腰片刻。 然而,由于这一切都只是在仓促间完成。 不仅打了霍功一个措手不及。 更给希夷甲来了个突然袭击。 果然,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刀尖猛地向前一冲。 狠狠一刺。 嗤的一声。 蜂腰刀尖竟直接扎入霍功胸腹。 噗嗤一声。 瞬间,甲破,肉绽。 刀尖杀气腾腾。 正要给霍功来了个透心凉。 他脸色唰的惨白。 这一刀若是扎实了,他霍功的道途便是就此终结了。 小绿袍与三尾紫貂也都吓了一大跳,齐齐惊呼一声。 但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 灵傀忽然降落。 挡在霍功与刀尖中间。 而后从灵傀头上跳下一道小蛇。 来了个神龙摆尾,瞬间便将刀尖抽歪。 不是四脚蛇又是谁。 霍功劫后余生,又惊又怒。 他回过神来了,心神催动灵傀。 毫不犹豫的将它镇压在刀柄上。 然后双手疾速挥舞,对着蜂腰战刀连续点了几十下。 同时狠狠一拍胸腹,再次吐出一口猩红血液,喷在刀柄上。 嗡的一声。 猩红血液散开,化为血雾,将刀柄笼罩。 两团血雾合力一冲,便将蜂腰刀柄、刀身、刀尖全部覆盖了。 最终,蜂腰刀一阵颤抖。 发出一道不甘的哀鸣之后,振动便渐渐平息下来。 直至半刻钟后,随着霍功大喝一声:“起!” 蜂腰嗖的一声,悬浮在身前。 气息厚重,煞气凛冽,嗡嗡作响。 绕着霍功不断盘旋,仿佛在欢呼雀跃。 他伸手一招,蜂腰渐渐缩小,化为手掌大小,悬浮在掌心。 轻轻旋转。 刀身血色气息闪烁不定。 做完这一切,霍功刚才大松口气,抹了一把额上冷汗。 霍功看向四脚蛇,轻轻点头,眼神中首次出现柔和之色。 “这次倒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怕是有性命之危。” 岂料这家伙眼高于顶,高傲头颅轻轻一抬,仿佛在说这点破事儿也值得说? 然后便从灵傀身上跳到三尾紫貂头上。 拍了拍绒毛,继续躺尸。 霍功嘴角轻轻一抽。 然而这一切,全都落在小绿袍与三尾紫貂眼中。 小绿袍一阵惊呼,侧目看着肩上四脚蛇,眸中异彩纷呈,满是好奇。 倒是三尾紫貂丝毫不惊讶,被这位大爷当作坐骑,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与有荣焉。 它日后也可以跟一众兄弟们吹嘘,那位传说中的存在,也在咱头上歇过脚。 啧,它心中顿觉美滋滋。 看着掌心悬浮旋转的血色小刀蜂腰,霍功微微感慨: “一时疏忽大意,差点在阴沟里翻船了。” 小绿袍蹦蹦跳跳,瞅了瞅蜂腰后,背着小手,皱了皱小琼鼻,瞪了一眼血色小刀,娇叱道: “哼,你不听话。” 蜂腰轻轻一颤,似有求饶之意。 霍功收好蜂腰后,轻轻摸了摸灵傀后,对着小绿袍,温声笑道: “接下来我先易后难。” 小绿袍煞有其事的道:“对,先祭炼下品法器。” 霍功拿出下品法器青凤剑,锵的一声。 剑鸣如镝,锋芒毕露。 凛凛剑气宛若腊月严霜,冷冽而苦寒。 小绿袍一个激灵,闪到霍功身后,探头瞪了一眼青凤剑: “敢吓唬我,跟你没完。” 青凤剑轻轻低吟,如羌似笛,宛若在探询。 霍功摸着下巴,若将两把法器比作美人,蜂腰如同幽居深宫大院中的妩媚美娇娘,天生花容月貌,巧笑嫣然,却笑里藏刀,令人防不胜防。 而青凤剑则似月下美人,清冷孤傲,不屑于暗箭伤人,孤傲冷冽,生人勿近。 但若一旦降伏,便会誓死追随,永不言弃。 霍功默默瞥了一眼希夷甲,它嘛,就像一个敦厚老实的沉闷少年,成熟稳重,踏实可靠,却缺乏一丝主动出击的灵巧。 “来来来,霍大哥,我助你降伏这把不听话的法器,杀杀它的威风。”小绿袍嚷嚷道。 霍功回神,轻轻一笑:“好。” 虽说刚才祭炼蜂腰差点被割了腰子,可毕竟算是有了祭炼上品法器的经验,一回生二回熟嘛,这次俩人配合的轻车驾熟,而青凤剑也只是初期稍稍抵抗了一阵。 但在霍功强大攻势之下,很快节节败退,虽然中途屡有不甘,想要反败为胜。 但却被小绿袍死死钳制住,两方你来我往足足耗费了半个多小时,刚才将青凤剑傲性磨灭。 随着一声清亮剑鸣,霍功顿知此剑已被他彻底炼化。 他心中似有所悟,孤傲清高不再,转而竟是曲意逢迎,柔情似水。 他轻轻一挥,剑气呼哧,波光粼粼。 默默体会一会儿青凤剑后,便掏出中品法器灵檀弓与下品法器破云箭。 俩人趁热打铁,故技重施,先易后难,先炼破云箭再炼灵檀弓。 半晌后,一道惊呼声响起。 霍功厉声叱喝道:“镇压!” 锵! 青凤剑首次出鞘,便是镇压同阶法器。 剑气与箭矢相撞,擦出了一道道花火,呲呲作响,差点引燃了俩人衣服。 小绿袍不怕,毕竟她有妒春袍护体,霍功身上希夷甲尚未炼化,衣服只是普通衣服,一点就着。 不过霍功临危不乱,挥剑削灭星星点点的火苗后,握住青凤剑,砍中破云箭箭身。 啪嗒一声。 箭矢上灵气耗尽,颓然坠落。 霍功松了口气,小绿袍靠近,愤然道:“好狡猾,区区一件下品法器,竟会学会偷袭,比我们妖.....还要可恶。” 原来刚才祭炼灵檀弓与破云箭矢,令二人始料未及的是,中品法器灵檀弓直接一把过,简单令人难以置信。 倒是这下品法器破云箭竟衍生出不低的灵性,想要接住灵檀弓将二人射杀。 如此灵识,简直与人无异。 这让霍功后怕之余,也不得不赞叹小觑了此箭。 幸好危机关头,他用青凤剑镇住了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祭炼个法器,都如此一波三折,让霍功大伤脑筋。 不过开头没有回头箭,只剩下最后一件上品法器希夷甲了。 他看了看小绿袍,只见她秀美白额上细汗淋湿了秀发,杏眼瞪大,怒气未消。 他哑然失笑,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道:“歇会儿继续。” 小绿袍羞涩低头:“霍大哥,我不累,咱们继续干吧。” 第九十五章 它威力好大! 霍功拿出几颗紫黑色的灵果,正要递给小绿袍。 此果名唤窟莽枣,是从巫健那儿所得,他查过,此果味甜可食,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灵果。 却听小绿袍似乎想起什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绿瓶,她急吼吼扯开瓶塞,献宝似的言道: “霍大哥,来,你渴不渴,喝这个。” 霍功诧异,有些羞赧,本想将灵草送给她缓解疲劳,谁知人家不缺这些,他正要收回。 “唔,霍大哥,这是送我的么?”小绿袍一见灵果,惊喜言道。 霍功笑着点头,递给她,言道:“尝尝味道如何。” 小绿袍也不嫌弃,接过后还给三尾紫貂与四脚蛇一个。 窟莽枣形似大青枣,但个头要大上几倍,味道更甜,清脆多汁。 咔嚓一声,小绿袍一脸享受,舒服的轻唔一声,点了点头: “甜!” 三尾紫貂抱着就啃,不挑食。 倒是四脚蛇一脸嫌弃,一爪子便要将窟莽枣拍飞。 不料霍功轻轻一瞥,它才不情不愿的咬上一口,实在吃不下去了,就塞进了三尾紫貂耳朵里。 它神色惊喜,毫不介意的取下啃着吃。 待小绿袍吃完窟莽枣后,霍功拿出希夷甲,轻轻一叩。 咚的一声。 霍功深吸口气,轻声道:“上品防御法器,也不知它威力如何。” “那个,霍大哥。”小绿袍贝齿轻咬,犹豫了一下,忽然轻唤了一声。 只见她扭捏着衣角,轻声道:“其实我可以帮你驯化,你再滴一滴精血就行。” 此言一出,三尾紫貂焦急的吱吱两声,满脸慌张。 霍功神色有些诧异,闻言笑了笑,温声道: “想必你出手也不是无所顾忌的吧?” 小绿袍小脑袋轻轻摇了摇:“还好啦。” 霍功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摇头道:“不用了,一件上品法器而已,我一只手就可降伏它。” 四脚蛇抬头,似有鄙夷。 三尾紫貂只当没听到。 倒是小姑娘重重点了点头:“嗯!我相信霍大哥。” 霍功闻言大笑。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希夷甲后,正要将灵力倾尽其上。 忽而,他脑中灵光一闪。 何不问问那些老前辈。 他连忙心神沉入识海,搜寻一番无果后,他的神识小人朝上空喊了一声: 诸位前辈,可有协助祭炼法器的秘术? 识海上空翻涌不定,电闪雷鸣,霹雳作响。 俄而,一道灵识钻入他脑中:祭炼法器的秘术没有,只有炼化真器之术。 霍功嘴角一抽。 然而仔细一读后,又狠狠抽搐了一下。 确实是炼化真器的秘术不假,可那也需要筑基以上的修为啊。 咦,不对。 霍功目光忽然一凝,闪烁了几下后,自忖若是去掉那些化灵、抹去灵智的逆天步骤,只取炼化环节,会不会起作用? 他沉思片刻后,觉得此法具有可行性。 他决定试上一试。 毕竟路子是走出来的,不用墨守成规也算一种创新啊。 霍功瞳孔中焦距汇聚,回神观察了希夷甲后,摁了一下。 再屈指挥舞,似在施展古怪秘术。 此秘术与小绿袍祖传秘术大不相同。 只见霍功轻轻一拍储物袋,拿出一张符纸。 符纸名唤火符,他屈指一弹,击打了符纸之上。 这一击打,仿佛开启了符纸纹路。 呼哧一声,竟有一道火光浮现。 符纸直接燃烧起来。 他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火势越来越旺。 很快便覆盖住希夷甲。 小绿袍轻咦一声,诧异言道:“这是炼宝诀?” 人族炼宝术与她们这一族不同,她们擅长以气血炼化。 而人族则是借用秘法、外物炼化。 霍功此刻施展的正是人族失传的炼宝诀。 此法曾是上古时期的先民,从炼金士炼石成金之法那里改良而来。 只不过后来练气术盛行,费心劳力的炼金术便渐渐失传。 而脱胎于炼金术的炼宝诀,也消失在修行界,除了几大古老天宗外,小门小派更是闻所未闻。 火光呼啸,烈焰滔滔,气势汹汹的将希夷甲包裹住,仿佛要将它彻底吞噬。 但霍功目光凝重,非但没有任何停止,反而再次摸出一张符纸,点燃后再次助力。 瞬间,火光将希夷甲彻底覆盖。 一道嗡嗡声响起。 希夷甲似有挣脱而去的迹象。 霍功轻哼一声:“岂能容你逃脱!” 他大喝一声:“刀来。” 锵的一声。 血色刀芒一闪而逝。 不见刀身,唯有刀影掠过。 嗤。 希夷甲挨了一击,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虽不曾伤到宝甲根本,却阻止了它挣脱的趋势。 霍功再次轻呵一声,吐出一口血液,喷在宝甲上。 血液很快渗入宝甲。 火光如同囚笼,死死困住着希夷甲。 同时霍功眉头一挑,还给它翻了个身,均匀受力。 如此再三,循环往复,来来回回的挪动翻转。 很快,半刻钟过去。 霍功心中明悟,他感受到了一丝心神涟漪。 他神色一怔,既而大喜:“这就成功了?” 古法祭炼法器,本以为手法生疏会导致许多意外。 然而谁能想到,不过盏茶功夫,便将一件上品法器祭炼成功。 着实是大出霍功意料之外。 只见宝甲悠悠落下,迅速缩小,悬浮在掌心。 他再一翻转,一柄血色长刀并列。 正是战刀蜂腰。 两大上品法器傍身,足以傲视普通筑基境了吧。 霍功心中暗暗想到。 “霍大哥,你真厉害!” 小绿袍欢呼一声,望着霍功掌心的蜂腰与希夷甲,羡慕不已。 其实她家山洞里蛮多好宝贝的,可惜不是她的。 她暗暗瘪嘴,老头儿也真是的,每次看上一眼都不准。 哼,真小气,反正以后家当都是她的嫁妆,她全卷走,一件都不给他留。 霍功笑了笑,掌心一抬。 希夷甲涨大,套在霍功身上。 他看向小绿袍,信心十足的道:“小绿袍,来砍我!” 主动挨刀? 这种要求绿袍少女还是第一次见。 她眨巴眨巴小眼睛,看了看霍功身上宝甲后,虽然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迟疑道: “不好吧?” 霍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用顾忌什么,傲然道: “使出你的全力,不用担心,我扛得住!” 说完,他还使劲儿砸了砸身上胸甲。 砰砰响。 霍功大喝一声:“来吧。” “嘭!”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足足倒飞了十余丈远,才颓然倒地。 他哎呀一声,疼的死去活来。 “嘶!呼!咝!” 小绿袍呆呆的看着手中天星令,手足无措。 眼见霍功受伤,她大叫一声:“霍大哥。” 她连忙跑了过去,连忙扶起霍功,只见他胸前甲胄上凹陷出一大块。 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呆呆的看着小绿袍,下意识问道:“这玩意儿怎么威力这么大?” 第九十六章 我要救霍大哥! 小绿袍脸上欲言又止,想道明身份,却又担心霍功说人妖有别。 三尾紫貂吱吱两声,她连忙醒悟过来,低声解释道: “对不起哈霍大哥,我从小力气就很大。” “额。” 霍功无语。 不过不管如何,这希夷甲的威力倒是让他测出来了。 筑基之下,没问题。 甚至能承受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至于能否抗住筑基境的攻杀,那就不一定呢。 他挣扎便要起身,岂料咔嚓一声。 骨折了。 以他的体魄,竟然能伤到骨折,疼的他倒吸口气。 他没哭,倒是小姑娘愧疚的掉眼泪。 宛若晶莹玉珠的眼泪大把大把的往下掉,只听她呜呜道: “霍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是绿袍不好,要不是掌握不好分寸,你业不会受伤。” 尽管霍功疼的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勉强一笑: “你帮了我的大忙,你不知道么?” “啊?”小绿袍傻眼,她把霍功伤得如此重,怎么算帮了他的大忙呢。 霍功安慰道:“你想啊,你刚才幸好出手重了,让我明白究竟能承受多大力度,我刚好明白此甲的极限在何处;若是轻了,就检验不出来了。” 他轻轻弹了弹小绿袍光洁额头,打趣道:“你这也算在提前救了我一命呢。” 小绿袍皱了皱小琼鼻,带着鼻音道:“霍大哥你骗人!” 霍功朗声大笑。 三尾紫貂不断叹息,暗道完了完了,现在便是老主人亲至,怕是也拉不回小主子了。 “咳咳咳。” 霍功咳了几声,吐出几口瘀血后,便觉得舒服多了。 眼见霍功伤得如此重,小绿袍醒悟,连忙从怀中摸出一瓶绿液。 她竟破天荒有些羞涩,递给霍功,低声道: “霍大哥,你试试这个。” 霍功接过一看,打开瓶塞轻轻一嗅,顿觉神清气爽,五体舒泰,全身毛孔仿佛都打开似的。 他不禁动容道:“这是?” 小绿袍浑然不在乎三尾紫貂的痛心疾首与满脸痛惜,她嘿嘿一笑: “这是我平常的用来解渴的灵液,你尝尝,说不定对你疗伤有用呢。” 当霍功打开瓶塞时,他不曾注意到连一向嘴刁的四脚蛇都下意识抬起头。 吐了吐信子,再吞了吞口水。 竟然连它都馋了。 三尾紫貂一脸惋惜,一副看着败家主子的模样。 这哪是什么寻常灵液,这可是三百年汇聚而成的钟乳灵液啊。 即便是老主人也珍藏不多。 就这一瓶,还是小主趁老主人外出巡视领地时,偷偷从秘窖里倒的一小瓶。 用来保命的呢。 然而,现在却便宜了这个人族小子了。 最令紫貂气愤的,还是霍功一脸不在乎的神情。 然而刚刚服下钟乳灵液后,他便脸色微变,瞬间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 他连忙盘膝打坐。 因为,他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 体内翻江倒海,波涛汹涌,五脏六腑齐齐震荡。 似有狂风暴雨在呼啸,更想有一道万丈惊涛骇浪倾覆下来。 这是他体内屡次服下的金乌返命丹、龙睛鲽鱼以及三阶顶级望月鳝的灵气,再也压制不住,即将破体而出。 先前还有剑灵捶打了一番,勉强镇压了场子,让它们互相制衡,彼此钳制。 然而,随着这一瓶百年钟乳灵液的灌入。 瞬间打破了平衡。 霍功双目紧闭,浑身上下似有狂暴气息荡开。 仿佛即将爆体而亡。 四脚蛇狭长眸子猝然一缩,嗖的一声。 它似乎感应到了致命威胁,率先开溜了。 三尾紫貂急促的尖叫了一声,催促小绿袍赶紧离开。 它觉得,霍功怕是在劫难逃了。 但小绿袍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走!”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霍大哥死。” “我要救他!” 说完,她便蹲在霍功身前,微微闭目。 与霍功前额贴前额。 她吐出一口圆珠,光芒闪烁。 圆珠大若黄豆,似萤光忽闪,绿朦朦的。 气息神秘,古朴灵萃。 丹珠似活物,轻轻一跃,便钻入霍功口中。 刚一进去,霍功身子一颤。 如有神助。 他紧闭双眼颤了又颤,似要睁开。 忽而,他突感额前一阵温热。 后喉咙似有温润圆珠滑下,直奔肺腑。 丹珠气息神秘,竟能在瞬息间抚平体内波涛汹涌的气息。 他当即大喜,连忙运起全身力去炼化体内所有药力。 在那枚丹珠调和之下,他的法力如同平叛大军似的,扫平了一处又一处‘揭竿而起’的敌人巢穴。 很快,波涛平息,海晏河清。 霍功也长舒一口气。 但很快他脸色微变。 他又要突破了。 正要拼命压制,但稍稍思索片刻后,决定不再压制了。 顺其自然。 毕竟这也算水到渠成了。 自从在白玉城突破练气三层后,先后与帝都神秘女子黄瑶、筑基高手巫健大战,锤炼还是磨砺都堪称做到极致,毕竟还有谁能在练气初境就能被筑基捶打呢。 更不用说后面祭炼稻草布偶人、筑基级战力灵傀以及炼化法器之事,屡经世事,已让霍功体内的境界越发巩固,多次斗法更是将体内修为淬炼的牢不可破。 同样,也达到了捶打体内潜藏药力的目的。 练气境突破,主要还是打开体内窍穴。 霍功先后破开气海、识海穴,用以储存法力与神识。 而上次突破第三层,事发仓促,并未开窍。 而这次霍功决定趁势撞开神庭穴。 此穴位于头部,乃重之中重,仅次于识海、气海穴,堪称识海门户。 神庭穴位于额顶,还在印堂穴之上,常用于出窍之用。 这次霍功之所以想开神庭,便想走一条路子。 藏剑于体。 藏一把自身孕育之剑。 从练气境开始孕养。 仙剑虽好,但不能随意示人。 而从别人抢来的法器再好,终究不是自己的。 故而霍功觉得自己亲自炼制一把剑。 此剑将为他本命法剑。 从现在开始积攒炼剑材料。 第一步,便是打开神庭穴,为本命法剑开道筑屋。 此穴初步定为藏剑之所。 日后,识海为斩妖仙剑专属。 气海为法力之源。 神庭则为本命法剑酝酿之地。 后续则会开启灵台、中枢、神道以及紫宫等窍穴,另作他用。 思绪收敛,霍功轻呼口气后,缓缓沉下心神。 心神安定,抱合守一。 心神御使法力齐齐向上一涌。 顿时四肢百骸内的法力闻风而至。 似有一道道涓涓细流逆流而上。 丹田处,气海内所有法力倾巢出动。 首尾呼应,上下联动。 气势排山倒海,浩浩荡荡。 过雄关,入漫道。 说时迟那时快,念起则法动。 全身法力只是在顷刻间便齐至神庭外。 霍功心神一凝,蓦然瞪目,叱喝道:“冲!” 第九十七章 小贼休要放肆! 他浑身法力立刻倾力一冲。 呼啸而去。 但很快就停滞不前。 因为似有一道天堑屹立在前,死死阻挡着法力大军的前进。 奈何霍功法力之凝炼,远超同辈。 何况还屡次被筑基、筑基锤炼,可谓是在练气境绝无仅有。 轰隆一声。 关破墙倒。 窍穴只是稍稍抵抗了一下,便被法力大军冲破。 法力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很快便占满了整个窍穴,法力充斥其间,震荡不止。 霍功不再耽搁,微微闭眼。 片刻后,他豁然睁开双眼,口吐一字: “破!” 啵的一声。 法力倾力一颤。 境界如同煮开的热汤,骨碌碌的冒泡。 沸腾不止。 一股气浪瞬间荡开。 神庭 练气四层! 法力更上一层楼了。 霍功握了握拳头,咯吱作响。 他心神一动,青凤剑锵的一声,悬浮在掌心。 他轻轻一抛,青凤剑猛的一个跳跃。 再次出现时,已在十丈之外。 朝着地面狠狠一劈。 嘭! 直接劈出一道尺许深的沟壑。 威力尚可。 霍功满意点了点头。 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将盘膝打坐的小绿袍吓了一跳。 她惊呼一声:“霍大哥。” 霍功轻轻招手,收回青凤剑,神色温和。 他瞥见三尾紫貂欲言又止的样子,走到小绿袍身前,温声道: “多谢你了。” 刚才体内两大力量暴乱,形势危机万分,若非小绿袍助了他一臂之力。 小绿袍苍白脸色浅浅一笑:“霍大哥你没事就好。” 霍功轻轻一拍,张口一吐。 一枚绿光丹珠从他嘴里吐出。 小绿袍顺势吞下。 萎靡气息顿时一扫而光,恢复正常。 但霍功却感知到,对方的气息下降了不少。 俨然刚刚损伤了不少本源。 霍功轻叹一声,揉了揉小绿袍脑袋,温声道:“傻丫头。” 小绿袍眨巴眨巴小眼睛,嘿嘿一笑:“你是我的恩公嘛。” 霍功眼神柔和,轻嗯一声。 思索了一下,他突然向脑海中的剑灵问了一句:能给她留下一道剑气么? 剑灵沉默不语。 沉默,便代表不愿。 霍功暗叹一声,不再强求。 “恩公,现在去救人吗?”小绿袍问道。 霍功见她服下一瓶灵液后,气色好上不少后,便振声道: “走,咱们去会一会她们。” 三尾紫貂兴奋的吱吱两声,颇有扬武扬威的意思。 霍功心神一动,将稻草布偶人收回。 再招了招手,灵傀落下。 霍功带着小绿袍,朝着白玉城飞去。 白玉城外。 镇妖司的人首领杵剑而立。 “大人,那小贼会来吗?” 有人低声问道。 首领目光锐利,瞟了对方一眼。 对方脸色微变,恭谨低头。 镇妖司首领冷笑道:“此子向来以正道人士自居,假仁假义,若知道身边人被抓,岂会坐视不理?” 他轻轻摆手,大有深意的道:“何况即便对方不来,本座也有办法制住他。” 那手下正欲再言,忽然抬头,看向十里之外。 嗖的一声。 只见一道年轻身形脚踏树梢而来。 其人身形不断跳跃,不走直线。 在镇妖司众人百丈外停下。 来人正是霍功。 他看着镇妖司首领,凝声道:“是你!” 镇妖司首领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镇妖司岳荆,奉命前来捉来叛徒。” 霍功抬眼直视对方,沉声道:“镇妖司将我视为叛徒?不知我做了什么,你等竟要除我而后快?” 岳荆淡淡言道:“尔杀引路人周棠,冒犯司中贵人楚妖月,你说该不该杀?” 周棠? 莫非是当日在青泥洞遇见的那人? 霍功眉头一皱,他想起先前那自称黄瑶的女子说起过此事。 镇妖司意图颠倒黑白,转嫁矛盾,怪罪给他霍功。 甚至还诬告他掳走楚妖月,简直是强行污蔑。 可那叫周棠的人肯定死在萧谙手中,而萧谙又被霍功所杀。 这下死无对证,他根本无从辩驳。 霍功沉默片刻后,缓缓言道:“我不知你口中的周棠是何人,只知道其人死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还请让开。” 岳荆冷冷一笑:“多说无益,还是跟我镇妖司执法堂解释吧。” 霍功脸色一沉:“我再说一遍,我与贵司周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岂会无故加害于他?至于掳走楚妖月更是胡说八道,我从未做下此事,休要颠倒黑白,故意栽赃在霍某头上。” 岳荆皱起眉头,周棠死后,镇妖司中曾派人检验其尸体,确实不是死在区区练气之手。 不过那又如何,不管他是被谁所杀,他们都必须找个人背锅,否则他岳荆就得受牵连。 何况司中有人传话,务必将楚妖月失踪之事,按在霍功头上。 那人位高权重,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他不得不照办。 暗叹一声后,岳荆脸色一沉,冷哼道: “行了,你不必狡辩了,若想解释,就随我去司中解释吧。” 他大手一挥:“拿下!” 身后几人闻声而动,朝着霍功左右包抄而去。 咻咻几声。 人未至,刀先行。 霍功冷哼一声,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后,也不再辩驳。 他轻轻一跃,便跳下树梢。 他身形如燕,行走一跳,便能纵地数丈高。 原因便在于他脚下那双靴子。 正是得自巫健。 嗖嗖两声。 飞镖破空而来。 他微微侧身,便闪躲过去。 整个人左躲右闪,在那几个镇妖司弟子之间绕了一个大圈后,便在岳荆面前停下。 而那几个练气手下齐齐身子一僵,便颓然无力的栽倒在地。 他们竟然未曾撑过一个回合。 岳荆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道:“不可能!” 要知道他这些手下,可都是练气五六层的存在。 远超霍功好几个境界。 甚至还有一个练气八层存在。 居然都没撑过一招。 岳荆又惊又怒,此子这几日究竟经历了什么,实力竟会突飞猛进如此之多。 他身上气息外放,浓浓的筑基气息散开。 他厉声叱喝道:“小贼休要放肆!” 霍功却脸色古怪,看了看青凤剑,再回头瞥了一眼几具尸体。 他波澜不惊,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连筑基修士都被他拼掉过一个,几个小小练气存在算什么。 他脚踩半步法宝踏云靴,手持青凤剑,更有上品法器希夷甲。 别说区区练气修士,便是眼前这个镇妖司首领他都有信心斩于剑下。 即便对方是一位筑基境。 因为他霍功防御、战力、体魄以及斗法技能等,完全不输于筑基境。 第九十八章 人心诡谲,深不可测 眼见岳荆大喝中,手持一柄中品法器冲来。 杀气腾腾,气势汹汹。 但霍功只是身形一闪。 便掠至对方背后。 速度快若闪电,奔若惊雷。 瞬间便取走了对方性命。 这一瞬间,对方看似毫无抵抗之力。 但霍功却低头看了眼腰腹。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极为清晰明了。 而他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 岳荆矗立不动,双眼瞪大,嘴里嗬嗬的叫着。 啪嗒一声。 长剑颓然坠地。 整个人向前一扑,便栽倒在地。 天可怜见,他反抗了。 但没打赢。 甚至都没看清霍功如何躲过刚才他那一剑的。 筑基境的气息,竟对霍功毫无作用。 他一直到气绝身亡都未曾弄明白。 堪称死不瞑目。 而霍功则喃喃自语:“我杀过筑基,斩过筑基,你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又算得了什么?” 直到这时,小绿袍才带着三尾紫貂与四脚蛇风尘仆仆的跑来。 “霍大哥,敌人在哪儿敌人在哪儿。” 小绿袍一脸的凶神恶煞,恶狠狠的样子。 然而一看场面,地上几人横七竖八,却没有一个还喘气。 她一脸讶然,随即大松口气。 小跑来到霍功身前,崇拜的道:“霍大哥,你好棒。” 久经沙场的霍功脸色古怪,轻咳一声,唔了一声:“还行还行。” “啥叫还行,很棒就是很棒啊,没想到霍大哥你还这么谦虚。” 小绿袍眼中满是星星的看着霍功。 三尾紫貂吱吱两声,表示抗议。 别眉目传情,还有外人呢。 霍功环视一周,却微微皱眉。 小绿袍悄声问道:“霍大哥,怎么了?” 霍功皱眉,吩咐道:“你跟紧我。” 说完他便拦腰抱着小绿袍向城墙走去。 然后脚踩蹲石,借势起跳。 身形霎时高高一跃,俩人便来到城墙上。 他环顾一周,四下寻找,却仍未发现沈禄身影。 他沉吟了一下,拿出一物,对三尾紫貂言道:“帮帮找找这个人。” 三尾紫貂吱吱两声,表示抗议。 他是寻宝灵兽不假,可不是寻人灵兽。 奈何在小主子小绿袍的瞪眼威逼之下,它不得不屈服。 只见三尾紫貂轻轻一嗅后,循着一个方向跳下城楼。 小绿袍惊呼一声:“小紫你慢点。” 霍功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下的尸体,微微皱眉后,轻轻一卷。 几个储物袋落入手中。 练气境的钱袋子他已经看不上了,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丢入储物袋中。 倒是那个岳荆的储物袋,倒是有不少好东西。 可惜没有筑基的法门与灵丹妙药。 霍功沉吟,他总觉得岳荆的筑基境有些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他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他向剑灵问道:“小剑灵,此人真得是筑基吗?” 剑灵沉默少许后,缓缓言道:“是否是筑基我不知道,只是此人境界虚浮,根基不牢,如同空中楼阁,一撞就倒。” 霍功纳闷儿:“莫非筑基境都是纸糊的不成,一戳就破。” 剑灵淡淡言道:“此人功法诡异,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她语气一顿:“幸好你没有修炼这所谓镇妖司的功法,否则也会有如此隐患。” 霍功冒出一身冷汗,后怕连连。 眼看剑灵便要再次陷入沉睡,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 “对了,剑灵,当日我杀那金丹修士巫健时,为何不见他祭出金丹啊,不是说筑基修士都有此物吗?” 剑灵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因为你先前侥幸斩杀的巫健,并非真正的金丹修士。” 霍功闻言愕然,下意识问道:“不是真正的金丹修士?什么意思?” 剑灵缓缓言道:“严格而言,他只是伪金丹境,而非真正的金丹。” “伪境筑基?”霍功疑惑道。 剑灵淡声道:“伪境金丹是指修士因为突破失败,而暂时拥有金丹战力;而半步金丹则是尚未彻底进阶至金丹境的存在。” 霍功若有所思:“这么说,我杀的并不是金丹修士。” 剑灵温和道:“能以练气越境斩杀伪境金丹,已算是天才之列,即便是上古时也并不多见。” 霍功瘪了瘪嘴,还是不太满意。 “霍大哥,你快来,这里还有个死人。” 忽然,小绿袍声音传来。 霍功脸色微变,循声看去,只见城墙下小绿袍蹲在一具‘尸体’前。 他纵身跃下,来到小绿袍身前。 只见那人面色乌青,正昏迷不醒着。 赫然正是沈禄。 似乎感应到霍功前来,他坚强睁开双眼。 一见是霍功后,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虚弱唤了声: “师兄。” 小绿袍瞥了沈禄一眼,再对霍功低声道: “他中毒了,好像是五日散,这是从五步蛇妖体内提炼出的毒药,毒性虽然减弱了不少,但若中招,怕是只能撑过五日。” 霍功轻嗯了一声,摁住了刚要起身的沈禄,沉声道:“别说话,先替你解毒。” 他连忙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株解毒灵草,揉碎了喂给沈禄。 很快,他乌青脸色渐渐褪去。 但仍有余毒未清。 不过却能开口说话了。 只见他脸色一慌,焦急言道:“师兄快走,有人在追杀你。” 霍功看到他身上伤势,拍了拍他的手臂,温声安慰道: “我知道了,已经没事了。” 沈禄这才放松下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儿就好。” 小绿袍忽然开口道:“霍大哥,你不是说送我回去么?” 霍功惊诧,他几时说过这话? 沈禄看了看小绿袍,见对方眼帘低垂,看也不看他。 不知为何,他有些害怕。 他勉强笑了笑:“师兄,你安心离去吧,我没事。” 霍功轻轻点头:“你体内尚有余毒未清。” 唰。 小绿袍扔出一个小绿瓶。 拖着霍功便要走。 霍功皱眉,这小姑娘先前还纯真善良的,怎么这会儿如此蛮不讲理? 他松开小绿袍,稍作沉吟,便对着沈禄温声言道:“师弟,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了。” 沈禄挣扎起身,对着霍功抱拳,一脸感激涕零: “师兄,师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好好修行。” 霍功畅然大笑:“好。” 他抱拳道:“就此别过。” “拜别师兄。”沈禄俯身一拜。 霍功拦腰抱起小绿袍,几个跳跃便跳上城头。 沈禄连忙从拾阶爬上城墙,看着城外远去的霍功背影,怔怔不语。 无人察觉,他嘴角似有一丝复杂与苦涩。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宝瓶,却空空如也。 他脸色唰的惨白,冷汗直冒。 身子僵硬,呆立在原地。 第九十九章 背叛才是人性主旋律 离开白玉城二十里后。 小绿袍有些忐忑的看着霍功,见他脸色微沉,似有不悦。 小绿袍小声道:“恩公,你生气了?” 一听恩公这个称呼,霍功脸色一缓,稍作沉吟后,问道: “你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绿袍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三尾紫貂。 只见它张口一吐,便吐出一瓶丹药。 小绿袍小声道:“这是从刚刚那人怀中搜到的,是那五日散的解药。” 霍功闻言一怔,拿着解药,陷入了沉思。 小绿袍嘀咕了一句:“他不是被挟持了吗?哪来的解药?” 三尾紫貂嗅了嗅解药,吱吱两声。 两只前爪不断的挥舞,好似在痛骂敌人的奸诈狡猾。 又好像在鄙夷某人的无耻卑鄙。 四脚蛇狭长眸子眯起,竟不意外,反而深以为然。 手段下作,才能活得更久。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信任,只有永无休止的利益。 若依旧信任,不是因为人好,只是因为诱饵还不够大,利益还不够足。 一锭银子,尚能让良家妇女放荡不堪,何况万贯家财的诱惑? 面对死亡的威胁,任谁都会作出理智的选择。 可理智,却不代表是最好。 坚守,只是维持暂时的平衡。 背叛,才是人性的主旋律。 霍功虽深信他与沈禄的情谊,可却从未低估人心的复杂。 都说妖物生性狡诈,可天生狡诈的大妖,面对人族都退避三舍,由此可见人心之诡谲难测。 霍功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忽然轻轻一笑。 如释重负。 还有一丝坦然。 揉了揉小绿袍的脑袋,他轻声道: “走吧。” 地平线上,暖阳将俩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而霍功,再也没有回头。 “霍大哥,你要炼器?” 朝霞彤红,斜辉微落。 绚烂霞光将马道上的两道身影拉得好长。 揉了揉小绿袍的脑袋,霍功再抬了抬头,望了一眼即将滑落山边的落日,他轻声道: “按照你的描述,你家位于南疆,而这金州城距离南疆尚有数万里之遥,即便是筑基修士,不吃不喝的飞行,也要十数日,咱们怕是要走上猴年马月。” 小绿袍眼珠一转,啪地一声。 一巴掌抽在肩头三尾紫貂身上,毫不犹豫的甩锅:“都怪你,谁让你跑这么远的。” 三尾紫貂一脸幽怨。 倒是它头上的四脚蛇翻了翻白眼,你这巴掌再靠后点,就抽我身上了。 霍功抬了抬眼,看向前方。 离开白玉城已有数日,按照地图所示,她们此刻仍在康州地界。 太康镇隶属魏国金州,而紫阳县毗邻金州城。 霍功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停靠紫阳县,收集炼制傀儡的材料。 数日间,他已将《炼器初解》研读了好几遍,初始不求甚解,渐渐的逐字逐句的寻声问义,揣摩字里行间的真意。 直至四五遍后,刚才悟透书中真意,并与小绿袍请教咒语秘术之道。 很快,前方传来熙熙攘攘之声。 渐渐有行人汇聚,有货郎挑担吆喝,也有大爷们推着老板车禹禹前行,更有遮面小娘子害羞扭头,不敢直视外人,只管低头前行。 “闪开!闪开!” 霍功听着小绿袍阐释咒法奥妙时,身后传来急促呵斥声。 他连忙拉着小绿袍闪至路旁,转头望去。 只见一架装饰华贵的马车迅疾奔驰而来。 车上马夫凶神恶煞一边挥鞭怒挥,一边暴喝,驱散道中行人。 轰隆一声,马车呼哧而过。 霍功微微颦眉,小绿袍瘪嘴:“跑这么快干嘛,赶着上坟么?” 旁边有人俩色一变,连忙低声道:“可不敢这么说。” 小绿袍轻哼一声:“怎么,让人做,还不能让人说不成?” 那人大有深意的嘿了一声:“有些事还真是这样,能做不能说,这可是咱们心照不宣的规矩。” 小绿袍看了眼那人,模样倒是俊俏,可惜没修为,不是修行中人。 娇哼了一声后,就没再搭话。 霍功挑眉,他刚才似乎从马车中听到了一道训斥怒骂声。 可他明明感应到,马车内只是两名年纪相仿的女子,莫非是姊妹? 而且其中俩人还有着练气一二层的修为。 他随口问道:“兄台可知这马车何人?” 那人瘪嘴:“除了城东炼器坊的‘俩姊妹’,还能是何人?” 听到对方将‘俩姊妹’三个字眼咬得很重,霍功似有讶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问道: “怎么,兄台似乎话中有话?” 那人小心看了看四周,见大伙都忙着进城,没空搭理他们后,低声道: “老弟是外乡人吧?怎么连李家大房二房之争都不知道啊?” 小绿袍一听与人族妻妾之事有关,眼神一亮,连忙催促道: “快说快说。” 那人见小姑娘如此兴致勃勃的样子,轻笑一声,咳嗽一下后,言道: “提及咱们紫阳城李家,那可不得了啊,盛传李家源远流长,本是前朝的皇室贵胄,妥妥的坐江山之人,可惜现在没落了,辉煌不再,让人唏嘘。” 小绿袍拧眉:“谁家祖山没阔过,扯那些干什么,说点实在的。” 那人眉宇舒朗,听到小绿袍催促,也不恼怒,咧嘴一笑: “正题来了,自从李家江山崩了后,各道州的李家子孙都树倒猕猴散,死得死逃得逃,只有咱们金州李氏在老爷们的斡旋下,侥幸逃过一劫。” 他指了指紫阳县三个字:“然后将那些妇孺老小安置在紫阳县,不过她们倒也争气,靠着那点遗留家产,硬生生挣下一份家业。” 小绿袍微微歪头:“那些老爷们倒也仁义,还给她们留了一份家业,不然就彻底流落街头了。” 那人嘿然一声,神色似有古怪: “想什么呢,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李家妇孺想要活命,家产自然要充公,毕竟她们可是待罪之身,这些家当都是她们来紫阳县挣的。” 小绿袍惊呼一声,杏眼瞪大,似有不敢置信。 霍功倒是不以为意,所有若思,言道:“如此说来,这李家妇女倒是巾帼不让须眉。” 那人轻叹一声,唏嘘道:“是啊,可惜,再过两日,李家老太君便要仙逝了,也不知道这偌大的李家家业又会便宜谁。” 小绿袍愤愤不平:“这可是老太君辛苦挣来的,莫非还有强取豪夺不成?” 那人嘿然一笑:“这可说不一定,财帛动人心老太君若在,或许还能镇住那些牛鬼蛇神。 毕竟她当年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堂堂王妃,凭借李氏余晖称雄一地不是什么难事,可若她不再,怕是那些豺狼虎豹便要扑上来咬一口肉吃了。” 此时城门将开,霍功看了一眼停靠在最前方的李氏马车。 他轻轻点头:“若无人镇场,李氏家业怕是守不住。” 咔咔咔。 城门缓缓开启。 马车踏蹄,正要进城。 “慢着!” 一位懒洋洋的城门校尉忽然神色一肃,厉声呵斥道。 第一百章 两姓家奴真的会被人看重吗 只见他歪歪斜斜的挂着几块破烂甲胄,怪笑的看着李氏马车: “李家娘子,打今儿起,李家进城也需要缴纳入城费。” 旁边不少人脸色微变,春江水暖鸭先知,莫非李家果真要没落了,不然怎么连一个小小的城门官都敢为难李家娘子了。 有人微微皱眉,虽总说墙倒众人推,可老太君还没死呢,他们就这么急吼吼把那些妇孺老仆往死里逼? 还有冷哼,似有不悦,想要打抱不平,但被身边人死死拽住了。 霍功身边那人轻轻低笑一声,戏谑道: “这些豪门巨鳄之间的争名夺利,与咱们平民老百姓可没多大关系,能不掺合就不掺合,至于想要分一杯羹,那纯属天方夜谭。” 他悠悠言道:“有些东西,早就被上面预定,已成他们囊中之物,譬如这马车中的两位小娘子,曾经就有一位老爷,指名道姓的包揽了。” 小绿袍眼神一黯,她们那儿的领地之争,一旦落败,男子将会惨遭屠戮,妇孺幼子同样会像财产一样,归胜利者所有。 城门处打抱不平的人,终究只是少数,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冷眼旁观。 甚至有人还眼露快意,李氏做江山时他们自然服服帖帖,可现在都换了好几个朝代了,她们李家居然还能维持如此盛光,怎么可能! 