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憨王》 第一章 穿越调戏婢女 “薛安!” “父皇昨天才给我们赐婚,你今天就敢调戏我的婢女!” 暴怒声宛如雷霆炸响,把上班摸鱼睡觉的薛安吓醒。 右脸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薛安睁开眼睛看去,就见一名陌生小美女,对他怒目而视。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打量周围环境。 “我不是在上班吗,这古色古香的大厅是什么地方,这个女孩一脸暴躁的想要干什么,还有,谁打了我的脸?” “等等,后脑什么东西软软的?” 薛安本能地往后枕了几下。 眼前的小美女顿时怒了。 “被本公主当场抓获,你居然还敢继续调戏她,你把本公主当成什么人了!” 李淑怒火中烧,挥着右手,一巴掌打了过来。 薛安下意识一个驴打滚,躲开了这一巴掌。 回头看去,他才发现,有个身穿宫装的小姑娘,正跪在地上,因为他的闪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小姑娘被打后,低着头不敢埋怨。 “哈,打错人了,笨蛋!”薛安叉腰嘲笑。 “你敢躲!”李淑怒视着薛安。 “我又不是傻子,为什么不躲,话说,你们谁啊?”薛安大大咧咧问道。 他现在没搞清楚这里是什么情况。 眼前两个小美女,被他当成枕头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的。可眼前这个暴躁女,容貌却更是出彩。 两个人都穿着风格相近的汉服,一看就是一伙的。 不等他多想,李淑再次挥手朝着薛安打去。 “你没完了是吧!” 薛安一把抓住李淑的手腕。 “放肆!” “小美女,你骨头痒了是不是?” 李淑的嘴角泛出一抹冷笑:“你试试!” 薛安懒得搭理,一把甩开李淑。 “一边玩去!” 李淑踉踉跄跄几步摔在了地上,发出痛呼声。 “你居然敢打本公主!”李淑不可置信道。 “公你个头,别演了,老子还得上班呢!妈的,被抓到要扣工资的!” 薛安想要离开,李淑大声喊道。 “来人啊!” 大门猛地被推开。 几名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们都穿着翩翩君子般的古装,气质还挺得体。 “哇,我这是遇到团伙作案了!”薛安后退了半步。 敌方人数众多啊! 他倒是不认为自己穿越了,这年头,什么类型的整蛊都有,他还看过穿越未来的整蛊,早就见怪不怪了! “公主!” 为首的男子看到李淑蹲坐在地上,立马迎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将其扶了起来。 李淑一把推开他,愤恨道:“薛安胆大包天,调戏本公主的婢女,刚才竟然还敢动手殴打本公主!” 说着,众人一同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孩。 薛安看过去,发现所谓的婢女,衣衫居然打开了不少,就像是被人非礼过一般。 他记得,他刚刚枕在她怀里的时候,她的衣服还挺整齐的。 “我好厉害,还能虚空非礼呢!” 薛安嘲讽一声,道:“说说看吧,你们是哪个视频平台的,摄像头藏哪呢?” 说着,他开始翻箱倒柜捣腾。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也没个人来阻止他。 男子看向李淑,问道:“公主,薛安一直都是个憨子,连男女之事都不懂,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房遗爱,你在质疑本公主的话?” 薛仁兴耳朵挑了挑,不由觉得好笑。 演谁不好,演房遗爱。 房遗爱千年绿帽王的称号,谁不知道? 房遗爱娶了高阳公主,高阳公主与辩机和尚偷情,欢好的时候,就让房遗爱在门口守着。 这故事,被津津乐道多少年了。 李淑看向薛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就因为薛安的父亲薛轨,是朝中开国大将,父皇为了巩固朝纲,竟然让一个傻子做自己的驸马! 如果下嫁薛安,她这一辈子都毁了! “来人,把薛安拿下,送到宫中,我要父皇为我主持公道!”李淑咬牙切齿道。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众人看出去,发现来的不是府中的护卫,而是一名中年男子,带着一群军装的士兵。 “见过薛国公!”屋内男子,纷纷拱手作揖。 中年人对众人颔首,而后对着少女拱手:“见过公主!” 李淑回了个礼,指着薛安意味深长地说道:“薛国公,你可看看贵公子做的好事!不仅调戏本公主的婢女,还胆大包天的动手殴打本公主,怎么,你们薛家是不是可以不把我天朝李家放在眼里了?” “我去,这么多人,拍个整蛊视频至于吗?是不是要配合他们震惊一下,不然会不会挨揍?”薛安心情开始有些忐忑。 薛国公对着薛安怒吼:“逆子,还不过来跪下?” 本来还想陪他们演戏的薛安,意识到这个人要扮演他爹。 这能忍? 演戏可以,占便宜就过分了! “你跟谁逆子呢!” 薛轨本身就是个粗狂武夫,看薛仁兴不领他的好意,顿时就憋不住了。 “老子让你跪下!” “你再说一句老子试试?” “你在跟你老子说什么?” 薛国公瞪大眼睛,他没想到,程咬金家才会出现的父慈子笑画面,居然让他给遭遇了。 这小子以前是憨,但今天是不是憨过头了,怎么连爹都不认了? “谁跟你老子逆子的,老子今天不伺候你们了!” 薛安不想玩了,扭身就要离开。 “拦下!”薛仁兴下令。 铿…… 一阵清脆声传来,就见背后的薛家部曲,纷纷拔出佩刀。 明晃晃的佩刀,银光闪烁,寒气逼人。 薛安停下脚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刀锋。 他头皮一麻。 “真.....真家伙啊!” 哪怕是影视城,也拿不出真家伙啊? 薛安灿笑着后退了几步,一把推开窗户,往外看了几眼。 远处,没有高楼大厦。 偌大的院落里,也看不到任何电路设备。 这下,薛安是真的慌了。 “我穿越了!” “而且一出场,就损害皇家威严,还闹了个不孝的罪名,我是不是完蛋了?” 薛安心虚地看向屋内众人百态。 公主愤怒且憎恨,一群公子哥,送来怜悯的目光,便宜老爹拳头紧握,那些持刀部曲不苟言笑。? 第二章 我要戴绿帽子了? 薛安咳嗽一声:“公主,你人美心善,肯定不会……” “本公主要退婚!”李淑恨恨地打断了薛安的话。 “好主意,我同意了,你快休了我!”薛安连忙回应。 他也不想娶公主啊! 公主养男宠,驸马没话语权,绿帽子谁能忍? 相比之下,被公主休了,一点也不丢人! 李淑看薛安兴奋的样子,人都傻了。 明明是她嫌弃薛安是个憨子,想要退婚。怎么薛安比她还高兴? 她可是当朝最美的公主,这憨子凭什么嫌弃她! 薛国公黑着脸,道:“逆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和高阳公主的婚事,是陛下亲赐,哪能随便退婚,你把天家的脸面往哪搁,你把公主的脸面往哪放?” “我……” 薛安正想要辩解,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是高阳公主?” 房遗爱小声道:“薛安,你是憨,但没那么傻吧?高阳公主都不认识了?” “傻你大爷!” 薛安当场就想给房遗爱一脚。 他刚刚还吐槽,房遗爱是千年绿帽王,媳妇高阳偷情,房遗爱守门。 怎么一转头,高阳公主的驸马,就成了他了。 这绿帽,锤死了啊! “退婚,一定要退婚,快,休了我,马不停蹄,一刻都别耽搁!”薛安吓得大叫。 一群人,用关爱傻子的眼神,一同看着薛安。 李淑又气又恨。 “公主请息怒,这逆子大逆不道,微臣这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薛国公大惊失色,连忙向李淑告罪。 “这事,没完!”李淑的眼睛都红了。 她承认,她之前是算计了薛安。 但现在,她开始恨上薛安了,该死的憨子,凭什么嫌弃她! 薛国公拿出了一根竹条,递给李淑。 “请公主鞭挞薛安,施行家法!” “好!” 李淑双目通红地看向薛安,手持藤条抽了过去。 “还来?” 薛安下意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旁边一拽。 “啊!”李淑尖叫一声。 “逆子!老子是为你好,你竟敢还手!” “老子是个男人!让一娘们打我?你疯了!” 一想到未来绿油油的帽子,薛安就怒不可遏。 对方是公主,退婚几乎不可能。 让他戴绿帽之前,居然还要羞辱他,他怎么能服? “公主息怒,这逆子,微臣亲自来打!” “逆你大爷,你有本事来啊,士可杀,不可辱!” 薛国公挥着鞭子,冲了上来。 薛安怒吼一声,迎了上去。 事实证明,老子还是老子。 薛国公反手就把薛安摁在了地上,扭得薛安浑身剧痛。 竹条鞭子,狠狠地凑在了薛安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逆子,你跟你老子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薛国公怒喝道。 “老子跟你拼了!” 薛安被押在地上,反手来了一记猴子偷桃。 “诶呦!” 薛国公惨叫一声,薛安猛地挣脱,给了他肚子一脚,直接把人踢到了墙角。 “我的天,薛兄猛人啊,把薛国公都给踢飞了!”房遗爱鼓掌惊叹,并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 薛国公也没想到,这逆子还敢对他使阴招。 回过神后,薛国公也不敢揉搓要害,但内心的怒火,早就超越了公主。 “来人,把这逆子拿下!” 薛家部曲,快步围向薛安。 那明晃晃的佩刀,着实吓人。 薛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下来,连忙举手投降。 “诸位,冷静,有话好好说!舞刀弄枪的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要讲道理的。” 薛家部曲给整不会了。 这还没动手呢,这憨子怎么就投降了? 一个个都看向薛国公,寻求意见。 薛国公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脑子里空荡荡的,完全想不到救下这逆子的办法。 李淑冷冷道:“哼!好一个薛家,本朝公主都敢不放在眼里,我看这天,不如改姓薛算了!” 闻言,薛国公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急忙来到高阳公主面前,重重地作揖:“公主息怒!就算是借老臣两个胆子,老臣也不敢挑衅天家威严!老臣一定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答复,这逆子如何处置,任凭公主吩咐!” 李淑露出一抹冷笑:“处置?本公主不敢!这驸马爷连本公主都打,我又岂敢处置这位尊贵的驸马爷呢!” 说完,李淑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此时李淑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虽然过程诸多曲折,但她没想到这薛安不仅坐实了调戏婢女的罪名,更是动手打了她。 甚至就连薛国公都没能逃过薛安的毒手,这可谓是意外之喜。 这下她倒是要看看父皇还有什么理由让他嫁给这么一个傻子。 “把这逆子给我拿下!” 薛安也没再反抗,被两名部曲押着,离开了公主府,被推进了马车。 薛安观察满大街的古人,找不到半点现代化痕迹,也就直接浇灭了他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奇怪了,高阳公主,明明是房遗爱的老婆,怎么就变成我老婆了。我的名字还叫薛安,可古代有薛安这么一号人物吗?” 于是薛安便询问两边的部曲。 他得知,当前朝代,名叫大唐。 当今皇帝还是李世民。 很多地方大同小异,但他的家族,却又有所不同。 薛家是世家,他父亲叫薛轨,兄长叫薛仁贵。 原历史上,薛轨早亡,导致薛家家道中落,可这个世界的薛轨却活了下来,反而混成了开国元勋。 这是前世唐朝没有的。 不过皇家与重臣的联姻,依然没变。 程咬金的长子继承父位,次子与清河公主联姻。 薛家也是遵循同样的道路,长子薛仁贵从军。 身为次子的薛安,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为了稳固皇权,李世民也将高阳公主赐给了他。 “原来是平行世界的古代!” 了解足够信息后,薛安小声问道:“刘壮实,我打了公主,后面会有什么惩罚?” 薛家部曲刘壮实,幽幽叹了口气,道:“公子,你太冲动了!昨日陛下刚给您赐婚,您就调戏宫女、殴打公主,这可是挑衅天朝威严,死罪啊!” 第三章 把薛安斩了! “刘壮实,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说实话,现在不怂,那可是假的。 刘壮实神情尴尬:“您是公子都没办法,您问我,而我只是一个车夫啊!” “完了!”薛安脑补出午门斩首的画面,感觉身体有些软。 咚~ 马车停下。 “把那逆子,给我带出来!” 薛安从马车出来,发现巍峨的皇宫近在眼前。 薛安惊惧的跑到薛安面前,哀求道:“我亲爱的父亲,救救你可怜的儿子吧!” “那你就求陛下开恩吧!”薛轨不苟言笑道。 薛安脚步顿时停下,向马车内走。 “爹,那我先回家等你,等你想到办法,再来喊我……请爹爹带路!” 看到薛轨拔出了佩剑,薛安乖乖走了回来。 薛安将薛轨腰边剑鞘拿了出来,灿笑着把它套在了宝剑上。 “举那么高干什么,手酸不酸?” 一只宽厚大手,掐住了薛轨命运的后脖颈,跟提着小鸡崽一样,带着薛安踏进宫门。 薛安本来郁闷无比,可突然间他的神色竟然开始变得激动起来,他闭上双眼在心中呐喊。 “系统大哥,再不激活你可就没机会了,你宿主马上要被砍头了!” “额...藏在我身上的灵魂大哥?” “三界红包群?各位大神?” 薛安在内心当中把所有的金手指叫了一遍。 很可惜,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玩锤子啊,这下死定了,别人穿越之后不是山珍海味,就特么的是美女环绕,再不济也有个金手指啥的。” “我特么到好,穿越十分钟,直接午门问斩,老天,你能不能别玩我啊!” …… 皇宫规模宏大,古朴壮阔,铁甲部曲顶着炎炎烈日守卫在宫道两旁。 “哎呦!你们这群毛手毛脚的,都给我小心点!宫里的水可不多了,要是洒在地上,小心你们的脑袋!” 一名太监掐着兰花指,对一群提着水桶的小太监骂道。 太和殿,李世民与阁内群臣一脸忧愁。 “陛下,薛国公求见,公主此时也在偏殿候着。”太监总管轻声道。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抹烦躁。 “让他们在门外候着!” 李世民眉头紧皱,头都没抬,呵斥道。 千疮百孔的江山社稷,已经让他愁眉不展,茶饭不思,平日里的这些小事,让他觉得更是烦躁。 薛安在殿外上吊儿郎当地站着。 “爹,皇宫里这么缺水吗?” 天气炎热,薛安抹着汗问道。? 薛轨一巴掌就打向薛安后脑勺,再次被后者躲开。 “夯货,当前旱灾致使全国缺水,百姓更是颗粒无收!你在陛下面前提及这个,必定会当场斩了你的脑袋,明不明白!” 薛轨气得呼吸起伏不定。 他怎么会有这么憨的儿子? “旱灾?” 薛安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天空。 他记得,他穿越前,也遭遇了全国范围的旱灾。 只是一抬头,薛安就发现,天空中有风在卷动,很多枯草碎片,在向上升腾。 只是数量极少。 “起风了!”薛安眼睛一亮,说道。 薛轨一起抬头,看向天空万里无云,心中失落:“那也是热风!” “哦?是吗!” 薛安看向太和殿,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三省六部的官员,快步离开,一直到太监总管最后走出来。 “陛下宣二位进殿!” “多谢公公!”薛国公拱手道。 薛安跟在后面,打量着高台上的中年人。 “参见陛下!”薛轨弯腰拱手。 薛安站在原地,看着李世民,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嘿嘿,你就是那皇帝?” “皇上恕罪!憨子愚昧,心中绝无冒犯之意,请皇上恕罪!” “无碍!” 李世民没有计较,问道:“薛国公为何事而来?” “微臣今日特来向陛下请罪!” 话毕,薛轨看向薛安,呵斥道: “逆子,跪下!” “我除了天王老子,谁都不跪!”薛安双手叉腰,牛哄哄道。 薛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薛安,“这位是当今圣上!” “圣上是天王老子?”薛安问道。 “朕受命于天!” “听不懂!”薛安道。 李世民的笑容也僵住了。 “父皇!” 这时候,高阳从偏殿闯了进来。 “薛安对您不尊不敬,他今日还无耻地调戏女儿的侍婢。这种男人,如何配得上女儿,女儿要是与他成婚,您的脸面就丢光了!” 三言两语,她就把今天的事情给叙述了一遍。 薛轨吓得当场跪下。 “陛下,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啊!” 他慌忙看向薛安,愤怒道:“逆子,赶紧跪下,向陛下请罪!” “我做错什么了,要请罪?我倒是觉得,你们应该给我搬一张凳子!” 薛安不为所动,双手环抱。 在李世民面前,薛轨根本不敢动粗打他,现在的他,显得有恃无恐。 可高台上,李世民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一国之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天颜一怒,将如同雷霆暴雨,无比可怖。 薛轨连连磕头,哀声道:“陛下,我这憨儿,许多事情,并非发于本心啊!” 李世民沉声道:“憨与蠢不同,我看他是故意挑衅!” 薛轨连忙拿出一本铁铸书籍,举在头顶,哭嚎道:“微臣愿交出丹书铁券,求陛下开恩!” 薛安站在旁边,看到薛轨泪水不断滴落地面,莫名的震撼,涌在心头。 丹书铁券,可是免死金牌。 他没想到,这个对他动辄打骂的便宜老爹,居然能拿出这种宝物,甚至为了他,老泪横流。 可这一幕,根本无法感动李世民。 旱灾早就让李世民头痛欲裂。 现在太和殿的闹剧,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憨子不代表傻子,薛安的态度,很显然是平时教育带来的,管中窥豹,怕是在薛家内,薛轨也并未真正尊敬他。 薛国公一脉,势力庞大,为了笼络薛国公,他忍痛将最宠爱的公主嫁给薛家次子,结果换来的是这样的态度? 想到这,他只感觉怒不可遏。 “丹书铁券,可让你薛家免去一祸,不代表能让你挑衅天家威严!”李世民怒喝道。 他看向门外,喊道:“来人,将薛安拖下去斩了!” 第四章 求雨 “我能求雨!” 薛安四个字一出,让全场怔住。 李世民抬起右手,让禁军停下了脚步。 “逆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薛轨率先回过神来,暴怒喝问。 高阳公主冷笑一声,道:“今年谎称求雨被斩的妖道,至少已有百人。求雨的话,也敢乱说?” 薛安瞥了眼高阳公主,淡淡道:“如今,整个江山都被高温和旱灾笼罩,不出意外,在部分地区,却出现了洪灾。我说的可对?” 李世民微微颔首:“不错,在青州平卢一带,出现了水患。” 高阳公主闻言一怔,“大旱时怎么会有洪灾?” 这消息,连高阳公主都不知道。 薛轨诧异地抬头,看了眼儿子。 这憨货,进入大殿前,连旱灾都不知道,现在居然能猜到有地方在闹洪灾? 这前后反差变化,让他细思极恐。 有人利用薛安! “陛下,我这憨子,肯定是听了什么人的课语讹言,他现在肯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请陛下明鉴啊!” “哦?” 李世民眯起了眼睛,看向薛安。 “据我所知,薛安幼时,头脑被伤了吧?” 薛轨连忙道:“这都是微臣的错,微臣在军中归来,下手没轻没重,把薛安打到三丈开外,让他昏迷了足足七日。” 薛安诧异,被打出三丈远还能活下来,原身命真硬。 心中感慨着,薛安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我的脑子,没有被伤到,我只是看到了整个乾坤天地的真相,遨游于天地之间,得沧海之一粟。等我在混沌中醒来,有如庄生晓梦,已是十六年过去!” 仔细品味这番话的内容,李世民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薛安,背下这番戏言,怕是让你吃尽苦头了吧?” “嘿,你们还不信了?” 薛安撸起袖子,道:“这样,我们打个赌怎样,我用薛家全部人头,换这个赌注,让我求雨必然能够成功!” 李世民瞠目结舌。 薛轨心头顿时骂开了。 这是要拖整个薛家下水啊! “列祖列宗啊,我薛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不孝子,难道这都是我手染无数鲜血的报应吗?” 他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就把薛安打成残废,用苦肉计来求皇帝原谅了。 薛轨哀求道:“陛下,憨子什么也不懂,肯定有人在背后唆使!” 薛安弯腰,拍了拍薛轨的肩膀。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话负责呢!对吧?” “逆子,到底是谁教你这些话的?你对得起你娘吗?” 薛轨愤怒道,他现在只希望喊出杨金翠,激起薛安心中的柔软,让他坦白交代。 薛安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刚刚让薛轨哭成那傻样,现在又气得他满头冒烟。 但摸到屁股那剧痛的鞭痕,他感觉心里平衡了不少。 “没人能教我!” 薛安看向高处,道:“陛下,咱们天朝上国,有三个月未见雨水,百姓民不聊生,让小子斗胆一试,您也不会吃亏不是?” 李世民眯着眼睛,打量着薛家父子。 他一直在忌惮薛家的力量,尝试拉拢麻痹,然后逐步清算削弱。 薛安这番话,是送上门的借口,让他好好炮制薛家啊! 他发现,在旱灾中的这场闹剧,倒是算个不错的调剂品。 想到这,李世民道:“你打算如何求雨?” “陛下!”薛轨哀求一声,希望李世民不要跟薛安胡闹。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薛安站到了薛轨身前,道:“我不需要开坛做法,只需要枯草三千石,就能轻松求来大雨!” 李世民轻笑一声:“区区枯草,就能求来大雨,怎不需要牲畜祭品?” 薛安摇头叹气:“那不过是一群方外道士骗人的手段罢了,真正的求雨,根本不需要那些祭品。” 两人快速对话,都把薛轨给当成了空气。 薛轨看着薛安的后脑勺,冒出跟薛安同归于尽,借此保全薛家的冲动。 这时,高阳公主讥笑出声:“我听过诸葛亮草船借箭,你的求雨的念头,不会是从这上面来的吧?草堆借雨?” 高阳发现自己有些笑失态了,急忙收敛笑容,对着李世民回了个腼腆地眨了眨眼。 薛安冷冷地看着高阳公主:“以你的脑子,根本无法理解求雨这种事情,这算是仙法,涉及天地的奥秘。与草船借箭有屁毛的关系?” “你粗俗!”高阳指着薛安鼻子骂道。 “道法自然,从不分粗俗与高雅,施主,是你着相了。”薛安双手合十说道。 李世民嘴角微微抽搐。 道法自然,是道家的说法,薛安的手势和语态,是佛家的习惯吧? 现在,他可以确定,薛安是真的乱搞了。 不过能削弱薛家,这个机会,不要白不要! 李世民道:“那你便求给朕看看!” 第五章 放火烧天 一个时辰后。 李世民坐镇宫中,几名太监满头大汗地扇着扇子。 “陛下,左丞相求见!”太监总管道。 “宣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中年男子进来,向着李世民作揖。 “见过陛下!” 长孙无忌道:“微臣已经听闻求雨之事。厮认为,如今大旱,百姓怨声载道。求雨可定百姓之心,但在一天内就准备好祭品并求雨,太过仓促,反而失去了成效。” 李世民看出来了,长孙无忌这货,其实就是想要趁机落井下石。 但他的借口确实不错。 “如今大旱,不知何日为限,安稳民心最为重要。长孙无忌,你代朕去城外监察,让薛安听你号令!”李世民淡淡道。 长孙无忌大喜,“喏!” 长安东郊外,金吾卫禁军活跃着。数不清的百姓,将各种枯草、秸秆,送到前方干涸的田地上。 这一会的功夫,入眼处麦秆铺盖了十几亩地。 薛安站在田边,看着官差和百姓一同在努力搬运枯草。 金吾卫将军走来,道:“薛公子,枯草已备三千石,接下来,还有何事吩咐?” 薛安看了眼远方,还有不少人搬运枯草和秸秆。 他又往天空看了眼,眉头紧皱。 依然是万里无云,他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 “求雨之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你继续搬运,等我号令!”薛安说道。 金吾卫将军拱手,转身离去。 “这憨货,装得还挺像模样的,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求雨。他还没和公主成婚,驸马的身份,怕是保不住他。” 没人认为一个远近闻名的憨货能够求雨,金吾卫将军也不例外。 薛安不去管这些,有人愿意听令就行。 他跑到了数丈高的城墙上,而后又爬上了烽火台。不过大家都知道薛安是什么货色,对他的幼童行为见怪不怪。 薛安将一张宣纸撕成条状物,伸到空中观察,纸张末端不停地往上飘。 “看情况,应该能下雨,就是这个时间,还得再过一会。” 就在这时,他发现城门处,许多禁军,拥簇着一名男子走来。 “让薛安前来见我!”男子说道。 薛安听到是找自己的,连忙迎了下了城墙,正好就看薛轨提前一步抵达。 “逆子,过来!”薛轨呵斥道。 薛安前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 “见过你长孙叔叔!”薛轨道。 “有啥事吗?”薛安有些警惕地问道。 长孙无忌冷漠地看着薛安:“本官奉命,接管求雨之事,不管你要如何求雨做法,都把求雨的事情,延续到半个月后,另选良辰。” 薛安瞪大眼睛。 开什么玩笑,他要的就是今天的时机,延续到半个月后,这不是坑他吗? 薛轨瞳孔一缩,意识到背后的算计。 薛安求雨失败是注定的,拖延时间,不过是为了稳固民心。 等时间拖延到了极限,求雨失败,就可以推薛安去死了! 这是要用薛家的名望、薛安的生命,给大唐换取更加长久的安定! “长孙无忌,你无耻!”薛轨破口大骂。 薛安没那么多政治脑子,他只知道,今天是他自救的关键。 听到长孙无忌的名字,他就知道,眼前这家伙,比便宜老爹还要有权有势。 要知道,等李世民死后,李治上位。长孙家族可是一度想要成为大唐幕后的掌权者! “不能让长孙无忌得逞!” 看了眼天空,薛安猛地一咬牙。 “拼了!” 他猛地拔腿,向城外冲去。 长孙无忌眉头紧皱:“没有礼貌的东西,薛安,你家小子,憨一点不要紧,但不能没有半点教养。” 可他发现,薛轨没有气急败坏地跳脚,而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 发生什么了? 长孙无忌顺着看了过去,就见薛安一路狂飙,冲到了草垛边上,将火折子打开,丢了出去。 天气炎热干燥,大火一点就燃。 火光耀眼,热浪汹涌。 周围的百姓和禁军,被吓得拔腿就跑。 “他烧草干什么?”长孙无忌还有些懵。 “求雨,开始啦!”薛安兴奋的笑声,从远方传来。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长孙无忌额头青筋狂跳:“混账啊!” “薛轨,看看你教的是个什么东西,不敬天家、不知教养、不遵圣谕!”长孙无忌扬声恶骂。 他长孙家,可是将整个江山当做自己的。 薛安的行径,坏了他稳固民心的大计! “去把薛安带回来!”长孙无忌吼道。 身边的禁军,快速冲向薛安。 却见薛安抓起了地上的泥土,撒向火堆,并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天下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黄天垂青,四兽龙腾,速速来雨!” 这求雨的口令,是薛安随口乱编的。 沙土丢进火堆里,激起了不少黑烟。 就在他疯狂作乱的时候,发现许多禁军,气势汹汹地向他追来。 “薛安,站住!” “不行,不能让他们抓住我!” 薛安心头发慌,知道这是长孙无忌派来捣乱的。 他继续抓起沙土,拔腿就跑。 一边往火堆里丢沙子,一边喊着求雨的咒语。 不得不说,薛家血脉的天赋还不错,他跑得居然不比那些禁军慢。 “哈哈哈,来追我啊!” “求雨啦!” “百姓们,别干看着,跟我一起念咒语,一起丢沙子!” 周围的百姓,面面相觑。 这位主持求雨祭祀的青年,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收集枯草也就算了,为什么祭品不是各种牲畜、米粮,而是沙子? 神仙又不吃沙子。 总不能是灭火吧?火势这么大,他们用手丢沙子,根本不可能灭火的! 百姓们心中一堆疑问,很多人觉得,薛安不是韩,而是脑子有疾。 不过还是有人被薛安魔性的笑声感染,也用手抓起了沙子,模仿薛安的咒语。 沙子飞抛,黑烟滚滚。 终于,薛安还是体力不支,被禁军抓住,押回了城门前。 “逆子!”薛轨气愤却又担心着。 “薛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长孙无忌怒发冲冠道。 薛安看着长孙无忌,一脸无惧:“难道还有人会尝试跟一个傻子讲道理?这得要有多傻,才会做这种蠢事?” 长孙无忌神情一滞,气得心头绞痛。 这叫他满肚子骂人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薛轨表情也扭曲起来,不知道该心疼薛安,还是该为长孙无忌的窘迫而发出笑声。 就挺难受的。 不过,大火扑灭不了,怕是连大明宫都能看到这冲天的火势。 “我的仪式已经做完,就等下雨吧!”薛安看向远方,笑着说道。 “这晴空万里的,如何下雨?”长孙无忌愤愤道。? 第六章 面圣 长孙无忌听说薛安要收集三千枯草的时候,他还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求雨招式。 薛安燃烧枯草,他也以为是薛安在报复他。 听到“仪式”二字,他才确定,燃烧枯草、秸秆的作用。 长孙无忌忿忿不已:“你管这叫做求雨?大旱降临,天干地燥,点燃枯草,这是加重旱情!” 薛安指着天空,道:“看到那些黑烟吗,黑烟中有我的法术,那便是求雨的关键!” “一派胡言!” 长孙无忌猛地拂袖,不悦道:“你坏了大事!我就看着,你这烧草抛沙,如何求来大雨。如若不能成功,我定告你欺君之罪!” 如今事已成定局,民心已经很难再安抚下去,但至少要把薛家彻底拖下水! 薛安撇了撇嘴,不予回应。 他看向远处大火,心中嘀咕。 “经过多次验证,可以确定,今天的气流是向上的。希望我这个求雨,能够成功吧!” 旱灾的一大现象,就是大气高压。 但在低气压的时候,气流升向天空,而海拔越高空气越冷,水蒸气就会凝结,进而降雨。 当然,烧枯草和秸秆,必不可少。 薛安将沙子抛到枯草中,就是增加不完全燃烧的情况,让空气中拥有更多的烟尘颗粒。 烟尘飞向天空,会吸附空气中的水分,进一步加快水蒸气凝结的进程。 所以,薛安烧火求雨,是真正意义的“科学求雨”,同时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火越来越小。 黑烟飞向足够高的天空,彻底看不见了。 薛安自信,逐渐消散。 “这三千石的枯草,怎么这么快就烧完了!” “我的雨呢?” “不应该啊,就不提低压区和烟尘结核,这大旱都持续三个月了,幕后作害的厄尔尼诺现象,也该消停了!这个时机,也是恰到好处的啊!” 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大涝之后必有大疫,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薛安眼神四处飘悠着。 求雨是为了解决公主带来的麻烦,但求雨失败,那他就得跑路了。 “不行,我得再坚持坚持!” 眼睛一转,薛安喊道:“枯草还不够!” 无数人,看向薛安。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薛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在求雨,而你在捣乱!”薛安咬牙切齿道。 长孙无忌懒得和一个傻子争辩,无视了薛安的话语,下令道:“拿下薛安,押送至宗人府,等待审判!” 薛轨脸色大变:“稍等!” 长孙无忌拿出一枚令牌,高声道:“薛轨,你儿可是拿了整个薛家项上人头作保,看在你同为凌烟阁功臣的份上,本官不会捉你下狱,但欺君之罪不可饶恕,等明日朝堂上,再请陛下定夺!” “火还没烧完,还有机会啊!”薛安焦急高喊着。 他都准备好,老天爷不给面子,他就逃跑。 没想到长孙无忌竟要下令抓他! 长孙无忌无情地背过身去,一脸忧愁地看着天空,哪怕有些乌云飘过,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模样。 几名禁军快步走来,扣住了薛安的双手,准备带他离开。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再给我一个时辰,只要一个时辰!”薛安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呐喊着。 “笑话,求雨都是开坛做法,烧枯草算哪门子求雨?”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 “宰相大人所言极是,那憨子根本就是胡闹!”旁边几个小官,同样对薛安不满。 轰隆~ 一声雷响,从天空传来。 几人表情僵住,一同望向天空。 “这青天白日的,想来只是光打雷吧?”一名小官咽了口口水。 长孙无忌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 “听到了吗,有雷声,我成功了!”快要被拖进城门的薛安,大嗓门不停嚷嚷着。 薛轨焦急喊道:“长孙无忌,快放下吾儿!” 长孙无忌眉角抽搐着。 他有点不甘心,这可是打击薛家最好的机会! 薛安大嗓门再次传来:“你们听不到雷声吗?如果打断老子的施法,导致求雨失败,那就不是我的过错,是你们的过错!” “大人!”禁军统领犹豫地看向长孙无忌。 “放了他,让他求雨!”长孙无忌疾首蹙额。 禁军放开了薛安。 长孙无忌回过头去,就看到薛安再次爬到了城墙上,又上了烽火台,然后拿着一团纸碎甩着。 完事了,薛安又跑到火堆旁,带着农民继续搬草烧火。 农民们听到雷声,都看到了下雨的希望,跟着薛安一起忙活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空中,云层浮现,雷声不断。 皇宫中,李世民丢下奏折,兴奋地跑到窗边,看着长安的天空。 雷蛇游动中,大雨来得匆匆。 土腥味弥漫宫城! 无数欢呼声,传遍整个长安。 “快宣薛安进宫!”李世民狂喜。 后宫。 高阳看着大雨侵袭,目瞪口呆。 “该死,怎么下雨了?那憨子岂不是逃过一劫了?” …… “成功了!” 薛安兴奋地跑回薛轨面前,抱住了薛轨一个劲的猛跳着。 “便宜老爹,老子成功了,这一劫过去了!” 大雨浇掉了薛安身上的燥热,让他浑身通透凉爽。 “逆子,再说一句老子试试!” 声音落下,薛安就看到薛轨一拳打了过来,吓得他扭身就走。 “爽啊!” 薛安逃到一边,没心没肺地张开双臂,迎着天空。 薛轨脸上怒意消散,抹了一把老脸,眼神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天爷,下雨啦!” 参与烧火的百姓,一个个兴奋地对着天空磕头。 同时,也有一大批百姓集结,向着薛安跑了过来,却被禁军拦在十米外。 百姓们纷纷对着薛安下跪哭嚎。 “神仙呐!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啊!” “您终于带来雨水了!” “咱们有救了啊!” 他们亲自参与求雨,与薛安念着咒语,在他们看来,雨水就是薛安带来的! 薛安听到声音,低下头,看到这些质朴的百姓。 一时间,薛安心中百感交集。 “诸位快回家,别得了风寒!”薛安赶紧道。 感恩的百姓太多,外加上风声和雨声的覆盖,百姓们根本听不到薛安的话。 最终,还是薛轨安排禁军,把百姓们赶回了家。 百姓们已经深深记住,薛安是真正关心他们的活神仙! 父子二人再回头的时候,发现长孙无忌早就消失了。 一名太监,冒雨赶来,尖锐地喊道:“薛安,即刻进宫面圣!”? 第七章 当官了 “陛下,事情就是这样的!” 金吾卫将军,把城门外的情况,详细描绘了一遍。 李世民失神了好一会。 他看了眼窗外的暴雨,感觉金吾卫将军所说的,如同梦里探花一般。 求雨这种天地伟力,是一个憨子能够做到的? “宣他们进宫?” 不多时,回家换上干净服饰的薛安、薛轨、长孙无忌,全都来到了皇宫。 “见过陛下!”众人作揖。 “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后,李世民一直盯着薛安的脸。 薛轨忍不住率先道:“陛下,薛安求雨成功,解决了旱灾的危机,请陛下宽恕微臣与薛安今日之罪!” 薛安大胆地与李世民四目相对,等待李世民的结果。 长孙无忌有些无法忍受。 “陛下,今日之事,太过匪夷所思,一个连圣贤书都读不好的小子,怎么可能学会求雨。这定然是不期而遇的巧合!” 薛轨急了:“长孙无忌,你居心何在,难道我儿求雨的咒语是假的?千百姓与将士所见所闻,都被你一句话一笔勾销了?” 长孙无忌道:“凡人之能,如何改变天象,这根本不可能!不信你们去问袁天罡!” 袁天罡于六年前入朝,在朝中颇有神秘色彩。 他的相术能力,征服了整个朝廷所有大臣。 长孙无忌道:“袁天罡都无法求雨,他区区一个憨子,怎么可能求雨成功?” 薛轨忍不住看向薛安,想要让他求个解释。 他不信这是巧合,薛安今日的行为颇为诡异,完全不像是平日的模样。 如果不是从小看着长大,他都怀疑这憨子是不是换了个人。 薛安道:“不如把袁天罡唤来?” 李世民道:“允了!” 他对求雨的事情,也颇为好奇。 不多时,袁天罡进入太和殿。 “见过陛下!”袁天罡微微拱手。 “袁卿,今日薛安自称求雨,但长孙丞相认为这是一场巧合,薛安要与你论辩求雨道法!袁卿不如帮朕验一验薛安的成色?” “诺!” 袁天罡看向薛安,惊疑一声。 “袁天师,你好!”薛安第一次见到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玄学家,心情有些激动。 “小子,我在多年前见过你,你的相貌有早亡之相,如今额前灵光浮现,但骨相略为低沉。这是生死祸福相依之征兆!” 薛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这位天师,看相能力好像如同传说中一样可怕,居然看出原身有一场死劫。 不过福祸相依是什么鬼? 薛安咳嗽一声,没有在自己的面相多谈下去。 只要没有造反就行。 袁天罡问道:“袁某昨日夜观天象,并未看出今日能够下雨,这场雨,与你有关?” “没错,正是我!无数百姓,看到我在求雨念咒!”薛安昂首挺胸道。 袁天罡饶有兴趣道:“薛安,袁某提醒一声,在道术之上,袁某自认当今天下难有敌手,你若是有任何胡编乱造之言,袁某定不会包庇于你。” 有一个秘密,只有袁天罡自己知道。 他所谓看相的能力,不过是通过一些身体细节、样貌变化、精气神,也就是微表情,来预测一些信息,并不是真正的玄术。 哪怕是预测未来,也是通过各种信息收集进行判断的结果。 乍一听闻薛安会求雨,他心中大体觉得,这是一场巧合。 他打算通过微表情,来判断薛安撒谎的真相,而后再辨析薛安道术的漏洞,就能揭穿薛安的秘密,从而证明自己的“正统”。 袁天罡道:“说吧,看看你用的是何种道术!” 薛安还以为袁天罡是真的道术大佬,但科学求雨,他也不会心虚。 “我使用的求雨之法,来自科学一脉。求雨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是我借用了低压区向上升腾的气流; 地利,乃是长安一代土地开阔,雨云不会被强风吹跑; 人和,是我燃烧枯草、秸秆做法,以黑烟召唤水汽,再令黑烟升入天空,完成降雨!” 薛安漏说了一项天时。 旱灾会让大地水分蒸发,整个大气中飘荡的水蒸气是有极限的,当旱灾达到一定时间时,报复性降雨必然降临。 袁天罡观察着薛安的微表情,发现薛安没有在撒谎。 而且薛安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昔日那个傻子。 这叫他内心有些震惊。 薛安真的会求雨? “低压区是什么,为何黑烟能够完成降雨?”李世民忍不住问道。 没有皇帝会对玄术没兴趣。 “低压区,是科学道术的一个词,可令气流飞天。而我用黑烟凝结化雨,是求雨成功的关键!这里涉及天地奥秘,很难解释。”薛安道。 他打量着袁天罡。 话说,如果袁天罡真的是道术大佬,一些自然现象换个称谓,应该也能理解吧? 但,袁天罡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殊不知,袁天罡心里有点慌。 他看不出薛安撒谎的微表情,进一步,就认为薛安是真的会道术。 薛安一直盯着他看,那种打量的眼神,让他怀疑薛安下一秒就会拆穿他的真面目。 一个好奇,一个忐忑。 两人凝固的画面并未太久,李世民忍不住问袁天罡。 “袁卿,薛安求雨之法,是巧合,还是道术?”李世民问道。 袁天罡拱手,道:“薛安命数有变,或许有什么机缘,这求雨之法,是为道术,而非巧合。” 李世民颔首,心情有些激动。 “朕素闻薛安自幼痴呆,今日所见倒是让朕大开眼界,薛安,不知你为何能有如此转变?” 薛安早就想好了托词,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小子幼时伤到大脑,阳魂离体中,遨游于天地之间,渺沧海之一粟。如今,小子以彻底醒来!” 李世民不禁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惊叹,“大机缘、大造化啊!” 李世民大喜,“好,好,今日,薛安求雨功成,你父子二人,所有过错,既往不咎。” 薛安嘴角勾起。 这一劫难,算是过去了! 李世民道:“拟旨,封薛安为钦天监保章正,官从五品!” 薛安的笑容,顿时凝固。 “等一下,陛下!” “怎么,你对这个赏赐不满意?”李世民挑眉。 薛安连忙摇头:“非也,小子功过相抵,不可再为官,请陛下收回成命!” 开什么玩笑! 薛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根本不懂朝堂上的钩心斗角,让他去当官,这不是折磨他吗? 李世民倒是没再强求,道:“可!” 薛安心中舒了口气。 紧接着,李世民又道:“袁卿,你亲自为薛安、高阳定下良辰,择日成婚!” 薛安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第八章 这是我娘? “微臣遵旨!”袁天罡领命。 “劳烦袁天师了!”薛轨感谢一声,同时紧张地瞟了薛安几眼。 他有些担心,这逆子又想不开乱说话。 “稍等,陛下,微臣有一事要询问袁天师!” 长孙无忌的声音传来,叫薛轨心中恼恨:“老子儿子没闹幺蛾子,倒是这孙子开始挑事!” 李世民颔首示意,让长孙无忌去问。 长孙无忌看向袁天罡,问道:“袁天师,恕我直言,你擅长相术、星象和医术,对求雨道术不够精通。如何能判断,薛安到底是否碰巧?” 袁天罡抚须,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确实不认为玄术真实存在,但薛安没有撒谎,而且确实求到了雨水。这已经叫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总不能为了拖薛安下水,就承认自己是个骗子吧? 他都想好了,等个合适时机,向李世民辞官回乡,省得某天骗局被揭穿。 “袁天师?”长孙无忌忍不住又喊了声。 袁天罡摇头道:“陛下心中早有定夺,丞相为何要如此执着呢?” 长孙无忌心中气急,却不敢得罪袁天罡,只能重新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认为,子不语怪力乱神,求雨之事,不可与欺君之罪相抵!” 薛安忍不了了。 “放屁,子不语怪力乱神,是指避讳而不讨论,而是不相信!天道大势滚滚,陛下是苍天钦定的君天子,你要否认陛下的正统?” “小子你……” 长孙无忌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薛安看起来没那么蠢也就算了,拍皇帝的马屁,也是一流。 李世民轻笑一声,道:“薛安,何必气恼?既然丞相不信任你,你就再展现出些许道术,让他开开眼界。” 没有皇帝不渴望长生,李世民很想知道,薛安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故意纵容长孙无忌,就是为了问这番话。 众人纷纷看向薛安。 薛安不爽道:“他让我验就验,我岂不是很亏?” “竖子无礼!” 长孙无忌暴怒。 薛安轻笑一声,道:“你急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堂堂一个宰相,跟一个傻子争什么!” 在场所有人全都难受坏了。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是傻子吗? 薛安心中叹气,这就是他不喜欢朝堂的原因,他都还没入朝为官呢,就要跟长孙无忌斗智斗勇,旁边一个李世民暗中挑拨。 薛安知道靠争论无用,道:“既然你非要验证,那我们做个赌约,如何?”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用出什么手段!”长孙无忌,打心里不认为一个憨子突然就能学会道术。 “如果你不能展现出你的能力,便是欺君之罪,本官必取你项上人头!”长孙无忌道。 “可以,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三个条件!”薛安说道。 两人目光交织,针锋相对。 “请陛下做个见证!”长孙无忌对李世民拱手。 “可!” 李世民点头。 薛安正了正嗓子:“天道有言,今日起雨之后,必有洪灾。往后数年,将会连年大旱,再闹蝗灾!” “大胆!”长孙无忌暴怒,“你在妖言惑众!陛下圣明,当是四海升平,你在暗指什么?” 薛安没暗指什么,但长孙无忌说出这句话,就是抹黑薛安,骂他在暗指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中杀兄之事。 李世民闻言,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是他身上永远抹不去的黑点。 薛安可不背这个锅。 “非也。江山易主,大唐龙脉涌动。旱灾与水灾,不过是苍天对大唐的考验,大唐渡过此劫,必然能稳固江山社稷,世代延绵!” 李世民激动。 最近,朝臣以玄武门之变,逼迫他向天下百姓告罪,每次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薛安这番话,他可以用来堵上群臣的嘴。 “巧舌如簧!” 长孙无忌暗骂薛安太能拍马屁,不悦道:“这些话,可无法证明你会道术!” “我怀疑你听不懂人话!我简单点说,我以道术预测到,十五日内,必有水灾!” 长孙无忌被骂的脸色发青,恨恨道:“这是你说的?” “当然。如果水灾发生,那便是我赢了,你需要你为我做三件事!如果同意,那就定下赌约,不同意,就闭上你的臭嘴!” 长孙无忌看向李世民:“请陛下见证!” “可!”李世民点头。 薛安看向李世民。 “陛下,已无他事,小子就告辞了!” 李世民颔首同意。 其他几个大臣,纷纷告辞。 离开太和殿,长孙无忌看着薛安,冷哼一声。 “和小孩计较,也不知道你得意什么?” 薛安吐槽一声,带着薛轨扬长而去。 长孙无忌留在原地,被气得暴跳如雷。 “十五日后,我看你如何死!” 朝中,李世民忍不住轻笑出声。 虽然没有削弱薛家。 但长孙无忌不服气,想要跟薛家叫板,两个世家针锋相对,对皇权的稳定也有好处。 十五天后,赌局结果出来,确定薛安确实有本事,对大唐来说,也是好事。 怎么算,他都不亏。 …… 薛国公府。 “这混账,差点搭上整个薛家!” 刚回到家里,薛轨就拿了杯热茶喝着,一脸恼火地看向薛安。 薛安懒得理他,起身离开了大堂。 “谁给我带个路,小爷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薛安高声说道。 薛轨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看着薛安出去,到处问人,薛轨眼神有些疑惑。 “我这小子,真是神人转世了?” 他突然有点慌。 薛安抓了刘壮实当壮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刘壮实,我哥薛仁贵呢?” “大公子去北方镇压边境,断日内不会归来!” 薛安点头,心中直犯嘀咕。 这个世界,和正史有很多区别啊,薛仁贵提前参军,袁天罡入朝的时间更晚,估计还有其他不同之处。 就在这时,一个美丽的少妇,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薛安看到她,打招呼道:“美女,你好!” 少妇一把将薛安抱到了怀里。 “喂,美女,我可是被皇帝赐婚的,你可别乱来啊!” 这女人确实很漂亮,可这一见面就抱人,薛安也吃不消啊! “二公子,这是夫人,您的生母!”刘壮实小声提醒。 薛安吓了一跳,一把推开。 “我丢,这么年轻,居然是我娘?” 第九章 你是在逗我? 杨金翠眼中泪花未抹,疑惑又欣喜地看着薛安。 “安儿,你爹说你不傻了,是回魂了!看来是真的!你都会夸你娘了!” 身为生母,杨金翠光看眼神,就发现薛安的变化。 “见过娘亲!” “快,把这些年的经历,跟娘说说!” 杨金翠捧着薛安的手问道,在她看来,现在回过魂的儿子,仍是她的儿子。 薛安编造了一个梦境,跟杨金翠胡扯着。 聊了许久后,杨金翠满足地点了点头。 “回来了就好!儿啊,你如今回过魂了,就不能瞎跑乱玩了,等陛下定下婚期,早日成婚。届时你就得搬到公主府去了。” 薛安捂着心口,有点难受。 逃不掉了是吧? 薛安冷静了下来,思索了一些事情,问道:“娘,你能不能帮我调查一下,长安各处寺庙与寺庙的人员?” “好,娘派人帮你去查!”杨金翠宠溺地摸了摸薛安的脑袋。 杨金翠快步离开。 薛安坐在房间里,心情惆怅。 不等他坐一会,几名丫鬟进屋,将各种食物摆在桌上。 为首的丫鬟,作万福礼道:“奴婢繁霜,见过二公子!二公子,你午时尚未就宴,夫人吩咐我们给你带来吃的。” “多谢!” 现在天色不早了,原身本身去赴宴就没吃东西,导致薛安的肚子也是咕咕叫。 他坐在桌边,拿起筷子,看向桌上的菜。 可这些菜,让他的脸色变了。 全是炖菜,各种肉类、蔬菜炖的软趴趴的,尤其是那些蔬菜看不到油水,让他想到了初中时的食堂。 薛安夹起一片绿叶品尝,软软黏黏的口感,让他绷不住了。 “你们吃的都是这些猪食?” 丫鬟繁霜,吓得跪下。 “二公子,这些都是最新鲜的飨食。” 薛安猛地反应过来。 食用油压榨,在宋朝才发明出来,唐朝吃的全是炖菜。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薛安忍着胃口上的不适,努力吃下今天的晚饭。 繁霜看薛安没有追究,心里松了口气。 吃完饭,薛安感觉后面来感觉了,问道:“那个,如厕后,我们要怎么擦?” 繁霜闻言,扭身拿了一些竹片过来。 “二公子,用这些厕筹刮就是了!”繁霜轻声道。 这些竹片上面,传来了淡淡的臭味。 薛安脸都绿了。 “这还是反复洗过的?” “当然啊,哪怕是皇宫,也是这样用的!” 薛安一把推开这些竹片,起身冲到了书房,随便扯了几张宣纸,冲向了茅房。 茅房里,臭气冲天的旱厕味道,差点把薛安熏死。 而且他还极度担心,会被溅一屁股。 “我的天,老子不要穿越啊!除了绿帽子,怎么还有这该死的落后条件!” 薛安崩溃了。 他老家是出了名的穷,但条件也比薛国公府好一万倍! 薛安练习了三轮闭气的功夫,青着脸从茅厕出来。 “皇宫,也是这样的?” “该死的古代!” 来到花园,薛安大口喘着气。 “国公府都要省钱,看来我没办法说服薛轨改造薛家,那么我只能自己花钱了!” 薛安知道没办法回到现代世界了。 为了恢复舒适干净的生活,他下定了决心。 “得赚钱了,自己管理财政,自己改造生活!” 挥了挥拳头,薛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四处搜索钱财。 “繁霜,以前是谁伺候的我?”薛安问道。 “二公子回魂之前,都是奴婢伺候的公子。” “我的钱藏哪里,帮我找一下!” 薛安道,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钱。 “二公子,你没有拿过月钱。” 薛安捂着胸口,傻子就没人权了吗,连个零花钱都没有。 薛安把家具放回原位,道:“带我去找母亲!” 便宜老妈,不用白不用! 不过现在天要黑了,薛安选择明天再去找人。 他让繁霜,帮自己领了一些笔墨纸砚回来。 尤其是宣纸,多要了几十张,方便以后如厕用。 点了油灯后,薛安开始记录脑海的信息,开始计划赚钱和改善生活的大事。 旁边繁霜伺候到很晚。 看时间差不多了,繁霜恭敬问道:“二公子,该休息了,霜儿伺候您洗脚更衣!” 万恶的贵族生活啊! 薛安表示强烈批判。 “可以,你去打水吧!” 两世为人,第一次体验脚底按摩,薛安感觉,古代生活,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 第二天一早,薛安早早地拜访杨金翠,后者正在刺绣。 “安儿,你的事情,娘已经吩咐人去查了!”杨金翠摸着薛安的脑袋,双眼笑得像是月牙。 “多谢娘亲,娘亲,我想做点生意,需要你的支持!” 杨金翠也不多问,从桌底下掏出一只盒子,拿出了一把铜钱,上方写着开元通宝四个字。 “娘,我要的不只是钱!” “那你要什么?娘都支持你!” 薛安昨天计划了一晚上,认为赚钱可以从美食方面出发。 他不懂怎么压榨油,但知道动物油是怎么获取的。没有油,美食行业发展不起来,那么切入点最好是养殖业。 他准备开始养猪和养牛。 “我们薛家,有田吗?” “长安就有庄子,有一千亩地,娘带你去看看!” 薛安激动了。 有庄子好啊!资本基础浑厚,让他省下了大量的功夫! 正好,今天天阴沉沉的,没有下雨。 母子二人,乘着马车赶往平陵一带。 从马车出来,薛安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田地。 “娘,眼前这一片,全是我们的?”薛安激动地问道。 杨金翠点了点头,笑道:“娘可以做主,给你三亩地,随便你折腾。” “啊?不是全都给我吗?” 杨金翠挤出一脸假笑,仿佛在说,你在逗我? 薛家上下,数百张嘴,一年下来要吃的粮食,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些年来,粮食产量不高,把全部田地给薛安折腾,薛家吃什么、用什么? 薛安也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耷拉着肩膀。 这时,庄子的里长,带着一群村民赶来。 “见过夫人、见过二公子!”里长跪在了潮湿的地上,村民们也纷纷下跪。 “起来吧,给二公子找三亩地,让二公子拿来种东西。”杨金翠说道。 “诺!” 众人起身。 里长疑惑地看了眼薛安。 刚刚传信的人,说二公子回魂不傻了,既然不傻了,堂堂一个准驸马,跑到农田里要做什么? 不嫌脏吗? “夫人、二公子,请!” 薛安点头,跟着里长向前走去。 昨天下过雨,雨势不大,薛安发现,田间有大量积水。 不太对劲! “昨天那点雨,能把农田也淹了?”薛安问道。 里长道:“昨天雨水是不大,但田也吃不了多少水啊!” “开什么玩笑,大地的吃水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薛安停下脚步,看着田里的积水,发现了不对劲。? 第十章 挖到矿了 水是沉淀透明的,下面的土地皲裂。 “谁给我一把锄头?” 众人不想配合,但谁叫这是二公子呢? 里长将一把锄头递给了薛安。 “二公子,请小心一点,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其实里长心里骂开了。 这二公子哪里回魂了,这还不是傻子一个吗?好端端的一个公子,拿把锄头折腾什么啊! 衣服脏了,到时候倒霉挨骂的还是他们。 他们地位低下,还不敢嚼舌根! 可薛安哪里知道里长内心的暴躁,他已经跳到了田沟里。 “夫人!”里长哀求的看向杨金翠。 却见杨金翠一脸宠溺:“安儿想要做什么,就让他做。小孩子玩玩泥巴怎么了?” 慈母多败儿啊!里长心中叹息。 此时,薛安举起了锄头,狠狠地砸在了垄沟里,水花飞溅。 里长看了过去,神情诧异。 他发现,薛安举锄头的动作,还挺标准。 农田里,薛安又锄了地面几下。 “你们的这个垄沟,几年翻一次?”薛安看向里长。 里长疑惑道:“翻垄沟干什么?” 薛安惊了。 “不翻垄沟,种什么田?” 里长头疼,他最怕就是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公子哥,跑到农田里指手画脚了。 里长道:“二公子,咱们现在使用的,是汉武帝时推广的代田法,每年冬闲,将枯草、烂菜叶,埋到垄沟,而后将垄台的土覆盖在上面。如此一来,土翻松了,那些埋下去的东西,也会成为土地肥力! 这已经用了数百年了,怎么会错呢?” 薛安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历史上,唐朝初期,连续好几年旱灾和水灾交替,专家对此有很多解答。 一种解答,是副热带高压。 一种解答,是地震前,地磁影响下的气候变化。 还有一种,说因为土地开垦严重,导致土壤蓄水能力退化,而后土地荒漠化。种种恶性循环,导致气候异常。 薛安发现,就这种无脑信任代田法的方式,活该土地荒漠化。 “代田法不完善!” 薛安看向杨金翠,说道:“在代田法的基础上,每两年,就要找耕牛,将地底下的土,全部翻上来!” “这不是瞎耽误事吗?”里长下意识说道。 杨金翠不太懂这些,疑惑地看向里长。 里长苦着脸,道:“夫人,咱们庄子,根本做不到啊!一千亩的田,要把底下的土全部翻上来,至少要三十头牛,要数百人,犁一整个冬天!我们哪里有这个闲工夫啊!” 薛安回过神来。 这是没有机械拖拉机的缘故,农活人力成本太高了。 “反正干旱持续了三个月,也种不出个蛋来,你把耕牛调动起来,能翻多少翻多少!” 里长心头继续骂。 公子哥一句话,说得轻巧,累得半死不活的,还不是他们这群农民。 种地的,不还是表面那一层,底下那一层翻开了有个屁用? “按照他说的办就是!”杨金翠道。 “诺!”里长有气无力地回应,肩膀耷拉着,没了初见时的奉承。 其他村民,也是一副要死人的模样,心中不停地咒骂薛安。 薛安不管他们想什么,把锄头递给里长,道:“继续带我去看我的田!” 里长点头,带着薛安,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地方。 旁边有沟渠,不过因为干旱太久,导致水渠干涸。 哪怕下过一夜雨,也只是让沟渠中多了些积水。 里长语气平静,没有半点波折。 “等旱灾不再,这块地就能常年有水,可以让二公子随便使用!” 薛安挺满意的,三亩地有两千平方米,弄个牧场绰绰有余了。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大山,眼睛一转。 “这座山,是谁的?” 杨金翠道:“这是我们家的,平时用来种木材和竹材。” 薛安笑嘻嘻地看向杨金翠:“娘,把这座山,也给我用吧?” 杨金翠眉头一皱,“给了你,咱们家没有柴火了啊!” “想啥呢,我又不把整座山砍秃掉!”薛安无语。 “那行吧!娘都依你!”杨金翠笑了起来,笑容春光明媚,让旁边的村民们一个个都看痴了眼。 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连忙低下头、弯下腰。 “还有什么事要娘帮你?”杨金翠问道。 “再给我三十个农夫,四只猪、十头牛、一些鸡!如果家里有余钱,再给我多一些牲畜,我也不介意!” …… 薛安的事情,还挺顺利的。 猪、牛齐全。 但薛家条件真的不行,没有给他增加牲畜,牛还克扣了两头。 “猪和牛,种群扩大,估计需要三四年的周期,不过考虑到薛家能给的资本也不多,眼前这些,算不错了!” “熬个几年吧!” “不过可以养鸡了!” 杨金翠走累了,去庄子里的别苑休息。 薛安在农田四处观察的时候,里长带着上百名村民,聚在了一起。 “二公子,瞎折腾我们,现在要三十个人给他干活,谁去?”里长问道。 “什么瞎折腾?”有个农妇问道,“能帮二公子干活,要是被二公子看上,这不是飞黄腾达吗?” “飞个屁!”里长骂了一声,紧接着,小心翼翼往外看了眼,确定没有外人,气愤地看向众人,把农田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去。 “二公子,不把人当人啊,哪里有这样折腾的。” “不懂种田呗,谁去给他干活,八成会被累死,到时候还得套上好吃懒做的罪名,要是被打死了,还是我们冤枉!” 众人愁眉苦脸的。 “里长,还是得选三十个人给二公子啊,我们该怎么办?” “没人主动去吗?”里长问道。 所有人,都拼了命的摇头。 “抽签吧!”里长幽幽叹了口气。 最终,三十个倒霉小伙,抽到了短签,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你们要是累死了,或者被打死了,我们会帮你们照顾家人的。”里长说道。 一名小伙,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一声哭声,引发更多的小伙红了眼。 最终,众人惨兮兮地,来到山脚下,找到了薛安。 “都到齐了,跟我进山,顺便给我介绍一下山里的情况!” 薛安看他们情绪都不太高,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 给他干活,有这么憋屈吗? “狗娃,你熟悉这座山,你去给二公子说!”里长喊道。 叫狗娃的男孩走了出来,眼睛红彤彤的。 “见过二公子!” 薛安点头,顺着山路走了过去。 “山上有没有峭壁、野兽之类的威胁?”薛安问道。 “峭壁有不少,野兽早就杀光了,不过,山上有个洞,有毒气,呆久了会头晕目眩。”狗娃低声说道,生怕声音大了,会被打。 “有毒气?”薛安皱眉,道:“带我去看看!” 洞口不深,在山腰位置,附近没有草木,很好找。 薛安站在洞口,闻到熟悉的臭味,再看着山洞里发红一般的红色晶体,神色狂喜。 “居然是这种矿!” “我丢,老子不用等五六年的种田生活了,现在就能开张大吉了啊!”? 第十一章 薛家的底线 薛安兴奋的手舞足蹈,背后三十双眼睛,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气氛太古怪,薛安反应再慢,也发现了异常。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搞得我像是个傻子一样!”薛安不爽吐槽。 狗娃等人纷纷低下了头。 虽说薛家早就有人知会,说二公子曾经憨傻的症状是丢了魂,如今回魂归来,已经变得聪明伶俐。 但现在跑农田里来瞎捣乱,好像也没差吧? 薛安看大家碍于身份不敢反驳,摇了摇头,也懒得把他们揪出来争个明白。 “狗娃,你去挑一桶水来,另外再来一个人,帮我撬一些这里的石粉!” 村民们心里不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听从薛安的安排。 没一会,薛安拿到了水,将石粉弄了进去。 一股寒意释放,不一会儿,整桶水凝成了冰。 “哈哈哈,这股火药味,我果然没判断错!真的是硝石!” “发了啊!” 村民们都看到了水桶里的异常。 “怎么结冰了?” “二公子,难道真会施展法术不成?太神了!”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薛安大手一挥,道:“你们安排一下,把这座山用篱笆围起来!” 狗娃等人苦着脸。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这二公子专门来折腾人的,农田里,要让人把底下一层犁开,他们安排过来帮忙的人,还得给大山造篱笆。 这能把他们累死。 “二公子,这个篱笆,一时半会,造不好!”狗娃小声求饶。 薛安走到山洞口,重新看了一下这座山体。 “整座山围起来确实麻烦,你们在附近路口设置路障,然后再另外挑一个山坡围篱笆吧!” 大家松了口气,比起给整座山围篱笆,围一个山坡,还算过得去。 “看你们的表情!” 薛安一脸嫌弃,道:“又不是不给你们工钱。” 狗娃等人干干的笑了几下,低下了头。 他们认为,薛安说的工钱,是薛家给的。 薛家是地主,给他们的钱财可不多,那点工钱,就让他们累死累活的,他们怎么可能没意见? 薛安不知道,他的创业团队,凝聚力如此糟糕。 他把三十人分了队伍,登记了名字,给他们做出了分工。 完事了,他才跑回了山下的庄子,找到了别苑里的杨金翠。 此时,杨金翠正躺在院子里小憩,旁边贴身丫鬟,轻轻地扇着风。 “夫人,公子回来了!”丫鬟道。 杨金翠打了个哈欠,看向儿子,笑着坐起了身子。 “安儿,都折腾完了?” “恩,接下来,我要在城里开一家店,希望母亲帮忙弄个铺子。”薛安道。 杨金翠眉头一皱。 “这可不行!” “啊?” 薛安想不到,杨金翠一向很纵容他的,现在怎么就拒绝了铺子的要求。 “安儿,别不开心,娘带你去城里看看,给你解释解释!” 杨金翠起身,带着薛安离开。 薛安心里好奇着。 长安规划整齐,但其实算不上特别繁盛,表面的房屋鳞次栉比,可在小巷后方,基本上是贫苦百姓的黄泥房。 也因此,能撑开铺子的,也只有大道上的一些房屋。 粮铺、杂货铺、酒楼、典当行、茶肆,这五类最多。其他的,便是古玩店、画舫之类的。 看到街上的铺子,薛安略微诧异。 “居然看到同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得过生意!” 看天上太阳又冒出来了,薛安暗暗道:“这个季节,我的竞争力应该还是无敌的!” 众人来到靠近皇宫的一排铺子。 杨金翠指着前面,说道:“这几家粮铺、杂货铺和茶肆,都是我们的,粮铺是我们薛家赚钱最重要的铺子,杂货铺主要卖书和笔墨纸砚,茶肆虽然不挣钱,但也是你爹跟其他达官贵人消遣和交际的地方。你说说,哪个铺子能给你?” “茶肆!” 薛安一眼就瞄准了茶肆。 “你爹不会同意的!”杨金翠摇了摇头。 “我们家一千亩田,我能做主给你三亩,但京城里世家无数,与你相媲美的国公更是有二十余人。长安再大,分下来,还能剩几家铺子。这铺子太重要,你娘我也做不了主。” 杨金翠在家里权力不小,但在大事面前,依然得听薛轨的。 “那我去找他!” 薛安转身回了薛国公府。 薛轨看到儿子,表情很是古怪,不管薛安换了多少个魂,在他看来,薛安都是他的儿子,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 可他昨天被薛安坑得够呛,现在有点麻。 “爹,我们薛家的茶铺,让我给经营吧!”薛安说道。 薛轨正纠结着,听到这话,想都不想就拒绝:“不给!” “啊?” “茶铺给了你,我还如何会客?”薛轨没好气道。 薛轨是武勋,不过问文臣的职务,如今没了战事,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消遣! 没了茶铺,他去哪里找人吹牛皮? 薛安道:“我刚刚看过了,你那个茶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薛轨燥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没好气道:“你管我茶肆有没有客人?” 没有长辈喜欢晚辈指摘自己,甭管这晚辈厉不厉害。 “太浪费了,我能赚钱的!” “不给,滚!” “娘,你帮忙劝一劝!” “夫君……” “夫人,你也别劝,你的叔叔舅舅他们来找我喝茶,没了茶肆,我难道还得去其他国公的茶肆?这么一来,我薛轨的脸往哪放,我不成了长安城的笑话?” 薛轨油盐不进。 杨金翠眼神尴尬地看着薛安,她也想支持薛安,但铺子太重要了。 “安儿,要不算了吧,就算买个铺子,也需要好五六十贯钱,这些钱,薛家也没这么容易拿出来。你好好种田就好了,你不是要养些禽畜吗……” “恩,我知道了!” 薛安没有再强求,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爹,那我继续处理田地的事情了,对了,我在山里,发现有个有趣的小矿,让刘壮实他们给我办事处理小矿,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吴全,你跟少爷一起,把我的口谕带过去。记住,只给他十名部曲!” 薛轨喊管家吴全办事。 相比索要铺子这种大事,他觉得借薛安几个部曲,也不是不行的。 “多谢爹!” 薛安拱手告辞,然后赶紧离开。 “真的有什么小矿?”薛轨担心地看着杨金翠。 “就是带着臭气,像是火石又打不出火的那个山洞!”杨金翠道。 薛轨回忆起来,“听说那玩意儿,是道教炼丹用的,叫什么北帝玄珠!那小子估计真的会点道术,估计是跑去折腾炼丹了。反正别搞我铺子,随便他怎么玩!”? 第十二章 瞒天过海 薛安就找到了刘壮实,不过他背后,还跟着管家吴全。 “刘壮实,你再点九个人马,跟着我去庄子办些事。接下来,你们都听我号令!”薛安高声说道。 刘壮实疑惑地看向薛安旁边的吴全,看到后者点头。 “属下遵命!”刘壮实拱手。 “吴全,你回去复命吧!”薛安道。 吴全道:“属下这就回去,不过请二公子注意,部曲可以帮你办各种事情,但唯独不能在长安闹事。” “我是那种人吗?”薛安翻了个白眼,同时有点心虚。 “吴全不敢,这就回去跟家主复命!”吴全躬身离开。 看着他走了,薛安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刘壮实,去喊人!” 刘壮实点头,很快就凑齐十名士兵,他们都是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一个个身强体壮,武力惊人。 薛安去厨房拿了点馒头垫着肚子,而后带着众人再次离开了薛国公府。 不过快出门的时候,薛安突然停下脚步,问道:“行军出征用的帐篷,我记得是用牛皮做的吧?” “没错!”刘壮实回应。 “坏掉的拿一套给我,我要用!” “诺!” 刘壮实不知道薛安要干什么,老实听令就是。 没一会,刘壮实拿来了一只破帐篷。 薛轨摸了摸上面的牛皮,眼神里的笑意更浓。 “万事俱备,出发吧!” 等薛安赶到庄子的时候,山洞口已经堆了不少硝石粉和碎块了。 他让狗娃等人,把碎块装进帐篷里,搬上了驴车。紧接着,他又从庄子里找到了木匠,带上各种工具、木材,回到了长安城。 这一趟,他没有去薛府,而是带着众人直奔茶肆——浮云阁。 刘壮实不解地看着薛安。 “二公子,我们来浮云阁做什么?” “我爹把你们分派给我,你们就安心听话办事就是,难道我还能折腾自己的家业不成?” 刘壮实心里嘀咕:那还真不一定! 驸马尚公主,是不带走家业的。薛家的家业、薛轨的爵位,以后都是大公子薛仁贵继承的。 但他不敢乱说,怕薛安生气。 他看向背后从庄子里带来的东西,寻思着这一次的动作,薛国公应该是知道并认可的,不然不会找他们打下手。 薛安进入浮云阁,看到了掌柜。 掌柜自然是认识薛安的,拱手道:“见过二公子,不知二公子造访,有何贵干?” 居然是男掌柜! 薛安心里嘀咕着,左右看了看,问道:“没客人吧?” “今日无客!” “那浮云阁赚钱吗?” 掌柜不服气,解释道:“浮云阁是消遣交友之地,本就不是为了赚钱。” “那我养你这个闲人做什么?” 薛安没好气地指着后方,说道:“看到了吗,我爹已经安排薛家部曲,让我全权处理茶肆的改造。” “啊?” 掌柜没想到,传闻二公子回魂之后,居然第一个拿他开刀。 在家里好好等当驸马的那一天不好吗? 薛安看掌柜被吓住,拍了拍掌柜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 掌柜弯腰拱手:“小的吴兴。” “吴兴,你也不想丢掉工作吧?” “二公子……茶肆本身就不赚钱的,这不怪我啊!” 吴兴差点哭出来。 “行了,我只要结果,你别找借口。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干得好,我可以留你当个小二,让你慢慢往上爬!” “诺!” 吴兴点头,心中叹气。 有点难受,但比起被扫地出门,从掌柜变成小二,也不是不能接受。 “去,把牌匾摘下来,换一个名字。” “请二公子题字!”吴兴反应很快,里面拿出笔墨纸砚,奉承地看着薛安。 薛安上辈子是学过书法的,基础还行,字迹端正,笔锋有力。 他大手一挥,写完了四个字。 吴兴看了眼,凝神不解,“这生意,皇宫都没本事做,我们怎么做啊?” “别废话,找人做牌匾去!” 薛安没好气道。 吴兴苦着脸,捡起宣纸,快步离开。 薛安重新打量了一下店铺。 店铺空间很大,超过一百平米,只有一层。后方还有一个小院,可供茶肆的伙计吃住。 四处有很多雅座,古色古香。外头只有一扇大门,可内外打开,宽度也就一米多点。 “这店门太小家子气了,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别进来吗?” “店铺,门就要大开着!” 薛安走到门口,看向众人。 “大家把东西搬到后院去,然后木匠过来,我这里有些计划,跟你说一下,你带着所有人开始改造,如果天黑前办完,我给你十文钱。” 木匠大喜,问道:“请问二公子,如何办?” “拆!” …… 天气,愈发闷热。 昨日降雨并没有持续,天空中多了不少云朵,但还没有真正阻断高温。 薛轨在院子乘凉,看着已过申时,薛安还没回来,心里泛起了嘀咕。 “吴全,薛安他们,还在庄子里?”薛轨问道。 吴全拱手道:“家主,部曲没传回来消息,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薛轨点头,闷热地挥着蒲扇。 他倒是不认为薛安会遭遇什么麻烦,毕竟他手下部曲都是精兵,哪怕遇到强盗,也能轻松击退。 迷迷糊糊间,吴全跑了回来,神色惊恐。 “薛公,不好了!” 薛轨被惊醒,“发生什么了?” “二公子他……” “他又打公主了?” “不,不是,他把浮云阁拆了!” 薛轨登的一下起身。 “逆子!!!” 他喊上了一群部曲,气势汹汹地向外走去。 “吴兴是干什么吃的,坐视那混账拆老子的浮云阁?”薛轨怒火冲天地问道。 没了浮云阁,以后他还怎么在自己的地盘上,请那群同样功成身退的武勋同僚吹牛? 他又不好意思去勾栏,浮云阁就是他唯一的乐趣! 现在,啪地一声,他的消遣之地没了! 吴全道:“二公子太狡诈了,吴兴被他唬了几句,又看到背后有部曲陪同,就以为这是家主你的命令。而且二公子在拆茶肆的时候,还把吴兴给支走了!” “吴兴这个蠢货!” 薛轨气得七窍生烟。 好歹也做生意好些年了,怎么能被薛安几句话,忽悠得找不着北了? 等薛轨跑到茶肆外的时候,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浮云阁已经面目全非,原本颇为典雅的小门不翼而飞,两个空洞的店门大开,就像是张开衣袖的寡妇,对着路人矫揉造作地喊着: “公子、快来玩呀!”? 第十三章 最憋屈的老子 “逆子!!!” 薛轨冲进茶肆,怒吼道:“给老子滚出来!” 薛轨出现,把木匠、农民和十名部曲,全都吓了一跳。 “别理他,继续搬,别浪费空间!” “咱们的雅座,也要格调的,普通雅座,贵宾雅座,给我区分出来!那些好看点的屏风,全都拽到那边去!” 正在搬运桌子的刘壮实等人,看了看薛轨,又看了看薛安。 “国公为何这么生气?” “不知道啊!” “别管了,薛国公又没让我们停下来!” 薛安跑到了门口,笑嘻嘻道。 “老爹,你找我?” “老子跟你拼了!” 薛轨火冒三丈,抓起一根木棍,向着薛安冲杀了过去。 “你大爷的,你玩真的啊!” 薛安吓得转身就跑。 “你站住,你有种拆老子茶肆,有种别跑!” “你踏马有种先给老子停下!” 父子俩你追我逃,从茶肆追到了后屋小院,又穿过后门,绕到了前门。 不得不说,薛轨不愧是习武的。 绕了一圈,终于追到了薛安。 “猴子偷桃!”薛安怒吼一声。 薛轨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惊悚地看着薛安。 “混账,谁教你这些下三滥的招式?” 薛安躲在柱子后面,喊道:“你有本事先别打人!” “你欺上瞒下,拆老子茶肆!” “格调呢,我这叫瞒天过海!我给你赚钱,给你赚面子,你懂不懂的?你除了打仗比我厉害,其他方面,还真的不如我!” 吴全看薛轨停下,小心翼翼的当起了和事佬:“家主,不如看看二公子,到底要搞什么?” “就是,反正拆都拆了!” 这一会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薛国公当街要杀二公子,这可太有趣了。 要知道,能在靠近皇宫的这一带开铺子,背后都是站着文臣武勋的,在朝中至少都是三品以上大员做靠山。 这闹剧,很快就会传遍整个高官的圈子。 薛国公看附近路人太多,也绝了被看笑话的念头 “老子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不如老子的意,别怪老子家法伺候!”薛轨低声警告道。 薛安看了看天空,再感受街道的炎热,自信一笑。 “记住你现在生气的嘴脸,一会你可别笑得合不拢嘴。” “你老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能让老子笑开花,你做梦呢?”薛轨很不爽。 哪怕昨天求雨成功,他也没有放声大笑。 薛安摇了摇头,继续指挥众人干活。 他拆了不少东西,但并非全部拆除丢弃,确切的说,是改造。 店铺门增加到两个,一边完全大开着,一边是个小铺子,而原本掌柜的桌子,还有一些茶具,都被转移到了这里。 薛轨看了一眼,有了判断。 “小子,你不会是想要跟卖豆腐一样,想要在外头开摊子卖茶吧?我们茶肆的茶水,可都是好东西,你以为路边什么人都能买得起的吗?我浮云阁是有格调的地方,你别给我弄成下三滥的去处。” 薛轨打心眼看不起路边的茶摊,不然茶肆的门,就不会这么窄了。 薛安懒得理他。 这群贵族老爷自认为的高雅有个屁用,名声不见得能捞着,亏钱那是稳稳的。 没一会,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也好奇这个求雨成功的二公子,到底在搞什么新奇玩意。 “齐活!左边是对外做生意的,右边直接进入店里。” 薛安看向吴兴,喊道:“小二,把牌匾挂上去!” 吴兴心虚地看了眼薛轨,也不敢埋怨薛安坑他,老老实实的把新作的牌匾挂上。 “城冰雪蜜?”薛轨神色一顿。 “这什么破名字!” 薛安:“……” 一个不小心,把名字写反了。那个做牌匾的是蠢货吗,难道不知道把名字顺序改过来? 薛安有点吐血。 薛轨看向薛安,愤愤道:“这就是你新做的茶肆?冰雪二字,看起来是卖冰的吧?” 一名路人喊道。 “这天气热死了,薛二公子,不会真的打算把薛家的冰块拿出来卖吧?” “好事啊,我肯定捧场!” 众人大笑着。 现在大家都是抠着用冰,如果薛安真把家里老底拿出来,大家肯定不介意沾点便宜。 不对,应该说沾点开店的喜气。 薛轨挠了挠头,他可没有存冰的习惯,薛家的冰,早就用完了。 薛安从哪里弄来的冰? 薛安笑道:“诸位,首先,牌匾的字,顺序弄反了,其次……今日开业大酬宾,所有东西便宜卖,大家快来看看!今天不算开张,让大家尝个新鲜,所有东西,都是买一送一!” 说着,薛安向屋内喊道:“出来干活!” 后院,繁霜带着几个丫鬟,挪着小碎步走了出来,来到了柜台后面。 一个姑娘,将盖着木棉的盒子,放在了最前方。 “大家快来排队啊,前面十名排队的,可以免费领取一根冰棍!” “冰棍,啥玩意儿?” “去沾沾喜气!” 路人好奇的着围了上来,排好了队伍。 繁霜打开盒子,掀开木棉,拿出一根冰棍,递给了客人。 这冰棍是下午现做的,用的是青梅红糖水。模具是木匠做的。 “直接吃冰?这冰为什么是红色的?”第一个客人看着奇怪的冰棍。 “贵客,请先站在旁边等待,等下一个客人拿冰棍。”薛安提醒道。 客人点头,小心翼翼的舔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味道萦绕舌尖,一下午的燥热,也在冰棍寒气的冲刷下一扫而空。 “冰爽美味!”客人惊叹的走到了一边。 之后的客人,都按顺序领取了冰棍。 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吃着,他美味陶醉的样子,足以说明一切。 “诸位,发表一下感想啊!”薛安喊道。 “多少钱?别出心裁啊,我以后每天都来捧场!” 第一个客人说道。 他是附近酒楼的掌柜,众人听到他说这话,就明白这冰棍绝对物超所值。 况且,这炎热的夏天,其实不需要什么感言,有一块无糖的冰棍让他们抱着啃着,他们也愿意掏钱。 薛安咧嘴笑了起来:“问到价钱,那就不得不展示本店的商品了!” 吴兴闻言,赶紧将一块木板,挂在了门口的柱子上。 今天下午,薛安可不只是改造了店铺,他还根据茶肆已有的资源,开发了许多商品。 “红饧甜水冰棍,2文钱!” “青梅红糖冰棍,3文钱!” “山楂红糖冰棍,5文钱!” “蜂蜜香橼冰棍,10文钱!” 现在的果制品不少了,其中的香橼,其实就是柠檬,产地在蜀地。薛家有着贵族的渠道,自然有购买的渠道。 除了冰棍外,下面还有饮品。 除了对应的四种冰棍的饮品外,还有各种冰茶水。 只可惜,现在没有一次性纸杯,不然还可以做奶茶模式,让人外卖。如果没有大旱,薛安甚至会搞出水果冷饮。 不过,眼前的商品,已经足够了。 许多还在看热闹的路人,看到商品内容,看到全是加冰的,就再也忍不住跑上来排队了。 “见鬼的天气,太热了,给我两根冰棍!” 客人心虚地看了眼薛轨,生怕薛轨阻止薛安卖冰!? 第十四章 躺着赚钱 客人蜂拥而至,纷纷抢购冰棍,希望在炎炎夏日得到一丝凉意。 大家都以为冰块是薛府最后的库存,为了避免薛轨阻止,抢购的时候,跟疯了一样。 “别急,好好排队!” “大家都有啊!” 薛安吆喝着,看生意不错,对吴兴和繁霜他们喊道。 “吴兴,你来维持秩序,繁霜,你负责买卖。” “好嘞!”吴兴赶紧检查长队,避免有人插队。 繁霜看到五六十人挤在后面,焦急道:“二公子,我们忙不过来啊!” 第一次被赶鸭子上架的当营业员,繁霜根本放不开。 薛安见状,拿了个畚箕放在旁边。 “大家都是长安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薛安信得过大家,所以大家要买什么冰棍,让姑娘们拿冰棍的时候,自己自觉点,把铜钱放在畚箕里。” “薛二公子信得过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失望就是!” 一名客人大笑着把铜钱丢到畚箕里。 “真的不用数吗?”繁霜疑惑地问道。 “不用!” 哪怕就算有人偷鸡摸狗,薛安也不差那三两个人少付的铜钱。众目睽睽之下,大多数人还是要脸的。 吩咐完前台的事情,薛安瞥了眼薛轨,又跑到了后院。 原茶肆的伙计,还有一些从农庄带来的农民,正在这里忙活着。 一大车的硝石粉,足够用了。 他们在大锅里调配各种液体,然后将液体倒进模具里面,而后再隔着牛皮布的外层,将硝石粉倒进了水里。 外层清水先开始结冰,很快蔓延到内层糖水。 热量被吸收,导致整个厨房冰凉爽快。 “大家慢慢做!” 薛安拉了条椅子坐下,倒了点冰镇蜂蜜香橼水悠闲地喝着。 没一会,有丫鬟跑了进来。 “二公子,有人要坐雅座,点了一壶香橼蜂蜜水,加冰。”丫鬟喊道。 薛安努了努嘴,旁边的大锅里,漂浮着黄灿灿的糖水。 “自己打。外头的生意,交给你们负责了!” 太热了。 他来这里是为了降温的,不是来帮忙干活的。 丫鬟去忙活了。 一名小二跑来,问道:“少爷,那些混着硝石粉的污水,要倒掉吗?” “倒掉干什么?” 薛安瞪了眼小二,道:“多余的冰块,都用木盆装着,送到店铺里去,给店铺降温。等彻底化了,就放到院子里晒干!” “晒干?” “恩,晒干后的粉末,以后还能制冰!记得用牛皮保存,还有,别冻伤了!”薛安喊道。 “好嘞!”小二赶紧去干活。 没等一会,薛轨跑进了屋。 “你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冰……呃?” 薛轨一进来,就亲眼目睹小二制冰的过程。 “见过国公爷!” “国公爷小心点,别冻伤了!”小二提醒。 薛轨感觉不可思议。 冰块都是冬天存在地窖里,一直用到夏天的。哪怕是皇宫,也极为珍惜冰块,在后宫,冰块甚至可以用来当作奢侈品赏赐嫔妃。 而薛安,只是用一些石头粉和清水,就能制冰了? “这是什么道法?”薛轨惊奇不已。 “这叫物理,是道法的一个分支!”薛安睁着眼睛说瞎话道。 薛轨喃喃着这个词汇,觉得有些拗口,但想到自己是个粗人,也不太可能学会道术,干脆就不多想了。 “这道术,比求雨要容易施展吧?” 薛安点头。 薛轨道:“你小子小心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把薛府冰库里的冰块拿出来售卖,等开张四五天后,大家自然会反应过来,这些冰块别有来历。” “然后呢?”薛安问道。 “他们就会来烦你!” 薛安眨了眨眼:“你可是国公啊,有你这么个老爹顶在前面,谁敢找我麻烦?” “做什么青天白日梦?”薛轨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老子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你所有事,你要是被人鸡蛋里挑骨头,被抓到牢里,老子也帮不了你!” 薛安闻言,猛地回过神来。 国公爵位,是属于薛轨的,开国功勋,也是薛轨的。 他薛安只是得到薛轨的余荫的保护,但他不是薛轨,也没那么大的权势。 “你这国公,当得可真憋屈,连儿子都保护不了!”薛安摇了摇头。 “逆子!”薛轨顿时暴走,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 “别冲动!” 薛安吓得跳起身来,惊叫道:“你敢动手,我就不给家里送冰了!” 薛轨动作一停,想到外头的燥热和屋内的凉爽,指着薛安的鼻子,气鼓鼓道:“臭小子,算你狠!” 为了两块,他还是妥协了。 “老子给你面子,记住,这不是因为老子想要用冰,是你母亲身体娇弱,受不了酷暑!”薛轨大声道。 “是是是!” 薛安翻了个白眼,又坐回了位置上。 薛轨眼睛一转,看向小二:“从侧厢房开个雅座出来,本官要宴请宾客!” “诺!”小二赶紧拉了人,去收拾隔壁的屋子。 昔日茶肆开着,只能用凄凄惨惨戚戚形容,现在生意好了,有些闲置的空屋,都可以重新收拾起来营业。 “看来是中年油腻局!” 薛安摇了摇头,有点嫌弃薛轨。 等薛安肚子饿了,再次回到店铺的时候,街道上还在排着长队。 店铺里凉飕飕的,所有雅座都坐满了人。 薛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店铺。 街道的炎热,让薛安全身都不适。 等薛安回家吃了晚饭归来,店铺里依然排着队伍。 不过眼看着快到宵禁时间,客人也越来越少。 戌时,店门关闭。 薛安喊来吴兴,来到了后院,茶肆的小二、今日来帮忙的农户,还有刘壮实在内的十名部曲,全都看着丫鬟们数钱。 “第十贯!” “第十一贯!” 一千枚铜钱,串成一串,就是一贯。 这一会,桌上堆满了铜钱。 “天啊,才三个多时辰,就有十一贯了,长安最大的酒楼,一天也赚不了十一贯啊!”繁霜兴奋喊道。 吴兴激动地掐着手指算着:“我们这还是申时开始卖的,如果能从卯时开始,一天怕是有二三十贯!” 薛安翻了个白眼,“也就第一天,大家尝个新鲜,再过几日,能日入十贯都不错了!” 吴兴道:“那也赚啊!” 一天十贯铜钱的营业额,保证能羡慕死长安所有店铺。 薛安拿起铜钱,道:“别急,今日还有成本呢,账簿给我看看!” 第十五章 自由 吴兴将账簿递给了薛安。 全是古文,看得薛安头疼,但他还是把成本算了出来。 糖和各种果干都很贵,但这些东西,全都溶到了水里,让成本本身的水分很足。 今天支出的成本,大概为三贯。 “利润率这么高?”薛安愣了一下。 他看向吴兴,问道:“你们平日里的工钱是多少?” 吴兴道:“掌柜和伙计,得一成干股,由掌柜分钱。不过之前茶馆不赚钱,所以国公府给伙计们每人每天五文钱,外加上二两米。” 薛安心中倒吸冷气。 居然是粮食和铜钱混合支付,国公府穷得有些过分啊! “二两米不变,今天开始,每人每天二十文工钱!”薛安说道。 “多谢二公子!”伙计们大喜。 薛安又看向薛家部曲和庄子来的农户,“你们来帮忙的,每人也有二十文钱,另外,那个木匠……” “小的在!”木匠弯着腰,从后方出来。 “手艺活另外算钱,给你一百文!” “多谢二公子,祝二公子步步高升!” “我喜欢财源广进!” “是是!祝二公子财源滚滚!” 薛安叉腰大笑起来,其他人腼腆地跟着笑。 丫鬟们行动起来,开始发钱。 伙计、农夫和部曲,加起来三十人,也就分走了六百文,加上木匠一百文,连一贯钱都没花出去。 众人看到了冰棍的暴利,不过能够制冰是薛安的本事,理应是薛安赚得盆满钵满,大家都没有意见。 狗娃等人领到了钱,有些呆傻。 “我们也有?” “可能二公子搞错了,可别让里长知道我们拿两份钱!” 大家有点慌张,狗娃带头道:“二公子,我们领的是庄子里的钱,如果再拿您的,庄子里的父老要责罚我们。” 薛安瞪了眼狗娃:“给我干活,是我的事情,跟庄子是分开的,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少废话!” 狗娃感动得流眼泪。 “多谢二公子!” 他没想到,给二公子办事,还有钱拿! “拿到钱都回家吧,明天我还有事让你们去办!”薛安挥了挥手。 “二公子万福!”众人抱着铜钱,赶紧离开。 等农夫们走后,薛安看向来帮忙的六名丫鬟。 “繁霜,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们是冰铺的门面,每人能拿五十文!” “二公子,我们不敢再拿工钱,被吴管家知道了……” “这是赏钱!”薛安道。 “多谢二公子!”丫鬟们闻言,终于放心地收下好处。 看大家情绪高昂的样子,薛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有足够高的工钱,这群丫鬟都会热情地帮他干活,这就够了。 而且,薛国公府的丫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长得都很漂亮。别说客人满意了,薛安看得都赏心悦目。 众人带上钱回府。 薛安到家的时候,听到爽朗的笑声。 他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来到书房,看到薛轨正在和杨金翠吹牛。 “你可不知道,程咬金那混蛋,羡慕咱们,急得跟一头大黑猪一样!” 薛安在窗外喊道:“我看你笑得和大黑猪一样,之前说过,你有本事别笑啊,你怎么笑了?” 薛轨听到声音,脖子咔咔咔的往旁边扭着,看到了薛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薛轨现在尴尬极了。 在夫人面前装逼大笑,被儿子当场抓住,他威严的形象彻底丢光。 杨金翠捂嘴轻笑着,道:“老爷,既然安儿把茶肆经营得不错,那就把茶肆送给他吧!” “这不行,府里内帑不够了,他赚了钱,哪能不给家里分点分子?” 薛安翻了个白眼,道:“冰铺附近几个铺子,都是咱们家的,我的冰铺生意好了,不就带着让你其他铺子的生意也好起来吗?我不信你赚不到钱!” “逆子!” “娘,多谢了,以后整个茶肆铺子都归我了!”薛安挥了挥手,赶紧逃跑。 “你看看你,把他宠成什么样了?”薛轨暴跳如雷。 “你赚到了钱,也赚到了面子,还不用开着茶肆继续亏钱,有这么多好处,你还有脸向安儿要份子?你气死我了,你今天别上我的床了!” 杨金翠一把推开薛轨,愤怒离开。 “诶诶,夫人!”薛轨大惊失色,“夫人,我不能没有你……” 他刚跑出来,就看到薛安从树丛里走出来。 杨金翠脸一红,捂着脸跑了。 薛轨一张老脸,也是尴尬地冒黑气。 “啧啧,夫人,我不能没有你!”薛安模仿着薛轨的语气道。 “逆子,我跟你拼了!” 薛轨恼羞成怒,一把抓起廊道上的花盆,向着薛安冲杀了过去。 “老东西,花盆是无辜的!” 薛安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 公主府,高阳趴在桌上,百般无赖。 “好热啊,睡不着!” 婢女在旁边扇着扇子,没有说话。 高阳想到烦心事,骂骂咧咧起来:“那个薛安求雨,根本就是假的嘛!昨天才刚下雨,今天居然又放晴了!” 婢女小心翼翼道:“公主,可能就是因为薛安求了雨,我们昨天才能凉快!” 高阳白眼微翻,气愤地踢了一脚桌子,站起身来。 “不管他是不是回魂了,我堂堂一个公主,也绝对不接受父皇安排的婚事。那话本里的爱情多美好,我是公主诶,公主都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算什么公主!” 婢女吓得瑟瑟发抖,这番言论传出去,会被满朝文武攻讦的。 高阳看向婢女,叹了口气,“我想跟你掏心掏肺的,你都不敢跟我聊天,没劲!” 婢女快哭了,跟公主掏心掏肺,她会被拉到午门被掏心掏肺的。 “薛安在忙什么?”高阳觉得没趣,换了个话题。 “他把薛家的茶肆浮云阁拆了,做了个蜜…雪…冰…城!”婢女觉得有点拗口。 “听起来,像是卖冰的?” “不知道,应该是,听说还有太监偷偷跑出宫,偷偷帮自家主子买呢!”婢女说道。 “不务正业,他堂堂薛国公的二公子,跑去做商人的市侩生意,跟他成婚,简直丢光了我的脸!” 高阳有点火大,想了想,道:“去安排一些人,把他的铺子给我砸了!” “公主,这样不妥,毕竟是薛国公的家业。”婢女低声道。 “也对!” 高阳点点头,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第十六章 我爹是薛轨 冰铺早早地就开门了。 今天才算是正式营业,薛安嫌弃搞促销太麻烦,让人正常买卖冰棍。 他坐马车去庄子忙活了一早上,安排好农户改造农田,建造牛棚、猪圈和伴山养鸡场。 由于昨日,薛安给狗娃他们发了钱。 今天这些农户,干活都特别卖力,看薛安的时候,眼神也特别热情。 “这群农户也太真实了!” “晚上看情况,给他们赏钱!” 薛安正满头大汗指挥着,就看到远处有快马赶来。 “公子,大事不好了!” 来人是薛家部曲,来到薛安面前后,快速下马。 “他叫阿强!”贴身护卫的刘壮实提醒道。 “什么事?”薛安看向阿强。 “公子,金吾卫禁军和差役,把我们铺子给围起来了!”阿强着急道。 …… 等薛安来到铺子的时候,一群差役正把铺子围得水泄不通,其他客人因为受不了暴晒基本都逃了。 “喂,你们围着我的铺子干什么?”薛安不爽喊道。 为首的走来,不苟言笑地看着薛安,冷冷道:“吾乃金吾卫司阶赵锋临,你便是这家冰铺的东家?” “没错!” “我且问你,你售卖的各类商品,可有前往度支司登记造册,并得从商凭照?” 薛安瞪大眼睛。 “啥凭照?大唐就要搞商业许可证了吗?” “商业许可证?” 司阶很快就领悟了这个词汇的意思,没好气道:“自先秦开始,但凡从商者,都要筹备凭照,既然你没有凭照,说明你这是违法售卖商品,现在跟我们去大理寺走一趟!” “喂,等等,我有茶肆凭照!吴兴,凭照拿出来!”薛安焦急大喊。 吴兴跑了出来,苦着脸道:“公子,长安还没开过冰铺凭照,我们卖冰棍,犯了户部的律法。茶肆凭照无用啊!” “你昨天不早说?”薛安气急败坏。 吴兴快哭了:“昨天您下令太快,我忙前忙后,忙忘了!” 薛安差点被他气死。 他还以为,古代做生意只要开店就能赚钱,原来古代开店还有各种规矩。 “来人,拿下,带走!” 几名金吾卫禁军走来,就要擒拿薛安。 薛安看向刘壮实。 刘壮实憨憨道:“公子,别看我了,我可不敢协同帮你逃脱追捕,不然整个长安的禁军都要来追杀我们了。” 薛安无奈,看向禁军。 “我爹是薛轨!” 禁军们听到这话,纷纷都停下了脚步,看向司阶赵锋临。 这一下,赵锋临头疼了。 薛国公和金吾卫将军相交莫逆,他要是抓了薛安,岂不是会被穿小鞋? 可想到,来抓薛安,是宫里传来的命令,赵锋临深吸一口气,还是视而不见。 “哪怕是皇子,也不可知法犯法!” “拿下,扭送大理寺!” “诺!”禁军领命,左右扣住薛安的双手。 “便宜老爹的名头不管用啊!” 薛安垂头丧气着,被押送离开。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大理寺,被送到了牢里。 现在天气炎热,大牢里干燥、闷热,犯人的排泄物味道、臭味、各种古怪的馊味,在干燥的热空气里酝酿着。 薛安两辈子都没闻过这么糟糕的味道。 “搞什么,你们大理寺不打扫的吗,给鸡烫开水都没这么臭!呕!!!”薛安脸色大变,干呕不止。 “进去!”禁军面无表情道。 “放开我,不要进去,好臭啊,还这么闷热,会死人的!” 薛安惨叫着挣扎着。 但他终究拗不过这群禁军,被推到了牢里,被关到了单人间。 那干燥的臭味和热气,四面八方的包围了过来。 “呕!”薛安扶着墙,不停地干呕。 “入他娘,见过各种进入大理寺,不停喊着冤枉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一进来被熏吐的。” “新来的小子,是个人才!” 周围传来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们这群混蛋,不洗澡吗,这么臭!”薛安大骂道。 “洗个屁,大旱三个月,能不把我们渴死都谢天谢地了。” “就是,想要洗澡,拿个盆装着尿洗!” 薛安:“……” 薛安崩溃了,来到牢门前面,焦急呐喊:“放我出去,我爹是薛轨!” 周围再次传来了笑声。 能跟国公爷的儿子一起坐牢,也是一桩美事啊! …… “家主,不好了,二公子被金吾卫抓走了!”刘壮实冲进薛府。 “什么!” 薛轨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他又打公主了?” 刘壮实、管家吴全:“……” 为什么一出事,薛轨就以为薛安又打公主了。 刘壮实道:“不是的,老爷,是冰铺里没有准备冰铺的凭照!” 别看大唐繁华,可对商业的管理,是可以称作严苛的。 薛轨有些慌了:“那小子办事,不是滴水不漏的吗,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能忘记?” 吴全道:“家主,二公子大梦归来,通天地造化,能求雨、能变冰,但对凡俗之事,多有不知,也是能理解的。” 薛轨有些着急,“快,备些礼物,跟我去大理寺!” …… “公主!” 婢女来到高阳跟前,汇报道:“薛安因未筹备从商的凭照,已经被关进大理寺,等待审理。但薛国公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跑去探访大理寺少卿了。” 高阳眉头一皱,道:“他犯法,证据确凿?” “正是!”婢女道。 高阳冷笑一声:“这是送上门的机会啊!你派人去提醒苏衡一声,让他秉公执法!” “是!”婢女快速离开。 …… 大理寺。 “苏少卿,薛国公拜见!” 差吏跑来,与大理寺少卿汇报。 “他来干什么!” 苏衡好奇,走到了大堂,看到了薛轨。 薛轨笑着迎了上来,“苏老弟,许久不见,上次喝酒,还在十年前吧!” “当时薛国公可是意气风发啊!” 苏衡咧嘴一笑,“薛国公今日怎么有空造访,不如去后堂坐一坐?” “不了!”薛轨道,“我那憨子薛安,最近在茶肆卖了些冰食,但因为没准备从商凭照,被金吾卫司阶给抓了。本官此次前来,只是想要请苏大人行个方便,帮我那憨子放出来!” “好说!”苏衡笑着答应。 只要不是犯谋逆、杀人之类的重罪,给个方便换个人情,完全没问题。 可在这时,一名差吏跑了过来,在苏衡耳边小声说了句。 苏衡脸色一变,对着薛国公苦笑拱手:“抱歉,宫中有人注意到贵公子的事情,小官怕是不敢给薛国公行方便了!” 薛轨的心情,不由沉了下去。? 第十七章 薛国公跑路 “救命啊!” 薛安躺在稻草上,全身热汗,虚弱乏力。 大牢又闷又臭,他感觉自己要被熏中暑了。 可周围的狱卒,根本不管他。 “别吵了,苏衡大人宣你到公堂问话!” “赶紧带走我!” 薛安根本不管什么大人,伸出了手,哀求的看向狱卒。 两名狱卒见状,一左一右地拖着薛安,向公堂走去。 离开大牢,对薛安来说,就如同桑拿房里有人上吐下泻,他被熏了半天,终于爬了出来。 可到达公堂,两名狱卒走开的时候,薛安啪叽一声,摔倒在地上。 一张脸,惨白的没有半点菜色,全身都渗满了冷汗。 他注意到苏衡和薛轨,纯粹就是心累想要躺一躺。 可苏衡被吓坏了。 “苏衡,你们对我儿做了什么!” “不过是没有凭照的过错,关上一两个月,罚上十几贯钱的事,你们居然给他动用私刑!” “爹,救命!”两滴泪水,从眼角流下。 熏的。 薛轨痛心疾首,跑到薛安身旁,将他抱在了怀里。 “安儿!” “杀人不过头点地,大理寺刑虐我儿,天理何在啊!老臣为大唐建国,血洒战场,立功无数,居然换来的是这样人走茶凉的下场?” “本官没有!” 苏衡焦急地看向两名狱卒,喝问道:“大胆,本官尚未下令,是谁对薛安动刑的?” 狱卒吓得跪在了地上。 “大人,我们没有给薛二公子施刑,他这是中暑了!” 苏衡连忙喊道:“快,请大夫!” 没一会,大夫就来到了公堂,给薛安把脉。 “大夫,怎样?”薛轨问道。 大夫眉头紧皱:“公子身强体壮,不像是中暑。” 苏衡急了,他可不想凭空背一口大黑锅。 “若不是中暑,为何他面色惨白?”苏衡问道。 “草民不知啊!”大夫吓得也跟着跪下了。 “苏衡!” 薛轨看向苏衡,怒声道:“给我一个交代!” 苏衡面色纠结,道:“他未经户部许可,未有凭照,理应根据此期间行商获利判罪,少则一月牢狱,多则半年!” “别,只要不让我坐牢,怎么罚我都行!”薛安欲哭无泪,声音沙哑地看向苏衡。 苏衡尴尬道:“此事证据确凿,也无须如何审判,但考虑到薛公子受到了委屈……考虑到薛公子不知者无罪,且不过经营一日,尚未酿成大错,判薛公子去会昌寺面壁十日,另罚三千金。” 说着,他祈求地看向薛轨。 从最低一个月的刑罚,降到去寺庙面壁十日。 最少十贯铜钱的罚金,降到三贯。 给了这么大的便利,希望薛轨别在揪着不放了。 薛轨想了想,也知道见好就收,点头道:“本官需要随时探望,防止再有人欺凌我儿!” “薛家可派部曲监视!”苏衡说道。 两人会心一笑。 薛轨不追究,苏衡让薛安去寺庙面壁。 这样一来,薛安除了不能到处跑,没有其他苦难。 薛安道:“大人,我那冰铺的凭照,能不能办啊?” 苏衡一拍脑袋,道:“置办凭照,是户部所管,为了避免再有误会,本官将会发起书函,让户部派人处理。” “多谢!” “烦请薛国公带薛安公子去会昌寺吧!” 几名差役走了上来,守在两旁,监督薛轨将薛安送往寺庙。 薛轨扶着薛安离开,上了马车。 进入马车后,薛轨推了薛安一下。 “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为何在公堂上不说出来?难道你还怕你爹不能帮你主持公道不成?” 薛轨虽然莽,但不蠢,儿子的表现太奇怪了。 薛安弱弱道:“确切来说,我是被熏吐了,流眼泪,也是眼睛被呛的。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一时心软,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逆子!”薛轨气得举起了手掌。 最终,这一巴掌打在了薛安屁股上。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薛轨笑了起来。 “这屁股,跟瓜一样!” 薛安:“……” 老头子,麻烦你正经一点! 薛轨舒了口气,也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本应该夸你机灵,懂得演戏辟祸。但想到老子当年也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个牢房能把你熏成这样,本官就觉得羞愧!诶,还是把你养得太骄纵了。” 薛安宁愿娇生惯养。 脑子有病才去主动接受折磨? “有本事,你去牢里呆半个时辰!” “呵呵,老子让你看看,老子的功绩是怎么的来的!” 薛轨大手一挥,掀开帘子,道:“本官要去大理寺大牢看一眼!” 没过多久,薛轨急匆匆从大牢里逃出来。 刘壮实向前一步。 “本官就不跟那逆子去会昌寺了,你们去吧!呕!!!” 薛轨胃部一个反刍,早餐差点翻江倒海出来。 声音落下,他捂着嘴望着小巷逃去。 马车摇晃起来。 “等等,怎么就出发了?” “怎么没人理我,我爹呢?” “他还没上车啊!” …… 会昌寺,在长安西面,坐落于依附长安的小县城里。 薛安抵达后,被送到了一处禅房 “接下来十日,请薛公子禁足在此,十日后,方可离开!”狱卒说道。 “我知道了!” 两名狱卒点头退下,守在院子大门外。 薛安看向刘壮实:“你去帮我监督一下冰铺,等凭照都办好了,就重新开业。另外,让店里的伙计,送一些硝石过来,这天气太折腾人了。” “诺!”刘壮实赶紧离开。 苏衡和薛轨达成了暗中交易,守门狱卒,对刘壮实等人视若无睹。 等了一个时辰,硝石送来,制好了冰块。 禅房温度降了下去,薛安的脸色,也逐渐恢复过来。 再喝一口刘壮实带来的蜂蜜香橼水,薛安算是恢复了生机。 “二公子,心情看着不错啊?”刘壮实好奇。 “中午吃啥?我饿了。”薛安看向刘壮实,一脸悠闲。 “应是寺庙的斋饭,小的这就去问问!” 在大唐,寺庙是受到官府严格管控的,连主持都得由朝廷批文任命。 也因此,薛安的午饭,是僧人送来的,而非狱卒。 看到斋饭送来,薛安兴奋地迎来。 桌上的饭菜,让薛安神情一怔。 “粥水,腌菜,就这些?没有米饭和肉吗?” 就算是炖菜,肉也比蔬菜好吃啊! 僧人双手合十,道:“施主,寺庙斋饭,只有这些!” “行吧!” 薛安挥了挥手,现在他饿得要命,有的吃他都满足了。 僧人弯着腰,向后退去。 薛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喊道:“等一下!” 第十八章 歹计 “请问施主,还有何吩咐?” “长安城,有多少寺庙?” “回施主,长安已建成寺庙,有百余所!”僧人说道。 薛安惊了。 一个长安,就有这么多寺庙,这得养多少僧人? 这很影响经济和民生啊! 不过想到自己又不是皇帝,薛安马上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看到寺庙,他就想到辩机,想到辩机,就想到高阳和辩机的私情。 现在,这个绿帽子要戴到自己头上,薛安没办法对付公主,只能从辩机身上下手。 “我没记错的话,辩机好像就是会昌寺的?” 薛安看向僧人,问道:“请问,你们寺庙,是不是有一个辩机和尚?” “回施主,会昌寺无此僧人!”僧人道。 薛安皱了皱眉,不清楚这是他记错寺庙了,还是说,辩机还没来长安。 历史上,关于辩机的具体细节,也不多。 有一点应该不会变,那就是辩机是玄奘法师的徒弟。 “玄奘法师,你知道吗?”薛安问道。 僧人眼神多了些变化,道:“玄奘法师,十三岁出家,二十一岁受具足戒。在贞观三年西行,求普度众生法门,此行离去,已有十一年。” “我知道了,大师,多谢你的斋饭!” “若无他事,小僧告辞了,若是要探讨佛法,请施主派人告知!”僧人退下。 薛安喝着粥,心里盘算了一下。 西游记里的唐三藏,西行花了十四年,而历史上的玄奘,花了十七年。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玄奘会花多久,但他还没回来,说明有小概率的可能,是辩机还没到长安,或者还没出家。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威胁,哪怕不是现在,也可能在将来。 哪怕有母亲帮忙调查,薛安还是觉得不够。 “回头用便宜老爹的名义,让整个寺庙的人都去帮我打听。就算没有辩机,也得让他们留意这号人物!” 薛安喝完粥,打开了门。 一股热气,直扑面颊。 “妈的,好热,晚上再去打听!” 薛安缩回了禅房里,还是有大量冰块制冷的房间舒坦。 “刘壮实,你去帮我弄一些空白册子和笔墨纸砚回来!”薛安喊道。 闲着也是闲着,他准备把脑海里的各种东西,继续记录出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怕在这个世界呆太久,会逐渐把现代社会的记忆逐渐忘掉。 皇宫。 高阳躲在花园树下,热得烦躁。 婢女匆匆赶来,对着高阳作礼。 “公主殿下,大理寺传来消息!” “怎样,大理寺准备怎么折磨那个家伙?” 婢女道:“大理寺好像对薛二公子动了刑,在上堂的时候,薛二公子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冷汗直流!” “好啊!” 高阳兴奋鼓掌,又道:“如今是否证据确凿,他们什么时候禀报父皇?” 婢女低着头,道:“不过是小过小错,还不至于上达天听,而且因为这是私用公刑,大理寺少卿只罚薛二公子去会昌寺面壁十日。” 高阳笑容一僵。 “就这?” 婢女苦着脸道:“公主,薛安的过错,只有这些!大理寺也没办法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啊!” 高阳烦躁地踢了一脚树丛,在树荫下徘徊。 “这样可不行!” “他不犯错,等他和长孙无忌的赌约结束,袁天师就要给我们算成婚的日子了!” 她有些焦急。 “薛安原本只是憨,现在好像变精明了。不管是何种表现,都不是房遗爱那种纨绔子弟,根本等不到他知法犯法的那一天啊!” 灵机一动,高阳道:“或许,我可以去激怒他,让他做出不明智之事,而后把消息捅到父皇那里!” …… 接下来几天,薛安通过各个僧人,尝试打听辩机的消息,也和僧人约好,如果辩机出现,一定要通知他。 不过薛安的身份,并没有让他得到特别优待,僧人会和他正常对话,但对他的态度不咸不淡。 冰铺把各种凭照办好,重新开始营业。 庄子的工作费时费力,篱笆还没围好、牛棚和猪圈都在打造中。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薛安脑子里要记录的东西太多了,十天时间,甚至都不够他把能想到的东西写完。 第十天正午,狱卒来到薛安面前。 “薛二公子,刑期已到,薛二公子可以回府了!”狱卒拱手说道。 “辛苦二位看守了!” 薛安怀里摸了几枚铜钱,塞进两个狱卒手里。 “不辛苦,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请二公子尽管吩咐!” 两名狱卒没想到,薛安这么会做人。 被禁足的时候,老老实实在禅房里不离开,没折腾他们。但在薛安走后,大家已经没有干系了,薛安还给他们赏钱。 “听说薛二公子是个憨子,看着也不像啊,我觉得他是个大好人!” “笨,你没听说吗,二公子回魂了!” “什么意思?” 两人小声交谈着,薛安在部曲的带领下,离开了会昌寺。 只是刚从寺庙出来,薛安发现,前面有车队停下。 一名美丽的少女,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那玲珑可人的面庞,哪怕是繁霜都有所不及。 “啧,那个妞挺漂亮的,谁家的千金?”薛安看向刘壮实。 刘壮实脸色发红:“二公子,那是高阳公主!” 薛安表情一僵,重新看向远处的少女。 “晦气,还真是她!” 薛安连忙转身,吆喝道:“大家快走!” 反正寺庙里没有辩机,薛安才不阻止她去拜佛。 “站住!” 远处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薛安能看到高阳,高阳自然也能看到薛安。 “公子,既然被公主看到了,还是上去问个安吧!”刘壮实提醒道。 薛安无奈,只好走向高阳,后者得意戏谑地看着他。 “见过公主!” 薛安敷衍地抬手。 “这不是薛安吗,听说你会道术啊?” “会些皮毛罢了!” “啧啧,既然你会道术,那你跑到寺庙来干什么?什么时候,佛道还能混在一起了?” “嘿,公主或许不知,大道三千,佛道不过是其中之一。”薛安厚着脸皮回应。 高阳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嗤笑道:“佛法是西域传来了,和大道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怕不是被罚到寺庙里面壁的。” 薛安脸上的假笑僵住。 被罚这件事,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什么叫“怕不是”。 薛安看向公主,恍然大悟道:“我说呢!我这冰铺才刚刚开张,我还没准备好去做凭照,就有人不惧国公的威严,不近人情的把我关进牢里,原来背后有你撑腰!”? 第十九章 戏弄公主 薛安自认为不太会钩心斗角,可公主的表现,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两句话就暴露了。 “公主啊,你说说你,偷偷干坏事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跑上门嘲笑我?”薛安摇头批判道。 高阳被气得暴跳如雷。 “薛安,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你被大理寺惩处,关我何事?” 薛安厌恶地看着高阳。 高阳差点害死他,他自然也不会给高阳好脸色。 “怎么就结巴了啊,公主殿下!这种时候,你不该惊讶询问,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才被罚面壁十日吗?” “混账,我本来就要问这个,说,你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薛安双手环抱,戏谑地看着高阳。 说实话,他只是忘了办理凭照,等吴兴忙完后,早晚能想到这一茬并补办凭照,大理寺和户部,看在薛轨的面子上,也不会揪着不放。 现在看到公主的反应,他才知道,金吾卫速度这么快,还不给薛轨面子,原来背后是高阳在授意。 高阳反应再慢,也意识到,薛安已经确定了真相,现在在耍她玩。 “薛安!” 高阳气急败坏,怒声道:“你是怎么跟本公主说话的?” “薛安当然是张嘴跟公主说话的,难道还是用腹语不成?” “你你你……” 高阳气急,薛安的嘴皮子怎么这么贱。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明明是她来激怒薛安的,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反被薛安给惹恼了。 “跪下!”高阳怒声道。 薛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公主殿下,如今大唐不行跪拜礼啊!” 高阳咬牙切齿,将心中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成为本公主驸马,就能一步登天了?本公主告诉你,等你进入公主府后,本公主会让你每天跪着起床,让你跪着睡觉,早茶之后,你若不给本公主磕十个响头,则不准出门,这便是公主府的规矩!” “这么残暴?”薛安吓了一跳。 原世界的高阳,是这样虐待房遗爱的? “哼,怕了吗?你要是想要受点苦,现在给本公主跪下,本公主开心了,以后能让你少跪几次!” 高阳心里期待着:这样折辱你,你快暴怒啊! 薛安心里确实火大得要命,可看了眼旁边的马匹,薛安计上心头。 “公主之命,莫敢不从!” 薛安向前一步,就要跪下。 高阳看薛安要下跪,反而感觉不爽。她要激怒薛安,不是让薛安屈服! 薛安要成了软骨头,她以后岂不是真的要被薛安抱进洞房? 眼看着薛安就要跪下,却突然踉跄一下,脚底打滑。 他身体向前一扑,摔到了高阳身上。 “啊!!!” 高阳尖叫一声,却避之不及,被薛安正面扑倒。 周围的禁军护卫、宫女和薛家部曲,全都被吓得向前跑了几步,但这个距离,哪里来得及搀扶。 高阳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砸在了地上。 屁股处,软趴趴的,一阵冰凉。 薛安扑在身上,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薛安却反应过来,连忙把高阳扶起来。 “公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面壁十日,腰酸腿软,没站稳身体。你身上没磕着碰着吧?” “啊啊啊!” 高阳发现原来自己摔在了马粪上面,现在腰部到屁股,一整片全是黑黄色,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青草恶臭。 高阳尖叫着跳着脚,恶心又着急,完全没了主意。 她现在心里的恶心,比得上薛安被关进大牢里被熏吐的感觉了。 周围的人全傻了,公主摔倒马粪里,他们难辞其咎啊! “都傻看着干什么,宫女都给我过来!” 薛安重新看向高阳,高声道:“公主,我来救你!” 宫女将公主围住。 薛安赶紧帮高阳脱掉外衣。 “你干什么,混蛋啊,你别碰我,都是你!” 高阳急得甚至都忘记自称“本公主”了。 “我在帮你,你别急啊,你不想粪汤渗到衣服里面吧?” “混账,混蛋!” 高阳嘴里,来来去去就两句脏话,不停地跟薛安挣扎着。 她感觉薛安要趁机扒光她,让她出糗。 宫女们面面相觑,周围的禁军护卫和薛家部曲,全都背过了身去。 他们都是下人,这要如何掺和公主和驸马之间的事? 终于,高阳的外衣还是被扒了。 “你莫要羞辱我!” 高阳羞愤地看着薛安,想着如何同归于尽。 可在这时,薛安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盖在了高阳身上,还把腰带绑了回去。 高阳蒙了。 薛安是真的要帮她? 薛安把高阳的便服丢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旁边的宫女:“没事了,大家还是赶紧扶公主回府,重新沐浴更衣吧!” “诺!”宫女们小心地回应。 薛安趁着高阳还在懵圈中,道:“公主殿下,刚刚都是误会,你看,我都脱下自己的外衣给你了!为了不妨碍公主回府换衣,薛安先行告退了!” 声音落下,薛安拽了一下刘壮实等人。 “赶紧走!” 刘壮实偷偷看了眼公主,三魂六魄差点丢了大半,头皮发麻地跟着薛安跑向远处马车,乘车离开。 马车前,高阳讷讷地摸了一下头发,才猛地惊觉。 “铜镜!”高阳尖叫着。 一名宫女赶紧把铜镜拿出来,递给高阳。 高阳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像是一个疯子,眼神惊慌、披头散发。她公主的威严,彻底被打碎。 “薛安!!!” 高阳发出愤怒的尖叫,可薛安早就逃远了。 “本公主要告诉父皇,你欺负我!”高阳气得直跺脚。 贴身婢女小声道:“公主,薛安扑到公主,只是意外,而他还脱下外衣,为公主换上,若是闹到陛下那里,也是有占理的!” “什么叫意外?他就是故意的!你看我的头发!” 高阳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贴身婢女唯唯诺诺道:“可是公主,你仔细想想。薛安穿着中衣满街跑,也会颜面尽失啊。” 高阳没被怒火完全遮蔽了理智,她回想薛安所作所为,就知道自己被薛安的算计。 “该死,他怎么能变得这么聪明!”高阳气得半死。 她被扑到马粪里,还被薛安趁机弄得披头散发,宛若疯子,结果她还是不占理的那一边。 她往哪里说理去? 高阳越想越委屈。 “薛安,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二十章 进宫 高阳转头冲进马车里,等周围没有宫女了,她再也控制不住,豆大的泪水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不行,不能哭,李淑,你可是高阳公主啊!” 高阳依然觉得全身都是马粪。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早就渗进中衣,甚至染到亵衣亵裤了。 “父皇怕是不会给我做主,只能求母后帮我了!” 高阳想起来,长孙无忌和薛家针锋相对,皇后长孙氏,身为长孙无忌的姐姐,肯定和长孙无忌站一条线上。 她有委屈去找皇后哭诉,皇后一定会帮忙惩罚薛安! …… 薛安带着乌泱泱一大帮子,回到了长安城。 路上百姓,看到薛安一身白色中衣,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 “我警告你们,这绝对不是为了保护公主!脱掉了外衣,我就是单纯为了凉快!” 薛安拽着嚣张的脸,向薛国公府赶去,顺便黑了高阳一把。 古人大热天都要穿两层衣服,实在是折磨人。 现在只剩下一层丝质中衣,让他感觉全身都通透了不少。 刚到家,薛安跑回自己的院子,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而后去拜见杨金翠。 刘壮实急匆匆地跑向书房。 “家主,大事不好了!” 薛轨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他没记错,今天是薛安结束面壁的日子。刘壮实急匆匆跑回来,怕是薛安那边,又闹出什么麻烦了。 “急什么?” “只要不是打了公主,能有什么事,是老子解决不了的?” “大惊小怪!” 薛安颇为淡定地说完,抿了口茶水。 刘壮实神情尴尬:“家主,二公子把公主扑到了马粪上,还借机生事,扒了公主的便服,把她的全部头饰全都打散了。” “噗!!!” 薛轨一口茶水,喷了刘壮实半张脸。 …… 薛轨正给杨金翠请安,刘壮实就带人找了过来。 “二公子,家主喊你过去!” 薛安看了眼杨金翠。 “去吧,我就在院子里呆着就行!”杨金翠比较宅,不怎么参与家里的事。 薛安点头,跟着刘壮实离开。 来到书房时,薛安看到正在屋内徘徊的便宜老爹。 “混账,给老子跪下!” “还来,无不无聊?” 薛安拉了条椅子坐下,颇为淡定的看着薛轨。 “找我啥事?” “你还有脸问?好端端的,你欺负公主干什么,你早晚要尚高阳的,你欺负她是冒犯陛下的天威,也在扰你未来家宅的安宁!” “切,入赘就入赘,还用‘尚’这个词汇,显得多高雅一样!如果不是你同意和皇帝联姻,我用得着这么头疼吗?” 薛安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地抱怨着。 “皇帝那么多公主,长乐公主李丽质我看就不错!你挑谁不好,偏偏挑李淑。”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长乐公主在十三岁就嫁给长孙冲了!” 薛安不由一愣,他对唐朝的历史,只能算知道一些皮毛。李丽质嫁给长孙冲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表兄妹啊!” “这不挺好的,亲上加亲。” “亲个屁,他们两个血统太接近了,二代以内的表兄妹结婚,能不能生出孩子都是问题!” 薛轨沉吟片刻:“长乐公主成婚后,确实多次流产,且体弱多病,常年在床!” 薛安一巴掌拍在头上,他突然想起来,李丽质好像二十三岁就死了。 十三岁嫁人,年年流产,这不早死才怪了。 “等一下!” 薛轨抬起手,道:“我们现在在谈高阳公主的事,你把高阳公主欺负了,趁现在陛下还没发怒,赶紧上门道歉去!” “我不去!” 薛安一把抢过薛轨的茶水喝光。 “胳膊肘往外拐,不伺候您了,再见!” “混账,老子在救你!她若是告上陛下或皇后,有你好果子吃!” “薛安可在,皇后口谕到!” 外头突然传来了太监的叫声。 薛安扭头,眼神幽邃地看着薛轨。 “爹,您这乌鸦嘴,可真灵啊!” “胡说八道,你在嘲讽老子的嘴巴不详,混账!” 薛轨骂了一声,神色慌张地看向门外。 没一会,太监被迎了进来。 薛安也有点忐忑,这不会被老爹说中了吧? “公公,可是高阳公主在找我?” 薛安拿了一把铜钱,放到了太监怀里。 薛轨见状,心中暗骂且着急。 “这混账,也太无法无天了,郑公公可是皇后身边的宦官,他给郑公公塞钱,不是给皇帝送把柄吗?” 却见郑公公笑了起来,道:“高阳公主,确实在立政殿给文德皇后奉茶!现有皇后口谕,请薛安到立政殿问话。” 薛轨:“……” “好的,请公公带路!” 薛安跟着郑公公离开。 薛轨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对宦官有什么误解。 “我在困惑什么,这不更显得安儿比我更懂为人处世吗?” “希望安儿能平安归来吧!” …… 薛安走在路上,心里疑惑。 其实历史上,这个时间点,文德皇后早就死了,但他这个平行世界,文德皇后还活得好好的。 这意味着,原历史很多东西,参考意义就小了很多。 立政殿,皇后所在宫殿。 薛安来到这里时,已经被太阳烤得满身是汗。 站在花圃边上,一名宫女迎了出来。 “你便是薛安?” “正是!” 宫女微微颔首,道:“皇后和公主,在立政殿后花园里乘凉,你跟我来吧!” “请姐姐带路!” 原本不苟言笑的宫女,忍不住发出笑声。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姐姐。 “薛二公子,可是国公爷的孩儿,凝轩可不敢失礼!” “新城公主也在花园里,薛二公子,不妨和公主多聊两句!” 薛安大喜。 因为一声姐姐,赢得了宫女的好感,她居然主动给出讨好皇后的办法。 绕到立政殿后方,就见一些宫女、太监,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着。 凉亭在树荫的遮蔽下,倒是有几分凉快。 皇后、高阳公主,还有一个七岁左右的小丫头,正在庭中下围棋。 “不玩了不玩了,皇姐欺负我!” 新城公主脆嫩的声音传来,似乎是输急眼了。 高阳公主刚要说什么,看到薛安走来,气急败坏地大叫。 “母后,就是他,这混账薛安,在会昌寺外面欺负我,弄得我一身污秽,还打乱我的发饰,害我失了仪容!” 这时候,皇后才回过头来。 “见过皇后,见过两位公主!” 薛安弯腰作揖。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传来。 薛安平生抬头,正眼看到了文德皇后长孙氏,她身穿素衣,像是尼姑一样朴素。脸色略显苍白虚弱,似常年有病缠身。 想到皇后和长孙无忌的关系,薛安有点忐忑。 “薛安,高阳所说,你可有辩解?”皇后问道。? 第二十一章 搭上线 “回皇后。当时小子不小心摔倒,扑到了公主,于是小子就把外衣脱下给她披上。而后,小子身穿中衣回府,被满街讥笑。” “试问,小子若是真的欺凌公主,哪里会让自己狼狈过市?” 皇后看了眼郑公公。 后者微微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件事。 “母后,你别被他骗了,他回魂之后,心机深沉,他是故意算计的!”高阳急得跳脚。 皇后看向高阳,嗔怪地笑了笑:“你们早晚成为夫妻,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必闹得和仇人一样?” 高阳心里气坏了。 她来找皇后,就是看中薛家与长孙家的矛盾,想到皇后和长孙无忌的关系,希望和皇后暗中合作,一起搞薛安。 怎么皇后殿下,还真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相比之下,薛安看到皇后的风度,心里松了口气。 “母后!” “莫要说了,如今旱灾还没结束,你父皇忙得焦头烂额,你可别去烦他!” “你将为人妻,不懂纲常教化,还屡次找薛安的麻烦,现在回去抄三遍《春秋繁露》,否则不得离开公主府!” 高阳郁闷的踢了一脚台阶,结果撞到了脚趾甲,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皇姐,你没事吧?”新城公主安慰道。 “有事!” 高阳闷闷不乐道:“母后,高阳遵命,这就去抄书!“ 皇后微笑着点头。 “公主再见!”薛安贱兮兮的喊了声。 高阳和薛安擦肩而过,气鼓鼓的一巴掌打在薛安背上,然后大步离开。 薛安摇了摇头,这力道去捶背,他连按摩费都不想付。 “薛安,高阳还小,你多包容她!”皇后道。 薛安拱手:“薛安明白。” 新城公主小声道:“母后,就是他求的雨吗?” “就是他!” 新城公主眼睛一亮,看向薛安: “薛安,你能不能再求一次雨?这段时间,就下了两次雨水,本公主都要被热坏了!母后也被烤得一晚上睡不着,皇宫里的冰窖,也被掏空了。” 这话,薛安可不好意思接。 求雨是要看天时的,他今天出门,没看到低压气流,他现在去烧枯草、秸秆,求雨绝对会失败。 薛安道:“公主,雨季将来,我若是胡乱求雨,乱了天时,届时老天爷会惩罚长安,引发大洪水降临。” 新城公主崛起了小嘴巴,委屈地看向皇后。 “可是母后,我好热!” 皇后揉了揉新城公主的脑袋,看向薛安:“我听闻你开了个冰铺,售卖冰棍?” 薛安点头,眼睛一转。 眼下,不确定皇后的立场,如果能抱上皇后的大腿,是不是能让长孙无忌别找他麻烦? 不是他怂,而是他懒得跟长孙无忌勾心斗角。 有那个闲工夫,他宁愿赚大把的钱,先实现卫生纸自由。 “皇后对冰棍有兴趣,小子这就去拿一批过来!” 皇后笑着点头,她早就听很多宫女在讨论了。 郑公公道:“薛二公子,杂家给你领路!” 薛安向皇后和公主告辞,赶紧离开了皇宫。 因为急着赶路,他也顾不得流汗。 一路来到了冰铺,薛安看到,冰铺外面,几乎没什么人排队。 “生意变差了吗?” 正疑惑着,一进入店铺里,薛安就感觉凉意扑面而来,冰铺里人声鼎沸。 所有座位都坐满了,为了坐下更多人,还有人自己搬了小凳子。 郑公公笑道:“薛二公子的冰铺,生意兴隆啊!“ “多谢郑公公!” “繁霜,给郑公公打一杯冰水!” 繁霜循着声音看了过来,大喜道:“少爷,你从会昌寺回来了!” “恩,先不闲聊了,你招待郑公公,我去后厨一趟!” 繁霜带郑公公去后院的包厢坐了一会,等薛安整理好后,背后跟了八个薛家部曲。 他们身上都斜背着大木箱。 郑公公疑惑:“杂家也看到冰棍了,就这么小根,需要八个人运送吗?” “当然需要!” 薛安没有解释,问道:“可以回宫了吗?” 郑公公赶紧喝完桌上的冰水,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冰铺。 他敢说,全长安都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凉爽的地方了。 重新回到文德殿后的花园。 皇后和公主在亭子里昏昏欲睡。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薛安回来了!” 皇后疲惫地睁开眼睛,宣薛安过来。 薛安到来后,皇后看到背后的八个薛家部曲,表情也有点蒙。 “见过皇后娘娘!” 薛安笑着打了声招呼,打开一个木箱。 “这里有二十根冰棍,一壶蜂蜜香橼水,请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品尝!” 新城眼巴巴地看着。 “呈上来吧!” 两名太监,将木箱接过,放到了凉亭桌上。 而后是宫女在蜂蜜香橼水中取样喝了口,确定无毒,而后对着冰棍犯了难。 “娘娘,这种冰棍,不方便检查!”宫女道。 “没事,我相信薛安!” “是!”宫女弯腰退下。 皇后看着冰棍,有些犯难。 这玩意人要是直接咬,她怕牙齿受不了。可是拿来舔的话,在薛安面前舔冰棍就太不雅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新城公主的小手,就抓起了一根冰棍,塞到了嘴里。 “好凉,好吃!” 新城公主呜咽喊道。 皇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转向薛安:“本宫让你送一些过来,你怎么拿了这么多?” 薛安道:“剩下八个箱子,全都是冰,娘娘将其置入冰鉴中,放进立政殿里,可以让立政殿凉爽。” 皇后恍然,不禁笑了起来。 “你倒是有心了。” 她发现,薛安一点也不憨,做事滴水不漏,而且帮她考虑了许多。 给一大箱冰棍,她可以赏赐给后宫嫔妃,收买人心。 另外又拿了七箱冰块,可以让她摆脱夏季的炎热。 “东西留下吧!” 皇后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你的冰,还存了多少?” “这是用物理道术制作的冰,小子可以供应到入冬为止!” “令人惊叹的道术。” 皇后一直觉得袁天罡很神秘,看相术这种事有点玄,可再厉害,也比不上薛安这一手制冰的本事啊! 皇后对宫女招了招手。 宫女跑开,没一会,带回来一枚玉钗。 “这玉钗是赏你的,一直到天气转凉之前,你都给后宫运送这些东西吧!” “是,多谢娘娘!” 薛安接过玉钗。 得到皇后的赏赐,还有每天运送冰块的好处,他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有靠山了。 只可惜,他已经和高阳订了婚约。 不然怎么说也要把皇后的亲女儿搞到手。 薛安心中高兴又遗憾。 薛安离开后,皇后回到了立政殿,连喝了两杯蜂蜜香橼水,浑身通透舒畅。 “来人,宣四贵妃前来!” 皇后吩咐一声,紧接着,腹中一阵绞痛袭来。 剧痛来的太过激烈,疼得皇后痉挛倒在了地上。 宫女凝轩大惊失色:“糖水有毒!快,喊太医!”? 第二十二章 皇后将死 薛安还没离开皇宫,就被禁军包围了起来。 薛家部曲,将薛安保护在中间。 “薛安,你胆敢对皇后下毒!”禁军统领怒喝道。 薛安听到这叫声,有些不知所措。 “我什么时候下毒了,你说清楚!”薛安质问道。 他可不背锅! 禁军统领冷声道:“皇后娘娘,喝了你的蜂蜜香橼水,腹部绞痛难耐!说,你在里面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都有宫女试过毒了,你可别冤枉好人!” 薛安不同意了,同时心里也有点慌张。 皇后身体出问题了,这事情做不得假,如果查不出个由头,他薛安肯定要背上大黑锅。 别看李世民后宫无数,子女更是有三十多个。 其中长孙皇后,一个人就生了七个,占比达到五分之一。 可见李世民是真爱长孙皇后的。 原时空的李世民,就因为长孙皇后死的早,郁郁寡欢,也活不长命。这个时空,两个人的感情,似乎依然坚如磐石。 让皇后中毒,情节比打高阳还严重。 “带我去立政殿看看!” “废话,你现在去立政殿外面,等陛下发落!” 几名禁军,持刀走了上来。 “二公子,要不要杀出去?”薛家部曲忐忑问道。 他们没有刘壮实那么圆滑。 “别胡说八道,跟他们进宫看看!” 薛安直翻白眼,皇宫内禁军就有数千,他们八个人杀出去,做梦呢? 不过不得不说,禁军将他反手扣住,那力道,把他扭得生疼。 一路来到立政殿外,一大群御前禁军,持刀把薛安包围着。 立政殿内,很快传来了女孩的哭声。 没等多久,李世民急匆匆赶了回来,两个小萝莉奶妈拖走。 薛安忐忑的等待着。 “让薛安滚进来!”突然,门外传来了爆喝声。 薛安孤零零走进立政殿,看到李世民坐在床边,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宫女和太监弯腰站在两旁,太医正跪在床头。 “薛安,你给皇后的糖水中加了什么!”李世民喝问道。 薛安苦着脸道:“就是冰铺里常卖的,很多人喝了都说好!” “冥顽不灵,来人,把薛安拖到大理寺去!” “等一下!” 说到大理寺,薛安就想到大牢里那恐怖的臭味。 大牢里的刑具,怕是都沾满别人的屎尿和血迹。 “陛下,小子知道娘娘的病灶!”薛安急着大吼。 李世民抬手,阻拦了禁军。 袁天罡就会医术,他觉得,薛安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你给朕解释,为何皇后喝了你的饮品,就会腹部绞痛?” 薛安其实不会医术,但是凭借前世今生的一些常识,也能回答一些内容。 不过他可不敢直接说出猜想,不然显得他在故意坑皇后。 “先让小子给皇后娘娘诊脉,可以吗?” 还好,唐初虽然保守,但不至于同宋明清那般封建,李世民也没纠结号脉不能摸手的问题。 “诊脉,若是能查出由头,朕不治你的罪,若是查不出来,哪怕你将和高阳成婚,朕也要斩你的脑袋!”李世民咬牙道。 这个世界上,谁都能出事,唯独长孙皇后不能出事。 “诺!” 哪怕立政殿有冰鉴降温,通透凉爽,薛安后背也渗满了冷汗。 薛安小心地走向长孙皇后。 后者满脸冷汗,但还是咬牙伸出手腕,递给薛安。 “娘娘,得罪了!” 薛安轻轻捏住长孙皇后的手腕,发现她的手腕异常冰凉。 他看了眼太医,心中思量。 “太医查不出来,说明不是中毒或者某种突发疾病,那么腹部疼痛,大概率是……” 薛安看向皇后,问道:“娘娘,你是一口气吃了一大根冰棍,还是喝了大量的冰水?” 长孙皇后虚弱道:“两杯!” 薛安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 无妄之灾啊! 这么虚弱的身体,连喝两杯冰水,哪里受得了? 薛安收回手,看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小的已经查明了!” “说!” “缓解疼痛,只要给皇后喝温水,用棉被捂上肚子。” 李世民猛地回过神来:“你是说,吃冰所致?可她才喝两杯糖水,而且没有冰!” 薛安苦笑:“陛下,您是担心则乱,娘娘体弱,哪能和一般人作比较。” 太医恍然大悟,皇后娘娘的脉象太过虚弱,搞不好随时就会暴毙的。 他没诊断出原因,就是因为脉搏跳动太过无力了。 “凝轩,去准备热水!”李世民下令道。 “是!”宫女凝轩,赶紧跑了出去。 薛安知道,这件事,还是他的冰水带来的,他无心,但依然有错。 还得自救! “薛安,你……”李世民依然要罚他。 因为糖水是薛安带来的! “陛下!!!小子有事不得不说,小的发现,娘娘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时日所剩无多!”薛安高声道。 “大胆!” 李世民刚要责罚薛安,听到这话,气得火冒三丈。 小小薛安,胆敢咒他的皇后无长寿之相! 薛安豁出去了,指着太医道:“小子没有胡说,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太医!” 太医差点哭出来。 这种事,为什么要找他? 他只想安心当个小透明。 “苗太医,你说!”李世民目光喷火地看着太医。 苗太医硬着头皮,唯唯诺诺道:“陛下,娘娘必然能万寿无疆,只要安心调养,自然能够延年益寿!” “薛安,你妖言惑众,来人,把……” “陛下,面对现实吧!” 这种打断人的话,靠大嗓门就行了。 立政殿内,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薛安。 满朝文武,也只有魏徵敢在李世民面前咆哮,如果不是皇后拦着,魏徵都要被李世民砍了。 这薛安是疯了吧? 就见薛安高声道:“陛下,你是关心则乱,陛下贵为九五之尊,难道听不出来,太医不敢说娘娘的情况吗?” 李世民对着太医怒目而视。 太医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一幕,叫李世民痛心疾首,不愿接受。 但李世民猛地想到什么,看向薛安:“你说你遨游太虚,学了道术,我问你,你可有为皇后延寿之法?” 薛安听到这话,心里知道稳妥了。 “请陛下屏退左右,有些话,不足以为外人道!” “全部退下!”李世民立马道。 第二十三章 圣旨 “莫急,先等娘娘喝些热水!” 李世民才回过神来,他太担心皇后了,在皇后的事情上,频频出错。 薛安心中,也摸透了李世民的性格。 李世民作为君王,在努力维持所谓圣明之君的模样,其实行事都颇为无情狠辣。 但唯独在长孙皇后面前,他才像是普通人。 历史上,长孙皇后长女李丽质死了,李世民悲伤得无法上朝,哪怕群臣一起安慰李世民都不管用。 尤其是长孙皇后死了之后,李世民更是老了无数岁。 不一会儿,长孙皇后喝了热水,肚子又捂着棉被,脸色算是释缓了不少。 李世民握着长孙皇后的手,看了眼薛安,终究还是不想让长孙皇后听。 “宫女们留下,照顾皇后,薛安,你跟我去侧殿细谈!” 长孙皇后紧紧拉着李世民的手:“有什么,是本宫不能听的?” “皇后好好修养!” 李世民抽开了手,心情沉重地向外走去。 薛安见状,老老实实跟在李世民背后。 进入侧殿,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在软塌上,目光冰冷,却带着几许忧虑。 “说吧,延命之法是什么?” 这时候,李世民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卑微,没有再提“长生”或者“长寿”这种词汇。 “陛下,要问延寿之法,得先谈谈,娘娘体弱多病的真正原因。这也是小子要屏退所有宫女太监的原因。” “你说!” 薛安表情纠结:“说出来,怕得罪了陛下,请陛下先承认不治小子的冒犯之罪!” “大胆!” 李世民呵斥道,“你在威胁朕?” “横竖都是一死,请陛下给小子一个机会,且天下间,只有小子,能对陛下有用。” 李世民冷冷地盯着薛安。 良久,李世民不爽地妥协了,他发誓,如果薛安被他发现任何破绽,他会当场让人把薛安腰斩。 “若是能给皇后延命,朕可不追究你冒犯之罪!” 薛安松了口气,道:“多谢陛下,请陛下听小子娓娓道来!” “首先,是娘娘体弱多病的原因,其实是来源于不曾节制的生育!” 砰! 李世民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上。 这是在骂他才是祸害皇后的真凶? 薛安表示,为了他自己不受罚,只能让李世民被良心谴责了。 薛安硬着头皮,道:“孩儿蕴含母亲的一口先天本源,每一次生育,每一次流产,都会消耗母亲的大量本源。本源流失过多,便会体弱多病,乃至死亡。其实,长乐公主体弱多病,也是同样的理由!” 李世民神情一滞。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长乐公主嫁人,流产无数次,如今的状态,和皇后几乎无差。 这叫李世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要如何挽回?” “是药三分毒,只有养生之法,能让皇后延年益寿。” “说!” “请陛下准备书册,让小子书写!” 李世民很快就让人把空白书册送来。 薛安书写,分为三个大卷,分别是养生卷、养心卷和家宅卷。 养生卷,包括卫生篇、饮水篇、食物营养篇、运动篇、瑜伽健身篇、禁房事等。 饮水的话,主要是要求必须喝凉开水,不能喝生井水。 养心卷,就是让皇宫时常准备各种娱乐活动,丰富皇后的精神生活。 薛安也列举了一些娱乐项目,给李世民参考。 另外,就是要求李世民要多陪陪皇后,与她聊天,给她陪伴。 家宅卷,其实就是住所的环境问题,这里薛安写的比较少,主要是要求皇后没事情晒晒太阳、养一些小鱼、小兔子之类的动物。 因为脑海里要补充的东西很多,之前被禁闭的时候,薛安还梳理过,所以写起来,下笔如有神。 一本书册,被薛安完完全全地填满。 李世民看薛安写好,将书册翻了一遍,惊为天人。 里面有太多新奇的养生之法,让李世民大开眼界。尤其是瑜伽健身,这东西早在汉朝就已经传入,但绝对没有薛安配图画的精致完全。 “陛下,哪些东西,需要立马开始改变,哪些东西,需要循序渐进,我都标注出来了。请陛下安排人,严格执行每一个标准。” 李世民看完后,心绪冷静下来。 他发现,这里有很多让他为难的地方。 大唐边境还有战事,外加上历年来,都有旱灾,导致大唐国库空虚,皇宫的内帑也捉襟见肘。 养生篇,要满足很多物质条件基础、全面的膳食均衡,就得付出大量的钱财。 不过为了皇后能够延年益寿,李世民决定给别的妃子减少月钱。 “请陛下、皇后和宫中女官多多研读此书,小子先行告退了!” “去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待薛安离开后,便迫不及待地来到立政殿。 皇后已经能在屋内行走了。 “陛下,臣妾已经无碍,请陛下不要为难薛安。都怪臣妾没能忍住口舌之欲!” “朕已经放他出宫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将养生书递给皇后。 “观音婢,你以后都不能再吃冰的东西了,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皇后点头,翻开养生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李世民轻轻地将皇后拥入怀中。 “观音婢,是朕对不起你!” 李世民把她体弱多病的原因说了出来,满脸愧疚。 “陛下,莫要多言了,这都是臣妾自愿的。” 趁皇后研究养生书的时候,李世民把李丽质召回了宫中。 李丽质身体虚弱,进宫都是让人搀扶着。 李世民让太医给李丽质诊脉,看着太医愁眉不解的样子,李世民心里愈发忐忑。 “长乐,你去陪母后!” “是,父皇!” 宫女搀扶着李丽质离开。 李世民看向太医,目光如电,质问道。 “说吧,长乐公主的身体,到底如何?” 太医额头冷汗不止。 “陛下,公主身体略有疲乏,确实需要调养!” “如同薛安一般,直言不讳,再敢唯唯诺诺,朕治你欺君之罪!”李世民怒目而视。 太医一咬牙,道:“陛下,长乐公主,寿命不足三年!” 李世民心头一紧。 “那长孙皇后呢!” “随时暴亡!” 说完,太医跪下,慌忙磕头。 “陛下,公主与娘娘,身体大耗,本源亏空,微臣也无办法!” “退下吧!” 李世民没找太医的麻烦,经过太医的验证,他确定,薛安没有吓唬他。 这叫他心中升起了无穷的怒火和愧疚。 “来人,拟旨!”? 第二十四章 被迫当官 薛安正在冰铺里整改卫生问题,树立各种卫生规范,并让吴兴抄录内容,去找木匠雕刻在板上。 等冰铺规范展览到冰铺内,周围的客人,都好奇地迎了上来。 “是有新的饮品吗?” “不是,是店铺里的卫生规范,比如工作前后要洗手,后厨要每日打扫三次之类的。” “这不是闲得慌吗,小二们折腾太久,我们岂不是要一直等小二上茶?” “那我宁愿等久点,薛安书写的这些规范,开商铺之先河。只可惜,这里是冰铺,只能消遣,不能吃饭。” 其他人纷纷认可。 薛安这种态度能执行下去,他们感觉在这里吃东西就更放心了。 “皇宫里的消息传出去,我冰铺恐怕要遭受信任危机啊!” “提前树立卫生规范,应该能减少一些损失!” 薛安有些惆怅,他只是想要安心当个小老板,赚钱改造生活。 结果刚开店就被关押十天,刚出门差点被又被砍头。 薛安从冰铺离开,回到了家里,正好赶上了晚饭。 杨金翠看到薛安回来了,担忧地迎了上来。 “安儿,你没事吧?” 薛轨坐在饭桌上,偷偷瞄了眼薛安,他有些关心,但又腆不下脸来表现。 “我能有什么事?” 薛安看着一桌的菜,问道:“今天不在自己房间吃饭吗?” “今天是家宴,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坐一起!” 薛安没有拒绝,一把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没点规矩!”薛轨不悦道。 “吃个饭讲那么多规矩干什么?” 杨金翠责怪一声,坐到了薛安身边,给他夹了一只大鸡腿。 “你就惯着他吧!” 薛轨摇了摇头,又看向薛安,“皇后没有为难你?” “没有,皇后人不错,是非公道讲得清楚!”薛安说道,心里也有些佩服的。 长孙皇后,无愧文德二字。 薛轨微微皱眉:“你今天在宫中行走,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你是指什么?”薛安疑惑。 薛轨嘿嘿一笑:“我刚刚听到消息,陛下下旨,取消了长乐公主与长孙冲的婚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孙家失宠了!” 如果长孙家被打压,薛轨是喜闻乐见的。 薛安看他没心机的模样,只感觉头疼。 “原来薛轨在宫中没有眼线啊!”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老实爹?” 就在这时,管家吴全跑了进来。 “家主,太监总管王德前来颁旨!” 薛安大喜:“陛下刚取消长乐公主的婚约,现在是不是轮到我取消婚约了!” “别胡说八道,取消婚约反而是祸事!” 薛轨一巴掌拍在薛安脑后勺,率先从正厅跑出去。 “混蛋,你搞偷袭!” 薛安揉着后脑勺,也追了上去。 父子二人,一个忧心忡忡,一个欣喜莫名。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薛轨气不打一处来。 “你一副死人脸做什么?”薛安不甘示弱。 两人跑到前院,就看到王德笑成了菊花脸。 在他背后,跟着一大群公公和禁军。 看到王德的笑脸,薛安只感觉后脊一凉,而薛轨大喜过望。 “见过天使!”薛国公拱手。 “见过薛国公,杂家此行,为国公虎子薛安颁旨!” 王德看向薛安:“恭喜薛大人,请听旨吧!” “那个,我能不能不要恭喜?”薛安苦着脸回答。 凭啥啊! 王德不予理会,摊开圣旨念道:“门下:陆国公薛轨第二子薛安,襟怀坦白,养生有功,抑有旧章。可封钦天监保章正,官从八品。贞观十四年,八月初七。” “薛安,接旨!” 薛安一脸抗拒。 “怎么又要安排我去当官啊,我已经跟陛下说过,我不愿当官!这个圣旨,能退回去吗?” 王德的脸色沉了下去:“薛大人,莫要与杂家开玩笑了!圣旨由陛下拟定,三书省批复,哪里同你这般儿戏?” “我没有儿戏,我是认认真真的,不想当官!” 薛安一脸严肃道。 薛轨气的头冒青烟,杨金翠也是焦急不已,但又不敢乱说话。 周围的禁军和太监更是羡慕又气愤。 天底下,无数人求神拜佛的想要博一官半职,薛安这货怎么这么气人。 有官不当,这不是傻吗? 王德沉着脸道:“薛二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圣旨已下,抗旨不尊,便是欺君。欺君之罪,你可知是什么下场?” “轻则杀头,重则诛九族!” 薛安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今天他为了把冻坏皇后肚子的锅,转移到李世民身上,特地指出李世民折腾皇后身体过度。 李世民心里八成是恨死他了。 如果让李世民找到借口,搞不好真的会杀他全家。 “那我还是接旨吧!” 薛安不情不愿的伸手,把圣旨拿到手里。 王德满意点头,道:“薛大人,明日记得到钦天监任职!” “薛国公、夫人、薛大人,杂家告辞!” 王德带上太监、禁军,转身离开。 “我怎么这么苦呢!” 薛安一屁股坐在地上,鸡腿都还没开始吃,就听到这种噩耗。 好不容易回到古代当世家公子,绿帽的威胁够烦人了,现在还得让他九九七。 要知道,古代是没有双休日的! “安儿,当官是好事啊!快把圣旨裱起来!”杨金翠蹲在旁边说到,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唐朝的圣旨是朴素的文书,不像是明朝老朱的圣旨那么骚包,没有“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这种开头,也没有金色的丝绸包装。 除了开头门下省简短的封官告示,后方是其它内阁同意的批复。 “这破纸,存不了几年,丢角落吃灰去吧!” 薛安丢给远处管家,后者慌慌忙忙捧住圣旨。 众人眼皮狂跳,别人把圣旨当宝贝,薛安这憨货,怎么敢随便丢弃圣旨! “安儿,不对,应该喊你小薛大人,咱们吃饭去吧!” 只有杨金翠不以为意,温柔地扶起薛安。 这娇滴滴的声音,美丽可人的容貌,让薛安的食欲恢复了不少。 虽然噩耗一个接着一个,但好在有个赏心悦目的便宜老妈。 “娘,你几岁?我几岁?”薛安忽的问道。 “你跟高阳同龄,至于你娘我,比你大十三岁。” 谁要跟高阳比年龄啊! 薛安心中哀嚎,也知道原来这个便宜老妈,才二十八岁。 看来她不是薛仁贵的生母,薛仁贵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 薛安看向薛轨,骂道:“老牛吃嫩草,禽兽!” “混账,你说谁呢!”薛轨吹胡子瞪眼。 把薛轨惹恼后,薛安心理总算是平衡了。 第二十五章 请陛下罪己诏 杨金翠捂嘴轻笑起来,觉得父子斗嘴,比以前薛安单方面挨打,更让她喜欢。 她给薛轨续弦是联姻,薛安才是她的全部。 如今薛安聪明起来,还不怕薛轨,这叫她感觉自己终于有了主心骨,感觉自己在这个家,终于像是个有灵魂的人了。 薛安不知道杨金翠内心的变化,坐回桌上,发现饭菜都凉了。 反正都很难吃,薛安都是捏着鼻子吞的。 吃完东西,薛安就回屋了。 他脑海里,时不时会蹦出各种信息和灵感,这让他每天都有很多东西可以记录下来。 同样的,写前世的各种知识,也能让他时刻记得,自己是个穿越者。 正在书房忙碌着,一道人影走到身旁,帮忙研磨。 “冰铺打烊了?账本给我看看!” 薛安说着,看向身旁,赫然发现,站在旁边的是杨金翠。 “安儿,你遨游太虚,还能学会算账?”杨金翠灵动的眼睛,轻眨着看着薛安。 “算账其实是算数,算数是天地的根本,自然简单。但太虚中没有官场,更没有人心,苦恼啊……”薛安叹了口气。 “莫慌,你娘永远站在你背后!”杨金翠轻轻摸着薛安的头。 薛安眼睛一转,道:“娘,你平时很闲吧?” “瞎说,你娘我也要常去各处茶肆,和其他诰命夫人喝茶。” 薛安撇了撇嘴。 好低级的名媛生活啊! 薛安眼睛一转,道:“娘,你帮我管账怎么样,我教你算账,教你数学!” 薛安可以肯定,整个薛家,只有杨金翠是值得信赖和培养的。 让杨金翠帮自己管小金库,最叫他放心。 “好啊,你教,娘就学!”杨金翠眼神里的幸福,都要溢出来了。 今夜,薛安教杨金翠到戌时,一直到繁霜回来,让薛安算好了今日的账。 薛安也没再让繁霜帮忙捏脚,随便洗漱一下,便倒在床头睡大觉。 薛安感觉自己没睡多久,耳边传来温柔的香风。 “公子,起床了!” 薛安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盏盏灯笼飘忽着,灯光自下而上照耀着,映出三个白衣的女子,长发披肩,面容诡谲。 “我的妈!” 薛安吓了一跳,抱着被子缩到了角落。 “二公子,是我,繁霜,你别怕啊!”丫鬟繁霜的声音传来。 薛安透出脑袋,仔细打量,才发现确实是繁霜。 而外头的天空,黑漆漆的。 大晚上的,繁霜摸到我房间干什么? 难道她要…… 薛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繁霜,你怎么这么大胆的,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来就来了,还带了两个小丫鬟壮胆。 繁霜迷糊的挠了挠头,道:“寅时到了,国公爷命繁霜来为公子更衣,在半个时辰内,抵达太极殿上朝。” 薛安猛地瞪大眼睛。 “上朝?关我屁事?” “您已经是八品大员了啊!” “八品芝麻官也要上朝?” “对啊!” 薛安要吐了。 这才四五点啊! 在繁星的帮助下,薛安爬了起来,闭着眼睛,完成了洗漱。 好困! 还好有丫鬟帮忙洗脸穿衣服,就是刷牙得自己拿柳条来搓。 等薛安进入马车的时候,看到薛轨大马金刀地坐在里头。 “爹,早!”薛安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却发现薛轨没有反应。 凑近一看,原来薛轨正坐着呼呼大睡。 薛安学着他坐着睡,下一秒,一头砸在了地上。 “干,这是什么技术?” 薛安羡慕嫉妒,抱着膝盖补觉,一直到从马车出来,进入皇宫。 薛轨看了眼薛安,眉头紧缩:“你头上一个大包是什么情况?” 薛安:“……” 薛安不想说话,并回了个白眼。 上朝,开朝。 似乎与电视剧里的,没什么不同。 薛安第一次上朝,有太监给他指明位置,身为八品官的他,站在数百人的最后方角落。 李世民上朝后,就是有事上奏了。 薛安在最后方无所事事,左右乱看。 他发现,很多官员低着脑袋,闭着眼睛,像极了小学早操里睡觉的小孩。 他们练出了神功,一个个都站在睡觉,而且身体四平八稳,不见有任何要摔倒的迹象。 “真的牛!” 薛安终究没有模仿,而是看了眼强打精神的李世民。 “皇权集中,不见得是好事,群臣折磨,皇帝也折磨!” “天天这样上朝,李世民能长寿就怪了!” …… “还有何事?”李世民问道。 “陛下,臣有事上奏!” 岑文本向前一步。 “昨夜传来消息,江浙一带,五州大水,水流千里!” 群臣哗然。 无数人,看向了长孙无忌,也有一群人,看向了薛安。 薛安眨了眨眼。 还真发大水了!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贞观年间,本来就多灾多难,大旱和大水交替,这是在意料之中的。 “灾情如何?” “各州州牧,正在救灾之中,可旱灾刚刚结束,就发大水,哪怕是江浙一带,也拿不出足够的米粮赈灾啊!” 户部尚书向前一步,道:“陛下,国库空虚,秋收未到,户部拿不出赈灾粮。” 李世民拳头紧握。 “诸位卿家,可有良策?” 群臣纷纷闭嘴。 李世民暴怒:“尔等食君之禄,却无担君之忧之能,朕要尔等何用?” 御史大夫权万纪道:“陛下,近年来,连年大旱、大水,民不聊生。定是苍天有感,责罚陛下,请陛下罪己诏!”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指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弑杀兄长,而后株连亲侄之事! 李世民听到这话,早有准备。 “薛安有言,新朝刚建,龙脉落位,定有灾劫考验大唐江山,若能渡过,江山稳固。权万纪,这我大唐江山的劫难,不是朕的劫难!” 权万纪高声道:“陛下,薛安不过是一憨子,他的话怎么能信?当务之急,就应该是陛下罪己诏,借以告慰上天!” 声音落下,其他御史,纷纷跪下。 “请陛下罪己诏!” “朕无错!” 李世民咬牙切齿,看向人群后方,却没看到薛安的位置。 “薛安!” “到!” “噗……”薛轨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 这混账憨子,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薛安听到喊自己,就跑到了前头,向李世民作揖。 “见过吾皇,陛下,赌约的事情,是不是有结果了?微臣早就说过了,十五日内,大唐江山必发大水!” 长孙无忌愤怒道:“薛安,江山有难,江浙一带民不聊生,你在高兴什么?”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长孙无忌,我们的赌约有结果了……别忘了,你要替我办三件事。” 长孙无忌气的火冒三丈,想到因为薛安,而后他的爱子长孙冲,居然被李世民解除了婚事,这叫他更恨薛安。 他看下薛安,狠狠道:“本官确实欠你三件事,但如今是谈江山社稷的大事!薛安,既然你预见到江浙一带大水,那你一定有能力解决水患吧?” 薛安:“……” 糟了,得意忘形了! 履行赌约的事情,就应该等朝会结束了再说。 “我就说我不适合官场,妈的!”? 第二十六章 军令状 朝中无粮,赈灾就是一个背锅的活,谁接谁倒霉。 薛安干笑一声,回应道:“小子道行微末,治不了大水。满朝文武都是小子的前辈,小子怎么敢在诸位面前班门弄斧呢?” 这一番话,让满朝文武听得浑身舒畅,但看薛安的眼神,并没有多少欣赏。 在他们看来,薛安只算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长孙无忌心中冷笑,当李世民点薛安出来的时候,薛安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薛安预见到了五州大水,治水的事情,肯定会落在薛安头上。 不出长孙无忌所料,李世民开口问道:“薛安,你莫要谦逊。既然你早就见到了水灾,那就由你赈灾吧!” 魏徵听到李世民要让一个以憨傻闻名的小子,跑去南方治水,当下就急了。 “陛下,江山社稷不是儿戏,请陛下三思!” 其他文臣纷纷响应。 “治水之事,怎么能让一个无名之辈玩弄,江浙一带数百万的百姓在痛哭流涕啊,陛下!” 群臣恸哭着,仿佛让薛安去治水,下一秒,整个大唐都会被彻底颠覆一般。 李世民脸色铁青。 薛安倒是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一次,满朝文武都跟他站在一条线上。 这时,长孙无忌道:“诸位,既然不让薛安去治水,那你们谁毛遂自荐?” 刚刚还喧哗无比的朝堂,刹那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长孙无忌再次道:“陛下,臣认为,薛安自称魂游太虚、天人归来,臣相信,薛安必有治水之能!臣举荐薛安!” 长孙无忌这一次,是极为正式地举荐薛安,长孙无忌一系的朝臣也跟着开口。 户部尚书道:“既然左相举荐薛安,微臣便信他一回!但微臣希望,薛安能立下军令状!” “等等,那个谁,你有病吧?” 薛安急了:“我又不打算去,立什么军令状?” “竖子无礼!”户部尚书瞪着眼骂道。 “你们逼我去,还让我立军令状,我不是贱吗?”薛安火大道。 他看向李世民,发现李世民的脸色缓和了。 这一下,他明白了,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穿一条裤子,这件事逃不掉了。 就算他不得意忘形,也逃不了治水的大黑锅。 魏徵不爽道:“君命不可违。既然陛下和长孙无忌举荐你,你就赶紧立下军令状!” 这一次,李世民终于看魏徵顺眼了。 “粗眉毛,心眼贼坏!” 薛安骂了魏徵一声,抬头看向李世民:“陛下,小子可以去,但是小子有个条件!” “你有什么条件?”有薛安背治水的黑锅,李世民自然愿意给他一个提条件的机会。 “小子实在不懂治国之事,愿意用与高阳公主的婚约为赌注,若是治水成功,臣希望将来,可以不用来上早朝!” 左前方,薛轨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世民也有点脸黑,他算是知道薛安是什么个性了。 这天下是他李世民的,他绝对不允许有才之人,竟不为他效劳。 “你若是能治水成功,朕允你不来上朝,你若是治水失败,别怪朕砍你脑袋!” “是!” 薛安病恹恹地回了句,问道:“我去治水,可以带上多少兵力,带上多少赈灾米粮?” 户部尚书道:“户部只能拿出三百石米!” 三百石,大概是三万多斤大米,一个城市如果一万人要吃,没几天的工夫,就能全部吃光。 “这点米,怎么够?”薛安瞪大眼睛。 户部尚书道:“户部已经竭尽全力了!” 不少官员,幸灾乐祸地看向薛安。 如果这活好干,还能轮到薛安接手吗? 薛安问道:“那兵马呢?” 户部尚书道:“连赈灾的粮食都没有,朝廷哪里有给将卒给你?” 薛安:“……” 户部尚书道:“现在,户部除了三百石米和米粮纲的随行兵二十人,没有其他能给你的。” 薛安捂着胸口。 说好的贞观之治,是盛世呢?怎么大唐穷成这个鸟样? 薛安看了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道:“别看本官,你可以给本官提要求,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是长孙家,也没有余粮!” “算你狠!” 薛安看出李世民,问道:“陛下,就这些吗?” 李世民道:“朕任你为淮南节度使,主管江南赈灾之事,可领虎符,从各州州牧手中,调动府兵!” 薛安叹了口气。 还是没啥鸟用。 没有粮食,府兵也不会理他。 “我试试吧!”薛安揉了揉太阳穴。 “还不说谢陛下?”薛轨小声提醒。 薛安:“……” 他又没有求着去赈灾,为什么要跟李世民说谢谢。 如果李世民不是皇帝,他都要当场骂人了。 于是薛安装死,走到了一边。 李世民也不在意,问道:“还有何事?” 群臣没有再说话了。 “三书省众卿,随朕去甘露殿,薛安留下。退朝!” …… 天逐渐明亮。 高阳耳边,听到婢女的提醒声。 “公主,该起床抄写《春秋繁露》了!” 高阳痛苦地坐了起来,抓了抓一头乱发。 “薛安现在在做什么?” 婢女道:“薛安被封了八品保章正,今日寅时去上早朝了。据说,陛下任其为淮南节度使,前往江浙一带治水赈灾!” “坏了,这一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高阳一脸惊恐,怎么一个没注意,薛安成为了八品要员,还有了从二品的临时官衔! 婢女道:“公主,哪怕大禹治水,都花了十三年,薛安此行离去,还被逼着立下军令状,若是治水失败,必将被砍下人头!” “要是他成功了呢?”高阳高声问道。 婢女顿时不敢说话了。 最近,薛安实现了太多的不可能,谁也不敢保证,这种事情会有怎样的发展。 另一边,长孙无忌回家,发现长孙冲坐在院子喝酒,酒气熏天。 “冲儿,你不去太史局,躲在家里喝酒干什么?” “爹,我不懂!我和长乐恩爱有加,陛下为何要拆散我们!”长孙冲哭哭啼啼地说着,又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 “混账!”长孙无忌火冒三丈,一把将酒瓶打翻。 “爹,你让我醉一会!” “我长孙无忌,怎么会有你这么窝囊的儿子!” 长孙无忌火冒三丈,可长孙冲根本不管不顾,转身不知道往哪里跑了。 “薛安!”长孙无忌恨得要死:“竟然在陛下耳边胡言乱语,离间我与陛下,还害我儿如此颓废!” “来人!”长孙无忌喊道。 长孙家部曲,从各处出现。? 第二十七章 难道逃了? 三百石米,一晚上就准备好了。 薛家部曲十人,运输米粮官兵二十人,外加上五辆辎重车,这就是他的队伍。 “安儿,这一抔土拿着,如果水土不服了,就泡水喝下去!” “是,娘!” “还有,冰铺这些日,赚了五十贯,这里有二十贯,你拿去路花。南方水灾,不管什么都在涨价,千万别省!” “对了,这里还有你爹的宣纸,从你爹书房里拿出来的,你偷偷的用,别被别人知道!” “水灾的时候,衣服湿的快,晒不干,多拿点衣服,还有干粮、湿寒药、绣帕、油伞……” 临别前,杨金翠站在跟前,对着薛安碎碎念着。 薛安把东西塞进刘壮实怀里,没一会,刘壮实的脑袋就看不到了。 刘壮实:“……” “娘,够了!”薛安觉得有点消受不起。 “这哪里够,娘再想想,看看有没有忘掉的。“ 杨金翠还是有点担忧,手足无措地搓着衣摆,思考还有什么忘掉的。 “娘,这二十贯钱,足够我买任何我需要的东西了。”薛安哭笑不得。 “让安儿走吧,不要误了时辰!”后面的薛轨,忍不住喊了一声。 这些年,他出征好几次,都没见夫人这么依依不舍。 这让他看薛安的眼神,充满了怨气。 杨金翠缓缓点头,摸了摸薛安的发鬓:“你赶紧上车吧,三十多人在等你呢!” “好,等我治水归来!” 薛安挥了挥手,钻进了马车。 刘壮实把东西收拾好,下令出发。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起来,薛安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眼,发现杨金翠拿着绣帕,捂面哭泣着。 薛轨在背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 “诶~” 薛安叹了口气。 他对古代的归属感很差,但杨金翠的温柔和宠溺,还是狠狠地击中了他心中的柔软。 哪怕他身上没有原身的执念,薛安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杨金翠的感情。 “有这么个妈,倒是不错!” “就是年龄太小了些,才二十八岁,总感觉被占了便宜!” 薛安摇了摇头,闭上眼静静养神。 “二公子!” 刘壮实收拾好东西,看向薛安,赔笑着问道:“二公子,这治水可不是好差事,你要打算怎么治?” “我不知道!” 刘壮实:? 对于治水和赈灾,薛安还没有什么好的头绪。 刘壮实盯了薛安一小会,忍不住道:“您既然会求雨,难道就不会驱雨的法术吗?” 薛安:“……” 在科技世界,确实有办法做到人工减雨,比如用飞机播撒碘化银,对空发射高射炮。 但这种手段,可驱散不了洪灾级的雨云。 大气中的含水量太高了! 科技都没办法解决,他穿越古代的倒霉蛋能有什么办法? “我驱不了雨,你以后不要再问类似的问题了!”薛安无语道。 “那怎么办?”刘壮实有点慌。 “家主给我下了军令,您若是不能回来,我也就别回来了!” 薛安瞥了他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诶,大禹都治不了水灾啊!”刘壮实碎碎念着。 薛安眉头微微一挑。 话说回来,大禹是怎么治水的? 薛安睁开眼睛,重新拉开窗帘,往后方辎重车看了眼。 三百石的粮食,根本没装满这几辆辎重车,空瘪瘪的看着很是寒酸。 薛安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些计划。 “把我二十贯钱拿出来,另外,先别急着南下,我们转道办点事……” …… 薛安走得比较冷清,父母回府后,城门就恢复往日的模样。 不多时,十六名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从南城门离开,一路向南走去。 车前的女子,小声道:“公主,真的跟上去吗?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怕什么?父皇最宠本公主了!本公主出去狩猎,父皇也从来没管过!” 车帘子掀开,一张玲珑娇俏的脸蛋,露了出来,赫然是高阳公主李淑。 身旁这支骑兵队伍,经常护送高阳去长安外森林狩猎,是高阳的心腹。 “可是,我们跟着南下,能做什么?如果薛安能治水,我们去害他,那我们不是成为害死百万黎民百姓的坏人了吗?”婢女担忧道。 高阳一把捏起婢女的下巴,打量着她精致的脸蛋。 “翡翠,你是我母妃从杨家带回来的,你应该要听我的吧?” 婢女翡翠道:“翡翠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 “很好,这一次南下,薛安彻底没了管束,你这么漂亮的美人投怀送抱,本公主不信薛安不会上当!” 她依然打算使用美人计。 “这一次,我要你把薛安骗到手里,你能做得到吗?” 翡翠心中哀叹,她知道,这一次为了帮助公主,她可能要失去清白之身了。 但身为家奴,她只能听命。 “翡翠一定竭尽全力!” “你也别委屈,薛安中了你的美人计,对他治水不会有影响,等他回到长安,父皇才会治罪他。等他死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个老实本分的相公,给你三十亩地,让你安然度过余生!” “多谢公主!” 翡翠感谢道,她这一次,是真的心甘情愿了。 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南下。 高阳安抚好翡翠后,看向外头护卫的骑兵。 “杨阿强,派两人去前路侦察,确定薛安赈灾队伍的位置!”高阳吩咐道。 “是,公主!” 人高马大的杨阿强,向高阳拱手,而后派遣了两名斥候,快马加鞭离开。 两个时辰后,马车都来到了商州城外,斥候队伍才赶回来。 高阳放下手里的干粮,从车里走了出来,吃着干粮问道。 “怎么去这么久?” 斥候下马,对着高阳单膝下跪。 “禀公主,我们一路跑到了邓州北驿站,也没有看到辎重队伍,我们询问驿站传驿兵才知道,薛安的队伍,根本还没经过他们!” 高阳神情一愣:“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本公主特地晚了半个时辰出发,薛安怎么会没在我们前面?” “卑职不知!”斥候道。 高阳望着天空,思索着薛安的情况。 大唐的官道就那么几条,薛安要去淮南赴任,就只能走商州、邓州、襄阳这条路。 “难不成,薛安无能以治水,便逃了?”高阳捏着下巴。 紧接着,她就看到,北面管道位置,一排车队,正在南下。 马车前面坐着的将卒,正是薛家部曲刘壮实。? 第二十八章 杀了高阳,擒拿薛安 “薛安怎么跑到我们背后去了?”高阳不解。 “公主,他可能筹备米粮去了,据我所知,三百石米,根本装不满辎重车。您看他背后的车辆……”翡翠提醒道。 高阳循着声音看去,果然看到,那些辎重车全都载满了重量。 “看不出来,薛安还挺有善心的,居然自筹米粮救灾。可是,这些辎重车装满,也不过千石粮食,给一个郡城布粥,也吃不了几天!” 高阳觉得,薛安太天真了。 难不成,他还能施法,把一千石粮食,变成三十万石不成? 翡翠点了点头,也认为薛安自备粮食的行为,太过天真。 “公主殿下,接下来,翡翠要怎么接触薛安?”翡翠问道。 高阳早就想好了,她从怀里拿出一枚玉钗,道:“这是蓝田玉钗……” …… “二公子,前面是商州城,我们是否要停下休整一会,让马儿吃点草?” “停车,吃点干粮再上路!” 薛安下令后,从马车里出来,太阳晒得他全身滚烫。 薛安又逃回了马车里。 里面有冰鉴降温。 只是刚要回头,薛安就看到,有个衣着华丽,发饰略有纷乱的女子,向他们踉踉跄跄走来。 “这妞长得还挺不错的。”薛安称赞道。 刘壮实拔出了佩刀,警惕道:“别看这里距离商州城只有二里,但也有可能遇到强盗。她这么年轻貌美的女孩,居然敢一个人出门在外?” “你是说……她是妖怪?” 薛安眼睛一亮,火热地看向那个女孩。 刘壮实:? 二公子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想到是妖怪,怎么还兴奋了? “你说,她会不会是来讨封的?” 讨封,是东北民间的一个传说,据说一些动物会用幻象出现在人类面前,向人类讨封,问人类自己是不是“人类”。 如果被讨封的人,说它是“人类”,它就能化形成功,同时,也会欠被讨封的人类一个人情。 刘壮实全身寒毛都立了出来。 他在想,这可能是某个强盗的内应,薛安怎么说到了鬼怪上面? “二公子,这一点,你难道不知道吗?” 薛安眨了眨眼。 他知道个屁啊! 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平行世界的古代,他还不确定这个世界,会不会有神话方面的东西。 他刚刚也只是顺口一说。 在他思索纠结的时候,那个华服女孩,已经来到了跟前。 薛家部曲,拦在了前方。 “你们好,天气太热了,我能讨口水喝吗?”女孩问道。 薛安推着刘壮实向前走去,如果发生什么,可以让刘壮实顶上。 刘壮实满脑子都是“讨封”两个字,害怕的膝盖颤抖,但还是被薛安推着来到了前面。 薛安道:“你直接说明来意吧,你到底是来讨口水的,还是……” 女孩害怕得颤抖起来。 公主的计划不行啊,怎么一上门,就被薛安发现了异常。 薛安会不会不问来历,就把她给砍了? 薛安看她害怕,顿时笑了起来:“别紧张,你是来问我,你是不是人吧?” 女孩就是翡翠。 她发现薛安问的问题,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为了避免这群凶神恶煞的部曲挥刀砍她,她想都没想,就疯狂点头。 “哈哈,好,你是人!”薛安点头道。 翡翠再次点头,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是啥问题? 问她是不是人,还说她是人? 她翡翠,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薛安怎么莫名其妙的? “那个,公子,我能讨口水喝吗?”翡翠尝试中断这个没头没脑的话题。 “当然!” 薛安让人递了一只水袋过去,同时笑吟吟地看着翡翠。 这笑容,在翡翠看来,就是一个浪荡的登徒子,要对她欲行不轨! 她想要逃跑了。 可想到,她的任务本来就是对薛安使用美人计,翡翠就一阵窒息。 “罢了罢了,这件事早日结束,我就能摆脱泥潭了!”翡翠努力自我安慰着。 喝完水,翡翠抬头,看向薛安,发现薛安还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翡翠壮着胆子道:“小女子翡翠,正要南下探亲,不知道与公子是否顺路?” “顺路!”薛安用力点头。 翡翠努力做出“眼睛一亮”的表情,从怀里拿出玉钗,道:“这是小女子家中信物,希望能够搭载公子的马车,一同南下。请公子成全!” 刘壮实接过玉钗观察了一下,惊诧道:“这是蓝田玉,价值怕是要数百贯!” 刘壮实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薛安拉到了一边,哆哆嗦嗦道:“二公子,卑职原本还担心,这女子可能是盗匪内应,但能拿出这种玉钗,绝对不是盗匪出身!但她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出现在这里,着实古怪,她可能……真的是妖怪!” 薛安吸了口气,“那我怎么办?” 他原本只是调侃罢了,现在听过刘壮实的“认真分析”,他发现,这女孩真的古怪至极。 刘壮实挣扎片刻,道:“二公子,她若是妖怪,我们也防不住她。她向你讨封,欠了你因果,不如就顺从她?” 薛安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将计就计。 于是薛安拿过玉钗,回到翡翠面前。 “翡翠姑娘,玉钗还给你,我们马上就要上马离开了,你也进入马车吧,我带你一程!” “多谢公子!”翡翠努力伪装高兴的模样,拿回玉钗。 于是薛安带头,先进了马车。 翡翠见状,跟了进去,一股凉意驱散了她全身的燥热和烦闷。 “好凉!” “是冰。坐吧!” 薛安给她腾了个位置,并没有挨着她。 美人在身旁,薛安打量了她一小会,思索着如何开口,但找不到切入点。 他怕犯了忌讳,引起翡翠的不满。 给马喂完草料后,队伍再次出发。 等路过商州的时候,公主的队伍,也调到了后方。 “翡翠干得不错,顺利混到了薛安的身边!”高阳兴奋地挥拳。 等翡翠跟薛安厮混在一起,她就成功抓到薛安背叛她们婚事的证据,到时候,就可以随便炮制薛安,甚至让薛安被父皇杀头了! 两个队伍,挨得很近,但没有碰面。 但在后方一里处,一支五十人小队追了上来,一个个身穿黑衣,背着弓箭,腰边别着佩刀。 “阿大,已经发现薛安的踪迹!” “杀过去!” “不,我们还发现,薛安背后跟着高阳公主的马车。她在监视薛安!” “如果不管高阳,我们的行踪必然会暴露!” 阿大沉吟片刻,眼中露出一丝狠辣:“皇帝不会同意高阳出宫,很显然,这是高阳偷偷摸摸出来的,我们杀了高阳,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 第二十九章 玩弄于鼓掌 青天白日下,黑衣人的队伍,迅速向高阳和薛安的队伍杀了过去。 为了避免其中一方逃跑,他们选择三十人围剿高阳,二十人去骚扰薛安。 等杀了高阳,再去包围薛安。 马车里。 薛安时不时往翡翠屁股后面看。 翡翠坐立不安,她发现,她并不能像想象中那样使用美人计。 就在她纠结怎么主动的时候,薛安弄了点古怪的黄色粉末,洒进冰鉴里。 “冰块有点化掉了,我让它重新凝结成冰!”薛安说道。 “化掉还能变成冰?” 翡翠发现,她一下子无法理解薛安说的话。 “没错,用了一点小手段。这样一来,一直到南方,我都不会被酷热烘烤。”薛安解释道。 他来古代,是为了求舒适生活的,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治水的事务,就让自己热得半死不活。 翡翠惊呼:“这是道术?” “你们不会吗?”薛安问道。 翡翠有点懵,她为什么会? 就在这时,刘壮实掀开帘子,慌张道:“二公子,不好了,后方发现一群黑衣人,正在围杀某辆马车!” 薛安一愣:“这么热的天,穿黑衣服,不怕中暑?” 刘壮实差点跌下马车,他硬着头皮,道:“还有二十人,向我们杀了过来,我怀疑,他们打算灭掉另一个队伍,然后过来杀我们灭口!” “啊!!!” 翡翠惊呼,而后将头探出脑袋,往后看去。 薛安连忙道:“翡翠姑娘,赶紧施法救人!拜托你了!” 翡翠收回脑袋,傻傻地看着薛安。 什么施法救人? 为什么要求她? 刘壮实眨了眨眼,“二公子,这姑娘的眼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虽说是妖怪,但翡翠的表现,也太让人失望了。 薛安一巴掌拍在额头:“差点忘了,有些妖精,可能没什么实力!” 翡翠一头雾水,她变成了妖怪?她怎么不知道? 刘壮实:“那怎么办?回去支援?但我们不知道那个马车队伍里的人,是敌是……” 外头传来了叫声,“远处那个队伍,被杀得节节败退!” 薛安闻言,眼睛一转,道:“所有人,丢下马车,分散逃进森林里。” 他这里有三十人,跑过来围剿的黑衣人有二十个。 分散逃跑,有很大概率逃出生天。 “你不是要治水吗?”翡翠惊慌道,“你回去救人,才能安然南下治水,这么跳了算什么?” 薛安只当妖怪提前调查了他的情报,也没多想。 薛安快速道:“他们不打招呼就杀上来,显然是精兵队伍,目标很可能是我!分散逃跑后,我们去扬州碰面!” “可是这些辎重车,是您治水的关键啊!”刘壮实有些不甘。 “笨,你们可以晚上再跑回来,到时候可以弃掉马车,让他们知道,我不在队伍里!” “是!” 刘壮实赶紧去下令,薛安也没有再管这个废物的“妖精”。 安排速度极快,就在二十名黑衣人,要杀到跟前的时候,刘壮实等人,全部分散逃跑。 黑衣人,全都傻了眼。 “薛安这么怕死,打都不打,直接逃跑?” “怎么办,分散追吗?没有看到薛安的背影!” 薛安逃跑的时候,随手穿了一件甲胄,让人分不清薛安到底是哪个。只有翡翠逃跑的背影异常醒目,但他们的主要目标是薛安,不是抢女人! “分散追,看运气!” “一旦发现不是薛安,立马回头,实在不行,泄露了消息也在所不惜!” “可高阳那边!” 众人一回头,发现高阳那边也出现了变动。 高阳的护卫,已经被杀了一半,在绝望之时,还真叫杨阿强把高阳带到了马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黑衣阿大犹豫片刻后,便向他们这边冲了过去。 “别发呆,去森林里找薛安!”阿大怒吼道。 他现在很恼火,刺杀的消息,肯定是泄露出去了,他们回去,定然会被主子惩罚。 他只希望能够擒拿或杀死薛安,减少责罚! 黑衣杀手,全部散开,五人检查辎重车队,只留下两个人,继续尝试追杀高阳。 一直到,整个森林,彻底安静下来。 就在官道旁的草丛里,薛安钻出了脑袋。 “嘿,都走了啊!”薛安轻笑一声。 他刚刚就是看中这边草丛足够密集,又有一棵巨树拦在前面,所以特地钻了进来,趴在地上。 这群杀手,能记得搜索辎重车队已经算聪明了,却万万没想到,薛安敢赌这么一手灯下黑。 薛安把身上笨重的甲胄脱掉,掂了掂背后包裹的十贯钱。 开元通宝太重,他只拿了一半,用于路上开销。 等了一会,搜索辎重车的队伍,也钻进森林后,薛安就跑到了辎重车队里,弄开了一匹马,翻身骑了上去。 所有杀手在森林里找人的时候,他大摇大摆地从官道逃之夭夭。 薛安上辈子是不会骑马的。 但他的这个身体,拥有一定的骑马功底,薛安上了马后,凭借肌肉记忆,就找到了感觉,调整了几下后,就能让马匹全速奔跑。 一路向邓州赶去,薛安摸了摸腰边的佩剑,心里祈祷着。 “躲开了杀手,但别让我遇到强盗啊!” 跑了半个时辰左右,薛安听到了前方有砍杀声。 他下意识扭头,就想要钻进森林里,绕开前面的战场。 但仔细一听,却发现砍杀声并不激烈,似乎只有三两人。 薛安靠近一点点,就看到一个女孩摔坐在地上,两名黑衣人,正杀得一名高大男子节节败退。 薛安回过神来。 “是我背后的那支队伍!” 想了想,薛安决定不多管闲事。 他身上有佩剑,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不是用来战斗的。 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高大男子,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杀死了一个黑衣人,而他的右手,也被砍飞。 “阿强!”女孩哭声传来。 薛安都要进入森林里,听到那女孩的声音,咬了咬牙,还是跳下了马。 “都一打一了,我去偷袭总没问题了!” 薛安小心翼翼靠近着。 杨阿强被砍掉了一只手,被剩下的黑衣人杀得节节败退,这一会功夫,身上已经遍体鳞伤。 薛安靠近后,看到黑衣尸体身上有弓箭,就将其摘了下来。 杨阿强看到了薛安,眼睛发光,用什么为代价,如同疯狗一般和黑衣人碰撞在一起,企图给薛安创造机会。 薛安也拿起了弓,搭上了箭。 第一次射人,没什么经验。 反正没被发现,再靠近一点。 杨阿强瞪大眼睛: “你快射啊,我要坚持不住了!” 薛安: “不行,我没什么经验,我得再靠近一点,不然射歪了就惨了!” “你不是有剑吗?杀过来啊!” “太危险了,他转身反杀我怎么办?” 第三十章 暴打公主 两人无形间完成了交流。 杨阿强被薛安气得吐血,只能硬着头皮,身上又多了好几条口子。 就在薛安都要贴脸了,这才把箭射出去。 杀手当场被贯穿心脏。 杀手倒了,杨阿强跪在地上,幽怨地看着薛安。 “喂,我救了你,你什么眼神!” 杨阿强怨念满满:“薛公子,你要是早点射箭,我能少挨至少八刀!” 薛安尴尬一笑。 “你要是有你大哥的实力,你一个人,杀光他们五十人都不是问题!”杨阿强再次抱怨。 薛安脸一黑。 他哪敢跟薛仁贵比? 说着,薛安看向旁边的女孩。 “小美女,别害怕,哥……呃?” 薛安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不是高阳公主吗? 他算是明白,这男人为什么能认出他了。 高阳同时看清了薛安的脸,破口大骂:“薛安,你这个混蛋,招惹了什么杀手,害我也跟着倒霉?” 薛安也怒了。 “你有病吧,我救了你!” “你才有病!你看不出来吗,那杀手要杀你,是因为我距离你太近,所以也要杀我灭口!” 杨阿强快哭了:“二位,能不能管一管我,我可能还有救!” 薛安闻言,也懒得跟高阳争吵,走到杨阿强面前,帮他撕掉外衣,将断臂伤口用力绑紧。 其他伤口,皮开肉绽的,看得薛安一阵恶心。 薛安在包裹里摸出了针线,给杨阿强缝补伤口。 “条件简陋,我就不给你清洗伤口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运气!”薛安说道。 “多谢薛公子,阿强欠你一条命!” “叫阿强可没用,叫小强才能提升你的命数!” 杨阿强一愣,想到薛安的本事,激动道:“多谢公子,今日起,阿强改名小强!” 薛安手一抖,差点缝歪伤口。 “喂,你为什么会有针线?”高阳走了过来,皱着眉头问道。 薛安懒得理她。 高阳又看向杨阿强,道:“阿强,你别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横遭此厄!他害你丢了手臂!” 杨小强对高阳勉强一笑,看向薛安,道:“我的状态,也不适合带公主逃离了,薛公子,麻烦你南下的时候,带上公主一起!” 高阳尖叫着:“我才不要!” 杨小强苦着脸道:“公主,我这状态,带你逃跑,随便来个流民,都会把你掳走啊!” 高阳闷闷不乐地看向薛安。 “算你运气好,本公主勉为其难跟你一路!” 薛安气乐了。 “谁愿意带你?” 最终,薛安还是带上了公主。 虽然很烦高阳公主,但他还真做不到把高阳丢在路边等死。 至于阿强,他不想拖累二人。 高阳经常去狩猎,骑术不错,骑着黑衣杀手的马,跟在薛安背后。 一路南下,快到天黑市,两人下了马。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高阳饥肠辘辘的。 “喂,我饿了!” 薛安打开自己的包裹,道:“看到没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有,唯独没有干粮!” “那你给我打猎去啊!”高阳火大道,“把我饿坏了,看我不治死你!” 薛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刁蛮任性的女人。 由于官道常常依附水道建造,薛安听到了流水声,驾马向森林里走去。 “不知尊卑的东西!” 高阳被冷落就更加恼火,但她一个人还真不敢在荒郊野岭里乱逛,只能口嫌体直地跟着薛安。 由于某些城市,已经恢复了降水,小溪有一定的流水。 薛安看了眼,发现溪里有很多小鱼和螃蟹,但没有炊具,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 “还好我把弓箭带上了!” 薛安把马牵在树上,提着弓箭去附近林子晃悠。 高阳也下了马,坐在石头上,看着薛安去忙活,什么也不管。 距离彻底天黑,估计还有半个多时辰。 隔了不少时间,薛安满身杂草归来,手里多了一只山鸡。 他重新牵马离开,高阳厚着脸皮,再次跟了上来。 两人在冷战,谁也没说话。 一直到一处山壁下方,薛安将马重新栓好,就开始捡柴火,劈砍灌木。 高阳喝了口生水后,就冷冷地看着薛安忙里忙外。 终于,在天黑的时候,薛安搭好了庇护所,并杀好了鸡,架好了烤架。内脏也被他丢到了五六十米外。 为了防止有野兽,在烤鸡的时候,还布置了很多陷阱。 “荒野求生没有白看!” 薛安感慨着,回到了山壁下。 天,彻底黑了,火焰噼里啪啦作响。 薛安烤了足足一个时辰。 “喂,你好了没有?”高阳忍不住问道。 薛安懒得理她,把烤肉挪开冷却。 等差不多了,才伸手撕开鸡肉。 油脂早就烤干了,鸡皮薄脆有嚼劲。 肉质紧密。 “混蛋,薛安,本公主饿了!”高阳高高地喊了一声。 薛安还是不理。 “本公主饿了!”高阳怒吼一声。 薛安耳朵都震聋了。 “饿了就饿了,关我屁事!” “薛安!!!” 高阳凶狠地盯着薛安,一字一句道:“本公主,可是天家之人,本公主劝告你,做好过来,服侍本公主!” “要是本公主受了委屈,本公主回到长安,一定要上告父皇,让父皇砍了你脑袋!” 薛安彻底忍不住了。 或者说,没有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得了高阳的刁蛮。 薛安将烤鸡插在架子上,转身走向高阳。 “你想干什么?”高阳凶狠问道。 薛安一把将高阳抓了起来。 “你别乱来!”高阳突然意识到,在荒郊野岭,激怒薛安不是一个好得选择。 但她已经骑虎难下了。 “我可是公主,你敢欺负我?” “如果被父皇知道,你就死定了!父皇最宠我了!” 薛安火冒三丈道:“总有些人,说不喜欢欺负女人,但我这里,男人跟女人没区别!” 话音刚落,薛安一脚踹在高阳大腿上。 高阳惨叫一声,摔到了一边。 薛安也想过,是不是要抓起高阳,狠狠地打她屁股。 但这种情况,只适合暧昧的男女。 他现在对高阳只有恶心和反感,根本没心情做这种看似打骂,实际暧昧的行为。 这一脚,包含了他穿越后所有的怒火。 一脚踹翻高阳,薛安只有无穷无尽的爽感。 高阳痛呼着:“你敢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打我!” “这才刚开始!” 薛安回了一声,又是一脚踢在高阳大腿上。 接下来,全是拳打脚踢,对着高阳的后背和大腿一阵招呼。 高阳没哭,哼哼唧唧的。 发泄差不多了,薛安才喘着气停下来。 “现在知道老实了吗?” 高阳委屈地看着薛安,糯糯地点了点头。 “别犯贱,再犯贱,我继续打你!” 薛安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道:“起来!”? 第三十一章 扬州 高阳努力爬起身来,但疼得直抽气。 “好、好疼!” 这声音太娇嫩,薛安一下子没招架住。 看她终于老实了,薛安才回到篝火旁边,撕了一条鸡腿,递给高阳。 高阳一点点挪着小碎步,来到薛安身边,小心翼翼地接过鸡腿。 薛安吃着晚餐,又添了点柴火。 高阳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就像是小仓鼠一样,嘴巴一动一动的。 薛安看了眼,心里只道,如果高阳不说话,绝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画面。 好在,揍一顿,终于老实了。 “回去之后,你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父皇?” “不,不敢!” 薛安冷笑一声,“一会让我看一眼,看看有没有留下淤痕。下次我打你的时候,会克制一点,都不会留下伤口,以后你再犯贱一次,我就打一次!” 高阳不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一条鸡腿。 味道寡淡,但架不住肚子实在很饿。 “没吃饱!”高阳小声道。 “要哪个部位?”薛安问道。 “听你的!” 薛安看她还挺乖巧,直接给了她半只鸡。 这山鸡不小,他一个人吃半只就足够了。 高阳最后也留下了一些鸡架和鸡脖子没吃。 吃完晚餐后,高阳去旁边洗了洗手帕,回来后递给薛安。 “擦擦嘴!” 薛安诧异地看着高阳,没想到她被打一顿后,反转这么大。 这叫薛安不得不怀疑,高阳很可能是在麻痹他,等他松懈的时候,抢走他的武器,反杀他。 “你身上有没有匕首什么的?”薛安问道。 “没有,你可以检查!”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反正是自己准媳妇,薛安也不跟她客气,现在自己保命优先。 高阳眼睛一红,泪水滚了下来。 “嘿,被打的时候没哭,让你脱衣服怎么就哭了?”薛安觉得搞笑。 这什么人啊! “别强女干我,求求你!”高阳越哭越大声。 薛安:? “不是,反正你父皇把你赐给我了,看一下,你很亏吗?”薛安无语。 高阳努力收回泪水,然后一边打嗝,一边流泪。 “算了算了,等你回长安,有什么淤痕也该消了!” 薛安摇了摇头,放弃了检查的心思。 不过没完。 薛安弄出布条,走向高阳,将她双手绑在背后。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可不想半夜被刀了。 高阳双手被绑,被薛安推到了庇护所,坐在枯草上。 看薛安不打算凌辱自己,她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山林中,夜晚实在冷。 看薛安坐回庇护所,高阳冷得不行,轻轻地贴在薛安背上。 薛安一个转身,把高阳推倒,将她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高阳紧张地问道。 “睡觉!不然呢?” 乌漆麻黑的,高阳看不到薛安的表情,看薛安没有动手动脚,她松了口气。 但双手被绑在后面,让她很不舒服,根本睡不着。 她安静地枕着抱枕,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开始小心地挣脱手腕的绳索。 要不要趁着薛安熟睡,杀了薛安? 高阳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可是,外头虫鸣不止,寒风阵阵,两人身上又没有被子。 “好人,以后再找机会,现在先饶他一命!” “杀了他,我一个人在荒郊野岭也无法独活!” 打定主意后,高阳轻轻扭了扭身体,终于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在薛安怀里躺好。 薛安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高阳。 还行,够乖! 薛安这一下,终于放心入睡了。 一夜无话。 早餐,两人又冷又冻,睡眠不足地醒来。 高阳打了个哈欠。 薛安也爬了起来,痛苦地揉了揉眼睛。 “早点出发,争取早点找到城市!”薛安道。 “好!”高阳回想自己昨夜跟小猫一样,就一阵气恼。 但她也没敢反抗,轻轻的伸手,帮薛安拔掉头上的杂草。 高阳变成这么模样,让薛安有点招架不住。 不过薛安也没拒绝。 昨夜,高阳挣脱束缚后,没有尝试是他,这叫他心里稍微原谅高阳一点了。 至少两人目前是患难与共的关系。 “从这里南下,去扬州,估计要十多天!” “我们顺着官道前行,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邓州。到时候你去找邓州的州牧,让他们送你回长安!” 高阳连忙摇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让他们送我回去,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淮南吧!” 薛安神情古怪地看着高阳:“你要给我当十多天的被子?” 高阳脸一红,但想到薛安没对她做坏事,她挺了挺下巴。 “我不怕!” “行吧!” 薛安打理了一些衣服,突然给了高阳屁股一脚。 “赶紧上马!” “你为什么还打我?”高阳糯糯地问了句。 “哈哈,原来你是偷偷跑出来的,这意味着,我随便怎么欺负你,你也不敢告诉李世民!”薛安大笑起来。 他,终于有了底气! 高阳嘟了嘟嘴,不敢狡辩,默不作声地解开缰绳,乖乖地上了马。 薛安兴奋地笑着,跟着骑上了马。 在一个多时辰后,两人来到了邓州。 薛安带她去补给了一些东西。 主要是买了一顶小的帐篷,一些干粮、宣纸,还有堪舆图。 但高阳问及为什么买宣纸不卖笔墨纸砚时,知道了答案后,高阳红着脸骂了一声粗俗,让薛安多买了很多张宣纸。 一路南下,高阳都很乖巧。 薛安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再也没有唧唧歪歪的。 薛安时不时给她屁股一脚,她连生气的都不敢。 到后面,确定高阳真的老实了,薛安才没有打她。 十多天后,两人终于赶到了淮南的第一个城市,扬州。 刚刚进城,就有一个男子跑了过来,看着薛安,喜极而泣。 “二公子!” 但看到高阳,男子恭敬道:“见过公主!” 这人是薛家部曲之一,名叫贺刚。 高阳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贺刚,你们辎重车队,安然抵达了?”薛安问道。 “回二公子,当日被追杀后,我们部曲有二人被杀,运输辎重的米粮纲士兵,有六人被杀。庆幸,敌人对辎重没有兴趣,他就是来刺杀你们的,确定你不在队伍里,他们就没再管我们。” 薛安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辎重没丢就好,那可是他治水的关键。 “刘壮实呢?” “壮实哥在州牧府等您,一应文书尚未丢失,等公子进入州牧府后,自然可以接管大权!” “带路吧!” 走在路上,薛安观察着扬州。 和记忆中的扬州不同,这个城市看着并不繁华,四处黄泥房子不少,被雨水浸透垮塌的更是数不清。 远处的河流在咆哮。 明明一眼望去,有数百人在街道上行走,但一个个行尸走肉的模样,让整个扬州充满了死寂和冷清。? 第三十二章 百般推阻 薛安本来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没什么大雄心。 可看到眼前的惨状,他还是萌生了一些不忍的念头。 “还好辎重车队没有丢失,如果按照我原本的计划,还是有机会大幅度减少旱灾和水灾的威胁的。” “能帮就帮吧!” “毕竟就算我是李世民,也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祸患,只能降低损失!” 薛安看了眼高阳。 面对灾情下的扬州,高阳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 这种麻木,让薛安再次感觉到与古人的“格格不入”。 不多时,在贺刚的带领下,薛安来到了州牧府。 此时,扬州州牧、监察使和刺史,都已经得到了消息,提前在州牧府外迎接。 当薛安、高阳骑马走入,敲锣打鼓声顿时响起。 州牧,带着众人迎了上来。 “下官贾英华,见过淮南节度使薛大人!”州牧贾英华高声道。 他穿得粗布麻衣,但却肥头大耳,大腹便便。 “见过薛大人!” 众人深深作揖,起身后,都在打量着薛安。 十几日的风尘仆仆,让薛安被晒黑了不少,但依然能看出,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 众人大爽。 这位天使(天家使者)年纪轻轻,看起来很好应付啊! 薛安跳下胡马,对众人拱手:“多谢诸位大人迎接了!” 贾英华道:“下官已经让人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新官上任三把火! 薛安刚从狼藉的街道过来,现在没心情就宴,道:“先去府中,把灾情的情况,跟我汇报一下。” “是,请!” 贾英华陪笑了一声,心中思索着,怎么忽悠薛安。 众人进入府中,直接来到了公堂办事。 薛安也看见了刘壮实。 “二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刘壮实目光一扫,看到了背后的高阳,一脸震惊。 高阳怎么会跟在薛安背后? 但高阳只是冷哼一声,就把脑袋扭到了一边,根本不作理会。 刘壮实收了作礼的心思,心情紧张地看向薛安。 而薛安则看了眼他被包扎的肩膀。 “你战斗了?” “被射了一箭,侥幸没死!” 薛安眉头一皱,“你不是退伍老兵吗?” 刘壮实苦笑:“大家都是同一个层次的,对方手中有弓箭,我也没办法啊!” 也庆幸那些骑兵看到刘壮实的脸,确定他不是薛安。 不然刘壮实都没法活着南下。 这时,贾英华道:“如今各地山匪活跃,到了扬州,薛大人不用再担心遭到偷袭了!” 薛安点头,这一会谈话的工夫,已经来到了公堂。 他坐在了公堂主位。 “给我汇报一下灾情。” 贾英华微微拱手,道:“禀大人,目前扬、庐、宣、杭、苏,五州都有大水,如今暴雨已经结束,但各地依然小雨不断。治水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赈灾!” 薛安闻言,顿时抓瞎了。 他的目的,是来治水的,赈灾反而放在了后面。 怎么在贾英华嘴里,赈灾反而优先了。 不过想想也对,大水在南方发生,多半是亚热带台风来袭,而非北部西伯利亚冷锋南下。 台风肆虐,持续时间都不会太长。 大水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长安,他又花了十多天才赶到南方,这水灾已经进入了尾声。 或许接下来,还会有台风陆续登陆,至少眼下这几天,赈灾才是首要任务。 “州牧府粮仓呢?”薛安问道。 贾英华苦笑道:“贞观年间,多次旱灾和水灾交替,粮食无收,粮仓早就被掏空了。现在,哪怕是那些粮铺也空荡荡的,有钱都买不到粮。” 薛安:“……” 有钱都买不到粮,说明不是世家在故意囤积粮食,抬高物价。 世家都勒紧了腰。 这下难搞了啊! 贾英华道:“求大人想想办法,再向长安求些粮食吧,不然哀鸿遍野,满地尸骸。” 薛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贞观年间一点也不盛世,除了旱灾、水灾外,因为死人太多,尸体腐烂无人收拾,还时常爆发瘟疫。 现在他除了头疼粮食的问题,还得想办法处理尸体,不然会死更多人。 “先派一些人,去把尸体收敛起来,统一焚烧!” 贾英华道:“大人,没有粮食,没人办事啊!不吃饱肚子,谁去收尸,谁去砍柴?况且,水灾之下,所有木头都是湿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薛安火大。 “还是请大人,回信长安,多要一些粮食吧,那三百石粮食,杯水车薪啊!”贾英华哀声哭求。 薛安暗骂:麻蛋! “且不说长安无粮,就算长安有粮食,现在再一来一回,又是十多天过去,该饿死的,早就饿死了!” 贾英华道:“那就再等十多天吧!” 薛安:“……” 这贾英华光棍的模样,让他颇为恼火。 合着除了向长安求助,他什么都不想做是吧? 薛安从怀里拿出堪舆图,将其打开,说道:“五州大水,但江西观一带,池州、饶州、江州等地,难道拿不出粮食?这一带有鄱阳湖存在,粮食生产应该不成问题吧?” “从扬州过去运粮,连五天的时间都用不到!” 贾英华等人面面相觑。 “大人,我们求过各地,他们也怕大水降临,都屯着粮食,谨防灾祸!” “不止如此,粮价已经影响到了那边,粮价已经提升了十数倍!” 这是粮食比钱还贵了! 薛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向西面借粮,也不现实? “那就强行征粮,事后归还!” “这事,我们办不了,还请薛大人亲自跑一趟!”贾英华抖了抖脸上的肥肉。 薛安猛嗦牙花子,看向贾英华。 “你们南方官员,背后都有世家支持,各个世家同气连枝,借个粮食赈灾都不行?” “这是无底洞啊,薛大人,世家凭什么拿自己的身家,去填这个口子?谁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救别人?”贾英华再次摇头。 薛安恼了。 不管他说什么,这群人都死活不愿意帮忙是吧? “一群废物!” 暗骂一声,薛安看向堪舆图,苦心钻研。 背后高阳问道:“西面各州不愿借粮,还有无数尸骸需要处理,你能解决吗?” “我再想想!” 薛安看着地图。 西面借不到粮食,北面借不了粮食,南面多是山地丘陵,从更南方借粮,且不说借不借得到,就路途上来说,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怕是都走不了一个来回。 “只能从……东面入手!” “东面?”高阳诧异。 一众官员,一同看着堪舆图。 “东面也在受灾,还能去哪里找粮食?”? 第三十三章 你管这叫贞观之治 “大海!”薛安说道。 贾英华拱手问道:“大海确实有无数海鱼,但根本抓不上来,又从何救灾?” 薛安揉了揉太阳穴。 他前世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没什么特殊技能。 不过毕竟经过大时代无数信息的熏陶,也并不是什么都不会做。 他家里,就有各种船舶玩具,有些技术和工程学的东西,是互通的。 “只要造一艘浮在五千石的大船,制造足够强劲的渔网,就能下海捕鱼!” “噗嗤~” 贾英华笑出了声来。 “大人,且不说造出这么大的船,要怎样的人力物力,更不用说,如何有如此强悍的渔网。五千石的鱼,要如何将其拽上船只?” 在大海捕鱼,如果网不够大,根本捞不出足够的鱼获。 足够大的渔船,确实拥有赈灾的基础能力,但其中存在太多现实的难题。 薛安道:“现在南方最大的船,有多大?” 贾英华道:“可载五百石,但这种船,同样没有足够大的渔网,就算有,也拉不动渔网!” 他的话,和之前如出一辙,强调现在五百石的渔船都没有作用,更别说五千石了! 薛安就是在异想天开! 薛安觉得这些问题很好处理。 拉动渔网,只要制作动滑轮组就行,渔网可以用棉纤维制网,他也有办法搞定,就是船只方面麻烦较大。 贾英华看时机差不多了,提醒道:“大人,为今之计,只能让朝廷拨款,以高价从周边州郡购买粮食,才能完成赈灾!” 薛安不予理会,站起身来。 “带我去码头看看!” 贾英华叹了口气,道:“大人,临近中午了,还是吃了饭再去吧!” 薛安气乐了。 什么时候了,还吃饭? “救灾才是当务之急,你们身为百姓的父母官,怎么会有胃口吃饭。随便弄点干粮,路上解决!” 薛安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看到扬州城的惨状,他的内心也让他根本无法对灾情坐视不理。 贾英华等本地官员面面相觑。 刺史对贾英华摇了摇头,才让贾英华憋住怒气。 众人出发后,贾英华走在后方。 刺史道:“贾大人要忍住!” 贾英华不爽道:“年纪轻轻,一点也不稳重,为今之计,就只能向朝廷要钱、要粮,他还妄想着,在南方想办法!简直胡闹!” 刺史叹了口气:“朝廷不拨赈灾款,我家三十万石粮食,卖不出去啊!” 薛安自然听不到背后的小声交谈。 他哪能知道,扬州有粮? 听说粮铺都关门了,薛安还以为整个扬州都油尽灯枯了。 …… 扬州府漕运码头,可直通大海。 薛安抵达这里,发现大水之下,整个码头都被淹了。 好在有大量麻绳,将船只连接在一起,全都紧紧地停在岸边。 薛安观察了一下这些船只的大小,眉头紧皱。 “都太小了,如果开到深海区,一个风浪,就打碎了!” 征调渔船的计划,还没开始就破产了。 薛安决定,自己造船。 薛安看向贾英华,道:“现在,将扬州所有府兵调出来,我要造船!” 贾英华想都不想,道:“府兵全都饿着肚子,无力行动!” 薛安从怀里一掏,拿出一枚铁令。 “虎符在此!” 贾英华眉头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厌烦。 这个毛头小子,怎么屁事这么多? “薛大人,不如陪我们去城外军营看看吧!” 薛安再次动身。 高阳在薛安旁边,用很小的动作,轻轻戳了一下薛安的后背。 “我饿了!”高阳很小声地说道。 薛安从包裹里拿出肉干,递给高阳。 高阳乖乖接过,用很小的动作咀嚼了起来。 如果城区的时候,看到地上挣扎的灾民,高阳想都没想,就把整个肉干全部塞进嘴里。 于是整张嘴鼓了起来,一动一动的。 薛安看了她几眼,如果不是背后跟随的官员和差役太多,他肯定要动手戳一下高阳的脸。 一路来到军营。 薛安看到了营地里的士兵,一个个都是皮包骨头,训练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的。 “大人,请看,哪怕是府兵也饿得没有力气,哪怕您有虎符,也不可能调动饿兵去造船啊!” 薛安拳头紧捏。 这士兵,怎么给他一种明朝末期的散兵游勇的感觉,眼前怎么是一副江山末日的景象? 说好的贞观之治呢? 就这? “无怪我们饿着士兵,实在是这些年来,九州各地,都过得太过艰难了啊!”贾英华捂面,发出哭腔。 薛安看着他肥头大耳,还哭不出眼泪的模样,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货,就是个贪官! 在跟他卖惨呢! 薛安气得收起虎符,转身赶回扬州城。 高阳、薛家部曲众人,连忙跟上。 贾英华一众官员,全都留了下来,看着薛安的背影。 刺史愤恨道:“原本以为,毛头小子会比较好对付,现在看来,这小子建功立业的心思太强了,非要自己成就一番事业!” 贾英华面色阴沉。 “有野心是好事,但是也要分地方!” 他想旁边看去刺史,道:“安排人,偷偷跟上去,看看他要干什么!” …… 走在路上,高阳喝了口水,淡淡道:“那个贾英华对你阳奉阴违!” “看出来了!” 薛安阴沉着脸。 刘壮实道:“不出意外,扬州还有大量余粮,各个世家的粮仓都不空虚。他们只是在等,等长安国库拿赈灾饷出来,在那个时候,再大举卖粮。” 薛安听完,恍然大悟。 他还真以为,这些世家没粮食了。 “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薛安诧异道。 刘壮实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公主,小声道:“其实,世家都这样干!” 这里自然包括曾经的李家,还有薛家。 高阳表情一僵,薛安倒是没想到薛家身上。 “这些世家,真是臭不要脸!”薛安骂道。 高阳表情古怪地看着薛安,这是把自己都骂进去了啊! “你打算怎么赈灾?”高阳问道。 “既然州牧府的人不帮忙,那么就让百姓一起努力努力,三百石粮食,就不用来赈灾了。” 薛安决定,以工代赈! “贺刚,你去州牧府,把我们的粮食拉出来。别拿错了!” “是!”贺刚加快速度,跑向州牧府。 没一会,薛安来到菜市场,等了一会,贺刚带着三辆辎重车赶来。 伴随着一阵敲锣打鼓声,无数百姓,走向了菜市场。 “是朝廷要布粥了吗?” “快去抢粥吗!” “等等我!”? 第三十四章 暴动 百姓们赶到菜市场,发现根本没有人布粥,只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高台上敲锣。 “诸位父老乡亲,本官陛下钦差,淮南节度使薛安!” 声音落下,百姓们成片地跪下了。 “天使大人,求您给点吃的吧!”百姓们有气无力地哀嚎着。 吴天保是州牧大人安排过来捣乱的,看到薛安站在台上吆喝,有些搞不清情况。 不过为了混入其中,吴天保也跟着跪下哀求。 “大家别急!” 薛安高喊着,可百姓们还在哀求。 薛安有点头疼,算是知道小学老师上课的感受了。 “肃静!”刘壮实怒吼一声,凶威十足。 这一下,百姓才安静一点。 薛安对刘壮实点点头,转身看向百姓们。 “诸位,本官带来了粮食,但要解决灾情,不是单纯布粥就能完成的。我现在要大家给我干活,只要帮忙干活,就能喝粥!” 百姓们闻言,顿时忍不住又开始吵了。 “以前来赈灾的天使,直接在州牧府开场赈灾,今天这个天使,怎么还要我们去干活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们不干活,我去干活,我只要能填饱肚子!” 吴天保大喊道:“大家醒一醒,好好的赈灾,怎么还让我们干活,搞不好是这个天使把赈灾的钱粮给贪了啊!” 薛安听到关键字眼,眼神锐利,猛地向人群中扫去。 吴天保低下头,假装在哀求,薛安一下子没找到他。 别说吴天保了,其他百姓,也没有发现是吴天保喊的。 “就是,贪官,说,是不是你把粮食贪了!” “还我们粮食!” “我要饿死了啊,该死的贪官,我入你祖宗十八代!” 薛安气得肩膀发抖。 哪个该死的混蛋乱挑事! “肃静!” 刘壮实怒吼一声,拔出了佩刀。 这一下,百姓又一次安静下去,只剩下很小声的叫骂。 薛安不得不承认,刘壮实对待百姓很有经验。 薛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看着众人:“连年大灾,朝廷也没有粮食,所以本官决定,以工代赈,建造大船,下海捕鱼。愿意帮忙干活的,到时候可以率先吃到渔获。” 百姓们议论起来,听起来,这个计划好像可以? 吴天保看局势不妙,高声道:“大人,你要建多大的船?” “五千石载重!” 吴天保道:“大人,你在骗我们,我听说你们只有三百石粮食!想要建造这么大的船,哪怕人手足够,工期至少也需要半个月,三百石粮食也不够我们吃的!” “你在骗我们,骗我们有个奔头,等到我们全都饿死了,你们就不怕我们会惹事了!” 此话一说,百姓全炸了。 三百石粮食,确实是杯水车薪。 哪怕用来以工代赈,根本也坚持不到船只造好! “况且,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贪官,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吴天保怒吼着。 薛安头疼不已。 咬了咬牙,薛安看向后方的高阳。 高阳一愣,往后退了一步:你看我干什么? 薛安勾了勾手。 高阳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对自己勾手,只能挪着小碎步上了高台。 “诸位!” 薛安高声道:“这位是当今皇帝膝下十七女,最受宠爱的高阳公主,这一次赈灾,高阳公主亲自南下监察,难道公主殿下,还不值得你们信任吗?” “你说她是公主,我们就信了?” 高阳公主怒了:“本公主的身份,州牧府官员,自然可以证明,何须作假!况且,假冒公主,是欺君大罪,要诛九族的!” 百姓们面面相觑。 这下该不该相信啊? 公主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从各处街道走向菜市场。 几人对视了一眼。 “薛安果然来扬州了!” “要不要动手?”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让州牧府的人马赶来,到时候我们就彻底失去机会了!” “避免夜长梦多,上!” 决定好动手后,其中一个黑衣人,来到了前方,高声大喊: “乡亲们,别被公主身份吓到了,公主根本不能离开皇宫,朝廷的赈灾粮有五十万石,全被这个该死的贪官给贪了!” “杀死狗贪官!” 几个黑衣人怒吼着,向高台冲去。 不管百姓信不信,口号必须喊到! 不然百姓阻止他们怎么办? 薛安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群刺客,居然追到了这里。 可令薛安和黑衣人更想不到的是,百姓一点就炸。 看到有人动手后,就有很多暴脾气的百姓,怒吼着也站起身来,要冲向高台生撕了薛安。 还有百姓喊道:“抢粮食啊,哪怕只有三百石,只要能多抢一点回去,今天就能吃饱了!” 百姓暴动了! 有的为了抢粮食,有的为了杀贪官泄愤。 几个黑衣人,顿时被挤得难以行动。 无数百姓和黑衣人冲上来,哪怕刘壮实持刀警告,也再也起不到震慑的作用。 薛安和高阳转头就跑。 只是片刻工夫,整个菜市场一片混乱。 吴天保吓傻了。 他是来给薛安添乱,但不是来弄死的薛安的啊! 天使在扬州被杀,到时候,整个州牧府所有官员都要倒霉,哪怕是州牧大人,也会弄死他泄愤! “混蛋啊!”吴天保欲哭无泪。 一片混乱中,薛安和高阳,都被冲散了。 薛安也顾不得高阳,好不容易才躲开了暴怒的百姓,找到了角落里藏了起来。 而扬州另一边,独臂的杨小强,正和属下们在街上行走。 无数百姓暴动。 杨小强打听了一下,听说薛安与公主出现,二话不说,杀向了菜市场。 没一会,杨小强就看到慌忙逃窜的背影。 “公主!” “救命!” 高阳看到杨小强,喜极而泣。 杨小强立马带着残部,将公主保护起来,看百姓太多,杨小强一只手托起公主胳膊,转身就跑。 没一会,杨小强等人,就摆脱了百姓的追杀。 “公主,你没事就好!”杨小强喜极而泣。 “你没死?”高阳上下打量着他。 “侥幸活下来了,卑职欠薛公子一条命!”杨小强拍了拍胸膛,疼得连续咳嗽几声。 他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薛安!” 高阳脸色一变,道:“快,那些该死的贱民,要杀薛安,你们快去救他!” “薛公子在哪?”杨小强脸色一变。 “不知道!” 杨小强:? 看杨小强愣住,高阳回过神来,差点给了自己一巴掌。 “高阳,你是不是犯贱,薛安打你一顿,这一路上,前后一共踢了你屁股五脚,你居然想要救他?” “现在好不容易摆脱薛安,你还要找他,你是不是傻?他死了,你的婚事才能取消啊!” 第三十五章 机会来了? 心中暗骂自己几声,高阳咳嗽了一下,道:“薛安有薛家部曲保护,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先回长安城去!” “是!” 杨小强想了想,决定还是保护公主优先。 “对了,翡翠呢?” “在州牧府,有薛家部曲保护!” “那别管她了!” …… 高阳走了,可薛安走不了。 一路逃亡,最终,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把薛安堵在巷子里。 薛安摸了摸腰边的佩刀,紧张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拼了,与其被杀,还不如换掉一个够本!” 薛安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却见又一名黑衣人,从巷子外走来。 “薛公子,可真是叫我们好找啊!” “请跟我们走一趟,见见我们家大人吧!” 听到这话,薛安默默把手从刀柄上挪开。 本来要生擒他,那没事了。 “你们大人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 菜市场,终于恢复了平静,三百石粮食被抢夺一空。 刘壮实、吴天保快急哭了。 贾英华赶来后,也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忙派府兵去搜索薛安的踪迹。 尽管他们再怎么对薛安阳奉阴违,也改不了薛安是天使钦差的事实。 因为他们嫌薛安太烦而没有跟上,导致薛安出事,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难辞其咎。 况且,薛安失踪,谁负责处理水灾,谁帮忙背锅? 可找遍整个扬州,他们也没有找到薛安的踪迹。 贾英华等人,一个个脸色惨白的瘫倒在地上。 刘壮实更是心如死灰,因为他意识到,那些突然闯入菜市场的黑衣人,似乎就是路上袭杀他们的那些人。 他们怀疑薛安凶多吉少。 …… 马队,向北方赶去。 薛安垂头丧气。 他风餐露宿,花了十多天才赶到扬州,还没好好吃一顿午饭,又被抓了。 尽管他没有被绑住手脚,但前后十多名黑衣杀手,他也没能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薛安绞尽脑汁。 “我在长安,招惹过的人,除了高阳公主,剩下的,就只有长孙无忌了!” “高阳公主都差点被杀,那么,这群人大概率是来自长孙无忌的。” “但也不能排除,这些人是薛家的其他敌人。” 长孙无忌嫌疑很大,但并不绝对是他。 正想着,薛安发现,路边又有一大批流民,如同行尸走肉般走过。 薛安看向前后众人:“你们这样抓我离开,导致南方无人治水赈灾,无数百姓饿死、淹死,你们于心何忍?” 这群黑衣人,都不理他。 薛安又道:“你们没有良心吗?” “大家都是母亲怀胎十月……” 薛安开始一阵废话。 反正马队不急着赶路,薛安也就不停地劝说他们。 “……你们有多少兄弟姐妹?父母尚在吗?都说句话啊,我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多交几个朋友,谈谈价值观……” “阿大,我受不了了!他好啰嗦啊!”一名黑衣杀手痛苦地捂着了耳朵。 阿大默默拿出一条麻布。 薛安:“……” 薛安荣幸地被塞住了嘴。 他默默抬头望天,发现云雨覆盖,犹如他的心情。 大雨,也蔓延了过来。 接下来几天,暴雨再次袭来,江浙一带,更多城市遭遇大水。 没有薛安,而本地官员又不管事,导致灾情愈发严重。 薛安等人,被大雨拖住了脚步,阿大等人根本不管百姓死活,让薛安在路上硬拖着。 一直到大雨结束,薛安才得以上路。 薛安心里绝望了。 第二轮台风袭来,本来他是有机会减轻水灾威胁的,就是这群混蛋,让他错失机会。 他想象得到,就算他得以逃出生天,李世民也不会轻易饶了他。 在皇帝面前从来没有谁对谁错,没办好事,就是原罪。 这导致薛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等薛安到达长安的时候,已经过了接近一个月。 令薛安疑惑的是,这群人除了喜欢堵他嘴,并没有在别的地方虐待他。 怕他晒着、累着、淋到雨,居然给备了马车。 路过城市,去客栈甚至能洗澡、能睡大床,而且这群人还会给他更换一些锦衣玉服。 也只有大多数人有事去办的时候,才会把薛安绑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薛安硬生生被养胖了三斤。 这叫薛安开始怀疑这些人的真正意图。 众人来到长安城外,停下了脚步。 “我去面见大人,你们带薛安去老地方等我们!”阿大说道。 众人点头。 阿大牵着马,走向城门。 薛安则被拖着离开。 阿彪重新拿出绳索,给薛安双手绑上,然后拖着薛安进入城隍庙,又把薛安的脚绑在了柱子上。 俘虏没人权,薛安也习惯了。 黑衣人们坐在一起,道:“大人日理万机,不一定能及时赶来,我们已经奔波一个多月了,等这件事结束,去玉满楼潇洒一番如何?” “不享受三五天,我坚决不出来,我都被晒成黑炭了!” “伺候一个大活人,真是够折腾的,要我说,杀了他把人头带回去多干脆?” “别说了,阿大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想法。” 薛安:“……” 你们讨论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俘虏正在旁边? 还有,老子求你们伺候老子了吗? 薛安肚子里一大堆粗话,不过为了避免被臭布堵嘴,他选择沉默。 等了两个时辰,过了正午,空气温度上来,又湿又热。 “这鬼天气,太折腾人了!” “去薛公子的冰铺买点冰棍怎样?” 薛安:呵呵! 这群家伙,真不是人! 把他俘虏,还在他面前买他的东西,这何尝不是一种当面牛头人的行径! 薛安深恶痛绝。 阿彪来了兴趣,“你们等着,我去买冰!” “多买点,再来些花生、梅子、烧鹅……” “去去去,这么多,我哪里买得过来!” “那带上我!” “我留下!” 一眨眼的工夫,大多数人都走了,只剩下一个黑衣人,守着薛安。 没人聊天,最后一个黑衣人坐了一会后,就开始昏昏欲睡。 他起身重新检查了一下薛安的绳索,确定没有问题,就靠着供桌开始小憩。 薛安眼睛贼溜溜转着。 “不枉我这一个月来,一直都很老实听话!” “机会终于来了!”? 第三十六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长安刚下过雨,城隍庙地上还有不少积水。 薛安努力抬起手,从怀里拿出一包牛皮布,将其摊开,一坨干燥的黄色粉末,散发着淡淡的火药味。 薛安看旁边的大兄弟睡得香甜,偷偷地将粉末倒进积水里。 积水快速结冰。 薛安花了不少精力,才把冰块挖出来,然后对着太阳,聚光灼烧脚上的麻绳。 高温引起了麻绳燃烧,一缕青烟升起,淡淡的燃烧臭味弥漫。 薛安心脏噗噗直跳,不停地看向旁边的黑衣杀手。 还好,他没醒。 等绳索烧断的时候,薛安的手都被冻麻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索,蹑手蹑脚地从破庙门走了出去。 只是看到外头的地面时,薛安麻爪了。 这破地方,满地都是烂泥路,根本没有石头路,路面上,各种脚印清晰呈现。而那些马匹,全都被拉走了。 “尼玛,什么时候才能普及水泥路啊!” “没有水泥,石头路也行啊!” 薛安心头咆哮着,踩着阿彪他们的脚印离开,可是这群人是赶向长安的,可薛安现在不敢回长安。 走了一段路后,薛安索性不再管脚印的事,向着远处官道狂奔。 “先逃出去,这个时代流民这么多,改头换面以后,靠我未来人的能力,我不信我不能重新崛起!” “长安,我会回来的!” 薛安心头咆哮着,耳边却隐约听到黑衣人的吼叫声。 “妈的,赶紧跑!” 薛安再次转向,向长安附郭县的农田跑去。 “不行,这群人比我熟悉长安,还有马匹,我得找个地方藏起来,避过这风头!” 令薛安震惊的是,刚到庄子旁边,他看到了“长孙氏九里垟”的木牌。 “淦!” “这破庙怎么临近长孙家的庄子!” 他这些终于百分百确定,搞他的人是长孙无忌了! 薛安转身打算继续逃跑,可庄子里的农户,看到一名陌生男人跑来,然后惊悚的逃跑,立马就起了疑心。 “那个人有古怪!” “可能是盗贼或者通缉犯,追上去!” 大唐的贞观之治或许有不少水分,但刚刚从战争结束,之前又经历了数百年的异族的乱战,民风彪悍绝对不是吹嘘。 尤其是大家族的庄子,很多农户,都是退伍的老兵! 薛安刚跑,就引来了无数庄子的百姓的追逐。 “妈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薛安一咬牙,左右看了看,向着一个草丛钻了进去。 …… 终于,小半个时辰后,阿彪带人围了过来。 “薛大人,你蹲草丛里干什么?” 薛安灿笑了一下,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上个旱厕!” 旁边之前小憩的黑衣杀手冷笑道:“你以为我们为什么选择这个破庙,因为附近的庄子,全是我们的人,不然我怎么敢放心睡觉?” 薛安鄙夷地看着他:“你放心睡觉,难道不是因为我这一个月麻痹你们吗?” “少废话!跟我们走!” 阿彪推了薛安一下,带着薛安,重新回到了城隍庙。 薛安看到,一匹白马停在了庙门外。 走进庙中,一名气质非凡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 …… “陛下,长孙无忌求见!他手里擒着薛安!” 李世民听完太监王德的通报,眉头紧皱。 “薛安不是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吗?” “让他们进来!” 李世民放下奏折,看向门口。 就见长孙无忌大步走了进来,两名禁军,压着薛安。而薛安双手被扣在身后,光看脸,就能发现薛安胖了不少。 “见过陛下!” “陛下,臣的农户,在城外发现了薛安,经过调查,薛安去南方治水,发现困难重重,顿时就起了逃跑的心思,不管南方水灾,偷偷回到了长安躲着。” “如今,南方水灾已经结束,流尸遍野、恶臭千里,数不清的百姓,因为薛安独自被大水淹死、被天灾饿死!” “薛安无能治水,竟然选择如此抗旨逃避,这是欺君,更是残害南方数百万百姓的滔天大罪啊!” “放屁!” 薛安激动大喊,“就是你这个老匹夫,让人绑了我!混蛋啊,你还有脸说出来那是数百万百姓,我本来都有机会拯救很多人的,他们全死了,全是因为你!” 薛安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黑锅是一方面,更是因为,他看到了南方的惨状,知道长孙无忌造了多大的孽! 但凡有点良心,都无法接受啊! “薛安,你还想狡辩,你看看你,养尊处优一个月,你摸一摸自己身上的肥肉,你扪心自问,可还有脸以对南方百万亡魂?”长孙无忌同样咆哮着。 薛安脑子一荡,终于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群人好吃好喝伺候他,甚至不让他晒到太阳,就是为了这一刻! 长孙无忌,好歹毒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在朝廷勾心斗角的方面,比不上这群文臣,但亲身体验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被恶心得够呛。 “够了!”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上,怒火冲天道:“将薛安拖下去!告诉长安百姓,三日后,午门斩首。” “诺!”两名禁军,防守将薛安扣押。 “我不服!李世民,你偏袒长孙家族,对真相视而不见!”薛安同样咆哮。 他不信李世民是个傻子。 刘壮实他们没死,就会把消息传回长安,他的清白,绝对能够证明。 李世民恐怕不止要偏袒长孙世家,同时也要找一个为灾情背锅的替罪羊! “百万百姓之死,全是因为你能力不足,给朕拖下去!”李世民吼道。 薛安被往后拽去。 “哈哈,我输在我太过自信,我不该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百姓面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薛安疯了似的,高声反省着自己的过错,泪水直流。 “且慢啊!” 一道声音传来。 禁军停下了动作。 就见薛轨跑进了甘露殿,将一卷铁书举在头顶,来到李世民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请饶我儿一命!” “此乃丹书铁劵,可免除一死!” 丹书铁劵,便是免死金牌! 大唐凌烟阁重臣,都有一只丹书铁劵,这是开国之后,李渊赐给诸臣,让他们在将来能够自救的重宝。 如今,为了救下薛安,薛轨把自己保命的宝贝拿了出来,这意味着,他以后一旦犯错,就再也没有挽回机会。 薛安震撼。 他没想到,这个便宜老爹会突然登场,把丹书铁劵都拿出来了! 李世民目光喷火。 “薛轨,你可知道,丹书铁劵,是太上皇所留,你拿太上皇的免死金牌,要逃朕的责罚?” 薛安不死,谁为南方水灾背锅? “请陛下,看在薛家开国有功的份上,留下吾儿一命!”薛轨哀声道。 李世民凝视着薛轨,寸步不让,薛轨将头伏在地上,双手依然高举着丹书铁劵。 良久,李世民咬牙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罚薛安流放千里!”? 第三十七章 无法独善其身 流放千里,目的地是完全没开荒的贫瘠之地,几乎被流放的人,都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这是和千刀万剐一样的酷刑! “等一下!” 薛安高吼道:“我有证据证明,长孙无忌撒谎!” 长孙无忌一愣。 薛安还有什么证据? “你还要如何狡辩?” 薛安一把抓住腰带,猛地掀开。 衣袍坠落。 长裤落地。 “大胆,竟敢在殿前失礼!”长孙无忌骂道。 但薛安动作太快,瞬间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 “我这一身伤痕,是这一个月来遭受的所有折磨,请陛下明鉴!” 长孙无忌看清薛安的身体,瞳孔猛缩。 “安儿!” 薛轨恸哭出声,“是谁将你折磨成这副模样!” 却见薛安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旧的伤痕,结满了血痂,有些血痂脱落大半,能够看到底下的白痕。 而新的伤痕,血淋淋的,血肉外翻,看起来就像是今天刚遭遇的虐待。 “请陛下为微臣主持公道!” 看到那百姓流离失所,而自身却被囚禁,不得脱身时,薛安就开始蜕变了。 哪怕他是个小人物,但他也有大情怀! 他不懂钩心斗角,但他也在思索,在成长,被囚禁的这一个月,他不知道幕后黑手要怎么搞他,但他不可能让对方如愿以偿的,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既然对方让他过得舒坦,他就让自己过得不好过! 这些伤痕,都是他一个人洗澡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划开的。 “陛下,关于赈灾、关于治水,微臣早就有了计划,但实在是有小人,想要坑害天家,让微臣治水失败,所以才抓住微臣,虐待微臣!” “但微臣,熬过来了!” 薛安泪水直流,这个月来,不停地伤害自己,只有他知道,自己到底经受了什么。 “请问陛下!” “若是微臣能治水,这泼天的功劳,到底是微臣的,还是陛下的?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那幕后黑手,破坏了微臣的行动,杀了我一个薛安,又何以平民愤?” “下一次旱灾、下一次水灾,又有谁能帮助陛下?” “他是要断绝陛下未来数年的后路,其心可诛啊!” “今日,若不是微臣以法术制冰,用坚冰聚火,以火焰烘烤麻绳,才能得以逃脱!这幕后黑手,怕是都不会现身!” 薛安说到这里,凶狠地看向长孙无忌。 “胡言乱语,谁能证明你的话?” “那我问你,又如何能证明,我说的不是真话?难道还是我吃饱了撑着,自己虐待自己一个月?” “你去找太医过来,让他鉴定我身上的伤痕!” 李世民头大如斗。 背后的真相,他自然看得出来。 但问题是,现在要怎么处理? 薛安这一身伤痕,足以让他开罪,他甚至都没有理由收回丹书铁卷。 可不让薛安背锅,那么南方百万百姓,就要问他李世民的罪过了。 薛安没有证据,证明这是长孙无忌干的,他也不可能对长孙无忌问罪! 就在李世民头疼的时候,薛安道:“陛下,微臣听说,长孙家有粮!只要长孙家能够拿出三十万石粮食,运往南方,依然可以赈灾,亡羊补牢!” 长孙无忌道:“不可能,我长孙家,没有这么多粮食!” 薛安看向长孙无忌:“你欠我三件事,对吧?” “那又如何,难道你还能让本官无中生有不成?” 薛安看向李世民,道:“请陛下做主,既然长孙家无粮,微臣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让长孙家的田,给微臣一万亩地。作为回报,臣会筹备出等同于三十万石的粮食,赠予朝廷!” 长孙无忌瞪大眼睛:“竖子尔敢!” 他发现,他上了薛安的圈套! 薛安用赌约的条件切入,不断强调,他必须为薛安完成三件事。 但他有的是办法耍赖。 尤其是涉及赈灾的事情,他闭着眼睛说自己没粮食,李世民也拿他没辙。 可问题来了! 薛安一次次强调后,突然转口,表示薛安筹备粮食,条件是让他拿出一万亩地…… 他长孙家,拿不出粮,但拿得出地啊! 原来所有的一切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句。 可三十万石粮食,哪里能比一万亩地值钱? “请陛下为微臣做主!”薛安完全没有理会长孙无忌。 不坑长孙无忌,薛安心里不通达。 而且,坑他一万亩地,完全不够,他要是有机会,更是要弄死这个混球,为南方百万百姓报仇! 为自己这一个月的自残争一口气! “陛下,薛安信口雌黄!” 李世民突然抬手,让长孙无忌顿时静声。 李世民在思考。 朝廷的斗争,政绩,永远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皇帝想要什么! 如今,杀死薛安,能平民愤,但远远比不上赈灾重要。 而且,薛安说的没错,今年的灾情熬过去了,明年、后年的灾情,又要怎么办? 清理掉薛轨这一支,确实能换来一定时间的皇权稳定,但从长远来看,薛安带来的利益更多。 长孙无忌盯着李世民,额头冷汗直流。 那可是一万亩地啊! 薛轨不敢说话,默默抱着丹书铁劵,忐忑地瞅了眼李世民,又时不时心疼地看向薛安。 终于,李世民开口了。 “长孙无忌,愿赌服输,你答应薛安三个条件,必须做到。第一个条件,一万亩地,可以筹备了!” “陛下!”长孙无忌瞪大眼睛。 他不服! 李世民抬手,道:“地契,交予朕手中。薛安,你想要拿到地契,就给朕一个时限,告诉朕,你要多久备好粮食?” “借微臣一个禁军卫,只要十五日,就能备齐粮食,而后在十日内,将粮食送往南方!” “好,朕便将左武卫借给你,限你一个月内,备齐三十万石粮!若是备不齐,你不止拿不到地契,朕还要摘了你的脑袋!” “微臣定不负众望!” 长孙无忌拳头紧捏,恨得发狂。 他弄薛安,一方面,是要借机打压薛家,另一方面,也是为他儿子长孙冲泄愤。 毕竟长孙冲与长乐公主婚事告吹,在他看来,就是薛安挑拨离间。 现在,整薛安不成功,没想到还让薛安抓住了机会,反过来坑了他一手。 这叫他如何痛快? …… 从甘露殿离开后,长孙无忌径直回到家里,二话不说,给了阿大一巴掌。 “混账,本官让你好好养着薛安,谁让你虐待施刑?” 阿大一脸懵逼。 “我好好养他了啊,先后花了三贯钱,还让薛安胖了不少!” “薛安遍体鳞伤,你管这叫好好养着他?” 长孙无忌咆哮一声,一把抽出佩剑,狠狠地刺中阿大的心口。 “废物!”? 第三十八章 美人计之将计就计 薛家。 杨金翠哭哭啼啼地,给薛安上药。 “长孙家的人,怎么这么狠心,把你打成这样?” “没有,这是我自己弄的。”薛安忍着疼说道。 “自己弄的?”薛轨都被吓了一跳。 薛安咧嘴一笑:“他要把我养胖,我怎么会让他如意?好在没有马后炮,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薛轨看着薛安一身伤痕,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你若是生在我年轻时候,绝对枭雄之姿!” 薛安摇了摇头,他知道,就他的脑子,离枭雄还差了太多。 不过看着薛轨,薛安倒是挺好奇的。 “老爹,你怎么愿意拿丹书铁劵救我的?”薛安问道。 这可是薛轨自己保命的东西。 薛轨翻了个白眼:“老子要是不拿丹书铁劵救你,鬼知道你这个混球,是不是又要拿薛家上下三百颗人头下注?” 噗!!! 薛安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便宜老爹,要不要这么了解他? 换了个面,让杨金翠继续上药。 “这次,下注的,不是薛家人的脑袋,而是薛家人的内帑。” 薛安道:“我们家,到底能拿出多少粮食?” 说到这个话题,薛轨情绪微沉:“我们薛家,有很多派系。” “你怎么不从开天辟地开始讲?”薛安无语道。 他是知道薛家派系多,不然光靠薛轨一脉,有什么资格被长孙无忌针对? 薛轨咳嗽两声,道:“我们这一脉,能拿出十万石粮食,距离三十万,还差了很多。其他几个派系,不可能把粮食送给我们。” 杨金翠道:“那就把田拿去换粮,不是白得一万亩吗?” 薛安翻了个白眼:“那不行!一万亩田,年产有两万粮食,其他种植的作物的价值更多。” 一万亩,十年就能回本,薛安傻了才把这些田拿去换粮! “不用良田换粮,你还有什么招,这和造船有什么关系?”薛轨好奇道。 在他想来,皇帝愿意帮忙做担保,让长孙无忌交出地契,就是为了准备在薛安计划失败后,用一万亩地去换赈灾粮。 薛安成功了,李世民可以保证南方的稳定。 薛安失败了,李世民也有办法兜底。 李世民永远不亏,薛安失败了,可是要被流放的。 “造船,捕鱼啊,你们为什么非要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干什么?” “要让整个南方都能吃上鱼肉的船……”薛安无法想象,这船得有多大。 “跟你解释,你也不懂!” “你……” 杨金翠轻笑一声:“你别跟安儿斗嘴,他又要养伤,又要造船,太辛苦了。” 薛轨闭上嘴,自觉得多余,闷闷不乐地走出了房间。 杨金翠看着薛轨离去,把门关上,然后重新回到薛安旁边小心涂药。 “安儿,你让人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娘要和你谈谈!” “翡翠?” “恩。刘壮实做事太不靠谱了,那个翡翠,根本不是什么妖精,是京兆杨家在长安附郭县外庄子的农家女娃。” “啊?” 薛安竖起耳朵,疑惑地看向母亲:“京兆杨家,怎么这么耳熟?” 杨金翠哭笑不得:“你娘就是来自京兆杨家的,那个翡翠,是高阳公主的婢女!” 薛安心里,一大堆信息,快速整合完成。 翡翠,是高阳派来的! 高阳,在车队后方监视! 她是故意安排,翡翠到自己身边的。 再结合公主没节操的暗算行动,回想起初入这个世界时,自动宽衣伪装被非礼的婢女,薛安瞬间回过神来。 “美人计,她要让我犯错!” 薛安一巴掌拍在额头上,说实话,如果不是误会翡翠的身份,他甚至都不会让刘壮实带上翡翠。 “娘,你把她赶走了?” “没有,你娘我假装不认识她,具体要怎么处置,娘等你做决定!” 杨金翠深受世家教育,知道女人的本分,不会有太多主见。薛安想要怎么处理,她就帮薛安收尾。 薛安手指翘着桌面。 “或许,可以留着翡翠在身边,将计就计,甚至可以想办法策反她!” 涂完药后,薛安跟杨金翠聊了几句,就让人把翡翠叫了过来。 翡翠看到薛安,心中诧异,却面露欣喜。 “薛公子,你回来了,好人有好报啊!” 薛安笑着道:“我听说,你在南方没找到亲人?” 翡翠顿时捂面,故作伤心的模样,“我那些亲戚,全都被洪水冲走了,薛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翡翠求薛公子收留!” 薛安点点头,道:“我缺一个洗脚丫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以后服侍我吧!” 翡翠心中叹气,她早就认为,薛安是个坏胚子,和房遗爱那种纨绔半斤八两。 她心中自然是排斥的,但为了公主的任务,她还是乖巧点头了。 “多谢公子,翡翠以后便是你的贴身丫鬟!” “可以,去打水吧!” 翡翠对薛府已经有些熟悉了,赶紧出门,和其他丫鬟对话,并和管家交代了一声,正式换了一身丫鬟的服饰。 等她回来的时候,穿的是和繁霜同样的锦鸡服饰,手里端着热水。 薛安坐在太师椅上,翻查着自己以前写下的各种资料,让翡翠帮忙拖鞋洗脚。 今天跑了一天,脚底有点味道,翡翠倒是能够忍耐,一声不吭地帮薛安洗好擦干,并用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捏着。 “你这个手法不太对!”薛安放下书册说道。 “啊?” “你应该去学习一下穴位,按摩脚底对应的位置,这样才有效果。洗脚是一门学问,只有把这门学问学到精通,你才能出师!” 翡翠懵了,她就是一个下人,为了生计,从庄子里进入皇宫,被玳姬赏赐给公主,又被公主安排来到薛安面前。 她学的是怎么伺候人,没学过怎么揉脚啊! 这种事,不是有手就行吗? “算了,我教你吧!” 薛安站起身来,把翡翠推到椅子上。 “不要!” 翡翠大羞,一把抱住胸口。 “我脱你鞋子,你抱胸口干什么?”薛安翻了个白眼。 反正翡翠是公主的贴身婢女,以后公主嫁过来了,翡翠可是在床边端茶送水的。薛安也不把她当外人。 薛安一把脱掉翡翠的鞋子。 “嘶……翡翠,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脚底怎么也一股汗味!” 翡翠吓坏了:“唔唔,你别欺负我!”? 第三十九章 这船,必翻 薛安回了个白眼,用力一顶。 嗯哼~ 翡翠全身一定,一股酸痛,从下方蔓延,扩散全身。 紧接着,薛安再次一戳。 “疼!”翡翠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个脚底穴位,对应肝脏。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肝脏居然不好!”薛安吐槽一声。 “接下来,是对应心脏的!” “不要!嗯哼!!!” 小半个时辰后,翡翠大汗淋漓,双眼空洞。 她发现,刚开始确实痛得要命,但适应之后,真的全身爽得通透。 回想自己之前胡乱按脚的粗鄙操作,再对比薛安的技术,她突然觉得羞愧难当。 贴身婢女出身的她,居然连按脚都不会。 “别傻了,记住那些穴位了吗?”薛安起身问道。 “啊?” 翡翠脑子空荡荡的。 “我去,原来是个蠢丫头!”薛安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这小半个时辰,白忙活了!你不能说因为你的脚长得可爱就坑本少爷啊!” 翡翠回过神来,整张脸羞得通红。 “真没用,自己去医馆要一张脚底穴位图,晚上给我按脚!”薛安没好气道。 翡翠红着脸,狼狈地穿好鞋袜,低着头跑出了房间。 “洗脚水!” 逃到门外的翡翠,掩面跑了回来,端起洗脚水,再次逃了出去。 “先打击,再夸赞,每天来个一两次,翡翠早晚被策反!” 薛安得意一笑,下意识抬手,闻了闻一下。 身边莫名的异样感传来。 他扭头看去,就发现杨金翠站在窗边,震惊地看着他。 薛安:“……” “娘来找你,是算冰铺的账的!”杨金翠干笑一声,拿出账本,给薛安看了眼。 薛安尴尬地把杨金翠迎进房间,厚着脸皮拿过账本核算了一下。 他离开的时间,有四十多天。 天气也从三伏末尾,正式入秋,中秋节都被他错过了。 也因为天气逐渐凉爽,冰铺的生意,也没有刚开业那么火爆。 这四十多天的时间,冰铺的生意,从每天入账二三十贯,到现在一天只有两三贯。 扣除成本和给度支司缴纳的商税后,盈利三百二十贯。 别看三百二十贯很少,用“文”来表述,那可是三十二万文钱。 杨金翠道:“你明天就要带左武卫去造船了吧?造那么大的船,怕是要不少桐油,三百贯足够你用了。” “不用了,我帮朝廷造船,凭什么掏我自己的腰包。国库虽然空虚,但又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跟杨金翠聊完后,薛安就让她帮忙研磨墨水,在宣纸上勾画设计图。 夜晚亥时,薛安才把全部设计图画好。 他准备的是三桅帆船。 如今一石大概是五十三千克。 五千石,大概是两百六十五吨的重量,而三桅帆船载重记录是三百六十八吨。 薛安的工艺,无法达到这么高的载重级别,但只要左武卫别太拖后腿,他预计的五千石还是很有机会的。 别看五千石和三十万石差距很大,但粮食,又不是一次性吃光。 只要渔船一直在行动,就能维持灾民的每日进食需要。 杨金翠回屋后,薛安的房间里,繁霜和翡翠大眼瞪小眼。 翡翠手里,拿着穴位图纸,经过一整天的记忆和学习,她表示,她不会再被薛安嘲弄了。 “翡翠,退下吧,繁霜去打水!”薛安道。 “啊?”翡翠不解,她辛苦学习了一下午,等待了一晚上,居然不要她做事了? “你这么喜欢帮我洗脚吗?”薛安问道。 才没有! 翡翠脸一红,道:“翡翠只是有点不习惯!” 薛安挥了挥手,让繁霜打好水后,也把繁霜赶了出去。 他现在困得要死,没心情玩少爷和丫鬟的游戏。 …… 第二天一早,繁霜和翡翠,在床前等待。 薛安起身,想了想,道:“繁霜,你这段时间,经过冰铺赚了多少钱?” 繁霜恭敬回答:“回少爷,已经赚了两贯了。” “在薛家,月钱多少?” “三百文。” “那你以后就当我冰铺的掌柜吧,不用再来伺候我了!我记得,你不是卖身的。”薛安说道。 繁霜大喜:“多谢少爷!” 原掌柜是薛轨的心腹,繁霜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薛安肯定是把机会让给繁霜的。 翡翠羡慕地看着繁霜,她没想到,一个丫鬟,也能翻身当掌柜。 薛安随便洗漱了一下,带上刘壮实他们,赶去码头。 昨夜又下了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 左武卫五百人,早就在码头准备就绪,背后跟着数百农夫。 一名将军,向前一步。 “左武卫将军,杜如风,率部众前来,见过薛保章正!” 薛安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士兵。 不管大唐的“贞观之治”水分有多大,就眼前这群禁军的风采来说,还是叫薛安挑不出毛病的。 一个个身强体壮,目光锐利。 百姓再穷,李世民也没有饿着士兵。这和扬州那群干巴巴的府兵,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脑海里,先是浮现出贾英华那张胖脸,然后又出现长孙无忌那自以为是的嘴脸,薛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你们这群贪官和弄臣,给我等着!” 深吸一口气,薛安看向杜如风。 “工匠可是已经到达?” 杜如风道:“我军中便有工匠!” 薛安点头,看向刘壮实。 后者拿出一张张宣纸。 “我已经画好了设计图,让工匠就位,而后,安排士兵和农夫,去砍伐树木。记住,我要的是三十米以上长度的圆木,越多越好!” 最好的船只,无疑是钢铁船。 不过唐代炼铁和能源技术太落后,薛安想要革新,得花很多时间,相比之下,制作三诡帆船效率最高,也最符合当下的生产力。 “我们已经准备了工匠舍,请薛保章正,移步舍中,以免设计图遭遇雨淋!” “带路!” 一行人,走向不远处的木屋。 几个身穿士兵服的工匠,也跟着进来,向薛安介绍自己的身份。 薛安对他们点头后,把设计图挂在墙上,给他们一一讲解。 工匠们很好奇,能载重五千石的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可当图纸出现在墙上后,一个个抓瞎了。 “好复杂的图样!” “光是船上的木头,就数不清了,这难道不会翻吗?” 西汉时期,就有帆船出现了,大家对船帆不熟悉。 可三桅帆船的帆太大了,让他们不禁怀疑,大风吹来,会不会直接把船给掀翻。 “船底足够重,就翻不了!” “可船太重,会沉啊!” “就算不沉,这么大的船,那些胶可撑不住重量,会裂开的!” 一个个工匠呜呼哀哉地喊着,怎么看都觉得这设计图不靠谱。 第四十章 魏王 薛安被这群工匠弄烦了,脾气暴躁道:“你们现在,只要老老实实按照图纸去做!” 杜如风呵斥道:“军令如山,少说废话!” 工匠们不再说话。 他们反驳过一次,如果再出事,上头也没有理由再牵连他们。 到时候,要杀头的也是薛安,过错与他们无关。 讲解完设计图,列出各种木材需要后,薛安将工作要求报给杜如风,让他去安排人手,砍伐树木。 而码头本来就储备了不少木头,也能就地使用。 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 码头的工匠们,开始热火朝天的工作,努力刨木头,制木板、造框架。 薛安撑着油伞,在细雨中使唤着工匠和禁军。 “那边的人,别歇着,木料还没运来,你们可以先搭建一个能移动的台子,后面得用到!” “对了,再来一些人,去砍伐竹子,我们需要一些架子,在高处作业。” 薛安玩过三桅帆船的模型,现在要把模型转化为产品,有很多细节的地方,都要他去调整。 工程建设方面,也有很多值得他现场纠正和增减的。 刚开始,整个码头都被薛安弄得有些乱,好在是人足够多,薛安总能给大家找到事情干,并逐渐摸清管理规律。 基建的核心力量,就是人口。 人够多,工程建造速度就不会慢。 太和殿。 工部、户部尚书,带着一众官员,将抄录的设计图,全部送到李世民面前。 “陛下,这是薛安制作的,名为三桅帆船的木船!” 李世民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第一眼看去,也觉得头晕。 “这种木船,能够下水?”李世民问道。 两部官员们相互看了看,最终,工部尚书拱手道:“我们工部查阅典籍,并寻找数十名工匠,一起研究,发现这种船只,确实有下水的可能。但,也有一些难题。” “难题?” 李世民挑眉。 “这么大的木船,除却人力外,还需要大量的造船胶和桐油。微臣不清楚,造船的胶水,能否承受得住木船。胶水力量不足,三桅帆船吃水之后,外壳极可能会全部崩裂。” 李世民是个勤勉的皇帝,对造船也有涉猎。 他听懂工部尚书的意思,如果胶水强力不够,下水之后,木板缝隙会崩裂,导致木船沉入水中。 这不是防水问题,是强度问题。 工部尚书在问,是不是该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给薛安造船。 如果成功了,南方赈灾之事,自然是有了希望,可要是失败了,大唐的处境将会雪上加霜。 李世民看着图纸,道:“若是不考虑胶水的问题,你们说,这船,能够达到薛安所说的五千石的载重?” “可。” 工部尚书道:“不止如此,只要船身不会裂开,这种船,还能在大海上驰骋飞跃,宛如北方的草原的胡马,来去自如。” 听到这些描绘,李世民几乎能想到,这种船只称霸大海的可能。 现在赌的,可不只是赈灾的可能,还有未来东海、南海的霸权! 哪怕李世民已经四十一岁,依然不缺野心。 李世民咬了咬牙,道:“那便信薛安一次,你们去提醒薛安,让他别忽视胶水的问题!” “喏!” 户部尚书,领着众官员退了下去。 李世民看着窗外,仿佛看到了长安码头。 “薛安,朕陪你豪赌一次,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 武德殿里,魏王李泰,乘着马车出来。 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三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魏王李泰,是长孙皇后的嫡次子。 这些年来,李世民对李泰多有宠爱,不只让他住在宫中的武德殿,还允许他开办文学馆,让十八名学士,与他共修《括地志》。 考虑到太子李承乾脚上有疾,身有残缺,又如何能够称帝? 因此,李泰一直认为,李世民有意让他替代兄长,成为储君。 李泰看到众人,望了望天空的小雨。 于是李泰下了马车,谦逊拱手道:“见过诸位大人,下雨天,依然进宫面圣,协助父皇处理江山社稷之事,辛苦诸位大人了!” “参见魏王!”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不过是我等应该做的。” 李泰眼睛一转,问道:“诸位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工部尚书段纶道:“是薛安造船赈灾之事……” 段纶把心里的担忧说了一遍。 如今,陛下宠爱李泰,李泰也有机会替代李承乾,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段纶自然不会拂了李泰的面子。 李泰知晓后,道:“那个图纸,真有那么精妙?” “此图,怕是来自天界的能工巧匠,凡人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直接画出如此精巧完善的图纸!” 李泰眼睛一转,道:“这么说,薛安天人归来的说法,不是谣传?” 段纶和其他官员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正如袁天罡相术通神,想来,薛安确实也有些神异。” “孤知道了,多谢诸位大人解答!” “不敢不敢!” 李泰道谢后,进入了马车中。 段纶感慨道:“魏王殿下心怀天下,有忠义仁孝之风啊!” 众人纷纷点头。 这时,李泰的马车驶出了皇宫,径直来到了渭河码头。 码头边上,农夫与禁军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 “一二三!” “喝!” “一二三!” “喝!”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把圆木吊到高处,就这样硬拽?” 薛安从屋子里冲出来,对着众人喊道。 “不用麻绳拉拽,难道要用双手推到天上去?” “我的天!先停下,去干别的事情,等我去铸铁局一趟。” 一名青年,一巴掌拍在脑袋上,一副被众人蠢到的模样。 薛安匆忙离去,杜如风看到李泰,连忙迎了上来。 “魏王殿下,您怎么纡尊降贵,来到这种杂乱的地方?”杜如风小心问道。 李泰轻轻一笑,看向薛安离去的背影。 “薛安的五千石大船,关乎南方数百万百姓的赈灾困难,孤可没心情在宫中坐着,若不亲眼看看,孤心中总是浮现百姓哀鸿遍野的惨状啊!” “魏王仁明!” 李泰挥了挥手,道:“你们去干活,不用招待我!” “多有失礼,请魏王见谅!”杜如风告辞离开。 李泰在码头闲逛了一会,不多时,薛安赶了回来,背后有一辆驴车,拖着许多圆形的铁器。 “杜如风,安排三十人过来!” 伴随着薛安的吆喝,李泰也带着随行的太监,凑近看了眼。? 第四十一章 动滑轮 薛安没注意这位气度不凡的男人,手里拽着麻绳,套上铁环,绑好后挂在了木头的一段,用力系紧。 “大家看好了,这是动滑轮,每一个动滑轮,都能让圆木被拽得更加轻松一些!” 薛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是在铸铁局被高温烤出来的。 “谁学会了我捆绑的方式,出来,把绳索中段,挂到架子上,也绑好滑轮。” 两名禁军走了出来。 他们拿起滑轮,带着绳索,从木架爬到了高处,将上方固定。 “你你你,过来,另一边拽着绳索,往远处拉拽!” 三名农夫,看到上方固定好后,开始拉拽绳索。 圆木以极快的速度,被钓到了高处。 “好轻松!” “省了大半的力气啊!” 农夫们大为欣喜。 “很好,一会再打造几个滑轮组和架子,能够轻松把所有圆木搞到高处!”薛安笑着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不可思议,这两个小小的铁环,不只没有让拖拽圆木更加吃力,反而省了大半的力气!”农夫们感慨不已。 工部官员,连忙提笔,将滑轮组的发明记录下来。 “好了,去忙活吧,先把木架全部搭建起来,造船才会轻松!” 薛安招呼了一声。 一转身,他就看到,与所有禁军、农夫格格不入的李泰。 “那个谁,别跑来看热闹,被东西砸到了可不好!” “大胆,你是怎么跟魏王殿下说话的?”随行太监愤怒道。 “魏王殿下,是谁?”薛安眨了眨眼,看向杜如风。 现场诸多官员,尴尬地看向李泰。 杜如风赶紧道:“魏王殿下,薛安不认识您,请魏王莫怪!” 薛安这下回过神来了。 感情眼前的是个藩王。 是李世民的儿子,还是弟弟? “莫要吓着薛大人!” 李泰谦和一笑,来到薛安面前: “孤是长孙皇后嫡次子,李泰,孤母后与长姊的身体见好,还是多亏了薛大人的养生之秘。” 杜如风心中感慨,不愧是魏王啊,礼贤下士,胸怀宽广,令人如沐春风。 薛安反应过来了。 魏王李泰,据说是性格最像李世民的皇子。 本来李承乾谋反后,他是最有机会继任太子的,不过因为各种阻碍,导致他失去了斗争皇权的机会,让李治捡了漏。 这位大佬跑来干什么? “见过魏王殿下,卑职第一次瞻仰魏王殿下风采,只觉得魏王殿下,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令人感叹啊!” 薛安不太懂怎么拍马屁,只能夸李泰长得帅。 总不能夸对方是倒霉蛋吧? 众人:“……” 这也太能拍了吧? 李泰哑然失笑。 “薛大人倒是风趣,今夜孤在魏王府设宴,请薛大人赏脸!”李泰把谦逊的人设,表现得淋漓尽致。 就这份优雅,让薛安都挑不出毛病。 “赏脸不敢当,卑职处理完今日之事后,必登门造访!” 李泰满意地笑了笑。 在李泰走后,薛安眉头紧皱了起来。 刚穿越这会,薛安是真的很怕动脑筋,不愿思考权力的游戏怎么玩。 经历这么多,他也知道,不能再被动等待,得过且过。 李泰上门,让他不得不多想。 “李泰,对皇位是有野心的,纵观李世民这群儿子,最后还是伪装不争不抢的李治,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表面上看,李治躺赢,可李治上位后,彻底展现了獠牙,不仅弄死了长孙无忌,还让大唐的国土不断扩张。” “这说明,李治城府深,李泰容易飘。” “他请我吃饭,怕不是想要让我成为他的人吧?这不是躺输的局面吗?” 薛安有点头大。 李泰上门请他,他不好拒绝,现在问题是,他要怎么躲开这顿晚宴。 要是被李世民打上“李泰党”的标签,以后麻烦更多。 这时,杜如风道:“薛大人,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魏王殿下聪敏绝伦,雅好文学,家中更是藏书万卷,想来你们能够成为至交。这何尝不是一桩雅事呢?” 薛安干笑了几下。 至交个屁,他可不想躺输。 “少废话,赶紧干活去!” “诺!”杜如风赶紧离开。 薛安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 “李泰现在深受李世民宠溺,要是得罪了他,那我也不会好过啊!” “得想办法,避开晚宴,又能不得罪李泰!” 想了想,薛安有了办法。 他重新在码头巡视,纠正各个方面的工作问题。 在杜如风的调度下,码头工作,愈发的井然有序。 看时间差不多了,薛安跑到了工部官员面前。 …… 天色,渐黑。 李泰站在大堂餐桌旁喝茶,王妃阎婉,悉心伺候。 “从薛安创造三桅帆船,设计出滑轮组,足以看出,他腹中颇有才学!天人归来之说,不管真假,他的才学,皆有可取之处。” “孤准备,邀请他加入文学馆,成为孤手中第一个属于孤的学士。” 王妃阎婉道:“文学馆十八学士,是杜如晦、房玄龄、褚亮、李玄道诸位大才,薛安加入其中,怕是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她担心薛安资历不足。 李泰摇了摇头:“若是他真的能把船造出来,那些学士,也将无话可说。” 说到这,李泰笑道:“你说,我带你一同招待薛安,薛安见到我如此重视他,是否会感动得泪水横流?” “那是当然!” 阎婉微微颔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了院外的天空。 “只是天都黑了,那薛安怎么还没到来?” 李泰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王府守卫跑了进来。 “报,薛安贴身护卫前来禀报,说薛安得陛下召见,已经进宫,现在无法前来就宴!” 李泰一怔,热血上涌,恼羞成怒。 他和王妃等了半天,结果等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混账!”李泰一巴掌拍在桌上。 阎婉连忙道:“殿下息怒,薛安不能前来赴宴,情有可原!” 李泰愤怒道:“孤在大庭广众之下,宴请薛安,父皇不可能不知道!这必然是薛安的算计,他根本不想前来就宴!” 李泰虽然因李世民的宠爱而洋洋得意,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阎婉道:“至少在外人看来,薛安也不算驳了你的面子!” “那是外人看来!” 李泰愤恨不已:“孤亲自登门,邀请薛安,这是给薛安面子,他不过是薛家次子,是父皇稳固薛家的联姻质子。孤邀请他,他应该沾沾自喜,喜不自胜,他居然敢算计孤、借用父王来压孤。岂有此理!” 第四十二章 报复 正如薛安所料,李泰飘了。 薛安身份太低,哪怕找到合适的借口,婉拒了李泰,但依然还是激怒了李泰。 此时,薛安正在麟德殿,与李世民共进晚宴。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看着薛安和猪一般,狂揽食物,暴风吸入,只感觉胃口都好了几分。 “你这吃相,像是只猴子!”李世民轻笑道。 “陛下,你可不知道,我在码头跑了一整天,中午就随便拿了点干粮将就,早就饿坏了!” “魏王府早就准备了晚宴,你不去魏王府中?”李世民笑道。 薛安有些尴尬。 “小子不想掺和那些事,想来陛下英明神武,看到小子让人传讯,进献动滑轮,自然是知道小子的小小诉求!” 李世民点点头。 薛安的态度,让他颇为满意。 身为皇帝,没人愿意看到别人掺和自己的家务事,谁继任太子,是他说的算,不是文武百官说的算。 如果百官如同薛安一般,他也会省心不少。 “你之滑轮,堪比鲁班之巧妙,可以造福天下。朕自然应当封赏于你。这顿晚宴,便是对你的犒赏,无可升官,无可封爵,你可满意?”李世民问道。 “满意得很!” 薛安想了想,就觉得这个交易挺划算的。 他的功劳,不可能真正的被一顿饭给抵消了,他所做的事情,会逐渐化作他的资历,将来有一天,他的功劳积攒到一定的水平,李世民也不敢随便杀他。 这时候,李世民才稍微对薛安有了些正面的改观。 这小子,在他面前,完全不顾礼仪,之前与他谈话,也是没大没小的。 但薛安却知道底线,也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他的面子。 不像是魏徵那个老东西,就喜欢趁着人多给他难堪。 薛安放下筷子,捂嘴打了个嗝。 “吃饱了,陛下!咦,你桌上的东西怎么没动过?” 李世民白眼微翻,呵斥道:“吃饱就滚吧,别打扰朕享用晚宴!” “好嘞,陛下晚安!” 薛安起身,想了想,道:“养生之道,应当动静相宜,陛下吃饱后,不妨带上皇后娘娘,一同在宫中漫步,对身体有诸多好处!” “说完了,拜拜!” 薛安挥了挥手,大步离开。 王德眉角抽搐了几下。 别的臣子离开,都是拱手后退,只有薛安,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 “陛下,薛安殿前失礼,若是让御史知道,怕是要多生事端!”王德提醒道。 李世民慢悠悠夹起菜叶,吃完了才说话。 “那就让他们去跟薛安辩论。薛安说的没错,他是个憨子,正常人,怎会抓着憨子的事情争论。” 王德谄笑一声:“陛下英明!”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世民就是故意用薛安去恶心那群御史的。 薛安吃完饭回家,躺在床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休息了一会。 “翡翠,来帮二公子揉揉脚!” 伴随着薛安的吆喝,没一会,翡翠就捧着洗脚水进了薛安的卧室。 她蹲在地上,帮薛安脱下了鞋袜,对着满脚的臭味熟视无睹,帮薛安的双脚泡到热水里轻轻揉着。 技术差了点,但胜在细心。 “足底按摩,钻研得如何了?”薛安问道。 “翡翠今日特地去医馆一趟,想来已经没问题了!”翡翠道。 薛安点头,不再多言。 他今天跑了一整天,脚底板生疼,正好需要一整套的足疗。 享受没一会,大门就被打开,薛轨和杨金翠,联袂走了进来。 “爹,娘!”薛安打了声招呼,但没有起身的意思。 翡翠倒是忐忑地站在了一边。 “见过家主、夫人!” “翡翠,你先退下,晚点再来帮我揉。少爷我还得辛苦好些日子,不多揉一揉,这双脚怕是要撇下我罢工了!” 翡翠低着头,乖巧地退出了房间。 “瞎说什么混账话,你的脚长在腿上,怎么撇下你?呸呸呸!”杨金翠呵斥一声。 薛安赔笑了几声。 “我这不是调侃吗?” 薛轨拉了条凳子坐下,问道:“魏王宴请你了?” “算是吧,晚上我是在麟德殿吃的饭。”薛安道。 薛轨松了口气。 “安儿,记住,千万别掺和那群皇子和太子的明争暗斗。那么多皇子,要是赌错了,那可是万劫不复。可世上,偏偏有太多人,认为自己能够成功。” “若是没有玄武门之变,谁又能想到,是陛下称帝了?” “我知道!” 薛安回了个白眼,虽说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有很多人物存在差异。但薛安认为,大的历史方向不变的话,依然是李治称帝。 李治现在又在装孙子。 他薛安也是有骨气的人,不可能去找一个装孙子的人,给他当孙子。 “我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弄死长孙无忌那个混蛋!”薛安咬牙切齿道。 薛轨打了薛安大腿一巴掌:“别做白日梦了,长孙无忌是陛下最宠的皇后的胞弟,有这一层关系在,长孙无忌就能屹立不倒!” “帝王心术,谁知道呢?” 薛安冷笑一声,李世民连亲兄弟都敢杀,薛安可不信,当长孙无忌撞到枪口上,李世民不会趁机弄死他。 薛轨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杨金翠推了薛轨一下:“别说这些苦大仇深的东西,你不过是一介武夫,安儿比你聪明多了,犯不着你教训他。” “嘿,起码我活的比他长,是吧?”薛轨不服气。 “活得长能算什么,有些七老八十的老糊涂,也不见得比少年郎会做人。”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重伤你的夫君!”薛轨痛心疾首地捂着胸膛。 “停,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薛安问道。 他可不想看这对夫妻撒狗粮。 说到这,夫妇二人,脸色一凝。 薛轨道:“你娘去冰铺查账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一则消息。” “天黑后,有一批人马,在京中活动,四处收购桐油、糯米、鱼鳔和骨胶。目前至少花费了数百贯的铜钱!” “我们怀疑是长孙无忌在坑你,但暗中查了一下,发现是顺阳郡的商人,在收购这些东西,而顺阳郡,是魏王的地盘。” “刚开始,我以为你掺和到魏王的算计中,魏王为了帮助你,帮你收购这些东西。” “可现在,你没有去魏王府就宴,顺阳郡的商人却收购这些物品,这说明这极可能在报复你!” 薛安猛地坐起身子,再也没了揉脚的心情。 他现在忙活的,就是制造三桅帆船的工程。 而帆船木板的粘合,需要的黏合剂,有两种类型可供选择。 一种是用鱼鳔和骨胶调制,另一种,是用糯米和草木灰调制。 至于桐油,则是类似用来防水和防腐的。 都是造船的必需品,而且需求量极大。 疑似魏王手下的商人收购这些东西,这是要让他无法顺利造出三桅帆船! “卑鄙!”薛安惊怒道。 他没想到,他都给了魏王面子了,这货竟然还要报复他!? 第四十三章 高阳不死心 “生气也无用,你的选择,是对的。” “只是魏王恃宠而骄,你招惹了他,是无妄之灾!” 薛轨性格粗狂,但也知道,在朝堂上要小心谨慎。 被魏王盯上,只能算薛安倒霉。 薛安不爽道:“和长孙无忌半斤八两的东西,因为一己私欲,影响南方数百万百姓的赈灾问题,他们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薛轨倒是早就看透了:“很简单,魏王完全可以等你造船失败后,接手你的图纸,继续造船。届时,他不仅能报复你,还能因为造船有功,得到陛下嘉奖!” 薛安恍然大悟,同时理解了这招的妙处。 “弄权之人,心真脏!” “谁说不是呢?” 薛轨也叹了口气,这是父子二人,少有的意见一致的时候。 薛安揉了揉脑袋:“现在骂他也没用,还是得想办法,怎么解决胶水的问题。” 薛轨道:“我已经联系薛家本家,向其他旁系请求,求一些材料过来。” 杨金翠道:“我也写信给杨家了,希望杨家能帮上忙!” 说到这,薛轨的情绪并不乐观。 “哪怕有我们两家的帮忙,仓促之间,又有谁会囤积这么多胶水材料?如此权宜之计,依然不够稳重。” 胶水材料不是必需品,薛家、杨家或许囤粮不少,但没怎么囤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爹,你人脉广,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吧?”薛安问道。 薛轨苦笑摇头。 “我的人脉再广,又如何比得上皇家?” 说到这,薛轨定定地看着薛安,“除非你上门道歉,成为魏王的人。但这样一来,我们薛家都会被拖下水,未来堪忧啊!” 薛轨愿意说出这一招,也说明,他同意为了薛安的安危,去赌一次魏王。 唯一担忧的,是赌输了之后,薛家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薛安思索了一下。 服软求饶,或许有用,但也太憋屈了。 “我再想想吧!”薛安挥了挥手,道:“或许我们两家合力,也能解决胶水的需要呢?” 薛轨幽幽一叹。 薛家,一家三口的情绪并不佳。 公主府。 一个小纸人,写着薛安的名字。 高阳公主拿着笔,不停地捅屁股的位置。 “叫你踢我!” “混蛋,活该你失踪!” 把纸人戳成两半后,高阳才把东西丢在地上。 “来人!” 婢女快步进屋。 “公主!” “薛安那边,可有消息?” 婢女道:“薛安在昨日便已归来,今日正在渭河码头修建大船!” “他昨天就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高阳大怒。 婢女惶恐道:“奴婢错了,请公主责罚!” 高阳被救回去后,消息自然也被李世民知道。 李世民罚她关禁闭,让她好好反省。 这一个月来,高阳不止一次,询问薛安的消息。 但每次问完后,就会强调一声,她巴不得薛安马上去死,而且口语间多是对薛安的咒骂。 她如果主动汇报薛安的消息,公主恼羞成怒,问她“你是不是怀疑我在关心薛安?” 她该如何回答? 还不如装傻呢! 婢女也有自己的小智慧。 “算了!” 高阳踩了地上的纸人两脚,紧接着,重新看向婢女。 “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详细跟本公主说一遍!” “是!” 婢女将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薛安与长孙无忌的新的赌注。 高阳了解后,心中愤愤。 她被打了一顿,还温顺如猫,这种事情,她怎么好意思告诉别人? 这个月来,这件事,她是越想越气。 哪怕听说薛安被打得遍体鳞伤,她还是觉得不够。 毕竟这又不是她打的。 “是不是说,等薛安造好大船后,他就能立下大功劳。等这件事结束,就是我和他成婚的时候?”高阳问道。 “是!”婢女回应。 “不行!” 高阳大急。 她可是立志要自己寻找爱情的,绝不接受这桩婚事。 “快,帮我想想办法,让他造船失败!” 婢女吓哭了:“公主,奴婢不敢,百万百姓生死存亡系于薛安身上,奴婢要是从中使绊子,那……那……” “废物,滚!” 婢女低着头,赶紧逃出房间。 “破坏造船这一招,使不上,不过薛安回来了,翡翠却没有被赶回来,美人计好像还有用?” “我的禁足,明日便结束了,明日找机会去看看翡翠!” “我不能白白挨打!”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薛安就来到了码头,督促禁军和工匠造船。 虽然胶水材料还在困扰他,但不能因为这种问题,就耽误了其他方面的工程。 这一天的时间,工匠已经打造了好几个脚手架。 按照薛安的设计,帆船长度有九十米,宽度四十米,船帆主桅二十五米。 这种数据,自然是比不上郑和下西洋时,那一艘一百五十米长的大船,但也绝对称得上史无前例。 现在,骨架是没有打造好。 但是一个个高高架起的脚手架,却为接下来造船工程铺垫,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可以快速建造。 薛安看了看天空。 昨日还是蒙蒙小雨,今天倒是烈阳高照。 “希望接下来别下雨,不然弄到了胶水也干不了,总不能在船舱里烤火吧?” 薛安叹了口气,拿出纸笔,写了一下流程。 第一天到第三天,都是准备材料,制作脚手架。 第四天开始,就要搭建骨架主体。 这大概需要四天的时间。 第八天,最好就要开始铺外壳木板了,那个时候,就会需要大量胶水。 不然木板与木板的缝隙,会疯狂漏水。 “差点忘了,桐油虽然需要,但不绝对,大不了只刷一层。也不知道薛家和杨家,能帮上多少忙。” 薛轨和杨金翠在四处奔波。 薛国公府外的酒楼,翡翠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找到了坐在角落的高阳公主。 “奴婢翡翠,参见公主!” “嘘,动静小点!” 高阳把翡翠托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翡翠,把翡翠弄得莫名其妙的。 “薛家没赶你出去啊!”高阳感慨道。 翡翠被高阳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 “怎样,薛安有没有让你陪床?” 这话,让翡翠俏脸通红。 “成了?”高阳大喜。 “没!” 翡翠低着头:“薛安没有对翡翠有过不礼之举,他只是让翡翠继续做丫鬟的活,除了每天打水和收拾房屋外,就是睡前会让翡翠帮忙揉脚。他还让翡翠去医馆学习穴位。” 说着,翡翠把脚底穴位图拿了出来。 高阳见状,陷入了沉思。 这发展的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你怎么回事,你的卖身契在我这里,你是我的人,不是薛家的丫鬟!你伺候他干什么?” 高阳气坏了。 “你是不是没有主动勾搭薛安,你这姿色,在床边伺候,只要你主动宽衣解带,我不信薛安不动心!” “可是,公主,他将来要是真的成了你的驸马……” “不可能!” 高阳恨恨道:“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 翡翠心中哀叹,轻声道:“公主,翡翠昨夜听到消息,好像是二皇子李泰,迁怒薛安,这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具体的呢?”高阳兴奋问道。? 第四十四章 年轻的母亲 高阳很清楚那群兄长的情况,李泰要搞薛安,薛安还不死? “具体的,翡翠也不知道!” 翡翠心里有数,她确实听到了后续的内容,但她不能多说。 她只是一个女婢,消息暴露出去,高阳不一定有事,她就必死无疑。 她只能说那些容易探查到的消息。 “还算做了点事。记住,今天回去后,主动宽衣解带,跟薛安发生关系。相信我,他让你当贴身婢女,肯定是对你有想法的。” 高阳拍了拍翡翠后,赶紧离开了酒楼。 皇宫的力量,她能借用的不多,但她母妃玳姬所在的杨家,却可以供她差遣。 只是回杨家打探了消息后,她发现,她远房的姑姑杨金翠正在求杨家人帮忙收集胶水材料。 她了解来龙去脉后,没有阻止杨金翠,而是径直赶向皇宫,找到了李泰。 “高阳见过王兄!”高阳向着李泰做万福礼。 李泰皱眉看着这个十七妹。 李世民子女那么多,他和高阳可不熟悉。 “你找我何事?” “高阳听闻有人在暗中收购胶水材料,似乎有意阻挠薛安造船,若是消息捅出去,怕是会引起父皇震怒!” 李泰眯起了眼睛。 这是来给薛安说情的? “父皇要是追究起来,孤自然会想办法凑齐胶水材料,南方百姓的事情,也是孤的事。只是,当下薛安揽下如此重任,总不能让满朝文武给他当奶妈,事事都帮着他吧?” 高阳叛逆,但不代表她很傻。 两人潜台词不少,都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高阳道:“高阳知道了,多谢王兄解惑。” 说着,高阳眨了眨眼,道:“杨家正好要筹备一批胶水材料,卖给顺阳郡商人,想来也不会阻碍木船最终的建造吧?” 李泰一愣,一下子搞不清高阳是什么意思。 “薛安是你的驸马吧?” “高阳只有一个小小的希望,就是以后能自己找到驸马,而不是靠父皇钦定赐婚!” 李泰笑了。 他年轻的时候,也抗拒过父皇的赐婚。 他理解了高阳的心情。 现在,高阳要帮他弄死薛安,他何乐而不为? 薛安忙碌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杨金翠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口,看到薛安,迎着薛安进屋了。 “安儿!”杨金翠一脸忧愁。 “我没事,码头的人足够多,一切工作都井然有序。”薛安说道。 杨金翠欲言又止。 看她的表情,薛安心头咯噔一声。 “怎么了?” 杨金翠愤恨又愧疚:“今日,我让杨家出力,帮忙收集骨胶和鱼鳔,达到了一百多斤,谁知道高阳公主一声令下,把材料全都卖给了顺阳郡的商人!” “我与高阳公主据理力争!” “她以杨家在连年天灾下,入不敷出为由,借口说是把材料高家卖出,为杨家充盈内帑!” 薛安怒了。 ‘高阳那个小贱人,嫌我打她不够狠吗,这种时候跑来落井下石!’ 薛安气坏了。 但他又意识到不对劲。 “不是,高阳怎么跑来掺和杨家的事情?等等,翡翠是杨家的人,难道高阳的母亲,也来自杨家?” 杨金翠点了点头。 薛安讷讷地看着她。 他突然明白了。 原来,李世民让李丽质嫁给长孙冲,不是为了亲上加亲,而是为了避免长孙家通过李丽质的血脉,和其他世家拥有更多的联系。 同样的,让母系来自杨家的高阳和他成婚,也是为了减少薛家的盟友! 当皇帝的,真黑! 可现在,偏偏也是因为这一点,导致高阳正好能在杨家搞事。 “对不起,安儿,娘真的……”杨金翠哽咽地道歉着,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 她精巧年轻的脸庞,因哭泣而楚楚可怜。 “乖,不哭,会有办法解决的。” “恩,娘不哭!”杨金翠声音落下,哭得更厉害了。 薛安头大。 到底谁是娘? “我爹那边,怎样了?” 杨金翠打了一声哭嗝,粉嫩的脸蛋红了起来。 “他筹备的材料,连一百斤都不到,他现在正在外头拜访各家将军,求人帮忙。” 薛安点头,心中对薛轨多了些感谢。 糟老头子,脾气确实暴躁了一点,但实际上,还是挺宠儿子的。 “我们先去吃饭,我另外再想办法!” 薛安带着杨金翠回屋。 不远处,翡翠看到母子二人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只觉得愧疚。 如果不是她,这对母子,不会这么难过。 吃完晚饭,高阳扶着杨金翠,回她的房间,督促她早点休息。 等回到了房间后,就拿钥匙打开了木箱,将那些笔记书册,全都找了出来。 翡翠泡了杯浓茶进屋,站在薛安的身边,欲言又止。 她瞥了眼书册上的内容,感觉古怪。 正常的文字,都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她发现,这些文字,方向似乎是不一样的。 不止如此,文字看起来更加简洁优雅,但又多了些奇奇怪怪类似蝌蚪的小东西。 简洁的文字,她勉强能猜中几个,但小蝌蚪文字,真的无法理解。 薛安看了眼翡翠,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些是我天人归来后,在紧闭十日时留下的知识,或许能从中找到解决危机的灵感。” “是骨胶、鱼鳔、糯米和桐油,被大肆收购的事情?”翡翠问道。 薛安点头,想到翡翠是高阳的间谍,却不知道,今天的事情,与翡翠有关。 薛安吐槽道:“高阳可真不是个东西,平时找我麻烦也就算了,我都接着。可长孙无忌那混球,把我绑了一个月,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每拖一天的时间,就有数不清的百姓饿死。” “她跑来搞我,这时间拖延下去,相当于间接屠杀南方百姓啊!” 翡翠心中更不安了。 “或许,她没有考虑这么细的东西?” “确实,我也不能指望一个小丫头,能够细心至此。可惜,那些东西全都卖给了顺阳郡的商人,我再去找高阳,也为时已晚。” 薛安翻了一下,看到了商业篇的笔记。 古代的工业是极不发达的,地主阶层占据了大多数资源,但一些小老百姓家里,也是有很多好东西。 确切的说,哪怕是在封建时代,百姓也是经济的基石。 “顺阳郡商人,代表李泰,其实是从所有世家和世家掌控的商人手里收购这些材料,这意味着,我还有一个空档……” 薛安眼睛一亮。 长安八面环水,水产资源丰富,这意味着,有些东西,并不是非要去找正规渠道的。 “我有救了啊!”薛安大喜过望。 “什么?”翡翠被吓了一跳。 第四十五章 比资本还黑 “没事!” 薛安继续翻看笔记,假装无事发生。 翡翠看薛安高兴的模样,心里负罪感轻了一些。 或许是最近太累了,喝了浓茶后,薛安还是早早地犯困。 喝完茶后,薛安也没让翡翠帮忙揉脚,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翡翠,你也早点回去,明天天一亮,就叫我起床!” 翡翠点头,可却没有离开。 她可不敢忘记公主交代的任务。 之前公主说得不太清楚,她还能装傻,可现在公主交代具体怎么做后,她就不敢不做了。 “怎么了?”薛安问道。 声音落下,就看到翡翠开始宽衣。 “等等,你干什么,你是洗脚丫鬟,不是暖床丫鬟!”薛安一脸警惕。 虽然翡翠长得还不错,但他知道,这是公主请来施展美人计的。 翡翠眼睛有些湿润,面颊发烫。 她想到,薛安那忧国忧民的模样,其实仔细想想,交代给这么一个男人,也不算亏待了她。 当翡翠脱到只剩肚兜的时候,薛安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感觉房间里蚊子太多,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帮我吸引蚊子,好叫我能够安心睡觉吗?” “翡翠,你有心了!” “那我先睡了哦!” 薛安身体一番,呼呼大睡。 翡翠:“……” 她的手,还在找肚兜后面的绳头,听到薛安的话,让她一脸凌乱。 她都脱成这样了,薛安还无动于衷? 这是真的不懂男女之事,还是装傻充愣? 半个时辰后,翡翠一身蚊子包,全身瘙痒的离开了房间。 只是在关门的时候,她听到了床板的咯吱声。 她突然明白,薛安没睡。 “原来他不是好色之人啊!” “那他在马车里的时候,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知道了,他在警惕我,所以才盯着我,他可能在担心我背后藏了武器!” 想清前因后果后,翡翠一脸自责。 薛安是个正人君子,而且心怀天下,可她却因为公主的任务,一直在尝试害死他。 “诶~” 翡翠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 造船第三天。 薛安睡到自然醒,但没有人来叫他起床。 他在井边随意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去找杨金翠。 这时候,翡翠才慌慌忙忙地寻了过来。 “对不起,公子,翡翠没能提前醒来!” “没事,我还得去处理造船的事情,你在家里没事干,可以找点书看!” 薛安随便喊了一声,大步离开。 翡翠看着薛安的背影,一阵失神。 其实,薛安人真的不错的,谦逊有礼,对下人也颇为宽厚。 此时,杨金翠才刚起床,薛轨在皇宫里上朝。 “娘,我知道破局之法了!” “咱把冰铺里赚来的钱财都拿出来,安排一百个人,去找那些住在河岸边,靠渔业为生的百姓,挨家挨户地找他们购买那些东西!” 糯米没那么好买,但骨胶和鱼鳔,绝对能买到不少。 有了这两样东西,糯米就没那么重要了。 “好,娘这就去忙活!” “恩,我得去码头盯着,如果什么地方搞错了,前些日子就白忙活了。而且户部的棉花也运到了,我得去教他们如何用棉花制作渔网。” “别太操劳了!”杨金翠关心道。 “放心!” 薛安交代完后,就赶紧出门,去码头干活。 依然是和昨天一样,等薛安赶到码头的时候,农夫和禁军,早就开始忙活了。 薛安对接工作,四处巡查。 他走路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暗处,李泰的探子,看到薛安的精神状态,只感觉不对劲。 没多久,李泰就得到了消息。 “薛安很高兴?”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四处都搞不到胶水材料,他凭什么高兴?” 李泰很是不爽。 明明高阳公主,都把杨家搜集的材料,全都高价卖给了他。 “去把高阳公主请来!” 没一会,兄妹两聚在了一起,讨论薛安的异状。 两人兵分两路,去调查薛安父母。 薛轨确实是四处找人帮忙,但李泰早就先他一步,在各个家族,收购骨胶和鱼鳔,那些老将军想要帮薛轨也无能为力。 倒是杨家这边,发现了异常。 …… 傍晚,薛安走路带风,疾步回家。 只是,刚到家门口,薛安看到,杨金翠刚刚哭过,正红着眼睛站在门口。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画面。 薛安脑子轰的一下,感觉炸了。 “娘!” “安儿,对不起,娘没用!”杨金翠哭哭啼啼道。 薛安暴怒:“高阳和李泰,又在使绊子?” “虽然有看到疑似他们的人,但是,问题不在他们身上。” 杨金翠解释了一下情况,薛安才搞明白。 哪怕是天子脚下,百姓一天能吃上两顿粥,都算是一个丰年了。 这不是粮食产量太低,而是苛捐杂税太多,把百姓榨得一干二净。 那些靠打渔为生的百姓,家里但凡有点骨胶和鱼鳔的,早就拿去换钱或者换粮食了,哪里有多余的存在家里,等薛安去买。 “淦啊!” “只知道百姓是基石,结果忘记,封建阶级比资本阶级还黑!” 薛安几乎吐血。 看杨金翠还在抽噎,薛安都顾不得发飙,只能先安慰这位年轻的母亲。 接下来几天,薛安一直在想办法。 薛轨那边,倒是从程咬金的家族,弄来了几斤的材料,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这点胶水,还不够糊一块木板的。 码头,造船工作,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巨大的脚手架,如同长城一般,包围着船骨架。 船体的骨架搭建完成,已经可以开始粘贴外壳木板,提前刷上桐油,再完善其他构造了。 可从户部抽调过来的胶水,还有薛家自己收集的,根本不够用。 杜如风也找到了薛安,让薛安思考办法。 “按照计划,今天就该糊木板了,可薛大人,我们现在就只有三百多斤的胶水,根本不够用啊!” 三百斤胶水,可以看成是三百斤水泥。 这重量,放在偌大的船上,飘不起半点水花。 “外壳做完,我们还要涂上桐油,防水防潮,起码要过半个多月,胶水才能彻底干硬,下河试水。” “再不弄来胶水,这工期拖下去,户部承受不了,南方的百姓也承受不了!” 杜如风催促着道。 这不是他故意逼薛安,其实薛安也着急得很。 “我知道,别催了,你们多余的人,先去造桅杆和其他位置的甲板!” “诶~”? 第四十六章 服软 皇宫中,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用膳,便得到了消息。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李世民眯起了眼睛:“薛安,朕好不容易,才有点开始欣赏你,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从来都是臣子给皇帝排忧解难,从来没有皇帝为臣子分忧。 薛安能渡过这一劫,他会重视薛安,如果薛安不行,那只能说,薛安能力不够。 长孙皇后道:“泰儿也太不像话了!” 李世民摇了摇头:“身为朕的儿子,自然要有一些脾气,这不管对泰儿还是对薛安来说,都是考验。” 长孙皇后幽幽叹气:“难道就不能等灾情过了再说吗?” 李世民默默用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他说过的。 可五州之地的水,在整个大唐的湖水中,又能占多少比重? 只要他最终赈灾成功,中间多耗费了些时间,也是无关紧要的。 没人在意过程,只看结果。 但如果能培养出足够强大的君主,或者提拔一名才华横溢的大臣,对整个大唐江山来说,好处更多。 同一时间,高阳与李泰,共进晚宴,觥筹交错。 两人都看到了薛安的下场,心中痛快不已。 而薛安、薛轨、杨金翠三人,坐在饭桌上,一点胃口也没有。 “安儿,你从天界而来,难道就没办法做出别的胶水?” “天界当然有啊,但需要名为‘化学工业’的道术,我在凡间,哪能变出这玩意儿啊?” 薛安吐血,不是他没有思路,而是古代的生产条件太落后了。 杨金翠道:“实在不行,还是和魏王服软吧,不能再拖延下去,不然一月之期一过,陛下会砍你脑袋的。” 薛轨看薛安在犹豫,一巴掌拍在了薛安脑袋上。 “我知道你不服气,但皇权争斗中,就是这样。如今凌烟阁多少功臣,不是对着前朝忠心耿耿,但不都因为大势滚滚之下,不得不低下头颅?” “你呢?” 薛轨干咳了几声,“当年,你爹也不服气,但没办法,不奉李家为王,我们这一脉就没了。不过,你爹运气也不错,投降得早,还混了个国公的位置。” 薛安:“……” 这好运气,让他想到了托塔天王李靖。 “难道,真的要服软?” “可是,好不甘心啊!” “安儿,只要人活着……”杨金翠也劝道。 “我去服软的话,他就会把胶水材料拿出来吗?”薛安反问一声。 薛轨和杨金翠神情一愣。 “你们看,这只是你们没有办法的办法,搞不好我去跪下了,李泰还要让我死。我岂不是不止没了活路,连尊严也会丢掉?” 薛安放下筷子,转身离开了正厅。 餐桌上,薛轨叹气,杨金翠垂泪。 薛安回到卧房后,烦躁的踢了床脚几下。 翡翠送了清茶过来。 “公子,喝点茶水,消消食!” “放一边吧!” 薛安重新把箱子打开,把以前的记录都拿出来,一遍遍翻看,寻找灵感。 “没有生产力基础,很多东西,根本没法实现!” “时间也太短了!” 翡翠在旁边站着,不敢打扰薛安。 可看薛安连夜都是愁眉苦脸的,她心里也不好过。 不知道何时,杨金翠进屋,将一碗莲子汤放在桌上。 “安儿,吃点东西吧,你晚饭都没吃下去!” “放桌上吧!” 杨金翠没说话,只是半跪在薛安身边,一勺舀起莲子汤,送到薛安嘴边。 这把薛安弄的尴尬不已。 “我自己能行!” 心里有些烦躁,但薛安也不是随便迁怒的人,只好接过莲子汤,先把肚子填一填。 “其实,糖也能做黏合剂,但是太贵了!” “别想了,这段时间,你看到什么东西,都要和胶水联想在一起,你都魔怔了。”杨金翠一脸心疼。 “人活一口气,我真的不想去下跪服软!”薛安痛苦道。 “我知道,下跪了,还不一定能成!” 杨金翠眼睛发红,把薛安的脑袋,抱在怀里。 这柔软的温暖,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翡翠见惯了皇宫里的病人,只觉得,薛安家里的感情,令人羡慕。 这边有多悲伤,她的主子高阳和李泰,就显得有多卑鄙。 第二天一早。 薛安来到了武德殿外,左右徘徊。 这里临近东宫,李泰就住在这里。 高阳听到消息,也顾不得用膳,第一时间跑到了武德殿外。 “这不是薛安吗,在这里瞎晃什么?”高阳讥讽道,嘴角是说不出的得意。 薛安冷冷地看着高阳。 如果不是附近都是禁军,他肯定要把高阳吊起来抽一顿。 “很生气,很恼火?” “无可奈何?” “薛安,我知道你有什么麻烦,你为什么不跪下来向我磕头呢?来,舔本公主的鞋子,本公主大发慈悲,可以考虑帮帮你哦!”高阳得意道。 “你别太过分!”薛安愤恨道。 高阳缓步靠近薛安,贴着薛安的耳朵,小声道:“过分?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过分了!” 薛安红着眼,紧紧地盯着高阳。 武德殿内。 李泰优雅地捧着书看着,心腹杜楚客正在给他研磨。 杜楚客是前任工部尚书,在工部依然还有不少影响力,是李泰的铁杆支持者。 “殿下,薛安正在被高阳公主羞辱!” 李泰微微颔首,道:“看来他是想要来求饶了,我以为,他的骨头很硬,死活都不愿意来!” 杜楚客道:“卑职建议,还是让薛安进来吧,好叫其他文臣看到,殿下有一颗宽宏大量的心。” 李泰闻言,有些不爽。 薛安让他在王妃面前丢脸,居然要让他原谅薛安? 可为了皇位,李泰忍了。 “你去告诉他,让他跪到天黑,如此,孤才会考虑宽恕他的过错!” “魏王大善,薛安一定感激涕零!” 杜楚客退下,向门外走去。 薛安,正在和高阳对峙着。 “公主殿下,魏王殿下有令!” 高阳愤愤地收回目光,双手环抱地站在一边。 杜楚客道:“薛安,你若是想要求得魏王殿下原谅,就跪下吧!只要看到你的诚心,魏王殿下……” “报!” 宫门传来了消息,一名骑兵,背后插着三根旌旗,向着太和殿疾驰。 “北境大捷,薛仁贵以猛火油设伏,坑杀突厥贼敌,生擒屈利俟毗可汗!” 杜楚客脸色微变,看向薛安。 “薛安,你莫不会以为,你兄长有了泼天的功劳,就能惠及于你吧?” 却见薛安瞳孔微缩,嘴巴里呢喃着什么。 “哈哈哈,去他大爷的!” 薛安大笑一声,猛地拔腿向皇宫外跑去。 “薛安!”杜楚客被无视,怒火中烧,“哪怕薛仁贵要给你求饶,等你的消息传到了北境,再从北境传回来,你的人头,已经落地了!” 可薛安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半句话!? 第四十七章 一点都不剩了 “哈哈哈……” “娘!” 薛安大笑着跑进了厢房。 “魏王原谅你了?”杨金翠激动地问道。 薛安猛地停下脚步。 “啊?” “不是!” 薛安摇头,激动道:“好消息,我那便宜老哥,也就是比你大两岁那货,立了大功!” 杨金翠脸色发黑。 立功就立功了,为什么要强调比她大两岁? 等等! 杨金翠回过神来,狐疑道:“你不会没和魏王道歉吧?” “没有,我听到消息,就跑回来了!去他大爷的魏王,老子才不伺候他!” 杨金翠快哭了。 “你不会是要让你兄长为你求饶吧,你可知道,从长安去北境,有多少路途,传递消息,要多少时间?” 薛安眨了眨眼。 “你说啥呢?” “我什么时候,说让薛仁贵替我求饶了?” 杨金翠也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娘,我想到了自救的办法,另外,还有……” 薛安对着杨金翠,一顿述说。 杨金翠了解内容后,一脸狐疑。 “你说的,真的有用!” “老爹呢,让他来帮忙,我有事让他去做。这件事,刚好用得到他的将军身份!” “你爹又去找那些将军帮你了,派薛家部曲去喊他吧!” 很快,薛轨就被找了回来。 薛安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并提醒他躲避李泰的眼线。 而后,薛轨一头雾水地走了。 这小儿子神乎其技的地方太多了,薛轨也很好奇,他到底会带来什么奇迹。 …… “混账,薛安!” 李泰暴怒。 “你还真以为,薛仁贵能救你?” 杜楚客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薛安,如今薛安二度拂了您的面子,现在杀死薛安,不仅不会损害您的仁义,还会助长您的威严。” 一次招惹,李泰原谅薛安,那是宽宏大量。 二次招惹,李泰惩罚薛安,这是名正言顺,是天子也有金刚怒目,可以震慑群臣。 “去盯着薛家,这一次,孤要薛安万劫不复!”李泰愤恨道。 魏王的手下,全部散开。 另一边,高阳再次找到了翡翠。 “真是奇特,你脱光了,薛安居然让你喂蚊子,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翡翠不敢评价。 高阳又问道:“今天这事,薛安是什么意思?他应该不蠢吧?薛仁贵可帮不了他!” 翡翠苦笑道:“公主,翡翠只是一个丫鬟,不仅不能乱跑,也不能随便离开薛安的院子,很多消息,翡翠也查不到啊!” “没用的东西,赶紧退下!” 高阳烦躁地挥了挥手。 “是!” 翡翠刚要走,高阳又喊了一声。 “等一下,你在薛安府中好好打探一下,有新消息,第一时间带来给我!” 高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翡翠不动起来,她不安心。 正一筹不展时,杜楚客走进了酒楼,看到了高阳。 “见过公主殿下!” “你来干什么?” “下官好奇,薛安又有什么破局之法,前来探查消息。如今,薛安二度得罪了魏王,他不死,魏王威严将损。” “我已经让人去探查了,有消息告诉你!”高阳说道。 高阳离开后,杜楚客留了下来,在酒楼等待着。 这地方,距离薛国公府够近,而且作为酒楼,消息通畅,或许能打探到什么。 随便喝了点小酒,他就看到,一名容貌极佳的丫鬟,跑进了酒楼。 这张脸,他隐约记得,在皇宫里见过。 是公主的婢女。 翡翠看到高阳不在,就要离开,杜楚客开口了。 “姑娘留步,在下杜楚客,是高阳公主让在下留在这里,等待你的消息的。” 翡翠看着杜楚客,眼神犹豫。 她是知道杜楚客的身份的。 那个消息,她都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公主,那么,该不该信任杜楚客? 她很纠结。 杜楚客右手一翻,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支银钗。 “这是给姑娘的!”杜楚客笑道。 翡翠摇了摇头,没有接受。 心中挣扎了片刻,翡翠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位大人在说什么,小女子不懂,小女子告辞了!” 杜楚客看她离去,眼睛一转。 “这反应,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消息,而且速度这么快,怕是不少薛家的下人都知道了。” 杜楚客把铜钱放在桌上,默默跟上了翡翠的脚步,来到了薛家后门。 却见几个下人,偷偷摸摸地把东西往外搬运。 “你们这是做什么?”杜楚客问道。 几个下人,警惕地看着他。 杜楚客怀里拿出一把铜钱,递给他们,就得到了消息。 最近,因为顺阳郡商人,四处购买胶水材料,导致材料价格暴涨,这群下人,打算偷偷把这些骨胶、鱼鳔拿出去卖掉换钱。 杜楚客笑了,偌大的薛家,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纰漏。 “我就是顺阳郡的商人,你们这些骨胶、鱼鳔,我都要了!”杜楚客道。 下人眼睛一转,道:“骨胶,一斤一贯,鱼鳔,一斤五贯!” 杜楚客脸色一变:“你们是漫天要价!” 下人道:“嘿,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们漫天要价,你还不能坐地还钱了不成?你要是开价够高,我们也不是不能把薛府的全部东西都偷出来。” 杜楚客乐了:“你们不怕消息败露?” 下人道:“拿到钱,我们就逃到南方,这么多钱财,足够我们改头换面,潇洒一辈子了!” 杜楚客点了点头,心中冷笑。 “薛安啊,不管你有什么计划,我把你的骨胶与鱼鳔,全部买到,就算你有泼天的才学,也再也没了施展的机会!” “骨胶一斤二百文,鱼鳔五百文!你们有多少,我就买多少!” “这么算来,我们最后能拿到一百贯,等我们几个分完,逃到南方,潇洒几年就用完了。我们才不干。还不如只偷偷卖掉三两斤,赚点小钱,还不会出事!”下人摇头拒绝。 杜楚客愣了片刻。 “我得回去商量一下,夜晚寅时,我们在后门见!” 说完,杜楚客匆匆离去。 杜楚客回去后,和魏王交代了一下情况。 到了寅时,他带着几名下人,来到了薛国公府后门,几个偷卖骨胶的下人,打开了大门。 “钱都带够了吗?一共九百贯!” 杜楚客闻言,心中狂喜。 这是把薛安榨得一点都不剩啊! 下人拿出箱子,里面装满了铜钱。 九百贯,重量极高,光是清点出来,都要大量的时间。 大概确定一下,发现没问题后,下人把驴车拉了出来,和杜楚客他们完成了交易。 双方分别。 “现在,所有骨胶和鱼鳔,都在我们魏王手里,薛安,本官看你要如何破局!”杜楚客心中大爽。? 第四十八章 黔驴技穷 造船第八天,工程停滞。 薛仁贵捷报入京,杜楚客买尽胶水。 一夜,悄然流逝。 造船第九天。 薛安早早地来到了渭河码头。 杜如风往薛安背后看了看,问道:“薛大人,昨日你的家丁,把胶水材料运回薛府,今天怎么没带出来的。” “我们是时候该开始建造船体外壳了,不然胶水根本来不及干!” 薛安凝视杜如风片刻。 杜如风从军中出身,自然是不怕薛安的目光,与薛安对视。 “杜楚客,是杜如晦的弟弟,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薛安问道。 杜如风不假思索道:“他们是我的堂兄!” “你是杜淹之子?” “正是!” 杜淹是杜如晦、杜楚客的叔父。 在薛安的原世界,两家人有仇,杜淹谗言害死杜如晦的兄长,还差点弄死杜楚客。 不过这里是平行世界,原世界的人物关系,不一定能完全套在这里。 为了警惕起见,薛安没有告知他真相。 “其他的,你别问,你现在按照我的新安排,把所有材料准备好!木板、木头、圆木,滑轮组……” “薛大人!” 杜如风拱手,不解道:“您曾与陛下定下军令状,要十五日内筹备粮食,而后再在十日内将粮食送往南方。” “按照约定,你必须得在六天内,将船造好!” “现在若还不开始铺设甲板,制造船体,六天内,胶水更是来不及干燥,并投入使用。” 薛安一巴掌排在了脑袋。 “忘了!装逼的时候,脑子一抽,就说了个时间。原来是十五天出发,不是三十天出发!” 杜如风:“……” “哈哈,逗你的,我一直盯着时间,我比谁都急。你赶紧去安排人手,制作材料,并编好序号。多找几个工匠,算好各种材料的数量,可别在关键时刻缺斤少两了。” 说完,薛安转身离开。 杜如风气得半死。 “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人话吗?” “准备那么多材料,就算他最后一天筹备到了胶水,也根本来不及等胶水风干啊!” 虽说薛安才是主持造船的人,但工程不能提前完成,他也会受到株连! “我也才收集了几十斤骨胶和百来斤糯米,但根本不够用啊!”杜如风真想把薛安关起来,严刑拷打,逼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工程停滞了,薛安不用再在码头盯着。 等他离开码头的时候,刘壮实迎了上来,护卫在旁。 “二公子,现在有什么安排?” “去杨家一趟!” 杨家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家族。 上一代杨家家主,陪葬昭陵,现任家主,是杨思谊。 杨思谊的三个弟弟,分别是将军、刺史和卫尉少卿,他的妹妹,曾经嫁给李建成,后来被李世民收入囊中,并生下了高阳公主。 而杨金翠,是整个大家族的一员,不是杨思谊这一支,但也是同辈关系。 相比之下,不管是身份还是血脉亲疏关系,杨金翠都比不上小一辈的高阳公主。 但终究都是杨家人,高阳公主要干坏事,也得找借口绕着弯,薛安不介意登门拜访,去找杨思谊求助。 杨家。 杨思谊坐在正厅主位,笑着看向薛安。 “外甥今天不在码头忙着造船,怎么来找大舅舅了?其他舅舅都在官场中,只有我是个操持家长里短的闲人。”杨思谊笑着问道。 下人来到薛安身旁,倒好了热茶。 薛安道:“舅舅,我是为了骨胶和鱼鳔来的。” 杨思谊一愣,神情尴尬:“当初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你这么重要,现在想要从顺阳郡商人手里买回来,别人也不答应。” 薛安摇了摇头,道:“不急,那一百斤,不过是杯水车薪。现在天要入秋,渔获丰富,我想请舅舅安排杨家的农仆,帮忙下水打鱼,收敛这些材料。” “这……” 杨思谊不清楚薛安和高阳的矛盾,但也知道薛安惹了李泰,现在正遭受李泰的报复。 