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青甲》 第一章 神童 皇朝三年,林州城外。 炎热的夏天,把大地烤成了滚烫。 官道之上,一位风尘仆仆,背着书箱的书生,拭去满头的汗渍,抬头瞧向不远处的林州城,深深的出了一口气,脸上扬溢起了释放。 “秀才,天太热了,瞧你这满头大汗的,赶紧进来喝碗茶水凉快凉快吧。”官道一旁的一间茶肆老板,向着赶路的书生喊话。 书生闻声瞧了过去,见官道边上一茶肆老板正向他招手。 一间不大,但别致的茶肆之内,坐着数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以及两位书生打扮的读书人。 书生咽了咽口水,抬脚走了过去,“那就麻烦老板了。” 茶肆老板回身,打了一碗清水过来,放在桌前,仔细打量了书生后轻声道:“秀才也是来赶考的吧。” 书生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那碗清水,抬起衣袖轻轻拭去嘴角的水渍,才满意舒坦的回道:“正是。” 附近桌上的那几位中年人,以及那两名书生闻声后,看了看书生一眼,到也没太在意,继续喝着他们的茶水。 茶肆老板见碗见了底,提了茶壶过来帮着书生倒了一碗茶水,眼见官道上已无人影,又环视了一眼他这间还算是可以的茶肆道:“今年赶考的秀才不少啊,听说有着青州第一神童之名的步高节也来参加今年的乡试,这头名定是要落在他的头上。不过可惜,这位青州第一神童的步高节来林州赶考,老汉我未曾碰着,要不然,我非得求他帮老汉这间茶舍提个名不可。” 一碗清水下肚,消去了书生身上的暑气。此刻,书生悠闲地喝着茶,老板的话,他并未在意。 但是到是引起了附近几桌的中年人,以及另外两位书生的兴趣。 “老板,听你说这青州第一神童步高节之名。可据我所知,那青州第一神童,乃是一位名叫步青甲的人,难道这青州第一神童换了人不成?”临桌一中年人一脸不解的问道。 茶肆老板侧过身来,小心的回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老汉我原本也是青州人氏,后因投奔亲族,才来到了这林州城,开了这间茶舍。客官所说的那位步青甲,老汉虽未得见,但却也知道。步青甲说来曾经也确实是青州城的第一神童。只不过可惜了!” 茶肆老板说完,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老板,你为何叹息?难道那位步青甲的秀才出了什么事不成?”中年人继续问道。 茶肆老板走过去,帮忙续了点茶水,回忆道:“当年,青州第一神童之名,也确实是那位步家的步青甲。只不过,自那步青甲七岁中了生员,得了这秀才之名,后九岁始参加乡试以来,屡次不中。青州城中,也就传闻那步青甲的神童之名徒有虚名。” “哦?还有这事?那老板你刚才又说青州第一神童步高节,此人又如何?”中年人继续问。 茶肆老板见中年人问及他刚才所说的第一神童步高节来,顿时满脸的兴奋,“客官有所不知。当初我在青州之时,还曾抱过这位神童呢,真没有想到,数年时间,高节却是已经长大成人了,也有了秀才的功名了,老汉我现在想抱,却也只能望洋兴叹啊。” 说完,老板脸上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庆幸样子。 茶肆老板嘴中的话可信度有多高,并未让人怀疑。 而那位书生,却是一脸的平静,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着茶肆老板的回忆,像是在听故事一般。 中年人,以及另外两名读书人,到是好奇的望着茶肆老板,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茶肆老板瞧了瞧书生一眼后,继续道:“步高节出生青州步家,步家在青州城也算是名门望族了,往前数五代,也曾出过一位州官。不过可惜,自打这位州官去了之后,步家就未再出过一位读书人,更未出过任何一位官员。可十几年前,步家到是突然冒出一位步青甲,以七岁之幼龄中得生员案首,被青州百姓奉为青州神童。但好景不长,步青甲九岁始,连续参加三次乡试,均是名落孙山。自打第三次乡试之后,步青甲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任何的音信。” 茶肆老板说到此时,环视了众人一眼。 “自打这步青甲屡试不中,消失了一般后,青州城很多百姓都怀疑,这步家是不是因为步青甲数次不第落了步家的名声,把他给打死了。不过,这只是大家伙的猜疑,并未得到证实。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步家啊,还真是深藏不露,出了一位神童之后,又出了一位神童,步高节!” “我也听说了,这青州第一神童步高节,八岁参加童试夺得案首之名,继他堂兄步青甲之后,成了这青州城的步家第二位神童。不过,听说这步高节自恃才高,目空一切,根本不把其他读书人放在眼中。今他来参加乡试,我到是想好好会上一会他。”不远处桌前的一书生突然插话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读书人的世界,同样如此。 大家都是读书人,谁也不服谁。 这位书生有如此这般的想法,想必此次来参加乡试的所有秀才们,均是如此这般的吧。 茶肆老板脸色有些不快,但面对一位前来参加乡试的秀才,他还真不敢随意得罪,哪怕人家这一次不一定能中得乡试之名。 可这位书生如此藐视自己的偶像,茶肆老板自然是不答应的,“这位秀才,你可能对步高节有些误会了。步高节那是神童,自恃才高那也是理所当然。秀才你今番参加乡试,必能与神童一起较量较量,老汉我到是希望你们都高中,但青州第一神童之名可不是白叫的,解元之头名,非步高节莫属!” 茶肆老板的话一起,顿时就有了争端。 那两位书生见茶肆老板如此迎奉步高节,而把他们看扁了,心里自然不高兴。 而一直安坐在桌前的书生,见争端一起后,喝完碗中的茶水之后,放下两枚铜板,背起书箱,出了茶肆,往着林州城行去。 “九年了,没想到当初被追着打屁股的小高节,都成了青州城的第一神童了?也不知道他的品性是不是随了二叔他们夫妻二人。”书生自言自语。 听其言就可以认定,这位书生一瞧就是这青州步家之人,而且与着青州第一神童的步高节关系还挺近。 没错,书生正是十几年前,曾经被青州城百姓冠以青州第一神童之名的——步青甲。 第二章 步高节 林州城。 皇朝江南省首府。 皇朝有十二省,北有京省,东有临海省,西有川省,而这南,自然有这江南省了。 皇朝虽有十二省之多,但却以江南省最为富有。 江南省水域交错,官道更是不计其数。 历年以来,各省所交纳的赋税,均以江南省最高,这也使得江南省的百姓,对此有着很大的意见。 但朝廷却是依然如此,不顾百姓的怨念,继续加征赋税。 朝廷如此这般的做法,说来也是因为北方的北狄国常年对皇朝虎视眈眈。 甚至,北狄国在今年晚春之时,更是屯重兵于两国边境,想要打破十余年以来的和平。 更者。 西边的西夷国,见北狄屯集重兵于两国边境之时,竟也开始屯集兵力,兵发皇朝西部边境,准备与北狄同时南攻皇朝。 为此,朝廷在春季之时,就已是下发布告,加征赋税,以应对国家当下的困境。 同时,也集结了皇朝绝大部分兵力,兵发两路,以防不测。 国家边境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事,但国内却是歌舞升平,一点要打仗的迹像都没有。 夜。 步青甲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缓步来到林州城中的淮河边上,欲纳个凉,赏个秋。 淮河之上,画舫遍布。 进出画舫的客流,那是络绎不绝。 画舫外,龟者着红戴绿,点着头,哈着腰,嘴里恭敬谦卑讨好的喊着这位爷,那位客的。 画舫内,淮河之上的名伎舞女,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着粉透骨的,手里摇着红丝绢,脸上浓妆艳抹,红唇嗲着爷来了,爷今儿个玩什么花样。 在淮河之上,诸如此类的场景,那是双目之下完不尽。 步青甲轻轻的摇了摇头,缓缓而行。 对于淮河之上的场景,步青甲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九年的游历,让他早就明白了,这世上有太多自己看不惯,却自然发生的事情,也有太多自己不喜欢,却存在的东西,更是有太多自己憎恨厌恶的事情,但每天都依然在发生着。 步青甲只是一个书生,仅是一个秀才。 自己并不是官员,即便是看不惯又能如何呢? 而且,这进出画舫的人员当中,还有不少的官与吏。 “太平盛世出名伎,战火纷飞论英雄。红粉丛中寻花柳,尸骨堆前哭苍天!”步青甲合起折扇,轻声自叹。 西北南三方紧张不已,而这淮河之上,却是每日里上演着你叫生来我要死。 步青甲游历这些年,虽看尽世间百态,可依然还是放不开心中那颗倔强,且怀着一颗赤诚的心,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做点什么。 但是。 这么些年来,自己除了经历了一些事情,遇上了一些事情,但却是徒手无力,一切都如常。 合起折扇的步青甲,自叹的吟了几声似诗非诗的诗句,到是让不远处的一位书生听见后,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书生见吟诗的乃是一位比自己要大一些的青年人之后,轻步来到步青甲跟前,拱手一礼道:“小弟王廷,见过兄台。小弟刚才听兄台所吟诵的,似诗非诗,到是像是感怀,敢问兄台也是读书人否?” 步青甲打量了一番书生。 书生十八岁上下,一身的布衣,面容清瘦,脚上的布履后跟,还打着补丁。 步青甲观书生就不难发现,眼前的这位书生,怕是出自穷苦人家,想来他来到林州城,应该也是来赶考的。 书生见步青甲上下打量自己,赶紧把脚跟处的补丁藏于后,脸上起了些红,瞬间挂起了窘迫。 “见过王兄。鄙人步三,算是个读书人吧。”步青甲并未看不起这位出自穷苦人家的书生,拱了拱手自报家门。 步青甲虽自报了家门,但却未言及自己的真实名姓。 步三之名,也是他步青甲平时应对不熟悉、陌生人之用。 王廷虽显得有些窘迫,但却还是佯装落落大方,“原来是步兄。咦,难道步兄是来自青州的步家?” 步姓,在江南省,也只有青州的步家了。 “正是。”步青甲回道。 王廷一听到步青甲来自青州的步家后,顿时激动道:“步兄来自青州的步家,想来一定是识得青州第一神童步高节吧。听说,步兄所在的步家,听闻出过两位神童,一位步青甲,另一位步高节。步兄即然来自青州步家,想来步兄此次来林州,也是来参加乡试的?” “正是。三年一次的乡试,步三也想来试上一试。如果能成,说不定也能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 王廷附和的点了点头道:“金榜题名,着实让人魂牵梦绕,更是我等读书人的追求。王某虽不才,但也想试上一试。而今年的头名,坊间传闻,非步兄所在的步家步高节所摘。不过......” “不过什么?莫非王兄也想与其他人一样,想与步高节一起争个高下?”步青甲见王礼欲言又止,猜测道。 王廷有些尴尬,但却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步家人的眼前说要与步高节争一争高下,论一论才能,这话着实有些说不出口。 不过,步青甲却是笑了笑道:“一切以金榜为准。如王兄能与步高节一争高下,这或许会成为一桩美谈。” 王廷一听到美谈二字,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信心。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却是传来了一声冷哼声,“哼!我步高节到是要好好瞧一瞧,是什么癞蛤蟆想与我步高节一争高下!” 步青甲一听其声,即不回头,也不动声色,到是饶有兴趣的看向对面的王廷来。 反观此时的王廷,一听其声之后,脸上好似多了些红色,身姿更是拔得很高,犹如遇上了野兽一般,转身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女人身上才有的粉饰胭脂的香气。 步青甲掩鼻退了数步,侧眼看向刚才冷哼声音的主人,步高节。 一身青色的锦衣,脸上点缀着一些疙瘩,右手拿捻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左手抱着一个浓妆艳抹的歌伎,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火爆。 “是你要与我步高节一较高下!就凭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得连画舫都进不去,还想以诗才傍女人穷酸,也敢叫嚣说要与我步高节一争高下,真是笑死我了。”步高节一到,就对着王廷笑讥了起来。 步高节瞟了一眼掩鼻的步青甲,虽不识得,但却有些即熟感,心中暗自在猜测步青甲是谁,自己在哪里见过。 不过,步青甲掩着鼻,步高节自然是不知道是谁的。 第三章 画舫 王廷被步高节当众羞辱,脸上立马多了些愤慨,脸色由红变青,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的窘迫,也让他的愤慨顿时弱了下去。 穷,是他的标签,也是他一直以来的自卑。 步青甲从步高节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味道来。 步高节,怕是见过王廷,更或者说打过照面。 以诗才傍女人,这在文人的世界里,普遍存在。而且步青甲还听闻过,一些自恃才高的读书人,傍上某个歌伎之后,吃喝玩乐,花费无度,可谓是无所不作。 当歌伎人老珠黄,又没了钱财之后,这个读书人便会拂袖而去,不留下半点痕迹,留下歌伎悔恨终生。 读书人的自命清高,放在这些人的身上,成了表子的牌坊。 步青甲掩着鼻,看着王廷,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王廷被步高节当众羞辱,这头,因为他的穷,更因为他想以诗才傍女人的作派,顿时低了下去,也失去了他刚才那斗志昂扬的志气。 步高节见王廷低下了头,下巴一挑,左手用力箍了箍环抱的歌伎,自傲道:“如媚,瞧见了嘛。就这样的,也值当你高看他!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步高节才是你该倾心之人。哈哈哈哈。” “奴家只是看走眼了嘛,以后,奴家只倾慕高节你一人。”步高节环抱的女人,嗲声嗲气的,扭动着如蛇一般的身子。 步青甲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小高节这般的自傲,目空一切,看来他的品性还真像他爹,我那位二叔啊。’ 步高节被那歌伎扭得有些欲火,伸手掐了几把之后,呲了一声王廷,正欲带人离开,回画舫。 转身之际,抬腿的步高节却是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步青甲,“刚才是你说的话!” “是我。”步青甲见步高节看向自己,这掩着鼻子的手,也随之放了下来,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来。 步高节一见放下手来的步青甲真容,顿时双目大睁,先是一愣,随后惊呼道:“是你!!!” 一句是你,让步青甲意识到了。 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高节,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小高节了,而是自傲,目空一切,且留念青楼烟花之地的青州第一神童。 “是我,你堂兄。小高节,见到堂兄我,为何不请礼?”步青甲打开折扇,轻摇。 步高节极不情愿的松开歌伎,向着步青甲拱手打礼,“堂兄这些年可安好。九年都未见堂兄回家,我还以为堂兄早已作了古呢。” 步青甲笑了。 一句作了古,足以说明,步高节并未真正的把步青甲当作他的堂兄,更或者话里带着不爽快,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成份。 “堂兄我还死不了。”步青甲虽已明白,但作为堂兄的他,到是觉得应该大度一些。 一番你来我往的奉迎,更或者是你攻我守的寒喧过后。 步高节伸手一请,“九年未见堂兄,今夜却是在林州城遇上了堂兄,高节今日代表我步家,喜迎堂兄归家。如媚,你先回画舫,让老妈妈准备酒席,并与我那些好友们说一声,就说我堂兄步青甲来林州了。” 歌伎杏眼看了看步青甲,抛了一个媚眼给步高节之后,摆动着腰肢回了画舫。 一旁本还垂着头的王廷,听步高节说步三是步青甲之后,顿时投来了一道目光。 步青甲瞥了他一眼,顺着步高节所伸手之向的画舫抬腿,“你我堂兄弟,何必如此见外。不过,堂兄我最近囊中羞涩,晚饭也仅是下肚了一块饼子。小高节你如此破费,堂兄我可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腿走得很快,好似怕这酒席晚了似的。 不吃白不吃,步青甲可不会跟步高节客气。 富丽堂皇的画舫内,步青甲打量着前前后后,左左右右。 七八个步高节所谓的好友,以及一群穿着薄纱丝的歌伎,你依我侬的看着眼前这个像是土老帽的步青甲。 一袭洗得有些没了色的白衣,一手泛了黄的折扇,一双沾满了灰土,且显得陈旧的布履。 到是读书人的样子,但在步高节,以及他那些所谓的好友面前,还真像是一个土老帽的装扮。 再加上步青甲一进画舫之后,上下打量,左右张望,如一个未见过世面的老农一般。 就步青甲的装扮也好,还是神色形态也罢,与着步高节他们这些身着锦衣玉服的公子哥们一比,不是土都帽,也是土鳖一个。 “这位难道就是当年以七岁之资,中得生员案首的青州第一神童,步青甲?”步青甲在欣赏画舫时,一声突如其来让人闻声欲醉之音,从画舫的折角处传来。 步高节等人闻声,纷纷松开手中的歌伎,转身看向声音来处。 须臾。 一个绝艳的女子从折角处现了全身。 一身丝花般的白裙,一手拿着纨扇,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盖住了她那给人无限遐想的半面容颜。 一头的青丝,顺滑般的垂于胸前,挂于脑后。 在她袅袅娉娉的走将前来时,扭动着的腰肢,让男人有一种欲血沸腾的冲动,更有让男人升起一种占有欲的强烈欲望。 步青甲好奇的看着走将来的女子,心中虽也泛起了一丝的冲动,但却没有像步高节他们一般,流着哈喇子似的色急模样。 女子走将过来,立于步高节身旁的歌伎迎了过去,“姐姐,你怎么来了。” “姐姐听闻当年响动青州城的第一神童步青甲来了,所以姐姐也想过来一观。”女子婉声轻道。 歌伎用肘轻轻的碰了碰女子,轻声道:“姐姐,他只不过是十多年前的青州神童罢了,何以你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如此不矜持。况且,高节也是青州第一神童呢。” 女子并不说话,到是直勾勾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很是随意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噗的一声打开折扇,“小高节,即是请我来喝酒吃饭的,这酒菜何时送来啊?堂兄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步青甲的一番言辞,如砸在了平静的水面一般,让众人一听,心中暗恨步青甲如此不解风情。 “如烟姑娘,我这个堂兄不解风情,还请如烟姑娘莫怪。”步高节心中不快,赶紧出言,并且一脸色相的迎了上去。 女子到是不以为意,错开步高节,款款走向酒桌,直接坐在了步青甲的右侧,侧眼打量着步青甲。 第四章 柳如烟 步青甲装着若无其事,轻摇折扇。 步高节见那女子坐在步青甲的右侧,暗生不快,腿也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坐于女子的右侧。 众人寻了位置,各自坐下,但眼睛却是不离那女子。 至于傍在他们左右的歌伎们,在那女子到来之后,好似没了光彩一般,就连步高节原本揽着的,相对有些姿色的歌伎,在这一刻,也成了一个附庸品。 落坐后,画舫的老妈妈出来迎合,并且还介绍了一番。 柳如烟,是那女子的名字。 姿色上等,名字上等。 经画舫老妈妈的介绍,步青甲侧眼看了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这位风尘女子柳如烟,心中到是暗自佩服。 混迹风尘五年,却是一尘不染,如一朵白莲似的,在这淮河之上众多的画舫中别具一格。 听老妈妈的介绍。 这位柳如烟原本来是一官宦家的女子,因其父贪污,被下狱之后,不久便亡于狱中。 而他的家眷,自然被充入到了教坊。 直至数年前,被画舫的主人看中,为其赎了身,充入到淮河之上的画舫之上,准备接客赚钱。 可不曾想到,柳如烟因为姿色卓绝,再加上弹得一手好琵琶,被众舫客捧为淮河花魁。 也正因为如此,想要见她柳如烟的舫客,可谓是从淮河之上,排到了林州城外。 画舫的主人,为了赚取更多的钱财,更是给柳如烟定了一个身价,至此,柳如烟,在这淮河之上,其名声更是如日中天,无人可下。 伴随着水涨船高,柳如烟也开始耍起了架子,非一般之人,非一般之财客,连其身影都见不着。 可是。 在今日,柳如烟因听步青甲之名,到是头一次不请自来,而且更是绝口不提银钱之事。 如此情况,也着实把画舫的老妈妈等人给惊到了。 步青甲侧眼看着柳如烟,柳如烟侧眼看着他。 虽不生情愫,但四目相撞之时,柳如烟却是突然脸红了起来,赶紧侧过头去,佯装镇定。 ‘嗯,姿色可以打九十分,名字也可以打九十分,身材嘛,火爆,可打九十五分。放在前世的会所当中,定能挂个头牌了。’ 步青甲带着一些欣赏的眼光,心中却是在评价着柳如烟。 “姐姐,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受了什么风寒吧。姐姐要是受了风寒,还是赶紧回房歇息为好,以免落下不好来。”傍在步高节身侧的歌伎柳如媚,发现异常。 柳如烟被柳如媚这么一点破,这脸更红了。 步高节等人一见之下,这色急的模样,更是显得淋漓尽致。如果下面有个盆,说不定都能接上一盆。 步高节等人并不知情况,他们以前可以说难得见柳如烟一面。 而今,却是可以一饱眼福了。 花钱? 人家柳如烟现在已经不是用钱来衡量了。 一众歌伎们看向柳如烟,心中多少有些不快,但却不能像柳如媚这般点破,只得出声附和,“如烟姐姐,受了风寒的感觉可不好受,要不我叫妈妈请个大夫过来给如烟姐姐好好瞧一瞧,开上几付药。” “是啊,是啊。” 此时的柳如烟,那脸红得如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像是要跳出来似的,给人一种想摘下来尝一尝。 步青甲看着这些歌伎你争我讽的,到是觉得女人的世界,他还真是有些不太懂。 都沦落到要混迹于风尘,迎来送往,奉承取乐,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何以还要各自争风吃醋,博人眼球。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风尘之中,也免不了俗,更或者比其他地方要来得激烈一些。 毕竟。 风尘女子如争宠一时,或许还能被哪个富者、官吏看中,替其赎了身,伴身为妾。 能逃离这个风尘之地纵然是好的,虽说这种归宿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但也许是另外一个魔窟。 步高节瞧着氛围有些不对劲,赶紧出来替柳如烟打圆场,“如烟姑娘脸红,那是因为天热。如此炎热的夏夜,我堂堂一个男子都脸红似火的,更别说如烟姑娘一介弱女子了。如烟姑娘,要不我给你扇扇风吧。” 步高节打开折扇,如舔狗似的摇啊摇。 傍着步高节的柳如媚,脸上更是不快,但却得佯装着高兴。 “姐姐,高节他可从未替别人扇过风呢,姐姐可算是抢了头一位了。”柳如媚话里带着刺。 论姿色,柳如媚到也能打上个七十分。 混迹于风尘之中,其姿色要是不够好,那还真没法吃这碗饭。 再者,听画舫的老妈妈介绍,步高节好似把这个柳如媚包下了三个月时间。 步高节不选柳如烟而选柳如媚,怕也是因为柳如烟并不是钱所能打动的。 步高节一听柳如媚的话,顿时连连点头,舔得更是欢快。 步青甲瞧着小时候总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高节变成了舔狗,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柳如烟轻轻抬起头,看了一眼步高节,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欢意,转而看向步青甲,婉声问道:“小女子柳如烟,十年前听闻步青甲之名,甚是仰慕。小女子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即然你都知道当问不当问,那还是别问了。”步青甲带着笑意的看着柳如烟。 桌前的一众男子,本以为柳如烟一开口,步青甲这个土鳖怎么着也要哈着腰似的迎合着。 可他们却没有想到,步青甲好似都不把柳如烟当一回事。 众人纷纷声援,“步青甲,如烟姑娘问你话,你身为读书人,难道不该体现一下我们读书人的大度嘛。” “就他步青甲这种作派,当年的青州第一神童之名,怕也是浪得虚名吧。” “如此不大度之人,也配与我坐一桌。” “如烟姑娘,要不你问我吧。他的事情,我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步高节继续舔着。 步青甲看着这一众人,眼中并没有露出半点的不快来,反到是觉得这个场面越来越有意思。 柳如烟瞥了一眼步高节,又看向步青甲,眼睛睁得圆圆的,像似对步青甲的回应有些不满意。 第五章 明讽暗贬 十多年前。 差不多十五六年之前。 步青甲以七岁之资,参加童试,以一篇《夺魂》震惊青州,更是震惊了皇朝整个文坛。 为此。 步青甲被奉为青州第一神童,甚至还被人冠以皇朝第一神童之名。 虽说,这青州第一神童是坐实了,但这皇朝第一神童之名,却被天下文人嗤之以鼻,表示步青甲只不过是小小孩童罢了,有何资格冠以‘皇朝’之名。 有服的,有不服的,更有人竟还跑到青州,指责步青甲如何如何不要脸。 总之。 当年说什么的都有。 而这一说,就是八年。 从步青甲夺得生员案首之名始,一直到步青甲消失之前。 八年的时间,把步青甲给说得没了影。 当年,步青甲也是年轻气盛,想着只要自己参加乡试,中了举,那些人自然就能闭嘴。 可没有想到。 步青甲连续参加三次乡试,皆是榜上无名,名落孙山。 其中苦楚,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 何况,还是八年之久。 各种的冷言冷语,各种的冷嘲热讽,把步青甲包围得团团转,如不中举,那誓必会被各种口水给淹死。 但现实却是比幻想要来得骨感。 三次乡试,屡次不中,这更是让步青甲受到了里里外外的攻击,就连自己所在的步家,也给了他无尽的白眼与冷嘲热讽。 为此。 步青甲为了耳根子清静,只得选择离家游历。 这一选择,就是九年。 九年后,步青甲再次出现在了公众的视野,而且这一次的回归,也是他第四次准备参加乡试。 提前了近两个月来到林州城,头一天却是遇上了自己的堂弟,而且还被请到了这艘画舫之上。 步青甲脑中回忆着九年之前的事情,心中到是看开了不少。 九年的游历,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才华并不能左右一切,更是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也仅仅只是能让自己的人生多经历一些罢了。 过往的,早就释怀了。 三次不中的境遇,也早就让他释怀了。 可柳如烟的一席话,却又把步青甲拉回到了九年之前。 步青甲不想回应,也不想与一个风尘女子说起自己的过往。 毕竟,不熟。 舔得有些急切的步高节,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兄,又见柳如烟并不待见自己,心生不满,“如烟姑娘,你怕是不知道,我这个堂兄啊,在十多年前,虽说被人奉为青州第一神童,甚至还被人奉为皇朝第一神童,但参加了三次乡试,却是屡次不中的。” 步青甲侧眼看向自己这位堂弟,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来。 自己的堂弟要折自己的台,步青甲想起了远在青州的二叔,也就是步高节的父亲。 拆台,这对父子到还真是父子。 “呀,原来步青甲公子参加了三次乡试啊,奴家还以为步青甲公子已经做了官了呢。”柳如媚拿着纨扇,贴着嘴巴,似装非装的惊呀。 一众公子哥们哈哈大笑,一众歌伎们,纷纷捂嘴而笑。 更有人放肆大笑,“当初的第一神童,也不过尔尔罢了。” “我还以为步青甲之名如何呢,原来也只不过是一个落第之人而已。步公子这次来林州,不会也想与我们一同竞技吧。”一公子哥好似想到步青甲来到林州城的目的。 场面再次回到了九年前。 步青甲再次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是收放自如,不再像以前一样,一见到这样的场面,就放声破口大骂了。 冷朝热讽,明讽暗贬。 步青甲依然笑着面对。 老妈妈招呼着下人,送来了酒菜。 步青甲自顾自的,拿起筷子,自我陶醉其中,两耳不闻外间的冷朝热讽,明讽暗贬。 柳如烟端起酒壶,替步青甲满了一杯,向步青甲投来一道歉意的目光。 步青甲端起酒杯,敬了敬柳如烟道:“如烟姑娘不必介怀。九年前,我步某早就领略了这样的场面了,我这脸皮,也早就练得厚旧起来。些许的冷朝热讽,又掉不下来我步某身上的一块肉。” “哈哈,步大公子还真看得开啊。看来,这些年,步公子必是跑到哪座深山之内,练就了铁皮厚脸了。”一公子哥见步青甲敢端起柳如烟斟的酒,继续冷嘲热讽不已。 步青甲抬起头,看向那冷嘲热讽之人,“论脸皮吧,我步某人虽厚,但还不至于厚到像你这种哈腰摆尾的地步。步某甘拜下风。” “你!!!步青甲,别以为你是高节的堂兄,我等就要让你!要不是如烟姑娘她们在这里,我余某必让你血溅三步之内。”那公子哥愤慨起身,一手指着步青甲。 步青甲吃了一口菜,又倒了一口酒,心满意足道:“小高节是小高节,我步某人是我步某人,你也别看在小高节的面子上了。如你真有本事,不如直接上来即可。不过,论打架吧,我步某人,身体虽弱,但还将就能应付像你这种摇尾乞欢的玩意!” 撕破了脸。 谁也不待见谁。 就连步高节,此时也对步青甲这个堂兄很是不爽,心中也希望见到自己这个九年未见,且一直压着他的堂兄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画舫的老妈妈听见声音有些大,赶紧跑来打圆场。 一通的圆场,场面又回归之前。 柳如烟端着酒壶,脸上挂着好奇之色,凝望着步青甲。 步青甲拿着筷子,吃着自己好吃的,爱吃的,喜欢吃的,时而喝上柳如烟替他斟好的酒,到是快意得很。 步高节等一众人,双眼继续围着柳如烟转。 话里话外,无不继续对步青甲一顿撕。 甚至,步高节也加入了进来,“我记得,我这个堂兄以前最是不喜欢别人说他那篇《夺魂》了,一说就翻脸。当初我观《夺魂》后,觉得还真是一篇好文章。可现在细细想来,就《夺魂》如果也能被称作为好文章的话,那我步高节所作之作,皆是好文章了。” “我也读过,狗屁不通。” “如此粗鄙之文,也能被考官大人定个案首,真是天道不公啊。” “依我看,《夺魂》也就只有幼童才写得出来而已。” 第六章 一诗惊四座 步高节一提起步青甲在童试之时所作的《夺魂》,遍一时激起了千层浪,一层盖过一层。 你讽我嘲,把当事之人的步青甲视为无物。 如依步高节所言。 放在当时之时,步青甲或许还真会如步高节所说的这般,跳将起来,破口大骂不可。 可九年的游历,已经把步青甲那些过于横长的棱角给稍稍磨圆了些。 《夺魂》是他步青甲在参加童试之时,感怀自己前世,且又来到了这个新世界,才写的一篇文章。 也正是因为这篇《夺魂》,让他步青甲中了童试案首,成了青州第一神童。 随之,《夺魂》之文,广传天下,被不少人夸颂。 甚至。 远在京城的皇帝,在观过步青甲所作的《夺魂》之后,放出话来,说《夺魂》之篇,可冠。 为此,青州第一神童之名,又被人冠上了皇朝第一神童之名。 七岁之领,能写出一篇正经的文章出来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如凤毛麟角一般的稀少。 童试考的仅仅只是四书五经,然后以一篇文章结束。 文章写得如何并不占考试的比重,仅仅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其主要还是以四书五经为主。 七岁能读完四书五经都已经非常的不错了,更何况还要非常熟悉四书五经,才有可能中得生员之资格。 而步青甲,四书五经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 取得生员之资格,那是手到擒来。 甚至,步青甲不满足什么四书五经,在其最后,更是写了一篇《夺魂》为结尾,也正是因为这篇《夺魂》,成就了他青州第一神童之名。 同时,也给他带去了无尽的麻烦与苦恼。 步高节与着一众公子哥们,拿文章《夺魂》来说事,原本以为步青甲会因为他们的抨击,会暴跳如雷。 可他们等来的,却依然是那个吃得正欢,喝得正爽的步青甲。 到是柳如烟,因为步高节他们提及《夺魂》之后,眼神中多了些殷切,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询问步青甲关于那篇文章《夺魂》之事。 步青甲视无物一般,该如何还是如何,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柳如烟。 傍在一旁的柳如媚,好似对步青甲的装清高有些不快,冷讽道:“当年的第一神童,能以七岁之龄作得《夺魂》,而今,怕是能写出惊艳天下的诗词来了吧。” “如媚姑娘你太高看他了。参加三次乡试不中的落第子,他要是能作得出什么好文章诗词出来,那我余某人今日就从这里爬出去。”那一直嘲讽不停的余姓公子,更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打击一番步青甲。 “就他的文章,我还怕读过之后瞎了我的眼。” “别说文章了,怕是连对子都不成了,哈哈。” “你一说到对子,我刚才观画舫门前的对子,那真叫一个好。步公子,以后你要是没什么好去处了,不如到这淮河边上,帮人家写门对子。哈哈。” “你这不是想要绝了那些淮河边上老家伙的命嘛,这些门对子,那可是他们的吃饭家伙事呢。” “步公子以后要是没了去处,不如到我府上来,我定给你一个好活计,绝不饿着你。” “步公子哪能去你府上,人家可是练就了铁皮厚脸,这画舫的龟者,到是挺适合他的!” 一众公子哥附和声声,声声之中,无不想要踩上一踩步青甲。 步青甲轻轻放下筷子,端起最后一杯酒,一扬头喝了下去,随之重重的放下酒杯。 冷眼巡视了一众公子哥,以及一众歌伎一眼,冷笑道:“燕雀岂知鸿鹄之志。就你们这些摇尾乞欢之徒,也配言我步青甲之未来!” “哟,步公子还有这豪气呢,我还以步公子今日是来这里是打秋风来了呢。” “我等是燕雀,步公子是鸿鹄,本公子到是想问问,三次乡试而不中的人,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步公子即然言自己是鸿鹄,我到是想讨教讨教。来人,笔墨侍候!” 众人好不容易激起了步青甲的火气,如不乘胜追击,那这快乐,说不定就一转即逝了。 笔墨摆了上来。 那公子哥起身来到案桌前,脸带阴笑的瞟了步青甲一眼,随即拿起笔来,沾了墨汁,在一众歌伎面前装x。 众人围将上去,仅柳如烟如步青甲的小迷妹一般,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步青甲。 待那公子哥很是豪气般的写完后,吹了吹宣纸,一脸得意的看向步青甲,“步公子,你看我这拙作如何?可入得了你的眼。” 众人吹捧,更是让他得意不已。 步青甲缓缓起身,来到案桌前,看了一眼宣纸上的诗句,假笑道:“好诗,真的是好诗啊。这位公子,你所作之诗,还真是让步某人大开眼界。青牛无角犄,圣人骑乘去,去时满心寄,回时寄人篱。哈哈哈哈,真是好诗啊,好诗,都快赶上我的感怀自叹了。” “我就说嘛,陈公子之大才,随便作一首诗,都能被传颂。”歌伎们更是奉承。 陈公子此刻更是得意扬扬。 可当他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如炸了毛似的鸡一样,盯着步青甲恨恨的咬牙切齿,“步青甲!!!” “即然步公子如此看不上陈公子的诗词,步公子不如也写上一首,让我等学习学习。”一旁的余公子激道。 “学习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参加三次乡试而不中,到时候落得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地步。” “就是就是。” 步青甲一听过街老鼠一词,顿时心生不爽。 二话不说,步青甲挤开那陈公子,铺将宣纸,拿起一支新笔来,在嘴中蘸了蘸,沾了墨汁,稍稍一顿,便挥洒泼墨般的书写了起来。 步青甲拿起笔来之时,柳如烟也已经来到了案桌之前,看着步青甲那不拘一格的风格,很是期待步青甲的诗词大作。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游说万乘苦不早,着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一首诗写完,步青甲随手扔掉手中的毛笔,冷看了众人一眼之后,仰天大笑而去。 而此时。 在场的所有人,早已被那宣纸之上,步青甲所作之诗惊得哑口无言。 第七章 传颂 一首李白的《南陵别儿童入京》,正式出炉了。 仰天大笑,大步而去的步青甲,出了画舫,被夜晚的秋风吹得有些迷了眼。 淮河之上,依然是灯红酒绿,依然是车水马龙。 龟者卖力的招呼声,画舫姑娘们的嬉笑声,老妈妈们的殷勤声,声声带着恭维的卑微,声声带着合欢的气味,声声带着铜钱的臭气。 被秋风一吹更显醉意的步青甲,摇了摇头,踏步往着自己宿住的客栈行去,不带一丝的拖泥带水与留念。 画舫内。 众人鸦雀无声的盯着案桌上的宣纸。 似在品位,又似在揣摸,更似在挑错寻误。 柳如烟呆呆的望着宣纸之上那行云流水般的字体,嘴中惊叹道:“这是老宋体,甚至超越了老宋体。世上能写出如此之惊艳老宋体的人,怕也只有几百年前的宋微了。” 老宋体,宋微的字体,被世人称作为老宋体。 此字体写法,流行了数百年,数百年以来,所有的文人都争相习练,争相临摹,可自始至终,都无人达到宋微的境地。 可眼下。 步青甲的一首《南陵别儿童入京》,其字体却是被柳如烟评价的其已是超越了老宋体,这是何等的评价。 众人微微点头,又像是微微的摇头。 倔强的他们,不想承认步青甲的字体写得如何厉害,更是不想承认步青甲的这首词。 可是,柳如烟却是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轻吟道: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游说万乘苦不早,着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真没想到,步青甲的诗词已然达到让人仰望的高度,这世上,怕只有那位李慕白才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出来了吧。” 众人看向柳如烟,表情带着不服,可眼神却让他们不敢直视柳如烟,更是不敢放出他们心中不服的倔强。 诗摆在眼前,字体也在眼前。 任你服与不服,有本事你走出来溜一圈。 难堪。 尴尬。 无地自容。 无颜以对。 那位原本还想借机激一激步青甲的陈姓公子,此时的他,双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想借机掩去自己的难堪。 就他所写的诗,与着步青甲所作之诗一对比。 任是谁都能瞧出来,他才是那个幼童。 已是没了脸面的他,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有一人离去,就有第二人。 片刻之间。 若大的房间之内,只留下一众歌伎与步高节一人了。 步高节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早已没了他所谓的好友身影之后,脸上挂着一股难以自言的苦楚道:“如烟姑娘,你看这事闹得。好端端的一个秋夜,被我那堂兄给整得没了尾。” “步公子,你堂兄之才,你觉得真是参加三次乡试而不第的人吗?”柳如烟看向步高节,眼中多了些猜测,多了些怀疑。 步高节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来,“谁知道呢。” 尴尬,难堪,无地自容,让他恨不得多生一双腿,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挤出笑容,向着柳如烟笑了笑,揽起身边的柳如媚,带着一丝留念的步伐,快步离去。 他不想被柳如烟一顿带着嘲讽般的问话,他更是不想如原来那般,想在柳如烟的面前献殷勤似的,想向柳如烟解答关于自己堂兄步青甲的所有事情。 一首诗,一首诗的字体,已是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更恨自己为何不早点走。 画舫的老妈妈赶紧走了过来,如宝贝般的收起步青甲所作之诗,“如烟啊,那位步公子有如此之才气,能写出这么好的字来,更是写出了如此之好的诗赋来,以后定能飞黄腾达,富贵逼人的。如烟,你明白妈妈我说的意思吧。” 身为淮河上画舫的老妈妈,就算是没读过什么书,也早就耳濡目染,对诗词歌赋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她或许并不会写诗,但还是能看得出诗词的好坏出来的。 “妈妈,这诗,由我来收藏吧。”柳如烟从老妈妈的手中抢过宣纸,像是怕老妈妈那沾有铜板臭气的手,污了这首诗。 老妈妈脸上挂着一丝的不情愿。 一首难得的好诗出炉于自己的画舫,要是能好好宣传一下,自己的画舫,或许能火好长一段时间。 甚至,成为这淮河之上最为有名的画舫,也不为过。 别人奉柳如烟为淮河花魁,但老妈妈却是知道,淮河之上有八位花魁呢。 八位花魁各属不同阵营,而且其更是明枪暗箭的,各自总想压对方一头,可现状却是谁也压不住谁。 老妈妈看着被柳如烟夺过去的诗,伸了伸手,“如烟,你也知道,你年岁越来越大了,这个时候,要是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或许还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如果你傍上那位步公子,这样的诗词还怕没有吗。” 柳如烟已过了二十了,将将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在这淮河之上,已经属于大龄风尘女子了,更何况还是花魁。 如再过个三五年,到那时,像柳如烟这样的花魁,或许早已被人遗忘,不知其名了。 柳如烟卷起宣纸,往背后一藏,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妈妈。 老妈妈无奈,叹气道:“如烟,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的事情,也是该好好考虑考虑了。东家那边,也已经松了口。而步家,乃是青州巨富之家,如你能傍上那位步公子,必有享不尽的清福的。” 柳如烟淡然而笑,向着老妈妈微微点过头后,走了。 老妈妈望着柳如烟那离去的背影,又是一阵无奈。 回到房内的柳如烟,摊开宣纸,摆在桌前。 微张红唇,轻吟‘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每吟诵一遍,柳如烟那白里透红的的脸蛋,就越发的红润,直至面红耳热。 双目凝望着宣纸之上的字迹,眼神开始飘忽,心绪也随着宣纸之上的诗句,飞出了画舫。 淮河上下。 也不知道是何人,嘴里吟诵着步青甲所作之诗。 不多时之后,那些钻入到画舫的秀才哥们,那些自喻自己大才的读书人们,在听到这首诗之后,纷纷坐不住了。 而那些风尘之中,仰慕才子的女子们,同样也坐不住了。 第八章 慕名而来 清晨。 熟睡中的步青甲,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什么事!一大清早的就扰人清梦,身为伙计,难道不知道,扰人清梦,要遭天打雷劈的吗。”带着一丝不快的步青甲,打开门来,见敲门的乃是客栈的伙计。 伙计略带慌张,伸手指了指客栈外,“步公子,外面好多人说要见你,小的我也是万般无奈,这才扰了步公子的美梦。” “见我?我在林州城,也只识得一人,其余人等一概不识,是什么人要见我啊?”步青甲被伙计的一番话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伙计带着紧张,又有些害怕步青甲道:“都是一些读书人。说是昨夜听闻步公子你在画舫所作之诗,慕名而来想求见步公子一面的。” 步青甲面无表情,挥了挥手,直接关门。 慕名而来,还求见自己。 步青甲可不想跟这些读书人有任何的交集,更是不想出什么风头,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连续赶路数月的他,一路风尘仆仆的,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却是被一群陌生的读书人打搅,烦燥。 倒头继续大睡。 吃了闭门羹的伙计,摸了摸险些被门夹的鼻子,长声叹了一口气。 闻事赶来的掌柜,还以为自己的客栈走了水,吓得他连衣裳都没穿齐整,跑来客栈。 可他一到客栈门口,瞧见的却是一群读书人堵着自己客栈的大门,话里话外无不是在说要求见谁谁谁的。 掌柜赶紧走将过去,挤过层层读书人,来到客栈大门口,抱了抱拳,“诸位秀才爷,鄙人乃是此间客栈的掌柜,请问诸位秀才爷为何要堵我的客栈啊?我这乃是小本经营,可得罪不起诸位秀才爷啊。” 掌柜心中紧张急了。 这一群可是读书人,而且还都是有秀才功名的秀才爷。 这要是把自己的客栈给拆了,他都没地方说理去。 别人家的客栈,掌柜的都是东家请来看管客栈的。 而他这个掌柜,表面上是掌柜,实际是东家老板。 他,花费了全数身家,还借贷了好一笔钱,好不容易才开起了这间客栈,他可不想因为这些读书人,让他这一生的希望全部毁于一旦。 “掌柜的,我们只是想求见步青甲步公子,并非故意要堵了掌柜的客栈大门。”一读书人见客栈掌柜的来了,直言道。 掌柜见这些秀才爷只是想求见一人,赶忙礼让这些秀才爷进了客栈。 他可真不敢得罪这些人啊。 他还记得。 数年前,也是一次乡试之时。 一间客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得罪了一位前来赶考的秀才。 那间客栈的老板并不曾想到,他所得罪的秀才,其父亲乃是一位夫子,其父所教过的学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这不。 秀才在那间客栈吃了亏,随便发了几句牢骚之后。 在第二天,如今天一般的清晨,成百上千的读书人就把那间客栈给围了,到最后,闹到了客栈都被那些读书人给拆了的后果。 报官? 当时的林州知府,也是那位秀才父亲的学生。 最后,官是报了,但却是不了了之,客栈的东家老板,也只能含泪咽下自己惹下的苦果了。 掌柜一忆起数年前的事情后,哪敢对这些读书人如何,更是把这群读书人请进了自己的客栈,上了茶水点心,好生侍候着。 一众读书人入了客栈,到是安静的坐在厅堂喝着茶水,并不大声喧哗,也不急于求见步青甲了。 前厅,掌柜的点头哈腰奉承。 后院,步青甲睡得仰面朝天。 奉承完一众读书人的掌柜踩着急促的脚步,来到后院,“是这间吗?” “是,就是这间。不过,里头的步公子火气好像很大,掌柜的你可别太冲动了。”伙计点头。 掌柜一听伙计说步青甲火气大,心道自己火气还大呢。 自己好端端的做着自己的小生意,差点遭来无妄之灾。 而且,此刻乃是江南省各地的秀才赶来林州参加乡试之际,他正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赚点钱还贷。 可他没有想到,就因为眼前这间房内的什么步公子,导致如此多的读书人堵了自己的客栈,害得自己今天一天的生意有可能会被担误。 甚至。 掌柜的都联想到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因为步青甲的存在,自己的客栈入住率不升反降。 如此想法,也难怪他这客栈做不大,也做不强了。 有头脑商机之人,如在听闻这事之后,或许还会好好运作一番,然后躺着赚大钱。 可他到好,心中却是想着赶紧把步青甲弄出自己的客栈。 带着一丝火气的掌柜,来到房门前,重重的拍了数下,“步公子,步公子。” 两声大声呼喊,数下重拍。 本睡得四仰八叉的步青甲,又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两次被打扰的步青甲,忍着心中的怒火,打开房门。 “步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另投他处,小老儿我谢过步公子了。”掌柜的一见开了门,连步青甲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拱手弯腰。 步青甲见是掌柜的,而又听其言,冷笑道:“原来是掌柜的啊。怎么?我步某人即然交了两个月的房钱,那我步某人就有资格继续住下去。掌柜的如此待客,难道不怕名声外传吗?” “原来是你!步公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何必与我一介老汉计较呢。”掌柜的抬眼,这才看清了步青甲的面容。 就在昨日下午。 步青甲连续赶路数月,终于提前两个月赶到了林州城,投宿于这间客栈。 因为步青甲风尘仆仆的,且又因他的装扮,以及步青甲与他讨价还价,被他一顿冷嘲热讽,连带着步青甲所背的书都未逃过他的奚落。 画风一转,掌柜的却是点头哈腰似的,求着他步青甲了。 步青甲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指了指自己,“昨日,掌柜的还叫我一声穷酸,怎滴今日这口风突变,变成了步公子了?我步某人可受不起掌柜的一声步公子啊,你还是叫我一声穷酸。这样听起来,还顺耳一些。” “步公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老汉我吧。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财迷了眼。步公子你看在老汉我一大把年纪的份上,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步公子。”掌柜更是紧张了,腰弯成了九十度。 第九章 你敢我言 步青甲回屋穿戴齐整。 慢慢腾腾的洗漱之后,这才出了房门。 侯在房外的掌柜,一直安静的等着,好似怕自己的催促,再一次的激起步青甲的不快来。 步青甲大度,并不与这位掌柜计较扰了自己的清梦。 但想要让他搬离,他就没有这么大度了。 虽说离着乡试的日子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但步青甲却是知道,现在这林州城之中,想要找间僻静一点的,且干净,而且价格并不昂贵的客栈,犹如在淮河之上,想要找个黄花闺女一般难。 也并非林州城客栈少,而是步青甲喜欢安静一些。 再者。 步青甲选择这间客栈,除了僻静之外,更多的客栈附近并不是什么闹市,清晨的宁静也能够让步青甲可以睡得四仰八叉。 出得房来的步青甲,瞥了一眼掌柜,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本想着能节省一顿早饭,你这突如其来的敲门,我可就要破费五文钱。” “步公子,你大度。伙计,快去给步公子端来早饭,可别让步公子饿着了。”掌柜的此时明白了,自己要是不把眼前的这位爷给侍候好,自己可就难过了。 伙计连忙跑去后厨,给步青甲弄来了非常丰盛的早饭。 有粥,有肉,有汤,有饼...... 来到后院一石桌前坐下,也不顾掌柜的有多心急,步青甲慢条斯理的开始吃将起来。 一边吃,一边还说道:“让掌柜的破费了。如此丰盛,这可是我数月以来,吃得最为丰盛的早饭了。你们是有所不知啊,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吃的尽是干巴巴的饼子,连口粥都喝不上,苦啊,真是苦啊。” “步公子要是喜欢,后厨还有。”掌柜的奉承。 随意擦了擦嘴角上沾有清粥的步青甲,拿起一块加了鸡蛋的饼子,大咬一口,很是满意,“掌柜,你不会是在想,我吃完这一顿,然后就轰我走吧。” “步公子你大度。步公子你也瞧见了,我这间客栈又小,而步公子名气如此之大,外间的秀才爷都是冲着步公子你来的。如是一天两天,到也罢了。如果长此以往,老汉我......”掌柜依然想要步青甲离开他的客栈。 放下饼子,步青甲看着掌柜的笑了。 掌柜的话很直白,你步青甲是大爷,我这间庙太小,容不了你这尊神。 死脑筋。 步青甲笑过之后,继续拿起饼子,“即然掌柜的想要轰我步某人收拾行囊离开你这客栈,这事到好说。” “老汉我多谢步公子了。老汉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得罪不起外间的那些秀才爷。只要步公子愿意离开我这间客栈,我如数退还步公子预付的店钱。”掌柜心欢了。 只要步青甲能离开他的客栈,请步青甲吃顿早饭又如何,十顿他也愿意。 步青甲继续吃着,继续喝着,待肚鼓心满之后,又是随意的伸手擦了擦嘴,起身笑道:“我所住的这间房,每日房钱是三十文,我总计交纳了两个月的房钱,共计二两银子。而如今,掌柜的要轰我走,房钱退不退到是次要的。重要的,乃是我步某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好好温书,以备乡试。如因为掌柜的把我赶出客栈,无地温书而导致我步某人落第,这事,不知道掌柜的你可担得起否。” 轰。 掌柜的一听步青甲之言,顿时又怕了。 昨日,他虽猜测步青甲是来赶考的,但却是极度的看不起昨日步青甲那穷酸样,一顿冷嘲热讽之下,这才收了步青甲的房钱。 可而今,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秀才跑来自己客栈,说要求见步青甲。 他能想到。 那么多的秀才纷纷要求见步青甲,是因为步青甲之才华。 他真要是轰步青甲出了门,又真要如步青甲之言,他是万万担不起这个责的。 可他心中又想把步青甲赶出客栈,这就让他两向作了难,脸也开始变得苦了起来,央求道:“步公子,你大人有大度,那二两房钱,我如数退还给步公子。另外,我再赔上二两银钱给步公子当作茶水费。还请步公子你放过老汉我吧,老汉我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二两银子还真是够多的。”步青甲继续笑道。 掌柜再听,肉更疼了,心中狠了狠,“不,十两。” “十两到也够到香春画舫喝上一壶上好的龙井了。”步青甲眯着睛,继续笑。 掌柜的心揪得生疼,再狠了狠道:“二十两,二十两。步公子,老汉我借贷了三百两,又加上全部身家,这才有了这间客栈,到如今,借贷的钱都没有赚回来,而一个月后,老汉我得还借贷一百两。还请步公子看在老汉不容易的份上,放过老汉我吧。” 装,哭穷。 这是基本的手法了。 步青甲到也真不是看中了他的那点赔偿钱,而是实在不想搬离这间客栈。 可人家硬要赶他走,步青甲只得免为其难道:“即然掌柜的非要赶步某离开,那步某也不能厚着脸皮住下去。至于这茶水费嘛......” “步公子放心,我这就去拿银子去。”掌柜的此刻心花怒放了,腿都跑得跟兔子似一般的快。 收拾停当。 手里拿着二两银子的步青甲,背着破旧的书箱,从后院来到前厅。 当步青甲如此装扮的出现在一众等得有些着急的秀才们面前之时,一众的秀才脸上纷纷挂上了诧异之色,“步公子,你这是???” “唉!!!说来话长啊!掌柜的觉得我影响到了他的客栈生意,打扰了他的住客,非要我搬离,我也只得打起行装,另投他处了。”步青甲面显无奈,摇头叹息。 虽还了自己预付的银钱,但你却让我难堪,那就不好说话了。 开门做生意的轰客人,这可就不能怪客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至于原本掌柜所说的二十两银子,步青甲没拿。