他们嫉妒,仇恨。 李氏醉生梦死多年,拥有的荣华富贵几辈子都享用不完,可他们这些老百姓仍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是何其不公,不公! 马车内似乎气极而笑:“当年先公入住紫阳城,朝廷答应此城为我李氏所有,还有张有志你听好了,尔等从祖辈开始,便是我李氏家奴,本小姐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家奴向主子索贿的事儿,怎么,你们想要造反?” 一听造反,那名唤张有志的城门官脸色一变,下意识退后几步。 可当周围怪异眼神看来时,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指着马车怒斥道: “放肆!” “而今新朝已立百年,李氏辉煌早已消逝,你们还当是李家天下时吗?” “识相点,就老老实实缴纳入城费,并补缴往年所欠,否则府衙官差定会将你们绳之以法,缉拿归案!” 马车内的女子气得七窍生烟,缴纳这次的入城费也就罢了,还要补缴往年所欠,这是何等道理,甚至她还听到还有入狱坐监的风险。 “你们敢!!” 马车中传来一道震怒叱喝声。 张有志本来还惴惴不安,毕竟李氏还没倒呢,他这第一炮也不知道打得对不对,万一老太君没死,那就彻底完了。 不过一听到马车中女子叱喝声,他脸色一阵青红相间,有些挂不住。 身后毕竟还有手下在呢,还有不少百姓旁观,若这次退缩了,他威严何在,不仅会颜面扫地,说不定连这身皮都会被扒下。 所以,他不能退。 非但不能退,反而还需要更加‘得寸进尺’,否则不能彰显那位新上任老爷得威严法度。 没错,昨日在府衙被耳提面命时,那位新任老爷就是这么说的。 必须要彰显朝廷法度。 绝不能再让这一块飞地,成为不法之城。 必须接受王化。 而他这个半吊子城门校尉,想要投诚,便需要献上投名状。 张有志眼中色厉内荏之色渐渐消失,浮现阴狠之色,大手一挥: “来人,有人不缴入城费,如同私闯城禁,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手下闻言身子一抖,面露迟疑。 毕竟他们不少家人,还靠着李氏吃饭呢。 “且慢!” 马车内忽然响起另外一道温润声音。 哗啦一声。 一只素手掀起车帘,递出一包锦囊。 “张校尉误会了,我李氏乃王朝顺民,几时有过忤逆朝廷谕令之举?” “这是我李氏多年所欠入城费,还请张校尉收好。” 张有志眯眼,正考虑是否妥协时。 马车再次传出幽幽之声: “张校尉,我李氏让你来当城门官,是来守卫紫阳城百姓的,可不是来作威作福的,你若执意相逼,我们也无可奈何,可耽搁城中生意,怕是会连累不少乡人数月生计啊。” 不少人幡然醒悟,李氏在城外可是有上千亩田地的,足足几千百姓还要靠她们活命呢。 李氏一言,怕是会出大乱子。 若真是将她们逼入绝路,怕是会引起动乱啊。 而那些乡人,可都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啊。 故而不少人眼神又变了。 这次却是一脸不善的看向张有志。 张有志唰的一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脸上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马车拱了拱手: “大娘子言重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岂敢在您面前放肆啊,至于作威作福,给我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忙不连迭的侧身让开,还朝着身后手下大喝道: “开城门,开城门,都他娘的傻杵那儿干嘛,没看见大娘子要入城吗?瞎了你们的狗眼,居然敢挡大娘子,活腻了啊!” 城门守卫刚刚酝酿起来的怒视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一个个手忙脚乱的维持秩序,推开城门。 咯吱声响起。 马车碾压在坚硬石板路上,咯吱作响。 张有志一脸赔笑,作揖不止。 嗖的一声,一个钱囊飞来。 他顺手接住。 耳畔却响起那位温润娘子的清幽声音: “张有志,你要投诚,这没什么,不过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我李氏屹立多年,捏死一只城门校尉得力气,还是有的,你可得想好了。” “唔,妾身是妇道人家,不懂你们男人的争名夺利,可也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给他人冲锋陷阵,也要先想好退路不是?” “再说,你今日能背叛我李氏,他日未必不能反噬新主,这个道理,我想城主大人不会不知道。” “毕竟,自古以来,两姓家奴,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一句句,一字字,如同铁锤般,重重砸在张有志心头。 每听一句,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对了,你自幼在张家村长大,听着我们李氏资助的私塾夫子教诲,可曾听说过卸磨杀驴这个词?你觉得以那人的枭雄心性,果真会对你这样的人刮目相看么?” 资助,私塾,卸磨杀驴。 当这几个字一出,张有志身子噗通一声。 彻底瘫软在地。 第一百零一章 李氏底蕴 李氏的影响力遍布整个紫阳县,上至城中公卿权贵,下至百姓乡民给,都看李氏眼色行事。 世人皆知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李氏老太君的运筹帷幄。 可唯有张有志这种家奴深知,李家有人,为大娘子也。 而这一切,都落在城外的霍功眼中。 身旁之人早已匆匆离去。 小绿袍两眼放光,她神色兴奋,低呼道:“霍大哥,那位大娘子好厉害哦,三言两语便将那人吓唬住了。” 霍功轻轻点头,赞叹道:“此女确实有些手段,先晓之以厉害,打破僵局,又点名李氏虽衰,可虎死架未倒,最后还反将一军,不愧是先朝遗脉,权术之道玩得炉火纯青。” 随即他又摇头道:“不过这只是缓兵之计,终究治标不治本。” 小绿袍仰头:“如何才能治本?” 霍功思索了一下,言道:“唯有家族中出一强人,方能彻底解决眼前困境。” 小绿袍眨巴眨巴眼睛:“霍大哥你是说出修行中人?” 霍功摇了摇头:“也不一定非要修行中人,出一位在职大官也可。”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肯定来不及了。” 小绿袍瘪嘴,她眼珠一转,低声道:“若是扶持一位大员呢?” 霍功轻笑一声:“你以为李家没有扶持吗?” 小绿袍惊呼一声:“既然如此,那她们怎么不求援?” 霍功看向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城门洞口的马车,他轻叹一声: “谁知道呢,或许是对方明哲保身,不愿施救,也或许有其他难言之隐吧。” “哼,忘恩负义之辈。” 小绿袍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声。 而俩人不知,霍功的话竟一字不漏的落入马车女子耳中。 有一位年轻点的女子神色羞恼,怒声道:“姐姐,我去杀了那妄言之徒。” 然而另外那位白衣女子轻轻摇头:“不可冲动!那人不是冲我李家来的。” 年轻女子诧异,然而白衣女子目光明睿,眸光闪烁了几下后,给外间车夫吩咐了一声: “胡老,让人查查那人身份、实力以及来此目的,还有落脚地,今晚给我。” 外间的车夫轻轻抬头,嗯了一声。 城外,霍功似有所感,讶然失笑。 他看了看城墙上的牌匾。 紫阳县。 “走,入城!” 小绿袍欢呼一声。 拍了拍身后包袱。 路上霍功担心三尾紫貂太过惹人注目,给它做了包袱。 三尾紫貂钻入脑袋,警惕的瞅了瞅外间后,又缩了回去。 小绿袍低骂道:“胆小鬼。” 交了几文入城费后,便迈入宽阔城中大道。 只见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旗帜飘荡,吆喝叫卖声不绝入耳。 入目所见,泰丰、万德、悦宾以及庆云楼等酒楼大店铺,宛若煌煌巨厦矗立在街道两旁。 下面商铺中间,还夹杂着‘米面庄’、‘油盐店’、‘烧饼铺’以及‘衣帽庄’等生活小店。 除此之外,便是‘首饰楼’、‘古玩铺’以及‘绸缎庄’等富丽堂皇的高楼贵阁,等闲人家不敢踏足。 小绿袍倒是对那些宏阔瑰丽的富人店没兴趣,反而拉着霍功朝着烧饼店、点心甜食铺子跑,路过一家肘子店时,还顺了一只酱肘子。 店老板正要勃然大怒,霍功当即掏出钱囊付账,对方这才转怒为喜,赔笑连连。 酒足饭饱之后,霍功与小绿袍寻了一家酒旗招展的客栈歇息。 迈入客栈,小二披着白色毛巾,吆喝道:“欢迎,客官请进。” 霍功点头:“要一间上房。” 小二哎了一声,当即大声呼叫道:“一间上房!” “寅字号。” 小二转头赔笑道:“客官,甲乙丙丁这几间房都已客满,只有寅字号还在,您看?” 霍功摆了摆手:“能住就行。” 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是常事,他对吃喝没要求,对住宿就更没要求了。 要不是考虑到小绿袍,对日旅途劳累,他都不会住店。 小二上楼领着霍功与小绿袍上楼,住进寅字号房间。 在小二临走之前,霍功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小二哥,你可知道城中哪家打铁最好啊?” “打铁最好?”小二愣了一下。 他小心打量了一下霍功后,他们这些做迎来送往活计的下等人,都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但凡遇见少年少女行走江湖,大多不简单。 而落单的少女、僧道以及小孩儿,更是唯恐避之不及,哪会主动招惹。 毕竟能单独出来的,哪一个是简单角色。 而眼前这两位,一个背负铁剑,看似眉清目秀,可他一靠近对方,都会下意识打个寒颤,他当即就明白,这位爷也不简单。 至于旁边的小姑娘,看似人畜无害,一脸笑嘻嘻的模样,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在小二眼中,她竟然比少年还要可怕。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直觉。 一听少年询问后,他稍稍斟酌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辞,小心的问道: “回两位客官,您若是只想打造普通刀剑或者铁器的话,去城南老李铁匠铺就行,若是需要其他特殊物件,估计得去城东李氏武器铺。” 小绿袍眨巴眨巴小眼睛:“不都是姓李么,有啥不一样?” 一听这个,小二便开始精神抖擞起来,仿佛说了无数次,可每次感觉都不一样,他眉飞色舞的说道: “当然不一样,这城南老李铁匠铺传承多年,乃是咱们紫阳城的本地铁匠,上可给王公贵族锻造专属宝剑,下可给平民百姓打造镰刀锄具,受众广,业务多,种类多,较为普遍。” 霍功轻轻点头,问道:“那城东的李氏商铺呢?” 小二小心看了眼四周,再对霍功低声道: “李氏武器铺是城中李氏的专属商铺,货源、销路以及受众外人不得而知,但据说只对王公贵族开放。” 他语气一顿:“即便是寻常的江湖人,想要求得宝剑一把,也得向咱紫阳李氏老太君请示一下。” 小绿袍诧异:“不就是一件兵器么,怎么还要如此兴师动众?” 小二嘿嘿一笑,不说话。 霍功若有所思,打赏了几分钱后,点头道:“多谢小二哥了。” 小二眉开眼笑的收下打赏,点头哈腰的退下了:“客官您有啥吩咐,只管喊一声,小的随时恭候。” “那就有劳小二哥帮忙打两盆水上来了。” “好嘞,您稍等。” 待小二退下后,小绿袍便歪着头问道: “霍大哥,咱们要去李氏武器铺么?” 第一百零二章 小绿袍:⊙-⊙ 霍功笑了笑:“先歇息一晚,明日再去。” 小绿袍适时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笃笃笃。”小二在外喊了一声:“客官,小的给您送水来了。” 霍功让他进来,待他放下水后,又问道:“小二哥,这李氏住在何地?” 小二连忙回道:“回客官,李氏是紫阳城大族,一直与城主府住在同一条街道。” 不待霍功询问,他便连忙回道:“就在城东富贵坊,您出门后右拐,直走三条街后,便进了dc区了,您再继续往里走,富贵坊就在城东最中央,就很好找的。” 霍功颔首:“好,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应该的应该的,那小的退下了,您有事儿吱声,随叫随到。” 待店小二退下后,霍功温声道:“你先洗把脸。” 然而小绿袍却扭扭捏捏,小脸微红。 霍功诧异:“怎么了?” “霍,霍大哥,我想洗澡。” 霍功恍然,有些歉意道:“这一路风尘仆仆,是我考虑不周,把你累坏了。” 小绿袍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霍大哥你才累啊,你出力最多,我几乎没怎么动。” 霍功揉了揉小绿袍,笑道:“你洗吧,我在走廊。” “嗯!” 外间,尚未走远的店小二听见霍功二人之间的对话,他暗自瘪嘴。 一听霍功即将出来,他连忙下楼。 随后神色憧憬,感慨道:“有钱真好。” 啪的一声。 头上挨了老板一巴掌,怒喝:“傻愣着干嘛,招呼客人啊。” 店小二悻悻然,连连赔笑道:“是是是。” 二楼,霍功推门出来。忽听隔壁房间对话声。 “姐,咱们都进城了,怎么还不回去啊?” “再等等。”一道温润女声响起。 性格有些毛毛躁躁的年轻女子,不耐烦的道:“还等什么?非要等老太君死了再回去吗?” “青儿!” 年轻女子不说话了。 霍功微微挑眉,声音倒是耳熟。 忽而,咯吱一声。 隔壁大门打开,走出一个人。 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霍功诧异,这不是先前在城门口遇见的那个女子么? 女子似乎也认出了霍功。 但她并未与霍功交谈,只是轻轻点头。 又一个身穿青碧衣裳的女子追了出来。 瞧见霍功后,下意识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霍功神色自若,没搭理这位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他负手而立,陷入了沉思。 这次入紫阳城,一为寻找修行中人聚集之地,搜集炼器材料。 二为旅途劳累,停脚歇息。 正好梳理梳理近段时间的修行所获。 至于李氏与城主府之间的争斗,他不愿掺合,也不会掺合。 一个是旧朝遗脉,一个是新官上任,都不是易与之辈。 不过,有时候他不愿招惹事非,却硬是被是非欺上了门。 只听一道破空声突然袭来。 霍功目光一凝,有人偷袭。 他身形一晃,便躲过了这次偷袭。 “咦。” 暗中之人似有诧异,但不待多想,低呼一声: “上,将军有令,楼中所有人都格杀勿论!” 外间甲士云集,铿锵有力的步伐正在包围着整座客栈。 嗖嗖嗖。 飞箭攒射,密集如雨。 很快穿墙过洞,将整栋都射成了筛子。 “杀!” 而霍功则在对方射箭之前,便破门而入。 吓了小姑娘一跳。 她惊呼一声:“霍大哥,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洗好呢。” 只见她捂着身子,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小绿袍:⊙v⊙ 霍功眼皮一跳,拿起衣服帮她一裹:“有杀手上门了。” “啊?喔。” 嗤。 一枚弓箭破窗而入。 霍功随手打掉。 嗖嗖。 一箭还有更多飞箭掠来。 霍功眼神一冷。 嘭的一声,房门大开。 小绿袍惊呼一声。 三尾紫貂直立而起,作出威胁状。 四脚蛇懒洋洋,根本提不起兴趣。 呼哧几声。 竟有几根长矛破窗而来。 霍功目光似有不悦,但仍未动杀意。 他来到窗前,推窗望外。 乌鸦鸦一片。 呼! 下面所有人齐齐看来。 目光冰冷,如看死人。 霍功微微皱眉:“放我们走,不掺合你们的事儿。” 无人应答。 更无人动弹。 这时,一位首领存在扬了扬眉,冷不丁吩咐道: “杀!一个不留!” 外间传来冷喝声:“是!” “放箭!” 嗖嗖嗖。 箭矢攒密,如同狂蜂齐至。 齐齐射来。 霍功脸色彻底一沉,竖眉沉喝道:“找死!” 他袖袍一甩,门窗齐齐破开,挡住了那些箭矢。 在小绿袍惊呼之下,他纵身一跃。 从客栈二楼高高跳下。 嘭的一声。 砸死一位持戟甲士。 他目光冷冽,锁定那个发号施令之人。 对方脸色一惊,但见霍功未曾显露修为,他也只是冷冷一笑,抬手一挥:“继续攻!” 唰。 马蹄齐齐向前一奔。 霍功身形扶摇而上,脚踩马头,高高飞起。 几个蜻蜓点水,便来到那个首领面前。 “保护大人!”“放肆,谁敢伤害小将军!” 足足数位修行中人从甲士中暴起,身形爆射而来。 一人手持长剑直刺,一人握刀倾天一斩。 但这两人都不被霍功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只有练气三层修为,实力低,战力弱,都破不开他的宝甲。 只有一人。 他目光一凝,死死锁定了那位首领身侧的山羊胡老者。 那人目光阴鸷,但面色波澜不惊,还在跟那位少将军交头接耳,似在评判霍功战力。 “刘老,此人修为如何?” “回少主,只有练气四层,但他身上有一件上品宝甲,可夺来送给少主。” 年轻将军兴奋一笑,但仍故作矜持,点头道:“那就有劳刘真人了。” 真人称呼,可是金丹之上的专属,却被用来称呼此人。 那位刘姓老者含蓄一笑,但眼神中藏不住的傲然与自信: “我乃筑基境,杀此子如屠狗!” 噌! 霍功耳力出众,自然一字不落得听到了。 他嘴角泛起冷笑,朝着两位练气修士奔掠而去。 呼的一声。 敌人刀锋划过,几乎贴着霍功面门斩下。 嗤的一声,长剑擦腰而过。 霍功倏忽间闪逝而过。 另外两人身形一僵,眼中似有不敢置信之色。 然而颓然栽倒在地。 他们霍功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这一幕落在山羊胡刘道人眼中,他瞳孔一缩,脸色凝重起来。 他低喝一声:“速退!” 那位少将军愕然,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推得倒飞出去。 嘭。 紧接着,一股巨力倾泻而来。 正是霍功悍然杀至。 磅礴力道狠狠撞在刘姓道士身上。 噗。 他狂吐血液,失声道:“不可能!” 他堂堂筑基境,竟无法压制眼前这个少年。 第一百零三章 紫金宫弟子又如何照杀不误! 然而霍功嘿然一声,不屑的道:“筑基境,很强吗?” “放肆!”刘姓真人怒吼一声。 整个人倒飞几丈之后,身形站定,一拍胸膛后,吐出一枚玉盘。 玉盘很快涨大,大如脸盆。 滴溜溜转了转。 刘姓筑基眼神一狠,竟朝着自己天灵盖狠狠拍了一巴掌。 他狂吐一口猩红精血。 喷在圆盘之上。 瞬间,圆盘大放光芒。 赫然正是上品法器。 刘姓老者双眼血红:“去!” 嗖的一声。 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霍功奔掠而来。 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寻常筑基境。 瞬息百丈。 霍功脸色一变,身形向后倒仰。 但就在圆盘在身前十丈时,刘姓筑基眼神一戾,厉声道: “疾!” 唰。 圆盘竟撞开十丈距离,狠狠撞在霍功胸腹上。 噗的一声。 霍功身形踉跄一下,脸色惨白。 他胸前光芒一闪,希夷甲乌光一亮。 挡住了圆盘攻势。 霍功毫不犹豫的祭出上品法器蜂腰刀,对准圆盘狠狠向下一斩。 嘭! 刀锋与圆盘发出碰撞声。 光芒四散,电光火石之际,在这短短呼吸之间,两者足足对撞了数十次。 而每撞上一次,霍功脸色便要白上一分。 而对面刘姓筑基更是不堪。 他本来就耗费了一口精血,其后每撞一次,便相当于加重一次伤势。 直到俩个呼吸之后,他再也维持不住上品法器的运转。 只听圆盘哀鸣一声,竟要倒飞出去。 霍功眼神一厉,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吃我一箭。” 他猛地一掷。 蜂腰递出,砸向圆盘。 他分出一道心神,遥控蜂腰战刀缠住圆盘。 同时他掌心一番,灵檀弓与破云箭浮现在掌心。 搭箭,拉弓,绷紧。 瞄准,锁定。 那位刘姓筑基发现自己气息被锁定后,脸色大变。 同时其身形疯狂倒掠。 企图藏身乱军之中,躲避法箭。 霍功视若无睹,弓满如月。 然后,嗖的一声。 破云箭势如破竹,穿过层层阻隔。 瞬间来到那人面前。 他仰天怒吼:“御!” 他拿出一块盾牌。 盾牌上法力闪烁,俨然中品法器。 筑基修士心神大松。 隔了百十来丈,再被数十位甲士削弱了威力。 他自觉可以抵御住这一箭。 但霍功冷冷一笑,顺着破云箭气机,遥遥一指。 “破!” 咻! 破云箭陡然加速。 嘭的一声。 以无可匹敌的冲击力,洞穿了那刘姓筑基身前盾牌。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中品法器啊。 也是他手中唯一的中品防御法器。 然而此刻正值千钧一发之际,容不得他多加思考。 逃命要紧。 他转身便要逃。 然而,霍功冷冷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逃?你能逃到哪儿去!” 刘姓筑基脸色唰的惨白,他霍然转身。 眼睁睁看着破云箭将至。 他猛地大吼一声:“我乃紫金宫弟子,你敢杀我!” 紫金宫弟子? 霍功微微皱眉。 他听说过这个宗门,派小人少,不值一提。 然而霍功的思索,竟让刘姓筑基产生误会。 他以为霍功怕了。 他语气变软,连忙大声道:“道友,这次是个误会,是在下冒犯了道友,还请给我紫金宫一个薄面。” 霍功疾速掠来,轻飘飘落在一个战马背上。 他摆了摆衣袖,冷哂道:“给你紫金宫一个薄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霍某人给你薄面。” 他袖袍一挥。 嗖的一声。 早就蓄势待发的破云箭瞬间将刘姓筑基洞穿。 巨大的惯性,还串了好几个肉串。 直到撞到了数十人后,刚才颓然栽倒在地。 这一幕,落在了无数甲士眼中。 他们齐齐骇然失色。 修行者! 原来修行者的战力竟如此骇人。 十步杀一人都算小儿科。 即便相隔百丈,仍然死在那个年轻人箭下。 这一刻,脚踩马头的霍功赫然如同魔神降临。 镇住了他们所有人。 霍功目光环视一周,落在那个一脸不敢置信的少年将军身上。 待看到霍功目光扫视过来后,吓得他一个激灵。 刚才的一幕,几乎吓破了他的胆。 此人是个煞星! 实力竟如此之强。 瞬杀同阶也就罢了,连高出一阶的筑基都能死在他手上。 可见他实力不俗。 退不退? 但他看了一眼霍功嘴角血渍后,忽然灵光一闪,大喊道: “都别慌!刚才刘真人已拼掉了此人大半实力,他没多少力气了!” “兄弟们,他只有一人,咱们合力,杀了他!” 这句话,如同一道强心剂,注入这些溃散的甲士中。 他们渐渐镇定下来,齐齐勒马,朝着霍功冲来。 有的扔出飞刀,有的掷矛,还有的张弓搭箭。 霍功轻笑一声:“夏虫不可语冰。” 他轻轻一招。 破云箭飞来。 他再次搭在灵檀弓上。 瞄准了那个甲士将领上。 对方脸色大变,竟亳不犹豫的勒住缰绳,掉头就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嗖的一声。 飞箭直接将他穿胸而过。 巨大的法箭力道瞬间将那人带飞数丈高。 同时那些甲士们的刀箭长矛砸落在他身上。 可惜,一道灵光浮现。 如同一个圆罩,密不透风,严丝合缝。 将霍功保护在内。 所有甲士哗然一片,齐齐停下脚步。 有人悲呼一声:“将军死了。” 这一声,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再也维持阵型,如鸟兽散,溃逃开来。 霍功也没去追。 轻轻瞥了一眼楼上某个窗口后,身形轻轻一飘。 回到了二楼。 小绿袍俏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消退:“霍大哥。” 霍功轻轻嗯了一声,袖袍一卷。 便将空中的与蜂腰战刀纠缠的圆盘卷了回来。 没有主人驾驭,它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将蜂腰战刀收入储物戒中,捏着圆盘,细细打量。 此物本体形如玉牒,通体圆润,但从侧面看去,却又形似椭圆。 气息虽然黯淡,却也是一件不错的上品法器。 霍功满意的点头,这次出手不仅没亏,反而还赚了。 稍稍思索了一下,目光落在院外某地。 那是那筑基修士盾牌法器的散落之地。 他身形一跃,再次出去。 几个跳跃后,又回到二楼。 那盾牌虽然被破云箭穿了大洞,但毕竟是一件中品法器。 修好后,说不定就能恢复。 倒是又是一件中品防御法器在身。 出门在外,可不能胡乱挥霍,既要开源,也要节流啊。 他拿着圆盘,正要顺势炼化。 笃笃笃。 霍功转头,只听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第一百零四章 有一种东西比钱财还要强大 他微微皱眉,似有不悦。 小绿袍连忙小声道:“我去开门。” 霍功拿出一张封印符箓,贴在圆盘上。 封印住气息后,放入储物戒指中。 吱呀一声。 却是先前那位白衣女子。 只见她对着小绿袍微微点头,表示道谢。 随即迈着盈盈步伐,进入房中后,对着霍功敛衽一拜: “小女子李慧真拜见真人,谢过真人救命之恩。” 霍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眉心竟有一抹暗黑。 他心中虽有诧异,却并未显露出来,只是摆了摆手言道: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她身后跟着一个李青儿,听到李慧真言语后,忍不住嘀咕道: “什么恩公不恩公的,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李慧真颦眉,向霍功歉意一笑:“这是妾身妹妹李青儿。” 说完她扭头轻斥一声:“青儿。” 李青儿这才作罢。 但她仍然不服,带着不善眼色看向霍功。 她又瞄了一眼依偎在霍功身后的小绿袍后,瞧着年龄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 似乎联想到某些龌蹉之事,她眸中似有一丝怒意,看向霍功的眼神竟然有一些鄙夷。 忍不住冷哼一声,暗道修行中人也不过是些人面兽心之徒。 李慧真抬眼看向霍功,只见对方眉宇清朗,面若冠玉,修长衣衫虽不算华贵,但言谈举止之间似有一股别样倜傥风流。 非凡俗年轻俊杰可比。 尤其是那种眉宇之间,似有睥睨众生的气度。 仅仅这份心胸,便将她折服了。 她行礼后,言道:“慧真冒昧前来,一为拜谢恩人救命之恩,二为邀请恩人前往李府一叙,也好报答道友恩情。” 她补充了一句:“恩人放心,外间之事不会牵扯到恩人身上,我会处理好。” 小绿袍瘪嘴,这算威胁么? 她再瞥了一眼那位李青儿,轻哼一声,此女如此敌视霍大哥,她也不待见对方。 这家伙眼高于顶,自以为是,坐井观天,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 呵,还比不上她呢。 尤其是对方赤裸裸的炙热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小绿袍便一阵不自在。 忍不住瞪了一眼李青儿。 霍功倒没有误会,听完李慧真话语后,他沉吟片刻,按理说主人家要尽地主之谊,他理当爽快应下。 可经过刚才之事,他明白李氏现在正处风暴中央,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毕竟明面上敌人就有城主府、紫阳城军方,暗中究竟还潜藏着多少敌人,谁也不知道。 故而若无必要,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了。 他遂摇了摇头,婉拒道:“多谢李姑娘了,在下只是闲云野鹤,无意介入紫阳城之事,就不劳烦李姑娘了。” 见霍功拒绝,李慧真心中遗憾,她听出对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即便是这位强杀筑基境的狠人,也不愿卷入她们李氏的纷争。 她勉强笑了笑,行礼道:“既然如此,那妾身就不打扰恩人休息了。” 霍功颔首道:“不送。” 李慧真正要退出房间,不料李青儿忽然开口一指小绿袍,沉声道: “你不随我们走也行,她不行,她必须跟我们走。” 李慧真俏脸一白,连忙拉住李青儿,厉声叱喝道: “青儿你放肆!” 霍功脸上柔和渐渐消失。 看着李青儿,平静如水。 李青儿心中一慌,指着小绿袍沉声道:“此女不过十三、四岁,尚未到达婚龄,别人或许会被你骗过,但却骗不了我。” 她杏眼瞪着霍功,一字一句的道:“所以,我怀疑你拐走了良家幼女!” 轰隆一声,李慧真如遭重击。 不敢置信的看着李青儿。 小绿袍小脸一白,躲在霍功身后,竟反瞪了回去。 “青儿,休要胡闹!”李慧真低呼道。 霍功摁了摁小绿袍的脑袋,轻笑一声,言道:“她确实不是我的婢女。” 李青儿正义感爆棚,一听这话,神色激动: “姐你听,他自己都承认了,这孩子果然是此僚掳来的。” 啪。 白衣女子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李青儿脸上。 对方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慧真脸上,失声道:“姐。” 李慧真强忍怒气,对着霍功俯身一拜: “妾身向恩公深表歉意,我这妹子幼时曾遭受过大难,故而一见有幼女,便会起怀疑之心。” 小绿袍咕哝一声:“原来是精神病啊。” 李青儿本是怒气冲冲,热血上头,一听小绿袍这话,她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了。 但她性格坚韧,一生好强,却不愿轻易低头。 她别过头去,满脸倔强与不服。 全身上下都是软的,唯独嘴硬。 霍功摆了摆手:“算了。” 李慧真大松口气,拉着绷紧着脸的李青儿,便朝外走。 “等等!” 霍功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们。 李青儿怒目而视。 她以为霍功还要刁难她们。 李慧真心中一慌,她屏住呼吸,对着霍功施礼道: “敢问恩公,还有何吩咐?” 霍功没说话,扔出一株灵草。 “你身中剧毒,已伤及心肺,若是不加以救治,恐怕会性命之危,此为解毒灵草,可助你解此危难。” 她中毒了? 李慧真闻言一怔,下意识接过灵草后,连忙运功自察。 她只会一些凡俗内功,无法及时发现中毒迹象。 而身旁李青儿却眼角一跳,似有慌乱之色。 霍功眯了眯眼,没说话。 李慧真呼出一口气,难怪她近日来感觉呼吸略有不畅。 本以为是旅途劳累所致,没想到竟无声无息的中毒了。 可她饮食起居皆是专人服侍,有贴身丫鬟严格把关,又如何会中毒? 她攥紧解毒灵草,朝着霍功俯身一拜:“大恩不言谢,恩公日后但有差遣,慧真绝不会推辞。” 霍功摆了摆手:“言重了。” 李慧真恭谨退下。 而李青儿抿嘴不言,再也没有刚才嚣张挑衅模样。 待二女离去后,小绿袍眨巴眨巴小眼睛,低声问道:“霍大哥,是那个坏女人下得毒吗?” 霍功摸了摸小绿袍的脑袋,温声道:“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就不便掺合了。” “嗯。”小绿袍乖巧的嗯了一声。 霍功看了一眼外面,唤了一声小二。 片刻后,外间有李氏仆役忙里忙外,清理现场。 甚至还看到不少县衙差役,与李家仆役交换了眼神后,便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这一幕自然落在霍功眼中,他诧异道:“看来这李家势力不小啊。” 小绿袍歪着头,敲了敲光洁后下巴,疑惑问道: “她们不是有钱么?为何不多招一些人来自保啊?” 她轻唔一声:“我父............爹曾说过,怀壁无罪,匹夫有罪,李家虽然家产亿万,堪称富可敌国,可也招人眼红啊。 肯定有不少人看上她们这份家业了,若拿出小部分家产来请修行者打手,想必定会护得住吧?” 霍功抬眼,目光深邃,轻声道:“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比钱财更厉害。” “什么东西?” 第一百零五章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霍功淡淡回道:“权势。”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让死人说话,能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可钱不是万能的。” 他大有深意的道:“有些东西,即便是散尽万贯家财,也买不到。” 小绿袍似懂非懂,轻哦一声。 显然没听懂。 霍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他跟一个小丫头说这些干什么。 他拿出圆盘,对着小绿袍温声道:“等我炼化好此物后,咱们便出去逛一逛。” 一听可以出去逛,小绿袍眼睛一亮,忙不连迭的点头: “嗯嗯。” “霍大哥,我帮你。” 霍功笑了笑:“那就辛苦你了。” 小绿袍嘿嘿一笑。 三尾紫貂瘪嘴,似有不屑。 小主也是,太过迁就这家伙了。 只见霍功与小绿袍盘膝坐下。 他拿出圆盘,轻轻一叩。 叮咚一声。 宛若清泉石上流,清脆悦耳。 霍功眉头一挑,他总觉得此宝的威力似乎并未完全发挥出来。 他目光一闪,一拍储物袋,一沓封印符箓飞出。 他一挥手,便贴在房间各处。 如此一来,即便真有什么变故,他也能有缓冲之机了。 他捏住圆盘,滑腻温润,宛若温养多年的美玉。 他忍不住赞叹一声道:“好一件宝盘。” 小绿袍怀中三尾紫貂冒头,吱吱俩声。 她有些诧异,对着霍功言道:“霍大哥,小紫说此宝怕是不简单,并非寻常的法器。” “哦?”霍功讶然。 他再仔细感应后,轻咦一声。 他发现此物竟然未曾被祭炼过。 他纳闷道:“奇怪,此物不是那筑基修士的法器么,为何不曾被祭炼过?” 小绿袍脱口而出:“或许不是他的呗。” 一语惊醒梦中人,霍功醒悟,点头赞同道:“有理。” 既然不是那筑基修士的,那来源不外乎两种,一种抢来的,一种买来的。 而且他觉得,不可能是买来的,毕竟这宝贝非同一般,换成任何一个修道人都看得出来,怎会卖给别人。 他思索了一下后,轻舒口气:“不管如何,我们便来试试,能不能祭炼。” 小绿袍当即正襟危坐,直接握住了霍功的手。 霍功眉头一跳,心中似有异样。 感受到掌心带来的温热与柔软,他轻轻呼出口气后,缓缓沉下心神。 语法炮制,依样画葫芦,还是依照先前祭炼那般,念咒、施法、渗法以及覆盖。 俩人一步步,小心翼翼,谨慎而郑重。 念咒、施法以及渗法都没有差错。 如此,半刻钟后,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但唯独在最后一道关隘上,卡住了。 霍功缓缓睁开双眼,他凝视着身前悬浮的玉盘。 目光死死盯着最中央那一点。 那里,有一颗黑点。 如同活物般,时大时小,如同海浪中的礁石般,任由波涛汹涌的法力如何冲刷,它就是不动如山。 霍功脸色变幻,刚才他竭尽全力都无法撼动丝毫。 要知道,以他而今的实力,别说筑基境,便是半步筑基都有可能抗衡一二的。 可即便如此,那一颗黑点,仍然纹丝不动。 难道,这圆盘内藏有真正的筑基修士? 小绿袍见霍功停下施法,她有些疑惑。 霍功恢复心情,笑了笑:“罢了,既然无法炼化,那便说明我的机缘还未到。” 他洒然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正要起身,耳畔却传来激烈争吵声。 小绿袍低声道:“是那对姊妹。” 霍功诧异,只听隔壁隐隐约约传来厉斥与指责声。 “青儿,你刚才为何那般对待恩公?” 声音温婉,柔弱中带有一丝坚强。 那李青儿冷冷一笑:“恩公?也就你傻,当人家是恩公,你忘了临走之前老太君给你我的嘱咐之语了吗,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李慧真反驳道:“他既然愿意出手相助,说明人家古道热肠,有一颗侠义之心,你怎能在背后如此诋毁人家?” 李青儿冷冷一笑:“出手相助?侠义之心?我的好姐姐,你看清楚了,要不是城卫军的人伤到他了,他岂会出手? 巴不得我们死呢,你啊,就是太心善了,不管如何,毕竟是来路不明之人,我们终究还是防着点。” 李慧真轻叹一声:“我懂你的意思,防人之心不可无嘛,不过终究还是会寒了人家的心。” “呵,有什么好寒心,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何必考虑那么多,再说我李氏枝繁叶茂,何须靠他一个外人。” 李慧真犹豫道:“可他毕竟会点法术,我看道行应该不低,咱们能结交最好,即便结交不了,也尽量不要得罪他。” 李青儿不耐烦的道:“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城主府吧。” 她语气中似有一丝丝埋怨:“那人杀了城主的小儿子,看似潇洒,却给我们留下了这么大的一副烂摊子。 他可以轻松离去,却让我们李家成为城主府的泄愤对象,现在你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化解城主府的怒火吧。” 李慧真犹豫了一下,轻叹一声:“也对。” 那李青儿沉默片刻后,似在解释,又像在故意转移话题,忽然开口言道: “城主府既然敢对你下毒,那就是不死不休了,杀他一子,也算礼尚往来,哼,这几年他们的动作也太过猖狂了,这次就算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李慧真轻叹一声,不愿多说。 而这一席话,正好被霍功、小绿袍听得一清二楚。 小绿袍愤愤不平:“白眼狼,小豺狼,癞皮狗,癞蛤蟆,忘恩负义,叛徒,臭女人,坏女人。” 霍功无奈,止住了她。 他目光悠远,轻声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他收好圆盘,大手一挥: “走,咱们出门,逛逛这紫阳城的夜市。” 霍功拍了拍小绿袍。 小丫头一听又去逛街,眼神都亮了。 笑得两眼弯弯,如同月牙。 忽闪忽闪的。 霍功蓦的心中一畅,开怀大笑。 走出客栈后,绕过几个街道后,很快一片红彤彤的灯笼映入眼帘。 “客官,来么?” “来嘛,来嘛。” “小哥,这边这边,对,来姐姐这边。” 小绿袍俏脸嫣红,啐了一口:“不知羞耻。” 霍功神色自若,躲过几个花枝招展女子的拉扯,淡声道: “各有各的生计,没必要这么说人家。” 小绿袍瘪嘴,俨然不认同,哼哼道:“再坏,又能差到卖身去吗?” 第一百零六章 我想换你的箱子 霍功暗叹一声,小绿袍毕竟不知世事艰难,无法解释。 只是稍稍沉吟后,他缓缓言道: “或许你家世较好,可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千金大小姐,但这不妨碍她们也有向往富贵荣华之心,咱们也不能否认她们为之付出的努力与艰辛。” 小绿袍这下明悟了,就像领地里,她虽是公主,可也有小喽啰们领地不够,肉食不足,需要去抢,需要去跟其他大妖争一样。 她灵秀眼眸首次露出复杂之色,轻叹道:“那她们倒是蛮可怜的。” 霍功笑了笑:“没什么可怜的,有些人或许是迫于生计,但不是所有人,也有人自甘堕落。” 小绿袍瘪嘴:“这些人就不值得同情了。”