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被憨憨相公娇宠了》 第1章 娘宝男来了 郑蓝蓝坐在梳妆台前,抬眼望着镜子里的人,皮肤细腻白嫩,带点婴儿肥,俏生生的眉眼间还有股稚气未脱的天真。 她抬手轻抚脸颊,镜子里的人跟着轻抚脸颊;她轻轻一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扬起嘴角。 郑蓝蓝记得自己之前还在李秋生家里干活,因为没吃饭,干着干着就晕了过去。 那时她黝黑的脸庞上已经长了好几条皱纹,手指也粗糙不堪,过得更是猪狗不如! 原来她是死了吗? 郑蓝蓝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这是她十八岁的容颜!!!这是她十八岁的手啊!! 真是老天爷有眼!!让她重生回到十八岁!! 突然,门外响起一道亲切带着轻哄的声音。 “女儿啊!李秋生来商量彩礼的事情了。” 是记忆里爹爹的声音!! 郑蓝蓝激动的站起来,连带倒的板凳都来不及扶,就朝门口跑去。 门外的郑富听到‘砰咚’一声,立刻高声询问:“怎么了蓝蓝?你没事吧?不要着急,慢慢来,爹爹等着你啊!” 话才刚落,门便被打开来。 郑蓝蓝眼眶含泪,面露委屈的紧紧盯着郑富。 这个时候的爹爹虽然有五十多岁了,但因为万事不愁保养得宜,看起来才四十出头,也还没有白头发。 “蓝蓝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爹爹?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爹爹,爹爹给你做主!” 郑蓝蓝使劲摇头,眼眶里的泪珠再也承载不了,滑落下来。然后一头撞进郑富怀里,将他牢牢抱住。 这么好的爹爹,上一世却因为小人挑唆,害的爹爹死不瞑目,连口上好的棺材都没能力给爹爹置办,便草草下了葬。 “谁敢给女儿委屈受?女儿只是好久没见爹爹了!想爹爹想哭的!” 郑富满意的点头,又笑着拍拍郑蓝蓝,温柔的擦干她脸上的泪珠。 “说什么胡话呢?昨晚吃饭的时候不是在一个桌子上吃的吗?何来许久?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羞是不羞?” 郑蓝蓝娇嗔道:“女儿就哭鼻子了,不行吗?” “行啊!我女儿怎样都行!不过现在还有人在等着我们,要不你去收拾收拾?” 郑蓝蓝疑惑:“谁?” “就是你看上的那个李秋生,他说你和他约好来家里谈彩礼事宜的,现在还在客堂等着!” 她居然重生在李秋生来谈彩礼事宜当天!!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郑蓝蓝俏丽的脸蛋上顿时寒意遍生。 “他?让他滚吧!” 前世本来一切都按着三媒六礼的礼数来的,但李秋生推说家里没那么多钱。 当时她心里眼里都是李秋生,不顾爹爹阻拦,说能给多少就给多少。 但却和当初两人说好的彩礼相差巨大,她心里便有些不太开心,和李秋生好几天没有见面,但这并不妨碍李秋生送信进来。 之后几天,爹爹逮着时间就和她说要不就叫李秋生入赘,那会儿她沉浸在李秋生的糖衣炮弹里,根本听不进去。 郑富瞧郑蓝蓝的模样,疑惑道:“怎么?是他惹你生气了?所以刚才哭的那么厉害?” 是啊!气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拿把菜刀把李秋生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深山里去喂狼!! 不行!万一这次让爹爹去回绝李秋生,爹爹还会以为她是在和李秋生赌气,才会叫他滚呢? 看来,还是必须得亲自了断才行! 想到这,郑蓝蓝回道:“没有爹爹,我一会儿就去听听他怎么说。” 郑富点点头:“蓝蓝,以后要是在李秋生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回家来,爹爹虽然没有镇上那些员外有钱,但还是养得起你的!” 听到这话,郑蓝蓝不争气的又红了眼眶。 上一世她嫁进李秋生家,当天晚上起来跑夜时,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墙根。 “就算不给彩礼,她郑蓝蓝不也得哭着喊着嫁过来;这四十两彩礼钱给郑家我还嫌给的多了呢! 再说了,要不是老婆子我当初装病,做戏给大家看,不知道还得倒腾多少银子出去!” 当时听到这些话,郑蓝蓝当即就想回去找爹爹,但一想到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亲事,就没了勇气。 重来一世,她还是爹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郑蓝蓝关上房门,换了件桃红色的衣裳,略施薄粉,描了眉,点了唇,绾了个发鬓,便施施然打开了门。 轻唤背对着她的郑富:“爹爹久等了,我们走吧!” 郑富转过头,看着郑蓝蓝娇俏焕然一新的装扮,露出一抹‘郑家有女初长成’的笑容。 “蓝蓝今天这身打扮不错!爹爹往常就说年轻姑娘家就该打扮打扮,你非不听! 你瞧着吧!今日那李秋生瞧了,约莫连话都不会说了。” 听着郑富戏谑的声调,郑蓝蓝没有脸红,更没有娇羞的附和,只淡淡的点头。 她可不是为了李秋生打扮的!而是为了迎接自己新生! 等了许久也没见郑家父女过来,李秋生有些不耐烦的在客堂里走来走去。 少顷,便见郑家父女从门外相携而来。 李秋生立即坐回原来的位置,整理一番衣袍,正欲质问为何现在才来,就瞧见今日的郑蓝蓝格外漂亮。 李秋生眼前一亮,随即又一收。 “蓝蓝是不是忘了你我约定好的时间?让我苦等这般长的时间? 还有之前我和伱说,我喜欢素雅的打扮,你今日怎么忘记了?” 郑富眉头一皱,原来蓝蓝平日里素雅的穿着,是听了李秋生的话?蓝蓝这般听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郑蓝蓝可不知道郑富心里在想什么。 只淡淡回道:“我平日里本就不喜穿的太素!你喜欢是你自己的事!你不会是介意等我吧?” 李秋生有些奇怪的看了郑蓝蓝一眼,往日里郑蓝蓝可不会这么和他说话。 他忙摆手:“怎么会呢?多久我都会等的。” 郑蓝蓝撇撇嘴,无聊的瞧着自己嫩粉色的指甲,场面话说的漂亮! “蓝蓝,这些先放一边,我们先来谈谈彩礼吧!我昨天和娘商量了一下。 娘说家里没钱买银簪子和手镯,也抓不着大雁,只能用对鸡替代,彩礼钱因为买了东西,所以只有四十两了。” 第2章 没死你搁这嚎什么 见李秋生那副好似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的平淡语气,和往日没什么两样的微笑表情,郑蓝蓝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两根银簪一个手镯的钱都拿不出吗?抓不着大雁不会去买吗?还有彩礼!六十六两你觉得多吗? 我堂堂郑财主家的女儿,要的是这些吗?我要的是诚意!!” 李秋生从没见过郑蓝蓝和他大小声的模样,一时间被吓的不知作何反应。 待郑蓝蓝说完,李秋生才回道:“蓝蓝,你也是知道的,我娘前两天病了,花了些钱,所以这结婚的钱就不太够了!你也体谅一下啊!” 郑蓝蓝冷笑,什么病了!!全是借口!! “李秋生!彩礼要是拿不出这么多东西,这亲就甭成了!!好了,你可以滚了!” 郑家大门缓缓关上,看着李秋生站在门外抓耳挠腮,郑蓝蓝冷笑一声,挽着郑富往客堂而去。 郑富时不时打量的目光,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郑蓝蓝终于打破沉默。 “爹爹为何这样看着我?” “蓝蓝,你方才把那李秋生赶出去了!” “是啊!彩礼才给那么点,不赶他出去还留他吃饭啊?” “可是……被赶出去可是很丢面子的!你今后要是嫁给他,依他娘那性子,保不齐日子不好过。” “哼!谁要嫁给他了!女儿就一辈子呆在家里,给爹爹养老!!” 郑富拍拍郑蓝蓝的手背。 罢了罢了!方才都已经点明了利弊,蓝蓝还是没消气,想必是那李秋生做了什么对不起蓝蓝的事吧! 左右都住在一个村子里,以后蓝蓝要是在李家受了什么委屈,他也能看着点! 想通后,郑富已经被郑蓝蓝拉到客堂里坐着了。 “蓝蓝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我估摸着,李秋生他娘一会儿可能会来。” 郑富摆摆手。 “李秋生他娘是什么官夫人么?要我们两在这等着?一会儿她来了我们再过来吧!” 对啊!她怎么把自己想偷懒的事情,弄巧成拙的给李秋生他娘的脸面了? 就算李秋生娘两要来,她干嘛要在这等着呢?得晾晾他们才行啊! 如是想着,郑蓝蓝就跟着郑富去了书房。 —— 这厢,李秋生一脸菜色的回了家。 他娘王翠香立刻迎上去:“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事儿没成?” “娘!蓝蓝说彩礼不给够就不成亲了!!” “那郑蓝蓝这么说的?她不是喜欢你喜欢的紧吗?” “是啊!昨天我还给她说过,娘你前段日子身体不好,用了些钱,彩礼钱可能不够,她说让我放宽心去商议就是。” 王翠香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依郑蓝蓝对他儿子千依百顺的样子,大可能不会干出让她儿子为难这样的事,这事大有猫腻啊! “儿子,你把在郑家所有事所有人,一字不拉的说给娘听听!” 片刻后,王翠香听完李秋生叙述,仍没发现什么异常。 “儿啊!真是她叫你放宽心去商议彩礼的?” 见李秋生闷闷不乐的点头,王翠香双手叉腰,一脸刻薄的说: “就那还没成亲就成天勾搭你的骚浪蹄子,即是叫你放宽心去,还嫌弃彩礼给的少!这什么便宜都给她郑家占全乎了!真是美得她了!! 走!和娘去郑家找个说法去!” 王翠香走在前面,李秋生低头跟在后面。 一刻钟功夫,两人就到了郑家门口。 王翠香把木门拍的‘啪啪’作响。 “郑财主!郑财主!我是王翠香,来家谈彩礼事宜的!快开门!” 等了会儿,王翠香不耐烦的又把门拍的‘啪啪’作响。 “郑财主!我王翠香带着儿子来谈彩礼事宜了。郑财主要是不想被人瞧了热闹去,就快点开门吧!” 有等了一会儿,仍没动静。 王翠香拉着李秋生站在阴凉的地方,看着田里七八个做长工的老乡,眼珠子骨碌碌的直转,随即嘴角扬起抹笑容,高声说道: “哎呦,这太阳真毒啊!秋生伱没事吧?蓝蓝约你来谈彩礼事宜,只不过是没谈妥,怎么还把你赶出来了呢? 你看你,蓝蓝不过是耍耍小性子,你就着急慌忙的把娘喊过来了!!!娘一把老骨头了,方才晒了太阳,又在这站了半晌,蓝蓝怎么还不来开门?” 李秋生有些无奈的看着王翠香。 “娘!你别说这么大声!好丢人的!” 王翠香瞪了李秋生一眼,继续说道:“蓝蓝快开门呀!翠香婶喊得口都渴了……” 话还没说完,门‘吱呀’一声开了。 郑蓝蓝嫌恶地看着李秋生母子俩,目光冰冷似剑,俏脸寒意四散。 这还只是对李秋生小做惩罚,王翠香就开始不耐烦、不遗余力的抹黑她了。 上一世因为爹爹在整个村里有些威望的关系,又能在她手上拿到一些银两,王翠香便讨好她,伏低做小。 然而嫁给李秋生还没一年,她爹爹就病重了,人要照顾,生意也需要人帮忙打理。 但郑蓝蓝并不懂生意上的事,一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王翠香知道后,说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儿,李秋生是唯一的女婿,交给李秋生是最好的选择。 自李秋生接手后,王翠香就在村里抹黑她,说她成亲一年了还没下蛋,说她爹重病她不去床前尽孝,说她是个扫把星,拖垮郑家不算还………… 李秋生并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快就亏了钱,关了生意。 但是,郑蓝蓝在几年后才知道,生意是亏了,却亏得不多,剩下的生意被李秋生母子俩变了现,卖给了别人。 想到王翠香前世做过的种种事情,郑蓝蓝恨得牙龈都快咬碎了,说出口的话也变得不近人情起来。 “嚎什么呢?你家死人了?来传达与我?” 王翠香一听,顿时收了刚才的表演,怒道:“小丫头你骂谁死人了?” 看着愈发刻薄的王翠香,郑蓝蓝心情忽然好了一些,回怼: “小丫头骂你家死人!没死你搁这嚎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的好吧!” 站在一旁当背景墙的李秋生往前走了两步,一脸紧张的看着郑蓝蓝,小声说:“蓝蓝你别这么说,她是我娘,你说话客气点!” 郑蓝蓝被李秋生的话气笑了。 第3章 郑蓝蓝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刹那间,前世今生都萦绕在胸腔间的怒意与委屈再也压制不住,直冲颅顶。 让郑蓝蓝情不自禁红了眼眶,怒吼出声。 “哦!她是你娘!所以我合该被她说成那样!!合该往我头上泼脏水!!合该算计我郑家!!合该配合你们!! 你以为你们是谁啊?想要谁听话谁就得听话啊??一个乡野村夫而已!!痴心妄想!! 以前我郑蓝蓝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偏偏你和你娘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我看你们哪儿哪儿都像癞蛤蟆!滚回你家蛤蟆洞去吧!!” 王翠香呲牙欲裂的冲到郑蓝蓝面前,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打去。 然而王翠香不知道,郑蓝蓝随时都在防备着他们母子俩。 所以她很轻松的一把抓住王翠香的手腕,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然后一点点将王翠香的手慢慢折到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长这么大,我爹爹都没动我一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动我?嗯?” 郑蓝蓝说完,就着王翠香的手轻轻往后一推,便站直身体。 王翠香‘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幸好被旁观的李秋生接住。 李秋生被郑蓝蓝的举动弄得有些生气。 “蓝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这样恶毒!” 郑蓝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恶毒这两字应该是更配伱娘吧!” “郑蓝蓝你……” 见李秋生恼羞成怒的模样,郑蓝蓝笑得愈发欢快了。 王翠香见状,一屁股坐地上,哭天抹泪的嚎道“哎呦~!我的手啊!就算谈的彩礼不合你郑蓝蓝的心意,也不能把我手拧断啊! 况且今儿说让我们来谈彩礼,你一不给我开门,二不给我好脸色,三把秋生赶出门,四要拧断手,还要把我这个老婆子往地上推。 郑财主啊!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啊! 仗着自己是有钱人,眼里没王法了!” 王翠香张口就来的污蔑,让郑蓝蓝瞳孔猛地一缩,她看了眼田地里略略探脑的长工们,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或许能直接将炮火对准李秋生一家,但这些只听到王翠香片面之词,并没有出言侮辱的人,会怎么看她呢? 郑蓝蓝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回道:“你要打我耳光,我还能站在这里给你打不成!?况且你少污蔑我!我一个小姑娘哪能敌得过你的手劲?” 眼见事情发展离谈彩礼越来越远,李秋生看看在地上坐着犹如泼妇的自家娘,又看看一脸生人勿近的郑蓝蓝,怯懦的打断两人。 “娘,蓝蓝,你们别吵了,我们先进去谈事情吧!” 郑蓝蓝当即翻了个白眼。 就这唯唯诺诺的模样,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看上李秋生的。 这时,郑富走到郑蓝蓝的身边,看见王翠香坐在地上:“王嫂子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有什么事家里谈。” 李秋生扶着王翠香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王翠香边走边扶着腰,“郑财主,方才蓝蓝把老婆子推倒在地上,腰这会儿还疼着呢!手也扭断了!老婆子倒是无所谓,就是家里的活没人干了。” 郑蓝蓝挽着郑富的手,自王翠香说话开始,就时不时觑眼郑富。 “哦?是吗?家里正好有个大夫还没走,我叫他来给王嫂子看看,药钱和请大夫的钱算我的。” 郑蓝蓝一听,当即不干了,她正想开口说话,郑富安抚性的拍拍郑蓝蓝手背。 郑蓝蓝只好作罢。 王翠香见捞不着钱了,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便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 其实前段日子她身体确实有些不爽利,但她一贯抠门,没舍得喊大夫。 这次既然是郑财主给药钱和请大夫的钱,那就一并看了吧! 王翠香想的很好,但结果却不是她心中所想。 很快,四人就坐在了客堂里。 郑富让大夫给王翠香诊了脉,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拿了帖膏药后,就打算回房。 却被王翠香喊住,又重新把了脉,开了药。 王翠香喜滋滋的抱着药包,见大夫还没走,便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哪知这大夫说让她给药钱。 郑富两手一摊:“你不说你摔伤了,手又断了?这钱合该是我付。但你那风寒可不管蓝蓝的事吧!” 面对郑蓝蓝,王翠香尚且能在地上撒泼打滚,但对郑财主这样的,还是不得罪的好,毕竟她家那口子还得时不时的讨点活干呢! 这事落幕,郑富就客气道:“不知王嫂子对蓝蓝他们的彩礼怎么说?” “我听秋生说,你们嫌彩礼少?” 郑富点头,郑蓝蓝坐在一旁观赏手指,好似说的话题不是她。 “郑财主,你也是知道这村里娶亲的彩礼都给多少,镇上的姑娘也才给六十六两,三媒六礼。 给你家姑娘四十两,也算是村里的头二分了,但刚刚我在门外遭了郑蓝蓝那么一遭,觉得四十两也高了,合该二十两就够了。” 郑蓝蓝倏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母子俩。 李秋生脸色难看,手指不断摩擦着衣摆,将内心的犹豫和不安表现得淋漓尽致。 而王翠香则是满脸算计。 坐在上首的郑富眉头狠狠一皱,觉得王翠香可能不是来谈彩礼的,而是以为拿捏了蓝蓝,坐地砍价的。 “王嫂子,既然不是诚心想娶蓝蓝,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吧!” “你们诚心想嫁?也成!我一份彩礼不出,让郑蓝蓝自己带着嫁妆嫁我家来吧!” 郑蓝蓝站起来走到王翠香面前,二话不说抓住王翠香细瘦的手臂就往外头拖。 “谁给你的勇气说出这样话?嗯?我大丰朝的男人是都死绝了?只有你儿子李秋生了吗? 就算整个大丰朝只有你儿子一男人,我也永远不会选择他!!” “郑蓝蓝你别忘了,是你叫我们来谈的?” “不好意思,当时猪油蒙了心,脑子也被驴踢了,说错话被你们当真了。” “郑蓝蓝!!你说你和我儿子的事情,整个村里谁不知道?你今儿要是把我就这么丢出去了,你的名声要还是不要?” 郑蓝蓝动作一顿,王翠香立刻挣脱走到安全的地方。 前世她没成亲之前,村里就有股流言,说她和李秋生已经两情相悦,互送秋波。 原本这能成为一段佳话,但不知怎么的,在成亲后,却突然变了味。 第4章 狼狈的初见 更多人说她不知廉耻,成亲前就和李秋生在一起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不要首饰,四十两彩礼就下嫁了,还整天端着架子要王翠香干这干那。 原来,还在谈彩礼之前,村里就有了流言蜚语。 但郑蓝蓝却不做他想。 只因知道所有事情的只有她和李秋生。 而李秋生又是他娘问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想到这,郑蓝蓝咬着牙质问:“是你说出去的?” 王翠香不怀好意的看着郑蓝蓝:“这样吧蓝蓝,你今天只要给翠香婶道个歉,然后带着嫁妆到我家来,今儿这事就翻篇了。” 话落,郑富举着一把大扫帚就打了过来。 王翠香一时不查,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立刻尖叫起来。 “啊!!!郑财主你疯了?” 郑富边用扫帚闷头抽,边说:“当着我面欺负我女儿,当我郑富是死人??” 李秋生连忙拉着王翠香往外跑。 郑蓝蓝见旁边还有把大扫帚,拿起扫帚跟上郑富,追着李秋生母子俩后面就抽,母子俩连忙左躲右躲,终于出了郑家大门。 普一出门,王翠香趁着躲闪之际,大声尖叫呼喊。 “啊——!杀人了!!郑财主父女两杀——人了!” 因此还被抽了几大扫帚。 然后王翠香被李秋生拉着狂奔。 慌乱之下,两人都没来得及看田坎,就‘啪嗒’两声掉到了田里。 郑蓝蓝气喘吁吁的撑着扫帚,看到这个状况,毫不客气的嘲笑出声。 郑富也跟着哈哈大笑。 父女俩声音之大,让几个长工都挺直了背,抬头看来。 李秋生听到笑声,忙从田里爬起来,又去扶自家娘。 娘俩好不容易上了田坎想要站稳,奈何脚上的湿泥并不允许,娘两又‘啪嗒’两声掉进田里。 这次,郑蓝蓝又笑了起来。 声音比刚刚还要清脆明亮,比刚刚还要舒心悦耳,比刚刚还要开心。 笑着笑着,郑蓝蓝就红了眼眶。 前世,就是这样欺软怕硬、贪得无厌的娘宝男一家,把她和她爹爹捏在手掌心里捏圆搓扁,为所欲为。 偏偏她还是那个看不清、听不见的帮凶!! 郑富偏头正要问郑蓝蓝心里舒服些了没,就看见郑蓝蓝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以为女儿是在心痛和李秋生的亲事就这样黄了,郑富劝道: “女儿啊!看来李秋生那一家子人都不太行,你也别把他当你夫婿首选。 更别为李秋生这样的人伤心,一点都不值得。” 就这么一句话,不知道拨动了郑蓝蓝哪根弦,让她突然扑进郑富怀里。 少顷,便沾湿了郑富的外袍。 从小便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终是被那些人面兽心伤了心。 郑富黑着张脸,拍打着郑蓝蓝的背以示安抚: “村里的流言你也不必放在心上,那些人要说就让他们说去,别人的嘴我们管不了,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况且我郑富的女儿还愁嫁不出去吗?明儿爹爹就找个心甘情愿的赘婿回来。” “爹爹,蓝蓝不要,蓝蓝这次要亲自看个相公回来!” “行行行!” 好不容易哄得自家宝贝女儿破涕为笑,郑富终于放下了一颗担忧的心。 自重生以来,郑蓝蓝就立刻对上前世奴役自己许久的娘宝男母子两。 悲愤交加、神情紧绷的情绪在看见那母子俩出的洋相后,才终于释放了些。 是啊!她郑蓝蓝都重生了,她把娘宝男母子两赶了出去,亲事也作罢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对李秋生千依百顺的郑蓝蓝了。 郑蓝蓝在这一刻,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改变了一小部分上一世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郑蓝蓝猜想着,她还有可能改变自己之后的人生。 还能早早查出爹爹的病因,早点治疗。 郑蓝蓝在心里默默发誓:这次,她一定要护好爹爹。 想到这,郑蓝蓝看着郑富笑了,笑得温柔娇俏,心满意足。 “爹爹,蓝蓝不是因为李秋生哭,是为自己的不懂事。” 是为自己前世的不懂事、一意孤行,也是为自己识人不清。 郑富点点头,不是就好。 “我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哈哈哈……” —— 郑蓝蓝在家里陪了郑富几天,跟着学了些生意上的事情,便觉得有些枯燥无聊。 此时,她端着茶杯饮着,眼睛却透过水雾看向坐在案首后面忙碌的郑富。 “你都喝了八杯茶了,还要喝?” “女儿口渴嘛。” “哦!一个时辰八杯茶,这么口渴?说吧!是不是想出去走走?” 郑蓝蓝讪讪的放下茶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家爹爹识破了。 郑富抬起头,摆摆手:“要实在无聊,就去田地里看看。” 郑蓝蓝高兴的站起来:“谢谢爹爹。” 然后轻快的跑了出去。 郑富笑着摇摇头。 平日里蓝蓝都是去镇上逛逛,这次似乎真的长大了,居然在家里陪了他这么多天,也是难为她了。 郑蓝蓝撑着伞,慢悠悠的走在田坎上,时不时的点头。 嗯!这茬稻谷长势很好,叶子颜色青黑,那茬也不错,看来肥料施的都不错。 嗯!也没看见什么虫子,长工们也用心了。 片刻后,郑蓝蓝就热得有些受不住了,她抬眼一看,前方有颗茂盛的树,便走了过去。 她边走边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擦试着额头上的汗珠。 擦着擦着,郑蓝蓝就看见不远处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像是和她有心灵感应一样,缓缓转过头来,两人登时四目相对。 那俊郎的眉眼,挺拔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菱角分明的轮廓。 还有那蜜色肌肤上密布的汗珠,无一不散发着荷尔蒙。 真俊!!!她怎么不知道她爹爹还雇佣了个这么俊的年轻男子! 少顷,郑蓝蓝才想起自己是要去树下歇凉的。 然而脚动了,她却并没注意到自己踏空了。 等看到时,她已经往一旁的田里摔去。 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郑蓝蓝没想到,第一次视察田地就摔进了田里,还是在这样俊的青年面前。 顿时涨红了脸,想站起来。 但是没踏过泥地的郑蓝蓝再次摔了个‘狗啃泥’,瞬间变身成了泥人。 青年见状,忙踏过田地,来到坚持不懈的‘泥人’身侧,然后单手提溜着‘泥人’的后领子往宽敞的路上走。 第5章 姑娘放心,我不是多舌之人 “姑娘,走田坎得小心看路,不然下次还得滚田里去。” 郑蓝蓝本来就觉得掉田里丢了面子,偏偏这个男的还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就这样把她提溜在手里。 一想到她现在的姿势像是被提着什么小玩意儿一样,郑蓝蓝恼羞成怒的自动忽略了前面的话,只听见:下次还会掉进田地里。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下次还会掉田里?放我下来,我不要这样难看的姿势。” “姑娘,我现在放下你,你还会掉田里去,因为你脚上有湿泥。” “行!你这个理由勉强算站得住!但你今天看了我的丑态,万一走漏风声了怎么办?” “姑娘,我并不是嚼舌根的人。” “我不信!万一有朝一日我在别人那里知道你框我,我连你人都找不到,又该找谁算账去。” “我是这个村里的人,叫李敞。姑娘可以放心了吧?” “你真是这个村里的人?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姑娘要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去打听打听。” 郑蓝蓝气结。 莫说她现在浑身湿泥,就说她人现在都还在这个叫李敞的手里,叫她如何去问?? 郑蓝蓝不说话,李敞也觉得没啥可说的,一时间只余李敞一人的脚步声。 片刻后,李敞将郑蓝蓝放在比较宽敞的田坎上,就打算回去把郑蓝蓝踏过的印子弄弄。 郑蓝蓝却开口说:“喂!李敞!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回去?” “走回去啊!” “可是这样很丢脸哎!你看我脸上头上都是湿泥。” “那用田沟里的水洗洗。” 说完,李敞蹲下来,把手放进田沟里洗。 “我这可是脸……”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敞用手掬了捧水往脸上扑。 水珠顺着额头脸颊流到下颌处,汇成一颗摇摇欲坠、小指头大小的水珠,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算了算了,虽然那水不能洗脸,但洗洗手、擦擦衣服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郑蓝蓝走到李敞身边,小心的蹲下身。 只是田沟上比别处滑一些,还没等她完全蹲下来,右腿就往下一滑。 眼疾手快的李敞伸手从一侧揽住郑蓝蓝肩膀,另一手又稳稳搂住郑蓝蓝的腰。 姿势很暧昧,但两个当事人,一个惊魂未定,一个浑然未觉。 等站稳后,郑蓝蓝才惊觉有些不对劲。 “你手往哪放呢?放开我,我不洗了,我要回家了!” 没说话之前,李敞还没觉得。 郑蓝蓝说话后,李敞也觉得自己似乎冒犯了。 但他在放与不放之间不停摇摆。 放吧!这位姑娘又得掉水了! 不放吧!又有损姑娘清誉。 “伱个登徒子!!还想轻薄我到什么时候?” 郑蓝蓝一声娇喝,顿时吓得李敞松了手。 “哦哦!好!” ‘噗通’一声,郑蓝蓝不仅在田沟里摔了个屁墩,还被田沟里的水淋了个透心凉。 郑蓝蓝想,她今天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 如果她看见黄历上面写着今日不宜出门,她一定在家种草也不会出来视察田地。 更不会在李敞一个人面前这般丢脸。 浑身狼狈的郑蓝蓝在李敞的搀扶下,上了主干路,慢慢走回家。 郑蓝蓝看了眼并没有嘲笑她的李敞,暗自吐了口气,郁闷的说:“你想笑就笑吧!” 李敞不明所以的挠挠头。 “没什么好笑的,任谁走泥路都会摔跤的,你不是第一个。” 嗯?想不到这个呆子在这个时候,还挺会说安慰人的话啊! “谢谢你特意安慰我。” 李敞摆摆手:“并没有,只是我小时候也摔了很多次,所以才会这样说的。” 好吧! 郑蓝蓝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说一次。 “我和你说,我这个人最要面子了!你要是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小心我让我爹不给你工钱,活也甭想干了。” 说这话的时候,郑蓝蓝特意悄悄观察着李敞的表情和举动。 嗯!眉毛和表情没动,搀扶着她的手也没动。 人们都说,就算这些动作表情会骗人,但眼睛是不会骗人。 郑蓝蓝遂又向李敞的眼睛看去。 嗯!明亮透彻!眼神坚毅!! 看起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姑娘放心,我不是多舌之人。” 再次得到保证,郑蓝蓝放心了许多。 “嗯,我相信你。” 李敞扶着郑蓝蓝刚踏进郑家大门,就被正准备松松筋骨的郑富看了个正着。 瞧着自家女儿满身湿泥的狼狈样,郑富迎上前去:“蓝蓝怎么满身泥??” 再看李敞胸前衣摆出的湿泥痕迹,和搀扶得手:“是摔到哪儿了吗?还有李敞你小子不是在干活吗?怎么和蓝蓝在一起?” 郑蓝蓝将面前一缕湿发甩在身后,气结不已。 想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是在自家爹爹细心呵护下长大的。 平日里也还收拾的得体,何时这般狼狈过。 今日要不是这个叫李敞的在,估计她郑蓝蓝现在还在那田地里挣扎。 担心李敞把自己的丑态全盘脱出,郑蓝蓝连忙摇头接过话头。 “爹爹别问了!女儿今日就不该出门。亏得李敞拉女儿起来。” “好好好!没事就好!蓝蓝先去沐浴,我和李敞说说话。” “嗯!女儿先去了。” 郑蓝蓝足足沐浴了四次,才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干净,重新变得香香的。 她出了房门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郑富和李敞。 只是在书房找到人的时候,郑富正埋头处理事物。 郑蓝蓝看了一圈,也没看见李敞。 “别找了,人已经走了。” “爹爹,你怎么让他走了?我还没谢谢他呢!” “他今日份的活还没干完,其他的再说吧!” “爹爹!好歹人也救了我,还好心把我送回家,还没谢谢他呢!怎么能就这样让人走了?” 郑富抬起头,看向郑蓝蓝。 “蓝蓝,他继续在我这做长工,就已经是谢谢他了。” “爹爹!……” 看着爹爹不容置疑的表情和语气,郑蓝蓝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凡事涉及到自家的利益,爹爹做的决定从来都是快准狠,不会轻易改变。 就像前世,爹爹虽然对她有求必应,但对待那些长工却异常苛刻严谨、吹毛求疵,给的工钱也少。 但凡有一点看着不甚满意,也会扣掉相应的工钱。 第6章 李敞,这还有条虫没捉 也因此,在她嫁给李秋生之后,有个长工因为长期心里不满,伙同两个长工偷了东西私自贩卖,被她爹爹抓了个正着。 爹爹为敲山震虎,把人送进县衙吃了牢饭。 郑蓝蓝当时还特意回家和爹爹庆祝了一番。 但在现在看来,她爹爹的那些做法似乎是有些不近人情,从而激怒了那些长工。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墙倒众人推。 这一世,要想爹爹有个健康的身体,且不让后面的事情发生,那么她必须得阻止爹爹苛待长工。 然而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需得从长计议才行。 “爹爹你看,李敞他送女儿回家,避免了有人笑女儿,也就是避免了有人笑爹爹,对不对?” 郑富索性十指交叉放在桌案上,好整以暇的看向郑蓝蓝,听她说话。 “然后呢?” “所以李敞相当于救了你的面子,我们不应该谢谢他吗?” “应该!” “对嘛爹爹!我们明天去他家谢谢他吧!” 郑富摇摇头。 “蓝蓝,方才我就说过了,看在他救你的份上,我已经许诺他在这长期当长工了。” “可是爹爹……” “好了好了,李敞一个独户,虽然很可怜,但在这里干活每天能拿五个铜板,这还不够吗?” “他是独户?” “你啊!平日眼里只看得见李秋生,其他后生都看不见是吧?” 也许是这几天都在向郑富学习,郑蓝蓝一次也没想起这三个字,何况这个人。 此时被郑富打趣,郑蓝蓝不得不感叹她爹爹真是一猜一个准。 前世在县里第一次遇见李秋生时,心高气傲的郑蓝蓝从别人嘴里听见李秀才三个字,她脑海里瞬间就蹦出了‘县令夫人’四个字。 然后做着‘县令夫人’的美梦,她的眼里再没有了其他人。 只是李秋生的心思并不止在考功名上面,因此中过秀才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郑蓝蓝尴尬的摸摸鼻子。 “爹爹,我不想听见那三个字。” 郑富瞧着提起李秋生三字时,郑蓝蓝眼里已经没了以前的欢喜和娇嗔,就明白两人的事情怕是彻底凉了。 其实在他得知蓝蓝看上的人是李秋生时,就想和蓝蓝说李秋生不是良人,但他看见蓝蓝脸上那明媚娇羞的笑容,就不忍心驳了蓝蓝的一腔欢喜。 现在蓝蓝自己想通了,凉了也好。 郑富如是想着,便点头应好。 然后就讲起了李敞。 “李敞他爹在世时,家里原本还过得去。但自从他爹死了之后,家里就他和他娘相依为命。 他娘身体不好,不能劳累,常年吃药,所以家里的田和地都变卖了,只留下一亩地。 现在他家家徒四壁,堪堪能果腹而已。 我让他在这做长工,就是最好的酬谢了。” “爹爹,既然他这么需要钱,那你为什么不给酬谢金?” “我又不是城里的大善人,看人可怜就施舍,我只是做了点小本生意。 况且就算给李敞酬谢金,依他的性子,他也不会收的。” “爹爹很了解他?” “他爹是个老实人,话不多;他娘见谁都是一张和善笑脸,又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这样的两个人,养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奸诈狡猾之辈吗?” 爹爹见多识广,接触的人也多,尤其在金溪村一呆就是几十年。 其他地方的人,爹爹不敢夸口做评价。 但对相熟的金溪村民,虽说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大部分的。 郑蓝蓝结合爹爹对李敞做出这样中肯的评价,再根据之前的观察,觉得爹爹说的没错,李敞估计不会收酬金。 既然爹爹不愿意去李敞家道谢,那只好自己买些东西去了。 只不过在去李敞家之前,她还得去看看李敞到底有没有框她。 翌日,一大早,郑蓝蓝坐上自家唯一一辆马车去了金源县城。 因为离得近,一刻钟就到了。 到了之后,她没去别的地方,只买了几样小点心,五斤粳米,三斤肉,就坐上了马车。 由于东西多,郑蓝蓝一个人也提不太动。本想直接让马叔赶着马车到李敞家,但又觉得过于招摇了。 郑蓝蓝思来想去,只好先了回家。 然后打着伞,顶着太阳去找李敞,顺便视察田地。 因为带着目的,所以郑蓝蓝很快就看见了埋头苦干的李敞。 她缓缓放慢脚步,一边看着脚下,一边看着田里的稻谷。 突然,她停下脚步,喊住李敞。 “李敞,你过来看看,这里还有条虫没捉。” 李敞直起身,转过头来看向郑蓝蓝指着的方向。 他什么也没看见。 只好一步步走过来,走的近了,看见叶子边缘的地方,确实有条虫在悠闲地蠕动。 他徒手捉住放进腰间的布袋子里。 “你放那里面干嘛?不觉得渗得慌?” 郑蓝蓝看了眼那已经有些弧度的布袋子,一想到那里面全是虫,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直恶心的不行。 偏偏李敞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小鸡崽喜欢吃。” 郑蓝蓝脸色骤然一变,娇喝道:“李敞你是不是存心想恶心我?” “姑娘多虑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你就有!明知道姑娘家最见不得虫,明知道我今天要来,故意留着吓唬我!” 李敞有些无奈。 他并不清楚郑姑娘今天还要来。 因为在他心里,郑财主的女儿和镇上那些大门户里的小姐没有差别,一样的娇气脆弱,爱美爱面子。 并且以为昨天摔泥里那一幕,田地已经成了郑姑娘远离噩梦的地方,不会再来巡视田地了。 没成想,郑姑娘并不怕,今天还毫无负担的过来了。 “姑娘误会了,我并不知道姑娘今天还会来,也不是故意吓姑娘的,实是我粗心大意不够仔细。”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但你这姑娘前姑娘后的,说话怎么像个老秃驴一样?我有名有姓的,不能喊吗?” “郑姑娘,要没什么事,我要干活了。” 话落,不等郑蓝蓝说话,李敞就毫不犹豫的往回走了。 郑蓝蓝有些窝火的看着李敞。 别人巴不得能偷偷懒,吹吹凉风。 这李敞倒好,顶着这么毒的日头干劲十足,不干完活不罢休。 郑蓝蓝忙喊住他:“李敞你上来!我有事和伱说。” 第7章 第一次去李敞家 李敞有些疑惑。 他想象不出他们两人有什么话要说,所以站在原地没动。 郑蓝蓝从没见过宁愿在太阳底下晒着,也不愿意上来的人,气道: “怎么?想让我走到田地里和你说?还是说我郑蓝蓝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李敞只好跟着郑蓝蓝走到树荫底下。 郑蓝蓝收好伞放到一边,掏出手帕细细擦脸上的汗珠,红唇轻启。 “李敞,我方才到县城里买了些东西,一会儿你来我家把东西提回去。” “为何送我东西?” 郑蓝蓝冲李敞翻了个白眼。 “还能为啥?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救了我,又把我送回了家。” “不过是举手之劳!” 郑蓝蓝眉头一蹙:“那就当是我给你的封口费!” “我不会说出去的!东西我不能收。” “行!既然你不收,存了心让我当那忘恩负义之人,我肯定不会如了你的意。 一会儿我回去就叫上我爹爹,提着东西登门致谢!” 李敞昨日才被郑富敲打了一番,让他别做节外生枝的事儿。 今日又被郑蓝蓝逼着上门致谢。 这父女俩的行为,顿时让他有些搞不懂了。 但以郑蓝蓝这股劲儿,他要不答应,估计他家有热闹可瞧了。 “好。我一会儿就去提。” 瞧李敞那不痛不痒的模样,郑蓝蓝顿觉,如果现在不提,估计这李敞过会就权当忘了这茬。 恐又生了变故,郑蓝蓝又说:“你现在就和我去提,争取早去早回。” “嗯!” 李敞果断的点头,让郑蓝蓝又翻了个白眼。 连句在他家吃饭的客套话都没有。 郑蓝蓝不知道,李敞还在想着要尽快回来干活,不然今天干不完。 —— 在郑家提了东西,李敞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郑蓝蓝看着脚下慢慢坠在后面。 眼见李敞快要走出视线,郑蓝蓝急了。 “李敞,就你一个人回去吗?” 李敞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郑蓝蓝还在几百米之外。 他憨憨的挠挠后脑勺,露出个傻笑。 等郑蓝蓝走近,他才解释。 “我习惯了一个人,所以走得快了点,郑姑娘见谅。” 郑蓝蓝没管他的解释,注意力只在李敞方才的笑容上。 她满脸严肃的质问李敞。 “你刚刚是不是在笑我走得慢?” 李敞忙摆手。 郑蓝蓝两眼微眯,盯着李敞的脸和眼睛审视了一会儿,又问。 “那你刚刚在笑什么?” “习惯了。” 习惯了个尸比!! 他们第一次见面,连嘴角都没扬一下,更别说什么笑脸了。 虽然刚刚的笑脸很俊朗迷人,但那是在看见她走路慢,姿势不优美的情况下!! 她就知道李敞在笑她! 哼!爹爹还说这人老实,她看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看她出丑还笑得那么开心。 “李敞!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取笑我,我一会儿到伱家了,就告诉婶娘,你欺负我。” “不敢取笑郑姑娘!” 郑蓝蓝傲娇的仰起头:“知道就好!” 片刻后,郑蓝蓝跟着李敞到了他家。 郑蓝蓝站在篱笆院门外往里望去。 院子左侧是个小菜园,右侧离她最近的地方,有几行白绿相间的白菜,不远处还有颗枝繁叶茂的海棠花树。 树下有个简易棚子,棚子里几只小鸡在找食吃。 再往里,是两间小青瓦搭就的房屋,旁边还并有两间茅草屋。 泥塑的土墙上还能看见镶嵌在里面的根根稻草。 在郑蓝蓝打量家里的时候,李敞提着个小板凳随意的往地上一放:“郑姑娘请坐。” 然后就走到鸡棚旁,解下腰间的布带子,将里面的虫倒进鸡棚。 小鸡崽似乎知道那是什么,边叫边张开瘦小的翅膀扑过来,一啄一条。 这时,一个弱风扶柳四十多岁的妇女,笑着从其中一间茅草屋里走了出来。 “敞儿你回来了?咦?家里来客人了?” “是啊娘!但我就回来坐一会儿,一会儿还得回去干活。” 瞧李敞没有介绍自己的打算,郑蓝蓝只好笑着说明来意。 “婶娘好,我是郑蓝蓝。昨日视察田地的时候,有幸被李敞所救,所以我买了些东西来道谢。” “哦~哦!你是郑蓝蓝?郑财主的女儿?” “是。” 李敞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眉眼间的笑意仍旧温和。 “郑小姐不必这么客气,更不必特意买东西答谢,毕竟救人这事是敞儿该做的。” “婶娘,话可不能这样说,我要是不答谢李敞,岂不是成了那忘恩负义之辈?” 李敞娘不好再多说什么,进屋给郑蓝蓝泡了杯茶出来。 “郑小姐请用茶。” “谢谢婶娘。” 在李敞家喝了杯茶,坐了一会儿,郑蓝蓝就说要回家了。 李敞和他娘将郑蓝蓝送到门口,见人走远了,李敞娘问李敞。 “敞儿,你和郑小姐是怎么回事?” “两面之缘。” “两面之缘?那郑小姐可是已经看上了李秋生,不日就要嫁他了。 你俩昨日事今日了,本来是没什么事。但要是传进王翠香的耳朵里,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少不得会起什么风波。 所以敞儿和郑小姐还是少见面吧!” “嗯,我知道了。娘,我先去干活了。” “去吧!” —— 郑蓝蓝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李敞他娘骤然间淡了的笑容,停下脚步。 难不成因为她和李秋生的事,她郑蓝蓝这个名字已经在金溪村‘耳熟能闻’了吗? 所以在她突然和李敞出现在他家的时候,李敞他娘才会这样? 回想拒绝彩礼当天,虽然有几个长工知道一点,但也只是知道李秋生和王翠香被她和爹爹打出了郑家,并不知其原因。 啧!看来她拒绝李秋生亲事一事还没人知道。 但要怎么才能让人知道呢? 郑蓝蓝正想的出神,突然听见了王翠香的声音:“怎么?想通了?来找我们秋生了?” 郑蓝蓝抬眸看去,王翠香靠在门边磕着瓜子,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算计。 嗯?这老虔婆在和她说话? 郑蓝蓝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又往身后看了看,没人。 “天都没黑,就开始做梦了。” “啧啧!都走到门口了,还说不是来看秋生的?小丫头,老娘给你台阶下都不知道踩踩。别到时候说老娘没给你体面。” 第8章 郑蓝蓝还钱!! “王翠香你是不是得了癔症?得了癔症趁早去找大夫,兴许不会疯。” 王翠香有些生气,但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又说:“小丫头,你这次来不只是来看秋生的吧?” 说着,王翠香探头往郑蓝蓝身后看。 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你这次没买糕点来吗?” 因为喜欢李秋生,每回郑蓝蓝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两样小点心哄王翠香高兴。 莫说这次走到李秋生家不过是巧合,就说前两天她已经和王翠香撕破了脸。就更不会带着东西来了。 只有这王翠香还为了点吃食没脸没皮的。 “还惦记着我买东西来?美得你呢!!你以为我还是那个随你、随你儿子随意拿捏的郑蓝蓝吗?” 王翠香把手里的瓜子往袖子里一放,双手抱胸,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郑蓝蓝: “郑蓝蓝!老娘看你最近脾气暴涨啊?之前种种,老娘可以先放到一旁,暂且不提。 但你以后要想嫁给秋生,就别给我端这么高的架子,小心以后下不来摔着了。” 郑蓝蓝讽刺一笑。 看看,这就是王翠香的嘴脸。 连亲都还没议,就在这威胁恐吓她了。 她以前是多给了王翠香多大的脸啊? “就李秋生那有娘生没爹教的,我郑蓝蓝今后还就看不上了!!趁早歇了你那心思吧! 就你娘俩这模样,也配吃我的糕点?门都没有!窗户更没有!” 王翠香怒道:“好你个小丫头片子!!当初看上我家秋生的时候,一口一个翠姨。 现在为了一点彩礼,不仅骂我家秋生死了爹,还一口一个有病的诅咒我。 长生天啊!!伱快睁眼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啊!?” 郑蓝蓝冷笑:“我恶毒?这两字应该说的是你自己吧!还有,我可不是为了彩礼,而是你真的有病,还病的不轻! 不仅不记得我把你和你儿子赶出郑家,还听不见我说的看不上你家。 又聋又记性不好,为人更是贪婪成性。 趁早治吧!不然药石无医,悔之晚矣!” “你个小浪蹄子,当初一口一个秋生,哄得我儿鬼迷心窍给你买了那么多首饰,其他吃的用的也没少花。 现在是你说反悔就能反悔的吗?还钱!!” 话落,早已将郑蓝蓝和王翠香围住村民们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郑蓝蓝扶额轻笑。 前一脚她还在想,怎么才能让人知道李秋生一家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好了,问题迎刃而解。 凭王翠香那大嗓门,估计过一会儿整个金溪村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郑蓝蓝眼角余光瞥了眼站在院子里许久的李秋生,他脸色苍白、憔悴,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还钱可以!但在那之前,你们先把笔墨纸砚还给我,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就不要了。” “你个死丫头想的挺美!你把东西拿回去了,还能还我家的钱和物件吗?” “既然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那这样吧!你拿着东西,到我家去换。” “好!秋生,拿上东西,我们去郑家!” 李秋生呆呆的站着,动也不动。 王翠香见状,走到李秋生身边,伸手拉住他就往屋里走。 “站在这做什么呢?和娘去拿东西。” 进了屋,李秋生就定在了门边。 王翠香边收拾东西,边看着李秋生,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怒不可遏。 “你看看你,现在整天都一副晚娘脸像个什么样子?你再看看小浪蹄子,那精神抖擞的,还能咒你爹娘。 李秋生你给老娘振作起来!!然后考个官老爷让那小浪蹄子瞧瞧,保准她后悔没嫁给你! 你想要个媳妇那还不简单吗?娘明天就麻溜的给你说个好姑娘。不比那小浪蹄子好吗?” 王翠香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李秋生却只听见左一个小浪蹄子,右一个小浪蹄子。 他红着眼眶,嘶吼道:“娘!你不能这么说她!我只要郑蓝蓝!” 在王翠香心里,李秋生从小到大都很听她的话。骤然之间被李秋生吼了一顿,王翠香顿时来了脾气,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她‘啪’的一声拍响案桌,怒道: “你跟我在这大小声有什么用?你有这能耐上外面去对小浪蹄子说去呀!! 你刚刚就在外面,怎么不和她说这话?啊? 李秋生你告诉我,你长这么大,我有没有对你大小声红过脸? 你今天就为了那么个小浪蹄子对我大小声?啊?” 李秋生自小被王翠香娇惯着长大,从没见过王翠香用这样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他,吼他。 一时间,李秋生对自己刚刚的大小声内疚不已,语气也软化了不少。 “娘!对不起!但儿子是真的喜欢蓝蓝,想和她成亲的。” 王翠香走到李秋生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臂:“秋生啊!那郑蓝蓝做出的种种事情,你还没看透吗? 她先是嫌我们给的彩礼少,不相信娘生病花了钱,后又将我们打出郑家,几天都没来找过你。 以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不会!! 所以有很大可能,她不喜欢你了。” 李秋生不愿相信,不停的摇头。 但他却不得不信。 因为这次被郑蓝蓝父女俩打出郑家后,他如法炮制的给郑蓝蓝写信了,然而一封也没递进去。 他问过为什么,那管家说是郑蓝蓝吩咐的。 王翠香又继续说道:“那小浪蹄子既然敢拒了你的亲事,那她就别想嫁人了。你不一样,娘可以给你介绍个正经的黄花大闺女。” 虽然郑蓝蓝拒了亲事,他也同意他娘的想法,但后面那句他可不敢乱说。 李秋生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娘!!蓝蓝还是黄花闺女呢!” 王翠香诧异的看着李秋生,用手指点了下李秋生的头。 “真是笨死了!!到嘴的肉都不知道吃!!好了好了,其他的事娘会处理的,现在先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吧!” 说了这么多,李秋生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少顷,母子俩拿着东西就出来了。 “走吧!郑-大-小-姐!” 郑蓝蓝刚要点头,只是一想到王翠香速来贪得无厌的性子,就觉得这其中的爽快似乎有些猫腻。 “打开让我瞧瞧。” 第9章 李敞,你可不能笑我 王翠香不仅不打开来看,还把遮盖的布盖的更严实了些。 “怎么?我能少你东西还是怎么的?” 郑蓝蓝嗤笑一声,说:“说不定里面不仅少了东西,还有些便宜货。” 王翠香愣住了,没想到郑蓝蓝变得这么聪明,一猜一个准。 郑蓝蓝送给秋生的东西都是好货。 尤其是那个笔下生香的砚台。 她舍不得还回去,所以换成了秋生之前用了好多年的旧砚台。 还有那些上好的、足有一沓的宣纸,更是一张都没拿。 她方才都想好了,郑蓝蓝要是问起来,她就说秋生已经用完了,郑蓝蓝总不能冲进家里去拿吧? 想到这,王翠香有些得意。 她就不拿,郑蓝蓝能拿她如何? “啧!空口白牙的就知道乱说。我东西都拿齐全了,给你看看就看看。” 说完,王翠香将遮盖的布快速一掀,眨眼的功夫又立刻盖上。 “怎么样?都在里面了吧?我可没骗你。” 这副心里有鬼的模样,把郑蓝蓝看乐了。 “王翠香,你那脸上就明晃晃的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说我信是不信?” 王翠香也没想蒙混过关,干脆破罐子破摔的把篮子往地上一放。 “只有这么些东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郑蓝蓝一把掀开遮盖布,里面没有一样是她买给李秋生的。 甚至只放了个用了好几年的砚台,和几根劈叉了的毛笔。 “既然你不遵守约定,那我也不好意思遵守了,抱歉。” 说‘抱歉’俩字的时候,郑蓝蓝笑了,又倏地将笑容一收。 然后在王翠香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篮子里的砚台往地上一掷,“咔嚓”一声,砚台碎成两半。 随后又将篮子里的毛笔丢在地上,用脚使劲在笔杆上跺踩。 ‘咔嚓’几声,劈叉的毛笔也瞬间宣布报废。 王翠香全程看的目瞪口呆,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心痛的惊呼。 “啊!——我的砚台!我的毛笔! 郑蓝蓝你赔我砚台毛笔!!” “这是你不遵守约定的惩戒!” “郑蓝蓝!!你别得意!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啧啧啧!看来你的臆想症又严重了呢!!我劝伱还是去找大夫看看吧!” 围观的村民们想笑又不敢笑。 因为他们都怕被王翠香惦记上。 收拾了李秋生和王翠香,郑蓝蓝心情大好的往家走。 却突然看见李敞的背影。 嗯?这家伙怎么还在这走着? 她几步跑到李敞身后,准备吓唬一下。 哪知道李敞后脑勺像是长有眼睛似的,准确无误的看了她一眼。 郑蓝蓝尴尬的摸摸鼻子。 然而一想到这个家伙有可能也看了她的热闹,郑蓝蓝就有些不满。 “李敞,你刚刚也在一旁看我笑话?” 李敞摇摇头:“路过听了一耳朵。” 郑蓝蓝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觉得时间上存在些许差异。 但是今天发生那么多事,她也不想再去追究这件糟心的事了。 “李敞!别人我不管,你可不能笑话我,不然你就没活干了。” “嗯,知道了。” 听着李敞无奈的声音,郑蓝蓝突然惊觉自己这两天对李敞说的话,像个没长大的小盆友一样。 不是向他娘告状,就是向自己爹爹告状,要不然就是用没活威胁他。 没有一点怼王翠香的硬气。 这是个什么状况? 郑蓝蓝想了许久,回到家了也还在想,然而始终没能想明白。 而她不知道是,在她和王翠香都走了以后,那些村民三三两两的散了,却再也按捺不住八卦之心。 “啧啧,王翠香这个凶婆娘也有被郑财主女儿拿捏的一天,真是瞧得我心里舒坦。” “可不是嘛!王翠香真以为能拿捏人一辈子呢!昨儿个还和我说,郑小姐一个铜板的彩礼都不会要,就得拿着东西嫁到他们家来。” “呵呵,这脸都打肿了吧!” “王翠香倒是打的一手好盘算,可惜临了到议亲的时候,人郑小姐就清醒了。” “你还别说,以前那凶婆娘能拿捏住郑小姐,还不是郑小姐看上秋生这小子自愿的,偏那凶婆娘生生把这么好的亲事作没了。 当初郑小姐要是看上了我家春生,就是娶回家当祖宗供起来,我都愿意。” “你想的倒是挺美,就你家春生那黑黢黢的模样,郑小姐能看上才怪。” “就是!虽说现在郑小姐看似摆脱了王翠香,但要被王翠香知道郑小姐才拒了秋生,就立刻找了个夫婿,指不定咋闹呢!”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点头。 以后郑小姐想要找夫婿,怕是难了。 实在是王翠香在金溪村是出了名的难缠,村民们都怕惹得一身骚。 —— 第二天,郑蓝蓝打着伞,顶着烈日以视察田地的名义,去看李敞有没有多舌和别人说她的丑态。 但当她看见在田地里耐心且细心干活的李敞时,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然后她就瞧见李敞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汗珠,李敞混不在意的用小臂擦去脸上汗水,又继续干活。 这个傻子!这么毒的日头,都不知道歇歇凉。 郑蓝蓝走到树荫底下,把手上提着的小凳子往地上一放,伞一收,坐下并掏出手帕慢慢擦着汗。 “李敞!你不热吗?” 李敞摇头。 “但我有些热,你来给我打扇。” 李敞没动。 “李敞,我叫你给我打扇,半个时辰一个铜板。” “郑小姐实在热的很,回家去吧!” 郑蓝蓝娇俏的眉头一蹙,白里透红的脸颊不停鼓动着,像是在和谁置气一样。 最后,她忍不住娇喝出声。 “李敞!我热的走不动了,就坐这歇会凉。你还让我回去?安心让我得热症是吧?” 李敞直起身看向郑蓝蓝,干脆地说出她每日此行的目的。 “郑姑娘,我没有那个意思。并且我说过很多次,不会将郑小姐的事情说出去。 郑小姐非但不信,还不惜顶着这样大的日头来盯着我。郑小姐何苦为难自己?” 谁来告诉她,这个木头一样的人,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 假如李敞会读心术,一定会反驳:我只是有些憨,并不是傻子! 第10章 长工李长庚真的不能用 而郑蓝蓝的目的被戳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涨红了一张脸,引得她浑身都发起热来,鼻梁和人中更是起了细密的小颗汗珠。 她‘唰’的一下站起来:“李敞!我在哪干什么是我自己想去,你管得着吗?我就再问一遍,你是不是铁了心的不给我打扇?” 李敞见郑蓝蓝脸红的不同寻常,害怕真的是得了热症,他立即上了田坎,接过郑蓝蓝手里的扇子。 李敞一边打扇,一边观察郑蓝蓝的脸。 天气热,再加上郑小姐刚刚很生气,所以脸红脖子红,看起来很吓人。 现在脸色倒是没那么红了,但也还没恢复正常肤色,而是有些偏粉色。 李敞想摸摸郑蓝蓝的体温,看看有没有散热。 然而他的手只是动了一下,又放下了。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摸额头这样的肌肤之亲。 他倒是无所谓,就怕郑小姐又用摸额头的事由,天天来盯着他。 李敞记忆力很好,现在还记得自家娘说的,让他和郑蓝蓝少接触。 就这样,李敞不说话,而刚刚被李敞气的不想说话的郑蓝蓝也没有说话。 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只听得见虫鸣鸟叫,树叶被风吹的哗啦啦的声响,再无其他。 而郑蓝蓝则在心里生着闷气。 哼!这大日头的,当她自己想来啊?还不是为了把知道自己秘密的人盯紧点? 要不然这么毒的太阳,叫她来,她也不会来! 刚刚要不是看这个李敞可怜,她怎么会让这个家伙上来歇歇凉? 真是把她这好心当成驴肝肺! 关键每回这李敞还都不领情!! 郑蓝蓝想到这,忍不住瞪了李敞一眼。 “李敞,你是不是很烦我?” “不烦。” “那为什么我每次要你做什么,你都当没听进一样?” “郑小姐,我是郑老爷的长工,你是郑老爷的女儿,你说什么我一定遵从。 但前提是我得把郑老爷给的活做完。 然后才能再考虑你的。” “是吗?真的不烦我?” “当然。” “行了,你去干活吧!我回家了。” 郑蓝蓝边说边提起了小板凳。 只不过她才刚迈出一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李敞说道:“李敞,你真的不会和别人说起我的丑事,是吗?” 李敞坚定的点点头。 不说他不是那种嚼舌根的性子,只说这样有趣的事情,他一个人记在心里就好了,为什么要分给别人取乐呢? 都说事不过三,而今天则是郑蓝蓝第三次问这句话了。 郑蓝蓝也看见了李敞三次坚毅透亮的眼神。 嗯!是个可以让人放心的人。 郑蓝蓝从袖子里掏出三个铜板,拉起李敞的大手,将铜板放在李敞手心。 “李敞,这是你方才应得的铜板,拿好。” 然后撑着伞往家而去了。 郑蓝蓝像是放下了心中所忧,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只是郑蓝蓝在无意间看见一个长工的脸后,倏地停下脚步。 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长工的右后方,看着那人干活许久,才往家走。 虽然她不知道长工的名字,但她记得长工的那张脸。 并且记得很清楚,那个长工就是上一世鼓动两个长工偷稻谷私自贩卖的人!! 一想到这人留在郑家就是个祸害,郑蓝蓝加快了步伐,最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她要赶快找到爹爹,让那个长工马上离开郑家!! 她绝不能让一个有了二心的人在郑家干活!! 片刻后,郑蓝蓝刚进大门,就瞧见郑富躺在躺椅上吹着凉风,还惬意的喝着茶。 郑蓝蓝急的不行。 “爹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 郑富看郑蓝蓝被晒得满脸通红,跑的一头大汗,加上那焦急的神情,以为真出了什么大事,他忙起身几步朝郑蓝蓝走过来。 “怎么了蓝蓝?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郑富一问,郑蓝蓝就懊悔的拍了下脑门。 刚刚太过着急,差点就想把前世发生的事情说出口了。 她深呼吸几下,缓了缓急切的心情。 “爹爹,伱又新雇了长工?” “嗯!你怎么知道的?”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的!爹爹,东边那几亩田地是谁在干活?” “是李长庚。怎么了?” “爹爹,我们能不用他吗?” “长庚为人老实本分,手脚勤快,干活也是个中好手,为什么不用他?” “爹爹!你就听我的吧!李长庚不能用!” “蓝蓝,你莫名其妙的就说长庚不能用,也不给个理由!其他的爹爹什么都依你,但这个时候可不兴任性啊!” “爹爹!他真的不能用!他只是看起来老实本分!其实他真不是这样的人!兴许爹爹这回看走了眼呢!” 因为急,郑蓝蓝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只不过听完郑蓝蓝说的话,郑富便笑了起来。 “蓝蓝,我和李长庚从我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已经五十年了,他什么性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知根知底。 怎么到你这了,好像我和他才认识一样?” 看郑富一脸油盐不进的模样,郑蓝蓝不得不使出了无往不利的撒娇攻略。 “爹爹,那李长庚真的不能用,他很危险。 他比那戏子还戏子,你看不破他的。” “蓝蓝!事关家里生计,不是你撒娇就能让我心软的,偏偏你又说不出李长庚为什么不能用。” 提了醒,撒了娇,郑富依旧不信她说的话。 郑蓝蓝咬着手指甲,有些浮躁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思考着该怎么说服郑富。 郑富被郑蓝蓝不安的模样看笑了,他安慰道: “蓝蓝真的长大了!知道操心爹爹的事了,爹爹很欣慰。不过蓝蓝,你宽心点,万事有爹爹在呢!” 郑蓝蓝见劝不动郑富,丧气的回了房间。 只不过才在床沿坐下,就又站了起来。 既然爹爹铁了心要用李长庚,不愿意听她的;她郑蓝蓝可以去田地盯着啊! 总之盯一个是盯,盯两个也是盯,不是吗? 她就不信了!自己亲自去盯着,那李长庚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咦!不对! 这么热的天,就算她能天天去,那也盯不了多长时间啊! 看来她得找个人盯着才行! 郑蓝蓝在心里不停筛选人选,终于停在了李敞那张脸上。 第11章 李敞,替我盯着李长庚 这厢,郑蓝蓝都走远了,呆愣在原地的李敞才抬起头来看向郑蓝蓝窈窕的背影。 他手指不自然的楞了楞,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掌捂住被郑蓝蓝碰过的手背。 他脑海里还在机械的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那柔软、细腻、微凉的触感和画面,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他的手背怎么这么烫? 直到天黑以后躺在床上,李敞仍旧感觉到手背还在发烫。 他索性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前,借着月光又一次看了眼手背。 没有肿胀,没有破损,没有伤口,更没有烫伤的痕迹,依旧是那双粗糙干活的手。 缘何会有发烫的感觉? —— 第二天,郑蓝蓝装作不经意的路过了李长庚,并在他身后站着看了一会儿,才往李敞干活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郑蓝蓝都在想,该怎么和李敞那个木头说,才愿意去帮她看着李长庚呢? 威逼?利诱?命令?美人计??还是……撒娇? 最后这个就算了吧! 她和李敞的关系还没到能撒娇的地步。 美人计……… 依这几天和那木头的接触来说,估计也没啥用。 郑蓝蓝思来想去,觉得似乎只有威逼这一条路了。 毕竟她每次说要去告状,李敞都妥协的比较快。 思索间,郑蓝蓝很快就看见了李敞的身影。 她这次不再是站在树下,而是走到离李敞最近的地方。 “李敞,我有事和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李敞疑惑的抬头。 郑蓝蓝找他说话一般都是娇俏、娇喝一类的,从没这样严肃的和他说过话。 想必是真的有什么大事要说吧? 李敞这次毫不犹豫的走到郑蓝蓝面前:“你说。” 李敞的配合,让郑蓝蓝舒了口气。 因为她站在田坎上,而李敞在田地里,所以她和李敞之间的距离很近。 郑蓝蓝凑到了李敞耳边,吐气如兰:“李敞,你认识李长庚吗?” 李敞点头。 郑蓝蓝见状,继续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李敞虽然诧异郑蓝蓝会问李长庚,但也小声的如实说。 “长庚叔人挺好的,我爹死的时候,还帮过我。你别看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干起活来还是很利索的。” 郑蓝蓝狠狠皱起眉头。 看来李长庚在金溪村的风评很好,要想李长庚不在郑家干活,她可得好生盯紧了人。 “李敞,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郑蓝蓝又往李敞耳边凑了几分,并用手掩住了嘴唇:“帮我盯着李长庚,他若有什么异动,就来郑家找我! 这是五两定金,这事若是办的我满意了,我会再给你三十两酬谢金。” 郑蓝蓝不知道,因为两人离得近,她柔软的嘴唇时不时地扫过李敞耳郭。 让李敞不由自主的红了耳朵,以至于郑蓝蓝说的话都像是从远方飘来。 他不动声色的拉远两人距离,郑蓝蓝却追着不放。 等李敞飘飘然听完郑蓝蓝说的话,就看见她白嫩的手掌里放着五两碎银。 李敞的思绪一下就飘到了昨日那软嫩的触感上…… 郑蓝蓝有些奇怪的看着李敞。 她都喊这人好几声了,这人还是呆呆的看着前方,难不成前方有什么绝世大美女? 郑蓝蓝站直身体,也跟着李敞目光看去。 嗯?除了稻谷还是稻谷!什么也没有啊!这个木头在看什么? 郑蓝蓝伸手在李敞面前挥了几下:“喂!李敞?李敞?李敞!!你听见我说的话没?” 李敞被郑蓝蓝喊得回过神来。 不过刹那间就红了脸颊。 “啊?你...说的什么?” 郑蓝蓝不耐的翻了个白眼。 感情她说了一大堆,李敞光顾着发呆去了,一个字也没听清。 郑蓝蓝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起李敞来。 “老实交代,昨晚干什么好事去了?到现在都还乐不思蜀神游天外。” 李敞挠挠头,咧嘴傻笑:“就在家里睡觉。” 郑蓝蓝了然的点点头。 明白了,肯定是做了个美梦。 毕竟李敞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没娶妻,做个美梦也没啥奇怪的。 “李敞!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听清了没?” 李敞想了想,实诚的摇摇头。 郑蓝蓝只好又凑到李敞耳边准备重复一遍。 只是普一张嘴,一股热气就喷到李敞耳朵上,李敞不自在的动了一下。 郑蓝蓝以为李敞又要走,一把拉住他的手肘:“你动什么呀!我话都还没说呢!” 郑蓝蓝的力道对李敞来说,轻的近乎没有,却让李敞站在原地,不再有其他动作。 郑蓝蓝再次凑到李敞耳边,用手掩住嘴:“伱帮我盯着李长庚,他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来郑家找我! 这五两是定金,事后,我会再给你三十两酬谢金。倘若你这事办的漂亮,我便再给你十两酬谢金。” 李敞疑惑不已:“郑小姐,你为什么要我盯着长庚叔?” “没有为什么!我叫你盯着,你就盯着,你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长庚叔是个好人!我不会去盯的。” 郑蓝蓝气的直跺脚:“李敞!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我许你这么多钱,你都不带心动一下的吗?” “钱是很多,所以我有理由怀疑郑小姐打着盯人的幌子,在接济我。” 郑蓝蓝气极反笑:“李敞,我是金源城里的大善人么?还是我这人心热,同情心泛滥?是个人都要去接济? 我吃饱了撑得?钱多的没处花了?” “还有,我郑家这么多长工,为什么我只让你去盯着李长庚不去盯别人?李敞你想过没?” 郑蓝蓝站直身体,无力不安的在田坎上走来走去,最后她像是妥协了似的,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去找个愿意的。” 说完,抬脚就走。 看着郑蓝蓝微红的眼眶,焦急无力的神情,急促的呼吸,李敞摒除了方才的想法。 罢了罢了!他要是还不答应,郑小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是他去盯着长庚叔,至少还能证明长庚叔的清白。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莫名,但他却一把扣住了郑蓝蓝的手:“我帮你,但我不要银两。我会证明长庚叔是个好人的。” 得到回复,郑蓝蓝捂住双眼,温热的泪水瞬间沾湿了双手,无力安放的心脏也跟着落回了心房。 第12章 长庚叔上来喝口水吧 上一世,因为偷盗,爹爹把李长庚送进了县衙。 她和爹爹当时以为李长庚一辈子都会呆在牢房里,谁知道没过几天,李长庚就被放了出来。 她和爹爹虽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但也没再做什么。 然而她在几年之后才从王翠香嘴里知道,原来当天晚上,李长庚就瘸着腿翻墙进了郑家,往井里投毒。 爹爹第二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大夫看过只说是普通风寒,爹爹却从此一病不起,直至身死。 每当午夜梦回之际,郑蓝蓝恨得牙龈都快咬碎了。 现在终于有个人肯帮自己了,虽然不是他自愿的,但还是让她激动不已。 片刻后,郑蓝蓝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她放下捂住双眼的手,露出含泪的眼眶,泛红的鼻尖。 她冲李敞轻轻一笑,眼眶里的泪水就溢出来划过脸颊,在下颌处聚集。而那乌黑发亮的眼眸像是被洗过一样澄澈。 “谢谢你李敞!不过这五两银子你还是拿着吧!万一用得着呢?是吧!” 此时郑蓝蓝虽然笑起来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但李敞却无端端感觉到笑容里透着股柔弱和疲惫。 李敞觉得郑蓝蓝不该是这样的。 郑蓝蓝是郑财主的女儿,理应娇气些,理应被宠在手掌心里当宝贝。 而不是这样的惊慌失措,慌乱不安。 李敞无意识的摩挲着衣摆,手扬了扬,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挠了挠后脑勺。 他笨拙的开口:“那个,郑小姐你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 郑蓝蓝边用手帕擦眼泪,边说道:“我漂不漂亮关你什么事?管的真宽。” 但郑蓝蓝的心情却奇异的好了不少。 李敞只憨憨的笑。 郑蓝蓝擦干眼泪,觉得眼睛有些涩,便闭了闭眼才睁开。 “李敞,我眼睛真的肿了吗?” 李敞老实的点头,又说:“郑小姐还是很漂亮。” 郑蓝蓝‘唰’的一下红了脸颊。 她促狭道:“李敞,看不出来你挺会哄小姑娘的呀!老实交代,以前哄过谁?” “我没哄过人。而且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是在哄人。” “真的?” “嗯。” 郑蓝蓝点点头表示知道。 然后又不确定的问:“李敞,你刚刚是答应我去盯着那个人了吧?” 李敞毫不犹豫的点头。 郑蓝蓝拉过李敞的手,将银子放在李敞手心:“好!这五两银子你拿着。” 李敞往回推,郑蓝蓝一把握紧李敞得手:“李敞你听我说!!这五两银子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知道吗?不要推辞!” 既然郑小姐硬要塞,他就先收下吧! 待他证明了长庚叔的清白,再还给郑小姐也不迟! 想到这,李敞接过那五两银子揣进怀里。 郑蓝蓝见李敞收好,就说要回去了。 其实她是想去盯李长庚一会儿。 李敞凝视着郑蓝蓝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继续干活。 然而他们没发现的是,远处有个人藏在大树后面,将郑蓝蓝二人的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厢,郑蓝蓝终于找到盯着李长庚的人,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郑蓝蓝看到李长庚的时候,他正在扯田里的草。 要不是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郑蓝蓝怎么也不会相信,前面这个认真仔细、面相老实忠厚的男人,居然会干出偷盗、下毒这样的勾当来。 郑蓝蓝深吸一口气,然后扬起笑脸,鼓足勇气喊道:“长庚叔,今儿这日头太毒了,上来喝口水歇歇凉吧!” 李长庚抬起头来,眯眼一看,居然是从不来田地的郑蓝蓝。 李长庚直起身笑道:“郑家丫头今日怎么想起来视察了?” 郑蓝蓝笑着回答:“我这几日都在视察,只不过长庚叔干活太专心了,所以没看见我罢了。” 李长庚点点头,和郑蓝蓝一起走到旁边的树下休息。 郑蓝蓝解下腰间的葫芦递给李长庚:“长根叔定是口渴了吧!我这有水。” 李长庚忙摆手,拿起一旁自己带来、已经放凉了的开水就大口喝了起来。 待李长庚解了渴后,郑蓝蓝歪着头,像不谙世事的懵懂小丫头一样问道: “长庚叔,听我爹爹说,你已经五十多岁了,怎么干活还这么厉害啊?” “唉,年纪大了不经用咯!再利索也没有我年轻的时候利索了。” “长庚叔可不能这么说,有些比长庚叔年轻的,干活还比不上长庚叔呢! 长庚叔你身体这么好,想来应当没生过什么病吧?” “我可不敢生病,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挣钱呢!” “那长庚叔你有没有什么不生病的办法?或者,伱知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身体修养得和你自己一样好?” “这个……我也没做什么,就每天干活。郑丫头,你问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羡慕长庚叔有个这么好的身体,所以想问问。” “你年纪轻轻的,羡慕我一个老头子?” 郑蓝蓝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唉!长庚叔你不知道,我自小身体就不太中用。 特别是冬天,一冷就感冒,一感冒就发烧,身体被弄得特别差劲,所以才很羡慕你。” “哦!那得多注意。” “嗯嗯!多谢长庚叔关心。” 看着郑蓝蓝仅仅因为他的身体好,就像个白痴一样恭维他,李长庚笑得愈发和善了。 真蠢! 郑财主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生的个女儿真是蠢而不自知。 李长庚双眸一闪,想着既然那李秋生能拿捏住郑蓝蓝,那他家春生岂不是也有了盼头?眼神顿时亮了一个度。 只不过他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意。 “郑丫头,我昨儿听说,你和秋生的事成不了了?” 郑蓝蓝老实的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嗯!因为彩礼的事情,我和秋生哥的娘吵了一架,所以……” 李长庚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但他得打探清楚郑蓝蓝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真实想法,才好接着做打算。 “那你还想嫁给秋生吗?” 郑蓝蓝似是受了惊吓一般,头摇的像筛糠。 “不敢了!秋生哥他娘说,我以后都别想进她家门,不然就要打死我!” 李长庚知道王翠香泼辣的性子,也就没怀疑郑蓝蓝说的话。 虽然外面都在传王翠香这次被郑蓝蓝打压了,但听郑蓝蓝方才说话的意思,似乎是王翠香不想要这个媳妇,甚至还给郑蓝蓝施加了压力。 第13章 他想干什么,劝爹爹买奴仆 李长庚嘴角微勾,隐隐透出一丝邪气:“以后那王翠香再找你麻烦,你就和我说,我去给你讨公道。” 郑蓝蓝强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做出一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激动状:“长庚叔谢谢你肯帮我!!你真是个好人!!” 然而没人知道,郑蓝蓝其实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李长庚临时起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这个效果也让他很满意。 似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李长庚说话的声音都带了点笑意:“郑丫头,我去忙了。这么热的天你也别在外面转悠了,早点回去吧!” “嗯,好,谢谢长庚叔。” 看了会儿李长庚干活,郑蓝蓝才转身往家走,只不过才转身,她就立刻收了笑脸。 郑蓝蓝方才和李长庚虚与委蛇那么久,就是想让李长庚放松警惕,觉得她单纯好骗。 好在事情也朝着她预期的结果走。 待确定自己已经走的够远了,郑蓝蓝瞬间靠在了一颗树干上,像只濒临死亡的鱼一样,张大嘴不停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面对李长庚那种什么都敢做的人,连虫见多了都会害怕的郑蓝蓝忍不住心中瑟缩。 倏地,她捂住胸口不停的干呕起来,激的眼眶湿润泛红。 无他,只因想起她方才为了不让李长庚起疑,而喊了秋生哥。 少顷,郑蓝蓝不再有恶心的感觉,身上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脸色苍白、无力的靠着树干,开始回想李长庚和她说过得每一句话。 在她说起李长庚身体的话题时,李长庚反应很快,并且反问她为什么说起这个话题。 然后,李长庚又不动声色的将话题转移到李秋生和她的关系上面来。 在得知她和王翠香不和之后,还扬言要帮她讨公道。 这李长庚打的什么主意? 想给她灌迷魂汤?对她有什么图谋?还是采取的先捧后杀呢? 或者……三者皆有? 只不过…… 郑蓝蓝嘴角扬起。 鱼儿很听话,见勾就咬!! 但郑蓝蓝却觉得,李长庚不去戏园子里去演个面相中厚、内心却阴险狡诈的人,可惜了。 经过刚刚两人的接触,郑蓝蓝要不是知道李长庚的狠辣和记仇,她也会觉得李长庚是个好人。 肯帮助别人的好人。 解析完她所理解的李长庚,郑蓝蓝慢腾腾的走回了家。 只不过郑蓝蓝连休息都不顾上,才跨进门就第一时间去找郑富了。 见到郑富的时候,郑蓝蓝开门见山的说:“爹爹,我想养只狗。” “哦?蓝蓝是觉得一个人不好玩吗?” “不是的爹爹,我只是想养只凶一点的大狗,最好是能抓贼的那种。” “好。明儿爹爹给你买一只。” 郑蓝蓝顿时喜笑颜开。 随后她又随意的看着空荡荡的郑宅: “爹爹,你不觉得我们家人太少了吗?” 知女莫若父,郑蓝蓝一开口,郑富基本知道了郑蓝蓝的需求。 “嗯?蓝蓝又想添置什么东西了?” “爹爹,我们再买几个奴仆回来干活,可以吗?” “嗯?家里有马叔和王婆还不够吗?” “王婆婆不仅要洗衣服,做饭,还要打扫这个家,好累的!而且婆婆年纪大了。买几个回来替婆婆分担一下嘛!” “也对!是爹爹粗心了,蓝蓝是时候该有自己使唤的小丫头了,爹爹明儿就去买。” 郑蓝蓝笑了。 她想买几个有死契的人回来,最好是壮一点,看起来凶悍,孔武有力,能全力护好郑家的人。 这样不仅能派人不间断巡视田地,还能以防有人翻墙当梁上君子,甚至下毒。 而她爹爹则想着她没有人伺候。 虽然爹爹和她的想法有些差别,但不是很大。 “爹爹,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县里。” “也好!蓝蓝也许久没添置衣裳首饰了,是该去。” 郑蓝蓝扶额一笑。 想她前世还没嫁给李秋生的时候,想上街买东西就会叫上马叔送她去,她爹从不会阻拦她,相反还会问她银钱够不够。 因此,她隔三差五的就去镇上,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买回来。 从而,也造就了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才会心甘。 是以,在她和李秋生成亲后没多久,就因为太会花钱和李秋生吵了一架。 爹爹去世后,她被王翠香按着搜刮了一番,在那之后,王翠香天天打着她偷钱名义,搜她的身,李秋生则站在一旁闷不吭声。 果然,最了解郑蓝蓝的人是郑富。 所以在郑蓝蓝说要和他去县城里的时候,郑富第一时间就知道是郑蓝蓝有想买的东西了。 “爹爹,我的衣裳首饰够多了,现在还不想买。” “哦?蓝蓝不是最喜欢那些漂亮的首饰衣裳的嘛?现在不喜欢了?” 虽然郑蓝蓝现在还是拒绝不了那些漂亮的首饰,但一想到明天的首要任务是买几个奴仆回来,她对首饰的渴望就弱了很多。 “爹爹,买奴仆是重要的事,首饰衣服可以下次再买啊!” “咦!难得啊!首饰都排在后面了。” 听着郑富打趣她,郑蓝蓝娇嗔道:“爹爹!你再取笑我,我今晚就不吃饭了。” “好好好!爹爹不逗你了。但饭还是得吃啊!知道吗?” 郑蓝蓝乖巧的点头。 翌日,天朗气清,蝉鸣鸟叫,空气中飘着丝丝热气。 郑蓝蓝父女俩从马车下来,就直奔牙行。 他们到时,人牙子正坐在门口悠闲地喝茶。 见有人来,人牙子忙扬起笑脸迎了上去。 “不知二位想看死契还是活契?” 郑富笑道:“死契!男女都要!十五岁到三十五的就可以了。” 人牙子登时一乐,露出一口黄牙。 今天运气不错!来了个大买主! “请老爷稍等片刻,我去叫人。” 郑富点头。 郑蓝蓝站在郑富身边,打量着牙行。 所谓的牙行,不过是个一进院落。 几间老旧的房间,院子一角有个马厩,里面拴着两匹马,马厩旁边放着一个陈旧的马车厢。 就在这时,人牙子领着二十几个人乌泱泱的走了过来。 “老爷,您需要的都在这了,您慢慢挑。” 郑富站在一群人的正前方,挨个挨个的看过去。 郑蓝蓝就站在郑富的身后,目光集聚在几个面容憔悴木然、看起来高大强壮的男人身上。 她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被人牙子看在眼里。 第14章 哄爹爹看大夫 人牙子走到郑蓝蓝一步远的地方,笑着介绍: “小姐真是好眼光!他们以前是打手,因为身手了得把人残了,被人告到了县衙,吃了几年牢饭后,被降为了奴仆。” 郑蓝蓝看了人牙子一眼:“既然身手了得,何故没人看上眼?” “看倒是看上了,但是因为拖家带口饭量大,没几天就都不想要了,就又退了回来。” “哦?是吗?他们是死契吧?” “是死契。” “好!麻烦你叫他们过来一下。我想问他们一些问题。” 人牙子将那六人叫过来,就走到一边去了。 方才离得远,郑蓝蓝就觉得这六人有爆发力。 现在离得近了,才看见这六个人的肌肉虽有些松弛,却虬劲扎实,手背脖颈处的青筋虽不甚清晰,却还是比寻常人多凸起一点。 光看这六人有安全感的外表,郑蓝蓝觉得很满意。 “你们愿意当家丁吗?” 六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并不喜欢拘在宅子里,而是习惯了没有束缚的日子。 但是自从他们被降为奴仆,落在人牙子的手里,就不停的换主人家。 最近一个月,人牙子更是每天只给他们吃一顿饭,还只有一只中碗的饭量。 他们饭量大,天天都吃不饱,还没人肯要。 他们不想饿肚子,又得顾及家人,是以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当然,你们不想当家丁,当我家护卫也是可以的。” 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男人问道:“小姐,我们的家人能跟着一起吗?” “你们的家人在什么地方?我看看。” 话落,从人群里走出几个年龄不一、手脚健全、面如菜色的人。 这时,郑富看完一圈后,往这边走过来了。 “蓝蓝,还没好吗?” “没有。爹爹,你看看他们怎么样?” 闻言,郑富抬眸朝六人看去。 嗯!女儿眼光不错!都挺适合当护卫。 咦?那个小女娃可以给蓝蓝当个小丫鬟啊! 郑富回答:“挺好的。” 然后又对人牙子说道:“他们的家人都有卖身契吗?” “有有有!不过都是活契。” 郑富凑到郑蓝蓝耳边:“蓝蓝,真的要买他们吗?” “买!家里缺护卫!再说了,等再过半个月,就要收稻谷了。把他们买回去守着心里也放心些,爹爹也能睡个好觉。” 郑富暖心一笑。 女儿真的长大了!知道关心他了! 不就花个百八十两买几个人吗?必须买!就算心痛也得买! 女儿为了他这么着想,他得应承着。 “活契就活契!拿来我看看。” “我这就去拿。” 人牙子喜笑颜开的往屋里跑去。 郑富看了死契没发现什么问题后,就毫不犹豫的掏出一百二十两银子买了那六家人。 随即,郑富有些头痛的看了眼身后的人。 这么多人,还怎么和蓝蓝去街上买东西? 他应该买完东西再来牙行的,是他有欠考虑了。 “蓝蓝,今儿你一个人去逛逛,爹爹先把他们领回家。” 郑蓝蓝歪头看向郑富:“爹爹,我们不去买狗了吗?” “瞧我这记性。蓝蓝你在这等会儿。” 说完,郑富又转过头去找人牙子。 几息之际就走了回来。 “走吧!我们去买狗。” 去狗市的路上,他们途径一家老字号杏林医馆。 郑蓝蓝眼珠一转,拉了拉郑富的衣袖。 “爹爹,我昨儿有些不舒服。” 一听不舒服,郑富反手拉住郑蓝蓝就往杏林医馆走。 “昨晚就不舒服了,怎么现在才和我说?走,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普一进门,郑富就直奔医馆里坐诊大夫的地方,并高声急切的喊: “王大夫,我女儿昨儿个有些不舒服,快帮我看看。” 今日因为时间还早,杏林医馆也就三两个病人。 是以,郑富拉着郑蓝蓝风风火火的奔过来,并大声喊的时候,医馆里的人都朝他们看来。 正在喝茶的王晖忙把茶杯放下:“快把手伸出来。她哪里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有些什么症状?” 郑蓝蓝红着脸依言伸手。 她慌称自己身体不舒服,只不过是想让爹爹来医馆看看他身体到底怎么样,没想到爹爹这般紧张,还很高调。 今天有可能还会闹个大笑话。 但一想到等会能让爹爹也去把把脉,郑蓝蓝就觉得闹个大笑话也没那么重要了。 想罢,她抬眼看向对面坐诊的大夫。 轮廓和眉眼都给郑蓝蓝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她仔细的瞧着,却始终想不起来像谁。 少顷,郑富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王大夫,我女儿没什么大问题吧?” 郑蓝蓝好笑的看了郑富一眼。 她本身就没啥问题,能把出什么来? 眼见对面的王大夫张嘴正准备说话,郑蓝蓝立刻朝王大夫眨眨眼:“王大夫,我没什么的吧?” 王晖摇头:“不过是受了些热症,回家以后多喝水,少晒太阳。” “谢谢王大夫,能劳烦你帮我爹爹也看一下吗?” 闻言,郑富诧异的看着郑蓝蓝。 “我身体好的很,不用看大夫。蓝蓝,我们拿着药就走吧。” “爹爹你别怕花钱,钱越花越有!况且现在天气这么热,我们父女俩都看一下,也好让女儿放心不是。” “好好好,我听蓝蓝的。” 郑蓝蓝起身把椅子让给郑富,站到一旁。 目光不时的扫向王晖。 刚开始王晖还面无表情,接着就不断的皱起眉头,并且越皱越紧。 郑蓝蓝的一颗心也跟着越揪越紧。 她张嘴想要问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片刻后,王晖收回把脉的手,满脸严肃的看着郑蓝蓝父女俩。 “你们俩今天是来找老夫取乐来了是吧?没病来看什么看?钱多烧得慌?” 郑蓝蓝被王晖说了一顿,没有羞的面通红,而是满脸高兴,咧着嘴傻笑,丝毫不知收敛。 没人知道,听见王晖说她爹爹没病时,郑蓝蓝都想立刻放烟火庆祝了。 而郑富当即老脸一红。 蓝蓝胡闹,他怎么也跟着蓝蓝胡闹了?真的是!! 尤其在看见自家女儿笑得像个傻子的时候,郑富不着痕迹的瞄了眼医馆那些或诧异或取笑的人,立刻拉着郑蓝蓝就疾步往外走。 才走了两步,郑富就停下脚步,笑道:“有劳王大夫了。” 然后镇定的往医馆外走。 第15章 安排新买奴仆事宜,李敞你脸烧起来了 郑富暗自纳闷。 今儿他怎么尽干些失策的事情?丢脸都丢到医馆里来了。 难道是他今儿买奴仆忘记看日子了? 咦!有可能啊! 只不过郑富刚一脚踏出门外,就被捡药的药童喊住:“这位老爷,你们的药还没拿。” 郑富只好顶着众人的视线,又折回去拿药掏银子,然后拉着郑蓝蓝出了医馆。 “蓝蓝,把伞打上。王大夫说你不能晒太阳。” “嗯,我这就打上。” 郑蓝蓝撑开伞,遮住她和郑富,朝狗市走去。 才到狗市口,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便不绝于耳。 狗市管事人迎上来:“老爷想买什么样的狗?” 郑富看向郑蓝蓝。 郑蓝蓝说:“有没有只对主人家热情的狗?” 狗市管事人笑着回应:“有有有!老爷小姐请跟我来。我们这有抱在手里小小的,也有面相凶狠实则温驯的,还有又高又大难训化的。” 郑蓝蓝跟着狗管事介绍的狗一一看过去,然后和郑富商量了起来。 郑富以为郑蓝蓝会挑一条抱在手里陪着玩的狗,却没想到郑蓝蓝说要买那个最大的狗。 郑富坚决反对。 他怎么可能让蓝蓝在家里养条大狗?万一咬到哪里了怎么办呢? 见郑富持反对意见,郑蓝蓝降低了自己的标准。决定买那只足有小腿高、黄黑毛相间的狗。 这回郑富没有反对,爽快的掏了钱,牵着狗走了。 郑富父女俩坐着马车,将狗拴在马车上,领着十几个买来的奴仆,浩浩汤汤的回了家。 到家后,郑富和郑蓝蓝将那十几个奴仆和马叔王婆叫到了客堂。 郑富坐在上首,喝了几口茶后:“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话落,在牙行说过话的那个男人站了出来:“在下赵流,这是我的妻子牛月娥,女儿赵糖。” 有一就有二,后面的人也都站了出来。 “在下周起,这是我爷爷周鸿远” “在下赵三流,家里排行老三,我儿子赵怀。” “在下陈由,这是我娘牛桂花。” “袁维,弟弟袁勇,我妻子牛爱花。” “吴醒。” 这群人说话时,语气有些僵硬,郑富知道,这是到了新地方拘谨的表现。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我叫郑富,她是我女儿郑蓝蓝。 我虽然是泥腿子出生,但我现在买了你们,你们就应当称呼我为老爷,称我女儿为小姐。 当然了,我这儿虽然管吃管睡,可以给你们安身立命之所。 以前,我们家没什么规矩,但现在人多了,就得有规矩。 首先,需得护得住我们孤女寡夫; 其次,主人家有事,必须得第一时间护住; 再其次,每天安排的活计,必须得当天干完。 都没什么异议吧?” 这要求对赵流几个人来说很简单。 所以没有多犹豫的就点头应允了。 他们起先以为,郑富也会像以前的那些主人家一样各种为难他们。 但他们一路走来,却发现不过是有些小钱的泥腿子,就觉得很是疑惑。 想不通一个泥腿子为什么要买他们这种打手入宅。 难不成现在的农门都变得很复杂了? 没等他们再往下揣测,郑富又说话了。 “接下来,我就把你们今后应当做什么的具体事项安排一下。 牛月娥牛爱花就和王婆一起做活,周叔就和马叔一起做活,赵糖一个小姑娘活计很简单,伺候好小姐就可以了。 剩下的人,三个人每日早晚巡视田地,剩下几人晚上换班巡逻。 最近要秋收了,你们多注意那些长工,别让他们昧下了粮食。” 众人异口同声:“是。” 亲眼看着爹爹把人分派好,郑蓝蓝狠狠松了口气。 她就不信,这么多人盯着田地里了,那李长庚还能起幺蛾子。 她和郑富打了声招呼,好心情的打着伞去盯李敞了。 今儿早晨没去盯着李敞,不知道他有没有把她的丑事宣扬出去。 郑蓝蓝到时,李敞正在干活。 “李敞。” 郑蓝蓝今日去了县城,所以穿了件浅蓝色的衣裳,衣摆袖口和领口处都带了点粉红色的绣花。 刚刚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额头鼻翼都起了一层薄汗,后背更是有了些许的黏腻感,闷热的空气晕红了她的脸颊。 李敞站直身体看过去,便愣住了。 郑蓝蓝蹙着眉头走到李敞身边,推了一把:“李敞你看什么呢?我叫你都不知道应一声?” 李敞被郑蓝蓝这么一推,立刻回过神来,同时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下意识的有点不敢看郑蓝蓝。 李敞暗自庆幸自己皮肤黑,所以看不出来他红了脸。 他手足无措的憨憨一笑:“没看什么。” 他要说他在看郑姑娘,岂不是过于孟浪了! 郑蓝蓝双手抱胸,看着李敞促狭一笑。 “李敞,看本姑娘就看本姑娘嘛!干嘛说没看什么?你摸摸你自己那张脸,是不是快烧起来了?” 李敞没敢多看,只惊讶的偏头瞥了眼郑蓝蓝又将头转到一边。 “郑姑娘可不能乱说。” “啧!李敞,承认自己害羞了是有多难?” 李敞垂着头不说话了。 郑蓝蓝捂着嘴偷笑了一会儿,日常询问:“李敞,伱没和别人说我的事儿吧?” 说起正事,李敞抬头望过来:“你什么事?” 郑蓝蓝满意的点点头。 嗯!都不记得了!说明是真的不会说出去了。 随即郑蓝蓝又往李敞那里走了两步,凑近他问起李长庚的事情。 “你昨儿有没有观察过李长庚?” 李敞点头:“很正常。” “那就好。再过十几天要秋收了,你有空的话就多注意他。 平时和他接触的时候,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千万别让他看出来你有目的的接近他,否则你可能会很危险。知道了吗?” 郑蓝蓝三番五次叮嘱他盯着李长庚不说,在说起李长庚时更是如临大敌。 引得李敞愈发好奇起来。 “郑小姐,长庚叔真有那么危险吗?” 面对李敞怀疑的目光,郑蓝蓝面色凝重,肯定的点头。 “我很肯定!不过你这个盯着他的人,更应该时刻保持警惕!马上就要秋收了,他最近可能就会有所动作。 到时候你别和他硬抗,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嗯!知道了!” 李敞并没有把郑蓝蓝的殷殷叮嘱放在心上。 因为他觉得,一个普通的农家人,再厉害也厉害不到哪去。 第16章 李秋生又来了 虽然李敞说话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郑蓝蓝听出了李敞敷衍了事的声态。 她使劲拍打了一下李敞的胳膊,娇喝道:“李敞你最好给我警觉一点!不然到时候被收拾了,怪我没提醒你!!” 李敞虽然没觉得痛,但他下意识的瞟了眼郑蓝蓝已然红了的手掌。 他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郑蓝蓝方才还想着,李敞要是还这么不放在心上,她就不要李敞去看着了,但听李敞这回实诚的回答,这才放过了李敞。 “知道就把这事放在心上。也别去当英雄逞能!小命要紧!” “嗯!好!我记住了。” “把我的话重复一遍。” “警惕点,不逞强,护好小命!” 嗯!看来是记住了!都过脑了! 郑蓝蓝从李敞那里离开后,又去了李长庚那里。 她蹲在李长庚看不见的地方,紧紧盯着李长庚的一举一动。 诚如李敞所说,李长庚就是在老老实实的干活。 看了半晌,她才站起身活动着蹲麻了的腿。然后朝李长庚喊道: “长庚叔,上来喝口水吧!” 李长庚见是郑蓝蓝喊他,利索的上了田坎朝郑蓝蓝走去。 他边走边擦汗:“今儿的日头这般毒,郑丫头还想着来看长庚叔,有心了。” “就是日头毒我才来看长庚叔的。” 李长庚爽朗笑道:“好好好!咦?郑丫头穿这么漂亮,是去县城里了吗?” “对!爹爹给我买了个丫鬟,还给我买了条狗。那狗有些傻气,改天带来给长庚叔看看。” “哦?郑财主舍得买个丫鬟伺候你了?” “哈哈哈,我爹他一个大老粗,难免有没想到的地方嘛。这回我就提了一嘴,我爹爹就说买个丫鬟嘛。” “我还以为你爹对你、和对我们是一样的舍不得花钱呢!” “没有没有,我爹爹对我很好,经常问我银钱够不够用。” “郑财主对你真大方啊!” “那是啊!我爹爹就我一个女儿嘛!又是老来女,能不宠着我吗?” 李长庚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与狠厉。 果然!郑财主这个老匹夫宁愿给这个蠢钝如猪的女儿买她之所想,也不愿意多给他们这些长工一两个铜板!! 他低着头,不怀好意的撇了眼穿戴得漂漂亮亮的郑蓝蓝,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 看来他得赶紧叫春生行动起来。 郑蓝蓝虽然笑盈盈的看着李长庚,但却没有错过李长庚眼底他一闪而过的阴霾。 她绷紧了神经,并下意识的竖起了一条警戒线。 “长庚叔,你怎么只笑不说话?” “长庚叔这不是替你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嘛!” 鬼扯!! 她爹爹宠她,李长庚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莫说她和李长庚才认识没多久,就说李长庚祖宗十八代都和她郑家没有半点亲戚、血缘关系。 那他就更没那资格替她高兴了不是? 这是搁这骗傻子呢吧! 但人李长庚没觉得,还非常自然的像是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 郑蓝蓝此番不得不佩服李长庚。 “哈哈哈!长庚叔你真是个好人!就这么个事还替我这么高兴。” 李长庚笑容一滞,眨眼间又笑了起来,好似方才的停顿是郑蓝蓝的错觉。 “郑丫头,你爹爹什么都愿意给你,叔是真的替你高兴。我当年要是再有个女儿多好。” 这李长庚什么意思? 郑蓝蓝动了动脚,笑着说:“……长庚叔,要不……伱当……我干爹?” 因为郑蓝蓝心里十分不情愿,所以最后这两字说得小声又不清晰。 是以,李长庚疑惑的望过来:“郑丫头刚刚说的什么?我当什么?” 郑蓝蓝轻咳一声:“咳~咳~长庚叔,我刚刚喉咙有些不舒服,我刚是想说你当我……”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郑蓝蓝就要说出口的话。 “蓝蓝!!你怎么在这里??” 郑蓝蓝朝说话的人看过去,居然是好几天都没见过的李秋生。 前有披着羊皮的虎,后有娘宝男,郑蓝蓝立刻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但她稳稳的站在原地,冲李秋生扬起一抹酸涩难忍的笑容:“秋生哥你怎么来了?” 李秋生脚步不停的朝郑蓝蓝走过来:“我去找你。没想到才走到这就碰到了你。” 郑蓝蓝往后退了一步,她面色惊惶的朝李秋生身后看过去:“秋生哥你别再走过来了!不然一会儿你娘看见了又得骂我打我了。” 李秋生瞪大了眼睛:“我娘没来,蓝蓝你别怕!你说我娘打你了?什么时候?伤在哪里?给我看看。” 啧!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才跑来关心她是不是晚了? 郑蓝蓝看见李秋生往前跨了好几步,她连忙往后退。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和李秋生有什么接触。 她立刻喝到:“秋生哥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就回家了。” 李秋生一听,忙停住脚步:“好好好!我不过来!” 郑蓝蓝瞄了眼旁边站着不动,明晃晃看戏的李长庚,暗骂一句老狐狸。 李秋生见郑蓝蓝果然没再有后退的动作,便直接说明了来意:“蓝蓝,你嫁给我吧!” 郑蓝蓝委屈道:“可是,可是你娘...她不同意啊!” 李秋生使劲摇头:“蓝蓝你不要管她,等我们成亲了,她自然会改变对你的看法。还有我们成亲所用的东西,我都会一一按照你的要求置办好的。你只管嫁过来就好。” 呸!还不要管她!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说了不管王翠香,到时候王翠香只需说一句话,估计这李秋生就又会以他娘的命令所从了吧? 至于那些她之前要求的嫁妆……… 不好意思!本姑娘恕不奉陪了! 郑蓝蓝疯狂的摇头,眼里布满恐惧。 “不!不要!我不要嫁给你!我嫁给你,你娘就要把我打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话落,郑蓝蓝状若疯子一样跑走了。 李秋生还待要追,然而身形消瘦、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秀才身板,哪里是常年劳作、孔武有力的李长庚的对手。 李秋生被李长庚轻松的拦住了。 “大侄子,郑丫头既不愿意嫁与你,何苦强求呢?” 李秋生无奈的看着郑蓝蓝跑远,这才看向李长庚。 “长庚叔,这是我和蓝蓝之间的事,您不好插手吧?” 第17章 下了李长海的长工 “哦?是吗?但我今儿高兴,就想插手管管,你看怎么样?” 李秋生当即脸色一变,讪讪道:“那长庚叔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长庚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一个读书人要是和长庚叔过不去,那就别想考取功名了。 李秋生的识相让李长庚非常满意,他挥挥手,李秋生登时像被释放的囚犯一样松了口气。 方才长庚叔脸上的笑容好可怕!! 长庚叔刚刚的语气和表情,也一点都不像那些叔婶们口中老好人的模样啊? 李长庚看着李秋生的背影暗自咬牙。 看来得快点让春生把郑丫头领回家关起来才行,不然这到手的鸭子飞了,还得去抓。 不仅费神,费心,还费时! 郑蓝蓝躲在李长庚和李秋生看不见的方面,暗中观察着他们两人。 见李秋生很快就走了,她撇撇嘴。 堂堂一个大男人比她还怂。 郑蓝蓝摇摇头,回家了。 路上,她突然想起李敞后面虽然是回答她记住了,但是,看他那个样子,好像是被她逼着的记住的。 万一,李敞没把她说的放在心上? 万一,李敞发现了李长庚的不对劲后仍旧冲了上去? 万一,李敞有个什么,那李敞娘岂不是太过可怜…… 不行不行不行…… 她得再派个人去看着李长庚,以防万一。 可是该派谁去呢? 思索间,郑蓝蓝惚眼瞥见了李秋生他爹。 郑蓝蓝不敢相信的定睛看去。 还真的是李长海! 她蹙紧眉头,暗自纳闷。 她和李秋生都没什么关系了,怎么李长海还在她们家干活啊? 而且别的长工都顶着日头干活,怎么就他躺在大树下睡觉? 郑蓝蓝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走了过去。 “长海叔。” 李长海正想骂哪个不长眼的喊他,一睁眼就看见居然是快要成为他儿媳的郑蓝蓝。 李长海没有起身,而是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哦!是郑丫头啊!我干累了,休息一会儿。你是来给我送水的嘛?” 郑蓝蓝暗自翻个白眼。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夫妻两都是一个样! 前世,她嫁进李秋生家时,李长海在家里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干活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天天过得和太上皇也不遑多让了。 偏偏她爹硬是看在李长海是她公爹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月的银钱也是照给。 可以说,是她爹爹养着李秋生一家。 却没想到李秋生一家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郑蓝蓝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长海叔,你的活还有很多,今天要是做不完,你以后都不用来郑家找活做了。” 李长海懒懒的撇了眼郑蓝蓝。 “郑丫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还有很多活?”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郑丫头你看错了,今天的活我都做的差不多了。” 郑蓝蓝走到李长海看顾的那几亩田地看了两眼:“不仅有虫,还有杂草,这稻谷看起来以后收成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李长海当即就不爽了。 他走到自己弄得很好的那片田地,指着给郑蓝蓝看。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从来就没视察过田地,会看吗?你来看看,我看顾的这些田地里哪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郑蓝蓝笑道:“长海叔,我方才看的那些田地不归你看顾吗?” 李长海毫无心里负担的说:“不是我。” “长海叔,我最近在和我爹爹学习,你说,我知不知道你都看顾哪些田地?” 李长海有些恼火的站起身,怒瞪着郑蓝蓝。 “伱个小丫头片子今儿是来找我茬的吧?” 郑蓝蓝眉头一扬:“所以长海叔还是快点干活吧!不做完可是拿不到铜板的。” “贱丫头,你要搞清楚,现在的郑家可不是你当家,你说了不算。” 郑蓝蓝嗤笑:“哦?是吗?不然我们试试看?” 见郑蓝蓝还不听话,李长海威胁道:“郑丫头,给我好好说话,不然到时候你嫁到我家来了,日子可不好过。” 郑蓝蓝假模假意的掏了掏耳朵。 “啧啧!难怪是一家人!我都和你们家闹成那样了,你们还在想着要我嫁过去呢?别白日做梦了!长海叔,你这是有多久没回家了?” 李长海是在李秋生去郑家谈彩礼的前几天出门的,足足出去了好几天。 昨儿个晚上李长海回家的时候,王翠香都准备吹灯了。 李长海想着一回来就有准儿媳的喜酒喝,顿时乐得也没多问王翠香什么。 今儿太阳大,李长海睡了个囫囵觉,起的就晚了,到了田地才干了一会儿,又嫌日头太大,便打算躲在树下睡回笼觉了。 一切都挺顺利的,哪成想居然让他遇到了准儿媳妇。 李长海一听亲事闹蹦了,暗骂王翠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随即又笃定的说:“郑家丫头,你和我儿子的事情,这村里谁不知道?你要是不与我儿子成亲,你还想嫁给谁?啊? 就你这样还没出阁的,就和人私相授受不检点的女人谁敢娶?啊?” 郑蓝蓝顿时如掉冰窟,脸色也难看起来。 她知道自己以前的行为很不对。 但这话从李长海的口中说出来,犹如刀俎。 郑蓝蓝喝道:“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我就是不嫁!你能奈我何?还有!!我说你没把活干好,你就是没干好!我说你的稻谷没看顾好就是没看顾好! 你要是不服气现在就可以不干!!还省了我爹爹一番口舌!” 李长海气的一脚踹在树干上,面目狰狞的说道:“很好!小丫头片子你很可以!你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要你好看。” 要不是这会儿青天白日,还有几个长工在干活,他铁定要这小丫头片子今儿回不了家!!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白咧咧的赶出去过。 以后逮着机会,他定要这小丫头片子好看!! 李长海连干活的工具都顾不上拿,怒气冲天的甩手走人了。 郑蓝蓝轻抚胸口,安慰着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只因上一世她见过李长海打王翠香。 尤其刚刚李长海面目狰狞踹树的时候,郑蓝蓝以为李长海会打她,便下意识的动了下脚,想离李长海远远的。 但她攥紧了手指,还是强自镇定了下来。 第18章 赵怀的匕首 郑蓝蓝看着李长海走远的身影,想起李长海恶狠狠的语气,觉得以后可能要随时拿个东西防身才行。 毕竟,一个李长庚,一个李长海,没一个好惹的。 比气力,她不是对手; 比身手,她也不是对手; 比身形,那她更像是个小鸡崽子。 看来,她还得跟赵流他们学个一招治敌的简单招式,以备不时之需。 郑蓝蓝头痛的揉揉额头,深觉自己身上的重任又多了一个。 但这些重任她不担着,就没人来担着了。 她也不能停下,一停下,就会要了她的小命,甚至她爹爹的小命。 幸而因为她重活一世,虽能阻止到一些麻烦的事情延续,却避免不了事情发的生。 郑蓝蓝回到家时,郑富正蹲在院子里面逗狗。 “金金,去,把那骨头叼过来。” 金金不为所动,紧紧贴墙蜷缩着。 郑富又将一根肉骨头朝金金丢去。 “金金,去!啃你的骨头去!” 金金盯着郑富,不为所动。 郑蓝蓝笑道:“爹爹,它叫金金?” “金字,代表着日进斗金,所以我取了个金金,寓意日进两斗金。” 郑蓝蓝被自家爹爹逗笑了。 “爹爹取的就是好听!不仅寓意好,还顺口。” “那是!” “爹爹你逗它多久了?它一直没动过吗?” 郑富摆摆手。 “哎!别提了!金金不仅不吃不喝,一到我们家,就缩在角落里。 我逗它的时候,它就像个人一样一直看着我。” 听郑富这么一说,郑蓝蓝看了眼金金的眼睛,瞬间被金金那人性化的眼神震惊了。 “爹爹,我们才买它回来,是它的新主人家,它居然都不害怕的。” “是啊!有可能它比我们更容易接受易地而处,也有可能周转的人家太多,才没有害怕的情绪。所以,我才更加觉得它像个人。” 郑蓝蓝很赞同郑富说的话。 随后她又想到方才自己把李长海气走了。 郑蓝蓝开了口:“爹爹,我刚刚在田地里看见李长海了。” 郑富有些诧异。 “李长海他回来了?” “嗯!他还做着我要嫁去他家的美梦,估计回来准备喝喜酒的。” “蓝蓝,你以后别一个人去视察田地了。他们家要是赖上你怎么办?” “爹爹放心,我方才故意去他看顾的田地看了,然后就说他的活没做好,他气冲冲的走了。” “哦?你怎么和他说的?他能这么甘心的走了?” 说到这个,郑蓝蓝将李长海刀俎她的话略过,只说道:“女儿想着李长海那懒散又想捞钱的性子,就挑他干活干不好,爹爹要和他解除郑家长工活计,他就炸了。” 郑富将郑蓝蓝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没怎么你吧?” 郑蓝蓝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爹爹不用担心。” “没有就好!你以后要是再遇到李长海,就离他远点。他那个人一向没什么下限的,王翠香那么厉害的女人,都被他打过几回。” “我知道了。谢谢爹爹。” “嗯。” 郑富叮嘱后,又开始逗起了金金。 “金金!肉骨头你都不吃吗?是不是傻?” “金金,你倒是跑起来啊?” 郑蓝蓝看了一会儿,说要去看看赵糖。 郑富挥挥手让郑蓝蓝走了。 郑蓝蓝没去看赵糖,而是到处看赵流他们在哪。 少顷,郑蓝蓝便看见了在院子里有模有样比划的赵怀。 她笑着走过去:“赵怀,你爹他们呢?” 赵怀一个十岁的孩子,在经历过坎坷之后,再次见是新东家,他拘谨的站好,回道:“他们刚刚收拾好房间,这会儿被马叔带领着去周边看看。” “哦!挺好的!” 郑蓝蓝眼一转,看向了赵怀手里攥着的东西:“你手里拿的什么?” 赵怀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掩了掩:“这个是我爹以前买给我锻炼身体用的。” “哦?是吗?能给我看看吗?” 赵怀犹豫了半晌,才慢腾腾的从身后拿出来,递了过去。 郑蓝蓝接过,细细打量。 是把简单到没有任何花纹的匕首。 匕身仅有两手指那么宽,足有整个手掌那么长,通身轻薄雪亮。 郑蓝蓝在匕刃上用大拇指轻轻一刮,一丝血迹便顺着匕刃流了出来。 “你爹还有这样小巧防身的东西吗?” 赵怀摇摇头说‘“不知道。” “行吧!那伱能借给我玩几天吗?” “……小姐,这不是拿来玩的。” 郑蓝蓝笑了:“你先借我玩两天,我就还给你,你看成吗?” 想她郑蓝蓝以前,看上什么东西不是直接就拿过来?现在她都改了好多了,还知道询问别人愿不愿意。 赵怀有些急的扬了扬手:“可是……我爹回来要是发现匕首不见了,他会打我的。” “那这样吧!他要是回家了,你就让他来找我,我来和他说。” 赵怀忐忑的捏着衣摆揉来揉去,眼神带着急色。 郑蓝蓝安抚的拍拍赵怀瘦削的肩膀:“别怕!他不会打你的。嗳!赵怀你会三招之内治敌的功夫吗?” “会,会的。” 因为赵流和赵三流的关系,他们家的人都多多少少会一点点防身术。 就连赵糖这个女娃都会一两招。 郑蓝蓝眼眸一亮:“你耍给我看看。” 赵怀使劲摇头:“不行的!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那你去把赵糖叫来,你俩耍给我看看。” 赵怀如被恩赦一般,窜的比兔子还快。 郑蓝蓝无聊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直到郑蓝蓝觉得已经过了许久,赵怀还没有来。 她按捺住去找赵怀的情绪,抬头看了眼天空,嗯!再等等吧! 其实,是郑蓝蓝想学防身之术过于迫切,才会觉得时间过了许久,实际上,连一刻钟都还没到。 赵怀和赵糖到的时候,郑蓝蓝正倚着大树无聊的数着叶子。 ……269……270……271…… 嗳!赵怀怎么还不来啊?能看见的树叶都快要数完了……272……273…… 郑蓝蓝怨念的数着,终于看见赵怀拉着赵糖出现了。 她立刻站好身体,恢复之前的得体。 “赵怀,你们怎么这么慢啊?” 赵怀拘谨一笑:“不好意思啊小姐!方才姐姐在择菜,所以来晚了。” “好了好了,既然到了,那就开始吧!” 赵怀:“是,小姐。” 赵糖:“是,小姐。” 第19章 决定练习防身术 郑蓝蓝打量着两人,赵怀比赵糖略壮一些;气力似乎也比较大一些;但在身高方面,才十岁的赵怀比十五岁的赵糖矮了大半个头。 这两人看起来倒是有种不分伯仲的感觉。 但就是不知道两人的技巧学得怎么样。 郑蓝蓝在心底的小本本上记下这关键的一点。 毕竟,她要是对上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前三个她都不占优势,唯有最后一个技巧,是其中取胜的关键。 赵怀和赵糖两人各站一边。 刚一站定,两人的神情登时变了。 赵怀面无表情的说:“姐姐!我这次不会再让你了。” 赵糖笑道:“手下败将!没资格说让这个字。来吧!” 郑蓝蓝双手抱胸站到一边,被两人的话勾出丝丝兴味。 嚯!没想到开打前还要放狠话!学到了! 赵怀和赵糖凶狠的对视了几秒钟,赵怀动了。 他冲到赵糖的面前,伸手想要握住赵糖的手来个反拧手。 没成想,赵糖已然洞悉了他的招数,快速出手抓住赵怀的衣领就来了个过肩摔。 眨眼间,两人的战斗就戛然而止了。 郑蓝蓝刚准备仔细的看一场打斗大戏,就连一旁的瓜子板凳都准好了,猝不及防的,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意犹未尽的拍着手:“好样的小糖!你们还有什么防身招数?都耍给我看看。” 赵怀从地上爬起来,和赵糖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小姐。” 赵怀和赵糖两人又分开来。 这次两人没在放狠话,而是直接上。 赵怀从身后抱住赵糖。 赵糖一时不查,双手被捆住。 她使劲一挣,赵怀的手纹丝不动。 赵糖当即一脚踩在赵怀的脚上,赵怀吃痛,赵糖见状,连忙挣脱束缚,把赵怀的手反手一拧,将头按倒在地上。 赵糖的动作又快又准,看得郑蓝蓝热血沸腾,脑海里都不自主的跟着演练起来。 须臾,赵糖将赵怀松开,又将赵怀扶起来,轻声询问:“怀弟,你还好吧?” 赵怀将头发衣服理顺后,拍拍胸脯保证道:“没问题。” “好!我们继续!” 简短的问了两句,赵糖姐弟两又开始了另一种防身术。 只见赵怀又从身后抱住赵糖。 赵糖的头往后一撞,赵怀顿时痛的面目狰狞,手上力道也跟着松懈一些,赵糖抓住这个机会,把被困的双手往两侧一阔,矮下身迅速钻了出去。 钻出去的同时,一个手肘打向赵怀脖颈,赵怀反应急快的伸手挡住,一把将赵糖的手腕抓住。 两人这回打了个平手。 赵怀邀功似的冲赵糖挤眉弄眼。 而坐在一旁的郑蓝蓝则将这三个动作牢牢记下。 虽说李长庚和李长海两人相对于她来说,人高马大的,很大可能第一个过肩摔是起不了太大作用,但不妨碍她多学习一些啊! 郑蓝蓝鼓着掌站起来:“精彩!!赵怀今儿表现不错,小糖一个女孩子能撂倒赵怀也很棒啊!来!今儿个我高兴,这两个铜板是奖励你们的。拿去买糖吃吧!” 一人手里放了两个铜板,郑蓝蓝才笑着说:“小糖,那些招式我都想学,能教我吗?” 赵糖惊讶的看着郑蓝蓝。 方才赵怀来找她,说小姐想看他们练防身术,本以为只是太无聊了,想看两人对打的戏。 然后她和赵怀合计了一下,觉得就给郑小姐稍稍表演一下,不动真格的就可以了。 哪成想,这郑小姐是真的想学。 赵糖咕嘟咽了声口水,看了眼赵怀,有些拿不定主意。 赵怀也有些懵。 郑小姐先是拿了他的匕首,又看他和姐姐耍防身术,之后还想学防身术。 以往的那些小姐少爷们,都是让他们顶着苹果,或是让他们射多少箭,以此来羞辱他们。 这郑小姐是弄的哪门子的套路? 搞不懂! 两人不情不愿的表情被郑蓝蓝看在眼里,她笑道:“怎么?防身术不能外传?” 赵糖尴尬一笑:“爹没说。” 郑蓝蓝了然,估计这两小家伙想要同自己爹说了之后,才给她回复吧?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勉强了,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好了,我知道了。我也不为难你们,我一会儿吃完饭自己去和他们说。” 赵糖和赵怀顿时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不教,而是这样的大事情,理当和自家爹说了以后才清楚,该不该教郑小姐。 郑蓝蓝和郑富吃过午饭,就由赵糖丫头带着她去找赵流和赵三流了。 郑蓝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拿出赵怀的匕首,问道:“赵三叔,不知你还有没有这样小巧的匕首?” 赵三流看见匕首在郑蓝蓝的手上时,‘唰’的一下看向赵怀,赵怀下意识得缩了缩脖子。 赵三流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低头说道:“没有。” 哪里有什么小巧且简单的匕首,不过是他出任务时,好运气的捡到一块玄铁,打造成了这把匕首,送给他儿子练着玩而已。 “那能借我玩几天吗?” “这是赵怀的东西,赵怀说了算。” “可是,赵怀说要问过你才行,那你怎么说呢?” “我……” 郑蓝蓝看赵三流那舍不得的模样,便将匕首还给了赵怀。 “罢了罢了!既然这般不甘愿,我也不愿夺人所爱,你快收好吧!” 随后郑蓝蓝看向赵流:“赵叔,我今儿个心血来潮,看着赵怀和小糖两人比划了一番防身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学上一学?” 赵流忙拱手:“当然当然。” “那就好!好了,都散了吧!” 郑蓝蓝起身走了两步,才想起她匕首的事情和李长庚的事情还没解决,遂吩咐道: “赵叔,麻烦你明儿个去县城走一趟,帮我看把小巧锋利、便于携带的匕首回来。你估摸一下,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价格不好说。” “那这样吧!我先给你三十两银子,多退少补!行吗?” “行!” “嗯!明天务必要买到知道吗?” “是!” “还有赵叔,快秋收了,伱们把那些长工们看紧了,别让他们有机会有其他的小动作。知道吗?” “是。” “还有,东边那几亩地的看顾人着重给我盯着,知道吗?” “是。” 郑蓝蓝了却了心中的两桩大事,便回房睡起了午觉。 第20章 蓝蓝,可是有人欺负你 不知是李长庚和李长海两人给郑蓝蓝无形中制造了压力,还是郑蓝蓝被李长海吓住了,她才睡着便做起了噩梦。 梦里,她前一秒还在和李长庚笑着说话;后一秒,李长庚就变成了身影高大直捅天穹的妖魔。 他面目狰狞,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郑蓝蓝反射性的一躲,便看见一柄大刀和她擦肩而过。 她连滚带爬的滚到一边,往上方望去,李长庚变成了李长海,怒气滔天的持刀朝她拦腰斩来…… 郑蓝蓝当即从梦中惊醒,尖叫着坐起身来。 虽然声音短促,不过一息间,但这一点不妨碍外面的人听见。 赵糖从外面跑进来,连声问道:“小姐怎么了?没事吧?” 见郑蓝蓝满头大汗,一脸疲惫,赵糖掏出手绢细细的擦着。 “小姐可是被噩梦吓着了?” 郑蓝蓝还没从方才那噩梦里回过神来,思绪还停留在梦里的惊惧上,胸腔起伏不定,让她无暇去顾及赵糖的问题。 少顷,郑蓝蓝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备水,我要沐浴。” 赵糖放下才拿起的扇子回道:“是。” 水放好后,郑蓝蓝摒退了赵糖,脱掉衣裳缓缓进了浴桶。 她靠在浴桶边缘,洁白如玉的细瘦手臂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洗澡水,思绪回到她方才做的噩梦上。 郑蓝蓝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她会同时梦见那两个人。 明明她现在和李长庚维持着各自目的,还不到撕破脸的程度;明明她把李长海的长工活计下了,该放心才是。 难不成是她太过担心?或是心里其实很害怕?所以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从重生那天起,那股萦绕在心底的不踏实和仓惶一直都存在。 她怕,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一觉醒来,爹爹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家业也早已不复存在,而她还在李秋生家的猪圈里小憩,睁开眼后还在没日没夜的干活。 她怕,就算重生了,改变了一部分剧情,但结果仍旧是上一世那般家破人亡。 她怕,她很害怕! 但她现在拒了李秋生的亲事,手撕刻薄贪得无厌的王翠香,有李敞帮她盯着李长庚,买了赵流一行人当家里护卫,赵糖教她防身术,赵流答应给她买的匕首,还买了看家护院的金金。 有这么多的人帮助她呀! 她还怕什么呢? 即便这只是她的黄粱一梦,郑蓝蓝也想要拼一拼。 想通后,郑蓝蓝一直以来凝聚在心口处的仓惶和不安便消散于无形,压在身上的重担也不复之前那般沉重。 她扬起嘴角,露出重生后第二个发自肺腑的粲然笑容,娇俏的眉眼间愈发生动,银铃般的笑声穿透了房间,整个人仿佛都变得鲜活起来了。 郑蓝蓝心情愉悦的掬着水玩的不亦乐乎。 赵糖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听到郑蓝蓝的笑声,转头往屋里看了看,因为门窗紧闭的关系,什么都没看到。 赵糖嘀咕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刚不是还做了噩梦吗?” 郑蓝蓝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很舒心。 翌日,天微亮,郑蓝蓝就起了床。 为了练习防身术,她今日穿了一身便宜行动的衣裳。 到院子的时候,赵糖和赵怀已经练了起来。 “小糖,你们起这么早?” 赵糖连忙停下:“小姐早上好,我们习惯了每日卯时(五点到七点)起床练练。” “嗯!都是勤快人!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是。” 赵怀默默走到一边练自己的。 半个时辰后,郑蓝蓝大汗淋漓的在一旁放置的椅子上坐下,边掏出手帕擦汗,一边不停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时,郑富拍着手笑着走过来:“不愧是我女儿,居然练了这么久。” 郑蓝蓝回以一笑:“我太没用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又看了眼红彤彤一片露出来的肌肤。 郑富安慰道:“蓝蓝别气馁,假以时日定然可以的,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郑蓝蓝点头。 这时,赵糖则说道:“小姐不要气馁,我天生力气大,小姐和我比力气是肯定比不过的。” “这样吗?你不会是安慰我吧?” 跟着郑富一起过来的赵流也说话了:“是真的!小糖的力气比普通人大很多。” 郑富看着赵糖:“小糖啊!给蓝蓝揉揉手,一会儿吃饭该夹不起菜了。” “是。” 郑富坐到郑蓝蓝身边的椅子上,笑得像个弥勒佛:“蓝蓝,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 “我想把身体练的棒棒的,人也精神了。” 不知道郑富信没信,只听郑富冲赵流他们挥挥手,又接着问:“听人说,你还想买把小巧的匕首?” 郑蓝蓝擦汗的手一顿,看向郑富:“爹爹消息真是灵通,我是叫他们去帮我买一把。” “蓝蓝,你这又是练防身术,又是买匕首的,是遇见登徒子了吗?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和爹爹说,爹爹去收拾他!!” 虽然院子里只有郑富父女俩人,但是郑富说话的声音小了起来,郑蓝蓝却一个字不落得听得一清二楚。 郑蓝蓝笑着一把拉住神色激动的郑富:“没有!我没有遇到登徒子。我就是想强身健体,真的!” 郑富神色复杂的看着郑蓝蓝。 “蓝蓝,你最近是怎么回事?从李秋生说彩礼那天起,你就有些不对劲。 不仅不去县城里去玩了,也不爱买胭脂首饰衣裳了。 以前连打一下李秋生都舍不得,现在看见李秋生都会打出去,以前你嫌弃田地里全是泥死活不肯去,现在跑的比谁都勤。 蓝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果然!她有什么变化,最先发现的一定是她爹爹。 郑蓝蓝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难道让她和爹爹说,她是重生的吗? 最终郑蓝蓝还是缓缓摇头:“没有。” 郑富狠狠皱起眉头:“蓝蓝,你我父女相依为命十八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爹爹说,不要憋在心里知道吗? 要是有人打你注意,你又不愿意告诉我,那就呆在家里,现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嗯!知道了爹爹!但我真的没遇到登徒子!我改变了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梦到个老神仙。 老神仙说:‘郑蓝蓝,伱要是再这般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所以我才会改变自己的。” 对不起爹爹,请容许她撒个善意的谎言。 第21章 换做是你,你不会怀疑吗 郑富闻言,当即笑了:“哈哈哈,是吗?我女儿幡然醒悟,多亏了这老神仙啊!不知这老神仙在哪个寺庙接受供奉,我去拜拜。” 郑蓝蓝脑海里迅速滑过自己去过、听说过的庙宇名字,半天终于憋出来一个:“崇圣寺甘虔殿。” 郑富点头,拉起郑蓝蓝往饭厅走:“好!既然那个老神仙如此灵验,那我们父女俩改天去拜拜。” “好。” 郑蓝蓝顿时松了口气。 果然,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掩饰。 而郑富则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郑蓝蓝。 罢了罢了!既然蓝蓝不想让他知道为什么,那他就不问好了。 她想让自己变强一些,那就由她去吧!左右他还在一旁看着呢。 郑蓝蓝吃完早饭,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就和赵糖去巡视田地了。 片刻后,郑蓝蓝瞟了眼认真干活的李敞,冲赵糖使了个眼色。 赵糖秒懂,立刻走远了。 郑蓝蓝满意极了的朝李敞走过去。 “李敞!” 李敞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郑蓝蓝来了。 他平澜无波的说道:“郑小姐不必日日过来,长庚叔要是有异动,我会随时去找你的。” 郑蓝蓝脸色一变,傲娇道:“我家的田地,我就想天天来看咋了?” 李敞觉得郑蓝蓝说的有理,遂不再言语。 郑蓝蓝盯着李敞手上的动作,试探道:“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 “哦?是吗?我都不记得了,你和我说说。” 李敞疑惑的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敞还没见过让别人亲口揭自己丑事的人。 像郑小姐这般爱面子的人,何以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让你说就说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李敞瞬间懂了。 “郑小姐,我并没有和别人说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不必担心。” 郑蓝蓝脸瞬间一黑。 “李敞,你昨天还说你不记得了,今天你又这么说。你看你还是没忘记,我要你现在就把这件事忘了。” 李敞抹掉额头上的汗水:“郑小姐,麻烦伱搞清楚,这并不是我的问题,而是郑小姐每日都会和我提一次,让我加深了印象。” 郑蓝蓝当即定在了原地。 虽然她只是日常一问,想看李敞有没有忘掉她之前的狼狈不堪,没成想居然弄巧成拙,让李敞印象愈发深刻。 她尴尬的看着李敞,干笑道:“这不是,女儿家家的,都爱美嘛!要是那日换做是你滚成泥人……” 郑蓝蓝立刻捂住嘴,眼睛不停的瞟李敞。 瞧瞧她蠢得!李敞本来就映像深刻了,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郑蓝蓝真想找个田缝立刻钻进去。 而李敞则眼带笑意,自然的接过了话头:“要是我滚成泥人,也会没脸见人。” 郑蓝蓝立刻顺着李敞递的梯子往下爬。 她一脸‘你终于理解我了’的表情,看着李敞笑道:“就是嘛!所以我才会天天来问你啊! 你也知道的,本来我的名声在金溪村就不怎么好,要是再加上这一条,那些人指不定会说些什么不好听的话出来呢! 所以啊!我得盯着你嘛!对不对?” 李敞觉得郑蓝蓝说得有理,便点了点头。 郑蓝蓝摊开双手:“你看!你也觉得我这些做法其实很有必要吧?你也是能理解的吧?” “理解归理解,但你真的没必要怀疑我会传出去。” “那我们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嘛!换做是你成了泥人,被我看见了,你不会怀疑我往外说吗?” 李敞今天像是被洗脑了一样,觉得郑蓝蓝说的句句在理,让他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遂说道:“那你从今往后相信我吗?” 郑蓝蓝盈盈一笑,弯了眉眼,眉宇间的娇俏尽显:“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恭喜你李敞,你通过了我的信任。” 那明媚的笑容看的李敞一愣,让他情不自禁的抬手轻触郑蓝蓝那温润、细腻、滑嫩的脸庞,不由自主的细细摩擦起来。 郑蓝蓝呆呆的看着李敞,忘了反应。 一时间,两人周身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暧昧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郑蓝蓝才颇为不自在的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又动了动已经麻了的脚,却没想到一脚踏空了。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身旁的李敞稳住身形。 而李敞也反应极快的一把搂住郑蓝蓝。 顷刻间,两人的姿势像极了一对热恋中的男女,眼神也不自觉的对视黏糊着,看起来暧昧极了。 良久,郑蓝蓝轻咳一声:“那个,李敞,可以放开我了。” 李敞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将脸侧到一旁,把郑蓝蓝轻轻放回田坎上,手足无措了半晌,才挠了挠头说:“方才是我无意冒犯之举,请郑小姐见谅。” 郑蓝蓝抚了抚有些发烫的脸颊,眼神飘忽;却没发现,她正巧摸的是李敞方才轻触的地方。 而不时瞟一眼郑蓝蓝的李敞,却将郑蓝蓝轻抚脸颊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郑蓝蓝回道:“我知道,多谢你了李敞,不然我今儿又得摔了。” 李敞看着郑蓝蓝憨憨一笑:“不谢不谢!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 郑蓝蓝偷偷看一眼李敞,发现李敞也正在看着她。 偷看被对方当场抓住,两人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唰’的一下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她又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你记得继续帮我盯着李长庚,我今儿还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忙哈!”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身叮嘱了一番:“咳!那个,你盯李长庚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啊!他这个人不简单的。 另外,我还喊了个人和你一起盯着李长庚。” “……哦!好!多谢提醒。” 虽然李敞觉得郑蓝蓝没有必要再次提醒。 但他只要一想到上回郑小姐说过的话,又想起一个忠厚老实的李长庚居然会让郑小姐这么紧张,就觉得这其中恐怕事有蹊跷! 他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倏地,他回过神来,弯腰在田沟里洗了洗手,又鞠了一捧水往脸上扑。 嗯!终于凉快了一些,没有方才那么热了。 第22章 风波(一) 郑蓝蓝面色红润和赵糖汇合后:“走,我们再去看看其他长工。” 赵糖转头看了眼李敞,又回过头来跟着郑蓝蓝走了。 身为被买的奴仆,几经周转,已经练就了:即使有八卦的心,也不能有八卦的嘴。 是以,赵糖虽然刚刚把郑蓝蓝和李敞的互动都看在眼里,眼里燃着八卦之火,她也没有多嘴说一句话。 郑蓝蓝脑子还有些懵。 她不过就是来给一些长工送水来,怎么事情就演变成了刚刚那个样子? 更要命的是,她和李敞之间那莫名其妙起来的氛围。 她无意识的摩擦着腰间的水壶。 咦?这水怎么还在她身上挂着? 哎!看来她还得回去一趟。 郑蓝蓝走回去,二话不说将腰间水壶取下来递过去:“喝水。” 李敞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才盖上盖子:“多谢郑姑娘。” 郑蓝蓝点头,没再说多余的话转身走了。 按照惯例,郑蓝蓝又去了李长庚那里。 她到时,李长庚正巧往田坎上走。 “长庚叔,歇凉啊?我这有水,喝吗?” 李长庚抹了一把汗,接过水壶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须臾,李长庚才盖上盖子将水壶递还给郑蓝蓝。 “我今早上工的时候,你婶娘还在烧水。所以我今儿没带水壶。” “哦!这样啊!那我把这个水壶留在长庚叔这里,明儿您上工的时候再还我吧?” 李长庚提了提水壶嘴,估了下重量,摇头道:“还有很长的时间才下工呢!这点水估计不太够。” “啊?那怎么办呢?要不我回家给你再拿一水壶过来?” 李长庚爽朗一笑:“这里离你家那么远,天又热,来回时间又长,你们两个小丫头如何受得住啊? 这样吧!我家里这近一些,你们上我家里去拿吧?顺带还能在我家歇歇脚。” 长辈吩咐,莫敢不从。 郑蓝蓝当即应允了:“行!左右我也闲着没事,就去走走吧!长庚叔还有什么需要带来的吗?” “没有了,你只管去!” “好!长庚叔那我去了。” “嗯!” 李长庚坐在树下,感受着微若的风吹拂,看着郑蓝蓝的背影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春生,机会就在眼前,好好把握! 少顷,郑蓝蓝主仆二人就到了金溪村口。 虽然郑蓝蓝家也是金溪村人,但是她家并没住在金溪村里,而是在距离金溪村一里远的空旷地修了个二进宅子。 而郑蓝蓝家和金溪村的人,就隔着一亩亩的田地。 而李长庚看顾的田地则比较靠近金溪村,但还是有些距离。 是以,李长庚才会说去他家里比较近。 虽然赵糖尽职尽责的给郑蓝蓝撑着伞,但郑蓝蓝还是不可避免的出了一层薄汗。 她捏着手帕不时擦着额头上的汗迹,偶尔和一些擦肩而过的村民们点头示意。 不过,那些人虽然回应了她,却在下一刻就和人交头接耳起来。 刚开始出现这一现象的时候,郑蓝蓝只以为是有什么急事。 不知道是她敏感还是怎么的,她发现打不打招呼的人都开始围城了一堆,时不时朝她这边看来,在她看过去时,又躲开她的目光。 郑蓝蓝‘唰’的一下回过头,身后的人也都个个躲着她的目光。 这情况,怎么像是在背后说她什么不好听的话呢? 郑蓝蓝像没看见一样往前走,只不过在刚拐过墙角的时候,她立刻贴墙站着,竖起耳朵听起了墙角。 “郑家丫头方才是要去谁家啊?” “这谁知道啊?” “嗳?你听说没?” “是有关郑家丫头的吗?” “是啊!我听说那丫头还没和秋生那小子说彩礼的时候,两人就私相授受了。 最近不知从谁那里听说,她还没和秋生小子断了的时候,就不知检点成天勾引秋生,最近断了后,更是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勾搭男人了。” “哎!你家男人在家不?可得看好了。” “我家男人一大早就去县城找活计去了。我不担心。” “啧啧!看你那愁样儿,那丫头要是去勾搭你家男人,你家男人顶得住啊? 到时候两人事成了,指不定你还能有两个小钱花花呢!到时候伱嘴别咧到耳朵根去了啊?” “说啥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才不会把我家男人让出去。” “你这假的呦!对了,你们真的瞧见那丫头青天白日勾搭男人了?” “我们是没瞧见,但有人瞧见了!不然这些话怎么会传到我们耳朵里来?” “也是哈!” “啧啧!这谁能想到,那丫头拒了秋生小子,是想多勾搭几个男人啊?难不成,是秋生小子满足不了她?” 其中一个妇人立刻伸出食指挡住嘴:“嘘!快住嘴吧!这话要被那泼妇听见,我们几个都没得好果子吃了!” 郑蓝蓝脸色苍白,眼眶泛红,贝齿死死咬住嘴唇,泛出丝丝血迹。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觉得蓝蓝的天空都成了灰白色。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她却浑身颤抖,如堕冰窟,浸湿了后背。 她攥紧拳头,站直身体,满脸怒气的朝那群说三道四的人冲了过去。 “谁和你们这样乱说的?!知不知道名声对于女儿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场被当事人逮到,一群人都有些不自在。 但一想到又不自己行为不检点,青天白日勾搭男人,气焰顿时就上来了。 “怎么的?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啊?” “谁?谁亲眼看见了?站出来!!” 良久,都没有一人站出来。 “谁亲眼看见了站出来!!既然有胆败坏我名声,没胆站出来,算个什么东西?” 依旧没人。 郑蓝蓝掷地有声地说道:“看看!不过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居然被传的这样难听!都过来给我道歉!” 众人不为所动。 “既然没人给我道歉,那你们以后都别想从我们郑家得到分毫好处,长工也不必再想。” 一个妇人顿时不平的嘀咕道:“凭什么呀!这话又不是我们说出来的。” 郑蓝蓝怒极反笑:“凭什么?就凭是我爹不给你们家发工钱,你们过不了好日子;就凭我亲耳听到你们造我的谣,侮辱我在先;就凭……” 郑蓝蓝夺过一人手里的镰刀递给赵糖,只听“哐当”一声,手掌宽的土墙硬生生破了个大洞。 赵糖抬脚一踹,土墙瞬间崩塌,尘土飞扬。 第23章 风波(二) 方才和人说郑蓝蓝的其中一个妇人跑过来哀嚎道:“我的房子!!” 郑蓝蓝没管那个妇人,接着说道:“就凭,赵糖一抬手就能让你们风餐露宿!!” 赵糖见那些人虽惊讶,却在犹豫。 她声如洪钟的说道:“你们谁还想再尝尝风餐露宿的日子?还不快点来道歉!!” 一个妇人率先从人群中走出来,瓮声瓮气的说:“对不起。” 郑蓝蓝凝视着她,面目严肃:“谁对不起?对不起谁?为什么对不起?都给我说清楚了!不然今儿没完!” 那妇人又重复道:“王秀对不起郑家丫头,不该嚼你的舌根。” 郑蓝蓝点头:“我接受你的道歉。下一个谁来?” 王秀走到一边去了。 方才就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觉得名声对未出阁的闺女来说,何其重要。 虽然她刚刚并没有嚼郑蓝蓝的舌根,但她在一旁听着,也没有阻止这些人说,所以她是应当道歉的。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所以很快,这里就成了一场道歉大会。 突然,一道洪亮的嗓门喊道:“让开,让开,快让开!里正来了!” 村民们自觉的给里正李佰春让开一条路。 李佰春身着一套蓝色粗布衣裳,往常带着笑意的眼眸此时含着丝丝怒气,边往里走边斥道:“一个个闲着没事聚在这里干什么?” 方才被赵糖随手弄塌墙壁的那个妇女见主心骨来了,立刻扑到李佰春脚下,哭喊道: “里正,你可得给我家做做主啊!来看看我家的墙,被郑家丫头踹掉一半,这是安了心让我们没地方睡觉啊!今晚上可怎么过呦!当家的回来指不定怎么锤我呢!何况过几天地里就要秋收了!!” 李佰春抬眼一看,嚯!上边一半墙都垮了。 房间里的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郑丫头是下了多大的狠手啊? “郑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多大的事情啊!能让你把别人的家给拆了?” 郑蓝蓝不去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只侧过身,幽幽的说道:“佰春叔,你自去问她们。” 李佰春有些诧异。 什么时候,那要什么有什么的郑家丫头也会用这样委屈的口气说话了? 李佰春威严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说吧!刚刚发生了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李佰春眉头一皱,将这里的人扫了一圈,点名道:“王秀,你来说。” 王秀身上顿时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缩着脖子往李柏春的方向走了两步,磕磕盼盼的说道:“就是……说了……郑家丫头……” “给我好好说话!” 王秀眼睛一闭:“就是我们嚼了郑家丫头的舌根。” 李佰春想起下金溪村最近有关郑蓝蓝的舌根,不过是和李秋生的亲事不成了。 只这个不痛不痒的舌根,郑丫头不会拆了别人的家吧? “具体点。” “邻里都传遍了,说郑家丫头专门勾搭男人,行为不检点,让我们大家都警觉点,还说谁谁谁都被郑家丫头勾搭到手睡过觉了,小钱都拿到了。” 李佰春怒道:“简直就是混账!!你们都是为人爹娘的,都是有儿有女的,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败坏姑娘家的名声!羞是不羞? 家里娃娃听见了该如何想如何做?也学你们一样人云亦云吗? 退一万步说!郑财主可是我们金溪村里唯一的大户,你们这样说他的女儿,他做何想? 你们还想不想在他手里讨生活了?想不想有好日子过了? 给伱们说这种话的人是谁?说出来!像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呆在金溪村里了。 万一你们的儿女也成为了大家人云亦云的对象,该怎么办呢?” 一听事关自家儿女,村民们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佰春见状,忙说道:“都先别说话!” 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看向李佰春。 “既然大家都觉得对不住郑丫头,不应该嚼郑丫头的舌根,而郑丫头又要你们道歉。 那么,你们就先来给郑丫头道了歉,再来追究这舌根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作为里正,说的话还是管用的。 毕竟谁也不想让里正惦记着,记到小本本上。 况且他们思来想去,觉得里正说的很对。 他们村里人大多数都在郑财主手里讨活干。 虽然郑财主给的工钱比别的地方,相对来说要少一些,但也把他们村里人带着比以前好过了一些。 而且,现在整个村里,除了里正之外,最有话语权,最本事接触到县令大人,且说得上几句话的人,就属郑财主了。 他们抬手锤了锤脑袋,觉得最近他们是不是太闲了一点,居然连郑财主女儿的事情都摆在台面上来说了。 想到这,一些聪明的人立刻走到郑蓝蓝身侧,真诚的弯腰道起歉来:“对不住啊郑家丫头,我们以后不会再人云亦云了。” 就算心里面像猫挠一样,他们也只会在私底下悄悄说,再不敢当着人面说了。 他们这回也是被‘洗脑’了,觉得笑一笑财主女儿没什么,所以放肆了不少。 现在回想起里正说的那段话,才惊觉,他们是在挑战郑财主的权威。 半晌后,郑蓝蓝都站累了,才接受完村民们的道歉。 郑蓝蓝无声苦笑。 真不知道是在惩罚他们,还是在惩罚她。 李佰春双手背在身后,威严的扫过每一个人:“我想经过方才道歉一事,你们现在都想清楚了吧?说吧!是谁造的遥?”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我是听贵嫂说的……” “我是听麻子哥……” “是青嫂和我……” “我也是听二奎说的,不是我看见……” “我是听如花姐……” “什么?我就在家里说说,你都能听见?你居然听墙角,我……” …… 李佰春无奈的掏掏耳朵。 这才几天?事情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嗳!日子过得好了,人就闲不住了。 想他刚刚还在田里干活呢!突然就跑来一个人说郑家丫头要拆别人家房子。 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害怕打起来郑丫头会吃亏。 李佰春拍了两下手掌,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 “好了!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说。吵吵嚷嚷的谁能听得见说的什么?” 第24章 风波(三) 见那边还有的忙,郑蓝蓝恹恹的领着赵糖往旁边一颗茂盛的树下乘凉。 她看着被村民们围成一团、吵吵嚷嚷的李佰春,兀自出神。 假使她不来金溪村里走这一趟,估计这些人会说她连娃都生下来了吧? 赵糖频频看向郑蓝蓝,好几次话都要说出口了,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少顷,她像是憋不住了一样,说道:“小姐不必在乎他们说什么,清者自清。” 闻言,郑蓝蓝看向赵糖笑了:“谢谢你的安慰小糖。可是你知道吗?往往从人嘴里说出来的话,才是杀人如无形的、最厉害的利器。” “可是,别人的嘴,我们怎么能控制住?让它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说的对!我们是不能控制别人说话,但是我们要想阻止别人说出变成利器的话,先要改变别人的看法和态度。” “小姐说的对。” “小糖,今天谢谢你,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震慑他们。” 赵糖摇摇头:“要是没有我,小姐也会处理的很好。” 毕竟,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郑小姐,勇于夺下别人手里的镰刀啊! 郑蓝蓝只摇头不说话。 她只是不想再像前世一样,活生生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再次受罪而已。 前世,在她爹死后,王翠香又以她不知检点的流言作筏子,不准她出门,不准她穿漂亮的衣服,不准她见其他人,尤其是男的。 在那之后王翠香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皇太后般舒适的日子。 没过多久,王翠香就给李秋生另找了一房媳妇。 而她则被王翠香奴役着没有一刻是空闲的,只要停下歇歇,等待她的就是一顿毒打,每日也只能睡两个时辰。 她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每回被抓回来之后,迎接她的是更狠的毒打。 想到这,郑蓝蓝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这些话若是王翠香说出去的,那她誓要新仇旧恨一起算!让王翠香一家脱骨去皮! 良久,李佰春理清楚后才走了过来:“郑丫头啊!我一个个得问过了,大家嘴里说的人都不一样,事情有些不好办啊!” 郑蓝蓝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站起身冲李佰春说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先这样吧!” 以后她又走到村民们面前:“今日事今日毕,还请大家今后三缄其口!不要再信别人片面之词。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但若以后我再听见有谁说什么不过脑的话,那么就没必要在金溪村里呆着了!叔婶们可明白?” 村民们参差不齐的点着头应和道:“那是自然。” “对对对,郑家丫头说的对。” “我们今后一定不乱说话。” “嗯嗯!知道了。” “郑家丫头说的话在理。” “好好好!我们一定谨记在心。” …… 郑蓝蓝见状,也没给个笑脸,就兀自离去了。 谁遇上这么个糟心事,还有心情笑,谁就是傻缺。 只不过郑蓝蓝没想到,不过是来给李长庚拿个水壶,居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郑蓝蓝不禁有些怀疑,这个事情发酵成这个样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而李长庚本就住在金溪村里,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这李长庚打的什么盘算? 击溃她的自信心? 知道她是故意接近他,借机打垮她?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郑蓝蓝看了眼距离只有二十米远的李长庚家,决定把这些事先放到一边,静等事情浮出水面。 郑蓝蓝走到门口敲了下门,高声喊道:“婶娘!长庚叔叫我来拿水壶。” 屋里快步走出来一个妇人,边开门边热情的回说道:“快进来快进来,走这么远的路,郑丫头该热坏了吧?” 郑蓝蓝若无其事的瞄了一眼李长庚的媳妇王荷花。 还没打开门就知道是她郑蓝蓝来了,真不知该说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还是有千里眼的本事。 郑蓝蓝笑着回应:“是有些热,我小坐一会儿喝口水,就给长庚叔送水壶去。” 王荷花笑着把郑蓝蓝迎进客堂坐着,又在郑蓝蓝和赵糖手边各放了一碗凉白开: “好好好,郑丫头你先坐一会儿,我里面还有一点事忙,一会儿再出来和你唠唠嗑儿。” 郑蓝蓝懂事的说:“婶娘你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 “哎!哎!” 见人走了,郑蓝蓝冲赵糖招了招手。 赵糖懂事的将耳朵凑到郑蓝蓝嘴边,便听见耳边响起了小姐悦耳的声音:“这里的东西都别碰,可能有诈。” 然后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客堂来。 这客堂里的物什和修房子所用的材料,仅次于里正李佰春家里。 李长庚不愧是金溪村里手脚勤快、干活麻利的个中典范。 不过,那是…… 怎么李长庚这么有钱吗?客堂正中间居然摆着一尊弥勒佛?他居然买得起? 郑蓝蓝想起前世,郑富把李长庚送进牢狱,没过几天就出来了。 李长庚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金溪村民,一没有很多的银钱去打点,二没有拿得出手的人脉,他是如何出牢狱的? 那会儿她和爹爹没有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破绽。 郑蓝蓝越想越觉得,这个李长庚很不同寻常。 这时,王荷花和一个黑黢黢、身形高壮的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王荷花笑道:“郑丫头,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走这一趟。” 郑蓝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不长庚叔说今天早走的时候还没烧好吗?我正好也闲着没事做。” 王荷花提着小板凳,放在郑蓝蓝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婶子今儿早上事情多,忙忘记了,等想起来的时候,你长庚叔都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 我想着等会儿去给他送吧!但是家里又忙的走不开。只好等忙完了再给他送过去。 谁曾想,一忙就忙到这会儿了。” “忙起事情来,忘记是常有的事情,很正常!我走时放了一个水壶在长庚叔那里,婶娘不必担忧长庚叔没有水喝。” “好好好!郑丫头真懂事!” 随后王荷花探头找着什么。 王荷花站起身来喊道:“春生~春生!!你这么大个人了,成天缩在房间里干什么?春生!” 李春生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门边看着王荷花:“喊我做什么?” 第25章 李长庚的‘如意算盘\’ “郑丫头来了,不知道出来打声招呼?窝在房间里干什么?” 李春生有些无奈的走过来,在郑蓝蓝一米远的地方坐下:“郑小姐好,我是李春生。” 郑蓝蓝瞧了眼言不情不愿的李春生,对王荷花说:“婶娘,既然春生哥不愿意,就不必勉强了吧?” “这怎么能说勉强呢?你看他多乐意啊!” 说着,王荷花就不着痕迹的使劲掐了一把李春生的腰。 李春生立刻挺直腰板,扬起一个虚假的笑脸:“我...我愿意的,我没有不愿意。” 王荷花这才满意了些。 “郑丫头别和你春生哥客气,一会儿他还得和你一起送水去给他爹,顺便再送你回家。” 郑蓝蓝忙摆手:“呵呵,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小唐两个人就可以了,不用麻烦春生哥。” “你们两个女娃一起回家,怎么能叫人放心呢?万一滚到田沟里去了怎么办?” 郑蓝蓝脸都木了。 她怀疑王荷花知道她曾经滚到过田沟里。 郑蓝蓝仔细瞧着王荷花说话时的神情,发现并没有嘲笑的表情,只是说说而已,便松了一口气。 “我走田坎的时候会小心的,婶娘不必挂心,更不用劳烦春生哥送我。” “郑丫头,和婶娘客气什么?这怎么就是劳烦春生呢?你帮长庚叔拿水,春生送你回去是应当的啊!” 别人都说,长辈赐不能辞。 可是郑蓝蓝方才才经历过一阵风波,属实不能现在就和李春生一起出现在村里。 况且,她一点也不想和李春生有什么瓜葛。 “婶娘,这...不方便吧?”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啊?送个水而已嘛!” 郑蓝蓝不信金溪村里还有不知道她流言的人。 这王荷花是在装傻?还是根本就不把她的流言放在眼里,硬把自家儿子往她这塞? 还是这事是李长庚耳提面命的?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荷花脸上的笑容,郑蓝蓝顿时有种憋火的感觉。 莫非,李长庚还想打她的主意? 既如此…… 郑蓝蓝回道:“好啊!那就麻烦春生哥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去给长庚叔送水吧?免得长庚叔久等!” 王荷花一拍脑袋,笑着说:“也是!春生,你路上多照顾着点郑丫头啊!别让人摔田里去了,路上慢点也无所谓啊!” 李春生闷头应了一声,去伙房里提着灌好的凉白开就领头往外走。 王荷花冲郑蓝蓝讪讪一笑:“春生不管对谁都是这么少的话,郑丫头你别见怪啊。” “没有没有!正常!” 王荷花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将郑蓝蓝三人一直送到田地旁的路干上,临走时,把李春生拉到一旁说了会话,才放三人走了。 目送着人走远,王荷花暗暗咂舌。 春生,你可得给为娘的争点气啊!今后能不能穿金戴银的,就全靠你了啊! 郑蓝蓝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最前面,赵糖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而李春生不知怎么搞的,居然远远的坠在最后面,距离两人很远。 郑蓝蓝在拐过一个弯的时候,有意的往后面撇了一眼,见李春生这么识相,她嘴角不由得弯起一个弧度。 没等她高兴一会儿,李春生就追上了她们。 “郑小姐。” “嗯。” “郑小姐,秋生都已经是秀才了,你为什么要退了他的亲事?还把关系闹的那么僵?” 郑蓝蓝霍然转身,看向相隔一人的李春生:“伱为李秋生打抱不平?” “我们金溪村就出了这么一个秀才,以后还有可能成为官老爷。 纵然你们家现在有些钱,但能大的过官老爷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应应当拒了这门,金溪村官商合一的亲事。” 郑蓝蓝嗤笑一声:“李春生,你收了李秋生多少银钱来当他的说客?” 李春生目光凛然的盯着郑蓝蓝:“他什么都没有做!是你们看不清楚,但我知道,你们两家成亲了,对我们整个金溪村来说,只会有利而无一害。” “你的意思是,你是这个村里最目光如炬的人?” “郑小姐,你就不能为了整个金溪村的未来,牺牲一下自己吗?” 郑蓝蓝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春生:“请问,你凭什么代表整个金溪村来和我说这样的话? 别以为我叫你一声春生哥,你就真的是我哥了!!下次别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否则,我可不保证能做出什么来。” 李春生眉头一皱,觉得郑蓝蓝好像油盐不进:“郑小姐,既然你现在依然抗拒和秋生的亲事,那你可以选我们村里条件比较好的其他两家。” 李春生黑黢黢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整个金溪村里,有钱的当属大户郑财主,其次是里正家,再其次就是李长庚家。 而不算太穷的李长海家,因为李秋生考取了秀才功名的原因,也算是金溪村里排的上号的人了。 郑蓝蓝不怒反笑:“你说的这个人是谁?里正家孙子都要上私塾了,李秋生我不会再考虑,所以,你是想要自荐?” “我虽然取过妻,但我妻子早已病逝。而现在配得上你,让王翠香那凶婆娘不敢侍凶的,与之相抗衡的人,当属我李春生了。” “我连亲事都没结过,你就让我给你当二媳妇了?” “郑小姐放心,你嫁过来之后,保管你日子过得舒心。” 都说到这儿了,郑蓝蓝要是还没反应过这是李长庚的计划,就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郑蓝蓝将方才的不满尽数收回,露出一个被伤透了的表情:“春生哥,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成亲。 对不住啊春生哥,我刚刚还说了那么多冒犯你的话。但我是一点都不想提及李秋生,所以才会忍不住对你发火的。” 李春生见郑蓝蓝软了下来,便没再计较刚刚的事情,只说道:“行!来日方长!我们先去给我爹送水,然后我送你回家吧!” 郑蓝蓝转过身,依旧在前方领路,却暗暗撇了撇嘴。 啧!又是个和李长庚一样难惹的人。 只不过才走了几步,郑蓝蓝一行人就和李敞打了个照面。 郑蓝蓝顿时停下脚步,讪讪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在这听了多久?都听见了吗? 第26章 蓝蓝中了李长庚的计(1) 只要一想到,每回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遇见李敞,郑蓝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似她的秘密随时会被李敞说出去。 她不敢想象,一个人怀揣着这么多的秘密而不说出去,会是多么的难受。 李敞并不知道郑蓝蓝的想法。 他按着原本的田坎返回,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往另一条田坎走了一步,才回答说:“我该回家吃饭了。” 郑蓝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 嗯!是该吃午饭了。 “那行!你快些回去吧!别让婶娘久等了。” “嗯!” 郑蓝蓝现在身后跟着个脑子有泡的黏皮糖,也无暇去顾及李敞了,只在领着人往前走。 李敞目送着郑蓝蓝一行人走远,良久,才收回目光。 其实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从李春生说‘他取过妻子,但早已病逝’开始,他就在了,却一直没有开口打扰。 李敞一时间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听着,他明明可以从另一条田坎走回家的。 少顷,郑蓝蓝和李春生一前一后的到了李长庚看顾田地的地方。 李春生扬声喊道:“爹,我来给你送水了。” 李长庚转过身朝李春生看去,恰巧看见郑蓝蓝也站在李春生身旁,他顿时眼前一亮,觉得两人般配非常。 其实郑蓝蓝和李春生并没有站在一起,而是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 但是从李长庚那个角度看去,两人似乎肩并着。 是以,李长庚笑着走到李春生跟前,伸出手:“水呢?拿来给我吧!” 李春生把身侧挎着的水壶放到李长庚手上后,说:“爹,我先把把郑小姐送回家去,我们再一起回家吃饭吧?” 就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在这么热的天气下,郑蓝蓝却出了一层薄汗。 原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给李长庚拿个水壶,没想到李长庚居然算好了每一步。 知道她每日都会去给长工送水,所以一大早故意不带水壶,故意和她说:她家离得远费脚程,叫她上他家去拿。 知道村里有关她的谣言,他像是毫不知情似的,绝口不提。 等她到村子里,村民们的众口铄金让她备受打击,失魂落魄,而李春生则在此时乘机而入,攻破她的防线。 再之后,李春生送她回家,她为答谢,必备厚礼,她爹郑富也会对李春生另眼相看…… 若她还是前世的郑蓝蓝,那么李长庚今日所谋,定然全部都中。 虽然一些过程并没有朝着李长庚预想的那么发展,但却离他最想要的结果不远。 因为这会儿已经到了吃饭时间,而她和李春生刚刚一路走来时,也见到了不少村民。 郑蓝蓝的眼眸闪了闪,又瞟了眼李长庚。 李长庚的计谋还是得逞了! 此时,还在看着自家儿子的李长庚,并没有发现郑蓝蓝凝重的看他一眼后,又转向了别处。 “好!我等着你。这田坎不好走,就算路上慢了点你也不要着急,务必把郑丫头安全送回家。” 李春生点头:“嗯,我知道。” “你们光走路可能会有些闷,你要适当的和郑丫头说说话,这样走起来也会更快一点到家。” “儿子知道了。” “嗯!去吧!” 郑蓝蓝面无表情的听完父子俩说的话,心里一直在想:这李长庚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把自己儿子往她跟前推啊!。 厌恶归厌恶,但郑蓝蓝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说道: “长庚叔,要不还是不麻烦春生哥了吧?天气这么热,您也干这么长时间的活了,早点回去休息,过会儿就该吃午饭了。” 李长庚当即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把你安全送回家,我才能放心,晚点休息吃饭没关系的。” “好!那长庚叔你先去树下休息吧!这天这么热,可别晒着了。” “嗯!我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好!” 别了李长庚之后,郑蓝蓝率先走在前面,李春生走在最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郑小姐,我听我爹说,你现在每天都会来田里。” “哦!是的。” “那你得多注意些,这些田坎并不是每一条都好走,有些滑得很。” “嗯!我知道的,我会注意的。” “最近天气有些热,郑小姐还是少到田里来,得了热症可不好受了。” “嗯!我会注意的。” 郑蓝蓝回答完这句话,就朝湛蓝的天空翻了个白眼。 这李春生是听不出来她只有敷衍没有兴致聊天?还是真的不在乎?只听李长庚的话? 索性,郑蓝蓝脚步加快了些,没一会儿就看见了郑家大门。 郑蓝蓝站在门口,面对着李春生笑着说:“谢谢春生哥送我回来,长庚叔还在等你,我就不多留伱了。” “嗯!郑小姐快些进去吧!外面晒。” “好的。” 李春生没在多说,转身走了。 目送着李春生走远,身侧的赵糖提醒道:“小姐,我们进去歇歇吧!” 郑蓝蓝边往里走,边问赵糖:“小糖,你现在已经近距离接触过李长庚父子俩了,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赵糖有些傻眼,但也根据自己所看到的说了出来:“长庚叔像是个热心肠的人,但是有时候看起来又觉得很怪。 李春生就有些不够看了,有些自大,目空一切的感觉,还对小姐丝毫不掩饰他有所企图。” 话落,郑富的声音从饭厅门口传来:“谁对小姐有所企图?” 赵糖忙低下头吐了吐舌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郑蓝蓝提着裙摆跑上台阶,挽住郑富的手企图蒙混过去。 “没有谁,就小糖说着玩呢!” 郑富听罢,扫向赵糖:“哦?真的说着玩呢?” 郑蓝蓝挽着郑富往饭厅里面走,转过头示意赵糖快走,嘴里却说:“爹爹,我们快吃饭吧!女儿真的又饿又渴。” 郑富不得不再次语重心长的说:“蓝蓝,遇到事情要和爹爹说知道吗?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何况我们家现在这么多的人。” 郑蓝蓝瞬间失笑:“是是是!我都知道,爹爹你啊!多操心你生意上的事情就可以了,别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您放心吧!” “上回你说叫我别操心,这回又是!我是你爹!不是别的什么外人。” 郑蓝蓝净手后,替郑富舀了碗汤,放在他的面前:“我都知道的!爹爹我们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第27章 李长庚再出招,王晖再把脉 李春生送完郑蓝蓝,又回到李长庚看顾田地的地方。 李春生看了李长庚好几眼,却没等来自家爹的问话,只闷闷地说:“爹,回家吃饭了。” 李长庚笑着看了眼李春生,不紧不慢的喝了几大口水,才说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话音一落,李春生一甩方才的面无表情,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看着李长庚:“爹,你叫我今儿陪那郑家小姐过来给你送水,是真的想要我娶她吗?” 瞧了眼李春生有些不情愿的表情,李长庚双手背在身后走在前面:“怎么?你还是不愿意?” “爹,你最近难道没听到过村里人都怎么说她的?” “说什么了?” “说她到处勾搭男人,早和别人睡过了,还打赏那个男人小钱。这样不检点的女人,我不喜欢。也不想她进我们家门。” 李长庚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李春生:“春生,你多大了?” 李春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他们还在说郑家小姐,话题怎么一下就转到他年龄的问题上了? “爹你不是知道吗?” “你自己知道吗?” “自己多少岁自己当然知道了!二十三岁!” 李长庚感慨道:“你都二十三岁了?怎么还长不大?” “爹,我已经长大了,媳妇都娶过了。” “是吗?要是我现在二十三岁,管她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必定天天在田边路上堵她,直到她愿意嫁我为止。 再说了,就你那眼神,看得出她和人睡没睡过?实话和你说吧!那丫头铁定还守身如玉。” 李春生立刻眼前一亮,激动的看着李长庚:“爹爹你确定?” 李长庚撇了李春生一眼,笑了:“怎么?怀疑你爹我眼神不好?好了好了,伱那表情收敛点,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是!爹爹!我今后一定去田坎上堵她。” “学归学,但也要灵活运用,知道吗?否则,失了味道,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知道了!” 夜幕降临,郑蓝蓝已经洗漱完侧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盯着月亮透过窗轩撒下的银光,思绪飘飞。 今儿她和李春生在田坎上说话时,居然被李敞看见了。 虽然她和李春生并没有说什么,甚至还有些李春生的一厢情愿在里面,但郑蓝蓝却无故觉得李敞今日和往常不一样。 但具体有哪里不一样呢? 郑蓝蓝拧着眉头回忆起,她转过头看着李敞时,他那木愣愣的表情,和直愣愣看着她的眼神。 李敞这个憨憨当时在想什么? 这个干什么都非常认真的人,今儿居然站在她身后发呆,只为等他们说完话,好回家吃饭? 旁边不是有其他的田坎可以走吗? 所以,其实李敞憨憨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随时都想八卦的心?而他发呆是因为什么呢? 莫非李敞其实内心是个闷骚的男人?什么都不表现出来? 依李敞平时的表现来看,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郑蓝蓝不由自主的‘嘶’了一声,觉得自己就是闲得瞎编乱想。她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明天直接去问李敞不就好! 郑蓝蓝宽慰自己放下心来,又想起下午午睡醒了之后,赵流交给她的那把小巧玲珑的匕首。 郑蓝蓝坐起身倚在床头,伸手探进枕头底下,将匕首摸了出来,借着月光细细打量第三十次。 郑蓝蓝握住匕首炳轻轻一抽,匕首壳和匕首刃分开,那通身流动着冷冽幽光的薄刃便暴露在空气中。 这把匕首和赵怀的匕首一样是薄刃的,但这把匕首比赵怀的还要小巧一些,比赵怀的多了一点点花纹。 这会儿看着匕首,郑蓝蓝已然没有了赵流下午把匕首拿给她时那么激动,但仍旧有股喜悦的心情在心底充斥着。 从今往后,她也是有防身武器的人了。 郑蓝蓝激动的站起来,把匕首放在袖袍里。 这个不行!很容易掉出来不说,还容易被李长庚发现。 接着,她又试着把匕首放在腰间、手腕处、手臂内侧、大腿、小腿一侧、小腿内测、脚踝处等地方比划了一下,觉得放在小腿处贴近脚颈的地方很容易遮掩,也不易发觉。 解决了事情,郑蓝蓝眼睛都睁不开了似的,闭着眼打着哈欠朝床走去。 翌日,郑蓝蓝卯时起床和赵糖赵怀姐弟俩一起练了会儿防身术,吃过早饭之后,就找到赵流:“赵叔,你派的谁去盯着东面看顾田地的人?” “吴醒。他虽然不爱说话,且独身一人,但论起盯梢,他当属我们六人中的第一人。” “嗯!你现在去把他喊过来,我有事和他说。” “好的,我马上去。” 赵流才转过身,又被郑蓝蓝喊住:“对了,你派个人,去金溪村里走一圈,打探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败坏我的名声。” “是。” 须臾,吴醒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郑蓝蓝开门见山的问:“吴醒,你盯着李长庚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行为?” “其余时间都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每回小姐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嗯!继续盯着。有异动随时给我说。” “好的!” “嗯!你去忙吧!” 连续去蹲了几天李敞和李长庚,郑蓝蓝想起好久没有和自家爹爹学习了,便朝着书房走去。 却没想到,她刚跨进书房门,就看见了县城里杏林医馆的王晖大夫在给自家爹爹把脉。 她几大步走上前去,急声问道:“爹爹你哪里不舒服?你不舒服怎么都不和我说呢?” 顾不上听郑富准备好的一堆说辞,郑蓝蓝看着王晖面色焦急的问:“王大夫,我爹爹没啥事吧?” 王晖抚着胡须,叹了口气:“人年龄大了,多多少少都有些老毛病,你爹不过是老毛病犯了而已。” 郑蓝蓝大惊失色:“什么?爹你以前就有老毛病?我怎么不知道?” 郑富拍拍郑蓝蓝手臂,看向王晖:“王大夫,没什么大问题吧?” 王晖在下首的椅子上缓缓坐下:“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别忧思过重,情绪也不宜太过激动,头晕这个老毛病我一时之间也没治出良方。 但这次我给你换了一味温和些的药,能帮助你睡眠,但你每晚还是得继续吃药,不能停。 等药吃完了,你再来医馆找我,到时候我再给你把把脉。” 第28章 王晖竟是王翠香隔房亲戚 郑蓝蓝看着郑富和王晖那副熟稔的对话模样,猜测到两人似乎并不是第二次见面。 而她脑海里,则闪过一幅幅有关于郑富前世今生的画面,却并没有找到郑富和王晖有什么交集的地方。 再一听郑富只能每日放宽心态,郑蓝蓝立刻抽掉郑富手里才拿起来的书本:“爹爹,你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看这些。” 郑富当即失笑,站起身来引着王晖往外面走。 “王大夫,我们先这边说话。” 郑蓝蓝一听,把书随手一放,小跑着跟了出去:“爹爹,我也要听!这次你别想再瞒过我去。” 郑富慈爱一笑:“好好好!本就没什么大事,怎么急成这个样子啊?” 郑蓝蓝挽住郑富的手,说什么也不送开:“谁叫你以前都瞒着我,不和我说的?” “爹爹这次不瞒着你,可以了吧?” “当然!你现在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郑富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只转头问王晖:“王大夫,我头晕的毛病真的治不好吗?” 王晖为难道:“这……我暂时还没有查出病因,所以不能对症下药,是以,我才会叫郑财主吃完药了就去找我。” 郑富点头表示知道后,就和郑蓝蓝一起将王晖送到门外。 看着王晖上的自家马车,郑蓝蓝刚想和郑富说些什么,就瞧见李秋生正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 郑蓝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挽着自家爹爹回家去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李秋生。尤其是看见过李秋生在李长庚的面前怂的不行的样子。 郑富也看见了李秋生,但他没有说话,而是顺着郑蓝蓝的力道往屋里走去。 直到跨过一进的院门,郑富才问道:“蓝蓝,你还和李秋生有来往啊?” “怎么可能?好马不吃回头草,况且他还是一个毫无担当的人,我怎么可能还会和他有来往? 只不过前一两天,他拦过我一回,被我一口回绝了。这次直接了一点,拦到家门口了而已。” “要断就断的干脆利落!绝不拖拖拉拉的!蓝蓝这次做的漂亮!不然依着王翠香那打蛇随棍上的性子,蓝蓝态度软化后,说不定得吃闷亏。” “嗯!女儿省得的。” 回到书房,郑蓝蓝端起茶杯正准备饮,就想起自己好像被自家爹爹带偏了。 她有些羞恼的看向坐在上首的郑富:“爹爹,你是故意转移话题的吧?” 郑富抚额一笑,自从蓝蓝开始关心他以后,就没有以前好忽悠了,人也变聪明了很多。 “蓝蓝想知道什么?” “你第一次觉得头晕是什么时候?” 郑富一下一下的抚着胡须,做出一丝回忆状,片刻后才说道:“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你12岁还是15岁。” 郑蓝蓝闻言,眼眶顿时红了:“都这么多年了,我从没发现过,你也没打算告诉我。” “蓝蓝,你还小,没必要承受那么多,我这也不是多大的毛病,不过只是头晕而已。” “那这么说,王大夫给你看病已经好几年了?那他身为杏林医馆的坐诊大夫,为什么没看出来伱头晕的原因?” “蓝蓝!虽然他都没能看出来,但是不能否认王大夫的医术很好。” “那我们改天去梧桐府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郑富见郑蓝蓝一副郑重的表情,立刻回了声“好”。 既然蓝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又着急非常,那便随了蓝蓝愿去梧桐府看看也无妨。 这时,郑蓝蓝再次想起王晖那有些熟悉的脸:“爹,我怎么看王大夫都有些面善,他是我以前见过的人吗?” 郑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账簿,笑着说:“你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你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喜欢发烧,他给你看过两回。 同时他在梧桐府小有名气不说,也是金源县十里八村都比较出名的大夫,虽然他们王家出了个王翠香……” 听到王翠香三个字,郑蓝蓝顿时坐不住了,‘唰’的一下站起来:“什么?他和王翠香有关系?” “嗯!隔房的妹妹。王晖的爷爷和王翠香的爷爷早前是亲兄弟,两家分家至今,关系虽然不是很亲厚,但有什么事的时候,该帮忙的还是得帮忙。” 郑蓝蓝听完,瞬间不信任王晖了。 她走到郑富身侧:“爹,我们得尽快提上去梧桐府的日程。” 郑富诧异:“嗯?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我,我,我这不是想看看别的大夫就你这个头晕症状怎么说嘛!” “好!行!都听蓝蓝的。” 郑蓝蓝这才放下心来。 她不是不信王晖的医术,而是凭着王晖和王翠香的关系,她不愿意相信王晖这个人了。 郑蓝蓝在书房里赔了郑富一上午。 吃完午饭午休了一会儿,郑蓝蓝就喊上此时有空的陈由和周起各挑了几个西瓜,送给长工解渴。 临走时,郑蓝蓝叫赵糖把水井里冰着的那个西瓜提上,然后撑着伞和赵糖一起往李敞那里走。 她心想着,不能只让李敞帮她干活,而不给人一点甜头吧! 再说了,她还要问李敞昨儿个为什么站在她身后发呆呢! 想到这儿,郑蓝蓝的脚步都加快了一些。 只不过才出了门没多远,就看见李秋生站在一颗大树下徘徊。 郑蓝蓝像是没看见一样绕过他就要走,被李秋生喊住:“蓝蓝。” 郑蓝蓝双耳自动屏蔽李秋生的声音,脚步一刻不停。 李秋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拔腿就追上前去。 “蓝蓝,等等我。蓝蓝,你别走这么快啊!小心掉进田里!蓝蓝,你走慢一些,我都快要追不上了。蓝蓝……” 郑蓝蓝脚步一顿,回过头喝道:“站住!你别过来了!李秋生,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不会嫁进你们家的,你就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蓝蓝,我们两情相悦的感情就是这么随便的?说扔就扔?” 郑蓝蓝讽刺的笑出声来:“两情相悦?李秋生,你说这个话的时候,麻烦你摸摸你的心再来说好吗?” “蓝蓝,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不管你现在什么感情,但我现在看不上你,更看不上你们家,也不会嫁到你们家去。 这些话我都说累了,偏偏你们一家子都当做没有听见。 今天是最后一次,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 第29章 李长海计谋,李春生路盲 “蓝蓝,我真的心悦你啊!” “你那廉价的心悦,不要也罢!对了,既然你都到这里了,那我把你之前送给我的那些东西,还给你吧!” 说完,郑蓝蓝又和赵糖折回家去,将以前就规整好、放置在墙角积灰的篮子提起来就往外走。 整个动作行云如流水,没有半步迟疑。 少顷,去而复返的郑蓝蓝将篮子放在地上给李秋生看。 “喏!你送我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你看一下。数要是不对,你就说一声,我进去找。哦,对了,你看看我有没有昧下你的东西?换上一些劣质东西。” “蓝蓝,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李秋生,你为什么还不认清事实?从彩礼谈崩那会儿,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李秋生悲伤的看着郑蓝蓝:“蓝蓝,你并不缺钱,为了点彩礼,就不要我了吗?” 郑蓝蓝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李秋生。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李秋生还是抓不住重点,还认为是彩礼的缘故。 “李秋生,伱张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娘现在对我这么个态度,等我嫁到你家去了,我还有什么活路? 但凡你们一家对我态度好一些,诚恳一些,哪里会有这之后的事情? 你看看你们一家,你爹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还会打你娘,而你娘呢?三天两头挑拨我的是非,而你就在一边看着。 这样的人家我是不敢去的。 李秋生,别再来缠着我,我再也不想和你们家有什么瓜葛了。” 郑蓝蓝说完这么一段话后,就和赵糖走了。 李秋生眼包泪珠,悲伤欲绝的看着郑蓝蓝主仆俩走远的背影,泪如雨下。 他终究还是失去了蓝蓝! 李秋生提着篮子,有一脚没一脚的回了家。 王翠香从屋里出来,正巧看见李秋生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一把将李秋生拉到客堂,李秋生跟在身后像个牵线木偶一样,随她动作。 王翠香说了一大堆话,李秋生都没应和她回一句,她焦急的摇了摇李秋生,李秋生却没有反应。 她便双手扶住李秋生的肩膀使劲摇晃,并大声问道:“秋生!秋生!出什么事了?别吓娘啊!秋生!!” 李长海睡觉被吵醒,怒气冲冲的从卧房里走出来:“个臭婆娘儿!大中午的嚎什么嚎?啊?还让不让睡个好觉了啊?” 王翠香回怼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睡!儿子魂都没了,我还不能叫叫了!!” 李长海一听,这可是个大事! 他就么一根独苗苗,这要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好呦! 他也顾不得方才王翠香怼他的大小声问题,忙走到李秋生身旁,使劲拍了一巴掌李秋生的背脊。 “嘿!秋生娃!你咋的了?” 李秋生一见自己爹娘都在,便‘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爹娘!蓝蓝厌烦我了!她叫我别缠着她!她不再心悦我了!!” 王翠香一听李秋生居然为了郑蓝蓝哭这么凶,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她从小到大都不舍的打一下骂一下,捧在手掌心里的宝贝,居然为那贱丫头哭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而李长海就不一样了。 他眼珠儿一转,想到前一两天被郑蓝蓝羞辱的画面,和下了的长工活计,一道计谋在心底形成。 他拍拍李秋生的肩膀说:“儿子,你实在喜欢那丫头的话,你就先应了你娘前儿给你说的那个姑娘。” 李秋生囫囵的擦掉眼泪,望着李长海的目光蹭蹭发亮:“爹,是不是只要我娶了娘说的那家丫头,你们就答应我娶蓝蓝?” 李长海意味深长的看着李秋生:“对!只要你娶了妻,我就让你得到郑丫头!从此以后,郑丫头也会对你唯命是从。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的!爹!我明儿就娶娘说的那家丫头。” 旁边的王翠香看眼自家傻笑的儿子,又看眼笑得不怀好意的李长海,也跟着得意起来。 秋生终于肯应了她说的媳妇了,那贱丫头也要落到他们的手里面了。 王翠香正欲说话,就听见李长海说:“当爹的,当然要帮着自己儿子了。” 一家人畅想着之后的美好,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 这厢,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的郑蓝蓝,接连打了三个大喷嚏才作罢。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子,又隔着衣袖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嘀咕道:“咦~谁这么阴险?背地里说她的小话?” 边嘀咕着,郑蓝蓝边转了个弯,然后就看见也往这边走来李春生。 绝了! 这李春生和李秋生莫不是一起约好了,特意来拦她? 早知道会遇见这两个碍眼的人,她今儿就该在家里陪着爹爹。 想归想,郑蓝蓝在李春生看过来的时候,还是打了声招呼:“春生哥,你这是准备去哪呢?” 李春生一听是郑蓝蓝的声音,低头看路的脸上略微有些激动,但他抬起头时,却一副碰巧的样子。 他扬了扬身侧的水壶,说:“我去给我爹送水,郑小姐这是去哪儿啊?” “是吗?可长庚叔不在这个方向啊!” 李春生闻言,诧异不已:“真的吗?那应该往哪个地方去啊?不瞒郑小姐说,其实我有些路盲,看每块田地都差不多,以为还没到呢!” 他们这会儿要是在县城或者府城,她可能还会相信李春生是路盲。 但在这熟的不能再熟的金溪村里,居然说自己分不清田坎,连去李长庚田地的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如此撇脚的理由,真把她郑蓝蓝当三岁小孩哄啊! “春生哥,你走了这么多次田坎了,还记不住路吗?” “没办法,天生的路盲!” 郑蓝蓝觉得自己的眼白都快被她翻出天际了。 “那怎么办?” 李春生偏着头往郑蓝蓝身后提着西瓜的赵糖看去:“郑小姐不是去给我爹送西瓜的嘛?” 得!走了一个自恋的娘宝男,又来一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牛皮糖。 郑蓝蓝笑着也瞟了眼赵糖手里提着西瓜,朝李春生笑着说:“春生哥口也渴了吗?那正好!麻烦春生哥把长庚叔的也一并带过去吧!” “难为你替我们着想了。” 第30章 去找李敞洗洗眼 李春生跟着郑蓝蓝走到干净一些的大树底下,然后看着她从赵糖手里接过西瓜刀,‘咔嚓’一声,西瓜应声断成两半。 再然后,他看着郑蓝蓝捧起另一半西瓜往篮子里放。 “郑小姐,这另一半是给谁的?” “哦,这个呀!等会儿我巡视田地累了渴了的时候,我和小唐两人吃。” 李春生心中的疑虑顿时放下了。 “好了,春生哥!你快去给长庚叔送水吧!别让长庚叔久等了。我也该去视察田地了。” “行!那你走田坎的时候小心着点。” “嗯!” 郑蓝蓝才不管李春生怎么想,提着篮子,和赵糖转身就走。 她今儿看了两个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人,只觉有些辣眼睛,想立刻看到李敞那种单纯纯净的洗洗眼睛。 片刻后,郑蓝蓝就看见李敞正弯着腰在敷田坎。 她让赵糖就在树下站着,自己撑着伞朝李敞走去。 离李敞还有二十米远,郑蓝蓝就笑着喊道:“李敞~上来休息一下,吃口西瓜呀~” 李敞好似没听见一样,闷头干活。 郑蓝蓝又往李敞那里走了几步:“李敞~干了这么久的活,休息一会儿呀!我拿了西瓜来,我们一起吃呀~” 李敞头都没抬,闷闷的说:“你自己吃吧!我还有很多活没干完。” 郑蓝蓝眉头一皱:“李敞,我以为我们前面就已经讲和了,怎么你今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像根木头?” 李敞手下动作一顿,又继续敷田坎。 “郑小姐,你马上就要嫁人了,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郑蓝蓝震惊不已:“什么?我要成亲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从哪听说的?” 李敞终于直起腰来看着郑蓝蓝:“昨儿你和春生哥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你马上要嫁给春生哥了,还请郑小姐今后不要再来找我,这与你名声不好。” 郑蓝蓝闻言,笑了一会儿后吐出一口浊气,双手抱胸,紧紧盯着李敞的脸:“李敞,你昨儿都听到什么了?就这么认定我和李春生要成亲了?” 李敞低着头,捏了捏沾满湿泥的手:“春生哥说你嫁给他,日子会过得很好。” 看来李敞这家伙在她身后站了很久啊! “那你听见我之后说什么了吗?我当时答应了吗?” 李敞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我都没答应,还成哪门子亲啊?还是李敞伱觉得我会答应? 我有这么恨嫁?还是我怕自己嫁不出去,随便一个人说要娶我,我都得答应啊?” 经郑蓝蓝这么一说,李敞也觉得是自己过于曲解了。 但从昨天起,一股郁气就莫名的横梗在他胸口,让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干起活来都不得劲,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方才。 李敞挠挠后脑勺:“郑小姐,对不住啊,是我自以为是了。” 郑蓝蓝挥挥手:“罢了罢了!反正有这想法的人又不止你一个,只不过你老实,被我套出来了而已。 你先上来歇歇凉,再吃些西瓜,其余的事情再说吧!” 李敞听见郑蓝蓝那不甚在意的语气,再看郑蓝蓝脸上落寞的表情,陡然间觉得有些碍眼,要解释的话便脱口而出: “郑小姐,我从没想过你恨嫁还是随便找一人就嫁,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再传出什么流言,坏了你的名声而已。” 郑蓝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敞,我名声都坏成什么样子了,还在乎那么些东西做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女儿家家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不能因为我让它在别人嘴里变得更坏了。” 郑蓝蓝心里顿时一热。 没想到,在一片流言蜚语当中,居然会有一个人这么为她着想。 她笑着说:“你放心吧!李春生想娶也只能想想,我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想法。” “哦!” 郑蓝蓝从怀里抽出一条手帕递给李敞:“哦什么哦?快上来吧!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擦擦吧!” 李敞在田沟里洗了手,上了田坎,从郑蓝蓝手里接过那条粉红的手帕,然后跟在郑蓝蓝身后往树下走去。 他抬手就要拿手帕擦汗,却突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脸倏然一红,人也跟着热了起来。 李敞做贼心虚的瞟了眼走在他前面的郑蓝蓝,手里轻飘飘的手帕仿若有千金重。 最终,他还是只用衣袖囫囵的擦了两下便作罢了。 郑蓝蓝浑然不觉身后李敞的心绪变化,在小板凳上坐下后,就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李敞:“来,解解渴吧!瞧你热的。快擦擦汗吧!” 随后又递了一块西瓜给赵糖::“小糖你也吃,还多着呢!” “是。” 李敞抬起手肘胡乱的擦了两下,接过西瓜就咬了一大口。 “嘶~做什么还用衣服擦?我刚刚给你的手帕呢?” 李敞摊开另外一只宽大的手掌,粉红色的手帕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 “你攥手里做什么?这是给你擦汗用的。” 李敞两三口把西瓜吃完,将西瓜皮丢到一边:“郑小姐,我脸上脏,把手帕弄脏了,你就擦不了汗了。” 郑蓝蓝又拿了一块西瓜递给李敞:“我又不止这一条手帕,再说了,脏了就洗洗,要不然送给你也可以,不过这粉红色的手帕并不适合你。” 李敞默不作声的吃的着西瓜点点头,不再言语。但他却无端端的觉得今儿这西瓜真的很甜,一直甜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郑蓝蓝正小口小口吃着西瓜,突然看见李敞一脸傻笑:“李敞,你傻笑什么呢?眼睛红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李敞把西瓜皮一丢,冲着郑蓝蓝露出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没笑什么没笑什么!郑小姐,你嘴角有西瓜汁。” “是吗?” 郑蓝蓝小巧的舌头自嘴角轻轻一刮,让那本就红润的嘴唇愈发饱满起来,看得李敞两眼发直,鼻腔隐隐有些发热,思绪一片空白。 以至于在听到郑蓝蓝问他:“李敞,还有吗?”时,李敞还在神游。 他愣愣的摇头。 “李敞,你发什么呆呢?我说让你先休息一会儿,打个盹儿,一会儿我叫你。” 郑蓝蓝说了一堆话,李敞终于回神,但他回神的第一时间就红了脸颊,随后摸了摸发热的鼻腔,再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回道: “多谢郑小姐的好意,我不用休息。” 第31章 那什么,我这次真的走了 “真的吗?你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那眼睛有多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李敞挠挠头笑容璀璨:“是大事!我一晚上都在想,你要成亲了,还天天来找我,我是不是会坏了你的名声? 一想到这个,我就睡不着了。所以才会想出那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郑蓝蓝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就为这么个小事就睡不着?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那你今后睡得着了吗?放心了吧?” “能!能睡着!我很放心。” “行!那你先在这打会儿盹儿,两刻钟后我叫你。” 李敞半倚着树坐着,闭上了眼睛。 而郑蓝蓝也惬意的吹着微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扇子,脑海里却回想着李敞和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倏地,郑蓝蓝坐直身体,看向离她两米远躺着的李敞,眼里闪过一抹耐人寻味。 李敞这么在乎她的感受,这么在乎她的名声,这么为她着想,是不是心悦她啊? 想到这个可能,郑蓝蓝有些得意。 两刻钟后,郑蓝蓝轻声叫醒李敞。 李敞像是从没睡过觉一样,眼神清明,行动利索的起身。 郑蓝蓝毫不掩饰自己审视中带点压迫的目光,眯着眼细细观察李敞的每一个眼神。 在看见李敞第四次看她的时候,郑蓝蓝终于说话了:“李敞,你该不会心悦我吧?嗯?” 李敞手足无措的支吾了半晌,什么也没说,就跑回去敷田去了。 郑蓝蓝捂嘴偷笑,跟着追了上去:“李敞,是不是啊?别不好意思承认嘛!心悦我又不丢人。” 听到郑蓝蓝这么大声的说这话,李敞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人,顿时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小声的说:“嘘!郑小姐小声点,这话别说那么大声,要是被人听见,我倒是无所谓,但却对你名声不好。” 郑蓝蓝安慰的拍拍李敞手臂,凑近李敞轻声说:“别担心,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李敞,你说伱是不是心悦我?” 李敞涨红了一张脸,既不说话,也不推开郑蓝蓝。 “你在乎我的名声,又为我着想;你看,我现在离你这么近,你也没有推开我。李敞,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心悦我?” 李敞磕磕巴巴的回应:“没~没有。” “哦?是吗?” “嗯!” “我知道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郑蓝蓝委屈巴巴的转过身,神情落寞的往树下走。 那副模样落在李敞眼里,让他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扣住郑蓝蓝手腕:“我、我、郑小姐,不是你自作多情,是我的行为方式给了你这种错觉,对不起!” 郑蓝蓝撇撇嘴,有些不开心:“我接受你的道歉!” 哼!李敞这个憨憨!喜心悦她还不自知。 那她就坐等李敞幡然醒悟的那一天吧! 想到这,郑蓝蓝冲李敞漏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随后又凑到李敞面前:“李敞,你就只有看顾田地这一个进项吗?” “平时也会去山上猎些东西来贴补家用。” “那你没猎到过大一些的动物,去卖皮毛?” “有的,但我一直都是和肉一起卖的,没有区别开。” “那这样,今后你把猎来的大东西皮毛弄下来,我去帮你找买家。你家也能多一些进项。” 李敞连忙摆手:“不麻烦郑小姐了,就这样家里银钱也够用了。” 郑蓝蓝皱紧眉头:“麻烦什么麻烦?你帮了我那么多回,我就帮你这一回,你还要和我这么客气?再说了,你不想存些钱娶媳妇啊?” 李敞只好把劝说放到一边:“那不能只让郑小姐白忙活,而没有酬劳,我们五五分账吧!” “嘶~李敞,你是不是不想赚钱了?五五分你能赚什么?我去找买家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哪要得了那么多?一九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你会吃亏的!那要不四六吧!” 郑蓝蓝坚持:“一九。” “三七。” “一九。” “二八!如果郑小姐还不答应,那我觉得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 郑蓝蓝头痛的扶额:“好好好!就二八,不能再多了。” 瞥了眼笑得开怀的李敞,郑蓝蓝没好气的瞪了李敞一眼:“那我们就算谈好了。到时你别又想不开和我三七四六分账啊!” “不会的!” “这还差不多!” 李敞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说了实话:“其实,今天晚上我就会去山上的陷进里看看。” 猎物是郑蓝蓝从没接触过的,只存在听别人的口中。 郑蓝蓝听后眼眸一亮,兴致勃勃的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李敞连犹豫都没有,连忙摇头:“晚上太危险了,郑小姐还是不去的好。” 虽然被李敞拒绝了,但郑蓝蓝依然对猎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问个不停。 “李敞,你平时猎的都有什么?” “一般都是野鸡、野兔这种小东西,大的一般就是野猪,但我也只猎过两回。” “野猪?野猪不是很大吗?你一个人能猎得了?” “嗯!那会儿急需用钱,我就一个人去山中猎头野猪卖钱。” 郑蓝蓝两眼放光的看着李敞:“李敞,你真厉害!当时的情况肯定精彩万分,能给我说说吗?” 李敞憨憨一笑:“当时情况是挺凶险的!我手都被抓伤了,手臂上这会儿都还有一些印记。” “啊?你手被抓伤了?真的吗?能把那个印记给我看一下吗?” 李敞没做他想,就要挽起衣袖,却陡然之间记起了男女有别。 他讪讪的放下衣袖:“郑小姐还是别看了吧!我怕吓到你。” 经李敞这么一提醒,郑蓝蓝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过于激动了,连男女大防都忘记了。 郑蓝蓝有些尴尬的叮嘱了一句:“咳~反正你今后有猎物了,记得提来给我,我帮你找买家。” “嗯!” 郑蓝蓝看着挂在山尖上的半个太阳,和周围些许红霞,暗道:她和李敞都还没说什么,就已经这么晚了吗? “李敞,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你干活吧!” “嗯!好!郑小姐要小心脚下。” “嗯!知道了。” 说完,郑蓝蓝又看向正看着她的李敞,两人对视了会儿,她才收回目光:“咳~那什么,我真的得走了,明天见。” “嗯!” 第32章 李敞,计划有变 郑蓝蓝走了两步,还能感觉到李敞的目光,她干脆转过身喝道:“李敞!专心干你的活!看着我做什么呢!” “等郑小姐走后,我自会干活的。” “行吧!我知道了!既然你要看,就好好的看着,不许眨眼哦!” “好!” 郑蓝蓝满意的往郑家方向,只不过她才走出二十米,就回头朝李敞看去,李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这回走了五十米,立场依旧在。 然后一百米、两百米、直至看不见李敞的身影,郑蓝蓝探头朝李敞的方向看去,那人还站在那儿。 郑蓝蓝心里瞬间复杂极了。 这李敞怎么回事?她就只是想逗逗他,他怎么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怎么就这么听话呀? 直惹得郑蓝蓝心跳加速,眼神发飘,脑子里一阵轰鸣。 而郑蓝蓝却不知道,自她之前说的‘心悦她’三个字后,便在李敞心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浪花,直击的他耳朵里只听得见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厢,郑蓝蓝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里走,却突然被一道声音喊住:“郑丫头!你这是去了哪里啊?怎么这个时候才回家?” 郑蓝蓝顿住脚步,朝说话的人看去,居然是李长庚。 她将其他的心思放到一边,笑着回答:“哦!是长庚叔啊!我也没去哪,就和小糖去田里转了转,然后累了,就休息了会儿,是以才会这么晚。” “哦!是这样啊!不知道你走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春生啊?” 相比较李春生,郑蓝蓝还是比较愿意和李长庚这样虚与委蛇的人相处。 毕竟和李长庚她还能随时提高警惕,绷紧心弦;但和李春生,她是真的从心底觉得讨厌。 不只是因为李长庚把李春生推到他面前,还有他们第一次相处时,李春生自命不凡的站在制高点说她看不清。 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郑蓝蓝都不想提及李春生,更不想遇见。 但郑蓝蓝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回道:“春生哥?没瞧见啊!” “没看见就算了,那我和你说吧!你婶娘昨儿念叨了一晚上,说你昨儿去给我拿水的时候,客气到连杯茶都没喝。 这怎么能行呢?郑丫头,你和长庚叔都这么熟了,就别和长庚叔客气了,我和你婶娘说过了,你什么时候去我家玩都可以。” 郑蓝蓝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李长庚脸上过于灿烂而显得有些诡异的笑容,暗自揣测。 李长庚邀请她去他家? 这怕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吧? 她应还是不应呢? 应的话,岂不是羊入狼窝? 不应的话…… 管他三七二十一,不应就是不应。 想罢,郑蓝蓝笑着说:“不好意思啊长庚叔,我最近都没什么空,所以……” 李长庚顿时来了兴趣:“哦?你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小丫头,有什么事情要忙?” 郑蓝蓝没想到李长庚居然没跟着她所想的回答‘那就算了’,而是直接的就问她要忙什么。 她在脑海里不停的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李长庚。 最终,她停在前不久和郑富说过的那座寺庙。 “我和爹爹要去崇圣寺。” 李长庚听后,便说:“那好吧!等你回来了,再来我家玩吧!” 听李长庚那肯定的语气,郑蓝蓝知道,她必然要走一趟李长庚家,不然李长庚还会变着法儿的叫她去。 “嗯!好!我逮着空了就去。” 李长庚没有一点强人所难的自觉,还兀自笑着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郑蓝蓝辞别李长庚,又绕了远路去李敞那里。 她走到李敞身侧,悄声说:“李敞,计划有变,我明天就要去府城,伱今晚争取把东西都弄出来。” “怎么了?” “李长庚硬要我去他家,我推说明天去崇圣寺回绝了他。之后他还让我从崇圣寺回来就去他家。” 李敞拧着眉头直起腰来:“长庚叔真的叫你去他家?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没个由头怎么能独自去他家?长庚叔真是昏了头了。” “我早和你说过他不简单,叫你多防着他点,你还不信。现在知道他的嘴脸了吧?李敞,你到时候可要帮我。” 李敞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今晚会把那些野味处理好的,你放心。今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郑蓝蓝怀疑李敞在和她变相承诺,但看了眼日渐落山的天色,她决定不再和李敞多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忙吧!我这次也是真的回家了。” 这次李敞没再多说,手下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嗯!” 郑蓝蓝一回家就被郑富领进饭厅。 饭后,父女俩坐在桌边喝茶,等饭菜都撤下去,郑蓝蓝才说:“爹,我们明天就去崇圣寺,顺便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为何这么晚才和我说?” 郑蓝蓝喝了口茶,思索着应该怎么和自家爹爹说这事和李长庚有关系。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郑富:“今儿下午,我不是提着西瓜去视察田地吗?长庚叔就喊住我,说我昨儿替他去家里拿了水,连茶水都没喝一口,叫我今后有空去他家玩。 我不想去,就推脱说要去崇圣寺,所以明天的行程,是临时安排的。” 郑富若有所思的抚着胡须:“我怎么听说李春生那小子最近和你走的很近?” “爹,你能相信我和李春生是昨天才见面的嘛?” “李长庚请你去他家玩?” 郑蓝蓝点头。 “你和李春生昨儿见面,今天他就去田里堵你?” 郑蓝蓝再次点头。 郑富抚着胡须,觉得李长庚一家越来越不对劲:“嗯!好!明儿我们就去崇圣寺。” 随后郑富喊来马叔,让他去准备些寺庙里用的东西,抬脚就准备回房,却被郑蓝蓝喊住。 “爹爹,明儿我们得等等才能去府城。” “等谁?” “李敞!我答应他,要替他卖野味。” 郑富皱着眉头:“你和李敞关系这么好了?” 