他只是想见识一下,商人趋利避害的嘴脸罢了,更是想戏弄一下这个无德的掌柜而已。 步青甲又不缺钱,何需用这样的方式来赚钱花度。 当步青甲话一出,掌柜的哭都没泪了,只得耷拉着脑袋,一脸无望的神情。 他知道,他的客栈完了。 第十章 偏僻巷中有尼庵 一个破旧书箱。 一身简便轻装。 一把泛黄折扇。 步青甲缓步于林州城中。 刚才,客栈之内,一众秀才纷纷上前,言说要帮步青甲找个好的住处。 这个名楼,那个香阁的。 步青甲一一谢过挽拒之后,不顾一众秀才的挽留,孤身离开了客栈,行走于林州城之内,欲寻一个僻静场所容己身。 步青甲离开了,但那一群秀才们,却是留在了客栈,说要找掌柜的好好说道说道。 至于说什么,不言而喻嘛。 一群陌生的秀才,怎么会帮步青甲? 读书人的身份。 再加步青甲在画舫所作之诗。 林州城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僻静一些的客栈虽难找,但僻静之所,到也易寻。 一个多时辰后,步青甲终于寻到了一处很是满意的住所。 住所位于林州城西南角,离着淮河有着近一城之隔。 住所非客栈,而是步青甲租赁了一户人家的偏院,安静怡然。 偏院中,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林荫郁郁。 虽杂草遍布,只要稍稍收拾一下,乃是一处绝佳的温书之地。 二十两一个月的租钱,步青甲到也舍得。 在这样的一处安静怡然之地温书,步青甲自兴一声,“真是一处好地方啊。只可惜,这么好的一处宅院都能荒废成这样,着实不该啊。” “步公子有所不知。这处偏院,乃是我家小姐原来的居所,后来因为我家小姐被歹人拐了去,最终也没个寻处。我家老爷夫人因思女心悲,亦是不想再睹物思人,就少有来到偏院了,甚至也嘱咐我等不准前来。”租赁之时,主人给步青甲打发了几个下人过来。 打发过来的下人,是要帮步青甲收拾院落。 步青甲仔细打量了一番,影影绰绰当中,到也能瞧出宅院有些偏女性化。 男子喜八角亭台,而这宅院之中的亭台,却做成了女子偏爱的六角模样。 小桥流水,亦做成了花式护栏。 更者。 不远处未曾打理过的杂草繁花丛中,也都姹紫嫣红,非红即粉的。 步青甲背着书箱,抬步往前,“你家小姐何时被歹人拐了去的?年岁几般大?” “我家小姐丁丑年生人。三年前,因为夫人身子渐弱,带着丫环去城外的白云观上香祈福。可不曾想到,小姐这一去,就再也没了音信。可怜我家老爷夫人悲伤如炬,差一点就去了。”下人轻抹眼泪。 步青甲推算。 今年是丙申年,丁丑年,往前推的话,那就是二十岁了。 十七岁到也成人了。 带着个丫环出城烧香祈福,怕是长得美艳,才被人盯上。要是长得难看,还被人盯上拐了去的话,那歹人除非是眼瞎。 步青甲出声道了一声可惜,就没再多言。 经下人一番收拾打扫之后,步青甲更是满意这间宅院。 是日下午。 步青甲去了提学衙门,补报了参加乡试的资格。 原本。 秀才想要参加乡试,可不是像步青甲这样简单,直接去省提学补报即可。 而是需要在前一年,参加科试。 只有通过了科试,才能拿到乡试的考试资格。 但步青甲却是一个特例。 十多年前,步青甲因为夺得青州生员案首之时,被特别对待,授予了他可以直接报名参加乡试的资格,根本不需要在乡试前一年,与一众秀才们一起参加科试才能拿到参加乡试的资格。 全省如此多的秀才,总不能全部聚在一块,参加乡试吧。 况且,举人那是有名额的。 同理,举人参加会试,也是一样,毕竟,进士三年才录用一百人。 补报了参加乡试的资格,拿着入场劵的步青甲,并未到处游走,而是直接选择回了宅院。 宅院虽收拾停当了,但在租赁宅院之时,主人的交待,步青甲却是不敢忘。 天黑之前,必须回宅院。 宅院是人家的,步青甲即然选择租赁人家的宅院温书,那就必须遵守人家定下来的规矩。 至于淮河,步青甲更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傍晚。 将将吃过主人家送过来的晚饭后,步青甲独坐在宅院亭台之中,手中拿着一本经义,百无聊赖的吟诵着。 乡试要考的四书五经,步青甲早在十多年前就熟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虽说这九年的游历,少有拿起这些书来,但在他赶来林州城的路上,这些书也被他再次翻了好几遍。 备考也好,还是再战也罢。 步青甲虽没有十足的信心中得举,但只要考的是这些书本上的东西,且再没有什么恶心的事情发生,步青甲非常自信的认为,中举,如家常便饭一般。 曾经的三次乡试,每每带着万分的信心前来林州。 可结果均是落第。 直到第三次落第之后回到青州,原本想着自己只是失误的步青甲,却是听到了一个让他选择游历的消息。 乡试之中,有人舞弊,而且还是连续数次的舞弊。 非官非吏,步青甲即便有万般的冤情,这乡试舞弊之事,他却也无可奈何,最终选择离家游历,消失在众人的眼球之外。 夜渐黑。 步青甲收起书册,欲回房休息。 正此时,耳中却是传来一阵节奏的木鱼声。 ‘哚哚哚......’ “奇怪了,附近难道有寺庙?”步青甲闻声静听,声音是从西南边传来的。 此时天色渐黑,步青甲到是想一探,但想起主人的叮嘱,只得打住。 抬腿回房之时,侧眼看向不远处的吊楼,步青甲心喜道,“爬上去,或许能瞧见那间寺庙。如是寺庙的话,明天到是可以去寺庙里逗逗闷子。” 吊楼有三层楼高。 主人曾交待步青甲,莫要爬上吊楼去。 步青甲也询问过下人,知道那吊楼乃是主人女儿的私人领地。 而今,宅院的女主人已被拐去了三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不疑有他,摒弃主人的叮嘱,直接上了吊楼。 吊楼内的装饰,步青甲不好评说。 宅院三年未收拾打扫,可吊楼内,却是一尘不染,如新的一般。 来到窗前,倚窗看向西南方向。 一座不大的小寺庙,烛光映射。 在烛光的映射之下,步青甲的眼中,出现了数名僧尼。 “原来是一坐尼姑庵啊,也不知道这些尼姑是真还是假,看来,明天有乐子了。”步青甲脸上挂着戏笑。 第十一章 夜半现尼 步青甲抽回眼睛,看向吊楼内的装饰。 一张如新的小妆桌,一些女儿家所用的胭脂水粉,一块若大的铜镜,一张铺就着似新似旧的被褥小床。 闻了闻。 “嗯?难道吴员外的夫人常来这吊楼?”一股女人身上才有的体香味,散布于被褥之上。 吊楼内收拾得干净利落,必是常有人来打扫。 随意看了看,又捡起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看了看,“怪事。依理,三年未归,这些胭脂水粉怎么还是新的似的,像是常有人使用。吴员外的夫人也喜欢女儿家用的味道?” 步青甲心中生疑,环看一眼之后,带着疑惑抬步下了吊楼。 回了房,安坐在桌前,拿起毛笔,涂鸦了起来。 夏天。 白日里烈阳正火,而到了夜间,寒凉易侵体。 涂鸦了半个时辰的步青甲,被吹进窗来的凉气打了一个冷颤。 “这鬼天气,这鬼林州,还跟以前一样,到了夜间就变凉。”放下笔来,起身关窗。 稍有些困意,又被凉气吹得打了冷颤,步青甲来到床边。 脱了衣,熄了烛,欲安眠就寝。 可此时。 一声咯吱声,却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本就警觉的步青甲,立马起身,踩着光脚,来到窗前,轻启窗扇。 话说。 步青甲在外游历九年,什么没学会,这警觉到是让他躲过了无数次的灾祸及麻烦。 好比偷盗,好比夜贼。 更好比匪徒。 如步青甲睡得不醒人事,他或许早就在游历的第一年,就已作了古了。 伴着依稀的月色。 一道娇小的人影出现在了偏院的侧门。 步青甲站在窗前,双目聚神,盯着那道娇小的人影,心中暗道:‘女飞贼吗?还是女小偷?’ 人影轻车熟路的往着这边走来,除了沙沙的脚步声之外,并未弄出其他的任何动静出来。 人影往前走来,突然住了脚,扭着脖子环看了一眼,轻声道:“咦,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 立于窗前的步青甲,闻其声,并不知道那人影说的什么,心中狐疑。 这大晚上的,自己租赁的宅院,闯进一个女小偷,自己租赁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主人从不来,就连下人都不让来。 甚者,西南方向仅隔了另一户人家的宅子,还有一座尼姑庵。 自己才住进来,这大晚上的就闯进一个小偷。 步青甲都开始有些怀疑,这个小偷是不是听闻宅院中住进来一个书生,而且还愿意花大价钱租赁一座如此荒废的宅院,必是奔着自己的银子来的。 步青甲有此怀疑,说来也正常不过。 出门在外,身边没个书童,也没个随从,更是没个侍卫。 且又是能随意就拿出二十两银钱出来租赁一处荒废的宅院,难免没有落入他人眼中,见财起意的。 再者。 步青甲在游历这些年里,可没少碰到过这样类似的事情。 小偷环视了一眼之后,轻步走来。 步青甲走至门前,拿起拄着房门的棍子,握于手中。 透着房门缝,步青甲见那小偷来到了房门外不远处驻足。 此时。 步青甲心中更是笃定了,就是小偷。 不过。 当步青甲定睛仔细打量那外面的小偷之时,却是发现小偷的脑袋之上,并无半缕头发。 ‘怪事了,难道尼姑也做起贼来了?’步青甲更是疑惑不已。 西南边有一座尼庵。 大半夜的不在尼庵里诵经念佛的,跑到自己租赁的宅院里来,非奸即盗了。 外间的尼姑,好似看了看房门之后,就轻步往着吊楼去。 门内的步青甲,看着尼姑没了身影,赶紧移至另一扇窗前。 伸手往着嘴里沾了些口水,把窗户白纸捅破,透着窟窿眼瞧向外头。 ‘尼姑去吊楼干嘛?难道一个出了家的尼姑,也好装扮自己?要偷点胭脂水粉给自己抹点?’步青甲望着上了吊楼的尼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人去了吊楼。 而且还是个尼姑。 步青甲心中衡量,对方必是打不过自己。 即便衡量过的步青甲,手中的棍棒依然不离手。 轻启房门,依然光着脚,轻步往着吊楼走去。 吊楼上,传来细微的声音。 步青甲眉头紧锁,仰着脑袋,竖起耳朵,想听些动静。 半刻钟下来,动静没听着,脖子到是酸了。 心一横,踩着木楼梯,轻轻的往着吊楼上面走去。 手中的棍棒,不敢碰触,似怕发出声音,惊了吊楼上的尼姑小偷。 好半天。 步青甲终于是在未发出任何的响声,来到了吊楼门口之外。 此时。 吊楼内,黑布遮住了所有窗户,一根蜡烛正呲呲的燃烧着。 那尼姑小偷正坐于妆桌前,双手撑着无半点青丝的脑袋,似在发神,又似在思念谁的模样。 ‘好胆!你做尼姑就好好做尼姑。这大半夜的跑出来吓我先不说,却是跑到人家的吊楼里来思春。看来,我非得让你知道知道,我步青甲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步青甲瞧着尼姑的侧脸,虽无法知其全貌,但也瞧出那尼姑年岁不大,肤白如若凝脂一般吹弹可破。 虽无欲心。 但步青甲却也想好好吓一吓这个尼姑,以报自己被她一吓之仇。 “夜半三更,无心睡眠,有大师作伴,到也是可以一解心火。”步青甲轻轻放下棍棒,从门口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看着尼姑。 当步青甲一现身,又轻声的发声,顿时把那尼姑吓得捂住了嘴巴,惊慌失措,如见了鬼一般的,双目大睁,惊恐的看着步青甲。 尼姑到好像怕被人知道一样,不敢声张,更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来。 步青甲缓步而进,脸上的****不减反增,“大师,半夜现身于此,不会是想与小生共度良宵吧。”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尼姑惊怕不已,起身退避。 步青甲挨进,“我还道你是谁呢。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非奸即盗。如我大声声张,你必是要见官的。” “我...我...别声张!别声张!”尼姑一听要见官,急忙央求。 眼中的惊怕不减,更是连连后退,退到了床边。 步青甲继续挨进,来到尼姑跟前,一手抓住尼姑的玉臂,戏弄道:“即然你不愿声张,那不如今晚就如了我的意,也让我这躯孤寂的身体,得以宽慰宽慰,释放释放。” 第十二章 尼姑有真身 有床有被好干事。 偏院离着主人家的主院稍显远,即便发出点声响来,也听不见。 吊楼的床,应该还算是完好的,肯定没有吱呀吱呀的响声。 至于楼板嘛。 步青甲重重的踩了踩,挺好。 尼姑被步青甲捉住玉臂,心慌不已,两眼带着祈求的目光道:“公子,还请放过小尼,小尼定在佛祖面前为公子祈福保佑。” “放过你?那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子出现在此地,我要是放过了你,那我岂不要遭雷劈。来吧,如此良辰美色,你我共赴巫山,岂不快活。”步青甲继续戏弄。 同时,这手也不老实的伸向尼姑的腰间。 尼姑见实在没了辙,又不敢声张,只得委身求全,眼带梨花道:“那还请公子怜惜小尼。” 擦。 步青甲这手止住了。 着实没有想到,自己一番戏弄,这事要成了。 不过可惜。 步青甲虽不是那种坐怀不乱之辈,但同样也不是那种闻腥即猫之徒。 他有自己的坚持。 步青甲松开尼姑的手臂,脸带得成的笑容,静静的看着小尼姑。 小尼姑被步青甲看得有些娇羞,顶着一个小圆头,伸手开始解衣。好似真的要圆了步青甲的美事。 正待小尼姑解衣,步青甲却是伸手阻止道:“算了。本公子可不喜欢他人之妇,更是不喜欢非完壁之身的女子。刚才之言,那只不过是一时戏言罢了。” 欲解衣的小尼姑,顿时愣住了。 刚才还一副色痞模样的公子,这一眨眼的功夫,怎滴成了正人君子了,而且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愣住一时的小尼姑,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小圆脑袋低垂了下去,不敢正视步青甲。 步青甲退了数步,提过妆桌前的椅子坐下,轻声道:“说说吧,你是谁,来此处何故?如是偷盗,这里还真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除了这些还算是完好的胭脂水粉之外,其他的一概不值甚钱。” 小尼姑抬起头来,杏眼含泪,似有一肚子的苦水般。 此时。 步青甲到是借着烛光,看清楚了小尼姑的脸蛋。 白里透着红,五官放在一块,凑成了一张近乎完美的小脸蛋,增一分多余,少一分即丑。 一身非旧非新的僧服盖不住其娇小的身姿,一双淡蓝色且显陈旧的僧鞋压不住一双娇弱的小脚。 ‘长得到是娇美,只可惜是个尼姑,而且还失了身。真是可惜,可惜啊。’步青甲评头论足一番后,暗道一声可惜。 小尼姑站于床边,杏眼含着泪水,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欲言又止的。 步青甲端坐在椅子上,见小尼姑这副模样,心中虽不知其何故眼带泪水,但却是问话道:“我不声张,也不报官,你只需道出实情来。” 小尼姑抬臂擦了擦泪水,抉择了好一会后。。 “小尼本是这户人家的女儿。”尼姑开始说了。 当尼姑一开始说,步青甲顿时如梦初醒,方才知道,这吊楼内,为何一尘不染了。 原来,这小尼姑是这户主人家的女儿。 可是。 步青甲又糊涂了。 听下人言,这户主人家的女儿,在三年前出城烧香祈福,被人拐了去之后,就再无寻处了。 可而今,正主人却是坐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成了尼姑,这又让步青甲想不通其中原由了,“你是吴家小姐???” “是,小尼正是吴倩。”小尼姑回道。 步青甲更是好奇,“听人说,三年前你被人拐了去,你父母无处寻,以为你早已流落他乡去了。可是,如今你却是以僧尼的装扮出现在此地,这又何解?” “公子还请听小尼慢慢道来......”小尼姑吴倩开始讲述这其中原由。 在吴倩的叙述中,步青甲这才明白了其中之事。 原来。 吴倩情窦初开之时,在吊楼之上,偶见北边邻居家的一书生,心生爱慕。 而那书生,也偶见吊楼上的吴倩后,惊为天人,开始搭讪。 久而久之。 通过丫环,与那书生暗里苟合。 可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吴倩有了身孕。 吴倩本让那书生到自家提亲,可书生家世贫苦,连最基本的彩礼都拿不出来。 而且,那时正逢乡试。 书生先是允诺他如中了举,定到吴家来提亲。 可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书生在那次乡试之时,还真就中了举。 书生中了举之后,只字不提提亲之事,反到再也未与吴倩相见,离开了林州,去了京城参加会试。 没了书生音信的吴倩,哪里会猜不到自己欢好的对像已是弃她而去了。 时值肚子越发的大,吴倩只得打着为自己母亲出城烧香祈福的借口,隐遁走了。 虽说吴倩隐遁,但却是选择了附近的尼庵,且在尼庵里生了一个女婴。 吴倩这般选择,也不怕被自己爹娘发现,其原因,乃是因为其爹娘喜道恶佛,正好也让她隐遁在尼庵之中来得更为方便。 步青甲了解了原由,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所以,这处偏院荒废,而这吊楼却是一尘不染的,定是你时不时的前来打扫。白日你不敢现身,所以晚上你才偷着过来。你怕也是念父母恩情,所以才不得不如此选择吧。” “公子聪慧。小尼也是怕污了我吴家的名声,不得不这么做。还请公子替小尼保密,小尼定当在佛祖面前替公子祈福。”吴倩泪眼八叉的央求。 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 被人抛弃的女人,是可怜之人。 而且还隐于尼庵,又带一小女童,如不是尼庵的僧尼帮着她隐瞒,这吴家的声誉,怕是早就烂了大街了。 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 步青甲不敢自称自己是君子,但也不会趁人之危,以此来要挟。 小尼姑吴倩欠身谢过。 步青甲摆了摆手,“你这么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况且,你还有一个女儿要长大成人,一直隐于尼庵,总非不是一个事。” “小尼也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小尼姑吴倩忧愁。 步青甲转了转眼珠,“那书生全然不顾你母女的死活,你不如直接去京城寻他。如他不认你,你亦可当街告状。天子脚下,量他也不敢不认你。再者,还有一女儿。” “这......小尼一介弱女子,京城路途又遥远,况且人生地不熟,怕是有去无回,且小尼的小女年岁还幼。”小尼姑吴倩有些心动,但依然不敢。 第十三章 全城寻人 步青甲也不知该如何了。 小尼姑吴倩落到这个地步,苦果须得自己咽。 虽他出的主意很好,可一弱女子带着一幼童去往京城,数千里之地,绝非易事。 步青甲游历九年,他一男子都无数次遇险,差点去了,更何况一介弱女子。 当下又时值三国对峙,不管是北边也好,还是南方也罢,皆是不安全之地。 再者,从林州一路往北去京城,路途遥远到是其次,主要原因,乃是这一路所经之地盘据着无数的山匪。 步青甲记得。 五年前,南方上贡给朝廷的生辰纲,就被一群山匪给劫了。 可见,前往京城的之路,并非表面上那么太平。 二人默然无声,小尼姑吴倩看着步青甲,步青甲也看着她。 不远处,传来了哚哚哚一阵的木鱼声。 小尼姑突然起身,欠身道:“公子,小尼要离开了,要不然,被我爹娘发现了的话,小尼无法直面我爹娘。不过,还请公子替小尼保密,小尼在此多谢公子了。” “唉!!!”步青甲也起了身,长叹一声。 小尼姑吹熄蜡烛,拿在手中。 步青甲虽瞧不见,但听其声到也察觉了一些异样。 随之,传来挂在窗户上的黑布被收的声音。 步青甲立于原地,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 片刻后。 小尼姑吴倩在那没了黑布的窗户洒进来的依稀月光的照射下,走向步青甲,“公子,小尼走了。” “走吧,最近这两个月,你还是少来这里吧。如被人发现了,我的名声到是其次,你吴家的名声,怕是要...”步青甲叮嘱。 小尼姑点头称是,“小尼记在心上了,两个月内,小尼不再来了。” 步青甲轻点头,抬步下吊楼。 小尼姑紧随其后。 吊楼楼梯内,没了蜡烛的光亮,亦没了依稀的月光,显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曲曲的。 前面的步青甲,走的那是一个小心再小心,后面的小尼姑却是驾轻就熟一般。 步青甲一个踩空,慌乱之中,伸手抓了一把,却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 惊魂未定之下的步青甲,一脚踩空了一个楼梯,到是踏到了楼梯拐角的平台,双脚有了踏实感,可一个重物,却是直接压了过来。 砰的一声。 步青甲被压在了楼梯板上,一阵女人的香味飘进了步青甲的鼻中。 同时,胸膛也传来了一阵压力。 这时,步青甲才意识到,自己踩空一个楼梯之时,慌乱中的手必是把跟在自己身后的吴倩给带了下来。 一阵喘息,步青甲赶紧伸手欲撑起压在自己身上的吴倩。 可这手,却也不知怎么滴不听使唤,直接往着不该去的地方伸了过去。 一声轻啊。 惊得步青甲脸上顿时失了色,好在这楼梯通道黑暗,要不然,这脸可就丢大发了。 一阵轻松,小尼姑已是将将爬起了身。 步青甲得到了解放,压了压心中的惊慌,摸了摸脸上的尴尬,赶紧起身,“不好意思,实在没走稳,差点把你给害了。刚才,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公子...”小尼姑那弱弱的声音,更是给步青甲一种无限的遐想。 好不容易。 二人从吊楼内下得来后,小尼姑娇羞得恨不得掘地三尺,似飞毛腿似的往着侧门行去。 步青甲站在吊楼之下,望着那道娇小的身影,回忆着刚才那个刺激的场面,心中暗道自己实在‘不该’。 带着后悔心思的步青甲,回到房内,关了门,上了床。 可脑中,却是无限的在放大着心中的欲望。 在吊楼内,道貌岸然把他撑得如正人君子一般,到了这床上,心火却是把他变得有些不堪。 似梦似醒。 一阵一阵的敲门声,步青甲突地坐起,抬眼一看,这才发现天色已大亮。 拭去昨夜之事,正了正脸色,起身开门。 门外,下人端着早饭,“步公子,你受风寒吗?要不要我去帮步公子请个大夫来?” “没受风寒,主要是这里太过清静,又因数月赶路,身心俱乏导致睡得有些死,抱歉。”步青甲佯装自然,把下人让进门。 下人放下早饭,看了看步青甲,也没于多言,自去了。 每日三餐,皆由吴家提供。 二十两银钱,花得到是也值得的,至少不用自己生火造饭。 早饭后,步青甲带着一些思绪,又如昨日那般,百无聊耐的拿着书册,来到亭台中温书。 书看不进几页,心思一直停在昨夜,眼睛却是盯着吊楼出神。 也不知过了啥时辰,吴家下人突然急步来到偏院。 步青甲见下人如此慌张,心中暗道难道吴家出事了?还是昨夜那小尼姑被吴家人给发现了? 依着昨日之议,吴家的下人,除了每日三餐之时给步青甲送饭,顺便洒扫洒扫之外,其余时间,是不允许来偏院的。 毕竟,步青甲是来温书备考,如时有人来打扰,那还温个屁的书呢。 下人急步来到亭台,喘着粗气,“步,步公子,不,不好了。” “嗯?什么不好了。你先歇口气再说。”步青甲一听其言,料想昨夜那小尼姑之事肯定是没出什么差错。 下人喘匀了气息后,出声道:“步公子,刚才我上街采买,听好多的秀才爷都在喊着寻你呢。我听了几句后,就赶忙跑回来告诉步公子一声,你现在可千万别出门。步公子,你是犯了什么事吗?怎么惹得如此多的秀才爷要寻你。” “寻我。”步青甲好似明白了。 这么多的秀才寻自己,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在画舫所作之诗引起的。 现在虽乃是备考时间,但离着乡试还有着近两个月的时长,这些秀才们,总爱到处装,附庸风雅,到处吟诗作对,以博眼球。 每每乡试之前的半年内,在这林州城内,总能听见这些秀才们如何如何的。 下人见步青甲并不慌张,且自顾自的读起了文章,而他到是急得有些上了心,“步公子,为什么你听闻此事之后,还这么淡定,难道你不怕那些秀才爷们寻到了这里来?” “寻来便寻来,我步青甲又未半夜去会了他们的娘子。”步青甲很随意的回了一句。 第十四章 一诗再出 一天两夜。 步青甲在画舫所作之诗,半个林州城的读书人都已经知晓了。 如此豪气之诗作,那些秀才们在听闻之后,哪里有可能坐得住。 昨天,步青甲还在客栈之时,就已有一些秀才听闻自己在画舫所作之诗,去了客栈要见自己。 而步青甲呢,因为客栈掌柜欺客之因,最后选择离开,脱离了一众秀才们的视线。 寻了这么一处偏僻的宅院,没了外界的打扰。 至于吴家下人所说的,外面的秀才到处在寻自己,步青甲又哪里猜不到怎么回事。 非仇非怨的,这些秀才们哪里会来寻他,无非就是因为那篇诗章。 下人偷笑道:“要是步公子偷了人家秀才爷的娘子,他们满城寻步公子到也可以理解。可是,我听那些秀才爷说,如寻到了步公子,定要好好较量一番的。” “听你这么一说,那我还真不能这个出门了。不是我步青甲怕他们,实在是不想自寻烦恼。”步青甲微皱眉头。 下人心中暗想,眼前的这位步公子,定是做了些让外面的秀才爷们群起而攻之的事情,要不然,为何那么多的秀才爷,还有那些读书人都在到处打听步青甲呢。 下人不敢明说,只得恭维道:“步公子你和他们一样,都是秀才爷,犯不着与他们起冲突。乡试越发的临近了,步公子不与那些秀才们一样,进画舫逛青楼,必是胸有沟壑,潜心读书。要是步公子哪日高中了,我吴家也能沾上些光呢。” 下人的嘴很会说话,这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步青甲笑了笑。 下人到也知趣,没再言语,自去了。 中午。 下人再次到来。 不过,与着下人一起到来的,还有这宅院的主人,吴员外。 吴员外自是姓吴,名绅。 一身华服,脸显清瘦,胡子到是修整得齐整。 吴员外的到来,步青甲自是要陪迎,“吴员外,小生有礼了。” “步公子乃是秀才爷,我可受不起步公子这礼啊。”吴员外一见步青甲后,很是客气。 比起昨日步青甲租赁这宅院之时,更是明显的热情。 入了亭台中坐下,下人摆上酒菜。 步青甲坐在石凳上,有些诧异,“吴员外,小生仅只是一租客,而且昨日与吴员外早已商定好,每日三餐的定钱都包含在租钱里头。而今,如此丰富的酒菜,小生可吃受不起。” “步公子,昨日之定,只是初识步公子,又有我夫人在旁,故只能算是一时之言。而今,以后步公子你的一日三餐,皆以今日一样。”吴员外双手一抱,似在恭维步青甲。 步青甲虽不明,但眼观下人之行色,心中好似有些明白了,“即然如此,那小生只能奉长者赐不敢辞了。在此,小生谢过吴员外。” “这就对了嘛。以后,如有任何需要,皆可与阿财说一声,我吴家或许不是什么大户之家,但些许酒菜,还是供得起的。”吴员外很是豪气道。 吴家是不是大户人家,一瞧他的宅子就知道了。 吴家的宅院,有前院,有中院,有后院,还有两处偏院。 从吊楼上看,吴家的宅院占地,少说也得有三五十亩地了。 这如果不是大户人家,那谁家又是大户人家呢? 步青甲起身拱了拱手,“小生只是一介赶考的学子,何以当得吴员外如此照顾。吴员外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请直言。如小生能办到的,绝不二话。” 人家酒菜都送来了,而且以后天天、餐餐会如此。 吴家如此对他照顾,步青甲要是看不出吴员外有所求的话,那他这些年也就白游历了。 吴员外也赶紧起身,伸手请步青甲坐下。 脸上挂着为难之色的他,欲言又止的,好似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旁的下人,在此刻,到是机敏得很,“步公子,我家老爷无他爱好,却是爱才,听闻步公子大才之名,想请步公子为我家老爷作一首诗。” 求诗来了。 步青甲原本还以为,吴员外如此照顾于他,是希望自己在中了举,考中了进士第后,让自己帮他寻女儿呢。 可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看着清瘦的吴员外,到是有如此爱好。 “吴员外也是读书人?”步青甲看向吴员外。 吴员外被步青甲这一言,弄得有些尴尬,“虽读过些书,但却因性懒又无天赋,在私塾中到是受了夫子几年教导,可却非读书之才啊。” “诗词一道并非正途,也仅仅只是戏娱之用。不过,即然吴员外喜好诗词,那小生就献丑一番。”步青甲听后,也没笑看他,点头应下这个要求。 一篇诗词罢了,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况且,步青甲这脑中,装得都是诗词,可以说信手拈来。 下人早有准备,赶忙搬来一张桌子,又从提盒着摆出了文房四宝来。 吴员外起身,来到桌前,“步公子,这是我的收藏,也不知道入不入得了步公子的眼。如能入得了步公子的眼,这一套文房四宝,就送于步公子了。” “这怎滴好呢。”步青甲一见那一套文房四宝就喜欢上了。 青玉狼豪宣笔,上等的徽墨,镏了银的端砚,而宣纸,更是极难弄到的澄心堂宣纸。 据传,澄心堂宣纸乃是宫廷御用宣纸。 不过,民间到也有,但却稍显次一些罢了。 这一套文房四宝,少说也得三五十两银子了。 吴员外见步青甲脸上露出喜欢的神色,心中暗道自己送的东西没送错,更是不怕步青甲不给他作诗了,“步公子喜欢,那叫好物配才子嘛。” 步青甲拱手谢过,拿起青玉狼豪宣笔,轻轻拈了拈,很是满意。 下人已是磨好了墨。 稍稍思索片刻,沾了墨汁,随即潇洒挥笔。 ‘吴地桑叶绿,吴蚕已三眠。 我家寄东鲁,谁种龟阴田? 春事已不及,江行复茫然。 南风吹归心,飞堕酒楼前。 楼东一株桃,枝叶拂青烟。 此树我所种,别来向三年。 桃今与楼齐,我行尚未旋。 娇女字婉玲,折花倚桃边。 折花不见我,泪下如流泉。 小儿名仲远,与姊亦齐肩。 双行桃树下,抚背复谁怜? 念此失次第,肝肠日忧煎。 裂素写远意,因之汶阳川。’ 第十五章 唱诗成曲 步青甲借来的这首诗,虽不对题,但吴员外一看到婉玲二字之后,顿时泪如泉涌。 婉玲,是他吴员外的女儿的字。 步青甲所作之诗,说来也是借了前世李白的大作,不过稍稍改了改名字罢了,其他并无差别。 虽说有些对不上吴员外当下的境况,但到也合乎。 吴员外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眼中的婉玲二字,哭得稀里哗啦。 一旁的下人,见自家老爷因为步青甲所作之诗伤心欲绝的模样,带着一些不快的看投了一道犀利的眼神给步青甲。 步青甲放下笔来,似无事人一般,离开桌前,回到亭台,坐于石凳。 本意,步青甲是想写写这偏院。 可昨夜那梦一般的场景到现在一直也挥之不去,索性直接借来李白的诗作一用。 反正借得多了,而且还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好比在画舫之时,就省去了步青甲诸多的口舌,以及脑细胞。 而今,更是因为昨夜之事,步青甲可怜小尼姑吴倩的遭遇,一笔而下,变成了现在的状况了。 不知何时。 吴员外不再伤心,亦不在抹泪。 捧着步青甲的诗作,告罪一声,离了去。 离去前,还说今日失态云云,待来日再来陪罪。 步青甲瞧着吴员外的离去,又看着石桌上的酒菜,脸上挂起了淡然的惬意,“好酒好菜,正合心境啊。” 许久未饮酒的步青甲,给自己满了一杯,“前夜画舫喝的不痛快,今日到是可以美美的喝上一回。” 没了吴员外的客气,步青甲来得更是惬意不已。 自斟自饮好不痛快。 一口酒来一口菜,一声笑来一声言。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喝得微醉,步青甲已是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嘴里又开始胡言乱语,吟诵着李白的名作之诗。 继续喝。 继续吟。 慢慢的,吟诵变成了唱。 歌曲唱罢,京剧版的也随之出了口。 一首《将进酒》开始响彻在了偏院之内,传出了偏院的围墙,飘进了附近路过的百姓耳中。 路过的百姓,耳中听见如此朗朗上口的曲调,纷纷驻足,双目张望无果之后,竖起耳朵聆听。 院内的步青甲,吟来唱往,兴头正上,嘴也就没个停处。 院外的百姓,听来记住,嘴也轻张,轻哼着京剧版的《将进酒》。 好在《将进酒》的字不多,而且朗朗上口,仅两三遍,一众的百姓到也记在了心上,哼在了嘴头。 两个时辰后。 吴员外再次来到偏院,见步青甲伏在石桌上,左手还拿着一根吃剩了鸡腿骨头,右手还拎着酒壶。 石桌上盘中的菜肴,早已被步青甲一扫而光,留下些残羹剩菜。 “快把步公子扶回房内休息,莫着了凉。”吴员外见步青甲这副模样,闻着一身的酒气,轻唤之下无声。 下人扶着已是醉得不醒人事的步青甲回了房,吴员外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残羹冷炙,“诗名,怕得明日才能知晓了。” 吴员外是来求诗名的。 就在不久之前。 吴员外哭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的,好不容易控制了情绪,捧着步青甲的诗作,告了一罪赶忙离开。 回到主院后,给自己夫人一瞧。 夫妇二人又是一顿抱头大哭,嘴里念叨着爱女的名字。 哭罢,微微控制住了情绪,其夫人向他询问,此诗何来。 吴员外如实告知,又让他前来求诗名。 可待他时隔两个时辰再来时,步青甲已是喝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老爷,刚才我听外间的邻居说,咱们这偏院,就在刚才不久前,有人唱曲。说曲好听,还想让我问问老爷,可不可以让他们过来听曲。”一下人匆匆赶来。 吴员外看向房屋,喝斥道:“哪来唱曲的,这里只有步公子步文曲星,你可不能放人进来打搅了步公子。” “可...可...”下人欲言又止,伸手指了指偏院主门。 此时。 偏院主门处,好些脑袋正往着这边探来,而且,还有一位老者,正拄着拐杖,被一些人扶着不请自来。 吴员外眼神微变,走将过去,“诸位何来?有何事?” “吴员外,刚才我们听见这里有人唱曲,而那曲调甚是好听,所以前来打搅。”老者等人四处张望,可并未见有唱曲的在,心起疑色。 吴员外虽不明所以,但也猜得出,唱曲的定是已经喝得烂醉的步青甲,“诸位,我这偏院可没有什么唱曲的。诸位要是爱听曲,不妨去淮河瓦舍里听去。去那里听曲,即能听曲,亦有茶水点心。” “那还真是怪哉。难道是老朽耳聋眼背,听差了。”老人摇了摇头,又擦了擦眼睛。 即没有唱曲的,亦没有戏班,这些人顿时脸露失望,只得离去。 吴员外挥了挥手,下人赶紧把偏院主门给关上。 下人关了门,吴员外招了招手,“外面的人听到什么曲子了?你可知道?” “小的,小的到是听他们哼了几声。”下人略带紧张的回道。 吴员外看向他,“哼来听听。” 下人开始哼唱。 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一从他嘴中哼了出来之后,吴员外顿时如被重锤一击一般,愣愣的看向房屋方向,出声大赞,“好诗,好诗啊,这才是好诗,绝唱之诗。” “老爷,不是曲吗?”下人疑惑道。 吴员外瞪了一眼过去,“你懂个屁。步公子那是饮酒兴起,吟诗作成曲,你当这是那些瓦舍里烂大街的吗!如此豪放不羁的诗作,难怪步公子饮酒饮成这般模样,大才啊,大才啊!” 下人不懂诗词,但步青甲所吟诵之诗作,与着瓦舍里的曲也没甚差别,心中还带着些许的委屈,受了主人一顿训。 第十六章 瓦舍里的将进酒 醉酒的步青甲,全然不知道外间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的他,即便被人抬到城外的乱葬岗与那些无名尸骨为伍,怕也是不知晓的。 近一年了。 步青甲未曾像今日这般,醉得不醒人事。 好不容易,在安全之地,亦僻静之所,有好酒,有好菜,那不得大醉一场嘛。 步青甲好酒,酒量时好时坏。 藏有心事之时,这酒量也就一壶。 要是心情好之时,酒量可达五壶不醉。 被下人抬回房内,轻放在床上的步青甲,懒散的翻了个身,趴得软乎,嘴中呼出的酒气,把整个房间都浸湿了一般。 外面,吴员外听着下人哼了好几遍之后,终于也开始学着哼起了曲调。 待他学会之后,越发的觉得这诗作之曲,实在是让他越看不懂步青甲了。 “如此年纪轻轻的,却有如此胸怀,又如此豪放不羁,实在是看面不识人,识人亦无相啊。”吴员外唱罢,看向房屋。 本是前来求诗名的,再来却又惊闻步青甲的大作。 好藏诗词的他,哪里看不出步青甲所吟唱的诗作好坏。 一旁的下人,喉间轻哼着,嘴头到是说话了,“老爷,这曲调跟咱们在瓦舍里听到曲调好不同,吟唱起来虽朗朗上口,可这岑夫子,丹丘生是什么啊?” “我哪里知道。不过,纵观全诗,应该是人才对。”吴员外有太多的不解,也有太多的好奇。 全诗上下,有太多他不了解的东西。 比如下人所说的岑夫子,丹丘生,以及陈王。 当下皇朝,可没有陈王,这也让他吴员外联想着之前曾经出现的过的陈王了。 心中的不解,又好奇的他,知此时得不到解答,只得留下几句交待,轻哼着君不见,黄河之水什么的离去了。 下人里里外外收拾,又时刻照看着趴卧而床上,睡得呼哧呼哧的步青甲。 夜幕将临。 建于淮河边上的瓦舍内,人满为患。 晚春至初冬的这段时间里,每日夜晚,淮河边上的瓦舍里,皆是如此景像。 林州城的百姓,必前往瓦舍里听曲,消磨时光,亦饱了耳福,又满足了嘴巴。 两文钱亦可听一整晚。 要是舍得花上多一文钱的话,还有坐位。 如再多花五文钱,除了有坐位,还有茶水,更有一些小点心,小零食。 坐的坐,站的站,蹲的蹲。 戏台之上,火把亮起。 本有些嘈杂的瓦舍里,顿时变得安静异常,只留火把在那里吡吡的燃烧着。 一身简单的戏服伎者,脸上涂得煞白,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提着酒壶,缓缓上到台来。 一众观客,见伎者如此装扮,顿觉好奇,纷纷张目望去,心中疑惑不解。 伎者一扬酒杯,佯装醉酒模样,三步一倒似的,这让台下的观客,脸上多了些期待。 就台上的伎者所演之曲目,乃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台上的伎者定步,又是一扬酒杯,喝将杯中之物。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当伎者一张嘴,一股从未听过的曲调脱口而出,顿时让台下观众心生疑惑与好奇,眼皮不眨,盯着台上。 台上的伎者唱罢一句,又是一杯酒下肚,提着的酒壶又开始晃三晃。 台下观客,那是一脸的期待,期待伎者继续唱下去。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伎者再停,观客们心生不满,纷纷叫喊着别停,继续。 甚至,还有人往着戏台之上扔了什么东西,吓得台上的伎者退了退后,不得不改变原来设计好的唱风。 当一曲唱罢结束,台下观客们又是纷纷叫喊,“别停,别停,继续,继续。” 伎者本一曲唱罢结束,直接下台,以此来吊着这些观客们的胃口。 这是他们东家吩咐的。 可台下的观客们叫喊声,甚至一呼高过一呼,伎者站在台上,愣是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了。 瓦舍的东家,在后台见如此状况,只得跑至台上,拱手作揖,“对不住各位了,这是我瓦舍的新曲,一日只唱一回。如诸位听客还想听的话,那只能明日再来了。” “再唱,再唱。我们可是花了钱的,你这么吊着我们,不怕我们跑隔壁的兴帮瓦舍听曲吗!”观客们不爽了。 好不容易听一首别致的曲子,被这瓦舍给吊了胃口,是谁怕也是不快的。 “古老板,你这么做可就没意思了。我们可是一直给你捧场的,你这么吊着我们的胃口,难道不怕我们以后不再来你这里听曲了吗!” “就是。再不唱,我们可就要砸了你这间瓦舍。” 搅了大家听曲的兴致,又有人喊着砸瓦舍。 台上的瓦舍东家古老板,此刻也是有些左右为难。 下午。 有人给他传话,说在林州西南一带,有人唱曲,曲调怪异,但好听至极,且曲子朗朗上口。 古老板听闻有好曲子,立马带了人去林州城西南角。 花了十文钱,古老板才听到了着实有些怪异的曲子。 而当他听完曲子之后,当下拍板,今夜就在自己的瓦舍里唱一曲这首新曲子。 可而今,本每日一唱的打算,却是被这些观客们给搅了。 本想以此曲赚得更多银钱的他,心中虽不愿,但见观客们如此,只得拱手作揖,“即然大家如此喜欢这首曲子,那就再唱一回,再唱一回。不过,这首曲子乃是我瓦舍的新作,大家要是爱听,以后还请诸位多多照顾照顾。” “快唱吧,再不唱,我们可就要扔东西了。”有人等不及了。 一人出声,众人附和。 他们可不想听瓦舍老板的废话,他们是来听曲的。 吊着胃口之事,本就让他们不爽了,瓦舍老板再废话下去,谁也意料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就瓦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听曲之地,砸了也就砸了。 再者说了,法不责众嘛。 瓦舍老板见状,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向着那伎者交待一二后,赶紧下了台去。 伎者得了东家的交待,定了定神,嘴里又开始唱将起来。 一遍过后,又是一遍。 不唱都不行,台下的观客们,呼声高涨,他可真不敢得罪这些财神们。 唱罢五六遍后,台下的观客们,也随着那台上的伎者哼唱了起来。 渐渐的。 整个瓦舍里,响彻着京剧版的《将进酒》。 第十七章 林州城的文人疯了 醉了一下午的步青甲,在戌时中醒了过来。 揉了揉有些昏昏的脑袋,“酒量怎么越来越浅了。” 当下的酒,皆是一些浊酒,度数不高,差不离也就十到二十来度罢了。 一直侍候在外的下人,听见房内响动及声音,赶紧点了灯。 “步公子,你醒了。”下人掌灯,来到床边。 步青甲见有吴家下人,心中暗道一声,‘还好,没说些前世的话,要不然,后果难以想像。’ 来这个世界二十多年了,步青甲一直小小翼翼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步青甲一直以为自己快要被同化了,可有时候还是保留着一些前世的习惯。 比如喜欢对比,比如喜欢自叹。 这个世界,如同自己前世北宋时的模样,但又不一样,似唐,似宋,又似明的。 地域有些类同,但也有些不同。 总之,像虽像,但又不像。 爬将起来的步青甲,穿了鞋,“实在有些抱歉,让你久候了。” “步公子,我家老爷吩咐我,让我守着你呢,就怕你醉酒出了事。不过步公子你的酒品非常好,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而且连鼾都不打呢。”下人端来水盆。 步青甲笑了笑,洗了洗脸。 酒品,那是自己这些年养成的。 想前世,自己喝完一醉起来,那可就胡言乱语一番,行动也都变得有些诡异无比。 记得有一次。 步青甲一喝醉,就没个正形,跑到楼下,也不知怎么滴,牵起同小区的一条狗子,就舞了起来,也不管自己是人还是狗。 而这一舞,就是半夜,嘴里还时不时的哼唱着舞曲的歌调。 这也让整个小区的业主们,纷纷拿起手机记录他起步青甲的‘高光’时刻。 也正是因为这事,步青甲在小区里出了‘名’,在网络上更是出了‘名’了。 将将吃过似晚饭非晚饭后,下人收拾停当离了去,留下步青甲一人独守空房。 坐于桌前的步青甲,一边喝着吴家提供的茶水,一边望着偏院小门,心中期待昨夜那道娇小的身影。 步青甲其实也知道。 今夜,乃至接下来的两个月内,那道娇小的身影都不可能会再出现了。 昨夜他已是叮嘱过小尼姑,让她以后不要再来了。 而偏院中,又有他步青甲在,小尼姑想必是不可能再来的。 步青甲虽明白,可心中好似依然期待。 正人君子之形像,还是自己的坚守,好似在昨夜之后,就不复存在了一般。 “有色心没那色胆,还自命清高。步青甲啊步青甲,你也是够够的了。”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后,步青甲起身,出了房,在偏院中闲庭信步。 虽是夜间。 但林州城中却是灯火辉煌,照映着林州城整个天空。 这一夜,步青甲有些难以入眠。 而除了步青甲还未睡之外。 瓦舍里听完曲的百姓,往家走的路上,各个兴高采烈的,哼唱着从瓦舍里听来的新曲子。 ‘君不见,黄河之水...’ 淮河边上,驻足采风的,还是倚栏装x的,更或者寻机慕色的学子们,书生们,读书人等,以及那些秀才们。 耳中传来了一众百姓们哼唱的曲子,心中狐疑不已。 “王兄,刚才你听见了吗?那些人嘴中哼唱的,为何像一首诗?”一书生倚靠画舫栏,侧头问向好友。 好友双目眺望,双耳高竖,“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倒海不复回。君不见......好诗,好诗,好诗啊。” “王兄,这诗作出自何人!”秀才听完好友的吟诵之后,顿觉此诗绝非自己听过的,更不是自己见过的诗作。 在他的印像中,绝对没有此诗的任何记忆。 而此时,却是从那些普通百姓的嘴中哼唱出来,书生心生好奇,又震惊不已,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王姓好友一脸回味,惊叹不已,突然大手一拍画舫栏杆,惊呼道:“必是那传说中的李慕白,李大先生的大作。” 瓦舍里听完曲回家的百姓,所路过之处,必有沿着整条淮河的。 这两书生听见了,其他画舫的人,必然也听见了。 自然,有一些读书人一听之后,就奔出了画舫,拦住百姓询问,“喂,你刚才哼唱的曲子,来自何处!” “秀才爷你也喜欢听曲?”百姓被拦着,还以为拦着自己的秀才好听曲。 秀才心急于知道此曲来自于何处,继续追问道:“曲子来自何处!你只要如实回答了,这一两银子就是你的。” “回秀才爷,这曲是我从兴淮瓦舍里听来的。听兴淮瓦舍的古老板说,那曲子是他们新作的。”百姓见有一两银子可拿,眼中泛起亮光。 秀才越过所拦的百姓,丢了一锭一两银子给他,拉着几个好友,往着百姓嘴中所说的兴淮瓦舍狂奔而去。 百姓接了银子,一脸的高兴,“没想到,听曲只花了两文,回去时到还挣了一两银子,这曲听得真值。” 得了钱的百姓脚也没停处,急忙往家赶,想要把这么好的事情,向家人炫耀炫耀。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不多时,这本欲收了场的兴淮瓦舍,见突然涌进上百的读书人之后,着实吓了一大跳。 古老板见如此多的读书人来到自己的瓦舍,那是惊慌失措啊。 这些读书人,他们可不敢得罪,更亦是不能得罪。 小心,且谨慎的古老板,点着头,哈着腰,一副恭敬的模样,“诸位秀才爷光临,小的实在有些惶恐,敢问诸位秀才爷光临我这小小瓦舍,可是想听曲?” “听闻,那首‘君不见’的曲子是你的瓦舍新作,敢问,此曲是何人所作,还请老板请将出来,让我等拜会拜会。”秀才们一来,到也不敢托大,拱了拱手言道。 能作出他们认为的‘君不见’这样的诗作来的,那绝对是文坛大家,甚至有可能是他们一直所仰慕,亦从未谋过面的,传说中的李慕白。 ‘君不见’说是曲,但在他们听来,就是诗作,而且是大诗作。 众读书人料想,能作得出此等诗作出来的,非传说中的李慕白莫属了。 李慕白现于五年前。 五年里,到处都有传闻李慕白的踪迹以及诗作。 只要是李慕白所出之诗作,皇朝也好,还是北狄也罢,更或者西夷,所有的文人都争相求颂。 甚至,有不少人放言,愿以千金求见李慕白一面。 可是,到如今,也没有人听说过,谁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李慕白。 第十八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瓦舍古老板见如此众多的秀才爷,读书人都争相来到自己的瓦舍,本以为这些读书人,是来听曲的。 心中原还想着,借自己新得的曲子,说不定能得这些读书人的赏呢。 打算也好,还是想法也罢。 在这些读书人的话一出,古老板顿时感觉有些不好了。 面带为难之色的他,左右而言他道:“这...诸位秀才爷要是来听曲的话,我兴淮瓦舍随时为诸位秀才爷准备。来人,赶紧给各位秀才爷备坐,上茶水,上点心。后台准备好,给各位秀才爷唱曲。” 古老板聪明着呢。 他断然是不会把真实情况告知这些秀才们。 他虽有些害怕眼前的这些秀才爷,可也知道,这些秀才爷,那是身藏无数金银,说不定能弄个大好处。 能读得起书的,非有钱有势的子弟莫属。 名门望族子弟。 官吏子弟。 宗族子弟。 寒门子弟。 舍全家之力供子嗣读书的普通人家子弟,不过,这类人少之又少。 甚至,就连一些商贾之家的子弟,在得到保举之后,也能读书参加科举。 差不离也就是这些个了。 除了最后一个稍穷之外,其余的,皆是有着大把的银子可供其花度。 古老板喊着话,本在收拾的戏班人员,那叫一个动作快。 桌凳摆得满满当当,茶水点心,绝对往着最好的上,好似怕这些金银财宝会跑似的。 瓦舍门口,时不时的涌进一些读书人。 古老板瞧着越来越多的读书人后,这眼中闪现的,全是钱了。 “我们不听曲,我等过来,乃是想拜会拜会所作‘君不见’诗作之人。还望老板请将出来,让我等一见。”刚才说话的秀才继续说道。 其他秀才,读书人,纷纷附和,“快让那作诗之人出来一见,让我等拜会拜会。” 古老板并不急。 他的期望,最好把全林州城的读书人,都聚于他的瓦舍之中。 如此这般,说不定得到的银子,会大大的。 恭敬且谦卑的他,佯装为难,“诸位秀才爷,非小的不去请,而是实在有些......” “有些什么!!!” “你到是快说啊。” 读书人叫喊着,心中急于想见那他们认为的诗作‘君不见’的作者。 古老板略略思量了一番,一副要钱不要命的模样,搓着手,脸上挂着期待的表情回道:“这个......” 众读书人见他这副模样,顿时了然。 “只要你请出来,钱少不了你的。” “就是,难道还怕我们不给你钱不成。” 古老板见这些读书人只会耍嘴皮子,可这银子却是未见真身,哪里会如实说出来,只是一味的点头哈腰,嘴里恭维不已。 好一通的你来我战。 一众读书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声喝道:“你再不说的话,我们可就要砸了你这间瓦舍,让你知道知道,我等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火爆脾气的一人大喝之下,众人附和。 可这位古老板,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钱银不说实话。 就他这间瓦舍,又值多少钱呢。 随便找个空地,搭上一些木料,架个戏台,就是瓦舍了。 最多,也就不超十两银子的事情。 要是再简便一些,找块空地,架个简易的戏台,照样能唱曲,而且花费还不超过二两银子。 古老板心中暗暗计算着,真不在意这些读书人会砸了他的这间瓦舍。 ‘唱一晚曲,也就将将一两银子。要是能从这些秀才兜里弄到五十两,那我岂不是白挣了五十两。这间瓦舍也就花了我十一两银子,砸了就砸了。只要不给银子,我就不说,量他们拿我也没办法。’他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 一众读书人被古老板的左右而言他气得不行。可又真不能把他如何,只得放下身段求问道:“古老板是吧。我等此次前来,只是想拜会拜会所作‘君不见’之人,并非前来闹事。如古老板愿意请将出来,我愿出十两银子。” 古老板见才十两银子,眼中虽贪婪,但心中却有些不愿。 可就在此时,又有数名读书人纷纷从挂在腰间的钱袋里掏出银子出来,“古老板,如你愿意告诉我,这二十两就是你的。” “我愿出三十两。但古老板只能告诉我一人知。” “我出五十两。” “我出八十两。” “我出一百两。” 瞬间。 有人愿意出银子之后,一众读书人当中,有钱的主那真叫一个多,纷纷掏银子。 古老板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心花怒放的,眼中的贪婪已让他失去了理智。 读书人虽说有钱,但这钱好不好拿,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他,却是见钱眼开,忘了眼前的这群人是些什么人了。 见了银子便是娘的古老板,此刻已被眼前的银子迷花了眼,“这位秀才爷,你当真愿意出一百两?” “那是自然。不过,我身上没有现银,只要你告诉我一人,我明日便让人送一百两过来。”那喊着愿以一百两买消息的读书人郑重的说道。 古老板见没有现银,哪会答应。 而就在此时,喊着八十两的那位秀才,便往前一挤,来到古老板的身前,“我这有现银八十两,只要你告诉我一人,这八十两就是你的了。” 现银在前,少了二十两,也已让他失去了理智,迷失在了银钱之中。 “好,还请这位秀才爷移步。”古老板心道这事一结束,自己白挣了八十两。 虽说读书人的钱好挣,可也得看人。 古老板话一落,一众秀才便不答应了,“我看你敢!见钱眼开,你怕是有命拿这钱没命花。” “说!你如你不当众说,别说银钱了,你这条贱命,怕也要搭上。” “就是。还敢借机生财,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快说!再不说,打得你粉身碎骨。” 古老板一见形势大变,吓得屁滚尿流的。心中顿感自己太贪,忘了眼前这些人是些什么人了。 瓦舍里的人,纷纷涌将上来,护着他们那位财迷心窍的东家,好似真怕眼前一众的读书人,把他们的东家给打得粉身碎骨。 见没了法的古老板,最后只得如实说了。 一众读书人得了消息后,哪里还顾得了他,纷纷离去。 什么银钱,什么承诺,那都是屁话。 第十九章 扰人清梦 夜半三更。 一众读书人见天色不早,此时穿城去往西南角寻人,必是不方便。 故,商议后,约定明日一早,再一同前去西南角。 约定了时辰,约定了地点,众人散去。 淮河上,香春画舫内。 柳如烟坐在画舫房中,桌前摆着前两日步青甲所作之诗。 两日里来,柳如烟连门都未迈,一直都如此,每日里总要坐在桌前,观摩眼前的这首诗。 即使今日有人花一千两银子求见她,她都依然如此。 画舫妈妈端来银耳汤,推门而入,“如烟啊,今天你真是不该啊。你可知道,就今日那杭城来的苏公子求见你,他可是愿意花重金的。你到好,这两里来,每日都坐在这里欣赏这破诗,也不知道这诗词有甚好的,让你七魂去了三魂。” 抱怨,那也是应该的。 一千两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 虽说在这淮河之上,时有上演着花重金的大主顾为得一花魁一宿,而舍千金。 但仅仅只是求见一人,就花上一千两的,这还真是少之又少。 柳如烟像是未见有人入房,也未闻声一般,依然无动于衷,屁股都不带抬的,眼睛不离那桌上的诗作。 脸上挂着失了财而心疼的画舫妈妈,见自己说教无功,暗叹一声,“唉!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前世欠你的。如烟啊,我可得跟你说明白了。东家那边,就因为今日之事,很是生气。如果你再这么下去,别说你离舫的事情,怕是连这画舫,以后你都出不得了。妈妈我也是为了你好,即便你不喜欢迎合,可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妈妈,我累了。”柳如烟终于是有了动静。 画舫妈妈又是叹气道:“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你了。罢了罢了,东家那边,我替你打圆场,就说你这几日身子不便,不方便见客。可妈妈我也只能再替你圆最后一次场了,下次,你可别再这么下去了。” 画舫妈妈摇头叹气,转身离去。 此时,一小丫环急跑而来,撞得画舫妈妈一个趔趄,“死丫头,没长眼啊。小心我把你扔给东家。”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小丫环害怕的退了退,很是紧张。 扔给东家,那代表着她以后要接受伎者的训练。 只要训练几年,她就得上画舫接客了。 没有绝色美貌,最后只能落得接客一途,到老,要么流落他乡,要么死在这淮河之上。 柳如烟起了身,来到房门口,心知妈妈说的是气话,“妈妈,小环还小,你别吓她了。” 画舫妈妈气咧咧的骂了几句,转身离去。 小丫环害怕,紧张的往着房内一钻,躲在柳如烟的背后,探着脑袋,往着房门口。 小丫环是柳如烟的丫环,十岁左右的年纪,跟着柳如烟有好几年了。 “小环,你这么慌里慌张的,遇着什么事了吗?”柳如烟拉着小丫环的手,坐下后问道。 小丫环看了看房门,见没了妈妈的身影之后,小声道:“如烟姐姐,刚才我下舫给你买吃的时候,见好多秀才爷都往着兴淮瓦舍跑呢。” “这有何奇怪的?”柳如烟笑着说道。 小丫环继续道:“我还听他们一路小跑,嘴里还哼着曲。那曲子,我都从未听过,好听着呢。” “你常去瓦舍听曲,能有什么曲子是你没有听过的。”柳如烟对于瓦舍听曲之事,到也没啥想法。 小丫环见柳如烟不感兴趣,可她又急于表达,随之轻哼了起来。 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一从小丫环的嘴里哼出之后,柳如烟那对杏眼顿时大睁。 好半天,待小丫环哼玩之后,柳如烟急道:“小环,你再哼一遍。” 坐于桌前,铺将纸来,拿起笔,蘸了墨。 须臾。 一首娟秀字体的《将进酒》书于纸张之上。 柳如烟轻启红唇,学着小丫环哼唱的曲调,哼唱了起来。 朗朗上口之下,柳如烟突然惊呼道:“这是...这是...这诗是步青甲所作!” ...... 清晨。 吴家偏院中,步青甲睡得颠三倒四的。 昨夜暗自叹息了一晚,好不容易在黎明之时睡将过去。 步青甲的睡相,不是很好。 