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嚷一片。 “买花灯咯,秀气可爱的花灯嘞。” “猜字谜嘞,各位才子佳人们,带着你的情人过来猜字谜嘞。”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来来来,买书咯,货真价实的圣人书籍咯,传世经典、永世流传。” “腹有诗书气自华,身怀秘籍法自深,来来来,紫金宫的不传之秘来咯。” “点心,买点心咯,皇家专供的甜品点心对咱们老百姓开放咯,限时抢购,限时抢购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金银首饰降价出售,老板急售,老板急售,五折出售啊,过来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咯。” “古玩清仓!老板赌钱亏本,古玩大甩卖咯,大甩卖咯。” “棺材铺打折咯,打折咯,还可以私人订制咯,快来抢购吧。” 其他铺子都是三三两两的汇聚,驻足观望。 唯有棺材前,被扔了一堆的烂菜叶与臭鸡蛋。 奈何那棺材铺老板非凡不以为怵,反而越发的眉飞色舞: “来来来,以臭除晦,以臭除秽咯。” 眼看霍功二人俩色古怪的驻足,那棺材铺老板一脸大喜,拉着霍功就不松手: “小兄弟,小兄弟,来一顶不,上等的梨花木棺材,可遇不可求啊,而且里面还住过神仙嘞。” 霍功无奈:“老板,你一个买棺材的,这么招揽客户,良心不亏么?” 棺材老板面色阴郁,但嘴里的话却接二连三的崩了出来。 而且夸人的话足足说了一刻钟,都不带重样的。 霍功实在被他磨的没办法了,想要离去,却被死死拽住。 “小兄弟,我看你面相,近期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棺材铺老板忽然脸色一正,认真的对霍功言道。 霍功嘴角一抽,无奈道:“老板,实不相瞒,我最近一个月,天天都有血光之灾。” 他下意识便要挣脱,岂料竟纹丝不动。 他有些诧异。 对方压低声音:“小兄弟,实不相瞒,老哥我会一些相命之术,刚才擅自做主给你算了一卦,你近来却是遭遇了一些波折,可若此行往南,怕是会有陨命之危。” 霍功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对方。 棺材铺老板瞥了一眼小绿袍,大有深意的道: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这次的致命危机,当与这小姑娘有关。” 霍功眯眼。 小绿袍悄悄靠近临霍功几分。 怀中也露出三尾紫貂的小脑袋,对着棺材铺老板龇牙咧嘴。 四脚蛇倒是歪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 老板笑而不语。 沉默少许后,霍功缓缓开口:“道友有何指教?” 本以为是个世外高人。 然而对方闻言大喜,眉开眼笑的拉着霍功便往店铺里走。 而这一幕自然落在不少围观人的眼中。 他们顿时议论纷纷。 “完了完了,又一个雏被宰了。” 有人神色怪异:“这郑神棍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一天竟然能逮着好几个冤大头。” “嘿,也不看看老郑从哪儿出来的,啧啧啧,紫金宫弃徒,好大的名头。” 所有人闻言哈哈大笑。 所谓的紫金宫弃徒,自然不是真正的弃徒,而是这棺材铺老板曾千里迢迢,跑到紫金宫女弟子住所。 去偷看人家洗澡,被撵了出来不说,还足足追杀了他好几百里地刚才罢休,成为紫阳城的一大笑谈。 而霍功二人跟随棺材铺老板进店后,这家伙便开始忙前忙后。 擦桌子,擦板凳。 霍功瞥了一眼店内情况,除了三两个花圈外,便是两口上漆棺材。 至于是不是梨花木,那就不得而知了。 “来坐坐坐,傻站着干嘛,坐啊。” 老板热情的让霍功有些不适应。 他无奈,摆手道:“不用来这些虚的,道友究竟有何要事,直说便是。” 老板笑意一收,看了一眼外面后,屈指一弹。 一道灵光遁出,击打在门框上。 弧光乍现。 一道隔音罩浮现而出。 霍功眯眼,目光闪了一下,却并未出言阻止。 只是心神暗自戒备。 似乎看出霍功有些警惕,棺材老板笑了笑。 他目光灼灼,直视霍功:“道友,我想用棺材跟你交换一件东西。” 霍功几乎以为听错了。 用棺材跟他交换一件东西? 他差点气笑了:“用棺材换?” 他失笑道:“你想换什么?” 棺材老板神色自若,徐徐言道:“一个箱子。” 一听箱子,霍功瞳孔一缩。 他脸上不动声色:“在下不知道友说的什么。” 棺材老板笑了笑,摆手道:“道友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想要你手中的箱子。” 霍功目光一冷,将小绿袍护在身后。 他轻哂道:“我若不肯呢?” 棺材老板摆了摆手:“道友误会了,来,看看这个。” 他转身,指向屋内一口无盖棺材,得意言道: “道友你可否看出什么?” 霍功渐渐按下戒备,靠近无盖棺材后,打量了一番。 发现此物腹内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尸体或者骸骨什么的。 堪称一尘不染,出奇的干净。 他敲了敲无盖棺材,咚咚作响。 没异味,也没什么稀奇古怪之事。 他再轻轻一摁。 “嗯?” 棺材之上忽然有符纹一闪。 似有法力荡开。 然而,即便如此,这道法力气息也仅仅只有法器层次。 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霍功神色诧异,目光凝神,细细观察着棺材。 除了底部角落,刻有俩个古篆字外,再无其他。 老板嘿嘿一笑:“可看出了什么蹊跷没有?” 第一百零七章 咱俩去盗墓吧! 霍功抿嘴不语,摇了摇头,苦笑道:“请恕在下眼拙,并未发现蹊跷之处。” 忽然,他脑中似有剑气激荡。 剑灵苏醒了。 醒后了第一句话:“此物,必须拿下!” 霍功心中一动,这首次从剑灵口中听出志在必得之意。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神内询问,此物有何特殊? “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霍功愕然,那棺材救命? 他额上似有黑线浮现,古怪的在心中回道,你不会是想要我躺在棺材里,躲避灾难吧? “不错!”剑灵言简意赅的回了俩字。 霍功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能发出多大的威力?”霍功心中掀起滔天骇浪,脸上却露出不屑,微微皱眉的问道。 棺材老板嘴角一抽,无奈道:“道友且看好了,这宝贝可不是用来砸人的,而是用来防御的。” 霍功闻言一怔,怫然不悦:“不是用来攻击,你卖给我干嘛?” 他义正言辞的道:“对于我辈修道人,向来信奉攻击才是最好防御,难道这一点你都不知道吗?” 棺材老板翻了翻白眼:“那你也得有命花不是?” 霍功瘪嘴,撕拉一声。 他竟扯开衣衫,敲了敲胸甲,不屑的道:“瞧见这玩意儿么,上品法甲,你觉得我缺防御法器么?” 他在赌。 赌这个棺材老板不识货。 或者说,对方即便知道这口棺材不凡,可也不知道它究竟能承受多大的攻击力。 至少不会高到法宝等阶。 毕竟若是此宝媲美法宝,那个傻子还会大大咧咧的放在商铺里啊,不怕过路的筑基慧眼识珠,沧海拾贝啊。 果然。 一看霍功露出的胸甲,棺材老板脸上信心满满之色顿时僵住。 见霍功抬脚便要离去,他连忙露出赔笑之色,好说歹说才将霍功劝住: “哎呀,别介,别介啊,万事好商量,好商量。” 霍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防御法器,我又不缺,再搞个多余的干嘛?” 他嫌弃的瞥了一眼棺材:“再说你觉得打架的时候,别人不是用符箓,就是用宝甲,再不济便是用盾牌,就我扛一口棺材出来,你觉得合适吗?” 棺材老板脸色纠结:“那客官你想如何?” 霍功微微皱眉:“你刚说你要换什么来着?” 棺材老板精神一阵,一脸渴望的道:“一口箱子,烂木箱。” “没有!”霍功摇了摇头,眼神中还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茫然。 他带着三位遗憾,五分失望,以及两分无所谓的语气,再次向外走去。 “慢着!”棺材老板唤住霍功。 他脸色变幻几下后,拉住霍功后,脸色渐渐郑重道: “道友若果真没有的话,可否许我一事,我便将这防御法器赠予你。” 霍功两手一摊,无奈的道:“道友,不是我不想换,实在是我确实没有你要的宝贝啊,你自己想想,什么狗屁烂木箱,我把那玩意儿留下干嘛?” “还有你这口棺材,是,它确实是一件上品法器,可我也不需要这玩意儿啊。 你瞅瞅,这甲,这品阶,瞅见没,也是上品,还是不限接近顶级的法器,你那口棺材能比么?所以我真得不需要。” 他摆了摆手:“再说,棺材这玩意儿,不吉利,卖相也不行,我不喜欢这玩意儿,走了走了,丫头,走了。” 小绿袍也一脸无所谓,即便她怀中的三尾紫貂看出棺材确实不俗,可她是谁,她可是堂堂一族千金。 她见过的上等法器,多如牛毛,便是法宝都是论筐算的。 只是炼制手法略显粗糙,没人族这边的法器精美漂亮罢了。 所以她是真得不在意。 若只是霍功装模作样也就罢了,可连他身边一个小丫头都这般漫不经心,甚至听到上品法器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眼前之人,是真的不在乎上品法器啊。 棺材老板心中一个咯噔,暗骂算卦之术不靠谱。 他当机立断改变计划,连忙道:“还请道友帮我一个忙,我便将此宝赠予道友。” 霍功诧异停下脚步,似乎稍作沉吟:“这可是一件上品法器,你确定要送给我?” 棺材老板苦笑一声,轻叹道:“毕竟是上品法器,怎会真得舍得,不过我这个忙可不简单。” 他大有深意的看着霍功:“也要看道友是否有这份实力才行。” 霍功点了点头:“说来听听。” 他补充道:“先说好,只能是不违背本心之事,否则在下宁愿舍弃一件没什么用的法器,也不绝不会掺合。” 棺材老板闻言咬牙,低声吐出两字:“取墓宝。” “什么叫取墓宝?”霍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棺材老板再次低声道:“就是盗墓!” “盗墓?”霍功脱口而出。 他摆了摆手后,转身就走:“不行!” “哎兄台,你等等,你等等!”棺材老板觉得有些心累。 这家伙实在是太难缠了。 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少年,分明就是历练多年老狐狸嘛,欲擒故纵玩的炉火纯青,比他们都玩儿的溜。 “有宝贝!” 眼看霍功快要拉着小丫头走出店门,他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霍功挑眉:“有宝贝?” 棺材铺老板见对方终于有了一丝兴趣,连忙拉住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店外后,低声道: “那墓中有绝世珍宝出世!” 他指了指棺材,低声道:“这玩意就是我从那墓穴中挖来的,而这还只是在外围,要是能进入墓穴深处,你觉得有什么?” 霍功微微挑眉:“法宝?” 棺材铺老板笑而不语,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霍功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后,转头朝着小绿袍问道: “你觉得咋样?” 小绿袍愣了愣,她心领神会,看出霍功意思后,眨巴眨巴眼睛,随口言道: “去看看也无妨,反正咱们又不缺宝贝。” 霍功轻唔一声,仿佛是终于引起了一丝兴趣,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反正也无聊,那就随你去看看吧。” 棺材铺老板闻言大喜:“好,那咱们约个时间。” 霍功看了一眼小绿袍后,沉吟道:“三日后吧,我还要去找找东西。” 第一百零八章 他不是活人 棺材铺老板闻言一怔,连忙问道:“道友需要什么,可有需要代劳的?” 霍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你不是卖棺材的吗?还卖其他的?” 棺材铺老板连忙摆了摆手:“这只是副业,一时兴趣罢了。” 霍功不置可否,他沉吟道:“实不相瞒,我还需要一些炼器材料,道友可知何处去寻?” 棺材铺老板微微松了口气,胸有成竹的道:“这话道友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哦?”霍功神色一动。 棺材铺老板笑道:“若是寻常炼器材料,去一般的坊市就行,可若是寻找珍稀材料的话,非得去特殊之地才行。” 霍功心中一动:“特殊之地?” 只见棺材铺老板一拍腰间,掌心便浮现一枚竹节令牌。 竹木炼制,但上面却绘制了神秘符号,疑似信物。 棺材铺老板笑意晏晏的道: “这竹节便是入门信物,两日后,来我这店里,咱们先去探探墓,若是顺利的话,或许还能赶上下个月的坊市拍卖会,倒是我可带道友去咱们紫阳坊市。” 他大有深意的道:“若无此信物与推荐人,他人无法入内。” 霍功一脸恍然,难怪他一直没找到坊市,原来需要信物与推荐人啊。 他终于脸露感激之色:“如此,那就多谢道友了。” 棺材老板告罪一声:“在下韩郁,道友若不介意,便称呼我一声韩老哥就行。” 霍功微微一笑:“霍功。” “原来是霍道友,实不相瞒,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向你这么难缠的客人。” 霍功笑呵呵道:“霍某也是头一次遇见棺材类法器。” 韩郁脸色讪讪,一副不好意思的道: “没办法,当年也是机缘巧合走上这一行,说起来都是泪啊,嗨,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 霍功抱拳:“既然如此,那霍某便后日再来。” 韩郁连忙抱拳:“好,那韩某便在此恭迎道友大驾光临了。” 霍功道了声好说后,便带着小绿袍走出店门。 很快,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待霍功消失后,韩郁脸上笑意渐渐消失,直至面无表情。 他自语道:“三个了。” 随即他挥手关门,转身走入店内。 袖袍一挥,便掀开一口棺材板。 他轻轻一飘,便落入棺材中。 待躺进去后,哐当一声,再盖上板子。 他呻吟了唔了一声:“还是床上舒服。” 穿过数座楼阁后,霍功猛地转身。 却并未发现有人跟踪后,他便拉着小绿袍钻入一条偏僻巷道中。 小绿袍被他搞得紧张兮兮的,她悄声问道:“霍大哥,有人在跟踪我们吗?” 霍功摇头道:“不是。” 他转头问道:“你觉得那位棺材铺老板如何?” 小绿袍愣了愣,咬着手指思索片刻后,摇头道:“味道不好闻。” 霍功挑眉:“什么意思?” “额。”小绿袍有些不好意的道: “我擅长寻味识人,比如霍大哥你的味道就好闻,那个李慧真的味道也还可以,但那个青衣坏女人就不好闻,还有些臭。” “唔,这个棺材铺姓韩的也是,味道很臭,血腥味很大,不好闻。” 霍功神色诧异,他倒是未曾料到小绿袍还有这种神秘能力。 他思索了一下,问道:“那当日那个筑基修士,就是掳走你的人,他味道怎么样?” 小绿袍茫然摇头:“不知道。” 霍功纳闷儿:“什么意思?” 小绿袍有板有眼的回道:“他修为比我高,闻不出来。” 霍功顿时无语。 小心看了眼霍功,小绿袍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霍大哥,我觉得,那个棺材铺的老板不是人。” 霍功闻言一怔,有些好笑的言道:“骂他作甚?他又没有得罪了咱。” 小绿袍咬了咬嘴唇,再次强调道:“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不是活人了。” 嗯? 霍功目光一凝,认真的看了看小绿袍。 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霍功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接触那人的前前后后,心中渐渐有点谱了。 片刻后,他摸了摸小绿袍的小脑袋,赞赏道: “好样的,幸亏你的提醒,不然咱们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他眼珠子一转,嘿然一声:“既然如此,那咱们后天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绿袍大松口气,笑脸一张,拼命的点了点头:“嗯!” 霍功笑了笑,看了眼外面,人流攒动,拥挤不堪。 他索性蹲下:“来,到我背上来,我带你看逛夜市。” 小绿袍羞涩了一下,扭扭捏捏的矜持道:“霍大哥,这不好吧。” “行了,咱俩还客气啥,快上来吧。” “喔。”小绿袍喔了一声,便乖乖的伏在霍功北上。 一阵柔软贴上,霍功眼皮子狂跳,心中一阵颤动。 他深吸口气后,背起小绿袍走入人群。 “霍大哥,那边那边,你看那边有人舞狮子。” “咦,还有人嘴里能喷火,霍大哥咱们快去看看!” “那儿那儿,那个小姐姐跳得好美哦,快去快去。” “霍大哥,左边左边,那里有牛肉串,我好像吃哎。” “咝,孜然味的烧烤,霍大哥,去那边尝尝那个烧烤,好不好嘛?” 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 又在客栈拐角处偶然碰见了李青儿。 也不知是这女的脑子有问题,还是纯粹想挑事儿,一脸看霍功不顺眼。 对方看了一眼小绿袍后,竟再次狠狠瞪了一眼霍功。 霍功尚未说话,小绿袍却秀目回瞪她一眼,对方眼色一僵。 待回到房间后,小绿袍愤愤不平的道:“那坏女人脑子有毛病吧。” 霍功脸上似有古怪之色,摇头道:“咱们怕是误会她了。” 小绿袍闻言一怔:“误会她了?啥意思?难道她是好人不成?” 霍功无奈,他算是发现了小绿袍的闻味识人,纯粹看个人好恶,喜欢一个人便觉得对方味道好闻,不喜欢自然觉得人家腥臭无比。 比如他自己,杀妖无数,手上更是沾染了不少人的血,可即便如此,小绿袍仍觉得好闻,他才不相信自己算个好人。 所以小绿袍明显是以自己好恶来分人。 他稍作沉吟后,轻声道:“我怀疑,这李青儿不喜欢男人。” “额。”小绿袍傻眼。 不喜欢男人,那就是喜欢女人咯? 小绿袍回忆起对方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太可怕了。” 第一百零九章 道友且慢! 霍功哑然失笑,脸上古怪,嘿然一笑:“李家姐妹,怕是不简单啊。” 他仔细回想,发现李青儿对小绿袍的眼神是炙热,而对他的眼神则是厌恶。 不是厌恶他霍功,而是厌恶男人。 再联想到李慧真曾说她妹妹幼时有过惨痛遭遇,他顿时明悟,怕是给那李青儿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才如此憎恨厌恶男人。 小绿袍眨巴眨巴小眼睛,然后毛骨悚然,嘀咕一声: “我可受不了这种癖好。” 霍功揉了揉小绿袍脑袋,笑了笑,轻叹道: “世间之事,有因才有果,今日之果必是前日之因种下。” 小绿袍眼珠子一转:“唔,今日之因便可种下来日之果。” 霍功闻言大笑:“没错。” 翌日,客栈一阵悉悉索索声响后。 外间传来马蹄声阵阵。 本是闭眼假寐的霍功霍然睁开双眼,起身来到窗边。 目光落在下方一道白衣女子身上。 对方似有所感,下意识回头。 两目对视,定格了一瞬。 然后女子俏脸微红,下意识移开视线。 她轻呼口气后,朝着霍功微微欠身。 霍功轻轻点头致意。 一声鞭打声清脆响亮。 “驾。” 马车启程,方向却是城外。 霍功若有所思,自语道:“看来这紫阳城将有大变啊。” 他浑然不知,正是他昨日一通乱杀,砍了几位赫赫有名的本地修行人。 如同鲶鱼般搅混了一滩死水,让不少人觉得,推掉‘李氏’与‘城主府’这两座大山的时机已至。 弄得整个紫阳城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平静的对峙与蓄力表象之下,则是阵阵迅疾惊人的暗流涌动。 而始作俑者霍功反而摸着下巴沉思一下,觉得无人前来招惹,自然是最好。 唔,练功练了一整夜,睡觉。 他回到床榻上,正准备躺下。 岂料本来的一人床,竟被小绿袍四仰八叉的霸占了全部。 小姑娘个子不大,睡觉姿势倒是蛮横得很,翻了个身,就下意识挥出一巴掌,抽在同样肚腹朝天的三尾紫貂身上。 啪。 它霍然睁开双眼。 它刚梦见正和九尾狐妹双修悟道呢,在这关键时刻,就被从天而降的一股浩然巨力给拍死了。 睁眼一看,缓缓侧目,见是昏睡中的主子后,它悄悄起身。 罢了,它忍了。 小心翼翼的将抱着它头睡的四脚蛇移开后,木然的看了一眼一脸戏谑的霍功后,它默默的向外侧移了移。 尽管如此,身后破空声袭来。 噗。 小绿袍下意识伸腿,舒展身子,直接将三尾紫貂给蹬下了床。 霍功扑哧一下,忍不住笑出了声。 摔得七荤八素的三尾紫貂直接怒目而视。 看戏也就罢了,居然还幸灾乐祸,你也不好好管管小主人。 霍功无奈,将床上身子卷曲的小绿袍挪了挪。 当然,每一步都是在三尾紫貂警惕眼神的逼视下完成的。 仿佛但凡他有一丝不轨举动,就会招来疯狂报复。 它的主子,可是地上明珠、天上皓月,日后注定会一族女王。 可容不得别人玷污亵渎的。 霍功忍不住翻了翻个白眼,小丫头身子都没长开呢。 他给自己挪出个地儿后,静静躺下,舒服的唔了一声。 啪。 睡梦中的小绿袍鼻子一皱,似乎觉得睡得不舒服,直接翻了个身。 一巴掌抽在霍功肚腹上。 猝不及防之下,疼得霍功嘴角狠狠一抽。 这丫头,劲儿也太大了。 三尾紫貂顺势跳上床,挤进小绿袍怀中,想要隔在霍功与小绿袍中间。 然而,它没能如愿。 小绿袍下意识伸手,揪住它的耳朵,拧起一甩。 咻的一声。 甩出一个大弧。 便扔出了二楼窗外。 砰。 然后小绿袍迷迷糊糊的靠了上来,紧贴霍功,抱着他的腰,蜷缩在他怀中。 霍功轻叹一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对方轻唔一声,眼睛似睁似闭。 再次睡了过去。 三尾紫貂跳了上来,站在窗户上,一阵龇牙咧嘴。 霍功嘴角一勾,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他给三尾紫貂使了个眼色。 让他守夜。 惹得这家伙一阵挥舞前爪,表示抗议。 霍功假装没看见,直接闭眼,没搭理。 半刻钟后,霍功再次睁开双眼。 一脸的生无可恋。 三尾紫貂却吱吱的叫着,幸灾乐祸。 他没睡着。 不是因为警惕。 也不是因为没睡意。 而是因为,有人在磨牙。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丫头,轻叹一声。 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 这丫头,磨牙声可真响。 这一夜,整座客栈都不得安宁。 即便是在客栈外偷偷监视霍功的某些人,都忍不住龇牙。 大骂谁这么缺德。 磨牙也就罢了,居然声音还能传这么远。 霍功无奈,想要起身,却被怀中丫头箍得死死地。 他轻轻拍了拍小绿袍后背。 深浅不一,力道适中。 很快,小绿袍传来均匀呼吸声。 持续了一刻钟的磨牙声终于消失了。 几乎是,整座客栈都下意识舒了口气。 这位爷,可总算是安静了。 深夜中,霍功索性抱着怀中小绿袍坐起身。 他再次拿出那枚圆盘,若有所思。 既然以法力炼化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不如直接以心神侵入。 虽然会有危险,但总比任由摆放着要好。 他心神一动,正要侵入时,忽又停下了。 他微微呼吸,闭上双眼。 心神脑海内,霍功心神小人浮现而出。 他朗声大喊一声:“诸位前辈,小子想要炼化一件法器,可否赐下祭炼之法?” 他补充一句:“寻常炼化之道,可那咒语都不行。” 识海内云翻雾涌,似有一道道气息降临。 在查探外间那件法器。 嗡的一声。 似乎感应到危险。 圆盘竟自动悬浮而起,将要遁走模样。 霍功霍然睁开双眼,冷哼一声:“原来如此。” 他指尖挥动,打出一道道法诀,击打在圆盘之上。 法诀如同电弧,嗤嗤作响。 狠狠击打在圆盘之上。 一阵黑影涌动,似有怪物将要破盘而出。 霍功冷哼一声:“想逃?没门!” 他一拍储物戒指,青凤剑破空而去。 嗖的一声。 直接将那遁出圆盘的魂影一斩为二。 黑影中似有一道求饶之声:“道友且慢!” 第一百一十章 又捡到宝了! 霍功不闻不问,再次径直一斩。 魂光由二分四,四散而逃。 “小子,你果真要赶尽杀绝?就不怕我与你同归于尽?” 那人惊怒交加,不甘的大喊道。 它似要从窗户遁走。 霍功轻轻一撕。 一道贴在门框上的封印符落下。 封在窗户上。 挡住了它的去路。 霍功瘪嘴:“你有何资格跟我同归于尽?” 他努了努嘴:“看看你身后。” 黑雾一阵翻动,似回头一看。 一只四脚蛇直立而起。 蛇信子咝咝吐了又吐。 然后蛇口大张。 一口便将四团黑雾吞下。 只留下一道不甘怒吼声。 三尾紫貂吓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丝毫。 一副生怕影响四脚蛇发挥的模样。 四脚蛇不屑的瞥了它一眼,三尾紫貂讪讪,蹑手蹑脚的靠近。 霍功见解决了圆盘中藏的隐患,也松了口气。 他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圆盘,难怪先前无法炼化,原来是里面潜藏着一缕神魂,而且看其气息,似乎还不低。 可惜,一切都已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圆盘,只见它白璧无瑕,光洁滑腻,一阵温热。 他轻呼一口气后,摩挲了一下,以法力缓缓侵入。 嗡。 圆盘颤抖了一下。 初始似有不适,很快随着法力侵入越来越多。 它便不再挣扎,渐渐由想要挣脱,变成欲拒还迎。 最后乖乖顺从,服服帖帖。 半刻钟后,一道喜悦轻鸣声响起。 圆盘悬浮在霍功身侧,欢快的飞旋盘绕。 霍功长舒口气,神色振奋。 他默默感应着圆盘的一切,心神覆盖其上。 目光一闪,看了看三尾紫貂,给它施了施眼色。 来打我呀。 三尾紫貂眨巴眨巴眼睛,似有狐疑,果真? 霍功一脸信心十足:来吧。 三尾紫貂跃跃欲试。 但它眼珠子转了转后,决定拉上它老大一起。 它当即托起四脚蛇,在对方鄙夷之下,身形高高一跃。 朝着空中圆盘狠狠一撞。 嘭。 圆盘哀鸣一声,颓然倒飞跌落。 霍功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该死。 而三尾紫貂晕晕乎乎的晃了晃,有些发懵。 它下意识两眼朝天一翻,瞅到它老大四脚蛇的一只爪子,缓缓收回。 原来刚才是四脚蛇出手了。 或者说,踹了圆盘一脚。 三尾紫貂一脸崇拜。 而霍功又惊又怒,狠狠瞪了一眼三尾紫貂。 准确来说,是瞪了一眼四脚蛇。 这家伙不以为意,瞥了一眼圆盘,瘪了瘪嘴。 什么破法器,都承受不住本少爷的一脚,垃圾。 霍功接住圆盘后,发现只是气息黯淡了些许,倒没被踹坏。 不然他非的心疼死不可。 他又狠狠瞪了一眼四脚蛇,看你干得好事。 “唔。” 小绿袍懵懵睡醒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奴颜婢膝的三尾紫貂,又看了一眼霍功。 以为是三尾紫貂惹恼了霍功,她下意识瞪了一眼它:“小紫!” 三尾紫貂身子一僵,脑袋耸拉低了下来,有些垂头丧气。 霍功咧嘴一笑,一脸得意。 你老大是我的灵宠、你的主子是我的拥趸,你身边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叫嚣? 小绿袍抱着霍功,轻唔了一声,再次闭眼睡了过去。 霍功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温和。 如视胞妹。 两日后。 棺材铺门外。 老板韩郁急得直跺脚,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哒哒声响起。 背后传来温和声音:“韩道友,霍某没来晚吧?” 韩郁闻言一喜,回首一看,不是霍功和小绿袍又是谁。 他大喜道:“霍道友,你终于来了。” 霍功笑眯眯的道:“韩道友诚意相邀,霍某人岂有不到之理。” 韩郁慨然点头:“霍道友还真是信义之人,哈哈,那此行我就放心了。” “走走走,那霍道友咱们立刻就动身吧。” 霍功笑而不语。 韩郁神色一怔,随即一拍额头,似乎刚刚醒悟过来。 他哎呀一声:“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他一拍储物袋,一个小型棺材浮现在掌心。 他脸上露出一副复杂之色,似有不舍。 霍功心中陡然一紧,但脸上却露出漫不经心,随口道: “既然韩道友如此有诚意,咱们就出发吧。” 一听这话,韩郁脸皮一抖,轻叹一声。 罢了,是他的机缘,谁都抢不走,不是他的机缘,无论握多久,都不会有结果。 修道人讲究的是缘,有缘无份,无缘无份都不行,得既有缘又有份才行。 他掌心一托,将小号棺材法宝递给霍功。 然而霍功却看也不看,接过后,便随意扔进储物袋。 仿佛毫不在意的模样。 看得韩郁嘴角抽搐。 他有些失望与遗憾,同时又悄然松了口气。 他暗忖,看来这玩意儿确实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不然霍功绝不会如此淡然。 宝贝这种东西,正常人都是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休想他人得到。 不患寡而患不均。 倘若霍功果真发现了棺材法器有神秘之处,那他韩郁说不定就会上演一出杀人夺宝的大戏了。 肉即便烂在锅里,也绝不会送给别人。 可惜,这玩意儿只是普通法器。 然而,韩郁未曾发现,霍功眼角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不过霍功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小绿袍。 她眨巴眨巴眼睛,嘴角翘起。 看来霍大哥又捡漏了。 “你捡到宝了。”剑灵稍稍查探一番后,便忽然迸出一句。 霍功竭力摁住心中涌出的狂喜之色,他怀中激动心情,在心神内小心问道: “剑灵姐姐,这是一件什么宝物?” 剑灵沉默片刻后,缓缓言道:“一件残缺的防御性至宝。” “至宝?难道是法宝不成” 霍功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然而,很快他神色一僵,颓然了几分。 又是残缺的。 他又不是残缺,怎么总跟残缺有缘啊。 然而紧接着剑灵下一句便让他如遭重击: “它虽然是残缺的,却是一件顶级防御宝物。” 霍功牵着小绿袍的那只手下意识握了握。 力道之大,直接将小绿袍都弄疼了。 她惊呼一声。 韩郁狐疑的看了小绿袍一眼:“怎么了?” 小绿袍眼神一慌,胡乱一指,指向一个摊子,小声的道: “我想吃那个。” 韩郁顺着她手指看去,只见那小摊贩舀了一大碗。 远远还能听到那小商贩吆喝一声: “嗦粉咯,嗦粉咯。” 再看招牌。 “宜州螺蛳粉。” 第一百一十一章 要不咱跑路吧 韩郁嘴角一抽,这玩意儿味道贼大。 连他这种异类都不习惯。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吃得下去。 他眼中狐疑渐消,微微皱眉,看向霍功。 只见霍功也回过神来了,看了一眼小绿袍,轻唔一声: “罢了,好不容易进城一趟,今儿就随你任性一回吧。” 他大大手一挥:“敞开肚子吃。” 小绿袍欢呼一声:“欧耶。” 霍功转头,对着韩郁无奈一笑:“舍妹自幼贪吃,倒是让韩道友见笑了。” 韩郁摆了摆手:“小儿天性,正常。” 霍功看见小绿袍站在螺狮粉摊前,好像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笑着走近,发现小绿袍感动的都哭啦。 含泪吃了俩大碗。 霍功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温声道:“下次可不要这么贪吃了。” 小绿袍眼珠含泪,痛并快乐的嗯嗯两声。 无人知道,站在摊位前的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虽然不是人,可也不是狗啊。 霍功转头看向韩郁:“韩道友,要不,你也来两碗?” 韩郁连连摆手,勉强一笑:“多谢霍道友好意,这玩意儿在下实在是无福享受,无福享受啊。” 霍功闻言一笑,揉了揉小绿袍脑袋,赞叹道: “能吃是福,还是你有福气啊。” 小绿袍的含泪笑着点了点,嗯嗯了两声。 然而,谁也发现,她背后包袱中的三尾紫貂,直接被醺晕了过去。 四脚朝天,口吐白沫。 而含泪吃了两大碗的小绿袍,可想而知,究竟遭了多少罪。 霍功自然心知肚明,温声道: “这次咱们要随韩道友去取宝,不能请你吃了,下次一定让你将整条街吃个遍。” 小绿袍拼命点头,她恨不得逃离这条街。 三人不再耽搁。 朝着紫阳城外走去。 绕过几条街道后,出城门来到一处矿野。 韩郁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并无乡民凡人后,便祭出一道形似黑木的硬板法器。 貌似是飞行法器。 霍功脸色古怪,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棺材板呢。 韩郁没有丝毫避讳,反而洒然一笑:“干我们这一行,做久了自然会喜欢这些死人东西。” 霍功没有丝毫鄙夷,反而赞叹道:“道友的修行之路,倒是别具一格,不拘泥于凡俗之道。” 韩郁哈哈大笑,施法打入棺材板飞舟。 飞舟轻轻一颤,如被激活。 他整个人跳了上去,对着霍功言道: “霍道友,你我要去挖掘的那个洞府,在六十里外的扶风山,以你我脚力怕是走上好几个时辰,不如坐韩某飞舟如何。” 霍功目光一闪,坐他的飞舟看似方便,可身处高空,无异于将自家性命置于他人之手,他自然不会同意。 他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婉拒道:“韩道友先行一步,我随后便至。” 韩郁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霍功,稍稍思索了一下,竟丝毫没有怀疑的答应下来,向霍功抱拳道: “那韩某在前方等你。” “好说。”霍功回了一声。 韩郁点了点头,便嗖的一声,遁去数十丈外,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小绿袍眨巴眨巴眼睛,眼珠一转:“霍大哥,要不咱跑吧?” 霍功失笑摇头,敲了敲小绿袍小脑袋: “跑什么跑,人家一直用神识锁住咱们呢。” “哦。”小绿袍失望的哦了一声。 霍功看了看她,戏谑的道:“怎么样,螺蛳粉好吃不?” 本以为小绿袍会一脸埋怨,岂料她眼神一亮,拼命点头: “好吃好吃。” 随即她琼鼻一皱:“就是味道有点重。” 霍功哑然失笑。 稍稍沉吟了一下后,拿出青凤剑,目光一凝。 小绿袍歪着脑袋,疑惑道:“霍大哥,你有飞行法器么?” 霍功轻笑一声,指尖一晃,青凤剑唰的一声,掠至十丈之外。 他神色淡然:“自然没有。” 小绿袍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见霍功轻轻敲了敲脑袋。 似乎拉出一件东西。 霍功轻笑一声:“我虽然没有飞行法器,不过却可以趁机练练飞行之道。” 小绿袍惊呼一声:“霍大哥,你是说你要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 好像是修行中人的专配。 但即便是小绿袍这种修行小白都知道,御剑飞行必须法力充沛,足够支撑飞行中的法力消耗。 还有便是对法力的掌控必须细致入微,否则刚刚升空,便会栽倒下来。 而对法力的精准把控,一向都是筑基修士才会去考虑的。 而霍功才仅仅练气四层啊。 霍功目光一闪,刚才那韩郁看似在邀请他,实则是设下陷阱。 倘若他答应了,待会儿一旦有机会,说不定就会把霍功从高空扔下去,即便不会当场摔死,也摔成残废。 同样,他若是同意与韩郁共用一个飞舟,无疑在表明他霍功实力不够,连御空飞行都不能,如何有资格跟他韩郁一起去取宝? 别说取宝,恐怕连那个刚刚送出的棺材法宝,都有可能被收回去。 顺带收走霍功与小绿袍二人的小命。 霍功轻声道:“修行之道,步步谨慎,万万不可疏忽大意啊,不然一个小心,就会被风吹浪打淹死了。” 而小绿袍似乎也渐渐明白了,她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不算计那人,但那人也别想算计咱。” 霍功赞叹道:“不错。”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小绿袍,来助我练习飞行之术。” 小绿袍惊呼道:“现在?来得及吗?” 霍功嘿然一声:“磨刀不如砍柴工,再说有你助我,肯定行!” 小绿袍一听这句夸赞,就飘飘然,眼神都笑成眯眯眼了。 她连忙点了点头:“嗯嗯。” 只见霍功口诵咒语,小绿袍轻呵一口气。 朝着青凤剑喷去。 青凤剑嗡的一声,似无头苍蝇般,想要躲开。 霍功目光一闪,大喝一声:“落!” 青凤剑瞬间降落。 与人齐平。 霍功瞄准一块半丈大小的石头,用力一挥: “去。” 青凤剑嗖的一声掠去。 一剑刺入。 嘭的一声。 石块碎裂,散落一地。 显然,力道过大,去势过猛,没达到预期。 小绿袍吐了吐香舌。 霍功不以为意:“再来!” 这次他把青凤剑驾驭的极低。 然而剑锋犀利,锋芒闪烁。 一道道剑气如同散发的利刃,搅乱了杂草泥土。 扑了他们一脸。 “呸呸呸。” 俩人狂吐草屑与泥渣。 第三次,霍功控制青凤剑在身前三尺高的地面悬浮。 嗡嗡作响。 宛若蜂鸣。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御器飞行 霍功深吸口气,身形轻轻一跃。 便跳到飞剑之上。 剑身不稳,他直接跌落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噗通。” 小绿袍扑哧一声,偷笑了下。 引来霍功的瞪眼。 她暗自偷笑。 第四次、第五次,霍功勉勉强强可以站稳了。 但仍然摇摇晃晃。 但霍功眼神渐渐有光彩,他缓缓呼吸,轻吐一字: “御!” 呼呼。 青凤剑开始向前飞行。 渐渐的,离地三尺高,半丈高,丈许高。 一丈五、两丈、三丈。 他也飞出去数十丈了。 小绿袍在下面大喊大叫: “霍大哥”“霍大哥”“霍大哥你好厉害!” “霍大哥你等等我。” 霍功脸上扯了一丝笑容。 心中似有激荡。 然而,他脸上笑容尚未彻底绽放,便僵住了。 剑身灵光闪烁,急促而迅疾。 忽而,灵光一个黯淡。 噗的一声。 竟灭了。 宛若熄灯一般,突然就灭了。 霍功突感失重,嘭的一声,坠落在地。 直接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绿袍惊呼一声,跑去将霍功拉了出来: “霍大哥你怎么样?” 霍功咳嗽了几声后,眼神熠熠:“我没事,感觉摸到一些门道了!” 他将青凤剑招呼在身前,轻叩一声,细细感悟后,他慨声道: “原来是灵力不够了,难怪。” “灵力不够?”小绿袍歪着头,小眼睛忽闪忽闪: “霍大哥你不是有一箱灵晶么,有那个还怕灵力不够么?” 霍功连忙拿出一枚青色玉石,沉吟少许后,他摇了摇头道: “我总感觉这灵晶不一般,还有其他用途,还是别浪费在恢复上了。” 小绿袍轻唔一声:“那就吃灵草。” 霍功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点头道:“好,再来。” 他拿出两株普通灵草,塞了一株进嘴里,恢复部分法力后,深吸口气,身形再次一跃,落在青凤剑上。 