郑富就这么简单一说,没成想居然看见自家眼高于顶的女儿红了脸,当即皱紧了眉头。 然后便听郑蓝蓝娇声说:“那不是我前几天拜托他看着点李长庚吗?见他用钱的地方很多,家里又穷,我就想把他的猎物拿到府城去卖个好价酬谢他。” 第33章 李敞打野猪 瞥了眼郑蓝蓝娇羞的的神态,郑富无声的摇摇头:蓝蓝这次的眼光倒是不差,就是李敞家里太穷了,嫁过去会过苦日子。 罢了罢了!既然女儿喜欢,大不了他让李敞变得有钱一点,再不然招婿回来也行! 思及此,郑富问郑蓝蓝:“蓝蓝,你是不是喜欢李敞?” 郑蓝蓝‘哼’了一声,娇俏的仰起头:“我才不会喜欢像根木头一样的憨憨呢!” 郑富叹了口气,拍拍郑蓝蓝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我去看看马叔收拾的怎么样了。” “好。” 寂静的夜里,微风吹来,李敞背着大背篓,背篓里还放着个十字镐、胸前挂着把自己做的弓箭,走在后山茂密的树林里。 这时,翅膀扇动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便是响亮的鸟叫声,李敞习以为常的往前走着,脚步都没停一下。 然而却没人知道,从下午起,李敞脑海里就一直闪现着下午看到过得画面:郑蓝蓝那小巧粉嫩的舌尖刮过红艳艳、水润饱满的红唇。 直到现在,还没有停下。 不知是今晚上衣服穿的多了,还是穿的太紧了,李敞觉得自己不仅有些热,还有些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松了下衣襟,吐出一口浊气,脑海里却回荡着郑蓝蓝的那句“你心悦我”。 李敞倏地停下脚步,他可能……真的心悦郑小姐。 不然他最近为什么一直都想着郑小姐? 可是……他家这么穷,连彩礼钱都不够…… 李敞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他在这瞎想什么呢?郑小姐是他这等凡夫俗子能高攀的人吗? 想到这,李敞无端端觉得胸口闷闷的。 但他却强打起精神来,朝自己布的几个陷阱走去。 片刻后,李敞将最后一只野兔放进背篓里面,然后数了数,两只野兔,三只山鸡,一只猪獾。 今日收获不错啊! 李敞正想走,突然瞧见不远处有野猪活动的迹象,他紧紧握住十字镐,矮下身,凝眉仔细听了一会儿。 野猪离他不远,似乎还在进食,发出‘嗯哝嗯哝’的轻哼声。 李敞悄然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拨开面前的草丛,一只足有四五百斤的野猪便映入眼帘。 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收回手就往回走,决定不去冒这个险。 然而,天不遂人愿,地上的树叶一层堆过一层,以至于李敞没走几步,就发出‘咔擦咔嚓’的声响。 正愉快进食的野猪被打扰,抬起头听了一息时间,就蛮横的朝李敞冲了过来。 李敞听见一片‘哗哗哗’声响,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他连忙转过身贴着树干站着。 刚站稳,野猪那肥大的身影就从他身侧跑过,见没撞到人,它连忙刹住脚。 李敞趁机将背篓放在一边,握住十字镐作攻击状。 一人一野猪无声的对峙起来。 须臾,野猪像是等不及了似的,闷头亮出长且粗的獠牙撞了过来,‘哒哒哒’的声音逐渐逼近.。 李敞快速闪到一边,手里的十字镐却朝着野猪砍去。 由于李敞拿的是正对面竖着的那一边,所以就算皮糙肉厚的野猪也不免受了些轻伤。 野猪吃痛嚎叫,愈发凶猛朝李敞撞了过来。 李敞险些被撞,却好运的再次躲过,十字镐也再次朝野猪砍了两下。 一时间,野猪站立的地方被鲜血染红,但它的右腿蹄子却不停刨着地,鼻腔里发出阵阵愤怒的嚎叫。 李敞顿时更加紧张专注了。 他用手肘快速的抹了一把脸上碍事的汗水,手还没放下,却突然看见一团黑影冲了过来。 一切来的过于突然,李敞反应极快的往一边跑去,却没来得及,就已经被野猪叉倒在地拖了两米远。 李敞握着十字镐不要命似的狠狠击打野猪的头部,直到叉着他的力度逐渐变小接近于无,他才精疲力竭的停下手。 而叉着他的野猪也跟着倒下去。 李敞这才松了一口气,从野猪獠牙下爬出来。 他一边擦汗喘着粗气,一边看着留了一头血的野猪,想着怎么弄回家去。 不对,现在野味有郑小姐帮他找买家,不用弄回去了。那他得去叫郑家那几个晚上巡视田间的几个家奴抬回郑家! 想到这,李敞也顾不得隐隐有些疼痛的手臂了,重新背起背篓,往郑家田坎走去。 翌日清晨,郑蓝蓝吃了早饭收拾好自己,就去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郑蓝蓝就被板车上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这是谁放在这里的?你们巡视田地,还能去山里抓野猪?” 赵流走到郑蓝蓝一米远的地方回道:“小姐误会了,这是李敞猎来的,已经在这放了两个时辰了。” 郑蓝蓝惊讶的睁大眼睛:“什么?这是李敞猎来的?他一个人吗?” 赵流点头:“昨天我们照例巡视田地,李敞突然找到我们,说让我们帮忙抬个东西,然后就有了这个野猪。” 这个野猪不仅大,看起来都是很凶狠的样子,真不知道李敞是怎么搞定的。 郑蓝蓝两眼放光的看向板车上的野猪,眼里的崇拜毫不掩饰:“李敞好厉害的样子啊!” 对于丝毫没练过武的李敞,却仅用农家工具就打死了一头四五百斤的野猪,赵流也是很佩服欣赏的。 郑蓝蓝将院子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想找的人,遂问道:“李敞人呢?” “他受了伤,敷完药刚睡下。” “他受伤了?他还好吧?严不严重?请大夫了吗?他睡在哪儿的?我去看看。” 赵流奇怪的看了眼郑蓝蓝,郑小姐这么关心李敞?两人关系不一般啊! “他还好,暂时在三流的房间休息。” “嗯,我去看看。” 赵三流房间 郑蓝蓝在赵糖和赵怀的陪同下,缓缓坐在床边的板凳上,却不眨一眼的看着床上躺着的李敞。 扫过因为打斗而在脸上留下的几条划痕,身上因为穿着衣服看不见伤势,但他放在两侧的手臂却缠着绷带。 她轻轻推了下李敞的肩膀。 李敞‘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见是郑蓝蓝,下意识的放柔了目光:“郑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怎么样。” 李敞坐起身来,笑着说:“我很好,没什么大问题。” 第34章 李敞很好,但他家很穷 “既然如此,那你起来和我们一起去趟府城,到时候见着买家,你自己去谈价钱。” “可是我还要上工。” “知道这是哪儿吗?这里是郑家,你今儿有事,现在去和我爹说啊!” “这不好吧?” 和东家请假,然后又坐东家的马车去府城卖野味,相当于他弃东家的活不干而去别的地方挣钱,这感觉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那你说,你把野猪弄过来又不回家,是不是怕你娘担心你?” 李敞憨憨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郑蓝蓝一把拍在李敞肩头:“都受伤了还笑什么笑!!这种事情不用想就知道了啊!李敞你要不答应去府城,那你就回家去吧!” 李敞慌了:“可是我一晚上没回家,我娘该担心我了。” “这还不简单,叫他们谁去你家通报一声就行了啊!” 郑蓝蓝瞧着李敞脸上放心了的笑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么怕你娘知道,还去猎那野猪做什么?” “我也没想猎野猪,就是取猎物的时候恰巧碰上了,也是我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下回碰着,小心一点吧!呸呸呸!还是别碰见了,那么大头野猪看着都吓人。” “也还好吧!” “别赖在床上了,快起来洗漱一番,到车上再睡吧!” “好。” 出发前,郑富看着多出来的李敞,联想起板车上的野猪和蓝蓝昨晚上和他说的话,便明白了李敞也会跟着去。 然后便听到李敞和他告了一天的假期。 郑富没有说什么,率先上了马车。 郑蓝蓝得意的冲李敞挤眉弄眼,李敞失笑。 随后郑蓝蓝示意赵流:“今儿我和爹爹不在家,伱们也不能放松田地巡视,要时刻关注着,知道吗?” “是!不过只有小糖和周起跟着你们去,人是不是少了点?” “不少了,一辆马车坐起来都有些挤。你和三流、陈由、袁维、还有监视李长庚的吴醒把家里照顾好就可以了。 我们会尽快在今天之内赶回来。 另外,要是临时有什么事情急需处理,你就全权处理了。做得好了,会给你们相应的奖赏。好好干!” “是!” 不过才来郑家几天,赵流却觉得这郑家父女俩都是实在的人,从不磋磨他们。 此时更是将掌权者的重任暂时放在了他的身上,顿时让赵流觉得他跟了两个好主子。 虽然他们现在是在乡下,但胜在没有上半辈子那么风雨飘摇,反而有股宁静致远的意味。 遥想他们刚来那会儿,对这里都没抱什么期待,所以人都比较消极,然而现在,他们的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如果满分是十分的话的话,他愿意给郑家父女俩打八分,剩下那两分是全身心的服从和信任,而他,不过是时间还太短,不好做评论而已。 殷殷嘱咐完赵流这个家丁头子,郑蓝蓝放心的进了马车厢,赵糖跟在她身后也进了马车厢,而李敞和马叔则坐在外面,而周起则赶着板车跟着后面。 马鞭一扬,马车就跑了起来。 郑富抬眸看了眼郑蓝蓝,又瞟了眼时不时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的李敞,没打算说话。 但郑蓝蓝却知道自己爹是怎么想的一样,一屁股坐到郑富身旁,然后挽住郑富的手:“爹爹,李敞昨儿晚上没睡觉,你让他进来躺会儿嘛!” “蓝蓝,他一个外男,如何能进马车来?” “这不是还有爹爹你在这吗?况且就这几个人知道,不会出什么事的。” “哦?蓝蓝心疼他了?” 郑蓝蓝轻轻一搡郑富,娇嗔道:“爹爹,待会儿李敞听见了。” “听见正好!叫他死了这条心。” 郑蓝蓝眨巴着眼睛,嘟着嘴:“为什么啊?李敞挺好的呀!我说的话他都会听。” “李敞是很好,但他家太穷了。” 只这一条,郑蓝蓝就没法反驳,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替李敞说话: “李敞家是穷,还有个病秧子娘亲,但是他人很勤快精干,看起来也很踏实啊!” 郑富摇着头抚着胡须。 女儿长大了,留不住了啊! 然而他却反驳不了李敞精干勤快的事实,遂点头:“李敞是个好孩子,也可以成为我女婿,但他得给足彩礼钱。” 知道爹爹担心自己又要降低彩礼嫁给李敞,郑蓝蓝回道:“嗯!我知道了!他还没亲口和我说过心悦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爹爹就别说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了吧!” “嗯!知道就好!” 因为马车不是很大,也不怎么防音,所以李敞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了父女俩说的话。 在听见父女俩居然在夸赞他的时候,李敞下意识的露出八颗齐整洁白的牙齿,傻笑起来,忽略了其他听得不甚清楚的话。 原来他在郑财主和郑小姐心目中的评价那么高啊! 虽然他也听见了穷这个字,但他觉得,这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他没法反驳。 正想着呢!郑蓝蓝一把掀开马车帘:“李敞,进来休息会儿,到府城还有段路程呢!” 李敞没有犹豫的就进了马车厢。 行至府城,郑蓝蓝方才喊醒李敞。 看着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郑蓝蓝不可遏制的回忆起了前世。 前世,她还是未出阁,便和爹爹来过府城好几次,爹爹和一干商人们谈生意,她就去街上买水粉,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快乐。 可惜,自从她出阁后,这样的日子便戛然而止。 今日,她再次登上了府城,街上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热闹。 马叔熟门熟路的将马车赶进一个名叫‘四海客栈’的后门,便下了马车。 “老爷,到了。” 郑富掀开马车帘,率先跳下车,郑蓝蓝等人紧随其后。 见人到齐,郑富抬脚就往四海客栈里走去。 郑蓝蓝见状,一把拉住郑富:“爹,这里收不收李敞的野味?” 郑富转过头来:“蓝蓝,像这样的客栈,都是有自己供应渠道的,不一定会买。” 郑蓝蓝看向李敞。 完了完了,是她异想天开了,都不了解情况,还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李敞却很淡定,还笑着说:“郑老爷,我知道的,但我想见见掌柜的,也许事情能成呢!” 郑富抚着胡须,眼里的淡漠少了很多:“我可以帮你引荐,但谈不谈的下来,就看你自己得了。” “是!李敞省的。” 第35章 府城望闻堂 郑蓝蓝暗暗拉了下李敞的衣服,咬着牙小声的说:“李敞你真的能行吗?可别是画大饼哦!” “郑小姐请放心,我这货好,不缺买主。” 郑蓝蓝怪异的看着李敞。 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李敞,和金溪村里的李敞不一样啊? 难不成也和她一样,在马车里重生了? 奇怪!! 也许是郑蓝蓝的目光过于强烈,引得李敞摸摸嘴角,又摸摸脸颊,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郑小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是有口水还是脸上有脏东西?” 郑蓝蓝连忙摆手,跟上郑富的脚步。 虽然郑富在前面走着,但他眼角余光却不时看向身后的郑蓝蓝和李敞。 见两人相处融洽和谐,被一股名为‘两人眼里只有对方’的光环罩住,别人轻易进不去的模式,郑富暗叹:“女儿终究要留不住了。” 等李敞也走了过来,郑富停下朝李敞说道:“行!既然你要争取,那一会儿就看你得了。” 李敞笑着抱拳感谢:“多谢郑老爷引荐。” “别高兴太早。” “李敞省的。” “嗯!” 说完,郑富稍稍正了正帽子,又整理了下衣服,末了还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才继续抬脚往前走。 郑蓝蓝等人跟在身后走了几步,就听见郑富豪爽的笑声:“孙老哥!郑老弟不请自来,叨扰你了。” 话落,郑蓝蓝就看见了那个‘孙老哥’和她爹礼节性的锤了两下胸口。 那孙掌柜大腹便便,一脸富态,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弥勒佛,但身上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郑富和孙掌柜寒暄了一会儿,就把郑蓝蓝和李敞正式的介绍了一下。 那孙掌柜听郑富说李敞是个猎户时,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又听李敞说昨晚上他一人猎了头大野猪,眼里便多了些兴味。 但也没有强烈到想要看一眼的欲望,只客套几句。 李敞见状,便绘声绘色的描述起猎野猪时的凶险。 这个故事对于从没猎过东西的孙掌柜来说,无疑是非常吸引他的。 他专注的听着,在李敞说起被野猪伤到的时候,看了眼依旧缠着绷带的两只手和挂了彩的脸。 虽然他的客栈里也会有野猪供应,但那是别人收拾好了以后送过来的,这次能看到真的,男人骨子里那一腔热血便燃了起来。 听完整个故事,孙掌柜就随李敞去看板车上的野猪了。 他其实很欣赏这种勇气可嘉的年轻人。 尤其在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和他说这么多话还不怵的人。 旁观的郑富习惯性的抚着胡须,不时点头。 这个李敞真不错!面对孙老哥居然都游刃有余,没有发怵瑟缩,这回蓝蓝看上的不错。 郑蓝蓝才没心思管别人,她只觉得李敞方才自信的模样好俊,好像全身都在发着光,差点亮瞎了她的眼睛。 众人跟着李敞又走回院子里放置的板车旁。 孙掌柜一眼就看见野猪那足有成年男子手指粗长的象牙白獠牙。 他两大步跨到野猪旁,伸手摸着野猪牙爱不释手。 随后又用双眼描绘着野猪的轮廓。 嚯!当真是个大家伙! 光听李敞的描述,孙掌柜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看到实物,再结合起来,孙掌柜一时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孙掌柜请来客栈的总后厨,让他看肉质是否新鲜,顺便估价。 因为买肉菜这些,一般都是后厨的人负责,是以,孙掌柜并不相熟具体价格。 总后厨也是个人精,见卖主和自家老板站在一起,他便稍稍卖了个人情,说了个既不是太高,也不是太低的价格。 “肉质不错,成色也是野猪中的极品,再加上这些山鸡野兔等活物,就一百一十两吧!” 李敞觉得总主厨是个实诚人,而孙掌柜又是郑富长期的生意伙伴,他也觉得这个价格合理,就没有在往上拗价,同意了。 卖掉野味,郑富就和孙掌柜说崇圣寺里的甘虔殿很灵验,要去寺里上香。 孙掌柜一听笑道:“我昨天才去过,早知道你要去,我就等等你了。” 郑富摆手:“不妨事不妨事,去寺庙谁是都可以,我们再约。” “行!” 辞别孙掌柜,郑富一行人又踏上了去崇圣寺的路。 只不过在路过一个医馆名叫‘望闻堂’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的郑蓝蓝瞬间喊住赶车的马叔。 “马叔等下!我们要下车。” 郑富疑惑:“蓝蓝,做什么停下?要去街上看玩儿,等从崇圣寺回来再去吧!” “我没想去街上,我们前儿不是说来府城后,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吗?我还记着呢!” 郑富哈哈一笑:“蓝蓝真懂事!那我们下去吧!” 郑蓝蓝冲郑富浅笑一下便收回了笑容,然后跟着郑富下了马车。 周起和马叔则留在原地照看马车。 李敞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跟着去看看。 而前面跟着郑富往医馆走的郑蓝蓝只要一想到,这劳什子头晕症还会复发,就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希望王晖没有骗她!爹爹真的没什么大事。 但是她又对王晖不信任,甚至认为王晖即是王翠香隔房亲戚,也定不会好好看郑富。 再一个,府城的大夫一定比王晖医术好。 一旁的李敞似乎是见不得郑蓝蓝一副凝重模样,他挠挠后脑勺,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郑蓝蓝安慰:“郑小姐你别担心,郑老爷看起来身体很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敞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走在正前方的郑富,暗自猜测:莫非郑财主身体不适?所以才会有府城这一遭?但看郑财主那脸色红润的模样,哪里像是有病的人? 郑蓝蓝没想到李敞居然会安慰她了,凝重的表情消散了一些,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原来这家伙并不是一根木头,只是有些憨啊! 遂郑蓝蓝语气柔和的说:“不是啊!县城的王大夫说我爹头晕很长时间了,所以我有些不放心,建议他来府城看看。” 李敞瞬间理解了郑蓝蓝那颗担忧的心。 就像他娘的顽疾也需要每天喝药一样。 “你找的县城里杏林医馆的王大夫?我娘也是找他看的。他医术很好,在县城里有些名气。很让人信得过。”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想再看看府城的大夫怎么说。” “嗯!” 郑小姐说的对! 第36章 望闻堂坐诊女大夫张芷柔 他娘有一年病的严重的时候,他也萌生过把带来府城看一下的想法。 然而到现在,他也没带他娘来过府城看大夫。 一个是府城距离金溪村太远,路上花费时间长;二是他也还没有等到适合机会;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钱不够。 他挣的钱仅仅是够在县城拿药而已。 但今天不一样。 他卖了野味,身上恰好有钱,可以给他娘抓几副好一些的药回去! 郑蓝蓝没空管李敞怎么想,注意力都放到了坐诊大夫身上。 在看清坐诊的居然是个女大夫后,郑蓝蓝惊讶的张开了嘴。 前世的时候,她怎么没听说过府城里有女大夫坐诊的消息?还是根本就没注意? 郑蓝蓝挨着郑富站在一起,看着前方几个排队的,问郑富:“爹爹,府城居然有女子坐诊吗?” 郑富笑着说:“听说这家望闻堂就是她爹开的,本来想传给他儿子,奈何这一生只生了个女儿,就只能将医术传给女儿了。” “哇!好厉害的样子!那她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柜台后,抓药的药童笑着顺口接过话茬:“我家小姐姓张,名芷柔,医术是一顶一的好,任何疑难杂症到了我们望闻堂都会迎刃而解。” 郑蓝蓝一听,顿时觉得自己来对了。 但等她想起和张芷柔这个名字有关的事情之后,却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郑蓝蓝不可置信的看向忙碌的张芷柔。 见其看起病人来丝毫不慌乱,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眉眼温润,笑容柔和,衬得一身白净的卦袍格外有种宁静致远的意味。 这就是前世从梧桐府城流言至金源县,家喻户晓、人人口传,拥有‘盛名’的张芷柔吗? 前世府城里传出的流言,不是说张芷柔空有一副皮囊,不仅不会行医看诊,还日日到街上去招猫遛狗不干实事,白白荒废了她爹张迟一身医术? 再之后,张芷柔看上了一个穷酸秀才,并拿家里的银两补贴秀才考取功名,秀才名落孙山后开始醺酒,对张芷柔动辄打骂,最后却被秀才惨遭抛弃。 张芷柔的人生遭遇,惹得闻者唏嘘不已。 可是…… 为什么这一世张芷柔会医术了?还这么游刃有余? 这怎么和流言里的张芷柔大相径庭? 莫非,这张芷柔和她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似乎是郑蓝蓝的视线过于火热,张芷柔于百忙之中往这边看来,两人登时四目相对。 见是个娇俏的二九少女,张芷柔怔忡了会儿,便笑着点了下头。 郑蓝蓝亦回笑着点了下头。 随后她和郑富说:“张小姐好美啊!” 药童又笑搭话:“我家小姐更喜欢别人叫她张大夫。” 郑蓝蓝应答:“好的,我知道了。” 郑蓝蓝话才刚落,一旁站着的李敞也耐不住似的朝张芷柔坐诊的地方看去。 没成想这个动作居然被郑蓝蓝瞧见了。 郑蓝蓝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李敞,你要看就站近一点,站在这看不清吧?” “看得清!前面还有两个人。”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呢李敞?打着看人数的名号,去看人姑娘漂不漂亮? 再说了,我站在这都能看见人数,你长这么高还伸个头去看?哄谁呢?” 李敞头痛的扶额:“我真的是看人数!伸头去看是因为能看清楚第一个人好没好。况且我刚刚一直在听你和郑老爷说话,没想其他的。” “还说没看!我刚刚和爹爹说人漂亮,你就神脑袋去看,你还解释什么啊?” 李敞无奈的说:“郑小姐,你说的不是事实,我不能承认,而且我解释是因为你误……”这时,郑富拍拍郑蓝蓝的手,打断两人的弩拔剑张,往张芷柔那里走去:“蓝蓝,走,到我们了。” “嗯!好!” 李敞看着走开的父女俩,手足无措的在原地打转。 他怎么好巧不巧的,在郑小姐夸完张芷柔那句话的时候去看呢?等等去看人数不行吗? 他使劲敲了下头,暗骂:真是个愚笨脑袋!!然后才朝郑蓝蓝父女两走过去。 虽然这次是真的要近距离去看张大夫了,但他是要张大夫写药方,顺便买几副回去的。 待会儿得和郑小姐好好解释解释! 他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郑小姐真的以为他是什么登徒子或者色狼,那可就不太好了! 这边,张芷柔已经把上郑富的脉搏了。 “你哪里不舒服?” 郑富回答:“就头晕,胸闷,睡不好觉,有时候还会四肢发麻。” 张芷柔收回把脉的手:“平时喜欢吃红烧肉吗?或者只喜欢吃肉,蔬菜吃的少?” 郑富一脸意外的看着张芷柔:“张大夫你怎么知道的?” 张芷柔埋头写着郑富今后需要的注意事项:“你今后不能喝酒,不能吃红烧肉这些油腻的食物,可以吃瘦肉,但每顿不能超过十块。还有,情绪也不宜有波动。” 郑富听张芷柔一言不发的就说了一堆,便问道:“张大夫,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高血压。” 郑蓝蓝也掩饰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高血压是什么?” 张芷柔将写好的注意事项和药方放到郑蓝蓝手里,解释道:“高血压就是体循环动脉血压增加。 而导致得高血压的,一般都是肥胖或者长期的精神紧张、激动、焦虑,长期饮酒,年纪大了等人。 所以这位老爷你平时要多注意自己的情绪和饮食。” “刚刚给伱的那两张纸,一个写的是平时注意事项,另一个就是药方,去抓药吧!” 一群人有听没有懂,正欲再问,却想起他们又不懂医,问了也是白问,遂作罢。 郑蓝蓝正要起身,却想到有个问题一直没问:“我爹这个病能治好吗?” 张芷柔微微一笑:“这个呢,也是因人而异的。要是平时多注意,活个十几二十年还是不在话下的。” 郑蓝蓝懂了,意思是端看这个病的人惜不惜命了。 这个饮食还能时刻注意着,但这个情绪就不好把控了。 郑蓝蓝若有所思的站起身。 排在郑蓝蓝身后的李敞就走到郑蓝蓝身侧。 郑蓝蓝顿时看得火起,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李敞:“李敞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第37章 今后你看谁都和我无关 然后大步的朝外走了,徒留下一脸懵逼的李敞,和眼里闪过一抹好笑的张芷柔。 郑蓝蓝腹诽:这个呆子!!方才伸头去看这个张芷柔就算了,这会儿还堂而皇之离人那么近去看!哼!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见着漂亮的就走不动道了!! 李敞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追出去解释一下,就听见张芷柔问他:“你哪里不舒服?” 李敞回过神忙摆手:“我很好!我是替我娘抓点药,麻烦张大夫开个药方。” 因着李敞身高的原因,又因为李敞和方才那小姑娘站在一起最萌身高差的登对模样,还有那盯着小姑娘不放的眼神,张芷柔很难不注意到李敞。 “好,说下你娘都有什么症状?哪里不舒服?” “我娘是早年被累垮……” 郑蓝蓝站在望闻堂门口,看着里面相谈盛欢的两个人,一边不停伸手去扯门口树上的树叶,一边恨恨道:“哼!这个木头还说没看人家!现在看得眼睛都不带转一下的!还说没看!!” “要不是今天让李敞跟着出来了,我还真没看出来李敞居然是这样的人!” “说说说!!!有什么说不完的!还在说!!” “不行!像李敞这样色狼的人,我回去就要让爹爹下了李敞的长工!绝不能让他再待在郑家干活!” 站在门口另一边的郑富正背着手想事情,并没有注意到郑蓝蓝在做什么,等注意到时,郑蓝蓝脚边已经有一堆被薅下来的树叶了。 然后又听到郑蓝蓝气呼呼的碎碎念,忙阻止道:“蓝蓝,你在做什么呢?你看看你脚下。” 郑蓝蓝手上的动作停下,往脚下看去,在看见一堆不成样的树叶后,‘唰’的一下涨红了脸:“我,我没干什么呀!这堆树叶是谁干的?” 郑富叹着气摇摇头:“蓝蓝,既然喜欢李敞,就告诉他,别一个人在这生闷气,把自己憋坏了怎么办?” 郑蓝蓝红着脸傲娇的仰着头,躲避着郑富的目光:“谁,谁和爹爹说的?我...他。” 虽然听不清楚郑蓝蓝后面的囫囵话,但一说起李敞,那娇羞的小模样郑富却看得一清二楚。 “蓝蓝,既然不喜欢李敞,那你刚刚那么生气做什么?” “我,我,他知道我们在等他,还故意慢腾腾的,就等的有些心烦嘛!” 郑蓝蓝这明显的掩饰,郑富也不打算拆穿,只说道:“蓝蓝,你要知道,好机会是留给适合的人的,要是放弃了,就难觅了。” 这话听得郑蓝蓝一愣,却知道郑富说的是什么意思:“爹爹,我知道了。” “嗯!知道就好!就怕你使小性子,别人受不了。” 方才娇羞的感觉慢慢褪去,郑蓝蓝傲娇的仰着头,双手抱胸:“要是受不了我小性子,那我不嫁也罢!我可不愿将就!” “这样的可难找。” “无妨,我人生还长。” 郑富遂不再言语。 人这一生,会为许多东西妥协,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也罢,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蓝蓝还小,还不懂这个道理,待日后成亲,有了相公和孩子,就会懂了。 郑富却不知道,因为前世嫁过李秋生的缘故,郑蓝蓝对那些受不了她小性子的人已经无感。 虽然她现在有些喜欢李敞,但如果李敞也受不了她的性子,那她也会当断则断。 这时,李敞手上提着三包药走出来打破了父女俩的沉默:“郑老爷郑小姐,我好了,可以走了。” 郑富摸着胡须:“嗯!” 李敞奇怪的看着郑蓝蓝。 刚刚郑小姐还一脸不快,现在怎么就面无表情了?难不成郑小姐还在为他的无心之举生气吗? 他两步路走近郑蓝蓝,解释道:“郑小姐,我真的没有看那个张大夫啊!我就是想让她给我娘开个药方,顺便再买几副药回家而已。” 说着,李敞还扬了扬手里提着的药包,在郑蓝蓝眼前晃了晃。 郑蓝蓝顺势瞟了眼面前的药包,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猛的想到估计谁都受不住她的性子,便冷声道:“今后你要看谁都和我无关!我先上马车了。” 李敞想被谁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眼里是掩盖不住的落寞。 而他的胸腔里像是被谁灌进一股冷风,直吹得他四肢发冷。 之后,在马叔的催促下,安静的上了马车。 因为郑蓝蓝和李敞上马车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所以两人之间仿佛吵过架的那股不对劲,一下子就被众人捕捉到了。 是以,马车内外的人都保持着缄默,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坐在马车外面的李敞一边想着怎么和郑小姐再道一次歉解释,一边和马叔他们一样竖起耳朵去听郑小姐说了什么话。 但事与愿违,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郑小姐还在生他的气吗? 马车里,郑富看着沉默下来的郑蓝蓝,怀疑刚才的话似乎说的有些太重了。 然后他回忆了一下说过的话,觉得自己不过是劝蓝蓝收敛一下性子,才能过好日子。 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蓝蓝就这个样子了?莫不是还在生李敞的气? 郑富张了张嘴,有心想让郑蓝蓝缓和一下心情,却想不到怎么来劝郑蓝蓝。 是以,在这诡异的氛围中,郑富一行人终于到了崇圣寺,李敞率先下了马车,然后直直的盯着马车帘,准备找时间道歉解释。 郑蓝蓝一下马车,就看到了那望不到头的阶梯,顿时觉得一阵头大。 这一行人里,就属她和她爹的体力最差劲,等他们爬上去,都什么时候了? 哎!失算了! 郑蓝蓝冲郑富说:“爹爹,这寺庙修的太高了,我们就别去了吧?” “这么灵验的老神仙,我们都到山脚下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郑蓝蓝扯着嘴角讪讪的笑笑,跟上了大部队。 得!当初撒的谎坑了自己,可还行? 早知道就说是那老神仙给她送梦了! 片刻后,郑富等人已经看到了崇圣寺的大门,而郑蓝蓝才走了三分之一,李敞则默默跟在郑蓝蓝身后。 李敞无意识的捏着衣摆,终于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郑小姐,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伸头去看张大夫的,真的只是看前面还排着几个人。” 郑蓝蓝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说不上话来。 第38章 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郑蓝蓝休息的差不多之后,问道:“李敞,那你对于我今天生气这件事情怎么看?” “你因为我生气了,肯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才会这样的。” “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不觉得我任性?” “没有!是我行为举止不当。” 李敞再次后悔,他为什么要伸头去看? 李敞又解释说道:“郑小姐,因为你误会我,所以我才会和你解释的。别人我都可以不理会他们怎么想,但是我必须和你解释。” 郑蓝蓝嗤笑一声:“李敞,我又不是你的谁,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还有,我们非亲非故的,你没必要事事看我的脸色行事。” 李敞有些惊讶:“我们相处了这么久,被你误会了,我肯定要解释一番的。 而且看到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就想说点话,让你开心。 但是我并没有看伱的脸色行事,而是我觉得对的我才会去做。” 郑蓝蓝有些不敢相信:“没看出来呀,李敞,你居然会撩姑娘。” 李敞红着脸说:“没有,我不会,我只是把所思所想说出来而已。” “所以你把我当朋友相处?还是把我当成你的兄弟?” 李敞想了一下,觉得郑蓝蓝形容的并不贴切: “郑小姐一个姑娘家,又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兄弟?我们也不是朋友,而是……” “什么?” 李敞憨憨的挠头:“我...我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形容。真要形容的话,就是只想让你一直开心。” 郑蓝蓝登圆了一双眼睛,一副岂有此理的表情:“李敞,你这不是心悦我?那是什么?” 再次听到‘心悦我’三个字,李敞的心脏比上回跳的还厉害,仿佛要蹦出胸腔。 他抬手按住,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郑蓝蓝:“郑小姐,能给我些时间想想吗?” 一听李敞这话,郑蓝蓝没好气的撂下三个:“随便你”,转身就爬起了台阶。 哼!光撩人,不知道负责!!差评!! 发愣后的李敞两步追上郑蓝蓝:“郑小姐,你别恼呀!我扶你上去吧!还有那么高。”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恼了?而且,我刚刚已经歇够了,不需要你来扶我!” “啊...这...我没看见!郑小姐一直都通情达理。” 李敞一边说着,一边站在身后紧紧的看着郑蓝蓝,随时准备伸出手把她接住。 “嘶...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啊?李敞。” “没有,郑小姐多想了……” 无意间郑蓝蓝瞧见李敞正站在她的正后方。 “李敞你故意站我后面做什么?你爬的快,就上去你的呗!” 李敞被发现,挠挠后脑勺:“我怕你踩空或是滚下去了。” 郑蓝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李敞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敞不开心的低着头:“我这不是想陪着你说说话,才会没有那么无聊嘛!” 这话一出,郑蓝蓝竟一下安静了下来。 良久,才说:“谢谢你的好意。” 和李敞说了几句话后,郑蓝蓝心里一下子舒服多了,也不再面无表情了。 而一旁的李敞也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对嘛!就是这样!只要郑小姐还愿意和他说话,也有了笑容就好,这样就不感觉别扭了。 毕竟,笑起来的郑小姐才是最好看,最让他放松的。 走在前面的郑富一行人,听着后面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相处模式,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哎!别人懵懂期互生暧昧,他们这些旁观者只能边看边扬起嘴角;而暧昧期间只要生气了,倒是看得他们心惊胆战,害怕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众人在心里呼吁:郑小姐,你就别再娇气作妖了,李敞那么个老实巴交的性格,基本上对你言听计从的,快把人拿下吧! 马车上怪异的氛围顿时消散于无形。 这时,一个小沙弥朝众人走了过来:“阿弥陀佛!主持方丈已等候几位施主许久了,里面请。” 才爬上来的郑蓝蓝喘着粗气疑惑的看着小沙弥:咦?这个小沙弥知道他们会来?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小沙弥冲她遥遥一笑。郑蓝蓝只好也回以一笑。 郑富抚着胡须爽朗的哈哈大笑:“蓝蓝,你说的那老神仙居然算到了我们会来!果然是灵验啊!” 郑蓝蓝讪讪一笑。 只有她自己清楚,老神仙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不过是她的说辞而已。 在听见小沙弥说主持方丈在等她时,郑蓝蓝不由的挑挑眉。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碰巧呢?还是那个方丈确实有点本事? 一行人跟着小沙弥一路行至一个房间门口,便随之停下,然后就看到小沙弥轻叩门扉:“方丈,他们到了。” 房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请贵客进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请的贵客是谁。 这时,小沙弥眉眼弯弯,面朝郑蓝蓝做了个请的手势:“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方丈有请。” 什么? 郑蓝蓝不可思议的问:“我?” “是,女施主请进。” 郑蓝蓝正欲撇嘴拒绝,站在她身旁的郑富开口了:“蓝蓝,快去吧!说不准方丈会像老神仙一样点拨你一番。” 那样,蓝蓝就会少受一点哭了。 郑蓝蓝摸摸鼻子,哭笑不得的进了方丈房间。 好吧!她现在就去会会那个神秘的方丈! 她方踏出两步,又被李敞喊住:“郑小姐,我们一直都在外面,不会走远。” 哈? 她此去难道是上刀山下火海的吗? 小沙弥似乎也被逗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位女施主不过是去见方丈,施主不必担忧。” 郑蓝蓝听后,朝李敞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就蹦了进去。 却丝毫没有发现,李敞看着她那截粉嫩的舌头,低着头又一次不停的在脑海里复制起,前几天郑蓝蓝舌尖刮过嘴角的那个画面。 不知不觉间,李敞的眼眸里充斥着名为占有的光。随后,他的舌尖也不由自主的刮过自己的嘴角。 假如李敞的对面有个人的话,一定会被他的眼神吓一大跳。 郑蓝蓝刚一进去,便听见规律的木鱼敲击声,她往里走了几步,又拐了个弯,就看见不远处有个身披旧袈裟,背对她跪着的老和尚。 “施主来了?” 第39章 崇圣寺居然真的有神仙像 郑蓝蓝站在原地:“不知方丈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方丈停下敲木鱼的动作,站起来缓缓转过身,慈眉善目的脸上带着笑容:“施主,请这边坐。” 郑蓝蓝跟着方丈坐到外室的椅子上,喝着方丈给她倒的茶,等着方丈和她说缘由。 “老衲此次叫施主过来,一是算到今日会有贵客临门;二是想告诫施主,命运的齿轮终将不只为你一人开放,施主若想过上舒心日子,切记,得饶人处且饶人。” 郑蓝蓝眉头紧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丈避而不谈,而是说起了其他的。 “老衲观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血光之灾。” “然后呢?怎么避开?” “阿弥陀佛!施主顺其自然,自会解开。” “你这说了都和没说一个样。”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郑蓝蓝一脸‘好吧!’的表情:“那方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方丈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郑蓝蓝的面相:“阿弥陀佛!施主谨记,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些事情该放就放。” 什么玩意儿? 她哪件事情没放? 还有,那些算计她的人,她也要饶过吗? 想得美!! 这些秃驴!就是知道劝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要是放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可能比她还做的更狠。 郑蓝蓝站起身,敷衍的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没事我就出去了。” 方丈将郑蓝蓝送到门口,冲郑富等人礼貌点头,正准备进屋,却突然看见了和那位女施主相辅相成的面相。 方丈神色更柔和了一些,问还没走远的郑蓝蓝:“女施主,今后多与那位男施主接触。” 郑蓝蓝顺着方丈的视线看去,方丈看的居然是李敞。 她啧啧两声:“没看出来呀!你们寺里还有红娘这个专利。” “请女施主慎言!我们崇圣寺没有红娘,老衲方才的意思是,那位施主今后或许可以帮助女施主。” “行!谢谢方丈。” 辞别了方丈,小沙弥领着郑富一行人去了甘虔殿。 普一进入,他们便被正殿里那个长须及膝、身穿袈裟的和尚神像吸引了目光。 而郑蓝蓝则在进门后,就愣在了原地。 虽然她以前听说过崇圣寺甘虔殿,但老神仙可是她杜撰出来的。 她不敢相信!!老神仙居然是真有其神像。 郑富看着雕塑面目肃然,目光虔诚。 他悄声叮嘱郑蓝蓝说:“蓝蓝,一会儿拜老神仙的时候,要虔诚,万不可像平日里那副模样。” 郑蓝蓝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好”。 郑富领着众人朝那具神像走去,然后从马叔手上接过供果和相应的拜神用品,便跪到蒲团上,虔诚的闭上双眼,嘴巴不停蠕动着,却没发出声音来。 待他许完愿后,想看郑蓝蓝好没有,也发现郑蓝蓝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郑富忙朝神像告了声罪,拜了三拜,才起身去拉郑蓝蓝。 “蓝蓝,老神仙点拨过你,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过来拜拜。” 郑蓝蓝只好和她爹并排跪在蒲团上,闭着双眼,腹诽道:“老神仙啊老神仙!如果你真的有灵,请保佑我爹爹长命百岁,万事不愁。 也请保佑我家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远离那些小人。 还有……李敞那家伙,您老人家也保佑保佑他事实顺遂!让他娘的病早日好全。 要是老神仙觉得我的愿望太多了,那之前的都可以不做数。只请您保佑爹爹身体健康,李敞找个顺心又有孝心的好媳妇吧!” 而跪在郑蓝蓝斜背后的李敞嘴里也念念有词:“请老神仙保佑我娘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随后又看一眼闭着眼认真无比的郑蓝蓝,复又闭上眼许愿道:“也请保佑郑小姐一生喜乐安康,不要再遇人不淑!” 各自许完愿之后,小沙弥领着郑富一行人去饭堂吃了斋饭,就告辞了。 马车上,郑富笑着问郑蓝蓝:“蓝蓝,你一会儿还去府城街上逛逛吗?” “我不想去了!刚刚爬了那么多台阶,又下来,腿都软了。” 其实郑富平时疏于运动,有些胖,走那多台阶怎么可能啥事没有? 但他身为长辈,一个父亲,一家之主,就算很吃力,他也没有表示出来,而是暗自咬牙领头走在前面。 上午的时候上台阶感觉还受得住,但刚刚下台阶两条腿就受不住了,几次三番都差点踩错台阶,幸好他坚持下来了。 是以,这会坐在车上了,他两条腿还抖得不成样子。 郑富悄咪咪瞥了眼倚着赵糖而坐的郑蓝蓝,暗地里却隔着衣袍按摩着自己的大腿。 听郑蓝蓝吐槽台阶,郑富应和道:“嗯!台阶是有些多。” 然后他就听见自己女儿扬声问李敞那小子:“李敞,你一会儿想去府城街上走走吗?” 李敞掀开马车帘一角:“我没什么要买的,去不去都行。” “行!那我们今儿就回去了啊!” “嗯!行!” 郑蓝蓝悠哉悠哉的享受着赵糖的按摩,突然想起张芷柔写了一张有关郑富的各种注意事项。 她从怀里掏出来,抻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嗯?不易过度劳累?不宜剧烈运动? 这两样刚刚爬山都占全乎了啊! 郑蓝蓝‘唰’的一下坐好身体,转过头看向郑富:“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四肢有没有发麻的感觉??” 她上下打量着郑富,唯恐有什么症状被自己忽略过去了。 然后就看到郑富放在大腿上方的手悬空着:“爹,你这么端着手不觉得累吗?还是在掩饰什么?” 郑富正想随便说些什么把郑蓝蓝忽悠过去,就被郑蓝蓝一把掀开宽大的袖子:“爹!伱腿抖成这个样子还遮什么遮啊?除了腿抖,头晕不晕?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郑富忙摇头:“不必大惊小怪,爬台阶腿软而已,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行!我叫马叔进来给你揉揉腿。” “叫他做什么?他还要赶马车呢!” “起叔也会赶马车!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和小糖去外面。” 马叔被郑蓝蓝喊进马车里。 马车外,周起接了车夫的最佳位置,郑蓝蓝挨着李敞坐,赵糖则倚着马车门框坐。 第40章 李敞暗戳戳的想牵手 由于郑蓝蓝离李敞很近,坐在外面风也很大的缘故,李敞时不时就能嗅到以前嗅到过的那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一下子就让李敞想起被郑小姐柔嫩的手掌握住的感觉。 李敞不动声色的偷偷瞄了眼郑蓝蓝放在身侧的手,看了一眼又眼。 随后,那抓着木板边缘的大手,不知何时也偷偷放到了身侧。 他想再感受一下,郑小姐的手是不是真的和那日印象中的一样软嫩。 彼时,两人的手仅仅只隔了一只手指宽的距离,只要稍稍动一下手指,就会碰到。 郑蓝蓝看了会儿风景,就拉着李敞说起了话:“李敞,你今后拿着这些钱准备做些什么呢?” 李敞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我...我...我可能会把房子翻新一下。” 郑蓝蓝眼睛一亮:“真的?” “嗯!目前为止我是这么想的。但具体事宜还没想好,回家和我娘商量一下再做打算吧!” 其实李敞家里,一般都是李敞说了算,但修缮房子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和自己娘亲商量一下的。 “那挺好啊!你有熟识这方面的人吗?” “我...我可以找佰春叔帮忙找。” “嗯!可以,佰春叔还是挺靠谱的。” 然后,郑蓝蓝想起前世她嫁人后没几年,梧桐府就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干旱。 导致村民们颗粒无收,开始抢水吃的现象。 她凝眉细想了一下,突然想起她干活的时候,听谁说过山上有水源这个事。 郑蓝蓝侧过头看向李敞:“你常去山上猎东西,可有看见河流或是水潭之类的?” 李敞疑惑:“没看见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郑蓝蓝笑道:“那,我这不是,想从山上引水下来,方便灌溉田地嘛!” 李敞没有怀疑,依旧摇摇头:“我真没见过。”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山上看你猎东西?” “场面过于血腥,郑小姐恐怕会受不了我的还是别去了。” 郑蓝蓝登时有些不乐意了:“我这是第二次说了,上次你说有空去,现在叫我别去。李敞,你说你是不是嫌我是个累赘?” 李敞三连否认:“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猎东西是真的血腥,你一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看了会睡不着的。” “我想去看看!我长这么大,还从没亲眼看见谁猎过东西呢!今儿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晚上就会抓心挠肺的睡不着,然后白天自己偷偷去,那不是更危险啊?” 瞧着郑蓝蓝鼓着脸像个小仓鼠一样看着他,听着郑蓝蓝那软软的说话声,还有那句白天自己一个人去,让李敞那坚定的心瞬间化成一摊柔水,一抹宠溺的笑容便挂上了嘴角。 “行!要是我哪天白天去山上就通知你,到时候害怕的话,记得躲我身后。” “嗯!李敞伱真好!” 李敞挠挠头,憨憨一笑。 郑小姐夸奖他了,好开心。 周起默默的赶车,权当没听见两人的互动。 而看着风景的赵糖则默默地竖起耳朵,心里却早已八卦个不停,激动得脸都红了。 车厢内得郑富和马叔则对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但都不约而同的没去打扰郑蓝蓝和李敞二人。 随后李敞又想起金溪村最近的传闻,敛了笑容,犹犹豫豫的瞟了郑蓝蓝一眼又一眼才说道: “郑小姐,他明天就要成亲了。” 说完,李敞狠狠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郑小姐?明明知道郑小姐知道后,会平白生出许多愁闷。 虽然郑小姐几次明确的说过,现在已经看不上那个人了,但万一郑小姐后悔了呢?要知道今明两天可是郑小姐最后的机会了。 其实,李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留了点自己的私心。 他此番让郑小姐知道那个人转头就娶了别人,是个负心薄幸之人,根本不值得她托付终生,希望郑小姐能够彻底死心。 然而,想是这样想的,但只要一想到郑小姐马上就会为了那个人而闷闷不乐,李敞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郑蓝蓝莫名其妙的看向李敞:“谁?谁要成亲了?” 李敞微低头,不敢看郑蓝蓝,小声的说:“是秋生,秋生明天要成亲了。” 由于声音太小,还在赶着马车,声音顺着风飘走了,并没有传进郑蓝蓝的耳朵里。 是以,郑蓝蓝往李敞那边凑了凑,又问了一遍:“你说的谁?我没听清!大声点!” 郑小姐的气息陡然逼近,让李敞浑身一抖,宽大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挪了一下,却没想到将郑蓝蓝纤细的手罩在了手掌心里。 李敞有些不自在的往一边动了动,声音大了一点,却也只能俩人听见:“咳~是秋生,秋生明天就要成亲了。” 郑蓝蓝收回动作,语气平澜无波:“他多久成亲不需要和我说,他在我这早已经是路人甲了。” 要不是前世的仇还没报,她一点都不想和李秋生一家有什么瓜葛。 她现在还没去报仇,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缘由。 但她相信,依那家人的性子,惩罚他们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李敞将郑蓝蓝那带着恨意的眼眸尽收眼底,他摩挲着衣角,道了歉:“对不住啊郑小姐,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这个了。” 郑蓝蓝笑道:“你傻么李敞?这金溪村里什么最快?流言!就算你不告诉我,早晚也会传进我耳朵里的。况且,说与不说,他都是和我毫不相关的人,你不必紧张。” “我不紧张。就是觉得对不住你。” 郑蓝蓝灿然一笑:“李敞,你要是觉得对不住我,今后我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了,你可不能说二话啊!” “只要不杀人放火,我什么都可以。” “行,有你这句话就可以了。但你可不能忘记带我去山上,看你猎东西。” “好,一定!我说话算话!”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李敞也将两只重叠的手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郑富咳嗽的声传来,郑蓝蓝回头询问:“爹,你怎么了?” 郑富忙给郑蓝蓝使眼色,示意她看手:“没怎么,刚刚嗓子有些痒。” 郑蓝蓝顺着郑富看着的方向看去,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和李敞的手叠在了一起,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第41章 李敞确定心意 随后郑富又恶狠狠的瞪着李敞,并无声说道:“还不快点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李敞看懂口型的那一瞬间,做贼似的收回手,一张脸涨的通红。 偷偷干坏事,被郑小姐的爹抓住了怎么破? 见李敞这么识相,郑富满意了。 一时间,马车内外的氛围又变了样。 半个时辰后,太阳已经落山,红霞也渐渐收回它那浓烈的色彩,被蓝青色的光幕占据,而郑富一行人也终于回到了金溪村。 普一进入房间,郑蓝蓝就摊在床上不想动弹,等着赵糖打好洗澡水。 这是半掩的门扉传来敲门声:“小姐,赵流有事禀报。” 郑蓝蓝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去。 领着赵流往旁边的走廊里走了几步,她才问道:“什么事?” “陈由和我说,他今日去村里打探是谁在传小姐流言的时候,听到有人想对小姐不利,特来禀报。” 郑蓝蓝毫差异:“嗯,知道了!陈由现在在哪里?把他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陈由像是在等着她一样,她等了一会儿,俩人就走过来了。 “陈由是吧?你具体和我说说,是谁要对我不利?” “今日我装作普通村民混进人群里,听说有户人家要办喜事,我就准备去听听看有没有线索,没想到居然听见有人说小姐的名讳,我就仔细的听了一下。 一个男的说他在医馆里买了一包药,叫女的把药放进茶水里,保证小姐快活似神仙。” “你看清楚那两人长什么样子吗?” “院子里人太多,我就在窗外听了一耳朵,没敢打开窗户去看。”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整个金溪村要办喜酒的,就只有李秋生家里了;要想整她的,可能除了李秋生一家之外,就只有李长庚一家了。 但是她现在还没有和李长庚撕破脸,这些应该还用不着。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李长海要出损招了。 啧!明天这么喜庆的事情,李长海这个睚眦必报的性子都不知道收敛一点,偏要整这些幺蛾子出来。 行!既然你们想整蛊我,那这次我就让你们一家,在金溪村里呆不下去!! 郑蓝蓝只要一想到明天就能报前世今生的仇,心里别提多欢乐了。 就连梦里都是如何怒打娘宝男,手撕王翠香,震慑不知满足的李长海一家。 而李敞回到家,就把药包放在桌子上:“娘!我今儿把那些野味儿都卖了,顺便在府城给你买了几副药回来。” 李敞娘刘素站在伙房门口回道:“得花费不少钱吧?糟践了不是?娘这身子属实不用买那么好的药。” 说完,就又进了伙房。 李敞连忙跟在刘素的后面进了伙房,拿过刘素手上的锅铲:“娘,我来炒菜吧!你去生火。” 随后边翻着锅里的菜,边劝道:“正好今儿卖了野味身上有钱,有碰巧在府城,就给您买了药回来。只要您吃了这药身子能好,就不算糟践。” “娘老了,半条腿都躺棺材里了,还花那钱作甚?留着给你取房媳妇多好啊!是不是?” 李敞利索的将菜铲进二斗碗里,又往锅里掺了一瓢水,便听见刘素这样说。 他笑着把才端起的饭菜放下,将怀里捂得热乎的银子放到刘素的手里:“娘,我今儿凌晨猎了头野猪,卖得比较以前好,所以我们现在不再像以前那么缺钱了,反而还能修房子。” 刘素捧着手里的银钱,愣住了,然后就看见李敞两只被包扎起来的手臂,没能听清楚最后那句话。 “敞儿,你被野猪伤到了?” 李敞一手端着菜碗,一手拿着两个碗和筷子,走起路来毫不拖泥带水,丝毫看不出来是受伤的人。 “娘不必忧心,我看过大夫了,大夫也给我开了擦的药。” “嗯!那就好!不过以后可不要这般冒险了,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伱九泉之下的爹?” “嗯!我记住了。但这次也不是我非得猎野猪,是我取野兔的时候,那头野猪正在进食,所以才会有这么一件事情。” “那以后你见着了记得绕道走。” “知道了!不过娘,我们家是修新房还是就翻新一下?” “现在你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你说了算。” “好!那我明天去找佰春叔,让他替我们找个看风水的,找个屋基好的地方建宅子。” 刘素欲言又止的瞧了李敞几眼,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敞儿,建新房,不能建在这里吗?” “嗯?娘想把房子推了,重建是吧?” 刘素点头:“毕竟,这个地方虽然被翻新了几次,但这确实是从你老祖就传下来的。” “行!那我明儿买点东西去找佰春叔,让他帮我们介绍一队建房子的。” “明天那家秀才成亲,你佰春叔可能没空。” 李敞懊恼的拍了下脑门,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好,我明天晚上去找佰春叔说。” “嗯!” 夜晚,李敞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盯着老旧的蚊帐,脑子里不知回荡了多久的“李敞,你心悦我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然后,他和郑蓝蓝相处过得每一个画面,都一帧一帧的在脑海里闪过。 李敞将双手垫在后脑勺下,脸上慢慢堆积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最后定格在甘虔殿许的那个‘只要郑小姐开心’的画面上。 原来,不知不觉间,郑小姐已经从一个突然闯进他身边的人,变成了让他时不时为其着想的人了。 他好像听谁说过,喜欢一个人,就是闭上眼睛有她,吃饭有她,走路有她,睡觉还是有她,时不时的就这样跳出来,还看不得她半点伤心,只想她开心。 不仅如此,还想和她牵手,和她拥抱,和她做所有想做的事。 而这些条件,他好像全都有。 李敞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句‘李敞你心悦我啊?’。 这一刻,李敞毫不犹豫的,肯定的点点头。 是的!他心悦郑小姐! 这个结论一出,李敞心里便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他想,明天,他就和郑小姐说。 怀着这样的心情,李敞笑着进入了梦乡。 第42章 王翠香叫李大虎给蓝蓝送信 翌日,李秋生家院门外一大早就贴了两个大红喜字,整个金溪村里更是嘈杂声四起,小孩子呼啦跑过去又跑回来的欢愉笑声。 王翠香把李秋生拉进房间,悄声说:“一会儿你把你媳妇接到你的房间里,就来饭厅,知道吗?” 李秋生穿着大红细袍,一脸懵的问:“娘,你做什么?我接完媳妇,还得出去敬酒呢!” 王翠香拍了下李秋生的肩膀:“娘叫你来就来,别那么多费话!一会儿饭厅里保管有惊喜在等着你。” 李秋生一听,眼睛都亮了:“娘,你们是要把蓝蓝喊过来吗?” “我儿子还挺聪明啊!一猜一个准!我们是要喊那个贱丫头过来!” “真的?那我一会儿去门口接她。” 王翠香脸一马:“你成个亲,酒都不去敬,像个什么话?你去敬你的酒,这儿自有我来照看那个贱丫头。” 李秋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脸激动:“好,娘你可要好生看着她,别再让蓝蓝走了。” 王翠香恨铁不成钢的横了李秋生一眼:“知道了,知道了!你个小没良心的,眼里就只有那个贱丫头。” “不止她,还有娘和爹,马上要取得这个媳妇儿。” 不得不说,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可惜,伱也得有那么大的嘴巴吞下去才行呀! 否则,受伤的只有自己。 这厢,郑蓝蓝正闭着眼睛,悠闲地躺在大树下的躺椅上乘凉。 唔!凉快!舒服! “小糖,再拿块西瓜给我。” 正在替郑蓝蓝捏腿的赵糖,抬手拿起茶桌上的一块西瓜递过去。 郑蓝蓝接过,吃了起来。 唔!好甜!等明儿个上工了,给那些长工也送些解解渴。 因为李秋生秀才的身份,在整个金溪村里很有名气,再加上他今天要娶媳妇了,村里人个个都削尖了脑袋,想去李秋生家里去沾沾读书人的气运。 是以,郑蓝蓝在书房里因为放不放长工去喝喜酒这个事,和郑富掰扯了很久,郑富才愿意放那些长工一天假。 既然李长海还嫌不够热闹,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多给他添点凑热闹的人数吧! 正这么想着,周起的爷爷周鸿运来了。 郑蓝蓝忙坐好:“周爷爷怎么来了?” “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郑蓝蓝眉毛一挑,来了。 “谁找我?” “一个六七岁的男娃儿。” “哦!估计是哪家的小孩子来这里玩儿的,叫他走吧!” “这……那娃儿说,有事情找小姐。” “叫他和你说,然后你再说给我听。” “老朽也是这么说的,可那小娃儿不干,指明要见到你才会说。” 郑蓝蓝只好站起来:“也罢!小糖,拿两块西瓜跟上。” “好!就来!” 郑蓝蓝刚出大门,就瞧见那六七岁穿着补丁衣裳的小男孩拘谨的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往小男孩跟前走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谁让你来的?” 小男孩怯怯的往后了几步,似乎很害怕她。 “我...我叫李大虎,是四奶奶叫我来的。” “四奶奶?具体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就是喊四奶奶的。” 啧!她怎么把小孩根本不知道别人家大人名字这茬给忘了?简直就是多此一问。 郑蓝蓝想通后,又问:“你四奶奶还说什么了?” “四奶奶说,我把信安全送到郑老爷家,当面交给郑小姐,就会抓一把糖给我。” “嗯!信呢?” 小男孩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保管的很好的纸,双手递到郑蓝蓝面前。 郑蓝蓝看着小孩这副乖巧老实的模样,眼里带了抹欣赏。 “乖!小糖,把西瓜给大虎,再去里面拿几块点心。” 李大虎小心翼翼的接过赵糖手里的两扇西瓜,真诚的道谢:“使不得郑小姐,有西瓜就很好了,不必再破费点心了。” 嚯!这李大虎人小小的,说起话来怎么像个小大人一样,有板有眼的? 郑蓝蓝抬手揉揉李大虎的发旋,笑道:“李大虎,你光捧着西瓜做什么?吃呀!” 李大虎摇摇头:“要拿回家给娘亲二虎三妞他们吃的。” “能干!小小年纪就知道惦记着家里,长大了是个人物。行吧!那你在这等着小糖姐姐,我到旁边去看信啊!” “嗯!” 郑蓝蓝冲李大虎轻柔一笑,往旁边走了几步,就打开了那张纸。 未时末,山边小竹林见——爱你的秋生哥 (未时:13时——15时) 看完那个油腻的署名,郑蓝蓝扶着树干差点吐出来。 成亲当天,不赶紧去洞房,居然送这样的纸条过来,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 这李秋生是不是脑壳有包啊? 她以前怎么看出来,这李秋生不仅是个娘宝男,还具有渣男属性?!! 一想到自己手里的纸也是那货送来的,瞬间,郑蓝蓝连纸都不想拿了,只捏着纸张边缘提着。 这时,赵糖拿着一个油纸包走了出来。 李大虎将西瓜高高捧起:“小糖姐姐放我怀里吧!我手拿不了了。” 赵糖依言把油纸包放到李大虎怀里。 才放稳,李大虎转身就跑了。 郑蓝蓝捏着纸去找郑富:“小糖,叫赵怀去把李敞叫过来。” “是。” 哼!既然嫌热闹不够,那就,让它再热闹一点吧! 不一会儿,郑蓝蓝找到了在院子里大树下乘凉的郑富。 “爹,刚刚有个叫李大虎的小孩来找我。” 郑富狐疑的问:“嗯?李大虎?他一小破孩找你干什么?” 郑蓝蓝捏着信纸一角,在郑富面前摇的哗啦啦直响:“看,这就是李大虎送来的。李大虎说是四奶奶叫他送来的,不见到我就不准走。李大虎他四奶奶是谁啊?” 郑富皱紧眉头:“李大虎他爷爷排行老大,和李长海是同胞兄弟,四奶奶就是王翠香。纸上写的什么?给我看看。” 郑蓝蓝没想隐瞒,放到郑富手里。 字少,郑富眨眼间就看完了。 随后便把纸撕的稀烂:“这王翠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郑蓝蓝凑到郑富耳边,将陈由昨天晚上和她说的话,又给郑富说了一遍。 郑富听完,结合刚刚撕烂的纸条,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坐直了身体:“这李长海一家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了!我郑富的女儿都敢动!真是活腻歪了!!” 第43章 李敞这人可靠 郑蓝蓝忙替郑富一下一下的抚着胸口,有些焦急的安抚道:“爹爹,你可千万别动怒!你忘记张大夫说过的话了?切忌情绪波动过大,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这些了。” 郑富狠狠瞪了她一眼:“怎么?有人要对你不利这么大的事情,还不打算和我说,偏到了这个时候你才和我说?郑蓝蓝!我还是不是你爹了?啊?” 听到郑富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再看那横眉竖眼的表情,郑蓝蓝略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低着头,绞着手指头,小声的说: “这不是之前那些我都能自己解决嘛!但这次需要爹爹的配合,将李长海一家彻底整治一番,所以才和爹爹说的嘛!” 由于整个院子都很安静,所以郑蓝蓝的话还是被郑富听全了。 是以,郑蓝蓝话音刚落,郑富就怒道:“你解决?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解决?从现在开始,你就安心给我待在家里,不许去纸上的地方,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一听这话,郑蓝蓝立马不干了:“爹爹,我要不去,怎么整治李长海一家?任他们逍遥吗?我做不到! 再说了,我今天躲过这一劫,保不齐今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我今天要是去了,说不定就一绝后患了。” 郑富哼哼冷笑:“你多大的能耐我还不知道吗?就你这几天学来的半吊子,能治住几个人?莫说李长海,就是王翠香伱都治不住,更何况他们家三个人!” “所以我才说要爹爹配合嘛!”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别去了!爹爹带着赵流他们去就行了。” “不行的爹爹!就算你带着他们去李长海家里,你用什么理由啊?这一切都没发生,那些村民们会以为堂堂郑财主以势压人的!” 郑富方才被自家女儿说的那些气的有些狠,都没来来得及想那么多,此时听女儿说的合情合理,他才回过神来,气呼呼的坐下。 对!他带着赵流几个去,不仅逼不退李长海一家,还会被村里人看笑话!实在不划算。 但放任他的宝贝女儿去‘诱敌’,那就更不行了!! 那该怎么办呢? 郑富‘嘶’了一声,叫赵糖去把马叔和赵流喊来。 恰好这时,李敞和赵怀也从门外走进来。 郑富一瞟见李敞,就看向郑蓝蓝问道:“你怎么还把李敞叫过来了?” “嗯!李敞说过要帮我的。” “这件事情不让他知道才好吧?” “爹!你放心吧!李敞这人可靠!” 郑富气短的瞪了郑蓝蓝一眼。 这是可靠不可靠的问题吗?他这不是害怕李敞知道这件事之后,会对他女儿有微词吗?” 郑富没明说,郑蓝蓝却好似懂得郑富要表达的什么意思。 “他要是有这个想法,就算女儿看错了人。” 李敞一头雾水的站在一边看着父女俩说话,来时路上的雀跃心情,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在刚确认了自己的心迹之后,一听到郑小姐的事情,李敞就变得格外关注起来。 是以,他并不知道,郑富正在不动声色的考察他的处事能力。 他悄悄地走近郑蓝蓝,小声问道:“郑小姐,你和郑老爷说的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啊!” 郑蓝蓝看了眼郑富,摸了摸鼻子。 她爹爹说着不想让李敞知道,但却当着李敞的面说得这么直白,害怕李敞听不见似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没什么,就是李大虎的四奶奶,约我去山边的小竹林一见。” 李敞掏掏耳朵:“谁?李大虎的四奶奶?哪个李大虎?她约你去小竹林见面做什么?” 郑蓝蓝疑惑:“嗯?你不认识李大虎吗?” “不是,村里有两个李大虎,你说的是哪个?” 郑蓝蓝转头看向郑富:“我们村有两个李大虎?” 郑富哈哈一笑:“对!一个住村东,一个住村西,给你送信纸的那个,就是村西仅有十岁的小大虎。另一个大虎的娃都在满地跑了。” 好吧!她前世今生都不太熟悉金溪村的人,所以更别提知道有两个大虎了! 随后,郑蓝蓝又把陈由说的事,和方才李大虎送来的信纸给李敞又说了一遍。 李敞当即瞪直了眼。 他以为王翠香最多就骂骂街,再骂骂和她家不对付的人。 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用这样龌龊的手段来对付郑小姐。 让他更想不通的是,不就是被郑小姐退了亲事,又把长海叔的活计下了吗?至于这么对郑小姐吗? 所以,李敞忙站到门口的方向,看着郑蓝蓝认真的说道:“此番郑小姐不必前去,等我的消息就好!” 说着,立刻就要转身走去山边小竹林。 郑蓝蓝忙喊住他:“李敞,你去的话,怎么能把王翠香一家打进谷底?还是我去吧!” 郑富坐在椅子上吹胡子瞪眼睛的,很不满意郑蓝蓝想的这个主意。 李敞也忙道:“郑小姐不可!你不能冒这个险!王婶子那个人,不知道还会出什么昏招。再说了,今日是秋生的大婚之日,你去也不方便。” 最后一句话从李敞嘴里说出来,似乎是刺到了郑蓝蓝,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一些:“李敞,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嫌弃我和李秋生谈亲论嫁过?” 郑蓝蓝自从重生之后,就发觉自己变得有些敏感偏激。 尤其是在她这么欣赏李敞的情况下,仿佛只要李敞点个头,或是说个‘是’字,郑蓝蓝就会和李敞断绝来往。 她自己也很懊恼以前的鼠目寸光,但她却绝不允许自己看上的人嫌弃自己。 不为什么,就因为现在还没在一起就嫌弃的话,这样的感情和亲事一般都过得不会长久!所以,不要也罢! 是的,与其说别人嫌弃,不如说是她自己更为嫌弃。 是以,郑蓝蓝才会这般直接的问出口。 李敞虽然诧异郑蓝蓝冲他发火,但连忙澄清:“没有没有!这个问题我连想都没想过,所以郑小姐多虑了! 而且我说这些话并没有其他意思! 就是今天他家特殊情况,人多嘴杂,看到你过去了,指不定还会多嘴说些什么!所以郑小姐不去会比较好!” 听着李敞那认真的解释,再看他肯定坚毅的眼神,郑蓝蓝心绪逐渐平和下来。 第44章 李大虎再送威胁信纸 但郑蓝蓝却不得不承认,每次她一遇到事情,就会被李敞身上那股让人安定的气息包裹,然后软化。 郑蓝蓝充满歉意的眸光看向李敞:“对不起啊李敞,我刚刚情绪有些激动,不是有意冲你发火的。我就是……” “没事,我能理解的!但是郑小姐你真的不能去赴约。”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你们放心。” 在三人争执不下的情况下,赵糖已经把赵流和马叔喊了过来。 而这边热闹非凡的李秋生家,李长海把在伙房干活的王翠香拉到了房间里。 李长海先是往四周查探了一番,在确定没人偷听后,小心的关上门扉,悄声问:“你把信送过去没有?” 王翠香笑容灿烂的说:“送去了!大虎那个娃儿刚来报过信,现在回去了。” 而王翠香没说的是,她不仅没抓糖给李大虎,还把李大虎手上那两块西瓜拿到屋里藏了起来,只等一会儿忙空了再去吃。 李长海点点头:“嗯!办的好!待会儿人来的时候,你记得多加点料。” “嗯!我省的的,那你一会儿忙空了,去小竹林把那贱丫头带回来呗!” 李长海听后,才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什么小竹林?我一会儿哪有那闲工夫?你个臭婆娘!办点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现在立刻再叫李大虎送张信纸去,就说她要是想和我们家彻底断干净,就来家里把东西拿走。” “依那贱丫头最近的表现来看,只这一个理由似乎不太够。” 李长海白了王翠香一眼:“你平日的聪明劲儿去哪儿了?你前几天不是亲眼瞧见那丫头和李敞那小子有首尾吗? 那信上就再加一条,她要是不来,今儿就把她和那小子的丑事宣扬出去!她保管一会儿就到了。但这次地点的定在家里面啊!” 在李长海说她亲眼瞧见郑家丫头首尾的时候,王翠香就有些心虚。 她捏着衣袖,悄咪咪瞟了眼丝毫没有暴发的李长海,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还以为那件事情已经被老东西发现了呢! 然后听李长海说的注意之后,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当即边夸赞边往李长海身上倒去:“你个老东西还挺聪明的嘛!” 李长海不解风情的一把将王翠香推到一边:“青天白日的,伱个臭婆娘要做什么?你可别忘记了外面还有一堆人要招呼。” 王翠香朝李长海暗送了个秋波,干瘦的手指在领口处徘徊:“老不死的,我们这么久都没干那事儿了,你难道就不想吗?” 李长海嫌恶不已:“等这阵子忙过了再说!” 啧!要不是这个臭婆娘用秋生娶妻的事情绊住他,他现在说不定还沉浸在香儿的温柔乡里呢! 就这臭婆娘又老又丑还干瘪的模样,哪里比得上他的香儿?还成日里想那事儿!他真是看一次就倒胃口一次。 随后李长海催促道:“还杵这里做什么?赶快去把秋生叫进来写信啊!再把李大虎那娃儿喊回来送信。” “好,我马上去!” 然后王翠香打开门,挂着灿烂的笑容,和那些已经来了客人们,边打招呼边朝李秋生走去…… 是以,片刻后,郑蓝蓝等人又收到了李大虎的第二张信纸。 郑蓝蓝打开看完后,又递给李敞。 李敞也是认字的,是他小时候他爹教他的。 所以看起信来丝毫不费力。 只是李敞看完后,还是皱紧了眉头。 郑小姐只不过是想让他帮她,所以俩人就离得比较近,没想到被人看了去。 这个事情他倒是无所谓,但是对郑小姐就不那么美好了。 李敞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郑蓝蓝,抬了抬手,想要说些什么,却碍于在场有许多人,只得作罢! 郑富见两人看完脸色都不太好,起身从李敞手里拿过信纸看了起来。 几下看完后,郑富当即就对王翠香一家厌恶不已。 他当机立断的开始吩咐人:“马叔,你马车架的快,你去县城里喊县令大人替我们做主; 赵流,你那几个兄弟暂时不用去巡视田地了,都叫过来!待会儿和我去干大事! 小糖一会儿记得跟紧蓝蓝,赵怀你平时也机灵,你看着点小姐和你小糖姐姐。 至于蓝蓝,你给我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马叔和赵流领命而去,赵糖和赵怀也都点头示意明白。 而郑蓝蓝难得态度强硬的说了话:“爹,你们都走了,就我一个人,你就不怕我自己跑过去?我先你们一步,你们带着人跟在后面保护我,不好吗?” 李敞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话。 郑富略一沉吟,觉得郑蓝蓝说的还是挺有理的,便点头应允了。 但还是很不放心,再次叮嘱道:“你此去定要小心!实在察觉到很不对劲,就快点跑知道吗?万不可逞强!” “嗯!我知道的!” 她要亲自去了结心中的梦魇!! 郑富转头看向李敞:“至于你……李敞你自由发挥吧!” “嗯!” 众人正准备转身就位,吴醒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 已经离门很近的郑蓝蓝问道:“吴醒?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吴醒抱拳回道:“小姐,流言之事我调查清楚了。” 嗯?莫非今天人多,聚集在一个地方没什么事干,索性什么都说出来了? “说。” “是今日成亲那家的女主人。” 郑蓝蓝眉头一竖,怒道:“什么?竟然真的是王翠香?” 方才信纸送来的时候,她就应该猜到是王翠香那个老虔婆!! 她们前世今生的仇,也该算算了!! “爹!你等会儿记得把佰春叔请到他们家里去!既然她王翠香不想要我好过!我就让她在金溪村里待不下去!!” 说完,郑蓝蓝再也不愿等到信纸上约定好的时间再行动,怀揣着一颗想把王翠香‘碎尸万段’的心情就往外走,李敞连忙跟上。 郑富见状,催促着赵糖和赵怀两人暗中上,并吩咐务必保护好小姐。 而郑蓝蓝和李敞刚一前一后的走出郑家大门,李敞就把郑蓝蓝往旁边拉。 郑蓝蓝不解:“李敞,你把我拉到这边来做什么?这边可不是去村里的路。” 第45章 蓝蓝我心悦你!高甜来袭 李敞一言不发,拉着郑蓝蓝闷头往前走。 “李敞,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可是有急事要做!” 直到走到郑家侧边围墙的一簇低矮树丛里,李敞才松开了郑蓝蓝的手。 郑蓝蓝刚得自由,就活动了下手腕:“李敞,你把我……” 话还没说完,郑蓝蓝就被李敞轻轻推到贴墙而站。 她正想再问李敞要做什么,就看见李敞将手放到她两侧,凑近了她。 郑蓝蓝红着脸呆愣在原地。 然后就听见李敞的声音从天边飘来:“蓝蓝,我心悦你!!” 再然后,郑蓝蓝就感觉到唇上温润的触感。 她‘唰’的一下将李敞推开,下意识的侧过身躲避着李敞的目光:“你……你……做什么……” 李敞笑容满面的挠挠头,又朝郑蓝蓝走近,将她圈在自己和墙壁的中间,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蓝蓝,抬起头来看着我。” 郑蓝蓝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抬起水眸看向李敞那清澈的眼眸。 李敞再次表白道:“蓝蓝!不知何时起,我便开始心悦你了!但我很笨,现在才来和你表明心迹。你不会恼我吧!” 郑蓝蓝摇头,直接的问了出来:“我做什么恼你?李敞,你现在和我表明心迹,是已经想清楚了要和我成亲的那种吗?” 李敞毫不迟疑的点头:“不仅如此,我想和你一起热炕头,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还想和伱一起看日升日落,直到白头!” 郑蓝蓝吸了吸泛着酸意的鼻腔,又继续问道:“就算我很任性,脾气不好?” “女孩子嘛!当然要有自己的小性子,才能活的更为舒畅。” “就算今后我让你干这干那?” 李敞笑道:“蓝蓝,你从小就是被郑老爷捧在手掌心里娇养长大,嫁给我之后,合该过上好日子。” “但他们说我勾引男人,不知检点。” “他们只不过是听王婶子添油加醋的说,就人云亦云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 “那他们还说我和别人睡过了?” “他们就是爱嚼舌根,蓝蓝不要理会他们!况且!流言出来那会儿,明明大部分都是在田地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别的地方?” “可……” 李敞伸出食指,挡住郑蓝蓝还要说出口的话:“嘘~!表明心迹是一件大事,我们不要再说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了,好不好?嗯?” 李敞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郑蓝蓝呆愣在原地。 然后便又恍惚的听到李敞问她:“蓝蓝,我心悦你。你呢?心悦我吗?” 郑蓝蓝瞬间就爆红着一张脸回了神。 她羞恼的低下头:“哪有问得这么直白的人?” 李敞这一刻似乎被打通了名为爱情的任督二脉,他醇厚的带笑嗓音低声道:“看蓝蓝的模样,是心悦我的样子。” 郑蓝蓝忙抬起头,踮着脚尖,伸手捂住李敞的嘴,面红耳赤的娇嗔道:“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李敞目光灼灼的看着郑蓝蓝那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舌尖口渴似的刮过嘴角,又狠狠咽了口口水,随后一手握住肖想了很久的柔嫩手掌,另一手牢牢搂住郑蓝蓝纤细柔韧的腰肢。 他着魔般的问:“蓝蓝,我能亲你吗?” 郑蓝蓝一张脸瞬间爆红。 刚刚李敞和她说那么多,还以为突然间开窍了,没成想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打回了原形! 真是活久见啊! 知道她心悦他,他还说出来!这还不算!想亲她这样让人害羞的事情,居然还要问她!!! 这叫她怎么回答嘛! 回答不行,会打击到李敞! 回答行,那不就显得她有些迫不及待了?这也太不够矜持了吧! 郑蓝蓝犹豫间,一道黑影便笼罩着她,随即她的嘴唇上又一次传来温润的触感,腰间的大手也跟着不自觉的收紧。 郑蓝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李敞。 她没想到,这个像木头一样的憨憨,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居然亲了她两次!!! 片刻后,郑蓝蓝轻轻推了推李敞。 李敞便放开了她柔软的唇,改为额迹相贴。 他松开郑蓝蓝的手,温柔且随意的将郑蓝蓝脸颊处几丝翻飞的发丝挂到耳后。 郑蓝蓝这才平稳了气息,说道:“我要去王翠香那儿了。” “嗯!蓝蓝,我一直都在外面,哪里也不去,若是你一刻钟后还没出来,我就冲进去找你。” “好!我记住了。” 把事情说清楚后,郑蓝蓝领头从树丛里走出来,重新朝王翠香那里出发。 等走了一段路后,郑蓝蓝突然发现。 自李敞和她表明心迹之后,李敞变成了领导者,而她,变成顺从者了? 刚刚的怒火也不知不觉的消散了? 郑蓝蓝朝身后跟着她的李敞看去,娇喝道:“李敞!你方才对我做什么了?” 李敞不明白郑蓝蓝说的什么意思:“蓝蓝,你在说什么啊?” 郑蓝蓝一把拉住李敞的手腕,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问:“你刚刚是不是给我下了听话蛊?不然我为什么会那么听你的话?” 李敞失笑,反握住郑蓝蓝的手:“怎么可能?蛊虫的价格可不便宜!我那些钱还差得远呢!况且我还想留着银钱建房子!” 郑蓝蓝红着脸颊,做贼似得看了下周围,见没人后,挣了挣被拉住的手,娇羞的说道: “我信你李敞!但你能放开我吗?被人看见不好。” 李敞带着笑意的嗓音传进郑蓝蓝耳朵里:“蓝蓝放心,周围没人。” 嗯?这话怎么那么似曾相识的感觉? 郑蓝蓝思索了一会儿,便想起这不是前不久自己逗李敞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她恼道:“李敞!你居然学我说话!” 李敞无辜的说:“没有啊!这周围本来就没人。” 难不成是她过于敏感了? 却没看见身后李敞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郑蓝蓝遂把这个事情放下,问起了房子的事:“那李敞你回家和婶娘商量好把房子修到哪里了吗?” “嗯!我娘说,要把房子推掉重建。” “啊!这样啊!” “蓝蓝,你认为应该建个什么样的屋子?” 郑蓝蓝疑惑:“你自己的屋子你自己安排就好啦!来问我做什么?而且我也不懂这些。” “蓝蓝以后也是要住进来的啊!” 第46章 王翠香!你姑奶奶来了! 郑蓝蓝听后当即转过身,一拳锤在李敞胸口,娇嗔道:“谁要住进去了!!” 李敞一把握住:“你!你嫁给我以后,是要和我一起住在里面的!所幸这会儿还没开始建屋子。 你还有很长的时间,来想我们的那间屋子该怎么布置,那些小件儿的东西该怎么摆放。” 不说前世,就说在整个金溪村,乃至整个金源县,都没有李敞这样的做法吧? 郑蓝蓝听得顿时心头一热。 她的嘴张了又张,最终也只是问:“李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以后是要成为我媳妇儿的人,我不对你好,那我对谁好?” 郑蓝蓝低着头吸吸鼻子,说话时都带着些鼻音,瓮声瓮气的:“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就对我这么好了,万一最后我没嫁给你,你不是看着屋子和那些东西就生厌?” 李敞一愣,又缓缓一笑:“蓝蓝,今后你一定是我媳妇!我不允许你以任何理由推脱。” 郑蓝蓝还是第一次听李敞用这样强势的声音和她说话。 她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笑容灿烂的李敞,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紧接着,从胸腔里踊跃出一股难以愉悦的心绪,直冲脑海;嘴角都无意识的跟着弯了起来;眼眶里的泪意更是越积越多,隐隐有往下流的趋势。 见状,李敞立刻伸手捂住郑蓝蓝的眼睛,并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蓝蓝!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亲你!所以,就算是喜极而泣也不行!知道吗?” 郑蓝蓝一把挥开李敞捂住她眼睛的手,用袖子粗鲁的擦了一下,双眼圆瞪:“李敞,这青天白日的,把伱那心思收一收!别忘了我是去找王翠香算账的!!” 看着郑蓝蓝翘且长的睫毛上挂着颗颗细小的泪珠,再做出那怎么看都觉得娇俏的小表情,李敞吞了口口水。 蓝蓝好漂亮…… 怎么办?还想再亲一下…… 而沉浸在娇羞状态下的郑蓝蓝,并没空注意到李敞的变化,只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闷头往前走。 待李敞回过神来时,郑蓝蓝已经走了三米远了,随后他又注意到郑蓝蓝脚下似乎有些打滑,走得不太稳当。 他几大步走到郑蓝蓝身后,劝道:“蓝蓝,你别走的太快了,小心打滑。” 话音刚落,郑蓝蓝脚下一滑,往田地里摔去。 李敞的心一下子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他眼疾手快的半搂住郑蓝蓝,说:“蓝蓝,走慢点,路上滑。” 郑蓝蓝顾不得再和李敞害羞还是傲娇什么的,只小心的盯着脚下。 毕竟,她可不想一直在换衣裳的路上,或是穿着一身泥衣去找王翠香。 片刻后,郑蓝蓝和李敞终于走完田地,站在了路干上。 郑蓝蓝理了理衣裳和发髻,又问李敞她的脸有没有花,在李敞说没有之后,又和李敞说:“李敞我先去王翠香那里,你等会儿再过来。” 李敞点头,叮嘱道:“注意自身安危。” “嗯!知道了!” 郑蓝蓝和李敞分开之后,独自一人,怒气冲冲的朝李秋生家疾走而去。 少顷,郑蓝蓝就站在了李秋生家大门口,大声喊道:“王翠香!!给我出来!!” 院子里谈笑风生的村民客人们立刻安静下来,朝门口看去。 一时间,只闻‘哐当哐当’的切菜声。 须臾,没见王翠香出来,郑蓝蓝又大声喊道:“王翠香!!你姑奶奶来了!!还不快来迎接我!!” 高昂的声音,配上那不客气的声腔,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在猜测:莫非这郑财主的女儿今日是来抢亲的?那今儿可就热闹了啊! 这个猜测一出,院子里的村民们不约而同的、隐晦的暗自传递了个眼神后,看郑蓝蓝的目光都充满了八卦和看好戏。 李佰春当即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郑蓝蓝一步远的地方,小声劝道:“郑丫头,快回家去,别在这儿闹了,一会儿面上该不好看了。” 郑蓝蓝略一思索,就咂摸出佰春叔说这话的意思了。 她并没有小声回答李佰春,而是振振有词的解释,说的很大声,大声到屋子里切菜的王翠香都听的一清二楚。 “佰春叔放心,我今儿不是来搞砸这段亲事的。实在是王翠香让大虎来给我送的信,叫我来她家里做个最后的了断的,我拿了东西就家去。” 李佰春听闻是王翠香喊得郑蓝蓝,当即皱紧了眉头。 他不明白,秋生小子今儿都成亲了,这之前和秋生谈过亲的郑丫头就该避嫌才是。 这王翠香把人喊来是什么意思?缓个几天或是明天不行吗? 李佰春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回去坐着了。 这时,王翠香从伙房里走出来,扬着热情的笑容,迎向郑蓝蓝:“呦呵!我们的贵客到啦!先里面坐吧!” 郑蓝蓝一脸厌恶说:“快把东西给我!” 王翠香笑眯眯的上前挽住郑蓝蓝的手,:“郑丫头,屋里坐啊!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郑蓝蓝立刻把手抽出来,眉头皱得死紧:“说话就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动手。” “我这不是今儿太高兴了吗?激动了激动了!” “别和我说这么多!把东西还给我我就走。” 王翠香趁郑蓝蓝不注意,又一把抱住郑蓝蓝的手臂,笑道:“着什么急啊?来都来了,就吃过饭再回去啊!” 郑蓝蓝抽了抽手臂,奈何这回王翠香的手像水泥一样,死死把她的手‘焊’住,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而这一切在那些村民看来,是郑家丫头不好意思跟着王翠香进来吃酒,害羞所致。 是以,一些自以为懂了的村民们,就露出一个‘我懂我都知道’的笑容来。 王翠香冲那些看过来的村名们笑着点点头:“看这丫头,又不是第一回来我家,还害羞的不敢进呢!” 却又咬着牙小声说:“既然来了,就给我老实点,不然一会要你好看!!” 郑蓝蓝听到这话之后,有心想甩王翠香两个耳刮子,但又想到这回不仅喊了县令老爷,还准备让佰春叔…… 对了!佰春叔!!! 刚刚她在家里和爹爹商量的,就是让他爹去喊佰春叔来李秋生家,却没想到他们忘记了佰春叔也是要来吃酒的。 第47章 被王翠香拖进屋 思索间,郑蓝蓝已经被王翠香拖到了屋子门口一米远的地方。 郑蓝蓝立刻拉住快要走过的桌子一角,怒道:“王翠香!!你把我往哪儿拉呢?” 一旁看情况有些不对劲的李佰春连忙站起来,正要呵斥王翠香,就被离他不远的李长海拉住说起了话。 李佰春有些心不在焉的应和着,注意力有一大半都放在了郑蓝蓝的身上。 而王翠香嘴一张正准备回答,旁边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李秋生一身红色喜服走了出来,然后一眼看见了郑蓝蓝,当即眼前一亮。 “蓝蓝,你真的来了?你来这里,是做好要嫁给我的准备了吗?” 不得不说,这李秋生不仅继承了王翠香的没脸没皮、贪得无厌;还继承了李长海那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性子。 郑蓝蓝把脸转到一边,懒得去看这两个碍眼的人,也并不准备回答李秋生这没啥依据的话语。 郑蓝蓝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麻烦你们家的人多去看看脑子!不然脑子自己坏掉了,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傻子?” 在座的村民们听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有的似乎忍不住了,背转过身去,只是那一抖一抖的肩膀还是泄露了。 李秋生则伤心的看着郑蓝蓝,似乎在控诉着郑蓝蓝的冰冷无情。 而抓着郑蓝蓝的王翠香脸色瞬间一变,骂人的话正要脱口而出,却陡然间想起今儿是喜庆日子,还有朝这边看过来的那些村民们,便立刻扬起了笑脸。 这变脸的技术,看过得人无一不竖起大拇指。 然后王翠香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你个贱丫头!给我好好说话!不然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郑蓝蓝闻言,恶狠狠的看着王翠香,说话时都带着冰冷的寒意:“不如我们试试!究竟是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翠香总以为郑家丫头是个好拿捏的,所以她也从没把一个小丫头放在心上。 但她却从郑家贱丫头话语的语气中,读出了蚀骨锁喉的冰冷杀意,令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旋即,王翠香想起这是在她家,她家里有两大两个大男人,何必害怕这么个仅仅是放狠话的黄毛丫头呢! 想到这,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但瞧着郑蓝蓝那张有恃无恐的脸,又想起屋内等着的那些东西,王翠香一张脸笑得仿若一朵盛开的烂菊花。 “小贱蹄子!都走我家来了,还在想这些可就不好了啊!毕竟,再过一会儿,你可能会跪在地上求我呢!” 郑蓝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翠香,我要是你,我就把东西拿出来,任人走,和气生财。” 王翠香不怀好意的将郑蓝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别想着生财了!你今儿要是出得了我家,再说这些也不迟啊!你说是吧!” 果然!王翠香他们打的就是这种主意! 之后,王翠香没遮没掩的拉着郑蓝蓝就往屋里拖。 李佰春见状,立刻扬声问道:“弟妹,你把郑丫头带到哪里去!?” 王翠香回过头,信口雌黄的说:“郑丫头她说要亲自去屋里看我收东西,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郑蓝蓝面朝李佰春摇头说道:“我没有……” 才说了三个字,王翠香就一把将郑蓝蓝拉进屋里,并打断她就要说出口的话,边拉边笑着说:“不是伱说要看我收拾东西的吗?走吧~!!” “我不!我没说要看你收……” 郑蓝蓝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王翠香拖进了屋里,捂住了她的嘴。 其实,大丰朝里正的地位并没有秀才的地位高;所以在王翠香说出这种合情合理的理由下,在李秋生还是秀才的身份下; 李佰春没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好的、能绊住王翠香脚步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郑丫头被拖进屋子里,又看着李秋生关上了房门。 他焦躁不安的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动了动脚,然后又坐下,脑子里却在想着,该怎么去把郑财主喊来,又用什么方法才能从王翠香手里救下郑蓝蓝。 而被王翠香一系列动作惊呆了的村民们则静默无声,少顷后才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李长海将四周村民打量了一番,拍了拍手掌说:“都是来喝秋生喜酒的,别闷着头不说话!都给我热热闹闹的!都笑起来!来!当哥哥的敬你们一杯!” 瞬间,喝酒的村民们都带着笑容端起了面前喝酒的海碗,一些不喝酒的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时不时地看着刚刚关上的,笑声夹杂着热闹的讨论声,把整个院子里弄的热闹极了。 这时,几个小萝卜头从大门外跑进来,李佰春的小孙子满脸通红的跑了进来,倚在他身边。 李佰春顿时眼前一亮,捏着被子就凑到他小孙子的嘴边,柔声问:“幺娃儿,喝水吗?” 然后在小孙子的耳边悄声说道:“幺娃儿你去趟郑财主家里,告诉郑财主来喝喜酒的地方找郑姑姑,你把话传到后,爷爷给你买两串糖葫芦吃。” 他小孙子咂了咂嘴,点头后就跑了出去。 而在角落里坐着、毫无存在感的王秀也觉得这个情况有些不对劲。 她悄然站起身贴着墙壁,警觉的看着周围,一点点的往大门口挪去。 普一摸到门枋,王秀迅速转身就往外跑。 只是她刚跑了没几步,在一个拐角处被人撞倒在地。 她揉着额头,顾不得看是谁,爬起来就撒丫子往郑家跑。 被撞的人连忙喊住她:“嫂子,何事跑的这么急?” 王秀朝那人看去,竟是村里个个赞不绝口的李敞!! “哦~我找郑财主有事,改天我叫你夏生哥和你去唠嗑,我现在有急事,就先走了。” 李敞眉头一皱,挡住王秀李敞眉头一皱,挡住王秀去路,誓要问个清楚,才好让自己安心。 “嫂子,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吗?” 李敞倒是想就这样直接问蓝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转念一想,他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就因为着急,而不管不顾的漏了底,那他不是和那些嚼蓝蓝舌根的人一样了么? 第48章 李敞来救蓝蓝啦 王秀着急的在原地转了三圈;又想起自家男人夏生也说李敞是个口严的;再看李敞那比她高一个头的壮汉模样;还有那带着些许焦急的模样。 她开口问道:“你和郑财主家熟吗?” “熟!” 他刚刚才从郑财主家出来;这还不算,他还和蓝蓝表明了他的心意,而蓝蓝没有拒绝;将来更是要喊媳妇和岳父的人,怎么能说不熟呢?是不是? “那郑家小姐出了什么事的话,你会帮忙吗?” “义不容辞!!” 必须帮!自己未来媳妇能不帮吗?不帮的话还能是媳妇吗?那是路人甲!陌生人!! 王秀看了看四周,往李敞那里走了两步就停下了,却依旧还有几步的距离。 她小声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自己要去告诉郑财主这件事情,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回过头来叮嘱李敞,叫他不要说出去。 却忘了,基本整个金溪村的人差不多都在李秋生家里坐着,准备吃酒呢!! 没人知道,李敞在听完郑蓝蓝的遭遇之后,狠狠地拧了拧眉,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把郑蓝蓝带走。 但他却还在为遵不遵守郑蓝蓝说的那个时间点,而心急火燎的在原地思索着。 须臾,李敞像是等不及了似的往李秋生家门口去,迎面又碰上了赵糖和赵怀。 三人没有商量,立刻冲了进去…… 屋外的人都有些什么动作,屋内的人并不知道。 见李秋生把门关上,王翠香松了口气,挟制着郑蓝蓝的手也松懈了。 郑蓝蓝见状,反手就将王翠香薅到一边,顺带打了一个大嘴巴子之后,往旁边疾走了几步,便脱离了母子俩攻击的范围。 王翠香摸着脸颊,恨恨的看着郑蓝蓝,咬牙切齿的说道:“贱丫头!!都进了房间了,还不老实!儿子!把她给我抓过来!!” 李秋生看了眼王翠香被打的脸,朝郑蓝蓝慢慢走近,痛心疾首的说:“蓝蓝!她是我娘!你怎么能能打她呢!这以后可怎么相处啊?” 郑蓝蓝瞧着越走越近的李秋生,一把抓住方才晃眼看见的簪子,比着李秋生:“你们都别过来!!你们要是想在这大喜日子上动手见血,我会奉陪到底!!” 李秋生停下脚步,犹豫的看了眼王翠香。 王翠香看了眼郑蓝蓝手上的簪子,眼里闪过一抹不舍,但一想再过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很多簪子等她挑选,就咧嘴一笑。 “儿子,小丫头片子胡诌的,她手劲儿还没我的手劲儿大,能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来?把她‘拉’过来‘喝杯茶’吧! 娘这会儿得闲,还可以给你把会儿门,待事情办的差不多之后,娘再走!说不得等会儿这贱丫头还得跪在地上求着你收了她呢!” 郑蓝蓝听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王翠香!我警告你!你这会要是把门打开放我出去,我会从轻处理你们!!但你要铁了心的想把喜事变成白事,就尽管这么做!我们看看最后究竟是鹿死谁手!!” 王翠香一脸得意,故意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伸手半掩着嘴角,轻声惊呼:“啊~人家好怕怕~啊!” 随后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笑死了!贱丫头~该说你是异想天开呢!还是胸有成竹呢?但是伱现在觉得头昏不昏呐?要不要去床上躺着,秋生给你喂口水喝啊?” 王翠香不说还没觉得,一说郑蓝蓝这才察觉到到空气中有股诱人的香气。 她连忙抬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依旧拿着簪子比着李秋生和王翠香,双眼不断的扫着屋子里能发出香味的东西。 “不需要你们假好心!!一个都别过来!!” 那醒目的、找东西的眼神,被王翠香一眼就捕捉到了,她唯恐放在桌子下方一角的那个香炉被发现,立刻喊道: “秋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娶这个贱丫头了?想就快点把人拉过来喝茶!!” 李秋生愣愣的走上前去,伸出手准备搀扶郑蓝蓝,却冷不防被郑蓝蓝一簪子撺到了小手臂,他当即捂住手臂,痛的嚎叫出声,却怎么也抵挡不住流下来的鲜血。 “啊!!!娘!!我好痛啊!!我手是不是要废了?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写字了?啊~好痛啊~!” 这一簪子好像真的把李秋生伤的很重,直痛的他泪流满面也顾不得擦!之后还跑到王翠香面前像个巨婴一样嘤嘤哭泣。 王翠香撩开李秋生的衣袖,将血迹一一擦干净,又有新的血流出来覆盖了之前的血迹…… 郑蓝蓝见李秋生那边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立刻跑到门口,抓住门栓就往旁边拉。 在她握住门把手正欲开门时,被王翠香一把薅住头发就往里拉:“伤了我儿子!还想跑路?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郑蓝蓝反着手拉住自己的头发,以减轻被扯头发的痛苦,但却被迫跟着王翠香往后退。 然而,郑蓝蓝哪里是王翠香暴怒之下的对手,很快就被王翠香拖到了房间里唯一的桌子边。 王翠香粗鲁的拿起桌上早已摆放好的茶杯,使劲儿凑到郑蓝蓝嘴边:“张嘴!给我喝!给我喝!小贱蹄子还想跑!我要你今儿出不了这个门!” 郑蓝蓝不停地把脸侧到一边,以躲避那不明来历的茶水,捏紧簪子反手就朝王翠香的手臂划去…… 紧接着,便听见‘哐当’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屋内三人瞬间停下手上的动作,朝门口看过去。 待看清屋里的情景后,李敞呲牙欲裂的跑进屋子里,一脚把王翠香踢到墙角,伸手就将郑蓝蓝半揽在怀里。 他悬了一上午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下。 因为背着光,让头晕目眩的郑蓝蓝压根没注意到来的是谁,以为是李秋生那厮,便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李秋生你个畜生!松开我!滚~” 李敞禁锢住郑蓝蓝的肩膀,安抚性的拍拍郑蓝蓝:“是我!我是李敞!蓝……郑小姐,你看看我,我是李敞!” 郑蓝蓝摇晃着头,缓缓抬起头来:“咦?李敞?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转圈圈玩啊?” 第49章 你不是蓝蓝 李敞低头轻唤:“蓝……郑小姐,你……还好吗?” 郑蓝蓝倚靠在李敞怀里,听着李敞的声音,小腹处却陡然升起一股燥热。 她拉着李敞的袖摆,本想坚强的说她没事,却突然轻声撒起了娇:“我不好,我头皮很痛,头还很晕,脚上也没什么力气。” 跟着李敞一起进来的赵糖和赵怀嗅了嗅,惊觉房间里的味道不太对劲,便立刻提醒李敞:“这香味不对劲,捂住口鼻。” 李敞听后,一股怒火直冲脑海。 他把郑蓝蓝交到赵糖手上,嘱咐道:“这里面味道不好闻,你先把小姐带出去。” 王翠香捂着被郑蓝蓝撺出血洞,甚至还在流血的手臂,阴笑道:“怎么?这大喜的日子,说见血就见血了,说想走就想走了?问过我王翠香了没?” 再看一眼站在她身后,和她一样捂着手臂的自家儿子,王翠香咬着一口黄牙,恶狠狠的说:“你们要是想走也可以,在自己手上撺十个血洞,你们就可以走了!谁先来?” 郑蓝蓝边倚着赵糖整理衣裳和头发,边嗤笑着说道:“你刚刚就站在那里,眼睛也没闭上,怎么就开始做梦了?王翠香,看清我这边几个人,你那边几个了么?还认不清楚现实?” 王翠香不动声色的瞟了眼还剩下小半截香的香炉,笑道:“我看认不清状况的是你们吧!知不知道这是我家?” 却没发现一旁的赵糖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赵糖冲一边的赵怀使了个眼色。 赵怀秒懂,疾步冲上去,一脚就把看似隐秘的香炉踢到墙角,香灰瞬间顺着香炉的轨迹撒了一地。 王翠香见状,眼里满是惊恐。 须臾,她回过神来,立刻尖叫一声:“啊——哪里来的小破孩!还我的香炉!还我的香!还有你这个贱丫头!我今儿要是不把你手戳个稀巴烂,我就不姓王!!” 话落,王翠香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扑向郑蓝蓝。 李秋生见王翠香扑了上去,想也没想的也跟着扑了上去。 赵怀人小,却一下子就把郑蓝蓝遮住了,只余大半个脑袋。 王翠香的动作停都没停一下,伸出手就朝赵怀冲过去去,并且决定无论是谁挡在郑蓝蓝面前,都会把那人狠狠地毒打一顿。 然而不过眨眼的功夫,面前的赵怀就变成了郑蓝蓝。 郑蓝蓝高高扬起手掌,朝王翠香反打过去。 因为和原本计算好的距离差了一点,以至于王翠香的手掌落空不说,还被郑蓝蓝打了一巴掌。 王翠香瞬间被打懵,愣在原地。 趁王翠香还在发呆,郑蓝蓝瞬间来了劲。 她冲上前,一把抓住王翠香的头发死命的往下薅,顺带又打了几个大嘴巴子后,一脚踩在王翠香的腿上,冲赵糖说:“小糖,去把桌上的茶水都拿过来。” “是!” 须臾,赵糖去而复返,手里提着茶杯和茶壶递给郑蓝蓝:“小姐,我拿来了。” “好!王翠香,你看看!这可是你最喜欢灌人喝的茶啊!现在我‘请’你喝~你可要实点抬举啊!!小糖,给她喝几杯茶就行了!多了一会儿尿裤子了怎么办啊?” 赵糖举着茶杯凑到王翠香嘴边,硬往里灌。 王翠香也和郑蓝蓝刚刚一样,侧着头躲避里面的茶水。 郑蓝蓝看到这个情景笑了一笑,又倏地收回,拉着王翠香头发的手稍一用力,王翠香吃痛的仰起了头。 郑蓝蓝拍着王翠香的脸颊,笑容灿烂:“你看看!我刚刚说让你放出去,你偏不,现在遭了报应了吧?心里舒不舒服啊?” 王翠香满脸恨意的瞪着郑蓝蓝,嘴唇一张,一团黄色不明物体直冲郑蓝蓝面门。 郑蓝蓝上身一闪,堪堪避过。 待看清楚地上是何种物体时,她拖着王翠香往那物体上按:“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你就多吃点,别饿着了!” 而那边早在李秋生扑过来时,就已经被李敞轻松的抓住后衣领子,还用手肘使劲捣了好几下李秋生的肚子之后,才堪堪作罢。m.cascoo 李秋生痛劲过了之后,一抬头,就看见王翠香被郑蓝蓝那‘堪称残忍’的手段对待之后,大声吼道:“蓝蓝!那是我娘!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快把她放了!!” 郑蓝蓝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笑得像个恶魔:“这句话都听腻了,下次换句话说!不然我就打烂你的嘴!!” 李秋生眼里瞬间布满了惊讶!并用全然陌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郑蓝蓝,随后恍然大悟,激动的大声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根本不是蓝蓝!蓝蓝才不会像你这样对我对我娘!” 郑蓝蓝笑得更欢了,她抬头问李秋生:“我哪样对你娘了?嗯?” 话落,她把王翠香往上提了一点,将那张沾有黄色不明物体的脸给李秋生看:“是说蓝蓝不会这样对你娘么?” 紧接着,压在王翠香腿上的脚又重重的撵了几下,直到听到王翠香痛哼声,郑蓝蓝才又问道:“还是不会这样对你娘呢?嗯?” 李秋生惊恐万分的看着郑蓝蓝:“你快放了我娘!不然一会儿我爹他们进来了,你就倒霉了!” “噗~哈哈哈哈!” 郑蓝蓝的笑声直冲屋顶,大有把屋顶都掀了的架势。 随后她嫌恶地看着李秋生:“真是丢人现眼!快找你爹爹喝奶去吧!” 这话一出,李秋生如同见鬼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却没能退多远,而是被李敞又拉回了原位。 看着郑蓝蓝毫无一点两人平时相处的温柔小意模样,李秋生心头立刻浮现了一个猜想。 这个蓝蓝莫不是已经被谁掉包,或是妖怪把蓝蓝吃了,变幻成蓝蓝的模样欺骗大家吧? 这个念头一起,李秋生顿觉郑蓝蓝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怪异无比。 他惊恐的看着郑蓝蓝,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一样,颤抖着嗓音喊道:“蓝蓝根本没有你这么恶毒!!你到底是谁??再不说,等我们出去了,就去找得道高僧收了你!!” 郑蓝蓝把王翠香交给赵糖,强忍住全身的酥麻和燥热感,站直了身体走到一边,微微靠着身后墙壁,稳住身形,嗤笑一声。 第50章 蓝蓝气走王晖 郑蓝蓝说:“你仔细看看!我可是如假包换的郑蓝蓝!!整个大丰朝只此一个!! 而且,你说的得道高僧是谁?可是崇圣寺主持方丈?到时候你请来的话,他可能不会帮你,而是会选择帮我!!” 李秋生想要救下王翠香,却被李敞领着后衣领子。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往王翠香的方向扑去,徒劳无功。 听闻郑蓝蓝不仅进过崇圣寺,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李秋生不可置信的疯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妖怪!你是妖怪!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出了崇圣寺?妖怪你快放了我娘!!快放了我娘!!” 愈来愈高亢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外面还在说这话的村民。 他们朝大开的门口看过去,但屋子里太暗,是以看得并不真切,遂起身一步步朝屋子门口走去。 没等他们走近,李佰春和郑富两人从后方挤过人群,进了屋子。 随后,郑财主那威严肃穆的嗓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李秋生!!空口白牙的就想指控我女儿是妖怪?你有何证据?莫说我们昨儿才从崇圣寺回来,就说我家蓝蓝昨儿还同主持方丈房中续话良久。 你一个秀才!没凭没据的,就这般随口乱说。问过我了吗?问过这些乡亲们了吗?真是枉为读书人!!” 一听见郑富的声音,郑蓝蓝紧绷的弦顿时放松下来,刚刚强制压下的酥麻感,又重新涌了上来,比方才更加让她受耐不住,也让她瞬间迷蒙了不少。 她紧紧贴靠着墙壁,期望着没人看看出来。 而那些围拢过来的人,也都把李秋生和郑富的对峙听得清清楚楚。 众村民面面相觑。 妖怪??怎么又扯上妖怪了? 再听郑财主斩金截铁的肯定,众人都觉得李秋生是在愤怒之下口不择言,遂也就笑笑,并没有把李秋生的话放在心上。 等听完郑富说的话之后,李秋生不可置疑的说:“郑财主!你睁大眼睛看看啊!她真不是蓝蓝!蓝蓝怎么会这么对我们,怎么可能这么恶毒……” 话还没说完,李敞又几手肘捣到李秋生的肚子上。 刚刚还咋呼着的李秋生瞬间痛的面目狰狞,青筋暴起,说不出话来了。筚趣阁 郑富眉毛一竖,怒道:“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蓝蓝养大,蓝蓝什么样我能不清楚吗?还有有脸在这说蓝蓝恶毒?难不成今儿这是不是你们做的?或者合该蓝蓝承受这些? 什么理由都被你们占尽了,还在这振振有词的说我蓝蓝是妖怪!!李秋生!你安的什么心?” 之后,郑富等了一会儿,李秋生再没说出什么话来。 他仔细的瞅了一眼,见李秋生一脸菜色,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样子,笑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刚刚不是挺能叨叨的吗?” 又等了一会儿,李秋生还是没有说话,遂不再管。 随后他侧过头朝被赵糖按在地上的王翠香看去,见她一身狼狈,神智不甚清醒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后又转头看向面色酡红、双腿无力、眼带魅色、以龟速往地上滑的郑蓝蓝之后,眉头狠狠一皱。 郑富立刻走到郑蓝蓝身侧将她扶住,又朝赵糖示意之后,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兜头罩在她的头上。 然后在赵糖扶住郑蓝蓝之后,郑富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几步,挡住那些打量郑蓝蓝的目光。 并朝门口站着往里看的几个衙役和王晖笑着说道:“劳烦各位官爷,查查这个屋子有没有小民说的那些东西。再烦请王大夫替小女把把脉。” 李敞趁着郑富把众人放在郑蓝蓝身上的目光吸走,松开李秋生后,不动声色的走到郑蓝蓝的身前另一侧,将她挡住。 眼角余光却是将郑蓝蓝扫了一遍,见郑蓝蓝情况有些不好,他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关心蓝蓝,心里便有些焦急。 手指不停的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 心里不停期盼着事情快点结束。 领头的衙役微微颔首,就头一个踏进了屋子。 只是普一踏入屋子,领头衙役就狠狠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金溪村里,居然会出现县城青楼里才会出现的魅香。 几个衙役分开四处巡视查看着,王晖则背着医药箱到了郑蓝蓝跟前:“郑小姐,请伸出右手,老夫给你把脉!!” 神智思绪都有些不清晰的郑蓝蓝歪着头朝王晖的方向望去,眼前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见,强忍住那蚀骨的酥软,定了半晌,也没能看出是谁来。 她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金源县杏林医馆的王晖,郑小姐,把手伸出来吧!” “你是王晖?王晖!?杏林医馆的王晖?!!不!我不要你看!!你是坏人!!我不要你看!!” 此时,郑蓝蓝脑海里想不了那么多。 她只牢牢记得,王晖和王翠香有关系,不是可信之人!是以,对王晖百般提防抗拒,反应很大。 但王晖本人却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只以为郑家丫头无理取闹,怀疑他的医术,甚至他这个人的品性!宁愿身怀媚药,也不愿意让他医治。 是以,王晖自从行医四十年以来,第一次被病人这样怀疑,心高气傲的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郑财主,王某无能无力,先行告辞了!” 李敞忙拦住王晖的去路,恳求道:“王大夫,麻烦你给蓝……郑小姐看看,现在的当务之急,理应是中毒最深的郑小姐,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可以吗?” 王晖本来还不想理会,但听老实诚恳的李敞都在替郑小姐说话之后,让他想起了师傅在世的时候,曾叮嘱他,行医者必当怀有仁心! 虽然此时此刻,他还是不想一直正小姐,但是…… 王晖转头看向现在已经脸色酡红、在地上不停摩擦的本族妹妹王翠香,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现在从王翠香的反应看来,她不仅碰了这个药,情况看起来也比郑财主女儿的情况还要严重,所以今儿他来这一遭,便不可能放任王翠香坐视不管。 是以,王晖背着药箱朝王翠香走过去。 把过脉后,王晖冲才跨进门的李长海说道:“她中的媚药太多,需要立即交合,才能解除药性!” 第51章 郑老爷,蓝蓝我先带走了 李长海隐晦的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瞟了眼躺在地上不听蠕动的王翠香,才扬起笑脸问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解除?” 往日里,他去香儿那里的时候,才会用上这等催情的媚香,那滋味儿,真是让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此次,就是为了留下郑家丫头,他好说歹说,香儿才给了他一些魅香,还说要想确保万无一失,需得再买一包‘飘飘欲仙’药粉,双管齐下,方能战无不胜。 他毫不犹豫的就拿下两种药。 没想到不仅被这个臭婆娘喝下去一大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男人再加上一个王翠香,两个人!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娇养长大的人还都搞不定! 真是废物!!! 早知道这么墨迹,就他自己上了!说不定这会儿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要知道,今儿他可是一点没沾这东西,所以就更不愿意碰王翠香了。 但他今儿要是不碰,王翠香咋整啊? 所以,他才会问出那样一个问题。 王晖等众人诧异的看向李长海,不明白为什么替自己媳妇当解药这样上好的事情,他还不情不愿的。 似乎是众人怪异的眼光太过强烈,李长海干笑道:“啊~那个~翠香她前儿身子就不太爽利,所以……” 因为王翠香每回都用这个借口来挡事情,所以金溪村的村民在听到这个借口的一瞬间,齐齐朝天空翻了白眼。 这个借口都用烂了好吗?不考虑换一个吗? 而李敞则悄悄的往郑蓝蓝的方向退了两步,还悄咪咪的握住她仿佛已经被煮沸了手掌,竖着耳朵不漏过王晖说的每一句话。 然而在听见解除药性需要交合之时,李敞的耳朵和脸颊倏地一红。 恍惚间,又听到李长海还在问有没有别的办法解除药性,李敞立刻把旖旎心思抛诸脑后,专心听了起来。 却没发现郑蓝蓝一把挠开头顶上的衣裳,朝他靠了过来…… 那厢,对于李长海的态度,王晖虽然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其他什么,只说:“沐个凉水浴,多喝冰水,待药性耗完,方能出水! 但由于她吸食的媚药过多,我还是建议尽快交合为好!否则她承受不住药性,之后好了,也可能会出大问题。” 说完后,提着药箱就要走,却在刚要跨出门之际,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意思的问了句:“我刚刚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她不需要我看了吧??” 随后没等郑富和李敞他们的回答,王晖便走了出去,渐行渐远。 郑富狠狠的皱紧眉头,觉得这个王晖妄为医者,一点仁心仁义都没有! 他正准备叫李敞把郑蓝蓝带回去,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擦过,只留下李敞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郑老爷,蓝蓝我就先带走了。” 嗯?蓝蓝?之前李敞不是喊的郑小姐吗?何时改成了蓝蓝? 还有那喊蓝蓝时的亲昵语气,怎么回想怎么不对劲。 郑富刚想抬脚追上去,但一看还在四处探查的几个衙役,便想着一会儿忙完了再去看看,遂朝一旁的赵糖示意,让她去看着之后,就背着双手,静等衙役们的探查结果。 屋子不大,站在郑富身后的李佰春把王晖说的话听得很清楚,在看见郑家丫头被带走之后,看见还站在原地充当木头的李长海和躺在地上的李秋生,顿时气不打不一出来。 焦急道:“你们父子俩个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给弟妹解药性?” 李秋生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蜷缩着,不言不语,仿若晕过去了一样。 李长海上前一把将他提起:“秋生,去把你媳妇喊来,让她伺候你娘去沐浴。” 一听媳妇两个字,李秋生瞬间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踉跄的爬起来就往外走。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媳妇儿媳妇儿……对!今天是我大喜日子,我娶了媳妇!我要找媳妇伺候我娘,找媳妇伺候我娘!” 李长海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狠厉。cascoo 他转过身,一把将王翠香拉起来。 王翠香柔若无骨一般倒在李长海的怀里,然后速度极快的紧紧缠住李长海,像条蛇一样,开始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游走。 李长海连忙治住王翠香双手,往屋外拖。 他边往外走,边冲村民们点头微笑。 纵然今儿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失了脸面,但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扬起笑脸,想挣一些脸面回来。 他一走,郑富就示意赵怀过来。 赵怀走过去,便听见郑老爷说:“盯着李长海他们三个人,如有逃跑,立刻抓到这里来。” “是!” 待赵怀走后,衙役们也探查完毕,朝郑富走过来。 领头的衙役双手抱拳,正气凛然的回禀道:“郑老爷,我们一共搜查到两种媚药。一种是丢到香炉里点燃既成的魅香;另一种就是县城里青楼专用的‘飘飘欲仙’媚药。 还在床底下发现一捆麻神,还有一条带有蒙汗药气味的手帕,再加上令千金刚刚的身体状况。种种迹象表明,那个把令千金弄到这里的人,意欲图谋行不轨之事。 可以立案了。” 郑富点点头,回道:“行!那我们先出去吧!这屋子里气味不太好闻,我们去外面说。” “嗯!” 引着衙役出门,一行人款款坐在院子里,等着那一家三口,哦!不!是四口人出现。 另一边,李敞抱起郑蓝蓝就往自己家里跑。 回家的途中,郑蓝蓝一次又一次的从裹紧了的衣袍里钻出来,好几次都伸出柔弱无骨的纤纤素手,攀上李敞的肩膀,殷红的嘴唇从锁骨处留下一路滚烫,直至寻到李敞那性感的喉结处,轻轻啃噬磨研。 正在疾走的李敞动作一顿,随即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家里跑去,速度比方才还快了一些,只是那红的快要滴血的耳朵却暴露了他。 然而,只有李敞自己知道,这一刻,他不仅想原地爆炸,还想直接化身成为禽兽。 得亏他意志力足够强大,不然今儿才和蓝蓝表白,明儿估计就得被强硬分开了! 少顷,李敞在郑蓝蓝的‘折磨’下,终于看到了自家大门。 第52章 甜蜜的‘孽\’ 李敞抱着郑蓝蓝靠近门锁,单手打开门,又警惕的看了一圈,见没人之后,讯速的进了门,又迅速把门关上锁上。 然后抱着郑蓝蓝去了刘素的房间,并将她放到刘素的床。 哪知道郑蓝蓝搂的他死紧,怎么都睁不开。 李敞只好安抚道:“蓝蓝,快松开我,我去给你打水,不然你等会儿会受不了的。” 已经没了理智,被yu念冲昏头脑的郑蓝蓝对李敞说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李敞看着郑蓝蓝那眉目含情,自带媚意,满面春光的眼角眉梢,心头一痒,一把握住郑蓝蓝攀着他肩膀的手十指相扣,随后又像是被郑蓝蓝蛊惑了一般,俯身亲上那滚烫不已的红唇,辗转反侧。 那热度,直烫的李敞整个心尖儿都在颤抖,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而他的内心深处,却不停叫嚣着,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片刻后,李敞堪堪找回理智。 一把将郑蓝蓝有些许凌乱的衣裳拉好,又把手脚并用、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郑蓝蓝‘扯’下来,便疾步跑到屋外,拿起水缸里的水瓢舀了一瓢水当头浇下…… 如此反复浇了十来瓢之后,李敞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随后他摇摇头,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还是个甜蜜的‘孽’! 感慨了下,李敞没敢再耽搁,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水桶,捏住桶绳就往井里丢,待水桶从桶底变成一桶满水之后,他顺着绳子把水桶拉了上来。 不一会儿,一桶冷水便已经打好。 李敞随意的擦掉脸上的汗水,往屋里走去。 只是他一推开门,郑蓝蓝就柔若无骨地倒在了他的身上,手脚并用的缠上了他,随后滚烫的嘴唇又开始到处乱亲。 李敞没敢想其他的,搂住郑蓝蓝的腰就往浴桶那间房带去。 然而,等李敞站在站浴桶旁,却傻眼了。 他在脱衣裳与不脱之间徘徊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郑蓝蓝难受的哼哼声,才连人带衣的放进了浴桶里。 普一沾到凉水,郑蓝蓝浑身打了个冷颤,一些细小的颗粒隐隐浮现在皮肤上,不甚明显,却让李敞觉得心疼极了。 他不禁有些自责。 当时他要是早点进去,蓝蓝是不是就不用遭这样的大罪了? 心疼归心疼,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李敞拿起专用沐浴的水瓢,舀起浴桶里的水从郑蓝蓝的肩头淋下。 也许是房间里太暗,又或许是郑蓝蓝的皮肤太过白皙,让李敞不自觉的瞟了那片白皙的肌肤一眼又一眼,舀水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 少顷,李敞又口渴似的,狠狠咽了口口水。 嘴里念叨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随后又劝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蓝蓝才刚回应我,我们还没谈彩礼,还没定亲,更没有成亲,我可不能做那等见色起意之徒! 莫说蓝蓝和郑财主帮过你那么多回,就说蓝蓝现在意识还不清醒,你就更不能冲动了!不能冲动!!李敞你要坚定!!…………” 一阵碎碎念之后,李敞成功忘记了美色当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郑蓝蓝失身的情况下。 只想着,哎?他接下来该说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好像都说的差不多了? 虽然如此,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过。 片刻后,郑蓝蓝意识刚回笼,就听见李敞听见再说什么;她一睁开眼,就瞧见李敞舀着一瓢凉水从她后背浇下。 她好像经过了一场大战,浑身都有些乏力,头皮也有些隐隐作痛。 她有气无力的问:“李敞,你在那儿说什么呢?你在干什么?我又是在哪里?” 声音虽小,但胜在屋子里除了李敞的说话声和水流声,就没有别的声响了。 是以,李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他还是朝郑蓝蓝看去。 在看见那一双乌黑发亮的双眸正在看着他时,李敞瞬间紧张有高兴的一连三问: “蓝蓝你醒了?现在感觉好点了没?要不要再喝一口冰水?头皮还痛不痛?要不我这会儿去烧热水,等会你泡好了凉水,在洗个热水澡慢慢回温,以免身体承受不住?还是……” 李敞问话的过程中,郑蓝蓝终于想起她为何会有这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再看李敞那英俊的脸上写满担忧与焦急;再听李敞那毫不掩饰的关心和她醒来时开心,郑蓝蓝暖暖一笑。 随后她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里除了还有一些燥热感,并没有其他不适。 遂轻声道:“你别担心,我现在感觉比刚刚好多了,就是有些冷。” 李敞顿时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迹,撇过头不敢看郑蓝蓝:“蓝蓝,你先洗,我去给你烧热水。” “等下。” “还有什么事啊?蓝蓝?” “我想问一下,王翠香他们一家三口怎么样了?” 李敞挠挠头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那些衙役已经在搜查那个房间了。” “嗯!我知道了!但是李敞,还是我还是想知道结果。” 李敞干脆的点头:“行!一会儿我烧上大柴了,就去看看。” “嗯!” 郑蓝蓝看着李敞出去背影,欣赏不已:嗯!李敞真不错!!不仅没有乘人之危,还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美色当前都不为所动!不错!!有耐力!! 却不知,自己的嘴唇不仅红润饱满有光泽,脖颈和锁骨处更是有着星星点点、不甚清晰的小草莓。 李秋生家 李秋生站在他娘沐浴的房间门口,如同一座雕像。 他方才急匆匆的跑到新房,叫他的新媳妇伺候他娘沐浴时,他新媳妇只坐在床上翘个二郎腿嗑瓜子,动都没动一下。 甚至还扬言说,已经派人去叫娘家哥哥来接她回去了,今儿不打算嫁给他了;还说他一家子都很奇葩,郑家姑娘那么好的身份,愿意嫁给他,他应当感激涕零,而不是对人用强,甚至拿龌龊的手段逼人就范。 最后,还说幸好今儿还没洞房,否则和他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洞房了,再和他那贪得无厌的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以后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 第53章 李长海挡了李长庚的路 李秋生不仅喊不动新媳妇,又被新媳妇里里外外嫌弃了一番,便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新房,在费力的给他娘打了半桶水后,终于支撑不住,喘着粗气瘫在地上。 然后他就看见他爹李长海把他娘扶进了浴房。 歇了一会儿后,他爬起来就朝他娘沐浴的地方走去,刚到门口,恰巧他爹李长海从屋里走出来。 李长海盯着李秋生,眼里毫不掩饰看废物的眼神。 “你们两个人,一个小丫头片子搞不定不说,还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完之后,既没管中了媚药的王翠香,也没管瞬间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的李秋生,李长海双手背在身后,进了自己的屋子。 李秋生有心想帮帮王翠香,奈何他已经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而他娘是个女人。 只好呆呆的站在门口,等着王翠香自己出来。 一旁的李佰春见状,忙把自己的媳妇叫进去看着点王翠香。 看着门再度关上,李佰春抚着胡须摇摇头。 今儿这事情不仅闹得大,还有衙役搜集到的确凿证据,看来李长海一家怕是要垮了。 他看了眼呆若木鸡的李秋生,再次摇了摇头。 哎!立不起来了!立不起来了! 感慨完之后,李佰春走到郑富身边坐下,看着和衙役相谈盛欢郑富,李佰春有一次感叹:啧啧!惹谁不好,惹交友甚广的郑财主! 惹他女儿打个嘴仗还可以,但把人拖进屋里给人下药,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要知道,子女是为人父母最不能碰的底线! 李佰春还在兀自感慨,赵怀押着李长海往这边走来。 一走进近,赵怀声音响亮的说道:“老爷!他要逃跑,被我抓住了!” 李长海笑道:“我哪有跑,是这小兄弟看错了!我只是想着还有事情要问王大夫,所以才会出去的!” 赵怀问道:“哦?找王大夫何必趁他们围作一堆的时候,偷偷溜到大门口呢?” 李长海眼里闪过一戾气。 真是多事!假以时日,定然要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没等他再在心里放什么狠话,领头衙役说话了:“你是这个家里当家的?叫李长海?” 这么多村民都在院子里,李长海也不好否认,当即点了头:“这是我的家!但我都不常在家里。” “嗯!知道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一会在县衙里和大人说吧!” 李长海一脸为难:“官爷,你看我媳妇药性还没解,屋里还有个新儿媳妇,家里也搞得还乱糟糟的,恐怕不方便去县衙……” 像这样的推辞,当衙役的都听得海了去了。 是以,在李长海说完之后,衙役公事公办的说:“哦?真的吗?我看你也没给你媳妇解毒就到处乱溜达啊!不仅没安抚新儿媳妇,连宾客你也没管啊!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李长海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笑着说:“是这样的!我是觉得今儿事情有些多,我就回房里想事儿去了,然后就想到还有事情要请教王大夫,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 听完李长海一大段的解释,领头衙役有些不耐,一直严肃的面目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实话和你说吧!你这些借口,我们每办一次案子,都会听见,所以一个人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轻而易举的就能分辨出来。 而且你这撇脚的理由,偏偏那些毛头小子还算尚可,骗我们...你觉得我们听不出来?你老实在这待着,等你媳妇解了药,你们一家三口都去衙门走一圈吧! 孰是孰非,自有青天县老爷来公断。” 说完一大段话之后,领头衙役吩咐两个衙役看好李长海,又和郑富聊起天来。 李长海被两个衙役压着在一旁坐着。 他低着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笑意炎炎相谈甚欢的一群人,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恨意。 假如这次他有幸逃过一回,定要‘杀’回来!!!一洗今日之辱!!! 而由于金源县城里有事,才姗姗来迟的李长庚见一院子的人都围成一团。 还以为李长海这个蠢货办了件好事,请了个戏班子来唱戏庆祝,正要挤到最里面去听戏,却突然听到村民们小声的议论声,让他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啧!今儿闹这么一出,估计这一家以后的日子难过了呦!”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子这么大,居然把注意打到郑财主的女儿身上。” “我觉得最大胆的是,在成亲这样的大好日子里,娶了新媳妇就该偷着乐了,但他们贪心,把上门索要东西的郑小姐拖进屋里不算,还弄得个两败俱伤。” “哎呦!你这算什么?我刚刚可是看见秋生那小子去了新房,叫新媳妇去伺候他娘,他新媳妇说她不嫁了,还通知了她娘家哥哥来接她呢!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是挺好笑啊!不仅赔了夫人还折兵啊!估计他们家以后都会成为金溪村的笑柄。” “哎哎!别说了,那凶婆娘出来了……” 李长庚听后,眯了眯眼,眼里迸出狠辣的光芒! 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结果把自己折了!活该!! 随后无声无息的摸到与郑富相隔一人的正后方,听着郑富和领头衙役说着所发生的事件始末。 他刚站好,恰好听见衙役隐晦的提及了‘县城里的青楼里有许多’的字眼,再一连想方才那些村民说的话,李长庚猜测到,郑丫头可能被下了药。 这个猜想一出,又听到郑财主说郑丫头情况不太好,不能去县衙,李长庚几乎立刻就想到下药一事是李长海的注意。 无他,只因李秋生生来懦弱,而王翠香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会去青楼,能去青楼,甚至拿到药的,就只有这个混不吝的李长海了。 李长庚只要一想到,自己盘算看中、准备当儿媳的人,还有身后财力和那些能跟有权之人相处,今后可能还会过上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被李长海打乱了之后,心里愈发窝火! 这样的好事,是个人就能肖想得了吗? 既然挡了他的财路和权力,势必会让这个人 日子不好过!! 第54章 李敞,我重吗? 这时,李敞从门外走进来,也听见了那些村民议论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走到那些人旁边说道:“各位叔叔慎言!门口站着的那些郑家家丁可是已经看了你们好几眼了。” 那些人被李敞这个年轻后辈说教了一下,面子顿时挂不住了,他们脸色一变,正欲斥责,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便朝门口看去。 好巧不巧的,几天时间就被郑家养的孔武有力的赵流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此时他面露威严,不苟言笑,一副专业护卫的模样。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又高又壮身形魁梧的家丁模样,顿时觉得赵流一脸凶相,多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是以,村民们都如芒在背的乖乖转过身,听郑财主和衙役大人说话,不再言语。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李长见目的达到,而李长海正被两个衙役押着坐到一旁,李秋生如同一个毫无生气的傀儡一样看着房门,他便往外走去。 李敞临走前,和赵流说:“一会儿郑老爷出来了,麻烦赵流哥和郑老爷说一下,蓝蓝在我家里。” 赵流不是八卦的人,没有多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谢赵流哥!我先走了!你盯紧院子里面的人!对了。” 李敞走近赵流,问道:“长庚叔有进去吗?” “刚刚进去了。” “嗯!你们注意多盯着点儿他。这个蓝蓝也有和你们说吧?” “嗯!” 李敞放心了:“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和这边‘热闹’的氛围不同,李敞家里真的静如流水!只听见虫鸣声。 是以,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郑蓝蓝已经打了好几个呵欠,眼角的泪花都被擦了两遍。 困意来袭之下,郑蓝蓝缓缓闭上眼睛准备小眯一会儿。 但是被那冰凉凉的水包裹住,让她感觉到很不舒服;所以,她只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她想要出水去被窝里暖暖,但仍旧感觉到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些药性,遂只好还泡在凉水里,不敢起来。 实在太过于无聊,郑蓝蓝便看着不远处放置的椅子发呆。 倏地,她想起方才在观察房间时,并没有看见衣裳。 李敞这个马大哈! 让她泡澡,居然不拿衣服给她穿吗? 郑蓝蓝抚了抚手臂上冷出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却突然摸到了布料。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早上那身衣服。 绝了!穿着衣服都这么冷,不穿衣服泡澡那不是人都得冷到感冒了啊? 郑蓝蓝把衣裳裹紧了一些,双手抱膝缩到角落里,企图给自己暖暖,然而效果甚微。 嘴里还念叨着:“李敞,你怎么去那么久还没进来?我好冷啊!李敞~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啊——好冷啊!嘶~” 不行不行!她受不了了!她要出来!太冷了! 越是这么想,郑蓝蓝越觉得这水透心凉。 顿时觉得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哗啦’一声就起了身,带起一地水花。 她扶着浴桶边缘,先是伸出一只脚踩在地上,然后另一条腿才缓缓跨过。 就在这时,浴房门被打开。 郑蓝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当即快速收回自己的腿,眼睛却在到处搜寻可挡住身体的东西,嘴里却暴喝道:“谁?进来为什么不敲门?知……” 话还没说完,却因为冷水泡得太久,双腿乏力之感顿显,让她站立不住,朝前方倒去。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冷冰冰的地面,而是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 接着,耳边响起李敞醇厚的嗓音:“对不住啊蓝蓝,以后我会记得敲门的。实在是回来的路上太过担忧你,所以一时间忘记了,见谅!” “嗯!记住就好!扶我起来吧!我浑身都是水,你别抱太久。” 虽然她也很喜欢很贪恋那股温暖,但是自出了浴桶之后,那冷冰冰的感觉并没有消散,这让她很不舒服。 李敞脸一红:“哦!好!蓝蓝把这身衣裳脱了吧!一会儿冷着你。我去拿身我娘的衣裳给你。” 没等郑蓝蓝说话,李敞就松开了手。 郑蓝蓝噗通一声摔倒地上。 李敞连忙跑回来:“蓝蓝你没事吧?” 郑蓝蓝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浑身乏力。” 李敞暗暗猜测:“应当是那药性还没全消,冷水澡也泡的太久,所以才会这样。我抱你去那边的椅子上坐。” 说完,李敞一手搂住郑蓝蓝膝弯,一手搂住她的后背,轻轻松松的就抱了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郑蓝蓝惊呼一声,双手搂住李敞的后脖颈。 走了两步之后,郑蓝蓝问:“李敞,我重吗?” 李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顺手掂了掂才说:“不重!还有点轻!蓝蓝以后多吃点!” 郑蓝蓝捂嘴偷笑,随后娇嗔道:“就你嘴甜话说话!还逗我开心!” 李敞憨憨一笑:“你开心就好。” 然后把郑蓝蓝放在屋子里的椅子上,叮嘱道:“你先换衣服,我去拿衣裳。” 说完,就自顾自的跑了出去。 “嗳……” 其实她不想穿刘素的,因为和刘素不熟。 其实她想穿李敞的,但一想到李敞的高大,要是她穿的话,衣襟可能会开的很大,所以在想通之后,就把这心思歇了。 少顷,李敞拿了件看起来比较新的衣裳进来了:“蓝蓝,这是我娘才置办没多久的衣裳,看着还挺新的,你换上吧!” “好!放这吧!你不是说要打热水来给我沐浴吗?快去吧!” 李敞边走向浴桶,边说:“我现在去给你打,蓝蓝你等我会儿啊!我很快就好!” “嗯!” 待李敞走后,郑蓝蓝伸出冷得发颤的手,慢慢解开身上的湿衣裳,一件一件的丢在地上,然后把放在一旁的干净衣裳一件件穿上,却仍旧觉得浑身发冷,冷的穿衣裳都费劲。 郑蓝蓝才刚穿好里衣,敲门声响起,接着李敞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蓝蓝,你好了吗?热水我已经打好了,我能进来了吗?” 郑蓝蓝拿起外衣正要穿,哪成想手突然一哆嗦,外衣就掉到了地上。 正想捡,却又想到等会洗澡还要脱,遂边弯腰捡衣裳,边说:“你进来吧!我弄好了。” 李敞听见后,把门打开,扛着浴桶就进了屋子。 第55章 李敞摸了蓝蓝的腰 郑蓝蓝把衣裳放在椅背上,就看见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李敞你力气不小啊!这么大一桶水就这么扛进来了。” 李敞轻轻把浴桶放到地上,擦了把汗后,边朝郑蓝蓝走去,边笑道:“我爹死的早,以前又小,干着干着力气就变大了。蓝蓝,我抱你过去吧!” “麻烦你了李敞。” 但凡她脚上有力气,就自己走过去了。 李敞将她拦腰抱起:“蓝蓝,我愿意一直抱着你!!直到我老了,牙齿都掉光了,漫步蹒跚,还是就想这样抱着你。” 郑蓝蓝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方才还冷冰冰的、羊脂白玉般的脸颊上,升起了一抹红霞。 没等她取笑李敞,便听见李敞那略带担心的声音:“蓝蓝,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她还在听着李敞说着话,搂着腰间的大手突然间移了好几个地方,还弄到了她的痒痒肉。 她立即浑身颤抖起来,不停躲着在腰间作怪的手:“呵呵呵……李敞,你挠我痒做什么?呵呵呵……快停下别挠了,好痒啊!呵呵……” 李敞的手立即老实了:“对不住啊蓝蓝,我真不是有意的,就是觉得你似乎很冷,所以才会多摸了几个地方。” 李敞停下后,郑蓝蓝也收了笑声。 她靠在李敞肩膀上,缓了缓气息,调侃道:“李敞,你刚刚摸了我的腰。” 李敞脸‘唰’的一红,磕巴道:“我...我...蓝蓝,我刚刚只是在确定你身上凉不凉,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瞧着李敞那模样,郑蓝蓝起了逗弄心思。 故作伤心的说道:“嗯!我知道了!是我自己身上太凉了,冒犯到你了。” 李敞焦急的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你身上很凉,很担心你,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郑蓝蓝捂着嘴‘扑哧’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搂紧李敞的后脖颈,仰起头来凑到李敞温润的唇上亲了一下。 说道:“李敞你怎么这么不经逗?这么傻啊?我就逗逗你好玩嘛!” 李敞定在原地,宛若一个木桩,随后他像是满意极了一般笑容灿烂无比,然而却不经意间看见郑蓝蓝那有些泛乌的嘴唇。 他不敢再耽搁,将笑容一收,把郑蓝蓝放到浴桶旁站好,叮嘱道:“蓝蓝,你快泡泡热水澡,我先出去了。” “好!” 郑蓝蓝倚靠着浴桶,颤巍巍的脱掉里衣,缓慢的跨进热水里。 刚伸进去了一条腿,郑蓝蓝就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连忙将另一条腿也跨了进去,随后没入了整个身体,靠着浴桶里的台阶坐下,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全身被久违的热水包裹,暖意瞬间游遍全身,一点点驱走身体上的寒意。 不知是因为方才那个亲吻,还是因为这水是李敞给她打的,郑蓝蓝只觉得这水一直暖到了她的心头,泛起了点点涟漪。 好舒服啊! 舒服到郑蓝蓝的眼睛都在一点点的闭上,嘴巴却还在不停的打呵欠,生理盐水更是一次又一次的自眼角划下。 郑蓝蓝恼怒的再次揩掉眼角的生理盐水。 有些搞不懂,自己打呵欠为什么会流泪。 更是在心里想着,这个可不能被李敞看见了,不然以为她被冷哭该怎么办啊?! 正想着呢!李敞的声音传了进来:“蓝蓝,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要我帮忙啊?” 郑蓝蓝微微抬起靠着边缘的头,看了眼门扉上那团被阳光照出来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算不算李敞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一种表现? 郑蓝蓝眼珠一转,又起了逗弄心思。 她傲娇的冷哼一声,瞧着那团黑影说道:“李敞,你是不是想偷看?所以才弄了这么个理由?” 经郑蓝蓝这么一提醒,李敞才想起这次是要脱了衣裳泡澡的。 他抬手就往额头拍去。 刚刚只顾着担心蓝蓝一个人搞不定,全然忘记了他这时候进去的话,会看到蓝蓝的清白之躯。 虽然他并没有这种想法,但却不能让蓝蓝误会他是个好色之徒。 遂解释道:“我绝没有这个想法,蓝蓝多虑了。既然蓝蓝弄好了,那我去做饭!蓝蓝想吃什么?” 李敞不说,郑蓝蓝还没察觉到饿,李敞一说,郑蓝蓝的肚子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样,‘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郑蓝蓝脑海里顿时闪过白切鸡、烧鸡、大肉包子、清蒸鱼…… 但想到这些都得去县城里才能吃上,在金溪村里是连看都看不见的东西,便扬声道:“煮你最拿手的就可以了。” “好!我这就去!你要是还需要热水,喊我就可以了。” “嗯!知道了!” 须臾,门口的那团黑影已经不在,郑蓝蓝却叹了口气。 每回逗李敞,李敞都好认真的回答她啊! 很真实! 很可靠! 那宽敞的怀抱也很暖! 然而只要一想到她在李敞家里沐浴,刚刚还只穿了里衣就被李敞抱在怀里摸了几下腰,郑蓝蓝便伸手捂住迟来的心跳加速,和烧红了的脸颊,害羞到水里的小脚丫都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刚刚好像真的被李敞给轻薄了啊! 而李敞边往伙房走去,边想着蓝蓝第一次来他家吃饭,要煮什么给蓝蓝吃呢? 吃顿好的?丰富的?美味的?还是先做点糕点给蓝蓝垫肚子? 但是蓝蓝吃过的珍馐美味何其多,做糕点他又不会,那要不然就煮碗面条给蓝蓝吃? 面条的话,蓝蓝可能会吃的少点?而且他做的面条,他娘都一直赞不绝口的。 说干就干,李敞挽起衣袖,舀了两大海碗平常舍不得吃的精细白面,熟练的揉了起来。 待他发好面,弄好了配菜,切好了肉丝,也没听见郑蓝蓝喊他,更没听见浴房的开门声。筚趣阁 他洗了手,疑惑的往浴房走去,高声喊道:“蓝蓝!你洗好了吗?” 里面没人回应,李敞眉头一簇,又喊道:“蓝蓝,听见我说话了吗?你要再不说话,我就闯进去了!” 等了一会,里面还是没声音。 李敞顿时急了,一脚踹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他焦急的用眼睛找了一圈,没看见郑蓝蓝,便脚下生风的走向浴桶。 浴桶里,脸色涨红的郑蓝蓝在水里不停扑腾,却怎么也也起不来的样子。 第56章 蓝蓝,你好甜 李敞当机立断的一把捞起郑蓝蓝,并将脸上的长发拨到一边,漏出整张小脸。 郑蓝蓝普一被捞起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仿佛是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李敞半搂着郑蓝蓝,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郑蓝蓝的后背。 半晌后,郑蓝蓝终于缓过了劲。 她扬起头,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泪珠,通红的小脸上却挂上了一个笑容,喉咙嘶哑着说:“李敞,谢谢你,今儿要是没有你,我就成了洗澡被淹死的第一人了。” 李敞揩掉郑蓝蓝眼睫毛上的泪珠:“蓝蓝,我打的水不是很多啊!你怎么会被淹到?” 郑蓝蓝扶额轻笑:“哎!就是热水很暖和,我一不小心睡着了,然后又一不小心做了噩梦,最后被噩梦吓得滑进了水里!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说的就是今天的我了。” 李敞心疼的拍拍郑蓝蓝的肩膀,无声安抚。 这时,两人都没了之前的紧张,便一下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郑蓝蓝觉得李敞拍在肩膀的手触感是那么真实,真实到她没穿衣裳一样…… 李敞也觉得手下的肌肤那么的光滑细腻,就像是蓝蓝的…… 两人登时以李敞将郑蓝蓝揽在怀里的姿势,四目相对,愣在了原地。 然而,就在此时,却有团火在悄无声息的,迅速的包裹住了他们,愈燃愈烈,愈烧愈旺,隐有烽火燎原的趋势。 突然,一股风从门口吹进来,刮过郑蓝蓝和李敞后,又消失无踪了。 郑蓝蓝当即感觉身上一阵凉爽,这才回过神来。 她掩嘴轻咳一声:“咳~李敞,谢谢你有救了我,那个……可以麻烦你闭上眼睛,然后松开我,行吗?” 这话听起来很大气,一点不慌,实际上郑蓝蓝的心跳的飞快,简直快要迸出胸腔。 她一边想着李敞要是硬来怎么办?另一边又想着两人都这样了,李敞要是还无动于衷,那就不是个男人! 就在这番自相矛盾,又纠结的情绪之下,李敞并没有回答,而是在郑蓝蓝看向一边的时候,眼眸一暗,便俯下了头。 少顷,郑蓝蓝将头侧到一边喘着粗气。 李敞饕足的盯着面红耳赤的郑蓝蓝,眼里溢满了深情的细碎光芒,搂在腰间的炽热大手却不敢挪动分毫。 “蓝蓝,你好甜。” 郑蓝蓝的脸瞬间又红了一个度。 她习惯性的呵斥道:“李敞!别和我说这些!我叫你闭上眼睛,然后转身出去!给我做饭!你要饿死我啊?” 李敞明白这是蓝蓝害羞了,用这些来转移话题;但是蓝蓝说的也没错,这都晌午了,是该去做饭了。 遂闭上眼睛,松开郑蓝蓝,举起双手:“我这就去做饭,不会让蓝蓝饿着肚子的。” 郑蓝蓝立刻坐进浴桶,双手环胸,将脖子以下都沉在水里面,才回道:“这还差不多!现在往后转,往前走,快点出去,我要穿衣裳了。” 听见声响,李敞就知道郑蓝蓝已经回到了浴桶里:“好。但蓝蓝你要小心,万不可再滑进水里了。” “嗯!我会小心的!” 也许是终于得偿所愿,又或许是听到郑蓝蓝肯定的回答,李敞终于面带笑意,毫不犹豫的就往后转,然后往前走,直到出了房门,都没有磕跘一下。 郑蓝蓝看到这一幕,抬手摸着下颌做沉思状。 她越接触李敞,越觉得李敞很厉害啊! 不仅独自一人上山猎东西,这闭着眼也能准确无误的出门去,还连试着摸摸都没有。 强! 郑蓝蓝没再多犹豫,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洗澡巾擦干全身,就穿起了衣裳。 郑蓝蓝边撩拨着自己湿漉漉的长黑乌发,边出了浴房门,恰巧看见李敞端着几个碗从伙房里走出来。 郑蓝蓝笑问:“你饭就做好了?” “嗯!做的面条,稍稍有些简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郑蓝蓝用手草草梳理着头发:“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前世,她经历过每天只吃两顿照的出人影子的稀粥,在干旱时期,更是每天只吃一顿,偶尔还只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是以,饿了好几年之后,,虽然现在仍然过着好日子,但是却让她练就了再不挑食,再嫌弃东西难吃的习惯。 更何况,金源县的干旱就在后年呢? 而李敞在听到不挑食三个字之后,却觉得不管蓝蓝是为了迎合他而这么说,还是真的不挑食,都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放下手里的小菜和绍子,又进伙房端了一大一小两个海碗出来。 郑蓝蓝看到的时候,当即瞪圆了眼睛:“这么大一碗面啊?” 李敞扬扬手中的大碗:“这个是我的,因为我平常比较喜欢吃汤宽点的面条,所以才会拿大碗。你的是这个小碗,我拢共没给你挑多少面条,就是面汤比较多。” 说着,李敞将两碗面条放到桌子上:“蓝蓝你看看多不多?要实在多了,就放碗里,我一会儿全都吃完。” 郑蓝蓝伸头瞧了一眼,好家伙,这比她平时吃的多一半啊! 随手把头发撩到身后,她准备去伙房拿个碗。 李敞问道:“蓝蓝,你要拿什么?和我说,我去拿就行了,你才刚恢复一点,就坐在这歇会儿吧!” “一起去吧!”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朝伙房走去。 郑蓝蓝再次撸了一把湿润的头发:“李敞,你家的皂角放在哪里了?我一会儿吃了饭准备洗衣裳,不然今儿回不了家了。” 李敞刚想说他送郑蓝蓝回家,但一想到郑蓝蓝穿着他娘的的衣裳从他家出去,指不定又有什么风言风语对蓝蓝不利了,遂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碗,就和郑蓝蓝往外走:“蓝蓝,你才暖和起来,就别去碰冷水了,一会儿我给你洗了吧!你去床上休息吧!” 郑蓝蓝闻言,甩头发的动作一顿,调侃道:“李敞,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你难道不知道有贴身衣物这件事吗?” 李敞瞬间停下脚步,看着郑蓝蓝窘迫一笑:“呃,我还没想到那儿去。” 郑蓝蓝笑着拍了他一下,从他手里拿过碗往桌旁走去:“你还敢洗吗李敞?嗯?” 第57章 李敞厨艺,优点越来越多 李敞挠挠头,浑身不自在的跟上郑蓝蓝。 两人在桌旁坐下,李敞赶了大半绍子在郑蓝蓝的碗里,又夹了两个两面金黄的煎蛋放进去:“蓝蓝尝尝我的手艺!” 郑蓝蓝瞟了眼自己碗里的小山,又看一眼桌子上所剩不多的绍子,而那个煎蛋碗里却已然空空如也。 她把碗推到李敞的碗旁边,二话不说就把两蛋夹回了李敞的碗里,又拿起舀绍子的勺子: “你给我弄这么多做什么?碗都装不下了,我还怎么吃面啊?你每天这么幸苦,你该多吃点才是。” 说着,郑蓝蓝舀了一勺子给李敞,正准备舀第二勺,就看见李敞用手挡住了碗口。 然后就听见李敞说:“蓝蓝该多吃点,不该夹给我的,你太瘦了。” 郑蓝蓝好笑的看着他:“多吃点也得吃得下啊是不是?我这碗里从大半碗堆成了小山,咋能吃完?” 李敞几次三番的动了动嘴唇,都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好啦好啦!快吃吧!面都要坨了,就别再来回谦让了。” 郑蓝蓝边说,边用筷子拌起了绍子。 嗯~别说,光拌着面条,就有股扑面而来的肉香味,引的郑蓝蓝想要立刻尝尝其美味。 又拌了两筷子,她受不住诱惑了似的,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然后,李敞才终于妥协了似的:“那好!要是蓝蓝不够吃的话,锅里还有。” 郑蓝蓝细嚼慢咽的点点头,待咽下之后,说道:“我知道了!不过你这面条劲道,汤汁鲜美,绍子的肉香味也很足!再配上这不错的卖相!李敞!你手艺不错啊!” 得了郑蓝蓝的夸奖,李敞顿时眉开眼笑,吃起饭来也香了。 郑蓝蓝才吃了一半,李敞就起了身。 她有些奇怪的问:“你吃完了?” 李敞拿着碗回道:“锅里还有,不能浪费了。” 说完,就进了伙房去挑面条了。 郑蓝蓝赞叹不已:“不浪费是个习惯好!继续保持!” 不得不说,越接触李敞,越觉得李敞的优点是越来越多。 片刻后,两人吃完午饭,李敞去洗碗,郑蓝蓝就晃悠悠的去浴房把衣裳拿了出来,随意的放在一条板凳上。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条手绢,略略绑住头发,咬着牙拿起角落里放置的一个大木盆,走到伙房门口:“李敞,这个是洗衣裳的盆子吗?” 李敞洗碗的间隙抬起头朝门边望去:“是这个!但这个木盆太重了,不好拿不说,等会洗衣裳还得去井里打水;你先等等,等我洗好碗,我来帮你打水。” 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也加快速度。 “哦!” 听李敞说完后,郑蓝蓝拿着盆子放到了空旷的地上,就走到水井旁拿起打水的桶,拽住桶绳就往井里丢。 几个眨眼间,一桶满当当的水打上来,就‘哗啦啦’倒进盆子里,随后把衣裳泡到盆子里,这才走到伙房,倚着房门,看着李敞。 “我已经把衣裳泡上了,皂角在哪里放着?” 李敞边舀着清碗的水,边抬头看向门口的郑蓝蓝:“蓝蓝居然会打水吗?” 郑蓝蓝笑道:“我肯定会打水了!” 怎么可能不会? 前世的时候,她也还是像现在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碗都没收过,遑论去做打水洗衣裳这样的活。 是以,在王翠香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恶劣的态度,叫她洗衣裳的时候,她足足在井边打了半个时辰,都没能打上来半桶水。 腰腿也酸的不行,她放下桶正想休息的时候,王翠香不知从哪寻来一根竹片,‘啪嗒’一声打在她背上,凶恶道:“吃什么长大的?一桶水都打不起来?” 没人和她说过怎么打水,也没观摩过别人打水,她怎么可能会打水呢? 并且她从小到大都是被爹爹宠着长大,连根头发丝都没碰过,何况是这么大的竹片! 当时她的小姐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随手将桶丢进井里,和王翠香怒目而视。 然而迎接她的,是无情的鞭挞。 随后还被王翠香关进柴房,勒令一天不准吃饭。 之后,无师自通了一般,她居然打起了小半桶水,生疏的洗着第一次衣裳。 王翠香还嫌她洗的慢,骂骂咧咧的打了她好多下。 所以,在王翠香的磋磨下,她最先学会的就是打井水和洗衣裳。 而伙房,是绝不允许她踏进半步的地方,原因是怕她偷吃东西。 想到这些,郑蓝蓝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听王翠香的现状。 她抬起头,却发现李敞已经站到了她身边,关切的看着她。 “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难不成李敞突然拥有了读心术?知道了她内心的想法和恨意? 李敞眼里的担忧被笑意取代:“没什么!就是我和你说了几话,你好像都没听见,只是站在这里发呆。” 郑蓝蓝抬手挥走之前的不快乐,笑着说道:“嗯!我刚刚在想王翠香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在那个房间里的王翠香不仅吸了魅香,还喝完了一整壶带药的茶水。 她只喝了一点,就泡了这么久的澡;王翠香比她多几倍,不知道要泡到猴年马月去了。 郑蓝蓝心里顿时一乐,心腔里的新仇旧恨都消散了一些。 李敞听到这句话之后,把去王翠香家看见的事情合盘脱出:“婶子还在解药性,秋生还在浴房外等着,长海叔可能有些慌,想要逃跑,被你家那个小孩儿抓住了。” 听到王翠香一家的遭遇,郑蓝蓝脸上表情愈来愈明亮,直至笑开了花。 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大仇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你看!这王翠香一家,上辈子和这辈子,两辈子造的孽,这报应不就一下子来了吗!!? 郑蓝蓝此时此刻,特别想到街上买几十桶烟花庆祝一番。 终于,郑蓝蓝忍不住了似的,笑出声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 李敞看着郑蓝蓝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傻笑起来。 一时间,两人的笑声混合在一起,带起来了愉悦的氛围。 良久,笑声终于停下,郑蓝蓝拍了下还在傻笑的李敞,斥道:“我笑我的,你跟着笑什么笑?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大概知道,但是我看着蓝蓝高兴,我也高兴,就跟着笑了。” 第58章 李敞,你别乱想 郑蓝蓝横了李敞一眼:“不错啊李敞!现在撩人的话不用想张嘴就来!快说!你今天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么话本?” 李敞头摇得和筛糠似的:“没有蓝蓝!我怎么想的就怎么说的,绝没有看话本!” 郑蓝蓝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仍旧是一副老实的模样,便把这事放到了一旁:“好了,我相信你了!快去拿皂角,我要洗衣裳了。” “我这就去。” 之后,李敞打水,郑蓝蓝洗衣裳,两人配合的无比默契,不一会儿,衣裳就洗好晾在了竹竿上。 郑蓝蓝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动了动发麻的双腿,又眨了眨困乏的双眼,问:“李敞,你家里有空床吗?我想休息一下。太困了。” “我和我娘的床都空着。” “嗯?行!我睡你娘的床吧!你娘睡哪间房?” 李敞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但又觉得这个选择很正常,只好领着郑蓝蓝往他娘的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湿气和闷气便扑面而来,郑蓝蓝往里看了眼,乌黑一片。 她站在门外没有进去,而是侧头问李敞:“你娘这间屋子好闷,没有窗户的吗?” “我娘她睡觉不能见风,所以窗子一般都是紧闭的。” “白天也不通通风吗?” “我没怎么进过她房间,也没问过她。我也是刚刚给你找衣服的时候才知道的。” “嗯!你去通风吧,太阳快要落山之前关上,就没有什么冷风了。但你现在得告诉我你住哪间?” 李敞顿时傻了眼,定定的看着郑蓝蓝,像是没听清一样,问了一遍:“……蓝蓝,你……你要去我房里……睡……觉?” 瞧着李敞不像开心的样子,郑蓝蓝狐疑道:“怎么?我不能睡?” 见李敞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郑蓝蓝猜测道:“难不成你的房间也没开窗通风?还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敞也顾不得给他娘的屋子通风了,忙红着脸走到他娘对面两米远的屋子,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就是我的屋子了!里面并没有蓝蓝说的那些话本和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也随时通风,就是屋子比较有我的个性,害怕你不喜欢嘛!” 郑蓝蓝跨进屋子,第一感觉就是很亮堂,第二感觉就是简洁明了,第三感觉就是屋子有些空旷。 整体看来还是挺好的,就是有点不明白李敞刚刚的反映。 但她突然好像听谁说,坐了谁的床,就有暗含邀请的意思,特别是男人的。 郑蓝蓝登时打了个机灵,瞟了眼脸蛋发红的李敞,她扶了扶额。 得!解释清楚吧!不然给人会错意了,以为她是个随便的人该怎么办啊? 郑蓝蓝不自在的咳了声嗽,红着脸颊解释:“咳咳~那个,李敞啊!你别乱想啊!我真的只是想换个地方睡觉,但你们家只有两张床,我只好睡你这边空气好的了,真没有其他意思啊!” 李敞听完后,瞬间呆若木鸡。 是他刚刚说的话被蓝蓝曲解了?还是他的脸红让蓝蓝误会了? 不过,蓝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能理解蓝蓝前面说的话,但为何还要加上后面的解释?怎么感觉蓝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他挠挠头,也跟着解释起来:“我并没想其他的,只是刚刚在听到你要睡我屋,有些激动,所以没反应过来。 蓝蓝也说这边空气好,那就在这休息。 另外门后面的门栓也都是好的,你可以栓起来。” 郑蓝蓝一下子尴尬的不行。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是种什么坏习惯? “嗯!好!那我先休息了。” “那蓝蓝你记得拴好门窗。” 目送着李敞走出去,然后再关上门,郑蓝蓝朝房顶翻了个白眼。 这是热天,不开窗户,能睡着吗? 哎!算了算了,睡吧!好困啊! 心大的郑蓝蓝秀气的打了呵欠,扑到床上,闭上眼睛就睡起了觉。 根本就没把关窗户和栓门这两件事放在心上。 也许是李敞本人给了她安心的感觉,所以睡在李敞经常住的屋子里,郑蓝蓝睡得无比安心,连个梦都没做。 是以,李敞在做完所有能做的事情之后,站在窗边看见的,就是睡姿端正、睡颜姣好的人儿。 看着看着,手指便不由自主的抠着窗柩玩儿了起来。 随后,他像是被床上的郑蓝蓝蛊惑了一样,翻进了窗柩,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沉睡的面容发呆。 少顷,又抬起手轻轻描绘着郑蓝蓝的眉眼,心里却像喝了甜糖水一样,越品越甜。 他面朝着郑蓝蓝,轻轻在她身侧躺下,瞬间,两人的鼻尖挨着鼻尖,呼吸也纠缠在一起。 李敞柔柔的看着她,无声说道:“蓝蓝,一切有我。” 之后,也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郑蓝蓝睡足了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很暗。 她以为是李敞把门窗关了,又把蚊帐放了下来,所以便高声喊道:“李敞,你在不在?屋子里怎么这么黑?是已经天黑了吗?” 李敞手里拿着根已经点燃的、两岁儿童小臂粗的蜡烛闻声而入:“我一直在家,哪儿也没去。现在天刚擦黑,外面比较亮一些。” 郑蓝蓝有些迷糊的从床上起来,懒懒散散的说:“都已经这么晚了?” 李敞点头:“是有些晚了。蓝蓝,一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家去。” 郑蓝蓝诧异:“嗯?你都已经煮好饭了?” “煮好了,在锅里温着。” “李敞你可以啊!” 李敞憨憨一笑,眼里却略带一丝紧张。 为了能让蓝蓝吃了晚饭再走,他硬生生放弃了软玉温香在怀的感受,爬起来做饭了。 所以,如果这时候郑蓝蓝往旁边摸摸的话,定然会发觉这是躺过一个人的温度。 郑蓝蓝没注意到李敞的其他情绪,只想到了自己的衣裳:“对了李敞,今儿这么大的太阳,我的衣裳该晒干了吧?” “干了,我挂在那里了。” 郑蓝蓝顺着李敞指的方向看去。 她的衣裳居然就挂在屋子一角的衣架子上。 “行!你先把饭端出来放好,我换了衣裳就出来。” “好!” 李敞体贴的关上窗户,又关上门。 见那黑影渐行渐远,郑蓝蓝才开始拿起自己的衣裳换上。 第59章 我在后面看着你 少顷,郑蓝蓝换好衣裳,拿着蜡烛,推开门走了出去,而李敞也正好摆好碗筷。 “蓝蓝,吃饭了。” “嗯!” 郑蓝蓝刚坐下,这才想起她在这里呆了大半天了,都没看见刘素人影,遂问道:“婶娘去哪里了?怎么这大半天都没见着她?” “她被我舅舅喊回娘家去了,过两天才会回来。” “哦!难怪!” 随后她看向碗里又糯又融泛着清香的白粥,又看向卖相很好的清炒白菜,和一盘野鸡肉。 李敞给郑蓝蓝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碗里:“这是我前儿猎的野鸡,蓝蓝尝尝味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郑蓝蓝夹起吃了一口,一股熏香加上肉味的香味直冲味蕾。 她不住点头:“嗯!咸淡合宜,肉质不柴,再加上那股被什么熏出来的松香味,更是提高了口感,很好吃。” “蓝蓝喜欢吃,以后我经常弄给你吃。”筚趣阁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 “要的要的。” 郑蓝蓝接连夹了几块放进李敞碗里:“不是不让你弄。我意思是,经常吃的话那不就腻了吗?” “也是!那我一个月给你弄两次,你看怎么样?” “好!吃饭吧!” 两人吃完饭,等李敞手脚麻利的洗完碗之后,边踏上了回郑家的路程。 刚出了门,李敞就和郑蓝蓝说:“蓝蓝,天这么黑,田坎上路也不太好走,一会儿你记得跟紧我。” “嗯!可是你提着灯,我走在后面也看不清路啊!” 李敞觉得蓝蓝说的对。 他人又高又宽,把灯都遮挡完了,蓝蓝又娇又小,就更看不见田坎了。 就算他提灯走后面,蓝蓝还是看不清脚下。 是以,李敞把灯递给郑蓝蓝:“蓝蓝你提着灯走前面,我走在后面还能看着你。” 郑蓝蓝脸颊倏地的一红,娇嗔道:“谁要你看着了?当我三岁小孩吗?” “蓝蓝,我要是把你当三岁小孩,是不可能和你说出‘我心悦你’这样的话来。况且我说这话的本意,是你走在前面看得比较清晰一点。” 郑蓝蓝暗地‘啧’了一声。 她怎么觉得自从李敞和她表明心意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他以前藏的太严实?还是真的悄悄看了什么风花雪月的话本? 郑蓝蓝一边想着,一边应道:“嗯!我知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田地旁。 郑蓝蓝看了眼黑乎乎的田地,晃眼间突然看到一道黑影。 她拿灯的手一抖,强装镇定的喝道:“谁在那里?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李敞原本还在看着郑蓝蓝背影的眼眸,在看见手抖和高声说话的瞬间,便立刻将郑蓝蓝挡在身后,也朝那团黑影看去。 那人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在微弱的光线下,郑蓝蓝探头看清了来人,居然是赵糖,顿时松了口气:“小糖,你没事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回去?” 赵糖被发现,讪讪一笑,只好实话实说:“呃,是老爷看小姐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叫我来接小姐的。” 其实在李敞抱着小姐,从那家人家里冲出去没多久之后,郑老爷就嘱咐她照顾好小姐。 她寻着李敞的衣角,远远的缀在李敞身后,正准备追上去,就听见‘啪’的一声,李敞关上了门。 她就站在门口等着,没敲门,只因为觉得李敞等会就会找人帮忙照顾小姐。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刻钟。 两刻钟后,李敞开门出来了,她迎上去说要照顾小姐,李敞没有犹豫的让她进去了,但却提醒她小姐在沐浴,让她不要打搅。 小姐平时沐浴也不需要她伺候,所以她也没多想,就没进去。 然而,没过多久,李敞就回来了,说让她去盯着王翠香的动静,小姐很关心。 她走之前有心想和小姐说一声,但李敞说小姐有他照顾,叫她放心去看着王翠香。 对于小姐和老爷都放宽心的李敞,赵糖也没想到别的地方去。 等想起来李敞家里好像就只有孤男寡女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登时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正在盯着的王翠香,拔腿就往李敞家跑。 边拍打着门,边高喊小姐,里面却没有一点声音。 害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抬脚就要踢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李敞和她说小姐在睡觉,叫她盯着王翠香就行了。 顿时把她吓得脸色苍白,质问他对小姐做了什么。 李敞说没做什么,会把小姐安然无恙的送回去的。 虽然李敞的说辞她不太相信,但她想到有老爷在,李敞是不敢对小姐做什么的,这才让她暂时稍安,却仍旧心情忐忑。 她跟着袁叔他们把王翠香送到县衙时,县令大人正在审问李长海和他那个儿子。 老爷见她来了,问她小姐怎么样了,她说她也没看见,但听李敞说小姐在睡觉。 老爷说叫她把小姐接回去。 所以才有了她在这等着的这么一出。 幸而她并没有等多久,并且眼力很好,所以远远的就认出了对面走来的是小姐和李敞。 原以为小姐他们看不见她,哪知道小姐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赵糖走近俩人,朝郑蓝蓝说:“小姐,我背你回去吧!田坎路不好走。” 郑蓝蓝看着李敞:“要不李敞你回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才亲密的宛如一家人的接触了一下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把今日份的最后接触给抹掉呢?李敞不愿意。 “这么黑的天,田坎路又不好走,你们两个女孩子回去的路上要是碰见了什么该怎么办?我送你们吧!看着你安全到家我就回。” 今日郑蓝蓝才听到李敞的表白,本应是开开心心的一天,却被李秋生一家的污糟事情整得消失殆尽。 好不容易在下午时分,俩人才多了些相处时间,氛围也很轻松甜蜜,让她不自觉的想和李敞再多相处一下,就算是就这样待在一起,说说话也好啊! 郑蓝蓝遂也不再说让他回去的话:“行!走吧!不然你回去的时候该多晚了。” 说完后,她提着灯走在前面,李敞走在中间,赵糖走在后面离俩人两米远。 走着走着,郑蓝蓝突然想起她之前答应给李敞的手帕,好像还没兑现。 遂问道:“李敞,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手帕?” 第60章 你伤口裂开了? 李敞心里一下乐开了花,嘴角掩饰不住的弯起愉悦的弧度:“蓝蓝送给我的都好。”筚趣阁 虽然郑蓝蓝知道李敞说的是真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逗逗:“真的吗?不管是白色、粉红色、水蓝色、还是嫩绿色,你都会用是吗?” 听到郑蓝蓝说的颜色之后,李敞愣住了:“蓝蓝,那些颜色适合你用,我用的话,就太不合适了。” “刚刚不是你说,我送你的就是好的嘛?” “当然是好的!就是颜色我不太喜欢,而且我用的话也不耐脏。” “那不就得了!说吧!喜欢什么颜色的?我送你!” “呃……耐脏一点的,颜色深得,比如蓝得发黑这种的就可以了。” “行!我知道了。但是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看你怎么猎东西的这个事情,也别忘记了啊!我可是一直都记得的。” “嗯!会的!等农忙结束之后,我就去猎东西,建房子。” 咦~他好像说今晚要提着东西去找佰春叔的,但是,今晚送了蓝蓝,那不是就太晚了点?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事情太多了,还是明天晚上去吧! 而郑蓝蓝并不知道李敞因为想送她,而错过了去李柏春的家里,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劝李敞回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只是听到李敞说完话之后,便再次嘱咐道:“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可不许再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脱,要不然我就和小糖去山里。” 李敞当即急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怎么能去山里呢?蓝蓝你一定等到我了才能去,知道吗?山里很危险的。” 经李敞这么一说,郑蓝蓝立刻想起了李敞猎杀的那头野猪。 嗳!对了!李敞的伤还包扎着呢!事儿多,这都忘记了。 “李敞,你伤怎么样了?别搞裂开了啊!” 说着,就要回头去看李敞的胳膊。 李敞忙提醒道:“蓝蓝,看着脚下,一会儿上路干了再给你看。” “行!” 虽然已经安抚了蓝蓝,但李敞还是觉得该和蓝蓝说说他的感受:“我今天动来动去的,也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应该是没裂开。蓝蓝不必担心。” 郑蓝蓝蹬了一下脚,娇嗔道:“既然知道我担心!今儿就别动那么厉害?都不知道注意点?” 李敞忙把责任揽在身上:“是是是!我的错!我太不注意了。以后定不让蓝蓝担心,下次我会多注意点,能不动就不动。” “哼!这还差不多!” 本就这么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从两个人的嘴里无比坦然说出来的时候,在后面人精似的赵糖瞬间面红耳赤起来。 什么?? 动来动去?还把差点伤口弄裂开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动来动去弄裂伤口了吧?要真是这样,她就太对不住老爷了!! 但前面那两个人就这么让她知道了这个秘密,是不是马上要‘杀’她封口了? 赵糖暗暗给自己打气:不会的不会的!听小姐说话的口气,没有隐藏的杀意,所以小姐是不怕被人知道的?不一定要灭她的口? 然后她又想,这件事应不应该告诉老爷啊?万一是李敞强迫的小姐呢? 郑蓝蓝和李敞气氛融洽的还在说着话,天空又乌漆嘛黑的,赵糖又离得有两米远。 是以,两人并没有发觉赵糖看着两人的八卦又瑟缩的眼神。 片刻后,三人就走到了郑家门口。 赵糖领头去开门,郑蓝蓝站在门口朝李敞示意:“进去坐坐?” 李敞摇头:“不了,我回去了,蓝蓝睡觉的时候,记得关好门窗。” 要不然,可能会有登徒子贪图蓝蓝的美色,翻窗而入,就像他一样。 郑蓝蓝点头,催促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进去了。” “蓝蓝,我看着你进去了,我就走。” 郑蓝蓝没再谦让,转身进了郑家大门。 看着蓝蓝进了门,然后有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李敞转身回家去了。 却没看见,他身后快要关上的大门里,伸出一个脑袋,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模糊消失之后,才将大门合上。 翌日,郑蓝蓝父女俩坐在餐桌旁吃完早饭,郑蓝蓝问起了李长海和王翠香的事情。 郑富将李长海的无情,王翠香和李秋生的落寞与一蹶不振悉数说给郑蓝蓝听。 然后,在说到李秋生惨遭新媳妇嫌弃,被新媳妇娘家哥哥带回了娘家,临走前还扬言说幸好没嫁给李秋生时,郑富笑得畅快极了。 并连连称赞郑蓝蓝当时眼光不错,看出了李秋生一家不过是一摊烂泥扶不上墙。 郑蓝蓝自残形愧的摸了摸鼻尖。 爹爹要是知道她前世不听劝阻,非要嫁给李秋生,还没一年,就过上了猪狗不如的日子,最后却惨遭劳累而死的这件事情,估计会恨铁不成钢的大骂她三天三夜吧! 也就是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她才会拒绝李秋生。 但要是这一世她并没有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那她可能还会沉浸在李秋生的糖衣炮弹里吧? 想到这,郑蓝蓝突然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也跟着起了满身。 随后,她问道:“爹爹,那李长海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李长海被收进牢狱了,王翠香因此一遭,整个人的神情都还挺恍惚的,人也虚弱的站不稳,大人就命她回家休养去了。 另外,大人说秋生做的这件事情可看出他品行不端,不可再有秀才之衔,所以秋生这小子的秀才身份也被大人收回了! 真真是大快人心啊!!叫他贪得无厌!这回这个亏够他一家人吃许久的了!该老实了!” 郑蓝蓝心里也是一阵畅快。 虽然这回她也吃了些亏,但是李秋生一家在金溪村之后的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郑蓝蓝一下子真的有种扬眉吐气、心都放下一大半的感觉。 真是报应不爽啊! 畅快之后,郑蓝蓝倏地又收回笑容。 不行!前世她好求歹求王翠香给她爹爹买口棺材,王翠香宁愿去买口吃食,也不愿意应她;最后不仅家业被他们一家挪用,她还被王翠香磋磨致死。 这世王翠香一家虽然已经遭到了报应,但是郑蓝蓝却觉得仍旧不够。 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一个绝美的主意出现了。 第61章 赶尽‘杀\’绝 这个主意既不用他们死,也不用他们放血断腿断手什么的,只需…… 她是不是很仁慈? 想到这,郑蓝蓝笑容灿烂冲郑富说:“爹爹,借我几个人,我去砸场子。” “去砸谁的场子?就赵流几个人怕是不够吧?要不要爹爹多喊几个?” 她眨眨眼笑道:“爹爹,不用太多,就一个软弱男和一个病恹恹的妇道人家。” 郑富双眼一亮,蓝蓝没有点名是谁,但他却一下子就知道说的是谁。 自家女儿想报仇,他有什么理由拦着呢?当然得多喊几个人去砸了啊!是不是? 然后郑富就叫马叔去把赵流六个人喊来,又把赵糖和赵怀两姐弟叫进屋子。 郑蓝蓝眼珠儿一转,想到这事儿怎么能少的了才和她表明心迹的李敞呢? 便和她爹说她去叫李敞。 郑富微微皱了皱眉问:“蓝蓝,你和李敞那小子什么时候熟的能喊蓝蓝这么亲昵的称呼了?” 郑蓝蓝俏脸一红,扭捏小声的说:“那个……李敞昨天和我说,他心悦我……” 她只是嘴唇轻动,说的话不仅快,还不甚清晰,郑富是只听见了最前面的两个字。 郑富疑惑了一会儿,便施施然的在椅子上坐好,好整以暇的看着郑蓝蓝,大有你不说清楚,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势。 “你说的什么我是一个字都没听清。你好好把话给我捋捋,说清楚了!不然不准去找那小子。” 郑蓝蓝眼一闭,复又睁开,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慷锵有力:“李敞他昨天说,他心悦我。” “哦?看那小子跟根木头一样,撩起我女儿来倒是一套一套的。那他说没说什么时候来提亲谈彩礼?” 郑蓝蓝羞恼道:“哎呀!爹爹!人昨天才表明心迹,我就上杆子问人什么时候来提亲议彩礼吗?那我是有多恨嫁?多嫁不出去啊?” “胡说什么!多的是人排队来娶你!以后别说这些我不爱听的话!还有,我昨儿怎么听赵流说你在李敞家里解药性?” “他家离得近嘛!所以就……” 郑富虽然觉得这是个道理,但也是关心女儿的好父亲:“嗯!理是这个理,那你们昨儿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吧?” 郑蓝蓝顿时羞得脸红脖子粗,羞恼的直跺脚:“爹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 郑富这回没在郑蓝蓝羞恼的时候打住,而是语重心长的说:“没有就好!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以后吃亏的就是你,知道吗?” 郑蓝蓝前世深处流言之眼,怎能不知这其中的厉害? 她懂!!她都懂! 但是…… “爹爹!我哪有不矜持啊?再说了,就李敞那个木头一样的性子,爹爹难道还不相信他吗?” 郑蓝蓝并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一张小脸上红霞飞舞,双眼徐徐发亮,表情更是欲与还说的娇羞俏模样。 俨然是一副情根深种的佳人娇羞图。 突然,郑富像是看见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蓝蓝,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郑蓝蓝摸着脖子,浑不在意的说:“我今早也看见了,我还仔细在镜子里观察了一番,断定可能是蚊虫咬的吧!” 郑富眉头一拧:“蚊虫能给你咬这么红一团?” 郑蓝蓝傻傻一笑,回道:“哎呦!我的皮肤比较敏感嘛!只要蚊虫咬了我,就会立刻起小红疙瘩。大概是晚上蚊虫太多,没熏艾草驱蚊的缘故吧!” 郑富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他的傻女儿呦!被轻薄了还不自知!偏生他当爹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殷殷叮嘱:“蓝蓝,我是个男人,也最了解男人的劣性根。李敞那小子在想些什么我虽然不清楚,但我知道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时,是什么想法。蓝蓝,长点心吧!” 郑蓝蓝点头。 因为前世的事情,她知道郑富的担忧不无道理,也明白郑富害怕她所托非人。 但是从接触李敞到现在以来,她觉得李敞很好很贴心!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而且他们现在还没有谈婚论嫁,可以慢慢了解李敞这个人。 然而她还是和郑富说:“爹爹,我省的的,我有分寸。况且到目前为止,李敞对我很好,感觉他这个人很不错。” “有分寸就好!那你去找他吧!记得有空的时候问问他什么时候来提亲。” 郑蓝蓝没想到郑富还对这个事情揪着不放,她脸又一红,跺脚羞恼道:“爹爹!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催人来提亲?这才是不矜持的表现好不好?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找李敞了。” 说完,也没给郑富说话的机会,就跑了出去。 郑蓝蓝跑到院子里就停下了脚步,吩咐身后跟着她的赵糖:“去拿个冰着的西瓜,我们去找李敞帮忙。” “是。” 片刻后,主仆二人远远的就看见李敞正埋头干活。 郑蓝蓝眼睛咕噜噜一转,猫着腰悄无声息的朝李敞走近。 不一会儿,就站到了李敞的身后,趁着李敞挺直腰挪去下个地方的时候,立刻伸手捂住李敞双眼,故意尖着嗓音说:“猜猜我是谁~” 李敞就这么站着,既没动一下,也没拨开郑蓝蓝的手,灿烂一笑,平静的说:“我猜,是蓝蓝。” 见被猜中,郑蓝蓝松开李敞的双眼,嘟囔道:“哎呀!你怎么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一点都不好玩儿!” 李敞听后,忙又转过身:“要不蓝蓝再玩儿一次?” “不玩儿了!今儿我是来雇佣你去给我当半天打手来的。” 李敞疑惑:“蓝蓝你要打手做什么?” 郑蓝蓝邪佞一笑:“赶尽杀绝!!” 嗯?蓝蓝这是要赶谁?杀谁? 金溪村里,除了蓝蓝让自己盯着的李长庚外,就是昨儿才被闹了场大笑话的秋生家。 如果此次蓝蓝是要赶秋生一家的话,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毕竟做出这等惊人且无法挽回的事情,是他们这些金溪村民从没想到过的! 见李敞愣了半天都没说话,郑蓝蓝有些不高兴。 难不成李敞就此在心里认定了她是个恶毒的女人,所以心里对她有所不满?才会想了这么久都没说话? 第62章 李敞送珠花 想到这,郑蓝蓝就有些不舒服,说话的口气也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你要说不去,我就自己喊人去做了。” 李敞忙上了田坎,边洗手边说:“蓝蓝你别急,等我会儿,马上就好。” 郑蓝蓝看着李敞将手上湿泥一点点洗净,徘徊在胸口的那个问题终于问了出来:“李敞,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不是像个恶毒的女人?” 李敞囫囵的摇头:“没有!先对不起蓝蓝的是他们!他们这次遭了这一劫是他们的报应,但是保不齐他们心里都在想着怎么报复回来。 而且他们此次在金溪村开了这样的先例,说不准以后有没有人有样学样,所以,蓝蓝这么方法对村里很好!而且你只是赶他们走,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听到李敞这么一番解释,郑蓝蓝悬着、揪紧的心也被一点点抚慰,她眉开眼笑的说:“李敞,没想到你看得这么开!” 李敞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跟上郑蓝蓝,笑容灿烂:“蓝蓝,我昨晚去山上收猎物去了,里面有只伤了腿的兔子,你要养吗?” “小兔子吗?可以啊!那你收的那些猎物都卖了吗?” “卖了!买到县城老地方。” “那你不是一整晚没睡觉?你不困的吗?要不一会儿我们去李秋生家,你回家补觉?” 李敞把挽起的袖子放下,闻言后说:“蓝蓝不必担心,我中午回家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就行!” 郑蓝蓝遂不再劝。 之后郑蓝蓝又和李敞解释,说她今天回去就给李敞弄他的手帕。 李敞说说不急,慢慢来。 其实李敞没说的是,他昨晚根本没想去取猎物,但是由于翻来覆去,脑海里想的都是蓝蓝,所以人越来越清醒不说,还把自己弄得很热。 最后他忍无可忍,干脆起了床,也没兴趣去听已经在打早鸣的鸡,背上背篓就去山上取猎物了。 下山时,天色透着青光,隐隐有一丝光亮从青光中露出,他干脆连家都没回,就去了县城。 本来卖完猎物,他就打算直接回家煮早饭吃,但是在路过多宝阁的时候,他顿了顿,想起自己昨儿光给蓝蓝表明了心迹,而忘记买东西作为两人的定情信物,便抬脚往多宝阁里走去。 然后,他一进去,一眼就相中了一朵水蓝色的珠花。 他一点没犹豫的掏钱就买了下来,现在都还在他怀里放着,准备蓝蓝来找他的时候,给蓝蓝。 李敞隔着一层衣裳,摸了摸怀里的珠花:“蓝蓝,我今儿去县城的时候,给你买朵珠花。” 听闻李敞给她买了东西,郑蓝蓝虽然小心看着脚下,嘴角却已经先脑子一步弯弯勾起弧度,心里也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带着笑意,惊讶不已的问:“你花这钱做什么?我有很多珠花的!” 李敞挠头:“这个珠花和你的那些珠花不一样的!也怪我当时没想周全!只顾着表心迹,忘记买定情信物了!今儿才想起来补上! 而且当时我看见这朵珠花的第一眼,就想着这花要是被蓝蓝带在头上,定当美极了。” 说着,把怀里的珠花小心翼翼的拿出来,递到郑蓝蓝面前。 郑蓝蓝停下脚步,伸手接过珠花捏在手里,没敢细看,就朝赵糖说:“小糖,你去把赵流叔他们喊过来,我们在这等你们。” 说完之后,她松了口气。 走田坎真的是太累了!不仅神经要紧绷,还要注意脚下,还要听李敞说话!真的太累了!她可不想再走一遍! 赵糖领命走远,郑蓝蓝这才拿起珠花仔细看起来:“这珠花很漂亮!你眼光不错啊!” 随后便把珠花放到李敞手里,还没等她再说下面一句,李敞疑惑道:“蓝蓝!你又还给我做什么?要是不喜欢的话,那我一会儿去换个好看的。” 郑蓝蓝一巴掌拍在李敞肩膀上,也许是太过用力,手掌都微微有些泛红。 她没去管,只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喜欢?我刚不是还说这珠花漂亮吗?知道女孩子把珠花放回到你手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让你给我带啊!你个傻木头。” 李敞瞬间眉开眼笑起来,然后随意的握住郑蓝蓝泛红的手掌吹了吹,便将珠花轻轻带在郑蓝蓝头上,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直接笑眯了眼:“好看!” “是我好看,还是珠花好看?” “蓝蓝带上珠花好看!” 郑蓝蓝被夸李敞夸的有点害羞,有点不敢看他,抬手摸了一下珠花,轻声问:“是吗?” 李敞肯定的点头,见郑蓝蓝没看他,又说:“蓝蓝就是好看!”筚趣阁 要知道,热恋中的人,往往都是盲目的,只看得见优点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再放大。 是以,李敞和和郑蓝蓝现在就是这个现象。 而郑蓝蓝却隐约觉得,李敞不仅聪明了许多,说话水平也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遂再次暗自猜测:李敞这家伙,该不会真的看了什么话本,学会了里面的那些情话吧? 郑蓝蓝双眼一眯,审视的看着李敞。 其目光之强烈,让李敞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脸:“怎么了蓝蓝?我脸上有脏东西?” 郑蓝蓝摇头,说:“没事!就看看你。” 哼!看她哪天趁李敞不在,去搞个突袭,检查检查到底有没有藏话本! 之后又想到昨晚说好的要看李敞受伤的胳膊,最后俩人都把这件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遂,郑蓝蓝又看向李敞的胳膊:“趁现在周围没人,把你衣袖挽起来,我看看你受伤的地方有没有裂开。” 李敞二话不说就挽起衣袖。 他那线条流畅饱满,肌肉鼓鼓,看起来就很有力量的手臂,蜜色被纯白色的纱布缠绕起来的色泽差别,给了郑蓝蓝一种视觉冲击。 她有心想去摸摸试试,那手臂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有爆发力,但在看到完好且没有丁点血迹的纱布之后,郑蓝蓝有些不相信。 “李敞,你这个纱布是不是才换上去的?为什么这么新?” “是今早换的!” “能拆开给我看看,你手具体怎么样了吗?” 郑蓝蓝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想要看李敞的肌肉。 “可以的。” 第63章 那我不能喝 李敞说完之后,就拆起了纱布,那动作那叫一个利索,那叫一个毫不在意的粗鲁。 郑蓝蓝见状,赶紧一把攥住纱布,瞪着李敞:“你干嘛呢?这是拆纱布吗?这是跟你自己的手有仇吧?” 李敞笑道:“以前我换纱布拆纱布都是自己一个人弄,几下弄完好干活,都弄习惯了。” 郑蓝慢慢的、一点点的、轻柔的拆着纱布,听完李敞说的话之后,她想都没想就说:“你习惯归你习惯,但以后要是被我看见你还这么粗鲁的对自己,就是不行!知道吗?” 知道这是蓝蓝在关心自己,李敞高兴极了,傻笑着连连点头:“好!以后蓝蓝看到的话,就蓝蓝帮我吧!” 郑蓝蓝正要点头,倏地想起自己说这话不是好像不太好听,她顿时连呸了三声: “呸呸呸!长生天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意思是李敞最好别受伤,呸!我意思是李敞以后都会好好的!跟那两字无缘!我前面都说的混话,长生天就当没听见行吗?” 听着郑蓝蓝一大段碎碎念,李敞眼神滚烫的看着郑蓝蓝,心里一阵慰烫,心底更是一阵又一阵的泛起甜蜜的气息。 没等他说话,郑蓝蓝就连忙拉着他:“快和我一起呸三下,说坏的不灵好的灵。”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李敞说完之后,郑蓝蓝立刻松了口气。 纱布也在这时候彻底拆开来,露出已然结成粉嫩色的、完好无损的大片疤痕。 郑蓝蓝眼底闪过一抹心疼,转瞬即逝。 见李敞真的没有骗她,就又一圈一圈的缠回去,只是半晌都没说话。 李敞有些忐忑。 不明白蓝蓝在亲自检查过之后,为什么还是没有笑脸。 “蓝蓝,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的伤口真的没有裂开。” 郑蓝蓝默默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李敞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哪句话让蓝蓝不开心,只好问道:“蓝蓝,你为什么不开心?” 郑蓝蓝诧异的看着李敞,原来她不开心,被李敞轻而易举的就看出来了,她还以为隐藏的很好。 但是为什么不开心,她能说,是因为心疼吗?不能!她不能就这么说出口! 但是她不说的话,憋在心里好难受啊! 哎!烦死了! 正想的出神,也没注意看四周,待赵糖轻咳一声,说:“小姐,我们人到齐了。” 郑蓝蓝这才如梦中惊醒。 她迅速给李敞缠着纱布,却没想到越急越乱,最后甚至手掌宽的纱布变成了一指宽的,活像是在绑着什么东西一样,紧紧勒住。 赵流看不下去了,径直出声打乱寂静:“小姐!再使点劲,他手上刚起的疤就要掉了!待小姐缠好纱布,去前面找我们吧!” 话落,就领着赵三流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往前走去。 郑蓝蓝冲李敞讪讪一笑,又废了几圈,重新缠了起来,嘴里却嘟囔道:“李敞,我勒着你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吭一声啊!就这么闷着?” 李敞却摇头:“没有!我感觉松紧还好,蓝蓝不必自责。” 就这么一句话,郑蓝蓝便眼含泪水,语带哭腔:“李敞,你这么能这样?要是有朝一日我端一碗毒药给你,你喝是不喝?”筚趣阁 “那我不能喝。” 郑蓝蓝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觉得酸涩难耐。 她霍然抬头看向李敞,张嘴就问:“为什么?” “我要是喝了那毒药,我娘就没人照顾了,蓝蓝也很难再遇到另一个我,就算遇到了,他也不会像我一样这么喜欢你,到那时,蓝蓝不开心了也没人来逗笑了。” 郑蓝蓝内心触动不已。 她知道李敞说的是事实。 因为前世明明金溪村里也有李敞这个人,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任何交集。 尽管如此,郑蓝蓝却还是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所以李敞,你最近是真的有在看那些话本,学里面的人说话吗?” 李敞哭笑不得,再次真诚的说:“蓝蓝,我真的不会说什么动听的话,不过是遇见了你,就想着要让你开心,所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罢了。” 郑蓝蓝摇头说:“我不相信。” “蓝蓝若是不信,大可以随时去我家搜我房间,要是在我房间搜出一本话本,就算我输。” 郑蓝蓝傻兮兮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李敞,心里却在呜呼哀哉。 完蛋了完蛋了!!她打草惊蛇了! 今天李敞和她一起干完大事之后,他回家就会把话本藏在她怎么也不会找到的地方吧? 要不然她先弄个声东击西? 先和李敞说她相信了他,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李敞屋子,暗暗来个地毯式搜查? 随后,郑蓝蓝缓缓摇头,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搞的她像个贼一样?要是被李敞当面捉住,那场面估计不太好看。 郑蓝蓝只好放弃,执着于去李敞的屋子搜书的这个念头。 说话间,李敞缠好了纱布,郑蓝蓝便说:“弄好了我们就走吧!赵流树他们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缠好了!” 片刻后,以郑蓝蓝领头的一队人,大张旗鼓的往李秋生家走去。 路过的村民们见这么大阵仗,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皆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围成一堆,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有个别聪明的,拔腿就往里正家里跑。 是以,不一会儿,郑蓝蓝一队人的身后又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好奇的村民。 待看清郑家小姐径直一脚踹开李长海家的大门,并高喊“王翠香滚出来”之后,讨论的声音愈发大了。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伸长了脑袋往院子里看去,想在第一时间知道王翠香那凶婆娘什么反应。 郑蓝蓝见没人出来,便大摇大摆的领着人走到院子里。 赵流很有眼色的把从郑家提来的椅子,放在郑蓝蓝身后:“小姐,请坐。” 郑蓝蓝颔首坐下后,赵糖立刻撑了把伞打在她的头顶。 之后袁维把茶桌放在椅子旁边,赵三流把茶杯和茶壶一一摆放好。 赵怀从身后拿出水果,摆放在茶桌的另一侧。 端的是大家小姐的架子十足。 郑蓝蓝疑惑的看了眼赵糖:“小糖,我好像没叫他们拿这些过来。” 赵糖捂嘴一笑:“是老爷说,把这些拿上,摆个架子。” 第64章 识相点,自己搬走 郑蓝蓝缓缓点头,还是爹爹想的周到。 遂不再多想,朝赵怀挥了挥手:“小怀,去帮我叫叫人。” 赵怀应了声“是”,就转身站在院子正中央,喊:“我家小姐来了!屋子里的人还不快点出来迎接!” 而一边的李敞见这架势,觉得自己好像都没干什么,觉得干站着不好,遂挤到郑蓝蓝身后:“蓝蓝,把扇子给我吧!我帮你打扇。” 郑蓝蓝朝李敞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说:“以前你不是不想给我打扇吗?” 李敞挠挠头,讪讪一笑:“那我现在可以给你打扇啊!” 郑蓝蓝故意逗他道:“你现在想打扇,但我不想给你了,你当怎么办啊?” 李敞当即傻了眼:“那...好吧!” 即使站在蓝蓝身后,什么都不做,他也是可以的! 郑蓝蓝坐在前面捂嘴偷笑。 看嘛!就是这个憨憨的样子,才是以前的那个李敞嘛! 气氛正愉快着呢,李秋生打开门走了出来,见郑蓝蓝带着一大队孔武有力的人,抖着嗓音问道:“蓝蓝,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里做什么?” 李敞听到这声蓝蓝,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起来。 这秋生是咋回事?两家的事情都闹成这个样子了,还蓝蓝蓝蓝的喊,也不知道避避嫌吗? 李敞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郑蓝蓝却被李秋生那又怂又瑟缩的模样,逗笑了:“呵呵呵……还问我来做什么?我来做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啊?” 李秋生秒懂似的点点头:“哦!我知道了,蓝蓝是来拿你的东西的吧?稍等!我马上去整理一下,就拿出来给你。” 他正想转身就去收拾,哪成想却听见郑蓝蓝说:“现在我不想要那些东西了,特别是沾上了你家气息的东西,我通通都不会要,因为我光想想就觉得恶心!” 李秋生抬头仔细的看着郑蓝蓝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却只是看见一脸的厌恶和憎恶。 他的背脊倏然一僵,却犹自鼓起勇气问:“那蓝蓝你今日来是做什么?” “我今儿来,就是想说,你们这一家人,我不想再在金溪村看见了,所以,你们识相点,自己搬走吧!这样,你们面上还好看一些。” 李秋生颤抖着双唇,不可置信的看着郑蓝蓝,仿佛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这时,又一道开门声响起,紧接着便传来一声暴喝:“你个不得好死的小贱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让我们走!一个将来外嫁的小贱人,跑到这儿来指手画脚!简直岂有此理!” 郑蓝蓝转头看去,赫然是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走起路来都颤巍巍的王翠香。 她嗤笑一声,暗道:都这个时候了,王翠香还是那么的气势十足,还是认不清事实。 既如此,她怎么还能任由王翠香那么嚣张呢?何不让她掐掐? 郑蓝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振振有词的说道: “我一个深受你家毒害的人,要是都没资格说这话,那谁还有资格?大家都知道,我是郑财主的女儿,是整个金溪村里唯二有权有钱的人,你们尚且敢动。 这要是哪天你们看上村里哪家人的女儿了,那不得又来下药这种行径,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了,再以此为把柄,让人不仅不敢要彩礼,好要倒贴你们家嫁过来? 只要她王翠香一家在金溪村里呆着,我就一日睡不安稳!众位叔婶们觉得自己睡得安稳吗?” 看热闹的村民们一片哗然,立刻咬起了耳朵,声音之大,宛如是个热闹无比的菜市场。 他们之间有的人是没睡着,不是为其他,而是为了村里百年一度的这出大戏,兴奋的。 但刚刚听到郑家丫头这么一说,他们顿觉说得有理。 是啊!从以前开始,王翠香那人就凶的不得了,那李长海更是好吃懒做,今后要是王翠香一家真的看上了哪家人,那他们不得变相的惹了一身骚! 一时间,村民们都开始担忧起了自己女儿。 有几个村民看着院子嘴唇蠕动着,却终究是害怕被王翠香发现,而就此作罢。 但心中的那股担忧却在心里挥之不去。 王翠香听到郑蓝蓝鼓动村民,当即气歪了鼻子,她目光狠辣的盯着郑蓝蓝。 如果眼睛里有刀子,那么郑蓝蓝已然被戳中了千万刀。 她怒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妖言惑众!难怪秋生说你是妖怪,还真是不假!众乡亲也可以回想一下,以前的贱丫头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 要说她不是妖怪,我都不信!” 其中一个村民扬声问王翠香:“长海媳妇,这些我们待会儿再说。