睡前是这头,醒来说不定就在那头了,更或者横着也时有发生。 只要床足够大,步青甲那睡相,指不定能给你弄出个十八般武艺出来。 好在步青甲没有呓语症状。 而此时。 离着吴家偏院不远处的一处宅子之外,却是涌来了数百读书人。 这些读书人,乃是昨夜约定好,清早起来就赶往到了林州城西南角的。 宅子中的主人,此时已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浑身打颤,不知外面的读书人,为何把自己家给堵了。 放在平时,求都求不来的读书人,今日却是突然临门。 非好事也。 “哎呀,天杀的啊,我不活了啊,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女人,这才招来这么多的读书人啊......”宅子的女主人,虽害怕,但心想自己丈夫总在外面粘花惹草的,心中顿时认为,是自己丈夫惹上了什么女人了。 宅子的男主人,此刻心中慌得一批,连连想着自己近段时日里所偷过的女子。 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所偷的女子当中,哪一个与读书人有关联的。 里面的人害怕、紧张、哭闹。 外面的人砸门、大喊、呼叫。 这更是加剧了这场戏剧般的闹剧来。 周边的邻里街坊,到是想出门询问一二。可如此多的读书人出现在他们从不来往的地方,而且那架势一看就不好惹,谁还敢出门。 即便附近有什么员外,乡老什么的有些威望,照样不敢前来。 最终,迫不及待的读书人,把主人家的宅院大门给砸开了,这更是吓得宅院中的一家人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一通的问话之下,众读书人终于是得到了答案,立马涌出宅子。 离去前,有人到是良心发现,丢了二十文钱在地上,算是赔大门的钱了。 宅院主人一家,原本闹腾得有些不开可交,到头来,却是因为曲子之事,害得他们一家子担惊受怕的。 一众读书人前呼后拥的,到了吴家偏院大门,又是拍门,又是大叫的。 本在黎明之时才睡将过去的步青甲,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叫拍门声给惊醒,心火甚大,“扰人清梦者,罪该万死!” 第二十章 谁还没个火气 光着脚,踩着清晨的宁静与不平,打开偏院主门。 豁然,步青甲有些不自在了。 院外,一众少说两百余的读书人,站在自己的小院外,如目惊醒般的看着自己,好像打开门的,不该是步青甲似的。 人群之中。 几道步青甲算是熟悉的身影,躲躲闪闪。 “大清早的,不好好温书,跑来我这住处做何!你们难道不知道,扰人清梦,犹如杀父仇人吗!”步青甲双手背于后,虽光着脚,但那气势在这一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一众读书人,原本以为院中出来的乃是他们一直仰慕的,且传说中的李慕白,李大先生。 可打开门来的,却是如他们一样的一位,且不修边幅的读书人,心下生疑。 出现在这里的人,绝大部分的人都不识得步青甲。 识得步青甲的人,却是在人群之中躲躲闪闪,好似不敢见步青甲似的,腿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缩。 一读书人往前站,探着脑袋往着偏院瞧去。 可瞧来瞧去,什么也没瞧着,只有步青甲一人。 心中疑惑的他,看着步青甲,趾高气扬道:“院中就你一人!” “怎滴,难道你觉得我这院里有你的娘子吗。”步青甲心生不快。 本就被这些人扰了清梦的他,心中带着火气呢,可这人那趾高气扬的架势,更是让步青甲脸色都变了些。 那站将出来的读书人,一听步青甲之言,脸色立马怒变,伸手一指,“你说什么!” “没听见吗!还要我再说一遍!”步青甲往前一步,眼中带着杀意,身上带着杀气,冷冷的盯着他。 那读书人被步青甲那带着杀意的眼神给盯得脖子发凉,退了两步,指着步青甲,到了喉间的话,却是不敢说将出来了。 害怕。 欺软怕硬。 这就是他了。 一众读书人,被步青甲那架势给震慑住了,谁也不敢在此时再站出来说什么,好似怕眼前的这个与他们一样,不修边幅的读书人,乃是他们仰慕已久的,李慕白李大先生的学生。 后面。 曾经在客栈见过步青甲的一些读书人,此时好似反应了过来。 纷纷挤向前来,“步公子,原来是你啊。多有打搅,还请莫怪,莫怪。” “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还想让我莫怪,这是第二次了。”步青甲见说话之人有些面熟,细想之下,才知挤将过来的几个读书人,曾经到自己下榻的客栈,如今日这般,扰了自己的清梦。 那人拱了拱手,“步公子,我等并非有心。昨日,有人传出,在瓦舍里有人唱新曲‘君不见’,所以我等探访良久,方才知晓,‘君不见’之曲子,乃是出自于此院。想必步公子定然知晓‘君不见’之曲子的吧。” “什么君不见曲子,我不知道。你们要是想听曲,去瓦舍听便罢了,何以跑我这里来扰我清梦。”步青甲不想知道什么君不见,只想打发这些人之后,赶紧回去补觉去。 跟这些人废口舌,那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 有那时间,还不如去做个美梦呢。 那人脸带一些期望,又是拱手,“步公子,‘君不见’虽说是从瓦舍里传出来的曲子,但实际却是诗作。而且,‘君不见’此首诗作,乃是我等平生仅闻仅见。” 步青甲越发的不耐烦了。 就在此时。 宅院的主人,吴员外带着一些下人赶到。 偏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宅院的主人吴员外自然得现身。 况且,偏院住着的,虽说是他的租客,但在吴员外的心中,却是对自己偏院的这位租客,早已生出了无尽的崇拜。 自己求得的诗作,已是让他感怀叹息了一天。 昨日下午,步青甲所吟唱的诗作,那更是让他震惊不已,更是连连惊叹,恨不得当时就把步青甲弄醒,好好求问求问。 吴员外赶到,挤过层层读书人,终于是来到了偏院大门,赶紧拱手抱拳,“诸位秀才爷,鄙人是这院子的主人,不知道诸位秀才爷此番前来,是了为何事?” 吴员外的到来,到是让步青甲省了口水了。 待一众读书人说明来意后,吴员外这才明白了原由。 吴员外回身,看向步青甲。 见步青甲好似一脸的不快不爽,虽不明所以,但身为主人的他,脑中快速的思索了起来。 ‘步公子乃是大才之人,此番前来应举,以其之才,必能中榜,甚至,解元之头名,也不是不无可能。要是我的宅院里能出位举人,假如还是解元的话,那我这宅院必将身价百倍。而我,也能借此机会,傍上步公子。’ ‘步公子喜静不喜闹,而今这些秀才跑来打搅了步公子,乃是因为昨日步公子所吟唱之诗作引起的。如我能帮步公子打发了这些秀才,那步公子岂不是欠了我一个人情。以后,我儿要是读书了,那岂不......甚好,甚好,就这么办。’ 吴员外思索得快,很快,心中就已有了主意。 “诸位秀才爷,今番你们前来我宅院,身为主人的我,平日里想要求见一面诸位秀才爷都难。如此这么,尽然诸位秀才爷到了我这宅院,不如由我这个主人,好好招待诸位,顺便向诸位解释一二,不知诸位秀才爷,可否移步。”吴员外抱了抱拳,又伸了伸手。 一众读书人,知己方无理,而步青甲又堵着大门不让他们进去一观。 再者,他们也着实想要知道,那首‘君不见’之诗作到底何来。 而今,宅院的主人出来做和事佬,他们到也顺坡下驴,往着吴家主院方向行去。 片刻。 偏院大门外,就已是人去楼空,留下一脸懵逼,不知所以的步青甲站在门口,朝着这些读书人竖了竖中指,“什么玩意!” 对于昨日下午醉酒吟诗,步青甲还真记不得。 至于自己说了什么,唱了什么,醉酒之人基本是少有记得住的。 喝断片了。 远处,街坊邻里见没了热闹可瞧,各自散去,嘴里还不忘念叨几句云云的。 步青甲回了偏院,大门一关,回了屋,打了一个哈欠,倒头继续他的美梦。 第二十一章 知府之子 吴家主院。 吴员外小心谨慎的应对着一众读书人。 府里上上下下的下人,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搬凳送椅的,茶水点心那更是少不得。 这些人,可是读书人,而且皆是秀才,吴员外那还不得小心应付,就怕落了哪个人的面子。 在吴员外小心应付之时,下人又从府门口迎了十余名秀才入府。 待众人落坐后,他们好似也不急于想要知道那首‘君不见’的诗作怎么来的了,而是一边喝着免费的茶水,一边吃着主人家提供的点心,到像是打秋风来了。 吴员外望着一票的读书人,又看了看躲在一处,不满五岁的小儿子,眼中全是期望。 吴家虽说是地主员外之家,但也只能算是一个富户,八代之内,一直也没出过一个读书人。 到不是读不起书,也不知道是不是吴家一直以来就没那个基因。 他虽好藏诗,可也仅仅如此罢了。 为此,他也只能寄望于自己的儿子,以后能读出个模样出来,哪怕考中个秀才,那也是他吴家的荣耀。 步青甲在他面前所显之才气,让他看到了希望。 而眼前的这些读书人,这些秀才爷的到来,更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一众读书人落了坐,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吃着点心。 吴员外整理好胸中之言,向着一众读书人抱了抱拳,“诸位秀才爷,请诸位秀才爷到鄙宅,是我吴绅的荣耀。隔壁的偏院虽乃是我吴家的,但已是租赁给了步公子。步公子此番来林州,为的是备战乡试。而步公子喜静,最是不喜他人打搅。所以,鄙人这才把诸位秀才爷请到鄙宅来。” “吴员外口声声步公子,怎滴把他当作公子,而我等却不是公子了。”有人对吴员外的话不爽了。 “我等此次来林州,亦也是备战乡试的。吴员外如此说话,那不是两番作派嘛。” “大家皆是来应举的,他步青甲能不能中,那还两说呢。” “可别这么说,步青甲曾经可是青州的第一神童。虽三试而不中,又消失了好些年。如今再次前来参加乡试,必是有把握的。” “你怎么向着他步青甲的。他也只是曾经的,青州第一神童,我身边坐着的,可是当今的青州第一神童。” 那人身侧,坐着的正是步高节。 一众的读书人中,哪会少了他步高节的身影。 而其中,还有那夜在画舫之中的所有人。 虽说,参加此番乡试的秀才,有五六千之数。 但离着乡试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那些未到的秀才,要么还未启程,要么就在赶路的途中。 如时间临近乡试之时,到时候,这林州城才叫一个热闹呢。 吴员外听着秀才们说的话,心中有些不快,但脸上却是佯着恭维,“诸位秀才爷,话不是这么说的。即然大家都是来林州备战乡试,大家又是读书人。如中了举,大家以后可就是同年同窗了。” 一众读书人也不好再辩。 吴员外说的在理。 真要中了举,同年同窗会成为他们将来永远都摘不去的标签。 “吴员外,你到是说说,那首‘君不见’的诗作何来?你可别告诉我,那诗作乃是他步青甲所作的。”有人心急了。 “哈哈,徐公子,你是在说笑的吗。就他步青甲也能作出‘君不见’这样的诗作来,那我钱某人岂不早就成了诗圣诗仙了。” “就是。他步青甲三次而不第,就他要是能作出甚好诗作来,我赵某人愿放弃此次乡试。” “赞同。如他步青甲能作好诗作出来,我孙某人愿光身绕林州城狂奔一周。” “哈哈,那我孔某人也不能落于你们之后。如他步青甲能作出能入人眼的诗作出来,我孔某人愿陪孙兄一同,光身绕林州狂奔一周。” 一众看不起步青甲的人,那话里话外,无不看扁了步青甲。 坐在步高节身侧之人,到是想附和,可步高节好似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步兄,你这是何意?难道他步青甲是你堂兄,你就要护着他不成?” 众人如此看扁步青甲,又如此打赌,说来也是因为他们在偏院大门处,被步青甲一顿冷言冷语给激的。 身为读书人的他们,谁还没个脾气啊,更何况这些人。 步高节脸上挂起尴尬。 护着自己堂兄,他可没那么大度。 那夜在画舫,自己这位不显山露水的堂兄狠狠打自己脸的一幕,到现在为此,他还挥之不去,心中甚想扳回一局呢。 这两日里来,他思来想去,写来写去,也无法想出好过那夜步青甲所作之诗,想扳回一局,他虽信心爆棚,可短时间之内,却是无法。 至于步高节的那些个好友们,此时也如他步高节一般,脸上的尴尬,让他们不敢直视众人,纷纷低垂脑袋,即不附和,也不参与放豪言。 众人见步高节脸色有异,虽不明所以,但发誓打赌放豪言依然不断。 更有甚者。 还有后赶到的秀才直接放言道:“‘君不见’之诗作,如是他步青甲所作,我冯某愿舍一千金,另,我冯某愿与赵兄一同,放弃此次乡试,同样,愿与孙兄、孔兄一道,光身绕林州城一周。” “哈哈,还是冯兄看得清,看得远,知道他步青甲作不出这等诗作来。即然冯兄都放下如此之豪言了,那我朱某人,也愿与冯兄一道。” “冯兄贵为青州知府之子,即然冯兄都敢这么说,那我等又有何在意的呢,一同,一同。” 刚才说话的那位冯兄,隐于一众读书人中,看似一点都不起眼。 可当有人道出他的身份之后,吴员外着实有些震惊。 不过。 吴员外虽震惊于那位冯姓秀才的背景,但也没有区别对待。 眼前的这些读书人之中,谁也不知道其背后家世如何,说不定,里面还隐藏着一个勋贵之子呢。 吴员外瞧着这一幕,脑中幻想着,要是自己把实话道出来后,这些个打赌放豪言的秀才爷,真要是光身绕林州城狂奔一周,那场面,绝对比乡试还要轰动啊。 吴员外此时也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了。 说了,得罪了这一群秀才爷。 不说,这群秀才爷定是不会罢休的。 说与不说,吴员外为难了。 第二十二章 忍不住了 甚是为难的吴员外,此时已是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论诗作,他已对步青甲崇拜到五体投地的地步了。 可要论放豪言,发誓打赌什么的,他又自觉没有这些读书人来得豪气。 说还是不说。 吴员外此刻拿不定主意了。 可一阵一阵对步青甲的冷嘲热讽的言语,却是不停的在攻击着,吴员外那是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越听越是气愤。 虽说的并不是他,但说自己崇拜的偶像,那就是不行。 话到了喉间,吴员外又停住了。 思来想去,吴员外又怕真把这群读书人给得罪了,只得叫来一下人,附耳几声。 下人得了话,马不停蹄的离了去。 偏院。 本将将睡过去的步青甲,又被一阵敲门声给闹醒,火气在这一刻,立马就涌了出来,“哪个鳖孙再敲,我非得敲断你的腿。” 打开门来,见吴家下人一副害怕,神色紧张的退了好几步。 “干嘛!”步青甲见是吴家下人,可这火气依然不减。 扰人清梦者,哪管是谁,又哪管是谁家的下人。 下人紧张不已,结巴的回道:“我家老爷,我家老爷让我过来请步公子到主院去一趟。还请,还请步公子,看在我家老爷对步公子多有照顾面子上,移步主院。” “大清早的,被那些鳖孙扰了清梦,你家老爷咋滴,也想扰我清梦不成。”步青甲不想去。 好不容易再睡过去,这本就哈欠连天的他,此刻又哪里会管这些。 别说吴员外对他多有照顾,可真要是惹得人火大了,这样的照顾,不要也罢。 下人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步青甲见他为难,心中虽不明白具体事宜,但也能猜出个一二。 吴员外把那些读书人请去了主院,为自己抵挡了火力。 人家此刻派个下人来请自己去主院,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去应对那些读书人罢了。 瞥了一眼下人,“等着。” 随即,回了房,着了衣,穿了鞋。 出得房来,在水井边上,随意从井边的水缸里捧了把清水,算是洗漱过了。 下人一直候着。 他见步青甲如此随意,心中暗想着,‘步公子怎滴与别的读书人不同呢。别的读书人都是粉饰打扮,步公子咋如此随意。怎么看,怎么就不像个读书人,到像跟我们一样的了。’ 还粉饰打扮。 给你九年时间在外游历,别说油头粉面的书生了,即便是刚出生的,皮肤吹弹可破的小婴孩,也得变成这样。 缓步随着下人往着主院行去。 当步青甲随着下人来到吴家主院,人未到,耳中却是传来了各种对他的讽刺之言。 什么步青甲就是一个浪得虚名之徒。 什么步青甲要是能作出‘君不见’这样的诗作来,他们就光身绕林州城狂奔一圈。 什么步青甲要是能中举,他们愿从林州爬回家。 等等。 各种讽刺之言传到了步青甲的耳中,这让步青甲的脚步,到是停了停,看向那下人,“你家主人请我来,不会是想让我去应付这些吧?” “这...步公子,你宽宏大量,还请你帮一帮我家老爷。”下人带着哭腔的央求道。 步青甲略略想了想,“这事原本就是针对我的,哪能让你家老爷独自去应对。况且,你家老爷对我也确实不错,昨日还送了我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我领你家老爷的情。” 步青甲不是一个感恩之人。 人家吴员外又是酒,又是菜的,而且还送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虽说有所求,但步青甲也不是不讲情面。 耳中传来的各种对他的讽刺之言,步青甲心中冷笑。 什么‘君不见’诗作,步青甲到现在也没明白,君不见是何诗作,又出自何人之手。 如真要是好诗作,步青甲到是想好好听一听,看看这样的诗作,是否真的能称之为上佳之作了。 缓步而行。 须臾,步青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一众读书人的面前。 当步青甲一到,刚才还在不断讽刺他步青甲的人,瞬间好似没了声音似的,戛然而止。 所有读书人,纷纷看向步青甲。 踩着鞋跟,身上穿着点点朵朵油渍的衣裳,头发散乱,一副慵懒没睡醒的样子。 与着他们一比,完全就是一个另类。 吴员外见步青甲到来,赶忙迎将上去,“步公子来了,快快这边请。” 吴员外如此奉迎步青甲的姿态,顿时又让一众读书人不爽。 “吴员外,他步青甲只是你的租客,却是被你奉为座上宾,坐得比我等高,难道我等在吴员外的眼中,连他步青甲都不如吗!”一人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喜。 被吴员外请了坐于高处的步青甲,看向那人,“要不,你来坐这里?” 那人脚步欲抬,可看了一眼其他读书人之后,这脚又抬不起了。 他这脚要是抬了,怕是其他人又该指责他如何如何坐得高了。 “刚才我来之时,听见有些人话里话外,无不在贬我步青甲。我步青甲到是想问问,我步青甲是不是偷了你们的娘子,让你们这么贬我,各种的冷嘲热讽。我步青甲真要是偷了你们的娘子,受你们的骂也好,还是嘲讽也罢,我步青甲到也认了。你们到底是怕我呢,还是忌惮我呢,更或者说是想踩着我步青甲上位呢。”步青甲也不想再多废什么话,直接指着一众读书人。 步青甲一开口,那话可就来得直了。 人家都快骑到他脖子上来了,步青甲要是再能忍,那还不如回去睡大觉去。 再没有棱角的人,怕也会因为这些人的各种冷嘲热讽,给激得如受了惊的刺猬,浑身是刺。 话一落,一众读书人立马跳将起来,“步青甲,你嘴巴最好给放我干净点。” “哼!步青甲,你要是再敢说这等话,我非揪你到县府两衙见官不可。” 有人叫嚣,有人拍桌,有人撸袖子。 “赵兄,我等乃是读书人,可别脏了自己的手。” “一个三次不第的落第子,我们何以需要踩着你上位。你又不是什么官,也非什么大人物。我等只不过是想看看狗落了水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罢了。” 第二十三章 脸疼无处医 二十多岁的步青甲,因为九年的游历,一直未曾娶妻。 朝廷虽有规定,年满二十岁的男子,必须成亲。 但有功名者,却是例外。 不过。 当下越是有功名者,其成亲的年龄反而越早。 毕竟,一旦有了功名,其家族也好,还是亲戚也罢,无不巴结,争相要把自家的田产挂在其名下。 如此这般,他们也就再也不用交地税了。 而今,步青甲一开言,再一次的说他睡了这些读书人的娘子,立马就激起了一众读书人愤慨。 叫嚣声不止。 步青甲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一众读书人,更是多看了坐在人群之中,自己的那位堂弟步高节好几眼。 步高节被步青甲看得不自在,这头也躲来躲去的,可就是躲不过去步青甲的眼神。 心中多有些慌乱。 身为读书人的他,却是不能学自己这位堂兄一样孤芳自赏。 随着一众读书人的叫嚣声不止,到最后一人突然说出,狗落了水之后是何模样的话来后。 步青甲的眼神变得有些凝厉了起来,直盯着那位公子哥模样之人。 那人,步青甲认识,而且还相当的熟悉。 步青甲抬了抬屁股,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人,脸带讥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青县县令冯马屁的儿子,冯无德啊。” 青州,地处江南省东南部。 青州的治所,乃是青县。 步家,就位于青州青县。 而这位冯公子,年岁与步青甲相当,步青甲要是不识得他,那才叫一个怪呢。 “步青甲,你还是像当年一样,还是那么的尖牙利嘴,嘴下不饶人啊。我冯午德今番再次遇见你,到还真是一个有缘。”那冯公子脸上不快,但这话说得真叫一个好。 位于冯午德身旁一人,跳将出来,指着步青甲道:“步青甲,你怕是不知道,冯公子的父亲,如今已是青州知府了。你要是再如此胡言乱语,到时候回了青州后,可别下了监。” “哟。冯马屁这是高升了啊。那我还真不能再叫他冯马屁了,应该叫冯屁股,冯无德,你说我说的对与不对啊。”步青甲会怕冯家吗,当然不会。 冯午德的父亲,即便成了这青州知府又如何。 步青甲怎么说也是一堂堂秀才,骂官那是秀才的资格。 百姓见了官,或许会吓得退避三舍,可秀才却是可以指着官的鼻子,大骂特骂,而官还不能拿他怎么样。 即便是秀才犯了事,县府官员也不能随意抓人,得上报之后,评定事情情况,提学革了秀才的功名,他才能抓人。 冯午德被步青甲这一系列之言,给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压了压胸中之气,佯装无事人一般,“步青甲,你说这些对你又有何好处呢。你依然还是那个三次不第的落第子。” “哈哈,我说得痛快啊,我爽啊。虽说我是三次不第,可你还不跟我一样,到现在也没考出个举人来,还有脸说我。”步青甲哈哈笑着。 冯午德又被气着了。 二人年纪相仿,步青甲连考三次乡试虽都未中。 而他冯午德,在三年前也考了一次,同样也落了榜。 为此,二人均是秀才的身份,同样是落第子,他还真没什么资格说步青甲了。 被堵得没了话说的冯午德,眼中带着恨色,可又拿步青甲没有办法,只得向身边的一人轻轻撞了一下肘。 那人好似心领神会般,赶紧站起来,指着步青甲,“步青甲,冯公子的父亲已是知府,我相信,冯知府以后定能去到京城做京官,到时候就算是冯公子未考中举人,冯知府只要稍稍疏通一下,照样可以做官。而你呢,如一直不第,不要说做官了,怕是连棺都没有吧。” “皇朝已历九代,贪腐一直不断,科举舞弊不止。而新帝自三年前登基以来,推行科举改革,官制改革。你觉得,他冯无德还有资格做官了吗,做梦应该可以。”步青甲继续拿捏冯午德。 说来。 二人的仇怨,早在十几年前就结下了。 如今仇人再相见,那不得面红耳赤的嘛。 那人被步青甲一顿呛,想争,却也知道,步青甲所说的并不假,这也使得他立刻变成了哑巴。 冯午德见身侧之人无言以对,而他自己同样也无言以对。 上一次乡试之时。 他父亲给他打了包票似的,更是在家中备好了筵席,广邀同僚乡绅等人准备庆祝自己儿子中举之喜。 但他却没有想到。 原本以为新帝登基所放的豪言,也如同以往先帝登基一样,只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 到头来,朝廷下派的主考官,却成了他一个都不识得的官员。 最终,送出去的银子也好,还是欠下的人情也罢,均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他这个儿子嘛,自然也就落了第了。 因为这事,冯家被人笑了三年,冯午德曾经放出去说自己必中举之言,如今也成了别人的笑柄,成了青州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步青甲笑看着冯午德,见他们变成了哑巴后,继续说道:“冯无德,就你这水平,别说中举了,即便是秀才,如没有你那做曾经做县令的父亲冯屁股疏通,你连门都进不去。” 冯午德闻言,顿时如炸了毛的鸡一样,气得指着步青甲,“你放屁。秀才之功名,那是我实打实考来的。如果你再如此胡言乱语,我定要报于提学,让提学暂停你乡试之资格。” “呵呵,就你,还考来的。你问问你身旁的那些人,你再问问你身后的那位,你让他们说说,你那秀才功名是不是真的考来的。别说我步青甲看不起你冯无德,就你那文采,连街上的流浪狗听了都恨不得找个僻静之处,咬下自己的耳朵来。”步青甲乘胜追击。 步青甲不知道冯午德是如何通过的科试。 但步青甲也能猜到一些。 其父都做了青州知府了,青州的提学,估计也是怕他的这个父亲,最终给了他一个名额。 就冯午德平日里好吃懒做,又日日流连于青楼画舫的,哪有什么心思读什么书。 即便能读上几篇文章,估计不出一两刻钟,又跟哪个女人滚到了一起去了。 第二十四章 痛打落水狗 冯午德被步青甲说得没了底气。 他想争,他更想好好踩一踩步青甲,以报当年之仇。 同样,他更是想把步青甲打成落水狗。 可现实是,自己却是成了步青甲痛打的落水狗。 他心慌,同样也害怕。 步青甲所说的,他心中很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同样也知道,他自己能再一次的前来林州参加乡试,是如何得到这个资格的。 自己没有底气,自然也就无法抗争。 话虽如此。 可这事放在一直高高在上,且目中无人的冯午德心中,却是依然需要佯装傲气,一副不可一世的指着步青甲,“步青甲,当年我就该让我父亲除去你那秀才之功名,也好过让你在这里如此羞辱于我。” “哈哈。晚了。即便你那无良的父亲成了青州知府,他也没有资格革去我的功名。到是你。你说我要是这个时去提学衙门走一趟,你的下场会如何?”步青甲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他的话。 知府,别说革他的功名了,哪怕就是随便找个罪名要抓他,那都不是易事。 冯午德怕了。 不敢再叫嚣了。 他刚才说的,其实也只是想借他自己那位知府父亲,吓一吓步青甲而已。 可是,现在的步青甲,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步青甲了。 吓是吓不住的。 吴员外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如战争又无硝烟般的争斗,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步青甲一人独战群‘儒’而得胜。 此刻的他,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此事结束之后,定要让自己儿子拜步青甲为先生之意了。 观步青甲。 已是把冯午德说得惧怕退却不再言语的他,冷笑一言后,继续乘胜追击道:“刚才,我来吴员外这主院之时,好像还听见了某些人叫嚣得厉害。说什么我步青甲作不出像样的诗词来,如能作出来,他就光身绕林州城狂奔一周。哦,冯无德,听声音,你好像叫得最欢了。” “步青甲,别以为我们怕你,我们只是不想在人家吴员外的地方大动干戈,污了人家吴员外的宅子。”一坐在冯午德前面的瘦弱的秀才,被冯午德轻踢了一脚后,跳将起来,撸起袖子,愤慨的指着步青甲大喝,欲替冯午德挡事。 步青甲看将过去,不识得。 不识得也正常不过。 这林州城中如此多前来赶考的秀才,哪能个个都识得的。 他能认识的,也就那么几位罢了。 步青甲眯着眼睛,脸上透着戏笑,“你又是哪位?看你这架势,是想跟我步青甲斗上一回了?不过,就你这体格,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打残废。你要是不信,问问冯无德,以及他后面坐着的那位,他可是从小被我打着长大的。” 众人纷纷看向坐在冯午德,以及后面的步高节。 步高节,他们大多都识得的。 步高节被步青甲这么一说,这头垂得都快见了地,哪敢直视步青甲。 步高节如此模样,那些撸了袖子的人,好似有些害怕似的,赶紧把袖子给放了下来。 刚才指着步青甲的那瘦弱秀才,更是立马坐下,袖子都已经见了地了,头也开始往着左右去,哪还敢直视步青甲。 读书人,本就身体羸弱。 常人言,弱不禁风的书生,其中就包括秀才。 到也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弱不禁风,泛指大部分吧。 就好比步青甲,他身体就够强健。 打小习练拳脚,虽一人战不了五六人,但二三人到也能博个平手。 真要动起手来,就眼前的这些,步青甲相信,没有谁是他的对手,哪怕那位学渣中的渣滓冯午德。 步青甲摇了摇头,直视冯午德,“冯无德,刚才好像就是你叫得最欢。怎么,现在怕了?” “哼,我冯午德岂会怕你!”冯午德被步青甲点两次名,坐是坐不住了,毕竟要脸面啊。 步青甲兴奋了。 只要他敢接自己的话,那这事可就有得快乐可言了。 向前走了十来步,来到冯午德的跟前,居高临下般的府视着冯午德,“冯午德,即然你不怕,那你到是写首诗出来,让我步某人学习学习。就怕你冯午德如那位陈什么玩意的公子一样,写的诗,狗屁不通,连街口的三岁幼童,都能写得比你好。” 后方不远处,那位在画舫曾经自讨没趣的陈姓公子,被步青甲一点名,恨不得今日没来过。 走,却是不能如此这般的走法,得要面子,不能失了脸面。 步青甲如此这般的挑衅了,冯午德真的坐不住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依然,步青甲还是府视于他,个高就是好。 “步青甲,你也只是和我一样,仅是一介秀才,而且还是三次乡试落第的秀才,你觉得你又能写出等大作。别说我冯午德小瞧你,就你曾经那篇《夺魂》的文章,如果不是当时的提学是个老学究,你真以为你能中得秀才之功名嘛。现在,你要与我论诗词,你真当我冯午德怕了你!”冯午德被逼墙角,实在是迫于无奈之下,只得应战。 步青甲又笑了,“好,太好了,实在是好极了。吴员外,笔墨准备,让我们静待冯无德的大作,看看咱们的冯无德冯秀才,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烂草包一个。” 吴员外一听,顿时就来劲了。 笔墨、案桌都摆上来了,那速度叫一个快啊,快到连步青甲都觉得吴外员这是早有准备。 步青甲戏看冯午德,一众读书人也看着冯午德,吴员外同样也看着冯午德,而吴家的下人们,更是满心期待着看着这位青州知府的儿子冯午德,到底能写出何等传世之作。 被逼无奈的冯午德,双眼充着红,恨恨的盯着步青甲。 心中却是后悔不已,更是把步青甲恨到了骨子里了。 写? 不写? 写了,怕丢人。 不写,这脸以后就再也拾不起来了。 冯午德心中艰难的抉择。 眼光扫过周边的人,脑中突然忆起自己赶来的原因,“我冯午德何以要听你步青甲的。况且,我等今日前来,乃是寻‘君不见’诗作之人。你步青甲不是曾经的青州第一神童吗,不是我皇朝第一神童吗。即然你步青甲享有如此盛名,不如写一篇与‘君不见’相差无几的诗作来。要不然,你步青甲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 第二十五章 还有谁不服! 擦! 步青甲还真没有想到,冯午德会来这一招,祸水东引,而且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在自己的步步紧逼之下,步青甲确实没有料到,冯午德会有这样的心思。 细想刚才听到的话,步青甲到也理解了。 人家本来就是冲着什么‘君不见’的诗作来的。 但话里话外无不想要踩他步青甲一脚,好似觉得踩了他步青甲之后,他们像是能中举。 冯午德嘴中说的什么‘君不见’诗作,步青甲并不知道是何等大作。 昨日喝成那个样子了,他又哪里知道自己吟唱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心有不解的步青甲,看了看冯午德,冷笑一声后,走了回去,“吴员外,今番他们前来,说是过来寻什么‘君不见’诗作之人,还搅了我的清梦。步某实在好奇,那‘君不见’诗作到底是何大作,你听过吗?可知道诗作如何?作诗之人可在你府上?” 吴员外一听步青甲的问话,心中暗笑。 ‘你自己作的诗,却是还问我是谁作的。这真是鞋在脚上,还到处找鞋啊。’ “步公子,你难道真忘了?”吴员外投以怀疑的眼色问道。 步青甲双目一睁,更是不解,“吴员外何以这么说?我忘了什么?还请吴员外提醒一二。” 一众秀才们,此时也是好奇吴员外的话,纷纷看向吴员外。 同时,眼中又多了些对步青甲的鄙视。 吴员外看了看一众秀才,又看了看步青甲。 想直言,可又怕得罪了这些秀才。不直言吧,眼前这位大神好像还真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步公子昨日饮酒,定是喝得有些多了,都忘了昨日之事。要不,步公子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吴员外最终还是选择委婉的方式。 步青甲皱了皱眉,抬臂揉了揉脑袋。 昨日发生了什么,任是他如何揉破脑袋,也没想起什么来。 到是想起自己独自享受美酒佳肴之前,眼前的吴员外求自己写了首诗,其他的好似就没有了。 步青甲也知道,自己这是喝断片了。 摇了摇头,“吴员外,昨日之事,我步某还真想不起来,还请吴员外你直言。” 一众秀才此时也非常之好奇,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作‘君不见’诗作之人,到底在何处,难道与步青甲喝过酒? “吴员外,你就直说吧。我等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君不见’诗作之人来的。你可别说,‘君不见’诗作乃是他步青甲所作。他步青甲绝对作不出这等诗词来。”一人出声喊道。 “吴员外,你快说。我们可不想听他步青甲在这里装什么高深。就他步青甲,要是能作出‘君不见’这等诗作来,我孙某依然坚持我刚才所言,愿光身绕林州城狂奔一圈。” “就是,就是,我等亦如此想的。” 刚才被步青甲一人给呛得没了话的秀才们,此时又跳了起来,好像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吴员外看着这些跳起来的秀才,眼神变得更是坚定。 步青甲巡望了一众秀才们一眼,心中虽疑,但步青甲却是很想看看,这些赌誓的人,如何光身绕林州城一圈的。 还有,那些愿意放弃此次乡试的人,最后到底是要脸呢,还是要脸呢,还是要脸呢。 更者,步青甲还想看看,那冯午德,到底会不会拿一千金出来,即放弃乡试,又光身绕林州城一圈。 总之。 步青甲非常之有信心。 什么‘君不见’的诗作,在步青甲的眼中,这个世界的诗作,那都入不了他的眼。 一众秀才喊话不止,追问不停。 吴员外定了定神,望了一眼一众的秀才们后,看着步青甲恭维道:“步公子,昨日你定是喝得有些多,所以想不起来了。不过,步公子昨日吟唱之诗,鄙人到是记得清清楚楚。‘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吴员外话一出。 步青甲愣住了。 一众的秀才们,更是愣住了。 步青甲愣住,乃是因为这首什么‘君不见’来自的是自己,而且这首什么‘君不见’诗作,乃是唐朝诗仙李白之大作《将进酒》。 可他就是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吟唱出来的,而且还被人听了去。 一众愣了的秀才们,实在不愿相信,这首‘君不见’是步青甲所作,纷纷跳将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步青甲要是有这等才华,何以三次乡试不中而落第,我赵某绝对不相信‘君不见’是他步青甲所作。” “我孙某也绝不相信,这是他步青甲作的诗,打死我也不相信。” “哈哈,‘君不见’如此豁达之诗作,怎能是他小人般的步青甲所作,他步青甲穿开档裤时我冯午德就认识他了,他步青甲要是能作出这等诗作出来,他岂不早就是诗仙了,何以三次乡试而不中。”冯午德更是一听之下,大摇其头,坚决的否定。 他身后的步高节,以及那他些个好友们,此时好似没敢跳将出来表示他们的不服。 步青甲见一众秀才又跳将出来了,心中暗笑不已。 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无人能作出《将进酒》,步青甲相信,这首诗定是昨日醉酒之时吟唱出来的。 即然有人怀疑,那就打得他不怀疑为止。 二话不说。 步青甲冷看了一众秀才们一眼后,径直来到案桌前。 拿起笔,沾了墨汁,脑中搜索一番,顿时有了目标。 落笔而下。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宣纸之上,老宋体再一次现身。 而这一次所作之诗,步青甲同样未写诗名,直写诗句。 当这首李白的《行路难》现于宣纸之上,一旁期待的吴员外,轻轻的吟诵,越是吟诵至后,他更能体会步青甲三次乡试而不中的心境了。 “好诗,好诗,与‘君不见’诗作不相上下。而此诗,更是能让人明白步公子的境遇。步公子大才,步公子大才啊。”吴员外奉承不已。 一众秀才们听完吴员外的吟诵,早已愣住了。 步青甲放下笔来,直视着一众秀才们,大声喝道:“还有谁不服!” 第二十六章 以牙还牙 谁敢不服啊。 如此诗风,与着《将进酒》同一风格,谁敢说不是他步青甲所作的呢? 《行路难》也好,还是《将进酒》也罢。 两诗不管从诗风上,还是从意境上,都能瞧出来,均乃是同一人之作。 步青甲的一声大喝之下,一众秀才早已无声。 有人似在回味此诗,有人似在记下此诗,更有人暗地里在吟诵着此诗。 可就是没人敢直视步青甲,更是不敢与步青甲四目相对。 呸,谁四目相对呢。 坐在人群中的步高节,他的头低得更是低了,都差不离要垂到自己的双腿之上去了。 而他那些个好友们,好似与他一般,谁也不敢抬起头来看向步青甲。 没脸。 上次在画舫之时,就已让他们丢了脸。 而今,步青甲的诗作再出之后,他们更是觉得没了脸。 步高节心中原本还自认为自己有才华,自己并不输于自己的这个堂兄步青甲。 可是。 一首诗或许是意外,可到了第二首,第三首之后,那可就不是意外了,也不是什么偶然了。 此时的步高节,那自信且自傲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击垮了。 他,一直以来,想争这真真实实的青州第一神童,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争赢过。 当别人一说起青州第一神童,所有人第一想到的并非他步高节,而是曾经响誉整个皇朝的步青甲。 步青甲三个字,压得他这些年来一直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步青甲消失了,步高节原本以为自己坐实了这青州第一神童之名。 可现在,他又好似被步青甲三个字,给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步高节心中带着不甘,带着不服,带着怨恨,轻轻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步青甲。 步青甲见自己这个堂弟看向自己,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来,“小高节,难道你也不服!” 步青甲早已对自己这个堂弟失去了想法。 曾经那是曾经,现在那是现在。 如今早已不同往日。 从画舫那一刻起,步青甲就已是把步高节当作陌生人来对待了,而不是以前的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高节了。 一声小高节,立马又让步高节那不甘的心落了下去。 “步公子,大才,大才啊。真没想到,‘君不见’如此之诗作,乃是步公子所作,不才佩服,佩服。”也不知是何人,突然起身,走将出来,走向步青甲,开始奉承。 “步公子如此大才,小弟万分敬仰。小弟刚才眼瞎,与他们这些人一道,差点还加入其中。好在步公子大显才华,让小弟我迷途知返。” “步公子,小弟知错了,还请步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步公子原谅则个。” 一堆没脸没皮的秀才,纷纷起身,来到步青甲面前。 那奉承的话,那阿谀的嘴脸,看得步青甲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刚才还群起而攻之。 这一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步青甲心中笑了。 一众阿谀奉承的秀才,好似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气节,好似也不知道,什么叫阵营。 脸变得实在是快到步青甲都自叹不如了。 奉承之人越来越多。 原本两三百人的他们,如今,好似变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是以步青甲为首的阵营,一方是以那冯午德为首的阵营。 一方站着,一方坐着。 被当众打了脸的冯午德他们,见己方如此多人跑去奉承步青甲,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望着这一幕,冯午德也知道,自己这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即然被步青甲打了脸的他,此刻哪还有脸坐在这里。 冯午德冷眼看了看一众围着步青甲的这些所谓的好友,所谓的同道中人,所谓的秀才,转身欲走。 可就在此时。 本与着那些反了水的秀才们寒喧的步青甲,却是瞟见了起身准备离开的冯午德,立马挤开众人,“冯无德,怎么,你这是想跑啊!” 步青甲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冯午德这腿也不知道是迈还是不迈。 留下,这脸怕是要丢到底。 不留下,自己更是没脸。 “怎么?难道步大公子还想留下我吃午饭不成。”冯午德回过头来,脸色很是不对。 步青甲冷冷的笑道:“刚才,是谁叫唤的声音最大啊。说什么我步青甲要是能作出像‘君不见’这样的诗作,他愿留下一千金,而且还愿意光身绕林州城狂奔一周,而且还赌咒发誓说不参加此次乡试。这是何人说的?我好像听着就是你冯无德的声音吧。怎滴?你这是想要溜之大吉?。” “步青甲,你别太过份!”冯午德被步青甲步步紧逼,脸上已然起了怒色。 步青甲走将上去,抵近冯午德,“我步青甲从不做过份的事,但要是谁把我逼得紧了,那就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冯无德,你应该了解我的,是吧。” 冯午德眼中怒火越来越甚了。 他当然了解步青甲的为人,更是也知道,步青甲是一个有仇必报之人。 当年,在青州之时。 就是他冯午德,每日三讽步青甲,甚至在某日间,还带着一些同窗好友,把步青甲围在某街巷里,痛打了步青甲一顿。 步青甲当时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可谁曾想到,在某日,他冯午德独自一人出了县学馆后,往家走的路途之时,突然被蒙了脑袋,揍成了猪头三,而且还是连续好几次被揍成猪头三。 冯午德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步青甲所为,但他一直坚信,他那几次挨的打,定是步青甲做的。 当年如何,冯午德可谓是深有体会了。 步青甲为人如何,他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那你待如何!”冯午德恨恨的盯着步青甲,眼中的怒火要是能杀死步青甲,他愿意一直盯着。 步青甲淡然而笑道:“我能如何啊!众目睽睽之下,谁赌咒发誓,谁就得把他赌咒发誓的给兑现了。有道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是我们读书人的规矩。谁要是坏了读书人的规矩,那咱们可就得去见一见提学大人,让他来好好评说评说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就是读书人的规矩。 步青甲痛打落水狗,可不管有多少狗,还是那些落水狗如何疯狂,先打了再说。 第二十七章 读书人的规矩 步青甲的话一出。 冯午德脸色变得蜡黄,随之由黄转青,由青转白。 同时。 那些曾经赌咒发誓的人,同样也如冯午德一样,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心中明白的很。 读书人的规矩,还真就不能破。 一旦破了,别说他们以后如何了,怕是在这林州城中,都会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了。 其实。 到也非读书人的规矩不能破。 除非你不参加乡试,不中举,不为官。 要不然,你要是敢无视读书人的规矩,参加了乡试、会试的,中了举,成了进士,做了官,以后谁会相信你说的话? 一个言而无信之人,谁又愿意跟你一道?谁又愿意把你当作好友同僚? 背后,指不定如何编排你呢。 甚至,即便做了官,到时候也会遭人排挤。 但话又说回来了。 在朝中也好,还是在野也罢,言而无信的小人,其实普遍存在。 只不过,他们已经组成了一个联盟一般,自成一派。 但就这样的人,即便自成一派,可依然不受他人待见,哪怕就是朝中的大贪大奸之人,也都对这些言而无信之人嗤之以鼻。 为此,一旦某个读书人,曾经做过言而无信之事,即便他考中了进士第,未来的成就,也高不到哪里去。 能做到知府,这就已经是他最高的成就了,京官,就别想了。 这,也就是冯午德等人脸色大变的原由。 深知厉害的冯午德,脑中快速思索。 突然,脸色煞白的冯午德,好似想到了什么破解之法似的,脸色再次一转,挂起了谦虚的笑脸,抵近步青甲,轻声道:“步青甲,这次是我的错,能否看在你我相识多年的份上揭过此事。那一千金,就当是我冯午德孝敬你的,你看如何?” “哟!冯无德,你这是求我呢吧。不过,你这脸变得也忒快了些。刚才还叫嚣着要让我步青甲如何如何呢,怎么这一转眼间,就求我揭过今日之事。冯无德,你看我步青甲是缺钱的人吗?还是你认为我步家缺钱。一千金,想换你的名声,你觉得你的名声就值一千金吗。”冯午德轻声央求,但到了步青甲这里,那话可说得有些大了。 瞬间。 所有人都纷纷看向冯午德。 “冯午德原来是这样的人,看来我以前还真是瞎了眼。” “真没想到,一直道貌岸然的冯公子冯午德,却是这般的小人。” “我李某人,真是瞎了眼,我一直以为他冯午德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有诺必践之人,可真没想到,他如此这般小人。” “呸。我张某人真是恶心至极。前两日,我还与他同桌食筵,现在想来,真是恶心。” “如不是步公子,我等差点要被他冯午德的表相给骗了过去。实属庆幸,庆幸啊。” 脸已经撕破了,步青甲已然要把这事做绝。 不管是当下的仇也好,还是以前的仇也罢,全部集在一块报。 一众奉承步青甲的秀才们,此时个个义愤填膺般的,全部开始倒戈,纷纷指责起冯午德来。 连带着,个个都开始捧步青甲。 踩低捧高,常见之事。 被一顿指责的冯午德,此时的他,脸色再一次的变得铁青。 恨恨的看着步青甲,“步青甲,你别太得意!总有一天,我冯午德必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不可。” 冯午德心里明镜似的,他不能破读书人的规矩。 在他小的时候,刚蒙学之时,他的父亲就教导他,读书人不能言而无信,要不然,终将自食恶果。 一千金,他可舍。 光身绕林州城一圈,虽说丢人现眼,但到了这个地步,已是由不得他了。 而乡试,这一次大不了不参加,毕竟乡试每三年一次,总有机会的。 他不想一辈子顶着一个言而无信之徒的恶名,他更不想因为这个恶名,让他遭世人指责谩骂编排。 冯午德恨恨的丢下一席话,从怀中掏出一千两银票,往着布青甲掷了过去。 “这是一千金,我冯午德不差钱。光身绕林州而已,不参加乡试而已,我冯午德言出必行。不过,步青甲,你给我记住今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话音一落,开始解衣。 那些赌过咒,发过誓的几人,见冯午德都开始解衣了,他们哪里会不知道怎么选择。 读书人,从打读书第一天开始,为的不就是金榜题名嘛,不就是想要踏入仕途嘛。 如果因为一个言而无信之徒的恶名,让他们失去更好的前程,那是谁都不愿意去承担的。 “步青甲,你给我等着!” “步青甲,我陈某人定会让你后悔的。” “步青甲,我赵某人定会让你身败名裂。” “步青甲,我孔某人记住你了!” 七八人,有人赌咒发誓放弃此次乡试的,有人赌咒发誓光身绕林州城一圈的。 这七八人,个个愤怒的放下豪言,无不要步青甲好看的。 没有人在此时去怀疑那两篇诗作是他步青甲所作的。 至少,他们从未听闻过这两篇诗作,也从未见这两篇诗作有传颂的。 冯午德他们都明镜似的,不会拿诗篇作为借口或者理由。 解了衣,下了裤,冯午德他们也不顾这吴家宅院之中的下人里,还有女子的存在,直接开始去亵裤。 吴员外见状,赶紧挥手,示意一众女下人退避。 吴家的那些女下人,掩面而逃,可也难抵心中好奇,逃离之时,也不忘回头瞄几眼。 待她们离了去,躲在院墙之后,脑袋也没少几个。 如此有意思的场面,不要说她们是见证者了,谁人又不想好好一睹冯午德他们光身绕林州城一圈的画面呢。 冯午德他们去了亵裤,脸上并无半点羞怯,纷纷回头怒视了一眼步青甲之后,大步往着吴家大门而去。 步青甲脸上挂着得意,轻轻一挥手,“大家一同前去,一同去见证他们的高光时刻。毕竟,咱们可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就得陪同,是吧。” 众人纷纷附和。 一溜烟,一众人出了吴家大门,尾随着冯午德他们。 又是说,又是笑的。 而步高节等人,此时好似并未在人群之中,而且,就连吴家也没了他们的身影。 此时的步高节等人,早已离去,逃离了这个对于他们来说的是非之地。 第二十八章 事未结,仇已深 冯午德等数人一出吴家大宅后,立马就吸引来无数的围观者。 有老的,有壮的。 有少的,有幼的。 同样,也有老妇人,更是有中妇。 甚至,还能见到一些年岁不大不小的女子隐于一众围观的百姓之后,捂着脸,透着指缝,好奇的偷看着。 这些女子,要么脸皮厚,要么嘛... 有脸皮厚的女子,自然也有害羞的女子。 当这些害羞的女子一见冯午德他们光身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那腿跑得跟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没了影。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围观百姓。 如此壮观的一幕,不管是何人,都想来瞧一瞧。 人,总是喜欢凑热闹。 冯午德佯装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大步往着前方走去。 而他身后的几人,却是一边捂着脸,一边捂着下面,好似怕被谁占了便宜去似的,更是怕被熟人瞧见。 步青甲站在吴家大门外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冯午德他们一步一艰难的往着林州城南部走去,心中平静得很,并未因为这件事情,而让自己生出害怕之情来。 冯午德这些人放下的豪言,步青甲并未当一回事。 大家都是读书人,同是秀才,只要自己不犯大错,谁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谁也不能把他步青甲如何。 “步公子,你请。”冯午德他们走远了,而步青甲却是站着一动不动,那些倒戈的秀才,伸手催促着。 步青甲挥了挥手,“我不去了,又非什么好事,你们去吧。” “步公子,冯午德他们如此对你,难道步公子你不去盯着他们实践誓言?”一人说道。 步青甲摇了摇头,“今番如此落了他们的脸面,让他们光身绕林州城一圈,这已然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如我再去盯着,别人或许还会说我步青甲太过小气。冯午德他们能践誓言,这已经让我步青甲不得不佩服他们了,如再去盯着,着实有些过了。即便冯午德他们光身只抵达林州城南门,这誓言也就算是完成了。” 步青甲不想去,也不能去。 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步青甲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事情变了味。 “步公子,你...冯午德他们如此败坏你的名声,步公子你还如此大度,我等实在是汗颜啊。” “步公子如此大度,我等心愧。” “步公子,我等拜服。” 一众秀才们去了。 站于一旁的吴员外,瞧着刚才还人满为患,现在却已经空荡荡的街道,似有一些担心,“步公子,以后...” “没什么以后的。即然我敢这么做,就不怕以后。吴员外,多有打扰了。往后,如有任何人前来,还请你帮我轰走那些人。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得好好温书,以备乡试了。”步青甲回过头来,看向吴员外说道。 吴员外愣愣的点了点头。 未待吴员外说话,步青甲径直往着吴家主院而去。 偏院大门从里面关了,只得原路返回,从吴家主院过去。 回了偏院的步青甲,两耳不闻窗外事,更是不管外间如何,开始真正的温起了书来。 冯午德他们。 并未如步青甲所言,光身抵达南门就止住了。 而真就如他们赌咒发誓那般,绕了林州城一圈。 从上午,一直到夜黑之时,他们终于是把绕州城绕完了。 带着一身的疲倦,还有一整天里受到的冷嘲热讽,以及整个林州城百姓的眼光,回到了住所。 一回到住所的冯午德,从外砸到里,又从里打到外。 所有下人也好,还是随从也罢,皆被他打了个遍。 东西,那是一件都没有完好的。 歇斯底里一般的疯叫,叫喊着要让步青甲如何如何。 除了冯午德之外。 其他那几位,姓孔的、姓赵的、姓孙的等等。 也如他冯午德一般,东西砸了个遍,下人随从也同样打了一个遍。 在外受到了欺凌,不敢如何,回到住处后,到是拿下人来出气,冯午德他们,这一辈子,怕也就只会在窝里横了。 香春画舫。 小丫环正吐着沫子,向着柳如烟说个不停,说的全是今日林州城内发生的事情。 从丫环的嘴中,柳如烟听到了步青甲的名字和消息,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小环,你说步青甲步公子去了城西南了?你可知道,步公子居于何处?” “如烟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步公子啊?”小环每每见柳如烟听自己说到步青甲之名后,就如此上心,好奇的问道。 柳如烟被小环的这一问,顿时有些慌了神。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 自打那日在画舫见到步青甲以来,柳如烟就好似着了魔似的。 不管是步青甲的消息也好,还是诗作也罢,更或者一些传闻等等,只要有人说,柳如烟就想要知道。 而当一听到步青甲被客栈掌柜的赶出了客栈的消息之时,柳如烟甚至还打发小环拿一百两银子去给步青甲。 可小环去到客栈之时,见到的并非客栈了,而是一栋已经破败的店铺。 至那后,柳如烟两日里没听到步青甲的任何消息,两日里都像是没了精神一样。 而今。 再一次的听到步青甲的消息后,她第一时间,就想知道步青甲住在哪,住的可好等等。 有些慌了神的柳如烟,愣愣的看着小环,“小环,步公子是大才之人,而我乃是烟花女子,何以谈得喜欢二字。” “如烟姐姐,他步青甲又不是天潢贵胄,如烟姐姐怎么就不能喜欢他了。况且,如烟姐姐你还是这淮河花魁之一,他步青甲就算是有才,如烟姐姐也是配得上他的。”小环年纪小,还真没看明白这个世界。 柳如烟淡淡一笑,“小环,你还小,又一直长于画舫,你根本不懂。等你再长些年,或许就明白了。” 小环伸手挠了挠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柳如烟起身,走向自己的藏柜,从里头抱着一个小匣子出来。 “小环,明日你拿着这一百两银票,去城西南寻一寻步公子。把这一百两银票送于他,就说是我送给他的。”柳如烟从匣中拿出银票,交给小环,交待道。 小环接了银票,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二十九章 柳如烟的情 夜,越来越深。 淮河之上。 此时依然灯火辉煌。 