这次,他明显感受到体内法力在飞速流逝。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足够支持他驾驭法剑半刻钟。 他不敢耽误,指尖掐诀,几个挥动之后,青凤剑开始向前飞行。 初始很快,寸寸前进。 随即速度加快。 瞬息一丈。 很快,霍功驾驭青凤剑飞行的速度渐渐与奔跑的速度持平。 嘭。 忽而,一个重心不稳。 径直掉落,眼看便要砸在地上。 往下一看,足足十几丈高呢。 情急之下,他灵光乍现,大喝一声:“来!” 本是悬浮在高空的青凤剑一阵颤抖后,猛地向下坠落。 在快要刺中霍功时,一个旋转环绕,便出现在霍功身下。 然后轻轻一抬。 霍功便止住了坠落之势。 这一幕,吓得下方的小绿袍忍不住大叫一声:“霍大哥。” 刚才若是掉下来,足足十几丈高,以霍功强悍的体魄,即便死不了,也要疼上一阵子。 幸好他止住了。 霍功大松口气,他翻身而起。 脚踩青凤剑,开始平地纵掠,低空飞行。 速度快,危险度不高,而且能很快练好飞行技巧。 很快,只是几个来回后,霍功便可熟练的御剑飞行了。 只是不敢飞得太高。 他操控青凤剑在绿袍儿身侧降下,伸手微笑道: “走,我带你飞。” 绿袍儿惊喜交加,但俏脸仍有一些怯意:“霍大哥,咱们不会摔下来吧?” 霍功摸了摸鼻,尴尬一笑,轻咳道:“放心,我飞慢点一点。” 绿袍儿贝齿轻咬,眸子闪了又闪,既有想要驰骋低空的期盼,也有对高空坠落的害怕。 霍功索性跳下青凤剑,给绿袍儿来个公主抱。 小姑娘死死环住霍功脖子,小脑袋埋入霍功怀中,紧闭双眼,不敢睁眼看。 霍功轻笑一声,抱着绿袍儿跳上青凤剑。 然后轻呼一口气,眼神中也多了一似郑重。 他轻吐一字:“起。” 青凤剑灵光闪烁,缓缓浮起升空。 随即开始向前飞行。 初始半丈,速度慢如行走。 俄而,速度加快,升至俩丈高。 耳畔传来呼呼风啸声。 死死环住霍功脖子的绿袍儿悄悄睁开眼睛。 她惊呼一声,再次抱紧霍功。 但很快,她眼神中充满好奇与惊喜。 只见地上草木飞速向后,耳畔呼呼作响。 迎面吹来的凉风吹散了体表温度,她忍不住紧紧靠了靠霍功温暖胸膛。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要是霍大哥能一直这样陪着她,那该有多好啊。 哎呀,不知羞,不知羞。 绿袍儿俏脸霎时发烫,有些火热。 白皙如雪的鹅颈也染了红霞,殷红如血。 她紧贴霍功胸膛,缓缓闭上双眼,一脸享受。 嘴角悄悄勾起。 这一刻,她也不想要什么王族继承人身份了,也不想跟族内兄弟争夺啥领地了,只想一直躺在霍功怀中。 吱吱吱。 可惜,三尾紫貂兴奋的大叫。 打断了绿袍儿的憧憬与幻想。 霍功御剑飞行,初始还略显生疏,只能平行飞掠。 但很快,随着飞行技艺越发纯熟,他已可以压弯、斜飞、倒掠以及伏空等高难度动作了。 眼看下方草木走兽不断向后掠去,他胸中不禁升起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迈心态。 驰骋万里,纵横天下。 霍功长啸一声,剑气颤鸣。 呼啸而过。 少顷,前方韩郁站在一处三十余丈的低矮山峰之巅,身侧悬浮着那块漆黑棺材板飞舟。 他含笑而立,朗声道:“霍道友,韩某等你多时了。” 霍功驾驭青凤剑缓缓降下,放下绿袍儿后,对着韩郁抱拳笑道: “韩道友,霍某来迟,还请恕罪。” 韩郁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霍功:“霍道友好高的悟性啊。” 霍功心中一凛,此人果然不是易与之辈,竟看出他是临阵磨枪,他脸上平静,笑了笑道: “不及韩道友修为高深。” 他看出韩郁修为也是练气境,但令他惊诧的是,先前还是练气八层,这会儿居然又掉到练气六层了。 霍功心中一动,看来这棺材店老板确实藏有大秘。 不过对方竟然愿意拿出一件上品法器的代价来做诱饵,可见所图非小。 而今的霍功有这个自信,不管你是练气八层,还是练气六层,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便是筑基境霍功都能斩于剑下,还怕一个小小的练气境么? 再说,即便对方藏有修为,最高不过筑基,绝对不会高到筑基境。 因为到了那个层次,信奉实力碾压一切,绝对不会这么虚与委蛇,若果真是筑基想要意图不轨,怕是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收拾了。 霍功心中嘿然一声,他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究竟要卖什么药。 “霍道友,可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韩郁温和声音传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赠符 霍功笑了笑,抱拳道:“有劳韩道友前面带路了。” 韩郁点头,身侧棺材板飞舟悬浮而起,他整个人也踏上飞舟。 嗖的一声,朝着远方飞去。 观其方向,赫然正是扶风山。 绿袍儿低声道:“霍大哥小心,他身上的臭味好像更浓了。” 霍功轻轻点头,言道:“待会儿我和他进入墓穴,你在洞口把守,等我出来。” 绿袍儿焦急道:“那怎么行,万一他......。” 霍功止住她要说的话,看向韩郁的遁光,他刚才明显感受到一丝危机,心中也有警兆浮现。 看来此行还真不会太过顺利。 至于到底是此人不怀好意,还是所去之地太过危险,一时片刻,霍功也难以分辨清楚。 他目光一闪,暗忖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再次架起青凤剑,正要再次抱起小绿袍。 却见她螓首埋入胸前,低声道:“霍大哥,我还是趴在你背上吧。” 霍功道了声好,然后背起绿袍踏上青凤剑,浮空而去。 半个时辰后,韩郁与霍功在一个河谷地带停下。 只见韩郁一指河谷三角地带,沉声道:“霍道友,我所探墓穴便在这河谷之下。” 河谷之下? 霍功脸色微变,眉头微皱。 他身上可没有遁土避水之物,倘若在地上受挫,怕是不容易上来。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下面地势,只见河谷三面环山,前面乃一片百丈方圆的滩涂。 中间一条径流潺潺流过。 俩侧则是两座百丈高峰。 山峰高度呈阶梯状往上递增,逐峰拔高,直至最高的千丈巨峰。 他视线上移,看了一眼高峰后,目光落在那条径流上。 他微微皱眉问道:“韩道友可知从何处进入?” 韩郁神秘一笑,拿出一件罗盘。 只见上面形似指南针的指针快速转动了几十下后,竟落在一处山壁方向。 “这是?”霍功诧异。 韩郁傲然一笑:“此物名唤寻灵盘,可透过山脉,探查灵气风向,有此在手,岂会找不到入口。” 霍功点头道:“看来韩道友准备确实充分。” 韩郁嘿嘿一笑:“没有金刚钻,就不会揽这瓷器活。” 他不再多言,大喝之下,祭出一口棺材。 仔细一看,赫然正是当日霍功在棺材铺内停放的另外一口棺材。 霍功瞳孔一缩,当日并未发现这口棺材有何异样,看来是隐藏了灵气。 今日再看,赫然又是一件上品法器。 “霍大哥小心!此人身上的臭味又浓了好几分!” 绿袍儿突然以秘术传音给霍功。 他心神一凛,握住绿袍的手捏了捏,表示自己知道了。 轰隆一声。 只见韩郁祭出棺材,狠狠在在石壁之上。 接二连三的砸了好几次,那石壁竟然纹丝不动。 霍功仔细看去,原来那石壁每次在棺材砸落之前,都会有一道光芒闪过。 他沉声道:“韩道友,这洞门怕是被阵法封住了。” 试了好几次都无功而返,韩郁脸上似有挂不住。 他轻咳一声,连忙点头:“不错。” 霍功微微皱眉,阵法之道纷繁复杂,即便是他的悟性,也难以在短时间参透。 想要破解这阵法,最好是请阵法师前来,毕竟术业有专攻嘛。 不过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去找阵法师,何况即便真有,人家也不一定会帮忙。 真是若真有阵法师路过,俩人也不乐意多一人分一杯羹呢。 霍功琢磨着,倘若他出手的话,即便祭出蜂腰,以上品法器之威,也破开不了。 “霍兄弟,你我一起出手,轰开这道门户!” 这时,韩郁忽然开口道。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倒时还请道友不要留手,你压制住阵法,我来破阵。” 霍功目光一闪,一口答应下来:“好!” 随即俩人约定好后,齐齐大喝一声。 韩郁祭出棺材法器,俩件法器,合力倾泻法力,轰隆砸下。 而霍功则祭起青凤剑,与韩郁的那口棺材法器一左一右,向下一斩。 俩件法器之威,终于撼动了洞口阵法。 只见灵光几个闪烁之后,便猛然绽放出一道刺眼光芒。 随即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开。 同时,一股强悍的法力冲击波迅疾散开。 首当其冲的便是霍功与韩郁二人。 霍功脸色一变,微微侧身。 将绿袍儿挡在身后。 轰隆一声。 霍功闷哼一声,俨然遭受了一波冲击。 待云烟散尽。 韩郁丝毫无损的傲立空中,看了一眼霍功,眼中似有诧异。 他微微一笑:“霍道友好身手。” 霍功目光闪了一下,眼神幽微,对方刚才明显故意不提醒,想让他吃一个暗亏。 可他身穿希夷甲,抗住了这俩件法器合力的冲击波。 他脸上不动声色,平静如水的道:“比不上韩道友。” 韩郁轻笑一声,一甩袖袍:“霍道友,咱们进去吧。” 霍功收好青凤剑,点头:“韩道友先请。” 韩郁笑了笑,竟毫不犹豫的掠入洞中。 没有丝毫停滞。 这一幕,却令霍功心中一悸。 此人,似乎对极为熟悉。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寻个山头,将绿袍儿放下后,低声道: “你在外面等我。” 小绿袍神色紧张,下意识喊住霍功: “霍大哥。” 霍功诧异回头,只见小绿袍贝齿轻咬,转过身去,取下一物,递给霍功: “霍大哥,这是我家老头儿送给我的传送符,你带在身上。” 然而这一幕,落在三尾紫貂眼中,可把它急坏了。 它吱吱叫着。 不能送,不能送。 千万不能送啊。 这可是领主以莫大法力耗费了数十年才炼制出来的传送符啊。 小主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浪费了啊。 见到三尾紫貂如此焦急模样,霍功心中一凛,知道此物不凡。 他心中温热,他眼神柔和,揉了揉小绿袍的脑袋,温声道: “既然是你爹送给你的传送符,你更应该放好,至于我,你不用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哪次不会逢凶化吉,何况这次指不定谁算计谁呢?” 小绿袍刁蛮性子上来了,她拽着霍功手臂死死不放: “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收下,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完好无损的出来。” 霍功无奈,只能接过小绿袍手中的传送符。 但他也考虑到小绿袍一人在洞外,怕是也不安全,他稍作沉吟后,也拿出一枚符箓。 他脸色郑重,递给小绿袍,沉声道:“此为替劫符箓,你赶快炼化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尸僵 替劫符箓正是在唐家庄祖地获得,是那位神秘存在临走之前送给他的保命符。 小绿袍眨巴眨巴眼睛,这一幕怎么感觉,跟互换定情信物很像啊。 她俏脸泛红,接过符箓后却并未立即炼化,只是声如蚊蝇的道:“好。” 随即轻呵一口气,将替劫符箓小心收入怀中。 还轻轻拍了拍俏立的小胸脯:“我放好了。” 霍功神色一缓,正要离去。 “霍大哥等待。” 小绿袍又唤住了他。 只见她一巴掌拍在三尾紫貂头上。 紫貂委屈巴巴,倒是四脚蛇炸毛了。 它怒目而视。 小绿袍一本正经的道:“这里那么危险,小四你也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四脚蛇翻了翻白眼,它才没兴趣去爬什么尸洞。 很快,一阵天旋地转。 四脚蛇嘶声大作,狂吐信子。 它竟被小绿袍拧起来了。 之前小绿袍对它还有些发怵,这会儿为了霍功,她却丝毫不惧。 直接将四脚蛇从三尾紫貂头上逮下,甩给霍功。 四脚蛇怒瞪狭长眸子,似要发怒。 岂料小绿袍丝毫不让:“瞪什么瞪,你不是霍大哥灵宠么,不随时跟着他,待在我身边干嘛?” 三尾紫貂高兴的裂开了嘴,就差撒泼打滚了。 这个小祖宗终于下去了。 霍功接住四脚蛇,将它放在肩膀上。 随后留下一句:“小心。” 整个人便掠入那个洞中。 “霍大哥小心!” 声音渐渐在洞口出回响。 一入洞内,便有一股阴冷潮湿气息的发霉味沁入鼻尖。 霍功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前方。 韩郁正在打量洞穴。 只见头顶几颗夜明珠稀稀疏疏的点缀着。 偶尔壁虎爬虫,也只是匆匆忙忙的缩回墙壁缝隙中。 霍功看向韩郁,沉声道:“韩道友现在可否告诉在下,道友究竟要我入洞做什么了吧?” 韩郁随口言道:“霍道友,前日不是说了么,你我共同探墓取宝,怎么又问起此事了?” 霍功神色淡然:“霍某可不信,道友看见宝物后,愿意分享给外人。” 韩郁转头看了一眼霍功后,默了默,轻笑道: “不错,请霍道友前来取宝只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一事便是洞内藏有一位大妖,需要你我联手才能对付。” “大妖?”霍功心中一凛,神色肃容。 他抱拳道:“愿闻其详。” 韩郁与霍功二人慢慢深入洞穴,边走边说: “实不相瞒,我怀疑那洞内大妖并非寻常之辈,也不是咱们寻常所见的那个妖物。”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而是尸僵。” 霍功脸色一变,失声道:“尸僵?” “不错!尸僵!”韩郁沉声道。 霍功停下脚步,深吸口气,沉声道: “韩道友,尸僵这种邪祟存在,可不容易对付,不知你可有什么手段没有?” 韩郁也不说话,一拍储物袋,掌心一翻,便露出一件白玉台座。 玉台高约半尺,总共三层台阶。 玉台上窄下宽,窄的只有一寸,宽的足有三寸多。 而此刻韩郁脸露得意,嘴里念着咒语,灵台渐渐有莹光浮现。 俄而,莹光浮空,绿蒙蒙的,似云烟般缭绕。 霍功心神一悸,瞳孔猝然一缩:“这是?” 韩郁低低一笑:“此物名唤拘灵台,专收修士魂体,曾是一位筑基强者的辅助性法宝。 后来与人斗法陨落,致使此宝掉落了一个品阶,但它功能没有丢失,收一具尸僵,还是轻而易举的。” 霍功心中一跳,他注意到对方措辞,专收修士魂体,那不就是强行摄取修士神魂么。 他脸上凝肃,世上竟有如此阴狠歹毒的法宝。 虽然掉落了一个品阶,可霍功仍然不敢大意。 他脸上不动声色,点头道:“倒是一件好宝贝。” 韩郁目光一闪,似有幽邃之色掠过,他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他将拘灵台轻轻一抛。 玉台悬浮在空,迅速涨大,化作人头大小。 直到这时,借助头顶镶嵌的夜明珠黯淡莹光,霍功终于发现在拘灵台四周竟然刻着一张张人形面孔。 这些面孔,大多神色痛苦,似在嗔目怒呲,又像在仰天怒吼,还有求饶与祈求,更多的是惊恐与骇然。 一张张,一具具,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宛若活生生的人脸。 看得霍功头皮发麻,心神骇然,此物分明就是邪道法器。 献祭修士,拘禁人魂,不是邪道法器是什么。 他脸色变幻不定,似在迟疑不定。 很快,俩人越走越深入。 而且通道竟越走越往下。 甚至走了十余丈后,还拐了个大弯。 霍功看大弯的弧度,差不多是彻底反了方向,朝着洞口方向走去了。 而这与韩郁先前所言,那墓穴在滩涂地底之下的言语吻合了。 很快,俩人来到通道尽头。 却是一道断头路。 而断头路中央,竟像是一座断崖深渊。 霍功挥剑,劈了一块石头。 一脚踢飞。 大石横空飞越。 嘭! 一道灵光爆射而出。 射出那块石头。 瞬间粉碎。 霍功瞳孔一缩,沉声道:“陷阱?” 韩郁摇头道:“只是一道符阵。” “符阵?”霍功微微挑眉。 这个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韩郁颔首道:“不错,以符箓构建的阵法,具备金木水火土等五行之力。” 他语气一顿,目光看向一个方位,沉声道:“此为金阵。” 霍功琢磨了一下:“你是说,此地为金符构建的大阵。” 符箓这玩意儿,他很熟,可也很陌生。 熟悉是因为屡次用符防御与困敌人;陌生是因为他只会用,不会炼制,更别说高深层次的布阵了。 韩郁轻轻点头,看向霍功,若有所指的道: “金克木,火克金,道友身上可有火属性法宝?” 火属性法宝? 霍功微微挑眉,他身上要做火属性法宝,只有蜂腰战刀与火沾一点边了。 不过蜂腰战刀乃是他的底牌,若非万不得已之下,他不会轻易祭出。 他稍作沉吟后,拿出灵檀弓与破云箭:“道友看看,这两件可是金属性法器?” 韩郁一件灵檀弓是件中品法器,便失去了兴趣,何况还是木属性,此处根本用不到。 随后在破云箭上看了看,失望的摇了摇头: “此箭锋利,虽只是下品,但搭配你这件中品灵弓,却足有媲美上品,确实不凡,不过仍然对此处破局无益。” 霍功遗憾的叹了口气:“不知韩道友可有办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墓门! 韩郁瞥了一眼霍功,见他确实束手无策之后,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他故作沉思后,无奈的拍了拍额头: “罢了罢了,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看来今日要大出血一次了。”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树状类的法器,只见其上挂着五个葡萄般大小的黑灯笼,摇摇晃晃,小巧玲珑。 此法器一拿出,霍功便瞳孔一缩:“这是?” 韩郁故作轻叹一声道:“此物名唤清玉五枝灯,正是火属性法器。” 他只说了这一句后,便不再多言。 霍功却留了个心眼。 因为刚刚对方拿出此宝的瞬间,他识海内的那些云雾竟开始齐齐收缩,仿佛避如蛇蝎。 他眼神顿时幽深了几分。 他心中自语,此人身上的神魂类法宝,可真多啊。 只见韩郁手持清玉五枝灯,轻轻一抛。 五颗葡萄大小的灯笼噌的一声,点燃了一颗。 葡萄灯笼煌煌如明烛,灿烂如星辰。 只见灯笼自动脱落,摇摇晃晃的向前一飘。 嗖的一声。 似有法箭迸出。 法箭犀利,似要将灯笼穿透。 紧接着,令霍功瞳孔一缩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法箭一寸寸没入灯笼之中。 凭空消失了。 霍功看得非常清楚,那法箭足有下品法器的威力。 即便如此,灯笼内的火苗晃都晃动一下。 他喃喃自语:“吞食。” 韩郁赞赏的看了一下霍功,颔首道:“霍功眼力不错,我这清玉五枝灯确有吞食法术之能。” 他语气一顿,漫声道:“天地万物,皆是有迹可循,这符阵陷阱也是如此,只要抽干法力源头,陷阱自然不攻自破。” 霍功皱眉:“若符阵连接的是地脉呢?” 韩郁轻笑一声,摇头道:“那我等所为便是无用功,干脆打道回府吧。” 他转头咧嘴一笑:“所以,你我只能赌一把,赌这个洞府主人没布置下那么大的手笔,毕竟连接地脉的符阵已经不能称之为陷阱了,那叫宗门护山大阵。” 霍功轻轻点头:“有道理。” 这时,灯笼散发出柔和的亮光。 亮光明丽,忽闪忽闪。 在霍功惊诧之下,两侧石壁竟大块大块的掉落。 似有凌厉气息悄然消散。 灯笼回旋,重新挂在清玉五枝灯上。 韩郁收入储物袋后,袖袍一甩:“霍道友,走吧。” 霍功点头,尾随其后。 只见韩郁左偏右躲,以一种诡异的身法飞过断崖。 几个闪烁后,矫捷身形便轻轻松松落在对面石门前。 霍功目光一闪后,袖袍一甩。 青凤剑嗖的掠出。 他整个人如同雄鹰展翅,在半空来了几个鹞子翻身。 中间身形坠落,青凤剑适时出现脚下。 两次蜻蜓点水的垫脚后,便稳稳当当落在石门前。 韩郁负手而立,打量着石门,他沉吟道:“此门需要破开门上符箓,否则难以破开。” 霍功仔细观摩片刻,只见石门左侧刻有人形符文,似有搏杀猛兽之图,还有高举火把,火烧原野密林之景。 紧接着是刀耕火种,男耕女织,随即便是生儿育女之图。 再看右侧,有人头顶星辰日月,载歌载舞,也有人手持刀剑兵戈,战火纷飞,烽烟四起。 紧接着便是各种天灾人祸齐聚,战争征伐、雷霆暴雨、瘟疫、饥荒以及饿殍遍地的人间炼狱惨象。 然而最后一图,却是辽阔的大地上,再无洪水猛兽,影影绰绰的人形存在举火行走,焚山垦荒之后,竟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韩郁目光复杂,幽幽说道:“物竞天择,强者生存。” 霍功却轻声道:“薪火相传,源远流长。” 韩郁不置可否,拧眉思索了一下,沉声道: “霍道友,如果我所料不错,此门当时主穴墓门,破开这道门后,便会见到墓主棺椁了。” 霍功轻轻点头:“韩道友可有破门之法?” 韩郁沉吟道:“以你我之力,此石门弹指可破,但若强行攻破,必然会引起墓中连锁反应,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建议与其以力破之,不如巧施奇计。” 霍功眉头一挑,抱拳道:“愿闻其详。” 韩郁看了一眼霍功后,缓缓言道: “此门乃符阵机枢,不可轻动,不如你我各放一件法器,镇压在此,一来可以保证你我后路不断,而来也可在惊动整座墓穴符阵之下,顺利取宝。” “霍兄以为如何?” 各放一件法器镇压在此? 霍功眼神幽幽,对方明为破阵,实为借机削弱他的实力。 这里镇压一件法器,下一处再镇压一件,待进入墓穴最深处后,他霍功怕是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了。 霍功嘴角悄然翘起,不过此人千算万算,却永远不会算到他身上究竟藏有多少法器。 他脸上不动声色,竟点头赞同道: “韩道友思虑的果然周到,此举确实能保证你我后路不会断。” 韩郁神色一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友明白就好。” 他沉思一下,轻轻一拍储物袋,摸出一件中品法器。 是一件战鼓,煞气十足,俨然经历过战阵杀伐。 霍功面不改色,但眉宇间露出一丝犹豫与为难,似乎没有中品法器。 韩郁善解人意的道:“道友若没有中品法器,可用两件下品法器镇压。” 霍功如蒙大赦,连忙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两件下品法器。 他一脸肉疼,忍不住言道:“韩道友,镇压在此不会损坏吧?霍某人可就这三件法器啊。” 眼见霍功果真能拿出下品法器,韩郁虽有诧异,却不意外,毕竟能拥有上品防御宝甲的人,身上至少也会有两三件法器傍身。 顶了天四五件,再多就不可能了。 甚至俩人的身家,搁在寻常的修士身上,已是遥不可及的地步。 毕竟普通练气修士,能有一俩件法器傍身,也实属不易。 然而自从霍功露出上品宝甲的身价后,韩郁便不再将霍功当作普通修士了。 而是一只肥羊。 超级大肥羊。 暂放在霍功身上的棺材是他放出的诱饵,而那件上品宝甲则是利息。 至于霍功的小命嘛,就算给墓主的添头了。 “霍道友,注意了,待我切断这石门的符阵脉络后,你便立刻用法器镇压住。”韩郁沉喝道。 霍功点头:“韩道友尽管施为,我随时都可以动手。” “那就好。” 话音方落,韩郁目光爆射,大喝一声。 大手一挥,手中浮现一枚锥子。 锥子顷刻没入石门。 第一百一十六章 霍兄,唇亡齿寒啊 石门立即被激活,门上的凶兽雕像竟活了过来。 光芒大绽。 “霍道友,动手!” 只见他大喝之后,飞速甩出足足五道符箓。 符纸发出簌簌声,按照既定位置,贴在石门之上。 霎时,石门黯淡了一下。 威力当即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霍功目光一闪,一拍储物袋。 拿出两件下品法器。 正是从巫健储物腰带中得来的法器。 而且还是未曾祭炼过得。 仓促之中,韩郁也未曾细看。 但只要知道霍功扔了两件下品法器就行了。 如同雌虎拔牙,威胁去掉大半。 若是在后面那一关,再将霍功手中的那件下品法器骗来,擒住对方便可轻而易举。 霍功两件下品法器压上,石门轻轻一颤,威力当即只剩下九成九。 但还有最后不到一成威力。 霍功脸上适时露出患得患失的神情,他连忙言道:“韩道友,你也出手吧。” 韩郁心中轻笑,对方急了。 他现在还不打算翻脸,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好。” 说完,便将手中的清玉五枝灯扔出。 顿时,本来石门还有些微弱光芒,这下彻底沉寂了。 一切都恢复平静。 韩郁眼神熠熠,看向石门露出炙热之色。 他心中自语:主魂,我回来了。 他不假思索,扣住石门上的某个突出石块。 轻轻一摁。 咯吱一声响起。 先左转三圈,再摁一下。 然后右转俩圈,再摁俩下。 最后再反转一圈,摁三下。 咔咔咔声传出。 似有机括声传出。 俨然,石门背后藏有一个简易机关。 石门大开。 韩郁回头一笑:“此门藏有凡俗的机关,若可以蛮力破开,但也会激发符阵,所以必须先破符阵,再解机关。” 霍功了然点头,故作随意的道:“韩道友知道的可真多啊。” 韩郁脸上笑意一僵,随即恢复正常,他谦虚的摆了摆手: “熟能生巧罢了。” “霍道友请。”韩郁伸手一邀。 霍功摆手:“韩道友你先请。” 俩人客客气气,一副兄友弟恭模样。 进入墓穴,首先映入霍功眼帘的便是一副棺椁。 棺椁不大,成人大小。 再环视一周,墓室大不过十余丈,容纳完棺椁后,便再难装下其他物品。 霍功微微皱眉:“费尽心机,就为了这么一具棺材?” 然而韩郁嘿然一声:“若霍道友这么想,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哦?”霍功诧异看向对方。 只见韩郁走过棺椁,看也不看,头也不回的道:“这是一间假墓。” “假墓?”霍功挑眉。 韩郁轻笑一声:“不错,用来迷惑掘墓者。” 他目光在四周石壁上不断巡视,一眼便锁定了某个方形石块。 但这次他却没有上前,反而对霍功言道:“霍道友,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里应该还有个内墓。” 霍功走上前,瞧了一眼方形石块后,脸上不动声色的言道: “道友的意思是,此处便是内墓的开启之地?” 韩郁颔首道:“不错,道友可按我所说的打开此门,定能发现墓中法器。” 他语气一停,大有深意的道:“里面恐怕藏有法宝之类。” 若是旁人听到有法宝,定会忘乎所以,急吼吼的上前打开。 但霍功却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神色自若摆手道: “道友怕是误会了,霍某只是前来助你开墓取宝,并无鸠占鹊巢之意,更对墓中之物不敢兴趣,道友自便就是。” 眼看霍功竟然不上钩,韩郁脸上笑容一滞,似有讪然之色。 他脸色恢复如常,假装说错话,言道: “哈哈哈,是韩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霍功一笑而过。 见霍功果真没有兴趣后,韩郁心中失望,暗自冷笑。 也罢,那就在主墓解决你。 他故技重施,扣住方形石块后,右转再左转。 丝毫不差。 咔咔。 随着墓穴开启。 俩人之间的气氛也渐渐陷入诡异的沉寂。 背对着霍功的韩郁眼神幽深,脸上几经变幻。 似乎迟迟下不定决心。 而身后的霍功神色从容,平静如水。 他此行是应邀前来,是为对方赠送的上品法器。 对方名义上是掘墓,实际上究竟暗藏了何等叵测居心,他不知道。 但相信谜底很快就能揭晓。 然而,正在韩郁酝酿着动手,霍功眯眼,准备反击时,意外徒生。 “咻!” 一道黑色魂光嗖的掠出。 直接钻入韩郁脑中。 墓室玄色黑雾大放,阴寒之气瞬间充斥整间外墓室。 “不好!” 韩郁脸上狂变,身形暴退。 而霍功则比韩郁快上一步。 身形以闪电般的速度后撤。 但俩人都晚了。 或者说,在那团魂光射出之前,外墓室的大门便轰然关闭。 而韩郁在倒退三四步后,嘴里嘶声大吼:“孽障,你还敢回来!” 声音苍凉、老迈,浑然不似韩郁原先之声。 夺舍! 霍功瞳孔一缩,大吼一声:“起!” 他身上希夷甲当即绽放光芒,并很快在身外聚起一道灵罩,将他保护在内。 然而夺舍韩郁的存在,丝毫不曾搭理他,只是阴恻恻的道: “孽障,你以为带个外人就能擒住本王?哼,真是痴心妄想!” 本王?擒住? 霍功脸色一沉,他暗骂一声,娘的,自己居然卷入墓主的家庭纷争了。 韩郁脸上黑雾弥漫,不断的搅扰,一边呈灰白色,节节败退;一边黑雾翻腾,势如破竹。 灰白色区域,云烟缭绕,很快凝炼出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孔,正是韩郁本人。 只见他焦急大叫:“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脱困,你不是已经被封灵台封印了吗?” 黑雾中一阵翻腾后,露出一张颇具威严的中年面孔,正是那位自称本王的存在。 他森森冷笑:“我的好皇儿,封灵台可是为父亲手炼制,岂会真正将我封印,这一切不过是麻痹你这个孽障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韩郁仓惶大叫。 忽然,他醒悟过来,朝着霍功大喊一声: “霍道友,快快出手,助我镇压了这头尸僵邪魔,事后我作主将墓中法器全部赠予给你。” 那威严中年霍然转头,死死盯着霍功。 俯视的目光阴冷,气息凛冽,让人如堕冰窖。 霍功暗骂一声韩郁该死,他非但没有施救,反而后撤一步,表示不掺合姿态。 威严中年嘿然一笑:“小友,你若袖手旁观,我可放你安然离去。” 霍功默然。 韩郁惊慌失措,大喊道:“霍兄,唇亡齿寒啊,我若死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换成是你,会放过我吗 威严中年一边大口吞食着灰白色云烟,一边死死盯着霍功。 一旦霍功有任何举动,便会遭到他疯狂反击。 霍功一言不发,仿佛下定决心不掺合了。 韩郁绝望了,他开始咒骂。 咒骂霍功出尔反尔,咒骂霍功违背诺言,眼见霍功依旧冷眼旁观后,他不再对霍功抱有期望,开始咒骂威严中年。 咒骂对方不公,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倒好,竟以吞噬诸子,以维持生机。 威严中年也不反驳,只是回了一句:寡人培育你等,就是为了这一天。 一直缄默不语的霍功听完他们咒骂后,终于明白事情始末。 原来这里乃是一处前朝王室墓穴。 而威严中年临死之前偶得一养尸练气之法,通过血祭子孙以孕养天地灵气,并通过这处墓穴培养尸体,以便将来通过尸僵入道。 事实上,对方成功了,不仅从一位凡人王侯,一跃成为练气五层的存在,还孕育出尸珠,跻身尸僵存在,媲美修士中的筑基。 而韩郁只是威严中年的一个庶脉子嗣,潜伏多年,记下开启墓穴之法后,血祭时突然发难,暴起伤人。 用一个早早炼化的法器封灵台重伤威严中年,将他封印后,再卷出几件法器后侥幸逃出生天。 由于韩郁曾被中年取出一丝本命精血,炼制成命牌,他不得不返回墓穴取走。 可势单力薄之下,别说取回命牌,怕是直接有来无回,所以才诓来霍功,合力镇压。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连那封印法器也叛变了,根本不曾镇压住这位王侯,反而被其掌握在手。 不过先前毕竟遭受重创,躯壳已损,无法再用。 只能行夺舍之法。 眼看韩郁即将葬身其父口中,幽幽魂灵即将烟消云散。 霍功霍然抬手,轻飘飘祭出一物。 那是一道封印符。 威严中年一看霍功出手,先是一怒,既而一笑。 原来他是见霍功祭出封印符,不禁气极而笑:“找死!” 他气息外放,足足筑基境强者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石室。 霍功目光一闪,充耳不闻。 封印符准确落在韩郁身上。 却只是让他身形一僵,无法镇压魂灵。 威严中年他嘴角讥讽,似有不屑: “小子,你就这点本事不成?” 霍功蓦然大喝:“韩道友,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话音方落。 本是气息萎靡,即将身形俱灭的韩郁魂灵一颤。 如梦初醒。 他下意识祭出一件法器。 正是拘灵台。 以符箓暂时封印,再拘禁其魂魄。 拘灵台落下,黑雾一方疾速后撤,一泄千里。 很快便脱离韩郁身体,想要遁回室内棺椁。 而灰白色区域非但没有追击,同样疾速后撤。 想要回归肉体。 但就在这时,霍功脚下靴子灵光一闪。 身形一晃,直接跨越十丈距离,堵在石室门口。 而那威严中年,一见前方陡然浮现而出的身影。 他那张黑雾幻化而出的面孔,似怒似笑:“不自量力的小东西,也敢阻我,让开!” 他袖袍一挥,滚滚黑浪袭来。 霍功面色自若,竟自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面具戴上。 然后再抽出一把血色战刀。 这时,黑雾面孔骤然临身。 直奔霍功脑袋而去。 他竟想要夺舍霍功。 但就在黑雾刚刚接触银色面具时,却突然发出凄厉尖叫。 然后黑雾猝然散开,如避蛇蝎。 霍功眼神一亮,瞪大如铜铃。 他直接挥出一刀。 斩在身前黑雾之上。 血色光华瞬间将那张面孔一分为二。 它当即溃散,化作成数十块黑色雾块。 不断扭动间,想要聚合成一团。 但霍功目光熠熠,猛地欺身上前。 然后张口一吞。 然后心神脑中便大喊一声:“剑灵,快,炼了它。” 而这一幕,正好落在在刚刚睁眼的韩郁眼中。 在他悚然一惊之下,那数十团黑色魂雾便被霍功一口吞下。 似有凄厉嘶吼声响起。 但声音渐渐虚弱,直至低不可闻。 而面带银色面具的霍功手持上品法器蜂腰刀,威风凛凛的杵在石室门口。 一动也不动。 而韩郁神魂刚刚重新夺回肉身,脸色苍白,俨然遭受重创。 他脸上阴晴不定,究竟该不该出手。 这时霍功脸上变幻,似有黑雾弥漫。 韩郁眼神一变,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伸手一招,拘灵台突然向霍功飘去。 同时清玉五枝灯祭出,五灯齐出,气势如虹。 似要将霍功与其父魂灵一起镇压。 呼! 在这关键时刻,霍功霍然睁开双眼。 目光炯炯有神,凝视了一眼韩郁后,却对头顶的拘灵台置若罔闻。 仅仅只是对着清玉五枝灯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饱含了霍功学自小绿袍的祖传祭炼之法。 他要当场夺宝,临阵炼化。 然而,毕竟只是半道出家,野路子出身,没有掌握好火候。 并没有一次就成功。 但这也足够了。 至少那五颗亮如烛光的灯笼有些犹豫了。 它们摇摇晃晃,徘徊不定,一副迟疑不决的样子。 而这时,那件拘灵台的法宝已飞至霍功头顶。 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想要硬生生抽出霍功的神魂。 然而这时,银色面具光芒大绽,竟反向包围,将拘灵台直接拉扯下来,光芒黯淡,颓然无力的坠落在霍功怀中。 韩郁不敢置信的失声道:“不可能!” 今儿他已经喊了好几声不可能了。 可这一幕,却实实在在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原来先前霍功探查银色面具时,便发现了此宝不仅有藏匿神魂之能,还能防御神魂攻击,包括夺舍、抽魂等邪恶歹毒招式,都对其免疫。 而这也是霍功对那清玉五枝灯漫不经心的原因之一。 当然,他最大的底牌则是识海内的那一片云雾。 和那柄擎天之剑。 可以说,他霍功神魂之战,堪称无敌。 谁若说想要靠夺舍战胜他,怕是必瞬杀筑基之上的存在,都还要难上三分。 霍功给拘灵台贴了一张封印符箓,再随手扔进储物袋。 他抬眼看向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的韩郁,轻叹一声道:“你这是何必呢?” “何必?”韩郁脸色阴郁,嘿然一声。 他反问道:“你觉得,换作是你,会如何?会放我安然离去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 死里逃生! 霍功目光复杂,识海中随着最后一道惨叫声消失,他渐渐洞悉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目光一闪,脑中一转,轻咳一声,模仿着其父叩问,缓缓言道: “你这逆子,倒是有我当年几分风采。” 韩郁招回五颗灯笼,悬浮在身侧,他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的道: “你究竟是谁?”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其父夺舍霍功,怀疑霍功已遭毒手。 霍功笑了笑:“我是你父王。” 韩郁一脸狐疑,似有不信。 但他很快回神,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谁,今日你我只有一人能走出这里。” 霍功颔首道:“也罢,今日便让你我父子二人做个了断。” 韩郁脸上一沉,他听出来了,眼前之人是霍功,不是他父王。 因为那老家伙,从未承认过他。 韩郁眼神一寒,疾言厉色道:“休得放肆!” 他刚要祭出清玉五枝灯,却见到霍功嘴角泛起似笑非笑之色。 韩郁猛然醒悟,此灯乃是他父王生前祭炼法器,对方定然知晓了驾驭之法。 他下意识便将五枝灯收起。 但就在这时,霍功大手一抬。 嗖的一声,青凤剑疾速掠出,直奔他面门而来。 韩郁暗骂一声愚蠢,差点中了此人的攻心计。 他身子一闪,险之又险的躲开霍功的青凤剑。 正大松口气,刚要再次祭出五枝灯。 耳畔传来破空声。 “韩道友,你太慢了。” 霍功幽幽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却是霍功脚下靴子生风,一步来到韩郁身后。 然后轻轻一拍。 姿势虽轻,但力道之大,却在顷刻间震碎了韩郁五脏六腑内。 韩郁身体一滞,眼珠突出瞪大。 七窍溢出黑色血液。 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然后颓然无力的栽倒在地。 彻底的死不瞑目了。 他先遭其父夺舍,神魂遭受重创。 再被夺了拘灵台,如虎拔牙,失去一大倚仗。 紧接着还没来得及祭出清玉五枝灯,便被霍功一巴掌拍死了。 算是冤死的。 霍功暗叹一声,摘下对方腰间储物袋后,再扔出一张符箓。 符箓无风自燃,连带着将韩郁整个人都烧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霍功刚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抬头,看着身侧悬浮着的五颗葡萄大小的小灯笼,茫然旋转,无主驾驭之下,它的气息越发低弱。 霍功袖袍一卷,便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将目光看向主墓。 或者,真正的墓穴。 他目光一闪,抬步进入主墓。 看了一眼飘浮在棺椁之上的蜂腰战刀,他没有立即收回。 环视一周,四壁空旷,再无一物。 唯有中央停放着一座棺椁。 他绕着棺椁走了一圈,陷入了沉思。 棺椁无盖,而且通体由黑色石头雕刻而成。 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气息,如同源自九幽冥府。 而在棺椁内躺着的,正是一具中年尸体。 