我们先说说,以后你们家会不会对我们的闺女做那等龌龊事情?” 这个问题一出,那些村民立刻安静下来,静等王翠香的说辞。 郑蓝蓝见场面变成一群人对王翠香一个,便满意的笑了起来。很好!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王翠香却顿时哑了火。 她没想到那个贱丫头的有两把刷子,竟然把这些人给说动了。 王翠香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不痛快回道:“大家乡里乡亲都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性子你们还不知道吗?我绝不会对村里姑娘下手的。” 村民们得了答复,将信将疑的转头和人讨论起来。 郑蓝蓝见状,忙喝道:“王翠香!你不要以为顾左右而言其他,以混淆逃避我的问题!我今儿就明确的告诉你!你们母子两个,今天必须出金溪村,永不准回来!” 王翠香扶着墙壁,冲摇摆不定的村民们说:“你们说说!以前的贱丫头来过金溪村几回?自从和我儿彩礼事件闹崩之后,她来村里几回了? 以前嫌村里全是湿泥嫌脏,现在呢?几乎没事就往田里去巡视查看!你们说,这样反常的人,难道不是妖怪吗?” 郑蓝蓝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任王翠香在那说故事。 李敞靠近郑蓝蓝,小声说:“蓝蓝,你别听她胡说,你就是蓝蓝!” 郑蓝蓝意外的看了眼李敞,在王翠香说了那么多之后,李敞丝毫没有怀疑,甚至还无比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后,还说话来安慰她。 遂笑道:“我没听她胡说,我是不是蓝蓝,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第65章 砸了王翠香的家 李敞放心的笑了。 这时,话音刚落的王翠香便见郑蓝蓝笑得一脸‘荡漾’,脖颈处更是有着可疑的浅淡红印,便嘲笑道: “哦!我知道了!难怪不想和我们家秋生成亲了,原来是妖怪变成了小贱人的样子看上了别的男人!不仅如此,还顶着一身痕迹到处招摇!!” 郑蓝蓝登时脸色一变,将茶杯放到一边,站起身就把衣袖撩至手肘处,手弯处一颗红如赤血朱砂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家可以看看!我的朱砂痣在此,何时和人有过首尾!!以后如是再有人污蔑我的清白!小糖!赵叔!” 赵糖领命,一脚踢向李秋生家的厚土墙。 土墙应声裂开一个大洞,并且以洞为中心,如蜘蛛网似的裂开来,墙上的泥土再也沾不住,漱漱往下落。 赵流等人也四下分散开来,踢门得踢门,砸东西的砸东西。 顷刻间,方才还完好的家瞬间变成了断壁残垣,破碎的木头和垮下的土墙也掉了一地。 早已看不出昨天晚上还有人在里面住着。 王翠香气的忙走了几步想要阻拦,可能是被气的太厉害了,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喘着粗气,两条细瘦也在不停打颤,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摔倒在地。 她边拍打着地面,边哀嚎道:“长生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他们都来欺负我们这孤儿弱母的!这还不算,还把我们的房子弄得更破!我们孤儿弱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呦!” 村民们眼里闪过一抹怜悯,一抹不忍。 另一个村民终于于心不忍的站了出来:“郑家丫头,你就这么把长海家里砸了有点不太好吧?长海媳妇和秋生以后住哪儿呢?” “啧!这时候知道站出来了?我被王翠香拖进屋里的时候,你们怎么坐着不动?不担心我会被王翠香和她儿子打?不担心我会出什么事情?” 那个村民脸上一红,讪讪的不再说话。 李秋生脸色木然的看着曾经的家,伫立良久,连自己娘都忘记了去扶。 这个家散了! 从他爹不想管他和他娘那一刻,他就明白,这个家已经散了。 但他不信邪,偏要回家来等他父亲,期望他们一家能像以前一样。 可是,才过了一晚,他所有的期望,在郑蓝蓝命令砸了的那一刻,彻底消失殆尽了。 还有那个和他信誓旦旦的说,非君不嫁的蓝蓝,也一去不复返。 原来,他们已经从浓情蜜意,到了这般不愿给他一片遮头避身之所吗? 他木楞愣的转头看向此刻悠然惬意,娇俏灵动的郑蓝蓝,仿佛不认识了一样。 良久,他涩然开口:“蓝蓝,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能不能留给我们一片遮头避身之所?” 郑蓝蓝好整以暇的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说:“李秋生,别的我不多说,就说昨儿个那事你知是不知?既然知道为何还伙同你娘那般对我?那时候你想过给我一个遮头避身的地方没有?嗯?” 李秋生默默垂下头,不言不语,静静站那里。 郑蓝蓝看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突然大声笑了起来,随后又倏地一收,厉声问:“所以!你们都没想过放过我!我为何要放过你们?我可不像你们来阴的,我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明晃晃的!” 李秋生低垂的眼眸里涌动着一股又一股的愧疚,张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但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随后一眼就看见王翠香趴在地上哭嚎。 他忙上前扶起王翠香,低声劝道:“娘!他们人多,等里正来了再说吧!” 王翠香遂假模假意的抹了抹眼角:“好!娘听你的。” 哼!一会儿里正来了,肯定是得想办法让那贱丫头赔偿她!现在她该想想让那贱丫头给她多少才合适呢? 八十?不!太少了! 一百?一百二?这价钱差不多了! 到时候不仅能给秋生再娶房媳妇回来!她还能好吃好喝的过好一阵子了。 想着这个美梦,王翠香嘴角都不由自主的弯了。 郑蓝蓝把王翠香的表情尽收眼底,只觉得王翠香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仅人人喊打,还能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随后,她面向那些村民,掷地有声的说道:“我郑蓝蓝再次立誓!今后!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口传污蔑我的清白之身,定会像王翠香家一样,不仅毫无立身之所,还会被逐出金溪村!!” 众村民看了眼王翠香这家不成家的断壁残垣,顿觉打了个激灵,眼里充满敬畏!cascoo 他们可不想就这样没了家!郑家小姐这是杀鸡儆猴啊! 这时,一道声音在村民们身后响起:“让开,让开,快让开!里正来了!里正来了!” 村民立刻让出一条通道让李佰春进去。 毕竟这一场景必须得里正来才能解决。 李佰春畅通无阻的方才出了村民范围,就看见了原本在金溪村里,还算得上殷实的李长海家,已经变得成了乞丐都不会去住的那种破败房屋。 而往日里强势无比的王翠香,居然靠着李秋生失声痛哭。 见到这一场景,李佰春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充胸腔,气的他瞪圆了眼睛。 刚想吼一嗓子问是谁干的,就看见郑家丫头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佰春叔,你可算来了!” 李佰春压下怒火,问道:“郑家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郑蓝蓝没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鬼灵精的说道:“佰春叔,是我砸了他家的房子的。” 李佰春当即觉得头晕目眩,他不得不扶住身旁站着的人,稳住身形,心里却在头疼不已。 怎么最近事情这么多?不仅件件都是闻所未闻的大事,还全部都和郑家丫头有关? 他头痛的捏了捏鼻梁骨,觉得自己最近处理的这些事情,都能把近几十年的事情加在一起那么多了。 哎!果然是多事之秋啊! 李佰春叹了口气,再次舒缓了一下情绪后,平声静气的问:“郑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郑蓝蓝无辜的摊开手:“我没做什么啊!就是我昨儿回家之后,越想越睡不着,觉得不出了我这口恶气,以后我都会经常睡不着不说,还得日日做噩梦! 到那时,我该找谁呢佰春叔?既然如此,那我当然得把那些害得我睡不着觉的人,给赶走,我才能睡安稳觉啊!佰春叔你说对吧?” 第66章 小糖,让她涨涨记性 李佰春竟觉得郑蓝蓝说的很对。 换做这事发生在他任何一个侄女或孙女的身上,他定当不会让那家人好过,这是肯定的事情。 这么一想,李佰春当即‘呸呸呸’了三声。 他怎么能自觉带入自家侄女和孙女呢?真是该骂!真是该打! 但是…… 他尴尬的咳了两声:“咳~咳~,郑丫头啊!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把人家给拆了啊?是吧?毕竟他们的祖籍,他们的根长在这儿呢。” “佰春叔!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王翠香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祖上以前是一家呢?这样做会不会让祖宗寒心呢?” 李佰春知道郑家丫头说的在理,他也无从反驳,毕竟事情都扯到祖宗身上了,并且李长海和王翠香这事儿做的实在是太丑了。 他捏了捏鼻梁骨,暗叹:这李长海一家子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干出这样难以让人抉择的事情出来?这下好了,不仅连屋子成了一片废墟,就连人都得赶出村子。 真真是舍了房屋又折人。 偏生王翠香那领不清的婆娘,还在那一个劲儿的往郑家丫头头上泼污水,但凡你服个软,伏低做个小,这事情不就轻松解决了吗? 随后,李佰春又看了眼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李秋生,再次摇了摇头。 真是没一个立得住的! 等了一会儿,见里正没有说话,郑蓝蓝冲李佰春眨眨眼,俏皮地说道:“所以佰春叔,我赶他们离开金溪村,您没什么意见吧?” 之后,又冲着村民们说道:“诸位……” 没等她再说什么,王翠香尖利的嗓音瞬间盖过在场内的所有声音:“里正!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贱丫头把我家给砸了?话都不说一句的吗?” “长海媳妇,你要我说什么?是你们做错事在先,郑丫头不过是发泄发泄而已。” 王翠香不敢相信这是金溪村的里正所说出来的话,她瞪大了眼睛,吼道:“李佰春!连你也站在贱丫头那边!一点都不公平,一点都不公正!你还当什么里正!” 李佰春头痛的揉揉太阳穴。 果然!‘惹谁都不能惹王翠香’这句话说的真没错!一旦沾上就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从不自我反省一下,认为错的都是别人。 他脸色难看的一个度:“长海媳妇!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认不清你家的实事!还只知道在这大放厥词!” 王翠香听后,立刻知道自己把里正也得罪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家快看啊!里正被这个妖怪蛊惑了!要赶我出金溪村! 今后你们要是不听妖怪的话,她也会把你们一家一家的赶出金溪村的!不信你们自己慢慢看吧!”筚趣阁 郑蓝蓝悠闲地喝了口茶,好似王翠香说的人不是她,待轻轻咽下,才说道: “小糖!像这种空口说白话、又听不进别人说话、还自以为是的人,我们应当怎么办?” “掌嘴!” “嗯!去吧!小心点,她脸皮那么厚,别把手打痛了。” “是!” 赵糖领命走到王翠香跟前,无视李秋生伸出来挡她的手臂,啪啪两巴掌打在王翠香脸上,王翠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四根清晰的手指印,这才走了回去。 这时,赵流等人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的精光之后,都出来回禀道:“小姐,都砸光了。” “嗯!不错!回家之后有重赏!另外!这两个人我也一刻不想再看见,把他们丢出金溪村去!” 王翠香震惊极了,她再次看向李佰春:“李佰春!你是金溪村的里正!何以让个丫头片子越了你的权去?你的脸面何在?” 林柏春眉头一皱,觉得王翠香实在是有些聒噪!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在这里挑拨是非! 难道王翠香看不见郑丫头这回带的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吗?还是看不见那些犹豫却丝毫不味所动的村民? 李佰春嘴唇动了动,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便又听王翠香说话了。 “你们就这样看着贱丫头把我们丢出去?丝毫不顾及我们祖上曾是一家人的情分?还是你们也和这个贱丫头一样被妖魔附身了?” “你们宁愿和妖怪为伍!也不愿意留下我们孤儿弱母的吗?你们这样和那个无情无意的妖怪,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也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李敞一个从不会和谁红脸的人,被王翠香左一个妖怪又一个妖怪弄得有些火大。 他往一侧跨了一步,正准备去堵住王翠香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那样难听的话来。 同一时间,郑蓝蓝也抚了抚跳得厉害的额角,闭了闭眼,却突然看见眼角出现一片黑蓝色的衣裳一角,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李敞。 安抚性的用食指点了点李敞的手背,示意他别冲动以后,冲赵糖说:“小糖,既然还记不住,就让她涨涨记性!” 赵糖随意捡起地上的一件衣裳,朝王翠香走去。 已经被打过一次的王翠香立刻怂的躲在李秋生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嘴里却依旧气势不减的吼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而李秋生也挡在王翠香面前,就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一样,盯着赵糖,不言不语。 赵糖并没有理会王翠香的叫嚣,也没把李秋生的阻拦放在眼里。 她迅速伸手抓住王翠香放在李秋生手弯处的手腕,一把拉过,就将手上的衣裳往王翠香的嘴勒去,眨眼间,刚刚还骂骂咧咧的王翠香被捆上。 那一系列动作,看得人热血沸腾,甚至还成功的让一些村民们起了敬畏之心。 王翠香呜呜乱叫,愤恨的瞪着赵糖。随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才惊觉,这一刻,她彻彻底底输给了郑蓝蓝那个小贱人。 郑蓝蓝笑容满面的掏掏耳朵,唔!真好!彻底安静了!这下好办事了! 之后,她朝李佰春说道:“佰春叔,您有事情的话就去忙吧!接下来就只有把他们赶出去这一件事了。” 李佰春摇摇头,叹道:“丫头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没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啊!你要记得,人要一心向善,方可自成一家啊!” 说完之后,便转身走了。 第67章 李敞醋性大 一心向善? 哼!前世她郑蓝蓝得罪过谁?可曾与人起了什么摩擦?为何她郑家最后会弄得家破人亡? 那时候为什么没人来劝阻那些人一心向善?这时候倒是个个站在志高点来劝阻她了?世上哪有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那么容易的事情? 没经她人苦,莫劝她人善良!m.cascoo 经过李柏春的‘劝阻’,郑蓝蓝心情顿时差了许多,她挥挥手,有些意兴阑珊,瞬间就不想再看到这两个人。 “赵流叔,你们把他们两人丢出金溪村,看着他们走了之后,你们再回来!” 这时,沉默良久的李秋生说话了:“蓝……我还能再叫你一声蓝蓝吗?” 郑蓝蓝有些不耐:“不能!” “那郑小姐,我能收拾些行李再走吗?” “你随意!” 她的目标仅仅是把他们赶出金溪村,让他们无家可归,是死是活听天由命而已! 她自认为这样已经够仁慈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时不时地来劝她一心向善!要是这些人知道王翠香一家前世做过的事情,会不会现在就过来给她道歉?会不会用唾沫星子淹死王翠香? 就这么想着,郑蓝蓝一步步踏过院门,再走过村民们自觉让出来的一条路,心情并不美好的越走越远。 就连李敞跟在身边走了许久都没有发现,直到被拉进了李敞家的院子,才霍然回过神来。 她怔怔的抬头看着李敞,茫然的问:“怎么了?” 李敞丧眉搭眼的问:“蓝蓝,你在为赶他出村而生气吗?” 郑蓝蓝瞬间瞪大眼睛,不明白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但在李敞看来,郑蓝蓝这一刻近乎真实的表情似乎都在说,他问了个白痴问题。 李敞强忍住心中酸涩,提出自己的建议:“蓝蓝,你要实在喜欢他的话,可以让他入赘郑家。” 郑蓝蓝双眸一凝,震惊又难过:“李敞!你才和我表明心迹几天?就要把我推给别人了?这就是你说的,要一直抱我到老吗?!” “可是蓝蓝,你都为他失魂落魄不高兴了!但是我觉得秋生他不能为你出头,帮不了你,成不了你的良人。” 郑蓝蓝一下子就被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为他不高兴了?” “两只眼睛都有看到,我还感受到了!” “你那眼神不好,眼睛不要也罢!抠下来丢掉吧!” 李敞坚定的摇摇头:“不行!我这眼睛是要看蓝蓝的!不能抠!更不能丢掉!” 虽然知道李敞说话技能有所提高,但在此刻气氛并不太好的情况下,在听到李敞和表白无二的话语,郑蓝蓝还是不争气的脸红了。 她捏着拳头锤了李敞几下,明明没怎么用力,手指骨却娇气的红了。 李敞伸手握住郑蓝蓝捶他的手,吹了吹。 那看似毫无力道的拳头,却好似在轻抚着他那颗酸涩四溢的心。然而奇异的是,那酸涩的感觉不知不觉的就消失不见。 他正沉浸在那飘飘然的感觉里,便又听见蓝蓝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是为了佰春叔说的一心向善而不高兴!哪里是为了那个怂货! 而且,李敞你给我听清楚了!这话我只说一遍!从我把王翠香母子俩打出郑家那一刻,就再也和王翠香一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你大可放心! 况且你看我,我的性子,要是喜欢一个人,会把人虐来虐去,虐到无家可归吗?那不得掏心掏肺的对人好?” 李敞沮丧的心情仿佛得到了甘霖的滋润,重新变得鲜活起来,眉开眼笑的将郑蓝蓝耳畔的头发挂在耳后:“嗯!我记住了蓝蓝!这段时间我也感觉到了你对我的好!” 郑蓝蓝没好气的收回手,翻了个白眼:“那不就得了?干嘛这么怀疑我?还想把我推给别人?” 李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我听到秋生还喊你蓝蓝,心里不舒服,就……” 郑蓝蓝捂嘴偷笑。 李敞居然吃味了!还自己偷偷吃!这还不算,还这么大醋性!幸好!哄也好哄! 见郑蓝蓝在笑他,李敞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蓝蓝,你别笑我了,怪难为情的!” 郑蓝蓝揶揄的看着李敞:“现在知道难为情了?刚刚吃飞醋的时候,怎么醋性那么大?” 见蓝蓝没有收敛,反而有越笑越欢的架势,李敞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干脆破罐子破摔:“蓝蓝你笑吧!” 郑蓝蓝瞬间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笑意,笑声直冲云霄。 片刻后,郑蓝蓝终于止住笑声,胸腔里的那股不开心也无故的消散了。 她不得不承认,每次有李敞在,所有不开心都会烟消云散!李敞身上真的有种让她开心的魔力! 想到这,郑蓝蓝目光柔柔的看着李敞,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温柔起来:“李敞,你真好!我捡到宝了!” 李敞被郑蓝蓝看得心都酥了一半,又听到蓝蓝柔柔的声音,顿时一颗心、整个人都又酥又麻! 他挠挠头,看郑蓝蓝的目光柔得都能滴出水来。 “这是我的荣幸!” 啧!!李敞说话技能又升级了!直撩得她心跳如小鹿乱撞! 郑蓝蓝红着脸率先移开目光,轻咳两声:“咳~咳~那个,李敞啊!你不是说,要送我只兔子吗?在哪里?我看看!” 李敞心情愉悦的引着郑蓝蓝去了关兔子的笼子前,蹲下来往笼子里望去。 这只兔子看起来有些特别,四肢上全都是黑毛,但它浑身却长着白毛,那血红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郑蓝蓝。 郑蓝蓝瞬间就被萌化了。 “好可爱啊~” 李敞挠挠头,笑道:“蓝蓝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那我就连着笼子先拿走啦!下次来还给你!” “可以的!蓝蓝,我送你回家吧?你提着走田坎不方便吧!” 站在门口当雕像的赵糖朝天翻了个白眼,感情她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居然没人看见的吗? 郑蓝蓝想到李敞昨晚没睡觉,当即娇喝道:“李敞你立刻去睡觉去!这兔子小糖会提着回去的!都这会儿了,还逞什么强啊?!” “可是……” 我想送你啊!蓝蓝! “好啦好啦!快起睡吧!别可是了!你再不去睡的话,那我这几天就不来找你了!” 第68章 李敞,闭上眼睛睡觉 俩人正是确定心意的时期,每日里情意绵绵的情况不在话下,要是让李敞几天看不见郑蓝蓝,那不得干活没了动力,更没有干活的心思了? 是以,李敞很想把蓝蓝送回去,奈何郑蓝蓝以此为威胁,只好眼巴巴的看着郑蓝蓝,期望着她心软。筚趣阁 但郑蓝蓝却在此时说道:“李敞,现在就给我转身,去屋里睡觉去。” 李敞见眼巴巴的眼神不奏效,便换了个措施:“蓝蓝,我要是进房间之后还睡不着怎么办?” 郑蓝蓝稀奇的看着他:“你一晚上没睡,现在都不困的嘛?还没有睡意?你不会得了失眠症吧?” 李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蓝蓝,你能等我睡着再走吗?” 昂?这是个什么情况? 郑蓝蓝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敞:“我陪着你,你就能睡着了?” 李敞挠挠头,有些不确定:“不知道,没试过。” 他只知道昨晚上,自己一直想着蓝蓝而睡不着觉,不知道等会儿蓝蓝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会不会也睡不着?他想试试! 这边郑蓝蓝也在心里妥协:行吧!既然李敞都这样说了,那她就等李敞睡着了再走吧!左右她今儿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了。 遂点头应允。 李敞顿时乐开了花,傻笑起来。 郑蓝蓝嗔了李敞一眼:“在这傻乐什么呢?快走吧!再不睡又得中午了!” 李敞没有犹豫,领头走在前面:“一会儿我睡着了,蓝蓝赵糖把门关上就可以了。” “你不用把里面栓起来的吗?” 李敞冲郑蓝蓝暖暖一笑:“蓝蓝不必担心,一般没人来我家的。况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那好!等你睡了,我就给你把门关上。” 少顷,李敞躺在床上,遥遥看看向坐在窗前的郑蓝蓝,目光温柔缱绻。 郑蓝蓝见状,轻喝道:“李敞,闭上眼睛睡觉,不然我现在就走了。” 李敞无奈的闭上眼睛,屏气凝神的感受着郑蓝蓝的呼吸和存在感,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身体,进入了梦乡。 郑蓝蓝等了一会儿,见李敞真的睡着了,便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的拿过一旁的薄被套一角,给他搭在胸口上。 她坐在窗沿边,伸手摩挲着李敞俊俏的眉眼,又轻抚眼底不甚明显的黑眼圈,轻声且带着温柔的嗓音说道:“真是个傻憨憨!” 另一边,亲眼目睹王翠香家被郑家丫头带来的人砸得不堪入目的王荷花,满脸惊骇之色的往家里跑。 普一进屋,就灌了几大杯水,这才堪堪压住心中那股惊惧! 太可怕了!郑家丫头太可怕! 这时,李春生扛着锄头从外面走进来,见王荷花在家,便冲她点了点头:“娘!我回来了。” 王荷花忙把李春生拉住:“春生啊!你...你最近和郑家丫头相处的咋样了?” “还行吧!” “那你们来事儿了没?” 李春生拿起脖颈上搭着的毛巾擦着额头,想了一下回答:“还行吧!” 王荷花被郑蓝蓝的举动吓坏了,以至于都没发现李春生那无所谓的态度。 她狠狠的咽了口口水说:“春生啊!你们要没来事儿的话,娘建议你别和那丫头来往了!” 李春生诧异不已,不明白明明早上还在说,叫他干完活去给他爹送水,碰碰郑小姐呢!为啥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变了挂了! “娘,你现在又不稀罕郑小姐了?” 王荷花瞬间就守不住了,将郑蓝蓝的壮举一一说给李春生听,说完之后,还拍拍自己胸口: “幸好你们的关系还没有多大进展,要不然到时候惹到郑家丫头不高兴了,把我们家的房子也给掀了该怎么呦!” 李春生这下更诧异了:“什么?这真是郑小姐干出来的事?佰春叔也同意了?” “可不是嘛!我还听那凶婆娘一直念叨着郑家丫头是妖怪,我刚听见的时候还觉得是个笑话,但现在想想,觉得那凶婆娘可能说的对!” “什么?这和妖怪又有什么关系?” 王荷花摆摆手,坐下来,凑近李春生说: “我也不喜欢那凶婆娘,但那凶婆娘说的,郑家丫头以前那么喜欢往李秋生家跑,送东西也送的勤,差点就把他们母子俩供起来了! 偏生谈彩礼那天不仅打了那凶婆子,还打了秋生,这还不算,现在还把人弄得连房子也没得住了!你说这性情是不是活像变了个人?” 李春生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惊疑,也跟着思考起来,越想越觉得他娘可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嘶~’了一声,抱怨道:“那你们还要我去接近她?还想让她当你们儿媳妇?” 王荷花越说越觉得诡异阴冷,还不抹了抹胳膊上的竖起的汗毛:“等你爹回来了,我们也和他说说,看他怎么说。” “嗯!” 中午,李长庚按时回了家,洗完手坐下端起碗就开始吃饭,余光瞟见那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母子俩,他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欲望。 最终,和李春生挤眉弄眼的王荷花败下阵来:“那个,当家的,今早上村里发生了件大事儿,你要不要听听!” 李长庚头也没抬得嚼着饭粒,待咽下之后,才无所谓的说:“是吗?说来听听。” “今儿郑家丫头把秋生家里砸了,还把秋生母子俩赶出了金溪村。而且我还听翠香那婆娘说,郑家丫头是妖怪,行为举止和以前大不相同。 我回来之后细想了一下,也觉得翠香那婆娘说的对!所以,我们还是别让春生去接触郑家丫头了吧!” 李长庚慢慢将碗放下,抬头看向王荷花:“哦?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里正没来吗?” “里正来了。但是我看里正没说同意郑家丫头的做法,但也没有否认。就劝了句与人为善,就回去了。” 李长庚拧了拧眉,遂又问:“王翠香说郑家丫头是妖怪?” “对啊!她说郑家丫头之前和现在的行径判若两人,很是怀疑!好像昨天衙役在的时候,秋生也说过这样的话!” 李长庚思索半晌:“行!我知道了!另外,春生。” 李春生问道:“怎么了爹?” “你和我说说,你对郑家丫头是怎么想的?” 第69章 神秘黑影和王翠香会面 “我听娘说过这些话之后,也觉得娘说的在理,觉得郑小姐很怪异!所以...” 李春生瞟了眼面无表情的李长庚,停顿了一会儿后,又继续说:“所以,孩儿觉得,在没弄清楚郑小姐的底细之前,还是先观察几天为好。” “你是真这么想?还是为了哄我高兴这么说的?” 李春生的不情愿被拆穿,却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颤抖着嘴唇,觑着李长庚。 那怯怯的模样,看得李长庚气不打一处来,‘唰’的一下站起来,刚扬起手,又放下了。 他恨铁不成钢的指了指李春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胆小怕事,没出息的儿子! 你瞧她那样子,她要是妖怪,村子里能只出点赶人走的小打小闹吗?不得今天死个人,明儿死两个? 再说了,她要真是妖怪,敢去崇圣寺?” 王荷花听后,觉得诧异:“什么?郑家丫头去过崇圣寺?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是啊!前两天才去的!你看她像是有事的人吗?” 要知道,崇圣寺在整个大丰朝那可是声名鹊起的!里面的神仙也好,送子观音也罢!那是灵验无比! 按理说,郑家丫头要是妖怪的话,理应连崇圣寺的门都进不去的! 王荷花这才醒悟过来,她被王翠香那婆娘给带偏了。 随后,李长庚说:“既然春生胆小不敢去,放着那真金白银都不敢上,那便罢了!”cascoo 说完之后,便踱步进房间休息去了。 只留下王荷花和李春生面面相觑。 是夜,万籁俱静只闻虫鸣,间或夹杂着些许鸟叫,距离金溪村几公里远的,一处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里,响起两道轻微的呼吸声。 突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仔细一看,是个穿着黑色衣裳,身形高大的男子。 只听他轻声喊道:“翠香。” 王翠香皱着眉,半睁开迷蒙的双眼,恍惚间看见一团黑影,小声问道:“谁啊?谁喊我?” “翠香。” 王翠香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被郑家丫头给赶出了,那刚刚的声音…… 她唰的一下,睁大双眼看向那团黑影,待看清来人之后,眼里迸射出喜悦的光芒:“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被赶出来了,来看看你。” “还不是那个小贱人!她看我们落得如此地步,还要上来踩我们一脚!”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现在斗不过她,你还和她硬拼什么?平白的舍了屋子又折人。” 王翠香眼一横,瞪了眼来人:“你不是说你想要一步步谋得郑家的东西吗?我这不是在帮你?” 那人点点头:“你前段时间制造的流言,就很和我意!但这次的事情就办的不太漂亮了。你不应当给她下媚药,连得自己也中了招。” 王翠香冲那人招招手,那人衣言走过来在王翠香身边坐下,王翠香顺势依偎在那人身上,手指顺着那人脸颊慢慢往下滑。 “是啊!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解毒呢!你要帮我解吗?” 那人二话不说,直接把王翠香按着躺下,进攻。 一番饕足之后,王翠香风情笑道:“可我好像还没完全解毒怎么办?” “先办正事,这个之后再说!” “好吧~!” “我刚刚去看过李长海了。” 王翠香趴在那人胸口,娇媚道:“我们不说他好不好?” 那人却没理会王翠香这句话,只自顾自的说:“他出的馊主意坏了我的事,我就惩罚了他。你不想知道他受得什么惩罚吗?” 王翠香毫不在意的笑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想管他!” 那人满意的哈哈大笑:“就喜欢你会说话!我去牢里,让人把他使劲打了一顿!” “是吗?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死了吗?” “没有!半死不活吧!” 王翠香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长海!既然你弃我中毒太深而不顾,就连儿子也只想一并丢下,那么,以后就别想在我面前幸灾乐祸了! 她还在想着,就听那人又问:“郑丫头那儿就不用你去想着怎么对付了,我自己对付她!” 王翠香眼里闪过一抹嫉妒:“现在我不能满足你了吗?你还看上了那个小贱人!?” 那人拍拍王翠香裸露的肩:“一切为了大计!大气点!” 王翠香正欲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这人的性子,便只得作罢:“那你还有什么计划需要我去做的?” “马上秋收了,既然郑家以秋收谋生,我们不是也可以嘛?况且,李长海那厮,我准备在秋收之前放他出来。” 王翠香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放他回来做什么?继续花天酒地?” “我相信经过这么一遭,他会是我们的助力!到时候你且从旁协助就好!” “好吧!可是现在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王催香:“喏,拿去用。” 王翠香顿时喜笑颜开,抬起上半身,魅惑道:“事情已经商量好了,那我们继续?” 那人低沉一笑:“小瘙货!” 这边一整晚的翻云覆雨,睡在隔壁的李秋生,却是做了整晚的梦,呓语不断。 翌日,王翠香像是吸了仙气一样荣光焕发,她哼着小曲,推开门喊李秋生起床的时候,便是被李秋生那副没了生气一般的模样吓得一下子禁了声。 她忙走过去,拍打着李秋生的脸,喊道:“秋生!你怎么了?别吓唬娘啊!” 李秋生恹恹的,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王翠香,眼眸里充满了悲伤。 王翠香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以为是昨晚太过孟浪,叫的声音太大,被自家儿子听到了,所以才会这样面如死灰。 她嘴一张,正准备解释,李秋生却莫名其妙的泪流满面,哭的浑身颤抖,不能自己。 王翠香瞬间懵了,却又很是焦急。秋生到底怎么了?情绪怎么突然这么低落了? “秋生,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别吓我啊!” 李秋生泪眼朦胧的看着王翠香良久,摇着头说:“娘!我们错了!大错特错!错的彻彻底底!!” “错什么了?我们哪里错了?说清楚点啊!” 李秋生不愿多说话,疯狂摇头:“一步错,步步错!错上加错!” 第70章 李秋生梦前世 王翠香只觉得莫名!觉得李秋生是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情绪已经有点崩溃,遂决定放他自己发泄一下情绪,便不再管他,兀自出了屋子。 却不知道,李秋生还沉浸在昨晚上做的那个梦里。 梦里,蓝蓝在听他说他娘因病花了钱之后,自动降低彩礼,如他所愿的嫁到他家。 婚后俩人过了段举案齐眉的日子,他娘就以不宜打扰他读书为由,让俩人分房睡,他没异议,蓝蓝也没异议。 再之后,他娘就催蓝蓝怀个娃,但分房的两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怀上娃呢? 自那日起,村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流传出蓝蓝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分房之后,他娘老是以送水的名义进他房间,并在他耳边说,让他多读书,争取以后考个官老爷当当,她也面上有光,叫他不要把心思过多的放在蓝蓝身上。 之后几天,蓝蓝有心想去他房间找他,但每回都被他娘以各种借口挡回去。 是以,他和蓝蓝的感情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薄了几分,两人的感情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一年之后,郑财主病重,蓝蓝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一天到晚都见不着人,他娘却一下子就不关心他读书的情况了,只怂恿他去接管蓝蓝家的生意和一切事物。 并在他耳边说,蓝蓝太忙了,他帮着分忧解难,是好相公的体现;还说,蓝蓝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有诸多不方便。 他没多想,觉得他娘说的对,就答应了。 然而,他并不是做生意的料,接管没多久,业绩不停下滑。 他想和蓝蓝说,但看见蓝蓝照顾郑财主瘦了许多,便不忍心把这事告诉蓝蓝,只和他娘说了。 她娘便给他出了个注意,劝他把生意卖掉,可能还能收点钱回来,不至于让蓝蓝和家里日子难过。 他听话的卖掉生意,准备把钱给蓝蓝,却没想到那天蓝蓝并没有在郑财主病床前照顾。 他只好把生意换成钱的消息告诉了郑财主,哪知道郑财主听到他说的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双眼一闭,一命呜呼了。 之后他把钱交给他娘,让他娘看见蓝蓝回来之后给蓝蓝,然后他不敢告诉蓝蓝他爹死的真相,慌神的把郑财主之死的原因告诉他娘,他娘说是蓝蓝的爹自己寿命到时间了,让他不要自责。 可能是他本身不想担这个责任,也可能是他真的相信了他娘的话!后面蓝蓝回来之后,他也只顾着害怕,而忘了给和蓝蓝说生意已经被换成钱的事情。 然后在蓝蓝为了给郑财主体面下葬一事,求了他娘,他以为他娘会给,没成想他娘根本就没想过给蓝蓝下葬钱。 他为此和他娘吵了一架,却听到他娘说,蓝蓝在嫁给他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他一下子就懵了,心里想着蓝蓝的种种,愈发觉得蓝蓝对不起他了。是以,他保持了沉默,不愿替蓝蓝辩解只词片语。 自那之后,他娘动不动就对蓝蓝指桑骂槐,甚至开始让蓝蓝开始干活,蓝蓝起初还反抗,但是由于力气太小了,并不见效不说,还时常被他娘鞭挞。 但他将他娘对蓝蓝的一系列做法看在眼里,却从不出声,甚至觉得蓝蓝活该! 只是没想到,第二年,他娘又给他娶了房媳妇,那媳妇也和他娘一样,每日里指使蓝蓝干活,真真过上了衣来伸手的日子,奴役蓝蓝的人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尽管如此,伙房却是严禁蓝蓝去的地方,因为他娘说蓝蓝要偷吃东西,便将原本住在柴房的蓝蓝赶去了鸡圈。 没过几年,白皙水嫩的蓝蓝变得黝黑粗糙,年岁不大的她,脸上居然爬上了皱纹。 就是在这一年,百年难得一遇的干旱来临,吃饭喝水成了问题,他们家尚有余粮,每日却仅给兰兰一顿吃喝,甚至隔一天才给,蓝蓝却仍旧顽强地活了下来。 三个月之后,金溪村里的金银活物等吃食被马匪扫荡一光,村民死伤大半,才送走了马匪。 他家也从尚有余粮变成了只够裹腹,他娘便决定不再给蓝蓝提供吃食,是以,蓝蓝就这样活生生的劳累过度而死。 而蓝蓝死后,他娘和他媳妇两个已经享了几年好日子的人,却整日里为了点小事而成天掰扯来掰扯去。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他媳妇终于受不了了,趁他和他娘睡着之后,翻尽他娘藏着的银钱独自逃跑了,还把会走的儿子也丢给了他们。cascoo 之后,他家一日比一日过得不好,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活生生的饿着肚子,他的儿子也因此落下一身病根。 他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都只是眼睁睁看着。 所以,李秋生一大早梦醒之后,胸腔内便已经积压了大股大股的悲怆。 李秋生情绪低迷的想起,蓝蓝在头天还在说,叫他来家里谈彩礼,那保过的语气和神情,第二天却挥着扫把将他和他娘打出去,并说彩礼少,叫他滚的语气! 再有那每回看见他就嫌恶地眼神,和那一见到他娘都没有的好语气。 种种反常的迹象表明,蓝蓝可能也是和他一样,在谈彩礼前夜的时候,做了个和他昨晚差不多内容的梦吧? 李秋生想到这个,便如同丢了世间至宝一般,心里空了一大块。 但是,如果只是做梦的话,蓝蓝能为什么会这样怒目而视的对他和他娘呢? 李秋生不明白,难道仅仅是因为蓝蓝做了个梦吗? 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蓝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眼都是他的蓝蓝了。 这一刻,李秋生无比清醒!也终于知道,是他亲手把蓝蓝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个认知一出,李秋生顿觉浑身无力,头疼心闷,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屋顶,像是丢了魂。 正在他想着要不要去给蓝蓝解释,这只不过是他们做的梦而已,就瞧见他娘进来了。 李秋生一看见他娘的脸,便觉得伤心极了。 不仅他娘在逼迫蓝蓝嫁给他,他也在逼着蓝蓝嫁给他。 错了!都错了! 他应该在蓝蓝答应嫁给他之后就该知足!他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为何还要听信他娘的只言片语? 原来!县令大人下了他的秀才是对的! 李秋生悲怆且悔恨交加的大笑出声。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啊!他们应当遭的报应啊! 第71章 看自家的米铺 翌日,郑蓝蓝和赵糖坐着马车去了县城里。 主仆俩走在街上,有说有笑的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小糖,我们先去布料铺子看看。” “好!” 郑蓝蓝领着赵糖往制衣坊走去,突然想起昨儿在李敞那里拿回来的兔子:“小糖,今早喂红四黑了吗?” “我吃完早饭就喂过了。” “嗯!好好养着!这可是李敞送我的第二样东西!” 赵糖笑着回道:“我会照看好的!” 郑蓝蓝颔首,抬脚走进了制衣坊。 普一进店,一名店小二就扬着笑脸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买什么颜色的布料呢?布料品种有没有什么要求呢?是想买布料还是成衣呢?我们这有最新的花样,还能为客人量身定做衣裳!” 她本意是给李敞买两条手帕就走,但扫了一圈之后,见里面各种颜色的布料皆有,又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置办衣裳了,听见小二说的话之后,便动了买几件衣裳的心思。筚趣阁 郑蓝蓝回以一笑:“我先自己看看。” 小二可能已经见怪不怪了,脸色都没变一下,还是那张笑脸:“好的客官,有什么需要就问我,我一定介绍到包您满意!” 这话说的活泛,惹得郑蓝蓝多看小二一眼:“嗯!” 随后便走向,她刚刚一进来就看中了的,墙上那件橘黄色内袍,外搭深蓝色外挂的套衣。 她伸手摸了摸布料,手感不错,针脚细密,花纹朴素而不平庸。 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小二,郑蓝蓝问道:“这衣裳怎么卖的?” 小二笑着走过来,手脚利索的把衣裳取下来,嘴也没停下:“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针线活计最好的绣娘绣的,都已经卖出去好几件了,这是最后一件了! 这衣裳的用料很好,价格也很合理,所以只需八两银子即可拿回家了。” 郑蓝蓝又将衣裳翻看了一番,并用手指丈量的一下衣裳腰身。 小二见状,翻过衣裳的腰,指着一处折叠的地方:“小姐请看,这衣裳在腰身这个地方稍稍弄了一下,所以要是穿着有些紧的话,可以用剪刀剪开这个地方。” 郑蓝蓝捏着那地方看看了,皱眉问道:“那拆了线不是不好看了吗?” “小姐放心,拆开还是好看的!就是没那么收腰了,而是成为直的了。” 郑蓝蓝再次用手量了量腰身,回头凑到赵糖耳边问:“小糖,你觉得我爹能穿这件衣裳吗?” 想着郑富那膀大腰圆的模样,从没给郑富买过衣裳的郑蓝蓝拧了拧眉,有些怀疑郑富穿不了。 赵糖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小二笑道:“小姐要是决定不了,可以买我们这的布料,待小姐把人带来,量身定做也是可以的。” 郑蓝蓝想都没想,就否定了量身定做,不为其他,只因她看上了这一套衣裳,遂没再多犹豫,吩咐小二放在柜台,她再看看其他的。 也许是她衣柜里的衣裳真的太多,又或许店里没有能让她看得上眼的来添置。 是以,郑蓝蓝并没有买自己的衣裳,而是选了一匹蓝色布料准备给李敞娘做身衣裳,又选了一匹深绿色布料给李敞做衣裳和手帕。 拢共付了十五两银子之后,主仆二人便拿着东西走了。 小二高兴的将郑蓝蓝主仆二人送到门口:“欢迎客官下次再来哦!” 郑蓝蓝没回头,只冲身后的小二摆摆手,在路过卖糖葫芦的时候,眼睛就像黏在上面了一样,她舔舔嘴角,大手一挥,买了二十串。 她捧着被油纸包住的糖葫芦,正打算放到赵糖手里,却发现赵糖已经抱了满怀,便只好自己抱着。 不一会儿,主仆二人找到了自家的马车,待郑蓝蓝上了马车之后,便吩咐马叔去自己家的面铺看看。 少顷,马车便停了下来,郑蓝蓝撩开车帘缓缓下了马车,普一站稳,便抬头看向铺子。 门口的正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郑家米铺,铺子不大不小,装潢普通,再往里走,那些售卖的东西摆放整齐简洁明了,给人耳目一新,想买什么就能立刻找到的感觉。 如是想着,米铺里的掌柜见到有人进门,便忙里偷闲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是个看起来才二八年华,穿着富贵的娇俏佳人,本来不甚在意,但在看到跟在身后的马叔之后,掌柜的疑惑了一会,忙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但却在心里猜测,能让马叔陪着过来的,必然是郑老爷的女儿无疑了! 遂试探又带点肯定的看着郑蓝蓝,实则是在看着马叔问:“是小姐吗?” 因为从开铺子以来,郑蓝蓝从没来过铺子,所以掌柜的并不认识她,也是情理之中,况且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郑蓝蓝点头笑道:“肖掌柜,我是郑家蓝蓝,这个铺子的少东家,我今日突发奇想的来铺子里看看,您忙您的,不必管我。” 马叔站在郑蓝蓝身后悄然点头。 得到身份上的确认,肖掌柜点头,喊来店里一个稍空闲,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二,朝郑蓝蓝说:“好!让小宝陪着小姐四处看看,小姐觉得如何?” 郑蓝蓝点头:“行!” 肖掌柜便又回了柜台后面,打着算盘算起了帐。 郑蓝蓝看着三三两两看米面粉的客人问道:“小宝,铺子里的收盈怎么样?每天来买东西的客人多吗?” 小宝傻傻的笑道:“收盈我不知道,一直是肖掌柜在管这个。今儿人是有点少,但是昨儿买的人比较多一些。 而且我们忙起来的时候,脚都不带沾地的!” 郑蓝蓝瞧小宝说话的时候,神色激动,张嘴就来,没有丝毫考虑的迹象,便觉得小宝这话不是从别人那杜撰过来的,也就放了一半的心! 随后她问道:“铺子里没人来赊米面油粉吧?” 犹记得,前世她嫁给李秋生之后,王翠香想以她的名义在铺子里白拿米面油粉,但肖掌柜不肯,要王翠香立字条。 回家之后,王翠香好话说尽,终于劝得她将那些字条都一并抹除。 但没想到,王翠香变本加厉,把铺子当成了自己的家,想拿就拿。 郑蓝蓝倒要看看,这回还有没有人以她的名义再次赊欠! 第72章 蓝蓝偶遇张芷柔 小宝回忆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几个人的脸,便说道:“有几个人赊过,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肖掌柜那里有个账簿,上面写着这些人的名字,小姐还是问肖掌柜吧!” 郑蓝蓝点头。 这样和银钱相关的大事,合该是要问掌柜的,而她刚刚也只是炸一下这些店小二。 毕竟生意做不做的好,还得要看店里的人好不好。 郑蓝蓝又接着问:“那我们粳米、糙米、精细白面和一般的白面,哪个买的人更多一些呢?” “糙米和一般的白面卖的更快,价格虽然也和别的铺子一个价,因为我们铺子里的东西好,所以他们更愿意来我们铺子。 另外呢!粳米栗米和精细白面,有几个员外和一些家里比较好的也经常在我们铺子里买。所以,铺子里的生意在金源县来说,还算是不错的!” 郑蓝蓝笑着点头。 怪不得她爹能从一个小小的泥腿子,摆摊卖米变成这么大的铺子。这要是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把铺子越做越大,还有不少回头客? 问完自己想问的之后,郑蓝蓝把小宝打发走了,随后她蹲下身,伸手捧了一撮粳米和糙米看了一下,就放了回去。 然后又走到一边的栗米和精细白面旁,捧了一撮起来看。 那认真又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研究着什么稀世珍品。 挨个把铺子里的米面粮油看了一圈,郑蓝蓝径直走向柜台后面的肖掌柜,悄声问:“肖叔,我想知道,我们库房里还有多少存粮?” 肖掌柜抬起头来,看向郑蓝蓝:“这是老爷让小姐问的吗?” “我自己想要了解一下!” “没多少了!因为老爷说马上要秋收了,正好能接上铺子里的粮食,所以我就没有再去买。” 郑蓝蓝略一思考,说道:“这样肖叔!过两天你去考察一下其他村里米面的价格,要是比现在的价格便宜的话,可以多买一些回来存起来。” 肖掌柜眉头一皱,没搞懂郑蓝蓝的意思:“小姐,老爷说家里田地的粮食足够卖到明年,小姐为何还要我去别处买? 况且若是买回来之后,运气不好遇到持续下雨天的话,粮食不仅会发霉,还会发芽,买回来囤上说不定会亏本!” 郑蓝蓝觉得肖掌柜说的在理! 不仅仅因为是她只对干旱记忆犹新,而忘记了其实在干旱之前,接连下了一个月的雨。 还因为干旱明年这个时候才会初显,她若是现在就把粮食买上,没地方放不说,买粮也太早了些! 现在经肖掌柜提醒之后,郑蓝蓝突然觉得自己太过急切了,而没顾虑到其他的。 她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 要不然她以再开一个铺子的借口,叫她爹修个结实而不漏雨、又敞阳的库房?然后再去买粮? 这个想法一出,瞬间就在郑蓝蓝心里发了芽,生了根。 “哦!对了肖叔,铺子里有没有赊米面油的?” “有的!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我把这些人都记在账簿上了。” “行!把那赊欠的账簿给我看看!” 肖掌柜拿出一本厚厚的账簿放在台面上:“都在这里了小姐!” “嗯!” 郑蓝蓝遂不再多说,翻开账簿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第一页就写到:八月二十号,王翠香,金溪村人,借粳米五斤,精细白面三斤,油两斤。 郑蓝蓝皱着眉头看完王翠香那一页,问肖掌柜:“她前几天才来赊了东西?” “啊对!她说她家添了新媳妇,需要吃好一点!” “我爹没和你说吗?我们两家已经断绝了关系吗?” 肖掌柜擦擦汗,说道:“我本来也没准备赊给她,但是她在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得动静太大,我觉得面上不好看,就……” 郑蓝蓝头痛的扶额,王翠香还真是死性不改!总爱贪便宜!以前有她的关系,想赊多少赊多少,现在都恨不得对方死了,还这么厚脸皮来赊账! 她摸了摸下颌,想出一个主意:“以后她要再来,就叫人去报官,说她欠债不还!” “那她要是之后还来呢?” “再报官!就不信了,每回报官她还能讨得了好!” “行!听小姐的!” “嗯!肖叔您忙,我先回家去找我爹商量商量,等我消息啊!” 肖掌柜把郑蓝蓝送到门口:“好,静候!” 郑蓝蓝辞别肖掌柜,若有所思的抬脚往外走去。 而从进门后就没说过一句话,老老实实跟在郑蓝蓝身后的马叔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小姐长大了!最近不仅跟着老爷学习做生意,还知道来巡视自家的铺子了,甚至还知道私下询问铺子里的小二真实情况! 老爷要是知道了,必定会欣慰不已,不至于发愁了吧? 郑蓝蓝满怀心事,是以并没有看见身后马叔笑得满怀欣慰。 只是无意间一瞥,却突然看见一道有点眼熟的倩影。 等等!那不是府城的张大夫吗?张大夫今日怎么不在医馆坐诊?而是来了县城? 按理来说,身为坐诊大夫,不应该到处乱跑才对啊!莫不是她看错了? 以为自己眼花了,郑蓝蓝伸手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仔细看看究竟是不是以为的那个人!便只看见那人走进她家铺子旁边那家酒楼的背影。 郑蓝蓝连忙跟着走进了酒楼,想要一看究竟,马叔和赵糖亦什么也没问的紧随其后。 进店之后,郑蓝蓝四处打量,终于在那道倩影开门进二楼靠楼梯的那间房间时,看清了侧脸。 居然真的是府城的张大夫! 她忙顺着楼梯追上去,没等她喊人,门就一下子关上了。 郑蓝蓝只好轻叩门扉:“是府城的张大夫吗?我爹之前找你看过病的,觉得你医术很好,我现在有些不舒服,想要找你帮我看看,请问有空吗?” 其实,她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张大夫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是重生的? 上次因为一起的人太多,行路匆忙,也没来得及找张大夫好好聊聊! 今儿在县城里看到张大夫,显然不是偶然事件,必然是张大夫有事才来县城的! 但是为什么会从府城到县城来呢?郑蓝蓝暗自擦测:莫非张大夫也和她一样,准备开始买粮食了? cascoo 第73章 蓝蓝和张芷柔互相摊牌 这么一想,郑蓝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了。 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因为这个猜想而雀跃起来。 没等她再想其他的,屋子里便传来一道柔声:“进来吧!” 郑蓝蓝推门而入,张芷柔那张挂着淡然笑容的脸便映入眼帘,而她的对面,却坐着一个大腹便便、一看就非富即贵的中年男人。 她笑着走近张芷柔:“张大夫,打搅了!我刚刚在楼下恍然的看到一张侧脸,我猜是你,便一路尾随而至。 现在一看,果然是你!但因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张大夫,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打扰,还请张大夫原谅我的冒昧!” 张芷柔笑着点头:“还请小姐在隔壁房间等我一盏茶的时间,我现在还有事要办。” 郑蓝蓝瞬间明白了,这是张大夫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不宜有外人在,她立刻站起来:“行!我在隔壁等你啊!张大夫一定要来啊!” 说完之后,便走到隔壁房间坐下,静等张芷柔谈完正事,前来赴约。 片刻后,郑蓝蓝终于如愿的等来了张芷柔。 郑蓝蓝激动的站起来,亲自给张芷柔倒了杯茶之后,挥退赵糖和马叔。 她轻咳了一声,说道:“咳~张大夫,你今儿来金源县是做什么的?” 张芷柔眼眸一闪,随口说道:“买点东西。” “买粮食吗?” 张芷柔闻言,细细打量起郑蓝蓝须臾:“嗯!家里的米快吃完,听他们说县城里的米比较便宜,就想多买几斤回去。” 郑蓝蓝听后,把椅子搬到张芷柔身边挨着,凑近张芷柔问:“你不是张大夫吧?” 张芷柔倏然抬眸看向郑蓝蓝,仔细打量着郑蓝蓝的每一个神情,没明白自己哪里漏出了马脚,以至于才见过两次的人居然就发现了她的最大秘密。 她不动声色的笑道:“小姐何出此言?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张芷柔,府城第一女大夫!” 郑蓝蓝知道自己戳穿了张大夫的秘密,不可能会在第一时间承认,遂说道:“张大夫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来炸你的!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不是张大夫,是因为我知道张大夫原先是根本不会医术的!” 张芷柔放下心来,原来是这个早已经被无数人说过的问题,便用以前回复的答案敷衍道:“我突然会医术,是因为我生病的时候,一位老神仙在梦中教会给我的!” 郑蓝蓝心里窃喜,这不是她之前用过的借口吗? 以为多了个同伴,她满面红光的说道:“张大夫有所不知,我也是承蒙崇圣寺的老神仙指点过得,所以张大夫,我们可能是一样的!” 张芷柔眉头一挑,难怪这才第二次见面就准确的说出她不是张芷柔!原来是和她一样穿越来的啊? 她漾着柔柔笑意,善意的随口一问:“你也喜欢海绵宝宝吗?” 郑蓝蓝眼眸一闪,发现张大夫说的这个海绵宝宝既不像是大丰朝所出的东西,也没听说过其他地方有这个东西。 显然,张大夫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是重生。 这个想法让郑蓝蓝没来由得心跳加快,甚至开始埋怨起了自己,为什么重活一世,还是这么的莽撞;甚至在还没弄清楚对方的来历和目的,就上赶着去找人露底了。 顿时,郑蓝蓝看向张芷柔的眼神不复方才那般热切,甚至还往旁边坐了坐。 这才缓缓摇头:“我从没听说过海绵宝宝。” 在郑蓝蓝还没说这话的时候,早已有八年社会经验的张芷柔便将郑蓝蓝的面部表情收入眼底,并立刻明了自己的猜测有误。 甚至很快猜测出,这个郑小姐估计就是书里写的那种重生者。 但既然郑小姐笃定她不是原来的张大夫,她何不将计就计,说自己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呢? 张芷柔立刻把自己说的话圆了一下:“海绵宝宝,是我给我养的那只猫取的名字,所以才会问你喜不喜欢海绵宝宝。” 郑蓝蓝紧盯着张芷柔,企图看出张芷柔脸上是否有撒谎的痕迹。 然而不知是她眼力不够,还是张芷柔说的都是真的,她一点没看出来。但心底升起来的警惕还是没能消散。 “是吗?张大夫,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来处,但不知你能不能把你的来处和我说一下呢?” 张芷柔但笑不语,淡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郑小姐,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我们不会有任何利益或是别的什么纠纷,你说是不是?” 郑蓝蓝承认张芷柔说的对,但是被揭了老底的可是自己啊! “张大夫!你要知道,你握着的可是我的老底,既然你都说了我们没有利益纠纷,为何不坦坦荡荡的把自己的来处告知与我? 是想要捏着我的老底做些什么?还是想以此为把柄,让我去做什么?” 张芷柔扶额一笑! 她怎么就为了这么个不痛不痒的事,把两人的关系搞得矛盾化了?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两人相处还挺融洽。 “郑小姐稍安勿躁!我并没把你这不是老底的老底捏在手里,而是我本来就没打算有什么坏心思,所以才会这么坦然! 但郑小姐要实在觉得是我捏着你的老底,那我也和郑小姐摊牌好了。” 郑蓝蓝这才放下心来,觉得张芷柔实在是个很懂她想法的人,脸上也重新挂起了笑容,紧张的心跳也在瞬间回归了正常。 “张大夫,对不住啊!实在是一旦在脑海里有了‘有人知道我的老底’这个认知之后,我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然后想东想西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担心什么时候就被人说了出去。 所以,张大夫你能理解我这种心理吗?” 张芷柔笑道:“嗯!明白的!就是我刚刚换位思考之后,才会想着把我的老底也说了。但也请郑小姐保持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郑蓝蓝提着茶壶又给张芷柔倒了一杯茶:“张大夫大气!也是我今日太过莽撞了!只是不知...张大夫从何处而来啊?” 这次,郑蓝蓝是纯粹的疑问语气,早已没了方才的那般急切和凛然。 张芷柔遂放弃了之前的将计就计,将自己的来处合盘托出:“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张芷柔,而是我们那个世界的张芷柔!” 第74章 她到底知不知道干旱的事情 其实不仅郑蓝蓝想要有个诉说的人,就连张芷柔也想有个能倾诉的对象! 无他,只因一个人揣着秘密实在太痛苦了。 “你们那个世界的张芷柔?” 张芷柔点头:“是啊!我本来在我们那个世界是个大夫,无意中穿到‘张芷柔’这具身体里之后,居然在府城里闯出了些名声出来。” 郑蓝蓝两眼发光的看着张芷柔:“哇!张大夫你好厉害啊!居然会早就会医术了!” “还好吧!我也没有很早会,就是十八岁开始学的医术。” “什么??十八岁才开始学的?那你现在多少岁?” “我二十八岁!” “张大夫比我大哎!我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什么都没学会。你看以我的资质,能不能在你这学习一下医术?” “现在想学什么的话也还是可以的啊!一生还有那么长!学无止境!” “这话说得好!!那我什么去你那学医术啊?” 听到这话,张芷柔笑着说道:“学医的话,要先看医书,把药理背下来。但医书上的内容可能很枯燥,药理也容易被搞混,所以要不你先去书店里买本医术先看着?” “好!我一会儿出去了就买。” 俩人都没有问对方为什么而死,都选择性的避开不谈。 随后郑蓝蓝想起她此行敲门的目的:“张大夫,我能叫你芷柔姐吗?” 张芷柔点头:“可以的。” “那芷柔姐,你这次来金源县是做什么呢?我看你见了个富商,是要在他那买米吗?” “对!我确实听别人说,金源县的米卖得比较便宜,所以想多买点回去的。” 郑蓝蓝皱眉,难道芷柔姐不知道一年多以后会有干旱这件事?还是芷柔姐现在还在和她打马虎眼? “芷柔姐,既然我现在喊你一声姐姐,那我给你个建议。” “你说。” “芷柔姐最近粮食不要买太多,多注意下天气,万一下雨怎么办?” 听到郑蓝蓝好意的劝慰,张芷柔笑着点了点郑蓝蓝的额头:“知道了!” 郑蓝蓝见张芷柔脸上不似知道干旱事情的笑容,便暂且放下心里的那股疑惑,揉着额头傻笑道:“芷柔姐,点心都快凉了!吃两块吧!” “好!” 郑蓝蓝随意的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然后便看着张芷柔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待吃好糕点,郑蓝蓝伸出手腕放到张芷柔面前:“我前儿中过媚药,芷柔姐帮我看看。” “我看看。” 张芷柔伸出细长匀称的手指,搭在郑蓝蓝细瘦的手腕上,把了一会儿脉之后,沉吟了一下。 那像是在思考着怎么说才好的模样,让郑蓝蓝揪紧了衣裳:“芷柔姐,有什么问题你直说便是,我什么都能承受。” 张芷柔听后,拍拍郑蓝蓝的肩,笑道:“不要紧张,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你早年是不是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 郑蓝蓝点头:“嗯!是这样的!我长大之后才稍微好了一些,但是冬天的时候还是会经常感冒。” “然后你因为中了媚药泡了许久的冷水,喝了许多的凉水,是这样吧?” 郑蓝蓝佩服的看着张芷柔:“芷柔姐你好厉害哦!一猜就中!” 张芷柔缓缓摇头:“这不过是你身体告诉我的而已!还有,你最近多注意点,来葵水的时候可能会很痛。” “嗯?我以前就一点点感觉啊!怎么会很痛?难道是泡多了冷水的缘故?” “是这样没错!因为你的子宫现在受了寒,所以以后怀孕会比较困难!” 郑蓝蓝震惊不已。 前世她就是一直到死都没能怀上一个孩子!重来一世,她还是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这个打击,让郑蓝蓝把刚刚听到的子宫两个字都给忽略了。 是以,等郑蓝蓝再次说话时,情绪已经低迷了不少:“芷柔姐,你是说我以后都怀不上孩子了?” 张芷柔伸手弹了弹郑蓝蓝的额头,笑道:“你胡乱想什么呢?我是说怀孕困难,没有说怀不上!只要你按我说的吃东西,怀娃就没什么大问题。” 郑蓝蓝眼里迸射出希冀的光芒:“真的吗芷柔姐?你该不会是怕我伤心,所以说这话来安慰我的吧?” “我说的是不是真话,等你日后娶了...呸!嫁了人就知道了!保管你一年之内抱一个!” 对于张芷柔随口就能说出来的话,郑蓝蓝却满脸通红的拉了下张芷柔的衣袖,羞道:“啊?哈哈哈...芷柔姐这话别说的太大声了,被人听见我还怎么见人啊!?” “好好好!我这次知道蓝蓝容易害羞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这下放心了吧?” “嗯~谢谢芷柔姐!” 张芷柔走到一旁闲置的桌案旁,拿起挂着的毛笔,挥笔在纸张上写下不宜吃的东西,和一些注意事项。 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后,才拿起来吹了吹,递给郑蓝蓝。 “我把该注意的事项都写在上面了,你回去以后多看看。还有,我在最后写了几个温和调养的药膳,每天必吃一次!记住了吗?” 郑蓝蓝点头接过,仔细看了起来,边看还一边问道:“咦?居然不能吃西瓜吗?可是我很喜欢吃西瓜的!” “西瓜是凉性的,不宜多食,不吃最好!” 郑蓝蓝乖巧的点头!随后又想起自己买了几十串冰糖葫芦,便问道:“那冰糖葫芦能吃吗?” “山楂属温性,可以吃,但是葵水期间不能吃!” 郑蓝蓝点头!懂了!意思是纸上写的药膳啥的,可以多吃,但是其他东西能少吃就少吃,不吃最好!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芷柔姐!你对我这么好,我没什么报答的,就在这请芷柔姐吃顿饭吧!” “可以,我没什么急事。” 和张芷柔分别之后,郑蓝蓝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往家走了。 她闭着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特意提醒张芷柔别买太多粮食,可能天气不好会下雨时,张芷柔只回了个知道了。 那神情里并没有惊讶她为什么知道会下雨,而是坦然到好似早已经知道了一样。 郑蓝蓝突兀的打了个激灵,莫非张芷柔也是在借此机会试探她? 她不由得再次后悔了起来,啧!果然!此次还是过于莽撞了! 第75章 劝郑富修建库房 郑蓝蓝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赵糖把东西搬到她房间,之后便去书房找她爹了。 郑蓝蓝将书房门关上,便踱步到桌案旁给郑富沏了杯茶:“爹爹,你有没有打算开个分店?” 郑富瞥了眼郑蓝蓝:“我已经开了两家分店了。” 郑蓝蓝的动作瞬间僵住,须臾便又自然的说道:“那我们再开一家!” 郑富放下账簿,揉了揉太阳穴,半眯着眼睛说:“说吧!又想做什么了?” 来书房的目的瞬间被戳破,郑蓝蓝干笑道:“那个,爹爹,女儿想趁着秋收季节,多买些粮食囤起来,爹爹要是担心没地方放的话,可以再修个库房。” 郑富皱着眉头:“蓝蓝,买那么多粮食做什么?秋收之后,家里的稻谷恰好能接上铺子里的买卖,不用去买别人家的。” “可是,可是女儿想修建个库房嘛!万一到时候下雨了,我们家的库房漏雨可怎么办啊?” 她其实也记不太清楚前世库房漏没漏雨,但是想多买些粮食,以后干旱以后才会有保障啊!是不是? 郑富疑惑的看着她:“你为何以为库房会漏雨?” 郑蓝蓝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说辞:“爹爹你去年不是和我抱怨,说库房的右上角墙角浸湿了一大团,导致有几袋米都发霉了吗?” 郑富点头,去年是有这么个事,也和蓝蓝抱怨过,但蓝蓝当时不是在涂豆蔻,并没有认真听吗? 他没再多想,回道:“我前不久已经找人来修补过了,不会再浸水漏雨了。” “可是……修补的也没有新修的好呀!女儿还想在秋收后,不靠爹爹,自己经营一家米铺呢!行不行?就修一间库房嘛!” 郑富顿时来了兴趣,笑道:“哦?蓝蓝这是想看看自己实力?还是想和爹爹对着干啊?” 郑蓝蓝脸一红:“才不是呢!我是想让爹爹对我刮目相看!觉得蓝蓝也是个可塑之才!” “冲你有干劲的这份心!行!库房我允了,铺子我也允了!本金我也可以给你!不过建库房和找铺子的事情,必须得自己亲自来!不可假借旁人之手!你可愿意?” 郑蓝蓝被郑富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心里也跟着燃起了名为豪情壮志的火焰。 “好!爹爹就看着吧!蓝蓝定当会把铺子经营的有模有样!” 郑富眼里闪过一抹赞赏:“好!不愧是我女儿!就是有志气!” 成功让郑富同意她修建库房,郑蓝蓝心里高兴不已! 事情谈妥,郑蓝蓝辞别郑富后就回了房,便搂着冰糖葫芦找到赵怀给了两串,给赵糖两串,又拿了五串给赵糖。 “小糖,把这五串糖葫芦拿去给那天来送信得李大虎。嗳!对了,听说王翠香为难我那天,佰春叔家的小孙子也和我爹爹报过信,喏!再拿五串去佰春叔家。” “是!” 见赵糖脚步飞快的走了出去,郑蓝蓝搂着剩下六串糖葫芦,边吃边朝李敞干活的地方走去。 唔!又酸又甜!好好吃啊!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没有变! 然而郑蓝蓝才吃了两个,就走到了田坎。她立马把糖葫芦放进油纸包里,专心的看着脚下。 片刻后,郑蓝蓝终于看见了李敞,她抹了抹额间的汗迹,笑容灿烂的喊道:“李敞!上来休息一下啊!” 李敞直起腰转头望去,是他想了一上午的蓝蓝! 他立刻扬起起笑容上了田坎,边洗手边问:“蓝蓝,这么晒你怎么都没撑伞?” 郑蓝蓝耸耸肩,她抱着糖葫芦双手不空不说,还得看着脚下,怎么还能撑伞? “我没手拿呀!” 李敞这才看清郑蓝蓝手里还抱着个挺大的油纸包。 他抬脚一步步走近:“蓝蓝给我买了什么东西吗?” 郑蓝蓝献宝似的拿出刚刚咬过两颗的那串糖葫芦:“喏!和你分享一下!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啊~” 李敞每次去集市的时候,就看见有人在集市门口卖这个,但他看到的基本上是小孩子买的比较多!所以他从没尝过它的味道! 此时蓝蓝盛情邀请,他也没推辞,张嘴咬下一颗。 顿时,糖衣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他一咬,一股酸味霎时间充斥在整个味蕾。 郑蓝蓝咬下一颗,嚼了几下,一脸满足的笑道:“酸酸甜甜的!好吃!李敞你觉得呢?” 李敞皱起眉头,有些不习惯这个酸味,但旋即却又扬起笑脸:“蓝蓝,很好吃!很甜!” 郑蓝蓝看着李敞的表情,疑惑道:“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李敞三两口嚼了冰糖葫芦,囫囵的咽下:“没有没有!很好吃!” 说完之后,李敞暗自吸了几口空气,想要以此来减少嘴里的酸味,却被郑蓝蓝看在眼里。 郑蓝蓝问道:“很酸吗?我吃了好几颗都没有觉得酸,难不成你吃的那颗山楂没熟?还是你刚刚先把糖衣吃了?” 李敞忙道:“不酸不酸!很甜的!” 见状,郑蓝蓝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哦?真的吗?我手里还有五串,我们俩平分了吧!” 李敞脸色一变,使劲摇头:“蓝蓝你喜欢吃就多吃点,不用顾及我!” 郑蓝蓝佯装吃惊的表情,傻眼道:“啊?可是我这还有这么多串没吃,该咋办呀?!既然你觉得又甜又好吃,就不要因为我喜欢吃而推辞了啊!” 说着,拿起油纸包里的三串糖葫芦不客气的往李敞手里放:“来来来!别客气!好东西就应当分享嘛!是不是?” 李敞捏着三串糖葫芦涨得满脸通红,觉得还是应该把真实情况和蓝蓝说了吧! 遂说道:“蓝蓝,其实...是我不太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所以……” 李敞话还没说完,郑蓝蓝便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李敞挠挠后脑勺,不明白蓝蓝突然在笑什么,但也跟着笑起来。 郑蓝蓝一巴掌拍在李敞肩上,娇嗔道:“你不喜欢吃糖葫芦早说嘛!做什么为了迎合我说好吃,说甜?我要是没发现你在哄我,是不是等会就算咬牙,你也得吃下三串糖葫芦啊!?” 李敞摇头:“不会的!我最多只吃一串!” 郑蓝蓝听后,郑重道:“李敞!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勉强自己,知道吗?” 第76章 和李敞坦白怀孕困难之事 李敞也郑重的回道:“嗯!蓝蓝不用担心!” 他有他的想法,他有他的原则,但在遇到蓝蓝之后,他的原则和想法都可以放低,但在别人面前,原则就是原则! 所以,他的想法就是,只要蓝蓝高兴开心就好。 得到李敞的保证,郑蓝蓝这才喜笑颜开的要下一颗糖葫芦问:“那我还有这么多串糖葫芦,该怎么办?” “吃不完的话,可以放到明天再吃!” “好吧!早知道你不吃糖葫芦,我就该买点点心回来的!” “蓝蓝不必为我破费!这些我都不喜欢吃。” “你不会是不好意思收我买的东西,所以才会拒绝的吧?” 李敞缓缓一笑:“蓝蓝经常来陪我已经是最好最有干劲的事了,所以别的我倒是无所谓。” 郑蓝蓝一眼不眨的看着李敞,不错过他的每一表情:“是这样吗?我就这么让你有动力?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啊? 你看你现在也二十三了,再过几个月就二十四了,我也在吃十九岁的饭了,你就不怕我爹爹把我许给别人了?” 郑蓝蓝不说,李敞还没想到郑财主会把她许人这件事上去,郑蓝蓝一说,李敞顿时就有些心急。 随后李敞想到,他娘今儿吃了晚饭估计就要从他舅舅那里回来,便说道:“蓝蓝,今晚上我娘就该从舅舅家里回来了,到时候我和我娘商量个准确的日子,你看可以吗?” 见李敞这么上道,郑蓝蓝脸上挂上满意的笑容:“这个你和你娘商量就可以了,不用问我!” 然而郑蓝蓝却在此时想起了张芷柔说过的话,她看了眼笑容灿烂的李敞,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李敞。 少顷,郑蓝蓝终于做出决定,凑到李敞耳边小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由于李敞刚刚在想事情,又因为郑蓝蓝在他耳边吐出的热气,所以引得李敞并没听清楚郑蓝蓝说了什么话。 须臾过后他才回过神来揉了揉耳朵,问道:“蓝蓝,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郑蓝蓝怀疑李敞听清楚了,只是想再确认一遍她说的什么,遂仔细观察了李敞,见他面色坦荡不似作假,便又凑到李敞耳边。 “李敞,府城的张大夫说我以后怀孕困难。” 说完之后,郑蓝蓝看着李敞,静静等着李敞消化完这个消息,想看看他的第一个真实反应是什么样的。 李敞愣了一会儿,问道:“蓝蓝你今儿去府城了?” “没有,在县城里看到的张大夫,顺便请她帮我把了个脉。” “蓝蓝为何要她给你把脉?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郑蓝蓝观察了一会儿,见李敞没有嫌弃与厌恶的神情,便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 “我和她说我前几天中了药,想让她帮我看看我身体有没有什么大碍,没想到她就说了这么一句。” 话落,李敞一把将郑蓝蓝搂在怀里:“蓝蓝,你当时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郑蓝蓝本来已经被安抚了,但现在听见李敞这么一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眼眶湿润。 她带着哭腔的说道:“李敞!你说芷柔姐是不是看我可怜,哄我的?其实我还是怀不上孩子?” 知道郑蓝蓝爱面子,李敞伸手将郑蓝蓝的头按在怀里,任由泪水沾湿衣裳,不露出一丝脆弱。 “蓝蓝,张大夫宅心仁厚,事关她的医术问题,她不可能会骗你的!况且怀孩子这件事,也得要等到你我成亲之后,方能揭晓!” 本来还在伤心的郑蓝蓝,瞬间被李敞那句‘你我成亲之后,方能揭晓’,给弄得娇羞不已。 她攥着拳头,锤了几下肩胛,羞恼道:“谁要和你成亲了!羞是不羞?!” 李敞伸出大拇指揩掉郑蓝蓝眼睫毛上的泪珠,笑道:“蓝蓝刚刚还在催我去郑家提亲,转眼就忘记了。” 郑蓝蓝脸色瞬间爆红!娇喝道:“哼!说的我好像嫁不出去一样!” “蓝蓝这么美!怎么可能嫁不出去?要说的话,应当是我娶不着媳妇儿。” 郑蓝蓝扬起头,傲娇道:“咋的?你其实是不准备娶媳妇儿的?既然如此,那我走!” 说罢,抬脚就要走,却被李敞握住手腕拉了回去。 因为李敞用力比较重,郑蓝蓝一个不防,便跌倒在李敞怀里,李敞顺势揽住郑蓝蓝盈盈不握的小腰,目光温柔缱绻。 “蓝蓝~你不嫁我,你还想嫁谁?嗯?” 那醇厚撩人的嗓音,让郑蓝蓝直接麻了半个心房,她红着脸磕巴道:“我现在是不知道,但我爹认识的人……”m.cascoo 话还没说完,郑蓝蓝就被李敞以吻堵住了嘴唇。 郑蓝蓝瞪大眼睛看着突然放大的李敞,却被李敞突然捂住了眼睛,随后便感觉李敞放开她,极近的缠绵气息亦喷洒在她的脸上:“蓝蓝,闭上眼睛。” 良久,直到李敞放开她,在她气息还不均匀的情况下,脑海里依然在不停地重复着李敞那句:“蓝蓝,闭上眼睛。” 郑蓝蓝将脸使劲埋在李敞胸前,捏着李敞的衣裳,不愿抬头见人。 啊啊啊啊啊—— 真的太要命了!太丢脸了!居然就这么几个字想了这么久! 李敞满足的搂着郑蓝蓝,笑道:“所以,蓝蓝以后只能嫁给我了!” 郑蓝蓝却偏不愿李敞得意,说出一个煞风景且李敞还没回复的问题:“可是李敞,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的话了?我说我可能怀不上孩子!” 李敞淡淡一笑:“孩子一事,是要讲究缘分的!急也急不来!就像我娘,还不是二十几岁才生下我?况且,就算怀不上,我们过我们两个人的小日子,岂不是快哉?” 郑蓝蓝疑惑的抬头:“嗯?你不喜欢孩子吗?” “喜欢是一回事,命里有没有还是得看缘分的!缘分到了孩子自己就会来的!所以蓝蓝不用纠结那么多!” 郑蓝蓝没明白,李敞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得这么开吗? 然而她还没问出口,就听到李敞说:“况且蓝蓝也只说张大夫说你怀孕困难,没说你怀不了孩子,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郑蓝蓝羞赫道:“我这不是觉得早点和你说清楚比较好,不然你以后嫌弃我了,后悔了,怎么办?毕竟世上没有买后悔药的!” 第77章 秋收前劝郑富实行奖励机制 李敞揉着郑蓝蓝的头笑道:“傻蓝蓝!我不会后悔,更不会嫌弃!因为你会不高兴!” 就这么一句话,原本还沉浸在李敞柔情蜜意里的郑蓝蓝瞬间变了脸色。 郑蓝蓝一把将李敞推开:“你怕我不高兴才这么说来哄我的?” 见郑蓝蓝突然变了脸色,李敞也察觉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忙解释道:“我不是说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只要是蓝蓝,什么我都能接受! 而且我并没有说漂亮话来哄蓝蓝的意思,而是这些话本来就是我心中所想。” 郑蓝蓝眯着眼睛不放过李敞一丝一毫:“你确定?别到时候和别人说是为了迁就我,而把事情都往我头上推!” “蓝蓝,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况且,蓝蓝也别把人都想的这么恶劣,看得开的、真诚相待的人还是很多的!比如我!” 郑蓝蓝瞧着李敞那俊俏的脸上一本正经又诚恳的模样,不像是在掩饰什么,或是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而是原本就是那样的人!便放下心来。 她傲娇的斜睨着李敞,说道:“我相信你不是恶劣的人!但是大丰朝现在人这么多,像王翠香之流那么会装的人还是挺多的,所以我才会变得这么敏感!” 李敞上前一把将郑蓝蓝揽在怀里,边拍着她的肩膀,边安慰道: “早知道王翠香对你做的事情让你身体不好,当初我就应该早点冲进去!还免得蓝蓝受了这么多苦!下次蓝蓝可别再以身试险了!” 郑蓝蓝依偎在李敞怀里,这才觉得刚刚漂浮在半空中的心脏又回到了心房。 其实这次遭罪,还是她自己太过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摆得平的过错!同时她也觉得李敞说得有理,便只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对了李敞,你家房子叫的谁来修建?” “我昨儿睡醒过后,吃完饭就提了十个鸡蛋去里正家,拜托他介绍了个匠队。可能明儿就会来!” “嗯?你不是说秋收之后再建房子吗?” 李敞点头:“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但是今天中午佰春叔和我说,那个匠队秋收过后还有别家的活要干,所以就说提前了。 我和我娘报过信之后,我两个舅妈也说会过来帮忙!所以才会提前的!” 郑蓝蓝听完之后,提议道:“哦!这样啊!那要不给你放几天假?在家里帮帮忙?你娘也不用那么累了!?” 刘素本来劝过他,让他忙自己的,不用管家里,但李敞却并不同意,想着下工了之后和郑财主请几天假,回去帮自己家的忙! 毕竟他娘身体不好,总不能是两个舅娘忙里忙外,而他在外面干活挣钱吧?而且郑蓝蓝也说让他回家帮忙呢! 李敞笑着刮了一下郑蓝蓝的鼻子:“蓝蓝,我们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郑蓝蓝抬手摸了摸鼻尖:“你可不能和你娘说是我让你请假的啊!” 李敞摆手,无所谓的说道:“我没事和我娘说这个干嘛?况且,我本来等下工后,就是要找郑财主请假来着!” “那挺好啊!不过,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可以来找我,或许我这儿有呢!” “嗯!我知道了!” 俩人腻歪了一会儿,便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待郑蓝蓝走远,李敞也干活去了之后,从不远处的一颗树后走出一个面相忠厚看起来老实的人。 他攥紧拳头,顿时觉得李敞和郑家丫头都碍眼起来。 这郑家丫头当真是人看了就想抢啊!刚走了个碍眼的李秋生一家,转眼间就从半路杀出个李敞截了糊。 现在他儿子不愿意去接触郑家丫头,又有这么多人盯着郑家这块香饽饽,既然如此,那他做什么还走这样迂回的路线?直接一点不是更好吗? 这个决定一下,李长庚眼里便闪过一丝阴狠! 郑财主!既然你舍不得分杯羹给我们这些人,那就别怪我出此下策啊!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自私狭隘! 李长庚转过身,毫不犹豫的回了自己看顾得田地。 半个月后,李敞的新房子有条不紊的修建着已经接近尾声,而郑富田地里的稻谷也变得黄橙橙、沉甸甸的,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这个一个收获颇丰、收势喜人的秋收。 郑富笑容灿烂的宣布,明天开始收稻谷!十文钱一天,活干得好了有奖励机制。 虽然现在郑富坦然的说是十文一天,但是在前几天,众人不知道的郑家书房,郑富正打算以平常的工钱打发工人。 这时,郑蓝蓝却突然闯进了书房,然后在得知居然是平常的工钱后,郑蓝蓝好说歹说,这才劝下每人每天给十文钱工钱! 并说,要是谁干活干得好,会额外奖励每人每天两文钱,还外加一个西瓜。 当时郑富听到前面的话虽然心里不挺快,但觉得还算能说得过去,能搏个好彩头!但听到后面的奖励机制,顿时呲牙欲裂,心痛的不行。 郑富听郑蓝蓝说完之后,便立刻想也不想的坚定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郑蓝蓝笑着给郑富捏肩捶腿,并说:“爹爹,您看今年的稻谷长势多好啊!看那颗粒多饱满,再看那稻穗长得又长缀的又多,一看就是这些叔伯们下了一番苦功夫,才会这样漂亮的! 所以,我们应当给他们相应的奖励,他们收起稻谷来才会手脚麻利,心里也觉得值了! 您要是就给平常那么点工钱,他们干起活来动力不高不说,说不定还会在心里埋怨爹爹和往年一成不变呢!” 郑富听完之后被气笑了:“感情我这钱是大风刮来的?我每日按时给他们工钱,已经是最好的财主了!” 郑蓝蓝应和道:“是是是!爹爹您说的都对,就是女儿这不是想给您攒点好的声誉吗?您看啊! 您要依着女儿的做法,以后一走出去,村里人都乐呵呵的喊您郑财主!之后说不定还会有人把您的这个上工条件说出去,可能还会赚一波好名声不说。m.cascoo 女儿也会被人指着说,呦!这不是那大气又豪气的郑财主女儿吗?爹爹,您听听!这不是感觉倍儿有面儿吗?是吧?” 郑富抚着胡须,犹豫了一瞬:“可是蓝蓝,这样的话,那我们不是会少赚了钱吗?” 第78章 找到前世和李长庚合伙偷粮的人 郑蓝蓝知道郑富这是被自己说的心动了,当即心里一乐,笑道:“爹爹,花这么点钱,买回一些声誉,这不是再划算不过得的事情了吗?对不对?” 郑富转念一想,觉得郑蓝蓝说的对,便同意了郑蓝蓝说的十文钱工钱和奖励的事情。 是以,在郑富宣布秋收之后,才会怀着那样的好心情,挂着灿烂的笑容说出十文钱一天。 下面的长工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沸腾了!顾不得还没说完话的郑财主,纷纷扬起笑脸就和旁边的人热切讨论起来。 一时间,整个场面犹如进了菜市场般热闹非凡。 然而,站在长工里的李长庚和他身边的两个长工,对郑富做出这样大方的决定很是诧异。 三人不着痕迹的对视几眼,没有说话,却已经交流了一番信息。 之后,李长庚身侧两人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李长庚,李长庚的手在腿侧悄声做了个再说的手势,便佯装高兴的和身旁的人说起了话。 而站在后面一点,被通知前来听通知的李敞,在听完郑富说的话之后,便仰头看向站在郑财主身侧的郑蓝蓝,目光温柔。 自从他家建房子以来,白天忙家里,晚上去山上猎猎东西,所以和蓝蓝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李敞上一次见蓝蓝的时候,还是五天前。 那时蓝蓝叫赵怀那小孩喊他出去,他刚一站定,蓝蓝就把两套衣裳两条手帕放到他手里,说是给他和他娘做的。 能穿到蓝蓝亲手做的衣裳,李敞当时直接乐开了花! 但没等他说话,就听到有人喊他,可以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此时再次见面,俩人却是隔着人群寮寮相望!啊!不!是只有李敞望着蓝蓝,并且是边看边在心里给郑蓝蓝加高帽子。 蓝蓝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 不仅劝得郑财主每日送水送西瓜解渴,现在还劝郑财主给人奖励,工钱也涨了一倍! 虽然蓝蓝并没有和他说是她劝得,但是,以郑财主这么多年都没变过的工钱来说,不是蓝蓝劝得他都不信。 然后还有蓝蓝做衣服的手艺,他昨儿晚上借着蜡烛的亮度看了一下,不仅针脚细密,还做的非常漂亮。 他把才洗完澡穿好的衣裳脱下,把蓝蓝做的衣裳穿上试了一下,合身且舒适! 现在让李敞想起来都觉得全身心的舒畅,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了。 谁都不知道的是,郑蓝蓝此时正在不动声色的看着李长庚,见李长庚和身旁俩人起先并没有说话,而是有事一样对视了几眼,她眼里便闪过一抹果然。 紧接着朝身后招了招手,赵糖立刻走到郑蓝蓝身旁,便听见小姐说:“去叫赵流叔看紧李长庚。” 赵糖瞟了眼李长庚的方向,抬脚就走到赵流身侧,和赵流说完郑蓝蓝的吩咐后,回了方才站着的地方。 郑蓝蓝此时却是在琢磨着,前世和李长庚合伙偷粮的那两人,就是这两个人了吧? 现在她都把工钱抬到每天十文,外加两文和一个西瓜做奖励了,为什么李长庚这些人总是这么不知足?还是就算给多少都不满意? 此时,郑蓝蓝在看过去的时候,李长庚和那两人已经笑得像朵菊花,仿佛刚刚三人的对视是郑蓝蓝的错觉。 李长庚这变脸的速度比人翻书还快!让郑蓝蓝佩服不已!也再次感叹,不去戏台子上唱戏真的亏大发了啊! 看着众人那满脸喜悦的笑容,郑富满意的点点头! 对!既然他这回给足了长工钱,就该给他这样喜悦的笑容!才不会觉得亏了工钱啊!是不是! 他拍拍手,掷地有声的说:“好了!大家都静一静!我还有话没说完!等我说完散了之后,大家在讨论可以吗?” 以为是郑财主要反悔了,一个个的都看着郑富,想要听听郑财主到底还要说些什么!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见安静了,郑富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工钱和奖励,那么,请大家干活的时候,当干就干,干累了可以休息!但是! 但是大家切忌不能偷懒、耍滑、或是暗自里偷粮,这些行为是万万不能的! 轻着不仅一天的工钱没有了,以后也不能在郑家干活了!重者如偷粮等重大事件,我们将会交给县令大人秉公处理!诸位可听见了?” 这话一出,长工人群里稀稀拉拉的应和了几声;接着便陆陆续续的响起了更多的应和声;再接着,便是百分之九十九的长工都说好! 李长庚和其余两人假模假式的敷衍着跟着应和。 郑富愈发满意了:“话我都说的很清楚了,希望明天秋收的时候,大家能好好干活,不要走那些不能走的路。 明早卯时(5点)开始收稻谷,到巳时(11点)手工回家吃饭,下午申时(15点)上工,酉时(19点)收工。 其余时间大家可以自行安排!但我的建议是,中午的时候最好休息,下午上工的时候才会有力气不困乏!好了!今天的话就到这,都回家去吧!” 话落,只一会儿功夫,众人便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只留下盯着李长庚背影不放的郑蓝蓝,和郑富赵流等人。 郑蓝蓝冲赵流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站在赵流身旁,一直负责盯着李长庚的吴醒便悄悄跟了上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郑蓝蓝在转眼间,才终于看见了李敞正在往她这边走过来。 她笑着迎上去,就隐晦的被李敞一把拉住手,往郑富那里走去。 刚站定,李敞便笑着朝郑富说道:“郑财主,我有话想和蓝蓝说,您看可以吗?” 郑富故作严肃的问道:“我若说不允许呢?” 李敞愣了一下,便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首先,他还没有和郑财主表明他和蓝蓝的关系;其次,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蓝蓝带走,与礼不合; 其三,他当着郑财主的面,在他连个态都没表的情况下,牵了蓝蓝的手,郑财主要是答应了,那才怪呢! 李敞便立刻和郑富保证道:“郑财主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个家仆跟着!同时,我也会挑个好日子来郑家提亲的!绝不会让蓝蓝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我,郑老爷尽可放心!” 第79章 蓝蓝,让我好好看看你 郑富本来也就是逗逗李敞,因为他觉得崔李敞来提亲的事还得蓝蓝自己来,是以在意外获得来自李敞的保证后,他便觉得李敞很识趣!知他所忧。 遂说道:“这样啊!李敞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郑蓝蓝以为郑富还要问提亲的具体时间,还认为郑富可能会对李敞施压,便有些撒娇的跺跺脚“爹爹~他是来找我说话的~” 郑富瞪了郑蓝蓝一眼:“我和李敞有话说,你搁这撒什么娇?” 却没发现站在他身旁的李敞听到那声撒娇,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郑蓝蓝看郑富那并不难看的脸色,觉得郑富很大可能不会为难李敞,便忐忑的看着两人在离她不远,而她又听不见的距离下,说起了话。 片刻后,两人终于说完。 郑富一边拍着李敞的肩膀,一边笑着说道:“你和蓝蓝去玩吧!但记着不要走太远。” 李敞亦回笑点头应允:“嗯!谢谢郑叔!我省的的!” “好!有分寸就行!” 直到被李敞拉着手走出老远,郑蓝蓝才回过神来。 她逡着走在前面的李敞,疑惑道:“李敞,你们都说什么了?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就叫我爹叫郑叔这么亲密了?” 李敞回过头来,神秘笑道:“这是我和郑叔的秘密。” “连我都不能说嘛?” 李敞没回答,而是把郑蓝蓝带到一根横亘在路中间的树根前。 他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又把郑蓝蓝抱坐在自己腿上,这才伸手搂住郑蓝蓝细瘦的腰肢,把上半身靠在了粗状的树干上。 郑蓝蓝转头看向紧盯着她看的李敞,问道:“李敞,真的连我都不能说嘛?” 李敞直起身,将食指抵在郑蓝蓝的唇间:“嘘!蓝蓝,自从我家建房子以来,我们都没好好说过话了,见面的时候也减少了很多,不说其他的了好吗?嗯?” 郑蓝蓝的脸倏地一红,觉得这时候的李敞简直性感得要命。 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李敞便伸手抬起她的下颌,郑蓝蓝不得不抬起眼眸看向李敞,登时四目相对。 随后听到李敞说:“蓝蓝,抬起头来,我想看看你。” 啊啊啊啊—— 李敞怎么回事?这是被谁附体了吗?怎么说话这么好听?听得她脸颊愈发热了,眼神也不自觉的变了味道。 李敞轻抚郑蓝蓝白皙细嫩的脸颊:“蓝蓝,你脸好烫啊!” 郑蓝蓝羞得眼睛转过来转过去的,就是不敢看李敞,说出来的话也不自觉的磕巴起来:“那...那不是...天气太热了吗?对!天气太热了!” 接着,李敞醇厚的嗓音便在郑蓝蓝耳边响起:“哦?是吗?这里可是我认为最凉快的地方了,蓝蓝还会热吗?” 郑蓝蓝有些不自在的用舌头划过嘴唇:“真的!我就是热,不信你看我嘴怎么这么干?” 李敞衣言看向郑蓝蓝嘴唇,正巧看见郑蓝蓝红润水光的嘴唇,眼睛立刻黏在了上面。 而郑蓝蓝还在那问道:“李敞你看见了吗?我嘴是不是很干?” 李敞机械敷衍的点头:“嗯!很干!我来给你润润。” 话落,没等郑蓝蓝反应,便欺近,以唇缄口,辗转反侧,探进口腔,待郑蓝蓝被亲的浑身发软往下滑的时候,搂腰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揽,便把郑蓝蓝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筚趣阁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喘着粗气终于分开,改为以额相贴,呼吸交缠,却依旧缠绵的注视着对方。 待呼吸平缓,郑蓝蓝问:“李敞,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李敞将郑蓝蓝的手缓缓纳入掌中,十指相扣,然后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蓝蓝,我虽然才几天没见你,但我却觉得好像过了好久。” “你刚刚在台上都没看我一眼,全看别人去了。我带你来这边,你也不专心。” 其实李敞没说的是,他每日想蓝蓝想的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来山里转转,等瞌睡来的时候,就回家去睡觉。 他最近不仅精力充沛,还有用不完的力气! 所以在郑财主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郑蓝蓝,目不转睛的看,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然后,在郑财主应允他和蓝蓝说话的时候,他激动极了,但蓝蓝却还是沉浸在他和郑财主说了什么话的世界里,他才会有了这样吃味的语气。 郑蓝蓝哭笑不得,她怎么没发现,李敞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博她关注! 遂安抚道:“我没看其他的,是观察李长庚去了,所以才没注意到你!你看我后面一注意到你,我不就迎你去了吗?” “嗯!我看见了!” “你不委屈了吧?” “那你下次要看见我。” “好好好!” 郑蓝蓝为了安抚李敞,嘟着嘴就凑往李敞那儿凑,却被李敞按住后脑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深吻。 半晌后,李敞揽着郑蓝蓝靠在树干上,已经平复好了呼吸,正欲说话,便听到郑蓝蓝无奈的说:“李敞,你还要戳我多久?” 李敞脸‘唰’的一下红了:“蓝蓝,这个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那你放开我,我自己坐。” “不行!树干上太脏了,把你衣裳弄脏了不好!” 郑蓝蓝抚额:“那难不成我们就这样说话?” “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就好。对了蓝蓝,你放才是看到长庚叔做什么了吗?看得那么认真?” “嗯!我可能发现了他的两个同伙!” “还有同伙?难道他们对十二文一天还不满意吗?” 郑蓝蓝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李敞:“满不满意的,看今晚会不会有事发生就知道了。但我当时看李长庚那眼神,不像是妥协的意思。” 李敞可惜的叹息:“长庚叔这是何必呢?” “这谁知道?我爹又没得罪过他,可能就是单纯的见不得人比他有钱还不给他使吧?!” “嗯!蓝蓝那天拿来的衣裳,我和我娘都试过了,很合身!针线也漂亮!蓝蓝手真巧!” 然而李敞并不知道的是,郑蓝蓝其实并不会针线。 而是在前世的时候,她衣裳破了洞,王翠香不给她买,要是不用针线缝,就会没有穿的!所以就这样被逼着学会了,甚至越来越精通。 郑蓝蓝眨眨眼笑道:“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慢慢挖觉!” 李敞郑重的点头:“嗯!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慢慢挖掘的!” 第80章 想临阵脱逃?痴人说梦! 李敞转念又想到郑蓝蓝放才对郑财主的撒娇声,便要求道:“蓝蓝,你能和我撒个娇吗?” 郑蓝蓝捂嘴偷笑说:“谁正儿八经的要人撒娇啊?我不会。” “可是你刚刚给郑叔撒了娇。” 郑蓝蓝耍赖:“我没有!就正常的讲话!” “那我也要听你正常的讲话。” 郑蓝蓝带着笑意的审视着李敞:“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了?嗯?” 李敞憨憨一笑:“我就是……蓝蓝撒娇的声音很好听,所以我想听蓝蓝和我撒个娇!” 郑蓝蓝锤了下李敞,轻咳了一声过后,故意用嗲嗲的声音说:“哎呀~李敞,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趣味啦?” 话刚说完,郑蓝蓝就捂着肚子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没事让我撒什么娇啊?” 李敞挠挠头,手臂依然牢牢搂住郑蓝蓝,以防摔到地上去了,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笑颜如花的郑蓝蓝看,嘴一张,露出八颗牙齿,也跟着开心起来。 待郑蓝蓝止住笑声,李敞这才说道:“蓝蓝,你笑起来真美!” 郑蓝蓝瞬间抬起头看向李敞,一下子就被李敞那双纯粹明亮的双眸吸引住,怔怔的,忘记了刚刚想要说出口的话。 李敞很少看见郑蓝蓝呆住的样子,此次一见顿时被可爱到。 他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捧住郑蓝蓝的脸颊,凑近那比方才还红润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蓝蓝,秋收之后,房子也差不多建好了!到时间我们一起去县城里挑选东西好不好?” 郑蓝蓝将李敞捧着她脸的手拿下来把玩着,闻言,说道:“有你看珠花的眼光在前,我相信你看其他东西的眼光也不会太差,我就不去了吧?” 李敞摇头:“蓝蓝,我想和你一起去县城里走走!” 郑蓝蓝噗嗤一笑:“敢情是在这等着我呢?行!去就去!就是去了县城,可不能和我离得这么近了啊!” 说到这个,李敞就有些郁闷,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承诺道:“蓝蓝,等我挣够了钱,我就娶你。” 郑蓝蓝倚在李敞身上,语气带点无所谓的感觉:“那你慢慢挣!我等的起!” 李敞抬头望天,暗自在脑海里算起了最近卖猎物得来的钱,然而算来算去,彩礼钱是够了,但是想要办一场热闹的成亲场面,看来他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想到这,李敞反握住郑蓝蓝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口,暗自下定决心,不会让你久等的蓝蓝! 和这边你侬我侬的气氛不同,李长庚那边,就显得没有这么轻松温馨了,甚至隐隐有一股快要爆发的感觉。 此时,李长庚正皱着眉头看着看着眼前的俩人,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些温和。 “长河长江,你们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干了吗?” 李长河作为李长江的哥哥,平时里又是他说了就算,是以,李长河回道:“庚哥,人郑财主都说了老实干就有十二文,每天还会奖励一个西瓜,我们的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可是,到时候郑财主要是反悔的话,那你们娘的医药费不是就不够了吗?” 李长河和李长江对视一眼,觉得李长庚说的说的在理,便有些犹豫不决。 李长庚见兄弟两有些动摇,干脆说道:“那好,我在这里和你们算笔账,就从郑财主许诺的十二文钱开始算。 你兄弟两加起来每天一共二十四文钱,这里接着做五天,拢共也才一百二十文钱,这离你们娘的药钱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呢! 要怎么做,我也不催你们,你们自己想想再告诉我!反正我不急。” 李长河犹豫了一下,把自家弟弟李长江拉到一边,交头接耳的商量了起来。 李长庚转头走到不远的一颗树旁,看似在等待着兄弟两的抉择,实则却在心里冷笑。 哼!当初可是你们自己找上门来,说要让他帮忙救你们娘的,然后在他说出的建议之后,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现在听到郑富那老东西说出来的工钱之后,又可耻的心动了!不仅想要临阵脱逃,还想就这么舒舒服服的拿工钱,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尤其是在知道了他的计划之后,要想就这么简单的退出,那就更不可能了! 如是想着,李长庚的眼神愈发狠厉起来,假如这两人铁了心的要退出,那么…… 这时,李长河兄弟两走到李长庚身旁说道:“庚哥,我们想清楚了。” 李长庚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哦?想的怎么样了?” “我们……”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但李长河却边说边点头。 见二人如此识相,李长庚这才真的笑了起来:“好!想通了就行!那我们要不要约定个具体些的时间呢?” 然后三个人的头凑到一起,商量了起来。 只须臾,就商量好了,然后对彼此做了个鼓励的眼神之后,就各自回了家。 傍晚,郑蓝蓝吃了晚饭之后,当着郑富的面,把赵流等六人,和赵糖赵怀一起叫到了客堂里。 待人到齐之后,郑富喝了口茶款款说道:“这会儿叫你们来呢!是想和你们说,明天一早就开始秋收了,今晚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巡视田地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 要是看到鬼鬼祟祟的人,和一些可疑的事,先把人给我打一顿!再连人带东西的弄回来!知道了吗?” “是!” “嗯!行了,你们现在先回房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就可以去巡查了!哦!对了! 今天你们两个人分为一队,一队巡视左边,一队巡视右边,剩下一队就先回房休息,明早随我一起。好了,散了吧!” 郑蓝蓝连忙喊道:“等下,还有事情没说完。” 几人便又走了回来。 郑富疑惑:“蓝蓝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嘛?” 郑蓝蓝点头:“嗯!吴醒上午的时候跟在李长庚身后,听到他们可能今晚会有所行动。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赵流叔你们巡视的时候,把金金带上;赵怀,你脚程快,寅时初(凌晨3点)的时候去县衙报官,就说有人偷粮,请大人做主。” 郑富皱紧眉头,还是不太相信李长庚是会偷粮的人,但是见郑蓝蓝斩金截铁的模样,和吴醒那确有其事的表情,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蓝蓝也说了,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 第81章 秋收前夜偷粮风波(一) 夜阑寂静,万籁无声,月明星稀,夜半时分,正是干见不得人的事高发期。 此时,几个高大的身影人手背着一个大背篓嚣张,且如若无人的走在田坎上。 不一会儿,一道声音小声问道:“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要是娘知道我们没在家,该找我们了。” “长江!别说话!我们都到这儿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可是……” 走在最前面的李长庚霍然回过头:“长江,我们是为了能让你娘有更多的钱治病!不是真的行偷盗之事!” 李长江讪讪的不再说话,心里却不由打了个突。 虽然李长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不知怎么回事,李长河却清楚的看见了李长庚眼里带着狠辣的目光,大有他再多废话一个字,等待他的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李长河见状,忙凑近李长庚解释道:“庚哥,长江就是太担心我们娘了,再加上胆子又不太大。你大人大量,别和长江一般见识。” 李长庚深知此时并不是呵斥人,或是发怒的时候,遂不再言语,领头往他侍弄的最好的那块稻田走去。 少顷,就到那块稻田了。 李长庚二话不说将大背篓放到一旁,挽起裤脚,拿起镰刀,捏住稻穗,就割了起来。 那动作无比利索,如行云流水,眨眼间就已经割下了一把。 李长河两兄弟也忙下了田,只是在看见李长庚只割了稻穗之后,也照着比着动了起来。 几人都是做惯了农活的,是以,动起手来又快又准,没几下,背篓里就满了。 等李长河和李长江刚把背带放到肩上,准备起身的时候,便看见李长庚已经走出了老远,兄弟两忙背起稻谷疾跑几步跟在李长庚往外走去。 如此几番下来,一块地已经快要割完了,而李长河兄弟两却喘着粗气,直接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田坎上,抬手擦起了汗珠。 李长河看眼依旧还在干事的李长庚父子两,不由得在心底暗自赞叹起来:李长庚不愧是村里出了名的干活好手!来回这么多次了,居然还这么有干劲,一点都不休息的! 正想着呢,几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李长河忙把李长江拉下,猫着身藏进被割了稻穗却依然挺立的稻杆里,然后动作轻巧的把两个大背篓和镰刀也藏了起来。 待完美藏好后,李长河朝李长庚父子两刚刚割稻谷的方向看去,却没看见人影。 疑惑间,正欲四处查看,静谧的夜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尖利且狂吠的狗叫声,声音之大,让人听起来像是近在咫尺。 吓得李长河忙又将李长江往下拉了拉,并做了个往里走的手势后,抬脚轻放的就往后娜去。 哪成想,他刚一动,那稻杆便发出漱漱的声响,声音虽然并不大,但却在这只有狗叫声的夜里被无限放大,以至于钻进了那狗耳朵里。 霎时间,一道奔跑的声音伴随着狗叫声传来。 李长河和李长江顿时吓得直冒冷汗,并对视一眼,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会是那狗已经发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吧? 正想着,那狗叫声已经越来越近,好似下一秒就会出现在面前一样。 兄弟两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快跑! 这个念头一起,兄弟两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顾不得放置在一旁的背篓和镰刀,李长河拉着李长江拔腿就开始没命似的在田里狂奔起来,一路踩断了无数的稻杆。 金金见状,忙沿着田坎追兄弟两去了。 瞬间,狗叫声和人叫声在夜空下汇成一片,只听听就觉得热闹极了! 而刚刚才让金金放飞自我的赵流和赵三流两人,则看着这个画面笑弯了腰。 随后看向已经被割了许多的稻谷,脸上都不约而同的严肃起来。 赵流刚准备仔细看看被弄走了多少稻谷时,一个晃眼,好似看见什么闪过,他定睛一看,哟嚯!这还有个东西。 他走上前,弯腰把离田坎不远的两个背篓提起来,探头往背篓里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把镰刀。 随手把背篓递给赵三流:“三弟,背上,一会儿给姥爷交差!我们再去前面看看。” “好!” 待两人一走,藏在田地深处、本就挨得极近的李长庚父子两同时松了口气。 刚刚李长河兄弟两把那条狗引出去的时候,他们俩人正准备出去,就有听见人的脚步声,遂没敢动。 那俩人要是再不走,他们差一点就憋不住了! 李长庚小声说道:“春生,找点湿泥敷脸上,身上也抹一些,恐怕那两人还没走远,一会儿又会回来,我们先把自己藏好!” “可是爹,我这衣裳已经是偏黑的颜色了,还用弄吗?” 李长庚吔了李春生一眼,抓起田里的湿泥就往脸上身上抹:“怎么?你不是人?你想被那条狗发现?还是想被那老小子的看门狗发现?” 李春生回想起刚刚那条狗对李长河兄弟两的紧追不舍,顿时打了激灵,二话不说的也抓起湿泥就往身上抹。 他可不想被狗追! 赵流和赵三流看了一圈之后,发现被弄走的稻谷非常之多,足有一亩,便推测,就算被金金追的这两人速度再快,怎么可能弄得了这么多?多半有同伙! 遂又快速的走了回来,逡着这片黑峻峻的稻田片刻,兄弟两对视一眼,默契的往旁边走去。 李长庚听着脚步声逐渐走远,小心翼翼的探了个头往外望去,见目之所及之处,都没看见人影,放下了一半的心,小心的往另一边走去。 并小声叮嘱道:“跟着我,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我带你出去!” 李春生猫着腰跟在后面,轻声应道:“好。” “你一会儿出去之后,如果遇见突发状况,我们分头跑,去山里汇合,万万不能回家,也不能去我们刚刚放稻谷的地方,知道了吗?” “爹!你放心,我省的!” 李长庚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等他走到田坎边缘的时候,刚抬起头便赫然发现,刚刚他认为已经走了的两人,正在前方看着他们。 很明显!他能想到从相反方向逃走,别人也能猜到他的想法。 第82章 秋收前夜偷粮风波(二) 赵流见李长庚看过来,笑着说道:“说什么悄悄话呢?大声点,让我也听听!” 李长庚见状,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纵身一跃,扬手朝赵流打去,嘴里却大喊道:“快跑!傻愣着做什么!?” 李春生顶着一张满脸湿泥的脸,慌张的看了赵流兄弟二人一眼,又看向为给他搏出一条生路的李长庚,牙一咬,奋足朝前狂奔起来。 担心却不停的祈祷着:愿爹平安无事!愿爹平安无事!!愿爹平安无事!!! 赵三流连忙跟在李春生身后追了上去。 而赵流在李长庚一跃而起之时,便抬脚踢向李长庚的肚子,李长庚被踢倒在田里。 然后像个没事人似的,动作利索的翻身爬起来就往赵流相对面的方向跑。 赵流不得已只好踏进田里,追了上去。 这边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抓捕,动静之大,让在另外一边正在偷偷忙碌的四个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凝神听了片刻。 须臾,一道不满的怒喝声小声的响起:“王翠香!你能不能动作快点?我在这坐着都要发霉了!” 王翠香将手上的镰刀往地上一丢,眸子里盛满了怒火:“你行你上啊!光在那指挥个什么劲?你以为你是谁!?” “你搞搞清楚!我可是你相公!是你儿子的爹!是你的天!我叫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知道吗?是不是讨打?” 说着,李长海站起身,扬起手,看着王翠香的目光透着狠辣。 王翠香把脸往李长海跟前一凑:“你打!你打啊李长海!你一个半身残废的人!以后还得求着我来照顾你! 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底气,在这里凶我?!信不信我往你药里面下砒霜?到阎王殿里去逞能?” 李长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平日里对顺着他,他稍说一句重话就安静下来的王翠香,怎么会突然就对他这个态度了? 他眉头一皱,脸拉的老长:“王翠香你这是在和我说话?我劝你好好和我说话,否则……” 李长海将两只手的指甲骨捏的咔咔作响,目光带了点不客气的意味。 王翠香一脸随你便的模样,捡起被丢到地上的镰刀割起了稻谷:“我有你那闲工夫,就去好好管管自己儿子!别到时候儿子疯了,你还不知道!” 李长海一听,顿时像被捅了马蜂窝:“秋生怎么了?” 王翠香将手里的稻谷放到箩筐里:“自从我们被那贱丫头赶出金溪村之后,就一蹶不振的躺在床上。 有时候不喊他吃饭,他也不吃饭!就那么直挺挺躺着,也不说话。我看八成离疯不远了。” 李长海听到王翠香用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着李秋生的近况,眼一眯,觉得王翠香太过淡定,屏气凝神的问:“你儿子出问题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王翠香浑不在意的说:“秋生不好,那我能怎么办呢?我们被赶出来之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虽然带了些银钱,但那么些,能干些啥? 当初要不是你提供这么个馊主意,秋生能丢了秀才吗?我们能被赶出金溪村吗?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啊?李长海?” 李长海立刻反驳:“你别把什么责任都推给我!当初我说的这个主意,你一个字都没反对!也就是说默许了我说的主意!现在知道在这指责我了?” 王翠香当即起了火,双手叉腰凶道:“我那不是怕你打我吗?再说了!当时你那一副嫌弃,不想和我说话的模样,有我多说其他话的余地吗?” 说着,王翠香抬手正准备去抓李长海,却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两声咳嗽声: “咳~咳~那个,我们是在割稻谷!不能太大声,也不宜喧哗!所以,能麻烦你们去别的地方吵吗?” 王翠香这才想起,今儿这事是那人嘱咐的任务,而旁边两个陌生的人,则是那人派来帮她忙的,她要是就这么被李长海这个人渣气到暴露了位置,那那个人不是又要对她失望了? 想到这,王翠香即使有再大的怨气和不满,也瞬间放下了,开始埋头割稻谷。 其余两人见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互相看了一眼。 真是好一出狗血年度大戏! 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他两还真想就这么搬张板凳,再在旁边放上瓜果茶水,默默地听八卦呢! 然而四人还没割一会儿,突然一声暴喝由远及近的响起:“谁在那儿说话?识相点自己走出来!不然一会儿被抓到了,那可就不太好看了!” 王翠香等四人连忙矮下身,紧紧缩进稻杆里稳住不动,借此隐藏身形! 方才离得远,周起很明显的听见有人说话对骂、似曾相识的声音,他忙往声源的地方跑去。 跑去的路上,说话的声音是没有了,但是那窸窸窣窣不绝于耳的声音,却让周起和袁维两个人觉得,可能发生了小姐所担忧的事情。遂才有了这声暴喝。 周起和袁维双眼紧紧的盯着摇曳的稻杆,随意的扫了圈已经割了一大团,放在地上被捆好的稻谷,便又紧紧盯着那疑似衣裳的衣角。 周起给袁维使了个眼色,袁维会意:“我已经看到你们了!你们穿的黑色衣裳,手里拿着镰刀!” 听到袁维的叙述,四人暗暗打量了一番,想要揪出到底是谁暴露了他们隐藏的地方。 却没想到,他们四个人的衣裳在暗夜下,都是显得黑色。 遂只得作罢!然后便又听袁维没有停顿的说:“最重要的,我还知道你们之中的一个人,是前不久才被赶出村的那户人家!” 瞬间,王翠香身上便聚集了三个人的目光。 王翠香顶着三道炽热的目光,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自己现在藏身的地方,发现自己这里的光线最暗,便神气的做着口型。 “他是随便乱猜,炸我们的!他们根本看不见我的衣裳。” 然而那三人却根本就没看出王翠香所要表达的意思来,只认为王翠香真的被发现了。 几人正想说什么,耳畔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顿时吓得屏气凝神,双腿不自觉的又往下蹲了蹲。筚趣阁 袁维见没动静,笑道:“都说看见你们了!叫你们出来你们也不动!偏要我自己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第83章 偷粮人全部被抓 袁维边说,边朝已经走到王翠香他们正前方的周起调皮的眨眨眼,周起点头的同时,伸手一抓。 随后袁维便爽朗的笑着说道:“哎呦!抓到你们啦!” 话落,周起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两人的后衣领子,往上一提,抬眼望去竟是李长海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而王翠香和另一个人亲眼见着身旁的人被提走,立刻撒丫子转身就跑。 袁维如捕捉老鼠的猫头鹰一样,立刻追了上去。 片刻后,袁维和周起俩人在快要到路干的时候,和赵流兄弟俩碰面了。 周起一看赵流兄弟两也是一手一人,便冲赵流眨眨眼。 好家伙!原本以为,今晚的行动不过是小姐的杞人忧天,哪知道不仅收货颇丰,这抓人的过程还有趣好玩。 这厢,赵流等人和一狗正压着人去给郑老爷禀报,那厢,郑蓝蓝却还借着烛光的亮度,在缝制着剩下的布料。 站在一旁的赵糖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刀,将最上面那节灯芯剪掉后,劝道: “小姐!已经快三更天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这光线不好,别缝制衣裳了!小心看坏了眼睛!” 郑蓝蓝闻言,抬手揉了揉后脖颈,又伸了个腰,打了呵欠,这才问道:“就算睡下了,也睡不好!还不如不睡!对了小糖,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动静。” 赵糖收回替郑蓝蓝揉肩的手,衣言出去了。 只是她刚打开郑家大门,就看见一群人外加一条狗遥遥朝这边走来。 她扬声问道:“爹!!是你们回来了吗?” 虽然距离还有几百米远,但是那清脆响亮的嗓音,却准确无误的让赵流一下就听见了。 赵流回道:“是我们回来了!还带回了几个偷粮的!和一些弄粮食的物什,快去禀报小姐和老爷。” “好!我这就去!” 说完之后,也没管大开的门,就拔足狂奔去敲郑富的房门:“老爷老爷!我爹他们抓到了几个偷粮贼和一些装粮的物什。” 睡得正香的郑富陡然之间被吵醒,正要发火,却在听到赵糖说的内容之后,迅速地翻身而起,拿起挂在衣架子上的衣裳,边穿边往门口走。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讶异:“真的抓住了?还抓了好几个?!现在已经到门口了吗?” “是的老爷!我刚听小姐吩咐去看看有没有动静,一开门就看见我爹他们抓了好几个人往这边走来,我爹叫我来喊老爷和小姐。” 郑富穿好衣裳,将门打开,摆手道:“好!我知道了,去把小姐叫来院子里。” “是!” 片刻后,郑家前院里灯火通明。 郑富坐在上首,郑蓝蓝坐在他旁边,马叔站在他们身后,陈由和吴醒各拿一个火把分别站在郑富和郑蓝蓝的身侧。 而赵流、赵三流、袁维和周起则举着火把站在靠门的位置,以防有人暴起,仓皇逃跑。 而此时,除了周起爷爷年岁比较大,没有被吵醒以外,不管是赵流媳妇、陈由他娘、还是袁维媳妇,皆提着灯笼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偷粮人。 郑富喝了口茶水,把茶杯缓缓放在茶桌上,这才曼斯调理的说道:“都抬起头来!” 地上跪着的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兀自低着头。 郑富一脸严肃的再次说道:“都把头抬起来!我倒想看看都有谁这么胆大包天!” 地上跪着的八个人依旧不为所动。 郑富恼怒的拿起茶杯就往地上一掷:“现在知道不敢让我看到你们了?那你们偷粮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被我抓住?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为什么一定要去做这样的事情呢?筚趣阁 我昨天一早就和大家说过,干活手脚勤快,不偷奸耍滑的,每日有十二文钱拿!这已经比往日的工钱多出许多!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以至于来偷我的粮食?啊?” 郑蓝蓝见郑富是真的动了怒,忙起身抚着郑富胸口劝慰:“爹爹!犯不着和他们动怒!您消消气!” 郑富捂住突然疼起来的头,在郑蓝蓝搀扶下缓缓坐在椅子上,气哼哼的继续说: “前些日子蓝蓝叮嘱伙房烧开水,着人每日送长工们两水壶凉白开!这虽然不算什么,但每日下午也还吩咐人送过你们几块西瓜解渴! 这回还劝说我给你们涨工钱!害怕你们干活没劲,还说要奖励你们!你们自己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还在我宣布秋收的前半夜,前来偷粮!!”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煽情的意喻深长。 本的来说,对于自己娘需要的药钱,而走上这一条路得李长河兄弟来说,愧疚与自责就这样在心里发了酵。 李长河正在说不说话的边缘徘徊不定,上首的郑富又开始说话了。 “只要你们现在自己站出来,说出稻谷藏匿的地方,再说出这么做的理由,我可以酌情处理!否则!一会儿县令大人派人来了之后,一切都不好说了!” 李长河心里一抖,觉得他此时若是就这样抬起头来,将他和他弟弟的难处以及相关责任一并揽下,是不是郑财主就会放过他们? 然而李长河陡然间想起,自己若是就这样把责任揽下,他弟弟不也得傻傻的把罪责揽下来?到时候岂不是没人照顾娘了? 如是想着,李长河垂着的头不着痕迹的朝跪在身侧的李长江看去。 李长江似有感应的瞥了李长河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询问,要不要现在就和郑财主说缘由? 李长河眼珠转了转,示意李长江稍安勿躁,便‘唰’的一下抬起头来,哭诉: “郑财主!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我娘前段时间生病了,需要很多钱医治!我们没有办法!才想了这样一个不太好的办法啊!” 在一旁呲牙欲裂瞪着李长河兄弟两的金金,在看见李长河抬头后,更是凶狠的狂吠不止。 郑富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张黑脸吓了一跳。不!不能说是黑脸,因为一张脸都被湿泥覆盖,只看得见糙黄的牙齿,和一丝丝的眼白。 顾不得制止金金,郑富询问道:“你谁啊?怎么这么黑?” 原来,李长河兄弟两在被金金追的时候,便滚的浑身湿泥,脸上更是一片黑泥,早已经看不清这个人是谁了。 第84章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表演 李长河带着哭腔的说道:“我是李长河啊郑财主!我并不是故意来偷粮的!实在是我娘看病需要花很多钱,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郑财主!请你看在我们同村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郑富皱紧眉头看着哭诉的李长河,眼里闪过一抹极为短暂的怜悯,转瞬便被冷漠所取代。 “李长河?我记得你还有个弟弟?你娘也病了有段日子了吧?怎么到现在才想着挣药钱?” 李长河一脸难受的说:“我和弟弟这么久都在想办法挣钱,所以听到郑财主说起秋收的事情,才会有动了这个歪心思。” “意思是说,你对每天至少十文钱的工钱还有所不满?觉得我给的少了?想从稻谷上下手?” 李长河慌乱的摇头:“郑财主,我真的很需要钱啊!我没有办法啊,真的没有办法啊。” 没等郑富说话,李长河身旁那团比他还黑的身影,忙拖着被狗咬得稀碎的布条衣裳,爬到李长河身边哭喊道: “郑老爷,是我!偷粮是我的注意!因为我看哥哥每日都为娘的药钱食不下咽,就出了这么个注意! 他起初一直不肯答应,被我几次三番说烦了,然后又听见我娘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再加上郑老爷每日给的十二文钱工钱实在不够药钱,所以就这样妥协了。 我们真不是故意偷粮的,郑老爷!” 李长河恨铁不成钢的怒瞪着李长江,恼怒而激动的抓住李长江的肩膀使劲摇晃:“李长江!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啊?” 那目光,无比复杂,无比痛心。 他痛心,李长江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看不见事情已然成了大局,如果他们兄弟俩主动将罪责揽在身上,却被李长庚父子把屎盆子全往他们头上扣呢? 是以,在郑富说自己出来的时候,李长河就想到,那还不如他一个人出来揽下全部罪责! 至少这样,李长庚还会看在他出头揽罪的这份情面上,放过李长江。同时,也能求得郑财主心软。 兄弟两人也会留下一个人把家里撑起来。不至于兄弟两都被下了那有进无出的大狱!就这样丢下家里人! 这是李长河短时间内,想出来的,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那傻弟弟偏要和他争抢着出来认罪。 想到这,李长河怒斥道:“李长江,就你那个脑子!能想出这样的注意么?别在那里自作聪明了!” 李长江懵了。 不明白往日里对他照顾有加、有说有笑、从没说过一句重话的李长河为何突然冲他发火。cascoo “哥哥……” 郑蓝蓝手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撑着头,睡眼惺忪的看着兄弟两上演一场兄弟情,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随后她睡意绵绵的看向郑富,柔声问道:“爹爹,时辰不早了,速战速决啊!” 郑富瞧郑蓝蓝那副模样,便说道:“昨儿晚上的时候,就和你说睡你的,你偏不听,现在又受不住困意,你呀你呀!” 郑蓝蓝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想着铁定热闹嘛!所以睡不着。” 有谁知道,她为了看这份热闹,可是熬到这时候还没睡觉呢! 等一会儿处理完事情,她一定好好的睡个囫囵觉。 如是想着,心里的困乏又涌了上来,她当即把手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郑富喜欢的苦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咳了声嗽,那李长河兄弟两还在那演绎兄弟情。 郑蓝蓝朝漆黑的夜空翻了白眼:“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啰里啰嗦的!再在那地方上演兄弟情,衙门里的人都快到了吧?你们还想不想回家了?” 一听衙役快到了,李长河和李长江立刻缄默不言闭上了嘴,在地上跪得端端正正。 郑蓝蓝暗自嗤笑一声,装什么好人?要真是好人,会干出这样偷盗的事情来嘛? 假如把李长河一家的窘境放到李敞身上,李敞必定白天收稻谷,晚上上山猎东西,再不济也会自己找个工钱高的活计,绝对不会和这些人一样,干出有违道德底线的事情来。 剩余六人也跟着本能的害怕起来,身体颤抖不已。 郑蓝蓝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眼珠儿一转,刹那间想到一个好玩的办法。 “你们到现在都还只是闷着,不愿抬头,也不愿说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那一会儿衙役来了,我们可就直接交人了啊! 难不成,你们真的要等到了县衙,被打的皮开肉绽,血流不止,痛哭流涕,哭又哭不出来的时候,才会选择说出为什么要偷粮这件事情来吗?” 话落,在大牢里待过且被打折过一条腿、到现在还没好全、走路还一跛一跛的李长海顿时浑身抖得和筛糠似的。 回想起在大牢里的遭遇,李长海这一辈子不想进去了,遂爬出来说道:“郑财主,你看在我们曾经快要成为亲家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我不想再进大牢了啊! 我不想再和那些臭老鼠臭蟑螂睡一个草床啊!你看我腿也还没好全!能不能就放过我了?” 郑蓝蓝听见李长海牢里的遭遇,没有遮掩的扬起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那些偷粮的人在听见牢里的光景之后,顿时都崩不住了,牙齿咬得咖呲作响,身体也如李长海一样抖了起来。 毕竟光想想和老鼠蟑螂睡同一张床的画面,就觉得瘆得慌! 坐在上首的郑富听见居然有李长海这厮,便没好气的皮笑肉不笑的说: “呦~这谁啊?才丢进牢里几天啊,这就给放出来了?看来这回见着大人了,我可要好生询问一番缘由才行啊!” 李长海一听,顿时觉得坏菜了!他这回要是不使劲求求郑老匹夫,估计一会儿又得被那群衙役押回大牢里。 他牙一咬,心一横,当即跪着朝郑富爬去,哭诉道: “郑老爷明鉴啊,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王翠香那个臭婆娘叫我来的啊!我说我都是个瘸子了,不想去,她就拿秋生威胁我啊!” 本就浑身酸痛,秉着不出声就有可能会躲过这一劫的王翠香,听见李长海这么会甩锅之后,也没管现在是什么场合,当即站起来就气势汹汹的跑到李长海面前,扬起手就朝李长海的脸上打去。 第85章 县令大人武溪南到了 毫无防备的李长海被打了一巴掌,瞬间懵在原地。 然后就听见王翠香怒喝道:“李长海!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吧?是什么让你狠下心来往我头上泼脏水? 你还有没有点男人的担当了?要是没有男人的担当,就把你那玩意儿给我立马割了!” 郑蓝蓝听见这话,捂着嘴偷笑出声。 妈耶!这王翠香两口子还真是一个赛一个极品,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来。 郑富瞪了郑蓝蓝一眼,说了一句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笑什么笑?把耳朵捂上。” 郑蓝蓝轻咳两声,乖巧的捂住耳朵,双眼却戏谑的看着正在唱戏的俩人。 一旁的赵糖也伸手捂住耳朵。 而当事人李长海听见这话瞬间爆炸了,他极快的一把薅住王翠香头发,‘啪啪’打了两耳光后,尤不解气的又踹了两脚。 边打边数落道:“真是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连谁是你的天你都记不得了,我现在就让你记得清清楚楚。” 王翠香也不是吃醋的,李长海打她,她就把李长海的脸上抓成一条条血花直冒的血条。 刹那间,整个场面看起来血腥极了。 见到如此精彩的好戏,郑蓝蓝瞌睡一下跑光了,她伸手拿起一块绿豆糕,轻咬了一口,一股绿豆味在口腔里蔓延,盯着王翠香夫妻两的互动,眼里满是兴味。 咦?今天的绿豆糕怎么这么好吃?又甜又糯的,心情都变得特别美好了。 正高兴着,突然传来门扉被扣响的声音。 离门很近的陈由转身把门打开,前阵子才去过王翠香家里的几个持刀衙役,便簇拥着一个身穿便服、却一身正气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普一进门,那人就冲郑富笑着说:“郑老哥派人三更半夜的把我叫醒,我本不欲开门,但听来人说有人偷郑老哥的粮食,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就过来了,这不,官服都没来得及穿。” 郑富边吩咐马叔上上好的茶,边迎上去:“大人终于来了,郑某这儿要不是出了大事,也不敢就这样扰了大人清梦啊。大人这边请上座。” 金源县县令武溪南也不推辞,坐下了:“郑老哥,那跪着的几个人就是偷粮贼了吧?那这还在纠缠在一起,你抓我挠的,也是偷粮的吗?” 郑富闻言点头:“正是他们!说来大人可能不信,刚刚我的人抓到八个偷粮的,还有装粮的背篓或萝兜等相应物什。 并且找到物什的时候,他们也都看过了,里面没有稻谷,也不知道他们把稻谷藏到哪里去了。” 武溪南了解的点了一下头,遂看向还在纠缠的王翠香夫妇,摆手示意将人分开。 领头衙役领命前去,轻轻松松的就把两人开来了。 李长海还沉浸在王翠香骂他的那几句话上,想要再次扑上去厮打,没诚想王翠香居然被人挡在了身后。 刚要发怒,却突然看见了挡在前面的那个人身穿衙役服饰,他顿时哑了火,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不敢再造次。 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火把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武溪南满意的点头:“好!你们现在就和我说说,让你偷粮的人是谁?又是因为什么而偷粮呢?” 李长河若有若无的从郑富和郑蓝蓝身上划过,又瞄了眼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声的李长庚父子,思索着他这次要不要当出头鸟。 没等他再想其他的,就听到上首那遥不可及的县令大人说话了:“既然没人说话,那就从这位这里开始说吧!” 李长河疑惑的微微抬头,正想看看县令大人说的是谁,却发现县令大人指的就是他。 对于从来老实本分,难得糊涂一次,根本就没见过大世面的李长河来说,县令大人便是他心中奉若神明的人。 怀着这种敬畏的想法,李长河怯懦的往前走了一步,磕磕巴巴的、一点没把事情加过润色的、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末了,李长河还是哭求道:“大人!我和弟弟真的不是故意去偷粮的!真的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娘又实在病的不轻,所以才会有这次的所作所为。 大人,我和弟弟知错了,能不能从轻处罚?我们一家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们兄弟两维持一家生计了,要是我们被抓进去,那我们一家十几口人该怎么过活啊?” 说着说着,李长河掩面而泣。 再一次为了走上这一条不归路,而默默后悔。 郑富听完之后,心里不自觉感慨万千,也有些许愁闷。 在他面前,这些人百般狡辩;在县令大人的面前,这些人如同乖乖听话的傀儡木偶。 哎!就算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抵不过这些有实权的威严。 正巧跪在李长河身后的李长庚一听自己被李长河卖了,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只不过因为低着头,并没有被人看见而已。 武溪南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谁是李长庚?” 李长庚不得已只好朝武溪南叩首回道:“草民李长庚,见过大人。” 李长河刚刚出卖李长庚的时候,郑富以为是重名,所以并没有注意;但在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之后,心里涌现一股失望。 “抬起头来。” 李长庚缓缓抬头,一张同样乌漆嘛黑的脸映入眼帘。 武溪南见状,笑道:“郑老哥,可否让人端几盆水来给他们洗洗?这样子怎么好认出人来?” “好!” 接着,武溪南又笑道:“要不是现在才三更天,天色又还没亮,我还以为郑老哥好雅兴,喊人来家里唱大戏呢!” 郑富回以一笑:“可不是嘛?本来就是日常巡查田地,我也没想到会有这出啊,本来我都已经见到了周公,突然就被孩子喊醒了。” 听着郑富和县令大人的说笑声,郑蓝蓝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哎!想亲眼看看这几个人的被收大牢的场景,还有的等啊! 时间过得真漫长。 但看着王翠香和李长海狗咬狗,再看着李长庚被同伙偷粮人卖的干净,那怎么都遮掩不住的恨意,便觉得再看下去也是挺愉悦心情的! 片刻后,八个浑身脏污的人洗干净了脸上的湿泥,露出原本的面容来。 郑富一看,那说话的果然是李长庚之后,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第86章 秋收,应当喜悦! 郑富凝重的问:“长庚,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也自认对你不薄,何以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 李长庚向来都是老实忠厚、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庞上,第一次顶着淤青、满脸不耐的对郑富说:“被你抓住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cascoo 郑富惊讶了一会儿,问道:“长庚,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说,我一定帮你,可是你做什么走上这条路?” 李长庚怒道:“现在装作一副假好人的姿态给谁看啊?以为还有人来拍你马屁?想什么呢?” 郑富怔怔的不再说话。 他没想到,原来以前顺着他说话的人,居然会以为是在奉承他;他的宽慰在李长庚的眼里,居然变成了假好心,是做出来的面子。 原来,平日里和他郑哥来郑哥去的人,竟然是这般想他的。 原来,真诚相待,真的会换来别人内心的不舒服和嫉妒。 武溪南当官多年,什么样的事情没看见过,此时见郑老哥和这个李长庚的对话,就不难看出,李长庚似乎一直就嫉妒着郑老哥,而郑老哥这时候才察觉到。 他喝了口茶水,便干脆起了身:“郑老哥,那我就先着人把他们押回县衙了,告辞。” 郑富这才扬起笑脸起了身:“劳烦大人跑这一趟了,不过大人,我想问问前段日子才关进牢里的李长海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武溪南才抬起的脚又放回来:“李长海?” 他凝眉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李长海也是郑老哥送进牢里的,罪名是投药企图让自己儿子玷污郑老哥的女儿。 武溪南解释道:“根据大丰朝律例,事情未遂,轻判半个月就成了,所以才会被放出来。” 说着,武溪南想到方才恍惚间好似看见了李长海,他皱着眉头朝那和李长海长得很相似的人身上看去。 呦嗬,才瘸着腿出了大牢,就又去偷粮食了?蹦跶的挺欢的呀! 如是想着,武溪南辞别郑富:“郑老哥,我这就走了,有什么想知道的,或是有什么疑虑,尽可去县衙问我。” 郑富把武溪南送到门口:“劳烦大人跑这一趟了,还请大人秉公办理,但是他们要是肯把藏粮的地方告知与我,就不用去县衙走这一趟了。” 武溪南正要说话,竖着耳朵的李长河当即高声把自己藏粮的地方说出了口。 而其余六人,皆闭口不谈。 郑富虽然对李长河兄弟两偷粮的行为有些不爽,但是们识时务的把地点说了出来,他又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便觉得可以既往不咎了。 遂和武溪南说,放了李长河兄弟两,却说以后郑家的活计再也不会用他们了。 没管李长河兄弟两脸上的表情是如何失落和懊悔,郑富隐晦的瞟了眼李长庚,见李长庚根本没有半点服软意向,也没有半点要说出藏粮地方的意思,便朝武溪南笑道: “大人慢走,改天有空了,我请大人去四海茶楼喝茶。” “那我就等着了。” 说完之后,领着一群衙役和几个偷粮人浩浩汤汤的回了县衙。 而郑富则摆摆手,示意大家都下去之后,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郑蓝蓝走到郑富身后,捏肩捶背,劝道:“爹爹,你不要为了那些人伤神了,快去睡觉吧,再有一会儿就要开始收稻谷了。” 郑富忧愁的说:“蓝蓝,只要一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来偷粮,我就睡不着。” “爹爹,你现在想想马上就要有沉甸甸的稻谷晒在太阳底下,那一片金黄,那一阵清香,那喜悦的笑容,是不是心情就好了很多?” 郑富跟着郑蓝蓝的描述,想了一下,心里那股愁闷顿时就消散了一些。 郑蓝蓝再接再厉的劝慰:“再说了,爹爹你现在不去再休息一下,那等会开始收稻谷了,谁来有条不紊的指挥人干活?到时候那不得乱成一团了,是吧?” 郑富听后,愈发觉得郑蓝蓝言之有理,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收稻谷的时间了,他要是不打起精神来,岂不是一整日都恹恹的? 今儿秋收,应当喜悦,应当有干劲才行!郑富被说服后,起身就和郑蓝蓝说自己回房睡觉去了。 见郑富走远,郑蓝蓝这才放下心来。 呼~幸好把爹爹哄回去睡觉,她可是记得芷柔姐写的注意事项上,清楚的写着不能忧心过度,不能睡得太晚起的太早。 而那些让她放心不下的人,也被押入了大牢,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郑蓝蓝终于可以回房,躺倒床上睡个安心觉了。 一个时辰之后,天色微亮,远处的东方天空上浮上点点红霞,长工们拿着镰刀,扛着扁担,挑着萝兜,带着草帽,带着喜悦的笑容,陆陆续续的朝着郑财主家前面宽敞的院坝走去。 他们还不知道三更时分发生的事情,只为了即将到手的十二文钱干劲十足,高兴不已。 片刻后,郑富精神抖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兴奋起来的长工,心里也跟着开心了一点。 但是郑富觉得有些话还是得再说一回,所以,在人都到齐之后,郑富便摆了摆手,场下顿时安静了。 郑富说:“今早二更的时候,我家的家丁抓到八个偷粮贼,已经被郑某人扭送县衙,望大家引以为戒,切莫干一些偷鸡摸狗之事。 否则,轻则以后再不能做郑家活计,重则会在牢里度过些时日,食不甘味,寝不安宁。 另外,请大家加把劲!努力认真、做得最好、最快的前面三个人,我郑富也会给与大家相应的奖励。 从现在开始,五个人割一亩田地,三个人挑,就这样分组,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开始干活吧!” 李敞又一次抬头看了看郑富身侧,和郑家大门的方向,在没看见心中想念的人儿之后,失望的合着人群走到田地里,挽起裤脚,就开始割起了稻谷。 也许是一腔失落,让李敞化失落为力量,速度奇快的,眨眼间就把一起割稻谷的人甩下一米远的距离。 站在不远处的郑富看见李敞手脚利索的模样,暗自在心里点点头。 不错不错!不愧是金溪村里有名的干活一把好手,干起活来就是厉害。 然而郑富并不知道的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敞心里还在想着蓝蓝。 第87章 不管蓝蓝送的什么,我全都要 五天过后,稻谷终于收完了。 郑富便把长工们分成了三拨人。一拨人看顾晾晒的稻粒,一拨人把已经晒干的稻粒碾成米粒,剩下的一批就将最后一天割回来的稻谷脱粒。 而李敞,则被安排在看顾晾晒稻粒的这个活计上。 郑蓝蓝见李敞今儿得空了,就陪着李敞一起看顾稻谷。 她看着一院坝金黄色的稻谷,露出喜悦的笑容。 正准备凑近了弄一些看看,就被一旁坐着的李敞喊住:“蓝蓝,别凑太近了,小心沾上稻谷上的那层让人发痒的灰尘。” 郑蓝蓝闻言,仔细的看了一番:“真的有吗?可是我看这些稻谷上没什么啊,这不就是普通的灰吗?” 李敞笑道:“蓝蓝皮肤娇嫩,要是沾上了的话,估计会痒得不行,还会红一大团。” “这样啊?那我不离那么近,就捧在手上看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李敞站起身,走到郑蓝蓝身侧,随意的抓了一把稻谷,递到郑蓝蓝面前:“蓝蓝要看的话,看我手上的就可以了,你不要自己用手抓来看。” 郑蓝蓝回忆了一下昨天看李敞脱粒时,那呛人的灰尘飞扬,她只不过是站在门边看着,就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难怪昨天她回家之后,脖子和脸上都痒痒的感觉,原来是稻谷上边的灰尘作祟。 她看向李敞宽厚大手里的稻谷,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之后,便不再看。 “你放回去吧!我虽然没看出来它有让人痒得本事,但是你昨儿脱稻粒的时候,我有感觉到。” 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听李敞一说,郑蓝蓝这才知道稻谷的厉害。 李敞听后双眼一亮:“蓝蓝昨天来看我了?怎么不喊我?” 郑蓝蓝在小马扎上坐下,笑道:“你当时在干活,我喊你做什么?我就是闲来无事,去看看你干活认不认真而已。” 虽然郑蓝蓝只是这么随便一说,李敞心里还是很高兴,他连忙点头:“昨天没叫我出来是对的!我昨儿一身灰尘,要是见了你,你昨儿估计就不好受了。” 郑蓝蓝笑着揶揄道:“哦?那我今天在这这么久,怎么没见你叫我回去?” 李敞随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傻笑道:“因为今天只要不像我一样,去稻谷里面走,就不会有灰尘浮上来,蓝蓝也就不会沾上了。” “李敞,你对我太好了啊!要不要我给你做一双鞋子啊?” 李敞囫囵的摇头:“我现在不想穿蓝蓝做的鞋。” 郑蓝蓝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我听别人说,送鞋是送你远走,这个意喻不好。” 郑蓝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还从没见过会这样理解的人。 遂说道:“李敞,要照你这个说法,别人穿的鞋子都是买来的不成?难道那些穿了自家媳妇做的鞋子,真的就这么应了那句送他走远?那不过是别人随口乱说的,你还真当真了?” 李敞抬手挠挠头:“那……那,蓝蓝已经给我娘和我做过衣裳了,就不必花费这个力气在做鞋子了啊~” 郑蓝蓝从提来的篮子里,拿出一块大概有一食指宽的蓝色布料,冲李敞挑挑眉:“喏!鞋都在这了,你就说穿不穿吧?你要不穿,那我就送给别人了?” 李敞忙把鞋子夺过来抱在怀里,一张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热的,羞的,还是激动的。 “要要要!不管蓝蓝送的什么,我全都要!” 郑蓝蓝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才对嘛!刚刚扭扭捏捏的是在做什么?不相信我会给你做鞋啊?” “没有,就是以为蓝蓝还没做,不想太劳累你了。” “这还差不多!对了,里面还有一双你娘的绣花鞋,你一会儿回家了记得给她啊,别忘记了。” 李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蓝蓝,我以后会给我娘买的,你就别费神弄这些了。” 郑蓝蓝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她这也是闲的好不好。 抓偷粮人的那晚,她正好没事干,就给郑富做了个外褂,后面秋收到处都是忙来忙去的人,她为了不打扰那些人,干脆就在房间里做起了鞋子。 李敞和刘素的鞋,她两天半时间就做好了,这还不算,还给他爹做了个秋天戴的两层帽子。 直到昨天,她才在小糖的嘴里听见李敞在脱粒房里脱粒,想着这么久都在忙,又有两三天没看见李敞了,她才去脱粒房外面看李敞的。 本来她正想喊李敞的,但是一张口,一股呛人的灰尘就成功得让她住了嘴,只在门外悄悄看了片刻后,才转身回了房间。 今天她听说李敞在这晒稻粒,才屁颠颠的提着小马扎和一把伞,揣着做好的鞋子,找李敞说话来了。 想着和刘素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郑蓝蓝满脸严肃的说: “李敞,我觉得你娘可能不喜欢我,所以我做这些,是想让她多喜欢我一些。不能让她觉得,我是个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姐。” 李敞听到郑蓝蓝的担忧,爽朗一笑:“蓝蓝你多虑了!我娘还是喜欢你的。 只不过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娘并不知道你和秋生已经解除了亲事,所以才会那样的态度。 要是蓝蓝不信我说的话,大可以去我家看看,就知道了。” 郑蓝蓝惊奇的看着李敞:“你该不会说这些话来哄我的吧?你把你娘收到我送你们衣裳时,她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说来我听听。” 李敞咳嗽了声,把刘素说话的语气学得有模有样的:“敞儿,这是郑家丫头送你的吗?也给我送了一件?你们现在都到互相送衣裳的地步了?” 郑蓝蓝眉毛一挑,觉得李敞学的挺像,但又觉得李敞学刘素说话的方式和内容,合情合理。 她不自觉的追问:“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是蓝蓝亲手做的衣裳,你快试试。然后我娘又问我:敞儿,你老实交代,你和郑家丫头走到哪一步了?” 郑蓝蓝双眼不自觉的睁得老大,一脸期盼的看着李敞:“你怎么说的?” 李敞刚想抬手揉揉郑蓝蓝得头发,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好像摸过稻谷,遂自然的收回手,没在用刘素的语气回答: “我说,我已经挣够了彩礼钱,还在挣成亲当天的酒肉钱。” 第88章 还以为准备和蓝蓝冷战 郑蓝蓝被李敞说的心中一动,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让她眼前一亮。 她看着李敞犹豫了一下,最终眼一闭,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李敞,要不然,你入赘郑家怎么样?” 李敞擦汗的动作一顿,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郑蓝蓝,既不回答郑蓝蓝的问题,思绪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郑蓝蓝见李敞这副模样,当即牙一咬,心一横,继续说道: “你看啊!你们家现在是整个金溪村少有的独户,你娘又病弱,整天就呆在她那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这很不利于她的病。 你入赘的话,郑家有还几个婶子和姐姐,不仅能陪你娘说说话,还能顺带照顾你娘。 当然了李敞,我并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是真心这么想,才会这么建议的。该怎么想怎么做,实际上还是要靠你自己下结论。” 良久,李敞才回过神来。 他一言不发的拿起篾竹做的九齿钉耙,把打成干子的稻谷一点点刨平,让稻谷晾晒均匀,干活期间好似是在思考什么,是以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郑蓝蓝见李敞没有说话,便有些后悔自己说了入赘的事情。 在大丰朝里,入赘的男子大部分都能招来别人同情,不为什么,就因为会在岳丈家里当驴一样使唤。 虽然郑蓝蓝的本意是好的,但架不住听见的人会瞎想。 郑蓝蓝相信李敞不是会瞎想的人,然而长时间的沉默,却让郑蓝蓝有些不安。 唯恐李敞会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生她闷气,郑蓝蓝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李敞,你别在那里纠结了,就当我从没说过这话,行吗?以后我也不提这事了。” 话落,已经距离郑蓝蓝有些距离的李敞回道:“蓝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入赘是大事,我要回家和我娘商量一下,不能我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郑蓝蓝听完李敞的话,逼问道:“婶娘什么意思我无所谓,就是想听听你认不认同我说的这个提议?要是不认同,现在就应当说实话。 而不是为了迎合我,而说出这番话。李敞,我们现在就要学会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不能藏着掖着,那样才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疙瘩,将来吵架拉出来的矛盾。 你明白吗?李敞?” 李敞觉得郑蓝蓝说的很对,两人意见不一样的时候,真的应该好好沟通。 虽然蓝蓝以后担忧的吵架什么的,但那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他可是想蓝蓝每天都开心快乐呢! 随后,李敞便笑着说:“蓝蓝,我刚刚想了一下,你说的提议很诱人,我也很心动。 但是我觉得,我虽然是独户,郑叔也只有你一个女儿,所以,我想说,我们可不可以折中一下,两边都住呢?毕竟我们都在一个村里,来回也方便,路也不远。” 郑蓝蓝疑惑:“两边都住?那算是你入赘,还是算你娶我回去?” 李敞粲然一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我娶你,然后等我再挣些钱,在郑家旁边建座房子,这样蓝蓝不仅每天可以回家,我娘也能时不时的串门子,蓝蓝觉得这个可以吗?” 李敞一说这话,郑蓝蓝就知道李敞是不想入赘的,但是难得李敞有这份心,郑蓝蓝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光想想李敞说那话所构造的画面,郑蓝蓝就觉得爽舒服,遂捂嘴偷笑:“李敞你的想法还挺多啊!刚刚你不说话,把我吓得,还以为惹毛了你,准备和我冷战了呢!” 李敞停下擦了把汗,挠挠头笑了:“没有,我以前压根没往那上面想,所以蓝蓝突然说出入赘,我都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李敞恢复原本的模样,郑蓝蓝再次说道:“李敞,你一会儿忙完了,看着我说话。我要看看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在宽慰我。” 李敞听到郑蓝蓝说的话之后,又继续刨开稻谷:“蓝蓝,我并没有想宽慰你的意思,我真说的是我心中所想。但是我一会儿下工之后,还是会问我娘那个问题的。” 郑蓝蓝不解。 李敞刚刚不是已经委婉的拒绝了她入赘的提议吗?做什么还要问他娘? 不知是自己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还是李敞眼力很好的看了出来。 只听李敞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然了蓝蓝,我娘要是没意见的话,等我们成亲之后,在我家办了成亲仪式,再歇上一百天,就能举家搬到你家里去。 但我想以我娘那性子,大概率是不会同意去你家的。” 听到这,郑蓝蓝有点迷糊了。 什么意思? 前脚才委婉拒绝了她的提议,后脚就改变主意,要举家搬去她家了? 等等!李敞刚刚说成亲之后,住满一百天,得要他娘点头答应,他才会搬去她家,而不是说要入赘郑家? 所以李敞不仅安了她的心,还把他娘也安抚的很好。 郑蓝蓝冲李敞比了个大拇指:“李敞你可以呀!这么会算的?既没拂了我的意思,也没把你娘放到一边。高手呀!” 李敞得了郑蓝蓝夸奖,腼腆一笑:“蓝蓝过奖了,我这是短时间内想出来最好的办法了。” 这事一了,郑蓝蓝又想起一直往后押的,想去山上看看的事情还没实现,遂说:“李敞,你热不热?想不想吃西瓜?” 在郑蓝蓝说话的间隙,李敞已经把稻谷都刨开来了,他擦着汗走过来:“太阳下面晒着是挺热的,来块西瓜解解渴就很舒服。” 郑蓝蓝勾唇一笑,李敞上钩啦。 “你现在要是吃了西瓜,那你明天就得当我一天的护卫,那西瓜还吃吗?” 李敞默默地把紧挨着郑蓝蓝的板凳提远了二十公分,这才坐下。 刚要问郑蓝蓝明天要去做什么,就听见郑蓝蓝疑惑的声音:“你做什么把板凳提那么远?是在暗地里生我气,连挨着我都不愿意吗?” 说着,起身把自己屁股底下的板凳提到李敞身旁放着。 李敞忙又将板凳提远了二十公分:“蓝蓝别挨我这么近,我身上有谷灰,会让你发痒的,还有我刚刚才晒过太阳,一身热气,皮肤都在发烫,蓝蓝离我远点好。” 第89章 我嘴角还有西瓜汁吗 郑蓝蓝听完李敞的解释之后,又将板凳挪到李敞身旁,将手里的伞高高举起,遮到李敞头顶。 “李敞,在你心里,我难不成是什么易碎且娇气的娃娃吗?” 李敞笑道:“蓝蓝不是易碎娇气的娃娃,是被郑叔娇养长大、皮肤细嫩的娃娃,只要稍稍沾一点谷灰,就会发痒发红。 所以,蓝蓝还是离我远一点吧。一会儿离得太近了,可就难受了。”m.cascoo 郑蓝蓝‘噗嗤’笑出声来:“我哪有那么娇气了?又不是小孩子的皮肤。” 李敞闻言,看向郑蓝蓝已经隐隐有些发红的脖颈:“蓝蓝,你脖子不痒吗?都红了。” 郑蓝蓝诧异,昨天身上落了谷灰,她洗了澡,换了身衣裳之后,又涂了止痒的药膏,今早出门的时候,没看见有红了的地方啊。 “嗯?不痒啊~” 刚要说真的不痒,脖颈处便传来阵阵细微的痒意。 不会吧?她都没摸稻谷,更是离得有一米远,怎么就沾上谷灰了? 但诧异归诧异,这个痒度她还是能接受,遂没放在心上,只是却改变了说话的语气:“一点点,没多大感觉只要不想就不痒。” 没等她说完,就见李敞又把板凳提远了二十公分,然后接过郑蓝蓝手里的伞,撑在郑蓝蓝的头顶,丝毫不管自己被太阳晒到了。 嘴里跟着劝道:“蓝蓝,你快回去吧!这里谷灰太多,就算你呆的住,但是你的皮肤受不了啊。” 语气里明显的关心和担忧,让郑蓝蓝不知不觉的红了脸颊:“李敞,我刚刚和你说的正事,你还没回答我,我不走。” 正在这时,应郑蓝蓝吩咐,赵怀手上抱着一个西瓜,赵糖端着切好的西瓜,走了过来。 郑蓝蓝擦擦额迹细小的汗珠,再次问道:“李敞,你吃西瓜吗?吃的话,明天给我当一天的护卫,你愿不愿意啊到底?” 李敞随口问道:“蓝蓝明天要去哪里?” “我要去山上转转,所以雇你这个上山老手陪我去,你要是去的话,赵怀拿来的那个大西瓜不仅归你,小糖拿来的西瓜也有你的份。 你要是不答应的话,现在你只能看着我吃西瓜,我明天也会另外喊两个人陪我去。所以,你吃不吃西瓜?” 郑蓝蓝边说,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表情惬意舒爽,还故意发出一声赞叹:“唔~太甜太爽啦。” 这动作固然很好,但架不住西瓜汁水多,郑蓝蓝说着话就有点包不住了,西瓜汁从嘴角溢出点点。 郑蓝蓝的动作当即一僵,一股油然而生的尴尬瞬间席卷全身。 她连忙把头侧到一边,伸出舌头刮过嘴角的西瓜汁,害怕没有弄干净,回过头来,边刮着嘴角,边问李敞:“西瓜汁干净了没?我看不见,你帮我看看。” 李敞的双眼随着那红润小巧的香丁舌转来转去,目光愈发幽深深谙。 须臾,他猛的咽了口口水,刚想随着心中所愿一亲芳泽,却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谷灰恐怕很多,遂只好强迫自己艰难的移开目光,坐直了身体以掩盖那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他磕磕盼盼的说:“没...没...我没...看见。” 说这话的时候,李敞满脑子都是郑蓝蓝那香丁舌刮过嘴角的画面,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沉浸在吃西瓜爽歪歪的感觉里,郑蓝蓝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兀自又吃了一口西瓜,决定说点话来刺激刺激李敞: “李敞,西瓜这么甜,你确定你不想吃吗?确定明天不和我一起去山上吗?要是我明天不小心崴了脚,那不是得让别人背我回来?” 其实,她才不会告诉李敞,就算李敞不答应她,她也没打算收回拿出来的西瓜; 就算她在山上崴了脚,也不会叫别人背她,实在痛的厉害的话,就叫赵糖背她回来就行了。 但是她就想逗逗李敞,想看看李敞最真实的反应而乐此不疲。 李敞什么都没听清楚,只听见了最后那句,‘由别人背回来’从远处飘来。 他脑海里的旖旎画面顿时消散无踪,转过头看着郑蓝蓝郑重的说:“蓝蓝不要喊别人,喊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见李敞那副模样,郑蓝蓝捂嘴偷笑,随后她轻咳了一声,拿起一块又大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西瓜,放到李敞手里:“喏!奖励你的,快吃吧!” 李敞看着手里的西瓜,又看向郑蓝蓝:“其实,就算蓝蓝不拿西瓜来引诱我,不说雇我,只要了蓝蓝告诉我,我说什么都会去山上保护蓝蓝的。” 郑蓝蓝暖暖一笑。 自从李敞和她表明心迹以来,不仅说的多,做的也多,这些迹象都很宽慰她的心。 “那好,你定个宜上山的时辰,我们到时候山脚下汇合,怎么样?” “不用,我明天来你家等你就行了。你一个人去山脚,我不放心。” 郑蓝蓝拍了下李敞,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呼吸到李敞衣裳上飞扬的灰尘,直觉得连呼吸都有些辣嗓子,呛得她咳嗽连连。 李敞忙退离郑蓝蓝一米远,担心的问:“蓝蓝,你没事吧?” 郑蓝蓝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便咬下一大口西瓜,直到吞下汁水之后方才觉得好了一些。 遂说道:“李敞你没必要把我当个会迷路的三岁小孩。” “不是的蓝蓝,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郑蓝蓝倏地红了脸颊。 她羞恼的瞪了李敞一眼,看了眼周围,见没人看过来,便娇嗔且小声的说:“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忙!我明儿要是没等到你,看你该怎么办。” 知道郑蓝蓝是不好意思了,李敞没有再和郑蓝蓝多说什么,只说道:“明日巳时,我会在门口等蓝蓝,不会让蓝蓝久等的。” 郑蓝蓝点头后,就施施然回了郑家, 李敞看着走远的倩影,咬了一大口郑蓝蓝方才递给他的西瓜,想着今儿这西瓜真的好甜,直直甜到了他的心坎上去了。 吃完这一块,李敞又三两口把剩下的西瓜尽数吃完,这才捂着肚子,感慨道:好甜,好舒爽,好胀,干活都干劲十足了。 然后拿起身旁放置的推耙,快速的把稻谷打好细长、且漏出地面的干子,让地面受热均匀。 并且打干子越快,稻谷才会晒干的越快。 第90章 李敞你猜错了呦 翌日,郑蓝蓝吃了早饭,正拿着李敞送的那水蓝色珠花,对着镜子比着已经梳好的发髻,想着插在哪里好看,嘴上却吩咐赵糖去门口看看李敞来了没有。 赵糖领命出去,郑蓝蓝还在细细比对着。 插这里?不好看。 簪在这里?也不好看。 嗳?放在这里怎么样?yue...像个什么样子? 不好看,不好看…… 郑蓝蓝干脆一咕噜把头上的两根银簪子、两个细小简洁的发钿取下来丢到梳妆台上。 随后拿起李敞送的那朵珠花,别在斜上方绾好的发髻上,又拿起刚刚丢下去的两个百搭的发钿,插在右后方隐约能看见的地方; 最后,打开梳妆盒,取出里面平时都不舍戴的发钗,簪进发间。 郑蓝蓝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李敞在看见她之后,一定会看得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便舒了口气。 她正对自己的装扮满意极了的档口,门被叩响了。 接着,赵糖的声音传进来:“小姐,李敞已经在大门外等着了,他背了个背篓,还有把横跨在胸前的弓箭。” 只弓箭两字,就让瞬间臭美的郑蓝蓝回过了神。 对啊!今儿是她约李敞去山上的日子啊!她做什么打扮成这样?要是发钗,不,李敞送她的珠花在山上弄丢了可怎么整啊? 郑蓝蓝又一咕噜把头上的发钗发钿扯下来,同时朝赵糖说:“小糖,你和李敞说下,我等会儿就出去,叫他再等等我。” 说着,手脚麻利的把最早扯下来的两根银簪子簪在发髻上,再插了根发笄,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内院里,赵糖迎面走来:“回小姐,我已经和李敞说过了。” 郑蓝蓝点头,边往外走,边吩咐:“去伙房拿壶凉白开,再包几块点心,送到门口来。” “是。” 见赵糖应允朝伙房走去,郑蓝蓝摸了摸发髻,在确定自己头发没有乱之后,往门口走。 普一出了内院的门,郑蓝蓝一眼就看见倚墙而站、背对着她的李敞。 她眼珠儿一转,嘴角挂上一抹狡黠的笑容,猫着腰身,悄然走到李敞身后,踮起脚尖,柔嫩白皙的手便轻轻附上李敞的双眼。 随后用尖细的嗓音问:“猜猜我是谁?” 李敞双眼被蒙住的刹那,光闻着那存在他记忆里的深刻香味,就知道是郑蓝蓝。 他刚想说是蓝蓝,但却转念想到,上回和蓝蓝玩这种游戏的时候,他直接说出了名字蓝蓝的名字,蓝蓝就说无趣,不好玩。 李敞便假意猜说别人的名讳:“是赵怀吗?” “你猜错了呦,赵怀是男孩子哦。” “那是郑叔?” “你在想什么啊?人家是女孩子。” “那是我娘吗?” “不对不对,再猜哦。” 李敞犹豫了一瞬,想着要不要就这么说出蓝蓝的名字,耳边却突然听到蓝蓝愉悦且悦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李敞,你怎么会猜你娘啊?哈哈……难不成你娘也经常和你玩这个游戏?” 李敞伸手扶住笑弯了腰的郑蓝蓝,笑着挠挠头:“没有,我小的时候,我娘没空和我玩,等我大了,我没空和我娘玩这种游戏了。” 郑蓝蓝倏地将笑声一收,慷锵有力的说:“以后我随时陪你玩!怎么样?” 看着郑蓝蓝双眼笑得像一轮弯月,还有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忍拂了郑蓝蓝的一片心意,李敞下意识的点头:“好。” 两人说话间,赵糖拿着郑蓝蓝需要的东西走了过来。 “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 郑蓝蓝点头:“好,把东西给我吧!我和李敞去就行了,你就在家里。” 赵糖看着高大且孔武有力的李敞,料想不会出什么事,便领命回去了。 郑蓝蓝把糕点揣进怀里,刚想把水壶挂在身上,就被李敞接了过去,美其名曰:太重了,他替蓝蓝挂着。 实际上,是李敞担心郑蓝蓝没走过杂草丛生、草木天成的山路,害怕像走田坎一样摔倒了,这才接过的水壶。 李敞握着郑蓝蓝软嫩的小手,绕过众人能看见的视线,惬意的像是在和郑蓝蓝散步一样,往后山走去。 李敞在前面走着,突然想起他以前上山的时候,经常看见蚊虫飞舞,他有些担忧问:“蓝蓝,你带防蚊虫叮咬的药膏了吗?” “嗯?还要带那个吗?山上蚊虫很多?” “很多。你过来蓝蓝你不用担心,一会到山里了,我去给你踩点防蚊虫的药草,给你涂上,应当就会好很多。” 郑蓝蓝听后,双眼一亮,看李敞的目光不觉间染上了羡慕:“哇!李敞你懂好多啊!我还以为只带水和干粮就可以了呢!” 李敞点头:“水和干粮是必备的!其他的都是次要。但防蚊草对蓝蓝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毕竟蓝蓝皮肤娇气。” 听到前面,郑蓝蓝知道这是李敞作为一个猎东西的老手,给她说的必要知识点。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郑蓝蓝有心想反驳,但一想到昨前天不过是被谷灰波及,就红了一大片后,便放弃了反驳。 然后郑蓝蓝又想到一个问题:“防蚊草这个东西好找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敞攥紧郑蓝蓝的手,笑着回过头:“蓝蓝在担心什么?我们不会绕远路,也不会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因为山里到处都是防蚊草,很常见的。” 郑蓝蓝这才放下心来。 她刚以为防蚊草在山里很难见到,可能还会长在危险的地方,所以才会说算了。 但她没说出口,李敞却懂得了她内心的想法。 郑蓝蓝却突然觉得刚刚的自己好无知,瞬间涨红了一张脸。 她窘迫的说:“好了~好了~好好走路~别看着我,我又不是路。” 知道这是蓝蓝不好意思了,李敞回过头去好好带路:“蓝蓝,等会儿我们就到山脚了,你确定真的要去山上吗?那里的草可深了,小心你的脸被划成小花猫。” 郑蓝蓝听后,当即恼道:“李敞!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李敞挠挠头解释:“我冤枉啊蓝蓝,里面的草真的会割人脸的,因为你的皮肤太嫩了,而不是我危言耸听。” “那我也不喜欢听见不好听的话。快点重新说。” 李敞只好有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蓝蓝,你真的要去山里的话,多注意一下那些草,别被割到脸了。” 第91章 蓝蓝,感受到我心悦你了吗 郑蓝蓝横了李敞一眼,假装蛮横道:“怎么?你心悦我是因为我这张脸?那我脸今儿要被草划伤了,你就不心悦我了?” 李敞犹豫思考了半晌,也没找到能说的话,干脆将郑蓝蓝打横抱起,冲向已经距离不远的山脚。 郑蓝蓝被李敞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就是一拳头打在李敞胸口:“李敞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李敞闷不做声的往前走。 等了一会儿,郑蓝蓝纳闷的问:“李敞你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了?” 话落,李敞便将郑蓝蓝放在地上,二话不说伸手搂住郑蓝蓝的后脑勺,欺身亲了上去。 犹自还嫌不够的伸出另一只手,紧搂住郑蓝蓝盈盈不握又柔韧的腰肢。 郑蓝蓝瞬间沉浸在李敞的攻城略地里,不自觉的抓紧了李敞腰间的衣裳。 一吻毕,李敞将放在郑蓝蓝后脑勺的手,缓缓移至郑蓝蓝的脸颊,轻轻捧住,感受着手下发烫的温度,瞧着她眉眼间的娇媚,红唇似火,心里的浴火愈烧愈烈。 李敞情不自禁的舔舔嘴唇,努力克制着浴火,脸上是能溺毙人的温柔笑意,眼里却迸射出前所未有的饿狼似地光芒。 他柔声轻问:“蓝蓝,感觉到我心悦你了吗?” 在李敞灼热的目光下,郑蓝蓝整个人都仿佛要被李敞烤化。 她闪躲着眼神,嘴犟的说:“我...我现在感受到了,可是谁知道脸花之后的事情呢?” 但觑着温柔得不像话的李敞,后面的一句话不知怎么回事,越说越小声,直至最后囫囵的好似是谁在梦呓。 李敞眼里闪过一抹好笑,将郑蓝蓝耳畔的发丝挠到耳后:“既如此,我让蓝蓝再感受一下。” 说罢!没等郑蓝蓝惊呼出声,李敞便又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和后脑勺,四唇相贴! 郑蓝蓝呆愣的看着在眼前放大的李敞,忘记了该如何反应,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李敞捂住郑蓝蓝的眼睛,松开了一点郑蓝蓝的唇瓣:“蓝蓝,闭上眼睛。” 说这话时,李敞的嘴唇一上一下、若有若无的触碰到郑蓝蓝的红唇,惹得郑蓝蓝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体。cascoo 她刚准备拿下李敞捂住双眼的手,唇上又传来李敞紧紧贴着的触感,瞬间就让她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半晌后,李敞放开郑蓝蓝,再次问道:“蓝蓝,你有感受到我心悦你的情感吗?嗯~?” 郑蓝蓝整个人完全被李敞搂在怀里,她喘着粗气靠在李敞肩膀上,听着两人狂跳不止的心跳声,双手也在方才的亲吻中不知不觉的和李敞十指相扣。 郑蓝蓝整个人到现在还是软的,并且在震感强烈的心跳声下,完全说不出话来。 但她却在心里呐喊: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真的感受到了。请你不要再用你那性感的嗓音说‘嗯~’这个字好不好?她真的会受不了的! 少顷,李敞听着郑蓝蓝呼吸逐渐平稳,仍旧没听到郑蓝蓝的回答,便自说自答起来: “哦?看来蓝蓝还是没感觉到啊!那我让蓝蓝再感受一下,好不好?嗯?蓝蓝你说好啊?那……” 没等李敞说完,郑蓝蓝一把甩开两人紧握的手,立刻捂住李敞的嘴巴,害怕李敞又来亲她一次。 郑蓝蓝眉眼带媚的瞪了李敞一眼:“我们是去山里转转的,不是来这里...嗯...亲亲...的。” 李敞搂着郑蓝蓝不依不饶的说:“可是蓝蓝还没感觉到我心悦你的诚意。” 郑蓝蓝锤了下李敞,娇嗔道:“我才不相信你不知道,我是在逗你。李敞!你就是故意的!” 李敞眼底闪过笑意,干脆装傻的说:“是蓝蓝说没感觉到,我只是让蓝蓝感觉一下。” 郑蓝蓝拍了下李敞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羞恼道:“快点松开!你勒痛我了。” 李敞眼尖的看见郑蓝蓝手掌红了一片,老实的放开了她。 只是放开的第一时间,李敞动手整理了一下衣裳。 这个明显且突兀的动作,惹得郑蓝蓝看了过去。 只一眼,便又立即收回了目光,然而一张脸却唰的一下红透了,连至整个脖颈。 她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磕巴道:“唔~那个,天气怎么这么热?我去那边躲躲凉,你自己...呃,你自己慢慢过来。” 李敞见郑蓝蓝要走,当即有些急了,他追跟在郑蓝蓝身后:“蓝蓝你别恼,我这是正常反应,你一个人去前面我不放心。” 郑蓝蓝不敢回头,只一个劲的闷头往前走:“我不走远,就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她没法和李敞解释,她这只是害羞了,不是恼怒。 可她要是解释的话,那岂不是两个人都会尴尬? 遂轻咳了两声,顾不得此时借机转移话题有些僵硬:“咳~咳~那什么,我们现在该往哪里走啊?我不认识路。” 李敞摸摸鼻子,默默的走到郑蓝蓝前面,反手拿起背篓里的镰刀,边往前走边说:“蓝蓝,你跟在我身后走,我在前面开条路。” 郑蓝蓝傻眼的看着李敞:“感情你来山里这么多回,就光徒步走草丛了?没想过开路?” “我一般都是晚上来,如果开路的话动静太大,不仅猎不着野味,可能还会费功夫,所以才没开路的。 但是我经常走的那条道还是在的,就是细细的一条,草叶树枝比较多,所以我在前面把一些多余的打掉,你跟在我身后就行了。” 经李敞这么一解释,郑蓝蓝了然的点头。 “那你平时上山打柴的时候,就没想过来开路吗?” “开过得。但是耐不住它们长得太快,开过像没开一样;所以自从发现这一现象之后,干脆在决定走哪条路之后,边弄柴猎野味,边开路。 这样柴弄好了,野味也猎了一点,就不再管其他的,回家去了。” 郑蓝蓝歪着头看着李敞的背影:“所以,你今天也要这么和我展示一下你的雄姿吗?” 李敞听见这话,转头冲郑蓝蓝腼腆一笑:“雄姿不敢当,就是有些莽夫劲。” “怎么?还和我谦虚上了?我说雄姿就是雄姿!你还要反驳吗?” 李敞连忙摆手。 开玩笑,蓝蓝就刚刚的事情,到现在心情才稍微好一点,何必再说出让蓝蓝不喜的话来呢? 第92章 以后蓝蓝只准摸我的头 “蓝蓝说什么就是什么。” 见李敞这么乖,郑蓝蓝有模有样的学着别人的动作,摸了摸李敞的头,故作慈爱的说:“乖!真听话。” 李敞停下脚步,怨念的看着郑蓝蓝:“蓝蓝,没人和你说过,不能摸男人的头吗?”cascoo 郑蓝蓝像是听见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瞪圆了眼睛:“什么?头也不能摸?那我摸了能咋样?” “摸了男人的头,就代表喜欢他,而男人不介意,就证明两人都喜欢对方。” 郑蓝蓝摊手,说出自己总结出来的结论:“所以,你刚刚反应那么大,是因为嫌弃我?那你别牵我手了。” 说着,就甩起了手,想要甩掉李敞的手,却突然感觉到李敞又抓紧了几分。 随后就看见李敞靠近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蓝蓝,摸头不仅能证明我俩两情相悦,还能...” 说着,李敞把郑蓝蓝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手底下的心脏跳得慷锵有力,活力满满,异于平常的快,让郑蓝蓝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李敞。 不明白就只是简单的摸了下他的头,做什么把她的手放到心口上? 郑蓝蓝一头雾水:“李敞,你这是做什么?” “让蓝蓝感受一下,摸头之后的效果。” 郑蓝蓝顿时心里一软,说出口的话也变得软软的:“那不是,我不知道嘛!大不了,以后~我不摸就是了。” 李敞眼里闪过一抹失落,恹恹的说:“可是,蓝蓝不摸我的,就要去摸别人的吗?” 甚至委屈的嘟囔道:“明明是蓝蓝先摸我头的。” 郑蓝蓝瞬间无语住了。 什么东西?不摸李敞的头,就会去摸别人的头?她有病啊去摸别人的? 搞不懂李敞心里怎么想的,郑蓝蓝踩了李敞一脚,愤恨的说:“李敞!你要是再东想西想,我就不和你一起去山里了。 再说了!我又不认识别人,我去摸谁的头啊?这不是想着和你玩闹一下吗?做什么这幅样子?给我打起精神来!” 李敞其他的都没注意听,就听清了‘不认识别人’几个字。 他展颜一笑,把镰刀随手丢进背篓里,激动的抱起郑蓝蓝就往前面跑。 郑蓝蓝惊呼一声,眼疾手快的搂住李敞的脖颈,连忙喊道:“李敞你吓死我了!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李敞脚下不停,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连声说:“蓝蓝以后都能摸我的头,也只能摸我的头。” 郑蓝蓝朝天空,哦不,朝茂密的树林翻了白眼,不明白仅仅是摸了他的头,突然兴奋什么。 须臾,李敞把郑蓝蓝放到地上,再次拿出镰刀叮嘱道:“蓝蓝,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着我。” 说完之后,见郑蓝蓝点头,拿起镰刀准备进山,却在晃眼间看见了疑似防蚊草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还真是防蚊草,顿时心里一乐。 “蓝蓝,我看见防蚊草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随后便拉起郑蓝蓝,朝离得仅有两米远的防蚊草走去。 李敞蹲下身,用镰刀隔断防蚊草的根茎,然后将根茎连着叶子一点点的折断:“蓝蓝,你带手帕……算了,用我的吧!” 没等郑蓝蓝掏出手帕,李敞就干脆利落的扯过衣裳里层的后摆,撕下一截,然后把折断的防蚊草放在布里面包着,再随意的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开始击打。 没一会儿,在李敞击打的第三下时,一股浓郁的绿色液体,伴随着有点难闻的味道,从布包里流了出来。 李敞见到汁液之后,将石头一丢,把布包打开来。 “蓝蓝,把手伸出来。” 郑蓝蓝没有犹豫,伸出白嫩的小手放在李敞面前。 然后就李敞在她手背上涂上汁液和一点点细碎的叶渣,又沾了一些涂在她两侧的脖颈上、耳垂上、脑门上。 最后把碎渣和根茎抖掉,提起没有被汁液浸染的一角,对郑蓝蓝说:“蓝蓝,你手干净,你把这块布系到自己腰间。” 郑蓝蓝接过来边系边问:“我穿着有衣裳,应该咬不到了吧?” 李敞笑道:“这块布气味重,一会儿蓝蓝觉得脖颈上的味道接近于无,或是蚊虫咬你了,你就用这块布擦几回,就会好很多。” “李敞你懂的真多啊!” 说话间,郑蓝蓝已经系好了,遂拉着李敞走到方才的位置:“事情办好了,那莪们就进去吧?” 李敞点头,捡起镰刀走在前面,几下就砍掉了支出来的枝丫和多余的叶子。 郑蓝蓝拉着李敞的衣裳,跟在后面,看看李敞利索的动作,又看看长势茂盛的草丛和树林,小声的问:“李敞,你上回猎的野猪在什么地方?” “蓝蓝不用这么小心,这是在外围,不会有什么大型动物的,最多就有几只野兔子野鸡什么的。” “啊?这样吗?那一会儿你看见野兔了,能捕给我看看嘛?我还没见你捕过野味呢。” 说起野味,李敞就想起送给郑蓝蓝的那只兔子,遂问道:“蓝蓝,我送你的那只兔子,现在怎么样了?” “嗯?你说红四黑啊?它挺好的,我出来之前还看了一眼,比起你给我那会儿,长大了不少。” “红四黑?这是蓝蓝给它取得名字吗?” “是啊!好听吗?” “好听!要不今天我再给你猎个只野兔,和红四黑做个伴?” “可以啊!红四黑形单影只的是该有个作伴的了。但是这个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李敞笑着回过头:“蓝蓝今天不是来看我猎野味的吗?” 郑蓝蓝笑了笑,这是她此次上山的一个目的,但另一个目的,则是想让李敞带她去看看山上的是水源。 她不仅想着从山引水下来灌溉爹爹的田地,还想着这山上的水能不能度过之后出现的干旱。 所以她现在趁着时间还早,将这些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一一想出办法,以后的日子才会过得好,过的安全无疑。 想到这个,郑蓝蓝朝李敞说道:“是有这个目的,但是我还想知道山上有没有温泉啊、天然水源啊、一些河流啊什么的。” 李敞疑惑地回过头:“蓝蓝是想在山上泡温泉?” 郑蓝蓝有心想告诉李敞实情,但是如果李敞问起来她怎么知道的,她该怎么说呢? 第93章 触及天机,蓝蓝被罚 难不成又要谎称是梦里的老神仙告诉她的?可要是她心里揣着这么个事,那不得食不下咽、寝食难安的? 到底要不要告诉李敞呢?郑蓝蓝又一次在心里问自己。 抬眸望着李敞那双再真诚不过的眼睛,郑蓝蓝嘴一张,一点不想隐瞒,准备把实情告诉李敞:“其实不是我想泡温泉,是以后会有……” 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郑蓝蓝的嘴唇在动,她还在说话,却不知怎么回事,说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消声了一样,没有声响。 郑蓝蓝以为是自己嗓子眼干,只好咽了口唾沫之后,又重新说一遍。 然而诡异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她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郑蓝蓝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试着又把以后会出现干旱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声音! 她闭了闭眼,干脆随意的说了句:“是我想泡温泉。” 这句话说的很顺利,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发出声音。 然而却瞬间让她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 什么意思? 老天爷让她重生,却不让她把这些以后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吗?只让她自己一个人为了以后的事情而努力吗? 郑蓝蓝嘴唇一动,不死心的再次说了一遍。 这次不仅没有声音,全身的骨头似乎还被谁给电了一样,令她浑身发软,一下子栽进李敞怀里,隐隐有往地上滑去的趋势。 李敞本就被郑蓝蓝一番无声的话语弄得疑惑不已,正准备问郑蓝蓝说的什么,就看见郑蓝蓝突然朝他倒来,他连忙伸手接住,将郑蓝蓝搂紧怀里,低声询问。 “蓝蓝,你这是怎么了?是没力气了吗?” 可是刚刚不是还站的笔直,说话也不像没力气的样子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李敞伸手抬起郑蓝蓝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只一眼,就看见那白了几个度的唇色。 紧接着,李敞就感觉到郑蓝蓝的身体直往下坠。 他连忙搂紧郑蓝蓝,随后单手将背上的背篓扣在地上,将郑蓝蓝打横抱起,就坐在了背篓上,再把郑蓝蓝轻柔的放在自己修长的大腿上。 他用手背试了下郑蓝蓝额迹的体温,见没发烧,稍稍放心了些。 然后把腰间的水壶取下,边拧开边劝道:“蓝蓝,张嘴,喝点水。” 郑蓝蓝虚弱的喝了口水,不知是李敞喂得水有了效果,还是本来就只电了一下并不严重的结果,骨头里的麻度正在慢慢减少。 她睁开眼睛,看着眼里盛满担忧的李敞,柔柔一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李敞。” 看着整个人都很虚弱的郑蓝蓝,李敞摇头:“你又没做什么,道歉做什么?蓝蓝你是不是生病了?” 郑蓝蓝缓缓摇头,她这不是生病,而是妄想泄露天机,被惩罚了。但是这话她也不能说出来。 “我没生病,在这坐一阵就好了。” 说这话时,郑蓝蓝声音轻柔软弱,有气无力的,李敞听在耳朵里,心里却仅仅一抓。 遂劝慰道:“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你今儿不舒服。” 郑蓝蓝立刻摇头,找水源这么重要的事情已经拖了这么久了,她人又走到这里了,要她就这么转身回去,她做不到! “我不!我过一会儿就会好的,李敞,我们在这等等好不好?” 李敞低头看着郑蓝蓝那不自觉露出的撒娇口气,和可怜巴巴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幽暗,让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鬼使神差的应了声‘好’。 郑蓝蓝见自己可怜兮兮的模样起了效果,奖励的在李敞脸颊上印下一吻,又轻轻靠回李敞怀里。 却没发现亲吻之后,腰间的大手越圈越紧,盯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危险。 片刻后,郑蓝蓝在温馨感爆棚的氛围里昏昏欲睡,李敞却煎熬似的搂着郑蓝蓝不敢动分毫。 倏地,一只野鸡噗啦啦的从草丛里飞出去,同时,野鸡嘴里还发出阵阵的鸣叫声,瞬间惊醒了搂抱的两个人。 郑蓝蓝‘唰’的一下抬起头,望向正飞在半空中的野鸡,激动的拽着李敞的衣裳。 而李敞早在野鸡扑棱发出声响之时,就已经眼疾手快的一手取下弓,另一手抽出自己亲手削尖的箭,搭上,射击,准确无误的命中,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野鸡中箭,尖叫着从空中跌落,却犹自不甘被捕的往前低飞,好似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郑蓝蓝立刻站起身,拉着李敞就往野鸡跌落的方向走去。 李敞连忙把弓挂回胸前,提起背篓的背带就快步越过郑蓝蓝走到了前面:“蓝蓝慢点,我走前面好开路,你跟着就可以了。” 说罢,一边开路一边问:“蓝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其实看蓝蓝那一扫而光的柔弱,和已然亢奋的精神,李敞便断定蓝蓝好了许多。 但他深知,自己身体怎么样,还是本人知道的更为清楚,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郑蓝蓝细细感觉了一下,骨头的麻度早已消失不见,双腿也重新有了力量,呼吸也通畅了许多,没有了心慌的感觉。 遂笑着回答:“我已经好了,李敞你别担心,不信你听我声音,是不是都有力了很多?” 李敞点头:“好了就行!你刚刚突然就不好了,是什么原因?张大夫上次诊出来了吗?” 郑蓝蓝有些好笑的看着李敞的背影,她也是刚刚才知道,泄露了天机会有惩罚,芷柔姐怎么可能只靠把脉就能把出来? 所以她故意说:“我刚那是故意腿软,想要你抱抱我而已。哪里是突然不好了?李敞你盼我点好啊!” 李敞听后立刻转过头,两眼放光的看着郑蓝蓝,敞开双手:“真的吗蓝蓝?那你现在想我抱抱你吗?” 郑蓝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做什么还不走?一会野鸡该跑了。” 说这话时,郑蓝蓝的脸颊要是没红的话,李敞可能会以为郑蓝蓝生气了。 但现在红的和红苹果一样,直看得李敞心里发软,蠢蠢欲动的想要就这样抱着蓝蓝到老。筚趣阁 然而,就算刚刚温玉软香在怀,他也时刻关注着四周,半点不敢怠慢。 是以,他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回过头朝前走去:“蓝蓝别急,我们快到野鸡落地的地方了。” 第94章 找到第一个水源:水潭 少顷,郑蓝蓝跟在李敞身后捡到那只受了伤的野鸡。 看着仅有两三斤大小的野鸡,郑蓝蓝皱着眉头问:“它是不是还没长大?” 李敞看了下野鸡脚,然后将野鸡丢进背篓里,笑着说:“这只是个老龄野鸡,不是仔鸡。” 郑蓝蓝信得过李敞,便点了点头。然后一点都没拐弯抹角的就问李敞,山里到底有没有溪流,或是水源比较好的地方。 李敞听郑蓝蓝这回没说有温泉,结合着方才蓝蓝说自己不想泡温泉,然后又改口说想泡温泉,最后突然就腿软无力。 他得出一个结论,蓝蓝估计是真的不想泡温泉,但是真的想找水源。 因为温泉他就只听过今天这一回,而关于水源的问题,他已经听蓝蓝问过几次了;所以,李敞断定蓝蓝是真的很想找到水源,这个甚至已经成了蓝蓝的执念。 虽然说他没完全走过这片山,但是他走过的地方还是很熟悉的。是以,哪个地方有水流,哪个地方的水源比较丰富,他还算比较了解的。 知道蓝蓝着急,李敞安慰道:“蓝蓝别急,我现在就带你去,但是有水源的地方一般都比较危险,因为有很多东西都要喝水,甚至住在水边。” 不用李敞说,郑蓝蓝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就迟疑了:“那我们两个去,没问题吧?要不要回去多叫几个人来?” 李敞摸摸郑蓝蓝的头宽慰:“一会儿我们躲在暗处先看看,要是危险的话就不出去,要是运气好没有危险的话,我们就走近点去看看,蓝蓝这样行不行?” 郑蓝蓝为李敞的思虑周全点头,但是她瞄了眼背篓里面高亢的野鸡,又看眼李敞:“那...带着它去,不是打草惊蛇了?” “那把它丢到我往日猎东西的陷阱里面去,然后我们拿着镰刀走就可以了。” “嗯!” 半刻钟后,两人躲在隐秘且背光的层层草丛里,目光紧紧锁定着不远处潺潺流水的巨大水潭,好一会儿都没看见有什么危险之后,郑蓝蓝凑到李敞耳边轻声细语的说: “李敞,我没发现危险,你发现了吗?” 顾不得郑蓝蓝说话时在他耳朵上喷出的热气,李敞双眼如炬的扫过水潭四周,耳朵也一刻不停歇的凝神细听周围的动静。 在没发觉到有异常之后,李敞缓缓点头,握紧了郑蓝蓝的手,悄声说:“我也没发现,现在我们可以去水潭那里看看了。” 然而两人一路行至水潭边的时候,沿途看见许多小动物的脚印。 郑蓝蓝和李敞对视一眼,断定这是山里那些东西平时喝水的地方。 郑蓝蓝看向天然水谭边缘,居然是参差不齐的石头堆驻而成,这样的话,要想将这里的水流引到田地里的计划,是不能成了。 但是看这水潭清澈见底,看起来就深不可测的样子,郑蓝蓝暗自猜测,莫非这就是前世那些人说的水源?筚趣阁 然后她回想起金溪村里,那明显已经下降了两岁小孩小腿长的长度;再次看了眼满满一潭的水,郑蓝蓝心里有了决断。 遂冲李敞扬起笑脸:“李敞,这个水潭的水量充足,你说能有办法引到田里去吗?” 李敞摇头,拉着郑蓝蓝往回走:“蓝蓝我们边走边说,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因为他刚刚好像看见了熊的脚印,现在马上快晌午了,就算那熊不来喝水,但很可能会到这里抓那些来喝水的东西,还可能会在这附近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息,还是先走为妙。 “水潭边缘都是一些石头,要想从这里引流,恐怕会惊动山里的东西,所以还是换个地方为好。” 郑蓝蓝点头,她刚刚也是这个想法,不过…… “听你这口气,你还知道其他地方有水源?” 李敞回头朝已经看不见的水潭方向望去,已然看不见听不见水流了,顿时放下心来,脚步也放慢了一些。 这才开始回答郑蓝蓝的那个问题:“有!这山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有这一处有水源。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郑蓝蓝跟在李敞身后往前走,正想着待会儿见到下一个水源,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引流至田里。 而方才的那个水潭,则被她放在了心底,并决定,两个月后再来看看水位。 现在已经快要秋天了,转眼就要过冬了,一些比较危险的动物,也该在储存食物,快要进入冬眠了,到那时,她再和李敞来山里看看水位。 做完这个决定,郑蓝蓝不再想其他的,轻松的问:“李敞,另一个水源有多远啊?你渴不渴?我们要不要歇息一下?” 李敞闻言,反问:“蓝蓝是累了吗?我们再往前面走一点,就能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一会儿,顺便吃个午饭。” 见李敞安排得有条不紊,而郑蓝蓝又不想拖后腿,只说我还好,绝口不提其他。 其实因为好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郑蓝蓝的脚有些酸,连着空气里的燥热和热风,让她现在这具没吃过什么苦的身体,呼吸一点点的加快,慢慢变得急促起来,脚步也隐约有跟不上的趋势。 她抹了把额迹和鼻翼处的汗珠,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却半点都没有风吹来,随即又咽了口水,干涩的嗓子眼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强忍住各方面的不舒服,在李敞再一次砍掉那些多余的枝丫和树叶之后,郑蓝蓝看见了李敞说的那块大石头。 顾不得细看石头上是否干净,一屁股坐了上去,随后拿起腰间的水壶就往嘴边凑。 李敞没有立刻喝水,而是在观察着石头上是否有蚂蚁或是别的小虫子,没看见那些小东的踪迹西之后,又围着石头转了一圈,仍没发现什么之后,松了口气。 这才站在郑蓝蓝身边,喝起了水。 比起郑蓝蓝的迫不及待牛饮,经常上山的李敞喝起水来从容的多,也更先放下水壶。 他拍拍郑蓝蓝的后背:“蓝蓝慢点喝,别喝这么急。” 话落,郑蓝蓝这才喝够了,解渴了。 她捏着水壶,连手帕都没拿,就这样抬起袖子就擦掉了嘴角的水渍。 并感慨道:“啊~爽~” 往日里娇养小姐的姿态十足,普一见到郑蓝蓝豪爽的另一面,李敞当即像个脑残粉一样,双眼发亮。 第95章 运气不好,遇到熊瞎子 李敞把这一幕深深印在脑海,笑着揉了揉郑蓝蓝的头发,又摸着她的脸颊,笑道:“蓝蓝,一会儿我背你走吧!” 郑蓝蓝不服气的睨着李敞:“怎么?觉得我太弱了?” 依着蓝蓝整张脸的热度,喝水量的需求,和那微微颤抖的下衣摆,李敞一眼就看出来蓝蓝不仅很累很热,还有点体力不济。 但听到郑蓝蓝的问题,李敞连忙摆手:“蓝蓝不是弱,是山上路不好走,是我想背着蓝蓝。” 郑蓝蓝这才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心里却早已被李敞这番话撩拨动了心神。 她定了定神,取出放置在怀里的糕点,一层层的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糕点递到李敞面前:“李敞你这么惯着我,以后要是你自己受不了,你可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李敞没拿糕点,而是从自己怀里拿出早上贴的饼子,咬了一大口,正要咽下,就听见郑蓝蓝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连忙咽下解释说:“我没有惯着你,我是真的有力气,刚刚蓝蓝不是还想看我的雄姿吗?那只野鸡也就展现了一点,我还想再给蓝蓝亲自展示一下。” 郑蓝蓝噗嗤笑出声来:“李敞你嘴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李敞挠挠头:“因为距离下一个水源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我背着蓝蓝的话,一会儿才有力气。而且蓝蓝自小被郑叔娇养长大,体力上肯定没有我的好。 再有蓝蓝担心我以后会受不了,我不相信。毕竟我现在都能适应,没道理以后受不了。” 郑蓝蓝啧啧出声,难不成在和她表明心迹之后,真的被老天爷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情话现在说得一套一套的,张嘴就来。 疑惑看着李敞仍然真诚的面孔,一个怪力乱神的想法在脑海里飘来飘去,随即怪笑着将这个想法脱口而出:“李敞,你莫不是被情话鬼附身了吧?” 李敞好笑的揉揉她的头:“蓝蓝你混说什么呢?我要是被情话精附身了,你不着急吗?” 郑蓝蓝有些莫名:“嗯?我着急?我着什么急?” “我要是被情话精附身了,该是一刻也闲不住,就想逮着人说动听的情话,蓝蓝不该着急吗?不会醋吗?”筚趣阁 听到李敞这么一说,郑蓝蓝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想把那些并不存在、听李敞说情话的人大卸八块。 她怒瞪着李敞,口气不善的说:“你要敢和别人说情话,我就把那人的舌头拔了!然后再拔你的!这样你就不会到处说情话了。” 李敞当即愉悦的哈哈大笑,搂住郑蓝蓝吧唧亲了一口,目光灼热看着她:“蓝蓝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郑蓝蓝拍了一下李敞,郑重的说:“我可不是开玩笑的,是真话是真话!知不知道?” 李敞连连点头,正要说话,忽听前方草丛传来漱漱声响。 他将食指放到唇边,做了别说话的动作,仔细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耳朵也没闲着的细细凝听。 几个眨眼间,身高腿长近一米九的李敞终于看见了那发出声响的东西,不,是那东西的头顶。 只见那东西头顶有着棕褐色的毛发,两只半圆的耳朵在空中晃了晃,其余的身体被厚密的草丛和树林遮挡的严严实实。 李敞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那东西的身长,居然足有两米三高。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李敞心里闪现,莫不是他们运气不好,遇到了熊瞎子吧? 李敞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全身心依赖他的蓝蓝。 若是他一个人碰到熊瞎子,说不定还想着能不能搏一搏,他皮糙肉厚的抗打; 但是这次他带着蓝蓝,蓝蓝细皮嫩肉的,又娇又小,可受不住熊瞎子的一个熊掌。 想到这个可能,李敞心里一紧,转瞬就把手里的馅饼放进怀里,然后握紧了郑蓝蓝的手,悄然往后退去。 郑蓝蓝见状,立刻也把糕点揣进怀里,绷紧了神经跟着李敞往后退。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问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却无意间透过层层叶缝看到一闪而过的棕褐色毛发。 一个最不想猜想的结果瞬间闪进郑蓝蓝的脑海,刹那间,烈日当空的大夏天里,却令她起了一层薄薄冷汗。 她僵硬机械的看向李敞,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询问,而李敞的眼角余光从没离开过郑蓝蓝。 是以,在看见她看过来的目光后,好似一下子看懂了她眼里的问话,李敞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得到李敞的肯定,郑蓝蓝如掉冰窟,浑身打了个寒颤。 李敞抬起手正准备安慰她,却发现两人已经退到了草丛边缘,遂将其余的心思全部抛诸脑后,转身背起郑蓝蓝就往草丛里跑。 速度之快,让郑蓝蓝只来得及圈住李敞脖颈。 不知是两人的动静太大,还是那东西本就要往这边来。 他们竖起的耳朵里,只听见身后草丛不断被压倒的声音,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和熊瞎子的低吼声,整个地面好似都在不停颤抖,瞬镜惊飞了树上正在歇息的鸟。 郑蓝蓝回过头,想看看是不是心中所猜想的那样。然而等看清身后跟着追上来,像座大山的庞然大物之后,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来。 从没见这样庞大的野性动物,郑蓝蓝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然后把下颌放在李敞肩头,小声的说:“后面那东西是熊瞎子。” 李敞脚下不停,从鼻腔里发出个声音:“嗯!” 郑蓝蓝把头埋在李敞肩窝,好似这样就听不见那紧追不舍的声音。 短短时间内,她在脑海想了下熊瞎子为什么会追他们,以及能逃出熊抓的最佳办法。 随即想到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其实是拖了李敞的后腿,即使现在郑蓝蓝心里再害怕,还是和李敞说道: “李敞,它好像快要追上来了,该怎么办啊?要不你把我丢下,自己一个人跑吧!至少你还能活着去叫赵流叔他们。” “蓝蓝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都丢下你?这样我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莪现在把它引到陷进那里去,你抓稳了。” 话落,一个毛茸茸的、蒲扇般的大棕褐色爪子呼啸而来,李敞感受到热风陡然增加。 忙矮身搂紧郑蓝蓝就地一滚,又快速的爬起来背着郑蓝蓝就往前跑去。 第96章 蓝蓝呆在这看我一展雄姿就好 郑蓝蓝心里急得不行,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可能两个人都逃不掉,便问道:“李敞你的镰刀在哪呢?” 李敞刚想说不用蓝蓝冒险,但转念一想,蓝蓝手上拿个趁手的东西,不说能真的砍到哪里,但是也能防御一二。 想罢,李敞没敢耽搁,和郑蓝蓝说镰刀在自己腰间别着。筚趣阁 郑蓝蓝伸手在李敞腰间一一摸过,这本该是旖旎诱人的一幕,逃命的两人却根本就没有发觉。 她伸手抽出镰刀,快速的和李敞说:“我们跑不过它的!一会儿它再抓过来,我们分别滚向两个地方,联手杀了它知道吗?” 话落,没多给两人时间思考和商量,那大爪子又一次呼啸而来。 人高马大的李敞就地往前一滚,瞬间吸引了熊瞎子的注意力;而同一时间,郑蓝蓝则捏着镰刀顺势滚到熊瞎子的右斜后方。 等郑蓝蓝七荤八素的站起身时,李敞已经射完了两箭。 然而皮糙肉厚的熊瞎子,哪是那般轻易就能射进皮肉的?不过是给它挠痒而已。 但这个举动却激怒了熊瞎子,它像个人一样站立起来,铜铃大小的双眼瞪着李敞,前肢不断地把自己胸脯拍打得砰砰作响,嘴里发出熊的怒吼声。 李敞顾不得方才被熊瞎子挥到一边的冲击,当即手脚利索的从背后抽出三根他爹传给他的铁箭,射向还在嚎叫的熊瞎子巨嘴里。 熊瞎子吃痛,嚎叫声比方才大了一倍不止。 它不停地甩着头,企图把嘴里的铁箭甩掉,甚至以头撞击着周边的树木来减轻疼痛,然而铁箭文丝不动,像是焊在了里面。 李敞见状,连忙跑到郑蓝蓝身旁,抓起她的手就跑。 还在撞树的熊瞎子流了一嘴的血,却仍旧没能减轻自己的痛苦,见伤了自己的人类居然要逃。 它朝天空怒声吼叫之后,拔足狂奔追赶而去。 李敞和郑蓝蓝深知他们跑不过四条腿的东西,途中不停觑着能够躲避的地方。 然而他们运气实在不是很好,入眼皆是低矮的草丛,根本藏不住人,是以并没有找到能够躲避的地方。 但是听着越来越近的熊瞎子狂怒声,李敞眼睛一瞟,看见有颗粗壮的大树根得凹槽能躲人,忙把郑蓝蓝拉到里面藏了起来。 刚藏好,熊瞎子的身影如期而至。 刚刚还在前面跑着的人类,眨眼间就没了踪迹,熊瞎子怒吼一声,在附近慢慢寻找起来。 郑蓝蓝拉着李敞又往里躲了躲,在确定完全隐藏后,靠在李敞肩膀上,看着外面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熊瞎子。 由于空间窄小,两人只能全身紧贴,李敞动作无比自然的将郑蓝蓝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却摸着弓,那蓄意待发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取下,而郑蓝蓝则抱着李敞劲瘦的腰身,不言不语。 拥抱的两人只需一个正脸一个抬头,就能看见对方,然后眼神拉丝,目光胶着,周身本应充满暧昧的氛围。 但是此情此景之下,全都神经紧绷,根本没有半点旖旎心思。 少顷,郑蓝蓝终于忍不住,垫着脚凑近李敞耳旁,小声问:“李敞你看它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还在这儿不走呢?” “熊瞎子的本性就是睚眦必报!我再等一会儿,就出去把它解决了。” 郑蓝蓝听后,眼里闪过惊喜,她唰的一下看向李敞:“真的吗?这回我不仅又能看见你的雄姿,我还能去帮你的忙。” 李敞回头看着她,笑道:“蓝蓝你呆在这里就好,我一个人能行的。” 说完,看着郑蓝蓝红润有光泽的娇俏脸庞,和怀里柔软的身体,李敞没忍住,低头在郑蓝蓝嘴唇上印下深深一吻。 一吻毕,抬手将有些散的银簪往里面插了一下,爱怜的又亲了口光洁饱满的额间:“蓝蓝出去帮忙的话,不是就看不见我一展雄姿了?” 也许是李敞的美男计见了效,也许是刚刚的李敞太过温柔,又或许是还没从李敞的吻里回过神来,郑蓝蓝傻愣愣的点点头,应了声好。 难得看见郑蓝蓝乖巧的模样,李敞他眸色一深,又俯首贴上那红润的嘴唇。 随后拿过郑蓝蓝手里的镰刀,抬脚就要往外走去,却被郑蓝蓝拉住。 接着就听见郑蓝蓝语气娇软的说:“李敞,你不要大意,小心点!” 李敞郑重点头:“我省的的。” 郑蓝蓝这才放开李敞,屏气凝神的看着他猫着腰身慢慢走远。 然而她却在心里暗自想着,李敞拿走了镰刀,弓箭也在身上,那她一会儿该拿什么去帮李敞呢? 她看了看四周,不是细小的枯枝,就是地上的落叶,要不就是细碎的石子,这些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遂把目光放在外面。 逡了一圈,郑蓝蓝将目光放在荆棘丛生的那一团,和树上垂下的藤蔓身上。 犹豫了片刻,她果断的放弃了荆棘丛生的草,扯下一根韧劲且长的藤蔓,捡起地上的石子砸了起来…… 那厢,李敞原本是想用箭搞偷袭的,然而射出的那一箭不仅没有伤到熊瞎子皮毛,还暴露了自己藏身的地方。 熊瞎子仰头痛叫,扬起爪子就拍向李敞藏身的地方。 李敞快速的就地一滚,但没等他再滚远一点,刚刚呆的地方就整个崩塌,瞬间灰尘泥土飞扬,兜了他一头。 他顾不得其他的,闭着眼睛又往旁边滚了几圈,这才随意的抹掉挡住眼睑和嘴鼻的泥土。 刚睁开眼睛,又看见熊瞎子挥舞过来的熊掌。 李敞眉头一拧,牙一咬,定住下盘,扬起镰刀,使出全身的力道就朝熊掌一挥,整个镰刀刀身就这样没入了熊掌。 熊瞎子吃痛,仰天大叫,手上动作却不停歇,直把李敞贯出三米远。 然后四肢奋力的朝李敞跑去。 刚刚弄好藤蔓的郑蓝蓝见状,立刻将弄好的套圈朝熊瞎子甩去。 