他不是很想得罪李泰。 “这天在下雨,土地湿润,农仆都忙着动土播种,在冬闲之前,种出一些作物,怕是没时间帮你下水。”杨思谊婉拒道。 薛安道:“这不是人情,是买卖。骨胶和鱼鳔,我都按照平时市价的十倍购买。” 杨思谊闻言有些心动。 身为一家之主,他得为整个家族的财富收入做打算。 种田能收获多少钱,卖这些东西,又能赚多少钱?他心里有杆秤。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占便宜的机会了。 但是…… “你能拿出足够的钱财?”杨思谊问道。 “冰铺的收益,超乎您的想象。您还可以联系其他家族,一起捕鱼,收集骨胶和鱼鳔,中间能赚到的差价,都是杨家的。” 杨思谊眼睛一转,想到一种可能。 薛安现在被逼到了极限,愿意用十倍价格来当冤大头,现在魏王要全力封杀薛安,是不是还能用更高的价格,赚到更多的钱? 正如薛安所说,这是一场生意,价高者得,到时候,杨家拿捏着这个借口,就能置身事外了。 想到这,杨思谊笑道:“你确定,这是一场生意,而非人情?” “确定!”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多谢舅舅,另外,我只收购四天,超过这个时间,我就不会再购买了!” “好说!” 杨思谊大笑。 “麻烦舅舅去忙活吧,薛安还得去拜访薛家之人。今晚酉时,我来杨家购买骨胶和鱼鳔。” 从杨家离开后,薛安又去找了薛万述一趟。 薛万述是薛世雄一系的长子,他的四弟薛万彻也是个大将军,是李世民的妹夫。 同样谈好买卖生意,让薛家所有农夫出动,薛安这才回到码头,四处监督,检查准备工作。 他现在主要愁的是胶水,桐油用量反而没有那么多,几百斤足够刷一遍船身了。可能防腐、防潮效果不太好,但等到了南方,再收集桐油刷船身就行。 探子,把消息带到了武德殿。 “这薛安,倒是沉得住气,三百斤的胶水全部被盗光,愣是没有泄露半点消息!”李泰冷笑。 “但他迫不及待的,用大价钱去买胶水,四处求人,说明已经黔驴技穷了。”杜楚客笑道。 “这些人的农夫出马,能收获多少骨胶和鱼鳔?”李泰问道。 第四十九章 切断后路,不留活路 “人够多的话,一日百斤,不是问题。”杜楚客道。 “这么说,他每天收集一次,只要连夜赶工,就能在第十五日完成工期?” 杜楚客出身于工部,对此颇为了解。 心中盘算了一下,杜楚客道:“或许可以,只要先把下方吃水的木板粘好,其他位置的木板,大可在下水之后再等风干。” “不能给薛安这个机会,没有人,能连续得罪孤,还能四处逍遥!” “那恐怕要更多的钱财,我们的钱财,够用吗?” “父皇给我赏赐的一些宝物,拿去变卖。” 李泰不假思索道。 区区宝物,何足挂齿? 等薛安办事不力被杀,他拿出大量胶水力挽狂澜,到时候他能得到李世民更多的赏赐,满朝文武,更是少不了对他的称赞。 他现在,要牺牲薛安的生命,来成就自己的夺嫡之路。 …… 傍晚,薛安来到了杨家的庄子。 村口处,许多农夫在活动着,一桶桶骨胶、鱼鳔摆在桶里,还没清洗干净,远处数不清的鱼内脏腥味冲天。 薛安看到杨思谊,连忙迎了上来:“见过舅舅,我来买骨胶和鱼鳔了。” 杨思谊笑道:“骨胶一百五十斤,鱼鳔一百一十斤,倒是不辱使命啊!” 也多亏长安八面环水,不然还收集不到这么多材料。 不过,今天调动的百姓数量,怕也是个天文数字。 “原本骨胶市价是三十文一斤,鱼鳔五十文,我现在分别用三百文和五百文,购买这些东西,合计一百贯。” 说着,薛安看向刘壮实:“拿钱!” 一名薛家部曲,拖着驴车走来,后面放了一项项的钱币。 “慢着!” 一道声音传来,几名男子,掠过了薛家部曲,背后还跟着另一辆驴车。 薛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见过杨公,鄙人顺阳郡商人,最近在收购骨胶和鱼鳔,不知道可否卖给我们?” “这……” 杨思谊眼神犹豫,左右看了看。 “这无非是一场生意,那……价高者得吧!” “正合我意!”顺阳郡商人,笑着看向薛安。 “大胆!” 刘壮实暴怒:“我家二公子,正在奔波于此,胶水材料,涉及南方数万百姓的生死,你居然敢抢夺我们的生意!” “好大的罪,草民惶恐啊!” 顺阳郡商人,捂着心口,脸上却是说不出的戏谑。 “可生意归生意,向来讲的是你情我愿,价高者得,难道诸位还要以权势压人,强买强卖不成?这若是闹到公堂上,也不见得你们有理!” 刘壮实一把拔出佩刀。 “别冲动!” 薛安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了身后。 “你们出多少钱?” “一百零一贯,我们全要了!” “我出一百五十贯!”薛安道。 “一百五十一贯!” “两百贯!” “两百零一贯!” “算你狠!” 薛安呸了一口,怒火冲天地踢了一脚驴车,钻进了马车。 连跟杨思谊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了。 “二公子!”刘壮实追了上去。 顺阳郡商人冷笑一声,等薛安赶到薛万述家里,会发现那边的胶水材料,已经被买光了。 天黑。 杜楚客在李泰面前,描述薛安气急败坏的模样,把李泰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就是代价大了点,前后花了三百多贯。 “对了,薛轨这一脉,也在找全长安的百姓是吧?”李泰问道。 杜楚客道:“小的一直派百姓盯着,薛轨带兵出城了。” “难道他是去别的城市了?”李泰有点不安。 “不是,好像是为了薛仁贵之事,与骨胶、鱼鳔无关。下官会继续派人盯着。” 李泰点头,松了口气。 薛仁贵距离长安太远,鞭长莫及。 他可不想在费尽心思之后,还让薛安找到解决办法。 那么一来,他会成为全城的笑柄。 不过眼下看来,薛安已经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码头农夫和禁军的心情,愈发的浮躁。 杜如风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去催促薛安。 现在,工程完全没有进展,大家每天都是在制作各类部件、材料,可没有一块木板能够钉到船上。 每一天,薛安都被气得大发雷霆。 连续四天,李泰花了一千多贯铜钱,让薛安一无所获。 只是,第四天晚上,过来收集骨胶、鱼鳔的,却是杨金翠。 李泰一直让探子盯着薛安,知道薛安是去找薛轨了。 但他还是让人盯着薛安,避免薛安逃跑。 傍晚。 薛安、薛轨,带着大批人马,从城外归来。 李泰听到消息,眉头紧皱。 “薛轨不会是暗渡陈仓,在别的郡县,搜集到了足够的材料吧?” “不是,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据说薛轨带回来的是大量的猛火油!” 李泰脸色大变。 “薛安,你敢!” 杜楚客疑惑片刻,回过神后,同样是又惊又怒。 “他怎么敢的!” “为了不让我们捡便宜,居然打算用猛火油,让所有木材付之一炬!”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到时候,薛安肯定会被杀头,但一直在从中阻挠的李泰,也要被剥一层皮! “快,去阻止薛安!” 李泰顾不得整理仪表,惶恐地从武德殿冲了出去。 没一会,大批人马,急匆匆地跑向了码头。 …… 码头。 “所有人,今天都不得离开,今天过去,就只剩下两天,我们要加班加点,彻底把船造好!”薛安站在高台上,对着众人吆喝着。 农夫、禁军,都麻木地看着薛安。 开什么玩笑? 两天的时间,胶水都来不及干燥,造个花架子,然后让一船的水手跟着去死吗? “大胆,薛安!”杜楚客暴躁的声音,由远而近。 大批人马赶来。 魏王府的禁军,甚至将码头重重包围起来。 李泰怒火冲天地冲了出来,对着薛安咆哮:“薛安,你给我住手,现在跟我去皇宫中引颈就戮。孤绝不允许你,焚烧所有木材!” 薛安一愣,在高处叫骂道:“放你大爷的狗屁,老子什么时候要焚烧木材了?” “你还敢满口粗鄙之言,给孤下来,随孤进宫面圣!” “我时间紧急,没空跟你扯淡,你别在这里浪费老子时间!”薛安同样暴怒。 “不可对魏王无礼!” “安儿,别闹,先跟魏王进宫,和陛下解释清楚!”台下的薛轨,也生怕薛安骂着骂着,把李世民也带了进去。 薛安骂骂咧咧的,从高台爬了下来,对杜如风道:“把可以焚烧的边角料都收集起来,有大用!” 杜如风:? 李泰眼睛红了:“你还说你不是打算烧船!”? 第五十章 开创新时代 “以你的脑子,我很难跟你解释,进宫吧!” 薛安大手一摆,走向马车。 李泰拳头紧握。 这薛安,对他是越来越不尊重了! 这一次,他若是不一口气打死薛安,以后岂不是谁都不把他魏王放在眼里? 众人离开,薛轨留了下来。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收集边角料!” …… 太和殿。 “父皇,这薛安简直可恶,造船出现了困难,居然不思解救之法,居然要放火烧了整个码头,想要带着南方百万百姓,玉石俱焚。他的心,好狠毒啊!”李泰跪在李世民面前,恸哭告状。 就好像薛安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他的同情心跟着一同悲痛。 李世民右手一紧,差点捏断了毛笔。 他只是想要考验一下李泰和薛安。 这薛安,性格怎么这么烈的? “薛安,你有何话可说?” 薛安撇了撇嘴:“谁说我拿猛火油,是要烧船了?” 李泰愤恨道:“猛火油,若不是拿来烧火,还有何作用?你收集了数千石,我可不信这是用来润滑那所谓滑轮组用的!” “我从天上学来的学识,跟你解释,你又怎么能懂呢?”薛安摇了摇头,不予解释。 李世民这下搞不清了。 难道,猛火油真的还有什么妙用不成? “薛安,猛火油如同油水一般,你别告诉朕,猛火油混上草木灰,还能当胶水使用!”李世民皱眉道。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关注两人的争端,对胶水的需求,了解也是不少的。 “嘿嘿,陛下猜对了一半,等明日一早,你就知道消息了。” 李泰冷哼一声:“怕是明日一早,孤就会看到整个码头,只剩焦炭!” 说到这,李泰也有些狐疑。 难道说,薛安真的有解决之策,猛火油身上,存在某种秘密? 李泰道:“父皇,儿臣恳请亲自督察薛安!” 薛安看了李泰片刻,心中佩服。 看来,李泰虽然飘了,但也不是太白痴。 看薛安据理力争,李泰选择监督他。 如果薛安没有解决办法,他就只能在两天后,等薛安去死,然后笑着接手造船的工程。 如果薛安有解决办法,他李泰督察有功,还能分润走造船的部分功劳。 好家伙,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李泰都有好处! 太奸了。 薛安可不会让他如意:“陛下,于礼而言,魏王不可干涉朝政,不适合督察微臣。魏徵刚正不阿,还是让他来吧!” “或者程咬金也行,程咬金将军看似粗狂,实则内心细腻,微臣相信他!” 李泰脸色一黑。 曾经的薛安,在朝堂上就像是个白痴,胡言乱语,今天怎么变得这么精明? 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李世民看了薛安片刻,道:“泰儿,你先回宫!” “王德,宣程咬金进宫!” …… “混账啊!” 武德殿,李泰愤怒的打碎了不少瓷器。 杜楚客匆匆进来,看到一屋子碎片,小心翼翼踩着空处,来到了李泰面前。 “你告诉我,工部研究猛火油,也有些年头了,薛安能不能成功?” 杜楚客苦笑:“猛火油就是拿来烧的,我们真不知道,猛火油还能有什么其他用处?” 李泰真想给他两拳。 “废物!” 李泰又砸碎了一个瓷器,愤恨道:“希望薛安失败!只要薛安失败,一切都还有机会!” 要知道了,为了抢夺骨胶和鱼鳔,他前前后后,掏出了三千贯的铜钱。 魏王府的内帑,全都被掏干净了。 还有李世民赏赐给他的宝物,也全都变卖了。 如果薛安成功了,这意味着,他魏王府所有财富,都变换成了上千斤的胶水。 同时,如果薛安搞出替代用的胶水,这就意味着,他府里囤积的胶水材料,都将变得一文不值! 想到这种情况,李泰就感觉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千万不要!”李泰心中祈祷。 …… 码头。 今夜,灯火通明。 程咬金和薛轨,坐在帐篷里,喝着热茶。 无数农夫和禁军,在外忙碌。 “快快快,添火!” “那边盯着水车,别让水到处淌!” 一只超大的炉子在运转着,下方烧着大火,上方的泥管子,弯着通向另一边。 陶瓷片隔离,水车将流水带动过来,在陶瓷片上浇灌冷却。 下方的大缸,在浇水口下方,收集着某种纯澈的液体。 这些炉子,是薛安这些天让人做的,大家都不知道薛安在搞什么东西,以至于,也没怀疑过它的作用。 到了今天,大家才知道,原来这是用来“煮”猛火油的。 不过,煮过的猛火油,就能当胶水了吗? 众人都很疑惑。 一直到亥时,开始有炉子被打开,炉底淌着焦黑黏稠的物体。 “把这些东西装起来,搅拌上草木灰,然后用来充当胶水。” “啊?” 杜如风有些懵。 “这就能当胶水了?” “不只如此,充当胶水后,一个时辰,足够它掉。” 杜如风觉得,今天晚上的见闻,有些梦幻。 为什么熬浓的猛火油,能当胶水? “薛大人,您就不怕,它被一把大火点燃?” “没那么容易。” 薛安拿棍子,挑了一些出来,然后放在不远处的火把上面烤了一下。 只是一小下,这黏稠漆黑的物质,根本没有被点燃。 “奇特,猛火油熬干之后,居然点不起来了!”杜如风大开眼界。 “少说废话了,赶紧去干活,还有,提醒农夫别掉进去,会死人的。” 工部官员,拿着书册走了过来:“薛大人,请问这东西,现在称为什么?” “沥青!”薛安道。 薛仁贵用猛火油设伏,让薛安想到,猛火油,也就是石油。 石油的副产物,就是沥青。 而在中世纪时期,大航海时代,西方木船使用的胶水,就是沥青。 沥青混合草木灰,可以充当胶水,在两个小时内,就会干涸。 当遇到风暴,船体受损。 只要及时用木板钉住缺口,涂上沥青胶水。 缺口不仅能快速被堵住,也能在短时间内干涸,保证船体能够正常继续航行。 可骨胶、鱼鳔制作的胶水,或者是糯米、草木灰制作的胶水,都没有沥青的这种便利性。 可以说,沥青胶水的出现,让巨型船只,拥有了更加强悍的抗风暴能力。 而且,原本的胶水,让薛安担心其强度问题。 现在换上新的胶水,薛安完全不怕船一下水就解体。 “多谢便宜老哥给我的启发啊!” “这样一来,我完全不用担心胶水来不及干,也不用担心船体强度不够强的问题了!”? 第五十一章 血本无归 程咬金看到了沥青的诞生,终于放下了心,在木屋里随便一躺,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薛安进去看一眼的时候,发现薛轨和程咬金两个大汉,扣着臭脚睡在一起,气氛别太和谐。 “真是辣眼睛!” 吐槽了一声后,薛安又回到了船上,四处盯着农夫和禁军的工作。 但天空微亮时。 程咬金打了个哈欠起床,推开了木屋门。 臭脚味向外弥漫。 远处,原本丑陋的船体骨架,今日终于有了规模。 上千人打造一艘三桅帆船,一个夜晚的进度,极为喜人。 薛安依然兴奋着:“按照这个进度,这艘船,明天就能下水!” 杜如风用力点头:“之前,卑职觉得等胶水六七日风干,都算快了,现在看到沥青,却觉得,一个时辰的风干时间,都有些紧迫。” 建造速度,实在太快了! 猛火油蒸馏出来的石油,依然能当猛火油使用,燃烧效果更加猛烈。 留下的沥青,可以用来造船。 这意味着,将来整个大唐,将会生产无数的猛火油,也会拥有无数的沥青。 这些沥青的强度,可以促使大唐打造出一首首巨型的三桅帆船。 他几乎能看到,一支隶属于唐朝的无敌舰队,将会横空出世,横扫东海、南海! 皇宫,朝会还没结束。 今日,程咬金和薛轨没来上朝,可工部从码头传回来的消息,让满朝文武亢奋不已。 段纶道:“卑职让人用木槌敲打,可以确定,这所谓的沥青胶水,强度超过寻常胶水千倍万倍!” “用沥青胶水造船,三桅帆船建造的人力物力损耗,远远不足原本算定的十之一二!” “这意味着,按照原本计算的费用,制造一艘三桅帆船的钱财,现在可以制造五艘!” 大唐目前的社会条件下,人力成本,根本不算成本。 原本造船最大的损耗,本就是骨胶和鱼鳔,而且还得应对船体解体的威胁。 但现在,这些成本小了,风险降了! 段纶继续道:“不止如此,木船下水,木板膨胀,会挤开胶水,让水手频繁修补,这就需要大量的开销。但沥青胶水富有弹性,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让一艘船可以省下大量的人力物力!” “好!” 哪怕是李世民,也忍不住振奋喝彩。 李泰站在前方,脸色惨白。 沥青胶水出世了! 三千贯铜钱,那可是三百万枚铜币,全部打水漂了! 魏徵道:“薛安制造的动滑轮,于民生、建造和长城修建、维护,皆有大用。而沥青胶水出世,更是让我朝将来必能得到一支海上强军。请陛下赏赐薛安!” 岑文本道:“此功在千秋,利惠万世,足以载入史册。封爵封地,也不为过!” “且慢!” 长孙无忌道:“薛安造船,不过是为了弥补他治水不利的过错。如今功过相抵,何以封赏?” 魏徵冷冷看着长孙无忌,“薛安治水为什么会失败,你心里有数!” “魏徵,你什么意思?” “魏徵大人,没有证据,切莫污蔑长孙大人!” 朝堂上,对于是否封赏,自然吵成了一团。 李世民倒是不急着做决定,大臣们争吵得越激烈,这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劣,对皇权稳固既有好处。 退朝后,李泰慌忙赶回了王府。 “快,把所有骨胶、鱼鳔,全都兜售出去!!!” …… 码头,一部分农夫和禁军,被安排回家睡觉了。 这样一来,可以保证,今天的夜晚,也有人能够继续轴转加班。 薛安找了一批工匠,制作了几台木质抽水泵。 有了抽水泵后,以后船体破裂进水,只要及时堵上,就能快速抽干水分。 而且,他们明天下水之前,也需要在内部灌水,检测密闭性。 这抽水泵,作用极大。 等薛安准备完所有的工作,已经累得头昏脑涨。 他来到就近的木屋,准备补觉,结果一开门,一股脚臭味扑面而来,当场把薛安熏清醒了。 这害得薛安又在码头忙碌了一天。 等到了天黑,薛安再也扛不住,刚进入马车,还没到薛府,就睡在了马车里面。 还是刘壮实,背着薛安进了薛府。 杨金翠迎了上来,欣喜地看着儿子。 危机解除了,她的儿子,又躲过了一劫。 “安儿他……” “二公子两天一夜没有睡觉!”刘壮实小声道。 杨金翠点头,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把他送回房间!” 薛安躺回床上后,杨金翠把翡翠喊来。 主仆二人,帮薛安洗脸洗脚,帮薛安送回了被窝。 “公子太辛苦了!”翡翠有些心疼。 她看到的,不是公主自由的束缚,而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公子安,一个个翩翩如风,谦逊有礼的好主子。 “一切都是值得的,况且,这一次危机中,我们学府还赚了上千……”杨金翠回过神来,立马闭嘴。 翡翠疑惑地看了眼杨金翠,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一次的工程,直接是从朝廷要人、要材料,薛家还能怎么赚钱? 想不明白! 作为下人,她也不敢多问。 她的思绪很快就转移了,身为间谍,现在,她心里全都是负罪感。 一边是她的主子,一边是她不觉间已觉得敬佩的男子,这叫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 第二天一早,薛安来到了码头。 整个船,都像模像样了。 上千人劳作,各种材料也准备充分,就差凭借搭建、等待胶水干涸,也因此,这个速度足够快了。 杜如风担心出现万一,准备中午就测试密闭性,往船内灌水。 等确定没问题了,明天就驱船下水,沿着渭河进入黄河,然后一路赶往大海,去远海捕鱼。 现在,还差渔网的问题。 同时,薛安也得到了一个消息。 顺阳郡商人,疯了一般的,重新售卖骨胶和鱼鳔。 这东西和粮食不一样,粮食是硬通货,而骨胶、鱼鳔不是。 现在,市面上这两种材料,价格雪崩,也就桐油还维持着高价。 但猛火油蒸馏后的产品,除了燃料,还有润滑油,薛安把一些黏稠的润滑油涂抹在船体外层,也能充当桐油的作用。 可李泰收集的桐油不算多,根本没办法通过桐油回血。 李泰还不知道。 薛府倒卖骨胶、鱼鳔的下人,根本就是薛安安排出来,坑他钱的。 他散出去的三千贯,有一千多贯,流入薛安家里。 另外部分,分别进入全城百姓和各大世家的腰包。 无数人受益,但却没有一个人感谢李泰。 相反,知道内情的世家,暗地里还指不定怎么嘲笑他。 这事,怎么能完? 李泰连夜找到了另一个计划,可以坑害薛安!? 第五十二章 把皇后气坏了 “现在,我们还有什么东西是欠缺的吗?”薛安看向杜如风。 码头,薛安踌躇满志。 “所有东西都筹备就绪,但还存在一个问题。” “说!” “你教我们编制好了棉网,目前还没做完,本来按照计划,可以是从渭河出发,去东海的路上,彻底把棉网织好。可现在,棉花不够用了!” 现在还没到宋朝,棉花小面积种植,没有大范围普及,数量根本不够用。 “棉花是朝廷的物资,市面上很少吧?这东西,也能被卡?”薛安不解。 杜如风苦笑道:“据说,是宫里需要更换衣物,准备入冬,所以棉花都被调走了。我在想着,去百姓家中收集破衣服,制作渔网。” “破衣服,纤维强度不够!” 薛安恼火。 古代世界,没有合成材料。 而在原世界,秘鲁的渔民,曾经就用棉花纤维制作渔网。现在有了沥青,刷上一层沥青,强度还能更高。 他暂时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棉花绝对不能错过。 他估摸着,这件事,又是李泰在搞鬼。 “宫中,谁在处理这件事?” “这……” 杜如风欲言又止。 “你怕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怼李泰的时候,都是我站在前面,你还怕我把你供出去不成?” 杜如风哑然。 好像说的没错,薛安确实是怼天怼地。 在朝堂上说脏话,也算是大唐头一遭了。 “立政殿!”杜如风吐了三个字。 掌管皇宫内府的,也就是所谓后勤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立政殿的长孙皇后! “我记得,皇后人很好的,她卡我干什么?” “或许,是有人借用娘娘的名字办事呢?” 薛安深深看了眼杜如风,转身就走。 “怂蛋!” “说个屁话,都绕个九曲十八弯!” 骂声传来。 杜如风苦笑,为天家办事,谁不是小心翼翼的呢,也就是薛安这个憨货,到处招惹人。 薛安经过层层通报了,来到了立政殿。 这一次,皇后没在亭子里乘凉,倒是在立政殿内处理公务。 “拜见皇后娘娘!”薛安作揖。 “平身吧!” 皇后头也没抬,问道:你不是在忙活造船之事,明日就可下水了吗?不准备去海中捕鱼,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这天气凉了,也用不找你送冰进来了吧?” 薛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个月前,他南下治水去了,后来是繁霜安排人,给皇后送冰的。 但现在…… “娘娘,我不是来套关系、拍马屁的。是有人借用娘娘的名义,把我的棉花全都卡住了,我只能来找你求助了。” “棉花是制作渔网的关键,要是换成别的材料,渔网会破掉的。” 皇后翻看账簿的右手一颤。 “薛安,说清楚了,本宫可没有卡你的棉花。况且,棉花与麻布、棉布,又有什么区别?” 薛安道:“棉花的纤维长度极佳,做成棉网,耐力十足,不容易扯断。” 皇后沉思片刻,发现她听不懂。 但从薛安认真的态度,她也看出棉花的重要性。 “这件事,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回码头等着,天黑前,棉花就会送到码头!”皇后说道。 “多谢娘娘,娘娘人美心善,祝娘娘越活越年轻。” “那薛安告辞了!” “贫嘴,下去吧!”皇后笑骂了一声, 看着薛安离开了立政殿,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薛安离开立政殿,还没出东宫,就看到李泰带着一批内臣走来。 薛安想要绕开,李泰却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薛安吗,怎么跑到立政殿去了?”李泰嗤笑一声。 当探子看到薛安去了立政殿,他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这还不到盏茶工夫,就离开了,这是什么事都没办成吧?” 李泰走到薛安面前,拍了拍薛安的胳膊。 “文德皇后,是孤的母后,你凭什么认为,母后会选择帮你,而不是帮孤? 你算什么东西?” 薛安冷冷地盯着他。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泰眼神一沉:“你在说孤?” 三千贯的损失,怎能不令他心痛? 而且,他损失的,还不只是钱财,其中,还有他在满朝文武中的声望,他在李世民面前的评价! 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得当场杀死薛安。 可惜,哪怕是皇帝要杀人,也要师出有名,他一个魏王,根本不能拔剑杀人。 不然,他会彻底失去夺嫡的机会。 “咕咕咕咕……”薛安学着鸡叫,原地走了一圈。 “嘎!” 然后做出一个下蛋的动作。 李泰听明白了,这是用鸡叫声,嘲讽“孤”这个自称,薛安在骂他是弱鸡。 “薛安,你在找死!” “天啊,这不是魏王李泰吗,你为什么要跟一个全城闻名的憨子争吵,这憨子不过学一学老母鸡啊!”薛安做出浮夸惊悚的表情。 “你……” “你给本王等着!” 李泰猛地拂袖,抽身离去。 他要去立政殿,问问长孙皇后,看看薛安在立政殿到底做了什么。 “咕咕咕嘎!”薛安在皇宫里装傻充愣,迎接上一群禁军看神经病的眼神。 “看什么看,没见过公鸡下蛋?” 拍了拍袖子,薛安看了看天空,突然转身,向立政殿走去。 …… “儿臣拜见母后!” 李泰在立政殿内,向长孙皇后作礼。 皇后放下宫中账本,看向李泰,一言不发。 李泰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儿臣看天气渐寒,调动京中棉花,送入宫中,希望母后能及时增减衣物!” “泰儿!” 皇后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让李泰心头咯噔一声。 “你是你父皇的嫡次子,陛下留你在武德殿,让你组建文学馆,是对你寄予厚望。陛下希望你,做一个谦逊有礼,德明爱人的好皇子,而不是斤斤计较,满心功利的小人!” “母后!” 李泰急了,他没想到,皇后把事情看得这么通透,可最可气的是,皇后居然在训斥他。 “母后,儿臣才是您的儿子,天命之子,可薛安只是一个外人!他薛安算什么东西,凭什么……” “泰儿!” 皇后一脸心痛:“你怎么变得如此刁蛮自大?” “母后!这不怪我,是他薛安,拂了我的面子,如果不是他招惹我,我为什么会报复他?”李泰急声抱屈。 这混账话,把皇后给气得够呛。 皇后心中的怒意充斥着大脑,让她头晕目眩。 她没想到,一向让她称颂的二儿子,居然变成了如此自私刁蛮的小人。 “咳咳咳……” 皇后抓着桌子,不停地咳嗽。 “母后!”李泰大惊,冲到了桌前,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郑公公进入立政殿,道:“娘娘,薛安求见……娘娘,您怎么了?” 郑公公脸色大变,冲向了书桌。 薛安听到动静,也顾不得等皇后宣他,连忙冲进了立政殿。? 第五十三章 皇权游戏 皇后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郑公公看到薛安进来,顿时大喜:“薛二公子,快来给娘娘看看!” 薛安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怒急攻心,高血压突发。 “先扶皇后娘娘躺下!” 郑公公和李泰闻言,一左一右搀扶着皇后,送进了寝宫。 薛安有些焦急。 高血压突发可不好办,历史上,李世民和李治,都有高血压的症状,没想到皇后也有这种病。 而且皇后前后生了七个孩子,身体还虚得很。 这要是一口气造成半身瘫痪,换作现代医学都救不回来了。 薛安半蹲在床边,轻声道:“娘娘,放松心情。你还有三子李治,谦逊有礼,还有三个女儿,乖巧可爱。特别是最小的女孩,笑声跟风铃似的……” 这里没有有氧机,高血压突发也不能掐人中。 薛安只能不停地诉说着一些画面,先平复皇后的心情。 郑公公看皇后呼吸逐渐正常,不禁觉得惊奇。 不愧是薛安啊,随便说几句话,就让皇后病情缓解了不少。 倒是李泰脸色难看至极,薛安安抚皇后的话语,一个字都没提到他的名字。 皇后缓过来后,轻轻喘着气,看向薛安。 但一时半会,却又没力气说话。 “娘娘放松,别急着说话,先休息一会。要不要叫公主们来陪陪你?” 皇后吃力地点了点头。 薛安转头,看向郑公公。 “去喊公主和太医,另外,准备笔墨纸砚,我写些药方。” “诺!” 郑公公安排人去找公主,并给薛安准备了笔墨纸砚。 不一会儿,太医也赶来了。 薛安的三个方子,是治疗高血压的。 前世,薛安的母亲,就有高血压,是中药配合西药,一起吃好的。也因为母亲的病情,薛安记住了中药药方的内容。 三个药方,分别是滋阴潜阳汤、五皮汤、七子汤。 三个药方,对高血压都有用,但又有具体的区分。中医博大精深,薛安需要太医根据皇后的身体状态,进行选择。 太医看完,惊为天人。 “好方子啊,滋阴潜阳汤,用于滋水涵木,潜阳熄风;五皮汤,治行气导滞,利水散浊;七子汤,用于肝肾阴虚引发的脑疾。” “陛下当用滋阴潜阳汤,娘娘用五皮汤,晋王用七子汤。” 薛安听的头大,中医的知识太多,他只知道几个方子,可不想去研究它们的原理。 “具体用量多少,你去研究一下,研究好了,就给娘娘煎药。”薛安挥了挥手。 “是!”太医兴奋地拿着药方走了。 郑公公拱手:“薛公子大才!” 薛安挥了挥手。 这时候,四个女孩跑了进来。 最大的是长乐公主李丽质,脸色略白,如同林黛玉一般,身子骨轻飘飘的。 第二大的,是城阳公主,长相颇为清秀,鹅蛋脸圆嘟嘟的,让人想要捏一下。看年龄,大概十一二岁。 紧接着,是差不多身高的两个小公主,年龄分别是六七岁,是新城公主和晋阳公主。 小新城公主,薛安之前见过。 这一家子,基因都不错,薛安根本无法在颜值上挑出任何毛病。 四人进入立政殿后,直扑寝宫,也顾不得与薛安相互见礼。 “母后!” 四人一同喊着,扑到了床边,李泰被挤到了一边,神色尴尬。 长孙皇后,看到四个小棉袄,心情好了不少。 不一会儿,太医将熬好的药汤也送了过来。这时候,李世民也赶来了。 “多亏了薛安的养生之法,让我身子骨强健了不少,不然这一病,我真怕就见不到你们了!”长孙皇后庆幸道。 李世民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背。 “是什么事,能让你气成这样!” 长孙皇后笑道;“不用追究了,主要还是我身子骨太弱。” 李世民看长孙皇后左右拉扯,就知道她有意为薛安说好话,又在偏袒欺负她的人。 其实大概什么情况,他也知道一些,既然皇后都不追究,他又如何惩罚李泰呢? 李世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李泰,看李泰神色惭愧,最终还是没有惩罚他。 “陛下,娘娘。既然娘娘无事,小子就先告退了!”薛安看气氛古怪,知趣地告辞。 “滚吧!” 李世民挥了挥手。 薛安点头,麻溜地逃了。 李丽质道:“不得不说,还是得多谢了薛安,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新城公主连连点头:“他做的糖水,也很好吃。” “馋虫!”长孙皇后宠溺地点了一下新城公主的鼻子。 想了想,又看向郑公公:“把薛安要的棉花都送出去!” “是!”郑公公弯腰,退出了立政殿寝宫。 李泰拱手道:“既然娘亲无碍了,儿臣就回武德殿了!” 长孙皇后道:“回去后,好好反省自己。” “儿臣醒得!” 李泰离开后,长孙皇后又陪四个女儿聊了会,才把人赶走。 “泰儿足够心狠手辣!”李世民突然开口。 在他看来,做皇帝,就是要狠。 李泰敢为了利益算计薛安,让他欣赏,但是因此而气坏皇后,他又有些生气。 “当一个仁明的皇帝,有什么不好的?”长孙皇后有些不悦。 她感觉,李世民把她儿子养歪了。 “你不懂,太过善良,只会被那群世家的豺狼虎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朕不愿大唐与隋朝一般,只有区区三十七年国运。”李世民摇了摇头。 长孙皇后翻了个白眼,不想跟李世民说话。 她的性格太温柔了,没有李世民狠辣的帝王心术。 不过长孙皇后的性格,也是李世民的中和剂,让李世民不会太过暴虐。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前来拜见!”郑公公道。 “太子有心了。”皇后温柔地笑了起来。 李世民问道:“晋王呢?” “晋王殿下,或许还没得到消息。” 李世民眯起了眼睛。 这并不意味着李治不关心皇宫内的情况。有很大的可能,是李治没有在皇宫留下眼线。 当然,也可能是李治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 “让太子等着。去告知晋王一声,让他们一起来侍奉皇后!”李世民道。 …… 申时不到,薛安就回到了码头。 前脚刚到,后脚,皇宫里的人,就把棉花送来了。 薛安清点了一下棉花的数量,确定数目无错,便让人将其送进了仓库。 此时,码头外,工人们已经拆掉了一部分脚手架。 他们用动滑轮把水运到高处,送进船舱。 “甲一舱,没有漏水!” “甲二舱,有一条缝隙!” 薛安走了过去,看到船的一处外壳,正在溢出水分。 第五十四章 背叛 高处,杜如风喊道:“把水抽到乙二舱,重新把内侧刷一遍!” 木头嘎吱声响起。 杜如风看到薛安,连忙跑出来迎接。 “薛大人,棉花要来了吗?” “都拿来了。” 薛安点头,指向船头:“你去联系一下铸铁局,让他们连夜造一个铁龙头当撞角。” “做撞角干什么?”杜如风不解,“这是渔船,又不是战船!工部那边,怕是不愿意再增开销!” “你告诉他们,远海有很多凶悍的鱼类,一些鱼,比我们的木船还大,如果撞角不装上铁皮,到时候木船损毁速度极快!” 杜如风恍然,赶紧拿起船头的数据,去工部找人。 “还挺听话的!” “船头有撞角才帅嘛!” 薛安挥了挥袖子,从楼梯爬上甲板,在船内四处巡视。 农夫们,已经反复查过内部的防水性能,目前来说,一切顺利。 “不出意外,明天就能顺利下水,我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薛安感慨着。 这就是大国速度啊,上千人劳作,十五天的时间,打造出百米大船。 …… “孤不服!!!” 李泰咆哮着,推翻了桌子。 偌大的武德殿,已经看不到一件瓷器,今天只剩下桌椅能给他发泄。 杜楚客站在远处,瑟瑟发抖。 “杜楚客,可还有办法,阻止薛安?” 杜楚客苦笑道:“当薛安造出沥青,我等其实便已回天乏术了!” “混账!” 李泰越想越气,但就是没办法。 面子丢了,人还破产了,结果薛安活得比谁都逍遥。 “或许,可以让高阳公主想想办法!”杜楚客道。 “她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办法?”李泰很是不屑。 想了想,却又补了句:“你去告知她,如果她能帮到孤,孤也会帮她摆脱父皇的赐婚!” 李泰是真的没招了。 “诺!” 杜楚客匆匆离开,跑到了高阳公主府,把情况说了一遍。 “父皇定的婚事,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取消的?” 高阳颇为冷静。 杜楚客道:“若是薛安受罚,魏王抓准时机参奏薛安,还是有机会说服陛下的!” 高阳心中冷笑,这李泰太不争气了,居然还要找她这个小妹帮忙。 不过,她也确实不想让薛安顺利立功。 “你下去吧,本公主会自己想办法!”高阳道。 她可不会让杜楚客打下手,要是被留下证据,她不就完蛋了吗? 杜楚客走后,高阳把护卫统领杨小强喊了进来。 杨小强虽然断掉了一只手臂,但因护驾有功,依然是高阳的心腹。 “卑职见过公主!”杨小强前来,同时有些好奇。 “公主准备去狩猎?” “不,是为了薛安的事情!” 高阳来到杨小强面前,卖弄悲伤道:“阿强,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杨小强苦笑道:“公主,卑职不敢掺和公主的私事!” 高阳一愣,她表示,她讨厌聪明人。 “杨小强!!!我现在要被父皇逼着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你于心何忍?” 杨小强低着头,不愿接话。 “杨小强,你去找薛安一趟,把他给我绑起来,关到杨家的地窖!薛安与你相熟,对你没有戒心,你一定能做到。” “卑职做不到!” “这是命令!薛安对你没有戒心,你一定能把他骗出来!” 杨小强叹了口气:“是!” 声音落下,杨小强转身离开。 高阳在屋内徘徊着:“长孙无忌用这一招坑害薛安,我又不是不能用!况且,大船已经造好,哪怕薛安失踪,也不会影响南方赈灾!” “杨小强,你别辜负本公主啊!” 杨小强离开公主府后,一路赶到了码头。 百米的大船,二十多米高的桅杆,看得杨小强心中震撼不已。 他感觉抬头看去,根本看不到桅杆的顶点,他在这木船面前,渺小地像是一只蝼蚁。 “薛公子,不愧是天人归来,有这种宝船,何愁赈灾不成?” “小强!” 远处声音传来。 薛安手里抓着一沓文稿,向杨小强走来。 “卑职见过薛二公子!” “你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你的胳膊,没事吧?” 薛安拍了拍杨小强的肩膀,没想到杨小强丢了一条胳膊,依然能穿着军装。 “薛二公子,能否与卑职,到旁一叙?” 薛安打量他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角落,杨小强突然拔出佩刀。 “你干什么?”薛安警惕问道,往后退了几步。 “别误会!” 杨小强叹了口气,道:“卑职奉命,来帮薛二公子,但卑职的良心过不去。卑职带您来这里,是想要提醒您,以后出行,一定要带足了护卫,哪怕进了皇宫,也别把生死交给他人。” 说完,杨小强给自己来了一刀。 薛安吓了一跳:“这么凶残,你不疼吗?” 杨小强心情有些崩溃。 杨小强:这种时候,你问我疼不疼,你不应该是表示,记住这个教训了吗? “薛二公子,记住我说的话!” 完事了,杨小强又给了自己一刀,然后染了一身鲜血,踉踉跄跄地向远处巷子逃去。 “这……” “狠人啊!” 薛安还是有些惊叹的,古人中,有长孙无忌这种争权夺利的弄臣。 没想到,也有杨小强这种,心中有着正义,宁愿自残身躯,也不愿违背良心的壮士。 另一边,杨小强逃回了公主府。 看着杨小强一身伤势,高阳意识到不对劲。 “薛安防范你了?” “在卑职要绑薛安的时候,与薛安发生争斗,因缺了一条胳膊,不是薛安的对手,遭到了薛安的重创!”杨小强惭愧道。 高阳冷冷地看着他。 “杨小强,你不信本公主杀了你?” “卑职办事不力,公主责罚,卑职甘心受领!”杨小强单膝跪下,因流血过多,满面苍白。 “你你你,你气死本公主了!” “从今天开始,你被革职了,我命你回庄子里种田,以后家族世代子孙,都不可入朝为官,也不可考取功名!” “多谢公主不杀之恩!”杨小强感谢道。 看着杨小强离去,高阳眼泪流了下来。 “该死的薛安,居然蛊惑本公主的护卫统领,还给本公主玩苦肉计!” 薛安还不知道,杨小强因为背叛了公主,被罚终生不得为官,子孙世代为农。 天黑后,他被李世民宣入宫中,并和李世民商议出船的时间。? 第五十五章 该死的仪式感 第二天,满朝文武汇聚。 李世民带上群臣,来到了码头。 礼部尚书,早就连夜筹备了一切,一驾驾车辇停在道路两旁,庄严严肃。祭台摆在了河床,燃着三根高香。 幢幡飘舞,宝盖飞辉。 初阳将整个天地,映照得紫红。 三尊香炉,氤氲着宝相庄严的青烟,袅袅升向高空。古朴的磬乐声,鸣响出亘古悠远的奏章。 昨夜,礼部官员,对薛安支会过这件事。 薛安早有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神秘感十足的宗教氛围吓了一跳。 杜如风带着薛安,来到了祭坛面前。 李世民点燃高香。 “这该死的仪式感!”薛安心中吐槽。 李世民向天祷告:“贞观十四年,九月初八,文皇敬遣薛安南下赈灾,敢昭告于黄帝轩辕氏之陵曰:大唐初立,天下多灾,百姓苦难。今有薛安,造百米巨船,以平灾患,主宰庶民。朕兴百神之祀,仰惟圣神,万世所法,愿玄黄子孙后代,世代平安!” 薛安听完,心中佩服。 不管李世民做皇帝,是怎么平衡权术的,就说面对百姓时的面子工程,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点燃高香后,李世民看向薛安。 “薛安,此船,可有赐名?” 薛安不假思索地拱手作揖:“就叫巨无霸号!” 李世民身体一个踉跄,背后记载史官,更是抬起头来,黑着脸小声劝诫。 “薛大人,此乃名传千秋之大事,莫要取用粗俗不堪之船名!” 薛安挠了挠头,他有没有什么诗经礼教的底蕴,哪能取什么名字啊! “巨无霸不挺好的吗?” 薛安声音落下,背后有些异样感,回头看去,发现数百名大臣,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捅了文人窝了! 李世民提醒道:“要么船名文雅,要么福运深远!” 郑和的船,名作“福船”,只取一个“福”字。 薛安觉得这才俗气。 “陛下,巨无霸三字,只是小子祝愿大唐将来成为真正的天朝上国,万国来朝,是巨无霸王朝。无论陆上,海上,大唐都将是天底下最为雄巨,无可超越的霸主!”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 越来越粗鄙了。 不过,虽然粗鄙,但听起来怎么这么爽? 要知道,大唐现在也是内忧外患,通过丝绸之路,李世民也清楚,天下之大,大唐也不过偏居一隅,西面还有数不清的土地,更遑论大海的另一头,是神秘无知的地带。 若是大唐真的成为真正的巨无霸,他李世民,是否又有机会,超越秦皇汉武,成为千古一帝? 想到这,李世民心头火热起来。 “粗鄙不堪,但胜在寓意深远,便用此名吧!”李世民道。 群臣:“……” 若不是场合太过庄重,连魏徵都要跳出来骂人了。 史官同样是一头黑线,硬着头皮,把今天的事情润色一下,记入史书中。 “来人,拿酒,朕为薛安践行,为千古第一大船践行!” 远处的王德,端着案板上来,里面放着两只金樽。 “多谢陛下,薛安必将在海上带来千万石鱼肉,拯救南方万民于水火!” 薛安和李世民拿起酒杯,相互敬酒,一口干掉。 这米酒毒素不高,对薛安来说,还没有气泡水来得够劲。 喝完酒,薛安眼睛一转,突发奇想地道:“陛下,您之前有没有为玄奘践行,与他喝酒?” “玄奘是谁?”李世民有些疑惑。 “一个不重要的人!”薛安敷衍地回了声,心中有了判断。 他之前也担心过,会不会在世俗中混着混着,突然听说,这里是西游记的世界,头顶有漫天神佛。 不过,李世民不认识玄奘,就说明这世界有超然力量的可能性极低。 在西游记的历史中,李世民第一次和玄奘见面,是玄奘取经归来之后。 “多谢陛下践行,薛安今日便出发,势必从海中捕获大鱼!” 薛安再次作揖,而后转身向大船走去。 当他来到甲板之上,杜如风大手一挥,击鼓手敲打巨鼓,声音传遍整条渭河。 数百农夫,在对岸拖拽缰绳。 巨船下方,车毂转动。 数百吨的巨船,轰然冲入水中,溅射起冲天的水花。 在一阵摇晃后,大船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渭河之上。 嚎叫声响起,无数禁军水手的吆喝声传来,十几米的帆布张开,长风一吹,风力带着巨船,向着渭河下游,疾驰而去。 两岸相送的战马,也不及巨船的行驶速度之快。 渭河两岸,传来了无数的欢呼声! 这一艘三桅帆船,经过重重检测。 它没有解体,下水之后,便驶向了远方。 李世民见状,振奋的握紧了拳头。 薛轨望着远去的帆布,老泪纵横。 “功在千秋,惠及万世啊!”李世民感慨。 “薛安必将名传千古!”王德同样惊叹。 这时,李世民回头,道:“去查查玄奘是什么人。” …… 船头上,薛安解开发髻,长风吹得他的满头长发飞舞。 “薛大人!” 杜如风兴奋地跑了过来,道:“一切正常,禁军在每个不同的舱室检查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意思是,不出意外,就不会出意外了,对吧?”薛安问道。 杜如风下意识点头,突然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干得不错啊,小杜!” “现在开始,我薛安就是巨无霸号的船长,而你就是我的大副!” 杜如风有点晕:“何为船长,何为大副?” 薛安一把揽住杜如风的肩膀,带着他向高层的船舵位置走去,并解释船长和大副的职责。 “船速太快了,让人收三分之一帆!” “其他农夫,可以继续编织渔网了。或许,我们三天左右,就能进入大海,五天之后,就可以开始捕鱼了。” 和杜如风聊天的时候,薛安吩咐杜如风的副官办事。 不多时,他来到了船舵位置掌舵。 巨无霸号,从渭河出发,进入黄河。 不过体验了一会船长后,薛安就发现,长时间驾驶会非常无聊,而且太阳晒得他脖子疼。 于是他把船舵丢给了杜如风,一个人逃回了船舱里。 杜如风倒是很兴奋地接手了船舵,也不过问薛安的撂挑子行为。 薛安进入船舱,看到翡翠趴在窗户,看着两岸的风景。 “翡翠,天赋不错嘛,居然没有晕船!”薛安道。 翡翠吓了一跳,赶紧从窗户下来,乖巧地站在屋内。 第五十六章 鲸 “来伺候小爷!” 薛安声音落下,就脱了鞋躺在床上。 翡翠找出蜜饯,给薛安摆到青铜盆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捏着,送到薛安嘴边。 薛安吃了一口,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还是偷懒舒服!” “帮小爷揉揉腿!” “是!” 翡翠乖巧的揉腿。 “这一次,我可是在史无前例的大船上,长孙无忌的人,总没有办法再派人过来截杀我了吧?” “应该是没有了!”翡翠回答,看薛安闭着眼睛,眼睛飘到了窗外,看着那蓝天白云,快速向后挪去。 当听说能跟薛安出行,路上伺候薛安,她兴奋地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眼前波澜壮阔的景象,让她少女的心,也跟着疾驰飞跃着。 不知不觉,薛安睡着了。 翡翠轻轻帮薛安盖好被子,又趴在了窗台,看着两岸的风景。 她看到一座城天晴,一座城下雨,看到了岸边的动物饮水,看到了水里的大鱼跳跃。每一幅画卷,都是话本中不曾展现的梦幻景象。 少女的眼神,光彩愈发明亮。 “翡翠!” 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薛安饿着肚子起床,等翡翠送来了干粮。 随便吃了点东西,薛安去各个船舱检查了一下,看了眼制作渔网的进程,没发现什么问题,又跑回了自己的卧房。 回来后,薛安坐在卧房里发呆。 “突然觉得,好无聊啊!”薛安道。 “不会啊,岸边的风景,可有趣了。”翡翠笑盈盈地说道。 薛安鄙夷地看着她。 两天后。 翡翠像是傻子一样,坐在薛安旁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好无聊啊!” “是啊!” “翡翠,会不会唱个小曲?算了,唱一天,能把你的嗓子给唱坏掉。” 薛安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要不,把刘壮实他们喊来,让他们聊聊战场上的趣事?”翡翠壮着胆子,提议了一句。 “真聪明,赶紧去喊他们!” 那些部曲兵,都是老兵,战场经验丰富,早年走南闯北,也有不少见闻。 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听着他们吹牛皮,时间就不那么难熬了。 和预计的时间差不多,第五天,船入大海。 渔网已经编织完成。 薛安带着刘壮实他们,来到了甲板上,农夫和禁军,也都已经准备好,向大海撒网。 杜如风看着蓝天白云,问道:“船长,我们要怎么寻找鱼群?” “你先派人下水看看!” “是!” 杜如风派了一个禁军,跳进了水里。 没一会,禁军爬回了甲板上,汇报道:“报告薛大人……” “叫我船长!” “报告船长,水太深,看不到底,附近有很多鱼,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薛安对远海捕鱼,也是理论大于实际。 “先撒网看看吧!”薛安道。 “准备撒网!”杜如风下令。 农夫水手行动起来,禁军挂上动滑轮,多次检查稳定性,确定没问题后,数百人一齐努力,一边下网,一边开船。 等下好网后,农夫和禁军,一起努力,将巨型渔网收了上来。 有动滑轮,拉网没那么吃力,外加上棉网涂上了沥青,吸水效果降低,这有效减轻了众人的负担。 花了好一会,渔网被拉了上来。 大量的鱼类,在船中扑腾着。 薛安对鱼的认知不多,只认出一些海鲅鱼、鲈鱼、大虾,还有一些,长得很随便的虎鱼。 “把鱼送到鱼舱去,顺便清点一下重量!”薛安说道。 众人赶紧去忙活了。 等了一会,消息就带回来了。 杜如风眉头紧皱道:“抓一次鱼,下网到收网,要三个时辰,但刚刚这一下,只抓到了几百斤鱼,距离五千石遥遥无期!” “我们从长安出发,到捕鱼完成,只有十天。监军在旁边盯着,如果我们不能如期完成,到时候……” 薛安微微一愣,看了眼远处负责监督的太监。 后者不苟言笑地看了眼薛安。 之前出发的时候,薛安给监军塞过铜钱,监军不仅不接受,还把薛安训斥了一顿。这家伙,肯定会把消息如实上报的。 “薛大人,你不是说,只要能进入远海,就能随便捕鱼吗?” “现在看来,哪怕是远海,也没什么鱼啊!” 杜如风焦急地催促着,他可不想被株连。 “别急,你让我想想!” 薛安拍了拍脑袋。 捕鱼,肯定是要追着鱼群跑的。 在现代社会,会用声呐来寻找鱼群,而有经验的渔夫,则根据鱼类洄游的位置来判断鱼群。 他没有声呐,也没有经验。 不找到鱼群,根本没办法满足要求啊! “用笨方法,白天,每隔一小会,就派一两名士兵下水观察!” “到了晚上,就随意捕鱼,能抓多少是多少!” 薛安说完,转身回了船舱。 杜如风有些着急,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按照薛安说的办。 回到船舱里,薛安努力思考了一下。 “公子在愁什么?”翡翠问道。 薛安把担忧的东西,说了一遍。 翡翠也皱起了眉头。 “公子有来自天界的浩渺知识,却也找不到办法吗?”翡翠问道。 “好像,捕鱼本来就是看天吃饭的。” “您的意思是,这个得看天意?” 薛安没有回答,道: “现在我们都能吃鱼了。你去跟杜如风说一声,晚上捕鱼的时候,可以把鱼内脏丢到水里,用来打窝!” 没有大型鱼群,打窝的效果或许会有,但是效果也就那样。 薛安以为,一切都能顺利了,结果还是遭遇了困境。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下水第六天,收获千斤鱼,杯水车薪。 下水第七天,同样如此。 下海第八天,五千石的鱼,依然遥遥无期。 薛安也很绝望,他绞尽了脑汁也没好办法。 第八天傍晚,甲板传来了惊呼声。 薛安、翡翠、刘壮实等人,纷纷跑向了甲板。 “怎样,发现鱼群了?”薛安问道。 “不,是鲲,大鲲!”杜如风指着远方惊叫。 只见远方,漆黑的阴影,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让蔚蓝的海水都变得如渊如墨。 巨大阴影,突然从黑水中挣脱,漆黑光滑的身躯,带着神圣伟岸的力量,冲天而起。哗啦啦的水流,在灰黑色的身躯上延展开来,那种感觉,是人类不可触碰之领域,让人感觉死亡与厄运,即将到来。 亘古悠远的声音,就如同在大海深处传来,那远古伟岸的存在,震撼了船上的所有人。 “那,那是什么?” “它居然比巨无霸长得还大!”翡翠感觉,膝盖有些酸软。 这是什么恐怖的生物? 神话中的鲲? “是鲸鱼!”薛安道。 刘壮实:“原来是大鱼!这大鱼,也太大了吧?” 鲸,在古籍中早有记载,也被称为大鱼,刘壮实觉得,这个称谓,太误导人了。 这何止能用“大”来形容? 宦官监军,同样颤颤巍巍地,把眼前所见的一幕,记载到书中。 杜如风眼睛一转:“船长,我们要是能打死一只,这绝对足够百姓吃很久了吧?”? 第五十七章 从天罚到天赐 薛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要怎么打死,用弓箭,还是用长矛?那些破玩意儿,能弄破鲸鱼的皮吗?” 杜如风眉头紧皱:“总得想点办法,今天过去,我们就只剩两天了,若是再找不到鱼群,你和我都死定了!” “况且,若是能打一条鲸鱼,把消息传回宫中,何尝不能将功补过?” 薛安刚想要骂人,耳边又听到了鲸鱼震撼人心的叫声。 “等等!” “鲸鱼可是生物雷达啊!” “而且鲸鱼的进食量极高,每天都是追逐着鱼群跑的。我们只要跟着鲸鱼,就能找到鱼群!” “什么生物雷达?”众人困惑。 “别问那么多,现在调转船舵,跟上鲸鱼。这些是老天爷给我们带来的帮手,会指引我们找到鱼群的!” 薛安兴奋喊道。 古人,总是相信神神鬼鬼的说法。 被鲸鱼震撼之后,再听到“老天爷指引”这种托词,这些天消弭的士气,再次振奋起来。 禁军水手,连忙调整船帆。 杜如风也冲向了船舵,调转方向。 出发! 追击鲸鱼! 众人跟在了鲸鱼背后,只是没一会,一条鲸鱼,向众人靠近过来。 “它们过来了,好大!”翡翠兴奋地跳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丫鬟的身份。 刘壮实神色惊恐。 “它们靠这么近干什么,快躲开!” “杜如风,躲啊!” 杜如风吓得脸都白了。 三桅帆船已经够灵活了,可在大海的霸主生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惊悚的旋转船舵,可根本来不及! 下一刻。 巨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向着三桅帆船,狠狠地砸了过来。 监军发出刺耳的尖叫:“薛安,你引起了神物的震怒,它不允许我们跟随,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轰!!!” 巨响传来,大船左摇右晃。 上百人,被狠狠地撞倒在地,甚至还有人,差点掉进大海。 薛安摔得七荤八素。 “鲸鱼大神饶命啊!” “饶命啊,我们这就走!” 不知道哪个家伙带头跪下,紧接着,大批的禁军和农夫,全都跟着下跪,对着远方的鲸鱼求饶。 鲸鱼潜入水中,绕了一圈,再次高高跃起。 “完了!” 所有人,心生绝望。 “薛安,你妖言惑众,害死我们所有人了!”监军抱着栏杆,心若死灰。 轰!!! 又是一声炸响。 这一次,三桅帆船,几乎差点翻倒。 所有人,都看到遮天盖地的身躯,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威力。 杜如风同样脸色惨白,他刚刚居然妄图猎杀鲸鱼? 撞击两次后,鲸鱼不再攻击。 或许是禁军和农夫的祈祷生效了。 监军辛苦爬了起来,大喊道:“杜如风,调转船头,赶紧逃!” “不能逃!”薛安大吼。 “薛安,捕鱼不成,只有你掉脑袋,你休想带着我们所有人跟你一起陪葬!”监军怒火冲天。 “不,这不是鲸鱼的报复,是他的恩泽!”薛安喊道。 他赶紧跑向被撞击的位置。 满地海水和鲜血。 大量石块,遍布满地。 薛安捡起了一块,说道:“看,这个!” “石头?” “哪里来的?” 众人困惑。 薛安道:“这是藤壶,长在鲸鱼身上的宝贝,味道极为鲜美。杜如风,你继续跟着鲸鱼,我们把藤壶煮了吃了。” “这石头,能吃,薛安,你骗谁呢?”监军骂道。 薛安看大家不信,只能走到了不远处的灶台,点上火,将藤壶丢进去煮。 不少人,好奇地看了过来。 翡翠捡起了一只藤壶,看到里面有个像是夹子一样的东西,一动一动的,只感觉恶心极了。 “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长得好吓人?” “少见多怪,这东西,和螃蟹是亲戚。” “啊?这怎么可能,螃蟹的亲戚,怎么会长成这样?” 薛安翻了个白眼,紧紧等着水开。 “杜如风,别干看着,跟上鲸鱼,别让鲸鱼跑了!”薛安喊道。 杜如风犹犹豫豫地:“我先看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吃吧?” 薛安叹了口气。 “一群蠢货!” 还好,这里本来就烧着水,热水下锅,一下就煮开了。 薛安把藤壶捞出来,用锤子砸开,看到了里面嫩白的肉。 “还真有肉?” “像是蛤蜊诶!” 不少禁军,看了过来。 薛安主动吃了一口,惊叹道:“鲜,回甘,好吃!谁来试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做决定。 “我来!” 杜如风向前一步,也挖出藤壶肉尝了一口。 “美味,比螃蟹好吃!”杜如风眼睛一亮。 看到杜如风陶醉的表情,周围的禁军和农夫,都来了兴趣,监军也频频往这边看。 “大家看到了吧,这不是鲸鱼的报复和攻击,这是它的恩泽,它无法用双手与我们交流,只能用比较粗暴的方式,给我们送美味。大家都来尝尝,你们一定会被它的美味征服的!” “我再来一个!” 杜如风迫不及待地又捞了一只大藤壶。 薛安当即给他屁股来了一脚。 “再来个屁,赶紧降帆,追上鲸鱼的脚步!” 杜如风尴尬一笑,赶紧跑向船舵。 禁军和农夫,纷纷围了上来。 “咳咳,那个……让杂家品鉴品鉴!”监军尴尬地笑着,走了上来。 薛安拿了瓷碗,给他捞了两只藤壶。 监军弄开吃了一只,同样眯起了眼睛。 其他禁军和农夫见状,一哄而散,一枪二看。 “别急,甲板上还有很多,大家自己去捡,谁捡到就是谁的!”薛安喊道。 “船长威武!”众船员兴奋大喊。 监军也拿起了自己的本子,上方有一列文字。 “贞观十四年,九月十六,申时三刻,船遇大鱼,鲸……薛安下令逐鲸,鲸怒,施以天罚,以百丈之躯毁船。” 最后一串文字,被他划掉。 “薛安下令逐鲸,鲸悦,施以天赐,降下藤壶,味鲜,乃天界佳肴。” 角落里,翡翠捡了好几只藤壶,偷偷摸摸回了自己的房间,刘壮实他们也抢了不少。 等监军修改了内容,一回头,发现地上一点藤壶都不剩了。 监军气得脖子都红了。 这一次,薛安急智,扭转舆论,让他凝聚了更多的人心,也留下了与鲸鱼相关的传说。 或许,将来大家发现,船底会黏上大型藤壶,但那种时候,众人对薛安的评价,也不会是妖言惑众,而是机巧聪慧。 在海风的推动下,船很快就追上了鲸鱼。 鲸鱼在一个大区域内狩猎。 薛安下令,让人把渔网丢了下去。 这一次,收获了上千石的渔获,满船兴奋喝彩。 鲸鱼不愧是亲近人类的生物,也并没有因为渔船的捕鱼行为而迁怒,这让大家更是确定,鲸鱼从来没有迁怒大家。 跟随着鲸鱼,两天的时间,所有水仓,全部装满渔获。 监军的记录里,也确定了,薛安准时完成了任务。 三桅帆船转向,向着陆地驶去,准备先去青州,交接消息。 可伴随着大船距离陆地越来越近,大海上,一只只小船,向三桅帆船靠了过来。 他们嘴里,念着蹩脚的怪语,他们个头极矮,双脚穿着木屐,凶神恶煞。 “那是大唐新造的渔船,只要把它抢下来,我们倭国就有自己的无敌战船了!”? 第五十八章 碾碎 这是一群海盗,在沿海讨生活的渔民,都认得他们。 他们早就看到薛安那一艘名副其实的巨无霸号,并心生觊觎。 巨无霸号上。 监军站在薛安面前,掐着嗓子道:“薛大人,此行先去青州,杂家要把这十日内发生的所有记录,全都上交皇上。 薛大人放心,您如期完成了捕鱼的军令状,还带来了鲸鱼赐福的见闻,此间种种,都是大功劳!” “辛苦监军大人了,请监军大人好生休息!”薛安再次拿出铜钱。 监军的脸,黑了下去。 “抱歉,习惯了!” “杂家不是那种人,请薛大人不要有第三次了!”监军臭着脸转身离开。 “真是难得,居然有不贪财的太监!”薛安啧啧称奇。 “谁说太监一定会贪财的?”翡翠不满道,她就有兄弟,因为活不下去,入宫当了宦官。 “咳咳,这不是大众给人的误解吗?” 薛安尴尬一笑,倒是没再解释什么。 前世世界,影视作品里的太监,十有八九都是大反派,这已经造成了思维定式了。 “二公子!” 这时,外头传来了刘壮实的声音。 “门没锁!” 刘壮实推门进来,道:“桅杆上的了望台,看到了四周海域,有很多小船向我们靠了过来!” “有多小?”薛安抬了抬眼皮。 刘壮实脸一黑,薛安问的话题,让他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 “不应该先问那些船是干什么的啊?”刘壮实嘀咕道。 “哦,你说得对!” 刘壮实咧嘴一笑,正要说出猜测,就听薛安说道。 “所以,那些船有多小?” 刘壮实:“……” “呃,和我们长安的码头的船,差不多大小,每艘船有四五人。” “果然很小,那就别管他们。”薛安说道。 “他们可能是海盗!” “我管他是海盗,还是附近海域的大唐水师?我们现在赶着去赈灾,没空理他们!”薛安挥了挥手。 “可,他们真的很多,杜大人他们很着急,您还是出来看看吧!” 薛安有点烦躁,但还是跟了出去。 杜如风看到薛安,立马汇报:“船长,快来看,似乎有海盗来了!” 走到甲板上,他就看到,果然有几十艘小船,向着他们包围了过来。 监军也听到消息,急匆匆跑了出来。 “糟了,是倭国海盗,我们是渔船,武器弓箭配备不足,被缠上就麻烦了!”监军惶恐道。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抓鱼,不是战争。 而且,眼前的海盗,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人数远超他们。 “原来是倭国的海盗!” 薛安恍然,无聊地挥了挥手:“别理他们,直接撞过去!” “啊?”众人傻眼。 “此计怕是不可行,他们还有很多大船,大船肯定在前面必经之路等着我们!”监军说道。 他对水军的战斗,颇有了解。 薛安烦躁道:“降八成船帆,用最大速度撞过去!” 拍了拍船头的铁龙头,薛安道:“不然你们以为,我让铸铁局连夜打造撞角,是干什么的?” “这,会不会把我们撞翻了!” 杜如风担心道:“我不是说这些小船,是后面的大船!” 薛安嗤笑一声,在泥头车面前,玩具车和自行车,能有什么区别? “撞过去!”薛安不容置疑道。 杜如风咬了咬牙,回到了船舵,并开始下令。 海盗,越来越近,而巨无霸号也在加速。 海盗们包围了过来,却发现这首巨船在加速。 “快,围上去!” “啊!!!” 这些小船,刚要靠近,就被巨无霸号碾碎。 其他还没靠近的倭寇,被吓得惊魂丧胆。 “太快了,没办法靠近,还是得让阿倍仲大人他们,用船逼停这艘巨船!”倭国海盗说道。 地平线另一边,海盗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巨船的凶威。 “阿倍仲大人,他们接舷失败了!” “让大船围成墙,把它给我逼停了!这艘船,我势在必得!” 一名中年人,眺望远方,有条不紊地下达了命令。 一首首三四十米的大船,行动起来,首尾相连,左右相叠。 远处,巨无霸号,越来越近,占据的视野越来越多。 之前,阿倍仲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无法感受到手下汇报时的那种震撼,可当巨无霸号出现在眼前,他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恐怖。 这就好比,现代人看到一幢六七层的房子,向自己飞了过来。 这一刻,别说阿倍仲了,所有倭寇,全都吓傻了。 那龙头撞角,勇往直前。 轰隆一声炸响。 那二十多米的大船,他们倭国的骄傲,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彻底碾碎。 噼里啪啦一阵炸响,无数倭寇在惨叫着。 交叠的船墙,就跟纸糊一般,一碰就碎。 那巨无霸号,势不可当地碾了过去,不等他们脑子转过弯来,就如同一阵黑风,急速驶向远方。 巨无霸号,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他们,仿佛只是路过了他们这里,碾碎了一群螳臂当车,自不量力的蝼蚁。 海面上,血水扩散,无数肉食性鱼类,加入了猎食的狂欢。 他们这一支队伍,既是海盗,也是倭国水师,二十米的大船,拥有二十余艘,面临最强的大唐水师,也有一战之力。 而现在,居然被如此轻易地碾了过去! 不知何时,有手下在推阿倍仲。 后者堪堪回过神来,大骂了一声巴嘎。 “该死的大唐人,怎么会造出这么恐怖的重器!” “阿倍仲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要是大唐多制造一些这种大船,我们大和的水师,将会再无生存空间!”手下惶恐道。 “不怕!” 阿倍仲眯起了眼睛:“联系高句丽,一起向唐王施压。这些年来,大唐国连续遭灾,又面临着突厥的威胁,根本经受不了我们的攻击。” “可……” “我知道你说什么,他们的实力增强了又怎么样? 大唐的土地太辽阔了,只要我们随便找一个地方登陆,去陆地上烧杀掠夺,大唐根本拿我们没办法! 唐王一定会对我们妥协! 我们打不过这种大船,那就去偷学,学会它的技术,将来用来侵略大唐,让大唐成为我们的附属国!”? 第五十九章 赈灾 “就这样,碾过去了?” 杜如风放下船舵,跑到了甲板后方,看着海面上一片狼藉,还有倭国人那呆滞吓傻的模样。 “哈哈,大唐水师都头疼的倭国海盗,被我们给碾碎了!” 杜如风大笑着,甲板上一阵欢呼。 “船长!” “船长!” 杜如风听到那士气高昂的叫声,心中感慨。 不愧是薛安啊,只是看了眼,根本就没把倭国放在眼里,下了命令后,根本不管后续。 这是早就知道了结果。 也就他,跟跳梁小丑一样,吓得瑟瑟发抖。 目光往后一瞥,他看到,监军正在记录这一幕。 “监军大人,你在写什么,让我看看?” 监军冷冷地盯着杜如风。 杜如风灿笑道:“你可别乱写,我杜如风可没有被吓到,一切都是薛大人英明神武,而我在认真地执行命令。” 监军嗤笑一声,“杂家连薛大人的贿赂都不要,会听你的一面之词?” 说着,还对薛安所在的船舱拱了拱手。 杜如风的脸,臭的跟茅厕一样。 …… 青州,平卢码头,薛安就在岸边走了一圈。 监军把消息传给驿站,命传驿兵加急送入长安,而后一刻都不敢耽搁,就回到了船上。 两日后,船在盐城码头靠岸。 盐城是南方产盐的重镇,有大量官兵驻守。 薛安利用虎符,调动官兵,向各个城市运输鱼肉。 杜如风已经有了经验,在把鱼肉运到码头后,稍微筹备了一点物资,检查了一下船舱,就再次出海。 而薛安却带着大部队,向扬州赶去。 扬州,州牧府。 吴天保急匆匆跑进了书房。 “大人,不好了,薛安制造巨船,一次捕鱼五千石,送入各地赈灾!” 贾英华脸色大变。 “薛安没死?” 古代交通不便,南北消息不畅,他根本不知道薛安在长安做了什么。 “不止没有死,而且他依然是淮南节度使!” 贾英华左右徘徊着,心情慌乱不已。 “他人呢?” “在菜市场!” 贾英华脸色再变。 薛安不来找他,直奔菜市场赈灾,这是不信任他的表现! …… “大家排好队!” “自己拿碗,来领鱼肉粥,吃完今天这一顿,可以领三斤鱼肉回家!” 薛安在高处吆喝着。 士兵守在道路两旁,枕戈待旦。 “青天大老爷啊!” “终于能吃饱了,而且还是肉啊!” 百姓们高声呼喊着,有人喝完鱼肉粥,还不忘给薛安跪下。 “乡亲们,赶紧起来,吃完就往后退一下,让别人能上来吃肉!”薛安细声说道。 他也不介意肮脏,把一个浑身泥巴的灾民扶了起来。 “诸位,薛某人请大家帮忙!” “等你们吃完,肚子饱了,帮薛某人去路边收敛尸骨,拿去烧了!”薛安恳求道。 每一年,旱灾、水灾、瘟疫交错。 最大的原因,就是尸体不去处理,就会腐烂,引发瘟疫。 之前百姓们饿得没力气,根本没人有能力去收尸,现在能填饱肚子,帮忙处理尸体,自然不是问题。 “好,等我们吃完,就去帮忙烧尸体!” “薛大人,好人啊!” 百姓们纷纷回应。 薛安对着大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菜市场。 远处,翡翠看着薛安拍手上的泥土,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色。 这才是真正的父母官,深入百姓中,根本不怕接触百姓,也不嫌弃百姓满身的泥土。 “公主真是瞎了眼了,这么好的薛大人,居然死活不要!”翡翠心中叹息。 就在这时,贾英华带人赶了过来。 刘壮实跑到薛安提醒了一声,薛安也迎了上去。 “薛大人,来到我们扬州赈灾,怎么不找我们州牧府来帮忙?我等也心系灾民,有如此良机,也让我等聊表心意啊!”贾英华感慨道。 薛安咧嘴一笑:“这点小事,怎么劳烦你们呢?” 看着贾英华肥头大耳的身材,薛安道:“现在州牧府和府兵,全都饿得皮包骨头,哪里有力气帮忙?对了,你要不要安排他们也去排队,领一碗鱼肉粥填一填肚子?” 贾英华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灿笑着道:“那就多谢薛大人了!” 说着,回过头看向刺史:“还不安排人过来排队?” “是!”刺史赶紧跑开。 薛安看着刺史远去后,问道:“贾大人,还有事吗?” “我就是问问,薛大人还有什么要帮忙的?毕竟您手下的士兵,都是盐城来的,总不能放着我们扬州的兵马不用,一直用盐城的兵来协助赈灾吧?” 薛安想都不想,就拒绝道:“不用了,靠他们就够了!” 贾英华脸色沉了下去:“薛大人,您是赈灾的钦差大使,虽说代表着陛下而来,但南方赈灾之事,还是得靠我们南方的兵马!” 这语气,极为不善。 看薛安油盐不进,他也不打算客气了。 “怎么,你要攻打我不成?”薛安似笑非笑地问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贾英华猛一拂袖,转身就走。 其他扬州官员,对薛安冷眼旁观,一个个跟着贾英华抽身离去。 刘壮实道:“这家伙,要下绊子!” 薛安眯起了眼睛。 翡翠小步跑了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不跟他们合作?” “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 翡翠道:“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城市,我们不管他们,自顾自赈灾,消息传到了朝廷,陛下怎么看,天下百姓又怎么看?他们怎么能不生气呢?” “你太天真了!”薛安摇了摇头。 他看向后方,一名薛家部曲赶来,身边带着一名寒门百姓。 这人看着像书生,但饿得皮包骨头。 “小生见过薛大人!”书生拱手道。 “这一个月来,粮铺可有开张?” 说到粮铺,书生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开张了,各家粮铺,粮食卖到数百文一斤,是平日里几十倍的价格!小生老母饥饿难耐,小生苦苦哀求,他们也不愿降一分一毫。可明明……” 说着,书生哽咽起来。 “小生明明看到,那粮仓里,还有数不清的粮食。粮仓里的老鼠,肥头大耳……他们宁愿把老鼠养胖,也不愿意给粮食降一文钱!” “请钦差天使,为南方百姓做主,惩治那些商人吧!” 书生跪在了泥地里,用尽了全力磕头。 翡翠感同身受,狠狠道:“那些商人,太卑鄙了!” 薛安嗤笑:“商人哪里有资格囤那么多粮食,任何一个商人背后,都是世家,是贾英华那种大官的家族!” “啊?”翡翠捂嘴,人傻眼了。 书生也有些懵:“不可能吧?那些名门望族,都有开仓赈灾,他们也没什么粮食了。” 第六十章 咔嚓 薛安看着他们,一肚子的槽不知道怎么吐。 不得不说,世家转移矛盾的能力增强,所有人都以为,奸商就是单纯的商人。 当然,如果在资本主义国家,商人就是商人了。 “书生,去排队领鱼肉和粥吧,是非公道,本官自然会追究!”薛安道。 书生道:“多谢大人,但大人一定不要查错了,商人奸诈,那些名门望族,还是可以托付的。” 书生离开前,还不忘劝诫一声。 薛安摇了摇头,扭头看向翡翠,后者眼神还有些呆傻。 “刘壮实,我们薛家十万石粮食,送到了吗?”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你派人去会和……算了,我亲自去会和。” …… 州牧府。 贾英华眉头紧皱,下方一众官员,都低着头喝着茶。 刺史受不了了:“贾大人,如果让薛安拿出源源不断的鱼肉,我们的粮食,恐怕就卖不出去了!” “本官知道!” 贾英华看向吴天保:“到了夜晚,派人去驿站的仓库看一眼,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鱼肉!” “大人!他们的鱼肉,应该不多。” 吴天保道:“卑职特地观察过,那些鱼肉都算新鲜,但如果大量鱼肉堆积在盐城,那么鱼肉就会腐烂,会吃死人的。” 刺史恍然:“难怪薛安让人领三斤鱼肉回家,这是怕烂在手里!” 贾英华揉了揉眉心:“本官担心的,不只如此!” …… 马车从扬州出发,向北赶去。 两天后,薛安遇到了大股部队。 前方薛家部曲统领,与刘壮实打了个照面。 “二公子,遇到运粮队伍了!” 薛安从马车出来,看到了薛家的运粮队伍。 “见过二公子!”所有薛家部曲,纷纷向薛安以拳击肩作礼。 “诸位辛苦了!” 薛安点头,让刘壮实接管了指挥权,并询问了一下情况。 这支队伍,有八百人,全都是薛家的部队。 粮食有十万石,全都是薛家的库存,把这些粮食拿来赈灾后,薛家是真的一贫如洗了。 薛安并入队伍,就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什么东西霉了?” “应该是有些粮食陈了!”刘壮实道。 薛安皱了皱眉,发现到处都是这种味道,于是随便挑了一袋,让人打开。 辎重车上,有牛皮布防水,粮食不是路上受潮的。 打开袋子后,薛安看到了发黄的大米,有些大米里面,还有蜕皮的虫茧。 薛安眉头紧皱。 刘壮实连忙道:“十万石粮食,其实是薛家这十几年存下来的,被虫吃过,很正常!” “不过二公子放心,这些米洗干净煮熟后,味道不会很差的,吃了也不会出问题。” 薛安翻了个白眼。 陈米致癌效果极强好不好! 薛安看了眼翡翠,发现翡翠眼神中没有什么异常,这说明翡翠都习以为常了。 他算是明白了,薛家、长孙世家,都有大量存粮,这些粮食,都是经年累月存留的。 其他世家,估计也是一样的情况。 虽然说,在现代社会,国家也会进行存粮作为战略物资。 但在大唐,整个国家上下,所有世家都在存粮,这问题就很大了。 每个人都把粮食陈着,市场经济,就被彻底破坏了,而代价,就是无数百姓的生命。 “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又怎么改变的了这些?”薛安惨笑一声。 “二公子,你怎么了?”翡翠担心地问道。 薛安斩钉截铁道:“从今天开始,薛家不允许再大量囤积米粮,家里的米粮,只要存留一年的分量,多余的,全都送进市场!” 翡翠别的不懂,但听懂了这句。 “薛公子,你真是好人!” 刘壮实幽幽道:“公子,现在的家主,还不是您。等您跟公主成婚后,家主是大公子。这决定,您做不了!” “就你屁话多!” 薛安回了个白眼,把牛皮布盖回了辎重车上。 “启程,去扬州!”薛安现在没了说话的兴致。 只是刚上马车,刘壮实又把头钻了进来。 “公子,有一队人马,是从扬州赶来,说是来接引送粮队伍的!” 薛安眉头一皱:“跟踪我们来的?” “应该不是,可能是接到了消息。” 薛安屁股都还没坐热,从马车跳了下去,看向前方。 只见大概五百人的队伍,出现在前方,穿着的是扬州府兵的甲胄。 他们都很消瘦,但却有一种精壮的感觉。 “你们是何人?”薛安问道。 吴天保看到薛安,脸色微变,但想到薛安不认识自己,就硬着头皮走了上来。 “卑职吴天保,刺史下辖统领,奉命前来接应米粮,防止流民夺粮!”吴天保说道。 薛安歪了歪头。 他没见过吴天保,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声音特别耳熟。 薛安来扬州的时间太短了,跟他交流的人,也极少。 都不需要太费记忆力,薛安就把跟他说过话的人,全都复盘了一遍。 很快,他就想起来,曾经有个灾民,跟他辩论,给他挑刺。 就是那个灾民,鼓动了百姓,差点把他给弄死了。 巧合? 薛安虽然不太聪明,但绝对不是傻子,没有这种侥幸心理。 薛安深深看了眼吴天保,问道: “你是统领,对吧?” 吴天保拱手:“正是!” 薛安抬起虎符,道:“现在开始,你的这支队伍,统领权交给我了,没问题吧?” “理所应当!”吴天保心头微沉,但还是笑着应了。 反正到时候,他的手下,还是听他的。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薛安拿起令牌,走到这五百名士兵面前:“本官薛安,淮南节度使,奉陛下之命,南下赈灾。此乃南方虎符,见符如见陛下,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归本官统领。吴天保!” 吴天保硬着头皮,向前一步:“兄弟们,现在薛大人,就是你们的统领!” “诺!”五百人齐声回应。 “诸位,入队,一齐护送赈灾粮食,向扬州出发!” 薛安大笑起来:“吴统领,多谢了,咱们去马车畅谈吧!” “下官不敢!” 薛安拦住吴天保的肩膀,“怕什么,马车里有个大美人,一会拉上帘子,给你惊喜!” 吴天保一时间,摸不清薛安的意图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但他想要看看大美人。 只是走向马车的时候,薛安给刘壮实使了个眼色。 完事了,薛安看向吴天保:“吴大人,是哪里人?” “扬州本地人!” “诶,这些年来,灾荒不断,你们要应对这些灾荒,真的辛苦你了。你看看你,都瘦了!” 吴天保皮笑肉不笑道:“都是为了江山稳固,不辛苦!” 说着,薛安进了马车,吴天保紧随其后。 刘壮实也跟了进来。 只是刚入马车,薛安捏了捏翡翠的脸蛋。 “吴大人,你看看,这个妞怎样?” 吴天保看了眼翡翠,眼睛微亮:“如同芙蓉出水,这是薛夫人?” 声音落下,吴天保感觉整个世界,向着左边一扭。 脖子剧痛。 然后,全世界都黑了下去。? 第六十一章 报仇不隔夜 “少看点美女,一不小心,把脖子都扭断了!” “太不小心了!”薛安批评道。 刘壮实从吴天保背后,松开了他的脑袋。 翡翠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薛安带进来一个男人,刚介绍她,那个男人,就被刘壮实拧断了脖子。 “别害怕!” “说实话,咱们也在路边看到了不少尸体,也该适应了,今天稍微刺激一点,和尸体同乘马车!” 薛安坐在翡翠旁边,小声安慰,刘壮实将吴天保的尸体扶稳,放在了一边。 翡翠额头冷汗流了下来:“他是那五百兵马的统领?” 薛安点点头:“扬州烂透了,我上次去看府兵,只看到一群饿得走不动道的骨头架子,今天这些士兵,却精瘦精瘦的,显然不是同一批人,这个吴天保,也有很大的问题。” 说着,薛安冷笑一声:“不过,这些人在南方为非作歹惯了,一直高高在上,不把我放在眼里,不然我还真不方便弄他。” “可是……你们杀人了!”翡翠惊惧道。 “怕什么,整个送粮的队伍,都是我薛家的人,谁敢出卖我?他们坑死南方无数百姓,才是真正该死的!” 翡翠闭上了嘴。 刘壮实道:“二公子,虽然吴天保死了,但那五百人,肯定还有很多五十人队的队长,如果消息暴露,他们可能会联合反抗我们!” “这种问题,都要问我,你的脑子呢?” 刘壮实神情灿灿,翡翠时不时看一眼尸体,总感觉心慌慌的。 这时,薛安来到吴天保身边,在他身上乱摸。 “二公子,你在干什么?”翡翠问道。 “杀人要摸尸,这是我们天人的传统!” “啊?” …… 天色黑了。 马车后方,升起了篝火,传来了烤肉味。 刘壮实走到扬州府兵身边,拿出了两枚令牌。 “诸位队长,吴大人和我们家薛大人,正在那边烤肉,他喊你们,一起过去品尝!” 这群府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十个人站了起来。 看到了吴天保的令牌,他们不疑有他,跟着刘壮实,走向了远处。 夜色下,篝火摇曳,薛家部曲四处行走,遮蔽了视线。 十名府兵队长,绕过了马车。 上百名薛家部曲,抬起了弓。 “射死他们!”薛安冷声道。 看到这群家伙,薛安就想到那路边的尸骨,他心中根本没有半点怜悯! 无数弹射声响起。 十名队长,全部暴毙。 薛安派人去收尸,没发现什么令牌,毕竟队长级别,都是靠认脸,而不是什么物证的。 “现在,这五百人,群龙无首,刘壮实,安排十个薛家部曲去接触那些士兵,尽早真正的掌控他们!” 薛安说道。 “诺!” 声音落下,外头就传来了声音。 “敌袭!”有人大喊。 薛安咧嘴一笑:“掌管军权的时机来了!” …… “说好的里应外合!” “吴天保坑我们!” 数百名山贼被击毙。 山贼用的弓箭,还是石头当的箭头,有些山贼,只能用锄头、柴刀当武器。 在薛家部曲的老兵,和扬州府兵的精兵面前,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薛安一脚把被俘虏的山贼踩在地上。 翡翠感觉头晕,她没想到,薛安做的判断,一点错误都没有,吴天保居然想要和山贼合作,截取赈灾粮! 这可是数百万百姓的希望啊! 他们怎么敢的? 同时,翡翠敬佩地看向薛安,庆幸薛安明察秋毫,杀伐果断,提前扼杀了危险。 “歪打正着了!” 薛安咧嘴笑着,他其实杀吴天保,只是为了报菜市场被坑的仇,顺便为百姓的灾情泄愤。 没想到,还能避开一场危机。 “妈的,如果不是老子不是好人,今天薛家部曲就完蛋了,老子还得被李世民责罚!淦!” 薛安暗骂一声,虽然提前扼杀了危险,但还是越想越气。 “这件事结束,南方赈灾的阻碍,就会小很多了。”刘壮实说道。 “老子还是不爽!” 薛安看向刘壮实,问道:“这一战结束,薛家部曲,有没有接管扬州府兵?” “已经成功接管了!”刘壮实道。 薛安眼神狠色一闪,道:“给他们下令,让他们跟我们薛家部曲换衣服!” “二公子要干什么?”刘壮实问道。 翡翠道:“薛公子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刘壮实,你是手下,少点质疑!” “瞧瞧翡翠,多上道,多学点!” 薛安深深看了眼翡翠,没想到这个内奸,居然说出了一嘴的狗腿话。 “换好衣服后,再把强盗的衣服扒了!” 薛家部曲,和扬州府兵,开始换衣服。 紧接着,薛安调动五百名薛家部曲,准备离开。 剩下三百名薛家部曲,收敛了五百名扬州府兵的武器,原地镇守。 而薛安带着队伍,连夜出发,向着扬州赶去。 刘壮实不知道薛安在干什么,他只看出来,薛安依然不信任扬州府兵。 天微微亮,薛安带五百骑兵,快马加鞭来到了扬州城下。 薛安拿出了吴天保的令牌,正要让人开门,没想到大门就先主动开了。 “我们这身衣服,还挺好用的,都省的拿令牌了!” 薛安进入城门后,直奔州牧府。 夜色,静悄悄的。 五百兵马,包围了州牧府。 “刘壮实,杀进去!”薛安道。 刘壮实脸色大变:“这是要造反吗?” 薛安一巴掌拍在了刘壮实脑后勺。 “谁造反了?别胡说八道!” “在大海上,我可没听你们少吹牛皮!你们这群老兵,以前攻城略地的时候,没少杀人,不会现在不敢动手了吧?” 薛安一番话说完,刘壮实眼神里闪过一丝暴虐和兴奋。 “二公子,到时候出了事,你可要给我们兜底!” “今天有山贼,夜袭州牧府,屠光了州牧府上下满门!” 薛安的回应,让薛家部曲,眼神愈发疯狂。 薛家,从来不是善良的家族,这群薛家部曲,也不是老实本分的老兵! 伴随着刘壮实一声令下,薛家部曲撞破了大门,杀了进去。 州牧府,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屠杀他们,连惨叫声,都没传来多少。 薛安在外头等待许久,鼻头也闻到了血腥味。 刘壮实走了出来,道:“二公子,州牧府上下,已经屠杀干净,无一活口。另外,我们在州牧府的几个厢房,看到了大量的粮食,至少有三万石。” “三万石粮食,不愿拿去赈灾?” 薛安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意,再次升腾起来。? 第六十二章 内忧外患 “把山贼的衣服,给州牧府兵和家丁换上。”薛安继续下令。 刘壮实点头,带着人开始忙碌。 等全部处理完,刘壮实道:“衣服已经换完了,不过,他们只有百来人,我们还剩好几百套衣服。” 薛安回想起贾英华背后的几个官员,道:“再去刺史府和监察使府一趟!” 在刺史府,薛安发现了三十万石粮食,监察使府,发现了五万石粮食。 看到这群贪官家里这么多存粮,薛安恨不得亲自进入他们的府邸,再给他们几刀。 把这些粮食拿出去,都不需要鱼肉,赈灾都能顺利完成了。 时间紧急。 薛安让刘壮实他们换好死者的衣服,关好大门后。 出城时,太阳才刚从山头爬出来。 第二天傍晚,薛安才装模作样的,带着队伍,来到了扬州。 此时,扬州三大长官被杀光全家,整个扬州群龙无首。 薛安带着一千三百名士兵,掌管了扬州城,并从各个府邸,搜出了总计三十八万石的粮食。 外加上薛安的鱼肉,还有薛家送来的十万石粮食,足以让今年南方的百姓,全部吃饱肚子。 薛安为了避免其他城市的官员,也有类似的情况,直接把扬州的府兵,刮出了七百人,组成两千人的队伍,轮流去其他受灾的城市,派发了粮食。 顺便让百姓焚烧尸体,避免瘟疫的全面爆发。 扬州驿站。 薛安看着手里的书信。 “回禀陛下,微臣带着鱼肉送入各州,便重新带队,北上与赈灾队伍会合。可当微臣再次回到扬州,却发现有山贼强盗,连夜将州牧府、刺史府、监察使府屠杀殆尽,只留下满地的强盗尸体。” “微臣震怒,欲在三府中寻找线索,却意外找到三十八万石粮食。可臣南下时,三府官员,却言之凿凿,说扬州没有半点余粮,连府兵都被饿得无力行走。此事有高阳公主作证!” “如今,粮食备齐,赈灾之事,将能顺利完成!” “为了避免瘟疫,微臣已将三府尸体与灾民尸体放在一起,全部烧光。接下来,是清缴山贼,还是继续赈灾,请陛下指示!” 重新读了一遍后,薛安把书信折好。 “最后这个‘指示’,感觉有些违和,反正我又不是古人,李世民能读懂就好!” “现在,三个地方大员,家里发现大量粮食,足以让李世民下令杀光他们了,我又把证据一把火烧了,想来最后也不会牵扯到我身上。” “就算长孙无忌那条老狗,猜到了真相。有粮食作为功劳,证据却又不足,李世民也不会再追究我!” “我可真聪明!” …… 十日后,大朝会上。 倭国使者,阿倍仲次郎,带着一群使臣,正跪在李世民面前。 “我们的使船,遭遇大唐的大船,对方居然不由分说的,把我们全部碾死!请唐王为我们做主,请唐王惩戒凶手!” 魏徵骂道:“狗屁,你们这群倭人,在大海上,一会是海盗,一会是水师,一会又是使者。好端端的,跑去招惹我们的渔船,被我们撞翻了,居然还有脸来抱屈!谁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阿倍仲次郎道:“这位大人,这是冤枉啊!我们倭国,有数千囚犯,流窜到海上,你们不能把我们混为一谈。 我们现在,也在全力追查这些囚犯,如果让他们从沿海各处渔村上岸,后果不堪设想啊!” “卑鄙!” 魏徵大骂。 阿倍仲次郎,这句话妥妥的就是威胁。 如果李世民不给个“公道”,就会有数不清的倭寇,在海边作乱! 大海可不是边境,没有高山,没有长城。 倭国人不及损失的入侵,将会动摇沿海的稳定。 长孙无忌连忙向前一步,道:“陛下,倭国带着诚意而来,如今沿海郡县的安定,需要倭国的配合。如果能和倭国结盟,倭国也能帮助我们清缴海盗,让沿海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阿倍仲次郎,看到了台阶,连忙道:“没错,我们倭国需要朋友!” “狗屁东西,长孙无忌,你的胳膊肘往外拐!” “魏徵,一切以和为贵!一心为大唐江山,你别污蔑本官!” 魏徵和长孙无忌吵了起来。 没一会,其他官员也加入了争吵,各有立场。 李世民脸色铁青,那一句威胁,气得他差点下令,杀了这群使者。但他身为皇帝,却不敢这么做。 身为一国之君,要知道,一切以大局为重。 李世民拳头紧捏,心中极度不爽。 他大唐天子,竟被威胁了! 还好,朝堂上争吵得厉害,让李世民可以把这件事拖下去,慢慢寻找办法。 退朝后,李世民把三省六部的官员,召集到了太和殿。 刚刚还针锋相对的魏徵和长孙无忌,此时出奇的安静,朝堂上的争端,显然也是两人故意配合惹出来的。 “说说吧,具体如何解决倭国!”李世民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实质性意见。 魏徵道:“实在不行,把薛安召回来,随便惩戒一下,打他十大板子,堵上倭国使者的嘴巴!”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如果他们还不满意,是不是可以杀了薛安?” 太监王德,敲了敲门。 “陛下,南方薛安有信!” 长孙无忌笑道:“正说到薛安,就有信件送来!” “呈上来!” 李世民说完,王德进入太和殿,将信封打开,恭送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打开看了眼,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混账!” 长孙无忌拱手,问道:“请问陛下,可是薛安又闹出什么麻烦了?” “你们自己看看!” 李世民把信丢了出去。 众人看完,面面相觑。 “扬州的腐败,居然如此严重!” 李世民大声道:“这就是你们说的贞观之治,这就是你们说的,大唐上下,没有一个贪官污吏?只是一州,就搜出了三十八万石的粮食,足以解决五州的灾荒,那其他四州,又有多少粮食,被那群贪官藏在家中?” 群臣低着头。 贞观之治,是他们吹出来的,薛安发现的秘密,着实打他们的脸。 长孙无忌道:“这群山贼,出现得蹊跷!” 魏徵道:“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三十八万石粮食。况且,就算要清缴土匪,也得延后讨论!” 长孙无忌无言以对。 在皇权之下的权力游戏中,证据,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皇帝所需要的利益。 魏徵看向李世民,道:“陛下,微臣恨不得接替薛安,成为淮南节度使,去彻查南方贪污之事。但眼下,大唐内忧外患,微臣离不开长安!” “朕醒得!”李世民点头。 魏徵道:“当下,灾情已经能够解决,薛安也足够稳重,派遣两千兵马亲自督察赈灾。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倭国使者的事情。” 官员腐败,不是最急的事情,可以晚点再派使者去调查,但倭国的麻烦,火烧眉头。 李世民道:“让薛安回来,让他亲自应付倭国使团!诸位卿家,也给朕动动脑子,看看到底怎么一劳永逸地解决倭国的威胁!”? 第六十三章 骆宾王 等薛安收到使者来信的时候,巨无霸号都送了三次鱼肉。 南方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扬州大员的任命,也跟薛安没了关系。 薛安收拾了东西,于十月初六出发,准备回长安。 马车与八百薛家部曲出发,刚到扬州城门,薛安就感觉到马车顿下。 刘壮实在马车外道:“二公子,百姓夹道相送!” 翡翠仰着脖子,兴奋地想要向外看去。 薛安掀开帘子,就看到道路两旁,全都是衣着朴素的扬州父老。 拦在马车前面的,是一名书生,手里提着一只篮子。在他背后,跟着一名消瘦的妇女,妇女怀中抱着同样清瘦的婴儿。 “是之前那个书生!”翡翠道。 薛安点头,疑惑地看向书生。 书生向前一步,道:“见过薛大人,小生骆元博,携贱内骆陈氏,幼子骆宾王,为薛大人送行!” “为薛大人送行!” 数不清的百姓跪下了,街道两旁,密密麻麻都是下跪的人影,一直蔓延到城门口。 薛安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震撼的同时,感觉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不过,他的目光,落到了骆元博儿子身上。 骆宾王? 这不是初唐四杰之一吗? 骆宾王在武则天时期,还参与造反来着。 没想到,现在的骆宾王还是个婴儿。 骆元博心中忐忑,二十天前,薛安找他,与他辩论,而他据理力争。 当薛安从三位大员府中搜出大量粮食后,他才知道,薛安是对的。 每每想起,他都觉得羞愧难当,同时也对薛安升起浓浓的崇敬之情。 薛安把骆元博夫妇扶了起来,道:“诸位,早点回家,该忙农活的忙农活,别为我耽误了时间。” 百姓们这才起身。 骆元博将篮子的布掀开:“薛大人,我们扬州百姓家中的母鸡下单了,这是我们大家伙一起筹备的鸡蛋,希望薛大人莫要嫌弃,这是我们的点点心意……” 百姓何尝不想送更好的东西呢? 他们家里,仅有的粮食,还是薛安这里领走的。 这一揽子鸡蛋,是这些天来,大家伙全力以赴,好不容易凑齐的。 “这是我拿到最好的礼物!但是……” 薛安压住骆元博的手,道:“我们薛家人,从来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更遑论是鸡蛋呢?” 薛安拿起一枚鸡蛋,放在了手心里,道:“剩下的,你都拿回去。城里熬过来的母亲、婴儿不少,煮个蛋羹,给那些她们补补身子。” 说着,薛安捏了捏婴儿骆宾王的脸蛋:“这小子,将来定是一个神童!” “多谢薛大人吉言!” 骆元博感谢,心中发誓,等他考取功名后,一定要效忠薛安,为薛安办事。 “多谢青天大人!” 无数百姓,泪水在心中打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经过贾英华的剥削,他们这一个月来,感受到了什么才是“好官”。 他们太希望薛安成为扬州州牧了,但薛安还是走了。 薛安微微一笑,捧着鸡蛋,钻进了马车。 耳边,似乎传来了百姓的抽噎声。 薛安有些唏嘘,但还是果断的盖上车帘,不再看外头的景象。 …… 马车,摇摇晃晃上路。 薛安感觉有些异样,一扭头,就看到翡翠用一种带光的眼神,看着自己。 薛安被看得不自在,把手里的鸡蛋丢了过去。 “等出了城,找路边的草丛丢掉!” “啊?” 翡翠心中正仰慕薛安呢,这一幕让她着实委屈:“公子,你怎么能把百姓的心意给丢了?” “你闻一下!”薛安道。 翡翠下意识闻了一下鸡蛋,旋即整张脸都绿了。 “这个蛋,洗得太干净了,一点鸡屎都没有,表面又有些许绿光。一看就知道,是从鸡窝里拿出来后,还用水洗了一遍。 当然,那一篮子,大部分鸡蛋都是好的,我只是正好发现一枚坏掉的。拿掉这一枚,也避免有人怕浪费吃坏了肚子。” 翡翠知道自己误会了薛安,心中羞愧难当。 “薛公子,你是个好官!”翡翠很认真的道。 薛安比上了眼睛,懒得理她。 翡翠看薛安不咸不淡的样子,又想到了公主交代的事情,不由轻叹了口气。 …… 十余日后,薛安终于回到了长安。 薛家部曲,除了部分人能在薛国公府内,其他人都得去长安的附郭县附近扎营。 回到家中,一路舟车劳顿的薛安,忍不住在院子里舒展筋骨,胡乱挥拳。 “真想来一套广播体操啊!” “安儿!” 杨金翠的声音传来,薛安扭头看去,就看到这二十八岁的美艳少妇,拖着一身绿色长裙,向着前院跑来。 她的发髻还没绑好,背后一小撮蹦着跳着。 杨金翠扑到薛安面前,抬手握着薛安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然后还伸手捏了捏薛安的胸膛。 “娘!” “瘦了!” 薛安:“……” 我只是没有锻炼,没有胸肌罢了! “快,进屋坐坐,娘让东厨的人,给你煮一碗猪油面。” 薛安脸色顿时变了。 “别了,这一路过来,我天天吃肉,我现在只想要清淡的吃的!” 路上,那些米粮,都是陈米,薛安担心黄曲摄入太多,就让人在路边森林打猎。 他吃了十多天的肉。 “那好吧!”杨金翠有些遗憾,旋即又道:“一直赶路,辛苦了,快进屋坐坐!” “不了!” “娘,我的冰铺,生意怎样?” “诶,娘没用,这些日子,冰铺每日进账,连八贯钱都不到!”杨金翠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没把儿子的生意经营好。 “不怪你!等冬天到来,冰铺会彻底没了生意,这都在预料中。” 天气凉了,冰棒生意不好,能理解。 “先不说了,我现在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进宫找陛下。长孙无忌抵押的那一万亩田的地契,还在陛下那里,我得要过来!” 杨金翠皱了皱眉:“你奔波劳碌一个多月,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明天再去,陛下能体谅你的。” “嘿,说到这就来气,大唐江山的路况太差劲了,水道也不够通顺。送个消息,一来一回就要二十天,简直浪费时间!” 杨金翠呆住。 “这不挺正常的吗?” 薛安:“……” 他突然发现,古代除了生活体验太差外,这种消息的不便利,还有交通的阻碍,也让他无所适从。 这群古人,根本无法与他共情。 “咳咳,不说了,我去洗澡了!”薛安打了个哈哈,向卧房走去。 一直当背景板的翡翠,迈着小碎步追在薛安背后。 杨金翠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看向刘壮实:“刘壮实,是不是我太笨了,被安儿嫌弃了?”? 第六十四章 遣唐使 刘壮实不假思索道:“回夫人。二公子魂游天外,一个念头一日千里,许是这些日子的赶路和等待,消磨了二公子的耐心。” “那怎么办,我不想安儿没有耐心。” 刘壮实脸色有点黑。 他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要是这么聪明,不可能就只是一名贴身护卫了。 …… 薛安让人弄了一大桶热水,就把翡翠支了出去,一个人泡在浴桶里飘着。 有人伺候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要是他一个人,肯定懒得搞热水。 享受了一会,搓了一把厚厚的泥,薛安才从浴桶爬出来,赶紧擦干身体,换上官服。 “还别说,都有点冷了!” “这么冷的天,该用什么赚钱,搞火锅?” “可是我还没打听到辣椒的消息,也没有足够的油脂啊!” 没有辣椒、香料和油,开什么火锅店? “得想想办法!” 心中嘀咕着,薛安穿好衣服,收拾了东西。 刚到前院,薛安就看到,薛轨心事重重地回来了。 “老爹!”薛安喊了一声。 薛轨看到薛安,不由乐了:“你小子,刚回来?” “洗了个澡,准备去找皇帝要田!”薛安说道。 薛轨道:“明日早朝再去,陛下现在忙得很,还有很多事情,要跟倭国使者商榷!” “倭国使者?”薛安眉头一挑。 李世民给他的回信,可没告诉他关于倭国使者的事。 薛轨点头,道:“事情,还得从你碾碎倭国使者的船队开始说起!” “我什么时候碾碎倭国使者船队了?我就记得,碾过一群图谋不轨的海盗!”薛安不爽道。 薛轨为薛安娓娓道来: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所谓的倭国使者,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呢?” “但倭国终究是一个国家,而如今,大唐内忧外患。” “从你发现南方的贪污案后,更是能管中窥豹,看到大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稳定。” 薛安点点头,所谓盛世,永远都是世家的盛世,从来都不是百姓的盛世。 薛轨道:“倭国使者进京后,拿你的事情发难,用以数千倭寇海盗,从沿海上岸作乱做威胁,想要跟大唐联盟!” 薛安眉头一皱:“李世民被威胁了?他不打回去吗?” “想打啊!” 薛轨叹了口气,道:“我们又不是没尝试打过。但倭国远在扶桑之地,我们先后派遣三次水师,都遭遇了倭国神风的攻击,损失惨重。” 薛安:“……” 就那二十米长的小破船,随便来个风暴就掀翻了,跟神风有个屁关系? 但这么一说,又有不合理的地方。 凭什么大唐水师遭遇风暴,倭国的船就能顺利来到东海和渤海。 李世民有点倒霉啊! 薛安摇了摇头,甩掉这奇奇怪怪的想法。 薛轨继续说着朝堂的情况。 “总之,现在满朝文武,都想着,用拖字诀。陛下也想等你回来,看看你有什么计策。” “不过,信件传到南方,等你再回来,这都二十日过去了。” “倭国使者等不及,再三催促下,今日,朝堂上,长孙无忌就提出,沿袭隋制,设置遣唐使,允许倭国派遣使者学习盛唐文化。” 薛安:“……” 好家伙,这是倭国版本的,师唐长技以制唐吧。 “这能接受?” 薛轨道:“如今,满朝文武,都觉得此计可行,也算是稳定了沿海的局势,等将来一切解决了突厥、吐蕃的威胁,再来处理倭国。” “所以说,没我什么事了?” “你来太晚了,今天应该就会商议遣唐使的人数、编制,明日就会在朝堂上下旨。” “我知道了!” 薛安点点头,一个人坐在了大门的门槛上,托着腮思考着。 遣唐使的存在,他真的觉得恶心。 尤其是小鬼子从天朝学走了唐朝的文化,把唐朝服饰、建筑带了回去,就成了他们的东西。 以至于现代社会,人们谈及樱花,就下意识想到小鬼子。 可事实上,又有多少人知道,樱花是天朝原产的花朵? 但这又是难解的历史问题。 外患,不止倭国。 原世界,李世民和亲嫁女儿两次。 一次是贞观十四年,李世民将弘化公主出降(下嫁)吐谷浑王慕容诺葛钵。 一次是贞观四五年,李世民将文成公主出降。 虽然都不是亲生的,但这种下嫁行为,显然都是一种政治妥协。 还是李治和武则天值得称赞,两人对外强硬,从不和亲。而李治时期,也是唐朝疆域土地最广的时期。 “安儿,你在想什么?” 薛轨的声音,打断了薛安的思绪。 “如今你赈灾归来,大功一件,等陛下封赏之后,公主坑害你的事情,再无余波。你就可以安心在家宅里享受了。” “高不高兴?爹带你去玉满楼听一听小曲?”薛轨道。 薛安斜了眼薛轨。 他没记错的话,玉满楼是青楼吧? “玉满楼就不去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说!”薛轨心情不错,笑眯眯地就要坐到门槛上。 “我想阻止大唐设立遣唐使!” “我想你大爷的!” 薛轨一脚踹了过来。 薛安从台阶摔了下去,翻了个两个跟头,这一脚,踹的他屁股疼。 “老东西,你踏马又踹我!” “混账,你是不是又疯了,这件事都尘埃落定了,你怎么又不消停了!”薛轨气坏了。 赈灾的事,是公主暗算带来的余波,但遣唐使的设立,跟薛安只有间接关系啊! “得过且过,你们只看到现在,又如何知道将来?” “我可不想我们国家的文化、物产,被那群小偷窃取,让几千年后的后人认为,那是倭国的东西!” 薛安同样怒吼着道。 那是血的仇恨,薛轨不懂,但薛安不会忘记。 “区区倭国人,能有什么威胁?”薛轨对倭国不屑一顾。 “我跟你争辩干什么,你一个莽夫,你懂个屁!” 薛安揉着肿痛的屁股,向屋内走去。 “嘿,你小子!” 薛轨刚要骂,谁知道薛安擦肩而过的时候,一脚踹了过来。 薛轨惨叫一声,从台阶滚了下去。 “逆子!” “你要谋杀老子?” 薛安打了个响鼻,走进了大院。 他的步伐,看似嚣张,可心里满是对明天朝堂局势的忧虑。 第六十五章 辩驳群臣 第二天一早,薛安就跟薛轨坐进了马车。 昨天被踹了一脚,薛轨和薛安就和没事人一样,坐进马车后,也没给对方坏脸色。 天没亮,两人走进了皇宫,与其他大臣汇聚成人流。 “你真打算阻止陛下?”薛轨问道。 “我是要骂醒你们这群傻蛋!”薛安没好气道。 “算了,你要惹祸,就去惹吧!反正最后倒霉的是你自己,到时候,绞尽脑汁去自救的,也是你自己。薛家十万石粮食送出去,已经没有半点财富了,你怎么折腾,薛家处境也不会更坏了!”薛轨颇为光棍道。 薛安冷笑着看着薛轨:“上次你要用来救我的丹书铁卷,被你收了回去,这不是我的底蕴吗?” 薛轨吹胡子瞪眼。 “混账东西,老子就这点家底,你就要全部耗光是不是?” “呵!你死了又带不进棺材里,不给我用,给你的骨灰用?不跟你说了,你一个国公,站在前排的,我就是一个小小保章正,躲在最后面,不是一个层面的。我先去和太监通报一声,省得皇帝注意不到我!” 薛安拍了拍屁股,向远处太监走去。 和太监通报完毕,薛安就找到了钦天监的位置,和其他八品小官混在了一起。 朝会,很快就开始了。 薛安站在后面,百无聊赖的等着,听着李世民例行公事的谈论着各地的民生和礼教建设。 不多时,长孙无忌道:“陛下,臣有一事!” “昨日,微臣建议,为倭国设立遣唐使,已拟好了章程。目前拟定,遣唐使由国子监督察设立,在长安内开设遣唐使馆,专程教导外邦使者,来唐学习!臣认为……” “慢着!” 满朝文武,皱眉看向后方,看着薛安龙行虎步地走了上来。 遣唐使的事情,昨天就商量好了,今日在朝堂上,不过是例行公事的提一遍,然后就可以把阿倍仲次郎喊进来,完成下旨。 他们本来是想要让薛安来处理的,但时间过去太久,他们已经办完了,薛安怎么自告奋勇的过来掺和一脚? 长孙无忌道:“薛安,在其位、谋其事,你不过是钦天监的保章正,遣唐使的设立,与你无关,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卖国贼,你会令人唾弃千年!”薛安当着群臣的面,对着长孙无忌吐痰。 “呸!” “大胆,竟敢在殿前失礼!”岑文本怒喝。 薛轨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薛安,现在就老实等着,等回家后,把丹书铁券拿出来。 李世民默默看戏,遣唐使的设立,背后是堂堂天朝皇帝,被倭人威胁,让他很不爽。 薛安跑出来搅屎,他还是乐意看一看的。 却见薛安道:“何为失礼?我唾弃一个卖国贼,难道有错?” 长孙无忌黑着脸道:“薛安,别以为你赈灾有功,就能胡说八道,本官何时卖国?做事,要讲究证据!” 薛安冷冷道:“卖国为何意?不外是,出卖大唐的利益。所谓的利益,你认为是什么?” “我让你讲证据,你跟我问什么?” 长孙无忌愤恨道:“你再无理取闹,别怪本官参你公报私仇,扰乱朝堂了!” “行!” 薛安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饶有兴趣道:“薛安,你跟朕说说,长孙无忌,卖了什么利益?” 薛安道:“陛下,国家的财富,便是利益。” 长孙无忌嘲笑道:“薛安,你不会认为,花钱养着几个遣唐使,就算卖国吧?” “目光短浅,羞与你同朝!呸!” 唾弃完长孙无忌,薛安目光横扫满朝文武。 “试问诸位大人,大唐的国土,算不算财富,大唐的金银珠宝、大唐的人口,算不算财富?” “再一步,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既大唐的智慧、知识、文化,知识,也是财富!” “派遣唐使入长安学习,那是将我大唐数千年来的圣人教化,圣人遗留的无尽宝藏,拱手让人。这是何道理?” 李世民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说得好啊!诸位卿家,可打算,与薛安辩驳一二?” 群臣脸色微变,同时都读出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不愧是天人归来啊,原本的薛安只是个憨子,大字不识一个,如今居然能说出千古佳句。 同时,朝堂上,魏徵、房玄龄等贤臣,看薛安的眼神,都柔顺了许多。 长孙无忌道:“陛下,微臣认为,此二事,不可混为一谈!” “圣人教化,乃是无尽宝藏,微臣是认可的。” “但那倭国,不过是弹丸之地,愚昧之隅,设立遣唐使,是宣扬我大唐天潮大国之威严,是我等施行圣人有教无类的品格。 设立遣唐使,方能展现陛下天子圣明!” “你可拉倒吧!” 薛安不屑道:“拜师,还得三跪九叩,更要奉上拜师礼!” “倭国要来学习,可以啊,缴纳十亿黄金白银,作为学费!” 李世民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 他们都知道倭国使者是什么尿性,一个个天天跑到朝堂上耍无赖。 一言不合,就说会有倭寇囚犯,流传到沿海城市作乱。 让他们缴学费,怎么可能? 归根到底,还是大唐的国力差了,被威胁了。 长孙无忌道:“薛安,你别痴心妄想了,那弹丸之地,根本拿不出十亿黄金白银!你什么都不懂,就跑来辩驳!” “你懂个屁,让他们学会我们大唐的东西,将来攻打我们吗?” “文化,可以让国家强盛,你们这是在滋敌?” “或者说,你们认为,文化不能强国?” 群臣闭上了嘴。 文化,就是他们的信仰。 反驳这句话,就是反驳他们为官的根本。 长孙无忌道:“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等我大唐解决内忧外患,自然会妥善处置倭国!” 薛安摇了摇头,道:“你说的,不过是空中楼阁,水中明月。内忧外患,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解决,但遣唐使,每一天都在学习我们的文化,窃取我们的财富!” “除非,你愿意立下军令状,告诉所有人,具体多长时间,可以腾出手脚,处理倭国!” “否则,你就闭上你的狗嘴!” “粗俗!”长孙无忌气得脸都红了。 他,接不上话了。 薛安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他们妥协,用的是没有根据的承诺。 他们只管自己今日立下了什么功绩,哪里管日后的洪水滔天? “怎么,不敢立军令状?我薛安,被你针对,立了多少次军令状,难道我薛安没有把事情办完?你堂堂宰相,不会还比不上我一个黄毛小儿吧?” “伶牙俐齿,你说得好听,那么你告诉本官,若是不设立遣唐使,你要如何解决海边的倭寇海盗?”长孙无忌问道。 这时,又有一名文官补了句。 “陛下,若非薛安碾碎倭国使者的船队,又如何有今日之争,此事,也该薛安善后!”? 第六十六章 国子监博士 “你哪位?” “孔颖达!” 听到这名字,薛安恨不得当场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给异族买命,就数他们这群自称圣人后人的家伙,做的最积极。 洗都洗不干净! 薛安语气不善道:“老东西,你是不是傻子,老子在海上,遇到鲸鱼赐福,你怎么不说?” “你不信老子和老子监军的汇报,去信一群像是土狗一样的倭人,你是汉人,还是倭人?你怎么不给倭人跪下,把你们全部孔家迁到倭国,给他们做牛做马?” “竖子,尔敢?”孔颖达顿时怒发冲冠,就要挥着玉牌砸死薛安。 旁边王志宁、陆德明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孔颖达拽住。 “夫子,冷静啊!” “夫子,莫要动怒!” “够了!” 李世民一声暴怒。 满朝文武,安静了下来。 但孔颖达不服:“请陛下为老臣做主,为我们圣人之后正名!” “别玷污圣人之后了,圣人怎么会生出你们这群东西。我怀疑你们是冒充的,是五胡乱华时期,一群胡人窃取了圣人的族谱!” “竖子,老子跟你拼了!”孔颖达顿时失去了理智。 薛安太损了。 这番话传出去,孔家的名声就臭了! 几名大臣,再次把孔颖达拽住。 李世民表面上臭着脸,心中暗爽。 孔颖达这老东西,仗着圣人的名头,对他指手画脚,是满朝文武,除了魏徵之外,最让他讨厌的东西。 薛安怼孔颖达,干了李世民想干又不敢干的事。 “孔夫子,薛安是一个憨人,从天人归来不过数月,便忙于求雨、造船、赈灾之事,不识天下礼教,你何必与他计较?” 李世民语气平静的教训道,心中却重复了一遍阴阳怪气的语调。 孔颖达能说什么,难道要承认自己跟一个憨子在朝堂上谩骂? 他只能忍着不爽,把气憋回去。 李世民又看向薛安:“言归正传,薛安,既然你阻止遣唐使设立,那么,你给朕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 “这不是很简单吗?” 薛安撇了撇嘴,不屑地看向满朝文武。 “为什么,要教他们知识?” “如今,佛教如此兴盛。让他们去学佛教啊!” “别传授什么圣人教化,也别传授百家学术,更别让他们拿走大唐的建筑、物产。只给他们佛教相关的东西!” 满朝文武愣住了。 这是什么招式? 薛安看大家在思考,道:“我以天人归来的身份告诉大家,佛教,就是骗人的东西,让佛教去祸害倭国,让倭国上下都信奉佛教。 用不了多久,倭国就会忘记经济、忘记生产,一年四季,忙着求神拜佛,遇灾不治灾,生病不治病,有病没病,去求求佛祖,用不了多久,倭国就不攻而败!” 满朝文武,倒吸冷气。 这计策,太毒了。 几乎是绝户计啊! 连长孙无忌都全身冒着寒意,没想到薛安如此歹毒,居然轻飘飘一个计谋,坑害一整个国家。 “怎么都不说话了?” “你们觉得,这个计策不好吗?” 群臣左右看了看,一时间,不敢接话。 这计划,太妙了。 可偏偏是个尚未及冠,绰号憨子的小子提出来的,他们二十多天商量不出结果,这小子一下就想到了这么好的计谋。 这让他们这群老臣的脸往哪搁? 他们感觉很丢脸,臊得慌。 孔颖达也不敢发飙了,身体一颤一颤的,憋屈得难受。 “长孙无忌,你说个话!”薛安喊道。 长孙无忌臭着脸,看向李世民,道:“陛下,微臣没有意见!” 李世民笑了起来:“诸卿家可是心服口服了?” 看大家放不开脸,李世民愉悦的看向薛安:“薛安,此计划尚可,既然是由你提出的,那么,今日起,你便是国子监博士,专门为倭国使者授课。” “哈?” 薛安一愣。 “我都没读过书,怎么能当博士呢?教导宗教这种事,随便找个僧人来办,不就好了吗?” 博士这个称号,是国子监古代专掌传授的学官,而非前世的学位称号。 李世民道:“只有你,最为提防倭国使者,也只有你,朕信任你,会全力以赴地防范倭人窃取我大唐财富。” “呵呵,那是真谢谢你的看重了!” 薛安一副死人脸的模样。 他是真的不想跟一群小日子鬼凑太近。 李世民早就摸透了薛安的性格,也不跟他计较。 尤其是今天薛安把孔颖达给骂了,让李世民暴爽。 “诸卿家,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见大家没有反应,李世民道:“退朝!三省留下,准备拟旨!” 群臣退下。 “陛下!” 外头传来太监王德的声音:“倭国使者,在宫门外拜见!” 李世民笑了:“他们来得正好!” 薛安看向门外。 没等一会,就有一群倭人赶来。 这群家伙,穿着黑衣和木屐,薛安总担心他们靠近的时候,会有脚臭味扑面而来。 “阿倍仲次郎,见过唐王!” “见过唐王!” 为首的倭人,带头向李世民作揖。 看态度,这些人是真的很尊敬,可他们心里想什么,薛安用肚脐眼都能猜到。 李世民笑道:“阿倍仲使者来得正是时候,朕决定,沿袭旧制,设立遣唐使。从即日起,倭国便能派遣使者,来大唐学习。” 说着,李世民抬手,指向薛安:“你身旁这位国子监博士,姓薛名安,字仁兴,即日起,便负责遣唐使的教化之事。” 阿倍仲看向薛安:“阁下,可是造出巨无霸号的薛安?” 薛安鼻头哼了一声。 阿倍仲狂喜,他来大唐,除了学习文化外,也是为了偷学造船技术啊! 唐王把薛安安排来给他们授课,这意味着,他们就有机会学到如何打造三桅帆船了!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艘遮天蔽日的大船,势不可当、摧枯拉朽地碾碎了他的舰队。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是兴奋! 薛安被这种眼神盯着难受,不爽道:“看什么看,再用这种眼神,老子戳爆你的眼睛!” “抱歉,是在下唐突了!”阿倍仲赶紧低下头,但眼神依然是难以掩饰的愉悦。 薛安都无语了。 这什么贱骨头,这都不生气? 满朝文武嘴角抽搐,薛安算是唐朝有史以来,在朝堂上,唯一一个满嘴脏话,而且是一直满嘴脏话的存在吧? 想到孔颖达的下场,又想到薛安憨子的身份,决定还是决定不跟一个憨子计较。 “陛下,什么时候开始授课?”薛安看向李世民。? 第六十七章 狗腿 “三日后!朕会让国子监,为你开设学堂!” “多谢陛下了!若无他事,微臣先告退了。” 薛安拱了拱手,转身离开,看都不看这群倭国人半眼。 本来就退朝了,他提前离去也无妨。 到太极殿外,薛安喊来一名太监,道:“刚刚倭国人在,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你一会帮我提醒一下陛下,说让陛下把我的地契还给我,另外,之前赈灾的条件,是我不用来上朝,这一点,让陛下别忘了。” 说完,薛安拍拍屁股走人。 太监挠了挠头,传达这么嚣张的话,确定没问题吗? 他有点担心,薛安会被陛下打死。 从皇宫离开,薛安进入马车,没等一会,薛轨也钻了进来。 “混账东西,还算有点本事,你爹我还以为,你又要立下什么奇奇怪怪的军令状了!”薛轨后怕的说道。 “屁大点事,至于吗?”薛安回了个白眼。 结果薛轨一巴掌拍在薛安背后。 “今日,骂孔颖达那个老匹夫,骂得好啊!老子想起来就痛快。今天晚上和程咬金喝酒,那东西肯定又要羡慕老子了。” 薛安:“……” 老匹夫,你痛快就痛快,打我干什么! 同一时间,薛家外的酒楼。 翡翠低着头,站在高阳公主的身旁。 “你这次,跟薛安去了一个多月,日日夜夜贴身服侍,有没有趁机爬上薛安的床?” 翡翠脸色发白:“公主,薛安一直不同意!” 高阳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凶光一闪。 “翡翠,放在宫女当中,你的相貌和身材,也是一流啊!你每日宽衣解带,服侍薛安,本公主不信薛安不动心!” “说,你是不是对本公主阳奉阴违?” “公主,奴婢不敢!”翡翠吓得跪在了地上。 “不敢?” “把衣服脱了,让本公主看看,你身上有多少被蚊子咬过的痕迹!” 翡翠泪水在眼中打转,但也急中生智道:“公主,天气渐寒,已经没什么蚊子了。” 高阳气得给了她脑门一巴掌。 “你还敢反驳本公主!” 不过说起天气冷了,高阳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天气冷了,就需要有人暖床啊,这不是刚刚好吗?你主动做暖床丫头,发生什么,不都是水到渠成吗?” 翡翠小声抽噎道:“公主,他要是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笑话,他要是把你赶出去,还会让你跟着他一个月?有些事,本公主不是不懂,那群纨绔子弟是什么想法,你当本公主不知道吗?” “可公主,他是您未来的驸马啊,要是你们最后还是成婚了,奴婢岂不是……岂不是……给你戴绿帽了吗?” “只要你成功了,这个婚约就能取消,不会有你说绿帽!” “是!” 翡翠心中叹气,在薛安家中的日子,把她的良心折磨得够呛。 “公主,翡翠先告辞了!” “等一下,这一个多月,你不会什么事都没办成吧?别告诉我,你没爬到薛安的床上,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高阳道。 翡翠心头一颤,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觉得薛安是好人,也有些仰慕薛安,不想背叛他。 “翡翠,你想进入冷宫,孤独终老不成?”高阳威胁道。 翡翠心头一颤,想了一个,应该无关紧要的情报。 “公主,薛安在找一个叫辩机的僧人,一直没有结果,这一个月来,他独自一人时,时常念叨辩机。” “这个僧人,或许有什么用处。” 高阳咧嘴一笑。 她早就打探到,薛安在调查辩机这个人物了,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听到翡翠这么说,她发现,这个辩机的重要性,比想象中更高。 “很好,继续打探,确定他为什么要找辩机。” 说完,高阳拍了拍翡翠的脸,转身离开。 到了酒楼外,翡翠对新的护卫统领道:“去联系杨家,调动所有杨家的力量,去查这个辩机。另外,去找武德殿!” 现在魏王算是高阳的半个盟友,找魏王帮忙,她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 …… 茅房。 薛安捂着鼻子冲了出来,把没用完的宣纸丢在了地上,径直回卧房打开钱箱。 箱子里,有上千贯铜钱,全都是坑魏王赚来的。 “现在终于消停下来了,趁着时间富余,赶紧把钱花出去!” “第一步,先造肥皂,还是先造马桶?” 想了想,薛安决定先造马桶。 肥皂这东西,需要用到大量油脂,纯碱也不好搞。 还是马桶来得方便。 薛安提了一贯钱出门,喊道:“刘壮实!” 刘壮实还没出现,翡翠倒是先回来了。 翡翠看到薛安,咬了咬牙,下定了某种决心。 “公子,我要向你坦白,我其实是……” “翡翠,你来的正好!快,这点钱,帮我拿着,陪我出门一趟!” 薛安把钱塞给翡翠,让翡翠领着走,半道上撞见刘壮实,也把他给拖上了。 翡翠看着手腕上温暖有力的大手,脸蛋微红。 一直到进入马车,翡翠还有点晕乎乎的。 “公子,我刚刚……” “这一贯铜钱,会不会带少了?”薛安反问一声。 翡翠:“……” 有些事,讲究一鼓作气,被连续打断了两次,翡翠一时间,又开始患得患失,不敢和薛安坦白了。 薛安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翡翠的身份的,但现在他都没开始攻略翡翠,翡翠就要坦白。 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很没有成就感的! 还好打断施法了。 “公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庄子一趟!” “本来应该带上凝霜的,她才是我的手下,不过你也值得信任,让你接触、学习一些事,开始学习成长,也是极好的。你说对吧?” 薛安眨了眨眼。 翡翠心虚地低下头,不知道怎么面对薛安。 一路来到庄子,赶到了农场。 薛安在这里,有独属于他的三亩地和一座山。 山上的硝石矿,给他带来了大量的财富,给他打工的三十名农夫,拿到不少赏钱,也成了村里赤手可热的人物。 不知道多少村民,都暗恨里长乱造谣薛安,让他们错失了发财的机会。 狗娃看到薛安来了,兴奋地迎了上来。 “狗娃见过二公子!” 说着,爬到了马车下面,把背部弓起来,给薛安当台阶。 薛安嘴角抽了抽。 “我们多久没见过了?” “回二公子,两个多月了!”狗娃道。 薛安无语,两个月不见,这淳朴的娃子,怎么变的这么狗腿。 “滚一边去,别影响我下马车!” “好嘞!” 狗娃贱兮兮的跑到一边,恭迎薛安。 翡翠也深深地看了眼这家伙,心中鄙夷。 这也太狗腿了吧? 狗娃无视了翡翠的眼神,他这几个月,前后拿到七百文的赏钱,甚至还因此订了一门婚事。 他已经发誓,薛安就是他的祖宗! 狗腿一点,怎么了? 薛安没理会两人的小互动,一个人走在前面,观察着自己的小庄园。? 第六十八章 没赚头 薛安有给过关于农庄的建设要求,眼前看到的,和自己想要的大体差不多。 牛圈和猪圈分开,那些牛犊长大了不少,猪仔更是肥了一圈。 鸡崽也都长成了成年的公鸡母鸡模样,在整个庄子自由活动,看个头,距离下蛋估计还有不少距离。 走到一半,薛安感觉有些臭气熏天。 循着味道走了过去,就看到一条沟渠,将猪粪和牛粪,倒入旁边的小溪里。 下游的水,都弥漫着一股怪异的臭味,水体也呈现棕黄色。 “狗娃,你们把这些东西,倒到溪里干什么?”薛安嫌弃地问道。 狗娃立马回道:“二公子,畜生的粪便,就是这样处理的,就像是长安里的夜香,也多是倒进长安八水中。这能图个方便,下雨天一过,味道也就散了!” 薛安突然感觉有些恶心。 “鱼呢?” “这怕什么,水一冲,味道就走了,鱼煮熟了照样能吃。” 薛安突然开始有些嫌弃如今长安的鱼肉。 回想一下,确定薛家不爱吃鱼,他感觉生理上好过了不少。 “以后这些东西,别排到水里了,不仅伤害鱼苗,还会荼毒两岸的植物!” 粪便不经过发酵就浇灌,不仅没有肥力,还烧苗。 “啊?” 狗娃哭丧着脸:“不排到水里,到时候堆积如山可怎么办?” 薛安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你把村民喊来,我有两个发财的计划,送给村民!” 狗娃问道:“这发财的计划,具体是什么?” “你就说,去不去吧?”薛安眼睛一瞪。 “好嘞!小的这就去!” 狗娃拔腿就跑。 薛安从农场离开,去附近田间闲逛。 庄子里的农户,还算听话,把整个地都重新犁了一遍,现在的垄沟,也不会和之前一样,坚硬如铁。 另一边,里长和村民们聚在了一起。 狗娃把情况说了一遍,所有村民都愁了起来。 “里长,你说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啊!” 里长苦恼,道:“上次二公子给我们的活,看起来是个倒霉事,但谁知道,会给狗娃他们带来这么多钱呢?有些事,看起来不靠谱,但我们只是一群小百姓,哪能理解二公子的智慧?” “话不是那么说的,上一次,二公子也是发现了矿洞,才找到了制冰之法。狗娃他们去的时候,二公子还没那个主意呢!” “就是,如果不是那个矿洞,狗娃他们,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狗娃,你说,这一次的生意,跟什么有关系?” 狗娃道:“我估摸着,跟那些牛粪、猪粪有关。” 众人一听,觉得更没有前途了。 但又很怕失去机会。 最终,里长道:“反正我不去掺和了,你们谁爱去,自己去吧!或许是个机会,也可能和养牲畜一样,没什么好处。” 说完,里长拍拍屁股离开。 “算了,我还要种田呢!不然欠薛家的债可还不完!” “我家里还要喂娃呢!” 村民们纷纷散开,只留下狗娃一阵苦恼。 只是一小会后,去山脚的路上。 “里长,你怎么在这里?” “二伯、四叔、江婶、蛋嫂……” 一群被狗娃点了名的村民,尴尬地笑了笑。 “里长,你不是不去掺和吗?”二伯看向里长,转移了大伙的尴尬。 里长咳嗽两声,老脸一红。 “二公子学究天人,一定有我们想不到的智慧。我想,哪怕是给二公子挖一挖屎,或许也能学到一些好处。” “巧了,我也是!” “俺也是!” 众人纷纷回应。 里长心头直翻白眼,狗娃不停地憨笑着。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了薛安面前。 里长带头,道:“参见二公子!” 薛安看来了十多个人,觉得还算满意。 “你们分出两批人,一批给我烧水泥,一批给我做化肥。” 里长拱手问道:“敢问水泥和化肥,是什么东西?” 薛安解释了一下,水泥就是一种可以造房子的混凝土,化肥就和猪粪、牛粪有关。 里长听完,心里又觉得没谱了。 他还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宝贝,结果也看不出什么新意。 “水泥要卖吗?可是,我们盖房子,盖个黄泥房,都要倾家荡产了,哪里有钱买水泥啊?” “还有化肥,家家户户,都用的是自己的黄汤,也不愿花那个钱买肥料啊!” 薛安想了想,觉得也是。 “我本来想要邀请大伙合伙的,现在看来,只能自己出资了。” 薛安看向翡翠。 后者将布包打开,亮出一大串开元通宝。 “那造水泥,底薪十文钱,造化肥,底薪十二文。多劳多得!” 众人眼睛一亮。 在码头做苦力,一日底薪,也大概才十文钱。 薛安这里的工作,价格相当,也更轻松啊! “报名从速,每边都只要十个人!” 薛安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挤了上来,表示要报名。 只是两文钱的底薪差距,大家都更愿意忍受臭味去做化肥,而后才是水泥。 里长倒是没有动弹。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件事,不可能赚得到钱! 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在乎这十文钱,也只有冰铺那种生意,能让他感兴趣。 薛安躲到了一边,等翡翠完成了登记。 一切搞好后,薛安准备,让大家先陪他把水泥厂搞出来。 烧水泥的材料和温度条件,都比烧玻璃要简单得多。 光靠现在的大唐的火焰,是烧不出玻璃的。 旁边大山,有的是材料,薛安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水泥炉弄了出来。 第二天,成功烧出水泥,并给猪圈和牛棚改造了一番,并制作了大型的化粪池。 牛粪和猪粪,都可以制作肥料,混合一些硝石粉末,效果会更佳。 硝石本身蕴含的氮和钾,可以增加肥料的肥度。 把工作安排下去,自然会有人执行,薛安确保大方向没问题后,就带人拉着一批水泥和竹子回到了薛府。 薛府的旱厕,已经折磨薛安很久了。 他来到旱厕旁边,指着空地,道:“把旁边的花园给我挖了!” 此时,管家吴全,正在处理府中大小事务。 听到通报后,脸色大变,赶紧跑来阻止薛安犯傻。 “二公子,你在挖什么?” 第六十九章 国公二代聚会 “改造厕所,先搞一个化粪池,通向后院,然后再造一个马桶,架在上面。我连管道都准备好了,喏,那颗大的竹子!” “竹子我已经让人打通了,保证粪便可以通到后院,外头再裹上水泥,也不用怕泄露。” 吴全听得晕乎乎的。 咬文嚼字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您是说,要把粪便弄到地下?” “差不多意思吧!”薛安道。 吴全哭丧着脸:“二公子,您可别乱来啊,这黄汤渗入地下,我们整个薛府的井水就废掉了。” “怕什么,我用水泥封住了,这玩意儿会变成石头一般,不会泄漏的。喏,水泥就是那些灰色的粉末。” “您确定?”吴全不太信。 薛安沉默了。 混凝土,好像是不太保险。 但凡有点点裂缝,导致黄汤泄漏出去,进一步污染井水,那后果不堪设想。 “坑啊,为什么就不能有个自来水呢!”薛安苦恼。 他就只想要一个没有异味的厕所! 旁边翡翠小声道:“只要不在地底下,就不会出错了吧?” 薛安闻言,眼睛一亮。 “翡翠,你真是个大聪明!” 翡翠开心地笑了起来。 薛安道:“那就把厕所修到三米高,把管道铺在地面上!” 大不了多话几十倍的水泥! 他付出的成本,也不过是大量的劳动力费用! “感谢魏王殿下赞助的旱厕!” 薛安对皇宫方向拱了拱手,接着把狗娃喊了过来:“让农夫们别挖地了,我要修改方案,让旱厕离地三尺,夜晚蹲坑的时候,把门打开,还能纵观全城风景!” 狗娃:??? 众人:“……” 大唐第一高的厕所,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薛安叉着腰,大步地离开。 这时候,吴全追了上来。 “二公子,今天有房家仆人,多次来找!” “房家仆人?” “应是代表房遗爱而来,据说,还有许多国公之子,一同就宴。” 薛安表情古怪。 高阳公主的原配,邀请他参加国公二代聚会? 这叫他忍不住想起原历史上房遗爱与高阳各玩各的风采。 “在什么地方?” “玉满楼!” “不去!开什么玩笑,我薛安,天人归来,会去青楼?” 薛安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二公子之情操,令人敬佩啊!” 吴全感慨着。 这时候,刘壮实跑了进来。 “二公子,房家人来请!” “找我干什么,走,出去看看!” 吴全:??? 吴全跟了出去,就看到薛安和房家仆人见面。 “我还有事要办?” “还有很多国公二代?好,我去看看!” “我对玉满楼没有兴趣,就是想要跟那些兄弟朋友认识认识!” 吴全:“……” …… 薛安没有看到背后发傻的吴全。 开什么玩笑,吴全说那边有人邀请,他就跑去玉满楼,不是显得他很迫不及待吗? 他薛安不要面子啦? “上辈子,遇到发廊,都只敢偷偷摸摸往里面看一眼!” “现在有狐朋狗友带路,丢脸大家一起丢,问题应该不大!” 薛安暗暗想着,跟着房家仆人,来到了大名鼎鼎的玉满楼。 这印象中影视剧里青楼不一样。 外头看去,就像是酒楼,没有花枝招展的姑娘挥手摇曳。 内里的姑娘,穿着低胸装,四处行走着。 要知道,哪怕是未来世界,满大街也只是热裤多,低胸装少啊! 但薛安偷瞄了几眼,顿感失望,除了锁骨,什么也看不到,以胖为美的风采也没找着。 迎面时,姑娘们会停下,微微做万福礼,但没有胡乱凑上来搭讪。 像极了高级酒店,而不是地下会所。 刘壮实和房家仆人,偷看了薛安几眼,发现薛安情绪平淡,二人都是佩服。 薛安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居然能够如此淡然。 二楼包间,仆人推开了门, 屋内,有六个青年,觥筹交错。 中间的房遗爱,薛安见过一次。其他几人,看得都很陌生。 左边有两人单独坐着,看着都比较消瘦,但感觉气质特别硬朗。 房遗爱有些空虚公子的风采,挂着黑眼圈,和房遗爱坐在一起的男人,跟他半斤八两。 右边的两人,一个眼神稍显阴翳,一个笑盈盈的,看着像是笑面虎。 “怎么感觉不像是狐朋狗友?” 薛安心头嘀咕着,笑着对众人道:“抱歉,白天都在庄子里忙碌,倒是让诸位久等了!” “客气了,薛安兄弟,赶紧坐下吧!”房遗爱笑呵呵地道。 薛安坐下,后面的仆人,还有贴身护卫,都老老实实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薛安回头看了眼,才发现旁边还有个巨大的窗口,有着凭栏雕花。前方有个高台,可以看到有几名美丽的女子,正在高台上摆弄乐器。 他们的位置,是看台的正前方,可以看到最全的景象。 “时间还早,玉满楼还没开始演奏呢!”房遗爱旁边的空虚公子二号说道。 薛安拱了拱手,问道:“除了房兄,其他人,我都不太认识,大家能否介绍一下自己?” “哈,倒是我疏漏了!你天人归来,应当都不记得我们。”房遗爱恍然,左右看了看。 “大家还是自己介绍吧!” 最左边的男子,率先自我介绍。 “我名刘仁景,现在户部任职,家父刘弘基,我旁边这位是秦怀道,秦琼之子。他性格比较闷,薛安兄弟莫要介意!” 秦怀道干巴巴地回了个笑容。 秦琼刚死两年,秦怀道还没十五岁,性格有些许受到影响,比较自闭。 空虚公子二号说道:“我名杜令武,家父柴绍!” 比较阴翳的男子:“杜荷,家父莱国公!” 莱国公就是杜如晦。 这个时空的杜如晦,倒是还没死,可杜荷介绍的是用父亲的名字,而他用国公名字,就显得这个逼装得很生硬。 在场的,谁的父亲不是国公级别的? 最后的笑容满面的家伙,道:“高真行,高士廉之子!” 薛安点点头:“薛安,薛轨之子!” 这一次,大家算是正式认识了。 未来唐朝大事不少,也不知道多少人能活下来。 带着古怪的想法,薛安没乱说什么。 他不清楚这些人找自己的目的,不过对刘仁景有些兴趣。 “仁景兄,你在户部,是管钱的?” 刘仁景尴尬一笑:“管钱是度支司的事情,我是仓部主事,比不上你的功绩!” 薛安眼睛一亮,拉起凳子,挪到了刘仁景旁边,紧挨着坐了下来。 感受到薛安身上的热气,刘仁景脸红了。 薛安:你脸红个泡茶壶啊! 第七十章 格格不入 考虑到大家都是十多岁的年纪,薛安选择不追究下去。 “有啥功绩的,我都是高阳公主逼的!”薛安叹了口气。 “话说回来,你们有人迎娶公主吗?”薛安问道。 房遗爱眯着眼睛,道:“据说陛下考虑给城阳公主物色驸马,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轮到我和令武了。” “厉害啊,城阳公主可比高阳公主温柔太多了,还是皇后的亲闺女!”薛安惊叹。 城阳公主和高阳公主同龄,不出意外,会在这两年选定驸马。 “薛安你好像不喜欢高阳?”房遗爱问道。 “是啊,我宁愿娶城阳公主!”薛安无奈道。 房遗爱挤眉弄眼道:“等我娶了城阳公主后,我们婚后在换,怎样?” 薛安脸色一黑。 他可不是这种人! 他发现,房遗爱这货,真的没节操。 柴令武笑眯眯道:“可惜了,再年轻一点点公主,年龄又太小了,不然我们三个,能娶三个公主!” 薛安:“……” 抱歉,我跟你们的变态格格不入! 刘仁景脸更红了:“你们真的好过分!” “既然成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吧!”薛安摇了摇头。 房遗爱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 柴令武道:“可惜了,高阳公主,比城阳公主可要漂亮多了!” 薛安:“……” 高真行笑眯眯道:“陛下已经订好的婚约,除非是薛安你要被处死了,不然是不会更换婚约的。” “诶,抱歉,我以后不提这个了!”薛安托腮。 刘仁景好奇道:“你这么讨厌高阳公主?”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大家都是听说过高阳的美貌的。 李世民那么多公主,李丽质最美,高阳公主紧随其后,其他公主与她们相比,天差地别。 房遗爱笑道:“高阳公主陷害他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薛安想要悔婚,只是陛下不愿意,礼制不允许!” 众人恍然。 刘仁景不悦:“高阳公主,应该是学过三从四德的吧?怎么能陷害你!” 房遗爱耸耸肩道:“反正高阳长得漂亮,薛安你又不吃亏,要是我,我就咬咬牙忍忍过去,到时候在洞房之夜找回场子!” 薛安:“……” 咱们不熟,别谈论洞房的事情。 “算了,不提这个了!” 薛安看向刘仁景,问道:“仁景兄,你刚刚说,你在管仓部,是指粮食吗?” “粮食,种子!” 刘仁景有些警惕地看向薛安:“安兄,你可别打户部的主意,户部真的没钱、没粮了,经不起你的折腾。” “这叫什么话?” 薛安翻了个白眼,道:“我只是想要跟户部做个生意,买些种子!” 刘仁景松了口气,问道:“你要什么,户部有各地大米的种子,有麦种、粟种……” “有没有辣椒、花生?” “花生倒是有。辣椒是什么?” “二位,你们过分了,玉满楼是寻花问柳的,不是谈论公事的!”房遗爱责备地看着两人。 “玉满楼的歌姬,马上要出来了,薛安,保证你大开眼界!”柴令武说道。 薛安见状,只好和刘仁景暂停谈论。 他看了一圈,秦怀道依然自闭地缩着,看着自己的酒杯发呆,杜荷眼神漠然,似乎很看不起众人,高真行依然是笑眯眯的,也不知道笑些什么。 这一会,又有酒菜上来了。 基本是炖菜、蒸菜和烤肉,薛安有些看不上,但比薛家的菜色丰盛不少。 酒菜上来的同时,玉满楼的掌柜妈妈,玉三娘,走上了台。 “诸位客观,来得正早,大家猜猜,今日是谁为大家奉曲?” “文君!” “青娥!” 其他厢房,都传来了男人的呼和声,薛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脸色微变。 老爹薛轨的声音! 糟老头子,喊得挺激动的啊! 这件事给老子等着,回头就告诉娘! 薛安暗暗想着。 玉三娘笑道:“猜的都不对,今日,是姜红儿出阁,为大家奏曲一首。” 其他包厢,都传来了惊呼。 “是新的歌姬?” “姜红儿,听说长相出落有致,让许多明珠黯然失色,今年及笄了!“ 玉三娘微微屈身,退了下去。 一名青涩美丽的少女,抱着古筝走上了台。 柴令武啧啧称奇:“今天运气好啊,居然遇到新出阁的女子,要是能赢得一夜春宵满床红,我也不枉这一趟了!” 薛安疑惑地看了眼他们。 “安兄,你以前没来过这里,不知情况!” “玉满楼,和一般的青楼可不一样。在这里,所有歌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薛安听到这,更加困惑了。 “卖艺不卖身,还能一夜春宵?” “我来说吧!” 房遗爱勾着得意的笑容,道:“你可以花钱竞价,让歌姬为你连夜弹曲,秉烛夜谈,但,想要发生点什么,必须得是她们自己愿意才行。 或许,送一朵花,能有一嘴的情话,就能讨得姑娘欢心。 又或许,你要有不菲的才华,能够吟诗一首,征服姑娘的心。 这姜红儿,容颜青涩可人,宛如白雪嫩肉,绝对是一等极品,只要有满腹才华,就能让他投怀送抱!” 薛安:“……” 好家伙,现在的高端青楼,不止价钱高,还得要有才华。 杜荷问道:“你会作诗吗?哪里来的自信?” 房遗爱道:“我爹家里,做了不少诗,虽说没有流传千古的能耐,但也能在小小的玉满楼大放异彩。我随便拿一首过来,就能轻松摘下这朵鲜花!” 薛安:“……” 偷你爹房玄龄的诗来嫖,你是真的牛! 房遗爱道:“大家别看我啊,大家一会竞价,公平竞争,能者夺魁。我房遗爱很大度的,大不了下次再来找姜红儿。” 旁边的柴令武也是跃跃欲试。 薛安:“……” 下方,美妙的弹奏声响起。 薛安决定不理房遗爱,扭头看向刘仁景,想要偷偷聊买作物种子的事情。 后者满脸通红,直勾勾地盯着下方。 薛安都不好意思说他。 其他人的眼神,全都被美丽的姜红儿吸引了,也只有秦怀道,拿着筷子低着头,一个人偷偷地吃排骨。 “秦怀道,你对下面不感兴趣?”薛安问道。 秦怀道茫然抬头,看了眼薛安,眼神有些慌乱。 薛安重复问了一遍。 秦怀道摇了摇头,又低下了头。 “秦叔宝怎么生了这么个自闭症少年!”薛安无语了。 今天,这大宝贝是一句话都没说过,自我介绍都是靠刘仁景。 薛安叹了口气,默默地吃着桌上的菜。 “今天这顿饭,除了我,就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 吃了没一会,弹奏结束,薛安听得是觉得不错,但品鉴不出水准。 竞价开始了。 第七十一章 随手坑一手薛轨 房遗爱花了二百贯,买下了和姜红儿秉烛夜谈的机会。 下方,换上了正常的表演节目,姜红儿退场,准备过来陪酒。 房遗爱看向薛安,道:“安兄,晚上可有事?” “应该没有吧,干什么?”薛安问道。 房遗爱离开了位置,坐到了薛安旁边,小声说话。 “安兄,照顾一下兄弟,兄弟有些难言之隐。” 薛安疑惑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老弟御女无数,如今却是很难提起兴趣,所以……晚上你一起来玩玩?我等你结束了,再加入进来。” 薛安:“……” 这房遗爱,是要让自己犯错,然后把消息捅到皇帝那里,然后被皇帝砍死吧! 而且,明天他就要去给遣唐使上课,在这个节骨眼犯错,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抱歉了,我对女人没有兴趣!”薛安道。 对面,杜荷眼睛一亮,眼神不再阴翳。 薛安:??? 不对,今天这宴会,太不对劲了。 这群人都是什么鬼啊! “可惜了!”房遗爱遗憾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叫姜红儿的歌姬,抱着古琴进入屋中。 “见过诸位公子!” 后面的事,基本和薛安无关了,哪怕房遗爱介绍他,薛安也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示意。 薛安坐在刘仁景旁边,重新开始谈公事,定下购买的种子,有花生、倭瓜、哈密瓜、葡萄、蚕豆、芋头、茄子、无花果、菠菜、冬油菜。“ 刘仁景把东西记在了脑海里,有些好奇:“我听闻你从长孙家弄来一万亩地,是打算种这些东西吧?” 薛安点点头。 刘仁景提醒道:“薛安,我建议你,只要拿出一小部分地用来种主粮,其他杂七杂八的菜,少种一些。” “怎么说?”薛安请教道。 刘仁景道:“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田,哪怕是酒楼,背后也有自己专门供菜的庄子。种太多菜,根本卖不出去,只有种植米粟,才能长久存着,不会坏掉。” 薛安听完,没做表示。 他去南方赈过灾,体察过民情。 刘仁景的话,说对了一半。 种太多菜,确实卖不出去。 但不是因为百姓家里种了菜,而是因为,百姓缴纳了太多苛捐杂税,手里根本没有余钱,他们买不起菜。 “我买回去,不是为了卖钱的。” 这句话不是敷衍,薛安有别的想法。 “但那些菜放久了,容易烂掉。”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行吧!”刘仁景见此,不再多劝。 “对了,记住了,以后仓部有各种奇怪的种子入库,记得提醒我。还有,如果遇到辣椒和各种香料的种子,也别忘了喊我一声!”薛安提醒道。 “好!” 聊了一会,酒足饭饱。 众人离去,只留下房遗爱、柴令武和歌姬在屋内。 薛安前脚刚和刘仁景告别,后脚杜荷就追了上来。 “安兄,今晚可有空,要不要去我府上转转?”杜荷笑着问道。 薛安:“……” 后脊有点发凉怎么办? “兄弟,杜楚客是你叔父,而我和杜楚客有些矛盾,我去你那里,怕是不太合适。” “这有什么,杜楚客投靠了魏王,而我是太子的人。我跟他早就不同路了。”杜荷摇头说道。 薛安诧异:“你们都是太子的人?” “这倒不是!” “高真行,跟我相熟,在太子和魏王之间左右摇摆,实际上却是长孙无忌派来的眼线。 房遗爱和柴令武,就是两个只知道女人的纨绔,如果不是他们背后的房玄龄和柴绍,我根本不会和他们来往。 秦怀道性格木讷,无关紧要,刘仁景能力平平,稍微替太子争取一下,可有可无。” 薛安恍然。 没想到,小小的一次聚餐,居然隐含了这么多信息量。 “怎样,去我家吗?”杜荷再次邀请。 薛安尴尬地笑了笑:“我现在是国子监博士,明日要给遣唐使授课,还有很多资料,没有筹备齐全呢!” 杜荷明白了过来,给了个基情四射的笑容。 “等你有空了,来找我!” 说完,杜荷心情愉悦地走了。 “这叫啥事啊,闹这么大的误会!”薛安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二公子!” 刘壮实小声喊了声。 身为贴身护卫,他自然是一直在薛安身边的。 “怎么?” “发生什么了,你竟然被杜荷缠上了。他和太子,私底下可是都在养男宠的。” 薛安:“……” 差点忘了,太子李承乾的性取向不正常。 “真晦气!” 暗骂了一声,薛安加快了脚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薛府,薛安看到,杨金翠一个人在屋中刺绣。 薛安走入其中,给杨金翠揉了揉肩膀。 “哈哈哈,痒!” 薛安只好放开。 “安儿,怎么有心来看娘了?”杨金翠笑盈盈地问道。 “我不是被人喊去玉满楼吃饭吗,你猜我遇到了谁?” 杨金翠眨了眨眼:“女扮男装的高阳公主?” 哪个话本里看来的? 薛安咳嗽了几声,道:“是我那个老爹。” 杨金翠拿针线的右手僵住。 “他回来后,你得好好管教管教!”薛安道。 杨金翠皱起了眉头:“可,我要怎么管教?” 薛安从后背一抽,将蓄谋已久的搓衣板拿了出来。 “让他跪在上面!” “这……不太好吧?他终究是一家之主。”杨金翠神色犹豫,心中有了些意动。 “我教你……”薛安贴着杨金翠的耳朵,小声说着。 杨金翠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兴奋。 …… 一个时辰后。 “夫人!我从程咬金家里喝酒回来了!” “奇怪,这里怎么有个搓衣板?” 杨金翠头也不抬地道:“夫君,妾身有一事要问?和安儿有关。” “什么事?”薛轨来了兴趣。 “你说,犯了错,是不是该跪在搓衣板上?” “对对对!”薛轨想都不想,道:“就是要让他跪下去,狠狠地跪上一夜。” 杨金翠抬起头来,眼神泪汪汪的。 “夫君,安儿告诉我,他在玉满楼看到你,发现你对那里的红尘女子颇为熟悉,能叫出不少人的名字,你甚至还出了价钱,先后喊了三十贯和五十贯!” 薛轨吓得脸都绿了,紧接着大发雷霆。 “安儿这混账,居然敢去玉满楼这种地方!” 转移话题的招式没用。 “夫君,安儿是谈生意的,跟刘仁景买了许多种子,而你……” 说着,杨金翠痛苦不已,猛地起身,向外走去。 “夫人!” 薛轨追了上去。 “别碰我!” “我错了。行吗?” “你可记得,你说过,做错事了,该怎么办?”? 第七十二章 神话 “逆子!” 大清早地,薛安被吓醒了,大腿还挨了一巴掌。 薛安一抬头,看到一个中年人,凑在自己的床头。 “卧槽,老东西,你干什么呢?” 再一扭头。 “天都没亮,你奶奶的,李世民答应我不用早朝的!” “你再装!” 薛轨火冒三丈。 他跪了整整一晚,膝盖到现在都疼。 如果不是要去早朝,他现在还在搓衣板上面。 而坑他的混小子,居然在床上睡得如此憨甜! “装什么,我不懂!” 薛轨拳头硬了。 薛安默默捏住枕头,准备作战。 几秒后,薛轨趴在床上,“儿啊,下次老爹带你去玉满楼好不好,咱们爷两,谁也不告发谁?” 薛安隐约记起来,好像薛轨邀请过自己去玉满楼。 原来是带着这么个主意。 “你说,我能拿到什么好处?现在,薛家没有余钱,你身上,也没有宝贝。” 薛轨咬了咬牙,问道:“你要什么?” “我不去玉满楼,我要田!” “长孙无忌给你的一万亩还不够吗,我们薛家的地,加上封地的那些,也才十万亩不到!” “嘶……原来薛家还有这么多地?” “不行,那是要继承给你大哥的!”薛轨果断摇头。 “我就要城外那一千亩!” 薛轨咬了咬牙,道:“只能是那一千亩!” “成交!” “不得反悔,得签下字条!”薛轨说道。 他不信任这个坑爹的逆子! “签就签!” 薛轨跑去拿了地契,带回来给了薛安,等签好了一式两份的约定,就急匆匆上朝去了。 薛安随手把地契塞到了钱箱里,回到被窝里,继续补觉。 等到日上三竿了。 薛安起床后,径直去了杨金翠的院子,后者在院子里修花。 “娘,我要举报,薛轨用地契收买我,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让我睡觉!”薛安大声告状。 话说回来,好像什么事情被忘记了。 …… 国子监,遣唐使馆。 第一批五十名遣唐使,正在课堂上等待着。 可明明说好的,辰时三课开课,这都辰时三刻开课,这都辰时六刻了,博士怎么还没来。 再过一会,都要巳时了。 “阿倍仲大人,薛安这是什么意思?” 阿倍仲次郎摇了摇头:“汉人一向守时,想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要不要找人问一问?” 阿倍仲次郎道:“别急,我们要用谦逊的态度,让薛安满意,才能学到他造船的技术。 据说他曾经在天界遨游天地,他的才学,能让我们倭国不断强盛。 如果有机会,最好让他感受到我们倭国的诚心,让他成为我们倭国的人。 唐王不重视薛安,但国主那边,一定很乐意邀请薛安成为国师,哪怕他要迎娶所有公主,国主也不会吝惜。” 众人郑重点头。 这时候,薛安才姗姗来迟。 进入课堂,薛安盘坐在客桌后面,浑身不舒服。 古代的课堂,桌子也太矮了,上课还得跪坐着,他还是觉得盘坐舒服。 目光看向下面的倭国人,薛安有些苦恼。 他跟杜荷说,要备课,事实上,他甚至都忘记了准备,今天还睡过头了。 这群倭国人,都睁着大眼睛,看着薛安。 还是阿倍仲次郎率先反应过来,高声道:“见过老师!” 倭国人纷纷用整齐一致的蹩脚汉语,喊着这四个字。 薛安本来就不待见他们,现在更觉得别扭。 “你们,都会汉语?”薛安问道。 阿倍仲用力鞠躬:“哈依,我们仰慕大唐文化多年!” 开什么玩笑,不会汉语,还怎么抢劫沿岸百姓的财物? 薛安眯起了眼睛:“要学习盛唐文化,当然是上行下效了,我觉得,让整个倭国,都学习汉语,更改文字,怎么样?” 阿倍仲眼神微变。 他能成为这群人的将军,靠的是他的智慧而非血统。 语言、文化被统一,这是文明上的归附,他们来大唐学习,并不是要归附大唐,而是要吸取大唐的先进文化,将来反击大唐! 阿倍仲道:“老师,我们已经在努力学习汉语了。” 他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应着。 薛安心中冷笑,狼子野心。 “请老师开始授课吧!”阿倍仲再次开口,提醒一声。 “行吧!” 薛安起身,道:“今天,我给你们讲讲,创世!” 他看到,这群学生,纷纷摊开空白的书簿,准备记录。 还挺认真的。 薛安看这个破教室,连个黑板都没有,只能自己口述着。 “你们相信,天地有神灵吗?” “相信,我们倭国,就有神风庇佑!” “其他神呢?” “暂时……还没有……” 薛安想起来,日本的神灵体系的完善,好像是在《古事记》编撰完成。时间就在唐朝。 现在他们窃取文化的征程,才刚刚起步,还没开始搞《古事记》。 想到这,薛安眯起了眼睛。 “今日,我先告诉大家,神灵与天地万物的诞生!” “相传,天地最为初开的时候,万物混沌。有一尊神灵,体内有三千,宛如跳蚤。” “一日,神灵醒来,开天辟地,大地与天空出现了,他看着空旷的世界,将身躯填入其中,双眼化作了太阳与月亮,身躯化作了山河大地。” “这时,一名名为准提的神,来到了太阳升起的地方!” 倭国人,顿时兴奋极了。 他们认为,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是他们倭国。 原来,倭国的神灵,叫做准提啊! 薛安继续道:“准提,在太阳升起的地方,生下了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发生剧烈爆炸,化作了无穷的光和热。” 阿倍仲:伟大的小男孩,愿准提大神保佑你! “在光与热寂灭的时候,一个个生灵,也在奇迹中诞生,他们的名字,叫做 ——小日子鬼。” 阿倍仲:??? “这名字,好像哪里怪怪的?” “没错,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鬼子,他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天天打马。” 阿倍仲好奇道:“为什么要打马?”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转述神话中发生的事!” 阿倍仲点了点头,继续听讲。 薛安道:“后来,这群鬼子,遇到了大核无量天尊。大核无量天尊,释放无穷核无量,让鬼子发生变化,他们长出了血肉,拥有了身躯,于是,他们成了你们的祖先。” 阿倍仲兴奋道:“这边是我们师祖的由来?是小男孩和大核无量天尊创造了我们?”? 第七十三章 暴打遣唐使 “没错!” 薛安点点头,看着众人。 “别干听着啊,做笔记啊!” 这群人不做笔记,薛安担心一会他会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众人连忙点头,记下自己听到的内容。 一名遣唐使问道:“请问老师,大核无量天尊,是哪个‘核’?” “核心的核。” 他说原子核、核辐射,这些人也听不懂! 反正记住这个字就对了。 看大家窸窸窣窣地做着笔记,薛安道:“这是创世篇和创人篇的内容。” “接下来,我会告诉大家,准提神与西方教的内容!” 