进进出出的舫客,依然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画舫如此。 淮河边上的青楼,也同样如此。 某客栈中。 步高节喝得似醉非醉,一手揽着柳如媚,一边嘟嘟的说些个柳如媚似懂非懂的话。 “如媚,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苦。我打小就被他步青甲压得抬不起头来。他步青甲七岁中得生员,夺了案首,成了我们青州的第一神童,甚至连先帝都说可冠。” “后来,我在八岁的时候也中得了生员,夺得了案首,本以为可以不用再听到步青甲的名字了。可即便我成为了青州第一神童,他们也只记得步青甲,只记得步青甲那篇《夺魂》。” “十多年了,他步青甲的名字,永远都挥之不去,永远都压在我步高节的头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本以为,这一次我来林州参加乡试,只要中了举,那我步高节就可以盖过他步青甲,就再也没有人说我步高节不如他步青甲了。” “呵呵,世道捉弄人啊,他步青甲也来林州了。来就来吧,可他,可他怎能写出这样的诗词来,他怎么可能!他有几斤几两,我步高节会不知道。那些诗词,定不是他写的,一定不是他写的。” “对,对,肯定是他步青甲见过那传说中的李慕白,一定是这样子的。这些诗词,只有李慕白才能写得出来,也只有他!哈哈,步青甲,你骗得了他人,却是骗不了我步高节。总有一天,我定要揭穿你,让你成为世人的笑话,让所有青州人都知道,步家,只有我步高节!” “只要我中了举,他步青甲就不如我,他步青甲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我定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步青甲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只有我步高节,才是青州第一神童,才是皇朝第一神童!” 步高节疯了。 柳如媚是这么想的。 堂兄弟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亲情何在,情理何在? 柳如媚看不懂步高节。 打小没有领略过亲情的她,一直幻想着有一位真正的姐姐,或者哥哥来呵护她。 可步高节这一通的醉话,柳如媚实在不明白,堂兄弟为何会到如此地步。 当她还在想步高节他们堂兄弟的情谊之时,步高节的手,却是抓得两处生疼的厉害。 想拒绝,可却是无法。 硬生生的,身上的衣裳被步高节给撕碎,随之传来木床咯吱咯吱的声音。 清晨。 步青甲再一次的被敲门声给惊醒。 带着无尽怒火的他,随从从门边拿起了顶门的木棍,光着脚,来到偏院大门,打了开来。 当步青甲打开门来之时,正欲大声喝斥,甚至想要挥棍吓唬扰人清梦的敲门客时,双眼却见到了一个小人儿。 “你找谁!”步青甲府视着一个小丫头,嘴中问出的话,都带着火气。 门外。 来的正是昨夜领了柳如烟的指示前来寻找步青甲的丫环小环。 小环年岁虽已十岁,但论个头嘛,明显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娇弱的很。 步青甲见是一小丫头敲门,虽止住了胸中的愤怒,但这火气依然是不减。 连日里来打扰了他的清梦,不火才怪。 带着紧张,且被步青甲那一喝之下吓得退了好几步的小环,愣愣的看着步青甲,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我,我是如烟姐姐的丫环,是如烟姐姐让我来寻步公子你的。” “谁?什么如烟如火的。”还在睡意中的步青甲,哪知道什么如烟不如烟的,更何况胸中还有火气。 小丫环一听步青甲的话,顿时替自己的如烟姐姐不值。 自己姐姐如此念眷着眼前之人,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连自家姐姐名字都给忘了,真不值。 小丫环虽这么想,但却是不敢当着步青甲的面道出来,只得解释道:“如烟姐姐乃是香春画舫的花魁,步公子还记得吗?” “哦,原来是她啊。怎么,柳如烟让你过来找我何事?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花不起这个钱去画舫的。”步青甲心道柳如烟打发一小丫头过来,不会是想让自己去画舫花钱吧。 去画舫喝酒吃席,步青甲到是愿意,只要不是自己出钱,去哪都无所谓。 可要是让自己花钱,那这可就不行了。 步家虽富,但步青甲却是打离开步家之后,就没再向家中伸过手,要过一文钱了。 这九年来,他所花费的,皆是他帮人写信,写对,写这写那所赚来的。 写得一手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字,不怕没饭吃。 即便步青甲当时选择离家游历之时,他也仅仅从步家拿了十两银子而已,供他路上花销。 那十两银子,在步青甲离家三个月之后,就已是见了底。 没了钱,步青甲自然得想办法赚钱。 为此,帮人写信、写对子什么的,也就成了他赚取路费的主要来源。 当然,帮人做账,同样也是他赚取银钱的手段。 步青甲穷吗? 说穷不穷,说不穷也穷。 与着一众公子哥一比,他还真是一个穷光蛋。 可与着一般的百姓而言,他就是一个富人。 愿意花二十两一个月,租赁吴家偏院,这足以说明,步青甲除了是一个爱清静,且爱享受之人,同样也是一个舍得花钱的人,哪怕他的书箱里到目前为止,也仅仅只剩下三十多两银子。 小丫环吸了吸鼻子,一副替柳如烟不值的心思,手却是老实的从袖口里摸出一封信,以及一张银票递向步青甲,“这是我如烟姐姐让我交给你的。只要你看了信,就明白如烟姐姐的心思了。” 有些愣了神的步青甲,愣愣的接过了信和银票。 小丫环见事已办成,一副很是不喜的样子,呲了一鼻后,甩头就走。 关上门,回到房中。 拿着信件,以及那一张百两银票,“擦,我步青甲还没混到要靠女人来养活的地步。一个风尘女子,想拿一百两银子就想得到我,想得美。” 把银票丢一边,拆开信来,见是一首诗,细细读了读。 ‘画舫临初见,心菲自是开,情来拦不住,愿与尔同奔。’ “字写得到是娟秀,但这诗...你我本就非一类人,又送情诗,又送钱的,我步青甲岂是那种贪念风尘女子美色的人。”步青甲看过信后,到是很肯定柳如烟的字。 第三十章 无人打搅甚怡然 一百两,到是能干好多事。 比如买些书,买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当然,更是可以到淮河之上的画舫中,宿住个一夜。 步青甲拿着柳如烟写给他的情诗,看了看后,随手放在一边,又拿起了银票,“你送些吃的给我,我到也就收了。你这送银子给我,我步青甲要是收了,那还不得被别人看扁了。” 步青甲虽不明白,柳如烟为何又送情诗,又送银子的。 但这银票,拿在手上有些烫手。 “亦非朋友,也非亲友,你一个风尘女子说是爱慕于我吧,你矜持一些啊,干嘛如此直接。难道,你这是想要找个好归宿,准备从良了?”步青甲念叨着,一边备好纸张。 片刻后。 一首打油诗出现在了纸张之上。 折好之后,把柳如烟送来的信,以及银票,装入一个信封之中。 来到偏院通往吴家主院的侧门处,重重一拍。 片刻,吴家主院那边,就已有下人打了开来,“步公子,有何吩咐?” “也没甚事,仅一件小事耳。你现在可忙?”步青甲见开门的乃是自己常见的一个下人,笑着问道。 下人回道:“到也不忙。东家让我们洒扫院子,已经洒扫得差不多了。要是步公子有吩咐的话,请示话。” “这信,有劳你帮我送到淮河的香春画舫柳如烟手中。这是脚钱。”步青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以及十文钱递了过去。 下人接过信,到是没接这十文钱脚钱,可眼睛却是不离,“步公子,东家吩咐了,你要是有任何事,尽管吩咐我们去做即可,这钱我可不敢收。” “拿着吧。你东家对我步某多有照顾,而你平日里也到我这院中来打扫,我步某人领你们的情。可帮我步某人做事,要是连脚钱都不收,那我可不敢让你帮我送这封信了。”步青甲执意要给。 下人有些为难。 虽眼馋那十文钱。 十文钱不多,但却是可以让他们这些下人在林州城中吃顿饭,吃个早茶什么的。 即便没有大鱼大肉,喝上一碗最差的酒,也是可以的。 步青甲了解过。 吴家的下人,一个月的奉银,大概在一两到一两半。如是一些穷苦百姓做工的话,一天二十文钱上下。 一两银子,可换一千文铜钱,甚至还有多。 步青甲也不管那下人为难,直接把十文钱塞到他的手中,大声说道:“替我步青甲办事,脚钱是不能少的。如你们东家要是问起来,就说这是我步青甲说的。” 话说完,步青甲直接把侧院门给关上,回了屋去。 下人看着手中的十文钱,又看向不远处的其他下人,实在不知道这钱该拿,还是不该拿。 “阿财,拿着吧。步公子不是说了嘛,替他办事,脚钱不能少的。” “是啊,阿财。东家要是问起来,你就原话给东家说就好了。” “阿财,十文钱不少嘞,要不给我,我替你送信去。” “阿财,步公子说的那香春画舫柳如烟,那可是淮河八大花魁之一,你可算是有眼福了。” 那叫阿财的下人,听着一众仆友们这般说话,好似觉得有理,把钱一塞进怀中,嘿嘿笑道:“这可是步公子给的脚钱,你们想要帮步公子做事,那就找步公子去。” 阿财快步离去,找东家请示去了。 不久后。 阿财得了准允,离开了吴家,往着淮河狂奔而去。 一路狂奔的阿财,脑中满是淮河八大花魁那婀娜多姿的身姿,以及他从未近身见过的八大花魁之一,且被一些人奉为淮河第一花魁的柳如烟。 一想到柳如烟,阿财那腿好似有使不完的劲,狂奔的劲头更是不降反增。 林州城的百姓,像阿财这样的下人。 不要说见一面花魁了,哪怕就是画舫都没那个钱去。 不过。 这淮河边上,到也有不少青楼,阿财每几个月,攒了些钱之后,到也会钻到那些青楼里去上一回。 至于画舫嘛,那还真不是他去的起的地方。 想要上画舫,没个五十两,你连跳板都不知道在哪,更别说还要跟花魁坐对一块了。 不多时。 阿财把信送到了。 信是送到了,可阿财却是连画舫都没上去,仅仅只是见到一个龟者。 阿财一步三回头的看向香春画舫,眼中多是羡慕,以及可惜。 回了吴家的阿财,把活向步青甲交了差。 步青甲谢过后,继续温他的书。 香春画舫上。 本来最近几日都不接客的柳如烟,却是被画舫的东家硬生生的安排接了一个所谓的贵客。 龟者拿着信,本欲送过去。 可贵客在前,龟者也只能把这事推后了。 午时。 步青甲吃过中饭后,又听见偏院大门有人敲响。 不过。 这一次,步青甲好像当作没有听见一样。 昨日,步青甲已是请吴员外,如有人前来打搅他步青甲的,一概赶走。 至于吴员外如何做的,步青甲不知。 这门敲了一会之后,就没了声,到是传来了一些人的说话声,渐渐的,越来越弱。 此时。 偏院大门外。 正站着两个吴家下人,手中杵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非请勿敲’四个大字。 下午。 步青甲到是没再听到敲门声,他到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亭台之中,温着他本就熟悉的书。 一连好几日。 步青甲均是如此过过来的,到也省了他不少的口舌,以及他最不喜欢的迎来送往和虚为的奉承。 早上睡到日上三竿。 也不用烦燥扰人清梦的敲门声。 每日三餐有人送酒菜过来。 有吃有喝,又有人侍候着。 衣裳不用自己喜,饭不用自己做,每日还能睡到日上三竿,每天更是可以喝上一壶好酒。 这几日,是他步青甲九年以来,过得最为惬意怡然的日子了。 忽一日。 依然还是清晨,天刚亮不久。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本来沉浸在清梦中的步青甲给惊醒,“哪个不长眼的,一大清早的,要不要让人活了。” 清晨,吴家下人是不会来这么早守着偏院大门的。 依然光着脚,顶着一窝乱发,一脸气愤的打开大门。 “你们找谁!”步青甲一打开大门,见大门外站着三名陌生,心中实在无语得很。 第三十一章 李老 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哪怕对方是中年人,更者是老年人,步青甲也不会给面子的。 况且,即不认识,又不熟悉的,凭什么要给面子啊。 自然,步青甲问出来的话,也就多有些怒意。 对方打量步青甲,眼中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步青甲也在打量着对方。 三人中一人稍年老一些,大概五十岁,一身蓝色锦衣盖全身,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肉老皮不老的。 另外两人,与着人相比,虽年轻,但一看就知道,这二人必不是什么主要人物,像随从,更像是侍卫。 一身的布衣,就连手掌虎口都多生厚茧。 锦衣中年人品头论足完步青甲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问道:“你可是来自青州的步家,曾经被誉为青州第一神童的步青甲?” “你是?”步青甲一听对方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中甚是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锦衣中年人看了看大门外左右,见有了一些附近的百姓身影,微笑道:“此处非说话之地,可否入你院内一叙?” 步青甲愣愣的让出身来,请了三人进了院内。 锦衣中年人入了院,缓缓而行,眼睛却是四处打量,甚至还品头论足的,“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僻静而优雅,虽荒凉冷清,但到也不失为一处上好的温书之地。” 步青甲前面引路,引了三人入了亭台坐下。 “待小生先去洗漱一番之后,再来与几位闲聊。失陪。”步青甲告罪一声,快步离去。 回到房内。 步青甲却是狐疑不已。 ‘那个中年人,看他的作派还有步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普通人,到像是官场中人。’ ‘最近我也没得罪什么当官的啊,他们不会是因为冯无德他们的事情,跑来找我麻烦的吧。’ ‘冯无德的老爹做了青州知府,前几日我落了他冯无德的面子,且又不能参加此次乡试。而今日,这人就跑到我这里来,肯定是冯无德请人给他老爹冯屁股去了快信,这才让他们来的。’ ‘也不对啊。真要是找我麻的话,这人要是见我,肯定不是这样的出场方式的。’ 步青甲实在有些搞不懂,弄不明白了。 细想自己近段时间做过的事情,回忆自己最近说过的话,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得罪过什么官。 ‘罢了,见招拆招,看他们来干嘛的吧。’ 洗漱完后,步青甲又泡了一壶茶端了过来,“诸位,请用茶。虽不是什么上好的茶水,将就将就,就当解渴吧。” “嗯,茶确实非好茶。”锦衣中年人将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点面子都不给步青甲。 步青甲脸色不变,淡然而笑的看着他。 另外两人,依如步青甲所猜,虽坐下,但却未端起茶杯来。 侍卫,定是不会吃任何陌生人给的东西,喝任何不熟悉的人倒的茶酒的。 无声。 对方不说找他步青甲所为何事,步青甲亦也不询问。 敌不动,我不动。 对方一直盯着步青甲打量,而步青甲,也如他一般,盯着他打量。 ‘奇怪,看来看去,我怎么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盯着对方打量了好半天后,步青甲脑中突然多了个模糊的画面。 两刻钟后。 一壶茶已是见了底,可对方依然如泰山一般端坐不动不言。 步青甲见壶没了茶水,欲起身再去续点水来。 而就在此时,对方却是出声了,“最近,老夫在林州可没少听闻你的事迹啊。” “尊客说的什么,小生不懂。”步青甲装糊涂。 最近发生的事情,那可多了。 步青甲之名,即便步青甲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可依然也能从吴家下人的嘴里听到些什么。 比如步青甲所作之诗,在林州城已经传疯了。 比如步青甲唱的京剧版《将进酒》,在淮河边上的瓦舍里,每日都在循环上演着,给那些瓦舍带去了无数的铜钱。 比如步青甲一诗下赌誓,愣是让冯无德等人自食苦果之事。 总之。 最近林州城中,那真叫一个热闹,无处不在说着步青甲如何如何。 锦衣中年人面容含笑,但眼神却是带着一些玩味道:“步青甲,你也不用在老夫面前装糊涂。老夫姓李,名仲。如果你去过京城,必然听过老夫的名号。” 锦衣中年人自报了家门。 步青甲乍一听,还以为是吴家一下人的儿子。 吴家有一下人,也姓李,其儿,就叫李仲。 可当他说来自京城后,步青甲脑中顿时想起一人来。 “原来是李老,小生步青甲,见过李老。”步青甲连忙起身,向着李仲行了一秀才之礼。 步青甲当然去过京城。 而且,步青甲在京城还待了半年之久。 李仲之名,步青甲要是不知道的话,那他在京城待的这半年,也就白待了。 李仲。 翰林院学士,皇帝近臣,掌命诰制诰。 听闻,先帝在位之时,李仲到也没有那么有名气,而是新帝登基之后,重用了这位翰林学士李仲。 而且,步青甲还听闻,李仲还是新帝的国学老师。 至于是与不是,这个可真就不是他步青甲所能知道的了。 五十岁,成为正三品的翰林学士,这是所有人读书人做梦都想的事情。 而据步青甲所知,李仲从表相上看,也确实是五十岁上下,但实际却已经六十余了。 面轻岁老。 李仲笑了笑,压了压手,“今日老夫不请自来,搅了你的清梦,实属不该。不过,最近老夫耳中,可全都是你的事迹,你的诗词。” “娱戏之作,到是污了李老的眼耳,小生给李老赔罪了。”步青甲依言坐下,再听他之言后,这屁股还没坐稳,赶紧又起来拱手。 李仲再次压了压手,“非也,非也。你的诗作大开大合,豁达无度,实在让老夫无法想像,以你这般的年纪,怎有如此胸怀?今番见你,方才知晓啊。” 步青甲心中暗忖。 ‘你知晓个屁。那些诗作,可不是我步青甲写的,那是前世的诗仙李白的大作,我只不过是借来一用而已。’ “小生惶恐。那些诗词毕竟乃是小生娱戏之作,到是被李老你如此赞颂,小生心愧。”心虽暗忖,但迎合奉承的话却是不能少的。 第三十二章 欢喜 翰林院。 皇朝最有权力的机构之一。 宰相,没有哪一个不是从翰林院出身的,也没有哪一个人,自认为自己不进翰林院,就能坐上宰相之职的。 李仲,曾经的状元,自然也就进入了翰林院当职,成为前先帝的侍从官。 不过,前先帝一直未曾重用他。 直到先帝之时,他才得以提拔,成为侍讲。 到了如今,新帝登基后,李仲在数年前一下子被提拔到了翰林学士。 有人甚至还猜测,宰相之职,李仲必有其一。 未来诸事,步青甲无法预料。 但就当前,步青甲到是得好好迎合李仲,不管人家是来拜会自己的,还是过来找麻烦的。 毕竟,人家可是翰林学士,正三品官职,随便一句话,说不定都能把步青甲给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说什么? 观文殿大学士? 不好意思,那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加官罢了。品级虽比翰林学士要高一级,但却也只不过是用来安慰一些威望高,且仅仅傍皇帝而谋之人的官职。 就好比上一任皇帝留下来的宰相,而新帝又不能完全相信,自然而然的,只能把他们弄下来,再丢给他们一个官职,可又不能太低。 这观文殿大学士,或者什么三公三少等,皆冠以一个加官,显其尊威。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半个多时辰后。 李仲突然起身,出了亭台,来到荷池边上,“步青甲,还有一个多月就是乡试之日了,你可有把握?” “回李老的话,小子虽曾经考了三次,每每都带着万分的信心前来赶考,可到头来,却是被一些人背后使了手脚,落第而归。如,今番乡试没有那些恶心之事,我步青甲虽不敢直言能夺得解元之名,但中举,亦有信心!”步青甲大手一挥,很是豪迈的说道。 李仲点了点头,“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推行改革方案,虽只有三年,但一年将比一年好。曾经的乡试舞弊之事,必是不会再出现了。即然你如此有信心,那老夫就在京城等你。” “小子多谢李老宽心。小子到是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步青甲得了他的话,心中甚安。 步青甲虽早已知道,这乡试舞弊之事,在新帝登基以来,已经大改特改了。 上一次的乡试,步青甲没有参加,仅仅只是作壁上观,想看看新帝到底有多大的信心,多强的手段,能改当下的这个延续了数百年不正之风。 也正是上一次的乡试,步青甲看到了希望,所以这一次的乡试,步青甲急忙赶来林州,准备参加这一次的乡试。 李仲脸上挂笑看向步青甲,“你是不是想问老夫此次来林州所为何事?” 步青甲有些尴尬了。 这话,正是他想问的。 这话还没问出口,人家就已经猜到了,真可谓是老谋深算。 “李老要是来林州游访,小子对林州到是熟悉得很,可为李老你引路,做李老的马前卒。”步青甲虽尴尬,但心中依然还是好奇李仲这次来林州到底是来干嘛的。 李仲淡淡的笑了笑,并不回话,直接抬步离了荷池。 来到偏院大门处,李仲止步道:“老夫会在林州待上两个月,待乡试之后返回京城。” 话说完,在其侍卫的开门之下,出门而去。 “小子恭送李老,李老慢行。”步青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弯腰行礼,目送李仲的离去。 远处。 一些百姓见吴家偏院最近难得开启大门,纷纷驻目而望。 其中,有附近的邻里。 同样也有本欲前来拜会步青甲的秀才读书人。 能让步青甲尊称一声李老,这足以让那些秀才们心生好奇,纷纷走将过来,欲想向步青甲询问一二。 不过可惜。 步青甲见有人往着这边走来,赶紧回了偏院,交待已是守在大门外的吴家下人后,关上大门。 好不容易清静了几天,步青甲可不想因为那些秀才们,把自己这份难得的惬意给搅和没了。 偏院大门外,声声呼喊着步公子,步青甲的。 步青甲却是装作没听见一般,回了亭台,眼笑脸喜的。 “看来,李仲必是来林州主持乡试的。说不定,他还是这一届乡试的主考官。这下好了,一路的担心,到是白担心了。”步青甲心中欢喜。 经数月赶回林州的他,一直担心这一次乡试。 到不是担心自己中不中的问题,而是担心有人依然还会在乡试之中捣鬼,没有公平性可言。 读书,本就是为了考试,然后中个秀才,中个举人,再中个进士,做个官什么的。 如有人总在童试乡试会试之中弄虚作假的,那这样的科举,又有何意义?难道是为了骗世人的吗? 一脸轻松的步青甲,心中欢喜之下,从屋中提了昨日未喝的酒壶。 这才刚喝两杯,步青甲又是一顿惊呼,“原来是他!我道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呢。” “作商贾打扮前来林州,李仲他这次难道是隐官路来的林州吗?还是他准备要动一动江南省?” 步青甲突然的惊呼,忆起了自己赶到林州城的那日,在城外的茶肆之中,所见的几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 而那几人当中的一人,正是自己刚才所见的李仲。 步青甲怀疑。 李仲肯定还未去衙门,甚至连提学衙门都没有去过。 要不然。 今天他这样的打扮,以及所带的随从侍卫,就不是这么两人了。 真要如此,江南省的诸官吏,或许早就赶来巴结他李仲了。李仲要是出了门,那不得到处都是人嘛,哪怕不是到处,这暗里肯定得有人保护,或者监视。 欢喜的步青甲,一手提壶,一手端杯。 也不管现在是何时,只管自己高兴。 不过,他到是不敢再唱什么《将进洒》了,但嘴里依然还是哼着一些小调,来显示他心中的欢喜与高兴。 守着偏院大门的两名吴家下人,耳中传来了院中步青甲的哼唱,这耳朵竖得高高的。 可半天下来,他们听见的,却是当下皇朝所流行的,百姓嘴中平日里所哼唱的普通曲调。 “步公子怎滴如此高兴?”下人疑惑。 一人回道:“刚才从院内出来的那位什么李老,肯定是步公子的什么长辈。在异乡见了长辈,能不高兴嘛。” 第三十三章 尖锐的小丫头 在异乡要是见到了长辈,步青甲怕是除了高兴,剩下的就只有烦恼了。 步家。 上有祖父,中有爹娘,还有二叔,三叔,四叔。 当然,上还有堂叔堂婶一类的。 平辈的,步青甲属于最大的,往下就是他二叔家所出的步高节,以及三叔、四叔的子女了。 再往下。 没了。 如真是在异乡见到了长辈,步青甲所见高兴的,除了自己爹娘之外,其余人等,怕是一见之下,除了烦恼,就只剩下烦恼了。 步青甲到是希望,自己有一位如李仲这样的高官是自己的长辈。 如此这般的,说不定他早就中了举,甚至都有可能成为皇朝最年轻的中得进士第的人了。 可惜。 那是不可能的。 院外,渐渐没了声音。 而院内,步青甲依然喝得高兴。 午时。 香春画舫内,步高节拥着柳如媚,又在一众公子哥跟前,说着自己曾经的辉煌事迹。 而在他们的隔壁。 几名秀才,坐在一块好似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们可知道,我在林州西南见到了谁?”一秀才脸色带着紧张,又带着一丝的兴奋。 其他几名秀才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钱兄,快说说,你到底见到了谁,让你如此兴奋。” 钱秀才喝了口酒故作深沉道:“当今天下,你们说谁最有可能会成为今朝下一位宰相?” “那还用说。非翰林学士李仲莫属了。不过,钱兄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难道钱兄觉得另有其人?还是钱兄有内幕?”一秀才道。 钱秀才脸上露笑道:“那哪能。当今天下,虽有两位宰相,但那两位年事已高,又历经四朝,新帝登基始,那两位必是不可能久坐宰相之职的。” “钱兄所言甚是,可这与钱兄高兴有何关联?难道钱兄有甚亲友在京城,知道些内幕不成?”又一秀才好奇的问道。 钱秀才摇了摇头,“诸位又不是不了解我钱大宝。我钱家虽有亲友出仕,但也都只是一些小官而已,哪能知道什么内幕。我高兴,乃因为我在林州城偶见一贵人,所以,我才如此欢喜。” “哦?钱兄,你所言的贵人,不会是翰林学士李仲吧?可据我所知,翰林学士李仲乃是陛下身边的近臣,非一般之时,绝不离京。况且,李仲年岁已大,也不方便出京吧。”一秀才说道。 钱秀才钱大宝嘴角一咧,“你说的到也没错,可就在清晨之时,我还真就在林州城偶遇了这位在未来必为宰相之职的翰林学士李仲。” “钱兄,快说说,快说说,翰林学士李仲,李大人在何处?我等赶紧前去拜会拜会。”一众秀才一听钱大宝之言,哪坐得住了。 在林州,离着京城如此之远的地方,能见到一位皇帝的近臣,而且还是极有可能会成为宰相的李仲。 不要说这些秀才了,哪怕就是一些商贾富户,听到其名之后,说不定都要前去巴结巴结不可。 秀才们的声音渐大,惹得隔壁的步高节等人也听见了,快步涌了过来。 而此时。 画舫一侧的一间房内,柳如烟却是坐在画舫窗前,凝望着阵阵涟漪的淮河,眉头紧锁。 小环端着银耳汤推门而入,“如烟姐姐,妈妈让我给你送来银耳汤解解暑气。” 柳如烟回过头来,接过碗放下,凝视着小环。 “小环,信你是不是真送到了?为何他却是没有回音?”柳如烟抓过小环的双臂,带着心中的不解问道。 小环脸带一丝的无奈,“如烟姐姐,你都问我十好几遍了。我当时真的是亲手把信交到他的手中的。如烟姐姐你要是不信,不如直接去找他问清楚。” “姐姐并非怀疑你。”柳如烟是相信小环的,可数日的等待,让她乱了芳心。 连日以来,小环每每被柳如烟追问,她都恨不得把步青甲带过来,当着柳如烟的面替她解释清楚。 被人怀疑是最难受的,而且还是自己最为相信,且最亲近之人。 难受的小环,心中委屈,“如烟姐姐,要不我下午再去。实在不行,我请他过来。” 柳如烟当然希望了。 数日心急如焚般的等待,可等来的却是空洞,亦让她乱了芳心,也没了往日般的精神。 即未点头,也未摇头,小环就当柳如烟默认了。 不久后。 香春画舫的一众秀才,也不知何因,全部离去。 小环在一众秀才离去后,也离了画舫,往着林州城西南急走而去。 小丫头脚程到是厉害。 半个时辰,就从北边,来到了位于西南角,步青甲所居住的偏院大门之外。 “小丫头,步公子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离去。”吴家下人见一小丫头跑来说要找步青甲,他们哪能放进去。 小环为了正己身,哪会如此轻易离去,“我不管,我就要见步青甲。步青甲,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门外有人把守,小环无法之下,只得大声叫喊,想借声音把步青甲给呼唤出来。 两吴家下人,见小丫头如此不懂事,赶紧驱离。 可即便驱离了一段之后,小环再次来到偏院不远处,大声呼叫步青甲之名。 小丫头的呼声,早已招来一些不明所以的路过百姓驻足,想看这个热闹! 院内的步青甲,因早上喝了些酒,显得有些微醉。 但耳朵到是好使,在小环来到门外吵着要见他步青甲时,他就已经听见了。 本不想被外界的声音所扰了难得来的宁静,可也架不住呼他名字声音的尖锐,步青甲不得不开启了大门。 “小丫头,呼我何事!如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非得让他们打你小屁股。”稍有些不快的步青甲,见是上次的那小丫头,佯装凶相。 小环往前几步,指着步青甲,“姓步的,我家如烟姐姐给你写的信,你为何不回信。拿了银票,难道就当不认识了吗!这天下,可没有这道理。” “嗯?信,我早已回了。你何以跑来污我名声!”步青甲一听小丫头的话,这脸立马就变了。 小环怒道:“你说谎!这么多天,你都没有回消息,亏我家如烟姐姐每日念你。你拿了银票,又不回信,难道想吃了抹干净嘴吗!亏你还是秀才,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说得出口来。” 我擦! 步青甲这脸立马又是一变。 第三十四章 谁昧了银票 大庭广众之下,小丫头说步青甲拿了一风尘女子的银票,而且连封信都不回,更是被这小丫头说他步青甲吃干净抹了嘴。 如此污他步青甲的名声,步青甲除了脸色大变之外。 更多的是难堪。 这要没人还好说,可附近那么多的百姓,正竖着耳朵,大睁着眼睛,驻足观望呢。 身为读书人的步青甲,那是要脸的。 即便不是读书人,同样也是要脸的。 “你进来!”要脸的步青甲,可不想在如此多的百姓面前出丑,只得让那小丫头进院中来,好好说道说道。 可那小丫头,却好似不愿移步,反到是退了好几步,而且还大声喊道:“我才不进呢。你让我进去,肯定是要杀人灭口,好昧了那一百两银票。” 一众看热闹的百姓,一听小丫头的话后,纷纷走近了些,出声声援。 “秀才爷,你真要是拿了这小丫头的银票,还她就是了,何必把自己的前程寄于一张银票之上呢。” “是啊秀才爷。你可是天上的文曲星在世,大好的前程呢,可别因为一张银票给毁了。” 声援的有,说闲话的自然也不少。 “我听说秀才爷花了四十两,租赁了吴员外家的这处偏院两个月,肯花如此大价钱租一偏院,秀才爷肯定是个不差钱的主。” “四十两,这都够我家花销十年了,这些读书人真有钱。” “这天底之下的人,就没有哪个不贪财的。这可不是一文钱,也不是一百文,而是一百两。要是谁给我一百两银票,我肯定也会昧了的。” “就是,就是,谁还会嫌银子烫手,嫌银子多的。一百两都够我在林州城买上一处好宅子了。” “我看那秀才肯定是觉得风尘女子好骗,所以拿了银子,又嫌弃人家风尘女子了。” 说什么的都有。 这样的话,步青甲又哪能听不见。 步青甲这脸色,在此时,那是变了又变,最后变得铁青无比。 “我念你小,但你要还如此信口开河,胡言乱语,污我名声的话,我可就要写诉状,把你告到衙门去。还有你们,如不明就里的胡言乱语,污我名声,我定会让你们知道知道我步青甲可不是那么好欺的。”脸色变得铁青的步青甲,只得抬出诉讼来威吓小丫头和众人了。 打官司,自古以来,谁都怕。 除了讼师,以及那些官。 一众百姓顿时吓得退了回去,声援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而那些说风凉话的,那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丫头被吓住了,愣愣的站在那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 宅院的主人吴员外听闻消息后,带着几个下人小跑而来,“步公子,出了何事啊,何以要闹到写诉状啊。” “吴员外,你来得正好。阿财呢?怎滴不见他?”步青甲见吴员外赶到,这才想着,把替自己送信的阿财叫过来,为自己正一正名声。 吴员外赶紧打发一个下人去叫阿财去了。 片刻。 阿财快跑而来。 步青甲一见阿财,立马问道:“阿财,我让你送的信,你可有送到香春画舫。你最好如实说,要不然,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回步公子,那日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信我早已送了过去的。”阿财一听是关于信的事情,打着保票的说道。 有了阿财的证言,步青甲这脸色才恢复了自然。 围观看热闹的那些百姓,听了阿财的话,纷纷点头。 点头之余,也传出了一些声音来,“香春画舫,那可是淮河花魁柳如烟所在的画舫。刚才听那小丫头说她的姐姐如烟,难道花魁柳如烟相中了步公子?” “不能吧。近些年来,我可从未听闻过她柳如烟会相中谁。而且还愿意拿出了一百两银票给步公子,难道柳如烟看中了步公子的才气?” “只有信,没有银票。那小丫头说的可是银票,可不止是信。” “不会是阿财昧了银票吧?” 众百姓的声音,有轻有重,有大有小。 步青甲越听,这本来恢复自然的脸色,又开始变了。 同时,阿财也被一众百姓的声音给弄得不明所以的。 此刻一旁的吴员外,也听出了一些味来了,“阿财,你是不是昧了步公子的银票了?如拿了,赶紧拿出来还给步公子,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可要是你昧了步公子的银票,导致步公子名声受污的话,我吴家可就容不得你了。” “东家啊,我真没拿,我连银票都没有见着。东家你要是不信,你问步公子。而且,当时步公子把信交给我的时候,府里好些人都看见了的。”阿财感觉自己好冤,冤大发了。 吴员外看向步青甲。 步青甲点了点头,“银票与信一起,塞在信封里了,并没有单独拿出来。” “阿财,信,你真送到了香春画舫?”吴员外听了步青甲的话后,追问阿财。 阿财重重的点了点头,拍着胸膛道:“我阿财发誓,信我确实送到了香春画舫,不过,信并没有直接送到柳如烟大家的手中,而是转交给了香春画舫的一个龟者。” 阿财的话,顿时让众人了然了。 而步青甲,也如负重释一般。 只要信送到了香春画舫,那一切就跟自己无关了。 “小丫头,听见了吗!你家姐姐传信于我,并附送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而我步青甲却是无福消受,回了一封信,并且与银票一起,塞入了信封之中,由阿财送到了香春画舫。至于你们香春画舫的龟者为何没有把信转交于你家姐姐,那就得问你画舫的龟者了。”事情虽已水落石出,但步青甲此时的心情很是不好。 小环听了前前后后之后,又听步青甲最后的一番言语,心中也很是不高兴。 ‘哼!我家如烟姐姐这么好,有哪一点配不上你!等我回去把信找到,一定要跟如烟姐姐好好说说不可。’ 小丫头也不回话,更是不声张,直接转头,小跑而去。 小丫头的离去,让步青甲大摇其头,“如不念你小,又打小在风尘中长大,我非得拿你去见官不可!” “即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大家都散了吧。”吴员外出声劝走一众围观的百姓。 第三十五章 见官 各自散去。 步青甲回了偏院,吴员外也随之入了内。 刚坐下,吴员外欠了欠身,“步公子,实在抱歉,差点让你蒙了不白之冤。” “这事不关吴员外你,也不关吴府其他人,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步青甲轻叹一声,拱了拱手,礼让吴员外坐下。 这无凭无据的,着实很容易导致一些误会发生。 就这样的情况,步青甲其实也早就习惯了。 此类的事情,曾经也发生过,而且还是因为帮人家写信,因为五文钱的事。 当年。 步青甲帮一油翁写信,送与他远在千里之外当兵的儿子,议定好是五文纸墨钱。 可当信写好,油翁硬是说自己已经给了步青甲五文钱,最好闹得好些人围观,差点把他步青甲当作一个匪类对待。 好在步青甲钱箱中只有几十文钱,而且油翁的铜钱,皆沾有油渍,任是谁一看都一目了然。 要不然,换个人的话,步青甲还真就百口莫辩了。 今日之事,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一旁站着的阿财,一脸委屈的模样。 刚才之事,他算是最冤的了。 步青甲见阿财那副模样,起身向着他拱了拱手,“阿财,是我的不对。错怪了你。” 步青甲的一个礼,一声道歉,顿时让阿财有些不知所措。 “步公子,你何以跟阿财这样的下人行礼道歉。”吴员外见身为秀才的步青甲,给自府上一个下人行礼,这让他着实有些震惊。 在吴员外的认知当中。 秀才本就高人一等。 别人见官,那是必须躬身行礼的,甚至下跪都正常。 可秀才却是不需要,最多就拱拱手即可。 而步青甲却是给一个下人又是行礼,又是道歉的,直接把吴员外的认知都给打破了。 步青甲笑了笑回道:“每一个人都是值得尊重的。况且,阿财凭双手吃饭,不娼、不奸、不骗、不拐、不偷、不抢的。再者,刚才我怀疑过阿财,这是我的错,所以,我就得道歉,哪怕他只是一个下人,亦或者是一个乞丐。” 吴员外听后,心中甚是感叹。 而阿财,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步青甲。 对于阿财他们来说。 没有哪个读书人,会把他们当作人看。 甚至,在他以前,因为不小心撞了一个读书人之后,被人家爆打了一顿。 如果不是吴员外又赔礼,又道歉,再加赔钱之外,阿财说不定就得白白遭一顿毒打,其后果如何,谁都清清楚楚。 一个时辰后。 步青甲起身欲送吴员外他们离去之时,院门外,突然再次响起了那小丫头的声音。 这让步青甲的双眉皱得非常之深。 “步公子稍待,这事由我去处理吧。”吴员外知道步青甲不喜欢这样的事情,从步青甲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了。 步青甲微微点了点头,“有劳吴员外了。” 吴员外带着阿财他们出了去。 不多时。 吴员外返回,后面跟着那香春画舫的小丫头小环。 小丫头一到亭边,怒瞪着步青甲,满脸的不高兴,“你说谎,你也说谎,你们都说谎。刚才我回去问了,他们都说没接到过信,更是没有见过你们。” 嗯? 步青甲此刻满脸的不解与疑惑。 “阿财,你给她好好说说,你是何日何时送的,又是把信送给了谁,全部道出来,让这小丫头好好听听。”步青甲实在气愤。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过去了吗?怎滴又急转直下呢。 阿财此刻也是气愤不已,“那龟者长得胖,鼻子左边有一颗痦子。我就是七天前的上午把信交给他的。当时,那龟者说柳如烟姑娘正相陪一客人,不方便见我,是那龟者说让我交给他的,由他转交给柳大家。” “那龟者是谁?”步青甲瞪向小丫头。 小丫头听了阿财描述后,心中没了底,显得有些怯弱,“他叫朱能,我们都叫他猪公。” “回去好好问问他。七日前上午,他接了阿财的信后,到底放哪里了。如他不认,你回去告诉他,如他敢做瞒心昧己的事情,我步青甲必不会让他好过。”步青甲实在有些烦燥了。 小丫头怯弱的点了点头去了。 被这事一通弄得,步青甲已经烦燥不已了。 事虽小,但此事却是关系到他步青甲的名声。 乡试在即,如因为这事,被冯午德等人知道的话,在他们的操作之下,步青甲这次的乡试,怕是得悬了。 又是一个时辰后。 小丫头满头大汗的再次返了回来。 一见步青甲后,那脸上的汗珠,好似她心中的不快一般,“我问了,猪公说他七天前没有见过外人,更是没有接过什么信。你们在说谎!” “我擦!好一个龟者,好一个猪公!看来,他是以为我步青甲真的那么好欺,以为这一百两银票,他私藏了之后,可以发横财!即然你不仁,那我步青甲何以要义!”步青甲此刻真的怒了。 一怒之下的步青甲,也不管有没有别人,直接回了房,坐于书桌前,铺将纸张,拿起了笔来。 写诉状。 须臾。 一纸诉状已写毕。 拿着诉状的步青甲出得房来,吴员外一见,就知道这事已经把步青甲给惹毛了,“步公子,这事我觉得,我可以前往香春画舫,找那龟者好好问一问,没必要闹到见官。” “吴员外,刚才我已把话说如此清楚了,他一个龟者敢干这么瞒心昧己之事,那我步青甲又何以要留余地!吴员外你应该知道,乡试在即,如因此事,使得我名声受污,他一个龟者,能否担得起这个责任!阿财我相信他,他必是不会说谎的。”步青甲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小丫头此时也是害怕极了。 诉状代表着要见官了,她也不希望闹到这个地步。 可谁也拦不住步青甲了。 诉状被步青甲亲自送到了县衙。 县令一见秀才要告一龟者,哪敢无视。 况且,乡试在即,秀才之事就是大事,他可不敢有所耽搁。 不多时,这堂就已是升了起来。 步青甲站于堂中央,吴员外站于其后,阿财又在其后。 正中央,堂桌之上,摆着县令的官印。 县丞等官员,站于案堂一侧。 书吏站于一张案桌前,静候县令上堂。 堂两侧,站着公差衙役,静候吩咐;数名皂隶手持笞杖,如鹰瞵鹗视般的注视着要告状的步青甲等人。 第三十六章 死鸭子嘴硬 “升堂。” 一声升堂,县令从后方走将出来,来到大堂中央正上方。 最后出场的,都是大人物。 连升个堂,也是如此。 县令走将出来后,来到大堂案前,屁股还未坐热,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禀县令大人,小生青州步青甲,来林州赶考的学子。因一封信以及一张百两银票之事,被他人污了名声,故尔想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复我名声。”步青甲见县令升堂,也仅仅只是行了一礼。 其身后的吴员外,以及那下人阿财,那是直接跪了下去,嘴里喊着见过县令大人之言。 县令一听步青甲之名,先是一愣,随后脸露笑容道:“你就是步青甲?” “回县令大人,学生正是步青甲,县令大人认识学生?”步青甲被县令这一问,实在有些云里雾里的。 自己才来林州多久啊,怎滴连县令一听他自报姓名后,都好似认得他一般,或者听过他的名字似的。 县令看着步青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到不认识,不过,最近你的名字在这林州城中,到是如雷贯耳般的传闻着,本官即非聋子,自然听过你的名字以及传闻的。” “学生惭愧,让县令大人见笑了。”步青甲拱手。 县令点了点头,又是一拍惊堂木,“步青甲,你所告何人!” “学生要告的乃是淮河之上的香春画舫龟者,朱能。”步青甲要告的,本还想加上那小丫头,但一想她才十岁,这要是告了,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一个十岁的画舫小丫头。 步青甲一旦告她,他都能想像到,那小丫头必是要走伎者的行当的,甚至会因为步青甲之因,提前进入伎者的行当当中去。 虽说。 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的事情普遍存在。 但步青甲却依然还保持着一份同情心,希望不要因为自己,而提前毁了一个小丫头的命运,或者直接毁了她。 县令听后继续问道:“因何事要告一画舫龟者?你细细道来。” 其实,县令早就看过步青甲的诉状了。 诉状中,步青甲描述得已是很详细,他这么问,说来也是要给书吏记录使用的。 步青甲很是熟悉过堂流程,在县令一问之下,开始从头到尾的叙述了起来,任何细节之处,也都不曾遗落。 县令听完,又是一声惊堂木,“吴家下人阿财,步青甲所言,可如实。你是否如实把信与银票送至香春画舫?你最好如实交待,如有任何差错,本官定当要上大刑的。” 后面的阿财,因为步青甲要告状,一见到县令后,早就浑身打颤了。 县令那一而再,再而三的拍惊堂木,阿财更是吓得牙齿都打起了哆嗦。 百姓见官必舍银,这是当下百姓共同的认知。 如无银可舍,那结果就是家破人亡了。 一声惊堂木,一声要上大刑,本就浑身打颤的阿财,回话都回得结结巴巴,不利索了。 在阿财那结结巴巴的回话之下,整件事情与着步青甲所言的并无二致。 书吏记录后,拿给县令瞧过后,县令又是一啪惊堂木,“衙差何在。” “卑职在。”堂两侧的公差衙役,见县令发话,大声回应道。 县令喝道:“令你等前去香春画舫拿人,如有人阻拦,一并拿了。” 公差衙役得了县令的话,拿将绳索与棍棒,腰间挂着腰刀,快速离衙,拿人去了。 审案就是如此。 先问原告,原告叙述完整件事情之后,县令下令让公差衙役去拿被告。 如被告无法在第一时间拿来问案,那就得延后了。 不多时。 被告香春画舫的龟者朱能,就被拿到了县衙大堂之中。 同时,画舫的妈妈,以及柳如烟,还有她那丫环小环,也一并来了。 一众人入了堂后,先是跪,嘴里喊着冤枉之言。 画舫的妈妈,那更是嘴里喊着,“大人,我香春画舫正经经营,赋税一文不少,何人要如此陷害我们啊。大人,还请大人替我们作主啊。” 那龟者朱能,更是嘴里喊着各种冤枉之言,甚至这头磕得都流了血。 反观柳如烟,一进大堂后,双眼却是一直盯着步青甲。 眼中好似多了些不开心,同样也多了一些难为情。 一直心心念的爱慕之人,本该花前月下的,可如今却是对簿公堂。这画面着实有些诡异,且有些让她难以理解。 其身后的小丫头,此刻也是战战兢兢,与着在偏院叫嚣的她,成了两个人一般。 一声惊堂木,把她们的喊冤声,求情声给震住了。 “堂下跪着何人。”县令脸上挂着不喜与烦燥,大喝道。 一众人等一一如实禀明了姓名等。 县令看着跪在堂下的龟者朱能,又是一啪惊堂木,大喝道:“龟者朱能!秀才步青甲告你瞒心昧己,私藏了他写给柳如烟的信以及还给柳如烟的一百两银票。你可认罪!” “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一直从未见过信和银票,何来私藏。大人,小人是招揽舫客的画舫龟者,哪有资格收取他人的信件与银票。还请大人替小人做主,还小人清白。”朱能嘴里一直喊着冤枉,这头更是磕得不要钱似的。 县令得了他的回话,开始一一向着几个有关人等询问。 待询问结束后。 县令看了看跪在一旁的阿财,又看了看跪着磕头的朱能,“信与银票,只经过你二人之手。那这信与银票到底是何人私藏了?你二人即不承认,亦不认罪,那本县令只有大刑侍候了。” 县令一发话,差役立马出来,拿了阿财与朱能二人,准备上刑。 上刑,那是县令的权力。 在审案过程当中,如像今天这样的,遇到一些无法直接破案的,又无法侦办的案件,那只有上大刑了。 不管是县令,还是知府等等审案。 基本都会走一个最为简单的流程,那就是口供、五听、然后是刑讯。 口供无法查辨案情,那就通过原被两告,以及涉案人员的言辞、面色、气息、听觉、以及眼神来判断他们是否存在撒谎的可能。 如这些都无法辨案的话,那就只能通过刑讯的手段了。 《尚书》中有言,‘两造具备,师听五辞’。 第三十七章 步青甲的招数 口供、五听、刑讯,这是当下最为普遍的审案流程,也是大家所认同的,也是最为有效的。但同样,也极为容易造成冤假错案的审案方式。 毕竟。 这样的审案方式,本就会随着官员的主观意识方向行进。 再者。 无任何证据之下,刑讯一上,假的成了真,真的成了假。 甚至。 如果遇上一个无良的官员,吃完被告吃原告,到最后,原告到是把自己给送进去了,而被告,反到是逍遥法外。 这样的事情,不要说当下极为普遍的存在。 自古以来,官官相互。 有财有权好进门,无钱无势路难行。 县令一声令下,说要上刑讯,差役拿了阿财与朱能,身为原告的步青甲,便有些无语了。 案子虽看似简单,但真正的涉案人员,却是有五人。 被告一方一是柳如烟,二是丫环小环,三是龟者朱能。 原告一方呢有两人,一是步青甲,二就是阿财了。 阿财因为替步青甲送信,被牵涉其中,而且其更是主要涉案人员。 阿财说他亲手把信送到了龟者朱能手中,而龟者朱能,却是百般抵赖,甚至不惧县令的威吓。 县令没了法,所以这才想着以刑讯手段,来破这桩并不大的但又不小的案子,赶紧了结了此案。 事关秀才之事,县令哪敢大意,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案。 差役拿了阿财与朱能。 阿财被一拿,直接按在了地上,浑身打着颤,双目望向步青甲,嘴里喊着,“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反观那龟者朱能,嘴里也喊着冤枉,但神色却是镇定得很。 朱能个子虽矮,但体态肥胖,一顿板子对于他而言,还真没看在眼中。 可阿财不行啊。 阿财瘦弱,这顿板子要是打下来,没几个月,怕是起不来床的。 一旁的吴员外,此时也望向步青甲,希望步青甲站出来替自己府上的下人求个情,免了这顿打。 甚至。 吴员外此时都愿意拿出一百两银子出来,当作破财免灾了,哪怕阿财只是他吴府的下人,他也愿意。 皂隶拿着笞杖走将过来,两人一组,举起了笞杖,等待县令发号施令。 县令坐于高堂之上,拿起惊堂木,重重一啪,欲发话。 而此时,步青甲却是站了出来,向着县令拱了拱手,出声阻止道:“县令大人,虽此案涉及学生的名声,但如需靠刑讯来了结此案的话,学生怕冤了其中一人。还请县令大人手下留情。” “步青甲,难道你有何法子,让他们自认其罪。”惊堂木虽啪了,但话还未发,县令到也没觉得步青甲落了他的面子。 步青甲又是拱手,“县令大人,此案看似简单,但内里也确实复杂。学生不才,到有一法可试。” “是何法,你道来。”县令一听有法可破此案,当堂问道。 步青甲脸上有些为难,“回县令大人,学生之法不便让他们知晓,如县令大人,以及诸位大人愿听学生之法,可否移步他处,容学生禀来。” 县令看了看傍于左右的县尉、县丞、主簿等官员,数人眼色交流之后,纷纷起身。 县令审案,这县尉、县丞、主簿官员,必当是陪审的。除非有人有急于办理的公务,要不然,审案之时,他们必须作为陪审员出现在大堂之上。 一来,是为了监督县令审案。 二来,是为了限制县令滥用律法。 三来,是为了辅助县令审案。 大堂后堂的一间侧室内。 步青向着几位县官行了礼。 县丞等官看着步青甲,县令亦是如此,“步青甲,你说说,你有何法可快速了结此案。如你之法可用,本官到是可以原谅你扰了本官审案。” 步青甲虽为秀才,同样也对审案的流程熟悉无比。 如不是迫不得已,步青甲即便有着秀才之功名,也不能随意扰了官员审案的,更是不能以原告的身份,与这些官员同处一室。 嫌疑。 步青甲无声的笑了笑,向着众官员再次行了一礼,开始娓娓道将出他的法子出来。 而此时。 大堂之中。 没有挨板子的阿财,很是庆幸的看向自己的东家。 反观那朱能,此刻却是忐忑不安,额头上汗水直冒。 做贼心虚。 书吏虽无发言权,在几位官员离开之后,他的那双眼,到是一直停在了朱能和阿财身上。 朱能的这种状态,书吏自然是没放过。 就连押着他的那些差役们,此刻也注意到了朱能满头大汗直冒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有了底数。 画舫妈妈,见步青甲身为原告,却是与着一众官员离了大堂,心中大叫一声不好。 想嚎叫撒泼,可却是害怕这些拿着笞杖的皂隶。 原告同审案的官员有染,这必定是要送银钱,这是画舫妈妈心中所想。 有此想法的不只她。 朱能同样也是如此想的。 就连柳如烟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也是这么想的。 到是那柳如烟,好似古井无波,面无表情,眼睛一直盯着大堂后门口处。 一百两的银票,对于她来说,那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她关注的,是步青甲,是步青甲对她的看法与想法。 小丫头一天里跑来跑去的,一直关心银票之事,到如今也没有把步青甲说过的话,转述于她知晓。 而当她再次见到步青甲后,脸上除了红,剩下的就是娇羞了。 书吏瞧着堂下阿财与朱能的神色,越瞧,越觉得那朱能的可疑越重。 心有主意的他,也起了身,往着后堂行去。 而此时。 后堂侧室中,步青甲亦向几位官员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方法。 几位官员听后,先是傻眼,随后如梦初醒一般的点头称赞,“你这个法子甚好,甚好。没想到,步青甲你这脑袋里,除了诗词之外,还有这样的主意。” “步青甲,本官看好你。” “步青甲,这世上,怕也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此法出来了。妙,妙啊。” 步青甲欠了欠身,谦虚道:“学生也是没了法子,不想因为动刑,冤枉了其中一人,这才想着扮鬼来破此案。毕竟,我皇朝之人,人人奉仙,但同样,人人也惧鬼。如扮地府阎王来审案,必能以最快的时间,了结此案的。” 第三十八章 这一夜 步青甲出的这个主意,着实有些不走正途,走的乃是‘歪门斜道’了。 哪有审案要扮阎王的。 而且,还得在大晚上办案,这着实有些让人一听就匪夷所思。 其实,想要审理此案,而且还想要速度快的话,还是有不少办法的。 但步青甲却是觉得,应该给这些官员好好上上课,别老是按部就班,萧规曹随的,不会变通。 口供、五听之后辨不出真凶来,也并非一定要上刑的。 动动脑子,说不定会有奇效。 书吏入了后堂侧室,来到县令身边,轻声道:“禀县令大人,刚才我发现,步公子说有办法审出案犯来后,那朱能好似紧张得很,浑身冒汗。依卑职猜,案犯必是那朱能。” “哦?还有这事?”县令一听书吏的禀报,立马看向步青甲。 步青甲笑了笑,“县令大人,那朱能估计是怕我所出主意,让他的行迹暴露,所以紧张,才冒起了大汗来。” “那你刚才所出的主意,怕是用不上了。”县令说道。 步青甲一听县令的话,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县令大人,审案之事,乃是县令大人你的主场,学生只不过出出主意罢了。县令大人采纳,那是学生的荣幸,如县令大人亦未采纳,那说明学生的这个主意并不完美。” “步青甲,你很会说话。”县令轻轻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 步青甲所出的主意到底用与不用,一切都得看人家这位县令的意思。 而今,那朱能冒起了大汗,县令一听报之后,觉得这事可以定了,到是无视了步青甲的建议。 出得后堂。 步青甲回到自己原来所站之位,县令坐于大堂案后,其他人等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 ‘啪’的一声,惊堂木重重一拍,县令凝望着堂下跪着的朱能喝道:“朱能,你瞒心昧己,私藏他人信件与银票。现在你要是能如实招来,本官可以免去你一顿皮肉之苦,你要是还想继续装作无辜,那本官可就要动大刑了。” 跪在地上冒着汗的朱能,见县令这般的喝声,心中暗道还好。 “冤枉啊,大人。小的真的没有私藏什么信件和银票啊,大人明察。”朱能又开始磕头了,嘴里大喊着冤枉。 堂上的县令,本以为自己大声一喝,朱能必会被自己吓得招供。 可他的一喝之下,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仅仅只是让那朱能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些罢了。 县令心起怒色,又是一拍惊堂木,“衙役皂隶何在,给我打,四十大板!” 动刑,这是县令现在唯一能做的。 朱能一听要打他四十大板,脸色虽变得蜡黄,但神色却是多了一丝的狡黠。 四十大板,这是一个正常人能承受的上限了。极限,差不离就是八十大板了。 四十大板,差不多要去一个正常人的半条命,如官员下令打八十大板,身体稍稍差一些的,基本就要当场毙命不可。 即便是一个正常人,受了八十大板,如还不认罪的话,投到狱中,怕也是熬不过半个月。 笞杖,分三种。 一种为小荆条,主要用来对付犯了事的妇女,女子动刑用的。 一种为小竹板。 最后一种,就是杖了,县令下达的四十大板,正是杖。 衙役按住朱能,扒其衣,露其屁股,皂隶挥起了笞杖。 ‘啪~~’ 行刑的动静,那叫一个大。 步青甲站在一边,看着两个行刑的皂隶,挥起来的笞杖好似用足了最大的劲头。 笞杖一头落在朱能的屁股上后,如打果冻一般。 片刻。 四十大板结束,县令再问话,受了四十大板的朱能痛苦不堪,呻吟不止,嘴里依然喊着冤枉。 到了此时,县令算是真的没了招,只得把朱能,以及阿财一同收了监,甚至,连柳如烟的丫环,也给收了监,放话说,两天后再审。 阿财免去了一顿板子。 但一样被投到狱中去了。 出得县衙来,吴员外担心不已,“步公子,你可得救救阿财啊。那大狱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只要被收了监,是个好人也得变成孬人。” “吴员外放心,阿财蹲两天大狱,到时候我定会被偿他的。我相信,两天后,案犯就该招了。”