但此刻,对方面容枯槁,颜容腐烂,几乎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与骷髅无异。 但观其相貌,却不似韩郁。 更不像刚才那位中年面孔。 霍功眉头一挑,难道此人不是韩郁之父? 若不是韩郁之父,那此人又是谁? 霍功目光一闪,莫非是此墓穴的真正的主人?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去想了。 只见他屈指一弹,打出一道法诀在蜂腰之上。 蜂腰战刀嗡的一声。 降下一道血色刀芒。 斩在棺椁内的尸骨上。 嗤嗤。 刀芒肆虐。 弧光大作。 “咦。” 霍功诧异,轻咦一声。 原来以上品法器的威力,竟然未曾伤到尸骨分毫。 忽而,霍功瞳孔一缩。 身形疾速后撤。 “想走?走得了么!” 只听一道淡漠话语响起。 轰隆一声。 主墓石门轰然关闭。 霍功脸色大变,霍然转头。 只见棺椁之内,蜂腰战刀倒飞而来。 狠狠拍打在霍功胸口。 他狂吐一口瘀血,脸色唰的惨白。 他失声道:“筑基境!!” 只见墓穴内鼓乐声大作,本是光滑的石壁上,竟出现一道道灵气漩涡。 观这些漩涡气息,赫然在筑基之上。 这时,一股淡淡的灵压,从棺椁之内缓缓散开。 赫然正是筑基境。 霍功神魂都为之颤抖,识海都在震动不安。 上品法器蜂腰战刀更是遭受重创,灵性大失。 而霍功本人,在上品法器希夷甲的保护下,依旧被重创。 十成战力,瞬间去了九成九。 而这,仅仅只是棺椁内那具尸骨的随意一击。 霍功胆肝欲裂,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祭出一道符箓。 传送符。 嗤嗤声响起。 光芒大射。 一阵闪烁之后,传送之力散开。 正要离去。 但就在这时,一只白骨森森的玉手缓缓伸来。 似乎彻底留下霍功。 他脸色狂变,几乎是亳不犹豫的扔出青凤剑。 然后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疾声大喝一指。 青凤剑嗖的向前一斩。 但白骨大手只是轻轻一拨。 便将青凤剑弹开。 它发出一道哀鸣剑鸣。 俨然遭受重创。 这可是霍功亲自祭炼过得法器。 法器重创,修士也会受伤。 他再次吐出一口瘀血,脸色惨白如纸。 不容他多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功当机立断,作出了断尾求生之举。 他眼中划过一丝狠辣,朝着青凤剑遥遥一指,厉声道: “爆!!” 声音刚落,青凤剑急急颤抖了一下。 然后砰的一声。 发出一道璀璨光华。 但令人绝望的是,即便是下品法器的自爆,仍然无法阻挡白骨大手丝毫。 甚至只能让它偏了一分。 就在这时,霍功肩膀出钻出一条四脚蛇。 原来它一直待在霍功衣襟内。 即便刚才霍功与韩郁斗法,它都出手。 直到此刻,眼看白骨即将拍在霍功身上。 四脚蛇狭长眸子霍然睁开,爪子迅疾向前一探。 咔嚓。 四脚蛇痛苦的嘶鸣。 它的爪子直接断裂。 但正是这一下,竟将白骨大手阻止了一个瞬息。 几乎同时,传送符嗖的一声,便将霍功传送离开。 白骨大手瞬间抓了个空。 狠狠撞在石门之上。 骨头散落成一堆。 棺椁颤抖,尸骨内的眼眶似有幽幽绿光浮现。 怒吼声大作。 响彻了整个墓穴。 气息之盛,尤胜刚才三分。 俨然,此人生前绝非寻常筑基修士。 于此同时,在墓穴外的绿袍儿听到怒吼声。 下意识起身,刚要惊呼大叫。 身侧一道光芒浮现,霍功踉跄跌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养魂灯! 他竟再次吐出一口猩红鲜血。 身子抖若筛子。 气息更是虚弱,身体战栗。 而他肩膀上,四脚蛇更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显然也不好过。 霍功收好灵性大失的蜂腰,他脸上焦急,根本来不及多说,拦住小绿袍的腰肢。 脚下靴子光芒大闪。 呼啸一声,便带着小绿袍儿朝着远方奔驰而去。 他脚下生风,一步十丈。 同时他不断往嘴里塞灵草,脸色惊慌。 小绿袍儿怀中的三尾紫貂焦急的吱吱叫着,不时跳到小绿袍头上,再跳到霍功头上。 直立起身,前爪不断向前指。 小绿袍儿低呼道:“霍大哥,快跟着小紫指引的方向跑。” 霍功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顺着三尾紫貂所指方向走。 一会儿绕着一个山峰跑,一会儿沿着滩涂与河道边缘,又一会儿潜入茂林深处。 就是不走视野辽阔的平原。 很快,几个呼吸后,便消失在那个河道区域。 足足半刻钟后,已经逃出俩公里外的霍功忽然抬头。 他脸色一变,明显感受到一道感应目光扫来。 三尾紫貂上窜下跳,焦急的吱吱叫。 小绿袍也感应到那位筑基修士的气息,她俏脸一白,焦急言道: “小紫,快想办法。” 三尾紫貂猛地跳下,站在地上。 娇小身躯忽然涨大,化作牛犊般大。 然后尾部三根尾巴化作丈许大小,将霍功与小绿袍盖住。 三根尾巴缠绕住俩人。 然后身形不断缩小。 眨眼间便化作寻常紫貂大小。 然后前爪疯狂刨土,刨出一个小山洞。 在那道目光即将扫入此地时,它猛地一冲,便蹿入山洞中。 后脚一瞪,便封住了洞口。 轰隆声响起。 一股浩大的威压,滚滚碾过此地。 似乎在三尾紫貂藏身洞口,停留了一下。 但感应到紫貂瑟瑟发抖的气息,并无霍功等人后,便远离了此地。 待那道威压离去之后,三尾紫貂仍然待在洞内。 很快,又有一道神识悄然扫过。 三尾紫貂继续蛰伏不出。 直到半日后,那道浩大气息刚才不甘撤下。 待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三尾紫貂刚才刨开洞口,眼珠子机灵的转了转后,开始撒丫子跑。 足足跑了两个山头后,才躲进一个偏僻石洞。 如此沉寂了两个时辰后,它才再次涨大,将霍功与小绿袍放了出来。 “霍大哥。” 小绿袍惊呼喊道。 原来霍功刚才遭受重创,竟然没能熬过去,直接昏厥了。 四脚蛇更惨,四爪直接断了一爪。 它一脸的愤愤不平,忍不住抽了霍功一爪子。 小绿袍不擅斗法,但她身上不缺灵液,直接拿出一瓶灌入霍功口中。 灌了一口灵液,霍功脸色红润了几分。 片刻后,霍功缓缓睁开双眼。 他下意识起身,看了眼四周,发现自己在山洞后,大松口气。 他一脸心有余悸,后怕道:“差点,今儿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三尾紫貂翻了翻白眼,这次它也亏大了。 接连动用本命法术,看来进阶之期又要延后了。 霍功勉强一笑:“有亏有赚,倒也不算太亏。” 他艰难拿出几株灵草,狼吞虎咽之后,气息渐渐回转。 霍功闭眼盘膝打坐,恢复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 他轻舒口气,感受到体内枯竭的灵力,他苦笑一声。 他对着旁边一脸担忧的小绿袍,安慰言道:“没事儿了。” 小绿袍苍白俏脸一缓,拽着霍功的手放松了几分。 她展颜一笑:“霍大哥,你没事就好。” 霍功安抚好小绿袍后,沉思了一下,他拿出传送符还给小绿袍,温和笑道: “幸好有你这张传送符,不然我这次怕是就要栽倒在这儿了。” 小绿袍推回霍功,认真的道:“霍大哥,此符就送给你了。” 她俏皮一笑:“不过你送给我的替劫符,我可就不还你了哦。” 霍功爽朗一笑:“也好。” 他将传送符收好,又拿出清玉五枝灯。 轻轻一叩。 五枝灯泛起灵光。 霍功将五枝灯送给小绿袍,轻声道:“这件法器不错,你留着防身。” 然而小绿袍却连连摆手,俏脸微白,颤声道: “霍大哥,这灯笼好怪啊,我害怕。” 三尾紫貂也翻身而起,吱吱尖叫,双眼警惕。 霍功闻言一怔,随即恍然。 这清玉五枝灯乃是一件邪道法器,常人却是有些发怵。 他想了想,也不勉强,点头道:“那我就收下啦。” 小绿袍自告奋勇的道:“霍大哥,我帮你炼化。” 然后她盘膝而坐,念出咒语。 如同梵音,轻轻吟唱。 霍功摩挲着清玉五枝灯,敲了敲五个灯笼之后,渗出法力,侵入灯笼。 五枝灯的威力全在五颗葡萄大小的灯笼上。 炼化了这五颗灯笼,便可炼化此宝。 霍功目光一闪,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此宝绝不是下品法器。 他怀疑至少也是中品法器。 奈何这五枝灯似乎蒙了一层神秘面纱,不将它炼化,永远都不能探究出它的根底。 他深吸口气,再呼出后,自语道:“也罢,今日就让我揭开你的面纱吧。” 他身上开始放光。 光芒初始柔和,不太伤眼。 很快,微光闪烁。 并覆盖清玉五枝灯。 五颗灯笼霎时发出咚咚声响。 似要挣扎着脱离而去。 小绿袍悄悄睁眼瞥了一眼。 眼见小灯笼想要挣脱,她有些生气,下意识瞪眼。 灯笼轻轻一僵,愣了愣。 而趁这个功夫,霍功身上微光很快蔓延开来。 呼吸间,便将清玉五枝灯笼罩。 嗤嗤声响起。 似有痛呼声传出。 小绿袍眨巴眨巴眼睛,这声音,贼像烤肉滋滋声。 事实上,她想歪了。 灯笼内储存的,非但不是血肉,反而是一种虚妄之物,无形无质。 魂灵。 当霍功心神覆盖清玉五枝灯时,他便渐渐了然。 正如他所猜测那般,此法器乃是一件与神魂有关的法器。 少顷,霍功气息渐渐覆盖整座清玉五枝灯。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结局却令人瞠目结舌的出乎意料之外。 良久,霍功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似有恍然与释然。 原来此法器以前确实是法宝等阶,但却因为宿主与人斗法,被打落法宝等阶,掉至上品法器行列。 而且由于本身威力缘故,品阶一直上品与顶级之间排行,时上时下,没有固定。 但此法器的功能,却不是摄魂,而是养魂。 更不是什么火属性法器。 霍功自语道:“养魂灯。” 第一百二十章 做我的灵宠,要听话! 这件半法宝原名养魂灯,五颗灯笼各自纯储存着上百个修士魂灵。 这些魂灵修为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形态不一,种族不一。 有妖族,也有人族。 甚至这件法宝内,还藏有一位来历神秘的存在。 霍功拿着清玉五枝灯,唔,现在应该叫做养魂灯才是,他摸着下巴言道: “来历神秘的存在?难道不是人族,也不是妖族?” 人妖之外,还有其他种族么? 霍功瘪嘴,那就是鬼了。 他拿着养魂灯,琢磨着该如何处置此宝。 忽然,他眼神一亮,神色微动:“看来炼制傀儡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小绿袍低声道:“霍大哥,怎么了?” 霍功捧起她的脸颊,开怀大笑道:“你可真是我的有缘人啊。” 这话有歧义。 容易让人误会。 不出意外,小绿袍再次误会了。 她俏脸再次一红,螓首垂入胸口。 霍功嘿嘿一笑,下意识将她揽入怀中。 “吱吱吱。” 三尾紫貂急了。 好嘛,它累死累活,到头来啥都好处没得,你俩倒是卿卿我我起来了。 四脚蛇怒了。 它付出代价最大,都断了一条腿。 然而姓霍的,到现在都还没补偿它呢。 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呢。 它咝咝声,狂吐蛇信子。 霍功自然没忘它们,笑了笑道:“放心,你们两位的救命之恩,我岂会忘了?稍等。” 他从储物袋中翻了翻,先给三尾紫貂找出一株灵草。 这株灵草叶似蓟,呈紫色,味道却与芥末类似,但若久服,可辟谷,填腹,有饱腹之感,堪比山精。 三尾紫貂嗅了嗅,本来对于芥末味道有些不喜,脸上正要露出嫌弃之色。 然而这是小绿袍轻咳一声,脸上露出鼓励的威胁眼神。 三尾紫貂嫌弃脸色僵了僵,绒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容,好像在说:这灵草不错,我很喜欢。 小绿袍满意的点头,对着霍功嘿嘿一笑:“谢谢霍大哥。” 三尾紫貂默默低头,味同嚼蜡,还带有一丝丝苦涩。 最可恨的是,还满嘴芥末味。 这一刻,它算是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了人类口中‘强颜欢笑’的真正含义了。 随后霍功给四脚蛇选出一株形如骨头的灵草,刚开始他还不认识,翻了一遍草药秘典后,刚才恍然大悟。 他递给四脚蛇,见对方嗅了一下,也露出嫌弃之色。 霍功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这玩意叫‘扶盖’,对于接续筋骨很有效果,你试试。” 四脚蛇狭长眸子露出狐疑,瞟了霍功一眼,再低头瞅了瞅身前灵草,它皱起了深深地眉头。 它怎么越看这玩意,越像狗骨头呢。 扶盖草,小名狗青,因为它长得像狗身上的脊骨,故而又被称为狗脊,能治疗关节松软,强肝肾,续筋骨,是一种难得的上等宝药草。 霍功没好气的道:“胃口别刁,我可是翻了好久,才从灵草堆里翻出这么一株百年药龄的,否则对你没效果得。” 听霍功这么说,四脚蛇气势一沮,算了,跟着这背运的主子,也算是它倒了八辈子霉了,将就着吃吧。 它一口吞下。 狭长眸子眯了一下,唔,味道还不错。 再歪着头看着霍功,示意继续投喂。 霍功无奈,正想义正言辞的拒绝呢,岂料四脚蛇竟抬起它那只断爪,给他瞅了瞅后,他叹了口气。 没法,谁让对方刚才出了死力呢。 这是人情债啊,得还。 他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株灵草。 百年不凋草,根似连珠,白嫩显紫,肉厚味甜。 当霍功拿出时,整株灵草都散发着一丝丝的灵气。 看得三尾紫貂的眼睛都直了。 口水哈喇子都流到爪子上了。 咻。 还是四脚蛇眼疾手快,在三尾紫貂还在迟疑观望时,立刻以闪电般的速度抢走灵草。 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吞入腹中。 三尾紫貂直接傻眼。 它浑身毛发都竖起来了。 然而,当四脚蛇咀嚼完灵草,淡淡的瞟了它一眼后。 三尾紫貂霎时偃旗息鼓。 得,这是一位小祖宗,它得罪不起。 惹不起,惹不起。 霍功微微一笑,轻轻敲了敲四脚蛇,引来它的怒目而视。 他再从储物袋拿出一株灵草,名唤三枝九叶草。 此灵草叶似小豆,根茎细长坚挺,只有细线粗,一般是一茎三桠,一桠三叶,故而被称为三枝九叶草。 这下,轮到四脚蛇眼睛直了。 它正要抢夺时,却被霍功拦住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一株,该归小紫。” 四脚蛇狭长眸子眯起,身上似散发出危险气息。 想要胁迫霍功。 然而霍功态度坚决,丝毫不动摇,对着四脚蛇言道: “你既是我的灵宠,第一个要学会的,便是听话,否则我岂不是培养一只白眼狼?” 他点了点四脚蛇小脑袋,淡淡言道: “再说,你今日能抢三枝九叶草,他日便会抢更为珍贵之物。” 四脚蛇默了默,低下脑袋。 霍功神色一缓,将灵草递给三尾紫貂,温声道: “我知道先前为了躲避那位强人,你动用了本命秘术,损伤了本源,这是给你的补偿。” 三尾紫貂本就擅长寻找天地灵物,它轻轻嗅了嗅后,却没有立刻下嘴,而是抬头看了看小绿袍。 小绿袍看着形似杏叶的三枝九叶草后,当即惊呼一声,她自然认得出此灵草之珍贵,她小脸有些紧张,连连摆手,想要推回: “霍大哥,这株灵草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你快收回去。” 霍功揉了揉小绿袍,无奈笑道:“怎么,小绿袍你还要跟我见外么?” 绿袍儿贝齿轻咬红唇,有些迟疑,但见霍功神色坚决,思索了一下,便小心翼翼的摘下三片灵叶,送到四脚蛇嘴边。 四脚蛇霍然起身,狭长眸子一喜,正要下嘴。 不过它却抬头看了一眼霍功,似乎在争取他的允许。 霍功笑了笑:“吃吧。” 四脚蛇当即一口吞下,满意的闭上眼,细细咀嚼起来。 看着四脚蛇吃下三片灵叶后,三尾紫貂这才欢天喜地对啃食剩下三枝六叶。 刚刚吞下,三尾紫貂身上便浮现绿光,忽闪忽闪。 然后便一个倒栽葱的倒在地上。 小绿袍呀了一声:“小紫要进阶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官银失窃案 他连忙将三尾紫貂抱起,放入包袱中。 四脚蛇利索爬上她肩头,瞅了瞅三尾紫貂后,歪头沉思了一下,竟朝着三尾紫貂吐了一口淡淡的云烟。 霍功微微皱眉,却见小绿袍惊诧一喜,连忙道谢。 见霍功疑惑后,小绿袍笑着解释道: “刚刚它是在给小紫助力,本来小紫这次突然进阶没有多少把握,可有了它的本源助力,胜算足足多了三成。” 霍功脸色一缓:“那就好。” 随后他拿出拘灵台与那口棺材。 两者都是上品法器,但棺材法器却没有棺材盖。 换言之,倘若聚齐棺材盖,说不定品阶能向上提一下。 他忽然响起韩郁那件棺材板的飞舟法器,正想拿出。 忽然又止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墓穴方向,目光一闪,连忙将拘灵台与棺材法器收起,然后拦腰保住小绿袍,低声道: “咱们快走。” 小绿袍抱紧包袱,还将四脚蛇也放入包袱内,紧紧靠着霍功胸膛。 霍功收好法器后,脚下靴子微微发光。 脚底生风,很快便掠出数十丈外。 同时还给俩人身上贴了好几张隐匿符纸。 “霍大哥,那人发现咱们了?”小绿袍忐忑问道。 霍功脸色微肃,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咱们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很容易被那人发现了。” “嗯。” 随后半个时辰,霍功竟带着小绿袍疯狂逃亡,风驰电掣的跑了两百里路,彻底走出紫阳城范围后,他才松了口气。 直到这时,他身上如释重负。 同时,隐隐感受到,一道如芒在背的目光渐渐消失。 他不曾知道的是,在他离开洞穴半个时辰后,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飘然而至。 嗅着气息,再循着味道看去。 他微微皱眉,搜索半晌后,刚才冷哼一声,自语道: “算你跑得快。” 俄而,他身形渐渐化虚,消失得无影无踪。 —————— 秋浦县。 县太爷正在一桩官库失窃案,闹得寝食难安。 作为金州辖境内最差的县,曾光吉上任后可谓是矜矜业业、勤勤恳恳,过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终于,十年缝缝补补,终于熬出了头。 今年县内好不容易出现大丰收,府库充盈,财税超额。 好不容易有胆子向府衙老爷交差后掏一杯酒喝,怎料想,在这个即将上缴国库的关键节骨眼儿上,在官库内存放的十万两雪花银,竟然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 这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曾光吉里焦外嫩,整个人都恍恍惚惚,浑浑噩噩的。 师爷吴有财见县太爷整天精神恍惚,一副大祸将至的倒霉衰样,给曾光吉出了个馊主意,以调查名义将所有看守宝库之人全部缉拿,并栽赃给看守之人李兴旺。 因为此人乡民出身,没有背景,若见他出事,无人会为他出头,甚至不会落井下石就算好的。 果然,三日后,曾光吉以‘勾结外地,里应外合,致使官库失窃’名义,逮捕了李兴旺,并不由分说的当堂判决李兴旺监守自盗,罪不容诛,处以秋决。 然而,当曾光吉将此事上报府衙后,非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引来了严厉的申饬与责罚。 同时,当这一消息,如水花般在整个秋浦县传开后,全县百姓当即炸开了锅,纷纷前往县衙,为李兴旺喊冤,并要求县太爷重审案子。 当霍功与小绿袍走入秋浦城门洞时,便见到了全城人朝着县衙围拢而去。 人人皆是大声嚷嚷的模样。 他脸上古怪,怎么他每次进城,都会遇见‘热闹事’。 “吱吱吱。” 三尾紫貂忽然惊醒。 并抓着小绿袍的衣襟,又惊又喜吱吱叫。 小绿袍一脸愕然,眨巴眨巴眼睛后,又跟它嘀嘀咕咕了一阵。 霍功见怪不怪,摸着下巴,想到先前在白玉城、紫阳城的遭遇后,他默默的转身,准备改日再来,不进城了。 然而小绿袍却拽住他的衣袖,一脸兴奋,低声道:“霍大哥霍大哥,有宝贝,这儿有宝贝。” 霍功有些惊讶:“什么宝贝?” 小绿袍怀中的三尾紫貂举起爪子,快速的挥舞比划着,神色越说越激动。 他无奈的转头小绿袍:“它在说什么?” 小绿袍悄咪咪的说道:“它说这里藏有一件大宝贝,唔,价值堪比法宝。” “嘶!” 霍功倒吸口气,目光灼灼的直视三尾紫貂:“在哪儿?” 小绿袍连忙回道:“它说在县衙方向。” 霍功霍然抬头,看向县衙。 他慨然道:“此地与我有缘呐。” 他当机立断,进城! 顺着乡民百姓,来到县衙。 发现依旧是县太爷断案。 与白玉城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但这次情况却大不相同。 因为,这一次县太爷竟然在跟百姓唱反调。 还有人哭诉:“冤枉!我家兴旺分明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啊,求青天大老爷明察!” 她身边还有大大小小的一堆人,哭哭啼啼的跪下,口喊冤枉。 县衙门口也议论纷纷。 “官库内十万两银子失窃,竟怪在一个看守身上,不公,不公!” 有人反驳道:“这明显是内外勾结啊,谁说不公?若无内奸,仅凭外人,如何能搬走十万两银子?” 旁边人冷笑附和道:“没错,这摆明是监守自盗,还想抵赖!” “十万两银子究竟有多少,你数过吗?你搬得动吗?何况这还是重重看守之下,即便李兴旺每天拿一点,他又能拿多少?难不成他把五脏六腑全掏空了,再装银子出来?” 围观之人,一听这言,顿时哄堂大笑。 很明显,所有人都分成两派,一方坚持是监守自盗,但不一定是李兴旺,也不一定只有他,可能他还有同伙。 另一方则认为李兴旺是冤枉的,毕竟以他一人之力,别说搬空官库,便是偷窃官银都做不到。 毕竟他只是一个凡人,又不是大罗神仙,如何能在一夜之间把十万官银搬空? 所以,傻子都看得出来这里面有鬼。 有一只大大的鬼。 现在,就看这只鬼,究竟是在门内,还是在门外了。 “肃静!肃静!” 曾光吉猛喝一声,威严眸子扫视一番后,沉声道: “好,你们说李兴旺冤枉,可官银失窃之事却是明摆着的,若不是他监守自盗,你们又作何解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太老爷您乌纱帽不保 那低下跪着一人,全身衣衫褴褛,血迹斑斑,明显遭受过严刑拷打。 但即便如此,浑身颤抖不止的李兴旺仍然一脸倔强,不屈不挠的大声喊冤: “老爷我冤枉,我冤枉啊,我没有偷官银,没有偷!” 曾光吉眼角似有阴翳,你若冤枉,那岂不是说本官诬陷你了么? 哼,不管你冤不冤,此事必须栽到你头上。 他眼睛余光瞟了一下师爷吴有财,对方心领神会,轻咳一声: “官府决定,官库看守李兴旺利欲熏心,胆大包天,竟然监守自盗,盗走朝廷十万官银后,竟挥霍一空,现依照律令,将其处死,三日后午时问斩。” 此决议一下,外间人群哗然一片。 群情激昂,义愤填膺,叫骂一片。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县太爷曾光吉的决定。 一旦此事坐实,将李兴旺问斩,便是木已成舟,事成定局,再难刚更改。 何况人死如灯灭,一切皆休,谁还会替一个死人翻案? 但就在这时,一人走出人群,大声喝道: “慢着!”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位眉宇疏朗的少年,带着一个绿袍少女走了出来。 百姓们一阵骚动,似有惊诧。 有人心善,脸色微变,拉着霍功衣袖,低呼道: “你这小娃在这里胡闹什么,得罪了县太爷,没你好果子,还不快走。” “没错,小兄弟你可别强出头,民不与官斗啊。” 周围人也纷纷劝告,想要将霍功拉回来。 曾光吉见有人挑战他的威严,当即脸色一沉。 再看那些刁民,竟还想要包庇此小贼,他当即大怒: “放肆!” 嘭! 只听案上重重一拍,发出嘭的一声。 “堂下何人阻挠本官办案?” 听到案几后传来的咆哮声,霍功微微一笑,抱拳道: “回大老爷,小子乃游方道士,今日特意前来助老爷找回失窃银两。” 找回失窃银两? 所有人闻言一怔,一下子都寂静下来。 县太爷曾光吉眼神一亮,似有激动之色:“果真?” 若果真能找回失窃银两,自然是最好。 霍功神色自若,胸有十足的道:“当然。” 曾光吉连忙给师爷吴有财使了个眼色,然后喊了一声退堂后,便匆匆回了后堂。 而吴有财嘴角一抽,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事已非他所能主导的了。 原来他与李兴旺素有旧怨,曾因一次‘借用’官银而遭到阻拦,他遂怀恨在心,这次想要趁机落井下石,把李兴旺整死。 从设计、诓骗县太爷、诱导栽赃陷害给李兴旺,以便推卸责任,再到升堂过审,一切都在吴有财计划之中,全都按照他既定计划进行,正要看到曙光之际,他悄悄松了口气。 怎料半路却杀出了个游方道士,眼看便要搅了他的局,他连忙画蛇添足的喊了一声: “快,退堂,将罪犯李兴旺押回大牢。” 罪犯?押回大牢? 曾光吉微微皱眉,吴有财一个激灵,低声道: “谁都可以有错,大老爷您万万不能有错。” “您乃县太爷,绝对不可以朝令夕改,否则衙门威严何在?” 末了,他还大有深意的补充了一句:“老爷,吏部的三年大考啊。” 曾光吉闻言脸色当即一肃,深深地看了一眼吴有财,置若罔闻的走了。 霍功与小绿袍跟随吴有财招呼,来到后堂,近距离见到了曾光吉。 曾光吉仔细打量了一下霍功后,轻哼一声: “你说你能助我找回失窃银两,是真是假?” 霍功微微一笑:“当然。” 他微微一顿:“不过,若我果真能助太爷找回失窃银两,还望能允我一事。” “放肆!县太爷给你机会,是赏识你,你一个刁民还敢讨价还价,谁给你的胆子?” 曾光吉还未说话,师爷吴有财忍不住跳了出来,大声斥责霍功。 霍功轻笑一声,对着曾光吉幽幽言道: “官库失窃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大老爷不会真以为推出一个替死鬼就能掩盖过去吧?” 他瞥了一眼脸色变幻的吴有财,轻笑道: “还是说,这是有人怂恿您这么干?老爷您也不想想,不管谁来担责,您一个贪污渎职之罪怕是跑不了的。” 本来曾光吉面色醒悟,下意识看了下吴有财,狠狠瞪了他一眼。 再听到贪污渎职之罪,曾光吉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来时路上,霍功向秋浦县百姓打听过这位县太爷的官声。 怎么说呢,并非巨贪,更不是渎职懒政之人,甚至称得上兢兢业业,所以他也放心前来。 看着曾光吉焦躁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霍功微微一笑,适时安慰道: “大老爷稍安勿躁,我刚才说过,能助你找回失窃银两。” 吴有财脸色悄悄变幻了几次,怒目而视: “一个半大小子,休要在此装神弄鬼,我们信奉皇恩浩荡,岂会听信你这个野道士的谗言?” 小绿袍回怼过去:“凡夫俗子,见识浅陋鄙薄;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你!”吴有财大怒。 曾光吉也狠狠瞪了吴有财一眼,再抓着霍功的手不放,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还请道长赐教。” 霍功笑而不语。 曾光吉纳闷,但听到小绿袍轻咳一声,瘪嘴道:“这忙咱可不是白帮的。” 他这刚才醒悟过来,连连称是。 但毕竟是一地之尊,每逢大事有静气,与自己无关或许会漫不经心,然而一旦事涉自己,他便会冷静下来。 稍作沉吟后,抱拳问道:“不知道长想要什么?” 霍功轻轻吐出一句:“我若助你找回失窃银两,你需允我在府库中拿出一物。” “不行!”师爷吴有财脸色一变,毫不犹豫的断然拒绝。 曾光吉似有不悦。 小绿袍趁机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你几次三番想要搅黄此事,究竟有何企图?难道是想将大老爷搞下台,然后坐上他的位置?” 吴有财额上冒出冷汗,连忙告罪解释道: “老爷我冤枉,我冤枉啊,我对您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此人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下官啊。” 曾光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了,你刚才出言否决,究竟是何原因。” 吴有财擦了一下冷汗后,赶紧回道: “老爷您想啊,府库之物乃朝廷公物,岂可私下相授?此事若是泄露出去,老爷您这顶官帽,怕是不保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这婢女多少钱 小绿袍见缝插针,嚷嚷道:“你看你看,还说不曾图谋你的位置,这下图穷匕见了吧。” 霍功适时止住小绿袍。 而曾光吉则一脸迟疑不决。 吴有财目光一闪,当即再下一剂猛药: “官银失窃,明显不是寻常贪污渎职,上面自然会明察秋毫,还老爷一个公道,最多可归咎于‘非人怪异’之事上。 可若向府库伸手,无异于明明白白告诉朝廷,都是我们干的,这不是坐实所有罪责吗?恐怕到时候数罪并罚,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啊。” 一听有株连风险,曾光吉脸色数变,深深看了一眼吴有财后,颔首道: “还是你提醒得对。” 他竟朝着霍功甩袖一挥:“来人,将此野道士驱逐出去。” “是!” 不待衙差来催,霍功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曾光吉后,摇头道: “朽木不可雕也。” 说完不顾曾光吉勃然大怒,呵斥道:“放肆!” 吴有财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尖声大叫道: “老爷,此人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助那贼囚李兴旺脱罪,极有可能是其同党,还请老爷下令将此人缉拿归案。” 曾光吉犹豫不决。 吴有财却自作主张,大声呵斥道:“来人,将这两个犯上作乱的野道士拿下,打入大牢。” “算了,让他们去吧。” 最终曾光吉到底还是没有彻底昏了头,他摆了摆手挥退衙役。 走出县衙后门,小绿袍忍不住抱怨道: “霍大哥,咱们直接进去拿走不就行了,干嘛这么麻烦啊。” 霍功揉了揉她的脑袋,想起以前剑灵给他传授的大道至理,温声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小绿袍茫然抬头:“什么意思?” 霍功笑了笑:“这世间天才地宝数不胜数,若一人独占,无疑会遭天谴,必须遵循世间规律。” 小绿袍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那咱们还要不要那宝贝啦?”小绿袍又问道。 霍功稍作沉吟后,言道:“且等几日。” 小绿袍眼珠子转了转,歪着头道:“你是等别人来调查这官库失窃案?” 霍功笑着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聪明。” 随后他看了一眼街头:“走,咱们去逛逛这秋浦城。” 一听逛街,小绿袍两眼放光:“好。” “炸串,炸串哎,新鲜出锅的鲜肉炸串哎。” “包子,吃包子咯,吉祥铺的包子吃了吉祥如意喔。” “卖饼咯,卖老婆....饼嘞。” 路边有人问起:“老板,买你这饼,送老婆不?” 老板笑呵呵的道:“送啊,送你上西天。” “滚你娘的。” 三三两两散去的围观百姓哄然大笑。 “馄饨,好吃又滑口的馄饨嘞。” “丸子!我要吃丸子,一文钱一串,真便宜。” “馍!馍!买馍嘞!” “老板,来俩馍。” “喝茶咯,上等的六安瓜片,绝品东湖龙景茶,仙品观音叶,配上馍馍,贼爽啊。” “来一碗。” “好嘞客官,俩文钱。” 霍功带着小绿袍,瞅了瞅豆腐摊,又吃了馄饨汤。 小绿袍喜欢绿茶,配上绿豆糕,再拧一串粽子,边走边吃。 小绿袍小眼放光,吃了粽子后,还给三尾紫貂选了一块芝麻酥饼。 给四脚蛇送了一块小年糕。 再装了一口袋炸蚕豆,咬得嘎嘣脆。 瞅了瞅跟在后面付账的霍功,她嘿嘿一笑,在三尾紫貂鄙夷之下,要了一碗八宝莲子粥,端到霍功: “来,霍大哥,我喂你喝粥。” 霍功看她嘴里鼓鼓的,四个荷包都塞得鼓囊囊的,他轻轻笑了笑: “好。” “来了!” 霍功看了一眼喧闹的城门口,说了一声。 小绿袍嘴里包着糖葫芦,肩上三尾紫貂机灵的抬起头,眼珠子警惕。 她诧异抬头,只见城门口一骑绝尘而来。 哒哒。 在霍功身前停下。 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霍功后,淡漠而冷酷。 是个英姿飒爽的女骑士。 然后目光落在小绿袍身上,眼神一亮。 面纱笼罩之下的绝色面孔似有惊讶,轻咦一声。 战马剽悍,汗如血浆。 打了响鼻后,还在小绿袍身前嗅了嗅。 还想蹭一蹭。 小绿袍杏眼一鼓,瞪了它一眼。 “你这婢女多少钱?” 一道淡淡话语响起。 霍功置若罔闻,没打算搭理她。 小绿袍怒目而视:“你才是婢女,你全家都是婢女。” 女骑士颦眉,沉默片刻后,缓缓言道:“可否将此女送与本宫?” 霍功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她是我朋友,不是物品。” 似乎觉察到话语有歧义,女子斟酌了一下措辞,缓声道: “我想将这位女子收在身边,做贴身丫鬟,你开个价吧。” 小绿袍愤愤不平,肩膀上的小绿袍张牙舞爪,一脸凶狠。 霍功皱眉,转头不悦的道:“你脑子有毛病吧?” 女子似乎明白自己要求有些过分了。 她瞥了一眼小绿袍,淡淡言道:“难道她不是你的灵宠?” 小绿袍再也忍不住了,叉着腰怒骂道: “你才是灵宠,你全家都是灵宠!” “你这个坏女人,愚蠢女人。” 霍功止住小绿袍,摆了摆手。 他转头瞟了对方一眼:“我不喜欢仰头跟人说话。”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翻身下马,走到霍功桌前。 她傲然点头,下巴微抬:“喂,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答应?” 霍功眼皮都不抬,言道:“你会跟一个傻子说话吗?” 女子闻言一怒:“你。” 在她的认知里,婢女、仆役是可以赠送买卖的。 而霍功身边的女子,明显是丫鬟婢女打扮,所以她才会索取。 其实今日她还算克制的了,因为往日她一般都是直接抢的,事后让下人给点金银财宝补偿一下,哪会这般跟人好好商量。 她眼神中浮现一丝怒意,但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小绿袍也看出眼前女子似乎属于‘认知障碍’女子,封闭在一个圈子太久了。 她瘪嘴道:“躲在阴暗角落里待久了,智商也降低了,我看你该好好出来晒晒太阳了。” 那女骑士气得眉头竖起,浑身都在颤抖。 哗啦啦声响起。 城门口涌出一大波盔甲齐具的精锐铁骑。 然后踩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来到女骑士身后,齐齐单膝下跪: “拜见公主殿下!末将护驾来迟,还请公主恕罪。”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的条件,本宫允了! 女骑士嘴角一勾,翘起一道弧度。 她戏谑的看着桌前少男少女,下巴一抬,嗯哼一声。 那将军眼神一冷,锵的一声,便要抽出配刀。 霍功轻叹一声,无奈摇头。 嘭的一声。 将军神色骇然,身子如遭重击,颓然倒飞出去。 撞飞了身后装备精良的盔甲悍卒。 惊呼声迭起。 女骑士眼神一寒,厉斥道:“放肆!” 唰的一声。 似有一道赤色火鞭袭来。 霍功突然伸手,抓住火鞭。 他目光冷冽,猛地一拽。 噗通一声。 女骑士花容失色,直接趴在饭桌上。 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秀目怒瞪着霍功:“你!” 啪。 “pia~” 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在她身后响起。 女骑士眼珠瞪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她那翘臀上,挨了一巴掌。 却是小绿袍胡闹。 她朝着女骑士得意的吹了吹小手,轻哼道:“让你看贬我,这一巴掌就算是你的道歉了,唔,不用谢。” 她背着小手,哼着小曲,来到霍功身后。 她还对那些东倒西歪的甲士悍卒们做了个鬼脸。 他们齐齐羞愧难当,怒目而视。 女骑士霍的起身,胸前起伏不定,俨然气得不轻。 气急败坏之下,她指着霍功,口不择言的大怒道: “你们这些平民,竟敢以下犯上,我,我叫父王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霍功没搭理她,小绿袍啧啧两声:“啧啧,我好怕怕哟。” 女骑士却忽然怒气一收,傲娇哼了一声: “你们是本城子民吧,听好了,我乃昭王膝下太平公主,从今日开始,你们二人便跟在本宫身侧伺候我。” 小绿袍眨巴眨巴小眼睛,故作茫然道: “伺候你?怎么还有这种天大的好事儿落在我头上,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女骑士羞恼瞪了她一眼,挥鞭转身:“走,去县衙!” “县衙?等等。”霍功喊住了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不傻,相反她很聪明,否则也不会一进城就直奔霍功二人而来。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功:“怎么,想清楚了,决定投奔本宫了?” 霍功面色自若,坦然道:“刚才纯属误会了,还望公主殿下切勿误会。” 太平公主眯眼,审视了一下霍功。 霍功坦然对视。 她瘪嘴道:“来时路上,我听密探说,你能助朝廷侦破官库失窃案,本想试探试探你,未曾想让你小瞧本宫。” 霍功微微一笑:“公主天资聪颖,灵秀纯真,不弱于任何人。” “那我能修道吗?”太平公主反问道。 霍功闻言一怔,微微挑眉,不知该作何回答。 太平公主眼神黯淡,低头沉默少许后,忽然轻笑一声: “我以为你刚才会暴起杀人。” 霍功诧异,小绿袍眸子闪了闪。 太平公主却转身就走,甩下一句: “你若能助我破了这官库失窃案,便是大功一件,我也能让父王高看一眼,到时候便有机会一睹修行法术。” 她语气一顿:“我身体天生孱弱,无法修行,这次是我唯一的机会,不容有失,所以听到失窃案后,我便猜测,或许不是人为,便奔袭千里,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 “就是为了一缕修行天缘。” 霍功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小绿袍瘪嘴,虽然理解她的无奈与心酸,但也对她刚才的刁蛮跋扈表示不喜。 稍作沉吟后,霍功淡声道:“我只有一个条件。” 太平公主轻轻点头:“你想要那件宝贝?唔,我允了。” 霍功诧异,随即释然。 对方既然知道府库失窃之事,自然也对他的要求一清二楚。 “那就走吧。”霍功起身言道。 太平公主黛眉微挑:“不准备一些法器,或者瓜果祭坛?” 霍功失笑,摇头道:“那些东西只是存个念想罢了,与法术之道并没有多大关联。” “那就走吧。”太平公主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有些一丝赞赏与信服。 什么烧香祭祖,摆放法坛之类,全属糊弄人的。 