一整个早上,薛安都在说神话相关的。 从创世入手,引出准提,然后开始述说佛教的种种理念,主要是,如何超脱自我,去西方极乐世界。 这些内容,包括西方灵山的各种神灵体系。 庞大、复杂且严谨。 包括佛、菩萨和罗汉果位的各种神秘能力。 佛家理念下的地狱与怪物。 应有尽有。 内容太过庞大,张口就来,这群遣唐使听到这么细致完善的内容,对它的真实性几乎不疑有他。 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阐述这么庞大的神话体系。 终于,到了中午。 薛安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今天就先讲到这里,下午时间,你们交换笔记,交换内容,把内容梳理成册。到时候我要检查!”薛安说道。 剩下的课程时间,都让他们自己编撰神话书。 薛安就能偷懒了。 遣唐使都很兴奋,这完善的神话体系,让他们在虚无空洞的历史中,找到了归属感。 可阿倍仲次郎太冷静了。 “老师,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学习盛唐的建筑、工艺、乐曲和各种建造技艺?” 阿倍仲次郎很清楚,神话能增强文化认同感,但真正让国家强盛的,只有技术。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巨无霸号! 薛安的脸沉了下去。 今天被挑衅,如果不以雷霆手段控制,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质疑他的课堂。 他还怎么传播佛教和神话,怎能让倭国成为宗教国,怎么削弱倭国的力量? 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我怎么授课,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阿倍仲次郎道:“身为遣唐使,我们自然要学?习盛?唐的一切!” “质疑老子的权威,滚出去!”薛安指着门口。 阿倍仲次郎高声道:“老师,你可是唐王指派,给我们授课的!” “踏马的,藐视课堂权威,挑衅老师!” 薛安暴怒的走向阿倍仲次郎。 “最后问你一次,滚不滚?”薛安高声道。 “唐王……” “唐你大爷!” 薛安一脚把阿倍仲次郎踹在地上,扑了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阿倍仲次郎一阵惨叫。 “阿倍仲大人……” 其他遣唐使,纷纷冲上来,把薛安拽到了一边。 “你居然敢打阿倍仲大人!” “藤,不要!” 阿倍仲次郎,捂着被打肿的脸,道:“不能反击老师!” 他看向薛安,用力鞠躬道:“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打乱你的课堂节奏!” “下课!” “等你们什么时候,把今天上午的神话梳理出来,我什么时候,再开始下一堂课!” 薛安推开背后的遣唐使,愤怒地离开了学馆。 “阿倍仲大人,为什么不打回去,你可是我们的将军,你的威严,绝对不能受辱!”叫藤的小子,义愤填膺地道。 阿倍仲捂着嘴角道:“我们要用诚心感化他,如果真的打起来,就没办法挽回局面了。” 藤:“要是感化不了呢?我觉得,还是找唐王主持公道,会妥帖一些。听说,长孙无忌和薛安不合。” …… 薛安回家。 刚到家,发现正厅还没有食物,一打听,才知道父母还在卧房那边。 “大白天的,在卧房干什么?” 薛安好奇地走到东厢,刚路过薛轨房间,就看到薛轨跪在角落。 杨金翠坐在旁边刺绣。 薛安嘴角一勾,推开了门,大大咧咧喊道:“娘,我回来了!” “咦,角落里是什么东西?” 薛轨看到薛安闯进来,顿时暴怒:“逆子,你不讲武德,跟老子签了契约,居然还背叛老子!” 薛安眨了眨眼,把契约拿了出来。 “契约上面,说是“不告诉母亲杨金翠”,这里没有限定时间,也没说永远不告诉我娘啊! 我是睡了两个时辰后,才告诉我娘的。中间这两个时辰,我不就守口如瓶了吗?” “老子——” 薛轨气得胡子都歪了,这是什么歪理。 问题是,听起来,好像没毛病。 “你算计坑老子!把地契还回来!”薛轨火冒三丈,又带着几许委屈。 “凭本事骗来的地契,凭什么还?”薛安理直气壮。 杨金翠看着这对冤家父子,眼神颇为无奈:“别吵了!” 父子两顿时闭嘴。 薛轨道:“夫人,你相信我。我只是和程咬金他们喝点酒,真的没有在外头风流。” 杨金翠微笑道:“你是一家之主,我一介妇人,怎么敢阻拦你呢?你尽管去风流,哪怕赎几个红尘女子回来,我也没有意见的。” “真的?”薛轨眼睛一亮。 “去吧,我真的没有意见!” “夫人,你真好!”薛轨憨笑起来,站起身来。 杨金翠看向薛安,“安儿,娘准备回娘家过日子,你跟娘走,还是留下跟你爹?” 噗通一声。 薛轨又跪回搓衣板上面。 “夫人……”薛轨快哭了。 杨金翠摇了摇头:“风尘女子太脏了,你要是真敢和她们过夜,你一辈子都别碰我!” 说完,杨金翠牵起薛安的手,向外走去。 “啧,你可真纵容他!” 薛安挺感慨的,他还以为,杨金翠会管好薛轨、独占薛轨,但现在看来,她只是单纯嫌弃风尘女子。 杨金翠有些叹息:“薛家总是要开枝散叶的,生了你之后,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心里也过意不去。” 其实,薛轨入赘公主,占了很大的原因。 她总觉得,薛安成了驸马后,薛轨就后继无人了。 “开枝散叶不重要,人生总得为了自己活!”薛安道。 “那可不行,等我们老了,没有子女在身边伺候,那可多寡情啊!”杨金翠有些害怕地说道。 这话薛安就没法接了。 二十八岁,怎么就想着生儿防老了。 看薛轨不说话,杨金翠问道:“国子监是有食肆的吧,怎么还走那么远的路,跑回家吃饭?” “给那群小鬼子布置了一些任务,短时间内,不用去上课了。”薛安道。 “倭国人,小鬼子?还挺形象。”杨金翠笑了起来。? 第七十四章 窑厂 母子一路畅聊着。 等吃完饭,二人回到东厢,发现薛轨老老实实的跪在搓衣板上。 杨金翠觉得好笑,但也心软,把他给放了。 薛轨累得不行,随便吃了点东西,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 薛安折腾完薛轨,便来到了厕所,盯紧工程速度。 几乎没人浑水摸鱼,建造速度很快。 地上木板架设着,还铺了陶瓷,多层防漏。 再往上一层,是水泥层,中间腾出了铺水泥管的空间。 薛安盯了一会,看一时半会,不会有太多进度,就拿了一贯钱,带上跟班,跑到了附郭县的烧窑厂。 大唐有官窑和民窑,生意一般,薛安找的是民窑。 刘壮实负责开路,看到有身穿甲胄的士兵到访,很快就有一群陶瓷匠迎了出来。 “草民王苗,见过各位大人!”为首的陶瓷匠,恭敬地看向薛安。 没有穿甲胄的薛安,一看就是主心骨。 “我来找你,定制一些东西!”薛安道。 “定制?您是说,您要亲自画图,做一些稀奇玩意?”王苗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 “设计图恐怕不太好弄,你们找个木匠来,我教他怎么做模具,你们来配合!” “大人,小的就是这个窑厂最好的木匠,您有什么吩咐?”王苗陪笑着问道。 “去工作区!” 薛安要做的东西很多,也很复杂。 靠图纸没法解释,只能现场指导。 还好,大唐的公子哥没那么精贵,刘壮实也没阻止薛安去木匠铺。 王苗把东西准备好后,就开始教王苗制作模具。 模具有很多件,内部构造极为复杂,王苗也看不懂薛安在做什么,而薛安心里没谱,也只能在脑海里设计一个大致模型,一点点修整。 过了一个多时辰,东西做好了,薛安让王苗把陶土填进去,等东西定型了再倒出来。 这个过程,叫做浇筑胚体。 胚体成型后,薛安让人把他倒出来,进行修整和拼接。 然后还尝试灌水,确定入水和出水通畅。 各方面保证没问题了,薛安才松一口气。 “这个大壶,是用来浇花的?”王苗很是好奇。 “不,是拿来如厕的。” 王苗有点懵。 让他忙了一下午,累个半死,做出来的东西,居然是用来做如此腌臜的事情。 他很生气,想要骂人,可看到带着佩刀的薛家部曲,把一肚子的“入你娘”给吞了回去。 “这东西,就是这样了,你给我做二十个,记得烧制好和上釉。一共要多少钱?”薛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做的东西,自然是马桶,亲力亲为地参与制作,可没把他累个半死。 王苗赔笑道:“这位大人,我们怎么好意思要钱呢?” 说着,很是违心地搓着脏乎乎的衣角。 “哪里有规矩,说不给钱的?”薛安好奇。 “没有没有!”王苗很是惶恐。 薛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难道有人威胁你们,或者是,你觉得,我是干活不给钱的纨绔?” “不敢不敢!” 看王苗吓成这样,薛安看向刘壮实:“你知道的事多,告诉我,让他们忙了一下午,外加上做二十个这种东西,前后大概要多少钱?” 刘壮实道:“人力费用,陶土的费用,柴火的费用,五成六的税,全都是钱,至少要三十贯!” “这么贵?”薛安诧异。 刘壮实苦笑:“一个瓷碗,就要卖三四十文钱,您说您做这么大的东西,得花多少钱?” 薛安看向王苗:“我要求不高,别歪歪扭扭,表面比较光亮,不需要什么奇怪的花纹。给你五十贯,尽早把东西做好!” 王苗不敢相信地看着薛安。 “今天带的钱不多,只有两贯,就当做是定金了。等你做好了,我再把全部钱给你!” 翡翠闻言,把钱从布包里拿出来。 “多谢公子!” “我们家公子,是薛国公府的二公子薛安,做好了,就去薛国公府通报一声!”翡翠交代道。 “是是!” 薛安带着人走了,王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要做二十个,血本无归啊!” “东家,五十贯的话,去度支司交了税,我们还能赚一点呢!”旁边一名工匠说道。 “你懂个屁,这些公子哥,你以为这两贯钱是定金?等东西做好,他们就会忘记把后面的四十八贯给你!这群公子哥,都是这种人!”王苗越想越心痛。 “这会不会有误会?” “误会个屁,他们当官的,要做什么东西,不会去找官窑吗?来找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好欺负!你可长点心吧!” 其他陶瓷匠闻言,觉得欲哭无泪。 天子脚下,做点生意,实在太难了。 走在路上。 翡翠道:“我还没见过,买东西,给卖家提价的。” “我看到,那个窑厂的工人,气氛都很和睦,站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相互依偎着。他们都是百姓,过的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薛安道。 翡翠闻言一怔。 刘壮实笑道:“二公子,向来都是爱民如子的。” “别乱用成语!”薛安回了个白眼,心里觉得,这种成语,应该用在皇帝、州牧、县令身上。 马桶的制作,软泥胚子,风干和热风烘烤,就要两天。 烧制,又要等一整天。 薛安现在耐心等待,要三四天后,才能拿到成品。 等他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薛轨看薛安来了,说道:“王德公公来过一趟。” “找我的?” “恩,遣唐使的人,把你告到了陛下面前,说你在学堂上打人。陛下召你明日早朝,与遣唐使之人对峙。” 薛安一巴掌拍在头上。 “别啊,我还要睡觉呢!” 薛轨笑道:“打人的时候,你是痛快了,可你做事情,要考虑后果,你知道吗?” “我就是考虑了,才揍他们的。” “那些人就是贱骨头,要是不揍老实了,以后总想着问我偷学各种东西,我可不答应!” 薛轨一肚子教育的话,被憋了回去。 他发现,这逆子,除了喜欢坑他之外,在其他地方,跟他辩论,他总是说不过这逆子。 感受到膝盖的疼痛,薛轨依然满肚子怨气。 “你说的很有道理!”薛轨点点头。 “但是……” “你打人的本事,太差了,只是把人打疼了,皮都没肿起来。消息传到程咬金那里,不指定那双板斧要怎么嘲笑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二椅子,打人都没有力气!” “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跟老子开始练武!” 薛安神色惊恐:“我不练!” 他知道,这是公报私仇,练武之路,绝对充满折磨。 “我已经跟你娘说过了,你娘可是答应了!”薛轨狞笑着说道。 第七十五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诶呦~” 第二天一早,薛安躺在马车里惨叫着。 全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腹部的肌肉,时时刻刻散发着痛意。 昨天吃完晚饭,薛轨就把他拉去训练。 而后薛安神经兴奋,一晚上没睡着,好不容易有点困意了,又被拉上了马车。 跨门槛、上马车,每个动作,都让他饱受煎熬。 “太弱了,接下来,你老子我每天都会给你训练,每天至少三个时辰。” “昨天还只是一点体力的训练!” “以后还会有马术、剑术、刀术、枪术、弓箭、战斗……” “老子不求你能打赢你大哥,毕竟你大哥是天生神力。” “但你小子,也绝对不能输给他太多!” 尼玛…… 薛安想要吐血。 薛仁贵的战斗力,在历史上绝对是出了名的。 一个人,身穿白色战甲,在二十万大军里杀的七进七出,把大军阵型冲散。 跟个鬼一样。 把他拿去跟薛仁贵比,疯了吧? “你当个人吧!”薛安哀嚎着。 “你小子不给老子当人,老子也跟你拼了!”薛轨不爽道。 他,根本不屑掩饰自己报复的念头。 薛安回了个有气无力的中指。 薛轨看不懂这手势,但不妨碍他猜到这有不好的寓意,也跟着回了个中指。 薛安:“……” 父慈子笑的二人,在一路的对峙中进入皇宫。 薛安艰辛地爬到了太极殿,进殿后,直接趴在了地上。 一群大臣,见鬼似的,看着薛安。 “薛安,朝堂之上,不得无礼!”一名御史愤怒道。 “全身又痛又累,我带病上朝,是何等的令人敬佩,你居然说我无理?” 薛安爬起身来,趴在了御史背后。 “你走开!” “走开啊!” “陛下要来了!” 御史崩溃了,这混蛋薛安,自己殿前失礼也就算了,他不过是教训薛安一句,薛安居然要拖他下水。 这不是憨子,是疯子吧! 他是御史,不能有污点啊! “陛下到!”王德的声音传来。 “道歉!”薛安威胁道。 “你别逼我!” “那我继续趴着!” “我不管你了,你快下去吧!”御史快哭了。 薛安这才离开,回到地上趴着。 其他官员,再次拉开一点距离,心里算是怕了薛安这个混不吝的滚刀肉。 前排位置,御史的头头魏徵,也是嘴角狂抽。 李世民坐上龙椅,在众人拜见后,他发现趴在地上的薛安,顿时有了打人的冲动。 “薛安,你趴在地上干什么?”李世民问道。 薛轨:“……“ 薛安抬起头来,哀嚎道:“陛下,小子全身剧痛,有气无力,不得已如此!” 长孙无忌道:“薛安,昨日你在学堂暴打遣唐使,今日在朝上称病,是要贼喊捉贼不成?” “老匹夫,少放狗屁造谣!” 薛安突然蹦了起来,疼得直抽气。 “陛下,遣唐使要告我,先把这件事处理了吧!”薛安道。 王德微微点头,表示遣唐使已经在皇宫中等待听宣。 “宣遣唐使者,阿倍仲次郎!” 李世民声音落下,太监传话,没一会,阿倍仲次郎就来到了太极殿,小跑着跑到了李世民面前跪下。 “阿倍仲次郎,见过唐王!” “使者,薛安就在你的身旁,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说出来!” “回唐王,阿倍仲昨日询问老师,何时传授建筑、建造等技艺的知识,却引起了老师的愤怒。阿倍仲不觉得被打有什么委屈的,只是想要问个清楚,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到技术。” 群臣左右交换着眼神,眼中隐着怒火。 他们不傻,都能看明白,这是直白的冲着窃取国力来的。 哪怕被打了,也不是为了伸冤,而是想要个好处。 这种使者,如果是汉人,是值得尊敬的,如果是敌人的使者,就叫人恶心了。 李世民也很不爽,眼神责怪地看了眼薛安。 用拖字诀,虚与委蛇地拖着不好吗,为什么要用打人这么激烈的手段? 薛安的处世之道,太稚嫩了! 薛安却仿佛没看到李世民的眼神,向前一步,道:“陛下,小子有话要问阿倍仲次郎!” “问!” 薛安看向阿倍仲:“阿倍仲,你应该喊我先生,还是老师?” “老师!”阿倍仲次郎不假思索道。 先生,只是单纯学堂授课的关系,如果喊一声老师,就有这传道的恩情。 他用“老师”为称谓,就是企图拉近与薛安的距离。 薛安道:“既然我是老师,那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汉语,你可听过?” 阿倍仲眼神茫然,满朝文武,许多大臣眼睛发亮。 魏徵问道:“薛安,此话,出自何处?” 薛安反应过来,这是清代诗人写的,这群人,自然没听过这句话。 “臣有一文,请诸君品之!” “其名曰,太公家教!” “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往而不来,非成礼也。 …… 一日为师,终日为父;一日为君,终日为主。” 这是治家格言,最后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足以流传千古。 “字字珠玑,治家足诫!” 魏徵大喜:“此乃蒙学,训诫类蒙书!” 现在唐代的蒙学,主要是千字文,生涩难懂。 要知道,后代闻名天下的蒙学,还得是百家姓和三字经,可这两种蒙学,都是宋朝的东西。 唐代还在为蒙学苦恼着。 这本《太公家教》在唐代诞生,虽说比不上未来三字经那么精辟,但也绝对是划时代的幼儿蒙学。 满朝文武,何不震惊? 李世民,特别喜欢“一日为君,终日为主”这句话。 而满朝文武,好为人师之辈,更是不断念叨着“一日为师,终日为父”。 这是文臣与天子共天下的时代。 蒙学的问世,让薛安在文臣的领域,添加了一笔足以颠覆整个江山的政治成绩,他带来的影响,足以福泽薛安终身。 薛轨目瞪口呆的看着薛安,不敢相信,他儿子连论语书都没翻过,居然能着出朗朗上口的蒙学。 薛安看满朝文武呆滞,心中舒坦。 不过也有些心虚。 这本蒙学,一共有八篇,他读书时候,为了泡妹子,特地背的。 结果背完一篇,就嫌弃太累,放弃了。 所以,他只会一篇。 但好在,唬住了全场! 薛安看阿倍仲,后者也在不断咀嚼着这篇蒙学。 “阿倍仲,既然你认我为师,那么你应当永远把我当父亲一样尊重,同样的,我也会把你当儿子一样教导。父亲打儿子,有什么错?你还没学会走路,难道就想上天?”? 第七十六章 万亩地到手 阿倍仲次郎,脸色一阵青红变化。 他,反驳不上来。 他是聪明人,很清楚,如果要确定师生关系,他就没有资格,去问薛安到底要怎么教他们。 他不满意,完全可以换一个老师。 可巨无霸号是薛安发明创造的,他怎么可能愿意换一个老师。 阿倍仲内心在流泪,违心道:“老师说得对!” “陛下,阿倍仲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以让他下去了!”薛安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露出微笑:“阿倍仲次郎,下去吧!” “谢唐王!”阿倍仲不情不愿地走了。 耍无赖的话,薛安看起来比他们还要流氓,可讲道理又讲不过。 这怎么搞? 魏徵看阿倍仲次郎走了,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薛安编撰蒙学有功,请陛下赏赐!” 长孙无忌道:“薛安暴打遣唐使是事实,适才不过是诡辩也!” “长孙无忌,你否认这门蒙学?”魏徵怒目而视。 长孙无忌冷冷地瞥了眼薛安,道:“薛安任国子监博士,有些名不副实,能写下这篇蒙学,只能算是补上他的功绩。但这还不够,本官听得出来,这篇蒙学,并不完整。” 薛安:“……” 这么牛吗,一篇文章,完不完整都能听得出来。 长孙无忌道:“薛安,你把整篇蒙学拿出来,让我们评鉴评鉴,可别是昙花一现了!” 薛安双手叉腰:“我昙花一现关你屁事,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功利?” “你……” 长孙无忌瞪眼,他反应过来,薛安和其他人不一样,薛安根本不想当官,他根本不在意功劳! “薛安,你若能交出完整的蒙学,朕可以给你赏赐!”李世民道。 李世民很需要文化功绩,不然也不会让李泰成立文学馆。 薛安瞥了眼长孙无忌,道:“陛下,小子被长孙无忌吓了一跳,才思干涸,写不出来。遣唐使不追究小子,小子是不是可以退下了?” “你小子!”李世民恨得牙疼。 “哦,对了,陛下,长孙无忌还欠我一万亩田呢!” 李世民拳头硬了。 魏徵提醒道:“薛安,不要意气用事,长孙无忌与你有怨,本官却是支持你的。” 呵呵,谁理你啊! 如果让你不满意,你倒头也来怼我! 长孙无忌被气得够呛,但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再说话,不然李世民的怒火,就会转移到他的身上。 长孙无忌觉得,他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小人! 薛安不理群臣,直直地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拗不过薛安,只能不耐烦地道:“退朝后,跟朕去太和殿!” “好嘞!多谢陛下!” 薛安拱了拱手,跑回了后排,又趴在了地上。 李世民、群臣:“……” 退朝后,薛安去太和殿,把地契拿到了手。 李世民再次表示,薛安能把完整的蒙学拿出来,可以给他足够的赏赐,但薛安始终强调没有下面的内容。 拿到地契后,薛安第一时间告辞,然后去薛家召集人马,去看自己的新田。 距离薛家一千亩地很近,骑马也就一盏茶的路程。 一万亩地,几乎比得上薛家十分之一的耕地了,这一次,连薛轨都忍不住跟来看看。 众人从马车鱼贯而出,薛安在最后面。 杨金翠、翡翠扶着薛安,后者忍着痛、咬着牙,从马车爬了下来。 “这里就是我们的田?”杨金翠看着前方的土地,又看了看路牌。 “前面的农地,也不多啊!”薛轨道。 地契,包括耕地、宅基地、山地等,比田契的范围更加宽泛。 长孙无忌给的,不是完整的一片农田,而是包含了山体、山沟一系列复杂地形的一整块地。 薛安一眼看去,就看到了好多个小山包。 原本的庄子,早就搬走了,地上满是枯草,庄子一片狼藉。 “这地方不错啊!”薛安笑着鼓掌。 “不错个屁!” 薛轨一巴掌拍在薛安后脑勺。 “长孙无忌那个混蛋,把最差的一块地给我们了,那老小子,太抠门了!”薛轨愤懑道。 杨金翠也在叹气:“这地形不好,能有三千亩地用来种谷物都算不错了。” “种什么谷物啊,你们别给我又囤个十万石粮食!”薛安没好气道。 囤那么多米做什么? 疯了吧? 薛安道:“我已经跟刘仁景订购了大量的作物种子,到时候会在这些山头种植各类蔬果。” 薛轨眉头紧皱:“一万亩地,用来种水果,你觉得长安能有多少人买得起?剩下的,不得都烂掉?” “别急啊,还有开山呢!我准备挖掉几座山,用来搞建筑,总之,这些土地,都是宝贝,不会亏的。” 薛安觉得有山更好,有更多的开发空间。 “先去庄子看看吧!”薛安道。 众人走进庄子,发现里面但凡值钱点的东西,全都搬走了。 “长孙无忌可真不是人,一个人都不留给我们!”薛轨又开始骂人了。 薛安道:“我们薛家,还有农夫吗?” 杨金翠忧愁道:“没了,得花钱去雇佣了!一万亩地,没有三百人常住,怕是管不过来。” 薛安算了一笔账。 三百人,一天就至少要三贯铜钱的薪酬,一年下来,就要上千贯。 外加上吃喝拉撒,还有其他各类成本。 他敢从魏王那里敲诈过来的铜钱,根本不够用啊! “我们家的开销,这么大?”薛安问道。 “那不是,我们庄子里的农户,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不要钱!”薛轨解释道。 薛安感受到了寸步难行的滋味了。 “我附近转一转!” 撇开父母,薛安带着刘壮实,到处走了一圈。 这里的农地,和薛家庄子的农地有同样的毛病,犁底层几百年没动过土,硬得和石头一样,不耐旱也不耐涝。 想要松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附近的山体,都很荒芜,好像都是用来砍伐柴火的,连山路都看不到几条。 想要开发,也是个麻烦事。 绕了一圈回来,薛安看到,夫妇两个并排坐在马车边上。 薛轨老不休的摸着杨金翠的手,后者看到薛安来了,慌乱地把薛轨推了车。 “安儿,怎样?”杨金翠问道。 “这还用问?”薛轨瞪着铜铃大眼,道:“这地方,价值不大,不管那些山,就下面三四千亩农地搞出来,可以省下很多钱去种地。” 薛安摇了摇头:“不行,那些山,必须开发出来!” 第七十七章 微末 “不可能,要开山,还得找更多的人。我们薛家可没那么多钱!”薛轨连忙摇头。 薛安摸着下巴想了想,一下子也想不到好主意。 “先回府吧,我们慢慢想办法!”薛安道。 众人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走在路上,路边传来了哀求乞讨声。 薛安掀开帘子看了眼,看到很多衣衫褴褛的人,在路边行走着。 “是流民!”薛轨说道。 连年天灾,这也导致了,大唐不缺流民,长安这种地方有禁军驱逐流民,但也会有不少漏网之鱼跑进来。 薛安眼睛一转,道:“招募农夫太贵了,我们招募流民怎么样?跟他们签了卖身契,先保证他们吃住,等我们以后真的发达了,再给他们多赚钱。” 杨金翠欣慰道:“安儿,这件事功德无量呢!” 薛轨有些嫌弃:“很多流民,体弱多病,你把人买来,搞不好买来的是病秧子。到时候,你打算给他们治病,还是给他们收尸?” “不能这样说!” 薛安掀开帘子,准备出去。 肌肉的疼痛,让他直抽气,一个不小心,就从马车摔了下去,滚了一身泥。 “安儿!” 杨金翠追了出来,把薛安扶起来。 翡翠跟了过来,扶着另一边。 “安儿,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擦着碰着?” “我没事!” 薛安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前面的流民。 路边有七个流民,都被吓了一跳。 “那个……大人、夫人,给点吃的吧!”流民回过神后,哀求地乞讨着。 薛安问道:“你们可有手脚残缺?” 他看这些人身体还算健全,就是瘦的没了人形。 “没有,我们都完好着!” 流民反应过来,这是遇到了大善人,要给他们活干! “我们能干活,我们能下地!” “我们什么都能做!” 七个流民,激动地回应着。 但身上太臭,他们又不敢靠近。 “不行,他们身上有什么病怎么办?”薛轨走了下来,还是不放心。 流民快哭了。 “老爷,我们没病!” “我们有病的话,早就生病死在路上了!” 流民焦急回应着。 年老的、体弱的、生病的、残缺的,早就死光了,他们这些苟延残喘下来的,算是生命力比较坚挺的。 薛轨看着他们的模样,还是嫌弃。 “夫君!”杨金翠哀求一声。 “懒得管你们!” 薛轨钻进马车,想了想,又走了出来。 “你们心太善,事情还是得我来办!” 薛轨回到地面,看向薛安:“你打算收多少流民?” “三百吧!”薛安说道。 这个数,是杨金翠之前报的。 薛轨点头,看向刘壮实:“你们去四处收流民,告诉他们,我们庄子需要农夫,但得卖身。收三百人,男女不限,小孩也没关系。” 说着,又看向翡翠:“你回家一趟,去找吴全,让他找三百套旧衣服,两袋石灰,两袋皂角。” “夫人,你回家等我消息,安儿跟着我,你是东家,得让那些人记得你的脸!” 薛安点头,看着薛轨的操作。 对流民,薛轨比薛安更加粗鲁,但他的粗鲁,往往对整体发展来说,会是更好地选择。 众人分散开,薛家部曲,也去找流民了。 到了下午,前后找了二百六十人,毕竟能够逃到长安的流民,数量不会太多。 流民被带到了庄子里,送到了河边。 薛轨让人把河水引到一边,让流民男女分开。 一百八十名男性流民,全部衣服扒光,拿去焚烧,然后赤着身子,先去河里洗澡。 在这里,就会有薛家部曲检查,看到身体溃烂长疮的,全部截下来。 另一边,一池子的石灰水。 他们洗完澡后,就得用石灰水擦一遍身子,然后再马上去河里冲干净。 薛安知道,这是杀菌。 石灰水对皮肤有腐蚀性,只是涂抹一下就洗干净,时间很短。 石灰水洗完后,流民们还得再河里冲刷一会,用皂角把全身上下洗一遍。 全部洗得干干净净了,还要有士兵二次检查,确定身上是否有疾病。 完事了,薛轨才让他们去换上新衣服,去庄子里等着。 紧接着,是剩下的八十个女性流民。 薛家部曲,没有女兵,薛轨让薛安盯着,他则去交代男性流民。 薛安可不好意思盯着,又把事情丢给了翡翠。 所有人洗干净,杀过毒,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在庄子里聚集了起来。 这时候,男性都签好了卖身契,轮到了女性签卖身契。 薛安有种面对牲口的错觉,这叫他感觉很罪恶。 但特殊时期下,有些事,得特殊对待。 薛轨走到薛安身边,道:“男人比女人多一百个,时间久了,会有很大的问题。” 薛安表示理解。 如今,一个庄子,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男女数量不平均,会引发社会矛盾。 “回头你自己看怎么办,我已经提醒过了!”薛轨办完了事情,拍拍屁股走人了。 薛安看着这两百多人,开始吩咐事情。 目前,还是得先让他们把庄子清理干净,先住进去,适应这里的生活。之后,再把里长借过来用一段时间,一直到在这群人中筛选出一个能够服众的。 处理差不多了,翡翠提醒道:“男的流民,有九个人,身上有疮和溃烂,女的有六个,你要怎么处理?” 薛安也不懂看病,道:“给他们每人五贯铜钱,让他们去长安看病,能够活下来,是他们的造化,以后让他们自己在长安讨生活吧!” 只要不是绝症,五贯足够他们治愈并安定下来,找到新的生活。 “太多了,其实一两贯够了!” 翡翠有些心疼:“你这样,一口气就用掉了五十贯,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薛安乐了。 “你个小女仆,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为公子考虑啊!” 翡翠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整张脸发烫,但今天薛安收留流民的行为,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薛安是天底下唯一心系百姓的好人。 “他们挺不容易的,能力范围内,多帮一点是一点吧!”薛安叹了口气。 他不会给太多钱,要是有谁的病是无底洞,永远治不好呢? 薛轨对流民的粗鲁,有无数血的教训,薛安不是傻子,不可能不去参透背后的意义。 他是有善心,但他不是这群人的亲爹亲妈,还得一辈子守着他们。 “那我回府拿钱!” 薛安看向刘壮实,“对了,那些染病的人,跟他们同行的,回头记得隔离三五天。” “隔离?” “使其分离,减少与外人接触。” 刘壮实反应过来,道:“好,我会调部曲过来盯着的。” 薛安点了点头,算是放心了下来。 过三五天,他的农庄,就开始正式运行了。? 第七十八章 拳头硬了 甘露殿,李世民正翻阅典籍,希望从前人的智慧中寻找启发。 南方灾情得到了解决,倭国暂停了入侵,现在只剩下西面和北面的异族,需要对抗。 根据新传来的消息,高句丽蠢蠢欲动,大唐的江山依然风雨飘摇。 “我大唐不缺猛将,但却缺少丁口和粮食啊!” 放下书册,李世民看向王德。 “这些日子,薛安都在做什么?” 王德躬身回应:“拿到万亩农田当日,薛安就去收纳土地,但因缺少农夫,收留了二百五十余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喜怒不形于色。 收留流民,这种行为,还是叫李世民比较欣赏的。 世家在皇权中沉疴积弊,薛安和他有根本上的矛盾,重用薛安会导致薛家壮大,这又是他纠结的地方。 如果是李泰能想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会很高兴。 王德看李世民没回应,继续道: “最近几日,薛安上午在学堂授课,传授神话,似乎正在编撰全新的故事,下午则去农庄活动。” “除此之外,他还花了二百余贯,从户部购买了大量的蔬果种子,想来是用在农庄种植。” “他种这么多蔬果干什么?”李世民不理解。 大家有田,都是优先种主粮,世家也喜欢囤粮,可蔬果这类东西,水分太多,可囤不了太久。 “臣不知!” 李世民将书册丢在桌上,静静思考。 他还是比较相信,薛安是天人归来的,也因此,他不觉得薛安在做没意义的事情。 “准备便服,朕出宫看看!” 李世民不是乾隆,出宫没什么排场。 没一会,十名禁军,带着马车出宫了。 只有暗中留着另外五十名禁军,在远处吊着。 …… 陶瓷窑厂。 薛安背着双手巡视,看着一个个打造完成的陶瓷马桶。 不愧是靠陶瓷吃饭的,这些马桶看起来,除了颜色偏黄,没别的问题。 “灌水检查过了吗?”薛安问道。 王苗弯着腰,连忙走来,拿着一桶水,从后面水箱灌了进去。 流水冲刷到马桶里,最后还能留下一滩积水。 薛安笑了。 以后再也不用蹲旱厕,也不用担心旱厕下面的黄汤溅一屁股了。 “做得好,翡翠,拿钱!”薛安道。 “啊?”王苗发怔。 “有问题吗?”薛安疑惑地看向王苗。 “真,真给钱啊?”王苗不敢相信。 翡翠走了过来,将木箱子打开。 “怎么,你觉得我们家公子,还会赖账不成!” 王苗惶恐:“小人不敢要啊,求大人把钱收回去!” 这套路,他太懂了。 如果他敢要钱,薛安转头就翻脸。 要么当场骂他:“老子让你帮忙,是给你脸,你还真敢要啊?”然后把他暴打一顿,把陶瓷窑厂砸了。 要么是事后派一群士兵过来,把他们全部人教训一顿,然后把钱抢走。 薛安不知道他的想法,搞不清楚他在着急什么。 “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四十八贯!” “为大人办事,是小人的荣幸!”王苗挤出难看的笑容,心里的不情愿,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行吧!” 薛安挥了挥手,喊道:“刘壮实,把马桶搬到驴车上,稻草垫好,别弄坏了!” 一群薛家部曲从门外进来,把一个个陶瓷马桶往外搬。 王苗心里在滴血,可脸上还在赔笑。 一直到薛家人全都走了,王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什么世道啊!” 王苗哀嚎着,这时,一名工匠道:“东家,那个大人,把钱箱留下了!” “什么?” 王苗慌忙跑到院子,看到钱箱摆在路边。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发现四十八贯,一分也没少。 “别乱动,等着看看,看会不会有官兵回来收钱!”王苗吓得赶紧把盖子盖回去。 …… 薛安回到了庄子。 这里的别苑,做了三套厕所。 主厢房区域,有一套,下人居住的耳房有一套,正厅后方有一套,每一套两个坑位。 这里就要用掉六个马桶。 狗娃他们,把马桶搬到离地一丈二尺高的茅厕里,背后装上薛安设计的水箱,底下糊上骨胶。 “留下两个,存在仓库里,剩下的送到薛府去!”薛安吩咐道。 薛府更大,需要的马桶更多。 众人忙碌去了。 薛安坐在了马桶上面,推开了门。 坐在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院子围墙外的景象,风景独好。 目光眺望远方,薛安看到,一驾马车赶来庄子。 看马车的大小,就知道那是宫中来的。 “高阳来找茬了?” 曾经的流民,现在庄子的农户,根本不懂判断马车,看到有客人来了也不多过问,大家正忙着清理田间杂草。 马车停在了庄口。 李世民从马车出来,四处扫视一圈,就看到围墙那边有个奇怪的建筑,一个脑袋刚好探出围墙,正在看他。 李世民一脸疑惑。 然后薛安就站起身来,赶紧从院子跑出来,来到李世民跟前。 “陛下,你怎么来了?”薛安不情不愿的问道。 李世民来的太突然了,薛安根本不想看到他。 “朕不能来?” 李世民反问一声,转头打量了一下农庄,发现这块区域,耕地根本不足一万亩。 不出意外,长孙无忌取了个巧,坑了薛安一手,不过薛安没有找他抱怨,他还是很满意的。 “陛下,您当然能来。但这不毛之地,有什么好看的,您还是早点回宫吧!”薛安赔笑道。 “大胆薛安,你是怎么跟陛下说话的!”王德眉毛都气歪了。 薛安居然敢给李世民下逐客令。 李世民脸色也有些难看。 薛安回过神,知道自己又不小心拂了李世民的面子。 “陛下,你也知道,小子口无遮拦,您别见怪。赶紧进屋,小子招待你!” 李世民神色稍霁,悠闲地走进了院子。 附近杂草刚刚清理过,泥土翻滚,有着百废待兴的味道。 远处几个高耸的建筑,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他径直向正厅的茅厕走了过去,看着从地面高高凸起的两间小屋。 李世民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但身为皇帝,他又不想显得太无知,想要等薛安主动解释。 可薛安半天不说话,他扭头看去,就看到薛安在踢泥巴。 李世民:“……” 李世民轻轻咳嗽了一下。 薛安回过神来,迷茫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袖袍下拳头硬了:陪朕走几步,聊几句,这么无聊? 要是换作别的大臣,哪个恨不得跟李世民聊到天荒地老,然后惹得李世民龙颜大悦,加官进爵?? 第七十九章 朕的苦恼,薛安又怎能知道 “薛大人,这高高的建筑,是做什么用的?” 关键时刻,还是王德懂李世民的心。 “哦哦!” 薛安反应过来,道:“这是茅房!” “茅房建这么高做什么?这种腌臜之处,应当藏在角落里,荒僻处,建造这么高,有违礼制!”王德道。 “我也不想建这么高啊,还浪费了我好多钱!” 薛安叹了口气,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这台阶很宽,足以五人并排。 薛安打开了茅房的门,明亮的陶瓷马桶,夺人眼球。 李世民也好奇地走了过来。 “为何这里要摆一瓷器?”王德更好奇了。 “这是马桶!当你想要如厕了,只要来这里坐下,就能解决,完事了,在后面轻轻一摁。” 薛安丢了纸团进去,摁了一下抽水键,流水声袭来。 旋转的流水,把纸团冲走。 “这样一来,就不会看到任何黄汤,也不用担心溅到了屁股!” 李世民终于忍不住开口训斥。 “你有一肚子才学,居然用来发明这种东西?” 他的拳头,更硬了。 有智慧,去发明能够强大大唐国力的东西不好吗? “这东西可不简单!” 薛安感觉有大危险降临,赶紧解释。 “黄汤之物,可都是种田的好肥料,把东西抽走,统一发酵一个月,生产出来的黄汤,可以让土地肥力更强!” “此举,不过是为了收集黄汤罢了!” 李世民不想讨论这种腌臜的话题,怒气填胸难耐,猛地拂袖下了台阶。 薛安耸耸肩,跟了上来。 只是走到一半,李世民发现了不对劲。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台阶,发现这东西硬的和石头一样。 “这是何物,为何浑然一体?”李世民心情有些暴躁,懒得等王德去问了。 “哦,这是水泥!” 薛安指着远处墙角的水泥粉和黄沙,说道:“那两种东西加水混合,等上两天,彻底干燥之后,就会坚硬如同岩石。” 李世民走向水泥粉,心中好奇:“这是何处开采的?” “不是开采的,是烧制的。” 薛安眼睛一转,道:“陛下,这可是好东西啊!” “说!” 薛安打开门,指着远处乡间土路,道:“陛下,臣先问一些问题。” “如南方到北方,就以扬州为例,传递消息,快马加鞭,需要多久?” “八百里加急,也要八九日。” 薛安点头,道:“若是正常的传递书信,二十天乃至一个月的时间,都要消耗的。” “除此之外,还有运输粮食。” 李世民点头,道:“运输粮食,需要用到辎重车,速度赶不上一人骑马那么快,若是天气好,一个月的时间,或许足够,要是遭遇风雨,则要更多的时间。” “对!” 薛安一拍手,道:“这个道理,适用于长安通往的其他任何一个城市!” “究其原因,是什么?” 李世民沉默。 王德试探性问道:“道阻且长?” 薛安点头:“对,就是这两个原因。” 道阻,是指路面凹凸不平,马匹速度、车辆的速度,都提不起来。 尤其是下雨天,路况泥泞,速度更受影响。 长,自然是包括官道的弯曲折拐,导致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赶路。 李世民隐隐猜到薛安要说什么了。 薛安道:“陛下,你说,让全天下,铺上平整的石砖路,实在是劳民伤财。 可要是铺上水泥路,不仅路面平坦,还不怕崎岖与泥泞。 大唐运输辎重,消息传递的效率,将提升百倍,千倍!” 李世民畅想到水泥路铺满天下的情形,心情激动了刹那,旋即被他的理智泼了冷水。 “这东西,是要烧制的,对吧?”李世民问道。 “没错。” “哪怕不用开山采石,挖土、伐木,这些难道不要钱和人力?人力的损耗,难道不要大量粮食?” 李世民摇了摇头,否认了薛安的想法。 “可以让世家去修路!”薛安道。 李世民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也不行。 南方大灾,不知道多少人饿死,世家手里存着几十万石的粮食,都发霉发臭了,也不愿意拿去赈灾。 让他们花钱去修路,怎么可能! “薛安,你对这天下局势,了解太浅。朕知道你有一颗爱民之心,朕很欣慰,但有些事,朕希望你去多品、多体悟!”李世民叹气摇头。 薛安不再多言。 哪怕是皇帝,也没那么多自由,薛安再次觉得,还是当个富家翁舒服。 “朕自己逛逛,你退下吧!” “是!”薛安老实离开。 李世民离开了院子,走在乡间土路上。 “薛安的提议,让朕很是心动啊!”李世民感慨道。 不是他不想要,是他无能为力。 王德低着头,轻声道:“路,总是要步步求索。” 李世民心中无奈,看来王德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他停在了路边。 只见几只不大不小的牛,在农田里行走,后面的农夫,努力推着耕具,把土翻了上来。 后面会跟着很多农夫,拿着锄头,把成块的泥土敲碎。 “薛安这是打算做什么?”李世民问道。 “或许是要做成稻田?” 王德也不敢确定薛安的思想,喊了一名少年农夫过来。 少年拘谨地走来,他不认识李世民,但看李世民气势逼人,也能猜到是一个贵族。 “大人,请问唤小的有什么事?” “你们在做什么?”李世民笑着问道,看着像是个慈祥的大爷。 少年很年轻,看到这笑容,内心的惧怕淡了不少。 “东家说,这是犁底层,会阻挡土地吸收和释放水分。只有把它们全部翻出来敲碎,以后才能存续更多的水。” “这样一来,在连日大旱的时候,不用担心作物干死。” “而在大涝的时候,水会被地底吸收,也不用担心农田随便被淹没。” 李世民和王德对视一眼,一下子没法理解。 少年赶紧跑到一边,从地底抓了一大坨泥巴上来,是没敲碎的底层泥土。 “二位大人,你们看,这是垄沟下面的土。” 说着,他把土块丢到了沟渠里。 沟渠的水,根本冲不开土块。 “我把它拿出来,也只是表面湿漉漉的。” 说着,少年把土块放在一个小坑里,用力敲开。 “里面没什么变化对吧,但我把它全部捏碎,然后把水淋上去!” 第八十章 捡了个宝 淋完水后,水被吸收了。 他把土块拿起来,用力捏,却捏不出半点水来。 “能看出来吗,土块敲碎后,能吸收很多水分,不敲碎,在水里就跟石头似的。手捏不出水来,但植物根系能吸收这些水分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也红了起来。 “我家乡的人,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如果我们记得把底下的土敲碎,下雨的时候,流水就不会顺着沟渠进入河里逃掉,水会被土地存着。” “那么,前面那三个月的大旱,我们家乡或许就不会颗粒无收,我的弟弟妹妹,也不会饿死!” 说着说着,少年的泪水,不停地滚落。 这是他心中憋了许久的愧疚和遗憾,不倾述出来,他心里不痛快。 他自责自己,为什么想不到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 李世民和王德,已经陷入了震惊。 他为什么对水泥路心动,却无法付之行动? 这还不是这些年的水灾和旱灾折磨,导致国库里拿不出钱粮吗? “此乃治国良策啊!”李世民激动地全身颤抖着。 没想到,薛安小小的农庄里,居然隐藏着大幅度降低灾害损失的办法,可薛安却没有跟他们提。 不,不对! 薛安早就知道解决办法,他不愿意说,怕是觉得,在朝中勾心斗角太多,贸然提出来,少不了又是一堆阻挠。 但如果让李世民亲眼看到农田里的变化,李世民将不得不实行此法! “这小子,心眼这么多!” 笑骂一声后,李世民道: “回宫!”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向马车走去。 王德给少年塞了一把铜钱,赶紧追向李世民。 进入马车,李世民高声道:“宣三省六部所有官员,来太和殿见朕!” …… “东家,这就是那两个大人赏的。”少年把钱递给了薛安。 “你给我干什么?” 薛安喝着热茶,对这点铜钱不以为意。 “东家给了我新生,我的一切,都是东家的。而且,他们是听了关于犁底层的说法,才给的赏钱,可这个犁底层的说法,是东家告诉我们的,我不敢贪墨。”少年说道。 薛安看他说话条理清晰、品德尚佳,觉得可以纳入庄子管理者的候选人。 “你叫什么名字?” “娄师德!” “噗……” 薛安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娄师德傻傻地看着薛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的茶水。 “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娄师德,可是未来武则天时期的宰相! 这会不会是同名? 薛安印象中,好像也没有姓娄的世家。 “难道我捡了个宝?” 薛安暗暗想着,深深看了眼娄师德,后者性格单纯,就这么跟薛安对视着,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 凝思片刻,薛安道:“你主动将钱财上交,品德不错,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好好表现,以后有机会,我安排你做这个庄子的里长。” 娄师德神情严肃道:“东家,我主动上交钱财,不是为了博取机会的。” “还挺有操守!” 薛安乐了,道:“但是,你应该回应的是,你要怎么做,才不会辜负我!” 娄师德沉思片刻,而后对薛安深深鞠了个躬。 “娄师德,一定不让东家失望!” 想了想,娄师德道:“东家,农田人手不够,山上还要开发,我们两百多人,怕是没办法在冬闲之前,解决所有农活。” “不够?”薛安诧异。 这个人数,可是杨金翠估算的。 “农田倒是还好,开山的难度极高,我小时多在家中读书,但也经常陪父母上山。” 薛安想想,觉得也对。 他有大量果树要种,开山是要连树都清理掉,不是拔草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你先去干活,我会想办法多招人的!” 娄师德走后,薛安找来了刘壮实。 “壮实,你去长安附近转转,看看还有没有流民!”薛安吩咐道。 “是!” 刘壮实赶紧离开。 ……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刘壮实满城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合适的劳动力。 第二天一早,薛安百无聊赖的来到了遣唐使馆。 他的课程很简单,就是他根据玄幻小说的模式编故事,他口述,这些人做笔记,然后再把笔记整理起来,梳理成册。 他不需要大动干戈的写很多内容,只要检查这群倭国人的笔记就行。 学堂讲台上,摆满了书册,是这些人上交的作业。 薛安随手打开了一本,随便翻看,看看有没有遗漏或者记错的地方。 随便检查了十本,薛安就把全部五十本发了回去。 他可没心情把全部看完。 被改过笔记的倭国人欢天喜地,剩下的如丧考妣。 “今天我给大家继续讲天界的事,关于天庭构架!” “阿倍仲,你回答一下,天界的格局!” 阿倍仲起身,微微鞠躬,回答道:“天界分三十三重天,有四方世界。东方至高天庭,北方极寒世界,南方极炎世界,西方极乐世界。准提大神,就是极乐世界,西方教的创始者。” 说到这,阿倍仲有些疑惑:“老师,我不理解,我们在大唐的东方,为什么会是西方教来我倭国。” 薛安神情严肃,为大家娓娓道来。 “这里涉及到天地大势的问题……如今,下一阶段的大势,便是佛教的崛起,这是天道决定的,而你们鬼子,就是准提大神提前做的准备,是佛法东渡的重要一步。” 这群倭国人,逐渐被缤纷多彩的神话世界所吸引,哪怕是阿倍仲次郎也不能免俗。 薛安的计划已经初见成效,这群人也接受了鬼子的称谓。 一上午时间,转眼即逝。 薛安说得口干舌燥。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回去,相互探讨,把今天的内容重新梳理一遍,我明天随机抽取十……三本检查!” 抽取十本还是太累了,三本够了。 阿倍仲次郎看着薛安,神情犹豫。 “老师,我们遣唐使,还有一百余人,也想要一起学习,能否增加学生人数?”阿倍仲问道。 来大唐的倭国人可不少,男男女女都有。 “具体有多少人?”薛安有点烦躁的问道。 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共两百人!” 阿倍仲看薛安不耐烦,道:“我们有一百二十个美女,他们觉得老师太辛苦了,纷纷想要来服侍老师!” 这是他的新计划。 用美人计,蛊惑薛安! 薛安本来都要离去了,听到这话,身体一顿。 阿倍仲次郎眼睛放光:美人计,有用! 却见薛安看向阿倍仲次郎,眼睛贼溜溜转了两圈。? 第八十一张 以公谋私 “你滴,很好!” “我滴,应该的!” 就是这个味! 薛安点点头,不由想到了农庄里的单身汉们。 他的农庄,是要长久稳定的,有些问题,必须提前考虑。 他,得给多余的男性农夫找对象,让农庄的人,真正的落地生根。 这群倭国女孩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啊! “除了神学,你们还想学别的是吧?”薛安问道。 “对对对!” 阿倍仲神情激动,这美人计还没开始实施呢,就提议一嘴,薛安就准备给他们学习有用的东西了。 薛安道:“你们想要学习造船?” “没错,巨无霸号,让人心驰神往!”阿倍仲次郎说道。 薛安道:“造船,就像是飞行,这是金丹期的能力,农业是根基,是炼气期的能力。你炼气期都没修好,你怎么能修成金丹呢,对吧?” “是!” 这段时间,薛安也“科普”过修行境界。 这群倭国人,被忽悠瘸了,下课时间都会盘坐修炼,企图靠意念寻找灵气,引气入体。 可这个是正儿八经的古代历史,没有神仙,他们注定做无用功! 薛安道:“既然你同意我的说法,那么,接下来,我会传授你们农业知识。” 阿倍仲次郎微微一愣:不是造船? “你们的国力不行,人口不够,国家无法强盛。一个国家的基础,先是粮食和农业,只要吃得饱,人口多,国力就能蒸蒸日上!以后再做别的事情,都是事半功倍!” “老师的话,字字珠玑,让阿倍仲高山仰止!”阿倍仲次郎,泪水都要流下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薛安是真的愿意帮助他们强盛国力,不然为什么要深入浅出地分析,关于国力的根源。 “多谢老师!” “别谢,就像是你们要体验修行,会盘坐修炼。要学习农业,光靠课本有什么用?从今天开始,你们吃完午饭,就跟我去我的农庄,去田间感悟如何种植。” 两百个劳动力啊,不要白不要! 而且薛安甚至不用管住宿和伙食。 太赚了! “老师,我这就去告知所有同胞!” …… 在国子监蹭过午饭后,薛安带着两百名倭国人,浩浩荡荡地赶向他的农庄。 这群倭国人,普遍都矮。 那群女人,似乎都是精挑细选的,特别丑的没有,颜值都比较中等,但也有一小批长得特别漂亮的,似乎是专门用来施展美人计。 阿倍仲次郎,安排四个美人伺候薛安,但薛安嫌浪费种田的劳动力,就留下一个在身边,作为传话的使用。 这个倭国美女,据说有岛国国主的皇室血统,名字叫津野媛。 马车里,津野媛跪在薛安面前,用柔弱无骨的小手,给薛安揉腿。 “力气太小了,别揉了!”薛安嫌弃道。 还是翡翠好。 翡翠时常做苦力活,力气大,等她学会穴位后,揉腿的技术极好。 津野媛差太多了。 “对不起,至上圣师,妾身一定会悉心改正!请至上圣师原谅!” 薛安差一点一脚踢出去。 至上圣师是什么鬼! “别给我乱取称号啊,混蛋,叫我一声先生就行!” “是,先生,那……让妾身给你揉肩吧!” “不用了,赶紧出去吧!”薛安嫌弃得很。 这倭国的口音,听得他浑身难受。 津野媛低着头,恭敬地离开了马车。 马车外,阿倍仲次郎眉头紧皱。 “将军,让妾身弹琴跳舞,妾身完全不惧,但让妾身委身伺候,妾身也能让至上圣师满意,可按摩双腿,还得要有很大的力气,妾身真的做不到啊……” 阿倍仲次郎呵斥道:“今天开始,好好锻炼力气,一定要满足老师的要求!” “哈依!” 津野媛回应,同时眼神里闪过不服输的斗志! 不知不觉,大部队来到了庄子。 薛安从马车出来,看向偌大的农庄。 “这一整片土地,都是我的,我会在这里,试验种植各种作物。” “你们可能不信,现在跟我来!” 薛安带着两百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农田,来到了种子仓库。 “这里是我花了两百贯买来的各类种子,不同的种子对应不同的作物,不同的作物有不同的种植方法,这背后,涉及着庞大的农业知识。 我不会仔细教导你们,还需要你们在种植过程中,自己去感受、去学习!” 阿倍仲次郎看到一屋子各式各样的种子,激动万分。 这么多种子,说明薛安没有在敷衍他们。 虽说薛安把津野媛赶出了马车,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薛安很显然还是满意的。 津野媛的容颜,一定满足了薛安的要求,就是手艺活差了点,才被嫌弃。 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她们! 薛安不知道阿倍仲的心理戏,道:“不过,现在还不到种植的时候,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你们要打基础,就要从头开始学。 拔草、开荒、掘地、松土,别看这些都是小事,但背后都有无穷的智慧。但凡有细微的差距,都会导致种植出来的作物,产量天差地别。 好了,你们都下去,去田里找一个叫娄师德的人,他会安排你们工作。” “哈依!”阿倍仲次郎,兴奋地带着众人离开,去农田里找人。 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刘壮实这才找到空闲,来到薛安身边,眉头紧皱。 “二公子,不是说,只教他们佛学吗?如果他们学会耕种,倭国的国力,也会增强吧!” “也要看学会什么?” 刘壮实一愣,扭头看向仓库里一屋子的种子。 没有一样是主粮! 既然没有种植主粮,那这群倭国人学会的技术,又能给倭国带来多少国力呢? 相比整个国家局面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吧? “公子高明!”刘壮实佩服道。 “高明个屁,你根本没有懂我到底要做什么。” 薛安摇了摇头,道:“我去休息了,等到了傍晚,让他们自己离开,去国子监吃饭,我们农庄可不包晚饭的。” 薛安走出仓库,突然想到什么,回过头,又道: “对了,等他们走了,然后让娄师德来我这里一趟!” “诺!” 皇宫。 李世民下了命令,让全国的耕地,在代田法的基础上,增加松犁底层的要求。 因为交通不便,带来政令传递和实施的各种难题。 这种改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只要开始做,就能逐步缓解大唐的紧张局势。 朝会持续到下午,才结束。 李世民累得够呛,好不容易缓一会,问道:“薛安现在又在忙什么?” 王德道:“薛安昨夜找了一天的流民,没找到,今日就把那些倭国人喊去种田了!” 李世民:??? 这以公谋私,也忒不要脸了吧?? 第八十二章 薛安的昏招? “陛下,是否要下令,让薛安老老实实传授神道教派的内容?”王德问道。 “不用!” 李世民轻笑一声:“满朝文武,就只有薛安最为提防倭国人。哪怕长孙无忌当了卖国贼,朕也不信薛安会给倭国人带来好处。” “依朕看来,这群倭国人,怕是被薛安卖了还给薛安数钱!” “让他继续下去,朕要看看,这心黑的东西,要怎么折腾倭国人!” 国子监的动静太大,其他大臣,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不过,能像是李世民那样,能读懂薛安的人极少,大多数人,都搞不懂薛安在搞什么名堂。 说好的,只传授宗教知识呢? 参薛安的奏折,飞一样进入宫中。 …… 天,黑了。 遣唐使们,疲惫地回了国子监遣唐使馆。 娄师德来到了薛安面前。 “东家,你找我?” 薛安指着一桌子饭菜,道:“坐下,一起吃!” 娄师德也不当外人,坐在了薛安面前,旁边翡翠见状,盛了一碗饭摆在娄师德面前,而后老老实实守在薛安背后。 娄师德夹起饭菜,斯文地吃着。 “关于那些倭国人,你怎么看?”薛安问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娄师德不假思索道。 他没有刻意针对倭国人,但在饭桌上,说的是心里话。 “你教他们干农活的时候,慈眉善目,还是动辄打骂?” 娄师德道:“克己复礼。” 薛安一巴掌拍在娄师德的额头上,疼得这故作老成的少年泪眼汪汪。 “说人话!” “我不会因为个人的喜欢和厌恶,做出不符合礼仪的表现!”娄师德解释道。 薛安点头,娄师德的态度,正好是他要的。 娄师德讨厌异邦人,但不会把厌恶写在脸上。 薛安道:“那些倭国人,不安好心,欲师唐长技以制唐!” 娄师德脸色大变:“那东家你还让他们来种田?” “急什么?” 薛安又给了他额头一巴掌,道:“我给你一个任务,在倭国人,尤其是倭国女子面前,宣扬我们大唐是真正的天朝上国,只有嫁到大唐,才能世世代代享受人上人的生活。” 娄师德委屈的捂着额头,皱眉道:“这是要让异邦人成为我们华夏子民?” 薛安看向外头漆黑的夜色,道:“我们庄子里,男子比女子多那么多,他们总是要讨媳妇的。” 娄师德只有十岁,但早就懂这些东西了。 “东家目光长远,是我狭隘了!”他意识到,这一举动背后的意义。 骗取人口,并稳定社会! 这是吸取蛮夷的力量,来强盛大唐! 薛安看他一点就透,觉得省下了大量的口水,心中舒坦。 他每天上半天课,真的不想再给人上课了。 “能做到吗?”薛安问道。 “能!”娄师德掷地有声地回应。 “哈哈,好,继续吃饭!” …… 新的一天,薛安早早地来到了遣唐使馆。 这群倭国人,体质出乎意料的不错,劳作了一下午,还有力气在课堂上打坐,企图寻找不存在的灵气。 薛安到来后,检查了一下,发现大家的作业,都做得很糟糕。 “阿倍仲,怎么回事,你们的笔记怎么这么敷衍?”薛安不满道。 阿倍仲次郎站起身来,道歉地鞠了个躬。 “老师,我们平时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相互探讨,仔细钻研,但我们还要再忙活一个下午的农活,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我们根本没办法完成您交代的作业。” “精力不足,是吧?”薛安问道。 “请老师责罚!” 阿倍仲次郎,已经准备好被薛安揍一顿了。 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父亲打骂儿子,合乎情理。 “别激动!” 薛安笑眯眯的走到阿倍仲次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把阿倍仲次郎搞得忐忑不已。 打,还是不打,给个准信啊! “精力不够,那就多找一些人来学习吧,你可以写一封信回去,让你们的国主,派遣更多遣唐使过来学习。” 阿倍仲次郎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薛安。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男人和女人的学习能力不一样,天赋侧重不一样,你记得提醒贵国国主,多要些女人,女人占据的比例,绝对不能少于一半!” 阿倍仲想到了美人计,意识到,薛安是暗示他,多使用这一招。 “要更多的美人?” “对对对!”薛安连忙点头。 要歪瓜裂枣干什么? 不是倭国美人,配得上咱们汉人的农民? 阿倍仲次郎笑得眯起了眼睛:“那么还是让学生亲自回国一趟,学生会说服国主,搜罗更多的美女,带给老师!” “很上道啊!” “事情办的好,我到时候,肯定还会给你别的好处!” 薛安先给了一个空头支票。 “多谢老师!” 这一堂课,满堂的倭国人,都很兴奋。 他们认为,他们找到了薛安的弱点! 吃完午饭,大家都去农田干活了,娄师德,也开始了他的忽悠之旅。 阿倍仲次郎,则向李世民请辞。 薛安才刚吃好午饭没一会,就把薛安宣进了宫。 薛安抵达的时候,发现三省六部的大员,都在这里。 改革代田法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商量完的,薛安的事情,算是顺道处理。 “见过陛下!” 进入太和殿后,薛安做了个礼。 李世民道:“薛安,今日正午,遣唐使阿倍仲次郎,向朕请辞,还说要安排更多的遣唐使,这是你的主意?” “正是!” “混账!”旁边长孙无忌骂道,“薛安,你让这么多倭国人进入大唐,你想要干什么?” 其他大臣,同样是义愤填膺地看着薛安。 薛安抬起头,无辜道:“让他们帮忙种田啊,他们很笨的,工钱都不要!” 长孙无忌愤恨道:“你可知道,上千异邦人,进入长安,会带来什么影响吗?他们要是拿起武器,顷刻间,就会化作一支军队!” “你为了一点工钱,竟然敢动摇国本!” 动摇国本的罪,和造反、卖国,几乎是一个级别的。 李世民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别乱扣帽子啊!” 薛安看向李世民,道:“陛下,你没答应阿倍仲次郎对吧?” “你觉得,朕如此昏聩!” 薛安恬不知耻地笑着,道:“陛下当然不昏聩,不过小子求陛下帮个忙。”? 第八十三章 忽悠 “陛下不如答应了阿倍仲次郎?给他们五百个名额,只要拒绝他们安排太多倭人男子进入长安,让他们至少安排四百个女性入京就行!” 李世民脸很黑了。 眼前这个混账,是他的女婿。 要这么倭国女人要干什么? “薛安!” 李世民正要暴怒,薛安赶紧道:“这些年,连年灾荒,女性抵抗能力,弱于男性,哪怕战争让许多男儿死在了战场上,可流民中,依然是男多女少。” “如果把倭国的女人骗来,那些流民,就都能找到老婆了!” “这样一来,我们能让流民找到媳妇,防止国家动荡,还能让他们生育更多人口,壮大我们大唐的国力啊!” “嘶……”不知道哪个大臣,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总算知道薛安的想法了。 把倭国的美女,骗到大唐来? 这一招,好像不错啊! 薛安道:“不止如此呢,我还有下一步计划,你们想听吗?” “少说废话!”李世民黑着脸道。 卖什么关子? 薛安嘿嘿一笑,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侃侃而谈道: “据我所知,倭国穷困,既然倭国想要和我们建交,想要偷学我们的知识与技术,壮大他们的国力。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我的巨无霸号,不是拥有远洋航行的能力吗?” “南方赈灾之事已经办完,完全可以调动巨无霸号,去倭国土地,与倭国人做生意。” “我们再安排一些聪明灵活的探子,去传递消息,告诉倭国的女孩,这边有着怎样富足的天朝,骗那些女孩来我们大唐工作,告诉他们,来大唐打工,能赚大笔的钱。” 群臣:“……” 这可是天子面前,张口闭口就是“骗”真的好吗? 但包括长孙无忌在内,全都闭着嘴,直勾勾地看着薛安,看看薛安还有什么臭不要脸的主意。 “另外,我们还能安排一些商人,花少量的钱去收买倭国人,让他们去倭国民间宣传,说嫁给我们大唐的人,会有怎样美好的生活。” “再说说大唐男人,高大威武,勤俭持家的美好品德。” “此番种种,是不是还能进一步吸引倭国女人,对我们大唐心驰神往?” “长此以往,大唐成为倭国底层百姓心中的天朝,倭国的力量,流入大唐,倭国将会越来越衰弱,大唐越来越富强,一直到,倭国一捏就碎。” 话音落下,太和殿一片寂静。 好无耻的计谋啊! 但大家好喜欢! 可他们是君子,怎么能明目张胆的承认? 李世民咳嗽了一下,道:“薛安,你还有后续计划?” “暂时就这些!”薛安说道。 眼前的计划还没实施呢,再给别的计划,贪多嚼不烂。 李世民点头:“此计,朕需要与诸位卿家从长计议,你回去等消息罢!” “好嘞,多谢陛下!陛下告辞!” 薛安后退着,离开了太和殿。 李世民与众大臣面面相觑。 “诸位卿家,你们怎么看?”李世民问道。 自诩天朝的他们,需要一个好听的名头。 他们以前受到局限,自认为大国之间的联姻,应该是皇族与贵族之间的。 经过薛安的提醒,他们才反应过来,农民之间的联姻,也极有必要。 谁敢阻拦,谁就是大唐繁荣昌盛的敌人! 岑文本冠冕堂皇道:“陛下,臣认为,倭国应是我大唐的附属国,倭国的女人,仰慕大唐的生活,我们应该支持她们。这是我大唐的宽厚之心,两国联合,也能强盛两国国力,稳定两国之间的关系。” 李世民看向长孙无忌,“长孙卿家,你怎么看?” 长孙无忌有点烦躁,经过今天这个献计,他更难压制薛安了。 “臣也认为,这是大唐对倭国的关照!”长孙无忌恹恹地回了声。 …… 薛安回到庄子没多久,阿倍仲次郎,就带着部下赶来,向他拜见。 “老师,我已经得到了唐王的圣旨,今日就出发,回国调集更多的遣唐使,前来向老师学习!”阿倍仲次郎恭敬道。 “路上小心!”薛安关心地拍了拍阿倍仲次郎的肩膀。 阿倍仲次郎大为感动。 想当初,第一堂课,他只是想要学习一点别的东西,刚提意见,就被薛安暴打一顿。 现在,薛安不仅不打他,还能拍他的肩膀关心他。 “但是……老师,唐王不允许我们带太多男子,而且我们是来学习农业的,不能进入长安,只能在庄子住下。” “所以,我们出发后,想要请老师帮忙多多请求唐王,让我们能有更多男子,进入长安学习!” “只要老师能办到,我能找来更多的美女!” 到现在,阿倍仲次郎,还是以为,薛安是被美人计给说服的。 薛安却想着,不能让太多男人进长安,会影响社会安定。 但如果拒绝的话,阿倍仲次郎可能会闹脾气,不带人来了。 心思百转千回,薛安目光在农庄扫了几圈,又想到冰铺生意受阻,想到自己餐桌上糟糕的食物,心里有了计划。 “阿倍仲,对于那些男人,我有别的安排。”薛安说道。 阿倍仲次郎,疑惑地看着薛安,试探性问道:“他们能学习别的东西?” 薛安点头,微笑道:“你会不会觉得,倭国的物产,太少了?” 阿倍仲点了点头。 薛安笑道:“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什么事?” “传道,并带回更多的物产……你跟我来书房!” 薛安带着他进入庄子书房,在宣纸上,勾画了一部分地图。 赫然是南海海域的大致情况。 阿倍仲次郎看完,全身颤抖着,他知道堪舆图对一个国家来说,有多么重要。没想到薛安把南海附近的大陆和海域,都告诉了他。 “这是丝绸之路,发展于秦汉时期,不出意外,大唐解决了突厥和吐蕃的威胁后,就会把精力放在丝绸之路上。” “你们可以先一步出发,去这些城市进行贸易,我希望你能把神话传过去,并且给我带来各种香料的种子!” “阿倍仲,如果传道成功,让沿岸的城市都信仰准提,信仰释迦,你会因为传道有功,功德加身,一步登天,晋升为菩萨罗汉,得到千秋万代的敬仰。” “在百年之后,你将进入西方极乐世界,享受永生不死的万民供养!” “你也知道,天道大势下,佛家大兴,有斗战佛、功德佛、哥伦……开辟新大陆大佛,殖民大佛等等,这些果位,都等着你去争取!” 阿倍仲次郎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第八十四章 上门拜访的贵公子 薛安天人归来的传闻,他也听说过,求雨、赈灾、法术制冰、跨时代的三桅帆船,哪一样不是让人大开眼界。 而且,他传授的神话体系的东西,太过完善,逻辑自洽。 阿倍仲次郎对薛安的神话深信不疑,听到这些,心中更是能想到,自己进入西方极乐世界后的未来。 “阿倍仲次郎,一定会完成老师的使命!” “很好,去吧!记得,帮我把神话传过去,把香料带回来!”薛安再次拍打阿倍仲次郎的肩膀。 阿倍仲兴奋地点头。 “老师,我一定会带来好消息!” 阿倍仲次郎郑重鞠躬后,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刘壮实走进了书房,愁眉不解。 “公子,我越来越看不懂了,让他们去开辟丝绸之路,这不是又增强了倭国的国力吗?” 薛安回了个白眼,“你以为丝绸之路这么容易开辟?他们那二十米的小破船,能回来几条?” “呃……” “再说了,传授神话的过程中,他们会荼毒那些异邦国家,他们自己也会不断加深对神话的信仰,这是一种全方面的削弱。” 薛安背负双手,看向窗外天空。 李治时期,大唐的国力空前强盛,可把大半毛熊土地打下来,有个屁用?内陆地区,哪里有沿海物产丰富? 只要他能活到李治时期,就有办法,让大唐向倭国扩张,向南海征伐。 那个时候,倭国和南海诸国,会成为宗教的土地,那么,他就可以模仿历史上英国对印度的殖民统治模式,让那些被信仰洗脑的异邦百姓,用尽全力为大唐种植粮食,成为大唐的粮仓。 这个计划太遥远,中间还有很多变数。 但用宗教荼毒异邦,总比用宗教荼毒大唐好吧? 他现在在忽悠倭国人当工具人,看似能增强倭国的国力,可以现在倭国的发展水平来说,他们根本消化不了这些好处。 “辩机是玄奘的徒弟,这两人是我之贼寇啊!” “等找到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驱逐出去,让他们去祸害别的国家!” 正想着,外头传来了声音。 娄师德喊道:“东家,有个叫王苗的人求见!” 王苗,那个做陶瓷的? 薛安看了眼刘壮实,两人都有些疑惑,走了出去。 院子外,王苗带着几名工匠,拘谨地站着,旁边娄师德一身杂草。 王苗看向薛安出来,神色激动。 薛安留下钱箱后离开,之后就再也没人来抢钱,他们这才意识到,薛安和其他贵族、二代公子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个真正体恤百姓,而且说到做到的好官。 也因此,他为自己的怀疑和不信任,感受到惶恐和愧疚。 “见过二公子!”王苗等人,一同作揖。 “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感谢二公子的!” 王苗可不敢说,自己把薛安当坏人了,他和几个伙计,将一条腊猪肉拿了出来。 “这是我们一点点心意,请二公子笑纳!” 薛安:“……” 在南方,遇到百姓送鸡蛋,到了北方,又有人送腊肉。 这叫什么事啊? 他不需要百姓的东西! “我好像没做过什么吧?”薛安不解的摸着下巴。 王苗眼睛一转,道:“是二公子的酬金,解决了我们陶瓷窑厂的燃眉之急。” 薛安恍然,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燃眉之急?你们窑厂,运行很困难?” “诶~” 王苗叹气,一些尽在不言中,他想要抱怨长安生存环境之难,却又想到,这个世道,在哪里都不容易。 他怎么给薛安添麻烦呢? 薛安想到自己农庄人手不够,有人烧水泥,就没人种田了。 “如果你们开张不了的话,可以帮我烧一些水泥,然后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办法,优化水泥的配方。” “水泥是什么?”王苗疑惑。 经过一番洽谈,王苗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的窑厂,生意很差,如果帮忙烧水泥,那确实是多了一项收入,可以让他们的生活更轻松一点。 但薛安不会再给太高的报酬,只能算是给窑厂添维持生计的兼职。 “水泥的配方比较杂,可以添加很多废料,但最核心的,还是石灰、黏土。你们要是能优化配方,搞出更便宜,而且强度更高的水泥,我会给你额外的奖金。”薛安说道。 王苗认真点头:“我们一定会完成这个工作!” “去吧,以后我根据你们烧出的水泥的质量,给你们报酬!” 王苗走了,不过腊肉留下了。 薛安把腊肉送给了刘壮实,而后离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现在冰铺没生意了,从李泰那里赚来的钱,属于横财,用完就会没掉。” “庄子在明年秋收之前,肯定是没有收入的,农户要吃饭,到时候白捡来的那群倭国劳动力,也要吃饭。” “陛下肯定不会帮我的农夫包吃包住,还得我自己掏钱包!” “赚钱得提上日程了?” 看着陶瓷马桶,想到王苗,薛安寻思着,要不要跟王苗建立长期合作,以后卖马桶赚钱? “二公子,外头有一位贵气十足的公子哥求见!”刘壮实喊道。 “今天下午,怎么这么忙的?” 薛安走出房间,向外走去,刘壮实跟在旁边。 “是谁?”薛安问道。 “不认识!马车看不出名堂,不过他的随从,一看就是武艺高强之辈。” 长安富贵之人太多了,刘壮实也不可能认识所有人。 薛安来到门口,看到一名比他小一两岁的华服少年,在门口恭敬地站着。 少年剑眉星目,隆准高鼻,气质不凡。 “你哪位?”薛安走出来后,问道。 “在下李善,见过先生!”自称李善的少年,对薛安作揖。 薛安看向刘壮实,“你认识有叫李善的人吗?” 刘壮实摇了摇头。 既然他不认识,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大家族的角色。 大唐姓李的人很多,凌烟阁功臣,都有三个姓李的,眼前这个,估计是某个家族的旁支。 “你找我干什么?”薛安问道。 李善道:“善仰慕先生的才华,闻见有诸多遣唐使,在先生名下读书,善登门拜访,想要请求入学。” 说着,李善看向随从。 随从从马车里,拿出了一排黄金。 薛安:“……” 好家伙,居然拿黄金来考验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薛安黑着脸道。 李善脸色微变,他知道薛安开冰铺,觉得薛安会对钱有兴趣,现在看来,好像猜错了。 “是善自作主张了!”李善惶恐,赶紧让随从把钱收起来。 “等一下!” “我是说,现在黄金不流通,你送黄金干什么,要送就送开元通宝啊!”薛安叉着腰说道。? 第八十五张 外儒内法 李善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 他有点后悔来求学了,这个薛安,到底靠不靠谱啊! 这时,远处有禁军赶来。 禁军下马,跑向薛安,李善脸色一变,就要躲起来。 可禁军已经看到了李善,停下脚步,拱手道:“卑职见过晋王!” 李善干巴巴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看向薛安。 薛安:“……” 晋王就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第三子,李治。 李治,字为善,所以化假名为李善。 薛安反应过来后,眼神幽怨地看着李治。 魏王和他有了矛盾,太子的心腹杜荷,以为薛安不喜欢女人,邀请他去太子府乐呵。 现在,李治还化名上门求学。 长孙皇后的三个儿子,怎么都不安生,去祸害别人不好吗? “抱歉,先生,本王李治,化名只为求学,并非真的欺骗先生,请先生恕罪!”李治恭敬道歉。 薛安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掺和到皇权游戏中,让他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不敢生气!”薛安敷衍回应。 李治神情更是尴尬,同时也有些恼恨,这禁军来得不是时候。 他只好看向禁军,问道:“你有什么事?” 禁军道:“卑职为皇后娘娘传讯,皇后娘娘请薛安进宫!” 李治脸色微变:“是母后身体又有不适了?” 禁军摇头:“娘娘身体很好,其他的,卑职并不清楚。” “我进宫看看吧!” 薛安看向刘壮实。 “卑职这就去牵马!”刘壮实赶紧去马厩。 薛安再看向李治:“晋王殿下,薛安现在无暇招待,请晋王恕罪!” “无碍!” 没一会,刘壮实把马牵来,薛安骑上马,跟着禁军离开。 这几天下来,他的肌肉已经没那么酸痛了,骑马不会感觉不适。 李治身边的随从,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我们要打道回府吗?” “难得出来一趟,在农庄里四处转转吧!” “薛安这里……” “不用说了。我跟皇兄不一样,我对皇位没有想法,只是对天人学识有兴趣。既然机会错过了,以后就别来叨唠薛安,也别给他找麻烦!” 李治脸上,只有愁云惨淡的失落。 “诺!” …… 立政殿,皇后在花园里晒着太阳。 一个多月不见,皇后身体调理的不错,脸上看不出多少衰弱之色。 “见过娘娘!” “赐坐!” 郑公公把椅子搬来,让薛安坐在了旁边。 薛安有些忐忑,“娘娘找我,有什么事吩咐吗?” 看皇后这么健康,薛安有点摸不清她的目的。 总不能是找他闲聊吧? “来人,给薛安拿一杯饧水!” 凝轩走来,给薛安递了一杯暖暖的红色茶水。 薛安闻到了甜味,喝了一口,才发现是山楂汁,味道还不错。 “好喝!” “那就好,这是本宫学你的手艺,让人做的。不过天气转凉了,就做成热的。” 薛安砸吧砸吧嘴,道:“娘娘,这山楂能够生津止渴、活血降压,不过加热之后,药效都没了。所以我建议娘娘,不要喝热的。” 凝轩疑惑道:“薛大人,娘娘的肠胃不好,可喝不了冰的东西。” 要知道,皇后就是因为喝了冰水,导致肠胃痉挛。 她感觉薛安有些前后矛盾了。 皇后也疑惑地看着薛安。 “吃慢点就行!” “娘娘,水果,最好都不要加热,不然就浪费了。它里面有一种可以养血的东西,遇到高温就会破坏掉,失去原有的好处。不过冰糖炖雪梨不在此列。” “倒是涨了见识。那,冰糖炖雪梨是什么?”皇后好奇道。 “一种小吃,入口即化、甜香醇厚,可清痰泻火、润肺止咳、养肝益心。” 皇后来了兴趣,道:“凝轩,记下来。” 凝轩乖巧点头。 皇后笑道:“好不容易做了些甜品,倒是贻笑大方了!” “研发这种甜品的人,也是别出心裁了!”薛安夸了一声。 皇后点点头,看了几眼薛安,有些劳神的揉了揉眉心。 “薛安,此次遣唐使之事,对你来说,也算是无妄之灾了。你对异族的态度,似乎不太友好?” 李世民家族,长孙皇后家族,都有鲜卑族血脉。 皇后的问题,让薛安一时间不好回答。 斟酌片刻,薛安道:“小子认为,有些人种,与寻常人不同。其中,倭人、高句丽人、昆仑奴,这三类,要拎出来单独讨论。” “有何说法?”皇后好奇。 “倭人,骨子里其实是会咬主人的狗,他们实力比我们弱的时候,就会摇尾乞怜,可当他们实力足够的时候,它们就会随时反咬我们!” 皇后不敢苟同:“岛国,不过是弹丸之地,不成威胁!” 蠢! 你们这些异族,以前不也是一些偏僻地方发展起来,最后开启了长达数百年的五胡乱华吗? 薛安只好委婉道:“论土地大小来说,倭国的岛,不比契丹族的土地小。为何大唐会警惕契丹,却不把倭国当一回事?” “归根结底,是你们觉得,倭国远在海上,而他们又长得十分矮小罢了!” “若是让倭国人,大批来到大唐,他们的威胁,不比任何异族来得差。” 皇后对比国土面积,也意识到自己思想出了问题。 她正襟危坐起来,神情严肃地看向薛安。 “你说的没错,我们没看到倭国的威胁,从高句丽蠢蠢欲动,就应当管中窥豹。我们的目光,狭隘了!” 薛安点头,皇后比李世民好说话多了,思想也比较开放,能够虚心学习。 “高句丽和昆仑奴呢?” “高句丽,太过自以为是,认为天底下所有东西都是他们的。” “昆仑奴,则是因为,他们的土地,比我们大唐的土地还要辽阔,他们的人口,比我们大唐的人口还多。他们现在不成威胁,是因为还没有大一统的国家的出现,可一旦形成皇朝,那群漆黑的血统,将会污染全天下。” 皇后脸色巨变。 他相信薛安的说法,如果昆仑奴真的有这么多人口,那么,未来的威胁,绝对远超突厥和吐蕃! 她原本还觉得,薛安针对倭国的计划,太过下作和无耻。 可想到大唐背后那重重的危机,她发现,特别时期,只能行特别事。 “我们要如何防备他们?或者说,我们未来的子孙后代,要如何去做?”皇后看向薛安,不耻下问。 “大唐想要强盛,就得吸干净其他所有国家的骨血。这种时候,仁慈只会让我们不断衰落,对外,只有侵略嗜血的行动,善良友好的态度,才能长久走下去!” 皇后不断咀嚼着这句话,眼睛愈发明亮。 “这一招,叫什么?” “外儒内法!”薛安道。 第八十六章 兔子公主 现在,还没有到宋明时期,儒家的影响,因为董仲舒空前强大,但还不至于垄断一切。 事实上,在汉朝,还保留着披着儒家仁德的外衣,在内外事务上,保留法家的强硬态度。 只是,一代代文人,把董仲舒的理论不断扭曲极端化,导致最后失去了法,只剩下儒。 外儒内法的态度,是统治者要做的,可却没有人明确提出这么一个概念。 这给长孙皇后打开了新的思路。 “本宫要去见陛下一面,薛安,我长女长乐,在宫中不得离开,本宫担心她积忧成疾,你若有空闲,不如带长乐,去河边散散心,解解闷!” “是!”薛安可不敢拒绝。 皇后说完,急匆匆从座位起身,向外走去。 一群太监、宫女离去,就剩下凝轩站在薛安身边。 “薛大人,凝轩为您带路!” …… 太和殿,李世民还在和大臣商量事情。 最近,薛安给他们找了太多活了,薛安凭借一己之力,让三省六部官员焦头烂额。 推行三年一次的犁底层翻新,就是一个大工程。 如何落实,针对倭国的骗取人口的计策,也有许多细节需要讨论。 “陛下,文德皇后求见!” “宣她进来!”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 可文德皇后不在此列,满朝文武,对文德皇后也颇为认可。 “观音婢,找朕何事?”李世民笑着问道。 “见过陛下,本宫刚刚与薛安洽谈,听闻一个立政理念。” 李世民脸色微变。 立政理念,可是会动摇国本的,若是理念极佳,可以让国力强盛、皇权集中,若是不好用,将会让江山风雨飘摇。 这短短的时间里,薛安怎么搞出这么多事! 李世民道:“立政理念,需要有足够的才学支持,薛安才学浅薄,难以服众,此事,将来再议!” 皇后也回过神来。 薛安的立政理念再好,但因为他的影响力太差,满朝文官,全都会反对这个理念的施行。 皇后内心是支持薛安的,但她发现,这件事,急不得。 哪怕李世民想要实施,都会面临重重阻碍。 想到这,皇后笑道:“是本宫想当然了,薛安的理念,还有诸多错漏,薛安还需要再稳重一些!” 李世民满意点头:“皇后可要一起讨论,关于对倭国宣扬我天朝繁盛之事?” 皇后微微屈身:“本宫还有他事,就不打扰陛下和诸位大臣了!” “皇后谦逊了!”众文官笑着回应。 走出太和殿,皇后吐了口浊气。 “薛安啊,满朝文官,都是你的敌人,你可要让本宫活得久一点。” “只有这样,当你惹出天大的麻烦时,本宫才能尚在人间,在你背后,推你一手啊!” “大唐江山,也需要你帮本宫稳住!” …… 凤阳阁。 宫女凝轩带路,领着薛安来到了长乐公主李丽质的院子。 屋中,读书声阵阵。 凝轩道:“是三位公主在读书呢,长乐公主应该在休息!请薛大人稍作等待,奴婢去通报一声!” 薛安点头。 凝轩小跑着进屋,读书声未有停下,没一会,就有一名女子,快步走了出来。 李丽质和长孙皇后一样,比起上一次见到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她不愧是大唐最美公主,少了那西施般的病态,却多了些出水芙蓉的清新美感。 “见过公主!”薛安拱手。 “你稍等一会,我去换身便服!” 李丽质没有其他公主的架子,是用“我”来自称,态度颇为随和。 就凭这一点,薛安对她的好感就提升了不少。 不一会儿,李丽质换上普通的蓝衫长裙,身上披着一件皮袄保暖,脖子缠着丝巾。 她小跑着来到薛安面前,脸上带着一层红晕,小口喘着粗气,香风阵阵。 是山楂味的。 “你跑什么?”薛安道。 李丽质兴奋道:“这不是怕你等太久吗?” “我们先出宫吧!” 薛安点点头,这一会,凝轩也安排了马车。 李丽质进入马车后,薛安骑上了马。 哪怕李丽质嫁过一次人后,薛安也不方便跟她共乘。 不多久,马车来到了渭河边上。 长安八水,都是黄河的支流,两岸郁郁葱葱,大水磅礴。 李丽质从马车出来,兴奋地往下一跳,像是没长大的少女。 可薛安知道,她的年龄,已经二十出头。 凝轩在背后伺候,小声道:“第一次见公主这么兴奋!” 薛安点头,李丽质不加掩饰的情绪,让他心里的拘谨都放下了不少。 “薛安,你快下马啊!”李丽质喊道。 薛安点头,下马跟上了李丽质,后者兴奋地在渭河边上走着。 她时不时动动路边的花花草草,笑颜如花。 凝轩和禁军,驱着马匹和马车,跟在后面三四十丈的距离。 “公主,你是第一次出门吗?”薛安问道。 “当然不是!” 李丽质道:“我还没嫁人的时候,出宫两次,不过细细算来,也有七年了!” 李丽质感慨着。 薛安叹气:“跟个金丝雀一样。” 这种生活,怕是不只因为多次流产导致身体变差,还因为太久没有出门,心理上出现了疾病。 皇后让他带公主出来散心,估计也是参考他的养生书,做出的决定。 “金丝雀是什么?”李丽质问道。 “笼子里的鸟儿,长得好看,但却拥有没有自由。”薛安道。 李丽质心态不错,道:“那确实很像!不过,金丝雀能陪伴着父母、兄长、弟弟还有妹妹吗?“ “那是不行!” “那我比金丝雀可要好多了!” 李丽质笑着看向薛安,反问道:“你天人归来,跟我说一些有趣的故事吧?” “公主想要听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什么。不过我提醒你,我可是饱读诗书的。你可以讲讲……神话?我听说你教遣唐使的,就是这些。” “神话是骗人的。”薛安摇了摇头。 “道家炼丹,还有佛家说的极乐世界,全都是假的?可你不是天人归来吗?” 薛安这就有点尴尬了,这逻辑不自洽了。 可别弄巧成拙,反而是他推动佛家大兴了吧? “道,为天下万法,是包含天下所有唯物与违心之事。我是道家唯物主义的传人,而修仙是违心体系的,跟我不是一条路的。所以我胡乱编排违心的东西,我良心上没什么过不去的。” “那长生呢?如果不是你,我的身体,可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李丽质回了一声,向前一跳,原地蹦跶着转了一圈,又跳到了薛安面前。 今天的她,好像忘记了正常走路的姿态。 活力十足的像是只兔子,但也天真的宛如中二少女,看不出二十岁女子该有的成熟模样。? 第八十七章 长孙冲 “那是养生,不是长生,都是有迹可循,有理可依的。” “好神奇,我能跟你学吗?” “你想学?” “母后跟父皇说好了,以后我都可以随意出宫,我去你的庄子,当你的学生。对了,你的蒙学,我读过,你可不准让我喊你父亲!” “噗!!!” …… 太史局。 “长孙大人,宫中有消息传来。长乐公主,跟薛安去河边散步了!” “长乐出宫了!” 长孙冲听到消息,兴奋地站起身来,撞翻了一桌的史料书册。 “告诉我,她在哪里?” “渭河右岸,正往造船厂走去!” 小太监说道。 长孙冲立马撇下手头的所有活,也不管满地的书册,向外跑去。 其他官员见状,连忙追了上来。 “长孙大人,你今日之事,尚未做完呢!” 长孙冲哪管背后的洪水滔天,一个人骑了马,向着城外赶去。 他沿着渭河码头出发,一路狂奔,很快就看到了岸边的两人。 薛安年纪还小,跟李丽质差不多的个头,两人并排走着,聊着天。 薛安在说,李丽质在笑,一副郎才女貌的模样。 长孙冲只感觉热血上脑。 他知道父亲长孙无忌和薛安的矛盾,现在,他的表妹,他的媳妇,居然跟长孙家的仇人有说有笑。 他快马冲了过来,马匹还没停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下马。 薛安和李丽质也停下了脚步。 然后就看到长孙冲下马重心失衡,在原地踉踉跄跄跑了一段路。 “好帅的姿势!”薛安鼓掌。 要是换做薛安,肯定要摔个狗吃屎。 李丽质脸红了:“他是长孙冲,练过武!” 长孙冲站稳身体后,激动地看向李丽质。 “长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李丽质道:“见过长孙大人!” 这生分的态度,让长孙冲心一疼。 “两个月前,你还喊我夫君,现在,居然叫我长孙大人?” 李丽质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的婚约取消啦,再叫你夫君,也不合适了。” “可……” 长孙冲激动道:“长乐,是小人从中使绊子,让我们婚约取消的。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陛下高兴,让他把你赐给我!” 薛安眉头紧皱。 “喂,那个谁,别说胡话,什么叫赐给你。你把公主当什么了,货物吗?” “薛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长孙冲愤恨道。 李丽质听到薛安的话,沉思了片刻。 她也觉得,把她“赐给长孙冲”这种说法,有些让人不舒服。 长孙冲激动地看着长乐,再次告白:“长乐,我天天夜夜都想着你,你难道不想我吗?” “还好吧!” 李丽质看薛安站在旁边,尴尬地脚趾直抠鞋垫。 “你是我表哥,对吧?” “不只是表哥啊!” 长孙冲愈发的歇斯底里。 “这人有病吧,分手了就各自安好,跑过来唧唧歪歪什么!”薛安嘀咕道。 长孙冲猛地看向薛安,指着薛安的鼻子怒吼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在陛下面前妖言惑众,让陛下取消了我和长乐的婚事,长乐根本不会离开我!” 薛安懒得理他。 历史上,李丽质享年二十三岁,还不是长孙冲折腾的? 他就是欺负李丽质天真不懂事罢了! “少唧唧歪歪的,别来骚扰公主!” “薛安!我要跟你决斗!”长孙冲咆哮。 薛安的态度,彻底引爆了长孙冲。 他也不等薛安回应,怒吼着冲了上来,要撕碎薛安的嘴! “卧槽,还想动手,谁怕谁?” 薛安撩起袖子。 这些日子,他跟着薛轨训练,体质提升了不少,也学会了一些把式,他不信他打不…… 一交手,薛安发现自己想多了。 唐初这些功臣,谁不是文武双全的?长孙冲虽然在太史局任职,但他也从小学习武艺。 从刚下马时的反应力,可见一斑。 薛安迎了上去,拳脚碰撞。 他以为长孙冲被愤怒冲昏了脑子,就不会躲。 结果这家伙本能地扭了一下脑袋,避开了薛安的拳头,然后一拳砸向薛安的胸膛。 薛安想躲,但长孙冲的拳头,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缠了上来。 半空中,拳头变相,砸在了薛安的肩头。 薛安疼得直抽气。 薛安还想继续战斗,紧接着几拳头,全部打空,反而挨了长孙冲好几下,还被长孙冲踹倒在地上。 “你们不要打啊!”李丽质脸上没了笑容,惶恐大叫。 可长孙冲根本不理。 如果不是薛安,他和李丽质,现在还是夫妻。 可现在,薛安不只害他和李丽质失去夫妻关系,还带着李丽质在河边散步。 这如何忍? 不把薛安打个半死,他根本不够泄愤。 他骑在薛安身上,一拳砸向薛安的脸。 薛安被打得晕乎乎的,同样也是怒火上涌。 这个姿势,让他招架不了,他干脆就不招架,套用对薛轨的神招,狠狠地一记猴子偷桃,抓了个结结实实。 长孙冲哀嚎一声,然后被薛安抓着要害,狠狠地拽了好几下。 薛安趁这个机会,给他脸上也来了七八拳,报了刚刚被打的仇。 可谁知道,长孙冲扑在薛安身上,咬住了薛安的肩膀,疼得薛安放开了手。 薛安也一口咬在长孙冲肩膀上。 失去的理智的两人,彻底扭打成一团,在草地上翻滚着,相互喂着拳头。 禁军的距离太远了,等他们冲上来的时候,薛安和长孙冲两败俱伤。 两人被拉开。 长孙冲感受到要害处的疼痛和麻木,不由悲从心中来。 这时,李丽质冲到薛安身边:“你没事吧,疼不疼,对不起,都是我害的你。” 她拿出手帕,轻轻给薛安擦着。 “长乐,你为什么要关心他,我也受伤了啊!我那里好痛!” “你有病吧,人家薛安比你小好几岁,你欺负他干什么?”李丽质很生气的喝问道。 长孙冲看到这一幕,如同败犬一般,对着天空哀鸣。 泪水,滚了下来。 薛安左手压下李丽质,右手捂着疼痛的脸,看向长孙冲。 “长孙冲,公主嫁给你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你宁愿公主死,也不愿放手,你这种小人,脑子里只有自己!” “你有什么脸,跑上门来找公主?” “消息传出去,全天下所有人,都会唾弃你,你这个自欺欺人的东西!你是男人的耻辱!” “你污蔑我!!!”长孙冲咆哮。 “别否认了,你就是!” 长孙冲求助般的看向李丽质:“长乐,你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可……诶!” 李丽质不知道怎么回应。 长孙冲哀嚎着跪在了地上,捂着头痛苦着。 愤恨、后悔、自责、无言以对,更多的,还有幻想破灭的崩溃。 “公主,我们走!” 薛安带着李丽质离开。 “走慢点!” “你真的没事吗?” “看起来真的好疼啊!” 李丽质追了上去,关心的声音,渐行渐远。 只剩下长孙冲,跪在泥地上不停地哭着。? 第八十八章 不愧是我儿 本来李丽质是要去薛安的庄子暂住几天的,毕竟她连禁军、宫女,都带齐了。 不过长孙冲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回宫禀告一声,让皇后保一保薛安。 而薛安怕回农庄还会遇到李治,只好骑马回了薛府。 晚饭时间,李治在立政殿就宴。 “听说你今天去薛安的农庄了?”皇后问道。 “回母后,孩儿去了!” 皇后定定地看着李治,想起了今天薛安的言论,心中激动之余又有些遗憾。 “你怎么看待薛安?”皇后问道。 李治沉思片刻,他的年龄比薛安还小两岁,但皇家出身,又有许多大臣当他的老师,眼见自然不浅。 “看上去,像是个贪财的憨子,说话不问礼节,但他的一举一动,或许都有着独有的远见!” 皇后笑了,就凭李治说出这番话,就比儿子李泰要优秀。 “可惜,薛安怕与你们牵扯太深,不然你去找他,拜他为师,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不只是所谓的天人学问,还有经世治世之学。” 李治筷子都停住了,他没想到,母后对薛安的评价这么高。 可他应该怎么才能让薛安同意给他授课呢? “母后!”门外传来了声音。 就见李丽质慌慌忙忙进来。 “皇姐!”李治赶紧起身。 李丽质喘着气,一只手扶在李治肩上,算是打了招呼,目光看向皇后,眼神慌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皇后笑着呵斥一声。 “母后,长孙冲跑来,跟薛安打了起来,两个人都伤得不浅。但……但薛安可能把长孙冲的子孙袋给抓坏了,舅舅会不会去找薛安报仇?”李丽质惶恐地问道。 皇后的笑容凝固了。 …… 同一时间,薛安坐在正厅,杨金翠心疼地拿着药水,给他涂抹。 “这草药可真臭!” “你知道臭,还跟别人打架?” 杨金翠责备一声。 “谁让那长孙冲犯贱,他要打我,我总不能不还击吧?” “他从小练武,你才练几天,你能打得过他吗?看来得让你爹多给你练练了,下次他再找你麻烦,你打不过起码还能逃!” “……” 薛安苦着脸,薛轨给他的训练,已经够折磨人了,现在杨金翠突然和薛轨站在一条线上,未来的时间,他怕是没办法偷懒了。 这时,外头传来了声音。 “薛安,你给本官滚出来!” 那熟悉的音调,一听就是长孙无忌的。 母子二人脸色一变,冲出了房间。 薛轨又去找程咬金喝酒了,现在一家之主可不在家啊! 院子里,长孙无忌的部下,和薛家部曲对峙着。 长孙无忌红着眼睛,盯着薛安:“薛安,你对我儿都做了什么?” 杨金翠为母则刚,一下就怒了:“长孙大人,你要是没有眼瞎,就看看我安儿,他鼻青脸肿的,还是自己摔的不成!” “这能混为一谈?我儿现在躺在床上,身体不知能否治好!他薛安下手,也太狠了!”长孙无忌愤懑道。 “这件事,必须给一个公道!”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长孙冲整个子孙袋又红又肿,肿的比他的拳头还大,现在根本下不了地。 这如何能忍? 杨金翠高声道:“我就问你,是不是你儿子先打的我儿!” “我儿一辈子毁了!”长孙无忌强调。 “你儿练武十余年,欺负我儿手无缚鸡之力!他活该!” 薛安看母亲激动颤抖,把她往背后一拉,道:“还是去请陛下主持公道吧!” 长孙无忌正有此意,“你打人的行径太过歹毒,我倒是要看看,陛下到底会不会偏袒你!” 有他姐姐当皇后,他不信李世民会站在薛安这边。 就算废不掉薛安的子孙根,他也要让薛安挨一顿杖刑! “现在就走!” “走!” 双方气鼓鼓地向外走去,可在这时,郑公公快马加鞭地赶到了薛府。 “郑公公!”薛安打了声招呼。 郑公公苦笑着看着薛安:“薛安啊,你可太能惹事了!” 说着,郑公公看向长孙无忌,拱手道:“见过丞相!” “郑公公来得正好,薛安欺凌我儿长孙冲,我要进宫让皇后给个公道!” 郑公公苦笑道:“公主已经将事情告诉皇后娘娘了,娘娘让我传话,说这件事莫要惊扰了陛下,并且派了太医,前去长孙家了!” 长孙无忌心头一颤,身体踉跄了几步。 “阿姐,你为何如此公正!冲儿是你的亲外甥啊!” 长孙无忌心头哀嚎着,他无法理解,皇后为什么要为薛安说话。 薛安嘴角挂上似是而非的笑容:“长孙大人,可还要去找陛下?” 长孙无忌咬牙切齿:“既然皇后娘娘请了太医,这件事,暂且作罢!但薛安,你给本官等着……” 薛安不以为意,笑着道:“不提这个,对了,你还欠我两件事,对吧?” “怎么,你想用这个条件,让本官放你一马?” “呵呵,你早就想搞死我了,好像没发生这件事,你就不会找我麻烦一样。屁话一堆,恶不恶心!” “你……” 长孙无忌气得七窍生烟,郑公公心颤地低下了头颅。 这可真是得理不饶人啊!他感觉,自己要是长孙无忌,怕是连续半个月睡不着。 薛安双手环抱,道:“我现在提出第二个条件,我要你长孙家的牛!” “薛安,你别欺人太甚!”长孙无忌咆哮。 最近,李世民在改革代田法,推动大唐翻新犁底层。 犁底层的翻新,可以让田地的耐旱和抗水能力大幅度提升。 薛安把他的牛拿走,他拿什么去犁地? “我和你的赌约,是办事,不是给你送钱!”长孙无忌道。 “哦!”薛安点点头,咧嘴笑了起来:“那更简单啊,我可以用钱买!既然是办事的话,我给你八百贯,你得在三天内,买到价位对等的牛!” 长孙无忌脸都扭曲了。 这条件一出,他还怎么拒绝,他要是不愿意帮忙办事,薛安把事情捅到李世民那里,李世民肯定会强制让他把牛卖给薛家。 毕竟当时那场赌约,李世民是见证人啊! “长孙大人,肯定说到做到咯,娘,你去把我的钱拿出来!”薛安道。 杨金翠笑眯起了眼睛,不愧是她的儿子。 避开了一劫不说,还坑了长孙无忌一手。 痛快!? 第八十九章 我会用诚意感动薛安的 长孙无忌想要拂袖离去,但赌约压在头上,他走不得。 没一会,薛家家丁,拉着驴车出来,车上的钱箱装得满满当当,不多不少,正是八百贯。 薛安看向杨金翠,笑着问道:“娘,现在一头牛,要多少钱?” “看牛的品相吧,一头牛犊,一般是三贯到五贯,正值壮年的牛,一般是十贯到十五贯!” “价格变化很大啊,回头让吴全去接收牛,一切按市价来算!” 长孙无忌黑着脸道:“八百贯,我可以给你八十头牛,但哪怕是我长孙家,也拿不出这么多!三日时间不够,我需要五日!” “也行,五日就五日!”薛安倒是不差这两天。 长孙无忌冷冷地看了眼驴车,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走得很是孤高,却狼狈得像条狗。 薛安笑道:“长孙大人连钱都忘记拿了,来人,帮忙把驴车赶过去,送进长孙家!” 郑公公语重心长:“薛大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薛安不以为意:“别人要打我脸,我总不能把头伸过去吧?” “这八十头牛卖给你们薛家,长孙家恐怕要花上千贯,才能重新找到足够的耕牛,不然长孙家十万余亩的农地,全都要荒废了!” 薛安想说:关我屁事? 郑公公看薛安得理不饶人,只能放弃,向薛安告辞离去。 另一边,长孙无忌回到府中,看到薛家送来的八百贯钱,气不打一处来。 在李世民改革代田法后,未来的日子,耕牛会越来越重要。 现在的活牛市价偏低,过半个月,绝对能暴涨三四成,他血亏! 一想到还欠薛安一个条件,长孙无忌头大如斗。 “这是撬我长孙家的根!” 恼恨一声,可长孙无忌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解决办法。 一路向长孙冲房间走去,长孙无忌看到,几个太医,已经在门口商谈。 “见过丞相!” “诸位太医,我儿的伤势,能治吗?会不会影响未来夫妻和睦?”长孙无忌担心道。 太医道:“先调理半个月吧,若是不会再有阵痛,应该就无事了。就是这段时间,恐怕少不了遭罪。” “多谢诸位!” 长孙无忌松了口气,辞别太医后,进入屋中。 长孙冲的鲁莽,必然导致他成为文武大臣的笑柄,如果不是他,长孙无忌也不会损失一大批耕牛。 他一肚子火的走进屋中,可看到床上的儿子,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了。 “冲儿!”长孙无忌语气复杂。 “爹!”长孙冲泪流满面。 “哭什么,你这般堕落,长乐公主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看看你,像是及冠的模样?” “薛安比你小上七八岁,都比你成熟稳重!” 长孙冲不服气,红着眼睛,凶狠地盯着长孙无忌。 “只会装凶有什么用!” “同样是驸马,程咬金的次子程怀亮,现在都在岐州当刺史,深受陛下重视。而你呢?” “迎娶公主七年,却在小小的太史局里,当个不入流的直长,做些打杂的活。” “薛安才入朝几天,保章正的品阶,比你还高!” “你爹我身为宰相,帮都帮不了你,你不为爹争气,能不能为你自己争口气?” 长孙冲被说的羞愧难当,也知道长乐为什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 “爹,请你给我安排一个新的职务,今日起,孩儿要改头换面,让长乐知道,我不是废物!”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终于感受到长孙冲长大了。 “爹会给你准备的!” 摸了摸胡须,长孙无忌眼神闪烁:“但薛安之仇,不得不报!” “据我所知,高阳公主根本不愿意嫁给薛安,并处处与薛安作对,甚至跟你堂兄魏王合谋,想要算计坑死薛安。你明日去拜访高阳!” “我找魏王不成吗?” “蠢,如今储君之位,尚未确立,你这么早接触魏王,要是魏王失败了,岂不是把我们长孙家都连累了?” 若不是天色已黑,长孙冲早就忍着伤痛去找高阳了。 第二天一早,长孙冲给裆里换好了药,早早地就赶到了凤鸣阁,拜访高阳。 “你找我干什么?”高阳对长孙冲不待见。 在同辈人中,谁不知道房遗爱风流,长孙冲堕怠? 她看不上这种男人! 长孙冲道:“公主,我为薛安而来!” 高阳眉头紧皱。 长孙冲道:“我与薛安有不同戴天之仇!” 高阳醒悟,同时有些鄙夷地看着长孙冲。 她认为自己勉强还算有点心机,这长孙冲一见面就说要弄死薛安,这是完全没有城府。 和这种人合作,会不会坑了自己? 想了想,高阳觉得,长孙冲虽然废物,但长孙世家,在大唐算是排名前三的世家,根系庞大,能够带来不少好处。 “你真的要对付薛安?” 长孙冲点头:“公主对付薛安多时,对薛安不甚了解,请公主指教一二。” 高阳道:“薛安心机并不深沉,但却有太多天人之能,不好对付。不过,他一直在暗中寻找一个叫辩机的僧人,或许有些问题!” “辩机!我知道了,我会动用长孙家的力量,全力搜查这个人物。” …… 正午过后,薛安带着遣唐使馆的学生,浩浩荡荡地赶向农庄。 看着这群嘎嘎叫的倭国人,薛安总觉得自己在赶鸭子。 上午鸡同鸭讲,下午赶鸭子种田。 “等等,我可不是鸡!” 正想着,薛安看到他庄子小院的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李治看到薛安,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 薛安一脸惊悚:“你在我的庄子,从昨天守到了今天?” 李治停下脚步:“……” 心情有些尴尬,但李治还是拱手,恭敬道:“先生莫要误会,李治是在午饭之后,再次造访的。” 薛安松了口气。 他一个小小保章正,可受不了一个皇子的多次拜访。 “我知道了,今天太阳不错,多晒晒,能补钙,我就不打扰殿下散心了!” 薛安说完就溜。 李治道:“先生,李治只为求学而来,不是为了让你掺和到皇权的争夺中,李治也没有任何争夺皇权的野心!” 看薛安还不回头,李治高声道:“若是消息宣扬出去,李治再也不来叨唠先生!” 薛安停下脚步,道:“那我告诉满朝文武,说你天天往我这边跑不就行了?” 李治脸色一变。 这还怎么劝? 可薛安已经逃进了院子,把门紧紧地关上。 随从问道:“殿下,这……” “我会用诚意感动薛安的!”? 第九十章 牛到了 李治看到,娄师德带着那群倭国人,在田间除草。 据他所知,薛安美其名曰,让倭国人学习农业。 沉吟片刻,李治走了过去,站在娄师德面前。 “这位小先生,在下李善,可否进入田间,一同劳作?” 娄师德的年纪,虚十一,比李治还小,但毕竟当过流民,观貌察色,一眼就看出李治的不凡。 “你出生娇弱,跑来农田里工作,伤着累着,我不就倒霉了吗?”娄师德连忙摇头,不敢招惹。 李治道:“放心,我家人不知道我来这里,父亲也只重视大兄和二兄,很少关注我,我只是想要向薛安求学罢了!若是发生了什么,我会主动隐瞒的。” 娄师德狐疑地看着薛安:“你是来求学的?” “只为求学,诚心求学!” 娄师德看李治觉得顺眼了很多,他的求学态度,让娄师德感同身受。 他咳嗽一声,故作小大人道:“你跟倭国人不一样,跟在我身边吧!东家的智慧如渊如海,我学会的东西,也会跟你一起分享,你要记到心里去!” “多谢小先生!” “等等,你先换一身衣服吧!这一身丝绸锦缎,脏了就可惜了。” 原历史的武则天前夫,武则天心腹宰相,在田间开始了他们的“友谊”。 …… 薛安还不知道,自己被娄师德给被刺了一招。 “二公子,你若是没有事情,那就开始练武吧!”刘壮实带着薛家部曲,把薛安包围了一圈。 薛安的脸垮了下去。 “我爹又不在,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尽职?” 刘壮实不卑不亢地盯着薛安。 看薛安不动弹,他走到远处武器架子,拿起了长枪。 “喂喂喂,你真来啊!” “二公子,接招!” “啊……刘壮实,你给我等着!” 一阵鸡飞狗跳后,薛安被迫练武。 一直到黄昏时,薛安被折腾的满身大汗。 “翡翠没来庄园,都没人给我按摩了,下次得把翡翠带上,顺便让她给我烧一桶热水!” 换掉一身衣服后,薛安走出庄园。 李治的马车停在路边,可左右看去,却看不到那个俊朗的背影。 “李治呢?” “不知道啊,我在陪二公子练武呢!” 薛安白了刘壮实一眼,转身骑上了胡马。 “跟我去附近转转,我得把整个土地的地形地貌记下来!” “是!” 他打算顺便找找李治,把人赶出去。 那一身锦缎与农庄格格不入,太好找了。 刘壮实上马,跟在薛安后面,并摸着下巴思考着。 “二公子练了一下午还有力气,不愧是老爷的儿子,大公子的弟弟,这可是练武的好苗子!” “下一次,得加大训练!” 薛安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寒意,打了个寒颤。 “天又要冷了吗?” 看了看西边的太阳,薛安摇了摇头。 他所在的农庄,倚靠着沣河,只要不遇到长时间的干旱,水资源还是比较丰盛的。 就是庄子的位置不好,在山脚下。 薛安沿着沣河没走多少路,就得开始爬山了。 停在山边,薛安望着宽阔的水面,心中思考着。 “这河道,要是装上鱼排,可以养不少鱼啊!但是现在旱灾持续不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不要把山炸了,做一个天然大坝,用来保水?” 薛安可是有一整个硝石矿的,自然有能力制作炸弹。 “不行,要是大坝决堤,我的田就全没了!” “我应该想的是,挖河道,筑河堤,防止大水冲垮我的田!” “现在,倒是可以用笨办法,引一个沟渠,在山边搞一个人工湖,养点鸭子,用来防蝗虫!” 人工挖湖可太吃力,薛安准备选个位置,用炸药炸。 而且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得偷偷的搞,不然消息泄露出去,李世民可能会把他关起来。 在附近绕了一圈,薛安选定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这一路走过来,他没看到到处瞎逛的锦衣玉服的李治。 “李治人呢?” “马车还在庄子里,绕了一圈,鬼影见不到一个!” 薛安嘀咕着,看向刘壮实。 刘壮实摊开双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等薛安回到庄子的时候,发现李治的马车不见了。 这叫他觉得古怪得很。 接下来几天,薛安都看到,李治的马车会停在他的庄子,可就是看不到人影。 农田里,倭国人和庄子的农夫,基本上把三千余亩地的杂草除干净了。 人太多,薛安看不到每个人的脸,他也不觉得,李治会混在里面。 开什么玩笑,堂堂李治,会跑去种田? 薛安反正是不相信的。 长孙无忌那边,交付了八十头耕牛,都是壮年耕牛,有公有母。 娄师德看到耕牛送来,心说终于可以开始犁地了,而不是靠人力挖土了。 可薛安走了一圈,捶胸顿足。 “怎么能不阉呢?” 娄师德不解了:“东家,公牛阉了,还怎么生小牛?” 薛安白了娄师德一眼。 “留几条种牛不就好了吗?你让全部公牛都有繁育能力,他们的营养都拿去造小牛了,还怎么长肉?” “公牛满脑子都是那种事,还怎么好好种田了!” 薛安发现,别看盛唐即将到来,农业上,还有很多不科学的地方。 娄师德呆傻了。 “这么一说,大唐上下,不知道多少公牛的耕力浪费了啊!” 薛安点头,叹气道:“本来这些事,我应该告诉皇帝的,不过我人微言轻,也因为年龄小、资历浅,少不了会有一群文臣攻讦我!” 那些文臣,死要面子,怎么能同意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比他们干得好? 别说唐朝了,不管哪个朝代,都少不了这种狗屁倒灶的资历之难! “等我这里得到了成功,名气不断扩大,再慢慢把影响辐射出去吧!” 薛安看向娄师德:“这里有多少公牛?” “公牛六十四头,母牛十六头。” “你去安排一些人,做好架子,然后去找阉牛匠,把公牛都处理一下。记住了,公牛得留下五六头种牛。” “是!” 想了想,薛安又补了句:“对了,你在村子里长大,可知道,农村人,是让母牛带牛犊的?” “都是这样的,这里又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薛安道,“以后繁育小牛的话,把母牛和小牛分开养。” “这里又有什么学问?”娄师德虚心请教。? 第九十一章 李治的纠结 “母牛忙着带牛犊长大,哪里有心情再生新的一胎?这么做,可以保证,母牛每年都能稳定生一胎,比原来快多了。” 娄师德眉头紧皱:“可,小牛被分开了,吃什么?” “笨,派人用手去挤啊!” “啊?” 娄师德脸红了,哆哆嗦嗦道:“这,不太好吧?” “你脸红个泡茶壶,你害羞,就吩咐别人去做!”薛安没好气道。 “做好架子,挤的时候小心点,别被牛踢了。” 说完后,薛安转身离开。 自认为农场主的他,自然不需要事事躬身。 娄师德有宰相的潜力,管理天赋自然不错,把事情丢给他,基本不会出错。 在他走后没多久,娄师德安排好人手,并请来了阉牛的工匠。 具体过程,不太雅观。 不过李治倒是全程跟着,并从娄师德口里,知道了薛安的各种分析。 “原来,我们大唐农业,还有这么多鄙陋之处啊!”李治感慨。 “可他为什么不写一封奏折,交给陛下!” 娄师德摇了摇头:“耕牛之事,数千年不曾变化,而我东家,现在才十五岁。” 此话一出,李治明白了。 李治不知道李世民会怎么选择,但如果是他,他肯定会调动全部国力,实施薛安的计划。 这样一来,整个大唐,牛的数量会增长得更快,而且牛的耕力也会提升。 影响深远。 “父皇受到的阻碍太多了,也不知道皇长兄和二哥会怎么做?” 回忆着两个兄长的性格与习惯,李治的眉头扭成了一团。 大哥太软弱,怕是没有魄力进行改革。 二哥太过高傲,不会理会薛安。况且,二哥还和薛安有仇。 如果让他们继承皇位,未来的大唐,将会何去何从? 李治开始对大唐的未来产生了忧虑。 “如果我是皇帝……” 这念头一闪而过,李治的心急促地跳了起来。 他赶紧压下这个危险的想法。 “有那么多皇兄在我前面,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当皇帝?” ……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薛安每天被逼着练武,训练量一天比一天大,被折腾得要死要活。 李丽质本来是想多和薛安接触的,不过出了长孙冲那件事,她怕连累薛安,之后也没再来找薛安。 耕牛养好伤好,终于可以下地了。 耕牛到位了,却又出了新的问题。 犁底层太硬,木制的犁,撬不动,效率也极低。 薛安大手一挥,让娄师德去薛家农庄,调来了铁质农具。 正在院子里练武,娄师德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东家,不好了?”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铁犁断了!” 薛安:“……” 薛安来到了农田,看到了断裂的铁犁,下半截埋在土里。 铁犁上有不少铁锈,断裂处还算平整。 薛安看一眼,看到了肉眼可见的杂质。 “这铁,也太差了吧?” “不会啊,狗娃哥告诉我,这可是朝廷最好的铁打造的。”娄师德皱眉。 薛安回过神来。 大唐的炼铁技术,还不算发达,到了宋朝,焦炭的出现,才让炼铁技术真正革新。 “哪里可以铸铁犁?”薛安问道。 “如果只是打铁,普通铁匠就能做,但是要锻造大量铁犁,怕是要找铸铁局。”娄师德道。 “可我没有铸铁局的门路啊!” “我可以帮你!”一道声音传来。 薛安循声看去,就看到李治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段时间不见,李治精瘦了不少,还被晒黑了一圈。 薛安看着他身穿麻布衣,满身污泥,一脸惊恐。 “你怎么在这里?” 他还在到处找绫罗绸缎,结果李治完美融入农夫中,这谁找得到啊! 李治道:“不过是为了学习罢了!” 娄师德很喜欢李治,趁机告诉薛安:“东家,李善他在农田忙碌十多天了,比倭国人还要勤苦。” 李治脸上,露出了朴实纯真的腼腆笑容。 薛安看着李治,久久无言。 李治什么样的锦衣玉食过不了?他居然能耐得下心来,在农田中劳碌十多天。 这种精神,李承乾能做到吗?李泰能做到吗? 现在,李承乾怕是忙着玩男宠,李泰忙着到处收买人心吧? 同样是皇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哪怕薛安不想掺和皇权斗争的事情,可看到李治的这种态度,他扪心自问,他还是感到了动容。 “你的身份暴露了,接下来,你还要继续在农田里,还是恢复你的身份,跟着我去上课?”薛安问道。 李治想都没想,一只手揽住娄师德的肩膀:“在农田里,能学到很多东西,尤其是娄师德给倭国女人的教导,还挺好玩的。” 哪怕身份暴露,他也依然愿意在田里耕种。 薛安心中,终于有了决定。 “那你在种田之前,恢复一下身份,帮我办一些事。”薛安说道。 他没有明确说接受李治,但李治读懂了这个意思,脸上浮现出畅快的笑容。 哪怕是刘备去请诸葛亮,也没有像他这般诚心。 这段时间的努力,值了! 薛安把李治带到了一边,把他需要的东西交代给李治,让李治去处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李治的身份告诉娄师德。 虽然李治不争宠,但身为晋王,也有不小的能量,一天的时间,就帮薛安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并约好了时间,在铸铁局等薛安。 薛安找了个德高望重的僧人,忽悠僧人去给遣唐使传授佛学,而后来到了铸铁局。 铸铁局,隶属于少府监,专门负责与铁器相关的铸造,位于在皇城偏僻的位置。 远远地就能看到冲天的烟尘,空气被热气烤得扭曲。 李治早就在门口等待,两边的府兵陈列着。 看到薛安从马车出来,一个个府兵神情疑惑。 这是谁,居然让堂堂晋王,在门口迎接? “见过晋王!” “见过先生!” 两人都太客气了,薛安嫌烦,道:“好麻烦,以后别这样打招呼了,可以吗?” “我也觉得!”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想到还有别人,李治为薛安引荐道:“这位是少府卿谢光,铸铁局的铁匠铺,则是由他负责。” 说着,李治又对谢光道:“这是薛安,薛国公膝下。” 谢光的发际线很高,额头发亮。 看到薛安和李治并排站着,有说有笑,完全没有尊卑之分,他额头冷汗直流。 “薛安这天人归来,能力不凡,但依然还是憨子!” “这可是晋王,陛下的嫡三子,他怎么敢和晋王这般说话!不怕死吗?” 心中震撼着,他脸上不动声色,对着薛安拱手:“见过薛大人,薛大人归来,一手求雨之术,一艘惊世巨船,京中无人不称奇道绝!”? 第九十二章 死在炉子里 “客气,小道罢了!” 薛安看了眼李治。 李治笑道:“先生可不喜欢交际,还是直入正题吧!你让我收集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走,去看看!” 一行人,进入铸铁局。 大唐的兵器甲胄,都在这里打造,走进铸铁局,薛安就感觉热气滚滚。 耳边是聒噪的打铁鸣响。 铸铁局深处,满地摆着铁矿和黑色的石头。 谢光笑着道:“按照殿下的要求,这些铁矿和乌金石,都是卑职连夜命人收集来的。” “只是卑职有一事不解。这乌金石燃烧后,有毒气释放,这恐怕不适合在铸铁局使用。” 李治也好奇地看着薛安。 薛安看了眼远处的铁匠炉。 现在,已经有牛皮做的鼓风机,用来吹火了。可用的燃料,还是普通的木头和木炭。 风吹得再大,这种火焰,也很难达到一千度,根本烧不出铁矿里的杂质。 只有千锤百炼的钢铁,才能足够坚韧,普通生产的铁,只能用“脆”来形容。 可谁有精力,把所有铁都百炼成钢? 薛安没说话,包括李治和谢光在内,所有人,都困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终于,薛安开口了。 “让人准备一下,把这些乌金石丢到炉子里,将炉子封闭,然后下方用火烤!” 谢光反应过来:“像是熬煮猛火油那般?” 薛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谢光闻言,赶紧让人去办。 有熬猛火油的经验,他们都能理解薛安的意思,薛安甚至还看到了,高处有水车运转,浇灌着弧形的烟囱,下方有陶钢接冷却液。 不知不觉,大唐都已经有石油工业的雏形了。 “先生,猛火犹如水,这乌金石也能烤?”李治站在薛安身旁,以学生的姿态,不耻下问。 “乌金石,也叫煤炭,有毒气的,叫做有烟煤。这样烧过一次,它会产生大量的液体和废气。液体和猛火油极为接近,而剩下的渣,被称为焦炭。” “焦炭……”李治咀嚼着这两个字。 “我们是打算制作焦炭吗?这和炼铁,有什么关系?” “你很快就知道了!” 薛安哈哈一笑,故意让李治难受。 不出所料,李治心里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等了不少时间,工匠们条理有序的,把炉子里的焦炭,分离了出来。 薛安又让他们,把焦炭拿去当炭使用,用来锻铁。 “这……乌金石可是有毒的啊!”谢光忐忑道。 “怕什么,毒气早就烤掉了,这些是焦炭,大胆的用!” 谢光还是有点怕,对工匠小声说了几句。 他准备找几个不受待见的工匠,到时候毒出病来,他也不心痛。 没一会,几个瘦巴巴的工匠出来,按照吩咐,开始锻铁。 鼓风机吹着风。 炉子很快就红了。 可怕的热量滚滚而来,让众人脸色大变。 没毒! 但是这个温度,太可怕了! “大人,我受不了了!” 打铁匠躲避着热浪,不停地后退。 这一会,他满头的黑发,全都卷了。 “这种温度!” 谢光狂喜,没想到焦炭能带来这般惊喜,这种温度的变化,可以让大唐炼铁的技术,大幅度革新! 这是滔天的功劳! “躲什么,再热也给我拿着铁锤敲!”谢光红着眼睛,一脚踹在打铁匠的屁股上面。 “啊!会死人的!”打铁匠哀嚎着。 这和一般的铁匠炉,温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他根本扛不住! “滚过去,大家都在打铁,就你话最多!哪怕是被烧死在炉子里,也别耽误了晋王和薛大人的事!” 谢光再次踢出一脚。 “住手!” 薛安咆哮一声,脸色阴沉如水。 谢光耳朵被吼得生疼,不由回头看向薛安,想都不想,道: “薛大人,这狗东西耽误您和晋王的大事,我不教训他一顿,他怕是要翻了天了!” 薛安恼火道:“他是狗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 谢光下意识道:“我不是什么东西……” 想到说错话了,谢光对薛安有些幽怨,“薛大人,这左右无非是个低贱之人,他居然被炉温吓退,死不足惜!” “死不足惜?” 薛安气乐了,上辈子,他就是底层之人,是所有无产中的一员。 农民、工匠,都是他的兄弟! 哪怕这辈子,是个国公二代,但他心里,还是把自己摆在底层中。 谢光的态度,无疑让他内心的怒火不断翻涌。 “你的意思是,平民百姓的命,不是命,可以随意拿去送死,而你们所谓的朝中大员,高人一等,可以随便让平民百姓,为你们去死!他们的命没了,一切都可以换作你们的功劳,他们活该用命来成就你的名望,是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吹火的工匠,停下了鼓风,打铁匠全身战栗着,却不敢置信地看着薛安。 这道理,谁不知道?可他们早就习惯了,麻木了。 可谁能想到,居然是薛家的公子口中说出! “人,没有生来就高人一等!” “但你,你这种人,只叫我觉得恶心!你的内心,比猪狗都不如!” 薛安把谢光骂得狗血淋头,转身走到炉子旁边,将打铁匠扶了起来。 哪怕炉子停了风,他身上依然滚烫,薛安站在旁边,都被烤得浑身不适。 尽管李治站在旁边,谢光也被薛安激得恼羞成怒。 薛安现在的实职,只有钦天监的保章正,还有国子监博士,一者八品,一者无品。 少府卿可是正四品大员! 李治的晋王身份确实不凡,但如今受宠的是李泰,坐镇东宫的是李承乾! 谢光怒声道:“薛安,本官给你晋王面子,称你一声大人,是客气。你一个小小八品官,居然敢辱骂本官?” 薛安不爽道:“四品很厉害吗,老子真的想要做官,有的是办法超过四品,你算什么东西?” 谢光神情一滞。 薛安这话,说的没错。 薛安出世到现在,立下的功劳太多,把这些功劳累积起来,他谢光一辈子的努力,都得望其项背。 况且,薛安还有准驸马的身份。 如果薛安想要做大官,去李世民面前求一声,他轻轻松松,就能达到四品! 草率了啊!? 第九十三章 民为贵,社稷次之 李治看向薛安,心中激动着。 他,对世家,其实并无好感,心中认可李世民暗中对世家的打压行为。 今日之事,更是让他觉得,薛安宛若知己。 “薛先生,深明大义,心系黎民百姓,可深交!” 薛安看谢光被自己吓住,低头哼了一声。 他把打铁匠扶到了一边,道歉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忘记焦炭燃烧温度太高,不宜再用打铁的方式,也不用再百炼成钢!我们完全可以如同熔炼黄金一般,敲碎铁矿,放入碳粉,将其烧成铁水,直接铸成精钢。” 铁匠感动地看着薛安,却诚惶诚恐道:“多谢大人提点,草民将谨记于心!” 薛安拍了拍铁匠的肩膀,看向李治。 “我这辈子,还没写过奏折,我今天打算给陛下写一封,你呢?” 李治本来是不想掺和这些事,也不愿意在李世民面前表现,被两个兄长猜忌。 但现在,他不做点什么,也觉得心里不痛快。 “算我一份!” “好,回头让我抄一下!” 李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旁边谢光,看两人要参奏自己,终于害怕了。 薛安的能量,已经不小了,闹到皇帝那里,他勉强还能据理力争,然后道个歉,好好检讨一番。 可李治也参奏他,他的官职恐怕不保。 “炼铁制铁犁的事,今天先放一放,我去你们晋王府抄……写奏折吧!” “正有此意,等更换少府卿后,我再找人主持此事!” 两人说着,向外走去。 谢光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换:“晋王又如何,据说长孙大人和薛安有夙愿,本官就算去投靠长孙大人,也不会向你们两个娃娃服软!” …… 薛安不知道谢光投敌了,知道了也不在乎。 李治文采不错,写了两份内容不同,主旨一致的奏折,让薛安抄了一份。 他不认为薛安不会写奏折,在他看来,向来不慕权势的薛安,不愿意在奏折上费心思,这很正常。 等下人拿走奏折后,薛安大大咧咧地占了书房的主座,李治无所谓地在旁边拽了条椅子坐着。 “看不出来啊,李治,你居然也能体谅百姓!”薛安感慨道。 李治依然以学生态度自居。 李治:“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李治一直谨记于心!” “不只如此,父皇也常常将荀子所劝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挂在嘴边!” 薛安挑眉,没想到李治居然有这样的见解。 “所以,你对世家和百姓的态度是什么?” 李治沉吟片刻,道:“世家学识不凡,是皇权的阻碍,需要打击。百姓是皇权拉拢的对象,只要百姓心向天家,皇朝便可万世不倒!” 这是他这些年来,通读史书得出的结论。 薛安摇了摇头:“对也不对!” “请先生教导!” 薛安指了指李治的脑袋:“你这番话,立场方向,接近正确答案,但是在你心里,依然认为,百姓是稳定天下的工具,在你看来,他们是种粮的牲口,是逐鹿天下的工具。 你让百姓心向于你,其实你只是把自己当成世家中最强的一支,依然没有真正领悟到民贵君轻的含义。” 这无关于朝廷上的博弈,这是未来人都拥有的视野。 李治深深不解。 “我之说法,有何鄙陋?” 薛安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治:“你认为,这天下,是谁的?” “当然是皇家的,民贵君轻,是治国理念!”李治不假思索道。 薛安笑而不语。 李治很聪明,但他的阶级,决定了他的立场。 “李治有什么谬误之处,请先生指教!” 薛安摇了摇头,道:“世界的发展,是向前的,终有一天,人们可以在一日之内,从南方赶到北方,不管什么消息,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递完成,百姓都有余钱,可以购买书籍,学习文化……” “这是怎样的大同!” 李治惊叹,“是什么道术,能让人一日之内……” “这不重要,你先听我说完!” 薛安白了李治一眼,问道:“当民智打开,百姓都有了自己的思想,能够自己判断谁对谁错,你说,掌权者,还能靠三言两语,哄骗百姓上战场为之卖命?” 李治脸色巨变。 “这……不太可能!” 可想到现在大唐的局面,李治又道:“但先生所说的,千百年内,怕也不可能做到,李治也无法想象,该如何做到。” “是啊……” 薛安叹了口气,他也想把脑海的各种科学知识,以“道术”的面目将其传授出来,让大唐的科技高速迸发。 但这太难了。 不说来自世家的阻力。 技术的变革,需要社会生产力和知识研究打底,是一点点把地基夯实,而后才蓬勃爆发的。 跃太快,会摔断腿。 李治看薛安叹气,心中猜测,那是薛安心中理想的世界。 他也心生向往,但那根本就是空中楼阁。 “先生,李治内心,是希望为这样的未来,略尽绵薄之力,可这种事,也只有未来的皇帝,才能有能力去实现。这种就是我大哥或者二哥的事情,我们以后,还是别讨论了吧!”李治遗憾道。 薛安瞥了他一眼,有点搞不清,他是在麻痹薛安,还是真的不想争夺皇权。 不过,李治打算中断这个话题,薛安也不打算继续劝他。 “你明天还下田不?”薛安问道。 “当然,李治只是单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认识这个世界!先生当李治是不务正业罢!” 薛安打量着他。 虽说李治只有十二三岁,但薛安摸不准他的心机水平。 而且这里是平行世界,薛安也不敢保证,李治一定会成为下一任皇帝。 这时,李治想起什么,猛地站起了身来。 “奏折应该送入宫中了,闲来无事,我再去田间转转。娄师德约我去沣河钓鳝,我还得去赴约!” “抓鳝鱼!”薛安眉头一挑,兴奋地站了起来:“带我一个!” 激动的二人,充满少年心性,瞬间丢掉了刚刚的严肃画风。 两人出发,却不知道皇宫里,李世民看着奏折,眉头紧皱。 “焦炭?熔化铁矿?哪怕不用百炼,也能成钢?” 第九十四章 一步步深入认识李治 两个少年去抓鳝鱼,而李世民亲自来到了铸铁局,让工匠按照薛安所说的,修改炉子,打碎铁矿,倒入炭粉,然后用焦炭加热。 高温热浪,让李世民连连后退。 新造的炉子里,果然看到了流淌的红色液体。 “铁真的能和黄金白银一般,化作铁水!” 李世民激动地拍着王德,“快,让他们将其拿出来,淬炼成刀剑!” 王德点头,催促工匠。 打铁匠将铁水倒进剑胚模具里,泼水降温。 “怎样?”李世民问道。 打铁匠道:“回陛下,草民还需要将其折断,观察断面!” “快!” 在李世民身后,李靖、李世积、薛轨、程咬金等等武将,翘首以盼。 铁匠找来两个伙计,用铁钳夹住剑胚两头,用力弯。 “啊!!!” 两人一同嘶吼,脖子青筋凸起。 哪怕没有拧断,就凭这剑胚现在展现出来的韧性,就足以看出它的强度! 程咬金一把拽住薛轨的袖子:“老薛,这铁神了,要是换做一般铁器,这么一掰,早就断成两截了!” 一炉熔铸,就能省下数日淬炼、百炼成钢的功夫。 这得省下多少人力、物力、时间、精力? 不出意外,焦炭的出现,可以让大唐从生铁时代,进入钢铁时代! 四方军队的战备武器,将会全面革新,用不了多少时间,全军的武器,都将换做精钢武器。 “用平常的剑,对劈几下!”李世民激动下令。 这背后的战略意义,让李世民都控制不住情绪。 打铁匠停止了拧断剑胚的行为,让人拿来了普通的铁剑。 两人对砍数下,伴随着一声脆响,剑胚表面多出了一些凹痕,可铁剑却断成了两截。 程咬金目瞪口呆:“入他娘,原本的精钢武器,也只有军中猛将才能拥有,现在怕是刚上战场的小兵,都能用上精钢利器!” 李世民豪情万丈:“有此铸铁之法,我大唐将打造不败强军!” 李世积问道:“陛下,请问这是谁发明的铸铁之法?此功惠及千秋,足以封爵!” “是啊,那个大天才,本官要请他喝大酒!”薛轨高声问道。 其他人,纷纷响应。 李世民看向薛轨,道:“此法,乃是薛安所赠!” “哈?” 薛轨傻眼,周围武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都看向了薛轨。 “薛轨,薛安真的是你生的?”李靖问道。 薛轨跳脚:“废话,那憨货,不是我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程咬金拍了拍薛轨的肩膀,一本正经:“老兄弟,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给你儿找个新爹?” “滚,死胖子!” “嘿,不愿意还骂人?” 李世积笑道:“薛轨,你不想要程咬金,你看看老夫怎样?” “免谈,休想!” 一群武将吵了起来,把李世民的声音都淹没了。 薛安会降雨、会造船,但对大家来说,不值一提。但铁器的革新,让他们的部下,实力大幅度增强,这一下,他们是真正喜欢上了薛安。 …… 沣河边上。 “快,快!这里有洞,好大!” “晋王,危险,让我来!” “滚啊,该轮到我了!” 三人闹作一团,最终还是让薛安挤到了鳝洞旁边,拿起细线,把鳝鱼钓了出来。 “快,篓子!” “这里!”李治手忙脚乱地把篓递了过来,帮助薛安将鳝鱼送进去。 “十多条了!”李治笑着眯起了眼睛。 薛安在他身上,看到了十二三岁少年该有的童真。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或许,现在的李治,还没有那么多城府。 “别笑了,带回去吃吧!” 李治咽了口口水,用力点头。 “先生,你打算怎么烹饪,在宫中,鳝鱼一般都是做汤,又或者是跟腊肉一起熬。” 娄师德道:“之前陶瓷厂的王苗,给东家送了一条腊肉,刘壮实舍不得吃,正挂在东厨的烟囱上呢!” 薛安想了想,道:“我们今天做煲!” “煲?” 两人疑惑。 薛安带着两人回到东厨,把鳝鱼全部杀干净。 处理好后,薛安发现鳝鱼太多了,便分成了两份。 他把梁上的腊肉取下来,割出肥肉,用来榨油。 一份,用大蒜、大葱爆炒,用酱油收汁。 另一份,则取来炖软的鸡爪,用砂锅将鳝鱼、鸡爪一起炖,还加入大蒜、紫苏、花椒、茴香等香料。 这年头,大部分香料,都能找到,但都是通过丝绸之路获得的,价格极为昂贵,堪比黄金。 如果不是抓到了的鳝鱼够大够肥,薛安都舍不得用这种烹饪方法。 两盆菜炒好后,翡翠也把米饭盛了上来。 “自己抓到黄鳝,自己烹饪,感觉闻起来都比平常的美味更香!”李治在薛安这里,彻底放下了皇子的架子,大大咧咧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鳝鱼肉。 李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太奢侈了,居然用这么多大蒜和葱!” 薛安瞪了李治一眼:“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李治嘿嘿一笑,赶紧又夹了好几块肉。 薛安慢悠悠吃着,这些分量,三个人根本吃不完。 他看李治和娄师德,都是一副饿死鬼的模样,不由露出嫌弃的表情。 现代人的生活,对古人来说,被称为仙境绝不为过。 薛安对这种口味,早就见怪不怪了,也就李治和娄师德第一次品尝这种新奇的做法。 “诶,可惜,如果我姐要避嫌,她也会坐在这里,跟我们一起享受。我说起种田的生活时,她比我还要羡慕!”李治吃到一半,想起李丽质,胃口陡然变小了许多。 薛安没好气道:“你们就是生活太富足了,吃太饱了,才想这么多!” 李治嘿嘿一笑。 “东家,你胃口不好?”娄师德发现薛安吃得很慢,不由问道。 “不,只是可惜没有辣椒,有辣椒,烧出来的菜更下饭!”薛安道。 “辣椒?想来是一种香料吧?”李治问道。 薛安点点头,嘀咕道:“也不知道倭国人要死多少人,才能帮我把辣椒带回来。” 李治:“你是真的不把倭国人当人!” 娄师德恨恨道:“倭国人在沿海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对他们怎么恶劣都不为过!” 气氛突然沉闷了下去。 李治重新开始吃饭,可心思也飘了出去。 薛安能烧出这么美味的食物,却感慨没有辣椒?这个辣椒,到底是怎样的人间极品?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李治早早地回宫,薛安让翡翠等下人,将没吃完的分掉。 在大家忙碌的时候,薛安来到后院。 这里,弥漫着浓郁的硝石味和硫磺味。? 第九十五章 陛下找你 木棚下,有一层牛皮布。 薛安将其掀开,露出底下一个个巨大的布包,布包被捆得扎实,旁边有一根细细长长的灰线。 薛安忙碌起来,混合硝石粉、硫磺粉、木炭,将其装进布包里。 没一会,刘壮实带着火把,找了过来。 薛安吓得脸色大变:“混蛋,离后院远点,别把我害死!” 刘壮实吓了一跳,停住了脚步。 “抱歉,二公子!” “我让你们挖的几个坑,都挖好了?”薛安问道。 “已经挖好了,没有路人看到,庄子里的农夫和倭国人,也没发现。” 一万亩的距离够远,自然不用担心被一眼看到薛家部曲的小动作。 “二公子,我们要做密室?” “做你个头的密室,你把火把放远点,安排人过来,把这些东西装上驴车。” 薛安很警惕明火,花了不少时间,才把炸药包安全运上驴车,然后向渭河边一处赶去。 夜色下,一群人来到了沣河边上,一处岩石山的山脚。 判断了一下山体情况后,薛安来到了深坑附近检查了一下坑洞。 “没渗水,不错。” 嘀咕了几声后,薛安让人把炸药包拿了过来,并准备火折子。 “其他人别干看着,给我跑,跑到那边的大石头后面躲着!” “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吗?还是让卑职来吧!”说话的是贺刚,他武艺不如刘壮实,但比刘壮实更胆大。 薛安想了想,也没拒绝。 “一会,点燃这个地方,然后立马把布包丢进去,之后什么也别管,逃就是了!” “这点小事,让我来吧!”刘壮实道。 “是!”贺刚职位不如刘壮实,只能让刘壮实揽下功劳。 “刘壮实,小心点,别摔倒了!” 薛安说完,带着众人逃跑。 “我怎么可能会摔倒?” 刘壮实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点燃引线,将炸药包丢到了坑里,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 “刘壮实,跑快点!”薛安大吼。 “来了!” 一个布包,至于这么可怕吧,二公子怕不是小题大做? 刘壮实稍微提了点速度,紧接着,背后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如同天雷降世,声音震如山崩地裂,大地震颤,无数泥土漫天炸飞。 刘壮实只感觉背后有洪水猛兽袭来,惊世骇俗。 他被吓得趴在了地上,心脏直跳,脑袋空白,耳边嗡鸣不止。 刚刚那一刹那,他以为自己要粉身碎骨了。 不知过了多久,薛安走了过来,扶起刘壮实。 “刚刚,那是什么!”刘壮实惊魂未定道。 贺刚高声道:“是二公子的神术,他引来天雷,火光炸开了大地。” 众人看向爆炸区域,泥土分散开来,地面上,有一个四五丈的大坑。 不,甚至不止! “威力不错!”薛安点了点头。 此时,这群薛家部曲,看薛安的眼神,如见鬼神。 “二公子,神威震天!”贺刚高声大喊。 “二公子!二公子!”众人兴奋大叫,这一刻,他们心里,薛轨的声威,已被薛安狠狠镇压了下去。 “别拍马屁了,干活要紧!”薛安没好气道。 “刘壮实!” 刘壮实被薛安点名,一张脸扭成了一团:“二公子,我腿软了!” “废物,我自己去!” 薛安走向驴车。 “交给我来!”贺刚拍着胸脯追了上来。 “你不怕?” 贺刚一脸狂热:“不怕,卑职愿为二公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你去吧!” 薛安倒不是非要把危险交给别人,实在是来来回回跑太累了。 他只是想要偷个懒。 在贺刚的努力下,一个个炸药包被引爆,整个区域,被炸得百孔千疮。 但驴车上最后一包炸药用掉,贺刚依然有些意犹未尽。 “二公子,你在修炼什么道术?” “修炼个屁,我就是单纯想要弄出个百亩鱼塘。”薛安道。 百亩鱼塘,大概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众人:“……”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是为了搞个鱼塘,至于吗?”刘壮实小声嘀咕。 他现在还觉得膝盖有些软。 众人深以为然。 薛安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们懂个屁,我可不是单纯做鱼塘,实在是大唐气候太不稳定,搞个鱼塘出来,可以存水保水,保证我的农地不会被旱死。”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有这么个说法。 薛安道:“如果不先炸一遍,把土地松开,而是让那些农夫或者遣唐使去挖,那得挖到猴年马月?”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挖掘机,薛安只能因地制宜,从矿洞里拿硝石,开始他的炸地大业。 “这爆破工程,得持续不少时间,你们给我保密,两天后,再派人过来,把泥土搬走。” 贺刚高声道:“二公子,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们烂在肚子里,连家主也不告诉他!” 众人纷纷响应,刘壮实也用力点头。 他们心中可是发誓效忠薛安了,要是不听薛安的话,薛安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怎么办? 今日的事情,让他们对薛安敬畏不已。 看大家这么上道,薛安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 天色已晚,薛安干脆在庄子里过夜。 第二天天没亮,翡翠就跑到薛安的床头吓人。 “翡翠,你又要干什么!” 薛安脸色大变,抱紧被子,保护自己。 这美人计,他可不接受。 翡翠脸蛋发红,又有些恼恨,不知道薛安为什么畏她如虎。 薛安看了眼窗外。 “天都没亮啊!再说了,倭国那群人,我都交给寺庙的老主持去授课了,我睡到中午都没关系吧?” “公子,是宫中传令,让你去太极殿!”翡翠道。 薛安心头一突。 “让我去太极殿干什么,难道……” 难道炸药的事情暴露了? 李世民不傻的话,肯定知道炸药的意义,到时候让他负责制作炸药怎么办? 他不想上班啊! 带着忐忑的心情,薛安洗漱一番,在天亮前进入皇宫。 刚刚赶到太极殿门口,太监王德就宣薛安进去。 薛安穿过人群,来到前方,看到周围千篇一律的老面孔。 “见过陛下!”薛安作礼,强忍着不打哈欠。 李世民眉头挑了挑,想要呵斥薛安一顿,但还是耐住了性子。 “薛安,你可知,为何宣你进攻?”李世民问道,一脸冷色。 薛安看李世民表情不太好看,心头突突直跳。 第九十六章 逃不出朕的掌心 不会真是炸药的事情吧? 薛安捂着心口:“小子胆小,请陛下别卖关子了,是小子又犯了错吗?” 李世民呵斥道:“你还知道你会犯错,你说说,这几个月来,你惹的事还少吗?” 薛安心头咯噔一声。 果然,是昨天夜里的事情暴露了啊! 爆炸声,应该和雷声差不多,这些人是怎么怀疑到他的头上的?难道薛家部曲中有内鬼? 魏徵慈祥地看向薛安:“薛安,莫要忐忑,你立功了。” “我知道这是立功啊,可我不想上朝,不想日日去什么衙门处理公事,只想当个废人。” “没骨气的东西!”李世民低声骂了句。 魏徵眉头紧皱,神色冰寒了不少:“薛安,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话?” 薛安叹气,道:“我知道啊,但有些事,并非要我去做,求陛下通融通融,我什么功劳都不要。” 李世民表情一怔,心中有些伤心。 他已经对薛安转变了态度,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薛安对官场如此畏惧? 为他李世民效力,就这么痛苦? 他突然想到,皇后总是劝他,对大臣多一些包容。 李世民不由开始反省,是不是刚开始对世家的打压牵连了薛安,导致薛安对他心灰意冷。 “薛安,这铸铁革新之功,哪怕封你为子爵也不为过。你不想为官,朕不逼你为官就是了,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朕提。” 李世民语气平淡,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阿嘞? 不是炸药的事情,居然是铸铁的事情? 薛安有点脸黑。 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吓唬自己啊! 炸药太过危险,李世民肯定不会轻易让别人掌握配方,但铸铁就不一样了,这是单纯拼国力的东西,不需要死守焦炭的秘密。 薛安有点后悔,子爵可是有封地的,他居然不小心错过了。 薛安弱弱地看向李世民,道:“陛下,能要钱吗?” 李世民看向户部尚书戴胄:“国库还有多少银钱?” 戴胄向前一步,道:“回陛下,户部今年秋收结束,粮食全部送往西部、北部战线,目前没有余粮、没有余钱。” 李世民点头,看向薛安:“户部没钱,你换一个条件!” 薛安:…… 薛安小声道:“那我能不能要个封地?” 封地,代表的是一整个完整的郡县,一个可以独立运行的小型经济体! 他很心动。 “你不是不做官吗?”李世民觉得好笑。 想要封地,又不做官。 做什么梦呢? 薛安苦着脸:“那……还有什么?” 魏徵不高兴道:“薛安,你难道不想为大唐江山社稷,一展才华? 李世民抬了抬手:“魏卿家,薛安甚至用不上朝为赌注,抵消南下赈灾的功劳。他心中有着闲云野鹤,莫要逼他了!” 魏徵闭上眼睛,遗憾地叹了口气。 薛安看着魏徵,牙痒痒:老东西,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李世民看向薛安:“薛安!你那万亩耕地,山林过多,能耕种之处,不过三千余亩,朕把邻近的那片耕地,可耕种的三千亩地,全都赏给你!” 薛安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多谢陛下!” “好了,你小子下去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薛安赶紧告辞。 “可惜了!”魏徵不舍地看着薛安的背影,薛安听到声音,脚步急促了三分。 李世民倒是不以为意。 薛安无法继承薛轨的家产,将来还得跟高阳成婚,成为他的女婿。 他今天赏出良田,主要还是为了,让满朝文武知道,他李世民宽厚待人,并有功必赏。 至于薛安,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正午,薛安从太监手里,交接了地契,把旁边三千亩耕田拿到手。 李世民足够大气,给的耕田,全都是肥硕的农地,就是犁底层没松。 刚拿着地契回庄子,薛安就看到,李治的马车,又来了。 李治看到薛安,笑着迎了上来。 “笑什么笑,跟个二傻子一样!”薛安吐槽道。 李治笑得更开心了:“先生,恭喜你立大功啦!而且,那个谢光,已经被革职,少府监换上了庶民出身的官员,负责少府卿一应事务!” 薛安点点头,百无聊赖地向院子走去。 李治疑惑,赶忙追了上来。 “你不高兴吗?” “一般高兴啊,我本来有一块封地的,一念之差,然后就变成了三千亩耕地了!”薛安欲哭无泪。 走到一半,薛安又补了句:“没了就没了,当了子爵,还得上朝,想想又觉得挺烦的。” 李治:“……” 一个发呆的工夫,薛安走远了,李治又追了上来。 “先生,我已经跟铸铁局说好了,他们在造甲胄兵戈的时候,会顺便帮我们把铁犁做出来。” 说起这个,薛安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这茬,对了,铁犁多少钱一个?” “你好歹也是此道功臣,我已经去户部替你谈过了,届时户部不会赚你的钱,少府监给你打造,按照成本计算,三贯钱一个铁犁。” 这个价格还挺公道,但薛安买完了各类种子,还有长孙家的耕牛后,就没剩下几个子了。 而冰铺进入淡季,生意也就比昔日茶肆好一点。 “之前被训练的事情耽搁了,我差点把赚钱的事给忘了!” 薛安停下脚步,一把拉起李治,赶向茅房。 “你干什么?”李治有点慌。 “你在我庄子里,都是怎么方便的?” “路边草丛啊!” 薛安一拍头,难怪李治没问过这件事。 “要是大的呢?”薛安问道。 说到这个,李治不好意思:“说来奇怪,你这院子都不造茅房的,我只能去村子里找茅厕。” 薛安指着高高的水泥茅房,拉着李治走了上去。 李治一脸懵逼,就见薛安打开门,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类似壶嘴的东西。 “你现在又大号了,脱裤子坐上去吧!” “我没有!” “你有!” 薛安把李治推了进去,把门关上。 “这推销方式,是不是太粗暴了?” 薛安摸着下巴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让李治体验一下,不然李治没法给五星好评。 “薛安,放我出去!” “慢慢享受吧,对了,后面有个按钮,你按一下,流水就会把东西冲走。旁边的木盒子里,放着裁剪好的宣纸,当厕筹用。” 第九十七章 逃不出薛安的掌心 李治坐在马桶上有些慌。 他之前好奇打开过这里,还以为是类似祭坛的地方,结果薛安告诉他,这里是茅厕? 现在薛安把他关在了里面,看架势,要是不使用一次,就不放他出去了。 “这年头,哪里有逼着人如厕的啊!” 李治叹了口气,往缝隙外头看了眼,发现薛安走远了。 带着几许犹豫,李治解开了腰带。 “试试吧,不然今天是别想好过了!” 李治坐下去后,感受大腿那里的丝丝凉意,身体不由地松懈了下去 透过木门缝隙,还能看到农庄的田园风光,心情逐渐的放松。 还别说,坐在这么高,一边如厕,一边看风景,有点上头! 过了两刻,李治推开门,双腿发麻正站在高处,不敢下台阶。 薛安从远处迎了过来:“怎样?” “别开生面的体验。”李治干笑着回应。 薛安揽住李治肩膀:“你联系后宫,让后宫采购一批怎么样,我水泥只收人力费,陶瓷马桶五贯一只。” 李治顿时哭笑不得:“你是没钱买铁犁,想要用这陶瓷马桶还钱啊!” “你好聪明!”薛安惊讶。 “你好敷衍!” 李治揉了揉眉心,道:“你让我去宫中卖这种腌臜之物,要是被父皇知道,我可能要被罚的。” 薛安想了想,发现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李治是李世民的嫡三子,如果历史不出意外,他还有很大概率,成为未来的皇帝。 让准皇帝去卖马桶,阿这…… “拜托了,小治治,帮个忙吧!”薛安声音一转,开始哀求。 赚钱,不寒碜。 李治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薛安,你别恶心我!” 他连“先生”都不叫了。 薛安不为所动,继续求他。 “小治治……” “够了,我去找母后还不成吗?”李治终于是怕了。 他表示,他心中薛安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以后休想让他再喊一声“先生”。 薛安眼睛一亮,道:“对,去找皇后!你告诉她,平常用的茅厕不卫生,对身体不好,换上这种干净又卫生的冲水马桶,对身心健康都有好处。” “身心健康?” “身体和心理健康,心理健康出问题,那就是犯了心病!” 李治想到母后和长姊的身体,重重点头:“如果真的有用,那我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去吧,大孝子!”薛安给李治屁股来了一巴掌。 李治脸一红,捂着屁股赶紧跑了。 “小屁孩,还挺害羞!” 薛安轻笑一声,背着手,回到了庄子里。 “二公子,该练武了!”远处,刘壮实小声提醒。 “你们现在是我的人,你还敢逼我练武?”薛安怒目而视。 刘壮实快哭了:“可老爷会查验您练武的进度!” 薛安:“……” …… 李治出马,薛安的陶瓷生意,终于开张了。 皇后派人来体验了一下陶瓷马桶,最后决定购买一批。 皇宫内,茅厕不能太高,又要避免污染井水。 因此,薛安亲自帮忙,设计了新的地表茅厕结构,让胶水和水泥层层交叠,做到低高度,不显眼,不渗透。 水泥和陶瓷的生意,李治和“合伙人”王苗分账,他赚到的钱,正好足够拿去购买铁犁。 有了铁犁,农田终于可以开始快速松犁底层的土了。 而山脚方向,隔三差五,薛安都会将新做好的炸药,拿去轰炸一遍。 一团团泥土被送到一边,堆积如山。 长安方向,没发现异常,一来是有山林阻挡,让声音不显,二来是大家没见过炸药,还以为是普通的冬雷。 也因此,薛安百亩鱼塘得以逐渐成型。 劳动力,自然是倭国友情提供。 薛安用半吊子土壤结构的知识,忽悠他们,这叫他们没有半点怨言。 这天,长安东城门。 几名男子站在路边,长孙冲骑着快马赶来。 “见过世子!” “有消息了?” “我们已经找到辩机了,在凤翔郡大禅定道场修行。” “怎么不把他带来?”长孙冲微微皱眉。 “辩机佛法高深,在凤翔郡颇有名气,而且长得俊美,颇受信徒喜爱,我们没办法强行将他带入京中!” 长孙冲心中思量。 薛安和凤翔郡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却知道凤翔郡有个辩机的存在,这或许与薛安的神秘有所关联。 “能被他注视,果然不同凡响,本世子亲自走一趟。” …… “薛安,好消息啊!” 李治撒欢似的,跑进了农庄。 认识的时间越来越久,他逐渐忘记了皇子该有的架子,完全融入了农庄的氛围。 薛安正在院子里射箭,听到声音,放下长弓,甩了甩酸痛的手。 李治跑到薛安旁边,将长弓捡起来把弄,笑着道:“南方赈灾之事结束,渔船从渭河归来,带了好多海鱼。刚刚母后跟我通了气,说父皇打算正式开设造船厂,让我担任造船厂掌印!” “你父皇让你去当官了?” 薛安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没记错的话,李治在发展前期,就是个小透明,哪怕李承乾和李泰被打击之后,李治也默默无闻。 他这蝴蝶的小翅膀一扇,居然让李治有了官身。