也许是郑蓝蓝运气太好,一次就套中了熊瞎子的头。 见状,郑蓝蓝来不及高兴,手脚麻利的将早就绕着粗壮大树缠了两圈的藤蔓另一头系好。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熊瞎子毫无所觉的还在奋力奔跑,只不过才跑了两步,脖颈处陡然间传来一阵窒息感。 熊瞎子不安的在原地胡乱蹦跶,以为这样就能减少痛苦,却没想到越勒越紧。 第97章 蓝蓝现在就要解我腰带了吗 李敞见熊瞎子被勒住,就打算用镰刀彻底杀了熊瞎子,但是等他摸了摸放镰刀的地方之后,这才想起镰刀好像还在熊掌上。 遂只好从背后抽出一只箭,趁着熊瞎子癫狂的状态,朝着熊瞎子跑过去,找准方向,一箭刺进熊瞎子的胸腔里。 顿时,李敞当头被熊瞎子温热的血喷了个正着。 他抬手正准备抹去面前的血帘,就被暴怒的熊瞎子一掌拍了两米远。 李敞吃痛的躺在地上,嘴角留下殷殷血迹。 一直观察者着这边的郑蓝蓝见李敞被熊瞎子所伤,瞳孔猛地一缩,当即顾不得还在剧烈挣扎的熊瞎子,提起裙摆跑到李敞身侧。 一把抱起他的上半身,双眼焦急的打量着他的全身,连声问道:“李敞!李敞!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李敞缓缓睁开双眼,蓝天白云之下,是蓝蓝焦急的神情,他冲蓝蓝一笑,正准备说些话来安抚蓝蓝,突然听见什么东西在卡嚓卡嚓作响。 他伸长脑袋往郑蓝蓝身后看去,竟然是藤蔓绑着的树枝在剧烈摇晃,隐隐有要断裂的趋势。 他当即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从背后抽出两只箭,把其中一只递给蓝蓝,自己拿着另外一只,越过郑蓝蓝朝熊瞎子走去。 郑蓝蓝刚想问李敞怎么不回答她,但在转身之后看见熊瞎子那一刻,也选择了不再言语,跟在李敞身后朝熊瞎子走去。 在两人过来的时候,熊瞎子成功的弄断了树枝。 然而断了第一时间,就是朝两人奔过来。 李敞见状,忙眼疾手快把跟在身后的郑蓝蓝拉着闪到一边。 熊瞎子扑了个空,又转过身体奔了过来。 郑蓝蓝忙喊到:“李敞快拉住那个滕蔓!” 眼见着藤蔓马上就要甩到熊瞎子的身后,李敞没有多想的就地一滚,就将地上的藤蔓抓在手里。 没等他高兴,就看见熊瞎子竟然已经跑到了蓝蓝的正前方。 他心里一抖,忙扯住藤蔓用比以往更快的步伐,往熊瞎子的反方向跑。 而李敞没有发现的是,面对着血流如注的巨盆大嘴,和已经被血液染成深棕色的熊瞎子,郑蓝蓝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而李敞更没看见的是,被熊瞎子挡的只剩下脸的郑蓝蓝,此时已经高高扬起了手里的箭。 刹那间,熊瞎子的血盆大嘴里就又多了一根箭,郑蓝蓝也被温热的血液兜头浇了一身。 熊瞎子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人类,不管不顾的就朝郑蓝蓝咬去,想将其吞入腹中,脖颈处却突然一下子被勒紧,紧接着一股拉力将它使劲往后拖。 然而本意就是想要将人吞进的肚子的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收得住,是以,血盆大口普一合上,就传来熊瞎子的一声嘶鸣! 一股股血丝顺着熊嘴流下,速度之快,让它被拖过的地方流下一地被血浸湿的地面。 李敞如法炮制的将熊瞎子又拴在了树上,这次,不仅绕着树缠了一圈,还直接就在粗壮的树干上系了个疙瘩。 已经流了太多血,气息逐渐虚弱的熊瞎子,这回仍旧挣扎个不停,然而这次,它的运气没有上次那么好了。 因为它怎么挣都挣脱不了,只能无力的趴在了地上,不停喘着粗气,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李敞这才放下一半心走到郑蓝蓝身旁,捏着自己的衣袖把她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露出原本羊脂白玉的肌肤。 他边擦边问:“蓝蓝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被熊瞎子伤着吧?” 听李敞这么问,郑蓝蓝这才想起刚刚他似乎被熊瞎子伤到了,遂问道:“我没事李敞,就是被熊瞎子的血浇了一脸。 但是我刚刚看你嘴角流血了,你该不是伤的有点重吧?快脱了衣裳我看看。” 说最后面这两句话的时候,郑蓝蓝的声音都在打颤,随即满脸担心的伸手就去解李敞的腰带。 李敞忙按住郑蓝蓝的手,眸光深沉,嘴带笑意:“青天白日的,蓝蓝现在就要解我的腰带了吗?” 郑蓝蓝急得不行,根本就没听出来李敞的言下之意,只想快点检查一下,所以一把挥开李敞阻拦的手: “我不看看不放心,你又不愿意和我说实情,我就只有自己亲自看看了。快点的!别墨迹。” 李敞爽朗一笑,任由郑蓝蓝将他的腰带和衣裳一件件脱下:“蓝蓝,现在可是你自己要看我身体的,你要记牢,看了我的身体,可就是非我不嫁了。” 郑蓝蓝手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李敞英俊的眉眼:“哦?是吗?那在你家泡澡那会儿,你不仅看了我的身体,还摸了,这笔账该怎么算啊?” 刚刚还老神在在的李敞听到这话,瞬间红透了耳根。 想到那天摸到的肌肤如绸缎般丝滑,那无意间看到的锁骨精致性感,那白皙的耳朵莹莹发光,那细瘦手臂上的朱砂痣如同一朵盛开梅花…… 李敞心意一动,看着郑蓝蓝的目光无意间带了些灼热。 “蓝蓝现在就解开我的衣裳,尽情看吧!” 郑蓝蓝放下李敞的衣裳,瞄了眼他身后的熊瞎子,见其已经气若游丝,遂觉得应当把其他的先放一放,待会再说。m.cascoo “我们的事待会再说!这个熊瞎子该怎么处理?” 李敞转身看去,略一思索,就说出三个决定,让郑蓝蓝来想: “要不先把它放在这里,我们继续去找水源?还是我把它拖到陷阱里去,然后再去找水源?或者,我们现在就转头回家,让赵流叔他们帮我们弄回去?” 郑蓝蓝看看血腥味十足且灰头土脸的李敞,又看眼自己身上血腥味十足的衣裳。 想到李敞不仅能马上带她去找水源,到时间还能够把身上的血迹清理一番。 毕竟她和李敞要是就这样出现在村里或是郑家,估计得把人吓晕过去吧! 所以最后一个提议,郑蓝蓝想都没想,就筛掉了。 但是有些问题还是得问清楚的:“那熊瞎子放这没问题吧?别是我们弄死的,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李敞摇头:“这里基本没人来的,所以就让它在这里呆着就可以了” 郑蓝蓝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那就等它在这儿吧!我们先去找水源,把自己洗洗,再过来把它弄回去。” 第98章 蓝蓝就这么想看我身体 李敞没有异议的点头。 他也想把自己洗洗,不然一会回到家他娘看见他一身血淋淋的,估计得吓晕过去。 索性这次去的水源,离这里也没有多远了,水源边缘的树木也并不茂密,阳光泄露的很多,足以他们洗完自己之后,还能洗衣裳。 而且现在身上的血迹还没凉,在水里搓两下就会干净了,就算晾干之后穿在身上,也不会被人看出有什么变化。 没有再犹豫,李敞拉着郑蓝蓝就往水源走。 途中,郑蓝蓝再次问道:“对了,我刚想了一下,那头熊瞎子那么庞大,你一个人可能搬不了多远吧?要不一会儿我回去叫赵流叔他们来?” 李敞揉揉郑蓝蓝头发,笑问:“那蓝蓝知道回去的路吗?” 就这么一句话,让郑蓝蓝沉默良久,其实她是在心里画着进山的地图。 然而,她画了不下十遍,却每遍都不是原来的地图模样。 她吐出一口浊气,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敞:“怎么办?刚刚被熊瞎子追得太远,忘记怎么走过来的了。” 李敞抬起的下颌,在她额迹亲了一下:“所以我说,我们等会儿一起下山去找他们,然后蓝蓝回家休息,我一个人和他们来就可以了。” 郑蓝蓝略一思索,觉得李敞说的有道理,便点头应和:“嗯!只能这么办了!对了,你之前射的野鸡,记得拿回去啊!” “谢谢蓝蓝提醒,我会记得的。”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李敞说的另一个水源地。 这里阳光普照,水源的边缘有几簇长势良好、翠玉绿滴得草丛,枝叶繁茂的大树分列两旁,加上清澈见底的一汪湖水。 好一个安静平和的水源,简直地和上一个水潭是天差地别。 郑蓝蓝一屁股坐在水源边缘的石头上,拿起腰间的水壶就开始牛饮。 刚刚猎杀熊瞎子,她耗了一身力气,水分流失的很快,体力也透支的厉害。 片刻后,终于解渴的郑蓝蓝掏出怀里的糕点,正准备吃,却在彻底打开油纸包之后傻眼了。 原来,油纸包里的糕点已然变成了糕点渣子,连一块稍稍完好的都没有,已经没法吃了。 郑蓝蓝回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在地上滚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才会成为糕点渣。 她嘟着嘴,满脸郁闷的摸摸咕咕叫的肚皮,觉得自己可能要饿肚子了。 这时眼前递来一个饼子,她抬头顺着饼子往上望去,恰好对上李敞那澄澈的双眼,然后就看见李敞薄唇微张,吐出一句话:“蓝蓝吃我的饼子吧,你的糕点给我吃!” 郑蓝蓝摇头:“不要!我不喜欢吃凉了的饼子,你自己吃吧!” 确实,凉了的饼子不仅硬,还油腻,她前世吃过不少,这一世一点都不想碰,饿一顿就饿一顿,忍忍就过去了。 李敞见状,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子吃完,又拿起郑蓝蓝手里的糕点渣囫囵的往嘴里倒,吃完后,边脱衣裳边说: “蓝蓝看见没,那边有块大石头,你去那边把自己身上洗洗,一会儿我给你烤鱼吃。” 郑蓝蓝被李敞突然脱衣裳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捂住眼睛,突然想着还没看他有没有受伤,遂强装镇定的看着他把衣裳一件件脱下。 然而红红的耳朵根,白里透红的脸颊,眼里那股兴奋劲,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出卖了她。 李敞拉着纨衣带子正欲解开,正好看见郑蓝蓝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模样,好似他把衣裳一脱,郑蓝蓝就会立刻扑上来。 他松开手,一步步走到郑蓝蓝跟前,眼里溢满笑意:“蓝蓝就这么想看我的身体?眼睛都不眨一下?” 郑蓝蓝当即反驳道:“谁?谁想看你了?我这是...我刚刚没看到你受没受伤,所以我要看完之后,再去清洗。” 李敞缓缓一笑,敞开双手:“来吧,蓝蓝!只剩下一件纨衣和裤子了,你亲自来脱,亲自来看。”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开始变得暧昧了。 郑蓝蓝娇嗔的瞪了一眼李敞,觉得李敞这厮就是故意! 知道她想看他的伤,可能还知道她想看他的身体,所以李敞这家伙故意让她来,还说一些让人遐想的话语。 哼!说的好像谁不敢似的!她要是怂,她就不是郑蓝蓝! 伸手捏住李敞纨衣的衣带,郑蓝蓝抬头看他,见他居然不躲不闪,嘴角还噙着笑意。 郑蓝蓝强压下心底的羞意,磨磨蹭蹭的拉住衣带往外扯,然而衣带并不长,眨眼间就到了底。 没了衣带的束缚,纨衣自最右侧滑过,瞬间敞开来,露出李敞那匀称的蜜色肌肤,轮廓分明的腹肌,和微凸胸肌。 见到此番美景,郑蓝蓝没出息的吞了口口水,鼻息逐渐发热,隐隐有写发痒,她抬手摸了一下,没有流鼻涕。 另一只手却不停摩挲着衣摆,想抬又不敢抬的样子。 李敞像是没有发觉一样,拉着郑蓝蓝得手放到散开的纨衣上: “蓝蓝不是要看吗?做什么愣在那里?纨衣还没脱下,裤子也还牢牢穿着,再不看的话,一会儿身上的血迹该不好洗了。” 说起血迹,郑蓝蓝瞬间从旖旎的氛围里出来了。 这次她努力压下李敞散发得荷尔蒙,将他得纨衣脱下,然后细细查看起他的身体,不放过任何地方。 前面好像没什么问题。 郑蓝蓝缓缓走到李敞身后,瞬间被背上几大团红色淤血震撼住。 她轻轻抚过那些红团,眼里溢满心疼,说话时带着哭腔:“这么红!李敞你疼不疼啊?” 因为李敞看不见后背,所以刚刚感觉到蓝蓝柔嫩小手放在上面的时候,他浑身一僵,随即又放松身体。 然而没等他松口气,便感觉到蓝蓝的手在他背上游走。 强忍住心猿意马的心思,李敞强行闭上了眼睛,却发觉自己的所有感官都聚集到了后背,更是让他心里有猫在挠一样。 正在他终于忍受不了,想让蓝蓝住手的档口,被蓝蓝抱住腰,随即侧腰传来一阵温润柔软的触感。 李敞双眼顿时瞪得老大,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了全身,他呆了一会儿,腰侧的触感还在。 他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霍然转身拥住郑蓝蓝,准确无误的找到那方才才亲吻过他后腰的红唇亲了上去。 第99章 难道还想再看一回? 还沉浸在心痛中没回过神的郑蓝蓝被李敞突然抱住,又一下子按住后脑勺,她愣了一会儿,这才伸手搂住李敞的脖颈,闭上眼睛享受起来。 然而这次,抱着她的双手却没有像往日里那般老实克制,已然在腰间和背脊不停游走。 郑蓝蓝的腰本来就敏感,李敞被这么一弄,顿时浑身一抖,搂着李敞脖颈的双手突然无力的松开,只轻轻放在他的肩上,双腿更是发软站立不住,整个身体直往下坠。 李敞放在郑蓝蓝腰间的手紧了紧,又把她往自己身前搂了搂,两人的上半身瞬间紧贴在一起。 暧昧情动的氛围下,李敞抑制不住的把手放到郑蓝蓝的腰带上,一点点解开,随手丢在地上,然后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片刻后,郑蓝蓝气喘吁吁的靠在李敞裸露的肩膀上,眼前的是泛着细碎水珠的蜜色肌肤,手下是韧劲光滑有弹性且温度很高的胸肌。 随即就感觉到,她的肩膀好像挨到了李敞得皮肤? 郑蓝蓝一惊,再也顾不得眼前的美色了,‘唰’的一下推开李敞站直身体,看向自己的肩膀。 右边整个肩膀都暴露在空气中,小巧精致的锁骨上点点红痕,像是盛开的朵朵红梅,下方靠近胸口的地方,还有个清晰的牙印。 她倏地红了耳根和脸颊,抬眸娇羞的瞥了眼李敞,伸手拉拢衣裳,决定先发制人:“李敞你刚刚在做什么?” 刚刚要不是他们及时刹住车,这会儿估计已经彻底成为李敞的人了。 刚和蓝蓝温情了会儿,李敞正是眷恋的时候,突然被推开,懵了一瞬,一下子就看见他在蓝蓝身上留下的印记,透彻眼眸瞬间迸射出灼热的目光,一脸饕足。 听到蓝蓝这么问,李敞那颗雀跃的心强自收敛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敞你胆子挺大啊!都敢胡来了!” 李敞低着头闷不做声,实则却一脸笑意,嘴角弯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但郑蓝蓝毫不知情,见李敞低着头,以为是知道自己错了。 遂强压下羞涩的心里,想要逗逗他,就故意双手抱胸说道:“哼!成亲之前都不准碰我了!知道吗?” 话落,没等李敞反应,就走向李敞刚刚给她指的那块石头。 李敞沮丧的敲敲自己的脑袋,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叫你乱来!叫你乱来!这下好了吧?蓝蓝说成亲前都不能碰她了!哎!接下来的日子可难熬了! 可是……可是蓝蓝贴在他腰侧的那一吻,真的让他把持不住啊…… 李敞脑海里不自觉的飘过后腰处的触感,觉得后腰还在不停的散发着余热,让他无意识的扬起嘴角,整张脸都容光焕发起来。 而郑蓝蓝已经走到石头边朝李敞这边看来,见他还在原地傻笑,扬声喊道:“愣着做什么?转过身去?难不成还想着再看一回?” 李敞瞬间回过神来,立刻转过身去。 见他这么听话,郑蓝蓝脸上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知道自己唐突了,所以变得乖巧了。但是李敞越是乖巧,她越是想逗逗怎么办呢? 郑蓝蓝不知道,李敞之所以干脆利落的转过身,不是因为自责,而是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就这样把蓝蓝彻底变成自己的人。 听见身后传来水声,李敞判断蓝蓝已经入水了,便转过身冲那边说道:“蓝蓝把你的衣裳甩过来,我洗完之后给你晾在这里,一会儿就干了。” 郑蓝蓝本是想自己洗的,但是一想到洗了衣裳之后,可能会光着身子去晾衣裳不说,还得一直泡在水里等晾干才能穿,就二话不说的把衣裳甩了出去。 半晌后,郑蓝蓝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却累得摊靠在石头上直喘粗气,等休息了够了之后,这才稍抬上半身,去够并没有甩给李敞、却已经洗干净、晾得半干的纨衣。 然而刚够着纨衣,就被一副美男洗浴图吸引了眼球。 方才离得近,只是摸了一把李敞的胸肌,看了他的锁骨和胸膛,还没仔细看过李敞的身材。筚趣阁 然而这次李敞的上半身全部暴露在空气中,那手感极好鼓鼓的胸肌下,是整整八块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让眼神极好的郑蓝蓝一下子看得清清楚楚,就这样看直了眼。 也许是天气太热,又或许是才洗了头发,李敞那英俊的眉眼,菱角分明的轮廓,分布均匀的蜜色肌肤上水珠遍布,下颌处更是汇聚成了一大颗摇摇欲坠、还泛着光的水珠,随时都有滴落的可能。 整个人都在无知无觉的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人恨不得就这样将人扑倒。 郑蓝蓝红着脸颊,口干舌燥的不停吞咽着口水,又刮了刮莫名干燥起来的嘴唇,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胸腔。 正看的起劲,忽听李敞说话了:“蓝蓝,太远了看不清楚吧?” 突然被点名,李敞又说她以前说过的话语,郑蓝蓝当即脸色爆红,仗着隔得远,羞恼道:“我眼睛好着呢!还有!说准许你学我说话了?” 听到这话,李敞笑得更欢了:“哦?蓝蓝要是真看清了,那就和我说说看见了什么。” 郑蓝蓝想都没想的说:“该看能看到的我都看了。” 说完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说得她像个se女一样? 她看向对面笑得很开心的李敞,以为李敞在笑她是个se女,脸色立刻一变,反驳道:“想什么呢?谁看你了?别自作多情!我是要拿衣裳穿的。” 这么一说,郑蓝蓝恍然想起自己还没穿衣裳,便迅速的矮下身躯藏到石头后面,随后又暗戳戳伸出个头,瞟了眼对面的李敞。 见李敞还在那兀自笑着,和方才的笑容没有区别,郑蓝蓝偏着头想了一下,他应当没看见什么吧?要是看见的话,以他之前的表现来看,估计就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了吧? 她边思索,边穿衣裳,手上的动作没有一刻停顿,很快就穿好纨衣纨裤走了出去。 虽然纨衣上也有血迹,但是这个可不能给李敞洗。 何况她刚刚也想过,要是全给李敞洗了,估计她现在还在水里泡着不说,还得麻烦李敞送衣裳过来,到时候,估计会不可避免的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第100章 是我孟浪了 是以,郑蓝蓝决定就这样穿着纨衣纨裤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却根本不知道,才洗过的长发正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一点点晕湿了她的纨衣,变得透明起来。 早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又晾好衣裳,正在赤膊上阵烤鱼的李敞抬起头来时,就恰巧看见这诱人的一幕,顿时看直了眼,连鱼都忘记了翻面。 彼时,郑蓝蓝的心思正放在自己的秀发上,边用手梳理,边走到李敞身边坐下。 看见他正在烤鱼,郑蓝蓝问:“李敞你刚刚还没吃饱啊?还要吃烤鱼?” 等一会儿,没听到李敞回答,郑蓝蓝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声了,遂又再次问他,只是这回比刚刚的要大声一些:“李敞你没吃饱吗?怎么还烤起鱼来了?” 又等了一会儿,郑蓝蓝这才把目光放到李敞身上,见他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看,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真是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了跳。 原来她胸前的纨衣已经湿透了一半,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隐隐约约的漏出绣有莲花的红色肚兜。方才她只顾着梳理头发,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 现在一看,这不就和诱惑别人没什么两样吗? 现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又只有孤男寡女两个人,要是干出什么天雷勾地火的事情来,说不准还有人会控诉是她先勾引的人呢! 郑蓝蓝想到这,率先捂住胸口,从李敞身旁跳出一米远,便将李敞如狼似虎的灼热目光看得一清二楚。 她内心一慌,头皮一麻,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话打破沉默,恐怕今天回去的时候就得被李敞亲手抱回家了。 想了这么多,时间也过去了一会儿了,李敞还是用那眼神看着她,她的心开始忐忑不安的乱跳起来。 “李敞!你眼睛往哪儿看呢?知不知道有句话叫非礼勿视?” 李敞被这声喊得瞬间回过神来,然后在听完郑蓝蓝说的话之后,立刻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过于孟浪了。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随即他干脆歉意一笑:“蓝蓝对不起,是我太猛浪了!” 只是蓝蓝这么好看,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被蓝蓝吸引,总是忍不住心猿意马! 所以,他怎么可能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目不斜视,心怀不乱? “可是蓝蓝这么漂亮,我怎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郑蓝蓝前脚还在为李敞前半句话而偷笑,后脚就被他夸了,顿时心花怒放,开心的直冒泡。 她双眼发亮,笑容满面的坐回李敞身侧,暂且忘掉了心里的害怕,歪着头问他:“真的吗?李敞你真觉得我漂亮?所以通常都用刚刚那样的眼神看我?”筚趣阁 那娇俏的模样,像个什么都想知道的精灵一样,看得李敞忍不住在她的红唇上印上一吻。 突然被亲,郑蓝蓝愣了一瞬,正要准备推开李敞再问一遍,突然就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掌从她头顶滑下。 她抬眼看去,原来是李敞在温柔的给她理着秀发。 怔忡间,听见他低低应了声:“嗯!” 听到这一声嗯,郑蓝蓝瞬间回过神来的时候,脸比方才还红了。 她轻咳一声,余光瞥见考的鱼都快糊了,提醒道:“鱼再不翻面就要糊了!” 李敞顿时将目光放到烤鱼上,果然,鱼边上的肉都有点黑了,要是再不翻面,可能又得下河去抓鱼了。 “蓝蓝要是不提醒我,估计还得饿肚子。” 梳理头发的手去翻烤鱼了,郑蓝蓝这才轻吐出一口气来:“嗯?你刚刚吃了几个饼子,又吃了糕点渣,还没饱吗?” 然后就看见李敞摇头,就在郑蓝蓝以为他胃口大的时候,又听他说:“我现在不饿,这鱼是烤给蓝蓝吃的。” 郑蓝蓝指着自己,面露吃惊:“给我的?就这么一顿,吃不吃都没关系的,何必另外给我弄一份鱼。” 李敞笑道:“我平日里的一日三餐,只要有吃的就可以了。可是蓝蓝,你晌午都没吃,都这会儿了,就不觉得饿吗?一会儿我们回去的时候,该会没劲了。 虽说我可以背你回去,但是蓝蓝就不觉得饿着肚子很难受吗?” 郑蓝蓝嗤笑一声:“好像你以前挨过饿一样。” 李敞挠挠头,笑着回想:“我小时候,家里只吃两顿,有一次我娘生病了,我爹带着我娘去看大夫,留下我一个人在家,叫我去隔壁蹭饭。 那会儿人小怕羞就没去,我也还没学会升火,饿了就从水缸里舀水喝,到了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才吃到饭。 所以我特别知道饿了的那种感觉,很难受,很空。” 话落,一阵‘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叫声突兀的响起。 郑蓝蓝立刻捂住肚子,涨红了脸,看着李敞尴尬的笑了笑。 完了完了! 刚还说吃不吃都没关系,这才过了多久,就‘啪’的一下打脸了。 好丢人!好尴尬啊! 哎!李敞做什么在这说他以前挨饿的经历啊?这一说,她一下子就感觉到好饿。 李敞安抚性的摸摸郑蓝蓝的头,把其中一条色泽金黄的烤鱼递给郑蓝蓝,笑道:“这条鱼烤好了,可以吃了。” 郑蓝蓝缓缓接过,目光不是瞟着李敞,见他没有取笑她的意思,便兀自解释道: “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饿,只不过是你刚刚在说你小时候挨饿的场景时,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肚子跟着应景叫的。” 李敞被郑蓝蓝的一番话逗笑了,他拿起那串有点点糊的鱼,边点头边说: “对!蓝蓝说的对,我刚刚回想的时候,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那莪们一起吃吧!” 李敞的解围和通透,让郑蓝蓝放下心来,同时也觉得他真是太好了! 人好,心肠好,厨艺好,猎得了野物,说服得了她爹! 啧!真的真的太好了!这么好的李敞,她前世是怎么回事?被猪油蒙了心了?眼睛也瞎了?怎么就看不见呢? 郑蓝蓝疑惑不已。 “李敞,你往日里除了在我爹这里做工,还在哪里做工啊?” 虽然有些诧异蓝蓝的问题,但是李敞还是把地方和她说了:“隔几天猎回野味,县码头抗袋子,铁铺里打铁,木匠活计我也会一些,就这么些。” 第101章 蓝蓝你要不把衣裳穿上 郑蓝蓝拧眉,这些活计可都是县城里的,可她前世每个月去县城不下十五次,为什么就是没见过李敞? 等等! 她不会来山上,因为她连金溪村都没进过几回; 不会去码头上,除非跟着爹爹去玩,但那时候她一般都是眼高于顶,根本不会看那些抗袋子的人一眼; 更不会去铁铺,因为她从不买农具或是刀剑; 而木匠干活的地方她更不会去,因为一般都是他爹去看,去定制,直接买回来。 而这一世,因为要抓紧看着爹爹的田地里的粮食和那些长工,她才在偶然之下遇见了李敞,然后,到现在的两情相悦。 这么想着,郑蓝蓝捏着烤鱼,抬眸望向李敞,眼里盛满了温柔。 “李敞,你要拉紧我的手,不要松开知道吗?否则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两人说了这么多,郑蓝蓝已然忘记了自己的纨衣几近透明,直接伸手抱住李敞,温柔小意起来。 看着突然变得感性起来的蓝蓝,李敞闪过一抹不解,但又很快就释然了。 蓝蓝一定是被他感动了! 李敞回搂住郑蓝蓝,在她的发璇上亲了一下,笑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看了我的身体,以后,一辈子,都是我的人了,所以就算蓝蓝想要反悔,我也是坚决不允许的。” 郑蓝蓝闻言,看着李敞的目光愈发温柔了:“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谁要是先反悔,谁就受罚,李敞你认为呢?” 李敞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了声嗯之后,就说了句煞风景的话:“蓝蓝快吃烤鱼吧,都要凉了。” 俩人再次互通心意,虽然被李敞打乱了温馨甜蜜的氛围,但是郑蓝蓝这次却没有逗他,而是乖乖的咬了一口烤鱼。 本来只有点点腥味的烤鱼,吃在郑蓝蓝的嘴里,却变得别样的鲜美可口。 她冲李敞竖起一个大拇指,眉眼弯弯的夸赞道:“李敞你手艺真好!这烤鱼好香啊!” 弄得李敞百思不得其解。 他今天带的盐和一些调料都被血浸湿了,根本不能用了,所以鱼虽然烤的还行,但根本就是白味,还带着腥味,也就勉强能入口而已。 他刚递给蓝蓝的时候,其实心里很忐忑,以为不会吃,哪知道蓝蓝居然说香?? 李敞疑惑的又吃了口手里的鱼,没味道,有腥味,还是刚刚的口感。 疑惑归疑惑,但是得了蓝蓝的夸赞,他还是很高兴。 遂笑道:“蓝蓝觉得好吃的话,我再去抓几条鱼上来烤吧!” 郑蓝蓝眼疾手快的拉住李敞:“不用那么麻烦,我吃这一条就够了,你嘶~” 话还没说完,郑蓝蓝便捂上了嘴。 李敞忙把手上的烤鱼放下,抬起郑蓝蓝的下颌,又把她捂嘴的手拨开,急忙问道:“是不是咬到刺了?在哪里,我看看。” 郑蓝蓝指了指右边,李敞仔细看着右边口腔,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根戳在牙龈内侧的细刺。 他边伸手探进郑蓝蓝的口腔,边安慰:“别怕别怕,我现在就给你拔出来,下回吃鱼的时候,蓝蓝不要说话,不然又像这回一样刺到。” 随即想了想又说:“以后吃鱼的时候,还是我把鱼刺挑了再给你吃吧!这样就不会刺到牙龈了。” 看着李敞焦急的模样,听着他说出关心的话语,郑蓝蓝盯着李敞的目光瞬间水光盈盈,也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鱼刺这会儿还在她嘴里,估计她就不管不顾的抱住李敞就是一顿亲吻。 而李敞则被郑蓝蓝突然的泪意目光吓了一跳,以为是被鱼刺弄得太痛了,自己下手太慢,他连声安慰道: “蓝蓝不哭,我马上就把鱼刺取出来了,你要拿出杀熊瞎子的勇气来,坚决不哭鼻子哦!” 说着话的间隙,李敞一下就把那又长又细的鱼刺给拔了出来。 郑蓝蓝只觉自己口腔里突然涌起一股血味,连忙往地上吐了几口血水,这才好受了许多。 顾不得感动在李敞给她挑鱼刺的事情里,她被方才李敞那哄三岁小儿的语气气到了。 当即瞪着李敞,恼怒道:“我这么大个人了,谁和你说我哭了?还有,你做什么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来哄我?我十八岁了!再有三个月就十九岁了! 下回我要是还听见你用那样的语气哄我,小心我三天不理你!” 李敞干笑着挠挠头解释:“可是,可是我小时候被鱼刺刺到,我娘都是这样哄我的。” 郑蓝蓝听后瞬间炸毛了:“没想到你小心思不少啊!还想着当莪‘爹’?美得你呢?” 李敞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蓝蓝你别想歪了,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你别哭,所以才学了我娘的招,我以后不学了,蓝蓝不气。” 郑蓝蓝气的在自己人中掐了一下:“我都说了我没哭,我就是听你说以后要给我挑鱼刺,感……” 话没说完,她瞬间刹了车。 完了完了,她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都说出来了,李敞听了之后,会不会觉得她太容易满足,以后用这些话语来拿捏她啊? 偷瞄了眼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李敞,郑蓝蓝默默拿起鱼咬了一口。 她这才终于吃出了烤鱼的味道,当即眉头一皱,咦?咋回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鱼就变了味?奇怪! 郑蓝蓝看了眼还保持着笑容的李敞,思考着要不要把鱼丢掉,但她犹豫了一瞬,觉得这是李敞辛辛苦苦考的,便没再犹豫的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等郑蓝蓝细嚼慢咽的吃掉两口之后,李敞才回过神来。 然后顺手拿过她手里的烤鱼:“我给蓝蓝挑鱼刺吧!” 片刻后,俩人吃完了鱼,晾晒的衣裳也干了,郑蓝蓝的头发也不再滴水,而她的纨衣却还是湿的,没有半点要干的样子。 是以,已经做完事情的李敞,又一次不小心瞥见了郑蓝蓝那欲透不透的模样,看直了眼。cascoo 过了一会儿,他强迫自己转过身,干咳两声提醒:“咳~咳~蓝蓝,你...要不要...去把衣裳穿好?” 他要是再看下去,可能就等不到成亲那天了。 郑蓝蓝这才感觉到,纨衣湿润的贴在自己身上。 她立刻疾步走到晾衣裳的地方,也没脱纨衣,就这样取下衣裳穿在了外面。 待穿好后,扬声说道“我穿好了。” 第102章 发觉不妥,郑富旁敲侧击 待李敞也穿好衣裳之后,郑蓝蓝提议回家,他没有反对。 遂在郑蓝蓝梳好了头发,李敞带着她去看了那头熊瞎子,见它还被藤蔓拴在树上,趴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就放了心。 然后又去陷进里取了存放的背篓,这才和她一起回了郑家。 回来的路上,郑蓝蓝说明天陪着李敞去府城卖熊瞎子,李敞说好,心里却想着这次去府城,一定要和蓝蓝去逛逛。 是以,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郑蓝蓝安排人帮李敞把熊瞎子拉回来。 而她亲眼看着几个人走了之后,才回房间换下了湿润的纨衣,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捶打着酸软的腿。 赵糖见状,忙上前按摩起来,只是她手上虽然老实的按着,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瞟着明显已经变了的发型,和搭在屏风上湿润的衣裳。 她想问又不敢问,害怕小姐觉得自己多事。 但若是她不问的话,一会儿老爷追责起来了问她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告知的话,她该怎么说呢? 赵糖正摇摆在问与不问之间,忽听门外有脚步声响起,遂轻声提醒:“小姐,有人来了。” 话落,郑蓝蓝正沉浸在赵糖舒适的力道中昏昏欲睡中,还没反应过来,就响了郑富担忧的声音: “女儿啊!听说你们此行上山碰到了熊瞎子?你们没什么事儿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回可别再瞒着爹爹了啊!” 郑蓝蓝霍然从床上坐起来,笑着看向从门外进来的人:“我没什么事,爹爹别担心。就是李敞被伤到了。” 郑富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没事,当即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听到李敞被伤到了,立马问道: “什么?李敞被熊瞎子伤到了?是腿伤了还是手伤了?严不严重啊?可是我刚刚听马叔说,他又和赵流他们去山上了啊!” 刚紧张完,就突然发现郑蓝蓝不仅换了衣裳,头发也不是上山前的装扮,变得有些凌乱随意。 一个不太好的猜想在郑富的脑海里盘旋,当即眉头一拧,正要旁敲侧击一番,就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女儿说: “爹爹,李敞没伤到腿手,只是伤到了背,我还瞧见他吐血,估计可能受的伤不轻,明天我们去府城的时候,再让芷柔姐帮他看看。” 李敞被熊瞎子伤了背这句话,一下子就坐实了郑富的猜想,方才的担忧转瞬变成了凝重,但是他沉得住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过早下结论。 所以他并没有立刻询问,而是顺着郑蓝蓝的话回答,不着痕迹的开始套话。 “哦?你们约好了明天去府城?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而郑蓝蓝根本就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的令人瞎想,而是毫无防备的笑着说: “当然是卖了熊瞎子,然后找芷柔姐给李敞开点药,顺便找芷柔姐叙个旧,然后就回来了呀! 哦!对了,爹爹的药是不是也快吃完了?这次爹爹也一起去府城吧!叫芷柔姐重新给你配药。” 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儿,和那略显疲惫的面容,郑富点头,又悄咪咪的问起了他们在上山的事情。 郑蓝蓝将她在山上找到两个水源,其中第一个水源周边全是石头,野物比较多,不好引流到田地里; 另外一个水源相对来说,就平和得多,位置在山林中间一点,离得有些远,野物也少见,比较好引流。 然后说起了李敞猎熊瞎子的场景,那放光的眼神,那突然红润起来的脸颊,那眉飞色舞的动作和表情,整个人都像是脑残粉一样。 郑富看到这一情况,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女儿哪里都好,只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把自己看上的人看得太过重要了。 这种性格,一旦遇到良人,那就再好不过了;那要是遇到用心不良之人,蓝蓝就危险了。 不忍心打扰女儿愉悦的心情,郑富不言不语的看着听着,时不时的点头。 不得不说,李敞这人胆量不小,熊瞎子来了的时候,也知道护着蓝蓝跑。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就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地方的时候,做出不对的事情来吧? 蓝蓝小不懂事,但李敞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两个人怎么就走出了这一步呢? 郑富强压下内心的不悦,在郑蓝蓝说完之后,不动声色的笑着夸赞了李敞两句,随即又状似不经的问:“那你的衣裳和发髻是怎么回事?” 郑蓝蓝抬手摸了摸头发,笑道:“我刚刚想睡觉来着,所以换了衣裳,拆了发髻,怎么了吗爹爹?” 郑富摇头:“没怎么。你上山这么一趟肯定累了吧?又是被熊瞎子追,又是来回的走,叫小糖给你好好捏捏。” 伸手抱住郑富,郑蓝蓝笑道:“嗯嗯!” 随后,郑富犹豫了半晌,终于挥退赵糖,和郑蓝蓝说起了大道理。 “蓝蓝啊,爹爹知道,你和李敞此行一定很开心,可是啊,我们姑娘家家的,应当知道该如何拒绝,不能一昧的任由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有自己的主见。 不然将来吃亏了,而爹爹又没在你身边的时候,谁来护住你呢?是不是?何况现在一时的冲动,根本不能证明什么,我们要看的是长远以来的表现。” 刚开始听到郑富前面的话,郑蓝蓝还时不时的点头,只不过越往后听她越懵。 爹爹说的是啥意思?她怎么听不太懂。什么叫她要懂得拒绝?拒绝什么?还有那什么一时冲动,是说他们今天对抗熊瞎子太冲动了吗? 等郑富说完,郑蓝蓝连忙解释:“爹爹,今天是熊瞎子要吃我们,我们跑不过,这才和它对抗的,不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 身为一个父亲,最无奈的莫过于,自己亲手带大的女儿,却根本就不能像娘亲一样,将这些事情掰开揉碎的说清楚。 他摇头:“蓝蓝累了的话,就安心睡吧!爹爹先出去了。” 送走了郑富,郑蓝蓝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把自家爹爹说的那一番话,一句一句的解读着。 这才发现,爹爹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挥退赵糖,面朝着床里面翻了个身,忧心忡忡。 爹爹该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细想了下郑富自进屋后没多久,就在转弯抹角的套她的话,关键她当时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居然就这样实话实说了!! 第103章 痛得直打滚 而且她回答得每一句话,都好像踩在了雷点上,将爹爹的猜想一步步坐实。 嗳!爹爹误会了,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要是她贸贸然去找爹爹解释,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更何况这事说起来容易,但是他们父女两都会非常尴尬好不好? 可是,她要是不去解释的话,爹爹更会乱想了吧。 要不然叫李敞和爹爹说? 可是她该怎么和李敞说,爹爹怀疑他们两人已经成了好事呢? 就算是不经意间的,或是悄悄把李敞拉到没人听见的地方,她也很难为情的好不好? 想到这,郑蓝蓝使劲的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稚气未脱的脸上布满郁气。 事情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啊? 怎么办,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 想了一会儿,郑蓝蓝也没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决定,管他呢!有什么事情,等睡醒了再说! 然后就抱着被子躺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睡着前,郑蓝蓝脑海里还是闪过一个感慨:无怪乎爹爹会乱想,这事要是发生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被她发现的话,她也一定会乱想的。 随后,奔走了大半天的疲惫感瞬间袭来,她就这样毫无负担的进入了梦香。 丝毫不知道,郑富一直看着熊瞎子被抬进院子里时,那震惊的目光; 更不知道,把熊瞎子放好的那一瞬间,郑富就挥手让人下去,然后叫上李敞去书房谈了许久的话,才放他离开。 是夜,万籁俱静,银光撒在大地上,偶尔还传来几声鸟鸣。 这样安静的氛围里,睡了几个时辰的郑蓝蓝被腹部突如其来的不适感扰醒。 她揉了揉肚子,想着今日也没吃什么怪异的东西啊,为什么小腹胀胀的,后腰还有些酸呢?莫不是葵水要来了? 她躺在床上,细细算了一下重生的天数,居然已经有35天了,却一次都没来过葵水。 也就是说,她的葵水延期了。 郑蓝蓝翻身下了床,用了一个早就备好的月事带后,把剩下的放在随时能拿到的地方后,这才放心的躺在了床上。 然而脑海里却突然响起芷柔姐说过的话:你来葵水的时候,可能会很痛。 她当即打了个激灵。 前世的时候,因为爹爹把她娇养的好,所以葵水来的时候只痛半天,还是能够忍受的,但是后面被王翠香磋磨,本就身体不好、每回来葵水都痛得不行的郑蓝蓝,直接直不起腰来了。 最后,就让她慢慢养成了驼背的习惯。 想到这,郑蓝蓝抱紧了枕头,暗自在心里祈祷:“长生天啊,能不能少折磨我一些呢?我不要葵水痛,真的不要再痛了。” 不知是自己的祈祷没到达长生天的耳朵里,还是长生天故意要她遭此磨难,在郑蓝蓝祈祷之后,她的小腹处瞬间就像有谁在使了劲的搅拌一样。 刚刚睡醒还带着红晕的脸庞,刹那间变得雪白,她连忙伸手捂住小腹,企图让自己好受一些,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根本没有一点改变。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蓝蓝愈发觉得小腹比方才更痛了,捂住小腹的手改为使劲按着,但是她仍旧觉得没有一点用。 这让她蹙紧了眉头,微张着嘴,细碎的哽咽和呻银从喉咙处溢出,额迹和后背也跟着慢慢冒出了细密的冷汗。cascoo 她气若游丝的喊了声:“小糖。” 睡在隔壁房间的赵糖,睡梦中隐约的听见小姐在喊她,瞬间惊醒过来。 她拿起床头的衣裳,穿边往郑蓝蓝的房间走。 害怕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在做梦,她推门的动作很慢,进屋的脚步声也放的很轻,是以,在她走到郑蓝蓝床边的时候,郑蓝蓝还没有发觉。 赵糖见自家小姐脸色苍白,额头脸上汗水遍布,一头乌发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贴着脖颈和脸颊,此时还捂着肚子不停的打滚,便连声问道: “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赵糖暗暗猜想:莫不是白天的时候小姐隐瞒了伤处?可是她给小姐按摩的时候,也有看到小姐的所有动作,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没等她再细问,就听郑蓝蓝说:“我来月事了,想喝热水。” 声音微乎其微,但是向来耳力很好的赵糖听得一清二楚。 赵糖也是来过两次葵水的人,但是她自小跟着赵流习武,身体好的很,来葵水的时候,半点反应都没有。 此时见郑蓝蓝像是得了什么重病的模样,赵糖忙点头:“好好好!小姐你等等,我现在就去烧水。” 快速的和郑蓝蓝说完,赵糖抬脚跑了出去。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伙房烧水而是敲响了她娘的门。 少顷,守着郑蓝蓝的人有变成了牛月娥,也就是赵糖的娘,赵流的媳妇。 牛月娥先是抬手试了下郑蓝蓝的额头体温,确实没发烧之后,放下心来。 随即又俯身凑到郑蓝蓝跟前,柔声问到:“小姐,你哪里不舒服?是小腹痛还是胀痛?后腰呢?是只痛不胀吗?其他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感觉?” 郑蓝蓝从疼痛中睁开双眼,朦胧间认出面前的人不是赵糖,遂问道:“你...你是月娥婶娘,赵糖呢?她人在哪?” 牛月娥温柔一笑回道:“她在给小姐烧水。” 说着,牛月娥附上郑蓝蓝的腰:“我给小姐揉揉腰,可能会舒服一些。” 郑蓝蓝没动,随牛月娥动作。 按了一会儿,她终于感觉到快断了的腰缓解了很多,胀感也消散了许多。 她轻吐出口浊气,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赵糖端着个托盘进来了。 郑蓝蓝诧异,不过是喝个热水,至于拿个托盘端过来吗? 正欲问,就看见赵糖端了碗红褐色的水过来:“这是糖姜水,小姐乘热喝。” 然后拿起已经灌好的汤婆子,放进郑蓝蓝的被窝里:“小姐一会儿喝完药,把汤婆子捂上,就会舒服的多。” 郑蓝蓝微笑着,虚弱的夸赞道:“小糖懂得还挺多啊!” 赵糖看了眼牛月娥,笑道:“其实我并不懂这些,是我娘和我说给小姐熬些姜糖水,喝下就能好许多。” 郑蓝蓝又笑着把牛月娥夸赞了一番,这才端起那碗姜糖水咕咚咕咚的大口喝光。 第104章 同床共枕 不知是姜糖水见效快,还是喝下了热气腾腾的东西,亦或是怀里的汤婆子起了效果,也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郑蓝蓝瞬间觉得自己的肚子没有方才那么痛了。 遂让牛月娥和赵糖回去休息,说自己一个人能行,就闭上了眼睛。 牛月娥和赵糖面面相觑,正想着要不在外面守到天亮再说,就听郑蓝蓝说:“小糖,给我拿床轻薄的被子出来,我有些冷。” 赵糖是以牛月娥先回去,自己则从衣橱里拿出被子,盖在郑蓝蓝身上,这才退了下去。 天色微亮,向来觉浅的李敞早早的就起了床,然后手脚麻利的弄好早餐,坐在桌旁吃起了早饭。 刘素看着李敞那显眼的浓浓喜色,问道:“你今儿是和郑家丫头去府城吗?” 李敞大口大口的吃着早餐,听到刘素的话,他点头:“嗯!” “敞儿,你是真的喜欢郑家丫头吗?” 李敞咽下嘴里的饼子,理所当然的说:“当然了!等我把熊瞎子卖了,就去找媒婆算生辰八字。” 刘素担忧:“可是郑财主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何甘心把丫头嫁到我们家来?” 李敞粲然一笑:“这些娘都不用担心,我都想好了,等我和蓝蓝成亲一百天之后,可以搬去郑家住。 不仅如此,以后我们挣钱了,还可以在蓝蓝家旁边修座房子,方便窜门子。” 刘素听的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什么?你要搬去郑家?那和入赘有什么区别。” 李敞吃东西的手一顿,随即又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道:“娘!我都和蓝蓝说好了,我们成亲之后,在家里住满一百天,才会去郑家住,这怎么能说是入赘呢?” 刘素问道:“那你们就不能住在这里吗?要是村里人知道我们搬去郑家,该又有闲话说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就可以了,别人的眼光我不在乎。 况且,要是我在在那之前就挣够了钱的话,就不用去郑家住了,直接在郑家旁边修建房子。 既方便蓝蓝回来回娘家,娘更加远离村里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岂不是两全其美,这两种办法,您看着选一下。” 刘素被李敞说服了,但是又有了新的担忧:“可是你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挣到这么多的钱呢?” 说到这个,李敞笑道:“娘不必担心,光一个熊瞎子就能卖700两银子,要是运气好的话,碰到一个好的买主,估计得卖到1000两。” 刘素震惊不已:“熊瞎子这么值钱吗?” 李敞点头:“光熊肉大家都想分杯羹,就更别说无数贵人都想吃的熊掌了,那可是千金难求的东西。” 和刘素畅谈了一番,李敞看了眼逐渐放亮的天色,再也等不及了:“娘,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找蓝蓝了,争取早点去,早点回。” 没等刘素点头,李敞‘唰’的一下就跑远了。 只片刻功夫,他就瞧见了郑家大门,随后脚步轻快的跑向前去,叩响了门。 他正准备像上次一样,在院子里等蓝蓝,却看见赵糖朝他走来。 “李敞,小姐说她今儿去不了府城了,叫你不必等她。” 李敞诧异不已,心里隐约划过失落,明明都约好了:“蓝蓝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赵糖摇头。 “那是蓝蓝要去走亲戚?或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 赵糖依旧摇头。 李敞心急得不再毫无边际的问,直接问出了口。 “那蓝蓝为什么不去府城了?” 没等赵糖回答,李敞脑海里划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蓝蓝被熊瞎子伤到了?害怕被我发现,所以不准备一起去府城了?” 赵糖仍旧摇头,只是这次却说出了实情:“小姐没有受伤,就是有些不舒服,才睡着没多久。” “你带我去看看她。” 没人阻拦,李敞很轻松地就进了郑蓝蓝的闺房,来不及欣赏和他房间截然相反的布置,他疾步走到床边。 看向面色苍白透明、蹙着眉头、睡着了仍旧捂住肚子的蓝蓝,眼里不由自主的溢满了爱怜。 他坐到床边,将贴在郑蓝蓝脸颊上的乌发拂到一旁,随即轻抚郑蓝蓝的脸庞,秋老虎之际,居然入手一片凉意。 来时的路上,他已经在赵糖口中知道了,蓝蓝是肚子痛的缘故,闹了一晚上,才睡着没多久。 看了眼紧闭的门扉和窗户,李敞脱掉鞋子,侧着身体躺到郑蓝蓝身侧,和她面对面。 然后缓缓搂住她细瘦的腰肢,又觉得两人距离有点远了,李敞往前挪了一些,这才满意的放松了身体。 紧接着,就看到郑蓝蓝那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层阴影;那小巧玲珑的鼻子喷着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脸上;那苍白的淡色樱唇微张,吐出点点热气,扑到他的嘴唇上。 李敞楞楞的看了半晌,才终于克制的和郑蓝蓝额头抵着额头。 怀里突然多了个大暖炉,郑蓝蓝朝那热源拱了过去,还伸手紧紧搂住,而淡色樱唇就这么好巧不巧的,一路从李敞的嘴角擦过,直至停留在锁骨处,才堪堪停下。 这一系列的举动,让本就有些意动的李敞捏紧了拳头,衣裳下的臂膀青筋暴起,他压抑着自己,吐出一口浊气,终是只将郑蓝蓝搂紧怀里。 不知是他动作有些突然还是太过暖和,郑蓝蓝睡眼朦胧的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李敞那明显而有型的喉结。 睡懵了的郑蓝蓝,根本没有细想那是什么,直接仰起头就将那东西咬在了嘴里,又闭上了眼睛。 随即细碎的啃噬感让李敞顿时浑身一僵,一股酥麻感传遍他全身,在他脑海里开了花,所有的感官一下子就放在了喉结处。 而放在郑蓝蓝腰肢上的大手,也不自觉的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李敞再也受不了了,低头就在郑蓝蓝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又亲上刚刚看了许久的卷翘长睫毛,嘴唇下的睫毛动了动,带来丝丝痒意。 旋即他又亲上那苍白的脸颊,和小巧鼻尖,最后略带急躁的吻上那略带凉意的淡色樱唇,辗转反侧。 感受到唇上传来的热度和力道,原以为还在做梦的郑蓝蓝复又缓缓睁开双眼。 第105章 蓝蓝,你在玩火 眼前的人,居然是李敞。 郑蓝蓝刚想动一下,就发现自己被李敞牢牢搂住,她推了推李敞的胸膛,居然还是纹丝不动,遂只好沉溺在李敞的亲吻当中。 一吻毕,李敞贴着郑蓝蓝的额头,替她整理着衣裳,一双眼温柔的望进她的眼里,迅速的看了眼已经红润起来的嘴唇,又看回她的眼睛。 李敞笑道:“我听赵糖说你昨晚上肚子疼,你现在好些了吗?” 郑蓝蓝摇头:“不是肚子痛,是月事痛,芷柔姐上回说我来葵水时会很痛,但我没想到会让我痛到在床上打滚,还怕冷。” “那你现在还冷吗?” 说着,李敞把郑蓝蓝往自己面前又搂了搂,两人的身体瞬间紧紧贴在了一起。 同时,一些刚开始还没被察觉到的地方,随着慢慢的贴近,一下子就互相感受到了。 她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李敞,缓缓摇头。 李敞红着脸挠挠头,享受着郑蓝蓝胸前的的两团柔软,搂着郑蓝蓝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搂的更紧了:“蓝蓝别怕,我不是禽兽,不会在这个档口乱来的。” 郑蓝蓝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嗯嗯嗯!我知道。” 李敞抚着郑蓝蓝的头发,问道:“蓝蓝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听到李敞这么一问,不知怎么搞得,郑蓝蓝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些哭腔:“嗯!腰胀小腹痛,浑身没有力气,起不来床,不能和你去府城了。” 李敞安慰的拍拍她的背,另一只手直接放在腰间按揉起来:“没事,蓝蓝想买什么和我说,我一会儿去府城了给你买回来。要是起不了床就窝在床上就行。” 力道适中的按揉,让郑蓝蓝好受了许多,但听到李敞要给她带东西,她眉眼弯弯的说:“我想吃苏记的烤鸭,如记的桂花糕,哦,还想吃糖葫芦,可惜,我不能吃。” “好!这些我都给你买回来,但是蓝蓝不是喜欢吃糖葫芦吗?为什么不能吃?” “芷柔姐说葵水期间不能吃。” 李敞暗自将这句话记在心里后,开始宽慰郑蓝蓝:“既然是张大夫说的,那等蓝蓝过几天好了,我再给你买。” 郑蓝蓝点头,想起约好李敞去府城的事情,便问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不去府城了吗?” “我再按一会儿,和你说说话,就走了。” “嗯!哦!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了,我爹也要去府城,你要想找上回那个孙掌柜,可以让我爹给你牵线搭桥。” 李敞听到蓝蓝在不舒服的情况下,居然都这么为他着想,心一动,低头就吻上了那稍显红润的嘴唇。 郑蓝蓝仰着头,感觉到李敞干燥温暖的大手扶住她的脖颈,整个身体都逐渐暖和了起来。 她细瘦匀称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李敞腰间的衣裳,那触感,那力道,让李敞心尖一痒,恍然间还以为郑蓝蓝有点挑逗他的意思。 他忙松开郑蓝蓝的朱唇,拉开了一点距离,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暗哑的说道:“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玩火,蓝蓝。” 郑蓝蓝心里一跳,觉得方才低着她的东西更大了,她脸倏地一红,娇软的说:“我哪有嘛?” 这一声状似撒娇,却又带了丝丝娇嗔的声调,听在李敞耳朵里,顿觉一股浓烈的酥麻感,瞬间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迫使着他又紧了紧手臂, 另一只替蓝蓝揉着腰肢的大手,也不复方才规矩,时不时往上移两下,又放回原位,周而复始。 以为李敞在挠她痒痒,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笑道:“李敞你做什么挠我?” 李敞没有回答,而是过了好一阵,终于强压下内心的蠢蠢欲动,手也放的规规矩矩之后,用那暗哑得比方才还低了一个度的嗓音说:“蓝蓝的这个声调好听,以后可以多和我说说。” 感觉到李敞炙热的目光,和发烫的脸颊温度,郑蓝蓝觉得他很不对劲,干脆抬手锤了下他的胸膛。 只是那软绵绵的力道,仿佛是在给李敞挠痒痒。筚趣阁 “李敞,你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一会儿走的时候,该出丑了。” 李敞听后,笑道:“喜欢心悦的人此时此刻就在自己面前,在自己怀里,轻轻一动就能触碰到,我怎么可能没反应?” 郑蓝蓝唰的一下红了脸颊,提议道:“要不你先放开我,可能会好受一些?” 李敞摇头,将放在郑蓝蓝腰间的手收回,随意的抹了把汗水,侧躺换成平躺着,着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盯着上方的蚊帐:“蓝蓝,除了吃的,你还想买些什么吗?”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缺。” 李敞转头看着她笑:“你还缺个相公。” 看着笑的一脸开心的李敞,郑蓝蓝眉眼弯弯的点点头。 随后故作嫌弃的说:“快去府城吧!别再磨蹭了,是不是想让我饿肚子?” 李敞惊讶:“蓝蓝还没吃早饭吗?莪把桌上的糕点拿来给你垫垫肚子。” “没吃,想到那寡淡的味道,就没胃口,不想吃,我现在就想吃点酸辣的开开胃。” “酸辣的?这个去哪里找啊?” 其实郑蓝蓝没和李敞说的是,她肚子一直都疼着的,只不过因为李敞在这给她当大暖炉而有所缓解,但是还是坠坠的疼痛。 看着能够移动的人形大暖炉,郑蓝蓝心底被暖流包裹,说话时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李敞,你快去吧!别在这担忧这些了!郑家人多,我要吃什么,她们会给我弄来的。” “可是……” 可是他们弄来的,哪里有我弄来的好吃啊? 李敞可怜巴巴的看向郑蓝蓝。 郑蓝蓝当即心一软,柔声说:“好了好了,你去吧!我等着你买东西回来。” 李敞看着她,发现她的唇色又有些淡了,便俯身吻在她的凉唇,轻轻啃、吻,这才抬起头,目光温柔的看她。 看着她的唇重新变得红润起来,李敞满意极了。 “蓝蓝,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郑蓝蓝眸色潋滟的点点头:“我等你。” 得到郑蓝蓝的回应,李敞放心的走向门口。 在开门的刹那间,李敞回过头去,恰巧对上郑蓝蓝温柔的目光,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良久,他才终于抬脚走了出去,然后缓缓关上门。 第106章 投喂,好吃!很甜! 直到李敞把门关上,郑蓝蓝还盯着紧闭的门发呆。 少顷,她将身上的被子裹紧的时候才发现,这大夏天的,李敞居然是躺进被子里抱住她的。 这一举动,让郑蓝蓝内心悸动不已。 毕竟,整个大丰朝,除了爹爹,从没有人这么把她放在心里过。 这么想着,她又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这样不仅能让自己暖和,还能不让李敞留在被窝里的温度挥发的那么快。 不一会儿,只漏一个脑袋在外面的郑蓝蓝痴痴的笑出了声。 李敞的喉结好勾人啊~口感也很好;他刚刚搂着她的力道,力量感爆棚;还有他亲吻的角度,爱怜她的模样,正人君子似的做法…… 啊啊啊啊—— 李敞真的太俊了!太有安全感!太温柔了!!但是,这个怎么看怎么好的人,是她啊—— 她的嘴角慢慢扬起,眼眸潋滟生辉灿若星辰,整张脸上都带着兴奋激动与喜悦的笑容。 随后回味似的舔过嘴唇,又摸了摸还感觉得到力量感的后腰,瞬间觉得小腹不痛了,人也有劲儿了。 然后她又做回李敞在时的那个姿势,闭上眼睛,回想着李敞拥抱她的感觉,缓缓沉入了梦乡。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又有了一个喉结。 她忙将那人推开,往后缩:“你是谁?怎么进来我房间的?” 话落,借着窗轩撒下的阳光,看清了这人居然是说去府城的李敞。 他斜躺在床上,眼眸盯着她,一手撑着头,三千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尽数倾泻。 郑蓝蓝以为自己还没睡醒,遂伸手揉了揉眼睛,复又睁开,还是那个盯着她看的李敞。 郑蓝蓝惊异地问:“你没去府城吗?” 李敞自床上坐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去了又回来了。不过蓝蓝你睡醒了吗?睡醒了就可以起来吃晚饭了。”cascoo 郑蓝蓝再次诧异:“什么?居然都要吃晚饭了?我睡了这么久?” 李敞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你昨晚没睡好,睡得久很正常,不过不吃饭可不行。来,我这里有带回来的糕点,吃点垫垫肚子。” 说着,就从怀里取出油纸包,一层层打开来。 郑蓝蓝抬眼一看,居然是她和李敞说过的桂花糕,桂花糕的旁边还有绿色、红色的糕点。 这两个色泽很漂亮,白里透红、白里透绿,但是旁边的桂花糕可是她最喜欢的糕点了,一时间犹豫不决的先拿哪块先吃的好。 李敞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捏住一块白里透黄的桂花糕,就喂到郑蓝蓝嘴边:“先吃桂花糕,再吃其他的。” 郑蓝蓝盯着李敞拿桂花糕的手看了一会儿,张嘴咬下一小口桂花糕,模样惬意。 随后她边吃糕点边盯着李敞看了一会儿,突然就坐起身侧靠在李敞身上,虽然李敞愣了一瞬,手却下意识的揽上了她的肩膀。 软玉温香在怀,李敞享受的继续投喂:“蓝蓝,这个糕点好吃吗?” 郑蓝蓝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留着点肚子,一会儿吃烤鸭。” 她当即眼前一亮:“真的?你买了烤鸭?” 李敞揉了揉郑蓝蓝的头发,笑着点头:“嗯!买了两只,一只今晚吃,另一只我带回家给我娘尝尝,她还没吃过烤鸭。” 郑蓝蓝点头,正欲从李敞手里拿过糕点自己吃,就被李敞握住了手,随即就听到李敞说:“蓝蓝,我喂你吃,你不必亲自动手。” 郑蓝蓝意味不明的笑着问:“以后你不在我身边了,那我不得饿死?” 李敞轻斥:“说什么混话呢?我不在你身边能去哪?早说了你是我一辈子的人了,蓝蓝怎么还是不信?” 郑蓝蓝缓缓摇头,不是她不信,而是李敞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所以…… “没有不信你,是因为你要出去挣钱,而我只有在家里等着,所以才会说这个话的。李敞你不要乱想。” 李敞这才放松了心情回道:“蓝蓝不必担心,只要我在你身边,就会照顾好你的。” “这个我一点都不担心。” 说完之后,郑蓝蓝就着李敞的手,咬了一大口糕点,随后冲李敞扬扬眉,示意李敞看自己,一点都没担心。 李敞顿时喜笑颜开。 不管蓝蓝是真的不担心,还是装的不担心,一定是他还没给足蓝蓝安全感。 既然话也说了,事情也做了,而蓝蓝比之前更懂他,更在乎他了,那他就不能急,一切都交给让时间来证明吧! 他相信,假以时日,蓝蓝定会全身心得依托他,信赖他。 “蓝蓝,今后一有时间,我就会来陪着你的,再吃一块绿色的点心吧?” 说着,捏住一块就往郑蓝蓝的嘴边凑去。 郑蓝蓝顺手接过,锤了下李敞的肩膀,笑道:“我手又没事,给我自己拿着就可以了,以后可不能把我当个手不能抬得病秧子对待啊!” 李敞摇头:“我没把你当成病秧子对待,是我想喂你吃糕点,要不蓝蓝也投喂我?” 看着李敞两眼放光的眼眸,郑蓝蓝将自己咬过一口的糕点凑到他的唇边:“喏!吃吧!” 李敞看了下,和着郑蓝蓝咬过的地方,张嘴咬下一半,嚼了几下就吞下了肚:“好吃!很甜!” 说完还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而郑蓝蓝结合着那句话,再结合着李敞舔嘴的这个动作,莫名觉得很色.气,很勾人,瞬间让她红了脸。 尽管她全身都有股羞燥感,但是她仍旧鼓起勇气,把糕点喂到李敞嘴边:“好吃你就多吃点。” 李敞眼带温柔笑意,看着郑蓝蓝红晕横生的面庞,缓缓低头去咬糕点。 两人的距离也因此而慢慢的靠近,一点点在彼此的眼里逐渐放大。 终于,李敞将最后一半咬在嘴里,舌尖还特意刮过郑蓝蓝捏糕点的细瘦手指。 郑蓝蓝浑身一抖,温柔的目光开始变得潋滟起来,她嘴一张正要说些什么,就感觉到李敞又吮了几下,这才离开。 她当即坐不住了,身体一软,浑身无力的就往床下掉去。 李敞眼疾手快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脖颈,俯身贴上她的红唇,将嘴里的糕点送了进去。 郑蓝蓝倏然睁大眼睛,拍打着李敞的肩膀:“唔~唔……” 所有的动作都像是被人刻意放了慢镜头一般,唯美,暧昧,绝美。 第107章 怪我怪我 良久,李敞放开郑蓝蓝,和她额迹相贴,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的双眼,柔声道:“蓝蓝,我们该去吃饭了。” 郑蓝蓝喘着粗气,轻抚胸口,嗔怪的瞪了李敞一眼,间或地嚼着嘴里的糕点,没有说话。 李敞当即笑道:“怪我怪我!蓝蓝太过美好了,我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听到这话,郑蓝蓝使劲地锤了李敞几下,眼眸中带着些许羞恼,剧烈咳嗽起来。 这时,屋外传来赵糖的喊叫声:“小姐,老爷说马上要吃晚饭了,叫你动作快点,要不然桌上的烤鸭就没有了。” 郑蓝蓝顿时瞪大了眼睛,咳嗽声都在‘烤鸭就要没了’地话语中止住了。 她忙指着桌上的杯子,示意李敞给她拿过来。 李敞秒懂,几大步走向桌前,倒了满满一杯茶水,又走了回来。 郑蓝蓝立刻接过,一口气喝光,堵在喉咙处的糕点渣子顺着茶水往下咽,直哽的郑蓝蓝两眼冒泪花。 随即她将杯子放到李敞手上,示意他再倒一杯茶水,才慢斯调理的回复赵糖,只是喉咙有些沙哑:“好的,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去。” 说话间,李敞已经又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郑蓝蓝接过来,依旧一口气喝完,这才觉得自己缓过了气来,随后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说道:“李敞,你先出去,等我穿上衣裳,我们一起去饭厅。” 李敞这次特别好说话,只见他乖乖点头,既没有在临走时索要一个吻,也没有再对她动手动脚,而是就这样走了出去。 咦?李敞这是害怕一会儿被她爹爹发现,他在她房间里;还是害怕她饿肚子呢? 郑蓝蓝眼珠子一转,决定一会儿在饭桌上的时候,仔细观察一下。 随即在床上略坐了一会儿,就立刻起身,拿起屏风上放置的衣裳穿上就往外走。 才刚走了两步,又倒回去把自己的秀发随意的整理了一番,这才往外走去。 饭厅里,郑富坐在上首,拿着筷子夹了着菜正要吃,就看见坐在他左手边的李敞给蓝蓝夹了一筷子肉菜放进碗里,然后又盛了一碗汤放在蓝蓝面前。 郑富在心里啧了两声,暗道:在他面前都不知道收敛一些,还这么高调的秀;不过,这个情况他还是很乐意看见的。 随即他咳嗽两声,正夹着肉要往郑蓝蓝碗里放的李敞手一顿,放回了自己碗里。 郑蓝蓝埋头吃饭的头微抬,看了眼郑富,又看了眼李敞,这画面似乎是太过和谐了一点?太安静了吧? 嘶~莫不是这两人在去府城的路上打了一架? 不对不对!李敞那体格,她爹能打过吗?开玩笑! 那难不成是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郑蓝蓝借着夹烤鸭的姿势,看了眼郑富,又看了眼李敞。 嗯!是一种谈过什么,或是李敞做过什么保证,而那个保证又很说服她爹的原因,所以两人达成了一致的和谐。 想到这,她坚定的点点头。 这时,郑富夹了个烤鸭腿放进她的碗里:“来,蓝蓝,你最喜欢的烤鸭腿。不过你今儿吃饭怎么老闷着头?还一点一点?爹爹教你的饭桌上要形态得宜,忘了吗?” 李敞夹起另一个烤鸭腿放进郑蓝蓝碗里,饶有兴趣的看着父女两说话。 而那厢郑蓝蓝被逮个正着,在心里直呼糟糕! 她怎么就顾着瞎猜了,居然忘记了现在是吃饭时间,她嘴里还在嚼着饭,脑海里已经在思索着解释的话, 待咽下之后,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理由,遂用手绢擦了一下嘴,余光却一下子就瞥见了碗里的烤鸭腿,当即眼前一亮,干笑着解释道: “呵呵~那什么,我好久没吃烤鸭了,太陶醉了,所以越吃越满意,不由自主的就点头了。” 郑富点头,这个理由勉强能通过。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郑蓝蓝:“女儿啊!你是不是奇怪李敞为什么会在我们家吃饭?” 郑蓝蓝是很好奇,但是她不能就这样点头啊是吧?遂缓慢的摇头。 郑富看着她那犹豫的样子,笑着点点她的额头:“你啊你啊,每次摇头的时候,能不能收收你那发亮的双眼啊?” 李敞闻言,转头看向她的双眼:咦!别说!蓝蓝的眼睛真得很亮,闪烁着求知的欲望哎! 随后郑富继续说道:“我让他来吃饭呢,主要是他昨天给我表了个态,我呢,看他态度诚恳真实,决定好好观察他一顿时间,其他的事情再另说。” 郑蓝蓝诧异的挑挑眉。 什么东西?趁她睡着的时候,这两人果然是达成了一致的想法和意见。 她‘唰’的一下,目光炯炯的看向李敞,眼里那‘快说,快点说’的玉望明晃晃的展现在李敞面前。 突然,她的头被谁拍了一下,抬眼望去,是她爹。 郑富威严的说:“做什么呢?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先吃了饭再说。” 郑蓝蓝只好乖乖的垂下头,捏住烤鸭腿,丧丧的吃了起来。 只不过在吃第二口的时候,瞬间被烤鸭腿征服了味蕾,顺便也把方才想问的事情,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吃得正香的郑蓝蓝,郑富和李敞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的埋头吃饭。 吃完饭,三人移至客厅,说起了话。 郑富坐在上首,看了眼稚气未脱的郑蓝蓝,又瞥了眼老实巴交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蓝蓝看的李敞,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那个从府城回来,无意间碰见的人和蓝蓝说一下。筚趣阁 遂轻咳一声,见两人都看过来,郑富看向郑蓝蓝,委婉的说:“蓝蓝,我们从府城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 郑蓝蓝问:“谁?” 郑富刚起了个头,李敞就知道他要说的是谁,当即手微扬,准备起身阻止他之后要说的话。 但随后又一想,蓝蓝应当有知情的权利,便又把手放下,重新坐了回去。 郑蓝蓝正想着爹爹要和她说见过谁,所以并没看见李敞的动作,只看着自己爹爹。 “我们在路过县城的时候,碰到了李秋生。” 听到这个在她印象中早已远去的人名,郑蓝蓝一阵诧异,随即立刻看向李敞,见他没有生气的迹象,也没有介意的表情,便放下心来: “爹爹,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做什么还和我说起他来?” 第108章 迟来的道歉 其实郑富也不想说,但是他这次看见李秋生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时间回到他和李敞坐在马车里走在回来的路上,刚准备穿过县衙回金溪村,马车骤然停下。 郑富立刻扬声问道:“马叔,怎么了?” 马叔回禀:“老爷,好像有个乞丐倒在我们马车前面了。” 郑富一听,害怕是一些乞丐伙同这来拦马车讹钱,便当先撩开马车帘子,下马车去看个究竟。 李敞见郑富下马车了,也跟着下了马车。 三人在地上站定,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郑富问道:“别躺着了,直接说要多少银钱。” 郑富心里想着,要是有个一二两打发了,也不算亏,要是这人狮子大开口准备讹上他,那抱歉,他没有。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地上的人都没有动静,郑富便朝马叔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看看,而在郑富另一边站着的李敞,忙小声说: “郑叔,我年轻,力气大,有什么突发状况,能一下子把人摁住;马叔年纪大了,就让他歇歇吧!” 郑富觉得李敞说的有道理,遂随他去了。 李敞走上前,轻拍地上那人的肩膀,手却不不着痕迹的只离了一个手指长的距离,若是地上这人突然暴起,他定然能一下就把人摁在地上起不来: “嘿,兄弟!快起来吧!地上又烫又脏的,你还能呆得住嘛?” 等了一会儿,那人连手指头都没动过。而此时,这里的动静早已经吸引了许多金源县城赶集的人前来观看。 李敞顿时觉得情况不太对,忙把人翻了个面,那人的面容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只见这人面容脏污,头发都凝结成一捋一捋的,像是许久都没洗过一样,衣衫褴褛,鞋子又破又旧,身上还发出奇怪的味道。 但是就这样一个人,李敞还是觉得莫名熟悉,他回头和郑富马叔对视一眼,就把人扛进了旁边的医馆里。 顿时,医馆门口围了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普一进医馆,里面的人都立刻捂住鼻子,朝李敞的方向看过来。 李敞所过之处,都自动的让出位置来,是以,很快就到了坐诊大夫的跟前,然后二话不说的就付了诊金。 趁着大夫检查的时候,李敞低声问郑富:“郑叔,秋生咋会成了这个模样?当初蓝蓝赶他们走的时候,可是让他们收拾了东西的。” 郑富摇头,他也不知道。 自从把王翠香他们几个丢进牢里之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李秋生了,更没有去打探过李秋生的消息。 此次遇见了晕倒的李秋生,他本意是不愿意出这个钱去救李秋生的,但是架不住有个同情心爆棚的李敞啊! 郑富动了动嘴,没能忍住,低声把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李敞,你救他干什么?我咋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就让他躺在那儿不行吗?” 不得不说,对于对蓝蓝不好的人,郑富从来都不喜欢,甚至在看到李秋生一家遭此报应之后,更是冷眼看着,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助一下的意思。 见李敞这么忙前忙后的,郑富的眼眸里甚至闪过一丝恼怒。 李敞没有错过郑富的这个表情,他内心有些慌乱,害怕郑富就这样把他筛除女婿人选,遂忙解释道: “郑叔,秋生一家虽然做了对不起蓝蓝,对不起郑叔的事情,我也很不喜欢他,但是,秋生他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今日倒在马车前,也是他命里该有的机缘,我们只需让大夫看看,这就有了应当尽了我们的责任感。今后会有福报的! 况且郑叔你看,外面那么多人盯着呢,也不好就这样把人丢在那里不是?” 郑富是信佛之人,便将‘是条活生生的生命’这句话,听了进去,遂将手背在身后,站到一旁去了。 既然李敞都这么说了,那随他去吧!况且现在在外面,是自由时间,他也不好管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李敞,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虽然李敞后面的话他也没放在心上,但是人言可畏,他可是在蓝蓝身上见识过。 看了眼门外那些满脸兴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郑富无视他们,自顾自的走到一边坐下了。 只不过,等李秋生醒来,抓着他的手痛哭流涕的时候,郑富瞬间有了即将暴走的心。 但是看了眼周围明显看热闹的人,他又奇迹般的忍了下来。 命令道:“李秋生,你松开我!又不是我撞得你,你拉着我哭是怎么回事?故意的吧?” 李敞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后悔选择救了李秋生之后,还要继续呆在这里。 要是之前他把李秋生往医馆一丢,钱一给,就甩手走人的话,怎么可能会有现在这样,被别人当猴子看得感觉? 他扶额,上前去把李秋生拉着郑富的手分开,问道:“秋生,你怎么了?我们没有撞到你,是你自己倒在马车前的,大夫都说和我们没关系,你是饿晕的。” 李秋生被拉开,眼泪冲刷出白皙的脸庞,乌黑脏水顺着脸颊漱漱落下,面朝着郑富缓缓朝地上跪去,嘴里不停念叨着: “郑老爷,我不是有意要气死你的,我是真的想告诉你实情,哪知道你这么不禁吓,不怪我的,不怪我的……” 郑富眉头紧皱,不明白李秋生在说什么,但听到李秋生说的气死他,当即不悦的说: “李秋生,你在我马车前晕倒,我好意跟着来看下你,你就要咒我被气死吗?好歹毒的心啊你!” 李秋生并不理会他,兀自慌乱的摇着头:“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咒你,我是在给你道歉,求你原谅,我对不起你啊!” 郑富当即被他的风言风语气得甩手就走,马叔担忧的连忙跟上。 李敞丧丧的叹了气,完蛋了,好心办坏事连累了郑叔,这回在郑叔那里的好印象要变质了,才打好的关系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但是他还是上前扶起李秋生往外面走:“秋生啊!你快回家吧!莪给你买了药,你提着吧!” 李秋生眼泪像不要钱似的,还在往下流:“不要回家,不要回家,家里没人,我,没有家了,呵~哈哈哈……我没有家了。” 看着装若疯了的李秋生,李敞回过头看向走到门口得大夫,大夫缓缓点头。 没等他回头,手里突然一空,李敞立刻转过头看向李秋生的背影,就李秋生的跑到其中一人面前,弯腰道歉:“郑老爷对不起。” 随后又跑到下一个人面前弯腰道歉:“蓝蓝对不起,我辜负了你。” 接着下一个,再下一个,然后是不停的道歉声在街道上响起,无一例外,都是郑老爷对不起,蓝蓝对不起。 第109章 发现李敞做生意的才能 郑富现在回想起那会儿的场景,还有些感慨唏嘘。 原本李秋生就是秀才,再努把力,说不定就是举人,运气好的话还能考个官老爷,耍耍威风。 偏生有一对不靠谱,怎么都不安分的爹娘,就算被武大人撤了秀才的身份,仍旧不知道其中意味着什么。 并且大家都以为蓝蓝把王翠香一家赶出金溪村,就能安分守己一些,哪知道夫妇两居然都打着偷粮食的算盘,把自己亲手弄进了牢房。 留下本就受了不小打击的李秋生,独自一人黯然神伤,这不,终于受不住这些沉重的打击,疯了。 郑富摸着胡须叹了口气:“那娃儿现在太可怜,衣裳上鞋子上到处都是洞,脸上也脏兮兮的,活像个乞丐。” 郑蓝蓝翻了个白眼,又换了个坐姿,好整以暇的拿了一块桌上的糕点,慢悠悠的吃了起来,并没有说话的打算。 郑富说完之后,等了半天也没见李敞或是郑蓝蓝说一句话,差异的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好歹吱个声呗!” 李敞看了一眼依旧和颜悦色的郑富,放下心来。 回来的时候,郑叔虽然和他说话了,但是他根本看不出来郑叔有没有生气,然而他还是鼓足勇气和郑富说,他要去看蓝蓝有没有好一些。 当时郑叔一脸不虞,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只是眼里的警告意味明显,他立刻保证自己不会乱来,这才放任他进了蓝蓝闺房。 正在他苦思明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见蓝蓝“吱”了一声。 他眼眸带笑的转头看向蓝蓝,见她俏皮的冲他眨眨眼,又和郑叔促狭一笑。 郑富看着嬉皮笑脸的郑蓝蓝,吹着胡子怒瞪。 郑蓝蓝忙坐正,咽下嘴里的糕点,一本正经的问:“那爹爹想让我说什么?和你一样感叹他的命运?还是看他可怜,想让他回金溪村?m.cascoo 爹爹可别忘了,当初是我把他赶出去的,现在他又和疯子没什么两样,再把他接回来,金溪村的人会怎么想?人言可畏啊!” 郑富没好气的说:“我难道不知道吗?莫说我从没想过把人接回金溪村,就说他那疯子的模样,见着我就痛哭流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他了呢! 我就是人老了,看见过他之前当秀才时的意气风发,现在居然成了街边随意乞讨的疯子,有些唏嘘罢了。” 郑蓝蓝有心想和郑富说,不必为那样的人唏嘘,不必因为那人现在处于弱势就感慨。 要是爹爹知道前世所受过的磨难,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说不定还会觉得李秋生一家的所有遭遇,都太轻了些。 但是,她还是得宽慰:“爹爹,你有空想他,不如想想我说的库房应该建在哪里。” 郑富一听,立刻把李秋生的事情抛到脑后:“当初是你说的要修建库房,也是你说的你要开铺子卖粮食,和我竞争一下。 怎么,还没开始,就想把这些甩在我肩膀上了?” 见郑富成功被自己拐到另一个话题,郑蓝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打起精神来应付: “是啊!这些话我是说过,可是爹你还没拿银钱给我,就是我想,也请不来人弄啊!是吧?” 从没听蓝蓝说过自己想法的李敞,在听到父女两毫不避讳的话语之后,愣在了原地。 随即就接收到蓝蓝那俏皮得眨眼,他回笑了下,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决定用卖了熊瞎子的一部分钱,去做点小生意。 刚下了这个决定,就听到上首的郑叔又说话了:“这样,蓝蓝你明儿一早来书房找我,我给你五百两银子,随意你怎么用,但是! 但是呢,预项若是超过五百两银子,就别来找我再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知道吗?” 郑蓝蓝瞬间张大了嘴,由于太过惊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什么?五百两?五百两只够修建库房,剩下的租铺子都不够,是不是太少了点?至少得一千吧?” 郑富当即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想当初我一文钱都没拿,就一点点开起了铺子,都给你五百两银子了,你还不知足。” 见郑富丝毫听不进去的模样,郑蓝蓝扶额缓缓坐下。 虽然她没想真的开铺子,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不开也不行了。 然而就五百两银子,修建一个扎实一些,不漏雨的库房,就需要八九十两,还要买粮食,租铺子,聘请一个能说会道、老实本分的掌柜,剩下的钱哪里够用? 毕竟,她映像当中的租铺子,需得有近千两银子吧?实际上她还没有去县城里面看过,一切都是自己想象。 郑蓝蓝撑着头,思考着该如何把这些钱掰开揉碎之后,再来花。 坐在她对面的李敞也跟着思考了一会儿,就抬起头来看她了。 坐在上首的郑富将两人的模样都看在眼里,见李敞那明显有了办法的表情,眼里闪过一抹赞赏。 虽然李敞这人同情心泛滥,老实巴交,但走出去的时候,心中还是自有盘算的。 就拿今儿去府城卖熊瞎子时,孙掌柜明确表示只买熊掌,就给五百两银子,合着剩下的熊肉一起卖的话,就只有八百两。 这个价格还算是比较好的,郑富听着也满意,李敞却和孙掌柜谈论起来,说光一个熊掌,孙掌柜从店里做好端给那些食客,肯定会卖个八九百一盘; 要是一个熊掌分做几分来卖,估计得有一百两一盘,两个熊掌就得卖一千多两,只给他五百两,恐怕就不太妥。 李敞这么明说了,孙掌柜只好加价,以一千二百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孙掌柜。 孙掌柜不仅没有生气,还夸赞李敞有头脑,郑富站在一旁与有荣焉的点头。 现在就连跟着他郑富学了几天做生意得蓝蓝,都还没想出办法,李敞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了办法。 看着李敞人高马大,像是个不怎么精明能干的人,做起事情来,还是挺干净利落的,知道讨价还价,没有因为第二次卖给孙掌柜野物,而兀自降低价格,或是漫天要价。 郑富得一番心理活动,李敞和郑蓝蓝二人自是不知。 因为一个还在低头思索;另一个则将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撑着自己的头,嘴角上扬,连掩饰都没有的直直看着对面,目光温柔粘人。 第110章 蓝蓝,手给我 看到这个画面,郑富决定给年轻人留些空间说说话,遂轻轻的咳了两声,见两人都朝他看过来,便提醒道: “现在天色已晚,该回家得回家,该睡觉的就睡觉,有什么想不通的,明天再说吧!我人老了,不宜晚睡,就先回房休息去了!”cascoo 郑蓝蓝和李敞立即站起身来,郑富忙摆手:“我房间离这里不远,你们不用送,不用送。” 亲眼看着郑富消失在拐角处,郑蓝蓝看了眼逐渐黑下来的天色,又看向李敞,笑着说道: “李敞你也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我来找你的时候,再和你说。” 说着就领着李敞往大门口走去。 李敞瞧了瞧四周,见周围没人,就走到郑蓝蓝身旁,与她肩并着肩,随即伸出一只手放到她的面前:“蓝蓝,手给我。” 郑蓝蓝看了眼面前粗糙的大手,缓缓把手放在上面,李敞立即和她十指交叉,然后掩盖在衣袖下面,说起了正事。 “蓝蓝,郑叔给的五百两银子,还是够用的,只要合理规划。” 她摇头说道:“不够,修建库房就要八九十两,而那租铺子就要几百两,更别说还要买粮食,请个老实会算又会识字的掌柜了。” 李敞笑着揉揉她的发顶,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租铺子的话,有那种一年一租,三年一租的,相对来说毕竟便宜,但是整个铺子都盘下来的话,才会要几千两银子的价格,比较贵。 当然了,蓝蓝第一次做生意,应当买个铺面大小适中的,要是有那种铺子虽然小,但是地段比较好,价位有合适的地方,也很不错的。” “可是这些都需要不少钱,至少得有三四百两才能租到,更别说还有所需要的押金那些了。” 越说,郑蓝蓝越觉得心烦毛躁,她想修库房就直接和她爹说就行了,做什么偏要说她准备开个铺子? 虽然知道他爹是要磨砺她,但是只要一想到五百两这个事情,她还是不可避免的焦急。 李敞见状,将郑蓝蓝一把搂紧怀里,闭上眼睛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在她额迹上深深印上一个安抚性十足的吻。 她方才的焦急和毛躁,就这样在李敞的额吻中,奇迹般的平复下来。 她攥紧李敞腰间的衣摆,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这一份宁静,心情都变得静如止水起来。 少顷,李敞睁开眼睛,看着郑蓝蓝的目光里泛着温柔:“蓝蓝别着急,等稻谷全部晾干,我的活计都干完了,你也一切都好了的时候,我就陪你去县城看铺子,行不行?” 也许是她的情绪已经被抚平,也许是李敞的目光太过温柔,她没有犹豫的点头:“好!” 左右她现在不方便出去,等等从来都说话算话的李敞,也没啥大不了的。 见郑蓝蓝答应,李敞牵着她的手往她的闺房走去。 郑蓝蓝见路线不对,摇了摇牵着的手:“李敞,你走错路了,大门应该走那边。” “不去大门,我现在送蓝蓝回去,肚子现在还痛吗?要不要我背你回房?” 郑蓝蓝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就这么远一点路,就算肚子痛我也能走回房间的。背什么背,被人看见了不得笑话我啊!” 话落,她整个人突然被李敞抱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她连忙伸手搂住李敞的后脖颈。 “李敞,下次抱我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不要搞突袭好不好?” 李敞点头:“那我说了的话,你还让我抱吗?” 郑蓝蓝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所以,蓝蓝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下我的下一步动作,今后可能会有很多,蓝蓝得早点习惯。” 她瞪了李敞一眼:“这么突然,谁能习惯?我要是突然随时打你一下,你能习惯?” 李敞点头:“蓝蓝随时都可以打我,只要你不怕手痛。” 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觉得李敞说的句句在理,她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随后她又想到李敞家的房子才修好没两天,便道:“李敞,你回头再去找下给你家修剪房屋的人,叫他们来给我修建库房。” 李敞点头,又给出一个建议:“蓝蓝,修建这些,还得要会风水的来看过,才能知道修建在哪里。我到时候给你一并找来吧!” “嗯!行!” 说话间,李敞抱着郑蓝蓝进了她的闺房,直接走到床前,轻轻将人放到床上。 普一沾到床,郑蓝蓝就想往床里面滚,没成想李敞突然伸手双手撑在她两侧,然后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李敞得眼眸仿佛带着能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烫红了她的脸颊,她心跳如擂鼓,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一会儿看看李敞的腰带,一会儿又侧过头看向床里的蚊帐,然后又看向撑在两侧,肌肉鼓鼓的手臂,就是不敢看那双能让人融化的双眸。 接着她的下颌被李敞捏住,将她的脸慢慢弄正,随即耳畔响起李敞低沉的声音:“蓝蓝,我马上要回去了,你明天才能见到我了,都不打算看我一眼吗?” 正垂着眼眸看着李敞腰带,暗自数着绑了几圈的郑蓝蓝,听到这话,红着脸颊缓缓抬眸看向悬在半空的李敞。 嗫嚅的说:“我看了,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敞便被那带着期待、羞意、又有些舍不得的眼眸夺了魄吸了魂,引得他情不自禁的俯下身,亲上那比早上红润许多的红唇。 郑蓝蓝瞪大眼睛,连忙去推李敞,想要提醒他天都黑了,叫他快回去。 没成想不仅没推动李敞,还被他抓住手十指相扣,并将她的双手控到她的头顶上方。 这一举动,大大的刺激了她的感官,感受着唇上传来的碾压感,和两人时不时相贴在一起的身体,顿时连白莹圆润的脚趾都不由得蜷缩起来, 身后铺了半个床的乌发,随着她的乱动跟着凌乱起来,被李敞握紧得手也受不了的想要抽离,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他的大手。 半晌后,终于觉得再这样下去,就会做出承诺以外事情的李敞,忙气喘唏嘘的松开那美好的唇瓣,和蓝蓝以额抵额,再伸手撩开她脸颊上的乌发,目光温柔缱绻。 说出来的话,暗哑得让人听了都会感觉到里面的欲念:“蓝蓝,我要回去了。” 第111章 我今晚想在这里住 本来气氛旖旎而暧昧,正是互诉衷肠的时候,李敞居然就说要回去了。 郑蓝蓝当即瞪着李敞,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做什么?说好的送我回房,是送回来了,但干了坏事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做梦呢?嗯?” 李敞眼眸带笑,嗓音如潺潺流水般动听:“蓝蓝这是还不想让我走了?那我们再来一次?” 说着,他作势俯下身,低下头,缓缓朝郑蓝蓝而去。 别看郑蓝蓝刚刚说的气势十足,在李敞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她还是被吓得整颗心都要跳出胸腔。 她慌乱的摇头,快速说道:“没有没有,你快点走吧!天都黑了,你再不回家,你娘该担心你了。” 李敞听后,虽然停了下来,却满脸委屈巴巴的说:“蓝蓝这是要赶我走?不想看见我了吗?” 郑蓝蓝扶额,眼里有些无奈,脸颊却愈发红了,她不客气的说: “刚刚说要回家的是你,现在说不想走的人也是你,李敞,你今天是走还是不走?你现在要是不走,那今晚就别回去了。” 李敞当即双眼一亮,暗哑的嗓音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愉悦感,兴奋得三连问: “蓝蓝说这话的意思,是今晚要收留我吗?我真的可以留下?蓝蓝你没有骗我吧?” 郑蓝蓝听到李敞居然就这么顺着她的话说,而没有说他先走了,立刻知道自己失算了,遂只好破罐子破摔的说: “行!你既然这么想住在郑家,我叫马叔带你去其他房间里休息,你先放开我。” 李敞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不但没有放开她,又朝她靠近了几分,直至两人鼻尖挨着鼻尖方才停下,说话时吐出得灼热气息,顿时扑了她满脸: “蓝蓝,我今晚想睡你这里,行吗?” 郑蓝蓝没有嫌弃,而是被李敞故意压低的声线撩得失了神态,发起了呆。 李敞见状,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吻之后,凑到她耳边低低一笑,又问了一遍:“今晚我在你这里睡,行吗?” 那足以波动人心弦的笑声,再次席卷了郑蓝蓝得耳迹,令她大脑一片空白,只余李敞得声线在脑海里徘徊。 还没听清李敞问的什么,她便机械地点头。 李敞见她难得这么乖,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忍不住松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蓝蓝,你要是再不说话,我今晚就真的要在这里歇息了哦。” 这句话像是从天边一点点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待听完之后,登时脸色爆红。 啊啊啊——她居然被李敞这家伙的声音蛊惑了,天哪,娘哪,我的爹呀,女儿没出息啊没出息。 她连忙伸手捂住自己滚烫得都能煮熟一个鸡蛋的脸颊,自欺欺人的在心里对自己说,她的丑态没人看见,也就是没人会笑话她。 刚自我安慰好,就感觉到她浑身直冒汗,热得不行。 遂伸手推了推李敞:“你让开一下,我好热啊!” 李敞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下,笑道:“蓝蓝,明天我就去请看风水得人,帮你看个地基,再看个宜动土的日子,等我消息。” 说完之后,搂了搂她,又低头亲了一口,这才起了身。 郑蓝蓝刚舒了口气,就听到李敞说要帮她把这两件事办了,心里一喜,就要道谢。 但一想到她若是什么事情都麻烦李敞,那她以后不是又都什么不会了? 便笑道:“明天把人喊过来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想听听想看看,风水的人会怎么说。” 李敞毫不犹豫的点头。 事情谈妥,两人方才又你侬我侬了一番,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黑了下来。 而站在床边作势要走的李敞,还是不眨一眼的盯着郑蓝蓝看,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 两人对视良久,郑蓝蓝率先败下阵来:“李敞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婶娘该担心你了,你总不能让她黑灯瞎火的走来郑家要人吧?” 李敞满眼不舍:“好,我这就回。” 话都说完了,他的脚步都没动一下。 郑蓝蓝见此情景,忙从床上翻身下来,拉着李敞的手就要往门口走。 却没想到没拉动李敞不说,还被李敞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团阴影笼罩住,接着唇上就传来温润的触感,一触即离。 李敞半拥着她,嗓音里带着不舍的腔调:“蓝蓝,我真的要走了。” 郑蓝蓝红着脸颊说道:“莪送你出去。” “然后我又送蓝蓝回房?蓝蓝又送我到门口?这送来送去的,谁都睡不了觉了。” 郑蓝蓝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被逗乐了:“噗嗤~那你放开我,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嗯!” 李敞应了一声,随即把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她脖颈以下的地方,放在侧脖颈上的食指,不停摩擦着。 郑蓝蓝正要说话,李敞陡然起身,再次说自己要走了,便头也不回就往外走,她连忙微抬起上半身,目光追随着李敞得身影。 等走到门边的时候,李敞转头看向她:“蓝蓝,记得关好门窗。” 她嘴一张,刚打算说关上门窗太热,就看见李敞打开门走出去,然后又将门关上。 遂只好往床上一躺,发着呆,手指却无意识的摸着李敞刚刚摩擦过的地方。 半晌后,郑蓝蓝回过神来,正准备睡觉,却陡然之间想起了关在牢里得那几个人。 王翠香和李长海前世没出这样的事,她不知道具体走向;但是好像李长庚再过几天,就会被放出来了…… 想到这个事情,方才还有些睡意的郑蓝蓝瞬间清醒了。 她‘唰’的一下坐起身,正要开口喊赵糖,却又想到此时时间不早了,赵糖应当已经睡着了,这个事情明日说也是可以的。 便又缓缓在床上躺下,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既然李长庚近几日就会被放出来,那她这几天可以去县衙询问一下,是他的罪名不够,还是有人捞他出去。 然后李长庚家里,她也得派人盯着,以防李长庚回家了,她还不知道。 还有郑家。 前世,李长庚可是翻墙进了郑家往井里投毒的。 她明日就得去看看院墙的高度,还要劝服爹爹把金金拴在墙下,再派两个人夜晚巡家,方能确保众人安全。 全方位都想了一遍之后,郑蓝蓝放下心来,沉入了梦乡。 第112章 梦魇1 不知是前世李长庚得嘴脸给了郑蓝蓝一种深沉的压力;还是这一世抓住李长庚那晚得表情,太过狰狞而充满恨意;她做起了一直以来都跨不去,几年如一日的噩梦。 梦里,郑蓝蓝回到了前世,身体漂浮在半空中。 亲眼看着爹爹抓到了偷粮人,然后看着前世的她去县城里买了一只荷叶鸡、一些糕点、一壶竹叶青,着一身颜色艳丽看起来就很华贵的衣裳,满脸兴奋的回了郑家。 饭桌上,‘她’给爹爹满上酒,边倒边夸赞爹爹做得好,干得漂亮,还说那些不要脸的人就该好好惩治惩治。 郑蓝蓝看着郑富一脸沉痛而恹恹的模样,再看向丝毫没看出来郑富有什么不对,兀自倒着酒的‘她’,内心一片焦急。 连忙出声提醒:“爹爹不能喝酒,你还倒这么多!爹爹不高兴你也看不出来,只顾着自己。够了!不要再倒酒了。” 不管她如何咆哮,说的是什么话,下方的人都仿若没有察觉到,自顾自的做着手上的事情。 坚持了一会儿,郑蓝蓝终于看不下去了,瞬间飘到‘她’的身旁,伸手欲夺过手上的酒壶,手却从‘她’拿着酒壶的手穿过。 郑蓝蓝震惊不已。 随即看着郑富端起酒杯,恹恹的就往嘴里,郑蓝蓝扬起手就朝郑富手里的酒杯打去,然而她的手依旧是从郑富拿酒杯的手穿过。 郑蓝蓝盯着自己的双手看了半晌,这才抬眸朝郑富看去。 郑富还是沉默着喝酒,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却扬起笑脸,只是无论如何,那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笑起来总是没有那么喜悦,没有那么阳光。 而这些,身为前世的她,通通都没发现,还在哈哈大笑那些偷粮人太穷了,见不得他们家好。m.cascoo 郑蓝蓝站在角落,看见这一幕,眼泪漱漱掉下。 为自己的无知,为自己的愚蠢,更为这个一腔只为女儿着想的爹爹。 随即画面一转,郑蓝蓝飘在一片漆黑的半空中,四周静寂无声,她疑惑的看了眼四周,往前飘去。 没一会儿,就借着月光发现,现在的位置是在郑家前院,离院墙不远的地方。 刚想飘到郑富房间去看看,就听见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眸望去,院墙外伸出一只手扒住院墙上方,然后身手矫健的跳了进来。 郑蓝蓝当即汗毛竖起,大声喊道:“爹爹——李长庚翻院墙进来了,快起来啊!别睡了!爹——马叔——王婆——快起来啊!” 喊完之后,她才想起来,她说话别人是听不见的,遂焦急的飘到郑富房外,穿墙而入。 她挥手扫过桌上的所有东西,和放置在地上的椅子,那些东西依旧放在原地好好的,不曾动分毫。 见状,她忙跑到郑富床前,看着依旧皱着眉的郑富,企图吹动床幔来扰醒郑富。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床幔依旧一动不动。 郑蓝蓝恹恹的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李长庚还在外面,又连忙飘回院子里。 恰巧看见李长庚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将纸张一层一层的打开来。 看着这一幕,郑蓝蓝忘记了她此时此刻只是一抹灵魂,根本接触不到任何事情,满脸愤怒的就飘了过去,扬起手想要将李长庚手里的药包打掉,却根本就是徒劳。 她心里一惊,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遂干脆飘到李长庚的身后,试图将人推进井里淹死,然而,这次老天爷依旧没有站到她这边。 她眼睁睁地看着李长庚把药粉倒进井里,再看着李长庚嘴角扬起宛若魔鬼般的笑容,心如刀割,泪如雨下,绝望穿透了整个胸腔,只剩下一片荒芜。 郑蓝蓝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眼里突然出现了王婆的脸,此时已然天迹微亮。 随即她看见王婆拿起水桶,在水井里打了桶水,然后晃悠悠的朝伙房走去。 郑蓝蓝心如死灰,也不再做过多的动作来推翻那一桶带药的水,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跟着王婆。 神情木然的看着她用水桶里的水煮粥,蒸馒头,做菜,做小吃……再眼睁睁看着王婆把这些一一端上饭桌…… 毫不知情的爹爹一口一口的把这些吃得光盘。 画面又一转,病入膏肓的郑富躺在床上,两人推门而入,郑蓝蓝一眼不眨的盯着逆着光进来的两人。 居然是王翠香和李秋生。 王翠香满脸嘚瑟的走到郑富床前,假惺惺的说: “郑老哥对不住啊!我们秋生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怕再做下去会亏得连衣裳都不剩,就劝秋生卖出去了,郑老哥应当不会怪我们吧?” 郑富瘦了许多的身体有些无力,陡然间听到自己的心血被卖,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的厉害,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王翠香见他这个样子,笑道:“瞧郑老哥这个样子,恐怕也没什么精神来管理这笔钱吧?我们娘两就替你保管了,顺带好好照顾你的女儿,郑老哥你看怎么样?” 那句好好照顾,被王翠香咬得尤其重,听起来就不像是会照顾好的人。 郑富满脸怒意地努力抬起上半身,哆哆嗦嗦的抬手想要怒斥王翠香,却没想到他身体一下子抖得就和筛糠似的。 片刻后,他停下了筛糠的动作,身体僵直了一下,便轰然倒在床上,砸出一道声响,双眼瞪得老大。 郑蓝蓝看见这一幕,心痛的不能呼吸,呜咽着连声音都哭不出来,直涨得脸红脖子粗,不停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对她那么好、只为她着想、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甚至直接把东西捧在她面前的爹爹,就这样死在这两个人的嘴里,连她的最后一眼都没看到。 画面再一转,前世的她一身素槁,跪在王翠香面前,苦苦哀求王翠香给‘她’些下葬钱,至少让郑富有个棺材下葬。 王翠香摆手,说自己没钱,让她到别出去借钱。 ‘她’不肯相信,冲进王翠香的房间就准备翻一翻,没成想居然被李长海抓住手拖了出去,接着便是李长海对‘她’拳打脚踢。 随后‘她’浑浑噩噩的去了李佰春家,李佰春一家却都不在家,出去走亲戚了。 这一幕幕一帧帧,让郑蓝蓝心中那股无力感和绝望更甚了。 第113章 梦魇2*释 眼前画面倏地一变,郑蓝蓝飘在上空看见‘她’重生了,她力荐爹爹买奴仆买看家狗,又嘱咐人看着她最为记恨和忌惮的两家人。 这效果也确实不错,让‘她’顺利的抓住了人,扭送了官府。 郑蓝蓝见着这一幕,心里一喜,这不就是才做过的事情吗? 就在‘她’以为一切时间的轨迹都已经被改变,想在梦醒之后,和人庆祝一番。 就又看见李长庚从牢里放出来了,还明目张胆的拐着弯从郑家走过,嚣张的回了家。 那姿态,让一直飘在半空中,盯着全局发展的郑蓝蓝也当即头皮一麻,心里一紧。 莫不是李长庚这条线根本就没有改变? 但随即想到此时此刻是在她的梦里,李长庚也还在牢里,郑蓝蓝心里倏地一紧,又稍稍松了口气,现在一切都还来及。 复又往下方看去。 正好看见乌漆嘛黑的夜空下,李长庚穿着粗衣翻墙而入,然后跛着腿,速度极快的奔到水井边,从怀里掏出药包,一层一层的打开…… 郑蓝蓝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一刻的心脏都仿佛停止跳动,胸腔里的悲怆和绝望再一次浮现,比方才还浓烈。 她受不了的捂住头,纤细十指不停的使劲拉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眶里布满红血丝,泪水盈盈欲坠,双膝缓缓跪坐在地上,浑身充满负能量。 郑蓝蓝想不明白,她明明已经改变了那么多剧情,为什么李长庚这条线还要走回原位…… 是了,前世李长庚被郑富送进牢房,今生李长庚被她送进牢房; 前世李长庚被放出来后报复性的在井里下毒,而他的名声在金溪村很好,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要不是她在王翠香的嘴里无意间得知这个事情,她也不会相信李长庚是这样的人,筚趣阁 而今生,在抓到李长庚后,他那善于伪装自己是好人的嘴脸,已经被彻底撕破,虽然现在还有一些金溪村民认为他是被迫的,但是这不妨碍在那些人心里埋下种子; 前世李长庚能翻过院墙进了郑家,那么今生李长庚还想再来郑家,就别怪她再次把人送进大牢。 似乎是知晓了她的心中所想,眼前烟雾一起,场景又变了。 此时郑蓝蓝飘在上方,看着被金金追得四处逃窜,裤腿都被咬成一条一条,痛哭流涕的李长庚。 他边跑边叫,应和着金金的叫声,引来郑家众人的围观和取笑声。 没过一会儿,县令大人武溪南携着一种衙役到了,并当场判定,李长庚性质恶劣,虽杀人未遂,但是却永久不与释放。 郑富这次也没有再为李长庚伤神,而是笑呵呵的回房去睡觉了。 而郑蓝蓝看着李长庚最后的这个结局,心里没来由的舒缓了许多,胸腔间方才涌动的悲怆和绝望也稍稍淡化了一些。 真好!她想的办法一切都是可成的! 然而却没想到,眨眼间,她又来到一处白雾茫茫的地方。 她看了看四周,不见一物,遂高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话落,从远处飘来一道缥缈出尘的声音:“自是有人在的。” 郑蓝蓝当即神情一凛,将所有的情绪都抛之脑后,站在原地不再走动,因为她根本没听出来声音自哪里传来。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还让我看到前世的事情?”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我知你心中所想,心中所忧,你此番进入梦境,全是你自己心魔所致。 索性你性情坚定,有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毫不犹豫的就跟着我的指引走了。 你要知道,假如你现在还沉浸在那些负能量的情绪里,将会被困在梦境中,犹自循环往复,不得而出。” 郑蓝蓝当即目光一寒:“你若是我,为何不肯出来见见我?何必畏畏缩缩的!还有,是你将我困在梦境中,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为什么要胡说?” 那道声音低低叹息一声,只好告知实情:“你可知,你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我若是不指引你一番,想必你还得睡个两天。 而你想要守护的人,也将会再次受到你之前梦里的那番遭遇!” 郑蓝蓝被触及逆鳞,娇俏的面庞犹如冰霜敷面,内心怒火直冒:“休要在那胡言乱语!我爹爹好好的在家里,你凭什么出言诅咒?有胆子说这话,没胆子出来吗?” 话落,从白雾里慢慢走出一个一袭白裙,乌发红唇,娇俏袅袅的女人。 郑蓝蓝看到这人的一瞬间,目光一凝,满脸不悦:“你是谁?冒充我的样子做什么?变回去!” 那女人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说出来的话都带着丝丝宁静致远的意味: “我是你,只能是你的模样,不能变幻成别人的模样!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再不出去,爹爹就要伤心的食不下咽了。” 郑蓝蓝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你现在虽然看起来和我长得一样,但是谁知道你是谁?你说你是我,那你说到爹爹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平静的毫无波澜?” 那女人干脆不再说话,冲着郑蓝蓝弹了一下,郑蓝蓝立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得往后飞去。 “现在你应当快速回去,而不是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快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你。” ………… 郑蓝蓝从繁杂心累的梦中意识回笼后,还没睁开双眼,入耳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女儿怎么样啊,张大夫?” 那温暖急切又无比熟悉的声音,让她内心震荡非常,吃费力的睁开了双眼。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郑富转过身询问大夫的身影,立刻湿了眼眶,越集越多,然后自眼角流下,滑进乌发里。 这时,从一旁突兀的伸出一只大手,一点点抹掉她的眼泪。 她抬眼看去,是李敞。 她张了张嘴,正要问李敞才回了家,怎么就又来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又痛又干,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敞见状正要去倒水,就看见赵糖提着水壶,拿着茶杯走了过来,遂重新坐下,给蓝蓝抹眼泪。 待赵糖走近,他伸手将郑蓝蓝的上半身托起放到自己肩膀上靠着,半揽着她的肩膀,接过茶杯,凑到她的嘴边,轻哄道:“蓝蓝乖,喝点水润润喉。” 第114章 色彩浓烈,一生不忘 郑蓝蓝本就口干得厉害,便大口大口的喝下了一整杯水,之后尤嫌不够,又连续喝了两大杯之后,这才感觉到喉咙处没有先前那么干了,疼痛感也缓解了不少。 遂鼓足力气问道:“我爹...是要去哪?” 李敞将脸上的担忧一收,笑容满面得说:“郑叔去找张大夫给你开药了。” 郑蓝蓝缓慢摇头,断断续续的回答:“...我...没病...开什么...药...不...吃药...” 李敞将她身上的被子掖了掖,又一点点把湿润的长发理到一边:“蓝蓝,我走之后你就发烧了,现在才醒,不喝药是不行的,知道吗?” 她皱的眉头,全身都写满了拒绝:“我...不...吃药,苦...” “所以我给蓝蓝买了蜜饯!一会儿苦的时候,吃两颗就不苦。蓝蓝,吃了药才会好的快,外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来做呢!” 想到再过几天李长庚就要被放出来了,郑蓝蓝义无反顾的点点头。 她要吃药,她要好起来,她要把这一切都布置好,绝不能因为药苦就放任,后果她承担不起。 郑蓝蓝正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郑富和那个张大夫走了过来。cascoo 她望着郑富,眼睛都没眨一下,害怕眨眼之后,郑富就已经不在面前了。 郑富看到她这个模样,笑着走上前来:“咋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没长花吧?” 说着,还意思性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郑蓝蓝被郑富逗得笑出声来,眼眶里的泪水也跟着滑落,说话时的音调都带着哽咽:“爹爹,爹爹。” 李敞忙从怀里取出蓝蓝送的那条手帕,一点点把她脸上的泪痕擦拭掉。 郑富则被郑蓝蓝那两声状似受了委屈,找他哭诉的嗓音吸引住:“怎么了蓝蓝?怎么光喊爹爹,不和爹爹说谁欺负了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就连李敞都低着头盯着她,打定主意要听到底是谁欺负了她。 然而只这么一句和平常再正常不过的话,却让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这么好的爹爹,前世她没能守住,今生她一定拼了命都要牢牢护住。 “没谁欺负我,就算有人欺负我,我也会欺负回去的。” 郑富笑道:“既如此,把你那娇气包的眼泪收一收,不就生个病吗?怎么还向我撒娇上了?” 郑蓝蓝红着脸颊破涕为笑,眼泪鼻涕一起流,顿时羞囧得连忙捂住整张脸,埋进李敞怀里。 郑富顿时被逗得哈哈大笑,李敞嘴角扬了扬,又瞬间放下。 而站在一旁,旁观全部的张芷柔看着郑蓝蓝这副模样,嘴角也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但随即又想到诊出来的结果还没和郑蓝蓝说,便轻咳两声,柔声淡然的说道: “蓝蓝,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郑蓝蓝在李敞怀里摇摇头,并不愿意出来。 张芷柔只好说道:“那好,蓝蓝先收拾一下自己,我一会再进来。” 待她和郑富走出房门,把门关上之后,郑蓝蓝稍稍侧过头,往门口望了一眼,见门已经关上,松了口气的同时,才恍然间想起自己现在在李敞怀里。 也就是说,她很大可能,将眼泪或是那个东西,糊了李敞一胸膛? 她悄咪咪的仰了点头,又稍稍打开一点指尖缝,想看看李敞什么反应,却恰好对上了李敞带着笑意的眼眸。 吓得她立刻低下头,将整张脸死死捂住:“你长,里先粗去,五手撕好了,里再进来。”(李敞,你先出去,我收拾好了你再进来。) 由于捂得太紧,说出来的话连翘舌都没有了,只剩下平舌音。 郑蓝蓝说完之后,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却不知道李敞已经把这些理解完了。 “我不出去蓝蓝,我不仅想看见你美丽的一面,其他没见过的面我都想看看。” 什么情况?李敞现在是眼睛自带滤镜,看她做什么都觉得美了吗?不可能吧? 郑蓝蓝摇头:“五步,五这么凑的一面不能给里看见,不兰,里就不稀饭我了。”(我不,我这么丑的一面不能给你看见,不然,你就不喜欢我了。) 李敞低低笑道:“蓝蓝忘了?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被湿泥糊了一身,虽然我觉得蓝蓝一直很可爱,可是蓝蓝你自己对比一下呢?” 郑蓝蓝瞬间觉得自己胸腔里燃起一股恼羞成怒的劲儿,冲动之下,捂着脸的手也忘记了顾及,立刻从李敞的肩膀上起来,羞怒道: “李敞!你不是说你已经忘记了吗?现在怎么旧事重提?说!还记得什么?通通说出来莪听听。” 李敞终于见到她那略略滑稽的面部,没能忍住,嘴角一弯。 郑蓝蓝瞬间抓到了这个表情,冲着李敞张牙舞爪,凶恶的说:“你居然还取笑我!李敞,我看你今儿是皮痒了! 还有之前的事,快点说记得多少!不然你今儿就做好被我绑起来……” 在郑蓝蓝‘恶狠狠’的话语中,李敞走到脸盆旁,捏住里面的脸帕搓了一下,然后拿起拧的半干的脸帕,走过来替她温柔的擦试着脸上的污渍,打断了她后面要说出口的话,随即又走回去清洗脸帕。 如此来回走了几趟之后,她的脸被洗干净,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李敞就着现在没人来,干脆脱掉外衣,在脸盆搓洗起来。 郑蓝蓝看着身姿挺拔,肩宽腿长的李敞,不由得发起呆来。的 甚至还在心里暗自发问:刚刚李敞给她洗脸,不仅不计较她将眼泪鼻涕擦在他身上,还自发的搓洗了衣裳,她是不是对李敞太过矫情了? 发呆间,李敞已经把衣裳晾在房间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走了过来。 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又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笑道:“蓝蓝这么漂亮,怎么还这么可爱?我刚刚并没有取笑你,是看到你害羞的模样,情不自禁。 你要问我为什么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只能告诉你,你的出现,是那么的张扬又俏皮,色彩之浓烈,可能我一生都不能忘记吧!” 郑蓝蓝嘴一嘟,脸一红,娇嗔道:“我让你老实交代你记得多少我以前的糗事,你居然又和我搞告白!怎么?吃准了我会心软,不会把你怎么样了是吧?” 第115章 我等着你来娶我 李敞并没有趁机和郑蓝蓝表白,而是真的说地是大实话。 第一次见郑蓝蓝时,看见人滚到田里,他先是诧异,后面则是因为她三番五次警告他不准说出去。 那娇俏明媚的模样,让他印象非常深刻。 就在他以为蓝蓝不会再来的时候,蓝蓝第二天居然独自撑着伞来了。 接着第三天,第四天……每日不落的都来。 从此以后,他越接触蓝蓝,眼里的那抹鲜艳的色彩越浓烈,甚至没过多久,居然能在脑海里勾勒出蓝蓝的剪影。 然后,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他坠入了名叫蓝蓝的情网。 所以,李敞想也没想的说:“蓝蓝,我说的都是实话,并没有说吃准你心软,就借机表白来做这些事。” 郑蓝蓝被李敞说得内心一阵悸动,扬起的嘴角怎么都掩饰不住,就连眼里都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嘴里却威胁道:“好!我信你。但要是哪天被我发现,你没说实话,那你就等着受罚吧!” 李敞拍拍郑蓝蓝的肩膀,她不明所以的抬头看着李敞,就被李敞轻轻的放在床头靠着,然后站起身走了两步,去拿屏风上的衣裳,递给她。 “好好好!到时候任凭蓝蓝处置!现在我们先穿上衣裳,去外面换一下空气,和张大夫说说话,再回房。” 郑蓝蓝点头,接过衣裳,动作缓慢且费力的穿了起来。 李敞见状,毛遂自荐道:“要不我来给蓝蓝穿吧!” 她娇嗔的瞪了李敞一眼:“留你在房间里,就是最低线了,还让你帮我穿衣裳?我们成亲了吗?” 说到这个,李敞嘴一咧,满面笑容的说:“蓝蓝,我明天就来提亲了,时间定在明日巳时。” 听到提亲两个字,刚才散去的热度再度袭上她的脸颊,眼里慢慢的升起了点点星光,满脸惊讶的盯着李敞,穿衣裳的手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若是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郑蓝蓝的双唇不停抖动,浑身都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李敞见她发愣,便在床沿边坐下,双手握住她的手,也许是有些紧张,大拇指开始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知道,明天我来提亲,今天才告诉你这个决定有些仓促,但是我本来昨天就想和你说的,可是你生病了,只好拖到了今天才说,蓝蓝你不生气吧?” 时不时地瞟着郑蓝蓝的眼色,李敞心里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把昨天请来看风水,顺便请这人帮忙算了两人的八字、纳采礼、成亲等相关日子的一切事宜告诉她。 遂嗫嚅的说:“昨天请来看风水那人看了库房地基之后,我请他看了我们纳采礼和成亲的日子。” 郑蓝蓝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番,这才诧异的问:“你都看好了?那明天提亲的话,什么时候纳采礼?成亲的日期呢?”cascoo 说起这个,李敞轻咳了两声,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明天提亲,纳采礼得九月二十八,成亲需得十月初九,初十日子也不错,蓝蓝觉得哪天好?” 郑蓝蓝娇嗔的瞪了李敞一眼,继续穿着衣裳:“随你,你觉得哪天好就定哪天。”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凝眉一想,咦?今天好像是九月十一?那她岂不是再过二十几天就要成亲了? 郑蓝蓝疑惑的盯着李敞。 怎么可能这么巧,明日就是提亲日?而纳采礼和成亲的日子居然离得这么近? 通常的纳采礼之后,不是要等半年、大半年或是几年之久,才会成亲吗?怎么到她这就变成一个月之内完婚了? 看了眼紧张得不行的李敞,郑蓝蓝笑盈盈的回答:“只要你告诉我,成亲的日子为什么看得这么仓促,我就同意嫁给你了。” 李敞当即双眼一亮,随即一想到要告诉蓝蓝真是缘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忐忑。 他眼一闭复又一睁,破罐子破摔的说:“那人本来看的是十一月六号提亲,十二月二十三号纳采礼,明年五月十八号成亲,说是这三个日子对我们最好, 可是我觉得这些日子都离得太远了,就没答应,让他看了近一些的日子,就定在那些时间了。” 其实郑蓝蓝不知道的是,昨日看风水的人说了三个宜嫁娶的日子,一个是明年五月十八号,一个是明年二月十四号,另一个就是十月初九或是初十。 然而,在他尝过和蓝蓝同床共枕,搂在怀里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又和蓝蓝一起度过愉快的时光,他想每日早晨一睁眼就看见怀里娇软的人儿。 所以在当时他连犹豫都没有,当机立断的选了十月的日子成亲。 而郑蓝蓝刚开始听着,还在捂嘴偷笑,但听到李敞说的那个五月十八号之后,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虽然前世的干旱日子是几年后的五月,但是现在她改了剧情,照着收粮以来,从没下过一滴雨的金溪村,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干旱会提前来临的气息。 若是她的亲事真的定在那天……她是可以等,可是李敞…… 瞟了眼他明显紧张,又带着期盼的眼神,郑蓝蓝心中一动。 这么好的李敞,她可得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不能让人跑了,活生生把他让给别人。 虽说李敞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也给了五月的日子共她选择,但是她现在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啊! 只不过,这成亲的日子定得也太急了点吧? 但郑蓝蓝随即又想到再过二十几天,就能近距离接触李敞,顺便仔细看看李敞是不是锦鲤转世,所有时间都好像也别巧。 便把这些都放到一边,笑着回答:“好!李敞,我等着你来娶我。” 她是坚决不会承认内心的激荡,和胸腔里那迫不及待想答应,根本就没想过其他日子的心思。 努力压下心中的雀跃,她缓慢的穿上衣裳,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明天李敞回来提亲,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脸颊也慢慢的度上一层层的粉红。 而李敞在听到郑蓝蓝答应嫁给他之后,瞬间扑到蓝蓝的面前,欣喜若狂的一把搂住她,在她唇上印上一个响亮的吻,抱起她就在房间里转起了圈圈。 那爽朗喜悦、不含一丝陈杂的笑声,如余音绕梁,充斥着整个房间,然后传到外面每个人的耳朵,最后直冲云霄。 第116章 开心的表情活像捡到宝了 郑蓝蓝坐在梳妆台前,抬眼望着镜子里的人,皮肤细腻白嫩,带点婴儿肥,俏生生的眉眼间还有股稚气未脱的天真。 她抬手轻抚脸颊,镜子里的人跟着轻抚脸颊;她轻轻一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扬起嘴角。 郑蓝蓝记得自己之前还在李秋生家里干活,因为没吃饭,干着干着就晕了过去。 那时她黝黑的脸庞上已经长了好几条皱纹,手指也粗糙不堪,过得更是猪狗不如! 原来她是死了吗? 郑蓝蓝突然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这是她十八岁的容颜!!!这是她十八岁的手啊!! 真是老天爷有眼!!让她重生回到十八岁!! 突然,门外响起一道亲切带着轻哄的声音。 “女儿啊!李秋生来商量彩礼的事情了。” 是记忆里爹爹的声音!! 郑蓝蓝激动的站起来,连带倒的板凳都来不及扶,就朝门口跑去。 门外的郑富听到‘砰咚’一声,立刻高声询问:“怎么了蓝蓝?你没事吧?不要着急,慢慢来,爹爹等着你啊!” 话才刚落,门便被打开来。 郑蓝蓝眼眶含泪,面露委屈的紧紧盯着郑富。 这个时候的爹爹虽然有五十多岁了,但因为万事不愁保养得宜,看起来才四十出头,也还没有白头发。 “蓝蓝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爹爹?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爹爹,爹爹给你做主!” 郑蓝蓝使劲摇头,眼眶里的泪珠再也承载不了,滑落下来。然后一头撞进郑富怀里,将他牢牢抱住。 这么好的爹爹,上一世却因为小人挑唆,害的爹爹死不瞑目,连口上好的棺材都没能力给爹爹置办,便草草下了葬。 “谁敢给女儿委屈受?女儿只是好久没见爹爹了!想爹爹想哭的!” 郑富满意的点头,又笑着拍拍郑蓝蓝,温柔的擦干她脸上的泪珠。 “说什么胡话呢?昨晚吃饭的时候不是在一个桌子上吃的吗?何来许久?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羞是不羞?” 郑蓝蓝娇嗔道:“女儿就哭鼻子了,不行吗?” “行啊!我女儿怎样都行!不过现在还有人在等着我们,要不你去收拾收拾?” 郑蓝蓝疑惑:“谁?” “就是你看上的那个李秋生,他说伱和他约好来家里谈彩礼事宜的,现在还在客堂等着!” 她居然重生在李秋生来谈彩礼事宜当天!!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郑蓝蓝俏丽的脸蛋上顿时寒意遍生。 “他?让他滚吧!” 前世本来一切都按着三媒六礼的礼数来的,但李秋生推说家里没那么多钱。cascoo 当时她心里眼里都是李秋生,不顾爹爹阻拦,说能给多少就给多少。 但却和当初两人说好的彩礼相差巨大,她心里便有些不太开心,和李秋生好几天没有见面,但这并不妨碍李秋生送信进来。 之后几天,爹爹逮着时间就和她说要不就叫李秋生入赘,那会儿她沉浸在李秋生的糖衣炮弹里,根本听不进去。 郑富瞧郑蓝蓝的模样,疑惑道:“怎么?是他惹你生气了?所以刚才哭的那么厉害?” 是啊!气得她恨不得现在就拿把菜刀把李秋生大卸八块,然后丢到深山里去喂狼!! 不行!万一这次让爹爹去回绝李秋生,爹爹还会以为她是在和李秋生赌气,才会叫他滚呢? 看来,还是必须得亲自了断才行! 想到这,郑蓝蓝回道:“没有爹爹,我一会儿就去听听他怎么说。” 郑富点点头:“蓝蓝,以后要是在李秋生家里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回家来,爹爹虽然没有镇上那些员外有钱,但还是养得起你的!” 听到这话,郑蓝蓝不争气的又红了眼眶。 上一世她嫁进李秋生家,当天晚上起来跑夜时,无意间听了一耳朵墙根。 “就算不给彩礼,她郑蓝蓝不也得哭着喊着嫁过来;这四十两彩礼钱给郑家我还嫌给的多了呢! 再说了,要不是老婆子我当初装病,做戏给大家看,不知道还得倒腾多少银子出去!” 当时听到这些话,郑蓝蓝当即就想回去找爹爹,但一想到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亲事,就没了勇气。 重来一世,她还是爹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郑蓝蓝关上房门,换了件桃红色的衣裳,略施薄粉,描了眉,点了唇,绾了个发鬓,便施施然打开了门。 轻唤背对着她的郑富:“爹爹久等了,我们走吧!” 郑富转过头,看着郑蓝蓝娇俏焕然一新的装扮,露出一抹‘郑家有女初长成’的笑容。 “蓝蓝今天这身打扮不错!爹爹往常就说年轻姑娘家就该打扮打扮,你非不听! 你瞧着吧!今日那李秋生瞧了,约莫连话都不会说了。” 听着郑富戏谑的声调,郑蓝蓝没有脸红,更没有娇羞的附和,只淡淡的点头。 她可不是为了李秋生打扮的!而是为了迎接自己新生! 等了许久也没见郑家父女过来,李秋生有些不耐烦的在客堂里走来走去。 少顷,便见郑家父女从门外相携而来。 李秋生立即坐回原来的位置,整理一番衣袍,正欲质问为何现在才来,就瞧见今日的郑蓝蓝格外漂亮。 李秋生眼前一亮,随即又一收。 “蓝蓝是不是忘了你我约定好的时间?让我苦等这般长的时间? 还有之前我和你说,我喜欢素雅的打扮,你今日怎么忘记了?” 郑富眉头一皱,原来蓝蓝平日里素雅的穿着,是听了李秋生的话?蓝蓝这般听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郑蓝蓝可不知道郑富心里在想什么。 只淡淡回道:“我平日里本就不喜穿的太素!你喜欢是你自己的事!你不会是介意等我吧?” 李秋生有些奇怪的看了郑蓝蓝一眼,往日里郑蓝蓝可不会这么和他说话。 他忙摆手:“怎么会呢?多久我都会等的。” 郑蓝蓝撇撇嘴,无聊的瞧着自己嫩粉色的指甲,场面话说的漂亮! “蓝蓝,这些先放一边,我们先来谈谈彩礼吧!我昨天和娘商量了一下。 娘说家里没钱买银簪子和手镯,也抓不着大雁,只能用对鸡替代,彩礼钱因为买了东西,所以只有四十两了。” 第117章 循序渐进 郑富的一系列动作,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恐怕还会被吓一跳,索性李敞很给力,并没有发怵,不仅回答的很得体,还给了郑富一个承诺。 郑富高冷的微点头表示知道。 心里却说:就该有个范儿,不然他笑着,然后和颜悦色的点头答应,还带着满眼赞赏,这年轻人不该飘了? 况且身为女儿和他都能看上的人,要是他变个态度就被吓得畏畏缩缩的,那还成什么亲?早点滚蛋得了。 但若是他女儿死活要嫁,那也是没有办法不是? 郑富轻咳两声,冲旁边的一个石凳做了个请的手势:“李敞这边坐。” 李敞颔首,笑着冲郑蓝蓝眨了眨眼,就从郑富身后走过,在路过郑蓝蓝的时候,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顺带把人拉到石凳上坐下后,自己才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郑富见两人都坐下,这才说道:“蓝蓝,让张大夫再给你把把脉看看。” 郑蓝蓝衣言露出右手腕,将手放在石桌上,张嘴正要和张芷柔唠嗑,就听到她说:“别说话,有什么话一会儿号了脉再说。” 郑蓝蓝点头,不再言语。 而李敞则坐在一旁看看郑蓝蓝白皙纤细的手腕,又看看痕迹斑驳的脖颈和微肿的红唇,最后看向她苍白的脸,起身进了屋。 郑富状似悠闲地喝着茶,一双眼睛却不眨一眼的盯着对面的两人,神情有些紧张。 没一会儿,李敞拿着一个暖炉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郑蓝蓝身边,把暖炉放到她的腿上,低声说:“捂上,暖和些。” 郑蓝蓝抬手将暖炉捂着,并冲李敞眨了眨眼。 李敞会心一笑,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郑富见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抹欣慰:不错!女儿这回的目光不错,是个疼人的!那架势丝毫不像是装出来。 张芷柔先是用的两根手指把脉,后面又添了两根上去,少顷,才收回手指,却并没有说话。 这现象让适才放松的郑蓝蓝心里一紧,随即勉强的笑着问道:“芷柔姐,我脉象怎么说?这次为什么会发烧?” 张芷柔被三双眼睛盯着,又看他们三人一脸紧张,淡然一笑。 虽然还没说什么,但是那个笑容已经成功的安抚了他们一半紧张的心情。 “之所以发烧就是过于畏寒,加之有点点风寒,我这里有自制的枇杷露,你每日饭后喝上一口,就会好许多。 但是你畏寒这个,需得多注意,对了我上回给你开的药膳,有没有按时煮来吃?” 郑蓝蓝老实的点头。 虽然那药膳一股子药味,但是别说还挺好吃的。 张芷柔满意的点头,她就喜欢听医嘱的人,况且她和蓝蓝还是那种相互诉说了自己秘密的交情,顿时对郑蓝蓝就更满意了。 “我每天都有喝药膳,从没断过。” “很好,坚持吃下去,循序渐进,你畏寒的情况就会好转许多。” 郑蓝蓝瞟了眼并不懂畏寒是什么深意的李敞,淡定的点点头。 然后就笑着冲两个男人说:“爹爹李敞,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和芷柔姐说说话。” 郑富和李敞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正要走,就想起蓝蓝成亲的事宜还没正式邀请张芷柔,遂又站定脚步。 郑蓝蓝似乎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摆手示意他们先走,她会和芷柔姐说的。 两个大男人见状,放心了转身走了。 亲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郑蓝蓝凑到张芷柔身侧,轻声问:“芷柔姐,我真的没什么问题吗?那为什么这次来月事还会发烧?” 张芷柔笑着揉揉郑蓝蓝的头发:“蓝蓝是不是在来月事的前面几个时辰洗过冷水澡?” 她惊讶的看着张芷柔,眼里布满了崇拜:“芷柔姐好厉害!这都知道!” 张芷柔颔首:“一切都是你的脉象告诉我的,那天我不是说尽量避免用凉的任何东西吗?” 一说到这件事,郑蓝蓝就就一脸丧丧的:“哎!别提了。那日我上山去看李敞猎东西,结果运气不好,碰到了熊瞎子, 我们当时吓得赶快跑,没想到不仅惊动了熊瞎子,李敞还被熊瞎子伤到了,后面熊瞎子是死了,但是熊瞎子的血喷了我们一身, 我们不想家里人担忧,就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洗澡,当时还洗了衣裳上的血渍,所以在水了泡了一会才起来。 我也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啊芷柔姐。” 只听到郑蓝蓝遇见熊瞎子,张芷柔就顿时来了精神,还害怕的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m.cascoo 在听到搏斗的地方,蓝蓝虽然是三言两语带过,但是张芷柔还是不可遏制的想到了其中的凶险。 毕竟,在她们那个世界,偶尔能看见野鸡,野兔都很少看见,就更别说什么野的熊瞎子了,那根本就是神话级别的存在。 别说电视里的熊又高又大,就是从别的地方搜,都是凶猛的代名词。 这让张芷柔不得不佩服起李敞和郑蓝蓝一起对付熊瞎子的勇气来。 而洗冷水澡这一特殊的情况,蓝蓝也给出了她挑不出毛病的理由,遂只好作罢,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劝道: “蓝蓝这个理由说得好,但是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能碰凉水啊!要碰凉水之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受不受得住比之前更痛的感觉。” 郑蓝蓝只要一想到那种痛入骨髓,有种谁的大手在她的小腹里使劲撕扯,后腰还胀痛无比,自己怎么揉都缓和不了的感觉,当即打了个寒战,连忙摇头。 她再也不想承受那种痛苦,真的很难受! 张芷柔用‘孺子可教也’的目光看着郑蓝蓝,目光泛着柔光: “所以蓝蓝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并且从明天开始,可以早晚都吃药膳,这样能在下个月的月事来临之前,改善身体素质。” 郑蓝蓝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 为了自己不再痛苦,为了自己能在月事中也能出去走走,为了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嫁给李敞,她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 反正药膳也不难吃,她都能从中品出其中一两样药材的味道了。 结合着她最近刚刚开始摸索的医术,真是最好的辅助教材之一了。 想到这,郑蓝蓝朝张芷柔笑道:“多谢芷柔姐的叮嘱,我一定会按时吃药膳的。” 看着无比乖巧的郑蓝蓝,张芷柔笑了:“乖!” 第118章 不许去 郑蓝蓝红着脸颊低下头,小声的控诉道:“芷柔姐,我们现在年岁相当,你能不能不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来夸奖?” 自两人说开之后,张芷柔自认比郑蓝蓝年长几岁,看她时就像看着自己原来世界仅十五岁的小妹一样,夸赞时都不自觉的带着哄娃口气,真是习惯了。 张芷柔笑着解释:“嗯!以后我不会了,毕竟蓝蓝现在比我小不了多少。不过,我看到你就想起了我的妹妹,所以说话时就带了哄娃的口气,蓝蓝别介意啊!” 郑蓝蓝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啊?那这么说起来,芷柔姐在这里岂不是连个亲人都没有?” “那倒也不是。我现在的爹娘就是我的亲人。” “对对对!看我说什么胡话呢!芷柔姐要是不介意的话,今后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妹妹,有空了就来找我玩,我请你吃烤鸭。” 张芷柔被郑蓝蓝的话说笑了:“我要不把你当成妹妹,怎么可能哄你啊,是不是?” 转瞬看见她脖颈上的印记,决定逗一逗:“不过,你这脖颈上...你们还没成亲,是不是应该注意一点?弄得这么明显。” 郑蓝蓝脸颊‘轰’的一下爆红,她伸手捂住脸,将额头抵在石桌上,半晌都没说话。 这该让她怎么解释?说他两情难自禁?说因为她答应和李敞成亲,李敞兴奋的? 当时是高兴了没错,但是现在盯着一身印记见人不说,还被芷柔姐说了出来,啊啊啊啊——好尴尬啊!有没有? 张芷柔见她这个样子,心情很好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余光却瞥见郑蓝蓝的耳朵红得仿佛要滴血似的,遂慢悠悠的把茶杯放在桌上,好整以暇的咳了声嗽: “咳~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单方面提醒一下。” 她要是再不出声说上一句,估计这丫头得缩进龟壳不出来了。 郑蓝蓝仍旧趴在桌子上,只是这回是微偏着头看着张芷柔放在桌上的手,声如呐蚊:“芷柔姐,真的很明显吗?”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她要是真的点头了,可能会立刻飞奔回房,藏在被子里不出来了吧? 便只好善意的摇摇头:“不明显,就是我眼睛太好,看的比较清楚而已。” 其实由于郑蓝蓝的皮肤如羊脂玉一样,只要留下一点点印记,看起来都会很明显。 索性郑蓝蓝最近身体不舒服,不用出门,见的人不多,就不必担忧,是以,张芷柔觉得,她撒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又有什么关系呢?m.cascoo 而郑蓝蓝在听完张芷柔说的话之后,就毫无保留的相信了。 随即她又凑到张芷柔身侧,问道:“芷柔姐,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么?是今日一早,郑老爷请我来给你诊治的。” “那感情好,芷柔姐就可以在我家多玩几天,顺便带你去看看金溪村,要是对猎野物感兴趣, 那就让李敞带着我们去边缘猎几只野鸡野兔,然后等我大婚之后,芷柔姐你再回去吧!” 张芷柔扶额一笑:“我倒是想多玩几天啊!就是医馆里每天都很忙,我要是长时间不回去帮忙,那些莪爹医治不了的病症,没法拖啊! 要玩儿的话,等我这里回去,你成亲的时候我再来,蓝蓝你看成吗?” 知道张芷柔做的是救死扶伤的事,是有大功德的,郑蓝蓝没再劝说,而是笑道: “行!哪天我得空了,去府城找你玩儿,到时候你可别说要忙啊?至少得腾个一天半天的时间陪我。” 见郑蓝蓝退一步,张芷柔也笑着回答:“好好好!定不会辜负蓝蓝一番美意!就这样说定了啊!” “嗯嗯嗯!那芷柔姐今天不必急着回去吧?” 说着,郑蓝蓝嘟囔着嘴,搂上张芷柔的手臂。 张芷柔摇头:“我可以在陪你一会儿,但是在这里歇一宿是不可能的,毕竟我走的时候,还丢下几个病人来的,我回去还得替他们把把脉。” 郑蓝蓝焉嗒嗒的耸着头,闷闷不乐的说道:“那好吧!那你有空了常来玩儿。” “嗯!会的!你成亲前一天我就来,陪你说说体己话。对了,你前面不是说要和我学习医术吗?你看基本知识了吗?” 说到这个,郑蓝蓝立刻来了精神:“我有看,就是有些草药的药理和一些图案有些相似,容易搞混淆,我没能分清。 特别是那天胡荽和铜钱草,它们叶子都是花边,颜色也相近,书上画出来的根茎都极为相似,我就分不清楚,还有那个…………” 等李敞和郑富谈完事情再过来时,看见的就是郑蓝蓝笑意炎炎双眼冒光,张芷柔时不时的点头应和的画面。 他噙着笑意,缓缓走近:“蓝蓝张大夫,马上就要吃饭了,我们先过去饭厅吧!” 话落,李敞刚好走到郑蓝蓝身旁,然后随意的牵起她摆放在桌上的手,任由她和张芷柔侃侃而谈。 李敞只听了一会儿,就明白郑蓝蓝是在请教张芷柔怎么认识草药。 但是他以前好像听过,要想快速认识多点草药,应该直接去山上或是容易长药草的地方直接认。 他嘴一张正准备把这个观点和蓝蓝说一下,就见蓝蓝满脸兴奋的拉着张大夫说话,遂只好把这个丢到一旁,打算过会儿再和蓝蓝说。 吃过饭,郑富三人把张芷柔送上了郑家的马车,在告别声中,郑蓝蓝再次叮嘱道: “芷柔姐你要记得我十月初九成亲啊!还有啊!别忘了你说过自己八号就会来的啊!不然以后我到府城去天天烦你。” 张芷柔笑着颔首:“好好好!我记得牢着呢!我八号一早就出发,可以了吧?” “嗯!” 这是她第一个看做姐姐,看做朋友的人;也是和她说过自己秘密的人。 十月九号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也是最重要的日子,也许每个女孩在成亲的时候,都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和喜欢的人在现场,并祝福他们。 而郑蓝蓝也不能免俗,她也是这样憧憬着。 送走张芷柔,郑蓝蓝这才和郑富李敞往回走:“爹爹,李长庚他们被关进牢里这么久了,您有去牢里看看他们吗?” 郑富头也没回的摆摆手:“去牢里做什么?平白沾些晦气!不去!” “那我明天去看看他们。” “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他们有什么好看的?不许去!” 第119章 李敞提亲1 郑蓝蓝嘟着嘴跟在后面,好嘛!爹爹不准她去,那她明儿借着上街买东西的事情,去看看那些人安不安分呗! 这时,李敞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旁低声道:“蓝蓝,明天是我来和你提亲的日子,要去牢里看他们的话,后天我陪你去,你看行吗?” 郑蓝蓝当即觉得尴尬不已:完蛋!她怎么把这个事情忘记了?既然明天是个喜庆的日子,那她就改天去看他们吧! 她点点头,时不时地抬头觑着李敞,斟酌了一下,问道: “对不住啊李敞,我不是故意的。明天我一定在家里等你,哪里也不去,你别一个人生闷气啊!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怎么罚我我都毫无怨言。” 李敞挑眉,凑到郑蓝蓝耳边说了一句话。 刚说完,郑蓝蓝满脸通红地一把推开他,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还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之后, 快速的垫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接着口齿不清的说:“只能这个,别的别想”,然后速度奇快的跑回了房间。 李敞站在原地,摸着还带着湿润感的唇瓣,眼角眉梢都是都带着春意盎然的笑意。 翌日,李敞穿着郑蓝蓝亲手做的衣裳,踩着她亲手做的鞋子,担着喜饼、喜糖、糕点、精细面粉、两壶酒和十斤猪肉,笑容满面的走在前面。 走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向后面走着的两个人,高声喊道:“佰春叔,娘,你们走快点啊!” 随后又和走在前面,一身喜气的媒婆说道:“李媒人走慢些,我娘和佰春叔他们都跟不上了。” 李媒婆笑着挥了下手绢,又用手帕一角捂住嘴角,专属媒婆嘴角的那颗痣抖呀抖得,看起来喜庆极了: “哎呦~今儿这大好的日子,怎么还不知道落脚快一点?走起来走起来呀!” 李敞忙摆手阻止:“李媒人不必再催,左右我们走得早,到的时候也不会太晚,由着我娘他们慢慢走吧!” 他今早做早饭的时候,可是在心里细细算过他娘的脚程的,所以才会挑在那个时辰从家里出发的。 “哎呦~不愧是一个村里的人人都夸赞,这说起话来啊,小嘴一张,就是听得人心里舒坦。” 被人当面夸赞,李敞有些难为情的挠挠头。 虽然他经常收到夸赞,但是大多都是说他干活不错,很卖力,很能干,鲜少有听到谁说他嘴会说的。 “李媒人,我就说个实话,没有你想的那么会说话。” 李媒婆手绢一甩,笑呵呵地说道:“哎呦~说实话才好呢!媳妇喜欢,郑老爷也喜欢,两头落好,真真是稀罕个人啊!” 李敞被她说的脸颊又红了红,当即决定不再说话了,他要再说个什么,指不定李媒婆又说出什么话来。 见李敞不再言语,李媒婆笑道:“呦呦呦!我们的新郎倌害羞啦?是不是说道你心坎头儿了啊?” 李敞轻咳两声,往后面看去,就是不愿意再搭理李媒婆了。 李媒婆见状,知道自己逗弄过度了,便笑着劝道:“哎呦呦,别害羞嘛!岳父和媳妇喜欢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不喜欢你,你才有得过呢,是不是?” 对于李敞被李媒婆调侃这事,正在对镜梳妆的郑蓝蓝并不知情。 她手上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脑海里还在不停想着该梳什么样的发型,该弄什么样的妆容,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将最后一个发钿插在发间,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赵糖:“小糖,你看我的发髻和发钗整体怎么样?配得如何?有没有很尴尬的配色?” 赵糖细细看了一便,笑道:“小姐,发钗是偏翠绿色的,配上淡粉色的发钿,正好相得益彰,若是再画个精致的妆容,额头上再画个花钿,妥妥的仙女本仙。” 郑蓝蓝闻言,嘴角立刻扬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还仙女呢,我和仙女差得远了好不好?难不成小糖还见过仙女?” “以前自是没有见过的,但过一会儿可能就见过了。” 被人夸赞漂亮,没人能抵挡住,就连郑蓝蓝也不能,只见她俏脸一红,眼里徐徐生辉,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娇嗔道: “小糖会说话啊!今儿我高兴,桌上那盘糕点就给你了,拿回去吧!一会儿记得来给我画花钿。” 赵糖喜滋滋的说了个“是”,跑到外间端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外走。 郑蓝蓝看着那俏皮的身影,笑着摇摇头,这小丫头现在在她面前越来越显现出小孩子的一面了! 发了会儿呆,想起自己还没有上妆,便拿起梳妆台前放置的螺子黛仔细的画起了眉,画好之后,打开口脂盒,用手指沾了一些口脂涂在唇上抹匀称。 这才在镜子里细细的看了起来。 嗯!不错!看起来精神,比方才起床时的寡淡好看许多,要是一会儿小糖给她画花钿…… 咦?提亲的话,这样的装扮应当可以了。 画花钿的话,可以成亲当天叫小糖给她画,那样的话,不仅让李敞眼前一亮,还能永远记住她成亲时的美丽模样。 要是她现在就画上,虽然给了李敞惊艳感,但是在纳采礼和成亲的时候也就必须要画,那成亲当天就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了。 如此思索一番,郑蓝蓝便临时决定不画了。 等赵糖回来,她也如实的和赵糖说了心中所想。 赵糖听后,也觉得说得有理,还连连说小姐考虑周到。 随后郑蓝蓝又问:“到巳时了吗?” “回小姐,到了。” 她诧异了一下:“什么?居然就已经到巳时(9点)了吗?” 要知道她辰时(7点)就在吃早饭了,吃完就回房间把自己头到脚都捯饬了一遍,没想到居然就巳时了。 赵糖点头,她可是看着小姐梳发髻就梳了近半个时辰,后面好不容易梳了个漂亮的发髻,小姐又嫌没有好看的发饰来装扮,只好拆掉又重新梳了一个。 随后选发钗又选了一刻钟,这才是现在的发髻和发簪发钗,她本来有心想上前帮忙,奈何小姐说不让她插手,只偶尔问问她整个发髻怎么样。 所以,时间怎么可能过得不快。 就在她刚想完这些的时候,就听到小姐问:“那李敞来了吗?” 赵糖笑着摇摇头:“还没看见人影。” 第120章 李敞提亲2 郑蓝蓝笑容一滞,忽略掉心中的那抹飘忽感,又重新笑着走到桌边。 几步的路程,让她不由得回想了一下刚刚说出来的话,那口气听着怎么好像她很迫不及待一样? 既然李敞还没到,那她就先喝杯茶...不对,是热糖水。 喝了几口热糖水,郑蓝蓝示意指了指自己还有点点发胀的后腰:“小糖,给我揉揉腰。” 随即想起坐着没有躺着揉的舒服,便将糖水一口干掉,把杯子随意一放。 然后站起来走到不远处放置,缠了爹爹好久才买回来的软榻上坐下,抬脚轻放到塌尾,侧倚在软榻上。 赵糖立刻向前一步,蹲下身,力道适中的揉捏起了郑蓝蓝的腰肢。 就在郑蓝蓝舒服得昏昏欲睡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马叔的声音: “小姐,李敞那孩子来了,带了些提亲的东西,还喊了媒人、里正和他娘来,此时正在客厅里和老爷说话, 老爷让我和小姐说,小姐不要着急,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再去客厅见人也不迟。” 郑蓝蓝的瞌睡瞬间消散了,精神了许多,她把脚从软榻上拿下来放在地上,坐直了身体,扬声说:“好的,我知道了,马叔你先去吧!” 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开始一点点的去理解爹爹让马叔转告的话。 叫她不要着急,意思是叫她不要那么迫不及待,要矜持,那种逮人问几次李敞来没有的话,爹爹知道就行; 然后又叫她收拾妥当再去客厅,这句话也是有叫她矜持一些的意思,若是她早早的去了客厅,那么可能会给人一种恨嫁,迫不及待的感觉,从而让男方的人看低了她。 前世,她不仅全程在旁边听着,还时不时的应和王翠香,以为自己会过上好日子,然而在被王翠香奴役之后,她曾听王翠香和人说: “就算是郑财主的女儿又怎么样?不照样早早地就和郑财主侯着我们了?要不是我们家娶了她,估计这样的人也没人会娶了吧?”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真是傻透了,根本就没带脑子。 这次虽然爹爹叮嘱了收拾妥当了再出去,但是…… 瞧了眼早已换好的水绿色衣裳,摸了摸并没有散乱,仍旧是当初收拾妥当的发髻,郑蓝蓝决定,她在房间待上一会儿,就去客厅。 这样既不会拂了爹爹的意,又不会让李敞久等。 片刻后,郑蓝蓝提着裙摆,走进了客厅。 方才还在笑声连连的客厅顿时静了一瞬,李敞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李媒婆见状,当即手绢一甩,笑呵呵的夸赞道:“哎呦!好一个天仙下凡、白白嫩嫩的闺女呦,一个郎才一个女貌,一个俊男一个靓女,真真是一对璧人呦! 再瞧瞧我们李敞,多贴心多会照顾郑家闺女呦!老婆子我呀,看了都羡慕得紧呐!” 两位当事人被夸得不好意思,直接低下了头,坐在上首的郑富抚着胡须满意地点点头,而刘素则边听着媒人的话语,边看着两人的互动。 见两人举止熟稔,互动自然,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还有那衣袖下摆处的细微小动作,怎么能逃得过他们老辣的眼神。 刘素在心里松了口气:别说,两人的身高差、体型差看起来都很不错,还有那一白一黑的肌肤,站在一起还真是一副养眼的俊男靓女图。 别的不说,就说郑家姑娘是唯一一个,敞儿说要娶回家的人,只这一点,她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虽说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过泼辣的名头,但是她接触过一回,觉得郑家姑娘还是挺好相与的,和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丝毫没有泼辣的劲。 何况她自己本来也是个和善的性子,做不出那等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事情来。cascoo 所以现在刘素的脑海中,已经在畅想着后面日子一定是平凡和谐,却又透出点点俏皮欢乐。 刘素正想的出神,是以并没有看见夺去众人目光的两人,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半晌后,郑富和刘素伴着媒人的话语,看着两个当事人就算是面对面隔着两米远的距离,偶尔对视间却含着满满的温柔缱绻。 两个为人父母的,也不是那等不好说话的人,是以,在看过李敞带来的三书之后,郑富满意的点点头。 李敞是个有气节的人,既没有说过降低彩礼钱,也没有以别的借口推脱,以此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看了眼柔柔弱弱,笑得温和的刘素,想必以后会是个好相处的婆婆。 郑富之前没能全部放下的心,在这一刻放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就得等成亲之后看这母子两和蓝蓝的相处模式了。 李媒婆会来事儿,见双方父母和求娶得新嫁娘也都满意,当即笑着说起了吉祥话: “我们李敞高大挺拔,模样周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做得了地里农活,上山猎得了猛兽,郑老爷,得婿如此,真是赚了啊!” 见郑富笑着点头,李媒婆又转向刘素,和她说起了郑蓝蓝的好: “再说我们的姑娘,温良贤淑大方,善良又如天仙下凡,会做衣裳会做鞋,真是长了一双巧手啊!是不是啊刘姐姐?” 刘素点头,这个媒婆倒是个实在人,把她知道的都夸赞了一遍。 郑富听得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马叔,赏李媒人二两银子,好事成双!” 马叔笑容满面得下去了,不一会儿就拿着二两银子递了过去,李媒婆笑意盈盈的拿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 而听到媒人当着李敞的面夸赞自己,郑蓝蓝当即有些绷不住了,她伸手捂住发烫脸颊,瞟了眼坐在对面的刘素和李敞,嗓音发飘的说:“爹爹,我先回房了。” “去吧!” 得到爹爹应允,她压抑住想要逃跑的心里,一步步似往常的步子一样往外走。 待出了门转过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立马拔足狂奔。 眼见着郑蓝蓝走得不见人影,李敞动了动脚,双眼时不时的瞟向门口,心不在焉的听着长辈们和媒人唠嗑。 也许是他许久没说话了,又或许是他的表情和小动作太过明显,李媒婆当即手绢一甩,笑呵呵的说道: “现在的小青年呐!两情相悦的感情就是好,成亲之后举案齐眉,你侬我侬,孝敬爹娘,样样齐活,一下见不着就抓心挠肺似的,呵呵呵……” 第121章 你侬我侬被爹爹当场抓包 又被李媒婆调侃,李敞立刻脸色爆红,神情不安的看了眼郑富,手脚无措的站起来,羞赫的冲他说:“郑叔,我,我想去看看...” 明知道李敞说的什么意思,郑富嘴一张,正想打趣一下,随即看了眼还在椅子上端坐着的刘素,说出口的话就变了:“去吧!” 李敞又和刘素说了声之后,就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而这边,郑蓝蓝正坐在凉亭里,手肘放在凭栏上,手掌撑着头,眺望着远方,方才的羞囧早已被夏日凉风吹散,只余下丝丝凉爽的惬意。 亭子四周的纱帘随着风飘荡,而和纱帘一起随风飘扬的,是她衣裳外面罩着的透明白纱。 从远处看过来,还真是一副仙子来凡间玩耍的场景。 李敞,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不忍心打扰蓝蓝的雅兴,他轻手轻脚的走到蓝蓝身后坐下,然后动作轻柔的从后面搂住蓝蓝细瘦纤细的腰肢,缓缓靠近她的耳边。 仿佛是害怕惊吓到她,李敞轻声问:“蓝蓝,什么东西这么好看?” 那低沉的嗓音传进郑蓝蓝的耳朵里的一瞬间,吓得她直接打了个哆嗦,但却一下子就知道这个人是李敞。 遂娇斥道:“你走过来的时候怎么都没声音的?还老吓唬我?” 说着,她噘着嘴刚要转过身,却发现李敞搂抱住她的姿势有些强势,根本就动不了,遂只好作罢。 李敞侧过头,盯着她的侧脸说道:“我是不想打扰你,但是又忍不住抱抱你,和你说说话,所以对不住啊蓝蓝,我不是故意的。” 郑蓝蓝笑着,也侧过头去看李敞:“好啦!这次的理由站得住,我不怪你,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只不过是我现在还不太熟悉你的突然动作而已。 但是以后我会努力适应的。” 不仅没有被蓝蓝说,还听到蓝蓝说要努力适应,李敞当即笑弯了双眼:“好!我等着。” 话落,维持着亲密动作的两人,终于察觉到彼此间的距离挨得极近,近到说话时的气息都喷撒在脸上,呼吸交缠; 近到郑蓝蓝都能看清李敞那又黑又密集的睫毛,眼里全是她的黑色眼眸,和英俊的眉眼; 近到两人的眼神都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一个温柔缱绻,一个深情凝视,怎么都收不回,眼里只看得到彼此。 遂后,两人都情不自禁的朝对方一点点的挪过去…… 就在两人的唇瓣就要贴上的时候,一道煞风景的声音在凉亭外响起:“咳~咳~那个李敞啊!弟妹说你们马上要回去了。” 郑富刚一说话,郑蓝蓝和李敞就像两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瞬间松开彼此,爆红着脸坐得老远,看天看树看水看纱帘,就是不敢看彼此和郑富。 待郑富说完,李敞挠挠头,抬脚就往外走,只是才走了两步,就又停下脚步:“蓝蓝,我明天陪你去县城,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半天。” 郑蓝蓝点头,还是没敢看爹爹和李敞。 等听到两道脚步声走远了,她这才在原地跺了跺脚。 怎么办怎么办?还没出阁就和才定下的未婚夫婿亲亲我我,被爹爹当场抓包了,该怎么办啊? 啊啊啊啊——好尴尬啊! 随即她又想了想,爹爹当场都没说她和李敞,应当是估计她女儿家家的面子。 但是李敞和爹爹单独待在一起,那就不一定了啊!李敞会不会被她爹爹训斥?命令他纳采礼和成亲的时候才能来郑家了啊? 郑蓝蓝急得团团转,有点想跟在后面听听,但要是爹爹并没有要训斥李敞的意思,那她跟过去这个行为就不太好了。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犹豫不觉间,赵糖端着糖水走了过来:“小姐别再转了,一会儿这脚底下的石头该有个大洞了。” 郑蓝蓝愣了一瞬,低头看向脚下的石头,便立刻扑向赵糖,挠着她的胳肢窝:“好啊你个赵糖!知道取笑我了?谁给你胆子?嗯?” 赵糖立刻站不住了,哈哈笑着忙往地上缩:“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取笑小姐了。” 郑蓝蓝这才停了手,边呲牙裂嘴冲她亮了亮手抓,边‘威胁’道:“哼!你以后要是再敢取笑我,我就一直挠你胳肢窝,挠你腰,要你讨饶才行。” “嗯嗯!我知道了。” 郑蓝蓝吃过晚饭,把不用去田里巡视的赵流几人叫到了凉亭里。 “赵流叔,你们现在没什么事情,派个人去盯着牢狱门口,再派一个去盯着李长庚家,若是发现李长庚出现,就立刻来回我。 对了,盯牢房的人,需要花费银两,从我这里拿十两去用吧!另外,在外院的院墙角下搭个金金的窝,尽快把金金栓过去。” 赵流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的一会儿,问道:“莫非那李长庚还能出来不成?” 郑蓝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糖水,缓缓咽下之后说道:“出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但是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出来了的第一件事,估计就是报复吧!所以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毕竟这一世的剧情虽然有所改变,但是具体变成什么样子,她也不太清楚,防范一下总是没错的。 赵流点点头,表示虽然跟的是乡下的财主,但是这里的日子是真的惬意,除了小姐要求的盯人以外,其余时候都是比较轻松且平淡的活计,不像以前的主子一有空就拿他们玩乐。 “是!” 安排好心中早已经想好的办法,郑蓝蓝顿时松了口气,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之后,就和赵糖回了房间。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腰间又有些酸胀了,遂说道:“小糖,我腰有些酸,你帮莪揉揉。” “好。” 翌日一大早,李敞坐着郑家的马车,和郑蓝蓝一起去了县城。 这是第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去县城。 而在去县城的路上,李敞赶着马车,笑得像个过年时候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欢乐。 郑蓝蓝看见一幕,打趣道:“和我去县城就这么开心?” “当然!我和蓝蓝说几回了,蓝蓝都没得空,这回终于一起去县城了,我当然高兴啦!哈哈哈……” 郑蓝蓝娇嗔道:“你小声一点,别笑的那么大声,一会儿别人都看过来了,你该怎么解释。” 李敞收了大笑声,脸上的笑意却并没有收敛:“解释什么?他们看我笑得这么开心,根本不用我解释。” 第122章 旁若无人的给她吹气 郑蓝蓝扶额浅笑:“李敞你克制一下你自己啊!你看我,我就没有你那么夸张。” 她是没李敞笑得那么夸张,但是那怎么都掩饰不了的笑容和嘴角上扬弧度,早已经彻底的把她的好心情暴露无疑了。 李敞回眸看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的是一幕,他立刻笑道:“蓝蓝是姑娘家,理应笑得含蓄一些,我一个大男人,想怎么表达自己高兴就怎么表达。” 说着,又放声大笑起来。 就是在这样欢乐的氛围,两个人都非常好心情的情况下,一路到了县城。 将马车拴好,李敞仗着两人的袖摆比较宽,悄咪咪的勾着郑蓝蓝的手指,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 看着走过的一个胭脂铺,问道:“蓝蓝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我?” 郑蓝蓝想了一下,发觉其他的东西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但要是能和李敞去买匹红布,做身嫁衣…… “有,买匹红布回去做嫁衣。” 李敞笑道:“好,一会儿我们看到铺子就进去买一匹吧!” 逛了半晌,两人终于把要买的东西买全乎了,待把所有东西放在马车上之后,打算赶着马车去县衙牢狱。 但又想到一车都是喜庆东西,不应该带到那个地方去,遂只好把马车赶到了自家米铺前,和肖掌柜说了一声,将马车停到了米铺后院。 两人这才手勾着手,说着话,徒步走去了县衙牢狱。 他们到了之后,以探监的理由,很轻松的就被衙役领进去了。 由于李长海关的不是太里面,所以郑蓝蓝看得第一个人就是他。 此时他蓬头垢面、衣裳褴褛,还是当初被丢进牢里的那身装束,但嘴里却衔着一根稻草,还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躺在稻草上。 若不是衙役说这人是李长海,可能郑蓝蓝看都不会看一眼,就这样走过去了。 郑蓝蓝皱了皱眉问道:“大人,他怎么进了牢狱还这么悠哉悠哉的?没吃啥苦头啊?” 衙役一手放在悬挂在腰间的刀柄上,脸上带着笑,语气还带点佩服: “郑小姐有所不知啊!他啊,嫌我们平时没给肉吃,居然徒手抓着虫子往嘴里塞,美其名曰好久没吃肉了。 导致他的牢房里就连老鼠都不稀得光顾了,属于是比较干净的地方了。我们当时看见他吃的时候都惊呆了。” 似乎是应验了衙役的话,李长海躺着的不远处恰巧跑来一条虫子,他伸手一把抓住,看也没看就往嘴里塞。 郑蓝蓝当即看得胃里一阵翻滚,她连忙转过身,不愿再看,抬脚就要往里走。 李长海却在这个时候边嚼着虫子,边抬眼朝这边望过来,嘴角上扬,慢悠悠的说:“呦~什么风把你个丫头片子吹来了?饿不饿啊?我请你吃虫子。” 说着,举起被咬掉一般的虫身,缓缓走了过来。 李敞见状,忙把郑蓝蓝挡在身后,脸色不虞:“长海叔何必为难一个姑娘家?有什么事冲我来。”cascoo 李长海眼里闪过一抹阴狠,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 “呦,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村有名的敞娃儿吗?早在我家出事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两早就有一腿了,是吧?” 郑蓝蓝‘唰’的一下回过头,不怒反笑:“李长海,都在牢里过日子的人了,还不知道长长心呢?不想出去看看你那疯儿子了?” 李长海脸上笑脸一收,怒吼道:“什么?秋生怎么可能会疯?是不是你们干的?是不是你们干的!!” 他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这时候他和王翠香都还在牢里,秋生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香儿来看他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说外面的事情,他也没问,只问了香儿什么时候让人救他出去。 他自认为他儿子离了他们两虽然不会活的多好,但是能把日子过下去还是绰绰有余的,没成想,就这么些天的功夫,居然就疯了。 那还能有谁照顾他?没人了…… 李长海瞬间颓然的坐在地上,他家几代单传,可能就要毁在他手里了…… 不对!他还能出去,还能找到秋生,给他娶个媳妇,生个孙子,保住他老李家的血脉! 下次香儿来了,定要叫她把秋生寻回来…… 看着李长海此时狼狈不堪,受了大打击似的神情恍惚,郑蓝蓝嘴角上扬,心情很好的走去看了下一个关押的人。 哼!关于她的这些八卦,都已经被人嚼烂了,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是李长海还自以为能打击到她溃不成军,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很快,郑蓝蓝在下一个牢房里看见了稳如老狗的李长庚。 当即眉头一皱,轻声问衙役:“他从入狱之后就是这么淡定的表情吗?” “对!不仅如此,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就好像他自己不是在牢房里,而是在别的世外桃源生活一样。” 郑蓝蓝暗自揣测,莫不是李长庚已经找到了能捞他出去的人?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慌? 正思索间,忽听衙役说:“他呀!被抓进来的第一天,在武大人询问他粮食藏地时,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说了。 进来这么久,按时吃送来的饭,按时排便,按时的在墙角打瞌睡,既没有每日喊我是冤枉的,也没有哭着说他要回去,很是听话。 武大人见他表现好,也知道错了,就说再关上几天看看,如是表现得好,很大可能过几天就会放出去了。” 什么?这么快?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李长庚现在还在用好人的这一面博同情,就连武大人也被他表象骗到了吗? 郑蓝蓝攥紧了拳头,眼眸冰冷似剑的瞪着牢房里的李长庚,俏脸寒意四射。 既如此,那就别怪她再次把人送进来了!到那时,她倒是想看看,第二次进狱的人,到底还能不能博得人同情。 如是想着,令她不由得又将手指攥紧了几分,那修剪整齐的指甲划破了细嫩的手掌心而不自知。 这时,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寻住她的手掌将其慢慢打开来,三道细细的月牙湾的血印便印入眼帘。 接着,一道微暖的风拂过她有些刺痛的掌心。 郑蓝蓝倏地回过神来,侧头望向旁若无人,还在低头给她温柔吹气的李敞,心里一暖,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 第123章 她勾搭了一个叫崔生财的商贾 郑蓝蓝轻声说道:“谢谢你李敞。” 谢谢你李敞!谢谢你每回在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害怕的时候,都在她的身后站着,给她一切坚定的信念。 李敞揉了揉郑蓝蓝的头,笑着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蓝蓝过几天就要嫁给我了,不用和我说谢谢这么见外的话。 但是蓝蓝下次若是再生气再害怕,可以抓紧我的手。” 郑蓝蓝脸颊倏地一红,锤了下李敞:“还有人在呢!注意点。” “我们离得这样近说话,他听不见的。” 站在一旁的衙役,看着面前两人突如其来的你侬我侬,有些牙酸的啧了一声。 哎!带人探个监,居然吃了满嘴的狗粮,他容易吗他? 衙役咳了两声,打断两人说话:“你们和他说话吗?要是不说的话,我们就去看下一个了。” 郑蓝蓝拍拍李敞肩膀,红着脸强装镇定的说:“走吧!去看看王翠香。” 少顷,三人站在一个比其他牢房远要干净整洁得多,被子茶具桌子一样不少的牢房前。 郑蓝蓝打眼望去,王翠香居然穿的比在金溪村还好,那墨绿色的衣裳,那脸庞上的红晕,那鸡爪子似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镜子,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几岁。 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往里看去,王翠香还是那个王翠香,牢房里的一切东西也都没有变。 收回目光,她瞪着衙役的双眼都在冒火:“她这是怎么回事?都抓进牢里了,居然过得比外面还滋润?什么道理?” 衙役有些慌,也抬眼往里看去,没错!当初被抓时还是最普通不过的乡下妇人装扮,怎么在牢里的日子看起来还挺舒坦? 他疑惑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郑蓝蓝在看完这几人之后,心里顿时起了一股无名火。 其他两个人不说,就说王翠香,她哪里来的特殊尊容?不仅换了身衣裳,还有被子盖!!cascoo 她瞬间理智全无,气冲冲的就往牢房外面走,决定去找武大人问个清楚明白。 李敞见状,忙疾走两步,一把拉住她的手,温声劝道:“蓝蓝,你别着急,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问,口气定然不好,那给武大人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我们慢慢来,不着急,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被李敞这么一劝说,郑蓝蓝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是理智已经回来了一部分,瞥了眼仍旧站在原地的衙役,她冷凝道:“杵那儿做什么呢?带路!我要去见武大人。” 方才郑蓝蓝一系列的动作太快,以至于那个衙役没能反应过来,此时现在被喊了,立刻扬起笑脸走了过去。 “郑家小姐要见武大人的话,这边请,很快……” 不知是郑蓝蓝方才愤怒的声音过大,还是王翠香的耳朵尖。 正在牢房里揽镜自照的王翠香,突然听见郑家那个贱丫头的声音,当即手一顿,竖起耳朵聆听,脚却悄无声息的往门口一点点的挪去。 在她站在门上那个窗口往外看的时候,恰巧看见那贱丫头和一个高大的男人拉扯着往外走。 她撇撇嘴,暗自嘀咕道:真是个骚浪蹄子,才退了秋生的亲事多久?就又勾搭上一个心甘情愿的汉子!啧啧,幸好秋生没有娶她,不然就这会勾搭的性子,保不齐以后枝出墙去呢! 此时她还不知道李秋生已经疯了的事情,若是知道了,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在心里编排郑蓝蓝了。 那厢郑蓝蓝和李敞并肩走在衙役的身后,两人的小手指勾着小手指藏在衣摆下,本该心里装蜜和乐融融的时刻,却把郑蓝蓝活生生弄得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李敞拉了拉她的手,小声的劝说:“蓝蓝,没必要为他们生这么大的气,他们不该有这么大的面子。” 这话听的郑蓝蓝一阵舒坦,是啊!她做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呢? 他们已经在牢里了,过得怎么样县令大人自有公断,不是她一个平民能够置喙的,要是她现在立刻冲上去质问,想必还会平白惹得县令大人不喜吧? 再有,李长海那模样看着不像是过得好的,就是那悠哉的模样看起来就让人不爽; 李长庚那没啥好说的,放出来就放出来; 王翠香住的条件那么好,还拥有小镜子,想必这是谁给她捎来的吧?只是…… 李秋生疯了,李长海在牢里,王翠香又和她的娘家不和,就更不会送东西来了,那会是谁呢? 想到这儿,郑蓝蓝干脆把这些暂时放到一边,冲李敞眨眨眼笑道: “李敞你说的对,我刚刚就是看他们过得太好了,单纯觉得很让人生气而已,现在我已经好多了,你别担心。” 李敞亦笑着点头:“我不担心了。” 安抚下李敞那颗担忧的心,郑蓝蓝瞟了眼走在前面的衙役,李长庚眼珠子一转,假装不经意的问到: “那个,差大哥啊!最近是有什么人来探过王翠香吗?她怎么住的那么好?” 衙役回过头,边走边笑道:“我当值得时候没瞧见有人来看她,但是我听说她之所以住的那么好,是因为刚开始关进牢里的时候,她勾搭了一个快要放出去的商贾。” 郑蓝蓝眼眸里闪过一抹兴味:“哦?那商贾现在在哪呢?” “那商贾前几天一大早就已经出狱了,走之前,还特意吩咐人,把来接他的马车上的被子和茶具什么的,送到了王翠香的牢房里。” “那商贾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衙役凝眉思索片刻,说道:“好像...好像叫什么崔...崔生财?” 郑蓝蓝脑海里晃过县城里所有的商贾,印象里都没有崔生财这个人,遂又问道:“他不是金源县的人?那为什么会关押在金源县?”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偶尔听他们说了一嘴,说崔生财派人打了别人家媳妇。 但奇怪的是,前不久那人的媳妇又跑来说是一场误会,武大人把那家媳妇打了板子,然后择日才放的崔生财。” 郑蓝蓝皱着眉头细想了一下:“那崔生财在牢里被关了多长时间?” “就五...六...好像是五天。我记不太清楚了。” “在牢里待了五天,那家人的媳妇才来吗?” “嗯!是待了好几天,那家人的媳妇才来的。” 第124章 古怪的县令大人武溪南 郑蓝蓝眼里眼底闪过一抹怪异,找衙役这么说,一切都是王翠香自己凭本事勾搭了一个商贾,还是死心塌地的那种? 但是,这一切是不是太过与巧合了?恰巧她牢房边就关着一个商贾?恰巧这个商贾没几天就要出去了?还恰巧把马车上的东西都给了王翠香? 假设把这一切都估算为巧合,但是就以王翠香进来没几天的时间,就把一个商贾勾搭的把东西都给了她,这不是透着股猫腻吗? 一般商贾在牢里被勾搭了,对勾搭之人余情未了的话,估计就会承诺说要把人弄出去,再给点小钱给衙役,让帮忙多多照顾,怎么到王翠香这里就变了个样? 郑蓝蓝莫名觉得奇怪,却根本找不出一个理由出来,张嘴正要接着问,就听到衙役说:“郑小姐,我们到了,武大人就在里面。” 遂只好作罢。 她同李敞对视一眼,缓缓松开彼此的小手指。临松开前,李敞还摩擦了几下她指腹上的软肉。 而那衙役已经敲了三下门,扬声禀报:“大人,郑小姐有事要见您。” 武溪南放在毛笔,应道:“请进。” 衙役打开门,领头走在前面,郑蓝蓝和李敞跟在他的身后。 武溪南从桌案后走到会客的椅子上,笑着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问道:“郑小姐?郑小姐怎么有空来县衙坐坐了?” 郑蓝蓝笑着说道:“不瞒武大人,我此番来县城,是特意来看看他们几个在牢里过得怎么样的。” 武溪南点头,探监的人他见过不少,大多都是收监人的亲人,也有不少有过节的人来探视,但是他以前以为郑财主会来探监,没成想居然是在抓偷粮人时,看见过得那位郑家小姐。 “他们几个听说在里面还过得不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明知自己错了,还在喊冤。” 听出了武溪南嘴里不咸不淡的口气,郑蓝蓝张了张嘴,没再犹豫,把自己想问的脱口而出: “武大人,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武溪南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本官这里,只要是有关案情的问题,郑小姐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据实相告。” 毕竟,他一个县令,所尽的职务,就是为这些平民百姓解惑、明辨是非。 “据说李长庚再过些时日就要放出来了?这是真的吗?” 武溪南笑道:“郑小姐有所不知。你们这次抓的偷粮人,因为所偷数量没有达到大丰朝判重刑的条件,所以,他们都在牢里关不了多久,再有三个月就会放出去。 而李长庚呢,由于在本官审判期间,他主动的交代了藏粮的地方,所以会轻判不少,比其他的偷粮人要出去的早。” 武溪南越往下说,郑蓝蓝眉皱得越紧,这么说,前世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才会没关多久就放出去了? 不!不对劲! “武大人,我怎么从未听闻有这样的说法?” 武溪南带笑的脸一收,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待慢慢的咽下之后,语气有些不悦的说: “郑小姐这是怀疑我么?要知道,我寒窗苦读数几十载,如是大丰朝的律例我都背不熟,瞎胡诌判案的话,那我这官不当也罢!” 说罢,将手上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掷,满脸严肃得模样,仿佛郑蓝蓝这样一句问话挑战了他的官威。 郑蓝蓝刚开始的时候,还被武溪南突如其来的变脸震了一下,但随着武溪南说话时的语气越往下说,愈发不悦的语气,让她不由得紧紧盯着武溪南看了起来。 一个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待人接物皆是人人称赞的县令大人,怎么她就这么问出心中不解,传说中的武大人就这样发脾气了? 还掷茶杯?她这句话是触及了什么底线了吗?不该是好好给她普及一下大丰朝的律例吗? 坐在郑蓝蓝旁边椅子上的李敞皱了皱眉,正欲站起身来找武溪南说明蓝蓝没有那个意思,准备和他掰扯掰扯,就被郑蓝蓝拉了拉衣袖,制止住了。 随即,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李敞对视一眼,回笑道:“武大人别恼,我一介平民,对律例不太熟很正常,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如是武大人有什么不方便给我们说的,那我们就不问了。这就告辞了。” 武溪南头痛的捏了捏鼻梁,笑着说道:“对不住啊两位,我近几日心情不大好,不是有意冲你们发火的,见谅啊! 如果你们真的还想在听本官和你们说说律例的话,可以过半个月再来县衙找我。” 郑蓝蓝打破砂锅问到底:“哦!是这样啊?那不知县令大人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呢?没准我们还能帮上忙呢!” 武溪南一脸无奈的说:“还不是我那媳妇。前几日和我吵了一架之后,收拾衣裳跑回娘家去了,我正焦头烂额想着怎么哄人回来呢!” 随即又回来神来一样,干笑道:“家丑家丑,你们就当没听过一样啊!” 郑蓝蓝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就听听,不会往外面说的。既然武大人无心,那我们也不好多叨扰,告辞!” 也许是郑蓝蓝的错觉,又或许是她多想了,在她说他们告辞的时候,似乎是看见武溪南的眼眸都带上了笑意,脸上的笑容都发自内心了起来。 嗯?这么回事?这武溪南是巴不得他们快走吗? 没等她再细想,已经被武溪南送到了门口。 然后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后,郑蓝蓝拉着李敞转身走了,而武溪南也毫不犹豫的转身进了县衙。 他没有回头,所以并没有看见原本往前走的郑蓝蓝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着县衙大门在面前缓缓关上,郑蓝蓝拉了拉李敞的袖摆问:“你觉没觉得武大人有些奇怪?” 李敞略一思索,也跟着点点头:“刚刚蓝蓝问那句话时,他那通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又问:“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媳妇回娘家了,所以心情不好,才会突然发火吗?” 李敞摇头:“不清楚,但是暂且定为这个原因吧!” 郑蓝蓝遂不再想,决定先把这件事情丢在脑后。 她瞧了瞧人烟稀少的街道,一把抓住李敞的大手,笑眯眯的往前走:“李敞,我们不想其他人了,我饿了,去吃午饭吧!你有没有想吃的?” 第125章 他是我即将要嫁的夫婿 李敞伸出另一只手揉揉郑蓝蓝的头发,温柔一笑:“还是蓝蓝来选地方吧!因为我觉得只要是和你一起吃饭,就都好吃,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郑蓝蓝脚步一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往前走去。 明明是她先说的,这个人这么回事?不回答还反过来问她?然后还毫不犹豫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 她红着脸颊,虽然还在往前走着,但是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的瞟向身旁的李敞,语气有些不自然: “叫你选就选,说那么多做什么?而且你非要我选就算了,还借机说情话,想做什么?” 李敞挠挠头,笑着说道:“这怎么能算是情话呢?我说的是真的啊蓝蓝。要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随便找个摊子吃了凑合一顿,但是和蓝蓝一起的话就不一样了。” 郑蓝蓝朝天空翻了个白眼:“和我一起怎么不一样了?还不是一样的吃饭么?难不成还能变成两样?” 李敞囫囵摇头:“不是,是无论和蓝蓝吃什么,都会很有食欲。” 郑蓝蓝强压下跳得过快的心脏,以佯装曲解了李敞的意思来掩饰,瞪着他:“你意思我是一头吃得很欢的小猪?所以和我吃很有食欲?” 似乎是看出了郑蓝蓝故意的,李敞嘴角噙着笑意解释道: “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不管是和蓝蓝做什么,我都觉得很有劲、很有食欲、很有动力,想要蓝蓝一直都在我身边。我这样说,蓝蓝还满意吗?” 郑蓝蓝当即脸色爆红。 看吧!看吧!你自己快点承认吧!你就是动着你那个小心思,以此想要听到李敞说出更多的情话来吧? 李敞也像是毫无察觉一样,每次都说给她听。 她瞟了眼心情不错的李敞,又目视着前方点点头,又怕李敞没看见,兀自开口说道: “行了,可以了!但是这回我选了地方之后,下回就该你选了,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家吃饭。” 好不容易抓住单独相处的一天,李敞怎么可能放过? 只见他立刻和郑蓝蓝得手十指交叉,握紧在手里,还往郑蓝蓝的身侧小跨一步,两人臂膀挨着臂膀,裙裾被微风轻轻吹起的时候,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衣摆。 脑海里却想着,左右再有二十几天蓝蓝就该嫁给他了,到那时候,就算每回都让蓝蓝选,蓝蓝应该都不会拒绝了吧? 随即,李敞低声说道:“蓝蓝别恼,我听你的!下次我选就我选。” 郑蓝蓝嘟着的嘴这才放下,喜笑颜开起来:“这才对嘛!不然我今儿就不选地儿了,直接回去。” 然后她熟门熟路的领着李敞左拐右拐的去了一家老字号馄饨店。 “路爷爷路婆婆,一份小的馄饨,再来一份大的加量。就在这里吃。” 路爷爷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看见居然是郑蓝蓝,当即笑得像朵开的灿烂之极的菊花:“蓝丫头来啦?最近是有事在忙,怎么好久都没见你了。” “对!家里事情多,没能抽出空,您看我这一得空,不就来了吗?” 路婆婆刚送完面条回来,就笑盈盈的说:“蓝丫头,来,我带你去老位置坐,老站着也不嫌累得慌?” 郑蓝蓝拉着李敞跟在路婆婆的后面,走进屋里:“婆婆要不您先去忙吧!我知道位置在哪里。” “你是知道,你身边这位不知道啊!蓝丫头不给老婆子介绍介绍?” “婆婆,他叫李敞,是我...是莪未过门的夫婿...” 她越往后说,声音越小,以至于已经半聋的路婆婆根本就没听到,便又问了一遍。 郑蓝蓝眼一闭,决定只说名字,婆婆也能知道她的意思,遂恢复正常大小的声音说道:“婆婆,他是李敞。” 然后又想到这都提了亲了,告诉路婆婆也无所谓,就凑到路婆婆的耳边说:“他是我即将要嫁的夫婿。” 路婆婆笑着拍拍她的手背,拿起茶壶,正要给两人倒茶,就被郑蓝蓝拿了过去:“婆婆你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成了。” “好好好!老婆子懂!老婆子现在就出去。” 说着,也不管郑蓝蓝什么表情,颤巍巍的走了。 似乎是做贼心虚,郑蓝蓝瞟了眼李敞,轻咳两声,没事找事的问道:“咳~咳~那个李敞啊!你喜欢吃馄饨吗?” 李敞点头,这才发现两人是面对着面的,他站起来走到郑蓝蓝身旁坐下,望着郑蓝蓝笑道:“蓝蓝,你怎么回来这里吃饭的?” “以前我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弄得背过气去了,我爹焦急的把我弄到医馆,没成想那些大夫说救不了我, 我爹受不了打击,背着我正要去找下一个医馆,路爷爷就冲上来救了我。所以从那以后,我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吃一份路爷爷他们煮的馄饨。” 前世,她不想再被王翠香磋磨,第一次逃出来的时候,就是藏在路爷爷家里,但是她看着年迈的两个老人,不忍心将他们扯进来,干脆住了一晚上之后,就不辞而别了。 但是跑出去才一个时辰,她不仅连城门的方向没摸清楚,就连自己逃跑的路线都被人发现了,最后还是被抓了回去。 吃完馄饨,郑蓝蓝依依不舍的辞别了路爷爷,和李敞手拉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去了郑记米铺。 路途上,郑蓝蓝得意洋洋的仰起头问:“怎么样?我选的这家馄饨好吃吧?” “好吃!个大、皮薄、馅多,吃一个都能抵一个饺子了。” 看着李敞这么夸赞,郑蓝蓝想起之前包馄饨包的惨不忍睹,就忍不住捂住脸:“可惜我学了好几回,连最基本的包馄饨都学不会。” 李敞诧异的看了郑蓝蓝一眼:“蓝蓝还动过学包馄饨的想法吗?” “当然了,我其实隔两三天就嘴馋的想吃路爷爷包的馄饨,但是害怕累着他们,就一个月吃个两三次,次数不多也不累人。” 李敞想了一下,之前两人碗里实实在在的个头和分量,便懂了。 他笑着说道:“也是!路爷爷他们毕竟年迈了。以后蓝蓝若是想吃,我可以做给蓝蓝吃。” 郑蓝蓝当即眼前一亮,随即又一丧:“可是你弄得味道和路爷爷弄得味道不一样啊!” 第126章 ‘武溪南\’和季衙头的谋略 李敞笑道:“味道确实不一样,但蓝蓝尝过以后,才能知道好不好吃。” 而李敞已经打定主意,等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就来找路爷爷路婆婆学习这门手艺。 而郑蓝蓝想起自己已经吃过两回李敞亲自做的菜了,那滋味是真好吃!想必做的其他吃食也很好吃吧? 她不自觉的带上期待的眼神,看着李敞笑:“好!如果你做的好吃,那我以后想吃馄饨的时候,你就得给我煮。” 反正她自己是根本不会的! 李敞颔首。 两人甜蜜蜜的牵着手,去郑记米铺赶着马车,有说有笑的回家了。 然而,这厢,在县衙大门关上之后,武溪南领头走在前面,眼角余光却瞟向跟在他身后的衙役,眼珠子一转,说道:“你去把季衙头叫来,我在书房等他。” 见那衙役领命走远,武溪南转过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凭这么个丫头片子和个黄毛小子,就算瞧出来他有点不对劲又怎么样?还不是就被他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思索间,恰巧和正拐角走过来的季衙头碰了面。 武溪南打开书房门,走进去,季衙头亦没有多说的走了进去,接着,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书房里,武溪南坐在上首,端起茶杯刮了刮茶沫,又吹了吹,正欲饮下,坐在下首的季衙头说话了:“四当家的,找我来是要做什么?” ‘武溪南’浅浅呡了两口,将茶杯曼斯调理的放下:“季衙头,现在是在县衙里,请叫我大人。” 季衙头眼眸里闪过一抹不快,但终究没有发作,而是顺着‘武溪南’的话说:“大人叫我来是有何事?” 见季衙头直接问,‘武溪南’也不再拐弯抹角:“今儿,那郑家小丫头来探监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大张旗鼓的给你姘头那么多东西?这不是平白让人怀疑我们吗?” 季衙头不耐道:“什么姘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武溪南’嘴角一弯,笑道:“还不是姘头?这才被抓进牢里几天?就巴巴的让人送东西进来了,我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瞧着‘武溪南’那状似威胁的表情,李衙头当即忍受不了了:“你才在这里当几天官?就冲我摆起了官架子?能耐了是吧? 是不是忘记了能当上这个官是谁的功劳?既然你这么不想要,我不介意换个人当县令大人,也不介意换个人当四当家!左右想挤上来的人还有很多。” ‘武溪南’立刻怂了,他忙从座位上下来,走到季衙头身边,提起茶壶讨好的给季衙头沏茶:“季二哥对不住啊!可能是我刚刚想表达的意思错了, 我的意思是,二哥若是想对你那相好的好,就该把人弄出来,免得再受什么苦楚不是?毕竟牢里不比外面好不是?” 季衙头斜睨了‘武溪南’一眼,好似事不关己一样:“我做事自有决断,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还有,牢里另外两个人,派人把他们拉到我们这里面来,事情做的尽量要让人看不出来痕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多一个人多分助力!” ‘武溪南’凝眉:“那个抓虫子吃的人可能会立马答应,但是那个淡定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的人,可能不会轻易答应。” 季衙头端起茶杯,眼神细细描绘着茶杯上的花纹,淡淡的说道: “你才来几天,并不清楚他的性子,我抓他那天,看见过他充满恨意的眼眸,如是能为我们所用,将来会是一员大将。” “可是,这个人该怎么把他拉过来呢?” 季衙头嗤笑着看了眼‘武溪南’:“所以说,你只能是四当家呢?这点谋略都没有,是从老大那里走后门当上的吧?” 虽说‘武溪南‘的确是从老大那里走的后门,但是就这样被人说出来,他还是觉得难堪不已。 他脸色涨红,有心想要和季衙头撕破脸,但是一想到和他交好的老大都佩服季衙头的想法,就将心中那股怒气忍了下来。 他勉强笑着把这个任务丢在季衙头头上:“二哥比较熟悉他的性子,那此时就由二哥来办,不然由我来办,可能会搞砸了。” 季衙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似已经看清楚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可以。但是前两天被关在后院的那个女人跑了,你派人去找了吗?” ‘武溪南’连连点头:“派去的人每日里都在不动声色的巡视,但是不知怎么搞得,小小一个金源县,居然找不到人。” 季衙头摇头笑道:“忘记我们是什么了?怎么当上官了就循规蹈矩起来了?以前不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算上天入地都要达到吗?” ‘武溪南’眼前一亮:“对啊!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打着保护百姓的理由,挨家挨户的敲门搜查啊!” 看着喜形于色的‘武溪南’,季衙头眼里闪过一抹蠢货的光芒,再次提醒道: “要不是你当时蠢,怎么可能两三天的功夫,就把自己不是武溪南的事情曝光?这样我们还能多多掩饰自己一下。 现在好了,有个随时捏着你把柄的人在外面跑着,指不定哪天就被报到府城去,所以,你还是尽快把人解决了为好。” 这些‘武溪南’他都知道,但是他派出去的人不给力,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他能怎么办? 只好平平点头,害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二当家说到老大的耳朵里了。 虽说老大很喜欢他,但是比起有勇有谋,已经在金源县呆了好几年,打下很多内线和人脉的季衙头来说, 他的分量对于老大不过是有他没他都一个样,而季衙头就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因为季衙头不仅在替兄弟们谋划粮食,还在能不动声色让他们变成有权的官,以方便日后的动作。 “二哥放心,这女人我一定会找到,并把人处理掉的。县城几个出口我都有派人守着,到现在都还没动静,就只能说是还在城里面没有出去。 她一个妇人,没有银钱,没有细软,如何能在县城里过下去?指不定明天就自己出来了。” 第127章 产生分歧 谁知季衙头并不买账,而是状似好心的提醒:“这些你不用和我说,你自己事情没办好,自己收拾,我没有给人擦屁股的习惯。 现在没什么事要说的了吧?没有的话我就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做。” ‘武溪南’笑着讨好道:“没有了没有了,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要是还有什么要商量的话,我会再喊二哥来的。” 季衙头点头:“那我走了。” 看着季衙头关上门,‘武溪南’眼里闪过一抹阴霾。 哼!今日讨好你,换来的不是尊重与客气,而是嘲笑和毫不留情面的命令语气; 改日他若是手上有了实权,定然要把这人斩于刀下!以血今日之仇。 而刚关上门的季衙头眼里则闪过一抹不屑,不过是个靠床上功夫得来的四当家,仗着他许久没回去,居然就想命令他做事情,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索性才见过郑家那个小丫头没多久,不宜换人,否则,他立刻再找个武溪南回来。 随后,季衙头握着腰间的剑柄,光明正大的去了牢里,在打开牢房门的时候,见王翠香正在揽镜自照,他如若无人的在板凳上坐下。 “以前怎么没见你照得这么勤快?怎么在牢里反而讲究起来了?” 王翠香看见他,双眼一亮,提起裙摆在季衙头的面前转了一圈,问道:“我今儿漂亮吗?” 季衙头抬眸看了一眼:“漂亮!” “以前我见你次数不多,现在天天都能见到你,肯定要讲究一些了。” 说着,王翠香就从季衙头身后圈住他,干瘦的手指从他的脸颊上往下滑:“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季衙头伸手捏住王翠香作妖的手指:“是有事要你去做。” “讨厌!每回找我都是有事,就不能有一回是专门看我的吗?” 季衙头理都没理这句废话,当即就把自己想的一系列计策说了出来: “郑家叫人把李春生的命根子废了,他娘四处求医无果,现在还在家里躺着,需要巨大的银钱又拿不出,急得快要卖田地了。” 王翠香满脸八挂的看着季衙头,眼眸里带着兴奋:“真的吗?那不是不能人道了?可怜的孩子哟哟!” 季衙头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你在天黑之前把这话传下去。哦!对了!刚刚郑家那个小姑娘来看过你们了,你有看见吗?” “我看见了!当时我看过去的时候,正巧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举止亲密,真是聒不知耻。” “嗯!行!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做。” 好不容易盼来的人,王翠香怎么可能就这样任人给跑了呢? 她立刻从季衙头身后抱住他,还不安分的拨开层层衣衫,往里面去。 “来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啊?” ………… 一转瞬间,十几天过去了,来到了九月二十八日,李敞前来纳彩礼的日子。 这次他不仅喊了他娘、里正和媒婆,还请了他的舅舅和舅母,而他舅舅的两个儿子也分别担着东西跟了来。 这次李敞带着礼书清单上写的东西,手上提着两只体态丰满、一看就很精神的大雁,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裳,眉开眼笑的在客厅里坐下,又把大雁放在脚边。 而李媒婆手绢一挥,又开启了好话说不尽,越说越兴奋的模式。 直说的两家人笑得合不拢嘴,高兴非凡。 郑富被夸得舒心极了,又让马叔去拿了银钱赏给李媒婆。 郑蓝蓝和李敞两个当事人,则是被几个大人以培养感情为名,赶出了客厅。 两人本来是一前一后走着的,但是不知怎么回事,等郑蓝蓝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并肩走在了一起,手指还时不时的擦过。 正在她想要要说什么的时候,她的小手指被勾了一勾,那力度轻的,以为是她自己出现的幻觉,她正不想搭理,没成想小手指又被勾了一下。 她侧着头看了眼面相正经的不行的李敞,在再一次勾她小手指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握住那只故意撩她的手,笑道: “被我抓住了吧?哼哼~看你这下还怎么来勾我。”m.cascoo 李敞嘴角一弯,淡然一笑,在郑蓝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反握住她那柔嫩的手:“蓝蓝,这下是我抓住了你。” 郑蓝蓝努了努嘴,问道:“你刚刚做什么勾我的手指?想牵又不敢牵的?是因为你舅舅今天在这儿吗?” 李敞摇头:“没有,就是想和你这么玩一下。” “这样啊?要不我再来玩一次?” “都知道了就不好玩了,我们下次再玩。对了蓝蓝,你的库房要建好了,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李敞不说,郑蓝蓝都快要忘记自己之前想要干的事情了,此番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哦还有前几天才看好的一个小铺子,她近几日都在弄,但是粮食还没有买,也还没有派人去引水进田…… 还有最近快要出来了的李长庚…… 啊——好多事情等着她啊! “今下午我就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咦?修库房好像一直都是李敞在督促,而她这个甩手掌柜连银钱都还没有给那个修建队,好似有点说不过去啊! “李敞,他们的工钱还没有给吧?等我们吃完饭,莪就拿着银钱去给他们发了。” 李敞笑道:“我有每天给他们算工钱,也付了工钱的,蓝蓝不必担忧。” 郑蓝蓝嘴巴瞬间张得老大:“那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下呢?你花费了多少?我把钱给你吧!” “蓝蓝何必和我这么见外?等我们再过十来天成亲之后,我的钱财都会交由你来掌管,现在等于说是我在提前使用而已。” 郑蓝蓝被他这个结论惊呆了:“李敞,这是谁给你灌输的思想?莫说我们现在还没成亲,其他的吃用什么的花费你一些小钱还是可以的; 但是修建库房需要花费那么多钱,你就用你的钱修建,这怎么说都有些与礼不合! 你这次若是不收下我给你的银子,那以后我做什么都不会和你说了。” 见郑蓝蓝生气,李敞心里一急,连忙拉住她: “蓝蓝你别恼,我的意思是库房算是我出资修建,而买粮和买铺子里的一应物什你来出资,这样不就算是我投资了你的米铺?你是大掌柜,我是二掌柜?这样不好吗?” 第128章 一刻见不到就想的厉害 “以后这家店就是我们两一起来经营,或者你当幕后,怎么样都可以,蓝蓝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见郑蓝蓝不说话,李敞干脆又提了一个建议:“那要不这样,蓝蓝你前面不是焦虑五百两银子不够开铺子那些吗? 那等你把铺子开起来,若还是有余钱,就拿去多买点粮食,现在才收了粮,比较便宜,可以多买一些,等以后挣了钱,你再把修建库房用的用的银两还我,这样你看行吗?” 郑蓝蓝看着真情实意的李敞,轻咬嘴唇,眼眸泪花闪烁。 是啊!之前她说的过得话,李敞都记得,所以最近她忙,也没忍心来打扰她,而是用自己猎得熊瞎子的钱来垫付。 之前她只顾着不想李敞花这些钱,为李敞省钱,而其实李敞并不需要省钱,而是想投资在米铺上,想以钱生钱。 是她的想法狭隘了!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对不起李敞,我没你想的那么远,也没你想的那么宽,只想着给你省钱了。 可是最近事情有些多,铺子那里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好,怎么办?” 李敞捧着郑蓝蓝的脸颊,让她抬起头来:“我就喜欢蓝蓝这一点,有什么事就这样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不藏着不噎着!我们一起商量。 开铺子的事情不着急,左右铺子已经买好了,等我们成亲之后再慢慢弄起来也不迟。对不对?” 郑蓝蓝眼睛一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滚落下来:“李敞你没觉得我刚刚话得语很自我吗?” 李敞一点点揩掉她脸庞上的眼泪,柔声道:“蓝蓝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也是为了我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怎么可能这样想你呢?” 郑蓝蓝破涕为笑,边囫囵的擦着眼泪,边带着哭腔说道:“李敞你不能什么都惯着我,不然以后我脾气会越来越坏的。” 李敞笑道:“蓝蓝这么会替我想的好心肠,能坏到哪里去?” 看着李敞一本正经说这话的语气和表情,郑蓝蓝感觉到暖洋洋的,那温度直接窜进她的四肢百骸,最后又一股股的汇进她的心里,将其缓慢且坚定的包裹起来。 随后,李敞又说道:“蓝蓝哭鼻子虽然也很美,但是今儿是我们纳采礼的喜庆日子,应当专注眼下,不要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郑蓝蓝忙抵住他的肩膀:“对不住啊李敞,是我把本该高兴的日子弄得一团糟。” 李敞伸出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在她抬头望来的时候,爱怜的捧住她的脸颊,并在眼皮上轻轻印下一吻。 而在她眼皮合上的瞬间,两行清泪自眼角流下,淌过李敞的手指,滚烫了他的心。 李敞干脆一点点吻干郑蓝蓝脸庞上的泪水,随后又在她眼睑处流连忘返。 少顷,李敞细细摩擦着郑蓝蓝的脸颊,温声道:“好啦!别哭啦蓝蓝,不然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要哭也要等到真的欺负你之后,再哭啊!” 郑蓝蓝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怎么?还真的想过要欺负我?” 李敞笑容灿烂的点点头:“想过,想过很多回了。” 以至于他连明年的日子都等不及了,偏要十月初九就成亲。 就这,他还是有些不满意,因为那时候在得知十月初九能成亲之后,他还问过有没有在近一些的日子,在得知没有之后,心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当然了,这些他不会告诉蓝蓝,也不会让蓝蓝知道。 愣神间,郑蓝蓝终于听懂了李敞的意思,一拳捶到他的胸口,娇斥道:“李敞!你流氓!” 李敞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凑到她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谁让我一刻见不到蓝蓝就想的厉害呢?” 郑蓝蓝被李敞的直言直语说得脸色爆红,双眼闪烁着不敢看他,做贼似的看了眼四周,干脆羞恼的脚一跺,脸一捂,娇斥道: “你...你个呆头鹅!青天白日的!什么都说得出口!我不理你了!” 话落,郑蓝蓝像只轻盈的蝴蝶,朝自己的闺房里面跑去。 李敞挠挠头,站在原地傻笑了半晌,这才想起还有件事没和蓝蓝说,遂忙朝蓝蓝跑走的方向追去。筚趣阁 他一路追到郑蓝蓝禁闭得闺房,笑了笑,抬手轻轻的敲了三下门:“蓝蓝开一门,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屋内,郑蓝蓝扑倒到床上,将自己整张脸都埋闷在被子里,不停的扑腾着,那害羞劲儿还没过呢,就听到李敞得说话声。 她抬起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虽然没看见人,但是她却嘟了嘟嘴:哼!哪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她开了门,指不定就对她动手动嘴的呢! 如是想着,郑蓝蓝干脆又将整张脸都闷在被子里,装作没听见,还鸵鸟似的想着:只要她在房间里不出声,李敞就不知道她在房间里。 没成想,李敞锲而不舍得还在外面敲门:“蓝蓝,你要是再不开门,莪就要翻窗进来和你说事情了。” 郑蓝蓝刷的一下抬起上半身,朝大门口望过去,什么?居然还要翻窗进来?