霍功挑破这层窗户纸,俨然说明他确实有些道行。 甲士开道,姗姗来迟的县衙官差歪歪斜斜的喊了一声: “恭迎公主殿下莅临。” 县太爷曾光吉满脸赔笑的朝着女骑士拱手: “卑职秋浦县令曾光吉参见公主殿下。” 太平公主轻唔一声,随意摆了摆手:“免礼。” 待众人起身后,她凝视曾光吉,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道: “曾县令知道本宫为何而来吧?” 曾光吉脸色一抖,勉强笑道:“卑职知道。”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指了指霍功与小绿袍,淡声道: “他们是本宫专门请来的追查官银的世外高人,更是秋浦县的贵客,不可怠慢了。” 曾光吉眼皮子狂跳,脸上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 他前脚刚把霍功二人撵出县衙,后脚公主就来了,还说他们是高人贵客,这不是赤裸裸的打他脸么。 而且是当着霍功面打,狠狠的抽打那种。 在霍功似笑非笑之下,曾光吉勉强一笑,朝着霍功拱手道: “原来方道长是公主殿下的贵客,失敬失敬。” 小绿袍哼哼两声:“也不知道先前是谁不待见我们,好心当做驴肝肺呢。” 曾光吉脸色讪讪,赔笑连连,再狠狠瞪了一眼缩头缩脑的吴有财。 霍功摆了摆手,止住小绿袍后,对着曾光吉点头道: “各取所需罢了。” 曾光吉一副受宠若惊的道: “道长客气了客气了,来来来,快随下官来。” 他气急败坏的看了一眼站得歪歪斜斜的官差,便气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的道: “站着给死人看呢,愣着干什么,还不头前带路。” 他一脚踹在一位衙役身上,他们顿时忙不连迭的鸟兽散。 太平公主一马当先,在精锐甲士拱卫护送下,来到县衙府库。 现在府库十万官银不翼而飞,原先看守也撤掉了。 但大门封闭,扣上了好几把铜锁。 小绿袍嘀咕道:“东西都掉了还上锁,有用么。” 太平公主面色自若,曾光吉老脸发烫。 他连忙挥手:“快快快,把门砸开。” 霍功目光一闪,在衙役上前开锁时,他屈指一弹。 一记光点,打在铜锁上。 只听哐当一声。 所有铜锁齐齐松开,重重砸在地上。 霍功等人还未动身,小绿袍肩膀上的三尾紫貂便嗖的窜入。 眨眼便消失不见。 “这是?”曾光吉诧异。 “小紫。”小绿袍惊呼一声,连忙追上。 太平公主目光一闪,似有灵光。 这便是灵宠了。 霍功淡淡言道:“这是我朋友护法灵兽,不用担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官银盗窃者 一听灵兽,不少衙役神色憧憬。 果然是传说中的灵宠,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禽走兽。 身形矫捷,灵性十足。 待霍功迈入府库后,发现只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 四周墙壁光滑,地上一尘不染。 “咦,人呢?”曾光吉大惊失色。 众人一片骚动,惊呼连连。 霍功微微皱眉,刚才小绿袍进来后,竟凭空消失了。 “莫非,有鬼魂作祟?”师爷吴有财眼珠慌乱,低呼道。 “慎言!子不语怪力乱神。”曾光吉不悦的训斥道。 太平公主转头看向霍功,一副静待下文姿态。 霍功环顾四周,探出心神,发现竟然并无任何法力波动。 “道长?”太平公主低声呼唤了一声。 霍功目光一闪,既然无法用法力探查,那就用心神之力试试。 他缓缓闭眼,深吸口气后,气沉丹田。 同时在心神深处喊了一嗓子后,便一个猛子扎入识海。 而在外面,曾光吉等人明显见到霍功身上似有幽幽绿光闪烁了几次。 太平公主眼神熠熠,似有心弦被撩拨。 原来这就是修行之法。 只见霍功闭眼片刻后,复又睁眼。 他走到一面墙壁上,缓缓探出一指。 轻轻摁下。 嗡的一声。 似有琴弦被拨动。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诧之下,墙壁开始发光。 哗啦一声。 泛着莹光的墙壁消失不见。 竟出现了一座光幕。 宛若水帘洞口。 波纹荡漾,涟漪阵阵。 太平公主眼神似有灵华闪逝,喃喃自语道:“神仙法术,莫过于此。” 曾光吉赞叹道:“化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当为仙法也。” 吴有财看得目瞪口呆,一个激灵后,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那官银,不会是修行中人盗取的吧?” 场中空气霎时一静,气氛有些凝滞。 霍功淡淡回头,瞥了一眼:“修行人士,对黄白之物不感兴趣。” 说完,他摆了摆袖袍,竟一脚迈入幽幽水帘洞口之中。 太平公主头也不回的丢下道:“掌嘴二十。” 说完便跟着霍功迈入水帘洞内。 曾光吉冷汗直冒,对着吴有财恼火的低骂一句: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吴有财精明市侩的脸色一僵,沮丧的低下脑袋。 啪啪啪。 在身后衙役心有戚戚然的注视下,他狠狠的抽了起来。 很快便抽红了脸,肿得像一个猪头。 另一头,霍功刚踏入水帘洞内。 眼神便猝然一缩。 “小心!” 破空声传来。 小绿袍焦急声响起。 霍功身形下意识后撤。 嘭。 一道沉闷撞肉声传来。 身后太平公主痛呼一声,被霍功撞倒。 俩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吱吱吱。” 一道急促叫声再次传来。 霍功霍然抬头,只见一头形似猕猴的东西朝着他扑来。 呼。 小绿袍大呼道:“霍大哥,抓住它,它就是盗走官银的罪魁祸首。” 霍功定眼看去,只见那小猕猴脸色慌张,连连摆手。 太平公主坐在地上,对着霍功埋怨道:“你干嘛呢?” 霍功挡在太平公主身前,低声道:“小心,此物不凡。” 曾光吉等人一见太平公主摔倒,吓得魂飞魄散。 再见到霍功摔倒在一起,还搂搂抱抱的,姿态极为不雅。 他们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不该上前。 而正要上前时,却听太平公主大叫道:“别动!” 曾光吉他们当即止步,不再前进,有些进退两难。 太平公主此刻满脸羞红,浑身都在颤抖。 甚至还有些痉挛。 因为,霍功一只手正摁在她的凹陷处。 她下意识呻吟了一声,声如蚊蝇:“你.....你快抽出去。” 霍功这个愣头青,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他猛然回神,看了一下身后。 才察觉自己与太平公主的姿态有些暧昧。 他脸色唰的一红,低声道:“抱歉。” “你,你快坐起来。”太平公主又羞又臊又怒。 霍功连忙抽出手,但他身子刚动。 耳畔便传来急促而刺耳的尖叫声,他脸色狂变。 原来是那只小猕猴误以为他要动手擒拿它,故而发出刺耳声警告他。 霍功一动也不敢动,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小猕猴,如临大敌。 此时他才感应到,那猕猴的气息,竟堪比筑基期! 而且,更令他感到诡异的是,他明明看到了猕猴站在身前,却无法感应到它。 这种情况,要么它身怀隐匿秘术,要么它修为高深莫测,远超筑基之上。 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简单存在。 霍功小心翼翼的起身,争取不吓到它。 然而,霍功刚一动。 嗖的一声。 那小猕猴竟猝然发起袭击。 直直朝着霍功冲来。 身后太平公主惊呼一声,下意识闭上双眼。 霍功眼神瞳孔一缩,低喝一声道:“好胆!” 只见他低喝一声,眉宇一竖。 大喝之下,一柄血色长刀握在手中。 正是蜂腰。 蜂腰通体血红,一股凛冽杀伐之气荡开。 惊人的上品法器气息一放。 四周所有人都齐齐感受到一股浓浓威压。 他们只觉肩膀下意识一沉,如负千钧。 小猕猴叽叽俩声。 声音越发急促。 甚至还有一丝警告与恐吓意味。 然而霍功充耳不闻,眼神凛冽,煞气十足。 他沉喝一声:“斩!” 长刀蓦然斩下。 在小猕猴刺耳尖叫之下。 瞬间将它一分为二。 轰隆一声。 巨大的法力波动荡开。 整个墙壁都齐齐一颤。 然后一阵摇摇欲坠后,竟在所有人震颤之下。 墙倒房塌。 甚至在霍功身前,还有一道半丈深的沟壑。 贯穿了整个府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 师爷吴有财噗通一声,连连叩头。 嘴里不断喊恕罪。 甚至还竹筒倒豆子般,将近年来犯下的过错一一交代清楚了。 他彻底吓破胆了。 而县令曾光吉则一脸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啊。” 他们二人尚且如此,其余衙役脸色唰的苍白,齐齐一颤,如同下饺子似的,噗通跪下。 太平公主则满脸崇拜,心神驰往:“这才是我该追寻的。” “我要修行!我也要成为神通广大的修行中人。” 而霍功却猛地脸色一变:“不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降伏随心铁杆兵! 只见从沟壑上方,迅速窜出两道光团。 光团中赫然正是小猕猴。 它们愤怒尖叫,一副想要将霍功撕碎后,生吞活剥模样。 霍功眼神一缩,心神不断下沉。 上品法器的全力一击,都没杀死它。 甚至都未曾伤到丝毫。 难道它是四阶大妖不成? 身后太平公主眼看那猕猴再次冲来,她俏脸唰的一白。 下意识抓住霍功:“救驾!快,救驾!” 千钧一发之际,霍功深吸口气,毫不犹豫的转身。 一个公主抱,抱起太平公主。 然后脚底生光,靴子发出刺眼光芒。 身形灵动,走了蜿蜒曲折的灵蛇路线后,几个闪烁间,便躲开了光团的袭击。 但就在这时,他耳畔再次传来急促声。 “霍大哥,小心,还有一个!” 小绿袍再次发出惊呼声。 还有一个? 霍功脸色大变,正要躲避。 怎料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 俄而,眼神一暗。 便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于此同时,当霍功后脑勺钻入一团光晕后,其余俩团也相继钻入。 “霍大哥。”小绿袍很快来到霍功身前,一脸惊慌失措。 太平公主怔怔看着抱着她的霍功,他就这么死了? 但就在这时,霍功霍然睁开双目。 目光冰冷无情,一副漠视苍生姿态。 小绿袍肩膀上三尾紫貂上窜下跳,嘴里还大喊大叫,仿佛遭遇天敌。 “霍大哥。”小绿袍小心翼翼呼喊了一声。 霍功目光一闪,似有冰冷之色。 但很快,他闷哼一声,自语道:“小小器灵,也敢夺舍我?自寻死路。” 他眼神一闭,再次睁眼时,眼神恢复过来。 然后再探出一手,轻轻一抓。 一团西瓜大小的光团浮现在掌心。 光团内赫然正是一只小猕猴。 只见它脸色慌张,拼命想要挣脱出去。 然而霍功目光一抬,再次迈入进入水帘洞。 然后目光落在一座石胎上。 他轻轻一挥,蜂腰战刀祭出。 斩在石胎之上。 突然,耳畔响起一道刺耳尖叫声。 声音中,似有愤怒,也有求饶,更有害怕与惊惧。 霍功目光一闪,遥遥一指。 蜂腰战刀一顿。 悬停在石胎上空。 “嗡!” 刀气弥漫,凛凛生威。 霍功轻哼一声:“服不服?” 小猕猴愤怒大叫,似乎在疯狂挣扎。 很快,战刀下降一分。 小猕猴嚣张气势便下降了一分。 霍功瘪嘴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死。” 小猕猴尖叫连连,时而求饶,时而大叫,时而哀鸣,时而上窜下跳。 最后,霍功轻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唰的一声。 刀锋倏然落下。 咔咔声响起。 石胎直接被削去大半。 小猕猴惊慌失措,疯狂大叫。 “吱吱。” 小绿袍肩上上的三尾紫貂忽然跳起,连连发出吱吱叫声。 小绿袍眼神一亮:“霍大哥,它说它服了。” 然而霍功傲娇性子起来了,轻哼一声:“算了,我又不缺帮手,我不想要了。” 小猕猴脸上神情一僵。 愤愤不平。 霍功瘪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无条件臣服于我,否则今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他大义凛然的道:“听好了,今儿我是为民除害,抹杀你的灵智,不算屠戮无辜,甚至还算除魔卫道。” 小猕猴一脸不甘。 但从刚才举动来看,它明白,此人说到做到,说让它魂飞魄散,就绝不会客气。 良久,在一阵阴晴不定的犹豫之后,它妥协了。 它带着条件投降。 而且保留自己的所有权利 霍功却哈哈大笑。 但他却没有立即放开蜂腰战刀,反而走到石胎前。 拿起战刀先砍了自己一刀。 当然不是自残。 而是逼出一丝精血。 一丝本名精血。 这是霍功出道以来,第一次逼出自己的本命精血。 其实也不算本命精血,只是源自心脏最深处的一滴血液。 只是血液稠度比一般的血液要高。 只见霍功挤出血液后,缓缓滴落在石胎之上。 光团内小猕猴一脸的变幻不定。 但最终它一脸颓然,认命咯。 而霍功却眉开眼笑:“好宝贝。” 只见血液滴落,石胎渐渐裂开。 露出它的真面目。 一根棍子。 霍功脸上笑容顿时僵住。 他脸色蓦的一沉,咬牙道:“逗我呢?” 倒是三尾紫貂几个跳跃,来到石胎附近。 绕着石胎中的棍子不断跑,时而摸着下巴,做射沉思状。 时而张牙舞爪,大手嚷嚷着。 倒是小绿袍凑近后,嘀咕一声:“原来是法宝的宝灵啊,难怪杀不死打不灭。” 霍功心中一动,松开对那坨光团的束缚。 嗖的一声。 光团中的小猕猴嗖的蹿出,跳入石胎之中。 嗡。 一道气息撒开。 众人脸色一变。 小绿袍一下子躲到霍功身后。 然而霍功却神色平静,轻轻伸手一招:“来。” 那棍子竟轻轻颤抖,似在挣扎。 俨然是刚才的器灵回归本体后,在跟霍功争夺控制权。 但霍功轻哼一声,给小绿袍言道:“来,助我炼化此宝。” 小绿袍眼神一亮:“好嘞。” 这次她丝毫不曾藏私,竟然直接抱住霍功的手臂。 俩人联合施展秘法。 用小绿袍的祖传秘术,炼化石胎内的棍子。 石胎内叽叽声响起。 时有龇牙咧嘴的威胁声,也有哀鸣凄婉的求饶声,甚至还有声嘶力竭的怒吼声。 但一切都随着炼化时间的流逝,而变得越来越低弱。 最后,随着霍功一声大喝:“收。” 嗖。 只见石胎彻底爆开,露出一根金灿灿的金棍。 光华散尽,露出棍子本面目。 朴实无华。 霍功眼神兴奋,轻轻一招。 棍子落在手中。 他闷哼一声。 他身子竟下沉了几分。 一阵触感传来,沉甸甸的。 还有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与历史厚重感。 粗略估计,足有数万斤重。 幸亏霍功自幼体魄惊人,否则还真拿不起这件宝贝。 他仔细摩挲着棍子,仔细察看。 只见棍子上雕刻着‘随心铁杆兵’。 无人察觉,而当石胎被霍功收服时,师爷吴有财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浑身战栗,惊慌失措。 小绿袍惊诧道:“这么大的棍子,竟然被称为针?难道是远古先民的法宝?” 霍功也有些意外,但他轻舒口气,沉吟道: “此物不凡,以我目前境界修为,难以驾驭。” 小绿袍一听瘪嘴:“这么说,岂不是没用?” 第一百二十七章 罪有应得! 嗡嗡嗡。 棍子竟嗡嗡直响。 霍功轻笑一声:“放心,待我日后修为提升,定有你大展威风之时。” 随后他将棍子小心翼翼的收入储物戒指。 “恭喜道长收获一件上等法宝。” 这时,太平公主声音缓缓响起。 小绿袍一脸警惕,仿佛只要她敢抢,那就同归于尽的姿态。 她微微一笑,摆手道:“道长不要误会,妾身只是一介弱女子,无意夺宝。” 霍功微微一笑:“还要多谢公主殿下赐宝。” 正常情况下,一般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含蓄的谦虚几句,说什么全赖道长之力,小女子岂敢居功之类。 然而太平公主毕竟不走寻常路,她眼神一亮,竟一脸渴望的道: “道长果真有报答之心?” 霍功噎了噎,他轻咳几声后,脸上仍然挂着微笑: “不知殿下有何愿望,霍某可竭尽全力助你达成所愿。” 太平公主闻言一喜,正要言语时,曾光吉等人连忙上前。 道贺一声后,却又一副欲言又止之态。 霍功微微一笑:“县令大人可是要问那十万官银之事?” 曾光吉一脸喜色:“莫非道长能助我找回官银?” 然而霍功却摇摇头:“不能。” “额。”曾光吉喜色一僵,有些颓然。 “不过,贫道有一法,可助曾县令解此困局。” 曾县令闻言惊诧,他半信半疑的道:“还请道长指教。” 霍功抬手一指吴有财,轻笑道:“曾县令可望此人家中一探,想来定有所收获。” “妖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几时盗走官银?”吴有财又惊又怒的道。 霍功反问道:“我几时说你盗走官银了?” 吴有财顿时噎住,但他仍然色厉内荏的道: “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妖道是在颠倒黑白,强行污蔑。” 但曾光吉却不这么想,他瞥了一眼吴有财。 事实上,他就怀疑吴有财监守自盗了。 只是一直碍于对方是秋浦县地头蛇,他只是一个外调而来的县令,稍有不慎便会被架空。 故而每一步都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但今日天赐良机,有太平公主在此镇压全场,若不赌一把,他委实有些不甘心。 他当机立断,沉声吩咐道:“传我命令,为了证明吴大人的清白,即刻派人前往其家中,仔细检查。” 一个仔细检查,咬得特别重。 身后衙役面面相觑,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吴有财。 然而这一幕,却落入太平公主眼中。 她目光一冷,语气一沉:“嗯?” 锵! 聚集在四周的悍卒甲士唰的看向衙役,抽出战刀。 所有衙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连忙称是。 而吴有财则脸色唰的一白,整个人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 他虽然不曾参与盗走官银之事,可也贪了不少。 几十万俩还是有的。 当衙役搜查完吴有财贪污所得,前来禀报时,吴有财一下子瘫软在地。 有一位衙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禀报道: “回老爷,吴师爷家产充公,但他纳了足足有十九房小妾,不知该如何处理?” “十九房小妾?” 曾光吉等人还没说话,太平公主却怪叫一声。 她霍然逼近吴有财:“说,你究竟有能本事,能娶这么多房小妾?” 吴有财早就被吓尿了,他战战兢兢,结结巴巴的回道:“用钱啊,只要有钱,什么小妾娶不到。” 太平公主目光一沉:“果真?” “千真万确,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只要给钱,都愿意往上贴的。” “哼!” 太平公主哼了一声,一把将吴有财推开后,嫌弃摆手道:“押下去。” “饶命!大人饶命!公主饶命啊!” 吴有财绝望大喊。 可一切都是徒劳,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们拖入下去,押入监牢。 太平公主喃喃自语道:“十九个,比本宫都多。” 县令曾光吉如释重负,一副劫后余生的神态。 他朝着霍功俯身一拜:“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恩同再造,请授下官一拜。” 霍功摆了摆手:“我助你解此困局,你允我拿走一物,两不相欠。” 太平公主抬眼,目光灼灼:“道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曾光吉一看没有他事儿了,俯身一礼后,连忙退下。 霍功神色淡然自若:“你想要什么?” 太平公主眼神中似有强烈的渴求,噗通一声。 她竟然突然跪倒在地。 朝着霍功俯身一拜。 她抬起头,直视霍功,祈求道: “我资质低劣,无法修行,故而屡遭兄弟姊妹们的排挤,更是被父皇驱逐继承之列,我所求不多,只求一道修行之法。” 小绿袍闻言,涌出怜悯之色。 她看向霍功,低声道:“霍大哥,她好可怜,要不咱帮帮她吧。” 霍功稍作沉吟后,缓缓言道:“自古以来,法不可轻授,道不可轻传。” 此言一出,太平公主神色一黯,似有苦涩。 但小绿袍却目光一亮。 她深知霍功脾性,却不会无端放矢。 果然,只见霍功目光一垂,落在太平公主身上。 妙曼身姿,动人心魄。 似乎勾动了霍功心神涟漪。 他轻咳一声,缓缓言道:“不过今次你助我获得重宝,也算有恩于我,若不助你一臂之力,怕是有碍我道心。” 他语气一顿:“我这里有一法,可助你踏上修行之路,至于后面究竟能走多远,就看你的造化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本以为此生再无修行之机,怎料这次果真遇到了转机。 太平公主暗忖,那个算命的说的果然没错。 她的逆天改命之机,在一个道士身上。 她神色一肃,俯身一拜:“求真人赐法。” 在凡俗皇朝,一般都对修行人士尊称为真人。 事实上,真人之称,乃是筑基之上的专利。 霍功也并未在意。 只见他搜寻了识海内一处云雾后,稍作沉思,便选出一道法诀。 名唤‘练气诀’。 乃是寻常宗门的入门法诀。 但也只是基础法诀。 但也只是入门法诀。 至于最后究竟能走到何种地步,那就看太平公主的机缘造化了。 他轻轻探出一指。 太平公主一脸期待。 脑袋一抬,仿佛承受恩典的姿势。 霍功指肚泛光,轻轻点在太平公主光洁额头。 啪嗒一声。 太平公主轻声嘤咛一声。 然后缓缓闭眼。 细细感悟起来。 片刻后,霍功缓缓收回手指。 似有光华一闪而逝。 噗通一声。 太平公主瘫软在地。 小绿袍连忙过去,扶起她。 呼唤了几声后,太平公主悠悠醒来。 但此刻的她眼眸中划过一丝别样光华。 “师傅。” 第一百二十八章 你觉得太平公主咋样 霍功嘴角一抽。 他缓声安慰道:“你赠我一宝,我助你入道,两不相欠,不存在师徒情谊。” 然而太平公主却极重恩情,何况还是再造之恩。 她挣扎起身,俯身一拜。 堪称五体投地。 “徒儿李玉瓶拜谢恩师赐法。” 霍功轻叹一声,似有无奈。 罢了罢了。 他扶起太平公主,轻声安慰道:“终生皆苦,唯愿你能渡尽苦海,到达彼岸。” 太平公主娇弱身躯一颤,倚靠在霍功身上,虚弱一笑: “能得恩师仙法,想必得道之日不远矣。” 霍功暗叹一声,从先前接触,便知道了这位盛名在外的太平公主,日子过得也不想寻常人想象的那般光鲜亮丽。 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也会有低声下气的求人。 也会哭哭哀求活命之机。 霍功心有所触,轻声道:“也罢,今日我既传你道法,便有了师徒之名。” 他掌心一翻,浮现出一枚宝钗。 宝钗名唤画脂钗,是一件下品法器。 霍功温声道:“此宝便赠予你防身之用,关键时刻,或许能助你躲避一次杀劫。” 太平公主接过画脂钗后,紧紧攥在手中。 她眸光闪烁,勾人眼角第一次浮现朦胧泪珠。 她几近哽咽的道:“多谢恩师赐宝。” 霍功心神一松,似乎觉察到某一根线松懈了几分。 但却不不知为何,却不曾断开。 莫非以后,还会与此女还有何牵扯不成? 他脸色一缓,温声道:“缘份天定,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日后你我若是有缘,相信会有相见之日的。” 说完他便带着小绿袍,走出府库。 太平公主抱着画脂钗,望着门外,怔怔有神。 辞别在外等候的曾光吉后,霍功便带着小绿袍与三尾紫貂走出县衙。 踏歌而去。 只闻一道飘渺声响起: “江山作酒醉莫问,少年狂怪笑老心。 红楼飘渺朱箔重,只叹江湖离恨长。 他日重临归来看,相对抚琴聚歌唱。” “恩师可否留下名讳?” 太平公主忽然醒悟,急呼大喊道。 杳杳冥冥,浑浑沌沌。 声落不见人影。 唯有地上烟尘聚拢。 归于俩字。 太平公主轻声自语:“霍功。” 青山叠嶂,白云悠悠。 孤帆远影,青碧高悬。 —————— 舟楫飘摇,夕阳斜照。 霍功负手而立,远眺天际。 身后小绿袍睁开朦胧惺忪的双眼。 她嘟囔道:“小紫,你唠叨什么?什么宝贝不宝贝的。” 霍功转过身,轻笑一声。 掌心一翻,露出一根鎏金青铜长棍。 长棍有三尺许,粗如成人拇指。 通体黯淡无光,活像一根烧火棍。 小绿袍狠狠瞪了一眼三尾紫貂。 霍功毫不在意,拿出棍状法宝后,放在身前。 他轻声道:“此物疑似筑基修士所用的法宝,以我目前之力,还无法祭炼。” 小绿袍毫无兴趣,轻唔一声。 她歪着脑袋,看着霍功,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 “霍大哥,你说当徒弟,有那么好么?” “额。”霍功脑子瞬间殆机。 这是什么问题? 三尾紫貂拔腿欲走,丢人,太丢人了。 小绿袍有些局促,俏脸微红,呐呐言道: “我就是看那位太平公主,拼命想要当你徒弟,有些好奇。” 霍功笑了笑,温声道:“其实她并不是想要当我徒弟,只是不甘于被命运拨弄,想要搏出一个未来罢了。” 小绿袍轻哦一声,然后眼珠子一转,低声道:“霍大哥,你觉得那个太平公主咋样?” 霍功愕然:“什么怎么样?” “唔,就是,就是长得怎么样啊?”小绿袍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霍功目光从小绿袍泛红俏脸上划过,微微一笑。 他悠悠言道:“太平公主嘛,毕竟是公主之身,身份尊贵,虽然自幼命途多舛,但相信踏入修行之道后,命运必会大改,想来日后际遇定然不会太差。” “唔,至于其他的嘛,还凑合。” “还凑合?”小绿袍傻眼。 以太平公主那般绝世容貌,在她霍大哥眼中居然都只是‘还凑合’,那她这副样子,岂不是更无法入得其眼? 小绿袍顿时有些气沮。 “想啥呢?”霍功有些好笑,揉乱了小绿袍的头发。 小绿袍老气横秋的杵在船头。 肩头三尾紫貂时不时望向那形似烧火棍的法宝。 四脚蛇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的抓着三尾紫貂的毛发。 时不时尾巴一甩,炸一炸水面,逮住一俩条红锦鲤解解馋。 霍功则拿着身前烧火棍,陷入了沉思。 自从那日探墓以来,他损失了三件下品法器,包括常用法器青凤剑都折损在墓穴内。 另外希夷甲大损,蜂腰战刀灵性大失去,威力直线下滑,不复从前。 本打算在秋浦县找找修行人的贸易坊市,奈何打探一番后,竟一无所获。 唯一所得,竟是这件疑似法宝的兵器。 不过自从那日小猕猴消失后,它便再未显化。 这件疑似法宝之物,霍功也只是初步炼化,并未真正认主。 不错,认主。 一般练气、筑基修士常用法器,而在法器的等阶之上则是法宝。 法宝通常为筑基修士专属。 而像霍功这般逆天的存在,以区区练气四层的修为,便拥有三四件上品法器与一件法宝,几乎是屈指可数。 除了那些顶级门阀天宗的道子之流,几乎不会有人再有如此待遇。 而且别人都是宗门赐予,霍功却是凭借自身之力,硬生生抢来的。 霍功沉吟,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这件法宝非筑基修士不可驾驭。 而他才区区练气,别说筑基,便是距离筑基境都还相差十万八千里,若想将其炼化,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既然如此,此物凭什么愿意被他掌持?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被蜂腰战刀降伏吗? 霍功思索少许后,暗自摇头,一个只是上品法器,一个却是法宝之流,两者相差不可同日而语,根本没有可比性。 何况法器只是稍稍具有一丝灵性,而法宝却已经诞生了一丝灵智。 而且宝灵还化形而出,与灵兽无异。 它已经具备了一顶的灵智,堪比十五六岁的少年了。 他目光一闪,如果他没有猜错,这根‘随心铁杆兵’必是因为其他缘由,才愿意选择他。 他自忖,修为不如人,天资不算聪颖,甚至并无任何机缘。 当然,若此宝能臣服在斩仙剑下,那自然另说。 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件烧火棍并非臣服在仙剑之下。 而是另有原因。 霍功稍作沉吟后,他盘膝而坐。 对着小绿袍温声道:“来,咱们一起炼化此物。”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爹才不担心我嘞 三尾紫貂兴奋大叫,四脚蛇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烧火棍,好似瘪瘪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小绿袍眼神一亮,兴致勃勃的坐在霍功身侧。 她瞅了瞅随心铁杆兵后,歪着头沉思了一下,自语道: “跟传说中的那件宝贝好像。” “什么?”霍功一时没听清。 小绿袍回神,摇头道:“反正霍大哥你这件宝贝很不简单嘞。” 她正襟危坐,捻指扣诀,念念有词。 毫不犹豫的念出咒语秘术,与霍功互相呼应。 霍功渐渐沉下心来,首先将心神放在烧火棍上。 可惜,此刻的随心铁杆兵竟出奇的安静,再无一丝灵性,一片死寂。 良久,霍功缓缓睁开,皱起眉头。 试了许多次,以心神之力根本无法炼化。 他喃喃自语道:“难道只有用血炼之法?” 血炼之法便是用精血祭炼。 不过此法极其耗费精血,而且不可再生,故而极其珍贵。 而精血,便是修士本命精华与血液浓缩凝聚而成,堪称本命之物,用一滴少一滴。 这时,小绿袍肩头上的三尾紫貂前爪不断挥舞,吱吱声不断。 霍功疑惑看去,只听小绿袍颦眉道: “霍大哥,小紫说这宝贝需要你身上一件宝贝,所以才愿意跟着你的。” “需要我身上一件宝贝?什么宝贝?”霍功闻声愕然道。 三尾紫貂双爪一摊,示意不知。 很快,霍功拿出身上所有法器。 烧火棍仍然毫无反应。 即便是将希夷甲、蜂腰刀这两件上品法器放在它面前,依旧毫无作用。 三尾紫貂跳下,竟不甘触碰烧火棍,只敢绕着它转圈。 倒是四脚蛇首次下来,歪着头看了眼烧火棍,眼中竟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愤懑。 随即它眼神茫然,甩了甩头,它才出世多久,何曾与人有过矛盾,难不成是前世的不成? 它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回神,自忖难道仇怨这种东西还能血脉传承不成? 它跳下紫三尾紫貂脑袋,用爪子扒了扒烧火棍,见它依旧爱搭不理后,气得四脚蛇狠狠挥了好几爪子。 它翻了翻白眼,什么破棍子,没用。 霍功沉思,眼见法器无用,他便摇头不再搭理。 小绿袍用手托着下巴,自语道:“用法力无法炼化,血炼之法也不行,难道非得筑基修为不成?” 她恼怒之下,猛的一挥秀拳。 砸在三尾紫貂身上。 砰。 砸的它哀痛凄苦,眼神都有些幽怨起来了。 “小紫,你真笨,连一点炼化秘术都想不出来吗?” 小绿袍大怒呵斥道。 三尾紫貂无奈,它俩只前爪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它只是一个灵宠啊,它能知道什么,它又有什么错,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它。 这小家伙都快自闭了。 霍功轻叹一声,摇头道:“罢了,既然无法炼化,那就说明我机缘未到。” 小绿袍哦一声,她也有些失望。 然而正当霍功作罢之时,烧火棍却颤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腰间有一物竟与之呼应起来。 而这股振动瞬间传到霍功心神。 他神色一怔,诧异的轻咦道:“咦。” 他取下一看,却是一块腰带。 腰带镶满红绿宝石,白芷红锦,锦绣天成,单论材质便非同凡响。 更何况这还是一件储物法器。 腰带正是那巫健的秘密储物法器。 霍功沉吟道:“莫非这棍子与这腰带,还有联系不成?” 小绿袍瞅了瞅,摇头晃脑的道:“可能这宝贝喜欢装起来?” 喜欢装起来? 霍功神色古怪。 嗯?不对! 霍功忽然回神。 他连忙探入心神,进入腰带。 拿出一张银白色面具。 三尾紫貂小眼珠顿时警惕,有些焦躁不安。 倒是四脚蛇再次抬头,目光凝视在面具上,沉默不语,更不曾吐信子。 小绿袍探了探脑袋,瘪嘴道:“一个见不得人,一个不愿见人,原来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啊。” 三尾紫貂暗自翻了翻白眼,四脚蛇低头沉思。 霍功拿起面具,再看看烧火棍,他古怪:“你不会是想要戴面具吧?” “噗嗤。” 小绿袍乐不可支。 三尾紫貂也不再自讨没趣,索性趴在小绿袍肩头睡觉。 四脚蛇狐疑的看了一眼银色面具后,又瞅了瞅烧火棍,再次低下头。 倒是霍功不甘心的试了又试,奈何烧火棍再也没有反应。 别说炼化,他甚至无法将那只疑似宝灵的猴子召唤出来。 他终于死心,正要将银色面具收起。 想了想,却将烧火棍与银色面具一起仿佛储物腰带。 不管如何,银色面具非同一般,这个他更是亲身体验,甚至还为他挡下一次大劫。 但他不曾知道的是,当他将烧火棍与银色面具放入储物腰带时,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烧火棍内钻出。 警惕的瞅了瞅四周后,嗖的一声。 便遁入银色面具,瞬间消失不见。 俄而,小猕猴钻出面具。 但身上形态却截然不同。 比刚才小上无数倍,只有拇指大小。 如同一只苍蝇蚊子。 这次它竟并未飞回烧火棍,反而一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霍功另一件法器清玉五枝灯,即养魂灯中的一个灯笼中,悄然浮现一只蚊子大小的猕猴。 它竟视空间如无物,能自由穿梭,不受限制。 它蜷缩在内,如同躺在温暖怀抱,静谧而享受。 很快,一道舒服的呻鼾声响起。 宛若蚊音,细不可闻。 “霍大哥,现在咱们去哪儿啊?”小绿袍仰着脑袋问道。 霍功收好诸宝后,稍作沉吟:“此行咱们可一路向南,送你回去。” 小绿袍轻哦一声,竟丝毫提不起喜色。 霍功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怎么,送你回家还不愿意?” 小绿袍咬了咬细嫩手指,唔了一声,眼珠转了转。 她故作轻叹:“行吧,那就早点回去吧。” 三尾紫貂一听要回去,直接连忙高兴的跳了起来。 吱吱大叫。 “叫什么叫,吵死了。”小绿袍怒目而视。 四脚蛇翻了翻白眼,把头扭过去,继续睡大觉。 霍功微微一笑,摁了摁无端发起脾气的小绿袍,温声道: “你突然消失不见,你爹娘肯定很担心你才是,回家报个平安。” 小绿袍瘪嘴:“他天天醉生梦死,哪会记得我这个女儿,哼,讨厌的老头。” 就在这时,一道温纯声音突然在俩人耳畔响起: “谁说的,咱可是一直很挂念箐丫头的呀。” 霍功霍然起身,死死盯着前方。 第一百三十章 妖王法相亲至! 三尾紫貂猛地直立而起。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小绿袍肩膀上跳下,再夸张姿态匍匐在地。 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倒是四脚蛇天不怕地不怕,反而还扣了扣鼻子,斜眼歪视。 看着来人,小绿袍立马呆立不动。 霍功目光死死看着前方,身上希夷甲泛着灵光,蜂腰战刀锵的一声,下意识悬浮在身侧,被他死死握住。 同时清玉五枝灯在手,五个葡萄大小的红灯笼自动脱落,围着枝桠滴溜溜旋转。 柔柔光芒忽闪忽闪。 甚至霍功还悄然召唤出了灵傀与稻草布偶人这两大筑基级底牌。 盖因来人之强,远超霍功的想象。 他发现自己的心神都在颤抖。 整个识海都在被对方目光扫视时,齐齐一僵。 所有云雾霎时一静。 甚至,这一刻,就连诛妖剑灵都猝然苏醒。 她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临大敌。 很快,不过眨眼功夫。 千里之外,似有云彩涌动。 霞光万丈,五气升腾。 似有一具威压天地的法相在悄然凝聚。 方圆万里,天地大变。 万兽臣服,飞禽急落。 齐齐匍匐在地,双股战栗,瑟瑟发抖。 法相顷刻凝聚。 只见他面容模糊,似有一道神秘力量阻碍。 旁人无法探测。 远方似有怒吼声大作。 只见万里之外,似有威压降临。 滚滚浩瀚气息笼罩方圆万里,与那人分庭抗礼。 “妖王亲至,不知有何贵干?” 那人负手而立,淡淡一瞥。 袖袍轻轻一挥,那人震怒。 然而勃然大怒的面孔却忽然一僵,便如同碎裂的玻璃般,齐齐掉落。 那道法相自语道:“本王行事,何须向尔等交代?” 然后那人开始迈步,徐徐踏空履波。 初始一步百丈。 俄而一步千丈。 直至一步千里。 真可谓是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呼吸间,便跨越万水千山,来到霍功身前。 小绿袍惊呼一声,下意识躲在霍功身后。 双手捂住两眼,嘴里还碎碎念念: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老头看不到我。” 到了这个时候,便是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霍功默默移开身子,让出自欺欺人的小绿袍。 那人法相眼神宠溺,轻唤了一声:“箐儿。” “啊?”小绿袍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抓着霍功的衣角。 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那道法相:“你叫谁,是在叫我吗?你认错了,我不是箐儿。” 那道法相无奈言道:“好了,再不过来,父王可要生气了。” 然而小绿袍却轻哼一声,双手抱胸,别过头去。 一脸傲娇模样。 那道法相苦笑,看了一眼霍功。 这个场合,霍功可不敢乱揉她脑袋,只是轻声道: “原来你叫箐儿啊,既然你父王来接你了,那就快跟他回去吧,免得他担心。” 真名唤作箐儿的小绿袍瞟了一眼那道法相后,再次轻哼一声。 但便是霍功都看得出来,她眼中不知何时浮现了朦胧泪珠。 嘴巴干瘪,一脸的委屈。 霍功退到一边。 还用叫踢了踢匍匐在地的三尾紫貂,让它靠边。 这家伙,往日生龙活虎的,这会儿却跟死物一样。 就差将脑袋埋进土坑里了。 四脚蛇也在第一时间蹦到霍功肩膀上,缩头缩脑的躲了起来。 实力不如人,低头不丢脸。 那道法相走近,揉了揉小绿袍脑袋,温声道: “好了,是父王来晚了,让咱们的箐公主受委屈了,是为父的错。” “哇。” 似乎瘪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 但听到法相的温声道歉后,小绿袍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整个脑袋埋入法相怀中。 她呜呜的抽泣着:“都怪你都怪你,连自家的领地都看不严实,我被那个大坏人抓走了,你都不知道? 你怎么当王的,怎么当爹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晚一会儿,我就要那坏人煮了吃了。” “我可是听说了,我的肉可嫩可香了,他们人族可馋嘴了。” “坏老头,你是不是不关心我,不然我失踪这么久,你都没出来找一下?” 法相一脸愧疚,揉了揉小绿袍的脑袋,温声道:“是父王的错,没保护好箐儿。” 小绿袍眼泪再次决堤,彻底泛滥。 俨然她吓坏了。 被一个筑基修士从万里之外的南疆,掳至此地,还被封印在箱子中。 随时都有被蒸杀煮死的危险,整日担心受怕。 