步青甲好似胸有成竹般。 吴员外依然担心,可他却也没了办法。 送银子,他到是想送,可阿财也仅仅只是他府上的下人,更或者也仅仅只是他吴员外看中的一个下人罢了。 如送个十两银子能把这案子结了,他到是愿意舍十两银子,哪怕一百两能把这事了结了,他送也就罢了。 可这事,事关步青甲的名声,他却是知道,这银子是送不得的,也不能送。 不远处的柳如烟,杏眼望着步青甲,脸上挂着娇羞,被画舫的妈妈拖着都不带移动腿的。 被画舫妈妈强硬的拖着离去的柳如烟,带着不舍,望了又望步青甲。 步青甲与吴员外二人,瞧着天色也不早了,正欲离去,“步公子县慢走,县令大人有请。” 步青甲见县衙跑出来个衙役,只得向吴员外拱了拱手,告罪一声,随着衙役回了县衙去了。 深夜。 县牢之中,步青甲把自己画成阎王装扮,高坐于一间布置成地府模样的牢房内,居高临下般的看着下方,被带进来且一脸恐惧的朱能。 两边,站着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堂下两侧,站着手持铁链,索条的阴差。 且个个高于常人一倍有余,面容更显狰狞凶恶,凶神恶煞般的注视着拖进来的朱能。 房内呈现着绿色的灯光,任是谁一进这间房中,都会误以为自己到了地府之下。 跪在下方的朱能,被眼前的这个场面,吓得屁股上的疼痛都给忘记了。 屎尿齐流的朱能,双目大睁,脸上的惊恐已是表明,他恐惧到极点了。 高坐于一丈半之高的阎王步青甲,突然探着他那被装扮得硕大的脑袋望向下方,怒喝道:“阳犯朱能,瞒心昧己,私藏他人信件银票,且在阳世谎话连篇,并不如实供述自己所犯之事。牛头马面何在!” “卑职在。”下方的牛头马面大声回应。 步青甲大喝,“把阳犯朱能舌头拔去,让其永世不得再言。” 步青甲的一声大喝之下。 下方的朱能,更是吓得退缩连连,大声喊道:“阎王大人,我说实话,我说实话,别拔我舌头啊。” “不想拔舌,那就如实招来,才可免去你地狱之刑。如有半句假话,本王定要让你尝遍地狱十八层的苦刑。”步青甲一听朱能愿招了,心欢不已,但脸上却是不敢有任何的异变。 被吓得恐惧的朱能,在此刻哪敢不招。 左右是阴差,前方是牛头马面,正前上方,是他听闻地府之中,最为吓人的阎王。 而他更是听说,拔舌是地府中的一种大刑,舌头会拔得如牛头马面一般长,然后投入到下一层地狱去,受地狱无尽之苦。 第三十九章 案结 自信平生无愧事,死后方敢对青天。 天下之人,没有几人敢说这样的话。 生前所做的亏心之事,违心之事太多太多了,如真要到了地府,谁又敢直面阎王。 那十八层地狱之苦,听听都够瘆人的了,更何况还要亲身经历。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索魂拘魄的阴差,个个都在前,朱能已是自认为,自己到了地府。 而步青甲所说的拔舌,直接就让他招了。 这一场局布的。 看似简单,但步青甲却是知道,只要有一人露了破绽,定会前功尽弃。 身在风尘之中的龟者朱能,瞒心昧己之事,做得太多了。 在朱能的招供之下,被画作判官的书吏,拿着笔,写着朱能所供之恶事,一件胜过一件,一桩坏过一桩。 躲在一角的县令等官员们,听着那朱能所供之事,差一点就没忍住,想要冲出来,给朱能一脚,或者一巴掌。 好在他们忍住了心中的冲动,要不然,这事怕是又得转了又转。 朱能供述结束后,被装扮成阴差的衙役给拖回了牢房去。 步青甲等人,离了场,到了县衙后堂清洗脸上的各种颜色涂料。 “步青甲,还真有你的啊。阎王扮得实在太像了,连我都被你那喝声给震得以为到了地府。如没你这主意,我等也是为难得很,不知道该如何了结此案。”县尉带着一些害怕的神情,又带着一些欣赏的神色,看着步青甲说道。 步青甲哪好在这几位官员面前充大,欠了欠身,“诸位大人,学生也是迫不得已。况且,朱能身为画舫的龟者,每日里迎来送往,点头哈腰的,少不得有些客人对其打骂。久而久之,他朱能定会干些黑心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龟者,除了瞒心昧己干下私藏信件银票之事,甚至还偷盗客人钱财,甚至,还帮着他的东家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看来,淮河之上的画舫,得要好好清查一番了。”县令的看法,好似并不在朱能身上,而是在淮河之上的画舫上。 步青甲听他这些话,赶紧装作不知,行了行礼道:“诸位大人,夜已深,案情也已经水落石出,诸位大人辛苦一夜,必然困累不已,学生告辞。” “你也累了一夜,那就赶紧回去休息,明日下午,来衙门结案。”县令一直在思索着什么,县尉见后,替着县令发话。 步青甲拱了拱手,在衙役的领路之下,出了县衙。 得赶紧走,省得自己听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县令想要查淮河之上的画舫,这件事情看似简单,但步青甲却是认为,想要查淮河之上的画舫之事,绝非一个县令能做的。 据步青甲了解。 林州治所林县县令,与自己租赁宅院主人吴绅五百年前是一家,同姓吴,本名吴品。 步青甲虽不知道,吴县令的父母,为何要给他儿子取名吴品,或许是期望自己儿子做官能做到五品吧。 吴品到林县上任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有半年。 半年时间,如是个聪明之辈,或者消息灵通之人,更或者是一个到任就被同化的县令,步青甲料定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淮河之上的画舫,其背后的东家是些什么人,步青甲早在好多年前就有所了解了。 就拿香春画舫的东家。 据步青甲所知,其身份,乃是原江南省转运使的亲弟弟。 而且,步青甲更是知道,淮河之上,除了有香春画舫,以及青夏、花秋、夜冬三艘大画舫,均属于那原转运使亲弟弟的。 虽说。 原转运使早已下仕,但步青甲却是可以联想到,这里头的关系,必定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 甚至。 步青甲还猜测,现任的林州知府也好,还是现任的江南省诸官员们,必是掺了一腿的,要不然,这些淮上的画舫,为何一直没有变动过,一直都是那些个。 一个小小的林县县令,想要查这些画舫,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步青甲一听到他的话后,立马装作什么也没听见,选择直接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皇朝行政分三级。 一省,二府、州,三县。 江南省的省治所,就是这林州城。 府、州并存,府与州虽并存,但府比起州来,等级高半级一级的。 就好比江南省所辖的青州知府,也仅仅只是从六品级或正六品,而到了这林州知府,要么是从五品级,要么就是正五品级。 而转运使,其级别也没高到哪里去,也仅仅只是从五品,或者正五品而已。 同时,各省除了设有转运使,还有经略安抚使、提点刑狱使,以及提举常平使,官职级也差不离。 这四官职,正是四司,分别监管地方军政、财赋、司法、盐铁专卖等诸事。 制衡,这就是朝廷对下面官吏品级的设置,同样也是在各省设置四司的原由。 一个小小的从八品的县令,想要动原转运使的聚宝盆,这真是拿鸡蛋碰石头。 一夜过去。 吴员外一大清早的就来到了偏院中。 得了步青甲的解释后,中午与步青甲喝了一顿好酒,吃了一顿好饭后,双双一同去了县衙门。 当步青甲他们来到县衙后不久,画舫的妈妈,与着柳如烟她们也一并被通知前来过堂。 不多时。 吴县令再次升起了堂来。 当堂一升起,县令把昨夜步青甲所设之局,从朱能嘴中套出来的供词道出来后,朱能还依然想抵赖。 可当书吏把他昨夜所画了押的供词摆在他面前之后,朱能才意识到,昨夜那似梦似幻似真的场景,乃是眼前的这些人设的局之后,顿时后悔不迭。 想抵赖,供词却已是画了押,但他依然还想为自己辩解。 可是。 当衙役拿着他私藏的银票出来之后,朱能再也没了油头,最终只得认罪。 银票还在,信却是没了。 朱能最后如何判的,步青甲不关心,但却也能知道,朱能的下场,必然不会太好,至少,步青甲从县令的脸上就能看出,他有多痛恨这个龟者了。 案结之后。 步青甲与着吴员外,以及在县牢之中冤屈的蹲了一夜的阿财,出了县衙。 柳如烟拿着原本就属于她的银票,看着步青甲离去的背影,心中甚是想追上去。 可一转眼之间,步青甲的身影,却是消失无踪。 第四十章 夜半登门 “阿财,这酒我得敬你,要不然,你就是不给我面子。”傍晚时分,偏院之中,步青甲弄了一桌筵席。 在坐的,有吴员外,还有吴家管家吴能,以及下人阿财。 一说到这吴家管家吴能。 当时步青甲听吴员外介绍之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三确认之下后,才发现,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人取名字实在是没适应过来。 吴能,真的是无能啊。 吴家的这个管家,听阿财给他步青甲送饭之时,到是提过几嘴。 吴能本不姓吴,而是姓陈,名陈能,乃是吴员外妻子的侄子。 当初。 吴员外与其妻子好些年没有子嗣,其妻想着把自己侄子继过来,当个从子养着,以便给他们二人养老送终。 女儿? 在当下这个社会,那是不可能成为继承家业人选的。 当陈能来到吴家后,姓自然是要改的,毕竟成了别人家的从子了,不改,那可真说不过去。 如不是吴员外即无亲兄弟,亦无堂兄弟,想要过继个亲侄子都没有,只得听从其妻的意见。 改了名的吴能,一开始到是安安份份的,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而吴家又不差钱,吴能也开始跟着林州城中的青皮混在了一块,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就随之而来了。 吴员外夫妻二人到是想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从子,可无数次的教育,打骂,皆是无果之后,吴员外夫妻二人只得叹息了。 不过好在五六年前,吴员外的妻子突然有了身孕,这也让吴员外夫妻二人看到了希望。 打吴员外有了儿子之后,就把吴能给降到了管家,也不再是他吴员外的从子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变局,吴能到是安份了起来,数年来,到也像个管家的模样,不曾有任何的逾越。 今日,乃是官司结案之日。 步青甲心念阿财因为自己之因,受了牢狱之灾,自然弄上一桌筵席,为阿财洗去身上的霉运,同时也向阿财道个歉什么的。 阿财见步青甲端着酒要敬他,哪敢老实的坐着,端起酒杯来,“小的可受不起步公子你敬酒。小的先干为敬,步公子你随意。” “步公子,阿财也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的,你也不必如此介怀。”坐在一旁的吴员外,对步青甲的这种作派,实在有些不敢苟同。 一个读书人,给一个下人敬酒,这是绝无仅有的。 管家吴能附和。 步青甲却是执意,喝完酒后道:“这事真怪我。要不是我让阿财帮我跑腿送信,也就没有这档子事了,阿财也就不用蹲一夜大狱了。” 说完,步青甲起身,回了房。 片刻后,回到亭台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出来,“阿财,因为我的事情,差点让你遭了一顿板子,又蹲了一夜大狱,我实在有些过意不去。这锭银子你拿着,就算是我步青甲给你的补偿。” “步公子,这可舍不得啊。”吴员外赶紧起身阻拦。 阿财虽眼馋银子,可却也明白,这锭银子他真不能拿。 步青甲坚持,“有何不可!拿着,如果你不拿,我步青甲可真没脸在这里住下去,以后更是没脸见你们了。” 吴员外见步青甲这么说,只得向着阿财点了点头。 阿财最终接下银子,嘴里说着这样那样的恭维话,但在此刻,阿财的心里却是蒙生了一个念头。 酒越喝越兴,越喝越浓。 到了戌时末,这才不舍的散去。 借着酒意。 步青甲来到了吊楼之上,凭窗望向西南方向的那座尼庵。 ‘哚哚哚’的声音虽让人有些烦,但久而久之之后,反到觉得并没有那么招人烦了。 眺望尼庵,并未发现那道娇小的身影。 甚至,连尼姑也都未见得一个。 拂了拂随风飘摇的乱发,轻声自叹:“唉!你也是没谁了,好姑娘一堆,干嘛盯着一个生了孩子的小尼姑啊。又不是青梅竹马,也非指腹为婚,随风去吧。” 这一瞬间。 步青甲好似把那道娇小的身影,彻底挥去。 下得吊楼来,步青甲好似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 “大半夜的,敲什么门,扰人清静。”步青甲有些不爽。 白日里,这林州城中的秀才,可没少跑来找他步青甲的,个个都说是仰慕他步青甲什么的。 来到大门处,轻启后,见外面站着的,乃是一道娇小身影,还有一道提着灯笼的矮小身影。 定睛一看,步青甲这才发现,门外站着的,乃是白天在衙门里对簿公堂的柳如烟,以及她那尖牙利嘴的小丫环,“两位所来何事?” “步公子,能否让奴家进去说话。”柳如烟好似侧头看了看左右,小声的说道。 步青甲觉得也是。 大晚上的,一个风尘女子带着一个丫环站在自己居住的偏院门口,被一些人看见了,还不得说什么风凉话呢。 把人让进院中来,顺手关了门。 引着柳如烟二人来到亭台坐下,步青甲也不管对方是好茶还是好酒,直接倒了一杯还未喝完的酒,“茶我就不上了,这里正好有壶酒,就当夏夜赏月吧。” “步公子你真是说笑,现在是月末,天上哪里来的月。”小丫头吡了一鼻。 步青甲脸上有些难堪。 好在天黑,即便亭台一角挂着一盏灯笼,也看不出他脸上的尴尬难堪来。 柳如烟侧脸看了一眼她的丫环,语气中带着不快,训斥道:“小环,多嘴,还不快给步公子道歉!” “不必。你这个丫环,生来就是那种利嘴尖牙的,我早已习惯了。不过,如烟姑娘你大晚上的登门,不知所谓何来?”步青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去自己的尴尬。 步青甲不好风尘。 即便眼前的这个淮河八大花魁之一的柳如烟,不得已混迹于风尘之中洁身自好,步青甲也对她感冒不起来。 美艳二字放在她柳如烟身上,虽说贴切,可在步青甲的心中一直认为,这种美艳,沾染了太多男人的铜钱味了。 更者,风尘女子,不管她如何,即便身不由己也好,还是被迫的也罢,她依然是个风尘女子。 第四十一章 三方来客 步青甲记得前世有一句话。 ‘等我赚够钱了,我就回老家找个老实人嫁了’。 老实人承担了他们本不该承担的一切。 还有。 ‘等我玩腻了,就找个老实人嫁了’。 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 步青甲自认为自己不是老实人,也不想做那个老实人,因为老实人最终要承担的,不只是来自自己心中的无奈感,同样也有外界层层的压力。 老实,本是一种美德,可现实却是一种贬义。 步青甲的询问,柳如烟好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到是她身边的小丫头嘴快,“如烟姐姐过来,是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信没了也就没了,银票找回来了也就找回来了,但你总得给如烟姐姐一个交待。” “交待?”步青甲乍一听,还以为自己是个犯人呢,“我需要交待什么?如烟姑娘,我与你本就只是见过一面,你又何以如此呢?” 柳如烟似有些难为情。 正待她欲回应之时,偏院大门再一次的被敲响了。 步青甲有些烦燥,“这大半夜的,又是什么人敲门!” 起了身,来到了门边,开了门。 当大门一开,步青甲又是一愣。 “李老,你怎么来了。”步青甲赶紧迎了出去。 敲门的,乃是上次前来偏院的翰林学士李仲。 当然,还有他那两个侍卫,一人提着灯笼,一人提着食盒。 李仲笑了笑道:“夏夜烦闷,老夫在这林州城中虽有同朝同僚,但老夫又未在他们面前现身。即又无亲朋好友可言上两声,到是你合老夫胃口,所以老夫只得寻你一起喝个酒,赏赏这林州夜色。” “李老快快请进。喝酒,那是小子在行的。如果不是因为李老你不方便,小子早就想请李老一起喝个酒了。”让开身来,步青甲呈现出一副恭敬状。 巴结,那到不至于。 况且,巴结一位朝中三品大员,而且还是皇帝近臣,这种巴结,放在谁身上,估计都求之不得呢。 李仲与着他那两个侍卫进了院,步青甲紧随其后。 人未走几步,李仲却是停下了脚步,看向亭台方向,回头盯着步青甲,似在打笑的说道:“小友这是有客人呐,看着还是个绝色女子。小友你可真是艳福不浅,老夫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好事?” “这...李老你真会开玩笑。她们前脚到,话还没说几句呢,李老你就敲了门。一会儿我就打发她们离去,与李老你痛饮一场。”步青甲脸上又挂起了尴尬。 步青甲实在有些冤。 柳如烟才坐下说两句话,这李仲就来了。 从他李仲的眼中,步青甲都能瞧出来,好似他步青甲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正巧被他撞破了似的。 柳如烟早已起了身,见步青甲走了回来,轻声问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你都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了,那你来干嘛。 这话,步青甲断然是不能说的。 “是有个长辈来了。如烟姑娘,你看......”步青甲轰客人的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柳如烟看了看驻步未前的李仲三人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那我~~” 柳如烟的话还未说完。 偏院的侧门,在这个时候,在这个点,却是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步青甲在今日之前,原本还寄望偏院侧门能够有动静,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着实让步青甲越发的难堪了。 柳如烟前脚到,李仲后脚就来了。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侧门响起。 步青甲不用脑袋想,都能猜到,能敲响侧门的,必是那吴员外的女儿,小尼姑吴倩了。 步青甲望向侧门,脚也未动,只希望小尼姑别再敲了,再敲,他都无地缝可钻了。 李仲见柳如烟在,都打趣他一回了。 可要是小尼姑现身,那可就不是打趣这么简单了。 但是。 这侧门却是一直被敲个不停,显得异常急促。 不得已,步青甲还是走向了侧门,打了开来。 门一开,一道娇小的身影就闪了进来,语中带着着急,“步公子,小尼实在是不得已才来,还请步公子见谅。” 话说完,小尼姑吴倩就往着吊楼方向急步而去。 走到半途,见亭台之中好似有两道人影,以及大门方向也有几道人影,小尼姑这脚,顿时止住了,脸上挂起了紧张。 不过。 待她定睛一瞧亭台中柳如烟二人的人影,以及李仲他们三道人影之后,这紧张随之化去。 “步公子,实在对不起,小尼也不知道你这里有客人,还请步公子莫怪。”小尼姑轻声说完,又往着吊楼行去。 步青甲此时可谓是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李仲此时,也是饶有兴趣的走将过来,来到亭台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柳如烟后,又看向吊楼方向,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小友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有着如此绝色女子相倍,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尼姑现身于此,老夫老了,实在有些不懂你们年轻人啊。” “李老,你可别误会。她叫柳如烟,乃是淮河香春画舫的大家。这两日,我与她陷于一桩官司之中,今日她前来,乃是过来与小子说官司之事的。”步青甲实在找不到借口,只得借官司来掩饰了。 柳如烟好掩饰,可小尼姑这事,步青甲却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找借口了。 道出人家的真实身份?那是不能的。 李仲很是感兴趣的看向步青甲,又看向吊楼,静待着步青甲解释解释那小尼姑又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 柳如烟那脸上被灯笼的光亮,照得红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白,白里又透着红。 从她的脸上能看出来,小尼姑的出现,让她吃味了。 同时,心中也认为步青甲真有可能是外界传闻的那般明里道貌岸然,但实际却是一个浪得虚名之徒。 就连她那丫环,也玩味的看着步青甲,眼中好似多了些欢喜。 她当然是欢喜的。 她不喜欢步青甲。 步青甲被数人盯着,盯得浑身不自在。 解释?又如何解释?又怎么解释得清楚。 大半夜会女子就已经无法解释了,这大半夜跑来一尼姑,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四十二章 凑巧了 要是吴家的女下人,那一切就好说了。 只可惜。 那是一个顶着没了头发的圆顶脑袋,任是谁一见,都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本欲离开的柳如烟,此时好似带着一探究境的心思,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眼睛要么看看步青甲,要么看向吊楼。 亭台内的灯笼,再加上小丫头手中提着的灯笼,硬是把步青甲脸上的尴尬照得纤毫毕现。 李仲这个好事者,也缓缓走进了亭台,看了看柳如烟后,坐了下来,“姑娘看着并不像风尘中人,到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先生抬举,小女子也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入了风尘。”柳如烟看向说话的李仲,落落大方的回应道。 站在亭外的步青甲,耳朵听着亭内的谈话,但双眼,却是不离吊楼。 小尼姑入了吊楼虽没过去多少时间,但步青甲却是希望她赶紧下来,赶紧离开。 在步青甲望眼欲穿之下,吊楼方向终于是有了动静。 带着慌张且紧张的小尼姑,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沉甸甸的一包东西,快步行来。 临近亭台一丈外后,小尼姑停了下来,看了看亭台中的数人,欠了欠身后,带着些许歉意的语气道:“步公子,小尼实在迫不得已,这才半夜扰了步公子你们的雅兴。小尼这就走,以后定不会再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神色为何显得如此慌张?”步青甲虽尴尬,心中也极不情愿小尼姑在这个时候出现,但还是多了一句嘴。 小尼姑回道:“小女病重,小尼身边的钱财已花度完了,所以只能跑来拿些早年所藏的事物去典当,好为小女医治。” 步青甲听到此,这才明白小尼姑为何如此慌里慌张的了。 步青甲虽明白。 可亭台中有几人,皆是愣愣的看向这边,眼神中藏着疑惑。 “那你快去吧,可别因为我而耽搁了医治,让你女儿遭了罪。”步青甲虽有些怨气,但病情要紧。 小尼姑欠了欠身,又向着亭台方向欠了欠身,小脚快步的离去。 待没了小尼姑的身影后,步青甲把侧院门关了,来到了亭台之中。 三盏灯笼的亮度,已经不再照印步青甲脸上的尴尬了,反到是一阵轻松。 坐下后,李仲带着好奇的问道:“刚才那小尼姑???” 李仲一问话,柳如烟正襟危坐,静待着步青甲的回答。 心慕之人的宅院里,半夜出现一个尼姑,而且其样貌,绝不输于她,柳如烟感受到了威胁,同样,心中也多了些失落来。 她身后的小丫头,手中虽提着灯笼,但眼睛却是盯着步青甲。 好似希望,步青甲你到是快说啊,说完我家如烟姐姐也就死心了,也就不用天天为了你这个破秀才茶饭不思了。而我,也不用天天跑你这里来,双脚受累了。 步青甲惨然笑了笑,给李仲以及柳如烟各自倒了一杯酒。 “小尼姑的事情,说来话长,但今日之事,还请几位莫要往外说。”步青甲组织好胸中语言。 李仲即未点头,也未摇头。 而柳如烟也同样如此,眼睛不离步青甲。 步青甲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道:“我租住的这户人家,本姓吴,家有一女,又有一子,一家子的日子过得到也和美。不过好景不长,三年前,这吴家女儿......” 步青甲缓缓叙述。 “那书生何名!你道出来,待老夫回了京后,到要好好瞧一瞧他长得到底是什么样的黑心,尽能干出这等事来。让一未出阁的女子受如此大的委屈,且还替他生得一女儿!”听完步青甲叙述的李仲,那可是气得暴跳如雷。 步青甲又是惨笑道:“天下间的负心人何其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吴家虽富裕,但想要与一官员斗,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况且,那人已是去了京城,而吴倩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毕竟,吴家还是要脸面的。” “哼!吴家要脸面,难道就让那小姑娘受如此天大般的委屈。气死老夫了,这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事情,实在可恶!”李仲依然气愤。 瞧他那气愤的样子,怕是想第一时间把那负心书生给一巴掌拍死。 不过。 步青甲却是不能道将那书生的名字出来。 坐在一旁听完步青甲叙述的柳如烟,脸色同样挂着怒色,但她脸上的怒色之中,却好似多了些绯红。 步青甲并未注意柳如烟,他要么在叙述吴倩之事,要么在宽慰李仲。 到是她身后的小丫头,又多嘴了,“步公子,那尼姑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步公子你就不心动?况且,她还是个尼姑。她即不想回家,也不想让家中父母知道她的去处,而半夜又出现在这里,肯定不只一次两次吧。人家长得这么好看,步公子你就没留她过个夜?” “小环!!!”柳如烟见自己丫环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等话来,顿时气的冷喝一声。 李仲看向柳如烟,又看向她身后的小丫头,脸色变得有些不快,“你虽陷于风尘,但我观你也是一个知书达礼之人。身边如一直有这么一个丫环在,你以后未必有好结果。” “我是个丫环又怎么了,我又没说你!”小丫头好似还不知轻重。 柳如烟此时再次被她那小丫环给气着了,起身随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小丫头吃了一巴掌,惊恐的看着柳如烟。 本想让小丫头闭嘴,可柳如烟这一巴掌下去,小丫头的嘴没有闭上,更是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嘴里还说着一些,‘如烟姐姐,你从来就没有打过我,你今天竟然为了别人打我,哇哇哇哇......。” 小丫头的声音本就尖锐。 她这一哇哇,那动静可真不小。 柳如烟也知道,她待不下去了,带着一丝歉意起了身,眼投情意的看了看步青甲,欠了欠身后,一手拉着小丫头,出了偏院。 “还算是知轻重,知道有些时候不能多嘴。如有所改变,到也说不定有个好结果。”李仲望着没了人影的大门,感叹一声,又看向步青甲,“一个绝色的风尘女子出现在此地,小友,她定是被你的才气所吸引啊。小友就没想过,收了她,一起双宿双飞?” 第四十三章 人生得意尽不了欢 步青甲佯装没听到见,抬手掏了掏耳朵。 李仲哈哈大笑,“小友啊,就如你诗中所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良辰美色,何不欢愉一场,岂不快哉。” “李老,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步青甲何时得意过啊。三次而不第,被青州人都笑了这么多年了,何来得意之相。如此次乡试再不中,我步青甲以后也就再不考了,背起行囊,行走于我皇朝内外,做一个浪子,或许也是一种惬意生活。”步青甲无奈的说道。 李仲一听步青甲的话,脸上顿时露了不快,“混账话!你才三次不第就生出了这等想法来,那老夫当年五次而不第,是不是早就该投江自尽了。今时不同往日。陛下初登大宝,早已下定决心要除弊革新,科场舞弊更是重中之重。以你的才华,小小乡试定是不在话下,解元头名也完全不无可能的,老夫非常看好你。即便是会试,老夫也同样看好你。未来,我皇朝新科状元,说不定就是你步青甲。” 步青甲愣了一会儿。 他着实没料到,李仲会如此看好他。 而且,从李仲那神情,语气中,步青甲都怀疑,他李仲就是自己的长辈了。 这训的,跟训孙子似的。 “李老之言,小子谨记。但话又说回来了,李老你又为何如此看重于我?小子虽作得一二戏娱之诗,但那也只不过是戏娱之作,难登大雅之堂。乡试考的乃是经义,策问八股,可不是考诗词歌赋。况且,我江南省每年参加乡试的秀才人数在皇朝最多,今年怕也是不例外,少说也有六七千人数,录取比例不到半成。李老你为何如此笃定小子就一定能考中举人,且又能夺解元之头名呢?”步青甲笑着探问。 步青甲这一问,李仲听后笑了笑,并不作答,抬手向他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 步青甲自信,如科场没有舞弊,自己定能中得举人。 但李仲也如此笃定他能中得举,这就让步青甲心中稍有一些不解。 虽说,步青甲已是猜出,李仲此次前来江南省林州,定是来主持乡试的。 可即便他李仲受了皇帝旨意,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但他仅有一人,何以能抵御得住这江南省一众官员呢? 人家要舞弊,他又浑身不长眼,手脚也没多长几个,怎么监管得住。 外帘官与内帘官稍稍一个动作,估计就能把这弊给作了。 况且。 往年之时,每每乡试前几日,就有一些人暗地里拿到了应试题目。 这些人,只需要稍加备考,就能中得举人。 总之。 科场舞弊之事,从来就没有绝过。 当初。 步青甲中得秀才案首之后,信誓旦旦的想以九岁之龄中得举人,可现实却是把他从天下抛到了地下。 侍卫提着食盒,把食盒中的菜希,酒壶摆了上来。 顺便帮着李仲以及步青甲二人倒了半碗酒。 李仲端起酒碗,“这是陛下在老夫离京之时,赐予老夫的御酒。老夫未存放在家,而是带到了林州。正好,今日良辰,到是便宜了你这浑小子。” “呀!!!御酒,那小子可得好好尝一尝了。”步青甲一听御酒二字,哪管什么形像,直接撸了袖子端起酒碗来。 李仲却是突然止住道:“就你这般急不可耐的,世上再好的美酒,怕也是糟蹋了。” “这...那该如何喝?依小子之见,喝酒喝的是快意,喝的是心情。总是拿捏自己,这酒喝得可就没意思了,是吧,李老。”步青甲今天心情还算是可以,这酒量到也没差到哪里去。 傍晚时分,已是与吴员外他们喝了两壶,显得有些微醉而已。 而随着柳如烟、李仲,以及小尼姑吴倩他们的到来后,微醉的步青甲,早已是清醒如常,像是没喝过酒一般的清醒。 李仲看着步青甲,一脸看不透的表情,“就你这般年岁,老夫实在想不通,怎会如此豁达?” “李老你高看小子了。小子就是一普通人,与他人也没啥差别。一样爱金钱,一样喜欢美女,同样也跟别的读书人一样,想通过自己的努力,中个举,考个进士,做个官。可现实却总是那么的骨感,把人捧得高,然后再重重一摔。唉~~不如意事常八九,事与语人无二三。”步青甲越说,越是有些灰心。 话一说完,步青甲也不管李仲之前的阻止,直接仰头,把碗中的酒喝尽,“嘶,真是好酒。难怪世人皆欲得陛下御酒,没想到,这御酒还真叫一个美。” “小小年纪,怎滴如此灰心丧气。老夫观你也就二十几岁,何以要如此老气横秋的。不过,你刚才所言的‘不如意事常八九,事与语人无二三’,老夫好像在哪里听过,可又想不起来是谁说的。”李仲端着酒碗,说教步青甲一通之后,突然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步青甲也不管李仲如何,直接拿起酒壶,再给自己倒了半碗御酒。 一壶也就一斤的量,碗也只是普通的小碗。 御酒也确实是他步青甲喝过最好的酒。 机会难得,如不多喝上一些,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突然。 李仲好似忆起了什么,轻声道:“是了,是了。陛下曾经好像也说过这句话。”随而转向步青甲,出声询问,“步小子,刚才这话你从何处得来的?” “啊?什么话?”步青甲连干了七八个半碗,正欲再倒酒之时,李仲把他给问蒙了。 李仲见步青甲提着的壶已平,眼睛顿时放怒,“浑小子,这可是御酒,你把陛下赐给老夫的御酒给喝光了。可恶,可恶!” “这...李老,你这可真不能怪我。况且,李老你今日来小子这里,不就是想请小子我喝酒的嘛。一壶酒罢了,就算是陛下赐给你的,那也只是酒,不喝那就要变成醋了。”步青甲可真没把这御酒当回来,继续倒酒。 李仲见状,赶紧抢了过去,“你!!!喝了老夫的御酒,还这般的没脸没皮的,也就你敢这么跟老夫说话了!” 晃了晃酒壶,只听得轻微的酒水声。 李仲直接起了身,恨恨的指了指步青甲,又把碗中的半碗酒倒回壶中,“走,这小子不是个好人,喝光了老夫的御酒,老夫要是再待下去,怕是连这御壶都给整没了。” 第四十四章 乡试前 步青甲看着李仲他们离去,心中得意的笑了笑,并未起身送客。 碗中,依然还有小半碗的御酒。 端起,仰头喝下。 抹了抹嘴,缓步走去关大门。 抬手关门之时,步青甲瞟见离着偏院远处一角落,好似有个灯笼。 他到是没在意,直接关了大门,回了屋去了。 而此时。 那灯笼从角落里飘了出来,紧随其后,跟着好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书生。 “你们都看见了吧?刚才从步青甲那院中走出来的,是不是翰林学士李仲?”一书生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没错,正是翰林学士李仲。当初,我去京城的时候,见过他,我认得他。” “我也认得他。” “李仲来林州做何?他不应该在京城吗?而且还与着步青甲一起喝酒,难道他步青甲是李仲的私生子?” 一众书生抱着疑惑,看了看步青甲所在的院子,提着灯笼离去。 这一夜。 步青甲睡得安实,也睡得稳当,并不像以前一样,睡相没个样子。 可是。 香春画舫的柳如烟,却是睡不着了。 自打她从步青甲那里离开之后,回到画舫,她就端坐在妆桌前,双手撑着下巴,双眼望着泛着涟漪的淮河水面出神。 就连画舫妈妈的进来出去,她都一动未动,一言未出的。 小环捧着一碗莲子粥进来,“如烟姐姐,这是你最爱喝的莲子粥,妈妈还特意多放了几粒莲子呢。” 柳如烟这才有了动静,转身看向小环。 “小环,步公子他是不是已经心有所爱了?”柳如烟的动静,并非因为那碗莲子粥,而是因为步青甲。 小环把莲子粥放在妆桌,脸上露出一股愤色的看着柳如烟,“如烟姐姐,你干嘛非得喜欢上他啊,他步青甲哪里好了。说他是秀才,可一点秀才的样子都没有,不修边幅不说,还总喜欢凶人。” “小环,步公子是有大才之人,不修边幅那是因为他豁达。他的每一篇诗作,都能看出来他那豪放不羁的性子。”柳如烟摇了摇头。 情人眼里出西施。 在她柳如烟的眼中,步青甲即便再如何,那也是她爱慕之人。 就好比她的这个小丫环说了不少关于步青甲的坏话,甚至把步青甲说过的话都转述给她听了过后,柳如烟好似无视了一般,依然对步青甲念念不忘。 甚至。 经今夜后,心中更是无休止的思念。 小环无奈的摇了摇她的小脑袋,“如烟姐姐,你也说了,人家是有大才之人,是要参加乡试,考举人的,以后说不定还会做官。如烟姐姐,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个人吧。” 小丫头对步青甲是有成见的。 毕竟,当着她的面,连柳如烟是谁都没想起来的人,甚至因为银票之事,还差点把她给弄到狱中去了。 不要说这小丫头对步青甲有成见了,怕是任何一人都得有成见。 换人,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只要不是步青甲,换谁,她都觉得可以。 更者,小丫头觉得原来那杭城来的苏公子,才是柳如烟最好的归宿。 她听闻,那杭城来的苏公子,愿意舍一万两银子替柳如烟赎身。 一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花一万两银子赎一青楼女子,这事真要是成了,怕那杭城所谓的苏公子,要在皇朝内外出大名了。 不过。 柳如烟一直不点头,这事也就一直吊着。 “是啊,要乡试了。我这个时去打搅他,定是不会给他好印像的。待他乡试中举之后,我再去寻他吧。”柳如烟听完小环的话后,好似如梦初醒。 小环听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 小小丫头,这叹息,怕也是为自己将来叹息,同样也为柳如烟叹息。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一晃,就是一个月去了。 柳如烟自打那一夜决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步青甲的面前了。 反观步青甲。 这一个月里,可谓是连偏院大门都少有迈出过。 每日里,还真就如正经学子一般,手里拿着四书五经册义的,坐在亭台之中,翻完这本翻那本。 在这一个月中。 偏院外,时有一些秀才跑来求见,但步青甲却是谁也不见,谁也不会。 能让步青甲愿意见的,估计除了翰林学士李仲之外,都没有谁值得他开门的了。 不过。 中间有一日,县衙到是来了一衙役,步青甲到是见了见。 衙役过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过来跟步青甲说了那龟者的发落罢了。 关于香春画舫龟者朱能,步青甲自打官司结束后,早就抛之于脑后,就快忘了有这么一件事情了。 据衙役言。 龟者朱能,被发配一千里服徭役五年,但实际却是被香春画舫的东家,派人在半路给弄死了。 对于这一点,步青甲心中其实早就料到了。 敢全盘托出香春画舫上的一些秘事,不死也得死。 一个月的现在。 离着乡试越来越近。 江南省各州县的秀才,也基本差不多赶到了林州城。 此时的林州城中,可谓是人满为患。 六千五百名秀才,齐聚林州城,再一次把本就繁华的林州,给送上了一个更加繁华的顶点。 每三年一次的乡试,也正是林州城治安最好的时间段。 以前的什么偷鸡摸狗,半夜爬墙之事。 现在却是全部悄然无踪,无人敢顶风做案,落得个身败名裂。 七月二十五。 正在吃午饭的步青甲,被闯进来的阿财给打断,“何事这么慌张!” “步公子,京城来大官了。”阿财喘着粗气,指着林州南城门方向。 步青甲有些诧异,“来京官了?有多少?” “上百人。有马车,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还有好多穿着盔甲的将士,个个威风凛凛,好大的排场的。林州城的官员,全部去迎接去了,到处都是围观的百姓。”阿财回道。 步青甲听他一说,看向南边,好似能看到似的。 但心中,却是在暗暗想着,‘看来,李仲这是又出城领人来了。他这一手,玩的到是溜啊。在林州转了一个来月,这个时候,这个点现身,必是打着监考乡试的口号而来的。也不知道除了他,还有些什么官。’ 第四十五章 传闻 林州城南门。 此时真如阿财所说的那般,人满为患,人头攒动的。 虽说人满为患,看热闹的百姓也好,还是一众的秀才也罢,到是自觉的站在官道两旁。 正中央,站着上百余名江南省诸官吏。 整个江南省的各州县主官,基本都来了。 十日前。 当公文抵达到江南省后,江南省的安抚使立马把公文下放到各州各县,并且交待,江南省各州县主官,必须在十天之内赶到林州,迎接前来江南省的翰林学士李仲,以及一众京官。 马车停罢。 李仲从马车内现了身。 一众江南省的官吏,纷纷上前,躬身迎接,“下官见过翰林学士大人。” “免礼。此地百姓众多,礼节可免,先到衙门再叙。”李仲望了望官道两旁,以及城门口附近皆是跑来看热闹的百姓后发了话。 众官让道,嘴里表着各种奉承的话。 一众官吏将士入了城。 百姓见没了热闹看后,只得各自散去。 散去的百姓嘴中,无不说着今日这场大排面,“翰林学士是几品官啊?怎么连我江南省的安抚使都出现了,甚至我江南省各州县的主官都来了,这得要多大的官,才能让这些人跑来恭迎。” “没见识。翰林学士那可是三品大员,更是京官。咱们江南省的这些官员,比人家可低好多好多的。” “听闻,这位翰林学士可是历经三朝,最近更是听闻,这位翰林学士乃是皇帝近臣,以后是要做宰相的。” “嘶~~宰相那得多大啊,是不是做了宰相就可以天天吃大肉?” 百姓们一边往城中走,一边议论纷纷,说得好似见到了什么了不得人似的。 这也让一众秀才们听后,脸上挂着耻笑。 省衙门内。 李仲等京官接受了江南省一众官员的拜见,大刀阔斧般的坐在首位。 下方一侧,坐着数名京官,其他坐位,坐着江南省诸官员。 李仲看了看一众江南省官员,脸上挂着沉色。 江南省安抚使,第一个表起了殷勤来,“李大人远从京中来到我江南省,乃是我江南省的荣幸。我江南省虽地处南方,比不得京城的繁华,但我江南省天宝物华,人杰地灵,下官代表我江南省,热烈欢迎李大人莅临我江南省。” “我江南省除了天宝物华,更是有着我皇朝最为繁华的河流淮河。李大人出身北方,亦未来过我江南省。借此机会,下官愿为李大人马前卒,引李大人游览我江南省的名胜古迹。”转运使也不甘落后,也开始表起了殷勤来。 这二人一发声。 什么提刑使、提举使,纷纷表殷勤与恭维。 至于各州县官员,那更是附和声声,好似怕落在了谁之后一般。 不过。 这样的表殷勤恭维,却是并未让李仲接言。 直到省提学站了出来后,李仲的脸色,这才缓了不少。 “李大人此次从京中赶到我江南省,想必定是为了乡试而来的。下官乃江南省提学李茂华,见过李大人。”省提学李茂华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李仲看向李茂华,点了点头,“不错,本官此番来江南省,正是受了陛下旨意,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之事。诸位如此欢迎老夫,着实让老夫汗颜啊。” “李大人即然是奉旨前来,只要李大人有任何所需,任何所想,我等必当为李大人鞠躬尽瘁,赴汤蹈火,再所不惜。”安抚使拍马。 “我等愿为李大人足下吏。”众官溜须。 李仲脸上无色,心中却是沉得很。 拍马溜须。 这是官场上很盛行的风气。 李仲非常不喜欢,但平常遇上这等人,这也让他养成了不接话,亦不出言的风格。 一众官员越是恭维,李仲的脸色就越发的沉。 直到一众官员发现不对劲之后,这才回归了正题,议起了乡试之事。 李仲看向省提学李茂华,“今番乡试,你身为江南省提学,可有何准备?” “回李大人的话,我江南省每次乡试,皆在乡试前一年就已开始准备。从科试,录科,再到录遗,基本已完成。不过,今番乡试,京城一直未传发试题到我江南省,所以今次乡试题卷一直未曾印发。”李茂华如实回报。 李仲点了点头,“本官受陛下旨意,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大考。试题呢,也由本官携来。明日,就可以印发,封存。” 李仲话一出,众官员纷纷附和。 “我皇朝乃是文明之朝。自打太祖重新启定开科取士之途,我皇朝官员皆是从中而来,即便是本官,也是开科取的士。太祖重启开科取士之途,为的是公平公正,给天下所有读书人一个公平的机会。”李仲接着道。 众官员望着李仲,一脸殷勤之色,好似在听,但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李仲顿了顿,又道:“公平公正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实为难。故,此次乡试,陛下遣一众大臣,分赴各省主持乡试,为的就是实现太祖所定。为此,江南省这次乡试,从试题印发始,到揭榜止,所有参与官员,皆需保持静默,不得与任何人有任何联系。如有违者,本官受陛下授权,可当场革其官职,待乡试之后,押往京城,交于陛下处置。” 随着李仲这一番话一出。 一众江南省的官员脸色,变得有些铁青。 原本。 江南省的乡试,在他们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游戏而已,更是他们敛财的时机。 李仲一来,直接把他们原本的想法也好,还是计划也罢,全部给毁灭了。 上一次乡试,他们本以为是新帝登基放的豪言,他们也只不过稍稍放了点水,算是给新帝一个好看的面子。 可如今。 身为皇帝的近臣,且又是正三品大员的翰林学士李仲,却是受了皇帝的旨意,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大考,这让他们想发财的梦想,瞬间破灭。 甚至。 其中有些官员,家中有子嗣,或者有后辈晚辈参加乡试的,他们的脸色,更是变得铁青无比。 这些官员心中。 此时却是突然联想到,最近林州城中的传闻来。 传闻李仲早在一个月前,就已是秘密的来到了林州城。 身为三品大员的翰林学士,秘密来到林州城,这也让他们担心,官场上传闻的一件事情。 说新帝准备拿科场试刀! 第四十六章 来真格的了 李仲在林州正式现身,已去了三日。 吴家偏院中的步青甲,这几日里,到也没安静。 三日里以来,步青甲时不时就要让阿财,还有吴家另外一个下人阿水二人,去城中打听关于李仲来林州之后的动静。 这三日里,步青甲先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然后又听到了李仲到林州后,干的第一件事情,在林州城中张贴布告。 布告所言,今次江南省乡试,乃是皇帝陛下着重关注之地。为了公平公正,禁止一切舞弊行为,凡发现舞弊者,当场革去秀才功名,十年之内不得再考童试。 如情节严重者,除了要革去秀才功名之外,还要发配千里服徭役。 如是官吏舞弊,革其官职,押往京城。 当步青甲听闻这事之后,到也只是笑了笑而已。 每年,乡试之前,这样的布告基本都会张贴,根本无人在意布告之上写的什么玩意。 不明就里的新秀才也好,还是心中一直对朝廷崇敬的秀才也罢,或许还会当个真。 如知道一些背后之事,或者知道一些内幕的秀才,根本就不会在意布告上写的是什么,甚至还有可能会嗤之以鼻。 第四日上午。 稳坐于偏院的步青甲,却是见阿财急匆匆的奔来,放下手中的经义,看着奔向自己的阿财问道:“阿财,今日又有何消息啊?” “步,步公子,好,好消息,好消息啊。”阿财喘着粗气。 步青甲瞧着阿财那粗气喘得,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只得淡然而笑。 待阿财歇够了后,步青甲这才道:“是何好消息,让你这般的跑将回来。” “步公子,刚才,我瞧见有好几个官吏被抓了。而且,听别人说,下令抓人的,乃是那从京中来的翰林学士。步公子你是没瞧见,那几个官吏被抓后,被一些当兵的押着从刊印院中出来,搭拉着脑袋,好解气啊。”阿财兴高彩烈的。 步青甲闻言,双目大睁,“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那几个官吏,以前我见着他们在林州城中,那真叫一个不可一世的,欺压我们这些市井百姓,现在好了,被抓了,那翰林学士还真有两下子。”阿财越说越是高兴。 步青甲缓缓起了身,长呼了一口气。 阿财说的,那几个被抓的官吏,有可能在刊印院之中,或者存在着舞弊,亦或藏挟试题被发现后,被李仲下令给抓了。 这么一个消息,到是让步青甲原本的担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即然抓了人,步青甲到是可以想像到,李仲这一次受皇帝旨意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必是来真格的了。 依科举制度。 一旦试题一开始刊印,那么所接触试题的人,基本是不能再回家的,会一直持续到乡试放榜结束之后,才能离开刊印院。 除了这些刊印人员之外。 到接下来封存试题之人,以及到乡试之时的外帘官吏,以及内帘官吏,包括主考官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得再离开贡院。 哪怕就是维护秩序的将士,或者衙役等人,同样也不得离开贡院。 当然。 这只不过是科举制度。 可在步青甲以往参加乡试之时,这些制度,基本形同虚设。 外帘官在所有秀才入了贡院之后,他们就可以随意离去了。 而第一场考毕之后,就连贡院之中的内帘官,也都可以回家等等。 总之。 以往的江南省乡试,科举制度那只不过是几个文字罢了,根本就没有人把科举制度当一回事。 而这一次,步青甲看到了希望,更是看到了新皇帝的坚决,也看到了李仲的手腕。 得了十文钱赏钱的阿财,高兴的又去了。 傍晚。 阿财到是没再来,阿水却是来了,“步公子,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和一个好消息,步公子你先听哪一个?” “那自然是坏消息了。”步青甲一边吃着饭,一边回道。 阿水帮忙倒了一杯酒,“步公子,下午时,我听闻,这一次乡试的试题传遍了整个林州城,就连一些私塾的学子都在做这一次的乡试试题呢。” “这...看来,那些人的胆子还真够大啊。试题,怕是昨日就从刊印院传了出来吧。”步青甲也确实没有想到,上午时人已抓了,可这试题依然从刊印院传了出来。 步青甲到是一点也不担心李仲会搞不定这么一件小事情。 试题传遍了整个林州城,步青甲相信,李仲必然是不会再使用这一套试题的。 喝了一杯酒,步青甲继续道:“那好消息呢?” “嘿嘿,步公子你难道就不想要看看这一次乡试的试题?”阿水一脸殷切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摇了摇头,“题已泄,那这试题也就作废了。即便我看了,这一次的乡试也不会再考了。况且,我步青甲绝不会做这等小人,先观试题,再参加乡试。” “步公子聪明。这次乡试试题从刊印院泄了出来之后,刊印院下午就被抄了。”阿水说道。 步青甲淡然一笑,觉得这才合理。 阿水继续道:“我回来的时候,刊印院多了好一些当兵的把守,而且还张贴了布告。不过,我不识得字,到是听一些看热闹的人说,布告上说,试题已泄,翰林学士重新拟了试题。” 步青甲继续喝着酒。 阿水的所说的,步青甲已是猜想到了。 一个翰林学士被皇帝派到江南省来主持乡试,而皇帝又想拿科场来给自己加分,必然会赋予李仲很多权力的。 就好比这新试题。 林州的夜,本是热闹无比。 可今晚,却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定。 就连原本络绎不绝的淮河之上,也都冷清异常。 夜半三更之时。 已是睡下的步青甲,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惊醒。 睡眼朦胧的打开门来,阿财站在门外,急声道:“步公子,出大事了。城中突然多了好多将士,而且抓了好多官,听说连提学司的学正大人也被抓了。” “我说今夜怎么变得如此安静,原来出这么大的事情了。”步青甲一听阿财的话后,心中更是安了。 从这一件事看,步青甲更是认定了,朝廷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第四十七章 贡院 提举学事司,各省的教育机构,其设提学、学正、学录、教谕、教授、训导等官职。 提学官职最大,正七品,往下皆是九品,只不过有正、从之分罢了。 步青甲赏了十文钱给阿财,关上门继续睡去。 这几日里以来。 消息太多,多到步青甲都已经开始有些厌了。 步青甲最关心的,莫过于李仲是否还在林州,或者直接说,李仲死了还是活着。 李仲他虽奉的是皇帝圣旨,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 但这一次,却是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了。 步青甲不得不担心,李仲会不会被某些丧心病狂之徒给害了。 不过。 当步青甲听阿财说林州城中来了不少的官兵的之后,步青甲反到是安心得很。 翰林学士可没有调兵的权力。 在江南省,有权力调兵的,乃是那位江南省的安抚使古毅古大人,以及其他三司主官,只有他们四司共商之后,才有权调兵。 江南省的安抚使古毅,身兼林州知府一职。 这乡试舞弊之事,步青甲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古毅也参与其中,但依着正常推断的话,这江南省的各州府县官员,怕是都插了手进来,成了一丘之貉。 童试或许并不重要,但乡试却是相当的重要。 毕竟,童试过了,也仅仅只是一介秀才,中不了举人的话,最多也只能做个夫子罢了。 可如果过了乡试一关,成了举人,那么就可以候补官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从九品,那也是官。 会试有没有人动手脚,步青甲不知道。 可这乡试有人动手脚之事,步青甲可以说,早在九年前就对乡试舞弊之事痛深恶绝了。 要不然。 步青甲也不至于选择离家游历九年之久。 好在他步青甲不用每三年参加一次岁考,以此保留他头上的秀才功名。 一个案首,一个神童之名,就除去了他步青甲保留秀才功名的所有枷锁。 又数日。 八月初五。 步青甲见了一位衙役。 衙役的到来,仅仅只是知会他,八月初八,步青甲需要提前赶到贡院,提前一天进入贡院参加乡试。 并且,告诫步青甲,不得携带任何与乡试无关之物进入贡院,否则以舞弊处置。 考场规矩,步青甲懂。 八月初八。 一大清早,步青甲好好洗漱了一番后,着上秀才服,整理又整理,检查又检查。 “步公子真乃是当世潘安,难怪就连那香春画舫的大家柳如烟都倾慕于步公子了,如果换作我年轻之时,怕也要被步公子的俊秀给折服。”吴员外的妻子,双眼紧盯着步青甲,脸上还透着些许的绯红。 今日乃是步青甲参加乡试之日。 吴员外率全家来给步青甲送行,其妻子陈氏,也是时隔多年之后,再一次的踏进了偏院,下人那更是全来齐了。 吴员外的妻子陈氏,别看已生有一女一儿,但却保养得如小家碧玉一般,皮肤也是水润光滑。 三十七八岁的年纪,透着一股少妇般的诱惑。 步青甲佯装随意,轻轻抬了抬手,“吴夫人妙赞了。步某也只不过是一介穷酸,可受不得吴夫人如此夸赞。”随而转向吴员外道:“步某感激员外你这些时日以来对步某的照顾,如步某中了举,定当会好好考虑考虑,收员外之子为学生的。” “步公子你客气了。步公子能来我吴府,那是我吴家的荣幸。今日乃是步公子赴贡院参加乡试之日,我吴绅携全府上下来给步公子送行,并祝步公子高中。”吴员外一听步青甲的承诺,心中欣喜不已。 他求步青甲收自己儿子为学生一事,提了可不止一次两次了。 而步青甲却是一直拒绝。 在今日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步青甲的承诺,恰似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一般。 步青甲离去了。 阿财背着那个显得有些破旧的书箱。 阿水提着一些吴家准备好的吃食,还有一些别的需要在考场用到的东西。 吴家上下,把步青甲送出偏院,目送着步青甲的离去。 所有人,都希望步青甲能高中。 毕竟,功名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都是至高无上的。 而吴员外夫妇,那更是期望步青甲能高中。 一旦步青甲高中了,那他家这处宅院,必当身价百倍。 而步青甲所租赁住过的偏院,在未来好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一众秀才所追捧的地方。 除了宅院会随着步青甲中得举人之后水涨船高之外,吴员外那儿子,以后将成为步青甲步举人的学生。 如此这般,吴员外夫妇二人,当属这些人当中,最期望步青甲能高中的人了。 那些下人,心中同样希望。 至少,在他们未来的日子里,可以向外吹一吹,说自己在某年某一段时日里,与一位举人老爷说过话,做过事,甚至还跑过腿等等。 没有马车,也没有轿子,更是没有步辇。 步青甲一步一缓的往着林州城东南方向行去。 西南离着东南看着只有一字之差,但林州城却是挺大的,步青甲所行之步又慢,直到半个多时辰之后,三人这才来到了林州东南城。 “步公子,好多人啊。”阿财背着书箱,看着贡院所在之处,到处都是人。 步青甲早已注意到。 前方三百米外。 一处若大的宅院式考场正傲立于林州城的东南。 那就是皇朝在每个省的治所州府,所设立的贡院。 可以说,各省的贡院所在位置,均在城市的东南方向,喻为紫气东来之相,更是代表着,寄托了皇帝与朝廷对于有才年轻人的厚望。 