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别争来争去,最后让李泰当了皇帝啊!”薛安心里有点慌。 看了李治片刻,薛安道:“你不拒绝?” 李治反问道:“为什么要拒绝,等大唐有了你想要的无敌舰队,我可是能够号令万舰,出征海上的!” 李治豪情万丈的说着,像是个要当海贼王的男人。 中二病! 薛安心头吐槽了一声。 “你可知道,你接受这个职务,代表着什么吗?皇子是不应该参政和掌权的!”薛安直白的提醒一声。 李治笑容一滞。 薛安拍了拍李治的肩膀:“你还是个孩子,有疏漏很正常,趁陛下还没下令,拒绝掉吧!” 李治幽幽看向薛安。 “薛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资格参与夺嫡?大哥腿上有疾,而文武百官,心中都不愿意一名跛脚的男人成为皇帝,这会有损天威……” 薛安诧异:“你想当皇帝?” “有一点点!” 他两只手指掐了条缝隙,又道:“不过,我不想伤了和大哥、二哥的感情,相较之下,我觉得我皇兄李恪,比我适合当皇帝,我比他们软弱太多了。” “你能认识到自己的软弱,就说明你很强了!” 拍了拍李治的肩膀,薛安道:“去吧,推辞造船厂掌印的职务。” 现在的李治,绝对不能有夺嫡的苗头。 被李世民发现后,李世民肯定会爱极生恨的。 李治正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停了下来,看向薛安。 “薛安,你说,我不去当官,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在长安无所事事吗?农田里的活,初碰时确实很有趣,但如今我也觉得厌烦了。”? 第九十八章 皇朝之毒 没人喜欢劳碌的农活,李治已经过了新鲜劲。 虽然薛安只比他大两三岁,有时候,比他还幼稚。 但在大事上,他还是本能的相信薛安,向薛安求助。 “你让我想想!” 薛安思考着。 以现在他和李治的关系,让李治成为皇帝,对他来说,肯定是最有好处的。 可他的蝴蝶翅膀,早就把大唐煽得面目全非,鬼知道李世民还会不会和原世界那般,再立李治为皇? 沉吟片刻后,薛安问道:“你认为,想要获得一个国家,需要掌握什么?” “大权?” “太笼统了。” 李治回过神来:“军权和文人的支持?” “确切的说,是武力!跟文人皮毛钱关系都没有!” “不可能,没有文人,天下就乱了!” 薛安语重心长的摸着李治的脑袋,道:“傻孩子,文人不过是学儒家文化的,周礼出现之前,世界上可有文人吗?你去看看史书,没有文人,各朝能持续多少年,有了文人,皇朝又能持续多久。” 李治只感觉心头轰地一声炸响。 这番话对他的震撼和颠覆,远超不久前,薛安与他关于“民贵君轻”的辩论! “皇权霸业,可以不需要文人,但一定不能缺少武力!”李治心头,豁然开朗。 “那我,去从军?” 薛安一巴掌拍在李治额头上。 “痛诶,你把我当娄师德打了。” “从什么军,当个废物,好好孝顺皇后和陛下不好吗?”薛安没好气道。 这可是标准答案。 原世界的李治,就是不争不抢,天天服侍在李世民身边,不沾权、不碰军,然后病入膏肓的李世民,觉得这个儿子上位,不会杀掉其他儿子,就把皇位给了他。 哪怕李世民的性格会变,但回想前世那些老人的心态,这大体的方向,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你是说,让我放弃夺权?行吧,我的心愿也不大,就是遗憾大唐少了我,将来恐怕很难强盛起来!” 薛安有点想骂李治一顿,哪里来的自我良好的感觉? 可想到原世界李治的成就,他说不出话来了。 “臭不要脸,赶紧去找你母后吧!” 李治嘿嘿一笑,拍拍屁股回宫去了。 薛安摇了摇头,向屋内走去,刘壮实拦了上来。 薛安只好重新捡起弓箭。 下午的训练枯燥且漫长,薛安练完弓箭后,又去练拳。 还没到休息时间,李治又跑上门来。 “你怎么又来了?” 李治听出语气中的嫌弃,道:“父皇找你!” …… 薛安见到李世民的地方,在甘露殿。 周围太监已经屏退。 “陛下,您找我?” “薛安,谁给你的胆子!” 李世民怒喝一声,将手里的书本砸在桌上。 薛安:“……” “陛下,小子胆子小,您别吓小子!小子又做错了什么?”薛安做出一副无辜的小表情。 “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薛安弱弱道:“我要是知道什么是错的,那我还敢去犯吗?” 李世民乐了。 这小东西,太油头了,很多大臣,被这么吼一声,就吓得跪地求饶告罪,也就薛安,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根本诈不出东西来! “朕问你,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干涉天家内务,让晋王拒绝造船厂掌印之职?”李世民喝问道。 “冤枉啊,李治跑来问我,我只是告诉他造船不代表能下海,我可没有让他拒绝或者接受啊!”薛安抱屈道。 下午具体情况是什么,他心里清楚,但在李世民面前,绝对不能承认。 以李治的聪慧,不会在这种地方害了他。 不出所料,李世民打量薛安许久,缓缓收了脸上的怒容。 薛安怀疑,李世民祖籍在川蜀之地,祖上是表演变脸的。 事实上,李世民还是很高兴的。 他李世民还没死呢,底下的这群东西,现在就满脑子夺权,是什么意思? 他让李治去就任造船厂掌印的职务,何尝不是考验李治是否有野心? 现在,李治拒绝了这个职务,反而让他满怀欣慰。 李世民道:“这件事,与你脱不了干系,既然晋王不去当造船厂掌印,那你去继任吧!” “不要啊!” 薛安哀嚎,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要让他去官场啊! 李世民手下又不是没人了。 等等…… 薛安眼睛一转,道:“陛下,小子举荐杜如风担任此职!小子只能算是工匠,只会把造船厂搞得乌烟瘴气,而杜如风调度有方,足以胜任此职。”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薛安:“你就这么不愿意当官?” 薛安赔笑道:“小子人微言轻,心中有大报复,但有太多人,看不惯小子年幼却能欺压在他们头上。与其面对重重阻挠,还不如在家中闲着自在。”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在朕面前嘲弄朝中大臣小人之心。” 魏徵是专门怼他,薛安是专门怼那些文臣。 都不是安分的主! “这是事实,不是吗?”薛安反问道。 李世民无言以对。 咳嗽一声,李世民道:“既然你不愿做掌印,那就兼任监工,每个工期,都要去造船厂一趟,替朕指导造船事宜!” “那个……有工钱吗?”薛安灿笑道。 李世民感觉血压都有些高了:“户部会给你发放俸禄!” “好嘞,多谢陛下!” 薛安离开后,皇后从珠帘后走来。 “这小子,太气人了!”李世民抱怨道。 “斤斤计较,精打细算,懂得对危险退避三舍,野心全无。本宫倒是觉得,他这般聪慧,若是用得好,比朝中大臣,更值得信任。”皇后对薛安的评价很高。 “那他还敢拐带朕的治儿?”李世民故作生气道。 皇后笑道:“哪怕再聪慧,也改变不了薛安才十五岁,治儿才十三岁。他们少儿心性,可比常人要重得多。” 说到这,皇后道:“治儿今日与我详谈时,说了一句话,陛下肯定很感兴趣。” 李世民挑眉。 一个小屁孩,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让他李世民都感兴趣? “治儿说,在周礼出现之前,夏、商、西周的皇权,可非都靠文人统治。不止如此,治儿还问我一个问题……” 李世民呼吸顿时急促了,他也是深受东汉遗风的影响,认为只有文人能治天下。 可当真正的以史为鉴,把最为核心的问题提出来,他发现,文人不是治理天下的关键。 “他问了什么?” “夏有四百七十年,商有五百五十年,可西周不过二百七十年,到了西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只剩下二百一十年国运,何解?”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来,心头震怖。 这么一对比,这番话给他的感觉是,文人的出现,并没有让皇权集中,反而让皇权的寿命,整整缩短了一半! 文人是皇朝之毒啊! “陛下心中已有了答案,本宫先回立政殿了!”皇后告退。 李世民耐不住心中的惶恐,“来人,摆驾,朕要出宫!” 第九十九章 公子,你好奸诈 “什么,户部只有粮食?” “就算它们是今年的新米,也改变不了他们不是钱啊!这么多粮食,我哪里吃得完?” 戴胄冷冷地盯着薛安:“若是薛大人不要俸禄……” “打住,有总比没有好,好两百斤粮食呢!” 薛安顿时转口。 “户部也没有余钱,薛大人莫不是以为,本官在朝堂上皆是胡说八道不成?” “也对,粮食就粮食吧!多谢戴大人了,不过麻烦以后发放俸禄的时候及时一点,别让我亲自上门讨要。不然这样显得你很业余。” “告辞!” 薛安喊来刘壮实,把两百斤大米的俸禄搬走。 戴胄黑着脸,看着薛安离开。 走在路上,薛安嘀咕着:“我想要农庄打造成型,还有大量成本需要支出,给皇宫承包马桶工程,也不过是让我买够了铁犁。” “俸禄还只是米粮。” “得想办法开源啊,不然明年都没办法把我要的东西种下去!” “户部都没有钱,说明钱都在世家、贵族手里,还是得做生意。对了,杜如风回来了!” 薛安让两人把粮食送去庄子,而后带着刘壮实等人,赶到了造船厂。 最近两个月,薛安没有理会造船事宜,这边也没有再抽调大量人力物力造船,因此,现在造的第二艘船,还没有完全成型。 不过三桅帆船,已经停靠在新建的码头上。 薛安很快就找到了杜如风,后者正在安排人手,分拣鱼类。 “我的大副,好久不见,想我了吗?”薛安大步迎了上去。 杜如风看到薛安,喜笑开颜:“薛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造船厂找我?” 薛安对那些海鱼努了努嘴:“我为那些东西来的。” “这……”杜如风犹豫了一下,拒绝道:“这些渔获,都算是户部的粮食,分拣之后,会送入皇宫和各家各府,剩下的,或者做成鱼干作为粮饷,或者拿到菜市场中售卖。这都是要充盈国库的。” 意思是,这些是公家的。 “我知道,我是说,这些东西,送到集市,也不可能卖光,不如给我便宜点的价格,我买一些回去。” 薛安指了指两条几十斤的大龙趸,道:“我要那两只。” 杜如风松了口气,道:“这个卑职倒是能做主,不管什么鱼,都是五文一斤,薛大人要不要考虑多买点?” 这么便宜? 薛安眉头一挑,道:“那就给我来三十条。” “请薛大人稍等!” 杜如风让人去找鱼,不多时,把薛安带来的驴车都装满。 “三十条龙趸,抹去一些零头重,算三十斤一条,薛大人应付四十五贯钱。”杜如风算着账,向薛安要钱。 “你回去跟户部说一声,四十五贯,从我未来的俸禄里面扣!” 薛安拍了拍杜如风的肩膀,给刘壮实使了个眼神。 刘壮实赶紧带着人,架着驴车就跑。 杜如风急坏了:“薛大人,户部不兴赊账啊,这可是国库的钱!” “这有什么,户部欠了我好几个月的俸禄没给我,还得我上门去讨!戴胄先赊我的俸禄,我赊他的鱼肉,这叫礼尚往来!” “你心里委屈,让他来找我就是!” 薛安推开杜如风,溜之大吉。 杜如风追在背后,焦急大喊:“薛大人,留步啊,卑职得到消息,你将会继任造船厂掌印,万万不可得罪户部,耽误了前程啊!” “放心,我已经和陛下举荐你当掌印了!” 哈? 杜如风傻在原地,等他回过神,薛安都跑没影了。 却说薛安,已经带着鱼肉来到了冰铺。 此时,冰铺生意惨淡,新任掌柜繁霜,正坐在柜台上拖着香腮思考人生。 看到薛安到来,繁霜立马站直了身体。 “二公子!” 薛安点点头,吆喝着背后的薛家部曲。 “赶紧的,把龙趸送到后院。” “这……好大的黑鱼!”繁霜看到这些龙趸,一脸震惊。 哪怕渭河渔产丰富,她也很少见过这种体型的鱼,因为大多数渔网,都会被这种体型的大鱼挣破。 “别傻看了,跟我来厨房!” 来到后院,薛安让人把龙趸送进仓库,然后让厨房的伙计,制作现场制作大量的冰块,拿去给龙趸保鲜。 吴兴是冰铺的二把手,看到这么多巨型石斑鱼,眼神好奇。 “二公子,我们要这么多大鱼干什么,我们是茶肆,跟鱼没有半点关系吧?” “昨天没有关系,今天有了。” “你去找些工匠,把店铺改一改,让原本大开的门,可以关上。” 薛安吩咐一声后,便找了个伙计,挑了一条龙趸开杀。 龙趸还有点活力,没死透。 伙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把龙趸放血,然后剥鳞去内脏。 处理好后,薛安让人把鱼肉拿出来剁碎。 大家都不知道薛安要做什么。 一直到,薛安看鱼肉够碎,让人用擀面杖逆时针旋转搅拌,见多识广的繁霜,才反应过来。 “是汆鱼丸,据传是秦皇时期的宫廷菜,又名皇统无疆凤珠氽。据说是因为河鱼刺多,制作麻烦,又有着一股子的土腥味,所以很少有人做。” “也就只有盛产鳗鱼的地方,多用鳗鱼制作。” 薛安认同地看了眼繁霜,道:“没错,正是鱼丸。不过鱼丸并非一定要用鳗鱼,石斑鱼肉质够嫩,回甘明显,制作的鱼丸更是香甜美味,远超鳗鱼。” 要不是物产稀缺,薛安都要搞一些别的烹饪方式了。 眼下,有宫廷菜的名头,又有石斑鱼的软嫩,这龙趸鱼丸,绝对是冬季最好的切入点。 繁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可是贵族才有资格吃的东西啊! 薛安道:“让吴兴改造店门后,就可以把原本的招牌摘下来,改名海底捞,我们冬天做鱼丸火锅!” 繁霜眼睛发亮:“然后在街上吆喝,这是宫廷菜,肯定会有数不清的人慕名而来!” “聪明!”薛安打了个响指。 可惜,现在还没有地瓜,不然掺一些地瓜粉进去,还可以节约不少成本。 不多时,鱼肉丸做好了。 薛安尝了一口,香甜味十足的鱼肉汤,暖洋洋地淌入腹中,让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鱼丸更是爽弹柔软,回味无穷。 厨房里,试菜的女工和小二,都是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似乎明白,秦始皇为什么这么喜欢鱼丸了。 繁霜放下碗,睁开明亮的双眼:“这生意,会和夏天的冰棒一样,风靡长安。二公子,你打算怎么定价?” “小碗八颗,三文钱,大碗十五颗,五文钱。”薛安不假思索道。 “这样算不对啊,小碗少了一颗。” “这是为了让人更喜欢买大碗。同时,有些人舍不得买大碗,我们在小碗上面,每三文钱就能省出一颗鱼肉丸,长此以往,我们能多赚多少钱?” 繁霜恍然大悟:“好奸诈啊……啊不是,对不起,公子!”? 第一百章 李世民不服气 繁霜俏脸通红,当掌柜太久,太久没和薛安说话,一个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 “这叫正常的营销手段,你懂个屁!”薛安翻了个白眼,倒是没和她置气。 “赶紧去忙活,争取傍晚把店门改造好,今天晚上,就开始卖鱼丸!” 后续的事情,薛安不用去管了,十五条龙趸,足够他们卖很久了。 若是生意很好,下一次,等三桅帆船从海上回来,就把所有龙趸承包了,若是生意不好,那就再找别的路子。 值得一提的是,秦汉时期,黄土高原森林覆盖率还很高。 到了宋朝,生态环境才开始恶化,导致黄河流沙,大船很难长途通行。 现在的黄河,还不存在这种问题,而隋朝杨广极为重视漕运,花费不少力气疏通黄河河道,这令三桅帆船从渭河出发,穿过黄河,一直到进入大海,都很顺畅。 目前来说,只要李世民不下令停止捕鱼,薛安就不用担心黄河无法走漕运的问题。 “等李治上位了,一定要想办法,让人保护好黄河流域的生态!” 薛安暗暗想着。 他可不指望自己能改变李世民,但是现在开始,给李治思想教育,肯定能把他培养成自己想要的的形状。 店铺事情交代完后,薛安带了一大袋鱼肉丸回庄子。 只是刚回来,薛安发现了情况不对。 他的院子外面,站着一名名身穿便服的禁军,一个个腰边别着长刀,戒备森严。 薛安回来,等待多时的王德迎了上来。 “薛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薛安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有圣旨吧?” “不是圣旨,是圣上。陛下已经等待多时了。”王德小声道。 薛安头皮炸裂,背后的背景板刘壮实,只感觉心跳噗噗直响。 “他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王德低着头:“杂家哪里敢探天心,薛大人赶紧进屋吧!” 薛安独自一人,带着忐忑的心情,进入正厅。 李世民正坐在主座上喝茶,旁边翡翠战战兢兢地伺候着。 李治坐在右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陛下,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我们下午不是刚见过吗?”薛安灿笑着问道。 李世民抬了抬手,正厅内,所有禁军护卫、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翡翠见状,也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人都走了,李世民才放下架子,笑道:“怎么,朕不能来找你?” “陛下,你能不能别笑了,你一笑,我就瘆得慌!” 李治默默竖起大拇指,这种调侃的话,连他都不敢说,也就只有薛安,敢当着李世民的面开口。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笑容还真没了。 “朕来找你,聊一聊经世之学!” “陛下,小子尚未及冠,哪懂什么经世之学?”薛安陪笑着。 经世便是治国,他哪里敢教李世民怎么治国? 这是理念之争,最容易爆发矛盾,搞不好能把人给逼急了。 李世民冷冷道:“少说废话,朕来问,你来回答!若是不能让朕满意,朕摘了你的脑袋!” “嘶……” 李世民哪里来的火气? 薛安忐忑,心中又有些不爽。 李世民道:“朕问你,这天下,若是都没了文人,该如何治国。别说你的外儒内法,朕今日不听外儒内法之说!” 当日有群臣在,李世民阻止了皇后的进谏,但事后也了解了外儒内法的理念。 薛安震惊:“陛下,这天下没了文人,可是大事不妙啊!” 他能猜到,肯定是李治说漏了嘴。 瞥了眼李治,薛安发现,李治也是坐立不安。 行吧,也不能怪李治。 于是薛安说道:“晋王殿下,你以治病为名,应该知道答案吧?” 李治:…… 这也忒小心眼了吧,当场就要报复,就不能让他当一回小透明? 李治哀怨地看了眼薛安,让薛安全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薛先生,李治才疏学浅,不知如何回答!” 李世民看李治没有答案,觉得在意料之中,他拍了拍桌子:“薛安,朕是在让你回答!” 薛安苦着脸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来人,把薛安拖下去斩了!” 薛安顿时急了,“你别太过分,这天下早就成了文人的天下,你让我怎么回答没有文人的答案。你就是靠文人立的国,你还想造自己的反不成?” 神经病吧! 都说了不知道答案了,还非要他回答。 这个问题,就没有如果! 薛安火冒三丈。 禁军收到命令,远离了这个院子,根本没听到李世民的召唤,自然是没有进来。 李治更加佩服了,薛安居然敢跟他老爹发火。 而李世民懵了。 他没想到,薛安会这么回答。 “薛安,你在说什么?这天下,是姓李的。”李世民目光暴火。 薛安可不知道,禁军跑远了,他自以为李世民在借机闹事,随时要杀他。 他也不装了,索性道:“做你的白日梦吧,你以为秦始皇为什么要焚书坑儒,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文人就是祸害。自从董仲舒开始,天底下就没有真正的皇家,只有文人!” “住口,这江山,是朕打下来的,那些文人,在朕的治理下,谁不是兢兢业业,为朕管理这万里山河。这江山,何时是文人的?”李世民暴怒。 这一次,他是真的恼了。 江山是文人的,那他算什么? 薛安嗤笑一声:“如果你要杀一个人,满朝文武跪下,说你这样太过残暴,让天下百姓心寒,那你还敢杀吗?” 这番话,让李世民想到了魏徵。 李世民脸色铁青,这就是朝堂上的现状。 “他们要跪下,朕才会收回成命,难道不能说明,这是朕的江山?” “哈哈哈!” 薛安大笑起来:“文人的膝盖值几个钱,还不如江湖侠士有骨气。跪一跪,就能左右你的意志,你和他们的傀儡有什么区别?” “薛安!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三言两语,就说朕是傀儡?” 李世民恼羞成怒,扑到了薛安面前,双目猩红的拽起薛安衣领。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跟你装个鸡毛!”薛安望着地上呸了一声。 李世民一愣。 他刚刚是吓唬薛安的,换而言之,这反而让薛安破罐破摔,说出了心里话。 李世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要和薛安辩论一二。 “你去天下看看,这天下,难道不在朕的掌控中?” 第一百零一章 三个皇子当学生 “你勉强不算,但……我问你,如果满朝的文臣统一起来,南方大水时,他们告诉你南方安居乐业,南方暴乱时,他们告诉你,南方歌舞升平,你觉得,你会知道?” “朕有节度使和刺史,巡视四方,没有人蒙蔽朕的视听!” “行!那就假设,你手下偶有几个忠臣愿意效忠你,但大唐江山太大,你觉得他们能把东西南北全跑一遍?” 李世民的脸色,愈发难看。 薛安道:“就说这一次赈灾,我薛家都能拿出十万石米粮,都把我吓了一跳。你说,比薛家更有权势和财富的李家、萧家、王家、长孙世家,背地里藏了多少财富?国库空虚的时候,他们何曾愿意为你帮衬一二?” 李世民不由松开了薛安。 这件事,是实证,说服力太强,他反驳不了! 李治小声道:“薛安,你疯了吧,拿自己薛家来反证?” “怕什么!”薛安松开衣领,缓了口气,道:“薛家是薛家,我是我,我已经下令了,以后薛家再也不准囤粮!” 李治顿时肃然起敬,李世民也回过神来,深深看了眼薛安。 他发现,薛安和世家之人,真的不一样。 缓了好一会,李世民心情才平复下去。 “朕不杀你的头,就好好聊聊这件事。你说,如何才能摆脱世家钳制?” “摆脱不了,你就是靠世家立国,你难不成还想自己造自己的反?你这一脉的财富,早就充入国库了,外加上贞观年来的数年灾祸,掏空了你的家底。真的爆发战争,你灭国的速度,不会比杨广慢多少。” 李世民踉跄几步,摔坐在位置上。 “难道……李家江山,也要两百年覆灭,我李世民的后人,世代都是文人的傀儡?” 薛安突然笑出了声。 李世民疑惑:“小子为何发笑?” 薛安道:“我是说,不出意外,唐朝国运,还真的没超过三百年。” 不只是唐朝。 宋朝是靠卖掉了半壁江山,才勉强苟到了三百年。而明朝的国运,也是三百年不到。 “皇帝轮流做,永远都是文人治天下。”薛安越笑越大声。 反正都要被神经病李世民杀头了,他也懒得再遮遮掩掩了。 使劲嘲笑李世民白日做梦,死了也不亏。 但,李世民没有生气,反而是在认清现实后,心情愈发沉重。 他想要请教薛安,却不知道如何放下架子。 却见,李治走到薛安面前,双膝跪下。 “薛安,我知道你是天人下凡,求你救一救大唐江山,救一救天下百姓!” 李治这一跪,发于他的一颗赤子之心,却代表他的父皇。 “你爹都要杀我了,你跪了又有屁用!” 李世民闻言,终于知道薛安为什么放飞自我了。 “朕错了,朕从未想要杀你,只是刺激你罢了!” 儿子都跪了,他做父亲的,还要端着架子,他李世民做不出来。 薛安诧异地看着李世民,没想到李世民居然会妥协认错。 这叫他三观有些开裂。 是不是犯贱? 他讨好李世民的时候,战战兢兢,李世民还老是吓唬他。 等他放飞自我了,李世民反而不耻下问了。 薛安一把将李治拉了起来,狐疑地观察着李世民。 “薛安!”李治求了一声。 薛安咳嗽一声,道:“真的不杀我了?” “不杀!”李世民苦涩道。 薛安这才松了口气,情绪平复下来,他发现,他后背满是冷汗。 如果能活,谁又愿意死呢? “陛下,你好坏,把我的肝儿都吓坏了!”薛安拍着胸膛。 李世民、李治:“……” 薛安想了想,道:“陛下,你是真的想要摆脱文人操控江山的局面?” 李世民点头:“没错。” 其实,这个局面,被后来的李治改善了很多,如果不是李治死的早,让武则天上位,使得大唐内耗严重,导致异族开始攻打大唐。 就靠李治带来的影响力,很有机会,让大唐的国运增长。 薛安看了一会李治,让李治不安地扭着屁股。 李世民搞不懂,薛安看李治做什么。 这时,薛安道:“陛下造自己的反,也为时已晚。为今之计,只能徐徐图之。” “小子的意见是,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把外敌给平复下去,等到国土安定后,再开始改变朝堂的局势。” “具体如何改变?”李世民急迫地问了句。 薛安白眼微翻:“大唐现在就像是婴儿,都还没学会走呢,怎么就想飞呢?” 李世民:“……” “我本来的打算是,给李治上课,把他培养成才,以后为大唐添砖加瓦!” 李世民反应过来:“你要拥护治儿夺嫡?” 薛安吓了一跳,他有这个想法,但这个帽子,他可不敢接啊! 薛安赶紧道:“陛下,我可不打算掺和你们的家事,这样,我给李治授课之余,再点个皇子给我当学生,这样行吧?” 李世民听到这话,这才收起了心思。 皇位继承人的身份,是他的底线,薛安才华再好,他也不愿意薛安参与进来。 “你要点谁?” “李恪!” 李恪小时候的性格,和李治差不多,都比较野,等长大后,才安心做事。他在外为官,能力出众,将每个地方都治理得井井有条。 李恪未曾参与夺嫡,甚至不愿进长安,但在朝中的声望很高。 李世民想了想,摇头道:“李恪不行,但你可以再加一些皇子。如李愔、李慎。” 李恪和魏王李泰,都有夺嫡的机会。 李世民对立储君的事情颇为忌讳,不得不避开李恪。 李恪和李慎都是执政能人,心系百姓。 李慎算是对李恪的替补。 李愔是李恪的亲弟弟,不过性格比较火爆,而且喜欢舞刀弄剑,得罪了不少人,可以让薛安帮忙调教一下。 薛安被逼急了,连他李世民都敢怼,他相信薛安能帮忙把李愔调教好。 李世民选择他们,是因为相信,他们对皇位没有任何野心。 其他儿子,要么性格太软弱,已经被文臣带歪,要么是能力太差,或者年龄太小。 “两个,也好!”薛安点点头,道:“我能打他们吗?” 李治疯狂咳嗽。 李世民倒是不以为意:“现在,你便是他们的先生,只要别打残打死,朕不会过问。”? 第一百零二章 犯病的皇子 如果能把这些孩子调教好,将来肯定会成为李世民或者下一任皇帝的得力助手。 相比天下文臣,他觉得,血脉亲情更值得信任。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当今大唐各地的刺史,基本上都是李世民的儿子。 “那就这么定了,陛下现在,就好好增强国力,想办法平定突厥、吐蕃的威胁吧!”薛安道。 李世民听出潜台词,表情古怪:“你这就给朕下逐客令了,不留朕吃个晚宴?” “我这可没什么菜,今天晚上吃炖鱼丸,你吃不吃?” 既然矛盾解开了,薛安表示自己是大度的人,就不和李世民记仇了。 顶多就是把他儿子暴打几顿,收个本。 “鱼丸?这是河中鱼肉做的?这味道有点腥啊!”李治道。 “是海鱼,没有土腥味!” 李治和李世民回过神来,意识到是从三桅帆船那里弄来的。 李世民笑道:“朕上次吃鱼丸,还未及冠,那味道跟烂肉一样,二十多年来难以忘怀。朕倒是要看看,薛安你弄出来的鱼丸,可有什么不同。” “等着咬舌头吧!” 薛安撇了撇嘴,大步离开了正厅。 他径直去了厨房,李治和李世民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薛安带回来的鱼丸是生的,还是冰镇过的,不会腥。 他把水烧开,把鱼丸丢进去煮,顺便撒了一点点盐,其他的什么都不放。 很快,水体翻滚。 薛安舀了两碗,随便放在旁边的桌上。 “去正厅吃太麻烦了,就干脆在这里将就吧!”薛安道。 李世民也不在意,自己找了双筷子坐下,小心地吹着汤。 “闻起来,倒是挺香的,没有腥味!” 吹了一会后,李世民拿了一颗咬在嘴里,那弹牙的口感,让李世民眼前一亮。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鱼丸的认知。 李世民感觉胃口大开,比喝了蜂蜜香橼水,还要有食欲。 “今日,倒是没有白来!” 李治用力点头,不停地吐着热气,努力嚼着鱼丸。 一碗吃光后,李治赶紧去锅里再舀一碗。 李世民见状,担心这吃货儿子不给他留点,也努力加快了速度。 “慢一点,让你们两个吃撑了,都不会吃完!”薛安没好气道,又拿出一盆冰块,里面还放着不少鱼丸。 父子两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优雅地吃了起来。 今天,李世民吃了五大碗。 走的时候,还把薛安连盆带着生鱼丸给端走了。 气得薛安追了好几百米,反复提醒王德,一定要把盆还回来。 李世民暴脾气上来了,不就一个盆吗,犯得着追那么远? 新的一天。 三个客人,从马车出来,其中一人,正是李治。 “李治,你就不能帮我求求父皇吗?我想从军,不想学什么经世之学!” “我们学的不是经世之学,而是天人之学。” “天人个屁,不还是草包一个,和长孙冲那废物打了个两败俱伤,还是靠偷桃的阴招赢的。” 说话的是李愔,李世民总希望他能成为刺史,检察四方。 “六皇兄,慎言。” “李慎,喊你呢!”李愔撇了撇嘴。 李慎抱屈道:“九皇兄说的慎言,不是我的言论,是让你慎重说话!六皇兄,父皇让我们来向薛安学习,定然有他的道理的,你还是少说点为妙。” 李愔呸了一口:“他想教我,可以,先打一场,打赢了,我就服他。” 李治叹气,李愔这性格,太恶劣了。 朝中不知道多少人,因为李愔胡乱打人而参他。 也不懂父皇为什么要安排李愔过来,明明老实听话的皇兄,还有不少。 李治默默带上乖巧的李慎,向前走去,李愔见状,只能闷闷不乐地跟了上来。 没走几步,三人就看到娄师德在前方等待。 李治道:“进入庄子后,我们就不要再以皇室身份自称,六哥、十弟,你们注意一下,谈及父皇,以父亲称呼便是!” “哦!” “是!” 娄师德看到三人,快步迎了上来。 “李善,你终于来了!” “久等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兄弟,分别叫李老六和李老十。” 李慎的小脸垮了下去。 “好难听,这个小先生,你喊我李真吧!我六哥叫李黑。” 三人都用假名字,但李愔就有点脸黑了。 难道他喜欢到处打猎,被晒得乌漆麻黑,就叫他李黑吗?老十居然编排他,他得找个机会,把老十的屁股。 娄师德还真信了:“见过黑兄、真兄,先生已经在学堂里等待,诸位跟我来!从即日起,我们四人便是同窗了。” 李治闻言,揽住了娄师德的肩膀:“他同意收你了,卖身契解了吗?” “还没。” “不过应该不远了,毕竟你身份不一样了。我们先生之礼,已经很贵重了,不像是倭国人,臭不要脸的,一见面就称老师!” 娄师德微笑回应,心情也是颇为激动的。 能恢复白身,谁愿意当奴? 李愔撇了撇嘴:“我们的同窗,居然还有奴籍,真是晦气。” 李治还没说话,李慎开口了:“六哥,奴籍又如何,奴籍就不是人吗?与人相处,应该一视同仁的。” 李慎和李治同龄,关系较好,三观也尤为接近。 这叫李愔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娄师德不以为意,没一会,就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厢房,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学堂。 石灰做的粉笔,还有黑板,全都准备就绪。 李治笑道:“薛安,在学堂上,我就继续以先生相称了,私底下,我再喊你名字。” “也行!”薛安不在意这些。 李慎好奇地打量着薛安,感觉薛安除了样貌俊朗一点,也感觉不出天人的风度。 倒是李愔颇为不爽:“我父h……父亲,让你来教我,但是我要看看你的本事。手下地下见真章吧!” 说着,李愔一拳头招呼向薛安的脸。 “妈的!” 薛安大骂一声,下意识躲开。 早就听说,李愔这货,总是无缘无故打人,他薛安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活该那群文臣老是参奏他! “你就会躲吗?就这?”李愔嗤笑。 “我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使用猴子偷桃的,亏你爹还是武将,你简直是武将之耻!” “没完了是吧!” 薛安脾气也上来了,一拳呼向李愔的脸。 “敢反击,这才像样!”李愔大喜。 然后薛安的一拳,干到了他的脸上。? 第一百零三章 别把猛将当匹夫 这一拳,把李愔干懵了。 薛安还以为他真的有本事,在李愔失神的瞬间,把他扑倒在地,一顿暴打。 李愔嗷嗷惨叫,根本不懂挣扎和反抗。 “这么废?” “我不服,我的护卫都打不过我,你这个只会偷桃的卑鄙小人,为什么这么强!”李愔尖叫。 薛安停止挥拳,摁了下李愔的肚子。 李愔脸一红:“休要辱我!” 薛安站起身来,拉开他衣服。 李愔更慌了,好男风的人可不少,他害怕薛安要对他做什么。 “放开我!” “让我看看!” “不要啦!” 薛安笑了:“你看看你,肚子连成一片,能有什么武力?我都练出了六块腹肌。” “你的护卫打不过你,是因为怕伤着你,被责罚。” “真是自以为是的东西,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李愔愣住,看到薛安撩起他的衣服,展现出线条完美的六块腹肌。 肌肉最吸引男人,李愔突然觉得,这种肚子,男人味爆棚! “有腹肌,才说明你有力气,你看看你的肚子,跟个娘们一样。”薛安收好衣服,轻蔑一笑。 李治和李慎默默后退了一步,本能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肚子,羞愧难当。 李愔咬牙切齿:“他们居然敢骗我!” “你责怪他们干什么,你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薛安撇了撇嘴,挥了挥拳头:“不想继续挨揍,赶紧站起来!” 声音落下,李愔就抱住了薛安的大腿。 “安哥,他们都不愿意真的教我练武,求你教我吧,我想当将军,我想上阵杀敌!” 薛安黑着脸,甩了甩腿。 这货就跟一坨泥一样,死活甩不下去。 “再不放手,信不信我揍你!” 听到威胁声,李愔才悻悻地放开了薛安的大腿。 薛安感觉,这群皇子,脑子都有大病。 说好的二代受到良好教育,就应该温文尔雅的呢? 李治也看不下去了,拽着李愔往后走。 “六哥,别丢人了,好好上课!” “我不想上课,我想要练武……” 薛安黑着脸,梳理了一下衣袖,走到讲台上。 “你连文化都学不好,练武有个屁用,你以为战争就是靠蛮力去打的?那你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瞎说,武力强大之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薛安服了,这货脑子就会一根筋。 “现在,要么老老实实上课,要么你滚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啊……那我还是留下吧!” 李愔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在王府里,那些护卫都不会真的教他武术。 但留在薛安这里,薛安可不在乎他皇子的身份,说不定能让他好好体验。 其他人看李愔坐下了,也纷纷坐下。 薛安这才点点头。 “我给你们上课,只是一种开创性的实验,远比给倭国人上课会更用心。” “课堂上的知识,你们都得梳理一起,跟随我一起梳理教案。” 李治问道:“是神话吗?” “问问题,举起右手!” 李治乖巧举起右手。 “说!” “我们都能学些什么东西?” “问到精髓上了,今年已经将入年关,完整的教授一个体系,不大可能,所以我给你们,还有我自己,布置了一个长久的教学任务,不以季节分学期。” “核心内容,按顺序,依次是……” 薛安拿起石灰片,在黑板上书写: “自然界,植物、生态、繁衍;动物界,动物与人;常识,水、空气、温度、光、物质;其他……” 其他的内容有很多,薛安准备归类到常识这一科里,以后遇到了,突发奇想了,再教导他们。 李治、李慎和娄师德三人,匆匆忙忙记录笔记。 李愔托着下巴看着黑板,就好像自己记住了。 薛安懒得责备这个货,他没有义务,非要让李愔成才。 李治抄写完后,兴奋道:“这些,是涉及万物之理?” 薛安点头:“没错。格物致知、追本溯源,这便是认识这个世界的态度,当你真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时候,无论经济、文化,都将尽在掌握。哪怕是战争,你也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也能获得胜利!” 李愔撇了撇嘴:“植物和战争有什么关系?” 薛安道:“关系大了去了。你吃的食物,就是来自植物,车载,兵器使用的木头,是植物。你受伤包扎的草药,也来自植物。” 李愔道:“这算是户部的事情吧,我为什么要学?我只想打仗!” 薛安瞥了他一眼:“你想当将军,还是当冲锋陷阵的小兵?” “废话,当然是将军了!” 薛安嗤笑一声:“只知道蛮力和打打杀杀的,一辈子都是小兵,就你这种脑子,还想当将军。” “可以当猛将啊!比如程咬金将军,他就是个猛将,不也能成为国公?” “程咬金自幼饱读诗书,他先是文人,后才成了武将。而且破宋金刚、擒窦建德、降王世充,靠的也不是匹夫之勇。李愔,你把匹夫和猛将混为一谈了,你想要当的,就是匹夫!” “不,我不服!那吕布又如何说?” “吕布勇猛,也知道投靠明主,战胜后,索要更多的兵力。他不算聪明,也知道一个人难以成军,你还真以为一个人能翻天了?” 一番辩论下来,李愔目瞪口呆。 程咬金居然有脑子? 吕布居然不是靠一个人作战? 薛安道:“你听一点说书人的故事,就以为那是你的全世界?书都没看几本,就以为自己通读天下。真是井底之蛙,可笑。” 李愔被说得一脸羞愧。 “说,你还有什么猛将的例子,举出来,我都给你辩一辩。你这个蛮子匹夫,还想当猛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愔憋屈地坐回了原位。 他还是不服,但他不想跟薛安辩论了,薛安一直在骂他。 太伤人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李愔也要脸的。 李愔闭嘴后,薛安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上课。 “第一堂课,我给你们介绍,植物!” “你们做好笔记,课后跟我修改笔记,我们努力一点,把教案搞出来,以后能惠及天下!”薛安道。 李治等人正襟危坐,他们意识到,原来薛安的课程,不只是上课这么简单。 这是向天下布道之始。? 第一百零四章 更狠的男人 “不同的知识,万物之理是可以交互理解的,我们应该以小见大,管中窥豹,从点滴中认识这个世界,并利用万物之理。 道家道术,也是直指世界本源,我这一脉科学,讲究的不是道可道,非常道的似是而非之妙理,我们是实用派,将会把所有万物之理,通俗一点的展示出来,并钻研利于实处之法。” “今天太阳很大,你们随我出来!” 薛安走到门外,让大家站在太阳下晒了一会,看李治等人有点扛不住了,薛安才道:“现在来到树荫下!” “感受到差别了吗?” “凉快!”李治道。 薛安点头,道:“现在入冬了,感觉不明显,夏天的话,你们对此,应该深有体会吧?” “尤其是,山中、花园中,较为凉爽,可在城中却酷热难耐。” “宫殿里也挺凉快的。”李愔说道。 “你宫殿里有冰鉴吗?” “呃……” “没有冰鉴还凉快吗?” 李愔灿灿闭嘴。 李治举手。 “你说。” “老师,为何植物繁茂之处,更为凉快?” “因为植物中有水,水干涸,会让周围的温度降低。” 娄师德道:“这如何用于生活中?我们总不能为了乘凉,就跑到深山野林里吧?” “从这一点,我们可以延伸出两个知识,一,植物里有水,二,水会吸收热量。植物里有水,可以应用到荒漠、戈壁的行军之中……” 薛安给大家开始讲解实用的学问,李治等人,回到教室里后,快速将今天体验和学习到的东西,记录下来。 一直到中午,众人开始吃午饭。 中午没有鱼肉丸,是很常规的炖菜,大家吃饭的兴致都一般。 到了下午,薛安给四人布置任务,让他们去农田闲逛,收集各类植物,记录各种看到的东西。 之所以要支开他们,是因为薛安自身,还有每日练武的要求。 农田里。 四个人走在路上。 李愔揽住李治的肩膀,道:“那薛先生,说话太难听了,好好讲话不行吗,非要骂我!” 李治心说,如果这货不是他的兄长,他也要骂人了。 看李治不说话,李愔又道:“我不和薛先生辩了,我跟你辩一下,看看我认识的那些猛将,哪个要费心费力的去学杂七杂八的东西?” “六哥,你问吧!” 李愔列举了一大堆他知道的猛将的名字,每一个,都被李治拎出来,好好地解说了一番。 最终结果是,李愔自闭了。 他才发现,所谓的猛将,一个个都不那么猛,居然还得学如何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军队里的吃喝拉撒,也得让那些将军去管。 几人忙了一下午归来,看到薛安正在练武。 薛安舞枪的动作虎虎生风,一看就知道练的有些时日。 李愔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薛先生,我想学这个!” “想学,可以!” 薛安看李愔也算听话了,道:“你先绕着庄子跑三圈!” “为什么?” “战场很大,你没有足够的体力,随便跑两下就累瘫了,你还打什么仗?” “我可以骑马啊!” “你的马被人打断腿了呢?” 李愔沮丧低头,只能老老实实去跑步了。 薛安放下长枪,看向剩下三人。 “我休息半个时辰,你们把收获汇总上来,我们开始上课!”薛安走向学堂。 李慎道:“可我六哥!” “影响不大,反正他连笔记都不做,我不信他的脑子能记多少!” 薛安对好学生和差生,是两个态度。 上课没上一会,李愔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累瘫在地上,动都不想动弹一下。 “看来你很有毅力,从明天开始,早晨卯时就来庄子,跟我跑三圈吧!”薛安道。 李愔的脸垮了下去:“那个,我不舒服,明天就不来了!” 薛安心里冷笑。 这也太真实了! 练武这种事,他薛安是被逼着去练武的,逃都逃不掉。 这货养尊处优,怎么可能有那种练武的毅力?之前乱打人,做梦当武将,完全是一群护卫阿谀奉承给惯的。 “只要你有当猛将的心,我怎么能不满足你!” 薛安露出邪恶的怪笑:“就这么定了,明日起,跟着我一起练武。卯时若是不能抵达,别怪我到时候揍你。” 李愔:“……”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晚宴。 李治和李慎,坐在李世民跟前。 “李愔呢?” “他全身乏力,动不了,便让儿臣前来告罪!” “哦?” 李治原原本本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旁边的李慎有点忐忑,毕竟薛安真的把六皇兄打了一顿。 可李世民并没有生气,听完哈哈大笑。 “打得好,薛安的算计,太无耻了。他苦训这么久,体力远超普通人,他让李愔陪他训练,李愔根本不可能坚持下去!” “等李愔吃到苦头,很快就放弃当武将的心思!” “父皇不责罚薛安?”李慎问道。 “为何要罚他,明日送一些跌打药酒过去,让薛安给朕狠狠地训练李愔!”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父皇会联合外人,一起祸祸自己的兄长? 李慎脑子里一片浆糊。 李治默默吃饭,笑而不语。 有些秘密,只属于他、父皇和薛安呢! 毕竟,父皇早就想要削弱各个世家的力量了,只是苦于没有办法。 李世民还只是想着削弱时, 薛安更狠,想要把所有世家打死! “对了,你们刚刚说,薛安打算跟你们一起,把各种万物之理的知识,梳理成体系完善,从简到繁的书本课业?” 李世民的话,把李治的思绪拉了回来。 “正是!” “哈哈,好,薛安愿意留下天人学识,盛唐之貌,何愁不来?” …… 山脚下,黑黄的土,堆积如山。 “最近,遣唐使已经怀疑这里的异状了!” 负责鱼塘建设的贺刚,向薛安汇报。 “进度达到多少了?” “三成!而且,现在地下渗水,炸药的效果,远不如前。一个没注意,还会哑掉。” 薛安只感觉前路困难。 炸了这么多次,还调动大量人力搬运泥土,这都没把百亩鱼塘做出来。 没有挖掘机,这种工程也太难了吧! 这鱼塘,可是他保证农田产量的湿地保湿器,能在明年夏天,安全无虞地建设出来吗?? 第一百零五章 薛安是伪君子 “如果来不及,就先把鱼塘做小一点,以后每年扩大一些?”薛安思索着。 “三十亩勉强够了,今天开始,我不再制作炸药。其他的,以后隔十天半个月,再搞一次。” “是!”贺刚点头。 “我们回去吧!” 薛安说着,带队向庄子走去。 黑暗中,一支队伍,潜伏在不远处,偷偷靠近。 谢光面色阴沉的看着黑夜下的薛安。 他被革职后,成为了家族的笑柄,为了挽回局面,他向长孙无忌投靠。 可长孙无忌手里的大臣太多,根本看不上他这种无名小卒,而想要投靠并官复原职,唯一的要求,就是投出军令状。 长孙无忌的要求很简单,如果谢光能杀死薛安,他就会帮助谢光重新回到朝堂,将来进入内阁,成为三省六部的一员,也不是不可能的。 “薛安,今日我要用你的血,来铺平我的青云之路!” 手下道:“已经进入范围了!” “等一下,薛家部曲,把薛安包围在中间,贸然射箭,死掉几个薛家部曲,薛安很可能会潜入茫茫夜色中!” 谢光摇头拒绝,道:“你们找个人,用苦肉计,去路上躺着,想办法把薛安引出来,让他检查伤势!” “他会出来?” “薛安可是出了名的爱护百姓,遇到路边伤员,怎么会不管不顾?” 谢光眼神里,露出残忍的凶光。 手下闻言,脱掉了黑衣,在身上割了几道。 …… “有情况!” “前方路上,躺着一个重伤的男人!” 薛安听到声音,看到远处路边遍体鳞伤的男人。 “我们这附近,不是戒严了吗,这人是哪里跑来的?” “这人有问题!” 如果是在庄子附近,薛安肯定会上去查探的。 可这里距离他爆破的地方太近了,薛安一直都很担心有探子出现,对于陌生伤员,怎么可能不心生警惕? “会不会是从哪里潜过来,被暗哨发现,发生了战斗?”薛安问道。 “属下过去看看!” 贺刚离开队伍,走向路边的伤者。 谢光瞪大眼睛:“这薛安,怎么会这么谨慎,这是他的地盘,他居然不出来?” “难道说,他爱名如子的雅名,是吹嘘出来的!” “沽名钓誉的伪君子,该死!” 谢光愤恨地锤了几下地面。 “大人,怎么办?要强攻吗?” “强攻!射箭!” 谢光不再犹豫。 众人起身,拉紧弓弦。 无数箭矢,射向薛安。 “小心!” 敏锐的薛家部曲,发出警告,一名部下,拽着薛安,躲到一棵树后面。 其他薛家部曲纷纷拔刀阻挡,顷刻间,就有好几人中箭。 “敌袭!” 贺刚脱离队伍,反而被弓箭手忽略,因为刺杀的目标,只有薛安。 他趁机一刀捅到伤者的肚子里,转身冲进了草丛。 “包围上去,生死勿论!”谢光下令。 一群人,向薛安包围了过来。 夜光下,人头攒动。 “从弓箭数量上看,对方至少有三十人,而我们只有十人!目前我们有六人受伤。”薛家部曲快速汇报情况。 薛安眉头一皱。 人数劣势的情况下,他可不信刺客的战斗实力,会比薛家部曲弱多少。况且,六人受伤,局势更加不利。 他看向怀里。 最近,他已经没怎么做炸药包了,今天晚上,看地下渗水,炸药包效果太差,他就没有进行爆破。 手里,还有几个。 “炸死他丫的!” 薛安拿起火折子,点燃引线,反手丢向了刺客。 刺客:什么包裹?为什么有个小红点?红点还在动? 这念头,在这群刺客心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声袭来。 轰~ 一声炸响,三十多名刺客,当场就有十多人被炸死或者炸伤! 剩下的人,无不被吓得胆裂魂飞,士气全无! “杀出去!” 薛安快速下令。 趁着敌人被吓懵的时候,薛家部曲冲了出去。 当初,炸弹炸的是土地,他们都被吓得半死,这群人落在炸药包旁边,还有几个人能组织起反抗的力量? 片刻工夫,这群刺客,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躲在远处的谢光看大势已去,转身就要逃跑。 “想去哪里!” 一道声音传来,贺刚抬起佩刀,架在了谢光的脖子上。 谢光额头冷汗直流。 贺刚挟持他,来到了薛安面前。 “二公子,抓到主谋!” 其他薛家部曲,正在清理现场,薛安看到谢光,不由一乐。 “这不是谢大人吗,深更半夜的,怎么有空跑到我的地盘散步?怎么不知会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谢光哪有心情调侃,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 薛安笑嘻嘻地看着他,问道:“你们带了多少人?” “三十二人!” 薛安看了眼薛家部曲。 “人数没错!” 薛安松了口气,没有人逃跑就行。 看来炸弹无形中达到了震撼弹的效果了。 “薛安,这一切,都是长孙无忌指示的,求求你,饶了我!” “你当我傻吗,长孙无忌自然想要杀我,但他忌惮的地方太多了,如果他亲自动手,留下证据,到时候我爹去杀长孙冲,他又该怎么办?” 之前南下,长孙无忌不杀薛安,就是有这一层考虑。 “不出意外,是你想要报复我,然后得到长孙无忌的授意。如果让你刺杀成功,长孙无忌,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 谢光心态崩溃,喃喃自语:“不可能,他答应我,如果成功了,会帮我进入内阁……” “你这种脑子,还想进入内阁?” 薛安摇了摇头。 谢光猛地抬头,薛安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你要我去长孙无忌那里当内应?” “呵呵,从粗鄙的刺杀手段,就能看出你几斤几两。你这种废物,长孙无忌都嫌弃用你。” 薛安不屑,玩着自己的指甲,道:“留你一命,自然是要看看,你这种贪官,能拿出多少钱来买命!” 薛安太缺钱了,都沦落到忽悠李治去卖马桶。 如今,哪怕有了鱼肉丸的生意,他还是缺钱。 “我有钱,我这就叫人去拿!” “你看我傻吗?”薛安弯下腰,看着谢光。 “既然我不傻,把你放跑了,我还怎么拿到钱!对不对?” 谢光道:“可我把钱给你,你还卸磨杀驴怎么办?” “你都买了命了,我为什么要卸磨杀驴?”薛安疑惑的挠了挠头。 谢光:“……” 众所周知,薛安的脑子,不能用常理判断。 所以,他到底在忽悠人,还是在…… “这都要想半天,看来你没钱了,来人,把他宰了!” “我有!我在第十九街有个梨花院,院子的梨树下面,埋了一些黄金。”谢光慌慌忙忙说道。 “可以!”薛安转身离开。 谢光松了口气,小命保住了。 这时,贺刚道:“把他炸了!” 谢光脸色大变:“我用钱买命了啊!” 贺刚咧嘴一笑:“钱这不是没到手吗。” 第一百零六章 蒸汽机 薛家部曲,从谢光的院子里,找到了一罐黄金,可以兑换五百多贯开元通宝,算是解了薛安道燃眉之急。 新的一天,上午的课程上完。 全身疼痛的李愔,趴在桌上哀嚎。 薛安懒得理他,把李治喊到了一边。 “先生,有什么吩咐?” 薛安拿出一份图纸,道:“你帮我联系铸铁局,用成本价,帮我做一些东西!” 现在铸铁工艺优化,能直接生产钢铁,薛安要开始下一阶段的发展了。 他需要用一些东西,来把鱼塘湿地做好。 “你有钱了?”李治下意识问道。 之前薛安做铁犁的钱,还是买马桶赚来的。 “现在军中要大量制备精钢,铁价已经上升了!” “光是鱼丸店的生意,还不足以让你大量制造工具吧?” 李治瞥了眼设计图,看到一个巨大复杂的锅炉结构,就大概判断出铸造价格。 “有,最近发了点小财,应该够用了!” 听到薛安有钱了,李治才认真看着图纸的东西。 首先,它是一个大锅。 其中有很多类似齿轮和杠杆的东西,交错在其中。 李治发现,这东西的复杂程度,不弱于三桅帆船的设计图。 “这是何物?” “我琢磨了一晚上才搞出来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运转!你先把让铸铁局把零件搞出来。” 能做三桅帆船,是薛安有玩模型的经验。 而蒸汽机的物理原理其实比较简单,就是结构复杂,涉及蒸汽动力、冷凝、动力传递等部分,他重拾高中知识,不断设计和推演,也能搞出来。 就是比较费脑细胞和稿纸。 李治听到是薛安设计的东西,顿时昂首挺胸,一脸正色。 “这交给我去做!” 李治午饭都没吃,就带着设计图走了。 他甚至没有询问,这个设备到底有什么作用。 “皇子当跑腿工具人,也没谁了!”薛安心里嘀咕着。 “如果蒸汽机能设计成功,就能利用各种动力设备,开始挖鱼塘。等李世民看到蒸汽机的作用……” 薛安想了想,发现这个时代,蒸汽机的普及,有太多难题。 交通受阻,各个城市之间的道路,不太平坦,蒸汽机车是走不通的。 坐铁路也不行。 钢铁勘探量不够,现在的铁价极高,外加上大唐的战争还没结束,对武器的需求量不低。 将蒸汽机用于农业,也不现实,不说器械搬运的难题,一般的农户,也用不起。 “恰恰是蒸汽机成本太高,一般人做不起,等我成功改造成农业设备,就能用它来租赁赚钱啊!”薛安看到了这里的商机。 时间一转,来到了腊月。 皇宫里,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大朝会”,也就是文武百官的年会。 各地官员,回京述职。 六部忙于考核。 铸铁局,也将相关设备打造完成,被薛安送到了目标鱼塘旁边,这里也盖了两套木棚。 薛安让工匠打下手,组装蒸汽机。 李治、李慎、李愔和娄师德,站在旁边全程看热闹。 “等了这么久,终于看到先生的新发明了!” “先生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众人交谈着。 李治看了眼堆在地上的焦炭,心中也好奇得紧。 李世民已经跟他说过,等知道薛安设备的效果后,他得第一时间上报。 花了不少时间,工匠终于按照薛安的要求,把东西组装好。 这物体,底盘是正常的手推车,可以用牛来拉拽。 手推车上方,是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两个巨型桶状构造,内部有三个不同的舱室。其中有两个舱室空荡荡的,内部有光滑的金属杆子连接,而舱室之间,又通过杠杆、圆轮、齿轮等结构紧密联系在一起。 薛安在第二个舱室,对着某根圆杆推了一下,这些杆子开始连锁推动起来,整个结构叮当作响,带动着第三个区域的圆轴旋转。 圆轴外围的麻绳被拖动,在出口处摩擦着金属沙沙作响。 “动力传递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能否严丝合缝!” 旁边打铁匠,就是之前被薛安救下的,名叫王顺。 王顺拍着胸膛道:“薛大人,你放心,为了打磨这些钢铁,我晚上可是抱着它们回家,用砂纸一点点的打磨。这段时间来,我都没碰过我婆娘!” 薛安:“……” 牺牲这么大,把他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拍了拍王顺的肩膀,薛安道:“如果东西没问题,回头我赏你五贯铜钱!” “多谢大人!”王顺大喜。 这可是他小半年的工酬了。 “先别急着谢,你把水填充到这个地方,然后把盖子盖上。” 薛安站在一边等待着。 王顺添水后盖上盖子,紧接着看向薛安。 “焦炭丢进炉子,开始烧水!” “要鼓风吗?” “犯不着,我又不炼铁。” 王顺点头,忙碌起来。 焦炭点燃后,炉火温度越来越高。 等水烧开,需要时间,薛安在旁边耐心等待起来。 没一会,上方的烟囱口冒出白蒙蒙的蒸汽,热浪滚滚。 右边的麻绳,从设备里钻出来,开始旋转。它的一端被拖进了设备里,另一端又爬了出来。 “可以用,就是不知道动力如何!” 薛安眼睛一亮。 “打开那个阀门口,然后把麻绳接到那边的转轮上面!” 远处地面,插了一个转轮,由钢铁打造。 麻绳绑上去后,王顺重新将阀门关上。转轮旋转,可蒸汽机也受到了巨力的影响,向着转轮跑去。 薛安吓得脸色大变,转头就跑。 要是砸到身上,会烫死人的。 还好王顺反应快,第一时间将阀门打开。 “薛大人,没事了!” 薛安松了口气,紧接着大笑了起来。 “这个动力,绝对够强了!” “现在,把两辆车拼装起来,去地里试试效果!” 土地是被炸松过的,内部的石头,也被炸开。 但炸开,只是代表土地松了,土石可没有消失不见。 现在的难题,是把被炸开的土石,全都挖走。 转轮被安装到了木车上,两辆车,左右并排拼接,前方系到了耕牛身上,右边的车子空荡荡的。 这个转轮,有点像是风车和水车结构的综合体,每一片叶子就像是一个勺子,只要运转起来,就能倾斜着插进土里,然后在翻到高处时,把挖出来的泥土送到旁边的车上。 设备安装好后,薛安叫几个农夫,架着牛车,进入开垦区域。 “点火!” “拉车!” 第一百零七章 这真是我父皇吗 “重量压实了,别让牛走太快!” 一大批农夫忙碌起来,王顺负责控制蒸汽设备。 牛车走起来后,一切都和薛安预想的一样,大量泥土被蒸汽机和转轮搬运到了车上,只是一小会的功夫,牛车就被装满。 其他农夫,全都忙碌了起来,驱使一辆辆牛车,完成交接,赶紧把土石运到远处。 贺刚大喜:“真神了,几头牛、几辆木车、一些铁锅和铁杆杆,再来一点焦炭和水,这些土,就全都挖开了!” “这一会挖走的土,平日里,几十个人都搞不出来!” 李治和娄师德对视一眼,一脸震撼。 “这东西的出现,已经远超鲁班的创造之物了!”娄师德惊叹道。 “可以看见,未来会有无数的农夫,数不清的耕牛,都不用再忙碌于田间。” 李治摇了摇头,道:“很难,太贵了。修理这东西,要钱,焦炭,也要钱。也只有薛安拿出大价钱,才能搞出这东西。” “但……等大唐国力真正强盛起来,这些东西,能让大唐盛世,如同泼了猛火油一般,火势冲天!”李治拳头紧握。 现在无法普及,但不代表未来无法普及。 如果用数字来量化。 大唐的国力如今为十,那只有国力达到一百,才有机会大范围使用这种设备。 可这种设备的普及,能让一百的国力,瞬间向一千、一万飙升。 李治冲到薛安身旁,高声道:“他到底叫什么?” “蒸汽机!现在学的还是植物,还没到物理以及物质的三态化,总之,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了。” “蒸汽机、蒸汽机……” 李治肩膀颤抖,不断重复蒸汽机的名字,恨不得把它烙印在心头。 “真希望,我能活到看到蒸汽机布满大唐江山的那一天!”李治拳头紧握。 “我也希望!” 薛安嘴角勾起了笑容。 “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牛,怎么把老九吓成这样?”李愔懵懵地看着李慎。 “六哥,这种时候,你少说点话,还能给自己留点脸。”李慎无奈道。 “嘿,你是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找打!” “九哥,救命!” 兄弟二人,一追一逃的跑开了。 娄师德摇了摇头,这兄亲弟恭画面,太美了。 同是一家人出来的,李愔怎么和这两个弟弟差距这么大? 农田边上,薛安把王顺喊了过来。 “王顺,你回头帮我去户部问一下,他们煮猛火油的时候,应该有凝固出一种比较沉,而且不容易点燃的油。帮我买一些回来。” “这是做什么?” “那是润滑油,涂在车毂和蒸汽机的各个设备中,可以减少磨损。” “……好的!”王顺记了下来。 薛安又看向李治。 “你去跟你父皇汇报一下,我有话让你传达!” 薛安嘴角,挂着奸诈的笑容。 …… “真有如此神物!”李世民听到李治的汇报,猛地站起身来。 “是,但是太费钱了,也只有万亩农庄的地主,才用得起蒸汽机挖土松土。” “不过,薛安说了,等将来我们开采出更多的铁,更多的煤,这成本会越来越低。” “那也得等将来了!”李世民忍不住站起身来,左右徘徊。 有神器在手,却因为太贵无法普及,简直让他心痛。 “薛安既然是天人归来,他可知道,如何去找到更多的铁和煤?”李世民问道。 “父皇聪慧,薛安提过这件事,他说,大唐先把边境的外邦给平定了,再去想那些东西,莫要好高骛远!” “混账,这薛安,还教训起朕来了!”李世民笑骂一声。 李治挠了挠头,又道:“对了,父皇,薛安说,皇庄一百五十万亩田,需要大量的蒸汽机,这是他的智慧,他想要问父皇要一笔专利费。” “专利费是什么东西?” “说是刺激它发明创造的专门奖励,任何人,想要制作一台蒸汽机,就得给他支付十贯钱。” 李世民大概理解了专利的意思,笑骂道:“竖子贪婪,你告诉他,各朝祖制,都没有这种东西,他想要钱,朕可以赏赐他值一千贯的黄金。” 皇宫里拿不出铜钱了,不过黄金储备还有不少。 但现在黄金不是货币,还得薛安自己拿去兑铜钱。 李治有点不好意思,犹犹豫豫。 “那个……父皇。薛安好像是不太乐意的,他说……如果父皇不给专利费,那就给他十万贯铜钱。他说蒸汽机值这个价钱!如果父皇连这个都不给的话,他以后就再也没有发明创造的热情了。” “混账,居然在威胁朕!”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声滚滚。 李治吓了一跳:“父皇,息怒啊,你想想,薛安这个蒸汽机,能让我们省下多少农奴,省下多少耕牛?” 李世民拳头紧捏。 他难道不知道蒸汽机的价值吗? 自从他知道松犁底层的重要性后,就开始了一个多月的努力,到目前为止,他一百五十万亩皇庄农田,也才松开两万余亩的地。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甚至都没办法在冬闲结束之前,把全部犁底层松开。 那么,明年的夏季,他的又要面临大量植物枯死的难题。 “这一刀,插在了朕的软肋上,薛安这东西……” “父皇,我觉得,给钱是很有必要的。天下百姓,看到父皇的封赏,也会有更多的热情,用在发明这些便于天下发展的好东西。” “你以为朕不懂这个道理?” “你以为朕不想给他封赏?” “那父皇……” “因为朕,没钱!”李世民没好气道。 他穷啊! 李治:“……” “拿不出十万贯,那就算专利费吧!”李治道。 李世民瞥了眼李治,已经断定,这又是薛安教李治的。 他怀疑这个儿子,都要变成薛安的模样了。 说实话,连十贯的专利费,李世民也不想给。 不过斟酌了一会后,李世民发现,他还真的给不出什么好的东西。 “朕算是有史以来,最穷的一个皇帝了。” “不,父皇,只是钱都在世家手里。” “闭嘴,注意你的言论!” 李世民没好气地呵斥一声,紧接着道:“这个专利费的条目,只为薛安一个人开创,少不了文武百官的阻挠。” “父皇,薛安还给了个意见。” “又有什么意见?” “薛安说,除了皇庄,还有别的世家,也会看上蒸汽机耕田的效果。父皇可以向世家收更多的专利费,多余的,都是父皇的,他只要一台蒸汽机十贯。” 李世民一愣,紧接着笑骂出声。 “薛安,无耻之尤,真是天底下最奸诈的奸商!” “啊?这也不行吗?” “咳咳,朕是说,这个计划不错,朕允了!” 李世民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有点激动怎么回事? 回头要向世家收多少专利费呢? 李治:“……” 这真是他父皇吗,一边骂薛安无耻奸商,一边又同意跟薛安合作。 第一百零八章 茶里茶气 长孙府。 “过去这么多天,谢光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大道:“没有任何消息,他和三十二名杀手,全部失踪。我们暗中派人去薛安农庄附近观察,没有看到异象。” “万亩地,藏三十多具尸体,太简单了!”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冲儿呢?去接个僧人,要去这么久?” “根据传来的消息,世子应该在返程的路上了!” 长孙无忌放下手里的书册,静静思考着。 “天人归来、玄奘、辩机……还有薛安教导的神话,这背后,恐怕有着某种惊天秘密。” “根据陛下查到的消息,玄奘在西面闻名,传法诸国,其势不弱于孔圣啊!” 在他沉思时,阿大道:“大人,我们另外得到消息,遣唐使已经来了。” …… 乌泱泱一大群倭国人,看到鱼塘区的蒸汽机,吓得魂不附体。 明明是牛拉车。 可后面涂着白龙的铁桶,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的力量这么强大,大地在它手中脆弱不堪,只是轻轻一转,就把大量的厚重土石,送到了高空。 哪怕是水车也没有这般威势吧? 它是怎么做到的。 “神术!一定是神术!” 阿倍仲次郎跪在地上,对着蒸汽机膜拜。 其他数百名倭国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向蒸汽机磕头。 聒噪的倭国话,让人头痛。 薛安从远处走来,看到这群狂热的倭国人,嘴角不由抽了抽。 什么脑子,蒸汽机是什么鬼? “阿倍仲次郎!” 听到薛安的声音,阿倍仲次郎站起身来。 “老师,幸不辱命,我带遣唐使来了!” “谁谁(老师)!”五百个遣唐使,一同高喊。 薛安看了眼这些遣唐使。 大概八成,都是女的,长得还挺不错,就是服装破烂了一点,个头矮了一点。 这男女比例,让薛安很是满意。 “他们都不会大唐的语言?”薛安问道。 “哈依,因为我们要挑选年轻的,学习能力强的,长得好看的,还有没有出嫁的。这些事情,花费了太多时间,我们还没来得及,教导她们如何沟通!” 他没说的是,挑选这些女孩,他们用的是选秀女的名义。 侍奉的,自然不是他们的国主,而是在东方转世成人的真仙。 “其他人,有南下去找香料和传递信仰吗?”薛安问道。 “国主安排了一千名勇士南下了!” 薛安点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一千名倭国人去南方传递信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希望活着回来的,能带上他想要的各种香料和种子。 “你做的不错,当佛光普照大地,无数功德为你铸造功德金身,当功德圆满的那一天,就是你去往西天灵山的那一天。” 薛安拍了拍阿倍仲次郎的肩膀。 薛安,已经用各种奇迹,证明了他的不凡。 阿倍仲次郎一脸狂热。 “老师,这段时间,我们的公主,津野媛,一直没能伺候你。她希望能够侍奉您左右,您有任何想要与其他学生交谈的,都可以由津野媛代为传达。” “你是说,让她贴身翻译?”薛安表情古怪。 “正是。请老师接纳,不然无法传递消息,学生们很难聆听您的神谕!” 神踏马神谕。 薛安发现,倭国人洗脑的能力增强,阿戈阿倍仲,不仅洗脑别人,还把自己给洗脑了。 “津野媛,我记得,她按摩没什么力气啊!” “这段时间,津野媛在国子监府内,一直在努力锻炼身体,尤其是,听说医馆传出一种按摩脚底的神技后,她特地去医馆求学。” 薛安:“……” 他让翡翠去医馆学习脚底穴位,这消息,好像都成为了热门了。 “行吧,让她来试一试!”薛安道。 他确实要一个贴身翻译,另外,身边留一个倭国人伺候,才能保证其他倭国人不会怀疑他的险恶用心。 这是以身饲虎,绝对不是贪津野媛的美貌。 阿倍仲次郎狂喜,把津野媛喊了出来。 “见过先生!” 一段时间不变,津野媛个头还变高了一些。 但薛安还是觉得她太小只了,很有罪恶感。 “你跟我回府吧,我有些事,要跟你交代!” “老师,这些学生,要如何安置?唐王不愿意让他们进入长安!”阿倍仲次郎问道。 薛安道:“娄师德,你去安排,在庄子划一个区域,让她们建造房子!” “建造房子?”阿倍仲次郎目瞪口呆。 “自己盖房子,才显得是自己家啊!不过男女要分开,不能混住!” “是!” 阿倍仲次郎用力点头,这四百名秀女,都是为薛安准备的,就算薛安不提醒,他也要将男女分开。 现在,薛安特地提了一嘴,显然也是把秀女们当作禁脔。 薛安走在路上,暗暗思考。 “这些姑娘,长得不错,说明基因好!” “可不能让他们和倭国男人住在一起,这都是我们庄子里单身汉的准媳妇。” “嘿,我现在还真像是中世纪领主,还考虑给手下农夫找对象。” 薛安有着完整的计划。 在古代,人口是第一生产力。农夫是他的人,这群女人,被忽悠地信仰他。 双方结合的后代,对他的忠诚,绝对毋庸置疑。 至于他自己,对这群女人自然是没有兴趣。 小孩子全都要,成年人都知道吃不消。 他要是有那个精力,还不如想办法把高阳给稳住。 “话说,高阳好久没来挑事了。” “是放弃挣扎了,还是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 薛安挠了挠头。 不一会儿,薛安已经带着津野媛回到了院子。 翡翠看薛安带了个倭国女人回来,眼神疑惑。 “你们相互认识一下!”薛安道。 津野媛向翡翠鞠躬成九十度。 “妾身津野媛,是先生的贴身侍女,也是先生与遣唐使学生沟通的译官。妾身已经学会了脚底穴位按摩的技术,接下来的日子,妾身会安心服侍先生,帮他按脚。” 翡翠瞳孔一缩。 脚底按摩,这是她的专职啊! 这些日子,薛安每日疲惫的训练结束,都是她帮薛安按脚。 这冒出来的异族女子,一来就要抢她的活,这是要取代她的地位啊! 翡翠没理会津野媛,弱弱地看向薛安。 “二公子,是翡翠揉脚揉的不好吗?为什么要找一个异邦的矮子来帮你?” 津野媛顿时就不服了。 “妾身可是专门从医馆里学来的,只为了等这一刻!” “医馆?” 翡翠反应过来,幽幽道:“那是我和医馆一起钻研的,你算是我的徒孙!” “哪怕你是祖师,妾身依然相信,妾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薛安:“……” 这两个妞,一个是公主的内鬼,一个是倭国的内鬼,怎么就茶里茶气的针锋相对起来了。 你们当内鬼的,不应该战战兢兢,低调行事吗?? 第一百零九章 如何打造天朝上国 “这两个内鬼,太不专业了!” 薛安在旁边默不作声,幸灾乐祸。 两个侍女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正主在旁边。 两人脸色羞红,尴尬不已。 但翡翠跟薛安更熟,不服气道:“二公子,你主持一下公道吧,一直都是翡翠伺候你的呢!” 津野媛躬身道:“请先生相信妾身,妾身的技术,是最好的。” “要不,你们打一架?” 两女:??? 翡翠率先反应过来,跪在了薛安面前。 “公子恕罪,翡翠是丫鬟,不应该与别人争抢,翡翠应当听从公子的一切命令。翡翠僭越了,请公子责罚!” 津野媛听到翡翠的话,才回过神来。 她现在是贴身婢女的身份,与人争吵,很容易让薛安厌恶。 津野媛也跪在了地上:“先生,妾身只是想要争取一个服侍的机会,没有想到已经触碰了底线,妾身已经知错,请先生责罚!” 薛安:“……” 他只是整点乐子罢了! 翡翠告罪,并不意外。 津野媛,也出乎意料的聪明。 不过,哪怕他不原谅这两人,等今天这件事结束后,两人就会结束争吵吗? 薛安有了些想法,准备再看看。 “起来吧,我没放在心上!” “翡翠,你是前辈,带一带津野媛,她的汉人话语也有些生疏,你多教教她!” “是!” 薛安说完,转身离开。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再出现明面上的争吵,可明争暗斗依然少不了。 早晨起床,两人就压着点在门口,准备喊薛安。 每顿饭,两人也都是绞尽脑汁,想要让菜色变得更加美味,结果都是薛安吃不完,最后还得她们自己吃掉。 训练完,睡前,两人同样也是抢着服侍他。 薛安感觉还不错。 原本的翡翠,可没有这么积极,有些活,还得他下令去做。 津野媛加入进来后,两人开始内卷,吃力的是她们,享福的却是薛安。 这天晚上,翡翠来亲戚了,腹部绞痛,错过了给薛安伺候的机会。 津野媛跪坐在薛安跟前,把薛安的大脚板放在怀里轻轻揉着。 “你们倭国人的水泥房,住得怎样?” “回先生,现在冬天来了,有水泥房保护,妾身的同胞们,夜晚都不用担心被冻着。 但唐王没有给我们粮食,光靠庄子里的食物可能有些捉襟见肘了。他们现在吃的都是清粥,可白天又要干活,生活有些清苦。” 说到那些倭国人,津野媛的情绪,明显低沉了不少。 薛安眉头一挑。 这津野媛,对其他倭国人还挺有同情心的。 “你是倭国公主,对吧?” “哈依!” 薛安摸着下巴,突然想问问:公主大人,你也不想你的子民受苦受难吧? 不过他又有些不确定,津野媛是不是在演戏。 但她在争宠,这一点不假。 “公主大人,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薛安问道。 津野媛恭敬道:“妾身不敢隐瞒。妾身希望伺候先生,让先生感受到我们倭国的诚心和礼待,前往倭国,赴任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好家伙,这女人真敢说啊! 薛安有些无语,谁给他们的自信,认为可以把自己撬走? 不过,这一点好像不是不能利用啊? 他没有同意这个要求,反问了别的问题。 “你和阿倍仲次郎,谁的身份更高?” “我和阿倍仲将军,严格来说,地位各有高低,大事上,一般是由阿倍仲将军操持,但妾身也能和国主对话。” 薛安手指敲击着扶手栏杆,思考着怎么忽悠和利用津野媛。 津野媛见薛安沉默,便静心地继续给他揉脚。 也多亏她和翡翠每日的坚持不懈,薛安脚上半点异味都没有,还染上了她们身上的香味。 但今天,翡翠不在,津野媛大胆了不少,将薛安的脚,捧得更加深入一些。 薛安感觉一脚踩进了棉花。 “你的诚心很大!” “妾身能做更多!” 津野媛意有所指。 薛安:“……” 薛安有些心动,但还真不敢乱来,鬼知道这女人会不会转头就告他,说他背叛高阳。 到时候,李世民震怒,倭国人借机说让他不被砍头,把他“救”到倭国去。 薛安是要坑倭国的,怎么会因为区区美人计,被倭国人给搞得背井离乡。 但薛安也没有把抗拒表现在脸上。 他轻轻勾起津野媛的细嫩下巴,后者狡黠地看着薛安,眼神妩媚。 “你们希望我,帮助倭国变得更加强大,对吧?” “哈依!” “可你有没有想过,倭国只有弹丸之地,永远不及大唐的富饶。我去倭国,会限制发挥,可我留在大唐,可以帮你们更多。” 津野媛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 “请先生指教!” 薛安嘴角勾起。 这倭国人无耻是无耻了点,但他们的迷之自信,还是挺好利用的啊。 他敢说,津野媛还真敢信! “让倭国变得更加强大,你就是我的女人,对吗?” “哈依!” 津野媛嘴角不可遏制的上扬,阿倍仲次郎将军说的没错,她的美人计,真的生效了! “很好,作为交易,你成为我的女人,我帮你的倭国更加强盛,这很公平!” “那四百名女子,都是先生的。” “你的诚意,我很满意。但是,想要帮助你们,需要一点点做起,现在,我需要新来的遣唐使的忠诚,这样才能放心让她们做事,为你们倭国带去财富,增强国力。你能帮我做到吗?” “妾身该怎么做?” “明日中午,你去找娄师德。” 有娄师德好为人师,又有津野媛打配合,忽悠那群倭国女人,会更加轻松。 但是……眼下的难题也不小。 他如果连吃饭,都不能让倭国女人吃饱,倭国女人凭什么认为,大唐更适合移居。 新的一天,上午上完课,薛安坐在农庄的田头发呆。 “老师,你找我?” 娄师德走来。 薛安点头,让他坐在旁边,把忽悠倭国人的任务,仔仔细细交代一遍。 “先生,学生心里有了计划。 这些倭国人还不懂说我们唐人的话语,我可以让把她们和倭国的官员分开,在教导唐人语言和文字的时候,让她们感受到成为大唐子民的好处。 只要倭国官员无法接触她们,学生就有信心让她们逐渐习惯在异乡。” 薛安点头:“你做事,我放心,你还可以利用津野媛。我已经让她来找你了。” “是!” 薛安挥了挥手,又重新看向眼前广袤的农田。 娄师德正要告退,却发现薛安的情绪有些不佳。 “先生可有烦心事?” “我们的计划还是不错的,但这些都是建立在,大唐真的是令人向往的天朝上国。可……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天朝个屁!”? 第一百一十章 带李世民发财 薛安烦的就是这点。 他总感觉目前自称天朝,有点自欺欺人。 娄师德恭声道:“先生有没有想过,大唐都如此艰苦,或许倭国的处境更加艰难呢?” 薛安一愣。 这一点……好像没错啊! 倭国人要是真的有余粮的话,还会有这么多人流落大海上当海盗吗? 他用自己现代人的理念思维,来理解古代人的生活需求,偏差就太大了。 要知道,发现新大陆后,西方人还能用面包在非洲大陆大量批发黑奴。 他好像太把大唐时期的倭国人当回事了。 但薛安考虑的,还有别的问题。 “这话没错,但这离我想要的还是差了不少。” “在我的设想里,真正的天朝上国,至少也要达到人人温饱。” “先生大德!”娄师德敬佩。 他这才意识到,薛安在意的,不只是这群倭国女人没饭吃,而是整个大唐的国力,没有达到他梦想的样子。 虽然薛安不愿入朝为官,但他始终心系整个天下。 娄师德感觉,比起薛安,他的格局还是小了。 “老师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去找皇帝一起赚钱!” “啊?” 娄师德傻了,这是不是跳得太远了。 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商人是被人不齿的,薛安怎么敢找李世民做生意? 说干就干! 薛安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当即站起身来。 “你去找津野媛吧,我去皇宫一趟!” 说着,他迫不及待的把胡马找来,翻身骑了上去。 “先生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 “你要找朕做生意?” 李世民乍一听到消息,目瞪口呆。 他当皇帝十余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敢找他做生意。 薛安赔笑道:“陛下,这不是合则两利吗?” 薛安敢来找李世民,自然是因为,李世民答应了收蒸汽机专利费的条件。 不过以大唐现在的国力来说,蒸汽机的专利费,只能让薛安赚点小钱。 养活近千人,难度还是有些大。 有过蒸汽机的前车之鉴,他相信自己能说服李世民,但前提是,这个利益够大。 李世民盯了薛安半晌,道:“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鱼肉生意。”薛安道。 李世民一愣,旋即没好气道:“薛安,你可真够贪的。渔船是朕的财富,所有海上的渔获,也都属于朕,你居然用朕的东西,和朕做生意?” 李世民发现,薛安的脸皮,厚如城墙。 之前说他是无耻之尤,现在看来,这都还算是轻的。 “陛下,知识是无价的。” 李世民冷笑一声:“你那鱼肉丸,要什么知识,稍微探究一下,朕也能做。” “但陛下,鱼肉生意可做不成官营,陛下天家的身份,也无法伸手到商场中,不然有损陛下颜面。” “这些事,交给小子去做,小子就是帮陛下赚钱的工具。” “若是生意能够做大做强,那么国库能赚到大量的钱财,小子和陛下,可是双赢。” “朕难道不能交给别人去做?”李世民嗤笑。 “但海鱼与河鲜,味道终究不同,不同的海货有不同的烹饪方式,不同的烹饪方式,能做出不同的美味。” “况且,鱼肉易腐败,只有小子能拿出大量的冰块保鲜。” “小子不才,有许多从商的点子,绝对能让生意在长安火爆。” 李世民凝视薛安。 “不够!光说无用。” 薛安眼睛一转,道:“陛下,小子可以立军令状,只要把渔船渔获,对民间销售的部分,全部交给小子,由小子全权代理。” “那么,小子每个月,能给陛下赚五百贯,多出来的,算是小子赚的,少的部分,就由小子掏腰包补上。” 这算是古代版的对赌协议。 但唐朝商业体系看似还算发达,但比起后世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李世民对商业不了解,一时半会,也想不通里面的门门道道。 但利益摆在眼前。 “陛下,五百贯一个月,一年就是六千贯啊!” 现在皇宫连十万贯都拿不出来,户部也是靠用粮食抵俸禄,五百贯,对李世民吸引力不小,但也不大。 “不够!”李世民摇头。 薛安一脸纠结:“那……八百贯?陛下,真的不能再多了,不然小子真就是白忙活了。” 李世民看薛安痛苦的模样,心说也把薛安压榨到了极限。 或许能开到一千贯,但也可能把薛安吓跑。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光靠卖鱼肉,皇宫的收入也才一百余贯罢了。 “八百贯,这是你允诺的,现在朕拟个口谕,你去找杜如风他们。” 薛安松了口气。 “那个,陛下……事情没完,小子想要向陛下要一庄酒楼!” 李世民气乐了:“船是朕的,鱼也是朕的,你现在连酒店都要用朕的?” 薛安连忙道:“陛下,早点开张,早点赚钱。况且,我还可以按照正常价格,支付租金。” 李世民烦躁的挥了挥手。 “多谢陛下,小子告辞!” 薛安见状,赶紧跑路。 李世民没拒绝,就是同意了,只是因为薛安屁话太多,把他给整烦了。 薛安走后,王德问道:“陛下,薛安真能赚八百贯吗?” 李世民笑道:“不管能不能,薛安都得把钱补上。如果他做不到,朕有的是办法,让薛安拿出更多好东西。” 薛安已经通过一桩桩事件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让李世民杀薛安,李世民都舍不得了。 况且,皇宫是真的缺钱。 …… 明月酒楼。 薛安带着杜如风、吴兴、狗娃等人,站在了门口。 杜如风道:“这酒楼属于皇家,平日里生意并不太好,陛下要的租金也不高,每个月二十贯。” 二十贯还不高? 有些生意差点的酒楼,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薛安翻了个白眼。 “薛大人进去看看?” “不急!” 薛安站在门口,左右观察着。 这叫杜如风很不解。 “薛大人,是在找酒楼的同行不成?” “不是!” 薛安可不传授选址的技巧。 这个地段,还算不错,人流量不小,不过多是匆匆走过的百姓。 由于天已入寒,这些百姓穿着比较朴素,多是各种季节的衣服,强行裹在一起。 “人多,但是没什么钱!” “高档生意不好做!” 薛安眼睛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大家不知道薛安在看这些路人干什么,而薛安已经转身进了酒楼。 酒楼空间不小,好算让薛安对“二十贯”租金的怨念小了些。 第一百一十一章 海鲜盛宴 一共有三层,越往上,楼层面积越小。 一楼堂食,二楼雅座,三楼包间。整体有上千平米,看来建造这个酒楼的时候,花了不少钱。 它原本的作用,应该不单纯是为了开酒楼赚钱。 “吴兴,去安排工匠过来装修!” 薛安现在,装修的钱,还是付得起的。 吴兴已经习惯了薛安的装修套路,就是尽量少改动,节约成本,废物利用。 “二公子,要如何做?” “一楼中心位置,把掌柜的柜台给我拆了,改成厨房!” 吴兴脸色微变:“可这样一来,整个酒楼就变得乌烟瘴气了啊!” “我知道。你先别打断我。” 一群人,目光落在了陆川身上,好奇陆川怎么装修改造。 接下来几天,薛安都在酒楼这边忙碌。 一楼重新调整,安插更多桌椅,让桌椅更加密集。 中心位置,有一个个巨大新做的空柜台。 二楼雅座,也改小了,原本的一间变成四间。原本的墙体没拆,只是多了挡板和门帘。 三楼的包间只有三间,不够用,薛安在这里安置了两台蒸汽机,并做好放火措施。 蒸汽机外部,接着一排涡轮,金属管道从高处延伸,直达下方酒楼。 值得一提的是,装修和增加桌椅,也就耗费了几十贯。 铁皮、蒸汽机、金属涡轮,全都是薛安利用李世民的名义,厚着脸皮从铸铁局奢来的。 每个月上交八百贯,偷偷用李世民的名义赊账,薛安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全部装修好后,许多武将都跑来观察。 薛安改革炼铁技术,让军队实力大幅度提升,这让武将开始真正重视薛安,这才给面子捧场。 开业当日。 铜锣声响起。 高高的鎏金牌匾,写着“海鲜自助”四个大字。 薛安走到门口,发现百姓被陌生士兵隔离到远处。 “妈的,哪个混蛋,老子做生意呢,怎么把我的客人都赶走了!” “逆子!” 一道声音响起,薛安才发现,一群彪形大汉中,站着他的便宜老爹。 “爹,你也来捧场了?”薛安眼睛一亮。 他可没喊薛轨,没想到薛轨还挺自觉的。 薛轨忍住打人的冲动,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些叔父!” “这位是李靖、这位是李世积、这位是程咬金” 薛安赶紧拱手:“见过各位叔父!” 没想到今天有这么多大佬捧场。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三人,李靖年龄最大,雪白的胡子长到了胸口,明明是武将却给人一种智者的感觉。 李世积五十不到,身材消瘦,面部修长,有点马脸的感觉。 程咬金是一头奶奶灰的头发,看年纪已是年过半百,身体发福发胖,有点某金宝的感觉,眉宇间有些凶相,不像是某聪。 李靖和李世积,都有点端着架子。 程咬金大大咧咧走了上来,一巴掌拍在了薛安背上。 “小子不错啊,让军中都能备上精钢刀剑,让我大唐军队更加强悍。你的功劳,不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差!” 薛安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程叔叔,轻一点,我都要被你拍死了!” 李靖道:“没大没小的!薛安还是个孩子,别把他拍坏了。” “听说他练武练了一个多月,拍不坏。” 程咬金咧嘴笑着,看向薛安:“薛安,要不要认个干爹,你看我怎么样?” “程咬金,你住口!” 薛轨黑着脸,把程咬金拽到了一边。 “好贤侄,好好考虑!”程咬金凶悍的肥脸,挤眉弄眼,看着很不协调。 薛安哭笑不得。 “去酒楼里看看吧!” 李靖年龄最大,自然也是最有权威,让众人不再吵闹。 “薛安,你给叔叔解释一下,这自助,是什么意思?” “诸位跟我来!” 说着,薛安引众人进屋,吴兴见状,顶替了薛安的位置,站在门口,告诉百姓们自助餐的模式。 酒楼内。 一行五人走着。 “我这个自助餐,其实就是让客人缴纳一定的钱财后,进入酒楼,柜台上的所有肉类,都能随便吃。” 众人看到,中心位置,摆放了许多柜台。 每个柜台上面架着冰块,冰块上都摆满了各类鱼肉,其他的,还有鲍鱼、螃蟹、大虾、章鱼等等。 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随便吃?” 程咬金目瞪口呆:“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你就不怕被吃得血本无归?” 薛安笑而不语:“程叔叔,你能吃下一桶饭吗?” 说着,薛安拿了个木桶出来。 程咬金看到三尺宽的木桶,连忙摇头。 “那我就放心了,这自助餐,亏不了!” 这又不是神话世界,薛安完全不惧有人吃光食材。 “嘿,你小子什么意思?”程咬金撩起袖子。 薛轨笑道:“程咬金,你听不出来吗,我儿在嘲笑你胃口小。” 程咬金不满意了:“给我安排一个雅座,我今天吃穷你小子!” “那程叔叔可要加把劲了。雅座在二楼,诸位叔叔,跟我来!” 薛安带众人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 “这么小?”程咬金拍了拍肚子,只感觉这里很挤。 “这个是四人间,您坐下看看,不会影响吃饭的。” 程咬金坐了进去,发现竟然刚刚好。 但这样一来,出入就不方便了。 “你这地方,对达官贵人,不太友好!你得做个更大的厢房。” “这生意,是惠及百姓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让百姓吃到肉味,所以请叔父原谅则个。” “知道了!” 程咬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大义压来,他脾气再爆,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们坐下了,怎么吃?” 薛安笑着道:“自然是火锅!” 他拍了拍手,凝霜带着几个女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奇怪的铜鼎,铜鼎中间向上打开,旁边圆形的结构里,可以装下不少汤水。 这个铜鼎,自然就是比较古老的火锅了。 “小心烫!” 一名女侍,提醒了一声,从身下的便携炉子里,夹出大量几块火红的焦炭,等另一人将铜鼎拿起来后,赶紧把焦炭放到了铜鼎下面。 紧接着,凝霜亲自动手,把铁壶里的汤,倒进铜鼎。 温度,逐渐升高。 “嘿,据传三国时就有铜鼎,用铜鼎煮食,还能驱寒保暖。没想到你小子还熟读历史,把这么偏门的东西给找出来了。” 程咬金性格粗糙,见识可不浅。 李靖和李世积没怎么说话,对着铜鼎充满兴趣。 薛轨道:“逆子,还不给长辈们上菜?” 薛安眨了眨眼:“你们忘了吗,这是自助餐,意思是,自己帮助自己,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一楼的柜台上拿。” “对了,一楼还有调料,那里会有女侍教你们如何调配。” “叔叔们,还有老爹,吃得开心,我去忙活别的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赚麻了 几个大国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薛轨,你儿子可真没教养!”程咬金吐槽。 “我们来捧场,他不该一直伺候着我们吗?” “你没手没脚吗,总是劳烦小辈做什么?”李靖呵斥一声,站起身来:“走,我们去楼下拿食材,好好体验一下。” “你们去吧,我太胖了,走不动!”程咬金缩在角落里,死活不出来。 大家也习惯了这个混子,聊着天下了楼。 这时候,外头吴兴在高声宣传自助餐的经营模式。 “只要四十九文,所有肉,随便吃!” “今日前三十名进入酒楼的,可以登记名字,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免费再吃一顿!” “不用怕额外收钱,现在有四个国公爷在里面用餐,如果我们酒楼有任何欺诈你们的行为,你们都可以去找国公爷告状!” “不过注意了,大家要吃多少,拿多少,如果超过三两重的食物没有吃掉,我们东家也会怀疑你们浪费粮食,这是要罚钱的。” “不过大家放心,这些粮食,会捞干了算,不会算上汤水!” 李靖点了点头,满意道:“我刚刚还在想这个问题,这口子,被薛安给堵上了。他办事,倒还算滴水不漏。” 薛轨与有荣焉:“那小子聪明,像我!” 两位将军,回了个鄙夷的眼神。 哪里来的自信? 这时,一名女侍道:“三位先生,柜子下面有盘子,请用盘子装食物!” 薛轨低头,拿出木盘,再看向柜台。 太多海货了,他发现,他基本都没吃过。 “我们这里,以海货为主,除此之外,也有一些鱼肉炒饭,各类糖水。” “我知道了!” 薛轨点点头,看向李靖。 “怎么办,老哥,我感觉都好想吃,又感觉吃不完。” 李靖也是食欲旺盛,这些海货,他看着也觉得新奇。 要是放在以前,他哪里能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食物? “这有什么,下次再来就是!” 李世积已经抓了好几只大鲍鱼放在了盘里。 三人见状,觉得也是,就开始扫荡食材。 还没离开,大门打开,门口的柜台处,开始收钱。 各色各样的客人,鱼贯而入。 高处,轰鸣声响起。 三人抬头看去,发现头顶有几个奇怪的管子,开始向上抽风。 “这是何物?”李靖好奇。 旁边女侍微笑道:“先生,是抽风机,等客人抵达,空气会变得浑浊,有抽风机,可以极力避免这些。” …… 三楼,杜如风跟薛安并排站着。 “怎么会,这么快就挤满了人?”杜如风目瞪口呆。 这不是还没开始吃呢,大家不等别人先试试毒? “前三十名,以后能免费再吃一顿。外加上,四十九文,能随便吃个爽,怎么会没人。” “这可是四十九文!”杜如风觉得这个价格,还是有些贵的。 “这里人流很大,只要一百个路人,有一个想要进来,我们酒楼就不缺生意!”薛安解释道。 没一会,吴兴大汗淋漓的跑了上来。 “二公子,酒楼已经坐满了!” “意料之中,你让其他人,在门口排队,还有让托儿也排好队。”薛安道。 “托儿……”杜如风有些无语。 薛安着奸商的手段,真是一套接着一套。 薛安咧嘴一笑:“农庄的活,闲了不少,外加上又是外地生面孔,让他们来当托儿,刚刚好!” 这时,薛安有看向吴兴。 “你安排三件事,以后单号的日子,午饭、晚饭前三十人,价格减半。记得,要收钱之后,再把钱退回去。” “双号的日子,就随便抽十个食量不大的客人,告诉他们中奖,第二天还可以免费吃一顿。” “农庄来帮忙的小伙,让他们以后在拍断的时候,把这些内幕消息传出去。” 托儿排队、促销、舆论。 薛安的套路,一招接着一招。 杜如风发现,薛安不去专职当商人,真是亏大了。 “二公子,我们的鱼丸店怎么办?”吴兴问道。 “继续开着啊,你让他们做鱼丸的时候,捏一些冰鱼丸放在冰架上,让人可以买走。价格实惠点,让百姓可以买回家自己吃。” 吴兴点头,脑海里重复着一件件事情,很快就感觉脑袋要炸了。 薛安的安排太多了,每个都无比重要,信息量太多,一个不小心遗漏一项,不知道能亏多少钱。 酒楼灯火通明,一直营业到门禁宵禁,才开始打烊。 程咬金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薛安也没空招待他们。 大门关闭后,众人坐在一起。 繁霜累瘫在凳子上,不想动弹。 还是农庄的姑娘贤惠,一个个强打着精神数钱。 “今天赚了多少?”薛安问道。 “东家,今夜赚了一百零九贯!” 薛安猛地站起身来。 “多少?” “一百零九!” 听到这汇报的数字,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这自助餐的生意,比他们想象的更好。 “也就是说,我们一晚上,有两百多人来就餐,要知道,正常酒楼,根本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吴兴喃喃。 确切的说,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一次,能够一次性赚这么多钱。 “哈哈哈~” 薛安叉腰笑了起来。 他发现,他和李世民,都低估长安的原住民了,也低估了长安有钱人的数量。 原本的八百贯,每天大概要二十七贯的盈利,才能满足李世民的需要。 可一个晚上的营业额,就是这个数字的四倍。 这还是没加上午餐的! 对赌协议成功了,他薛安赚到了大头! “我赌赢了啊,还好我没有用分成的方式。不过,分成的方式,没有具体的数值,哪里有八百贯赖得冲击大?”薛安嘿嘿怪笑。 吴兴问道:“二公子,这会不会引起陛下不满?” “怕个球,他自己答应的,还能反悔不成?”薛安连忙摇头。 “况且,我还有近千人要养活呢!” 旁边几个农庄的姑娘,都羞愧的低下头,觉得薛安为了接济她们,付出了太多。 薛安站起身来,道:“自助餐生意太重要了,得要有点新鲜感,前三天,所有食材摆上去,之后有些食材,可以存在冰库,隔三差五拿出来。” “吴兴,你记得留意,什么食材最受欢迎,就尽量少往外拿。” “啊?公子,这样一来,大家吃不到想吃的,岂不是不乐意来了吗?” “少废话,你按照我说的办。” 饥饿营销懂不懂? 薛安一开始做生意,就把降维打击,不留余地的拿了出来。 殊不知,长安所有酒楼,都被他火爆的生意吓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满朝针对 “他添加这么多座位,酒楼逼仄拥挤,凭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光顾?” “因为那些鱼肉,都是皇家打捞上来的,薛安在为皇帝做生意!”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买到那些海鱼。” “问题是,听说这是薛安和陛下一起合办的,我们得说服陛下才行吧?” 长安某处酒楼,一群掌柜的聚在一起,愁眉苦脸。 提到这个话题,众人气息一滞,彻底没了说话的欲望。 “难道等死不成?” “联系上面的人,让他们参奏薛安吧,陛下怎么能与民争利呢?这样不好!” …… 薛安还不知道,他火爆的生意,让人眼红了。 生意好就算了,还添加了大半的座位,导致别人的酒楼空荡无人。 这谁能忍? 今天,他没有回农庄休息,而是回到了薛府。 “娘,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些鱼丸。” 杨金翠听到声音,笑着从屋里跑了出来。 “今天回家睡?” “庄子太远了!我去给你煮个鱼丸,顺便说一下今天的生意。” 杨金翠跟着薛安进了东厨,听着薛安一阵絮叨。 她没想到,儿子这么厉害,居然能想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酒楼的方式。 “不愧是我安儿!” “不愧个屁!” 薛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进入了东厨。 “有问题吗,我们安儿,一晚上就赚了上百贯,你能做到吗?”杨金翠不悦道。 “财动人心啊,我刚刚得到消息,听说一大群酒楼掌柜聚在一起,在商量对付安儿呢!” “放马过来呗!” 薛安倒是无所谓,“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绝望!” 海鲜被他垄断了,谁能抢得过他? 薛轨一肚子话,全都憋了回去。 “你小子,变得不那么傻后,脾气太狂了。不受点挫折,你都不会知道天下人有多难缠!” “年轻气盛,你这种性格,走不远!” 薛轨转身离开了东厨,准备看薛安倒霉。 薛安倒是无所谓,把煮熟的鱼丸装好,放在桌上。 “娘,年轻人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你说对吧?”薛安道。 杨金翠有些忧心忡忡:“在长安,我们薛家,我的娘家,都算不上厉害,万事还是得小心一些。” 薛安没回应。 杨金翠道:“赚那么多钱,也没地方用,适当少赚点,大家皆大欢喜。” “那不一样!诶,你慢慢学算数吧,你算数学不好,我跟你讲这个道理,我怕你都听不懂。” 杨金翠顿时感觉鱼丸不香了。 没有文化,和薛安聊天都聊不下去吗? 杨金翠轻轻打了薛安肩膀一下:“你看着吧,你娘很快就会把算数学好的。” “那您可得快点了!” 薛安身边,翡翠和津野媛是内鬼,不能重用。 繁霜被他安排去当掌柜,娄师德需要管理农田,手边急缺一名可信赖的财务总管。 思来想去,怎么想,都是杨金翠最合适。 …… 年关的大朝会上。 “今年精钢兵甲革新,明年又有各地犁底层土壤翻新,增强了土地抗旱和抗水的能力。明年,大唐的国力,将会更加强盛。” “可这些,全都是薛安的功劳。” “诸位卿家,不妨说说,在新的一年,你们将给朕带来什么?” 群臣羞愧。 除了边境战场的战功,与薛安无关,他们兢兢业业的在朝中为官,竟没有一个人,做得比薛安更好。 魏徵道:“陛下,微臣恳请南下,监查南方各地贪污受贿之事!” “允,岁旦过去,魏徵你令淮南节、江西观、湖南观一带,代天巡查,节度四方!” 群臣心中暗骂魏徵老匹夫。 这老东西,反应怎么这么快,这就想到了新的工作计划。 这显得他们很呆。 戴胄眼睛一转,道:“如今鱼肉粮食充沛,可以招募更多的劳力,微臣争取在明年六月之前,每个月打造一艘三桅帆船,让我大唐从大海中获得更多的鱼食!” “现在已造了几艘!” “回陛下,杜如风回来,重新掌印,第二艘三桅帆船已经打造完成,将在正月初五下水。” 李世民点头,看向众人。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脑子里一下子想不到,明年能有什么可以达成。 这时,御史高连,起身道:“陛下,微臣有事参奏!” 李世民微微皱眉,今天谈的是工作计划,高连这东西,想要干什么? 他很讨厌御史,总是给他添麻烦。 但在群臣口中,御史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纠察百官,更能体现李世民的英明。 可李世民哪里不知道,御史就是文党的枪,专刺不合群的文臣。 “何事?” “陛下,昨夜,薛安在城中开办酒楼,名为海鲜自助餐,卖的是杜如风从大海中捕获的鱼肉。这些鱼肉,应是天家之物,属户部府库,不应被世人使用售卖。薛安,有窃国之嫌!” 李世民的脸色漆黑如墨,高连仿佛什么也没看到,继续道: “如今,薛安借用国库鱼肉,大肆敛财,更是让城中所有酒楼无法运行,这会导致长安市坊秩序崩坏,令无数百姓财富付诸东流!” 李世民眯着眼睛。 戴胄起身道:“高大人,本官有话要说。 户部掌管度支钱粮,自然也经营着鱼肉。薛安花八百贯,购买鱼肉,远比起初在市场售卖鱼肉更多,此举有利于充盈国库,有何不可?” 高连不苟言笑道:“户部可以与薛安售卖,为何又不把鱼肉卖给其他人?本官怀疑,你戴胄收了薛安的好处。” 戴胄面色不变:“八百贯,是本官与薛安谈好的,谁能知道,户部卖不出去的鱼肉,能被薛安做出名堂!” 高连冷笑一声:“戴大人,可不要避重就轻,如今有许多人在御史台告状,说你们只把鱼肉卖给薛安!怎么,难道别人买不得,只有薛安能买?” 岑文本道:“此举,确实不妥,户部对天下人应当一视同仁。” 魏徵点头:“请戴大人收回成命,薛安能赚钱,别人也能赚钱,莫要小瞧了天下人,也换长安市坊一个清明公正。” 戴胄有些慌了。 这是引起了众怒啊,谁知道薛安生意这么好,能让全城的商人眼红,还动用关系,把事情闹到了朝堂上。 他现在是为李世民冲锋陷阵,可他发现,他有点寸步难行啊! 戴胄偷偷看了眼李世民,希望李世民帮忙说个话,到底该开放市场,还是继续让薛安垄断做这个生意。 “请陛下明察秋毫!”魏徵喊了一声。 高连道:“陛下,臣还有事要参。那薛安一直在借用陛下的名义,四处赊账,寻找关系,疏通关节。 若是陛下暗中授意,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参与商人之龌蹉,若不是陛下授意,请陛下治薛安欺君犯上之罪!” 第一百一十四章 薛安的反击 “混账!” 李世民顿时暴怒,这个高连,非要得寸进尺。 此时,魏徵看着高连,满意点头。 敢怼李世民,这才是一名御史该有的胆魄。 高连向前一步,高声道:“请陛下,明鉴!臣虽死,也不愿见陛下误入歧途!” “请陛下告知,薛安是否欺君!”魏徵高声问道。 之前户部没钱的时候,一个个装哑巴。 现在户部能赚钱来,一个个来找他的不是! 看着这群混蛋,李世民愈发觉得这群文人全都该死!但杀了他们,天下的世家和文人,全都要造反! 李世民斗不过这么多嘴,他也不合适爆粗口。 李世民强压下怒意,道:“此事,不如宣薛安进宫,与诸卿家讨论一二!” “固所愿也!” 高连暗暗兴奋着,这半年来,薛安在朝堂,太能闹事了。 他早就看不惯薛安了。 这一次抓到把柄,一定叫薛安好看,若能让李世民下罪己诏,他高连也算是名传四方了。 …… 不多时,薛安来到了朝堂。 作为今日的焦点,刚刚到场,数百双眼睛,就落到了薛安身上。 薛安不以为意,来到了李世民面前,拱手作揖:“微臣薛安,见过陛下!” 李世民淡淡道:“薛安,有人对你的鱼肉生意有质疑,需要与你明辨一二。” “好的,陛下!请陛下稍等,看微臣帮大唐江山清扫蠹虫!” 御史脸色一变,薛安这是在嘲讽他们是蠹虫? 高连怒问道:“薛安,你在说谁是蠹虫?” 薛安微微一笑,问道:“这位大人,请问,危害江山社稷,损害大唐利益的人,是不是蠹虫?” 高连更火大了:“指桑骂槐,薛安,你在讥讽本官!本官为大唐江山着想,你一人占有所有鱼肉,侵害国库收益,你才是蠹虫!” “你激动什么,我都没说你是蠹虫,你怎么就代入进去,要跟我辩论了?” “少装模作样!” 薛安摸了摸下巴,这高连原来不是无脑怼人的,还是有点聪明啊,都不掉进骂人陷阱的。 不过他也不在意。 “那我们辩驳一二吧,原本户部在菜市场售卖鱼肉于民,一个月进账,也就几十贯,而我可以让国库月入八百贯,你说国库能做到?” “这一点,本官不否认你薛安颇有才学,但你却一个人把户部所有外售鱼肉独占。孟子有言,必求垄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网市利,说的便是你!” 薛安感觉有点意思,原来孟子时期,就有垄断这个词汇了。 而御史告他的理由,正是垄断。 高连能够直击要害,是他真的很有才华,还是说,背后有商人教导? 薛安不以为意,笑道:“垄断,说的没错!” “陛下,薛安已经承认……” “你急个屁啊,话都没说完,你懂不懂礼貌的,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文人,我呸!” “薛安,你满口粗话,才是失礼之人!” “我又不是文人,我为什么要遵循你们的文人之礼,你有病吧?” “你入朝为官……” “你以为我想当官,我这不是连朝会都从不参加吗?你们能不能争点气,给陛下分忧,能不能别让我这方外之人劳心劳力?” 高连被骂的面红耳赤,他是谦谦君子,怎么跟这种无赖辩论。 可薛安的成绩,还就摆在这里! “别带歪话题。我继续说……” 斥责了一声后,薛安道:“我垄断,是因为,满城的商人都是废物,只有我,才能给朝廷带来最多的财富。” “笑话,天下之大,何以你才是最能给朝廷赚钱的,你把天下人置于何处?” “那行,我们打个赌,让户部放开市场,让其他人都进购鱼肉,看看一个月后,谁能赚更多的钱,如何?” “本官没有意见!” 这是高连身上隐藏的目标,如今能够达成,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不信,整个长安的商人,比不上薛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赚钱。 “别急,既然是打赌,那就要来个赌注。如果你输了,那就辞官回家,别来朝廷浪费户部的粮食!”薛安冷冷地道。 高连脸色一沉:“那你输了又如何?” “那我就不做生意了,把鱼肉生意让给你!”薛安轻笑道。 “这不对等!” “是你来找茬,你还这么多条件,唧唧歪歪什么?” 薛安骂了一声,看向李世民:“请陛下做主!” “诸位卿家,可有话要说?”李世民扫视众人一圈。 群臣面面相觑,都没有意见。 身为臣子,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大唐强盛起来,之前否认薛安垄断,也是认为薛安通过垄断而窃取国富。 但如果天下真的只有薛安,能给国库带来更多的收入,那么他们根本没有借口和理由,阻止薛安做生意。 但…… 这可能吗? 几十个商人,还能斗不过一个薛安? “既然如此,戴胄,你带户部度支司丞与掌簿,跟进所有鱼肉生意,查验双方账本,确保没有任何假账、错账,一个月后,见其分晓!” “诺!”戴胄拱手。 “微臣告退了!”薛安拱手。 朝会结束后,高连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酒楼。 几名商人,快步围了上来,为首的名叫赵易山,是长安最有能力的商人。 “高大人,情况如何?” 说着,赵易山将一枚金子,塞进高连怀中。 高连仿佛没看到那枚金子,淡淡道:“本官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让薛安前来辩驳,引得薛安立下赌注,开放海鱼市场,与你们争斗。届时,会有户部……” 他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并说明赌注的确立。 “薛安不自量力,得到陛下的帮助,还真以为自己能够斗尽天下人不成?” “走,去户部仓库,买下鱼肉!” 众人神色大喜,准备立马就去做生意。 “诸位,你们打算如何做鱼肉生意?”高连问道。 “这很简单,薛安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而我们有着远超薛安的人脉和信誉,薛安的生意,很快就会流到我们手中。” 薛安已经摆好了作业,他们抄就是了。 他们也不是没派人去自助店看过,到时候,把装修、商品等等条目,原封不动的抄出来,他们就能赢了。 高连点头,他还真怕这些人非要用以前酒楼的经营方式。 正聊着,一名打探消息的小厮跑来。 “东家,不好了,薛安带上大量驴车,正赶往户部,准备把所有鱼肉买下来!” 众人脸色大变。? 第一百一十五章 道德绑架 三桅帆船去大海需要不少时间,并非每天都有新鲜的海鱼,薛安这是要从根源打断他们的腿。 “薛安好胆,高大人,恕我们不能招待!” “快去吧!” 赵易山带队,众人浩浩荡荡的,赶向了户部,看到薛安正在与戴胄谈话。 “薛安,安敢用不公正的手段,赢下赌注!” 赵易山怒气冲冲地走来。 薛安疑惑的看着这名陌生中年人。 戴胄道:“他叫赵易山,算是长安有数的富商,经营着八家酒楼,其他酒楼、农庄,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薛安听完,顿时就没了兴趣。 那些酒楼,他也看过,做的基本上都是炖菜的生意。 如今华夏美食尚未蓬勃发展,他有满脑子的菜谱,还有大量的菜谱笔记,完全可以蔑视一切魑魅魍魉。 “那个谁,乱说话是会挨打的,谁说我要用不公正的手段了。” “户部开放,你却要买下所有海鱼,阻断我们正常进行赌注!” “神经病,谁说我要买下全部海鱼了,我买个几百石够用了。” 赵易山可不信薛安的话,这憨子在朝廷上忒不要脸,卑鄙无耻的名号已经传遍了家家户户。 谁跟薛安讲道理、讲规矩,谁就是真的傻子。 赵易山看向戴胄,道:“戴大人,在下也要买入鱼肉。” “你打算要多少?”戴胄面无表情地问道。 赵易山看着街道上布满薛安的驴车,心中忐忑。 一口气买少了,让薛安把好的鱼肉挑走了,他还怎么跟薛安抢生意? “薛安买多少?” “五百石鱼肉!” “户部还剩多少?” “三千余石,剩下的,不日就会送到晒鱼场晒干!” 五百石有点多啊! 赵易山看了眼薛安,咬了咬牙,道:“行,我也买五百石,但我可以挑选吧?” “当然可以!” “我还要向户部租用驴车,我现在就要开始挑选!” 他来得太着急,根本没带上驴车,只能向户部租借。 戴胄笑了起来:“那请吧……记住,户部不赊账!” 说到“赊账”二字,他用力加强的语调,同时瞪了薛安一眼。 薛安假装没看见,轻车熟路地向仓库走去。 赵易山见状,连忙带人跟去。 数百人忙碌起来。 薛安在仓库边上,调度各方。 农夫们根据眼球、鱼鳃等部位,观察鱼的情况,进行挑选。 赵易山的人,也有自己的判断新鲜与否的方式,尽量挑选更好的鱼肉。 双方你争我抢,热火朝天。 到了傍晚,双方才带着鱼肉,各回各家。 赵易山松了口气,还好他眼线够多,如果让薛安先挑选五百石,他只能挑剩下更残次的一些,这场赌约,没开始他就会输给薛安半截。 “为了赶时间,带上工匠,连夜修改我们的酒楼!” …… “二公子,他们也抢了很多鱼肉,不出意外,他们还会学我们卖鱼肉的办法。” “怕什么,我的促销方式不好用吗?” “但他们也能学啊!” 听到吴兴的担忧,薛安倒是不以为意。 “你觉得,他们装修要多久?” “两日,他们的酒楼更多,完全没必要像我们一样,把座位变得如此拥挤。届时,同样的菜色和价格,客人肯定选择更加舒畅之处。” “更加舒畅?可不见得。” 薛安神秘一笑。 吴兴不解,他们的店这么拥挤,怎么会舒畅? 此时,薛安看向一二楼的客人,发现了一些问题。 “怎么没有穿着显得破烂的百姓来吃?” 要知道,酒楼外人流不小,有很多都是冬装夏装交错穿在一起的百姓。 “二公子,那些百姓也没什么钱,四十九文对他们来说太高了,就算运气好抽到您的优惠,他们也心疼啊!” 四十九文都太高了。 薛安意识到,这是贫富差距的问题。 薛安走到窗边,看向街道对面。 “那家茶楼,不比我们这里小,是谁家开的?” “是程将军家的。” 程咬金? 薛安闻言,赶紧下楼,在二楼的一个隔间,找到了程咬金和他爹。 “薛小子还挺孝顺,知道来看我们!”程咬金笑着道。 “这是我儿子!”薛轨黑着脸,看向薛安:“有什么事?” 他太懂薛安了。 这货怎么可能会跑来给他请安? “和程叔叔有关!” 薛安撇开薛轨,看向程咬金:“程叔叔,我想要盘下对面那家茶楼。” “当然可以,不过你先拜我为义父!” 薛轨吹胡子瞪眼:“程咬金,你还要不要脸了,向你要个茶楼,你都落井下石!” “就是就是!” 薛安道:“程叔叔,我看到街上百姓或衣不蔽体,或穿着朴素,他们路过酒楼,吃不起这里的鱼肉,我想要再搞一个廉价的自助,定价十文一顿,让长安所有百姓,都能吃上肉。” “程叔叔,这不是为了赚钱,我只是想要百姓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程咬金脸都绿了。 他不懂什么是道德绑架,但现在是体验到了道德绑架的恶心。 “那可是我的茶楼,我招待好友用的……你居然用大义来压我!” “程叔叔,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以后跟好友喝茶,说你倒贴钱,为让百姓吃上一口肉。这好名声建立起来,大家都得称赞你的品德,这得多有面子?” “阿这……” 这一块大饼,让程咬金心动了。 人活一世,谁不为了求名求财呢? “可……名气到了,财……” “您放心,我每个月给您一百贯的租金,这总比您自己做生意赚的更多吧!” “行了,我知道了,这令牌给你,你去找茶楼的掌柜!” 程咬金在座位上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胖乎乎的腰上找到令牌,递给薛安。 “多谢程叔叔!” 薛安拿起令牌,赶紧离开。 “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程咬金笑着道。 “知足吧你!”薛轨有些郁闷,“若不是我薛家没有酒楼,唯一的茶肆用来开鱼丸店,这种好事,能轮到你?” 程咬金嘿嘿一笑,得意至极。 …… “二公子三思,十文钱,算上炭火什么的,我们不赚钱啊!” “届时,我们生意看似更加繁华,可赌注的条目,是比谁赚得更多,这本末倒置了。” 薛安摇了摇头,道:“你啊,脑子要多转转!” “我问你,我们每日剩下的鱼肉有多少?我是说,厨房处理鱼肉后,剩下的边角料。” “这可不少,有好几十斤,我们自己吃掉一些,剩下的,就只能丢进泔水桶里,送到农庄养猪。” 薛安嘴角勾起。 “明日起,那些边角料,都别拿去喂猪了……” 他们自己都吃,别人怎么吃不得? 边角料不是肉吗? “后厨处理食材的边角料、前柜上被挑剩下没人要的肉,全都是肉啊!” “这能好吃吗?” 吴兴一脸嫌弃。? 第一百一十六章 秘密武器 “少废话,跟我去接管茶楼,以后这边交给凝霜掌柜,你去另一边掌柜!” 吴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给薛安鞍前马后这么久,终于能当上掌柜了,可掌柜的生意,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除了后厨工作的,谁吃边角料啊! 这还是花钱去吃边角料。 薛安看他兴致不高,也不解释。 他可是有秘密武器的,保证是其他竞争对手,绞尽脑汁也无法模仿的东西。 …… 茶楼装修,竞争对手的酒馆,也在装修。 薛安则来到了市坊,四处寻找,买了数百斤的黄豆。 黄豆,在这个时代,有个官方称谓,名为菽。 买到黄豆后,薛安迫不及待地回了薛府。 “安儿,你买这么多豆子做什么?”杨金翠很是不解。 “做些好吃的。” 由于翡翠和津野媛都在农庄,薛安只能找其他下人来帮忙。 薛安先把黄豆泡开,而后把水沥干。 薛府现在有钱了,自然也屯了一些猪油。 薛安把一大锅猪油,倒进了锅里。 旁边杨金翠看薛安的奢侈行为,有些心痛。 太浪费了。 薛安可没理会这么多,他让下人烧大火,把黄豆炸到起泡,然后再挪掉明火,用灶台里的余热和木炭,将黄豆一直炸到酥脆。 薛安把一锅黄豆捞起来,沥干猪油,装到了一个瓦瓮里,紧接着看向薛家的厨子。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继续炸,我们要把所有黄豆都炸成这样!” “是!” 厨子不懂薛安要干什么,这么奢侈的用油炸黄豆,真的有必要吗? 不过毕竟是主子,他也不敢乱质疑。 这时,薛安让下人另起了一个炉灶,抓了一小把黄豆,丢进了锅里,然后把切好的黄瓜丢进去炒。 做好炒黄瓜后,薛安把菜端出来,放在杨金翠面前。 “娘,你尝尝看。” “黄瓜生吃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抄,太浪费了!” 杨金翠有些心疼,但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点。 伴随着嫩软的黄瓜入嘴,满满的鲜味,在口中爆开。 杨金翠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夹了第二片、第三片黄瓜。 一直到,大半盘吃光。 厨子眼睛都直了。 不就是炒个黄瓜,带点咸味吗,能有这么好吃,让夫人都如此失态? “为什么?” “这明明不是猪油的味道,也不是黄瓜的味道,为什么能这么鲜?” 杨金翠不敢置信地看着薛安。 “因为豆子炸脆了,里面会有一种叫味精的东西,鲜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薛安小时候,家里没味精了,就会用这一招来制作黄豆味精。 这方法不算难,成本也不高。 还有一种办法,能得到味精,那就是做海带汤。 不过哪怕有渔船带来大量海带,海带的价格也是居高不下,远远比不上黄豆来得实惠。 据薛安所知,用大豆和盐酸来高压炖煮,能得到大量味精。 以大唐的技术条件,可搞不到盐酸,薛安只能喝原始的味精汤。 “味精,味之精,这名字太贴切了!” 杨金翠还有些意犹未尽,盛了一碗饭来,把剩下的黄瓜和豆子,全部吃光。 完事了,打了个饱嗝。 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吃撑过,今天也算是体验到了。 薛安看杨金翠这么喜欢吃,就知道自己的秘密武器研制成功了。 连杨金翠都觉得猪油炸豆子太奢侈,他可不信,那群商人能发现他的秘密。 “这一罐,存在家里,用冰块保鲜,以后我们家烧菜,都可以加一些豆子!”薛安吩咐道。 “是!”厨子点头。 薛安又吩咐了几件事后,带着杨金翠离开。 厨子看两主子走了,看向盘子里剩下的汤汁。 “真有这么好吃吗?” 厨子伸手沾了一点放嘴里,紧接着,眼睛一亮。 他左右看了看,见烧火的没有冒头,就把盘子端到脸上,把全部汤汁舔干净。 “人间极品啊,明明我才是厨子,诶,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 两天时间,一转而过。 各大酒楼,一直都在宣传自助餐,满城都是跟风的。 他们的价格,不是四十九文,而是三十九文,比薛安低了十文钱。 不止如此,各种福利活动,也是照抄的薛安。 开业当日,各大酒楼人满为患。 薛安的酒楼,空旷了大半。 与此同时,薛安的新店也开张了,名为 ——串串。 串串售卖的,也是各种肉类,与自助餐不同的是,这里的肉,都是用木签子插在一起的。 任何人,吃一百根以下的木签,都是十文钱。 超过一百根,每十根加一文钱。 由于各大酒楼名气太大,达官贵人对十文钱的串串店,根本不感兴趣,倒是很多吃不起三十九文的老百姓,在串串店外驻足,犹豫不决。 吴兴站在门口,吆喝道:“今日开业大吉,我们东家有令,但凡今日来吃串串的,都一律半价。同时,本店推出大胃王活动,今日吃串串最多的人,将得到八百文的奖励!” 听到今日半价和大胃王活动,周围百姓,终于心动了。 五文钱,吃一顿好的,他们也不是吃不起。 众人鱼贯而入。 “串串店,和对面的自助餐,有什么区别?”有一名褴褛衣的百姓好奇道。 “自助餐,吃的是大块肉,而我们这里,吃的是小块肉。不过都是自助,都是吃肉!” “想吃什么,自己去柜台里拿,一把串串,十根签子。” 这里的肉类很多。 有螺干、鱼肉干、鱼肉块、鱼皮、鱼肉丸等等。 终究不是鲜切的肉类,多是经过加工过的,不过也能看出来是肉。 除了鱼肉,还能看到一些豆制品、蔬菜、藕、黄瓜、海带。 不过大家都是冲着吃肉来的,这些素菜,也只有海带有人会点。 点完菜后,大家可没有独立的小火锅,还得领取号码,去座位上等待,而后由女侍把串串送到后厨去煮。 大家要坐下的时候,发现这里的座位也不同寻常。 一排狭长的木板,两边固定着几十个座位,让更多的人挤在一块。 大家觉得有点挤,但想到五文钱的价格,也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不是说,自助能自己煮肉吗?” “傻啊,自己煮,得用多少铜鼎,用多少焦炭?放在里面的大锅一起煮,才能把钱省下来,这样我们才能少付钱!” 坐在人群中的托儿,解释两边环境不同和价格不同的原因,嗓门颇大。 周遭的百姓,很快就接受了过来。 同一时间,赵氏酒楼自助。 程咬金带着薛轨,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贤侄那边,不知道加了什么料,汤水又鲜又美,也不知道这边的自助餐,有什么不同。” 第一百一十七章 倒霉事接踵而至 程咬金走在前面,絮絮叨叨。 薛轨看了眼高处,道:“怎么感觉这里有些闷?” 程咬金抬头看了眼高处,道:“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原来这里没有排风管。” 两人觉得奇特,明明这边空旷不少,空气却比薛安的自助店浑浊。 尤其是焦炭燃烧终究有不少煤味,煤味在空中凝而不散,着实倒人胃口。 “忍忍吧,至少这里便宜十文钱不是?” “看看这里的汤和鱼肉,有什么不同。回去告诉贤侄,让他好好学学。” 程咬金说着,要了个位置后,便来柜台区拿肉。 可走了一圈,他发现这里的肉,似乎有点软趴趴的,感觉没有薛安那里的新鲜。 而且薛安用冰块当底,拖着食材,这里就是单纯堆在陶瓷上,有些肉类下面,还能看到淤积的血水。 若无对比,程咬金这种粗人,是不会在意这点细节的。 可对比薛安的自助餐,他总感觉这里有点倒人胃口。 拿了肉,两人上桌。 铜鼎、焦炭和上焦炭的女侍,都和薛安自助餐店没什么区别。 “总感觉他这里,到处都有学贤侄的路子,但每一处都没能学到精华,不三不四。” 程咬金把肉推到了铜鼎里。 “十文钱的差距嘛,重点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肉类煮好后,两人分别夹了一点,沾了酱品尝。 “酱差了点,没有我安儿那边细腻。” “这汤就只有葱、蒜和花椒、桂皮的味道,一点鲜甜味都没有。贤侄那里,甚至还有人把汤喝干了才走,这里的汤,有人喝吗?” “我安儿那里的肉,很弹很嫩,这里的肉,怎么软趴趴的。” 两人只是一会的工夫,就挑出大量的毛病。 不过钱都付了,只能硬着头皮,吃饱了再走。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两人只感觉,吃了一会后,脑子有点不舒服。 “奇了怪了,这里的东西,就算肉里下毒了,我也该是肚子疼,为什么我脑子晕乎乎的?”程咬金问道。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呼声。 “快,救人,快请大夫!” “这是乌金石的毒,我在北方呆过,有些人用乌金石烤火,就会被熏死,就是这种表现!可这不是焦炭了吗?” “这里又有人晕倒了!” “快跑啊!” 无数食客,吓得蜂拥逃跑。 程咬金和薛轨回过神来,再也不敢久留,也跟着逃出了酒楼。 …… 同一时间,薛安在自助餐后院,淡定地吃着鲍鱼。 哪怕今日客流量,只有前两天的三分之一,他也没有任何慌张。 “二公子!” 狗娃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急什么,慢慢说?” 薛安喝了口冰糖水。 “那些对手的酒楼,都出问题了。” “是汤水不鲜,被人骂了?” “不,不是,是乌金石毒气中毒,有不少人被拖到了街道上,也没能缓过来。这一会的功夫,怕是已经死了。” 薛安一愣。 餐饮业的争斗,向来是味道为先。 他的底气,就是黄豆味精这一把秘密武器,而且在两天前,就让黄豆味精进入汤里。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还让人把黄豆给过滤掉了。 他成竹在胸的时候,狗娃告诉他,他得胜的关键,居然不是味精,而是煤中毒? 这叫他感觉像是一炮打歪,而敌人的坦克,莫名其妙摔到了悬崖下。 索然无味。 狗娃没注意到薛安的诧异,佩服道:“大家都说,公子做的排气管,是先见之明,现在没吃饱的食客,都在往自助餐店赶来!繁霜姐姐说,我们这里,今天怕是坐不下了。” “坐不下,就让他们去串串店!” “可串串店已经坐满了贫苦百姓。” 薛安:“……” 串串店,生意居然爆了。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还以为,得等口碑发酵后,才能再慢慢火爆起来。 接下来几天,薛安的生意都是爆火的。 赵易山他们,因为毒死人,据说前前后后赔了两千多贯的铜钱,每个酒楼的掌柜,都被官府问罪入狱。 他们换了掌柜,花了七天的时间,才从铸铁局弄来蒸汽机排风管,这时候,客人才敢去他们那里吃饭。 毕竟薛安这边,两家店都爆满,有些人没耐心排队,只能去吃三十九文的。 …… 新的一天早晨,薛安在给李治他们上课。 狗娃急匆匆跑进学堂,欣喜道:“二公子,好消息!” “你们整理笔记!” 薛安吩咐一声,走到了门口。 “什么好消息?” “今天早上,很多人把那几家酒楼给砸了。据说是把人肚子吃坏了。” 薛安表情精彩起来。 他早就料到,对方没有冰库,鱼肉很快就会腐败。 他没想到的是,那些人想钱想疯了,肉都坏了,也敢拿去卖。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消息,继续给我带回来!” 薛安回到课堂上。 李治笑道:“先生,这一次赌约,可谓是不战而胜了。” 李慎道:“渔船不日就会重新回到长安,届时,他们就能重新得到新鲜的鱼肉了。” 李治道:“一个月的时间,四去其一,他们想要赢下先生,难!” 李慎道:“他们店多,先生只有两个店。” 两人的观点,略有差异。 说到这,两兄弟看向薛安。 薛安道:“我倒是想开分店,但那些酒楼,都不愿意卖或者租给我,我的串串店和鱼肉丸店,都还是用茶肆改的。” 这话一出,让两人担心起来。 “二公子,你还有什么计谋?” “没什么计谋,他们店多也没用。” 薛安成竹在胸,这叫两兄弟不知道自己还遗漏了什么。 “休息差不多了,上课吧,这一节课,我们讲讲自然界的分解者,蚯蚓、蛆、鼠妇、菌类……” 课程在继续,日子在前进。 腊月的大雪,终于降临,长安城的酒楼,终于可以制作冰块,用来存储鱼肉了。 为此,他们修筑了更多的冰窖。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鱼肉腐败了。 可他们的口碑,早就烂到了极点,绝大多数食客,想到这些酒楼就膈应。 先把人毒死,然后又把人吃个上吐下泻,谁知道还能出现什么幺蛾子? 宁愿去一些路边的馄饨店,也没人愿意去他们的自助餐店。 年关,到了。 薛安连唐朝年关祭典都懒得去,带着母亲杨金翠,来庄子过年。 也只有倒霉催的薛轨,需要两边跑。 “娘,过年你想要吃什么?”薛安问道,在他身后,翡翠和津野媛,一左一右帮他捶着肩。 “杀一只猪,杀一头牛,宰三只鸡,应该差不多了。”杨金翠说道。 薛安点点头,看向翡翠。 “你去通知娄师德,让他去办!” 现在,娄师德已经成功晋升为薛安的管家,地位与薛府的吴全相当。 他的卖身契,薛安也还给了他。 “是!” 翡翠刚要出门,薛安道:“翡翠你呢?留在庄子过年,还是准备回家探亲?”? 第一百八十八章 巅峰颜值 翡翠闻言,有些犹豫。 她这些年,都是在公主府过的年,也只有平日小假的时候,敢回家看看。 薛安居然愿意让她回家。 她刚想请辞,看到津野媛逐渐上扬的嘴角,心头一慌。 “不行,薛安是公主的驸马,这个倭国女人,对公子的身体图谋不轨,我要是不在,让她爬到了公子的船上,公子就死定了啊!” 翡翠心思百转千回,突然想到什么,背后冷汗都流了下来。 “公子,你忘了吗,翡翠是无父无母,才来投奔你的。” 薛安点点头,看向津野媛。 “先生,妾身现在回倭国,新年都过去了。” “行,既然你们都留下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 “翡翠不敢多要,公子给什么,翡翠就吃什么!” “妾身想要吃糖。” 津野媛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哪怕她曾是倭国公主,糖对她来说,也是奢侈品。 有机会提要求,她不想错过。 “可以!” 薛安默默记下来,翡翠则去把娄师德喊来。 薛安跟娄师德讲着年货,带着他走到了院子门口。 “除了我们薛府的年货外,你也给庄子其他农户,送一些过年的礼物。” “每个丁口,分猪肉一斤,鱼肉三斤。” “米粮十斤,各种葱蒜半斤。” “倭国人减半。” 娄师德心头算了半天,惊呼道:“这至少就要两百贯了!” 这可是两百贯啊! 两百贯,都足以让李世民和薛安讨价还价,薛安过个年,居然要撒出去这么多钱! “这有什么,不过是我两日赚的钱。” “但这是两百贯啊!” 娄师德情绪有些激动。 “送一些米就好了!”娄师德提议道。 “钱存着又带不进棺材里,只有把钱花出去,钱才有价值。” 娄师德肃然起敬,同时感动不已。 薛安是真的把农庄里的人当成自己人,明明双方签了卖身契,薛安只要保证他们活着就足矣。 可薛安还是愿意为他们送米送肉。 娄师德刚要走,薛安又喊了一声。 “对了,今年可有成家并怀孕的?” “已经有六人成家了,不过只有一家怀了孕。” “以后有成家的,送十斤米,怀孕的,送十尺布。生下男孩女孩,庄子都会补贴三贯钱,堕胎的,扭送官府。” “是!” 小半天后,娄师德购买好了各类物资,把农户和倭国人,全都喊到了庄子的空坪上。 大家已经听说,今日东家会发东西,但不知道能发多少。 娄师德站在高处,宣布了年货内容。 一瞬间,全场都炸了。 农户们,激动着颤抖着。 “怎么送这么多,东家自己不过年了吗?” “乖乖,我们可是有近千人,这得花多少钱啊!” “东家是大好人,在世活佛啊!” 他们原本是流民出身,也知道卖身之后,生活甚至可能连牲口都不如。 可谁想到,在薛家干活,不只平日能吃上稀饭,到了年关,居然还有这么多食物能够领取。 这种生活,他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 “怎么都跪下了!” “给老子起来!” 薛安呵斥一声。 娄师德高声道:“感谢都给藏在心里,大家惦得东家的好就行了!现在排好队,上来领年货。” 吵吵嚷嚷中,农夫们排好了队伍,一个个领走了想要的东西。 尤其是成婚的三家,更是激动地跪了下来,感谢薛安。 农夫们离去后,就是倭国人领取年货。 一名倭国姑娘,小声问道:“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我们比庄子里的人,还要少一半。而且她们是奴籍,我们是遣唐使,我们的身份更高啊!” 娄师德摇头道:“不,他们是汉人,你们是倭国人,这才是差别。除非你成为了大唐人,或者嫁给大唐人,你们才能领到一样的份额。” 后面一名倭国女孩道:“没关系,就算只有一半也不错了!我们要是在倭国,这个时候,恐怕还得担心被大雪冻死呢!” 娄师德满意一笑,呼喊下一位,并耐心回答其他问题。 言语间,不乏都是对倭国女孩的诱导。 这群倭国女孩,和倭国男性,是分开居住的,双方无法传递消息。 她们回到女子居住区后,小声讨论起来。 “我们能过上好年了!” “突然想到,如果我们学习完回倭国了,我们还能过上像现在拥有的生活吗?” 不知道谁问了句,导致所有倭国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听娄管家说,如果嫁给唐人,以后我们就能永远住在这里,而且,庄子里的男人,性格都不错,个头也好高,长得也好看。” 有些事,没对比就没伤害。 就算是长得很一般的大唐男人,也比绝大多数倭国男人英武挺拔。 说到这个话题,每个倭国女孩,心思都浮动了起来。 …… 农庄里,一片欢喜。 同一时间,一排车队,进入了长安,一直到了高阳公主府外,车队才停下。 “一个没注意,回来就入冬了啊!” 长孙冲感慨一声,打开了马车帘子。 一名光头男子,身穿一袭白衣,踏步走出。 他长得太过俊美,一双杏眼含着秋水,一张薄唇咬着春光,乍一出场,便让周围的雪景变得暗淡。 高阳公主,正卧在香塌上烤着炭火。 天太冷,她哪里都不愿去。 虽说要对付薛安,可她能调动的力量太少,实在是无能为力。 之前,薛安自助餐生意大爆,她都还没想出整薛安的办法,就惊动了全城的酒楼商人。 可谁知道,那些商人,中看不中用? “沽名钓誉,这些人,是怎么成为长安有数的富商的!”高阳暗恨。 “翡翠也是个废物,到现在也没能爬上薛安的床!” 正想着,外头传来了通报。 “公主,世子长孙冲,前来拜见!” 高阳心头一突。 长孙冲,不是去找辩机了吗?这是回来过年了,还是说,找到人了? 她赶紧穿好靴子,披上大袄,来到了正厅。 只见长孙冲和一名年轻高挑的僧人,已等候多时。 看到僧人的瞬间,高阳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僧人身上。 世界上,怎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公主,幸不辱命,我总算是把辩机找回来了。他在凤翔郡太受欢迎了,我想要把他带走,数百名女子前来阻挠!” 长孙冲一通抱怨。 高阳点点头,看向僧人:“你就是辩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贺礼 “小僧辩机,见过公主!” 辩机不卑不亢,眼中无波无色。 “这么漂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高阳问道。 她自认为美貌无双,可跟辩机比一比,她都感觉自己要输了。 辩机耳朵发红,想到了一些羞耻的事。 长孙冲道:“公主放心,当时我也怀疑过他的性别,不过我扒了他的裤子看过,绝对是男的。而且天生神器,堪比嫪毒。” “嫪毒是谁?” “阿这……” 长孙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薛安到底找辩机做什么?” 高阳点点头:“辩机,你擅长什么法术?” 辩机低着头,双手合十:“辩机能于梦中会观音,可纳福、可求子。” 长孙冲连连点头:“听说他求子特别厉害,找他求过子的,基本上都能怀孕。” “哦,果然很厉害啊!可……这和薛安有什么关系?” 这一下,两人抓瞎了。 薛安找辩机,总不能是为了求子吧? 不过,不得不说,辩机长得太好看了。 高阳忍不住频频看他。 这种容颜,如果被太子看到,太子一定会千方百计把他弄到身边吧? 等等…… 太子……好男风……翡翠…… 一个个念头,在高阳心中闪过。 高阳呢喃:“我曾让人给薛安施美人计,那女子,容貌称得上沉鱼落雁,可她脱光了衣服,在薛安旁边侍候,也不见薛安有任何反应。” 长孙冲眉头一挑,转头看向辩机。 “公主,你是说……薛安知道辩机的美貌,其实他,想要把辩机收为男宠?” “这种可能,还真的有。” 长孙冲忽的想起了什么:“我听闻房遗爱曾邀请薛安去玉满楼饮酒,当时薛安告诉他们,他不喜欢女人。” 高阳小手一拍,看向辩机,眼神中不再有对辩机容颜的惊叹,只剩下看到顶级工具人的欣喜。 辩机察觉到不对劲:“二位,请问这薛安是什么人?” “一个天人归来的家伙,他会施法,能在旱灾布置大雨,浇灌整个长安。他会制冰,一个人就让皇宫远离酷暑。他制作出三十余丈的惊天巨船,碾碎无数倭国大船,能够从乌金石、猛火油中变出各种各样的奇妙之物!”高阳说道。 辩机脸色大变:“世上,真的有修道之人!” “怕什么?” 高阳没好气道:“他本事再多,也不会飞天遁地,只要一刀砍下去,他还是会死!” 啪~ 辩机突然跪下了。 “公主殿下,求你别让我去见他!” 高阳目瞪口呆:“你不是得道高僧吗,怎么这么没骨气?” 怎么一下就跪了。 长孙冲也是傻眼,他请辩机回京,花了那么多精力,这辩机也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这一跪,完全打碎了他对辩机的认知。 薛安辛辛苦苦找的辩机,居然是这种人? 不过,看辩机的脸,回想薛安的“癖好”,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辩机苦着脸道:“小僧微末道行,不敢献丑,求公主另寻他人吧!” 高阳眼神一狠。 “你不去的话,我现在就派人宰了你,把你卖到花坛里当花肥!” 皮囊好有什么用,居然不能为她所用? 如今,高阳和辩机也才初次见面,哪怕被他的容颜惊叹,却也谈不上见色起意。 她连色是什么都不懂。 “别杀小僧,小僧去还不成吗?”辩机害怕的颤抖。 长孙冲看辩机原来这么胆小,顿时也变了态度。 长孙冲拍了拍辩机的脸,道:“我们会安排你去见薛安,我们要求你,想办法爬上薛安的床,之后和薛安日日欢好,等找到时机,给我们信号,让我们去捉奸在床。” “……就算他是冲着小僧的脸来的,可小僧不懂如何伺候男人啊!” “不,你会懂的。” 原本长孙冲还忌惮辩机,认为辩机是得道高僧,这下辩机下跪,他也明白过来,辩机根本就是沽名钓誉之人。 “来,跟我回家,我教你!”长孙冲狞笑一声。 这张脸,他太喜欢了。 “你可要好好教他,把他调教听话了,别让他阳奉阴违!”高阳催促一声。 “公主放心,不过还得麻烦公主,找个机会,让薛安和辩机见面!” “交给我吧!” 长孙冲带着辩机走了。 高阳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些好奇:“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可别把辩机打得遍体鳞伤啊!要是被薛安看到伤痕可不太好!” 婢女看公主太无知,小声道:“公主,长孙少爷说的,不是打他。” “不打他怎么调教?” 婢女硬着头皮,在公主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高阳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可长孙冲不是喜欢我姐吗?” “公主,辩机太美了。” “咦惹~” “太子、长孙冲,还有薛安,这些人好恶心啊!”高阳全身发麻。 …… 没有爆竹的新年,总是少点年味。 长兄薛仁贵在前线抽不开身,根本没有回家。 房间里,墙角砖块堆砌成壁炉,木块烧着炭火,将室内烤得温暖如春。 薛安早早起床,看向屋内的下人,手里拿着厌胜钱,一个个递了过去。 厌胜钱,也就是红包。 “新年快乐!” “万福!谢二公子!” 下人们纷纷感谢,右手轻轻一掂,感受到红包的重量,个个欣喜若狂。 “其他人,都散了吧,新年也不需要太多人伺候!” 众人离开,薛安最后来到翡翠和津野媛面前。 “津野媛,这是麦芽糖。” “谢谢先生!” 津野媛迫不及待地,就把麦芽糖塞到了嘴里。 “翡翠,这是我特地定制的玉钗。” “谢谢二公子!” 翡翠看到玉钗,眼睛都直了。 她没有索要任何礼物,没想到薛安还是给她准备了饰品,这叫她受宠若惊。 薛安伸手,将玉钗插在了翡翠鬓发中。 翡翠连忙找到铜镜看了眼,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礼物。 看着镜中微笑的自己,翡翠突然又有一种厌恶和排斥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不想要这张脸,或者说,她真的讨厌公主婢女的身份。 在薛安这里,她感受到了薛安对百姓的爱护,也感受到薛安对自己的友善和温和,她真的不想背叛薛安,她想要坦白,但她又不想离开薛安。 “难道要一直骗他吗?” 翡翠患得患失。 可薛安没有再管翡翠,而是来到东厢房,给薛轨和杨金翠,也包了一个大红包。 “你过年有什么安排?”薛安问道。 “我等你爹回来,然后去祭祖!”杨金翠道。 现在,文武百官,都在皇宫中向李世民朝贺,这个时间点,估计都在喝酒和吟诗作对。 薛轨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就算回来了,薛安也不会去祭祖。 因为薛仁贵不在家。 “祭祖我去不了,您慢慢等老爹吧!” “我去皇宫找皇后拜年!” 虽然皇后是长孙无忌的姐姐,但她的品德令人敬佩,也帮自己帮了不少。 薛安准备需要维系好和皇后的关系,将来再去麻烦她,也有脸皮开口。 “你准备礼物了?”杨金翠问道。 “当然,绝对是能让皇后眼前一亮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章 把皇姐嫁给他 皇后自然是不会参加朝贺的,薛安直接就能找到她。 “新年快乐!” 一路和禁军打着招呼,薛安向着后宫赶去。 禁军们脸色奇怪。 新年快乐是什么新贺词,不应该说“万福”吗? 可薛安已经走远,到了立政殿。 立政殿倒是热闹,外头有许多戏子正在跳舞。 薛安站旁边看了一会,才听到郑公公宣他。 立政殿内,两个小萝莉,正撅着小屁股下围棋。 一个大点的萝莉,在旁边急不可耐,很想要掺和一手,却又被李丽质给拽着。 皇后在旁边,享受着一家团圆的和睦。 李治也在这里,不过是伺候母亲和姐姐妹妹的,里里外外操劳个不停。 “见过皇后,见过各位公主,见过晋王殿下!” “诸位新年快乐,万福吉祥!” “平身吧!”皇后笑盈盈地看着薛安,发现薛安怀里抱着奇怪的木箱子。 “平身平身!”两个小萝莉,下围棋都不忘喊两句。 “薛安,不好好陪着家人,怎么跑来我皇宫了?”皇后笑着问道。 “大哥没回来,我若是去给亲戚拜年或者祭祖,总有夺位嫌疑。”薛安耸耸肩道。 李治也颇为认可,他就没有去参加朝贺。 按理来说,太子李承乾必然是要去朝贺大会的,可李泰也跑去凑热闹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皇后闻言想到李泰,情绪低了一些。 “你小子,倒是知礼,满朝文武却天天参你殿前失礼之事!” “嘿,其实大哥也是我的借口,主要是,我跟那些亲戚不熟。”薛安憨笑一声。 “你倒是混不吝!”皇后笑骂一声。 李丽质好奇地打量着薛安。 旁边十三岁的城阳公主,按捺不住,问道:“薛安,你怀里的盒子,是送给我们的元正贺礼吗?” 新城公主和晋阳公主,听到贺礼两个字,都放下了棋子,好奇地看向薛安手里的盒子。 至于薛安…… 薛安哪里有盒子好看? 薛安不当外人的走到了众人身边,将盒子摆在了桌上,将其打开。 一根根黑乎乎带着淡灰色的细棒,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铁?”李丽质问道。 城阳、新城和晋阳三个小公主,吁的一声,便没了兴趣。 丑不拉几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三人坐回了原位,倒是皇后知道薛安的斤两。 “这是你发明的什么稀奇玩意吧?我怎么感觉,看起来像是香?” “皇后娘娘请看就是!” 薛安拿起其中一根,从怀里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看有了明火,就点燃了这奇怪的小细铁。 就见一段燃烧起来,而后溅射出无数火花,漫天飞舞。 立政殿内,光线本身就不算特别亮,在这里的环境下,这火花显得别样的绚烂和美丽。 刚刚还不感兴趣的三个小丫头,顿时看痴了。 “这……这是什么?” 哪怕皇后见多识广,也被这美景震撼。 “烟花棒,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薛安得意的笑着,这东西,可是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由于没有铝粉,导致燃烧温度不高,他花了很多精力去提纯火药材料,然后还得找各类金属盐粉末填充进去,不断调试。 光成本就花了八九十贯。 这还是在临近除夕时,他才成功将烟花棒做出来。 “我要玩!”年纪最小的新城公主高喊,迫不及待地伸手。 “公主小心了,这闪烁的烟花就和香火一般,是会烫手的,请公主抓着底端的铁丝。” 薛安将小公主抱在怀里,将烟花棒捏在她的手里,带着她抓住烟花棒,然后放在空气中挥舞。 燃烧的烟花棒在空中药液,灿烂的花火四处溅射,五光十色。 “我……我也想玩!”晋阳期待的道,想要伸手又不好意思。 她八岁,比妹妹新城懂事一点点,显得也稍微拘谨一点点。 薛安看向皇后,道:“娘娘亲自带小公主们玩耍吧,要小心一点,上头毕竟是明火,别让她们烫着自己或者烫着别人。” 皇后知道,是薛安知道她也想玩,但她是皇后,说不出口。 但如果是照顾女儿玩耍,那就有了台阶。 这小子,还挺细心的。 皇后微微一笑,抱住了晋阳:“来,母后教你!” 薛安看向李丽质,把新城递给了她。 李丽质把新城抱住:“皇姐跟你一起玩!” “我要自己玩!” “听话,这烟花好看,但容易烫着!” 城阳公主的年龄倒是恰到好处,可以自己玩耍。 她捡起一根,小心捏着,同时看一眼薛安。 看到薛安鼓励的眼神,城阳喜笑颜开,跑到一边端来蜡烛,用烛火点燃。 李治维持男子汉的正气,没有掺和进来,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烟花棒,也说明了他内心的小渴望。 立政殿内,又有三朵烟花绽放着璀璨的花火。 皇后带着女儿挥舞,眼眸带光,心中玩心大起,却也保持着表面的端庄。 “这烟花棒的名字,倒是贴切,却也太俗,薛安,你就不能取个雅名?”皇后道。 “可以叫它花千树!”薛安道。 “花千树,这名字多美,你看看,你又不是不能取出雅名的。” “娘娘,事实上,雅名虽好,却生涩难懂,天下百姓,更习惯俗名,俗名朗朗上口,也更容易流通。雅俗共赏,才是天下大势。” 皇后沉吟片刻,轻轻一笑:“雅俗共赏,你倒是看得通透。是本宫着相了。” 李丽质看向对话中的两人。 在皇宫里,父皇看似是说一不二,睥睨四方,可回到立政殿内,很多话,都是会和母后商量,甚至会听母后的。 她没想到,父皇都少有说服母后,而薛安三言两语,就让母后反省认错。 薛安的形象,在李丽质心中又拔高了不少。 “娘娘,小子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和睦了,年后有机会,小子再来拜访!”薛安适时告辞。 “也好,来人,赏薛安。” 凝轩闻言,端了一只竹篮过来,里面放着好几串葡萄。 薛安眼睛一亮,没想到皇宫里还存着新鲜的葡萄,不愧是皇家啊! “多谢娘娘赏赐!” “各位公主、晋王殿下,告辞!” 薛安拎起竹篮离去。 城阳公主李玉,看薛安走了,拿起一根新的烟花棒,递给李治。 “皇弟,一起来玩!” “不了,皇姐!” 李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自己是男人了,不能跟女孩抢玩具。 不过李玉还是拿起了一只,塞到了李治手里。 李治不情不愿地扭捏着,但还是客气的谢了一声。 “人小鬼大,明明想玩,还装模作样。”李玉笑话了一声。 看着姐姐坏笑的模样,李治恼羞成怒。 “母后,薛安对我们也是用心,我听闻他不喜欢高阳,高阳也不想嫁给薛安。要不,您跟父皇说一声,取消薛安和高阳的婚事,把皇姐嫁给他?”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会昌寺辩机 “李治,我跟你拼了!” 李玉羞红了俏脸,手舞足蹈地向着李治杀了过去。 李治发出杀猪叫声,扭头就跑。 立政殿内,一阵欢乐。 皇后摇了摇头,笑道:“你们两啊……皇家联姻之事,岂是儿戏,哪能无故取消赐婚的。” “啊,皇姐,听到了吗,不嫁你了,别打了!”李治惨叫。 李玉气鼓鼓地踹了李治小腿一脚,可听到皇后的话,不知怎么的,想起薛安的种种传闻,她心中的遗憾一闪而过。 最近,薛安风头太大了,待字闺中的她,怎么会没注意到薛安。 同辈中人,有谁比薛安优秀? 而且薛安还会做烟花棒这种讨人欢喜的东西。 皇后道:“玉儿,你也要有些心理准备,若不是薛安捣腾出太多东西,让你父皇忙得焦头烂额,年关之前,你父皇也会给你找好夫婿。” “谁啊?”李治问道。 “房遗爱最有可能,杜荷次之,当然,也可能是柴令武!” 李治激动了:“房遗爱和柴令武不行,他们两个时常留恋青楼,怎么配得上我皇姐!” 皇后笑道:“谁年轻没犯过错,或许成婚之后,他们就能安稳下来呢?” 李治突然沉默了。 真的是这个答案吗? 他突然想到,这怕是父皇不得不与朝中大臣稳定关系,才把公主嫁出去,稳定政局吧? 正常的父亲,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人渣? 如今,由薛安带来一桩桩革新大事,让满朝文武忙得焦头烂额,父皇才有借口不谈公主的婚事,可如果满朝文武闲下来,怕是又得指手画脚了。 李治看了眼李玉,后者听到三个候选驸马的名字,情绪肉眼可见的沮丧了下去,手里的烟花棒都丢回了桌上。 “为了皇姐,我得让薛安给文武大臣找更多的活,让他们疲于治理国事,无暇结党营私才行!” 李治暗暗下定决心。 …… “阿秋~” “这天够冷的,我身强体壮都打了喷嚏!” 薛安走在路上,抱怨着冬天。 “薛安,站住!” 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薛安回头看去,看到高阳带着一群宫女、太监追了上来。 看到她,薛安直道晦气。 “我说我怎么就打喷嚏了,原来是遇到你了。” “你什么意思!” 高阳气急败坏,高声喝问。 “没什么,高阳公主万福,小子还有事,就不打扰公主了!” “站住,不许走!” “怎么,腿长在我身上,你还想拦我不成?” 高阳冲到了薛安面前,趾高气扬道:“本公主要去寺庙拜佛,你跟本公主去一趟!” “不去,我信道,信万物之理,不信佛!” 高阳想到自己的目的,再看薛安油盐不进,咬了咬牙,决定牺牲一下。 “我们早晚要成婚的,你跟我联络一下感情不行?” 薛安狐疑地看着高阳。 他可不信高阳有什么好心,这里怕是有什么阴谋。 可是,如果高阳真的打算道歉呢? 毕竟李世民的权威摆在这里,他早晚会娶高阳的。 “可以,但是我得带上护卫,防止被刺杀!”薛安幽幽道。 “我跟你去薛府!” 高阳意外的好说话,让薛安有多看了她几眼。 两人出宫后,薛安回到薛府,带上了一批薛家部曲护卫自己,这才跟着高阳去寺庙。 目的地,是会昌寺。 看到这个寺庙,薛安不由吐槽:“高阳,你是不是太幼稚了,你带我来这里,恶心我?” 薛安就是被高阳暗算,被关在这里面壁了十天。 “少说废话,跟我去拜佛!” 高阳快步走了上去,薛安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今日,寺庙香火鼎盛,佛音靡靡。 两人的护卫,加起来有五十人,来到寺庙里,却不显得拥挤,可见会昌寺的规模之大。 高阳带着薛安,来到了佛前,跪下求愿。 薛安不愿跪佛像,四处看着。 这时,法正主持走来。 薛安和法正主持算是认识,他给遣唐使上了半个多月课后,就捐了香火钱,然后请主持派人去给遣唐使传授佛学。 “法正主持,近来可好?”薛安笑着问道。 “多谢薛施主关怀,会昌寺一切皆好,施主所寻辩机,已经抵达会昌寺。辩机佛法高深,精通佛性,如今正在寺中修行!” 薛安忽然警觉,偷偷看了眼高阳。 看高阳还在求愿,揽住主持的肩膀,就把他往寺庙后面带。 殊不知,高阳抬起了眼皮,看向薛安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尽是阴谋得逞的狡诈。 薛安和法正主持,来到了禅房。 屋内,一名美得不像话的僧人,正在修行。 这男的女的? 这念头,在薛安心中一闪而过。 薛安向来是个直男,但他发现,原来有些男人,也能美到让直男怀疑人生! 法正主持道:“辩机从凤翔郡大禅定道场,佛法高深,据传梦中与观音相见,在凤翔郡,辩机曾帮助数千信徒,还愿成功!” 能帮信徒还愿? 薛安心头突突跳起来。 如果一两个人还愿成功,那可能是巧合,如果是数千人,那情况完全不同了。 “这真的假的?” “施主曾让我们寻找辩机,我们自然也是慎之又慎,辩机到来后,我们特地派人去凤翔郡查探,可知辩机确实能见我佛!” 辩机念着经文,心中苦涩,哀求法正别再吹他了。 他是真的有些怕薛安。 此时,薛安摸着下巴,静静思考着。 哪个穿越者,不向往神话中那宏大的世界观。 如果这世道真的有神仙,那他还做什么生意,赶紧去山中道观求学,修道长生啊! “麻烦法正主持,给我和辩机独处,我想要和他聊聊!”薛安道。 法正主持双手合十,退出了禅房,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辩机!”薛安喊了一声。 辩机缓缓睁开那勾魂夺魄的杏眼,平静地看向薛安。 “施主为何而来?” “请问辩机大师,大乘佛法何日东传,可要我帮忙宣扬佛法,促使佛法大兴!”薛安试探性问道。 辩机有点慌。 大乘佛法,他知道。 可大乘佛法东传是什么东西? 不过辩机当神棍,也积累了无数经验,神神秘秘道:“时机未到!” 薛安心跳逐渐加速。 神话,就在眼前啊! “请问辩机大师,可知大唐境内,何处有真正修仙的道观?”薛安问道。 辩机一下就麻了。 他哪里知道,哪个道观能修仙? 不行,得稳住,要是稳不住,他会被长孙冲杀死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辩机是个人才 辩机强行让自己不表现出异样,道:“辩机一心修佛,对道家一无所知。” 薛安这下无可奈何了。 “辩机大师,既然你对道家不了解,那么,能不能展现一些佛家手段?让薛安开开眼界?” “佛在心中,一切诸法,皆为普度众生,而非表演之物。