莫非真是因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要是不是其他的重要事情该怎么办…… 犹豫不觉间,她的身体已经诚实的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还满脸通红,眸光闪烁,带着些娇羞不敢看李敞得模样。 看到这一幕,李敞心神一荡,觉得此时头发有点凌乱的蓝蓝,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他心动,思绪有一瞬间的飘飞,恨不能现在就将蓝蓝搂住,然后狠狠蹂躏蓝蓝的红唇。 但是他在飘飞的思绪里,还有一丝丝尚且保持着理智的时候,他努力的凝了凝神,笑道:“蓝蓝,在外面说话不方便,我进去和你说。” 郑蓝蓝自发的站在一边,坚决得认为是想听李敞说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李敞一提进门,她就怀着激动且带着丝丝兴奋的情绪在胸腔间波动起伏。 两人在桌边坐下,郑蓝蓝瞟了眼李敞,轻咳两声:“咳~咳~那什么,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李敞亦看了眼今日格外娇俏的蓝蓝,不自在的收回目光:他怕再不收回,又得盯着蓝蓝那红唇看好久了。 第129章 真想明天就是成亲之日 强压下蠢蠢欲动的内心,李敞也跟着轻咳两声:“蓝蓝,我昨天去路爷爷那里买馄饨的时候,听见他们说捡了个女乞丐。” 郑蓝蓝有些莫名,她撑着脸颊,看着李敞,问:“女乞丐?然后呢?” 李敞将板凳搬到郑蓝蓝身侧,说道:“李爷爷还说那个乞丐洗干净之后,多了许多的书卷气,问她是哪里人到哪里去,她也不回答,像是个哑巴一样, 没想到一个转眼,那乞丐又把自己脸上弄得脏兮兮的,自被路爷爷他们救了之后,根本不愿意迈出房门半步。” 郑蓝蓝眉头一皱,细细思索起来,这是在躲着什么人吗? 随即她又想到,前几天武大人以金源县出了一件连环盗窃案为由,搜查了县城里大小铺子和居住地,就连比较贫穷的穷人巷都没有放过。 怎么这一切就是这么的巧合呢?处处都透着诡异。 随即她点点头:“嗯!然后呢?” “路爷爷说让我们帮女乞丐找找她的家人,不然她家人该急坏了。” 郑蓝蓝得大拇指和食指摸着下颌,思索道:“要不这样吧!我明天和小糖去弄铺子,顺便去看看女乞丐。 若是可以的话,把她弄到我们家来,总是在路爷爷那里也不太好。” 万一路爷爷他们被卷进女乞丐的事件里,该怎么办呢?现在趁着什么事情都还没发生,她把女乞丐的来历摸清楚,顺便再把人转移一下,与两方都好。 她想了想,觉得明天再去恐怕有所变故,便又改变了注意:“算了算了,库房可以明天再看,我今下午就去路爷爷那里,看看那个古怪的女乞丐。” 李敞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昨天我太忙了,就把这个事情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这样吧!为了赔罪,我下午陪着蓝蓝去路爷爷那里。” 郑蓝蓝笑道:“你不忙了?走的掉吗?” “我舅舅他们一家都来了,我出去半天没什么大问题的,说一声就可以了。再说我也不是出去玩,是陪蓝蓝去县城里办正事的,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两情相悦,起了成亲念头,心心念念都想着的人。 舅舅舅娘他们高兴的很,恨不能家里一切他们来操办,他和蓝蓝去培养感情呢!怎么可能会走不掉? “行吧!那一会儿我们吃完饭之后,就叫上小糖一起去县城。” 谈完正事,李敞又往郑蓝蓝跟前凑了凑,小声问道:“蓝蓝,我们谈好其他事了。今天还没抱过你,能不能让我抱抱?” 郑蓝蓝的脸颊瞬间红了,她羞恼的瞪了李敞一眼:“不能!” 而她却在心里暗自嘀咕:哪有人把这样亲密举动的话说得这样直白?还要问她,问她就肯定不能! 李敞委屈巴巴的看着她:“蓝蓝,真的不能吗?我昨天买了馄饨没时间送过来,喊的大虎送来,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你了,我还不能抱抱你吗??” 郑蓝蓝心里一软,觉得李敞说的有道理,但是她那股羞意却迫使她嗫喏的小声说道:“你...你做什么问我嘛?你...你...” 红着脸颊瞟了眼盯着她瞧的李敞,声如呐蚊的囫囵说道:“……你要抱就抱嘛~” 由于离得近,李敞几乎将耳朵都凑到了郑蓝蓝的嘴边,所以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李敞轻而易举的就听到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欣喜若狂的将郑蓝蓝一把抱住。 因着李敞得力道,郑蓝蓝跌坐在李敞修长有力的大腿上,吓得她连忙圈住李敞的后脖颈,惊呼出声。 待回过神来时,她跨坐在李敞得双腿上,两人面对着面,双眼愣愣的看着对方,灼热的气息相互交缠着,周身充满了暧昧的氛围。m.cascoo 她红唇微张张,正想说李敞做什么又搞突袭,就听到李敞问她:“蓝蓝,我能亲你吗?” 接二连三的问她能不能有亲密互动,让郑蓝蓝不由自主的浑身有点发烫,脸颊的红晕愈发深了。 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搭在李敞得肩颈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鸵鸟似的装死,让李敞的眼眸一点点染上深邃而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微侧过头,说道:“蓝蓝,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呦!” 说罢!没给郑蓝蓝反应的时间,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抬起头来,低头就吻上那从刚刚就开始肖想的红唇。 那味道一如既往地甜软柔嫩,让他欲罢不能,想要更多更多…… 良久后,两唇微分,李敞摩挲着郑蓝蓝得后脖颈,眼眸里浸满了温柔,低低笑道:“真想明天就是我们的成亲之日。” 郑蓝蓝被亲的思绪放空,脑袋发懵,不知今夕是何夕,在这一刻也根本没有想这句话的含义,便不假思索的应和道:“我也是。” 李敞当即双眼一亮,满脸喜悦的问:“那蓝蓝你准备好了吗?” 此时她还没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李敞:“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九号嫁给我,然后每日和我热炕头,想抱就抱,想亲就亲,不必再拘束其他。蓝蓝你准备好了吗?” 在李敞说这句话的时候,郑蓝蓝已经回过神来,一边听着李敞说话,一边回想起她刚刚的回答,顿时羞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 待仔细的听李敞说完,那股羞劲被她抛到脑后,脑海里只有李敞的那句你准备好了吗? 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尤嫌不够的郑重其事的说道:“莪准备好了。” 李敞高兴的紧紧搂住她,嘴角咧得老大,澄澈明亮的眼眸荡起明显的笑意,然后情不自禁的在她红唇上印上一个长而深的湿吻。 这一刻,两人胸腔间心跳声的节奏默契的一致,仿佛产生了共鸣。 那宽厚有力的怀抱里,是那抹娇俏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契合。 也是在这一刻,在蓝蓝还没嫁给他的情况下,李敞感受到了,蓝蓝也有颗想要立刻成为他媳妇的心。 只是蓝蓝比较内敛,比较害羞,比较矜持不外漏,所以在看到蓝蓝郑重其事的说准备好了的时候,他心里前所未有的快乐。 一吻毕,李敞将郑蓝蓝揽进怀里,把玩着她柔嫩的小手,漾着笑意,喃喃道:“蓝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130章 我以后注意点 吃完午饭,郑蓝蓝和李敞还有赵糖坐上马车去了县城,本来打算直接去路爷爷那里。 但又觉得就这样去目标太大,索性就去了刚买的铺子那边,并决定在这里忙一会儿,再去路爷爷那里以吃馄饨的名义,看看那个女乞丐。 三个人到了铺子之后,郑蓝蓝和李敞去买剩下一些还没买的相应物什,赵糖收整铺子,分工明确。 赵糖收整了一会,门外走来几个拿着东西的小二装扮的人。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去,指挥着他们把东西放在角落里。 半刻钟后,赵糖看着铺子里多出来的那座小山,将袖子一挽,麻利的把铺子从里到外都抹了一遍。 待郑蓝蓝和李敞回来的时候,赵糖已经开始着手在弄那座小山了。 两人见状,都过来帮起了忙。 也许是铺子太小,又或许是两个心里甜蜜蜜的人,干起活来也事半功倍,一个时辰之后,铺子里的东西已经摆放好了一大半。 而三个人却不管不顾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郑蓝蓝倚靠着一个装米的水缸,嗬嗬嗬的不停喘着粗气,脸上汗珠密布,丝丝乌发黏在上面,痒得她挠了又挠,后背的衣裳都被浸湿了大半,面庞红得不成样子,仿佛快要中暑了一样。 李敞虽然也喘,也热,但远没有郑蓝蓝的脸色夸张。 他正要问郑蓝蓝累不累,就看见她那副看起来很旖旎,却很难受的模样,有些担忧蓝蓝中暑。 便走到小巧的只有两间房的后院中,拿起一个刚买回来的木盆,打了半桶水,自己洗了手之后,将水倒掉,又重新打了半桶水,正要拿张帕子给蓝蓝洗脸,却发现忘记买了。 遂只好端着木盆来到蓝蓝的身侧,并从怀里掏出蓝蓝送给他的手帕,搓洗之后递到蓝蓝的面前:“蓝蓝洗个脸会好受的多。” 郑蓝蓝无力的挥挥手。 虽然光看着李敞端过来的水,就觉得很凉快,但是此时此刻她既不想动,也没力气,干脆就不洗了吧!可是她好热啊!心跳的也快,有点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会就干这么点活就生病吧?那她身体到底是有多弱啊? 李敞见状,蹲下身给她细致的擦起了脸,擦起了手。 冰凉的触感普一触及到脸颊,郑蓝蓝便瞬间感觉到了凉快,让她不由自主地舒服的喟叹出声,那声音软绵又悦耳,听到李敞耳朵里简直就像有钩子一样,瞬间勾起了李敞的兽性。 他瞧了眼靠在远处的赵糖,凑到郑蓝蓝的耳旁轻声说道:“蓝蓝,别发出那样的声音,我受不了。” 正舒爽着的郑蓝蓝‘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看向李敞,在他的胸口锤了一拳,嗓音干涩的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正经点行不行?” 李敞哭笑不得:“蓝蓝,我也想啊!可是你刚刚那声音真的让我心神一荡,容不得我不乱想。” 郑蓝蓝抬手扶额,无奈道:“好好好!我以后注意一点。可以了吧?现在把手帕给我,我自己来擦。” 李敞将手帕放到她的手上,又去外面的马车里拿了一个水袋走了进来。 等郑蓝蓝洗完脸和手,李敞就把水塞取下,然后坐到她的身侧,将水袋口放到她的嘴边:“蓝蓝口渴了吧?喝口水润润喉。” 她嘴一张,刚要喝,却想到李敞肯定还没喝,便看向李敞问道:“你喝了吗?” 李敞摇头:“你喝了我再喝。” 郑蓝蓝正要说你先喝吧,但看着放在她嘴边都没移动一下的水袋子,就没再犹豫,张嘴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由于口太渴了,郑蓝蓝喝的有些急,些许水渍从嘴角流了下来的,这一幕被李敞看在眼里,让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眼神不自觉的就顺着水渍往下看。 直到看见层层叠叠的衣裳隐约漏出来的性感锁骨,李敞的眼睛不会动了。 郑蓝蓝解了渴,将水袋子递到李敞面前:“喏!还有很多,够你喝了。” 李敞倏地回过神来,有些慌张的接过水袋子,牛饮起来,口干舌燥的感觉也因此减少了许多。 又歇息了片刻,郑蓝蓝说不弄了,有些饿了,去路爷爷那里吃完馄饨再回去,李敞和赵糖没有异议,同意了。 路爷爷馄饨铺 郑蓝蓝照例点了一碗小份的,又点一份大碗加量的,然后转头无声询问赵糖,赵糖也跟着点了一份小份的。 点完之后,郑蓝蓝笑着和路婆婆说道:“婆婆,我们还坐老位置,您带我们过去吧!” 这个时候只有两三个人在吃馄饨,看路爷爷忙得过来,路婆婆笑盈盈的走在前面领路。 跟着走进里屋,郑蓝蓝见看不见外面的人之后,走到路婆婆身侧笑着低声问道:“婆婆,我听李敞说你们前几天收留了一个乞丐?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后院里呢!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来过,也没说过一句话,看起来也不像是哑巴,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不说,问她家在哪里,她也不说,怪得很。” “一会儿我们吃了馄饨之后,想要去看看认不认识她,还想再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可以么婆婆?” “别的什么人我是不会告诉他的,但是你这丫头要看就去看好了,当自己家里就成了。”筚趣阁 郑蓝蓝甜甜一笑,她就喜欢路婆婆把她当成一家人的感觉,很像她的奶奶。 吃完馄饨,在路婆婆的指引下,他们在后院的柴房里看见了那个女乞丐。 开门声响起,似乎是吓到了女乞丐,她连忙起身跑到角落里蜷缩着身体,头发敷面下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进门的几人,身体抖得和筛糠似的。 似乎怕被认出来,她还穿的一身褴褛,头发油腻得像是有十几天没洗,裸露在外面的手脏兮兮的,看着就像是会随时在地上抓东西吃得那种脏乞丐。 如果是在大街上看见这样一个人,郑蓝蓝一定会绕道走,而不是此时此刻的刻意接近。 郑蓝蓝冲赵糖挥挥手,示意她在外面看着,然后关上柴房门,盯着女乞丐问道: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如果离得不远,我们可以送你回家,如果离得远,我们可以托镖送你回家。” 第131章 高婉说出惊天秘密 那女乞丐仍旧一直盯着他们,没什么反应,郑蓝蓝见状又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们对你并没有恶意,只不过见你不敢出去见人,也不出房门, 而路爷爷夫妻两已步入年迈之年,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我们说说,我们帮你挪个地方。” 被头发挡住的嘴唇动了动,欲要说些什么,又倏地的一顿,闭口不言。 郑蓝蓝皱了皱眉,随即想到这人防备这么深,一看就是被骗过,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道: “姑娘,你看路爷爷他们年岁大了,也帮不了你什么,每日只能提供你吃喝睡,但若是麻烦找上门来了,不仅会连累路爷爷,而你也落不着好,何必呢? 听说你洗漱之后,是个书卷气极浓的女子,想必也是明辨是非,通情达理,知晓报恩的女子。 你看路爷爷和婆婆都是一等一的和善之人,而我们和他们关系非常,你的事情又都毫不保留的告知了我们,这样看来,我们也都不会是害你的人吧?” 见那女乞丐微微动了动手指,郑蓝蓝双眼一亮,再接再厉的说道: “你看,我们若是要害你,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劝说你呢?而不是直接粗暴的将你拖走,然后关起来呢?是吧? 孰是孰非,该不该相信我们,相信姑娘还需要一点时间再想一想。 这样吧!一刻钟之后,我再进来,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想通了,而不是我们粗暴的把你从路爷爷家里赶出。” 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郑蓝蓝拉着李敞往外走。 李敞笑着频频看她,最后在跨出房门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的夸赞道:“蓝蓝,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样子真的好美。” 郑蓝蓝斜睨了李敞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我平常的时候不美?以前说我美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李敞连忙陪笑道:“我时时刻刻说的都是真话!蓝蓝可以随时查验。” 郑蓝蓝忍住笑意,高傲满意的扬扬下颌:“这还差不多。” 话刚落,她立刻绷不住了,笑出声来,随即又连忙半掩住嘴唇,轻声笑了起来。 随后,她凑近李敞问道:“李敞,你说她会不会和我们走?” 李敞安抚性的揉揉她的头发:“蓝蓝说的有理有据,很让人心动,而我们又确实对她没有恶意,她会跟我们走的。” 之前她就怕这个女乞丐是个大麻烦,不愿跟他们走,还会连累到年迈路爷爷夫妻两,所以在出来之前,她才会说出赶人走得那番话。 而在得到李敞肯定的答案,这让郑蓝蓝悬了一天的心落回了心房,同时也松了口气。 随后便拉着李敞在台阶上放置的小板凳上坐下,双手捧着脸颊,望着李敞:“李敞你真是我的定海神针!” 李敞笑道:“蓝蓝以后有拿不定的,不会做的,或是想要听我什么意见的,尽管来问我,我一定什么都说。” “行!有你这句话,你以后就准备好随时被我喊来‘干活’的觉悟吧!” 说着,还与有荣焉拍拍李敞的肩膀。 然后没等李敞回答,‘吱嘎’一声,他们等候的门房开了。 正在说笑的郑蓝蓝和李敞抬头看去,那女乞丐已经把敷面的头发拨到了两侧,露出脏污面容下的姣好白皙皮肤。 郑蓝蓝忙站起来,边整理着裙裾,边朝女乞丐走了过去:“姑娘既然自己走出了房门,想必是已经想通了,怎么样?是我们送你回去,还是把你送到镖局?” 女乞丐看着郑蓝蓝,嘴唇张了又张,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吐出了第一句话:“你们,真的能送莪回去吗?” 郑蓝蓝莹莹一笑:“姑娘,你都出来了,应当就是相信我说的话了,何必还多此一问?” 女乞丐再次看了眼面前两个看着就不像坏人的人,鼓足勇气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我叫高婉,本是武溪南的夫人。” 郑蓝蓝和李敞对视一眼,疑惑道:“可是我们前不久才见过武大人,武大人和我们说你们吵架了,夫人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啊! 缘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还躲在这里不回县衙?” 不知郑蓝蓝说的哪句话触及了高婉,只见她眼睛一眨,泪水争先恐后的滚落下来,将脏污的脸颊冲出一条白皙的泪痕。 然后说出一个惊天秘密:“溪南是不会和我吵架的,更何况他不是溪南!我不能回县衙,回去等待我的就是死。” 虽然郑蓝蓝对前几天见过的武溪南有所怀疑,但是亲耳听见高婉所说,还是止不住的震惊:“什么?他不是武大人?夫人为何如此肯定?” “我和溪南成亲十五年有余,他有哪些东西不吃,喜欢穿什么颜色衣裳,都有哪些习惯,我一清二楚,所以,现在在县衙里面的那个不是武溪南!” 郑蓝蓝‘嘶’了一声,莫名想起前几天来街上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县令大人派人挨家挨户搜查偷东西的贼。 当时她就觉得武大人有些小题大做,这个举动莫名且怪异,但她却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筚趣阁 现在结合高婉说的话来看,这不像是在搜贼,而是在挨家挨户找高婉吧?所以她才会装成乞丐蒙混过关,在搜查过去之后,藏到路爷爷家中。 随即她又想到为什么高婉说她是县令夫人,她就信了呢?遂看向高婉问道:“别的我们一会再谈,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就是县令夫人高婉呢?” 高婉当即一噎,随后有些激动的说道:“我是府城知府高俞的女儿,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带着我去知府那里对峙。” 郑蓝蓝摆摆手:“夫人真是聪明,知道自己不好出金源县,想着空手套白狼啊?” 高婉急道:“我没有能证明我自己的东西,只有去找我爹爹叫他认出我来,我是没有办法啊!” 郑蓝蓝眼珠子一转,想起一道关于县令夫人的传闻,便问道:“哦?我怎么听说县令夫人是六指的?这个,你有吗?” 高婉瞬间不说话,内心充满了矛盾,随即牙一咬,眼一闭,将时刻隐藏在袖摆下的六根手指漏出来给两人看了以后,又隐藏在衣袖下面,似乎很怕被人看见。 郑蓝蓝见高婉那小心翼翼和不情不愿的模样,没有再怀疑。 第132章 蓝蓝好霸道,但是我喜欢 “好!我相信你,那你是想现在就去府城找知府大人,还是先跟着我们出去躲一阵子?” 高婉略一思索,想立刻回家告诉自己爹爹,但是又想到县衙里的那个‘武溪南’肯定派人在知府大门口守株待兔,遂只好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我先和你们出去躲一阵,但是你们能不能去府城的门口看看,有没有人盯梢?” 郑蓝蓝点头:“这个没问题,但是最近我们可能不会去府城,你能等吗?” 听到这句话,高婉有一瞬的失望,但随即想到她远离了这个地方,可以又如法炮制的去府城看看,便点头应道:“我能!” 然后,郑蓝蓝递给高婉一套粗布短衣说道:“去梳洗一下,换上。” 高婉接过翻看了一下,居然是男子的服饰,还是下人穿的那种。 她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进了柴房,脱掉衣裳跨进赵糖刚刚烧热调好的热水里洗了起来。 想她这一生,自小就是千金小姐,从来都是过得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到三十几岁了,相公生死不知,贴身丫鬟突然消失,而她也被沦为乞丐才能逃过一劫。 幸而她唯一的儿子在外求学,一年才回来几次,不曾遭此劫难。 屋里的高婉如何想,郑蓝蓝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方才开始,李敞就开始盯着她不放,到现在都还在盯着。 她在李敞面前挥了挥手,扬高声喊道:“嘿!李敞!” 李敞眼神连忙聚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蓝蓝喊我做什么?” 郑蓝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要不喊你,你的眼珠子都要黏我身上了。说吧!我是不是特别好看,迷得你魂不守舍的?” 李敞被打趣,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诚实的点点头:“好看!” 本来郑蓝蓝和李敞说这话的时候,就是有点想听李敞说动听的话,但是真的听到那两个字之后,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好看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啊!不然以后看腻了,就不想看了怎么办?” 李敞缓缓摇头,伸手紧握住她的手,目光坚毅且真诚:“不会腻!我要一直看下去,直到我看不见的时候。” 郑蓝蓝暖暖一笑,低着点点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随后抬起那红的不像话的脸颊,心情很好的提醒道:“你和我说过的那些承诺到老的话,我都在心里记下来了,若是你以后反悔了,我要你好看。” 李敞点点头,抬起她的手在细嫩的手指上浅啄一口,笑了:“我不会反悔的!如是我反悔了,蓝蓝随时惩罚我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反悔了,我就把你关起来!你要说看我看腻了,我就让你一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我!你要是没和我一起看日升日落,那我就用锁链把你铐起来!” “蓝蓝!你好霸道啊!不过莪很喜欢!但是那些东西我估计是用不上了。” “用不上才好!” 两人在这说着酸掉牙的话,站得老远的赵糖冲天空翻了个白眼。 小姐啊!你们未婚人士说情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耳聪目明的单身狗啊?求放过啊! 赵糖内心的独白和祈求并没有人听见,而是听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就算穿着粗布短衣,也丝毫掩饰不了周身书卷气极浓气质的小厮装扮的人。 郑蓝蓝等三人抬眼望去,当即就皱紧了眉头,这扮男装和穿女装虽然差别很大,但是怎么高婉这个扮相,很容易就让人分辨出这根本不是一个小厮。 她头痛的捏了捏鼻梁骨,脑海里筛选过一个又一个的解决方案,但是无果。 她将目光看向身旁的李敞,想要问问李敞有什么办法,就看见李敞冲着她扬了扬下颌,然后伸手指向放在不远处的半盆黄色水面。 郑蓝蓝见状,瞬间知道了李敞的意思,忙把赵糖叫到面前,让她去问路婆婆这是什么水,他们能不能用。 少顷,赵糖去而复返:“小姐,婆婆说这个是生姜艾叶水,准备晚上熬来洗脚的。” 郑蓝蓝当即眼前一亮,朝高婉说道:“夫人,快来,把你肤色变一变。” 其实在赵糖说那是晚上拿来洗脚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等到郑蓝蓝喊她过去的时候,她瞬间懂了。m.cascoo 然后,再一想到那水过会儿会涂在她的脸上之后,胃里当即一阵翻滚,全身写满了抗拒。 但又想到她连乞丐都装了好几天,还吃过别人送的馊饭,这个还没弄脏得水擦在脸上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想罢!高婉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片刻后,高婉从白嫩媳妇,变成一个脸色蜡黄,身穿粗布短衣的小厮,通身的书卷气质也被掩盖的丝毫看不出来。 见到这满意的一幕,郑蓝蓝冲李敞比了个大拇指,又眨了眨眼。 李敞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时三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四个人。 沿路回去的时候,马车被拦下三次,那些拦下的人每次都是说例行检查,车上有没有重要嫌犯。 然后每一次在打开车帘,看见里面坐着的郑蓝蓝和赵糖,还有小厮,都会问一句:“怎么不叫小厮赶马车?” 郑蓝蓝每回都笑着回答:“我们三个都不会,就李敞会赶马车,没办法。” “那你们是在县城里办了什么事情?” “我盘了铺子,最近在弄里面的东西,所以人比较多。” 那人略一思索,便想起了郑家姑娘是盘了个铺子,也确实在弄,遂没再多问,松开帘子让了行。 是以,高婉随着郑蓝蓝他们坐着马车回到了郑家。 郑蓝蓝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郑富,找到之后,她把在路爷爷那里找到高婉的事情和郑富说了。 然后郑富瞧了眼脸色蜡黄的高婉,凝眉细问:“你真是县令夫人?县衙里那个武大人是假的?你没有诓骗我们?” 高婉郑重其事的点头:“是!我是知府高俞的女儿,武溪南是我相公! 但是自前不久,我和那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发现他不仅吃了我喜欢的辣,还吃了溪南从来不沾半点的肥肉。 以前写的字很端正,现在写的潦草狂放,我煲的鸡汤溪南从来不吃肉只喝汤,而那个人不仅吃了肉,还让我多舀一大碗肉过来给他吃。” 第133章 才送了彩礼,就要准备过夜了 郑富抚着胡须,想起前几天蓝蓝和他说,武大人有些不对劲,再一看这个说自己是县令夫人的人也这么说,便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那,县衙里的‘武溪南’是谁?” 众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郑富随即笑道:“既如此,那夫人先在这里住下吧!以后有时间了送你去府城,或是夫人自己坐车去府城?” 高婉温婉摆手:“我一个人坐着马车回去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还不好隐藏,还是等过几天,风波小一些了,你们有时间去府城,我再跟着一起吧!” 郑富点头,他们现在都很忙,不仅要把郑家弄得喜庆一些,还要买一些东西回来装饰,还有蓝蓝的嫁妆需要置办、清点、入库,想请的人也还没有列个详细的单子出来…… 这两天他都忙得脚不沾地,无暇顾及其他。 听到高婉这么说,便放了心。 遂笑道:“多谢夫人谅解!” 高婉笑笑不说话,这郑财主不愧是生意人,就是会说话! 原是她决定隐没自己的消息,到了郑财主这里,就成了她为他们着想了。 安排好高婉之后,众人正打算各自回房休息,刚抬起脚步,吴醒突然从门外快速闯了进来,迈出的步伐瞬间一顿,又收了回来。 郑蓝蓝知道这是派去看牢狱大门的人,当即神情一凛,问道:“怎么了?有情况了?” “禀小姐,李长庚今日下午被放出来了,我本打算跟上看看他会去哪里,没想到却突然发现周围有很好几个鬼鬼祟祟的人, 我正打算抄近路换个地方再跟上去,还是有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我最后只好装作普通的村民,跟在他身后,没想到就一个转身的功夫,他人就不见了。” 郑蓝蓝皱紧眉头,咬着下唇,努力压下乱跳的心脏,整个人都绷紧了,随后她不安的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好!我知道了!现在你们就去休息,天一黑就两个一组,分开在院子里巡查。” “是!” “对了,金金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小姐前儿说的那个地方拴着。” “好!你先下去。” 郑富等众人听着郑蓝蓝一连串的吩咐,再看她坐立不安的模样,隐约觉得事情似乎不简单,但是以李长庚那性子,不至于半夜三更翻墙进郑家吧? 郑富疑惑的问出口:“蓝蓝,李长庚他出来了就出来了,你做什么如临大敌?” 郑蓝蓝摆摆手,坚定且不安的说:“爹爹你不知道,李长庚他最是睚眦必报之人,我们上回把他送进牢里,他定然怀恨在心,会来报复我们的!” 一旁旁听许久的李敞想了一下李长庚平时的为人,有些不相信,但是想到之前蓝蓝百般让他预防李长庚,当初他也不相信,等到李长庚真的偷粮之后,才突然发觉不认识李长庚了。 是以,在蓝蓝说出李长庚会报复的话之后,他信与不信都各占了一半。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李长庚半夜翻进郑家会干什么,总不会是半夜找人聊天吧? 但是看着蓝蓝不安的模样,李敞猜测,该不会是李长庚要做什么不好的坏事吧? 想到这,他看了眼看起来大腹便便很壮的郑富,又看了眼娇弱的郑蓝蓝,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地说道:“既如此,那我今晚就留下来吧!” 郑蓝蓝怪异的看着李敞:“怎么?才送了彩礼,就打算要在这里过夜了?” 话才出口,她连忙捂住嘴,不安的瞟了眼郑富,又瞟过还没走的赵糖、吴醒、高婉和马叔。 郑富咳了两声,像是没听见一样,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悠悠的喝了起来。而其他人都是一脸偷笑的表情。 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郑蓝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随后又瞟向在那傻笑的李敞,娇嗔的瞪了一眼,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我告诉你!在这过夜不行!” 李敞失笑道:“蓝蓝!你和郑叔两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靠门站的赵糖撇撇嘴,得了,感情郑家这十几号人在李敞眼里都是不存在的啊?难怪以前做什么都旁若无人的。 郑富忙把茶杯放下,正要说话,就听到郑蓝蓝娇斥道:“呆子!我们家几十口人都在呢!” 最后,李敞还是如愿的留了下来,并以守护郑蓝蓝的名义,在屋外守着。 屋内,郑蓝蓝一手持针线,一手拿这大红的还未成型的嫁衣,细细的绣起来。 那专注的目光,时不时分神瞟向屋外:“叫你回去你不回去,跑这里来喂蚊子爽不爽?” 李敞的声音透过窗柩传进来:“你和郑叔有危险,我不可能放任不管啊!” 郑蓝蓝低头绣着繁复的花朵,回道:“左右有赵流叔他们几个,郑家还是很安全的。” “蓝蓝若是现在让我回去,我也会睡不着觉,整宿都在想这个事情,还不如就在这里看着呢!” 郑蓝蓝心里一暖,笑道:“李敞,要是今晚李长庚不来呢?岂不是白守着不说,还不能睡觉?那多辛苦啊是吧?” 李敞当即眼前一亮,转过头看向被烛光映射到窗户上的影子,笑道:“所以,蓝蓝要我现在进房间休息一会儿吗?” 郑蓝蓝刚拿起针准备绣回去,听到这话手一顿,随即又像没听见一样,往下面绣,只是这回怎么绣怎么歪,干脆将针线一甩,提起裙摆就往外冲去。 直到站在李敞面前,她才停下:“李敞!你不要说这样让人遐想的话出来好不好?我绣衣裳都不能专心了!” 虽然诧异郑蓝蓝的突然出现,但是在听见她说的话之后,李敞笑道:“现在天黑了,蓝蓝不要借着烛光绣东西了,对眼睛不好! 而且,我就只是说想进去休息一下,没有说别的,蓝蓝怎么会觉得我说的话让你遐想呢?” 郑蓝蓝气鼓鼓的说道:“李敞你什么意思?隐射我呢?” 见她生气,李敞求生欲极强的摆摆手:“没有没有!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郑蓝蓝双手环胸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嘛!” 没等她得意一会儿,就听见李敞悄咪咪的说道:“所以,蓝蓝我能进去休息一下吗?”筚趣阁 郑蓝蓝气结! 嗳!说了半天,话题又绕回来了。 第134章 蓝蓝,你睡着了吗? 郑蓝蓝眼珠子一转,干脆从房间里拿出两张小板凳,递给李敞一张:“那我们就在这坐着等吧!” 李敞伸手接过,嘴里却说道:“蓝蓝你皮肤嫩,外面蚊虫多,还是不要坐在这里了吧?” 郑蓝蓝瞪了李敞一眼,将小板凳随意一放,就坐了下来:“我喜欢坐哪儿就坐哪儿!还有,爹爹特意嘱咐了我,不能让你进屋,还是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 李敞将小板凳放在她的身侧坐下,笑着说:“蓝蓝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进去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 郑蓝蓝撑着脸颊,侧着头看向李敞,眼里堆满促狭笑意:“可是,我爹爹说,你们男人说的话不能信,说不会乱来其实是心里想,进门之后这句话根本就不存在了。是不是真的啊?” 李敞不自在的默默鼻子,觉得郑叔描述的很对,但是他也不一定非要进去,能看着蓝蓝,和蓝蓝说说话,他也觉得很好。 但是当蓝蓝真的在他身边坐下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蓝蓝会被蚊虫咬到,其次才是一直盯着蓝蓝,然后视线不受控制的朝蓝蓝的红唇看去,就收不回来了。 看李敞那副略不自在的模样,郑蓝蓝将头转向另一边捂着嘴偷笑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说道:“看看!就这还说让你进去?进去之后你不得乱来?” 而她偷笑的表情被李敞看在眼里,李敞心一横,当即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往自己身边带,然后欺身过去,凑近她的脸庞,温声问道: “我看蓝蓝不像是害怕的模样,好像还有些期待?要不要我现在让你试试怎么个乱来法?” 被李敞禁锢的动弹不得,郑蓝蓝红着脸颊推了推他:“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心里却在想:啧!爹爹说的果然没错!还没进屋就要乱来了。 李敞伸手握住推他的手,笑道:“让我多抱一会儿吧蓝蓝。” 郑蓝蓝挣扎了一会儿,都没能动李敞丝毫,干脆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由他去了。 静谧温馨了片刻,郑蓝蓝终于忍受不了浑身痒痒的感受了:“李敞快松开我,我身上好痒啊!我要挠挠。” 李敞听后放开了手。 双手普一得自由,郑蓝蓝抬手就开始在脖子、脸上、手背上、隔着鞋袜的脚踝处到处挠。 不一会儿,刚刚还水嫩白皙的皮肤上面,就起了许多红色的小包和小点点。 李敞看的心疼极了,连忙抓住还在不停挠着的手:“蓝蓝别挠了,越挠越痒,待会儿挠破皮就不好了,进屋去我给你抹点药吧!” 郑蓝蓝痒得难受,不只是力气变大了,还是李敞抓的并不用力,她一下就挣脱开来,然后抱着脖子和手背挠了起来。 听到进屋涂药之后,如同听见天降甘霖一般,朝屋子里走去。 随即又想到这么久,都没看见李敞挠一下,便问道:“李敞,你没有被蚊虫咬吗?” 李敞跟在郑蓝蓝身后,边往屋子里走边摇头:“它们知道我皮厚,一般都不会来咬我!” 郑蓝蓝转身瞟了眼身后的李敞,见他脖子脸上真的一个小红点都没有之后,羡慕嫉妒不已。 片刻后,涂了药膏的郑蓝蓝终于感觉到不再像方才一样,那么的痒和火辣辣的了。 但是……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都是红包的人,有些傻眼。 真的好丑! 不仅如此,肩颈处还有一地方被她挠破了皮,现在微微透着红肿,看起来就像是长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 她欲哭无泪的回头看着李敞,抱怨道:“我现在这么丑,明天怎么出去见人啊?” 李敞扶额笑道:“明天一早起来就会消的!只不过挠破皮的地方可以会要几天时间才能好。蓝蓝现在感觉怎么样?不痒了吧?” “是!还有些凉爽。” 经过这么一闹,郑蓝蓝觉得眼眶有些困乏,迫使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被李敞看在眼里,便劝道:“蓝蓝快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如果李长庚真的来了,我喊你。” 郑蓝蓝瞬间把郑富的殷殷叮嘱丢到了一旁,和李敞说了一声之后,便躺到了床上,拉过一旁的被角搭在胸口,这才看向李敞: “那我先睡了,你要是困的话,就在那边的软榻上休息一会儿。” 见李敞点头答应,郑蓝蓝心大的翻了个身,背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李敞躺好,闭上眼睛就去梦周公了。 李敞扶额轻笑,刚刚和蓝蓝说了几次他能不能进来,蓝蓝都说不能,这次蓝蓝被蚊虫咬,他因‘祸’得福的进了蓝蓝的闺房。 这还不算,蓝蓝居然一点都不防备他,就这样躺下就睡觉了。 蓝蓝啊!不知道你是对自己放心,还是对他放心呢? 瞟了眼不远处的软榻,又看向前方触手可及的软玉温香,李敞犹豫了半晌,朝着床边走了几步,轻声问道:“蓝蓝~你睡着了吗?” 床上的人没动,也没说话。 李敞站在脚踏板上,双手撑着床沿,伸头看向面朝里的郑蓝蓝,见她闭着双眼,一副睡着了的模样,再次轻柔的问道:“蓝蓝~睡着了吗?” 床上的人儿依旧是那副安静美好的睡颜,连翻身都没有过。 李敞轻手轻脚的在床沿坐下,伸手脱掉靴子把脚放在床上,等整个人都躺在床上后,侧过头看了会儿郑蓝蓝的后脑勺, 便把平躺的身体面朝郑蓝蓝侧躺而下,然而才不过几息间,他又支起上半身,将郑蓝蓝的头部轻柔而缓慢的抬起来,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正下方,然后又轻柔的把头部放下去, 郑蓝蓝的头一下子从枕头上,挪到了李敞臂膀上。 李敞心满意足的在她的发漩上印上一吻,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只是这回,他没有犹豫,将枕着的那只手环住郑蓝蓝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环住郑蓝蓝的腰肢, 然后又往前面挪了挪,直到感觉到郑蓝蓝温热的体温,和那从头到脚的贴合,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画面温馨而美好,还充满了让人看见就觉得暧昧的场景,假如没有那场半夜的喧嚣,恐怕会一直延续到黎明。 第135章 李长庚投毒 月明星稀,光照大地,万物都已经沉入梦乡,只余偶尔几声虫鸣响起。 一道漆黑的人影,动作利索的翻过一道两米长的院墙,落地只带着轻微细响。 来人着一身黑衣,矮着身子,蒙着面,贴墙而站,几乎融进了黑夜里,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见没人发现,他送了口气,正要拔腿走,却突然听见不远处想起了一道呼噜声。 他轻手轻脚的朝发出声源的地方走去,却是看见一个狗窝。 早已做足准备的他,从身后的一块布里掏出两根肉骨头,朝狗窝丢去。 肉骨头落地,发出两声闷响,刚刚还睡得很着的金金立刻抬起上半身朝地面看去,同时飘来的还有股肉香味。 金金冲那肉骨头吠了两声,跑了过去,然后围着肉骨头嗅了一圈,又伸出舌头舔了几下,正准备把肉骨头嚼了吞下肚子,就看见不远处有个黑影,当即冲着黑影狂吠不止。 那道黑影暗叫不好,连忙看了下逃跑的路线,然后找准一个方向,直接冲了过去…… 被狗叫声引过来的赵三流和周起快步跑过来时,恰好看见冲着一个地方狂吠不止金金,和它面前的肉骨头。 赵三流正要和周起说,这是谁丢的肉骨头,就看见周起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便立刻消了声。 然后周起装作毫不知情的怒斥着金金:“大晚上的,叫什么叫?小心老爷明天不给你肉吃!”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一脚就把那两根肉骨头踢飞了:“这么不听话,就别吃了!” 金金当即不愿意了,立刻冲着赵三流和周起狂吠起来。 赵三流也跟着怒斥道:“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还在这不满个什么劲儿?小心老爷来了让我们宰了你吃狗肉!” 金金像个人一样,听到最后那句话,瞬间就不叫了,改成直直的望着赵三流。 赵三流从不知道,原来狗也会那种,看不出情绪,却觉得背后瘆得慌的那种眼神。 他抖了抖,躲在周起身后,以此来躲避金金的视线,并小声地在周起耳边说:“你觉没觉得,仅仅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好?” 周起攀着赵三流的肩膀,往内院走,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怎么?你说呀宰了它吃狗肉,还不准仅仅有点情绪了?” 赵三流回头看了眼金金,摸了摸鼻子:“好吧!我刚刚说错话了!金金以后会不会对我有意见了?” 周起笑道:“噗~它再叫金金再有人性化,也还是条狗,就算有意见,顶多就是咬你两口完事,还能干啥?看把你吓得!” “说的也是!” 一直看着人走远,金金依依不舍的看着两根大肉骨头,蹲坐了半晌,这才恹恹的、脚步缓慢的回了狗窝。 而那道藏匿好的黑影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之后,小心的打开杂物间的门一角往外看,在看见外面空无一人,连那只狗都不在之后,开门悄声走了出去。 他边走边想着要不要先回去,过几天再来,但是又想到今日已经打草惊蛇,如果不趁着现在将蛇杀死,那以后估计就更没可能将蛇杀死了。 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的耳朵却凝听着四周的动静,假如一有风吹草动,他立马就会藏起来,然后找个机会逃回家。 也许是他的运气实在太好,又或许是他想多了,刚刚根本就没有打草惊蛇,所以,直到他摸到郑家唯一的一口水井边了,院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他从怀里掏出半个巴掌大小,黄色的纸包,一层层的打开来,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灿烂且得逞意味浓烈的笑容。 呵呵,过了今晚,郑富那个小老儿,郑蓝蓝那个眼高于顶的丫头,这郑府里面的奴才们,都将慢慢的生病,然后默默死去,无声无息。 而他也可以趁机将郑家的钱财一扫而空,叫上春生荷花,重新找个没人认识他们地方,白手起家,当个富户,十年之后,再回来,没人会记得这一切。 如是想着,他正要将手里的药粉往井里撒去,就听见周围突然想起了许多的脚步声。 他当即一慌,在跑与不跑之间徘徊了一会儿,就强自镇定地在井沿上坐下,然后捏着药粉往井里倒。 等一群人出现在他面前时,药粉正好撒了一半。 而这一幕,被和众人一起赶来的郑蓝蓝眼里,瞬间和梦里那一次次想要抢过药包时的画面重叠融合在一起,一时间让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她惊慌失措的想要扑过去,却被李敞伸手搂住:“李长庚住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是不是还想着去牢狱里做客?” 李敞不明白蓝蓝刚刚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这里,情绪就这么激动了?逮着了人,蓝蓝不是应该放心了吗? 正打算安慰她,就听见站在井边的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要做什么?这话问的好! 我都被你们送进牢里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的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春生? 当初说什么老实交代,藏粮地说了之后就会放我们一条生路,都是骗人的!春生现在都被你们弄成那个样子,为什么还不放过他?啊?” 郑富和郑蓝蓝李敞面面相觑后,郑富疑惑的问道:“春生?他怎么了?我们最近在家忙着呢,没空去找茬,你是不是听错了?” 李长庚一把扯下面纱,怒道:“我在哪听到的你不必管,但是你趁我不在,去我家废了春生的命根子,还逼得荷花卖田地!就是做的不地道!” 郑蓝蓝不怒反笑道:“是吗?所以你断定我们去你家找了李春生麻烦?断定我们逼得你媳妇?断定我们做事不地道!就半夜三更跑到我们家投毒?” “既然不想我们家好过,你们难道还想有好日子过?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郑富眉头一皱,严肃又正经的说道:“李长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就算我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但是我自问不是像你一样阴狠的人,断人命根子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李长庚怒笑道:“我今儿已经回家看过了,也问过春生,能有那个权利指挥人打他一顿,还被人压住断人命根子的,除了你郑富还能是谁?” 第136章 你居然要杀了我 郑富眉头一皱,声音带着一丝恼怒:“李长庚!我以前以为你是老实本分却有自己成算的人, 前不久逮到你偷粮之后,我又觉得你看着有成算,实则行事莽撞, 今日我见你行事不仅莽撞没有成算,还根本不带脑子思考!” 李长庚笑道:“你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郑富摇头:“你口口声声说我派人断了春生的命根子,那你让春生来指认,我派的谁去。如果真在我这找到了那个人,那么,我就是倾尽一切,也会将春生医好!” 话落,李长庚面目狰狞的怒道:“早和你说过收起你那个假好心!我们要是能找到的话,怎么可能任由你这么嚣张?” 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郑蓝蓝仍旧恨意满满的盯着李长庚,如果眼里有刀子,李长庚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她攥紧手指,浑身紧绷:“爹爹!你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这样心肠歹毒,不念别人好,还往我们水井里投毒的人,就应该乱棍打死才对!” 郑富摆摆手:“蓝蓝,让他走吧!” 郑蓝蓝气急,怒吼道:“爹爹!上回把他弄进牢里,就已经在心里记恨我们了,所以才会有今日投毒的事件!如实再放他回去,指不定哪日又会来。” 李长庚听到后,勾起一抹邪笑:“看看,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儿,都比你了解我!今日我要是逃出去了,必定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郑富头痛的捏捏鼻梁骨,虽然觉得郑蓝蓝说的对,但是…… “李长庚!念在你我相处几十年的情分上,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郑家!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李长庚嘴角一弯,眼里闪过一抹得色:“你还是这么优柔寡断!自以为是的施舍与我,既如此,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栽了吧!回见。” 说着,还潇洒的挥了挥手,毫不托泥带水的转身就走。 郑蓝蓝见到这一状况,气的脸色发白,胸腔间隐隐作痛,攥紧的拳头犹自不觉的划破了手心,她毫无所觉。 眼见着人离开她的视线越来越远,郑蓝蓝心一横,当即下达了命令:“赵流叔,给我抓住这个投毒者!要是还要跑,就给我往死里打!” 赵流等人面面相觑,看看郑富,又看看郑蓝蓝,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话。 郑蓝蓝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动,当即脚一跺,不管不顾的朝李长庚背影追了过去:“李长庚你别跑!给我站住!投了毒还想跑,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她这一追上去,李敞害怕出什么事,也连忙跟上。 郑富见状,心一悬,当即命令人跟上郑蓝蓝,并嘱咐别让郑蓝蓝伤到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郑富忧愁的站在原地,出神良久,这才恹恹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这厢郑蓝蓝跟在李长庚身后,刚跨出大门,李长庚的身影就不见了,她着急的左找右找,都没能找到,遂只好转身回去。 只是她才刚转身,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伸出一双手将她拖了进去。 刚跟出来的李敞和赵流等人,也像郑蓝蓝刚刚一样,左找右找,居然没有一个人影。 不仅李长庚不见了,就连郑蓝蓝也不见了。 李敞立刻觉得很不对劲,这么晚了,蓝蓝没提灯,又是大晚上的,不应该走很远才对。 而且蓝蓝是跟在李长庚身后的……莫非…… 李敞顿时急了,焦急的扬声喊道:“蓝蓝~蓝蓝~你在哪里?出个声好不好?” 郑蓝蓝被李长庚从身后捂住嘴往后拖着走,她抬手想要抓住一些东西,给李长庚造成阻碍,可惜只抓住一些树叶和细碎的枝丫,而她的手却被勒出条条血印。 陡然间,她想起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但是现在根本就够不着,遂打算等李长庚一停下,就拔出匕首,在他身上用上在赵糖和赵怀那里学习的防御招数。 片刻后,李长庚终于停下脚步,然后将郑蓝蓝往前一推。 郑蓝蓝踉跄的往前跑了几步之后,狼狈的摔倒在地,手却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自己的小腿处。 李长庚没有察觉,而是洋洋得意的看着她笑:“看看你那个爹,我都投毒了!居然还放了我,是不是傻?真怀疑他是怎么把生意做大的! 你说他要是知道他的女儿前脚追出来,后脚就被我弄到山里来了,是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啊? 哎!可惜了!他注定是只能看到你的尸体了。” 郑蓝蓝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激动的从地上站起来:“什么?你居然要杀了我吗?” 李长庚狂笑道:“哈哈哈……你刚刚不是说要打杀我么?我又何尝不是呢? 要知道,你可是郑富那个老匹夫唯一宠爱过得女儿,今晚过后,你的尸体出现在他的面前…… 啧啧啧!那画面……简直太美了!我喜欢看!” 郑蓝蓝怒斥道:“你简直就是魔鬼!枉我爹爹三番几次的放过你!你居然要至我爹爹于死地!” 李长庚将笑脸一收,满脸恨意的扬手就朝郑蓝蓝打去,:“你爹爹那副嘴脸我看了几十年,早已经看透了他不过是个伪善的人!” 郑蓝蓝捂着脸颊,侧过头去看李长庚:“果然!心思不纯的人看别人也是心思不纯!我爹爹是个再好不过的人,李长庚你休要胡说!” 李长庚恼羞成怒的一把攥住郑蓝蓝的手腕,将她惯到地上,然后抬脚就要往她身上踩去。 说时迟那时快,郑蓝蓝捏紧手里的匕首,立刻朝李长庚的脚踝狠狠划去。 李长庚晃眼间看见一抹银光,踏出的脚步警觉的往旁边挪了一下,虽然躲过了重伤,但是仍旧被划了一道斜长的口子,丝丝血迹顿时自伤口处流出。 李长庚伸手摸了一点血迹,放在近前看了一会儿,伸出舌头舔了舔,一股阴邪的氛围笼罩住郑蓝蓝。 方才站好的郑蓝蓝警觉性登时提前所未有的高,她瞄了瞄四周的树木,似乎在看刚刚走过来的路线。 “胆子不小啊!居然敢拿东西伤我啊?这么说,收稻谷之前,和我打好关系这件事,是在和我套近乎?” 郑蓝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一直盯着他,防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第137章 李敞到了 郑蓝蓝兀自强装镇定的看着李长庚:“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何必还要说出来?” 听着她说的话,李长庚摸着下颌边思索边说道:“哦?这么说来,你是有意接近我?为什么呢?” 当初的目的一下子被李长庚猜个正着,郑蓝蓝当即爆喝:“李长庚!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李长庚舔了舔嘴角,邪笑道:“你说得对!所以,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抓你过来啊?” 郑蓝蓝想了想,将匕首又往里面藏了一点,缓慢且带着惊惧的往李长庚那里走。 才走了几步,她倏地抬起袖摆下的手,朝李长庚丢了一团白色物体。 然后趁着李长庚闪躲之际,连忙转过身快速往前跑去,边跑边喊道:“李敞!我在这里!李敞!快来救我!救命啊~” 李长庚接到那团物体后一捏,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被骗了,生气的将东西随意一丢,刚要拔腿追上去,就听到郑家丫头呼喊着人过来。 短时间内,自己不仅被骗,把丫头还妄想从他的手里逃脱,这是活生生的挑衅,李长庚忍不了,心里顿时起了一股大火直烧胸腔,追了上去。 “你个死丫头给我站住!要是现在还不站住,一会被我抓住了,可就不是留个全尸这么简单了。” 郑蓝蓝捏紧手里的匕首,双腿跑得飞快,对李长庚的话充耳不闻。 平时和李敞声上山的时候,她磕磕盼盼的,这时候事关自己的性命,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越过一个又一个横亘而出的枝丫。 而方才说这样大的声音,却正好是她所需要的! 万一李敞就在附近,赵流叔他们也可能就在附近,那再多说些话,不就可以等着人来救她了吗? 郑蓝蓝再次高声喊道:“李敞,我在这儿!李敞,我在这儿……” 李长庚听见她还在喊人,恼羞成怒的又加快了一些步伐:“既然如此不识相,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说话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身后紧跟着的簌簌响声,也如影随形,郑蓝蓝只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一股害怕的情绪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不甘心的再次喊道:“李敞!!赵流叔!救我!救——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一头乌发被李长庚从后面抓住,然后捂住她的嘴,往后拖。 郑蓝蓝趁着这个空挡,举起手里的匕首就朝李长庚捂嘴的手臂划去,然后趁着李长庚吃痛的稍微松手时,连忙挣脱束缚,原地暴起冲着李长庚的肩颈处刺去。 一连串动作,毫不托泥下水,干脆利落,但是看在李长庚眼里却是不怎么快,以至于他轻松的从郑蓝蓝手里抢过匕首,然后反手在郑蓝蓝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郑蓝蓝就地一滚,瞬间距离李长庚两米远,等她站起来时,李长庚已经近在眼前,并且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 “跑啊!再给我跑啊!不是挺能的嘛?这不还是被我逮到了?” 手背上传来阵阵疼痛感,又因方才的被划了一刀,郑蓝蓝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细碎的汗珠密布,紧咬着唇角。 李长庚见状,在她的手背上蹂躏了两下,得意地笑道:“我这个人仁慈,死太快了我可不会答应,死太慢了,我看着又不爽。说吧!想要个什么样的死法?” 郑蓝蓝趴在地上,愤恨的看着李长庚,说话时都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杀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在这吓唬我,我可不吃这套!” 李长庚蹲下身,细细打量着从郑蓝蓝手里抢过来的匕首:“你这匕首不错!你想要我剐你,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在那之前……” 他用匕首背从郑蓝蓝的额头划过眉眼,再到白皙柔嫩的脸庞: “在那之前,我先享受一下,你这个细皮嫩肉的丫头片子是个什么滋味,再剐岂不是更好?你说是吧?” 郑蓝蓝听到这话,心里凉了一大截,随即想到一个歪的不能再歪得注意。 她怒吼道:“李长庚!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你儿子就彻底废了!你如果现在就放了我,说不定还能替你们家挽回一条血脉!” 李长庚拿匕首的手一顿,笑道:“你倒是提醒我了!原本我没想把你怎么样,但是你爹废了我儿子,我废他的女儿,让他女儿给我再生个儿子,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哈哈哈哈……” 郑蓝蓝怒道:“你这个疯子!爹爹都说了李春生的事情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为什么硬要扣在我们头上?” 李长庚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给我闭嘴!任你们如何狡辩,我也不会相信的!” 郑蓝蓝被这一巴掌打的耳朵嗡嗡直响,脸颊肿胀充血,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有那么一瞬间连李长庚在说什么都没能听清。 就在这时,居高临下的李长庚突然被人从背后一脚踹飞一米,郑蓝蓝被拉了起来。 郑蓝蓝抬起头看向拉她的人,是李敞到了。 而李敞根本无暇顾及狼狈不堪的人儿,走到李长庚跟前,正欲提起李长庚的衣领暴揍一顿,就看见李长庚一跃而起,虚晃一招。 李敞连忙伸手挡住面容,李长庚却趁着这个机会往反方向跑了。 李敞抬脚正要去追,随即又收了回来,转身走向郑蓝蓝。 在看清她一身狼狈,还捂着正在滴血的手时,心里隐隐作痛,说话时都不自觉的温柔了许多:“蓝蓝,你现在还好吗?除了这两处地方,没有别的地方有伤口了吧?” 没人的时候,郑蓝蓝尚且能够忍受,但是李敞转过身关心她的时候,她眼眶里忍不住聚集了一堆泪水,正要回答,却突然想到李长庚刚刚跑了,遂焦急道: “李敞你快去抓李长庚,别让他跑了,否则我们以后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李敞不仅没去追,而且从怀里掏出手帕,将郑蓝蓝流血的手臂一圈一圈的捆住:“蓝蓝不要着急,赵流叔他们在附近,李长庚跑不了。” “可是……” 看着仍旧皱紧眉头,惶惶不安的蓝蓝,李敞拉起自己的袖摆,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手旁的嘴一张,才吐出两个字,就被李敞用食指挡住: “嘘~蓝蓝别说话了,一会儿脸该痛了。” 第138章 蓝蓝搂紧我 或许是李敞说话的语气太过温柔;又或许是才经历过险境,李敞的关心瞬间戳中了郑蓝蓝的哪根神经,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的那一刻,眼眶里盛满泪珠,浑身发颤。 那不是激动,也不是感动,而是迟来的后怕令她止不住的颤抖,李长庚也被她暂时抛出脑海,委屈不已的瞅着李敞,只要李敞再说一句话,那泪珠一定包不住了。 李敞看着她眼眶含泪,以为是自己擦得太重了:“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郑蓝蓝囫囵摇头,泪水就这样跟着甩来甩去的落下,她呜咽一声,气音说道:“没有!没有!” 然后浑身颤抖的更厉害了。 李敞忙伸手将人搂进怀里,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心疼的亲了一口: “蓝蓝,下次可不能一个人追出去知道吗?吃一线长一智,蓝蓝这都第二次了,怎么还是记不住呢?” 郑蓝蓝伸手捂住脸,将头埋在李敞怀里,摇着头。 不是她不长记性,而是凡事触及到她爹爹生命攸关的事情,和她前世就恨之入骨的人,她怎么可能还会有理智? “李敞,你不懂,如果李长庚往井里投毒这个事情没有被我们看见,没有提前预防,而是得逞了,那我们一家全完了,全完了...” 说着,郑蓝蓝想起前世郑家吃下带毒的井水后,每个人都生了不同程度的病。 起先,他们并不以为然,认为只是小病,没想到等她爹死后,王婆婆也死了,接着就是跟着爹爹东奔西走,从不生病的马叔也在几天之后走了。 这个画面让郑蓝蓝情绪有些崩溃,靠在李敞的胸膛上痛哭不已。 李敞叹了口悠长的气,抚着她的乌发,搂着她的腰,温声妥协道:“这个习惯若是改不了,蓝蓝下次再要冲出去,可要记得把我拉上! 毕竟,以后我就是蓝蓝的相公了,有什么事情应当是相公挡在前面!而不是娇娇柔柔捧在手心里的媳妇挡在前面!” 听到这,郑蓝蓝破涕为笑,抬起头来横了李敞一眼:“还没成亲呢!就相公媳妇的喊起来了,存心占我便宜呢?” 李敞听到那声相公双眼一亮:“蓝蓝叫的相公真好听!我能再听听吗?” 郑蓝蓝翻个白眼:“这乌漆嘛黑的,时间也不早了,我手也挺疼的,就先回去吧!这个称呼成亲以后再说。” 一听手疼,李敞立刻松开她,蹲下身来:“蓝蓝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们走回去就成了,万一要是被别人看见你背我,那怎么成?” 李敞见她推辞委婉,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便二话不说半蹲起来背对着她,然后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面前拉,在感觉到背上轻飘飘的重量后,拖起她的脚弯就站了起来。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给郑蓝蓝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人就已经在李敞的背上了。 郑蓝蓝刚要挣扎着下来,才动了一条腿,李敞似乎就看穿了她的想法,笑道: “蓝蓝很软也很有弹性,但是如果再乱动的话,我感触还会更深,一会儿要做出什么来,就不知道了,看这样子,蓝蓝是想我再多感受几下吗?” 郑蓝蓝迷茫的思考了一会儿,凑近李敞耳边,吐气如兰的问道:“李敞,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哪里有弹性?” 说话间,两人贴的更近了,李敞也更加感受到其中的柔软和蓝蓝的体温,听到这个问题,他笑着往后贴了贴,并动了动肩膀: “真的好柔软,我很享受这种感觉,蓝蓝有感觉的吗?” 郑蓝蓝眨眨眼睛,感觉到胸前因为李敞的动作而变得愈发柔软之后,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抬起手就锤向李敞的后背肩,羞恼道:“李敞!好好走你的路!做什么要来撩...调戏我?小心我以后的几天,让你见不到我!” 李敞自知理亏,便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提醒后背那个坐的挺直,连手都已经收回去了的人儿:“蓝蓝,你这样不好,一会儿掉下去了怎么办?” “掉就掉,又不是爬不起来,走不了路。” “好吧!那你抓紧了,我要跑起来了,这里离郑家还有一段距离呢!” 郑蓝蓝懵懂的抓住李敞肩膀上的衣裳,上半身纹丝不动:“啊?这里离郑家很远吗?我没觉得啊!你是……” 没等她说完,李敞脚下生风的往前方跑去,方才还稳如老狗的郑蓝蓝瞬间被癫的怀疑人生,立刻趴在李敞的肩膀上,紧紧搂住李敞的脖颈。 而郑蓝蓝没看见的是,走在前面的李敞嘴角上扬,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脚下却一刻不停的跑着。 郑蓝蓝连连惊呼:“李敞你跑慢点,不然我一会儿就要吐了。” 李敞瞬间放慢了脚步,问着身后的人儿:“蓝蓝现在感觉怎么样?” 郑蓝蓝挪了挪脑袋,由枕着肩膀改成了枕着肩颈,那光洁的额头放在肩窝的一瞬间,彼此温热的体温互相传递着,引得两人都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随即,她又侧过头盯着李敞的后脖颈,双眼无神的回道:“现在还好,就是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 幸好她今晚没吃多少饭,到刚刚把那所存不多的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胃里也没多少东西,所以虽然难受,但是还能够忍受。 李敞听后,干脆走动一个比较空旷,月光比较足的地方,单手将郑蓝蓝抱到面前来,仔细观察。 在看见她苍白的嘴唇,已经完全浸湿了包扎的手帕,和难受想吐的表情,李敞心疼的不行。 “蓝蓝,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再走?” 可是蓝蓝手臂上的那个伤口流了许多血,需要尽快止血才行。 李敞有些焦急,却轻手轻脚地把郑蓝蓝放在旁边的树根上坐着。 晃眼间,李敞借着月光突然看见一株能止血的药草,当即欣喜若狂的朝她说:“蓝蓝,我去弄株止血的草药,你先在这里坐一下。” 郑蓝蓝点头。 李敞摘下那株药草,从衣摆处撕下一块布,将药草捣成药汁和药渣,又将方才捆住的手帕一圈一圈的解开,漏出微微狰狞的伤口,然后将捣好的药渣敷在上面。 普一接触到药渣,郑蓝蓝疼得下意识的瑟缩了下,一脸疼痛的表情:“嘶~” 第139章 手感很好 李敞收下动作下意识的放轻,安慰道:“忍着点蓝蓝,一会儿就好。” 重新包扎好,李敞又背起郑蓝蓝往回走,只是这回步伐稳健,没有再跑起来。 而郑蓝蓝这次自觉的趴在李敞的肩膀上,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以此来减轻重量。 “李敞,你今晚在我家的事情,和你娘说了吗?” 李敞点头:“我叫赵怀那小子跑腿,去和我娘说过了。” “那你一会儿还回去吗?” 李敞把她往上掂了掂,又准确无误的拖住腿弯,嘴角一弯,笑容灿烂的回道:“不回。” “行!一会儿我叫马叔给你安排一间房休息。” 片刻后,两人和赵流等人碰面。 郑蓝蓝看了眼几人当中并没有李长庚,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没抓到李长庚吗?” 赵流抱拳回禀道:“我们刚刚围堵他的时候,把他毒打了一顿,以为他跑不动了,就放松了警惕,没成想他居然对这里很熟悉,一下就钻得不见了人影,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李长庚顺利逃走,郑蓝蓝心里涌现一阵不安与焦躁,眉头也皱得愈发紧了。 这么多人居然让人跑了,她嘴一张正要发火,又觉得大半夜的不太合适,遂只好作罢! “你们近几日的巡查不要落下,要是发现有异动,一定不要放过,直接打杀了就成。” 就算郑蓝蓝不说,赵流也是这个打算,虽说今晚打草惊蛇了,近日都可能不会再来,但要是李长庚想到他所想,明晚真的来了怎么办呢? 所以,赵流立刻应允了。 吩咐好之后,刚刚才被李敞逗得好心情的郑蓝蓝,心情瞬间又低沉了。 她趴在李敞肩背上,不言不语的盯着李敞的后脖颈看,实际上却是思绪放空,目无焦距。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沉闷,跟在后面的赵流等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这片精密的夜里只有窸窸窣窣的走路声。 李敞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动了动郑蓝蓝枕着的那边肩膀,说道:“蓝蓝,你现在这一身,想好和郑叔怎么说了吗?” 郑蓝蓝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能听清李敞说的话。 李敞看了眼后面跟着的几个人,干脆又往前面跑了一会儿,郑蓝蓝就是在这样的颠簸下回过神来,她连忙搂紧李敞。 “李敞你慢点,一会儿我要被摔下去了。” 李敞将放在她腿弯的手腾出来,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那柔软带着弹性的手感,让李敞一下子就忘记了要说什么了。 而郑蓝蓝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屁股惊了一下,随即就感觉到一股无法言说的羞耻感,瞬间红了脸颊,将头埋在李敞的后背。 少顷,郑蓝蓝咬着嘴角,终是忍不住问道:“李敞,你打我那里...做什么?” 李敞无意识的楞着重新拖住腿弯的手指,红着耳朵解释道:“我看你不专心,就是想让你专心一点。” 幸好这个办法很管用,蓝蓝不仅没有再情绪低沉,也从沉浸在事情里的状态中出来了。 但是,手感是真的很不错啊…… 而郑蓝蓝本来就已经觉得很羞涩了,没想到李敞还打她那个比较私密地方,她呆愣半晌,羞恼的一圈锤在李敞肩膀上,那力道轻飘飘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力气。 “李敞你下次要是再打我,我就...我就...” 李敞笑着接话:“你就打回来?那刚刚那一下,你打回来吗?要是不打,我帮你记着,下回加倍,蓝蓝觉得解气吗?” 随着李敞的话语,郑蓝蓝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她又一次被李敞打了屁股,特别不服气,扬言要打回去,李敞笑呵呵的说好,然后背朝着她,微倾着上半身,她毫不犹豫的抬手就打了几下李敞的屁股…… 想到这,郑蓝蓝不由得“啧~”了一声,企图甩掉脑海里魔幻的画面。 等等,那画面怎么有股怪怪的感觉?而且看起来好有——那词叫什么来着?欲念?让人一看就觉得脸红心跳。 郑蓝蓝嗤笑道:“我知道了,李敞你就没安好心,还想着有下次的机会,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还一直想着占我便宜?” 李敞失笑道:“蓝蓝,你忘了我们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所以我想现在先讨些东西,等成亲之后,以后相处的日子那么多,总有实现的那一天呗!” “既如此,我等会儿回去之后,就和我爹说,你打我。哼!够你喝一壶的了!” 李敞投降,嗓音带笑:“别啊别啊!这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之道,要是和郑叔说的话,那意义就不一样。大不了我以后不打你屁股了还不成吗?” 郑蓝蓝满意的笑着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实则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不一会儿,几个人终于回到了郑家。 而郑富在看见郑蓝蓝脸颊红肿,手臂上的伤口,和被树枝勒出累累痕迹,浑身狼狈不堪的模样,然后听李敞说是李长庚干的之后,眼眸一沉,心里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该任由女儿跑出去追人而不拦着;早知道就不该放了李长庚那厮;早知道在看见李长庚投毒的时候,就该当成闯入的贼子一样乱棍打死! 郑富心疼不已,连忙叫赵糖给郑蓝蓝重新上药包扎。 等忙完之后,已然过了三更。 对于救了自己女儿的未来女婿,若是这个时候还把人赶回家,那就太不地道了。 是以,郑富连忙叫马叔给李敞安排好住处,又殷殷叮嘱了郑蓝蓝几句好好休息,注意换药,伤口别沾水之后,就解散了众人,回房间去休息去了。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郑富忧虑的都有睡不着的趋势,但是他不睡,别人也得睡不是? 就这样在床上躺着想事情,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就算睡不着觉,一大早起来,也会精神的多不是? 而李敞则是留下来和赵糖一起给郑蓝蓝的伤口消毒,换上好的药膏,又重新拿纱布包扎好。 李敞这才松了口气:“蓝蓝,我送你回房吧!” 郑蓝蓝扶额笑道:“我房间离这里不远,我自己回去就成了,还有小糖陪着我呢!放心!” “可是……” 没等他说完,郑蓝蓝摆摆手:“快回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第140章 府城同知大人二公子万吏舟 李敞伸手拉住转身就要走的郑蓝蓝,低声道:“可是……” 那委屈的,想说又害怕她不愿意的模样,惹得郑蓝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仗着此刻客堂里没什么人,她踮起脚尖倾身在李敞的嘴角印下一吻,又退开。 然后看着呆愣在原地的李敞,笑得无比温柔:“快回房去睡吧!” 看了全程,再猜测到会发生什么的赵糖拔足狂奔出客堂,并再次在心里呐喊:小姐!我还在这好吗?下次做什么的时候,能不能提醒我回避一下啊? 只不过她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小姐就出来,这让她有些讶然。 屋里,直到郑蓝蓝走得看不见人影了,李敞还才摸着被亲过得嘴角,傻笑着转身回了马叔安排的房间休息。 而自李长庚逃走那天之后,就一直杳无音讯,派去盯着他家里的人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便只好能一直盯着。 这一盯,就盯到了十月八号,郑蓝蓝成亲的前一天,还是没什么动静之后,就把人叫回来帮忙了。 然此时此刻,本应该待在房间里检查嫁衣和盖头等一应东西的郑蓝蓝,却在大门口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的看向大路口,眼眸里带着期盼。 赵糖就这样跟着郑蓝蓝的身影看过去看过来,少顷,终于看得自己头晕眼花之后,出声提醒道:“小姐,你都出来几次了,再看下去,都成望姐石了。” 郑蓝蓝听后,双手叉腰,指着赵糖说道:“好啊你个赵糖!现在越来越坏了!又是挖苦我,又是打趣我的,能耐了啊?是你自己乖乖过来还是怎么的?” 赵糖摇摇头:“我没有,我就是打个比喻嘛!觉得小姐比较像嘛!呵呵~” 郑蓝蓝双手环胸,斜睨着赵糖:“现在过来我就轻点,一会儿我抓着你了,可就会让半天说不出话来了,你要想好,知道吗?” 赵糖依旧囫囵摇头:“我不!小姐你那个轻点一点都不轻,反而会让我更加受不了。” “真的不过来吗?” “我不——” 无视赵糖一脸抵抗的表情,郑蓝蓝伸出两只手做出爪子状,一步步朝她走近:“真的吗?那我就要不客气喽~” 话落,直接朝赵糖扑过去。 赵糖边跑边往她身后瞄了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立刻喊道:“小姐,张姑娘到了!” 郑蓝蓝嘴角扬起抹坏笑:“哦?还学会骗我了?找挠呢?” 说着,加快速度追上去,却在一个转身的时候,撞在一具软软的身体上,由于事发太过突然,郑蓝蓝没能站稳,当即往后倒去。 她条件反射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形,就感觉到自己人拉了一把。 待她稳住身形,这才看见拉她的是左等右等,等了一早上的张芷柔。 她笑容灿烂的反手拉着张芷柔的手说道:“芷柔姐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张芷柔拍拍郑蓝蓝手笑道:“我吃完早饭,连医馆都没去,就直接到这里来了,怎么还嫌我慢呀?”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早点见到芷柔姐,所以有些迫不及待。不过,这位是……” 原来,这次来的不止是张芷柔,还有一个英俊潇洒的俊俏男子。 男子着一身青衣,一手持折扇,一手撑着一把伞,施施然的朝这边走来,接着那关心的话语传进在场之人的耳朵里: “你别走那么快呀!等等我啊!还有啊!以后出去的时候,记得撑伞,不然你皮肤那么嫩,晒伤了可怎么办啊!” 郑蓝蓝促狭的冲张芷柔眨眨眼,张芷柔淡淡一笑,转身看着那个男子说道:“马车就停在门口,下车就是大门口,这么点路,怎么可能晒伤我?” 话落,一把伞撑在她的头顶,遮住暴晒的太阳:“怎么不能?也不瞧瞧自己的脸有多红。” 张芷柔摸了摸脸颊,是有点烫,遂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就是有点热而已。” 郑蓝蓝看看张芷柔,又看看明显对张芷柔有意的男子,站在一旁捂嘴偷笑,冲赵糖扬了个看八卦的眼神后,又津津有味地盯着看。 然后,就看见那个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准备给张芷柔擦汗,却被张芷柔拿了过来:“我自己来擦吧!” 不知是张芷柔拿了他的手帕,还是张芷柔不再抵触他的接近,那男子一脸灿烂的笑容,直直盯着张芷柔。 那宠溺而明显充满爱慕之意的眼眸,忍不住溺毙在其中,然而镇定自若、人淡如菊的张芷柔却好像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擦着汗迹。 郑蓝蓝轻咳了声,打破沉默:“咳~那什么,芷柔姐,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张芷柔似乎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哦!看我这记性!这是府城同知大人家的二公子万吏舟,这是郑财主的女儿郑蓝蓝。” 听到万吏舟的身份,郑蓝蓝又瞧了万吏舟一眼,见他风度翩翩,还和她礼貌地颔首,想起家里前不久救下的高婉,她的眼里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又恢复正常,回以颔首。 这一细小的变化,并没能瞒过细心如发的张芷柔,和从小识人无数的万吏舟。 郑蓝蓝热情的挽着张芷柔,引着若有所思的两人进入郑家,边走边笑着凑到张芷柔耳边揶揄道:“芷柔姐,他是不是喜欢你?” 张芷柔笑着点了下郑蓝蓝的额头:“你呀!明天就要成亲了,合该多多关心自己的事情,如何操心起我来了?” 郑蓝蓝摇摇张芷柔的手臂,嗔道:“我的事情已经弄的差不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位万公子,我刚刚一看,就知道他喜欢你,那姐姐是如何想的呢?” 张芷柔头痛的揉揉额角,啧!她怎么总是遇到难缠的家伙? 万吏舟是一个,这个半路认得妹妹也是一个,关键讨论的当事人还在身后,根本容不得她用别的借口搪塞。 哎! 遂只好用了早前和万吏舟说过的那个借口:“我现在还没想到成亲那里去,一切等我爹的医馆稳定之后,再说吧!” 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竖起耳朵的万吏舟听的一清二楚,也因此心里划过一阵失落,但在听到医馆稳定再说,又重新镇定起来。 第141章 引万吏舟保护高婉 郑蓝蓝不着痕迹的瞟了眼身后略略有些失落的万吏舟,小声的和张芷柔说道:“芷柔姐,你看万公子的表情,好失落的感觉呢!” 张芷柔讶异道:“真的吗?” 然后回过头看向万吏舟,就看见一双带笑的温润眼眸,随后又转过头笑道:“我怎么没看见啊蓝蓝。” 得!有心办好事,却事与愿违。 “芷柔姐不用看见,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但是我可得提醒芷柔姐,有缘人如果就在眼前,就应该立刻抓住,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张芷柔掩嘴轻笑:“你这丫头,明明年纪比我小,还想仗着比我成亲早,就要当过来人和我说教了,哪里来的自信?” 她死之前,一直没和人谈过恋爱,但是她在网上喝的鸡汤多啊!要是论以过来人的说教,她能说一大堆,只不过她根本没那个兴趣而已。 况且这个小丫头说的话很对,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能肯定万吏舟人很好,对她也很好,现在她对万吏舟也有好感,可以多接触接触来看看,然而这还远远不够结婚。 所以,她才会说以后再说,而不是立刻否决。 假使万吏舟受不了时间长,大不了转头找个人结婚就行了,虽然万吏舟也是她第一次对男人有好感,想要处处的。 郑蓝蓝小脸一鼓:“我不管,我就是看见他对你好,而芷柔姐也没有反对,想要点醒你而已,哪里有说教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可以了吧?真是,我是来看你成亲的,不是来相看对象,怎么谈论对象就变成了我?” “哈哈!芷柔姐一来我就高兴啊!所以就忍不住了呗!芷柔姐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我们唠唠嗑。” “行啊!” 说话间,张芷柔和万吏舟被引到客堂里,刚一坐下,郑蓝蓝就神秘的凑到张芷柔耳边说道:“我前儿一阵子,救了个女乞丐,芷柔姐要不要去看看?” 张芷柔疑惑的看向郑蓝蓝,这是什么个意思?是这女乞丐有什么大病吗? “她病的很厉害?需要我去医治?” 郑蓝蓝摇头,看了眼周围忙碌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人之后,放下心来,又往张芷柔耳边凑近了一点,以手掩唇小声说道: “我们当时本以为就是一个不认识的乞丐,但是女乞丐说她是县令夫人,府城知府的女儿,还说了个惊天的秘密,现在正在我家里住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坐在对面的万吏舟瞧着郑蓝蓝那小心神秘的样子,眼里划过一抹狐疑,随后便想着估计是有什么女孩子家的秘密要说吧,就把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继续盯着张芷柔。 然而没看多久,就发现张芷柔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的一眼,便又凑到郑蓝蓝耳边掩唇说话。 万吏舟越发疑惑了,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芷柔也神秘起来了?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正要问出心中疑惑,却发现对面的两个姑娘交头接耳,你来我往的说个不停,遂只好等等再问了。 片刻后,终于说完话的两个人,手挽着手笑着站起来:“走芷柔姐万公子,去看看我的嫁妆,有没有落下的。” 万吏舟更加疑惑了。 他一个才和郑家小姐见面的外男,连话都没说几句,就邀请他去看嫁妆?奇怪!怪哉!想不透! “我就不去了吧?芷柔和郑小姐去就行了,我在这里坐一阵,再随便走走,等你们过来。” 郑蓝蓝冲张芷柔摊手,看吧!她就说这个办法行不通,芷柔姐非说能行。 刚要说算了,就看见张芷柔一把拉住万吏舟就往前走:“你和我一起去,学习学习。” 万吏舟瞧了眼两人牵着得手,一甩刚下的沮丧,满脸喜色的跟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也不再纠结他一个外男看一个快要出阁姑娘的彩礼有什么不对。 郑蓝蓝看见这一幕,再次捂嘴偷笑,明明是郎有情姐有意,偏偏要做出‘我不在意’的模样出来。 啧!看来这万公子要想成为她的姐夫,还得再加把劲啊! 然后快步赶上前去,越过张芷柔两人在前面领路。 少顷,几人在后院的一间屋子门前停下。万吏舟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屋子不像是放嫁妆的地方,反而更像是有人住着的。 他看了看并没有想要和他解释的张芷柔,亦回过头看向屋子,没有说话。 郑蓝蓝轻扣门扉,扬声说道:“开门,我和芷柔姐要看嫁妆。” 屋内,高婉坐在桌前,正端着茶杯喝茶,突听待嫁娘子这一句话,端着茶杯得手顿了顿,看了眼墙角的一个大木箱子,站起身来。 奇怪,郑姑娘一大早的时候不是来看过了吗?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来看一回? 虽然不解,但还是走上前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就看见除了郑家小姐主仆两之外,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的人。 高婉想着这两人是得了郑家小姐应允,前来看嫁妆的,就没有多问,而是站在一边,让几人进来。 张芷柔看着眼前黧黑、一身下人装扮的人,侧头看向郑蓝蓝,眼里是带着抹惊讶。 从没看到过张芷柔这种情绪的万吏舟,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芷柔你好可爱。” 被说可爱的张芷柔不明所以的看了万吏舟一眼,又上下打量起高婉来。 任由那几人慢慢走过来,郑蓝蓝率先走到桌旁坐下,提起茶壶倒了四杯茶水,端起其中一杯牛饮了起来。 大口喝下之后,屋里还是没人开口,郑蓝蓝笑着放下茶杯,看着屋内比她身份高的人都站着,便也站起来。 高婉瞧着屋内不动的几人,提醒道:“小姐不是要看嫁妆吗?” 郑蓝蓝摆摆手:“一会儿再看,我给你引来两个人,你看看。” 高婉看向万吏舟和张芷柔,问道:“就是他们吗?” 郑蓝蓝颔首:“他们都是府城里的人,你将那天和我们说过的话,和他们都说一下,说不定他们可以帮你。” 高婉双眼一亮,随即又无奈的说:“不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他们一介平民,如何能说得我爹同意?” 郑蓝蓝扶额笑道:“是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这位万公子是同知大人家的二公子,你那件事情可以和万公子说说, 然后等我成亲之后,你就和万公子芷柔姐一起回府城,毕竟万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那些人就是想要搜马车,也得掂量掂量不是?” 第142章 认真的男人最帅气 高婉惊讶的看着万吏舟:“你是同知大人家的二公子?你爹是万元远?” 万吏舟点头:“不知你是……” “我是高婉,知府的女儿,下嫁给金源县县令武溪南。” 万吏舟审视的上下打量了着高婉:“哦?我听闻高夫人尚未出嫁之时,便是才华横溢书卷气极浓的女子,府城许多公子都想娶回家。不知……夫人能否露出自己本来的面容呢?” 高婉看了下这个房间里人,除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之外,其他都是能够信任的人,便放心的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去。” 等高婉去清洗面容之后,郑蓝蓝说道:“万公子,今天一过,夫人以后的日子就交给你了,请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万吏舟皱眉:“是出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会危及夫人的性命?” 郑蓝蓝点头正要说话,已经洗净脸的高婉走了恰好听到这一句,便接过话头:“是的!而且情况很是严峻,也很复杂。” 几人抬眼看去,着一身下人衣裳也挡不住的书卷气息,和那股端庄的气质,瞬间让人相信这是一时半会儿培养不出来。 况且,万吏舟觉得高婉还是有三分像知府高大人的,种种迹象表明,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下嫁的给一个小县令的高婉。 是以,方才只是有点相信的万吏舟,现在是完全相信了。 并且在听见情况很严峻很复杂之后,万吏舟的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哦?怎么说?” 然后高婉就将自己的一番遭遇说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想起自己生死未卜的相公,还是因为万吏舟终于能带她去府城找她爹了,这次她的情绪异常激动,甚至隐隐有要奔溃的感觉。 郑蓝蓝只好一下一下的抚着高婉的背,以此来替她顺气,不至于喘不过气来。 而张芷柔则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不言不语,仿若一个局外人,却又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高婉和郑蓝蓝。 片刻后,高婉一边更咽一边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我在试探过后发现那人不是溪南之后,暗地里在县衙里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就借口说我要去街上买东西,以此来逃离县衙, 刚开始我以为自己能逃出金源县,没想到那些人动作很快,大街上的每个路口都有装模作样找人的, 我就和只好一个乞丐换了衣裳,装疯卖傻的躲了起来,幸好那些人对于乞丐并没有检查的欲望,我才得以躲过一劫,之后就遇到了郑小姐。” 又擦了两下泪珠,高婉继续更咽道:“我相公现在不知所踪,跟了我二十几年的贴身丫鬟也莫名消失不见人影,我真的想回我爹那里去,让他来把事情调查清楚。” 万吏舟没想到,他只是跟着芷柔来喝喜酒的,却听到这么一个大案子。 他略略思索一番,问道:“你真的确定他不是武溪南武大人?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然后就听到高婉一一例举武溪南与平常的不同之处。 见两人一个说一个听配合的极好,郑蓝蓝走到张芷柔身侧,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凑到耳边小声说道: “芷柔姐,你看万公子办事的时候,既认真又严肃,那模样真是看着就让人心动啊!有没有?” 说着,还促狭的冲张芷柔眨眨眼,然后趁着张芷柔去看万吏舟的时候,又打趣道: “看看,芷柔姐也想看吧?既如此,把人变成自己的,天天看岂不美哉?” 张芷柔本还看着万吏舟有点脸红,就被郑蓝蓝给岔跑了,她扑哧一声笑了:“蓝蓝,知道自己此刻像什么吗?” 郑蓝蓝挑挑眉:“我知道,不就是像个无时无刻都想撮合人的媒婆吗?”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嗯哼!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个能说心里话的姐姐,不撮合你们怎么能行呢,是吧?不过话说回来,芷柔姐你觉得万公子认真的样子这怎么样?” 张芷柔柔柔一笑,这话问的让她想起了他们那个世界的一句话:认真的男人最帅。 似乎是在心里给了自己暗示,刚刚她看过去的,居然看见万吏舟浑身都散发着沉着冷静,又睿智的光芒,让她不自觉的看直了眼。 但也多亏蓝蓝打了岔,不然她刚刚就失态了。 但是蓝蓝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瞄了眼倏然和她目光对上的万吏舟,张芷柔躲避似的立刻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慌乱的胡诌了一句:“挺好。”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那个回答,郑蓝蓝转头瞄了眼万吏舟,又转过头来想也不想的和张芷柔说道: “芷柔姐方才得回答虽然很中肯,但是我刚刚看到万公子有些失落嗳!” 张芷柔心中一动没敢看前面的万吏舟,兀自又添了几个字:“认真就很好很帅气,挺不错的。” 对面的万吏舟一心二用,听见这话顿时眉眼带笑,嘴角上扬,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郑蓝蓝看看万吏舟,又看看依旧镇定却不停的楞着手指的张芷柔,再次捂着嘴偷笑。 天哪!没想到芷柔姐在她面前一般都是淡定的模样,在万吏舟面前却难得有几分可爱显现,这反差萌真是让郑蓝蓝忍不住笑出声。 这要换做郑蓝蓝是穿越的,肯定会大声尖叫,然后大声喊道:kswl。 万吏舟听完高婉说的话之后,点头郑蓝蓝应允:“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回府城的时候,夫人和我们一起吧!” 高婉喜极而泣,边擦着眼泪边道谢:“多谢万公子!等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一定叫上溪南登门道谢!还有郑姑娘。” 万吏舟点头:“我爹和知府大人本来就交好,送夫人回府城是应当的!特意登门道谢就不用了。” 郑蓝蓝亦连忙摆手:“我当初也是察觉到县衙里的武大人不太对劲,所以才会在听到夫人说的话之后深信不疑。 况且掌管金源县的大人出事,我们也应当帮助!不然以后遭罪的就是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高婉笑着将眼泪擦干:“郑小姐说的是,以那些人连朝廷命官都敢动的情况,恐怕不是什么那么好对付的。 到时候到了府城,还请万公子通知一下我爹,我怕知府门口也有人盯梢。” 万吏舟颔首:“行!到了府城你就先随着我回同知府吧!” 第143章 成亲前夜和芷柔姐说姐妹话 将高婉交给万吏舟,郑蓝蓝便放下其中一件大事。 夜幕降临,赵糖吹灭蜡烛,走出去关上房门,郑蓝蓝和张芷柔并排躺在床上,都还没有睡意。 郑蓝蓝瞥了眼张芷柔,虽然乌漆嘛黑的看不清面容,只看得清轮廓,但是她就是很肯定芷柔姐没睡着。 “芷柔姐,你中午时候怎么送这么贵重的随礼?” 张芷柔将薄被子往上拉了拉,笑道:“前不久不是说过要当我的妹妹么?做姐姐的,这么点随礼还觉得寒酸了点,但是姐姐也没挣多少钱,还得交一部分给家里。” 郑蓝蓝翻个身面对着张芷柔笑道:“姐姐还是顾家的,以后万公子有福气了。” 黑夜中,张芷柔没能像白天一样淡定,脸颊和耳根微微泛红发烫:“蓝蓝你别这么说,我们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郑蓝蓝嗤嗤笑道:“芷柔姐,我看你对万公子也不是毫无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等万公子和你表明心迹之后,多多接触,看看他的真品性,如是还算可以的话,就不要再犹豫了,直接抓紧在手里,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 张芷柔听后笑着转过头看向她:“蓝蓝这么懂得吗?所以你和李敞的成亲日子才会定得这么急吗?” 郑蓝蓝捂着脸,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蚊帐,害羞的说道:“李敞说另外一个成亲的日子大概在明年中旬,他等不及了,所以就挑了个风水大师说的最近最好的日子。” 张芷柔侧过身说道:“哦?李敞多大了?” “23岁,马上就24了。” 张芷柔了然的点头:“母胎solo单身24年,好不容易喜欢上你,肯定是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着急也无可厚非,只不过,你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这个日子?” 郑蓝蓝虽然听不懂母胎solo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没有多问,只见她侧过身,和张芷柔面对面说起李敞来: “我看着李敞对我好,人也不错,关键他还眼巴巴的瞅着我,那模样,期待得很,所以我就答应! 况且我也不小了,别人我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在满地跑了。左右李敞家离这里也近,可以时不时的回来看看我爹。” 说到李敞的时候,郑蓝蓝语带愉悦,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让张芷柔在黑夜中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喜悦。 并且,张芷柔承认郑蓝蓝说的对,她有时候面对着万吏舟盯着她的目光时,都忍不住脸红心跳,但是因为她努力克制着,所以才能让理智战胜其他情绪。 就像蓝蓝所说的一样,她在看万吏舟的品性,而她一直不愿意回应万吏舟,却是在她们那个地方看得太多各种离婚的理由。 而在大丰朝里,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可能有别的选择,是以,她不仅害怕自己所托非良人,还怕万吏舟变成她所恶心的那种,结婚前后两副面孔。 想到这,张芷柔瞧着郑蓝蓝夸赞道:“蓝蓝好眼光,我才见过李敞几次,就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所以说芷柔姐也别害怕!我就今天观察了一下万公子,就发现他一直在看姐姐,就算在听高夫人说话,也是时不时看着姐姐, 从这里可以看出,万公子的眼里是有你的!姐姐应该趁着万公子给你表明心迹之后,一举拿下!然后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对于郑蓝蓝天真的话语,张芷柔笑着摇摇头:“蓝蓝你把成亲之后的日子想的简单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 郑蓝蓝把薄被子往上拉了拉:“芷柔姐,是你想的太复杂了!只要以后的日子里,李敞对我好就万事足矣。” 张芷柔摇摇头,蓝蓝还是经历的太少,遂说道:“时间不早了,蓝蓝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梳妆。” “嗯~” 听着郑蓝蓝那状似呓语的声音,张芷柔摇头失笑,分明刚刚还在和她说话,转眼就快要熟睡了。 在一片漆黑静谧的夜里,张芷柔回想起方才郑蓝蓝对李敞的肯定,和郑蓝蓝那天真而期盼的话语。 张芷柔再次感叹,天真单纯有天真单纯的好处,她想的复杂有复杂的想法。 却从没想过,前世郑蓝蓝是成过亲的,而她是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的,怎么可能有郑蓝蓝看的通透。 是以,张芷柔在睡着之前,还在想着白天有没有给万吏舟错觉,认为她喜欢他。 在没发现之后,她安心的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翌日,卯时初(凌晨五点),郑蓝蓝被王婆婆喊醒,睡眼朦胧的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的就要下床,却突然想起她旁边睡着张芷柔,便小心的从床脚下了床。 她一边打着秀气的呵欠,一边穿着衣裳,瞟了眼在屋子里穿梭忙个不停的众人,问道:“婆婆,今儿怎么是你叫我起床?” 王婆婆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的说道:“老爷说我年岁大,懂得多一些,让我来伺候小姐,小糖、月娥、爱花和桂花就都有我派遣。 来给小姐梳妆的那个老姐姐,都在外边喝了一杯茶了,就等小姐了。” “哦!” 居然是全员出动吗? 郑蓝蓝没好意思再耽搁,直接走到已经打好的脸盆前,拘起一捧水就往脸上扑去。 王婆婆见状忙拿起一个东西递了过来:“小姐,用这个净面。” 郑蓝蓝顶着一脸的水珠,转头看向王婆婆手里拿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十余枚普通扣子大小的褚红色丸子。 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王婆婆慈爱一笑:“这是澡豆,净面净手用的,听说用了这个皮肤紧致光滑有弹性,梳妆过后会比往日更美, 小姐在今日用是再好不过了,保管姑爷看了之后,直呼天仙下凡,愈发对小姐爱不释手。” 郑蓝蓝顿时被羞得满面通红,不自在的看了眼屋里的人,却发现大家都嘴角带着笑容,便嗔道:“婆婆你这说的……大家都笑话我了。” 王婆婆转过身,看着众人问道:“你们笑话小姐?” 众人齐齐回答:“不敢不敢!我们是为小姐睨得如意郎君而高兴。” 王婆婆满意的点头,又看向郑蓝蓝:“看!她们都是为你高兴!哪有笑话你?” 第144章 成亲啦 她们都这么是这么个意思,郑蓝蓝也不好再说什么,笑笑接过澡豆,就开始净面。 一番洗漱之后,王婆婆直接把郑蓝蓝拉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正要开口说吃早饭,就看见王婆婆手里拿着一根红线,开始在她脸上又弹又姣,遂只得作罢,任由王婆婆作为。 刚开始还弄得有些细碎的疼感,但是到了后面,她好像就有点适应了这种感觉,甚至还撑着头有点昏昏欲睡…… 而床上的张芷柔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起身穿上衣裳走来,站在后面静静地观看。 没一会儿,就被赵糖喊去吃早饭了。 然后,在郑蓝蓝昏昏欲睡的状态下,姣了面,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和花钿,盘了个新娘头,插上李敞纳采礼时的发钗,放上她娘传给她成亲时用的发冠, 虽然现在身上穿的还只是纨衣,但是镜子里面却已然出现了一个,娇俏美艳、顾盼生辉、夺人心魄的新嫁娘。 给蓝蓝上妆的老姐姐细细打量一番,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呵呵呵~要不说我们的郑家姑娘是十里八村都争抢的对象呢?这一打扮起来,就是和那些官家小姐都不相上下了。” 王婆婆乐呵呵的从衣袖里掏出一两银子:“老姐姐会说话!” 就这么两段话,瞬间吵醒了睡得正着的郑蓝蓝。 她迷蒙的睁开眼,恍然间看见镜子里有个娇俏的姑娘,便随口问道:“婆婆,家里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美得姑娘?我怎么从没见过?” 王婆婆知道郑蓝蓝睡迷糊了,笑道:“小姐,你睁大眼再看看?没准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呢。” 郑蓝蓝摆摆手,又换了个姿势:“不可能!我知道我自己什么样。” “小姐,快醒醒吧!吃些糕点垫垫肚子,还有这么长的一天呢!” 听到吃的,郑蓝蓝瞬间来劲了,‘唰’的一下,眼睛睁得老大,然后一下子就看清了镜中人,呆愣在原地。 她轻轻触碰着脸颊,不可置信的问道:“这……是我?” 王婆婆点头:“是小姐!” 默默消化完王婆婆这句话,郑蓝蓝捏着糕点吃了起来,然而脑海里却浮现出,李敞揭开盖头之后的表情,刹那间开心的轻笑出声,糕点渣子喷洒半边桌子。 她连忙掩住嘴,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屋里的人,见她们还在各忙各的,而王婆婆和那个给她梳妆的婆婆都是一脸笑意,立刻羞得低下头。 啊啊啊——刚刚好糗啊!怎么就能喷出糕点渣子来呢? 虽然如此,郑蓝蓝还是厚着脸皮低头坐在原地吃糕点,想着有好几天没见李敞了,李敞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开心雀跃…… 然后,又一次想到李敞揭开盖头之后,看到她的第一眼,一定是惊艳又痴迷。 郑蓝蓝再一次乐了,一股愉悦的心情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笑开来,然而却害怕糕点渣子,立刻捂住嘴,边吃边嘴角上扬。 接连吃了几块糕点,郑蓝蓝这才想起要吃早饭,而她的心情也控制住了,在咽下最后一口后,她看着王婆婆说道:“婆婆,我的早饭什么时候能吃啊!” “不能吃早饭。” 郑蓝蓝傻眼:“那我口渴了,想喝水。” 说着,提起水壶就要往杯子里倒。 王婆婆几步走过来,将水壶拿在手里:“我来给小姐倒水吧!” 看着满满一杯水,郑蓝蓝笑着一口饮尽,又要求道:“婆婆,再来一杯。” 王婆婆摇头:“不能再喝了!” “可是我口很渴啊婆婆。” “不能喝了,喝多了会想去茅房。” 行吧!她知道了。 然后,在一干人的帮助下,郑蓝蓝一层一层的穿上了喜服,坐在自己已经铺平整的床上坐着,等着李敞来接自己。 不知道等了多久,郑蓝蓝隐约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吵嚷声。 她瞬间拿起放置在一旁的盖头盖在自己头上,又端端正正的在床沿上坐好。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郑蓝蓝的心却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走过来的脚步声就这样在她耳朵里持续放大放大…… 李敞一身红衣,满面春风的一步步朝眼里那抹身穿喜服的人儿走去,心情前所未有的高兴。 还不停的在心里呐喊:以后,坐在床上的这个人就是他李敞的人了;以后,蓝蓝就是他李敞的媳妇;以后,郑蓝蓝就是他李敞要携手到老的那个人了! 是他的了!终于是他的了! 李敞立刻压抑住这股激动的心情,强忍住幸福的晕眩感,缓缓走到郑蓝蓝身前,伸出手:“蓝蓝,和我走吧!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盖头下的郑蓝蓝努努嘴,有心想说‘我又不是七八十,用不着你照顾’,但一想到今儿是个喜庆日子,李敞说什么只管顺着就行。 便轻声应道:“嗯~” 然后将手搭在李敞的手心,正要站起身,就被李敞腾空抱了起来。 她惊呼出声,忙搂住李敞的脖颈,娇嗔道:“慢一点嘛~” 那语气听在李敞的耳朵里,顷刻间就变成了娇滴滴,略带撒娇的声音,当即抱着郑蓝蓝的手一软,又反应极快的将她往怀里一搂。 李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瞄了眼满屋子的人,凑到郑蓝蓝耳边低语:“蓝蓝现在和我撒娇为时过早,等天黑之后,我想多听听。” 郑蓝蓝的脸颊倏地一红,没好气的捏着拳头打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媒婆见状,一脸喜气的唱道:“你打情来我骂俏呦,夫妻恩爱两不疑喏!喜相公呐会疼人喏,新嫁娘呀怀里抱呦!欢欢喜喜上花轿呦! 揣喜糖来撒铜板呦!娃娃捡的笑哈哈喏!千祝福吖万祝福呦!获得大家的祝福笑开颜呐!” 跟着李敞来的人连忙往地上撒铜板,并向伸来的一些爪子发喜糖。 李敞便立刻抱着郑蓝蓝从分开的路子挤了出去,一路跑至郑家的祠堂,才将郑蓝蓝放下。 然后在祠堂拜过祖先,告知郑蓝蓝今日成亲之后,就又被李敞抱着往外走。 郑富等人跟在后面,亲眼看着郑蓝蓝一身红衣,被李敞抱着走出郑家大门口。 虽然在出了大门的那一刻,李敞停下了脚步,但是郑富还是连忙跟上前去,在李敞身边站定,语重心长的说: “蓝蓝,此去不要担心家里,爹爹一切都好!” ------题外话------ 媒婆的祝唱纯属瞎编,但是自己觉得有祝福的味道了 第145章 成亲啦2 就这么一句话,瞬间让娇羞开心的郑蓝蓝变化成不舍。 虽然看不见郑富的表情,但是听爹爹的语气,她再开口时,便有些更咽:“爹爹,我没在家里的时候,你要是想我,就让小糖来通知我,我就回家了。” 李敞亦跟着点头应和:“蓝蓝说的对!爹也可以随时来我家看蓝蓝。” 有了这句话,刚刚还有些伤感的氛围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只见郑富笑道:“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耽误吉时了,记得三日后回门啊!” 李敞笑着点点头,抱起他盼了几个日夜,令他都夜不能寐的人儿,稳健的走到租来的喜轿旁,动作一起轻柔的将郑蓝蓝放进去。 然后低声道:“蓝蓝,马上就要去我家拜堂了,我好高兴好激动好兴奋,你呢?” 说完之后,李敞满脸喜气的放下轿帘,李媒婆见状,手帕一甩,喜气洋洋的嗓音传遍每个人的耳朵:“起轿~!新娘迎来笑开怀呦!新郎跟着乐呵呵呀!” 郑蓝蓝坐在柔软的花轿里,双手规矩的放在腰腹间,脑海里却回想着李敞刚刚的那一段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起先是嘴唇微张,然后是露出四颗牙,八颗牙,最后差点咧至耳后根,随后娇俏的眉眼皆是笑意,轻声喃喃道:“我也高兴激动兴奋呀~呵呵!” 片刻后,等她回过神,耳边便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嬉闹声、和根本不容忽视的唢呐声。 她仔细的听了一下,却没能听到李敞的声音,心里有一丝丝失落,但是没过多久,就听到李媒婆说到了。 话落,郑蓝蓝就感觉到轿子一停,又感觉被轻轻放在地上,她猜测到,这很大可能已经到了李敞家。 便紧张地攥紧了手指,一股即将嫁为人妇的酸酸甜甜的感觉充斥在胸腔间, 让她方才告别郑富时没来得及抒发出来的情绪,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没来由的令她有些害怕起来。 或许是见她许久没有出去,又或许是李敞真的有读心术,知道她此刻很不安,下一刻,轿帘被李敞从外面打开来。 静谧而狭小的空间里,李敞那低语而带着让她安心的嗓音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蓝蓝,到家了!我抱你出去吧!” 唯恐头上的发冠掉落,郑蓝蓝小幅度的点头。 李敞笑着拖住她的腿弯和背脊抱起来,然后走出去将她放在修葺一新的大门口,引着她跨火盆。 李媒婆唱道:“新娘过门跨火焰,明年添财又添丁,孝敬公婆人不恼,家庭和睦万事兴,新娘举步跨火盆,行为端庄人温存,夫唱妇随同心富,同辈相惜老辈尊。” 在一堆欢声笑语的祝福中,李敞牵着红绳的一端,引着郑蓝蓝往大堂里走。 然后,在最后一个夫妻对拜的行礼中,两人碰到了头,整个大堂里到处都是笑声。 盖头下的郑蓝蓝羞囧的满面通红,不由自主的捏了捏衣角,就听到李媒婆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话落,李敞抱起郑蓝蓝就往自己的房间冲去,那速度,简直堪称火急火燎的。 还在大堂里准备再去喜房观礼的一群人,愣了一瞬,连忙一窝蜂的跟在李敞身后跑,边跑边喊道:“新郎倌别跑那么快啊!等等我们啊!” 少顷,李敞推开贴满喜字的房间,稳步走进去将郑蓝蓝放在床上坐下,怔怔的盯着红盖头看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媒婆和一应观礼的人这才姗姗来迟。 李媒婆走到屋子最中间,平息了几下气息,说道:“新郎倌,该揭盖头了。” 李敞拿起秤杆,一点点挑开盖头,露出那红艳的嘴唇,小巧的鼻子,比往日更加魅惑娇俏柔和的眉眼,让整个面容都愈发精致的发钿,光洁饱满的额头。 直至看清楚整个人,李敞的心跳得愈发快了,一双眼睛似乎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随即目光深邃幽暗,似乎有些口渴,还用舌头刮了刮嘴角,喉结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滚了滚。 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规矩的放好在两侧。 而郑蓝蓝也在掀开盖头的那一刻,从下往上看着李敞。 李敞今日穿着一身红色喜服,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往日里英俊的眉眼中多了几分兴奋和隐藏起来的激动。 两人目光对视间,火花四溅,一股蠢蠢欲动,想要抱抱对方的心里写满了全身。 围观的众人顿时感悟到了,异口同声的揶揄道:“哦~~新郎倌等不及啦~” 李敞和郑蓝蓝当即脸色爆红,不敢再看对方。 李媒婆笑盈盈的手绢一甩:“哎呦!我们的新娘子多好看呐!新郎倌都看愣了!不过,新郎倌趁着吉时,快喝合衾酒吧。” 李敞努力压下心中害臊的心绪,走到桌边,拿起两个酒杯又走回来,递给郑蓝蓝一杯,两人手交缠着一饮而尽。 媒婆笑着往外走去:“好了,新郎倌先和新娘子说说话,我们在外面等你们哦~” 这个外面当不是指的门外面,而是说饭桌上等。 原来是李媒婆害怕李敞在房间里待久了,特意提醒的。 等人将门关上,李敞看着天仙似的郑蓝蓝,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屋子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刚刚还全身羞意的郑蓝蓝一下子就被李敞这个动作逗笑了,羞意瞬间全无。 她捂嘴笑道:“怎么了?酒杯都不知道放了?” 说着,起身就要去放酒杯,就被李敞拿了过去:“我来放,蓝蓝坐着就好。” 放好酒杯,李敞悠悠然的坐在郑蓝蓝身边,瞟了一眼又一眼,正要说话,就被一团馨香包裹住,然后他的脸被天仙捧起: “怎么了?今日是我们的大好日子,怎么看都不看我,只盯着地面?是地面比我好看吗?” 李敞囫囵摇头,左瞟右瞟,还是不敢看:“没有!就是蓝蓝今天太美了,我不敢看!” 害怕看了以后,就不舍的出这个房门了,何谈去敬酒? 郑蓝蓝笑着徐徐冲他吹了一口气,李敞顿时顾不得转移视线了,忙朝风吹来的地方看去,恰巧看见嘟起的红唇,并自动忽略掉那还在吹的气,瞬间愣住了。 第146章 结发 随即强忍住亲一下的欲念,李敞抬眸往上看去,又掉进她带笑的眼眸里,和那娇俏魅惑的眉眼间。 郑蓝蓝见状,满意的笑着摩擦了几下李敞的脸:“李敞,你这张脸这么俊,怕不怕被我揉坏了?” 李敞没有回答郑蓝蓝的话,而是伸手握住脸颊上的手,亲了一口,红着脸笑道:“蓝蓝,怎么办,我不想出去敬酒了,我想现在就洞房。” 郑蓝蓝羞恼的挣脱双手,抬手就锤了李敞几下,然后收回手放在自己腰腹间:“想什么呢?几大桌子人等着你呢!” 李敞挠挠头,不管不顾的将人抱在怀里,顿时馨香满怀,引得他埋头在郑蓝蓝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蓝蓝今天真香!” 郑蓝蓝笑着回抱住李敞,靠在李敞的胸膛上,一股心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夸赞道:“李敞今天也很不错。” 话落,脖颈处突然一疼,正要问李敞做了什么,却转瞬传来湿漉漉的触感,然后又突然一疼…… 郑蓝蓝‘嘶’了一声,忙拍了拍李敞的肩膀:“李敞,你要我做什么?好疼的。” 李敞抬起头来,目光幽暗的看着她,泛着危险的光:“蓝蓝,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说着,正要埋首,就听她说:“你快去敬酒,我还等着你一起吃饭呢!我饿好久了。” 李敞动作一顿,便站直身体,走到桌边拿起碗给她夹了一碗菜端过来:“蓝蓝先吃着,我出去敬酒了,一会儿就回来和你用饭。” 然后俯身亲了亲她的后脖颈,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郑蓝蓝看着李敞关上门,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呼!好险!差点被李敞带进去了!他们两个要是等不及敬酒之后洞房,估计得让人说一辈子了。 看了看李敞给她夹得菜,嗯!不错!是她喜欢吃的!李敞好记性! 接着就是在即不算慢,又不算太快的速度下,吃完了一碗菜,她还意犹未尽的摸摸尚未吃饱的肚子,走到桌旁自己开始夹菜了。 待吃饱后,郑蓝蓝抽出手绢仔细的擦干净嘴角,又慢慢坐回床上,等着李敞回来。 天刚擦黑,外面的嬉闹声逐渐消失,喝酒的人也慢慢回了各自的家。 李敞一脸酡红,满身酒气的推开了门,站在门口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坐在床上已经靠着床方子睡着的人儿,兀自笑得温柔,转身关上房门,步伐稳健的朝床边走去。 然后在郑蓝蓝身边站定,细细的描绘着天仙似的模样,这个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脖颈上几抹鲜艳的红痕,李敞眼眸渐深。 却动作轻柔的将她的发冠和珠钗取下,缓缓把梳好的发髻放下,又把鞋袜脱下,这才把人抱到床上放下。 给郑蓝蓝好不容易净了脸净了手之后,他也上了床,伸手搂住他终于娶回家来的人儿,随即便感觉到身下有些烙人。 他起身掀开一看,居然是花生和红枣。 没办法,只好喊醒郑蓝蓝,两人合伙将床上收拾干净之后,两人坐在床沿上,又陷入了那种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感觉。 郑蓝蓝率先问道:“李敞,我头发是你拆的吗?” 李敞点头。 “你一身酒味,洗澡了吗?” 李敞摇头:“可是我娘说今晚不能洗澡,明天才能。” “哦!” 郑蓝蓝和李敞一时间又僵持住了,但是那周身的暧昧氛围一直居高不下。 郑蓝蓝偷偷瞟了眼身侧的李敞,在发现李敞也在看她时,便立刻像只受了惊得小兔子一样收回目光。 李敞眼眸一深,想着今日是他们两的洞房花烛夜,勇气瞬间来了,一下子就把人摁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然后一点点的俯下身,凑近她。 “蓝蓝,你以后就是我的娘子我的媳妇了,我能天天抱着你睡觉,能一睁眼就看见你,还能每天给你做吃的,我干活你也在身边鼓励我给我打气, 我们一起度春夏秋冬,年年岁岁,直到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相互搀扶,闲时唠嗑喝茶,忙时抬眼是你。 蓝蓝!我很高兴!也很荣幸!” 郑蓝蓝心中一阵感动,伸手搂住李敞悬在上方的窄腰,语带更咽:“我也很高兴!也很荣幸遇到你李敞!你说的那个画面,我以前也想过。 现在我想我可以肯定现在,而时间会证明你说的以后,让我们一起过好之后的日子吧!” 李敞点头,和郑蓝蓝以额抵额,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在头两侧,十指交叉,目光温柔缱绻: “蓝蓝,我会让你看见我方才所说的画面,所以,我们能像那些达官贵人一样,成为结发夫妻吗?” 郑蓝蓝眼眸里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动了动手指,示意李敞看过来:“你不松开我,要怎么结发?” 李敞欣喜若狂的松开她,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子和一个盒子走了过来:“你来还是我来?” 她拍拍身侧的床榻,李敞顺势坐过来。 郑蓝蓝便理出自己的一缕秀发,又随意的拉住李敞的一缕头发合在一起,李敞拿出顺带过来的一根线,将两人的头发绑在一起,又把剪刀递给她。 “卡擦”两声,绑在一起的头发就这样剪了下来。 李敞郑重的把结发放进盒子里,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盖上盒子。 他摸了摸盒身笑道:“蓝蓝,你说该放什么地方好呢?” 郑蓝蓝莞尔一笑:“我刚来,对屋子不太熟悉,你放就好。” 他点点头,把盒子放在他放钱的地方,并和郑蓝蓝说道:“蓝蓝,我们家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这里了,以后你保管。” 才刚嫁来的郑蓝蓝傻眼了,本来还想着轻松,结果一来就接上重担了。 “这……我才来你家,你就要丢担子给我了?” 李敞笑着摇头:“蓝蓝这说的什么话?这怎么能是担子,这是对你的信任!” 随后,把东西放好,他走过来搂住郑蓝蓝,低声道:“蓝蓝,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寝吧?” 就这一句话,瞬间让郑蓝蓝成了鸵鸟,并且没说一句话。 李敞见状,笑着把郑蓝蓝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随即整个人都浮在她的上方,眸光仿佛染上了几许轻醉,潋滟而深情: “蓝蓝,今日是我们的洞房夜,却生生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没关系,我会补上的。” 第147章 就算是热豆腐我也得吃 郑蓝蓝的脸瞬间红的不成样子,看着李敞的目光带着些许羞涩,抬手想要锤他几下,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 遂横了李敞一眼,看向别的地方,就是不敢看李敞那让人看了就浑身发烫的眼神。 而郑蓝蓝不知道,她的那一眼看在李敞眼里,便是自带妩媚勾人的风情。 李敞愣怔一瞬,低低笑着,凑到郑蓝蓝跟前,抵住她的额头,暗哑着嗓音说道:“蓝蓝,还记得我白天说的那句话吗?我说我天黑之后想听听,你准备好了吗?” 郑蓝蓝摇摇头,视线里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只能盯着的那张俊脸:“我不想说!哪有人就突然叫人撒娇的?这样怎么说得出来嘛?” 李敞听着话里的意思是不愿意,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不尽相同,有点撒娇的意味,这让他的眼眸又深了深。 瞬间把持不住了,低头吻上那在他眼前飘了很久的红唇,紧紧握住两人的相交的手指,缓缓将自己附在郑蓝蓝的身上。 感受到李敞的身体重量,她唰的一下睁大了眼睛,挣脱李敞的亲吻,叹道:“李敞你好重啊!” “我是个大男人,肯定重啊!是不是压到你了?” 说着,李敞脸不红气不喘的整个身体悬空在郑蓝蓝的正上方。 郑蓝蓝看着上方的李敞,整个人仿佛都要精神了,神情激动的说道:“李敞你这样能撑多久?” 李敞笑道:“蓝蓝,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奇怪?今儿是我们的洞房夜,这个你一会儿亲眼看着,再告诉我,可以吗?” 郑蓝蓝羞涩的动了动,小声应道:“……好~” 李敞伸手捂住郑蓝蓝那双在今晚格外明亮璀璨的眼眸,气息极近的低沉说道:“蓝蓝,专心点。” 说着,又吻上朱唇,松开捂着眼睛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须臾,李敞呼吸急促,急切的伸手解着郑蓝蓝身上红色喜服的腰带,嘴唇拱到了脖颈间,在其细腻的皮肤上轻触。 只不过手上的腰带并没有如愿的解下来,急得李敞将另一只手也附在腰带上解了起来。 可惜!不知道是李敞太急将系的结越解越复杂,还是腰带真的系得太紧,以至于解得满头大汗,还是没能解开。 感觉到汗珠快要往下滴落,李敞站起身,正要像往常一样随意一抹,却突然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喜服,便从怀里掏出手绢,粗鲁大概的擦了一下汗珠。 郑蓝蓝回过神来时,就看见了这一幕,当即在床上笑得直打滚:“李敞,你没听说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么?” 李敞又抹了一把汗,不仅没气恼,还笑盈盈地应和道:“蓝蓝就算是热豆腐,我今儿也得吃了。” 郑蓝蓝娇羞的捂了捂脸,又羞红着脸松开,咬了咬朱唇,眼里不自觉的带着钩子,语气带着斟酌:“要不,还是我自己来解腰带吧?”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到腰带上。 这本是在自然不过得动作,李敞硬生生从里面看诱人的姿态来。 当即将手里的手帕随意的往怀里一放,火急火燎的扑到在郑蓝蓝的身上,然后伸手狠狠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俯下身凶狠的吻住怀里的人儿。 须臾,李敞放开她,给了她喘息的空隙,手上解腰带的动作却并没有停止。 这次的腰带尤其好解,很快就被李敞解下丢到一旁,然后一件又一件的脱下衣裳,露出里面正红色绣着连生贵子的肚兜。 羊脂白玉般的肌肤顷刻间暴露在空气中,在红色肚兜的映衬下,散发着莹莹白光。 郑蓝蓝害羞的扯过放置在旁边的大红喜被盖在身上,羞耻的连脚指头都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强忍住期待又羞涩的情绪,她定定的看着李敞,小声地嘟囔道:“你,你别看了。” 那浓烈的色泽碰撞,令李敞的眼眸里升起一簇簇火焰,心跳在这一刻都仿佛失了频率。 他迅速的把身上的喜服脱下,随意的往床脚一放,掀开喜被钻了进去,随即低头亲上她的朱唇…… 屋内红烛摇曳,将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影子映射在墙上,给人无限遐想…… 郑蓝蓝再次朦胧间醒来的时候,是被后脖颈那个地方的疼痛感弄醒的。 她刚想支起上半身看看,就感受到自己是被人抱在怀里的,便软绵绵的轻声喊道:“李敞~李敞~我后脖颈疼,你帮我看看。”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听见郑蓝蓝说话,李敞从她的肩颈处抬起头,并在她的耳郭处亲了一下,低沉着嗓音问道:“没什么,是我没控制好力道。” 郑蓝蓝的脑袋动了动,贴着她的李敞也跟着动了动脑袋:“你别弄了,我想睡觉了,好困的。” 李敞撩开她颈间的秀发,又在她的耳根处亲了一下:“蓝蓝我高兴的睡不着,就想这样一直抱着你。” 郑蓝蓝笑着转头看看他,干脆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将手放在他的腰间,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李敞,睡觉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你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吗?怎么就睡不着了?嗯?” 李敞抬手将人搂紧,又替郑蓝蓝拉了拉被子:“我太兴奋了,只要一想到你现在就是我娘子,以后还会一直在我怀里躺着,我就忍不住想对你做些什么。” 听到这个说法,郑蓝蓝吃吃笑了:“呵呵呵……所以,你认为你是在做梦吗?” 李敞点头。 郑蓝蓝听后,二话不说搂着李敞就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咬了一口,时间长得郑蓝蓝牙齿都有些酸了,也没见李敞推开她。 遂只好自己松开,抬头看向李敞,一下子就望进了那双温柔、且毫不掩饰眼中汹涌澎湃情绪的眼眸中,却也没有忘记她此番的目的。 “现在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吗?” 李敞低低的笑了,那嗓音在黑夜中,无形的增添了几分惑人的魅力,让郑蓝蓝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后便听到李敞说:“蓝蓝,我现在不觉得我在做梦了,我觉得我现在还想再来一次。” 郑蓝蓝捂着脸转过身,想要背对着李敞来逃过一‘劫’,却突然被李敞从背后紧紧抱住。 郑蓝蓝赶紧松开捂脸得手,紧闭双眼,快速的说:“我要睡觉了,我困了!” 第148章 李敞别闹 李敞低声笑道:“好!蓝蓝你睡!我过会儿再睡。”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郑蓝蓝说话,李敞微抬头看了一眼,见她仍旧是紧闭的双眼,便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郑蓝蓝立刻像只兔子一样窜了起来,只不过刚窜了一点,就被李敞抱紧在怀里了。 她连忙抵住李敞的胸膛,慌乱摇头:“不不不~我要睡了,我真的要睡了,我真的很困啊李敞!我明儿一早还得给娘敬茶啊!” 李敞又笑道:“我不是说了叫你睡吗?我太兴奋睡不着,所以过会儿再睡,你怎么还要装作自己睡觉啊?” 郑蓝蓝松开手嘟囔着:“那不你自己说还不说清楚,我以为……” “嗯!那你睡吧!” 然后两人安静下来后,都感觉到赤裸的肌肤紧紧相贴,引得两人不由自主的齐齐打了颤,顿时连对视的眼神也不对劲起来。 半晌后,一番云雨方歇,李敞将怀中人儿稍稍整理了一下,便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柔声道:“睡吧蓝蓝!” 郑蓝蓝嘤咛一声,想要翻了个身,却酸疼的皱起了眉。 李敞轻柔的替郑蓝蓝翻了个身,又一点点的抚平她皱起的眉,这才安心的搂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擦亮,李敞睁开眼睛,动作很轻的下了床,又掖了掖被角,便拿起放置的衣裳穿上,精神抖擞的走了出去。 刚一打开房门,一股风吹过来,李敞连忙回身将门关上。 院子里早已起床的刘素见李敞起得这么早,便说道:“今儿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敞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时间还早着呢!” 李敞挠挠头,拿起水桶就开始打水:“我睡不着了!还不如起来做早饭。” 刘素颔首:“顺便把洗衣裳的水也打起来。” “嗳!” 李敞进屋把那个大的木盆拿出来,将打好的水倒进木盆里,突然想起还在睡觉的郑蓝蓝,便和刘素说道:“娘,昨晚上蓝蓝累着了,敬茶可能会晚点。” 刘素张张嘴正欲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又提醒李敞:“敞儿啊!你好不容易取了个自己喜欢的媳妇,心里正高兴着,娘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这女儿家的身体到底不如你们男子,万事不要太过火,知道吗?” 李敞知道刘素这是在点他,当即红着耳根边打水边闷声道:“娘不必多说,我知道的。” 刘素不说,李敞可能还在心无杂念的打水,刘素这么一说,李敞的思绪瞬间飘到了昨晚让他爱不释手的触感上。 那宛如丝绸一般光滑的肌肤,他轻轻一弄,就是一个印子,甚至在蓝蓝要求他睡觉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如是这般想着,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眼紧闭的房门,继续闷头打水。 只要他把活干完,只要他干的够快,就可以多抱蓝蓝一会儿,多和蓝蓝温存温存,左右今儿也没什么事情要做,晚点起就晚点起。 是以,李敞活干的越发卖力,越发利索起来。 水打好之后,李敞拿起斧子又去劈柴,就听见刘素说:“敞儿,一会儿煮好饭之后,记得叫丫头起来吃饭!” “嗯~” 少顷,李敞劈完之前捡的柴,搂起来就往伙房走。 随意的码好柴,利索的洗米下锅,又往旁边的锅里舀满一锅水,李敞坐在灶台前升起了火。 待火升起,他洗了手,舀了小半盆精细白面,和弄起来,没一会儿就揉好了。 打开橱柜看了眼昨天剩下的菜,见都不适合当小菜吃,便拿起一颗白菜切成细丝,撒上盐腌制在盆里。 随即拿起刚刚舀粉,平常舀稀饭的瓢去理锅里的饭了。 片刻后,稀饭熬好了,李敞将其打起来,就开始贴饼子,拌白菜,然后手脚麻利的将稀饭、饼子、小菜端上了桌子。 “娘~你去叫下舅母她们,吃饭了!” 刘素刚喂完鸡和鸭子走过来,就听到这话,诧异不已:“就吃饭了?这么快?” “嗯!娘叫下他们,我给蓝蓝留饭。” “行!” 等人到齐,一桌人和睦的吃着饭,而李敞却和他们曼斯调理大不相同,只见他端起稀饭嘻嘻呼呼的两三口就喝了一碗,然后拿起一个饼子起身就走。 刘素忙喊道:“敞儿,你怎么才吃一碗?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就被坐在身边的弟妹拉了拉。 刘素不解的回过头:“弟妹怎么了?” 李敞舅母笑意盈盈的说道:“敞儿这是急着去瞧新媳妇,你就别喊了。想当年我们刚成亲那会儿,可不是恨不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黏糊着才好呢! 何况我瞧这小子的热乎劲,这新媳妇可是很得敞儿的心呢!以后呀!姐姐可有好日子过了。” 这么一说,刘素瞬间回想起李敞爹当初娶她的时候,对她的那份情意,便瞬间了然了。 这厢,李敞在去伙房的路上,几口吃掉了饼子,然后洗了手,端起给郑蓝蓝留的饭就进了贴满喜字的屋子。 转身关上房门,又轻手轻脚的走到桌前把早饭放下,抬脚走到床边,用目光描绘着熟睡中的人儿半晌,这才轻柔喊道: “蓝蓝,媳妇儿,娘子~起来吃早饭了。” 郑蓝蓝嘟囔的说了一声:“嗯~李敞别闹~~” 那吴侬软语,听得李敞当即身体一僵,一股不由自己控制的酥麻感瞬间传递到他的神经,令他不自然的撵了撵手指,眼眸深邃幽暗。 他强稳住心神,食指轻轻从眉眼划到细腻光滑的脸庞,比方才还轻柔爱怜的喊道:“蓝蓝,起床吃早饭了,再不起床,饭要凉了。” 郑蓝蓝双眼困难的睁开一条缝,困乏带着些微的刺痛感瞬间袭来,让她又立刻闭上了眼睛。 嗓音是从未有过的软糯:“我不要吃饭~我好困啊~还想睡。” 李敞低低笑着,凑近她的耳边轻哄:“那我为你好不好?吃了饭再睡,不然一会儿肚子饿了难受。” 郑蓝蓝翻了个身,脑袋朝李敞的方向靠了靠:“嗯~好~” 见到郑蓝蓝这么可爱的一面,李敞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的朱唇上印上一吻,又在额头上印上一吻,这才起身把饭端过来放在床头的凳子上。 然后在床沿边坐下,轻柔的拖着她的头,将她的上半身抬起来,从后背半搂在怀里,端着稀饭一勺一勺的喂着。 第149章 我不闹你了,你睡吧! 郑蓝蓝睡意朦胧的配合着李敞,在吃下半碗配着小菜的稀饭后,摇摇头说吃不下了。 李敞看着手上端着的最小一个碗,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蓝蓝怎么才吃这么一点?能饱吗?” 郑蓝蓝囫囵的点头,还想再睡一会儿,随即又想到还要给李敞娘敬婆婆茶,便稍稍打起精神,在李敞怀里动了一下:“现在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要到敬茶的时间了?” 李敞瞟了眼屋外的亮光,想着他已经和刘素打过招呼了,想也没想的就说:“没有,没到时间!你放心睡吧!” “嗯?是吗?” 郑蓝蓝抬起困顿的眼眸,朝窗户望去,虽然没看清屋子里的陈设,但是那透亮的光却一下子映入眼帘,令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抬手锤了一下李敞的胸膛,娇软无力的斥道:“天都大亮了,还没到时辰,李敞你的时间不太准啊!你快松开我,我要起床去敬茶了。” 李敞忙把手上的半碗饭放在床头的凳子上,将人牢牢搂在怀中:“我起床的时候已经和娘说过你会晚一些,你就宽心的睡觉吧!” 郑蓝蓝依靠在李敞的胸膛,忐忑不已:“可是,时间拖得越晚越不好。我还是起来了吧!” 说罢,她推开李敞,想要去拿旁边放置的衣裳,然而腰间和下身的酸疼感却让她一下子往床下栽去。 李敞眼疾手快的把身无一物的人儿紧紧搂在怀里,然后迅速扯起被子把人儿裹紧,再次搂进怀里。 但是他一低头,那漏在外面的肩膀和脖颈处大片大片的红痕,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闯入了他的眼里,眼眸瞬间变得幽深起来。 他在红痕上摩挲着,凑到郑蓝蓝的耳旁说道:“蓝蓝你浑身没劲,还是多休息一会儿,敬茶的事情等休息的差不多再去也不迟。” 郑蓝蓝仰起头,犹豫道:“可是,敬茶晚了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李敞干脆连人带被的放到床上,侧躺在她的身侧,又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让他遐想的痕迹。 心中一软,一抹怎么都控制不住地笑意浮现在脸上:“要是蓝蓝想要我现在抱着你去客堂敬茶,那我给你穿衣裳吧!” 郑蓝蓝想着那个画面,立刻拼命地摇头:“不,你这个办法更不好。我再休息一会儿,你等会儿叫我。” 然后边说边找着舒适的姿势一点点挪动着,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呈现出面对着面的姿势。 李敞的目光紧跟着郑蓝蓝,扫过她眉眼间自带的娇媚风情,白里透红的面庞,饱满且深红的朱唇,红痕斑驳的脖颈间。 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上朱唇,辗转反侧。 郑蓝蓝正要沉入梦乡,突然被李敞捧住脸,她仰着头承受着李敞突如其来的亲吻。 昨晚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她浑身没劲的推搡了一下,却根本就是隔靴搔痒。 少顷,郑蓝蓝得以喘息。 她水雾弥漫的眼眸盛满了委屈的的情绪,就这样盯着李敞,比方才还艳还红的朱唇被蹂躏的愈发红肿。 “李敞你说话不算话,说好让我睡觉的……” 李敞当即犹如棒喝,一下子清醒了,见把人儿欺负的都快哭了,连忙亲了亲她的眼皮,轻哄道:“好!我不闹你了,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郑蓝蓝摇头,要是还留李敞在这里,她根本就没办法睡觉了。 “不要!你现在就出去,我看着你出去了我再睡!不然我现在就起床去敬茶。” 虽然还是很想睡觉,但是经过这么一闹,她的瞌睡都散的差不多了,可以起床敬茶了。 但是李敞在这,一个是她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穿衣裳;二个是他要是在这看着,指不定还得对她动嘴动手,一时半会儿都出了门,所以只能把人支出去。 李敞本来还想留下来,但是看见自己媳妇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下心肠随了媳妇儿的意。 他俯身在郑蓝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拿起床头凳子上的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亲眼看着房门被关上,郑蓝蓝这才异常缓慢的坐了起来,只是越往上,那酸胀带着丝丝说不清的感觉就越强烈。 她皱紧眉头,咬紧牙齿,还是间或有‘嘶~嘶~’声溢出。 少顷,她终于坐直了身体,伸手去够李敞放置在床脚的衣裳,然后像是被按了慢镜头一样,一件件的把衣裳穿上。 等终于穿好之后,郑蓝蓝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后穿上鞋,动作僵硬的扶着床柱,用比方才还要缓慢的速度站直身体,想要走到梳妆台前梳妆。 然而两条打颤的腿,迈出一步,都让郑蓝蓝觉得自己仿佛在云上飘,所以在她堪堪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华丽丽的摔倒了。 郑蓝蓝当即皱紧了眉头,疼得龇牙咧嘴,半晌都爬不起来。 或许是摔倒的声音太大,所以在她再次眨眼的时候,李敞推门而入了。 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还真的是李敞,并且还越走越近,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 “蓝蓝你不是说等我走了就睡吗?怎么就起来了,还摔了一跤?” 郑蓝蓝只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眼泪汪汪的看着李敞,更咽的说:“我想去敬茶!可是我站不稳~”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然后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 李敞失笑,抬手擦掉她滑落的泪水:“你这么急做什么?多在床上休息一下再去不好么?” “不好不好,有人会说闲话的,我不要别人说闲话。” “那现在怎么办啊?蓝蓝和我说说,你哪里不舒服,我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出来。” 似乎是李敞的嗓音太过温柔,让郑蓝蓝愈发觉得委屈了,她带着哭腔说道:“我腰疼~腿软~眼困~全身无力~” 李敞眼眸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全身都被一种满意的情绪包裹住,令他嗓音都不自觉的温柔了几个度: “那我去打水给你泡泡澡,然后再给你揉揉腰,可能就会好很多。” “嗯~” 泪眼朦胧的看着李敞走远,郑蓝蓝恨恨的擦干眼泪。 暗自唾弃:不就是腿软走不了路嘛!怎么还没出息的在李敞面前哭得这么狼狈?这不是侧向说明李敞喜欢她、心悦她、心底有她的一种表现吗?合该高兴才对啊! 第150章 才这么一会儿就害羞起来了 想到这,郑蓝蓝胡乱的擦干脸上的眼泪,又将眼眶里的泪水也擦干净,然后扬起一抹笑容。 只不过才哭过的人,才擦干泪水,又笑了,怎么看怎么有种脆弱中透着坚强的美感。 李敞提着两大桶水进来的时候,就恰巧看见这个笑容,瞬间呆愣在门口。 一直盯着的郑蓝蓝见状,娇柔的嗔道:“提着两桶水不重么?还在那里发呆?” 李敞忙提着水走到洗澡桶跟前,将水倒入:“蓝蓝,你刚刚的笑容好美!不仅有股柔弱感,又有股坚毅感,本来两厢矛盾,揉匝在一起却那么的好看。” 郑蓝蓝被李敞夸奖,俏脸一红,却还是仰着头说道:“别以为你夸赞了我,我就不会和算账了。” 李敞又快速的去伙房提了两桶水,疑惑的问:“什么账?” “哼!昨晚上我都说了我要休息了,你怎么还来闹我?害得我这个时候还没去敬茶。” 打好水的李敞走过来一把抱起郑蓝蓝,就往洗澡桶那里走,听到这话,李敞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笑了: “蓝蓝,我盼你盼了那么久,好几天都没见着面不说,昨儿是我们成亲之日,还是我们的洞房夜。 我作为一个男人,要是放着喜欢的姑娘在怀里还能把持得住,那我变成是什么人了?” 郑蓝蓝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办法反驳,甚至还觉得李敞说的很有道理。 遂放过这个问题,只软软说道:“那你一会儿给我揉揉腰。” 李敞点头,然后将人放在浴桶旁的板凳上,提出建议:“你身上没力气,我帮你脱衣裳吧!” 郑蓝蓝听后,瞬间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好,便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好,你先出去吧!” 李敞摊手,实则眼眸里漾着深深笑意:“可是蓝蓝不是手脚无力,还要我揉腰吗?而且,我从昨晚也还没有沐浴,像这几种情况下,要不还是我们两个一起洗吧?” 郑蓝蓝顿时脸上一红,心里却又一惊,说起话来时都磕磕盼盼起来:“那什么,我...你...” 是啊!李敞说的是事实!但是两个人一起洗的这个画面,未免也太羞耻了吧! 可是,她腰真的很酸胀啊!手脚也是真的无力!方才穿个衣裳都要半天,脱也不会脱太快。 况且,昨晚被窝里乌漆嘛黑的,她根本看不清李敞的身体,虽然有感受到,但是也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了。 她偷偷瞄了眼昨晚摸到过得硬挺且有弹性的胸膛,然后在‘在不在李敞面前脱衣裳’,又在谁动手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 怎么办?诱惑太大,她忍不了啊!也崩不了多久啊!怎么办?怎么办? 着急中,忽听李敞说道:“蓝蓝,我们昨晚坦诚相见,今早我起床做饭时方才分开,这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连脱个衣裳都害羞起来了?” 郑蓝蓝无药可救的想着,怎么办?她觉得李敞说的还是很有道理,而她还是无法反驳。 随即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眼一闭牙一咬,说道:“你帮我脱衣裳也行,就是你得全程闭上眼睛!” 李敞低低笑着,抬手摸了摸鼻子,并且没有丝毫想要提醒郑蓝蓝,他闭着眼睛脱衣裳,可能没有睁着眼脱规矩的意思。 遂点点头:“好!那蓝蓝你坐好,我要开始了。” “嗯!好!那你现在把眼睛闭上。” 李敞听话的闭上眼睛,手背立刻被郑蓝蓝握住,然后拉着他的手附在自己束好的腰带上:“来,这是腰带,解吧!” 李敞颔首,另一只手也跟着一点点的朝刚刚被郑蓝蓝带去的方向摸索而去。 然后房间里时不时响起郑蓝蓝娇斥的声音:“李敞你往哪儿摸呢?这是腰带吗?” “喂!你摸着我大腿了……” “李敞,你是不是故意的?叫你解衣带子,你往里面拱什么?” “脱好了,抱我去浴桶里面吧!” “咯咯咯……李敞~你抱我就抱我,怎么在我腰上挠痒痒肉啊?好痒啊~哈哈哈……” “哎!不对!你老在我小腿肚子摸索什么啊!这才是腿弯。” 而在郑蓝蓝没有看见的地方,李敞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了。 他顺着郑蓝蓝的指导,轻轻的将她放进稍热的热水中问:“蓝蓝,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全身被热水包裹住,郑蓝蓝浑身的酸软感得到了缓解,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清脆的应了一声:“嗯!可以了!” 李敞听到媳妇儿轻快的嗓音,便噙着笑意睁开双眼,朝媳妇儿看过去的时候,瞬间就被浴桶里那几近透明的水下风景吸引了眼球。 水下,是一双白皙匀称、笔直纤瘦又看着有点肉感、此时却微微曲着的美腿。 他眼底闪过一抹有光,提醒道:“蓝蓝,我要脱衣裳进来了。” 郑蓝蓝嗫喏的动了动嘴唇,最终问出刚刚的问题:“那要我转过身?还是闭上眼?” 而她的目光却丝毫不收敛的盯着李敞的腰腹间,丝毫没有要转身或是闭眼的样子。 郑蓝蓝这副模样,似乎很合李敞的心意,只听他低低笑道:“蓝蓝随意就好!” 然后在郑蓝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脱下身上的衣裳,露出标准的八块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 郑蓝蓝呆呆的将下颌放在浴桶边沿,直愣愣的看着身材有型的李敞,不停的吞咽口水。 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已经呈半趴着的状态趴在李敞怀里,敏感的腰间还传来他力度适中的按揉,直舒服的郑蓝蓝昏昏欲睡,慢慢瞌上了眼睛。 然后一句不过脑子的话,就这样从她脱口而出:“李敞你身材好好啊!幸好我这次抓住了你,不然你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狐狸精的怀里呢!” 这句话愉悦了李敞,他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低声问:“哦?蓝蓝害怕我娶别人?” “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还想娶别女人?” 李敞失笑:“蓝蓝怎么曲解我的意思呢?我从没想过娶媳妇儿。让我蒙生娶媳妇儿的这个想法,还是在知道我心悦你之后开始的!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郑蓝蓝唰的仰起头,定定的看着抱住自己的李敞,顿时觉得他此刻的身形特别高大,宛如一座替她遮阳挡雨、巍峨挺拔的大山,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安心。 第151章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媳妇儿 李敞笑着揉揉郑蓝蓝的发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傻了?” 郑蓝蓝重新靠回李敞的胸膛,下意识抓住自己的一绺头发把玩着,思绪又放回腰间按揉的力道上: “李敞,你刚刚说的话我可是全都当了真,以后要是被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话落,她瞬间感觉到按揉腰间的手一顿,改为将她困在怀里的姿势:“蓝蓝,先不说我骗不骗你这个问题,我们先来说说最后这句话。” 郑蓝蓝不解的抬头看向李敞,一下子就望进了他带着微愠的目光,顿时一愣。 她不明白李敞是为什么生气,便暗自在心里猜测,是不是因为现在两人已经成亲了,觉得已经得到了她的人,现在懒得装了,所以打算原形毕露了? 这个想法一出,郑蓝蓝坐不住了,当即就要坐直身体,好离远点仔细观察李敞。 然而没等她行动,就看到李敞薄厚适中的嘴唇轻起,低沉严肃的嗓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蓝蓝!不管以后是什么状况,你都是我的媳妇儿,我的娘子了! 今儿敬了早茶之后,你便冠上了我的姓氏,走到哪里你都是李郑氏,今后我的孩子一定是从你肚子里出来,还会叫你娘! 更甚者,以后我两百年之后,你的牌位也一定是在我的旁边! 所以!蓝蓝,你想去哪呢?你不想要我们的这个家了吗?嗯?” 虽然郑蓝蓝根本就没有让李敞找不到的这个想法,不过是过过嘴而已,但是真的看见李敞严肃的面容,不容置疑的语气之后,她心里触动不已。 有些不是滋味看了眼李敞,郑蓝蓝没骨气的小声嘟囔道:“我开玩笑的嘛,随便说说而已嘛!” “蓝蓝,见不到这话可不兴乱说!以后都别说了好吗?” 自觉理亏,但是知道自己可能管不住嘴的郑蓝蓝轻咬朱唇,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道:“可是……我要是一直记不住,脱口而出怎么办嘛~” 见她这么乖巧,李敞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那很简单,说一次惩罚一次,罚够了就长记性了!蓝蓝觉得我说的对吗?” 一听见罚这个字眼,郑蓝蓝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一定不是好事,顿时全身写满抗拒,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要!我不要受罚!万一你是让我给你煮一个月饭,那我还不如给你洗一个月衣裳划算。” 李敞低低一笑,凑到她的耳边说道:“我不会让你做这些的,但是,我会用另一种惩罚方式。” 郑蓝蓝惊喜不已,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满脸兴奋的问:“除了这些,你还有能罚我做什么?” “比如说……这种。” 话落,李敞凶狠的低头吻上那抹朱唇,随即又松开,移到敏感的耳垂边亲吻,最后情动的一路往下。 这攻势来的凶猛,让郑蓝蓝险些招架不住,令她时不时的喘着粗气,还不忘伸手推搡李敞,气不成声的提醒道:“李敞你别闹太厉害了,一会儿还得给你娘敬茶。” 才说完,后腰倏然传来疼痛感,让郑蓝蓝皱紧了眉头,龇牙咧嘴的痛呼,缓了一会儿之后,低声斥道:“李敞你做什么?” 李敞从水里起来,重新把郑蓝蓝搂进怀里,回道:“这就是你的惩罚!刚刚是你第一次说这话,所以是一口!下次再说,可就是两口了!以此类推! 我想这个惩罚肯定让你记忆犹新,最多不超过三次,蓝蓝就不敢再犯了。” 在知道李敞不是故意,而是惩罚性的一咬之后,郑蓝蓝感受到腰间的疼痛感消散了许多,她羞耻的咬住嘴角,逐渐被隐晦且暧昧的情绪包裹住, 不停的点头回应:“好!我以后一定不说!并且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李敞抹了两把脸上的水珠,将粘在脸上的头发粗鲁的弄掉,笑道:“蓝蓝,我虽然不喜欢你说的那句话,但是我很乐意这样惩罚蓝蓝呢!” 郑蓝蓝捂住爆红的脸,随后又松开,不敢抬头看李敞,强装镇定的转移话题:“水有些凉了,我想出去了。” “嗯?是吗?我觉得不凉,华挺暖和的啊!所以,蓝蓝是喜欢我吻你腰吗?害羞的都开始转移……” 话还没说完,就被郑蓝蓝急急忙忙的以吻缄口、唇齿相贴,李敞顺势按住她的后脑勺,深入。 片刻后,两人眼神拉丝的松开彼此,郑蓝蓝再次提醒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该去敬茶了,不然我又要睡觉了。” 话落,她掩嘴打了个秀气的呵欠,精气神都透着股困乏的味道。 李敞低头看她,那张略带憔悴的娇俏面容就这样闯进他的眼里,令他心疼不已,说话时声音都柔了几个度:“蓝蓝现在能自己穿衣裳了吗?” 没等郑蓝蓝回答,他又自说自话的回答:“还是我帮你穿衣裳那吧!” 郑蓝蓝强打起精神,微微推开李敞,嗔怨道:“你给我穿?那我等会儿又甭想出去了。” 李敞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蓝蓝就这么不相信我?” 郑蓝蓝摇头:“不是不信你,是不相信你的克制力和忍耐力。” 李敞低低咳了两声,解释道:“我那不是...你那不是...没成亲前我尚且还能把持得住,可是现在只要一想到蓝蓝是我的媳妇儿,我就忍不住想和蓝蓝亲亲抱抱。 而且今天不过是我们成亲后的第一天,所以我这么激动就很正常。蓝蓝要早点习惯啊!” 郑蓝蓝脸上又红了一个度,遂决定不再和李敞争论,娇斥道:“那你把眼睛闭上,我要准备穿衣裳了!” 见她如此害羞,李敞爽快的闭上了眼睛:“好了,我闭上眼睛了。” 郑蓝蓝满意的在他嘴唇上亲上一口。 李敞正要睁开眼睛回吻回去,就听到郑蓝蓝说:“不许睁开眼睛!这是给你听话的奖励!现在我要去穿衣裳了,不许偷看哦!不然我也要惩罚你的!” 以为是和自己的惩罚差不多,李敞兴奋的问道:“罚我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媳妇儿说话,肌肤相贴的感觉却正在一点点的减少,接着周身平静的水波也在不停晃动,然后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李敞缓缓撩开一条细缝往声响处看去,恰巧看见背对着他的白皙后背上,印满了斑驳的红痕。 第152章 我能给你画眉吗? 丝毫不知道李敞已经睁开眼的郑蓝蓝,将胸前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撩,盖住一背的痕迹,只留下纤细又盈盈一握的后腰处若隐若现的齿印,和依旧发颤,但比之前稳定许多的笔直匀称的双腿。 那朦胧的视觉冲击,不自觉的让李敞看直了眼,鼻腔隐隐有热气奔腾。 他连忙闭上眼睛,伸手挡住鼻孔。 正好这个时候郑蓝蓝回头看来,见他乖乖闭着眼睛,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挂上一抹满意的笑容,又转回去。 却没看见刚做好心里建设的李敞这个时候又睁开眼睛朝她看来。 郑蓝蓝拿起旁边放置的擦澡布,缓慢的擦试着身体上的水珠。 李敞的双眼不自觉的跟着那块幸福的擦澡布挪动。 这本是最正常不过的擦澡动作,在他看来,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撩人姿势,双眸中的温度也越升越高,迫使他下意识的吞咽着嘴里的口水。 听到这生命明显的声响,郑蓝蓝倏然回过头,就这样撞进李敞那如狼的目光中。 她慌乱的扯过一旁的衣裳挡住自己,斥道:“李敞你把眼睛闭好!怎么还兴偷看的?” 李敞将眼里的灼热目光一收,嘴唇张了又张,终于想出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我看看都不行吗?” 呃……这理由真的说得郑蓝蓝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相公看媳妇儿天经地义。 虽然她在心里做了这个建设,并开始洗脑的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但是那全身充斥着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她脸颊一红,耳根处红得仿佛要滴血,抱着衣裳迅速转过身背对着李敞,莹白的皮肤表层转瞬染上一层粉嫩,白皙的脚趾蜷缩着抠弄着地面,极不自在的穿着衣裳。 半晌后,悻悻道:“那,那你能不能把你那目光收一收,看着好害怕。” 好像要扑上来咬她一样。 见媳妇儿软着声音,带了点害怕,李敞轻咳一声,再度摸上热气奔腾的鼻子:“嗯!你穿吧蓝蓝,我会注意的。” 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收敛许多,郑蓝蓝加快速度把衣裳穿好,这才缓缓坐在凳子上休息,松了口气。 同一时间,浑身的酸疼感再次传来,让她不由自主的动了又动,一直都没能找到舒服的坐姿。 “哗啦啦”一声水响,郑蓝蓝抬眼望去,正好看到跨出浴桶的李敞。 随即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部都被她看了个正着。而她第一时间不是伸手捂眼睛,而是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捂眼睛。 李敞发现之后,低低笑道:“蓝蓝你看,我刚刚看了你,你又看回来了,所以你不生气了吧?” 郑蓝蓝顿时觉得自己要七窍生烟,原地爆炸了。 刚刚她还郑郑有词的呵斥李敞偷看,下一秒就换成了她看李敞,虽然是光明正大的看,但是根本就没差好吧? 郑蓝蓝被羞得满面通红,做鸵鸟状低垂着头,埋在自己的袖摆里不愿抬头。 啊啊啊啊——她什么时候变成口嫌体正直的人? 李敞三两下穿好衣裳,走上前理了理郑蓝蓝的头发,然后一把抱着人去了梳妆台。 “蓝蓝,今儿我来给你梳妆,可以吗?” 郑蓝蓝靠在李敞怀里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不要!” 就李敞那人高马大的样子,看着就不会梳妆,她要是交给李敞,估计待会儿没法见人了。 李敞把人放到梳妆台前的板凳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儿,眉眼带笑地说道:“我听说那些达官贵人成亲之后的第一天,通常会给自己的娘子描眉,寓意举案齐眉! 我也想要讨个好彩头,蓝蓝觉得我能给你画眉了吗?” 呃……这也是一个不好拒绝的理由。 郑蓝蓝心一横,牙一咬,便点头答应了:“行!可以!但是得等我都弄得差不多了,才能画。” 李敞一下子乐开了花:“好!那蓝蓝先眯一会儿,我擦好头发之后喊你。” 郑蓝蓝没再推辞,任由李敞擦拭着头发,而她则抬手撑着头假寐。 片刻后,李敞擦干头发,喊醒郑蓝蓝。 郑蓝蓝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睛,有点懵,她抬眼看向李敞,软绵绵的问:“李敞,你叫我做什么?” 李敞看着她疲惫的神情,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随即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给她梳理着秀发,笑道: “蓝蓝这是睡懵了?刚刚不是还一直念叨着要去给娘敬茶吗?忘记了?” 郑蓝蓝唰的一下坐直身体:“是哦!我怎么就忘记了?” 说着,她着急忙慌的从李敞手里拿过梳子,快速的梳着,没一会儿就绾好了一个简单的妇人鬓,拿起桌上的口脂往嘴上一抹,将眉笔递给李敞,催促道:“你快点画!时间不早了。” 然后想起什么一样,提醒道:“别画的太浓,也别画的太宽,眉心处粗一些,眉尾有痕迹就行,一笔画比较好,再瞄就不太好了。” 看着面前人儿的各种担忧,李敞淡定一笑,捏着眉笔就往郑蓝蓝的眉间凑。 “蓝蓝的眉型本来就好看,眼色稍稍重一点点就可以了,所以只要我不外涂,就好看精神了。” 郑蓝蓝听他画个眉还说这么大一段话,当即急的不行:“你别说话了,专心点画,不然一会还得洗了重新来。” 李敞遂不再说话了,只盯着她的眉画。 须臾,郑蓝蓝感觉到眉毛上没有触感了,便问道:“画好了吗?” 李敞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端详了一下,缓缓摇头:“没有。我看着左边的粗一些,眉尾颜色也较重,右边的眉毛看着一团浅一团深,不太好。我再描一下吧!” 说着,抬手就开始画了起来。 听到李敞的描述,郑蓝蓝心里划过一抹绝望。 她当时怎么就败在那句话上了?而且听了那话之后,居然连反驳都没有就答应了!她现在说反悔还来得及吗? 正哀怨着,突然感受到李敞还在画左边,郑蓝蓝立刻出声制止:“李敞你刚不是说左边浓吗?怎么还在画左边?不应该是右边吗?” 李敞停下画眉得手,又端详了一番:“我现在看着两边眼色差不多了,就是粗细不大一样,所以我改一下。” 郑蓝蓝顿觉不太对劲,立刻夺过李敞手里的眉笔,朝镜子里看去。 第153章 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你 镜子里的人儿貌容娇俏,脸颊白里透红带着些许疲惫,本是让人一眼看去就能会惊艳的人儿,奈何两条又粗又黑、长短不一的眉毛,突兀的横亘在眉峰上,直接丑出了天际。 郑蓝蓝呆愣片刻,回过头幽幽的看着李敞,带着浓浓的哀怨:“李敞,这就是你给我画的眉……你自己觉得好看吗?” 李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自觉和蓝蓝平日里的眉毛大不相同,但是又怕蓝蓝不给他画,便心口不一的说道:“好看!蓝蓝这么漂亮,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郑蓝蓝怒瞪着面前说谎都不脸红的人,起身走到脸盆前,二话不说的就把眉毛洗了,擦干水迹之后,又晃悠悠的走回来。 她边往李敞这里走来,边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和李敞说她自己来画眉,顺便还想了一下李敞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 待走到近前,她抬眸看着李敞斟酌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今天我自己画,以后你再画?” 李敞挠挠头,满脸不情愿:“可是我听别人说,成亲后的第一天,相公给媳妇儿画眉才有这个寓意,之后的只能说是夫妻之间的情趣。” 看着很想给她画眉的李敞,郑蓝蓝心里一软,败下阵来,在板凳上坐下。 却不得不再次提醒道:“行!画!但是你得听我的!画眉不能反复画,从眉峰画到眉尾,一笔拉通,画到我眉尾这个位置的时候,力道轻一些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李敞点头。 郑蓝蓝亦颔首,再次将眉笔交到李敞手里,不放心的叮嘱道:“记得一笔拉过去就成,不要再涂涂改改。” 李敞再次点头:“嗯嗯~” 郑蓝蓝这才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半仰起头:“画吧!” 李敞捏着眉笔,轻轻将手搭在郑蓝蓝的眉尾处,脑海里想着媳妇儿说的一笔画过,还说先从眉头画到眉尾,画眉尾要轻一些…… 他踟蹰了一下,上半身往后退了退,用眼睛扫过眉眼计算着,决定这次一定不辜负媳妇儿给他的这个机会。 计算好后,李敞手起眉笔落,眨眼间就画好了,还仔细的看了看,认为这回比上一次好看太多了。 他嘴角一弯,邀功似的说道:“蓝蓝我画好了,你看看。” 郑蓝蓝睁开眼睛,诧异的问道:“这次这么快?” 李敞点头:“媳妇儿快看!我这次画的比方才好。” 郑蓝蓝不相信的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儿,这次画的不粗也不浓,两条眉毛细细的,弧度刚刚好,是照着她说的那种一笔带过画的。 但是,画在她这个只涂了口脂的脸上,就有些不太对了。 是以,郑蓝蓝又抬手在额头上画了个含苞待放的正红色花钿,这才抬起头朝李敞嫣然一笑:“你这次画的好,该奖励。” 李敞双眼一亮,语气里都充满了期待:“真的吗?蓝蓝要怎么奖励我?” “好了,可以去给娘敬茶了。” 李敞呆愣片刻,激动的拉着郑蓝蓝的手:“蓝蓝今儿和昨天的妆容都好美啊!昨天的娇媚明艳,今天的娇惬美艳。” 郑蓝蓝红着脸颊晃了晃两人拉着手,嗔笑道:“呆子!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做什么说出来?快走吧!和娘敬了茶再说这些。” 李敞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跨了几大步,跟她肩并着肩,悄咪咪的看了她好几眼,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媳妇儿漂亮,随后微低侧着头轻声说: “蓝蓝,怎么办,我想现在就把你抱进房间,然后做方才未尽之事。” 郑蓝蓝当即脸色爆红,做贼似的看了下周围,见没人松了口气,羞恼的瞪着李敞,小声斥道:“你一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青天白日的注意一点,屋里还有人呢!” 李敞笑盈盈的接口:“你!我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他们这会儿都在屋子里,不会出来,蓝蓝放心。” 郑蓝蓝抚额:“李敞你不要逮着机会就说这种撩人的话。” 况且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她的意思不过是叫李敞不要不分时间、地点就说这些话而已。 李敞满脸笑容的颔首:“好!知道了!但是蓝蓝真的不要我抱吗?我们走这么长时间,才走了这么一点路。” 说着,李敞伸手搂住身边人的纤细腰肢,让她靠着自己走,不至于摇摇晃晃,看着就想要摔倒一样。 郑蓝蓝看了眼不远处的客堂,借着李敞的力度,脚尖沾地的走着,刚刚还吃力的双腿得到解放,她松了口气。 刚想否决李敞得提议,却在下一刻很没有骨气的点头应允了:“好。” 李敞心里一喜,当即弯腰拖起她的腿弯,将人横抱着朝客堂走去。 依着李敞的步子,十几步就能到客堂门口,偏偏李敞在心里和自己说:上次背蓝蓝,蓝蓝就觉得颠簸,这次怎么也得慢慢走才不至于让蓝蓝难受。 然后郑蓝蓝就感觉到李敞抱着她的步伐,像是在害怕踩到蚂蚁,便问道:“我最近长胖了吗?你抱着我都走不动了。” 李敞连忙摇头:“蓝蓝这么瘦,哪里胖了?那我是怕走太快晃着你。” 蓝蓝是真的瘦,但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肉的,身材并不干瘪。 郑蓝蓝听后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阳光普照的天空,催促道:“那你快点,我不怕你晃。” 然后李敞稳稳的抱着郑蓝蓝,十大步就走到了客堂门口,然后把人放下。 少顷,郑蓝蓝和李敞规规矩矩的跪在堂下,手举茶杯,说道:“恭请娘喝茶。” 刘素高坐上首,既没问他们如何来的这搬迟,也没有苛责郑蓝蓝立新媳妇儿的规矩。 端起两人的茶水一饮而尽,就放置在一旁得茶桌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两个红色的荷包,分别放到二人手中。 慈爱的笑道:“我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平平常常的过好日子,还望你们二人夫妻同心,齐心协力!” 李敞郑重点头:“儿子醒的的,定不辜负娘的祝福。” 郑蓝蓝亦跟着点头:“是!” 刘素满意极了:“好!起来吧!丫头昨晚你没睡好吧?快去补觉吧!” 郑蓝蓝一边红着脸点头,一边撑着地缓慢的站起来。 然而才起来一点,她倏然往前面栽去。 李敞眼疾手快的将人搂进怀里,郑蓝蓝这才幸免摔倒在地的境遇。 第154章 谁闹谁是小狗 而上首的刘素见郑蓝蓝被李敞搂好并没有摔在地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伸出去的手。 “敞儿,你快扶着丫头回去休息。” 李敞点头,拦腰抱起郑蓝蓝就往新房里跑。 被抱起的一瞬间,郑蓝蓝觉得自己魂都要被吓飞了,连忙伸手搂住李敞脖颈的同时,又抬头朝刘素看去,害怕刘素对她这个新媳妇儿不满。 然而她害怕的那一幕并没出现,入眼的是刘素带着善意的眼眸,和煦的微笑,便放下心来,靠在李敞肩膀上。 看着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妇一点点走到看不见人影之后,刘素这才收回目光。 在一旁观敬茶礼的舅母笑着说道:“看敞儿这小子紧张新媳妇儿的模样,估计以后这夫妇两的日子过得不错。 我刚刚看着新媳妇儿也像是个好相与的人,姐姐以后怕是日子好过了。” 刘素笑着点点头:“是这个理!本来敞儿以前都和我说不想成亲,没有遇见心仪的人。 没成想敞儿一确定喜欢的人,就和我说是谁了,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久决定把人娶回家。” 舅母捂着嘴笑道:“那可不是,我们敞儿的眼光那是肯定不会错的!姐姐等着享福吧!呵呵呵……” 刘素笑着颔首:“借你吉言!” 而那厢,被李敞抱在怀里的郑蓝蓝抬眸扫过李敞得侧脸,顺势将头埋在他的颈窝,一股安心的味道顺间涌遍全身,随即她奖励似的在李敞脖颈间印下虔诚一吻。 李敞开门的时候一顿,又像是没感觉一样推开门,待门一开,抬脚将门踢到关上,脚步飞快的直奔床榻而去。 然后轻柔的将人放在床上,扑上去把人压在身下,十指相扣。 “蓝蓝,我可以把你刚刚的动作当做是邀请吗?” 听到这话,郑蓝蓝羞恼的瞪着他:“邀请什么?我都走不了路了,还在给你娘敬茶的时候出了糗,你还要准备来?我今天是不是不出门了?” 李敞自知理亏的松开身下的人儿,侧躺在她的身边,伸手拉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然后在被窝里伸手搂住她的腰肢,盯着她的侧颜说道:“好!我不闹你了,我们一起睡吧!” 郑蓝蓝侧过身,和李敞面对面,仰起头看他:“这可是你说的哦!谁一会儿闹我了,谁就是小狗。” 李敞往郑蓝蓝留出来的一点缝隙里挪了挪,紧紧拥住她,笑道:“好!谁闹你谁是小狗!蓝蓝可以闭上眼睛了吧?” 郑蓝蓝笑着闭上眼睛:“你也闭上,快睡!” 郑蓝蓝觉得,李敞昨晚比她睡得晚,起的比她早,到这会儿还这么没有睡意,脸上也没疲惫的感觉,就有些佩服。 甚至担忧李敞隐瞒了没睡饱的各种不舒服,所以才会叫李敞也闭上眼睡觉。 李敞听话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思绪还是很清明,却突然听到身边人的呼吸逐渐沉稳且有规律,便悄然睁开意思缝隙看了过去。 郑蓝蓝闭着双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层阴影,遮盖住没睡好的黑眼圈,过度红润的朱唇微张,吐出细细的气息,喷洒在他的下颌处,浑身放松的躺在他的身边。 李敞心满意足的搂住郑蓝蓝闭上了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太阳西下,天色渐暗,郑蓝蓝方才在一阵湿漉漉的亲吻下醒转,她迷茫又下意识的舔了舔,亲吻一顿,又倏然一重。 她缓慢的睁开双眼,见是李敞,便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生涩而笨拙的回应着,沉溺其中。 直到李敞的手从衣领口钻了进去,郑蓝蓝立刻握住那只作怪得手,眼带媚意,嘶哑着嗓音问: “李敞,我们才说过闹我的人是小狗,你这就想当小狗了?” 李敞低低一笑:“我没有闹,是在喊你吃晚饭。” 郑蓝蓝怔然:“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是我昨晚累着蓝蓝了。不过蓝蓝应该已经睡饱了,晚上的话,我们继续?” 郑蓝蓝抬手就锤了几下李敞的肩,娇斥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李敞伸手握住捶打的手吹了两下:“下次别捶我了,我皮糙肉厚的倒是不疼,别把你的手打疼了。” 看着李敞的脉脉深情,疼惜她的话语,郑蓝蓝浑身被一股甜甜的情绪包裹着,不自觉的温柔笑道:“好!那你以后说这样的话该怎么办?任由你说嘛?” 李敞亲了几口她的手指,温情的说道:“我实在忍不住啊蓝蓝。” 郑蓝蓝不再接着这个话题说,而是借着李敞说过的话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吃晚饭了?怎么还不松手?” 李敞把玩着她的手,嘴角噙着笑意,搂着腰的手紧了紧:“我还想再抱一会儿。” 郑蓝蓝只好随他去了。 两人倚在床当头,李敞突然想起之前郑蓝蓝说的惩罚,遂问道:“蓝蓝,你之前说过得惩罚是什么你还没说呢。” 郑蓝蓝眼珠子一转,想起早上的对话,便说道:“你偷看被我逮到,就罚……罚你三晚上不能抱着我睡!以后要是还被我逮到,那就七天,再然后是十天。” 李敞一脸生无可恋,委屈的将下颌放在郑蓝蓝的肩头:“不行!我一看见你就想抱着你!要我几天都不能抱你,我怎么活啊!” 在李敞看不见的角度,郑蓝蓝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随即又一收,严肃的说:“所以说,你以后不要偷看,偷看划不来。” 没等她高兴太久,李敞又说话了:“可是……只要蓝蓝在我面前,我就想看着,就像现在这样。” 郑蓝蓝不明白现在这样是什么样,便朝李敞看去,瞬间被那双溢满温柔笑意和深情深邃的眼眸看的愣住,呆呆的忘了反应。 然后,在她的实现中,李敞红唇轻启:“蓝蓝,我真的忍不住,所以可以不惩罚吗?” 这话一出,郑蓝蓝一下子就清醒了,她连忙从李敞身上起来,和他面对面坐着,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必须罚!因为你也惩罚过我。” 李敞不甘不愿的嘟囔:“好吧!” 大不了等蓝蓝睡着之后,他再把人搂进怀里抱着好了。 如是想着,李敞顿觉自己想了个好主意,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那那我们吃去吃饭吧!” “嗯!” 第155章 蓝蓝自责 两人温存片刻后,起身去吃饭了。 一桌子的人的人普一出现在郑蓝蓝的眼前,方才还雀跃的心情瞬间变得拘谨起来,腼腆的跟在李敞身后,低垂着头被李敞拉着往里走。 刚坐下,刘素便笑道:“丫头你别那么紧张,都是一家人。” 郑蓝蓝这才不得不抬头看着刘素细声细气的应声:“嗯~” 随即又低下头。 桌子下方,李敞安抚性的把郑蓝蓝地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刘素又说道:“好,人到齐了就吃饭吧!” 郑蓝蓝自觉自己起晚了,耽搁了吃晚饭,还让一桌子人等她,心里一阵难受,有心想要和大家说声抱歉。 但是这一桌子,除了熟悉的李敞,和仅有几面之缘的李敞娘,其他的一个都不认识,她哪里有这个勇气去说呢? 是以,在饭桌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大家都时不时地夹着菜吃,只有郑蓝蓝一个人埋头吃饭,那架势看着像是一碗不吃完就不抬头。 郑蓝蓝这个状况,李敞一看就知道是还没适应新家,所以他极为体贴的给她夹了一碗菜肉。 末了,还担心她不够吃,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吃完了我给你盛饭。” 郑蓝蓝低着头,轻轻摇头:“我一碗就饱了。” 见识过她的适量,也明白媳妇儿才进家门,难免会有羞涩的情绪,李敞颔首:“行!一会儿吃完了你先回房,我洗了碗就打水洗漱。” 郑蓝蓝点头。 一时间,饭桌上只余筷碗碰撞的声音,没有其他。 李敞没几下就吃了三碗饭,等放下碗,郑蓝蓝还在和最后两口饭作斗争。 李敞侧头朝旁边看去,见她碗里没了下饭菜,又拿起筷子夹了些肉菜放进她的碗里。 郑蓝蓝忙捂住碗口,轻声低呼:“够了够了。” 李敞欺近她的耳边,低沉着嗓音说道:“蓝蓝要多吃点,晚上才有力气。” 话落,郑蓝蓝也不捂碗口了,侧头看着李敞就是一拳锤在他的臂膀上,还恶狠狠的瞪了李敞一眼,眼眸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然后在回头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桌子的人都盯着她两,顿时不自在的收回手,干笑两声,解释道:“呃...那什么...李敞的臂膀上有蚊子,我帮他拍掉...” 李敞嘴角噙着笑意,丝毫没有被锤了臂膀的气愤,还毫不遮掩的将锤他的手握住。 一桌子人先是被那个蚊子的推辞弄得一愣,随即看见李敞这个样子,便装作没看见一样,埋头吃饭。 而刚说完这个解释之后,郑蓝蓝当即在心里尖叫不停。 啊啊啊——这都十月天了,她做什么说看见了蚊子?她就不能说别的虫吗? 完了完了,她早上敬茶迟了,现在还在饭桌上打李敞,最关键的是,还被李敞的娘和舅母弟弟看见了,这下他们对她的印象更差了吧! 想到这,郑蓝蓝怏怏的吃完了碗里的饭,就垂着头坐在原地,打算等大家吃完后再离桌。 李敞早已吃完饭,见郑蓝蓝这个样子,立刻抓紧手里握着得手,冲刘素和舅母说道:“娘,舅母,我们吃完了,就先回房了。” 刘素笑着颔首:“好!只是刚吃了饭,还是要走一走,不然容易积食。” 舅母也跟着点头:“好!” 打了声招呼,还得了自家娘亲的叮嘱,李敞站起身,拉着郑蓝蓝就往新房走。 郑蓝蓝忐忑的站起身,抬头看了眼在座的人,见众人没有什么表现在脸上的不喜之后,便紧跟着李敞的步子懵懵懂懂的往前走。 待新房门关上,李敞拥着郑蓝蓝往里走去:“蓝蓝你刚刚真的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弄点吃的?” 郑蓝蓝没管这个问题,而是有些踟蹰的看着李敞,那眼眸里似乎有很多话要问。 李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极有耐心的等她开口问。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便问道:“蓝蓝,你是不是在为我们去的晚而觉得愧对娘和舅母?” 郑蓝蓝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 李敞便又问道:“你还在为刚刚当众锤了我手臂,被看见而懊恼?所以刚刚吃完饭就坐在桌边不吭声?” 李敞越说,郑蓝蓝越觉得今天的事情真是被她做得一团糟! 敬茶是,刚刚让一大桌人等她是,当众锤了李敞是,吃完饭还提前走也是。 忐忑又不安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郑蓝蓝满脸凝重的抬头看着李敞,眼眶里散着星星点点的水雾,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 “李敞,我是不是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很差?但是他们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表现出来?” 看着往日里娇俏笑容灿烂的人儿,居然就为这么一个莫须有的事情眼眶带泪,满脸委屈的模样,李敞心中一阵心疼: “蓝蓝,你想多了,我娘和我舅母都是想什么就表现出来的人,绝不是那种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你大可放心。 况且我平常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没人说过我什么。而蓝蓝现在是我看中的媳妇儿,他们自然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郑蓝蓝并没有被劝到,甚至还皱着眉头,泪眼朦胧的说出自己最放在心上的事情:“可是……刚刚那么多人等我一个人……” 李敞笑着将人搂进怀里坐着,拍着她的背,轻声问道:“蓝蓝刚刚吃的菜凉了吗?” 郑蓝蓝摇头。 “那吃起来是温热的吗?” 郑蓝蓝摇头。 其实,她刚吃进嘴的第一口,就有点点烫到了舌头,那时候还想吹来着,但是看着一桌子人,就没敢,遂只好就着米饭吃了。 如是想着,她便听到李敞带着笑声的嗓音说道:“我来喊你的时候,刚把菜切好,就丢给我娘他们了,所以我那时候才会和你说在屋子里多呆一会儿, 然后在心里算着时间,这才和你出去,是以,我推定,他们应该是才坐好说了两句话,我们就到了。” 郑蓝蓝听到这话并没有被安慰道,仍旧觉得是大家等她了。 李敞见状,害怕郑蓝蓝成亲第一天就恼着自己,连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蓝蓝你别这么想,这事儿怪我,我在喊醒你的第一时间,就应该只待一会儿就出去。这次我记着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第156章 我这茶怎么没有味道 郑蓝蓝看着李敞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冲他笑了笑:“李敞,谢谢你。” 李敞看着这努力挤出的笑容,扶额:早知道就不该拖着蓝蓝耐床温存了,可是如果再来一次呢?他还是这样,但是会早一点出去。 他在郑蓝蓝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时间有点长,却让郑蓝蓝那颗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并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她就应该找个办法解决,而不是在这里抱着李敞,和李敞诉说心中的彷徨。 想通之后,郑蓝蓝朝李敞粲然一笑。 李敞则以为她听劝了,心里一阵高兴:“那蓝蓝和我出去走几圈,还是现在就睡觉呢?” 郑蓝蓝瞬间听懂了李敞的弦外之音,当即抬手就想锤李敞,却突然想到刚刚饭桌上她锤李敞时被一桌人都看到了,遂决定改掉这个习惯,在李敞的肩膀轻拍了一下。 “你这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怎么一天到晚就是睡觉睡觉的?” 李敞见郑蓝蓝抬起手,就知道她是想锤自己,却一下子变成了拍肩膀,就觉得可能是刚刚吃饭时受到了影响。 便伸手抓住她的手捏成拳头,害怕她的手会痛,就在自己的胸膛上轻锤了一下,然后靠在郑蓝蓝身边,和她臂膀紧贴臂膀,微低着头,轻声说: “蓝蓝想锤就锤,不必在意他人看法,我们是刚成亲的夫妇,理应腻歪些!况且我看我娘她们很喜欢你,给你的红包里面都是六两银子,而我只有二两。” 郑蓝蓝微仰着头,实诚的说道:“可是我觉得你以后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我的这些习惯被别人看到了很不好,所以我想从现在开始就多注意,然后时间久了就会改掉的。” 李敞摇头:“就算是一家之主也是要过日子的,况且我喜欢蓝蓝在我面前真诚的样子,而不是一成亲就开始改变自己。 我听说,一个男人爱妻子的表现,就是把人宠成小公主,而为一个人改变这个方法我也不是很认同,所以,蓝蓝不必要在乎其他的,做自己就好。” 郑蓝蓝觉得自己晕了,因为今晚被李敞灌了许多的迷魂汤,而她竟然觉得李敞说的很对。 但是…… 李敞这个听他们说,怎么这么熟悉? 是以,她问道:“你这个听他们说听的挺多的啊!那这个他们到底是谁啊?时不时就说出来给我听听。” 李敞摸摸鼻子,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转到了这里。 “就听说书的说的。” 郑蓝蓝顿时来了兴致:“哦?说书的说的?那个说书的在哪?我也想去听听。” “好!我以后带你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可不许骗我。” “嗯!好!” “所以蓝蓝,我们说了这么多,你口渴了吗?想睡了吗?” 郑蓝蓝服气的翻了个白眼:“走吧!喝水!” 李敞连连点头,好似是答应了他要睡觉一样,拉着她就往桌边走。 然后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水,他迫不及待的端起一杯喝了一口,砸了咂嘴,抬眸问着身边的人:“蓝蓝,我这茶怎么没有味道,你的有吗?” 郑蓝蓝不明所以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四溢,口齿留香,便回道:“有啊!挺香的这茶。” 李敞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郑蓝蓝,莫名带着期盼:“那我能喝你那一杯吗?” 郑蓝蓝低头看了眼李敞茶杯里的茶水,和她杯子里的色泽一样,还是同一个茶壶倒出来,怎么可能就没味道? 她伸手把茶杯递给李敞,说道:“我看你这杯茶和我的一样啊!怎么可能没有味道?我品一下。” 待李敞接过,她正要去拿桌上的茶水,一个黑影突兀的笼罩住她,下一秒,唇上一软,接着唇齿被撬开,一股水灌了进来。 郑蓝蓝被迫的‘咕咚’一声吞咽下去,没来得及细品,只感受到口腔里余留下来的茶香,然后直接懵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说好的口渴喝水呢?怎么就趁着她拿被子的间隙,就搞偷袭呢? 郑蓝蓝抬起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郎面容,明亮的双眸充满疑惑。 似乎是被她看得激动了,李敞紧紧搂住她,另一手缓缓遮住了她的眼眸,双唇微离,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蓝蓝专心点,闭上眼睛,我们继续。” 说话时,李敞的双唇扫着郑蓝蓝的嘴唇,带来丝丝触电似的酥麻感和细微的战栗感,甚至有一些气息就这样渡进了她的嘴里,泛着点点甜意,引得郑蓝蓝想要尝尝是不是真的很甜。 如是想着,在一片黑暗中,她双手搂住李敞的脖颈,脚尖踩在李敞的脚背上,垫着脚,仰着头,倾身附在那还在若即若离的唇瓣上。 李敞愣怔一瞬,惊喜交加的把怀里的人儿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往床边走去。 然后,在天旋地转中,郑蓝蓝躺在了柔软的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李敞,推了推。 李敞微抬身,柔声问道:“怎么了?” “我们还没谈好,所以不能睡觉。” 李敞不明所以:“嗯?蓝蓝要和我谈什么?” 郑蓝蓝见他这么配合,又还在心情正好的范围内,便说出刚刚想出来的对策:“以后我说睡觉的时候,就不能再继续。” “嗯?我们这个不是睡觉吗?” 郑蓝蓝气急:“你知道我的意思不要曲解!以后我说睡觉就要睡觉,不能继续!你听见没有?要是再说不知道意思,那你现在就去椅子上将就一晚上。” 本来说想让他去外面歇一晚上的,但是才刚成亲第一天就被赶出去,似乎不太好,便只好作罢,改为睡在椅子上。 李敞这次没再摇头,点头说道:“可是,如果是在半路,突然要我睡觉,我可不干!” 郑蓝蓝扑哧一声笑道:“嗯!放心吧!” 李敞这才放了心。 只要这个说好,他睡不睡椅子都无所谓,毕竟每回他都比蓝蓝后睡着,还比例蓝蓝先醒来。 就算他去床上睡着,蓝蓝也看不见不是? 是以,李敞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而郑蓝蓝却还以为李敞同意了她的说法。 然后没等她细想,李敞伸手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在了头顶上方,俯下身对她说:“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第157章 好玩吗蓝蓝 郑蓝蓝顿时羞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她被李敞滚烫的目光看得极其不自在的微侧着头,嘟囔道:“做什么又问我,我说不行难道你就松手吗?” 然而屋子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没有其他的声响了,李敞又凑的很近,所以郑蓝蓝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李敞的耳朵。 只见他嘴角一弯,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明明没有喝酒,说话时却有些微醺:“松手是不可能松手的,而且已经尊得你的同意了,那我就……” 郑蓝蓝对他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好奇不已,抬眸朝李敞看去,问道:“你就什么?” 见郑蓝蓝终于抬眸看着他,李敞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俯身吻上朱唇,细细描绘着朱唇的轮廓。 随后双唇分离,李敞低低笑道:“蓝蓝你怎么这么可爱?” 郑蓝蓝觉得莫名,刚刚不是还在听他说话吗?怎么一下就拐到了她可不可爱这个话题上? 虽然疑惑,但是刚和李敞亲密,就又离开,郑蓝蓝有些心痒痒的瞄了眼李敞的嘴唇,圈住李敞的脖颈往下拉,微抬上半身,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毫无章法的用牙齿啃咬。 而被吻住的李敞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高兴,嘴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直刺激的李敞浑身酥麻,兴奋的情绪直充颅顶,心仿佛要跳出胸腔。 李敞立刻心猿意马的松开郑蓝蓝的手,然后粗糙的大手放到她的后脖颈下方拖住,加重了这个亲吻。 另一只手却不老实的从背脊游走到腰腹间的腰带上,单手解着腰带………… 静谧的夜晚,月亮不知不觉的被遮挡,星星也跟着玩起了捉迷藏,沉闷的空气一步步从地底涌出,直逼每个做着美梦的人。 才睡下的李敞就是被这透不过气的不舒服感给弄醒了。 他睁开眼,首先看了一眼怀里沉睡的媳妇儿,再抬头看了下什么都看不见的外面。 有心想要去看看是不是要下雨了,但是温香软玉在怀,他突然就不想离开了,就这样搂着怀里的人双眼放空的看着虚空。 倏地,一道亮光如银蛇般闪过,又重新归于黑暗,李敞诧异,怎么还打起雷来了?莫不是要下暴雨了? 没等他想完,一道震天响的雷声在半空中响起。 郑蓝蓝瞬间从梦中惊醒,疲惫的睁开眼睛,朝窗户看去,却看到了李敞,便软声问道:“李敞~外面打雷了?下雨了吗?” 李敞摇头:“没听到下雨声,不清楚,我去看看吧!你先休息。” 随即在郑蓝蓝的额头上轻柔一吻,起身拿起衣裳边穿边往外走。 郑蓝蓝见状,连忙也想跟着起床去看看,只不过还没等她坐直身体,腰间的酸软却立刻让她躺回了床上,又动了动被子底下软的像面条的双腿。 当即红着脸颊,用小臂捂住双眼,以为这样能挡住浑身散发出的羞涩气息。 而李敞刚关上房门转过身,又一道亮光像银蛇一样出现在天际,他清楚的看见地面没湿,但是却无端端觉得一会儿会有暴雨。 还没站一会儿,一阵大风席卷过来,吹的那些大树频频弯腰,哗哗作响。 李敞连忙走向柴屋,想看看柴屋的门窗有没有关好,正要伸手开门,就看见刘素房间里得灯亮了起来,他连忙说道: “娘你不用起来,我去看就行了,你睡你的。” 刘素隔着窗户问:“下雨了吗?” “没有,打雷了,又刮大风,可能会有一场暴雨。” “行!你把那些屋子的窗户和门都关上锁紧,不然一会儿屋子里飘雨了。” “知道了!” 李敞手脚利索的关好了家里的窗户,锁好了门,刚要回新房,就看见自家院子里养的鸡鸭在叫个不停。 害怕它们淋死生病,李敞拿出以前编好的、大约有一米八的茅草盖子盖在鸡圈上方,然后拿起以前没用完的青竹篾,牢牢的将茅草盖子捆好。 又将伙房里的水缸打满水,这才洗手进了新房。 普一推开门,李敞抬眼朝床上的人儿看去,在看见她睡着的时候,暖暖一笑,再看见她搭在腰腹上的被子后,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他关上门,快步走到床边,把被子拉着盖在她的脖颈下方,伸手摩挲着她的脸庞,低低说道:“就这么盖着也不怕冷?在我这边睡着的,是等我等得睡着了吗?” 郑蓝蓝睡着了,屋子里又没有其他人,自然没人回应。 李敞低头爱怜的和郑蓝蓝的鼻尖蹭了蹭,低笑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李敞迅速把身上的衣服脱掉,穿着里衣掀开被子,轻柔的躺在郑蓝蓝的身边,侧头看着她。 尤嫌不够似的,侧躺着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把头放在她的肩颈处,近距离的盯着她的侧脸看。 片刻后,在她的颊边亲了一口,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只不过刚有了睡意,头顶上方传来了雨声击打着青瓦的响声。 李敞下意识的蹭了蹭郑蓝蓝的脸庞,稍稍回想了一遍有没有漏掉的地方,就放心的睡着了。 翌日,天空被暗光覆盖,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郑蓝蓝睡得正好时,被透不过气的空气的闷醒了,她睁开双眼,一下子就看见李敞放大的俊脸。 郑蓝蓝嘴角一扬,伸手轻轻的摩擦着李敞浓黑的眉毛,然后调皮的划过鼻尖,点了点长而密的睫毛,又将手指放在他的上眼帘处扒了扒。 李敞睫毛一颤,隐有要醒来的趋势,郑蓝蓝连忙俯趴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悄悄睁开一条细缝看他,见他没有醒来,便又趴在他的身上玩眼睫毛。 正玩得起劲呢,忽然听到李敞说话了:“好玩吗蓝蓝?” 郑蓝蓝如法炮制的趴在李敞肩膀上装睡。 李敞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鸵鸟似的人儿,笑了,然后伸手搂住她得腰肢,翻身压在她的身上,从下侧方变成上方,俯视着她。 郑蓝蓝被李敞突然的动作吓得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待她抬起头时,李敞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嘴一张正要问李敞要做什么的时候,李敞说话了。 “蓝蓝怎么醒这么早?没睡好吗?” 她摇头:“太闷了,睡不着了。” “所以,蓝蓝闲得无聊,一大早就撩拨我吗?” 第158章 蓝蓝想帮忙烧火 郑蓝蓝双眼圆瞪:“胡说八道!我哪有?不就是看你眼睫毛长,想拨弄拨弄吗?怎么就撩拨你了?” 李敞从她身上下来,将人揽在怀里,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梳理着她的秀发,低沉笑道: “哦?那你又是摸我眉毛,又是摸我鼻子的,我要是不说话,下一步应该就是摸我的嘴了吧?这还不是撩拨么?” 郑蓝蓝想都没想的伸手捂住李敞的嘴,羞红着脸娇斥道:“谁和你说我要摸你嘴了?你便我在那里瞎想好不好! 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没在这样暗的环境下看过你,但又没看太清楚,所以动手摸摸而已!你别想太多。” 听着郑蓝蓝焦急的解释,李敞被愉悦了,他拍拍郑蓝蓝的肩,温声道:“蓝蓝别急,没想摸就没想摸,我都知道的!” 听着李敞这句话,郑蓝蓝无端端觉得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太对,遂说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起开,我要起床了。” 李敞没开眼笑得搂着,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时间还早,我再抱抱。” 郑蓝蓝刚要点头,突然想起这话李敞昨天也说过,并且还让一桌子人等他们,便抬手拍了下李敞的手背:“起来,我要起床了,今天可不能让一桌子人等我了。” 李敞笑着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现在才辰时初,我们还可以再躺一刻钟时间再起床。” 郑蓝蓝惊讶不已:“什么?都辰时了?这么晚了?我真的要起床了!” 自从她跟着赵糖和赵怀练习防身术之后,就从没辰时起过床,怎么到了这里,就天天都睡得很晚不说,还不想起床? 她把这个归咎于自己过于懒惰,贪恋李敞温暖的怀抱,是以,不管李敞这次说什么,她都是要起床的。 见郑蓝蓝那坚毅的眼神,李敞没再犹豫和劝说,松开了。 郑蓝蓝坐起身,全身的酸软无力让她有种想再睡个回笼觉的感觉,但是如果不把自己的身体锻炼好,那她以后遇到突发状况怎么逃跑啊? 如是想着,她瞬间浑身充满了力量,虽然穿衣裳的动作还是缓慢,但是比方才状态好了许多。 李敞穿好衣裳,看她还在穿着,便问道:“我帮你穿?” 郑蓝蓝想起昨天给她画眉得的结果还历历在目,斜睨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你会穿我们女儿家的衣裳吗?” 李敞摇头:“我不会,但是蓝蓝可以教我。” 郑蓝蓝连忙摇头:“教不教的无所谓,但是能不能等过几天之后再说?现在我要去给娘留好印象,不能耽搁。” 知道拦不住,李敞笑道:“好!我等你。” 郑蓝蓝颔首,拿起最后一件外衣套在外面,正要站起来,就看见面前多了一只粗糙的大手。 她没有犹豫,借着李敞得力气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娘是不是还在煮饭?我去烧火吧!” 煮饭切菜什么的,她一窍不通,连菜刀都没摸过,所以只能选个烧火了。 虽然烧火她也没烧过,但是她看见别人烧过,大概就是往里面丢柴就行,柴多放点,火燃的大,饭菜好的也快。 然而刚一打开房门,一股冷风夹杂着毛毛细雨朝两人吹来,带着潮湿的空气。 郑蓝蓝拉了拉衣襟,抬头往前面看去,李敞家的院子里一片湿气,偶尔还有雨滴砸起的水花,居然还在下雨。 她偏头问李敞:“这雨从昨天晚上打雷开始下到现在吗?” “对!蓝蓝是有点冷吗?我去给你拿件衣裳。” 郑蓝蓝摆手:“可以了,我现在不冷了,刚刚只不过是从温暖的地方走到冷风里,有些条件反射而已。” 随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现在去烧火不晚吧?” “嗯!现在没什么活干,所以是辰时煮饭,有农活干的时候,卯时(5点)就会起床煮饭吃了。” 听李敞这么说,郑蓝蓝放下心来,不一会儿就到了伙房,然后看着正忙碌着的刘素,局促的站在原地。 李敞晃了晃她的手,轻声提醒道:“不是要烧火吗?” “哦!哦~走吧!” 听到声响,刘素和舅母回过头,看见居然是应该在被窝里躺着的夫妇,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敞儿,丫头,你们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郑蓝蓝嘴张了又张,想要为昨天的事情道歉,也想说她是来烧火的,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扭捏的笑了笑,攥着李敞得手却不由自主的紧了又紧。 感受到郑蓝蓝的紧张,李敞便笑着说道:“蓝蓝说她要来烧火,我就陪她过来了。” 刘素连连点头:“丫头的心意我们领了,只不过你舅母在烧火呢,所以丫头再回去眯一会儿吧!” 郑蓝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示意李敞扶着她去灶前:“空气太闷了,我睡不着,一会儿吃完饭我再去补觉吧!” 见她坚持,刘素不好再说让她回去这样的话,笑道:“行!” 随即又朝李敞吩咐道:“敞儿去喂鸡鸭,喂完应道就该吃饭了。” “好!” 李敞看了眼坐在小板凳上的郑蓝蓝,凑到她耳边说:“蓝蓝等我一会儿,我忙完了就和你一起烧火。” 郑蓝蓝小幅度的点头。 李敞这才放心的走了。 待李敞走后,舅母怕冷场,要了几个话题活跃气氛,然而没一会儿,她要拿个东西就出了伙房,留下刘素和郑蓝蓝两个人,氛围瞬间变了。 刘素看了眼浑身不自在的郑蓝蓝,说道:“丫头别那么拘谨,放轻松,我不是苛待人的婆婆,你今后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看着满脸和善慈爱的笑容,郑蓝蓝嗫喏了半晌,终于说道:“对不起娘,昨天让你们久等了,是我的不是!我还不该当着你们的面锤李敞,让他面子上过不去,还……” 刘素笑着打断她:“丫头,你居然是为了这些,所以才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吗?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笑着和我说过话。 现在你是敞儿的媳妇儿,虽然我们彼此间的身份变得更为密切了,但是你怎么就小心起来了呢? 做他们老李家的儿媳妇儿,基本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是自由,丫头也不必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我们都不在意这些的。” 经过刘素的一番诉说,郑蓝蓝先是诧异李敞家的自在,随即就是不好意思。 第159章 蓝蓝烧火不成,变成脏丫头 郑蓝蓝挠挠头,腼腆一笑:“谢谢...娘...宽慰我,我知道了。” 她从小就没了娘了,还从没喊过这个字,这回第一次当着刘素的面喊,很不自在,也很不好意思。 瞟了眼刘素对她说的话没表现出有什么不满之后,郑蓝蓝松了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灶里的柴快烧完了,她拿起摆放好的正要放进去,就听到刘素说: “丫头你先看着火,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好!” 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郑蓝蓝一个人了。 她连火钳都没拿,徒手将柴放进去,却被炙热的火焰吓得退了回来,柴也被丢到了灶门口。 她抬手看了下手背上热热的地方,有点红,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边放下心来。 然后突然就看见了放在旁边的火钳,伸手拿起,夹着几根柴一咕噜的都放进去,火瞬间熄灭了。 郑蓝蓝手足无措的看了看门外,想要问问李敞该怎么办,却又害怕被人看见她连最基本的生火都不会。 遂只好用火钳把最低端翘起来,嘟着嘴开始朝里面吹气,企图让柴燃起来。 然而直到吹到缺氧了,那火还是没有燃起来的迹象,甚至还无情的飘出一股浓烟,呛得她咳个不停,眼睛都被熏得有些刺痛。 她连忙捂住口鼻,拿起旁边的一块比较宽窄的木条,边咳嗽边往灶里扇风,仰着上半身,脑袋离灶门口老远。 才扇了几下,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紧跟着传来李敞焦急的声音:“蓝蓝,你没事吧?怎么冒这么大的烟?” 郑蓝蓝讪讪的放下火钳,站起身看向李敞,干笑道:“...咳~咳~我在生火,马上就要燃了。” 李敞抬眸一看,刚刚还娇俏面若桃花的人儿,就这么一点功夫,变成了一个大花猫,这还不算,那一身艳红的衣裳上也落了一层黑灰。 他又好笑又心疼的走上前,伸手把郑蓝蓝从板凳上拉起来:“你先在这站一下,我把火点燃,再陪你去洗漱一下。” 郑蓝蓝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满脸疑惑:“我们一起洗漱的呀,你忘了?” 说话间,她突然看见自己落了一层黑灰的手,瞬间诧异了:“怎么回事?明明刚刚还没有的。” 李敞一边把灶里根本就没燃的柴夹出来,一边头也没抬得说道:“刚刚火灭了的时候,你是不是用嘴吹了?” “你怎么知道?” “不用嘴吹,怎么可能落一身灰?刚刚柴没燃,你又扇风,把自己呛着了吧?” “唔!是啊!我嗓子眼这会儿还有点痛。” 李敞引燃火,抬起头来笑道:“蓝蓝不会生火怎么不说呢?” 李敞之前看郑蓝蓝洗衣裳打水那利索劲,以为她也会生火,所以今早提议生火的时候,李敞才没有劝她。 要是早知道蓝蓝不会,李敞说什么都不会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 郑蓝蓝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嘟囔道:“我看过他们生火,以为很简单的嘛。” 李敞失正要说什么,刘素手上拿着还有泥土的菜,舅母拿着扫帚,一前一后的跑了进来,嘴里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灶前着火了吗?丫头怎么样?” 郑蓝蓝恹恹的又把头往下压了压,手指无意识的放在身后抠弄着衣裳,羞窘的情绪之下,已然忘记了满手的黑灰会把衣裳弄脏。 李敞连忙摆手:“就是火灭了,蓝蓝引火郑富弄出来的烟,其他的没什么事。” 刘素和舅母看了眼低垂着头,肩膀上有些许黑灰的郑蓝蓝,了然的点头,随后瞥了眼已经没冒烟的灶,松了口气,和煦笑道: “丫头没事就好,敞儿你先和丫头回去洗漱一下,等会就要吃饭了。” “好!” 随后,郑蓝蓝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垂着头被李敞拉着往外面走。 刚进房间,李敞便说道:“蓝蓝先在这等我,我去打水。” 说罢,就走了出去。 郑蓝蓝因为把事情搞砸了,所以心情很不好,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李敞回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站姿。 李敞拉着她走到水盆旁边,拧干帕子,把手放在下颌处将她的头抬起来,看着她难受自责的表情,李敞心里不是滋味。 把帕子伸开,细致的给她擦着脸,低低的安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而每件事情第一次做的时候,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没有谁生下来什么都会。 想我小时候第一次烧火的时候太困了,还烧过伙房,我娘我爹即没骂我也没打我,只关心有没有烧到我。 而蓝蓝从小被爹娇养着长大,恐怕连伙房都没进过吧?所以,不会烧火不是丢人的事情。” 听着李敞温柔的嗓音,甚至害怕她难受,把小时候的事情说给她听,还宽慰她。 郑蓝蓝再也压不住情绪,低声说道:“李敞,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敞摆手:“也有我自己的原因,我应该在你说去烧火的时候问一下,毕竟烧火是个很危险的活。 以后蓝蓝就跟着我一起做活吧!我下地,你就在旁边递水;我劈柴,你就给我擦汗;我切菜,你就洗菜。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浑身充满干劲!” 郑蓝蓝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虽然很平淡,但是胜在两人朝夕相处,还能增进感情,刚刚的愁闷瞬间消散了。 她把衣裳脱掉,穿着纨衣,伸手拿过李敞手里刚刚拧干的帕子,仔细地擦拭着脖颈和肩颈。 李敞怕冷着她,连忙去衣裳箱子里给她拿了一套衣裳过来:“快穿上,一会儿冷着了。” 郑蓝蓝洗着手,回道:“等我把身上洗干净了再穿,不然一会儿又弄上灰了。” 