别说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便是屡经风霜的老江湖都会惶惶不可终日。 霍功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默默站在旁边。 待小绿袍哭完之后,她依偎在那道法相怀中。 那道法相动作轻柔,温声道:“走吧,父王接你回族。”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法相后,认真的道:“父王,能不能等我一会儿?” 那道法相瞥了一眼霍功后,才对小绿袍温声道:“好。” 然后小绿袍慢吞吞走到霍功身前,她低着小脑袋。 小脸有些羞赧,低声道:“霍大哥,箐儿不是故意要隐瞒的,实在是身份特殊,迫不得已。” 霍功笑了笑,下意识便要抬头揉她脑袋。 忽而,一道淡淡目光瞟来。 他身子一僵,全身血液都为之停止了一瞬。 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波涛汹涌的识海更是戛然而止。 不过也随着那道目光移开,便恢复正常。 霍功心神掀起惊涛骇浪,他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 小绿袍颦眉,转头瞪了那法相一眼:“老头。” 法相嘴角一抽。 喊他父王,说明丫头心情不错。 喊他老头,说明她不高兴了。 他默默收敛了法力气息,但却在心中悄悄给霍功记了一次。 小子,你被本王盯上了! 霍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温声道:“无碍,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小绿袍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霍功,俏脸微红,声如蚊音的道: “霍大哥,我是妖族,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霍功默了默。 而今的他,再也不是康元那个只知道除妖的懵懂少年了。 他见识过了人族的心机城府,也深深明白人心叵测。 而人若为害,远比妖物危险。 他沉默少许后,看着身前局促不安的小丫头,目光复杂。 他缓缓开口:“我是人族修行者,在我看来,世间大妖皆是蠢物,只知伤人害人,不知仁义善良,所以我自幼立誓,将斩尽一切大妖。” 第一百三十一章 离别!李氏被灭族! 那法相抬眼看来,首次皱眉。 霍功语气一顿,目光随之柔和,轻轻言道:“不过这一切,在遇见你之后,就改变了。”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妖族也有好妖,也知道善恶,也晓人伦大义,所以我要谢谢你。” 他不由自主的轻轻捏了捏小绿袍的脸蛋,嗓音温醇: “我现在应该庆幸,是你让我重新认识了妖族,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小绿袍脸上重新绽放笑容,嘿嘿一笑,满是得意与骄傲。 “咳咳咳。” 身后传来轻咳声。 小绿袍俏脸一垮,她知道该走了。 想了想,悄咪咪的从怀里拿出那张替劫符,想要还给霍功: “霍大哥,这符箓还给你,你比我需要。” 然而霍功却摇摇头,拍了拍小绿袍如雪皓腕,轻声道: “收下吧,也算霍大哥的一番心意。” 他说的一番心意,其实是一番情谊。 然而小姑娘却误会了。 她耳根子唰的一下通红,有些发烫。 她当成定情信物了。 她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快速抬头看了一眼霍功,笑容灿烂的言道: “霍大哥,我走了,谢谢你这一路的照顾。” 霍功心中微酸,眼角轻湿。 他心中也有不舍。 毕竟朝夕相处数十日,俩人也算出生入死了好几回。 共患难、齐享福。 一起炼过法器,一起闹过县衙,也是一起在墓穴主人手中死里逃生。 要说没感情那是假的,不过霍功更多的是将她当作妹妹。 而小绿袍却对他有了一丝孺慕之情。 但对于他们俩人来说,这种孺慕情谊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那道法相觉察到一丝不妥。 他却溺爱小绿袍,却不会允许她犯原则性错误。 故而轻轻唤了一声:“箐儿,该走了。” “喔。”小绿袍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声。 再慢吞吞走到法相身边。 霎时,光芒大射,似有倾苍天幕笼罩。 一股庞大的传送之力覆盖四周。 法相渐渐走远。 小绿袍回头看了一眼霍功。 她灿烂一笑,摇了摇头。 似乎想起什么,她双手放在樱桃小嘴边,大喊道: “霍大哥,你日后一定要来妖族看我啊。” 霍功下意识挥手。 然而一道光束冲霄而起。 划破长空,消失在苍穹。 霍功目光复杂,轻叹一声,心中刚要大松口气。 忽而,空中俩件符箓缓缓飘落。 霍功下意识接住。 耳畔再次那道法相的温醇之声。 淡淡如水,高高在上。 “你护了箐儿一路,便是我灵木妖族的恩人,此物赠予你,日后若遇险境,或可助你化险为夷。” 声音落下后,便渐行渐远。 杳杳冥冥,悠远流长。 直至彻底消失在天际。 俄而,似有威压一方的目光垂落。 仔仔细细扫视了一番霍功,似乎发现并无任何妖化与诡异之处后,刚才徐徐离去。 而这一切,霍功丝毫未曾察觉。 倒是他识海内的剑灵,轻轻散出一道剑光。 笼罩了整个识海,变得跟普通窍穴一样。 霍功则拿着手中之物,看着远方,怔怔出神。 他默默无言的打量着手中之物。 两张都是符箓。 其中一张正是替劫符。 俨然,对于下小绿袍心中那缕不该有的青丝,这位妖王极为果断的给她掐灭了。 连霍功赠送的替劫符都给退回了。 妖王之意,已然不言而喻。 你和我女儿,不可能! 霍功嘴角泛起一丝哭笑。 这位妖王,还真是看得严实啊。 不过他还真的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单纯将小绿袍当成小妹妹看待。 他收好替劫符后,目光落在另外那张符箓上。 只见它似金似玉,流光溢彩。 通体鎏金,泛紫镶银。 一股淡淡的威压散开,令他呼吸为之窒。 他能明显感受到,这枚令牌内似乎藏着一道倾天之力。 符箓正面,似有一道象形文字。 像人族古篆字,又似骨文。 形若蛟龙,奔走无势。 霍功心中明悟,这是一个‘妖’字。 妖王的妖。 他自语道:“这便是妖王之力么。” 法天相地,天涯咫尺。 如此伟力,怕是改天换地都易如反掌。 妖王存在究竟有多恐怖,霍功并未真正领教箐儿父王的神通。 但当三日后,传来中等宗门灵傀门、上等大派蛊神庙一夜之间灭门的消息时,霍功足足呆立了半刻钟。 如果说拥有三位金丹修士的灵傀门只是中等宗门的话,那么在拥有数位金丹之上的存在,作为镇压山门底蕴的蛊神庙,便是超级巨无霸了。 尤其是对于只有练气四层的霍功而言,一个灵傀门便够他喝一壶的。 而当蛊神庙覆灭后,人族有大能震怒,欲问责妖族。 但那位镇压一洲之地的妖族巨擎大妖王更是气极而笑。 与那位人族大能隔空对了一掌后,双刚才罢手。 青山依旧,绿水长流。 荒山野林,适合埋骨葬坟。 忽而,咻的一声。 一道剑光擦肩而过。 嗯?有人偷袭? 霍功目光一凝。 只见破空声传来。 两道衣衫破裂的女子惊慌失措,朝着霍功奔来。 “救命,大侠救命。” 有个青衣女子惊呼喊道。 霍功诧异:“是她们。” 俩人正是紫阳县李氏姐妹。 同时迎面奔驰而来的女子也认出了霍功。 “是你!” 那个青衣女子阴晴不定,身穿白衣的李慧真则惊喜交加。 嗖嗖。 李慧真迅速掠至霍功身侧,大喜道:“恩公,求恩公救命。” 那青衣女子脸色变幻,抿嘴不语,一脸倔强。 霍功正想询问缘由,忽然眯眼,看向四周。 咻。 箭矢瞬间破空而至。 来人竟丝毫不在意霍功,想要将他当场射杀。 霍功目光一冷,轻哼道:“好嚣张。” “嚣张?你杀我小儿时,可曾觉得自己也很嚣张?” 嗖嗖嗖,一道道身影不断从四周快速走出。 将霍功三人团团围拢。 而为首之人,却是一位中年。 来人一脸络腮胡,虎目怒瞪,死死盯着霍功。 眼中既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更有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更有豺狼虎豹似的残忍。 他盯着霍功,一字一句的道:“小贼,本座总算找到你了。” 跨越紫阳、秋浦两座县城,此人为了寻找霍功,花了极大心血。 他面露狰狞,看了一眼李慧真姐妹后,再将目光落在霍功身上。 他嘿然低笑道:“小子,你可知道因为你,李氏遭遇灭顶之灾?”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此言一出,霍功微微皱眉,下意识看向李慧真。 李慧真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恍惚,宛若游魂野鬼。 她虽然竭力压制,但霍功看得清楚,她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但即便如此,依旧沉默不语。 倒是旁边的青衣女子一脸冰霜,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仇恨,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当日杀了这老贼小儿子后,他满城搜索了一天,没找到你后,便联合城主府与城卫营,将我李氏围住。” 她脸上流出血泪,似苦似笑。 她嘴里似有无尽阴冷与怨毒之意,将要吐出。 她脸上挂起似哭似泣的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容,一字一句的道: “我李氏阖家七十四口,妇孺三十,幼童十二,全部惨遭屠戮。” 霍功如遭雷击,身子一僵。 脸色为之一白。 “够了青儿!” 李慧真低喝一声,她轻斥一声。 她苍白脸色对着霍功勉强一笑:“恩公,您不必介怀,是我李氏有此一劫。” 她再对青儿沉声道:“青儿你记住,冤有头债有主仇人近在眼前,你别冤枉好人。” 那青衣女子仍然愤愤不平,胸口起伏,似要再争辩。 但这时霍功开口了。 他轻叹一声,幽幽言道:“福祸无门,唯人自召。你李氏若果真老实本份,又岂会有此一劫?” “你!”青衣女子怒目而视。 李慧真娇躯一颤,踉跄欲倒,摇摇欲坠。 她脸上勉强一笑,欠身道:“是我等冒昧,冒犯恩公了。” 霍功摆了摆手,偏头看了一眼青衣女子,淡声道:“羊犊尚且知晓跪乳之恩,你这种女人竟不知感恩? 何况当日在客栈,若非我在,你们姐妹二人早已死在乱箭之下,事后不感谢救命之恩也就罢了,还屡次挑衅,颠倒黑白,污蔑霍某,所谓恩将仇报也不过如此。” 他话语每落下一句,那青衣女子身子便气得浑身发抖。 看向霍功的眼神,竟有种噬人而食之意。 霍功冷笑,人性卑劣,本就会畏大欺小、恃强凌弱。 青衣女子族灭家灭,无法报仇,更不敢报仇,却只能将怨怼与仇恨转移到霍功身上,还怪他招惹祸端,甚至更有一丝埋怨他为何不为李氏而死的痛恨。 这一切,都被霍功看在眼中。 他轻哂摇头:“从城门口相遇,你的嚣张跋扈便有目共睹,刁蛮倨傲心性更是展露无遗,窥一斑而知全貌,由此可见李氏平日是何等目中无人。” “其后接触来看,果然如此,我救你一命,却反过来污蔑恩人,甚至还责怪我为你们招惹祸端,真是岂有此理!” 他淡淡的瞟了一眼浑身都在发抖的青衣女子,冷笑道: “殊不知,你李氏今日的滔天大祸,不怪他人,完完全全都是由你这种的败家子招来的。” 他的话如同利剑,一剑又一剑插在青衣女子心间。 她脸上越发惨白,身子抖若筛子。 脸上不逐渐露出醒悟与惨然之色。 李慧真眼帘低垂,抿嘴不言。 聪慧如她,又怎会不知‘祸福自召’的道理,可人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待人以严,对已以宽,即便知道要约束家族子孙,可高高在上惯了,怎会低头? 她也惨然一笑:“恩公说得对,福祸无门,唯人自召,我李氏有此一劫,全在我等自己,怪不到恩公身上。” 她拉着浑浑噩噩,恍恍惚惚的青衣女子,朝着霍功俯身一拜: “是我等愧对恩公,今日恩公一番教诲,让我们醍醐灌顶,如梦初醒,请受我们一拜。” 说完便要拜下。 “哟呵,这么快就拜上了,我说三位,是不是忘了旁边还有人了?” 在旁边一边冷眼旁观,一边等待后续人马的络腮胡中年冷不丁开口道。 他嘴角冷笑,似有冷血与无情,似笑非笑的道:“三位莫非就要在此荒郊野外洞房花烛夜?” 忽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李慧真下意识一抖,情不自禁的看向霍功,脸上既有舍身赴死的慷慨,也有似怨似恨的复杂情绪。 倒是青衣女子咬牙切齿,血目通红。 女人一般情况下,是绝不会承认自己错了的。 死都不会。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心中竟对霍功的埋怨,大于灭门仇敌。 然而霍功毫不在意。 或者说,在他眼中,即便聪慧如李慧真,跋扈如青衣女子,皆是匆匆过客。 他连青衣女子的名讳都懒得问。 不过不管如何,还是先将眼前的宵小之辈除掉再说。 霍功看也不看对方,轻轻挥袖。 一道青色光芒挥出。 那中年瞳孔一缩,低吼一声。 身上泛出赤铜色光芒。 大喝一声后,似有一道护体光罩浮现而出。 而这时,霍功挥出的那道青芒恰巧斩来。 狠狠劈在络腮中年的护体光罩之上。 嗡的一声。 络腮中年闷哼一声。 他脸上惊疑不定,似有大骇与震惊,失声道: “不可能!” 此人不过练气四层,为何法力会有如此威力? 往日他杀练气如屠狗,今日竟是练气境杀他如屠狗。 而霍功也讶然一声,首次正式打量络腮胡中年,挑眉道: “炼体士?” 炼体士,与练气士同属修行中人。 不过一个练气,一个炼体,分属内外,方向不同,造诣不一,自然未来成就也大不相同。 霍功虽然也曾锤炼过体魄,却并非纯正的炼体士。 “道友不是李家人吧,何必为区区两个凡人女子出头,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道友你我同属修行中人,何必争个你死我活,你若愿意离去,某可放你走。”络腮中年忽然抱拳,沉声道。 此言一出,本来在霍功身上窥见生还希望的李慧真俏脸一白。 旁边青衣女子脸色怨恨一僵,似乎想到了某些女子临死之前遭受的凌辱,她苍白脸上也不禁露出绝望之色。 她只敢怨恨霍功,却丝毫不敢对灭门仇敌假以辞色。 因为霍功不会对她动手,那仇人却真的会杀她。 霍功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络腮中年后,随即恍然: “原来只是徒具其形,并非真正的炼体士。” 真正的炼体士,体魄自然远超同阶,霍功虽自幼炼体,却也只能抗衡一二,无法轻言战胜。 “道友可想好了?”络腮胡阴沉着脸问道。 霍功反问道:“想好什么?想好怎么杀你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恩怨已清,再无瓜葛! 络腮中年气极而笑,他虎目怒瞪,喝道: “你杀我一子,本想日后再找你算账,但你竟不知好歹,自寻死路,那某家便成全你。” 他大喝一声,身体四周响起蜂鸣声,如铁翅振空。 霍功眯起狭长眸子。 他自语道:“炼体初境巅峰,看来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恩公小心!” 在霍功自语间,对方悍然发动袭击。 身后的李慧真下意识惊呼,提醒了一声。 嗖的一声。 在霍功所站之地,络腮胡中年身形乍现。 他竟跨越了十丈距离,直接来到霍功身前。 然而霍功依旧漫不经心,闲庭信步的向前一迈。 脚上靴子泛出光芒。 整个人竟倏忽间消失。 只有一道影子残留。 络腮胡中年扑了个空。 但他非但不曾失望,眼中反而划过一丝喜色。 他竟不再后撤,反而径直向前一跃。 朝着李慧真二人,猛的探手一抓。 爪风生威,响起破空声。 李慧真二人花容失色,一脸惊恐不安。 青衣女子更是脸色惨然,一副闭眼等死模样。 无人知道,她心中最后一个念头仍然是在埋怨霍功: “没用,连一个人都拦不住。” 然而等了半天,她们非但没有等来死亡。 反而只有噗通一声。 随后耳畔接二连三传来重物倒地声。 她们下意识睁开双眼,只见络腮胡捂住喉咙。 嘴里不断传出嗬嗬声。 双眼突出,血丝弥漫。 奔行几步后,便一脸铁青的向前栽倒在地。 脑袋骨碌碌的滚落。 竟一路滚至青衣女子绣鞋脚下。 吓得她魂飞魄散,尖叫声连连。 李慧真俏脸早已毫无血色,再看四周。 只见所有追击之人,全部无声倒地。 尽皆死不瞑目。 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茫然无措与惊恐。 李慧真猛的回神,再次看向霍功。 却发现,早已不见他的踪迹。 只有一道淡漠声音在二女耳畔徘徊: “前次因我之故,连累你二人遭难,这次再救,也算了却此番因果,你我便俩不相欠了。” “山高路远,前路崎岖,还望李姑娘珍重。” 青衣女子不相信霍功就这么走了,她破口大骂: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负责的东西,就这么把我们扔在这荒山野岭,他还是个人吗?” “啪!” 李慧真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青衣女子脸上。 抽得对方一脸不敢置信,直接懵了。 她失声道:“姐。” 李慧真含着血泪,厉声哽咽道:“青儿,够了,不要再任性了。” 她强忍痛苦,一字一句地道: “恩公说的对,我李氏今日之祸,全是我们自家酿成,不怪任何人,更不怪恩公,你该醒醒了。” 她惨然一笑:“整个紫阳李氏一脉,就你我姐妹二人了,你若再任性,怕是就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青衣女子怔怔然,恍惚失神。 她脸上怨恨渐渐收敛,嘴角似有三分癫狂五分痛苦,以及一分愤世嫉俗的怨怼。 她凄凉大笑。 披头散发的凄凉大笑。 她又哭又笑,似哭似笑。 嘴里还唱着歌谣。 那是一首童谣。 是最溺爱她的老祖母教的。 小时候经常唱给她听。 她再也绷不住了。 连日来的打击,让她彻底崩溃了。 李慧真大哭,将青衣女子揽入怀中。 她知道妹妹疯了。 不远处,霍功无声伫立。 肩头窜出一头四脚蛇,歪着头睨了一眼霍功。 “咝咝。” 它吐了一下信子。 似在吐露人语。 霍功默然无语。 人世是一座泥潭,任谁下来都会沾染一身泥。 有人会同流合污以求自保,有人则是奋力一搏,再骐骥一跃,脱此深潭。 但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泥潭,而无法自拔。 霍功不是圣人,也不是无所不能。 他连自身都难保,如何敢保证能庇护这对姐妹。 何况那青衣女子前前后后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他无法生出好感。 他不是什么烂好人,只对力所能及之事给出一份助力。 可若那人不讨喜,他也无能为力。 他静静看着这看着李慧真,看着她险之又险的躲过凶恶野兽的袭击,看着她拽着已经心智疯癫的青衣女子,艰难走向远方。 良久,霍功转身离去。 帮她是情份,不帮是本份。 正如他先前所言,本就是陌路人,随手搭救一次,也属‘多管闲事’。 两次杀敌,算是了萍水相逢的缘份因果了。 何况,他本就是双手沾满血腥的猎妖者,如何做得来行侠仗义的烂好人? 清风徐来,吹拂起奔行中黑发。 行者入山,百兽蛰伏。 煞星过道,闲人退避。 “我本穷乡僻壤人,奈何仗剑走江湖。 莫笑陋者居茅室,谁知明日崎岖路。” —————— 三日后,清池城。 一座酒肆中,一顶蓑衣客怔怔出神。 清池城夹在紫阳与秋浦之间,民风彪悍。 就在他孤做独饮的盏茶功夫,楼下已经发生了四五起血腥斗殴了。 百姓之血性,可见一斑。 不过蓑衣客毫不在意,心事重重。 他自语道:“找了半天,还是不曾发现,莫非不在这附近?” 蓑衣客正是霍功。 原来自从离开秋浦县后,他便一直在寻找修行坊市。 准备换点炼器材料,并着手炼制本命法器之事。 自从那日在墓穴主人手中侥幸逃生后,他便迫切需要一件趁手法器了。 尤其是在上品法器蜂腰战刀也灵性大失、威力大减的情况下,更为突出。 两日前,他偶然获悉这三县附近,毗邻一处修行坊市,故而特来碰碰运气。 可这三日来,他寻山访峰,走遍了紫阳、秋浦以及清池三县境内所有奇峰怪地,愣是没发现一丝坊市踪迹。 他喃喃自语:“莫非消息有误?” 忽而,他神色一动。 咯吱一声。 有客不请自来。 对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后,刚才长舒一口气。 他竟有些气喘吁吁,仿佛风尘仆仆而来。 霍功抬头,微微皱眉。 那人连连摆手道:“道友放心,在下没有恶意。” 蓑衣客淡声道:“道友有事?” 那人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霍功诧异,稍作沉吟后,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隔音罩将二人与他人隔开。 此为隔音术,是霍功从巫健储物袋内的竹简中所悟。 这数日来,他也不断参悟其他秘术。 偶有所获。 渐渐学会了基础法门,但毕竟不是玄门正统,有种修野狐禅的意思。 “道友但说无妨。” 霍功摆手言道。 那人稍作沉吟,大有深意的道:“我观道友近来屡次在清池周围徘徊,可是在寻找坊市?” 霍功眯眼,直视对方:“你跟踪我?”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春秋堂找上门! 那人微微一笑,摇头道:“非也,是我们的人发现你的行踪,汇总后猜测得出的。” 发现他的行踪?莫非是世俗人? 霍功微微皱眉。 那人轻笑一声:“道友怕是不知我们春秋堂吧?” 霍功瞳孔一缩,目光一凝,沉声道:“你是春秋堂的人?” 春秋堂隶属于千古殿辖下。 而千古殿,乃是世间第一情报组织。 无人知道它是何人创立,也无人知道它得势力究竟有多庞大。 它与第一杀手组织‘蜉蝣’一样,威名远扬,赫赫有名。 神秘,强大,底蕴深厚。 那人神色从容,朝着霍功抱拳道:“春秋堂潘遵儒见过霍道友。” 霍功心中一动,抱拳回礼,点头道:“潘道友有礼。” 对方既然是春秋堂的人,知道他的名讳不足为奇。 毕竟千古殿三字一出,便如同万钧巨峰压在头顶,让人感到沉甸甸的压力。 潘遵儒点头笑道:“道友当知,这清池县四周并无坊市,只有秋浦附近有一座,那坊市名唤秋阳。” 霍功诧异,挑眉道:“这倒是出乎霍某人的意外了。” 潘遵儒大有深意的道:“道友可还记得紫阳城中之事?” 紫阳城中之事? 霍功闻言一怔,在紫阳城中与他有牵连的只有李氏了。 可李氏毕竟不是修行中人,怎么有资格被此人提及。 他目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人。 他轻声道:“潘道友可是说那紫金宫弟子?” 潘遵儒脸色微缓,不怕此人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怕此人不配合。 他轻轻点头道:“实不相瞒,当然你所杀之人并非紫金宫嫡传弟子。” 他语气一顿,大有深意的道: “可那人与一位紫金宫长老有莫大关联,正是这位长老找上我春秋堂,查探你的行踪与线索。” 他补充了一句:“这位长老很有诚意,给了大价钱。” 春秋堂拿钱办事,只贩卖情报,霍功并不意外。 但他却注意到此人话外之音,并非紫金宫嫡传弟子,那就是普通弟子了。 他眯眼道:“道友有话直说。” 只听潘遵儒笑眯眯的道:“道友若能答应为我春秋堂办一件事,我便压下此事。” 霍功眉头一挑,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脸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潘堂主准备如何压下此事?” 他瞥了一眼楼中,有几人看似品茶论道,可眼神却时不时扫来此处。 俨然他被监视了。 潘遵儒笑而不语。 没解释,只回了一句:“自然是合乎堂中程序之法。” 霍功稍作沉吟后,有些谨慎,问道:“不知春秋堂需要我一介闲云野鹤做什么?” 潘遵儒心中大松口气,笑吟吟道:“道友可是答应了?” 霍功微微皱眉,故作不悦的道: “潘道友不说何事,却要在下先答应下来,难道需要我袭杀一位筑基修士,我也要去吗?” 潘遵儒摆了摆手:“道友多虑了,自然不会让你去做超出道友能力范围之事。” 霍功斟酌一番后,才谨慎点头道:“若只是一些力所能及之事,那在下倒是可以答应。” 他抱拳:“不知有何事需要在效劳?” 潘遵儒也没说话,只是扔来一枚令牌。 “这是?”霍功接过一看,有些疑惑。 令牌古朴鎏金赤铜,正面却镌刻了秤砣、楼阁以及长剑图案,而背面则只有黄灿灿的‘紫金’二字。 潘遵儒笑了笑:“此为这秋阳坊市近期百岁楼拍卖会的邀请令牌。” 霍功神色诧异,竟是拍卖会的邀请令牌。 潘遵儒介绍道:“一般拍卖会有准入门槛,譬如说非筑基不可入、非邀请不可入以及无推荐人不可入等几大条例,而这百岁楼便是如此。” 霍功心中一动:“怎么,莫非春秋堂连拍卖点东西都不准?” 潘遵儒苦笑一声,摇头叹道: “道友有所不知,这秋阳坊市乃我竞争对手百岁阁所建,我等往日探查消息,也只能通过其他道友获取,否则若直接进入定会遭到彼等排挤打压,乃至驱逐。” 霍功若有所思,轻轻点头,他言道:“不知道友需要拍卖何物?” 潘遵儒却摇头:“潘某也不知。” 这下轮到霍功纳闷儿了,进不去坊市也就罢了,还不知道买啥,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一脸狐疑,仔细打量了一下潘遵儒,试探的问道: “潘道友你不会想要讹我吧?莫非春秋堂到了揭不开锅、开不下去的地步了?” 潘遵儒哑然,失笑摇头道:“实不相瞒,此事是上面交代给我,奈何我与百岁阁水火不容,无法亲自前去,没办法,只能求助到外人身上了。” 霍功半信半疑,他目光一闪后,忽然问道:“敢问潘道友,此事你们拜托了几人去做?” 潘遵儒有些尴尬,有些羞赧的伸出三根手指。 霍功松了口气,脸色一缓:“若只是三个人,那倒无妨.........。” “三十个。”潘遵儒干笑道。 霍功无语,有些哭笑不得,怪异言道: “都说一事不烦二主,贵堂倒好,直接请动三十人去做,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只是帮忙拍卖一件东西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霍功也就没在意。 何况这位潘堂主做人也算可以,这不,见霍功收下令牌后,连忙拿出一张地图,递给霍功:“图上红点处便是秋阳坊市所在之地。” 霍功接过地图,定眼一瞧,只见那秋阳坊市入口竟在一处湖泊之上。 他脸色恍然,感慨道:“难怪,霍某人找了数日之久,仍未发现一丝踪迹,竟是如此天然绝谷之地。” 潘遵儒含笑道:“不错,秋阳谷曾是一处宗门遗址,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构建了一座山水相连的护山阵法,进可攻退可守,更大阵兼有隐匿功能,竟在此地称雄百年之久。” 霍功仔细看去,只见图上标注着‘秋阳’二字的四周山峰耸立,河谷纵横,宛若凹陷处。 他前日也曾探查过那里,可惜太过匆忙,未曾发现丝毫端倪,可见隐匿阵法之奥妙玄奇。 他收起坊市地图与紫金令牌后,稍加沉吟后,便又朝着潘遵儒抱拳道: “潘堂主,霍某还有一事请教。” 第一百三十五章 身陷局中局 潘遵儒轻笑道:“道友可是想问拍卖那件东西的本钱?” 霍功脸色羞赧:“实不相瞒,在下只是一介散修,囊中羞涩,身无长物,若是贵堂所需之物价格太过昂贵,以我财力怕是难以拍下。” 潘遵儒摆了摆手,道了声无碍。 他稍作沉吟后,言道:“道友想必也看出来了,那件东西本堂志在必得,乃上面急需之物,故而才一口气请动三十位道友。” 他老脸一红,朝着霍功抱拳,苦笑道: “不是本堂不愿提前付账,实在是此宝有些特殊,需要货到才能结账。” 霍功眉头一皱:“货到付款?” 他脸上似有不悦:“潘道友,不是在下多事,实在是担心若倒是拍下后,贵堂不愿收怎么办?” 潘遵儒似乎早有腹稿,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物。 竟是一套下品法器。 “这是?”霍功诧异。 潘遵儒微微一笑:“这是一套成品阵旗,虽然品阶只有下品,但若在阵眼放置一件中品法器,威力可直追上品。 今日我便将此阵旗赠予霍道友,权作此行报酬,不知你以为如何?” 霍功心中嘀咕,不愧是生意人,要不是留个心眼,怕是要被这家伙占了便宜。 他浑然不知,对面潘遵儒也暗骂霍功狡猾,本来这阵旗是上面那位大人赐下。 对方本想昧下此宝,用一枚地图将霍功打发了,怎料他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霍功接过阵旗一看,只见旗帜上还包裹着一层符箓,气息凛冽,有些危险。 仿佛只要他敢擅自私下,符箓便会自爆,连带着法器一同毁损。 他脸上一沉:“潘道友这就不地道了吧?” 潘遵儒笑眯眯的道:“霍道友放心,只要道友将拍卖会上的东西,安然带回来,我便会亲自为你解除这张引爆符。” 引爆符,符如其名,专为自爆用。 霍功暗骂老狐狸,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对方担心他跑了。 而他也担心对方赖账。 他收下这套阵旗后,便抱拳道:“那霍某便告辞了。” 潘遵儒回礼道:“好,那潘某人就在此恭祝霍道友安然归来。” 霍功点头后,撤去隔音罩,便下楼向城外走去。 当霍功离去后,楼上的潘遵儒怡然自得的小酌。 他看着接上霍功的背影,嘴角翘起,似笑非笑。 哒哒声响起。 一道身影来到潘遵儒身后,恭敬言道:“阁主,都安排好了。” “唔,以往都是春秋堂费尽心机,这次轮到我百岁阁主动出击,不知道会不会吓他们一大跳?” 那人脸色谄媚,连忙恭维道: “还是阁主神机妙算,料到那姓潘的定会从中作梗,提前布局,想来这次定会让春秋堂大伤元气。” “大伤元气?”那冒充‘潘遵儒’的人挑眉。 那位属下脸色一白,顿知自己说错话了。 他连忙低下头,战战兢兢。 冒充潘遵儒的人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下。 他目光悠远,眺望远方。 那个方向,既不是百岁阁,也不是春秋堂。 而是灵傀门。 他喃喃自语的道:“紫金宫想要吞下灵傀门这块肥肉,你春秋堂贸然插上一脚也就罢了。 竟然还想搂草打兔子,把我百岁阁也一并收了,既然你出手在先,那就不要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他仰头饮下一杯酒后,便转身离去。 下楼汇入街道上的人潮中。 而这一切,全都落在对面一座楼的主仆眼中。 那主子模样年轻,一脸怪异,摸着下巴自语:“百岁阁要反击了?啧啧啧,看来金州将要有大变了啊。” 他似乎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小万,本少爷记得你就是金州人士吧?” 那奴仆连忙躬身赔笑:“回少爷,小的正是金州白玉城人士。” 那年轻人轻唔一声,无所谓的摆手道: “你留意一下,若金州出现什么惊天变故,随时告知给商会,不可懈怠了。”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去了了。” 那奴仆闻言一怔,什么也没说,俯身一拜。 那少爷挥了挥手,让那奴仆退下了。 涉及一州三派的生死,仿佛是一件芝麻般的小事,毫不在意。 巡山望峰,穿岭过洞。 霍功手持地图,按图索骥来到秋阳坊市入口所在地。 正是一处四面环山的绝谷。 只有一条岩石缝隙小径,仅能容许一人通过。 霍功扒开藤蔓,走入谷中。 数日前他来过一次,却只是在谷外转悠了一圈,并未入内。 小径狭窄逼仄,但一入谷中,便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意。 他抬眼一看,湖水碧宇澄澈。 似有湛蓝碧空倒映在其中。 山幽谷静,湖阔水深,俨然修行胜地。 他赞叹道:“果真是一处绝佳的清修之地。” “道友可是要入坊市?” 一道淡淡声音响起。 霍功侧目一看,只见湖泊之上,水面分开,升出一道身影。 此人全身盔甲,手持长矛,目光傲然,咄咄逼人 语气之中,也透漏出一种看待下乡人的居高临下与倨傲。 霍功心中暗笑,一个小小的练气六层也敢猖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却浑然不知,此刻在对方眼中,同样浮现如此想法。 一个小小的练气四层,竟有指点江山、高谈阔论的姿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知道坊市中的几大管事可都是筑基大高手呢。 更勿论十八位练气顶层的坊市护法道友,随便拧出一个,就可以镇压此子。 当然,这位守卫自忖他若出五成,不,四成实力便可将霍功擒下。 不过来者是客,只要诚心前来作买卖,坊市一律欢迎。 只有一条。 进入坊市有一定的准入门槛。 即没有下品法器傍身的小喽啰就别来凑热闹了。 丢人。 所以坊市是有理没钱莫进来。 霍功心中暗笑,但他也没斤斤计较,只是颔首言道: “不错,在下正要进入坊市,还请道友开门。” 岂料那盔甲上下打量了一番霍功后,瘪了瘪嘴,随口说道: “进入坊市,需要交一件法器,你有吗?” 霍功微微皱眉:“进入坊市好需要交入门费?这是谁定的规矩?” 那身穿盔甲之人闻言,脸色蓦然一沉: “谁定的规矩?本大爷定的规矩行不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入坊市被阻 他不耐烦的摆手道:“少废话,拿出法器才能进,否则不让进。” 霍功似有不悦,一甩袖袍:“我不知坊市何等有此规矩,但据在下所知,天下无论哪个坊市好像都不需要入门费吧?怎么,莫不是这秋阳坊市特殊,需要入门费?” 那身穿盔甲之人闻言大怒:“放肆!坊市的规矩也是你一个小小的练气四层可以质疑的? 识相点,就乖乖的交上入门费,否则赶紧给老子滚蛋,我没空跟你一个穷光蛋耗费口舌。” 霍功眯眼,仔细看了一眼对方后,发现对方似有一丝色厉内荏之色。 他忽然轻轻一笑,摇头自叹道:“没想到我霍某人,还会被讹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守卫明显看出霍功不愿交入门费,这让他想要捞油水的打算落空了。 他脸色一沉,阴冷的看了一眼四周后,似乎凶光大起。 他目光闪烁,正在考虑,在坊市外杀人夺宝会不会被人察觉。 霍功自然察觉到最后眼中的杀意,他似笑非笑。 他倒要看看,此人有没有胆子杀人夺宝。 但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呼吸便至。 很快,一道青衫中年身影浮现而出。 他踏步向着湖泊走来。 守卫脸色一变,连忙躬身一礼。 虔诚至极的恭谨赔笑道:“原来是邬管事,失敬失敬。” 邬姓道人轻唔一声,再淡淡的瞥了一眼霍功,正要离去,却忽然轻咦一声。 只见霍功身上煞气外溢,几近凝成实质。 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在霍功身上,他还感受到筑基境气息的煞气。 煞气,一般是指修士长期杀人猎妖之后,留下的残余气息。 这些气息在日积月累之下,越聚越多,最终由无形化为有质。 轻则外溢显化,重则侵夺心智,走火入魔。 而霍功身上的煞气,明显属于杀人猎妖过多,血腥气充盈四周,却未曾处理。 若单纯只是杀人除妖也就罢了,可一个小小的练气四层修士身上,竟沾染过筑基境存在的鲜血。 这种人,要么是高门大派的嫡脉真传,要么则是一些异军突起的修行小怪物。 而观霍功这份打扮,气度与神色,拘谨而局促,丝毫没有大派弟子的倨傲与清高,明显属于后一种。 前一种也就罢了,能躲就躲,他们招惹不起,可若是后一种,那就绝对不能放过了。 他脑中念头几经转动,瞥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守卫,他顿时了然。 定是此子在刁难这外地修士了。 他目光一闪,故意问道:“怎么回事?” 那守卫正要胡乱编造,敷衍搪塞过去。 岂料这时霍功忽然抱拳,朝着邬姓道人言道: “回这位前辈的话,小子初入坊市,不明戒律条例,不知此地规矩森然,门槛奇高,竟需要一件法器才能入门。” 他目光灼灼,喊了一声:“敢问前辈,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缴纳一件法器?” 一件法器? 邬姓道人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些看守之人或多或少会搜刮一些油水,若是数额不大,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情况竟如此严重。 竟需要缴纳一件法器! 邬姓道人脸色一沉,冷冷瞥了一眼那位守卫:“果真如此?” 那守卫一听霍功出声,心中便咯噔一声。 他心中忐忑,希冀霍功能放他一马,连连给对方使眼色。 然而霍功非但不曾理会,反而还一股脑给抖搂出来了。 再一听这位邬姓筑基修士责问,他脸色一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勉力道: “回邬管事,刚才在下只是跟这位道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玩笑?我可不这样认为。”霍功瘪嘴言道。 他若有所指的悠悠言道:“我怎么感觉,是有人借公权而谋私利呢。 这看似收割了顾客的利益,但大大了损坏了坊市的名誉啊,若是长此以往,日后谁敢来秋阳坊市。” 邬姓修士眉头深深皱起,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儿,他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可今日此人特殊,他另有所用,可不能任由他溜走了。 他目光一闪,看向那位瑟瑟发抖的守卫,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只能杀鸡儆猴,拿你开刀了。 他对着霍功轻轻颔首:“小友说得是,此例不可开,此风不能涨,否则我秋阳坊市必然不会长久。” 他再对一脸祈求的守卫冷哼一声: “渎职贪财,败坏坊市信誉,你滚吧,坊市即刻解除与你缔约关系,前三月的酬劳与赏赐就权作惩戒了。” 那守卫脸色唰的惨白,但他不敢有丝毫怨言,老老实实脱下守卫盔甲后,慌慌张张的朝着邬姓道人俯身一拜: “多谢前辈开恩。” 嘴里道着谢,但低下的眼神中却悄然划过一丝怨恨与愤懑。 临走之前,阴冷的目光悄悄看了一眼霍功。 眼中的怨毒,清晰可见。 小子,这儿这梁子,咱俩算是结下了。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你总会出来的一天吧,小爷我就在坊市外候着。 你这块肉,我段琨吃定了! 霍功面不改色,淡定从容,一副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姿态。 这一切,都被那邬姓道人看在眼中。 他眼神划过一丝赞赏,此子倒是好定性。 他挥一衣袖,含笑道:“小友可是要进坊市,今日邬某正好外出归来,便为你打开法阵吧。” 霍功自无不可,他连忙抱拳道:“不敢。” 他几个跳跃,来到湖泊之上。 