这是对我佛的亵渎。” 好家伙,佛性这么高? 薛安佩服三分,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 “我去求个签,回头麻烦辩机大师,帮我解解签!” 辩机心头咯噔一声。 前面那些话题,他还能忽悠,解签怎么忽悠。 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薛安,是真正的天人,会法术的! 而且,薛安根本没有见过他,却早在半年前,四处搜寻他的踪迹,这说明什么问题? 这位天人,真的能看到过去未来! 等签拿回来,他要是读错了,被薛安抓到了把柄,不用长孙冲出手,薛安也能堂堂正正的弄死他。 不行,得自救! 辩机看薛安要走,连忙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薛安的大腿。 “薛天人,我错了,我不装了,我是假的!”辩机急声哀号。 他现在只求坦白从宽,求薛安保他一命。 薛安呆了,刚刚还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的辩机,怎么突然变成一个滑稽小丑了? “假的?你不是辩机?” “我是辩机,可我没有梦到观音,也不会法术。” “不可能,法正主持还特地去凤翔郡调查过你……” “那确实是求子,但不是佛法求子,是我们整个道场的秘密。我们会观察哪些女子胆小怕事,选中后,我们会用求子的名义,骗到寺庙里,凌辱她们。 胆小的女子,自然是不敢告发我们,而凤翔郡的上下官员,也被我们买通。 她们被我们弄大了肚子,自然是求子成功了,就算有人真的去告官,凤翔郡上下的官员,也会帮我们把消息压下去。” 薛安顿时被气得浑身发抖。 该死的法正,说的是求愿和还愿,没说是求子啊! 这老东西,故意误导他! 他以前早就听说,古代寺庙有多少不堪,拐卖人口、抢占土地、蓄养农田,培养僧兵,还有用求子的名义,凌辱妇女。 为此,原世界的古代,甚至掀起了四次灭佛行动, 历史的东西,很难有直观的感受,可听到当事人辩机的坦白,让薛安为那凤翔郡无数良家妇女心痛。 有多少信徒,戴了绿帽,有多少良家,家破人亡? 辩机还在哀求着。 “薛天人,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有意来骗你的,是长孙冲和高阳公主,逼我来对你使用美男计的,这不是我的本意啊!” 薛安听到这话,差点吐血。 美男计又是什么鬼东西! 他性别男,爱好女啊! 不过看到辩机这张脸,薛安发现,好像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妈的,他们两个神经病吧?” 心头暗骂一声,薛安嫌弃地把辩机踹飞了出去。 练武多月,踹个人太轻松了。 辩机摔到地上,哭着爬到了薛安面前:“薛天人,求你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 看着辩机痛哭流涕的模样,薛安突然想到历史上,辩机和高阳的事。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公主是怎么有机会跟和尚相爱的。 难不成,原历史,是辩机看中了高阳的美貌,然后强行凌辱了高阳,然后用名节来威逼利诱。 然后高阳一步步沦陷,从被迫到逐渐爱上…… 如果这么说来,高阳也是个可怜人。 薛安确实想要杀了辩机,可他回想刚刚辩机忽悠人的模样,心头一跳。 辩机虽然恶心,但却是个人才啊! 尤其是他贪生怕死,更好控制,而法正那个老主持,收了他的钱还骗他,罪不可恕。 薛安很快就知道如何安排辩机了。 “我会安排薛家部曲保护你,接下来你就在会昌寺呆着,等我消息。我会给你安排一些事,如果能够做得好,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薛安眯着眼睛说道。 “多谢薛天人!”辩机慌忙磕头。 薛安拍了拍辩机的光头,转身离开了禅房。 这时,高阳还在拜佛。 薛安绕过她,径直找到了薛家部曲,带了一群人离开。 说是保护辩机,其实也是控制和监视辩机。 等薛安安排好事情的时候,高阳也发现,薛家部曲的人手,少了一半。 “公主,拜佛拜好了吗?”薛安问道。 “结束了,你的部下去哪里了?”高阳故作疑惑的问道。 你就装吧! 薛安心中冷笑,表面不动声色:“这是我的一个小秘密,公主还没嫁给我,就别多问了。” “薛安,注意你的言辞,不是本公主嫁给你,是你尚本公主!” “你嫁给我,我上你,没毛病!”薛安点点头。 “只有尚公主!!!” “这不行,只上不娶,陛下可不答应。” 高阳气坏了,薛安是不是脑子有病,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些什么屁话。 高阳背后,婢女欲言又止。 吵了一路,一直到公主府外,薛安这才告辞。 婢女小声解释了一下什么意思,高阳气得发出了尖叫,这一刹那,好像全城都听到了高阳喊薛安的名字。 长孙冲赶到公主府外,看到高阳的脸和脖子,红成了一整片。 “公主,情况如何了?” 高阳可不愿意说自己被占了一路便宜的事。 “应该顺利,他派了一队人,把辩机保护起来了,估计是不想被本公主看到带美男回家,特地避开了本公主。” 长孙冲得意的笑了起来。 “看来美男计成功了,不过还是得暗中给辩机一点信号,告诉他,若是不能好好办事,我们就抹了他的脖子。” 长孙冲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天家最看重脸面。 只要薛安背叛了高阳,再有满朝文武参奏,李世民将不得不杀了薛安。 正月初一,眨眼过去。 薛轨和杨金翠回老家祭祖了,薛安遗憾少了个斗嘴的人。 第二天一早,李治、李慎两兄弟,一起拜访了薛安,手里拿着礼物。 “你们两个有病是吧,太阳都才刚刚爬起来,你们就来扰我清梦!”薛安点着壁炉火,打着哈欠。 李治将礼物打开,道:“薛安,礼尚往来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给你准备的拜年礼,这是刚出炉的白瓷。” 这瓷器可是贡品,为了让薛安帮忙,李治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治的请求 这年头,要制造出纯白的瓷器,还是有点难度的。 薛安看两个瓷碗如玉一般光泽,就将其拿了出来,随便清洗了一下,摆上葡萄。 李治眉头抽搐,这明明是装饰品,怎么被薛安这般处置? 这或许就是薛安吧,实用派的理念,践行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看着还不错,你们有心了!” 薛安点点头。 李治赔笑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开口。 “薛安,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我皇姐城阳公主,本来在去年就应该找到夫婿,一般是在房遗爱、柴令武和杜荷中选一个。” 薛安点头:“我跟他们吃过一顿饭,两个风流潇洒,一个喜好男风。” “喜好男风?” 李治神情更加惊悚。 皇姐也太惨了吧! 薛安捏着颗葡萄吃着,道:“当时同席的,还有秦叔宝的儿子秦怀道,刘弘基的儿子刘仁景,他们的性格,应该还算可以吧?” 秦怀道和刘仁景,都算是老实人。 李治苦笑:“秦琼已逝,刘弘基能力不强,没有帮助父皇稳定朝纲的能力。” 杜荷的父亲是杜如晦,虽然杜如晦死了,但杜家的势力依然强大,杜楚客、杜如风都在朝中任职。 杜家还有很多族人,在大唐各处为官,亦或者是一方地主。 柴绍家同样世代为官,影响力从隋朝延续到唐朝,大唐各地都能找到杜家的能人。 房遗爱自然不用多说,如果不是多了个薛轨,房遗爱才会成为高阳的驸马。 比起他们,秦家和柳家有点底蕴,但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薛安也意识到这一点,好奇道:“房遗爱说,陛下有意将城阳公主下嫁,怎么等到了现在也没有消息。” “这和你有关!” 薛安坐起身来,一脸不解:“我跟城阳也不熟悉啊,况且,陛下现在还不无力掀翻棋盘,这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治解释了一下情况,薛安才搞明白。 原来是他让满朝文武天天加班,让那群喜欢勾心斗角的人,没空去掺和李世民的家事,李世民也暂时不急着笼络大臣,稳固李家地位。 这才让城阳公主的婚事拖延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蝴蝶风暴还挺有劲的。 “满朝文武应该感谢我,我让他们空虚的人生得到了充盈!”薛安点点头。 李治:“……” 他发现,薛安有时候贱,有时候,还很骚。 抹了抹额头没有的冷汗,李治道:“代田法革新,想要推动到全国,还有不少时间,可年关朝会上,各部官员,已经领了命令,并逐渐将命令下达各州、各郡,正月十五一过,三省六部的官员,就能腾出精力来。 除此之外,铸铁、寻找铁矿、造船和鱼肉处理的事情,也即将稳定,基本上,也在正月期间。 等元宵节过去,满朝文武闲下来,人心又要开始浮动了。 如果这时候,不再给他们找点事情,我父皇肯定得下嫁我皇姐,壮大李家的力量,让世家安稳下来。” 说着,李治眼巴巴地看着薛安。 “薛安啊,你想想办法,帮帮我皇姐吧!” 薛安陷入了沉默。 搞了半天,这是把他当搅屎棍呢,现在局面稳定下来,李治还得求他继续搅动。 这种事,真的挺费脑子的,一个不小心,还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你是真的能给我找事!”薛安吐槽。 “拜托了!” 李治站起身来,重重地给薛安作揖。 薛安扶起李治,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帮李世民利大于弊。 大唐国力强大起来,李世民底气足了,就不怕世家了。世家被削弱了,大唐不会出现战乱,他薛安才能安心发展,不会被大浪掀翻。 可他也担心,等李世民解决了世家,就对他卸磨杀驴。 除非早点让李治上位。 这件事,得好好琢磨,看看怎么操作。 “我最近,确实在安排一件事,或许能帮到你!” 李治大喜:“果然还是你有办法,怎么做,我配合你。” “首先,你得约你父皇出门一趟,这件事事关重大,跟你聊,难有进展。” “好,你等我!” 李治急匆匆告辞,回去找李世民。 薛安在家里等了两天,李世民才抽出空来,和薛安见面,位置就在渭河边上,造船厂的对岸。 但薛安赶到岸边的时候,大批禁军,已经将数千米的渭河戒严。 渭河一处,一家几口人,正在郊游。 薛安得到放行后,看到了李世民、皇后、四个公主、李泰和李治。 太子不知所终,估计是脚疾严重,不宜出门。 他刚靠近,年龄最小的新城公主就兴奋地跳了起来。 “母后,是薛安!” “薛安来了!” 新城兴奋地跳着,主动冲向了薛安。 薛安一头问号:我跟你很熟吗? 正想着,新城公主停在他面前,前后打量。 “薛安,你怎么没带盒子?” “烟花棒啊,我全都给你们了啊!” 薛安哭笑不得,差点忘了,新城公主还是个孩子。 新城公主失望地嘟起嘴来,想了想,又道:“你下次来找我,一定要带上仙女棒,我最近把葡萄都存着,就等着跟你换呢!” 薛安:“……” 好家伙,你们皇宫存下来的葡萄,味道都发酒味了,论价值,还比不上我的烟花棒的十分之一。 “新城,你可真会做生意?” 薛安动手拧了新城的小鼻子一下。 “放开啦,没法呼吸了呢!”新城埋怨道。 “你可以用嘴巴呼吸!” “对哦!” 新城反应过来,张开小嘴吸气。 小笨蛋! 薛安轻笑一声,放开了她的小鼻子,走向李世民他们。 “见过陛下、见过……” 一连串见过后,李世民点头,让薛安平身。 李泰对薛安颇不待见,当着面哼了一声。 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薛安心中吐槽一声,转头看向李世民:“陛下,这河畔风光可还行?” 李世民看向河对岸的造船厂,道:“如今,渔业倒是给我大唐带来了新的气象,码头扩建了,户部的造船厂成型了,今年哪怕发生了旱灾和水灾,战场上的压力,也没有前几年那么大。” 李泰道:“父皇受命于天,今年必然风调雨顺。” 李世民道:“为帝者,万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要被一些吹捧的话语,被蒙蔽了视听。” “孩儿明白!” 李泰得意地看向薛安:看到没,父皇在教孤为君之道,孤必将成为储君。你个鼠目寸光的东西! 薛安没理会李泰,道:“陛下说的没错,大唐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真,可中原大地,也少不了环境恶劣之地,避不开天灾人祸。” 李世民拍了拍袍子,站起身来。 “随朕沿着河岸走走!” “遵命!” 第一百二十四章 黄河改造工程 李世民向外走去,李泰见状,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李世民道:“你留下,看着你的妹妹,别让她们下到渭河去!” “这不是有皇姐和李治他们吗?” 看李泰这胡搅蛮缠的模样,李世民心头升起了些许怒意。 “泰儿,过来!”皇后沉着脸喊了一声,这才把李泰叫走。 这时,薛安才顺利跟着李世民,在岸边越走越远。 两个人,对李泰的失礼,都没有多说什么。 “说吧,你找朕,要聊些什么?” 薛安停下脚步,看向大河。 “陛下可见过长江?” “昔日南征北战时见过,长江之波澜壮阔,与黄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今想来,依然为天地苍茫而震撼。” 薛安站在河边,手里捞起一团流水。 “陛下,据传,在东汉之前,黄河本叫九河,又叫上河,也被称为中国河。可到了西汉,她的名字,变成了浊河,亦或者是黄河。” “你可知,这是为何?” “岁月无情,冲走了无数泥沙!” “陛下只看到表面啊!” 薛安右手一碾,让大部分流水从指间淌过,留下手心少许的黄沙堆积。 寒风凛冽,吹着两岸荒草摇曳,一眼望去,本应该郁郁葱葱的自然风光,却显得萧条肃杀。 “何为表面?” 李世民不敢轻视薛安,他从里面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危机。 “三桅帆船的出现,给大唐带来的是海中的财富,这一笔财富,才刚刚发酵,但他的未来,比我们想象中更有前景,对吧?” 李世民道:“每次下海,不敢保证能够装满渔船,但从未来几年来说,鱼肉将会让我大唐度过最为危难的时候,哪怕是朕的子孙后代,都不会忽视来自大海的收获。” “可是,如果这黄河,继续污浊下去,直到河底满是黄沙堆积,您觉得,三桅帆船,还能顺利沿着黄河,一路来到长安吗?” 李世民脸色巨变。 黄河的环境,一年比一年差,这是有目共睹的。 渔船带来的利益太大,如果黄河无法通行,这相当于斩断大唐一臂。 “如此危难,该如何解决?”李世民迫不及待的问道。 “想要解决,就得找到根源。” 薛安伸手,抓住了河底的一团泥巴,而后走到旁边一处相对清澈的沟渠,将手伸了进去。 水流,冰得可怕,薛安的手,都被冻得通红。 李世民看到,一大团泥巴,被薛安紧紧攥着,流水冲刷,冲掉了部分黄沙,但更多的泥巴,依然还在薛安手中。 “陛下,能看出什么?” “你是让朕,想办法束缚黄沙,这不可能,此非人力所能及也。” “不,陛下,你错了,我的手,不是手,是植物的根系!” 薛安放开了手,黄沙松开,沟渠的水流,瞬间浑浊。 无数黄沙,被沟渠流水冲走。 “在代田法革新之前,百姓都不知道松开犁底层,这导致土地蓄水能力下降,后果便是,农作物的收成越来越差。” “可百姓要吃饭,又不知道代田法的问题所在,他们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继续开荒种田。” “黄河流域的百姓,他们挖树、砍树、推翻各种植物,掘出根系,让土地变成了耕地,可耕地那点菜,那点根系,哪里比得上参天大树?” “我的手,就是大树的根系,当我的手被拔出去,那些泥土,彻底失去束缚,全都进入了黄河之中。” “耕地被黄河冲刷,为了寻找更多的耕地,百姓只能向森林继续砍伐,而后黄河继续吞没土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李世民瞳孔猛缩。 作为一国之君,接触太多经济的内容,哪怕不够精通,他也能看到这背后可怕的后果。 “陛下,这被称之为恶性循环。如若不能阻止,终有一日,黄河将变成黄泥河,无数耕地,彻底荒废。水灾与旱灾也将无穷尽也!” 李世民双肩战栗,这种危机,绝对不比连年大旱来得差。 不止如此,他能判断,黄河环境的崩塌,最终会导致大唐每年平白损失数百万贯的财富。 “朕知道了!” 李世民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可是……哪怕犁底层革新之策,推行出去,百姓人口越来越多,而种田又少不了黄河流水灌溉,这样的恶……恶性循环,依然无法避免!” 薛安点点头,不愧是李世民,一点就透。 他来到滩涂位置,站在黄沙之上,用一根木棍勾画。 “陛下请看,这一条长线,可看作是黄河。两边空旷之处,便是农田。” “只要陛下进行调控,让百姓在黄河两岸百丈之内,不得开垦农田,要求各地必须种满各类大树,便能有效控制黄河的水土流失。” “水土流失……” 李世民咀嚼着这四个字,看向地上勾画的内容,问道:“可灌溉如何处理?” “森林中,打造人造的溪流便是,只要花费足够多的人力物力,总能解决!” “不可能!” 李世民的声音斩钉截铁:“要如此改动,得花上多少人力物力?百姓不会同意,大唐的国力,也不会同意!” 不是他没有这个魄力,而是他没钱! “薛安,你可知道,杨广修建大运河之事,引起了怎样的天怒人怨?朕不否认,大运河将惠及万代,可天下百姓,谁能懂天家的苦心?” 李世民不是不懂,而是他太懂了。 百姓可不管未来怎么样,如果当下让他们累死、饿死,他们绝对会造反! “陛下,您问到关键之处了。” 薛安离开滩涂,抖了抖脚上的黄泥。 “为什么非要我大唐百姓去做呢?” “什么意思,你要引狼入室?” 薛安笑道:“是,又或者不是。陛下可知道,倭国有四百万丁口,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只要我们安排一个善于蛊惑人心之辈,在倭国广泛传教,而后告诉他们,来大唐工作,能够吃饱饭,穿暖衣服。” “届时,我们不需要支付任何余钱,只要给他们吃的穿的即可。” “等他们抵达大唐后,我们让他们去种田,去修整黄河,改造黄河。” “这种廉价的农夫,去哪里捡?” 李世民冷笑着看向薛安:“我道你是异想天开,此处有两个难题,第一,那蛊惑人心之辈,去哪里寻找?二,你怎么保证,倭国人抵达我们大唐后,不会形成军队,造反我们?”?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好阴损,朕喜欢 薛安成竹在胸,道:“陛下可知道,我曾询问过玄奘这人?” 李世民幽幽道:“玄奘,西行求大乘佛法,另外,我听说,你还在寻找一个叫辩机的僧人。” 薛安神秘一笑。 “玄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不过辩机,我已经找到了。陛下,辩机可是一个人才啊……” 薛安把辩机在凤翔郡道场的事情,给李世民说了一遍。 李世民气得差点想要喊人,在凤翔郡掀起灭佛的战争,还好被薛安拽住。 “陛下,息怒,你想想,长孙冲在凤翔郡,想要抓辩机离开,都被这么多受害者阻挠,这说明,那些学佛的心黑的家伙,蛊惑人心的能耐,已经臻至化境!” “只要派上军队,贴身控制他们的生死,带上他们去倭国传教,不用几年的时间,就能让倭国人化去凶性,成为佛教忠诚的信徒。” “届时,我们只要利用僧人管理那些信徒,把信徒骗到大唐来救赎,让他们在劳动中为前世的罪业赎罪,去追寻往生的极乐世界,岂不妙哉?” 李世民嘴角抽搐起来。 “你小子,可真的阴损!” 想到凤翔郡被蛊惑的百姓,李世民发现,这个计划,还真有机会实行。 毕竟有实例放在这里。 “陛下,不是小子阴损,是宗教阴损! 小子建议,调查各地寺庙,动用兵力,把那些控制了地方百姓的寺庙僧人,全部抓走……不对,应该说是请来,让他们去解救倭国的贫苦百姓,让他们去追求极乐。 除此之外,请陛下一定要注意玄奘这个祸害,他带来的大乘佛法,旨在普度众生,而非普度自己。这种普度众生的佛法,对百姓的危害更大!” 李世民正色起来,同时心里已经把玄奘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这种能够在无数国家游走的宗教分子,能够在无形中,腐蚀整个江山! “最后一个问题,陛下不是担心倭国人造反吗?既然他们是来大唐赎罪,追求极乐世界的,作为戴罪之人,只要等他们一上船,就戴上脚铐,以后他们还怎么造反?” “太废铁了!” “陛下,这些铁,是必要的。攘外必先安内,只要倭国信徒进入我们大唐,就能让他们改造黄河,大肆修路,让大唐国力节节攀升,届时突厥、吐蕃、高句丽的威胁,也不再是威胁。” 黄河,只是一个引子,对薛安来说,修路同样重要。 毫不意外,李世民心动了。 “你这小子,太过阴损,不过,你需给朕一段时间,朕要派人去凤翔郡看看,看看那些僧人,是否真的如此魅人心智!” “小子静候佳音!” 两人一路走着,又聊了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在一个时辰后,回到了皇后娘娘所在的位置。 皇后笑道:“陛下龙颜大悦,可是薛安又带来了什么惊喜?” “惊喜没有,劳苦可是不少的。” 李世民哈哈大笑,同时看向薛安:“你先回去吧,等出了结果,朕会找朝中大臣商议。” 如何调动兵力,如何去调查各地僧人,都是需要有人去实施。 李世民已经料到,自己会被累得够呛,但他乐在其中。 李泰看薛安把李世民逗得这么高兴,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着。 李治知道薛安目的达成,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 “穿越古代,在黄河变黄之前,开始改造黄河,阻止水土流失,这算是功德无量了吧?” “而且比起隋炀帝,我用的可不是自家的农夫,而是倭国的信徒。” 薛安得意洋洋地回到了家中。 新年期间,刘壮实和薛轨,也没再逼着他训练。 皇后送来的葡萄已经吃光了,他现在吃着蜜饯,躺在长椅上打发时间。 “公子,房家二公子来访!” 翡翠的声音,让薛安停住了捏起蜜饯的动作。 “房遗爱?” 这时,娄师德跑了进来。 “先生,有个花哨的公子,跑到我们庄子里调戏农妇!” “干!” 薛安倏地一下,站起身来。 房遗爱这货,风流就算了,调戏他们庄子的女人是几个意思。 哪怕是倭国女人,那也是给找不到媳妇的农民准备的,他房遗爱掺和什么? …… 庄子外,翡翠刚去通报,房遗爱就在庄子闲逛起来。 “这地方的路面怎么回事,连成一体比岩石还硬,积雪化了,也没见地上变得泥泞!” “我家的庄子比起来,差远了!” 正说着,房遗爱看到一名娇巧的姑娘,蹦蹦跳跳地从跟前走了过去。 庄子里的人,吃的都好,一个个面上有了菜色,出落得水灵灵的。 有些姑娘,别样的漂亮。 房遗爱哪里见过这种素面朝天的清纯村姑? “小娘子,止步!” 姑娘看着房遗爱,笑嘻嘻地问道:“你找谁啊!” “小娘子,在下房遗爱,有幸路过宝地,看到姑娘容颜,惊为天人。情不自禁想要作诗一首……” 他准备再偷他爹房玄龄的诗来泡妞。 姑娘道:“我连大字都不识一个,可不懂诗词歌赋呢!” 房遗爱眼睛一亮,这不是省了一首诗了吗? 钱的事,都不算事! “小娘子不懂诗,那应当认得金钗吧?” 说着,房遗爱拿出了黄金发叉,一端还镶嵌着几枚雪白的玉石。 “好漂亮!” 姑娘眼睛一亮。 “姑娘,可有空赏脸,和本公子去酒楼小酌一杯?” 姑娘脸色一顿。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随便送点东西,就让本姑娘去喝酒,你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吗?” 她颠沛流离,来到长安,遇到的坏人数不胜数,房遗爱这种人模狗样,骗走女孩的人渣,她见多了! 说着,一拳头呼在了房遗爱的眼睛上。 等薛安来到庄子边上时,顿时乐开了花。 眼前的单眼熊猫,是哪里冒出来的? “房老弟,你这眼睛是什么意思?”薛安笑着问道。 “你们庄子的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请她喝酒罢了,居然打我!”房遗爱抱怨道。 “不知道,可能把你当成坏人了。” “混蛋,我这般谦谦君子,怎么会是坏人?” 房遗爱有些气急败坏。 薛安赶紧按住他的肩膀,问道:“行行行,你不是。说吧,你找我,有何贵干?” 说到正事,房遗爱吃痛地捂着眼睛,道:“我爹总是让我多和你学学,正好听说,你和我一样,都没有回乡祭祖,所以准备邀请你一起去玉满楼听个小曲。”? 第一百二十六章 鸭 “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 房遗爱疑惑地看着薛安:“你一个人在家,不觉得无聊吗?” 薛安是真的无聊到发慌,挣扎了一下,还是准备去看看。 “都有谁在?” “我、柴令武,就我们二人!” 薛安听杜荷不在,好算是愿意去了。 杜荷那东西,脑子有问题,居然以为他好男风,他可不想遇到杜荷。 虽然房遗爱和柴令武风流了些,但至少不会恶心他。 “那行,我们去转转!” 薛安拍了拍袖子,跟着房遗爱离开。 娄师德和翡翠他们,自然是不敢置喙什么。 只是刚出庄子,一驾马车迎面而来。 李治从马车钻出来,喊道:“薛安,你要出门?” 房遗爱看到李治,连忙下了马车:“见过晋王!” 李治见到房遗爱,顿时觉得嫌弃,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他也不想房遗爱带坏了薛安。 “我和房遗爱去喝点小酒,听听小曲。”薛安解释道。 “那带上我吧!”李治道。 房遗爱这下愁坏了,他敢带薛安去青楼,但不敢带皇子去啊! 被李世民知道,他的屁股就不保了。 “怎么,不欢迎我?”李治笑眯眯地问道。 “不敢,遗爱只是在想合适聚会之地。我们去水镜台吧!” 众人聊了几句,进了马车。 在马车里,薛安问房遗爱:“水镜台是什么地方?” “是赏乐和赏舞的地方,不过太素了,不像是玉满楼,晚上还有点荤的。”房遗爱对李治的加入怨念满满。 薛安想了想。 唐朝,还没有说书人,而且这个时间,戏剧都还没开始萌芽,娱乐生活真是少得可怜。 这个时间点,围棋、舞蹈和杂技,是娱乐生活的主流。 无聊的生活,让皇宫的人都有些憋不住,经常组织骑射活动,球类运动,也是唐朝开始盛行的。 不是唐朝人有多爱体育,实在是闲的。 “真是匮乏的精神世界!” “什么?” 房遗爱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一下没搞懂。 “我在想,怎么找点有趣的事情。” “玉满楼不有趣吗?薛安你还没经历过那种事,根本不懂女子的美好,晚上打发走晋王,我带你体验一下?” 房遗爱属于喜欢劝良家下水的,薛安就是他眼中的良家。 等薛安也开始嫖了,他就有话来反驳他爹了。 薛安不想理这个满脑子颜料的家伙。 虽然他也想涂颜料,但他不敢啊,身边两个漂亮的内鬼玩不得,而且身上还有公主的婚约,毁不得。 水镜台,薛安他们抵达没多久,柴令武也赶来了。 由于李治在,他和房遗爱都有点玩不开,两人看着下方的戏曲发闷。 “水镜台的乐子,比不上玉满楼!”柴令武小声嘀咕。 李治仿若没有听到,看向薛安:“你与高连的赌约,很快就到了时间,届时还得去皇宫走一遭,目送高连摘下乌纱帽。” 听到这话题,柴令武和房遗爱来了兴趣。 房遗爱道:“薛安你厉害啊,这鱼肉生意,谁家看了不脸红,但现在,全城百姓只认你这家。我房家好不容易才跟你们做的一模一样,生意也不如你们一半。” “满城的商人,用他们的财富和教训,成就了薛安的声望。” “用心良苦,令人敬佩啊!” 他和柴令武,你一言,我一语,差点把薛安逗笑。 李治道:“薛安,这一切,都在你的谋划中吧?” “差不多吧!” 薛安把玩着酒杯,给三人解释:“天底下,哪里有赚钱的生意,没人眼红?” 房遗爱虽然是个纨绔,但也听懂了这句话。 “如果一开始,就只是三家两家对手进入,那么这些对手,是属于市场调节的部分,会一点点割开我的肉。” “我刻意垄断户部对外的鱼肉生意,令别人眼红到发难。” “赌约一下,那些商人,就会迫不及待的,投入大量资本来抢夺生意。他们会忘记市场的基本原理,忘记生意应该一点点试探。” “那么,下场便是……无数人死于这场生意,而后畏之如虎,最后只剩下几家坚挺过来,慢慢地成为业内龙头。” 说到这,薛安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我居然赢得这么轻松。” 众人心头寒意弥漫。 原来那场赌约,是薛安刻意引导的,满城商人都被算计了。 其原因,便是薛安需要一场爆发,一口气把所有对手杀死! 一切都按照薛安预料的进行,只是没想到,那些对手太蠢了,又是毒死人,又是吃坏肚子,让薛安后续手段白费,计划刚开始就得到了胜利。 “佩服!以安兄的从商智慧,将来哪怕成为大唐第一豪商,也并无不可。”房遗爱敬佩的敬了杯酒。 “这很难吧?毕竟争利于民,窃富于国,八百贯的孝敬,早晚会增加的!”柴令武倒是看得透通。 李治道:“薛安可是有十文钱的串串,而串串经常会有农民半价活动。这是让富于民,朝中百官,对此也是颇为称赞。” 柴令武撇了撇嘴,他本来也对串串店感兴趣,但那里衣衫褴褛的农夫太多,他根本不屑关注。 他现在才发现,这背后是有政治意义的。 “串串生意,很亏吧?”柴令武问道。 薛安笑而不语,都是用自助店的边角料和生肉做的,成本其实也不高。 得益于串串店密集的座位和客观的人流量,他串串店每天都能赚好几十贯。 这种秘密,他就不告诉这些人了。 “不管怎么说,薛安会赚钱,也懂得避开文武百官的参奏,就这份稳重和聪慧,便是我辈难及的。” 房遗爱佩服的说了声,对薛安挤眉弄眼。 “薛安,要是还有别的赚钱的路子,可别忘了我们啊!” “算上我一份,我也会全力支持。” 看两人这么有兴趣,薛安自然也不会拒绝。 “若说生意,还真有,但我一个人人脉太差,不好搞。” 柴令武和房遗爱跃跃欲试。 薛安道:“我想要养鸭子。” “啊?”两人纷纷诧异。 李治突然想到什么,惊诧地看着薛安,心中佩服。 “还是薛安高瞻远瞩啊!”李治心中佩服。 房遗爱和柴令武,倒是不懂那么多。 “鸭子怎么赚钱,饲料太费钱了吧?” “诸位听我解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倭国勇士 薛安给两人解释了一下,他现在需要很多鸭子,用来繁殖和扩大种群数量,而他的百亩湖泊,将会在春耕前造好。 他有场地,但缺鸭子。 至于饲料问题,也很好解决。 不管是自助餐店还是造船厂,都有大量的鱼肉副产品,还有人类不吃的鱼内脏。 除此之外,还有蟹壳、虾壳等等。 这些东西,鸭子可以吃。 薛安道:“只要和户部合作,外加上渔船越来越多,鸭子都是不缺吃的,各种内脏无法处理,如果能废物利用,成本极低,不用什么代价,我们也能养活大量的鸭子。”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内部的庞大商机。 薛安笑道:“我听说,户部现在就为那些鱼内脏头疼,如果和户部谈好,说不定户部还会给我们钱,让我们帮忙处理。” 房遗爱眼睛一亮。 “不愧是你啊,薛安,做生意真有一套!” 李治也竖起了大拇指:“薛安,这就是你说的生态农场的循环吧?” “没错,李治,你很聪明!” “不敢自称聪明,你才是真正的实用派,能把知识用在生活中,创造财富,而我还只是个学生,根本联想不到这些。” 李治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薛安。 房遗爱和柴令武对视一眼。 这个晋王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他们两个吹捧薛安吗,为什么晋王要抢他们的活? 请晋王自重,拍马屁的事,放他们来! 房遗爱咳嗽一声,道:“若是合作的话,我们主要要做的,就是帮你收集鸭子,帮你疏通户部的关系,对吧?” 薛安补了句:“我还需要一些人手,伐木、开土、盖鸭舍,建仓库。” 哪怕倭国人白送了五百个劳动力,但里面女性占据了四百人,力气小,工作效率也不高。 薛安还是得向外借人。 “交给我们了!”房遗爱用力地拍着胸膛。 房家有钱,就是因为手底下农户够多。 “还有一件事!” 薛安看向他们,道:“你们人脉好的话,想办法,帮我收集各个世家手里的陈米、霉米。” “陈米都是在米铺售卖的,霉米倒是好找,你要这个干什么?” “养猪。” 众人恍然大悟。 薛安补了句:“你们要是有合作的酒楼、食肆、农庄里有不要的一些菜梗,都可以给我,我可以出人出力,亲自上门拉。” “菜梗也能喂猪?猪吃多了不长肉啊!”房遗爱还是懂一些的。 这叫薛安高看了他半眼。 “这是秘密,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薛安卖了个关子。 事实上,就是把那些菜梗、菜杆、菜叶,放在木桶里发酵。 过程类似腌菜一样。 发酵后的菜,混合泔水一起喂猪,就没有问题了。 如果菜杆太多,还能拿去做肥料。 不管怎么算,薛安都不会亏。 酒足饭饱,众人到了宵禁,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薛安刚回到薛府,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我明明是出去消遣浪费时间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开始谈生意了?” 薛安拍了拍脑袋。 …… “爹,好消息!” 房玄龄刚从淄州祭祖回来,还感觉有点晕船。 看到房遗爱,房玄龄就恨铁不成钢。 “你有什么好消息?” “我和薛安合作,一起做生意了……” 房遗爱噼里啪啦一顿说,听得房玄龄眉头紧皱。 房玄龄向来是看不起商人的,他认为商人奸诈,是国之窃贼。 可听完后,又发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你是说……薛安主要是为了解决,户部的鱼内脏无法处置的问题?” “没错,我打听过了,户部晒鱼场,就在为这件事头疼呢!” 房玄龄眯起了眼睛:“这个生意可以做,但是,你和薛安说一声,不能收户部的钱,一文钱都不能要。” “为什么啊?” “若是要钱,便是落井下石,窃取国库财富,如果不要钱,那便是为陛下解忧,你知道这里的差距吗?” “我又不想为官,赚陛下的钱怎么了?” “混账……” 房玄龄气个半死,找来了一个鞭条,追着房遗爱一顿毒打。 等薛安看到房遗爱的时候,差点乐开了花。 “你又被哪个路边的小娘子给打了?” “是我爹!他不让我们收户部的钱,说是乘人之危,窃取国富。” 薛安想了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之前用商人的视角来做这件事,一个不小心,又差点忘记了,这是封建皇朝,有些处理方式,是迥异于现代的。 “那就不收了,我们也不差这点钱!”薛安拍了拍房遗爱的肩膀,问道:“这一次,你送来了多少鸭子?” 鸭子是木车送来的,薛安一眼望去,也不知道多少数量。 “嘿,一共六百只,花了我不少钱呢!” “我知道,回头养鸭的生意,算你二成,这是约好的。” 房遗爱用力点头,他和柴令武各占两成,薛安六成,李治不适合做生意,就纯粹当个公证人。 他相信薛安的能力,这两成股,绝对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和房遗爱一路聊着,薛安让人把鸭子送到了他的人造湖去。 这里的鸭舍还没建好,目前鸭子是用栅栏围着的,晚上还得安排人手巡逻,防止野兽偷鸭。 鸭子生意,进展顺利。 薛安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户部自然也不会在这个关口卡他。 等鸭舍办好的时候,薛安也去朝堂一趟,和高连对峙,让高连辞官下台。 薛安赢了。 赢得没有任何悬念,口碑烂掉的各大酒楼,只能灰溜溜的重新做起正常的酒楼生意。 可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大家也不太敢去他们那里吃东西了。 血本无归不说,赔偿的几千贯钱,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赚回来。 农庄,薛安恢复了给李治、李慎他们的课程。 可这一天,阿倍仲次郎,带回了一群倭国人。 一千人南下,回来三十多人。 据说有数百人,死在了海上,又有数百人,因为不熟悉南海各个小国、部落的环境,病死或者被土着杀死。 回来的倭国人,身上都带着浓浓的煞气,旁边还有府兵盯着,防止他们变成强盗在大唐境内作乱。 “老师,我们带来了香料、辣椒的种子,还有其他的一些粮食。” 薛安闻言,赶紧跑到驴车上面看。 孜然、丁香、肉桂、八角茴香、黑胡椒、白胡椒等。 阿倍仲次郎说的辣椒,是指有辣味的胡椒,不是真的辣椒。 薛安有些失望,但想到辣椒原产地是美洲,而新航线都没有开辟,找不到辣椒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这些香料,足以让他享受到真正的美味了。 看完香料后,他又看到了一样棕色的小颗粒,装了整整一麻袋。淡淡的谷香,从中飘荡。 他翻开旁边几个袋子,发现每个袋子的颗粒,都有各种细微差别。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千古一帝的憧憬 “稻米!” 薛安眼睛一亮。 他没想到,这带回来的居然是稻米,而且是他没见过的品种,还不止一亚种。 薛安看向阿倍仲次郎,道:“我会在我的农庄,腾出两千亩的土地,用来种植这些香料和谷物,你可以安排一部分遣唐使,跟着我们一起记录种植经验,进行栽培和育种。” 薛安的上万亩土地,都不是用来种粮食的。 他要育种! 一代代选育,通过人工方式促使植物进化成人类想要的模样!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利用农田来赚钱,他想要的,是通过其他商业手段,来帮助自己实现农业的蓬勃发展。 “哈依!” 阿倍仲次郎大喜过望,薛安带着他们一起研究农作物,这是知行合一,如同之前承诺的那般,教导他们农业知识。 他们的付出,值了! 薛安拍了拍阿倍仲次郎,道:“让这些勇士好好休息,过一段时间,我们大唐会有三桅帆船出使倭国,回头我会带上他们,让他们衣锦还乡。” 勇士们兴奋不已。 说着,薛安看向娄师德:“给每个勇士五十贯铜钱,外加一些珠宝首饰,让他们可以带回家乡潇洒!” “是!” 娄师德看着这群倭国人兴奋的样子,心中嘲弄。 这群蠢贼。 薛安给他们钱,却不让他们在长安潇洒,摆明的是歧视他们。 他们还真信了“衣锦还乡”的鬼话。 而且,等他们回去后,会无形中宣传给大唐卖命的好处,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倭国人上当。 勇士们哪里会想那么多。 他们现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几天,而且他们也开始幻想,回到倭国后,成为人上人,让无数同胞敬仰的样子。 …… 玉满楼,高真行正在和房遗爱饮酒作乐。 “房兄,听闻你最近和薛安打得火热,从各大农庄和农户手里,高价购买了大量的鸭子,这是打算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薛安想要多养一些鸭子。” 高真行不信事情这么简单,他爹高士廉可是吩咐他,一定要了解薛安到底在干什么。 至于高士廉为什么调查薛安? 很简单,因为高士廉和长孙无忌是盟友,长孙无忌一直想要对付薛安,却找不到很好的借口。 最近,代田法革新和铸铁的工作,基本稳定下来,长孙无忌也腾出了手。 他要等薛安主动犯错很难,辩机那边是长孙冲私下的安排,长孙无忌这里,也需要主动出击。 于是,能力不俗的高真行就出马了。 “薛安从来不干没意义的事情,这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请房兄指教,高某父亲,一直催促高某要多和薛安这般才俊结交好友,高某只是想要加入你们。” “有你加入,我们的实力确实更加强大,但是,这鸭子生意,就真的是单纯的养鸭子啊!” 房遗爱已经喝了不少酒,已经是酒后吐真言了。 可高真行依然不信。 “看来,房遗爱并没有得到薛安的信任,想要调查,还得费点功夫!” “薛安的农场太大,根本无法巡逻警戒,或许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 “但是……之前谢光前去报复,再无消息传来,说明薛安表面伪善,内心其实残暴不仁,杀人如麻!” “这点,当需谨记于心,不能以身涉险!” …… 正月十五刚过,薛安就被喊到了甘露殿。 只是刚来的时候,一名中年大臣,匆匆离去。 两人走过时,那人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眼薛安。 刘壮实提醒道:“那人名叫张亮,新任的工部尚书,也是凌烟阁功臣,官职比不上家主,但地位同样不差。” 在三省六部组成内阁的朝堂中,身为凌烟阁功臣却没进入三书省,地位似乎低了一点。 但在这个节骨眼单独面见李世民,这叫薛安多看了他两眼。 张亮微微点头,错身而过。 薛安也通过通报,进入了甘露殿。 只是一进来,薛安发现,殿内只有李世民一人。 “陛下,我来了!” “坐!” 薛安不当外人似的,坐在了一边的软塌上,看到篮子里有些甜糕,便拿了些来吃。 李世民拿起书本,打了薛安额头一下。 “你在朕面前,越来越放肆了!” “陛下,恭敬是放在心里的,不是摆在脸上的,有些人口口声声说为陛下效忠,心里不知道多少阴谋算计,而小子,一心只为大唐,也希望陛下真的能做到斩灭世家垄断的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你小子,倒是能拍马屁!” 李世民轻笑一声,心中却是有些意动。 若让他评价谁为千古一帝,在他心里,可没有秦始皇。 他自认为自己不比秦始皇差,但若是没有足够的功绩,光靠文人吹嘘出来的千古一帝,他李世民决计是不接受的。 若是真的能灭了世家,让百姓不再疾苦,这个千古一帝,也是名副其实了。 李世民心中憧憬,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奏书丢在薛安手里。 薛安打开一看,神色愈发凝重。 这些情报,不知道是谁调查的,却记录了凤翔郡道场与官府勾结的一桩桩黑恶案。 同样,也包括这些年来,凤翔郡在佛家控制下的变化。 当地数不清的百姓,完全被洗脑,满脑子都是追求极乐世界。这狂热程度,远超被薛安洗脑的倭国人。 除了凤翔郡外,这里还罗列了很多类似的城市,竟都让寺庙成了一方真正的掌控者。 “薛安,这佛门,比你还要阴损!”李世民咬牙切齿道。 这东西不阴损,能掀起四次灭佛运动吗? 道家就从来没被国家力量灭过! 薛安心中腹诽。 “朕,真想把天下僧人,全都抓起来,吞其肉、嗜其血!” 看李世民盛怒的模样,薛安只能动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李世民情绪起伏太大,没有注意到薛安的小动作。 “陛下,杀了他们,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死了一了百了,可那些被伤害的百姓怎么办?” “可要是让他们去异国传教,为大唐不断增强国力,也算是为我们唐人赎罪了!” “朕知道,可是……” “等我们统治了异邦之后,再把他们凌迟杀死不就成了!” “可朕不是卸磨杀驴了吗?” 薛安摇了摇头,道:“陛下,错了,是他们功德圆满,证得果位,即将去西方极乐世界成佛。” 李世民幽幽看向薛安。 “无耻和阴损,用来形容你,朕发现,这还是轻了!” 薛安脸一黑。 “陛下,不说这句话,我们还会好朋友!” 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 “行吧,朕已经召集三省六部的官员,前来商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提前告诉朕!” “自然是有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蝴蝶翅膀 “小子都想好了,宣传辩机,称他是真佛转世,小子也以天人的身份,为他说话,回头,再喊上袁天罡。” “有道门说话,辩机的身份就能坐实,其他人既然要打着佛门的旗号说话,那就必须得听辩机的话。” “当然,实际上是听我们的话!” “谁要是拒不听令,陛下完全可以派兵出征,说他们是盗用佛家名号的邪魔。” 李世民牢记这些招式。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哪怕是邪门歪道,也得在他李世民的手下俯首称臣,为他所用。 商谈一会后,王德总管汇报,三省六部官员已然抵达。 薛安从侧门离去,深藏功与名。 …… 薛安回到家里的时候,薛轨和杨金翠,也祭祖回来了。 杨金翠看到薛安,想念得紧,快步走了上来,抱着薛安的肩膀,上下看着。 “这年,过得不好吗?” “一点肉都没长。” “天天好吃懒做,我腹肌都练成了一片,怎么没长!” 薛轨道:“节日已过,明日开始,继续练武!” 薛安身体一垮,坐在了地上。 比起天天练武、汗流浃背,他宁愿懒得生蛆。 “瞧你这出息!”薛轨一脸嫌弃。 薛安回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不说了,我回农庄了!” “农庄有什么意思,住在长安城不好吗?在农庄里,要什么没什么?”薛轨骂道。 “你懂个屁,在我看来,不管是农庄还是长安,全都是要啥没啥,都没有区别。好歹住在农庄,能让我看到未来可期,闲着没事了,还能钓钓鱼,玩玩小虫子。” “嘿,谁说长安没东西了,乐楼、舞楼、玉满楼,哪个不好玩了?” 薛安看向杨金翠:“娘,你管管他,这厮脑子里不知道装些什么龌蹉呢!” 薛轨身体一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掉进了薛安的坑里。 夫人可还在身后呢! “那个……夫人,你听我解释。” “别解释了!” “夫人,我这就去拿搓衣板,夫人……” 看着夫妇一前一后离去,薛安摸着下巴,啧啧几声。 他没注意的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变化,薛轨怎么对搓衣板这么熟悉呢? 这便宜老爹,不愧是武夫啊,这膝盖是真的坚挺。 …… 过了正月十五,天气尚未回暖,不过距离春耕也是不远了。 今年的农民,过得异常劳碌,代田法革新之策,让农民失去了冬闲的休养机会。 还得亏三桅帆船的成功,让李世民减轻了各地的赋税。 不提一些天命难达的偏僻地方,大多数百姓,暂时还不用为苛捐杂税发愁。 薛安的农庄,耕牛拽着农具前行,薛安特制的农具,可以让泥土向两边上翻,形成垄沟。 跟在背后的农夫,只要花费少量的力气,就能把田翻成沟垄交错的模样。 代田法的革新,是薛安带来的,哪怕李世民没有特地说明,有心人也能够探察知道真相。 也因此,薛安的农庄外,有不少其他农庄的农户,眺望着偷学。 “薛安,你不管管吗?” 李治看着远处,总感觉薛安的庄子别样的热闹。 “他们若是能学到精髓,让产量提升,拥有更多的财富,他们只要把财富花出去,那就是大唐的财富。 整个大唐繁荣了,我们农庄,也会跟着繁荣。 有些事,需要往大局观看去!” 一番教导,让李治谨记于心。 他才发现,自己能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这时,娄师德从远处跑来。 “先生,庄子里进贼了。” “贼?” “恩,是薛家部曲发现的,他们直奔先生的书房,现在我们已经派人在附近守着,要不要把他们捉拿?” 薛安的笔记,可都留在薛国公府,这边的书房,可没有好东西。 他们搜查个屁啊! “不用捉拿,派几个好手暗中跟踪,看看能不能跟踪到本家。” 说着,薛安看向旁边津野媛。 “你找人,去那些看戏的家伙那里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人卖稀奇古怪的作物种子。” 正如棉花,说是在宋朝才开始盛行使用,可是在唐朝,其实就有种植。 丝绸之路,早就在西汉出现,为大唐带来了各种各样丰富的物产,但因为各类交通问题、信息问题,导致东西没有流通。 薛安需要人去把这些宝藏挖掘出来。 当然,南美洲的玉米、辣椒、土豆、向日葵,没有新航线的开辟,是不可能进入中原的。 “哈依!” 津野媛躬身,迈着小碎步,跑向远处的看客。 李治好奇:“为什么让倭国人去?” “津野媛的声音太软糯,我听着都痒痒得很,张口闭口妾身,是个男人都遭不住。” “你心真黑,问个作物,都有算计。”李治摇了摇头。 薛安怪笑一声,悠然自得。 过了不少时间,娄师德回来,背后跟着刘壮实。 “怎样?” “那些人,找了东西后,又在山林里转了一圈,而后去了鱼塘那边看了一会,这才离去。” “经过我们跟踪,发现他们来自张亮的府邸!” 又是张亮! 薛安看向李治:“张亮是什么来头,之前我看陛下还单独见过他。” 李治的神色有些莫名。 “他是父……陛下的眼线,专门在陛下耳旁吹风。天策军还在他手里。” “天策军?” “就是负责谍事的,当初玄武门之变,天策军提供了大量的消息,若不是那些消息,陛下想要登基,也并非易事。” 薛安懂了。 天策军就是情报机构,类似明朝的锦衣卫。 原来那个张亮是情报头子啊,难怪能和李世民单独见面。 “我还以为,唐朝的情报机构是不良人,头目是袁天罡呢!” 不过张亮的能力也确实厉害,居然能在半个月内,查到这么多佛教的龌龊勾当。 对于情报机构,薛安向来是敬而远之的。 “什么不良人?这是什么组织?” 李治有点懵。 身为李世民的嫡三子,他居然没听过这个势力。 薛安拍了拍脑袋。 差点忘记了,这是唐朝末代出现,盛行于五代十国的组织。 袁天罡的不良人,是同人动漫的二设,这个平行世界,不良人没有提前几百年诞生。 “没什么,你当我没说!”薛安没提这个话题。 李治却泛起了嘀咕。 “不良人,是你听说情报组织提出的,说明这是搞情报间谍的。你是把间谍当作不良之人吗?不对,没这么简单……” “不良人,也可以是犯错受罚之人、在外流亡逃窜的罪犯,也有地方地痞……” “等等,这天下,有不少犯法之人,受牢狱之灾,可家中依然还有牵挂。这种人,若是为我们所用,为了家人,他们愿意付出所有,若是能够戴罪立功,他们还会拼尽全力!” 李治越说眼睛越亮。 “若是此类不良人,可堪大用啊!” 薛安:“……”? 第一百三十章 袁天罡拜访 不愧是唐朝疆域最大时期的皇帝,李治才几岁啊,怎么思绪这么活络。 “你说的方向是没错的,这便是不良人,问题是,你觉得,你有资格打造不良人吗?” 薛安没想到,蝴蝶翅膀煽得如此容易。 可是…… 正常人,谁喜欢情报机构啊,若是生在明朝,头顶挂着锦衣卫、东厂、西厂,谁不担心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东厂需要的人才? “我确实不能这么做,要是被发现,这算是谋逆之罪了。” 李治喃喃,道:“但是,我可以告诉陛下啊,你刚刚还提到了袁天罡,你是不是在天界看到了什么?” 薛安:“……” 呵,天人归来这个借口,真好用。 但不想理李治怎么回事。 “我懂了,这是泄露天机的事情,但既然你都说了,我找陛下去打造不良人,就和你寻找辩机一样,影响应该不大吧!” 你大爷,影响大了去了。 蝴蝶风暴再煽下去,老子都不认识这个大唐了。 “津野媛回来了,她笑得很开心,我就不打扰你了。” “我去找陛下了!” 李治拍拍屁股跑了,留下自闭的薛安,还有满面错愕的娄师德。 “先生,李善他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有能力上达天听,能够与陛下对话?” “我还以为他是某个李家的旁系呢!” “他不会是皇亲国戚吧?” 娄师德紧张地问道。 “放心,他距离皇亲国戚还有不少距离。” 薛安嘴角抽了抽。 “平时与他怎样相处,以后便怎样相处!” “是!” 娄师德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津野媛也跑到了面前。 “先生,我打听到消息了,有个人,说他们有一种果实,叫做寒瓜,也叫西瓜,不过很难种植。说是那东西很容易死掉。” 薛安眼睛一亮。 “西瓜!!!” “那人怎么卖?” “他说反正种不出东西,便送给您了,不过要求借蒸汽机挖个鱼塘。” “允了。”薛安自然不会拒绝。 那可是西瓜,度过夏天的神器! 不过西瓜种植难度确实不低,他小时候吐西瓜汁在家里的地上,就发了芽,可一般没长多久,西瓜苗就死掉了。 浇水太多,会死,浇水太少,也会死。 薛安让人去做交易,等了不少时间,才等到交易完成,拿到了西瓜籽。 数量不多,也就一把,大概三十多颗的样子。 能在唐朝找到三十颗西瓜籽,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薛安把种子交给了娄师德。 “过两个月,拿到开过荒的山上去种,五颗一座山,然后分派六组人去种植,每日记录数据,相互之间不能交流。” “肥料去找狗娃他们调取,浇水不宜过多,宁愿略显干涸。” “中间过程,全部信息记录在册,谁的西瓜若是结果了,全组赏赐一百贯!” “是!” 娄师德接过种子,心中不敢怠慢。 他也有些好奇,这西瓜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让薛安比其他东西还要上心。 …… 皇宫,李治把薛安说的不良人汇报了一遍。 薛安早就展现了他的神异,辩机没有出现的时候,早就开始寻找辩机。 现在,不良人尚未诞生,却不小心提到了这个组织,又提到了袁天罡。 李世民不认为这是巧合。 “治儿,你怎么看?” “孩儿认为,提前创建不良人,对我大唐大有裨益。正如薛安敢用那群邪僧,我觉得,哪怕是不良人,只要能为大唐带来好处,何尝用不得?” 李世民点头,对这一点颇为认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有什么,是他帝王不敢用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天策军因玄武门之变,不再隐蔽,张亮的行动,也总是被许多人盯着。 他需要重新打造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情报机构。 “造访倭国之事,已经让朕忙得焦头烂额,现在朕可无暇再创建不良人了。” “何不大胆交给袁天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李世民在斟酌,情报组织,非同小可。 “朕拟密旨一封,你且退下!记住,此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你的兄弟姐妹。” “是!” 李治兴高采烈地离开,看着他发自内心的高兴,李世民目光微微闪烁。 他何尝看不到,李泰和李承乾的明争暗斗呢? 这两个孩儿,只知道当皇帝的好,却都没领悟出当皇帝的责任。 反倒是尚未及冠的李治,心里真正装着天下百姓,立功也不讨赏,只求让百姓过得很好,让大唐更加强大。 “倒是难得他这份纯粹了!” 李世民有些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给李治什么奖赏。 他想看看,李治是否一直能保持这份初心。 …… “第四百零九箭。” “第四百一十箭!” 箭矢飞射,命中红圈外缘。 翡翠赶紧捡回箭矢。 “公子,你的手已经开始颤了,要开始休息吗?” 薛安甩了甩胳膊,看向远处千疮百孔的箭靶。 “休息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五百箭,箭无虚发,这薛轨,也忒不是人了。我又不上战场!” 薛安骂了一声。 “大公子十五岁时,能射八百箭而手不抖,二公子只是五百箭,要求已经降了很多了!” 谁要跟薛仁贵那个变态比? 薛安心中怨气满满。 这时,门外传来了通报。 “二公子,袁天师求见!” “袁天师,袁天罡?” 薛安想到袁天罡,心中困惑。 “经过我多次验证,这个世界,九成九没有神话力量……不出意外,他应该是个神棍了。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难想到,袁天罡是因为不良人这件事来的。 “请他去正厅!” 回了一声,薛安换了身衣裳,这才来到正厅。 袁天罡摸着他的八字胡,身穿一身道袍,站在屋中。 他也在观察薛安。 通过微表情,袁天罡发现,薛安看他的眼神,有一种把他看透的感觉。 袁天罡对薛安微微拱手:“见过薛天人!” “见过袁天师!” 薛安的语气,带着几许调侃,但袁天罡敏锐地察觉到了。 “薛天人,已经知道了袁某的虚实吧?”袁天罡问道。 “还有些好奇之处,请袁天师请教!” “薛天人,是真的天人,袁某不过是一个玩弄人心的戏子罢了!其实,早在数年前,袁某早就想要借口辞官,却因为种种事情推辞至今,一直到被薛天人发现真相。” “玩弄人心,不见得吧?是通过观察?” “薛天人明察秋毫。袁某确实是通过一些观察,让分毫毕现,再结合调查到的情报,左右佐证。” 薛安突然想到袁天罡的一则故事。 故事里说,袁天罡退休后,带着人在乡下闲逛,看到了牛的脚印,问牛的公母,而后进一步询问牛肚子里牛犊的性别。?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拳打在棉花上 被问者,一头雾水,寻思着牛脚印哪里有这么多秘密? 可最终袁天罡,告知公牛与母牛脚印的不同,再结合脚印左右的侧重,告知不同性别牛犊的胎位不同,从而可以用脚印的重量偏移来判断性别。 这是一个顶级的痕迹学专家! 去做刑侦,怕是能让宋慈自卑,让狄仁杰垂泪。 而且,薛安也想到,前世听说过的一种街头算命的神棍。 通过衣着身上的各种细节,判断一个人的身份、家庭情况等等。 神异的很。 现在薛安基本确定,袁天罡就是这种人。 袁天罡道:“想来,先生已经知道袁某的能耐,不然不会举荐袁某去组建不良人。” “不是我举荐的,只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让他们……” 薛安话说一半,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解释。 但在袁天罡的微表情里,读到的是一种避讳。 为什么避讳? 一定是涉及到了天机! 袁天罡暗暗想着,同时对薛安暗生敬佩。 这是真正的天人,不是他这种神棍能比的。 “先生避讳,便不用再说了!”袁天罡恭敬作揖。 薛安表情古怪地看着袁天罡,他刚刚明明是在组织措辞罢了! 算了,不解释了。 袁天罡主动询问:“这一次,袁某向先生坦白,也是为了询问先生,这不良人如何组建,应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说到这个,薛安就有话要说了。 “你能通过微表情,判断一个人的大概想法,那么就能知道,这个人,是否愿意忠心大唐,又或者看到,这个人,是否真的被家人牵绊。” “只要基于这两点,求名者予之以名,求利者诱之以利,核心,在于满足他们的愿望。” 袁天罡恍然大悟,同时也彻底明白,原来这件事,还真的只适合让他去做。 只有精通微表情的人,才能判断出一个人内心的渴望。 “袁某明白,但,袁某之事,将来必然引起陛下勃然大怒,袁某有个不情之请……” “你怕什么,你是个真的人才,若是真的把不良人发展好了,陛下还舍得杀你吗?” 薛安没好气道。 这种事,简单代入一下李世民就明白了。 李世民是真正心系天下的君王,只要袁天罡是不可取代的,袁天罡就死不掉。 袁天罡闻言松了口气,其实主要是,他除了会得罪李世民,还有把满朝文武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的意思。 他怕满朝文武,逼他去死。 但薛安这个敢在朝堂上说脏话的家伙,能为他说话,那么他就不用再担心这种情况了。 “多谢薛天人,袁某定将不良人发展成陛下麾下真正的强军!” “有志气,去吧!” 请走了袁天罡,薛安摸着下巴嘀咕着。 “也不知道他从我的微表情读出了什么,不过,他能安心经营不良人,就足够了!” 突然想起什么,薛安心头一紧,喊来了刘壮实。 “以后可不太平,各方势力的探子也会越来越多!” “我们这里,有机会,就招募更多的流民,并且组建农兵,加强对庄子的巡视,别让探子潜进来监视我!” 他得赶紧趁袁天罡去找不良人的时候,提前把庄子保护起来。 再晚两个月,搞不好不良人就在他身边。 …… 袁天罡从长安消失了,满朝文武有些困惑,却被李世民搪塞了过去。 大家才猜到,李世民在暗中安排些什么。 时间很快到了正月底。 造船厂,三艘巨型帆船,停泊在水面上。 为首的是巨无霸号,后方两艘,分别是福船、宝船。 文武百官嫌弃薛安低俗,薛安嫌弃他们俗气。 遣唐使已经上船,上船的,还有各地征调过来的僧人,暗中控制这群僧人的禁军,辩机与他的监视者,以及娄师德与庄子里的一群倭国姑娘。 蒸汽机轰鸣作响,巨大的转轮滚动,将水里的船锚拽了上来。 杨帆,起航。 薛安对着娄师德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嘿,短时间内,不用假装自己不是皇子了!”李愔只觉得如释重负。 “不管你要不要假装,别忘了,你已经歇了一个寒假了,是时候,开始新的一轮训练了!”薛安瞥了他一眼, 李愔打了个哆嗦。 他一个新手,哪里能适应薛安的训练量,正如薛安这个普通天才,哪里比得上薛仁贵那种怪胎。 “先生,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想当将军了!” “上课不认真听,你又不想当将军,那你说,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去当刺史啊,各州各地乱转,和那些兄弟一般,跑一圈,既能收礼,也能杨威。” 薛安一把掐住李愔的后脖颈。 薛安比李愔小五六岁,但李愔在薛安面前,连弟弟都不如。 “先生,给我留点面子,我九皇弟和十皇弟都在呢!”李愔小声求饶。 “好好读书,知道吗?你爹把你丢给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个废物,但到了我手里,就得变成我的形状。” 李愔快哭了,自从猛将的幻想破灭,他便只想当一个废人。 “九皇兄,为什么先生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为什么是他的形状?”李慎小声问道。 李治道:“这应该是一种比喻,意在指变成和先生一样,心系天下百姓的父母官。” 薛安:“……” 几人交谈的时候,江岸边上,一座渔家酒楼里,对坐着两人。 长孙冲和高阳。 “该死,我还以为,薛安要养男宠,他居然监视了辩机一个月,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辩机给送去了倭国!” 高阳愤怒地直拍桌子。 她白白期待了一个多月! “这薛安到底什么意思,美人在卧,他不睡,现在美男送到他身边,他居然也不要。难道他是薄情寡义的人,男女全都不爱?” 长孙冲默不作声,但他的情绪,自然不会有多好。 是他,千辛万苦,把辩机给请来长安,结果除了玩了辩机一晚上,其他的好处,全都没捞着! 他的仇人,依然潇洒。 “根据我爹传来的消息,薛安早就知道辩机是个蛊惑人心的好手,他寻找辩机,只是为了让辩机去蛊惑倭国百姓的人心,而不是为了自己享用!” “可恶!”高阳砸碎杯子,却还是不觉得解恨。 她这一拳,竟打在了棉花上! “公主,你安插在薛安身边的婢女,可还有用处?” “她在农庄里,根本抽不开身,我也不宜去薛安农庄附近,那里实在太过空旷了。” 高阳摇头,她现在甚至没办法从翡翠身上得到情报。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长孙冲有些不服气。 “不,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这一次,恐怕要你牺牲一点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公主危机 “母后,长孙冲给我写了一封信!” 李丽质将一封拆封过的信件,放在桌上。 “他又来烦你了?” 长孙皇后微微皱眉,哪怕长孙冲是她的亲外甥,可亲外甥差点把自己的长女害死,她心中也不可能再给长孙冲更多的好脸色。 况且,在她让李丽质去薛安那里放松的时候,长孙冲居然敢上门打架。 “不,是他向我道歉了,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来烦我了!” 长孙皇后有些诧异,她伸手打开信封,看了看内容。 “他终于是看开了!” “听闻他这几个月,都还算听从你舅舅的话,不再无所事事,辩机的出现,他也出了不少力气。” 外甥能浪子回头,长孙皇后还是比较欣慰的。 放下信封,长孙皇后看向李丽质:“这皇宫太过苦闷,让你留在这里,实在是难为你了。本宫下个旨,让薛安来接你,带你出去散散心?” 薛安给的养生书里,提到了抑郁症的概念,这是一种心病,也是得到太医的认可的。 既然长孙冲不再纠缠李丽质,她便希望让李丽质能出去转转,避免长时间的压抑生活,导致她得了心病。 “谢母后,不过还是我去找他吧!” 李治总是往庄子跑,还带来了许多见闻,早就让她心痒难耐了。 她想看看那吐着白烟的蒸汽机在农田里奔跑,她想看人造的百亩大湖,听说有上千只鸭子嘎嘎乱叫……她还想让薛安再做一些烟花棒,在夜色下挥舞。 …… “安儿,来,看看母亲数学学的怎样?” 杨金翠难得的亲自来到庄子,拿出了大量的试题稿子。 如今,她已经能熟练使用阿拉伯数字,对九九乘法也是信手捏来。 薛安看母亲一副小女孩邀功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这才哪到哪呢? “既然娘很有信心,那我就出个题给娘亲!” 薛安拿起宣纸,书写道:“今有鱼塘十亩,进水处三根粗竹管,出水处八根细竹管,满水时需要六个时辰,能恰好将水排空。又,鱼塘空旷,五根粗竹管入水,两根细竹管出水,需九个时辰盈满。 请问,当堵塞所有细竹管,用一根粗竹管注水,需要多长时间,能将空鱼塘灌满。” 杨金翠看到题目,人傻了。 她这段时间,练习的全都是简单应用,还有二位数级别的加减乘除。 这新出的题目,是什么妖魔鬼怪,这是人做的吗? “安儿,我以后是帮你算账的,用得着做这种题目吗?” “这是必须要学的,你想想,如果是有货品入仓,鱼塘看成仓库,粗竹管看成栗子,细竹管看成稻米,这是不是同样的算法?” 杨金翠:“……” “天下算法,都是一法通,万法通,这算数之道,学的不是此情此景的运用,而是生活中大小方面所有事物共通的道理。” 杨金翠一指头点在了薛安头上。 “别文绉绉的,快教我怎么算!” “哦!” 薛安揉了揉脑袋,道:“这是一个二元一次方程。” 说着,他开始列方程组计算。 “好奇怪的名字!” “不奇怪。方程二字,来自《九章算术》。 程,课程也.二物者二程,三物者三程,皆如物数乘之,并列为行,故谓之方程。 这未知物者,便为元……” 薛安说的时候,拿着毛笔在书册上记录。 杨金翠幸福的笑了笑:“你好好授课就是,没必要还边说边记,让娘不至于忘掉。” “不是,因为我很快就会给李治他们上算数课了,这半古半白的记录方式,方便他们从雅俗两种体系中过渡,帮助他们更好的理解方程。” 杨金翠:“……” 似乎感觉到某种怨念,薛安好奇地看向杨金翠。 “怎么了?” “安儿,还好陛下给你定了婚事,不然就你这脑子,这辈子怕是跟你大哥一样,都找不到媳妇!” 薛安一头问号。 他这不是就事论事吗,怎么就讨论到他找不到老婆了。 他这也是含辛茹苦地帮这群“学生”更好地接受知识啊,不然谁想学习文绉绉的文言文。 沉吟片刻,薛安道:“要不,一会你抄一份?” “啪!” 杨金翠一巴掌拍在薛安屁股上。 “讨打,要抄也是让李治他们去抄!” 这笨蛋,讨女人开心都不会,以后要怎么伺候公主? 薛安揉了揉屁股,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也行,我这里多给你列几个题目,顺便教一下你分数和方程式。” 杨金翠是好学的。 不像是薛安练武,还得有薛轨虎视眈眈,有刘壮实日日催促。 不需要提醒,她一个人在家里,就会自己钻研数学。 “哈哈哈哈……” 不知道哪里的笑声传来,让薛安暗骂一声傻逼。 听这个音调,还有点耳熟。 正想着,李治推开了门,看到了母子二人围着书桌,满桌稿纸。 “薛安,你……诶,见过夫人!” 杨金翠回了个礼。 “见过晋王殿下!” “在我家,别文绉绉的打招呼,看着烦!” “好嘞!”李治混不吝的回了声。 薛安将毛笔丢在桌上,问道:“我不是让你去观察春天的小动物吗,下午没课,你跑来干什么?” 李治四处乱看。 “我找我皇姐啊!我皇姐呢,我带她去庄子里转转,抓些小蝌蚪玩玩。” “你皇姐在皇宫里,跑来问我干什么?” 薛安有些无语。 两人声音落下,目光交汇,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你问的皇姐,是长乐公主还是城阳公主?” “我皇姐长乐啊,已经来了一个时辰了。” 杨金翠看两人怪异的对话,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我们下午,都在做算数的题目,根本没有见到你的皇姐,也没有听到任何通报。” “糟了,我说怎么门外没看到她的马车!”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杨金翠道:“别急,或许她去长孙家了呢?” 李丽质在外是没有朋友的,唯一的亲戚,算得上原夫家的,只有长孙家。 “不可能,我皇姐要避讳长孙家,她除了这里,根本没地方可去。” 李治语气都变得急促了。 一个大活人,消失了一个多时辰,能去哪里了? “娘,你自己做题,我和李治去看看!” 薛安把母亲留下,跟着李治走出了房间。 “你问过城卫了吗?” “没有,皇姐低调出行,他们也不会注意到皇姐的马车,况且,长安达官贵人太多,只要多几辆马车进出,完全就能混淆视听!” 现在娄师德去倭国忽悠人了,帮薛安暂行管理农庄的,是津野媛。 薛安把津野媛喊来,让她召集农庄的农户问了一圈,发现今天下午,根本没有看到任何陌生马车进入庄子范围。?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狗官 李治急得团团转。 薛安带他骑上了胡马,回了长安一趟,在长孙府外看了眼,确定没有李丽质的马车,而后又去皇宫找了一圈。 这时候,皇后也被惊动,派了一队禁军帮忙寻找,而后将李丽质去过的渭河湖畔都转了一遍。 好端端的一个人,还有二十名护卫与侍女护送,居然全都消失了! 这件事,根本没人敢瞒。 长孙皇后、李治、薛安,三人来到了太和殿,穿过了三省六部的官员,走到李世民跟前。 “你们三人,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李世民看这三人凑在一起,感觉到不妙。 “陛下,长乐不见了!”皇后神色焦急。 李世民心头一颤。 “好端端,怎么不见了?” 皇后用最快的语速,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都怪我,居然只给她安排二十个禁军!”皇后越说越心慌,泪水也在眼中打转。 “莫慌,调动全城力量去找!” 李世民看似淡定,但颤动的肩膀,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李世民从来都不是无情冷漠的霸主,他对待长孙皇后还有儿女,太过情绪化。 “王德,调动三千禁军,将城门封禁!” “还有,去把长孙冲那个东西,给朕押过来!” “陛下,万万不可!” 高士廉向前一步,高声道:“封禁长安,将引起百姓恐慌,况且,并无证据,证明是长孙冲与此有关。如此武断抓人,此举既寒了长孙无忌的心,也将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李世民的神情,瞬间狰狞起来,他龙行虎步地冲到高士廉面前,一把将这老东西的袖子攥住。 “朕的女儿不见了,你说朕武断抓人?” “陛下,息怒,老臣只是就事论事!” 其他文臣,纷纷高声道:“陛下三思!” 皇后也抓住李世民的胳膊,摇了摇头,眼神哀求。 这时候,乱不得啊! 况且,薛安和他做的事情,都需要厚积薄发,万事都在开头阶段,不能还没开始就前功尽弃。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宣长孙冲前来问话,城门不封禁,但增派禁军一一盘查!” 长安,陷入了混乱之中。 长孙冲,很快就被请到了李世民面前。 但经过李世民的一番盘问,根本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这也是在薛安的预料之中。 薛安没有跟着李世民,而是扶着皇后,来到了偏殿。 “娘娘,可曾查到消息,确定公主的马车,离开了皇宫?” “离开了!薛安,你智谋无双,一定要帮本宫找回长乐,她好不容易摆脱了病死的危险,将身体调理出起色,怎么能这样没了!” 皇后有些急,对薛安说话,语气中也多了些哀求。 她和李世民,确实是一国之君,一国之母,但他们,也是为人父母。 “莫急,我和李治一起去找人,您等我们消息!” “你一定要放宽心,您的身体,受不了刺激。” 薛安安慰几声,拉着李治走出了宫殿。 “这怎么办,长安治安太好,我们也没想到,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劫人!”李治惶惶不安地问道。 “我们一点点捋!” “首先,公主有二十名随从,她的护卫,也是身经百战的强兵,对吧?” 李治理解了薛安的意思:“你是说,她要是发生争斗,动静绝对不小,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但李治觉得这个推论有问题,否定道:“从皇宫南郊离开三到五里地,一直到农庄,这一段路都比较荒僻,如果在这里发生争斗,有一定可能,不会被发现。” “不,荒僻,不代表没人。” “公主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一毛不拔的破地方受人攻击。” “如果真的有人动手,他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某个农民成为目击者。” 李治反应过来。 天子脚下,太繁华了,没有谁能保证,不被看到。 说明,李丽质被暴力劫走的可能性,很小。 “你是说,有熟人下手?” “可能性不低,也可能是找了个借口,把公主给骗了。” 薛安对南郊一带,已经很熟悉了。 他带着李治来到甘露殿,几名太监,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太监就看到,薛安占了李世民的位置,让李治帮忙研磨墨水。 太监们吓傻了。 这薛安也太猛了吧,直接占了陛下的书房,还敢让陛下的嫡三子帮忙研磨。 不怕死吗? 李治在,太监们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小跑着去和李世民通报。 不多时,李世民带着一大帮子赶来。 高士廉看薛安占了李世民的位置,顿时怒发冲冠。 “薛安,尔敢以下犯上,乱坐龙位,你想要造反不成!” 薛安火冒三丈,抓起砚台,砸在了高士廉身上。 “你奶奶的给老子闭嘴,老子头脑风暴,没空跟你这老东西唧唧歪歪!” 这咆哮声,完全压制住了高士廉。 李治有些慌,连忙离开书桌,向李世民解释。 “父皇,薛安把南郊所有道路都画了下来,正在思考皇姐可能的去处。他现在没有任何私心,有任何不拘小节之处,都是为了找到皇姐,请父皇恕罪!” 李世民阴沉着脸,倒不是薛安占了他的位置,而是女儿没有消息。 “如今,谁能找到长乐,就给朕把办法说出来!” “若是找不到,别把那些钩心斗角的东西,摆在朕的面前!” 李世民满是威胁地看了眼高士廉。 高家的底蕴,比起朝中大多数文臣背后的世家,都要差了很多。 “陛下,谁知这薛安,是不是故意借此机会,占据主座,若他对陛下还有敬意,对陛下的皇位还有畏惧,他就不可能犯此过错!”高士廉硬着头皮,也要参薛安一本。 机会难得! 他和长孙无忌,本身就是盟友,长孙无忌要搞死薛安,那么他的立场,也是一致的。 而且薛安居然和李治走得这么近,鬼知道薛安是不是要参与夺嫡? 他们要捧的,只会是李承乾或者李泰中的一个,哪里有李治什么事? 不管出于哪一层理由,他都要趁病要命! “来人,把高士廉拖出去打三十杖!” 李世民隐着怒火低吼道。 他不傻,怎么猜不到高士廉的算计?这老贼,居然在他女儿出事的时候,还满脑子的排除异己。 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人臣,有没有把他李世民当成皇帝! 这天下,是他李世民的天下,李世民家里出事,所有文臣,就应该把解决长乐公主的事情,放在第一! “陛下,糊涂啊!” “那小儿对陛下不敬,欺君犯上,陛下要是不加治罪,天威不再啊……” 高处,薛安怒吼:“狗官,给老子闭嘴!”?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止一股力量 “这里就一张桌子,下面还有三个台阶,你这狗官,难不成让我跑到台阶下面,抬着脖子去研究地图。” “我去你大爷的。” “陛下,薛安圣前失礼,若是不管不顾,今后天下还有谁服陛下?” “请陛下三思!” 十余名三省六部的官员,纷纷恳求。 李世民心头杀机弥漫。 “薛安,你若是能找回长乐公主,那就将功赎罪,你若是找不到,那就跟高士廉一样,庭杖伺候!” 文臣听到这话,这才闭上了嘴,目的基本上达到,过犹不及。 薛安没回李世民,心中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最近的地方,就只有甘露殿一个书房,也只有这么一张桌子,他借个桌子都有错? 不过李丽质关乎皇后这边的人脉,他也不能撂挑子不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勾画。 薛安无视了李世民,看向李治: “要让公主的马车通行,道路肯定不能太小,很多小路,都能排除。” “这几条路路况适宜,恰好都没有通向远离长安的官道,这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附近的农庄,我全都标记了出来,你派人去农庄里询问,速度要快,趁着天黑,把消息传回来。” “你呢?” “我也去!还有两条路需要注意,一条可以绕路回长安,可能对方在玩灯下黑的把戏,一条通往一处寺庙,都需要盘查。” “可是,我们要如何传递消息,脚程速度不行啊!” 李治怕贻误时机。 “问题不大,你们先跟我回薛府一趟!” 薛安看向李世民,眼神询问。 “朕让禁军,配合你们寻找公主,速度要快!” “是!” 一大群人,乌泱泱的离开皇宫。 一共分九批人,去寻找公主。 令薛安没想到的是,和他吃过饭的秦怀道,居然也带了一个队伍。 薛安不理解,这种自闭症儿童,怎么能成为领队的? 不过这种时候,他也不想这么多,队伍的人够多,只要有个人有点脑子,队伍就不会乱。 来到了薛府后,薛安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趟,拿出了一只麻布缠绕的竹筒。 竹筒一端空洞,有着淡淡的怪味,另一端被陶土封死。 “这是什么?”李治看着不解。 薛安给众人解释了这东西。 但有些超出众人的理解能力,几个统领只能一知半解的,把东西放在怀里。 拿到装备后,薛安开始分配每个人检查的道路。 他们来到了南郊的道路,按照之前说好的各自的方位,分散离开。 秦怀道去了寺庙的方向,李治则是跟薛安同行。 只是刚跑一会,背后就传来了消息。 “二公子,我发现不对劲,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刘壮实汇报道。 薛安往后看了眼,这道路附近有不少树木,距离远点,就看不清情况。 “一半人下马,其他人一人两马离开,听到动静后立马包抄回来!” 薛安憋着一股气,选择下马。 李丽质来找他的时候被抓了,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薛安背上弓箭,跟着队伍进入了灌木中隐藏。 果然,没一会,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赶了过来。 “是金吾卫的赵锋临!” 薛安回过神来,赵锋临,就是那个把他关到了大理寺,害他面壁十天的家伙。 “李治,陛下有派人来监视我?” “我就是监视你的,何必还要派别人来?” 其他人,哪里有亲儿子值得信任? 薛安点头,抬起了弓箭。 三根箭矢,被他夹在了手指上。 弓成满月! 一般人,哪里有这种力气? 刘壮实神情一滞。 开什么玩笑,哪怕是他,也没办法一次性射出三根箭矢! 这念头落下,弓弦声弹动。 弓箭飞了出去,薛安再次搭上三箭。 远处,赵锋临等人,听到弓弦声,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着六声惨叫,六个人滚落地面。 他们这边,只剩下一半人马,有薛安弓箭配合,不费什么功夫,就惊慌失措的金吾卫禁军,全部抓获。 “薛安,你好猛!”李治目瞪口呆。 “每天射四五百箭,你也能这么猛!”薛安甩了甩胳膊,快步冲了上去。 李治撇了撇嘴:“这是看天赋的,你让我跟你用一样的强度训练,我可能已经死了。” 薛安顿时无话可说。 薛轨和薛仁贵,都是猛将,身体的天赋摆在这里,他薛安这个身体的基因,自然也不差。 而李治……一家人,全都有病。 李治、长孙皇后,命都不长。 李承乾天生痛风导致脚疾,李泰高血脂,李治、城阳公主、新城公主,有遗传高血压。 事实证明,近亲婚姻要不得。 “放开我!” 被擒拿的赵锋临,在地上挣扎着。 他的马,被薛安射杀,掉下马的时候,把他摔得遍体鳞伤。 “说,是谁派你来的?” “什么谁派你来的,我照例巡查长安边郊,被你无故攻击,我还要问你呢!”赵锋临骂道。 刘壮实道:“这确实是他们的职责,会不会恰好同路了?” “特别时期,我不会有任何侥幸心理。” 薛安一脚踩在赵锋临胸口。 “说,公主在哪里?” “什么公主,我不知道。薛安,你这是公报私仇!”赵锋临怒吼。 “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按照惯例巡查啊!”其他金吾卫士兵,纷纷求饶。 却在这时,李治猛地拔出佩剑,一剑插在了赵锋临腿上。 “把我皇姐还给我!” 此时的他,神情狰狞,比李世民还可怕。 李治在重感情方面,完全继承了李世民。 在原世界历史上,他被城阳公主用巫术害了,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只是单纯贬了城阳公主的丈夫。 “殿下,你……” “说不说?” “啊!!!殿下,真的不是我……” 李治再次拔出佩剑,捅进赵锋临的大腿。 “再不说,我杀了你!!!” “我不知道公主,我真的没有!” 刺啦! “啊!!!” “我说,我说啊!” 赵锋临满头大汗,痛不欲生。 “我不知道公主的事情,我只是奉命来监视薛安,观察薛安动向的。” “奉谁的命?” “是我父亲!” 李治拔出佩剑,他努力平复呼吸,却依然喘着气看向薛安。 “他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可能算是另一拨人。” 赵锋临,只是一个小喽啰,根本无关紧要。 但他也带来了一个信号。 盯上薛安的人,恐怕不少! “时间为重,金吾卫部众,把赵锋临扭送大理寺,听候发落!我们上马,继续搜查!” 这时,另外半支队伍,已经绕了回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陷阱,穿云 众人骑马,继续沿着道路离开。 李治骑在马上,不停地揉脸。 “怎么?” 薛安发现了他的异样。 “我不知道怎么的,刚刚就有一股无名火,现在冷静下来,有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人是辩证的,人的情感也是动态的,如果谁的人设是永远恒定的,那么,这个人,要么是假人,要么是在演戏。” “我倒是觉得,当时的你,恰恰很真实!” “是吗?” 李治苦笑。 “可如果再来一次呢?”薛安抬眼看着他。 李治沉吟良久。 当远方,一处农田出现在眼前,又看到了几个农户时,李治轻轻开口: “如果谁动我的亲人,我就弄死他!” 李治脸上,闪过一丝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戾气。 薛安点头。 李治身上有戾气,这才正常,不然他哪里来的霸气,给唐朝打下汉族血脉,所拥有的最大疆域的朝代? 仁与血,皆是不缺,在尚未及冠,就能看到他的风貌。 不愧是真正创造盛世唐朝的皇帝啊! 马行数百米,众人在农户边上停下。 薛安跳下马,观察了几个农户,看他们面黄肌瘦,这才拿出铜钱靠近。 “诸位,今天午后,可有看到马车从这里经过?”薛安把铜钱递给他们。 一名农夫拿了钱,指着一处位置,说道:“回大人。我们看到了。大概有五十多人,我看他们,好像往那边一个林子跑去了。” “多谢!” 薛安上马,旁边李治神情兴奋。 “分批行动,果然有了消息。” 薛安点头,眉头紧皱。 “怎么了?” “感觉有点巧合了,是我运气太好了吗?” 薛安觉得哪里不对劲。 本来他是不爱动脑筋的,但被长孙无忌那群人逼得,不管什么事,都得多考虑一些。 哪怕思考没有完全成为他的习惯,但他也会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更加谨慎一些。 骑着马,众人绕了一圈,看到了一条通向林子的路。 这条路,长满了草,马匹能够通行。 大家沿着这条路,一路前进,不知不觉走了小半个时辰。 “我们会不会被耍了?”李治问道。 “没这么巧的事情。” 薛安眼睛转动了几下,看向背后的几根竹筒。 …… 又过一会,众人来到一片果林。 他带着人,去问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人,也有看到马车经过。 “看来是对的。”李治松了口气。 查到踪迹,说明没有白跑一圈。 穿过这林子,众人来到了一处庄子,再次打听到了消息。 道路弯曲、兜兜转转,薛安都开始找不着北了。 不过,很快,就有一处破败的村子,映入眼帘。 暗处,一批人马活跃着。 “呱呱!” “呱呱!” 蛙叫声,一层接着一层。 某处房屋,一名男子,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外头。 “薛安果然来了!” 他们收买了很多农夫,分散在各个地方,等着给薛安指路。 等待了一下午,终于引导着薛安,找上了门来。 “他们有多少人?” “三十余人。” “嘿,我们有一百人,等他们进入庄子,就准备动手吧!” 屋内几人交谈着。 声音落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绚烂的光,照耀着他们的面庞。 …… 庄子外。 “我看到皇姐马车了,她肯定被关在这个庄子里!”李治兴奋呐喊。 说着,他就要带人杀进去。 “别急!” 薛安一把拉住李治,拿出了竹筒。 李治看到这东西,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暗骂自己不够稳重。 就见薛安拿出火折子,在竹筒底部一根线头上一点。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薛安大喝。 滋滋声响起。 紧接着,一声炸响。 黑烟冲向天空炸开,化作漫天的彩光,照耀了周围的天空。 由于忙碌了一下午,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淡,这让炸开的烟花,更加璀璨。 “好,好!” “等!”薛安冷笑道。 “他们会不会对皇姐做什么?”李治患得患失地问道。 “要做什么,早就做了,要杀,也早就杀了,至少你不能再无脑的冲进去,白送人头!” 这庄子,根本看不到里头有多少人。 李治紧紧攥着缰绳,内心极不平静。 “皇姐,你一定要没事啊!” 就在这念头落下的时候,大批人马,从庄子各处冲了出来。 用点脑子,都能猜到,薛安的烟花,能够喊来援兵。 薛安只有三十人,既然埋伏不成,他们就打算直接强取薛安。 “按捺不住了!” 薛安在马屁股上一拍,调转马头,下令道:“撤退,把他们带进林子里!” 李治点头,紧随其后。 这种时候,听薛安的就是! 毕竟,哪怕再着急,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结局。 “薛安要跑!” “快,追上去!” “别让他们进入林子!” 双方一追一逃,上百人,冲进了树林。 就在这时,树林里传来了无数弓弦弹动的声音。 伴随着无数惨叫声,数不清的贼人,落于马下。 “不好,他们的埋伏早就到了!” “中计了!” 这群贼人吓得想要逃跑,可两边的骑兵,已经从林子里追了出来。 战斗,一触即发。 一人呐喊:“如果不想公主有事,我劝你们最好投降,不然我们的人,一定会杀了公主!” “是吗?” 薛安看向农庄方向。 就见一队人马,从农庄出来,还有人驾驶着马车。 秦怀道一马当先,背后背着一杆长枪,黏稠的鲜血,从长枪上流淌黏稠的鲜血。 秦怀道冲进人群,凶猛无双,让原本略显僵持的局势,顿时胜负可辩。 “他好猛!”李治目瞪口呆。 同样是军中好手,禁军和薛家部曲,全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秦怀道才几岁,年龄比薛安还小,居然能杀个七进七出,游刃有余! 不一会,这群恶贼,全被杀得崩溃,跪地求饶。 李治看胜负已分,赶紧跑到马车面前,将车帘掀开。 “皇姐!” “李治!” 姐弟相见,激动地抱在一起。 李丽质明显有被吓到,但没受到什么伤害。 “真是姐弟情深啊!” 薛安心中还是挺羡慕这种亲情的,李治身上,人的味道,很浓。 秦怀道来到跟前,单膝跪下:“卑职不辱使命!” 薛安看向秦怀道,笑道:“你爹是用锏的,你怎么用枪?你不会跟罗成学的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帝也憋屈 秦怀道没说话。 李治松开李丽质,看向薛安:“罗成是哪个猛将,能教出这样的徒弟,实力可不弱。” 秦怀道头低得更深了,嘴巴嘟囔几下,没人知道他说什么。 无法想象,这么自闭的人,刚刚杀的敌人人仰马翻。 刘壮实道:“二公子,你说的不会是罗士信吧,他确实是用枪的,可用的是红缨枪,秦公子用的是提炉枪。” 薛安反应过来,尴尬一笑:“抱歉,搞混了!” 他只是想要搭个讪,结果脑海里一些信息产生了矛盾,闹了乌龙。 这个世界,没有罗成,也没有罗家枪。 李丽质关心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边的部署的,我还担心你们受到埋伏呢!” 李治冷笑一声:“这些蠢贼,把别人当傻子呢,设计了一些农夫在路上等待,专门通报位置,绕了一大圈,专门把薛安往这边引,摆明了是冲着薛安来的。” “我们走到一半,就已经拉了穿云箭,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暗中行动。” “想要算计我们,再多长几个脑子吧!” 这些人的目的,是薛安,但他们不确定,薛安会从那条路去找他们。 而恰好,薛安担心他们会玩灯下黑,搜索的是绕回长安的那条路。 这就导致了,薛安受到农夫指引后,还得再绕一大圈,来到庄子。 这样一来,行为动机就不合逻辑了,这么长的路,太容易暴露位置。 他们既然要躲藏,那肯定不能到处乱跑的! 这种严重不符合行为动机的套路,稍微动动脑子去细究一下,就能发现很多问题。 李丽质听完后,轻轻在李治腰边掐了一下。 “这是薛安发现的异常,你得意什么?” “嘿,薛安是我传道先生啊,他说过,我会变成他的形状。” 薛安:“……” 早知道,就不乱教词汇了。 这边秦怀道太自闭,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李治和李丽质,倒是聊得开心。 薛安喊上刘壮实,将几名被俘虏的贼人抓到了跟前拷问。 …… “回陛下!” “那些贼人,都是各地流窜的通缉犯,他们都是在去年年末,由神秘人带到长安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背后的主子。” “中间的联络人,在看守公主的时候,被秦怀道一招秒杀,消息丢失。” “不过,根据已有情报,这些人在拦公主的时候,利用了公主的一些信息,把公主骗走。可以看出,黑手与我有仇,又对公主颇为了解。” 薛安的暗示,其实很明显了。 去年年末,长孙冲一直在外行动,具体动向不明。 长孙冲与薛安有仇,外加上,他了解公主。 这一些,将长孙冲的嫌疑拉满。 外加上,公主去找薛安的倒火索,也是因为长孙冲的那封信。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看李世民不打算追究,薛安只好退了出去。 三省六部的官员,在外等着。 “看什么看,我找到公主了,一切情有可原,你们不知道事急从权?” “我功过相抵了,知道了吗?” 嘚瑟了几声,薛安大步离开。 岑文本恼恨道:“真是小人得志!” 刘洎道:“苦了高大人,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怕是难以下地了。” 众人纷纷叹气,心中有万般怒火,却没法发泄。 “若是魏徵在就好了,他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魏徵南下查腐去了。 岑文本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薛安弄出的,在天空发光的东西,是否要让他拿出来。此物,对前线必有大用!” 刘洎:“薛安惹事不少,却又立功无数,他可是摆明了不愿入朝为官。一桩桩功劳积累下去,难道眼看着一个不愿为官的人,最后爬到我们的头顶上去,最终无战功而封王?” 众人沉默了。 大家交换着眼神,最终决定道:“此法,应当是道门法术,无法在军中普及,还是莫要白费心机了!” “是极!” …… “怎样,父皇罚长孙冲了吗?” “没有,他选择沉默了!” “该死,长孙家权势太强,哪怕父皇也要忌惮!” 薛安斜眼看着李治。 “那可是你舅舅。” “诶~外戚权势过大,不是好事啊!” 李治有些发愁,突然发现,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很好处理的办法。 如果是其他嫔妃的外戚还好,可偏偏父皇最宠他母后。 薛安终究没说什么。 别说皇家了,就算是普通人家,这种家务事也理不出头绪。 两个人正发愁着,就看到李丽质走了过来。 在她身边,跟着一名女子,身穿粉色绣花长裙,儒雅却不失典雅,锦缎腰带高高缠在腰边,衬托出了胸前的美好,又映出了双腿的修长。 一点红,在眉心,看着圣洁却又别样的魅惑。 “皇姐,武才人!”李治打了声招呼。 被称为武才人的女子道:“太医检查过了,公主身上并无大恙。” 李治松了口气。 李丽质笑道:“我没事,只庆幸今天的事情,没有耽误我去薛安的庄子常住。另外,母后说了,你和李慎,也可以在薛安的庄子住下,省得来回跑了。” 说着,她又看向武才人:“媚娘细心体贴,母后安排她来照顾我。” 薛安全身汗毛炸起。 武才人,媚娘? 这个圣洁中带着魅惑的女子,居然是武则天? 历史性的会面啊! 武媚娘察言观色的本事厉害,发现了薛安的怪异之处。 “薛二公子,可有问题吗?” “没,没有!” 薛安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李治。 大兄弟,你可要活久点,这娘们把你的国土,霍霍了一半啊! “如果没事的话,大家出发吧,天都黑了!”薛安看了眼天空,转移话题。 李丽质道:“我们晚上先去串串店,听说你的串串店,一直在亏本,旨在让农民吃上一口肉呢!” 自助店,李丽质也很有兴趣,但她对串串更感兴趣。 “好,诸位请,我请客!” 李治笑道:“四个人也才多少钱,你这请客请的也太没诚意了。“ “那你想怎样?” “回头专门给我们钻研出一些美味。” “你就馋吧!” 一路聊着,四人出了皇宫。 到了串串店,李丽质和武媚娘,都被这里的拥挤吓了一跳。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你这都开了快两个月了,怎么还这么多人?”李治感觉不可思议。 第一百三十七章 唐朝国宝 “天下农民太多了!” 薛安摇了摇,看向武媚娘和李丽质:“我们两个人去占位置,两个人拿吃的。” “我拿吃的!”李丽质主动道。 “那边有盘子,想拿什么拿什么,拿完了,送到窗口,然后算钱付账,拿号码牌!” 薛安招了招手,一名女侍,专门从后厨跑了出来。 “照顾两位贵人!” “二位,跟我们来!” 李丽质和武媚娘走了,薛安正准备带李治去找座位,却发现李治恋恋不舍地看着武媚娘的背影。 “你小子,春心萌动啊!” “啊?什么?” “武才人,不是你父皇的女人吗?” “还不算呢!才人是女官,一般来说,父皇看上了,可以带着她们去侍寝,但这不是还没发生吗?” 薛安大概理解了,才人这个职位,是官方钦定备胎。 或许和陪嫁丫鬟类似,随时可以采摘。 “薛安,你说,我有没有机会,让父皇把她赐给我?” “你别问我,这种事,我不掺和!” 薛安摇了摇头,赶紧上楼。 “薛安,你现在是我兄弟,不是我先生,你给我出谋划策一下啊!” “我呸,你就是馋她身子,你下贱。” “我只是觉得她这么美的女孩,只是一个才人可惜了。” 两人吵吵闹闹的上了楼,找到了座位。 一直到李丽质和武媚娘回来,李治才恢复正经人的模样。 这一屋子的普通百姓,谁能想到,会有两个大人物,在这小地方吃着串串? “好香,好烫,我的舌头……呜!” 离开皇宫后,李丽质恢复了她的俏皮本性,串串刚端上桌子,舌头就被烫了。 “让我瞅瞅?”薛安道。 李丽质转向薛安,张开淡粉色的小嘴,被烫得深红的舌头,细软的表面上,一根根舌蕾条理分明。 “烫得有点严重!” 还好刚刚女侍送来了一些冰块,放在桌子下面降温。 薛安拿起一块,沾了点水,在李丽质舌头上一刷。 李丽质立马捂嘴。 “又舒服又痛!” 武媚娘黑着脸,伸手把李丽质的脑袋掰了回来:“公主,注意一下,男女授受不亲!” “啊?” 李丽质还真没想那么多。 “他就是弟弟一样,比我小五岁呢!” “他和高阳的婚事没被拖延,现在高阳都挺着肚子呢!”武媚娘无语。 李丽质出嫁太早,又没有朋友和社会经验,真是很多东西,都懵懵懂懂。 “那不是更好,不只是弟弟,还是妹夫。”李丽质反问一声。 武媚娘:“……” 她怀疑,这种姑娘丢在街上,不用半个时辰,就会被骗的找不着北。 长孙家什么情况,把公主变得这么无知,城阳公主怕是都比她敏锐。 就在她斟酌如何教导李丽质的时候,李丽质已经拿起串串,轻轻地吹着气,看它凉了,才小心翼翼地吃了口。 “好吃,好鲜,媚娘,你快尝尝!” 武媚娘有点心累,也拿起了串串。 但串串肉进入口中时,她确实被惊艳了一下,不过去没有痴迷。 “确实是肉,而且还有这般美味,难怪能够有这么好的生意!”她重新看了眼李丽质。 李丽质化身小粉猪,完全投入到美食中。 她再看向薛安,发现李治和薛安一直在用眼神交流。 看不懂两人在交流什么,但两人交流得蛮起劲的。 “皇子没有皇子的稳重,公主没有公主的端庄,身为天人,也是性格古怪,我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 “这武媚娘,我不喜欢,端着架子好烦啊!”薛安挤眉弄眼,心中嫌弃。 “你也觉得,她很漂亮,也很有成熟味是不是?”李治不停地回应。 两个人,用眼神驴唇不对马嘴的聊着天。 吃完饭,趁着门禁之前,众人离开了长安,来到了农庄。 天黑了,有什么安排,也得等明天。 只是刚进入正厅,众人发现,李慎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里,手里提着一只黑布盖着的笼子。 “李慎,你怎么在这里?”李治诧异道。 “母后口谕,让我以后跟你还有皇姐一起住在农庄,还让我赶紧追上你们。我饭都没吃,就来了,结果……” 李慎有点委屈。 他闻到了三人身上染上的味道。 明明说好他也要来的,可李治他们径直去吃串串了,居然不来找他。 李治尴尬地抓头。 “哈哈,不好意思,当时处理一些事情!”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满脑子武媚娘,把好兄弟给忘了。 “乖,都是姐姐的错,姐姐让人给你弄点吃的!”李丽质温柔的揉了揉李慎的脑袋。 “不用了,我不饿!”李慎倔强道。 薛安知道,李慎是赌气才没吃东西,不然薛家的仆人,能把他给丢在这里不管不顾吗? 薛安走到笼子旁边,问道:“这是什么?” “一只猫,是我母妃让我带来的。”李慎声音变得高昂了不少。 “居然是猫,韦贵妃有劳了!”李治欣喜地掀开笼子。 一只幼年的狸花猫,映入眼帘。 在原世界的现代,国宝才是大熊猫。而唐朝的国宝,是普通的猫。 原世界,就有李世民把猫当成国宝,赠送给倭国建交的历史事件。 “猫猫!” 李丽质同样惊喜不已,跑到了笼子边上,伸手逗弄里面的小奶猫。 “能放出来吗?” “遵命,皇姐!” 姐弟三人,顿时围绕着猫咪玩耍了起来。 只剩下薛安和武媚娘,在旁边变成了透明人。 薛安对武媚娘并不热情,淡淡道:“我去给李慎做点夜宵,你在这里伺候他们吧!” 武媚娘微微皱眉,“这种事情,交给厨子去做就是,你还要亲自下厨吗?” “我给我学生下厨怎么了?他终究是个孩子,一时间有点小生气很正常,他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他渴望关注的内心。我亲自动手,他才愿意吃。” 薛安摇了摇头,向东厨走去。 武媚娘看着薛安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古怪。 薛安也就比李慎大几岁,称李慎为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皇后安排子女住在薛安这里,把薛安这里当家,薛安的特殊,也让武媚娘颇感好奇。 不多时,薛安回来,弄了一份蛋炒饭,还有一点解冻的鱼肉泥。 “李慎,吃点东西,别把胃熬坏了。” “李治,还有公主,你们可以给猫咪喂点鱼肉。” 薛安端着盘子走来。 “多谢先生!”李慎感觉心里暖暖的。 李丽质笑着眯起了眼睛:“听说庄子里的人,都管李治叫李善公子呢,你喊我一声姐姐吧,我可不想身份被人知道呢!” “皇姐,你打算用什么名字?”李治问道。 “不知道诶,薛安,你帮我想想?”李丽质不当外人的问道。 看着李丽质不比武则天输多少的美丽脸蛋,薛安摸着下巴嘀咕着: “天生丽质难自弃,养在深闺人未识。” 李丽质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总觉得这就像是为她而写。 “下半句是什么?” “就叫李下半!” 李丽质:????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李治教育武媚娘 “啊呸,口误了!” “就叫李笑吧,多笑笑不挺好的吗?” “李笑笑,还行!” 李丽质点头,应了这个假名,她和李治都是不拘小节的,不希望公主、皇子的身份影响了她们的生活。 薛安:…… 他取的明明是单字啊! 突然有点不是很想说话,薛安起身,去让下人拿棉被,给他们安排房间。 李丽质他们是住下了。 第二天早上,薛安照常给李治他们上课,李丽质和武媚娘,不请自来,带着书本也来听课。 娄师德不在,省下了解释她们来历的口水。 两个女孩,对知识都很感兴趣,捧着之前整理好的“教案”认真研读。 上午的天空飘着春雨,天气略寒。 细雨下,农庄蛙声一片。 一直到快到午饭时间,薛安放下粉笔,问道:“我让你们去农庄里观察,记录春天有趣的画面,说说看,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李治有些尴尬,道:“昨日去找皇姐了,没来得及观察。” 他昨天本来是要带着李丽质去农田里转转的,如果不是他,大家也不会这么快发现李丽质失踪。 李慎倒是爱表现一些,道:“我看到很多蜜蜂在花丛中飞舞,也看到田野里多了许多蝴蝶。” “不错,观察得很自信,那么你呢,李愔。” 李愔摸了摸鼻子:“不就是那个田,不就是那个地吗,有什么好看的?” 感觉有点丢脸, 李愔绞尽脑汁,道:“我听到很多蛙叫。” 薛安面露微笑:“你觉得,蛙为什么要叫?” “不知道啊,它们每年春雨之后都要叫,吵死了。” 李治道:“春乃万物复苏的时节,许是青蛙冬眠归来,如同人早起伸懒腰一般吧?” “你们的偏差都很大,观察自然,要注意一个核心,那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薛安把最后七个字写在黑板上。 众人赶紧坐下。 李丽质正襟危坐,听着薛安的讲课,武媚娘好奇地看着薛安。 “首先,从蜜蜂开始说起!” “蜜蜂,为什么出现了?” 几个学生,左右看了看,生怕回错话。 李治小心翼翼道:“因为花开了。” “为什么花开了。” “因为春天了?” “我带你们去田野转转吧!” 正好在午饭前,给他们上一课。 李丽质看了眼外头的天空,细雨蒙蒙多了些别样的诗情画意,若是能打伞走在微风下,散步在花丛间…… 一会后,李丽质后悔了。 她鞋子沾着黄泥,冰水渗入其中,又冰又寒又沉重。 哪里有她想要诗情画意? 春风哪里送来了暖,多亏了武媚娘扶着她,给她一点温暖,但她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薛安找到了两只花朵,放在众人面前。 “大家能看出区别吗?” “有两种花蕊?” “没错,花如人,亦有雌雄,万物也多是如此。繁衍的奥秘,在于阴阳结合,创造的美妙,也在如此。” “只有雌蕊与雄蕊触碰,花朵才能结果结子。” 说着,薛安将两朵花,盖在了一起。 “阿这……”李愔大脸一红,“你是说,这和我们人……” 李丽质和武媚娘,也都羞红了脸。 也就李治和李慎两个小伙子,一脸茫然。 “十弟,他们好像都懂了,但我怎么没理解?”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李愔拍着两人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就是说,花朵不洞房,是没办法结果的。” “花朵怎么洞房?”李治瞪大眼睛。 薛安将花蕊放在李治手心抹了一下,一些小小的花粉颗粒,落入他的手中。 “接下来的话题,你们需要大胆的接纳……” 但所有人红着脸听完薛安的讲述后,只感觉脑袋嗡嗡的。 这到底是什么课啊! 羞人! 最终,还是李治壮着胆子,道:“老师,你是说,我们能吃到的瓜果、米粮,都需要这般结合,让雄蕊花粉落到雌蕊上面,作物才能结果?” “没错。” “可蜜蜂为什么这般劳碌?” “这就是万物的智慧所在,蜜蜂身上的绒毛,会携带花粉,为了让蜜蜂帮忙,花朵就会提供花蜜,而这些花蜜,最终也成就了蜂蜜。这是双方互惠互利的一种行为。” 众人终于明白。 “意思是,多养蜂蜜,有助于帮作物增产?”李治眼睛一亮,意识到这一点背后的秘密。 “没错,从这一点延伸,我们能得到很多让作物增产的知识,比如养蜂蜜,让蜂蜜增产,还有用其他一些人为手段,帮助增产。”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操作,一亩农田能增产几斤粮食,放大到整个国家,一年下来增产的粮食,能达到几十万斤。 薛安道:“种田有太多细节,把每个细节做到位,对于农田的产量来说,有着不可估量的正向意义。” “除了农作物外,牲畜的养殖业也是如此,嗯……看你们这么脸红,我还是以后另外找农户,单独出书吧!” “别啊,先生,我想听!”李愔追了上来。 李愔解释道:“花朵和动物,终究是不一样的。学生很好奇,不为别的,就是想要多学点知识。” 薛安鄙夷地看着李愔。 你是想要多学点知识吗,我都不忍心拆穿你。 “咳咳,现在养猪场,都在忙着这件事,回头我带你去转转,我也需要那边进行人工干预,让猪做到一年两到三胎。” 李治他们终究是脸皮薄了点,也就李愔的脸皮厚如城墙,才真的敢去。 “这种事,能有什么意思?” “六皇兄,你可别学房遗爱。” 李治不满嘀咕。 “二公子,房遗爱来访!”远处,刘壮实跑来,向众人通报。 李治:“……” 薛安一乐,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吗? “青蛙那些动物的,以后再说吧,你们先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薛安率先离开。 武媚娘看着李丽质,道:“公主,以后这些课,还是别来参加了,这些与治国无用,而且还脏了耳朵。” “不会啊,我觉得大开眼界呢!” 李丽质随手摘了一朵野花闻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脸一红,赶紧把花儿丢在地上。 李治道:“此言差矣,你认为,治国是与文臣共天下吗? 粮食多了,百姓吃饱了,国家就能安定富足,边境士兵,也不用缠紧腰带上阵杀敌。 别看这只是花朵授粉的小事,但如果能用到实处,带来粮食增产,那就是父皇,也不敢忽视的大事!” 说到这,李治拍了拍脑袋。 “被六皇兄打了岔,我都忘记问薛安,如何帮助水稻和小麦授粉了!” 武媚娘低头沉吟,她一直认为,自己的才人封号是恰到好处的,但被李治教训了几句,她发现,有些事,却是被她看得简单了些。?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合作 “安兄!” “房兄……还有高兄!” 薛安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高真行。 高真行笑眯眯的,看着薛安,道:“安兄,许久不见!” 薛安想不通,高真行为什么来找自己。 他老爹昨天还想要搞薛安,结果自己被打了三十杖,现在估计躺床上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高兄找我何事?”薛安警惕地问道。 高真行倒是没提他爹的事情。 “结交个朋友,一起赚钱!” 他仿佛忘了他爹昨天那一茬。 房遗爱笑道:“都是为了发财!” 其实他不想带高真行来的,奈何高真行给的太多了。 “高兄知道你要养殖各种动物,准备了一万石的菽米,想要合作。” 薛安眉头挑了挑。 一万石的大豆,这可不是小生意。 “陈的,还是霉的?” 高真行笑道:“既然是要表示诚心,自然是用去年新收的菽米,当然,也听说你会收陈的和霉的,用来养猪,我也能搞来几万石。” 他们这些世家,自己是不吃陈的米粮的。 陈的,一般下发给农庄里的农户,吃不完了,再拿到粮铺售卖。 如果遇到灾荒,那就更好了,可以趁机把陈米卖到民间,大肆敛财。 霉米就很难处理了,一般都是直接丢掉或者烧掉。 至于养猪…… 说实话,唐朝虽然有阉猪技术,但和养牛一样,养猪的人,都不知道用阉猪的手段来提升肉质口感。 市面上大多数猪肉,都是又腥又臭。 猪肉还不如羊肉受欢迎。 高真行不知道薛安为什么要养那么多猪,甚至觉得养猪必会亏本,但这不妨碍他用薛安所需要的东西,完成合作。 薛安听到合作内容,问道:“一万石菽米,怎么卖?陈米,我不要,那些霉米,你怎么卖?” 高真行笑盈盈的,他就知道,薛安肯定会做这个生意。 “市面上,新的菽米,买到了五十文钱一斤,一万石,那可是两万六千五百贯!” 薛安的神情僵住。 他的自助餐和串串店,平均每天能赚两百贯,如今营业接近两个月,他的利润才一万多贯。 扣除各种开销,剩下的,也就七八千贯。 他发现,他买不起这么多菽米。 高真行仿佛看到了薛安的窘迫,道:“这个生意,直接用钱买卖,那就没意思了,况且,天下也没多少人,能直接拿出这么多钱。” 薛安深深地看了眼高真行。 “你用这个当敲门砖,想要做什么?” “我想问问,用菽米,能不能有什么赚钱的大生意?我想要和鸭子生意一般,用粮食与你合伙。” “为什么非要是我?” “明人不说暗话吧,其实不只是我想跟你合作,还有很多世家也是如此。其实,赵锋临跟踪你,也不是想要监视你,而是想要寻找机会,向你道歉,然后趁机卖一个好,然后重新跟你合作。” 信你个鬼! 薛安这下明白了,赵锋临是高真行派来的。 现在赵锋临被薛安搞进了大理寺,如果薛安不松口,赵锋临就出不来。 但这一万石大豆,薛安真的很有兴趣。 “先不说新的菽米,你就说,霉的菽米有多少,怎么卖?” “一文钱一石,不过需要你派人和租驴车,我们不负责送上门。至于数量,几十万石,我也能给你联系好。” “可以!” 这和拉泔水差不多。 如果薛安不要霉米,这些人又看不上养猪生意,那么这些霉米,都是不值钱的。 薛安同意了这场交易。 “我一年要至少三十万石霉米,一个月内,我就要拿到十万石。” 十万石,就是十万文,换算过来便是十贯,当然,如果算上搬运的人力物力的费用,可能也就要上百贯了。 毕竟这些东西,散乱在不同家族的不同仓库,路途远近不同,运输成本肯定不低。 高真行笑道:“看来你真的有办法用菽米赚钱啊!” “当然可以,不过,先谈谈搬厂的位置,谁占多少股……” “粮食的成本,以后算是我们赚到的钱,按照市价的九成计算。其他利润,二八吧!” “我八你二?”薛安问道。 高真行摇了摇头:“错了。要知道,没有我的帮助,你找不到这么多菽米,外加上,我还能给你弄来你需要霉米。” 说着,高真行指着外头的农庄,道:“况且,就算你把所有耕地用来种菽米,你一年也种不出这么多菽米,对不对?” 高真行算盘打得叮当响。 他切中了薛安的需求点,哪怕他们不看好养猪,也要在薛安身上宰上一道。 但薛安就不乐意了。 他给这些人的菽米找到了去处,他们在“成本”上血赚一笔,还想在利益上占上大头? “如果一万石算你的投资,不计成本,后续的分账,四六分成,我不介意。”薛安道。 两万多贯的投资,他出技术,占四成股,勉强能接受。 “薛安,你没诚心啊!”高真行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生意,对我可有可无!”薛安拒绝道。 高真行发现,薛安的贪婪和狡诈,同样也很符合商人的特征。 这都饥不择食的到处收菜梗了,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这个生意,但偏偏非要假装没那么心动。 不好搞! “五五分账!”薛安最后道。 “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别忘了,赵锋临还得我开口,才能从大理寺出来!” 高真行身体一顿。 这一点,居然被薛安用来威胁他了。 薛安的无耻,果然名不虚传! …… 长孙府,高真行向长孙无忌汇报了情况。 “你怎么看?”长孙无忌玩弄着白瓷问道。 找薛安合作,有三层目的。 第一层,是解决长孙家粮食过多,无法转化为财富的难题。 第二层,是麻痹薛安,让高真行慢慢安插人手接近薛安,寻找对付薛安的办法。 第三层,是长孙无忌好不容易,说服赵锋临父子与他结盟,哪怕赵锋临办事不利,他长孙无忌也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可以慢慢谈,薛安很贪,但他也急需这些霉米,用来养猪。” “问题是,我们谈判的底线在哪里?” …… “陛下,吃了吗?” “干什么?” “晚上来我农庄,和公主皇子他们聚一聚?” 皇宫里,薛安跑到李世民背后,给他捶背。 李世民不领好意,不禁骂道: “你以为朕很闲吗?从皇宫到你农庄,来回要一个多时辰,你知道这一个多时辰,朕能批阅多少奏折?” 薛安看了眼旁边堆积如山的奏折,不由打了个寒颤。? 第一百四十章 打一顿 “你这样行政效率不高啊!” “你应该知道大唐疆域有多辽阔,这些奏折,还是三省六部批阅过后的,不然数量更是繁多!” 日夜批阅奏折,也是皇帝防止被架空的一种途径。 很累,但为了皇权,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薛安怜悯地看了眼李世民。 “那行吧,你先批阅奏折,我一会来找你!” 薛安告退离开。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眼薛安的背影,神情微凝。 “这小子,真是不让朕消停!” 李世民还不知道,过一两天,李治还会带来给作物授粉的农业知识,他和户部,将会再次忙碌起来。 薛安来到了御膳房,手里还带了一罐猪油,冰镇的鱼肉丸、芋头、年糕、鸡翅等等。 另外,还有倭国勇士带回来的香料。 “应该就够了,太多了我也费力!” 薛安给灶台点上火,用锅将猪油烧热,而后把这些东西丢进去炸。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吵闹声。 只见高阳公主,大步闯了进来。 “薛安,你干什么,把光禄寺当什么地方了?” “光禄寺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 薛安无措的手,还抓着锅铲。 “你怎么来了?” 说起来,薛安都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高阳了。 高阳看到薛安就来气。 好不容易等来了辩机,本来以为给薛安下套成功了,结果辩机被送去倭国了。 美男计失败了,这叫她感觉很丢脸。 昨天的事,也有她的策划。 她没想到,长孙冲敢玩这么大,准备了上百名贼人。 这么多贼人,都属于谋逆了。 还好贼人不知道他们的情报,不然这一票,她要被长孙冲给连累死。 高阳已经不敢和长孙冲那个疯子合作了,可不想办法搞薛安一手,她浑身都不自在。 “你怎么还敢问我,我倒是问你,你把皇宫当自己家吗,谁给你的胆子?”高阳尖叫骂道。 “陛下都没说什么,你哔哔什么?”薛安烦躁的反问道。 高阳看向油锅,怒声道:“若是父皇看到你奢侈的用猪油炸东西,你看父皇会不会说你什么!父皇早就说了,宫中不宜铺张浪费,你看看你!” 李世民确实过得很省,基本没有大鱼大肉,算是勤俭的皇帝。 但这关薛安什么事? 薛安他赚钱,就是为了过上富豪生活,然后顺带让大唐百姓致富。 “这都是我自带的食材,又不是你们皇宫的,你急什么?” “我……” 对啊! 这都不是皇宫的食材,自己还能怎么说? 高阳抓耳挠腮,很快反应过来:“你要尚公主了,你的东西,就是我的,谁允许你铺张浪费了!” 薛安瞪大眼睛:“你还承认你是我的准媳妇!” “还没谱呢!”高阳气急败坏的跺脚。 薛安回了个白眼:“你既然说还没谱呢,那你又凭什么用这个理由来管我?” “我我……” 高阳发现,她说不过薛安。 “不管,本公主是公主,身份在你身上,我现在用公主的身份命令你,给我滚出皇宫!” 薛安被她吵得烦躁,左右看了看。 他占据光禄寺的时候,御厨都被赶出去了。 公主进来,倒是带了个婢女。 薛安看向婢女,道:“你出去一下,我跟公主有话要说。” “别听薛安的命令,你在这里看着,我倒是要看看,薛安还想使什么阴谋诡计。” 婢女低着头,不敢回应薛安,在这里,公主是最大的。 薛安只能默默地先把灶台里的明火挪开,然后扭了扭脖子,看向高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如何报复高阳,他心中已有计划。 “你想干什么!”高阳察觉不妙,把婢女拉到身前,挡在前面。 脑海里,不由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公主,我知道,最近我没来陪你,老是去找皇后,让你生气了!” “我向你道歉!” “来,咱们亲亲!” 薛安扑了上去。 “啊!” 高阳公主尖叫着,转身就跑。 薛安可是练武好几个月了,哪里是高阳的小短腿跑得过的。 薛安堵着她,赶鸭子似的,往光禄寺深处的房间赶。 婢女脑袋晕乎乎的。 她刚刚都听到什么了,什么没来陪你,让你生气,咱们亲亲,信息量好大啊! 咚!!! 一声响,门被关上了。 “春霞,快来救我!” “别烦,我又不亲春霞,这个世界上,我只亲你!” “你走开啊!” 公主的声音有点惊悚,但在婢女耳中听来,就有些不可描述了。 …… 仓库内。 薛安把高阳堵在了角落,高阳抓起各种食材,往薛安身上丢,但根本阻拦不了薛安的脚步。 “你休要玷污我!” “你休要坏我名声!” 薛安狞笑一声,贴到了高阳跟前。 高阳捂住脸,生怕薛安亲上来,可也委屈地流出了泪滴。 但接下来,大腿传来剧痛。 薛安又打她了! “啊!!!” “啪啪!!!” 惨叫声一阵一阵的。 手足无措的婢女,听到痛呼声,脑海里不由想到什么,脸更红了。 但这惨叫太过凄厉,婢女逐渐发现不对劲。 好像不是做羞羞的事情! 她赶紧跑到仓库外,用力砸门:“驸马,你干什么,你在欺负公主吗!” 此时,高阳躺在一堆稻草上,被打得浑身剧痛。 “我说公主殿下,你也不想被婢女看到你被挨打吧!” “你,你坏人!”高阳委屈地道。 薛安突然觉得,高阳脑子有病。 要玷污她,要亲她,她就会哭。 打她反而没什么眼泪,还被打得变得软软糯糯的。 薛安捏着高阳的脸颊,道:“告诉她,你没事,让她不准说出去!” “你死定了!” 薛安用力在高阳大腿拍了一巴掌。 嗯哼~ 高阳委屈巴巴地看着薛安,弱弱地喊道:“春霞,你出去,别打扰我们。” 婢女发现,高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一下,婢女脸红了,原来是她把薛安想成了坏人,驸马和高阳,早就轻车熟路了,只是他们的动静,比她父母的还大。 婢女捂着脸,害羞地逃跑。 没一会,仓库门打开。 薛安提着高阳的后脖颈,拎着她往外走。 “好痛,走不动路!” 守在大门的婢女脸一红:“……” 这好像不是她能听的。 于是婢女默默再走远一些,但思绪完全飘远了。 厨房里。 薛安提着高阳,把她推到了灶台边上。 “给老子站好,老子要烧火炸东西了,你再吵,我把你腿打断!” 高阳撅着嘴,没有说话。 油锅温度重新上来,薛安继续炸着食材。 高安安静下来了,薛安倒是觉得舒服了。 看来,这丫头就是欠揍,揍一顿就安分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转行 “一会我去给陛下送吃的,你跟我一起去,顺便谈谈成婚的事情。” “你,坏人,我死都不会嫁给你,不然我一辈子都完了!”高阳咬牙切齿道。 “你以为我想娶你?” 薛安翻了个白眼:“这可是能够三妻四妾的时代,我本来能娶几十个老婆的,因为你,我特么这辈子只能娶一个!” “你特么还我这么多老婆!” 高阳冷哼一声:“你就装吧,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好男风!” 薛安:??? 那该死的杜荷,到处乱传他的谣言吗? “你说我好男风?” 薛安转身,走向高阳,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不要,你走开!”高阳推搡着薛安,害怕极了。 “吓你的,不过,你婢女还挺老实的,公主偷情,都不去找陛下告状!” 薛安恶作剧完,重新系上腰带。 高阳松了口气,同时狐疑的看着薛安,一下子摸不清薛安的真实意图。 “你你你,臭不要脸,谁跟你偷情!” 高阳气得跺脚,清脆的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 但她现在,也不敢用公主的身份嚣张了。 薛安真的会揍她。 过了一会,薛安把各种食物炸得外焦里嫩了,然后沥干油,撒上各种香料。 感觉差不多了,薛安拿起一枚扎得褶皱的小芋头,递给高阳。 “尝尝看!” “我不吃!” 薛安在高阳大腿掐了一下。 “疼嗯~~~” 高阳疼得撒娇了一声,这才张开嘴。 “小心烫!” “我才没这么笨,哼!” “啊!好烫!” 高阳捂着嘴,不停地吹气。 薛安赶紧给她一杯冷水漱口。 “真的蠢得和猪一样,陛下怎么会安排你当我媳妇?” “我才不蠢,如果不是杨家给不了什么帮助,我早就弄死你了!” “杨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你一起犯病?” 她只是一个公主,如果她是皇子,还能笼络人,可若是公主的话,只能借助娘家的力量了。 说起杨家,薛安突然想起来,高阳所在的杨家,好像也是未来杨贵妃的杨家,祖先都是杨震。 这一脉的基因,还真不错,难怪高阳的颜值,在公主中排名前二。 被薛安骂了一顿,高阳情绪很低沉。 对啊,薛安如日中天,而她只是一个公主。 杨家凭什么为了一个早晚要嫁人的公主,去得罪一个薛安呢? 难怪她什么力量也借不到,好不容易有个帮手了,还是个不顾后果的疯子。 况且,现在的薛安,好像还成了陛下面前的红人,连皇后都喜欢薛安。 这婚事,难道真没办法取消了? 就在她讷讷失神的时候,感觉嘴巴被塞了什么东西。 下意识一嚼,外焦里嫩的口感顿时炸开,芋头的香味和猪油的油味绽放,伴随其中的,还有她不认识的香料的香味。 她想到了烤肉。 但这种口感,更加富有层次感。 高阳眨了眨眼睛,看向薛安。 “好吃吗?” “不好吃!” “说实话!” 薛安掐了高阳大腿一下。 高阳突然就哭了:“你欺负人,好吃就好吃,为什么要让人承认,我不想承认你的东西好吃,你坏人!” 薛安一头雾水。 被打都没哭,这怎么又哭了。 “再哭我就亲你!” 高阳吓了一跳,立马捂住嘴,身体一抽一抽的,泪水还真憋住了。 薛安一愣。 “好好玩!” “混蛋,坏人,你居然说我好玩!我这么凶,我能杀了你,信不信!”高阳气急败坏。 然后一颗炸鱼丸,塞到了嘴里。 高阳小嘴一动一动的。 “等我先吃完再骂你!” “好好好!” 薛安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用案板把食物装好,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给我留的一点!”高阳急得追了上来。 “你要杀了我,我还不得赶紧跑?” 薛安翻了个白眼,快加快脚步。 高阳追上去,却发现双腿痛得要命。 满满的,全是薛安的痕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异样的感受。 她感觉甩掉奇奇怪怪的念头,追在薛安背后跑。 “这么多,我父皇吃不完的,你给我留点!” “我是父皇最宠的一个女儿,你给我留点,父皇不会说什么的。” “你是公主,没吃过好吃的吗?” 这种炸得外焦里嫩的东西,高阳还真没吃过。 她的年龄,才实十三,虚十五,又能享受过多少东西? 一路跑到甘露殿外面,王德呵斥道:“皇宫庄严之地,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陛下忙了一天了,我给他弄了点吃的。”薛安道。 王德闻言,进去通报。 等薛安进去的时候,李世民倒是大大方方的挪开桌上的奏折。 其他伺候的太监,早就知道,李世民习惯了单独接见薛安,便主动退了出去。 “来,朕看看,你薛安又弄出来什么东西,居然带来让朕品尝!” 其实,火锅、鱼丸和串串,都有人打包给李世民尝过。 但这都不是薛安主动送来的。 现在薛安殷勤的给他下厨,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李世民嗅到了钱的味道。 薛安打开盖子,热气升腾。 香料味与食材油炸后的味道,在宫殿中弥漫。 “陛下趁热尝尝,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李世民点头,拿起一串鱼丸,递给了高阳公主。 “谢父皇!” 高阳挑衅地看了眼薛安,似乎在说:看吧,还是父皇疼我! “你们两个,倒是相处得不错!” 李世民笑着说着,则先拿起一串芋头看了眼,而后才换了一串炸年糕咬了口。 “才没有,我一点也不喜欢他!”高阳抱怨了一声,又道:“父皇,他还打我呢!” 李世民懒得理这句话。 高阳看李世民没反应,也没敢再细说。 因为她发现,薛安的手,摁在了她的腿上。 她骨头都软了。 李世民仿佛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慢条斯理地吃着,细细品味。 “陛下,如何?” “你要开店?”李世民反问。 “不,不开店!” “依朕看来,这些小食,很有……不开店?” 李世民诧异,他还以为,薛安又要来个八百贯赌约呢,怎么又不开店了? 这小子,怎么过一会搞出一件事? “陛下,你知道这种味道,是怎么弄出来的吗?”薛安笑着问道。 “朕不下厨,你直接说吧!” “父皇,我知道!” 高阳连忙喊了声,道:“薛安太铺张浪费了,他是用油炸的。哪怕是他自己带进宫里油炸,这种浪费猪油的行为,也得狠狠罚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高阳的反击计划 “用油确实是太铺张了,薛安的计划,应该也没这么简单!” 李世民看向薛安:“说吧,别卖关子了!” “父皇,你不责罚他吗,你怎么这么信他?” 高阳傻了,她这样举报薛安,李世民也不管吗? “薛安性格沉稳,不是乱来的人。” “他比谁都重视粮食!” 李世民教育高阳道。 高阳顿时闭嘴,心中无比绝望,她意识到,薛安已经真正成为李世民的红人了。 连她都恐怕没有薛安这么受宠! 薛安得意地看了眼高阳,紧接着对李世民解释情况。 一个是霉米回收,养猪。 一个是用菽米再加工,制作大豆油。 李世民眉头紧锁。 “回收霉米,想法不错,可养那么多猪,卖得出去吗?” “放心吧,我的猪肉,不会太腥。” 李世民深深地看了眼薛安:“姑且一试吧!朕会在各个城市收购霉米,但需要你支付收购、仓曹、运输的费用。” “好嘞,这个包在我身上!” 薛安得意至极,高真行还拿捏关卡,要在长安这一带跟他做生意,跟他讨价还价。 他反手就找李世民,跟整个国家做生意。 看看谁的生意做得更大? “对了,还有菽米,陛下有皇庄,有菽米的储备,不如跟我一起搞食用油?” “利润方面,咱们五五分,又或者,让我每个月上缴八百贯的孝敬。” 李世民呵呵冷笑。 还来八百贯! 自助餐生意,他血亏! “五五分账!”李世民想都不想,就选择分成。 “好嘞,那么到时候生产的油,就交给盐铁司,让盐铁司去卖,能超出的部分,都算是国库赚的。” 李世民表情一僵,紧接着,把一本书砸在薛安脸上。 “混账,胆敢算计朕!” 李世民这才反应过来,餐饮只要开个店铺就能搞定了,可买卖食用油的话,要把油送到大江南北去卖。 薛安没那么多渠道去买油,但盐铁司有。 薛安要把食用油变成官私合营的生意。 “多谢陛下赏赐!” 薛安捡起地上的书册,看到是李世民的墨宝,美滋滋地塞进怀里。 “竖子!”李世民气个半死。 这小子,太贱了! “父皇,薛安以下犯上,赐死他!”高阳看热闹不嫌事大。 “高阳,你父皇舍不得你的好驸马,等我娶你!”薛安对她眨了眨眼。 高阳吓得脸都白了。 “父皇……”她哀求着看向李世民。 “陛下,给个口谕吧,我还得户部开设凭证,还有很多公文要准备!”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写下手谕,盖上玉玺。 薛安拿起东西,喜滋滋地走了。 “父皇,薛安对你不敬呢!”高阳委屈问道。 这都不罚薛安,她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他是朕的女婿,亦如朕的儿子!”李世民道。 说到这,他就得意起来。 程咬金那个老匹夫,居然还想收薛安为义子,殊不知,他李世民已经遥遥领先。 高阳人傻了,手上的鱼丸也不香了。 李世民看向高阳:“你要是无所事事,也可以去薛安的农庄上上课,学点东西。” 高阳快哭了。 父皇和薛安,一起欺负她。 但高阳很快想到。 她现在,属于泼出去的水,自然没有薛安重要。 可如果……她跟在薛安的庄子里,近水楼台,说不定就有机会,亲自找到薛安的把柄了呢? 又或者是,学会薛安的手段和能力,最好是学会薛安的法术。 用这些东西,来反制薛安! “我去!”高阳掷地有声道。 这是她唯一摆脱薛安的机会! 她走得匆忙,只是到门口的时候,又跑回来,顺走了几串炸串。 李世民面带微笑,这一盘子,他依然吃不完。 “来人,上点屠苏酒,再把皇后宣来!” 有薛安解决了霉米、国库空虚的两个难题,怎么能不找皇后一起庆祝? …… 薛安拿着口谕离开后,先去户部,把各种凭证办好,还厚着脸皮,向户部要了一块地皮。 而后又用这个口谕,去铸铁局一趟,和铸铁局的合作,打造榨油机。 土质榨油机的运作原理简单,重点是铁够多。 这种设备,涉及少量的机械结构,可以用不断加压的方式,把烧熟的花生、大豆粉末里的油脂给压榨出来。 处理完各种杂事,薛安又得从农庄里,找一些农夫过来,担任榨油厂的员工。 忙碌了几天后,李世民调来的菽米到账了。 薛安成功榨出来食用油。 古代粮食存储,很容易出现霉变,出现致癌物。 薛安处理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把贝壳粉用焦炭炉烤一遍,然后浸水和海边没人要的纯碱融合,再过滤。 将过滤后的液体混合食用油,水煮、再过水。 经过几道工序后,就可以得到相对比较健康的食用油。 技术难度不高,榨油厂工人能轻松掌握,就是成本提升了太多。 所以,处理工序不同的水平的油,价格不尽相同。 有钱人,自然可以买贵一点的,像是薛安家或者皇宫,就能得到特供的食用油。 榨油厂打造完成后,自然就可以用盐铁司的渠道,开始官营食用油。 李世民了解流程后,发现自己亏大了。 薛安除了一台榨油机,其他的东西,全都是用他的,不管是材料还是销售渠道。 一个技术含量不高的榨油机,居然要分走五成利润。 不过这是他答应的条件,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 在满朝文武面前,李世民只能笑着说,这个条件的代价,就是让薛安处理全国所有浪费掉的霉米。 这才堵住悠悠众口。 如果不是李治转达,薛安还不知道,李世民给自己擦了屁股。 另一边,高真行和长孙无忌两人,觉得自己的智商,被薛安摁在地上摩擦。 两个人,斟酌了各种底线,讨论了半天,如何跟薛安讨价还价。 结果薛安一招釜底抽薪,不跟他们玩了,转头就和李世民谈好了生意。 他们的菽米,又得存到变成陈米,然后变成霉米。 两万多贯的收入,直接没了! 更别说其他分成! …… 农庄。 就是比较令薛安头疼的是,高阳居然来他的农庄了。 他根本没办法赶走高阳。 最令他恐惧的是,高阳比谁都刻苦,上课认真听讲不说,还把李治他们梳理出来的课本,拿去学习。 每天下课后,都追着薛安补课。 薛安感觉,高阳犯了大病。 “求你了,饶了我吧!” “这些课程,李治他们都上过了,你去问他们,别来问我啊!” 薛安是怕了高阳了。 这学霸是装的,还是真的在求学啊??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教育业 薛安不知道高阳在想什么鬼主意,眼睛一转,有了个想法。 “你是真的想要学习?”薛安问道。 高阳用力点头。 “但是,我们过去那些恩怨,你觉得,我会高兴教你吗?”薛安反问一声。 高阳放下手里的书册,认真地看着薛安:“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你说一下,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薛安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问题,怎么说呢……高阳早晚要嫁给他的,李世民跟他的关系再好,也不会放弃他这个女婿。 可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看着高阳求学用的笔记,薛安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满朝文武和李世民斗智斗勇,还不是因为闲的吗?为了让城阳公主不嫁给人渣,李治总是求他,给朝中大臣找事干。 如果给高阳找到足够多的工作,高阳是不是就没心思闹事了? “我这个科学,早晚会普及天下,接下来,我会招收一批学生。” “你想要跟我学习,可以,但是你得代替我,成为这些学生的女先生。” 听到薛安的话,高阳伸出手指指着自己,总感觉薛安在开玩笑。 “你在说什么胡话?” “让我去教学生?” 薛安挑了挑眉:“怎么,不行吗,你没有这个信心?” “天底下,有女先生的先河吗?” “怎么,既然是先河,自然要有人去开辟啊,别人没有开辟,我们就不能吗?” 薛安说得高阳无言以对,但她对这个女先生的活,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想了想,自己要留在这里,似乎只能答应薛安的条件? “我才刚开始学习,我凭什么教别人?”高阳问道。 “你不是很热爱学习吗,整天跑来问我各种知识,以你的这种热忱,怎么教不好别人?”薛安反问道。 高阳无言以对。 她发现,她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如果她真的要留在薛安身边找机会,好像还真避不开这件麻烦事。 “行,你不怕我误人子弟,我就敢教!” 薛安看高阳同意,得意的笑了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你把笔记拿起来,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讲解!” 给高阳补了一会课后,薛安去了农庄一趟。 津野媛正在这边,忙着指挥几个女子。 “先生,你来找我吗?”津野媛第一次看到薛安主动来找她,心情愉悦地迎了上来。 虽然薛安一直没对她做过分的事情,但她并不觉得奇怪。 薛安不敢下手,八成是翡翠在旁边吹耳边风,而不是薛安对她的身子没兴趣。 薛安看了看村长风貌,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这里的房屋,都改成复古风的水泥房,大唐版的新农村建设就能完成。 “确实有事,我要你带上一些人,去附近农庄转转,告诉他们,我准备新建学堂,教他们的孩子读书。年龄拟定在八岁到十三岁,上限一百人,包吃包住。” 津野媛闻言,对薛安感觉到深深地佩服。 “农夫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干农活,一辈子从出生就看到了尽头,不是当兵就是种田,先生给了他们新的出路了啊!” “不!” 薛安抬手,道:“你得告诉他们,来我这里读书,是没办法参加科举的。” 大唐的科举,还不至于是八股文,但也有其他限制。 比如,农民没资格科举。 “不能科举,他们为什么要读书?” “总之,你去通知他们就是,爱来不来。另外,私塾食堂承包所有午饭和晚饭。” “是!”津野媛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了。 背后贴身的刘壮实,有些不解:“大多数农家的孩子,都是一份劳力,哪怕您给了伙食,那也算是一个丁口。不能科举,还过了学习种田的年头,几乎没有几家几户愿意吧?” “因为不能科举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不提前告知,那些父母,早晚会和我们闹起来。还不如提前告知他们,避免未来的争吵。” “至于他们来不来,就看那些父母,敢不敢赌吧!” 庞大的人口基数摆在这里,薛安不信没人来学习。 薛安和津野媛分开,往家里走去,发现刘壮实欲言又止。 “你是想要让薛家部曲的孩子,还有薛家农庄的小孩,也来学习吗?” “有这个想法!” “你去通知就是呗,这种事也要问我?” 刘壮实还是憋着。 “还有什么事,你倒是说啊,看你便秘的样子,我都感觉难受。” 刘壮实用尽了全部勇气,道:“如果一些人,家里的憨子或者天生残疾,想要送来学习,其实只是当不了劳力,就是单纯为了蹭一口饭吃,怎么办?尤其是憨子……” 谁不知道原本的薛安就是个憨子,憨子这个词汇,在薛安面前,是大家默认的忌讳。 刘壮实太懂农民了,他感觉很多无能力学习的孩子,会被送来混吃混喝。 薛安脚步停下,表情古怪。 他总感觉刘壮实在嘲笑他。 “这个问题,确实是我疏忽了,你去留意一下,家里有憨子的,都给家里每个月救助十斤米,暂时别让他们来学习,浪费名额!” “身体残疾的话,只要脑子没问题,都可以来入学,而且我会再造一些宿舍,让行动不便的孩子,能借宿在我们农庄!” 刘壮实闻言大喜:“多谢二公子,二公子真是大善人!” 他不敢说的是,他的外甥,也是个憨子。 暂时不能读书,但能领个米,外甥家也能过得轻松不少。 接下来,薛安就是给学校选址。 他选在距离自己院子百米处,同时在后方预备修建几栋二层的宿舍。 他本来要去请工匠来帮忙盖房子的,只是没想到,当他的消息传出去后,附近几个农庄的工匠,自发来到薛安的庄子帮忙。 他们一分钱都不肯收,只是蹭了午饭和晚饭。 这令薛安很是诧异。 在他这里学习,没有参加科举的机会,算不上能够出人头地。这些农户,居然会这么热情。 一打听,知道这些人不奢望科举,只是希望孩子们活的像是个人,像是个有文化涵养的人,薛安便沉默了。 哪怕是贫穷的父母,也有为子女呕心沥血,不求回报的心。 薛安触动不小,也决定要把这件事办好! 另一边,被放鸽子的高真行,依然不忘盯梢着薛安的农庄。 “你说什么,他要在平民中招收一百个学生?”?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图谋不轨 清脆的女声,结结巴巴地传遍教室。 “学习的目的,是让你们知道万物之理,从万物之理中溯本还源,将所有知识与道理学以致用,用来优化生活,让家中富足。” “正是因为熟练的把握万物之理,薛安能够求雨,能够造船,能够在长安日进金斗,也能够让农田更加的欣欣向荣。” “你们应该看到,农庄有吐着白烟咆哮的蒸汽机,那边是薛安从万物之理中寻得变化,制造的机器。” 这是高阳公主和学生们的第一堂课。 她第一次在这么多孩子面前授课,说话磕磕巴巴的,但好算是把提前准备好的上课稿读了出来。 很紧张,可读完之后,却莫名的有成就感。 一名学生问道:“先生,我们学会课程,就能制作蒸汽机,帮父母种田了吗?” 高阳笑道:“当然可以!” 她心里明白,这根本不行。 不说平民有没有钱,光是蒸汽机本身蕴含着大量的铁,这东西就是朝廷管制严苛的东西。 现实与学堂总是有着不少差距,但不可否认,大多数学生,眼睛放光,已经幻想着将来的美好生活。 “第一节课,开始,我们将会从带大家了解一些基础概念,自然界、植物与动物。” …… 学堂外边,薛安、李治等人坐在一起,看着高阳在给大家讲课。 薛安觉得很神奇,来上课的孩子,都很认真听讲,根本看不到有人私底下窃窃私语。 这和他小时候上课的氛围可不一样。 “高阳皇姐还是蛮有一套的,我都不敢想,我上去之后,能不能顺利上完一节课!”李慎有点害怕地说道。 毕竟两百双眼睛盯着。 李治笑道:“我感觉还不错,高阳不可能上一下午的课,回头给我安排半个时辰吧?” 李治对教导的事情,颇有兴趣。 “也算我一个,不然高阳太累了!”李丽质也掺和了一手。 薛安想想,觉得也行,不然高阳的嗓子扛不住。 “这样的话,就得分四门课程,高阳上自然界的课程,称为自然科学,我打算再从思想道德、数学和历史,切入开课。” 历史是百姓的根,这肯定是不能摒弃的。 “思想道德,是指儒家文化,三从四德与君臣之礼吗?”李治好奇道。 “是做人的理念,以后我们得一起探讨,从诸子百家中汲取。晚上准备课案,你再在白天,给大家上课。” 李治有变成薛安形状的趋势,把这门课交给李治,薛安是放心的。 “可以学习儒家文化,能够让他们崇敬孔圣,但不能信仰孔圣。”薛安强调道。 李治默默记着。 “数学交给我吧!”李慎自告奋勇。 “历史交给我!”李丽质赶紧道。 李愔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我呢?” 薛安看着他:“要不,你教体育,带着他们锻炼身体?” 李愔连忙摇头:“算了,我还不如去养猪场转转!有些母猪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我得盯着看着。” “我给你一个任务!”薛安道。 “什么?” “编写一本书,名叫母猪的产后护理。” 李愔顿时变得扭捏:“好俗啊,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单纯当做养宠物一样。” “要是弄得好,以后整个大唐的人,都能吃到没有腥味的猪肉,你可是功德无量啊!”薛安忽悠道。 “可……” 李治趁热打铁,唯恐天下不乱:“是啊,皇兄,这件事意义重大,你一起上课,也学过繁衍的知识,繁衍周期和胚胎数量,是扩大种群最要的因素。” 李慎小脸憋坏了。 李丽质也补了句:“父皇要是知道,你让天下农业能够进步,肯定也是不吝夸奖你的。” 听到这,李愔咬了咬牙:“好,我会全程记录下来,用先生说的控制变量,进行分组对照,争取把这本书写出来!” “但是……你们不能笑话我!” “佩服你还来不及呢!”李治拦住李愔的肩膀。 背后,武媚娘看着四个人一起忽悠李愔,表情有点绷不住。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意义重大是没错,但是被那群文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笑话李愔呢。 “怎么,媚娘,你有话要说?”李丽质突然问道。 武媚娘一个机灵,她可不敢为了一个李愔得罪另外四个人。 “这想法很好,我只是觉得,你们现在,要晚上备课、上午学习,下午再去教授学生,你们自己都没学好,再去教他们,不是误人子弟吗?” “我觉得没问题,自己学习,学完了再教别人,这是一种加深巩固的问题,同时,也能在给别人传道受业解惑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的不足。”薛安说道。 对他来说,事点很容易接受。 在原世界九十年代左右的乡村,就是这样的模式。 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全都在同一个教室学习。 一个支教老师,根本忙不过来,就会让高年级的学生,教低年级。 如今条件艰难,克服一下,总能过去。 李治也道:“等我们学成出来,都过去好几年来,不如一边学,一边教,说不定能早点培养出一些人才。不然这些人过了启蒙的年纪,便彻底没了学习的机会。” 武媚娘看大家都铁了心,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大家在摸索中过河,把私塾学校办的有模有样。 学生们在学习,李治他们,也如饥似渴地汲取各种知识。 他们发现,在教导学生这个前提下,他们的专注力提升了无数倍,学习的效率也大幅度增加。 为了回答学生的各种问题,他们的思绪高度活跃,思路也在不断开阔中。 这叫他们受益匪浅。 附近的村庄的家长,都只是觉得,自己的孩子,能有个蹭吃蹭喝,学习写字的地方。 却不知道,自己的孩子,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群贵人当 …… “陛下,臣有事参奏!” 皇宫中,国子监丞杨誉,向前禀告。 “陛下,沣河农庄内,薛安与晋王等人,创办私塾,收纳一百名幼童为生,未得国子监批复。另,薛安买下五百流民,称其为农夫,又收纳五百遣唐使,在城外修建附郭县,有谋反之嫌!” 李世民听到有人状告薛安,顿时不满。 一名御史闻言,顿时喊道。 “陛下,薛安一人蓄养千名农夫,已经远超唐律。哪怕遣唐使与新收农家孩童,作为学子,学子数量,也近乎六百人,不合国子监的规矩,造反嫌疑重大。” “陛下,臣听闻,薛安学堂,教导思想品德一课,却不传授孔圣思想,晋王参与其中,二人图谋不轨。”?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户部的头发 李世民听到这些参奏,心中明白大臣们的算计。 一来,是本身就要扳倒薛安的立场,二来,是薛安在学堂中否定了儒学的领导地位,动摇了他们的根基。 李世民默不作声,思考解决办法。 长孙无忌高枕无忧,和高士廉对视一眼,两只老狐狸会心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果然,只要安心等待,薛安总会将把柄送到手上。 有高真行盯着,等待薛安上课半个月,将罪状实。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参奏声,此起彼伏,纷纷让李世民给薛安安上谋反的罪。 “请陛下治罪薛安!” “请陛下将晋王下狱!” 程咬金焦急地给薛轨使眼色。 薛轨:我嘴巴笨,不知道怎么说话,这可如何是好? 程咬金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欠我一个人情。 意思传达后,程咬金向前一步,道:“老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微微颔首,龙袍下肌肉颤动,显得已经怒到了极致。 程咬金道:“既然诸位都在参奏薛安,不如将薛安请到朝堂上来!” 人群中,李泰眉头一挑,转头给杜楚客使了个眼神。 杜楚客道:“陛下,此事涉及到晋王,也当将晋王宣来,对簿朝堂!” 李世民因李治被牵连而恼火,沉闷着声音道:“来人,宣薛安和李治进宫!” …… 薛安听到消息,表情还有点懵。 “我怎么突然就造反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李治闷闷不乐道:“因为你养了一千人,不管这一千人是做什么的,只要不是陛下和三省六部批复认可的,那都是不法之举。” “不能这么算吧?” “五百名遣唐使,是和陛下商量过的,是忽悠倭国人的工具。” “另外从近三百人扩增到五百人的流民农夫,其实是我的农场的工人,属于商业雇佣。我不又不是不交税……哦,我好像确实没交税。” 薛安想起来,他是地主阶层,农庄不用交税。 李治:“……” “你搞错了,他们不是雇佣,他们是签了卖身契的。” 薛安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签卖身契,是为了避免流民中有偷鸡摸狗的,又或者有人被外人收买,出卖情报。 现在卖身契反而成了要害。 “这确实是大问题!” …… 不多时,两人以“被告”的身份,进入了太极殿。 薛安觉得挺乐的。 原历史上,这个时间点的李治,应该还在读书和泡武媚娘,现在却跟他一起成了众矢之的。 “别笑,严肃点!”李治没好气道。 薛安揉了揉脸,穿过群臣,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一乐。 这混球,现在出了事了,居然编出这么新奇的参见方式来拍马屁。 有用吗? “见过父皇,万福安康!”李治也拱手作揖。 李世民压了压手,淡淡道:“薛安、李治,如今诸位卿家参奏你们二人意图谋反,你们可有话要说?” 原世界,张亮就是帮李世民培养了五百名孤儿,被群臣找到机会参死。 薛安的处境堪忧。 薛轨忐忑地看着薛安,希望这逆子,这一次能化险为夷。 薛安道:“先说说,是谁带头参奏我吧?” “是本官,国子监丞,杨誉!”杨誉向前一步。 “你参我什么?”薛安看向杨誉。 “汝罪有三,其一,私创私塾,未经国子监批复,同时教导一些不尊君臣之礼的歪理邪说!” 薛安后跳了一步,显得被吓得不轻。 “什么不敬君臣之礼,好大的帽子啊!” “此事,有法可循,你要如何狡辩?”杨誉冷笑。 “我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农庄里的孩子,能否科举?”薛安问道。 “一介白身,如何科举?” 杨誉颇为不屑,现在确实有了寒门科举的机会,但寒门是落魄的世家或者旁系,农民可不在此列。 薛安一拍手:“对啊,区区一些贱民,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你说他们凭什么学习圣人知识?所以啊,我只是教他们如何种田,如何得到更多的粮食。” “荒谬!” 杨誉脸色大变,同时也意识到了薛安的难缠。 这家伙,诡辩能力太强了,轻而易举,就抓住他们文人的高傲之处,从中发掘漏洞。 “既然有学习机会,就该学圣人之学!”杨誉反问。 “我觉得,吃饱饭更重要吧?我教他们怎么种田,怎么得到更多的粮食,这有利于增强大唐的国力,这有什么错?” 杨誉无言以对,教农民种田的理由确实不可反驳。 “既然你说种粮,那自然科学的课程,本官姑且认可。可称为数学的明算之学,如何与种田有关,那思想品德课程,意欲何为,传授的历史,又当如何?” “这很难理解吗?” 薛安鄙夷地看着杨誉,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我可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笨。说实话,你这种脑子,真的不适合在国子监任职,真的是误人子弟,毕竟你连憨子都不如!” “薛安!”杨誉暴怒:“胆敢羞辱本官!” “就事论事罢了!” 