贡院二字,苍劲有力,乃是皇朝太祖所书。 贡院外广场外围,每隔数米,站着一个脸色坚硬的将士,腰间挂着配刀,手中持着枪戟,双目扫来扫去。 步青甲转身,看向阿财二人,“就送到这里吧,前面你们也进不去了。九日后,你们再来接我。” “步公子,那,那我们恭祝步公子高中。九天后,我和东家一起来迎接步公子。”阿财放下书箱,很是恭敬。 阿水也同样如此。 步青甲颔首笑了笑,背起书箱,提着食盒等物,转身往着贡院前方走去。 经过层层检查,搜查之后,步青甲终于是再次踏入了贡院之内。 望着即熟悉又陌生的贡院,步青甲笑了。 未待步青甲笑完,一将士却是打断了他的笑,引着步青甲往着一处考棚行去。 第四十八章 九日试 “还是熟悉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入了考棚,步青甲发现,自己所待的考棚,依然是自己曾经所待过的考棚。 也不知道是故意安排的,还是巧合。 许多年前,步青甲第一次来林州参加乡试之时,所安排的,正是这个考棚。 甚至,其后两次,他所待的考棚也是这个。 而今次。 时隔这么多年了,考棚还是那个考棚,人也是那个人。 甲字九号。 考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张半丈长一般的书桌长宽大小,高也仅有一丈高。 能坐,能弓腿侧卧,但却不能平躺。 步青甲虽参加乡试好几次,但依然对这样的考棚不敢恭维,甚至可以说,痛深恶绝。 想前世,参加各种考试,上午去,中午回,下午再去,傍晚再回。 多好。 考完可以轻松一下,甚至晚上还可以出门散散步等等。 可当下,一旦考试正式开始。 你的每个举动,都将受到严格的对待。 比如上个茅房,比如想要离开考棚,松一松筋骨等等。 而接下来的九日,答题也好,吃喝也罢,皆在这考棚之内完成,当然,这拉撒之类的,肯定得去茅房。 步青甲把书箱往一侧放下,食盒等物,也一并放在一侧,清扫了一番自己未来九日要待的考棚。 收拾停当后,步青甲从考棚中走了出来。 今日是提前进贡院,规矩到也没有那么严厉,可以随意走动,也可以随便交流,但禁止喧哗。 毕竟。 傍晚时分,一众入了贡院的秀才们,都要一批一批的去见一见这一次主持乡试的主考官的。 以前,秀才所见的乃是省提学。 而今。 步青甲却是能想到,这一次所有前来参加乡试的秀才们,必然是要去见被皇帝委派到江南省主持乡试主考官,翰林学士李仲。 步青甲看了看甲字一系的考棚,发现并无他人,也仅仅只有他步青甲一人,“还是来得太早了。看来,我也是太过期待这一次乡试了。” 随意走了走。 将将吃过从吴家带来的食物。 下午,入贡院的秀才也越来越多。 直到傍晚前,绝大部分的考棚,基本都坐满了考生。 江南省贡院内,总计八千个考棚。 虽说每一次乡试都不一定有八千名秀才,毕竟,考生是有限制的。 就好比这一次,限制在了六千五百名考生。 至于举人录取人数,也仅仅只有二百三十人。 比例低到一定的程度,将将达到了百分之零点三五,半成不到。 而皇朝其他省,参加乡试的人虽也多,但却没有江南省这般之多。 甲字一系的,步青甲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己的那位堂弟,步高节。 而且,步高节所在考棚,离着步青甲非常之近,甲字七号。 不过。 步高节却是未前来给步青甲行礼请安,见到步青甲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一般,眼中甚至还多了些轻蔑。 步青甲也懒得搭理他。 考试在即,步青甲也不想生出一些意外来。 傍晚时分,见过了主考官李仲之后,步青甲回到了自己的考棚,和衣而眠,养精蓄锐,以备明日之始的考试。 天明。 步青甲醒来得很早。 看了看左右两方,见不少的秀才起得比他还早。 一众的秀才,手里拿着早已点燃的立香,拜了又拜,卜了又卜的,嘴里念念有词的。 步青甲看着这一幕,轻轻的摇了摇头。 乡试,立香是允许带进贡院,毕竟只是燃烧之物,况且这九日里,考生是要做饭的。 每每乡试之时,个各考棚,基本都会出现这一幕。 反到是步青甲所在的考棚,即无立香,又无烧火做饭的痕迹。 每一次乡试,步青甲准备的食物,基本都是干粮,亦或者是一些不易腐败的食物。 生火做饭,步青甲还真不想动手,况且这里是考场,是贡院,步青甲认为,考试的地方,就该是考试用的,而不是灶房。 另类的步青甲,曾经也被不秀才说他中不了举。 不过那几次也如实。 而今番,步青甲依然如此,不焚香,亦不占卜,更是不跪拜。 辰时中,贡院敲响了考试的大鼓。 一排排的内帘官,拿着试题,白纸,分发到各考棚。 并且大声交待,“诸学子听好了,此次乡试临时有所更变。当正式考试大鼓一响,所有学子禁声,并且不得出考棚,三日之后,方可出。如有违者,当以舞弊罪论,成绩无效,并且将还要革去秀才之功名。另,答卷之上,如有任何一处糊字,标记等,均作无效成绩。” 众秀才一听,好些人慌了。 就连步青甲也有些慌了。 曾经的规矩改了,改成连考棚都不能出了。 步青甲低头看了看下方左右,心中苦啊,‘这改得也太临时了吧,我连个尿壶都没有准备。这九天,是不是要把我熏死方才罢休。’ 步青甲没有准备,可以说所有的秀才都没有准备。 这个临时变更,更得大家措手不及。 众考生叫苦不迭。 可即然来了,这规矩就得遵守,谁也没有特例。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 试题乃是以经义以及《中庸》、《大学》等为主,但最后却是需要写一首诗词歌赋。 试题到不是很难,但诗词歌赋,步青甲到是头一次见这样的考题。 步青甲一看考题,略略思索过后,就开始奋笔疾书。 三日后。 鼓声响起,答卷糊了名收走。 一众考生,终于可以得到稍稍的释放,各自轻松的出了考棚,申了申懒腰,轻声说几句话。 八月十二日,再次迎来了又三日的考试。 第二场,考的是五经。 以《诗经》、《礼记》为主,最后要求写一篇读五经感怀。 步青甲再一次见到了,试题的变更,变得让步青甲对李仲有了重新的认识。 之前的试题泄漏了,而这一次的试题,必然是李仲重新拟定的。 从前三日,以及中三日的试题就可以看出,这样的试题,怕是临时起意,才有了这样的试题。 八月十五日,最后三日的考试也来了。 第三场,考的是策问八股,以时务政事为主。最后,如步青甲所猜的一般,又有一道从未出现过的试题,论科场舞弊,并提出防范之法。 第四十九章 考毕归家 从诗词歌赋,到读五经感想,再到这论科场舞弊。 步青甲越发的认为,江南省这一次的乡试,有这三道试题,至少要刷下去九成的秀才了。 这样的题目,如写好了,那是加分项。 可一旦写差了,那就是最大的减分项。 步青甲甚至认为。 即便那四书五经,以及策问八股没写好,只要把这三道试题写好,说不定都能入得了他李仲的眼。 不再去想其他。 步青甲拿起笔来,再一次的奋笔疾书。 反观其他考棚中的考生,个个眉头紧锁,看着试题不知所措。 策问八股,他们能答。 可这论科场舞弊,并还要写一篇不少于三百字的科场舞弊防范之法,这就真的难为他们了。 之前的两道试题,已是费了他们绝大部分的脑细胞。 可到了第三场,试题一出之后,他们更是不知道该如何答了。 没有做过官,虽知道贡院中的规矩,但要让他们写什么科场舞弊防范之法,那不就是赶鸭子上架——有意为难嘛。 是有意,还是无意,试题还得答。 好在还有三天时间,总能想出办法来的。 一众考生眉头皱了三日,将将把试题答完,乡试结束的大鼓声就传来了。 答卷糊了名收走。 随之而来的,是将士出场。 所有考生,收拾东西,依序离开贡院。 贡院外的外帘官,早已不知去向。 而当将士一出场后,就连那些内帘官也都消失无踪。 收拾好东西,背着书箱,提着食盒的步青甲,从贡院出来,深呼了一口气,轻声叹道:“终于是不用再闻那股尿骚味了,实在太痛苦了。李仲啊李仲,你这临时变更,变得我们都成尿人了。” 步青甲身上一股难闻的味道。 其他考生,也同样如此。 一群‘尿人’依序从贡院走将出来,他们的家人也好,还是亲朋也罢,欢喜的迎将上去。 可等来的,却是掩鼻而退。 吴员外以及阿财他们,早已翘首以盼。 见步青甲从贡院出来后,也如他人一样,迎将上来。 虽没掩鼻,但那闻味即苦的脸色,就能看出来,他们也受不了步青甲,以及其他考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 阿财依然帮着步青甲背书箱,阿水还是提食盒的,“步公子辛苦了。” “到不是辛苦,就是...唉!实在是痛苦至极。”步青甲在考棚里待了九天,九天下来,连这身秀才服都能闻出那股味道出来,可谓是一言难尽。 吴员外一听步青甲之言,心中顿时如落冷窖一般,“难道步公子没考好?” “不好说,回去再说。”步青甲摇头。 吴员外也不再追问,带着一丝的失落感,伴着步青甲往着自家行去。 回了偏院,步青甲还未歇一口气,二话不说就跳入荷花池中,“爽,真爽!” 吴员外他们见步青甲这个时候还如此的欢愉,心中却是暗忖不已。‘心真大啊。试没考好,还能如此欢喜,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放任。’ 就步青甲在贡院外所说的那番话,着实让吴员外他们心中胡猜乱想的。 痛痛快快的在荷花池中洗了一个九天以来最舒爽的澡,换了一身干净且朴素的衣裳,来到亭台之中。 亭台内,吴员外早已备好了酒菜。 “步公子大考结束,我也没啥为步公子接风洗尘的,去迎你时特意吩咐后厨,给步公子弄了一桌好酒好菜,喜迎步公子大考结束,并恭祝步公子高中。”吴员外心中虽有些乱想,但他依然希望步青甲高中。 步青甲看着石桌上的菜肴,闻着一股从未闻过的酒味,又看了看吴员外,拱了拱手,“吴员外你太客气了。不过,这九日里吃的尽是干粮,酒更是一滴未沾,着实苦了我这可怜的胃啊。如此好酒好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吃。 喝。 高不高中,那只能交给那些阅卷的内帘官,以及那些考官人员了。 席间。 吴员外话里话外,无不在向步青甲询问他考得如何,是否有高中的可能。 不过,步青甲却是只言不语,只管喝,只管吃。 好似要把这九日里受的苦,要在这一刻补偿回来。 最终。 酒被步青甲全部喝完,菜肴也被他一扫二光,随之醉得一踏糊涂。 吴员外见步青甲醉成这副模样,心中失落越发的重了。 吩咐下人把步青甲抬回房中,而他,却是轻声叹了叹气,离了去。 一连三日。 吴员外再也没到偏院来,但步青甲的酒菜到也没有断过。 三日来。 步青甲心中其实也能猜出吴员外的心思一二的。 “中与不中,那是命中注定之事。即然人家已经失望了,那我还留在这里,也就着实没点眼力见了。乡试已结束,离家也九年多了,也该回家了!”步青甲感叹后,开始收拾行囊。 第二日清晨。 步青甲背起书箱,来到吴家主院。 吴员外夫妇二人见步青甲这副打扮,一看就知道步青甲这是要离开他吴家,离开林州了。 佯装不明所以的吴员外询问道:“步公子,你这是?” “乡试已经结束,而我步某也离家有九年之久,也是该到了归家之时了。这近两个月以来,步某多谢吴员外的照顾,步某也无甚可答谢的,这里到有一块我曾经游历之时,一朋友所赚之玉,就当作谢礼,送与仲远。如他日吴员外还愿让仲远做我学生的话,可拿着玉佩来寻我。”步青甲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玉佩,递了过去。 玉的好坏,步青甲看不出来。 况且,这块玉佩,也是他在他处一乡绅送他的。 吴员外未说话。 他的妻子陈氏到是赶紧接过,欠了欠身,“妾身替我家仲远多谢步公子。” 步青甲颔首,笑了笑,背着书箱转身而去。 出得吴家,步青甲心念念的看了看偏院,摇了摇头,往林州南城门方向走去。 未走多远。 阿财从吴家急奔而来,掏出两锭银子,“步公子,步公子。这是我家老爷送与步公子的回乡盘缠,还请步公子收下。” 步青甲看着阿财掏出的两锭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四十两,正是步青甲曾经花四十两租了吴家偏院的租赁费用。 第五十章 一家欢喜一家愁 那四十两银子,步青甲没收。 那是租房钱,步青甲还没脸厚到连这种银子都要收的地步。 阿财望着步青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两锭银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步青甲的作态,已经让阿财看出点什么来了。 同样,自家老爷的作态,阿财更是看出点什么来了。 高中与不高中,仅一字之差,就让人变成两副面孔。 南城门口。 步青甲出得来后,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一个大型市场。 人多到步青甲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一群人就把他挤开了去。 “我去!!!这...这...”被挤至一边的步青甲,实在有些无语。 放眼望去。 这城门外,人头都超过三四千人了。 如此多的人聚集在此,步青甲实在有些无语了。 有学子,有一些普通人,也有仆役随从书童。 有员外,有乡绅,也有胥吏,更有官员。 有马车,有货板车,也有骡驴牛。 一群一群的聚在一块。 有说着话的,有抱头痛哭的,也有面无表情的。 总之。 当下的这个场面,步青甲已是瞧出来了,“榜未揭,这些人就已经知道自己能不能中了。看来,那三道题,还真是一道鬼门,把一些魑魅魍魉,钻营取巧之辈给挡在了外头。也不知道,李仲现在是不是也头疼得无处可去。” 从这一大群人聚在这城门之外,步青甲到是猜出了一二来了。 如此多的秀才如他步青甲一样,准备回乡,都不等放榜。 可见,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能不能得中了。 远处。 步高节也在人群之中。 “陈兄,今番乡试不行,下次再来也不晚的。况且,这才仅仅一次罢了,你也无须气馁。三年后,再接着考,我相信,以陈兄的文才,中个举人,那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步高节一手搭在他那位陈姓好友的肩膀之上,似兄弟,又似朋友一般的安慰。 那陈姓秀才,步青甲识得。 正是当是在画舫准备踩他步青甲的那人。 陈姓秀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也着实没有想到,这次的乡试试题是如此之难。诗词歌赋,我陈某人根本不惧,读四书五经感想我也不怕。可这论科场舞弊之题,实在让陈某无从下笔啊。三天,三天我是一笔未画,一字未写啊。” “陈兄文才,我等是佩服的。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诗词歌赋,我等皆不惧怕。可这论科场舞弊,我等亦未为官,又从未经历过乡试,何以又能答出完美的答案出来。他李仲,就是想要把我们一众考生一棍子打死。”一秀才气愤的说道,脸色显露出一股悲色来。 从他背上背着的行囊就可以看出,他估计也有与那陈姓秀才一样,第三题也是一笔未画,一字未写吧。 步高节看向他,安慰道:“薛兄不必介怀。有了今番这次乡试的经验,下次就不会那么捉襟见肘了。况且,今年乡试人数最多,而且录取人数也是最少的。我相信,下一次乡试,人数必然会减少,录取人数必然也会增多。到时候,陈兄,薛兄,还有诸位好友,定能高中的。” “步兄,你也别安慰我们了。这次归家,我等必将潜心造学。到是步兄,这一次定是能高中的,我等在家乡,静待步兄高中有好消息。”一众秀才纷纷拱手,好似要先恭祝步高节高中一样。 就步高节他们这样的场面。 这城门口之外,可谓是比比皆是。 有高兴的。 有悲伤难过的。 有掩面痛哭的。 有失声嚎叫的。 总之。 真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反观步青甲。 背着自己那显得有些破旧的书箱,缓缓挤过人群,踏上回乡之路。 待他挤到人群最南端之时。 一声大喝声,到是把他的步伐给叫住了,“步青甲!!!” 步青甲回过头,看向那大喝声传来的方向。 “原来是冯丕知府大人啊。不知道冯丕知府大人叫住学生有何差遣?”步青甲见叫住自己的,并非他人,乃是冯午德的父亲,青州知府冯丕。 冯丕,原本只不过是青县县令。 不过,那是九年前的事了。 步青甲出外游历九年,青州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如不是上次有人说冯午德的父亲升迁了,成了青州知府,步青甲此时说不定还会称对方一声冯丕县令呢。 对于眼前的这一位,步青甲从来就没有好眼光,更是没有好语气。 想当年。 步青甲童试之时,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州提学是个老学究,执意要保步青甲为秀才,并且更是保步青甲为案首。 说不定,当年的步青甲,连秀才的功名都没有。 虽说一个小小的青县县令,也没能影响到一个州提学。 但冯丕这个人,除了会拍马溜须之外,更是会钻营取巧,迎来送往。 所以,自然而然,在青州官场之上,没有谁不会给他一个小小的面子,可就那位州提学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甚至还保下了步青甲,成为了秀才,更是点为案首。 不过可惜。 也正是因为那件事情,那位州提学老学究,被冯丕给整得丢了官,成了一个夫子。 冯丕双眼怒视着步青甲,“你害我儿失了这次乡试之机,难道你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冯知府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当初,要不是你儿子非要赌咒发誓的,谁又会去招惹一个知府的儿子?况且,当时有不少的秀才在场,我步青甲可没有逼他,而是他自己要这么干的。这事,你冯知府还真怪不到我的步青甲的头上来。”步青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冯丕,以及他身边的冯午德。 冯丕看向自己儿子。 冯午德眼神有些躲闪,可却是指着步青甲,怒不可遏的,“步青甲,你放屁!如果不是你出言相激,我会陷入你设好的局中吗!就是你,是你害得我失了这次乡试之机!” “呵呵。好在当时有两三百秀才在场,要不然,我步青甲可还真没话说了。不过,这也是你自作自受的。我相信,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听在耳中,我步青甲也不怕你冯家打击报复。冯知府,你说是吗。”步青甲笑了。 第五十一章 话事权之争 本还聚在一块抱头悲伤的秀才们。 早已往着这边来了。 冯丕的一声大喝声也好,还是冯午德的怒不可遏也罢,更或者步青甲的回击等等,让一众秀才如看戏一般的看着冯丕父子。 同时。 他们的嘴里,或多或少的都在说冯家有些小人作态。 甚至。 还有人细声说着冯家父子二人事后要打击报复步青甲,还有说冯家父子二人有可能会打击报复步家。 当然。 更有人说了那日的情形。 冯丕怒视了步青甲一眼后,又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冷哼一声,向着一旁的一位官员拱了拱手,直接转身回城去了。 冯午德见自己父亲离去,哪还有脸留下,恨恨的看了步青甲一眼后,学着他那父亲,冷哼一声,紧追而去。 原本。 冯丕父子二人,乃是来给他的一位官场上的朋友送行来的,可没想到,到是在这里碰见了步青甲。 冯丕原想着乡试之前,就要找步青甲的麻烦。 但想着李仲还在,这事只能推后,待李仲离开了林州之后,再来找步青甲的麻烦。 可现在。 却是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冯丕心中已是把步青甲给记恨上了。 恨自己儿子? 哪会。 阴险之人只会怪别人,恨别人,就是不会恨自己,怪自己儿子的。 不远处。 步高节他们一伙人,小声的说着话。 话里话外,无不让步高节小心冯家,甚至还有人建议,让步高节去信家中,告戒家中人,把步青甲踢出步家,省得招到冯家的打击报复。 步高节脸色阴沉,表面应承着,但心里却是活动不已。 步青甲向着一众秀才拱了拱手,“多谢诸位。” “步公子,你这是回乡吗?”有人询问道。 就步青甲背着书箱的装扮,一看就知道是要离开林州的了。 众人心中想着,‘步青甲回乡,是不是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可能中举?’ 也确实。 这城门外聚了这么多的秀才在此,且大部分的人都是打包准备回乡的,都是无望中举的。 而步青甲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且又背着书箱,怕是所有人都认为,步青甲也是无望中举的了。 步青甲点了点头,“乡试已结束,而我步某人也离家九年了,是时候回家了。” “步公子,难道你不等放榜了吗?”众人带着殷切的目光询问道。 步青甲摇了摇头,“放榜在下个月寅日辰时,距今还有二十余日,时间太久了,我就不等了。” 乡试是固定时间,八月初九方始。 而放榜之日,也有一个固定日,那就是下个月的寅日辰时。 寅为虎,辰为龙,所以这乡试的乙榜也被称作为龙虎榜。 说来。 乡试之后,有很大一部分考生,觉得自己无望中举的,基本都会离开林州返乡。 毕竟,在林州待得越久,花销也就越大。 当然,你要是有银子,那你随意。 而步青甲原本就没打算乡试之后继续待在林州等放榜。 一来,是因为吴员外的态度。 二来也是因为自己的银子不多了。 三来自己也仅仅是租了吴家的偏院两个月时间。 四来步青甲离家九年了,九年一直未归家,心中甚是想家。 与一众有着点头之交的秀才们告别,步青甲背着书箱,踏步往前行去。 马车? 驴车? 步青甲到是想,但就城外的情况,不要说马车了,哪怕就是一辆牛车都租不到。 青州离着林州差不离五六百里地。 日夜兼程,遇水行舟,逢道步行。 一个月后。 步青甲望着不远处的青州城,脸上多了些近乡情怯。 越是离家近,越是让步青甲的步子缓了不少,“九年了,也不知道爹娘如何,是否还如以往那样康健。” 步青甲虽说离家九年了。 在这九年里,每一年都有写过信回家。 步青甲在这九年里,时而东,时而西的,居无定所,家中的回信,也仅仅只是收到了三封罢了。 如今,踏上了青州之地,步青甲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时。 青州城东南部一处大宅院中,也如步青甲的心情一样,并不平静。 “大哥,你也看到了,咱们步家在你的手上,一直以来都在走下坡路。而且,高节从林州传信回来说,你那宝贝儿子把我青州知府冯丕都给得罪死了。如那冯知府一旦回了青州,你觉得我步家还有好日子过吗!大哥,不是我要逼你,而是你此时必须给我步家一个交待,要不然,我步家必定会被冯知府给打击得没有任何出路。我奉劝大哥你,你最好与你那宝贝儿子断绝父子关系,要不然,我步家未来堪忧。”步家正堂,坐着好一些步家人。 正主位,一位胡须花白,面容挂着不少皱纹的老者。此人,乃是步家最年老,步家的掌舵人——步年丰。 左侧首位,坐着一位儒生般的高个中年男子。此人,正是步青甲的父亲,步四通。 而右侧首位坐着的,乃是一位体轻貌狭中年人,此人也正是步青甲的那位二叔,步高节的父亲,步八达。 再往下,就是步年丰的三子,步都尉,以及四子步承启了。 而两侧之后,坐着的乃是步家其他的一些步家人。 刚才说话的,正是步高节的父亲,步八达。 步四通看了看众人一眼,又看向自己那个二弟,心情难以平复道:“事情具体如何,谁也不知道。如仅凭高节一人之言,就让我这个父亲,与我儿断绝关系,这是你这个做二叔说的话嘛。爹,你是一家之主,你说话吧。” “大哥,这事已经迫在眉睫了。如你做不了决定,那就把我步家的话事权交出来,由我来掌事。爹,高节的信,你也看到了,如果这事再晚上个一两天,我步家怕是再也不复存在了。爹,你发话吧。”步八达步步紧逼。 从他的话中,不难看出,他这是借着他那儿子的信,准备要夺步家的权了。 步家,自打步年丰年老体弱之后,就把步家的话事之权,交由了长子步四通。 而步八达自然是不甘,一直以来都想夺得这步家的话事之权。 这次。 终于是让他等来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首位的步年丰,看着自己的这两个儿子,心中也是难以抉择,“四通,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如今,青甲所行之事,也确实危及了我步家,要不,你考虑考虑。” 第五十二章 归家 考虑什么? 考虑放弃话事权吗? 还是考虑断绝父子关系? 步四通双目祈求的看向自己那位老父亲,心中在滴血,“爹,青甲是我儿,也是你的孙子啊。你何以要把青甲赶出我步家?难道爹你就只看中眼前的利益,不顾骨肉血脉吗?” “大哥,你那儿子都不顾我步家安危,这种逆子要来何用!如换作是我,早就把他赶出我步家了,何以还要到这个时候。大哥,当年,因为你那宝贝儿子的事情,我步家本就已经与冯知府交恶了。而如今,你那宝贝儿子尽然做下这等陷我步家于危难之事,难道你还要护着他吗!一旦冯知府回了青州,你觉得冯知府会放过我步家吗!”步八达可谓是步步紧逼。 更何况,步家的掌舵人发了话,他更是无所顾忌了。 步四通看着自己的老爹。 可步年丰却是把眼微闭了起来,好似默认了。 步四通心寒了。 而步八达,却是心中欢喜得很。 他的目的达到了。 只要把步青甲赶出步家,那他这位大哥,就不可能再掌步家的话事权。 毕竟,儿子都不是步家人了,身为长子的他,又怎么可能或继续掌步家的话事权呢? 此时。 一个小小身影,出现在了正堂大门侧,好奇的小脑袋探向正堂之内,眼睛眨巴眨巴的,奶声奶气的向着步四通喊道:“爹,娘说大哥回来了。” 正堂内的步四通,一听声音后,赶紧起身,快步来到大堂门口,抱起那小小身影。 “小兰儿,你说什么?”步四通一见是自己的女儿,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全部抛之脑后了。 此小人儿,正是步四通的女儿,四五岁大般年岁。 长得可人,且异常懂事。 从她身边连个丫环都没有就能看出来,这小丫头,绝对是一个快腿快脚。 步四通刚抱起小丫头问了一声,不远处就跑来了一个丫环,连忙欠身行礼,脸上多了些紧张。 步四通看了看那丫环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大堂中的这些人后,抱着自己女儿走了。 至于刚才所议之事,步四通已经不在乎了。 话事权也好,还是把自己儿子赶出步家也罢。 这两样事情,已经逼得步四通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步四通怀中的小人儿,眨巴一双明亮且如葡萄般的眼睛,伸手抚平自己父亲皱着的眉头,“爹,你不高兴。娘说大哥回来了,爹应该高兴。” “小兰儿说得对,爹应该高兴,应该高兴。你大哥离家九年了,终于是舍得回来了。走,咱们去见一见你一直念叨的大哥。”有了女儿,步四通刚才还皱起来眉头,立马舒展了开来。 步四通走了。 正堂内,步八达心中狂喜,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忘在自己老爹面前说自己大哥的坏话,“爹,你看大哥他!这里还商议着大事呢,他就这么一走了之,这样的步家话事人,何以能把我步家做大?不过,刚才我好像听他家那小丫头说什么大哥回来了?不会是给咱们步家惹了大祸事的逆子步青甲回来了吧?” 步年丰双目深凝,冷哼一声后,看向他那二儿子道:“八达,从今天起,咱们步家的铺子,产业,田地,你都接过去,好好管理。莫要走你大哥的老路,让我步家十几代所集聚起来的产业走下坡路。都尉,承启,你们二人辅助你二哥,别再像以前一样,事不关己了。” 步年丰话一出,步八达心中那叫一个兴奋。 终于。 二十多年了,终于是可以掌步家的话事权了。 此刻。 步府大门外,步四通的妻子,正翘首以盼,探着脑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盯着步府外的街道,好似怕自己一眨眼睛,自己一直心心念的儿子消失了一般,“怎么还没到啊?不会消息有假吧?” 步四通的妻子,姓陈,名淑,长得纤瘦,一点富家夫人富态的样子都没有。 “夫人,老炮刚才说了,大公子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进城了,这个时辰应该离这里不远了,夫人莫要心急。”一丫环出声宽慰。 须臾。 步四通抱着女儿出了府,见自己妻子如此紧张的样子,心中到是理解,因为他也如自己妻子一样,一直期盼着自己的儿子归家。 步四通放下女儿,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妻子的肩膀,“夫人,莫急,甲儿即然已经到了青州,他自然会回家的。” 步四通不敢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妻子转述正堂所议之事,以及所议的结果。 儿子归家在即,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乱了一家人的欢喜时刻。 “爹,娘,大哥长什么模样啊?”小丫头望了望没有人影的街道,心中实在好奇,自己的那位大哥到底是什么样子。 仅有四五岁的她,哪里会知道自己大哥长什么模样。 步青甲都离家九年了,而她也只有四五岁罢了,她也仅仅是听自己母亲老是在她的耳边说大哥大哥的。 要不然,小丫头估计都不知道她的上面还有一位大哥的存在。 不多时。 一丫环眼尖,瞧见了街道的尽头拐角处,一个背着书箱的人影,激动的大声道:“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回来了。” 众人纷纷望去。 拐角处。 步青甲依然背着他那有些破旧的书箱,一步一缓的往着步府这边行来,心里更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想家,可看到家就在眼前之时,步青甲的脚步又显得重了些。 近乡情怯根本无法形容他心中的复杂。 “爹,娘,甲儿回来了。”终于,双方碰面了,步青甲一见父母后,连背上的书箱都未解,直接跪了下来。 九年未归,消息时有时无的。 陈淑抱着自己九年未见的儿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步四通双眼含着泪水,但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伸手重重的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长高了,就是瘦了。” 底下的小丫头。 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母亲嘴里时常挂着的大哥,到底长什么模样。 可看来看去,只看到了眼前的这个被自己母亲抱着的,好像有点长得像父亲的模样。 心里好似有些确认,但又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自己那位大哥。 好不容易,陈淑抹掉了眼泪,但步四通却又突然掉起了金豆子来。 这让刚回到家的步青甲,实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们。 第五十三章 归家即离家 入了府。 回了院。 一通的叙话结束后,步青甲到是好奇,倚在自己母亲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是谁来,“爹,娘,她是?” “你看我们,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跟你说了,她是你妹妹。小兰儿,他是你大哥,快喊大哥。”陈淑被步青甲这么一问,赶紧把倚在怀中的女儿往前一推,推向步青甲。 被往前推了推的小丫头,有些胆怯,扑闪扑闪的一双大眼睛看着步青甲,小脑袋有些低垂,嘴里咬着小食指,就是不敢喊步青甲一声大哥。 脚也不由自主的往着自己母亲移去。 步青甲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妹妹,心中疑惑不已。 小丫头长得到是水灵可人,也是步青甲心目中的妹妹,至少目前是。 一身的小衫裙,脚上穿着一双小花布鞋,头上扎着两个小鬏,小脸蛋透着婴儿般的红,看着着实可人。 步青甲眼中带着疑惑,只得向着自己爹娘投去询问的目光,“捡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小兰儿可不是捡来的,那是你娘生的,与你是同胞的兄妹。”步四通被步青甲这一言给弄得,赶紧解释道。 步青甲又疑惑了,“爹,娘。我离家九年,难道她是在几年前生的?可为何你们给我的来信中没有提过?” “有去信说过的啊。当初,你还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就去信说过兰儿的,难道你没收到信?”步四通问道。 步青甲摇了摇头,“我在京城待了半年,并未收到家中任何书信。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已经离开京城了,信才送到吧。兰儿她今年几岁了?” “看来是了。当初我写信之时,已是深秋,信送到京城,怕已是入了冬,有可能信件在路上遗失了。”步四通点头。 陈淑环抱着小兰儿,“你大哥问你几岁了,快跟你大哥说。” 小丫头依然胆怯。 甚至,在步青甲一说捡来的后,小丫头的眼中,都已经含了泪水了。 步青甲蹲了下来,脸露微笑,向着小丫头轻轻的招了招手,“大哥无心的,大哥也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你别怪大哥。刚才爹娘叫你小兰儿,你能告诉大哥,你的全名吗?” 一蹲下身来的步青甲,立马变得跟小丫头差不离的高度了。 顿时,小丫头好似放下了心中的紧张,嘟着小嘴巴,又在陈淑的轻推之下,缓缓走向步青甲。 “大哥。”一声软糯,且带着奶气的大哥声,把步青甲的骨头都叫酥了。 步青甲轻轻揽过小丫头,看了又看,“你还没有告诉大哥,你的全名呢。” “我叫蕙兰。爹说,是蕙心兰质的意思。”小丫头越来越没有紧张感,挨着步青甲,扑闪着大眼,大大方的回道。 步青甲轻轻一笑,“原来我的小妹叫蕙兰啊,那你这个名字,取得可真好,比大哥的名字可好听多了。” “嘻嘻,大哥的名字也好听呢。爹说,大哥的名字意思是青云甲第的意思,但我不知道青云甲第是什么意思。”小丫头越来越是落落大方,心中的警惕在这一刻全消。 步四通,一个儒生模样之人。 同样,也是一个好读书的人。 从他给自己子女取名字就能看出来,步四通是有多么的希望,步青甲能青云直上,金榜题名,荣登甲第。 步四通能给自己的子女取这样的名字,也多亏他读的书多,要不然,放在普通的百姓之家,取名都得求人。 步四通给自己儿子取名青甲,只是希望自己这个儿子能够青云直上,荣登甲第。 但他却是不知道,青甲二字还有别的意思。 而步青甲却是知道,昆虫界一种昆虫,就是青步甲虫,又称青甲虫。 在自然界中存在一种特定的规律,蛇吃青蛙,青蛙吃昆虫,昆虫吃植物。 可青甲虫却是不安套路出牌的昆虫,以它极小的身体,捕杀比自己大几十倍的青蛙,乃是昆虫界的顶级杀手。 如果步四通要是知道这玩意,说不定就不会给自己儿子取这么一个名字了。 一家四口本来和和美美的享受着难得来的欢聚一堂。 可突然传来的声音,却是把步青甲一家的欢聚给搅乱了,“大哥,爹说了,你得把大宅腾出来搬到小宅去。并且,你得把我步家的话事权交给我。以后,就由我来打理我步家的铺子,产业。” 人未到,声先到。 步青甲听着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已知道,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那位二叔,步高节的老爹了。 “哟。还真回来了,二叔还以为,你早已死在了外头。早些年,我还劝你祖父派些人,去给你收尸呢。”声音的主人,步八达走进来,打眼瞧见步青甲后,脸上的神色,给步青甲一种阴笑。 步青甲见步八达来了,又听其刚才的话,心中已然明白了,自己的父亲,怕是被自己这位二叔给夺了权去。 从步四通那难堪的脸上就能看出来了。 步八达的话难听,身为晚辈的步青甲缓缓起了身,脸带笑,拱手一礼道:“侄儿见过二叔。侄儿这些年行走在外,无病无灾,到是让二叔你挂怀了。不过,二叔你这般年岁,又如此瘦弱,还尽想着步家的大小事,着实辛苦。二叔你可别累得英年早逝,要不然,我步家可就又得换话事人了。” “你!!!小畜牲给我步家惹了这么大的祸事,还敢顶撞长辈。看来,把你赶出我步家,那是最好的选择。”步八达被步青甲的话给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步青甲。 步青甲一听他的话后,心中虽有些不明,但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侄儿姓步,与二叔有着血缘关系,二叔叫我小畜牲,依理,二叔理该是老畜牲了。这么理解,不知道合不合理。” “甲儿,不得放肆。”步四通出言训斥。 步八达指着步青甲,卡了嗓子,又点了点步四通,“大哥,你教的好儿子!哼!!!大哥,大宅你最好一天之内腾出来。还有,爹也点头了,事关我步家生死存亡,你得尽快做决定,否则一旦晚了,可就别怪我这个二弟赶人了。” 带着怨恨的步八达,瞪了一眼步青甲后,转身离去。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步青甲心中透着许多的不解,看向自己老爹。 第五十四章 喜报 步八达,步青甲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个二叔。 小时候如此,长大后也如此。 二人虽没有过多的交集,但从步八达曾经所说的话中,或者表情,态度等,皆能看出,步达八这个二叔,同样也并不喜欢步青甲这个侄子。 步八达的到来,把原本高兴的一家子,给冲没了。 所有人皆看向步四通,希望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步四通看了看自己妻子,又看了看自己的一对儿女,脸上露出一道难以掩饰的痛苦,“二弟一直想掌我步家话事权,而我确实也没有把步家营造起来。唉!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无能为力了。爹即然发了话,让我搬出大宅,那说明爹已是决定了。” “他爹,你也别灰心。不掌步家的话事权也好,也省得你到处跑了,受累不说,还遭人嫉妒遭人恨,还以为咱们从中拿了多少银子。不过,小宅那边一直无人打理,荒草丛生的,爹他让我们一天内搬过去,爹他这是不想让我们活了啊。”陈淑很理解自己的丈夫。 步青甲听二人的话,到也了解了一些。 他那位二叔,步青甲早就知道,他一直想掌步家的话事权。 毕竟。 步家的店铺、产业、田亩不少。 自己老爹一直好儒,在做生意上面,也确实不是一把好手。 守成到是可以,但要开拓,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可是。 步青甲有些想不通。 即便没了话事权,即便要搬离大宅,那也不该去小宅啊。 小宅那是什么? 那是一处早已荒废的小宅院。 自打步青甲来到这个世界,就记得清清楚楚,那处小宅从未有人去住过,更是少有人去打理过。 步家宅子不少,就算是搬出大宅,也可以去偏宅,侧宅。 可而今,步八达的话让步青甲心中生起了疑心,实在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爹,祖父让你交出我步家的话事权,可也没必要把我们赶出主宅,去小宅居住吧?你是长子,祖父何以要做的如此决绝?” “唉!!!你祖父也许对爹失望了。好了,即然大宅住不了,那咱们就去小宅住吧。大家动手,赶紧收拾,去些人,把小宅收拾一下。”步四通左右而言他,开始安排起下人来。 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猜测。 一大家子,当天就搬去了小宅。 小宅位于青州城东南角偏北,离着主宅并不远,但也不近。 宅院小的可怜,房间也只有五六间。 原本的下人,被步四通打发回步家去了。 如此小的地方,连步四通一家都住得显小,更何况还有那么多的下人。 将将留下了陈淑从娘家带来的两个丫环和一个老仆人。 收拾好的小宅,依然显得有些荒凉且脏乱。 夜晚。 步青甲坐在一张小石凳上,怀中抱着已经睡过去的妹妹,眼睛环视着这处即熟悉又陌生的家。 是的,这个地方,就是以后的家了。 步四通与着自己妻子在屋里说着什么。 也不知道是何时,步青甲眼皮有些下沉之时,陈淑的哭声,把步青甲给惊醒。 就连他怀中已经睡过去的妹妹也被屋中的哭声给惊醒,朦胧的揉了揉眼睛,看向屋子,又抬头看向步青甲问道:“大哥,娘为什么哭啊?” “也许是因为搬到这里来有些不习惯吧。”步青甲随口说道。 屋里的陈淑,哭声越来越大。 伴随着步四通长长的叹气声。 小丫头下了地,去了屋中。 不多时。 小丫头跑了出来,眼里含着泪水,一把抱住步青甲,嘴里哇哇大哭,同时还伴随着一些步青甲听得有些糊涂的话,“我不要大哥走,我不要大哥走。” 这才相见一天。 小丫头喊出来的话,让步青甲听得心中感动,又觉得血缘这个东西很是奇妙。 “大哥不走,大哥哪也不去。”搂了搂小丫头,轻轻的拍着。 怀中的小丫头依然哭,“大哥,祖父要把你赶走,我不要大哥走,我喜欢大哥。” 嗯? 步青甲更是糊涂了。 此时。 屋中的陈淑也不再哭泣,与着步四通走了出来。 步青甲看向二人,心中实在不解,“爹,娘,小妹说的什么意思?” “唉~~”步四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陈淑又开始抹泪了。 怀中的小丫头依然哭个不停,嘴里喊着不要大哥走的话。 好半天后。 在步青甲的追问之下,步青甲这才明白了始末。 起了身的步青甲,向着自己父母行了一礼,愧疚道:“孩儿之错,却是要让爹娘你们来承受,实属孩儿的错,还请爹娘原谅。” “甲儿,即然到了这个地步,错与对又有何重要呢。重要的是,我们一家团聚一块就行了。”步四通到是看得开。 陈淑也抹干了泪水,宽慰起步青甲来,“甲儿,不管如何,哪怕你祖父非要把你赶出步家,娘也不会舍你而去的。” “大哥,我不让你走!”小丫头突着一双大眼珠,很是坚定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见一家人如此,心中更是愧疚不已。 这一夜,过得并不舒心。 荒凉的宅院,屋中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霉味,屋外散发着青草的味道,又夹杂着枯枝败叶的腐烂味。 一家子起得很早。 老仆人在做早饭,两个丫环重新打扫宅院。 揉着双眼的小丫头,打着哈欠,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 将将吃过早饭,步青甲欲跟自己父亲前往步家,收拾些昨日未收拾完的东西。 而此时。 一阵铜锣声,到是让步青甲的脚止住了。 “步家步公子高中举人了,步家步公子高中举人了。”本县的衙差扯着嗓子大喊,整个东南角的人都能听见了。 步四通闻声后也止住了脚,看了看身后的儿子一眼后,又看向主宅方向,脸上挂着一些欢喜道:“哎呀,肯定是高节高中了。” “他爹,要不,趁着这个时候,去找爹求个情,说不定咱们能回主宅呢。”陈淑脸上也挂起了喜色。 步四通高兴的点头,“好,那咱们一家子都去。” 步青甲有些不想去。 步高节高中,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种打击。 自己曾与李仲说过,如果这一次乡试无任何恶心之事,无任何舞弊之事,他坚信自己能高中。 可外间衙差的话,却是让步青甲有些没了精神,甚至就连自己爹娘一听喜报的声音后,都欢喜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脸打得太快 “甲儿,你也别有什么压力。这次不中,下次一定会中的。”步四通好似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异样,出声宽慰。 自己儿子的才华,步四通是了解的。 但他同样也知道,乡试之中的好些烂事。 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可走,即便有些银子,可也不知道那道门是往哪个方向开的。 自己儿子当年以七岁之资,中得生员案首。 这让他步四通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儿子中个举,一定如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可现实是,自己儿子三次而不第,最终选择离家游历。 昨夜。 因为陈淑的哭泣,步青甲如实向自己爹娘交待了自己在林州的一些事情,而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参加了这一次的乡试。 步青甲回了自己老爹一个眼神,牵着小丫头,随着自己爹娘,往着主宅行去。 不去,说明自己气量不够。 去,才能说明自己不怕一切困难,更是不怕他人的嘲笑声,以及冷语言。 更或许。 因为步高节高中,步年丰或许会考虑让自己爹娘搬回主宅呢,哪怕去侧宅居住,也好过自己爹娘居住在小宅这样的地方吧。 为了自己爹娘和小妹,步青甲脸色变得自然了许多,也变得更加的没所谓了。 在他的心中。 此刻已是决定,以后的乡试,自己还是别参加了,也省得自己带着希望去,带着失望回。 做个夫子先生,这或许也是一个好的结果。 即便不做夫子先生,离家去京城,到哪个大户人家做个账房,或许也有一个好结果。 一家四口回到了主宅。 而此时。 主宅之中,到处都是下人满面笑容的奔走。 个各脸上的神情,足以说明他们有多欢喜了。 正堂。 步青甲见步年丰第一回穿得如此正式,端坐在首位,脸上挂着无尽的荣光,好似他中了举似的。 而一旁的步八达,以及他那妻子李玟更是着了盛装,脸上的兴奋之色,无以言表。 步都尉夫妻,步承启夫妇,同样兴奋不已。 当步四通一家到来时,首位的步年丰,看了看步青甲后,眼中立马多了些不喜,“你们不在小宅待着,这个时候跑来是要让人看笑话的吗。” “爹,我们听闻高节高中了,所以过来沾个喜。另外,还请爹看在高节高中的份上,请爹收回昨日说的话。”步四通低垂着脑袋,带着请求的语气道。 未待步年丰回应,步八达到是一脸鄙夷的道:“大哥,爹的话哪能说收回就收回的。不过,今日乃是高节高中之日,一会接了衙差的喜报后,如果爹高兴了,我到是可以劝一劝爹,赏你们五十两银子过日子。” 赏钱,那是赏给前来报喜的衙差的。 步八达这么说,明显已经把步四通一家子当作外人了。 “五十两银子可不少了。当初,大哥你掌我步家话事权的时候,每个月分给我们的,也才二十两银子。”步八达的妻子李玟附和道。 步四通脸上多了难堪,但依然请求道:“爹,你就看在高节高中的份上,收回昨日的话吧。就算儿求你了。甲儿也是无心之错,而且高节如今中了举,那冯知府必然不敢再明目张胆的为难我步家的。如果高节进京参加会试,中了进士第,他冯知府更是不敢为难我步家的。爹,儿求你了。二弟,看在大哥以前对你好的份上,你就劝劝爹吧。” 步四通知道,这个时候求情,或许真的管用。 即便自己一家居住在小宅,只要不把自己儿子赶出步家,一切都好说。 可是,他却是糊涂了,他那二弟,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帮他劝他们的老爹收回昨日的话。 步年丰双眼微眯,脸上多是有些不喜步四通这个时候跑来主宅求情了。 毕竟。 喜报一会儿就到,这要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步家可就真没了脸面。 “大哥,你到是想得美嘞。就算是高节中了举,那冯丕可是我青州知府,就高节一个举人,又怎么可能压得住一个知府。况且,高节凭什么要替你一家子说话?再者说了,你那宝贝儿子在林州做下的事情,就得由他去担着,他还有脸回来!如果不是因为爹心善,那处小宅都容不得你们!”步八达不会帮他那大哥说话的。 他甚至更希望,步四通一家子全部赶出步家。 如此这般,他就能完完全全的掌了步家的话事权了,他也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老爹同情心一泛滥,改了主意。 步四通欲再央求,腿都准备下跪了。 可此时,步青甲却是伸手拉了拉自己老爹,出声道:“我步青甲做的事情,我一人担着即是。你们又何必为难我爹娘他们!就算是外人,也都不是这么做法的,更何况还是父子,还是兄弟。不过,你们即然做得这么决绝。爹,这情不求也罢,小宅住与不住,又如何。我步青甲还能养得起你们,大不了,我们离开青州,去京城!” 步青甲着实被气着了。 本欲想着让自己爹娘小妹过得稍稍好一些,哪怕低个头。 可到头来的,父亲兄弟一起冷嘲热讽。 “哈哈,好啊。那你们赶紧走,离得远远的最好。”步八达一听步青甲的话后,那心中甭提有多高兴了。 步青甲欲再回击,步四通却是拉了拉他。 而正在此时,一下人急奔而来,说报喜的衙差进府了。 顿时。 正堂之内,所有人都整了整衣衫,没有人再理步四通一家子。 五个衙差走将进来,一人拿着喜报,看了看众人,高兴的大声呼道:“青州步家步公子高中举人,并夺得解元头名!恭喜步家,贺喜步家。” “哈哈,我就说我儿是江南省最厉害的秀才,此次乡试除了中了举,还夺了解元头名,哈哈哈哈。”步八达兴奋得已是没了自己。 其妻李玟更是颤抖得不知自己了。 步年丰也是激动的胡子掉了好几根。 衙差见步家人如此高兴,心中更是畅想着这赏钱必然不会太少,他们来时,可是打听了,这步家乃是青州中的大户人家。 随即,衙差举起喜报,脸上挂着喜悦询问道:“敢问哪位是步青甲步公子,还请前来接喜报。” 轰~ 当衙差的话一出,正堂之中,所有人的脑中像炸了一般,全部愣住了。 步八达夫妇二人,更是愣得不明所以。 第五十六章 金榜题名 喜报从江南省林州送来。 必定是要经过本州本县的。 本县的衙役,会提前敲锣,提前通报。 而后来的,才是林州赶来报喜的衙差。 一份喜报,何以要经过三方? 当然是因为赏钱了。 有道是,有钱不拿是傻子,更何况还是这种带着喜气的银子。 不要说衙差了,哪怕就是各街坊邻里听闻谁家谁谁谁高中了秀才,或者举人,更或者进士的,就没有不前往想去沾个喜气,或者说巴结一番的。 就如当下。 步家的大门之外,早已围满了不少邻里乡亲,更是还有听闻步家有人高中举人的百姓,都赶了过来。 甚至。 还有人已经结伴入了步家的大门了,正往着正堂这边来呢。 下人在这个时候,是不会拦这些人的。 更何况,这些前来想要沾喜气的人当中,有当地的乡绅,也有当地的大户人家。 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步家的下人可不敢拦。 正堂之中,所有人都愣住之时。 青州的这些乡绅富户,已是入了正堂,“年丰兄,恭喜恭喜啊。高节中得举人,还听闻夺了解元头名,这可是步家之大喜,也是我青州之大喜事啊。” “年丰兄,如此大喜事,我等不请自来,还请年丰兄莫见怪啊。我等也是想沾一沾这举人之家的喜气,说不定,我家那几个小子,也能出个秀才。” “八达兄弟,小弟前来恭喜你了,今晚,我做东,在福满楼摆上几桌,庆祝庆祝。” “八达兄弟,你以后可就要享福了。高节夺得解元头名,明年,说不定给八达兄弟夺个状元回来,到时候,八达兄可是状元他爹,那走出去,所有人都得给八达兄弟行个礼。” “八达兄弟,不,应该举人他爹,步老爷了,恭喜恭喜啊。” 一众乡绅富户,一进来也不观众人的脸色,直接这个恭贺,那个恭喜的。 这些人来步家,表面是来沾喜气的。 但实际,都是来巴结的。 有道是,某家谁要是高中了,哪怕是举人,以后也是能选个官做做,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官职,那也是官。 谁愿意得罪一家在不久的将来出个官员的大户人家呢? 步年丰脸上很尴尬,脸色都变得有些青了。 他真真切切的听见了那衙役嘴中问出来的名字,步青甲。 昨日,他选择把步青甲赶出步家,以避免步家陷入一位知府的报复与打击之中。 甚至,也选择摘了大儿子的话事权,交由自己的二儿子来打理步家事物。 可这一夜过去,变化实在来得太快太快了,快到他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而此时,步八达夫妇二人,已是从发愣中转醒了过来,但眼神依然还是愣愣的,看着一众前来恭贺的街坊乡邻。 耳中听着他们的恭祝声,心中虽欢喜,但他们好像记得,自己听见的不是自己儿子步高节的名字,而是他们最为讨厌的名字步青甲。 不相信。 也绝不相信步青甲能强得过自己的儿子。 步八达向着众人拱了拱手回了礼,转而向着刚才说话的衙差恭敬的询问道:“衙差小兄弟,喜报不是我儿步高节的吗?” 几名衙差也有些不明情况。 但步八达询问了,他到是大大方方的把喜报摊了开来,“青州步家步青甲步公子高中举人,夺得丙申年江南省乡试解元头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儿步高节才是举人,以我儿步高节的才华,怎么会胜不过他步青甲。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这是真的,喜报是假的,喜报是假的。”步达八听完衙差的话后,脸上挂着一股疯状,当场‘发作’。 其妻李玟见自己丈夫如疯魔状了,赶紧抹泪,“他爹,你可别吓我啊,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啊。” 一众前来恭贺之人,发现自己恭贺的对像错了,立马转向步四通来。 话依然是之前的话,只不过换了个人罢了。 至于步八达,谁又会在意他如何。 趋炎附势之辈,基本都如此的。 而此刻。 本以为自己儿子再次无望乡试的步四通夫妇二人,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反观步青甲。 听到是自己中了举人之后,心中好似有一个铁砣落了地,同时,心中也向着或许已经离开了江南省的李仲行了一礼。 受了一众人的恭贺后,步青甲在其母亲的催促之下,接过了喜报,“辛苦几位了。” “不辛苦,不辛苦。”五位衙差搓着手,好似在等着什么。 步青甲有些尴尬。 这里是步家,而自己昨日已被赶出了步家,就连自己父母,也因为自己的原因,从大宅搬离,去了小宅居住。 衙差的赏钱,当下是拿不出来的,只得略挂尴尬道:“几位辛苦,还请几位稍待,待我回家拿些赏钱来。” “何需如此麻烦。阿四,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出来,给几位一路辛苦的衙差。”步年丰此时好像回转了过来,赶紧出声。 步四通夫妇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多了些期望。 可是,步青甲心中却是笑了,也出声道:“祖父不必了。昨日我步青甲已是被祖父赶出了步家,那我亦非步家之人,这赏钱理该我自己出。” “甲儿。”步四通夫妇二人同时出声。 步青甲看向知己父母,略略歉疚道:“爹,娘,这事也无须瞒着大家。我步青甲在林州得罪了青州知府,主家这边容不得我步青甲,也容不得我一家人。况且,昨日我们一家已是被赶出了步家主宅,去了小宅居住,这本就是事实。再者,我步青甲也仅仅只是中了举人罢了,这事与着本家说来也并无关系了,所以,这赏钱理该我步青甲出才对。” 步青甲这话一出,一众乡绅富户,皆是看向步年丰。 步年丰此刻,那老脸尴尬难堪得已是不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心中后悔,同时也对步青甲很是不爽。 家事对外人道,而且还顶撞他这个祖父,如此不顾自己这个祖父颜面,步丰年双眼怒瞪步青甲,“小畜牲,别以为你中了举,就不姓步了。” 步青甲又笑了。 “呵呵,爹娘,即然祖父也和二叔一样,觉得我是个小畜牲,那我们又何必在此受辱。”步青甲一点都不在意步年丰,眼睛却是在寻找步八达的身影。 第五十七章 步家这次真出名了 步八达夫妇二人何时离开的,无人知晓。 就连步青甲都没注意到,自己那位二叔二婶,早已不知去向。 或许在一众恭祝声之时,步八达夫妇二人,伴着疯魔状,逃离了这个对于他们二人来说的是非之地。 原本盛装出现的他们,本以为是自己儿子中得举人,可没有想到,中举的乃是他们最讨厌,甚至恨不得死在外头的步青甲。 如此打脸来得太快,快到他们只能装疯卖傻般的逃也似的离去了。 步青甲被他那祖父步年丰骂小畜牲之时,步青甲的眼睛就在寻找着步八达夫妇二人的身影。 步青甲原本还想把自己这位二叔拉进这场争议当中,可主人却是不见了踪迹,这也让步青甲心中更是冷笑不止。 步青甲当着如此众多的外人顶撞长辈,依理确实不该。 但步青甲的话中,却是带着因原,这也让一众的乡绅富户们瞧了一场本不该出现的热闹。 “年丰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青甲这孩子,当年可是我青州第一神童,你怎么说要赶出步家呢?” “是啊,年丰兄。就算是青甲得罪了青州知府,那也没必要赶这孩子出步家啊。” “年丰兄,这事我看就此作罢吧,毕竟,青甲中了举,而且还夺了解元头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青甲,还不快给你祖父道个歉。” “青甲,别愣着了,给你祖父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劝说声不停。 这些人嘴是如此说,心里指不定怎么想这事呢。 可步青甲却是走至自己小妹身边,牵起了她的小手,“爹,娘,咱们走吧,可别让几位衙差等得久了。” 无视。 想让自己道歉,门都没有。 不要说自己中举了,即便是没中举,步青甲依然是如此。 当年。 步青甲三次而不第,遭了步年丰多少的冷言冷语。 当年,步年丰甚至还说步青甲丢了步家的名声,也说过要赶步青甲出步家。 如果当时不是自己母亲百般跪求之下,当年,步青甲说不定都已经被赶出步家了。 当年之事,再加上当下之事。 步青甲又怎么可能会道歉。 步四通夫妇有些为难了。 上面是父亲,下面是儿子。 该选择谁,又该舍弃谁,无法做决定了。 “爹,娘,大哥昨天说,我们去京城,不在青州了。”适时,小丫头到是说了一句让步四通夫妇做决定的话来。 步四通夫妇二人看了看这对儿女,又看了看步年丰。 双双走了出来,向着步年丰行了一礼,“儿不孝(儿媳不孝)。” “逆子,小畜牲,气死我也,气死我也!”步年丰也没有想到,一直老实巴交的步四通,会在这个时候,如此落他的面子,即然选择这般决定。 步青甲笑了。 牵着小丫头的小手,一步一步往着步家大门行去。 步四通夫妇,一步一回头的。 而步年丰的喝骂声,一直未停。 骂得激烈之时,咳嗽也随之而来,这也让步四通的脚步缓了不少。 对于今日这事,步青甲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前途。 非他不孝,也非自己父亲不孝。 而是步年丰做得太绝了。 步青甲并不担心自己以后要是做了官,会有人把这事搬出来说事。 如果是他步青甲叛出步家,那这事就大了。 但是步家要赶他步青甲出步家,那这事就得另说了。 步青甲也正想借这个机会,远离步家。 步青甲没有感恩之心? 呵呵。 没经历过步青甲的曾经,就不知道步青甲对这个步家到底有多厌恶,到底有多失望,到底有多想离开。 一众乡绅富户,看着步青甲一家子离去的背影,纷纷摇头。 也不知道他们是对步青甲一家摇头,还是对步年丰摇头。 步青甲一家离了去,这些乡绅富户们,自然不会在步家久待,毕竟,中了举的步青甲不在,他们也不可能巴结步年丰等人。 片刻余,这些人就出了步家主宅,往着步青甲他们所居住的小宅去了。 步都尉与步承启二人,一直在给自己老爹顺气,好似怕自己老爹因为咳嗽不止而去了。 他们二人,从来就不参与争夺步家的话事权。 甚至,步家有什么大事,他们也从来都不参与。 不过。 今次之事,二人心中却是另有想法了。 这不。 当二人帮其老爹抚顺了气之后,纷纷向着自己的妻子使了使眼色。 他们二人的妻子,心中了然,出了正堂,也出了步家。 小宅中。 陈淑给每个衙差拿了二两银子,话里话外无不感谢之言。 五个衙差也明白,自己所得的二两银子虽比步年丰说的一人十两少太多,但他们也知道,步家的事情有些复杂,那边的十两银子虽眼馋,但能拿二两银子,这已经是他们一个月的月俸之多了。 感谢过后,得了银子的他们,赶紧离去。 一众前来贺喜的乡绅富户,以及街坊邻里们,在步青甲的眼前晃了几次,算是认个脸之后,纷纷留下东西准备离去。 陈淑在他们离去之时喊道:“五日后,还请诸位前来喝杯喜酒,大家可别嫌弃我家穷啊。” “哪能呢,到时候一定来,一定来。”众人欢喜的应下后散去。 中了举,最少也是个候补官了。 能与一位官员攀上关系,甚至喝上一杯喜酒,谁又会不愿意呢。 众人散去后,步青甲一家看着摆满院子的东西,心中颇为感动。 被赶出步家,本就没啥东西。 可而今,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甚至那些乡绅富户们,还送了些银子。 小丫头蹲在一边,小手扒拉着什么。 步青甲坐在一个石凳上,心里却是在想着别的事情。 步家有人高中举人,且夺得乡试解元头名。 这个消息,自打敲锣声在青州城中响起之时,就已是传遍了整个青州城了。 而此时。 除了步青甲中举之事传得满城到处之外,步年丰把步青甲赶出步家的消息,也开始疯传了起来。 “步家做得也太过份了吧。就算他步青甲没有中得举人,步年丰也不该把自己孙子赶出步家的。” “可不是。我听说,步青甲在林州参加乡试之时,得罪了我们青州知府冯丕,步年丰怕因为这事,连累了步家,这才把步青甲赶出步家的。” “那也不应该这么办事啊。步青甲曾经可是受过先帝夸赞的人,更是我青州第一神童呢,步家哪能这么做啊。” “步家,这次算是真出名了,比以前更出名了。” 第五十八章 爱恨情仇 步家,很安静。 白天出现如此大的变故,步年丰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拍死步青甲。 虽有了三子四子的抚慰,步年丰依然气得大骂不止。 而步八达夫妇二人。 借着装傻发疯的机会,溜之大吉。 可一回到宅院的他们夫妇,心中的愤怒,全部爆发了出来,吓得他们宅院中的下人,都躲得远远的,害怕自己遭了殃。 “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高节会不中举。就他步青甲那狗屁的才华,他怎么可能中举,他怎么可能夺得解元头名。里面肯定有假,肯定有假。我要报官,我要报官。”步八达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可以说已经到了歇斯底里一般了。 哪有自己侄子中了举,而且还夺了解元头名的,会要报官的。 如此二叔,这也难怪当初步青甲对他会有很大的成见,自始自终亲不起来了。 其妻李玟也暴怒异常,“对,这事肯定有假。他步青甲三次不第,怎么这一次就中了呢。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儿不中第。他爹,报官,一定要报官,告他步青甲舞弊,让他身败名裂。” 步八达夫妇二人怒不可遏,歇斯底里的。 可一想到真要报了官,步家的名声,以及他们的名声,怕是再也没有了。 叔叔告侄子舞弊,这样的官要是一报,那后果难以想像。 如步青甲真要是舞弊了,他报官之后查出一个真凭实据来,那他夫妇到也还好说,也能落得一个大义灭亲的名声,但叔叔告侄子这样的恶名,他们必定要担一辈子的。 如告了之后,查无实据。 那他们可就要反坐。 最后的结果,可不只是发配千里服徭役这么简单,说不定这一辈子再也回不到青州,死在异乡也不无可能。 一个普通人想要告举人舞弊,这后果,真不是他们能担得起的。 步八达心有所恨,但这官,他却是不敢报,也不敢,更是害怕。 小宅这边,很是热闹,可以说用车水马龙来形容,那也是不为过的。 乡绅富户们刚走,就近的街坊邻里才散。 青州城中的一些官吏,也都纷纷前来恭贺。 这个送银子,那个送礼物的。 从白天,到夜晚,小宅就没安静过。 到了天黑之后,一众的街坊邻里,无不前来走一走,坐一坐,恭维恭维,巴结巴结。 好不容易。 熬到了夜深之时,小宅这才没了外人。 陈淑把宅院大门一关,看着堆满宅院中的东西之后,心中欢喜得有些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收拾了。 老仆以及那两个丫环,更是欢喜得有些不知所措,恨不得自家公子赶紧去京城参加会试,考个进士回来。 如此这般,他们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也是官员家的仆人下人了,往外一走,别人都得给他们行礼。 “甲儿,你看这些?”陈淑心中欢喜,看着自己儿子越发的高兴。 步青甲抱着已经熬不住的小妹,“娘,这些东西先放院中,明天再来收拾吧。夜很深了,爹娘你们也辛苦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去吧。” 从清晨,到这半夜时分,一整天里都在迎来送往的。 送往这批人,又迎来了下一批人。 即便是铁人,估计也抗不住。 “甲儿,你也累了一天了,你抱着兰儿先回屋休息,这些东西你也别管了。”步四通的脸有些僵硬。 笑了一整天,脸皮都硬了。 步青甲摇了摇头,知道院中堆放的东西要是不收拾,自己爹娘肯定不安心。 院墙很低,也仅有一人高而已。 如此多的东西摆在院中,要是不收进屋中,这半夜怕是要遭贼的。 哪怕步青甲已是中了举,可一样也有会贼不害怕,前来偷点东西。 回了屋,把小妹放在床上,步青甲也和衣而卧。 夜色之中。 步四通夫妇,带着老仆和两个丫环,搬进搬出的,到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把院中的东西给收拾停当了。 ...... 话说一个月前的林州城。 步青甲背着书箱离开了林州城,踏上了返乡之路,亦是不等放榜之日。 吴员外当时自觉步青甲无望中举,对步青甲多少有些失去了恭维与期望,并未送行步青甲,但却是让阿财把步青甲租凭自家偏院的四十两银子送与步青甲当作盘缠,算是给吴家留一条后路。 可步青甲却是未收下,吴员外也没放在心上。 可二十余天后。 阿财着急忙慌的跑回吴家,大声喊着‘步公子高中了,步公子高中了’之后,吴员外顿时如失了魂似的。。 在放榜之日。 贡院之外,张贴中举名单的院墙处人满为患,众多的秀才早早的就把那里给围得一个水泄不通。 一众秀才依着榜上的名字,一一寻找上面有无自己名字。 有人见榜上有自己名字后,欢呼雀跃,失声痛哭。 而其中,就有那位曾经在淮河边上,步青甲所见的秀才,王廷。 观榜上无名的秀才们,有的失落无比。 有的也痛哭大叫。 更有人因为中了举,瞬间昏倒的,同样也有因为自己未中举,如得了失心疯一般的哭嚎。 香春画舫的柳如烟,一大清早的,乔装打扮成一妇人模样,带着小环也来到了贡院之外。 在小丫头的弱小身子挤到榜前观看后,嚯然发现榜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步青甲后,赶忙回报了柳如烟。 柳如烟听后,喜上眉梢,转身往着吴家而去。 “柳大家,步公子早在二十余天前,就离开了林州,回青州老家去了。”吴员外脸带愧疚之色,回应着前来吴家寻找步青甲的柳如烟。 柳如烟一听吴员外的话,脸上挂着一副难以明状的失望之色。 眼神之中,好似在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多了一道绝望,还是多了一道愤怒,更或者是多了一道恨意的光芒。 身边的小环,听了吴员外的话后,加油添醋般道:“如烟姐姐,我早就说过,那步青甲靠不住。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可见,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姐姐,姐姐你又何必非他不爱呢。要是换作是我,我就答应那杭城的苏公子。” 第五十九章 倒下的步高节 带着怨恨的柳如烟,离开了吴家,返回到了香春画舫。 也许是受了丫环的话的影响,更或者也许是因为步青甲的不告而别,柳如烟一回到画舫,把步青甲所写的诗,全给撕得稀巴烂。 伏在妆桌上痛哭,嘴里念着什么。 “如烟姐姐,你又何必为一个负心之徒伤心。我见他步青甲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姐姐你如此爱慕他,掏心掏肺般的对他好,可他到好,不辞而别就算了,还跟吴家的下人说,风尘女子就是风尘女子,永远不如良家女子这样的话。他步青甲自以为自己很高尚,可他一样也是一个浪得虚名之徒!半夜会尼姑,这样的人,姐姐你又何必为他伤心流泪。”小丫环的添油加醋功夫,可真是有一手。 吴家下人说过这话吗? 步青甲说过这话吗? 当然没有。 可当小丫环的话一出,柳如烟那哭声更是大了。 哭声一大,必惹人来, 这不。 画舫妈妈听见柳如烟的哭声后,赶紧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如烟啊,这是怎么滴啦?谁惹着你了,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出气去。” “妈妈,是那破秀才步青甲。是他惹了如烟姐姐。”小丫环也不怕事大。 画舫妈妈一听,恨色道:“那破秀才敢惹咱家如烟,他这是不想好好活了是吧。就算他是个秀才又如何,咱们告诉东家去,让东家收拾他。” “妈妈,那破秀才现在可不是秀才了,是举人老爷了,而且,还夺了我们江南省这一次的乡试第一名,解元。”小丫头说道。 画舫妈妈一听,又是愣,“举人又怎么样,就算那破秀才中了举,夺了解元头名,东家也不会惧他的。你说说,那破秀才是怎么欺负咱家如烟的。” 小丫环被画舫这一问,那添油加醋的话,那可是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 说得步青甲好像把柳如烟给怎么着了似的。 甚者,小丫头的话里话外,隐隐之中,说他步青甲约了柳如烟,可这银子却是一文没有。 “什么!!!一个破秀才,点了如烟尽然不给银子。看来,他真以为自己是谁了。走,如烟,咱们找东家去,让东家收拾他,给你出气。”画舫妈妈一听,哪能平静,咋咋呼呼的就要拉柳如烟去见他们的东家。 柳如烟本就伤心痛哭,又被画舫妈妈一拉,这双眼含泪的可怜模样,更是惹得画舫妈妈非要替柳如烟申张了。 柳如烟擦了擦泪水,回了一个惨然的笑脸,“妈妈,你别听小环乱说。我没有被欺负。” “到底有没有被欺负,你跟妈妈说,妈妈一定能给你主持公道。”画舫妈妈可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被人吃了不给银子,这是她最厌恶的事情。 柳如烟瞪了瞪小环,“妈妈,是我多情惹的,怪不得别人。” 画舫妈妈依然不明,但在她的追问之下,柳如烟到也说了实情,最终,她也只能作罢了,“唉!!!我们风尘的女子,本就难找个好人家。更何况,人家已是中了举,成了举人老爷,以后必是要做官的,人家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些风尘中的女子。如烟啊,那杭城的苏公子,一直倾慕于你,愿意舍大价钱给你赎身,不如,你就从了他的意。哪怕到他苏家做个妾室,也好过一直待在船上讨生活。” “妈妈,我现在心好乱,你容我思量些天。”柳如烟此时哪有什么心思谈未来。 她还陷在因自己爱慕步青甲的影子中,走不出来呢。 画舫妈妈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你好好想想这事。人家苏公子可是说了,他十天之后就要返回杭城。所以,妈妈劝你,最好赶紧下决定,莫要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柳如烟心思如何,谁人又知? 她心中怎么想的,或者又会如何选择,只有从步青甲的影子中走出来,或许才能知道。 而此时。 淮河边上,某客栈之中。 信心倍足的步高节,正与着一众好友对坐着,一边喝着茶,一边谈笑风声。 其身后,一个随从端着木托盘,托盘之中,放着几十两明晃晃的银子。 “诸位,今日乃是放榜之日,我步高节定能中举。甚至,我坚信,我步高节能夺得此次乡试解元头名。”步高节信心满满,根本不担心自己不中举。 连赏给前来报喜的衙差银子都准备好了,可见他步高节真叫一个信心爆棚,就差满街敲锣打鼓以示庆祝了。 他那些一众好友们,恭维声也不断,“步兄高中解元头名,那我定是也能中个举的。” “哈哈,看来咱们想到一处去了。我料定我此番也能中个举,好光耀门楣。” 客栈外,衙役们报喜的声音一直未曾间断。 步高节等人笑看着外面的喜报声,“越是往后,名次越靠前。看来,我们定要前往京城了。” 步高节一众人等,从辰时,一直等到巳时末,也未见报喜的来客栈,心中稍稍有些慌张。 不过。 依着正常流程而言。 乡试的前十名喜报,一般都会在午时正传来。 当然,回乡的例外。 而此时乃是巳时末,离着午时正还有半个时辰。 一刻钟,一刻钟的,时间慢慢流逝。 步高节有些坐不住了。 起了身的他,来到客栈门外,抬头张望着贡院方向,“怎么还不来?离着午时正,也仅差一刻钟了。报喜的衙差,为何还没有动静?” “步兄,还有一刻钟呢,莫急。况且,从贡院来到咱们这边,就算是骑马,也得半刻钟时间呢。”一好友出来看了看,宽慰步高节,也宽慰自己。 步高节觉得在理,返回客栈中,正襟危坐,静待喜报的到来。 当午时正越来越近。 外面依然悄然无声,步高节等人终于是坐不住了。 慌乱,紧张的神情,已是全部显露了出来。 步高节等一众秀才,纷纷奔出客栈,叫了马车,往着贡院狂奔而去。 当他们来到贡院外,贡院外依然围着不少观榜的秀才。 挤将上去,细细观起榜来。 当榜上第一个名字出现在步高节的眼中之时,步高节顿时如被重锤一击了一般,两眼发晕,嘴里溢出一口鲜血,身子也直直的往后倒去,喊着,“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六十章 疯狂 贡院外。 一众留连于此的秀才们,见又有一学子口吐鲜血倒地昏迷了过去,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摇了摇头罢了。 就这样的情况,今天上午从辰时放榜之时开始,一直到现在就没有停止过。 接二连三般的。 步高节这一倒下,他的那些个好友们,纷纷围将上去,嘴中大呼,“高节,高节,你可不能有事啊,一次乡试而已,大不了三年后我们再来。” 有担心的。 有看热闹的。 有冷眼旁观的。 片刻后。 吐了血,且倒下的步高节,被他的那些好友合力给抬到了马车上,去找大夫去了。 有认识步高节的秀才,看着离去的马车,向着他人道:“听说,乡试之前,那步高节曾在放下话来,说他必中举,而且必能夺得解元头名。巳时我来贡院之时,见榜上头一名姓步,我还真以为是那步高节呢。可没有想到,解元头名乃是他步高节的堂兄步青甲所夺。” “即然是他步高节的堂兄夺了解元头名,那他步高节理应高兴才对,何以一瞧榜单,又吐血,又昏迷?”有人不理解。 “你们有所不知。听说,步高节与他堂兄有些过节,而且还处处刁难步青甲。至于他们之前有何过节,这个我也是听他人说的。听说是为了一画舫女子,才弄得他们堂兄弟二人反了目。” “还有这事?画舫女子只不过是风尘女子罢了,堂兄弟二人何以为了一个风尘女子反目?” “当然不只是风尘女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还听说,步青甲也好,还是步高节也罢,两人曾经都夺得过青州第一神童的名号。而步青甲乃是以七岁之龄夺得的,步高节是八岁夺得的。步高节自恃才高,自然是不希望步青甲一直压着他。” “这事我到是听闻过。如此说来,那步高节气量也着实太小了吧。” “可不能这么说。步高节也确实有才华,而步青甲三次乡试而不第,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消失了九年,突然回来参加乡试了。而这一次,步青甲夺了乡试解元头名,那步高节还不得气得吐血,毕竟他一直想要赶超他的堂兄步青甲的。” 一众秀才说着有的没的,好像真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一般。 传闻很多。 版本也不少。 就好比刚才有人就说,步家堂兄弟二人是为了争一风尘女子反了目,这样的版本,在林州城中传得可不少。 步高节被抬去看大夫去了。 而此时。 江南省衙门口,一架马车停在衙门口处。 不多时,曾为江南省乡试主考官的李仲,与着一众京官从衙门里走了出来。 江南省各官员们,尾随于后,嘴里奉承不已,“李大人何以要如此急切的赶回京城。即便乡试结束了,李大人也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下官也好为李大人做个马前卒,为李大人引个路,欣赏欣赏我江南省的名胜古迹。” “是啊,李大人,再留几日吧,也好让我等尽一尽地主之宜。” “是啊是啊。” 来到马车前,李仲向着江南省诸官吏拱了拱手,“诸位,本官受陛下旨意,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大考。而今乙榜已放,圣上的差事虽已完结,但朝中的国事却是繁多。毕竟,边境不太平,陛下每日忧虑不止,身为臣子,当以国事为重。能早一日回京,就能早一日为陛下排忧。” “李大人为国为民之心,实乃下官等学习的榜样。即然如此,那我等也确实不该了。下官虽为江南省安抚使,也无他物可送,这些小小意思,还请李大人收下,就当在路上解解渴也好。”江南省安抚使古毅,好似早就准备了礼物,向着身边一随从挥了挥手。 片刻。 就有人送来了礼物。 有吃的,有喝的,还有用的,甚至还有一个小匣子。 安抚使有了动静,转运使也好,还是提刑使也罢,更或者提仓使(提举常平官)自然也不会落于他安抚使之后,也早有准备。 礼很多。 甚至连马车都用上了。 四司主官都献了表,献了殷勤,下面的官员自然是不会看着。 越来越多的礼被送了过来。 当一架马车装不下,又有第二架,第三架...... 李仲看着江南省的诸官员所送之礼,心中阴沉,但脸上却是佯装笑容,“本官来一趟林州,回京却是收到了诸位如此厚礼,本官实在是无礼可回啊。即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客气了。待哪日诸位回京述职之时,如还记得本官,到时可差人通知我。” 李仲收下了他们的礼物,这一收不是一架马车这么点,而是整整八架马车之多。 “那下官等恭送李大人,李大人一路通畅,早日返京,为陛下排忧解难。”众江南省官员见李仲收了他们的礼,心中甚是安心,亦或者兴奋。 李仲一一拱手辞别,上了马车。 众官送李仲出了城,看着一溜的马车驶离林州,心中更是安心不已。 李仲来时动静大,回时动静也不少。 从京中来的诸小官吏,再加上保护他们的将士。 而这次离开江南省,返回京城的人员,比之前来的更多。 除了李仲来时的人,还有好些一个月前在林州所抓的官吏,人数已近五十。 一架架的囚车,让官道边上的百姓驻足观看。 驶离林州不远后,李仲叫来一随从询问,“江南省的各官员所送之礼,可有记录?” “回大人,都记录在案。另外,郑大人他们这些日子里所收的礼也记录在案了。”随从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李仲。 李仲翻了翻,眼中的怒色越来越重,“都是一些蝇营狗苟之辈。舍如此重财,想贿赂我李仲,他们还真看得起我李仲啊。” 册子之上,记录着江南省诸官所送的礼有多少,现银有多少,银票又有多少。 册子上最顶端开头部。 嚯然写着,银票五万两,现银一万两。 再往下,贡茶五十斤,上等茶两百斤。 接着往下,贡丝绢五十匹,上等丝绢两百匹。 以下,更是琳琅满目的礼物记录,各种皆以贡字为头。 数量虽少,但能带贡字的,普通官员听听就行了,更别说能沾上一手的。 可册子之上,带贡字的真不少。江南省的官员,敢送带贡字的礼给李仲,如此疯狂的贿赂行迹。 让李仲越是往下看,心就越沉。 第六十一章 明动作 李仲知道。 江南省的贡茶,每年最多也只产两三百斤左右。 每年上贡到皇室的贡茶,也仅仅只有二百斤上下。 可送给他李仲的贡茶,却是达到了皇室的四分之一之多。 李仲心想,送给他的有五十斤,那送给朝中其他的大臣,是不是也如此? 如此一想,李仲深深怀疑,江南省所产的贡茶数量,不可能只有两三百斤,推算之下,一千斤都不止。 越是往下想,李仲越是感觉江南省的水越深。 仅仅一次乡试,他就揪出了五十名官吏,其他的事情,是不是更多。 “江南省的水太深了,深到我们也只是知其皮毛,却无法探其内里。这份册子多备几份,分开保管,切莫有失。”李仲把册子合上,递还了过去。 随从重重的点了点头,“是,大人。” 李仲这边一走。 江南省的官员们,大部分聚在一块,好似在庆祝,又好似在密谋着什么。 “古大人,学事司如今缺了二十余人,以及各衙门也缺了些,李大人也未发话。如等朝廷调派官员过来,着实有些来不及。依常例,此事理该由古大人,以及诸位大人共同商议,拟份名单上报朝廷。如此这般,才能解一解我江南省缺失官吏之忧。”提学李茂华看向安抚使古毅说道。 李仲抓了五十来人。 其中提举学事司的人最多,二十余人。 而各衙门参与试题泄漏的,也抓了一些走。 为此,这江南省自然而然也就多出了不少的空缺出来。 众官员纷纷点头,“李大人所言甚是。此事,本官认为,应尽快决定,以安我江南省诸州县。” 上坐的四司大佬,纷纷相看了一眼。 一眼过后,四人好似早已达成了共识一般,又纷纷点头。 “我江南省乡试已过,因试题参与科场舞弊之人,皆已被李大人押往京城受审。依本官猜测,他们是回不来了。也正因为这些空缺职事,本官与曹大人、刘大人、以及周大人曾经商议过,但一直悬而未决。即然李大人提出,那本官与几位大人将在几日之内,共同拟定一份名单,给诸位观过之后,将上请朝廷。”古毅环视了一眼众官员,心中其实早已有数了。 依常例,基本都是如此走的流程。 况且。 又非四司主辅官员,亦非各州县的主辅官,朝廷基本都会核准各省上报所选官员名单的。 皇朝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非四司主辅官,以及各州县主辅官员,其他的官员胥吏,皆可在本省选择为官吏。 当然,所选官吏,不得在本州县任职。 所选人员,要么是底下的官或者胥吏,要么是已获得举人功名的读书人。 就好比提举学事司的学正、学录等官,虽说乃是正式的九品官员,但依然可以在本省选择举人充入。 古毅发了话,众官员必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即便是有意见,那也没用。 哪怕就是那位被朝廷设在各省的监察官,走马承受公事,他基本是不会有意见,一般也只会默然认可。 走马承受公事,这个监察官可不一般。 品级虽低,但却是可以直奏皇帝,而且每一年都可入京述职,不像别的官员,非受诏者,不得入京,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 众官散去。 傍晚时分。 一家酒楼之外。 青州知府冯丕携自己儿子站在酒楼门口,一副张望的姿态,望向一方,“德儿,一会儿古大人他们来了,你可别乱说话。你要知道,父亲好不容易请来他们的。” “父亲,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冯午德应声。 其冯丕父子二人身侧,站着好一些富户豪绅,如同冯丕一样,携自家儿子恭敬的等候于此。 那恭敬的状态,好似在等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一般。 不多时。 一架架马车驶来。 当马车一到酒楼门口,冯丕父子二人立马迎将上去,左一句大人,右一句下官犬子的。 入了酒楼内一间最大的包间。 一众官员等人,依官职大小而坐。 至于那些富户豪绅们,却是被安排到了隔壁。 官有官圈,即便那些富户豪绅有钱,但也没资格入他们这个官圈。 冯丕忙前忙后的招呼着,帮着几位他请来的上官倒酒,嘴里一边说着,“今日下官也没别的意思,想着在离开林州前,想宴请几位上官,聊表一下下官的心意。” “古大人在青州这么多年,着实辛苦了。依例,古大人明年怕是要离开我江南省,到他处任职。不管古大人去何处任职,皆是我等朋友。”古毅看着倒完酒坐下的冯丕道。 转运使曹正冲也附和道:“确实。冯大人与我等共事江南,不管明年调任何处,皆是我等的朋友。” 冯丕,二十年前来到的江南省。 在江南省青州任青县县令十二年,在他的左右逢源之下,又在他的送请之下,冯丕终于是爬了一个大级。 虽说,在任一般是三年,但在吏部考核之后,由朝廷决定其是升迁,还是调任,更或者是留职。 冯丕,在青县以及青州留职太久了,久到真的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 而今,已是青州知府的冯丕,宴请古毅他们,他们自然是知道冯丕的想法。 有道是,在江南省为官,下面的人宴请也好,还是送请也罢,他们早就熟门熟路了。 一番客套之后。 冯丕指了指坐在自己身侧的儿子,脸上挂着一丝的怒意,“诸位大人想来也早已听说了犬子此次乡试未参加之事。下官一想到这事,就恨不得把那步青甲一剑杀之,以报犬子落他圈套之恨。” “冯大人爱子之事,我等亦有耳闻。不过,赌誓已践,冯大人又何必忧愁。况且,那秀才步青甲已中了举,更是夺得了此番乡试解元。冯大人你又何必怀恨在心。以冯大人爱子之才,难道还怕三年后不中举不成?”古毅一听冯丕的话,就知道冯丕此番宴他们是有何指了。 曹正冲也淡然而笑道:“冯大人无须如此介怀。冯大人爱子践誓之行,已是被为我林州百姓称颂不已。只要冯大人爱子一旦中举,保举他成为官员之途,已是不难了。” “诸位大人。犬子无心,如只是放弃乡试到也罢了。可那步青甲却是设了一个圈套,让我儿陷入其中,光身绕林州,如此羞辱我儿,让我儿以后如何做人。还请诸位大人替犬子做主!”冯丕已是顾不得那么多了,直言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暗动作 诸官一听冯丕的话,纷纷看了看。 众人其实心中早已猜到,冯丕带着爱子宴请他们,表面上说是要在离开林州返回青州表一表心意。 可为官多年的他们,哪能看不出冯丕那点小心思。 各自相互看了一眼后,众人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转运使曹正冲笑看着冯丕道:“事情即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过去了,冯大人你又何必揪着此事不放。况且,那步青甲乃是翰林学士李仲点的解元头名,如果你公然打他一顿,或者暗里如何,那必定会惊动李仲的,甚至还会惊动陛下,实在得不偿失的。” “是啊,冯大人。此事已然过去,即便你有何想法,那也是无济于事了。毕竟,惊动陛下这事,到时候那代价可不低啊。”提仓使刘德胜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盯着冯丕。 冯丕听着二人的话中有所指,心中暗喜,“诸位大人,你们可别太高看了他步青甲。即便他被李仲点了此次乡试解元,那又如何?就他那文采,连我儿都不如,何以中得举?况且,下官听坊间传闻,在乡试之前,他李仲秘密潜进林州城,早已与那步青甲有所勾连。下官甚至还怀疑,李仲早已把试题告知了他步青甲,所以他步青甲才能中得举,并被李仲点为解元头名!” 轰~~ 众官实在没有想到。 冯丕尽打着这样的算盘。 科场舞弊。 这样的事情,对于之前的他们来说,那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就因为这一次的乡试,又因李仲的到来之后,他们损失了太多利益,更是让一些同僚下官们的子侄亲属都失去了中举之机。 江南省的这些官员们,本想着即然是皇帝的旨意,那就尊旨行事,哪怕李仲抓了不少人走,他们也当作破人免灾。 现在,当下,此刻。 冯丕一言却是道出了他打的算盘,这不得不让一众官员们给惊得让他们都觉得冯丕好大的愿景啊。 原本,他们还以为冯丕只不过是想好好敲打敲打一下新解元,大不了把步青甲的腿给打断了事。 可他们着实没有想到,冯丕的胆子如此之大,大到超过了他们的预料了。 众官又是相互看了一眼。 这一眼,并非刚才那般,似达成了某种共识,而是在相互询问。 安抚使古疑无声无色。 提刑使周克摇头。 提学李茂华也摇头。 提仓使刘德胜好似在犹豫,脸上所挂的眉毛,皱得如扭在一起的绳一般。 到是转运使曹正冲,脸上挂着的并不是犹豫,而是笑,而且更是向着古毅轻轻的点了点头。 曹正冲这一轻轻点头,古毅立马看向冯丕,“冯大人,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话的后果?污陷朝廷命官,且又是翰林学士,其后果可不是降职这么简单。如果此事非真,冯大人你可知道下场会如何?” “下官当然知晓。但为了维护我皇朝科场,下官必须站出来。陛下不是曾言吗?革除科场舞弊,是他这一生必行之事,以革出科场舞弊诸事,状大我朝之清吏。而他李仲受陛下恩宠,却行私意。下官定要为我朝廷清除这些害群之马,以正我朝纲!”冯丕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好似真如一个清官一般。 如不熟悉他的,还真以为他就是一位清官。 古毅等人再一次的看向对方。 暂时没有达成共识,也没有分歧。 曹正冲突然起身,“冯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容我等商量商量再给与你答复。毕竟,此事涉及到翰林学士李仲,一切都得查证后再言。” “那是,那是。那下官恭候诸位大人的消息。”冯丕当然明白这事不简单,不能操之过急了。 送走众官后。 冯丕父子又回了包间,一众富户立马携爱子过来询问。 冯丕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回道:“诸位莫要担心。不过,此事绝非你我等所想的这么简单。毕竟,想要报诸位儿子光身绕林州之仇,上下都得打点。” “冯大人所言甚是。” “冯大人说的没错。” 一众富户哪有不明白冯丕所指,纷纷附和,又加询问,“冯大人,那不知道需要我等出多少银子?” “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据我所估,每人出个万儿八千也就差不离了。”冯丕看着一众富户道。 富户们一听要出这么多银子,顿时有些心疼,“冯大人,一万两实在有些多啊。” “多与不多,你们自行考虑。但话我已经说出去了,如果这点银子你们要是不出,哼!你们知道后果的。”冯丕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遇着上官,他可以卑躬屈膝,可与着这些富户们,可就没那么好言的了。 七八个富户,每人出一万两银子报仇,这仇报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但骑虎难下,只得含泪应下了。 江南省的这些官员一离开酒楼,回到衙门之后。 一群大佬们立马钻进一屋中,差了心腹守在门外,以防有人偷听。 房中,李茂华询问道:“诸位大人,李仲泄题是真是假,此事还得查证啊。毕竟,此事非同小可。” “此事无须查证了,早在一个多月前,我就收到了此消息。”古毅好似胸有成竹一般。 曹正冲也点头道:“没错,早在乡试之前,我就听闻李仲秘密潜入了林州,并且还与那步青甲见了好几次面。如今步青甲被他李仲点为解元头名,内里不得不让你怀疑有问题啊。” “那...这么说冯丕这事可行?”刘德胜一听二人的话后,心中暗爽。 众人点头。 刘德胜心喜,又道:“即然冯丕提的事,那这事就由他出面,我们背后操纵。但这银子......” “十万两,咱们每人两万。”古毅很随意的说道。 曹正冲却是摇头,“太少了,那可是翰林学士,李仲可不只值这点银子。依我之见,二十万两才合适。” 就这样。 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决定了一件足以震惊皇朝上下的一件事情。 而且。 从他们的言语之中,就可以听出来,他们完全不担心这事对他们有什么影响,而且更是想从这一件事当中捞大把的银子。 他们捞银子,由着冯丕替他们冲锋陷阵,真可谓是老谋深算之辈。 第六十三章 亲人的背后一刀 青州小宅。 步青甲看着自己爹娘每日里的笑容,心中也是畅爽不已。 原本定于五日后要给步青甲弄一场盛大的筵席,也因为陈淑娘家听闻此事之后,直接推后了一个月。 陈淑娘家离着青州有些距离,乃是相邻之州,吉州。 陈家原本乃是大户人家,但家道中落,到现在,已没什么人了。 步青甲自记事开始,也仅仅见过外婆、舅舅、舅妈三人,其他人等一概没见过。 听陈淑说,步青甲的外公,曾经乃是吉州一胥吏,但二十多年前因公殉职。 抱着小丫头的步青甲,看着自己父母忙进忙出的,实在有些无奈,“爹,娘,咱家也没啥可忙的,你们这进进出出的,也不嫌腿累吗?” “甲儿你带着兰儿就好,不用管爹娘。”陈淑自打送喜报那日开始,这脸上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 小宅虽荒旧,但有老仆丫环,哪里轮得到她动手,可陈淑却是闲不下来。 也许是因为被步家赶出来之后,陈淑知道,这家就得好好经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背靠步家,不用自己操太多心了。 最近这段时日。 白天依然有些零星前来恭贺的,而到了晚上,这街坊邻里,基本每天都要来到小宅这边,哪怕坐一坐,都觉能沾点喜气去,或者文气回家。 这不。 步青甲刚刚还看着自己爹娘忙进忙出的,这院门就又有人敲响了。 老仆脸带欢愉的迎进来人,步青甲见是一书生,赶紧起身。 “小弟唐仁听闻步公子高中举人,并夺得解元,不请自来,还望步公子莫怪。”放下礼物的书生,快步来到步青甲的跟前行了一礼。 步青甲自然得回礼,“唐兄弟客气了。咦,难道唐兄弟乃是来自西城的唐家?” “正是。”唐仁回道。 唐家,并不出名,但在青州,基本上多数人都知道唐家,就如知道步家一样。 为何? 因为青州大多姓王,姓李,姓陈。 而唐家与步家一样,独一份,所以只要一提唐家,或者步家,都知道是指何家。 唐仁年岁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锦衣,到也能从他的装扮上看出,唐家家世不错。 一番客套之后,二人也算是熟悉了。 聊了一会后,唐仁见久待不便欲离去,步青甲只得送出院外,“一个月后,如唐兄弟要是得了空,可前来喝杯酒。” “步公子有所邀,那小弟定当前来。”唐仁应道,欲转身离去,可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转身来道:“步公子,几日前,我从信州返回青州之时,好像碰见了你二叔。我观他神色紧张,而且他所去之向,小弟猜测有可能是去林州。” 步青甲一听唐仁的话,心中到是没往心中去,“我二叔有可能是去林州接我那堂弟回家的吧。” 唐仁轻轻点头,离了去。 回了院的步青甲,继续坐在石凳上,但心中却是在想着刚才唐仁所言的事情。 虽说。 步青甲对自己那位二叔去哪里并不上心,但步八达这个时候离开青州,着实有些怪异。 步青甲一家虽被赶出了步家。 但步四通每日依然会回主宅那边去,给步年丰请礼问安,同时,也告知了步青甲中举之宴推后之事。 而步八达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想不明白,也想不通,步青甲随之抛之脑后,继续与着自己小妹说着一些可人的话。 步八达离开了青州。 在十日后抵达了林州城。 当步八达一抵达林州之后,到是未先去见自己儿子,而是到了贡院,观起了榜来。 “唉!!!我儿真没中举!”一看榜上没有自己儿子名字,又见榜首赫然写着步青甲的名字后,步八达眼中的恨色越来越重。 离了去,一番寻找,步达终于是见到了病倒在客栈中的儿子。 不,步高节不是病倒的,而是被气倒了。 那日左等右等不见喜报的他,雇了马车赶往贡院外,一见榜上无名,又见榜首步青甲的名字之后,直接给气得吐了一口血,身体直直的往后倒去。 他这一倒,大夫看了,名医也看了,可就是没啥起色,天天躺在客栈之中,两眼无神的看着房顶,鼻中的气息,也越来越重。 当步八达见到儿子这般模样,那心疼的,都快心裂了一般。 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 更是在其耳中说着一些激励的话。 终于,三日后,步高节不药而愈,“爹,我不甘心,我不服。” “儿啊,事情已经铁定,不甘心又能如何。难道你还想时间倒流,回到乡试之前不成吗。”步八达见自己儿子不药而愈,心中自然是欢喜无比。 步高节眼中恨色很重,充着血,“爹,他步青甲何以能高过我,他三次乡试而不第,为何要在我参加乡试之时中举。我不服,我不甘心。其中肯定有猫腻,肯定有。” “儿啊,乡试哪会没有猫腻。这次不中,下次肯定会中的。这次爹已经掌了我步家的话事权,下次爹多花点银子,帮你疏通疏通,一定能中的。”步八达见自己儿子如此这般模样,心中也是心疼。 将将这么一个儿子,哪有不宠的道理。 步高节依然,“爹,我听冯公子说了,他们准备要弄一件大事。我想参加,我想把他步青甲踩在脚底,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你给爹说说,怎么个回事?”步八达意动了。 能把步青甲打倒,或者弄死,那步家话事权,就永远是他的了。 如自己儿子一辈子中不了举,那步家的话事权,依然是自己儿子的。 步高节把冯午德说给他的话,转述给了他父亲。 第二日。 步八达父子请了冯午德吃饭。 席间,二人详细询问了整步青甲之事,冯午德哪会不言的,更何况又有一个冤大头参与进来,他冯家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捞到更多的银子。 冯午德欢喜的看着步八达父子,眼中全是银子,“步叔父,这事已经定下了,而且安抚使,转运使这些大人们都点了头。只要你们愿意参加,明天,我请我父亲与你们坐在一块,好好商议一下细节之事。” “那好,那好,有劳冯公子了。”步八达欢喜不已,点头不止。 第六十四章 疯狂之下的江南官场 冯午德傍晚之时,与自己父亲说了步八达父子之意。 冯丕脸上顿时如他儿一般,两眼全是银子,“我还担心这一次所聚之人有些少,有了步家,那一切就好说了。” “爹,步家乃是我青州大户人家,铺面都有一二十间,其他产业也不少,田产更是有着上万亩。步家要是能加入,那咱们也就不用担心银子的事情了。”冯午德很兴奋。 前几日,他一直在游说步高节。 而步高节因为被气倒之外,当时也知道自己父亲是拿不出银子出来的,毕竟,步家的话事权不在自己父亲手中。 随着步八达一来,步高节这病也就不药而愈了。 让步青甲名誉扫地,这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 压在他头上这么些年的步青甲之名,已经让他疯了,而且疯得无所顾忌了。 第二日。 冯午德并没有去见步八达父子,到是跟着自己父亲,再一次的宴请他的那些所谓的好友父子等人,同时,还宴请了他们认为有钱的大户。 知府所邀,这些富户哪有不去的道理。 冯丕看着一众富户们,眼露奸相道:“诸位,今日本官请诸位来赴宴,想来大家也知道本官之意。本官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正事。” “冯大人客气了,我等亦无任何意见,还请冯大人直言。”一众富户心中当然知道冯丕今日宴请他们是何指。 冯丕点了点头,看向众人道:“上头发了话,科场有人舞弊,今番我江南省乡试中榜名单必然有假,所以,准备上告朝廷,重新拟定乡试中榜名单。” “那敢情好。我等听冯大人示下,如有任何差遣需要,还请冯大人发话。”一众富户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冯丕脸带一些为难之色,看了看众富户,为难道:“虽说此事上头是这么说的,但此次乡试舞弊之事,毕竟涉及到了翰林学士李仲。所以,诸位应该知道,这事并不简单。” “那是,那是。翰林学士乃是三品大臣,而且还是陛下近臣,这事确实需要好好思量才行啊。” “是啊,是啊。一说到科场舞弊,鄙人最是痛深恶绝了。要是冯大人与诸位大人能够拨乱反正,那是我江南省科场的福份。” 一通的附和之言,又是一通的马屁。 冯丕很是享受,但他的心思却并不在享受这些富户们的奉承上,“科场舞弊已有证据,且亦有证人。拨乱反正到也简单。可这新的中榜名单,就值得商榷了。毕竟,一旦榜成,那上面的秀才,皆是举人,以后可选官出仕。” 冯丕在拿捏这些富户。 一众富户哪有不明之理。 “冯大人还请直言,我等诸家的儿子,个个英才。如不是此番乡试有人从中作梗,弄虚作假,我儿说不定早就是举人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那步青甲,我儿也不至于连这一次乡试都不能参加。” “我儿此次乡试之后,曾说自己一定中举。可没有想到,却是有人行舞弊之恶,鄙人实在痛恨。” “如我儿名字要是在新拟的乙榜之上,鄙人家中虽没有万贯家财,但一两万两银子到也舍得。” “我家中也不富裕,但如榜上有我儿名字,鄙人到也不差那一两万两银子。” 这些富户的儿子,有的因为赌誓,并未参加乡试。 但有的也仅仅只是光身绕了林州一圈,乡试到是参加了。 甚至。 还有一些被冯丕父子瞄中的一些大户,而那些大户家的儿子皆是落了榜的。 有人直言提银子,冯丕父子相互看了一眼,认为时机已到,“诸位,想要上榜,一两万两银子可真不行。诸位好好想想,一旦榜上有名,到时候选官到某地,说不定还能选到县令一职。有道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此次想要上榜的可不只你们,我江南省有不少人想要上榜。所以,上头交待,在坐的诸位,要是愿舍五万两银子,榜上必有你们儿子的名字。” 轰的一声。 一众富户好似被冯丕的话给吓着了。 五万两银子,这可真不是小数目啊。 甚至,这五万两银子是其中有些人的全部身家了。 在坐的,总计十三位富户,真要每人出五万两,那可就是六十五万两银子了。 如此之多,着实把一众富户给吓着了。 冯丕看着一众富户,也不急于他们点头,反正时间还有,“诸位也无需现在给本官答复,你们有三日时间考虑。” 冯丕父子出了酒楼。 一众富户,带着希望,又带着为难之色,也离了酒楼。 傍晚。 冯丕来到一艘画舫。 画舫之内,坐着一众的江南省官员。 当冯丕一出现在他们面前,古毅眼带笑脸的询问道:“冯大人,如何了?” “回古大人,还有诸位大人,话下官已经转达了,目前有十四家。只要这十四家点了头,二十万两虽说有些难度,但逼一逼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冯丕好像胸有成竹一般。 十四家?不是十三家吗? 还有另外一家,步高节所在的步家。 古毅笑了。 曹正冲也笑了,“冯大人真是个能人,这转眼就有十四家之多。每家一万余两,到也够二十万两了。” 古毅他们想借这一次敛财,而且一敛就是二十万两之多。 他们以为自己是大头了。 可他们却是未曾想过,冯丕才是大头。 古毅他们把这事交由冯丕去主导,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可到头来,冯丕他却是独拿四十五万两。 古毅他们想牵着冯丕这只猴,为他们牟利敛财。 可冯丕这只猴太精了,精到根本不在意古毅他们如何。 他敢这么做,说来也是因为他明年就要调离江南省,去他处为官了。 此时不好好敛一把财,以后想要回到富庶的江南省为官,那可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诸位大人,依下官之见,这奏本也是该送往京城了。”冯丕有些心急。 银子虽还未到手,他却是希望古毅他们的奏本送往京城。 古毅点头,“明日就送。如果快马加鞭,说不定能赶在李仲回京之前,抵达朝廷。” 第六十五章 李仲被诬陷 一言两语,就决定了一件事情的走向。 官,就是如此。 地方官,何以如此胆大妄为,敢干这等事情? 难道不怕皇帝派人下来一查,查出他们的问题吗? 这些地方官会怕吗? 当然不会,就好比凤凰城一样。 自古以来,官官相互。 江南省的这些官员敢这么做,他们上头,自然也有人。 况且,当下的皇朝本就外患不止,皇帝头疼的主要方向,乃是边境之事,又怎么可能会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之上。 西夷、北狄两国虽还未正式对皇朝动兵,但那虎视眈眈的样子,只要皇朝稍稍一松懈,说不定就攻入皇朝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朝堂之上也好,还是皇帝的案头也罢,绝大部分的事情,皆是围绕着边境之事去了。 从江南省离开的李仲。 在历经两个月时间,终于是回到了京城境内。 李仲叫停马车,缓缓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京城城墙,脸上露出了欣慰,“此去江南省半年时间,也不知道朝中可还安定,陛下可还忧心于边境。” “大人,前方来报,说并未见城门口迎接大人的车驾,以及礼部官员。”随从走近李仲回报。 李仲看向他,“难道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大人,属下不甚清楚,要不,我派些人去看看。”随从询问道。 李仲点了点头。 依礼,奉旨外出公干的大臣回京,礼部必然是要派人迎候的,可他李仲返京,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得不让李仲多了些忧心。 随从打发人前去了。 李仲到也没闲着,叫来随他一同前往江南省的礼部郎中过来问话,“郑大人,刚才前方来报,并未在城门口发现礼部迎候之人,不知道郑大人可知道内里情况?” “回李大人,下官一路伴随李大人左右,并未收到任何消息。依礼,我礼部也确实该派人来迎李大人回京的,难道是忘了?”礼部郎中郑丘似有些怀疑道。 李仲脸色显露担忧,“看来,应该不是礼部忘了,而是朝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我们还等吗?”郑丘看了看前方。 李仲亦不摇头,也不点头,但却也原地不动。 过了一个时辰后。 派去的人回来了,“禀大人,属下进了城打问过,大人你...” “说,到底怎么了!”李仲见那属下欲言又止的,心中暗道不好。 属下犹豫,脸色为难,“回大人,属下问过礼部人员,听那人说,有人在朝中状告大人你在江南省科场舞弊。” 轰~~ 李仲一听此言,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自己奉旨去江南省主持乡试,为的就是防止江南省乡试科场舞弊的,可而今却是有人状告他科场舞弊。 这事,叔能忍,婶忍不了了。 没有礼部的迎候人员,李仲上了马车,下令进城。 一行人入了城。 李仲更是未归家,领着那位礼部郎中,以及随他到江南的一众官员,并带着一众马车,直往宫城。 皇朝的京城,位于开封府,也叫东京。 皇朝有三京。 一就是这个东京,开封府。 二乃是西京洛阳。 三乃是南京金陵。 这也就是步青甲认为的,皇朝似宋非宋,似唐非唐,似明非明的。 但步青甲却是认为,这个世界,亦可当作宋朝,也可当作明朝,当然也可当作唐朝。 总之。 在步青甲游历的这九年里,发现好些地域是相同的,但也有好些地域名称是不同的。 就好比步青甲所在的青州,如依宋朝地域来说,那是赣省的抚州,林州就是赣省的江州,也就是九江。 为此。 步青甲把皇朝当作宋朝来对待,至少,皇帝就是姓赵。 李仲领着一众官员,带着马车,来到了宫城门口,言要求见陛下。 守将见李仲从江南省返回,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的恭敬,甚至也没有像之前那般的奉承,仅仅只是说了一句,“等着。” 半个多时辰后。 一位内侍从宫中走将出来。 李仲见内侍来了,赶紧走上前去,拱了拱手,“中贵人,本官想请见陛下,还请中贵人通禀。” “原来是李大人。李大人从江南省回来得到是够快,难道李大人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快马加鞭的从江南省赶回京城吗。”那内侍一脸阴笑的看着李仲,话里皆是一通的刺言。 李仲心中虽有些怒意,但为了求见皇帝,只得再次恭敬道:“本官奉陛下旨意,前往前江南省主持乡试科考。科考一毕,本官就率众官员回京,这并无差错,中贵人何以这般讲?” “李大人,非我这般想的,而是李大人你...罢了,陛下有旨,宣李大人等一众前往江南省主持乡试大考官员觐见。”内侍止了话。 能见到皇帝,那一切都好说。 至于一个小小内侍如此激讽于他,李仲到是没往心里去。 况且,这些内侍乃是皇家家奴,他一个外官,可真不能随意训斥。 不多时。 李仲等人见到了当今皇朝的皇帝,赵柘。 皇朝皇帝赵柘,二十五六年岁,宽松的黄袍裹身,头戴长翅帽,面无一须,方正国脸,双眼带着些许的疲色看着李仲等人。 赵柘,原本并没有资格坐上这个宝座。 先帝原本有八子,赵柘也只是老八。 可巧不巧的是,赵柘的七位哥哥,先后不知何原因,死的死,消失的消失。 甚至,在先帝驾崩前一年,赵柘的七哥哥太子,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是患了什么急症,还是中了什么毒,直接薨殁了。 最后到是便宜了他赵柘。 如此之机的登上大宝,赵柘本没有任何的准备,甚至之前也都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能登上大宝之位。 如今的他。 不再是皇子,而是皇朝皇帝。 脸上的年轻气盛,也成了他的倔强与不服。 当年的放浪不羁,也都收敛在内。 正襟危坐的赵柘,看着下面的李仲,突然沉声道:“江南省联名上奏,奏你科场舞弊,吃拿卡要,贪污受贿!李仲,你可知罪!” “陛下,臣冤枉。臣受陛下旨意,携礼部诸官前往江南省主持乡试,奉行陛下主张,严禁科场舞弊。而今,臣却是遭他人诬陷,臣不认罪!”李仲此刻明白了,自己这是遭到了他人的诬陷。 第六十六章 自证清白 李仲之言,铿锵有力,就连挂在下巴的胡子,都一抖一抖,好似在诉说着他们主人的冤屈。 赵柘眉头紧锁,脸上挂着愤怒,朝着李仲就把奏本丢了过去,“好好看看,看看你是真冤还是假冤!” 赵柘以前很是欣赏李仲。 也正是因为欣赏他李仲,才将他提为翰林学士。 甚至。 赵柘早已决定,只要再过一年,翰林学士承旨之职,定加官于他李仲。 可而今。 江南省官员联名的奏本,让赵柘对李仲失望了。 李仲被奏本砸了脸,但却是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得捡掉落在他跟前的奏本,小心的翻看了起来。 奏本之上,江南省官员告他李仲贪赃枉法,吃拿卡要,收受贿赂。 同时,奏本之上,还有告他李仲冤枉江南省官员,乱抓乱捕。 更者,奏本书上,还有告他李仲徇私舞弊,并且私自泄漏乡试试题,不顾他人之劝,私授步青甲乡试解元头名,科场舞弊之罪。 更有,奏本之上,罗列了他李仲在江南省的这些时日里,收受了江南省多少的贿赂。 什么银票多少,银子多少,贡茶多少,贡丝绢多少。 李仲一一细瞧之下,除了科场舞弊之罪,他无法直接证明之外,其他诸事,他皆可自证。 这时,李仲到是安心了不少。 捧起奏本,跪请道:“陛下,江南省官员联名状告臣之罪名,臣不认。” “李仲!奏本之上,连你收受了多少贿赂都细细列了出来,你难道还不认吗!你真的是太让朕失望了!”赵柘痛心疾首。 李仲也不答话,更是不再跪请,缓缓爬将起来,向着赵柘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一丝笑道:“陛下,臣不认罪,自然有不认罪的理由。如陛下还相信臣,请陛下移步出殿。” 赵柘有些疑惑。 出了殿,赵柘看到的是一溜的马车。 如此多的马车出现在宫中,这着实有些过份了。 依着宫制,马车想要进入宫内,那绝对是需要经过层层严查,在层层检查之下,只要没有利剑大刀毒药等有危于皇室之物,才会被允许进入的。 而赵柘看到的这一溜马车,自然是没有藏有什么大刀利剑的了,更是不可能有毒药。 李仲走下台阶,来到第一架马车前。 不顾赵柘身边的侍卫紧张,直接掀开马车车架上的盖布,露出一个一个箱子,层层叠叠的。 ‘砰’的一声。 一个箱子箱盖被李仲打开。 箱内,摆放着整整齐齐,一锭一锭明晃晃的银子。 大殿门口的赵柘一瞧,顿时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李仲,想从李仲的神情看出点什么来。 “陛下,这些,就是江南省一众官员所送之礼,也就是他们要告臣的吃拿卡要,收受贿赂的罪证。这里,有银票五万两,现银一万两,贡茶五十斤,贡丝绢五十匹等等,臣无法数清,但早已让人列了一份清单。”李仲指着一众马车,为自己自证清白。 话一落后。 李仲依然如我一般,自行进了殿,把一直跪在殿中的礼部郎中郑丘给带了出来,带到赵柘的面前,“陛下,礼部郎中郑丘一直随臣一道,日日不曾离臣左右。臣在江南省吃拿卡要之罪,郑郎中最是清楚。”随即又向着郑丘道:“郑郎中,还请把江南省所送之礼的清单呈给陛下一观,看看是不是与江南省所告臣贪污受贿之罪的数量一样。” 郑丘赶紧把怀中的清单掏了出来,恭敬的递给赵柘。 赵柘愣愣的接了过去。 这一刻。 赵柘觉得自己太过听从他人之见,错过了自己一直非常信任的李仲了。 “李爱卿,朕错怪你了。”赵柘观过清单之后,心里已经明白了大部分了。 身为皇帝的赵柘,向臣子认错,这着实少见。 但赵柘却能做到。 想当年。 赵柘初登大宝,朝中众官无人可信之下,他选择了李仲。 而这些年以来,李仲也确实帮助他甚多。 再者。 李仲在他还小之时,也确实做过他的老师,但也仅仅只做了半年的老师罢了。 所以。 赵柘能向李仲认错,或许是看在老师二字的面上。 君臣信任的危机解除。 