稍作沉思,毫不犹豫的祭出蜂腰刀,身子轻轻一跃。 便御器而行。 眼见霍功竟拿出一件上品法器,邬姓中年竟瞳孔一缩,似有惊诧。 他本以为是个修为低下的穷散修,没想到身家底蕴竟这么深厚,连上品法器都拿得出来,倒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当然,若是此人知道霍功身上有四五件上品法器、三四件筑基所用法宝的话,邬姓道人恐怕就不是震惊,而是狂喜了。 勉勉强强来到邬姓道人身侧,霍功脸色微白,显然修为耗费严。 他朝着邬姓道人拱手道:“还要多谢前辈解围,小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邬姓道人摆了摆手,看了一眼霍功,见到对方脸上的欲言又止。 他轻笑一声,大有深意的道: “小友不必担心,邬某之所以出手相助,是有事相求。”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可愿助我炼器 霍功脸色一松,但心中却悄然一沉,暗叹果然。 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那定然藏有毒药。 他一脸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道:“小子何德何能,竟有机会为前辈效劳。” 似乎看出霍功脸上隐藏的隐忧与婉拒,邬姓道人温声道: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座弟子稀疏,没几个可以使唤的人,但近来需要炼制一批法器,正好遇见你,也是有缘,所以需要小友助我一臂之力。” 霍功闻言一怔,助他炼器? 他脸上似有一丝古怪,这一趟他正巧来坊市寻找炼器材料呢,没想到还没进去,便遇到这事儿。 “怎么,你不愿?”似乎看出霍功脸色古怪,邬姓道人微微皱眉,似有不悦。 霍功回神,连忙摇头:“前辈误会了,小子不是不愿,只是觉得天下之事,冥冥之中,自有机缘定数。” 他笑道:“实不相瞒,晚辈这次来坊市,便是求一炼器之法,并采买部分炼器器材,用来炼制法器。” “哦?”邬姓道人闻言诧异,认真打量了一眼霍功后,竟摇头道: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霍功脸色笑意一滞,却不敢反驳。 邬姓真人瞥了一眼霍功:“你还别不服,实话跟你讲,炼器之道有别于练气修行之道。” 霍功诧异,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翻过的《炼器初解》,估摸着并无多大难度啊。 他暗自思索,听说炼器之道,首重心神。 心神之力强大,驾驭能力便会出众,炼器时便会得心应手。 他暗忖,看来识海那一层层云雾,还是有些作用的。 不过他脸上却露出洗耳恭听之色,适时开口道:“还请前辈指教。” 邬姓道人:“不着急。” 他目光一垂,落在湖泊之上。 大手一挥。 霎时,湖面波纹荡漾。 似有一条水路浮现而出。 水路尽头,竟有一道水帘门户。 待水门上面湖水倾泻完后,便如同一道玉门,静默伫立。 霍功眼中露出奇异之色,赞叹道: “于湖泊中造门,开水道至须弥,堪称无中生有,化不可能为可能,巧夺天技,鬼斧神工,此等手法非大罗神仙不可为啊。” 这话明显是吹捧人的。 但邬姓道人却极为受用,因为这等手法正是他们几位筑基修士独创出来的。 他朗声大笑:“这可不是什么神仙法术,只是炼制数百枚水符,融入这百丈湖泊之中,再辅之以隐匿阵法,将凿山开穴痕迹悉数掩藏罢了。” 邬姓道人抓住霍功手笔,一马当先:“走吧,你我先进坊市再说。” 俩人径直穿过水波荡漾的门户。 刺眼光芒刺来,霍功眼神一眯。 再次睁眼时,却猛然来到一条街道上。 街上人影绰绰,熙熙攘攘。 路边时不时有小摊小贩,还有行人驻足,与小贩讨价还价。 再看四周高楼翘阁鳞次栉比,一栋栋富丽堂皇的三四层木制建筑静默伫立。 但与世俗街道不同的是,这些楼阁大多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 俨然是护阁大阵。 观其气息,无一不再筑基之下。 而接上的行人,也不是凡人。 竟然全都是修行中人。 大多是练气修士,而且以练气低阶居多。 少有练气高阶与顶阶。 练气九层,一至三为低阶,四至六为高阶,七至九为顶阶。 九层巅峰,即是练气巅峰,也常被人唤作半步筑基。 唯有越过练气九层,踏入筑基境,才算是真正踏足修行界。 筑基之下,皆为蚍蜉。 所以,当一名练气四层修士,跟着筑基修士身边时,自然会让不少人侧目而视,刮目相看。 有人嫉妒霍功走了狗屎运,竟被筑基前辈相中,收为随从。 也有人眯眼,似在揣测霍功身份来历。 他们严重怀疑霍功是某个筑基修士的私生子。 还有人暗自捶胸顿足,刚才眼瞎啊,怎么没看到有筑基前辈现身,要是及时上前巴结,说不定还能对方一个高兴,也将他们收入门下呢。 所有人在羡慕嫉妒霍功,能得筑基青睐有加。 但唯独霍功一脸怪异,非但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反而在琢磨着待会儿如何脱身。 俩人穿楼过栋,走过两条街道之后,来到一栋三层小楼。 有婢女出迎,喜色惊呼道:“大人,您回来啦。” 邬姓道人轻轻颔首,他指了一下霍功:“给他安排一个住处。” 婢女眸子秋水含波,弯弯一笑:“是。” 随后稍作沉吟,掏出一枚竹简,扔给霍功:“你既想学炼器,不妨先看看这个。” 霍功接过一看,有些诧异,竹简唤作《驭火之术》。 邬姓道人耐心解释道:“炼器之道,首重驭火,控制好火候,再辅之以熟练技术,便可炼出一件法器。” 他语气一顿,缓缓言道:“不过若想炼制出一件品质上等的法器,除了要对炼器材料精益求精外,便是要精通这驭火之书。” 霍功诧异:“驭火之术?” 邬明鹤颔首道:“不错,驭火便是控制火焰,控火之术必须细致入微,甚至要造诣臻至极高境界才行,否则炼出来的只会是一对破铜炼铁。” 霍功全盘记下,他心中一动,此人所言倒也不假。 那本从灵傀门乌飞燕手中得来的《炼器初解》中,也提到了驭火之术的重要性,可却是将它排在炼器技艺之后,只是将控火术当作辅助手段,并无怎么看重。 甚至对炼器材料的重视,都远在控火术之上。 霍功收好《驭火之术》,朝着邬姓道人拱手:“多谢前辈教诲。” 见他孺子可教,虚心接受的姿态,邬姓道人也脸色一缓。 他稍作沉吟后言道:“你若去寻炼器材料,可往坊市各大商铺一寻,另外,还有百岁楼近期会有一场拍卖会,你若身家足够,也可前去一探。” 霍功心中一动,本想说出此行目的,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苦笑: “前辈说笑了,晚辈连一件下品法器都不舍得,哪有本钱去拍卖会啊。” 他一副憧憬神色:“若真进去拍卖会,我怕是连裤裆都要当在那儿了。” 邬姓道人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旁边婢女同样掩嘴一笑。 邬姓道人摆了摆手道:“你尽管去逛吧,不过两日后,我便要开炉炼器,你须得提前到。” 说完他扔出一枚灵符:“此为本座这法阵出入符,你可持此符进阵。” 霍功拿好灵符,当即明锐感知到此符内藏有一丝心神之力。 他暗自一凛,看来此人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此符怕是不仅有出入法阵之能,应该还存有监视之效吧。 他当即抱拳道:“前辈放心,这两日晚辈便在坊市内寻找炼器材料。” “如此甚好。” 随即俩人便分道扬镳。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先宰谁为好 而当霍功走出一条街后,接连扫荡了十几个商铺。 拿出不少普通灵草,换走了所需炼器兽材。 其中以兽骨、妖骨居多。 随后又逛了一处商铺后,七拐八绕之下。 终于来到一处商铺前。 他抬头一看,灵宝轩。 嚯,口气倒是不小。 他目光一闪,按照潘遵儒提示,这里便是春秋堂在坊市的一处联络点了。 他也需要在这里,获取所需要拍卖的那件宝贝。 然而他刚踏入店内,便有数道目光扫来。 一脸的不善。 一副如狼似虎的模样。 “小子,你也是来抢宝的?” 抢宝? 霍功闻言一怔,有些纳闷,不是来领取任务么,怎么还遇到‘抢宝’了呢。 他暗自嘀咕,今儿到底怎么了,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怎么,为何尽遇到一些破事儿啊。 他瞥一眼店中,除了柜台后面的店主老神在在外,还有三人。 一人为身着淡紫色曳地长裙的年轻少妇,绣有紫莲的青碧脚尖露出裙摆之外,她竟赤足行走,不惧灰尘。 但这副诱而不露的姿态,极易让人产生遐想。 她一脸雍容冷傲,仿佛生人勿近的清高姿态。 虽是女子,却足足有练气七层修为。 待霍功目光看去时,她似有不悦,轻哼一声。 仿佛天下男人果然都是一样,全是色胚。 而在年轻少妇对面,则是一位虬髯大汉,胸肌发达,浓眉大眼,身后还背着两把脸盆大宣花斧,气息微露,俨然是俩柄下品法器。 若再加上其本人练气六层修为的实力,足以匹敌练气七层存在。 最后一人竟是位小女孩,她头顶冲天鬏,束有赤红红绳,手上把玩着一枚银色木偶,形似中年男人,却无丝毫灵力气息。 然而她的修为却是最为神秘的,忽高忽低,时而练气五层,时而练气七层,再次眨眼时,竟又掉到练气三层。 只有霍功,练气四层修为。 好像是场中最弱的存在。 虬髯大汉瞪了一眼霍功,沉喝道:“小子,你要跟我们抢宝贝不成?” 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灿烂一笑。 但白牙森森,齿缝间竟还渗透着一丝血迹。 霍功暗自嘀咕一声,他莫非走错对方了? 这不是卖兽材的商铺,而是魔窟? 他默默转身,走了出去确认一下。 而见霍功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三人脸上齐齐一松,浮现出一丝喜色。 然而,她们脸上喜色尚未彻底绽放,门口一阵晃动。 霍功,又进来了。 只见他一脸狐疑:“贵店,不卖东西么?” 三人眼神再次不善。 店主有气无力,有些怏怏不乐。 他意兴阑珊的道:“卖,怎么不卖?只不过今儿有些特殊,只送不卖。” “只送不卖?”霍功眼神古怪。 店主意识到说错话了,他立马回神,解释补充道: “是本店为了酬谢新老顾客,搞出的一个新颖的活动,凡是午时三刻进来的五位客户,可以在本店获得一件宝贝。” 霍功一听,顿时就乐了。 还有这好事? 难道天上掉馅饼的事儿,真能让他碰见? 他摸着下巴,看来改天得去赌坊练练老手艺了。 他轻咳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请店主将宝贝拿出来吧。” 店主咧嘴一笑:“你可听仔细了,本店只送一件宝贝,至于这件宝贝究竟花落谁家,就看你们五人的本事了。” 小女孩似有不满,嘀咕一声:“那就抢呗,谁抢到算谁的。” 年轻少妇咯咯一笑,但她眼眸却冰冷至极: “抢?诸位可要想好了,为了一件品阶不知的宝贝丢掉性命,可是不值当啊。” 虬髯大汉瓮声道:“少废话,有宝贝到手,谁不喜欢?既然说不服其他人,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这一幕,委实是将霍功给整懵了。 这就要开打了? 就为了这么一件什么都不知道的‘宝贝’,就要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 莫非修行界一直都这么残酷吗? 眼看他一直未曾表态,三人都齐齐看向霍功。 一副要先解决霍功的架势。 霍功连连摆手:“三位且慢,店主不是说五个人么,还差一个人呢,咱有话好好说。” “差一个人?甄某来凑个数如何。” 四人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走了进来。 公子哥面若冠玉,轻摇羽扇,含笑言道:“在下夏扇,四位道友有礼了。” 年轻少妇笑容初绽,眼含秋波,眸若池水,盈盈荡漾。 她掩嘴笑道:“原来是夏小哥,妾身水柔馨有礼了。” 虬髯大汉似有不悦,凶铃大的赤目一瞪:“秃那小子,你果真要跟洒家等抢宝贝?” 小女孩楚楚可怜的道:“夏哥哥,你可不可以让宝贝让给我呀,小妹儿很需要呢。” 夏扇收拢羽扇,对着虬髯大汉微微一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小生争宝?” 霍功嘴角轻轻一抽,脸色古怪。 此人,还真是有些出言无忌啊。 虬髯大汉脸色一沉,他脸上勃然大怒。 腾! 身上气息闻声而起,气焰之高,足以令场上之人动容心惊。 霍功也目光一凝,心中自语:“练气六层!” 这可是练气高阶存在。 然而夏扇却轻笑一声,视若无睹,对着那小女孩柔声道: “久闻金山童姥威名,在十年曾与紫阳三英一战而不落下风,今日一见,竟实力大跌,莫非是当日伤势未曾痊愈吗?” 小女孩眼神深处悄然掠过一丝阴沉与恼怒。 金山童姥? 霍功愕然回头,看着那个‘小女孩’瞪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他娘的看走眼了。 这姑娘居然是‘姥姥’级别的。 他心中嘀咕,难道这世间果真有驻颜术? 似乎觉察到霍功目光,那金山童姥脸上也收起童真与烂漫,目光阴寒似水,如钩眸子狠狠剜了一眼霍功后,再死死盯着夏扇,冷森森的道: “小子,你果真要与本姥姥为敌?” 夏扇却摇头道:“姥姥您误会了,今日我可不是要与你为敌。” “小子休要浪费时间,少废话,给你一个机会,赶快滚出这里,洒家还能既往不咎,否则定叫你葬身之地。” 那虬髯大汉见自己被忽略,有些恼羞成怒的大喝道。 夏扇依旧爱搭不理,却转头看向霍功,认真的道: “道友,你觉得,先宰谁为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混战!乱杀! 先宰谁? 什么意思? 霍功懵了。 夏扇微微一笑:“刚才不是道友邀请我进来,咱俩再联手杀敌吗?” 一听竟是霍功邀请夏扇进店,年轻少妇三人脸色微变。 三人齐齐将目光看向霍功。 眼中似有不善。 “好小子,原来是你!我等倒是小看你了。”虬髯大汉暴喝道。 霍功闻言嘴角一抽,他两手一摊,无奈的道: “夏道友你这是说哪里话,我几时邀请你了?” 然而话一出口,耳畔却突然响起一道低若蚊音的句话: “在下春秋堂潘安,特来助道友夺宝。” 霍功心中一跳,春秋堂潘安,莫非与潘遵儒有关联? 但他脸上猝然一沉,身形倒退数步,与夏扇相隔数丈后,怒目而视: “休要信口雌黄!什么邀请之说,纯属子虚乌有,我何曾邀请过你?” 霍功看了一眼年轻少妇水柔馨等人,没好气的道: “三位好歹也是修炼多年的老江湖了,怎么连这点分化与离间都看不清?” 他声音清朗,大声言道:“三位助我斩杀此僚,随后我等再各凭本事取宝,你们以为如何?” 水柔馨三人也是貌合神离,本就相互忌惮,若能尽快除去一人自然最好。 故而对视一眼后,便点了点头。 虬髯大汉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抢先出手:“杀!” 气息鼓动,宛若地龙翻身,发出沉闷重响。 只见他身形爆射而出,抬手便是一拳。 然而这一拳砸落之地,却令人大惊失色。 盖因他拳头轰向的却是年轻少妇。 水柔馨嘿然一声,仿佛早有所料。 脚步轻盈,一个蝴蝶飘摇,闪身跳跃而起。 尚未落下,便有数道咻咻声响起。 赫然正是飞针类法器。 但方向竟不是虬髯大汉。 而是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那个金山童姥。 对方个子虽小,身形却极其矫健灵活。 她脚蹬柜台,勾梁抱栋,几个弯腰起跳,便躲过了飞针法器。 而在这兔起鹘落间,金山童姥掌锋呼啸,径直劈向霍功后背。 但令她失望的是,这一掌非但没有击中霍功,反而狠狠拍在夏扇身上。 原来在年轻少妇水柔馨三人缠斗之际,霍功与夏扇也没闲着。 这个自称是春秋堂潘安之人,嘴上自称是霍功盟友,暗地里却邀请霍功联手。 若非心神响起警兆,霍功还真信以为真。 他果断后撤,但化名夏扇的年轻人扇子朝霍功一扔。 整个人却冲向失去先手的虬髯大汉。 嘭! 虬髯大汉一拳未曾砸死少妇水柔馨,却被夏扇这一拳撞得七荤八素。 然而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扇将扇子扔向霍功后,便不再顾及他。 在他看来,那柄下品法器的羽扇足以应付霍功。 但很快,撕拉一声。 羽扇竟直接被撕成两半。 然后霍功脚下生光,他一脚迈出。 竟跨越数丈距离,来到夏扇后背。 一拳砸下。 来势汹汹,虎虎生威。 他惊怒交加,大喝一声:“御!” 身上灵光浮出,露出一道银白色甲胄。 猝不及防之下,他应对的极为仓促。 几乎是在甲胄闪烁时,铁拳砸落。 咔嚓。 拳落甲破。 夏扇眼珠瞪出,似有不敢置信之色。 他不敢相信,作为堂堂春秋堂少主,一个练气六层就这么死在这坊市之中。 他对面的虬髯大汉见此悚然一惊,怒吼中暴退。 而夏扇身后的霍功同样一脸错愕,竟露出措手不及之色。 他没想到啊,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哥竟然这么不抗揍。 居然连他一拳都没接下。 如此,这一个回合,刚刚还出尽风头的夏扇成为第一个倒下之人。 “嘿,好小子,姥姥很看好你喔。” 霍功抬头,只见屋顶上,双手扣住雕漆房梁的金山童姥嘿嘿一笑。 他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夏扇,无奈的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哪能想到你这边不抗揍啊。” 他瘪嘴道:“早知道我下手轻一点了。” 这也怪不得霍功,毕竟前番数次斗法,对手不是半步筑基修士,便是筑基境大高手。 抛去那个疑似货真价实的筑基修士不说,即便是面对小绿袍父王那种存在,霍功都能处变不惊,可见他经历之丰富了。 这也导致他出手便是全力,以媲美筑基修士的强悍体魄,配上法力凝炼程度远超同阶的修为,杀一个练气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区区一个练气六层修士,确实是不够看。 “联手!” 眼看霍功瞬间捶杀夏扇后,其他齐齐脸色微变。 虬髯大汉怒吼一声联手后,竟毫不犹豫将后背交给年轻少妇水柔馨。 她银牙一咬,杏眼狠狠瞪了虬髯大汉后,收回射出去的飞针。 再回手向袖中一掏,朝着霍功一撒。 呼啸声大作。 足足有二十余法针从四面八方袭来。 同时虬髯大汉双手向后一抽。 俩柄下品法器宣花斧呼哧扔出。 气势如虹,破空而至。 同时,头顶似有红绫垂落。 看似飘逸轻柔,却将偶然碰到的飞针砸成粉碎。 这红绫竟场中唯一现世的上品法器。 他们竟在这一瞬间,毫不犹豫的将矛头对准霍功。 霍功眉头一挑,嘿然一声:“好宝贝。” 他袖袍一卷,飞针叮叮坠落。 这时斧子已然临身。 威势惊人,足以将一块十人合抱粗的大树桩给劈成八大块。 但霍功竟置若罔闻,只是抬头看向上方。 他竟决定硬扛! 这一幕,自然落在虬髯大汉眼中。 他瞳孔一缩,眼神露出一丝狠辣之色。 “吼!” 他低吼一声,斧子力道再加重三分。 砰砰。 霍功倒飞出去。 不过同时,上面也传来一道惊呼声。 原来是他刚刚在被虬髯大汉斧头砍飞之前,霍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攥紧那件上品法器红绫。 然后借助斧头砸中他的惯性,狠狠一拽。 上面紧扣房梁的金山童姥,直接被扯下。 坠落在地。 但虬髯大汉却下意识伸出一手,将金山童姥接住。 这时,飞针再起。 然而出手之人却不是年轻少妇水柔馨。 而是霍功。 他一手拽紧上品法器红绫,一手向储物袋中一摸。 再撒出一排钢针。 正是得自白玉城贾员外的飞针法器。 足足上百根飞针,齐刷刷射出。 虬髯大汉刚刚接住金山童姥,便骤见飞针袭来。 他下意识拿斧头一挡,护住了要害。 却只挡住胸口。 面上、腿上,扎满了飞针。 甚至还有一根,穿腹而过。 他瞪大了双眼,宛若铜铃般的眼珠充血血丝。 满是不甘与黯淡。 “童儿!!”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 竟是出自金山童姥。 第一百四十章 杀筑基! 身材矮小,宛若七八岁女童的她,却抱着惨死在飞针之下的虬髯大汉脑袋,痛哭大叫。 这一幕,着实令人滑稽怪异。 但无人悲戚,反而越发的剑拔弩张。 五人死去俩位,还剩三人。 年轻少妇水柔馨俏脸变幻,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道: “这宝物归你们了,妾身不要了。” 说完她竟毫不犹豫的夺门而去。 而距离大门最近的却是霍功。 他冷眼旁观,亳不理睬。 但水柔馨不招惹别人,别人却不放过他。 却见本是悲戚中的金山童姥霍然抬头,口中獠牙露出。 张口发出一道凄厉嘶吼。 声音刺耳,饱含魔性。 竟让年轻少妇水柔馨逃遁中的身形一滞。 一个踉跄之后,便要跌倒在地。 紧接着,便发生了令霍功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那金山童姥竟舍弃上品法器,放任它缠住霍功。 然后嗖的一跳,便来到水柔馨身后。 病态白的双手紧扣水柔馨后颈,狠狠一捏。 咔嚓一声。 水柔馨闷哼一声,杏眼瞪大,嗬嗬两声后,便死不瞑目惨死当场了。 而这一瞬间,霍功看得极为清楚。 在金山童姥起跳的瞬间,便有一道白色丝线破空而出。 将水柔馨腰肢缠住。 如此,才将她束缚在原地。 白色丝线? 霍功霍然低头。 只见自己腰间不知何时也环绕了白色丝线。 透明,纤细,气息隐匿。 而且足足有三根。 一根尚且将水柔馨纠缠住,三根岂不是连筑基都可以绊住脚步。 霍功悚然,他一手握住上品法器红绫,抵抗住它的压制。 一手抓紧三根白丝,狠狠一拽。 白线尽头,赫然在那死去的虬髯大汉身上。 只见一头中年木偶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霍功。 笑容瘆人,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霍功瞳孔一缩,低呼道:“傀儡。” “桀桀!” “小娃儿,你还真是出乎本姥姥的意料之外啊。” 霍功转头看去,只见那金山童姥趴在水柔馨后背。 她满嘴猩红,艳丽面孔露出扭曲笑容。 露出血白牙齿,对着霍功森然一笑。 而水柔馨的惨状,却令霍功倒吸口气,下意识后退几步。 只见原本姿容上佳、妍丽妖娆的年轻少妇,转眼间竟变成瘦骨嶙峋得灰发老妪。 鼓囊囊的浑圆早已干瘪,翘臀小蛮腰也消失不再。 空洞惊恐的眼眶凹陷,她干枯手臂艰难举起。 看向霍功的眼神满是哀求。 霍功低呼道:“吸血功法。” 他眼神瞬间冷冽。 杀人不过头点地,但吸食人血这种邪恶歹毒之事,还是历来为人所厌恶。 “咝!” 霍功肩头跳出一只四脚蛇。 歪着头,似有奇异之色。 “小子,本来还想饶你一命,可你不知好歹,竟敢杀姥姥的童儿,那就留你不得了。” 金山童姥阴恻恻的说道。 霍功脸色恢复正常,冷哂道: “修行中人竟走吸血功法这种小术,不过是歪门邪道罢了,哼,目光短浅,自寻死路。” “小术?嘿,那本姥姥今日便以小术杀你这大道修行者。” 金山童姥当初功法出现差错,迫不得已才踏入这条羊肠小道,她自知大道难享,便想在这条歪门邪道之上走得更加长远。 她也最恨别人骂她这一点,无疑是逮着痛处使劲儿戳。 她口中当即发出一道刺耳尖声:“嘶!!” 霍功脸色微变,正要躲避时,腰间猛然传来一道束缚之力。 他心中一沉,看向虬髯大汉的尸体上那具中年人木偶。 霍功瘪嘴,比傀儡,谁能胜过他? 但他却制止住这种想法,毕竟灵傀乃筑基级别战力,不可轻出。 杀鸡焉用牛刀! 本来适合祭出稻草木偶人,以木偶对木偶。 但此术太过妖邪,不可久持。 而灵傀与稻草木偶人法力消耗太过惊人,也太过惊世骇俗。 故而霍功不取。 他沉吟道,那中年木偶既是上品法器,那自己就用上品法器牵制住它。 锵! 他毫不犹豫的祭出蜂腰战刀。 刀芒肆虐。 顺势一斩。 三根白丝齐断。 中年木偶失去牵引之力,一个倒仰出去。 金山童姥嘴里急促大叫,扭曲脸颊似有狰狞之色。 霍功眯眼,正要出手。 咻的一声。 他肩头四脚蛇嗖的一声。 将金山童姥一穿而过。 她尖叫戛然而止。 眼神中似有不敢置信。 唰。 四脚蛇回到霍功肩膀。 舔了舔爪子。 再狠狠吐了口血沫。 一副嫌弃模样。 金山童姥艰难低头,看向下腹。 那里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丹田破裂,气海洞穿。 轰隆一声。 一股筑基气息升腾而起。 霍功目光凝重,一字一句的道:“筑基境。” 金山童姥眼神怨毒,嘴里艰难吐露一句: “本姥姥以生命本源起誓,诅咒你大道断绝,断子绝孙.........” 以生命本源起誓,来施展诅咒,想要断绝霍功大道之途。 但霍功却丝毫不惧,不慌不忙的拿出一个稻草布偶人。 默默挡在身前。 一见稻草人,金山童姥猛然瞪大双眼。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手,指向霍功,颤抖言道: “圣物怎么在你手中,你究竟是......” 话未说完,便她便带着震惊、骇然以及崇圣目光,颓然垂下手臂。 又一个死不瞑目。 霍功心中一动,圣物?这稻草人莫非是哪个宗门的圣物不成? 他上前瞧了瞧,发现这金山童姥彻底死绝后,便大松口气。 忽而,耳畔呼声大起。 他猛然醒悟,娘的,还有一个玩意儿呢。 只见一面飞来一个中年木偶。 落在霍功脚底。 气息俱无。 但它的姿势却极为奇怪,竟是呈跪地叩拜状。 霍功诧异,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稻草布偶人。 他自语道:“莫非我捡到了一个傀儡祖宗不成?” 他捡起地上的中年木偶人,只见他形如中年。 中年怀中抱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金蚕,蚕嘴吐丝。 蚕丝雪白如银,纤细坚韧。 霍功多看了一眼蚕丝,刚才就是这玩意缠住他身子,差点就被当场俘虏了。 随即再看木偶,轻轻一嗅。 它全身竟还散发着灵木清香,全无先前的邪恶之气。 而且通体柔和,毫无诅咒之力。 刚才不可一世的诡异瘆人形象消失不见,只有一丝丝臣服与崇敬。 霍功瞥了一眼手上稻草布偶人,若有所思。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斩尽敌手,得重宝! 不过此时不是考究之时,他将这枚中年木偶傀儡收入储物袋。 然后仔细打量一番死不瞑目的金山童姥,霍功心中一叹。 先前听潘安等人所言,此人疑似一位老江湖。 可惜阴沟里翻船,栽倒在霍功这个‘毛头小子’手中了。 童姥没有储物袋,除了那件红绫外,倒是有一条束发带颇为不凡。 红绫是上品法器,霍功拿在手中后。 轻轻摩挲一下,飘逸柔顺,似蚕丝锻造,却又宛若绸缎锦绣。 霍功自语道:“这玩意儿太娘了,不适合我。” 但毕竟也是一件上品法器,他随便扯了扯,唔,韧性柔软度还行,他瘪嘴道: “勉勉强强吧。” 随即便将束发带与红绫随手收入储物袋。 他目光一转,落在只剩下皮包骨的水柔馨身上。 这位刚才还是绝世美少妇的女子,此刻竟成了一具白骨骷髅。 令霍功不禁唏嘘不已。 此女身上没有宝贝,只有一枚发簪似有灵性。 霍功轻咦一声,木簪并无殊异。 但这股气息,似乎与他的某件宝贝同出一源。 他目光一闪,但并未立即验证,不动声色的将木簪收入储物戒指中。 随后霍功依次走过夏扇、虬髯大汉身侧,摘下他们的储物袋与法器。 夏扇的法器是那把扇子,虬髯大汉的法器则是那俩柄宣花斧,都是下品法器。 下品法器虽然不凡,但对于身家颇丰的霍功来说,下品法器他已经看不上了。 且不提刚刚缴获的中年木偶蚕丝傀儡,单只那件红绫便是上品法器。 更不用说蜂腰战刀、希夷甲以及灵檀弓破云箭组合了,粗略一算,霍功足足有五件上品法器了。 而在这五件上品法器之上,还有灵傀与稻草布偶人这两大战略级杀器。 当霍功在搜检战利品时,柜台后面的店主竟丝毫不慌,将这场大乱斗全程收入眼中。 如此,店中竟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和谐画面。 一个在默不作声的打扫战场,一个则拖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清场人。 少顷,霍功收捡完毕后,刚才转身看向店主,淡声道: “潘道友觉得这场戏如何?” 原来先前给霍功传音之人,竟是这灵宝轩的店主。 正是这位自称潘安之人。 只见对方抚掌而笑,赞叹道:“霍道友好本事,竟以区区练气四层修为,接连斩杀四位同阶存在。” 霍功眯眼,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凝声道:“不知阁下与潘堂主是何关系?” 店主坦然笑道:“正是家兄,霍道友的一切信心,家兄已悉数告知于我。” 霍功脸上不动声色,却悄然升起了警惕之意。 家兄?潘遵儒有这个弟兄吗? 这事儿潘遵儒可没跟他提过。 他明锐察觉到,其中藏有一丝蹊跷。 但受限于信息匮乏,无法洞悉对方真正底细。 春秋堂内部可以自由传递情报霍功并不意外,可对方如此重视他,却也令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沉默少许后,淡淡言道:“按照贵兄长所托,我入坊市后可助贵堂去百岁楼的拍卖会拍下一件宝贝,再交给贵兄即可。 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搞下什么赠宝之事,这不是多此一举、徒惹事端吗?” 店主却脸色一正,言道:“道友误会了,刚才道友所为可不是徒惹事端,而是助我春秋堂取掉了几处隐患。” “替你春秋堂除掉了隐患?”霍功眼神一冷,似有不善。 店主笑容和煦:“不错,实不相瞒,那金山童姥曾多次襄助百岁阁袭杀我春秋堂弟子。 而那虬髯大汉则是童姥豢养的**,倒是那年轻女子则涉及本门机密,就不便透漏了。” 霍功微微皱眉,暗骂对方狡猾。 他还是头一次被人当枪使,还被耍得团团转。 霍功面无表情的道:“春秋堂做事,还真是不拘一格,霍某人今日着实是领教了。” 似乎察觉到霍功心中不悦,店主拍了拍储物袋,拿出一柄宽剑。 之所以称之为宽剑,是因为缩小版的它很宽。 而放大后,更宽。 店主微微一笑:“此剑名唤擎霜,乃是一柄重剑,虽然品阶只有下品,但若是被天生神力的道友掌握,几乎可以发挥出中品顶峰法器的威力。” 他将擎霜剑朝前一送,递到霍功面前,含笑道: “此剑,便算是为我春秋堂除掉隐患的报酬了。” 霍功眉头一挑,拿起擎霜剑。 入目一看,小剑大若三寸。 剑身上还贴了一张封印符箓。 他心中一动,屈指轻轻一弹。 灵光闪烁,似要变幻。 “道友小心!” 店主脸色微变,惊呼提醒道。 然而霍功处变不惊,在宽剑变幻之际。 伸出两指,轻轻一扣。 宽剑闪烁几下后,便恢复原状。 符箓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要飞走。 霍功退后一步,撕拉一声,撕掉符箓。 唰。 宽剑瞬间涨大,竟化作半丈大小。 哐当一声。 柜台竟承受不住重量,让它砸落下去。 让那店主好一阵灰头土脸。 他脸色一阵青红交加,连连皱眉。 他严重怀疑霍功是故意的。 然而霍功却一脸沉肃,如临大敌的样子。 好像不是有意为之。 店主脸色浮现一丝无奈,悻悻作罢。 而霍功则面色奇异,蹲下身子。 握住剑柄。 轻轻一抬。 剑身竟纹丝不动。 他有些诧异。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使出了三层力道。 店主脸上怪异,嘴角玩味:“霍道友小心了,此宝材质特殊,乃是取自地底沉渊石,炼制出来的重剑,非力大无穷者不可使用啊。” 他虽然对于商盟授意借刀杀人之后,再将此宝送给春秋堂找的这位‘持刀人’的决定有所不满。 但也只能照做,毕竟此事涉及盟中一位贵人,他可不敢有丝毫马虎。 他虽然眼馋此宝已久,却因为这宝贝材质特殊,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挥洒如意。 足足两千斤中的重量,足以吓退一切练气修士。 即便是筑基境,用这么重的法器也无法如臂挥使。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霍功首次露出凝重之色,他轻呼一口浊气后,沉喝道:“起。” 他使出全身力气,健硕体魄壮如牛犊,手臂咯吱作响。 他单手一抬,大喝一声。 擎霜剑嗡的一声。 猛地拔地而起。 霍功借势一挥。 狠狠砸在地面上。 轰隆一声。 整座灵宝轩都颤抖了一下。 店主倒吸一口气,失声道:“不可能!”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竞拍一枚令牌 他震惊了。 震惊霍功果真能驾驭得了擎霜剑。 更震惊此剑威力竟丝毫不亚于上品法器。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将此剑夺回来。 上品法器不容许流落在外。 他正要开口索要,不料却迎上了霍功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硬着头皮,言道:“霍道友,那个,这把剑恐怕无法交给你了。” 霍功低头看着手中擎霜剑,言道: “坊市规定,不可动手伤人,不然轻则驱逐出境,重则废除修为,你春秋堂雇我买宝,却又授意杀人,若此事捅漏出去,我怕是在劫难逃。” 他抬头看向那店主,目光幽幽的言道: “道友你说我是杀人灭口好呢,还是斩草除根来的妥当?” 一个好,一个妥当,哪个都行啊。 店主嘴皮一抽,神色一僵。 他猛然醒悟,此人可不是简单之辈,而是一个斩杀同阶如割草的狠人啊。 罢了罢了,他只是一个商盟的小喽啰,就不掺合那些大人物之间的算计与谋划了。 他勉强一笑后,摆了摆手,目光复杂的苦笑道: “罢了,是在下鬼迷心窍了,这重剑就归道友所有了。” 霍功这才露出满意笑容。 杀人夺宝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古人诚不欺我啊。 才刚刚进坊市,就收获颇丰,连上品法器都获得一件。 再加上这件擎霜剑,他这堂坊市之行,即便未能达成所愿,也算不虚此行了。 更别说还有三四件下品法器了。 霍功心满意足的收好擎霜重剑,对着店主露出一丝微笑: “贵堂心意我收下了,替我向潘堂主问好,请他放心,那宝贝我一定帮他拍下来。” 潘安脸上也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一听霍功要离开,店主心中下意识松了口气,然而紧接着,他又心中一提。 只因霍功突然说了一句: “不过,临走之前,霍某还有一事。” 店主眼皮为之一抖,他似有不悦:“怎么,道友反悔了?” 他以为霍功想拿了好处就开溜。 霍功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言道: “道友误会了,来之前潘堂主告诉我,究竟需要拍卖何物,需要你们告知,现在可以告诉霍某了吧。” 那店主却闻言变色:“那斯,额,家兄没跟你说吗?” 霍功心中一动,难道此事出现了偏差? 他脸上不动声色,摇头道:“未曾。” 店主脸色变幻不定,阴晴不定。 若是外面那位提前告知了,那便是请托,而他只是传话人。 若外面那位没说,那这里面的就值得玩味了。 往浅了说,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往深了说,则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要搞事儿啊。 他暗忖,难道是盟中出变故了? “潘道友?” 霍功眯眼,轻唤了一声。 “找谁?” 店主下意识回道。 霍功脸色怪异,他连忙醒悟,笑道:“既然家兄没说,也罢,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他脸色凝重,沉声道:“实不相瞒,堂中此次需要之物,乃是一枚令牌。” “令牌?”霍功诧异。 店主轻轻点头。 他也不管霍功惊诧,直接强硬说道:“霍道友不必管拍卖会其他宝贝,只需盯紧令牌即可。” 霍功若有所思。 店主补充了一句:“不管什么令牌,统统拿下。” 霍功微微皱眉。 这话就有些蛮横霸道了。 他虽然有这个把握,可若是拍下的令牌价值远超那套阵旗怎么办,那他岂不是亏了? 霍功忽然问道:“不知其他三十位道友,是否也是拍卖令牌?” 店主闻言一怔,随即摇头道:“这我就不知了。” 霍功默了默后,轻轻点头:“也罢,既然如此,那在下便替贵堂走上一遭吧。” 听到这话,店主刚才展露笑容。 竟迫不及待的朝着霍功拱了拱手:“道友,慢走不送。” 霍功却淡淡瞥了他一眼:“有劳道友开阵。” 原来刚才斗法之前,店主便悄悄开启了店铺的防护大阵,用来遮掩店内法力波动,免得引起坊市的筑基管事。 毕竟,明面上坊市是禁止争斗的。 店主一拍额头,似乎刚刚醒悟,赔笑道:“道友稍待。”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符之物,掐诀施法后,轻轻一晃。 嗡的一声。 似有一道灵光一闪而逝。 霍功深深看了店主一眼后,留下一句话后,便推门出去。 “这四具尸体,便劳烦道友收拾一下了。” 店主看着霍功的身影汇入街上行人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脸上笑容渐渐收敛,自语道:“此子倒是不凡,怕是咱们都小觑他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四具尸体,轻哼一声:“一群废物。” 他抽出一张符纸,点燃后一扔。 符纸便飘落而去,依次在四具尸体上轻轻一点。 滋滋的燃烧声响起。 很快便消失不见。 店主摸着下巴,自语道:“灵傀门覆灭,金州怕是又要有一段动荡期了,唔,忙完这事,我也该回去了。” 他背着小手,哼着小曲,走向店铺里间: “走了走了,这种穷乡僻壤鬼都懒得来,回去找清漪妹子耍去。” “有金州这份履历,小爷我也可以往上挪一挪了。” 离开灵宝轩后,霍功再次一拐。 进入了一家当铺。 典当法器的当铺。 “掌柜的,起来啦,起来吧,生意上门啦。” 一进门,竟发现掌柜在打瞌睡。 外面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老家伙居然还睡得着。 掌柜的是个年逾花甲的老人,听到嚷嚷声,他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 使劲儿瞅了瞅眼前的霍功,不悦的道:“有事儿就说,有屁就放,瞎几把嚷嚷什么。” 霍功:? 他脸色奇异,现在的典当行都这么牛叉么? 他暗自瘪嘴,回道:“典当东西。” 老掌柜斜斜瞟了一眼霍功。 呵。 他瘪嘴道:“你一个练气四层的小喽啰,能有啥好东西。” “再说,即便有好东西,谁不是藏着掖着,会拿出典当?傻子吧。” 霍功脸色一黑:“少废话,下品法器,收不收?” 老掌柜脸色一正,有些讶然,今儿还真有一个傻子啊。 他苍眉一挑:“拿出来老朽瞧瞧。” 霍功哐当一声,足足丢了三四件件下品法器。 其中就有飞针法宝、残缺盾牌以及刚才新缴获的宣化斧羽扇等,样式五花八门,种类更是刀剑盾斧样样齐全。 “嚯。” 着实让老掌柜惊掉了一地下巴。 他很惊讶。 看着眼前三四件件下品法器,老掌柜神色直接愣了愣。 他竟然看见一个练气四层小修士,拿出三四件件下品法器。 而且还拿出典当。 他脸上怪异,上下打量了一眼霍功,迟疑的道: “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