满朝文武大怒。 “薛安,就事论事,你就好好解释,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就乖乖认罪,听候发落!” 李世民不动声色,李治看薛安胸有成竹,却不知道他要如何辩驳获胜,心中依然忐忑。 面对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薛安颇显淡定。 “这么说吧,我农庄里,有良田六千亩,山上开垦出的果园已有八百亩。而我养鸭一千五百余,养猪百余,养牛百余,每日造粪八十石,去水后剩余三十石,用来沤肥,以作春耕用。 每一亩田,每半月需要肥料七十斤。 那么,为了保证六千亩田,每个月的肥料充沛,那么农庄的农夫,就要计算,在燥矢不足的情况下,应该用什么办法,填补不足。 如果施肥不及时,作物减产,这可是天大的损失,对不对? 可要是准备太多,浪费制肥土地不说,多余的肥料无处可用,导致肥料失去肥力,这又是一种浪费,对不对?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农夫是否要提前算好用量,提前准备?” “你这是……” “不如麻烦杨大人,帮我们家农夫算算这笔账,我薛安也好请教一下!” 杨誉脸色大变。 “哦,忘了,你都根本不懂种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知道之乎者也,你怎么知道农民有多辛苦,你怎么知道户部有多少人掉光了头发。” 戴胄情不禁摸了摸自己高高的额头,稀疏的头发。? 第一百四十六章 请陛下决断 薛安看向满朝文武,尤其是御史大夫所在的方向。 “诸位,没事就喜欢唧唧歪歪的叫,在真的涉及国力与国事的时候,麻烦你们帮忙算一算,农夫们该怎么算这个数目?” 这群御史心里暗骂,谁愿意去算粪便啊,有辱斯文! 一名御史道:“这是农夫自己需要动脑的,为何问我们?我们学的是儒家学识,不是农家!” 啪!! 薛安双手再次一拍,“说得好!既然你同意了,让农民自己去算,那么我让农民的孩子学习明算,这有何过错?” 一群文臣脸色一沉,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那名倒霉的御史。 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可能被薛安抓住漏洞。 御史被人看得全身发毛,硬着头皮道:“这事,农夫不懂,也可以问户部派遣的官员!” 薛安看向戴胄:“这天底下,有多少农民,你们户部,忙得过来吗?” 戴胄摸了摸额头,感觉脑袋有点秃。 “薛大人说笑了,这种事,户部根本没办法计算落实到每个农庄,这还得靠农民自立自强。户部只能给个方向,在细节上,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是你们户部无用!”那御史还不放弃。 戴胄顿时怒了:“你若是有意见,不妨来户部任职,感受一下户部有多繁忙?身为御史,别只管动嘴,也要多了解一下别人的难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其他御史,疯狂给他使眼色。 再废话,就要把整个户部得罪了! 御史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薛安满意点头,看向杨誉。 “至于你说的思想品德,你说,教农民不要造反,要听陛下的话,怎么错了,要不要我把书本拿来给诸位传阅?” “呈上来!”李世民道。 众人等了一会,才等到课本端上太极殿。 满朝文武,传阅了一番,脸色巨变。 这些思想品德,通篇都是教导人的德行,还有教导大家要听李世民的话。 没有提到文臣半句,更没有夸赞孔圣半分。 只有部分内容,少量引用孔圣的话。 薛安道:“我按照上面的内容授课,诸位不妨提提意见,看看哪里有涉嫌造反的地方,不妨说出来?” “谁知道你上的内容,是否与书中一致?”杨誉反问。 李治不爽了:“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派国子监来督促,而不是直接状告我!” 杨誉:“……” 这种时候,他没办法从课本找出问题,确实只能派人去盯着。 “下一个问题,历史。这种问题,你们国子监,也可以派人督促,我们没意见的。” “综上,我也没教圣人之学,治国之策,所以不与国子监申报又如何?国子监何时管别人怎么种田了?” “你的第一项罪证,不成立!”薛安摊开手。 杨誉阴沉着脸,琢磨了半天,也找不到辩驳的点。 “本官无话可说,日后自有分晓。罪二,你当如何说,在农庄里大兴土木,让遣唐使这等外邦长久定居,这是何意? 怎么,你还想给遣唐使打造一个国中国不成?” “这里,就涉及到在下与三省六部、还有陛下的一项计划了,这个计划,可以给我们大唐带来数不清的财富,带来不要钱的劳力。 你小小国子监,不懂这种国家大事,不如你去问问三省六部的大臣们?” 薛安看向长孙无忌他们的方向。 长孙无忌嘴角抖了抖。 高士廉问道:“本官也参与了你说的计划,但是,我们只看到你在培养这些遣唐使。” “培养原因很难理解吗?我使劲的告诉他们大唐有多好,让他们感受到大唐是真正的天朝上国。如果不给她们好生活,不让她们吃饱喝好,怎么能吸引倭国的那些人?” 说到这,薛安古怪地看着高士廉:“高大人,你不会以为,住在茅草屋里,夏日蚊虫叮咬,冬日寒风凛冽,这就叫天朝上国吧? 这种生活,你哪里来的脸用来跟别人吹嘘? 总不能是靠你的年纪吧?” “薛安!!!” 高士廉震怒,这薛安,居然明里暗里骂他老不要脸! “高大人,若是不懂民情,吹嘘什么贞观之治,那么我们不如去乡野看看,瞧瞧这所谓的贞观之治,具体怎样?” 这可是这群文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吹牛之言,现在被薛安血淋淋的撕开。 别说高士廉了,朝堂上,就没有一个文臣脸上不难看的。 他们心里,把薛安骂开了。 这话一出,他们吹了十多年功绩,全都烟消云散。 高士廉只能硬着头皮道:“在陛下的治理下,大唐蒸蒸日上,薛安你莫要胡搅蛮缠!” 薛安耸耸肩,看向杨誉。 “该第三罪了吧!” 杨誉再急再怒,也不敢再追问第二罪状,不然薛安又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让大家最后的脸面都不再剩下。 “薛安,你薛家五百张卖身契,你要如何算?” 这个,确实是薛安的疏忽,导致触犯了底线。 “什么卖身契,我不知道啊?” “我只是正常收留流民,给他们工作,给他们吃饭,严格来说,这是雇佣关系!” 卖身契,薛安死不承认。 这种问题,耍赖就好了。 “杨大人,做事情要讲证据的,你说我五百张卖身契,前提是,你得把证据呈上来,空口无凭的话……我还说你有一万张卖身契呢!” 杨誉脸色一变,看向李世民:“请陛下明鉴,五百名流民事关重大,还需移交大理寺审理!” “请陛下移交薛安至大理寺审理!”一群御史,纷纷跪求。 这件事,没有证据,但架不住他们嘴多啊! “我不服,要我去大理寺可以,首先,要有人跟我一起住进去。你们参奏我,要是我没罪,我岂不是很无辜?” 薛安想到大理寺大牢的臭味,就觉得胃部一阵翻涌。 杨誉冷笑道:“薛安,既然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何不敢去大理寺坐一坐?” “杨誉,我怀疑你购买五百家奴,如果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何不敢与我去大理寺坐一坐?” 说着,薛安指着那群参奏他的,喊道:“陛下,我要参他们,他们没有证据参我,我也参他们。” “胡闹!”长孙无忌冷冷地看着薛安:“众口悠悠,不是空穴来风,薛安,何必胡搅蛮缠,难道别人还能无故参奏你不成?” “你说的没错啊,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如果不是他们有嫌疑,我为什么要无故参奏他们?” “对了,我也怀疑你有问题,我也参你!” 薛安当即在朝堂上耍起了流氓,很多老文臣都看不下去了。 “陛下,莫要让憨子在朝堂狡辩,这污了朝堂清明!” “请陛下决断!”?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还有王法吗 李世民觉得薛安这犯贱的样子挺有趣的,估计有大半的文臣,被薛安恶心到了。 “薛安说的没错,杨誉口说无凭,但薛安嫌疑同样不小。来人,将薛安押进大理寺,但诬蔑也属同罪,将杨誉同样带下去。” “陛下……” 文臣们还要劝诫。 “怎么,难道薛安说错了吗,有人参奏,朕就要罚他?哪怕是言官,也不可能口说无凭,朕给你们官职,不是让你们靠一张嘴排除异己!” 李世民动怒了。 “今日起,但凡是口说无凭的参奏,调查时,参奏与被参奏的,全都一起下狱,等待大理寺调查后,再做明断!” 群臣心头发沉。 谁不知道,刚开始李世民气得够呛? 可李世民也确实善于把握机会。 趁着薛安胡闹的借口,把御史言官的权力,一口气打压到了谷底。 这个皇帝,不好对付! …… 大理寺,薛安故地重游。 他看着旁边脸色阴沉的杨誉,只觉得搞笑。 枪不是这好当的,想要攻击他,怎么说也得付出一点代价。 杨誉对薛安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薛安又看向李治。 “你跟来干什么?”薛安问道。 文臣攻击他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买卖奴隶的数量过多。 李治完全不用入狱。 “我不放心你!”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 薛安觉得好笑。 “我送送你,不出意外,你过不了几天就能出来!” 杨誉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 为什么李治和薛安,都没有半点压力。 难道他们不怕大理寺查到证据? 狱卒也不敢拦李治,一直送着两人进入牢狱中。 冬天的气味,没有夏天那么恶心,但也不见得好闻,李治在养猪场和肥料厂逛过,现在都眉头紧皱。 狱卒离开的时候,对李治道:“晋王殿下,请勿停留太久!” “我知道了!” 李治挥了挥手,狱卒这才离去。 “自甘堕落,与小人为伍!”杨誉对着李治骂道。 李治一乐:“我还没说你,你就说我了!” 薛安道:“我们揍他一顿怎样,反正附近没有人目击。” 李治眼睛一亮。 “你们干什么,本官可是国子监丞,学生无数,你们敢打我?”杨誉惊悚道。 薛安摩拳擦掌,李治撩起袖子。 “你差点害本王倒霉,本王不能打你吗?” 李治的性格,是外儒内法的典型代表,怎么可能会不动怒? 两人扑了上去,一阵暴揍。 一直到,杨誉倒在地上,鼻青脸肿,宛如猪头。 这一下,两人全都痛快了,一起发出了笑声。 “薛安,你打了我又如何,你死定了!” 薛安蹲在杨誉身边,小声道: “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告我什么吗?来皇宫的路上,我已经让人把卖身契烧了。” “哦,对了,我还让人通知农夫们,告诉他们卖身契被烧的事情,也告诉他们,有人要搞我,不让他们安居乐业。” “他们可是流民,你知道,流民被禁军追杀,不让进入长安地界的仇恨吗?” “嘿嘿,你们不懂!” “那些流民,全都憎恨你们这群满口道德却压榨百姓的蛭虫,就算恢复了自由身,他们也不愿意给你们卖命呢!” “正好,我还在大理寺里坐着,我的眼睛在这里摆着,大理寺调查的时候,谁敢在我面前,用大刑逼供?你说,你们拿什么来扳倒我?” 杨誉目眦尽裂地看着薛安。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吗?因为口说无凭,你没有证据,就靠你一张嘴,根本没办法诬陷我啊!” “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恨不得马上把我送上断头台?” “但是你口说无凭啊!” 薛安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还用脚拍了拍杨誉的脸。 旁边的李治摇了摇头。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薛安也太阴损了,这杨誉被气死了怎么办? “我打完了,也痛快了,你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去准备?”李治问道。 “你去联系我娘,拿三百贯钱给大理寺,说帮大理寺翻新,顺便把监狱改造清理一下,太臭了。” “交给我去办吧!” 李治没有这么大的权利,但让他母后给个口谕,还是轻轻松松的。 “还有王法吗?” “还有王法吗!” 杨誉倒在地上,痛苦呢喃。 外头,大理寺开始调查了,他们把每个农户喊出来,挨个询问。 正如薛安所说,这些流民,早就接受他的教导,知道了这群文官是什么尿性。 进入长安地界被追杀的记忆,刻骨铭心。 只有薛安在他们绝望的时候,收留他们。 根本没人愿意被收买,也觉得,被收买后,还会被杀人灭口。 大理寺调查进展缓慢,杨金翠的投资和皇后的口谕,也来到了牢狱中。 大牢翻新。 薛安睡在床上,躺在被窝里。 杨誉睡在地上,裹在稻草里。 伙食改善。 薛安大鱼大肉,还有水果甜点。 杨誉泔水稀饭,蟑螂老鼠为伴。 杨誉崩溃了。 终于,七天后,所有农夫问话完毕,都说自己只是被雇佣的,没有签下任何卖身契。 李丽质、高阳等人,亲自来接薛安。 薛安又入狱了,只有高阳是高兴的。哪怕知道薛安没事,但薛安遭到了折磨,高阳还是觉得开心。 一行人走进大牢。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牢房呢!”李丽质仿佛在探索鬼屋,走路的时候,紧紧掐着李治的胳膊,疼得李治不停地抽气。 “皇弟,你说,会不会有人在用刑,满地鲜血,各种碎肉到处乱飞!” “听说那些刑具早就因为流血而锈迹斑斑,弥漫着翻腾的腐臭,苍蝇乱飞。” “没有的事!你能不能别说了!”李治一脸黑线。 “皇姐,你夸张了!”高阳道:“听说大牢就只是阴暗潮湿,有很多蛇虫鼠蚁到处乱爬罢了,每天吃的是烂掉的稀饭,有的时候,能看到死掉的虫子在里面漂浮。” “咦……” 李丽质一脸恶寒。 就在这时,众人穿过了牢门。 地面光滑如镜,空气清新……不,有淡淡的烤肉味传来,似乎还有很多牢间传来咽口水声。 正前方,通风最好的位置,薛安坐在窗栅下,微光洒在薛安身上,洒在一只金灿灿的烤鸡上。 薛安发觉有人来了,嘴巴里叼着鸡腿,看向众人。 “呜哇……” 高阳突然哭出了声来,她期待了整整七天,结果看到的是这个? “这是什么破牢房吗,薛安都被养胖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有些事,没完 “你们怎么来了?” “恭喜你,出狱了!” 李治笑着说道。 李世民选择帮助薛安的情况下,太监去宣薛安的时候,告知了薛安和李治发生了什么,让薛安临走前有了准备。 大理寺查了七天,而薛安手下的农夫都统一了口径。 满朝文武找不到发作的借口,自然得把薛安放出来。 不过,李世民没有同意放出杨誉,哪怕杨誉在文人中地位不差,而且与孔家关系极好。 李世民将诬陷罪坐实了,主要还是为了杀一杀文人的气焰,压一压那群到处攻讦政敌的御史言官。 薛安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由得意的笑了笑,看向被送到隔壁的杨誉。 “狗官,我要走了!” “本官廉洁一生,居然被无耻小人陷害!天理难容啊!你会有报应的!”杨誉呜呼哀哉。 薛安嗤笑一声,抓着手里的烧鸡,喊道:“有谁要吃鸡?” “给点吃的吧!” 不少人,将手从栅栏里伸出来。 狱卒打开门放出薛安,薛安拿着烤鸡走了过去。 “吃了我的东西,没事帮我骂一骂这个道貌岸然的东西!” “交给我们了!” “只要给我吃一口肉,我以后天天骂他!” 监牢里的囚犯,看着鸡肉,不停地咽下口水。 薛安把鸡肉撕开分出去,只是走了几个监牢后,他发现有个人躺在地上,冰冷地看着他。 “这不是赵锋临吗,你怎么也在这?” 赵锋临目光杀机四射:“小人得意!” 薛安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比不上你,给别人当狗,先后换了两个主人!溜溜溜,狗狗,吃不吃鸡屁股?” 赵锋临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薛安将鸡屁股撕下来,丢在了他的面前,大笑着转身就走。 李治摇了摇头:“你这么贱,早晚被人打。” 话音刚落下,薛安一把揽住了李治的肩膀。 李治脸都绿了。 “你一手油,别擦我身上啊!” “好兄弟,这点油你也给我斤斤计较?” “好,这是你逼我的!” 李治一把抓住薛安的手,蹭回薛安身上,导致薛安的衣服留下一大片油污。 两人顿时打闹起来,薛安疯狂用李治的衣服擦手,李治把衣服蹭回去,让薛安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 两人闹成了一团,衣衫不整,满身污垢。 李丽质在旁边傻傻地笑着。 “幼稚!”高阳公主不屑地撇了撇嘴。 听到高阳骂人,薛安这才停下来,笑嘻嘻地看着她。 “小娘子,今天怎么有心情来接你男人?” 高阳顿时脸红成一片,气急败坏的大骂。 “你你你,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还没嫁给你,八字也都没一撇呢,你你你,你还不是我男人!” “谁是你小娘子!” “你个流氓!” “对对对!” 薛安敷衍着回应,又看向李治,跟李治说话。 高阳看薛安这么快就不理她,不知道为什么,更觉得窝火。 “农庄最近怎样?”薛安问道。 “安居乐业吧,大理寺秉公执法,没有为难农户,也因此,农庄的春耕没有受到影响,现在种子都发芽了。” 薛安现在有两个农庄。 一个是沣河农庄,原占地一万亩,其中山地七千亩,耕地三千亩,另外有李世民赠送的三千亩耕地。 合计一万三千亩。 另一个是薛家农庄,三千亩。 沣河农庄,用来种植、培育。主要选育的,是花生、倭瓜、哈密瓜、葡萄、蚕豆、芋头、茄子、无花果之类的蔬果,还有最近得到的各种香料。 薛家农庄,因为有个硝石矿,肯定是化肥生产地,养殖业自然也是跟化肥厂相连。 另外,薛安也把水稻田安置在那边,种植各种各样品种不同的稻谷。 他准备尝试杂交出好的水稻。 不过袁圣人的经历是不可能复刻的,数千个亚种的杂交,实验组的数量只有一个国家的力量和尖端人才,才能支持。 薛安没能力复刻,他只求能搞出比当下水稻更高产量的稻谷,就谢天谢地了。 再不济,也可以通过一代代选育,实现缓慢增产的目的。 “薛家农庄的水道不太好,你确定要在那边种水道,不转移到我们这边来?”李治突地问道。 “才三千亩地,没必要到处转移,那边的农户在水稻种植方面,更有经验。” 想了想,薛安补了句:“不过我可以找机会,把蒸汽机调过去,人工挖一条水渠,再造一个人工湿地出来!” 三千亩地的水稻田,一百亩的湿地可能就不够用了。 李治知道湿地包括沼泽和湖泊,知道这又是一笔难以计算的庞大开销。 “焦炭,还有设备磨损的支出,你的腰包扛得住吗?” 薛安靠自助火锅店和串串店,日净利润在两百贯左右,不过他要开销的地方也有很多。 尤其是春耕这段时间,到处都要花钱。 “难道我还得想办法开源?”薛安挠了挠头。 想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怎么这么难? “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一年无法实现,那就十年,十年不成就百年。百年之后,还有我的继承人,会一直把植物选育的事业进行下去!” “闲得慌,也不知道你图啥!”后面高阳吐槽道。 李丽质笑着道:“薛安可以一心为天下,这种精神,和在世圣人一样,我觉得倒是值得夸赞!” “姐姐好眼光!”薛安竖起大拇指。 高阳撇了撇嘴,还是觉得薛安吃饱了撑着。 李治道:“倭国的佛民来了,我们就能得到很多免费劳动力了!” “那是皇家的,不是我个人的,如果我的农庄,再多收留几个遣唐使,朝堂上那群御史又要原地爆炸了!”薛安摇了摇头。 李治和李丽质顿时笑了起来,同时也觉得,御史这东西,还真挺烦的。 这个世界就很奇怪。 薛安明明做的是造福苍生的事,却有着奇奇怪怪的阻挠。 “对了,学堂那边,那些小孩怎样了?” “我们照本宣科,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有些知识,还是要来问你,不然误人子弟了,我们也不清楚。” 薛安点点头,跟他们聊起了授课的事。 一直到回到农庄,薛安借口上厕所,然后找到了刘壮实。 “帮我联系一下袁天罡,让他帮我查一查长孙冲和高真行的踪迹。”薛安道。 刘壮实吓了一跳。 “少爷,你要干什么?” “你们都是大唐的勋贵,背地里是不能用暗杀的手段的,要是被人抓到了把柄,到时候连陛下都容不下你!” “况且,逼急了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哪怕是陛下也拦不住!”?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统一阵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薛安不敢保证不留下把柄,但薛安也没说他要杀人啊! “这两个东西,先后算计我,我要是不反击,岂不是显得我很好欺负?”薛安瞪了眼刘壮实。 “你见招拆招,安然无恙,这不证明你赢了一筹吗?” “你别劝了,不然以后贴身护卫,让贺刚来干!” 刘壮实个人思想太多,不如贺刚忠诚。 如果不是他比贺刚聪明机智,薛安都不太想把他留在身边。 刘壮实一脸纠结,最终只好去帮薛安传递消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薛安站在厕所高处,看着农田里的农夫。 这一次,没有一个农夫投靠朝廷,这说明,这些农夫,都是可以信任的。 “要不要,偷偷训练他们,打造出一支私人军队?” 私兵部曲,起于汉代,兴盛于南北朝,衰于宋。 薛家就有自己的士兵,合法拥有自己的驻地和军营。其他各个国公的家族,都有私兵部曲。 薛安现在还没有分家,只能调动薛家的部曲,没办法培养自己的部曲。 但是,他现在拥有属于自己的沣河农庄,这又让他撇开了薛轨,跻身士族豪强之列。 尚未分家却拥有大量私人田地,只此一家。 “写个申请,就说要监视遣唐使,看看户部能给我批复多少部曲的名额?” 刘壮实不太好用,薛安想要亲自培养一支队伍出来。 走到一半,薛安一拍脑袋。 “我蠢了,真正的士族豪强,村子农庄的家丁,就是他们的私兵。” 因为部曲也是贱籍。 在地主家中,需要战争时,所有农夫都是部曲,拿起武器就能战斗。不需要战斗的时候,这些农夫,就是正常的家丁、农夫。 “别的地主都不讲规矩,我为什么要讲规矩?” “就像是这次被人搞进大理寺,主要还是因为参奏的人太多,可他们没有证据啊!” “只要不留下证据,我怕谁啊?” 衡量私兵的标准,不是有没有参与训练,而是拥有的重武器和甲胄有多少。 薛安只要不去打造甲胄,他日常训练农夫,也算不上培养私兵。 说干就干,薛安把五百名农夫,全都喊了过来。 农夫们看到薛安安然归来,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不是不知道,卖身给其他地主,过的是怎样猪狗不如的生活。 跟着薛安,顿顿吃饱饭不说,薛安过节会发年货,他们成家了,还能补贴粮食和布匹。 薛安甚至花钱,给他们改造屋舍,让他们的房子不再惧怕漏雨和寒风。 不止如此,薛安还开设学堂私塾,给孩子包吃包住的,这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未来的孩子,也可以做一个有文化的人。 这么好的地主,去哪里找? 百姓不懂国家大事,但知道,谁是真正善待自己的人! “大家还挺安静的!”薛安笑了笑。 “东家,你没事就好,我们都没有招供你!”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我也没有!” “我也是!” 声音有点杂乱,但几乎每个人都喊了出来。 薛安压了压手,笑道:“诸位,这世道,看不惯我们的人很多啊,他们觉得,我太善良了,觉得你们不配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他们认为农民就是贱人,活该用尽生命当作烛火,滋养他们世家的千古繁盛。 我和你们的存在,让他们看在眼里,心中觉得膈应。 这就好比日光下的蛆虫,被晒得浑身难受。” 众人沉默下来。 他们回想起来,自己还是流民,听说长安繁华,想要来长安乞讨的日子。 可还没到长安城,他们就像是野狗一样,被禁军驱逐,被禁军殴打。 薛安说的就是真相,他们心里门清。 “要不,我们造反吧!”有人小声说了句。 薛安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别胡说八道,你们是人,活着不好吗,我为什么要带着你们去送命!” 说着,薛安走到那少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的年龄,似乎比薛安还大,但在薛安面前,却比孩子还要乖巧。 “我不想你们,为我去死,知道吗?” 众人心生感动。 “东家,我们不怕!” “我也不怕!” “诶……” 薛安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影显得萧条寂寥。 “我知道你们不怕,是我不忍心。但是……” 薛安重新看向众人,眼神里写满了被世俗逼迫的无奈:“我们不去搞别人,别人也会搞我们啊!” “我想要带你们守护好这一亩三分地,守护好为你们经营的,像是人应该过的生活。” “所以,我依然要组建起我薛安的部曲,不求进攻,只求自保,让天下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谁愿意参与训练,守卫我们的未来,向前一步!” “若是害怕,留在村子里,把田种好,也是贡献!” 薛安声音落下,所有农夫,不假思索的向前走了一步,哪怕是一半不到的妇女,也没有任何犹豫。 薛安两排白牙露了出来,笑得春光灿烂。 “很好,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们加餐,也会安排你们训练,记住,我们不造反,也不想造反,我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美好的明天!” “为了保护自己美好的明天!”所有人高声咆哮起来,泪水滚滚。 薛安,是真正爱护他们的地主老爷。 由于年龄小和过老的流民,早就在逃难中被淘汰,这里的农夫,全都在身体巅峰的年龄,可以全员成军。 我真是个罪恶的大忽悠! 薛安心中感慨着,道:“现在,所有人,男女分开,按照身高从低到高,分成两列。 所有人,一到十循环报数。 喊到一的出列,到左边组成方阵。 喊到二的出列……” 院子里,读书声阵阵,遮蔽了李丽质、李治他们的视听。 院子外,薛安把五百名农夫,分成了十个五十人的队伍,并下达一桩桩指令,开始用原世界的军训知识,开始训练他们,并挑选出一名矫健的女性,一名颇有威望的男性,当作副官。 男子只有贱名,羊蛋,薛安给他赐名杨宗保。 女子姓秦,无名,称为秦氏,薛安赐名秦良玉。 这两个名字,带着薛安美好的向往。? 第一百五十章 薛安的部曲 “杨宗保,秦良玉,明天早上卯时,敲响铜锣,叫所有人起床……” 杨宗保道:“我们有些兄弟姐妹,还在自助店和串串店帮工,他们还不知道消息。而且,他们如果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一定会加入我们的。我们要不要喊他们回来,说明一二?” 薛安想了想,大家是一家人,自然不能藏着掖着。 “回头和他们说一声。两家店都是做二休一,和农庄其他人轮班的。训练的话,以不与工作冲突为主。” 总不能为了训练,就荒废工作,荒废农耕吧? 主和次还是要分清楚的。 “你们两个,晚上把他们召集起来,好好说明情况,记住,对外保密是最重要的。” “满朝文武,天下世家,都不希望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们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杨宗保和秦良玉身体紧绷,都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吩咐完后,薛安又找到了津野媛。 “津野媛,你给我安排二十个女子,到农庄的公共厨房,以后她们不用下地,负责给农庄的住户做饭。” “每个人,每天有十文钱工钱,赚了钱,可以在空闲时去长安消费!” “是!”津野媛赶紧去安排人。 她不懂薛安要干什么,但在她看来,给倭国女子安排有钱的工作,这说明姑娘们的待遇提升了。 一切安排好后,薛安回到了课堂。 现在是高阳公主在上课,李治他们,正坐在角落里,对照书本做笔记。 现在大家是相互学习的状态,每天都在如饥似渴的汲取知识。 薛安坐下后,翻看着他们的笔记,开始纠错和添加笔记。 就在薛安检查笔记的时候,李治拍了拍薛安,对另一边角落的几个白衣男子努了努嘴。 “他们是国子监的,以后上课,都少不了他们偷听!” “右边那个,是褚彦甫,颇有文人风骨,他爹褚遂良是黄门侍郎,为父皇监督三省六部。严格来说,他爹和我舅舅不对付。” 薛安点点头,黄门侍郎和三省六部是对立的,褚遂良代表的是李世民的眼线,自然不可能跟长孙无忌站在一根绳上。 不,确切的说,是因为他跟三省六部的官员不对付,才能坐到这个位置。 这说明褚遂良有能力和长孙无忌那群人作对。 作为褚遂良的儿子,褚彦甫的实力,自然也不用多说。 “他是代表陛下,还是代表孔家?”薛安问道。 “谁都不代表,他内心正义,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不然你以为父皇为什么派他来?” 薛安表示明白了。 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在学堂上课的时候办事,他都忘记了农庄里还有国子监旁听的事情。 虽说褚彦甫不属于薛安敌对阵营,但这种一心为公的人,要是发现他那样忽悠百姓,制造对立,褚彦甫恐怕也会跑到李世民面前参奏薛安。 “以后得注意一点,除了农庄外有眼线,我的学堂上,也有眼线了!”薛安暗暗想着。 “你的知识被偷学了,要不要紧?”旁边李丽质问道。 “我巴不得他们学会,然后普及出去,造福天下呢!”薛安道。 李丽质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陪衬的武媚娘,诧异地看着薛安,想不到薛安的心境,居然是这样的。 下午的课程,很快结束了。 薛安发现,除了安排给农夫做饭的厨娘,还得重新给学生们更换一批厨娘。 不过一点工钱开销,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天黑后,刘壮实回来,在薛安吃完晚饭后,汇报消息。 “二公子,袁天罡大人,已经传来了关于长孙冲和高真行的情报!” 说着,刘壮实将一封信递给了薛安。 薛安撕开了印泥封口,拿出信件,嘴角也不由勾起。 “袁天罡果然厉害,这才多少时间,就把不良人做得有声有色。” 袁天罡不装神棍,以他的能力搞情报,简直是开挂的怪物。 不过,信件里的内容,让薛安感觉不太美好了。 之前那群绑架李丽质的贼人,还没出现的时候,长孙冲行动还比较活跃,还时不时去玉满楼潇洒。 可自从那些贼人被杀被俘,长孙冲就突然变得低调起来,每日兢兢业业的工作,放衙后,直接回家,大门不出半步。 高真行相对活跃不少,信件提到,隔壁刘家庄的地主,和高真行结交。 现在刘家庄里,潜伏了至少二十名高真行安排的眼线,时刻监视薛安这边的动向。 因为谢光尸骨无存,高真行忌惮,才没有让人真正进入薛安农庄打探。 “高真行的行动比较规律,有人约他,他才会去玉满楼,其他时候,要么上朝,要么往刘家庄跑。” “高真行能抓,但是长孙冲太低调了,得想办法把他搞出来!” 薛安嘀咕着。 刘壮实挣扎了一下,道:“实在不行,就把高真行打一顿就是了,先饶长孙冲一次。”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么搞我,我杀一个放一个,显得我像是吃软怕硬的人吗?” “那要怎么办?” 薛安眼神中凶意一闪,道:“你再去找袁天罡一趟,我们明天行动!” 刘壮实还想劝薛安两句,看到薛安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只感觉背后寒意阵阵。 如果再多说半句,他会倒霉的! 一天的时间,一转而过。 夜晚,长孙府,长孙无忌一家四口人,共进晚宴。 “最近冲儿争气,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殿中丞的职务。” 原本的长孙冲,职位相当于是个临时工,在太史局负责做杂事。 但当他开始上进,又有长孙无忌帮忙运作,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从无品级做到了现在的五品殿中丞。 长孙无忌笑道:“这几个月,当不得什么,孩儿希望在今年末做到殿中监,而后从殿中省中出人头地,十年内进入门下省,二十年内做到黄门侍郎。” 殿中省隶属于门下省,即皇宫内部统筹一切的部门,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等六个部门,都属殿中省统管。 可以说,殿中省,便是皇宫后勤枢纽的最高核心。 这些部门,油水丰厚,同时,也有利于长孙世家,暗中往皇宫安插自己的人手。 等以后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也能及时得到消息,甚至……控制皇宫! 现在,长孙冲只想到这是跳板,却没发现长孙无忌背后的算计。 长孙无忌也没提醒,他希望儿子自己领悟,自己去发现并成长。 “有志气,不过,你要记住,要多看、多想!”长孙无忌提醒道。 “是,孩儿明白。” “不好了,有怪异,怪异!”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叫喊声。?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报复 “什么怪异,这朗朗青天下,任何怪异,在本官面前,都将退散!” 长孙无忌爆喝一声,大步向外走去。 以他的阅历,见惯了无数生死,早就不怕什么神鬼的说法,又或者说,畏惧早就藏在了心里,不会轻易表露。 长孙冲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廷儿,你陪你娘亲好好吃饭,为父出去看看!” 由于李丽质总是流产,为了有个后人,长孙冲和暗中迎娶的小妾生了长孙廷,过继到李丽质名下,好堵住朝廷悠悠众口。 如今和公主解除了婚约,这个小妾身份便水涨船高。 安抚母子二人后,长孙冲追出了房间,看到了院子里的异象。 地面上,有大量白雾激荡,恶臭扑鼻。 这些白雾四处飘着,随着春风浮动,沉甸甸的覆盖在地上游走不停。 长孙冲瞳孔一缩。 冬季已过,这白雾是哪里冒出来的,为何凝而不散,而且还臭不可闻。 古人最是迷信,长孙冲几乎可以预见到,明日朝中就会疯传,说他家出现了怪异的白雾,这臭气怕是长孙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从而引起的异端。 “父亲,这怎么办?” “只不过是普通的水雾,沾染了茅厕的臭味罢了!” “明日喊人来修一修茅厕,没什么大事!” 长孙无忌平静地说着,但长孙冲明显看到,长孙无忌身体僵直,胳膊在颤抖。 长孙家的部曲忙碌起来,并开始下令封口。 可在这时,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 一团火焰升起,满地的白雾点燃。 大火汹涌,吓得所有人连连后退。 整个后院,顿时被火海吞没。 “不可能啊,后院这里,根本没什么能够燃烧的,围墙也是砖土砌的,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众所周知,只有木头、猛火油和焦炭能燃烧。 这凭空燃烧的火焰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不禁被火势吓到了,也被眼前超出常理的画面给搞蒙了。 “走水了!” “快,去打水,快救火!” 家丁们呼喊着,很快都跑到井口附近,把水打出来。 “火在半空中,这要怎么剿灭!” “不知道,泼过去就是了!” 家丁们焦急地将水泼向空中,可没有半点作用。 所有人忙成一团,长孙无忌看着天空中不断升高的火焰,心中暗道一声完蛋。 这场救火,持续的时间不长。 虽然没烧坏什么东西,可却吓坏了不少人。 谁也不清楚,这无名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心里都觉得见了鬼了,是老天爷的惩罚,是长孙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长孙冲想到被自己利用的那些贼人,心虚得害怕。 “火灭了,记得派人连夜巡查,防止再烧起来。” “其他人,都给我回去!” 听到父亲的命令后,长孙冲只能放下这里的怪事,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回到屋中,他就感觉有什么套在自己的头上,眼前瞬间一黑。 然后一记闷棍,把他敲晕了过去。 屋内,一个个带着头套的男人笑了起来。 旁边蹲着的高真行瑟瑟发抖。 其中一人,甩着棍子看向高真行。 “是死是活,你自己选择!”沙哑的声音响起。 高真行欲哭无泪,只好站起身来,将长孙冲扒光。 “开始吧!” “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没有反应啊!”高真行苦着脸道。 “给你一盏茶的功夫,你自己想办法,如果做不到,我们就……打死你!” 头罩下的人,冷冷地说道。 高真行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努力完成了要求,一股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啪!!! 一棍子砸下。 高真行昏了过去,趴在长孙冲背后。 “走人!” 众人收拾好痕迹,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然后快速翻墙,离开了长孙府。 等他们越过围墙后,一人道:“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院,我们撤退到离开,居然都没人看到我们!” “拿个罐子丢进去!” “是!” 伴随着罐子炸裂声,这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 …… 薛国公府。 薛安的院子里,一行人脱下头套和黑衣,将东西丢到火堆里燃烧。 “少爷,那无名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在天空烧那么久?”刘壮实好奇不已。 薛安笑而不语。 这一番计划,是他从袁天罡那里要到长孙家地图后设计的,他制造事故的地点,在有排水栅栏的围墙位置外面。 薛安利用制冰的手段,通过牛皮管,收集化肥厂的沼气进行冰冻。 他手里有很多磨损的蒸汽机设备,内部是足够密封的,他通过加压和硝石降温,成功让沼气的一部分降温液化。 由于今天有蒙蒙细雨,空气湿度高。 他把这些混合气体,用牛皮管顺着栅栏通入那个院子。 寒冷的液化氨气挥发,与空气中水分凝结,形成氨水,而后在地面飘荡,所以有了一开始恶臭味和白雾沉底。 而后便是一点点明火,就点燃了沼气。 不过沼气溢散太快,而且密度大于空气,所以火焰是往上飘的。 长孙府外,是宵禁区域,不怕有路人看到,薛安又知道巡防的路线图,算好了时间。 所有人,都被院子里的景象吓坏了,外头又没有人巡逻,自然不知道围墙上的动向。 也因为大家都去救火了,所以薛安能顺利带人翻墙,躲进了长孙冲的房间,等他上门。 “可惜了,这一次准备太充分了,我还以为会爆炸的,结果只是冒火!”薛安颇为遗憾。 刘壮实:“……” 二公子,您可当个人吧! 为了报复长孙家和高真行,闹出这么诡异的事情,明天整个长安怕是都会开始谈论。 这时候,薛安回房间,拿了一大把铜钱出来。 “今天这件事办得顺利,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搞他们一顿!” “大家有点心理准备!” 薛安给大家发了红包后,这群薛家部曲顿时喜笑开颜。 有钱,一切都好说啊! “二公子,下次还要报复长孙冲和高真行,记得喊上我!” “还有我!我也去!” 众人纷纷叫道。 “嘘!”薛安手指竖在嘴巴上,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改头换面,尽早起床,溜出城回农庄,别被人认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怀里揣着铜钱,别提多兴奋了。 看着大家离开,薛安感慨:“给高真行和长孙冲牵上姻缘线,我可真是月下老人,功德无量啊!” “安儿,高真行和长孙冲,都是男儿吧?”背后幽幽女声传来。 薛安全身汗毛炸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打起来了 大晚上的,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背后突然冒出女人的声音,薛安差点没被吓死。 “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看你们没干好事,就遣散了丫鬟,一个人偷偷过来,也没打灯!” 杨金翠撑着油伞,好奇地看着薛安:“你把长孙冲和高真行他们怎么了?长孙冲可是长孙无忌的独子,高真行也是高士廉的孩儿,身份都不比你差,要是真闹大了,你爹也兜不住。” 看消息瞒不住了,薛安只好交代他报复的原因。 “那个长孙冲,忒不是人,居然和高阳联合,把我当成龙阳之癖的人,我不用同样的理由报复回去,我心里不通达!” “还有高真行,看到我需要大量养猪,收霉米,落井下石,还要赚取我的好处。没成功不说,还天天派人盯着我的农庄。” “不教训他们一顿,他们如何知道我的厉害?” 看着薛安仿佛是受害者一样,杨金翠回了个白眼。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证据!” 杨金翠觉得薛安太想当然了:“安儿,全长安谁不知道,天底下只有你会道术?这种莫名其妙的火烧起来,再看到高真行被算计,几乎不用费脑子,就能想到是你啊!” “你放心吧!我最近,和他们两个没有明面上的仇!如果他们非要咬死我,我就从作案动机出发作证,咬死我的前提是,他们承认了对我的算计,不然我为什么要报复他们?” 杨金翠一愣。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也就是说,他们猜到是薛安,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不对,差点被你带歪了!” 杨金翠终究是看过不少世家的尔虞我诈的,还不至于太傻白甜。 “如今,你们双方都知道是对方,以后你算计我,我坑你,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你搞错了,是他们先找我的麻烦,说得好像我不报复他们,他们就不会消停一样!” 薛安双手环抱,他知道,这件事没完。 杨金翠忧心叹气:“你小心一点,以后多带点人,别被人套了麻袋敲了闷棍!” “放心吧,我比谁都怂!”薛安拍了拍胸膛。 一夜过去。 长安城门刚打开,薛安他们就溜了出去,尽快回到了农庄。 而长孙府。 薛安以为他丢的花瓶,能把人吸引过来,捉奸在床。 可这个计划失败了。 家丁全都怪火吓出心理阴影,听到花瓶破裂声也没敢去收拾,都是等天亮了,才去处理。 天微微亮,长孙冲听到外头扫瓷器的动静。 他睁开眼睛,感觉某处剧痛,似乎裂开了。 怎么回事? 背后为什么会有一个温暖的胸膛? 长孙冲回头,看到高真行睡得香甜,再掀开被子看了眼,顿时暴怒。 “高真行,你个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低声嘶吼。 高真行迷糊的睁开眼睛,看到长孙冲狰狞的脸,神色大变。 “你听我解释!” “我要以牙还牙!” “等等……不是,不要……” “闭嘴,声音太大,你也不想被人听到吧?” 长孙冲扑了过去,用调教辩机的方式,狠狠教训了高真行一顿。 事后。 高真行双脸淌满泪水,茫然的趴在床上。 他本来想要解释,他是被逼的,可这个长孙冲,忒不是人! 长孙冲居然以为,他是故意的!!! 这时,长孙冲穿好了衣服,狞笑道:“明日起,每隔一段时间,你都给我来长孙府一趟!” “长孙冲,安敢辱我!”高真行暴怒。 “我看你乐在其中呢!”长孙冲拍了拍高真行的脸颊,道:“你父老来得子,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他知道吧?” 高真行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可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对长孙冲的仇恨。 …… “奇怪,长孙无忌府,怎么没什么动静?” “除了怪火和白雾的消息,居然没有半点长孙冲和高真行的动向?” 薛安从茅房出来,好奇地看着远方。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在憋什么大招回应我!” “还真有点期待!” 摇了摇头,薛安从台阶走了下去。 没一会,高阳推开门,好奇地看着薛安离去的背影。 “长孙府发生什么了吗?” “薛安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高阳一下子捉摸不透。 她小跑着下了台阶,没一会,就找到了李治。 “李治,长孙府发生什么了?” 李治把无名火和臭味白雾说了一遍,道:“我在想,是不是和鬼怪有关,可能是沾染了什么罪孽的鬼物,所以臭味熏天。” 高阳鄙夷道:“肯定跟鬼怪无关,我怀疑是薛安动的手脚。” 看李治不以为意,高阳凑近了点,小声问道:“你说,这件事,长孙府知道了会怎样?” “能怎样,你有证据吗?” “父皇已经发话了,想要参奏状告别人,首先要有证据!” 高阳点点头,撇下李治,向着薛安房间跑去。 “毛毛躁躁的,我这个皇姐,怎么这么幼稚!”李治摇了摇头。 另一边,高阳躲到了薛安书房外,偷偷瞄着薛安。 “不好了,二公子,出事了!”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跑来的,赫然是负责薛家农庄一应事务的狗娃。 高阳眼睛一转,往旁边一躲。 “什么不好了?”薛安打开了门。 狗娃喘着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二公子,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 薛安心头闪过不妙的预感。 “因为咱们农庄要开沟渠,制造鱼塘,隔壁的农庄说我们抢水,带着农具打过来了!” 薛安脸色一变。 “他奶奶的,居然敢打我的农夫!” “薛家部曲何在?” 伴随着薛安的叫声,各处有薛家部曲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袭来。 高阳摔坐在地上,就看到一名男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抱歉,女先生,吓到你了!” 一名薛家部曲憨憨地笑着,赶紧把高阳扶了起来。 高阳一扭头,这才发现,这个院子里,到处都是隐藏的薛家部曲。 高阳愣了几秒,想到自己刚刚鬼鬼祟祟的偷听行径,暴露在十多个人的眼前,顿时羞得,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薛安,你你你,你有病吧!” “大白天的,在院子里藏着这么多护卫,你是有多怕死?”?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两村械斗 薛安看高阳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样子,也猜到了她刚刚趴在门口偷听。 “小丫头片子,我没工夫跟你闹!” “狗娃,带路,我们去薛家农庄看看!” 薛安暂时没理高阳,气得高阳原地跺脚。 “混蛋,谁跟你闹了!” “我才没有!” 院子外传来了马蹄声,显然是薛安等人匆忙离开了。 这些年来,每年都有干旱,蝗虫一年比一年还要肆虐。 不像是沣河农庄,背靠沣河这条大河,薛家农庄那一带可没有大河,遇到旱季,整块田都会干掉。 可是狗娃遇到事跑来通告,哪怕薛安骑马回来的,也错过了两村械斗的时间。 狗娃指着农田一处,道:“那条山溪,是从山上来的,溪流也分开农庄,左边归我们,右边归西村,平日里缺水,也是大家从溪水中引流。 可他们听说我们要造鱼塘,大量蓄水,然后就跑来搞破坏了。” 薛安背着手一路走来,地上还能看到一些斑驳的血迹。 “二公子,这里!” 远处一名薛家部曲喊着,薛安心头有些发堵,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可别看到尸体啊!” 有过南方浮尸遍野的经历,薛安对尸体早有免疫力,他怕的是有村民因他而被打死。 来到部曲所在的位置,薛安看到一处沟渠下的景象,不由松了口气,但旋即一股怒气涌上脑门。 地下的东西,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他制造的蒸汽挖土机的残骸。 这玩意儿技术水平不高,为了将其鼓捣出来,薛安花费了大量的成本,这也导致,这东西笨重臃肿,在发生事情的时候,连耕牛都来不及将其带走。 刘壮实看到下方的东西,道:“看来是隔壁村打赢了,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置蒸汽机,就把东西砸了。” 似乎是因为薛安回来了,有主心骨了,这一会,薛家农庄的农户,纷纷拿着农具跑了过来。 薛安发现,他们很多人身上挂着彩,包扎得严严实实的。 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伤。 里长看到薛安,当即就哭了出来:“二公子,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里长的头也被砸了,头上一片血迹,大片的头发因为鲜血而黏成一团。 薛安悲不自胜,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诸位,放心,我会给大家做主的!” 说着,薛安看向刘壮实:“西村的人是什么来头,这样派人来攻打我们,就不怕我去找县令告他们?” 刘壮实苦笑道:“不一样,二公子。” “这种抢水的活,是为了生计,自古以来,天南地北都有不少,每年为了抢水被打死的人数不胜数。” “就算告到陛下那里也没用,这种事,就没法开出先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 薛安听到这话,心头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只是为了活着啊! 刘壮实又道:“跟他们合作也没用,上游的水若是被我们两家断了,下游的人,也会忍不住跑来讨个公道。这件事,闹不出头的。” 薛安眼睛微眯,几秒后,一巴掌拍在了刘壮实头上。 “你是县令吗,这样主持公道?” “卑职知道二公子一向体恤我们百姓,卑职相信二公子一定会想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部曲是贱籍,刘壮实代表的是农民阶层,肯定是为老百姓说话的。 薛安看了他一会,没好气道:“你这条狗,颇有反骨!” 其实这也是薛安没赶走刘壮实,让贺刚顶替他的原因。 贺刚是无条件遵从薛安的命令,如果薛安一时糊涂,办了错事,贺刚也不会纠正。 只有刘壮实,能让薛安每日三省吾身。 刘壮实闻言只能一个劲赔笑。 “我会解决这件事,但他们打了我的人,这点不能不算!” “我们先找上门去,把他们打一顿,把他们打老实了,再谈怎么处理。” 薛安最后下了通牒。 刘壮实也明白,能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 里长、狗娃他们感动得涕泗横流。 这护短的主子,就算怜悯对方,也要先给他们把仇报了。 有这样的主子,以后他们才能安心效力啊! 没一会,薛家部曲,薛家农庄农户,全部集结完毕,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向西村农庄的村庄赶去。 “不好了,薛家庄打过来了!” 西村的百姓惊动,全都跑了出来,各自拿着农具枕戈待旦。 可当他们跑出来,看到前方穿着甲胄的士兵的时候,心头一慌。 他们再怎么凶,也是百姓,跟其他百姓争凶斗狠没问题,可面对士兵,心里的气势就弱了一大截。 “要讲道理,不先兵后礼怎么行?” “把他们打一顿!” “注意,别打残和出人命。” 薛安淡淡地说着,刘壮实得令,带着众人冲了上去。 里长、狗娃等农夫紧随其后。 薛家部曲终究是正规军,上过战场,杀过不少人,一身实力和杀气,根本不是普通农夫能比的。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满地的惨叫声。 西村所有村民,全被制服。 “有本事你杀了我!”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头怒吼着。 “反正你们夺走了所有水,我们也活不成了!” “杀了我们啊!” 薛安缓步走来,站在老头的面前。 “这是西村的里长!”薛家农庄的里长提醒道。 薛安微微颔首,看向这人。 “你们村的地主是谁?” 薛家里长再次提醒:“他们这里没有大地主,就是一个村,由几十户普通百姓聚集起来的,地也是当今圣上均分的。” 薛安恍然大悟,原来没有靠山。 没有靠山,在乱世下生存,没有足够的凶性,只会被欺负。 薛安挥了挥手,薛家部曲见状,把西村里长放开。 后者抖了抖衣服,红着眼盯着薛安,一脸警惕。 “这里,我先说一声道歉,我挖沟渠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边水流不足的情况。” 西村里长脑瓜子一片空白。 这种打生打死的时候,眼前这个贵族少爷突然道歉是什么展开? 要杀要剐,他不怕,可这么客气,反而让他手足无措。 “你们打了我的农夫,我又把你们打了一顿,这件事,扯平了!”薛安道。 “那……水?”西村里长,小心翼翼地问了声。 薛安笑道:“这件事,好好谈,又不是不能理解。” 西村里长神情一松的时候,薛安眯起了眼睛。 “但是……” “你们居然敢砸我的蒸汽机,你知道那东西,花了多少钱做出来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放开我的孩子 “那个铁疙瘩,很贵?” 西村里长有点慌,之前他们也是怒火攻心,打砸的时候忘记了思考,现在意识到那玩意儿价值不菲,心中悔恨自然是有的。 可砸都砸了…… “你可以去长安的户部,找铸铁局的人问问,整个蒸汽机打造下来,花费上百贯。” 西村里长踉跄了几步,终于膝盖一软,坐在了地上。 上百贯,他们整个村子,努力一整年,不交苛捐杂税都赚不到。 看他被吓坏了,薛安背着手,在旁边走了一圈,看了看附近的农田。 许是太穷的缘故,薛安发现,这边犁底层根本没有犁过。 代田法的革新,任重而道远。 薛安转身,看向濒临崩溃的西村里长,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眼神麻木的西村村民。 “这件事,告到官府去,官府会把你们整个西村都赔偿给我,你们信不信?” “信!” 西村里长老泪纵横,看向大家:“对不住了,村民们,这件事,错在我,我没有带好你们。田没了,地没了,我们早晚会饿死,不如去的痛快!” 说着,西村里长,一头向路边的石碑撞了过去。 然后后脖颈一痛。 薛安把他提了起来,没好气道:“我话都没说完,允许你死了吗?” 西村里长看向薛安,哀声道:“这位公子,都是我错了,我一头撞死在这里谢罪,求你不要为难他们。让他们买了身赔钱,求求你给他们一条活路。” 薛安把里长丢在地上,心中有些叹息。 他刚刚的表现,其实也是大多数地主的常态。 “我不用你们拿地皮或者身子来赔!” “我准备一个雇佣的契约,你们全村人,把地皮交给我来种,我支付一定的金钱,另外,你们要给我打工,我也会给你们支付金钱,这些全都算到账里。” 西村里长,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 其他地主,不都是这样干的吗,一边假装自己是个好人,一边把人逼到绝境,然后“勉为其难”的吞掉他们老百姓的地。 这个贵公子,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居然比那些老奸巨猾的地主还要歹毒和虚伪。 薛安不知道他的想法,继续说道: “欠的账,算到你们整个村子,我也不占你们便宜,就算是一百贯的债务,也不给你们算利息。” “不算利息?” 西村里长惊叫起来。 利息,就是地主剥削农户的镰刀,这贵公子怎么不要利息? “看在你们日子也过得苦,我就不算利息了!” 薛安叹了口气,道:“总之,一切就按我之前说的,等你们把债务还干净了,我就把耕地还给你们。” “真不算利息?”西村里长颤颤巍巍地又问了一声。 薛家农庄里长骂道:“姓牛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知道我们二公子有多善心吗? 他给我们娃娃读书,不要一分钱,还包吃包住,谁家生了小孩,还能领到大米和布匹。 况且,给他干活,保证饿不着你们!” “这位公子,真是个大善人?”西村里长不敢相信。 “少说废话吧,去把笔墨纸砚拿来,我们今天就把契约写好,明日去找官府公证。” “多谢大善人,多谢啊!” 西村里长狂喜,向着薛安连连磕头。 看其他村民们没反应过来,西村里长赶紧吼道:“还不谢谢大善人!” 这些村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纷纷向薛安道谢。 他们也想不到,事情反转得这么快,一波三折。 明明刚刚薛安派人把他们暴打了一顿,还吓得里长想要自杀谢罪。 一行人,向西村里长家走去,准备借用他家的笔墨纸砚。 只是刚到里长家门口,就听到有女人的惨叫声。 西村里长解释道:“是隔壁柳氏生孩子!” “双喜临门啊,我们先把契约签好,一会上门拜访,送点小礼物!” 薛安亲和一笑。 他本来就是先兵后礼来到,这都打完泄过愤了,自然不用再恶言相待。 薛安在西村里长家里,把契约写好。 里长看到里面严谨且逻辑清晰,还充满标点符号与分隔,严厉避免文字漏洞的契约,心里彻底相信,薛安并不是那种奸诈的地主。 契约一式两份,签完契约,包括里长在内,每家每户,都上来摁了红手印。 薛安收好他的那一份,嘴角勾起。 “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雇佣的农夫,这里的农田,按照我说的进行改革。” “我会调几台蒸汽机过来,帮你们把犁底层松开,争取在谷雨之前,把地全部犁一遍。” “您是说,朝廷让我们革新的代田法?这不是瞎耽误事吗?”西村里长不服气。 薛家庄里长不服了:“你懂个屁,代田法革新,陛下都说好,而且我们松了地之后,发现作物长势变好了,我们挑水和浇水的力气,也省了大半!” 西村里长神情有点呆。 松个犁底层,变化能有这么大? 可突然想到什么,西村里长苦笑叹气:“圣上圣明,用均田制给我们分了田,可我们没有耕牛,根本没时间,也没力气把犁底层松一遍啊!”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 如果不是薛安从长孙无忌手里强买八十头牛,而后又打造了蒸汽机,他的几个农庄,也根本来不及把所有土地松一遍。 “这些话题,莫要谈了,你们要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你们也不用再为一点水打破头皮。” 薛安定了调子。 说话间,已经有人敲响了隔壁家的门。 一名老农打开了门,第一眼,先看到了薛安一身名贵绸缎,而后才注意到旁边熟悉的西村里长。 “里长,还有这位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薛安笑道:“听说你这里生小孩,我看女人的叫声已经停了,孩子应该出生了吧?” “我过来蹭蹭喜气,顺便给你们包个红包!” “不,不用了。我们不需要!”老农脸色一变,猛地把门关上。 旁边西村里长道:“他们一家人,可能比较怕生吧,还是不要拜访了!” 薛安点头,对方不欢迎,他也不好强行打扰。 “真是的,红包都不要!”薛安摇了摇头。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里头传来了女人的惨叫。 “放开我的孩子,求你……不要……” 薛安脸色一变,回头就是一脚,把整扇门踹塌。 薛家部曲知道薛安什么性格,不需要他有任何吩咐,所有人一窝蜂冲了进去。 “完了!”西村里长捂着心口,一阵慌乱。?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消停 隋朝过渡到唐朝,世家并没怎么被洗牌。 薛安低估了世家的财富,对贞观之治的偏见也太过严重。 这个朝代,有钱人,太多了,长安的繁华也不是虚的。 二月份,食用油通过官营渠道做大做强,占据了官府红利的粮油产业,一个月的净利润,都有五千贯。 听说,现在很多酒楼,终于可以摒弃传统的炖菜模式,开始尝试钻研各种炒菜和油炸菜品。 市场看到了这一块利益,开始打听榨油的技术,已经开始有人模仿。 他们可能没有户部这么好的贸易渠道,但在各自的城市,肯定能占据一席之地。 不同于食盐,需要依托大量的盐田才能生产,官府可以轻易掌控。 这年头,谁家没有大量粮食存货? 总之,后续的生意,具体发展,连薛安都看不明白,但他实打实收到了两千五百贯的分红。 这是他手里,第一次能捏到这么多钱。 这叫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建设农村,开辟水道,并打造福利院。 他甚至主动找到了李世民,让人来镇守儿童福利院,避免又被人参奏,说他故意培养婴儿意图造反。 朝廷上的文臣,男女偏见也有了雏形,一听说福利院只有女婴,大家没有一个人愿意派人去管的。 搞了半天,最后只有户部会不定时派人过来监察一次。 戴胄感觉他的头发又掉了不少,整个户部所有官员,发量都很是危险。 …… 朝会上。 戴胄顶着高高大大的宽额头,向李世民作揖。 “陛下,现在各地农庄传来消息,自从代田法革新后,今年农活的人力损耗减少三成,往日春雨过后,垄沟都会积满雨水,而后流入江河之中。 如今,这些雨水,被土地吸收了不少。也不用担心,土地被水淹没,导致幼苗淹死。 各地作物幼苗长势良好。 不出意外,今年秋收,收成能比往年提升至少两成!” “彩!”不少文臣大喜。 这意味着丰年将来啊! “陛下千古贤君,可堪尧皇禹帝,大唐盛世千秋啊!” “陛下圣明,我等佩服!” 群臣纷纷拍李世民马屁。 李世民的嘴角,也抑制不住笑意,毕竟代田法的革新,虽然背后有薛安的影子,但真正的推行者,是他。 光是这策略,就能让他在历史上脱颖而出。 这时,门外传来了通报。 “陛下,吐谷浑大捷,侯君集将军,成功拿下吐谷浑!现吐谷浑王慕容诺葛钵请降大唐!” 朝堂一片哗然。 “陛下统调有方,大唐千秋万代!” “陛下圣明!” 满朝万物,再次给李世民脸上贴金。 李世民哈哈大笑,道:“那侯君集还在吐谷浑?” “是,侯将军已经占领吐谷浑皇宫,慕容诺葛钵愿意归附大唐,但希望成为陛下的女婿。侯将军不敢做主,请陛下决定!” 朝堂上,声音陡然一窒。 李世民的笑容,彻底凝固! …… “凭什么?” “那群该死的大臣,说什么大唐虽然有精钢武器,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但国力空虚,不宜再起刀兵,赶尽杀绝。他们居然让我父皇答应和亲,还说什么显得天子天威浩荡!” “我浩荡他大爷!” “打啊,怕什么,直接灭了他们啊,狗东西,居然敢觊觎我皇姐皇妹!” 李治咆哮着,对着院子里的木桩拳打脚踢。 良久后,李治喘着气停了下来。 “那个……你的手脚不痛吗?”薛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治顿时崩溃:“薛安,这时候,你居然关心我的手脚痛不痛,这点疼痛,怎么比得上我的心痛?” “怎么有点中二呢?” 薛安嘀咕着。 “薛安,这件事,你怎么看?”李治又问了一声。 “我站着看!” 薛安暗暗思量起来。 按理来说,李世民有和亲两次,一次是去年,一次是今年。 第一次,就是弘化公主下嫁吐谷浑王。 原历史上,是唐朝把吐谷浑打服气了,李世民才答应的和亲,这世界,有了精钢武器,侯建军直接杀到了别人的王都里。 这种情况下,慕容诺葛钵依然敢厚着脸皮要娶公主,满朝文武居然不想着直接把慕容诺葛钵斩草除根。 这是怎么想的? 脑子呢? 难道要像是对付匈奴一样,匈奴投降后,等大唐国力空虚,就突然反噬大唐。 这样他们才能开心? “薛安,你不管管吗?” 看薛安的回答驴唇不对马嘴,李治有些痛心疾首。 难道因为皇姐皇妹都不是薛安的亲人,所以薛安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我怎么管?” “国力空虚,确实是事实啊,除非陛下找几个世家抄家,不然去哪里凑够军粮,把吐谷浑国的所有兵力全部清剿干净?”薛安反问道。 李治顿时闭上嘴。 开什么玩笑,抄家世家更不靠谱。 李治没再跟薛安说话,闷闷不乐的走了。 远处,高阳见状,眉头紧皱。 “看什么看,你庆幸是嫁给我吧,不然运气不好,当心被你父皇丢到偏远之地,天天吹风沙!”薛安道。 高阳顿时怒不可遏。 “你你你有病吧?” “我就是看你一眼,你说什么疯话,父皇这么宠我,怎么可能把我嫁到吐谷浑!” 薛安没等她继续骂下去,留了个后脑勺转身走了。 他还得重新画设计图,把这个沣河的院子改造一番,打造成不怕攻破的堡垒,安全无忧地防范长孙冲和高真行的报复。 “二公子,高真行求见!” 一道声音传来,让薛安的脚步一顿。 薛安:“……” 薛安来到门口,看到了站在门边,一副翩翩君子模样,却如同笑面虎般的高真行。 “高兄,怎么有空来寒舍?”薛安微笑着问道。 “在下已到户部任职,如今代表户部,不定时来儿童福利院查探,并做好登记。”高真行微笑着说道。 “福利院还在盖呢,那些婴儿和母亲,都暂住在女子宿舍区,我现在带你去。” 薛安笑着走了出来。 高真行跟着离开,却看了眼刘壮实。 “刘壮实大名,高某早有耳闻。兄弟有勇有谋,在军中闻名,只是当个贴身护卫实在是屈才了。” “如今,太子禁军,还缺少一个统领,太子殿下正让高某寻求一名智勇无双的猛士,又对刘兄多为赞誉。如果刘兄愿意,我这就带你前去任职。”?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李世民也得憋着 刘壮实目不斜视。 薛安眯起了眼睛。 这狗东西,一段时间没给他找麻烦,突然找上门来,居然挖他的贴身护卫。 “高兄好眼光啊,我手下的士兵,多是只知道服从命令,但刘壮实不同,他有自己的思想和智慧,确实有当统领的潜质。” 刘壮实淡淡道:“当统领,能造福百姓吗?” 高真行:??? “不说刘某的户籍,在国公爷手中,就谈各自明主的德行,天下间,也只有二公子能让刘某忠诚以待!” 刘壮实微微拱手,自辩道: “高公子和太子殿下的好意,刘某心领了。” “刘某对功名利禄没有兴趣,刘某只是个普通的农民!” 高真行眼睛一转,对刘壮实更感兴趣了。 “你要知道,你身为薛家部曲,以后世世代代,要么种田,要么只能为薛家上阵杀敌。如果跟了太子,你的后代,不止有自己的农田,还有机会参加科举,出人头地,真正的成为人上人。” “刘某人,从不忘本!” 刘壮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薛安一把揽住高真行的肩膀,“大兄弟,可以啊,直接把我当成了空气,怎么,觉得我薛安很好欺负?” 高真行笑道:“毕竟是为太子寻找人才!” “你以为,搬出太子的名字,我就不敢打你了吗?”薛安贴着刘壮实的耳朵,小声说道。 “是我僭越了,请薛兄原谅!” 高真行突然怂了,直接道歉。 薛安眯起了眼睛,一下子摸不清高真行是什么意思。 但高真行脸上的笑容,实在分析不出背后的心境。 两人去庄子里转了一圈,高真行带了一名女官检查了一下,确定婴儿都是女性,便告辞离开。 高真行走在路上,冷笑起来。 “那件事,九成就是薛安害的我!” “这一招,也不知道能不能达成目的。” 高真行可不是过来挑拨刘壮实那么简单。 长孙冲和太子交好,不出意外,是太子党。他暗中挑拨,届时太子和薛安任何一方出事,他都算报复成功。 …… “这高真行投靠了太子,居然这么嚣张!” 薛安啧啧称奇,又看向刘壮实:“你真不打算去太子那里任职?能成为禁军统领,你的阶层就变了,这可以让你的后代,永远摆脱贱籍。” 刘壮实摇了摇头:“二公子是百姓的希望,我需要贴身保护二公子。” 薛安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无敌的,你在我身边,我就能高枕无忧?” 刘壮实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实话,薛家血脉太强了,现在薛安和他比斗,不拿兵器的话,薛安都能压着他打。 估计再过半年,薛安除了煞气不足,其他方面,能全面超越他。 …… 皇宫。 李世民在太和殿,与三省六部官员议事。 “陛下,和亲的好处有四!” “其一,吐谷浑皇室士兵,散落在吐谷浑各地,想要彻底拿下吐谷浑,大唐还得投入大量兵力,得不偿失。” “其二,吐谷浑夹在吐蕃和大唐中间,自成一国,便能为大唐缓冲,减少来自吐蕃兵力的压力。若是吐蕃来战,吐谷浑首当其冲!” “第三,拿下吐谷浑,还要派遣大量文官,如今大唐各地,官员尚且空缺,哪里有多余的官员差遣?” “其四,吐谷浑百姓,更加信赖吐谷浑慕容氏的统治,大唐只要得到慕容氏臣服,就能得到吐谷浑,吐谷浑依然是大唐国土。” 李世民看着众人彻底统一阵线,心中不免有些悲哀。 真的是兵力不足吗? 这都打进别人王都了,这都还要求和? 他能看出来,是这些人,把自己代入了吐谷浑同样阶层的位置,觉得将来遇到了类似的事情,他唐王就应该一视同仁,只要投降了,就能接纳。 今天,他们帮助慕容氏。 明天,其他世家,就会帮助他们! 代价,就是他李世民的面子。 但面子这东西,他们这群文人,也会帮忙吹好,给他李世民脸上贴金。 这自欺欺人的画面,真是讽刺啊! 李世民是切切实实感受到,薛安所谓的“傀儡”的感觉了。 同时,他也想念魏徵了。 如果魏徵老匹夫没有南下,一定会帮他臭骂这群文官。 就在李世民心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太原王氏,王崇基看出了李世民为何不愿意。 他们谁不知道李世民重视亲情呢? “陛下完全不用下嫁公主,只要陛下挑选一名秀外慧中的女孩,认为义女,封为公主,不就可以用来招降慕容氏了吗?” 李世民冷眼看向王崇基。 太原王氏,也是了不得的势力,当初他为了争取太原王氏的支持,把三女儿南平公主嫁给了王崇基的弟弟,王敬直。 不,确切的说,是让王敬直尚公主。 要知道,他是皇帝,太原王氏的地位不如他,王敬直也算是入赘。 可结果呢?王珪夫妇,天天让南平公主上门,下跪磕头拜礼敬茶。 这是明着打他李世民的脸。 可王珪却解释说:“当今主上圣明,凡事都遵守礼法。我受公主拜见,岂是为了自己荣耀,是为了成就国家的美名啊。” 后来,南平公主也被逼怕了,不敢和王珪夫妇住在一个府邸,一直到王珪垂危,李世民才象征性地让南平公主前去探望。 现在,李世民看到王家人就来气,如果不是大唐兵力腾不出手,他真的想要灭了太原王氏满门。 居然这样欺负他女儿,打他李世民的脸,居然还说是为了国家的美名? 他娘的成就国家美名! 伴随着王崇基提出的意见,其他大臣纷纷响应。 对啊,李世民不情不愿,那就收个义女当公主啊! 反正慕容氏不能灭,李世民必须得展现他的天恩浩荡! 最终李世民咬牙切齿,看着众人。 “诸位卿家,不如商议一下,朕应当收谁家的女儿当义女?” 众人下意识就想到了薛安。 可他们马上反应过来,薛家不管是哪一支,都没人生女儿。 心情顿时就郁闷了起来。 于是众人只能另寻他人,纷纷开口,推荐自己老对头的女儿。 商量来商量去,大家都不太同意。 这个和亲,血脉也不能太低级啊! 于是把目光瞄准了李建成,反正嫁的不是自己家女儿,用的是李世民的侄女来稳定朝政,这本也是身为皇族该做的牺牲。 太和殿,一时间和睦美好,欢声笑语。 背后是冰寒刺骨的腹黑心暗。 一群文臣如同肥腻猩红的水蛭,趴在名为皇家的名贵物种身上,孜孜不倦地汲取着鲜血滋养自己。? 第一百五十八章 欺负人 “薛安,朝中已经有了决定!” “他们让我父皇认我堂姐李秀秀为女,封为弘化公主,嫁到吐谷浑!” 上完一上午的课,李治在薛安擦黑板的时候,走到旁边,说出了心里的不满。 “你和你堂姐关系很好?”薛安微微诧异。 “他是我大伯的女儿,出于种种原因,我都不宜和他见面,只是想到,为了稳固朝纲,要把女子作为筹码,我心里不舒服!” 李治说着心里话。 其实不只李治不舒服,薛安也不觉得好过。 只是他比李治年龄更大,相对来说,不那么容易表露心迹。 李慎看兄长如此难过,安慰道:“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如果拿下吐谷浑,我们就得面临散落在民间的王室散兵的反复骚扰,不只如此,我们还得安排文官去治理地方,需要安抚地方百姓……大唐现在,根本没有余力做这些事。” “我知道,但我就是难过!” 李治趴在讲台上,闷闷不乐。 李丽质走了上来,轻轻抚摸着李治的后脑勺安慰他。 下方,高阳整理着书本,眼睛乱转,想看看薛安会不会又生出什么奇特的想法。 武媚娘也有上课,她看着李治,感觉这个皇子,似乎与其他的皇子完全不同。 李治的身上,人性的味道更浓。 如果不争皇位的话,李治这种人,倒是值得结交,如果争皇位的话……她觉得李治这种性格,早晚会被吃干抹净。 教室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看薛安没有反应,李治只能压下一些小心思。 最终,李治道:“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个皇姐,最后给她送行吧?” “你们去吧,我跟高阳有婚约了,不宜跟其他待嫁的公主有太多牵扯!” 下方,高阳瞬间炸毛。 “你有病吧,这种事情,你扯上我干什么!” “我还没嫁给你呢,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把我当媳妇!” 薛安似笑非笑地看向高阳:“那我去看那位公主了?” “那你赶紧去,问我干什么,我拦着你了吗?” “好嘞!” 薛安也有点闲得慌,想要出去转转。 “走吧,李治。” 李治点头,站起身来。 其他几人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就剩下高阳一个人在教室里孤零零的。 “一群混蛋!” 看薛安走了,高阳放下书,走向后院。 几名薛家部曲,把高阳拦住了。 “公主,请勿进入!” 自从之前被人暗中搜查过,薛安就增派了人手保护后院,高阳已经不记得自己第几次被拦下来了。 高阳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因为薛安要改造整个院子,有些地方拆了,高阳绕了几圈,再三试探,终于从一处拆掉的小屋窜入后院,看到正在晒太阳的翡翠。 翡翠察觉到有人,发现是高阳来了,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高阳一把捏住翡翠的耳朵:“翡翠,本公主来薛安这里多久了?相隔一墙,你居然始终躲在后院不来见我。怎么,心虚了?” “公主……”翡翠灿笑了回了声,弱弱道:“薛安不让我离开后院,不是我不来见你。” 高阳捏着翡翠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你不会已经陪薛安睡过了,不过却又因为丢了身体,也倾心薛安,就彻底投靠薛安了吧?” 翡翠心一颤。 她的演技,太差了,高阳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我就说,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不,公主,翡翠还是完璧之身,薛安从来没碰过翡翠!不信您可以找个阿姥,给翡翠验证清白。”翡翠焦急地说道。 高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你这么急着证明清白,到底是为了自己的清白,还是薛安的清白?” “我猜的果然没错,你喜欢上薛安了!” 翡翠全身颤抖着,泪水滚滚。 她知道,再否认,也是自欺欺人,公主认定了这个答案。 “公主,天底下,没有人比薛公子更优秀了,求公主放弃对付薛公子,安心嫁给他……” 啪!! 翡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被高阳一巴掌打翻在地上。 “为什么?” “刘阿强背叛本公主,连你也背叛本公主!”高阳歇斯底里。 她是真的气坏了,她最贴身的护卫和婢女,居然全都心向薛安。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所有人都背叛她,投靠她的敌人! 翡翠坐在地上,她被打醒了,也豁出去了。 “公主,请问,天底下,同龄的男子,有谁比薛安更加优秀?” “天大地大,怎么找不到比薛安更优秀的?”高阳很是不屑。 “请公主列出一人!” “有……有……” 高阳脑海里想了一圈,薛安的同龄人,主要就是高真行、房遗爱那一批,全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 虽然薛安也不是个好东西,但好像确实比他们优秀无数倍。 “公主,你没话说了!”翡翠惨笑出声。 “他优秀又如何,本公主不喜欢他,你懂吗?不喜欢!”高阳高声强调。 翡翠不再劝说,闭上了眼睛:“公主,翡翠避不开你,但如今被你找上门来,翡翠只求公主赐死。” 高阳只感觉心头一痛。 她的婢女,宁愿死,也不帮她! “薛安这个骗心的恶贼!”高阳拳头紧捏。 “你滚,给我滚,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翡翠幽幽道:“公主,这里是薛安的后院,翡翠要到哪里去?” 高阳气得快晕了。 “打扰一下!”一道声音传来。 高阳一个激灵,回头看去,发现薛安站在小院门口。 旁边李丽质和李治,表情古怪。 他们刚刚准备吃了午饭再去找弘化公主,然后护卫就跑来通告,说高阳溜到了后院。 没想到看到了眼前一幕。 高阳脸红如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可薛安已经走到了跟前,将翡翠扶了起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认真的?”薛安问道。 “对不起,二公子,翡翠骗了你半年有余,如今瞒不下去了,翡翠也大胆地说了。翡翠是公主安排来的,但翡翠没有半点坑害二公子的心思!” 说着,翡翠看向高阳:“请公主赐死!” 薛安却一把揽住翡翠的肩膀,看向高阳。 “你这个婢女,我要了,开个价吧!” “薛安,你卑鄙无耻!” 高阳瞬间被气炸了,拐走她的婢女的心,现在还当着面索要人。 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笼中鸟 “那行吧,翡翠还给你,等你嫁给我后,翡翠也是我的。”薛安点点头。 “啊啊啊!” 高阳气得原地跺脚。 这薛安更不要脸了! 她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流氓了! 难道真的让她杀了翡翠不成? 旁边翡翠听到薛安霸道的话,脸上带着淡淡的娇羞,如果不是院门口有人看热闹,她感觉自己已经软倒在薛安怀里了。 “皇姐,他们的家事,我们还是别看了吧?”李治轻轻拉了拉李丽质。 “好有趣,我们躲在围墙后面看行不行?”李丽质反问道。 李治:“……” “气死本公主啦!” 高阳用力跺脚,最终不知道该怎么办,气得逃出了院子。 薛安看着高阳跑了,笑盈盈地把翡翠放开,捏了捏她的脸蛋。 “没想到,你这卧底变了心啊!” “以后我不限制你的自由了,你就是我薛家农庄的女管家,地位在津野媛之上!” 薛安从怀里摸了摸,拿出令牌,丢在了翡翠怀里。 “吃饭也能上桌了!” 翡翠看着手里的令牌,有些不敢相信。 薛安不仅不怪她,还给她信任,把大权交给她! 现在的她,地位已经比得上担任掌柜的凝霜了。 这是因祸得福了吗? 薛安没跟她继续聊天,重新走出了院子,鄙视的看着李丽质。 “高阳都被你气坏了!”李丽质的神情还有些兴奋。 “呵,女人!” 薛安嘲弄一声,惹得李丽质踩了薛安脚背一下,疼得薛安龇牙咧嘴的。 “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你是姐姐,你牛!” 薛安抖着脚,看向角落,“高阳去哪里了?” 角落里,一名薛家部曲冒了出来:“回二公子,高阳公主回自己房间了,是否派人探查?” “不用,如果她要回公主府,派人保护一下。” “你还挺体贴的?”李丽质笑道。 “我怕她和你一样,也被人绑走了……啊!!!” 薛安原地跳起来,捂着另一只脚吸气。 “公主,你变了,你以前很温柔的。” “我才没有被人绑走,我只是过去做个客罢了!”李丽质翘起下巴,转身就走。 “我去安慰高阳,以后你们夫妻不和可不行!” 李治看着皇姐离开,笑道:“我姐在农庄里,性格越来越开朗了,也不用像是在皇宫那般拘束,做什么都得压着自己的性格。” 说到这,李治叹了口气:“皇宫就像是囚牢!” 薛安揉了揉李治的脑袋:“没事,这个囚牢没困住高阳,那丫头就是个标准的叛逆少女外加中二病!” “薛安,你真的想娶高阳皇姐吗?” “她除了长得漂亮,我没发现任何优点!天底下美女多得是,我是真不想为了她这棵树,吊死自己一辈子。” “我还是挺羡慕你的,以后嫔妃成群!” 李治撇了撇嘴:“那算了,我只想娶一个,只可惜,我父皇可能要为我安排太原王氏女联姻!” “那你还念着武媚娘?” “我还没见过那个女孩呢,你说得对,我就是馋武媚娘身子!”李治很认真的回应。 “呵呵!” 薛安鄙夷地看着他。 李治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紧接着,两个人一起笑。 如果不是武媚娘没跟来,李丽质和高阳又走了,李治也不会说出心里话。 薛安都大方承认自己有三妻四妾的愿望,他李治何必藏着掖着? 吃完午饭,众人跑去探望李建成遗孤,如今李世民的侄女兼义女,弘化公主,李秀秀。 薛安、李治、李丽质、李慎四个人同行,高阳躲在房间里生闷气,午饭都没吃,而李愔对养殖场兴趣更大,已经跑去看猪了。 四人来到弘化公主所在,等弘化公主接到通报,出来迎接的时候,众人还看到,她眼睛红彤彤的。 李治和李慎对视一眼,两兄弟都觉得很不是滋味。 一番见礼后,弘化公主看向李丽质:“皇姐今日怎的得空来见我?” 李丽质当即挽住弘化公主的手:“弘化,我十三岁就稀里糊涂的嫁了出去,我知道你的心情。” 听到这话,弘化再次憋不住眼泪,抱着李丽质哭哭啼啼起来。 薛安看不惯女人哭,不忍心地扭头视线,李治和李慎,干脆闭上了眼睛。 良久,弘化才红着鼻子起来。 “让各位见笑了!” 李治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弘化道:“其实,皇姐十三岁出嫁,而我现在十九岁出嫁,我已经多了六年的自在日子,我也知足了!” 她这番话,谁听不出来是言不由衷。 李丽质依然握着她的双手:“这些日子,我好好陪陪你,千万别委屈!” “我不委屈,能为大唐献身,也是我这辈子的荣幸!” 两个女人在嘘寒问暖,一个在努力安慰对方,另一个在努力安慰自己。 但其中有多少怜惜与委屈,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薛安不由想到高阳,某种角度来说,高阳的委屈心情,和她们也是一般无二的。 但是,李丽质和李秀秀都是逆来顺受的,高阳却总是想要弄死薛安,以此悔婚。 薛安招谁惹谁了? “高阳确实可怜,但不能原谅!”薛安暗暗想着。 正想着,李治轻轻拉了拉薛安,眼神示意。 薛安会意,站起身来,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李慎见状,也蹑手蹑脚地追了上来。 来到外头,李治郑重的看着薛安,用力地作揖,将腰弯到底。 “薛安,我看到弘化皇姐,就好像看到我皇姐,我心实在难安!” “求你帮帮她!” “我李治欠你一个大人情!” 李慎见状,深吸一口气,也跟着做了个大礼。 “求薛先生帮帮我们这些笼中鸟!” 薛安抓了抓头:“你们真把我当神了,这是国家层面的大事,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能做的实在有限啊!” “抱歉,是我强人所难了!” 李治叹了口气,他站直了身体,看向屋内相拥的两个姐姐,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李慎同样起身,神色戚戚然。 他虽年幼,却也能想到,如果未来某一年,国家有难,需要联姻。 那么,被牺牲的,会不会是他的女儿呢? 用嫁女儿来解决国事了,这个国家,也太显得可笑了吧? 两人没有再强求薛安,可看着他们的眼神,薛安心中思绪也难以平静。 突然想到什么,薛安大步冲出了公主府,连招呼都没打。 “他怎么了?”李慎被撞了一下,吃痛地搂着肩。 李治眼睛一亮:“或许他想到帮我们的办法了!” 第一百六十章 吐谷浑枢纽 沣河农庄。 高阳偷偷哭了一阵后,便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 她贴身的婢女,都被薛安给偷了心,薛安居然还敢挑衅她,要么出价把婢女卖给薛安,要么等她嫁给薛安,直接霸占她的婢女。 哪里有这种坏人? 她的脸皮,已经无法支撑她继续呆下去了。 收拾好东西后,高阳看着这些日子留下的笔记,恼火地将它们推翻一地,转身离去。 只是刚出大门,学堂正在自习的孩子们,都看到了高阳背着行囊的动作。 “女先生好像要出远门?”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坏了,不是要离家出走了吧?” 这群孩子,还在最纯真的年纪,同时也是心灵最为敏锐的年纪。 大家窃窃私语,很快就放下手里的书本,一同跑出了教室。 高阳还没等来马车,就被孩子们包围起来。 “女先生,你去哪里?” “女先生,你不要走!” 更是有女娃子,直接大哭起来。 “杨姐姐,求求你,不要走,不要!” 孩子们的情感太丰富了,尤其是一些情绪敏感的,想要高阳要离家出走,再也不教他们,那撕心裂肺的人类幼崽的哭声,直戳高阳的心扉。 高阳一阵烦躁,紧接着,就是内心那母性绽放了光辉。 高阳看着他们纯粹的眼神,一时间迷茫了。 她浑浑噩噩一辈子,最初追求的意义,是拥有自己的爱情。可现在,看到这些孩子的恸哭,她发现,人生,逐渐多彩了起来。 世界上,是真正有人在乎她的。 “乖……” “不哭!” 高阳哽咽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觉得这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感动。 “我不走了,行了吗!” “乖!” 薛安骑马回来的时候,看到高阳被一群孩子围着,一大堆人一起哭,一脸的莫名其妙。 “女人这物种真奇怪!” 摇了摇头,薛安跳下马,直接忽视这群人,直接回了书房。 外头的哭闹声,完全没有影响薛安,他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堪舆图上面。 不知何时,李治他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薛安,怎样了?”李治兴奋的问道。 李丽质和李慎,都希冀地看着薛安。 “你们看这个堪舆图。”薛安道。 众人看向堪舆图,有些搞不懂薛安的目的。 李治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在看吐谷浑的地理位置吗?” 大唐的国土,向南北扩张,向西的话…… 长安西面是凤翔节,而凤翔节就处于大唐边境,吐谷浑,便是距离长安最近的边境国家。 也因此,打造的精钢武器,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能第一时间送往吐谷浑。 而吐谷浑,再往西,就是吐蕃的广袤土地。 从西向东,吐蕃、吐谷浑、凤翔节和长安,构成了一条直线。 如果说,未来明朝朱棣迁都北平,是为镇压北境异族,以天子之身守国门。 长安的位置,可以看成是为了镇压西部边境,同样是天子守国门! 薛安拿出一根毛笔,用笔头指了指吐谷浑的位置。 “黄河是一个‘几’字形状,最左边的这一片,也就是黄河的发源地,就在吐谷浑这一带。” “不只如此,吐谷浑地处中西陆路交通要道,从汉朝开始,就有青海道、吐谷浑道等称谓,丝绸之路,在吐谷浑的管辖内!” “无论与蒙元、中亚、吐蕃、南诏还是青藏等地的贸易,都是以吐谷浑为枢纽。” “这种内陆地区的经济枢纽核心,怎么能假手于人?” 吐谷浑,便是未来的豫、甘一带。 如果不是特地钻研了堪舆图,薛安都没发现,吐谷浑居然如此重要。 “不止如此,我据我刚刚的发现,吐谷浑农业、畜牧业有着极大的潜力,同时有各种矿藏尚未挖掘!” 李治倒吸一口冷气。 农业、畜牧业,他还相对没那么在意,因为大唐境内,有的是耕田。 可矿藏,这绝对不能忽视。 如果让吐谷浑发现了铁矿,用来制造大量兵器和甲胄,后果不堪设想。 “矿在哪里?” “不知道!” 薛安回答的有点光棍,他又不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能知道有矿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精确到具体城市? 李治一个趔趄,差点跪在地上。 “虽然让人很心动,但不知道铁矿位置,说也是白说!”李治幽怨地白了薛安一眼。 “你说的没错,但是,当下吐谷浑最有价值的,是它的枢纽作用啊!” “它能给大唐带来大量的商税!” “钱,懂吗?” “丝绸之路,懂吗?” 薛安连续强调两声,李治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地方,能给大唐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没错!”薛安严肃点头。 “可还是不行啊!” 旁边李慎道:“那群文臣,目光短浅,你告诉他们能赚钱根本没用,他们只在乎眼前的东西。” 众人陷入了沉默。 他们相信薛安的眼光,可问题是,那些文人不愿意同意。 他们这四个人的影响力,太浅了。 “看来还是帮不了弘化皇姐!”李治沮丧地坐到了凳子上。 “能帮的!” 薛安拍了拍地图,目光闪烁。 “怎么做?”李治重新抬起希冀的目光。 “你们说,按理来说,去年,高阳就该和我结为夫妻了吧?为什么到了今年,我们还没有完婚?”薛安问道。 李治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让满朝文武忙得不可开交,让陛下腾不出时间来,为你们完成婚事!” “对啊,就是这个理由!”薛安大手一拍,表示这么简单地道理,李治应该能懂。 事实上,李治和李慎,都没理解薛安的想法。 李慎摇了摇头:“不一样的,事有轻重缓急,你的事情拖几个月没关系,可吐谷浑大量的唐军需要军饷,时间刻不容缓。” 李丽质拍了拍李慎的脑袋,看向薛安:“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看大家真的没法和自己共鸣,薛安有些寂寥地挥了挥手。 “我的意思是,公主怎么能直接嫁过去呢?” “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 傍晚。 薛安和李治,一起拜见了李世民,薛安考虑到李世民也无法轻松理解自己的想法,于是把计划说得特别的详细。 “陛下,只要按我说的办!” “吐谷浑,必然会成为我大唐的国土,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不只如此,公主也不用委屈地嫁给吐谷浑王室!” 李世民沉吟良久,李治期待地等他回应。? 第一百六十一章 和亲计 终于,李世民道:“朕要理解你的计划,都得绞尽脑汁,计划虽然好,但却无法让文武大臣轻易接受,哪怕他们有人去执行了,也无法尽善尽美!” 说到这,李世民满含笑意地看着薛安。 “这个计划,只有你能实施!” 薛安的神情,彻底凝固。 完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陛下,这个……其实让他们多琢磨……” “薛安!” 李世民打断了薛安,道:“你农场的春耕,已经步入正轨,两个店铺的生意蒸蒸日上,还有盐铁司经营的食用油给你分成,让你能够不用担心农场缺钱出问题。 你放心去吧! 你的生意,朕会帮你关照好的,你不在的日子里,朝中大臣,无人敢找你的麻烦。 朕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你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 薛安:“……” 不愧是四位千古一帝之一的李世民,这也太鸡贼了吧! “薛安!”李治祈求地看着他。 薛安锤了李治后背一拳,表达愤恨。 “让我去也行!” 薛安看向李世民,道:“我要奖赏!” “说!”李世民笑盈盈地道。 薛安能带来这么大的好处,他给个伯爵都不是问题。 “我要再娶一个公主!”薛安道。 李世民的笑容顿时消散不见。 “滚!” “不行啊,你不能让兔子跑,还不让兔子不吃草吧?” 李世民黑着脸:“朕把高阳嫁给你还不够吗,做人别太贪心!” 毕竟和李治一样,都是重感情的人,他李世民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同意两个女儿嫁给同一个男人! “那行吧,我降一降条件!” 不等薛安继续说下去,李世民再次拒绝:“换公主也不行,高阳赐给了你,然后朕突然换一个,你把朕的女儿当商品任你挑选吗?” “我没说换个公主!” 薛安哀怨地看着李世民,道:“我是说……我要入股!拿下吐谷浑,改名河南节,我想要那个地方的部分税收,或者送给我一些土地或者产业也行。” 这个地方,蛋糕太大了。 薛安忍不住嘴馋。 李世民凝视薛安许久。 “你要什么,具体说清楚!” 薛安眼睛一转,道:“我想要矿,铁矿和煤矿,全都要!” 吐谷浑的铁矿不一定好找,但煤矿一定很好找。 那可是能让人富可敌国的庞大财富! 咻! 薛安发现有暗器飞向自己,下意识一把抓住李治,挡在身前。 啪!!! 一声响,砚台砸在李治身上,流了李治一身墨水。 李治:父皇,薛安,你们干什么啊!我是无辜的!!! 李世民眉角抽了抽,怒声道:“你要铁矿干什么,造反吗?” “别急,我是想说,铁矿给我,我和您一起经营。您可以随时调查铁矿的用处,但是如何经营,必须由我全权负责,事后的利润,咱们五五分账!” 李世民手指敲击着桌面。 薛安赚钱的能力,李世民已经有所体会,每个月八百贯的收入,外加上粮油的分成,让国库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这个铁矿的生意,能做。 但是…… “薛安,你可知道,三军对铁的需求有多大?” “这是国防订单!” “什么?” “咳咳,我是说,这应该算是兵部的支出,属于国家购买的一个项目,对推动经济也有好处。呃,经济学的东西跟你说不清楚,不过我建议,户部和兵部购买的权值,最好明确划分出来。” 李世民听得头都大了,他发现,这些经济概念,比薛安刚刚解释的计划还要难理解。 不过,他知道一点,以后户部和兵部的职务内容,应该划分的更加清楚。 具体作用,只能划分之后再细细体会了。 “朕知道了,你的意思是,那些钢铁生意,你和朕各占半股?然后兵部要制作铁器,不能从账簿上划走,必须得由兵部拿钱,兵部付钱。”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薛安用力点头。 李世民鄙夷地看着薛安,这不是要从国库里赚钱啊,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想了想,李世民道:“铁矿生意太大,光靠一个你做的那些事,就想要拿走五成股,太贪了。朕只能给你一成股!” 薛安瞪大眼睛:“才一成,太少了,那我可没有动力办事。至少四成!” “还敢跟朕讨价还价?你用的兵力是朕的,能够镇压吐谷浑也是靠朕的力量,将来经营的人手也是朕的,你还想占四成?” “那三成,再低,我真的不干了!”薛安弱弱的道。 “头可断,血可流,薛安不能白干活!” 李世民一乐:“你要是能办得好,让满朝文武无话可说,朕给你三成,如果后续麻烦事一堆,还得朕给你擦屁股,到时候,就算你勉强办好了,朕只给你一成!” “行,成交!” “你可以安排送亲队伍了,到时候来通知我!”薛安大喜。 他倒是不用和李世民签订契约,世界上谁都可能耍赖,唯独李世民不会。 “滚!” “好嘞!” 薛安一溜烟跑了。 这可是国家级的铁矿和煤矿,能占千分之一的股份,薛安都觉得自己发达了,现在能拿到百分之三十,未来首富的身份,薛安觉得自己逃不掉了。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调动国家级的力量,进行科技研究、技术革新。 薛安脑海里,甚至浮现出各种划时代的科技造物,铁路、钢铁轮船。一声嗡鸣,让大唐进入工业时代! “如果我有生之年,能够做到这一点……” 薛安的呼吸愈发急促。 他发现,当李世民的女婿也不错,和那群世家勾心斗角的事情,交给李世民去做。 他只要安心改造世界就行了! 分工明确啊! …… 大殿里,李世民见薛安走后,不由哑然失笑。 “治儿,多和薛安学学,看似臭不要脸,背地里的算计一堆!” “父皇不生薛安的气?”李治诧异。 “生气,你太肤浅了!你当朕看不出薛安的想法?” “薛安提出要娶两个公主,他明知道朕不会答应,不过是为了让朕最后无法拒绝那些占据铁矿、煤矿股份的条件。” “可他忘记了,他早晚要和薛家分家,他的后代,亦是朕的后代!” “给他一点好处又如何,虽说不姓李,但继承薛安财产的,必将是朕的血脉!” 薛安以为自己话术成功了,李世民觉得,他这一波,是站在大气层。 李治小心翼翼道:“父皇,薛安不喜欢高阳,是觉得高阳阻止他三妻四妾了。所以……他可能一开始,就想要多娶几个姐姐妹妹。” 啪! 名贵的紫檀木狼毫,被李世民硬生生折断。 “他敢!!!”李世民吹胡子瞪眼。?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叫我叔叔 朝堂上如何安排,有李世民顶着,薛安自然不用费心思跟进。 他和李世民,在等待时机。 薛安马上就要去吐谷浑,正好翡翠证明了她的忠心,薛安放心地把很多事务交给翡翠处理。 相对来说,津野媛虽然好用,但比不上翡翠让薛安放心。 最近,翡翠能离开后院活动,和高阳低头不见抬头见,两个人见面颇为尴尬,但没有发生直接矛盾。 一直到三月下旬,西瓜苗刚种下,三艘大船,来到了渭河码头。 朝中无数大臣,跑来查探,兵部和长安禁军,将码头戒严。 薛安和李治等人,也在码头外翘首以盼。 终于,一批士兵下了船,有薛安不认识的将军,去皇宫汇报情况。 娄师德也跟着下来,与薛安相见。 “先生,娄师德幸不辱命!”娄师德看到薛安,双膝跪下。 “快起来!” 薛安扶起娄师德,上下打量着。 “瘦了啊!” 娄师德顿时想到故去的父母,眼睛通红。 “学生过得很好!” 李治和李慎向前一步,和娄师德抱了抱。 他们还在薛安学堂学习,年后才十一岁的娄师德,就出门给薛安办事了。 人比人,差太多。 “走,去我的鱼丸店,慢慢聊!” 众人来到薛安鱼丸店,来到了后院包厢,喝着鱼头汤聊天。 娄师德简单汇报了在倭国的经历。 “倭国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料的,更加糟糕。” “我们大唐码头的城市,都还算富足,砖瓦房密集,可在倭国,码头全是棚屋,只有达官贵人,能住得上府邸。” “可哪怕是达官贵人的府邸,也比薛家农庄的庄子好那么一点点。” 薛安认真听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始了解这个时代的倭国。 想想也对,这时候的倭国,算是茹毛饮血刚刚过渡过来,连自己的文化都没有,疯狂地从大唐剽窃。 不过一城之主都住在破屋子里,这叫薛安有些绷不住。 “佛教在那边传播速度很快,凤翔郡那些和尚蛊惑人心的手段,和我们有的一拼。” “不对,比我们更厉害!” “不过他们骗的,都是那些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而我们骗的,是一些自诩聪明的。” 薛安点点头:“能理解,不聪明的,从佛教上寻求自我解脱,是一种逃避生活的体现。愿意跟随我们的,都是渴求更好生活的,心中向往着人间。” “但这种人,太少了!” 娄师德补充了一声,叹气道:“三船,装了八千人,去除路上病死的,还剩七千六百。” “其中两艘船,都是佛民信徒,一方面求一口饭吃,另一方面,是想要救赎,追寻西方极乐。一共有六千一百人。” “一艘船,装的是想要来我们大唐工作的,还有一千五百人,她们想要赚了钱,造福乡里,当然,也有一部分,可能干脆就想要来大唐生活。” 薛安手指敲击着桌子。 “一千五百人,这么多?” 娄师德得意一挑,道:“全都是女孩,不过漂亮的不好找。倭国女人太矮了,牙齿也有点奇怪,学生已经尽可能挑选一些过得去的了。” 李治道:“有了农庄的那些事,朝中那些人,肯定不愿意一千五百名女子,进入长安。” 哪怕女子不具备太多威胁,可这个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娄师德也有些慌:“先生,那些女人,现在只求吃饱饭,但是……如果一直饿着她们,她们可能会发现这是骗局。” “别担心,我现在养他们一段时间,没问题的。” 薛安分析着,道:“语言是个大问题,回头我和陛下通报一下,让她们在长安找个附郭县,盖个营地,然后每天供给稀粥。” “我已经和津野媛说好了,津野媛会带农庄四百名姑娘,去教她们汉语。” 说着,薛安看向娄师德。 “你回去后,帮我联系里长,通知长安外所有村庄,让他们村子里想要讨媳妇却找不到媳妇的男人,去营地里挑人。” “啊?” “听我说完!” 薛安拍了拍桌子,道:“挑人,不是挑媳妇,而是带人回家,解决吃住问题,相互认识。” “如果她们愿意嫁,那我们就帮忙牵红线。” “除此之外,通知长安内各个店铺,告诉他们,可以来我们这里挑选女工。毕竟是异邦女工,别有一番风味不是?” “不出意外,我在三月底就要离开,去吐谷浑送亲,这件事,李治你帮忙疏通一下关系,娄师德,你和翡翠、津野媛一起努力,别闹出乱子。” “愿意嫁人的,让人找个好的夫家,反正她们只求能吃饱饭。不愿嫁人,只想要工作赚钱的,就给她们安排工作,找不到工作的话,就每日喝稀粥养着。” “记住,别打人骂人,还有,如果有谁敢对她们凌辱施暴,严惩不贷。” “是!”娄师德正色道。 李慎道:“要是有人坐吃等死怎么办?” “一千五百人,等彻底融入大唐,剩下坐吃等死的能有多少,顶多两三百个吧?” “这点人,能说上几个话?” “全部送给牙行啊!” “送?” “对啊,我又不是人贩子,总不能卖给牙行吧?” 众人:“……” 薛安说得好对,他们无言以对。 一文钱不赚,算什么人贩子呢? 薛安要给弘化公主送亲,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 娄师德他们要安置一千五百人,也比较吃力,哪怕薛安让整个农庄过来帮忙,也有些吃力。 不过,农庄的小伙子也挺贼的,先后领走了二十多个长得不错的倭国女孩。 三月底。 李世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事情。 长安西郊,六千余名倭国佛民已经就位,五千精兵守卫在旁,两千农夫在后,负责运输辎重。 这群佛民,只要每天能喝两次粥,就能比驴子还听话。 这支队伍,也算是弘化公主李秀秀的送亲队伍,她上马车前,看到这么多人随行,都要吓掉了。 以她的身份,根本不清楚薛安和李世民的安排,其实满朝文武,也不知道两个人的具体“阴谋”。 “我需要这么多人送亲吗?”李秀秀顿时有些感动,原来李世民还是挺重视自己的。 正想着,快马赶来。 “抱歉,这甲胄影响我上茅房,迟到了,不好意思!” 一道声音传来,李秀秀扭头看去,就看到薛安从一匹战马下来,穿过人群,走向李秀秀。 “卑职左骁卫大将军兼礼部大使,薛安,见过公主!” 薛安练武数个月,穿上铠甲,英武俊朗,气度不凡,看得李秀秀频频侧目。 “薛安,怎么是你?” 薛安咧嘴一笑:“卑职亲自送公主去吐谷浑和亲,后续所有和亲事宜,还有如何成婚的礼仪,全都由卑职全权做主!” 李秀秀下巴逐渐张开。 “如果公主不介意,叫卑职一声叔叔,卑职也是认的!回头拜高堂,卑职可以帮忙客串一下。”薛安害羞的说道。 李秀秀:“……” 周围的侍卫:不愧是你,薛安!? 第一百六十三章 慕容石 李秀秀和薛安仅有一面之缘。 早就听说薛安是什么人,第一次交谈,把她弄得挺尴尬的。 “薛将军,还真会开玩笑!” 薛安看她拘谨,就没继续逗她。 “公主回马车吧,我再和其他人吩咐几句,就会上路了!” “麻烦薛将军了!” 李秀秀回到了马车里,薛安转身,去认识了一下其他人。 六千佛民、五千精兵、两千农夫,还有数不清的辎重车,这是他后续需要管理好的,不能出差错。 这一次,精兵足够多,薛安只带了刘壮实当心腹,作为副官,帮忙统筹调度五千精兵。 倭国佛民,他选出了五十名虔诚信仰的倭国人,帮忙代为管理倭国佛民。 这一招,有点类似地方伪军。 为首的倭国佛民,俗家名叫木下清司,法号荣智。 荣智是娄师德推荐的,这家伙表面上信仰佛,其实是一个奸诈的倭国人,利用佛教信仰来给自己谋取利益。 看到大唐国力强大,荣智就给大唐人当狗。 薛安看到荣智的时候,这家伙装得人模狗样的,像是虔诚的得道高僧。 可其他倭国和尚走后,荣智就表现得特别狗腿。 薛安对此很满意,一个纯粹的信徒,可不会给他干活,帮他剥削倭国人,娄师德离开的这两个月没有白忙活,这个荣智是很标准的倭奸。 彼之贼寇,我之英雄。 薛安让英雄帮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清点完队伍后,薛安才拜访吐谷浑的使者,慕容坷垃,也叫做慕容石。 慕容石看到薛安,灿笑着迎了上来。 “见过天使,和亲队伍,可以出发了吗?” 他心中颇为腹诽,按理来说,薛安早些日子,就该熟悉队伍了,这都要出发了才开始整军,临时抱佛脚的态度忒不礼貌。 这种人,凭什么成为左骁卫大将军? 绝对是靠人脉关系做上来的! 想到这,他塞了一块玉佩给薛安。 薛安看了眼,发现是块好玉,笑盈盈地塞进了怀里。 “你,很有天赋!” 拍了拍慕容石的肩膀,薛安道:“可出发了,刘壮实、荣智,下令吧!” 命令下达,队伍出发。 最前方与中间是禁军,中后段是倭国佛民,最后方是农夫。 慕容石与薛安各自骑着马,并肩而行。 看着后方的队伍,慕容石问道:“唐王和亲的利益足够重大,可是在下不太理解,那群个头矮小的光头,有何作用?” 薛安捏了捏手指,让慕容石意思意思。 慕容石表示理解,从怀里再次一掏,又拿了一块玉佩。 薛安再次接过,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这个玉是什么品种?” “是昆仑玉!” 薛安顿时觉得兴趣缺缺。 昆仑玉开采量这么大,这破玩意儿不值钱啊! 亏他刚刚还觉得占了便宜。 他默默把昆仑玉递了回去,道:“在大唐,没人要昆仑玉!” 慕容石表情长大。 这左骁卫大将军怎么回事,受贿都这么明目张胆吗,居然还嫌弃不值钱。 不过慕容石也是激灵人,赔笑道:“这块玉是给您把玩的,这块黄金,请您笑纳!” 说着,拿出一块雕花的黄金。 很沉,不过杂质也有点多,薛安咬了一口,发现是铜金混合的金属。 聊胜于无。 薛安将铜金塞到了马后的包裹里,眼睛一转,问道:“这是你们自己开采的?” 慕容石干笑了几声:“不知道,这也是别人孝敬给我的。” 他又不傻,怎么敢告诉薛安金矿的位置。 “小伙子,很有前途!” 薛安眼睛一转,就要加快点速度离开。 “等等,薛将军,你还没告诉我,这群僧人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这也是陛下托付给我的。” 说完,薛安走人。 慕容石惊了,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收了贿赂居然不告诉他答案。 薛安表示,收了钱不办事,那就…… 反正薛安走远了,根本没把慕容石放在眼里。 一个铜金,不值钱,却蕴含着国家级的战略信息。 它让薛安意识到,吐谷浑是个宝藏,就算不去经营这个贸易枢纽,光是吐谷浑的金矿,就能让大唐蒸蒸日上。 李秀秀一直在马车里偷偷观察薛安,看到薛安不要脸的劲,忍不住轻笑。 这薛安,果然和传闻的一样。 可想到自己未来的处境,李秀秀又有些惆怅起来。 终究要去不毛之地,嫁给莫名其妙的人,她的人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 由于徒步行军,赶路速度不快。 刘壮实忙活完后,回到了薛安身边。 “将军,一切妥当!” 薛安看了看逐渐有着热意的太阳,不由问道:“我们大概要多久,才能抵达吐谷浑?” “长安距离吐谷浑不远,又有丝绸商道,考虑农夫和佛民步行的速度,估计要走十五到二十天。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快马加鞭,三四天就能回来。” “真难熬,为什么不能等他们快到了,我再骑马出发!” 薛安有些郁闷。 刘壮实只能陪笑着,身为送亲大使,薛安的这个想法有些想当然了。 “去给我拿把油伞来!” 现在是农历三月底的天,可如果有阳历的话,也算是四月末五月初了。 薛安打了伞后,感觉浑身舒畅起来。 刘壮实嘴角抽了抽:“二公子,你现在是将军,请在五千精兵面前做好表率!” “他们是不是会私底下骂我?” 刘壮实点点头。 “那他们会不会造反我?” “将军说笑了,军符在您手中,他们再有不满,也不敢造反啊!” “那不就得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们背地里笑话我,就要被晒脱皮?我有病吧我?” 薛安翻了个白眼,依然我行我素地撑着伞。 刘壮实被整无语了,他的马匹的速度逐渐变慢,落于薛安之后。 慕容石跟了上来,和刘壮实对视一眼。 两人,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憋屈感。 这薛安也太牛了,刚出发当天,就把自己人和外人都搞自闭。 行军一日,到了下午。 薛安下令道:“沿着渭河,安营扎寨!” 士兵和农夫去扎营了,那群倭国僧人,也在荣智的带领下忙碌着。 薛安盯着倭国佛民许久,确定这些人有饭吃都挺老实的,这才收回目光。 第一百六四章 好奇心 薛安从马屁股后面,拿出地图,钻研了一会。 吐谷浑王都,名叫伏俟城,在青海湖南面。 从长安出发,沿着渭河走南丝绸之路,途径凤翔、天水、陇西、临夏,然后转道去兰州,途经西宁,一直抵达吐谷浑。 路途有点艰难,有很多海拔陡峭之地。 “还好有南丝绸之路建立的商道,虽然路途物资补充困难,但至少还能通行。” “诶,古代的交通……令人惆怅啊!” 感慨一声,薛安来到渭河边上。 他发现,没有遇到下雨天,渭河的水还算清澈,今日的渭河是绿色的。 “如果我能阻止黄土高原的诞生,阻止土地荒漠化,我这穿越,算是功德无量了。” “进一步的,确定植物选育的技术,那更是福泽无数唐人后代。” “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唐的生产条件太落后了,让薛安有点举步维艰的感觉。 正想着,刘壮实跑了过来,问道:“二公子,你晚上吃什么?” “你先问公主啊!” “问过了,公主胃口不好,随便喝点米粥就可以了。” “你去给我拿点香料和油盐酱醋,杀一只鸡来!” “是!” 看刘壮实去忙活了,薛安叹了口气:“想那么多干什么,先把我想要的现代人的舒适生活,给经营起来啊!” “现在有了厕所,等我的新房子盖好了,夏天用硝石降温,冬天……铺上暖气。” “美滋滋啊!” “美食上面,有我让宋朝才有的压榨油技术提前出世,我现在也不用天天苦着脸吃炖菜了!” 嘴巴是那么说,薛安却发现,他的躁动的心,其实还是想要干点大事的。 胡思乱想着,薛安手没有停下。 他拿了根木杆子,绑上细线和铁钩,挖了几只蚯蚓穿过去,丢到渭河里钓鱼。 等了半天,啥也没钓着。 不过刘壮实倒是把东西拿来了。 薛安看到杀好的鸡,把香料涂上去,然后撸起袖子拍打。 噼里啪啦一阵响。 马车里,李秀秀拖着香腮,正在出神。 奇怪的打击声,让她情不禁掀起帘子看了眼。 薛安的行为,很是古怪。 她看向婢女,问道:“薛将军在干什么?” 婢女轻声道:“好像是在打鸡肉,可能是心里郁结,需要殴打死鸡出出气吧!” 婢女回应着,这赶了一天的路,她就觉得无聊得发慌了。 可李秀秀知道,薛安不是一般人。 她关上帘子,可那击打声太有魔性,让她还是忍不住下了马车,走上去看了眼。 “见过公主!”周围的士兵纷纷作礼。 李秀秀微笑着回应,走到了薛安的旁边看了眼。 薛安真的在打鸡。 “它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打它?”李秀秀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打打更健康……应该差不多了!” 薛安收回了手,盖上盖子,用清澈的渭河水洗了个手。 说着,他又坐在钓鱼竿旁边等待起来。 “你现在又不打了,是泄愤完了吗?”李秀秀好奇道。 “不是泄愤,是腌制。我是打算再腌半个时辰,顺便钓个鱼放松一下!” 等了一会,看鱼钩没反应,薛安就没了耐心。 薛安把鱼竿递给公主,转头拿了根红缨枪走向渭河,然后脱下靴子长袜下水。 渭河里水产应该不少,但薛安走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大鱼。 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发现一只比他头还大的黑影,一闪而过。 以薛安现在的武艺,条件发射不是开玩笑的,长枪咻的一声被他射了出去。 “发生什么了?” 李秀秀咋咋呼呼的跑了上来。 薛安就像是少年带土一样,捡起了长枪,一只圆滚滚的东西,坚韧的背部流淌着鲜血。 “啊哈哈哈……” 薛安大笑起来。 “天啊,好大的鳖!”李秀秀捂着小嘴。 “刘壮实,拿食用油来!” 薛安赶紧把甲鱼杀了,拿回旁边的桌上,涂上酱料腌制。 第一天出门就抓到大甲鱼,他觉得这一趟开门红了。 杀完甲鱼,将其腌制好,放在一边,准备先做鸡肉。 在地上生了篝火,旁边堆了一大堆石头,然后把石头全部用大火烧热。 他清理食材的速度不快,再加上准备工作,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不用焦炭?”李秀秀好奇地问道。 “焦炭也叫煤,我可不想被那东西毒死!”薛安翻了个白眼。 “不是说乌金石做成焦炭,就熏不死人了吗?” 薛安瞪大眼睛,这是谁宣传的,把一个公主给忽悠成这样? “你不知道,有些酒楼模仿我搞自助餐,用焦炭来煮火锅,因为通风不好,毒死了不少人吗?” “啊?”李秀秀呆呆的。 “抱歉,我都很少出门,都不知道这回事!” 薛安摇了摇头,继续用普通的木材烤石头,感觉差不多了,才把鸡肉挂在炉子里,把上头密封起来。 “这是什么烹饪方法?” “焖烤!” 薛安可不做叫花鸡,水分泄露出去,叫花鸡纷纷变成焦炭鸡。 温度低了熟不了,温度高了又容易焦。 十个用土法烤鸡的,九个人会翻车。 薛安也怕翻车。 他把上方封好后,拿了些柴火,在旁边烧着小火。 宁愿没熟,他也不想烧焦。 薛安奇怪的烹饪方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李秀秀的侍女们,刘壮实和一群士兵,还有远处的农夫。 李秀秀又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薛安没把她当公主,也没太客气,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感觉差不多了,薛安掀开了炉子看了眼。 没熟透,但至少没焦,因为密闭得好,表面还挺嫩。 薛安把鸡拿出来,放在火堆旁边继续烤,用木架子旋转着烤。 顺带的,还拿了些蜂蜜,刷在表面。 鸡皮越来越干,却也往外渗透着油脂,滋滋作响,蜂蜜的香味弥漫,表皮油光透亮。 李秀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刘壮实也是一脸惊叹,假装着四处巡视,绕着来到了下风向闻着香味。 没一会,刘壮实就被烟熏得难受,流着泪跑了。 “烤熟了,还差甲鱼!” 薛安来到甲鱼前面。 “少了地瓜粉,很多口味都搞不定啊!” 叹了口气,薛安开始烧油,让人把大豆油倒进去。 油温上来后,薛安把腌好切块的甲鱼丢进去炸。 香味逐渐上来了。 周围的侍女和士兵,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薛安。 光是香味,就让他们欲罢不能。 薛安炸好甲鱼,把鸡肉也拿到了桌上切块。 然后用碗弄了个甲鱼腿、一条鸡腿,递给了李秀秀。 “我喝过粥了,我不吃!”李秀秀道。 薛安笑了。 他小时候,看到邻居家做好吃的,就眼巴巴地看着,邻居要给他一点的时候,他也害羞找借口说不要。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诚惠一根小黄鱼 终究是脸皮太薄,心里想要,又不敢说。 “帮我尝尝,看看好不好吃,如果好吃,我以后说不定能开新的酒楼!”薛安半开玩笑说道。 李秀秀闻言,这才拿起碗。 “那……我帮你品鉴一下?” 说着,她咬了一口鸡腿肉,表皮已经发干,但却异常入味,香脆的鸡皮混合着鸡肉、香料和蜂蜜的醇香,让人欲罢不能。 她又试了一口炸甲鱼,外皮的浓香,腿肉细嫩的口感,更是让她惊喜连连。 她发誓,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薛安也拿了些品尝,感觉无比惊艳。 “刘壮实,让人把油收起来,以后还能用!”薛安吩咐一声。 吃了几块肉,薛安发现慕容石也循着香味跑来看热闹了。 薛安拿了只碗,把鸡屁股夹进去,又加了些其他的肉,送到了慕容石面前。 “兄台尝一块?” “那我就不客气了!” 慕容石笑得说着,这味道,早就把他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慕容石尝了一口,眼睛大亮。 这个时代,食物以炖菜为主,烤肉为辅,烤肉也没有研究出各种香料的烤法。 这两种美食,让他感觉大半辈子白活了。 “薛安,你是仙厨吗?这太好吃了!” “没错,我的厨艺,是从厨神史蒂芬周身上学的。” “厨神的名字好奇怪,不过我倒是知道灶神。原来还有和灶神这么相似的神!” 慕容石快速回应着,抱着碗享受着美食。 薛安倒是没这么嘴馋,啃着鸡腿,笑盈盈地看着慕容石。 “奇不奇怪不重要,你说,这种人间美味,如果拿去卖的话,应该值多少钱?” “我没做过生意,不过,世间怕是也没人达到你的手艺吧?” “我都怕以后吃不到这么香的东西了!” 薛安连连点头,笑眯眯道:“所以,我要是拿去卖,五十贯一块烤肉,你觉得怎样?” “这美味,别说五十贯了,一百贯都有人愿意尝一口!” 薛安微笑着伸出了手:“一百贯就太贵了,五十贯差不多了。诚惠,一块肉,五十贯,或者一条小黄金,请慕容大人付账吧!” 慕容石的嘴巴突然僵住,看了看旁边薛安的大手,眼神呆滞。 他在这个世界,走了太多的弯路,薛安这个套路,实在叫他猝不及防。 绕了半天的弯,怎么突然向他拿钱了? 慕容石抬起头,看了眼薛安,却见薛安一脸和善。 “兄弟,难道忘记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薛安的脸沉了下去。 刘壮实太懂薛安了,默默向前一步,故意用大腿撞击佩刀,铿锵作响。 慕容石快哭了。 他抖抖索索从怀里拿出一把金条。 “拿来吧你!” 薛安一把收走,转身离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吗,为什么这么无耻啊!” 慕容石心里哀嚎。 可一想想,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应该都不算是事。 他的腰包被榨干了,但至少和亲的事,能够顺利办完。 只能回去后找王上哭穷了。 慕容石心痛如割,他化悲愤为食欲,连骨头都没放过,咬碎了也要吃下去。 薛安拿着金条,回到了火堆旁边,就看到李秀秀小心翼翼地把碗递出来。 “我就吃了一条鸡腿,一条甲鱼腿,我付不起钱,能不能先打个条?” 薛安噗嗤一笑。 这李秀秀,想啥呢? “我不收你钱,你吃吧!” 李秀秀还是有些怕。 薛安又夹了几块肉,塞到了她的碗里。 “吃吧,这种东西,我都吃腻了,这天下让我流连忘返的食物怕是永远不会出现。” 薛安摇了摇头,看向刘壮实:“剩下的,你们分了吧!一会给我烤两个芋头过来!” 说着,他拎着鸡翅膀和一条甲鱼腿回了帐篷。 刘壮实大喜,赶紧把剩下的全部拿走。 其他士兵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刘壮实想要骂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分了一部分,让每个士兵尝一口。 分完后,他就只剩一点点肉渣。 尝了一口肉渣后,刘壮实就后悔了,他咀嚼着嘴巴里残余的香味,看到远处慕容石郁闷后悔的表情,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慕容石:别看我,我们不一样!你丢的是一口肉,我丢的是全部身家啊! …… 薛安回到帐篷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再次拿出堪舆图研究起来。 桌上放着从慕容石手里敲诈来的金条。 “这铜金,冶炼技术太粗糙了,甚至能看到石头的杂质,如果能搞出里面的杂质,是不是能知道矿区所在地的岩石结构?” “不太靠谱,一座山,能出现的岩石结构太多了!”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的金矿位置给找到!” 一夜过去,第二天,又是枯草无聊的一天的赶路时间。 这一次,薛安倒是没有怎么动弹,只是在外头简单打了些拳。 李秀秀等到天黑了,看薛安只吃烤芋头,这才闷闷不乐地喝了粥。 一路向西前行,连雨水都比长安来的更少。 从渭河离开后,整个队伍用水变得拮据起来,大家开始变得能省则省。 赶往兰州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整个山河大地的植被,都变稀疏起来。 终于,在第十八天。 在经过长时间的长途跋涉后,队伍终于抵达了伏俟城。 吐谷浑大使慕容石,也在队伍抵达的前三天,骑着战马赶回了吐谷浑王都。 当众人快要抵达的时候,一批兵马,从伏俟城出来。 薛安停下队伍,站在路边等待。 “是唐军!”刘壮实提醒道。 薛安松了口气。 没一会,大军赶来,有五万数量,是攻打吐谷浑国军队的一半。另外一半,还镇守在伏俟城内,防止战乱。 薛安下马迎接,对方的战马靠近,两人走了下来。 两人一名是年轻人,一名是老者。 老者看似清瘦,却有着别样的威严,让薛安想到了李世积之流。 “本将侯君集,来者可是薛安?” “末将薛安,见过侯将军!” 两人拱手。 侯君集伸手,拍了拍薛安胸膛,紧接着笑了起来:“哈哈,好男儿,我从李靖大总管书信中,看到他对你不吝褒奖。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薛安揉了揉胸口,老东西,五六十岁了,力气可真大。 还好他的胸肌锻炼起来,足够厚,不然能被拍得窒息。 “侯将军见笑了!”薛安客气回应。 说着,便看向旁边的青年。 青年看轮到自己了,这才拱手。 “小王慕容诺曷钵,西平郡王慕容融之子,汉名忠烈。薛将军若是不把我当外人,喊我一声忠烈便是!”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吓唬一国之君 “见过世子!” 薛安可不想用忠烈这两个词汇称呼人,怪怪的。 而且,慕容诺曷钵的唐人语言方言味道很重,薛安听着,要努力思考才能理解。 好在交流上没有太大的鸿沟,不像是倭国人的话,他只懂那么几句。 “客气!” 慕容诺曷钵应了一声,看薛安不愿亲近,也不强求。 他看了眼马车的方向,期待得问道:“马车内的,可是弘化公主?” “正是公主,不过公主尚未出嫁,还不宜见人,这于礼不合!” 旁边侯君集嘴角抽了抽。 他没跟薛安在朝堂打过照面,但却听说过,薛安在朝堂上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在满朝文武面前说脏话的家伙,在这里张口闭口“于礼不合”,违和感也太强了。 “小王明白!” “这里不是待客之地,诸位舟车劳顿,还是赶紧进城吧!小王已经略备酒宴,请诸位赴会!” “请!” 薛安回头看向刘壮实,后者会意,给大军下令。 众人出发,进入伏俟城。 这里也是到处都是黄泥房,不过总体来说,比路上遇到的村落要繁华不少。 不过王城刚被侯君集攻陷,路面上还能看到不少血迹。 百姓麻木地站在路边,看唐军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一直到进入王宫,慕容诺曷钵去安排酒宴的时候,侯君集和薛安才能独处交谈。 侯君集率先开口:“我杀了吐谷浑王,这小子倒是还挺机灵,关键时刻向我们投诚,表示愿意效忠。” “他是太子?” “不算,只能是……皇子这种。” 斟酌了一下话语后,侯君集道:“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我们唐军长期驻扎,耗费太高,所以我不认为占领吐谷浑是件好事,慕容诺曷钵愿意效忠,我这才奏请皇帝。” 毕竟同为武将,侯君集和薛轨的关系还算可以,也把薛安当作后辈,愿意教导他,给他解释当前的局势。 “薛安,你可知道,我们攻打吐谷浑的时候,面临着怎样的困难?” “缺水?” “没错!”侯君集赞赏地看着薛安,问道:“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解决缺水的问题吗?” 薛安哪里知道这个? “刺马饮血!” 侯君集淡淡吐出四个字,看似平静,但背后,却有着太多辛酸。 有多少士兵渴死,有多少士兵在绝境的绝望。 可以说,为了拿下吐谷浑,侯君集付出了太多。 薛安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也能理解,侯君集为什么同意扶持一个傀儡。 但是…… 能理解,不代表能够赞同。 薛安缓缓道:“如今,我的辎重队伍,带来了足够的食物。” “我看到了,能让我们撑半年。” 侯君集挺好奇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么多食物过来。 薛安拿出圣旨,交给了侯君集:“接下来,吐谷浑之事,将由我全权负责,三省六部文书已下,西部行军大统领李靖统帅,也有批复,接下来半年,请侯将军,全力协助于我!” 侯君集神情错愕,旋即被气乐了。 “好小子,你怎么做到的,能把满朝文武气上天,一回头,他们却同意让你这毛头小子压在老子头上?” “因为我能让大唐得益!”薛安对着东面拱了拱手。 “这鸡毛都没有的破地方,除了能够缓冲来自吐蕃的压力,还能有什么好处?”侯君集吐槽道。 如果可以,他宁愿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薛安笑道:“就是因为,你觉得这里是鸡毛不拔的地方,但我看来,这里却是个宝地。” “宝个屁,种小麦和青稞的旱作之地,能有什么宝贝的?” 侯君集嘟囔着,但却还是把圣旨收进了怀里。 有圣旨和李靖的批复,虽然心里有不少怨气和不解,但他也不敢违抗圣命。 不多时,吐谷浑百官前来,和薛安、侯君集客套。 慕容诺曷钵换上了王服,在千呼万唤中,来到了宴会大殿。 几名穿着保守的女子,在乐曲中前来作舞。 一番客套后,慕容诺曷钵看向薛安,笑着问道:“唐王已经同意了本王的婚事,不知道天使大人,何日安排婚事。我将遵循大唐的俗礼,举办婚事,借以表示本王对大唐的忠诚与向往。” 呵呵,向往个屁,还不是想要借用大唐的力量当个异姓皇帝,再骗一个高品质老婆? 薛安心中腹诽,脸上却笑盈盈的。 “婚事,不急,慕容家要和李家联姻,应当是门当户对才是?” 慕容诺曷钵眉头一皱,突然觉得不爽。 薛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嘲笑他配不上大唐公主? 却听薛安道:“本官一路赶来,发现吐谷浑国竟如此落后贫瘠,陛下早有耳闻,却不敢相信,可如今,本官与陛下,都很担心,公主若是嫁过来,能否过上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否还会继续受苦。” 侯君集默默提起酒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薛安。 陛下和薛安到底要干什么,在吐谷浑百官面前,这般嘲讽这个国家? 一名吐谷浑大臣,铁青着脸说道:“薛天使,您这般嘲弄我们吐谷浑,可要知道,士可杀、不可辱,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啧啧!” 薛安弹了弹舌头,道:“急什么,我话没说完呢,你这么强的自尊心,有什么用?你为了尊严冲上来跟我血溅五步,难道还能改变吐谷浑穷困贫瘠的事实不成!” “你……” “别急,都几十岁的人了,这么容易生气,你是怎么当上大臣的?” 薛安痛心疾首地教训着,转身看向慕容诺曷钵,后者也是被气得浑身发抖。 “小王自认为,对天朝上国心生向往,甚至期望……” “你也别急。” 薛安一声爆喝,打断了慕容诺曷钵的话。 慕容诺曷钵双脸通红,他才比薛安大两岁,身为少年郎,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 “小王倒是要听听,你到底打算说什么!”慕容诺曷钵紧紧捏着王座的椅子,恨不得将扶手捏碎。 薛安道:“看到我带来的佛民了吗?” “那是从倭国来的。” “他们的作用,就是帮助吐谷浑改善环境,让吐谷浑发展富强,将来国库充盈,物资充沛,这样一来,公主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什么?” 慕容诺曷钵瞪大眼,不敢相信薛安说的是真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治国之策 薛安道:“我没必要骗你们,我们想要弄死你们,只要一句话,就能灭了整个吐谷浑的政权,我们帮你们,自然是真心的。就好像陛下在扶持他的女婿。” “这,这是真的?” 慕容诺曷钵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薛安说的没错,大唐占据王都,要灭了他们,就是几句话的事情,薛安却跑来说要帮他们增强国力,这确实是照顾女婿啊! 不然说不通! 薛安道:“公主已经带来了,想要完婚,可以,前提是,吐谷浑已经不再穷苦。想要达成这个要求,就得麻烦你们,全力配合。” “怎么配合?”慕容诺曷钵迫不及待地问道。 侯君集默默喝水,同时赞叹地看着薛安。 只是相差两岁,这两名少年差距可太大了。 慕容诺曷钵,三言两语就被忽悠地找不着北,却没有感受到,薛安先用言语激怒他们,然后解释缘由,让他们心生愧疚,从而忽略了一些原则问题。 如果侯君集是未来人,他就会知道,薛安pua了整个吐谷浑的王室和大臣。 薛安这时走出了桌子,赶走了舞姬,给众人解释他的计划。 “吐谷浑贫困的根本原因,你们认为是什么?”薛安问道。 慕容诺曷钵努力思考了半天,道:“没有粮食?” “为什么没有粮食?” “因为……地不肥,还有,干旱!” “不愧是吐谷浑王,聪明!” 薛安用力鼓掌,双手啪啪直响。 慕容诺曷钵很是受用的眯起了眼睛。 侯君集:这傻孩子。是个傻子,都知道吐谷浑贫穷是因为没水而且气候不好,这被夸两下,就好比别人问你一加一,你回答二,然后疯狂夸你。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慕容诺曷钵没考虑这些,问道:“这些要怎么改变?” “以人胜天!” 薛安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平静,却如同惊雷,劈在所有人心头,连侯君集都被吓了一跳。 “薛天使,你,你没开玩笑?”慕容诺曷钵干笑了几下。 “没开玩笑。这么说吧,吐谷浑想要发展,得从畜牧业、小麦种植两个领域入手。但是,你们的农业和畜牧业,太过粗糙。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这里帮助你们,一个个项目落实下去,改造吐谷浑,让吐谷浑愈发强大。” “第一个,要你们配合的,是种树。” “种树?不开垦荒地,怎么还种树?树也不能吃啊!” “是啊,你是不是说反了?应该先把树砍了,把地留出来才对吧?” 众人纷纷开口。 薛安听到这些,算是明白黄土高原怎么来的了。 “慕容石可在!” “下官在!”角落里,慕容石站了起来。 “告诉大家,我在大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怎样的来历和手段。” 众人看向慕容石。 慕容石斟酌了一下话语,道:“薛天使,曾经是个憨子,浑浑噩噩十余年。” 众人诧异地看向薛安,这侃侃而谈的样子,像是憨子吗? 谁有问题? 却听慕容石继续道:“去年中,薛天使的神魂,从天地乾坤中归来,一朝得道。他能够求雨,不用开坛做法,便能让大雨覆盖长安。他能够……” 慕容石自然是打听过薛安的,把薛安的传闻,一一告诉所有人。 “活,活神仙?”大家不敢相信地看着薛安。 “神仙不敢当,叫我天人便是。” 薛安目光环视众人一圈,看大家都被唬住了,这才继续说道。 “我种树,是因为我一路走来,以脚丈量大地,发现吐谷浑国,龙脉已死!” “龙脉,是一个国家的运道,没有龙脉,国家必然走向衰败!”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吐谷浑局势一年比一年差,粮食收成越来越少,是龙脉死了! “求天人救我龙脉!”慕容诺曷钵祈求道。 “请天人救我龙脉!”其他大臣,纷纷哀求。 “我这不是在救吗?” 薛安翻了个白眼,道:“这逆天改命,本就不易,我现在要改的,还是国运!此事,若是无法做好,将遭天谴。” “我们得脚踏实地,一点点的篡夺天命,改造大地,复苏龙脉!” “第一步,就是种植大树,以大树、山川、河流为阵法根基,构成阴阳倒转乾坤大阵,让生机归位,让龙脉复苏。” “所以,我带来了五千佛民,将会从黄河出发,一路沿着黄河向下游进发,种植大树。这里,同样需要吐谷浑举国之力支持!” 薛安很清楚。 在古代,讲道理,古人是听不懂的,但装神棍,效果远远超过讲道理。 庆幸,此时黄土高原水土流失,还没到无法拯救的时候,只要现在开始,从黄河的源头,开始种树梳理,完全有机会挽救黄河。 如果这天下真的有龙脉,薛安救的,那就不是吐谷浑的龙脉,而是黄河龙脉,是整个华夏的未来。 所有人,被薛安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或者说,古人本来就信鬼神。 一个微表情大师袁天罡,结合一些情报,就能把李世民他们耍得团团转。 薛安有着之前的功绩,轻而易举,就让所有人相信了他的“天人”能耐。 慕容诺曷钵道:“小王愿意全力协助薛大人,可是,我们的百姓如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如果全被赶去种树,小王担心他们会如同隋杨广时的百姓一般造反!” “所以,我只是让你们在有能力的范围内,帮助倭国佛民种树,又没让你们把所有百姓喊来种树。” “刚刚说的,只是第一个计划。” “接下来,我会去你们的草场,进行一番调整,也会去农田,传授一些经验。” 这个时间点,再去翻犁底层已经来不及了。 而小麦是自花授粉,不需要人工干预太多,主要要做的,就是施肥和处理病虫害。 薛安看着众人,道:“明日开始,你们所有人,跟我一起去牧场和耕田行走,我会有一些治国之策,你们给我拿笔记着,然后推广到全国。” “只要按我说的做,我能让你们吐谷浑的生产力,越来越强,以后再也不用愁吃喝的问题!” 慕容诺曷钵狂喜:“是,小王明日带百官全部抵达,聆听天使教导!” 他上位也是赶鸭子上架,什么都不懂。 正好,薛安愿意传授治国之策,他白捡了一个天人太师,肯定要用心学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夜谈侯君集 薛安可不会真的好心帮助吐谷浑强国。 从某个角度来说,他准备在这里,验证自己的能力和曾经所学。 而且,他要安排的事情,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这个计划太过复杂庞大,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 与慕容诺曷钵的会议,持续到很晚。 吃完晚饭后,薛安和侯君集去了军营,两人没吃太多东西,又重新备了点酒菜,倒了些屠苏酒。 “侄儿,今日之事,叔叔还是有许多不解之处啊!” 帐篷里,侯君集先敬一杯,好奇地看着薛安。 “这帮助吐谷浑强国,不是给我大唐滋敌吗?” 薛安回了一杯酒,面色淡然。 “就像是与吐谷浑王他们,我需有太多东西商议,与叔叔相见,自然也是有些话要问,有些疑难,要请叔叔为我解答!” 侯君集笑了。 薛安愿意配合是好事,他也能以他的阅历和见识,给予薛安一些好处。 严格来说,扶持傀儡,出嫁公主,是权宜之计,如果有更好地选择,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我先问一个问题,吐谷浑缺官员吗?”薛安问道。 “缺,大唐都缺官员,更别说这种战乱后的小国了!”侯君集回应。 “第二个问题,吐谷浑的……” 薛安想问问吐谷浑土地兼并的情况。 可侯君集,也是世家的代表,出身于上谷侯氏。有些话,全部摊开,一定会引起侯君集的警惕,进而让上谷侯氏与交好的家族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薛安斟酌,要怎样不吓到侯君集,又能让侯君集配合自己。 侯君集看薛安话语戛然而止,有事思考,却也安静下来,耐心等待。 良久,薛安笑着道:“侯家,可打算在此地开设分支?” “此话何意?” 薛安笑道:“我在想,未来吐谷浑,一定能在我的带领下变得富足强盛,想要邀请侯家入驻,取代本地世家。” 如果说灭世家,会吓到侯君集。 但是如果是世家更替,利益交换,那局面便大有不同。 薛安读了那么多年的义务教育,知道步子迈太大会扯到蛋,一口气灭了世家不现实,拉一批打一批,团结一部分,剿灭一部分,这才是王道。 薛安的话太嚣张,把侯君集吓了一跳。 正常情况下,让侯家来吐谷浑,他侯君集是都不愿意。 鸟不拉屎的地方,鬼才愿意在这里开枝散叶。 可要是,吐谷浑能变成富饶之地呢? 侯君集凝视薛安许久,问道:“你哪里来的信心,能够让吐谷浑富饶?” “口说无凭,接下来,有几件事要侯叔叔去办,叔叔细细体会,若是能发现其中的利益,把好处让给我们唐人占了,岂不美哉?” 薛安玩弄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侯君集。 侯君集果断道:“侄儿若是能让叔叔看到吐谷浑的潜力,我举族之力帮你,又有何不可?” “好!” 薛安大笑,道:“那我说说我的计划,请叔叔细细品味。” “第一,吐谷浑官员不足,我们大唐念吐谷浑举步维艰、道阻且长,便借足够的人手给吐谷浑。” “这些人手,叔叔若是不愿安排自家的人,不如从十万兵马中,挑选一些,有家室而且怀念家人的。” “此何解?” “有家人,心就会在故乡,不容易被此地的富足给遮蔽了双眼。哪怕贪一点也没事,只要他们效忠大唐,一切足矣。” 侯君集品味了一下,反应了过来:“你要架空吐谷浑王?” “没错!”薛安打了个响指。 侯君集却摇了摇头:“吐谷浑王室,还有不少兵马,隐藏在民间,被他们发现,怕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少干扰。” “这点无须担心,百姓会知道,谁让他们吃饱饭。只要我们不剥削吐谷浑的百姓,让民心所向,届时,反贼再多,也比不上帮助我们的百姓更多。” “可百姓如何知道我们的好?” 薛安嘴角勾起,这就是古人的局限性了。 “所以,在开始改造吐谷浑后,我们要分出一万的兵马,四处走动,宣传我大唐的好处,告诉他们,是大唐让他们吃饱了饭。” “不只如此,还可以用漆在不同村子的墙上,涂上文字标语。” “比如说:种树致富农民,养畜促进发展;养牛要种草、耕田要种树、做人要诚实。在他们感受到生活的进步后,进一步,写上:大唐带来新生活,感谢唐人帮助我;大唐百姓是人上人,我们都要成为大唐人……” “我们这十万兵马,一定要调动起主观能动性,十万人的力量,可不只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啊……” 今夜,薛安的一项计划,让侯君集眼界大开。 侯君集恨不得扒开薛安的头盖骨,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为什么薛安能想出这么多骚主意。 派人下乡宣传,在村庄里刷致富标语,等到影响力加深后,开始让百姓知道,是唐人改造了他们的生活。 按部就班搞下去,以后谁还记得吐谷浑王室是什么东西? 忙到很晚,薛安才回到他的驿站。 薛安觉得屠苏酒没什么酒力,可架不住喝的量不少,脑袋晕晕沉沉的。 等他一觉睡醒的时候,还是有些脑壳疼。 他想要早点回大唐,那就不能偷懒一天,于是顶着身体的不适,早早去了皇宫。 薛安刚走,李秀秀就拜访了。 只是驿站空荡荡的。 “薛将军呢?” “大清早就去皇宫了!” “我还要问他关于我婚期的事呢,虽然是他全权做主,但好歹也要跟我说一声吧!”李秀秀有些不满。 明明结婚的是她,怎么把她丢在驿站就不管她了。 婢女站在两旁,不知道怎么接话,以她们的身份,同样也是什么都探查不到的。 今天第一个项目,就是沿着黄河开始种树。 伏俟城已经够萧条了,离开了皇城,就有去龙门客栈的即视感。 薛安带着众人来到黄河沿岸,看到这里的土地,不由想到了开始步入中年,已经开始掉毛的程序员。 黄河边上,不少森林已经被开垦,种上了小麦。 远处靠近河岸的地方,看到大片垮塌,下方是黄泥堆积的滩涂。 薛安站在河边看了眼,不由拍了拍胸口:“还好,刚开始脱发,还能治!” 旁边是慕容诺曷钵,他看着旁边的田地,问道:“这片农地,要平了吗?黄河水冷,总是会冻坏作物,但水冷总比没有水来得强。” 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布置大阵,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多保留一点耕地。 “再去上游看看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五年计划 薛安带着众人出发,后方大批人马跟着。 边境范围不小,薛安走了一会后,就抛下了佛民,骑马沿着黄河一路向上。 最终,选定了一个位置停下。 别人不知道选定的原因是什么,事实上,薛安挑选的,不过是交通还算发达的一个地点。 “从这里开始吧!” “即日起,黄河沿岸三百米内,不得有任何耕田!” 慕容诺曷钵脸色变了变,这得让他们国家少多少耕地? “别担心,短时间内的影响,我们大唐会想办法让你们补足的。陛下答应你,在六月前,给你们送来两万石鱼肉干,可以让你们熬过一阵了。” 听到这个允诺,慕容诺曷钵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就怕退耕还林面积太大,导致百姓饥荒,引发内乱。 说着,薛安把荣智喊了过来。 “现在开始,你们沿着黄河一路向下游种树。” 说着,薛安看向慕容诺曷钵,道:“麻烦世子给荣智大师,安排一个诚心礼佛的女信徒,照顾大师的起居。” “没问题!”慕容诺曷钵笑道。 荣智不喜不悲地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心里可开了花,知道这是薛安特地给他安排的佛女,想来薛安与慕容皇室勾结,他以后都不用担心缺女人。 不过,这种秘密,断然是不能让佛民知道的。 薛安又看向荣智:“让你选定的五十名佛兵,选好了吗?” “选好了,都是与荣智一般具有佛性的佛民!” 薛安阴测测的笑了笑,他知道荣智的潜台词。 这句话的意思是,都是一群演戏了得,会假装慈悲相却也贪慕虚荣的倭奸。 “很好,我们大唐会保证你们的饮食,你们只需要按照要求,沿着黄河种树就行!” “一些树,可以从植被密集的地方挖来,另外,我会安排人在后方种植树苗!” 薛安这一次出门,带了大量的植被种子。 各类松树、柏树、杉树、樟木、银杏,都是他的目标,另外也会种植一些耐寒能力不错的果树,比如枇杷。 单种一种树方便,但良好的生态,最好是什么作物都有。 况且,现在水土流失还不严重,完全可以进行拆东墙补西墙的处理方式。 薛安道:“要记住,从原本植被茂密的地方挖树,不能把森林挖秃了,你们得保证一丈平方内不少于一棵大树,黄河沿岸,也是如此。” “森林不需要太整齐,但是一丈平方一棵树的要求,绝对不能改!挖过树的地方,得重新种下树的种子。” “善!”荣智双手合十,表示明白了。 薛安看向慕容诺曷钵:“世子,还需你安排人配合,帮忙多种一些树苗。” 慕容诺曷钵的脸色有些为难。 “我出食物,你们出人!”薛安道。 这一下,慕容诺曷钵的脸色缓和了:“只要能让他们每天两顿粥,我可以安排足够多的人手来帮忙!” 薛安又看向刘壮实:“安排八百精兵前来协助!” “是!”刘壮实点头。 他知道,协助是假,监工是真。 “好了,去安排吧!” “世子,趁着天色不晚,我们去牧场转转!”薛安邀请慕容诺曷钵离开。 刘壮实看着两人走远了,转头看向荣智。 荣智陪笑着道:“请问大人,我的佛女,什么时候安排到?” 刘壮实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笑道:“我会帮你催促,三日内就会送到你的房间,不过,荣智,你要注意,种树的进程慢不得,我们将军说了…… 五千人,每天要梳理一里长的河道两岸,一个月后,我们会派人来检查。 如果做不到,我们会赏赐你五十鞭子。 这是你办事不尽力的警告。 第二个月没办到,我们会换上另外一个人,取代你的位置。” 荣智心头冒起一股寒意,知道事情做不好,是会被杀头的。 荣华富贵,没那么容易享受,倭奸也没那么好当。 五千人,黄河两岸,一里长的河道,这来得及吗? 荣智额头冷汗冒了下来。 他看了看这还算郁郁葱葱的河道,并没有全部土地变成耕地,寻思着机会应该不小。 可是,如果后半段,所有土地变成黄沙,甚至没有树种给他们迁移…… 荣智感觉压力如同富士山,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这时,刘壮实道:“我会给你五十名佛兵,每人一条皮鞭,具体怎么用,我想你应该知道!“ “知,知道!”荣智连忙点头。 刘壮实满意地笑了起来,旁边荣智也跟着陪笑着,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歹毒。 但这个歹毒,不是针对刘壮实,而是针对那些还不明真相的佛民,他的倭国同胞。 …… 薛安计划五年内,改造好黄河发源地和上游地带,还算是轻松的。 可黄河这个“几”字形的大河,头部位置,几乎都成了黄沙和闲田,水土流失严重。 堪舆图上门,都特地标记了“闲田”二字,说明那里改造成了耕田,却无法当耕田使用。 光靠这五千佛民可不够改造。 只要辩机他们骗来更多的佛民,想来还是有机会,趁着黄土高原彻底形成之前,把黄河抢救回来。 薛安在赶时间,辩机的能力,同样很重要! 来到牧场后,薛安检查了一番,又给了许多改革意见。 和他自家的农场一样,薛安强制要求,把种牛和肉牛分开,肉牛必须进行阉割处置。 其他还有母牛尽量不能带牛犊,牛犊喝奶让人工去挤奶。 另外,还有不同类型的牛,耕种的、繁育的、供给肉类的,必须严格区分标记,由官方进行计划调度。 古代养牛业很少形成有计划的养殖,外加上,很多耕牛散落在民间,对牛的压榨极为惨重,导致牛没有机会繁育。 这使得牛的规模,极难扩大。 官方干预,是唯一能够促使养殖规模扩大的机会。 不过薛安也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没有消毒措施,这里的牧民怕阉割后,畜生感染而死。 薛安的农庄,是和王苗有长期合作,通过烧陶瓷的方式,制作出了陶瓷蒸馏器,能够蒸馏出酒精,用酒精杀毒。 在这里,薛安不得不重新找一群工匠,开始重新搞酒精。 另外,牛繁殖后,小牛存活率不高,也是一个问题。 这里涉及到母牛的营养供给,牛犊的疾病管控、卫生环境等问题,薛安早就在自家农场整理了大量的经验,书写成册。 吐谷浑王人手不够,薛安很体贴的让大唐士兵和吐谷浑的官员组队,下乡宣传。 在薛安发现,民间散养的牛偏多,都是个体小户后,他毅然而然,把新制度拿出来。 在吐谷浑,大唐联合吐谷浑王室发表声明,要求各个城市的养殖户,合作养牛,由官方进行核查,有新的股份计算方式。 具体内容要求: 第一,要求一个区域内的所有农户,不能私自养牛,地方官府圈定一个养殖场后,想要在该养殖场放牧的百姓,必须联合注册,确定养殖场名字,并接受官府统一管理。 第二,将会有官方人员,根据牛的年龄、健康状况进行价值计算,而后给联合的养殖户确定初期股份。官府只占据半股作为管理费用和税收。 第三,养殖户必须安排人员,接受官府的工作安排。 第四,不能进行粗狂型放牧,所有牧场,都需要人为种植紫花苜蓿、白三叶、黑麦草等作物,不能放牧之后,不再管理草场。 第五…… 这些计划,是一些集体和计划经济的变种。 封建时代,官府的力量高度集中,百姓逆来顺受,这种时候,计划经济更容易让百姓接受和实施。 如果只是给出一个大概的养殖要求,百姓不一定会相信吐谷浑这种公信力低下的国家,他们可能更加信赖祖制。 只能先强迫他们接受,等他们发现“真香”后,才能够让养殖业深入人心。 后期,就可以逐渐把集体经济过渡到个体经济。 薛安制定了一个养殖业的五年计划。 他的计划,一个个落实下去,让所有官员和大唐的士兵熟悉后,他才腾出手来,好好休息一会。 一万的大唐士兵,融入了吐谷浑,在吐谷浑各个城市帮忙改造养殖业。 侯君集看到一万士兵融入吐谷浑,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于是又安排了一万人进去。 薛安在外劳碌了半个多月,遭遇了很多困难,都依靠现代人的经验,因地制宜的进行改变、适应和完善,而后风尘仆仆的回到了王都伏俟城。 回到驿站,薛安就迫不及待,喊人赶紧烧一桶热水。 他要泡澡,好好放松一阵。 另一边,李秀秀看到薛安消失半个月,终于回来,忍不住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频频看向薛安的方向。 “他终于回来了,得问问他了!” 李秀秀在驿站里,闲得发慌,她只知道,薛安、侯君集和慕容诺曷钵,连续半个月都不在伏俟城,可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第一百七十章 没付钱 薛安正泡在浴桶里享受着。 