李敞忙披在她的身上,然后用手拉着衣襟和腰间,防止掉落,更是大面积的让她暖和一些,这才抬起头朝还在擦拭的郑蓝蓝看去。 此时郑蓝蓝已经洗干净了手,正要抬手拍掉头发上的灰,突然想着手上的水渍会沾灰,便仰着头不停的甩着头发,抖落头上的灰。 而这个动作以李敞的角度,却看见了那蹦得笔直而纤长的脖颈线,优美得下颌线,精致的轮廓,甩动的头发,无意识的散发着诱人且欲的气息。 李敞直直的看着,心神一荡,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眼眸里满是蠢蠢欲动。 第160章 在房间等我 郑蓝蓝边抖动头发边问:“李敞你看看,有没有黑灰下来?要是没有我就要洗头了。” 李敞回过神来,稍稍收敛了一些炙热的目光,看着飘飞在空气中的黑灰,说道:“洗一下吧!不然等会回房睡觉的时候,沾一枕头。我去打水。” “嗯!” 郑蓝蓝伸手拉着衣裳,李敞就松手走了出去。 郑蓝蓝看了眼李敞拿的衣裳,是放在最上面的那套桃红色的,原本计划着是要明天穿着回门的。 随后她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换了,明日和李敞一起穿蓝色的回门,这样既不会现在拂了李敞的心意,也不会担心黑灰有没有沾湿衣裳,两全其美。 郑蓝蓝在李敞的帮助下洗了头,然后把脏衣裳裹吧裹吧拿到洗衣裳的盆子里放着,打算吃完饭再洗。 然而等吃完饭后,她看了眼还在下雨的阴天,又看了眼院子里淋着雨的水井,有些发愁。 芷柔姐说让她少接触凉水,最好别淋雨,可是她的衣裳她不洗怎么办?放在那里吗?那可不太好啊! 犹豫间,她一眼看出李敞那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蹲在屋檐下搓着什么,顿时疑惑不已。 李敞在做什么? 她抬脚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往前面看,恰巧看见李敞手下一抹红色的轻薄物什,和旁边的艳红色衣裳。 顿时脸一红,弯腰凑到他的耳边,羞涩的说道:“李敞你做什么?我自己来洗就好,你放下我来。” 李敞的耳朵突然被热气喷洒,动作一顿,浑身打了个激灵,愣了一会儿,丝毫没有要让的意思: “我来就好!今天天气不好,有些冷,水很凉,张大夫也说过你不能用凉水,你先回房休息。” 郑蓝蓝讶异:“芷柔姐这个都和你说了?” 李敞颔首:“现在已经是秋季,马上就到冬天了,会越来越冷,以后蓝蓝的衣裳都由我来洗,你不要碰。” 李敞无时无刻的体贴,让郑蓝蓝心软的一塌糊涂,直接扑到李敞得背上,并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害怕这个奖励太轻,她看了下四周,见没人,便红着脸,满脸羞涩的在她盯了许久的李敞耳垂上轻咬了几下,随即又一吮,这才放开。 察觉到李敞得僵硬,她轻声说道:“这是给你的奖励,我先回房了。” 李敞快速的在自己身上擦干手,伸手拉住她,亦轻声回道:“在房间等我,我很快就洗好了。” 郑蓝蓝呆呆的想,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说在房间里等他?她不是本来就要回房间的吗?还是那个意思呢? 她抬眸看向李敞,见李敞眼神发亮,眼眸里映着她,嘴角弯着,满脸的迫不及待,好像马上有什么要发生的喜事一样。 她瞬间回神,终于确定李敞是在暗示她,便嗔怪的瞪了李敞一眼,斥了一声:“洗你的衣裳吧!” 然后捂着脸,噔噔噔跑回了房,直接扑倒在床上,将脸闷在被子里。 李敞这家伙一天到晚的,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青天白日的,不对,阴天雨日的,还在外面呢,就这么暗示她,也不觉得难为情。 郑蓝蓝想到这,翻了个身,盯着上方的蚊帐,暗自纳闷,莫不是李敞不仅偷看情话大全,还偷偷看了少儿不宜的书? 不行,她得找一下李敞藏在哪里的,然后把这些东西放到李敞找不到的地方积灰,让他再也看不着。 郑蓝蓝说干就干,从床边站起来,将袖子一撸,双手叉腰,打量着整个房间,抬脚就朝房间角落里,不属于她的箱子走去,想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恰巧这时,‘吱呀’一声门响了,接着李敞推门而入。 郑蓝蓝只来及收回放出去的脚,撸起来的袖子还在手肘处,她抬头惊讶的看着进门的李敞,做贼心虚似的摸摸鼻子。 李敞回来了,她没有机会再去看那个箱子了。 李敞见她这副模样,问道:“不是说休息吗?你撸起袖子是要干什么?连衣裳也没脱?” 郑蓝蓝干笑,随便扯了个理由说道:“我...我...我是觉得太冷了睡不着,想再走走热热身,会睡得比较好。” 说完,她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这理由这么牵强,谁听了会信啊?拜托长生天别让李敞拆穿我啊!拜托拜托! 李敞被她那副懊恼的模样给逗笑了:“我回来了,蓝蓝不用热身了,我一会儿就让你暖起来。” 郑蓝蓝心想完了,刚刚还是暗示,现在都转成明示了,不过,她能说她现在想休息吗? 显然不能! 只见李敞不眨一眼的盯着郑蓝蓝,一步步朝她走去,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一点点的朝她聚拢,她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唾沫,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 “咳~那什么,我困了,我要睡觉,你...你也说过的,不闹我...你说话不算数可不太好。” 说话间,她避无可避得被床踏板绊倒在床上,又害怕李敞扑上来,她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却突然被李敞长手长脚的捞起来,抱进了怀里,放在一个硬硬的东西上。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让郑蓝蓝只来及搂住李敞的脖颈低呼出声,然后借着和李敞一样的高度,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摆设,才发现她现在坐在梳妆台上。 她知道自己刚刚咬了李敞的耳朵,所以李敞才会这样激动,便抬头看向李敞,说道:“我,我为我刚刚的行为道歉,李敞你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行不行?” 李敞笑着低声道:“哦?蓝蓝现在知道错了?刚刚撩拨我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呢?嗯?” 郑蓝蓝脸皮一红,嘴硬的解释道:“我那是,我那不是说了是你替我洗衣裳的奖励吗?你就不要记住这些了好不好?” 李敞摇头:“不好!我刚刚洗衣裳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刚刚咬我耳朵的画面,直到推开门都是。” 郑蓝蓝下意识的捏了捏还泛着酸软的腰肢,控诉道:“我这还没好呢,你就不能放我去休息,去睡觉么?” 李敞见状,伸手给她揉着腰肢,笑着妥协道:“可以放你去休息,但是你撩拨我又不作为,我要惩罚你。” 一听到惩罚二字,郑蓝蓝便回想起昨天李敞所说的惩罚,腰间被咬的地方瞬间隐隐的作痛起来。 第161章 不动手很难,因为想抱着你睡 郑蓝蓝头摇的和筛糠似的:“不不不!我不要!太痛了!你昨天咬的地方还没好,我不想再来一次。” 李敞凑近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绯红俏丽的容颜,怜惜得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柔声道:“那要不蓝蓝给我打个欠条?以后偿还?” 郑蓝蓝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什么东西?她听说过欠东西打欠条,欠钱打欠条,就没听说过惩罚还要打欠条的。 况且还是在刚成亲的时候。 “这个还要打欠条吗?不是用脑子记住就行了吗?” “那万一蓝蓝耍赖不承认了怎么办?” 什么叫万一不承认?是这事一过根本就不承认好吗?谁承认谁是傻子。 可是李敞就这么大咧咧得说出来了,她还怎么赖掉啊? 她眼珠子一转,抬手半掩着唇,打了个秀气又长久的呵欠,眼眶湿润的看着李敞,伸手搂住李敞的脖颈,软软说道:“李敞~我真的困了嘛~很想睡觉~” 瞧着郑蓝蓝这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听着她撒娇的吴侬软语,李敞激动的心情就这样把那点心软盖了过去。 他往前凑了凑,强忍住亲上去的冲动,盯着她明亮的眼眸说道:“要放你去睡觉也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郑蓝蓝怔然,居然还要好处? 看着近在咫尺的李敞,她眼神不自觉的瞟向李敞薄厚适中的嘴唇,腰间和全身酸软的不适感提醒着她,不能给李敞好处,不然一会儿等待她的又是李敞的狂风暴雨。 是以,她摇摇头妥协道:“没有好处,记账就记账。现在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管他呢!度过这一劫再说吧! 没有得到想像中的回应,李敞眼里闪过一抹遗憾,但是想到在账上记了一笔,他还是弯起了嘴角,满脸笑意。 “好!我们去休息!” 然后李敞都没给郑蓝蓝下地的时间,拦腰托起她朝床边走去。 待郑蓝蓝揽住李敞的脖颈时,这才害怕起来,两条细腿不停挣扎着:“李敞,你说过要放我休息的,可不能食言啊!” 李敞低低笑道:“我说话算话,蓝蓝放心。” “那你放开我,我自己走过去。” “马上到了,蓝蓝别闹。” 郑蓝蓝回头看去,两人离床仅有两步之遥了,瞬间挣扎的更凶了:“我自己走我自己走,放……唔……” 话没说完,被李敞以吻缄口吞下了肚。 恍然间,郑蓝蓝感觉到自己被李敞放到了一片柔软的被子上。 随即她趁李敞沉浸在吻里,一个不注意大力的推开李敞,顺着滚到了床里边,并快速的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好,只露个脑袋在外面,笑盈盈的看着李敞,满脸得意。 说话时却带着可怜巴巴的语气:“李敞,我真的想睡觉了。” 说着,根本没打算遮掩,就这样张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泪花也跟着在眼眶里闪现,疲惫感一点点浮上来。 李敞看她真的是累了,便坐在床沿脱鞋子脱衣裳,旋即在床外侧躺下来,看着郑蓝蓝温和笑道:“好!睡吧!不过蓝蓝不睡过来一些吗?我这里很暖和呢!” 李敞一说,郑蓝蓝顿时觉得被窝里是有些凉,但是一想到李敞这家伙等她过去之后,说不定就不止是单纯的睡觉。 可是……李敞真的很暖和,是个行走的大暖炉,配上这样阴沉沉凉嗖嗖的天最好不过了。 郑蓝蓝犹豫了一会儿,盯着李敞得眼睛看:“我过来的话,你不能动手动脚的,只能睡觉,你同不同意?” 李敞拍拍身边的位置,笑道:“不动手很难,因为我想抱着你睡,不动脚可以,蓝蓝要过来睡吗?还是要我把你睡得地方暖一暖再过来?” 既然得了李敞得保证,郑蓝蓝毫无条件的相信了,她裹着被子像个虫子一样慢慢的蠕动过去,一张娇俏的脸憋得通红。 李敞低低笑着,长手一伸,连人带被抱个满怀,曼斯调理的将她乱了地秀发一点点理顺:“你啊~就算不愿意,也不要把自己憋坏了啊是不是?” 郑蓝蓝囧然的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任由李敞把她从一圈圈的被子里弄出来,抱进怀里。 刚一抱住,李敞浑身的温热气息,透过一层薄薄的纨衣,温暖了她稍显冰凉的皮肤。 她舒服的在李敞怀里拱了拱,伸手搂回李敞的腰,瞬间就感觉到李敞的不同之处。 刚刚放松的情绪瞬间紧绷起来,抬眸小心的看了眼李敞,恰巧看见他温柔又隐忍的笑颜。 郑蓝蓝干笑道:“咳~那什么,李敞,我要睡了,你……” 李敞在她眉心亲了一口,把她的头超进自己怀里,旋即又搂住她的腰,和她十指相扣:“睡吧!不闹你!左右时间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郑蓝蓝脑袋动不了,能看见的范围并不大,只能用眼睛上下左右的扫。 这一扫,突然就看见李敞脖颈肩胛的地方有八颗齿痕印子,脸颊倏地一红,想起了昨晚。 她轻咳一声,缓缓闭上眼睛,正要睡觉,就听到头顶上方的李敞说话了:“蓝蓝,你眼睛不要动来动去的。” 嗯?李敞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啊!” “蓝蓝,你眼睫毛把我脖子弄得好痒啊,再眨下去,我可就真的要行动了,而且你的气息,更让我受不了。” 什么东西?她也不想这样的好不好?可是你自己这样抱着她,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可惜郑蓝蓝不敢和他说这些,不然正在爆发边缘的李敞,真的有可能扑上来。 所以她只好恹恹的应了一声,将头往李敞怀里又低了低,直到发旋挨着李敞的脖颈,这才放心的睡下了。 睡之前再次叮嘱李敞:“我这会儿想睡个饱觉,李敞你不要来闹我。” “嗯!可是我想听蓝蓝,媳妇儿叫我一声相公,我才睡得着。” 郑蓝蓝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李敞这会儿什么表情,但想着两人相拥的姿势,便只好作罢,重新闭上眼睛,装作没听见。 看着装鸵鸟的郑蓝蓝,李敞嗓音带笑的说道:“那我一会儿可不敢保证我不乱来。” 郑蓝蓝复又睁开眼睛,犹豫了片刻,这才咬着牙,练嘴都没张,就囫囵的喊了声:“相公”。 第162章 下雨回门日 光线较暗的房间里,李敞亲耳听到的那声小的可以不计,甚至听得十分不真切的相公是多么悦耳,让他嘴角的弧度更弯,脸上的表情更柔和愉悦了。 然后继续哄道:“我没听清蓝蓝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郑蓝蓝心里懊恼不已,这个只要一遍就过得两个字说完就能睡觉了,她做什么说的不清楚? 可是,可是这个称呼说出来之后,真的让她很害羞哎!怎么办? 要不要第二次一次过,然后立马睡觉?还是管他喊不喊的清,喊完就装睡? 郑蓝蓝一时之间犹豫摇摆不定。 随后她像是想通了一样,字正腔圆的快速喊了声“相公”之后,趁着李敞发呆没说话的空隙,倾身在他的锁骨处咬了一口,又快速松开,装睡的闭上眼睛。 任由李敞怎么喊她都不睁开眼睛,之后没过多久,她就这样睡着了。 是以,她根本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李敞激动的在她的唇瓣上狠狠蹂躏了一番不说,还在她脖颈和锁骨上咬了好几口,口口深红。 甚至还隐隐把那句“你睡吧!不闹你”给丢到九霄云外的趋势。 翌日,郑蓝蓝一身宝蓝色绣花长裙,纤细的脖颈上围了一圈纱巾,面若芙蓉,眉目娇俏,一抹半开的花钿画与额间,平添了几许妩媚。 然而此时她手中拿着一把伞,蹙着眉头,盯着还在下个不停的阴雨天发愁。 哎!今天回门日,居然还在下雨,这要她怎么回门? 本来她就最不喜欢雨天走来走去,会弄得一身雨水不说,还会踩一脚泥,最是烦人了! 可是今儿回门日,是一定要回去的!可是该怎么回去呢?穿着平日里的衣裳,到家了再换回身上这件?这不太好啊! 那要不穿着蓑衣回去? 这些问题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要走田坎这个事该怎么办? 平日里的艳阳天,她尚且会摔跤,就更别提今天下雨,田坎会比往常湿滑几倍的问题了。 思来想去,郑蓝蓝都想不到好的办法,只好恹恹的、脚步似有千斤重的走回了房间。 她刚进房门,就看见李敞在收拾东西,便走上前,从背后抱着李敞的腰,闷闷不乐的问道:“李敞,还在下雨,我们该怎么回去啊?” 李敞拍拍腰间的手,转过身,握着她的肩膀,低着头说道:“一会儿我背你回去。” 郑蓝蓝摇头:“这样不好!你身上会全部打湿的。再说背着也不好看。” “不会打湿,我穿着蓑衣,蓝蓝撑着伞,提着我的衣裳,我到了郑家之后再换回来就好了。” 郑蓝蓝连忙摇头,说什么都不愿意。 李敞没再劝说,收东西去了。 而郑蓝蓝不知道的是,刚刚的提议,是李敞在昨晚等郑蓝蓝累睡着了,将两人收拾了一下之后,想出来的最好的对策了。 而现在他也发觉这个办法不是太好。 首先,回门日换衣裳,穿着不体面;其次,被相公背回门的媳妇儿,是有些难看;最后,媳妇儿也不同意啊! 索性现在时辰还早,他还可以想想办法,然后他的思绪就飘到了能使用的工具上。 要不然,他去借里正家的轱辘车一用?还是去借大虎家的牛车一用? 想到牛车,李敞眼前一亮,他记起来他在成亲前几天买了头牛,想着以后也买辆牛车回来用,他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 这样一来,蓝蓝穿着蓑衣坐在牛身上,既不用脚沾地,也淋不着雨,真是个好办法啊! 想到这,李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加快了速度。 少顷,郑蓝蓝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坐在李敞铺着一层厚布的牛背脊上,看着站在下方只撑着一把伞的李敞,提议道: “要不我来打伞,你穿蓑衣斗笠?这样你便捷一些,而我坐在上面又不会乱动。” 李敞摆手:“撑伞是不行的,风太大会翻,我现在就去那我不常用的蓑衣穿上,蓝蓝等我一下。” 郑蓝蓝颔首。 随即等李敞走去拿东西之后,她才试着把脚蜷缩进蓑衣里面,见能罩住,松了口气。 她可不想到家的时候,膝盖以下全都湿哒哒的,难受。 刚试完放下脚,李敞身形高大的穿着一身蓑衣,戴着斗笠走了过来。 郑蓝蓝双眼发亮的看着他,满脸好奇,然后就看见他那根本就盖不住的修长笔直的小腿。 叮嘱道:“李敞,你把裤腿卷起来,别打湿了,不然一会儿该冷了,还不好受。对了,你这双鞋子看着不错,脱下来光脚走吧!我给你提着。” 是以,大路上的雨幕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郑蓝蓝坐在牛脊背上,穿着蓑衣,手里抱着李敞的鞋子,连同着自己的脚一起缩进蓑衣下摆,而牛的缰绳则是被同样穿着蓑衣,打着赤脚的李敞拉着,缓缓朝郑家走去。 由于是坐着牛回娘家,所以他们两人走的是大路,就绕的有些远了。 走了一阵之后,郑蓝蓝浑身缩在蓑衣里面,想要和李敞抱怨一声蜷缩着有些累,抬眸时,隔着雨雾看着脚都泡在水里的李敞,和他任劳任怨牵着缰绳的手,瞬间就哑了声,心间泛起细密的心疼。 半晌后,两人一牛隔着几米远的雨雾终于到了郑家大门。 大门口,郑富和一众奴仆等在那里,虽然没有焦急的走来走去,但是一直看着外面那望眼欲穿的神情,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焦急。 李敞扶着郑蓝蓝下了牛脊背,牵着牛跟在她的身后朝岳父大人走去。 郑富和郑蓝蓝在一起生活了十九年,这还是第一次在心里清楚的认识到,女儿大了,已经嫁人了。 是以,自女儿出嫁后的第一个晚上,他就想着女儿在李敞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如花似玉的女儿是不是被立着做新媳妇儿规矩,然后华丽丽的失眠了。 再然后,就盼着回门日好好看看女儿,再细细的盘问一下。 就这样,郑富时不时的从大门口路过,期盼着女儿的身影出现。 在今天早上,他又睁着眼睛从床上起来的时候,马叔说是回门日,郑富立刻精神抖擞的穿戴好衣裳,连早饭都顾不及吃就跑到门口站着等了。 老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门口暴走之前,等到了女儿和新上任的女婿。 见女儿是坐着牛背过来的,郑富那颗担忧‘女婿对女儿不好’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第163章 王荷花这么平静?很异常 郑富焦急的心一收,笑着迎上去:“蓝蓝你回来了?李敞你也快进来,把牛给马叔就行,外面雨大,快都别傻站着了。” 郑蓝蓝进了门,解下身上的蓑衣和斗笠,递给等在一旁的赵糖。 待马叔牵过牛,李敞也解下蓑衣和斗笠,放在站在他旁边的赵怀手里。 郑富拉着郑蓝蓝的手进了前,引着李敞,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往里面走。 间或传来郑富一声声关切的问话:“女儿,你有没有淋湿?冷不冷?要不回房间去换身衣裳?我叫王婆给你弄个汤婆子?” 然后转头看向光脚的李敞,用岳丈的严肃口吻问道:“李敞你要去换衣裳吗?你这脚快去洗了吧!不必跟着我们慢慢走了。” 得了岳丈的吩咐,李敞点点头,又看向郑蓝蓝,这才说道:“爹,蓝蓝,我先去洗脚穿鞋了。” 郑富父女两点头。 等李敞走后,郑富用只有两人听到的话语问道:“李敞他对你好吗?有没有被欺负?他娘没有为难你吧?你在他家睡得好不好?小糖没有跟过去伺候你,你习不习惯? 要不然你们回去的时候,把小糖带上,那丫头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工钱也从家里出,你们和弟妹也能减轻一些活,人也不受累。” 其实郑富是信得过李敞和刘素的,但是谁让他有一颗为女儿操心的心呢? 唯恐自己女儿嫁得不好,也不相信别人口中、他看过的人品,只相信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女儿,亲口所说的一切。 直到郑富不放心,郑蓝蓝笑着说道:“李敞对我挺好的,没有欺负我,他娘也对我挺宽容的,我第一个早上起来敬茶的时候起晚了,也没有苛责我, 晚上起床吃饭的时候,正巧遇见一桌子人等我,后面我和他娘道过歉,他娘还反过来宽慰我,他舅母那些人也很好,甚至还说让我早点回去休息。 所以,我回去的时候带着小糖就不太合适。爹爹尽管放心便是!” 郑富听着郑蓝蓝说着平常的日常琐事,顿时对李敞和刘素放下了一大半的心,至于剩下的,还需要长久的观察和询问,方才全部放下。 是以,等李敞洗了脚穿好鞋,把衣袖和裤管放下来,找到郑富父女俩的时候,便看见愁眉不展的岳父笑意炎炎,一副开心起来的模样。 李敞悬了一早上见岳父的忐忑心情瞬间平复了。 他走上前,理了理衣裳,这才从马叔手中拿过包袱,把它放在地上一一打开来。 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就被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十斤肉,六十六枚鸡蛋,六包喜糖,六包糕点。 郑富颔首,让马叔和赵怀拿着东西放到伙房,便夸赞道:“好好好!李敞弟妹有心了!快坐吧,别站着了。 对了,蓝蓝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冷?那你先和小糖回房休息,我和李敞有话说。” 郑蓝蓝看看郑富,又看看李敞,便点头下去了。 然后缓步走到凉亭里,冲朝赵糖说:“去把赵流叔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早在下牛背的那一刻,郑蓝蓝就瞧见了激动的郑富,美好而柔情蜜意的心腔间一下子就充满了酸胀感。 她原本想要激动的冲上前去抱紧爹爹,但是想到热泪盈眶的模样很大可能会让郑富误会,就连忙止住了,只是看着郑富笑得一脸温柔,让他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也幸好爹爹不仅看到了她的状态,也看到了李敞对她的照顾,甚至还问了她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 是以,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地方,郑蓝蓝莞尔一笑,家里的事情她也不能放松。 正想着呢,赵流悄无声息的走到凉亭里站定:“小姐,你找我?” 郑蓝蓝回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示意道:“赵流叔坐。” 赵流镇定自若的在石凳上坐下:“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郑蓝蓝颔首:“最近家里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未曾瞧见。” “有可疑的人在郑家外面打转吗?” “未曾瞧见。” “金金还在院墙那里守着吗?你们晚上有没有巡视郑家?” “金金一直在那里没有动过,最近几天一直下雨,我们就没有在夜里巡视了。” “行!但是不下雨的时候还是要巡视的,不能放松警惕。毕竟上次李长庚曾经翻过院墙,还被我们毒打了一顿,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恨我们呢!” 赵流抱拳:“是!” “嗯!还有,你派人去盯着李长庚的家没有?李长庚有没有回去过?” “回小姐,王荷花照常干活,李春生还是躺在床上,平日里也没瞧见王荷花去哪儿,就去山上砍砍柴。” 郑蓝蓝想了下她所接触过的王荷花,有些不敢相信。 “哦?她知道我们把李长庚打了一顿,她一个人在家里照顾李春生,又干活,也没有抱怨过吗?这么平静?” 赵流细想了一下吴醒说的话,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有抱怨过,就是洗衣裳的摔盆子,嘴里不停的骂着李长庚,不过,她有一阵子没有抱怨过了。” “她抱怨了几天?有几天没抱怨?” “抱怨了四五天吧!一直到现在,好像就认命了一样,每天丧着个脸,一脸谁欠她钱一样的表情。” 郑蓝蓝敲击着石桌,一下有一下的思考着,片刻后才抬起头看向赵流:“这样,你今晚叫吴醒二更的时候,看看李春生的房间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我们今晚不回李敞家,在这歇夜,有了结果之后,你们可以随时来和我汇报。” 赵流眼眸一凝,别说,李长庚还真有可能藏在李春生的房间里,王荷花两个一起照顾! “是!” “好!你去吧!” 安排好赵流等人的任务,郑蓝蓝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李长庚,你可别真的让我猜到了你的藏身之地,不然,这阴天雨大的,死个人可是悄无声息的。 如是想着,郑蓝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睛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并响起一道尖细略带男音的声响:“猜猜我是谁?” 她笑着故意猜错:“赵怀吗?” “不对,再猜!” “那...是马叔?” “再猜!” “是爹爹吗?我们好久没玩这个了。” “不对!这次再猜不着,就要惩罚喽!” 什么东西?这惩罚无时无刻的都在啊? 郑蓝蓝吓得没了再胡乱猜测的想法,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李敞,你是李敞。” 第164章 李长庚藏身之处 郑蓝蓝将捂着眼睛的手拉下来,朝后面看去:“你和爹爹说完话了?” “嗯,说完了,让娘子久等了。” 这声娘子喊得郑蓝蓝脸颊绯红,有些不自在:“你不是都喊我蓝蓝的吗?怎么叫我娘子了?” 李敞将她轻松的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在石凳上,再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反手握住她的手,笑道: “那不然叫你媳妇儿吧?好听又亲密的感觉。但是蓝蓝你的手好凉啊!我来给你暖暖。” 说着,李敞把她的两只手揣进怀里,用胸口的热气暖着。 郑蓝蓝刚要抽回,却突然舍不得了,她踟蹰了一下,没有反驳李敞的称呼,而是给了一句类似承诺的话:“随你怎么叫,只要叫的是我,我就应。” 李敞像个偷吃了糖果的孩子一样,笑得牙不见眼。 郑蓝蓝看他这个样子,笑道:“走吧!回房暖暖去。” 这边浓情蜜意的,而李长庚却不太好了。 他不修边幅,闭着眼睛躺在后山的一个洞里,耳边是雨水击打着树叶的哗哗声响,其中还夹杂着朝这边走来的细微脚步声。 他倏地睁开双眼,动作略缓慢的起身躲在洞内的一个凹陷处,只余一只眼睛目光如炬的看着洞口。 待人走到洞口,他才看清是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王荷花,松了口气的同时,朝旁边跨了一步,问道:“怎么现在才来送东西?” 王荷花将手里的篮子放下,又脱下蓑衣取下斗笠放在旁边:“别提了,这几天雨大不说,春生还一个劲儿的在床上嚎痛死了,我这不一直安抚他呢! 到今儿才抽出空来一趟!不然你还且有得等呢!” “哦?监视我们家的那个人今天没来嘛?你这么容易就出来了?” 王荷花把提来的东西放在角落,然后拿出出来时才蒸好的大馒头和饭菜摆在石头上,说道: “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今儿回门,肯定被喊回去了呗!反正我来的时候停了好几次,都没有听见后面有声音。” 李长庚瘸着腿走到洞口,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除了绿色和雨雾确实没看到别的颜色,耳朵里也没听到别的声音,这才缓缓的走回去坐在石头上。 “我要的银子,你给我带来没有?” 王荷花不甘不愿的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摊开手掌给李长庚看:“喏!这儿呢!但是这是家里一般的积蓄,你要都拿走了,春生该怎么办啊?” 李长庚嗤笑一声:“你还不相信我赚钱的能力吗?我什么时候让你吃糠咽菜过?等我腿好一些,我就去城里投奔放我出来的那个人,挣了钱就派人送回来。” 王荷花瞪大了眼睛:“你要抛下我们娘两走嘛?” 李长庚笑脸一收,满脸不悦:“那你是让我在这等着郑家的狗来抓我回去,还是想过几天就看见我的尸体?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会叫人送银子回来,你这耳朵都听什么了?” 王荷花嗫喏的瞟了眼发怒的李长庚,小声说道:“我没这么想,但是你去别的地方为什么不带上我和春生?” 李长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荷花:“我现在腿不好使了,还要拖着你和起不了床的春生?你这是想我和春生死在半路,你一个人好过了是吧?” 王荷花连连摇头:“没有,我没有这么想,只是想着一家人都要在一起。” 李长庚捏了捏鼻梁骨,懒得和王荷花这个不带脑子的女人再掰扯:“你在家照顾好春生,待我稳定后,就接你们过去。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还有,春生现在怎么样了,那些大夫都怎么说的?” 王荷花点头,心头很不痛快地说道:“好!我知道了!不过春生...那些大夫说是彻底没救了,以后娶了媳妇儿也不能传宗接代了。” 李长庚心疼的闭了闭眼,说出自己的打算:“既然如此,那你就替我再生一个儿子吧!” 王荷花诧异:“我都四十几快五十了,要是现在再怀上一个,恐怕他们会对着我指指点点的吧~” 李长庚咬了一口已经冷了包面馒头,无所谓的说到:“你不生也可以,我找别人生也是一样的,只要我们老李家的香火能传下去。” 王荷花一听,瞬间不干了,把手放在腰间就解起了腰带:“我生我生!你别找别人生。 我刚刚也想通了,村里的人是知道春生的情况的,我就算再怀一个,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你别找其他人。” 不得不说,王荷花虽然不聪明,但也知道,男人一旦找了别的女人,很大可能就会忘记屋里的糟糠之妻。 若是这个时候她再次怀上李长庚的孩子,李长庚还能念在她怀着他骨肉的份上,惦记着她们娘三,托人往家里带银子。 听到王荷花这么快就想通了,李长庚笑着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等会儿再脱,我还没吃饱饭。” 王荷花攥着带子的手停下,愣愣的应了声:“哦!好!” 随即李长庚曼斯调理的吃了口已经冷掉的菜肉,看着傻愣愣的王荷花问道:“你吃饭了吗?没吃饭的话,吃点垫肚子,不然一会儿揣不好崽子。” 王荷花忙摇头:“我吃饱了来的,现在还不饿。” “行!” 待李长庚吃饱后,拍了拍身边草草放置的垫棉絮:“来,坐上来,脱吧!” 另一边,同一时间,金源县的街道上‘哒哒哒’的响起了马蹄的声音,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躲雨的县民们都被这两道声音勾起了心弦,探个头往街道上看去。 只见雨幕下,十来个骑着高头大马,身披蓑衣斗笠,腰间挂着佩刀,满脸严肃,一看就一身正气的士官打马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十几个手压佩刀,同样身穿蓑衣斗笠,隐约间出现侍卫服饰的士兵们在跑着。 金源县民看得直咂舌,不停在心里揣测着,这是哪家犯了事,居然出动了府城里的大人来捉拿。 思考了一会儿,只想到最近武大人似乎也出动过衙役,挨家挨户的搜查,好像说是要捉什么贼,结果到现在都没捉到。 难不成,这些府城来的大人是为了捉这个贼,所以不惧下雨天,都要过来县城里捉? 却根本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来打某人突击。 第165章 季衙头你要帮我 县衙里,‘武溪南’焦躁不安的在堂下走来走去:“街上真的有一批身穿官衣佩刀的人朝这边来了?” 他的不远处,跪着一个穿着粗衣,也一脸焦急的人:“是!他们传信给我的时候,说是已经到西街大路口了,四当家的,快跑吧,再不跑来不及了。” ‘武溪南’咬了一口食指,焦急的心稍安,一下子就想到了和他一样身份的季衙头身上,便吩咐道: “去,把季衙头给我叫来,然后就叫我们的人都撤了,待这次风波过去之后,再另行打算。” “四当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喊季衙头过来,万一季衙头和那些人里应外合把我们都抓住,岂不是都完了?” 这人才加入山寨一年,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却很得‘武溪南’的喜爱,是以,并不知道季衙头是山寨里的二当家。 ‘武溪南’瞧着为他着想的兄弟,来不及解释,大声命令道:“叫你去就去费什么话?喊他来之前,把官老爷来抓人这事和他说一下,他就会明白的。” 随后他又觉得叫人去喊太慢了,干脆把官服一脱,随意的丢在地上,往外走:“我自己去找他,你和兄弟们快撤,再晚了可是会被抓住的,去吧!” 那人咬咬牙想要留下,但想起山寨里等待他的老娘,瞬间就妥协了:“四当家你快些来,不要耽搁,我们在郊外等你。” ‘武溪南’路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摆手示意快走。 没一会儿,‘武溪南’小跑着在牢房门口找到了季衙头,他一把拉着季衙头的手往隐蔽的地方走:“快走,府城的官兵来了,想必是那个女人已经获救,还报了官。” 听到这话,季衙头眉头一皱,眼神不善的看着‘武溪南’:“你看看你才来几天?不仅把这些事情搞得一团糟,还引来了府城的官兵!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当县令!” ‘武溪南’被批了一顿,心里有些不痛快,却还是提醒道:“快和我回山寨吧!不然一会儿那些人来了,就来不及了。” 季衙头嗤笑道:“又不是我的身份被拆穿了,我走了岂不是欲盖弥彰?你要走你自己走吧!不要耽搁时间。” ‘武溪南’怒道:“我一没势力,二没权利,却就这样当上了县令这件事,他们就不会对你起疑么?你以为你摘得掉?” 季衙头笑了:“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那么蠢吗?要你的命去吧!这些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 哦,对了!你回寨子的时候,记得把崔生财那几个人带上,老大会很高兴的。” ‘武溪南’被季衙头从头到尾的批评了,心里正不舒服呢,突然听到这句话,当即回嘴道:“谁的人谁带,我和那些人又不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说罢,他转身抬脚就要走,身后却传来季衙头淡淡的威胁:“哦?这样么?可是我前不久才和老大说过,要你带崔生财给他看看,你真的不带么? 到时候老大追问起来,你该怎么回答?说你我不和,不愿意带?那你觉得老大会怎么对你呢?毕竟,你可要知道,在老大心里,你连崔生财都比不过。” ‘武溪南’顿时哑口无言,甚至觉得季衙头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要他跳脚的趋势。 他暗自咽下心里的不甘,转过身看着季衙头回道:“要我带他回去也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要助我逃出去,不然,你说的那个条件我可能会没法完成。” 甚至不得不承认,季衙头在这里蛰伏这么些年,肯定给自己安排了很多退路,其中一条必定就是人手多。 这次府城来人很快,恐怕几边街口都有人守着,他要是没有季衙头的路线,想要逃出去,恐怕会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季衙头对于‘武溪南’能不能逃出去不感兴趣,他只是想要崔生财和他放出去的那几个人顺利到达山寨,然后等事情平息之后,他再进行下一步的谋划。 是以,他很果断的点头:“你去恭房,穿上里面的衣裳,借着倒夜壶的借口,出县衙。” ‘武溪南’刚要说不去,突然想起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立刻桥装好混出去,而不是矫情的这个不愿意那个不愿意,遂只好作罢,颔首。 “好,我知道了!” 然后转过身冒着大雨,朝恭房跑去。 看着‘武溪南’逐渐消失在雨幕之后的身影,季衙头嘴角一弯,喃喃自语的说道: “既然是你暴露了身份,连同我也会被怀疑,老大又舍不得惩罚,还扔下一堆烂摊子,那就由我来布个轻点的惩罚好了。 虽然心里还是不舒坦,但是总归是好了一些不是?啧!一会儿还得应付那些官兵,还真是麻烦呢!” 随后,拿起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一把匕首,反手朝着自己的后背划了一刀。 季衙头脸色顿时一白,鲜血浸湿伤口周边的衣裳,喷洒了一地。 他看都没看沾血的匕首,把它往地上随意的一丢,就捂着流血的伤口,踉跄的走进雨幕,嘴里絮絮叨叨的喊着:“救命~救我~有贼人闯进县衙了……唔……救……” 季衙头终于在伤势过重,流血过多的情况下,晕倒在地,丝毫不惧怕还在下雨,并在雨水的冲刷下,流淌的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没多久,一群手持佩刀的官兵走了过来,一下子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季衙头。 其中一人连忙上前扶起他,剩下的则四处打量观察着,唯恐他们要捉的人从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有人影走动,除了…… 其中一个官兵突然看见不远处推着车,背对着他们的人,立刻喝道:“喂!干什么?转过身来!” 然后接个官兵抬脚走过去,想看仔细一点。 那人转过身来,官兵们看见他普通的大众脸上,有一颗豌豆大小的黑色痦子,透过一身蓑衣看到里面的暗褐色短衣。 还没走近,一股冲人心脾,欲让人呕吐的味道飘了过来,几个官兵们瞬间在那人一米外止住了脚步。 “把斗笠摘了。” 那人畏畏缩缩的取下帽子,怯怯的低着头:“大...大人...小的...就是个倒夜香的...” 官兵们摆摆手:“费什么话啊?头抬起来看看!” 第166章 追捕‘武溪南\’ 倒夜香的怯怯的抬起头,几个官兵们再次清楚的看见了那人脸上的痦子,和大众的脸。 他们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看看倒夜香的,又看看画像,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是两个人,便又将画像收回怀里,抬脚朝板车上放置的桶走去。 “这些桶都打开来看看。” 倒夜香的忐忑说道:“官爷,这恐怕有些不妥吧?桶里都是夜香,这要是都打开来,恐怕会熏坏众位官爷的。” “让你打开就打开,费什么话?” 说话,又一股风吹来,那官兵捂了捂鼻子,亲眼看着倒夜香的挨个挨个打开桶。 只不过才开了三个,他瞬间坚持不住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而在另一边,围做一团的官兵头子吼道:“盖上!都给我盖上!这是想要熏死人呢是吧?快滚!我不想再闻到这个味道!” 倒夜香应和道:“嗳~哎!小的知道了,这就盖上!这就走!绝不弄坏了官爷的鼻子。” 边应边连忙盖上盖子,推着板车就往外面走去。 背后还传来几声斥责:“你看看你办的啥事,夜香都想看一眼,不觉恶心的慌吗?” 倒夜香的推着板车,像往常一样向前走着,直到拐了几个口子之后,将板车放在一个小巷子里,迅速的揭开最中间的夜香桶,边看着外面,边小声说道: “快出来,暂时安全了!不要磨蹭,快点走!一会儿官兵们又该来了。” 重见天日的时候,‘武溪南’连忙从桶里窜出,顾不得他此时还在躲藏和下雨的天气,趴在墙边就开始不停的呕吐,那模样,好似要把胆汁吐出来。 倒夜香的见他还在这里,便急了:“哎呀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快走吧!我也要走了。” 说着,又推着板车回到了街道上。 武溪南干呕了一阵,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下一刻,就动手把散发着臭味的衣裳脱下,藏在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然后冒着雨,急匆匆的往郊外跑去。 没等他出了县城,几个官兵整齐划一的迎面走来,‘武溪南’随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属于武溪南的长相瞬间变成了秀气的翩翩少年,而他的衣摆上却是一片黑灰。 他佯装赶路的少年,不着痕迹的和几个官兵打了个照面,擦肩,直至快要走出五米远的时候,被官兵喊住了:“那谁,站住。” ‘武溪南’缓缓停下脚步,心里猜测着这些人认出他有多大的几率,还细想了一遍有没有露出马脚。 在心里确定自己并没有暴露之后,他转过身,冲官兵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官爷,叫小的有什么事吗?” “你这是去哪儿?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大的雨还在外面跑着,伞都不打一把?” “小的是听人和小的说,小的三爷爷现在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毕竟小的小时候,三爷爷曾经带大过我。” 说着,‘武溪南’不由悲从中来,眼眶泛红,热泪盈眶,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官兵听到这,不耐烦的说道:“哭什么哭?不过就是问个话,不耽搁你去看你三爷爷。你刚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画像上这个人?” ‘武溪南’朝这人手上的画像看去,别说,画的他乔装时的面容还挺像。 他缓缓摇头:“我刚刚心里只想着去看我三爷爷,没太注意,对不住啊兵大哥。” “好了好了,快去看你的三爷爷吧!” ‘武溪南’朝官兵们虔诚致谢后,连忙朝前面跑去,嘴里还喃喃自语道:“三爷爷,等等我,我马上就到了,你坚持住。” 等他跑走后,那个官兵冲别的官兵笑道:“啧!瞧那焦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有火在屁股后面烧呢!” “嗯!看着是个有孝心,知恩图报的人。” 这是旁边一个官兵疑惑道:“可是,之前的时候,他既没有面色焦急,也没有着急忙慌的跑路,就只是很平静的路过,这样能断定他是个有孝心的人?” 和‘武溪南’搭话那个官兵说道:“难不成,他是看见我们之后,很害怕很畏惧,所以停了下来?” 另外一个始终没吭声的官兵说道:“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抓的人?”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刷过每个人的脑海,那上前搭话的官兵立刻转过身朝‘武溪南’刚刚跑走的方向追过去:“快追!宁可错捕一人,也不能放过一个!不然和大人交不了差!” 几个官兵马上跟在他的身后追了上去。 街道上正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而县衙里,高婉和几个身高体壮的家丁不停地搜索着。 “都找仔细一点!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溪南给我找出来,就算是大牢里也不要放过!” “是!小姐!” 高婉身边,站着一个淡定且身穿黑色劲装的二八少女,另一个边是个面容肃穆五十多岁的老嬷嬷。 老嬷嬷宽慰道:“小姐不必担忧,姑爷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最多吃点苦头罢了!回头抓着那些个贼子,老爷自会收拾了。” 高婉愁眉不展的看着那些搜索的家丁,一个郁气出不来咽不下,逼得眼眶直发红: “嬷嬷,你说相公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所以这些人才会有恃无恐的冒充相公?” 老嬷嬷心疼的半搂着高婉,柔声安抚道:“早晚会找到姑爷的,小姐不要别太伤心了,进房休息一下吧!” 自从回了高家之后,小姐就坐卧不安食不下咽的,直到凌晨的时候,老爷派过来打探的人回来禀报,说小姐说的确是事实后,才派兵前来。 小姐一刻都等不及了,说要来县城亲眼看着,老爷就派了她和微雨来看着点小姐,以免到时候姑爷真的走了,小姐会崩溃。 高婉摇头:“县衙内外都被那贼子进过,现在还没抓到,指不定躲哪儿了,要是倒霉被我遇见了,那还怎么找相公啊!” “好好好!那我们先在这里坐着等他们出结果,把其他事就先放下,小姐先闭上眼睛小憩一下吧!” 高婉没再犟,在上首坐下后,就用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小憩起来。 微雨手里握剑,自发的站在高婉身旁,随时保持着警惕,以防一些贼子的乱动。 少顷,一道声响从外面隐隐约约的传来:“……小姐,找到姑爷了,找到姑爷了……” 第167章 武溪南获救 高婉刷的一下睁开双眼站起来,激动的迎上前去:“真的吗?在哪里找到的?相公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前面带路,我去看看。” 来人迟疑了一下,看向旁边拼命和他使眼色的嬷嬷,正在说不说实话的决定下左右摇摆,突听高婉提高了嗓音说道:“还跪着做什么?前面带路!” 那声音不怒自威,压迫感十足。 那个官兵没再犹豫,立刻起身在前面带路:“小姐请跟我来。” 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扶着高婉的手臂往外走去。 她瞟了眼在前面领路的官兵,不着痕迹的劝道:“小姐别急,姑爷肯定没出什么大事,是吧?” 最后两个字是嬷嬷对着官兵说的,所以口语比较重。 那官兵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听到这话,忙回头边走边应道:“是!我们当时是在书房的密室里找到了姑爷。 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姑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睡觉,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之后,探了鼻息,便判定为姑爷可能昏厥过去。 现在已经去请大夫来给姑爷诊治了,可能过会儿就来啦。” 高婉一直悬着心这才终于放下了一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武溪南没出什么大事就好,只要人活着! 她瞬间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嬷嬷知晓自己小姐的性子,宽慰似的拍拍高婉的臂膀,没有说其他话宽慰。 须臾,高婉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武溪南。 他一身衣裳皱巴巴脏兮兮的,瞧着像是有许久没有洗澡洗头一样,泥土油污四起,以前英挺秀气的容貌,现在变得观骨凸起,脸颊凹陷,好似被人饿了许久,就连皮肤都变得蜡黄苍白。 高婉看见这个样子的武溪南,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泣不成声:“溪南……溪南……” 这一声声并不高的嗓音,却让从救出来就一直昏睡的武溪南缓缓睁开了眼睛。 普一入眼,就是他心中一直担心着会受苦楚的高婉,当即嘴角努力扬起一抹笑意,轻声细语的问道:“娘子,让你担心了,还能再见到你,真好。” 只这么一句话,瞬间让高婉的眼泪流的更凶猛了,她连连点头,顾不得武溪南紧身的狼狈和些微的气味,直接扑到床边:“我也是!溪南,你受苦了!” 武溪南艰难的摇头,手臂缓慢的抬起,朝高婉伸去:“婉婉,是我大意了,引狼入室,造成了今日只果,连得娘子受苦。” 说着,他重重的喘着粗气,努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吓得高婉用手替他顺着气:“你快别说话了,多多休息。过一会儿大夫就来了,总会治好你的。” 武溪南温柔笑道:“婉婉别担心,我这是饿的。之前那人每日只给我一顿吃食,最近可能不想要我活了,好几天没给我饭吃了。 加之我的风湿病犯了,腿脚疼,所以睡得时间久了些。” 高婉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你别说话了,呜……你别说话了...” 听着自己温柔娴淑的娘子哭的这么厉害,武溪南有心想擦干她的眼泪,想抱抱她,安慰她,但是看了眼根本抬不起来得手,只好笑道: “婉婉,靠上来一些,我擦不到你的眼泪了。” 高婉破涕而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给我擦眼泪,你快别说话了。” 说着,捂上武溪南的嘴,随后又想起刚刚武溪南喘不过气的样子,立刻收回了手,听话的往上面靠了靠。 片刻后,大夫被请来给武溪南把了把脉,说没有其他大问题,就是饿的渴的,现在可以吃一些比较容易消化的东西,然后隔两个时辰再吃一次,连着吃个几天,才能吃别的。 跟着高婉来的老嬷嬷笑眯眯的把大夫送走,并叮嘱不要把这件事情穿出去,以免引起县民们的恐慌。 大夫本就是个嘴严的职业,是以就算老嬷嬷不说,这个大夫也不会说去的。 这边已经找到武溪南,那边追‘武溪南’...哦不,四当家的那批人跑过去老远,没看见人影后,又地毯式的搜索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远处,四当家隔着雨幕看着那些人,内心焦灼不已。 怎么办?这些人这么警觉,他怎么逃出去?季衙头不是说要帮他去郊外吗?怎么就把他丢到大街上就不管了? 还说让他领着崔生财给老大,他自己都出不去,这不是做梦呢吧? 四当家刚在心里埋怨了几句,脑海里突然闪现崔生财这个人的身份,又想起季衙头以前和他说过得地方,当即眼前一亮,抬腿就往巷子里面跑。 就这么一个脚步踏在雨里的响动,瞬间惊动了那些官兵,跟在屁股后面再次追了过去。 “站住!给我立刻站在原地!不然一会儿抓住了可就不好受了!” 四当家听到这话窜的飞快,那嘴贼心虚的模样,顿时坐实了那些官兵们心中的猜想,也追得愈发起劲了。 然而好巧不巧的,十来个衣裳褴褛、蓬头垢面、手持破碗的乞丐自拐角处迎了上来,挡住他们的追人的路线,颤巍巍的乞讨着: “官爷,赏两个小钱买点吃食吧?小的好几顿没吃饭了,行行好吧~” 官兵们边掏银两,边盯着四当家的背影不放,直到人要拐到看不见的时候,连拿出多少银两都顾不及看了,往破碗里一丢,就追了上去。 少顷,几个官兵在搜查了几遍之后,仍旧没有结果,便将目光放在周围的铺面上。 然后只要看见门口有水渍的铺子,都敲开门检查了一遍,还是没能找到。 正要抬脚就走,却突然瞥见外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几个官兵二话不说,放弃了再次检查的想法,立刻追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便被抓住,被官兵们好一顿审问,虽然没能说出什么,但是那慌慌张张、吞吞吐吐的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毫无疑问,这几人被抓走了,四当家见他们一群人走远之后,从一间无人居住的房梁上翻身而下,盯着那些人的背影喃喃自语: “哎!早吩咐过快点出城,怎么就是不听,还抱着侥幸心理,这下可怎么办啊?” 他能信得过的人,折了近一半,心痛!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待他重新归来,一定会把这些兄弟救出来的! 想罢,他转身冲进雨里,消失了。 第168章 那笑容像是吃了几十颗糖果 金源县的动乱,离这里尚有些距离的金溪村并不知道,是以,郑蓝蓝和李敞等人也不知道。 甚至还和郑蓝蓝在亭子里,就回不回家而讨论着。 “蓝蓝,下这么大的雨,你今晚就在家里歇一夜吧!” 郑蓝蓝疑惑:“嗯?你都说这么大的雨了,还要回去吗?” 李敞笑道:“媳妇儿傻了?我娘还在家里呢,我不回去不放心。” 郑蓝蓝理解,但还是有些不开心:“说的对!放任娘一个人在家,是不太放心,可是...我们的回门日,你就丢下我一个人在这边……” “嗯?蓝蓝这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回去吗?可是照近几日下雨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气不好你又很怕冷,我也不忍心你跟着我来回奔波, 而岳父也很想你在家里多呆呆,所以,我明天等雨下小点了,再来接你,你看行吗?” 郑蓝蓝来时,没想那多,只想着和李敞一起在家里歇一晚就回去,却没考虑到下雨这个情况。 虽然她刚刚想说和李敞一起回他家,但是想着早上爹爹那个模样,她就说不出口。 她甚至还想任性的要求李敞留下,但是只要一想到连她敬茶和一大桌子人等她的场景,这句挽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遂只好恹恹的点了下头,就低垂着头不动了。 李敞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抱歉的握住她的手,说道:“蓝蓝,我保证明天早点来,然后等雨小些了,或者不下了,我再回去。” 郑蓝蓝咬咬下唇,又扣弄着手指,勉强的又点了下头。 李敞见她还闷闷不乐的,干脆将人搂抱进怀里,凑近她耳边说道: “今晚被窝里少了我这个大暖炉,蓝蓝别忘记让小糖给你弄汤婆子,不然你一直睡不好,明早起来就有黑眼圈了,岳父看见还以为是蓝蓝想我想的睡不着呢!” 郑蓝蓝稍稍远离他,假意的啐了一口:“啐~谁想你想的睡不着了?不要脸!今晚没人闹我,我不知道睡得有多香呢!怎么可能有空想你,还长黑眼圈?想多了吧你?” 李敞看着她一扫恹恹的表情,重回娇俏的面容,笑着应和道:“是是是!是我睡不着,是我明早有黑眼圈,是我想你想的。” 郑蓝蓝偏过头,在李敞看不见的地方笑了起来,随即又立刻将笑容一收,说道:“肯定不是我!” “嗯嗯嗯!是我,是我,都是我。” 夜里,郑蓝蓝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又睁开双眼盯着头顶上方的烟沙色蚊帐,然后转过身侧躺着面对着墙壁。 不知道盯着哪里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便又翻了个大的,从朝右的姿势变成朝左,侧躺着看着窗柩上层层白纸,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暗暗想着:这雨什么时候停呢?这都连着下了几天了,还一直淅淅沥沥的下,最小的时候,走出去还是会打湿头发,这要再下下去,还没迎来干旱,就先迎来雨祸吧? 随后她想起前世好像也有下过连绵十几天的雨,过后就是想老天爷下雨,都没能下。 莫不是因为她改变了剧情,所以上一世的事情被推动的提前了吧? 郑蓝蓝唰的一下坐起身,想起自己虽然找到了水潭,但是还没引水下山,也没去看修建好的库房,连盘好的铺子都没开张,便有了些许的压力感。 看来,等雨停后,这些都要安排好实践,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她又缓缓躺下,盯着漆黑的夜空,想着这些事她可以和李敞一起来办,人多一点,效率也会高一些。 一事想罢,郑蓝蓝不可遏制的想起了李敞,想起他说明早会来接自己,心腔里立刻泛起了思思甜蜜。 不知道李敞这家伙现在睡着了没?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想着对方... 可能是想着李敞,也可能是因为手里的汤婆子够暖,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李敞时不时搂抱她的画面。 温柔的,干脆的,轻哄的,霸道的…… 郑蓝蓝嘴角不知不觉的挂上笑容,脸上的笑容甜蜜,如同吃了几十颗糖果。 翌日,天色透着青光,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然而地面还是湿的,甚至有几个凹凸不平的地方还积了水,空气里也是湿气十足。 郑蓝蓝盖着稍微厚点的被子,闭着双眼,还沉浸在梦中。 然而那时不时往身边探着的手,和嘴里不停呢喃着的声音,还是让早早就过来的李敞看到了。 他笑着抓住郑蓝蓝的手,轻柔的说道:“媳妇儿,相公来了,要不要我们一起再睡一会儿?” 这时,郑蓝蓝扬起手挥了几下,低声说道:“唔~别闹!我要睡觉。” 李敞低低笑了,单手将外衣脱下甩在床尾,躺在她的身侧,轻声道:“蓝蓝,你的梦里有我,我很开心,我没想闹,就这样抱着你,和你睡个回笼觉好不好?” 郑蓝蓝突然被禁锢得动弹不得,眼睛都没睁开,立马不干了,直接伸手想要掀翻压的她喘不过气的‘大被子’,依然没得缓解,遂又伸出一只手掀,却是依旧。 便只好用低低的哭腔说道:“李敞~这被子好重啊!我掀不开……” 假·李敞·被子本人,哭笑不得的松开了几许搂抱在腰间的手,惩罚性的拍了拍郑蓝蓝的屁股,无奈的笑道:“蓝蓝,你要能掀动我,我就背着你去山上跑十圈。” 压根就没醒的郑蓝蓝没有机会听到这话,甚至根本不知道李敞已经来了,还沉浸在美梦当中。 李敞叹了口气,看着她眼睑处明显的黑眼圈,自言自语的说道:“蓝蓝居然和他一样,一晚上没睡吗?” 这个认知,让李敞大脑皮层一阵又一阵的兴奋,本来就不是很困的情况下又精神了几分。 但是看了眼怀中人儿,李敞还是决定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蓝蓝醒来之后,精神还会更好。 全然没有想过和郑蓝蓝说,他昨晚因为蓝蓝没在怀里睡不着,索性半夜起来打水劈柴,还把新房收拾了一番,看着天色还早,又无聊的把院子和客堂收拾一新。 然后又利索的煮好饭,带大家都吃过之后,他送了舅母和几个弟弟回家,这才慢悠悠的朝郑家走去。 第169章 库房门前打赌 等郑蓝蓝醒来的时候,外面亮得出奇,她几下穿好衣裳,简单的洗漱了下,又随意的梳好头发就跑了出去,看着终于晴起来的艳阳天,开怀的笑了。 她抬脚就要去院子晒晒太阳,却突然看见地面还是湿的,坑坑洼洼的蓄着水。 李敞曼斯调理的跟出来:“蓝蓝,快去吃早饭吧!一直给你温着呢!” “好!” 郑蓝蓝跟在李敞身后回了房间,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拿起筷子就夹了块爽口的小菜。 瞧着她吃不快不慢的吃着早餐,李敞心里一阵熨烫,随即瞧着她眼睑下不甚明显的青色,笑着问道: “蓝蓝昨晚睡得很晚吗,一觉睡到现在不说,连我在你旁边躺下都不知道?” 想起郑蓝蓝刚刚睡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见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虽然蓝蓝很快笑着说道:“你来啦?” 但是那毫不知情的样子,还是让李敞认定了昨晚蓝蓝睡得很晚。 郑蓝蓝捏着勺子舀稀饭的手一顿,随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道:“我那是回了家兴奋的睡不着好不好?然后晚了这不是正常的嘛? 没人闹我,我能一觉睡到大中午,今天还算是起得早的了吧?还有这人吧!好不容易躺回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怎么可能有以前那么惊醒?是吧?” 哼!她就是不承认她昨晚想事情本来就想的很晚,然后刚好有睡意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恰好就翻到冰凉的一边去了,导致她捂了好久才暖和。 这还不算,她边捂热边想起李敞温暖的怀抱,独属于她个人的大暖炉。 是以,她昨晚很晚才睡着。 看着郑蓝蓝那明显遮掩的语气,李敞淡淡一笑,说道:“是!蓝蓝说的都对!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想你。” 郑蓝蓝吃下勺子里的稀饭,眼珠子一转,瞄了眼仍旧笑着的李敞,挑眉问道:“哦?你昨晚想我想的睡不着?那你是一整晚都没睡?一大早的就来了?” 李敞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在盘子里,坦诚的点点头:“嗯!一晚上没睡,把舅母他们送回家之后就过来。 我进屋来看你的时候,你还在床上睡觉,就没打扰你,搂着你睡了一会儿。” 郑蓝蓝惊讶的同时,心里如同被李敞灌了密似的,甜滋滋甜腻腻的飘洒在心头,一点点的胀满。 她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漏出又白又整齐的八颗牙齿,还带着丝丝的心疼:“那你别在这儿坐着了,快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吃饭了我叫你。” 李敞摆摆手:“蓝蓝,我现在比你还精神,也不困,不过你要我去躺着的话,你也和我一起去躺着?你陪我睡觉?” 郑蓝蓝瞪了李敞一眼,不再看李敞带着一脸期盼的神情,兀自低头吃着方才夹给她得糕点,重重的一口,把糕点当做李敞来咬。 吃过饭,她和李敞去书房找到郑富,提议说去看看家里的库房。 郑富有些高兴,因为他本来也是想今下午去看看的,是以,在郑蓝蓝提出来后,他连一点犹豫都没有,拿起钥匙就朝库房走去。 少顷,三人走到修在后院,与别的房子平排的库房门前停下。 郑富边开门边和郑蓝蓝说道:“蓝蓝,你前不久说库房漏雨,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到底漏没漏雨!” 然后又回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她问道:“要不要打个赌?” 郑蓝蓝看着心情很好的郑富,有些不忍心一会儿打开库房门之后,爹爹脸上的表情,便想着先捡好听的说:“赌!我赌库房里角湿了一点,但是不影响粮食。” 郑富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早前不是还和我说,担心会打湿粮食吗?怎么现在改口了?你这改的和我一样,还赌什么?” “嗯?爹爹也是这样想的吗?还是爹爹昨天来看过库房的情况?” 郑富摆手:“没看!下着雨呢!看它做什么?平白带着水汽进去吗? 既然女儿都说不影响粮食,那我就赌湿了小小的一部分。李敞你呢?你怎么看?” 李敞愣住了,这还有他的事? 但是想着郑蓝蓝说库房就一点点漏雨,不严重后,他就挑了个最轻说道:“我赌库房不漏雨。” 郑富好笑的摇摇头,将已经打开的锁拿下,一边抽着门栓,一边说:“李敞你啊!这是连情况都没问,就开始瞎乱猜,以后啊!要和蓝蓝一起做生意了,可长点心吧!” 听着来自岳丈的提点,李敞虚心接受,道了声谢。 一旁无比紧张的郑蓝蓝无暇顾及旁边两人,而是一直盯着大门发呆。 想着一会儿爹爹打开门,看到里面的情况之后,爹爹可能就笑不出来,还大概率的会气到说不出话,她就一阵担心。 她很想说,爹爹回去吧!她来看就行。 其实,吃完饭在来这里之前,她就想过:她在这里的时候,能阻止爹爹来看,等她走了,回了李敞家里,爹爹还是会和马叔去看的。 便自己劝自己,比起从马叔嘴里知道;或是等他们走后,爹爹自己看见;自己还是愿意亲自和爹爹来看的,毕竟这样能亲眼见到爹爹的反应。 她的手指攥了又攥,见郑富马上就要拉开门栓,她将手放在郑富的手上制止了,并笑着提醒道:“爹爹,我们还没说赌什么呢!” 李敞疑惑的看了眼郑蓝蓝锤在身侧的手,又抬头看向她的笑脸,一副不说清楚绝不让进的模样,疑惑更加重了。 郑富像是丝毫没有怀疑一样,笑着拍拍手背上得手:“赌注好说!我赌输了,给你五百两银子,随便你怎么用!但若是你们两个赌输了,那就给我五百两银子。公平吧?” 郑蓝蓝震惊:“爹爹,没想到你居然还想着要把给我的银子弄回去?” “嘿嘿!这不是你说的要赌注吗?如你所愿好啦!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郑蓝蓝怏怏不乐的松开手:“好吧~” 这些赌注都是其次,没了就没了,到时候她和爹爹一耍赖,这银子的事情,估计就不了了之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库房! 看着库房门在郑富手下慢慢打开,郑蓝蓝紧张的手心都起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然后下一刻,手就被人握住,一点点撑开,和她十指相扣。 也是在同一时间,一股发霉、潮湿、闷人又带着些辣鼻的气息,从打开的库房大门冲了出来,直击几人的鼻腔。 第170章 粮食发霉了 郑富带笑的脸一僵,迫不及待的将打开的大门往两边一推,抬脚就走了进去。 郑蓝蓝担心不已的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李敞也在这个时候知道了郑蓝蓝的担忧,跟着她拉的力道往前走。 郑蓝蓝和李敞才跨出一步,就瞧见满库房的粮食,只留下一根直通的路干,和十几条仅供两人通过的小路。 而就装粮食的麻袋外观来看,中间一些的粮食看起来还算不错,没有打湿的痕迹,亦没有近距离的霉味。 两人正观察着,突然看见郑富直直的往前走去,连停顿都没有,只不过那左右看看的转头概率,还是在时刻观察着。 从没真的实施过观察的两人,看得比郑富慢,也慢慢的掉了尾,距离郑富有些远了,待两人回过神来,连忙跑上前去跟着。 郑蓝蓝刚一停下,就呼吸急促的问道:“爹爹,你都没仔细观察,怎么就走这么快?这样能找到什么地方被打湿发霉了吗?” 郑富头也不回的说道:“蓝蓝,用鼻子闻,就能闻到发霉味道的远近,然后再根据大体的位置,慢慢找过去,很快就会找到的。 以后你的米铺开张了,库房也有了存粮,这些比较好的经验,还要多学习学习,可不能什么都不懂,就乱来一通。 这样既不能快速解决问题,还会拖延不少时间,对做生意的人而言,是最不划算的。” 听着郑富还有心情传授心得,郑蓝蓝松了一口气:“是,谨遵爹爹教会!我会和李敞会多多向爹爹请教的。” 郑富摆摆手:“这个道理你不懂,李敞他家里收过粮食,这些常识肯定是知道的。不过,也不可骄傲自满,以后做生意的时候,那事情可多着呢! 所以,你们还年轻,一些事情多学着一些,有总胜于无,是吧?” 郑蓝蓝看了郑富几眼,将方才的担忧问了出来:“爹爹你不气吧?心里也没怄火吧?你别今晚睡不着觉了。” 听着女儿努力掩饰着担忧,郑富笑道:“就这么点事情,我虽然心里不舒坦,有些气恼自己大意了,但是还不至于怄火,也不至于睡不着觉。” 郑蓝蓝知道郑富是最舍不得的人,而她也没办法开解他,只好随便应和道:“好!没怄火就好!能睡着觉就行!药也好好吃。” 郑富直觉女儿想说的是最后这句话,为了不让女儿担心,他点点头,继续往往前面走。 直到走到一处发霉味道比较浓一些的地方,郑富停下脚步,在原地左右嗅了一下,直接往右边走去。 郑蓝蓝和李敞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随后没多久,几袋贴着墙放置,明显被打湿的麻袋映入眼帘。 郑富手刚放在上面,打算拉下来仔细看一下情况,就被跟来的李敞提了下来放在地上,还不用郑富说,自发的打开捆住袋口的绳子,露出里面已经发了嫩芽的稻谷。 郑富低着头,用手抓了一把放在眼前看,那些稻谷也有没有发芽的,但是周身却起了许多细小的黑色小点点,一股霉味直冲鼻子,弄得他有些发痒,还打了个喷嚏。 郑蓝蓝也和郑富一样,抓了一把在手里盯着,她以前只听说过发芽发霉,却从来没见过,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嘛? 咦?那个又黑又绿的小黑球是什么?他记得收的时候还没看见有呢,怎么现在这里会有? 她是个有话藏不住的人,想到什么就问就说,是以,这会也不例外。 她将手伸到郑富面前,直接问道:“爹爹,这个有些黑,又带着点绿的是什么东西?怎么混在里面?” 郑富垂眼一看,把手里的放回袋子,又拉着袋子的边缘,往袋子里面掏了掏,抓了一把稍稍偏中间点的,回道: “这是霉球,发霉了之后就会有这种,稻谷在田里的时候也会有霉球,但是料理的好,根本就看不见。 但是光看这个稻谷有种白白的,不怎么黄,肯定是李长海那厮种的。看来这米等再晾几天,得低价处理了才行!” 郑蓝蓝震惊:“这样的还有人买吗?吃了不会拉肚子吗?” 郑富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真是个傻孩子,你爹我小的时候穷,好稻谷舍不得吃,都卖掉一半,平时都吃这种的。 不过是比较难吃,怎么会到拉肚子的地步?再说这些东西都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能吃着就不错了,还嫌弃什么?” 郑蓝蓝无言以对。 她虽然在前世经历过饿肚子的情况,也练就了很能挨饿的时候,吃过馊饭搜菜,却没经历过爹爹那样吃霉米的日子。 但是她得承认,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求,而刚刚的惊讶,也是因为自她出生,就是吃穿不愁的,想象不来郑富吃苦的那段时间。 遂只好转移话题:“爹爹,那这袋米里面怎么样?” 郑富将霉米丢进袋子,拍了拍有些脏的手,抬头盯着墙看:“不太好,可能这几天的雨太大,所以又是发霉又是发芽的。 待今儿把院子晒干,让赵流他们,不,让百春找几个短工,守着晾几天,应该差不多了。” 郑蓝蓝点头,是个好主意。 李敞则在旁边提议道:“岳父,趁着现在有太阳,可以把这些个没事的稻谷挪到蓝蓝的库房里去,离得不远不说,还能彻底隔绝这里的湿空气。” 听着这真诚的建议,郑蓝蓝暗地里冲李敞比了个大拇指,李敞会心一笑。 郑富思考了一阵,也跟着点头:“我这里是没问题,但是蓝蓝……你不介意我放你的库房里面吧?” 郑蓝蓝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我有啥好介意的?爹爹你随便放。” 郑富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我放你的库房里,你以后开店的时候,不会说是你买的粮食吧?” 郑蓝蓝哭笑不得的扶额:“爹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吗?” 郑富果断的摇头。 郑蓝蓝刚要笑着回话,就听到郑富说:“你不是贪小便宜的,你是爱耍赖的,真怕我的粮食进了你的库房,你会赖着说,以后就是你的了。” 得!这是在取笑她呢?还是在取笑她? 郑蓝蓝看了李敞一眼,娇嗔道:“爹爹,这时候还纠结那么多做什么?直接弄就完事了!” 第171章 没猜中,就取接近的 郑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郑蓝蓝摸不着头脑的看了眼李敞,发现李敞也笑得见牙不见眼之后,抬手捣了他一下。 没等她问李敞又在笑什么,就听到郑富带着笑声的说道:“蓝蓝,爹爹逗你的,你怎么都没发觉,还一本正经的。” 郑蓝蓝有些伤心,咬着下唇瞟了眼和郑富一样,笑得很开心的李敞,当即就甩开了他的手,也不看他,就看着郑富说道:“爹爹!你怎么那么坏!” 不过能让爹爹开心,不再想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拿她逗逗也是可以的。 但是李敞居然也敢取笑她,还想她抓他的手?不仅没门儿,连窗户都没有,哼! 甚至还在心里想着,今晚要把门锁好,不让李敞进房!让他知道一下取笑她的下场。 李敞并不知道今晚会面临着被赶出房门的状况,还在想着突然被蓝蓝甩开的原因。 郑富笑着说道:“既然蓝蓝盛情邀请,又说不会做那等贪小便宜的事情,那我就同意你说的,把粮食搬去你的库房吧!” 郑蓝蓝点头,朝李敞说道:“你去喊马叔和赵流叔他们过来搬米。” 不一会儿,几个人推着两辆板车进来了,从门口处,一袋一袋的往车上搬。 当初把这些粮食搬进这个库房的时候,有十几个长工,还有二十几个短工,人量比较多,所以搬得比较快,半天时间都没到,就码好了。 这次由于是人数比较少,加上李敞和郑富,也就满打满算的十个人。 是以,等他们把那些比较好、一点都没受到湿气的袋子搬完后,已经日落西山,夜幕低垂,几乎是晚上了。 郑富又叫他们把那些发了芽的、打湿了的、发霉的,分别在自家的库房里区分的晾开,以免再度潮湿到不能用的地步。 等这些全部忙活完处理好之后,连同郑富和李敞等人,立刻坐在郑蓝蓝吩咐放置在门口的板凳椅子上休息。 须臾,郑蓝蓝领着赵糖和牛月娥端着水前来:“爹爹,你们口渴了吧?喝点糖水续个力吧!” 郑富点头接过郑蓝蓝递过来的水,然后看着她又递了一碗给李敞,这才盯着赵糖给其他人发水。 郑富几口喝完水,将碗放在托盘上,然后盯着额头冒汗的几个人,说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现在时间也这么晚了,就不用辛苦大家巡夜了,吃了饭就休息吧! 另外,我看你们表现得很好,便额外奖励你们每人二两银子,还有明日中午,我会叫王婆给你每个屋送条糖醋鱼。” 赵流等人心中一喜。 现在办了事情,居然会有赏钱了吗?就只是出出力就能拿到了吗?真是太棒了。 想他们以前,虽然也会的主子的赏赐,但是大多都是侮辱他们一顿,让他们尊严尽失,还要把人哄笑,才会给他们。 这次虽然是赏钱最少的,但是他们舒心。 赵流等人声如洪钟的应道:“多谢老爷赏赐!” 郑蓝蓝在一旁笑着点点头,不错,她之前和爹爹说的那个,爹爹听到心里去了。大概率是因为看见收稻谷时,那些长工的表现了吧? 郑富满意的点头:“好!你们都回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其余人连同马叔在内,都走了,只剩下郑富和女儿女婿。 见两人还愣在原地,没有动脚,郑富挑眉问道:“蓝蓝是准备在这过夜?守着稻谷吗?” 郑蓝蓝双眼一瞪,嗔道:“爹爹你想多了,我们也是要准备去吃饭的。” “那你尊贵的脚能不能就先去饭厅等着?何必站在这当根木头桩子?” 说着,郑富扬了扬手里的钥匙,钥匙应景似的,哗哗响成一片。 郑蓝蓝捂着脸笑了:“好!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然后拉起李敞的手就往外走去,全然忘记了,上午的时候,还想着要把李敞关在房外。 片刻后,三人吃完晚饭,李敞就和郑富说,要趁着今日天气好,晒干了一些路,和郑蓝蓝回家。 郑富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后又笑道:“好!现在时辰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提好马叔给你们的灯。要不还是叫上赵糖和赵怀送送你们吧?” 李敞摇头:“岳父放心,今晚我背着蓝蓝过田坎就行,不用他们送,牛就先放在这里,改天我来牵。不过灯笼还是要有的。” 本来就以为吃过午饭就回去了,到时候郑蓝蓝坐在牛背脊上,他牵着牛走大路,慢悠悠的聊着天,就到了家。 没成想,岳父家的粮食发霉了,弄到这个时辰,这样的话,先前计划好的蓝蓝坐牛背脊就不能行了,只能背着蓝蓝走田坎,毕竟路上花的时间相对来说会比较短,也更快回到家。 站在一旁的郑蓝蓝没有说话,却是满眼不舍的看着郑富。 郑富虽然也很不舍郑蓝蓝,但是一想到那边还有一个家,他就忍下了,还笑着说道: “刚刚我们在库房门前打的赌,谁也没猜中,但是,由于我猜的相对你们两人来说,比较接近,所以,你们两是不是要给我五百两啊?” 郑蓝蓝一扫刚刚的不舍情绪,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老圆了:“什么?我们都没猜中,不应该打的赌约作废吗?怎么还要我们给你五百?这什么理由?” 郑富当即满脸严肃:“打赌打赌,既然都没往重里猜,当然得取接近的了啊是不是?难不成蓝蓝想耍赖?” “不是我耍赖,是爹爹你想耍赖吧?怎么能这么理解呢?” 郑富才不管那么多:“好了,我现在又不管你要,就先在我这记上一笔,你不用那么着急。 李敞,把蓝蓝安安全全的带回家啊!注意看着地点路。我先回去休息了,忙了一天好累啊!” 说着,抬手揉着自己的肩膀,锤着自己的腰,就往自己的房间走,还边走边嘟囔着:“哎!人老了不中用了,动一动都觉得浑身酸……” 丝毫没有给郑蓝蓝再说话的余地,人已经慢慢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郑蓝蓝愤懑不平的跺了跺脚,压根就没发觉郑富是因为转移走她不舍的心情,而逗弄她的。 只不过站在旁边得李敞却是猜了个正着,看着气得跳脚的媳妇儿,眼眸里闪过笑意。 是以,等郑蓝蓝被李敞一路背回家,才明白过来郑富甚至连给银子的期限都没有说,甚至良苦用心的逗了她,就让他们快走。 第172章 李敞居然会做马车厢 半夜的时候,长生天不作美,又开始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吹起了大风,然后越下越大,打响了青瓦盖的屋顶。 李敞被惊醒,看了眼往他怀里挪动的媳妇儿,俯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随即动作轻柔的抽回自己的手臂,和压住的双腿,穿上衣裳下床去看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他刚推开房门一条细缝,一大股风就像长了眼睛似的,往里面吹来,他连忙把门关上,回头看了眼床上睡熟的郑蓝蓝,见她没醒,趁机以减到最小的风速出了门。 刚跨出去,巨大的冷风席卷而来,李敞连忙回身拉了拉门,确定关严实了后,抄了抄被吹散的衣裳,决定把家里的鸡鸭等抓进拆房里关起来。 在路过刘素房间的时候,刘素房里虽然没开灯,他还是扬声说道:“我去把鸡鸭弄到柴房去,娘你早些睡。” 然后拿起斗笠带上,冒着风雨捉了鸡鸭,等他弄好后,才回房间,而郑蓝蓝也在这个时候打开房门,却在门开的时候,看见了正要去找的人,和着一股冷风灌进屋子。 当即冷的环住臂膀,缩了缩肩,李敞见状,连忙跨进屋里,再回身关上门,揽住郑蓝蓝往自己怀里带:“外面冷,你出来做什么?” 郑蓝蓝努力缩进李敞这个大暖炉的怀中:“我醒来没看见你,以为你上茅房没带斗笠被淋着了,想去看看。” 李敞心中一动,将她揽得更紧了:“我没去茅房,去弄鸡鸭去了,虽然上回弄了挡雨的,但是这次刮的风大,我害怕被大风大雨的酿死了,挪去柴房了。” 郑蓝蓝点头:“哦!这样啊!那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没事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其实他没说的是,就算能睡了,他也不能睡得太死,要惊醒一些,万一突然发生什么意外需要他,他就得立马去弄。 但是为了让蓝蓝睡个好觉,他也没有把这些让人担忧的问题说出来。 两人躺回床上,就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只不过…… 郑蓝蓝在李敞得肩窝挪了挪头,又放了个腿压在李敞得双腿上,还向李敞得方向挪了几分,刚躺好,又动了动,和李敞脸颊挨着脸颊。 李敞嘴角一勾,手紧紧揽住郑蓝蓝的肩膀,笑道:“蓝蓝,我本来今晚都想着要放你好好睡觉了,你怎么还在勾我?我的定力并不好,你是见识过的。” “我哪有,我就是刚刚被风吹到冷着了睡不着啊!我太冤了!” “蓝蓝,你要真的想来,我也不会拒绝,所以,你现在是要规规矩矩睡觉呢?还是想和我来几次?” 郑蓝蓝干脆明目张胆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闷声道:“睡觉!我要睡觉!” 李敞也干脆,直接应了声好,就又给郑蓝蓝掖了掖被子,这才缓缓闭上了眼睛,睡起了觉。 而老天爷这一下雨,就是半个月才停,刚停下来,连彩虹和水雾都不曾瞧见,第二天就是个能晒化人的太阳。 李敞架着牛板车上,抬头看了眼古怪的天空,还是么得蓝,那么的万里无云,好似前几天刮大风、下暴雨、此刻艳阳高照的不是它一样。 但是心里再怎么觉得古怪怪异,他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今天,则是和郑蓝蓝临时说好去县城的一天。 他瞧着坐在板车上,因为被车带来的风而吹乱的头发、翻飞的衣阙、冷的直往自己衣裳里面缩的郑蓝蓝,眼眸里闪过一抹宠溺。 然后驾着马车停到路边,将早早准备好的汤婆子放到郑蓝蓝的膝盖上,说道:“抱着暖暖,等回去之后,我去山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好一些的木头,给板车定个车厢。” 郑蓝蓝听后来了兴趣,往李敞的方向挪了挪,问道:“你该会做马车厢呢?那你做了马车厢之后,以后要用板车了怎么办?” “蓝蓝说的对,那我花费些心思,另做一个马车厢,这个板车还是板车算了。” “可以啊李敞!你有这手艺,以后等店铺开张,你就在门口贴个告示,写上定做马车厢,一边卖粮食,一边干这个手艺活,肯定能赚不少钱。” 李敞稍一思索,觉得蓝蓝这个建议很好,便点头应允:“这个可以,只不过这样的话,铺子就少不得不来盯着了。” “这个我没问题,有什么大事解决不了的,我可以叫人去喊你,或是很急,而你又没在,我可以去问我爹。” “对!” 说完后,郑蓝蓝对他会做马车厢感兴趣极了,左问右问的,还越问越不知道,李敞便说:“等以后蓝蓝看着我做的时候,在旁边观摩,我再细细说给蓝蓝听比较好。” 郑蓝蓝一想也是,实物介绍总比她一直在这听李敞说,脑海里在想像着具体东西好。 是以,她再次建议:“你以后要弄东西,是在铺子后远里弄吗?还是在旁边租个铺子弄?但是我觉得你在家里弄比较好。 这样即不用把木材运过来,还能就近节约时间。但是这样的话,我就看不见你弄马车厢了。” 李敞笑道:“这有什么,到时候放在马车里一起运过来就好了,不仅能陪着你,还能每日和你一起回家去铺子,两全其美。” 郑蓝蓝皱了皱眉,问道:“这样的话,你不会觉得累吗?” “蓝蓝,到时候弄好马车厢,那些贵人还是要看看得,所以弄在铺子后院比较好,在家里弄会暴露我们的屋子,感觉不太好。” “嗯!行!你觉得不累就行,左右是你自己在弄。” 李敞点头。 然后空气里安静了一瞬,才又响起了李敞的声音:“蓝蓝,你觉得现在还冷吗?” 说实话,刚坐上牛板车的时候,她还有些新鲜,甚至兴奋,直到李敞打着牛跑起来的时候,那冷风呼呼的往衣领里灌,弄得她和没穿衣裳似的,冷的不行。 虽然后面李敞丢了个汤婆子,能暖暖肚子和手,但是其他地方被风吹着,还是冷啊! 幸好李敞又拉着她讲话,转移了她一部分的注意力,这个时候问起来,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的趋势。 但是怕李敞担心她,不忍心赶牛板车,所以她冲李敞一笑,咬牙说道:“我不冷,有你给我的汤婆子,怎么可能会冷?” 第173章 夫妇两米市买粮 李敞看着她的坚持,还是把马车停在路边,脱下自己的外衣,兜头盖在郑蓝蓝头上,将那衣裳紧了紧,仅漏出郑蓝蓝的一双眼睛。 “蓝蓝别怕这样不好看,抓好了,这样会暖和很多。” 郑蓝蓝担忧的看着他:“那你呢?你不就冷起来了吗?” 李敞觉得自己光说,蓝蓝肯定不会相信,便握住她柔嫩细腻的手,笑道: “看,我的手比你的还暖和,总比你暖和吧?而且这里离县城也不远了,吹不了多少风,再说了,我还赶马车动着呢,不会冷,你放心穿吧!” 郑蓝蓝没再推辞,裹紧了自己,声音从李敞的衣裳底下传来:“好!赶车吧!” 心里却想着,今年的天气还在十一月就这么冷,冬天估计冷的够呛,一会儿下车就把衣裳给李敞穿上,总能抵一点冷气吧。 不一会儿,两人到了县城,郑蓝蓝借着李敞伸来的手下了牛板车,落地的一瞬间,动了动冰凉的脚,又扭了扭有点僵的手指,将头顶的衣裳递给李敞。 “喏,快穿上,别冷着了。” 李敞接过,两下把衣裳穿好,将她的一双手放进自己的怀里暖着,揽着她的臂膀,就往米市走。 刚开始,郑蓝蓝仗着人少,还能心安理得的放着,但越往米市走,人越多,她就有些绷不住了,立刻不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 李敞见状,无比自然的伸手握住郑蓝蓝锤在身侧的手,整个包裹住,低声问道:“这样这可以了,蓝蓝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郑蓝蓝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随李敞去了,因为她也看见有几对夫妻是这样牵着手的,所以他们现在这个动作也不算太过突兀。 很快,郑蓝蓝和李敞到了米市口,瞬间就被里面嘈杂的热闹声惊住了。 郑蓝蓝甚至在心里想着,这些人莫不是害怕还会下雨,所以想趁机捞几个钱吧? 想到这,她拉了拉李敞的衣袖,踮起脚尖往李敞耳边凑,李敞则配合的侧着头,把耳朵往郑蓝蓝嘴边凑,两人配合的十足默契。 然后就听到郑蓝蓝轻声说道:“李敞,这些你熟悉,你一会儿多看几家,注意看看下面有没有不对劲的,要是还能压低几文钱,事情办的好,我就给你洗七天的衣裳。” 虽然自从她来李敞家,还没怎么洗过衣裳,但是以此为条件当做奖励,想必李敞一定不会为了不让她洗衣裳,而不讲价不看袋子最里面的米质量吧? 郑蓝蓝顿时得意的笑了,看看她想的这个办法多好。 还没等她扬起嘴角,就听到李敞说:“事情办的好了,我不要你洗七天衣裳,我想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以七天为准。” 嗯?居然就这么否定了她这个条件?还要自己想一个?莫不是李敞要她单独烧七天火,或是煮七天饭?还是喂七天鸡鸭? 啊——不要啊!别的她都可以,就唯独煮七天饭这个不行啊!毕竟她平时连菜刀都没摸过,她要切菜煮饭的话,还是把她手给剁了来的快点! 郑蓝蓝有了这猜想,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看李敞的眼神都哀怨起来:“你该不会是让我煮七天饭吧?那还不如直接用刀砍了我的手。” 李敞闻言,笑得不行:“蓝蓝你这想象力太丰富了,我都还没说条件呢,你就在这自己吓唬自己了。” 郑蓝蓝干笑着,想要摸摸鼻子,却在低头的一瞬间看见被李敞握住了,遂只好悻悻的说:“那除了这些,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李敞抬起放在她肩膀的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蓝蓝还是想浅,其实我是想说……” 后面的话,是李敞凑到郑蓝蓝耳边,用手掩唇说来的。 然而刚一说完,郑蓝蓝就红着脸颊,使劲捶了下李敞的肩膀,娇斥道:“不正经!” 随后把转向一边李敞看不见的地方。 李敞见状,又将手放回郑蓝蓝的肩膀上,将她l半揽进自己的怀里:“蓝蓝,这可不能耍赖,难不成你想要我记上第二笔吗?” 眼见着李敞心里的小本本上越记越多,郑蓝蓝瞬间不干了:“我不,我没耍赖,分明是你耍赖。 我都说好了了我洗七天衣裳,你不同意,就只能用同样的条件换,不能用别的不平等条件。 否则,随便你今天做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再说那些奖励了。” 李敞一听,顿时改变了注意。 既然蓝蓝不让换他提出的那个条件,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说别的,他想了许久的事情了。 “既然蓝蓝不同意之前的那个条件,那我可以换一个,比如说——以后我惹你生气了,你不能生气超过半个时辰,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郑蓝蓝双眼一瞪,问道:“我生气你还要规定时间?那要是哪天惹我特别生气,我还不想和你说话怎么办?” 李敞仔细想了想,这样好像有点憋屈,因为在很生气得情况下,还要算着时辰,就不太合适。 是以,他笑着又添了一句:“这样,我们加个期限,半个月。” 而他敢这样说,也是因为他不会让蓝蓝很生气,所以这个条件,相当于就是不存在的,但是这个条件比蓝蓝刚刚提出来说洗衣裳好太多了。 郑蓝蓝也是如此想,就没有再犹豫,像是捡了个便宜一样,笑开了怀:“行!我答应了。” 这个总比刚刚李敞在她耳边提出的‘任他所求’好太多了! 谈论间,两人停在一个衣裳洗得干净、整洁得六十几岁的老头儿跟前。 他面前放了几个麻袋,李敞和郑蓝蓝挨个挨个抓了一把看过去,见成色都比较好之后,李敞一手抓住麻袋边缘,一手往里面伸。 嘴里还问着:“老伯,这个稻谷怎么卖?” 那老伯抬起头来,满脸褶皱的脸上淡淡的,丝毫不为有人来问而高兴的开始介绍:“买的多,五文一斤,买的少,六文一斤。” 李敞听后,随机抓了几把口袋最里面周边的稻谷看了,然后又换另外几袋如此操作了一番,这才说道:“你现在就这些稻谷要卖吗?” 郑蓝蓝有模有样的学着李敞观察稻谷的颜色,和有没有发霉浸水,正打算伸手抓里面的稻谷,就被李敞抓住手。 她当即抬头看向李敞,嘴一张,就要问为什么,就听到那老头淡淡说:“家里还有。” 第174章 谈好了 郑蓝蓝将刚刚要问出口的话吞下,李敞点头说道:“那您家里大概有多少稻谷?还卖不卖?是不是都这般颜色好又饱满?” 老头这才抬起头来,曼斯调理的抽了口旱烟,吐出烟圈这才说道:“家里的也卖,只留余粮吃饭就行,你们问这么多,是要都买了吗?” “要是家里的成色也和这里的一般无二,全部买下不是大问题,是吧媳妇儿?” 从李敞说话的语气,和她有模有样的观察稻谷来看,这老头的稻谷不错。 是以,郑蓝蓝连犹豫都没有,就点头说道:“对!我们要确定你家里的稻谷现在如何,再决定买多少的问题。毕竟这里下了近大半个月的雨,实在猜不透各家的稻谷会成什么样。” 老头放下旱烟,捏住其中一个麻袋口利索的捆住,说道:“行,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你们坐着我的车,去我家看看,要是看得上,全买走都可以,价格也可以再商量。” 郑蓝蓝和李敞对视一眼,这老头未免太好说话了吧?做的决定也很麻利,莫不是有什么坑在等着他们? 可是,看这老头一副淡淡的模样,怎么都不太像啊! 但是郑蓝蓝想起李长庚也是长了一副老实忠厚的脸,干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事,便瞧瞧拉了拉李敞衣裳,等他把耳朵凑过来,小声提醒道: “李敞,我们两个人去没问题吗?万一这人目的是哄我们过去,我们不是完了?所以,一会察觉到不对劲,我们就先跑知道吗?” 李敞哭笑不得抚额:“蓝蓝,大丰朝再也没有第二个李长庚了,尽管放心吧!万事有我。 而且这个爷爷辈的老人,看起来也没有李长庚那么违和,放宽心。” 郑蓝蓝嘟嘟嘴,点头表示,她也不想遇见第二个李长庚啊,一个就够他们家吃不消了,再来一个的话,老天爷让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是吧? 所以,郑蓝蓝虽然还是保持着警惕心,却没先前那般重了。 二人坐着老头的牛板车跟着去了他家,一进院子,出来好几个人围着老头,并齐刷刷的盯着郑蓝蓝和李长庚二人看。 郑蓝蓝被看的全身不自在,直往李敞身后躲,双手不自觉的攥紧李敞腰间的衣裳,还探出半颗头来打量着气势汹汹的老头家人。 老头随意的在院子里小板凳上坐下,然后掏出旱烟杆,说道:“别吓着人小媳妇儿了,都坐下吧!他们是来家里买稻谷的,老大带他们去看看。” 众人几个人中瞬间走了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屋偷看去了。 被喊做老大的汉子走出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极有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些粮食在屋子里,两位贵客请跟我来。” 李敞安慰的拍拍郑蓝蓝肩膀,将她环进自己的怀里,跟上了老大的步伐。 没一会儿,两人便看见一屋子堆积成一座山的稻谷,这稻谷成色好,颗粒饱满,屋里没有霉味,就是不知道屋子墙角下有没有漏雨浸湿的。 李敞满意的点点头:“我看好了,我们可以谈谈了。” 然后老大把人又引出去,朝老头说道:“老爹,他们要和我们谈谈。” 老头摆手,老大就给郑蓝蓝和李敞一人抽了一张板凳出来。 待人都坐下后,李敞开门见山的说:“您的稻谷很好,我们买了,只不过今天没有带人来,也没有板车。 要不这样,我们明天一早带人过来,然后你们家的人把要卖的稻谷装进麻袋里,待称重之后,银钱粮食两清,就装车拉走。” 老头缓缓吐出烟圈:“可以,就是稻谷的价钱,你还没说。” “我们都是好说话的,您的稻谷好,您在集市上卖的六文一斤,也不讲价了,就六文买好了。” 老头点头,没有异议。 老大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那我们可说好了,你们明儿不来,我们可就要重新弄到集市上去卖了,别到时候说我们毁约,不守信用。” 李敞笑着回道:“我们没按时间到是我们的问题,但是如果明天在规定范围内,看见你们在卖米的话,价格就不能是六文一斤了,不知您们可同意。” 老头颔首:“这是当然,我们违约,肯定是我们的错,该你们得!但要是你们违约,也就辛苦点老头子,弄去集市里卖了。” “既如此,为了让你们安心,我们愿付二两碎银,作为押金。” 老头听后,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直接大手一挥,说道:“不必整这些,我信得过你们!” “好!您不愧是眼光如距啊!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能麻烦伯伯送我们去一趟县城吗?我们的牛板车放在那里了。” “没问题。” 片刻后,李敞和郑蓝蓝夫妇两被那老头的老大送到县城,并亲眼见着人走远后,郑蓝蓝看向李敞: “你就不怕他们明天装些不好的进去吗?” 李敞抱起郑蓝蓝放在板车上,淡定的说道:“明天有我们的人去盯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要是等我们明早去的时候,人已经装好了麻袋,病江北不好的放在最底下,这谁看得出来?” “所以啊蓝蓝,这就是考验一个人以后是否是能够经常合作的对象了。不过看那个老头一副淡然的模样,怎么也不会干昧着良心的事来吧?” 郑蓝蓝听后,像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老妪一样摇摇头,用苍凉的语气说道: “你不知道,大丰朝的人干出这样事情来的人,多的是,而你只不过把别人想的都太过美好,根本看不见一丁点的不对来。 所以,对任何人,对任何事情,都应该保持着三分的警惕,这才是对自己好,对关心自己的人好的一种方法。 不然等事情发生之后,才来追悔莫及,万一又等不及,等待自己的就会是一抔黄土。” 李敞差异的听着郑蓝蓝的长篇大论,似乎被洗脑了一般,只觉得每一句话都说的很对,但每一句话都透着股诡异感。 同时也在心里猜测,难不成了蓝蓝在哪里受过重创,所以才会有所感悟?但是蓝蓝不是一直被岳父捧在手掌心里嘛?这个感慨怎么来的? 莫不是因为在李秋生家遭遇过暗算,又被李长庚拖进过后山,所以对人的信任度降低了?从而产生了一种警惕感? 第175章 叫你吃就吃 想到这,李敞放下赶牛的牛鞭,转身坐到郑蓝蓝身边,将她牢牢搂在怀里:“蓝蓝别怕,以后有我。而且你也答应过我的,不会再自己一个人往前冲,留给我来就好!这句话你要永远记得!” 本来郑蓝蓝只是想要提醒一下李敞,才会说那么一大堆,结果李敞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她看着李敞那凝重的面容和严肃的语气,把刚刚回忆起的那股不好的事情抛开,好笑的问道:“李敞,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怎么脸色这个样子了?” 李敞害怕自己说出来,再让郑蓝蓝产生害怕的情绪,是以,便自顾自的摇摇头: “没有!蓝蓝想多了,我就是突然听到你说那么一大段话,提醒你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郑蓝蓝没有再逼问,而是笑着说道:“好啦!还在这说这些干嘛?去不去米市再看看了?还是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现在去米市不好,时间晚了不说,好一些的都被买走了,回家又还有点早,那我们去街上逛逛吧!我想去看看现在野味卖的贵不贵。” “行!那赶着车去吧?速度快一点。”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两口子在牛板车缓缓进行的情况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 很快,李敞去问了他常去卖野味的一家店铺,听说会比寻常高个一两银子的买卖后,表示有东西会拿来售卖的,便和郑蓝蓝去街上了。 李敞揽着她的肩膀,看到前方有卖冰糖葫芦的,低声问道:“蓝蓝要吃冰糖葫芦吗?” 听到冰糖葫芦,郑蓝蓝嘴角一扬,刚要豪气的说来三串,就想起芷柔姐说的尽量少吃。 本来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吃了,心里想的很,这会儿到街上来了,李敞问她不说,冰糖葫芦居然在她抬眼间看见了。 她瞬间就像使了定身技能一样,直直的看着,仿佛那眼神就代替了她的嘴似的,将红红的冰糖胡芦一颗一颗吃得连渣都不剩。 然后就不可遏制的想起了冰糖葫芦刚吃时甜甜的,往下一咬,带着酸,然后混着外面的糖衣,又酸又甜的口感在口腔里蔓延。 让她的嘴里不停分泌出口水,不由自主的吞咽着。 李敞见她这个模样,便笑着去买了五根,又跑回来,取出一根,把顶端红彤彤裹着糖衣的山楂,放到她的嘴边:“来,蓝蓝吃吧!” 郑蓝蓝看着刚刚还比较远的山楂居然自己跑到了眼前,当即张开嘴就要往下咬去。 却突然又想起了张芷柔叫她少吃的话来,立刻在要吃进嘴里的前面几秒定住了,再慢慢撤离,合上嘴巴,眼神不善的盯着李敞。 李敞歪着头看她,有些不解:“蓝蓝,你不是很想吃吗?怎么又不吃了?” “芷柔姐叫我少吃。” “嗯?叫你少吃,没说不能让你吃吧?而且我刚刚看你眼馋那样子,是不是很久没吃过了?吃吧!就吃这一串,剩下的我明天再给你,一天一串,怎么样?” 郑蓝蓝有些害怕:“可是……就这一天一串,也得吃五天呐!” 李敞摊手:“那怎么办?” 郑蓝蓝略一思索,相出了个办法:“那这样吧!我吃上面三颗,你吃下面三颗,一根就解决了!你觉得可以吗?” 李敞忙摆手:“太酸了,我吃不完的,蓝蓝还是吃完一根吧?” “那我不吃了,你带回家给别人吃吧!” 看着郑蓝蓝一直盯着糖葫芦没离开的眼神,李敞哭笑不得:“好~我吃还不行吗?蓝蓝你先吃吧!” 李敞答应了,郑蓝蓝高兴的接过糖葫芦,一口气就吃完了说好的上面三颗,即意犹未尽又恋恋不舍的把剩下三颗递给李敞:“喏,快吃吧!” 不然她忍不住想要夺下另外三颗,只能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一颗颗的糖葫芦进入李敞的嘴里。 李敞看着这三颗糖葫芦,嘴里直冒酸水,瞧着一眼都不往他这里的看的媳妇儿,问道: “蓝蓝,你真的不吃了吗?你刚刚应该还没吃够吧?要不……把这三颗也都吃了吧?” 郑蓝蓝又咽了口唾沫,恼道:“叫你吃就吃,别问那么多!” 见媳妇儿铁了心不吃,李敞像是在吃什么毒药一样,烂着块脸咬下一颗,囫囵的嚼吧嚼吧,也不管嚼烂没有,就吞下了肚。 李敞两三口吃完,便拉着郑蓝蓝又往前走:“好了,我吃完了,走吧!去前面。” 之后,两人悠闲地进行了成亲后第一次逛街。 虽然就只是这里指指,那里看看,李敞也有心想给郑蓝蓝买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但是一直被她以留着用到生意上为借口而推辞了。 是以,直到一条热闹的街被看完之后,李敞手里也就只拿着一包糕点,和一包给常年喝药的刘素买的蜜饯。 两人回家的时候,先去了一趟郑家,借了赵流兄弟两,赵怀赵糖姐弟两。 郑富问他们借人去干嘛,然后在得知两人明儿借人出去是因为谈好了买粮人,连细问都没有,就欣然应允了。 李敞和郑富说好雇佣半天,还给了半天雇佣的工钱,这才赶着车从郑家出来。 牛板车上,郑蓝蓝嘴张了又张,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李敞,就算我们不给钱,我爹也会借人给我们的,你怎么就给了?” 李敞微侧着头笑道:“蓝蓝,我们不是要自己开铺子吗?既然如此的话,这些和铺子有关的事情,都需要和岳丈商量清楚,明算账! 这样以后赚了大钱,岳丈也会对我们另眼相看,也不会事事都依靠着岳丈。” 郑蓝蓝觉得李敞说得有理,便夸赞道:“李敞你说得对,我们是该这样!” 只要想到郑富以后会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她,郑蓝蓝心里就是一阵激动! 甚至连连在心里点头,不错不错,还是李敞想的周到啊! 她和爹爹定下了彼此间的约定,那就该在这方面和爹爹算清楚,这样才能锻炼自己,曾涨知识,成为一个能独立处事的人,不至于让自己什么都依靠着爹爹。 所以,郑蓝蓝嫌用嘴夸还不够,直接冲李敞竖起个大拇指,带笑的右眼还冲他眨了眨。 那股俏皮灵动的劲儿,看得李敞浑身充满了干劲,扬起鞭子就抽了下牛屁股,牛板车顿时加速跑了起来。 第176章 患得患失 翌日,李敞一大早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待穿好衣裳,替她掖了掖滑到肩膀、漏出红痕的被子,疼爱的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这才转身走出房门。 临走前,他一边套着牛板车,一边和正在收拾碗筷的刘素说话:“娘,蓝蓝昨天给你买的蜜饯你吃了吗?甜不甜?” 刘素摞着碗笑道:“那东西老贵了,甜着呢!” “甜就好。娘也别省着吃,不然省着省着省坏了,仔细心疼东西,转头又心疼钱。” “娘都知道的。下次快别叫丫头买了,别让她破费了嫁妆钱。” “嗯!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去别家买稻谷,晌午必定回来,家里有没有什么要买的?到时候我一并带回来。” 刘素仔细想了一下,也没能想出什么要买的来,便说:“没有,你带点丫头喜欢的吃食回来就行。” 李敞点头,想起郑蓝蓝馋了一个月没吃路爷爷家的馄饨,就说:“蓝蓝想吃馄饨,今儿我去买肉,晚上吃馄饨吧!娘也许久没吃了。” “行!我在家里把面醒好,等着你的肉回来了啊!” 这个时候,李敞正好把板车套好:“嗯,我尽量早些回来。蓝蓝这会儿还没醒,一会儿醒了,娘给她热下饭,蓝蓝不会灶房里的活。” “好!没问题,你放心去吧!” 成亲后第一天见识过差点火烧伙房,在之后下雨天,虽然有李敞陪着教她烧火,并告诉烧火的诀窍。 然而不知道是烧火的方式不对,还是灶王爷也不想她待在伙房,每次烧火时,仍旧浓烟四起后,架不燃火。 是以,他们谁也不放心郑蓝蓝一个人进火房了,才会有以上那些对话。 得了刘素的肯定,李敞放心的赶着牛板车,去了郑家,叫上昨天定下的几人,直奔定下稻谷的那个老头家。 他们到时,老头家已经吃过早饭,准备好了麻袋放在一边,而稻谷还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平面,旁边也没有装过麻袋的痕迹。 李敞看得心里不住点头,不错,是个能长期买卖的主。 然后和那老头说了会儿话,就让老头喊人开始装稻谷了。 老头便叫上自己的三个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儿,来帮着收稻谷,李敞和赵怀在里面看着,等收好一袋后,让赵怀一个人在屋子里盯着,就和赵流他们一起抬着捆好的麻袋往外面放。 半晌后,不是太小也不是太大的院子里,摆了半院子的麻袋装好的稻谷,而屋子里面的稻谷,连墙角的稻谷都没有放过,一并收进麻袋里,这才弄了出去。 老头的大儿子抬起臂膀,毫不在意的抹掉额头脸上的汗珠,气喘吁吁的和老头说:“爹,都在这里了。” 老头颔首,抽了口旱烟,朝站在一边的李敞走去:“东家,稻谷都在这儿了,现在开始称重吗?” “好!可以称重了。” 三刻钟后,李敞和老头算起了结算银子:“老伯,我们昨天谈的价格是六文一斤,今天称重2150斤,拢共是十二两九百钱。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自己再算算。” 老头是什么人?老人精了!这么大岁数还敢自己一个人去街上买米,多多少少心里面是有自己的算法的。 所以在李敞说出称重后,老头就在心里算出了应得的银钱,和李敞说出来的不谋而合。 “是这个数。” 李敞这才取下一直背在背后没有取下的布包,拿出一贯铜钱,从中数了一百个铜板取下,将剩下的递给老头。 然后又掏出怀里的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十二两碎银递给老头,再把一百个铜板好好的包进布包,收好荷包。 “您数数。” 老头摆手,把银钱和铜板递给站在身后的老大:“老大你数数,数完东家就要回去了。” 老大接过,快速的数了起来。 片刻后,钱数清了,是刚好的。 而那些装入麻袋的稻谷也都分别装在了李敞、马叔、老头家的板车上,整整齐齐的码着摞着,袋数之多,人都坐不太下了,还是没能装完。 老头干脆叫老大去村里借了辆牛板车来,这才得以把院子里的麻袋全部弄到板车上,晃晃悠悠的朝县城里的铺子里走去。 而我们昨晚劳累了一晚,刚睡到自然醒的郑蓝蓝,则是睡意朦胧的翻了个身,直到准确无误的感觉到传来的冰凉,下意识的喊道: “李敞~我口渴,想喝水~” 而她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印象中的声音,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温润的茶水气,一切寂静无声。 郑蓝蓝唰的一下睁开双眼,翻身坐起,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然后就发现她居然躺在和自己房间一模一样的房间里,身边没有李敞,没有属于他的体温,没有属于他的气息。 她连衣裳也想不起来穿了,连忙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赤脚站在地上就开始往外面跑去,寻找着心中的人:“李敞!李敞!李敞——” 然而,刚一打开门,无情的冷风袭来,钻进她的衣服里面,吹起了她的秀发,吹得她眼睛不由自主的眯起来,却还是让她看见,这是李敞家的院子,这是李敞和她的家。 她那颗心惊肉跳的心,瞬间又回到她的心房。 冷静下来之后,她又走回房里,关上门,朝向她招手的温暖大床走去,这时,迟来的冷意传遍全身,让她不由自主的打着冷颤。 等走到床边,她掀起被角,快速的缩了进去,瞬间就被浓浓暖意包裹住全身。 她立刻拉紧被子裹紧自己,像个食人精气的妖精一样,吸收着被窝里的暖气。 但是眼神却放空的盯着虚无处,思绪飘飞。 她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以为自己遇见李敞是自己做的一场梦?难不成是她自己心底觉得李敞是个自己纂想出来的人? 是因为李敞对她太好,还是因为现在的生活是以前一直想象中的,太过美好,所以才会自己暗示自己?产生不太好的联想? 郑蓝蓝不明所以。 但是如果现在有个人来告诉她,李敞是她想象中的人,这些是她想象中的生活。 那么她想,她肯定会坚决抵制,甚至不接受这个事实,从而发疯的! 她正想的出神呢,突然听到刘素和人说话的声音,瞬间回了理智。 然后就开始唾弃起自己的患得患失起来。 第177章 馒头好吃,甜! 郑蓝蓝重重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清醒无比,便干脆直接掀开被子坐起来,拿起放置在旁边的衣裳开始一件件往身上穿。 待穿好,又顺手整理好床铺,铺平被子,洗漱完之后,梳妆好才推开门重新走了出去。 她不着痕迹的在院子里找了李敞一圈,见没人,想要问刘素,李敞的去向,却看见刘素还在院门口和人说话,便只好作罢! 摸着咕咕乱叫的肚子,郑蓝蓝瞟了眼伙房的方向,李敞不在,她决定不给刘素添麻烦,便又回屋拿了两人的脏衣裳出来,丢到盆子里。 然后端起来放了井边,拿起打水的桶就开始打水上来洗。 院外,刘素背对着郑蓝蓝,专心的听着站在她对面的人说话,根本就没听见哗哗水声。 反而是站在她对面的人,老远就瞧见那新媳妇儿端了个盆出来,还熟练的打水洗起了衣裳。 便冲刘素笑道:“呦!没想到这郑家丫头不仅看着俏,连打水洗衣裳这样的活都干得干脆利索啊!” 刘素纳闷,这话她也没和人说过啊!敞儿就更不是会说出去的人,怎么这人就像啥都知道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这人冲刘素身后努努嘴:“喏,这不是干着呢!我一直看着呢!” 刘素霍然转头往院里看,就瞧见郑蓝蓝挽起衣袖,坐在小板凳上,双腿岔开,埋头洗着衣裳,那模样看着还挺认真,那架势,也不像是第一回搓衣裳。 刘素又回过头说道:“丫头来我家后,一直都很勤快的,帮我烧火,帮我择菜,帮我喂鸡鸭,有时候还帮我扯草…… 我也不和你多说了,要去晾衣裳,不然到天黑晒不干,下回再唠嗑,啊~” 虽然这些是和敞儿一起做的,但是丫头自己也动过手,虽然烧火这事不尽如意,但是其他的可是看出来手不生的。 甚至在第一次看见郑蓝蓝那熟练的动作,刘素震惊不已,还暗自纳闷,亲家家里有好几个奴仆,怎么这些事情还让丫头自己来,不该是养的娇气一些么? 是以,她虽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什么。 刘素说完后,转身就进了院子,将门关上,然后笑着说道:“丫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 郑蓝蓝停下搓衣裳的动作,抬起头来冲刘素腼腆笑道:“劳烦娘了。” 然后又觉得刘素一个长辈给她热饭,有些不好意思,便又说道:“娘有没有要洗的,拿来我一起洗了吧。” 刘素正朝伙房走去,听到这话,笑了:“我呀!刚刚洗了回来,喏,那里晾着呢!” 郑蓝蓝往刘素示意的方向看去,院子的另一侧,阳光充足的地方,刘素平常穿的衣裳平平展展的套在竹竿里。 郑蓝蓝瞬间尴尬无比,遂只好回头冲刘素干笑着夸赞道:“娘你起这么早呀?衣裳都洗好了。” 刘素的声音从伙房里传来出来:“人到岁数了,睡觉就浅,每天卯时初(凌晨五点)就睡不着了,但是我还是闭着眼眯到天亮才起来。 你和敞儿啊,现在还年轻,该睡得就睡!何况敞儿走之前还打过招呼。” 郑蓝蓝脸倏地一红,刘素说这话本来没什么意思,但是她却从中无端端从话语里面听出来带笑的意味。 遂不再说话,又继续埋头洗着衣裳。 片刻后,郑蓝蓝刚把衣裳清好,正准备拧掉多余的水分晾上,就听见刘素的声音由远及近:“丫头,吃了饭再洗吧?” 郑蓝蓝两手捏住衣裳两端,抽空回头,手上拧水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待我拧了水,晾好就来。” 刘素走到近前,看她手指尖拧的通红,手腕处的两股筋凸起老高,忙往郑蓝蓝的方向走了两步:“一个人拧有些费劲,我来帮你拧吧?” 郑蓝蓝摇头:“娘你去忙别的吧!我能拧的。” 刘素不放心的站在旁边看了一下,见她确实一节一节的拧干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等刘素搂着一床棉絮出来时,郑蓝蓝已经晾好了衣裳,正巧看见她朝伙房走去的背影。 伙房里,郑蓝蓝揭开锅盖,一股热气伴随着红薯稀饭的甜甜清香扑面而来,她肚子顿时响的更厉害了。 热气散开之后,她看清锅里面有一大碗红薯稀饭,一个鸡蛋,两个大馒头。 这分量对于常干农活的女人来说足够了,但是对郑蓝蓝来说,却是她两顿甚至三顿的饭了。 然后她去碗柜里拿了个小碗和舀饭的瓢,端出刚刚打开碗柜门看见的小菜,盛了一小碗稀饭,掰了半个馒头,就放在伙房里的案板上吃了起来。 没成想,才吃了半碗稀饭,一小口馒头,伙房门口就站了个人挡住她吃饭的光线。 她嚼着馒头抬头看去,这人逆着光站,以至于大半张脸都掩在黑暗下,让她看那不清面容。 然而她却无比的清楚,这人就是李敞,就是她刚刚睡醒,以为是在自己梦里存在的李敞。 她笑着冲李敞摇摇手上的馒头:“你回来了,我还在吃早饭。你饿不饿?来吃点?” 李敞笑着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就着郑蓝蓝拿着馒头得手咬了一大口,边吃边说:“好吃!甜。” 郑蓝蓝嗤笑一声:“你这是一早出去喝了糖水吧?这哪里甜了?就一个平平常常的馒头。” 李敞蹲下身,揽着她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就是觉得甜,而且看着你吃饭,我也想吃。” 郑蓝蓝拿他没办法,将手里剩下的馒头都塞进李敞的嘴里,拍拍放在腰间得手:“好!我去端,一起吃点!对了,你去问问娘吃不吃。” 见他还是没动,郑蓝蓝笑着推了推李敞的头:“放开我啊!我去给你端。” 李敞两三口嚼了吞下肚,松开手:“我自己去端,你在这坐着。” 然后起身走到门边,问刘素吃不吃饭,得到不吃后,走到灶前端起稀饭,拿起鸡蛋和剩下的一个半馒头,走回郑蓝蓝身边,又去抽了烧火坐的板凳,这才慢悠悠的贴着郑蓝蓝坐下。 随即拿起鸡蛋就开始剥壳,待剥完壳,随手放在郑蓝蓝的手里,拿起半个馒头就开吃了。 郑蓝蓝连忙递过去:“我不吃,你辛苦了,你吃吧!” 李敞笑着侧过头,欺近她,在她耳边说道:“哦?论辛苦,可不是我哦,蓝蓝你想一下,是谁昨晚累得睡着了的?” 第178章 下次嚼碎一点 郑蓝蓝瞬间脸色爆红,做贼似的瞧了眼伙房门口,见没人之后,送了口气得同时,羞恼的也了李敞一眼。 “你怎么青天白日的又说这个话?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可是我近两个时辰没看见蓝蓝,就想和你说说话,而且,我们家里,本就是蓝蓝最辛苦,我可没有乱说。 所以这个鸡蛋你必须吃了,而且还要每天吃一……唔……” 话都没说完,却让郑蓝蓝心里一阵羞涩,干脆将手中的鸡蛋塞进了李敞得嘴里,让他不要再说话了。 是以,她嘴角一扬,刚得意了一会儿,李敞蒲扇般的大手突然捧过她的脸,俯身亲上她的嘴唇,撬开唇齿,把大半鸡蛋度进她的嘴里之后,立刻退回原位,伸手捂住她的嘴,轻声说道: “吃吧!吃完了我在放开手。所以,你以后要是都想我这样喂你吃鸡蛋的话,我很乐意。” 郑蓝蓝双眼圆瞪,被迫的一点点嚼着嘴里的鸡蛋,直到全部吞下肚之后,眼眶里居然凝聚着点点泪意。 李敞慌忙松开捂住嘴的手,手足无措的盯着郑蓝蓝:“你……那什么……蓝蓝~媳妇儿…… 你别哭啊~我刚刚是不是捂得太用力了?对不住啊媳妇儿,我以后力道放轻一点,再也不捂了。” 郑蓝蓝点点头,带着鼻音说道:“嗯!吃饭吧!” 说落,喝了两口米汤,夹了一块红薯放进嘴里。 李敞把板凳往郑蓝蓝身边挪了一点,有些忐忑的瞧着她,见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心里有些难受。 他拿起筷子夹了小菜放在郑蓝蓝得嘴边,低声哄道:“媳妇儿,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想你吃好一些,不要什么都留下来,而且我早上已经吃过鸡蛋了,真的不用再吃了。 媳妇儿,你要实在生气,一会吃完了饭,你捂回来,别气着自己了。” 郑蓝蓝一口吃下李敞夹来的小菜,嚼了两下,噗嗤笑出声来:“谁和你说我生气了?刚刚都叫你吃饭了,你还解释这么多做什么? 而且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你是为我,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只不过是在起床时,没看见李敞有点患得患失,刚刚李敞让她吃鸡蛋时,无论怎样都要他吃下去的气势,让她感动不已,所以才会让她有点想哭。 而她方才简短的回答,则是想要在调理情绪。 万幸的是,她忍住了,没有把两人之间的氛围弄得更不好。 李敞刚刚还一脸慌张,瞬间变得傻呆呆的,郑蓝蓝好笑的在他两侧脸庞各亲了一下:“好了,快吃饭吧!一会该凉了。” 说落,端起李敞得大碗,将碗边沿凑到李敞嘴边:“来,张嘴。” 李敞不确定的再次看了眼面前笑意炎炎的人儿,伸手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待咽下之后,他问道:“蓝蓝刚才的表情好像要哭,这还没有生气吗?” 郑蓝蓝瞧他一眼:“怎么?这眼泪代表的全是生气和不满的时候,才会有眼泪吗?没有别的了? 喜极而泣,感动流泪,气急败坏眼眶含泪,被鸡蛋噎到了没水喝,这些不都是会有眼泪吗?你从中选一个。” 李敞想都没想,选了个中肯,看起来又合理的答案脱口而出:“那肯定是被鸡蛋噎到了吧?我下次嚼碎一点喂给你。” 郑蓝蓝抚额笑了:“行行行,快吃饭吧!” 不然她迟早要被李敞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连早饭都吃不下去了,还是早点结束这个话题吧! 两人吃过饭,郑蓝蓝问李敞要不要去睡个回笼觉,去床上躺会儿,李敞欣然接受,拉着她就直奔房间,速度之快,让出来的刘素只看见两人打开门的背影。 屋内,两人脱下外衣,躺在床上,李敞搂着郑蓝蓝,郑蓝蓝依靠在李敞得肩膀上,问他:“今天买那老头家的稻谷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就十二两九百钱。” “哦!这样看来,买稻谷花不了多少钱啊!我以前还以为要花很多呢!” 李敞点头:“是花不了多少没错,但是还得脱谷,不知道那么多糠壳该怎么处理,这个有点难办。” “哦!好吧!你现在困不困?需要睡一觉吗?” “可以眯一会儿。” “那你睡。” 李敞伸手握住郑蓝蓝的手,缓缓闭上眼睛。 郑蓝蓝却是在努力思考着,郑富平时是怎样处理糠壳的。 然而不管她怎么想,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也准备来眯一个。 却在电光火石之间,自脑海窜出一个情节。 那时候,她还在被王翠香奴役着去喂鸡鸭,彼时已经怀恨在心,想着她家有堆积在角落里发霉的谷壳,又想起谷壳辣嗓子, 便使坏的往煮好的红薯藤里抓了大半的谷壳拌进去,以为这样就能毒死这些鸡鸭,没成想等她倒进去,那些鸡鸭吃得欢乐无比,连一点剩余都没有…… 想到这,郑蓝蓝当即撑起上半身,想要和李敞说,可以把糠壳拿来喂鸡鸭,却突然看见他沉睡的容颜。 她瞬间决定等李敞醒了后再说,又窝回他的肩窝处,还往李敞得方向挪了挪,这才和李敞一样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但是不知道是李敞这个大暖炉回来了,还是李敞在身边她就感到安心,没多久,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然后,在她感觉刚睡了一会儿的时候,突然听到李敞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她困乏的挥挥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随即就听到李敞说:“再不醒,我就要吻醒你啦~” 郑蓝蓝睡意朦胧的听到这句话,软绵绵的嘟囔道:“李敞~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睡觉嘛~” 李敞立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接着,身体里像是有股火在烧一样,越烧越旺,直接窜进了他的眼里。 又倏地想起自己是来喊媳妇儿吃午饭的,便独自默默地一点点把燃气来的火浇灭。 这才温声凑到郑蓝蓝耳边,状若喃喃细语的说道:“蓝蓝~媳妇儿~娘子~起来吃饭喽,别睡喽,小心晚上睡不着哦~” 郑蓝蓝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看见面前人是李敞得那一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软声道:“要亲亲要抱抱才起来~” 难得在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听到媳妇儿的撒娇声,李敞低头看着她,沉声问道:“你说真的吗?” 第179章 患得患失让蓝蓝变得黏糊糊 郑蓝蓝没有说话,却朝着李敞嘟起了深红饱满的嘴唇。 李敞没再犹豫,俯身亲了一口,就把人揽进怀里,伸手拿起她的衣裳,给她穿了起来:“蓝蓝,我现在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快起来吃饭吧!你不饿吗?” 郑蓝蓝睁开双眼,软绵绵的盯着李敞:“那你松开我,我去净个脸,退一下瞌睡。” 李敞点头,把衣裳披在郑蓝蓝得肩膀上,这才松开手站起身,走到脸盆前,拧了帕子走过来。 还没穿好外衣的郑蓝蓝,见李敞居然给她拧了帕子过来,便扬起笑脸,柔声说道:“要我给你奖励吗?” 李敞怪异得看了郑蓝蓝一眼,摇摇头:“现在还不需要,等晚上再说。” 郑蓝蓝接过李敞手中的帕子,冲李敞眨眨眼:“好的~” 李敞顿时被那个眨眼弄得鸡皮疙瘩起了全身,觉得自己媳妇儿有些怪怪的。 郑蓝蓝净了脸,穿好鞋子,梳好头发,拉着李敞的手,亲密的和他臂膀贴着臂膀往外走,甚至连头都放在他得肩膀上。 郑蓝蓝这一主动的状况,让李敞觉得那股怪异感愈发重了。 因为两人自成亲以来,基本都是他李敞揽着郑蓝蓝的腰或是肩膀,何时变成了媳妇儿拉着他,和他贴这么近了? 莫不是,媳妇儿还在为早上被鸡蛋噎着了这件事情,想出了这么一个招来? 还是因为他吵到了媳妇儿的美梦,媳妇儿化愤怒为柔情似水,等后面心里怒火越来越大,才会一起爆发出来? 李敞百思不得其解的被郑蓝蓝拉到饭桌前坐下,还时不时的看眼坐在身边的媳妇儿。 郑蓝蓝看了眼她和李敞座位之间的距离,觉得有些远了,便搬着自己的凳子和李敞坐的凳子并排放着。 等看见两张凳子紧挨着不留一丝细缝后,这才满意的坐下,还点了下头。 李敞迅速抛开之前的想法,觉得今天的媳妇儿很黏他,做什么事情都想挨着他,一想到这么美得事情,他嘴角一扬,情不自禁的咧嘴笑了。 甚至还偷摸的把自己的手放在腿侧边缘,压到了郑蓝蓝的裙摆,期望着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会拉着媳妇儿的手。 然后,不知道是老天爷听见了他心中的期盼,还是媳妇儿今天开窍了,他如愿的牵着媳妇儿的手,开始吃饭。 对面坐着的刘素,早就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了,她捂嘴一笑,温声说道: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晚上吃我们吃馄饨,蓝蓝喜欢什么馅儿的?” 郑蓝蓝听到要吃馄饨,双眼发亮的看了眼身旁的李敞,又满脸兴奋的说:“我都行,不挑嘴!我也会包一点点,到时候叫上我啊!” 刘素和李敞笑着对视一眼,颔首道:“好呀!” 吃完饭,李敞自发的收了碗筷去伙房里洗碗,郑蓝蓝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了进去。 李敞舀水倒进锅里,郑蓝蓝靠在他肩膀上。 李敞弯腰洗碗,郑蓝蓝靠在他的后背上。 李敞打水倒进潲水桶,郑蓝蓝拉着他的衣摆,脚步不离开他一步远。 李敞把碗放进碗柜,郑蓝蓝拿着舀饭的勺子亦步亦趋的跟着,手里还勾着他的手指。 这黏糊糊的劲儿,像是害怕李敞会突然不见一样。 直到李敞关上伙房地门,一把搂住郑蓝蓝的屁股,把人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的时候,郑蓝蓝还把头靠在李敞的肩窝,摩挲了两下。 李敞深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又推翻了心里的那种侥幸,以为是自家媳妇儿发烧了,所以才会反常的粘着他。 连忙伸手探向窝在他肩窝的额头,却没有预想中的发热,顿时松了口气。 索性院门是关好的,院墙也修的有两米高,刚刚还在院子里的刘素也没看见人影,他便慢慢的抱着人往屋里走,时不时地低声和媳妇儿说着话。 然而嘴一张,从起床到现在的疑惑就这样问出了口:“媳妇儿,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啊!” 郑蓝蓝搂着他的脖颈问道:“我平时什么样啊?” “你平时没有这么黏我,今天却很像我的专属小尾巴,我走哪儿你跟哪儿,还必须要贴贴,你心里才会舒服。” 郑蓝蓝半磕着眼睛,看着李敞说话时上下滑动的性感喉结:“你不喜欢我粘着你啊?” 李敞坦言:“我很喜欢你粘着我,可是,你自起床起,就突然粘着我,让我觉得很奇怪。 要是媳妇儿还在生我中午的时候让你吃鸡蛋的气,而这粘我的情况是你出气的一种方式的话,我宁愿你不要生气了,但还是要粘着我。” 郑蓝蓝在李敞怀里笑得浑身发抖,待气息平稳之后,才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我粘着你的时候,你喜欢着就行了。” 李敞点头:“媳妇儿说的对!那我们今下午去做什么?” 郑蓝蓝一个什么事情都没有,今天只想摆烂的人立刻摇头:“我没什么要做的是事情。” 话落,她瞬间想起睡觉之前想到的糠壳处理办法,便又盯着李敞得坚毅的下颌:“对了,之前你说的糠壳,我偶然间看见鸡鸭会吃,我们要不要买些鸡仔鸭仔回来?” 李敞用脖颈蹭了蹭郑蓝蓝得脸颊,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哦?鸡鸭真的会吃吗? 那我们买几只鸡鸭放在铺子里,再放袋糠壳来卖,有人来问,我们就给他们示范一下,这样一来,糠壳不是也能卖了吗?” 越说,李敞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等感受到郑蓝蓝点头的弧度,他这才笑着夸赞道: “媳妇儿这办法真好!如此一来,我们换身衣裳,去大虎家里一趟吧!我想让他来给我们铺子干活。” 郑蓝蓝想到当初给她送信时那干瘦的娃,心里动了恻隐之心:“好!我们去找大虎。但是以他这么努力挣钱的样子,想来没在屋里吧?” “这个你放心,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他了,还顺带捎了他一程,并且已经和他说好,下午会找他商量一下在我们铺子里上工的事情。” “哦!李敞你做事思考的仔细,又做的周到。我刚开始只想着开铺子,倒没想到这么多,只以为买现成的米,铺子就可以开张了。” 李敞赞同的点头:“现成米是开张比较快,所以我们明儿赶集的时候,多看几家,把东西赶紧买齐,尽快开张吧!” 第180章 蓝蓝你变坏了 两人换好衣裳,郑蓝蓝主动拉着李敞往外走,等出了院大门后,又稍稍落后李敞半步,手却是一直牵着,并没有松开。 等到了李大虎家时,郑蓝蓝和李敞隔着大腿高的篱笆,看见他正在院子里面劈柴,比他略小一点的另外两个小家伙,则把他劈好的柴垒成一堆,抱进屋子里。 李敞喊道:“大虎,我们来了。” 李大虎抬头看来,见是李敞和他曾经送过信的郑家小姐,将斧子放到高一点的地方,这才走过来打开竹子编制的门。 然后洗了手,请李敞夫妇两在二虎三妞抽来的板凳上坐下,没等李敞再问他愿不愿意去上工,李大虎便小大人一样的说道: “李叔,我回来的时候,就和我娘说过了,但是我娘不放心我一个人早晚的来回跑,叫我别去了。” 郑蓝蓝在李大虎说话的间隙,瞟见她和李敞之间离得足能坐下三个人,瞬间就提着板凳去挨着李敞坐下。 刚坐下,就听到李大虎这一翻话,她抬头仔细的瞧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和不停捏着衣角的手,笑着接下话头。 “大虎你是不是也不放心留下你娘和你弟弟妹妹在家里?既如此,那这样吧,我们铺子后面有个后院, 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暂时搬去铺子后院,既能做工,又能帮我们守着铺子,还能照看你娘和弟弟妹妹,一举三得。” 李大虎到底是个孩子,再怎么老成,喜悦的表情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以,他双眼一亮,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郑蓝蓝,随即又慢慢收敛。 “这个我要去问问我娘。” 李敞颔首:“这是大事,合该问问你娘,要不然叫你娘出来,我们当面和她说也是可以的。” 李大虎招呼着二虎三妞,让他们去喊还在地里的干活的娘,就进伙房拿了三个碗,一人倒了一碗凉白开,端出来。 他腼腆的笑道:“李叔,婶儿……家里没什么喝的,就只有凉白开,别见外啊!” 李敞知道他家里的难处,摆摆手让他别忙活了。 郑蓝蓝则是意思一下的拿过李敞手里的凉白开,轻抿了一口,眼睛却是打量起简洁又窄小的院子来。 就是这么一打量,郑蓝蓝笃定李大虎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清苦,便也跟着李敞摆手,叫李大虎别忙活了,坐着休息。 然后又开始游说已经心动的李大虎:“大虎你想想,以后不仅你能在铺子里上工,你这么能干的弟弟妹妹也能学到一些东西,说不定生活也会因此得到改善。” 这时,二虎三妞和一位妇人扮相,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回来了。 大虎忙站起来,走上前自然的去接女人手里的锄头:“娘,地里草多吗?要我和你一块儿去锄吗?” 女人,也就是刘玉,大虎的娘,把锄头放在李大虎的手上:“这些以后再说,我先和李兄弟说说话。” 李大虎立刻拿着锄头放到柴屋去。 刘玉则是已经走到李敞不远的地方,微抬着头盯着面前一对站起来、看着就恩爱的夫妇,笑道:“李兄弟怎么有空过来?还带着新媳妇儿?” 李敞回以一笑:“嫂子想来是早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得了,我们主要是想大虎来我们铺子上工, 可是刚刚大虎说嫂子不同意,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事?” 刘玉颔首:“对,我是这么说过,而且大虎要早晚在村里县城来回跑,就有些难度,毕竟他现在还这么小,我不放心。” “这个我们刚刚也和大虎说过了,嫂子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一起搬去铺子里面的院子住,嫂子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随后李敞又接着说道:“当然了,现在离开业时间还早,等我们确定开业的时间后,嫂子再给出答复也是可以的。” “哦!忘记说了,我们原定的是给大虎七两银子一天,嫂子如果也跟着一起的话,亦是同样的价钱。” 刘玉本来还在思考着,突然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好!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话落,李敞拉着郑蓝蓝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再多叨扰了,先行一步了。” 刘玉也跟着起身,把人送到门口,等人走远了,这才拉着在她身边站着的李大虎关上院门,进了院子。 而郑蓝蓝则走在李敞侧右后方一点点,时不时撞上他的臂膀和侧腰。 但是走在前面的李敞就没有这么好受了,直接被郑蓝蓝胸前的柔软撞出火来了,而撞人的人还不自知。 随后李敞忍受不了的将还在撞他的媳妇儿搂进怀里,恶狠狠的低声说道:“媳妇儿,你再来勾我,今晚你好过不了了,知道吗?” 郑蓝蓝有些懵,也还是下意识的揽住李敞的腰:“我哪有?就是觉得感觉这样很有趣。” 李敞头痛的抚额:“蓝蓝,虽然我很享受,可是同样也很让我难受,幸好今天路上没什么人,不然我都该丢脸了!” 郑蓝蓝听后,眼神不由自主的往下看去。 她俏皮的吐吐舌头,直接依靠在李敞的怀里,并不着痕迹的理了理衣袖,掩盖住。 “我知道啦,但是下次我还想搞小动作!” 李敞哭笑不得的搂着人往家里走:“蓝蓝你变坏了,现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人是你,不是我了。” 两人你侬我侬,甜蜜得有些腻人的往李敞家里走,而在他们身后,王荷花躲在拐角处眼巴巴的看着,眼里盛满了不甘和恨意。 要是此刻李长庚没有被正财主送进牢房,没有被郑财主毒打,现在很有可能和她一起期盼着肚子里的孩子慢慢长大。 而不是丢下她和只能在床上躺着的春生,独自一人在外逃命了。 想到他们一家的遭遇,王荷花气得眼眸里喷火,手指无意识的抠弄着土墙,直到指尖传来痛楚,这才发现居然抠裂了指甲,正在往外冒血。 然而没等她处理抠裂的指甲,小腹处又隐隐作痛起来。 她连忙靠在墙边休息,逐渐平复波动过大的心情,小腹处这才好了许多。 然后王荷花想起王晖的叮嘱:你有点滑胎的想象,切记情绪波动过大,多卧床休息,吃点红枣那些补补身体。 这么多条,她每天都会犯很多次,哪里能注意到这么多? 第181章 蓝蓝带人上山了 两人一回到家,李敞就把郑蓝蓝拉进了伙房,美其名曰陪着他剁肉馅儿。 郑蓝蓝原本就答应帮忙,所以没有推辞,直接站在李敞身旁看着他和面,剁肉,活馅儿,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赏心悦目。 她用手撑着头看得入迷,待李敞把拌好的肉馅放到碗柜里,把和好的面用锅盖盖上上之后,问道:“现在不包吗?” 李敞摇头,叫郑蓝蓝舀了一瓢水洗手:“不用,一会儿晚点要煮饭的时候来包就可以了。” “可是我看你弄那么多的肉馅儿,那么大一坨面粉,什么时候才包的完啊?” “很快的!到时候蓝蓝不要眨眼,不然眨眼我就包完了。” 郑蓝蓝顿时崇拜的看着李敞:“李敞你真的好厉害哦!要是我来包,指不定包一下午都包不完。” 李敞点头:“蓝蓝就不是进伙房的人,怎么能包的快?现在都弄好了,我们去睡一会儿午觉,等会儿再来包。” “哦!” 到了包馄饨的时间,郑蓝蓝和李敞默契的起了床,等他们到时,刘素已经弄好了一些剂子,正拿起擀面杖擀面皮,瞧见两人进来,她抬头一笑,又低头看着手下。 “你们起来了?面皮马上就擀。” 李敞拿起另一个擀面杖,让郑蓝蓝端出肉馅儿,快速的干起了面皮。 没一会儿,案板上堆了好几个,郑蓝蓝手忙脚乱的拿起一块面皮放在手心里,舀了一大勺肉馅儿放在上面,就开始往中间拢过来。 然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块可怜的面皮被撑爆了。 郑蓝蓝眨眨眼,有些心虚的瞟了眼还在擀面皮的两人,尴尬笑道:“那什么……面皮是不是太薄了?都撑破了……” 李敞和她挨着,所以一听到这话,就抬头看去,正巧看见面皮被撑得破开一个大口子,肉沫从大口子里鼓了一团出来。 顿时笑道:“蓝蓝你馅儿放的太多了,馄饨皮本来就要薄一些好吃。” 郑蓝蓝只好又把肉馅拿出来,捏着破了的面皮问:“那这块破了的面皮怎么办?” “面皮还能吃,你放那吧,一会儿和这些馄饨一起煮了。” “哦!” 她没搞懂怎么包馄饨,虽然以前和路爷爷路婆婆学过,但是她还是一丁点都记不住,况且她也好多年没有包过了,早忘记到九霄云外了。 然后她又拿了一块面皮放在手心,这次放了很少的馅儿,包到中途的时候,却又记不住下一个步骤是什么了,遂问李敞,李敞手把手的教了她,包出来勉强像样。 下一块她遵循着李敞刚刚教她的动作,但是任她怎么包,怎么都觉得根本就和李敞教她包的形状毫不相干。 她气馁的把面皮边缘捏作一团,就丢在刚刚李敞手把手教她的那个旁边。 这两个一对比,她方才丢下去那个,简直丑得不行。 “李敞你和娘弄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哦!对了,还没收衣裳吧?我现在去收。” 片刻后,郑蓝蓝终于吃到了李敞煮好的馄饨,那味道虽然和路爷爷煮的并不相同,但还是非常好吃的。 就连她的小胃口,也忍不住多了几个馄饨,导致她吃撑了,不得不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李敞洗完碗之后,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跟着散起了步。 郑蓝蓝看了眼走在身侧的高大身影,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李敞你煮的馄饨好吃,手艺不错,可以开个小饭馆,卖面食。” “蓝蓝要是真这么想的,我以后得空了开个饭馆。” “就说一下,夸赞你手艺好。” 再次得到自己媳妇儿的夸奖,李敞笑眯了眼。 翌日,天刚亮,李敞吃完早饭,照例和刘素说他去集市了,帮忙给郑蓝蓝热饭后,就放心的走了。 却根本就不知道,等他走后,辰时末(9点),郑蓝蓝起床了。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和刘素说今天在郑家吃午饭,有事找赵流叔他们帮忙。 刘素没有多问,点头说知道了,目送着郑蓝蓝出门后,拿了把锄头,锁好门,到地里面除草去了。 而郑蓝蓝一到郑家,先是和郑富唠了下家常,这才说今天回来是找赵流叔他们去山上一趟。 郑富想到蓝蓝和李敞上山那回碰见了野猪,就一万个不放心,连连劝她别去,却抵不过郑蓝蓝说的那句: “爹爹,我这次去意已决,就算你现在阻止了我,难不成你还能十二个时辰都看着我不成?况且我还能叫赵流叔他们偷偷上山,不让你发觉。” 是以,郑富不放心,想跟着去,但是想到自己到时候体力不支,会连累人不说,还多添一个累赘。 就把家里的吴醒、陈由、袁唯、周起、赵糖等五个人点给了郑蓝蓝,随她上山。 郑蓝蓝原本就是想要多几个人上山,这次爹爹虽然安排了五个人,但是做这件事情,只这么点人是远远不够的。 然而他们此次是要去靠近水源的地方,比较危险,只能他们几个人去了。 走之前,郑蓝蓝递给他们每人一个水壶,五个饼子,背上背个背篓,三人拿锄头,两人拿铲子。 而她自己也揣了两个饼子,一个水壶,背上一个小巧的背篓,背篓里放着一把镰刀,一行人就这样出发,往山里走去。 等走到山脚边缘地带,郑蓝蓝从怀里掏出前几天要求李敞画下来的地图,递出去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谁看得懂地图?” 袁唯伸手接过:“小姐,我能看懂地图。” 郑蓝蓝把地图放在他手上,领头往里走:“我能记住这边缘地带怎么走,但是再深一点就记不住了,你能看懂,我们就边走边看。” “是!小姐!” 赵糖看着郑蓝蓝领着众人的越往前走,树枝越高,刚刚就有一条树枝横亘出来,幸好小姐反应快,躲过了,不然脸上这会儿已经被树枝划出一条红肿的印记了。 赵糖便提议到:“小姐,要不我去前面带路吧?” 郑蓝蓝没有回头,嗓音却传进赵糖的耳朵里:“你能知道怎么走吗?还是我来吧!等袁大哥看好地图,我就不用带路了。” 话落,袁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姐,我看懂了,我和阿由在前面带路,你和小糖两个女孩子走中间吧!” 第182章 商议挖渠大小 郑蓝蓝捏着镰刀砍下周围支出来的树枝,转身往后面看去:“这么快?那好,你两走前面来理路。” 袁唯和陈由越过站在中间的周起和赵糖,走到郑蓝蓝身边,陈由接过她手里的镰刀,袁唯手里拿着地图,变成的领队人。 而郑蓝蓝和赵糖就跟在他两人身后走着,吴醒和周起断后。 瞧着他们自然的神态,郑蓝蓝提醒道:“你们多注意一下周围,李敞的那头野猪和熊瞎子都是在这个林子里猎的,万不可掉以轻心! 要是观察到有什么不对劲,随时以自己的命为主,不能莽撞。” 几人都齐声应“好”,那声音是和往常一样的有力。 郑蓝蓝听后,立刻示意他们小声点,还做了个停下的手势,赵糖让他们听听周围的动静,等只听到树声哗哗的声响时,这才放心的说可以往前走了。 半晌后,等他们终于走走停停的找到李敞当初带着她来过的,第二个水潭的时候,太阳已经走到了天空正中间。 林子里有些闷,蚊虫虽然没有之前多,但是还是比外面多的,而他们现在不仅又热又累又渴,还没有吃饭。 所以,郑蓝蓝一声令下,叫大家先休息一下,吃个午饭再开始挖水渠。 郑蓝蓝气喘吁吁的在一块比较干净的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出汗的额头,看着像是如走平地一样的赵糖,笑了。 “小糖你体力太好了,居然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赵糖摆手:“喘呢!只不过我经常被爹逼着练功,学会了怎么平复气息而已。” “好吧!还是你从小练功好,身体倍儿棒!快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有体力活呢!” “嗯!小姐也吃!” 郑蓝蓝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然后没有丝毫嫌弃的拿起一个凉了的饼就往嘴里塞。 赵糖和吴醒等五人都以为郑蓝蓝饿得很了,都不挑食了,连已经凉了的、要使劲扯才能扯下一块的饼子都会吃了,顿时赞叹不已。 随后看了看自己手里和小姐一模一样的饼子,吃起来都觉得比平常的肉菜高了一个档次。 待他们吃完,坐着休息了一刻钟,郑蓝蓝便拍了拍手,见五个人都朝她看过来,说道:“好!现在我们一起去找个比较好引水的地方开始往山下挖。来,都跟我来。” 五个人跟在她身后,一寸一寸的找过去,但是没过多久,郑蓝蓝看见一个隔着泥土的小分身水潭。 这个地方人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地方不仅不会弄通了大水谭,还是水足充源的地方,并且可以从后面一米远的地方开始挖。 到时候等山脚下挖好了,就可以到山上来打通这一米的距离,水流就可以直接引下去灌溉家里的田地了。 是以,郑蓝蓝让赵糖把锄头拿过来,赵糖听命的拿了锄头回来,她顺手接过,手一扬,轻松的陷入泥里:“好!我们从这里开始挖,动手吧!” 然后往上一撬,‘呢咕’一声,方才还在锄头上方的水,争先恐后的往锄头下端流去,她没有在意,把那一团湿泥拉上上来,一个浅浅的水窝形成。 见郑蓝蓝顺利的挖了第一锄,袁唯、周起、陈由三人拿起锄头,彼此间隔了一米远,就挖开了。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道道挖进湿泥里的闷沉声。 吴醒和赵糖则拿着铲子,把湿泥弄到不远处,郑蓝蓝看见这情况,想去帮个忙,这才发现三把锄头两把铲子已经被人占了。 遂只好背着自己的小背篓,拿着镰刀,打算把前面的一些比较茂密的草、多出来的枝丫砍掉。 赵糖见她要走,连忙喊道:“小姐你去哪儿?一个人别走太远了。” 郑蓝蓝回身,用镰刀指着离他们三米远的草丛和树枝说道:“我去割草砍树枝,不走远。” 赵糖放了心,却还是时不时地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 毕竟这山上其实并不太平静,小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跑也跑不了多快。 半晌后,郑蓝蓝热的整张脸通红,脸上布满了细碎的汗水颗粒,坐在睡到在地的背篓上,拿起水就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待解了渴,她瞟了眼才弄了几米远的草丛树枝,又瞟眼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几个人还在挖,提醒道:“累了渴了就休息一下吧!慢慢来,别把自己弄生病了。” 虽然她跟不上这些人的速度,但是她现在这具身体可不是上一世的身体,从没劳作过,能弄这么远的地方,她也还是很满意的。 小姐一说,袁唯等人都放下锄头和铲子,拿起水喝了两口。 然后袁唯冲郑蓝蓝说道:“小姐,其实不用那么费劲的去砍树枝草丛,我们力气大,一锄头就能挖上一条浅勾,我们目的是要引水下山,不用挖多大,有这么一卡宽就行了。” 郑蓝蓝看着袁唯的食指和大拇指拉开最远的距离,竟也觉得那宽度可以,挺适合细水长流这个词的。 这和她原先想好的挖一个跨步的距离有些出入,便站起来说道:“你说的有理,我现在先看下你们挖的间距,再想想,你们先休息着。” 话落,她起身往袁唯他们已经挖好的水沟走去,还没走近,那足有高大个子一个跨步的间距就印入眼帘。 郑蓝蓝这才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些渠道特点,心里顿时有了一个想法,然后她往上走去,就看见离水潭一米远的泥土已经浸湿了,甚至透出一小洼的水出来。 她忙和跟在身边的赵糖说道:“去拿把铲子过来,把这里填一下,不然一会儿水流下去,不好挖不说,还会溅一身带着泥的水渍。” 赵糖拿着铲子过来,铲了一铲刚刚抛出去的泥问:“小姐,堵什么地方?” 郑蓝蓝用眼睛丈量了一下距离,用脚点着离水洼有五十公分远的地方说: “就这,弄这吧!打一个埂子,还要把它拍严实了,不然会漏水下去,时间一长还会冲垮。” “好!明白了。” 亲眼见着赵糖把埂子打好,拍严实弄紧密了,郑蓝蓝松了口气,就又走回袁唯身边。 “袁大哥,我觉得你刚刚说的弄一卡是可行的,但是不是在这个地方,而是在快要到山脚的时候弄。 因为我刚刚上去看了一下,到时候用水的时候,流量比较大,容易冲出来, 所以,我建议这一个跨步的距离,需得挖到山腰,恐怕才能慢慢变小,来控制住它的流速。” 第183章 袁唯提议修建蓄水池 郑蓝蓝停顿了一下,又说:“还有第二条路,那就是挖到半山腰的时候,可以弄几个分流支流,但是这样一来,不仅要挖到明年,还耗费人力,不太可取。 当然了,我们也可以对外找人来挖,但是金溪村里的人都知道山上危险,恐怕没几个人愿意上来的。” 袁唯跟着郑蓝蓝说的话思考了一下:“小姐说的对,不过我们可以每隔一定的距离,挖大一些,弄点蓄水的凹槽,这样不就可以相对的减少流量, 等我们挖到山脚的时候,可以弄个大一点的蓄水池,想灌溉田地了就放水。小姐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呢?” 郑蓝蓝听后眼前一亮,她说的那个办法,结合着袁唯提供这么重要的一个办法,当真是一个特别好的注意啊! 她当即冲袁唯比了个大拇指:“厉害!蓄水池修建好之后,你当属第一功臣!” 袁唯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姐夸奖了,我也是根据水缸储水,和田坎间距储水情况瞎想出来的。” “嗯,你很可以!就这么些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居然能联合在一起,想出这么一个绝妙的注意,理应接受我们的表扬。” 袁唯得了东家小姐的表扬,享受着兄弟们艳羡又欣赏的目光,一米八几的汉子硬是脸上笑开了花,觉得自己今天特别棒! 郑蓝蓝却还是拿起镰刀,背着背篓,冲袁唯几人说道:“这次我和小糖去前弄那些草和树根,你们还是接着挖渠沟。” 几人或点头,或应:“好!” 郑蓝蓝这次也吸取了教训,决定不需再弄得太宽,只要割出上边那么宽的宽度就行。 而她刚刚弄得就比较宽,足有大高个两个多的跨步那么宽,就比较费时费力。 所以,在她和赵糖的一起弄得情况下,两人终于比方才快了,但还是没能弄过袁唯等人,遂只好全部都来弄草根和树根。 弄一段距离,袁唯等人又回去挖一段距离,留郑蓝蓝和赵糖两人弄,如此往复循环。 随后,在不知道休息了几次之后,众人警觉性已经放低了,却还是听着外面的情况下,一道细微的踩着树叶的声响,清楚的传进袁唯等人的耳朵里。 袁唯等四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给坐在郑蓝蓝身旁,和他们尚有一段距离的赵糖使了个眼色。 郑蓝蓝现在又累又渴,小腿肚子还有点胀胀的感觉,不坐下还没感觉到什么,一坐下,就感觉腿都是软的。 导致她整个感官都放在了热、软、累上,压根就没听见声响,更没看见袁唯和赵糖的互动。 甚至还拿起放在旁边的水壶,打开盖子喝水解渴,两口水下肚,她还舒服的叹喟了一声。 没等她再喝一口,就听见赵糖凑到她耳边说:“小姐,那边有声音,我们去袁叔他们那边,安全一点。” 郑蓝蓝一言不发的盖上水壶,被赵糖拉着走到袁唯四人的身后,她神经紧绷,目光微凝的看着赵糖刚刚给她指过的地方。 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郑蓝蓝心中猜测,听这脚步声,像是不谙世事、懵懂无知的林中小东西一般往前闯,莫不是什么野兔或是什么小鹿? 然而想象归想象,待她看见明显的衣裳一角之后,当即屏住呼吸,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和她一样早早发现了水潭。 随后,她往上一看,就瞧见那张日日夜夜都能看见的脸,紧绷弦立刻一松,笑着喊道:“李敞,你怎么来了?” 说着,绕过袁唯等人,朝李敞走去。 李敞往郑蓝蓝出声的方向笑着看去:“我回家之后看你没在家,问了娘,娘说你回娘家了,之后我就去岳丈家找你,岳丈又说你来山上了,我就连忙过来了。” 话落,人已经走到近前,他一把拉住媳妇儿得手,摇了摇:“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吧!明天再来。” 郑蓝蓝抬头看了眼天色,又看眼看着还很有精神的袁唯等人,才转头看向李敞说道:“我们再挖一会儿再回去,我看天色还早。” 刚刚提议回家,也是李敞心疼媳妇儿,毕竟他刚刚第一眼看见媳妇儿的时候,就瞧见媳妇儿的衣摆上全是泥土混着的水渍印。 衣袖挽起,漏出细瘦匀称又白净的小臂,看着就没啥劲,刚刚拉媳妇儿手的时候,他稍微一低头,就瞧见媳妇儿红艳艳的手掌心。 此时摸起来,都能感觉到烫烫的温度,李敞甚至猜测着,等今晚一过,媳妇儿的手掌心里说不定会起水泡。 而且昨晚上他已经累着媳妇儿了,媳妇儿今天还爬了这么久的山,李敞是越想越心疼。 很想就这样直接把人背下山,但是如果他这么做了,蓝蓝少不得会和他置气。 是以,李敞没有反驳,而是跟着郑蓝蓝的力道往前走:“媳妇儿,我们去哪?不和他们一道吗?” “他们在后面挖渠就行,我们去前面弄草根树根就可以了。” 李敞了然的点头,然后瞟了一眼身后,见没人来,悄咪咪的凑到郑蓝蓝身侧,低垂着眉眼,看向她洁白的耳垂,低声问道:“媳妇儿,你今天怎么不粘着我了?” 郑蓝蓝没好气的也了他一眼:“怎么?粘一天还不够黏糊的?还要一直粘着?” 李敞笑着漏出八颗牙齿:“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郑蓝蓝把镰刀放在他手里,自己背起背篓,拿起地上的水壶,说道:“那你想吧!多想想总会有的。” 以她对李敞的患得患失来看,她可能会时不时会做出粘李敞的举动来,可是,她认为粘归粘,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李敞听后,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后根:“那我一天想三回,媳妇儿是不是每天能兑换给我一次?” 郑蓝蓝瞬间被逗笑了:“我是什么应愿地神仙吗?你想我每天粘你三回,我就必须得回报你一次?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李敞趁机在她红艳艳的嘴唇上偷了个香,笑道:“蓝蓝不是应愿地神仙,在我心里是天仙下凡,从没见过比你还漂亮的人了。” 郑蓝蓝心里顿时涟漪四起,嘴角一扬,就要笑出声来,陡然之间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笑脸立即一收。 “这么说,只要你见过比我漂亮的人,那个人就是天仙下凡了?你就会喜欢上他了?” 第184章 相公吹吹就不痛了 李敞囫囵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媳妇儿你也知道我嘴笨不会说,就别再逗我了。” 郑蓝蓝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不逗你了。我们开始弄吧!抓紧时间多干一些。” 看着媳妇儿展颜一笑,李敞劝道:“行!媳妇儿先坐在那里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弄好了叫你。” 郑蓝蓝摆手:“不行,虽然我干活没有你那么快,但是我能出一份力是一份,两个人一起弄快一些,不然我在旁边抄着手玩儿就太不像样子了。” “好!” 两人闲聊着,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是以,就出现了以下的画面: 李敞的手过之处,只剩下贴地皮的那一茬,而郑蓝蓝虽然看着很快,草也处理的很干净,但是和李敞比起来,就像是被放慢了好几倍的动作一样。 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是两个极端,却又并不觉得突兀,甚至还很互补。 因为李敞很有老公力的把一些难弄的,粗大的,比较韧劲的全部处理干净了,只剩下一些弄徒手撤掉的小草。 李敞又割了几米远的距离后,走回来和郑蓝蓝说:“蓝蓝,你手都扯痛了吧?休息一下吧,不然明天你这手不能看了,连草都不能锄了。” 而郑蓝蓝之所以距离李敞这么远了,也是因为被李敞说对了。 平日里她连凉水都没摸过,衣裳基本都是李敞洗的,这么嫩的手掌心,今天却扯了这么多草,她能忍到现在,也是很坚强了。 而她的手也从满掌的稀碎树叶渣子,变成满掌通红,手指骨发酸,到现在的挨一下东西就觉得痛,手指骨僵硬到以握就觉得酸胀。 是以,在李敞这样一说之后,她就走到放在一边的背篓上坐下,双手垂在两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敞干活。 然后就瞧见李敞像是收割机一样,快速的把草根和树根弄起来丢掉,瞬间两眼冒星星。 “李敞你好厉害啊!怎么弄能这么快?” 李敞闻言,抬头看着郑蓝蓝笑了一下,又埋头干活:“干的多了就快了。” 郑蓝蓝了然的点头,然后朝远处他们成亲之前待过的那个水潭看了眼,又嘴角带笑的看着李敞,轻声说: “我一看见这个水潭,我就想起我们在水潭里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每一件我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 就这么一句话,犹如一颗巨大的石头丢进了她的心房,晃起一阵阵巨大的涟漪。 她咬了咬下唇,红着脸颊,目光灼灼:“真的吗?” “当然!” 郑蓝蓝站起身说道:“我去洗个手,你现在这儿忙着,我马上就回来。” 然后带着污泥水渍的裙摆飞扬,漾起一个雀跃的弧度,迈着轻快而娇羞步伐,哒哒哒的跑走了。 李敞抬起头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让人从心里散发着雀跃心情的一幕,他也跟着扬起嘴角,心情飞扬,手下干活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少顷,等郑蓝蓝回来的时候,喜悦的心情不在,反而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不好,恹恹的坐到背篓上,低垂着头,没有吭声,而李敞正在埋头干活,没有看见。 等他无意中抬头的时候,就这么瞟见媳妇儿浑身都冒着不开心的气息。 他把弄下来的一块足有脸盆大的草根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多余的草碎和泥土,朝媳妇儿走过去。 随即没一会儿,郑蓝蓝低着头的视线里就出现了李敞的鞋子和裤腿,接着,关心的低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媳妇儿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郑蓝蓝刚刚还能忍住的委屈情绪,在李敞这么简单的一句问话里,瞬间崩塌。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含泪的看向弯着腰几乎和她平视的李敞,委屈中带着哭腔的把手放在李敞的面前:“好痛啊~都肿了~” 李敞垂眸看去,媳妇儿白嫩的手掌红肿一片,有好几处都磨出了血茧子,还有几处隐隐有点发亮,看着很像会起水泡,手指骨节更是被勒出条条印记,一条红一条白。 整个一双手的状况看起来还挺严重,不过现在还只是酸胀痛,等血茧子起了血泡,水泡起来了,这还会比现在痛。 李敞心疼坏了,冲着郑蓝蓝的手掌就是一顿吹气,末了,还温柔的安慰道:“媳妇儿别哭,相公吹吹就不痛了。” 而李敞的声音太过温柔,让郑蓝蓝的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整个人都显得娇弱极了。 李敞想抬手把人揽进怀里,却碍于自己不干净的手,只得作罢。 遂倾身吻上她的眼角,退开后再次安慰道:“蓝蓝不哭了。” 郑蓝蓝破涕为笑:“好!给你这个面子,去干活吧!在做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做太晚的话,我怕山里会有危险。” 安慰好媳妇儿,李敞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摩擦着,盯着她的双眼说道:“嗯,对!所以这个事情得慢慢来,每天必须早点回去。” 郑蓝蓝摸摸他的脸,那高于平常体温的柔嫩掌心,瞬间传递到李敞的脸上:“我好了,你快去干活吧!我去看看他们干的怎么样了。” “好。” 看着李敞转过身,走过去,拿起镰刀,开始干活,郑蓝蓝也站起身,朝后面袁唯和赵糖等几人挖渠沟的地方走去。 须臾,郑蓝蓝看见他们身后已经挖好的渠沟,只一眼,就看清了他们居然是把挖好的地方压实了的。 她立刻伸出大拇指,夸赞道:“不错,干得好!回去了都有赏。” 两刻钟后,郑蓝蓝说可以回去了,袁唯等人看了眼天色,觉得还早,建议可以多做一会儿,郑蓝蓝坚定的说可以下山了,不然晚上下山会不太平。 袁唯等人不再坚持,说要去洗手,郑蓝蓝随他们去了,她则是去喊了李敞,等李敞洗了手之后,一群人这才一起下了山。 回到郑家,郑蓝蓝和郑富说了袁唯提议修建蓄水池的事情,又说了跟着上山的人的辛苦。 女儿心思,当爹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是以,郑富直接赏了袁唯五两银子,赏了其他人一人一斤糕点。 郑蓝蓝又和郑富说,叫马叔去游说李柏春,让村里的人跟着一起去山上挖水渠,这样与大家都有回得来绝对的好处。 郑富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沉思了片刻。 第185章 在李敞的背上睡着了 然后郑富才说道:“这样的话,他们可能有大部分的人不会去山上挖渠,毕竟就山上有大猫这一条,就会吓退很多人。” 郑蓝蓝笑着说:“爹爹,从山上引水下来灌溉田地这等便(bian)宜的事情,他们如果就为了这么一点害怕退缩了,那以后想要从我们这里放水灌溉,那就不太可能了, 而且上山是一群人,要是真的遇见大猫了,还能斗不过吗?这等有利全村人的事情,爹爹明天去和百春叔说清其中的利害关系,去不去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郑富点头,女儿没说错,这是有利整个金溪村的事情,而他和女儿只不过是提出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若是村里有人愿意上山,那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水引到山脚,大家都能用;若是不愿意,他可以花钱雇人上山挖渠,当然,这意义就大不一样了,这水只能他郑家能用。 郑蓝蓝见说动了郑富,高兴的和郑富告辞了。 临走前,郑富叮嘱她,让她记得给自己的手上药膏,不然明早起来会肿的不成样子。 郑蓝蓝欣然点头,随后被李敞拉着手腕往外走去。 看着自家女儿越走越远的背影,郑富笑着和站在他身后的马叔说道:“马叔啊!蓝蓝长大了,会思考她以前从来不会去思考的问题了,并且给出的主意听着还挺不错的。” 马叔脸上也挂着沉稳的笑容回道:“老爷说的是,小姐以前只不过是贪玩了些,不愿理这些俗事,现在醒悟过来了,知道替老爷分担了,是喜事。” 郑富被马叔说得心里通泰,直到女儿女婿都走的不见人影了,又和马叔夸赞起李敞来。 “这李敞不错啊,知道来这里寻蓝蓝,然后听到我说蓝蓝上山了,又火急火燎的往山上跑,这在意蓝蓝的模样,那是以前那个比得了的?” 马叔跟在郑富身后说道:“小姐这次的眼光没差,老爷可以放心了。” 郑富摆摆手:“这种事情,还得长久的来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清楚的。人心,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所以,趁我还能动,身体还好着,我得帮蓝蓝看着点,要不然等我死后,李敞那小子突然变脸,以我那女儿宝贝李敞的性子,指不定活不下去了。” 马叔连忙劝道:“老爷您别想这么多,我看李敞对小姐还是很好的,一直一心一意的。” 郑富再次摆手:“你没听蓝蓝吗?她打算和李敞合伙开铺子了,这男人啊,一有钱了,眼光就高了,眼光一高,蓝蓝就危险了。” “有我们盯着呢!小姐不会到这种处境的。” “嗯!但愿吧!” 郑富的想法如何,郑蓝蓝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的手掌火辣辣的疼,走路的双腿、虚握的手指都在一直和叫嚣着酸胀疼的感觉。 以至于她的感官全部放在小腿肚子、大腿根部衔接至臀部和手指上,让她皱紧眉头,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而李敞也配合着她的脚步。 片刻后,李敞看着她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心疼坏了,再也不忍心看她再坚持,直接在她面前蹲下,将她拉到背上背起来就往前走。 吓得郑蓝蓝连忙圈住他的脖颈,双手交叉着放在李敞胸前,嘟囔这说道:“李敞,你怎么还是没有告诉我就突然行动呢?” “你不喜欢吗?” 郑蓝蓝承认,她很喜欢,甚至还挺享受李敞得突然行动,但是她总不能让李敞继续膨胀纵容吧? 所以她干脆把头搭在李敞得肩窝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李敞今天去集市买了多少东西。 李敞其实已经从郑蓝蓝每回给出的反应,和一些话话的态度中得出了结论,是以,他回答郑蓝蓝的问题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我刚到米市,就有好几个人围上来,他们七嘴八舌的说,他们是和上次买米的那个老头一个村里的,叫我们去看看他们的稻谷。 我盛情难却,跟着去了,看他们的稻谷还可以,就全买了,然后都拉进铺子里之后,我留下赵三哥守着铺子。 又在回来的路上顺便拐去了大虎家,让他们明天开始上工,帮着碾米脱壳,再叫上我两个没事干的弟弟,相信集市日子,我们的铺子就能开了。 就只剩下买鸡鸭得事情了……” 说到这儿,李敞的肩窝陡然一沉,交叉在胸前的手自然垂下,一道平稳的呼气扫过他的后肩颈,媳妇儿直接累的睡着了。 李敞笑了,随即停下脚步,把媳妇儿往上掂了掂,这才又往前走,只是走了没两步,身后的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一直往下坠。 他立刻停下脚步,放下郑蓝蓝得一条腿,伸手拉住胸前的两只手腕,然后将另一条腿放下,拉住其中一只手腕,轻轻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郑蓝蓝毫无察觉的朝李敞倒去,李敞顺势把人揽进怀里,然后微弯腰拖住她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回了家。 此时,刘素已经吃过饭、喂好了鸡鸭,正在关伙房地门,听到声响,她回过头朝门口看去,正巧看见李敞抱着郑蓝蓝推开大门进来。 她忙迎上去,看了眼闭着眼睛的郑蓝蓝,又看向李敞问道:“蓝蓝这是怎么了?” “蓝蓝在山上待了一天,现在累睡着了,娘,锅里有热水吗?” 刘素疑惑不已:“在山上待了一天?她一个女孩子,去山上做什么?” 李敞笑道:“不是她一个人,是和郑家的几个仆从一起去的山上,为的是引水下山,灌溉田地。” 刘素诧异:“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事情,居然是丫头自己想出来的?” “是她想的没错。而且今天在山上,她也没有站在那里指挥别人做,而是自己也跟着动手,因此手上起了好几个血泡和水泡,手掌一片通红。” 说话间,李敞抱着郑蓝蓝来到床边,然后轻柔的把人放在床上。 郑蓝蓝刚一沾到柔软的床,下意识的动了动,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才又归于沉睡。 而她的姿势也从平躺着,变成一脚微弯,另一脚习惯性的压着被子,末了,还伸出手搂着的姿势。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李敞平时没少被郑蓝蓝抱着睡。 第186章 召集村民 李敞弯着腰,握住郑蓝蓝的脚腕,把她的鞋子脱下,又拖下袜子,这才看见她的脚底都被磨红了。 而刘素则在李敞脱鞋的时候,倾身拿起郑蓝蓝放在被子上的手看了一眼,瞬间被手掌心得红肿吓了一跳,还有那还几个快要起来的血泡和水泡。 她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声,冲李敞说道:“你一会儿记得给她多擦几回药,不然明天起来这手没法看了。” 李敞点头:“我省得的,娘你快去睡吧!锅里有热水吗?” “有,你先给丫头盖上,仔细着凉了。” “嗯!好。” 亲眼看着刘素关上门,李敞这才慢慢解开郑蓝蓝的腰带,把带有泥水渍的衣裳脱掉,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拿起脸盆去伙房打水去了。 原本李敞是打算给蓝蓝洗澡的,但是转念一想,洗澡的话,媳妇儿估计就会被弄醒了,遂变成了用脸盆打水过来洗脸洗脚。 没一会儿,他打着水回来,然后将帕子拧得半干,折回来仔细的给媳妇儿擦脸。 擦完脸后,把水倒进脚盆里端过来放在脚踏上,从被窝里握住媳妇儿小巧精致白玉般的玉足放进水里。 然后手刚放进去准备给媳妇儿洗脚,就摸到脚盆里的水不够热,不足以起到缓和脚下磨红的温度,便又去锅里打了一点热水,给媳妇儿烫烫脚。 片刻后,他觉得水不是那么热了,才给郑蓝蓝洗起了脚,等洗完后,他拿起擦脚布擦干脚上的水渍,再把脚放进被窝里,端着脚盆出去倒水。 然后他打了一桶热水冲了个战斗澡,这才进屋关上门,走到床边准备把睡在他这边的郑蓝蓝抱到里面去,又想到里面的被子底下铁定冰凉,遂从床脚走到里面睡下。 片刻后,李敞觉得里面足够暖和了,便坐起上半身,先将媳妇儿的头慢慢的往里面挪了一点,随即他走到床沿边上,掀开被子一角,慢慢的缩进去。 等挨到媳妇儿的脚,他弯下腰,把手伸进被窝,稍稍把媳妇儿的脚弄到一个高度,这才将自己的腿从下方伸下去,再把媳妇儿的脚放下,躺倒在床上。 等了一会儿,又由平躺变成侧躺,再把媳妇儿揽进怀里,手放在她的大腿根上,力道适中的按揉,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色大亮,刚吃过早饭,金溪村就响起了敲锣的声音,村民们闻声而去,便在晒坝里看见了拿着锣的李柏春,他身边站着郑富。 村民们好奇不已,难不成郑财主又有什么活计要招人了?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大部分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又有钱赚了,能不兴奋吗?是吧! 是以,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郑财主是要他们做什么,才会找这么多人来。 一时间,整个晒坝里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以至于还躺在床上沉睡的郑蓝蓝被吵醒了,她在李敞的肩膀上摩挲了一下,又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着不动,这才迷迷糊糊的问道: “李敞~外面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啊?” 李敞拍打着她的肩膀,一边哄一边说道:“是岳丈和百春叔在召集村民,你继续睡吧!” “爹爹动作好快啊!我虽然也很想睡,可是外面很吵不说,我现在手臂痛,大腿根和臀部也很痛,还有手指也酸疼~李敞~我疼~” 李敞自觉地把手放在她的大腿根按揉起来:“你第一次干活干这么久,还是体力活,当然会觉得不舒服。 所以蓝蓝,以后这样的体力活还是放着让我来,或是让别人干就行了,何必累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我之前没想这么多嘛,只想着一起干活大家才有动力嘛,我以后就会知道了。” 其实是她高估了自己身体的娇嫩程度,以为自己经历过前世的摧残,这一世的身体经过和赵糖赵怀练习自救术,就变得没有那么柔弱了。 没成想,不过是弄了一下午草,就变得浑身酸痛,手指连握在一起都有些困难,甚至感觉指腹都是胀胀的。 而她依靠的人就在眼前,显然不可能让她忍住抱怨和诉苦。 李敞笑着又给她揉指骨节:“所以啊!你以后老老实实的当郑家小姐就可以了,何苦为难自己呢?再不济,等我来了,看着我干就行了啊!是吧?” 不知道郑蓝蓝是没睡醒,还是没听清李敞在说什么,居然顺从的点了点头:“嗯~对!好辛苦的说。” 李敞见她这么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暗自猜测着:难道他的期盼过于强烈,老天爷终于听到了?所以今日又是粘着他的蓝蓝么? 屋里情意绵绵,屋外,晒坝里,李柏春见人到得差不多了,便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台下的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抬起头看着站在上面的李柏春,等待着里正宣布能挣钱的好消息。 然后,就听到李柏春说:“各位哥哥嫂嫂弟弟弟妹们,郑财主今儿一早就来和我说了一件,能令我们整个金溪村的田地,不用挑水就能灌溉的事情。” 此话一出,村民们当即哗然一片,然后是更为激烈的讨论声。 李柏春见事情都还没说完,这些人就在开始交头接耳了,忙大声说道:“安静!大家都安静一点听我说!” 底下人还在不停讨论,没有一个人听到李柏春说的安静两个字。 李柏春看着他们,抚额一笑,冲站在身边的郑富说道:“郑老爷啊!我的声音没有他们那么大,要不,借你个人吼一下?” 郑富颔首,给旁边的赵流使了个眼色。 赵流也是听到他们说话的,所以直接声如洪钟的说道:“大家都安静一点,听里正说完。” 离赵流没多远的李柏春,听着赵流说话声音没多大声,却像是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准确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了一样,讨论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柏春神奇的看了赵流一眼,面朝着村民们说道:“郑财主前阵子偶然间,在山里看到一个水潭,就寻思了几日。 以挖沟渠的形式,引水下山,中途弄几个大一些的水洼,减少水潭放水下来的冲力,再在山脚处建两个蓄水池,每次要用水是,就从蓄水池里放。 而且我们每家的沟渠都是相互连在一起的,这样灌溉田地的方式很便捷很轻松,能让我们省不少力。” 第187章 李光生是报名第一人 李百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出此行敲锣的目的:“现在,有愿意跟着一起去山上的人,可以现在在我这里报名。 而不去山上挖渠的人,以后灌溉田地了,就不能用大家辛苦挖来的水,逮一罚十。 另外,如果家里只有老弱病残,则可另说,如若家里有劳动力的人,至少要出一个人。 好了,我话已经说完,你们可以一起讨论讨论,晌午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话落,村民们瞬间哗然一片,声音之大仿若进入了菜市场一般。 郑富站着看了一会儿,便引着李百春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就和李柏春唠起了嗑。 “不知道百春对前几天的暴雨和邪风有什么看法?” 李百春说道:“哎!这是我第三回见这样大的风了,第一回见的时候,我才几岁,只记得当时风刮的特别大,雨也下个不停,衣裳都发霉了,连换洗的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和我爹娘爷奶一起收粮食,还被雨水冲走了许多,没多久就发芽发霉了,那一年粮食还特别贵。 后面就听说府城被淹了,人也往我们这些小地方转移,但是我们这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只容纳了一部分,剩下的都转远了。” 郑富点点头:“我也记得那年,我也和你差不多大,吃了好久发芽碾出来的米,和一些发霉的米,日子很不好过。 而且啊!我看今年突如其来的怪风和暴雨,还有停雨后第二天的天气,那热度感觉像是还在过秋老虎一样,这以后啊,保不齐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们啊!必须早做准备,把吃用都准备好,万不可以前一样,什么防备都没有。” 李百春一边缓缓点头,脑子里却一边想着前几次出现的怪异事情,然后看着郑富说道: “郑老哥言之有理,前度时间下暴雨的时候,有好几家村民的房屋都漏雨特别严重,我两个儿子都去帮了忙, 甚至挨着东侧山脚那几家人的房屋,都被山上的泥土冲垮了,还是我叫他们在我家里,和其他几户人家住到雨停才回家的,昨天才修建好。” 郑富亦看着李百春说道:“哦?村里还有这样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百春嘴一张正要说话,就听到底下有个村民高声问道:“里正,敢问去山上挖渠,郑财主会给工钱吗?” 郑富瞬间被这句话给逗乐了,丝毫没有掩饰的笑出了声。 李百春头痛的抚额,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扬声说道:“你们上山挖渠,是为了灌溉自家的田地,与自己家好的事情,还想着郑财主给你们工钱?你们看郑财主像是冤大头吗? 另外,你们要是想要工钱,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们挖的渠沟,将只是属于郑财主一个人的。现在,还有谁有异议吗?” 那人听到回答后,和身边几人商谈去了,没过一会儿,又一个人问道:“那里正,百春兄弟,你们家有三个劳动力,你们家出几个人?” 李百春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这些村民的盲目跟风,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属于整个金溪村都能造福的事件,就算是让这些人跟跟他的风又如何呢? 是以,他将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的说道:“我们家的三个劳动力都会参加,我大儿媳和二儿媳也都会去,不为其他,只为能快点引水下山。 因为再过二十几天,天寒地冻,已经不能在上山挖渠,所以,我给出的建议就是,趁着这二十几天的时间,我们尽可能的把沟渠挖好。 如果我们参加的人多,会留十几个人在山脚挖蓄水池,方便以后灌溉田地。” 话落,又一人站出来问道:“里正,那如果我们在山上碰到大猫了该怎么办?到时候出了人命,该是由里正负责,还是郑财主负责?” 李百春赞赏的看了这人一眼:“你提到点子上了,我也正等着你们来问,假使我们运气不好,在山上遇见了大猫,我们这么多人,难道齐心协力的还打不过一只大猫吗? 而且,关于出人命这件事,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每日早上上山前都要在这里集合,下山前,也要数好人数方可下山。 上山后,也绝不允许有人单独行动,如有三急,需得几个人一起,也不能走的太远。这不是在约束你们,而是为了你们自身安危想出来的办法。” 话落,众村民们瞬间又哗然一片,开始展开激烈的讨论。 片刻后,另外一人站出来说道:“里正,没有别的事情了吧?没有的话,我们想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番。” “没有了。但是我今天一天都会在家里等着你们,你们随时可以来,但是过了今天之后,明天就是上山的日子,就不会再登记了,你们自己要想好。好了,解散吧!” 一些人慢慢的聚在一起一边说这话,一边往外走;另一些人还站在原地争论着,甚至有好几个吵的面红耳赤;剩余一部分人,则是你推我我推你的,好似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 少顷,那一群搡来搡去的人走到李百春和郑富的面前,就在这时,一个人被推了出来,踉跄着往郑富面前跑了几步,才堪堪停住脚步。 那人不安的瞟了眼郑富,又噔噔噔的跑到李百春面前,嗫喏了会儿,才问道:“...百春叔,那个,我晌午时候还要回来煮饭给我奶吃,能不能就帮着挖蓄水池?不用去山上?” 李百春见来说话的是村里唯一一个爹娘早死的孩子,平日里要照顾自家奶奶不说,家里还是整个村里最穷的人家。 当即二话不说的点头应允了:“行!光生你挖蓄水池,每天晌午也能早两刻钟回家做饭,我现在就把你名字写上,你按个手印就可以回家了,明天辰时记得来这里集合。” 李光生立刻腼腆一笑,十六岁的孩子身形单薄的不行,但干活却是最为利索的。 虽然他也不识字,但他还是亲眼看着李百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本子上,再叫他盖上鲜红的大拇指印。 李光生成了报名的第一个人。 见他成功,刚刚推搡着他的几个人也都涌上前去,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大堆,李百春一句话都没听清。 第188章 晚上陪给你 李百春皱紧眉头,面目严肃的大声说道:“都安静!” 几个人不过是和李光生一般无二的大小伙子,看见村里数二让人尊敬畏惧的人面目严肃,顿时安静若鸡。 李百春这才说道:“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说,你们全都嘴一张不管不顾的往外说,我该听谁的?啊?” 在这些少年的眼里,里正两个字,里正这个人,丝毫不亚于县城里的县老爷那般高大威严。 是以,他们就算平日里再上树掏鸟窝,下池塘摸鱼,却是半点不敢在里正眼皮子底下造次,乖得像只逮住都不会蹬腿的兔子。 有两三个像是受不了李百春得严肃,装作往后面排队的时候,直接溜走了,走前还偷瞄了眼李百春,见他没发现,顿时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外面一直闹哄哄的,导致郑蓝蓝还是困乏,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只得闭上眼睛享受着李敞温柔的按揉,舒服得不行。 “李敞~你吃饭了吗?” “吃了,媳妇儿饿了?我去热饭?” 郑蓝蓝摇头:“唔~等会再吃,我再酝酿一会儿瞌睡。哦,对了,袁大哥他们今天上山去挖渠了吗?” “我还没出门,不清楚。不过你昨晚已经叮嘱过了,想必已经在忙了吧。” “说的也是。好了,我现在既然也睡不着了,就起床吃早饭吧!一会儿去山上看看去。” “昨天我已经把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我今天没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吧!” 郑蓝蓝起身的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李敞那张蜜色英俊的脸庞,疑惑:“嗯?真的吗?下个赶集日就能开业了吗?” 李敞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的说:“应~~该吧!” “不过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卖鸡鸭的,明天一早就会去看看,到时候媳妇儿和我一起去吧?” “今晚上再看吧!我现在要去山上看看。不过,你找到人碾米了吗?” “嗯!前面不是说了吗?我舅母的两个儿子,成亲后第一天见到的那两个,和他们的媳妇儿已经在铺子里帮忙了。” “就他们会不会少了点?” “等吃了晚饭,我会去趟大虎家,让他们收拾东西明天就去。” “哦!那就好。” 两人说完话,郑蓝蓝还是悬在半空,盯着李敞得面容,扫过他的额头,他英挺眉眼,他炯炯有神明亮透澈的眼眸,他红润饱满薄厚适中的红唇,菱角分明的轮廓。 然后她笑着捧住李敞得脸颊,说道:“李敞,我可以亲你吗?不是那种邀请的亲。” 李敞似乎是被她略带灼热的目光烫着了,等她把话说完后,李敞不由得吞了口唾沫,有些口干舌燥的点点头: “就算媳妇儿带那种邀请,我也不可能应邀的,毕竟昨晚媳妇儿很累,现在还不不是特别好。所以媳妇儿可以……” 李敞话还没说完,郑蓝蓝立刻俯下身堵住他的嘴唇,不想再听到后面的话,这会让她觉得她好像欲求不满似的。 实际上,她不过是刚刚被李敞得美色所诱,想要试试李敞的嘴唇是不是还像印象中的那样q弹柔软舒适而已。 而李敞昨晚本就温香软玉在怀,忍得很辛苦才让自己睡着,好不容易早上了,吃完饭打算搂着媳妇儿睡个回笼觉,没成想,被召集村民的嘈杂声吵醒。 之后两人说话商量的时候,他的心思就歇了,就等着媳妇儿起床吃饭了,谁知道,媳妇儿居然问他可不可以亲他,才压下没多久的旖旎心思瞬间又席卷而来。 直到一直想要一亲芳泽的红唇压下来,李敞瞬间搂住了身上的人儿,加深了这个亲吻。 正在他打算翻身而上,直接和媳妇儿来一次的时候,被媳妇儿轻轻推了一把。 郑蓝蓝微抬上半身,看着李敞说道:“可以松开我了,我想吃早饭了,这个事情我可以答应你晚上赔给你。” 李敞的内心瞬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尤其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瞬间炸开了烟花,当即点头:“好!我们说定了!” 郑蓝蓝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 在他们起床的时候,嘈杂的晒坝里响起了整齐的步伐声。 众人抬头朝声源看去,一队身穿衙役服饰的人持刀超这边整齐的走来,等走到近前,衙役分做两列站开,留出一条道来,两人从那条道里走出来。 居然是挽着手的武溪南和高婉,他们男的身穿一身官服,头戴乌纱,女的一身贵气服饰,头戴金银首饰,具是眉眼带着笑意的朝李百春和郑富走去。 李百春和郑富两人连忙站起来迎上去,刚刚还嘈杂一片的晒坝乌泱泱跪了一片人,安静极了。 在这些村民们心中,县城里的县令大人走到哪儿,说明哪儿就有案子,此次来了金溪村,每个人都在心里暗自嘀咕,莫不是村里人哪家犯了事?会不会连累他们啊? 却压根就想不到,武溪南并不是来捉犯人的,而是特意来感谢金溪村那名名叫李敞和郑蓝蓝人救了他娘子,也间接救了他。 如果不是他们,他和他娘子恐怕就天人永隔,他娘子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了。 是以,他决定穿着官服前来道谢,一个是因为比较正式,二个是因他此次还能当官,全是恩公的功劳。 李百春走到近前,忙下跪磕头,郑富亦是双手包拳弯腰又恭敬的问好后,引着武溪南夫妇两上座。 武溪南忙摆手:“诸位都起来,今儿来也没什么事情,就逛逛,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吧!” 众人这才从地上起来,只不过不敢再大声喧哗,只悄咪咪的讨论,唯恐自己声音太大吵到县令大人,治自己一个吃不了兜着走的罪来。 随即,武溪南和颜悦色的看向郑富问道:“我方才已经去过郑家,听闻郑老爷在这儿,就特意过来了。不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郑富虽然不知道武溪南找他什么事情,但是既然武大人不说,他也不好问,只好回答后面的问题: “我们想到一个引水下山灌溉田地的想法,刚刚正召集村民说这个事情,他们还在讨论这个事。” 武溪南顿时来了兴致:“哦?这等绝妙的注意是谁想出来的?郑老爷还没细说,我就已经想到了其中的好处。” 第189章 李佰春邀武溪南上山看看 没想到县令大人都说这个想法好,郑富和李百春对视一眼,说道:“不瞒大人说,这个主意是小女想出来的,并且昨日下午已经领着几个人上山挖了一截沟渠了。 然后昨晚一下山,就和我说让村里的人都去挖沟渠,还要再挖几个蓄水池,以便以后需要用水的时候,直接挖开堵住的塞要就可以了。” 武溪南听后连连鼓掌,然后凑近高婉问道:“夫人,救你的人也是郑财主的女儿吗?” 虽然他当时听高婉说过,是郑财主家救了她,但是并没有具体问过是谁救得。 而他经过几天的修养,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可以随便下地走了,才有了他和夫人前来答谢救命之恩的举动。 没成想居然让他碰到这样利民的一件大事,还是又和郑财主家有关。 假如,救他夫人的是郑财主,引水下山这个建议是郑财主女儿提出来的,那他送两块匾额就行了。 但是如果郑财主的女儿即救了夫人,又建议了饮水下山,修建蓄水池,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啊! 那么,这一件件的大事,他就得上报了!说不定郑财主的女儿还能捞个县主来当当。 如是想着,他静静听着自家夫人说话:“是郑财主的女儿蓝蓝小姐救得我。感情我前几天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听吗?” 武溪南陪笑道:“夫人见谅,我前几天人不太舒服,没记住。” “哦!现在病好全了,要是还在那儿给我装记不住,我就又把你关进牢里去,看看你还是不是我那个温润如玉的夫君。” 武溪南瞧了眼离得近的郑富和李百春,笑着轻声哄道:“娘子,你是我明媒正娶八人大轿抬回来的,当然是你夫君了!” 随即又轻咳两声说道:“娘子,现在在外面,给夫君一点面子,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啊!” 瞧着县令大人和县令夫人那不停交头接耳,仿佛有说不完话的模样,郑富和李百春对视一眼,活生生吃了一堆狗粮。 片刻后,武溪南继续问道:“那这么说,修建蓄水池也是郑小姐提出来的了?” 郑富爽快一笑,自豪的说道:“不是小女,是草民买的一个仆人想到的。” 武溪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心里不停的感慨,郑财主怎么这么好的运气,唯二的两个能人都和他有关。 他身边要是有这样运气好目光好的人,也不会在一个小小的金源县兢兢业业二十几年。 然而他身边虽然没有,他管辖范围内有啊!这不,还救了他和他夫人呢! 不过…… “郑老爷,想出这么一件有利民生大事的人,居然是你的仆人吗?能否引荐一下?” 莫说武溪南今日突然到访有些怪异,就说现在对提出修建沟渠、修建蓄水池的都充满了兴趣,就愈发怪异了。 虽然郑富和李百春怎么都想不通,但嘴上的动作却没有一点怠慢,直接说道:“他们一大早又上山挖渠去了,要到太阳落山方才回来。” 武溪南遗憾了一会儿,刚想提议去山上看看,又想起他今日穿的官服,娘子也是一身华服,不宜上山,便只得另寻他日了。 便问道:“今日你们提出的这些意见,我听着都觉得好,怎么这些村民们还需要商量一番才肯有抉择呢?” 李百春这时候走上前一步,躬着腰回道:“回大人,山上有些许大型猛兽,前阵子村里有人猎过野猪,还猎过熊瞎子。 所以,一听说要引水下山,大家都害怕会没了性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现象。” 武溪南了然的点点头:“居然是这样么?我就说嘛!可是一起上山的人多了,还会怕什么猛兽吗?” 李百春笑道:“可不是嘛!我也是这般和他们说的,不过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决定不了,习惯性的几家人一起商量商量,我也就给了他们选择的时间。” 武溪南颔首,倒是个知道宽宥的人,不是以暴力实行的,这样一来,去的人倒是自愿的了,大家也都满意,不错不错!这个里正也不是个愚昧之辈。 “既然如此,那你们只能等着村民们抉择了,那具体什么时候大家会一起上山呢?” 郑富一下一下的摸着山羊胡,想着县令大人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少顷,他灵光一闪,觉得有很大可能是县令大人想去山里看看挖渠情况,遂抬眸看向坐在上首的武溪南。 在看见武大人眼里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芒时,郑富顿觉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而李百春则是中规中矩地回道:“我只给他们今天一天时间考虑,最迟今晚在我这里报名,明天一早就会在这里集合,出发去山上了。 大人若是感兴趣的话,明天可以来看看。因为我们分为的三批人,一部分是去山上,剩下的十几个人则是留在山脚挖蓄水池。” 武溪南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此时听到村里的里正都正中下怀的邀请他,他便不动声色的顺着回道: “既然里正诚心邀请,我也不好拂了你的意,那明儿一早就和你们去看看吧!” 坐在他身旁的高婉见他还是如以前一般无二的掩饰着自己想要看看的欲望,当即捏着手绢就掩嘴笑了起来。 而作为邀请县令大人的李百春本人,立刻傻了眼,他只不过是嘴上邀请一下,怎么县令大人就同意了?同意了?同...意了... 他侧头看向郑富,却看见郑富那‘果然如此’的表情,只好丢了个眼神询问。 郑富冲他点点头示意,李百春那种怕被领导挑出毛病的感觉稍稍轻了一点,却还是没有消失。 李百春只好扬起一抹尴尬又不失礼数的笑容:“好!我们明早等着大人来了以后,再进山。” 武溪南通体舒畅的站起身:“我明早定然不会让你们久等。郑老爷,我们走走吧!” 郑富抬眸,嗯?这是要和他说话意思? 他抱拳应声好,就跟在武溪南的身后走了。 一旁的村民们,早就听到几个仰望的人物在谈论着今天召集他们来这里的事情,本来以为县令大人也会觉得山上有猛兽而迟疑,没想到居然还兴致勃勃的要上山去看。 众村民瞬间不再犹豫,争先恐后的朝李百春涌了过去。 第190章 武溪南夫妇两和蓝蓝道谢 人活着一辈子,老实本分的话,估计到死都不会见县令大人一面。 而这次引水下山,不仅县令大人听了之后赞赏,还准备亲自上山去看看他们劳作,说不定表现好了,还能在县令大人面前露个脸,得县令大人一句夸奖,甚至是一些赞赏。 这么大好的机会,他们一定不能放弃,还得要比平时更加卖力一点才行! 想到这,村民们看着武溪南、郑富和一众衙役奴仆走远的身影,都大声喊道:“我~里正~我xxx要报名。” “...百春兄弟,看在你我一起长大,又挨着的份上,先把我名字……” “百春叔,我家能出两……” “里正,我家能出三个,还个个勤……” 晒坝里瞬间哄乱成一团,任由李百春怎么喊,都没能压过他们的声音。 李百春头痛的抚额,一时间只能在众人的推搡间,慢慢的一点点挤出人群。 片刻后,他终于挤出人群,而他的衣裳也因此凌乱不堪,头发散乱,鞋子都丢了一只。 他无奈的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一脚踩着鞋,另一脚踩着冰凉的地面,一深一浅的走回了家。 这厢,郑富跟在武溪南略后方走着,听到武大人再次和他说,是来找他女儿的,并直接点名说了他女儿救了武夫人,要他帮忙引荐一下他女儿。 郑富笑着回道:“蓝蓝那丫头当时救夫人的时候,也是无意之举,武大人何必特意跑这么一趟呢?” 武溪南似笑非笑的看着郑富:“哦?我怎么听夫人说,她是躲在一对老夫妻那里,是令千金专门去把她带回家去的呢?” 官压瞬间直奔郑富而去,他忙笑着解释道:“这个小女也和我说过,那对老夫妻是小时候救过蓝蓝的命。 所以一旦发现有危险的东西,我们父女两基本都是把这些危险的根源处理掉。不知,武大人能理解我们对救命恩人的那种袒护吗?” 武溪南自然是明白的,以前他父母还健在的时候,他担心,父母走后,剩下他和娘子儿子,就变成了担心他娘子和儿子。 甚至前段时间被关进那永无天日的密室后,他都在担心娘子会被那些人怎么样,做过无数种猜想,以至于连做梦都梦见好几回,他娘子被这群人杀了泄愤。 那时候,他还祈祷过娘子笨一些,不会发现外面那个不是他,就这样懵懵懂懂的过下去。 是以,夫妻两在经历过这一遭之后,特别的有所感悟,也很明白,若是没有郑财主的女儿,他会死在密室; 他娘子会在那对老夫妻那里发现被发现,然后带回去囚禁,或是关地牢,还会连累那对老夫妻。 假使郑蓝蓝在这里,还拥有读心术,那么她一定会肯定的点点头。 武溪南微微颔首:“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自然理解。所以郑老爷,这条路是去你女儿那里的路吗?” 郑富笑道:“武大人,你都点名要见草民的女儿了,我要不带着大人去,那不是就要被收监了吗?” 武溪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少顷,郑富和武溪南高婉等一群人站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敲响了门。 “李敞,蓝蓝,快开门,武大人和武夫人来找你们了。” 刚洗完碗才走到伙房门边的李敞听后,几大步走到门前,两下打开门,先喊了声武大人,又喊了声岳丈,这才引着人进去。 进门前,武溪南和郑富觉得带着人进去有些不妥,便令身后的人都在门口侯着,就和高婉进了院子。 郑蓝蓝也在这个时候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 武溪南和高婉见到救命恩人本人,刚坐下就又起来了。 武溪南冲郑蓝蓝抱拳,诚恳温声的道谢:“前些日子,承蒙姑...李夫人救我娘子,也间接救了我。”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一百两银票,又叫门外站着的两个抬着一块东西的衙役进来,掀开上面盖着的红绸,继续说道: “这二百两银票,和这块印有宅心仁厚的匾额,还有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本官,是我们夫妇二人想了许久的谢意,望笑纳。” 郑蓝蓝才出了屋,救看见武溪南对她行此大礼,当即吓了一跳,待听到是为这个事后,摆手笑了。 “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武大人亲自跑一趟不说,还弄什么谢礼来?不要破费了。” “可是,你救了我们夫妇两,理应前来亲自道谢才是。” 郑蓝蓝疑惑:“我只不过让武夫人搭了一下马车,然后在成亲当天把夫人交给了芷柔姐,而就武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武溪南结果话头:“要是没有李夫人把婉婉带回郑家,那婉婉铁定被他们抓了,而我也就等不到婉婉带着人回来县衙救我,说不定我就会死在密室里。 之后说不定整个金源县都会成为他们的窝点,变得混乱不堪,民不聊生。” 听到武溪南对后续的设想,郑蓝蓝瞬间呆在原地,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星星点点的光芒。 难怪前世的时候,她没听说过武大人被换,武夫人逃匿被抓这两件事。 这么想来,前世的武溪南很大可能死在密室,高婉被囚禁致死,而冒牌的武溪南则高做县令的座椅,路爷爷夫妇两也不是销声匿迹,而是被这些人弄死了,抛尸荒野? 所以,在金源县发生干旱后,马匪猖狂的席卷金源县周边的村落时,县衙里的武大人却丝毫不作为,甚至都没派衙役去争斗过。 原来,前世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居然也在发生着这一世经历的一些事情,并巧妙地链接在一起,只不过被她无意间撞见了,然后又无意间改变了剧情。 如此说来,她现在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剧情,也改变了别人的剧情,就像一只震动的蝴蝶一样起了效应。 那她之前担忧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再朝着前世的路线发生,她想要守护的一切,都会好好的? 有了这个猜想,她登时一乐,眉开眼笑,嘴角裂开,眼睛笑得弯成一道月牙,浑身散发着喜悦的心情。 武溪南和高婉面面相觑,郑富捂脸没眼看,李敞连忙捂着那笑得过分好看的眼眸,在郑蓝蓝耳边轻声道:“媳妇儿,蓝蓝,这样的笑容只能对我笑,还有,专心点听武大人说话。” 第191章 武溪南怀疑衙役里面有内奸 郑蓝蓝倏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往武溪南和她爹站着的方向看去,却只瞧见一团黑,这才感觉到李敞把她的眼睛捂住了。 遂把李敞的手拉下来,冲武溪南夫妇两歉意一笑,又看了看郑富,侧头瞪了李敞一眼,这才又转回头尴尬笑道: “大人说的在理,不过,这二百两银票,还请大人收回吧!但是这匾额和大人的口头承诺,我们就收下了。” 武溪南听后,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李夫人说的对,给二百两谢礼是有些少了,我这……哦,对了婉婉,我们不是还买了一些糕点零嘴什么的嘛?快拿出来。” 高婉温婉一笑,起身朝门口走去,武溪南盯了一会儿高婉往门口走去的背影,才又回过头来继续说道:“我和夫人的命肯定不止二百两,所以,剩下的这些银钱都一并给李夫人了吧!” 郑蓝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武大人你今儿要是给了我这么多银票,我可就睡不安生了啊! 况且我刚刚说的请大人说话收回这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而是真的只是字面意思。所以,武大人还是收回去吧! 毕竟光这个匾额和大人的口头承诺,我们就觉得很好了。” 武溪南颔首:“行,你不收的话,以后有事情尽管来县衙找我,或是找婉婉,我们以后一定把你们的事情优先处理。” 有了这句话,郑蓝蓝心里瞬间熨帖了。 随即她想到之前由武溪南亲自把偷粮的人抓进去,后面却由假武溪南几句话盖过去那些人舒坦的理由,而现在县令大人就在眼前,她没有理由再让那些过得舒坦。 刚想问问真实情况,高婉提着一个漂亮的篮子走进来放在桌上,再打开篮子盖子,冲郑蓝蓝笑道: “蓝蓝,这是我来的路上挑选的糕点零嘴,其中有两样你喜欢吃的,别的都是我觉得好吃才买的。 其实救出溪南之后,我们就想前来感谢你和李敞的,但是溪南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前两日才能下地走动,今儿觉得好了许多,才决定前来的。 我很感谢你们家前段日子对我的照顾,给我搭桥让我顺利见到我爹,然后救了我夫君。” 郑蓝蓝连连点头:“夫人眼光好,挑的东西都很好。我之前就说过了,我救夫人不过是不想让那些不速之客打扰到路爷爷他们,况且武大人已经道过谢了,夫人何必又道一次谢呢?” “他是该道谢,但是我更应该,不能推脱责任。” “既然夫人都这说了,那夫人和武大人的谢意我收下了,你们的谢礼我也收下了。不过,我还是想要问问武大人。” 武溪南一听说这话的语气,就明白郑蓝蓝是有什么正事要问了,神情自若的说:“你问。” “武大人,不知那几个偷了我家...我娘家粮食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像在自己家一样过得自在舒心吗?” 武溪南拧了拧眉,和高婉对视一眼,没有隐瞒的将前两天他理案情时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们现在如何我也不清楚,因为他们现在并不在县衙的牢里。” 郑蓝蓝当即震惊不已,激动的站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一个度:“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不在牢里?都还没到能放出来的时间!” 李敞站在她身边,虽然对于这个结果也很诧异,但是他的手却安抚性的拍拍郑蓝蓝的肩膀,还时不时的顺着她的背。 郑富也因为这个结果诧异不已,甚至觉得不爽。 武溪南自知这事儿说给当事人听,多少有些不好,但是这原本是他给抓进县衙的,却因为他被顶替后,又突然不知所踪了。 这属于他这个县令当得失职,如果有人揪住这个小辫子,他头上的乌纱帽都该不保了。 是以,他惭愧的回道:“是没到时间,但是那天夫人带着那些士兵来救我时,县衙是啥样就是啥样,也没有人出狱,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几个人就是不见了。” 郑蓝蓝听完这解释之后,神情恍惚的缓缓坐下。 想着他们会去哪儿?怎么连金溪村都没回? 派去盯着李长庚家的人没发现李长庚,派去盯着县衙牢狱门口的人,因为她和李敞成亲被调回…… 郑蓝蓝瞬间觉得茫然了,旋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既然她改变了爹爹和她的处境,还逼得前世欺负过他们的人不敢回家,那她就能守护好爹爹和这个家! 况且现在县令大人都给了她口头承诺,会医术的张芷柔又是她的姐姐,那么能干又大力无穷能杀死熊瞎子的李敞是她相公,她就更加无所畏惧了! 越想,郑蓝蓝越是斗志昂扬,思绪也回笼而来:“那不知道武大人有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武溪南瞧着刚刚焉了的人,瞬间又满血复活,不由得在心里夸赞:果然是能想出引水下山这件大事的人,收敛情绪果然够快。 面上却说道:“我昨日曾去牢里看过,没有撬锁的痕迹,没有打斗或是砍断锁链的痕迹,亦没有血腥味,什么都没有。但也就是什么都没有……” 武溪南转头看了眼门外站姿挺拔的衙役们,又回过头压低了头,轻声且状似气音,神秘地说道: “但也就是因为没什么,所以我怀疑衙役里面可能还有他们的人存在,不然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除武溪南以外,其余人再一次震惊不已,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外面的衙役。 武溪南轻咳一声,吓得郑富高婉等人连忙看向武溪南,接着就听见武溪南说:“你们都去看做什么?别让他们发觉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事。 而且这事我只和你们说了,万不可传出去叫别人听见,不然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点头,又都坐回原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秀恩爱的秀恩爱。 片刻后,武溪南拉着高婉的手站起来,拱手笑道:“郑老爷,李夫人,李公子,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唠嗑了,明日我们在晒坝里见啊!” 郑富李敞和郑蓝蓝三人起身把武溪南送到门口,郑蓝蓝问道:“夫人明天要来嘛?” 高婉摆摆手,刚想说不来,就被武溪南截住了话:“来!婉婉明天和我一起。” 第192章 蓝蓝被诱惑 等走远后,武溪南夫妇两坐进马车里,高婉问道:“你刚刚做什么说我也要去?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待着。” 武溪南嘴角噙着笑意,掀开马车帘子,随意的看着在马车旁跑着的衙役,说道:“我怕你整日里在家里待着无聊,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看看新鲜。” 随即放下马车帘子,看向自己的娘子,便听到高婉说道:“看新鲜就是和你去山上啊?怎么不是陪我去街上走走?” 武溪南凑到高婉耳边快速轻声的说了一句:“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跟着我一起出来才是最好。” 听到这话,高婉这才明白自己夫君的意思,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武溪南又平常声回道: “看来夫人是嫌弃我相陪的时间太少了,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去山上看看就去街上走走如何?” 高婉笑着点点头,不管武溪南此刻是为了权宜之计哄骗她,还是说真的,她都很满意现在能说出这番话来的武溪南。 因为往日里她提议出去走走,多半是以他很忙为借口拒绝了,所以听到这话,高婉才会如此高兴。 亲自目送着武溪南夫妇两走远,回到家后,作为主人家和女婿的李敞立刻请郑富坐下,然后拿出家里最好的茶,最漂亮的瓷碗,泡了一大碗端过来。 郑富丝毫不介意这种操作,端起来喝了一半才放下了碗:“蓝蓝啊!现在越来越有样子了,老爹我与有荣焉啊! 但是你要继续保持这种美德,万事都需有自己的想法,万不可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情出来。” 知道这是自家爹爹害怕自己被县令大人夸奖几句,送了谢礼就飘起来而提点自己。 郑蓝蓝毫不犹豫的点头:“爹爹还不相信我吗?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爹爹都是稳扎稳打的人,我就更会如此了。” 郑富点头:“蓝蓝有这个想法很好。李敞你也别光听着,你们两个人要互相督促,万事戒骄戒躁,方可成大事。” 郑蓝蓝和李敞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异口同声:“是!谢爹爹(岳丈)提点。” 郑富见他们虚心受教,满意的点点头:“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晒坝见啊!” 说着,站起来就要走,郑蓝蓝满眼不舍的看着,李敞立刻走到郑富的身侧:“岳丈,好不容易来家里一趟,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郑富摆摆手:“家里还有事情等着我呢,我就先回家去忙了,我改天再来的时候,定当吃了晚饭再回去。” 郑蓝蓝也跟着走到郑富的另一边,挽上郑富的手臂:“爹爹可要说话算话啊!不能哄骗我!” 郑富忙笑道:“当然当然。好了,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快回去吧!对了,李敞给你手上抹药了吗?” 郑蓝蓝点头:“抹了,刚刚吃完饭也抹了一次。” “嗯!那就好!” 送完郑富后,两人回了家,郑蓝蓝坐在板凳上,盯着郑富喝过的茶杯默默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敞见状,也泡了一碗一模一样的茶水,放在郑蓝蓝的面前:“蓝蓝,想喝的话,喝这碗里的就可以了。岳丈喝过的我喝吧!” 说着,端起郑富喝过的茶水,就姿态豪迈的牛饮而下。 郑蓝蓝被他这一出瞬间弄得愣住了,压根就没来得及阻止,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把爹爹喝过的茶水喝光。 等看到他因为喝得太快,从嘴角流下的茶水蜿蜒的划过下颌、脖颈、看得不甚清晰的锁骨、然后滑进衣领里时,这才回过神来。 她将手放在额头上,装作往日里抚额的动作,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李敞领口,又瞄了一眼李敞那被水浸染的饱满红唇,狠狠咽了口口水。 “喂李敞!你做什么喝我爹喝过的?自己重新泡不好么?” 李敞笑着解释:“这茶叶很贵的,就这样倒掉太可惜了,而且我刚刚看你想喝,所以才自己先端起来喝掉的。蓝蓝你喝这碗里吧!这碗是我重新泡的,没人喝过。” 郑蓝蓝嘴张了张,想说她没想过要喝她爹喝过的茶水,只不过是恰巧看着茶水想事情而已,但是一看到李敞那清澈眼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还端起那碗茶水喝了一大口,笑着夸道:“好喝!” 然后又喝了一大口,趁着李敞傻笑的间隙,一把搂过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仰头凑上去,把茶水度进他的嘴里。 然而就在她要撤回来的时候,刘素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又慌忙捂住眼睛,转过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刘素说完这句话后就跑了出去,还顺带贴心的关上了院门。 心里却想的是:儿子和儿媳的感情这么好,当娘的怎么能做出那种电灯泡的事情呢?当然是竭尽可能的让他们多处处啊是吧? 郑蓝蓝‘做坏事’被当场抓包,整张脸都变得绯红,她将脚后跟缓缓放在地上,想要撤回。 而一遇见郑蓝蓝自制力就不太好的李敞,顺势搂住媳妇儿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郑蓝蓝害怕刘素再次推门而入,使劲推搡着李敞的胸膛,趁着两人换气的时候,她快速的说道: “李敞,你娘马上就要进来了,我们也要快点去山上,不然晌午的时候回不来了。” 李敞本不欲放开她,但是想到媳妇儿起床前说的,晚上赔给他,便觉得现在放开也未尝不可,就放开了她。 两人稍稍退开了一些距离,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背了个水壶就打开了院门,刘素的身影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 她和李敞亲密的事情,被自己婆婆撞破了,郑蓝蓝尴尬的无比,她紧紧拉着李敞的袖摆,头微低的靠着李敞的后肩膀,亦步亦趋的跟着李敞往前走。 半点不敢抬头去看刘素,害怕看见刘素眼中那种嫌恶,却根本不知道,刘素的眼眸里、脸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满意的笑意,丝毫没有别的情绪。 就这样,等郑蓝蓝觉得脱离了刘素的视线范围后,这才大胆的走到李敞身侧。 片刻后,两人找到了还在挖沟渠的昨天那几个人,看着他们进展的速度,郑蓝蓝有些发愁,但是一想到明天就人多了,又就安了心。 第193章 挖蓄水池 翌日,天刚亮,金溪村晒坝里就已经站了一大片人,并且一扫昨日面色凝重犹豫的神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盼与激动。 李百春就是在这样嘈杂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到晒坝正中央,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里正,大人什么时候来?” “百春叔,大人今天真的会来吗?” “确定大人会和我们一起去山上,看我们挖沟渠吗?” …… 李百春看着一张张带着期盼的脸,好似他一说大人不会来,就会垂头丧气一整天。 他忙抬手制止大家七嘴八舌的问话,笑着回道:“诸位稍安勿躁,大人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的!况且现在时辰还早,一些报过名的人也都还没来,我们再耐心的等等吧!” 话落,郑富穿过人群,朝李百春走去,他的身后还跟着已经在山上挖了两天的袁唯陈由几人。 李百春冲郑富颔首后说道:“郑老爷早啊!” 郑富回以颔首:“早!人都到齐了没?” “还有人没到,大人也还没到,我们先等等吧!” 郑富点头,和李百春并排坐在椅子上,等着武溪南。 幸而他们也没等多久,武溪南和高婉携手而来,人也已经到齐了,就连昨天承诺过李敞,晚上赔给他的郑蓝蓝也都准时的到了晒坝。 是以,没过多久,全部人都乖觉得排好了队,等着人带领着他们去山上挖渠。 然后,昨天报名的大部分人就这样在袁唯的带领下,背着背篓,扛着铁铲锄头,拿着镰刀,蜿蜒曲折的顺着田坎朝着后山出发了。 剩下的人则是跟着李百春和请来看风水的朝着山脚走去。 武溪南拉着高婉,李敞拉着 郑蓝蓝,郑富和马叔等几个人远远坠在后面,跟着去看把蓄水池建在哪里最好,然后再去山上看看挖渠。 也许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又或许是看风水的技术过硬,也可能是因为看着显灵大人跟着,不敢拖延时间。 看风水的居然半个时辰都没到,就看好了两个能修建蓄水池的地方,距离也不过才四百米远。 李百春立刻让自己儿子把早就弄好的一些石灰递给看风水的,看风水的接过,撒了两个看着就很能蓄很多水的大圈,指着其中一个地方说道:“挖。” 李百春大儿子当即拿起锄头就用力一挖第一锄。 李百春笑着扬手:“好了,大家可以来挖了,要挖在石灰的包围圈内,不能挖出去了。” 村民们喜气洋洋的齐声应道:“好!” 随即齐齐扬得扬锄头,用得用铁铲,拿镰刀得砍树枝割草,忙的不亦乐乎,很快就豁出了一块坑洼的地皮。 李百春和郑富看着这速度,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不动声色的齐齐瞟向武溪南和高婉。 见两人眼中兴致盎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原本是打算看着那些偷工减料的就打算让他们回家,但是没成想县令大人来了之后,成效明显提高。 而这也是他们想要的成果,所以,李百春和郑富心里还想着,该用什么借口,让武大人来勤快一点,这些蓄水池啊沟渠啊,也会完成的更好更快。 武溪南并不知道两人心里的小九九,只想着他若是不时常来看看,这个蓄水池挖成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到时候他写奏折呈上去的时候也描绘不出来。 遂暗自决定,他隔几天来一回看看进展,方才能行。 而站在另外一边的李敞则直接拿着锄头开挖,郑蓝蓝把自己的小背篓放到李敞跟前,等着他把挖出来的泥土弄进背篓,这才背起背篓往别处不挖蓄水池的空地倒泥土。 如此来回了不知道多少趟之后,李敞囫囵的擦掉额头上的汗迹,看着气喘吁吁,脸色绯红的郑蓝蓝劝道:“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别累坏了明天起不来床。” 看着媳妇儿的双腿都在打颤,端着背篓里的两大块泥土都很吃力,李敞瞬间心疼了,甚至有些后悔昨晚上借着晚上陪他的借口胡来了两次。 郑蓝蓝刚想顺着李敞的话点头,就瞧见现场没有一个休息的,便立刻摆手,咽下一口口水滋润喉咙,故作自己还能行地说道: “没事儿,我还能行,弄你的吧!” 李敞瞧着倔强的媳妇儿,悄咪咪的只弄了一小块泥土进去:“我弄好了。” 然后拿起自己的大背篓,把剩下的几大块泥土弄进去背起来,又提上郑蓝蓝秀气的小背篓递给她:“走,我们一块儿去倒。” 郑蓝蓝刚平息气息,就看见递到面前的背篓,她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伸手就把背带往肩膀上一放,说道:“走。” 背了一会儿之后,郑蓝蓝实在受不了了,累得连站起来都费劲了。 李敞弯下腰,刚想把郑蓝蓝打横抱起放到一边去休息一下,又停顿了一下,看向周围那些干活的村民,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直起腰来,把她半搂半抱的搂到不远一根横亘着的树根上坐下,又取下自己带得水壶,拔下壶塞,放到她的嘴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郑蓝蓝听到水,直接抱着水壶就狂饮起来,直至喝了大半壶水,才停了下来,递还给李敞:“你也喝点。” 李敞点头接过,把剩下的半壶水喝个精光,他刚盖上壶塞,面前递来一个拔了壶塞的水壶:“你是不是还没解到渴?我这里有,你喝。” 李敞顿觉心中一甜,接过水壶又喝了好几大口,这才还了回去:“媳妇儿,我记得我们的水壶里都只放了一点糖,你的怎么比我的甜这么多?” “嗯?有吗?难不成你放糖的时候,故意往我水壶里放了很多?” 李敞但笑不语的从怀里掏出手帕,替郑蓝蓝擦着脸上的汗迹:“媳妇儿先在这休息,我去干活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氛围,瞬间在一大堆认真干活的人群里变得突兀起来,引得那些成亲的,没成亲的人相继朝郑蓝蓝这边看来。 在看见李敞像对待祖宗一样对待着郑家小姐后,无一不庆幸着幸好不是他们娶了她,不然这以后哪是帮着干活处理家务的媳妇儿,简直就是取了个姑奶奶。 他们全然忘记了,刚刚他们心里的姑奶奶,还在帮着干活。 ------题外话------ 对不住啊各位,由于家里停电停了一整天,现在还没来电的情况,今天只能一更了,非常抱歉。 第194章 送李大虎一家去铺子里 晌午的时候,李敞和郑蓝蓝两人下山回家吃了午饭,李敞就叮嘱郑蓝蓝在家里休息,然后去李大虎家。 告诉他们如果决定好了要在铺子里上工,明日一早李敞送他们去,若是不去的话,也请在今天之内告知于他,他好另行安排人。 说完后,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刘玉叫住了:“李敞,我们答应了。” 李敞点头:“行!我明天送你们去铺子里。” 谈妥李大虎一事,他又赶着去山里砍了一根又直又长,比较适合做马车厢的榆树回来,然后把手锯和刨子等一应用具拿出来,就开始着手做起了初步步骤。 刘素睡眠本就觉浅,外面是不是响起手锯的声响,让她不由自主的穿上衣裳往外走去。 在看见李敞在锯木头后,她以为李敞还趁着空隙接了个什么伙计,便问道:“有人找你定木头伙计了?” 李敞头也没抬的说道:“不是,是我想给蓝蓝做个马车厢,趁现在有时间就弄弄,争取明天弄好。” 刘素把锯成一截一截的木头桩子堆放在一起,诧异得问:“什么?你想明天就弄好?你晚上不睡觉了?明天没活干了?” “娘,我们后面忙着呢!我得做快一点,可不能在浪费时间了。” “行!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做吧!” 李敞放下手锯,这才一边随手擦掉额头上的汗迹,一边抬起头来笑道:“谢谢娘。” 刘素亦回以一笑:“左右我也能跟着沾沾坐马车的光,怎么还谢起我来了?” 李敞笑了笑,又开始埋头拉手锯。 刘素拿起弯刀把榆树上当多余的枝丫全部剃掉,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枝干,然后在剃到顶端的时候,将明显细很多的枝干合着枝丫全部砍掉,搂回院子里晒着。 又把李敞弄好的几截树干码好时,想起了开门的声音,而正沉浸式干活的母子两都没能听见那细微的声响,待郑蓝蓝走到近前说话时,他们才回过神来。 郑蓝蓝终于休息够了,一觉醒来推开门看见的便是一院子的木材。 “娘,李敞,你们弄这么多木材是要做什么?” 全然忘记了李敞之前和她说过做马车厢的事情。 李敞抬起头来,打着赤膊的上身上间或泛着点点细微的汗水颗粒,充满惑人的气息:“蓝蓝忘记了?我说过要做马车厢的。” 郑蓝蓝恍然的点头,将衣袖束起,朝刘素走去:“那个...娘,我来吧!您休息一下。” 李敞的活计她是不会做,但是刘素帮着抱木桩子的活计她会啊,收拾院子的活计她也会,所以该换着年高体弱的人去休息了。 而且她看着刘素的脸都红了,搬起东西也很吃力,是该休息了。 刘素看了眼天色,瞧见正好是要做晚饭的时辰了,便也没有多推辞,走到旁边去坐着休息了:“我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去做饭。” 郑蓝蓝冲她笑了笑,应了声嗯,就和李敞一起干起了活。 这一干,除了吃晚饭,三个人硬是熬到自己再也受不了瞌睡的摧残,这才草草的洗漱了一下,就躺倒在床上酣睡起来。 天际微亮,沉睡中的李敞睁开眼睛,在郑蓝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起了床,然后满血复活的赶着自家牛板车去了李大虎家。 他到时,李大虎家的大门口已经放了许多的东西,其中不乏有锅碗,已经用旧了打了许多补丁的被子,几张新修好的板凳,甚至连家里的桌子都搬了出来。 李敞下了车,走进李大虎家的院子里,看着还在拿水桶的李大虎说道:“你们这是要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去?那以后回家了,你们用什么?” 李大虎丝毫没受这句话的影响,说道:“我们不带上这些家当,到时候去了铺子里还得再买,到时候又是一笔花费。” 李敞扶额笑道:“也怪我没说清楚,铺子里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你们只管收着衣裳,和一些你觉得贵重的物品去就行了,这些水桶什么的,还是放家里吧!” 李大虎傻眼了,当即把水桶放下,看着李敞问道:“真的吗?我要去告诉我娘。” 然后就像个兔子一样射进屋里。 片刻后,放在牛班车上的东西,从搬家的大型现场,变成出远门时需要带的随身物品和衣裳以外,就是李大虎家的几口人。 李敞在李大虎和他的弟弟妹妹天真的话语中,把他们安全的送到了铺子里。 他敲时,他其中一个弟弟正好起来洗漱完毕来开门,见跟在李敞身边的几个人萝卜头加一个妇人,没有多问,把人迎了进去。 李敞则是边往里面走,边询问碾了多少米了,然后等他弟弟把人安置在一旁的空屋里,这才一起去看了成效。 看完之后,李敞又说让他看着安排李大虎他们一家的活计,并告知是从今天开始上工,就赶着牛板车走了。 途中,在路过一家肉香味十足的老号包子铺时,李敞买了五个大肉包子十个大馒头,就往家里走。 因此,他冒着寒风到家时,时辰还算早,然而刘素已经煮好稀饭和鸡蛋,小菜都已经拌好了。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已经凉了的肉包子和馒头,让刘素放在上面气一下,打了热水洗漱后,端着脸盆去了屋子里。 看着仍旧熟睡的媳妇儿,李敞眼眸里闪过宠溺的笑意,随即走到床边,俯身轻轻玩着郑蓝蓝卷翘的眼睫毛,柔声喊道:“媳妇儿,起床吃肉包子了~” 郑蓝蓝睡意朦胧间听到这一温柔的喊声,瞬间意识到是李敞在喊她,她伸出纤细手臂,丝毫没顾及被冷空气刺激的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搂住李敞的脖颈,吴侬软语。 “你回来了?要吃饭了吗?” 李敞享受的隔着被子揽住郑蓝蓝的肩膀,应道:“嗯!我买了肉包子,快起来吧,一会儿又该凉了。” “嗯~要亲亲才起来。” 这个要求,之前是没有的,但是自从郑蓝蓝那天变得黏糊糊之后,每天都会有这样“要亲亲,要抱抱才起来”的话语。 刚开始李敞还觉得惊奇,后面多说了一两回之后,他逐渐开始享受这个过程,甚至每天早上都在等着媳妇儿提出这样的要求。 是以,李敞等了好一会儿的期盼,就这样被郑蓝蓝习惯性的脱口而出,当即舒适的笑弯了眼睛,俯身在她额头、眼睑、鼻尖、红唇上分别印下一吻。 ------题外话------ 昨天停电到凌晨三点才来电,一直热的睡不着,四点才睡,真的和汗蒸差不多 第195章 我可以轻点 郑蓝蓝缓缓睁开眼睛,以额抵额的盯着李敞,感受着他微凉的额头,问道:“你下次早起赶车的时候,记得多穿一些,你看你这凉的。” 李敞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快起来吧!一会儿洗漱得水该凉了。” 郑蓝蓝松开他,从被窝里拿出李敞早就放进去暖着的衣裳快速的穿上,再穿上鞋子,抬脚就朝脸盆走去。 脸盆里的水不烫了,但还是热的,她搓着帕子净脸的间隙,李敞弯腰把床铺收拾好了。 等两人收拾好走出去,三个人一起吃完早饭,又开始一起做着马车厢。 待马车厢做好,完全弄好在牛板车上后,太阳已经下山了,天空却还带着丝丝红霞,透着青光,仿佛下一刻就要转为黑夜。 李敞和郑蓝蓝赶忙把院子收拾干净,然后洗了手把晾在外面的棉絮收进屋子,这才开始围着做好的牛板车看了起来。 因为时间尚短,所以做出来的车厢还是非常简洁的、原始化的木板子拼凑,盖子也是一样的。 这个车如果是在路上,光想想就会觉得是个大木头盒子在奔跑,这场面,郑蓝蓝瞬间止不住笑了。 她锤了一下李敞,说道:“李敞,这牛车厢的样子太好笑了吧?这要是在路上跑着,指不定都朝我们看过来了。” 李敞挠挠后脑勺,腼腆笑道:“时间太短了,只能做出这个样子,不过蓝蓝你别看它丑,它现在不仅能遮风挡雨,还很凉快。 但是我以后寻着时间,会弄一些花纹出来的,不会让它一直这么丑。” 郑蓝蓝摆手:“花纹不花纹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弄成这个样子,那以后做马车厢的生意可能会不太好。” 毕竟看着这么朴素又简洁的马车厢,估计那些想买的人看一眼就不想买了。 李敞回道:“这个不着急,先把米铺开起来,马车厢这个不急,可以等米铺稳定之后,再开始做这个。” 郑蓝蓝点头:“你说的对,我赞成,不过,我们明天去店子里看看吧!再叫两个人去店子里帮忙,争取后天开铺子。实在不行,就拉到我爹那里去,给租金,租碾子租人帮忙。” 李敞颔首:“行!具体情况等我们明天去看看,再做打算吧!” “嗯!” 两人说定之后,便看见刘素在往外端饭菜,郑蓝蓝和李敞连忙进厨房拿碗筷。 可能是下午睡得太饱,吃完饭后,郑蓝蓝依靠在李敞温暖的怀抱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双眼盯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了无睡意。 她细瘦的手指无意识的一圈一圈绕着李敞的头发,另一手握着李敞的温暖干燥的大手,藏在暖意十足的被窝里面, 双脚和李敞的双脚叠放在一起,汲取着李敞脚上的温度,假如此时他们不是在被窝里,俯视来看,就会发觉,两人的姿势像极了紧紧依附着树干的树懒。 也许是一个姿势太久了,郑蓝蓝躺得脖颈有些痛,便又将头换了一个方向,面对着墙壁,两人交握的手臂,也从床中间变成了放在臂膀处,压着腿变成了另外一只腿。 然后似乎觉得不太舒服,郑蓝蓝又挪了挪身体,由胸前对着胸前,变成微侧背对着李敞,最后还嫌不够舒服是的,直接背着李敞,还靠在了他的身上。 李敞见状,也跟着侧过身,贴上郑蓝蓝的后背,抬手揽住她的腰肢,柔声细语的问道:“怎么?睡不着么?” “嗯!” “那不如,我们来说说你欠我两个惩罚的事情?” 郑蓝蓝听后,连忙将头下的手臂紧紧抱住,又将腰间的手紧扣住,然后觉得不太保险,干脆将李敞的两只手合扣在一起,又用自己的手紧紧攥着两只手的手腕。 那副赌气的模样,瞧着就好像在说:我把你手锁住了,看你还怎么惩罚我。 嘴上直接赖起了账:“我什么时候欠了你的事情?” 李敞知道自己的手被郑蓝蓝控制着,但是蓝蓝到现在还不清楚他的力气有多大吗? 就蓝蓝这样轻飘飘的力道,他连挣扎都不用,只稍稍用一点力气,他瞬间就会回归自由,甚至还能在蓝蓝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欺身而上。 但是,现在他不想这样做,只想逗逗蓝蓝,和蓝蓝说说话。 “哦?蓝蓝不记得了?需要我让你重温一下吗?” 而那厢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郑蓝蓝听到李敞说这话,当即就是头皮一麻,然后早前受过惩罚的后腰,恍惚间传来一股酥麻和疼感,让她起了一身战栗。 她心中带着些微而不明显的期盼,囫囵的摇头,像是很害怕似的,快速说道:“不,我记得我记得。但是我们明天要去县城,你不能这样对我。” 李敞看着她洁白的耳垂,盯着她白皙又直的脖颈,眼眸深邃:“哦?我记得这个,不会忘记。但是我可以轻一点,蓝蓝别害怕。” 郑蓝蓝顿时觉得李敞虽然在打着商量,但是她却无端端感觉得一种不得不压着她点头的压迫感。 她一点点的转过头,想要看看李敞现在说话时的表情,却在刚看见他的一只眼睛时,暮地被一道黑影笼罩住,然后耳垂一疼。 没等她惊呼出声,她微张的嘴唇就被封住,然后,在一阵旖旎的氛围下,李敞翻身而上,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郑蓝蓝倏地感觉到身体里流出一股温热。 她连忙制止李敞,眼神飘忽,略带一丝羞涩,一丝尴尬,和丝丝得逞的笑意说道:“李敞~我那个...好像...月事来了...” 李敞的动作一顿,居高临下的看着郑蓝蓝,眼里充满遗憾:“好!你先处理,我去给你熬红糖水。” 说着,尽量动作很小的出了被窝,然后拿起床脚放置的衣裳穿上,并在郑蓝蓝的红唇上亲了一下,就走了。 郑蓝蓝看着买门被关上,顾不得冷空气,连忙掀开被子,从床上蹦起来,踩在鞋子上,弯着腰换了条裤子,弄好月事带,再仔细的差看着床上是否有痕迹。 等看到她刚刚睡得那边,明显有团拳头大小的红痕后,她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见没什么动静之后,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将被单扯下来丢在地上。 去柜子里找了一床新的被单铺上,又仔细的看了被子,见上面没有,这才放心的躺回了床上。 只不过才换的新的,上面并没有李敞的体温,所以冷的郑蓝蓝蜷缩成一团。 第196章 院门口等李敞 第二天,郑蓝蓝坐在连夜做出来的牛板车厢里,手里捂着汤婆子,身下垫着厚厚的棉被,身上盖着薄棉被,微闭着眼睛假寐。 赶车的李敞分神的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宠溺的笑了笑,又回过身去赶马车。 暗自庆幸着:幸好,他连夜把车厢做出来了,不然今儿蓝蓝再和他一起坐着敞风的牛板车上,该又会不好过了。 如是想着,两人顺利的到了铺子后院。 李敞将郑蓝蓝抱下牛车,又在李大虎弟弟李二虎的带领下,直接去了碾米房。 随即就看见稻谷已经脱了一半的壳,用麻袋装着,整整齐齐的码在一个地方。 而李敞的两个弟弟弟媳,和刘玉李大虎三妞,正在忙碌的碾着稻谷。 李敞看后,连忙上前帮忙,争取多弄两袋子米出来,却被郑蓝蓝喊了出来。 郑蓝蓝一把握住李敞干燥的大手,说道:“我们还是花点银子去雇人来碾米吧!不然就这么点人感觉不太够,速度也不太快。” 当初她是用开铺子打的幌子,想直接从爹爹那里拿钱买粮食,来应对后面出现的干旱。 但是从买铺子,到花费力气去买米买稻谷,基本都是李敞在出钱出力,若是这个铺子不开起来,那么李敞投进来的银钱,就是打了水漂,相当于自己花了。 这怎么就变成了一种坐吃山空的意思了?是以,郑蓝蓝思考一下,决定还是早点把铺子开起来,多多赚回本钱,不至于在干旱来临之际亏了本。 李敞点头,明天就是集市的日子了,稻谷还有一半,这怎么弄能行呢? “行!我们雇人来弄。” 话落,郑蓝蓝催促着李敞赶车回去,自己也跟着上了牛板车。 她刚刚稍稍站了一会儿,小腹直往下坠坠的疼,让她颇为不自在的不停乱动,总想找个柔软舒适的地方坐着,或是躺着。 是以,在李敞把牛车掉了个头后,她提议要回去了。 李敞知道她不舒服,便没有犹豫,直接把人抱起来放进车厢里,又给人盖上被子之后,这才坐到边缘地带赶起了马车。 郑蓝蓝刚一躺在上面,瞬间舒服的叹喟了一声,小腹处的疼感也因此得到缓解,脸色也不复方才的雪白。 她靠着车厢努力回想了一下,上个月来月事的时候,她好像还在床上打滚,连床都下不了。 但是这次她不仅买下了床,还跟着李敞到了铺子里,虽然只是短暂的站了一刻钟不到,她却还是扬起了嘴角,满脸笑容。 而她现在被李敞惯的根本藏不住事情,所以她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发现的事情拿来和李敞分享:“李敞,我现在能下床了,还能站好一会儿了。” 因为不舒服,郑蓝蓝说的话比较柔弱,音量相对来说娇小,是以,在外面赶车的李敞隐约间听到这么一段话,便放慢了赶车的速度。 跟着郑蓝蓝说的话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过得事情,回头笑道:“对!蓝蓝现在身体在慢慢恢复,不过还是不能大意,多卧床休息吧!” 郑蓝蓝看着李敞高大如山的背影,笑道:“嗯,我省得的!况且这事儿也不是我想忍就能得。哎!我要是全好了,该怎么报答芷柔姐呢?” 李敞的笑声顺着风传进郑蓝蓝的耳朵:“蓝蓝慢慢想,左右我们还要忙好一阵,才能抽出时间去看张大夫。” “说的也是。” 不知道芷柔姐和万公子现在相处的怎么样了?万公子有没有用他的真诚感动芷柔姐?两人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李敞先是把郑蓝蓝送回家,然后正打算去找岳丈大人家借赵流等人,然而他刚把马车赶出家门,却突然想起赵流等人都在上山挖渠,便直接把马车赶到第一次买米的那个老头家。 老头对他突然的到访很是诧异,但等李敞说明来意,又承诺给工钱后,便爽快的把他几个儿子孙子叫出来,连带着他,坐上了牛车朝县城里的铺子使去。 也许是人多力量大,又或许是大家干活都很卖力,是以,天刚擦黑,买好的稻谷尽数碾成米粒,就连铺子的物什都一一装好了才碾好的米粒,只等明天一早铺子开业了。 结完老头等几个人的工钱,目送着他们走远,李敞转身走进铺子里,再次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摆放整齐的物什,没看出身什么问题后,关上铺子大门,便朝后院里走去。 接着,和他两个弟弟还有刘玉李大虎说了一声告辞后,赶着牛车回了家。 郑蓝蓝搂着一个汤婆子,在院子大门口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看着外面那条大路,甚至还觉得看不真切,往侧边走了两步,踮起脚尖。 刘素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双手,一边走到大门口,也和郑蓝蓝一样往外张望。 “丫头啊,别等了吧!我们先吃吧!一会儿敞儿回来了,自己会热饭菜的。” 天黑了,连带着冷空气都比白日里冷了几个度,冻得郑蓝蓝觉得双腿有些发僵,怀里搂着的汤婆子都不觉得暖了,这让她好不容易不那么痛了的肚子,又再不停往下坠着疼。 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找个东西坐一坐,再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粥或是别的什么汤,来缓缓那股疼痛。 听到刘素如此说,郑蓝蓝想都没想的就连忙摇头,平日里李敞对她这么好,现在又为了铺子忙前忙后的,她就想等着李敞回来,和他一起吃顿热乎饭。 “娘你先吃吧!一会儿李敞回来了,我和他一起吃。” 刘素叹息一声,虽然她平日里也担心敞儿,但是她更相信敞儿的本领,是以,并没有丫头这般焦急的心态,反而非常平稳。 因为有时候敞儿上山猎东西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又不确定敞儿什么时候回来,就只能给敞儿留饭,自己一个人先吃了。 不过现在家里多了新媳妇儿,新媳妇儿都愿意等敞儿,那她一个人去吃也不太好,索性就和郑蓝蓝一起在门口看起了大路。 片刻后,大路上隐隐响起了车轱辘的声音,由远及近。 郑蓝蓝和刘素对视一眼,眼里迸射出亮光,又一起转头看向大路,期盼着那是李敞回来了。 没多久,视线里率先出现一只牛头,接着是牛的前半身,随即还得等郑蓝蓝判断这牛是谁家的,就瞧见了挥着鞭子的李敞。 第197章 铺子开张了 李敞借着明亮的月光,和郑蓝蓝放在门口的灯笼,远远的就看见自己媳妇儿和娘在大门口看着他。 当即高声问道:“娘,蓝蓝,你们杵在这儿干什么?是在等我么?” 成亲之前,他摸着黑回家的时候,大门口漆黑一片;现在成亲了,他根本就没在月色下回过家,连山上猎东西都只有一两回,还是在白天的时候。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次回家的时候,迎接自己的还是一片漆黑。 但是在看见自己家的时候,他瞬间就看见了那等在大门口的媳妇儿和他娘。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熨烫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来,有人等是见这么幸福的事情。 刘素没有回话,径直走回院子进了伙房,郑蓝蓝则回道:“天都黑了你怎么才回来?” 李敞笑着在大门口拉停了牛:“忙完了才回来的,米都已经已经碾好了,明天可以正常开铺子了。” 郑蓝蓝心中顿时涌动着一股发酵的情绪,说道:“下次别弄得这么晚了,怪叫人担心的,就是晚了,也应当在铺子里休息,不应该还赶着牛车回来。” 李敞一手牵着牛车,一手拉着郑蓝蓝的手,往院子里走:“我要不回来,你和娘就不担心了吗?这不得担心的一整晚睡不着觉?” 郑蓝蓝感觉到李敞热乎乎的手,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今晚这么冷,你还赶了马车,怎么手还这么暖和?” “哈哈哈,赶马车当然暖和了,蓝蓝要不要试试?” 郑蓝蓝看了眼拉着牛的那根又粗又长的缰绳,立刻摇头:“我拉不住,绳子太粗了不说,还费手,而且我对驾驭车子没什么兴趣。” 李敞也就是说说,并没有想要郑蓝蓝真的尝试,是以,没再逗她,拉着她进了院子就放开了手,把牛车拴在了棚子里。 这才出来洗了手,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 翌日,郑蓝蓝和李敞早早地起了床,吃完早饭后,穿戴一新的坐上牛车就去了县城的铺子里。 两人下了牛车,再次去看了一下铺子里的摆设和米粒,在确定没问题后,终于把一大早写好的纸张贴在了大门口。 随后,辰时中,个头小小的二虎三妞拿着两个锣站在门口,开始一个劲的敲打。 那声音,让还处在稍显宁静的早晨,顿时热闹起来。 不一会儿,铺子门口便聚集了一大群伸头探脑的人。 这时,李敞穿着一身宝蓝色衣裳走到最前方,抬手示意二虎三妞停一下,便冲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说道: “今日铺子新开张,特价优惠,粳米九文一斤,买五斤粳米送半斤,买十斤粳米送一斤。 另外,糙米仅卖六文钱一斤,但是每人最多只能买两斗。大家如果感兴趣的,可以进铺子来看看。” 只比郑蓝蓝他们晚了一步到达现场,准备庆祝女儿新开铺子的郑富站在门的一侧,抚着胡须,对李敞这处变不惊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 但是在听到他说出比寻常米铺的价格低了一个铜板之后,抚着胡须得手一顿,又装作毫不知情一样继续抚着。 李敞这小子,知道降低价格来让人买大米,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但是,这样做的话,有没有想过他降价会招来别的米商不满,甚至会让人给他们使绊子? 不过,这人嘛,需得自己慢慢摸索着,才能懂得吃一线长一智这句话并不是说着玩的,而是过来人的忠告。 是以,郑富并没有要告知女儿女婿的打算,只等着他们自己处理一切相关事情。 站在郑富旁边的,也是和郑富此行前来的目的一样,前来充当助阵的武溪南和高婉。 他两就着热闹的场面,时不时的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郑蓝蓝的另一边则是站着郑蓝蓝,她看着李敞的背影,又听着他丝毫不显慌乱的声音,眼里不自觉的带着丝丝崇拜。 郑富将她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看进眼里,嘴张了张,想要提醒一下自己女儿,多注意别被别家的米铺给算计,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是变成了祝贺:“蓝蓝,恭喜你们,铺子开起来了。但是守铺子是关键,是盈是亏,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随后他仍旧不放心他这柔弱的女儿,和根本就不谙商业之道的女婿,提点道:“不过蓝蓝,这县城里不止我们两家米铺,所以,平时放机灵点,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郑蓝蓝混不在意的挥挥手:“嗯,爹,我省得的。谢谢爹爹提点。” 看着粗枝大叶的女儿,郑富顿觉这样不太行,便将这件事压在心底,决定等女婿忙空了,和女婿说说,叫他多看着点。 那些围拢过来的县民们,看见他们的县令大人都在这,顿时在心里感叹道: 咦?县令大人居然还来助阵吗?难不成这新开张的米铺背后是县令大人?这样说的话,这米肯定好啊! 是以,等李敞说完话,摘下匾额上的红布,漏出武溪南那正气凛然的字迹,上书仁心两个字,又盖有县令大人的印章后,命人点燃鞭炮,带头拍着手掌。 县民们一看这阵仗,当即震惊了:嚯!居然还有县令大人的题字,还亲自送匾额,莫非这是大人家什么亲戚? 这么大手笔,又有县令大人左阵,他们必须多买一些啊!这样不仅能多拿一些米回家,还特划算,回家了,媳妇儿(老婆子)不得赞不绝口啊? 是以,李敞才引着众人进铺子,没一会儿就哄抢而空,甚至有一些没买到的,还不停询问李敞还有没有米。 一时间,铺子里人声鼎沸,声音嘈杂,宛若一个大型菜市场般。 就连武溪南和高婉夫妇,郑富和郑蓝蓝马叔,皆被挤到了边缘地带。 郑富连忙冲一旁站着的马叔使了眼色,马叔立刻秒懂,不动声色的在店里巡视起来,而那些买米的人没有一个发觉到马叔,只以为是来买米的糟老头子。 片刻后,马叔走到郑富身边,恭敬的凑到郑富耳边说道:“老爷,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但是人太多,里三层外三层的,也不大好辨认。” 郑富点点头,瞄了眼身侧的郑蓝蓝,暗道:丫头啊,爹爹只能帮你到这了,若是今天还有人趁机捣乱,那就看你们自己怎么处理了。 第198章 定金被吞了? 郑蓝蓝见铺子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只有李大虎一家和李敞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便和郑富说道: “爹爹,您引着武大人他们先去后院坐坐喝口茶,我去和他们交涉一下,等忙空了,再来招呼你们啊~” 郑富点头:“去吧!好好干!我们不急。” 是以,等铺子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后,忙碌的郑蓝蓝这才在凳子上坐下休息,缓缓已经痛了许久的肚子,打颤的双腿得到解放,让她舒服的不想再起来了。 另一边的李敞送走手上的一个买米人,瞧了眼靠墙坐着的郑蓝蓝,笑着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抬手就开始揉捏她的小腿:“辛苦媳妇儿啦!” 郑蓝蓝刚开始招呼着人买米的时候,他还没发现,等铺子里走了一半的人后,他才在人群里看见媳妇儿拉着一个夫人在说话。 当时他就想走过去,叫媳妇儿到后院去休息,但是人太多,摩肩擦踵的,挤过去很难,便决定等人少了再去说。 然而谁成想,等多给几个人说话,量了米,又忙了一阵,越和人介绍铺子里的米越激动的忘我之后,他居然就忘记这么一件事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瞧见媳妇儿已经坐在了板凳上,放在腿上的手还在不着痕迹的按捏。 所以,李敞怀着歉疚的心里,揉捏的力度温柔了许多不说,连脸上的表情都变的温柔溺人起来。 郑蓝蓝注意力不在这里,根本没有察觉到李敞的变化,她的双眼还在盯着铺子里那些看米的客人,催促李敞: “我自己来按就行了,你先去招呼他们。” 李敞转头看了一圈铺子里的人,看到有两个犹豫不决的汉子,便只好回过头冲郑蓝蓝说道: “行,蓝蓝先乖乖坐在这里等我一下,待忙完就过来找你,送你去车上躺一会儿。” 郑蓝蓝点头。 见状,李敞便站起来,朝那些客人走去。 郑蓝蓝坐在墙边,看着李敞和那些人介绍铺子里的米,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李敞已经做过许多的生意了。 然而郑蓝蓝却知道,起初和前面几个人介绍时,难免磕磕盼盼,生疏非常,但是等再多几个人后,就像是提前背了一段话一样,直接脱口而出。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刚刚就是这个样子的。 片刻后,她就瞧见刚刚和李敞说话的那几个,笑容满面的提溜着一袋子粳米,还有一袋稻壳,走出了铺子。 她啧了一声,暗叹李敞真是厉害啊!方才还犹豫不决,看着就不想买的人,居然就被李敞说动买了一大袋。 这能力可以的啊!看来一会儿李敞过来了,她得夸夸李敞啊! 如是想着,盯着那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并在她得眼里越放越大,直至蹲在自己面前。 然后说话了:“蓝蓝,我们先去后院吧!这里交给大虎他们看一会儿。” 郑蓝蓝把手搭在李敞放在她膝盖的手上,站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好!我们走吧!不过,你刚刚怎么说服那几个人的?” 李敞笑道:“也没怎么说服,就是让他们看了我们米价,又看了我们米的成色,他们没犹豫多久,就说要买了。” “可以啊!给你比个大拇指。” 说着,郑蓝蓝冲李敞竖起大拇指,还冲他俏皮的眨了眨右眼。 李敞顿时浑身一酥,眼眸一暗,涌动着别人无法察觉的光芒,握着郑蓝蓝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旋即露齿一笑,凑近她的耳边说道: “蓝蓝,我们现在去后面见岳丈和大人要紧。” “当然。” 然而等他们走到后院时,却被刘玉告知,郑富和武溪南夫妇两已经回去了。 两人一愣,原想着中午的时候,请郑富和武大人夫妇两去酒楼吃饭,没成想居然就走了。 郑蓝蓝和李敞面面相觑,便决定等生意稳定了,不那么忙了,再请他们吃饭赔罪。 是以,铺子刚开张的那些日子,因为价格便宜,米的成色也是上好的,又有县令大人亲赐的匾额题字,着实在金源县城火了一把。 人人嘴里的八卦都变成了:哎!你去仁心那家新开米铺里买米了吗?他家米不错,价格还比别的地方便宜一文钱。 一时间,铺子里的生意好得爆棚,郑蓝蓝和李敞李大虎等人在铺子里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回去后,洗漱完直接躺倒在床上睡着了。 然而,精力旺盛的李敞却没有他们那么累,甚至还有心思起些旖旎的心思,想要和自己媳妇儿亲亲我我。 却在看见媳妇儿疲惫的面容后,所有旖旎心思尽数化作心疼,只爱怜的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再柔柔轻声说道:“好好睡吧!” 在忙了近半个月之后,铺子里的生意稳定下来,没有那么多客人了。 郑蓝蓝便和李敞琢磨着,抽出些时间再去买部分碾好的米,还有好一些的稻谷。 两人商量好的几天后,又迎来赶集日,两人早早地去了铺子里,并叮嘱李大虎和李敞的两个弟弟看好铺子,就朝着米市出发了。 这次,李敞也是看中了几家的稻谷,还有一家米粒饱满完整,碎米几不可见,已经碾好的米。 然后去这些人家里看过之后,都比较满意,便每家给了五百铜板以做押金,约定好明日派人来买,就和郑蓝蓝回了家。 没成想第二天,他们如约去这些人家收取稻谷和粳米时,有两家人推说他们昨天连集市都没去,更别说去卖东西了。 李敞向来除了笑容和憨憨的表情,就没有别的,这回却直接冷峻着一张脸,严肃非常。 他学着郑富,把双手背在身后,一股老成在在的气息,直扑院子里说没有卖东西的一家人,身后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两个弟弟,和他雇来李光生。 原本还有赵流两兄弟的,但是因为前面已经买了两家人的稻谷,所以他们赶着板车回了铺子,就剩这几个人了。 李敞几人人高马大的杵在这家人大门口,那其实,着实让人害怕的紧。 然而这家人一个老妪跳起来指着李敞等人,磕磕巴巴的说道:“你...你们别以为...人多...又都是人高马大的...就可以乱来! 我告诉你们...识相的快点走...不然一会儿...里正来了,把你们抓去报官,擅闯民宅——” 第199章 报官 李敞没想到,他买个米还能遇到如此不讲理的人家,这还算了居然推个老婆婆来说话,只是吃准了他们都是男的,和老妇人吵架就是有理都变成了无理了。 他头痛的捏了捏鼻梁骨,还有心思飘到村里曾经让人不想碰到的王翠香身上,甚至还在想着,若是王翠香在这里,两人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但他没有多说,而是顺着这个老妪的话往下说:“行!我也正有此意!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直接报官来的比较快一点。” 他也不是心疼那五百个铜板,而是被他们这种拿了钱,还要倒打一耙的态度弄得有些生气,既然这些人都不怕报官,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屋子里的人在听到最后一句直接报官后,当即浑身一凛,面面相觑,有几个想要退缩,但是一看到那老妪气定神闲得也了他们一眼,瞬间就有了气势。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底气十足的往前踏了半步:“你报啊!我们也正想告诉大人,你们无缘无故的就闯进了我们家,合该打你们板子。” 而这里的吵闹声,早就传便了整个村子,门外面聚集了一大堆的村民,越过停放的牛板车,探头探脑的看好戏。 对于这些人的无理取闹,李敞嘴笨,又不会和人吵架,干脆双手抱胸,不再说话。 李光生平日里都是闷头干活,虽然灵光勤快,但是他性格腼腆,从没和人吵过架红过脸,一般见着有人围坐一团,都会绕道而走。 这次被人这么当着面,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这样耍赖到底,这仗势他见都没见过,当即无措的看了比较熟识的李敞一眼又一眼。 李敞两个弟弟在自己村里也都是老实人,根本就没和人逗过嘴,嘴也笨。 所以,几个大男人,就这样杵在大门口,等着老妪嘴里的里正前来。 而李敞则在这个时候,冲他比较聪明的一个弟弟轻声说道:“你去铺子里找你嫂子,让她去找县令大人,就说这里有人吞定金。” 他弟弟点点头,二话没说就上了其中一辆牛板车,朝人群喊了一声:“快让开,我要出去。” 村民们见他驾着牛车,立刻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他弟弟见状,手里鞭子一扬,牛蹄就动了起来,一下子跑出老远。 屋子里的人看见之后,无比诧异,心里同时划过一个想法:莫不是这人不经吓,这就被他们吓跑了? 就在这时,李敞看着他们,轻飘飘说了一句话,瞬间让他们慌乱无比。 “我的人已经去报官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屋外围观的村民们听后哗然一片,随后交头接耳的嘀咕着他们一家到底犯了什么事儿,需得报官这么严重。 而屋子里得人刷的一下看向老妪,两个儿子忧心忡忡的低声劝说着老妪。 要不把钱退了吧?要是不退钱,就让他把米运走,他们不想挨板子啊! 老妪想到屋子里藏着的五百个铜板,一点都不想拿出来,家里碾好的米,她也不想卖了,所以正在她犹豫不决间隙,他们村里的里正来了。 这里正看着是个才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他一脸严肃的走过来,瞧着大门站着的李敞等几个高大的人,暴喝出声: “你们是干嘛的?堵人家门口做什么?他们欠你们钱了?” 李敞看着他一点点走近,淡然笑道:“当然。” 随后李敞便将约定好今天来买米,昨天已经给了五百个铜板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里正。 里正听完之后,转向屋里的人喊道:“你们一家子怎么这般贪得无厌?见着五百个铜板就想吞了?是想吃牢饭还是怎么的?” 那老妪颤巍巍的走出来,可怜巴巴的瞅着里正:“里正啊,你能不能让他们别去报官了?我们把钱给他们,不卖米了还不成吗?” 里正瞬间觉得头晕脑胀:“都已经报官了?那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呢?早拿出来不好吗?还杵着干什么?快点去拿呀!” 看着老妪识相的走进屋里去拿了,里正又朝李敞腆着脸笑道:“这位东家,你看不报官成吗?他们就是穷怕了,所以养成了这个德行,东家莫恼,东家莫恼。” “铜板我是要拿回来的,但是报官的人,现在恐怕已经快到县城了,追也追不回来了,我也没办法。” 里正讪讪的笑了笑,自知理亏的没有说话,转头就恶狠狠的瞪了院子里的人一眼。 都是这些人,败坏了村里的民声,这下好了,他们村里估计要出名了,还是臭民声。 说话时也不带客气的:“你们自己也听见了,我是没办法阻拦了,你们估计都得去吃牢饭了。” 啧!平日里做习惯了,这回终于踢到了铁板上,知道痛了。 刚拿着铜板走出来的老妪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想把钱放回家里藏着,但是想到一会儿官大人来了,她还得拿出来,就干脆作罢。 然后脚步缓慢的走到大门口,不甘不愿的把那串铜板递给李敞,心痛的盯着李敞缓缓抬起来的手,像是要拿走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一样,那般不舍。 接着,就看见李敞捏着铜板串的另一头,马上要从手里拿走,那老妪当即心中一痛,紧紧抓着铜板不放。 李敞撤了两下,没能扯动之后,便松开了铜板,往后面退了一步,也没再说其他话。 里正见这老妪还看不清状况,眉头狠狠一皱,气的也不说话了,直接走到一边,看都不看这家碍眼的东西。 这个村离的县城并没有多远,是以,片刻后,一辆马车一辆牛板车从远处驶来,后面跟着一溜跟跑的衙役,没一会儿就到了眼前。 略等了一会儿,马车帘被一只白嫩的手指掀开,从上面下来一个模样娇俏的女人,正是郑蓝蓝。 刚一下马车,她就跑到李敞面前,低声询问真实情况后,和李敞一起上前去迎接武溪南夫妇两。 待一身官服的武溪南下了车,除了李敞等人,其余村民立刻被吓得静了声,场面顿时安静极了。 屋里人见县令老爷真的被喊来了,直接吓得跪倒在地,没等武溪南审问,那老妪就把自己吞定金的事情和盘托出,末了,还为自己家人求情。 武溪南当即命令让人打老妪五棍子,以儆效尤。 第200章 你坐我身后 然那老妪的两个儿子孝顺,立刻跪在地上说他们愿意替自己母亲承担。 武溪南瞧着那老妪年岁较大,如是打了板子,定当日子难熬,便大手一挥同意了,不过他们需得每人打十板子才行。 这家的人没再求情,却哭声一片,那老妪见她两个儿子被打得哀嚎一片,当即不敢再捏着这烫手的五百铜板,连忙放在李敞手里。 然后哭着跑到武溪南面前,扑倒在地哭喊道:“青天大老爷啊!民妇已经把银钱退回去了,能不能别打我两个儿子了?他们还得养活一家子人呢!” 武溪南没说话,待那两人挨完十下之后,这才提醒道:“今日打的这十板子,希望你们引以为戒,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事情。 话我也说清楚了,也不想再看见你们第二次闹到我手上。” 随即根本没给这些人说话,便冲李敞说道:“走吧!一起回去?” 李敞摇头:“还有两家约定的稻谷没有买,不过我们过来这家之前,还有一家约定好的,也毁了约,方才我嫌麻烦,就没多耗时间。” 郑蓝蓝听后,转过头睨了一眼身后哭嚎震天的这家人,又看了眼站在他们不远处说是里正的人,便冲武溪南说道:“还请大人替我们做主。” 这也是他们刚出门采买,不怎么熟悉处理方法,但是很显然,直接让县令大人处理速度快,还立竿见影。 然而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还是得想个办法,专门应对这些无赖和吞定金的人才行。 武溪南缓缓点头,和高婉上了车,跟在李敞得牛车后面,三辆车浩浩汤汤的往另外一户吞定金的人家走。 没一会儿,一行人到了那家人里,那家人比那老妪家识相。 见显灵大人领着一队衙役,手里还拿着板子,立刻把屋里放着的铜板拿出,还给李敞,还腆着笑脸圆滑的说: “本来东家刚刚走的时候,我就叫了他们,想把铜板还回去,但是东家没有听见。 我又跑着前去,说把稻谷卖给东家,东家也没听见,所以,我刚刚在门口是等着东家回来呢!” 李敞嘴一张,刚想说话,站在身旁的郑蓝蓝却接过了话头:“就你们想吞铜板的这幅德行,就是你们现在想卖了,我们也不想买。” 那人脸上的笑脸一僵,旋即又笑着说道:“夫人也别说这么大的话,小心以后闪了舌头。” 郑蓝蓝嗤笑一声:“怎么?你把整个县城里卖米的人家都包了?还是说你的稻谷好,引得那些东家争相想着你的稻谷?就你这人品”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目光越来越不屑:“啧!连五百铜板都吞的人,我看种出来的东西也不咋样。” “你——” 郑蓝蓝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和武溪南说道:“大人,这人虽然识相,但是那板子也不能逃脱了,还是得让他涨涨记性。” 武溪南颔首:“念你刚刚认错积极,来人,打五板子。” 看着人被叉着压到地上,扬起板子郑蓝蓝和李敞便和武溪南先行告了辞,并说明还要去别的处买稻谷。 武溪南颔首,示意两人放心走,这里有他看着。 郑蓝蓝和李敞便上了牛车,和李光生连着他两个弟弟,一前一后的赶着车去了其他两家。 只不过才走了没多远,郑蓝蓝就被冷冽的寒风吹得蜷缩成一团,伸手抱住膝盖,把两只手背藏在衣袍下摆,挡住冰冷刺骨的冷气。 还顺便瞟了一眼迎风而立,面对着寒风丝毫不躲闪的李敞,抬起躲进膝盖下方的下颌,问道:“李敞,你就这么架着马车,不觉得冷吗?” 话落,李敞赶车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冰冷的寒风也跟着小了许多,但是郑蓝蓝还是觉得自己冷的不行。 他没转过头来,但是说话的声音却顺着风飘进郑蓝蓝的耳朵里:“我方才装了几家稻谷,全身都暖乎乎的,现在没感觉到冷。媳妇儿觉得很冷么?我赶慢点。” “这冷风刮着脸都有些疼,我到你那儿去,挨着你坐是不是要好一些?” 说着,郑蓝蓝趁着李敞赶车变慢了,缓慢的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朝李敞走去。 李敞听到这话,将车速又放慢了一半,在确定前方是笔直的大路后,转过头来说道:“你别和我并排坐着,这前面比后面冷一些,不然你坐我身后吧!能替你挡挡寒风。” 却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看来以后得给媳妇儿买件斗篷,到时候走哪穿哪,下次再坐这样没有车厢的牛车时,便不会这般冷了。 哎!说来也怪他,媳妇儿本来在铺子里,根本吹不到寒风的,但是这些人惹出来的一些事情,又必须媳妇儿去喊县令大人来。 要是他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就好了,媳妇儿不用跑这么一趟,受冷风吹了。 郑蓝蓝并不知道李敞心里所想,她看了眼李敞身侧的位置,和李敞被寒风鼓起来的衣摆。 果断的放弃了旁边的位置,稳稳当当往前面跨了两步,坐到李敞身后,伸手揽着李敞得腰,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没过一会儿,似乎觉得放在李敞腰间的手都被寒风吹得僵硬了,她连忙在李敞腰间寻找能让手暖和的地方。 少顷,她终于找到了能挡住寒风的地方,放了进去,随后,还嫌不够似的,又往里放了放。 前面的李敞本来身上暖乎乎的,被寒风一吹,虽然不冷,但却带走了些许热度。 然而没过多久,他背上一沉,要被媳妇儿从后面揽住,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上山时,还不是他媳妇儿的蓝蓝在他腰上印上的那一吻,顿时让他心尖一热。 没等他扬起嘴角的笑意,便感觉到在身前胡乱撩拨他的手,惹得他浑身一僵,耳根泛红,脸颊红霞四起,一股不自控的旖旎画面出现在脑海,扬起鞭子就抽在了牛屁股上。 旋即一大股寒风迎面吹来,他心尖的火热一下子就下去了一大半,旖旎心思全无,瞬间冷静了下来。 而那做乱的柔嫩小手,却还尤不自觉的把手伸进了他的衣襟里,似乎还嫌不够,又往里伸了伸。 李敞顿觉一股邪火自胸腔窜进四肢百骸之中,他连忙空出一只手,将那作乱的小手紧紧握住,声音暗哑而隐忍的提醒道:“蓝蓝,别再撩拨我。” 第201章 以前也没见你忍得住 郑蓝蓝靠在李敞背后,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不解的从李敞背后露出额头和双眼,仰着头想要看看李敞的表情。 但是以她这个角度只看得见他菱角分明的下颌,根本看不见他的面容,何况是表情了。 郑蓝蓝疑惑的问道:“我什么时候撩拨你了?” 李敞没有回答,而是又吹了一阵寒风之后,松开了郑蓝蓝的手握住牵牛绳,笑着回道:“没有!是你的手一直在乱动,引我乱想。” 郑蓝蓝的脸颊倏地一红,娇嗔的抬起另一只被肚子暖着的手,锤了一下李敞的后背:“这么都一直在忙,你还有空想这些?” “就是因为忙,我们许久没有亲热了,所以才禁不住你一丁点的撩拨。” 郑蓝蓝干脆不回李敞的话了,又把头靠在李敞后背,小声咕囔道:“以前也没见你忍得了啊。” 李敞隐约间听到郑蓝蓝说话了,却没听清说了什么,便扬声问道:“蓝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她做贼心虚的仰头看了一眼李敞的后脑勺,见李敞没有转过头来看她,顿时松了口气,随口说道:“我没说话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李敞疑惑的拧了拧眉,媳妇儿没说话吗?可是他明明听到嘀嘀咕咕的声音了啊! 他有心想把牛车赶到一边的路旁停下,问清楚媳妇儿说了什么。 但是想到还有事情要做,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就瞬间把这心思歇了,准备晚上回家的时候再问,顺便和媳妇儿算算刚刚撩拨他的账。 丝毫不知李敞心中的盘算,郑蓝蓝靠接连打了两个打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头,暗自猜测着自己是感冒了,还是有人在背地里想着怎么暗算她。 就这样,一辆牛板车上,两个心思迥异的人,领着另外一辆牛板车上的三个人,把另外两家的稻谷顺利买下,将两辆垒得老高、满满当当得牛板车,朝着县城赶去。 回去的时候,李敞特意腾出能坐下一个人的凹槽,让郑蓝蓝坐进去。 郑蓝蓝坐在那处,看了眼身后跟着的牛车,又抬眼看向寒风肆意灰扑扑的天空,这才注意到今日是有太阳的,不过这太阳好像是只顾着自己美,不愿意照亮别的地方。 她蹙了蹙眉,觉得天气不太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仗着衣裳穿得厚,就趴在稻谷袋子上,伸长了脖子冲李敞说道: “我们还有多久到县城,我看这天气好像又要下雨了。” 李敞挥了一鞭子后,抽空抬头看了眼天空,回道:“快了,离得不远了,蓝蓝放心。” 郑蓝蓝安心的坐了回去,却在下一刻,明显地感觉到牛车的速度变快了,路边光秃秃的树枝不停往后退着。 也许是他们运气好,他们刚赶回铺子后院,把稻谷下下来抬进屋子里。 正准备把牛板车赶到一旁歇一会儿,天空就下起了蒙蒙细雨,密密实实的垂落下来,空中的寒气也低了几个度。 李敞和他其中一个弟弟忙把牛板车牵到棚里,剩下的人则忙跑到屋檐下躲雨,望着雨幕擦掉脸上头上的雨珠。 而郑蓝蓝却是看了一眼天空,就看向李敞进去的棚子,想要送把伞去,却发现没有带伞,这些屋里也没有,但是好像有斗笠? 想到这,她转身走向一间极小的杂物间,拿出一顶斗笠带上,手里又拿着一顶朝那棚子走去。 她刚走到院子一半的时候,就瞧见李敞和他弟已经走到了棚子口,她立马说道:“你们先等等,我给你们送斗笠过来了。” 李敞看看迎雨过来的媳妇儿,又看看她手里拿着的斗笠,顿时心中一暖,让他眉眼间都带着暖暖的笑意。 嘴里却说着:“就这么短一点路,直接跑过去就行了,怎么还自己跑过来了送斗笠了?” 话落,郑蓝蓝已经走到了近前,她嗔道:“这雨这般大,你们刚刚又吹了冷风,再淋点雨,要是得了风寒该怎么办?铺子里的生意谁来看着?” 李敞笑着接过郑蓝蓝手里的斗笠,将其递给自己的弟弟。 便举起早前拿来垫牛板车的空麻袋,放在他和郑蓝蓝地头顶,将人虚虚圈进自己能罩住的范围内,看着郑蓝蓝笑道:“来,我们一起跑过去吧!” 郑蓝蓝忙把手放在自己下颌处的绳结上:“你带着斗笠过去吧!我有你罩着就行了。” 李敞松开麻袋一角,把她的手握住放下,笑道:“你带着吧!就这么点路,还和我争什么?” 说完,又把麻袋一角拉住,放低了手肘,将郑蓝蓝的肩膀卡在自己的手臂之间,然后带着人往屋檐跑去。 郑蓝蓝被迫的跟着跑了几步,最终放弃了之前的想法,跟着李敞的速度和步伐跑了起来。 顿时,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冻得她不由自主的往后瑟缩了一下,恰好撞在李敞有力又有弹性的臂膀上,瞬间被他温暖的怀抱笼罩住。 路途虽短,二十几步就能到的屋檐,愣是让郑蓝蓝跑出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是以,两人到屋檐下时,郑蓝蓝一张娇俏的脸绯红一片,活像是做了什么好事一般。 李敞把麻袋随手放在一处晾在着,就伸手解开她带着斗笠,然而在无意间触碰到她不同寻常的体温时,担忧的蹙了蹙眉。 原本解绳结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嘴里还喃喃道:“没发烧啊!莫不是刚才跑的太急了?” 郑蓝蓝一把握住额头上得手:“做什么?” “你脸好红,我方才不应该拉着你跑的。” 郑蓝蓝嗔怪的瞪了李敞一眼:“我脸色红润还不好么?偏要面无血色的才好么?” “没有没有,脸色红润好,脸色红润好!不过你身上有些热,我以为你不舒服。” 郑蓝蓝摆摆手,拉着李敞的手往客堂走:“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我现在好的很,你担心什么?” 真是个大呆鹅,她害羞还在这研究来研究去的,是想要她找个地缝钻进去吗?没瞧见屋檐下的人一个个都双眼发亮的盯着他们吗? 李敞这才放下心来,同时也看见了屋檐下那些看着他们的八卦眼神,当即不自在的摸摸鼻尖,但是攥着郑蓝蓝的手却越发紧了。 甚至还想把自己媳妇儿白里透红的模样藏起来,不给这些家伙看。 第202章 风太大,脑子冻僵了 由于李敞白天被郑蓝蓝撩拨过,又因为铺子开张忙了许多天,许久没有亲热了。 所以当天晚上,两人在天际全黑之前,赶回家吃了晚饭,洗漱完后就和往常一样躺在了床上。 郑蓝蓝靠在李敞身上,头枕在他的肩窝,汲取着他身上的浓浓暖意,昏昏欲睡的缓缓闭上了双眼。 恰巧这时,李敞说的话轻飘飘传进郑蓝蓝的耳朵里:“媳妇儿,你白天时候撩拨我,现在怎么这么规矩安静了呢?” 郑蓝蓝睡意朦胧的挥挥手:“哪有啊?我困了想睡了。” 李敞听到这话,干脆把这个放到一边,而是问起了另外一个事:“那你能和我说说,你白天在我背后说的那句,我没听清的话,是什么吧?” 随即害怕郑蓝蓝就这样睡着了,不会回答他的话,李敞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她,变成两人无比契合的姿势。 李敞盯着郑蓝蓝困乏的眉眼,期待的看着她,想听听到底说的什么。 没成想居然只听到她小声的咕囔了一句:“我没说话啊。” 李敞想着要不要明早再问,但又想到睡意朦胧的时候,是正好能听到准确答案的,便不死心的又问一遍。 他又往郑蓝蓝的面前凑近了几分,柔声低语:“蓝蓝,那会儿你坐在我身后,抱着我的腰,和我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吭声了,还说话那么小声?是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昏昏欲睡的人,脑子里根本就想不出别的话来敷衍,或是扯到别的话题,是以,郑蓝蓝根本就没过脑子的把那句想要藏起来的话,脱口而出。 “嗯~我说你以前也没忍得了,这句话你不能听~” 李敞低低一笑,以额抵额,搂紧了郑蓝蓝的腰肢,说话时两人的嘴唇时不时地触碰到,呼吸交缠。 “蓝蓝,就是我媳妇儿,我要是还能忍,还能有定力,你就该着急忙慌的了吧?” 随即,沉声暗哑的笑声在郑蓝蓝的耳迹响起,引得她的瞌睡都跑了一半。 她缓缓睁开双眼,雾蒙蒙瞧着面前放大的俊朗容颜,眼眸里充满了迷惑。 然后,她立刻回想起,刚刚像是在做梦似的回答和话语,脸色一红,窘迫的瞧了眼李敞的眼眸,问道:“我刚刚没说梦话吧?” 就这么一句话,好像戳到了李敞的笑点一样,温柔愉悦又带着蛊惑的笑容,就这从他的嘴角荡漾开来。 “蓝儿,我都还没睡,你也还没睡着,怎么就是梦话了?” 郑蓝蓝浑身一僵,觉得自己化身成为石像,再一次瞟了一眼他的神色:“咳~那什么,当时风太冷,脑子都冻僵了,没想那么多!我们快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说着,她鸵鸟似的,直往李敞的肩窝里蹭,想这样蒙混过关。 没成想李敞直接伸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目光暗沉闪着幽光,说话时语气里都含着丝丝委屈:“媳妇儿,我们自从铺子开张以来,一直都没亲热过了。” 郑蓝蓝的瞌睡瞬间全醒了,她看了眼李敞如狼似虎的眼神,浑身一颤,躲闪着翻了个身,背对着李敞,蜷缩起起身子,颇为不自在的说道:“我好困啊,我睡觉了。” 之后便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以为用这招,就可以骗过李敞。 李敞哭笑不得的一手揽腰,一手揽着肩膀,往自己怀里拖:“媳妇儿~那我怎么办?” 话落,便在郑蓝蓝的耳垂下方亲了一下,松开时,还‘啵’一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异常响亮。 郑蓝蓝被这道声响刺激的满面通红,转过身来就锤了李敞几下,羞恼的嗔道:“你做什么?” 话落,郑蓝蓝依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一道黑影笼罩下来,嘴唇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双手被李敞抓着放到头顶上方,翻身而上…… 有人说,暴雨过后便是晴天。 此话说的没错,暴雨过后是晴天,但是却是个不同寻常的晴天。 郑蓝蓝就是在这样阳光普照大地的时候醒的,她动作缓慢又艰难的从床上坐起上半身,抬手揉着后腰,眯着眼透过关着的窗户看见外面此时已经天光大亮。 她伸手拿起衣裳穿好,揉着腰别扭的洗漱完,这才打开门,阳光争先恐后的往屋子里涌来。 刺目的光照的郑蓝蓝连忙捂住双眼,待适应后才松开手,走了出去沐浴在阳光下。 只一瞬间,便让她觉得有些微热,恍惚的以为,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便抬头看向在屋檐下缝衣服的刘素。 刘素抬起头冲她一笑,柔声说道:“丫头起来了,锅里饭还热着,快去吃吧!” 郑蓝蓝回以一笑:“谢谢娘!不过,现在已经下午了吗?” “是啊!快去吃吧!别饿坏了。” 郑蓝蓝颔首,将手搭在腰上,慢慢转过身,刚要抬脚往伙房去,却突然想起自己方才的姿势,要是被刘素看见了,止不定咋想呢。 便做贼似的,悄咪咪的转头朝身后看去,在看见刘素又低着头在缝衣裳后,松了一口,却暗自咬牙,装作平时走路的姿势,缓慢的朝伙房走去。 李敞在店铺里忙完事情后,架着牛车,比往日回来的早了一些,他把牛板车放好的时候,郑蓝蓝刚好吃完饭。 他笑眯眯喊道:“媳妇儿,你起了?” 郑蓝蓝楞他一眼,话都没回,直接收起碗筷就朝伙房走去。 才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刘素还在屋檐下,瞬间理智回笼,踏着酸软的步伐,快速走进了伙房,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李敞母子两的说话声。 然而她听了一会儿,还是只听到刘素问李敞生意怎么样,客人多不多。 郑蓝蓝撇撇嘴,将袖摆一捆,抬手要开始洗碗筷,手腕被人抓住,随即耳侧传来李敞的声音: “媳妇儿劳累了一晚上,坐在那儿休息一下吧!我来洗碗就可以了。” 郑蓝蓝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李敞微弯腰,把郑蓝蓝打横抱起,笑道:“还是我来吧!蓝蓝多休息。” 说话间,李敞把她放到门口的凳子上坐下,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裙摆,理了理头发,这才起身去洗碗。 郑蓝蓝抬眼看了他背影半晌,气哼哼的嗔道:“别以为现在做表现,我就会理你了。以后要是你再不顾我的意思乱来,你就不准进房间了。” 第203章 有人找茬 李敞知道自己媳妇儿还在气头上,也没反驳,顺着媳妇儿的话,从善如流的说道:“嗯!我知道了,都听媳妇儿的!” 但是一碰到媳妇儿,他下次还想,还敢,毕竟他是个正常男人不是。 听到李敞的保证,郑蓝蓝嘴角一扬,脸上笑容弥漫:“这还差不多,那我这次就相信你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背对着她洗碗的李敞,把清碗的水打进潲水桶里,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嗯!多谢媳妇儿。” 随后他拿起碗转过身放进碗柜里,关上碗柜门,一边往郑蓝蓝走去,一边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到近前把人打横抱起朝房间里走去。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李敞和郑蓝蓝这天先去集市买了肉,再去铺子里买一些糕点,这才慢慢悠悠往铺子使去。 没成想,他们刚看到铺子,便瞧见铺子外面围了一堆人。 起先,两人还笑着说:今儿生意这么好?人都排到外面了。 等近了一些的时候,一片明显的嘈杂声传来,还隐约能听见有谁在尖锐的嚎叫声。 两人这才惊觉,可能是有人来闹事了。 李敞鞭子一挥,牛蹄顿时跑的飞快,眨眼就到了铺子门口。 他先是把郑蓝蓝抱下牛板车,叮嘱她和他一起进去,再把牛板车拴在旁边的柱头上,拉着郑蓝蓝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扒开层层人群,往最中心的地方挤。 越往里,那嚎叫的声音越大。 “……天杀的啊!我辛辛苦苦攒钱买的米呦,才两天就发霉了!可怜我孤家寡人的,连这些卖东西的都要坑我嘞……造孽啊~” 另一个离那老妇人足有一米远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冲铺子里喊到: “我明明买的粳米,你们铺子里打着官家的名号,买给我这样差的米,还要收我九个铜板一斤,简直就是不想我们这些人好过!”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女人手上拉着两个三四岁大小的女娃,三人都是皮包骨头,面色蜡黄,许久没吃过发的样子。 而那汉子却是身高体壮,中气十足,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家人。 本来他们铺子就因为武溪南的题字,在县城里火起来了,这回铺子出事,县民们顿时都围做一团来看热闹,听八卦。 是以,听到这两人就这样在铺子门口找起了茬,不仅佩服他们的勇气,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都不约而同的压低了声音,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李敞和郑蓝蓝就是在这个时候挤出了人群,走到门口面朝着众人说道:“两位请少安毋躁!我是铺子里的二东家,有什么事情请铺子里面商谈,别影响了大家。” 那老妇人听后,脚都没有移动一下,扬声问道道:“你莫不是要拿钱打发我们吧?我们不要,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讨个说法!” 李敞噙着职业假笑说道:“大娘你误会了,请你进里面也是要和大娘说清楚的。” “我不去!谁知道进去以后等待我的是什么?” 这老妇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瞬间让李敞确定,这是存粹来找茬的,便立刻收了笑脸,严肃的说道: “行!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多说,待我们了解清楚,再来解决。” 说完,也不管他们如何吵闹,直接转身拉着郑蓝蓝的手就往铺子里走去。 然后在李大虎和李敞弟弟嘴里了解清楚,这两人确实在铺子里买过米之后,郑蓝蓝当即眉头一拧,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窜进脑海。 她拉了拉李敞的衣袖,等李敞往她这边微低头,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半掩住嘴唇低语。 片刻后,李敞点点头,觉得郑蓝蓝说得有理,揽着她的肩膀走到一边,低着头凑到她耳边: “那我们怎么今天解决了这事儿,以后他们再来,怎么办?还是报官吧!” 郑蓝蓝刚开始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她此刻却劝道:“我们现在能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 若是还时不时以这样的不足为惧的事情去打搅武大人,恐怕次数多了,武大人也会疲倦,甚至会觉得我们以恩胁报。” 李敞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颔首说道:“媳妇问你说的对。那我现在出去处理。” “嗯!我和你一起吧!不然遇到上回那样的,你手足无措。” “嘿嘿……好!” 和媳妇儿一起干什么事情,他都干劲十足,这次肯定也是马到功成! 须臾,两人领头走出去,身后跟着李大虎和李敞的两个弟弟。 郑蓝蓝瞧着那妇人还在那儿嚎,说道:“把你刚刚说的发霉的米拿来我看看。” 接着又朝那个汉子说道:“把你说的和粳米有差的米也拿来看看。” 那老妇人正待说话,旁边的汉子怒道:“好啊!你们铺子好样的!这么大个事情,居然让一个女人前来和我说话!怎么?这是看不起谁呢?” 李敞立刻走到郑蓝蓝身旁,面无表情的说:“这是我们铺子的大东家!你要是觉得和她说不妥,可以直接和我说。 不过我也是和大当家一个说法,把你说的不知粳米价的那个米拿来看看。” 那汉子从身后把一袋子米放在地上,卷起袋子的边缘,抓了一把放在李敞面前:“你自己看看!” 而郑蓝蓝这边,老妇人没嚎了,直接把自己面前的袋子打开,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这米是真有问题一样。 引得这些看戏的县民们又都窃窃私语起来。 待袋子口敞开了来,郑蓝蓝蹲下身,抓了一把看了一下,又学着李敞之前的模样,抓起袋子边边角角的仔细打量一番。 在确定这米的确隐隐约约有点发霉的味道,米粒本身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绿色,看起来是发霉的,不过…… 郑蓝蓝随意的把手里的米粒丢进麻袋,站起身,笑道:“这米确实发霉了。” 老妇人像是被平冤了一样,喜极而泣:“东家承认他们家铺子里的米发霉了!大家以后买的时候多注意一点,别像我一样碰到了。” 待老妇人说完,郑蓝蓝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这米是发霉了,但不是我们铺子里卖出去的米! 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铺子里脱出来的米粒,都是非常饱满的,连碎米都没有多少。 但是你们看她这袋发霉的米,抓一把,有一小半都是碎米,这绝不是我们铺子卖出去的!” 第204章 一片混乱 李敞也抓了一把那汉子的米来看,果然如自己媳妇儿所说,碎米较多:“对!我们铺子里的米颗粒饱满,买过的人都知道。 如果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先比对比对,我们确实没有骗人。我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二位若是还想找茬,那我们只有报官处理了。” 那汉子当即转过身看着看向县民们,说道:“你们大家别听他胡说,我们明明就是在他们铺子里买的米, 他们见情况不对,说不定早就把东西撤下去了,怎么还可能摆在明面上来? 大家若是不信,大可以找铺子里的伙计来问问,我是不是在铺子里买过米?” 那老妇人也跟着说道:“大家伙都来评评理,我前几天在他们铺子里面买的米,我买回去放缸里好好的。 没想到昨儿晚上拿出来煮饭的时候,就发霉了。你们说说,他们铺子是不是卖差米的?” 围观的众人听后,又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声音之大,仿佛是一大群蜜蜂在嗡嗡叫。 郑蓝蓝看着这一场景,眉头紧锁,拉了拉李敞,走到旁边人小跑得又快的李大虎身边,低声说道:“大虎,你去把县令老爷或是衙役大人请来。” 李大虎点头,趁着没人去关注他一个小孩儿,当即朝县衙跑得飞快。 郑蓝蓝又走回李敞身侧,掩唇低语:“我叫大虎喊武大人去了。” 李敞点头:“那你先进去坐坐,等一下他们可能要进去看我们的东西。” “行!” 然而郑蓝蓝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身后有一道声音问道:“敢问你们他们有没有在你们铺子里买过米?还是只进去过?” 李敞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冲站在他身后的弟弟招招手,让他上前来:“铺子是我们开的,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铺子里, 但是相信在我铺子里买过米的人都知道,我身边这位是在铺子里卖过米的,所以这两位有没有到铺子里买过米,他是最能知道的。” 李敞舅母家的老二,刘二成最是灵活,平日里嘴就很能说,现在来帮李敞买米,那嘴皮子厉害得不行。 这会儿被李敞这个哥哥拎出来,有些蒙的看了李敞一眼,脑袋瓜子里还在想着该说见过还是没见过。 但是在看见李敞那坚定又稳当的眼神下,他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我们前几天确实招呼了他们,不过当日来的不是这位大叔,而是他身旁的这位婶娘, 那时候铺子里还在买五斤送半斤的活动范围内,我瞧着婶娘面色不好,还多送了几两。 另外一位也是我招呼的,当时这位...婶娘,我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她看我们铺里米粒的成色好,还笑着夸赞了一回,说九个铜板买到上好的粳米,值了。 临走前,还转过头和我说,下次还会来铺里买。” 话落,那老妇人当即冲着县民们说道:“看看,他们自己都承认了,不是我们在污蔑他们吧?大家以后买米呀,要擦亮眼睛。” 县民们连连点头说是。 眼看着这事情就要被糊弄过去,郑蓝蓝又跨过门槛走出来,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们确实在我们铺里买过米,但是你刚刚让我们看得发霉米和次米,并不是我铺子里的。两者事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方才我们还想着拆穿你们之后,就放你们走,没想到你们还想把脏水往我们头上泼。既如此,那就别怪我们报官处置了。” 这时县民里一道声音响起:“你们早就有大人这层关系,现在还要用这个来打压我们这些民众吗?” 此话一出,那些看热闹的县民们顿时应和着这句话,七嘴八舌的囔囔着要讨个说法。 眨眼间,声音又大了几分,甚至还带着讨伐的声腔,局面有些失控。 李敞唯恐这些人冲上来,连忙把媳妇儿挡在自己身后,身后的刘大成刘二成也瞬间站在两人身后,警惕的看着这些人。 李敞摆手,高声说道:“大家都安静点!我们虽然和大人有些关系,但是大人是秉公执法的好官,只认有理有据的事情!” 这时,人群里又一道声音响起:“既然如此,我们现在要进铺子里去看看,是不是和你们这些东家说的一样。走,都进去看看!” 县民们连想都没想,像是被人蛊惑一样,跟着这句话就往铺子里面涌。 刘二成和刘大成对视一眼,趁着那些人还没到这里,转身就把铺子大门关上,直接并排挡在大门口,以防有人趁乱栽赃。 郑蓝蓝和李敞也是想到了这点,两人忙一起往后退去,挡住铺子大门。 没成想这些人根本就不怕似的,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涌过来,透过几个人墙就去薅门窗,嘴里还不停喊着:打开门,打开门,是不是心虚啊? 刹那间,场面混乱之极,关紧的门扉被撞得啪啪作响,远远望去好似发生了什么大的暴乱事件一样。 武溪南和高婉坐着轿子,领着十几个衙役过来时,瞧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武溪南害怕出事,又气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等轿子放稳后,立刻从轿子里走出来,暴喝道: “都给我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当本官是吃素的吗? 衙役何在?将这些闹事的通通压在地上打十板子!” 然而这些人的声音太大,压根就没听到武溪南的说话声,他当即皱紧了眉头,正要让这些衙役开出一条路来,就瞧见他娘子递了个铜锣给季衙头。 顷刻间,清脆的“铛铛铛”接连响起,瞬间盖过了这些人的七嘴八舌。 接着,场面一静,那些人转过头来,就看见他们的县令大人黑着脸站在他们身后,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县民们被那气势吓得说不出来,一个个的从人堆里走到武溪南面前,恭敬地行礼,喊道:“大人。” 见这些人终于冷静了,没有了被下降头的模样,武溪南松了口气的同时,面目严肃的又将方才这些人们没听见的话重复了一遍。 “衙役们,将这些聚众闹事的,每人打十板子!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 “是!” 然后就越过众人,无视那些想抓着他裤腿求饶的县民,一步步朝挡住门的被抓伤挤得浑身狼狈的郑蓝蓝和李敞等人走去。 第205章 蓝蓝被挤伤 高婉跟在他身后也朝那几人走去。 等人潮退去,李敞忙看向身后的郑蓝蓝,见她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是脸上没有被抓伤,衣服也还好,便低声询问:“蓝蓝你刚才没被那些人伤到吧?” 郑蓝蓝摇摇头。 李敞放下心来,正想叫她回铺子里休息一下,就被武溪南喊住了:“李兄弟你没事吧?” 看着李敞和武溪南说话去了,郑蓝蓝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动了动僵硬腿,却不想牵扯到自己隐隐作痛的背部,让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嘶’了一声。 这一声轻微而带着气音,离她近的刘大成和刘二成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县民,李敞又被武溪南喊道不远处说话,所以压根就没人听见。 她伸手摸了摸后腰背,一股闷痛袭来,手臂也有些发麻。 这是这些县民们涌上来的时候,她恰好被李敞挡在身后,人又太多,她被撞了好几下,当时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人一放松下来,便立刻感觉到整个背部都是痛的。 她瞟了眼和武溪南专注说话的李敞,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动了一下脚,让自己站的舒服一点。 恰在这时,跟着武溪南一起来的高婉找到了她:“蓝蓝你没事吧?刚刚好多人涌上来,没伤着你吧?” 郑蓝蓝看了眼在街道上排队等着挨板子的县民,听着板子打在皮肉上的声响和痛呼声,冲高婉笑道:“没有,就是刚刚有些挤。” 高婉温婉一笑,抬手帮她理着秀发:“没事就好!我刚刚坐在轿子里远远往这边一望,把我吓一跳! 这要是溪南去了什么地方,指不定出什么大事情呢!怎么就这么个小事情,闹得这么大?” 郑蓝蓝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觉得里面有人煽动!但是我们当时还没来得及找,这些人就一窝蜂涌上来了。” 高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这次每人打十板子,下次这些人就会长记性,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至于那些煽动的人,你放宽心,我一会儿就去和溪南说一下。” 然而高婉并不知道,她只这么轻轻的拍了拍,瞬间就让郑蓝蓝的背部痛了起来,令她要是有种想要龇牙咧嘴的冲动。 但是她想着不让人担心,便装作若无其事一般,笑着点点头,浑然没有之前得那般俏皮和活泼。 而高婉和郑蓝蓝接触并不多,并没有发觉,只以为今日有人闹事,心里不开心。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两句,高婉这才走回武溪南身边,待李敞告别之后,高婉凑到武溪南说起了悄悄话。 李敞回到郑蓝蓝身边,低声询问:“蓝蓝,今天可能没法开业了,今天累不累?要不要进去坐一下?或是去牛车里躺一下?” 要是郑蓝蓝没有受伤,说不定还要看看这些人的询问,但是不知道是高婉太过用力还是怎么的,她觉得她的后背比方才还要疼。 是以她没再倔强,而是笑得一脸温柔,点头说道:“好!我想去牛车里休息一下,刚刚脚站累了.” 可能是郑蓝蓝的演技太好,直到进了牛车,李敞半点都没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临下车时,俯身在郑蓝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她冰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眉眼弯弯的说道:“在这儿等我,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就来。” “嗯!” 看着李敞把车厢门关上,郑蓝蓝瞬间松了一口大气,直接瘫在柔软的棉絮里面,细细感受着背部的痛感,调整了一个痛感最小的姿势,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却不知道,她前脚刚进牛车,郑富后脚就带着人急吼吼的走了过来,然后人未到声先到的怒气冲冲的吼道: “是谁在我郑富罩着的铺子里闹事?是以后不想买米了,还是觉得外面的饭不好吃,想吃里面的饭?啊?” 话落,他没管那些正在挨板子和窃窃私语的人,直接的走到李敞面前,脸色难看的睨了一眼李敞。 那一眼,带着不悦和不满,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 李敞自知自己没处理好,不自在的低着头,一副任凭教诲的模样。 郑富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出这么大的事情?我听说差点被他们冲进砸铺子?还听说就只是两个买了霉米和差米引出来的?” 李敞点头:“是这样的!不过我和蓝蓝看过了,很确定他们的米不是在我们这里买的。 但是他们一口咬定是我们铺子的,我还听到有几个人煽动他们闯铺子。” 郑富了然的点点头:“嗯!这些你和武大人说过了吗?” “说过了,大人说他会调查清楚。” “好!不过你说了蓝蓝也在?他人呢?” “在车里休息。” 随后看了眼在郑富身侧站着有一会儿的武溪南,提醒道:“岳丈,武大人似乎要找你说话。” 郑富听后,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李敞:“要你提醒?好顾好蓝蓝和这家铺子吧! 做生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多张几个心眼吧!但是自己媳妇儿要是护不好,那以后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李敞连连点头:“是是是!岳丈说的对!是敞思虑不周。” 郑富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然而只要一想到他刚收到消息时,那股无以言语的怒火又开始在心间乱窜。 他朝武溪南走去的路上,看了眼被板子打的大哭大喊的众人,心里没有丝毫怜悯,甚至还觉得活该,打轻了。 他板着脸走到武溪南跟前,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明了他的意思: “武大人,这些人也太大胆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打着两个骗子打头阵的想法,强闯铺子。还是在大人管制的范围内!” 武溪南知道郑富在气头上,对于他那比平日里直的话语,他干笑道:“等他们挨完板子,我会把他们弄到县衙里,挨个审问的,郑老爷请放心。” 郑富眉头一皱,翻起了旧账:“要我怎么放心?前几个月关进去的偷粮贼,一个都不见了。 现在又出这档子事,武大人若是不公开处理,以后蓝蓝在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办?” 武溪南抬起袖子擦擦额间的汗,承诺道:“郑老爷也知道我被那些不明人关了,而我出来时,那些偷粮人就不见了, 不过我任何事情都会调查清楚,把要抓的人抓回来。这次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要是郑老爷想要旁听,我也不会阻拦。” 第206章 变矫情了,想要李敞安慰 郑富听到武溪南说能旁听,他当即点点头:“好!我一会儿就和武大人走一趟县衙。” 不是他不放心,而是想去听听看,到底是受何人指示使的。 他方才来的路上,已经筛掉了几家人选,只把目光放在和他有嫌隙的那三家铺子里。 其中有家米铺,从他开铺子以来到现在,都是敌对的,然而那家铺子和他的铺子,一直是光明正大竞争的,郑富立马把这家铺子排除了。 随后就想到其他两家做起生意来,无所不用其极,他曾经也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郑富皱着眉思考了一下,没下定决心是哪家,便将这些放到一边,打算等武溪南审问的时候,自会给出答案。 旋即他收敛了责问语气,沉稳地说道:“既如此,那我和李敞说几句话,就和大人一起去县衙。” 武溪南颔首:“嗯!去吧!” 郑富刚走,高婉便款款走到武溪南身侧,偏着头,凑近武溪南说道:“夫君,刚刚蓝蓝那丫头和我说……” 好一会儿,高婉才说完,武溪南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娘子。” 而郑富则找到李敞,把他拉到边上说话:“大人允许我旁听了,一会儿我会跟着武大人他们去县衙, 一会让你弟弟跟我一起去做个证,你在这里看好铺子,别让人趁乱来个阴的,这事情估计一下子还没完,你多注意着点。” 得了郑富的提点,李敞颔首:“我会的,岳丈放心!” 看着李敞那坦荡荡,没有一点商人精明劲的模样,郑富头痛的捏了捏鼻梁骨:“最近铺子里可能会不太平,我把赵流他们留下,你们看着分配。” “多谢岳丈。” 郑蓝蓝并不知道郑富来过,还躺在车厢里,虽然是闭着眼睛,但是却时不时的动一动,总也没能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片刻后,郑蓝蓝在不知道动了多少次身后,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坐直身体,又换到另外一边侧坐着,再次躺回去,却在即将要躺平的时候,骤然停下。 一阵更为剧烈的疼痛感令她眉头皱得愈发紧了,额间起了细密的汗珠。 郑蓝蓝不敢再往下躺,只好坐直身体,又弄回原来的姿势,缓慢的躺下去。 不知是刚刚移动的时候弄得愈发严重了,还是现在变得比方才敏感了,郑蓝蓝总觉得她现在的后背比刚刚还要更痛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望着上方的车厢顶棚,暗自唾弃自己。 遥想前世,她大冬天的手指皲裂,冻疮无数,还要洗衣砍柴喂鸡鸭,连一声痛呼都没有,牙都没咬一下,都坚持下来了。 怎么现在有爹爹疼爱关心,相公爱护,婆婆温柔,她反而连这么一些疼痛都受不了了?居然还矫情的想哭鼻子了? 甚至还在心里想着,李敞怎么还不来问她现在怎么样,还在外面干什么,还没把事情处理好吗? 浑然忘记了,刚进来时,她嘴硬的说自己没事,想要瞒过李敞,不让他担心。 然而,郑蓝蓝也没有为此纠结多长时间,等过了一会儿,好似就习惯了这样的疼痛一样,软软的窝进被子里,蜷缩着身体,再次闭上了眼睛。 李敞并不知道郑蓝蓝在想念着他,在等待着他的安慰和问候,还在铺子的门口站着,和赵流站在一起说话,安排他们,这才又看向街道上零星几个人影走动。 他叹了口气,这生意才做起来,就有人来找茬了,还一下子就搞得这么大,对了,他还没抽空去问问大成二成他们如何,有没有被伤到。 想到这,他冲赵流说了一下,便朝着已经进了铺子的大成两兄弟走去。 待问清楚两人只是衣裳乱了些,脸上被抓伤以外,别的什么之后,松了一口气,说道:“等下你们两去找大夫看看,医治的费用我付了。” 大成挠挠头说道:“这么点小伤,几天就好了,用不着找大夫浪费那钱,省着吧!” 就是回家以后,很大可能会被媳妇儿质疑。 李敞笑道:“行!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随即他又走到李光生跟前,照例询问有没有被伤到,在得知没有之后,狠狠松了口气,坐回了凳子上,等着客人上门买米。 虽然那些闹事闹得过分人都已经被带进了县衙,那些没参与过的县民们也都清楚可能不是他们铺子里的问题,但就是不愿意进铺子了。 是以,李敞在板凳上枯坐了足有一个时辰之久,也没能瞧见一个人上门。 李敞有些发愁,想着该怎么把这一重大消息告诉郑蓝蓝,才能让她不那么的忧心。 半晌后,他站起身,叫回站在门外的赵流和赵三流,吩咐他们关门,说收拾东西回家,明天再开铺子。 众人衣言把装米的物什盖好,再把铺子门关上,一起走向后院。 李敞掀开车帘,看了眼已经陷入沉睡、脸颊白里透红的郑蓝蓝,嘴角一弯,紧皱的眉头一松,方才的忧愁尽数散去。 他轻巧的上了牛车,走进车厢,单膝跪在被子上,抬手轻轻拂开郑蓝蓝皱紧的眉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低声说道:“蓝蓝,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话落,郑蓝蓝好似听见了一样动了动,然后嘟囔了一句:“李敞~你怎么还不来~” 声音若有若无,却在并不宽大的车厢里响起,被李敞尽数听进耳朵里。 他又往郑蓝蓝嘴边凑了凑,柔声回道:“我回来了蓝蓝,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 然而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郑蓝蓝回他,便宠溺的笑了一声,爱怜的刮了下郑蓝蓝柔软细嫩的脸颊,这才走出去坐在车沿,拿起牛鞭。 刚要打牛走,又想起还在县衙的岳丈,便冲等在一旁的赵流和赵三流说道:“赵哥赵三个,烦请二位去县衙和岳丈说一声,我和蓝蓝就家去了。” 赵流抱拳点头:“我们定当悉数告诉老爷,姑爷慢走!” 李敞颔首,牛鞭一扬,牛车就跑了出去,走在回家的路上。 等他赶着牛板车到家时,刘素刚午休起来,见李敞这么早回来,诧异的问道:“蓝蓝回来了吗?” 李敞一边把牛车往棚里拉,一边回道:“在里面睡着。” “哦!那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不在铺子里多待会儿?” 第207章 李敞,我好痛 李敞看了眼车厢,便冲刘素眨了眨眼,待走到刘素身边,他才低声和刘素说了今天的所有事情。 刘素听得直捂嘴,双眼圆瞪。 她一个就只去县城里逛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家妇人,何时接触过这样跌宕起伏的事情。 此时听到李敞这么说,心底一颤,瞄了眼车厢,连声问道:“那有没有把丫头吓到?她一个小姑娘,别是吓着了,你今晚上多安慰安慰她,哄哄她。” 随后刘素在脑海里想象着那个画面,打了个激灵,继续说道:“乖乖,要是我遇到这么个事情,估计吓得脚趴手软,走不动路,还会昏过去。” 话落,李敞立刻看向车厢,想着从解除危险之后,他就只问了一句有没有伤着,倒是没有想到有娘这么远,是他疏忽了。 想到这,李敞冲刘素说道:“娘你先忙,我去看看蓝蓝。” “嗯!” 看着李敞一步步朝牛车走去,刘素恍然想起可能他们都还没吃饭,便问道:“敞儿啊,你和丫头吃饭没有?” 李敞点头:“吃过了。” 看着那些人被那些衙役押走,李敞和大成他们把铺子门口收拾了一番,坐等着客人来买米,半个时辰后才吃的饭。 只不过媳妇儿一直在睡觉,还没吃饭…… 李敞便又改了口:“蓝蓝还没吃饭,等蓝蓝醒了,我给她煮。” “好!” 李敞轻手轻脚的上了牛车,动作轻柔的将一手放进她的后脖颈,另一手放到她的膝弯,略一用力,就要将人抱起来。 没成想,身体刚刚悬空,怀里的人儿眉头立刻皱得死紧,额角泛起细密的汗珠,身体紧绷,淡红色的唇里溢出细微的‘嘶~’声。 李敞以为吵醒了郑蓝蓝,继续维持着抱住她的动作。 然而郑蓝蓝却因为这个动作,后背又胀又痛,一点都不舒服,让她无意识的不停在李敞怀里动着,像只被陡然捉住的鱼一样,扭来扭去,动作之大,险些从李敞怀里跌回被子里。 李敞忙把她的腿弯放下,将她的头和上半身往自己的怀里揽,轻柔安抚:“蓝蓝你被动太厉害了,我现在就抱你回房休息。” 或许是郑蓝蓝听清了是李敞的声音,她呜咽着,带着哭腔的说道:“唔~李敞...我疼...” 李敞拍了拍着她的肩膀,重新托着她的腿弯抱起来,稳稳当当的下了牛车,朝屋子里走去,嘴里不停的安抚着:“哪里疼?告诉相公,相公帮你吹吹。” 就这么一句话,好像打开了郑蓝蓝的开关一样。 只见她睁开双眼,水雾蒙蒙的瞧着李敞坚毅的下颌,双手紧紧搂住李敞的脖颈,一副委屈让人心疼的模样。 再开口时,细微的哭腔变得明显起来:“李敞我后背好疼啊!都疼一下午了,你都不知道,也没来问我...呜...” 李敞愣了一瞬,快步走回房间,把人放在床上:“后背吗?我看看。” “嗯呜~李敞,你现在是不是眼里只有生意了?” 郑蓝蓝此时脑海里什么都装不下,只有无限的委屈,胡思乱想。 甚至想着李敞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怎么让她等这么久,久到她的委屈都快要自己消化了。 而李敞的一句问话,一些安慰,她的那些委屈又重新凝聚在一起。 李敞哭笑不得的一层层解开她的衣裳,半点旖旎心思:“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发觉你的不对劲,而不是在面干守着铺子。” “呜呜~你现在只有生意...” “媳妇儿你别哭了,我错了。我马上就能看看你背后是什么情况,别哭了啊! 一会儿看完之后,要是没什么大碍,我就去给你煮饭,你要吃什么?” 郑蓝蓝摇头:“不想吃。” 后背胀痛,胸口堵闷不舒服,肚子也没有饿的迹象,什么都不想吃。 “好!那我一会儿陪你躺会儿。” 郑蓝蓝带着鼻音应下:“嗯~” 说话间,衣裳全部剥开只剩下纨衣。 李敞没有犹豫的撩起纨衣,郑蓝蓝那白皙又细瘦的腰肢上,红痕乌紫便映入眼帘,再往上,后背连带着肩胛骨都有这些痕迹。 他暗暗回想一下能让媳妇儿伤这么重的原因,筛过一个个地方,最终停在那些人涌过来时,他听到的那大门被撞击的声音。 李敞瞳孔猛地一缩,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与自责,他抬手轻轻抚上那些乌紫,而郑蓝蓝像是已经痛麻木了一样,身体只是微微一颤,又恢复平静。 郑蓝蓝问道:“李敞,我后背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痛?” 李敞勉强笑着说道:“被撞青了,媳妇儿可能要在家里休息几天。” 郑蓝蓝微侧过头,盯着李敞的一侧衣角,哭笑道:“居然这么严重吗?难怪这么疼。” 李敞俯身亲干她流出来的眼泪,淡淡的咸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这回是我思虑不周,以后段不会让蓝蓝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句话不只是给郑蓝蓝一句承诺保证,与他而言,也是在警醒自己,提醒自己,给自己定下目标。 并且觉得岳丈大人说的对,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妄想保护什么? 旋即,他俯身在郑蓝蓝的后腰上,虔诚而含着歉意的深深印上一吻,这才直起身来:“我去拿药膏,媳妇儿等我。” 须臾,李敞在墙角拿了药膏去而复返。 他一边抹着药,一边听着郑蓝蓝说话:“李敞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被撞了一下就哭了?” 李敞摇头说道:“蓝蓝已经很勇敢了。而且今天事出突然,还很镇定的处理,就算后背痛也拖到刚刚才告诉我。 也怪我,当时只顾着处理事情,忘记了安抚你,确定你有没有不舒服。” 听着李敞自责,郑蓝蓝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殆尽,只余下暖暖很贴心的感觉。 她噗嗤一声笑道:“怎么?今天是认错大会吗?我们两个抢着认错?不过要是还有下次,我还是会选择说我没事。” 李敞心里涌现一股暖流,柔化了他的嘴角,这样一心一意的为他好,媳妇儿真的很喜欢他,很爱他呢! 是以,他再次肯定的点头:“嗯!媳妇儿最勇敢了!所以,这么勇敢的媳妇儿,今晚要吃好吃的吗?” 郑蓝蓝转头看了他一眼,性质缺缺的问:“什么大餐?” 李敞凑到她耳边,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当即就被郑蓝蓝锤了一下,并骂道:“你这是趁人之危!我不同意!” 第208章 李敞生辰 李敞低低一笑,胸腔震动,在郑蓝蓝的背上抹了薄薄一层药膏之后,有些为难的瞟了眼她放松的眉眼。 随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提醒道:“蓝蓝,我要把药膏按揉一下,充分发挥药性,好的比较快,你忍忍啊!” 郑蓝蓝无所谓的点点头:“你弄吧!我忍得住。” 话落,她明显的感觉到后背放了一只大手掌,她笑着正要转过头和李敞说话,手掌下方突然传来剧痛。 郑蓝蓝没有防备,当即大叫一声:“啊——” 接着,没等她从疼痛中缓过神来,身后的李敞便开始在后背大开大合的按揉起来。 李敞的大手所过之处,像是在她后背涂抹辣椒一样,感觉到整个后背都是火辣辣的疼。 令她方才高昂起往后转的头瞬间趴回被窝里,双眼充满血丝,紧咬着牙关,双手紧攥,浑身细汗遍布,细看还会发现在打着颤。 在李敞正准备按揉第二遍的时候,郑蓝蓝终于承受不住,哭着高声喊道:“啊——好痛啊李敞!我不要揉了!我不要揉了!” 听到自己媳妇儿激烈反抗的声音,看着她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李敞停了手,俯身在她的侧脸亲了一口。 见她还在抽噎,紧咬着牙关,李敞又爱怜的在她嘴唇上深深亲了一口,抵着她的额头摩挲着安抚:“蓝蓝,别哭,我不弄了,一会儿我洗了手给你吹吹就不痛了。” 随即站起身,把手洗干净后又走回来坐在床沿,冲着郑蓝蓝的后背轻柔的吹气。 郑蓝蓝抽噎着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火辣辣的后背突然吹来一股凉风,瞬间舒服了不少。 片刻后,在询问过郑蓝蓝现在感觉如何,在得知好了许多,只是后背还有些发热之后,李敞这才拉着被子一角,缓缓盖上她的后背。 然后脱掉自己的鞋子,掀开被角躺进去,再揽着郑蓝蓝的肩膀,让她枕着自己的胸膛。 刚抬手想要拍着肩膀哄人,却又把手放下,握住她攥紧的手,一点点的打开,十指交叉。 “媳妇儿累了一天了,睡吧!我抱着你。” 郑蓝蓝带着委屈屈的鼻音应了声:“嗯~” 还吸了吸鼻子。 李敞自发的把手伸进被窝,将她摆成平日里舒服的姿势,搂紧了怀里的人儿。 而郑蓝蓝这后背的伤,一呆就在家里呆了好几天。 这天,她刚洗床,正把棉絮拿出来准备晾在杆子上,就瞧见刘素提着一篮子从院大门走进来。 郑蓝蓝疑惑,咦?今儿莫不是什么好日子?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了口,而在喊娘的时候,还是有些许的不自在:“...娘,进人弄这么多菜回来,是什么好日子么?” 刘素笑盈盈地说道:“是啊!今儿十二月五日,是敞儿的生辰,我打算多做几个菜。” 郑蓝蓝惊讶:“今天李敞生日?” 这么一问,刘素也惊讶了:“嗯?丫头你不知道吗?敞儿没和你说吗?” 郑蓝蓝怔忡的摇摇头,没有说话,情绪却有些低迷。 刘素见她这副模样,有些自责自己多事,便笑着把篮子放下,又拿了一张凳子,一边择菜一边说道:“丫头别想那么多,你这身体还没好呢,只管休息就行。” 郑蓝蓝捏着手掌下的棉絮,有些出神的想,可是这是她和李敞的第一个生辰呢!怎么可能不想呢? 随即她又和自己赌气,李敞既然不愿意和她说,那就是不想收生辰礼物,意思就是根本不想过,她在这操什么心呢? 然后她冲刘素笑道:“嗯!好,听...娘的。” 然而,等吃完刘素给她热的早饭之后,她站在灶头边洗碗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该送什么给李敞。 等她洗完碗,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心不在焉的回了房间。 恰巧看见放在窗台前放置的针线篓,立刻眼前一亮,转身走到放在墙角的箱子边,打开来拿出里面的一块上好的褚褐色布匹。 她先是思考着应当该做一身衣裳,还是一套纨衣,又觉得时间来不及,便把这两种抛开,干脆用剪刀剪下一块能做荷包的布料,把布匹放了回去。 李敞回来的时候,天刚擦黑,刘素和郑蓝蓝也刚好把碗筷放在桌子上。 看着桌上有好几个菜,甚至还有一盘红烧肉,便笑着说道:“呦呵,今儿什么日子,居然这么多菜?” 一天没瞧见李敞,郑蓝蓝都快把李敞没告诉自己生辰的事情忘记了。 但此时看见李敞,郑蓝蓝觉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便装作没看见一眼,兀自在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默默等待着刘素和李敞坐下,好开饭,然而等她坐下后,又觉得李敞今儿生日,又在外面忙了一天,他自己可能都忘记了,她不应当生气。 只是…… 郑蓝蓝还是低垂着头,连个笑脸都不想给。 李敞还没发觉,直接奔向脸盆洗了个手走过来。 而旁边的刘素也是看着李敞但笑不语,也没有发觉。 等李敞走过来,刘素才说道:“怎么?现在是大忙人了,连自己生辰都忘记了?” 李敞瞟了眼身旁的郑蓝蓝,将她柔软细嫩的小手握在手里,捏了捏:“我还真是没记住。” 主要是每年也就他和娘在家里,最多多炒几个菜,就算过了,和往常没啥区别。 虽然家里今年多了蓝蓝,但是由于前几日铺子里出事,接连最近的生意也不太好,又去县衙里看了上次闹事的人,事情多的让他自己都忘记了。 他凑近郑蓝蓝,瞧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轻声问:“所以,蓝蓝是给我准备了礼物吗?” 刘素见状,轻咳一声:“咳~敞儿先吃饭,一会儿再说其他的。丫头啊,伙房里是不是还有东西没端出来?” 李敞站起来:“我去端吧!蓝蓝坐着吧!” 郑蓝蓝略微有些慌乱的抬起头,拉住李敞的袖摆:“我...我去吧!你忙一天了。” 然后冲李敞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看着郑蓝蓝走进火房的身影,李敞回味着方才她那不自在的表情,在凳子上坐下,转头看向刘素问:“娘,蓝蓝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你没告诉她,你生辰的事情,不过白天的时候,我见她还好好的,有说有笑。” 第209章 生辰礼物 李敞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确是我的不是,应该早些告诉蓝蓝的。” 母子两说话的间隙,郑蓝蓝满脸不自然的端着一个海碗走了出来。 李敞忙站起身走过去接碗,待走近,看见海碗里面是汤色奶白的面条,皮面上浮着几块熬过油的肥肉,飘洒着几颗葱花,光闻着味儿都香味十足,引人食指大动。 他心里一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咧嘴冲郑蓝蓝一笑,说道:“蓝蓝,这是你亲自给我坐的荤汤面吗?好香啊!” 郑蓝蓝捏了捏衣摆,紧张的瞧着眉目带笑的李敞,咬了咬下唇,忐忑地说道:“是...是我...做的,要是不好吃,你就放一边,不吃也可以。” 她刚开始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做面条那个地方去,还在外面屋檐下绣裁剪好的布料。 在她刚好快要收工的时候,刘素在院子择菜,两人就开始没话找话的闲聊,虽然话题聊得比较尬,她也找不到什么要说的话题,但是两人还是不知不觉的说了好些话。 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今天晚上做什么菜上去,说到了一会儿李敞要回来的时候,刘素去煮一碗长寿面。 郑蓝蓝一听,觉得光送个荷包有些单薄,便自告奋勇的说她去给李敞煮。 刘素刚听见时,想到郑蓝蓝火烧伙房的举动,和连火架不燃的情况。 嘴一张,刚要拒绝,转念一想,李敞成亲后,第一碗长寿面,交给儿媳妇儿最合适不过,大不了她从旁协助,她来架火就行了。 是以,她便点头答应了郑蓝蓝的这个要求。 随后,在煮烂、煮糊、煮得味道都尝不出来、煮得太甜的种种情况下,终于做出来一份相对来说,比前面好上许多的面条出来,就是此时李敞手里端着的这碗。 李敞端着闻了一下,还没走到桌子旁边,便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面汤。 然而面汤刚喝进嘴里,李敞脚步一听,愣了一瞬,便像个没事人一样,朝饭桌走去。 “蓝蓝你煮的面条太好吃了!还有吗?” 可能是这句话取悦了郑蓝蓝,只见她噗嗤笑道:“想吃也没有了!以后你若是还想吃,我下次再给你做。” 李敞笑着点点头,丝毫看不出来,刚刚走到半路停顿的人是他。 落座后,李敞刚把面碗放在,拿起桌上的空碗,碗里就多了两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他先是冲着刘素笑道:“谢谢娘。” 然后又冲郑蓝蓝笑道:“谢谢媳妇儿。” 再然后,也分别给两人夹了一块红烧肉,埋头开吃起来。 待吃了个半饱,李敞把那碗面挪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那架势,好似害怕有人和他抢一样。 郑蓝蓝看着他吸吸呼呼吃得香,呡了呡嘴唇问:“真的这么好吃吗?” 李敞咽下嘴里的面条,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郑蓝蓝,碗里还剩下一半,想也没想的点头:“好吃!” “真的吗?那你吃着什么味儿?能和我说说吗?” “香!汤香!面香!回味无穷!吃了还想再吃!” 听着李敞那暂金截铁的声音,配着他那喜气洋洋满脸笑容的脸,郑蓝蓝抽了抽嘴角,又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话出来。 一顿饭吃完,郑蓝蓝先行回了屋子,李敞还在洗碗。 她坐在床沿,从枕头下面拿出下午绣好的荷包,摩挲了一下,便决定把这个荷包当面交给李敞。 这个决定一下,她把荷包揣进怀里,又把窗户关上,这才又坐回床沿,想着方才李敞吃的那碗面。 那碗面在她进伙房去端的时候,有一点撒在了手上,她当时没有找到擦得东西,便用嘴吸汤汁。 没成想就那一点面汤进入嘴里,一种又咸又甜又带点糊的味道就窜了满嘴,险些没让她吐出来。 就这,李敞居然还吃得津津有味,直夸好吃。 那会儿她都想直接把那碗面拿去倒掉,但是看着李敞这个过生辰的人笑得那么开心,她又不忍心了。 而等李敞吃完之后,她心里又延伸了一种叫愧疚不好受、又带着些赌气的心情,一直到现在。 等李敞洗完碗,两人又一起洗漱完,郑蓝蓝就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荷包,递到李敞面前: “知道你的生辰太过匆忙,许多东西都不能做,我就短时间内做了荷包,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一会儿重新再给你做一个。” 李敞没想到收到一份长寿面以外,还能收到别的礼物,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伸手接过郑蓝蓝给他绣的荷包,放在眼前细细观看着,只见褚红色打底的荷包上,绣了颗深绿色栩栩如生的兰花。 李敞摩擦了一阵那棵兰花,才下最下面的地方,隐约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蓝字。 他咧嘴一笑,冲郑蓝蓝笑得眉眼弯弯:“媳妇儿,我很喜欢这个荷包,以后都会走哪儿带哪儿。” 郑蓝蓝点点头,还是绷着个脸,好似李敞笑了这么久都没有感染到她一样。 李敞见状,这才把心里那股欢喜劲儿压下,然后把人揽进怀里,跨坐在他身上,和他面对这面,而他自己则坐在床沿边。 “蓝蓝,你别气了,最近事情要太多了,我自己都忘记今天是我生辰了,看在我今儿生辰的份上,能不生我气了吗?嗯?” 郑蓝蓝嘴角勉强的弯了弯,又垮下来,眼眶逐渐梵起了红,连带着嗓音都丧丧的:“我没生你气,我是气我自己。” 李敞不解:“这是为什么?” “我们成亲这么久了,这些应当知道的事情,我们互相都不知道,还等着别人来告诉。” 李敞笑着捧住她的脸颊,往中间挤,等她的嘴唇被挤得嘟起老高,变成名副其实的殷桃小嘴之后,倾身在亲了一口。 低沉嗓音笑着,带着震动的胸腔,一点点传进她的耳朵里,带起丝丝旖旎气氛: “怎么不知道了?我知道你的,你是四月,我也知道岳丈的,还知道岳丈的具体岁数。” 郑蓝蓝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些她都不知道。 看着面前人懵懂纯真的媳妇儿,李敞心里的爱意翻涌上来,满眼皆是:“傻瓜,这些都是小事,何必和自己置气呢? 此次是我忙忘了,下次有什么日子了,我会早些和你说的,让你有时间替我准备东西。 所以,你原本要送我的东西,是什么?我能现在讨要吗?嗯?” 第210章 蓝蓝变身女土匪 愣怔在原地的郑蓝蓝,被李敞那磁性低沉的那声‘嗯?’拉回神智,当即满脸通红地想要甩开李敞挤着自己脸的手。 “你现在讨要我也弄不出来啊!谁叫你生辰都不告诉我。” 他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媳妇儿很在乎这个事情,没想到这么在乎,到现在还在和他说着这个事。 他抵着郑蓝蓝的额头笑道:“这事儿是我不对,若是蓝蓝还没解气,那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有了李敞这句话,郑蓝蓝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真的吗?什么惩罚都可以吗?” 李敞存了心的想让自己媳妇儿开心,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当然。” 郑蓝蓝眼珠子一转,嘴角逐渐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那好,就罚……我也不告诉你我的生辰具体是哪天!” 李敞当即双眼一亮,笑道:“蓝蓝,我都记得你的生辰是四月了,还能不知道具体日子吗?这个根本不能算是惩罚。” 郑蓝蓝瞬间瞪圆了双眼,怎么都想不到该惩罚什么,但转念一想,今日是李敞的生辰,她就打着罚的幌子,用赏来补上吧。 想到这,郑蓝蓝眼一眯,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从李敞腿上下来,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既然你都提醒我了,那你去拿根树枝,脱了上衣,负荆请罪吧!我在这儿等着。” 李敞一愣,有些傻眼:“啊?媳妇儿,你要罚我这么重啊?” 郑蓝蓝看他这副样子,想捂着嘴偷笑,却在嘴角微扬的时候拉着块脸,故作严肃恼怒的口吻说道:“怎么?不是你说的什么样的惩罚都愿意吗?” 李敞恹恹的应了声:“哦~” 然后沉重的出去了。 看着房门被李敞关上,郑蓝蓝立刻笑弯了腰,不停的在脚踏板上跺脚,笑着笑着,好像站不稳似的,连忙扶着床柱。 没一会儿,李敞去而复返,推开门,细微的声响传进郑蓝蓝的耳朵里,她忙直起身,将手放下,一本正经的看向门口,面无表情的瞧着李敞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进门来。 她没吭声,李敞也没吭声的把树枝放在桌上,就开始动手一层层的脱掉衣裳,直到打着赤膊,漏出上半身,这才双手捧着树枝走到郑蓝蓝跟前,往前递。 “媳妇儿。” 郑蓝蓝努力压下心中的笑意,伸手拿起树枝较粗的那一头,用较细的那头抬起李敞低着的头。 像个调戏良家妇男的女土匪一样,上下打量着李敞,尤其在他胸肌、八块腹肌和人鱼线上停留的尤其久,再是他那被裤腿包裹住的修长健壮的双腿。 甚至在李敞没看见的地方,她贪婪的凝视着,眼眸里泛着幽幽的绿光,下意识的舔舔嘴角,像是饿久了的狼一样,随时准备扑上去。 旋即,她嘴角扬起一抹邪笑,说起话来时粗声粗气的,透着一股子匪气。 “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看着我!” 李敞缓缓抬头,就瞧见郑蓝蓝一脚踏在床沿上,一脚放在脚踏板上,微侧着身子,满眼张狂又邪肆的瞧着他。 那浑身都写满了恣意又勾人心魄的感觉,引得李敞一眼都不舍得眨的盯着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莫名的觉得嗓子眼发干。 再往上,两人的视线骤然之间相对,顿时呆愣在原地,火花四溅,都忘记了要说的话,就连手里的树枝也在往下坠。 片刻后,郑蓝蓝心跳加快,红着脸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下意识的把放在床沿的脚放下,眨了眨眼睛,刚要把坠下的树枝又抵回去。 想了想,只把树枝默默捏在手里,继续着刚刚要说的话:“知道错了么?嗯?” 李敞亦回过神来,直直的盯着往常不一样的郑蓝蓝,缓缓点头。 “知错的话,就要接受家法,十树条!有没有问题?” 李敞疑惑:“什么家法?” 嗯?拜托!现在重点是家法吗?重点是十树条好不好? 郑蓝蓝眉头一皱,霸气横生地说道:“我说有家法就有家法!别以为东问西问就能岔开话题!好了!现在你走过来一点。”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还有些冲,但是李敞却没有生气也没有忐忑,而是笑眯眯地,带着压迫感的,一步步走近床边,靠近郑蓝蓝。 弄得她有些心虚,不自在的往后面挪了挪,又咳了一声,故作镇静的说道:“好了,就在站在这儿,双手撑在地上,蹲好了。” 李敞脚步一顿,随后像是没听见一样,又往前走。 见李敞没有听话的停下来,郑蓝蓝瞬间慌了,忙往娜:“站那儿!我说站那儿!” 没一会儿,李敞人高马大,露着上身站在脚踏板上,低头看着郑蓝蓝那张略略慌张的脸,用手撑着床,将她圈进自己的手臂之间,一点点靠近。 “媳妇儿,我刚刚离得太远了,现在我们靠近一点,你才好惩罚不是?” 郑蓝蓝动了动嘴,磕磕巴巴的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只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随即她空白的脑子里,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办法。 她抬眸看了眼李敞的眉眼,和她之间的间距,觉得她想出来的那个办法挺出其不意的,一准能逃脱李敞范围。 这念头一起,她恶从胆边生,微直起身,伸手一把揽住李敞的脖颈,往旁边一带,就要翻身从李敞一侧逃脱。 却被李敞的大手稳稳拦住后背,往自己光裸的胸膛压。 手无缚鸡之力的郑蓝蓝,哪里有李敞的力气大? 不过眨眼间,两人就变成了李敞在下,紧紧搂抱着郑蓝蓝的姿势。 让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郑蓝蓝一头一脸撞上李敞有弹性的胸膛上,发出‘啪嗒’一声,好似被人扇了一个耳光。 郑蓝蓝被那犹如铜墙铁壁的身体撞得两眼冒金星,脑袋里出现短暂的晕眩,没等她缓过神,就听到了李敞的声音:“媳妇儿,你还没惩罚我,要上哪儿去啊?” 郑蓝蓝在李敞的胸膛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她轻吐了口气,软软的说道: “我就是想和你玩玩儿,怎么你就要耍赖,不按着我的话来回答?” 李敞短促的笑了一声,翻身把人压在身下,盯着郑蓝蓝的眼眸里都冒着火:“媳妇儿,你都没明说,我还是配合了你,现在到我了,你也该配合我才对。” 第211章 姑爷喜欢还来不及呢 郑蓝蓝嘟着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明明是你受罚,合该你配合我,惩罚没受,怎么就变成我配合你了?” 李敞低低笑着,放松身体压着她,将下颌放在郑蓝蓝的肩颈处,说话时,气息时不时的拂过郑蓝蓝细嫩白皙的脖颈。 “可是媳妇儿刚刚的模样我从没见过,乍一见,心里眼里都是你,想不了其他的,让我怎么忍得下来?” 郑蓝蓝红着脸推搡着他,不知是被李敞这段话说红的,还是被李敞的体重压得喘不过气,憋红的。 还没推几下,她就喘着粗气,无力的垂下手臂,用头时不时的捣着李敞的头:“你好重啊!快起来!” 话落,李敞嘴角一扬,刚想赖着不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媳妇儿背后的淤血还没消散,可能会让媳妇儿痛上加痛。 便立刻抬起上半身,用手撑着郑蓝蓝的头两侧,悬在她的正上方,关切的问道:“媳妇儿你后背没事儿吧?没被我压痛吧?” 郑蓝蓝摇头:“没事。” 垫了两床十斤重的棉絮,又有一床厚的盖棉絮,统共三层,柔软的不行。 再说又是整片压的,不是只压了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会痛? 李敞松了口气,便说道:“媳妇儿,我今天还没给你擦药。我来给你脱衣裳。” 郑蓝蓝连忙抓住李敞的手:“我自己来,你去拿药膏。” 李敞知道自己媳妇儿现在还是很害羞,笑着应允了。 没一会儿,他拿着药膏去而复返,坐在床沿掀开被角,郑蓝蓝那周身莹白的皮肤上,满背的红痕和青紫变成了乌黑色,看着特别刺眼。 他往郑蓝蓝的背上涂抹了一层药膏:“今天要我按揉吗?” 郑蓝蓝胡乱摇头:“我不要!前面我都说不要按揉了,你怎么还天天问我?” “按揉过后好的快点,免得你多受几天罪。” “那也不要。” 翌日,郑蓝蓝起床时,天色大亮,太阳高照,想着要去山上看看沟渠和蓄水池到底修成什么样,吃饭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吃完饭,她和刘素说了一下上山的事情,就出了门。 她到了郑家,和郑富表明要上山的意思后,便和赵糖赵怀还有吴醒一起出发朝山上走去。 还没走到山脚,郑蓝蓝就听见挖泥土工具,直挖的‘夸夸夸’作响。 她抬起头踮起脚往那边看去,只看见两三个人头在动,顿时好奇不已,脚下生风的往那边走。 走到蓄水池边缘,郑蓝蓝就看见整个池子足有一米六左右的高度,四五米宽,池子底下还有些凹凸不平,池子里的三四个人人还在埋头把它挖平一些。 见有人来,他们纷纷抬头,见是郑财主家的女儿,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继续埋头干活。 郑蓝蓝看完这一个,便又和其他仨人去看了另一个早已经挖好的蓄水池。 这个蓄水池比上一个蓄水池大一些,也挖的更深一些,蓄水池周边用泥土围严实了,可能还用还说什么东西拍过,很光滑漂亮。 两个蓄水池之间,还挖了一条沟渠连接。 郑蓝蓝看没什么问题之后,便领着人沿着已经挖好的沟渠往山上走。 在看见那些人按照着自己和袁唯的思路挖出来的时候,郑蓝蓝激动兴奋了,浑身都冒了鸡皮疙瘩。 她冲身后的人笑道:“人多就是力量大,这渠沟和蓄水池都挖的很好!” 赵怀一个小毛孩子不知道怎么回话,吴醒是和郑蓝蓝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但是只要东家吩咐的事情,他才会说话。 是以,只有赵糖来回答了:“是啊!主要小姐和袁叔的提议很好,又是这么个利于大家的好事,我们又不懂,就只能小姐怎么说怎么做了。” 郑蓝蓝点点赵糖的额头:“几天不见,你这丫头倒是越发会说了。” 赵糖摇头:“哪有?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倒是小姐越发漂亮了。” 可不是么?郑蓝蓝这几日都没干活,李敞又借着她被伤了名义,每天都买好东西回来,不是自己炖就是叫刘素炖。 而她则是养伤不宜有大动作,所以吃的好了,发愁的少了,也没有大的运动,那肉肉不自觉的就找上了她。 原本她也是没发觉自己胖了的,还是有一日李敞闲来给她画眉,她无意间发觉镜子里人,脸圆了不少,脸颊两侧白里透红。 一看就是被养的极好。 然后等李敞转身去了铺子里,她在房间里窝了好久,用手不停的丈量着自己的腰身。 在发觉以前两掌半就能量过来的腰肢,居然量了三掌后,她不信邪的将门窗关好,不怕冷的把衣裳全脱了,只留下肚兜。 这才有用手量了一下,下一刻任她怎么量都没了三掌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高兴太久,就被那只少了一丁点,和三掌差不多的量打击到了。 以至于那天中午她连门都没出,饭都没心情吃了,还和刘素说自己胖了,应当少吃点饭。 但是等晚上回来了,看着他吸吸呼呼吃得很有劲很有食欲,引得她也不自觉的吃了一碗饭。 是以,扬言要少吃饭的郑蓝蓝,就这样被攻破了,将那豪情壮志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到这,她嘴角一扬,愉悦且心情很好的弧度就挂在了脸上:“漂亮啥?你这丫头拐弯抹角的说我胖!就算你直接说我还能打你是怎样?” 赵糖笑着摇头:“小姐之前是瘦,现在是刚刚好!姑爷喜欢还来不及呢!” 郑蓝蓝佯装着瞪了赵糖一下,故作严肃的说道:“我们就说一下胖不胖的问题,你扯到他干什么?” 赵糖打趣地说道:“我瞧着小姐没胖,所以才敢这么说的呀!” 说的也是,她要是真的胖了,李敞肯定会说的。 而现在正如赵糖所说,李敞都说没什么,昨晚还借着惩罚的借口,让她下了个命令:吻我。 她刚开始不愿意,但是李敞说:“媳妇儿,你又不接着玩儿女土匪?那要不我来当土匪?你来吻我?” 当时她听着这话,直觉两句话都是李敞占了她便宜,但是她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便选了第一条。 然后她就看见李敞笑得牙不见眼,活像已经得逞了猫一样。 最终,她像之前女土匪一样,将一只脚放在床沿上,霸气又粗犷的说了两个字:“吻我。” 第212章 王荷花近况 思及此,郑蓝蓝的脸倏地一红,轻咳一声,故作严肃恼怒的瞪了赵糖一眼:“我看你是皮子痒了,都敢取笑我了。” 赵糖识趣得忙摇头:“不敢取笑小姐!” 郑蓝蓝原想着追着赵糖一顿挠,但是想到他们此时是在山上,不宜大声喧哗惹来野兽,便只得作罢。 只横了赵糖一眼:“待会儿回去我在找你算账!” 赵糖笑着俏皮的吐吐舌头,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之后,郑蓝蓝便没再多话,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了第一个能缓冲,在沟渠一侧,特意被挖大了一些小型水洼的形状。 她笑着跨过那个水洼,用脚量了一下,又朝下一个水洼走去。 待走到水潭边时,她气喘吁吁的抬头往靠近水潭的那个初始地方看去。 远远的看见,那里已经全部挖好,连土埂子都打好了之后,便确认了沟渠全部挖好,只等着最后的那个大的蓄水池挖好,就算是全部完工,能放水下去试试看了。 郑蓝蓝正准备凑近了去看看初始地有没有弄好时,突然从水潭面上吹来一股冷风,直往她得领口里灌。 瞬间冷得她直打颤,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襟,侧背对着水潭,缓慢的朝初始地走去。 再次确认挖得很好之后,她松了口气:“走吧!我们下山吧!我看都差不多了。” 赵糖等人点头跟上,吴醒说道:“是的,老爷说明天就要放水试试看看效果如何,已经让马叔去和里正说了。” 郑蓝蓝顿时来了兴趣:“哦?这么快?那爹爹有说让谁跟着水流后面看着吗?若是他还没有说的话,你们几个人,一人守一截盯着。 若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就要及时处……这个不行!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得让百春叔点几个人和你们一块儿,分成三个人看守一截。” 吴醒颔首:“老爷没说要看着,只说我们若是有兴趣,可以来凑个热闹。 不过小姐刚刚说的话,我会和老爷说的。小姐放心。” 郑蓝蓝想了一下,她待会儿也是要回一趟郑家的,若是还要借别人之口和爹爹说,恐有不妥。 便冲吴醒摆摆手:“罢了,左右一会儿我也要家去的,我和爹爹说就行了。” 吴醒没问郑蓝蓝为什么改了话,直接抱拳恭敬的说:“是。” 半晌后,几人终于下了山,而挖蓄水池的那几个人还在埋头苦干。 郑蓝蓝路过时往里面看了一眼,见不平的地方没有多少了,便松了口气,笑盈盈的冲池子里面的人说道: “辛苦你们了,明天就要试着引水下山了,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几人粗鲁的把额头上的汗迹擦掉,笑着漏出几颗牙齿,说道:“就算郑家丫头不说,我们也会来看看的。” 郑蓝蓝笑着点点头,和赵糖等几人回了郑家。 到家时,正巧赶上午饭时间。 吃完饭,郑蓝蓝把山上和吴醒说过的话,和郑富说了一遍。 郑富听后,觉得女儿这个思量很重要,便欣然应允,让马叔去叫了李百春前来商议。 马叔一走,郑蓝蓝便关切的问道:“爹爹,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头还会不会晕?药按时吃了吗?” 郑富欣慰的抚着胡须,笑容满面的盯着自己女儿:“药按时吃了,感觉比以前好了许多,张大夫果然医术了得。” 郑蓝蓝听后笑眯了眼睛:“芷柔姐的医术若是不好,怎么可能当得起府城的坐堂大夫?” 爹爹头晕的毛病好了一些,她来月事虽然也痛,但是能下床走动了,不再是像以前在床上打滚。 是以,郑蓝蓝和郑富说道:“爹爹,我们找个时间再让芷柔姐给你看看,然后请芷柔姐吃个饭,行吗?” 郑富笑得愈发开心了:“蓝蓝长大了,知道考虑这些,为父很开心。” 被自己爹爹夸奖,郑蓝蓝红了脸颊:“女儿以前被爹爹宠的太过无忧无虑,忽略了爹爹,也从没动脑筋思考过别的问题,半年前女儿经历了退婚风波,人也清醒了许多,知道多多考虑其他的,爹爹,女儿现在虽然不是很成熟懂事,但是我会慢慢学,一点点长大,不让你操心。” 郑富与有荣焉的拍拍郑蓝蓝的肩膀:“哎!我倒是希望蓝蓝还像以前一样纯真,不过懂事点也是好事。” 也许是嫌话题让人很有感触,郑富随即便转移了话题:“前段时间挖渠的时候,我听那些村民说,王荷花怀孕小产了。” 郑蓝蓝挑眉:“哦?她居然怀孕了?那李长庚果然回过家。” 郑富点头:“可惜我们的人没看到他,让他跑了,不过王荷花还任劳任怨的在家照顾着李春生。 不过那天她晕倒在自家院门口,身下一大团血,恰好被一个回家的村民看到,去叫了里正来才把人弄回家去。 里正害怕出人命,又迅速叫人去喊了赤脚大夫,大夫一把完脉就说王荷花小产了,然后收拾药箱就说要走。 那时王荷花还没醒,李春生又在床上躺着,里正就把银钱付了,没成想王荷花一醒,居然说这钱是里正自己出的,她不会给。” 郑蓝蓝听得意犹未尽的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王荷花足不出户了几天,等再出现时,脸色发黄,脸部浮肿,好像从来没休息好一样。 哦,还有她的左邻右舍说,经常听到李春生怒骂,王荷花回怼的声音,有时候还能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郑蓝蓝幸灾乐祸的捂着嘴偷笑:“啧啧!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弄得我倒是有些可怜王荷花了。” 郑富摸摸郑蓝蓝的头,感慨的说道:“蓝蓝呀!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根本就不可能让那些做过坏事的人长命百岁的。” 郑蓝蓝听着郑富说的话,回想起前世今生的事情,不得不赞同。 前世她虽然没看见王翠香和李秋生的下场,也没看到李长庚的。 但是今生她将王翠香一家赶出了土生土长的金溪村,还把李长庚逼得不敢回家,而痴心妄想要娶她的李春生断了命根子,心思不纯的王荷花也被拖累的不成样子。 这都是上一世她没看见过的报应,而这一世报应到了,自然而然的形成,让郑蓝蓝觉得老天爷都站在了她这边。 ------题外话------ 不好意思啊亲们,今天又停电了,手机没电,就只有一章了,抱歉。 第213章 引水下山 郑蓝蓝冲郑富笑道:“爹爹说的对,一旦做了不好的事情,总会有报应的。” 只不过报应什么时候到来,谁说的准呢?所以这一世她会尽一切办法,看到所有欺负过她和爹爹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就算现在那些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以那几个人睚眦必报的心眼,郑蓝蓝断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卷土归来的。 而现在沟渠和蓄水池已经挖好,只等引水下山后,到元宵节都不会有什么大事情要做了,只能让赵流叔他们把郑家守好,以防李长庚那些人的突然袭击。 想到这,郑蓝蓝便和郑富说道:“爹爹,李长庚那些人不知所踪,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就算是这样,家里也不要松懈警惕心,得让赵流叔他们随时盯着点。” 郑富再次点头:“嗯!每天巡视郑家这个规定还在继续当中,女儿放心吧!” 郑蓝蓝这才放了心:“那就好。” 然后父女两不约而同的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郑富低头喝着茶的时候,时不时瞟向郑蓝蓝,见她脸色红润有光泽,眉眼间丝毫没有愁绪,脸庞似乎也圆了一点点,看着过得很好。 不过…… 郑富把茶杯放下,嘴张了又张,觉得自己一个当父亲的,操心这个事情,多少有些尴尬,但是他若不操心,就没人操心了。 只听他轻咳两声,斟酌的一会儿,这才说道:“丫头,你……咳...你和李敞成亲也有几个月了,有动静了吗?” 最后两句话郑富说得特别小声,但是两人离得近,郑蓝蓝一下子就听清楚了。 郑蓝蓝却根本就没理会到郑富说出来的意思,疑惑的问道:“嗯?什么动静?” 郑富头痛的捏捏鼻梁骨,又思索了一下:“你们成亲两个月了,肚子有动静吗?” 郑蓝蓝缓缓放下茶杯,盯着杯子里的茶叶,落寞地说道:“没有,可能还没调理好。” 郑富叹了口气,低声问道:“那你难有娃,正在调理这个事情,弟妹知道吗?” 郑蓝蓝想了一下,每天晚上李敞都会端碗药汁进房间,就算刘素没看见,也会闻见药味吧?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不确定的点点头:“应该是知道的。” 郑富拧了拧眉:“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对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郑蓝蓝摇头:“娘...李敞他娘对我很好,每天都笑眯眯的,连一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 郑富松了口气:“我没看错,弟妹还是早年的那种性子。那李敞怎么样?他有没有怨言?” 郑蓝蓝囫囵摇头:“没有,我没看见过。” 郑富这才重重松了口气,蓝蓝这是真的遇到了好的婆婆和相公啊! “那就好那就好。” 话落,一道豪爽的声音传进客厅:“郑老哥啊,你找老弟我有什么事情要说啊?” 郑富笑着站起身迎了出去:“当然是相关蓄水池和沟渠的事情需要商议了。” 李百春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随即脸一转,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郑蓝蓝:“呦!丫头今儿回娘家来了?” 郑蓝蓝笑着回道:“是啊!爹爹有事和百春叔说,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郑富摆摆手:“去吧去吧。” 然后就拉着李百春往客堂里引:“是这样的,明天引水下山的时候…………” 郑蓝蓝听着身后徐徐传来的声音,笑着和跟在身边的赵糖说道: “小糖,一会儿我走了,记得和你爹爹说,让他别松懈了郑家的巡视,要时刻保持警惕,以免李长庚那些人翻墙干些挽回不了的事情。” 赵糖笑呵呵的应和:“嗯,小姐放心,我一定如实相告我爹。” “好!你办事我放心。” 翌日,天刚亮,便有村民们面带欢喜的笑容,陆陆续续的朝着后山走去。 李百春和郑富令赵流等几人领着几十个人村民们往山上去,一人分别和三个村民分为一个小组,间隔八米守着。 而李百春和郑富则跟着去了最开始地方,伸手拿过守在第二个口子的赵流递过来的铲子和锄头,便开始将封好水的埂子挖开,水潭里的水顺着挖开的口子立刻往下流。 郑富和李百春对视一眼,眼眸里闪着激动和兴奋,挖起埂子来也更为用力了。 只不过有水漫过,似乎有些不太好挖,在挖第二锄的时候,直接溅起了一身带泥土的水渍。 片刻后,埂子挖完,方才还比较细的支流,迅速的奔腾起来,往挖好的沟渠里往下流。 郑富忙喊道:“赵流快去看着,若是有流出来的,就弄些泥土把埂子打高一些。” “是。” 然后山里就出现了一个像是复制一样的行为。 只见几个汉子拿着铲子和锄头跟着沟渠跑,水奔腾而过的地方,身侧必然有人跟着。 而让人跟着盯着这个主意,无疑是贴好的主意。 因为有好几个地方,都有水漫出来,往旁边的草丛树林流。 但是一直盯着的人连忙挖出五十公分远的泥土,忙往沟渠边缘填埂子,待不再往外流之后,才去往下一个地方。 一直等在山脚的众人,站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看见有水下山,便开始急躁又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浮躁的高声问道:“这沟渠到底成还是没成?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看见有水?” 众人又讨论了一阵,想起了另一道声音:“我们上山都要一个时辰,水流得再快,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见吧? 你若是等不及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慢走不送!但是请别打扰我们的好兴致。” 那人顿时偃旗息鼓,也没有人离开,不过有些人等不及了,便跟着渠沟往上走了好几米,伸长了脖子往上面看。 半晌后,等候的村民们终于看见一大股水流进蓄水池内。 然而和硕大的蓄水池相比,看着就非常渺小了。 看到这一幕,众村民们觉得就算是放到明天,这水可能都放不满,便有些不满意。 然而没等他们不满多久,就看见比方才大了三倍的水柱流进蓄水池。 众村民们瞬间乐了,觉得到时候田地里若是有这么大一股水,这十几天挖渠的辛苦没有白费。 待他们回过神来时,水已经流了蓄水池薄薄一层覆盖着,比之前的速度快了太多。 ------题外话------ 上一章刚发布出去,就来电了,所以今晚还是照旧两章。 第214章 分头买年货 一个时辰之后,村民们看着水位明显上升了不少的蓄水池一阵兴奋,激动的满脸喜气的讨论着,那模样像是捡到好几两银子一样。 跟着水流一起下来的郑富和李百春等人,见到和意想中的效果没差太多,也都松了口气。 是以,村里一大部分人都在这里盯着,一直等到两个蓄水池装满了水,便一起动手将放下来的水隔断,然后才回了家。 只不过和家里人说起来的时候,不免来劲的把这件事再次说出来,还说从这以后就不用自己挑水去灌溉田地了。 这样不仅能节省很多时间,还能早几天把其他活干完。 一时间,整个金溪村里都洋溢着笑声,逢人就是一个笑脸。 而在郑蓝蓝的铺子里,在度过了一段比较冷清的生意后,又迎来了一个高潮。 原因是再过不久要过年了,而他们铺子里的米比别处价格要低一个铜板,米粒的质量比别的铺子也好上许多,没有那么多的碎米。 对那些向来习惯节约了的人来说,多买米回家存着,过年的时候不用着急忙慌的出来买米,是最好的盘算。 所以他们没有什么理由抵抗,毕竟他们还想用节约出来的几个铜板多买些吃用,给自己家的过年氛围增加几个喜庆。 是以,在忙碌了第一天之后,郑蓝蓝询问李敞得知了这个情况,便自告奋勇的和李敞说她也去,铺子里帮忙。 李敞有些害怕郑蓝蓝再次被挤伤,犹豫了一瞬,却在抬眼时,借着朦胧月光,瞧见媳妇儿那温温软软眼神败下阵来。 “那我们先说好,帮忙可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然我就不让你去。” 真的不是李敞小题大做小心翼翼,而是自己媳妇儿背上的淤血印子虽然散了许多,但是到现在还能看见,可想而知,当时媳妇儿被挤得有多厉害。 李敞后面又回想了一下,当时人挤过来的时候,人太多,他稳不住身形,自以为的将媳妇儿护着了,却是在众人推搡间,他将媳妇儿往门口挤的。 随即过了好几天,他才想起那时候伴随着人群吵闹声的,是门被撞得哐哐作响的声音。 郑蓝蓝噗嗤笑道:“知道了,你最近怎么老是是这样的话啊?” 李敞低着头把人紧紧搂紧怀里,脉脉温情看进郑蓝蓝眼里,款款道:“我不想上次挤伤的事情再次发生。” 郑蓝蓝在这时才知道,原来这家伙居然在自责吗? 她抬手随意的放在李敞的脖颈和耳垂下,摩挲着手下蜜色的肌肤,捏捏耳垂,又刮刮李敞的滚烫的嘴唇: “那次事发突然,谁知道他们这么凶残,像是被人故意唆使着这样做一样,那会儿我们没有防备,我以后一定小心。 什么时候不舒服了,也会立刻告诉你。况且现在铺子里这么忙,就光你们几个忙的过来吗?还有,我真的想帮忙!” 李敞失笑将嘴唇上作乱,勾的他心里发痒得手含进嘴里,亲咬了一口,然后伸手握住: “好!不过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一定要进铺子里面躲起来,或是躲到后院,千万不能再在外面了,知道吗?” “知道啦!” 虽然她是一阶女流,但如果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若是在场,怎么可能放任李敞一人独自面对? 然而她也清楚,李敞是担心她,为她着想,心里暖暖的,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柔情似水。 她一点点靠近李敞,直勾勾的盯着李敞。 李敞却硬是从里面看出勾他的信息来,一直放在郑蓝蓝腰肢上的大手,往自己的方向按了按,握住得手改为十指相扣。 随即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夜空中响起:“媳妇儿,你这是通知我,想和我亲热吗?” 郑蓝蓝的动作顿了一瞬,立刻抽回手,按着李敞的头,快速的亲了上李敞的嘴唇,堵住还要说出口话语。 安抚了李敞,郑蓝蓝第二天如愿的和李敞去铺子里帮忙。 也许是背后闹事的人,知晓了武溪南快很准的一番警醒;又或许是大家都想过个好年,不想在牢里度过。 接下来的几天,甚至到了年边,休年假的时候,铺子里都是一片平静,没人来闹事。 郑蓝蓝和李敞心里放松的同时,又黏糊糊的盼到了两人一起过得第一个年。 这天,众人吃了午饭,晌午一过,铺子便早早的关了门,李敞付了月钱,又每人多付了一两银子,美其名曰最近辛苦了。 随后冲李光生、李大虎一家和刘大成兄弟两说道:“你们先去买年货,一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我们一起回家去。” 几人相视一笑,高兴的走了! 李敞这才拉着郑蓝蓝的手,缓缓往街上去,一边走还一边聊着需要置办些什么年货。 他头一侧,看见有人在买红纸,便看向郑蓝蓝问道:“媳妇儿,我们今年要剪窗花吗?” 郑蓝蓝想都没想的就摇头:“我虽然曾经对这个感兴趣过,但是我不会,买回去也是只能干瞪眼。” 李敞抬手握住她的的肩头:“我娘会剪,不会可以学。” 郑蓝蓝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说:“要我学也可以,除非你和我一起,不然我情愿做衣裳,或是干点其他的活。” 瞧着自己媳妇儿那娇俏的模样,李敞笑着将人揽紧了几分: “这都快过年了,我也没什么事要做,陪着媳妇儿做什么都可以,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和媳妇儿一起窝在床上。” 一说床上,郑蓝蓝的脸颊瞬间就红了,她做贼似的看了眼周围路过的人,见他们没听他们夫妻二人说话,脸上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 然后一拳锤在李敞的身上,眉眼间不自觉的带着娇羞,泛着丝丝魅意:“这是在大街上,你多注意着点。” 李敞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说道:“媳妇儿想哪里去了?大冬天的,大家都想窝被窝里,暖和。” 郑蓝蓝瞪了李敞一眼,哼了一声:“哼!以后不能在外面说这些,不然大过年的,你还要被赶出房门。” 不知是郑蓝蓝的错觉,还是她过于关注路过行人的表情了,以至于在她再次抬眸朝周围看去时,明显感觉到有好几个人的嘴角都是往上扬的,还有两三个是捂着嘴的。 郑蓝蓝当即拉着李敞快步往前走,逃离那个地方。 第215章 去府城找张芷柔 李敞不解的跟着郑蓝蓝的步伐:“媳妇儿怎么一下走这么快?” 郑蓝蓝压低声音,咬着牙说道:“你没看见吗?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被别人听去了,有几个人在笑我们呢!” 李敞挠挠头想了一下,他怎么没瞧见那些人在笑他们呢?不过,媳妇儿说是就是吧! 没等他顺着郑蓝蓝的话往下说,就听到郑蓝蓝继续说道:“所以你以后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不让你进门! 就算进门了,也不会让你睡床,而是罚你面壁,什么时候想通了才能上床睡觉。” 李敞听见自己每日的福利被剥夺,浑身顿时没了劲,肩膀垮着,一脸丧丧的表情说道:“不要啊媳妇儿,我要是不抱着你睡,我就睡不着觉了。” 不过面壁这个惩罚…… 倒是可以的。 现在毕竟是冬天,媳妇儿的手脚每天都是冰凉的,自己一个大暖炉在那儿面壁,媳妇儿看到他也忍不了冰凉如水的被窝,过不了多久就会叫他去床上的吧? 思及此,李敞可怜巴巴的瞧着郑蓝蓝,期待着她心软。 郑蓝蓝没好气的瞧着他:“怎么?以前我们没成亲的时候,你不是睡挺好吗?” “媳妇儿忘记了?我就经常去山里猎东西,以前忙的时候,白天去码头抗袋子,晚上去木匠师傅那里学习半个时辰,回家还要摸索, 之后给你表明心迹之后,一闲下来就想你想的睡不着,有时候上山取猎物,有时候劈柴打水。 所以媳妇儿,我晚上不抱着你睡,就睡不着,别把我关在门外好不好?我要是再犯的话,就罚我面壁好不好?嗯?” 郑蓝蓝性子软,本就是这么说,让李敞别再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这些房里话,没成想居然听到李敞的长篇大论,还有理有据的,让忍不住心软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煞有其事的思考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面壁还不够,必须得负荆请罪面壁。” 一说到负荆请罪,李敞脑海里就蹦出了前段时间媳妇儿也叫他负荆请罪,结果却变成了自己福利的场面。 当即嘴角一扬,心里乐开了花,点头如捣蒜一般,眼眸里和脸上都盛满了笑意:“好!这个惩罚好。” 瞧着李敞那偷了腥似的笑容,郑蓝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不应该说的话。 但等她回想一遍,也没找出什么不对劲后,问道:“你笑得这么欢做什么?现在是说着你惩罚的事情,怎么像是捡到宝一样?” 可不就是捡到宝了吗?嘻嘻~ 不过这个事情,他可不会告诉媳妇儿的。 李敞咧嘴一笑,漏出八颗牙齿宿便说了句:“我是为媳妇儿心疼我高兴。” 郑蓝蓝狐疑了一下,在看见一个比较漂亮的首饰摊子之后,抛在了脑后。 她走上前去,拿着两个看着就比较成熟的发钗和发钿,问走到身边的李敞:“李敞你看这两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和...娘很配?” 李敞将她手上的发钗放下,指着那个发钿说道:“这个比较好看,就买这个吧!” 郑蓝蓝又看了眼丢回去的发钗,没怎么犹豫就把两种都买了下来。 随后两人又去买了一些糕点,刘素爱吃的蜜饯,和一打红纸,一些做衣裳的丝线,就走了回去。 他们到铺子门口时,李大虎一家和李光生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而刘大成兄弟两还没看见人影。 李敞便进了后院,把牛板车赶了出来,拴在铺子门口的木头桩子上,再把买的东西放在车厢的下面的格子里。 一边等刘大成兄弟两,一边悠闲地和李大虎他们唠嗑,郑蓝蓝在旁边时不时的搭上一句。 片刻后,刘大成兄弟两提了满手走过来,李敞笑道:“呦呵!买这么多?” 刘大成把东西递给李敞放,乐呵呵地说道:“这不是发工钱了吗?多买点东西回家。” “嗯!是这个理。” 几天过后,郑蓝蓝和李敞赶着牛车去了郑家。 牛车一停下,郑蓝蓝就跳下车直往里面走:“爹爹,爹爹,你东西都弄好没有啊?我们要快点去府城!不然今晚回来不了啊!” 李敞跟在身后劝道:“蓝蓝别急,我们慢慢走,一会儿该摔了。” 郑蓝蓝也想慢点啊!但是想去看芷柔姐的心情是那么的急切,想和她说很多很多,甚至她还筹划了在那里歇一夜,第二天下午再回来。 不过这个事情她谁也没说,只等着芷柔姐叫他们晚上住下来时,再顺着答应。 然而,她想是这么想的,脚下却是很听话的慢下了脚步,不过还是能看出其中的心切。 待她绕过一个拐角,一下子就看见郑富领着人朝这边走过来,还笑眯眯的看着她。 “着什么急?慢慢来不行吗?权当我们年前去游玩儿不行吗?哦!对了李敞,你这次怎么不叫上你娘?” 李敞笑着回道:“我娘她说要守屋子,不愿意去。” 郑富想了下刘素那足不出户的性格:“哦!挺好。那我们就走吧!车子应当已经在外面停着了。” 这次郑富只带了赵糖赵怀和周起袁唯,还有个马叔,没带多少人就朝着府城出发了。 路上,郑蓝蓝和郑富坐上郑家的马车,郑蓝蓝身侧坐着李敞。马叔在赶车。 而李敞家的牛板车上,坐着赵怀和赵糖,周起和袁唯坐在外面赶车顺便唠嗑。 而前面那辆马车里,郑蓝蓝拉着郑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爹爹这回去府城,芷柔姐应当要给你换药了吧?” 郑富点头:“对!是该换了!我头晕的毛病都好了一些。想来再喝个几回张大夫开的药,肯定就好了。” 郑蓝蓝了然的点点头:“对!这次去找芷柔姐,一定要当面谢谢她。” 想来芷柔姐应当是长生天派来拯救她和她爹的,不然要是遇到前世的那些个问题,爹爹也会想像前世一样病一场,卧床不起。 而她也会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到那时,她和李敞也不会一直走下去了。 “这是自然。” 一旁的李敞也跟着点头:“我上回在张大夫那里开的药,我娘吃了也觉得效果好,看她脸上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郑蓝蓝郑重的说道:“所以我们今天中午,一定要请芷柔姐吃顿好的,若是还有其他要求,我们也要尽力满足。” 最好是促进芷柔姐和万公子的感情! 第216章 这是我妹妹 郑富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郑蓝蓝,说道:“哦?还要请她吃顿饭?这不是她当大夫该尽的职责吗?” 郑蓝蓝噎了一下,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她爹已经躺在床上,由着马叔在身旁照顾着了。 总不能和她爹说,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全是因为芷柔姐的医术好吧? 随即她抓着郑富的手臂,撒娇道:“爹爹~我此番不只是让芷柔姐再开些药,还是提前去给她拜年的,而且我们许久没见了,吃顿饭怎么了?” 郑富这才状似懂了一样,了然的点点头:“哦这样啊!这还说得过去。但若是因为她给我们开的药有效果就请她吃饭,这大可不必。” 瞧着自家爹爹故态萌发的财迷样儿,郑蓝蓝心中一阵好笑,却还是顺着郑富的话往下说:“是是是,爹爹说的对。” 前世没有懂医术的张芷柔来医治她和爹爹,今生承蒙会医术的芷柔姐医治。 其实就算郑富不和他们一起去府城,郑蓝蓝也会自己坐着车去府城,当面谢谢张芷柔,然后请她吃顿饭的。 李敞坐在一旁,看着郑蓝蓝和郑富其乐融融得父女情,脸上不自觉的带着宠溺的笑容。 然后不可避免的想到家里面,哪里都不肯去,就守着家里的刘素,带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黯然,转身即逝。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赶着车进了府城,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在了望闻堂门口,然后把车拴在木头桩子上,让赵糖他们看着车,郑富和郑蓝蓝李敞三人就进了望闻堂。 他们进去时,望闻堂内人有些多,看那样子,都像是要在年前把药买好,倒是和郑蓝蓝他们当时的想法不谋而和。 郑蓝蓝率先朝张芷柔走去,瞧见她的桌案前排了长长的一队,她又瞧了眼别的大夫桌案前,还是排着队,不过比张芷柔的少了一半。 她不禁暗叹一声:芷柔姐的名声还真是大啊!这么多人来找芷柔姐看诊。 然后她眨了眨眼,扬起笑脸,抬脚往张芷柔那里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大嗓门响起:“多大的姑娘了,不知道排队呀?没看见我们都排着呢?” 郑蓝蓝脚步一顿,朝那说话的人看去,是个四十多岁,长了双吊梢眼的妇女,见她看过去,一脸绷着,双眼不善的瞧着,看着就觉得极其不好惹。 郑蓝蓝连忙摆手笑道:“我不是来看病的,就是找人。” “就算你是来找张大夫的也得排队!以为想走后门儿?看我们答不答应?” 这后面一句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女的声音陡然拔高,立刻吸引了整个望闻堂的目光。 郑蓝蓝顿时尴尬的站在原地,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结果给人当耍猴的看了怎么办?不过,她芷柔姐笑着站起来了啊! 接着,张芷柔那淡然又温柔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啊诸位,这是我妹妹,她来看看我。” 话落,望闻堂内一片哗然,嘈杂声四起,而刚刚往这边走,准备维护郑蓝蓝的李敞和郑富则是对视一眼,又走回去坐下。 张芷柔则是走过来拉着郑蓝蓝就往自己坐诊的地方走,还搬了一张凳子放在自己的座位旁边,让郑蓝蓝坐下,这才又开始看病诊脉。 一系列动作,又快又行云流水,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却给那些看热闹的人一种,这人我罩着的感觉。 郑蓝蓝坐在张芷柔身后捂嘴偷笑,时不时抬头看向坐在侧前边的张芷柔,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飘来的药味。 在张芷柔喊出‘下一个’后,郑蓝蓝轻声说道:“芷柔姐,你刚才好厉害啊!” 听着郑蓝蓝崇拜的语气,张芷柔抽空笑着回道:“我不厉害点,怎么能压住这么多人,医馆里不是天天都能吵死人,连病人都看不了?” 郑蓝蓝缓缓点头:“说的也是。” 然后还要找张芷柔说话,便看见她手指已经把上了脉,便又把要说的话放进肚子里。 如此看了十来个人后,张芷柔的桌案前还有十几个人,郑蓝蓝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刚想和张芷柔说,她去旁边等她,门口就传来一道急切的脚步声,接着就是大声又焦急地喧嚷声: “张大夫张大夫,快救救我爹!我爹流了好多血!张大夫!!我爹快不行了,快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张芷柔放在还在诊的脉,立刻站起来快速走向那血流不止的人,一边引着人往医馆里开辟出来的一间检查房走,一边扫视着流血不止的大腿。 医馆里的一个医童见状,没等张芷柔吩咐,便把张芷柔平时用的那些医用工具箱拿了进去。 这一状况来的突然,医馆众人看着满地血迹唏嘘不已,而那些排在张芷柔桌案前的人自认运气不好,自发的排到别的坐诊大夫后面。 然后整个医馆里愈发嘈杂起来,到处都是谈论那人流了那么多血,还能不能活。 郑蓝蓝盯着检查房看了片刻,穿过重重人群,走到李敞和郑富的身边,说道:“可能还要等好一会儿,芷柔姐才能出来了。” 郑富点头:“所以我们要不要先去买些东西?过会儿再回来?” 郑蓝蓝双眼一亮,觉得郑富说的对。 她只给芷柔姐带了李敞弄好的两种干野味,她亲手做好的一套嫩绿色,能衬托出张芷柔气质的春装。 仔细想想,这么些东西还有点少,她该再买些东西送芷柔姐的。 如实想着,她先是和医馆里的药童说了一声,就一手挽着郑富的胳膊肘,另一手搂着李敞的臂膀,往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三人去而复返,把东西全部放在门外的马车上后,又进了医馆。 此时医馆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而那间检查房的门还是没开。 郑蓝蓝在板凳上坐着,眼睛盯着检查房的门,须臾,又坐不住的站起来问医馆里的药童:“芷柔姐还没出来吗?” 药童才十二三岁,被问到时,他抬头看着郑蓝蓝笑着回答:“张大夫还没出来,还在给那个叔做手术。” 郑蓝蓝诧异:“做手术?什么手术?”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就是……打个比方,一个人受了伤,伤口发炎了,就必须动个小手术,把腐肉挖掉,然后伤口缝合,这就是手术。” 第217章 李敞吃醋汹涌 郑蓝蓝疑惑,难不成是因为她不会医术,所以没听过连小药童都知道的手术? 可是她跟着普通医术上学医的时候,怎么没看见过有手术这样的说法? 是以,郑蓝蓝和药童说话时,就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崇拜:“你才多大,就知道这么多了吗?” 药童笑眯了眼:“我也不是很懂,都是张大夫和我们说的,我们整个医馆的人都知道,每个人都清楚。” 原来是芷柔姐,那就难怪她没听说过没看到过了。 就这样又等了一会儿,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张芷柔还是没有出来。 郑蓝蓝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决定先去吃了饭,再继续等,便和药童说了一声,就往外走。 恰巧这时,成亲前一天才见过一面,追着张芷柔去了郑家的万吏舟万公子提着一个食盒从门外走了进来。 郑蓝蓝走上前去,和万吏舟隔了有一米远:“万公子,你来给芷柔姐送午饭吗?芷柔姐现在还在......” 她想了一下那个刚刚听到的术语,才说道:“芷柔姐在动手术。” 万吏舟看了看面前梳着妇人头,笑盈盈的看着她,说起张芷柔的时候,显得有些亲密。 他只觉得面熟,却没能想起来是谁,但却不动声色的噙着笑容说道:“多谢告知,我在这里等她。” 郑蓝蓝似是对这个结果满意极了,笑得眉眼弯弯:“万公子自便,我们先去吃个饭,再来找芷柔姐。哦!对了,万公子吃过了吗?” 万吏舟颔首,不再多言。 外表看着还是温润如玉的公子,却让郑蓝蓝从中读出了几分疏离和冷情。 不过她和万吏舟也不怎么接触,就算有接触可能也不多,冷情疏离的也无可厚非。 郑蓝蓝绕过万吏舟,往前快速走了两步,追上李敞和郑富,她抬手正要握住两个她最爱人的手。 李敞却紧紧的扣住她的手掌,往自己跟前带,让她的脚步跟紧了他。 郑蓝蓝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注意到李敞有什么不对劲,等她和郑富说了好些话,马上就要到客栈了,问李敞有什么想吃,回过头的时候,就瞧见李敞板着张脸,一脸谁欠他钱一样。 咦?咋回事啊,刚刚在医馆里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才出来一下就不高兴了? 她摇了摇两人握住得手,李敞自顾自的往前走,既不说话,也不看她,好像是在生她的气一样。 郑蓝蓝哑然,难不成她刚刚有什么动作,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郑蓝蓝努力回想了一遍她和爹爹说的话,又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动作。 莫非是她先挽住了爹爹的手,后握的李敞的手,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思及此,郑蓝蓝又摇了摇两人相握的手,往李敞的方向又靠了几分,瞟了眼好像丝毫没有察觉的郑富,将头转向李敞,轻声说道: “我以后一定先牵你的手,好不好?你别生气了,不然一会儿我饭都吃不下了。” 李敞眉梢一动,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下,头也抬起来了,但还是没有转过头来和郑蓝蓝说话。 郑蓝蓝见状有些气馁的嘟嘟了嘴,也没在说话,不过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无端端的沉默了下来,引来了郑富的侧目。 郑富也只是看了一下,却没有说话,一个是小两口的事情,还是要小两口自己解决,他若是插一脚几不太好,可能会越帮越忙; 二是吃饭的地方到了,在客栈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不是说话的最佳地方; 三是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一起随行,就更不应该了。 是以,等郑富一行人坐在二楼雅间,做了两桌后,气氛还是有些沉默。 而郑蓝蓝一坐下,便搬着椅子紧贴着李敞的椅子,将手肘放在李敞的面前的桌面上,盯着李敞,欺近了问道: “李敞,你怎么不和说话?也不看我?若是等一会儿吃完了饭,你还不和我说话,也不说为什么不理我,我以后也不会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也不再看李敞,而是把板凳搬到坐在身侧的郑富身侧,笑着和郑富说话。 李敞低垂着的眉眼,在郑蓝蓝看不见的角度,悄咪咪的瞥了眼言笑晏晏的媳妇儿,觉得心里有些堵。 可是媳妇儿都连着撒了两次娇,还悄声问了他两回,他居然滚在醋坛子里面出不来。 难不成他要和媳妇儿说:我看你和别人笑得那么开心,心里不舒服,不爽,不痛快,酸酸的,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才没有理你的吗? 这样会不会要过小气? 可是可是,现在他心里真的难受啊!想要媳妇儿在没人的时候哄哄他。 不过…… 李敞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现在才晌午,要想在没人的时候哄他安慰他,可能要等晚上了吧! 那要不,到晚上再和媳妇儿讨要? 如此劝了自己一番后,李敞努力竖起耳朵,去听媳妇儿和岳丈在说什么,然后不着痕迹的插话进去。 郑蓝蓝见他如此,提了好一会儿的心瞬间放下,面上的笑容也真实了许多,一行人吃了一顿舒心的饭,就又往望闻堂走。 路上,郑蓝蓝冲郑富说道:“爹爹,照那人流了那么多血来看,要等芷柔弄好出来,怎么也得下午什么时辰了,今儿可能会赶不及回家了。” 嘻嘻!来的路上她还在想着该怎么在府城歇一夜,结果瞌睡来了送枕头,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不过,若是今晚在府城住下,她不仅能和芷柔姐说姐妹话,还能和芷柔姐多呆呆,可以明下午再回去。 郑富不知道郑蓝蓝此时的想法,还以为她是单纯的提出建议,便笑着说道: “看情况吧!若是张大夫出来的早,我们就回家。若是出来的晚了,那我们就住一晚,明天上街玩一会儿,再回家吧!” 郑蓝蓝顿时一乐,脸上的喜悦盖都盖不住,兴奋的直摇李敞的手,像个过年时节讨要到糖果的孩子一样。 李敞瞧在眼里,也跟着笑起来,心里的那股酸气减少了一些,却又升起了一股,想要看媳妇儿对自己各种欢笑和喜悦笑容的心情。 郑蓝蓝连连点头:“好好好!爹爹说的对,就依爹爹的。” 看郑蓝蓝笑得像只得逞的猫,郑富纳闷,莫不是蓝蓝好久没到街上玩儿了,所以才这么兴奋? 第218章 自然的相处模式 片刻后,一行人又回到医馆里,而一直在检查室里面的张芷柔还没出来,万吏舟也还坐在椅子上等着,手边放着食盒,看着像是没动过一样。 见状,郑蓝蓝问道:“万公子,芷柔姐还没吃出来吃饭啊?” 紧盯着监察室的万吏舟侧头看向郑蓝蓝,发现是之前和他说过话的人。 他刚刚坐在这里的时候,没怎么细想,但却在发了半天呆后,恍然间记起,几个月前,他跟着柔柔去金源县,是去喝认的妹妹喜酒的。 当时他眼里只有柔柔,连柔柔介绍认的妹妹时,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是以,方才郑蓝蓝和他说话的时候,万吏舟才没能认出人。 想到这,万吏舟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有些歉意地回以一笑:“嗯!柔柔说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忙完,索性我就在这儿等着了。” 郑蓝蓝点头,没再说话,便被李敞拉着往另一边较远一些的地方坐下。 然而说是过一会儿就能忙完,实则是让他们又等了半个时辰,张芷柔才苍白着脸,额头上布满细碎汗珠,摇摇晃晃的从检查室里走出来。 郑蓝蓝立刻起身,忙往前走了几步,就要伸手扶住张芷柔,却被另外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抢了先。 她抬头看去,便瞧见万吏舟神情关切,眉头微蹙,温柔的话语:“柔柔你没事吧?渴不渴?我带了你亲自制作的花茶,要喝么?” 说完,也不顾在场还有其他人,直接将人抱起来就往放食盒的方向走去。 张芷柔瞟了眼目瞪口呆的郑蓝蓝,和一干看热闹的人,脸颊有些发热,却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不自在。 郑蓝蓝在心里啧了一声,看来这万公子功力深厚啊!连淡然又冷清的芷柔姐都能打动不说,还让芷柔姐做出一番小女人姿态来。 她心痒痒的想要上前去问问张芷柔,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万吏舟做了什么才感动了芷柔姐。 但是想着张芷柔还没吃饭,郑蓝蓝就把这心思暂且歇了,并打算等晚上了两人说姐妹话的时候,再问问细节。 然而郑蓝蓝却不知道,她今晚的行程,已经被李敞规划好了,甚至还等着算账。 郑蓝蓝突然就打了个喷嚏,随即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瞧了瞧窗外的天气,冷风吹着树枝频频点头。 嘶~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关门闭窗的站在屋里都在打喷嚏了。 她伸手紧了紧衣襟,又把身上的披风拉紧,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恰好这时,张芷柔已经喝了一碗热汤,冲着她招手,笑眯眯的喊她:“蓝蓝过来坐,别站着了。” 郑蓝蓝笑着走过去:“芷柔姐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倒是你再不吃就冷了,还累了这么久。” 话落,人已经坐在了张芷柔身边,还把分开放下的食盒往张芷柔面前推了推。 随即就看见张芷柔抬头,嘴一张,就要说话,郑蓝蓝连忙说道:“快别和我说话,芷柔姐快吃吧!别饿坏了。” 听郑蓝蓝连着说了两回,张芷柔只好埋头吃饭。 片刻后,细嚼慢咽的张芷柔吃完了饭,正要掏出手绢擦嘴,坐在她另外一边的万吏舟,就拿着手帕往她嘴上擦。 张芷柔往日里淡漠的脸上飘起朵朵红云,眼眸闪了闪,瞟向郑蓝蓝,一下子就瞧见她闪烁着八卦的眼神。 张芷柔轻咳了一声,伸手拿过擦嘴的手帕,又擦了两下,折叠整齐后放进怀里,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这帕子脏了,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吧!” 万吏舟似乎被张芷柔把帕子放进怀里的举动取悦了,只听他温润爽朗的笑道:“就是不还我也是可以的,毕竟你的我也没还。” 郑蓝蓝看得直咂舌,啧啧!两人虽然没有多大互动,但是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股温柔小意,浅淡的温馨感。 张芷柔听到万吏舟这话,瞥了眼郑蓝蓝,又转过头在郑蓝蓝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说:“你别乱说话,蓝蓝还在这儿呢!” 万吏舟好像也习惯了张芷柔的这种无声说话,在她说完之后,便温柔的笑着冲她眨眨眼。 两人浑然不觉周围冒出来的粉红气氛,而郑蓝蓝却对两人自然而然的态度和相处模式,看得双眼发亮。 等张芷柔回过头来时,看见的就是郑蓝蓝这个样子,顿时有些不自在,但没过一会儿,她就镇定下来。 “蓝蓝此次前来,是来找我换药的吧?手伸出来。” 郑蓝蓝收敛了眼里的八卦,摆摆手说道:“芷柔姐累了这么久,休息一会儿再说这个吧!” 张芷柔笑道:“不妨事,我给你们把了脉,开了药方再休息也可以的。” 郑蓝蓝没再多说,乖乖伸出了手,万吏舟则起身收拾食盒,然后走到门口的凳子上坐下,等着张芷柔忙完。 李敞和郑富一直在看着这边,是以在郑蓝蓝伸出手时,两人就走了过来。 少倾,张芷柔收回手,脸上笑意明显:“你这调理的很好,再吃一副药,就可以断了,然后等着顺其自然。” 郑蓝蓝带笑嘴角瞬间咧开,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眉眼间的笑容明媚,婴儿肥的脸颊变成圆脸,浑身都散发着喜悦的气息。 前世她和李秋生感情甚笃,一直想要孩子,却怀都怀不上,还被村里的人置喙。 她才腆着脸去找被迫分房的李秋生,而王翠香根本就不想如她的愿,给她制造各种麻烦。 之后就是爹爹病重她没了心情,再然后就是等待她的巨变,恨意盖住了奢望。 而这一世,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李敞,在看着别人家孩子的时候,那目光中的温柔。 还有刘素,虽然看着文文弱弱,温温柔柔,但却从不和她红脸,从不立婆婆的规矩,她在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抱怨都没有一句。 是以,她下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必须给李敞生孩子,让他们有人喊奶奶,喊爹爹,不让他们家被人指着说,娶了媳妇儿都是村里的绝户。 是以,郑蓝蓝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浑身颤抖,险些抓不住张芷柔细瘦的手指。 “真的吗?我真的好了?能怀孕了?芷柔姐你没骗我吧?没有吧?啊?” 看着郑蓝蓝眼里希冀的光,张芷柔温柔而平缓的点点头:“是的!我说的是真的!不过万事不可急躁,需得放宽心,子女缘自然会来。” 第219章 李敞是醋王 郑蓝蓝高兴的昏了头,并没有把话听完,张芷柔见状,拉着郑蓝蓝:“蓝蓝看着我。” 张芷柔那平稳温柔的声线,似乎有着某种魔力一样,令郑蓝蓝听话的抬起头,张芷柔的声音就这样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切记!子女缘只能顺其自然,不可急躁!缘分自然会来的!好了,我现在给你写药方,记得吃完这副药后再来找我诊个脉。” 郑蓝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在她出神间,没见的地方,李敞被来自两方人的目光凌迟着。 李敞瞧瞧一脸怒色的郑富,又看看满脸不赞同,淡漠看着他,却让他无端端觉得压力巨大的张芷柔,无语凝噎。 他寻思着,他没在媳妇儿面前说过什么,也没给媳妇儿压力啊!怎么媳妇儿还这么激动? 他不自在的摸摸鼻子,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让媳妇儿误会了,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出来。 李敞连忙摆手,干笑道:“那什么,我没和蓝蓝提过这事儿,我娘也没提过,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啊!” 他今儿要是不解释清楚,就会被岳丈和媳妇儿认得姐姐用目光凌迟着,那感觉太不舒服,太不自在了。 郑富眼眸一眯,瞧着李敞的神态不像是在说谎,便放下心来。 而张芷柔则是盯了一会儿,就以她前世当医生时的阅人无数,知道李敞说的都是实话,便转过头看向还在神游的郑蓝蓝。 张芷柔摇了摇郑蓝蓝的手臂,郑蓝蓝立刻回过神来,然后发觉自己居然出神了那么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浑然没有发觉李敞刚刚的险境。 然后笑眯眯的和张芷柔说道:“芷柔姐,你说的这些我都会记得的,你放心吧!” 张芷柔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顺其自然,方可心想事成。” 郑蓝蓝再次点点头:“好的!我真的记住了芷柔姐。” 见她答得乖巧,张芷柔叹息一声:“知道就好!那我把药房写给你。不过你现在可以适当的摸摸凉水,但是月事期间还是不要摸得好。 之前不让你吃的那些东西也可以吃了,药膳和以前一样,还是得吃,不过要是吃腻了,可以隔一天吃一次,一直到药吃完了,药膳也可以不吃了。” 话落,她的药方也写好了,捏着薄薄一张纸递给郑蓝蓝。 郑蓝蓝接过药方,起身让郑富坐下,站在旁边没有走。 瞧着张芷柔给郑富把脉,听着张芷柔问郑富有没有好点,还有哪里不舒服。 郑富事无巨细的一一回答,郑蓝蓝听到后,松了一口气,爹爹果然没有骗她,身体好了许多。 哎!家里她一个药罐子,爹爹一个药罐子,李敞娘一个药罐子,两家人就李敞身体倍儿棒! 啧!听着都觉得又难受有可怕。 随后张芷柔也给郑富开了个药方,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并说这些只是治标不治本,身体到底恢复成什么样,还得看郑富自己。 之后就是李敞坐下说了他娘的一些特征之后,张芷柔点头说可能病情减轻了些,但还是建议李敞下次把他娘带过来看看。 因为看真人的话,会比别人口述包出来的药管用。 待三人提着药又走过来,张芷柔冲郑蓝蓝笑得温柔:“走吧蓝蓝,我们一起去街上走走,或是去听听说书人说书,喝个下午茶,要不先去我家玩玩?” 郑蓝蓝挽着张芷柔的手肘,懂事的说道:“我们去你家,芷柔姐休息一下,再和我们一起去街上走走。” 知道郑蓝蓝这是怜惜自己,张芷柔抿着唇笑道:“好!依妹妹的。” 然后两人手挽着手走在前面,郑富摇头失笑跟上。 李敞和万吏舟傻眼的看着两人已经踏出门栏的背影,面面相觑后,相视一笑,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这话。 却没想到这一聊,两人居然成了相言甚欢的朋友。 然后一行人就这样跟着张芷柔回了张家。 张家不大,是个二进制的院落,被张芷柔引着进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多少人。 一路走到最里面,一个小丫头迎上前来,张芷柔便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小丫头领着几人去休息。 等人都被领着散去,张芷柔冲万吏舟说道:“万公子,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万吏舟其实想和张芷柔多处处,但是看着张芷柔疲惫的眉眼,他终是妥协了:“嗯!你也快去休息吧!” 张芷柔点头,转身就进了房间。 而另一边,李敞和郑蓝蓝刚被小丫头引着找到房间,就进了房间,然后李敞瞬间就把门关上。 那急切的动作,带着门扉发出哐当一声,吓得郑蓝蓝立刻转过身朝李敞身后的门看去。 等发现是李敞关上的时候,郑蓝蓝抚着胸口,没好气的瞪了李敞一眼:“你轻一点不行吗?非得关这么重,吓死我了!” 李敞没有回答,快速的跑到郑蓝蓝跟前,将人搂着就往收拾的整洁的床榻跑去。 郑蓝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拍着李敞的后背:“李敞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话还没说完,李敞突然把她往床踏上一丢,然后在郑蓝蓝一阵晕眩中,立刻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方寸间。 接着,李敞目光紧锁身下的人儿,低沉又幽暗的说道:“蓝蓝,你上午的时候,对万公子笑得那么欢做什么?” 郑蓝蓝一脸懵:“什么?我哪有?” “你就有!眼睛都笑了!不然我怎么会生气?怎么会不理你?那是因为我瞧见你对别的男人笑得很开心,我心里不舒服,很别扭,也没想好该和你说什么。” 郑蓝蓝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我那是想着万公子对芷柔姐很好,想到以后芷柔姐有福了,才会那样笑的! 你既然这么介意,那我以后矜持些,争取像芷柔姐一样,淡淡的可以吗?” 李敞摇头:“嘴唇弯一下就可以了,是在觉得好笑,可以对着我笑。” 郑蓝蓝扑哧一声笑了,她抬手捏住李敞两边的脸颊,往外扯:“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十足的醋王啊?” 李敞理所当然的说道:“遇到你,我就是这样小气。” 然后满脸都写着:我不开心,心里不舒服,就是想要你哄,你快来哄啊! 郑蓝蓝轻笑了一声,伸手搂着醋王,安抚性的在他后背拍了拍:“好了好了!我以后多注意一点好不好?” 第220章 亲到哄好为止 李敞不吭声。 郑蓝蓝便又说道:“那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比你看到的那个笑容更高兴,能抵消了吗?嗯?” 李敞见郑蓝蓝自己提出了意见,便知道他现在若是说出想了一下午的条件,可能会有希望,表情立刻变得委屈起来。 随即就听李敞闷闷的说道:“不行!光这么一个哄不好。” 郑蓝蓝哑然,旋即无奈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呢?” 李敞的头往下压低了三分,直直的望进郑蓝蓝眼里,那眼眸里闪烁着的委屈和难受,暮地让郑蓝蓝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她脸上挂着柔情似水的笑容,嘴角上扬的捧住李敞的脸,把李敞往下拉,自己却微抬起头,在李敞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片刻后,郑蓝蓝又问:“怎么样?哄好了吗?” 李敞不说话,其实心里乐开了花,正在努力的继续让自己委屈着。 郑蓝蓝低声笑道:“既然还不满意,那我可要亲到哄好为止哦!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的时候,让人看到嘴唇肿了,你就自己兜着哦!” 李敞这才妥协似的将郑蓝蓝搂起来,翻身把人放到自己身上躺在床上,嘟囔道:“这要是在家里,我就不会这么轻松的绕过你了。” 至少得让媳妇儿有个深刻的印象,让媳妇儿心里眼里都只有他,再不会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郑蓝蓝本就在李敞怀里,所以李敞说的话虽然小声,但是她却听的一清二楚,甚至在李敞看不见的角度,扬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她在李敞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恰好在李敞的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郑蓝蓝仰起头亲了好几口李敞的下颌。 然后柔声安抚道:“好啦,我真的记住了!你别不开心了,快休息吧!我今天坐马车有些累。” 李敞拍了拍郑蓝蓝的肩膀,让她放心之后,他逐渐放松了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在休息的几个人都醒了,不约而同的在院子里碰了面,朝外面走去。 此时太阳呈半圆状态挂在山巅,天色见青,府城街道上还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郑蓝蓝看得直咂舌。 和她手挽着手的张芷柔笑道:“府城许多铺子要戌时(21点)才会收摊,今日妹妹和伯父远道而来,我们便去府城最大的酒楼里吃饭吧!” 郑蓝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芷柔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们之前在路上就说好了,由我们请芷柔姐吃饭,哪能让芷柔姐破费啊!” “我是东道主,还要你们请我吃饭?这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吗?” 郑蓝蓝求救的看向走在前面的郑富,见他没有看这边,便又看向和万吏舟相言甚欢的李敞。 虽然李敞一直在和万吏舟说话,但是他却时不时的去找郑蓝蓝,以至于郑蓝蓝找他求救的时候,他一下就看见了,接着丝毫没犹豫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 郑蓝蓝拉着李敞往旁边走了两步,掩着嘴,踮起脚尖,凑到刚好低下头的李敞耳边,说道:“芷柔姐说她要请客。” 李敞笑道:“蓝蓝别担心,我们今天可能回不去了,今晚张大夫请,我们可以明天中午请,你说是不是?” 郑蓝蓝恍然大悟,从李敞身边跑开,笑着回到张芷柔身边,重新挽着她的胳膊肘说道:“好!一切都听芷柔姐的。” 一行人跟着张芷柔去吃了晚饭,又在拥有别样风情的府城街道上瞧了瞧,就回了张家休息。 第二日,张芷柔照旧去了药馆里看诊,而郑富叫上马叔,把早就买好的东西从马车里拿出来,以正式的拜年形式,给了张芷柔的爹。 并在最后真诚致谢,说多亏张芷柔的医术精湛,让折磨了许多年的病痛得以缓解。 张老大夫抚着胡须,笑的合不拢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然后等到了中午,郑富和郑蓝蓝就请了张芷柔去昨晚上去过的酒楼吃饭。 一顿饭吃完,郑蓝蓝依依不舍的拉着张芷柔,转头瞧了眼等候的马车和牛车,再转回来时,眼里带着些许泪光。 “芷柔姐,正月的时候,你来我家玩儿吧!我带你去看前不久挖好的蓄水池!” 张芷柔没想到这里的土着人,居然知道挖蓄水池了,震惊的同时,还带着欣慰。 她温温柔柔的笑着:“好,我有空一定去看!不过你现在开着铺子了,粮食有没有多买一些?不然到时候生意好了没空买。” 郑蓝蓝没往深处想张芷柔说这话的意思,只以为张芷柔在关心她生意上的事情,便笑着回道: “有有有!李敞之前就买了好多,芷柔姐放心吧!” 张芷柔似乎放心了,温柔叮嘱:“好!我放心!你快上车吧!别让伯父和你家李敞等久了。” “嗯嗯!好!那芷柔姐我走了啊!有空常来找我玩儿啊!” “我记得了。” 郑蓝蓝挥别张芷柔,钻进马车,又撩开车帘去看。 见张芷柔还站在原地冲她挥手,她也回以挥手,然后瞧见芷柔姐被万公子揽着肩往这边看。 她欣慰一笑,直到看不见时才收回手和目光。 一个多时辰之后,郑蓝蓝和李敞把郑富送回家,就架着牛车回了家。 到家时,刘素刚吃完饭,见他们回来了,扬声问他们吃饭没有。 李敞笑呵呵的说:“没吃。” 刘素擦了下手,说道:“我现在去和面粉揉面,敞儿忙完了就去烧水,丫头坐这么久的马车累了吧?去休息吧!” 郑蓝蓝从车厢里探出头,笑着应好,就被李敞拦腰抱下了牛车,然后随意的拢了拢郑蓝蓝微微散开的披风: “大概要两刻钟才能吃上饭,媳妇儿进屋里去休息一下,外面凉。” 每回让刘素给她煮饭热饭什么的,她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上手帮忙,但是她这种火烧伙房的人进去太不合适了。 上回给李敞煮长寿面的时候,她虽然煮出来了,却是连火钳都没碰一下,只按着刘素的说法弄揉了面,面条弄得又是厚又是扯出一个大洞的。 就这还弄得许多都不能吃,浪费了许多,刘素看在眼里,既没说什么,也没上前阻止,不过那无比心疼的眼神却是看得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毕竟都是节约了一辈子的人,突然浪费这么多,刘素能忍住也是好功力。 第221章 山寨庆贺粮食到来 郑蓝蓝暗道:还是不给李敞他们添乱了吧! 是以,她笑道:“好,我先进去了。” 两刻钟后,躺在被窝里的郑蓝蓝被李敞喊起来。 “媳妇儿,面条煮好了。” 郑蓝蓝将衣裳穿好,施施然下了床,跟着李敞走出去。 小两口吃完饭,李敞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冲郑蓝蓝说:“媳妇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洗完碗打水洗脸。” 郑蓝蓝端起没吃完的小菜,笑道:“我陪着你,也算是运动一下,不然我不就成了那圈里吃了睡睡了吃的了? 而且刚刚吃饱饭就休息坐着不动,肠胃不好不说,说不定肚子还会咕咕叫。” 李敞一想,觉得郑蓝蓝说的在理,其实他也想要媳妇儿陪着他,就算什么都不干都可以。 “行!我们一起。” 两人一起进了伙房,郑蓝蓝借着麻麻亮的煤油灯把小菜放进碗柜,李敞把碗筷放在灶头上,然后挽起衣袖,拿起一个碗借着面汤洗第一次。 郑蓝蓝见状,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盆子里,准备把李敞洗好的碗拿来清。 虽然她煮饭不行,但是洗碗还是可以的。 之后,两人配合默契的洗了碗,然后打了水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同一时间,在离金源县近百里一处丛林最为宽广,最易守难攻的山坳最里面,此时火把通明。 齐腰的柱头桩子做成的院子里,一张长长的桌子上放着两只烤乳猪,一只大猪头,还有烤制完好的猪排。 桌子两边并排坐着一群山莽大汉,徒手撕肉,大口喝酒,神态豪迈而狂放。 最上首坐着一虬髯大汉,面相凶恶,脸上还有一道从太阳穴划至人中的明显伤疤。 他的左边坐着才回山寨不久的四当家,和一直在山寨里从没出去过得三当家。 而四当家的另外一边,则是坐着季衙头让四当家带回来的富商崔生财。 下往下,居然是凭空消失的王翠香夫妇和李长庚。 大当家丝毫不顾及在场的人众人,揽着四当家端起面前清亮如水,和自己脸差不多大的酒碗,和浅酌一口的三当家碰了一个。 “来!喝!今天老二送了粮食来,我们今年能过冬了!来一起尽情喝个痛快!” 三当家浅浅一笑,说道:“老大说的对!有粮食我们就能过个好年!该喝个痛快!” 话落,他以斯文又不满的速度将海碗里的酒一点点喝个精光。 喝完后,还把碗翻过来,碗里没有一滴酒流下。 大当家见状,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好!爽快!老三就是上道!” 随即他端着四当家给他满上的酒站起来:“兄弟们!我们今年又能过个好年了!干!” 众人忙端起面前的酒碗站起来,然后一口喝完,还没将碗放下,大当家的又端起倒好的酒: “这一碗酒,敬我们寨里又多了几个人陪我们过年!见证我们寨里越来越好!干!” 大当家说完,仰头大口豪爽的又喝完了碗里的酒。 自从来了山寨之后,李长庚、李长海和王翠香三人,好似是在山寨从小长大的一样,日子过得如鱼得水,圆滑非常。 但是却不太能习惯山寨里大碗喝酒,一喝就闷掉一碗的节奏,那样醉的太快不说,还容易不知不觉间惹上是非,害怕一不小心就没了命。 是以,今晚在大当家敬酒的时候,他们一口酒都没喝,只等着后面大当家起哄着喝过酒后,他们还能不醉。 等他们刚喝完碗里的,把碗当下时,就瞧见领着他们回来,说是四当家的人站起身,一边倒着酒,一边轻声说:“老大,你少喝些,今晚还有事呢!” 大当家听后,不管不顾的在四当家脸上捏了一把,又抓了抓四当家的屁股,笑得不怀好意:“嗯?什么事?什么事比你还大?” 四当家尴尬又不太高兴的笑了笑,不自在的看了眼下面吃肉喝酒的兄弟们,再转过头来时,已然挂上了高兴的笑容:“老大你忘了?我不是说有要事要和你说吗?” 大当家这才想起,并以为是那种风花雪月的事情,便促狭笑道:“好!一会儿你在床上和我说。” 四当家松了口气,却在下一刻看见淡定自然,与这山寨里粗鲁汉子绝不相同的三当家时,目光一顿,缓缓坐下。 也许是大当家今日心情很好,他意气风发的又端起酒碗,说着与豪爽丝毫不相干的话。 “现在寨子里,钱也有了,粮也有了,各位兄弟也都差不多有婆娘了,吃得也好了,但是我们觉得这种日子还没过够,还想过得更好!该怎么办?” 底下其中一个兄弟站起来,笑呵呵的说道:“大当家的,要我说啊!还是趁着过年之前,再拿点东西回来,让过年的时候再肥一点!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人嘛,总是这样贪心。 没有的时候,想着有就行了,有的时候,还想要更多,甚至贪得无厌! 不过这人说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异口同声喊道:“是!是!是!” 而李长庚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眼眸里闪着阵阵阴沉的计谋。 就是夫妻不合的王翠香和李长海也都举起手跟着喊起来。 他们几个都是被郑富一家逼迫着走到了这一步,有家不能回,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李长庚原是想着,自己在山寨里韬光养晦,站稳了脚跟,过个一两年,等他回去的时候,身边有了跟随者自己的人手,荷花也生下了老二,他那时候在顺理成章的去找郑家算账! 但是此刻听着那小喽啰的话,李长庚好似变得急切了一些,想要迫不及待的看着郑家一家的悲惨遭遇,最好是犯在他手里的那种。 而李长海也因为郑家一家,被赶出金溪村,成了他一生中的耻辱,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都能梦到把郑家一家弄死,还没人收尸的那种。 所以,他在那小喽啰说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喊的最带劲,甚至想着要是大当家立刻命令他们去拿东西,他肯定一个推荐郑家米铺,然后是郑家。 而王翠香则是单纯的恶毒心思,甚至想现在就出现在郑蓝蓝面前,将人大卸八块,丢去喂狗。 大当家连忙压住这震天的应和声,大声说道:“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我知道大家都激动!但是——” “现成里的二当家送粮来的时候,也送了信过来,上面写着静待二字!还有他已经被县令大人怀疑一事! 所以,我们要以不变应万变,等二当蒙混过关后,早从长计议!” 第222章 各怀心思 听大当家说起那个在县城里谋了一个好差事,还有能力弄到许多粮食的二当家,下面的人顿时静了一瞬。 旋即又是一片嘈杂声,须臾,一个小喽啰略带崇拜的声音响起:“老大,二当家什么时候回来啊?他都下山好几年了吧?” 大当家笑呵呵的点点头:“是啊!他要没点能耐,我们这么些年能吃饱穿暖?所以啊!现在二当家被人怀疑了,我们就该听他的,按-兵-不-动。” 其他人都不停恭维着大当家,觉得大当家和二当家英明神武,思虑周全,都喜气洋洋的端起酒碗敬大当家。 只有四当家,佯装着高兴的端起酒碗,跟着大家一起喝,心里却是恨得不行! 他瞧眼大当家全身心信任着季衙头的模样,又瞧眼眼里神情明显崇拜着的小喽啰们,最后看眼端坐着喝酒眼眸里没有丝毫波动的三当家,更是咬牙切齿。 没想到那个季衙头离开了这么些年,在山寨里的威望居然还是这么高,没有一点减退的现象。 也许是他现在此刻的表情有些被震慑住了,出现了呆滞的状态,大当家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四,快别发呆了,喝酒吧!” 四当家如梦初醒的回过神,端起酒碗一口饮尽。 半个时辰后,众人醉态尽显,或趴或仰躺或拉着人醉鬼似的说话,却半天都说不完整一句话。 如果这时候闯进一群剿匪的官兵,定当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全部抓进牢里,立个大功!可惜,这里还没被人发现。 而只是半醉半醒的四当家,则是把大当家一半拉一半抗的弄进了房间里,将人丢到床上,又从桌上倒了一杯水过来喂大当家喝下。 然后伸手去脱大当家的衣裳,一边脱一边喊:“大当家的,你抬抬手,起来一下,衣裳不好脱。” 四当家喊了老半天,却犹如泥牛入海,大当家睡得纹丝不动,还响起了响亮的鼾声。 见状,四当家盯着大当家眉头皱的死紧,龇着牙,随后双手叉腰,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抹脸。 又做回床上,伸手推了推大当家:“老大,快起来,我有事要和你说,别睡了,不然以后你就听不见了。” 说完,还对着当家的耳蜗里吹气。 大当家正熟睡着,被突如其来的风一吹,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随即在还没醒的时候,就一把拉着四当家往自己跟前拽。 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迷迷糊糊的问道:“什么事能有你重要吗?等我爽完了之后再说。” 说着,就要翻过身欺身而上。 四当家连忙伸手抵住他压过来的胸膛,也不多废话:“大当家的,二当家都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了,就因为送了粮食回来, 我看见底下的人居然全都一直崇拜他,在那些人的心底,隐隐有超过你的架势,老大,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话落,大当家一直紧闭的双眼刷的一下睁开,那目光囧囧有神,丝毫没有醉意,就这样用盯着死人一样的目光盯着四当家,久久没有说话。 四当家明明是躺在床上的,四周的门窗也都全都关的紧实,却被大当家的目光看得后背突然一凛,冷气四溢,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连脑子似乎都被冻得不知道思考了。 见状,四当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将目光放到别处,就是不敢看大当家的目光,而他的脑子也在这一刻在不停运转着,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 正巧这时,大当家突然双眼一闭,脑袋重重撞在四当家的胸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当家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胸口的大脑袋,重重吐出一口气。 抬起手把大当家的头挪到床上,又把大当家的鞋袜脱掉,将整个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然后盯着大当家看了半晌,叹息一声说道:“老大,我说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可是你这么信任他,那我以后就不说了,免得你觉得我在挑拨你们兄弟关系。” 旋即又叹了口气,在大当家身边躺下,替两人盖好被子,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却没看见,他刚闭上眼睛,躺在他身侧的大当家便霍然睁开眼睛,那炯炯有神的眼眸,没有醉意,却有抹若有所思,和从没漏出来一丝狠辣。 外面,李长庚醉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往自己分到的房间走去,等打开门,看着屋子里得女人,他嘴角一弯,直接扑上去就开始啃起来。 而醉意朦胧的王翠香则不知是被谁弄到了房间里,并感觉到有咸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一边纽一边怒斥着吐字不清的话语。 “谁...我是二...当家的女...人,你...若是敢...动我,我...一定叫...二当家杀...了你~” 那人充耳不闻,搂着人往床上带,二话不说就把她摔在床上,立刻压了上去,伸手就开始脱她的衣裳…… 县城里,季衙头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看着手里的书,伸手翻了一页,声线平稳的问道:“东西都送到了吗?” 堂下站着的那人恭敬的抱拳回禀:“回大人,东西送到了。” “那我现在的处境,有和大哥说吗?” “说了,按着大人的话如实禀告的。” 季衙头颔首:“另外一件事,你办的如何了?” “大人说的那人行踪,暂且还没找到,是以我们到现在还没能布置好。” 季衙头这才终于肯把头抬起来了,他看向那人,陈述一般地说道:“这次时间有些久。” 堂下那人连忙低下头,似乎这样就能对开那对平古无波的眸子:“禀大人,那人寻踪虽然难寻,但是他擅长使用的东西,却是能够让我们布置得。” “哦?那你们布置的怎么样?别的那些衙役可还配合你们?” “他们都说见过那个东西,还被那个东西调遣过。” 季衙头这才满意的点头:“如此甚好!这样,我就能洗清嫌疑,不让大人怀疑我了!好了,你下去吧!不过事情还是要尽快处理好!” “是!定不让大人久等!不过大人...要不要小的再找个放心一点的人替换?” 季衙头听后,笑了:“难不成你们已经找到了人选?” “勉强可以。” “不用了!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们只管把自己隐匿好就成。” 第223章 拜年了 “谨遵大人命令!” 季衙头摆摆手:“好了,你先出去吧!记住,按兵不动!” “是!” 那人缓缓退出去,然后走到一个侧门,推着门口的倒夜香的车就往外走。 季衙头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才吹灭蜡烛,回了卧房躺下,一双眼睛却在此时亮如白昼,不停闪烁着,了无睡意。 片刻后,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思考着他要怎么做,才能从十几个衙役中摘除自己,然后保全自己岗位。 旋即他想起刚刚那人带来大当家的信,信上写着对他的一些称赞,一些鼓励的话语,问他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还说他托四当家带回去了那些人都在山寨里好好的养着,叫他放心。 然而,整封信,两页纸写的满当当的,却连一句山寨的近况都没有描述。 这是为什么?季衙头一下子就想到了。 大当家这是在提防着他,提防着他为了升官发财,而把大当家卖了。 想到这儿,季衙头嗤笑一声,真是!他心里什么想法,居然被看似是粗莽大汉,实则心里比谁防心都重的大当家猜到了。 要不然,以他季衙头的头脑,当个山寨头子绰绰有余,怎么还会提心吊胆的到县城来当这个衙头呢? 而同在县城里的武溪南,则搂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香喷喷的娘子,双眼望着床顶上方的蚊帐出神。 他近几日悄悄的找过衙门里的衙役,问他们同样的问题,都异口同声的说是看到了他的令牌。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是被串供了一样。 可是能让这些衙役众口一词,除了他和婉婉,就只有衙门里的师爷和衙头有这个权利。 把他和娘子排除,就剩下衙头和师爷了,可是师爷那个人,又是个从不爱多管闲事的,便只剩下衙头一个人。 难不成…… 那个人是衙头?可是…… 武溪南皱着眉头季衙头平日里话不多,每日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的,而且那段时间,季衙头好像还被那个假县令伤到了背部。 若是季衙头放了那些人的话,划伤自己背部的可能性会有。 但是以季衙头那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会为了那些人划伤自己,让自己失血过多,躺在床上半个月才下得来床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什么这些衙役说的都一个意思?莫不是,每个人都看见过?可若是这样,就有了那种故意在衙役们面前晃了一圈的感觉。 武溪南皱着眉,半天没想通,恰好这时,倚着他睡觉的高婉迷迷糊糊的娜了下脑袋,睡意朦胧的说话了:“你怎么还不睡呀?明天还要早起呢~” 武溪南给她掖了掖被角,回道:“我这就睡了,你也快睡吧!” “嗯~” 就这样,在大当家他们按兵不动;武溪南悄悄摸索内奸;李敞和郑蓝蓝不时上山,不时去地里干活的情况下; (当然,是李敞在干活,郑蓝蓝陪着他,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东西过去给李敞。) 迎来了春节。 年三十这天,郑蓝蓝和李敞刘素等三人吃完午饭,就拿了个线篓子,坐在屋檐下,就着阳光明媚的日头,开始埋头剪窗花。 李敞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拿着红纸,盯着郑蓝蓝熟练的动作,有些诧异。 “蓝蓝,你居然还会剪窗花呢?” 郑蓝蓝脑袋一扬,下巴微抬,双眼却没离开过手里的红纸和剪刀:“那是!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瞧着自己媳妇儿那股傲娇劲儿,李敞宠溺的的笑道:“行!我就一点点挖掘了。” 话落,郑蓝蓝突然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脑海里一道光闪过,她赫然记起,他们两还没成亲的时候,她第一次来李敞家,李敞就说过这句话。 想到这,她终于从红纸上收回目光,也了一眼李敞,红着耳郭又埋头继续剪着窗花。 见状,李敞嘴角咧得更大了,他愉悦的嗓音便在整个院子里响起。 李敞声音刚收,就听到院门外面响起一道声音:“李敞哥在吗?我是大虎,来给您拜年来了。” 李敞放下剪刀,起身走到门口,将李大虎往院子里引,顺手接过李大虎手里的东西:“来玩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李大虎站在门外,家里都没挪动一下,搔搔后脑勺笑道:“李敞哥帮了我们这么多,合该来拜个早年的。 家里还有事,我就不进去了,李敞哥再见!” 李敞一把拉住李大虎比之前壮了一些的手臂,缓缓一笑:“怎么?提了东西来,连糖果都不想着拿,就要跑回家去了?我和蓝蓝是这么抠门的东家吗?” 李大虎虽然在铺子里卖了有一两个月的米,但是在碰到以前尊敬的李敞哥,现在敬重的东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忐忑非凡。 他腼腆的回道:“我...我...李敞哥和嫂...子,已经给了奖励,别的我就不能再拿了。” 李敞摇头失笑:“你傻啊!那奖励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吗?何况你来拜年,怎么也得揣些糖回去给二虎三妞吃吧?” 话落,郑蓝蓝已经拿了些糕点,和半斤糖果出来放到李大虎提过来的篮子里。 李大虎连连道谢的走了。 刚打发走李大虎,两人转过身才一脚踏进院子里,又听到一道声音喊住他们。 “李敞哥,等等,我来给你拜年了。” 李敞转过头朝后看去,居然是李光生。 到跑到近前,他如法炮制的伸手接过东西,拉着李光生闲聊了一阵,待郑蓝蓝把东西放进李光生篮子里,又闲聊两句,这才打发走了李光生。 刘素剪着窗花,瞧着两人手上提满了东西,笑了:“今儿怎么都来拜年了?” 李敞笑了笑。 往年他们家里日子过得拮据,没怎么请人吃过饭,也没怎么和村里人走动,是以,每年过年,只有他家的门前最为冷清,甚至早早地就关了门,躺到床上休息。 而今年,李大虎和李光生能来,一是和他卖个好;二是因为他李敞是东家,来拜个年无可厚非;三是他平日里对他们都不错,没有出现东家打骂的情况。 所以,他刚刚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把东西收下来,反手回了点礼。 不过,就这样还是不能够的,等他忙空后,还是要去他们两家回拜年的。 第224章 裹太紧了,好热 李敞说道:“往后可能也会有人来拜年,娘可要多习惯。” 刘素颔首,虽然自李敞爹死后,她一直过着安静的日子,平日里有有人和她唠会儿嗑,都是在门外,没邀人进过屋。 但现如今,若是有人来拜年串门子,她还是很高兴的。 是以,她笑着回道:“习惯的,怎么会不习惯?我们家以前也是有人来串门子拜年的,你忘了吗?” 李敞重新做回自己的板凳上,拿起红纸和剪刀,笑着点点头:“虽然我那会儿年纪还小,但是也没忘记。” “那就是了!不过初二的时候,记得去郑家拜个年,还是要去你舅家里拜年,别忘记了知道吗?” “这些个礼数,我怎么能忘记?肯定要去的。” 郑蓝蓝埋头剪窗花,静静地听着,没有搭话,一副‘我很认真,很专注’的模样,手中的剪纸也逐渐初具雏形。 反观李敞,手中捏着红纸刚一下剪子,那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剪碎了许多的红纸缓缓飘落到线篓子里。 这一壮举,立刻迎来了家里两个女人的目光。 郑蓝蓝捂嘴偷笑,刘素没眼看的啧了一声,一把抢过李敞手中的剪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快别剪了!看看你把这张红纸剪成什么样?这么多年了,简单的针线会了,怎么剪窗花还是这个样子?简直惨不忍睹!滚去忙你的事情吧!” 李敞又被自己娘嫌弃剪窗花的一天,他看向幸灾乐祸不甚明显的郑蓝蓝, 双眼一丧,两边嘴角往下一垂,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慢吞吞的站起身,又慢吞吞一步三回头的瞧着自己媳妇儿,希望媳妇儿来安慰他。 可惜,等他走到看不见媳妇儿的地方,也没能瞧见媳妇儿起身朝他走来,更别提来安慰他了。 李敞见状,将脸上表情一收,颇有干劲的去地里拔了两颗白菜,然后拿在手里搂回来时,早已经将刚刚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扔到了九霄云外。 “娘,今晚弄个炝炒白菜吧!弄点辣味,在放点醋,下饭妥妥的。蓝蓝也喜欢吃。” 刘素头也没抬的回道:“今晚你做饭,随便你怎么弄,我和丫头又不挑嘴。” “嗯!好!” 是以,等李敞把菜炒好热好,喊她们吃饭时,郑蓝蓝和刘素两人的窗花也剪好了。 “敞儿,你和丫头来贴窗花,我去端菜拿碗。” 贴窗花、贴对联、放炮仗,这些活往年都是李敞在做,她就负责把碗筷拿上桌。 今年有了新媳妇儿,恰好能让新媳妇儿看着,这做起事来,不得事半功啊? 贴完窗花,吃完晚饭,刘素不耐冻,早早回屋子里休息去了,而郑蓝蓝和李敞则是在屋檐下坐着,就着李敞在院里面升起的火堆, 伴随着柴火燃烧起来的噼里啪啦声响,两人温馨的依偎在一起,看着天上的繁星,两人难得没有说话。 片刻后,两人的姿势变成:郑蓝蓝靠在李敞怀里,李敞则靠在墙壁上,随后边听到郑蓝蓝说:“李敞,你往年也会守岁吗?就坐在这个屋檐下?” 李敞搂紧了怀里的人,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一点,笑道:“是啊!我娘每年冬天都不耐冻,只有我来守着了。 不过我现在不一样了,有媳妇儿和我一起守岁。” 感受着李敞浑身散发着的温暖气息,将她一点点包裹住,耳朵下方的胸膛,因为笑着而震动,直弄得她耳朵发痒。 方才还感觉到温暖的怀抱,瞬间觉得有些热了,迫的她脸颊不自主的晕红了。 “李敞,你觉不觉得有些热啊?” 李敞不解的低头,朝怀里人儿看去,借着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和天上皎洁的月光,他看清媳妇儿脸似乎有些红。 他伸手放到郑蓝蓝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脸颊:“媳妇儿,你怎么在发热,不是感染风寒了吧?快进屋去,我再看看。” 郑蓝蓝,从他身上起来,打开被包裹住的被子,用手给自扇风,瞬间一股股凉风徐徐朝脸上脖颈上吹来,让她鼓噪的心情冷却下来。 她睨了眼李敞,嗔道:“之前不是又聪明,又会说情话么?怎么今天就看不出来了,要装单纯了?” 李敞有些不明,伸手把人拉到比较亮的灯笼下方,凝神一看,媳妇儿那眉眼间,娇俏又带着美艳的魅色,眼波流转间,处处都在勾子,像是在勾着他,无声邀请。 李敞瞬间看呆了,愣怔在原地,半晌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郑蓝蓝也在这个时候,经过冷空气的侵袭,身上不再发热,脸颊也不复方才得红霞飞舞,却还是依旧白里透着健康的红。 不过在下一刻,一股寒风吹来,郑蓝蓝立刻打了个寒颤,身上被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由自主的抚上臂膀,盯着李敞发呆的神情,无奈的说:“李敞,我们要不还是坐回去看星星吧?站在这儿实在是太冷了。” 李敞倏地的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这才看清郑蓝蓝脸已经没有刚刚红了。 他又伸手探上郑蓝蓝的额头和脸颊,见已经恢复正常温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便拉着人又走回去坐着:“好!这次我不裹那么紧了,免得你热。” 虽然他很喜欢之前那种,他和媳妇儿整个人融为一体,彻底被绑在一起的感觉,但是媳妇儿觉得热,那他就勉为其难的松一点吧! 不过,只是松一点点哦! 是以,两人再次坐回之前的姿势,李敞拿起被子将两人裹住的时候,郑蓝蓝眼珠子一转,笑着仰起头问他: “李敞,你刚刚在灯笼下面,怎么发起呆来了?不是说要看我有没有感染风寒吗?” 李敞低头看了眼求知欲和恶趣味并存的郑蓝蓝,没再怕的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回答: “是啊!我看过了,所以在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和你回房,去办理你这个不自知勾人的媳妇儿,还是继续看星星守年岁。” 话音一落,李敞如愿的收到郑蓝蓝一记美女漂漂拳,接着便又感觉到放在自己脖颈处的额头一阵热过一阵。 然后是自己媳妇儿羞恼的声音:“李敞!守岁呢!你认真一点!别一天到晚想着这些事情!不然你就自己回房去,自己办理自己!” 第225章 相濡以沫,恩爱两不疑 李敞笑了,这次枕着的人肉枕头震动的更厉害了,一度让郑蓝蓝的耳朵里只有他那爽朗的笑声。 郑蓝蓝嘴张了又张,想要叫李敞别笑了,又想起是在守岁,高兴的话笑笑也无妨,就随他去了。 不过她自己却是靠在李敞身上,思绪飘飞。 一下子想到,在重生后还没来及和自己爹爹过年,就和李敞一起过了第一个年; 一下子又想到,她已经许多年都不曾感受到的温馨感,好好过个年,都在这个时候通通实现; 再过了一会儿,又感叹起自己能过几个这样温馨的年; 然后不知不觉得幽幽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愁闷,就这样飘进了李敞的耳朵里。 他将郑蓝蓝往上面搂了搂,往怀里的人儿看去,瞧见了郑蓝蓝微蹙的眉头。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愁眉苦脸起来了?今儿是除夕,应当开心!” 郑蓝蓝仰头冲他一笑,又把头靠回李敞的肩窝里,说道:“李敞,你说,人真的会变吗?” 李敞愣了一瞬,笑着回道:“人活着,越长大,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的变化, 从曾经的天真烂漫的童稚,到知道愁绪却还是任性的少年,再到成熟稳重的三十而立。 每一个阶段的想法都不一样,每一个阶段经历的成长也不一样。 就像我那时候十岁时死了爹,被迫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照顾娘,收拾家里,学习生计谋生。 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日积月累的!我曾经也惆怅过迷茫过,但是我还是自己一个人挺过来了!” 郑蓝蓝有些无奈,她其实不是想问这个,但是李敞却无疑说的很对! 她上一世十八岁成亲之前,这些问题根本没有想过,并且一直被爹爹捧在手心里长大,没有经受过挫折。 是以,在碰到李秋生时,遇到那样贪得无厌的一家人,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没有想到过远离,还在纵容。 她搭上了她上一世一辈子来让自己长大,毫无疑问,很成功,但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不说,就连仇人她都没能报复回去,就死了。 