他和慕容诺曷钵在外活动的时候,总得警惕一些前朝反贼的偷袭,也因此,他对外界的风吹草动异常警惕。 一道人影,在窗户飘了过去。 薛安瞥了眼,没有在意。 没一会,人影再次飘过。 薛安根据脚步声,判断是同一个人。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 薛安爆喝一声,旋即抄起浴桶旁边的佩剑。 外头慌乱的脚步声快速逃远了。 薛安皱了皱眉,喊道:“来人!” 一名士兵,推门进来。 薛安泡回了浴桶里。 “刚刚是谁?” “回将军,是弘化公主!” 薛安当即噎了一下。 “我知道了,守好门,别让奇奇怪怪的人靠近!” 声音落下,薛安让士兵出去。 又泡了好一会,薛安神清气爽地离开浴桶,一番穿戴后,佩上宝剑,前往李秀秀的住处。 人在外,他不敢有任何松懈,武器都是随身携带。 李秀秀看到薛安来了,有些不安,但还是第一时间出来。 “见过薛将军!” “见过公主!” “薛将军找我何事?” “你很不安啊!正常情况,你该问我,为何消失了半个月。” 薛安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长廊座位上,道:“你一个公主的,不学好,跑来偷看男人洗澡,干什么?” 李秀秀彻底忍不住,整张脸通红。 “我只是想来拜访你,谁知道你在洗澡,而且我也没戳破窗户纸看你!” “为什么还有戳破窗户纸这种细节,你是不是还脑补了?” 李秀秀整个人热得冒烟。 她恼羞成怒道:“大胆薛安,你可是送亲使臣,居然敢调戏公主?” 旁边的精兵不为所动,几个婢女神色慌乱。 薛安看着李秀秀色厉内荏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你不好奇,为什么来了半个月,却没有任何动静吗?” “好奇啊!” 李秀秀下意识回了声,又立马反应过来:“你别转移话题,我在质问你呢,谁给你狗胆?” 薛安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坐下谈!” “不坐!” “坐下!”薛安爆喝一声。 李秀秀全身抖了一下,彻底不敢嚣张,老老实实地坐在薛安旁边,双手无措的捏着手帕,放在膝盖中间很是慌乱。 “其他人退下!” 士兵和婢女见状,全都走远了。 看着周围安静下来,薛安往栏杆一靠。 “公主迫不及待的嫁人了吗?” 李秀秀原本很紧张,听到这话,却触动了她内心的敏感之处。 “薛将军这是什么话,这本来就是我的宿命,不是吗?” 薛安轻笑着,没有说话。 李秀秀意识到不对劲,猛地回头看向薛安:“你在做什么安排,可以不让我嫁到吐谷浑?” “我可没说这句话!” 但李秀秀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哀求道:“你有什么计划,告诉我吧,别让我一个人担惊受怕,拜托了!” 薛安笑了笑,说了说最近自己做的事情。 李秀秀听完后,有些好奇:“我看你的态度,我好像不用嫁给慕容诺曷钵,我在这里,似乎是用来麻痹他的。可是……如果是麻痹他……” 李秀秀想不通。 “不对啊,你们要拿下吐谷浑,也就是一个军令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痹慕容诺曷钵?他好像还不配吧?” 她彻底迷惑了。 薛安没给她解释,慕容诺曷钵的实力是不配,但他的身份,配。 只要慕容诺曷钵有机会成为吐谷浑王,原本效忠王室的人,大部分人,都会等待慕容诺曷钵登基的那一天,而民间的反贼,永远难成气候。 大唐需要借用慕容王族的旗号来操控这个国家。 不过这是机密,没必要跟公主说太多。 “我下一步,会让整个吐谷浑国,开始集中管理各种人粪、畜粪,集中沤肥,用来种田,增加粮产。” 古代有肥料,但都是囤在旱厕里,需要的时候拿一点,不需要的时候,就丢在那里不管。 要么时间不够导致烧苗,要么时间太久肥力缺失。 这一点能够革新成功,薛安完全有可能实现小麦增产。 薛安道:“等小麦增产完成,养殖场改造完成,我就会回大唐,等过个一年再回来。这一年,你和侯君集将军,都不会离开吐谷浑。” “这个时间,是怎么算的?” 李秀秀不懂这些,听得很是迷茫。 “一年的时间,足以看到成效,可以看到养殖业的繁殖情况,给百姓信心,让百姓知道,吐谷浑王室和大唐,谁才是真正能够让他们吃饱饭的。” “只要百姓心向我们大唐,我们那个时候,再弄死慕容家,就不用再担心原慕容王氏,挑动百姓造反。” “不只如此,我们唐军完全可以靠吐谷浑养活自己,不用再消耗大唐的国力!” 李秀秀明白了,在吐谷浑驻兵,不需要消耗大唐国力,那么大唐就不需要再忌惮这里的穷山恶水,完全可以长久在这里驻兵。 那么,她就不用嫁给慕容诺曷钵了。 李秀秀心情激动不已,可却有些不解:“女子不得参政,这么重要的秘密,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一年时间太久,我怕慕容诺曷钵闲下来后会忍不住找你,我需要你配合演戏,表达联姻的向往,帮我麻痹慕容诺曷钵。” 李秀秀郑重点头:“我会做好的。” 她是前太子的女儿,父亲和兄弟都被李世民杀了,为了避免被李世民猜忌,她做戏的经验,还是有一些的。 薛安放心点头。 “那就行,接下来,我又会离开一段时间,慕容诺曷钵倒是会留在王都。” “你在这里,自己保护好自己!” 说完,薛安向外走去。 李秀秀的神色里有了光,感觉自己不再迷茫。 “等等,薛安,你又要去哪里?” “去厨房给自己烧点吃的,改善伙食!” 虽然从大唐带来了不少食用油,但别人烧得菜还是少了精髓,薛安还是觉得自己下厨符合自己的口味。 李秀秀见状,从台阶上蹦跶下来,然后小跑着跟在薛安背后。 薛安看了她一眼后,也没多管,径直去了厨房。 等薛安开始处理食材和烹饪后,李秀秀忍不住问道:“之前西行的时候,你就在第一天烹饪,之后就不做了。”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付钱?”? 第一百七十一章 意外 薛安疑惑的看向她。 “你烧饭太好吃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掐指算算,都一个多月了。” 现在少了心里的负担,李秀秀开朗了不少,像是个不见外的少女。 或者说,薛安不要脸的性格,让她没有感受到礼教的刻板约束,于是也顺着薛安带来的气氛,解放了自己的天性。 薛安觉得李秀秀好笑:“我后来不做,是因为没人帮忙打下手,嫌麻烦。” “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啊!怎么做?”李秀秀连忙问道。 薛安沉吟。 “我今天就做个糖醋排骨,炒个酸菜,不需要你打下手!” 这地方,绿色蔬菜过于苦涩,薛安不是很喜欢吃。 酸菜是从大唐带来的。 “那行,我就在旁边看着!” 薛安摇了摇头,把两道菜做好,顺便蒸了点中午的剩饭。 两人坐在东厨里,面对面吃着。 李秀秀尝了一口糖醋排骨,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以你的身份,完全不用学习这种下人的活啊,没想到,你居然能发挥出这般本事!”李秀秀感慨着道。 “世界上,哪里有下人的活呢,都是娘生的,何必分三六九等?” “可那些倭国带来的佛民,好像不是这么算的吧?”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这个人,有点……怎么说。大唐的百姓是百姓,别人的百姓,就不是百姓是吧?” “你想说双标,对自己和对别人是两个标准?” “没错!” 薛安笑了笑,“如果一个人不双标,那么他要么是个圣人,要么是个伪君子,要么是个脑残。” “你这个人,歪理真多!” 李秀秀觉得,薛安说话很粗俗,但却特别精辟。 “吃你的吧!”薛安翻了个白眼。 李秀秀轻轻一笑,低头扒拉着米饭,在薛安不注意的时候,她偷偷看了薛安好几眼。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男人不超过一巴掌的数量。 薛安给她的感觉,真的很特别。 吃饱后,薛安径直出了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李秀秀扶着滚圆的肚子,在驿站的院子里散步。 这时,一名宦官跑了进来,说着蹩脚的唐人话。 “请问弘化公主、薛天使可在,吾王邀请二位,去王都参加晚宴。” 嗝~ 李秀秀打了个饱嗝,不由脸红地捂住小嘴。 “薛安猜的果然没错,他真派人来邀请我了!” “接下来,得看我独当一面的能力了,怎么办,好紧张啊!” 李秀秀知道,为了自己未来的自由,现在开始,她要学会把这场戏演好了。 当然,她也不怕慕容诺曷钵对她乱来。 毕竟镇守王宫的士兵,是大唐的士兵。 “薛将军有事外出,本公主前去……嗝~前去赴会!”李秀秀对着吐谷浑太监说道。 …… 唐人大营里,薛安依靠在凳子上,喝着青稞酒。 “这青稞酒的味道,我真喝不习惯,感觉还是屠苏酒香一点。” “屠苏酒还是药酒,青稞酒是粮食酒。相反,我觉得粮食酒更好喝些!” 侯君集和薛安的口味完全不同。 薛安摇了摇头,把青稞酒放下,问道:“查怎样了?” “薛安,你是不是搞错了?” 侯君集往嘴巴里丢了颗炒青稞,道:“我派出去五千人,借帮忙改造农牧场的名义,四处探查,根本找不到黄金矿的任何消息。 还有,你从黄金矿里找到的杂质,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我怀疑,这就是慕容石用其他宝贝从大唐换的,根本不是吐谷浑的。” “不可能!” 薛安摇了摇头,拿出最后一根金条。 “质量太差了,以大唐的冶炼技术,根本做不出这么粗糙的黄金。只有吐谷浑这么落后的国家,才会连黄金和黄铜分离的技术都不具备。” “可查不到消息啊!”侯君集眉头紧皱。 金矿非同小可。 涉及钱的事情,哪怕有人可以收买,也不愿意把黄金矿给拱手让出去。 薛安看到旁边挂着堪舆图,上面正好是西部地区的地图。 吐谷浑的地图,和后来青海省的是不一样的,这里的吐谷浑形状很奇怪,就像是一条细细长长的虫子,从左边蔓延到右下角。 地图上,完全看不出任何金矿的消息。 侯君集道:“说起来,左边这片沙漠,还挺有趣的,被称为聚宝盆,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金属矿。不过那些金属很难冶炼,炼出来的,也不像是铁。” 薛安眉头一挑。 这地方是柴达木盆地,又被称为聚宝盆。 “这地方,你派人查过了?”薛安问道。 “废话,我第一个查的就是这里。当地能找到很多废弃的矿,但绝对没有金矿。” 薛安看着地图,愈发觉得奇怪。 吐谷浑狭长的地图,左边位置,刚好囊括了柴达木盆地。 这地方的金属,冶炼出来根本没用。 又由于土地重金属过多,养殖业和畜牧业都没什么价值。 为什么吐谷浑要常年占有这块土地? 只是为了国土吗? 吐谷浑的这个位置,兵力极难到达,背面有高昌国和西突厥的威胁,南面有吐蕃的骚扰。 这种不毛之地丢掉,完全可以集中国力。 “或许是我想多了?” 薛安看向侯君集:“我暂时还无法离开王都,你再多派一些人过去看看,记住隐藏身份。” 侯君集点头,现在薛安官大一级,他只能领命。 反正现在慕容诺曷钵挺老实的。 侯君集派人去安排了。 “黄金的事情,还需要继续等消息,不过你要找的乌金石,已经找到了!” “在哪里?” “距离伏俟城不远,在西海西面,除了乌金石,还有石灰、硫磺出产。” 薛安眼睛一亮。 “明天去看看!” 慕容诺曷钵还不知道,薛安绞尽脑汁地在他的国家淘金,他成功邀请到李秀秀前来喝酒,看到李秀秀典雅美丽的仙姿,他眼睛都直了。 李秀秀牢记薛安的要求,表达自己出嫁的愿望,但是也要求,先把吐谷浑改造好,门当户对。 色字头上一把刀,慕容诺曷钵感觉,他一见钟情了! 夜晚梦里,慕容诺曷钵梦到了李秀秀,梦到了两人遵循唐朝礼仪拜堂的画面,正要拜高堂呢,就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他火大的醒来,听到大臣传来的急报,吓得浑身冒冷汗。 薛安居然跑去宣德县了! 宣德县,有大量的乌金石出产,可背地里,只有慕容皇室血脉的人,才知道一个秘密。 宣德县内,除了乌金石外,还有黄金! 他们的黄金,就是在宣德县开采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二重惊喜 薛安还没赶到宣德县,就被慕容诺曷钵给追上了。 “诸位,听说你们要去宣德县,怎么不喊上小王?” 追上薛安后,马背上的慕容诺曷钵,后背渗满了汗水。 薛安看他这么着急,有些疑惑。 “只是办点小事,便没有叨唠世子了!”薛安客气回应。 慕容诺曷钵往薛安的队伍看了眼,这带上了五千的兵力,绝对是大动作了。 连侯君集都跟着薛安,说明这一趟,意图不轨啊! 难道薛安发现金矿位置了? 他现在,连登基都得等娶了公主,大唐才会承认他的地位,这也是薛安喊他世子,不称他为吐谷浑王的原因。 他的地位,实在太低了,如果薛安要强抢金矿,他该怎么办? 薛安看慕容诺曷钵有些紧张,笑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大唐善于使用乌金石,并结合一种设备,对农业有极大的好处。这一趟,主要是去看乌金石的。” 这种消息,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是是!那么,小王给大家带路吧!” 薛安不知道这货在想什么。 薛安又不是学地质的,根本没有想过,煤矿居然有和金矿在同一个地区的可能。 大家有说有笑,薛安看慕容诺曷钵神色慌张,还以为他担心自己要抢煤矿。 两地相隔不远,大家很快就赶到了宣德县。 薛安直接要求参观乌金石。 由于古人对乌金石的使用少,薛安发现,这里的开采,很是粗糙。 很多煤矿,都没从地下搞出来。 这叫薛安大喜过望。 这意味着,眼前的煤矿,是一片处女地。 “好啊!” 薛安激动地看着慕容诺曷钵,道:“这煤矿,对吐谷浑有大用处,而我大唐,也需要煤矿的支持。” “煤矿?” “就是乌金石矿!” “哦哦!” 慕容诺曷钵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冷汗,看着薛安激动的样子,问道:“这东西不是有毒吗?” “其实能够处理的,毒性去掉,这就是最好的燃料,我到时候再打造一些设备,以后挖沟渠,制造各种人工小湖泊,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慕容诺曷钵听不太懂,但他反应过来,这是为了改造整个吐谷浑准备的。 同时,大唐也需要乌金石。 原来不是冲着黄金来的。 慕容诺曷钵寻思着,或许可以把整个煤矿送给薛安,借此来转移注意力,保全金矿。 围绕着青海,北面和东面,也有大量煤矿,但他不敢推荐那两个方向的煤矿,不然会引起薛安的怀疑。 于是他说道:“薛天使,小王做主,把这块煤矿全部送给你们了,这是作为我吐谷浑与大唐建交的礼物,我们也会派人帮忙开采,不需要你们废半点力气!” “你帮我们开采?”薛安一愣。 还有这种好处? “当然,由我们全力开采!” 慕容诺曷钵严肃道:“不能所有事情,都要劳烦你们,不然我们也过意不去。采煤的事情,不需要太多技术。” “那行!”薛安道:“对了,我听说这里还有硫磺、石灰石之类的,其他杂七杂八的矿,千万不要丢弃,到时候都给我分类留下来。” “交给小王了!”慕容诺曷钵拍了拍胸膛。 两人交谈得很愉悦,很快就把事情拍板下来。 处理了煤矿,就差铁矿了。 但薛安没查到铁矿的消息,只能回去慢慢等。 他让慕容诺曷钵过几个月再开采,当务之急,是把养殖业和农耕方面的东西,全部革新完毕。 慕容诺曷钵见薛安没有继续盯着宣德县,彻底放下心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 “报告,卑职发现金矿了!” 一名士兵,将一大块石头递给了薛安。 石头是白色的,中间有一条金色的痕迹。 薛安将其砸开,发现里面有片状的黄金。 “这东西,很多吗?” “我们发现一个隐蔽的溶洞,里面全是黄金!”士兵激动道。 他带队发现金矿,他的功劳,足以封爵! “等一下,发现溶洞?”薛安发现不对劲。 “没错,那个地方叫宛,根本没有吐谷浑的人活动,那里的金矿,完全没人开采过。” 没有人的足迹,没人开采,却发现金矿? 薛安感觉呆住了。 侯君集喃喃道:“我们阴差阳错,发现了另一个金矿!” 薛安猛地冲向地图,看着柴达木盆地的位置,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由于记忆太过久远,一下子想不起来。 抓了白天脑子,薛安终于有了点印象。 “好像是……国内十大金矿之一,而且还没开采!” 薛安呆了。 这算什么,上错花轿嫁对……啊呸! “发了啊!” 薛安兴奋的指着地图,道:“如果说,没有足迹,那么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趁现在,可以安排三万士兵驻扎,借口就说是发现高昌国有异动,我们在帮助吐谷浑稳定边境局势。” “这里不毛之地,他们完全不介意交给我们帮忙镇守!” “我现在给陛下写信……不,我亲自回长安!” 这个惊喜太大,薛安又正好要回大唐。 他准备亲自把消息带回去。 侯君集见惯了太多的风雨,也有些激动:“我会安排几个大将军镇守,决计不会让消息泄露出去!” 薛安又看向侯君集:“对了,我看西海这一带,各种煤矿汇聚,这说明矿是成片的。 不出意外,聚宝盆这里,金属矿还有不少,你们还可以继续多派人,南北探查。” “不行,守住金矿足矣,毕竟此地环境恶劣,干旱、炎热,还是等你后续的辎重抵达了,我们再谈其他!” “好!”薛安从善如流,金矿的消息,让他差点忘记了欲速不达这个道理。 薛安又看向士兵:“把你们发现金矿的队伍全员名单报上来,我回京后,给你们讨个赏赐!” “多谢薛将军!”士兵单膝跪下。 …… 第二天一早,薛安就带上一百骑兵,准备回京。 “薛天使,我舍不得你!”慕容诺曷钵道。 薛安走得有点突然,他是真的不舍。 因为他觉得,薛安是真的在帮他改善这个国家,帮助他成为盛世君王! 吐谷浑破而后立,还没有形成新的规则,改造难度远远低于大唐。 “该教的,我都教了,意思也都传达了,接下来,还是看你们各个地方如何落实!现在吐谷浑不宜有战乱,一切以发展为主。” “只要吐谷浑强盛,五年后,必然成为不下于大唐的富足之地,到时候,你们称霸整个中部大陆,也不是梦想!”薛安拍了拍慕容诺曷钵的肩膀。 慕容诺曷钵似乎看到了自己从一地之王,变成了如同李世民那般的皇帝,激动地双眼发红,双肩发颤。 “这,真的可能吗?” “龙脉,便是天子之脉,龙脉成,你必将成为真正的天命之子!” 慕容诺曷钵心头震撼,眼神期待。 “等我办完事情,就会回来辅佐你!” 薛安说完,骑马远去。 “驾!!!” 百人队伍,在烟尘中逐渐消去背影。 “我定能成为一代君王,统御中部天下!走,本王回王宫,处理奏章!” 慕容诺曷钵踌躇满志。 “王,那么我们还要邀请公主赴宴吗?” “呃……明天再处理也不迟吧,先邀请公主。薛天使走了,公主一定很无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告知李世民 薛安风尘仆仆地赶了五天路,等他回到长安,人已经黑了一圈。 刚回薛国公府,薛轨和杨金翠就迎了上来。 薛轨看到薛安,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好儿啊,这晒黑之后,还真像是个男人了。” 杨金翠没好气道:“原来白白嫩嫩不好吗?” “我们是从军世家,白白嫩嫩跟个小娘们一样,有什么好的?现在长安街头上,涂胭脂水粉的男人越来越多,真是叫人扫兴!” 大唐世家势力庞大,有钱人自然过得富足,也因此,催生了一些小白脸的行当。 薛安以为这是武则天时期才出现的,没想到现在就出现端倪了。 不过父母二人,一见面就因为这种事吵起来也是够过分的。 “你们不问问,我事情办得怎样吗?” “这是天家机密,我问这么多干什么?”薛轨反问道。 薛安无言以对。 “安儿,快去洗澡,娘已经让人熬了鸡汤,让你好好补补!” 薛安点头,转头回了院子。 由于他的下人都在农庄,各司其职,这里空荡荡,薛安只能在井边用冷水随便冲刷了一下。 洗漱一番,喝了口鸡汤,薛安才进宫拜见李世民。 现在不在早朝时间,倒是省了薛安和一群文官撕逼的口水。 甘露殿。 李世民捧着书本看着,薛安一进来,就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口。 “太甜了,陛下,你有高血压,应当以清淡为主!” 薛安在养生书里介绍过高血压大概什么情况,李世民不需要再问一遍。 “你发明了食用油,让朕可以大胆的吃炒菜和油炸,你现在让朕吃清淡点?” “咳咳……节制。”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说吧,吐谷浑那边,情况办得如何了?” “吐谷浑百废待兴,世家势力不强,改造得还算轻松,可大唐局面不同,开端不同。我们只能看到改造后的样子,却不能套用吐谷浑的改造经验。” 李世民点点头,让他看到成果就行,大唐的局势复杂,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陛下,吐谷浑的畜牧业和农业,还得过个一年,才能看到成效,还是说说别的。” 李世民微微抬眼。 “煤矿,在伏俟城附近找到不少,铁矿暂时没发现,不过……”薛安拉长音调。 “少卖关子!” 薛安嘿嘿一笑,道:“我察觉吐谷浑有金矿,阴差阳错,找到了没被发现开采的。” 李世民手一顿。 “在哪?黄金多吗?” “储量极大,可以让大唐开始大量使用黄金,以后,我们可以建立新的货币体系。比如,一贯铜钱,换一两白银,十两白银,换一两黄金。”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黄金这种硬通货存在的意义。 如今,一千贯的交易,百万枚铜币,光是运输铜钱,就要耗费大量成本。 可出现金银兑换体系,这种成本节约下来,按照整个大唐的体量计算,每年能省下来的运输费用不计其数。 “消息可有泄露?”李世民放下书册,坐直了身体。 “绝无泄露,吐谷浑就不知道那里有金矿!不过位置也比较麻烦,可能会面临高昌国、西突厥和吐蕃三国围攻。”薛安道。 李世民站起身来,在殿内徘徊,心里计算着得失。 “如果黄金足够多,再派十万大军,也未尝不可!可是……现在大唐很难分出这么多兵力。” “适当给世家让点利,让他们出点粮食,等今年秋收结束,我们就不用再受他们钳制了。”薛安道。 李世民笑道:“谁给你的信心,认为今年的粮食定有收成?” “至少今年旱灾,没有去年严重。” 去年的这个时候,旱灾已经初见端倪,可现在他们遇到了好几场雨。 李世民摇了摇头:“等今年过去了再说吧!这十万大军,朕会想办法调过去!” 造船厂的效率还是低了,一个月才造一艘三桅帆船。 李世民估摸着,得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造船。 现在大唐捕鱼业的收益,给大唐缓解了很多压力。 等薛安走后,李世民喊来了三省六部的官员。 他要在青州一代,打造新的造船厂,直接把青州作为捕鱼业的枢纽,让晒干的鱼肉,在青州进行中转。 这样一来,就省下了从渭河进入黄河,直入大海的运输损耗。 这种小事,自然没必要跟薛安讨论。 薛安倒是希望事情能少点,也乐得李世民自己能够安排好一切。 他从皇宫离开后,就迫不及待去了农庄。 薛安三月底去的吐谷浑,赶路花了大半个月,而后又忙碌了一个多月。 现在,时间到了五月下旬。 距离小麦收成的时间不远了,薛安看到,很多麦田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估计再过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能收割。 马蹄从草丛践踏过去,数不清的虫子飞向了高空,惹得薛安一阵烦躁。 “古代虫子是真多!” “妈的,再过两个月,蚊子多起来,也太这么折磨人了!” “接下来,要用冰鉴降温,直接躲在低温的房间里不出来了!” 只有低温能够让蚊子减少活动欲望。 薛安实在想不到有效的办法来消灭蚊子。 刚回到农庄,薛安就听到了读书声。 有人发现薛安回来了,没一会,就有一大群孩子冲了出来,迎接薛安。 “薛先生!” “先生回来咯!” 孩子们兴奋地叫着。 出来迎接的,还有李丽质和李治。 李治把大家赶回去上课,率先上来,跟薛安拥抱了一下。 “你好算是回来了,你留下的课程,我们反复教导和复习,都滚瓜烂熟了,再不来点新的知识,我们都要去找些诸子百家的东西开始学了。” “诶呦!” 薛安惨叫出声。 李治好奇地看着薛安。 “我在吐谷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逃回来,怎么还得编教案啊!” “九九六都没有这么惨!” 李治和李丽质面面相觑。 “什么是九九六?” “我怎么知道?” 薛安给两人回了白眼,踉踉跄跄回了庄子里。 “翡翠,来给本公子揉揉脚!” 李治追了上来。 “翡翠去百亩鱼塘那边,帮你查收鸭蛋了。” “鸭蛋?” “对啊,你这么多鸭子,太能下蛋了,现在整个长安,有大半的鸭蛋,是从你这里卖出去的。” 薛安可是跟户部合作,弄来了大量的海鱼内脏,去除一些毒性大不能吃的,剩下的内脏也多的离谱。 薛安的鸭子很肥,他这里出产的鸭蛋,蛋黄又红又香。 “行吧!那津野媛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孵蛋 “津野媛带着倭国的姑娘踏青去了,对了,你弄来的那些倭国姑娘,基本上都融入大唐了,要么都迫不及待地找了人家嫁了,要么在长安和附郭县各处干活。” 薛安点点头。 “那娄师德呢?” 李丽质表情微变:“薛安,你不会是要娄师德给你揉脚吧?” 薛安:??? 他找谁帮他,也不会找个小正太啊! 李治捂嘴笑了笑,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不过,娄师德好像在城里,你自助餐店和串串店,生意没有冬天那么好了,他正头疼呢!” “天气越来越热,很正常!” 可惜河边虫子太多,不然薛安非得搞出户外烧烤来。 但现在这么弄,怕是吃烧烤的时候,能顺便把不少蚊子吃进肚子。 “难搞!” 嘀咕了一声,薛安准备等娄师德大总管回来了再说。 “诶,没人揉脚,我回来干哈啊!”薛安郁闷。 “要不,我给你揉揉?”李治问道。 “那我不介意!” 如果李治未来能成为皇帝……薛安想想觉得还挺带感的。 李治顿时摩拳擦掌:“那请吧,其他人把我当皇子,娄师德也知道我是个贵族,可没人愿意接受我的侍候。” “快走快走!”薛安揽住李治的肩膀离开。 李丽质笑着摇了摇头。 薛安不在的日子里,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为之努力着。 可薛安回来后,只想享福,等别人发挥主观能动性,把事情办好。然后默默等到明年收成之后,再谈其他。 不得不说,李治揉脚的技术太差,一下就被薛安踢开了。 “去去去,乱按什么!” “天啊,我给你按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你总不能让我特地去学吧?”李治夸张地问道。 “算了!” 薛安百无聊赖地收回了脚,道:“你也别跟我聊天了,我想发会呆!” “那课案……” “出门左拐,谢谢!“ “没良心的东西!”李治一巴掌打在薛安小腿上,转身就走。 薛安:“……” 李丽质倒是没走,在旁边吃着蜜饯,小声偷笑。 “你说说,我容易吗我?你是不知道,吐谷浑那些人有多蠢,实施新政错漏百出,还得让我一直盯着,有时候骂人骂到嗓子哑!” 薛安一直叨叨地抱怨,李丽质就安静地在旁边听着。 她什么都不懂,听着薛安说着外面的故事,觉得特别向往。 聊了一会后,薛安口水干了,这才停下来。 看李丽质这么体贴,薛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歇差不多了,我先帮你们把教案编写出来!” 薛安站起身来,找出空白的书册。 “我帮你磨墨!” 李丽质跟了上来,在旁边打下手。 之前薛安是通过亲自上课,李治他们去记笔记的手段,梳理得到课本。 但这个方式,效率太低,导致他离开两个月,李治他们就已经无书可看。 薛安准备一口气,把教案搞出来,方便他以后拥有更多的偷懒时间。 当然,也是回报李丽质陪他叨唠。 忙碌没多久,翡翠回来了。 看到薛安,翡翠兴奋地冲了上来,看到李丽质后,她猛地停下脚步。 “见过公主!” “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丽质善解人意,不需要提醒,主动离开了书房。 薛安看到翡翠,就忍不住把毛笔丢掉,躺到了椅子上。 “快,帮我揉揉脚!” 翡翠闻言,赶紧蹲下,看到薛安的脚心后,翡翠不由有些心疼。 “二公子,你原来的脚,和姑娘一样嫩,这两个月不见,脚上都长茧子了!” “别提了,我天天骑马到处跑,大腿内侧都长茧了!” 翡翠先是一愣,旋即俏脸通红。 “那地方,我可不敢帮你按,还得等你娶了公主呢!” 薛安:“……” 他表示,他就随口说说。 两人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薛安接受翡翠,倒不是因为翡翠长得漂亮身材好,主要是她的忠诚。 但身为高阳的贴身婢女,以后断然也是不会嫁出去的。 过了良久,翡翠才开口。 “差点忘了说了,少爷,我们鸭蛋产得太多,有些卖不出去了。” “还有,那些鸭子都不爱孵蛋,这问题,我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办法!” 薛安坐起身来。 他的鸭肉生意,要做大做强,光靠几千只鸭子可不够,他弄了百亩鱼塘,目标就是冲着几十万只鸭子去养的。 孵蛋的方法有不少,在古代的话…… 薛安想到的有两个,一个是让母鸡帮忙孵鸭蛋,这个能有效提升孵蛋效率,但也只是提升了一点点。 据说南宋的时候,有人发明用发酵牛粪的温度,用来孵蛋。 “你让我想想!” 人工孵蛋很有必要,这种方式,鸭子种群扩大的速度,绝对远超牛、猪、羊。 孵蛋温度,一般在三十七到三十八度左右,薛安思考着,用什么办法加热,能够恒定这个温度。 “没有电和电子元件控制温度,全自动好像是行不通的。” “除非我找到差不多沸点的东西……” 薛安起身,带着翡翠回了薛家一趟,把他记录着化学的笔记本,全部翻出来。 翡翠看不懂上面的英文和拼音,简体字都要半猜半想。 既然看不懂,翡翠就在旁边伺候着。 一直到,傍晚,薛安找到了答案。 “得用混合液体,一些有机物的沸点比较低。” “酒精和水融合的沸点,就会在二者单质中间的某个位置。如果要调整三十八度沸点的液体……酒精和水的沸点就太高了。 醋沸点是六十度,容易获得,再来个低于三十八度的就行,但想要获得这种有机物…… 我可以想办法获得某种石油裂解出来的有机化合物,通过冷凝管进行反复筛选。” 反正薛安跟现在的户部关系很熟,这种事情,他完全可以把要求写清楚,然后让户部去裂解猛火油。 “裂解石油,要用催化剂,一般这种催化剂,是某种天然金属矿。” “正好,柴达木盆地那里,给我带回来大量各类无法炼铁的金属矿,我都可以让人拿去试试!” 说办就办,薛安提笔,写下各种操作要求和收集的溶液的要求。 “裂解后的溶液,进行水浴加热,用手感受水浴的温度……然后冷凝管用冰水!” “我这里,倒是可以提供冰块!” 写完一大堆操作要求后,薛安把本子折好。 旁边的翡翠,已经看晕了。 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是人类能理解的吗? 薛安没管他,看还没黑,就喊上刘壮实,带上各种金属矿粉末,径直赶往户部。 第一百七十五章 谢谢您了 这个时间,各个府衙都下衙了,但整个户部都还在加班,薛安赶来的时候,发现戴胄还在处理公务。 户部掉头发是有理由的。 “戴大人,辛苦了!”薛安笑着走来。 戴胄看到薛安,顿时感觉不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来的,有事情,要户部帮忙!” “户部没钱,户部拒绝赊账,就算你再用陛下的名义,本官也决不允许!”戴胄一口气冒出一大串话。 薛安人都傻了。 背后翡翠憋笑憋得难受。 “戴大人,你把我当什么了,赊账这种事情,跟我薛安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空口污蔑人呢?” 戴胄警惕地看着薛安,死活不信。 “伤心!” 薛安把书册放在桌上,道:“这里有傻瓜式操作的一些内容,我想请户部用猛火油,帮我炼制一些东西。” 戴胄没碰书册,而是伸出了手。 “先交钱!交一个月的钱,等钱用光了,我们就会停工,然后等你交了后面的钱,我们再继续!” 薛安捂着心口,不敢相信地看着戴胄。 两个月不见,都发生了什么,戴胄为什么变得如此精明? “戴大人,你要知道,做出来的东西,能够造福大唐,你和我都能拿到好处啊!” 戴胄冷笑一声:“不见得,每次累死累活的都是户部,那次不是你薛安赚了大头。” 他是不会告诉薛安,他的怨气是从哪里来的。 这几个月,粮油生意,害他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薛安只是提供了方案和榨油机的技术和理念,其他事情,全都交给户部。 就这…… 薛安坐享其成,而他们却要给薛安一半的利润。 不只如此,户部还要花费大量人手,从大唐各地购买各类霉米,用来给薛安养猪。 户部是大唐的户部,还是薛安的户部? 戴胄加班,就是被薛安害得,薛安居然还装得一脸无辜。 当然,薛安不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是觉得,戴胄变精了。 “行吧,给钱就给钱,翡翠!”薛安看向翡翠。 翡翠问道:“要多少钱,我明日就去薛家内帑调用!” 戴胄听到这话,这才拿起书册看了眼,然后估算了一下成本和人力支出,道:“一个月,三百贯!钱到账,我就开工!” “好的,我明天就把钱带来!”翡翠点头,看向薛安。 薛安叹气:“人与人之间的互助互爱呢?翡翠,我们走!” 戴胄:你让我少加点班,我就谢谢您了! …… 薛安从户部离开后,顺路去了自助餐店一趟,找了个位置,点了不少海鱼。 “食材还算新鲜!” 煮了火锅后,薛安倒了杯冰甜茶水喝着。 翡翠坐在薛安对面,有些不好意思,虽说薛安给了她令牌后,说她可以上桌吃饭。 但这是她第一次,坐在薛安旁边就餐。 她意识到,薛安不是气公主,而是真的重视她。 薛安汆了一点不知名的鱼肉片,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便给翡翠弄了一些。 “多谢二公子!” 翡翠脸红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戳着筷子吃着。 “你脸红个茶壶啊!” 薛安无语。 翡翠:“……” 这么好的氛围,被薛安一句话瞬间打碎。 薛安大大咧咧地吃着,完全没有奇奇怪怪的尊卑想法。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生意真的远不如冬天,整个自助餐店,有接近一半的座位是空着的。 翡翠看了眼,道:“其实我们这里生意算不错了,因为我们这里不缺冰块,食材没那么容易坏掉,成本也低。其他酒楼的生意,比我们这里低迷太多了。” 薛安点点头,也能理解。 他招了招手,喊来女侍。 “娄师德在这里吗,在的话,把他喊来!” “娄管家在的。” 没一会,娄师德赶到了薛安面前。 “先生,您回来了!”娄师德兴奋不已。 “坐!” 娄师德坐在旁边,主动帮忙伺候,帮忙下肉和捞肉。 薛安:“别多事!别人帮忙捞,体验感瞬间少一半。” “学生僭越了!”娄师德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你最近,在头疼这两家店的生意?” 说到这个,娄师德神色正了正。 “抱歉,老师,最近生意越来越差,是学生没用,没能维持生意!” “不要紧,保持这样就行,你跟我去鱼丸店说一声,让他们重新改造成原来的冰铺。” “是!” 娄师德点头,想了想,又道:“老师,你发明了压榨油的办法,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油,那些酒楼也研发了各种各样的菜色,生意还算不错。我们要不要也搞个酒楼?” “不急,我最近弄鸭子!” 娄师德眸光黯淡了些,他奔波了两个月,始终没办法让自助餐店的生意,重新恢复冬天时的热闹。 薛安回来了,竟然还直接放弃挣扎了。 他不知道这是季节必然,还以为薛安嫌弃他能力不行。 但他很快想到,他才十一岁,请教老师有什么不对的? 想到这,娄师德道:“对了,老师,倭国那边,也有些麻烦。数千百姓离开了倭国,倭国皇室有些坐不住,现在第二批佛民和移民,都没法离开。” 薛安皱眉。 他还在等第二批劳动力呢,怎么冒出来这么个麻烦。 “陛下那边,没处理吗?” “处理了,陛下派遣了使者,不过没什么用,倭国皇室不傻的话,都知道丁口的作用。没人愿意丁口平白无故流失。” 薛安手指敲击着桌面。 “当前,最好的计划,是用重金买通倭国边关的官员!” “我们哪有钱买?” “很快就有钱了!”想到吐谷浑发现的大金矿,薛安嘴角得意的上扬。 可娄师德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公正廉明呢?” “那就把账记着,将来陛下腾出了手,一定会把他们狠狠打一顿。” 想要获得劳动力,只有两个途径,要么用面包去骗,要么用武力去抢。 薛安想到了最早奴……啊呸,打工人贸易。最大的打工人来源,非洲。这个时期,非洲的打工人,是最便宜的,也是最好骗的。 薛安摇了摇:“坚决不能用非洲人打工,那地方有毒,且不提人种问题,世界上绝大多数病毒,天花、爱滋、登革热……妈的,简直是病毒的温床!” 薛安想想就害怕。? 第七十六章 挖墙脚 “只要李世民和李治,先后当皇帝,我有生之年,也能看到大唐开启大航海时代。” “必须杜绝黑奴,哪怕那地方奴隶够多,够便宜!” 想了想,薛安道:“你回头帮我写一封奏折,帮我告诉陛下,倭国人先用珠宝黄金买通,但也别局限于倭国。 南海诸多群岛,也有大量的部落,我们同样可以用食物、黄金、瓷器,换取大量的人口。” “是!” 娄师德有读书的底子,让他代笔最好不过了。 眼前的事情暂时解决了,娄师德之前的东行干得不错,已经进入了李世民的视野,让他帮忙代为联络,完全不是问题。 吃完夜宵,没过多久就会宵禁。 薛安发现,他要搞烧烤,除了虫子是个困扰外,原来宵禁也是个问题。 “诶,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大排档和烧烤摊的诞生!” 天色晚了,薛安干脆在薛家过夜。 第二天一早,薛安回到了农庄,给李治、娄师德他们上课。 只是没想到,刚到门口,津野媛就在外头等待。 “先生!”看到薛安,津野媛将要鞠成九十度。 “你怎么在这?” 津野媛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道:“这两个月来,先生在吐谷浑的改造,还算顺利吗?” 薛安顿时知道了津野媛的来意。 津野媛这群遣唐使,一直守着薛安,最渴望的,自然是让薛安去倭国,帮忙改造倭国。 他们甚至开出了让薛安成为国师的价码。 现在,他们为薛安做了这么多事情,还帮助薛安开了国门,让薛安撬走了数千百姓。 结果薛安跑去吐谷浑帮忙改造,却依然没有踏上倭国国土半步。 这叫他们心里有些扭曲。 不公平! 薛安道:“事情尚不明朗,一切都还得等今年秋收后,才能确定结果,对吗?有吐谷浑珠玉在前,贵国国主,才能知道我薛安到底是不是沽名钓誉!” 津野媛道:“先生早就证明了自己,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在吐谷浑了!” 她的意思是,吐谷浑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得到先生的青睐,先生应该直接来倭国的! 薛安笑着道:“你又怎么知道国主的心思,改造一国的经验很重要,我也是在拿吐谷浑做实验,以后帮助倭国,也才能更加得心应手,对不对?” 拍了拍津野媛的手,薛安进入了教室,他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翡翠是忠诚他了,但津野媛这个女人,伺候他尽心尽力,可她的心,依然是属于倭国的。 谈不上爽不爽,但刚刚津野媛堵门的行为,无疑让薛安断绝了培养她的想法。 坐到位置上后,薛安道:“开课前,娄师德你注意一下,接下来禁止津野媛离开农庄,沟通倭国那些农庄女孩的任务,交给你全权负责,然后帮我挑选一个,已经真正背弃倭国,心向大唐,而且足够聪慧的女孩。” “是!”娄师德把这件事记下。 薛安翻开书本,道:“我今天早上,就大概讲一下,动物界、物种划分、动物种群、生物链的相关常识。这节课,以概述为主,大家回去后,帮我把书拿去抄录。” 薛安开始授课。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 娄师德放下笔记后,第一时间,去安排给津野媛禁足,然后接手农庄里的倭国人,挑选代言人。 当然,禁足的原因,自然是说农庄已经稳定下来,不需要津野媛再内外奔波。 就在他四处挑选的时候,一名六七十岁,白发苍苍的老者,拜访了农庄。 娄师德听到消息,迎了出来,看到了老者。 他发现,老者身穿儒服,气度不凡,绝对是上位者。 在他背后,还跟着一大批国子监的学子。 “老夫子,可是拜访我家先生?” 老者微笑道:“老夫孔颖达,孔圣三十二代孙,十八学士之一。” 娄师德顿时警惕起来,他可是听说过,薛安在朝堂上,大骂孔颖达。 这位大儒,跟薛安是有仇的,怎的有空拜访薛安的农庄? 孔颖达还在往外抛自己的资历。 “老夫曾与魏徵编撰《隋史》,后修订《五礼》,又写下《释奠颂》。去年岁旦,陛下祭祀先圣,便是由老夫主持大典。” “先生德才,令人高山仰止!”娄师德拱手回应。 孔颖达背后的国子监学子,一个个与有荣焉地抬起了脑袋,在他们看来,孔颖达是世界上最值得敬佩的长者。 孔颖达轻轻一笑,柔和地拍了拍娄师德的脑袋,在他看来,以他的身份安抚娄师德,是莫大的荣耀。 “言归正传,老夫倒不是为薛安而来,而是与你。” “我?” 娄师德诧异。 孔颖达笑着点头:“老夫听闻你自幼读书,文采斐然。也是因为一身文采,颇受薛安重视。你年仅十岁,就能在倭国行走,将诸事办得井井有条。” “以你的天赋,在小小农庄当个管家,实在是屈才了。老夫意收你为关门弟子,好生培养你,将来你入朝为官,出入三省六部,也绝不是问题!” 背后的国子监学生,打量着娄师德。 “我就说,夫子今日怎来了这里!” “原来有个神童啊,能让夫子登门收徒,他算是三生有幸了。” “合该跪下拜师了,这是一桩雅事!” 娄师德反应过来了。 原来这是挖墙脚的! 之前高真行当着薛安的面,挖刘壮实,结果薛安根本不予理会,还直接去了吐谷浑。 现在薛安回来了,让孔颖达来挖娄师德。 而孔颖达现在,和太子关系更好。 娄师德机敏,意识到了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太子李承乾。 “按理来说,太子与先生没有瓜葛,倒是魏王与先生素有恩怨!” “这两次出现太子,怕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拿太子当枪使!” 娄师德心中惊叹这朝廷的黑暗,算计的人胆大包天,哪怕太子势弱,也不该被人利用。 娄师德观察了孔颖达一眼,不敢确定,孔颖达到底知不知道真相。 “多谢夫子厚爱,薛先生文采斐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娄师德穷极一生也无法学会先生的知识,怕是无力再拜师了。” “左道罢了!” 孔颖达摇了摇头:“他教你的,只是能够让你种田做生意,这都是低贱之事。读圣贤之书,出入朝堂,方能让你成为人上人,留名千古!” 娄师德顿时觉得不爽:“低贱之事,却能让大唐数万万人,能够吃饱饭。读书万卷,却无益于民,与蠹虫何异?”?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得薛安可得天下 “愚昧之见!” 孔颖达嗤笑:“这天下,若是没有我读书人治理,早就乱了。没有我先圣文采,整个大唐不过是不开化的野蛮之地。” 娄师德道:“我家先生,与学生论过此间。天下没有读书人,百姓化作野蛮人,这话,学生是认可的。” 孔颖达满意点头,看来娄师德还是有救的。 却听娄师德道:“但是,读书是教人如何做人,却不是教人如何治理天下,老夫子,您这是将二者混淆了。” 孔颖达大怒:“竖子,何来的谬误,为政之德,君臣之礼,难道不是治理天下之道?” 娄师德道:“那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为君、为臣处世之道。您也说了,为政之德,那边是德与礼,又与治理何干?夫子,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呀!” …… 娄师德把孔颖达叫走了。 这老夫子,气得火冒三丈,回到国子监后直接病了。 李世民比薛安还先一步知道消息。 “哈哈,辩得好!” “这娄师德是个人才,小小儿郎,不过才十一岁,就让当世大儒,无言以对!” 不过李世民,也认可薛安和娄师德所说。 儒家,不过是精神控制的学问,如果用来治理天下,那就误入歧途了。 不过,这天下,已经被董仲舒拐歪了,又有世家刻意引导扭曲,想要掰回正途,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娄师德把孔颖达辩倒,只会让他沦为众矢之的。 另一边,太子李承乾,终于出场……得到了消息。 李承乾在东宫内,吃痛得揉着脚。 他的病,是原发性痛风,他每天被痛苦折磨,这叫他的精神极度扭曲。也因此,这叫他染上了蓄养男宠的爱好。 太监通报了消息,让李承乾眉头紧皱。 “孔老夫子,被一个小儿给辩倒了?” 这叫他有些恼怒,之前孔颖达被薛安指着鼻子臭骂都没什么大碍,这一次,怎么就倒了。 “难道是年纪大了?” 这下太子有点慌了。 如今李泰势大,与他分庭抗礼,朝中对两人的支持,没有呈现出哪方的压倒性优势。 孔颖达要是出事,他的势力大减! 太子有些不安,在左右徘徊。 “宣我长孙无忌来见我!” 长孙无忌是他舅舅,在他看来,长孙无忌就该支持他。 可另一边,长孙无忌得到消息,当场直接把人赶走。 他可是一国宰相,权势无双,李承乾还没登基呢,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居然让他去见李承乾。 礼贤下士懂不懂? 现在就这么嚣张,以后登基了,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 太子听到太监吃了闭门羹,更是火冒三丈。 他可是太子,他舅舅就算是长辈,也是他的臣子,居然敢不给他面子! 但李承乾想了想,他发现自己还真拿长孙无忌没办法。 于是李承乾看向他的贴身护卫统领,李安俨。 “安俨,如今父皇事事偏向魏王,朝中对他呼声较高,现在孔颖达名声大失,我该怎么办?” 李安俨:“……” 他就是一个武将,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想了想,李安俨道:“殿下何必慌张,当下您就是太子,只要陛下没有废黜您,将来您定然能够成为储君。” 李承乾还是觉得不安。 “你说,薛安一个童子管家都这么厉害,如果我得到他的支持,是否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李安俨想了想,道:“之前高真行帮忙牵线,说让刘壮实成为太子禁军统领,刘壮实拒绝了。薛安似乎不会支持您!” 李承乾用力搓了搓头。 “这该死的李泰,欺负我腿上有疾!” 突然想到什么,李承乾道:“薛安能帮母后和长乐调养身体,说明他医术不错,可是……本太子可是太子,怎能身有残缺……” 他不找薛安治病,主要是觉得丢脸。 李安俨又补了句:“薛安和晋王交好,如果晋王也有夺嫡之心……” 李承乾的脸色,顿时扭曲起来。 良久,李承乾才道:“不,不会,李泰想要模仿父皇,我若是李建成,那么李治便是李元吉,他怎会背叛大哥?” “殿下,这能一样吗?”李安俨自认为不聪明,但他也觉得,李承乾不太聪明。 但想了想,李安俨道:“不过,卑职认为,得薛安可得天下。” “恩?此话何解?” 李安俨道:“卑职不关注朝堂的事情,但耳濡目染听说了一些,如今满朝文武日夜操劳忙碌,头发都掉了不少。 其中,薛安厥功甚伟。 若是薛安无才,没人会理会他,可他的每一个计划,都让整个大唐倾尽全力去办,这说明……” 李承乾回过神来:“这说明,薛安的才华,让人无可辩驳,若不是他年幼,资历尚不足以服众,如今哪怕入阁也是足以!” 入阁,便是进入三省六部! 李承乾重新在东宫内徘徊起来。 “只有薛安支持本宫,本宫才能高枕无忧!” “可是……李治,是本宫得到薛安的拦路虎!想要对付李治,必须要找一个足够可靠的人。” 李安俨道:“既然高真行想要投诚,不如看看他的手段,他的年龄与薛安相当,可从辈分上来说,是长孙无忌的表弟,您也得称呼一声舅舅。他值得信赖,也可以使用。” 高真行听到太子通报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故意降下身段,去帮助太子,不就是打算利用太子,和薛安两虎相斗吗? 看薛安不中计,他还特地把娄师德的优秀告知孔颖达,让孔颖达起了爱才之心。 怎么闹来闹去,最后李承乾又跑回来,厚着脸皮让他亲自下手。 他要是愿意亲自下手,还废那么多功夫,绕那么大一圈干什么? 搞了半天,还被迫搭上了太子的臭脚破车! 高真行有点崩溃,他陡然意识到,这是傻逼克制高手! 就在这时,戴胄通知大家可以下衙了。 戴胄宣布完后,摸了摸头,口中呢喃:“该死的薛安,害我们整个户部跟着忙碌,这三百贯钱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用矿粉煮猛火油,这也是人能想出来的招!诶,我的头发啊!” “戴大人,其实三百贯,换一头黑发,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这是薛安的私活,但是能发现对大唐有好处,还是得慎重。虽然他这次没有用陛下的名义招摇撞骗,但他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看着众人正头疼头发,高真行心中一道闪电劈过。 “对了,薛安老是用陛下的名义招摇撞骗,我现在如果和太子搭上了,我完全可以用太子的名义,骗太子的心腹去报复薛安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非分之想 “娄师德,真有你的,居然把大儒给气倒了!” “是先生教导的对,儒家人喜欢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断章取义,只要精通那些原书原句,就能知道,他们在利用先圣的话谋取名利。其他文人没有辩论,其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娄师德看向讲台上的薛安,一脸敬佩。 高阳撇了撇嘴,她在农庄化名杨姑娘,没有具体名字。 娄师德能辩倒孔颖达确实厉害,但他吹嘘薛安的行径,让高阳很不爽利。 “薛安上课能来几次,还总是让我们自学,他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我怎么不知道?”高阳道。 “这是平日交谈时传授的,先生大才,生活中处处可见他的真知灼见,杨同学,你要多听,多感受!” 高阳不想劝娄师德了,这家伙就是愚忠! 她拖着下巴,有些忧愁。 “看到薛安就好烦,如果不是那些孩子,我才不留下来呢!” 薛安咳嗽了几声:“下课了,去吃饭吧!” 高阳闷闷不乐的起身,刚出门,发现津野媛跪在门口。 “哇,倭国女,你干什么呢!” 津野媛没理高阳,看到薛安后重重磕头。 “先生,妾身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请先生责罚,请不要禁足妾身!” 薛安眯起了眼睛,跑到他的学堂外面堵他,这是逼他做决定啊! 娄师德也看出这一点,喝道:“倭国女,谁禁足你了?你本来就是阿倍仲次郎送来的侍女,身为侍女,好好在后院等待伺候主子,难道不对吗?” 津野媛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原本的任务,是贴身侍女没错,但之前薛安缺人的时候,让她帮忙管理那些倭国遣唐使,让她负责教导唐人语言。 她得到权力好几个月,突然让她放下权力,她舍不得。 况且,薛安不是对倭国的条件心生向往吗,为什么会突然剥夺她的权利?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冒犯了薛安,可她反省自己,没有察觉自己做错任何事。 薛安微笑着扶起薛安:“是觉得,贴身伺候不舒服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换别人也没关系的。” 津野媛心头一慌,她意识到,薛安一定是生气了,如果她再逼问,她连贴身伺候的机会都没了。 “妾身愿意,妾身只是可惜不能为先生做更多的事!”津野媛惶恐道。 “翡翠还得协同管理农庄,没那么多时间伺候我,所以我才让你停下别的事情,留在我身边!” 津野媛才不信,但她别无选择。 薛安拍了拍津野媛肩膀,绕过她,离开了教室。 其他人鱼贯而出,但没有一个人同情津野媛。 一直到所有人走远,津野媛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正要回后院,发现高阳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 “杨姑娘!”津野媛行了个礼。 “津野媛是吧!” 高阳笑着盯着津野媛,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偷学知识,还是拐走薛安。” 津野媛不知道高阳的来历,不敢承认:“津野媛只是想要为先生效力!” “别装了,你们异族人,哪里来的忠心?你扪心自问,你自己信不信!” 高阳双手环抱,脚板敲击着地面。 津野媛低着头,“杨姑娘,津野媛并无他心!” 高阳道:“你们什么心思,我也能猜到一点,你们想要用美人计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脱光了扑上去?” 津野媛羞涩:“这……” 高阳:“大胆一点,只要胆子大,立马放产假,这可是薛安的口头言。” 津野媛眼睛发光,但还是没承认:“杨姑娘别误会,津野媛一心只为两国交好。” 高阳:“你等我一点时间,我去帮你要一本房中术来,你多学学,保证让你拿下薛安!” 说完,高阳跑了。 角落里,李治看了眼薛安。 “皇姐在想什么呢,她早晚要嫁给你,却把别的女人往你身上推。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薛安白眼微翻:“什么鬼东西,她是想要把我捉奸在床,证明我不忠诚她,然后让你爹取消婚约。” “这样就有些歹毒了,如果按照一年前的形式,你被抓到,那是会被杀头的。如果是按照你现在受宠的状态,如果人多了,父皇也不得不惩戒你一番,把你流放到偏远之地。” “所以啊,我早就跟你爹说了,我想要换个公主当老婆,但他不同意啊!因为女儿给别人随便挑挑拣拣,他皇帝的威严就没了!” 李治代入了一下李世民的位置,发现确实如此。 “要不你大胆的玩,我帮你望风!” 薛安:“……” 大兄弟,你可是未来皇帝,说话能不能慎重一点? “别闹,去吃饭吧,这件事,我能应对!” 李治点点头,思考了一下高阳的脑子,感觉高阳也确实很难斗得过薛安。 两人回到正厅吃饭,高阳也刚好回来,完全没发现两人刚刚偷听了她的对话。 薛安、娄师德、李治、李慎、李愔、高阳和李丽质,七个人坐在大圆桌上,桌上摆着九菜两汤,相当丰盛。 因为有了食用油,厨师闲着没事干,都会研究菜品。 薛安不再需要吃炖菜,桌上的菜色也变得五花八门起来。 薛安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自己做一桌子菜太费时间了,家里有厨师,顿顿都是大餐。 放在上辈子,根本不敢想。 唯一条件不好的,就是食材缺乏了一些,调料不够,没有电灯、没有空调、各种小虫子随处可见。 正吃着饭,薛安发现,高阳一个人,一口气吃了四大碗。 在高阳添第五碗米饭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干什么?”高阳警惕起来。 李丽质看了眼高阳的肚子,有些疑惑。 “你的肚子,是怎么装得下的?” 高阳脸一红,道:“最近比较饿!” 李治转头看向薛安。 薛安道:“这是开始长身体了,关于人类生长发育的课程,我还没梳理出课本,等我几天时间,我就能搞出来!” 古人比较羞涩,这种似乎不宜说太明白。 前世,薛安的那些老师,都是“这部分内容你们自己去看”,都不会在课堂上正儿八经的讲一遍。 薛安寻思着,自己脸皮这么厚,可以大胆的给大家好好教育一番。 不过,当务之急,是解决高阳的问题。 “高阳开始长大了……毕竟是我未来媳妇,再不喜欢,也是我媳妇。” “高阳的脸蛋是不错,但是现在瘦巴巴的就像是小丫头。得让高阳长得高点,身材好点。” 高阳仿佛察觉到薛安的目光,警惕地抱着自己的胸口。 “你你你,看什么看?” “不准对我有非分之想!”?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然我鲨了你 薛安轻笑一声,低头扒米饭。 吃完饭后,薛安道:“其他人下午要上课,先午睡一会,对身体好!李愔你跟我去农场一趟。” “好嘞!” 同样是他的学生,李愔之前武将梦,因为被薛安高强度训练扼杀,现在的李愔,对养猪、养牛有着别样的兴趣。 薛安的农场,都逐渐由李愔负责。 两人向外走去,薛安问了一下李愔,知道农场的现状。 现在薛安的农场,都尽量用更高成本的蒸汽机来处理农田的活,还拒绝了很多农庄的租牛请求。 牛群以生养繁育为主,数量达到两百余头。 薛安农场的牛群基数,比不上吐谷浑这个畜牧业国家,所以还没有把肉牛、耕牛、种牛区分。 猪因为生育能力更强,数量更多,已经有了上千规模。 现在农场的化粪池都修建了五十个,实现了肥料的自产自用。 不过,因为百姓对猪肉的口味还有误解,很多人都想要吃乳猪,对成年猪的兴趣不高。 农庄外走了一圈,薛安检查了一下,看到环境建设不错,这才去了牛场。 牛场现在已经把母牛和牛犊分开养,薛安刚来,就看到有人挤奶。 “卫生条件,继续保持,良好的卫生环境,可以减少牛群发病率,提升牛犊的存活率!”薛安满意点头。 “都是用钱砸出来,如果不是你收留了五百流民,又招募了五百个倭国人,你这两个农庄的人手,还真不够用!”李愔说道。 薛安点点头,又看了一下挤牛奶的工人。 “产奶量怎样?”薛安问道。 “可以让小牛喝饱,多余的煮上一些碎米,可以用来养猪崽。” “产奶量还是低了,以后我们可以从不同地方购入不同的牛种,进行杂交,看看什么牛种产奶量更大。” 薛安说到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户部榨油后,那些渣都是怎么处理的?” “这我不知道!” “那可是大豆,有高蛋白质的,对产奶和长肉都有好处,你们书都白读了吗?你忘记六大营养素了?” 李愔傻眼:“什么是六大营养素?” 挠了挠,李愔道:“养牛的话,我们自己能种草,养猪的话,小猪喝粥,大猪吃泔水、腌菜和霉米,我们去弄那些榨油的渣干什么?和文官打交道太麻烦了!” “学渣!”薛安忍不住骂道。 “嘿,我本来就不爱读书,当刺史也是我爹逼得!”李愔憨笑了几声。 薛安也不知道这货哪里有脸笑。 “回头去联系户部,把那些大豆粕全部收购过来养牛,不仅可以提升出肉率,还能增加产奶率!” 薛安没好气道。 就光吃草,难怪这些奶牛的奶水,在喂饱牛犊后,剩不了多少了。 薛安准备写个提升产奶的手册。 “对了,你喝过牛奶了吗?” “不喝,会拉肚子。” “你怎么知道会拉肚子?” 李愔尴尬地笑了几声,眼神乱飘,不敢直视薛安。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喝过。” 薛安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李愔在害羞什么。 “让人弄一桶干净的来厨房!”薛安吩咐道。 “好嘞!” 薛安去了农庄厨房,没一会,李愔就带人回来,旁边带了一桶牛奶,牛奶有着一股青草味,其中混杂少量的腥味。 薛安用干净的铁盆接着,让人烧一锅水,然后把铁盆放在热水上面,水浴加热。 沸腾杀菌,会导致营养大量流失。 薛安采用的是巴氏灭菌法。 薛安喊来厨子,吩咐道:“下面添火的注意点,上面热水的温度,要保持手摸过去有点烫,但不能沸腾。煮两刻的时间,中途记得搅拌,别凝固了!” “好嘞!” 厨子应了一声,问道:“二公子,要不要放一点点醋和生姜去腥?” “你怎么知道这么做能去腥?” “听说有人喝过这玩意人,都是用这两种东西去腥的。”厨子也是聪明人,猜到薛安要喝这个,就是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煮开。 煮开了多省力,添大柴烧大火就是了。 薛安道:“那就去腥吧,我会时不时派人来检查水温,你们控制好温度!” “是是!”厨子连忙点头。 薛安带着李愔走了,后者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薛安疑惑地看了眼李愔。 李愔脚步一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不会真要喝这东西吧?” “为什么不喝?有营养,有好处的东西,喝不得?” “这不是平白认了个奶妈吗?”李愔有点不好意思,他就是因为这一点,偷偷喝没让人知道,然后拉了肚子。 薛安回了个白眼,“又没让你把嘴巴吸上去,你怎么不说蜂蜜是蜜蜂的口水,花蜜是植物生*器的汁呢?” 李愔脸色变得铁青。 在这个糖价昂贵的年代,蜂蜜可是人人都爱的好东西,他无法直视蜂蜜了。 薛安没理会他糟糕的脸色,又道:“人体吸收牛奶的效率还是低了,我们农场有精力的话,再养一些羊,回头可以喝羊奶。” “好!”李愔点点头,把这个记下来。 同时,他也对羊奶生出了不少兴趣。 话说……用嘴……会不会被踢啊? 薛安在农庄逛了一圈,纠正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后,回到了厨房,牛奶也煮好了。 几乎闻不到腥味。 薛安让人用桶装好,带回了沣河农庄的教室。 这时,是李治在上课。 薛安到来,让课程中断,大家好奇地看着薛安背后的大木桶,还有木车子推来的一堆碗。 “现在是下午茶时间,大家排队上来,每人领取一碗牛奶。” 李治诧异:“喝这个?” “对身体有好处,怎么喝不得,你也来一碗!” 李丽质走了上来,第一个拿了碗,跃跃欲试:“让我尝尝,之前养生的时候,喝了不少,现在都有些怀念了!” 李治和李慎面面相觑,两人都是男孩,都觉得不好意思。 薛安懒得劝他们,自己也打了一碗,直接喝光。 喝完了,薛安才问道:“高阳呢?” “还在睡午觉!” 薛安点头,挑了一个碗,感觉不够大,又挑挑拣拣,拿了一只最大的。 他打了一碗,径直去了高阳房间,推门而入。 高阳睡得和猪一样,薛安把碗放在床头柜,捏了捏高阳的鼻子。 “谁啊!” 高阳推开手,睁开眼睛看了眼。 “啊!!!” 一声尖叫后,高阳捂着被子,惊悚地后退。 “醒了?” “你别乱来,不然本公主鲨了你!”高阳惊恐地蜷缩着。 一觉醒来,看到某个男人在自己床头,她极度怀疑薛安等不住,要霸占她的身子。? 第一百八十章 不干净了 “起床,我来喊你喝点好喝的。” “滚开啦,你就是想要骗我出去!不然你来我闺房干什么!”高阳害怕地起了哭腔。 薛安气乐了。 他怎么说也算是个武夫,高阳这个刚开始发育的小东西,拿什么抗争? 这还用骗? 薛安一把将高阳拎了出来,哪怕高阳用尽全力也没办法抵抗。 “呜呜呜……我不干净了!” 高阳哭了起来,直接放弃了抵抗,瘫软在薛安手里。 薛安:“……” 怎么这么快就放弃挣扎了。 他还以为,高阳会在他怀里反抗一会呢! 薛安端起了牛奶,道:“喝!” “我不喝!” 啪! 一巴掌打在了高阳大腿上,疼得高阳一个哆嗦,眼泪也止住了。 “喝!” “我喝,你别打我!” 高阳糯糯地说着,咕噜咕噜地把一大碗牛奶干掉。 她发现,睡了一觉醒来,还真饿了。 这一碗牛奶,还挺香的。 “你从哪个女人身上骗来的,逼我喝下去羞辱我是吗?” “是牛的!你到年龄了,身高会长得很快,多喝这个,能长得高一点。” “长得高一点?” “恩,你腿太短了,我怕你嫁给我后,我找不到你的腿在哪里!”薛安点点头。 “啊啊啊!!薛安,士可鲨不可辱,我杀了你!” 高阳感觉到羞怒,把薛安推到床上,而后顺势骑在薛安肚子上,疯狂的捶打薛安的胸口。 薛安无奈地看着她,这点力气,按摩都不得劲。 高阳真的有经常去打猎吗,身体也太弱了吧? 打了一会后,高阳发现两人动作暧昧,全身僵住。 薛安看她呆傻的模样,感觉还挺可爱的。 如果高阳不会说话,不会搞事,养起来当老婆,确实还不错。 胡思乱想了一会,薛安道:“你不会打算趁机玷污我吧?” “滚,滚出去!”高阳回过神来,红着脸大骂。 薛安大笑起身,差点把高阳拱翻在地。在高阳的惊呼中,薛安大手一捞,把高阳捞回了怀里,顺势在高阳脸颊亲了一下。 这一亲,又把高阳给亲傻了。 “虽然我确实挺嫌弃你的,但谁叫陛下赐婚,我又拒绝不了呢?” “我已经很辛苦地将就着娶你了,你占了这么大的便宜,可别自讨没趣,得寸进尺!知道吗?” 说完,把高阳丢回床上,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薛安道:“接下来,你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有一碗牛奶,另外,每天还有一些简单的跑跑跳跳的运动,我会来督促你!” 营养和运动到位,至少能让高阳的潜力得到发挥,希望以后能长得更高一些。 屋内,高阳捂着脸,呜呜呜哭了出来。 “我不干净了!” 津野媛听到哭声,走到门口偷偷看了眼。 高阳冲了上去,抓住津野媛的手:“你快把薛安给拿下吧,不然他就要害我清白了!” 津野媛深深地看了眼高阳的脸,心头升起危机感。 …… 下午的时间,悄然而过。 其他人在上课的时候,薛安在自己书房,又梳理出一本教案。 吃完晚饭,薛安回到自己屋里,有些慵懒。 “没有娱乐生活的大唐,太无聊了,如果附近要建立坊市,户部和禁军都会派人来查,也会有宵禁。” “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能熬的。” “有人会写小说就好了,我一定花钱让人讲故事。” 想到这,薛安眼睛一亮:“我可以找个说书人,给他故事大纲,让他写小说,然后给我说书啊!” 反正他有钱! “天黑了,明天就去城里找!”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薛安看了眼,发现是津野媛。 薛安在床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把脚伸出去,让津野媛揉脚。 可津野媛却把门紧紧关上。 薛安警惕起来,这不会是要刺杀他吧?后院对武器管制严苛,连发钗都不允许津野媛带,她用什么武器来…… 然后薛安就看到津野媛宽衣解带。 薛安:“……” 这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一会,津野媛就完美地将自己展现在薛安面前,温柔道:“薛安君,今天晚上,就让妾身来服侍你吧!” 津野媛长得确实不错,不然倭国也不会派她来使美人计。 看着津野媛走上来,薛安伸手,意图阻止她。 津野媛抓住薛安的手,放进了怀里。 薛安立马甩开,津野媛“诶呀”一声,踉跄几下摔到地上,我见犹怜地看着薛安。 她不懂,薛安不是被她美人计吸引,这才帮助倭国的吗? 等她终于大胆一次,薛安为什么把她甩开了? “腿太短了,像是柯基一样。”薛安道。 津野媛一头问号,不知道柯基是什么东西,但她听懂了腿短是什么意思。 于是津野媛起身,吹掉了桌上的烛火。 “薛安君,这样一来,您就看不到我的腿了。我会让你知道,妾身的美妙的。” “走一边去,你不知道,男人都喜欢点灯的吗?” 津野媛:“……”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现在,局势愈发不妙。 津野媛哭了起来:“是妾身做错什么了吗?” 薛安头大,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津野媛,说她效忠的是倭国而不是自己吧? 他薛安是不太聪明,但也不会那么蠢!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叫声。 “有贼!” “快抓贼啊!” 听到吵闹声,薛安赶紧冲出了房间。 刘壮实第一时间,跑到了薛安的小院,进行护卫。 “哪里来的贼?” “二公子,有人潜到学堂,被我们发现后,已经逃出了农庄,进入了林子里!” 薛安带头进入学堂,众人点燃了好几个灯笼。 没一会,娄师德也赶了过来,在昏黄的光线下四处检查。 “先生,有一个学生的书本被偷了!” “偷书?卖钱吗?”薛安问道。 这年头,有收废品的? 娄师德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虽然当废纸买能回收不少钱,但我们农庄守卫严密,能够潜入进来,绝对不是普通的毛贼。” 刘壮实道:“如果不是有人看到学堂里有光线,觉得鬼鬼祟祟的,也不会有人发现,有外人进入庄子。”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监守自盗?”薛安问道。 “我去查吧,不能让他们知道先生对他们起疑!”娄师德道。 薛安点头,放心地把这件事交给娄师德。 刘壮实看着薛安的侧脸,有些疑惑,不知道薛安的脸上,为什么看不到半点慌乱。? 第一百八十一章 泄露 薛安回到院子,正好看到李治迎上来。 “丢了什么东西?” “一个学生的书,问题不大。” “书可是你的所有思想,你说这个问题不大?”李治惊叫着。 薛安心太大了吧? “好了,别闹了,回去睡觉吧!” “不是,薛安,这种事情,足以引起重视,我现在就去禀告父皇,让他下令派大理寺前来调查!” 在古代,书是传承,尤其是薛安这种私塾,传承的是万物之理,如同一个门派,这种知识,是绝对不外传的。 而且,李治也知道,薛安的知识是如何的惊世骇俗,这怎么能传出去呢? “你不睡,我去睡了!” 薛安撇开李治,向屋内走去。 “诶,你……算了,你都不急,我急什么。等等,你去错方向了,那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晚上借你的床睡一觉!” “我可不跟男人睡,那我去睡你的房间了!” “那你去吧,那边有个倭国女人,脱光了衣服想要玷污我。” 李治打了个寒颤,追上了薛安:“那我还是勉为其难跟你凑活一晚上吧,不然被高阳捉奸在床,我脸都丢光了!” 暗处,高阳:“……” 高阳感觉躁得慌。 原来李治和薛安都知道这是她的计划啊,可她明明记得,周围没人啊! “以后不用美人计了,太丢脸了!” 高阳捂着脸,有些苦恼。 斗不过薛安怎么办? “第一个美人计,直接把我的贴身婢女丢了,第二个美人计,直接成了他们两个的笑话,我真的还要用美人计吗?” “我总不能献出我自己吧?” “那还不如直接嫁给他!” “不行,他总是打我,以后成了婚,岂不是要一直被他欺负!” …… 房间里,李治和薛安一人一条被子。 “你真的不管吗,那些书……” “睡觉!” “哦!” 薛安强行终止李治的话题,在这里睡了一宿。 另一边,津野媛帮薛安暖了一晚上的床,一直没有等到薛安回来。 第二天一早,薛家农庄那边,早早地把灭菌过的牛奶送来。 由于薛安有在两个农庄之间修路,如今已经铺满了水泥,这叫大木桶里的牛奶,几乎没有泼洒掉多少。 送来的奶,甚至还有余温。 这一天,李治也把消息传回了宫里,李世民甚至派人去协助调查,搜索投诉人。 可一直没有消息。 李世民忙着安排军队,和满朝文武斗智斗勇,确定出兵数量,忙得不可开交。 过了几天,市面上,开始出现大量的薛安的书。 各种植物的理论、分类、生态圈的知识,让整个长安的人,都进一步了解了薛安的“知识”。 大开眼界,但是……这和道术,有什么关系? 流言蜚语中,薛安在一处酒楼,和房遗爱吃着蜜饯,看着台上说书人说故事。 酒楼生意惨淡,薛安直接就睡着了。 “这牛郎织女的故事,真的是被人说烂了!”房遗爱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去,发现薛安口水形成晶莹的液体,挂在嘴角垂到了地上。 “安兄,你这般,颇为不雅!” “安兄,明明是你邀请我来的,你怎么睡着了?” 推搡了薛安几下,薛安才醒过来。 “恩?怎么了,说到哪里了?”薛安睁开眼睛,睡眼惺忪。 “我也不知道!” 台上,说书人很尴尬。 “下面两个,你们过分了,不喜欢听就别睡觉!”说书人颇为恼火,把他当什么了! 薛安打了个哈欠。 “这种半白话的说书方式,百姓听不懂也不乐意听,有文化的人,又觉得你们是下三流。为什么想要假装自己有文化,又要努力迎合百姓呢?” 薛安对着说书人问道。 说书人听到这,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整个酒楼,就只有薛安和房遗爱两个客人,不和他们聊,和谁聊? “客官,你是不知,百姓才是听书人,可是,如果不是这般说书,那些读书人又会来捣乱,说我不配说书。” 说书人职业,早就在春秋出现,可到了北宋才真正流行起来。 这就是雅俗共赏的抉择演变中,出现了很多阻碍。 薛安道:“两头讨好,你永远都是两头都讨不好!你还不如找个没有读书人的地方,直接说纯白话的书。” 说书人沉吟片刻,起身对薛安作揖。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是在下陷入知见障了。在下刘文清,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薛安!” “憨子薛安!”刘文清大惊。 他仔细端详薛安,脸色不定。 房遗爱怒了:“我安兄可是天人归来,哪怕陛下,都派遣他南下赈灾,西行治理吐谷浑,你这憨子二字,着实难听!” 刘文清神情尴尬:“憨子还是天人,天下文人自有判断,如今薛安的书本,流落各大书铺,被所有文人诟病,不仅没有文采,而且内容全都是低俗之物,这也非我一人之言。” 薛安眉头一挑:“到处都有我的书?” 刘文清点头:“不止如此,很多大儒、先生,还有一些成了名的说书人,都对此多有批判,认为难登大雅之堂,更是误人子弟。” 薛安乐了:“你读过?” “我买不起!” 这话有点真实,让房遗爱都没了吐槽的欲望。 这位说书人,混得也太惨了。 刘文清挠了挠头,想到什么,又道:“不过,听您之前所言,想来,你的课本,从来都不打算讨好文人,而是为了让百姓读懂。如此一来,这类书,被文人诟病也是正常。” 薛安很满意这个说书人的反应力,他的书,本来就不是给那些之乎者也的文人看的。 那些人骂得再凶又如何? 未来自然有人评价,谁的书,才是神书! “你叫刘文清是吧?”薛安问道。 刘文清点点头。 “我聘请你,给我写书,我给你大纲,你负责填充内容!” “啊?” “要写白话的,别给我扯文绉绉的内容!” “这……” “每个月,两贯,写得好,另有打赏!” 刘文清顿时狂喜:“多谢薛天人赏识!” 房遗爱撇了撇嘴:“真的要邀请他吗,混得这么惨,我很怀疑他的能力!” 刘文清脸红反驳:“这无怪我不行,实在是其他说书人,都有大儒当老师,都是朋友捧场,我一介白身,混不好很奇怪吗?” “好了,打住,现在跟我回家吧!你写得好,我才会给你两贯,写不好,别怪我赶人!”薛安阻止了这无意义的争吵。 房遗爱撇了撇嘴,觉得薛安就是吃饱了撑着,乱来。 等刘文清又写出什么东西,到时候全天下文人,都要把薛安当成笑柄。 第一百八十二章 俗不可耐 皇宫,张亮在李世民面前,垂手而立。 “陛下,薛安的书,没能查清是谁在背后传播。” “这都查不到!”李世民愤怒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每年给张亮这么多钱,张亮甚至养了数不清的天策军,结果调查个消息,没有半点结果。 “臣,惭愧!”张亮低头。 李世民挥了挥手,赶走了张亮。 等太和殿安静下来,李世民看向王德,道:“薛安什么态度?” “薛安不以为意,还到处乱跑!” 薛安看向手里的奏折,丢在桌上。 “已经第十六个官员,在参奏薛安误人子弟了。” 王德笑道:“薛安早就说了,他不教文人,他教的是农民,这和那些学士、博士可没有半点关系。” 李世民点点头:“你去假传消息,代替薛安叫骂,逼幕后黑手印册更多的课本。” 王德疑惑地看向李世民,这不是坑薛安吗? 李世民笑道:“薛安那小子,是真的不在意,他巴不得他的课本满天飞,可是……印刷和写书,太贵了。幕后黑手愿意花钱,就让他们多花点,等卖不出去,百姓就有书看了。” 王德低头,深深佩服,同时对薛安多了些嫌弃。 以前陛下算计人的时候,用的都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陛下跟薛安认识久了,连薛安的阴损都学会了几分精髓。 …… 此时,薛安已经带刘文清回了农庄。 刚到农庄,翡翠就气鼓鼓地迎了上来。 “二公子,满城的文人,都在骂你!” “我知道,随便他们去吧!” “您不管管吗?” “气死我了!全都杀掉!”薛安双手叉腰。 “杀人不好吧?”翡翠吓得后退了几步。 “逗你的。” 薛安大笑着,带着刘文清进了宅院,留下背后的翡翠,一脸幽怨地看着薛安的背影。 “我这么着急,他怎么没心没肺的啊!” 刘壮实走了上来:“二公子愿意逗你,就说明把你当自己人了,这件事,二公子都不急,你也别操心了。” 薛安走在路上,心里也犯嘀咕。 到底是那个瘪三,偷他的书到处印刷。 可恨的是,居然卖这么贵,一本居然要三百文! 如果便宜点,他就去买一批过来,给下一届学生使用了。 回到书房,薛安拿出很多空白的书册。 旁边有一瓶墨水,还放了一些羽毛。 “我说,你写!”薛安道。 “等等,先拿一下毛笔!” “不,就用这个羽毛笔,可以写更细腻的字,节约纸张成本和墨水成本!” 薛安拿了根羽毛,吸取墨水,示范了一下怎么使用。 “你是不是左撇子?” “回薛天人,在下用右手。” “那就从左往右,从上往下,这样不容易沾到袖子!” 薛安随便写了几个字,让刘文清模仿,后者习惯了毛笔,感觉用羽毛笔很别扭,但既然是金主要求的,他只能强忍着。 赚钱,不寒碜。 “我先给你讲大纲,然后给你讲第一章大概怎么写,然后你写完给我看看……” 薛安废了不少口水后,刘文清才写好大纲。 内容和世界观太过惊世骇俗,刘文清消化了好一会,才提笔填充内容。 薛安在旁边看了眼: 第一回: 盖闻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三千大世界,自有三千法。大唐为一界,为天地乾坤中,一方小世界,那斗界乃是一方玄奇大世界。 “等等,打住!” 薛安被整无语了:“你怎么又搞这种半白话的?” “这算是序言,需要有一点浩瀚之感!” “干你个头,你先按照我的来。开局是,斗之力,三段!” 刘文清:“……” 他感觉,这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俗气。 不过,谁叫薛安付了钱呢! 写完开头后,薛安道:“就是按照这种白话,你能写就写,不能写我去找别人!” 刘文清心头一慌:“在下已经习惯了这种白话,这太简单了,我一天能写几万字!” 薛安佩服地看了眼刘文清:“很好,很有志气,很有精神!” “如果你能一天写十万字,我一个月给你十贯钱又如何?” 刘文清狂喜,“请看在下的手段吧!” 这羽毛笔越用越顺手,他感觉自己写字的速度飞快。 薛安默默走到一边:“你先写着,我把世界观,实力设定,物品设定,都写一遍。记住,别只知道推剧情,你得加一点日常生活的东西,冲突、对话……” 这时,薛安听到外头传来了吵闹声。 “你写着,我出去看看!” 撇下刘文清,薛安来到了门口,发现百米外的学堂旁,有上百名身穿白衣的男子,群情激奋地呐喊着。 “薛安,枉为人师,不配育人!” “薛安,看看你写的书,都是些什么俗不可耐的下三滥,赶紧关了私塾,别在这里误人子弟!” “放这些孩子回去,别祸害这些孩子!” “薛安,你连圣贤书都没看过,有什么资格教书,赶紧给我们滚出来!” 薛安看到这些人就来气。 “这些蠢狗,是谁放进来的,赶紧给我赶出去!” “不可!”刘壮实连忙道:“这些读书人的嘴巴太厉害了,你要是真的赶他们,明天整个长安,都会骂你。” “我怕这个?”薛安斜眼看着刘壮实。 “毕竟我们要做生意,读书人一张嘴,把我们搞臭了,那些百姓什么都不懂,也就不来我们店里吃东西了!”刘壮实提醒道。 现在的文人、学子,掌控着大唐的绝对舆论权! 可相关的东西,薛安跟无数人辩论过,他是真的不想跟这群读书读成傻子的东西,去辩论他的书到底有没有用。 薛安眼睛一转,道:“去找几个农夫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刘壮实闻言,赶紧去安排。 没一会。 一名气质不错的男子,走到了众人跟前。 “大家好,我就是薛安,有什么话,不妨跟我说?” “打死这个沽名钓誉的东西!” 有几个人呐喊着冲了上去,对着“薛安”一阵拳打脚踢,惨叫声连连。 “住手!” 这群读书人看傻了,他们是来逼迫薛安关闭私塾的,打了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快跑,不然我们要担上责任!” “又不是我打的,我行的正、坐得直!” 一部分读书人跑了,又有一部分读书人留了下来。 角落里,薛安惊叹:“这留下来的,才是真正意义读书读傻了,赶紧让几个农夫假装逃跑,还有我的替身!” 被打的“薛安”,自然不是本人,他不过安排一群农夫换上衣服演了场戏。 这打人事件一出,薛安就成了受害者,占据舆论高地。 但这群读书人根本没有正常的三观,也没发现异常。 假薛安跑了,真薛安去了大理寺。 不一会儿,大量禁军跑来,把这群读书人押走。 薛安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脏了几件衣服。可他知道,事情没完。 学堂里的孩子,太安静了,孩子们受到舆论的影响……动摇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农家 薛安整理了一下衣服,进入学堂。 孩子们全都站起身来。 现在是李丽质的上课时间,她担忧地看着薛安,却也把讲台让了出来。 “坐下吧!” 薛安压了压手,看学生们坐下,便道:“今天那些叫骂,你们都听到了吧?” 孩子们点点头。 薛安道:“有什么感受吗?” 孩子们摇了摇头,心情有些慌乱,他们看到这么多人叫骂,自然有了质疑,不然不是摇头,而是义愤填膺了。 薛安叹了口气,问道:“你们都是农村的孩子,觉得今年的农庄,菜地长势怎样?” “比以前好!” “很浓密,今年是个丰年!” 孩子们纷纷回应。 薛安满意点头:“这就是我教导给你们的知识的力量,国子监的读书人,他们不懂种田,他们只会骂人。你们要是想学骂人,可以去国子监求学,如果想要学习如何吃饱饭,让田里有粮食,就得在我这里。” 薛安扫视众人。 “我不学骂人,骂人让人恶心,不种田,我们会饿死!” “不止我们,我们的弟弟妹妹,也会没饭吃!” 有几个孩子,清脆的叫了起来。 薛安笑道:“你们几个,以后就是班长和学习,委员。” 其他没来得及表态的孩子,顿时感觉错过了金山银山,他们早就知道有些奇怪的班级职务,可以作为联系老师的纽带,没想到确定的机会,就在今天。 薛安道:“以后还有人来叫骂,你们不用理会,那些人根本不用交税,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们应该交的税,全都得压在你们头上。官府那边,为了达成朝廷税收的要求,强行征收苛捐杂税,比如生孩子的税、养鸡的税、鸡生蛋的税,他们过得愈发舒畅,你们就过得越发艰难。 你们跟朝廷的文人不是一类人,而他们,其实是一群水蛭,吸血的那种,他们会世世代代地趴在你们身上吸血,一直到你们绝后。 你们想要当他们,也当不了,同样的,他们也不希望你们学习任何东西,如果你们便聪明了,他们就没办法吸你们的血了!” 李丽质脸色惊变,她虽然不管那些事,但她知道,薛安这方惊世骇俗的言论,简直是在戳所有世家和文人的脊梁骨。 这时,这群孩子真的激怒了。 “该死的水蛭!” “我要读书,我不要被他们吸血!” “凭什么让他们的税收,用我们辛辛苦苦种田的粮食来缴!” 穷人孩子早当家,这群孩子,终于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了! 薛安满意的点点头:“想要不被吸血,想要子孙后代有骨气的做人,那就远离那些不交税的读书人,然后,你们努力读书,改变命运。而我,也会在我有生之年,努力帮大家,帮我们这些,喂饱天下读书人,却被他们称为贱民与草芥的农民!” 薛安走了,孩子们的怒气,全被激发了,今天下午带来的困惑和迟疑,一扫而空。 李丽质看大家同仇敌忾,严肃道:“所有人,坐下!” “薛安今天的话,搞不好会害他被杀头!” “你们要是敢胡乱说出去,以后子子孙孙,都没机会做人,记住了吗?” 被任命班长的孩子大声道:“谁敢出去乱说,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是卑鄙的奸细,要断子绝孙!” …… 薛安离开学堂后,回到了家里。 刘文清写了三章,手部酸痛难耐。 他发现,他高估了自己,这一天下来,才写了几千字。 薛安拿起看了些,指摘了不少问题,好在刘文清确实能写白话,薛安就看他到底能不能适应这种文。 接下来几天,刘文清写文愈发的得心应手。 毕竟说书多年,底子还是有的。 后面的,薛安就没有再继续盯着,只是给他大纲,让他发挥,一些功法的名字,也让刘文清自己去编。 写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距离小麦收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薛安走在农田里,拿起木棍随便甩了几下,大量的虫子飞了起来。 薛安皱了皱眉头:“没有农药,该怎么治虫也是个难题,今年的稻田没有养上稻花鲤,明年得记得。” “薛安,莫要惊扰了蝗虫,当心吃光你家的麦子!” 背后传来声音,薛安回头看去,看到了高真行。 “你怎么又出现了?” “我代表户部,不定时来查你们农庄的倭国人!” 薛安拍了拍头,他实在没把高真行当回事,都差点忘了这茬了。 “你去查吧!” 薛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沽名钓誉,写了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读书可是一件大事,你要误人终生!”高真行冷笑着骂了声。 薛安脸色一沉,这个时候,有很多陌生农人,从远处走来。 周围十余名薛家部曲出现,把薛安保护起来。 高真行脸色大变。 这该死的薛安,也太谨慎了吧! 他还以为,薛安一人在瞎逛,没想到背地里藏了这么多护卫。 还好他没有派人下黑手,不然直接被逮个正着。 这时,为首的一名中年农夫,带着农民们来到薛安面前。 “请问可是薛安薛天人?”为首中年人,气度不凡,虽然穿着斗笠蓑衣,但却没有农民的气度。 “是我。你哪位?”薛安没有贸然靠近他。 “在下名为姜夏行,农家传人!” 薛安眨了眨眼:“农家不是在汉朝就没了吗,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传人?” 无怪薛安要警惕他们。 李世民有天策军当间谍,现在袁天罡也在发展不良人,背地里,高真行、李泰,随时可能下黑手。 他的农庄,已经不敢随便招募流民当农夫,鬼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农家传人,到底正不正经。 姜夏行道:“我们从中原远道而来,只是为了感谢先生,解决百姓农事之苦。农家从汉朝中期没落,但依然还是有不少人的。” 薛安敷衍点头:“我知道了,我收到你的感谢了,如果没事,就再见吧!” 姜夏行神色一僵,不是说薛安爱民如子吗,为何如此排斥他们。 可想到薛安的各种农业改革,又听说薛家农庄和沣河农庄的主要作用,不是种粮,而是选育培养各种植物,他就知道,薛安绝对是值得追随的。 薛安,必然能成为新的农家之首! 姜夏行道:“我们恳请留在先生身边,一口米饭,我们便愿意奉献一生,为先生耕种育种!”? 第一百八十四章 薛安难学 “不用了,我这里人够多了,你们早点回家吧!” 薛安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姜夏一行人傻了,他带着农夫们,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就是为了投奔薛安,怎么换来个这样的结果? 高真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家派来的探子,想要当内应,也不是这般粗鄙的上门投奔吧?” 听到高真行的话,姜夏行才反应过来。 如今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农家没落,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薛安大力发展农业,提出各种与农家有关的措施,这代表薛安绝对不属于儒家。 朝中想要搞薛安的人,绝对不少,他贸然找上门来,怎么可能让薛安信任? 姜夏行心思百转千回,而后来到高真行面前,拱手作揖。 “多谢先生指点,请问,我想要偷学薛安农庄的耕种育农的技术,该如何做?” 高真行眼睛一亮,白送上门的工具,不要白不要。 薛安的一些农业秘密泄露出去,能恶心到薛安,他就能高兴。 “你们想要从农业入手的话,我可以帮忙,把薛家农庄沟渠下游的一些田,通过陛下的均田制分配给你们。” “多谢先生!”姜夏行大喜。 眼前这家伙,太好利用了吧?他只是变通了一下措辞,这人就花大代价给他们办事。 …… 薛安回家,没几天就得到了消息。 姜夏行那些人,成了他的邻居。 不过薛安倒是不以为意,那些人想要偷学,就让他们学便是了。他远超时代的见解,还有对农场的大量资金投入,不是其他世家能够比拟的。 以那些世家的小气劲,胆敢学他,最后只会变成四不像。 除非姜夏行那些人,只把精力放在耕种上。 不过朝廷那边,却因为某些事,闹得不可开交。 岑文本:“陛下,金矿开采之事,完全不用着急,如今各地传来蝗灾的消息,当务之急,应当赈灾!” 长孙无忌点头:“大军开拨,人力物力大量消耗,大唐面临蝗灾,便应该知道轻重缓急。光靠鱼肉生意,救不了大唐!” 李世民道:“开采金矿之事,暂且可以压下,但蝗灾之事,诸卿要如何处置?” 孔颖达咳嗽了几声,道:“人力何以对抗天灾,今年的蝗灾,愈演愈烈,几乎要赶上贞观二年那般凶险!” 贞观二年,蝗灾来袭,大量庄稼被啃食一空。 在那之后,每年都有轻重程度不同的水灾和旱灾,每年的蝗灾,大小规模都不一致。 几乎五六年,都会爆发一次大蝗灾! 为了留个好名声,李世民曾带上文臣,在城门生吃蝗虫,求老天爷别伤害百姓,请惩罚他李世民。 吃蝗虫的人,不见变多。 至少史书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录他李世民的丰功伟绩。 李世民看着史官笔下的内容,把他吹得天花乱坠,心里却觉得很虚。他知道,蝗灾根本没有根除。 今天,李世民还在寝宫里见到了蝗虫。 李世民道:“诸卿,认为当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众人对视一眼,似乎,当下来说,只能祈祷蝗虫早点退去,如果蝗虫不愿意退去,只能再让李世民作秀一次了。 罪己诏,是一种作秀,让李世民吃蝗虫,也是一种。 反正牺牲最大的是李世民,反正他们只要负责动嘴皮子催促就是。 高士廉道:“去年大旱,蛰伏了大量的蝗虫,今年犁底层翻新,各地都有丰年征兆,可这也意味着,蝗虫拥有更多的食物!”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心头发沉。 …… “本官戴胄,让薛安出来见本官!” 薛安家旁边,正在挖土,他正忙着使唤一群农夫,教他们如何制作岩石水泥的地基。 薛安听到声音,转过头,就看到家门口的戴胄。 “戴大人,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戴胄听到声音,才发现薛安混在一群农夫中间。 “薛大人,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弄好了。不过天气越来越炎热,那东西干得太快……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蒸发和气化!” “没错!我们户部冰块不太够,薛大人还是赶紧来看看吧!” 薛安丢下工地,跟戴胄去了户部一趟。 值得一提的是,薛安让瓷器厂的王苗研究水泥,并且乱加东西,王苗阴差阳错,做出了透明度百分之五十的玻璃。 杂质不少,但勉强能看透。 于是王苗经常帮户部打造各种蒸馏设备。 因此,来到在户部,薛安能看到一个不太透明的玻璃器,里面有液体翻滚。 “这种气体,是猛火油中来的,毒性不小,所以我们一般都是用密闭的透明瓷器装着。里面的油水,在人体的温度下,就会沸腾。” 薛安老远就闻到了臭味,玻璃瓶下面,点着蜡烛火,里面的液体在沸腾。 “这东西,你们准备了多少?” 薛安不知道这个东西叫正戊烷,经过大量的实验尝试,又有正确的蒸馏设备,想要得到这种东西,并不奇怪。 “你要多少?我们按照五十斤一贯钱来计费。”戴胄说道,他记录下制备方法,已经能够量产。 “我还要你们加一点点醋,保证它在沸腾的时候,温度和我们嘴巴里的温度差不多。然后你们再制作一个全密闭的,可循环的加热设备。我给你们画一个设计图。” 薛安要做的设备很简单。 就像是冬天的地暖一样,他要打造十几条铁管,包围着水泥房,水泥房外面再裹上石棉,然后让管内流通这些液体。 而这些管道,会通过锅炉,锅炉外面再装上冷凝管,形成密闭空间,防止有机溶液泄漏。 内外压强平衡的问题很好处理,戴胄烧了大半年的猛火油,知道只要冷凝管浇水后,先留个小孔,确保压力平衡后,再堵上牛皮就行。 “这些设备,怎么赚钱?” “不知道,等我们做好了,才能给你报价,总之,到时候,我们绝不允许赊账!” “我薛安可是长安有名的诚实守信小郎君,怎么可能赊账!” 薛安干笑,心说户部这么老实,居然没有“先报价,后开工”,这种脑子去干装修,早晚喝西北风。 户部工匠够多,效率很高,外加上薛安早就准备好了水泥房。 只是两天的时间,五个房间架设了“地暖”。 薛安含泪支付一千两百贯。 不过当他走进房间,感受里面桑拿一般的温度,那点心疼消散一空。 “可惜了,古代没有温度传感器,不然我也没必要花好几百贯,去研究混合有机溶液。” 如果有温度传感器,薛安只要花个一两百贯,就能做好地暖。 “总之,地暖好在是铺设完成了,温度也挺适宜的。” “回头让王苗弄个玻璃细管,然后想办法找一点水银,做个温度计,我的孵化室就彻底打造完成了。” 薛安从房间里打开,吩咐道:“所有人,把受精的蛋,还有已经在孵化的蛋,全部都转移到这些房间的架子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丰年变灾年 娄师德感受了一下房间的温度,突然懂了什么。 古人到了南宋时期,才知道孵蛋的关键是温度,薛安上课,倒是没有细说这些。 娄师德询问道:“只要暖洋洋的,不需要母鸡母鸭,蛋就能孵出来?” “当然,有些动物,就不需要孵蛋,蛋也会破壳。” “那么太阳暴晒可以吗?” “当然不行,太阳底下的温度不稳定。就像是我的孵化房间,不同的房间温度也有差异,还没开始孵化的蛋,温度要稍微高一点点,到了快要孵化完成,温度又得降低一些。” 娄师德反应过来:“那么我们搬运速度要慢一点,不能让蛋冷了,而且还得对着太阳光,确定孵蛋的进展!” 薛安很满意娄师德悟性:“不错,很有灵性!” 娄师德被夸赞后,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先生,我去安排人手!” 看他要跑开,薛安一把拉住。 “知道怎么分辨,蛋能不能孵化吗?” “知道,对着太阳看,或者通过蛋壳表面光滑和粗糙的程度。” 薛安点点头,这才放娄师德离开。 农庄的人,忙碌起来。 旁边戴胄摸着下巴,也理解了薛安此举的因果。 “原来是要孵蛋啊,害我花了这么多精力,以为户部又有好处了。” 戴胄有点郁闷,他本来以为,这会是类似榨油机一样的,具有开创性市场的好产品。 户部可不养鸭子。 皇宫里,大臣开始“逼宫”了。 “陛下,又有四州请求援助,有些地区,蝗虫铺天盖地,百姓人心惶惶,都说今年丰年,恐怕要变成灾年!” 丰年变灾年绝对不是耸人听闻。 李世民脸色难看:“过去这么多天了,诸卿还是想不到治理之法吗?” 岑文本道:“天灾自然是有天定,人力何以改变?这是上天对陛下的惩罚,对大唐江山的惩罚,为今之计,只有陛下下罪己诏,才能平息苍天之怒!” “连年天灾,国本不稳,或许因陛下嗜凶杀侄有关,请陛下下罪己诏,平息恶业。” 文臣们纷纷下跪。 长孙无忌等大臣皆是沉默,他们不支持皇帝,便是表明了态度。 蝗灾,人力无法更改,百姓需要宣泄口。 朝廷有错吗? 或许有,但绝对不是他们这些大臣治理不力,而是李世民得罪了苍天,为君不仁! 李世民冷哼一声:“既然你们没有办法,那就别诬赖到朕头上,来人,把薛安喊来!” 岑文本高声道:“陛下,此灾,可不是开坛做法就能解决,薛安所筑之书,臣已看过,只能说是沽名钓誉、毫无文采。” 李世民心中冷笑:人家薛安是务实派,要文采干什么?文采能解决蝗灾吗? 李世民道:“不让薛安来治理,不如岑卿奉旨治灾?” 岑文本心头一颤,低下了头:“臣,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就少说废话,让薛安去办!” 长孙无忌道:“陛下,薛安若是无法治灾,该当如何?” 长孙无忌没有直接找薛安的麻烦,是因为他还欠薛安一件事,这叫他不愿意送上门被薛安占便宜。 但现在有机会落井下石,他自然不会错过。 李世民道:“薛安挖掘金矿有功,理应封爵,若是无法治理蝗灾,剥夺了他的功劳!” 群臣这才无话可说。 李世民:“宣薛安!” 没多久,薛安进入皇宫。 由于现在和李世民关系不错,来的路上,他就提前知道了宣他入宫的原因。 看到满朝文武盯着自己,薛安不以为意,还发出笑声。 一名言官大怒:“薛安,如今天下百姓,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不为此哀愁,居然还笑得出来!” 薛安回了个白眼:“就好比你爹死了,我为什么要哭,对不对?你不能自己难过,就强求别人不笑。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小伙子,你读书不到家啊!” 言官气坏了:“薛安,安敢咒家父!” 薛安道:“我举个例子,懂吗,举例子都不会,你是怎么考到进士的,你这脑子也太死板了,死读书不行!” 言官发现,薛安这货,道理一堆,难听的要死,但偏偏让人反驳不出来。 就特别难受! “够了!” 长孙无忌黑着脸,道:“薛安,此次喊你来,是让你解决蝗灾,不是让你来朝堂上滋事的!” 薛安道:“长孙无忌,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忘记了,是这个小伙子先开口得罪人的。多好的读书人啊,可惜了,张了张嘴!” 不知道文臣被气得头晕。 他们相互交换眼神,想要让同僚去怼薛安几句,但没人愿意出马。 怼不赢,还被骂的七窍生烟,谁吃饱了撑着送上去挨骂? 李世民看薛安一来,让满朝文武敢怒不敢言,心中乐开了花。 要治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还得靠薛安。 李世民正色一声,道:“薛安,既然你知道了大唐当下面临蝗灾,你可有办法,治理此灾!” “想要快速解决,很难,小子大概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小麦当救则救,稻谷的话,秋收之前的收获,应该能抢一点回来!” “蝗灾过后,颗粒无收,你要怎么挽救?” 薛安笑道:“最近养了不少鸭子,我可以放鸭子去吃蝗虫!” 群臣一愣。 李世民下意识问道:“你养了多少鸭子?” “目前有五千只,再过三个月,我能拿出几十万的鸭子!” 群臣倒吸冷气。 长孙无忌都忍不住开口:“薛安,说话是要负责的,你凭什么三个月凭空变出几十万鸭子?” “这是秘密,你就别多问了!” 薛安才懒得跟长孙无忌解释。 他养鸭子不养鸡,主要是鸡吃的谷物太贵,鸭吃的鱼内脏,可以从户部晒鱼场免费拿。 没想到今年爆发蝗灾,刚好赶上了蝗灾。 岑文本问道:“薛安,你真的能在三个月内,拿出这么多鸭子?” “当然!”薛安自信满满。 李世民大喜:“很好,薛安,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今日起,你便是赈灾大使,朝中三军为你开路,让你带着鸭子,去解决蝗灾!” “多谢陛下!” 等薛安离开后皇宫后,朝中大臣,面面相觑。 “这薛安,怕是提前准备了鸭子!” “看来,薛安天人之言不假,去年提前预知了南方大水,今年又提前为蝗灾准备,大量蓄养鸭子!” 大臣们议论纷纷,李世民嘴角勾起。 如果不是薛安,他就要被这群文臣逼着在全天下百姓告罪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越来越难对付 薛安离开皇宫没一会,就有三支禁军,前来汇报,分别是左武卫将军苏定方、右武卫将军梁建方,以及右领军程务挺。 三人,以苏定方为首。 苏定方向薛安做右拳抱左肩礼。 “薛安,此次治灾,我等皆听你号令!” “三个队伍,共一千五百人,数量快赶上我的鸭子了!”薛安吐槽道。 实在是他养鸭子的时间太短,发明孵蛋室的时间也晚,不然现在的灾情,更好治理。 不是薛安不想提前启动孵蛋计划,而是在薛安不具备现代工业基础的条件下,要让户部要把正戊烷研究出来,只能干等。 苏定方三人看着薛安,神情尴尬。 他们不太适应薛安的调侃方式。 “我给你们三个任务,第一个,是装鸭子的车子,鸭子腿太短,不宜长途跋涉。装鸭子的车子,用平板车,可以多装几层,像是抽屉一样。第二个,是安排足够人手,捡鸭蛋,运送鸭蛋。鸭子在路上下的蛋,都得给我送回农庄孵化!” “第三个任务呢?”苏定方问道。 “第三个任务,是赶鸭子。” 苏定方点头,道:“那么本将负责去打造木车,梁将军负责捡鸭蛋,运输鸭蛋,程领军则跟薛大人回农庄赶鸭子。” “末将领命!”梁建方和程务挺一同回应。 三人忙碌起来。 薛安带着梁建方、程务挺先回农庄,把他的五千只鸭子放了出来。 薛安发现,五千只鸭子,是指长大的,他的农庄,把刚换完羽毛的半大不小的鸭子算上,还有一千多只。 薛安把全部鸭子带上,先在自己的农庄里走了一遭。 之前薛安的注意力,都在蚊子上,没太把蝗虫当回事,所以他自己的农庄,也得搞定。 程务挺负责赶鸭子,看到鸭子大军所过之处,庄稼基本没有损毁,但蝗虫被吃得差不多。 程务挺的眼球都掉了。 这种大规模生物治理的方式,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田野里,蝗虫乱飞。 鸭脖子快速扭动着,鸭嘴对着空气嘎嘎几下,就把半空中的蝗虫咬下来。 一只鸭子,一天能吃一百多只蝗虫,对付薛家农庄的蝗虫,简直就是小儿科。 薛安在远处看着,心中嘀咕:“我记得,蝗虫彻底形成蝗灾的时候,身体就会发生某种变化,释放毒素,现在的蝗虫开始泛滥,算得上灾害吗,有毒吗?” 薛安有点忧愁。 一天的时间,悄然过去。 鸭子收回来的时候,薛安让人清点了一下,没看到毒死的鸭子。 这叫薛安松了口气。 这说明蝗灾还没有彻底形成。 薛安估计了一下,等过一两个月,蝗虫就会变成毒虫,那个时候,就会有鸭子被毒死了。 “可惜,孵蛋的速度没法加快,小鸭子长大也需要时间。后期的鸭子,怕是非常惨烈。” 斟酌了一下,薛安觉得,人命比鸭子命重要。 没等一会,梁建方归来。 “报薛大人,所有鸭蛋已经捡回来,一共拾取一千八百百余枚鸭蛋。” “还挺多的,算上鸭舍的,今天大概有三千枚鸭蛋。” 农庄的鸭子,以母鸭子为主,所以能下这么多蛋。 “拿回去孵化吧!” 等梁建方运鸭子回农场,薛安盘算了一下:“按照这个效率,一天下来三千颗鸭蛋,意味着,将来每天也能孵三千颗鸭蛋……三个月,应该能有三十万,但这远远不够。” 薛安看程务挺开始收回鸭子,把他喊了过来:“帮我写个奏折,告诉陛下,我想要在三个月内,拥有百万只鸭子,希望陛下能帮我。” …… 太和殿,李世民得到了消息。 “诸卿如何看?薛安打算让朝廷购买受精的鸭蛋,由他统一孵化!” 王崇基道:“如此一来,市面上的鸭蛋,恐怕会被涨到天价!请陛下做好准备!” “不可能!” 岑文本道:“鸭蛋不是主食,若是太贵,百姓完全不会购买。” 王崇基心中暗骂岑文本没有立场。 这个计划,抓得好,他可以从国库赚几千上万贯的铜钱,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被岑文本一句话给搞没了。 李世民大概猜到王崇基什么心思,但没有挑明。 王家势大,不宜撕破脸皮。 李世民淡淡道:“按照薛安的说法,这叫国家经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有权,以统一的价钱,强行收购市面上所有可以孵化的鸭蛋!” 王崇基还是不甘心:“陛下,如此一来,那些卖鸭蛋的,可能会囤积鸭蛋,拒不售出!” 李世民哈哈大笑:“按照薛安的话来说,王卿少了点生活常识啊!鸭蛋与粮食不同,粮食可以储备两三年不坏,可天气越来越热,鸭蛋超过七日不吃,就会变稀而后发臭。他们宁愿不赚钱,也要让鸭蛋坏掉,朕也不介意让他们心疼一会。” 王崇基人傻住,他怀疑李世民在骂他。 事实上,他这种人根本不知道百姓疾苦,也才知道,原来鸭蛋在天热之时,不能存放太久。 思索了半天,王崇基道:“若是他们制作成咸鸭蛋呢?” 李世民笑得更加灿烂了:“把粗盐的价钱算进去,更是不值得。等蝗灾过去,薛安那里的鸭子闲置下去,可以卖出更多便宜的鸭蛋,请问,谁愿意做这个亏本买卖?” 这群世家人,根本不懂经济学。 他们赚钱的招式,只有两个,一个,是发国难财,另一个,是土地兼并。 李世民几句话,直接把王崇基说成自闭。 李世民看向岑文本和戴胄,道:“你们二人,一同把河中一带还有黄河两岸,所有鸭蛋收购起来,交给薛安统一孵化。” 拍了拍扶手,李世民正色道:“记住,一定要把每一颗蛋检查过去,确保鸭蛋是能孵化的。薛安算到,再过一段时间,蝗虫就会变成毒虫,届时再多鸭子都救不回来,时不我待,务必在蝗虫变成毒虫之前,解决蝗灾!” “诺!”岑文本和戴胄,立马领命。 长孙无忌沉吟许久,道:“陛下,如此大动干戈,需要大量军费,今年小麦尚未开始收成,光靠鱼干和去年的储备,根本难以支持。” 李世民笑着眯起了眼睛:“朕知道,正是如此,我们需要开拨十万大军,把聚宝盆一带的黄金挖掘出来。契苾何力将军,镇守西境,那便让契苾何力前去镇守!” 长孙无忌和王崇基对视一眼,心头一寒。 原来李世民,早就在这里等着呢! 这个皇帝,越来越难对付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世家优先? 大量黄金进入大唐,世家存下来的钱,就会变得更不值钱。 世家不太懂这些,他们也不需要懂这些。 他们很享受现在的状态,一点都不希望大唐出现任何变数,因为变数,会让他们觉得这个国家,让他们无法掌控。 可李世民的提议,太过关键,在这个时间点下,他们找不到半点反驳和拒绝的理由。 接下来几天,薛安的鸭子大军到处跑,每隔几天,都会有一群刚换完羽毛的鸭子,并入大军中。 李世民这边,每天能送来几千乃至上万枚不等的鸭蛋,这叫薛安和李世民,都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国家经济的力量。 之前李世民不太懂如何使用国家调控力,薛安算是让他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不过,赶鸭子去吃蝗虫的活,薛安待了几天后,就丢给三军全权处置。 …… 农庄。 “薛安,你别逼我!我不跳绳!” “啊!好疼,我跳!大腿都被你拍肿了!” 高阳最终被薛安打了回去,在水泥地上跳起了绳。 李丽质在旁边轻笑着:“你为什么每次都打她大腿?” “还没成婚,打屁股不合适,打背部,我怕她身体吃不消,大腿肉多不怕痛,小腿太低我不想弯腰!” 李丽质闻言,捂嘴轻笑。 高阳跳完绳后,狼狈得喘着热气,还不忘恶狠狠的瞪薛安一眼。 高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薛安每天逼着她运动,把她折腾得要死要活的,她居然还不告辞回家。 “如果不是为了那群孩子,我早就走了,薛安你别得意!” 高阳心头凶狠地呐喊着,嘴巴上一个字不敢冒。 “先生!” 娄师德跑了进来,“苏定方将军求见!” “他们不去赶鸭子,跑来找我干什么?” “赶鸭子这种小事,又不需要我天天盯着!” 薛安无语,觉得苏定方有点烦。 “或许有什么急事呢?”李丽质道。 薛安无奈挥了挥手,让娄师德出去,没一会,苏定方走了进来。 他不认识公主,也没多管两个女孩,而是对着薛安作礼。 “薛大人,末将有要事询问。” “有鸭子被毒死了?” “这倒不是!”苏定方有些尴尬,道:“是这样的,按照薛大人之前的计划,今天应该在台口村一带赶鸭子,可隔壁的黄家、徐家,都有要求,让我们先去他们那里。” “别理他们就是,一切按照原定路线一路吃过去!”薛安道。 苏定方神色尴尬。 “可是,这两家背后,分别是黄元方后人,还有李世积将军,对了,李世积将军来自上房徐氏,与台口徐氏是主旁系关系。” 薛安嘴角抽了抽。 有病吧,赶个鸭子,都有世家托关系来指手画脚。 苏定方道:“这两个村庄,背后关系不小,他们觉得,蝗虫多泛滥一天,他们就要多损失一天的粮食,所以想要请你,先照顾他们。” 李丽质眉头紧皱,很不喜欢这种插队行为,高阳收起跳绳,饶有兴趣地看着薛安。 这件事,连高阳都看出名堂。 赶鸭子的事情不大,如果薛安愿意帮忙,那薛安什么人情都赚不到。可如果薛安不帮忙,那些人就觉得薛安不给他们面子,这便让薛安平白无故多了两家敌人。 人生在世,这种被迫的人脉交际少不了,也不知道薛安会怎么做。 继续强硬下去? 要知道,这一次灾害作用在所有土地,长安附近布满了各大世家的田地,薛安要是敢继续这样给方便,到时候还能得罪不少人。 薛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这两家,别管他们,不过你给所有世家发话,就说,谁想要提前治理他们的农庄,在三天后来我的农庄,找我谈话。” 想了想,薛安道:“苏定方,你把士兵派出去通知他们,但是,别提醒他们,说我把每一家都提醒过!” 苏定方是李世民的簇拥者,他去办这件事,薛安放心。 “诺!”苏定方点头,心中感慨,虽说薛安努力避开官场,但官场那一套东西,薛安始终是逃不掉。 哪怕是天人,但凡来到人间,都不可免俗。 “你真的要妥协?”李丽质问道。 薛安耸耸肩:“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说着,薛安看向高阳:“别偷懒啊,别把跳绳藏起来,给我继续跳!” “昂!”高阳哭嚎一声。 薛安看她这么惨,道:“算了,你去多找几个跟你差不多身高的姑娘过来,我给你们新奇的玩法!” 说着,薛安又看向刘壮实:“弄一条三丈长的绳索过来,两头记得裹上木头和牛皮!” 刘壮实点头,立马去办。 没一会,高阳带着一些与她一般,同处豆蔻年华的女孩回来。 薛安喊来了两个女孩,让她们抓住绳索两端,大力甩。 “对,就是这样,抡起来,速度慢,敲打地面的时候,要有打击感!” 薛安在旁边热身了一会,瞅准了时机,冲了进去,而后随着她们的节奏跳了起来。 高阳捂嘴:“这也敢冲进去,就不怕被打中吗?” “只要瞅准时机冲进来就行,大家都可以尝试,冲进来跳三下后,然后再冲出去,下一个人再冲进来,谁要是让跳绳停了,就得惩罚。” “什么是惩罚?” 李丽质兴奋地站了起来,她的身体,调养得差不多了,对这个跳长绳的游戏很感兴趣。 薛安突然停下,绳索被他的双腿拦住。 “被我的身体挡住,导致跳绳停了,那就是输了。” “惩罚是什么?”高阳眼睛一亮。 “脸上贴字条、画乌龟,或者原地跳三十下,到时候我可以写个签,输的人自己去抽签!” 高阳、李丽质跃跃欲试。 “你们先适应一下,练练技术和胆子,我去帮你们写惩罚!” 薛安从绳索上面离开,去了书房。 院落里,叽叽喳喳一阵女孩叫声后,跳绳有节奏的击打声传来,往往三五下之后,击打声就会消失,然后再次响起。 李丽质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少妇,跟一群丫头打成一片。 “我真是个天才!” 回到书房,薛安看刘文清还在写小说,没有打扰他。 字数不够,听起来都不得劲。 看来回头得再找几个说书先生,多写几本,他薛安养得起。 …… 鸭群走后,薛安农庄还是有蝗虫,但难以形成规模。 把没长大的小鸭子,放在农庄田间,就能解决不少虫子。 三天时间,一转而过。 数不清的人,围堵在农庄外,吵闹声喧哗着。 薛安喝完鲜奶,走出了院子,看着这些人。 一个个绫罗绸缎,都是有钱人家。 “你就是薛安!”一名胖子,趾高气扬的说道。 “薛安,给个交代吧,早点去我们农庄处理了鸭子,我们就算是结了善缘!” “你算什么东西,薛安,先来我们农庄!” “都别吵了,我和长孙家有联姻,薛安,先来我家!” “我呸,我还和太原王氏有联姻呢,你长孙家算哪根葱!” 众人纷纷叫嚷着。 “大家别窝里斗,还是让薛安自己拟定一个计划吧!”一名老者笑着说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 废品 薛安看大家吵起来,还挺开心的。 他还没搞事情呢,就已经闹了矛盾。 可这个老头子太坏了,第一时间,浇灭了内乱的苗头。 薛安恨不得扒了这个老东西。 心里不爽,但薛安还是流露出一些笑容:“我不认识诸位,诸位跟我也不熟,套关系也不是这样套的。我请大家来,是因为大家都想提前解决自己农庄的蝗虫。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点时间,你们安排好,谁先谁后,然后把花名册给我,我按照花名册的顺序,挨个派鸭子上门。”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谁都不愿意让别人先。 老者道:“肃静,这花名册,不该由我们决定,薛安是此次治理蝗灾的钦差天使,还是让薛安来安排,我们也心服口服!” 糟老头子,坏得很! 薛安恶狠狠地看向老头子:“请问先生,你是哪一家的?” “琅琊王家!” 薛安点点头,原来是琅琊王氏啊,还真聪明又嚣张呢! 薛安道:“老先生说得对,既然这是我安排的,那么你们琅琊王家,就放在第一吧!”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薛安还算听话。 他没觉得欠薛安人情,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可周围的人不满了。 “凭什么让他先!” “琅琊太远,鸭子赶过去都猴年马月了,我们肯定要先治理长安附近的。” 薛安从善如流:“对,琅琊太远了,放在第一不妥当,路上耗费的时间太多。还是先治理长安为妙。” 老者脸色一变,他反应过来了,薛安想要把琅琊王氏,变成众矢之的。 这叫他看薛安的眼神充满怒火:小子,有些人,不是你能算计的! 他决定,一会把薛安的计划挑明,让薛安算计不成,反而被所有人憎恨。 可在这时,薛安喊道:“谁把琅琊王氏放进来的,那么远的地方跑来凑热闹,消遣我吗?还不把这老东西赶出去!” 老者脸色大变:“小子,尔敢?” 啪! 薛安一拳把老东西撂倒在地。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敢打我!”老者惨叫。 薛安挥了挥手,几个薛家部曲冲上来,把老头给拖了下去。 “我这个人,向来是尊老爱幼,但是,我不是骗子。这个老东西,居然伪装是琅琊王氏的人,肯定是个骗子,我会扭送到大理寺去处理,诸位继续谈,我等大家出个结果!” 笑眯眯地说完,薛安转身离开。 众人愣了好一会,旋即喊道:“没错,那就是骗子,我们别管他,继续讨论!” 大家不傻。 琅琊王氏确实是顶级豪门,可如果薛安的鸭子先去琅琊,他们的农庄,得多遭十多天的蝗虫侵害! 还不如统一口径,都说老头是骗子。 庄子外,顿时吵了起来,现在开始争论谁第一。 娄师德和李治,在角落看着。 “这招叫狗咬狗,一嘴毛,世家都不是好东西,还经常联合起来坑皇家、坑百姓。但是,当利益与他们息息相关,一旦失去了领头的,他们就会因为分配不均打起来!”李治眼睛发亮。 他仿佛知道,该如何平衡世家了。 娄师德点点头:“先生有宰相之能,可治天下!” 薛安太贼了,计划被老东西识破,薛安就干脆直接撕破脸,先把老东西给打倒在地。 李治发现,薛安在无耻的外衣下,包裹的是狡诈的心。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薛安的无耻,却忽视了薛安骨子里的狡猾。 薛安回到房间里,跷着二郎腿休息着。 后院动工的嘈杂声,有点聒噪,前方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而门口还有那些世家人的争辩。 “还挺热闹的。” 等待了一会,娄师德跑了进来。 娄师德兴奋道:“先生,那些人吵得不欢而散。有好多人,都被气走了。” “现在呢?” “还剩七八个,估计是底蕴比较强的,其他人惹不起的。他们正在拟定花名册。” 薛安嘴角勾起。 “不欢而散是好事啊,这件事的影响力持续下去,将会成为一颗钉子,插在这些世家的心脏,让他们永远无法团结起来。” “你回头把花名册转交给苏定方,让他分一半的鸭子去那些人的农庄。另外的鸭子,按照原计划,给普通百姓处理蝗虫。以后如果还有人想要插队,就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自己去争!” 薛安的计划很简单,就像是排队买东西的时候,有人要插队,而且插队的人,还不少。 他把喜欢插队的,全部拎出来,放在一边,把老老实实排队的,分类到另一边。 让插队的人打破头皮,最后决出自己的胜负。 “先生,我担心另一个问题,如果有人想要霸占属于普通百姓的那一半鸭子呢?”娄师德又提了个问题。 “告诉他们,那是陛下制定的计划,不能耽搁。李世民的名头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反正得罪人的事情,我薛安不干。” 损的事情,全被薛安干完了。 娄师德佩服不已,同时为李世民默哀。 天底下,也只有薛安,不是在坑李世民,就是在去坑李世民的路上,而李世民还不得不重用薛安。 娄师德告辞离开。 薛安看外头安静了,这才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没等他休息一会,翡翠跑了进来。 翡翠轻轻推了一下薛安,看薛安在睡觉,然后就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薛安睁开眼睛。 “二公子,你醒啦!” 薛安想说,他只是装睡,想看看翡翠要做什么,但翡翠当婢女多年,太过老实了。 他不动,翡翠就傻等着。 “什么事?下次可以直接喊我,你别太当外人。” “恩,翡翠记得呢!” 翡翠义愤填膺起来:“是城里有了消息,那些读书人,忍不了你,把你的书丢在地上,用脚踩,大声辱骂,还要贱卖!” “他们终于忍不住贱卖了?”薛安问道。 “啊?什么?” 翡翠呆呆地看着薛安,这个回应,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这可是薛安的书,被这样侮辱,薛安不生气吗? 却见薛安摸着下巴嘀咕起来:“是因为那些文人,终于忍不住了,还是说,是今天那个琅琊王氏的老头的报复?” 薛安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老头太会送福利了。 薛安道:“你派几个生脸,去城里找那些人,就说垃圾书可以当废品收,让他们当垃圾卖给我们。尽可能压价,辱骂,用最便宜的价格,把全城印刷的我的教材收回来。” “啊?你要自己骂自己?”?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课本问题 “切,一点名声算什么,这天下文人当家,我的名声就不可能是好名声,那么我为什么要争取这个名声?”薛安不屑冷笑。 翡翠一时间无言以对。 她跟在薛安旁边,觉得自己也算是一步一步认识薛安,了解薛安。 今天这番交谈,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搞清楚薛安是什么性格。 不过这些日子,那么多人文人骂薛安,薛安都没当回事,薛安好像确实有些超然物外的味道。 “这就是天人吗!想来,这便是庄子所说的逍遥吧!” 翡翠带着心中的感慨,起身为薛安去办事。 长安,许多书店,都在砸薛安的书,背后确实是来自琅琊王氏的老者在授意。 世家同气连枝,相互都有血脉姻缘,以他的身份,提前让这些书降价,完全不是问题。 看着外头,有许多百姓在叫骂薛安,老者感觉一阵痛快,鼻头的酸痛都缓解了不少。 “薛安,既然你不给老夫面子,就别怪老夫拂了你的面子!” 这时,书铺掌柜走了进来。 “王鼒老先生,您现在可有消气?” 掌柜可不敢得罪王鼒,王家有许多子弟在大唐各地任职,担任一地县令,王鼒的儿子是王弘直,在李世民夺权那会,先后支持汉王李元昌,荆王李元景。 虽然夺嫡站错了队,导致如今未得重用,但以王家的力量,随时有办法,重新让王弘直回到朝堂上。 如今,整个长安的书铺,都愿意卖王鼒这个面子,提前砸薛安的书,可见琅琊王氏的人脉力量。 王鼒淡淡道:“门外的人,在喧哗什么?” 掌柜道:“有收废纸的,说这些垃圾不要的话,可以拿去做纸浆,重新造纸。” 王鼒笑道:“既然是垃圾,那么怎么能算钱呢,直接丢了吧!” …… “啥,一毛钱不要?” 院子里,薛安看着墙角堆满一摞的书,目瞪口呆。 翡翠无奈道:“他们说垃圾不值钱,直接不要了,然后我们趁机抢回来了。有些收废纸的小贩,还想跟我们抢呢!如果不是我们人多势众,把人吓走了,搞不好还会丢掉不少。” 薛安哭笑不得,一毛钱没付,白赚那么多课本啊! “一共有多少套?” “每种至少三百套,有些书,有四五百套。我估算了一下,估计没有好几千贯,印不了这么多书。” 薛安点头:“啧啧,大唐读书人可太有钱了,几千贯直接丢掉不要,原来这就是贞观之治啊!快,都放到仓库去,记得铺石灰防虫。” 翡翠听出讽刺意味,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安排几个人离开。 薛安嘀咕道:“三百套,意味着,三百个学生的书本费解决了。不过,话说回来,这造纸和印刷成本确实高啊!” “活字印刷术,是宋朝发明出来的,回头把理念写出来,丢给戴胄,让戴胄去负责推广。” “希望老戴的头发没事!” 想到这,薛安转身去了书房,给戴胄写活字印刷术的知识要点,让戴胄带队去研究。 “为了戴胄考虑,可以让戴胄带上礼部一起努力,我可真是个体贴的同僚!” “至于造纸术……现在大唐有三十多种不同类型的纸,不缺纸张类型,主要是制造成本太高。现在造纸术的技术难题,不在于原材料,而在于如何把植物纤维软化。” 薛安努力揉脑袋,一下子想不起来,如何让纤维软化。 “难道要回家翻我以前的笔记,好多路要跑啊!” 挠了挠头,薛安眼睛一亮:“不对啊,为什么非要我动脑筋,这种软化方式,肯定是化学方法,不是泡酸就是泡碱,直接说个大概方向,让戴胄带人去做实验啊!” “能者多劳,绝对不是我懒。不对,我只是要培养户部官员的研究精神。” 薛安点了点头,在末尾提了一笔,告诉戴胄从酸碱水中寻找增加造纸效率,降低成本的办法,具体是什么酸碱,他让戴胄自己去研究。 写完后,薛安将信封折好,递给翡翠。 “交给戴胄!” 户部。 戴胄拿到信封,顿时骂了出来。 “不当人子啊,这薛安,老夫已经有半年没休息过了,最近灾情已经让老夫焦头烂额了,居然还给老夫找事干!” 属下:“大人,直接把信封丢到一边去吧!” “丢你老姆!”戴胄骂道:“该死的薛安,非要给老夫找这种拒绝不了的事情,气死老夫了!你跑一趟,去跟老夫的夫人说一声,老夫今晚不回去了!” 戴胄骂骂咧咧的,带着信件奔向礼部。 “印刷和造纸革新之事,礼部、工部、国子监,全都能参与进来,不能就老夫一个人,天天忙碌到半夜!” 大唐以文人治理天下,最为重视印刷术和造纸术。 戴胄无法拒绝薛安的筹码,哪怕现在正值蝗灾。 …… “刘文清,现在写多少内容了?” “回公子,已经有三十回了,具体字数,不清楚。”刘文清心中苦笑,他以为,自己能一天写十万字,结果手都写断了,也没有四万字。 额外的赏钱,拿不到了。 他明明都很努力了。 “三十回啊,现在的一回,估计等同于五六章,完全可以开宰了!” 薛安喊道:“大家快来听书啊,咱们晚上,终于有消遣活动了!” 听到薛安的吆喝,所有人都赶了过来。 没一会,七八人坐在正厅,几个部曲和农庄家丁,好奇地看着刘文清。 刘文清走到高处,抓起响板。 他有些忐忑,不知道这种全新的问题,能否被喜欢和接受。 啪! 一响板,砸在了桌上。 “斗之力,三段!” “打你的头响板,吓老子一跳!”薛安没好气道,“你好好讲故事就行了,谁要是睡着了,能够帮忙助眠岂不是更好,我又不需要给你头上丢铜钱!” 刘文清缩了缩脖子:“这不是烘托气氛吗,我重新开始!” 薛安双手环抱,重新听了起来。 大纲相同,因为不同人写的,内容填充肯定不同,刘文清的故事,还算让薛安满意。 李治他们,刚开始还有点搞不懂斗气是什么东西,可随着刘文清将故事缓缓展开,全新的世界观,在众人心中绽放光彩。 刘文清看大家听得认真,居然不要响板,也没有人昏昏欲睡,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愈发的抑扬顿挫。 故事,愈发精彩。 听书的效率,比不上读书,一晚上,大家也就听了一回。 刘文清结束时,道:“今日故事先到这里,诸位小爷和小姐,感觉如何?” “还不错!”高阳冷哼一声。 “好!”李治用力拍手。 李愔举起手:“那个,现在回去睡觉也太早了,把第二回的故事也展现出来吧?”? 第一百九十章 他们的感恩犹如厕纸 听完故事后,刘文清兴高采烈地回了他的房间。 娄师德感慨:“这故事,虽然文采全无,但却胜在精彩纷呈,让人大开眼界。” 李治道:“这么好的故事,为什么不带上那些小孩一起来听,他们的晚上也很无聊啊!” “乱花渐欲迷人眼,太早给他们享受,他们可能会玩物丧志。” 薛安可知道小说上瘾有多可怕,那些小孩还没有是非判断力,还是等他们长大了,再给他们听书。 薛安道:“对了,现在要入夏了,又有一大批课本进入学校,你们安排一下,把学堂扩建一下,再建几个教室,然后可以再去各个农庄宣传,再招一些孩子来读书。” 李愔好奇道:“你们天天上课,不觉得无聊吗?” 李慎道:“六哥,不无聊的,你不信也来带一下那些孩子!” 李愔连忙摇头。 李治想到自己种田的经历,道:“其实长期重复一件事,兴趣也会让人变得痛苦,薛安,还是扩招一些先生吧!” “不用,回头我出个期末考试卷,给现在的学生,让成绩最好的几个,给新生当老师,你们负责旁听纠正就行!” 现在完全是“百废待兴”的阶段,薛安觉得完全可以教一批,带一批。 李慎点点头:“这可以,我们肯定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教书。” 娄师德:“那行,我去安排吧!” 娄师德也明白,这些人是贵族,说得好听点,是来体验生活的,不可能真的把教书当成职业。 …… 王鼒老先生,参观了造纸厂。 戴胄跟在旁边,为他介绍。 “根据薛安说的,某种酸或者碱,可以让木头软化,如果找到这种东西,我们大唐以后就能造出更多的书本。” 王鼒知道酸是醋,却不知道碱是什么东西,但他也不屑知道。 他受到国子监的邀请,来到这里参观户部的“大计划”,搞了半天,结果又是薛安提议的。 这叫他有些不爽。 王鼒:“他这是浪费国力吧,他一句话,你们就要鼎力相助?” 戴胄道:“目前为止,薛安计划的事情,没有一件出错过,陛下也下旨了,让国子监、工部和礼部全力配合。” “李世民那小儿,还真是胡闹,难道薛安那竖子就不会犯错?” 王鼒不把李世民放在眼里,戴胄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琅琊王氏确实势力庞大。 太原王氏半都敢娶了公主再打李世民的脸,琅琊王氏自然不差分毫。 戴胄咳嗽了几声:“薛安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上面胡闹,他还是很用心地推广学问的,毕竟我听到消息,他白捡了不少课本,为此举办了听书会。这几天,他在到处宣传,让各个农庄的贫苦孩子,去他的私塾读书。” 王鼒一愣,旋即喘起了粗气。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那些书,没有被当成废纸打成浆,全都被送往了薛安的农庄。 不然无法解释薛安课本的来源! 那么,那些收废纸的,无疑就是薛安派来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王鼒怒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戴胄看着染血的衣服,人都傻了。 好端端的,他也没刺激这位老先生啊,怎么就吐血了。 “快,把王老先生送去尚药局!”戴胄赶紧喊来了人。 一群人忙碌起来,把王鼒抬起,准备送去太医那里抢救。 戴胄还是有些发蒙。 “诶,估计是人老了,身体虚吧!都这个年纪了,还到处跑,平白吐了血,希望可别怪到我头上!” “放我下来,我没事!”王鼒推开周围的差吏,努力站起身来。 这时,一名工匠跑了过来。 “戴大人,有结果了!” “什么?” “按照戴大人说的,按照薛安的习惯去琢磨,那就是直接开煮,如同煮猛火油,或者烤乌金石那般,用火烧。” “我们用醋和苏打泡木头没用,泡的时候拿来煮,也没什么效果。” “可是那个苏打,用大火烤过之后,再泡水,那些水会变得滑溜溜的,然后再拿去泡木头,一个晚上,木头真的很快就软了。不,甚至都不要一个晚上!” “苏打在海边堆积如山,根本不要钱,只要大船运过来,用火烧一下。制造同样的纸,我们可以剩下七八成的劳力费用,就能做出更加柔软而且不容易破碎的纸张!” 古代造纸,都是用斧头剁碎木头,然后用水煮,这样的纤维很短,导致纸张也容易破。 是棉花、麻布的纤维添加到纸浆中,才能让造纸术拥有稳定的纸张产出。 可有了化学浸泡法,就再也不用使用斧头把木头剁碎了。 戴胄兴奋大叫:“薛安给的方向,也太简单了,这才几天,我们就研制出来了!我们大唐有福了,天下文人有福了啊,所有人,都能用得起纸了!” “呃——” 背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王鼒一口气喘不过气,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快送去尚药局!”戴胄尖叫。 …… 薛安还不知道,戴胄学会了水煮和火烧的套路,轻轻松松就从苏打里面,找到了氢氧化钠。 才几天的时间,就可以正式开始革新化学法造纸术。 当然,他更不知道,恶心他的聪明老头叫王鼒,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被气得下不了地。 孔颖达好歹年轻一点,还能回到朝堂,王鼒怕是可能要死在长安了。 等薛安学堂盖好,新生报到的时候,薛安听到了市面上纸张价格狂涨的消息。 娄师德:“先生,户部速度太快了啊,这才半个月,就让纸张价格,降到只有原来的两成!先生将会是天底下所有文人的恩人。” 这时候,国子监的学生,知道造纸术有薛安的功劳,一个个都不敢骂薛安了。 他们欠了薛安的大人情。 薛安幽幽地看向娄师德:“那个,你亲自跑一趟户部,帮我问问,能不能让他们制造出超柔软的纸,我想要用来上厕所。” 娄师德:“……” “先生,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实用派?造纸术,功在为天下传道,不是让百姓不用担心刮破屁股啊!” 娄师德有些心痛,轻重缓急分清楚啊! “难道你觉得,屁股不破皮不重要?” “好像……”娄师德这小正太红了脸:“是很重要,可是,可是……” 他怎么有一种,文人的感恩犹如厕纸的即视感?? 第一百九十一章 如何封赏 学堂的扩建,不是一天两天的工程。 薛安的水泥砖瓦的豪宅,也没那么快盖好。 十几天的时间,一转而过,市面上的纸,价格跌到了谷底。薛安中途去造船厂视察过,航海和海鱼捕捞行业发展势头良好。 据说,青州打造了新的造船厂,薛安可不想跑到那边去监督造船。 还好李世民没有提起,薛安也干脆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不想再出差。 小麦开始收成了,各地开始上报粮食产量。 皇宫,李世民看着户部呈上来的报告。 戴胄对着李世民和三省六部的宰相们汇报。 “今年蝗灾危害,不比去年旱灾,均田制下的百姓的农田,未经犁底层翻新的耕地,小麦亩产一百八十斤,而进行犁底层翻新的土地,亩产受到蝗灾影响,依然达到了二百六十斤。” 群臣面面相觑。 岑文本惊叹:“岂不是说,如果到了丰年,没有旱灾和蝗灾,亩产能达到三百斤?” 戴胄道:“恐怕不止,三百五十斤是最少的,运气好说不定能到达四百斤。” 李世民突然开口:“薛安农场的小麦,亩产多少斤?” 戴胄道:“微臣特地问过,他的农场是用来育种的,种植了不止一种麦苗,亩产均数达到四百一十斤!” 所有人都在倒吸冷气。 这差距也太大了,同样是种植小麦,薛安的亩产量,超过别人的两倍。 而且这还不是当前最好的麦种! “怎么可能!”不少大臣不敢相信。 李世民道:“差距太大了,薛安是怎么做到的?戴卿,你经常联系薛安,可知道差别所在?” 李世民也有些激动,如果整个大唐的土地,能达到薛安的这种产量,大唐的国力,只能原地翻一翻。 这是何其可怕的数字! 戴胄道:“若是不算天灾,薛安农场,能够得到如此产量的原因有二。第一,是犁底层翻新,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有在做的,它极大减缓旱情的危害。第二,便是肥料!” 长孙无忌不服,道:“不可能,我们的麦田,也浇灌了黄汤,代田法又让我们把去年的秸秆埋在土里,养了一个冬天。我们的土地肥力,怎么可能比不上薛安?” 戴胄道:“薛安收集了牛粪、猪粪、黄汤,还有各种植物秸秆,放在一个大池子里养肥。据说,还放了某些奇怪的药粉。他说,这是……” 戴胄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把三个拗口的词汇说了出来,“他说土地的肥力,在于氮、磷、钾三种肉眼不可见的营养。我们的黄汤太过单调,沤肥的方式也是错误的,这导致黄汤肥力不好,又或者可能会烧死幼苗。” 所有人面面相觑。 他们学的是圣人文化,子没有曰过怎么种田,他们不懂啊! 但,薛安的成绩,摆在这里。 李世民眼睛一转,问道:“换而言之,薛安的肥料,可以让我们增产?” 戴胄点头:“正是。而且薛安还说过,他的肥料如今已经有了对外出售的能力,今年的蔬菜、果园,还有稻田,现在施肥也来得及。” 说这些话,并不是戴胄要帮薛安打广告。 身为户部尚书,他看到了薛安肥料的强悍作用,自然是希望全天下粮食增产,让户部每一年都有盈余。 令他惭愧的是,其实户部已经入不敷出长达十余年了。 长孙无忌道:“陛下,这种肥料制作之法,如同代田法革新一般,应当推及全国,薛安为我大唐子民,理应把这种制作之法公之于众!” 李世民瞥了长孙无忌一眼。 这小舅子什么想法,他不是不清楚。 这是要白嫖薛安的肥料技术啊! 李世民淡淡道:“如今,不提蝗灾的治理和发现金矿的功劳。就说代田法革新,还有肥料的发现,你们说,该给什么赏赐?” 长孙无忌的脸僵住了。 最近薛安没犯错,也没拖欠朝廷什么东西,想要享受薛安创造的好处,从一个国家的层面来说,自然也要有所回报。 赏罚分明,天经地义,他长孙无忌也没有理由拒绝啊! 岑文本道:“此功不可轻慢,理应封爵。” 封爵,意味着薛安一个人,就有机会形成世家。 长孙无忌道:“薛安太年轻了,如今还未及冠,就要封爵。等蝗灾治理成功,又有金矿功劳,未来他还有大把的年岁。太早封爵,将来会封无可封!” 大唐的爵位,一共有九等。 一品藩王,合法拥有万户封地子民;从一品为嗣王、郡王,五千户;排第三的是国公,三千户。 二品为郡公,二千户;从二品县公,一千五百户;排第六的是县侯,从三品,千户,也被称为千户侯。 排第七是县伯,七百户;第八是县子,五百户;第九是县男,三百户。 严格遵守王、公侯伯子男的六个阶梯。 长孙无忌道:“封爵之事,当慎之又慎,这改变整个大唐国力的功劳,当是伯爵或者子爵吧?” 其他大臣估算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 这种惠及全国的功劳,不可能封男爵这么低的档次。 长孙无忌道:“论功行赏,这代田法与肥料法,至少能给他子爵,那么金矿、吐谷浑的改造,足以让他成为伯爵。而他不到十八岁,等再过几年,再立下功劳,那不得封侯封公,赶上我们了?只怕不到三十岁,薛安就要功高盖主了!” 众人纷纷点头。 这爵位跳太快了,有些人,穷极一生,也没能获得爵位,如果薛安太早获得爵位,那么他的爵位就会被升得很快。 李世民道:“那你认为,该当如何?” 长孙无忌道:“有功必赏,毋庸置疑,臣认为,薛安资历尚浅,也为了避免将来封无可封,不如让他先升官。” 众人左右看了看,觉得封官也行,至少官员还只是职务,爵位代表着贵族的阶层等级。 终究是两回事。 长孙无忌最终提议道:“袁天罡自辞,如今钦天监监正一职空缺。” 高士廉:“这一步登天,就成为钦天监监正,会不会还是太快了?” 长孙无忌笑道:“不如代为钦天监监正,等待蝗灾治理结束,金矿确实挖掘成功,再转为正职!” 钦天监相当于薛安原世界的天文台,一个天文台的台长职位,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自然不放在眼里。 李世民看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直接把薛安封爵的功劳,用个破监正打发,眼神带着几许不屑。 但李世民没有拒绝,他目光横扫,淡漠道:“钦天监代监正,可有谁还有其他意见?”? 第一百九十二章 鸣不平 王德:“恭喜薛大人,今日起,代为掌管钦天监,等蝗灾结束,钦天监,便是薛大人说得算了!” 太监王德,把三省六部批复的文件,交给薛安。 没有奉天承运皇帝,就是一张白纸公文,这东西,也是圣旨。 薛安感觉,唐朝文件的正规性和合法性,远超明清时期。奉天承运皇帝的出现,反而像是历史的倒退。 “多谢王公公,公公要不要留下喝杯冰汽水,冰水、蜂蜜、香橼和小苏打泡的,保证让你爽开花!” 王德嘴角抽了抽,“不用了,请薛大人早日把肥料秘方上交到户部,杂家还得回宫复命,告辞!” 薛安:“放心!” 王德离开。 李治一把抢过圣旨,仔细看完后,气鼓鼓地砸在了桌上。 “薛安,你就这样接受了?你的功劳,完全可以封爵的,而且他们还要你上交肥料的秘方!” “这有什么,肥料的秘方,我过几天就要写到课本里面。我一个人,吃不下整个大唐的肥料生意,让整个大唐所有百姓,都能自己科学合理的沤肥,这是好事。我不是这种敝帚自珍的人!” “但是这个封赏,就像是刻意打压啊!”李治很急。 薛安怎么不争取自己的好处,连他都为薛安感到生气。 薛安摇了摇头:“目光短浅了,农业是一个国家的基石,大唐只有在农业上发达起来,才能有精力在别的行业百花齐放。” “如果我为了这一点名利和钱财,敝帚自珍,大唐的发展速度,会被拖延无数倍。” “表面上看,我会失去大唐肥料市场几千贯的收益,但不管从国家、百姓的经济层面上考虑,还是从我未来赚钱的收益方面计算,我们都是赚的。未来,大唐能收获百万、千万贯价值的财富,而我个人,同样能够赚得更多。” 李治不解:“天底下,还能有比种田更赚钱的事情?” 他不信。 土地等同于财富,这个思想,深深影响着李治。 在他看来,肥料和亩产直接挂钩,这才是真正所有财富的源头,是最赚钱的法门。 “诶,我还不想开始上经济课,你其他的基础可都没有夯实。” 薛安搔了搔头皮,道:“这么说吧,表面上我亏了,实际上,我赚大发了!” 李治摇头,还是不信。 薛安也懒得深入解释,道:“对了,钦天监,是记录天象和气候的,对吧?” “其实还有制定时节、历法的权力。看似神秘,但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谁说的?” 薛安翻了个白眼,又道:“我问你,钦天监的人,是否要走遍天下,观测气象。” “谁说的,直接等各个郡县将地方志上交,再进行汇总啊!” “不,我不信地方志,我就要钦天监自己去各个地方记录气象和人文。” 李治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懂了。 李治不敢相信地看着薛安:“你看到文书的时候,就看到钦天监的这方面的可能?” “嘿,我早就觊觎钦天监了!” 要知道,古代的钦天监是天文气象局。 但古代可没有地质局。 与地质有点相关的,就是绘制地图,这是兵部的职责。 薛安怪笑着,解释道:“钦天监,管理记录的应该是天地气象,我记录天象的时候,顺便记录地质构造,没问题吧?” “我写个奏折,让陛下扩充钦天监,让我在各地分别设立钦天监的分支部门,以便我监察整个大唐的气候和山川变化,以此来判断天地走向,从而为大唐避免灾害侵袭,并从山川大地中寻找财富!” 说到这,薛安揽住李治的肩膀。 “等陛下答应之后,我再联系侯君集,把各种不同金属矿和所在区域的岩石拿来,让钦天监的人记录并总结经验,再在内部成立地质司,以后我们能更有效率地发现各种矿藏!” 李治终于明白了薛安的野心,那就是,利用钦天监来成立地质司,而后寻找金矿、银矿和铁矿。 “这动作,太大了吧?” “嘿,你不是说,我担任钦天监这个职务血亏吗,既然我受到了委屈,让陛下扩大钦天监的人手,合情合理吧?况且,我们只是记录天象和地质,绝对不管其他任何官场事宜,也没有武力装备,其他文人,不至于连这都要阻拦吧?” 如果钦天监底下的人手,不能进入朝堂,那么文人确实不会忌惮薛安。 薛安进而带着几分威胁的语气,道:“我给大唐带来这么多财富,让钦天监多养一些人难道委屈了大唐,委屈了户部吗?” 李治心头发颤,他发现,这件事,如果文臣不答应,薛安回头就闹到朝堂上,据理力争。 到时候,文臣要么给封地,要么让薛安钦天监扩大,好像确实没别的选择。 李治竖起了大拇指。 “我觉得,你没必要远离官场,我看你明明斗得过那些老狐狸。” “动脑子很费劲的!”薛安摇了摇头。 李治顿时无话可说,同时唏嘘感慨。 “薛安,这种时候,你心中还是想着整个大唐的百姓,还能苦中作乐,我李治,不及你啊!” 谁苦中作乐? 薛安倒是觉得,现在封爵对他的意义不大,就是多种几块田的事情。 相较之下,暗中成立地质司,才是他在优化粮食之后,更为重要的一项使命。 外加上,他大概知道,哪些区域会有煤矿、铁矿,这将极大地促进大唐的工业发展。 薛安拉着李治,回到了书房,给李治看了一张很粗浅的世界地图。 “这图……像是堪舆图?”李治好奇问道。 薛安点头,手指在中间偏右边,虚画了一个棒槌图案。 此时的大唐,确实像是个棒槌,吐蕃、青藏都不属于大唐,反倒是北方的国土,能一直延伸到北极。 “你觉得,这个小小的棒槌图案,是属于哪个国家?” 李治看着这宽大无比的地图上,有着这么不显眼的一个区域,一下子没敢深想。 “我不知道!” “大唐!” “咕噜~” 李治没想到,大唐居然这么小! 薛安继续指明:“左边这一片,分别是突厥、吐谷浑、高昌、吐蕃这些,和大唐连年交战的国家。他们的土地广袤,却很穷困。” “右边,还有这依靠着大唐这根更小的棒槌。” “高句丽!”李治这一次认出来了。 “是不是又细又短?” 李治哭笑不得:“确实吧,不过高句丽,给前隋朝带来了不少麻烦,到了我大唐,也一直都不安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异姓王 薛安点头:“高句丽不重要,如果不是大唐内忧外患,想要解决高句丽,根本不费力。” “我现在指的,右边东海北部的这片岛屿,你觉得是哪里?” “窝国?” 薛安点头:“没错,就是窝国,其实对比国土面积,你们都说窝国是弹丸之地,其实并没有比高句丽小多少。当然,国土面积不是重点,重点是窝国拥有整个天下名列前茅的金银矿储备。打下这个国家,将能开采数不清的黄金白银。” 李治倒吸冷气。 他突然知道,薛安为什么要搞出地质司了。 地质司,配合窝国的佛民,这是要把窝国变成淘金地! “除了黄金白银,最重要的,自然是铁。” 薛安手往下滑,指向地图正下方大片海域中一个面积不比大唐小的巨岛。 “这地方,有点远,我称呼它为南瞻部洲,这个地方,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人类踏足。南瞻部洲,拥有可怕的气候,巨型无比的各类动物,巨蟒、巨鼠、巨蛇。这里的巨鼠和人一样高,一拳能打死一个成年人。” “一拳打死成年人?” “没错,记住,我强调的不是力气,而是拳头。” 李治倒吸冷气:“难道这是鼠妖不成?” “不是,就是巨鼠。我特地指明这里的原因,是南瞻部洲拥有着数不清的铁矿,尤其是西部,能开采的铁超乎你我的想象。” 李治发呆。 超乎想象,这得怎么想象? 薛安拍了拍李治的肩膀,道:“总之,如果我们的航海业,还能再发达一点,完全有机会征服这块土地,未来有一天,让钢铁遍布大唐,让大唐不再缺铁。” 李治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可薛安却豪情万丈。 地质司的诞生,太重要了。 他的梦想,是未来有一天,铁路布满大唐土地,让大唐成为基建狂魔。 而且薛安估算过了。 他虽然研究出蒸汽机,但现在的钢铁和合金技术,还是太落后。 而且蒸汽机技术工艺比较粗犷,磨损严重,使用一段时间,就得回炉重铸。 等吐谷浑那边,得到足够的财富,他就调动足够多的工人,去研究、改进钢铁技术,并培养更多的人才,去优化蒸汽机。 直到蒸汽机可以成为船只的动力,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让人去澳洲,也就是他所说的南瞻部洲大肆开采铁矿。 那个时候,他也能派人去美洲,获取玉米、土豆、辣椒这些作物。 薛安看着李治,道:“要记住,丝绸之路,步行交易,费时费力,在内部争霸再多的土地,也不过是小孩子般的打闹。真正的财富,要通过征服大海获取!” 李治感受到了大海无穷财富的魅力。 相较之下,突厥、吐蕃能有什么好东西?不毛之地,连小麦都种不起来,打下来就是浪费国力啊! 薛安继续在李治耳边蛊惑他:“你想想,当我们通过大海,让大唐真正成为不灭强国,那个时候,再去争霸中部这些土地,还会像现在这样打得这么艰难?” 李治连忙摇头。 “砸钱都能砸死他们!”李治激动道。 “孺子可教!”薛安大笑着拍着李治的肩膀。 但李治打了个激灵:“等等,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当不了皇帝,我可争不了这些!” 薛安笑而不语,有的东西,不是李治不争就能避免的。 …… 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钦天监改造成功,开始在各路开设地质司,地位等同于户部三司。 薛安能给朝廷赚钱,大唐自然愿意多养一个部门,李世民也相信,薛安的地质司,早晚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蝗灾治理还算胜利,只可惜,鸭子的数量,并没有突破百万只。 有些地区的蝗虫突变,变成了身体发黑、眼睛发红的有毒蝗虫。 为了治理这些蝗虫,鸭子死了不少,最终蝗灾被平复的时候,鸭子数量只剩下四十多万只。 根据统计,死掉的鸭子有七十多万。 一场危机,就此覆灭,而今年大唐的粮产,却有机会比去年增长百万石。 一只鸭子的重量可比不上一石,严格计算,这一次生物治理是大唐的一次胜利。 在论功行赏的时候,薛安的钦天监监正职务转正了,不只如此,李世民还要让薛安立马成婚。 薛安和高阳都惊呆了。 这“好消息”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这个暑假,薛安的运动和营养,双重加持下,高阳的身高长得很快,达到了一米七的个头。 薛安还沉浸在养成游戏中,怎么就要娶高阳了? 新婚夜, 薛安甩掉劝酒的老将军,还有李治,回到了卧房内。 高阳掀了红盖头,在打枕头。 “枕头何其无辜?”薛安关上门,询问高阳。 还别说,高阳的腿真长! 薛安对自己的培养成果还是很满意的。 高阳看向薛安,打了个哆嗦,小脚在原地跺了好几下。 “你,你别乱来!” “怎么,我们都是夫妻了,我还不能碰你了不成?” 薛安觉得搞笑,到了这个时候,高阳还是不愿意认命啊! 高阳听到这话,坐在床头,讷讷出神。 薛安在旁边,吃着炸豆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高阳崩溃的小模样。 终于,高阳道:“你来吧,我不会挣扎的。” “这一次怎么不哭了?” “薛安,我警告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高阳红着脸大叫。 薛安走到床头,后者全身颤抖地闭着眼睛。 终于,薛安拍了拍高阳的大腿,坐在了旁边。 “睡吧,今天这礼仪太多,把我给累坏了。至于你,年龄还小,我不会碰你。我在课上说过,没满十八岁就成婚,对身体伤害很大。” 说完,薛安简单脱掉外套,直接拉过被子躺进了被窝。 高阳:“……” 看薛安真的没有要占有自己的意思,高阳恼了。 她都做好了准备,薛安居然不碰她! 看不起她的美色吗? “喂,你不会真的有问题,喜欢男人吧?” 薛安一把将高阳摁在怀里,对着她小嘴来了一下。 高阳直接瘫在薛安怀里,眼神呆呆的。 “你觉得呢?” 高阳没说话,把头埋在薛安怀里,不敢动弹。 “这么娇羞?” 薛安觉得好笑,但终究还是没动手。 不能为了现在一时爽快,让高阳一辈子受伤,毕竟是娶过了门的。 高阳等了一会,发现薛安还是没有动静,便抬起头看着薛安。 她不由想到,自己拒绝嫁给薛安的理由。 倒不是嫌弃房遗爱那类人一般,而是觉得,她身为公主,凭什么不能决定自己的婚事。 她想到,如果婚事取消,让自己去寻找夫婿,她会爱上谁? 思来想去,她发现,她只可能选择薛安,她会仰慕薛安。 其实……自己早就没那么抗拒了。 而且,薛安真的对她很好,哪怕早就可以霸占她,但为了她的健康,愿意再等她四年。 高阳没有说话,身体轻轻蠕动着,钻到了被窝里。一只藕臂,勾着薛安的脖子,小脑袋挪了挪,顶在了薛安的胸膛。 薛安睁开眼睛,瞥了眼高阳,心中不由想起了原历史的高阳。 喜欢上辩机后,在辩机被处死之后,就处心积虑为辩机报仇,哪怕下令的是她的父亲。 她虽然绿了房遗爱,但却是个敢爱敢恨,在感情上从一而终的女孩。 拿下了高阳的心,他就不用担心戴绿帽这种事了,反而高阳这种性格,还会更加顺从他。 …… 成婚后,高阳再也没有想着对付薛安,老老实实生活在农庄,享受着女先生的工作,教书育人。 吐谷浑的粮食也丰收了,畜牧业空前发展。 挖掘金矿的侯君集,意外发现金矿南面,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矿。 之后数年,大唐从窝国以及南海各地,招募了大量的佛民作为农工,开始了长达十余年的黄河治理,并挖掘大量铁矿,修路造桥。 尤其是玄奘刚刚归来,就被李世民拽起来,送到了南方诸国去传教,更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薛安提供的人才,与大唐的无数工匠配合,一代代优化钢铁技术。 铁路,出现在了大唐的土地上,火药炸开了山川,枪械也随之诞生,逐渐改变大唐的作战模式。 唐军的实力空前飙升,没有枪械的世家,被李世民“造反”,剥夺了数不清的土地和权力。 薛安培养的学生,通过底层的历练,一步步成为大唐官场的中流砥柱。 李世民养生有方,死得更晚,在他有生之年,与薛安配合,开始打造蒸汽巨船,开启了大唐的大航海时代。 当袋鼠出现在朝堂的那天,垂垂老矣李世民,下旨让李治继位登基。 他把薛安的所有封赏,留给了李治,作为李治登基的第一项政绩。 李治登基当日,便下旨,封薛安为一品王爵,异姓王,同时将所有兄弟召集起来,制定大唐的殖民时代。 李治野心勃勃,薛安不用再劳心劳力。他在新农村里,和高阳教书育人,过上他想要的富豪生活。 白天上课,晚上听书,偶尔游山玩水,逍遥自在。 不觉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从吹嘘化为了现实,日月所照,皆是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