也许是郑蓝蓝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李敞以为郑蓝蓝再认真听他说话,便又继续说道: “可是媳妇儿不一样,媳妇儿自小就是被岳丈大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根本不用经历什么。 到了我这儿,媳妇儿就更不用经历什么了,不然就是过得不好,我随时可以找岳丈大人负荆请罪。” 郑蓝蓝噗嗤笑了一声,嗔道:“怎么?我问你一句话,你倒是说了一大堆。而且你没听出来我什么意思吗? 我意思是,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会有很多问题出现,人就会不知不觉的变了,你理解成什么意思了。” 李敞这才明白,此人改变,不是彼人改变。 他了然似的点点头,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帮怀里的人调了个姿势,回道:“这个啊?人是会变的越来越稳重成熟,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那就是相濡以沫了,彼此了解的足够多了,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出现?” 郑蓝蓝诧异得抬起头,看着他菱角分明又刚毅的下颌:“哦?是吗?那我们呢?” 李敞低头和郑蓝蓝蹭了蹭鼻子,宠溺笑道:“我媳妇儿真傻,我刚刚不说了吗?相濡以沫!说的就是我们。” 郑蓝蓝不相信的眨巴了下眼睛:“真的吗?” “当然了!我们相处了这么久,没吵过架,没红过脸,就连婆媳矛盾也不存在,所以,以后我们之间的感情,只能是相濡以沫,恩爱两不疑。” 郑蓝蓝愣怔半晌,都没能从相濡以沫两个字里转出来,她傻呆呆的望着李敞,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坦荡一片的赤诚眼神。 空落落又带着灰蒙蒙的心情,瞬间被浓浓暖意和安稳抚平,将她脸上的不安感褪下,重新换上笑颜。 她抬手搡了李敞一下,嗔道:“回答问题就回答问题,你干嘛借机说这样的话?” 李敞笑呵呵地说道:“我这是回答你的问题啊!要是我现在不表明我的意思,以后媳妇儿心中存疑了,我又没有发觉,那该怎么办啊?是吧?” 郑蓝蓝心中一暖,目光一柔,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整个人都窝进李敞的怀里。 “既然你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那我会一直记得,希望你不要打自己的脸。” “时间会证明,我说话算话,绝无半分欺瞒。” “嗯!我相信你!” 李敞眉开眼笑,嘴一咧,漏出两排整洁干净的牙齿,片刻后,在郑蓝蓝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他一直知道蓝蓝敏感,甚至不轻易相信人,但是蓝蓝却还是嫁给了他。 而他也坚信着,蓝蓝日后必定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李敞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而郑蓝蓝则在脑海里回想着李敞的坚定与笃定,内心一阵阵的激荡。 年初二,郑蓝蓝和李敞提着拜年礼,坐上牛板车,迎着冷冽的寒风,走上了回家的路。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到了郑家,等郑蓝蓝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恰巧和殷殷期盼,此时却装作无所谓的郑富对上了眼。 刹那间,郑蓝蓝鼻尖一酸,胸腔里开始蔓延着一股酸涩的心绪。 她被李敞抱下车的那一刻,立刻朝郑富跑去,却在离郑富三米远的时候,顿住了脚步,然后像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迈着伐子。 不过那满眼的激动和强忍住的眼泪,还是暴露了彼此。 郑蓝蓝走近郑富,嗫喏的半晌没说话,李敞则已经从车里提了东西走了过来,笑着冲郑富说道: “岳丈大人,这些是我和蓝蓝准备的拜年礼,请笑纳。” 郑富伸手一一接过,递给站在侧后方的马叔,同样笑咪咪的说道:“嗯!不错!想的挺周到。” 郑蓝蓝应和的点点头,随即凑到郑富耳边,用佩服的语气说道:“对!李敞比女儿懂很多,这些东西有一大半都是他挑选的。” 郑富不怀好意的瞧着郑蓝蓝,取笑道:“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替人说起好话来了?” 郑蓝蓝俏皮的吐吐舌头:“我哪有,他是什么人,爹爹应当比我清楚吧!” 郑富摇头失笑:“我能有你这个枕边人清楚?” 第226章 你们去住,我看老房子 李敞走在两人身后,听着郑蓝蓝和郑富努力压低声音说着话,眼眸里闪过笑意。 心里暗自决定,今晚就在郑家休息,明儿一早吃完饭,回家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拜年礼去舅舅家。 左右时间不挤,舅舅家离这里也不远,慢慢去也是可以的。 而他在这千思百转的,前面走着的父女两还在笑意炎炎的说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郑蓝蓝满面笑容的回过头来招呼他:“李敞,发什么呆呢?快跟上来。” 李敞对上她明媚的笑容,扬声道:“好!这就来。” 李敞和郑蓝蓝在郑家轻松又愉悦的呆了一天一夜,吃完早饭,架着牛车回了家。 然后提起东西往车里一放,又喊了刘素上车,一家三口合着牛车、牛车上的东西,朝李敞舅舅家驶去。 车厢里,郑蓝蓝闭着的双眼悄咪咪的睁开,瞟了眼坐在她对面,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刘素,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 她往常坐在车厢里时,仗着没人看见,干脆躺在李敞做好的坐板上面的,可以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何况有时候李敞也会这样抱着她躺在这里。 这不是她和刘素第一次相处,但确实第一次离得这样近,在这样狭小地空间里。 是以,她坐着的坐踏板上仿佛有针一样,弄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而刘素虽然是垂着头,但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的瞟向对面,好似很不舒服的郑蓝蓝。 她平日里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也不是那种爱挑刺,或是自来熟且热情的人。 此时两人之间的沉默氛围已经好一会儿了,她想了许多个话题,最终还是觉得那些问题太过平常,甚至有些没话找话的感觉,便索性什么都没有说,继续沉默起来。 恰好这时,她听到郑蓝蓝说话了:“...那个...娘...你今晚上要在舅...舅家过夜,多玩几天吗?” 刘素抬起头来,慈爱一笑:“我倒是想,就不知道嫂子今明儿两天回不回来,若是明儿不回来,我今天和你们一起回。” 郑蓝蓝了然的点点头,很庆幸刘素没有问她怎么不在舅舅家里玩几天,甚至还体贴又肯定地说他们今天要回去。 “好!” 说完后,车厢里又陷入了寂静的氛围中,只听得到车轱辘子转着声响,和李敞时不时挥鞭的破空声响。 随后郑蓝蓝思绪一飘,突然想到,之前李敞说过要在郑家旁边建屋子,方便两家串门。 此时年已经过了,还没倒牙,可以随便动土,铺子也赚了一些钱,不知道够不够修建屋子?看来她还是得把这个事情和李敞说说,提上日程。 她看了眼刘素,暗道:不知道李敞这家伙和他娘说这个事情没有,若是她现在贸然提一嘴,惹得李敞他娘不开心了怎么办? 如是想着,她斟酌了一下,便看着刘素说道:“...那个...娘...我之前听李敞说要在郑家旁边建屋子,我们搬过去住,不知道李敞和你说过吗?” 刘素愣了一瞬,想了一下,确有其事:“说过的,我也没反对,不过到时候屋子修好了,你们去住就行,我在家里看着房子吧!” 郑蓝蓝有些诧异,李敞居然和刘素说了这件事儿?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她心里一阵感动,随即听完刘素所说之话后,心里面没来由的有些不开心,觉得刘素可能有点介意在郑家旁边修房子,所以才会那么说。 不过她想起在敬茶礼时,她出了丑,刘素都没有责怪她,平日里也是对她和颜悦色,还有很多时候专门给她热早饭。 郑蓝蓝又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或是有什么她不方便知道的原因。 是以,她衡量再三,忐忑的问道:“您不和我们一起住吗?” 刘素笑着摇摇头:“你们年轻人住就行了,我一老太婆就不跟着掺和了。” 郑蓝蓝摇头:“我们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要不然这样,我们把屋子还是建在郑家那边,不过可以稍稍离远一些,不远也不近的距离,您看行吗?” 这话一出,刘素瞬间明白了郑蓝蓝的意思,害怕郑蓝蓝误解了她的意思,连忙解释说道: “我不是对你们把房子建在郑家旁边有意见,而是根本就不想离开敞儿他们家的老屋,想要代表敞儿他爹守着。 所以,你们把房屋建在哪里,要建多宽,建成什么样,你们都可以自由发挥,我偶尔过去看看坐坐就行了。” 郑蓝蓝心里瞬间不是滋味。 李敞他爹死了那么多年了,刘素至今还想着要守着那个家,这种将某个地方当成自己坚持的信念,是她上一世求之不得的情感,现在却在李敞他娘身上看到。 她眼眸闪烁,嗓子眼发堵,胸腔间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憧憬和丝丝崇拜。 过了一会儿,她笑着回道:“您看,我们之后修的房子虽然离郑家近,但还是在金溪村里,离老房子不远,所以您可以随时回去坐坐,不用担心。” 刘素再次摆摆手,顽固的笑着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不准备去的。” 两人说话期间,郑蓝蓝一直神经紧绷,紧盯着刘素瞧,只不过瞧了许久,也只看见她脸上温和的微笑,丝毫没有怒色或是不喜,就连那双眼眸里都没有。 郑蓝蓝松了口气,打算给李敞舅舅拜完年回去后,就和李敞说说这事儿。 不过,不知道李敞知道他娘不愿跟着他们住,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冲刘素缓缓一笑,回道:“我...李敞...您.....”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您,不过刚刚的事情,我会和李敞说的,到时候叫他来劝您。” 刘素听后直接笑开了:“丫头啊!我什么性子,敞儿最是清楚了,那会儿他和我说过之后,劝都没劝我,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所以啊!丫头你也别报太高期望。我呀,平日里有空就去坐坐,喝口水,吃个饭,要想待在那新房子里,估计晚会上都会睡不着觉。” 郑蓝蓝暗自惊讶,居然是这样吗?可是……刘素若是不和他们一住,大概村里面又会闲话家常了吧? 不过,若是李敞也劝不动,那也没办法啊! 第227章 第一次见李敞舅舅,紧张 郑蓝蓝只好笑笑:“那就等房屋建好了再说吧!” 刘素笑眯眯的点点头,应了声:“嗯!” 不知是因为这个话提好,还是因此一下子点开了两人的话夹子,总之,自那以后,车厢里其乐融融,说话声断断续续的飘向在外赶车的李敞耳朵里。 他原以为两人没什么话说,很大概率会一路沉默着,直到到舅舅家里。 没成想,不过是赶了一半的路,两人就聊的火热,说话声都没怎么断过。 他嘴角一弯,心情愉悦,就连那声喝着牛的“驾”都与方才不一样了,就这样一路赶到了李敞舅舅家。 三人刚下牛车,热情好客的舅舅和刘大成刘二成便迎了上来:“小妹回来了?怎么还提这么多东西?快进屋里来坐,别站着了,怪累的。” 刘素笑道:“大哥和我客气什么,过年礼还是要带过来的。我就不坐了,去帮嫂子忙了。” 舅舅满不在乎的说道:“让她们娘三忙就行了,你身子不好,坐着休息吧!” 因为刘素每回回娘家帮忙的时候,都会累的脸色苍白,有时候还累得走路都晃过来晃过去的,所以舅舅才会这么说。 然后刘素就会说:“我去帮一会儿,就来休息。” 不过这回却看到刘素笑容满面的说:“我啊!现在身体好了许多,也能站很长一段时间了,哥哥不用担心。” 舅舅惊奇又欣慰:“哦?真的吗?难不成敞儿给你寻来了什么灵丹妙药?” 刘素笑呵呵的挽着衣袖:“是啊!之前,敞儿不是猎了头熊瞎子吗?也是他运气好,去府城卖熊瞎子的时候,碰到了个有名的神医,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两副药,我吃了过后,身体好了许多,干活都有劲儿了。” “这样吗?那你们以后要是再去……呸呸呸!小妹快跟着我呸三声,大过年的,我怎么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对于常年和药罐子打交道的刘素来说,这根本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看着兄长一脸焦急的模样,刘素还是笑着应和:“呸呸呸!” 然后便说:“大哥,我去帮嫂子了,你们先唠着。” “哎!好!” 这边躲在李敞身后,第一次来李敞舅舅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郑蓝蓝,瞧着院里坐着的全是男的,犹豫的一瞬,瞧瞧拉了拉李敞的衣角。 李敞乖觉得把头往身侧后方靠了靠,便听到媳妇儿轻声问他:“李敞,我要不要去帮忙啊?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办啊?” 听出媳妇儿语气里混杂的无助、忐忑和紧张。 李敞笑着拍拍她的手,就拉住她的手,一路走到院里贴得最近的板凳上坐下。 然后把两人交握的手,隐藏在自己的肚子下方大腿上方的中间暖着,同时还用手指安抚性的摩挲着郑蓝蓝柔嫩的手背和手心。 接着,就心无旁骛的和舅舅说起了话。 郑蓝蓝很快感受到李敞给与她的安心感,就算在寒冷的空气中,她的心中也是又暖又柔。 令她不自觉的把屁股下面的板凳,往李敞方向挪了挪,让两人的挨得更近,汲取着彼此散发出来的温度。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从一侧看去,好似两人很冷,想要挤挤更暖和,才会这样。 而一直观察者自己妹妹这个新媳妇儿的舅舅,就这样看着郑蓝蓝挤向李敞。 偏生那个在他们心目中木讷又直肠子的外甥,像是被并不在意一般,还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舅舅暗暗咂舌:光从外表上看,倒是个漂亮的; 从自家老婆的口述中,是个明事理,知错就改的; 从大成二城的言语中看来,是个为他们这些小二考虑的东家;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后一点,从刚刚敞儿进门后,就一直拉着媳妇儿的手,到现在还攥着不说, 还在媳妇儿靠过来的时候,主动的挡了挡风,并把人往自己这边拉, 综上所述,舅舅觉得敞儿定然很喜欢这个新媳妇儿。 是以,舅舅又拉着李敞聊了两句后,就叫李敞带着郑蓝蓝去房间里暖暖,不要让媳妇儿跟着自己受罪。 李敞笑着点点,没怎么客气的就拉着郑蓝蓝进了房间。 而郑蓝蓝则是被舅舅的直球弄得脸颊绯红,害羞的都快找个地缝钻进去。 进了屋子,李敞把门一关,拦腰抱起郑蓝蓝就往桌边走。 郑蓝蓝想着这是李敞舅舅家,害怕有人突然推开门,连忙踢着腿挣扎着,涨红了脸吼道: “李敞你放开我,这是你舅舅家,你居然就干这么莽撞的事来,叫人看见了该怎么办?快放我下来,听到没有?” 李敞害怕郑蓝蓝用力过度,让他抱不稳将人摔在地上,顿时抱紧了怀里的人,像是焊紧了郑蓝蓝得腿弯一样,任她怎么动,都没能动丝毫。 手上忙着,李敞嘴上也没闲着,他赶紧劝道:“媳妇儿你被动了再动我抱不住了,一会儿发出声响来,可是会引来他们的。” 郑蓝蓝瞬间吓得不敢乱动,激动的声音也一下子平复,好像刚刚疯狂乱动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心虚的瞟了眼门口,又看向漏出一丝细缝的窗户,立刻乖乖的倚在李敞肩膀上,嘴里却在小声说着话: “下次在别人家,还有在有人的地方,你别再抱我了,不然我这么大一个人,无端端的被人抱在在怀里走,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李敞眨巴着眼睛,委屈屈的盯着郑蓝蓝,撇了撇嘴:“可是,我媳妇儿冷了,我还不能抱抱,给你取暖吗?” 明明说的义正言辞,可是话里话外总让郑蓝蓝觉得李敞很委屈。 她心里一软,刚要妥协,就看见一道人影从窗户边路过,刚刚起来的柔软,立刻又硬了。 “不行!装委屈不行,真的委屈也不行!李敞!你要分清楚地点,这是别人的家,行事要有规矩啊! 况且,就算你不怕,我也很害怕的好么?不能就因为你委屈的表情,就妥协。” 李敞见委屈这招不管用,便直接用整个身体挡住打开的窗户。 然后关好窗户,又走回来,捧住郑蓝蓝柔软中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俯身在她嘴唇上印上一吻,并发出响亮的“啵”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响亮。 第228章 李敞喝醉了 眼见着自己媳妇儿就要恼羞成怒,李敞连忙抽了一张凳子挨着郑蓝蓝坐着。 然后以控制住、又不会把人伤到的力道,一把将人锁在怀里,讨饶的笑着说道: “媳妇儿别生气,我知道你现在紧张,想着要给舅舅留下好印象,我以后会多注意着点的。” 不过媳妇儿刚刚依赖着他,全身心信任他的那副模样,让他全身血液沸腾的同时,心里一阵激动。 是以,才会那样迫不及待。 郑蓝蓝挣扎半晌,也没能挣脱,便直接放弃了,闲闲的躺在李敞怀里。 “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敞点头:“多谢媳妇儿。” 瞧着他蹬鼻子上脸,郑蓝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吧!” 软玉温香在怀,李敞才抱了一会儿,怎么可能舍得放开。 “媳妇儿,我想再抱抱。” 郑蓝蓝嗔怒的瞪了李敞一眼:“刚刚是谁说的会多注意一点的?怎么,话才刚是说没多久,就想不认账啊?” 李敞脸一垮,慢吞吞又极不情愿的松开自己香香的媳妇儿:“哦~” 见状,郑蓝蓝解放的双手立刻捂着嘴偷笑,须臾,她轻咳一声,故作严肃的说道:“这次很听话!回去了有奖励。” 李敞澄澈的双眼当即一亮,神采奕奕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笑弯了眼:“好好好,我等着了。” 看着笑得像个孩子的李敞,郑蓝蓝笑得更欢了,不知怎么回事,身上也暖了许多。 没过多久,刘素隔着门喊他们吃饭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时,他们还在往外面端菜。 郑蓝蓝害怕被人说她太懒,不仅不进伙房帮忙,连端菜也在旁边看着。 是以,她红着脸,满脸羞赫的跟着进了伙房,然后随便端了两盘菜就往外面端。 走到桌边的短短路程,她就和李敞舅母、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人擦肩而过,并且清楚的看见她们脸上的笑容,时不时看她一眼,好似是在好奇她这个人。 虽然知道这些人心怀善意,但郑蓝蓝一张白玉般的脸还是涨得通红一片,直烧的她手足无措。 她把菜碗放到桌子上,不自在的瞧眼不远处的李敞,见他没往这边看,有些小失落。 但郑蓝蓝还是又去了伙房,只不过这次却把头往下低了又低。 刚端着菜要走的刘素见状,把菜碗一放,把人拉到旁边,轻声问道:“丫头你没事吧?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去外面坐着休息一下,这些我们来就可以了。” 郑蓝蓝摇头:“我没事,就是我来了这么久,都还没干活,觉得不太好。” 刘素摆摆手:“不用那么拘谨,当在自己家里就可以了,丫头去坐着吧,我们来就好了。” 说完后,转身就朝伙房走去。 郑蓝蓝知道刘素这是在宽慰自己,愈发觉得不好意思了,她连忙快步跟在刘素身后,笑着说道:“一起吧!” 总不能刚刚端了一回菜,挣了点表现后,就到那儿歇着,然后给人一种,她习惯性的仗着自家比别人家有钱,就高高在上。 刘素笑着回道:“也好。” 没一会儿,菜全部端上桌子,人也都坐齐了,分为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加上怀里抱着的娃。 而郑蓝蓝面对着一大桌子不熟的人,还有好几个脸面都没见人,便闷头吃着碗里的饭,只夹距离自己最近的菜。 舅母深知媳妇儿去别人家的各种不自在,便拉着刘素坐在郑蓝蓝身边。 是以,刘素见郑蓝蓝这副样子,一边和舅母说话,一边夹了两块肉放进她的碗里。 郑蓝蓝眼里突然多了两块肉,抬起头来看了刘素一眼,又瞧眼和刘素说着话的舅母,随即又瞥向分别抱着两个刚睡醒的娃的女人,默默夹了两块肉放进刘素碗里。 然后瞧见刘素看过来时,郑蓝蓝笑着小声说道:“谢谢您。” 刘素回以一笑,没有说话,又回过头和就说起了话。 半晌后,女人们吃过的碗都洗好了许久,男人们才酒足饭饱的下了桌。 郑蓝蓝坐在角落,看着李敞脸色酡红带着微醺的和舅舅说着话,心里暗自猜测着:今儿李敞喝了酒,很大可能等会儿回不去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结果,郑蓝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虽然刚刚李敞舅舅一家人看起来很和善,也没有谁说她不对,但是却没人来找她说话。 不知怎么搞得,她庆幸没人来找她说话,面对尴尬局面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这样,她垂着头坐在原地,脑海里想些有的没的,就连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没一会儿,一双黑色鞋尖走到她的眼底,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发觉,等连续听到两声轻咳声,这才瞧见。 她缓缓抬起头,便看见李敞傻笑着站在她面前。 她站起来,拉着李敞的手,轻蹙眉头:“你坐这儿,我去给你端碗茶来喝喝。” 不知是酒劲上头了,还是李敞不想让郑蓝蓝走,总之,在郑蓝蓝好几次的拉扯下,李敞都没挪动一下脚步。 郑蓝蓝有些焦急的仰头盯紧李敞:“你怎么不动啊?喝醉了吗?” 李敞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走到郑蓝蓝跟前,微弯着腿,亲昵的靠在她的肩头,泛着迷人的微笑:“蓝蓝,我们回家吧!” 郑蓝蓝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是喝醉了。 想着两人亲密的姿势,她做贼似的逡了一圈,便见那些人咳嗽的咳嗽,看天的还赞叹一声:“今天天气真好啊!” 旁边人笑的意味深长的应和:“是啊是啊!” 一看就知道是刚刚瞧见了两人之间的互动。 郑蓝蓝当即脸色爆红! 两人虽然没有当众亲吻,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和现在的姿势,都让郑蓝蓝觉得和当众亲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面对着一群看戏,也没人上前来问的局面,郑蓝蓝开始手误无措起来。 甚至有好几次都想把李敞推开,让他清醒清醒,不过一想到他喝醉了,休息就是最好的解酒茶后,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郑蓝蓝无奈,只好用衣袖遮住自己和李敞,并且害怕惊醒李敞,或是自己扶不动李敞,她的脚都没敢移动一下。 只轻声,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嗓音轻哄道:“李敞~我们先过去坐着好么?站在这里睡觉,不舒服,会落枕的哦~” 关键是她觉得她的肩膀这时候老沉了,如果李敞再枕下去,保不齐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她肩膀会很疼。 第229章 酒后吐真言 还有就是,李敞是个大高个,要郑蓝蓝承受他近一半的力道,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就在郑蓝蓝还在想着,李敞要是已经睡着了,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该怎么来处理时。 便被李敞半拉半拽半靠着,往一旁脚步蹒跚的走着,接着便响起李敞傻傻的笑声: “呵呵~好~我听...媳妇儿的...” 郑蓝蓝摇头失笑,又有些无奈,都喝醉酒了,怎么还是这般听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让她心底倏地一柔,升起一股无以名状的心绪,整个人都被李敞弄得暖烘烘的。 好不容易两人回到墙角坐下,郑蓝蓝刚把李敞的头轻柔缓慢的放在自己腿上,就瞧见舅母拿了个板凳和茶水过来。 郑蓝蓝指了指腿上的李敞,轻声说:“谢谢您,我就不上前致谢了。” 舅母笑呵呵的表示没事,就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刘素手里拿着东西走了过来:“敞儿就这样睡着,怕是很冷吧?我拿了你们的披风过来,给他盖一下吧。” 郑蓝蓝想了一下,觉得可以是可以,不过若是在这里待久了,可能会越吹越冷,还不如会车厢里去待着。 不过,他们现在在院里,牛车在外面,这要放在平时,不过是几个眨眼功夫就到了,这要搁现在,要想去车厢里休息,恐怕够呛。 是以,刘素把手里的披风一抖,就要盖上来时,郑蓝蓝生涩的喊了声‘娘’后,笑着说道:“我觉得李敞去牛车厢里躺着,比在这儿好许多,您认为呢?” 刘素点头:“敞儿喝醉了,要把他弄去车厢里,怕是有些难。” 郑蓝蓝想了下:“您能去叫堂弟他们帮忙吗?这样的话比较快。就是太麻烦他们了。” 刘素恍然点头:“我这就去。” 没一会儿,刘大成和刘二成兄弟两就走了过来,然后和郑蓝蓝微微颔首,就从她腿上把李敞拉起来。 那动作,看着多少有些粗鲁。 郑蓝蓝心疼的蹙着眉头,连声惊呼:“你们动作轻点,一会儿李敞该被难受醒了,吐了怎么办?” 刘大成和刘二成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他们平日里鲁莽惯了,倒是没有多注意,此时经郑蓝蓝提醒,就下意识的放缓了动作。 郑蓝蓝见状,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着兄弟两把李敞弄上车,又把被子盖上,这才跳下了车。 “嫂子,弄好了,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喊我们。” 郑蓝蓝颔首:“嗯!知道了。” 随即她也上了车,钻进车厢里。 刘大成和刘二成再次面面相觑,须臾,便一起走回院里,和舅舅闲聊起来。 车厢里,郑蓝蓝艰难的给李敞脱掉最外面的衣裳,以防一会儿起床的时候会觉得冷。 却没想到,这时候李敞突然睁开了眼睛,用清澈又带着丝丝潋滟的眼眸盯着上方的郑蓝蓝,一动不动,像是在仔细的观察着她和往日里有什么不同。 郑蓝蓝刚开始没有看见,还在和李敞外袍的一个衣袖作斗争,等她终于把最外面的外袍整个脱下,这才看见。 她一边拉过被角将人盖上,一边说道:“这么看着我作做什么?不认识我了?” 方才她看了李敞一眼,就知道这人醉的厉害,因为往日里,只有想和她亲热的时候,才会漏出那样潋滟的表情,但又不全是这样呆愣中的状态。 所以这次让郑蓝蓝很放心李敞在这个时候不会乱来。 不过她从没见过李敞喝醉的样子,之后会不会发酒疯,从刚刚那不算太长的时间里,她大概能知道一些的。 没一会儿,郑蓝蓝都脱了外袍了,也没见李敞说话,便直接躺在李敞的身边,然后伸手搂紧他,用另外一只手点着李敞的鼻子,宠溺笑道: “别看着我了,快闭上眼休息,头不晕么,嗯?” 眼前的人儿不见,只听到声音,李敞缓缓转过头朝身侧看去,人儿又出现在眼前。 他傻傻的咧嘴一笑,侧躺着把人紧紧搂住,梦呓似的絮叨: “蓝蓝...是我媳妇儿,蓝蓝...嫁给我了...她还和我一起过年,同床共枕,现在还在我怀里...呵呵呵...呵呵呵...真好……” 郑蓝蓝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是是是!我现在是你媳妇儿,也和你一起过了年,还同床共枕几个月了,这会儿被你抱在怀里,所以,你就闭上眼休息吧!” 李敞摇头:“呜嗯~不,我要媳妇儿亲亲,要媳妇儿抱抱,要媳妇儿天天都想着我,心里除了岳丈,就只有我~嗝~” 听着他越说越顺畅的话,郑蓝蓝有点怀疑李敞酒虽然喝得多,却没喝醉,就抬起头细细看着他的表情。 便瞧见他还是那大大的笑容,和盛满温柔宠溺的眼神,郑蓝蓝判定,李敞是真的醉了,没有骗她。 遂笑着应和道:“这些不是你经常都在做的事情吗?不过,我每天都在想着你,这是真的,不过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所以,我们能休息一下了么?头真的不痛吗?” 说着,郑蓝蓝捧着李敞的脸,把他的脸往中间挤,直到一双嘴唇嘟起来,这才停下,凑到李敞嘴上“啵”了一下,又揉了揉李敞的脸。 暗叹:啧!一天天被太阳晒着,风里来雨里去的人,脸上的皮肤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糙,肤色也挺均匀。 而李敞这个当事人在醉酒的情况下被亲了一口,整个人晕乎乎的,嘴唇上的感受都变得很淡,却不妨碍他继续的絮叨: “媳妇儿...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读书人,所以我之前也尝试过去读书,但是我太笨了...” 不知道那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直至泪流满面,还在继续: “我太笨了!我只是小的时候学过写字认字,现在我想学着那些学子写写文章,连一百个字都组织不出来…… 其实我们成亲之后,我一直想叫你娘子,可是...我不是当官的料,媳妇儿~我对不住你~呜呜~” 听着李敞说了一大堆醉酒的话,郑蓝蓝哭笑不得将双手放在李敞的太阳穴:“你这家伙,平日里忙的不行,又闷不吭声的,原来是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些都谁和你说?是我做什么事情给了你误解吗?不过老话说的,酒后吐真言,看来是真的介意这个事情。 那我现在就不和你解释了,等晚上回去了,我再和你说开了吧!” 第230章 我也爱你,你感受到了吗? 李敞缓缓闭上眼睛,嘟囔着说道:“媳妇儿,我对不起你。” 瞧着他一脸歉意,郑蓝蓝轻声叹了口气,搂着李敞的后脖颈凑近了张嘴就朝他的嘴唇使劲一咬。 李敞吃痛的动了动头,眉头紧皱,一副痛极了,努力想要摆脱的样子。 郑蓝蓝在他唇上甜了甜,安抚着他的同时,顺便把血珠刮走。 旋即放开他,嘴角噙着笑意的轻哄道:“好了好了好了,快休息吧!不要再说话了,口不渴啊?” 兴许是她的安抚奏了效,她逐渐感觉到李敞浑身放松下来,像是立马就要沉睡过去。 她嘴角一弯,也跟着缓缓闭上眼睛,陡然间却听到李敞声如呐蚊的说了句:“蓝蓝,我爱你,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郑蓝蓝‘唰’的一下睁开双眼,紧紧盯着李敞,的嘴唇,想要看看刚刚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她自己出现了幻听。 片刻后,她只看见李敞的嘴唇蠕动,至于说了什么,她再怎么仔细凝神细听,也没能听清一个字。 但是她却不能将李敞刚刚说的那三个字,认为是自己的幻觉,因为这是李敞的感情。 一时间,郑蓝蓝心腔间涌动着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来表示自己和李敞一样,都是爱着的。 然而,她却只是将人抱的更紧,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挤出一个字来。 不过那绯红一片的脸颊,明亮如灯泡的双眸,激动得颤抖个不停地双手,激动的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可惜,睡着的李敞没看见。 郑蓝蓝在一刻,也已经了无睡意,只睁着双眼,看着眼前俊郎的李敞,然后浑身不停冒着粉红色的泡泡,显示着她心里的不平静。 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俯身在微肿的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抬手抚上李敞的浓黑有型的眉毛,高挺得鼻梁骨,和眼睫毛。 随即玩上瘾似的,用手扒拉着李敞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嘴角不自觉的就扬起一个开心的弧度。 玩儿的正起劲呢,手下的睫毛突然闪了闪,郑蓝蓝做贼心虚似的立刻放下手,闭上眼睛,耳朵却一直听着动静。 然而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动静,就缓缓睁开一只眼睛,朝李敞看去。 见他还是闭着双眼,一副睡着的模样,她松了口气后,又抬起手要玩李敞的眼睫毛,却在只离一厘米的时候,停了下来。 算了,她不能再玩了,一会儿把李敞弄醒了,她可是会心疼的。 虽然她没怎么喝过酒,也没喝醉过,但是她知道喝醉的人,心里很不舒服,会很想吐不说,还会头痛。 别问她为什么,因为她爹就喜欢喝酒,那是她小时候看到过的了,她长大了之后,就很少见她爹喝酒了,不过还是在角落里看到过她爹偷偷喝酒。 是以,她没再拨弄李敞的睫毛,而是从眼睫毛滑过,一寸寸的逡着,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土一样,缓缓把目光放到李敞的唇上。 然后李敞的唇上像是有面糊一样,将她的目光牢牢黏住。 看了一会儿,她口渴似的刮刮嘴角,又像是看到一盘美味佳肴一般,狠狠咽了口唾沫。 在心中激动又一片爱意泛滥的鼓动下,她脑袋一片空白,不留理智的一点点凑过去,贴上方才脑海里想的那块柔软。 她直直的瞧着李敞,放在李敞腰间的手,慢慢往上移,放到李敞的后脖颈处搭着。 隔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地摩挲着李敞后脖颈的肌肤,这是常年都在晒太阳的地方,所以她一下子就感觉到手下的皮肤比李敞脸上糙。 随即,相贴的嘴唇分开一点,一下子又凑近了用牙齿轻轻刮过李敞的嘴唇,直至嘴唇微微发烫,这才满足的躺进李敞怀里,闭上了眼睛。 半晌过后,郑蓝蓝红唇轻启,无声的说道:“李敞,我也爱你!你的好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全都看在眼里!不知我给的回应,你有感受到吗?” 红唇的开合,在这只有些微亮光的车厢里,没人看见,遑论睡得很沉,连亲吻都没醒的李敞呢。 是以,也没人回答。 但是这一觉,却是郑蓝蓝睡得最为舒心,最为畅快的一觉。 等她醒来,穿好衣裳,撩开帘子往外看时,就看见天色不早了,还有极速往后退去的树木和土路。 见状,她忙将帘子掖紧,只漏出自己的头来,扬声问道:“李敞,我们这是要回去了?” 李敞醇厚的笑声从前方传来:“是啊!吃过饭了,就回家了,不然回去太晚,路上太黑了,摔着你了怎么办?” 郑蓝蓝惊诧极了,莫不是李敞在车里说那些话时,没喝醉?这会儿才会开口就撩她? 还是她起床的方式不对? 听到身后人没说话,李敞红肿的嘴唇一弯,略有些痛,他却丝毫不觉似的,继续说道:“媳妇儿,我猜你是有话对我说,却不知道什么,是吧?” 郑蓝蓝再次震惊,什么?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李敞今下午真的没喝醉? 所以…… 她惊讶的问道:“你今下午的事情,你都记得?” 包括你自说自话,而她傻傻的回答? 郑蓝蓝瞬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互相表白什么的,真的好羞耻啊是不是? 虽然李敞后面直面而浓烈的表白,她也有回答,但她很庆幸,当时自己没有脑袋一热,就把自己的爱意脱口而出,而是选择了无声回应。 想到这,她羞恼的情绪有所缓解,也没有再次追根揭底的欲望,只想就这样翻篇。 偏偏李敞不放过她,直接回答了:“记得,我都记得!我喝酒不会断片!所以媳妇儿还是想有话要对我说吧?” 郑蓝蓝嘴张了张,有些词穷,而且她觉得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便只好转移话题:“没有,你赶车吧!慢慢来,我不急着回家。” 李敞想说的话,在这一刻阵亡,不过他觉得,作为男人,应当越挫越勇! 而且,他当时听到媳妇儿回答了他好多问题,他也问了好多问题,不过,他当时借着酒意表白,想要听听媳妇儿回答。 却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媳妇儿回答,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媳妇儿回答了。 在看懂了回答的那一刻,李敞欣喜若狂,却终究抵不过醉酒后汹涌的睡意,直接睡着了。 第231章 还在犹豫什么?亲上去 李敞想到这,鞭子挥的更有劲儿了,嘴咧得老大。 不过没过多久,一道寒风吹来打在脸上,李敞立刻闭上嘴,但那露齿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很兴奋。 李敞心想,他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反正他是亲眼看到媳妇儿说了那三个字的。 就算媳妇儿抵赖不认账,就算他是喝醉了酒恍惚看见的,但他就是亲眼看见了! 他干劲儿十足的赶着车,本来就不算远的路程,硬是被硬生生提前一刻钟就到家了。 然后等牛车稳稳在自家院子里停下,李敞把车帘一掀就钻了进去,饶有兴致的看着郑蓝蓝慢慢穿衣裳。 郑蓝蓝被他看得动作一顿,旋即又继续穿起来:“你做什么盯着我?我一会儿自己会下去的。你去给我做碗面条,我饿了。” 李敞没动,就这么坐在车厢门口,笑盈盈的说道:“行!左右我还留了肚子,一会儿陪着你吃点。不过,我想听媳妇儿亲自和我说,今下午你和我说过的话。” 郑蓝蓝一边系着腰带,一边也了李敞一眼:“方才不是说过这个话题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提?” 由于车厢顶不高,所以李敞站起来时是弓着身的,他一把抽走郑蓝蓝系着腰带:“别系了,一会儿还得解,麻烦!” 郑蓝蓝瞪了李敞一眼:“衣衫不整的像个什么样子?快点给我。” 李敞不仅没给,还把她一把抱进怀里往车外走:“院门已经关上了,天也快黑了,没人来串门子,家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媳妇儿别怕。” 郑蓝蓝气结,她是这个意思吗?李敞怎么能曲解呢? 她嘴一张,就要反驳,却又听李敞说:“媳妇儿你看,今晚娘不在家,又是正月里不用守着铺子,我们今晚能晚点睡吗,嗯?” 这么一句再平常不过的问话,郑蓝蓝却从话语里听出了那种旖旎的感觉。 她睁大眼睛,盯着李敞,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并且决定,若是他脸上是那种不正经的笑容,她就立刻否决。 然想象中的表情没有出现,脸上一片坦荡荡,好像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一样。 她眨了眨眼:“为什么要晚点睡?” 虽说她睡到才醒没多久,但如果李敞说的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那她宁愿躺在床上闭着眼冥想。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答应的话,等待她的,将会是鸡鸣才睡。 李敞环紧怀里的人,低头看了郑蓝蓝一眼,那眼眸中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过几天我就要天天去铺子了,和媳妇儿相处时间不多,所以我想多和媳妇儿说说话,一起躺躺被窝。” 郑蓝蓝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了。” 当晚,两人吃过饭,在院子里走了走,待消食得差不多后,这才洗漱了上床躺着。 刚开始时,小两口还在聊天、聊地、聊张芷柔和万吏舟、聊他们以前谈论过的把房子建在郑家旁边的事。 然后等两人聊得口干舌燥,喝完水时,李敞搂着郑蓝蓝,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如同两个连体婴儿一样,往床边走去。 郑蓝蓝搡了搡他,小声嗔道:“你做什么?不觉得冷吗?” “冷吗?我抱紧点。” 说完,李敞将人儿搂的更紧了。 他低垂着眉眼,在朦胧低暗的月光和油灯下,看见郑蓝蓝的脸颊绯红,眉眼间娇俏又羞涩,那嘴唇好似是被人滋润过一样,比往日里红润了一个度。 而这些看在李敞眼里,犹如看见了盛开的玫瑰,不知不觉的带着魅色,勾得他心如擂鼓,思绪停留在红唇上,娜不开眼。 现在还在深冬,他却觉得浑身有些发热,看着郑蓝蓝的眼神也愈发火热起来。 郑蓝蓝被看得浑身战栗,心跳快的就要蹦出胸腔,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因着下午听了李敞的热切告白,而她自己也在李敞睡着的时候告白了,是以,伴随着害怕的心情,剩下竟然全是期盼。 甚至在李敞如火的目光下,郑蓝蓝觉得浑身都软了的时候,脑子竟然有道声音在不停地鼓噪她: “亲上去!亲上去!既然你们都爱着彼此,你还在矜持什么?还在犹豫什么?亲上去!” 如是挣扎了许久,郑蓝蓝连李敞问的那句:“我可以亲你吗蓝蓝”都没能听见,就被那道声音鼓动着搂住李敞的脖颈,踮起脚尖,睁着眼睛,贴上了李敞的嘴唇。 这一吻,像是打开了郑蓝蓝身什么开关似的,目光比方才更柔,爱意更加明显,笑容更加幸福的纯粹。 旋即她放开李敞的嘴唇,吻上了他的额头、眼睑、鼻尖,最后吻回他的嘴唇,笨拙的学着李敞以前吻她的技巧。 郑蓝蓝一系类的动作,惊得李敞瞪大了眼睛。 然后在看清郑蓝蓝眼里浓浓的爱意之后,李敞欣喜若狂的搂紧了郑蓝蓝的腰肢,按着郑蓝蓝的后脑勺,夺回主导权,加深了这个吻。 ………… 翌日,太阳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房间,将屋子里照亮了几分,床上的人嘟囔着皱着眉头翻了个身。 睡着的李敞下意识的一手把人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放在郑蓝蓝的腰间按揉,片刻后,腰间的大手掖了掖被角,又放回去继续揉着腰。 半晌后,李敞缓缓睁开双眼,自己媳妇儿黑黑的后脑勺便映入眼帘,他粲然一笑,娜着脑袋贴近了些,嗅到了那醉人的馨香。 他陶醉的嗅了几下,有些心猿意马。 他想都没想,撑起头准备偷个香,便瞧见媳妇儿疲倦的面容,心中倏地一软,只在郑蓝蓝的耳垂上舔了下,咬了下,就躺了回去。 片刻后,他在被窝里替媳妇儿翻了个身,又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开始盯着媳妇儿红润带着微肿的嘴唇看。 没过一会儿,他性感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接着又滑动了一下。 随即放在腰间按揉的大手,也下意识的停下,在腰间细腻的皮肤上流连。 李敞的意识也在不停的奔腾奔腾……… 让他情不自禁的凑近了,吻住郑蓝蓝的红唇,温柔的辗转反侧。 隐隐有刹不住车的感觉。 郑蓝蓝睡得很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她搡了搡,没推动,就直接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 “李敞,别闹,困。” 第232章 王荷花找茬 李敞略松开郑蓝蓝的红唇,定眼一瞧,媳妇儿眼下乌青严重,眉眼间倦意重重,说话时的嗓音都带着疲惫。 李敞笑了笑,倒是他昨晚太过激动,累着媳妇儿了。 如实想着,他手上动作一松,郑蓝蓝艰难的翻了个身,嘴里‘嘶’了一声。 李敞见状,又给郑蓝蓝按揉着腰,过了好一会儿,才欺近她耳边轻柔笑道:“媳妇儿,我去煮饭了,一会儿煮好了来喊你。” 郑蓝蓝嘟囔了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李敞失笑,在耳垂上亲了一口,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原本李敞还计划着今天去给李光生和李大虎两家拜年,但现在看来…… 李敞关上房门,抬头看了看天色,嗯!现在也不算太晚,给他们两家拜完年回来,再煮饭也不迟。 如是想着,他洗漱完后,提着东西轻快的先去了较远的李光生家,然后在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了李大虎家。 李敞推却了两家人热情邀请,揣着他们给的糖,心情愉悦的回了家。 随后,因为小两口的护诉衷情,两人的感情上了几个高度,走到哪里都腻歪着,看着彼此的眼神都泛着柔情蜜意,家里面到处都飘着名叫爱情的气味。 就这样,一直到过完正月十五,正月十六的时候,李敞套好了牛车,将牛车牵出了牛棚,扬声喊道:“媳妇儿,好了没?好了我们就出发了。” 郑蓝蓝在屋里面应道:“就来了,别催。” 恰好这时,刘素被刘大成和刘二成送了回来,而郑蓝蓝也在这时候打开门走出来。 李敞迎上前去,从刘大成兄弟两手里拿过东西,笑着喊了声:“娘您回来了。” 然后请那兄弟两进来坐,转身去放东西,目光却看向郑蓝蓝,瞬间被她一身嫩绿让人眼前一亮的装扮吸引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顿,脚下的步子都跟着放缓了,甚至在那一刻忘记了他原本是要做什么的。 须臾,他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媳妇儿,你等一会儿,我和大成他们说说话,就去县里。” 郑蓝蓝喊了声娘,向刘大成兄弟两点了点头,笑盈盈的回道:“你们说,我没问题。” 片刻后,李敞和刘大成他们唠完了嗑,两辆牛车一前一后的赶着出去了,没过多久,他们就在岔路口分开了。 李敞正要夸赞郑蓝蓝一身衣裳好看时,被前方不远处一人拦住了车,他连忙拉紧了缰绳,在离那人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停下。 由于惯性,车厢里躺着的郑蓝蓝往前一冲,差点撞上车厢门框。 她虚惊一场的扬声问道:“李敞,怎么了?” 说话间,伸手撩开车帘,往外走去。 而李敞这会儿已经看清了拦车的人,居然是许久没见过的王荷花。 他蹙了蹙眉,这王荷花和自己媳妇儿有恩怨,早知道王荷花在这条路上,他刚刚应该跟着大成他们一起,从别的地方去县城。 然而千金难买早知道,此时碰到了不说,还被王荷花成功拦下,随即想到等会儿很可能还要和王荷花共乘一辆车,就觉得很不高兴。 出神间,他听到媳妇儿的问话,又看到她掀开车帘,便伸手握着媳妇儿的手,把人扶出来,凑近了小声回道:“是王婶子。” 话落,那厢的王荷花也看见了两人,眼眸中阴狠的恨意一闪而过,脸上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 “我和春生的药快喝完了,我腿脚不利索,你们能捎我一程吗?” 听到声音,郑蓝蓝倏然抬头朝说话的人看去,是许久没见已然瘦成皮包骨头的王荷花。 她皱着眉,一大早的好心情,在看见王荷花的那一刻,瞬间退去,涌现出一股恶心的感觉。 听到王荷花的话,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光看着就犯恶心,要是和王荷花共处一个车厢,她估计的对这车厢膈应许久。 她看了眼李敞,刚要回绝,不远处又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等等我...你们先别走,我有些不舒服,想坐个车...” 那人原本是因为这辆牛车和她擦肩而过惋惜,边走边看着牛车越走越远,没成想突然就停下了,她连忙往前跑着,想要搭个车,就边跑边观望着。 然而等她跑近了,那车都还没走,便连忙表示自己也要搭个车。 是以,等牛车再次上路后,车厢里坐了三个人,每个人盘踞一方。 最后上车那人,也就是王秀,她看了眼端正坐着、只盯着前方的郑蓝蓝,又看了眼坐她对面的王荷花,不由得唏嘘不已。 这村上的谁人不知,只有李敞家把牛板车做成了带有车厢的牛车。 而因为李长庚入狱,出狱后成了逃犯,王荷花一人照顾瘫在床上的儿子,又小产后, 村民们不约而同的都认定了王荷花必定和郑家过不去,作为郑家女婿的李敞,王荷花也一定和李敞家过不去。 不过李敞忙,不常见到,而郑家丫头要不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不就是和李敞去县城里,也很难碰见。 没成想,居然在今天碰到了,还是让她王秀给撞见了,甚至她还无意间帮王荷花坐上了车厢里…… 哎!还别说,这有车厢的,比那牛板车是要暖和许多啊!连冷风都没有。 王秀在这思绪飘飞的,王荷花却是一直盯着郑蓝蓝那白嫩光滑的脸看,随即眼里闪过一抹妒忌。 又不着痕迹的瞟了眼郑蓝蓝平平的小腹,伸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憔悴低声地说道: “我过年之前,要照顾春生,又要干农活家活,导致我家老二也没保住,还是里正掏的药钱付的,我们娘两可怜的呦~是吃也不吃好,穿也穿不好~呜呜呜……” 郑蓝蓝眉目一凝,脸上一寒,刚要发火叫王荷花滚出去,就听王荷花又说话了:“秀妹子,你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王秀嗫喏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郑蓝蓝,干笑两声,没有回答。 王荷花却好像终于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似的,继续说道:“亏得我家那位还说要个老二,真是不心疼我,哎!” 郑蓝蓝神经紧绷,袖袍里的手攥得死紧,就连红嫩嫩的指甲割到了细嫩的手掌都不自知。 王秀听得直冒冷汗,不安的瞥了眼郑蓝蓝,深觉这次她上了车是个错误的决定。 第233章 王荷花欺负你了? 而王荷花好似没看见两人的表情一样,继续说道:“哎!想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这说怀上就怀上了。 你们这么年轻,怎么一个到现在还肚皮瘪瘪,一个还只给家里生了个丫头啊?真是不争气,白白给我们女人丢脸。” 王秀被戳到痛处,立刻尴尬又懦弱的低垂着头。 她的丫头已经四岁了,一直想再给相公家生个男娃,可惜她肚子不争气,总也没有怀孕的消息。 为此,她婆婆已经弄了好几个偏方给她用药,是以她身上常年带着药味。 而原本看着前面的郑蓝蓝双眼微眯,一脸寒霜的换换转过头看向王荷花。 王荷花这样明朝暗讽的话语,和一脸看她好戏的表情,让郑蓝蓝当即冷声讽刺回去: “你不丢脸?那你怎么才生了一个。你争气?李春生这么大了,你才怀上老二。我看该看大夫的人是你才对吧?” 王荷花将衣袖一撸,丝毫不顾及自己此时正在别人的马车上,脚一抬,踩在坐榻上,一副就要上前打人的姿势,高声怒道: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呢你?老娘好歹生了一个,掉了一个,你呢?都成亲半年了,肚子还没个动静,我估计啊!是和别人破鞋搞多了,怀不上了吧!” 越往后说,王荷花脸上的怒气逐渐被明晃晃的讽刺所取代,盯着郑蓝蓝的目光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并且在看见郑蓝蓝的表情时,王荷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就李敞这小子傻,不嫌弃你,还把你捧着,真不知道等他知道你和人搞破……” 话还没说完,郑蓝蓝当即站起来扬手就朝得意忘形的王荷花打去。 王荷花被打的措手不及,愣了一会儿,正要反击,嘴上突然被连着打了好几下,直打得她嘴唇发麻闷疼。 她当即不甘示弱得伸手就要抓回去,却被郑蓝蓝轻松的抓紧了手腕,她抽了抽手,手腕上的力度捏得更重了。 王荷花吃痛的烂着张脸,痛呼出声:“轻点轻点~你这死丫头是想捏断我的手嘛?” 郑蓝蓝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连敷衍都不愿意了,高声喊道:“李敞,停车!” 李敞听到媳妇儿叫他,立刻拉紧了缰绳,牛车稳稳停下,他回过头张嘴就要问停下做什么,就瞧见媳妇儿将王荷花毫不留情的推下了车。 随后也不管人摔没摔到,就让李敞继续赶车,自己也不进车厢了,就坐在李敞身边,兀自走神。 王荷花称唤着从地上站起来,刚要怒斥郑蓝蓝这个死丫头,就看见车子从自己面前跑过,只留下尘土飞扬。 她恶狠狠的朝牛车方向吐了口浓痰,双眸中满是恨意: “我呸!以为自己多高洁呢?还有脸讽刺我?我要是活成你这破鞋样儿,早跳河去了。 啧!也不知道给李敞这小子灌了多少迷魂汤,才把人弄得巴心巴肺的,手段倒是不错。 哼!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还不准我们这些人说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荷花一边埋汰郑蓝蓝,一边一瘸一拐的往县城走。 而赶车的李敞抽空瞥见自己媳妇儿坐在身边,害怕冷风太过强烈把媳妇儿吹感冒了,立刻拉了拉缰绳,放缓了速度。 然后抬眼朝媳妇儿看去,就见媳妇儿一脸的不开心,浑身散发着沉闷的气息。 李敞推测,是自己媳妇儿忍受不了和王荷花一起共乘,所以刚刚爆发了,将人推了出去。 还因为李长庚,看着王荷花就心里不高兴,所以才会一脸沉闷。 李敞笑着安慰道:“蓝蓝,人都丢下去了,别不开心了。” 原本怕冷的人,在这一刻仿若感觉不到往衣领口里灌冷风似的,坐直了身子,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指牢牢抓着牛车边缘,转过头,黯然无光的盯着李敞。 早上那个和李敞笑意炎炎,眼眸里全是温柔爱意的目光已然不见。 呈现在李敞面前的,是暗淡又毫无活跃,只剩下一层朦胧又灰暗的气息。 李敞当即拉紧缰绳,迫使牛车停到一边,伸手拿起她冰凉的手放到怀里暖着,又把人搂紧,这才柔声问道: “怎么了?是王荷花和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郑蓝蓝眼眸中水光闪烁,胸腔间泛起一股酸楚,她吸了吸鼻子,语带哭音的说道:“李敞,你说,我是不是……” 车厢里,王秀毛座针毡的动个不停,不安的听着车厢外夫妻两说话,她犹豫了一瞬,一把掀开车帘。 李敞眼疾手快的按住郑蓝蓝的头,埋进他的胸躺里。 王秀笑着说道:“这里离县城也不远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多谢你们的帮助,这是车钱。” 说完,将早就准备好的两文钱往车上一放,跳下车就往前面疾走,那模样,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一样。 李敞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哄媳妇儿的心情,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等人走得听不见两人说话了,他才捧起郑蓝蓝的脸颊,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泪珠,心里倏地一疼,手上却温柔的揩掉睫毛上的泪水。 “别哭别哭!是不是王荷花刚刚欺负你了?嗯?” 那温柔的好像在哄孩子的声调,令郑蓝蓝眼眶里的泪珠滑落下来,不一会儿就沾湿了一脸。 她缓缓抬眸,我见犹怜的看着李敞,开口时带着哭腔:“李敞,我药都喝完十多天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能怀孕?芷柔姐是安慰我,所以才会说我已经好了?呜呜……” 好不容易遇见这么好的李敞,而李敞又是家里一代单传,她怎么就能怀不了孕呢? 郑蓝蓝麻木的想,若是她不能怀孕,李敞娘给他安排个女人,给李敞家传宗接代怎么办?到那时她该如何自处? 她和李敞的感情,也会变得越来越稀薄,甚至转化成为陌生人。 越想,郑蓝蓝越是焦躁不安,哭得就也越凶了。 李敞苦笑不得的擦着郑蓝蓝脸上的眼泪,笑着回道:“想什么呢蓝蓝?谁的医术这般好?刚停药就能怀上?这才停药几天啊? 而且张大夫那天也反复强调过,顺其自然,缘分自然会到来,若是强求,那就自得其反了! 所以啊!我们慢慢来,别急!还有啊!” 李敞凑到郑蓝蓝耳边轻声说道:“我啊!还想给蓝蓝多暖几年床,要是多个小崽子,那我们还怎么独处?” 第234章 李敞开解 郑蓝蓝破涕为笑:“王荷花都没怎么出来,她怎么知道这些的,可见村里也有许多人这么说,你不怕他们戳脊梁骨吗?” 李敞笑了:“他们怎么想我不能阻止,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了!而且现在铺子也开业,在家里的时间不多,也不怎么遇见村里人的。 大不了我明天就去找那个看风水,在你家那边建个屋子,人少又不会听见流言蜚语,你还能回家串个门子,还能时不时从库房里运些粮食去铺子,一举三得!” 反正李敞觉得,随便那些人说什么,他又不会少块肉,虽然心里会不舒服,但是他又不能缝上别人的嘴。 不过王荷花把这事儿拿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去了都是和他一起坐着车去县城,要不就是回郑家的媳妇儿面前来说,就让他很不喜欢。 甚至认为媳妇儿刚刚那样对王荷花,都太轻了。 也怪他,就不应该勒停牛车,就算勒停了,也不应该看在同住一个村里而心软,白白惹得媳妇儿心里不痛快不说,还心事重重的模样。 自责间,李敞听到媳妇儿低声说话了:“嗯!你说得对。” 那低沉又带着无力的语气,让李敞心里有些难受,他再次轻声劝道: “蓝蓝,你不要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们都还很年轻,不必着急。 而且你忘记张大夫说过的话了吗?顺其自然,不得强求!那天张大夫把这话说了好几遍,所以这事急不来,要慢慢来。” 话落,李敞倏地想起张芷柔曾给了他几张图纸,说是什么什么体位图,当时他还问过什么意思,张芷柔说是怀孕几率高的体位图。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此时他看了眼神色黯然,明显被打击到的媳妇儿,觉得今晚可以拿来和媳妇儿试试,说不定次数多了,就能如了媳妇儿愿了。 随后李敞又劝道:“媳妇儿,你知道村里比较出名的老来三子吗?” 郑蓝蓝摇摇头,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半点兴趣。 见状,李敞知道媳妇儿还对这个事情耿耿于怀,搂着她坐下,将人拢进怀中,减少寒风袭来,将刚刚说的话娓娓道来。 “他是我们宗祠的三爷爷,人都五十几好远,快六十岁了。他三个娃都是他四十岁之后才怀上的,如今他家最大的才十七岁,最小的十二岁。 而他当时顶着压力,既没有休妻再娶,也没有想着从宗族里抱养一个。 一直等到四十岁了,别人都劝他抱养一个,他咬着牙说再等等,这一等,就等到了三年抱两,五年抱三! 所以,蓝蓝我们还年轻着呢!不用着急。” 郑蓝蓝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仔细听,后面逐渐被李敞所说的内容带着走,知道说完,她直接瞪圆了双眼,惊讶非常的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在编故事骗我吧?” 李敞失笑的摇摇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何必骗你啊?” 郑蓝蓝心里这才开心了许多。 不为别的,就为李敞这么费劲心思来哄她,说故事开解她,这么一心为她着想。 所以,她有什么理由要为王荷花那样无关紧要之人所说的话,而不开心呢? 那不就成了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了吗? 郑蓝蓝伸手搂着李敞的脖颈,仰着头在他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笑容灿烂的说道:“谢谢你李敞,我们快去县城里吧!” 媳妇儿开心起来了,眉眼间都是笑意,李敞也跟着笑容满面的点点头:“好!媳妇儿快进去吧!外面冷。” 郑蓝蓝挪都没挪一下,嘟着嘴,一脸膈应的说道:“我不!我宁愿在外面吹冷风,也不进去!” 李敞嘴张了张,正要再劝,又想起王荷花在里面坐过,便了解了自己媳妇儿的意思。 他没说什么,只从车厢里的暗箱拿出两个披风,将郑蓝蓝裹住,这才拿起鞭子赶车。 郑蓝蓝看看他,迎着寒风问:“我披一个就够了,另外一个你披吧!别再把你冻着了。” 李敞哈哈笑道:“没事儿,我抗冻!再说我手暖和着呢!不信你摸摸!” 看着递到面前的大手,郑蓝蓝伸手握住,真的是暖和干燥,反而是她坐在车里被暖着的人,比李敞的手还凉好几倍。 郑蓝蓝啧了一声,暗叹李敞身体就是好啊!在外面吹寒风手还这么暖和。 “是挺暖。那我要在你这儿取暖了哦~” 说完,她笑着把手放进李敞的怀里,顿时被一片暖融融的温度包裹住,冻得发麻的手渐渐回温。 她方要调侃李敞是个人型暖炉,就听到李敞说:“媳妇儿你别说话了,坐在这里寒风大,一会儿刮进肚子里,该肚子疼了!” 郑蓝蓝配合的闭上嘴,点了点头,笑盈盈的搂着李敞精瘦的腰,将自己的头靠在李敞的右后背上,借此来躲避寒风。 而她现在整个人的姿势,这很想是郑蓝蓝从后面抱着李敞,温馨又情意浓浓的画面。 就这样,一路到了县城。 这一去,就是大半天才回到金溪村。 而此时,又正是家家户户都回家里吃晚饭的时候。 他们听到哒哒哒的牛蹄声,抬头张望,见是李敞在赶车,便笑着和他打招呼。 有个胆子大的婶子,笑着冲李敞扬声问道:“敞子啊!你等等,婶子有个事和你说。” 李敞勒停牛车,好生问道:“什么事啊婶子?” 他可记得,他家和这个婶子没什么来往,而他也只限于认识,知道婶子是金溪村的人,根本没接触过。 这样无缘无故的喊他,李敞还以为那婶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就勒停了。 那婶子走上前来,往车厢里看了看,又看眼装作在忙事,却竖起耳朵听这边说话的村民们,然后神秘的冲李敞眨眨眼,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敞子,我家媳妇儿之前也是许久都没怀上,找了个神婆用了个土方子,立马就怀上了。 你们小两口,要不要去看看呀?我可以给你地址,告诉你那神婆的一些需求。” 李敞眉头一皱,心中不悦,脸一板,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们才成亲没多久,不着急。” “啧啧啧~怎么能不急啊?你们老李家,都几代单传了,这要还怀不上,就要去和老祖宗请罪了啊!” 李敞瞥了眼那些看好戏的村民,抿紧嘴唇:“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管这么多是闲的慌吗?” 第235章 那婶子听后,双眼一瞪,也有些不高兴了:“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建议,怎么还怪我多管闲事哩? 也就是你,我才上来说两句,这要换成别人,你看我提是不提?” 李敞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和人下过脸吵过架,遇上李长海和李长庚那些蛮不讲理的欺负媳妇儿,也只是不高兴的上前就打。 而面对打着旗号为自己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住自己,不顾周围人众多,就将他们原本不在意的事情无限放大,成为众人嘴里的谈资,李敞很生气。 甚至比之前所不能忍的事情还要生气,因为上午的时候才哄好媳妇儿,没成想都回村了,还被人拦着这么说一通。 最关键的,马车停了这么久,李敞都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他担心媳妇儿又在里面暗自伤心,便想要立刻回家哄哄。 想到这,李敞不想多说,以往带着笑容喊这些长辈的声音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不悦的淡漠: “婶子这么有精力,还是多把目光放在再抱一个孙子上吧!家里还有事,劳烦婶子让一下。” 那婶子也不是个脸皮厚的,人都这么说了,她翻了个白眼,念念道叨的往一边走: “今儿我还好心情的和你这么一说,往后若是还想要这个地址,那可就不是那好拿,你自己想清楚!免得别人戳你们家的脊梁骨。” 李敞听她越往后说,越往自己脸上贴金,便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顶着众人的目光扬鞭一挥,牛车跑了起来。 没多久,牛车跨过远门栏,停在院子里,李敞跳下车,小跑着把门关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流言。 然后转过身,盯着纹丝不动,也没人下来的牛车看了一会儿,这才一步步走了过去,一点点撩开车帘,猝不及防的看见自己媳妇儿一脸的黯然神伤。 李敞见过郑蓝蓝的许多面,娇俏的,脆生生的,傲娇的,娇柔的,勇敢的,坚毅的。 还有那次他生日,明明堵着气想要罚他,却变成身女土匪奖赏他时,那匪气的一面。 这次明显的不高兴,和暗自神伤的神情,他上午见过一回,这回是第二次,却让他心中一痛,丝丝缕缕的蔓延开来,不想再见第三次。 李敞缓缓走近,几步的距离,硬是感觉过了许久才走到。 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将头放在郑蓝蓝的发顶,安抚性地摩擦了几下,柔声说道:“媳妇儿,到家啦!我们出去吃饭吧!” 听到李敞说话的声音,郑蓝蓝这才回过神似的,扬起一抹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的笑容,说道: “这么快就到了?那我们出去吧!别让娘久等。” 随后穿上衣裳,拉着李敞的手往外走。 李敞担忧的看了郑蓝蓝好几眼,见她还是一脸笑容,心中比方才痛了几分。 他的蓝蓝,他的媳妇儿,关键时刻总是坚强的让人心疼。 其实他想说,不必担忧一切有他,但是今日可能没看黄历,这个事情它本身就对女人不公平,有什么都是先诟病女人。 李敞想着自己晚上再哄哄,说不定能打消媳妇儿心中一些不好的想法。 具体能消多少,他不知道,却希望能全部把那些不好的消完,一点不留。 饭桌上,郑蓝蓝给刘素夹了素菜,夹了两块瘦肉,然后又给李敞夹了两块薄厚均匀熬成一个窝的肥肉,这才夹着自己喜欢的菜吃起来。 期间,她还和刘素笑着说话聊天,时不时的给两人夹菜,桌上气氛融洽和谐。 饭后,李敞和郑蓝蓝洗了碗,就回了房间。 然而刚一进门,李敞刚把门关上,郑蓝蓝就从后面抱着他,将手放在李敞的腰带上,一点点的解开。 李敞转过身把人抱紧怀里,俯身亲上郑蓝蓝的朱唇,缓缓将手放在她的脖颈处,加深…… 这么热情的媳妇儿,他怎么可能拒绝呢?当然是应承着呗! 事后,郑蓝蓝躺在李敞身上,头靠在李敞的肩窝,眼睛盯着李敞的下颌,微一仰头,便瞧见了李敞的耳垂。 她往上蹭了蹭,想要呷上一口,被李敞紧紧搂住腰肢。 她抬手想要拿开李敞禁锢在腰间的手,却没能动的分毫,便改变了方向,伸手抚上李敞的喉结拨弄。 李敞呜咽一声,抓住她的手,无奈的笑道:“蓝蓝,你累了,睡吧!” 郑蓝蓝摇摇头,微抬头,盯着李敞说道:“不累,我还能行。” 李敞闻言,瞧着郑蓝蓝困顿的眉眼,又看着她泛红的眼眸,心里愈发疼了。 “蓝蓝,你真的累了,睡吧!” “我不困。” 李敞爱怜的在郑蓝蓝眼睑处印下深深一吻,劝慰道:“媳妇儿,我们不要看别人怎么说,我们做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难道你这么快就把我上午和你说过的话忘记了?” 郑蓝蓝摇头,她没忘,她只是很不安,很不舒服,很难受,想要证明自己其实可以的,什么都可以的! 但是老天爷何其残忍。 上一世她因为这事儿遭了诟病,被人离间了感情,到死都没有个孩子; 这一世她想要给这么好的李敞生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上午的时候,她明明都被李敞说服了,心情好了许多。 没成想一回来,等着她的,依旧是能翘起她心里面伤疤的事儿。 并且在听到那人说话时,她又透过风吹起的车窗帘,瞧见了往这边看来看好戏的村民们,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如果她到死都不能给李敞生个孩子,那她还怎么能够安心享受李敞对她的好?怎么还能够享受着刘素对她的照顾。 李敞一边摩挲着掌下细腻的皮肤,一边说道:“媳妇儿,我上午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我没有不相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既然信我,那怎么还在为那些不切实际的话而神伤?你告诉我,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郑蓝蓝定定的看了李敞半晌,动作轻柔的趴在李敞胸膛上:“我没想什么。” 李敞心里有些焦急,害怕郑蓝蓝再次胡思乱想,捏着她的下颌,抬起她的头,声音再次柔了一个度: “媳妇儿,我们才成亲半年,这些事情不用急,那些人都是闲得慌,嚼舌根是常事!所以我们不用在意他们在说什么。 况且我们马上就要建新房子了,过两天我叫人看风水,你就和娘去盯着他们干活,这段时间我们就在郑家住着。 左右我们成亲这么久了,当初答应你去郑家住住也还没实现,你觉得呢?” 第236章 李敞去哪儿了? 听到能回家住上好几天,又瞧见李敞一脸温柔,隐隐透着些许担忧的神色。 郑蓝蓝心中一柔,胸腔间的郁气都跟着消散了许多,随即展颜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记着了。” 见媳妇儿终于开怀,不在愁闷郁气堆积,李敞给两人掖了掖被角,轻柔笑道:“是我说的!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你也累了。” 郑蓝蓝笑盈盈的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枕着,正要闭上眼睛,突然想起李敞方才努力的开解。 她仰起头亲了亲李敞的下颌,复又枕回刚才的位置,缓缓闭上眼睛,甜蜜一笑:“这是奖励你的。我要睡了,别打搅我。” 李敞笑着将怀里的人儿搂紧,跟着闭上了眼睛。 翌日,李敞起床吃过早饭,就赶着牛车去铺子里看了看,见不怎么忙,就直奔看风水的家。 待李敞说明来意后,看风水的没怎么犹豫就欣然答应了,并说明日就可以去看看。 毕竟这可是最近老主顾啊! 去年让他帮忙看屋基,还看了成亲的日子,之后又让他去看了山脚下蓄水池的修建地,全程都是这个小子来叫得他。 这不,这次又叫他帮忙看屋基了,想来是做生意赚到钱了啊! 这以后有需要的时候,肯定会第一个想到他不是? 李敞没心思管他怎么想,只在听到明天就去看屋基时,便没再多说甚么,直接起身告辞了。 办好这件事,李敞美滋滋的回了家,准备和自己媳妇儿说这个事情,然而媳妇儿还在和周公下棋,没醒。 便拿起扁担和背篓镰刀,给刘素说了声自己去山上打柴,就出了门。 半晌过后,房间里,郑蓝蓝还在沉睡,肚子却传来‘咕咕咕’的饥饿声。 她下意识的捂着肚子,翻了个身,骤然间被浑身的酸疼弄醒,还没睁开眼睛,一道声音从咬着的牙缝里溢出:“嘶~~” 她缓缓整开双眼,撑着床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碾压过一样。 郑蓝蓝叹了口气,暗叹自己昨天真是被那些人的话语蒙了心了,一听到这些人说的话,就下意识变得懦弱又自我唾弃。 可能是昨天的李敞太过温柔,或许是真的被李敞宽慰到,又害怕李敞过于担心她状况,总之,郑蓝蓝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很好。 她笑眯眯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双腿并在一起,斜躺在屁股下面垫着的被子上,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望着窗户发呆。 也不知道芷柔姐给李敞的这几张纸上面的内容有没有效果,若是有效果,再好不过,若是…… 郑蓝蓝拼命摇摇头,不!一定会有效果的!芷柔姐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大事来哄骗她? 再说了,若是哄骗她,怎么可能只用这几种图?那还不啥图都列上面? 想到这,她笑了。 这一世,有芷柔姐弥补她前世的遗憾,有李敞真心待她宽慰她,有自己信任的人,她轻松的从囹圄中走出来。 她相信,下次再有个人在她面前嚼她舌根,被她听见,那对不起了,她必定以唇相激。 如实想着,郑蓝蓝心中的郁气也都全部消散,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然后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更饿了,浑身更酸疼了。 她痛并快乐着的拿起衣裳穿好,梳好头发,慢吞吞的打开门走出去拿脸盆。 刘素在院子里择菜,见儿媳妇儿终于起床,笑着说道:“饭我刚刚热好了,现在在锅里温着呢,你自己吃啊!” 郑蓝蓝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点点头,瞟了在圈里关着好好的牛,和放在一旁的车厢,又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看了院子一圈。 没见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第一次问起了去向:“.娘,李敞他.去哪儿了?” 刘素瞧着儿媳妇儿俏生生的模样,说起李敞时脸上荡漾的笑容,心里暗叹:瞧这样子,小两口的感情估计又升温了不少啊! 她笑呵呵的实话实说:“他呀,去铺子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这会儿在山上呢!你有事找他的话,就等等吧!” “哦!谢谢.娘.” 进这个家已经半年之久,李敞娘待她好,人也和善,她知道她不该再如此别扭的喊娘,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喊不顺畅。 大概是她从小就对娘这个身份比较敏感,缺失母爱,所以如今面对这迟来的,娘亲一般的温暖,才会让她手足无措吧! 第二天,看风水的如约前来,在看过郑家两侧的风水后,说:“此处地基是挺好,但是这家人的宅子修建在最好的那个地方,聚集了财气之力, 你们若是想在旁边修建,恐怕会出现争抢基业财气的现象,所以,是建在这儿,还是另寻他地,就看你们了。” 郑蓝蓝和李敞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就说另外选地方。 看风水点点头,他刚刚还觉得,若是两边都说不通,东家又硬要盖在这里,他该怎么劝阻,才能不费大功夫,把人劝住。 然后在听到另选他地时看风水的松了口气,又开始算起来,随后就带着人往东边走。 直至行到一块徜徉的,既有树又有水的地儿,看风水的满意一笑,说道:“这个地方不错!” 说完,拿起石灰就开始撒地方。 李敞握着郑蓝蓝的手,看着郑富说道:“岳丈大人,从修建房屋开始,蓝蓝差不多每日都要来看进程,避免来回奔跑劳累,到时候就在家里歇息,可行?” 郑富眼眸中亮光一闪而过,他端着态度,克制的颔首:“嗯,自己家里有什么行不行的?随时回来住都可以。” “如此,那我和我娘也一起多叨扰几日了,望岳丈大人莫见怪。” 郑富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看看!他女婿一家子要来家里歇息几天了,这不是女儿自己提的是他女婿! 一时间,郑富对这开明的刘素和李敞更加满意了,深觉女儿这次是看对了人,能一直好好的过下去。 郑富眼眶湿润,内心无比激动,然而面上的神情却还是庄严肃穆的,没能让人有一丝察觉到。 “没问题。” 一旁郑蓝蓝听后,心中高兴不已,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喜悦的气息,整个人都变得顾盼生辉。 李敞一时间看呆了,忘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是郑蓝蓝在他面前回了好一会儿手,李敞这才回过神来。 对!面前这个神采飞扬的媳妇儿,才是他最喜欢的,他最想保护! 媳妇儿昨天那个状态,李敞再也不想看见,甚至隐隐伸出一个念头来。 第237章 刘素听到流言 没过几日,就到了看风水算出来的日子。 李敞和郑蓝蓝领着之前修剪库房的那群人,站在看风水那人撒下的石灰前,时不时抬头看天,估算着有没有到看风水所说的动土时间。 索性来的时候,李敞在心里预估了路程所需时间,是以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便让人开始挖地基。 吭哧吭哧的,这一挖就足足挖了三天才挖好,然后一趟一趟的从别处运来一块块大石头做基脚,用泥土弄得紧实牢固,这才开始用青砖码房子。 而李敞只第一天来看过,其余时间都是在铺子和家里两点一线的往返。 新房这边,则是郑蓝蓝和刘素时不时送壶开水,半下午的时候送些干粮填肚子,来盯着进程。 那些建房人美滋滋的想,这东家真是不错! 上次修建库房就送甜水解渴,这次修建新房,又送下午点心,又送甜水,饭管饱,菜管够,桌上肉也少不了。 若是还有下回,他们都愿意来,工头也是圆滑的,见自己带的人个个红光满面,干活劲儿十足,便在新房竣工后,拉着李敞说起了话。 而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透露出:“大兄弟啊!以后有甚么事情,还找我们啊!” 这些人干活勤快又老实,没有一个是偷奸耍滑的!工钱也不漫天要价,很是爽快! 李敞很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是以欣然点头应允。 那边,郑蓝蓝和郑富进了新房,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两人都很满意。 郑富笑呵呵的不停点头:“不错不错!离家近,环境好,房子建的挺漂亮!这院子也敞亮。” 郑蓝蓝站在他身边,觉得近几日脸都要笑烂了,却还是止不住的笑。 随后几日,郑蓝蓝和李敞去街上买东西添置新家。 期间,李敞在饭桌上问刘素,对新家添置东西有没有什么想法,或是什么想要买的东西。 刘素摆摆手说:“你们的住的房子,你们去布置采办就行,不用问我一个老太婆意见。” 李敞听后,又劝说刘素和他们一起住,郑蓝蓝紧跟着附和,并说那里的环境很好,想养点鸡鸭什么的,比这里方便。 刘素见小两口好说歹说的劝了她好几次,而她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坚持的心一软。 但又放心不下这里的老房子,登时犹豫不决起来。 李敞见刘素一脸纠结,就知道刘素有所松动,就说让她好好想想,就和郑蓝蓝又上了牛车,去县城里买东西了。 彼时,刘素还没答应,然而没过几天,等李敞和郑蓝蓝把东西都买好了,三个人一起把东西规整了一下,就一起坐着车回了家。 到了村口时,马车的车轮子轱辘轱辘的转,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让那些还在回家的人侧目。 等看见是李敞在赶车后,之前拦着马车的那女人立刻高喊道: “敞子哎!你真的不要秘方吗?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来找我,小心以后我不告诉你了喂!” 李敞扬着鞭子,瞥了那人一眼,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就要从旁边擦肩而过。 那女人立刻又扬声说道:“事关你们家传宗接代,可要想清楚了啊!今儿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啊! 过了今天,下次来找我的时候,我可就不是这样好说话了啊!” 她话里话外都透露出看好戏的腔调,有种想要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以报之前‘不识好人心’。 李敞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而车厢里,郑蓝蓝再次听到这话,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之前想通了,倒是觉得没多大点事。 不过…… 她瞟了眼坐在她身边的刘素,看着刘素脸上震惊的表情,低垂着头,掩饰住脸上的不安,手指不停摩擦着一角。 心里的感受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以为刘素出门时间少,听不见别人口中的指责,戳不到刘素的脊梁骨。 所以郑蓝蓝都已经被安抚好了,没成想,才过了几日太平日子,又被人拦着重新说起了这个事情,还是当着刘素的面。 她闭着眼,想着可能她幸福自由的日子到头了,没有机会再享受了。 她神经紧绷,正襟危坐,一副等着挨训的姿态,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刘素放在膝盖上的手。 并在心里做了个打算,就算从今以后,刘素见到她就不高兴,或是回家以后就不愿意搭理她,她也要坚持住。 为了李敞,为了从没对她红过脸的刘素! 至于孩子一事,她相信,李敞可以说服刘素,再不济她多多在刘素面前露个脸表现表现,大概、可能、也许,刘素就愿意慢慢等了吧? 郑蓝蓝惴惴不安的如此往好的地方猜测到。 毕竟从成亲以来,她不仅摸冷水少,就连家务都很少干,不过就是李敞不在家时,她洗洗衣裳,别的再无其他。 真真是活在村里的大小姐。 是以,郑蓝蓝怀着一肚子对李敞和刘素的愧疚,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然后等那女人谁完第一段话,她余光下,那双粗糙的手捏紧了拳头,微微颤抖,显示了手的主人是多么的愤怒。 她缓缓闭上眼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骂吧骂吧!骂了她就不会今晚睡不着觉。 她屏息等着刘素怒斥她,不悦的说她一顿,或是用嫌弃的口吻。 等了一会儿,刘素的声音终于传进她的耳朵,却不是在说她。 “敞儿,把车停下。” 李敞焦躁的停下,倒不是害怕刘素会在众目睽睽斥责媳妇儿,而是担心车厢里的媳妇儿。 媳妇儿前不久就被这些人打击过一次,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带着放松了几天的心情,这就又卷土重来了。 而且还有个原因,李敞不想自家的事情成为众人嘴里的谈资,根本就不想停。 但是他也知道,他娘在车里听到了全部。 现在他娘的声音从牛车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若是现在不停车,估计又会说他被媳妇儿迷了心窍,或是不尊重含辛茹苦养大他的娘。 李敞不耐的扫了眼投来异样眼光的众人,冲里面说了句:“停好了娘。” 刘素转头想拉着郑蓝蓝走出去,却见她低垂着头,一副鹌鹑模样,顿时就觉得,这孩子恐怕已经听过这些人说的话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一直以来的温和面孔变得严肃又冰冷,还带着丝丝不悦,盯着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掷地有声。 “我家的媳妇儿,我都没催,有你们什么事?这么闲的话,还是多给自家的添几个孙子闺女吧!免得管到别家的私事上来了。” 第238章 撑起了她头顶的一片天 刹那间,郑蓝蓝不可置疑的抬起头,之前的不安和焦虑瞬间消散,眼眸里只看得见前方伫立的李敞和刘素母子俩。 此时天色渐晚,太阳也已经下了山坡,郑蓝蓝却无端端觉得,他们逆着光朝她走来,带着足以柔和万物的光芒。 两人的身形逐渐高大,替她撑起了头顶的一片天,将她牢牢护在里面。 她眼眸闪烁,心中激荡,胸腔里从未有过的柔软,让她不自觉的展露了开怀释然的笑颜。 而外面,那女人见刘素从车里钻出来,嘴角一咧,准备和刘素说说能怀娃的那个神医,就听到刘素不客气的说了她一顿。 她当即不乐意了,脸一拉,啐了一口,骂了声:“不识好歹!” 然后就恼怒了回家了。 解决完那女人,刘素看着还在往这边伸脖子的众村民,吐了口气,然后笑意不达眼底的说道: “我刘素虽然足不出户,但以后若是还有我家的流言传进我耳朵里,那就别怪我和你们翻脸! 说到底,这也是我自己家的事情,不用劳烦你们来操心。我先把话撂这儿,望你们好自为之。” 然后让李敞赶车回家,就钻进了车箱,放下车帘挡住还在往这里看的人。 等李敞赶着牛车走了,那些村民们聚在一起说起了话。 “啧!也不知道这郑家丫头给敞子和他娘灌了多少迷魂汤,才把人弄得说啥都向着她。”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不向着那丫头,以后哪里还有钱啊?铺子怎么会开起来啊?” “哎!你们不知道啊!我们两家离得不远,天天都闻着他们家的肉香过活!要我取了郑家丫头,指不定也得天天吃肉。” 那人说着,还滋溜的吸了口口水,那神情,好似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 其余人听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说的对啊!以前敞子没娶郑家丫头的时候,就算猎着野味,也是拿去卖了的,别说天天吃肉,就说七天吃回肉都够呛! 这把那丫头娶回去,不仅顿顿有肉,还给敞子开了个铺子!啧啧啧!郑老爷还真是舍得给自己女儿花钱啊!” 众人再次点点头,觉得敞子这回娶了个有钱的,还是在村里数一数二长得俏的媳妇儿。 一时间,众人酸了,觉得李敞血赚了!估计对于郑家丫头能不能怀娃这事儿,也是依着郑家丫头的意思吧? 这些人自以为是的想着,啧!现在有钱了又怎么样?人还不是不给你怀娃? 恰好此时,李佰春从村口走来,见众人都五六个人围做一堆,好像有什么重要事情讨论一样,便重重的咳了两声: “都在这儿讨论什么?不回家吃饭吗?” 听到李佰春的声音,众人立刻如鸟兽般散了,各回各家。 他们今天拦着李敞家牛车的事情,若是被李佰春知道了,就约等于郑老爷知道了。 若是就这么传进郑老爷的耳朵里,以后不给他们家活干了可怎么的得了? 想到这个结果,众人跑的更快了,唯恐被李佰春喊住,当众问话。 李佰春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众人,疑惑的眨眨眼,却也没有深究什么,便回了家。 那厢,李敞刚把牛车停稳,刘素就从里面下来了,接着是绞着手指头,垂着头仿若犯了什么错的郑蓝蓝。 刘素虽然把那些人说了一顿,但是浑身的余怒未消,是以,一下车就往屋子里面走。 然而她把手刚放在门框上准备开门的时候,陡然间想起方才她坐回车里的时候,郑蓝蓝一句话都没说。 便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特别乖巧的郑蓝蓝,见她还是不安的模样,心中那股怒气不觉间就消散了许多。 这傻孩子,怎么还是这个模样?莫不是被那些人给吓坏了吧? 也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姑娘,从小被捧在手掌心里,又初为新媳妇儿,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啊? 被人这么说了一通,铁定心里很不舒服,很别扭,平白添了许多的不愉快。 要是她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指不定就跑进屋子里,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上,然后躲在被窝里抹眼泪呢! 思及此,刘素收回手,抬脚走向郑蓝蓝。 李敞看着刘素还没来得收回带着怒意的脸,下意识的挡在郑蓝蓝面前。 “娘,有什么话改天再说,蓝蓝累了,想回房休息了。” 刘素看着他把人护在身后的动作,笑了:“护那么紧做什么?以为我要打她,还是要说教一顿?” 那语气和脸色,不像是生气,也不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怒火,而是捎带温柔。 虽然没有平日里惯有的那般温柔,但李敞可以肯定,他娘定不会为难媳妇儿。 便默默往旁边跨出一步,站到郑蓝蓝侧前方一脚的地方,伸手拉住媳妇儿的手,表示自己是坚定站在媳妇儿这边的。 刘素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我又不是洪水猛兽,防着我做什么呀?你忙你的去,我和丫头有话要说。” 李敞挠挠头,瞧了眼把他攥得死紧的郑蓝蓝,凑近了她的耳边说道:“媳妇儿,你要和我娘说话吗?” 郑蓝蓝瞟了眼两人紧握的双手,看了眼她脚尖挨着李敞的脚跟,又抬眸看向李敞的脸。 见他脸上挂着柔柔的笑容,和往常无二的宠溺表情,就乖乖的松开了手,小声说道:“说,听。” 媳妇儿又恢复成乖乖的模样,让李敞心中泛起细密的疼感。 并在心里下了个决定,这几天还是多陪陪媳妇儿吧! 待李敞走开,刘素冲郑蓝蓝招手:“来,丫头你跟我过来,我们去坐着说话。” 郑蓝蓝小声的从鼻翼里应了一声:“嗯。” 随后就跟着刘素身后往屋里走。 屋里,刘素坐在桌旁,郑蓝蓝站在不远处。 刘素笑盈盈的说道:“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说了坐着说话吗?” 郑蓝蓝嗫喏片刻,像是害怕踩到蚂蚁一样,以龟速往前挪动。 刘素扶额一笑:“丫头啊!你和敞儿成亲那天,我就说过,家里没什么规矩,随意就好!怎么现在扭捏起来了?” 郑蓝蓝不说话。 “你这丫头!怎么还不愿意抬头看我了?我是那要吃人的猛兽吗?还是我方才和那些人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 郑蓝蓝立刻抬头,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您说的句句在理,也没有让我不舒服的地方,我.我.” 她咬着下唇,吞吞吐吐的,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239章 你做什么这么凶 刘素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村里人多,闲来没事干了,就会聚在一起说这个说那个,此次说道我们家头上,也是他们无理在先! 再说了,你才过门半年,这些事情不用着急。而且敞儿也早就和我说过,你们两情相悦,想要过过两个人的日子,我也就随你们去了。 是不是最近有许多的风言风语传进你耳朵里?你不要理会他们,我都没催,他们催也不顶用不是?所以丫头啊!你尽管放宽心!” 郑蓝蓝睁大眼睛,愣怔在原地。 原来李敞早就和刘素说过了吗?可是,李敞难道就不怕,她一直都不能怀上? 如此想着,她心中那股激动的心情就越涌越大,鼓动着她飞奔出去找李敞,抱住他亲上去。 然后告诉他,她不是还在因为那些人神伤,而是觉得对不住他和他娘的维护。 越想,她越觉得眼眶隐隐有些发热,脑袋一片空白。 刘素以为就这样把郑蓝蓝劝好了,便慢悠悠的起了身,只不过没等她抬脚,就瞧见郑蓝蓝眼眶里集满了泪水,争先恐后的往下流。 刘素坦然的脸上顿时一慌:“丫头,你别哭啊!我又没骂你打你,怎么就流眼泪了?” 她手足无措的想要给郑蓝蓝擦眼泪,伸到半空中的时候,又突然缩回去,没过一会儿又伸出来,在要碰到郑蓝蓝脸颊的时候,又慌忙缩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她抬脚快步走出去,找到李敞,轻声说道:“丫头这会儿在屋子里哭的很伤心,你去看看她。” 李敞闻言,切小菜的手一顿,便把菜刀放下,两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几下:“娘你和她说甚么了?” 他知道他娘不会和媳妇儿吵架,也不会打人,更不会指桑骂槐,是以,他觉得他娘可能是说了什么话触动了媳妇儿。 刘素也明白李敞张芷柔问这话的意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我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些宽慰她的话,没成想那丫头就哭开了。” 李敞诧异:“这样吗?那娘您来忙着,我去看看。” 刘素点头。 方才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此时此刻,敞儿作为相公,理应呆在丫头身边,哄哄她,给人一定的安心,这样才会对一个家庭好。 刘素早年就是被李敞他爹这样对待,所以现在她看得很通透,不会置喙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儿。 片刻后,面条做好了,刘素扬声喊两个人出来吃饭,端起弄好的小菜就往外走。 她刚把小菜放到桌上,李敞就拉着鼻尖红红,眼眶红红,眼皮微肿的郑蓝蓝出来了。 刘素笑了一下,声线柔和,一脸满意:“吃饭吧!吃了早点休息。” 郑蓝蓝小弧度的点点头。 这时,李敞突然松开了她。 郑蓝蓝一惊,连忙睁大了眼睛盯着李敞,满眼不解和受伤。 李敞笑着拍拍郑蓝蓝的头,宠溺感十足:“你乖乖在这儿坐着,我去里面端面条。” 郑蓝蓝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刘素,默默地拉着李敞的小手指,说什么都不放。 刘素但笑不语,直接转身进伙房端面去了。 李敞拉着郑蓝蓝的手往伙房走,边走边低声安抚:“媳妇儿你不要想那么多,娘她不会打骂你的,你放轻松。” 郑蓝蓝使劲摇头,往前面走了半步,紧贴着李敞说道:“我没有想其他的,就是想和你呆在一起。” 李敞轻叹口气,觉得今晚上还是得给媳妇儿上个课才行,不然以这样的状态过日子,那简直是没有矛盾都会出现矛盾了。 饭后,两人配合着洗了碗,照例在院里消着食。 郑蓝蓝椅在李敞身上,紧挨着上半身,一步步的往前走着,时不时抬眸看向李敞坚毅的下颌。 犹豫了半晌,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脱口而出:“李敞.要不我还是去找人打听一个偏方吧!” 李敞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低头看着郑蓝蓝莹白的脸庞,柔声问道:“嗯?吃饭之前和你说的话你都忘光了?” 两人相握的手顿时一紧,郑蓝蓝说话都开始磕巴了:“我我没忘.” “没忘怎么还说这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郑蓝蓝傻傻的抬起头看向李敞,见他嘴唇紧抿,爱笑的眼眸平静如水,面无表情。 明明没做什么暴怒的神情,也没拉脸,甚至都没有甩开她的手,身体也还挨着。 却让郑蓝蓝瞬间怂了,说话时都底气不足,轻飘飘的: “我就是觉得自己到现在还没个孩子,对不起你和娘,所以想要尽快怀上一个~你做什么这么凶嘛~” 越往后说,郑蓝蓝越觉得自己很委屈,就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登时让李敞听得不是滋味。 他的媳妇儿,真真是让他心疼,方才想冷硬起来,却三言两语就被媳妇儿两句撒娇娇嗔的话语化解了。 他无奈又宠溺的再次说道:“媳妇儿,我们顺其自然不好吗?还是你不想和我过属于两个人的平静日子,想添个娃来热闹热闹?” 害怕李敞误解,郑蓝蓝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么想!” 李敞将她拥进怀里,把下颌放在她的头顶,短促的笑了一声: “我们还没把张大夫送的那个图看完,也还没实践完,每日的往腰下放枕头也才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 郑蓝蓝被李敞说得脸瞬间红了。 她做贼似的看了眼刘素的房门,又看眼紧闭的院门,松了口气的同时,捏起拳头就锤了李敞几下。 小声娇斥道:“你知我知就行,做什么非要说出来?羞死个人了。我不陪你散步了!” 说着,推开李敞就往房间里走。 李敞笑嘻嘻的摸了摸鼻子,跑上前去,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就往屋子里跑:“媳妇儿走太慢了,还是我比较快。” 郑蓝蓝娇羞的瞪了李敞一眼:“你腿长了不起啊?” 李敞傻呵呵的直乐,然后实话实说:“我腿长好,能随时抱媳妇儿,追上媳妇儿,才没让你跑了。” 郑蓝蓝刚要回句:“我什么时候跑了?” 就想到她推开李敞跑了的举动,便立刻静了声,气结片刻,才又说回之前的话题: “我再次提醒你一下,我说过不准在外面说这些让人脸红的话!” 李敞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娘不会出来,院门也关好了,我虽然是在院子里说的,但周围也没有人啊~” 第240章 我能摸摸吗? 郑蓝蓝再次被劝好,心情前所谓有的放松,整个人看着都明媚了不少。 对李敞和刘素的感动也从那天晚上起收敛了,放进了心里。 并且在晚上的时候,还饶有兴致的和李敞实践了张芷柔给他们的易怀孕体位图。 然而,不知怎么搞的,他们好不容易劝说了刘素和他们一起去住新房,又把铺子做的越来越红火稳定。 李敞和郑蓝蓝更是在五月的时候,顶着大日头驾着车去了府城,在那里和张芷柔叙了旧。 第二日便满府城的跑,只为再找个价钱合适,地段相对比较好的铺子,准备开第二家分铺。 然而两人跑了近半个月,看了好多处铺子,都不是太满意。 原因有很多,不是地段太偏,就是铺子太大,要不就是东家不好说话,漫天要价。 那天,郑蓝蓝和张芷柔抱怨时,坐在旁边,已经成为张芷柔夫君的万吏舟接了话头,说自己有门路。 李敞和郑蓝蓝对视一眼,觉得万吏舟靠谱,便当天一起去看了铺子。 看到铺子的第一眼,郑蓝蓝和李敞对这个地段很满意,既不是大铺子,也不是比较偏的地段,而是在热闹的街尾。 两人当即敲定买下。 之后,李敞便在万吏舟的帮助下,把开铺子需要的相应手续办好,这才和郑蓝蓝回了家。 只不过,时间过去了三四个月之久,郑蓝蓝的肚子还是没啥动静。 走前,郑蓝蓝还在私下里,特意让张芷柔给她把了把脉。 并低声问:“芷柔姐,我身体是不是还没好?怎么停药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张芷柔凝神把脉,没有答话,片刻后,她收回手:“不要急,脉相挺好的!不过,你们房事有照我给的那图上的做吗?” 郑蓝蓝咬着下唇,红着脸点点头:“有!每次都会。” 张芷柔了然的点头:“嗯,那就好!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我还是原话,不可急躁,不要给自己压力,也不要过度幻想。 否则身体会吃不消,会有别的应激反应。” “我知道了芷柔姐!” 然后她眼巴巴的瞧着张芷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张芷柔温柔一笑:“还有甚么想问的?” 郑蓝蓝忐忑的搅动着手指,惴惴不安的问道:“那那我身体挺好,为什么还没怀孕啊?” “一是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太想要孩子。 二是因为你之前宫寒,喝药调理好之后,正在慢慢吸收适应!等到一定时间,吸收的足够多,就自然而然了。 三是很有可能,你们的血型不相融。” 张芷柔暗叹一声,若是第三种,想要孩子的话,恐怕要打一场持久战! 她总不能就第三种猜测,而把情况全盘托出!那样不仅会让蓝蓝胡思乱想,也会更受打击。 不过,这种概率在她那个世界有一小半情况,但是在这里,这种情况根本微乎其微。 而郑蓝蓝在听这话,便回想着最近有没有给自己压力,和太想要孩子这回事。 完全忘记了问张芷柔说要吸收什么,适应什么,还有血型不相容是什么意思。 是以,等她再次回过神来时,便瞧见张芷柔再次笑得温柔,这让紧张不已的郑蓝蓝顿时放下了悬起的心,镇定起来。 郑蓝蓝回应道:“芷柔姐说的有道理。” 见郑蓝蓝被自己稳定了,张芷柔决定再安抚一下,便又说道: “蓝蓝,不要想那么多,我观李敞也没有那么着急,而且还是和之前一样对你好!所以这件事你只需顺其自然,等着就行!” 郑蓝蓝点点头:“我没想那么多,就是好不容易来府城一趟,看到你了,就想让你看看嘛! 不过,你和姐夫成亲也有三个月了,你们过得怎么样?” 张芷柔抚额失笑:“你啊!说你的事呢!怎么把话题转到我这儿来了?我们很好,不用担心。” 郑蓝蓝暗戳戳的看了眼门口,又回过头来,低声问道:“那姐夫家里有没有催你?” “没催!” 郑蓝蓝惊奇的睁大了眼:“什么?姐夫家里不是当官的吗?这都没催你?” 张芷柔笑了,带着母爱的笑容,抬手抚上自己的平坦的小腹:“我已有两个月了!” 郑蓝蓝顿时怔忡在原地,忘记了反应,须臾,她惊讶无比的看向张芷柔的小腹,觉得非常神奇:“这么快?” 张芷柔缓缓点头:“是啊!” 郑蓝蓝有些酸涩的想,她怎么就没有芷柔姐这样的速度? 然后,她勉强笑着冲张芷柔说道:“我能不能摸摸?” 张芷柔噗嗤笑了一声:“现在还太小了,能摸到啥?再过几个月你来,给你摸大肚子的,不仅能感受到心跳,还能感受到宝宝踢你。” 郑蓝蓝被张芷柔的描述惊讶住,方才的酸涩不见了,她直勾勾盯着张芷柔腹部的眼神,移到张芷柔的脸上: “真的能听到心跳?还能感受到宝宝踢人?” “这是自然。” 想到这,坐在牛车上正在往家里走的郑蓝蓝摸了摸肚子,看向身侧坐着的李敞,因着牛车窗外吹进来的风而被乱了的头发,和随风飘扬的衣襟。 本来都在各自闭目眼神,她却无端端的想要和李敞说说话。 她没有犹豫,红唇一张,话就说出了口,不过不是再和李敞纠结怀孕之事,而是关于府城铺子的事情。 “李敞,府城铺子买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张啊?光是之前修建的库房,买来的粮食,恐怕有些供不应求。” 李敞刷的睁开眼,揽着郑蓝蓝腰肢的手紧了紧,两人靠着的脑袋也亲昵蹭了蹭,说道: “嗯!我先把县城铺子整顿一下,就去弄府城铺子,顺便买些粮食回来囤着。” 郑蓝蓝靠在李敞肩上仰着头,盯着他的侧脸: “可是从过年到现在,都没下过一滴雨,地里也干裂的厉害,现在买粮食,那些人岂不是漫天要价?” 最重要的是,可能再过不久,前世出现的马匪会来洗劫一空,这时候买的多赔得多。 之前到府城买铺子,她之前也是不同意买的,但她看见李敞很有冲劲,干劲十足的模样,就没有阻止。 但是,铺子能买,府城那个铺子所需要的粮食,她却是不愿意提供的。 况且现在已经出现严重干旱的现象,粮食是每家每户都想要存的,那精于粮食买卖的人,肯定会抓住这一点,抬价。 第241章 劝服郑富去家里住 李敞想了一下,觉得说的对,但是铺子已经买好了,总不能放任蒙灰吧? 是以,他笑着回道:“铺子既然已经买好了,总放那里不开张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把县城铺子需要的粮食准备好,就和大成兄弟俩拉些粮食去府城,先卖一些看。 若是瞧着有便宜的粮食,我就买,若是价格不合适,我不买就行了。媳妇儿别担心。” 瞧着李敞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郑蓝蓝不再劝说,便主动说道:“那好!到时候你们去,我就留家里,看着铺子。” 而且郑蓝蓝还有一个考虑。 由于她的重生,起了蝴蝶效应,扇动了翅膀! 前世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提前,而这次的干旱,更是提早了一年。 接踵而来的马匪,想必也会提前,毕竟最近喝水都出现了困难,只有年前为了引水下山所挖的沟渠有水流下来。 然而放个水桶在那最底端时,水也只是一点点往下流,需要半刻钟才会接满一桶。 而这,还是规定每天每家每户只能接两桶水。 他们去府城的前几天,半夜三更的时候,守水人捉住了一个想要拿着桶接水的村民。 当时直接扭送去了李佰春家,那村民被李佰春义正言辞的批评了一顿,丧眉搭脸的拿着桶回去了。 郑蓝蓝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干旱来的这样快? 而那马匪几时会来,郑蓝蓝算不出来,也估计不出来。 甚至这件事在她胸口压了好些天,在‘要不要告诉武溪南,要不要告诉郑富,要不要告诉李敞’的纠结。 毕竟这样大的事情,若是她告诉了他们,他们问起来,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知道的,她又该怎么回答? 是以,她焦急不已,每日都忐忑不安。 天灾人祸,只能看运气了。 李敞闻言,诧异得垂眸看向郑蓝蓝:“媳妇儿你和我一起吗?” 以前媳妇儿都做甚么都是和他一起,怎么这回不一起了呢? 郑蓝蓝坚定的摇头:“不了,最近铺子里忙,又跟着你跑到府城,有些累了,想在家里休息休息。” 李敞不疑有它,搂紧了怀里的人儿:“既然如此,那媳妇儿就在家里吧!不过这次可能是我们到今为止离开最长的时间了。” 郑蓝蓝扯着嘴角笑了笑,没再说话。 回家后,李敞在家休息了半天,第二天就去了县城铺子,然后忙得和陀螺似的,在库房和铺子俩头跑。 而郑蓝蓝则每天跟着李敞去铺子里,待到李敞忙空了,就和李敞回家。 如此忙了近二十天后,铺子的事情终于忙完,而闲不下来的李敞便赶着牛车和郑蓝蓝刘素告了别。 临走前,李敞丝毫不顾及等在一旁的人,上前抱了郑蓝蓝一下,叮嘱道: “媳妇儿,你和娘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就去回家去,让赵流叔他们给你撑个场子。” 郑蓝蓝满眼不舍的笑了下,回抱:“都离得这样远了,他们能干啥?不过你记得照顾好自己,身体最重要!” 李敞松开她,点头应允:“那我走了啊,媳妇儿!” 郑蓝蓝点头。 说要去忙铺子的是李敞,现在不想和媳妇儿分开,想要一直待在一起的还是李敞。 只见他抬手摩挲着郑蓝蓝的脸颊,眼神温柔宠溺:“媳妇儿,我真的走了啊!” 郑蓝蓝再次点点头。 李敞深深看了郑蓝蓝一眼,便利索的上了车,和大成二成兄弟俩一人赶着一辆装满粮食的车,越走越远。 郑蓝蓝像颗望夫石一样,知道牛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之后,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只不过却没了之前的干劲,整个人都焉了。 已经跟在郑蓝蓝身边一个月之久的赵糖走上前,把遮阳伞往郑蓝蓝的头上又遮了遮,劝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郑蓝蓝这才强打起精神来往家里走。 她想了想,决定最近几个月的时间,应该把爹爹接到家里面住,虽然爹爹三番几次都以离郑家近,何必在这里过夜为由拒绝过许多次。 但这次不一样。 李敞走了,她可以用她和刘素两个女的在家里不安全为由,邀请爹爹住进来。 这样还真是一举两得啊是不是? 想到这,郑蓝蓝的心情好了许多,并决定马上去郑家,把爹爹劝过来住,既能躲避那些马匪,又能和爹爹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一石二鸟。 她脚下不停的朝郑家走去,冲赵糖说道:“小糖,我们去郑家,叫爹爹去那边住。” 赵糖张了张嘴,困惑不已:“可是老爷不是说,他不会过去住的吗?最多就去那边看看。” 郑蓝蓝嘴角一勾,眉毛一挑,笃定的说:“这回去劝,保管用不了十句话,爹爹就会和我一起过去的!” 等到了郑家,郑蓝蓝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爹爹,李敞走了,就剩我和他娘了,感觉晚上都睡不踏实,总觉得院外有东西。” 第二句:“爹爹,我们两个女的,住在里面,您也不放心吧?所以,您能不能和赵流叔他们一起去那边住着,等李敞回来了再说?” 郑富想着两个女人住着,肯定是不安全的!尤其是在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家的情况下。 虽然郑家离得近,但是也不是很近,有个什么声音,还是听不见的。 所以郑富明知道女儿是想激他过去住住,但是一想到不太安全,他就没有多犹豫,直接就说去住,但是赵流他们就不用去了。 郑蓝蓝则笑道:“爹爹,你一个人去不太合适。” 郑富稍微仔细的想了一下,便觉得女儿说得有理。 李敞他娘一个寡妇,他一个鳏夫,虽说是和女儿住一起,但就是不合礼数。 若是让赵流他们几个人随便去守,那对女儿和亲家名声不好,若是只叫赵糖,那不还是女的吗?叫赵怀,赵怀也不行,十几岁了,要有男女大妨。 郑富想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便只能照着郑蓝蓝说的办法办,郑家人都去!以保护的名义。 郑蓝蓝喜出望外,直接催促着郑富去收行李,又叫赵糖去喊马叔他们一起收拾行李。 是以,等一群人提着包袱站在郑蓝蓝身后,等着她打开门后,刘素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刘素诧异不已,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这……郑老爷您请进!” 第242章 谁想去 刘素对于以郑富为首,郑家奴才们全部都提着包袱,一副常住的意思,虽然很诧异,但也没有当面问,也没有去问郑蓝蓝。 不过在她摸到柴准备劈的时候,赵怀自告奋勇的接过;她准备打水时,被马叔接过; 她去地里扯菜打算做菜时,王婆和赵流他们几个的媳妇儿直接亮出两箩筐蔬菜; 她走到郑富跟前,正打算给这一行人安排住处时,便听到郑蓝蓝恰好正在和郑富商谈此事! 一时间,忙惯了四十多年的刘素就这样闲下来了。 郑蓝蓝放才和郑富说话的时候,就瞧见刘素忙这忙那的,此时见她过来,便笑着第一次拉住刘素: “那些有他们忙就行了,您坐这儿休息休息!我们说说话。” 刘素这才反应过来,亲家上门,本应待客的敞儿出门了,光自家媳妇儿陪着也不是个理,而有她在一旁的话,方才有礼数。 她忙陪笑,不住和郑富说对不住。 郑富摆摆手,没有多说甚么。 自此一行人就这样住在了李敞过年之前修好,距离郑家不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离金源县近百里那处山寨里。 大当家坐在虎皮铺就的大王椅坐上,一只脚放在地上,一只脚大马金刀的放在虎皮椅上,身体斜倚着,不停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整个人都显得三分漫不经心,四分狂野,两分不羁,还一分隐藏在眼眸中波涛汹涌的狠辣。 他的左下方坐着老神在在的三当家,右手坐着坐立不安,站起来往外看了无数次的四当家。 再往下,分别坐着已经混上不小职位的李长庚和崔生财,而李长海则是面色得意的站在四当家的身后,剩下一个王翠香,并没出现在大堂。 大厅里一片寂静,这时,外面突然快步跑来一个小喽啰,一跨进屋子,就跪在地上开始禀报: “禀告老大!我等在山下迎接,万没想到,等了许久,只等到一个前来送信的!请老大过目。” 大当家转扳指的手一顿,随即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转着:“哦?拿来看看!” 那人拿着信恭敬的递到大当家手里,大当家伸手拿过,打开信封,将信纸一点点展开,上面寥寥几笔,说尽了自己的难处。 大当家眉头狠狠一皱,扳指也不转了,把信纸递给端坐着的三当家:“老三你看看。” 三当家拿起一看,便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看过了,然后递给四当家。 四当家之前本就和送信人有了嫌隙,这次看到信纸上的内容,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怒火: “老大,三月的时候叫二当家送粮,他送了一点,这次叫他送粮,居然说自己被那狗屁县令怀疑!这个理由我记得之前就用过吧?” 哼!他之前去县城当县令的时候,就看见那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他是大当家床上的人,看不起他,对他不屑,那不是对老大不屑么? 虽然他存了几分离间的心,但是这二当家的一言一行,他都觉得根本不像是为山寨里着想,而是想要脱离山寨,就这样升官发财! 可恨的是,他和大当家吹了好几回的枕边风,都没能劝动! 大当家依旧相信二当家! 他以前设身处地的为大当家想过,就这么放任二当家去当衙头,平日里好吃好喝好住的享受着,比山寨里好了许多倍,要他他也会舍弃山寨。 所以想到这,四当家就觉得很生气! 谁不想过好日子,过太平日子?非要当匪? 坐在上首的大当家没有说话,三当家的嘴角微微上扬:“今年天气不好,地裂了,所以二当家要想弄粮食出来,恐怕很难。 况且二当家虽然来信少,但每次信上都说他还在被怀疑中,所以,金源县的县令可能一直在暗中调查,从未放弃。” 大当家继续转着扳指,扬了扬下巴:“继续说。” 三当家颔首,继续娓娓道来:“既然如此,不如派几个人下山去看看,和二当家的人接触接触,若他实在有难处,我们便帮帮他。” 大当家眉毛一挑,满是络腮胡的脸上挂上一抹匪气的笑容:“三当家说的是!” 而李长庚,作为一个已经掌管了二三十号,平日里心思也活络的人,听着上首几个美其名曰叫他们来开会,实际只是听着他们决策的过活。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聪明如李长庚,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对话的意思。 他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想毛遂自荐去金源县接洽,顺便看看他那怀娃的婆娘。 但是他瞧了眼坐在上面的几个当家的,大当家的狠辣无情,杀人不眨眼他看到过。 三当家看着斯斯文文,文文弱弱的,其实有勇有谋。 他曾看见三当家把一家从山脚路过的马车劫了,然后笑眯眯的当着人孩子面,把车里的老人妇孺全部杀了,再把孩子关起来。 而四当家,虽然脾气不好,经常对着他们吆五喝六,但却没对人下过死手。 是以,李长庚觉得开完会以后,可以去四当家那里求这个差事。 然而没等他真的实践,大当家浑厚的身音便在整个大厅响起:“那么,都有谁想去呢?” 顿时,大厅里应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就连李长海和李长庚也不例外。 当天晚上,三当家和几个面生的人徐徐下了山,一路上策马扬鞭,借着宵禁之前进了金源县…… 而此时,武溪南面色焦急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的看向门外,好似在等着什么人。 片刻后,一名全身黑色劲装二十来岁的少年,手持刀剑快速走了进来。 没等那少年跪下禀报,武溪南着急地问道:“怎么样?” “季衙头今日也是下了工就回家了!不过我看见他家今日好像来了客人。” 武溪南略一沉思,问道:“那人长什么样?两人接触可有异常?” 少年摇头:“并无异常,只是像好久不见的朋友一样,把酒言欢!不过我看那客人,看起来像个书生,身边还跟着几个小斯,像是哪家的富贵少爷寻友。” 武溪南又走了两圈,这才缓缓在桌案后面坐下:“是么?你们跟了他这么久,他没发现你们吗?” 他左思右想,都觉得季衙头表现得很正常,是那种特意演给人看的那种正常! 而且从那次牢里人被无辜放出去之后,他就开始怀疑,就是季衙头太过聪明,他没能找到证据。 第243章 再派个脸生的去盯着季衙头 那少年迟疑了一下,迅速回想了一遍,坚定的摇头:“未曾发现。” 武溪南摆摆手,让他退下,陷拧着眉头思索。 早在他怀疑季衙头的时候,就让婉婉身边那个贴身婢女传信回了高家,让他的岳丈调查过季衙头。 然而报告显示,季衙头是金源县管辖范围一个才村落里长大的,从小爹娘早亡,他叔叔把他拉扯大。 没成想,在季衙头十五岁的时候,他叔叔死了,婶婶病重,为了挣钱医好婶婶,曾在县城里偷过东西,被原来的老衙头捉住过。 随后季衙头好像被老衙头感化了,经常能看见他跟在老衙头身后当个小跟屁虫。 就这样,在季衙头十七岁时,老衙头给他谋了个差事,就是县衙里最小的衙役。 老衙头没给他安排甚么事做,只让他跑跑腿,做做琐碎的事情,却没想到在老衙头死后没几年,就一步步坐上了衙头的位置。 当时这分报告送到武溪南手里时,他看了好几遍,把里面的事情一件件的抽丝剥茧。 任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人从小到大的悲惨生活,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然后在看见信纸的最后面写着:‘季衙头于假县令出逃那日,迎面碰上,武力不够,后背划伤,刀伤自上往下划过,流血过多,昏倒于血泊中’时,武溪南当时没多想。 但事后,等他整理清楚牢里的人就这样被轻松的被放了出去后,武溪南就是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那之后,武溪南一直有些怀疑季衙头,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当面试探也好,派人试探也罢,季衙头都很正常。 武溪南没有放松警惕,因为他总觉得事情过意巧合,过于正常。 他叹了口气,将桌案上的东西收拾好,吹灭蜡烛,抬脚跨出书房门栏,就朝卧房走去。 不过刚走了一半,武溪南的脚步暮地顿住。 等等,之前的报告上面并没说季衙头有交好的人,两人上下级关系相处了好几年,也没听别人说过季衙头家有客来访一事。 那么,他家那个贵客是谁? 武溪南以为自己窥探到了一点有关季衙头的蛛丝马迹,脚步加快的往卧房里走去。 由于事情紧急,他推开房门时的动作也比平时莽撞了许多。 高婉刚在嬷嬷的服侍下躺着,就被着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得坐起来,在看见进来的是武溪南时,她嘴角习惯性的挂着温柔笑意。 正要说话,就看到武溪南快步走到她跟前,语气带着焦急,快速轻声说道:“婉婉,微雨呢?她在哪儿?我有事找她!” 高婉虽然疑惑,但还是冲一旁站着的嬷嬷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微雨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进来了。 武溪南朝她勾了勾手指,等到人走到五十米远的地方站定,这才轻声说:“再派个脸生的去盯着季衙头家。” 这些人的一番动静与谋划,远在府城忙得脚不沾地的李敞不知道,离金源县不远的郑蓝蓝也不知道。 因为他们此时还在为田地里快要旱死的庄稼而心痛,焦心。 此时郑蓝蓝和郑富刘素坐在小板凳上,头顶是绿色带着枯黄的繁茂大树,前方是一块快要干涸的湖,脚下是有裂痕的土地。 微风吹来,没有丝毫凉意,而是燥热的气息,熏得人了脸颊绯红,手里打着的扇子没有停下来过,汗珠却还是不停往外冒,整张脸都像是洗过一样,徒留‘水珠’。 和往年一样的穿衣,这回却是打湿了后背和衣襟,热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慌。 郑蓝蓝皱紧眉头,一手拿着扇子扇得呼呼直响,另一手捏着手帕不停擦汗,浮躁的抱怨道:“呼~好热啊!这老天爷怎么还不下雨?” 郑富好像比较耐热,他缓缓摇着蒲扇,正静非常的笑道:“蓝蓝,心静自然凉!” 郑蓝蓝摇头:“我静不下来,还是觉得好热,心闷,好想洗澡啊!” 郑富说道:“现在不必前面几个月,洗澡肯定是不太行的!” 郑蓝蓝知道这是事实,但她还是很想啊! 刘素则是坐在板凳上,笑眯眯的听着父女两日常唠嗑拌嘴,手里连蒲扇都没拿,好似不觉得热似的。 但是郑蓝蓝抬眸一看,刘素鼻翼和人中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细小颗粒汗珠,额头一侧有颗要滚不滚的汗珠挂在上面。 见状,她冲着刘素那边扇了一下,扇出来的风刚好能扇到两个人。 “您坐过来些,我给您打扇。” 刘素笑着摆手:“我还好,受得住。” 郑蓝蓝觉得,可能爹爹不是耐热,耐热的是刘素。 她丢开这些,思绪飘到年前挖的蓄水池上。 年前的时候,她以饮水下山灌溉田地为由,想借此度过干旱缺水这一难关。 没成想,之前像条湍流又宽阔的大河,蓄得水又多又快,不过才一个月,就变成了涓涓细流,放个平常的水桶,居然要接许久。 这是解了吃饭这一关,但是没有水洗澡啊!就是以前提议修建蓄水池的郑蓝蓝也没有这个优荣。 郑蓝蓝叹了口气,觉得她几天都没洗澡的身体散发出酸臭味。 她不能忍受的捏了捏鼻子,娇蛮道:“我不管,我今天就要洗澡!不然身上都要臭了!” 不知是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想着那个味道,还是她身上真的很臭,总之,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干呕了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直接吓得郑富和刘素从凳子上站起来,担忧的就要走过来扶她。 郑蓝蓝摆摆手,感觉了一下,心里的那股闷气少了一些,也没有那么犯恶心的症状了,便笑着说道: “爹爹你看,我都把我自己臭吐了!今晚就让我洗澡吧!” 郑富有什么办法,只得宠溺的点头应允:“今非昔比,所以,你洗澡也行,就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用浴桶洗。” 郑蓝蓝知道郑富的意思,当即便笑着说道:“爹爹,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三岁小孩儿,这些事情我都知道的!不会强行要。” “知道就好!” 毕竟谁不想每天洗澡啊?要不是有人控制着每日的接水量,用水不方便,他们犯得着穿着这汗干好几次的衣裳吗? 哎!这天气,不仅庄稼不好过,会被旱死得不到收成,就是人也在这样高温的情况下不好过啊! 第244章 去郑富库房‘借\’粮 当天晚上,郑蓝蓝没能洗上澡,但还是让赵糖打了半盆水,把身上擦了一下。 就这样,日子慢慢过去,李敞走了也快有一个月了,天气也越来越热。 地里的菜,田里已经长了稻穗,或是长势正好正要长稻穗的,无一例外,叶子都在慢慢的枯萎,开始变黄变干。 那些不耐旱的,早已经枯死,而原本绿油油的树木,也因此而恹恹的。 地里那些能吃的菜瞬间成了争抢的对象,时不时地就能听到有人在大骂谁家偷了我的菜,那声音之响亮,穿透了整个金溪村!骂了半晌方才停歇。 而这种事情,之前还没有,但是最近是越来越多。 每户人家都紧紧盯着自家的菜地,要是种的远了,觉得能吃了,就扯回家放着,坚决不给别人留一点。 偶尔在外面和村里人说话时,要是有人打听你家有多少吃的,那是立刻静声,半点都不愿意透露出去。 就这样,一片看似平静的村落里,因为吃食的原因,每家每户都时刻防备着,害怕睡一觉的功夫,或是一刻不在自己眼皮底下,就焦急不已。 郑蓝蓝坐在家里最凉快最通风的地方,手里摇着扇子,趁着没人过来,她偷偷拉开了一点衣衿,让凉风灌进去。 由于她此时坐在背阴的大树下,比其他地方凉快一些,风吹来的那一刻,郑蓝蓝舒服的叹喟了一声。 恰好这时,赵糖急匆匆的跑过来:“小姐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郑蓝蓝将衣襟拉好,赵糖正好跑到她跟前,她眉毛一挑,回道:“你小姐我好的很!” 赵糖没空和她贫嘴,直接说明来意:“小姐,老爷库房里丢了好些粮食,此时正在那边查看!小姐您的库房,也该去看看。” 郑蓝蓝脸色一变,扇子也顾不得扇了,直接站起来就往郑富的库房走:“哦?是有人直接撬了锁进去的?” 赵糖连忙跟上:“我回来时看了眼门锁,没看到破坏的痕迹。” 郑蓝蓝啧了一声,这些人也是真大胆,之前投吧别人家的菜吃,现在居然敢把注意打到爹爹库房里粮食上,不怕被人抓住吗? 不过,以后不仅要派人守着郑家,还要去看着点库房! 不对啊!看守库房做什么?直接把粮食拉到她的库房里啊!她库房大部分粮食被李敞拉到两个铺子里去了,这会儿空了挺大一块,够爹爹放了啊! 郑蓝蓝在心里解决了郑富粮食存放的问题,脚步轻快了许多。 等她到时,郑富和赵流等人已经查出偷粮人是爬上屋顶,揭开小青瓦,踩着粮食口袋进了库房里。 然后依着地上散落的米粒,推断偷粮人肯定是把一袋米粒分开递出去的。 最后判定,作案人肯定不止一人,因为粮食袋数少了近十来袋。 要是一个人两个人或是三个人,是不可能短时间内运走这么多还悄无声息的。 听完一顿叙述和猜想之后,郑蓝蓝又问郑富要不要告诉里正或是县令大人来解决。 郑富非常犹豫,觉得村民们偷走几袋米,是因为现在非常时期没有吃的,解决果腹之忧,一点都不想计较。 郑蓝蓝抚额笑了,说郑富现在五十多了,没有年轻时候果决。 郑富笑了笑不说话,也不辩解。 其实他是经历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觉得很难熬,而金溪村的人,平日里再怎么过分,在这种天灾面前,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何况金溪村也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地方,祠堂里供奉着他祖上十八代,于情于理,郑富觉得,自己不必计较。 不过在郑蓝蓝意义把粮食运到她的库房时,郑富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赵流等人在这热浪滚滚,就光动一下就热汗直流的气里,又开始忙活起来。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而和郑家遥遥相望的对面,金溪村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了一个流言。 ‘你家还有粮食的吗?我家之前的存粮吃光了,婆娘娃儿饿得直哭,就从郑老爷那里‘借’了点。’ ‘啊?他肯借吗?’ ‘那当然!你不信的话,我们今晚在田坎边碰面,我带你去。’ 然后这句话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被传了出去。 是以,晚上田坎那边的人越聚越多,家里有粮的想要更多,够吃的想要余粮,饿了几天的只想有口吃的,一大群人浩浩汤汤的朝郑富得库房而去。 等到李佰春这个里正得到消息时,立刻火急火燎赶过去的同时,心里嘴里不停的碎碎念: “老天爷保佑啊!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啊!希望我来得及!” 然而等他赶到库房,还没走近就瞧见大开的门,里面的村民们像是巡逻的恶犬一样,把库房边边角角的米粒和稻谷收入囊中。 甚至有几个还因为发现一团大的而争执不休。 一个说我先到,一个说我先看到,另外一个人一声不吭,默默把稻谷往自己带来的口袋里面装。 李佰春见这些人的脸上模样,像是在弄自家的稻谷一样,毫无闯进别人家翻箱倒柜的愧疚感,和做贼心虚的感觉,不禁头痛不已。 他捏了捏鼻梁骨,大声说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这是和郑老爷借米吗?啊?你们一个个的,看看你们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一些人收粮的动作一顿,愣怔在原地;一些人被说得不好意思红了脸,却还是不停往袋子里装;另一些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充耳不闻。 须臾,一个人小声嗫喏的解释道:“我我家好几顿没吃过米,上有两老下有四小,每天只吃两碗红薯汤过日子,我娘和小四都病了.里正我.借些米回去果腹.” 李佰春眼眸里闪过不忍,却还是说道:“借米是你们这样借的吗?主人家没到,你们倒是先在这开始弄了? 知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什么行为?不问自取是为偷!都给我放下!别装了!” 说着,他抬脚走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汉子,然后一把将人手里的袋子抢过来:“听到没有?都给我放下!还装?问过主人家了吗?啊?” 袋子被抢,那汉子护食般的把袋子抢过来,红着眼眶,倔强悲怆又怨恨的的盯着李佰春,怒吼道: “你们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家人都饿得下不了地了,你们还站在制高点批评我们不要这样不要那样! 我们缺粮么久,怎么不见你和你口中的郑老爷给我们一些粮食?眼睁睁的看着乡里乡亲的饿死?啊? 你就问问你心里,看着自家有余粮,而别人家为了一口吃的勒紧裤腰带,是不是看得想得意笑?” 第245章 山匪来袭 李佰春瞧着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笑呵呵和他打招呼,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邻里。 此刻狰狞愤懑的面容,语气里满是对他们的怨恨,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他发慌。 他从酸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来:“那也不是你们随便来郑老爷家里拿粮的理由!” 那汉子嗤笑一声,直接把李佰春推开,兀自装起了地上洒落的粮食。 李佰春的目光在库房里埋头装粮的人看了一圈,见没人答理他了,也没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便头痛的扶额。 并且在这一刻,他既不想让这些邻里饿肚子,也不想等郑老爷发现是他们这些街坊邻居做的时,弄得大家脸上难看。 一时间,竟在要不要去和郑富说而左右摇摆。 李佰春犹豫半晌,终究是不忍这些人饿肚子占了上风,他又不想留在这里看见这些人的举措,便甩袖而去。 不过在路过郑家的时候,赫然发现郑家大门敞开,院里却漆黑一片。 李佰春觉得有些怪,边站在门前高声喊了好几声郑老爷,却没人应,便疑惑的提着灯笼往里面边走边喊。 一路走进二院,都没见到人影,李佰春正诧异着,浅浅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样贸贸然进了别人的家不太妥,转身就要走。 却在刚抬脚的时候,听到屋子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哥,我们不是去弄粮食和菜吗?你怎么带我进了屋子?” “嘘——你小声点!一会我们去他家伙房看看,有的话就拿!不过屋子里的东西也有不少值钱的玩意儿,我们先拿回去,到时候娘再缺了药钱,我们就有钱治了!”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就不是借粮,是贼了!” 这话似乎触怒了那个哥哥,只听他暴喝道:“闭嘴!干活!” 之后就没了声音。 李佰春当即听的老毛病都要犯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光偷郑家的粮食还不够,还要当个贼偷!这贼偷可比那偷粮的罪名大多了! 李佰春害怕这两人走上歧途,忙举起灯笼,厉声吼道:“你们都给我出来!饿着了借粮就行!为什么还要做贼偷的行当? 快点出来!别以为你们不出来我就不知道你们是谁!” 只不过他等了许久,也没看到有人出来,便举起灯笼往里面一步步跨去: “再不出来,我进来揪住了就要送官法办,当着全村人批评!” 待李佰春推开门,也没有人,他怒气冲冲的踏进屋子,嘴一张,就准备怒斥里面的人。 然而没等他说出一个字,后脑勺一痛,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就是一片晕眩。 倒下去之前,他奋力的扭过身想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却只看见一闪而过的粗布衣摆,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边的动静,离郑家和郑家库房还有些距离的郑蓝蓝和郑富刘素等人并不知情,还在为今晚太热睡不着觉,一个劲儿的在床上翻烙饼。 郑蓝蓝再次翻了个身,觉得心里略有不安,觉得今天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现在都是半夜了,会有什么事情呢? 却不知道,就在同时,金源县五里外突然出现了几十个策马而来的汉子,后面紧跟着的人脚步烦乱不堪,足有几百个。 他们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浑身充满了劲儿,个个摩拳擦掌,好似要干一番大事业。 不一会儿,县门就出现在眼前,现在已经是四当家贴身的小弟的李长海得令上前开门,门轻松的打开了,好似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大当家嘴角一勾,匪气横生,拿着马鞭的手一扬,邪佞笑道:“走!我们去县城里拿吃的。” 后面的小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刻从最边上的那些人家开‘拿’。 那家人听到声响,立刻点燃灯穿上衣裳走出来看,却被几个山匪直接拿刀抹了脖子。 那县民只短促的叫了声,就没了生息。 如是这般的情况,在这晚一一上演。 —— 而这里的情况,则被一个打更人秘密报给了武溪南。 武溪南焦头烂额的走来走去,高婉端坐在桌旁,手里紧紧握着茶杯,也不怕烫手,眼睛却是盯着她身侧的微雨。 “微雨,我爹派来的那些兵什么时候到?” “傍晚时出发的,可能还要一会儿才会到。” 高婉皱了皱眉:“知道了。” 听到那更夫的禀报,武溪南眉头皱得死紧,觉得自己前几天察觉不太对的时候,就该把这些县民借口迁走。 没成想他不过拖了几日,居然就成了他们见阎王爷的日子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当真是罪人,不配为父母官。 随即他又问道:“你们的人能挡多久?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县民们的死亡人数降低?” 高婉直接打断他:“这些办法不可靠,这些马匪下山,不过是为了果腹。 若是我们直接告诉他们粮仓在哪,顺便放些迷烟在里面,来个瓮中捉鳖,你觉得呢?” 武溪南觉得这个注意很好,便点头应允,让微雨去安排了。 —— 李长海和李长庚知道他们此时投靠的是马匪,是土匪,专门靠打劫为生的土匪。 他们跟再次进入金源县时,也以为是抢粮就行,没想到接踵而来的居然是杀戮。 两人傻了眼,愣了好一会儿,被几个土匪逼着杀了个人后,突然就点开了这个技能,接受良好,从里面找到了刺激感。 没过多久就成为了里面杀人不眨眼的一员。 等看到时间过了好一会儿,粮食也没多少后,李长庚眼珠子一转,便跑到大当家面前笑呵呵的说道: “老大,这些县民们的粮食不多,我知道有家人不仅粮食多,存量也多,他女儿也是开米铺的。 不如我们先去他们铺子上去‘拿’,然后去他们库房里直接拿!不是更快吗?” 大当家满是络腮胡的脸上笑得灿烂,眼里放光:“哦?你说得对!县民能有村里人粮食多吗? 好!就听你的!大家都过来,我们先去抢村里的,之后再来这里‘拿’。” 是以,在那些村里人拿了郑富库房里的粮食,刚回到家,才闭上眼睛睡觉,一群山匪骑的骑马,跑的跑步,慢慢朝金溪村逼近。 武溪南也在微雨口中得到山匪已经走了,却是往村里去的方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口气。 第246章 山匪袭击金溪村 没死的县民们幸免于难,死了的呜呼哀哉,顾不得安抚那些痛哭流涕死了家人的县民们。 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半夜三更,那些山匪又来的突然,打的本就由于燥热而昏昏欲睡的县民们和衙役们措手不及。 所以,那群山匪来的快,撤退的也快,等武溪南清点好县衙里的衙役时,那群山匪已经出了金源县,朝乡下村里而去了。 武溪南立刻将身上常服脱下,穿着官袍,不放心留高婉一个人在家,干脆带着一起,领着衙役们直接追着那群山匪后面而去。 …… 此时,金溪村里静谧而燥热,人心浮动,直热的人人在床上翻烙饼。 一些不耐热的小孩,甚至被热得哭出声来,一个劲儿的喊热。 这种宁静和谐的氛围,村里刚刚出现的闹剧好似不存在一样。 然后没过多久,村里响起了狗叫声,刚开始还是一只狗狂吠,后面像是被那狗带起劲了一样,狗叫声此起彼伏,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逼近。 众人连忙穿着衣裳,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然后就看见有一群眼生的人,举着火把,将周围都照得亮堂堂的。 也看清楚了那些人眼里激动的神色,和脸上的一览无余的贪婪嘴脸。 众人连忙把桌子椅子拿来挡住门,然后把值钱的东西和放在屋里藏着的粮食一股脑推到床底下藏着。 待他们刚藏好,就响起了门被踢烂或是砸烂的声响,一时间,好不容易静下来的金溪村又开始喧闹起来。 惹得那些家养的禽类和畜生不停的鸣叫,声音悲怆。 而郑富才发生过库房被偷粮的事件,正是对村民们不放心的时候,但他没做其他的动作。 不过郑蓝蓝却是安排了两个人在子时末至丑时末(凌晨一点之前到两点)去看看郑家情况。 而被安排到的则是吴醒、袁唯和周起,陈由、赵流和赵三流三人则在这之后去换班。 刚开始的时候,吴醒等三人以为会像往常一样没啥事,很轻松。 没成想,等他们先去库房看的时候,大门窗户大开,白天故意没收的散落的米粒和稻谷居然一颗没留,库房里面空空如也,活像是可以这样敞着晾干水汽。 三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只好把窗户都关上,刚把门和在一起准备锁门,又发现门锁坏了,便只留下周起在这看着,吴醒和袁唯两人回去郑家拿锁锁上。 然而等吴醒和袁唯两人走到郑家,就看见郑家大门也是大开的,他们以为贼人还在郑家,便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色。 两人是多年配合的兄弟,眼里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兄弟两直接一左一右的绕过门屏,轻手轻脚的往里面走,目光警惕看着,竖起耳朵聆听着。 却在进了二院的时候,赫然看见地上躺了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比方才还细心的竖起了耳朵,扫视了一圈,却没听到有任何动静,便走到那躺在地上的人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吴醒留下查看这人什么情况,袁唯去拿锁。 吴醒借着灯笼发出的光,敏锐的看到了散发着血腥味的地方,是后脑勺,接着就看到和地亲吻着脸庞的人,居然是这个村里的里正。 遂把灯笼往后脑勺凑了凑,见其流了许多血,便从李佰春的衣摆上撕了块布料,惨试着血迹,然后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直接撒在了后脑勺上。 等血止住了,伤口上也敷了一层厚厚的药粉。 恰好这时,袁唯也拿着锁走了过来。 两人一合计,就一左一右的抚着李佰春去给周起送锁了。 临走时,他们来不及处理李佰春留下的血迹,只来得及关上房门和大门。 只不过他们刚把锁送到,正在锁门,就听到金溪村里响亮的狗叫声,这不同寻常的声音,惊得三人忙往村里的方向望去。 袁唯见状,将李佰春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说了句:“我去看看。” 抬脚就朝能看见村里情况的地方走去,不等他将村里的全貌看完,就瞧见那明晃晃的几十个火把,正在往这边移动。 袁唯当即面目凝重,皱了皱眉头,将刨开的树枝轻轻的放回原位,脚步轻盈的走回吴醒和周起的身边,将李柏春的手重新架在肩上,悄声说道: “快走,我们快回去!金溪村里恐怕来了不速之客!” 然后扶着人就快步往前走,那火急火燎的,让吴醒和周起都觉得恐怕有大事要发生了。 等到他们将人扶回去,又去通知了马叔,叫今晚别点那么多灯后,就去了郑蓝蓝房间外禀报。 郑蓝蓝还没睡着,听到吴醒他们居然带回了重伤李佰春,还发现了有十几个火把往郑家而来的事情,神智更加清醒了。 她略一思索,就觉得是前世的马匪,提前下山了。 吓得她当即打了个寒颤,脸色发白,嗓子眼发紧,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越发鲜明了。 她也没点灯,摸黑穿上衣裳,推开房门就往外走。 待走到刘素房间门口,她轻轻敲门,柔声细语地说道:“您睡了吗?要没睡的话,快些起来,我们村里可能出事了。” 也没给刘素询问的机会,她又走到郑富房门前,轻扣门扉: “爹爹,快别睡了,把衣裳穿好,别点灯,刚刚吴醒他们巡逻,发现里正满脑袋是血的躺在我们家里,还有正在往这边移动的几十个火把。” 叫醒了一家子沉睡的人,郑富先是和郑蓝蓝跟着吴醒去看了李佰春。 在确定给人止了血,包扎好了后,放了心,却还是叮嘱王婆照顾着李佰春一些,别让人发烧了。 之后便和一屋子的人,摸黑在院子轻声细语的说话讨论。 郑富凝眉看向郑蓝蓝的方向,问道:“你说听见村里的狗都在狂吠,还有朝这边来的火把?” 郑蓝蓝点头,又发觉现在是在黑夜里看不见,正准备回,就听见吴醒接过了话头。 “回老爷,是这样的!而且我们现在离得不远,还是少说话,最好不要有灯光,以免那些不明人发现。 不过老爷要是想知道原因的话,我们也可以去探查一下,究竟是何人。” 其实郑富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是他不希望是他心中所想,思索再三,就点头应允了。 想到看不见,郑富就说了字:“行!” 郑蓝蓝听后,立刻阻止道:“爹爹!你别派人去,我们呆在这里不出去,也不派人去查他们,就在让赵流叔他们在院里巡视就行!” 万一被那些马匪发现了…… 郑蓝蓝就这么一想,就觉得浑身紧绷,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小腹处更是隐隐作痛。 第247章 藏地窖 由于天色漆黑,也没点灯,是以没人发现郑蓝蓝此时的异常。 而刘素一辈子都在勤勤恳恳的干活,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李敞拉扯大,生活也就过得平淡如水,何时遇见过这样一听就能吓软腿的事情。 所以她这会儿被山匪两字吓得脸色苍白,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如擂鼓,手心直冒冷汗。 山匪…… 造孽呦!怎么村里就来了山匪了?莫不是那些山匪也缺吃了的,才会下山? 如实想着,她哆哆唆嗦的气不成音,说道:“他们怎么下……” 声如呐蚊,本应在这寂静的夜里穿进众人耳朵,然而,众人此时正在思考应对之法,并没有一个人听到,便被郑富打断了话语。 “不去盯着也不放心。不若这样,吴醒和袁唯去盯着他们的动静,离远一些,别被发现了。 周起和陈由蓝蓝的库房周围守着,赵流和三流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后退的路线。毕竟这里里郑宅不远,我们要做好打算。” 几人领命而去,郑富冲着郑蓝蓝的方向问道:“这里有没有其他比较隐秘的地方,能藏人的?” 郑蓝蓝知道郑富的意思,虽然现在心里很慌,手心不停的冒汗,但是她看着镇定非常的郑富,不知怎么的就安心了。 她略一思索,就想到李敞之前怕一些熟了菜放坏,特意在离屋子五米远的地方挖了一个冬暖夏凉的地窖。 里面不仅有吃食,空间大小也还可以,容纳下二三十人原地坐下休息不成问题。 她没有顾虑,直接将地方脱口而出。 郑富点头:“行!有地方就行!你们各自去收拾东西,先在里面躲躲。” 郑蓝蓝一听,立刻问道:“那你呢爹爹?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知道女儿是担心自己,黑夜里,只听郑富笑道:“女儿别担心,我把事情都打探清楚,就会去地窖找你们的。” 郑蓝蓝当即不干了,她站起来,虽然看不清方向,却还是朝着郑富说话的地方走去。 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行!你现在必须和我们一起下去,不然我也不下去。” 话落,她摸索的手恰好碰到东西,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拉住,紧紧的,仿佛害怕郑富就这样不见了。 随后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姐,你拉着我了。” 郑蓝蓝连忙松手:“对不住啊马叔,我以为是爹爹。” 说着,她就往马叔的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 她借着高高挂在天空的月光,看着马叔旁边确实有个黑影,不过不在马叔并排,而是在马叔稍后侧方。 她心里一喜,快速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攥着郑富的手,再次说道:“爹爹,你不和我们一起,我也不会去的,我们一起守着。” 郑富别无他法,只好应允,一大群人下了地窖。 因为人多,不可避免的感觉到拥挤,又因还没适应,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待适应了会儿,终于好受了点。 之前就因为干旱的原因,天气闷热,只有晚上热风习习,许久都没睡个好觉了。 等一行人贴墙靠着坐下来,感受到了地窖特有的凉意,众人舒服的叹喟了一声。 然而没等坚持多久,刚刚被山匪来袭这个消息震得退却的困乏又席卷而来,慢慢侵蚀着人的神经,让人昏昏欲睡,地窖里瞬间静谧起来。 郑富瞧着靠墙闭上眼睛都拉着他不放的女儿,无奈的摇头失笑,和坐在郑蓝蓝另一边的刘素笑了笑,便动作轻柔的把郑蓝蓝的手一根根掰开。 郑蓝蓝咕囔了一声,吓得郑富立刻停了手,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郑蓝蓝,想着要是她醒了,该用什么样的借口糊弄过去时,就瞧见郑蓝蓝的双眼仍旧是紧闭的。 郑富松了口气,继续掰着她的手指。 片刻后,终于掰完手指的郑富出了一头汗,他和刘素无声的说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呆在这儿。” 边说,还边做着手势,也不管刘素看不看得懂,说了一遍后,转身一步步往外面走去…… 另一边,大当家的被李长庚领着,已经到了郑家和库房。 大当家把郑家留给三当家,自己则带着四当家和李长庚去了郑富那个库房。 在看见规模挺大的库房时,大当家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啊你!若是今儿弄得粮食多,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啊哈哈……” 李长庚想到马上要立功了,那把他赶出村里的郑家父女马上就要落到自己手里,该是时候算账了,嘴咧得老大,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不过一瞬,他把脸上的表情一收,只不过那要扬不扬的嘴角,要笑不笑的脸,一看就知道是憋着的表情,还是能看出来他是高兴的不行。 “是,谢谢老大。” 话音一落,负责砸门锁的小喽啰的跑过来,瞧了眼李长庚,磕磕巴巴的说道:“老大,那库房是空的。” 李长庚在来金溪村路上的时候,心里就盘算着: 他们此刻前去,既能打那曾经打着兄弟的名义,却不肯给他高工钱的伪善人一个措手不及,又能将根本来不及卖完的粮食收入囊中。 想着想着的时候,他在路上都不自觉的带着得意的笑容。 然而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已经有人先他一步,都比不过事情摆在眼前最真实的样子。 在那小喽啰说出这么一句话后,大当家还来不及怪罪,李长庚就立刻冲进库房。 在见到无比干净的库房后,傻眼了,定在了原地。 此时他顾不得大当家已经脸如黑锅,也顾不得等会儿大当家给与他的惩罚,心里只停的呐喊:是谁?是谁把注意打到他先看上的地方的? 随即,一声如雷般充满怒火的大嗓门让他回了神:“你不是说这里有许多粮食吗?在哪儿呢?我看你是不想升上去,而是想死了吧?啊?” 说着,接过四当家递来的皮鞭,一鞭子打在李长庚的背脊上。 李长庚隐忍的咬着牙,并将嘴里的血腥味努力咽下,这才转过身看着大当家笑道: “他们家在县里是有铺子的,不可能卖得这么光的!要不就是被转移了,要不就是在附近,要不就是被那些村民们偷了。老大你相信我。” 大当家眼眸里闪过一抹冷意,侧身和身边的四当家说:“叫人去搜!再派人和老三说,把那些村民都带到这边来看着,询问出粮食藏地。” 然后回过头看着李长庚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是你说的不属实,那么,你这故意让我们白来一趟的人,也没必要再活着了,你说是吗?” 第248章 李敞归来 顿时,在这个热风习习的大夏天,李长庚的后背却起了细密的汗竹,浸湿了衣裳,额头上汗珠遍布,心跳如擂鼓。 他嗫喏了一会儿,终于从牙关里挤出一句话来:“老大放心,我敢断定,粮食一定还在村里。” 大当家满意的点点头,抬起蒲扇般大的手掌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豪爽的笑道: “李长庚是吧?你别害怕,我刚刚就说来吓唬吓唬你。不过你自己说过的话可别忘记了啊?去忙吧!我等着伱的好消息。” 李长庚也是属于接受事物很快的人,所以在大当家笑着和他说话的情况下,他努力压下大当家不怒自威给他造成的影响,迎合的笑着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等到走到足够远,背后没有了那紧盯着的视线后,李长庚吐出口浊气。 他想了下依附大当家的四当家,和看着文质彬彬其实笑面虎的三当家,还有那个曾经帮他逃出金源县的二当家,都是不知道大当家这一面的吧? 毕竟他从上山寨以来,一直都认为大当家是个有勇无谋的人。 没成想,大当家刚刚的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他办事的不满,威胁他,并对着今晚突然出现的情况,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丝毫没有慌乱。 若是没点计谋,武力值不够,大当家怎么能够一直稳坐老大? 随即李长庚嘴角一扬,勾起一抹邪笑。 这次的粮食事件,他若是做得好的话,说不定能在大当家面前得个脸混个眼熟,就这样当上得力帮手。 只这么一想,李长庚就觉得兴奋,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还在心里面想着,等会儿那些村里人老实交代粮食存放地方,看在同乡的份上,就放那些人一码。 若是不交代,那他也顾不得同乡之情,该咋办就咋办了。 毕竟,这些人如何他管不着,但是他可不想丢了自己的小命。 另一边,在府城回金源县的路上,一辆马车和一辆牛车疾驰着。 车帘一吹,露出李敞那张又比之前黑了一点的脸,他此时端坐在马车里,身边坐着几个身穿锦衣的少年郎,嘴角噙着笑意,不时的说着话。 在后面紧跟着的是大成,他赶着牛板车,车里坐着的全是那些少年郎的小斯,或是随行保护的高手。 听着前方时不时传来笑呵呵的声音,大成在他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情况下,瞟了眼后面端坐着满脸严肃的几个人,叹了口气。 啧!果然同人不同命啊!他这车上怎么就没人和他说话啊?哎!太无聊了。好闷啊! “哎?李敞,你说你这人吧,叫你留在府城和我们一起转转吧,你非说离家太久要回去了,回就回吧,怎么还连夜赶车回家啊?” “就是啊!这天气热的,我衣裳都打湿完了。” “你们好了,是你们自己闹着要去李敞家做客,顺便看看村里的风景的,怎么现在闹起来了?” “天太热了,抱怨几句不行吗?” “有你这功夫,静个心,就凉……” 李敞初时还嘴角带笑的听着这些人说话聊天。 然而没过一会儿,心里陡然间一慌,眼皮一跳,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扑面而来,让他无暇去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兀自发起了呆。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李敞说话回应,刚开始说话的那小公子不乐意了: “李敞你发什么呆呢?和你说话怎么不理人?莫不是在想你的媳妇儿吧?” 说着,还促狭的冲李敞眨了眨眼,满脸八卦的表情。 李敞这才心不在焉的回过神,磕磕巴巴地说道:“呃,没,就是刚刚心跳有些快。” 此话一出,车厢里立刻传来嬉笑取笑声:“看看,我就说李敞这小子离不了他媳妇儿吧?这都在回家的路上了,还在想媳妇儿。” “呦,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啊?自己找个媳妇儿呗,我们也羡慕你。” “我找啥找,这是我娘该操心的事情,你们别瞎起哄啊,知……” 李敞没理会他们后面说的话,捂住还心慌得厉害的心脏,拧起了眉。 暗自猜测着,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起,李敞顿时坐不住了,他撩开车帘门子,叮嘱赶车的加快速度,就要坐回去,却隐约间听到后面阵阵的马蹄声。 他将车帘子全部打开,探出个头,朝后方看去。 以两匹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腰间配刀,身穿盔甲,满脸严肃的人领头,后面跟着一群整齐划一,并排跑着的兵。 见此情景,李敞心里慌得更厉害了,并且直觉村里或是金源县里恐怕都是出事了,否则根本出动不了这么多兵力。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李敞张嘴就扬声问道:“军爷,可是哪里出了什么事?” 领头两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李敞,目不斜视,骑着马直直的越过一牛车一马车,疾驰而过,渐行渐远。 李敞眉头皱得更紧了。 车里的那些少年郎,在看见从窗外跑过一列长长的,手持刀柄的士卒,立刻禁了声,并且觉得事情可能很严重。 然后又齐齐抬眼看向面带急色,命令赶车人赶快些的李敞,没再嬉笑,车里寂静一片,各自沉思。 ………… 而那些被大当家命令去搜寻粮食,或是看见可疑人员就上报的小喽啰们,在搜寻两圈无果后,偷懒的约着人去放水。 几个人一边嘻嘻哈哈的说着话,一边往远处阴暗的地方走去。 其中一个小喽啰眯着眼睛放完水,正把裤子往上拉,恍然间看见微弱的月光下,一座隐藏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庞然大物。 起初他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是树荫,所以等他再次看去的时候,竟然发现那轮廓很像一座房子。 他拧着眉问身边的同伴:“你们觉不觉得,那个东西是房子?” 其余几人嘻嘻哈哈的调笑道:“想什么呢?谁会在这荒郊野岭修屋子?” 说着朝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哎呦!我去!还真的是房子。 几个人本来是小喽啰里最滑头的,是以在看见这个建筑后,几个人争先恐后的跑回去,准备将这事告知大当家,准备捞一功。 树梢上,负责盯着这些人的吴醒和袁唯,则在这些人走后,才得以呼吸。 两人对视一眼,从树上一跃而下,速度极快的朝那屋子里越去,然后准确无误的找到稳坐在院子的郑富,把刚刚听到的话全部告知。 第249章 发现藏身之地 郑富听后,立刻做出了决断:“好!既然如此,我们先去地窖里躲一躲。” 话落,郑富立刻领着人朝地窖走去,然而刚打开地窖的盖子,就听到烦乱的脚步声走过来,随后便瞧见越来越亮的火光。 他催促着几人下地窖,又悄声吩咐最后一个人把盖子盖上,这才蹲在墙角,双眼紧紧盯着地窖口,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上面的走动声和嘈杂声。 声音不大,却在这静谧漆黑的地窖里无限扩大,吵醒了刚刚还在熟睡的众人。 郑蓝蓝睁开双眼,借着微弱的灯光,瞧见原本在她身边的郑富,居然在地窖口子不远处。 她张嘴就要问郑富怎么离她那么远了,就听见头顶上方窸窸窣窣的声响,还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山匪来了家里。 便当即哑了声,想要起身走过去,又瞧见她身侧周围都是人,若是现在要走到郑富身边,必定会说话,露出动静来,顿时就歇了心思。 她静静地听着那些人在上面走来走去,好似不查不出来人不罢休似的。 郑蓝蓝以为自己很镇定,然而她的手心却不知不觉的出了许多的汗,黏得她有些不自在,随手在衣裳上擦了一把。 而就在此时她才发觉,自己的手在轻颤,心里发慌,后背冷汗直冒,甚至感觉凉飕飕的,连腿发麻了都没察觉到。 突然,她眼角余光中看到身侧一人颤抖的厉害,因为是背光处,她没能看清是谁,但还是一把握住那人的手安抚。 不知怎么回事,郑蓝蓝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慌,但远比方才镇定许多。 片刻后,上面没了动静,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已经听不到了。 郑蓝蓝凝眉细听,想要去看看山匪走了没有,但又害怕那些山匪是准备引蛇出洞,就待在原地没动。 待她收回盯着地窖口的目光,下意识的去看郑富时,郑富已经踏上了第一步梯子,她立刻坐不住了,起身就往郑富那里挤去。 并小声劝道:“爹爹,等会儿再去看。” 郑富点点头,表示知道,却还是脚下不停的往上爬。 地窖的梯步不高,只有十二三梯,郑富也是成年人了,所以他只走了六七梯,就停在了原地,仔细的听着外面的情况,吴醒和他并排站着。 然而,几个眨眼的功夫,地窖门突然被打开,几个小喽啰出现在地窖口上方。 他们看着地窖里的人,嗓门洪亮的喊道:“找到了,他们在这里,大……” 下一刻,一抹银光闪过,几道血雾喷洒而出,几个小喽啰倒地不起,鲜血殷殷的往外流,生命慢慢流逝。 虽然杀了这几个通风报信的,耐不住死前的嗓门大,地窖口很快就围上了一群山匪。 大当家施施然走到地窖口,看着里面的人还挺多,又看这是地窖,心情更好了。 “都自己出来吧!别让我叫人请你们,我相信那场面,你们可能不想看见。” 随后大当家又走回去,大马金刀的坐下,而他的下首,正好站着刚刚走来禀报的李长庚。 李长庚看见郑富被第一个压过来,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之后才又看向一个个走出来的人,嘴角的笑容更邪恶了。 “大当家的,为首之人可是我们金源县里唯一的财主,他就是我和大当家说粮食多的人。” 大当家似乎这才来了点兴趣,他抬眸看向郑富,眉毛一挑,说道:“哦?” “对!之前我们去的那个库房,就是他家的,我刚刚去询问过同乡,同乡说他们偷了粮,那老匹夫就把粮食运走了,他们肯定知道藏粮食的地方。” 大当家大手一挥,给李长庚布置任务:“那你现在去问他们藏粮地。” 李长庚听到这任务,低垂着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是。” 呵呵,郑富你个老匹夫,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在我的手里吧?既然如此,之前种种,我今日便不客气的加倍奉还了!哈哈哈哈哈…… 随即转过身,邪佞的舔舔嘴角,抬脚就朝郑富走去,在路过一个手持刀剑的小喽啰时,抬手拿过。 “大家听见了吧,我们只要粮食和一切吃食,识相的,就快点说,毕竟,我这刀可没长眼睛。” 自从郑富被山匪从地窖里逼出来,就看见许久不见的李长庚,对着刚刚被人称呼的‘大当家’卑躬屈膝,顿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 而郑蓝蓝也在看见李长庚那一刻,瞪圆了双眼,心里瞬间慌得不行。 她以为李长庚被逼出了金溪村,有很久没发现李长庚的踪迹,就是不知道在哪旮沓生活,肯定活的不太容易。 没成想居然成了马匪里的一员。 之前还在爹爹手里干活的时候,就对爹爹不满;然后理直气壮的偷稻谷,被爹爹送进牢里,断了一条腿成了跛子; 再然后被放出来,来家里下毒,下毒不成,反被逼得逃跑。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李长庚主动出击。 现下爹爹和她们又都在山匪手里,虽然她可以交代粮食的藏地,但是李长庚怎么会放弃这样好的机会,借山匪的手公报私仇。 郑蓝蓝顿时焦急如焚,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稳住声线:“是不是只要我们交代藏粮的地方,你就放过我们?” 李长庚好似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天长笑,又倏地一收,面目狰狞的怒声说道: “放过你们?我之前被你们追得像只过山老鼠一样逃窜,你们何曾放过我?再说了,放不放你们,是老大说了算!” 随后看到郑富眼里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李长庚再次怒道:“收起你那眼神!别再让我看见,真恶心!” 郑富喝道:“长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李长庚嗤笑一声:“我无比清醒。” 郑富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李长庚!这里是我们大家的根!你居然把山匪引到这里来!对得起地底下的列祖列宗吗?啊?” 李长庚当即青筋暴起,脸色涨红,眼神里带着彻骨的恨意:“你以为你拉着列祖列宗,就能劝我放了你们?做梦! 当初是谁把我逼得有家不能回?是你!是谁派人把我传宗接代的儿子打的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还是你!” 第250章 速战速决 等李长庚说完,郑富反驳道:“我这个人敢作敢当!我没做过的事情绝不承认!你儿子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之前这么说,我现在还是这么说!” 李长庚气急,一刀挥去,郑富身侧的人立刻痛呼尖叫。 伴随着尖叫的声音,李长庚愤恨道:“你从来说话不算话,何来得敢作敢当?谎言一句接着一句!若是还不说出我想听的话,下次可就不是只划伤腿这样轻了!” 这句话即是在等之前种种的解释,又是在提醒他们说出藏粮之地。 而李长庚刚刚划伤的,便是一直站在郑富身旁,年龄已有六十多的马叔。 郑蓝蓝当即瞳孔一缩,那是从小把她带大的马叔啊!那么大的岁数,又是在炎炎夏日,还流那么多血…… 她没再犹豫,害怕李长庚那个疯子会对其他人下手,忙不迭的把自己库房说了出来。 末了,她盯紧李长庚,下意识的往前跨了两步,忍着恐惧和慌乱挡在了郑富面前。 好不容易盯着爹爹的身体好些了,也躲过了前世爹爹去世的日子,让他身体变得硬朗了。 虽说此次经过她几番策划,还是被山匪找到藏匿之地,但她之前就和自己下定了决心,要护着爹爹,绝不能半途而废。 她忍着哆嗦,看向李长庚,实际上是盯着后面一直笑盈盈,像看好戏一样的大当家看。 “我把藏粮地方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能再对着我们动刀!” 李长庚再次嗤笑一声,一把掀开郑蓝蓝,蛮横的拉着郑富往后退了几步,恰好在山匪围着的范围内。 一切变故不过在几个呼吸间,郑蓝蓝刚站好就瞧见这一幕,慌乱的吼道:“李长庚你要干什么?藏粮地我们已经说了,你放开我爹!” 李长庚一脚踢向郑富的右腿弯。 郑富痛得龇牙咧嘴,站立不稳脚,‘砰咚’一声,单膝跪地。 “啧!老大都没开口,我怎么放?好好受着吧!这可是对你们不早点把粮食贡献出来的惩罚!” 郑富皱着眉头,低声劝道:“长庚,不要助纣为虐,更不要与狼为伍!” 李长庚直接一巴掌呼在郑富仰起的脸上,郑富脸上瞬间红肿一片,嘴角流出殷殷血迹,看起来甚是骇人。 郑蓝蓝眼眶发红,狂怒不止,抬脚就要冲过去,被看守着他们的山匪拦住。 “李长庚!你住手!快放了我爹!” 李长庚没理她,只笑着凑到郑富跟前,一把薅住郑富的头发,一脚踩在郑富的小腿上,邪笑道: “呵呵呵...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做个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啧啧啧!你假不假?嗯?” 在说最后一个‘嗯’字的时候,李长庚放在郑富腿上的脚使了劲的往下踩,薅住头发的手也使劲往下拉,顿时痛得郑富忍不住闷哼出声。 郑蓝蓝的眼中,她合该把最好的捧到郑富眼前,不让郑富吃一点苦头,受一点伤! 然而李长庚现在这一幕,却直接刺激到了她。 只听她悲怆又心痛的痛喊了声:“爹爹——” 在拦着她的小喽啰没反应过来之前,劈手夺过小喽啰手上的刀,朝小喽啰砍去。 瞬间鲜红的热血飚了郑蓝蓝一脸,她来不及擦拭,直接奔着被李长庚挟制的郑富而去…… 吴醒等人在郑蓝蓝劈手夺刀那一刻,也跟着站起身,快速冲到持有兵刃的小喽啰面前,将兵刃夺过来拿到自己手里…… 眨眼间,刚刚还在对峙的两方厮杀起来,只闻鸟鸣虫叫,空气清新的夜里,血腥味逐渐浓厚,滋润了大地…… 坐在上首的大当家饶有趣味的看着,手里端着手下给他泡的茶,时不时地轻抿一口。 好似此时不是在看真正的厮杀,他也不是山匪,而是看客,在戏院子里,看台子上的戏子们在唱戏。 看了一会儿,四当家从外面走进来,目不斜视的越过院里满地的血,越过厮杀得正憨的众人,走到大当家面前,弯腰凑到他耳边回禀。 “老大,那库房里有许多粮食,再加上其他村民搜罗出来的,够我们吃上一个月的。我们还要不要再去别的村里搜一下?” 大当家嘴角带着笑意,站起来一把搂住四当家的肩膀,感叹了句: “还是你深得我心啊!这些人既然这么喜欢厮杀,你帮他们一把!看着挺累的。” 然后松开四当家,背着双手,缓缓往外走去,一副不忍心看这混乱的模样。 四当家看着大当家走远,又看向这混乱的场面,嘴角一扬,命令道:“老大命令,速战速决!” 山匪们听后,手里的刀挥舞的更快了。 而郑蓝蓝此时心里只想把郑富从李长庚手里救出来。 她眼里没有其他,只有这么一个执念。 是以,她勇猛的不行,已经砍翻了好几个人,窜到了李长庚一米远的地方。 便看见郑富已经双膝跪地,李长庚抓着郑富的头发,将他的头一下又一下的往地上撞。 郑蓝蓝举起刀就朝李长庚劈去,李长庚往后一闪。 郑蓝蓝借着李长庚这个姿势,不管不顾的就冲李长庚扑去。 李长庚被她扑倒在地,如她所愿的松开了对郑富的辖制。 然而李长庚反应极快,在郑蓝蓝还没反应之前,直接一把掐住她的脖颈,掼在地上。 李长庚眼眸微眯,眼神和表情里都带着一股狠劲:“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嗯?” 他一边说着,虎口越收越紧。 郑蓝蓝脸红脖子粗的使劲拍打着李长庚的手,气若游丝的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放……开...我~” 李长庚将阴狠的表情一收,上下扫视了郑蓝蓝几圈,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随即他沉沉笑道: “既然是你们家把春生害成那样的,那以后由你来照顾他,你说好不好? 这样不仅能为你们郑家赎罪,也能让我们老李家再添上一根,是吧?” 说完,也没想要郑蓝蓝说话,便笑呵呵的擅自替郑蓝蓝回答了:“好!怎么不好!我这么仁慈了,是吧?” 随即手里的劲一松,郑蓝蓝便摊在地上,不顾喉咙里的灼热疼痛感,不停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空气。 手却瞧瞧摸进自己的靴子里,想要拿出里面的匕首,让李长庚出点代价。 然而摸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摸到硬物,她心里一急,往上抬了抬脚,正欲再摸,就听到上方李长庚说话了。 “在找它吗?在我手里。” 旋即等郑蓝蓝看来的时候,李长庚露出一模邪恶的笑容:“当初在你手里栽过一回,以为还会栽第二回吗?” 第251章 狠辣的李敞 郑蓝蓝顿时一惊,手脚突然有了力量,顾不得连呼吸都在作痛的喉咙,从地上爬起来。 越过李长庚,看向已经被半路赶来的赵流扶住的郑富,松了口气,却又在转瞬间提了起来。 她凝视着李长庚,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恨: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金溪村的人,过了今晚,你们成败与否,你也别再回来!因为我们金溪村住不下你这样的人。” 李长庚顿时眼眶泛红,好似很伤心一样,却在开口时,让人知道了这是被暴怒逼红了眼眶。 “我的去留,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女人来做主了?当村里男人都死光了? 还有,你在这嘴硬有什么用?现在整个金溪村的人还不都在我们手里? 就是我现在想当里正,把你们郑家一家轰出金溪村,或者以那老匹夫苛刻又吝啬理由,把你们都拿去浸了猪笼,也没人会说什么!” 说着说着,李长庚兀自笑了起来,似乎刚刚说出来的话都已经实现了一样。 郑蓝蓝眸光一深,知道现在是个好时机,便趁着李长庚遐想的空间,直直的朝李长庚撞过去。 虽然这动作来的突然,但是李长庚反应很快,在郑蓝蓝就要撞到他时,他扬起手里刀的同时,另一手冲郑蓝蓝抓过去。 从郑富被解救后,赵流等人手上在和那些喽罗们打斗,目光却还是在观察着还在和郑蓝蓝对峙的李长庚。 见两人此时的动作,郑富和赵流等人当即瞪大了眼睛,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嘴里也跟着呼喊出声。 “蓝蓝——” “小姐——” “小姐——” ………… 郑蓝蓝本来就是奔着侥幸心理,想着要是这关过不去,那就让两人都不好受的情况去的,但却仍旧在心里祈祷着,要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就好了。 然而她算错了自己被李长庚伤到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所以在扑过去的时候,那空气猛烈的灌进嘴里,滑到被李长庚刚刚捏过得喉管处,直痛得她半眯着双眼,脚下扑过去的步子也跟着稍稍减速。 是以,刚刚满打满算的方法,瞬间变成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还有可能搭上自己的小命。 她在慌乱间,脑子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就这样想起了已经出去好多天都没看见的李敞。 想他是不是和她一样,每日睁开双眼脑子里是他;吃饭的时候盯着对面的位置,想象着李敞笑盈盈给她夹菜夹肉的画面; 洗漱时,她犯懒了,李敞拧干帕子宠溺的给她净脸;洗衣裳时,李敞严肃的拿过她手里的棒槌,说衣裳吸水了很重,她很费力,他来就好; 她坐在车厢里时,李敞时不时问她冷不冷,然后把她的手揣进怀里暖着,然后将人搂进怀里,再把被子掖好; 铺子有人找茬时,李敞第一个把她挡在身后,虽然她受伤了,但是李敞眼里的心痛就那样大咧咧的放着,叫她看了许久,直到她伤好为止…… 也许是她太过想念李敞,也许是她喉咙太痛出现了幻觉,恍惚间听到了李敞焦急的声音。 “媳妇儿……李长庚你快住手!” 郑蓝蓝缓缓又机械的朝声响处望去。八壹中文网 方才没能感觉到疼痛的小腹,顿时像有只大手在里面使劲拉扯往外拽,让她的眼眸泛起了水雾,看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 李敞急忙赶来,之前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些士兵们,则自发的去抵御缠斗山匪,他没有障碍的朝郑蓝蓝奔去。 而郑蓝蓝则在突然昏倒的情况下,躲过了李长庚砍来的最为致命的一刀,却还是在她的左肩膀上划了一刀。 李长庚手里的刀刚从郑蓝蓝左肩拿开,李敞就到了近前。 李敞徒手抢过李长庚手里握着的长刀,往日里对着谁都笑脸迎人的脸上,第一次沾上了杀意与愤怒。 只见他一点力道都不收的一脚踹到李长庚得肚子上,趁着李长庚被踹退的步子,他手持着刀疾步逼近,扬起来就往李长庚的身上招呼。 李长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前胸一痛,随即便是两条大腿,两只胳膊。 末了,他的脖子突然被人掐住,他抬眸,看着面前的李敞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剜着他。 “李长庚!你动谁不好?居然敢动我的蓝蓝?嗯?是不是上次顺利逃跑给了你勇气?嗯?既然你这脚这么喜欢跑,不如废了如何?” 说罢,李敞干脆利落的持刀砍了李长庚的双腿,眼都没眨一下。 眨眼间,李长庚的痛呼声直冲云霄:“啊——” 这一刻的李敞,无疑让在场熟悉他的人震惊不已。 甚至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问: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见谁礼貌,笑呵呵问好,很好说话的李敞吗?不过是快两个月不见,怎么变身成了修罗? 随即齐刷刷的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接着,李敞冷凝着脸,瞧着脸色苍白的李长庚,说话时的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刚刚你哪只手掐的蓝蓝?” 李长庚的嘴张了张,正要说话,李敞便自说自答起来:“是这只手吧?嗯?” 旋即一脚踩上已经躺倒在地的李长庚手上,使劲的碾了碾,知道听到李长庚叫声和刚刚一样洪亮,李敞这才满意的松了力道,娜开了脚。 众人齐齐看去,李长庚的手已经一片血渍,半天都没动一下,只有手腕以上在胡乱的动着。 刘素方才被李长庚接连两声叫回了神智,在看见自己养大的老实儿子现在的暴虐样子,她嗓音颤抖的喊道: “敞儿,都是同乡,你不能这样!而且现在丫头还在昏迷,我们是不是先把她弄到屋里去啊?” 刘素的声音,让李敞浑身一僵,随后听到郑蓝蓝还在昏迷,他侧过头朝已经被郑富揽在怀里的郑蓝蓝看去,却被那耀眼的红色刺痛了双眼。 然后便瞧见那想了几十个日夜的脸庞,苍白疲惫的眉眼,紧皱的眉头,往日里红润的嘴唇也是苍白一片,时不时地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 李敞心中一痛,眼眶一热,手指微张,俯下身拉着李长庚的手,随手卸了,壮似稳健的朝郑蓝蓝一步步走去。 短短几步的距离,李敞却觉得这条路很长。 走到郑蓝蓝近前,他伸手,一言不发的把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搂着什么珍奇异宝一样,往郑家走去。因为那里有大夫。 第252章 说吧!我什么都能接受 郑蓝蓝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空气里的闷热依旧还在,外面也已经安静下来了,身下更是柔软非常,一阵阵的凉风习习吹来。 紧接着便感觉到小腹出奇的痛,连带着她浑身都酸软无力,而被李长庚掐过的喉咙,更是让她的喉管持续疼痛。 让她本就皱着的眉头舟得更紧了,她感觉她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她看了眼熟悉的蚊帐顶,便缓缓转过头习惯性看向窗柩,没成想居然看见李敞倚着床柱打盹。 原来,她晕倒之前,听到的李敞声音,是真的? 她嘴角一弯,眼眸里盛满了笑容,刚想和李敞说说话,又不忍心打扰。 想必是在府城那边太累了吧?所以精神尤其好的李敞都忍不住打盹,眼睑处黑眼圈浓重,面容憔悴,胡须都冒出来了。 就这样,手里的扇子却还是不停的给她扇着,郑蓝蓝心中一烫,想着要不要把李敞喊醒了,上床来睡得比较好? 如是想着,像是被按极慢的慢镜头一样,郑蓝蓝用手撑着身体,冲李敞伸出手。 只不过还没等她够着李敞的手,李敞用手杵着的头突然往下一坠。 郑蓝蓝当即就要去接,李敞出于本能的坐直了身体,然后一眼瞟见坐起来的郑蓝蓝,立刻瞪大了双眼,愣怔片刻,跌跌撞撞的朝外面跑去。 边跑边喊:“张大夫,张大夫,蓝蓝醒了,蓝蓝醒了……” 郑蓝蓝直愣愣的看着李敞跑远,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只好又躺回床上。 她现在肚子不舒服,手脚无力,不想动,也不想去追。 然后慢慢回味起她刚刚看见李敞时,李敞那不对劲的状态。 李敞睁眼看她的那一瞬,眼里满是血丝,眼眶泛红,她躺着时,李敞的嘴唇阴在暗处,没看清,直到方才清楚的看见,李敞的嘴唇起皮干裂了。 郑蓝蓝疑惑不已,就算府城再忙,也不可能把自己变成这幅模样吧? 没等她再往下猜去,门突然被人急切的打开,哗啦啦,一大群人从外面冲进来,七嘴八舌的问她怎么样。 前一刻静谧无声只剩虫鸣鸟叫的声音,这一刻就成了菜市场一般喧闹。 郑蓝蓝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才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万吏舟背着药箱拨过一层层的人,领头往郑蓝蓝的床前走,张芷柔紧跟在他身后。 听到如此吵闹的声音,张芷柔微微提高声音,轻柔又严肃的说道: “都安静些!蓝蓝需要静养!现在我要看诊了,无关人员都出去吧!” 赵流和李佰春等关心郑蓝蓝的人,依次退了出去,只留下刘素和头上绑着绷带的郑富。 郑蓝蓝看到出现的张芷柔虽然很高兴,但是她现在浑身都痛,显然不是好好叙旧的好时机,所以她忍不住的就在房间里找起了李敞。 刚刚李敞跑出去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和李敞说说话,这一大群人冲进来了,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郑蓝蓝不高兴的收回目光,觉得小腹更痛了,浑身也愈发没力了,整个人都恹恹的。 张芷柔在床边放置的凳子上坐下,伸手给郑蓝蓝把着脉,瞧着她此时的神情柔声笑着。 “蓝蓝别伤心,李敞他给你去热粥了,你等会儿就能喝上了。” 自己的想法被芷柔姐当众说出来,郑蓝蓝的脸颊隐隐有些发烫,令她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 “我没找他,芷柔姐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声音嘶哑难听,根本不是她以前的清脆嗓音。 郑蓝蓝愣了愣,看向张芷柔:“芷柔姐……” 张芷柔好似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看了眼郑蓝蓝脖颈上乌红的手印,笑着阻止道: “蓝蓝你少说些话,嗓子恢复的快些。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郑蓝蓝想到当时被李长庚掐过脖子后,那种疼痛的感觉和现在差不多,了然的点点头。 就说起了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我肚子疼,手脚无力,脑袋还有些晕。” 张芷柔摸了摸郑蓝蓝的额头,劝道:“我一会儿和你说的事,你别激动,以后也必须遵从我的医嘱,可以吗?” 郑蓝蓝瞬间瞪大了眼睛,联想起李敞的状态,又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她颤抖着声音问道:“难不成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张芷柔哭笑不得的揉了揉郑蓝蓝的发顶:“你想哪里去了?哪有那么严重?” 郑蓝蓝咽了口口水,视死如归的说道:“说吧!我什么都能接受!” 不过短短时间,郑蓝蓝就想了许多,就算她得了不治之症,她也要和李敞在一起直到她死,然后在死之前,给他物色一个温柔贤惠的媳妇儿…… 不行不行不行!万一那媳妇儿是表面温柔,暗地里磋磨人的呢?娘她那么柔弱,怎么能是这种媳妇儿的对手? 那给李敞物色个她觉得不错,李敞也觉得很得他心的,刘素也看着满意,就可以了啊…… 可是…… 她要是给李敞物色了媳妇儿,时日久了,就把她忘记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郑蓝蓝本该慌乱忐忑的,但是张芷柔根本没给她想这些的准备,直接说道: “你怀孕了,但是有小产的迹象,你别担心,我已经开了保胎药,你只需卧床修养,走动尽量不要走太快,不能剧烈运动。 还有你的嗓子,最近一个月还是少说话。而这一个月,我也会在你家里叨扰,时刻督促着。 另外呢,你现在不能吃其他硬质东西,只能吃流质的,半个月后,我会在检测你喉管的恢复情况。” 对于张芷柔要在家里留下,陪她一个月这件事,郑蓝蓝很高兴,但是一想到只能躺床,不能陪着张芷柔玩,就有些沮丧,委屈巴巴的看着张芷柔,其余让张芷柔心软。 张芷柔好笑的点点郑蓝蓝鼻尖,宠溺的笑道: “你啊!你身体重要还是玩重要?你现在是要静养,不能下床!若是是在闷得慌,可以去外面去晒晒太阳,不过不能过度。” 郑蓝蓝见说不动张芷柔,只好恹恹的作罢了。 恰好这时,李敞脸上挂着笑容,端着一个海碗走了进来。 此时的李敞,已经洗漱过了,比方才精神了些,胡茬剃光,头发束好,衣裳换了,就连眼睑处的黑眼圈都浅了许多。 第253章 你想想我 郑蓝蓝想到张芷柔说她有了身孕,便对李敞笑得温柔又想着讨夸奖,以至于忽略了还在屋内的张芷柔刘素和郑富等人。 李敞把端来的粥放到一旁的床头凳子上,越过郑蓝蓝拿起床里边放的枕头,把人半抱着靠在放好的枕头上,坡度不高,够好好吃粥。 他就那样笑着,也不吭声,闷头挖了一勺粥就往郑蓝蓝的嘴里送。 郑蓝蓝顿时觉得委屈得不行。 自她醒来后,李敞不和她说话,不安慰她,不和她说说她昏过去之后的事情。 一时间悲从心中来,眼眶发红,眼里含泪,就这样盯着李敞,也不张嘴吃饭。 李敞看着郑蓝蓝毫无血色的嘴唇紧抿,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红得发乌的脖颈就这样大咧咧得敞着,刺痛了他的眼眸,让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愈发的红了。 他强咽下心中发酵的酸涩和悔恨,努力扬起一抹笑容,轻柔的哄道:“蓝蓝,这是我熬了半个时辰的粥,里面加了些肉糜,可香了,吃吧!” 说着,又往郑蓝蓝的嘴边凑了凑,隐约间蹭到了郑蓝蓝的嘴唇,一股带着肉香和米香的味道直直窜如鼻腔,郑蓝蓝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她无暇顾及,只盯着李敞那又是心疼又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还在生气的原因抛诸脑后,眼眶里的泪水也不知不觉间消散了。 她嘶哑着嗓音说道:“李敞你别笑了,难看。” 李敞牵着的嘴角瞬间滑落,倏地又扬起笑容,只是比方才要真诚一些:“媳妇儿你饿了,快吃吧!” 郑蓝蓝原本还想着要李敞安慰一下她,但是看李敞心里也不好受的样子,便歇了心思,张嘴吃下了勺子里的粥。 就这样,李敞一勺一勺的喂,郑蓝蓝一口一口的吃,没一会儿,就把一碗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李敞端着碗走了,没一会儿端了个盆子进来,然后拧着帕子,给郑蓝蓝擦试着脸和手,全程都没说话。 郑蓝蓝纳闷得不行,看李敞这个架势,好像很生她的气一样?为什么呢? 她想了好一会儿,想到李敞什么时候出去,又什么时候进屋的都没有发觉。 她侧头看着站在床边脱衣裳的李敞,张嘴就要问其原因,却被李敞轻轻的捂住了嘴。 接着,她就看着李敞把她往里一抱,躺在了她的身边,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低沉的说道:“你别说话蓝蓝,让我说。” 李敞说话时,是在她的耳边说的,热气直接喷洒在她的耳郭和脸侧,让她不自觉的想起旖旎画面,苍白的脸颊也因此有了红晕。 她和李敞有两个月没见面了,此时又都在床上躺着,还挨着这么近,她严重怀疑李敞是在勾她。 如果不是她现在的身体不太舒服,早就猴急猴撩的把李敞扑倒了。 想到这,郑蓝蓝的脸上不自觉的漏出一个羞涩又不正经的笑容。 没等她再乐,脸侧突然一暖,她斜眼一看,原来是李敞靠着她。 “蓝蓝,以后别再以身犯险了好吗?伱是个弱女子,冲在最前面的时候,你想想我。” 郑蓝蓝的一腔旖旎心思顿时长着翅膀飞走了,只认真的盯着李敞,回答他的问题:“那是我爹。”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救爹心切,可是你一个女子如何是李长庚那样奸诈之人的对手?以后要是再遇见了这样的人,能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那是我爹。” 李敞当然知道,就像如果他娘被人那么对待,说不定他也会不顾一切的去救人,可是…… 他是男人,理应如此!而蓝蓝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斗得过? 李敞回想起他回到金溪村时,见到郑家一片混乱,立刻慌慌张张马不停蹄的赶到这边来。 想着要快点,再快点。 然而等他赶到家门口时,就瞧见让他毕生难忘,足以让他心跳停止,想要杀尽马匪的一个瞬间。 那时蓝蓝义无反顾的扑向李长庚,李长庚手里的刀,和抓人的手都快要得逞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晚一步,叫李长庚得逞了,那么现在陪他躺着的,想必已然是蓝蓝的尸体了吧? 想到这,李敞搂着人的手臂又紧了紧,自责道:“蓝蓝,你不怨我没有及时赶回来吗?也不怨我没有听你的劝,执意去府城开铺子?” 郑蓝蓝这才笑道:“我怨你做什么?这种事情谁能预料到?不过是我们倒霉罢了!” “可是,可是,我要是在的话,你说不定不会吃这么多苦,也不会遭这样多的罪,有什么事也是我上,而不是你一个弱女子来承担, 要是我听了你的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对不……” 说着说着,李敞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流进另一只眼里,又从眼角流出更大一颗泪珠,滑过太阳穴,流进发丝,没一会儿,便晕湿了一团。 郑蓝蓝侧过头,忙伸手捂住李敞的嘴,阻止他再自责下去:“我都说不怨了,你还这样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还准备要和我道歉?你是不是想我以后都不理你?” 因为情绪有些激动,郑蓝蓝只觉得她现在不仅喉咙痛的要死,就连肚子也痛得要死要死。 她皱紧眉头,瞪了眼李敞,抬手摸着脖子,满脸痛苦。 见郑蓝蓝如此难受,李敞顿时从自责上回过神来,忙撑着身体把手掌放在郑蓝蓝小腹上。 然后手足无措了半晌,这才把衣裳一穿,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媳妇儿我去端药,刚刚忘记拿了。” 郑蓝蓝眼见着人跑远了,这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哎!李敞说的她都懂,知道李敞是担心她,但那是她爹,若是这件事情重来,相信她不会犹豫,直接冲上去的! 所以这件事情,她假意答应李敞的话,李敞肯定也不会信啊! 不过方才看爹爹头上绑着绷带,脸色还算尚可,那大概率是没什么大碍了。 郑蓝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到了李敞也是个犟性子,说不定等她好了,可能就会翻旧账来罚她了也说不定。 不行!她不能给李敞这个机会,得在这段时间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浑然忘记了,她此时身上有个宝贝着的金疙瘩,李敞怜惜着她身子,怎么也不会说‘罚’这个字眼的。 第254章 大结局1 就这样,郑蓝蓝在床上躺着,每天都享受着李敞忙前忙后的伺候着,给她打扇,给她洗漱,然而空气中的闷热却还是一层不变。 以至于郑蓝蓝每天都要换一身衣裳,才不会让她觉得浑身难受。 幸而张芷柔会时不时的来和她说说话解解闷,郑富也偶尔会过来,刘素更是寡言少语,端着碗往她床头凳子上一放,然后柔柔笑着走出去。 只不过…… 郑蓝蓝再次看着刘素把饭菜和一碗黑漆漆的药放在凳子上,没和李敞说话,也没看李敞,就这样往外走。 郑蓝蓝狐疑的在李敞和刘素身上来回扫视,等刘素走远,她问道:“你和你娘怎么了?” 李敞老实敦厚,为人孝顺,刘素速来不是个会和自己儿子吵架闹矛盾的人,怎么感觉两人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李敞眼眸一闪,打扇的手一顿,随即又笑着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吓着了吧!” 可不是吓着了吗? 自从他赶回来,看见那让他停止心跳的一幕,他的理智他的宅心仁厚通通抛诸脑后,只剩下把李长庚弄死的念头。 让他忘了那个时候正是众目睽睽之下,也是在他心善亲娘的眼皮子底下,以至于做出那番想要杀人的举措,和让人头皮发麻的表情,吓坏了他娘。 到现在事情都已经平息好些天了,他想和他娘解释一下,他娘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喊他娘一声,他娘都会浑身颤抖,然后找个借口离他远远的,好像他是要吃人的猛兽一样。 可是这些不能让媳妇儿知道,媳妇儿知道了,肯定会胡思乱想,说不定也会像他娘一样,避他如避蛇蝎。 是以,李敞再次肯定的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娘最近太劳心劳力了吧!” 李敞不想解释,郑蓝蓝也没有再问,不过却把这个事情放在了心上,打算以后趁李敞不在屋子里,刘素进来送饭的时候,她再问刘素吧! 虽然她躺在床上,但是通过张芷柔和郑富嘴,她知道在她晕了之后,山匪已经被前来支援的士兵们抓住了,其中大当家三当家和季衙头不知去向。 几近废人的李长庚因为跟着山匪,杀了县城里的县民,又杀了好几个同村的,被轻松拿住。 四当家武力不强,官兵来的突然,涌进来抓人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刀都没来得及丢掉,就被按趴在地上。 李长海在那群官兵一冲进来时,站在比较阴暗的地方,见此情景,立刻龟缩着出了郑家,猫着腰往山上跑。 却是运气不好,撞到了一个小解完回来的士兵,直接被提溜着回去了。 而那一大群山匪,经过和官兵们的激斗,县衙里的衙役重伤三个,轻伤一个,死了一个,而武溪南夫妇两身形狼狈非常站在一众官兵里。 山匪则死了小半,一时间,郑家这边地上,满是鲜血,和躺在地上的尸体。 被村里人袭击过脑袋的李佰春,头上绑着已经被赵糖处理好的绷带,摇摇晃晃的被自己儿子扶着,走到官兵面前禀明身份,又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最后点名李长海和李长庚是本村人,却带着山匪来村里作乱一事。 领头官兵颔首表示会回禀上面,请上面做出决断。 李佰春那颗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的心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之后郑蓝蓝又听说山匪来的时候,王荷花把村里人藏粮的地方全部告诉了山匪,又怂恿着山匪帮她铲除往日看不惯的人家,以至于死了好几条人命。 因此王荷花也被人带走,徒留下依旧躺床面容枯槁的李春生。 这还是李佰春看他一个人可怜,这才留在村里,要不然李春生好手好脚的,李佰春才不会让他继续留在村里。 而李佰春也借着官兵还没全部走完,对着村民们恐吓了一阵,并扬言问他们,说谁不仅想偷粮,还想着做贼,甚至阴了他,让他头晕目眩。 当然了,做了这种和杀人无异的事情,谁肯站出来。 李佰春也不恼,直言若是不站出来,就全部被官兵抓进牢里,一一审问,等审问完了,起码也在牢里关了个十天半月,还得喊辆车坐回来,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啧!众村民一想,不仅要吃牢饭,在牢里度过十多个日夜,还要自己花钱坐车回来,这根本就是血亏啊! 众村民不干了,纷纷说出自己晚上都在干什么。 最后,李长江走出来,气弱的说道:“是我!” 李长江被带走,李长河桑眉搭眼的静静看着。 ‘李长江胆子大,连里正都敢往死里打’,这事在金溪村人口相传,议论纷纷,觉得若是让他们一家还待在村里,以后可能还会杀相邻人,便都提议让他们搬走。 郑蓝蓝听完后,像是在听故事一样发表了意见。 “啧!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范吗?” 张芷柔好笑的点了下郑蓝蓝的额头,宠溺笑道:“伱啊你啊!好好休息吧!” 郑蓝蓝冲她眨眨眼,把手放到张芷柔的腿上:“芷柔姐,你看我身体现在如何了?能下床了吗?” 随后羡慕的看着张芷柔隆起的肚子:“芷柔姐还是你好,想去哪就去哪。” 同样是怀孕,怎么就她有这么多的波澜起伏?想不通啊想不通。 张芷柔拿郑蓝蓝没办法,只好把纤纤素手放在张芷柔的脉搏上:“今天都把多少次脉了?” 郑蓝蓝俏皮的吐吐舌头:“我真的不能出去吗?再躺下去,我浑身都要长毛了!” 张芷柔凝神静气的把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指:“可以出去吹吹风,但是不要出去太久,叫李敞把软榻搬到凉亭里去躺着。” 郑蓝蓝当即一喜,轻锤了下李敞:“看到没,芷柔姐说我能出去看看风景了,你还偏不让我去。” 李敞无奈:“那是你说的出去走走,不是出去躺着。” “哼!我都躺半个月了,我肚子也不疼了,走走也没什么关系啊!是不是芷柔姐。” 张芷柔也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当着李敞的面问她:“现在还有出血量吗?” 郑蓝蓝立刻摇头,那表情好似张芷柔会反悔似的。 “你这身体倒是恢复的快,不过也不能立刻就走路运动什么的,还是要多注意!不过明天之后,可以下床走动一刻钟,因为一直躺着也不太好。” 第255章 大结局2 听了张芷柔的话,一直神经紧绷,害怕郑蓝蓝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李敞立刻松了口气。 他俯下身凑到郑蓝蓝耳边说道:“媳妇儿,你先忍忍这闷热的空气,我去搬软榻,一会儿再来抱你。” 郑蓝蓝点头:“好。” 没一会儿,郑蓝蓝已经躺在了凉亭里放置的软踏上。 她看了眼蓝蓝的天空,灼热的太阳光撒在绿色的树叶上,一点点取走它的水分,变得恹恹的。 然而郑蓝蓝却狠狠吸了口带着热气的空气,喉咙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是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啊~~时隔多日,终于从那满是药味的房间里出来了。 瞧瞧这空气多清新,瞧瞧这天空有多蓝,瞧瞧这…… 好吧!这天气还是挺热的,空气也不新鲜,但她还是挺喜欢这能出来的自由的! 不过她的兴奋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张芷柔和李敞打破,并且让她快进屋子里去。 而她也没多加阻挠,就顺着他们的意回去了。 因为她不过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满头大汗不说,衣裳还被打湿了,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待她换上李敞拿来的衣裳,又被李敞勒令躺回去,刚碰到床的时候,李敞拿着扇子给她扇了起来。 郑蓝蓝舒服的叹喟一声,好凉快啊!得救了! 随即她看到李敞的前襟和后背都打湿了,便让他把衣裳换了,自己来打扇,技能扇到李敞,也能扇到自己。 眨眼间,又过了半个月,全程盯着郑蓝蓝修养,身体又恢复到之前见面的状态时,张芷柔淡淡的提出要回去了。 郑蓝蓝垮着脸,拉着张芷柔的衣袖,满脸不舍地说道:“我这还没陪你玩儿呢,姐姐就要走了……” 张芷柔好笑的点点她的鼻头:“以后我们多的是时间,况且我已经一个月多月没去医馆看看了。” 郑蓝蓝也知道张芷柔说的在理,但就是很不舍:“那,那我叫李敞送伱回去吧!” 张芷柔看了眼站在郑蓝蓝身边,手呈保护状态,双眼也紧紧盯着郑蓝蓝的李敞,便摇摇头。 这丫头哦,李敞那么明显的粘人劲儿,怎么就看不出来?要是叫李敞送她,指不定怎么都不乐意呢! “万吏舟等会儿可能就要到了,不用麻烦李敞。” 郑蓝蓝点头:“那好吧!不过你生产的时候,我可能不能过来,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送给我侄儿的礼物,芷柔姐可要收下啊!” 大丰朝有个习俗,怀孕的人不能去刚生孩子的人家里。 作为根深蒂固的本土人士,郑蓝蓝也不例外的遵守着。 张芷柔颔首,拿起郑蓝蓝推过来的盒子,也没打开来看,直接就揣进了怀里。 话落,万吏舟跨过门栏走进来,和李敞寒暄了几句,就扶着张芷柔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走远,郑蓝蓝一头靠在李敞的胸膛上,幽幽的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笑脸,一手挽着李敞,一手挽着刘素,往屋里走。 而在她躺床修养的那段时间里,李佰春头上被敲击的伤口好了,郑富头上被撞的伤也好了。 只不过郑富年岁大了,又遭了这个罪,本就勉强被郑蓝蓝提起来的身体素质,又弱了些,是以看起来就显得身体有些虚。 现在郑蓝蓝下地走动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能适当的做些事情了,就对郑富的身体操起了心。 不过她想给爹爹熬个药膳,李敞把她手里的东西抢了; 她想给爹爹做双鞋子,李敞说那要用劲还要用眼,不让她做; 她想替爹爹看下账本,李敞拿到自己手里,说他也能看; 然后她想着许久没去田里转转,看看庄稼现在怎么样了,李敞伸手把她按住,说他去看就行,让她在家休息…… 当天晚上,郑蓝蓝躺在李敞怀里,问他做什么抢她的活干,李敞回道:“张大夫说过你不能干重活,不能累着。” 郑蓝蓝哭笑不得的说:“这些活怎么可能累?” 李敞不说话,第二天、第三天、一个月还是如此,郑蓝蓝便从此歇了这个心思。 转而专心的转辗在刘素和李敞的事情上。 自从她看出李敞和刘素之间的问题到现在,两人都这么说话。 就比如,李敞问刘素,家里缺啥他去买,刘素不吭声,还是闷头喂鸡; 再比如,李敞上山取猎物,问刘素要留几只放家里吃,刘素也不吭声; 再再比如,李敞打完柴回来,又去地窖里拿菜时,问刘素吃什么,他好拿,刘素依旧不说话…… 这些都是在郑蓝蓝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母子两是闹了什么矛盾,以至于刘素气性这么大,大到都一个多月了,还在生气。 郑蓝蓝便趁着李敞不在家,暗戳戳的劝刘素,又趁着刘素进了房间,两人熄灯躺在床上的时候,劝李敞。 只不过效果微乎其微。 郑蓝蓝着急的不行,直接有天三人吃完饭,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甩,怒了。 “一个人犯了错误,就该诚实的承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整个家都搞得乌烟瘴气的!李敞!你作为儿子,你先和娘道歉!” 看着激动不已的郑蓝蓝,李敞眉心一跳,立刻把人按住,等她把话说完,李敞抬眸看了眼刘素,轻柔的劝道: “蓝蓝你别激动!你先坐下来,我马上就和娘道歉。” 郑蓝蓝见有效果,顺从的坐下,紧紧盯着李敞。 李敞低着头,声音低沉,含着歉意:“娘,对不起!” 就这么一句话,刘素平静的脸上倏然有泪珠滑下,接着像是控制不住似的,浑身颤抖,双手捂脸,声嘶力竭: “你如何会变成那副模样?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你这样让我怎么有脸下黄泉去见你爹?” 话落,李敞抬起头,满脸倔强:“娘-!他们是山匪!是伤害你们的人!你叫我如何对待?” “那你怎么能用刀?怎么能让刀见血?那是杀-人-!是杀人犯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杀人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那些官兵不来,你们都会成为刀下亡魂!到那时我该怎么办?我们的家怎么办? 那李长庚身为同乡之人,把山匪带来村里不说,还杀了每日都能见到的同乡人! 何况当时他是要对蓝蓝下杀手!蓝蓝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你的孙子!他们何其无辜?啊? 我不过是伤了他的手脚,让他以后再不能作恶!我怎么就是杀人犯了?” 刘素眼眶里的泪珠流的更凶了,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片刻后只反复的说:“那也不能见血!” 李敞当即暴喝一声:“娘!!蓝蓝和岳丈大人身上的血您看不见吗?我不过是在救我媳妇儿!您就要给我贯上杀人犯的名号吗?” 第256章 大结局3终于下雨了 这些道理,刘素都知道,也看见了。 不过那天虽然事发在半夜三更,但在众多火把的照耀之下,她还是清楚的瞧见: 她平日里憨厚朴实、孝顺顺心的儿子,宛若被阎王爷附身了一样,变得面目狰狞,对这着李长庚那厮尽然是要下狠手, 倘若不是她出声阻止,恐怕以敞儿当时的状态,那李长庚说不定就已经死了! 刚开始看见那画面的时候,她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敞儿把李长庚杀了,血溅得足有三尺高,撒了她一脸。 然后画面一转,就瞧见站在她对面的相公,厉声质问她怎么带的儿子,带出来个杀人犯! 刘素每每醒来崩溃不已。 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背上杀人的罪名,也不想从那以后成为村里人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看着满脸怒火的李敞,刘素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那晚修罗的场景和面容,她浑身不自觉的抖了抖,慌乱的垂下眼帘,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我都知道,但你能不能.能不能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了?那会儿官兵都来了,你要是失手把李长庚打.死了,我们.怎么办?” 李敞正要和刘素再次斩金截铁的表明,若是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做的时候,被他身侧听了许久,终于听出话里的意思后的郑蓝蓝摇了摇手臂。 李敞不明所以的侧头看向郑蓝蓝。 郑蓝蓝往李敞那边靠了靠,冲刘素笑了笑,掩嘴和李敞小声说道:“你先答应!别再气伱娘了,你没瞧见你娘脸色不好啊~” 李敞定眼朝刘素看去,眼睑处黑眼圈浓重,脸带疲态,鬓边多了几丝白发,嘴唇也不没有以前红润。 他心中一软,虽然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娘对他有了意见,但他总以为娘会慢慢好起来的,就没多注意。 此时一看,还是他欠考虑了,毕竟他娘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从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这回看见杀人的场景,他该哄着,然后顺着娘的话说才对! 是以,他没再犟脾气,而是低着头,一副认错态度很好的模样,低低的说道: “娘,我错了,我以后不会那么冲动了,都交给官兵处理!让您受惊了,对不起!” 刘素以为李敞还要和她死磕到底,是以越想越伤心。 猝不及防的听到自己儿子的道歉,她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李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心里浓重的焦虑和恐惧少了一些。 只不过刘素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敞流泪。 郑蓝蓝见状,走到刘素身边坐下,一手挽着刘素的手臂,另一手拿着手帕擦刘素脸上的眼泪,笑着劝道: “娘,李敞他刚刚就是犯轴了,才敢跟您大小声,您看他现在也知道错了,您可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啊!” 刘素还是不说话,郑蓝蓝便冲李敞眨眨眼睛。 李敞也秒懂的又和刘素认起了错:“娘,我方才太激动,跟您大小声是我不对。 您之前也教训的对,我不应该冲动,叫您跟着担心了,对不起! 还有我没能及时调节您的状态,也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对不起! 不过您放宽些心,别气着自己,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定不会叫您失望的。” 话落,默默流泪的刘素突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郑蓝蓝瞬间傻眼,看了眼还像根木头一样杵着的李敞,直接站起来把人拽到刘素身边,轻若喃喃细语的吼道: “还愣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哄?” 说完,郑蓝蓝就收拾了碗筷快步走进伙房洗碗了,只等着一会儿问李敞有没有劝好。 郑蓝蓝却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李敞和他娘的对话。 这么说,她晕过去之后,李敞居然还差点杀了李长庚吗?所以他娘才会这样担心? 不过他娘除了担心,好像还有些害怕李敞,莫不是李敞做了什么神厌鬼泣的事情,才会吓坏刘素? 想了一会儿,郑蓝蓝坚定的点点头,肯定是这样啦! 不过…… 李敞一怒为她的感觉,真的好醉人啊~醉得她现在就想冲出去抱着李敞亲一口了! 待她洗完碗,李敞也哄好了他娘,郑蓝蓝顿时松了口气,这近一个多月的诡异画风,终于在今天停止了! 随后她又问了李敞怎么劝他娘的,李敞便不自在的说:还是继续刚刚得低头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以后不再犯了。 郑蓝蓝点点头,然后和李敞到房间里最通风的地方躺着休息。 刚躺下,郑蓝蓝就把李敞按住,二话不说的低头吻住,半晌后,才松开,并扬言这是李敞替她报仇的奖励。 虽然李敞说已经哄好了刘素,但是经郑蓝蓝几天下来的观察,母子俩之间的气氛还有有些僵硬,不过比之之前,要好上太多了! 就如,李敞和刘素说话,刘素回答话了,也会要求李敞做些什么,不过以前经常见得笑脸,却只能偶尔看见了。 刘素的状态好了许多,李敞脸上也没有那么多得其他情绪了,这样在逐渐变好的效果,郑蓝蓝喜闻乐见。 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眨眼就来到了八月中旬,郑蓝蓝微挺着肚子,盯着恹恹发黄的树叶发愁。 这吃的说从从前的每家两桶变成了每天一桶,天气里的灼热丝毫没有减少,地里的庄稼全部旱死在地里,就连一些种在地里的种子也毫无发芽的迹象。 太难熬了! 郑蓝蓝呆呆的看着蓝天白云,红火的太阳光芒,突然被远处一小块乌云吸引了目光。 她连忙坐直了身子,激动得不行:“娘-李敞-那边有片乌云,是不是要下雨了?” 老天爷似乎是要验证她的猜想,突然刮起了大风。 片刻间,洁白的云朵被吹走,红火的太阳光渐渐变暗,天空上黑压压的一片,微剩的几片树叶吹的哗哗作响,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空气中灼热的温度,陡然间带了几分闷热,她亮出来的两条纤细小腿上,更是感觉到比她脸上还热,直热得郑蓝蓝有些难受。 见俩人还没出来,她又大声喊道:“李敞~~要下雨了,快把院子里的柴收起来~~” 话落,李敞从伙房里跑出来,解释道:“我刚刚在切肉,就感觉伙房里暗了。” 他站在院子里,感受着大风刮来的力量,抬头看向头顶乌黑沉甸甸的一大片,情不自禁的笑了: “真的要下雨了!我们有救了!庄稼有救了,地里的菜苗有救了!哈哈哈哈……” 郑蓝蓝无奈的抚额,却还是忍不住跟着一起笑着喜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