回了殿,赵柘细细向李仲询问了江南省之事,而李仲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是如数家珍,事无巨细的向赵柘全道了出来。 再加上礼部郎中郑丘在一旁佐证,以及礼部的其他官员附和。 赵柘心中越发的明白了。 第二日朝堂。 李仲出现在朝堂之上,众朝官们纷纷投去一道疑惑的目光。 赵柘来到朝堂之上,屁股刚坐下。 就有人站了出来,“陛下,江南省诸官联名状告李仲,依我朝律法,李仲理应革其职,投到大理寺审判。” 赵柘看了一眼李仲,见李仲脑袋低垂,又看向左相询问道:“曹爱卿,你认为呢?” “回陛下,依我朝律制,仅贪污受贿,科场舞弊二罪,即该革其职,投到大理寺发判。”曹左相恭敬的回道。 皇朝有两位宰相。 一为左相,也就是这位姓曹的,曹凶。 二为右相,但右相奉了皇帝的旨意,领兵驻守于皇朝与北狄两国边境,算是督战。 而今的朝堂之上,除了皇帝。这位左相曹凶,权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人可出其右。 左相曹凶,年已七十,已是到了古稀之年。 曹凶历经四朝而不倒,其在朝中的党羽,可谓是遍布。 而其门生,更是遍布天下。 坊间有人传闻。 左相曹凶,已是位极人臣,只要再进一步,这天下都是他曹凶的了。 坊间更是有人说。 曹凶在京城跺一跺脚,皇朝都得震一震。 可见,这位左相,在坊间也好,还是朝廷也罢,绝对是一位举足轻重之人物,其一言一行,皆可影响皇朝的安稳。 赵柘第一询问的人是他曹凶,从此可见,就不一般了。 身为皇帝的赵柘,听完曹凶的话,脸色沉稳,不显山露水的笑了笑,又看向众朝官们,“你们以为呢?” “臣等附议。”一众朝官们,自然是随流曹凶。 赵柘也不再询问,冷冷的坐在宝台之上,伸手向着一内侍轻轻挥了挥手。 片刻。 就有人抬着箱子等物进入了大殿。 第六十七章 明枪暗箭 赵柘来这一手。 着实让一众朝官们有些措手不及,更是让左相曹凶都被弄得措手不及。 抬进来的,乃是李仲他昨日为自证清白,与他一起送进宫中的这些所谓的贿赂。 李仲,脸上显得安然得很。 就连那些随李仲一同前往江南省主持乡试大考的礼部官员们,好似也安然得很。 这些人,能被李仲选了奏于皇帝准允之后一同去江南省,必是被李仲所看中的。 六部,别看级别一样,但各部之内的官职大小等级也大同小异。 但唯礼部的官员最是没有什么职权,更或者在左相的掌控之下,他们过得如履薄冰一般,就怕哪一天自己被左相一系人等给弄出了京城。 不过。 礼部一众官员,除了侍郎之上,其余的小官,曹凶还真没看在眼中,他的目光,是六部之其余之部。 宝台上的赵柘,巡望了一眼朝堂众朝官们,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曹凶身上,“诸位爱卿,可还有疑议!” 曹凶感受到了赵柘的目光,脑袋低了下去,并不发表任何的看法。 他不表态,自然有人甘愿为马前卒。 刑部侍郎立马就站了出来,“陛下,虽说李翰林所供之物可除去他身上的贪污受贿之罪名,但科场舞弊之罪,李翰林却无法自辩。陛下曾言,如一经发现有人在科场中舞弊,学子革去功名,主考官以及一众副考官皆要获罪。而如果主考官参与科场舞弊,那罪加一等,理应革其职,流放千里。” 刑部侍郎韦奕。 韦奕与这朝中绝大部分的朝官不同,长得高高瘦瘦的,一股儒生味道。 如熟悉韦奕的人都知道,他韦奕乃是左相曹凶的女婿。 其实是谁的女婿并不重要,因为这朝中站着的,十好几个都是翁婿关系,可不止他曹凶韦奕二人。 但重要的是,刑部侍郎乃是从三品职,一个举足轻重之官职。 能坐上刑部侍郎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傻子,更不是一个一无是处之人,况且,还能被历经四朝的左相曹凶所看中,把女儿嫁给他的。 刑部侍郎说是刑部的次官,但其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刑部大小诸事。 至于刑部的尚书,或者六部各尚书,要么是加官,要么是兼官,少有一人仅担任一尚书之职的。 韦奕以近四十五岁之龄,坐上这从三品的刑部侍郎一职,足以说明,曹凶必为其推过一把手。 自己女婿,曹凶要是不推一把,其女儿说不定都得天天在他跟前哭闹不止。 而坊间有人传闻。 曹凶如下了仕,或者逝世的话,曹家的接任者,有可能就是他的这个女婿,韦奕。 至于曹凶的那几个儿子。 曹凶到是想推,可他也知道,自己那几个儿子,实在没有那个能力。 刑部侍郎韦奕站了出来,想替自己岳父吸引火力,更是把火力又投射到了李仲身上去了。 赵柘看了看一直低垂着脑袋的曹凶,见他没有任何动静,又把目光投向了韦奕。 “韦爱卿所言甚是,李仲,你可有何解释!”赵柘虽不喜韦奕替他岳父吸引火力,只得认同他的话,训问起李仲来。 李仲站了出来,行了行礼道:“回陛下,臣不认这个罪名。况且,仅凭江南省的一本奏本,就定臣之罪名,臣不服。况且,即无人证,亦无实据,如仅仅凭着一本奏本就给臣定下一个科场舞弊之罪,那臣是不是也可以上一本奏书。” 李仲自然是不会认这个罪的。 自己做没做过,他心里清清楚楚。 可朝堂之上的凶险,皆是如此。 官做了这么多年,他李仲又哪里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李翰林,奏本虽可上,但联名可不是那么好说的。难道江南省诸官员想要污告你不成!”韦奕咬着不放。 李仲转首看向韦奕,眼中多了一道杀气,“韦大人,我这里也有一本联名的奏本,不知道韦大人敢不敢看。” “本官有何不敢的。”韦奕接过奏本。 翻开,韦奕的脸顿时红了,“李仲,你这是何意!你这是要污告本官吗!” “韦大人,你脸色变红了,也怒了,这说明奏本之上之言,让你也觉得是污告了。”李仲笑而回道。 韦奕无言了。 赵柘好奇,让内侍拿过奏本看了看。 奏本也确实是联名的。 李仲这一本奏本,并不是正式的,但奏本之上所言,乃是他李仲昨夜拟好,以备今日之需的。名字也是随便让府上下人代写的,但奏本之上的事情嘛,有真亦有假,有据亦无据的。 韦奕不敢再咬着李仲不放了。 毕竟,李仲的奏本之上,也确实有一些是关于他韦奕违律之事,当然,也有一些是坊间传闻的。 韦奕无言回对,曹凶见女婿败下阵来,而赵柘也未再盯着他后,向着身侧一名官员使了使眼色。 那官员如同他曹凶一般,脑袋低垂着,看似并未接受到他曹凶的眼神一般,无动于衷。 曹凶无法,只得轻轻的踢了他一脚。 那官员被踢,无奈的心中叹了一口气,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此事确实有待****南省官员以联名方式上呈奏本,说明此事乃真。但李翰林却是不认罪,且亦称无人证,也无实据。依臣之见,不如下派御史钦差,到江南省一查,便知真假了。” 此官员不想得罪李仲,亦不想拂了曹凶的意,只能和稀泥。 曹凶都七十了,虽历经四朝,新帝又初登大宝几年,朝纲不稳,又有外敌来犯,他们都明白,曹凶的时代,快要结束了。 朝中一众大臣,也早已有心开始远离曹凶。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况且。 李仲乃是新皇帝赵柘的近臣,又曾做过赵柘的老师,是个人都能猜到,皇朝未来的宰相之一,必有他李仲的。 “陛下,臣也为认,朝廷理该派遣御史钦差到江南省查证。我朝乃文明之朝,亦不可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陛下,臣认同钟尚书之建议。”此时,一直站着不说话的枢密使,到是突然站了出来说话。 两边不和,亦两边都和,这就是这位枢密使的风格。 即不得罪曹凶,也不想得罪李仲,更或者说不想因为得罪李仲,而得罪了皇帝。 第六十八章 御史差官 是日。 赵柘下了旨意,派遣一位御史前往江南省彻查李仲科场舞弊诸事。 他心中已然能猜到,江南省状告李仲科场舞弊其中必有问题。 但赵柘在面对众朝官们的压力之下,不得不妥协。 做皇子之时的赵柘早已看透了这个朝堂,他甚至怀疑,自己的那几位太子哥哥,都有可能是被朝中的那些人给害了。 而他能登上这个宝座,说白了,也是因为实在找不到人了,哪怕就是宗室之中,也没有哪一个可以跟他赵柘相比较的。 最近的,堂兄弟到也有三个,但个个不是人品有大问题,就是身体有所残缺。 远的,想要登上这个大宝,不要说皇朝百姓不答应,即便是北狄以及西夷两国的国君都不可能会答应的。 某殿中,赵柘看着李仲,身感无奈道:“李仲,此事只需要两三个月时日,即可真相大白,这几个月,你就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待真相大白之后,朕另有他事交于你。” “陛下,臣惶恐,让陛下为难了。”李仲颤抖的躬身。 李仲知道。 就在刚才的朝议之时,赵柘也是备受压力,让他实在没了办法,才选择让李仲闲赋几个月时长。 虽说,皇朝诸事繁多,而边境有受他国的窥视。 李仲身为赵柘的近臣,理应替赵柘排忧解难,可现在,却也只能妥协再妥协。 左相虽老,离位在即。 右相虽也年老,但比起曹凶来,相对要年轻几岁。 这朝中,诸事都被两相,以及枢密使三人掌了,赵柘历经三年,才开慢慢瓦解了这三人的联盟。 借机,赵柘把右相委派去边境督军。 两天后。 受了旨意的御史,奉旨离京,前往江南省彻查李仲科场舞弊案。 京城南门,监察御史史进,在家人的送别之下,以及在御史台诸官的送别之上,爬上马车。 此时,一架马车缓缓驶来。 史进爬上马车的动作止住,张眼望向驶来的马车。 马车抵近,止步后,从马车内传出一道声音,“史大人,你此次奉旨前往江南省查案,可别道听途说,搅了江南省的宁静。” “你话中何意?”史进看向马车,听其声音,他已知道马车内的是谁。 马车内无声,随即离去。 史进看着马车离去,眼神中带着一些愤怒。 皇朝的一台九寺五监。 论清廉,唯这御史台。 御史台下设台院,殿院,以及察院,有御史中丞一人,掌御史台诸事。 台院设侍御史,辅助御史中丞管理御史台。 殿院,设侍御史二人,主管礼仪法度,纠察百官过失。 而这察院,设监察御史六人,主管各部及百官错误之职。 史进,正是御史台察院当中的六名监察御史之一。 能进入御史台为官的人,说个个清廉到也不为过,毕竟,他们个个自命清高,且又无实职权,只能自命清高,纠百官风纪,好为自己青史留名。 为此。 御史台的诸御史,绝大部分都不附庸谁。即不附庸二相一使,也不附庸皇帝,甚至有时候还会当朝质问皇帝。 史进,同样如此。 史进望着离去的马车,恨恨的挥了挥衣袖,钻进马车,离京南下。 此时。 远离京城数千里之地的江南省林州。 一众江南省官员,又齐聚一块,“冯大人,依时间,你也该离开林州,返回青州去了。毕竟,青州诸事繁多,你在林州所待的时间也不短了。” “古大人说的是,下官计划明日启程。”冯丕明白古毅所指,点头应下后,转向李茂华道:“李大人,革去步青甲功名的公文如何了?” “已经拟好了,只需要几位大人签发,此公文即可生效。”李茂华拿出他早已拟好的公文出来。 古毅接过去看了看,脸上有些犹豫,“那步青甲的秀才功名到是可革除,但他的举人身份,仅凭我们几人,是不是还差了点?毕竟,要革去一名举人的功名,得上报朝廷,由吏部、礼部发文才行啊。” “古大人,你放心吧。礼部的公文不日即可抵达林州,我等只不过是提前罢了。”曹正冲好似一点都不担心。 古毅以及众人听后,脸上顿显明白之相。 翌日。 冯丕离开了林州,返回青州。 至于他那儿子冯午德,到是继续留在了林州。 送行的人不少。 那些富户,还有步八达父子二人也在其内。 送走完冯丕,冯午德笑看着步八达父子以及一众富户等人道:“诸位,如此次运作得当,到时候,你们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和我父亲。我们父子二人为你们,那可是磨破了嘴,跑断了腿,才换来这么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那是,那是。如果没有冯大人和冯公子,我等怕是又得等三年。如此次能上榜,到时候,我等在林州最好的酒楼,好好宴请冯大人和冯公子。”众人一听冯午德的话后,哪有不知之道理。 冯午德心花怒放,一手揽过步高节,又看向步八达,“步叔父,这银子?” “冯公子放心,最晚一个月,银子就送到。”步八达一听,立马回道。 冯午德一听,心中更是欢喜。 各自离去后,步八达父子二人回到客栈,“爹,银子之事?” “节儿,你就安心吧。虽说冯家要的银子确实有些多,但爹已经掌了我步家的话事权,八万两银子能换你中举,且夺得解元头名,值了。”步八达重重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道。 八万两,这是冯丕父子二人给步八达父子二人定的价钱。 除了榜上有名之外,而且还是榜首。 如这事真成了,用八万两银子换得榜上有名,而且还是榜首,那确实值了。 步家虽说是青州大户,店铺产业田产颇多,但一下子拿出八万两银子出来,怕是要卖好些产业才能凑齐这些银子。 但步八达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在第二天之清晨之时,就离开了林州,快马加鞭的返回青州去准备银子去了。 一前一后。 冯丕拿着公文回青州,步八达带着期望回青州。 如此江南省,堪比当今的凤凰城。 成与不成,好似一切都在江南省诸官们的计划之中。 而在几日后,转运使曹正冲也如期接到了从京城礼部发来的公文。 第六十九章 庆功宴 “来人,把这份公文抄录一份,立刻送往青州。”曹正冲拿着从京城礼部传来的公文,一刻都不想等了。 为何? 因为在他接到公文之时,还接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信中言。 李仲在江南省所‘贪污受贿’的财物等,被李仲送进了宫中,交给陛下了。 而且。 信中还言,陛下已下旨,派遗一位御史差官到江南省彻查李仲科场舞弊,更是直指那位御史差管史进,乃是一位油盐不进,顽固不化的御史。 至于李仲在江南省抓的人,也被陛下下旨给打入到了刑部大牢最深处,说是要等李仲在江南省科场舞弊案结束之后再审。 曹正冲看到这封信后,心中警觉。 不多时。 古毅等诸官观过公文,听曹正冲说朝廷派了一位御史差官前来江南省后,顿时紧张,“曹大人,这事你怎么看?” “曹大人,京城那边难道没有阻止,或者换人?” “曹大人,此事可还能行?” 众人一听朝廷派了御史差官来江南省查案,这不得不让他们紧张。 这种事情,虽说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在这个节骨眼,派一位油盐不进,顽固不化的御史前来查案。 古毅他们已经想到了,这事,定然被皇帝挂在了心头,要不然,依以往作风,绝对不会如此的。 曹正冲摇了摇头,“陛下点名让史进前来我江南省查案,众大臣也反对过,但听闻,枢密使乔大人却是赞同附和,说要给天下文人一个交待。” “啊!!!乔大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是啊,乔大人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应该去督军吗?” “右相督军去了,乔大人被陛下留在了京城。” 众人紧张过后,皆是一脸沉闷,思量着应对之法。 什么科场舞弊,什么李仲贪赃枉法,贪污受贿,那都是他们弄出来的,可经不起查。 众人思量过后,李茂华好似突然有了主意,“诸位大人,即然他李仲把财物都献于陛下了,但这科场舞弊,咱们到是可以好好运作运作。” “本官也觉得理该如此。即然财物扳不到他李仲,那就给他李仲定死一个科场舞弊。”古毅点头。 刘德胜也点头,“他李仲不是在乡试前就已来到我林州吗?听闻还与那解元步青甲早有接触。” “把那几个秀才寻来。”曹正冲笑道。 有了应对之法。 不久之后,他们的心腹也好,还是差役也罢,纷纷寻人去了。 他们所要寻的人。 当然是乡试之前,在林州见过李仲的人。 当日。 就已有数名秀才被带到了省衙门内。 经询问,那位最先见过李仲的钱姓秀才,以及另外两名秀才,已是离开了林州,回家乡去了。 为此。 古毅他们立马差了衙役,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各奔他路而去。 数天后。 那位钱姓秀才,以及另外两名秀才,均被‘请’回了林州。 请也好,带也罢,更或者抓也好。 七八名秀才被带到了省衙门侧院之中。 在这些日子里,他们终日惶惶不安,紧张的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什么事情。 而此时。 远在青州的小宅之中。 各种桌椅被摆得满满当当,甚至连小宅外的街道之上,也摆满了桌椅。 今日。 是步青甲中举之后,举办筵席宴请亲朋好友、乡绅官吏、富户街坊之日。 因为陈淑娘家那边发话说推迟,才到今日举办筵席。 皇朝没有所谓的‘鹿鸣宴’,但却是有‘琼林宴’。所以,在乡试结束之后,步青甲才会选择回乡。 陈淑的娘家人在听闻步青甲中了举,并且夺得江南省乡试解元头名之后,那可谓是高兴得不知所措。 步青甲的外婆,更是高兴得恨不得飞到青州。 为此,老人家不惜变卖了自己的金首饰,筹备了好些礼物,又是雇了马车,驮着礼物来到青州,给自家外孙庆功。 陈淑娘家所来之人,到不是步青甲以前所见的三人了,而是七人。 外婆,舅舅,舅妈,表哥,表姐,表弟,表妹。 至于别的人,就再也没有了,当然,这仆人肯定是少不得的。 步青甲的外婆一见到步青甲这个外孙后,那叫一个高兴得,连连抱着步青甲,恨不得把步青甲给挂在她的老怀之中。 屋中,陈淑与着自己母亲,兄长,嫂子说着话,小兰儿作为陪衬人员,倚在自己母亲怀中。 院中,陈家的仆人以及步家的老仆和丫环,在步四通的吩咐之下,忙进忙出,招呼着一众前来贺喜的宾客。 而步青甲,却是身挂一朵大红花,像个新郎一般,站在门口处,迎候着前来祝贺的宾客们。 步青甲的三婶,四婶,早已过来帮忙,到是他们的丈夫,好似未见身影。 步青甲也不多问,也懒得问。 自己的庆功宴,人已通知过,来与不来,全凭他们自己。 当然,步年丰必然是要通知的,哪怕步年丰已是把步青甲给赶出了步家,但步青甲身上依然流着的是步家的血。 不管是面子上也好,还是情理也罢,这个知得通。 那日前来拜会的学子唐仕,也来了。 甚至。 步青甲都没有想到,连自己在林州赶考之时,所租住的吴家的吴绅,携爱子也从林州赶来了。 话说这吴员外。 当时步青甲乡试结束之后,观步青甲的言语也好,还是作态也罢,觉得步青甲无望中举,那心情可谓是糟透了,对步青甲的态度,都转了一个弯。 可又当放榜之时,听阿财说榜首之名乃是步青甲之后,吴绅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为此。 吴员外在发榜后的几日,与妻子商议后,携儿子吴仲远,从林州赶到了青州,但却一直未前来见步青甲。 原因嘛,自然是没那个脸,而且,他听闻步家的一些事情,又听闻步青甲的庆功宴在一个月后。 故尔,他才选择今日这样的日子,以这样的方式,来给步青甲赔礼道歉来了。 步青甲见吴绅携爱子前来,脸上并无任何异动,依然笑脸迎人,“吴员外携爱子远到而来参加步某的庆功宴,青甲实在不知该如何还礼了。还请吴员外携爱子里边请。” “步公子,之前...”吴员外着实有些没脸。 步青甲打断他的话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况且,我早已答应过,如吴员外还愿意让仲远做我的学生的话,可拿着玉佩来寻我的。吴员外你即然来了,那仲远也就是我的学生了。” 第七十章 筵席上的衙差 筵席的排场看似不小,所来之人,却并没有像别人高中举人那般多。 本地的乡绅富户,街坊邻里。 再就是从吉州远道而来的外婆一家子。 然后是一些秀才。 官,一个没来,吏到是来了几个。 当然,还有从林州赶来的吴家父子二人。 而最重要的,也是步青甲必须请的人,那就是那位曾经力保步青甲为生员案首的那位州提学,以及曾经教过步青甲的那些夫子先生。 不过,这位州提学早已不是官,而是成了夫子。 他非青州人,但在青州为官十余载,临到老了,还被人给弄了下去,最后,选择在青州做了一个夫子。 午时初。 步青甲依然还站在门口迎候着有可能前来贺喜的宾客。 从早上,到现在,他这张脸笑得都快僵硬了,但依然还得笑脸迎人,哪怕自己不喜欢,今日却必须这么做,哪怕真的僵硬了。 步四通从院中出来,“甲儿,你先守着,我去请你祖父。” “爹,即然已经通知过了,他能来是好事,不来,咱们也别强求了。”步青甲对自己这位所谓的祖父,心中说来是有怨气的。 不管是把他赶出步家之事也好,还是把自己爹娘轰出大宅搬到这小宅居住也罢,步青甲心中,或多或少,都会生些怨气。 自己中举办个庆功宴,帖也下了,步四通也曾经上门亲自去通知过了。 到了午时还不见人影,不要说步青甲心里是不愿的,哪怕换作任何一人,都是不情愿的。 步四通有些为难的看向自己儿子,“甲儿,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祖父。” “爹,如果真是祖父,就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孙子。瞧着我好像是捡来的,并非步家的子嗣一样。他都做得如此决绝了,我们又何需热脸贴冷屁股。”步青甲的怨气,在步四通的话中激发了。 步四通无言了。 将将又等了一刻钟后,步青甲回了院,准备开席。 正当步四通准备宣布开席之时,步年丰在其三子四子的搀扶之下,姗姗来迟。 步四通见步年丰来了,赶紧迎了上去,“爹,你来了。” “不来,我怕被人戳脊梁骨。”步年丰话中带刺。 这一个月里。 步年丰可没少被人戳脊梁骨的。 趋利避害,步年丰把步家子嗣赶出步家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这脊梁骨要是不被戳,那还真叫一个怪了。 步四通回头,向步青甲招手,也向他妻子招手。 步青甲无奈,只得移步过去,“祖父能来,亦是添喜。” 步年丰看了看步青甲,脸上并无喜悦之情,眼中反到是让步青甲瞧出了他心中的不快。 步青甲虽去了。 但陈淑却是被自己母亲和嫂子给拉住了。 陈母拉着自己女儿,双眼之中欲要喷火一般的怒视着门口处的步年丰。 而陈家兄弟夫妇二人也是如此。 昨日。 陈母携子媳孙子孙女来到青州,见到女儿一家住在如此荒废的宅院中,心中本还有些不解。 待她紧追询问之下,陈淑不得不如实说了情况。 陈母听后,气得跳着脚说要找步年丰说理去,但却是被陈淑给拦了下来。 而陈家兄弟更是到处寻棍棒,说要找步八达拼命。 陈家一家人,自打昨日来到青州后,一直也未到步家去拜会。 自己女儿一家子都被步家欺负成这样了,陈母一家子,又怎么可能会去拜会步年丰。 站在门口的步年丰,看见了陈家一家子,走将上去,脸上立马佯装出惊呀,“呀,亲家母来了,四通也真是的,也不知会我一声。” 步青甲听步年丰这话,心中冷笑。 自己外婆一家虽是昨天来到的青州,自己父亲昨夜连夜去往主宅那边说过这事了,步年丰此时还装着不知的样子,让步青甲见了都有一种恶心感。 一众宾客看着这场似热闹非热闹的场面,心中似有所想。 陈母一家子,并未给步年丰好脸色。 步四通见双方尴尬,以免陷入难堪的境地,赶紧向着老仆他们挥了挥手,大声道:“我儿今番中了举,借此机会,办个庆功宴,答谢诸位曾经对我儿的帮助照顾。在此,四通借我儿之名,谢过前来贺喜的所有人。日已上中天,午时已到,开席!” 尴尬是没了。 难堪自然也就没了。 步年丰被安排坐在了主桌,陈母他们也坐在了主桌。 步青甲身为主角,自然也是要坐在主桌的。 菜肴被一一传了上来,酒也是必不可少之物。 其他桌那叫一个杯碰碗撞的,可到了主桌这里,却是安静得如空气凝结了一般,就连步青甲都觉得自己坐在主桌上,很是不自在。 席刚开不久,一众宾客们纷纷端起酒杯,敬起了步青甲来,这也让步青甲终于是可以缓一口气。 这个老爷的叫,那个老爷的喊,让步青甲如云里雾里一般。 正当小宅这边举办庆功宴,以庆步青甲高中举人之喜之时。 街道一方,却是来了不少的官吏衙差。 其为首的,正是青州知府,冯丕。 同行的,有青县县令,还有县尉等官员。 一众官吏前来小宅,街道上坐着的宾客们一见那阵容,还以为这些官吏是来贺喜的。 可当宾客们见衙差手中拿着绳索之后,顿觉不好。 冯丕来到小宅门外,看了看小宅内外一众人后,脸上喜色道:“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啊。” “冯大人说的是,咱们来得正是时候,说不定,还能喝上几杯酒呢。”青县县令阴笑附和。 院中。 一众宾客在敬步青甲酒之时,听见院外动静不小,纷纷止住敬酒模式,看向院门口。 步青甲心中也好奇,好奇是不是又有宾客来了,与着自己父亲步四通走向院门口。 当步青甲一来到院门口之时,见到的并不是什么宾客,而是冯丕领着数十官吏衙差站在院门外,而且衙差手中还拿着绳索,心中顿时警觉。 步四通也是惊呀,“原来是冯大人亲临,小人惶恐。还请冯大人,还有诸位大人快快到里面喝杯酒。” 有道是,不打笑脸送礼人。 可眼前的这些人,却非送礼之人,脸也不带真笑。 第七十一章 入狱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步四通虽给衙门中的官吏下了请帖,甚至也给冯丕下了请帖。 但就眼下的情况,任是谁也看得出来,冯丕领着这么些人过来,一定不是给步青甲贺喜来的。 哪有拿着绳索前来贺喜的。 况且。 他儿子在林州光身饶林州一圈,并且不能参加乡试之誓言之仇,他冯丕又怎么可能会给步青甲来贺喜。 此番他来,是来拿人的,拿的也正是步青甲。 冯丕看着步青甲,脸上冷笑道:“好大的排场啊。步青甲,你也仅仅只是中个举,就弄如此大的排场。如是让你中了进士第,那这排场还不得把我青州都给搅翻了,到时候,你步青甲是不是想要诏告天下,让天下所有人都来给你道喜。” 步四通听着冯丕的话,又瞟见了后方衙差手中的绳索,已然知道所来之人不是客,而是狼了。 心中紧张,慌张。 但一想自己儿子已是举人老爷了,步四通谅他冯丕也不敢拿自己儿子如何。 “冯知府好大官威啊!看样子,冯知府你这是要在我的庆功宴上拿人了。”步青甲冷得很。 他知道。 冯丕敢在自己的庆功宴上,带着众多官吏衙差前来,必是有所准备。 敢在这个时候,来落一位举人的面子,足以可见,这仇已是深到了一定程度。 哪怕他冯丕是一介知府,知道官制里头的道道。 冯丕探头看了看院内,抬步而上,来到院门坎,“诸位,今日本官到来,到是扫了诸位的兴致,还请诸位理解。” “冯大人,发生什么事了?何以劳你大驾啊。”宾客中,一位德高望重的乡绅不明所以,出声询问道。 “冯大人,今日乃是步公子中举庆功宴,如冯大人想要拿谁,能否给鄙人一个面子,晚些时候再来如何?” “冯大人,鄙人虽不知情形,但冯大人这个时候,带着衙差上门,着实有些过了。不知道冯大人能否给老朽一个薄面,坐下来喝杯酒,公事晚些时候再论怎么样?” 话说的,皆是青州本地的一些德高望重的乡绅。 民虽怕官,但这些德高望重的乡绅,好似并不怎么怕官,甚至还出言帮步青甲说起话来。 说来也是。 毕竟,步青甲乃是青州人,又中了举。 以后,如步青甲做了官,哪怕不在江南省为官,去了他乡,总有能帮到他们的时候,即便帮不到,顺手推舟,留下个人情。 而这位冯知府,只不过是一个外乡而来的官员罢了。 他们更是知道,这位冯知府,手底下很不干净,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官,这些青州的乡绅,早就把他弄死了。 冯丕见那些乡绅为步青甲说话,知道这些德高望重的乡绅也不是好惹之人,随之拱了拱手,“本官并非有意,而是公事难为。”随而转向步青甲喝道:“步青甲,你的事犯了。” “哦?不知道冯知府说我犯了何事,还请冯知府详细说说。”步青甲冷眼看着冯丕。 自己的事犯了,步青甲还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何事。 冯丕呵呵冷笑,掏出两份公文,“步青甲,你科场舞弊,经省衙门商议决定,革去你秀才功名。由于你在乡试中舞弊,并且被翰林学士李仲授了举人功名,故上报朝廷,经礼部核实,革去你举人功名。步青甲,你还有何话要说!” 公文之上,步青甲看得真真的。 确实如冯丕所言,由礼部核实过,下发到江南省的。 此时的步青甲,心中很冷,冷到了极点。 自己有没有科场舞弊,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可而今,公文就在自己眼前,步青甲虽不明白内里实情,但已然猜中,自己被革去功名,必然是眼前的冯丕在背后捣的鬼,甚至,省衙门的一些官员都有可能参与其中。 礼部都下发了公文,这更是让步青甲心中怀疑,礼部的人也参与其中。 可是。 步青甲实在不明白,他与冯丕父子之间的仇怨,他冯丕何以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致自己于死地。 利益。 乡试场的利益。 步青甲想通了,随之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此时,一旁的步四通,听冯丕之言,又见公文后,吓得脸色铁青,“冯大人,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儿怎么可能科场舞弊,这事一定搞错了,一定搞错了。” 一众宾客,此时并没有任何一人为步青甲说话。 哪怕那些德高望重的乡绅,好似也知道这事情不简单,纷纷相互看了看,却并未发一声。 冯丕瞧着步青甲哈哈大笑那副让他不爽的样子,恨恨的向衙差挥了挥手。 瞬间。 衙差冲将上来,拿着绳索就把步青甲给绑了。 院内的陈淑等人,见儿子被衙差绑了,吓得跌坐在地上,嘴里直呼冤枉。 步四通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冯大人,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我儿吧。我答应你,冯家所有损失,我步四通一力承担。” “爹,你跪他有何用!他冯丕想致我于死地,怕是早就联合了省官,甚至连朝中一些官员都被他买通了。爹,你起来!我不想因为儿的错,让爹你来背负。”步青甲见自己老爹向冯丕下跪,大声喝止。 随而转向冯丕,冷笑道:“冯马屁,这次你是赢了,但你觉得你能赢多少回?世道言,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日,你冯马屁也会跟我一样,成为街下之囚的。哈哈哈哈哈。” “带走,打入狱中!”冯丕火了。 步青甲被衙差给带走。 留下不明就里的一众宾客,以及已经昏倒的陈淑,还有依然跪在地上的步四通。 至于陈母,眼瞧着自己外孙被衙差带走,老泪纵横后,也随着自己女儿一起昏了过去。 小兰儿更是哭着喊着,“不准欺负我大哥,不准打我大哥。” 哭着喊着从院内追了出来,追到院门口。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步青甲心如刀割一般的恨。 小兰儿被冯丕一脚给踢开,撞向院台阶的石棱。 瞬间,小兰儿头上血流如柱。 本还跪求着冯丕的步四通,见女儿被冯丕一脚给踢得撞了脑袋,血流如柱的,急忙紧张的爬起来跑向女儿。 第七十二章 蜕变 步青甲被打入了县狱之中。 小宅这边,也在步青甲被带走之后,一众宾客街坊乡邻们作鸟兽散般的离去。 陌生的,交情不够深的,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稍稍有着点头之交的,还会出声宽慰一二句。 再深一点的,好似没了。 最后离开的,是步年丰。 步年丰离开前,看了看小宅中的人,冷哼了一声,“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四通,今日,你应该明白爹当初为何要这么选择了吧。” 步年丰身为步青甲的祖父,如此冷寞,如此决绝的说出这样的话来,步四通听后,心中冷到了极点。 步年丰走了,就连步四通的那三弟四弟,以及他们的妻子,一同走了。 留下步四通一家,以及陈家一家人。 院中。 步青甲的舅舅陈浩帮着小兰儿包扎,且上了些药。 好在步青甲的这位舅舅是大夫,要不然,小兰儿这一撞,如果不急时上药止血包扎,那后果不堪设想。 陈淑依然昏迷。 陈母到是已经醒转了过来。 当陈母一醒转过来后,又是一嗓子干嚎不已,“我的天啦,我的外孙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好不容易中了举,还被人诬告在乡试中舞弊。天爷啊,你睁睁眼吧,救救我那可怜的外孙吧......” 随着陈母的嚎叫。 也不知道是天公回应,还是恰时变天。 一阵爆雷,响在了青州大地之上。 轰轰~~ 没过十息。 本来还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就布满了乌云。 随之,玉珠般的雨点,从天空落下,砸在青州的大地之上,好似真的有一股冤情盘旋在青州上空一般,久久不歇,久久不散。 狱中。 步青甲坐在一角,两眼无神般的看着同牢房中的几个囚犯,脑中思虑良多。 同牢房内,连步青甲在内,关押着六名囚犯。 步青甲一身儒衫,干干净净的被送了进来,而另外五名囚犯,也不知道是真脏,还是关的时间太久,衣衫褴褛,脸上、手臂、大腿黑曲曲的,像是好几年不曾洗过。 一满脸络腮胡的囚犯走近步青甲,蹲下身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步青甲好半天,出声道:“新来的,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不知道。”步青甲看着眼前的这个满脸络腮的汉子,回应都冷到了极致。 步青甲心中清楚的很。 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自己一家子要关系没关系,要银子没银子,想要疏通给自己找条活路,基本是无望的。 冯丕是知府,要人有人,要银子有银子,且能在这个时候,串通一大堆的官员,给自己定一个科场舞弊罪。 革了自己的秀才功名,更是革了自己的举人功名。 落到这样的人手中,必然是没有活的希望了。 即然没了希望,可步青甲依然不甘,不服。 自己的命一直被他人掌控,那这一世岂不白活? 命,就该自己掌控,哪怕在这样的大狱之中。 面对同牢房的几个所谓的狱友,自己这送进来不到一个时辰,人家就跑来问自己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知道无意,还是有意安排的。 步青甲眼中带着杀意,回应的声音,都冷到了极致。 那络腮胡汉子一听步青甲的声音,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这鬼天气,啥时候变得这么冷了。喂,即然你到了这里,那就得守我们的规矩。把衣服脱下来给我,要不然,哼哼。” “就凭你!还有你们几个!”步青甲缓缓起了身,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步青甲虽为书生,但打小练体。 论身体的强壮程度,步青甲或许并不是最好的,但三两个普通人,到也是能应付的,更何况是这狱中囚犯。 络腮胡汉子瞧着步青甲应该是个读书人,脸上放释的大笑道:“哟,小鸡仔,就你也配跟爷说这话,看来,爷非得教一教你怎么做人了。” 在世人的眼中,读书人的身体,一直都以文弱来说明书生的身体素质差。 可随着那络腮胡汉子一动手。 他发现自己真的想错了。 砰砰没几下。 他就已被眼前的小鸡仔给揍得满地找牙。 而步青甲,那是真的拳拳到肉,腿腿到骨,好似要把心中的不甘,心中的不服,全给发泄来一般。 络腮胡汉子被打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嘴角溢着血水,胸骨也被打断了一根,至于手肘与腿膝更是被步青甲一脚给踩断。 数声的咔嚓声,把原本虎视眈眈的另外四人,给吓得退避三舍,退到了角落里去,卷缩在一块,恐惧的看着这个被新送进来的‘狱友’。 “规矩,永远都是强大的人立的。你,连小鸡仔都不是。”步青甲打完,又是给了一脚,冷冷的说道。 此时的步青甲,好似变了。 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的友好,变得不再像以前的那么客气,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的以礼待人,以德服人。 遭此一难,步青甲想明白了。 想要在这个世界混,就得狠! 九年的游历,没有把步青甲改变,到是一次的入狱,让他变得不再是以前的步青甲了。 坐回角落,面相铁窗。 步青甲脑中快速的思量着自己以后未来的路。 有路吗? 步青甲不知道。 落在了冯丕手中,步青甲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活的可能。 ‘越狱?’ 步青甲想到了这个唯一的活路。 可一想到自己真要是越狱了,自己父母妹妹必遭难。 ‘爹娘,你们养育了我二十三年,我不想因为我的越狱,害了你们。’ 步青甲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三年了。 当初,原来的步青甲在一岁之时,也不知何因,让现在的步青甲得了便宜,重活了一世。 可这二十三年来,他走得并不顺利。 思量来思量去,步青甲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也没有任何一种法子,能够让他活命。 找李仲? 步青甲想过。 可连礼部下发的公文到都有了,步青甲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李仲必然也被拖进了这个漩涡之中,说不定他李仲都自身难保了。 但命在旦夕,步青甲已经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心中已是思量好。 待自己父亲来狱中给自己送吃喝之时,到时候让自己父亲写封信送往京城。 哪怕他李仲自身都难保了,步青甲坚信,身为皇帝近臣的他,一定有法子救自己的。 第七十三章 下黑手 “那小子怎么样了?你安排的人可别把他打死了!”第二日上午,冯丕坐在衙房中,叫来典狱。 典狱小心的回道:“回大人,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的安排的人,好像并没有对步青甲如何。而且,小的听下面的人说,昨夜步青甲过得好好的,并没有受那几个胡子的打。” “你!!!一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冯丕很是不高兴。 典狱胆战心惊。 昨日,步青甲被送入县狱之中,他也依着冯丕的指示,安排了五个囚犯。 可今晨他一进狱中,发现步青甲坐在角落,面对着狱窗,一点被打的痕迹都没有。 甚至,他还见自己安排的那五人,有些瑟瑟发抖的模样,卷缩在牢房一角落,很害怕步青甲似的。 下午。 冯丕不顾自己身份,来到了县狱。 依制,步青甲是不可能押到州狱去,只能关押在县狱。 而冯丕也不违此制。 如步青甲被关在州狱,那结果可能又有不同了。 来到狱中,冯丕捂着嘴,瞧着坐在角落里,望着狱窗的步青甲,“步青甲,本官虽说有捕你的权力,没有审你的权限,但你即然到了这里,最好还是如实的招了,也省得过几天,把你送到林州去,吃那刑具之苦。” 冯丕一边说,一边还瞪了一眼旁边的典狱一眼。 就步青甲从昨天进来,到现在为止,身上依然干净如新,冯丕自然是不高兴的。 而牢房中一角落内,卷缩在一起的那几个典狱所安排的囚犯,也让冯丕看着很是不高兴。 步青甲依然背对着牢门,即不回头,也不回话。 双眼一直紧盯着狱窗,一言不发的从昨天下午,一直坐到现在,一动不动的。 牢房外。 冯丕见步青甲如此无视于他,心中暗恨,“步青甲,你别以为本官无权审你,但本官想让你吃点苦头,那还是有无数种办法的。” 步青甲依然不动声色。 好半天后。 冯丕越发的愤怒,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甩了甩衣袖,恨恨的离了去。 傍晚。 典狱打开牢房,送进来好几个穷凶极恶的囚犯。 至于原来的那几个,被替换了出去,当然有一个是被拖出去的。 夜,很深。 看守县狱卒的狱卒早已睡将过去,而步青甲所在的牢房之中,月光穿过狱窗,照射在步青甲的脸上。 依然。 步青甲双眼睁看着狱窗,任那皎洁的月光,洒在自己的脸上,身上。 而此时。 傍晚替换进来的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囚犯,相互看了一眼之后,纷纷爬起来,围向步青甲。 步青甲听见动静,一脸阴笑的站了起来,站在那月光之下。 脸上的阴笑,让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囚犯有些害怕。 “小子,你可别怪我们。你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死在我们手上,也算是你的不幸。”一人虽有些害怕,但一想起典狱的承诺后,心中的害怕,一转即逝。 步青甲脸色依然挂着阴笑,冷冷道:“谁死还不一定。” 几个穷凶极恶之徒,定是受了冯丕的承诺,才敢在狱中杀自己。 公文中早有言,步青甲因乡试科场舞弊,牵涉朝中三品大臣,须押往林州审理,州县不得扣押,更不得私自审理动刑。 冯丕不明着来,只能暗里来了。 昨日那几个,只不过是开胃菜。 而今日这几个,怕也是步青甲的态度,让他冯丕怒了,想要借机弄死步青甲,哪怕弄残都行。 只要步青甲一死,那乡试科场舞弊案也就坐实了。 步青甲不可能猜不到这里面的道道,更是不可能猜不到冯丕的险恶用心。 “小子,我知道你手上会些拳脚功夫,但我们有五人,你觉得你敌得过我们五人!”那人感觉步青甲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心中又开始紧张了。 其他四人也如此,听着步青甲那冷得发紫的话,心中有些胆寒。 步青甲不再言声,又是冷冷的冷哼了一声。 五个穷凶极恶之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突然,为首之人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手中好似拿着什么,往着步青甲身上捅去。 那人的手很快,临近步青甲身体之时,步青甲见一抹月光投射的亮光之后,心中一紧,赶紧侧身移位。 ‘砰砰’几声。 那人手中的之物,已是到了步青甲的手中。 如果有人在场的话,必能发现,步青甲刚才空手夺白刃所用的技法,正是前世武当派的三十六路小擒拿手。 三十六路小擒拿手的决窍,就是一个快字。 当然,除了快字之外,腕力是其拳法的基本支撑。 步青甲常年习练书画,其老宋体更是被他练得炉火纯青,这腕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虽说比不得那些老拳师,或者专习腕力的人,但应对当下的这样的场面,也是手到擒来的。 匕首已在步青甲手中,那人又惊惧于步青甲的拳脚功夫如此之诡异,心中胆怯了。 另外四人,本欲冲上前去,可这一眨眼的功夫之下,就调了个各,这脚步,哪还敢往前移,都已经不由自主的后退。 手中拿着匕首的步青甲,轻轻拨了拨,“很利,到是杀人利器。” 话一脱口,步青甲的脚动了。 为首的那人见步青甲往着自己而来,手中又夺了自己的匕首,吓得已是不轻,“你可别乱来!杀了我,你死得更快!” 步青甲又是一阴笑,突然,脸色一沉,手中的匕首,以极速直刺那人。 ‘噗’的一声。 匕首入体的声音,让步青甲感觉很是美妙。 “你...你...”那人没有想到,步青甲还真敢刺他。 步青甲抽出匕首,随之就是拳脚相加。 砰砰声不绝。 一刻钟后。 五个穷凶极恶之徒,不是腿断了,就是手断了,那为首之人,更是捂着已经不再流血的肚子,一脸惊恐的望着坐回原地的步青甲。 他死不了。 步青甲不会杀他,那一刀,虽刺了他,但还要不了他的命。 五人此时已经想通了,眼前的这个所谓的文弱书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世上哪有一个文弱书生如此之果决,反应如此之速,拳力、脚力如此之大。 步青甲依然坐在那狱窗之下,接受着那皎洁月光的洗礼。 在这一刻,步青甲越发的认识到,活一世不易,活两世更不易。 第七十四章 御史审案 “步青甲,路上小心,可别死在半道。”七八日后,步青甲依时辰被押往林州。 在七八天里。 步青甲可以说每夜都要遭受一群囚犯的袭击。 一批不行,就换另外一批。 县狱中的囚犯不中用,就用州狱中的囚犯。 可这七八日以来,步青甲依然如我,就连身上的衣裳,虽说有些许的脏污,甚至还有一些血迹,但依然显得干净。 关押这么久,冯丕可以说用尽了囚犯,但依然没把步青甲如何。 冯丕到是想让狱卒动手,但想到自己快离任这青州知府了,自己一旦用了狱卒,自己一走,事情如果被翻出来,他可不好受。 为了杜绝隐患,冯丕不敢动用狱卒来处置步青甲。 今日已是最后一日,冯丕不得不把步青甲送往林州,但他说的这番话,却是咬牙切齿的。 步青甲坐在囚车内,无视冯丕。 这些日子以来,步青甲谁也没有见到,更别说自己的父亲母亲了。 吃的牢饭。 就当下的牢饭,馊得连狗都嫌,更别说人了。 可为了活命,步青甲在这七八天里,仅仅只是吃了三顿饭,而且还是抢来的,水也是抢别人的喝。 狱卒好似根本就不给步青甲提供水,也不提供饭食。 不抢别人的,那就只有饿死,渴死。 步青甲不想死,更是不希望自己就这么死去。 他心中有恨。 囚车中的步青甲,并没有被枷锁给锁住脖子,毕竟,步青甲不是重犯,也不是要犯。 囚车缓缓出了青州城,在冯丕那恨恨的眼神之中消失离去。 青州离着林州,虽看只有五六百里地,将将三百公里。 但路途却并不通畅。 河流遍布,高山峡谷。 十月的天,虽不是雨季,但在阴雨天也是时常有的。 上次。 乡试之后,步青甲从林州赶回青州,用了一个月时间。 而今。 步青甲不用再靠着一双腿来丈量青州到林州的大地有多少步数了,更是不用再担心,道路的树林之中,会不会突然窜出什么虎狼豺豹,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拦路打劫了。 押送步青甲的乃是青县县尉带队的一众衙差,人数不多,但也有十好几人。 离开青州十里后。 步青甲见到了自己爹娘,还有小妹,更有自己的外婆一家子。 陈淑见步青甲困于囚车当中,那泪水如滴珠一般,止也止不住。身旁的陈母,更是哭得老泪纵横。 至于小兰儿,抹着眼睛,泪流不止。 步四通脸上挂着泪水,手里拿着一个钱袋,与着步青甲的舅舅陈浩迎将上来,“大人,各位差爷,能否让我们见见我儿子。” 手中的钱袋子,恭敬的送了过去。 “那快点,时间有限,我们还得赶路,可别担误了时辰。”县尉明目张胆的接过钱袋,掂了掂,感觉有些份量。 各衙差也接过了陈浩递过去的银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仅仅只是见一面,时间又不长,而且还得了银子,谁又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况且。 步四通这一次想要见自己儿子,那可是舍了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对以前的步四通来说,或许仅仅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当下的步家来说,那就是全部身家了。 来到囚车边,步四通又抹泪了。 陈淑等人也抹泪不停,“甲儿,你一定要好好的,爹娘无用,救不下你。” “爹,娘,你们要保重。此去是福是祸,实属难料。爹,你附耳过来,儿需要你帮儿办件事。”步青甲难得见到自己爹娘,已是顾不得自己一家子哭天抹泪的了。 步四通赶紧附耳过去,贴着囚车。 片刻。 步四通重重的点头,“甲儿,你放心,我一会回去就写信。” “时间到了。”县尉瞧着步家一家子说了一会儿话了,出声喊道。 步四通又赶紧塞了一锭五两的银子过去,“大人,一路之上,还请通融通融,哪怕让我儿吃个饱饭也行。” 县尉接过银子,笑了笑,并未答话。 囚车继续前行,丢下步陈两家子在道路上,流着泪,喊着步青甲保重的话语。 十余天后。 步青甲被押送到了林州。 当步青甲再次见到林州城之时,心情复杂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步公子,你受苦了。”吴绅也不知道是得到了消息,还是派人打听了,早早的就带着儿子迎候在林州城外。 吴绅的儿子虽并未行拜师礼,但吴仲远却是在那日庆功宴上,喊了步青甲老师。 步青甲见吴绅携儿子来给自己送吃送喝,又给县尉衙役塞钱,心中感激,“多谢了。” 吴绅在那日参加步青甲的庆功宴,见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后,安慰了步陈两家人后,当日就离开了青州。 是日。 步青甲被投入到了林州的狱中。 一连三五日,步青甲均未被提审。 但在狱中,也如在青州一样,接二连三的囚犯被送进来,又被拖出去。 又一日。 吴绅打通了关系,给步青甲送吃的来,“步公子,好消息。” “对于我而言,能有什么好消息呢。”步青甲接过吴绅送来的吃的,狼吞虎咽般。 吴绅快语道:“今日,我听阿财说,京城来御史差官了,说是来查科场舞弊案的。步公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沉冤昭雪的。” “就怕来的御史,也只是走一个过场。”步青甲听后,心中虽有些意动,但嘴上却是这么说。 吴绅又道:“步公子,我打听了,那御史叫史进,听说出了名的清正。为此,我江南省的官员,最近动作频频,好像很怕这位御史。” “是吗。”步青甲并不以为意。 御史也好,还是差官也罢,步青甲根本不相信他能撬动江南省。 整个江南省都烂了,从根烂到了头。 第二日。 牢中的步青甲正闭眼休息之时,牢房中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牢房被打开,狱卒的声音传来,“步青甲,钦差大人审案,你被提审了。” 步青甲起身,被狱卒带走。 片刻。 步青甲被带到了衙堂。 衙堂正上,坐着一位面相刚正,略显清瘦的官员。 左右各坐着江南省的官员。 从官服上,步青甲一眼就能断定,那位坐在主位之上的官员,必是吴绅所说的那位御史差官史进了。 皇朝官服有制,九品之上着绿官服,六品以上着绯色官服,四品以上着紫色官服。 第七十五章 诬陷 ‘啪’。 一声惊堂木重重一啪,没把步青甲吓着,到是把一众江南省的官员给吓了一大跳。 “堂下犯人,报上名来!”史进看向堂下的步青甲,大声喝道。 步青甲躬身行了一礼,“回钦差大人,小生青州步青甲。” “大胆步青甲,见到我等为何不跪!”史进还未发话,那转运使曹正冲到是发怒喝道。 步青甲看向那位怒喝的官员,虽不认识,但也知道,这人能坐在堂桌左侧,可见此人的官职绝对是四司之一。 步青甲腰板很直。 见此人发话,亦不躬身,也不行礼,“小生只不过是疑犯,就算是你等用了何种手段,革了小生的秀才、举人功名,但在你们定的所谓的‘科场舞弊’未真相大白之前,小生绝不认你等的公文。” “大胆,难道你想反了不成。”曹正冲被步青甲这一言给激得,又是怒喝一声。 步青甲冷笑不语。 想让自己下跪,除非你是个死人。 此时,堂桌之后的史进脸色一沉,“曹大人,步青甲所言到也不差。科场舞弊案未查清之前,步青甲可以不跪。” 史进发了话,曹正冲只得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他的眼睛,却是直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江南省诸官员告你与翰林学士李仲科场舞弊,你可认罪?”史进发话问道。 步青甲鼻中轻哼回道:“钦差大人,科场舞弊不是仅凭人言就可以定性的。江南省官员告小生与李大人科场舞弊,小生到是一直不明白,小生何以能与正三品的李大人科场舞弊?况且,小生亦非李大人至亲,李大人也亦非江南省人,李大人又何以要帮我步青甲中举?难道是看小生长得英俊潇洒?” “步青甲,你最好认罪。就算你巧舌如簧也枉然。来人,把人证带上来。”曹正冲又插话了。 堂桌后的史进,脸色也越发的阴沉。 阴沉的史进,突然拿起惊堂木,重重一啪,“曹大人,本钦差审案,无须你提醒本官该如何审理。如你再多言,本钦差可就要行使本官的权力,把你轰出大堂。” 步青甲看着史进,心中突然觉得这位钦差大人,还真如吴绅所言的那般,清正啊。 一位从七品的监察御史,到他省审案,敢当堂喝斥一位转运使,这着实让步青甲不得不另眼相看了。 曹正冲哑言,看着堂桌后的史进,眼神中有些不快。 着实。 就江南省的四司主官,人家最低也是五品官员,却是被一位从七品的御史给喝斥。 况且,他们在江南省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主宰着江南省,哪里受得了这种喝斥。 可受不了也得受。 毕竟,史进乃是奉旨前来江南省查案的御史钦差。 一众江南省的陪审官员,个个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心中很不是滋味。 “步青甲,你认罪不认罪!”史进喝斥完曹正冲后,又转向步青甲。 步青甲冷笑道:“小生不认罪,小生亦未行舞弊之事,何以要认罪。” “来人,带人证。”史进又是一拍惊堂木。 须臾。 人证被带了进来。 七个秀才。 步青甲见七名秀才被带进来后,看了看,一个都不认识,心中更是冷笑了。 史进接受了七秀才的行礼后,又是一拍惊堂木,“人证何名姓、籍贯,报上来。” “学生信州钱大宝,学生饶州宋小豪,学生......见过钦差御史大人。”七秀才回应。 史进看向七秀才问道:“你等如实供来,步青甲是如何与翰林学士李仲串联勾结,如何科场舞弊的。如有半句假话,你等可知道后果。” “学生知道。乡试前一个月,当时,学生听闻步青甲诗名才气,前往拜会,偶见李大人从步青甲所居住的宅院出来,见李大人欢喜,步青甲也兴奋,且还听步青甲说,试题我已记在心中。”秀才钱大宝瞟了一眼步青甲后,紧张的回道。 “学生也如钱大宝一样,听闻步青甲诗名才气前往拜会。那日,学生来到步青甲居住的宅院外,贴墙听见了院内的说话声。而声音的主人,正是李大人与步青甲。他们二人。当时正在说着试题之事。”秀才宋小豪向着史进禀道。 不过,宋小豪却是不敢看步青甲一眼。 接下来,其余五名秀才,也如这二人一样,向史进说着步青甲都觉得他们的诬陷之词,听得步青甲实在是匪夷所思了。 ‘啪’的一声,“步青甲,现在,你可认罪!”史进听了七秀才的供词,冷眼看向步青甲,大喝道。 步青甲轻蔑的看了一眼七秀才,冷笑的回道:“回钦差大人,小生所居住的吴家偏院,在院中说话,院外根本听不见说的什么,除非大声喧哗才有可能听得清。如小生真的与李大人科场舞弊,钦差大人你觉得我们会随便言,随便语,让人可以随意听了去的吗?这等人证之言,如大人这样聪明的人都选择相信,那小生也就无话可说了。就这样的插圈弄套,飞冤驾害,小生绝不认罪。还望钦差大人明鉴。” 步青甲的话一出,那宋小豪脸色立变。 连同那钱大宝等六人,那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铁青无比。 他们的证言,是经不起推敲,也经不起查证的。 史进眉头微皱,看向钱大宝等七秀才,“刚才本钦差早已警告你等,诬告将会反坐,本钦差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实道来,可免反坐。” “史大人,案犯乃是步青甲,他们仅仅只是人证。况且,也许是听差了也说不定呢,诸位大人,你们觉得呢。”安抚使古毅突然插话进来。 史进看向古毅,又看了看七秀才。 他心中已然猜出了些什么。 江南省的一众陪审官员,纷纷附和,“是啊,听差了也正常嘛。” 步青甲心中笑了。 听差了,话说得很简单,简单到可以用一个听差了,就可以把诬告罪名给抹去。 一句听差了,再一次的刷新了步青甲对江南省官场上黑暗的认知。 “押下去,翌日再审。”史进感觉到了异常。 接着审下去,也是徒劳无异。 步青甲再次关进了狱中,但心中却多了些希望。 第七十六章 因爱生恨,当堂诬告 翌日再审。 步青甲押回了狱中,再次应对着狱囚的更替。 对于这样的事情,步青甲已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在青州如此,在林州也如此。 冯丕想弄死步青甲,而江南省的这四司主官们,也想弄死步青甲。 他们不会亲自动手,也不会让狱卒动手,只会安排一些囚犯,利用他们来对付步青甲。 至于是真的要弄死步青甲,还是仅仅只是把步青甲打得过堂之时认罪也好,在步青甲的眼中,这些更换进来的囚犯,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在第二天被人拖出去。 史进这位御史差官的到来,步青甲看到了些许的希望。 可希望之时也会带来绝望。 第二日,步青甲没有过堂。 第三日,步青甲依然没有过堂。 史进所说的翌日再审,却是让步青甲在狱中等了三日。 直到第四日。 步青甲被狱卒敲了几棍之后,才再一次的被提审过堂。 当步青甲被带到大堂之时,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原来的那七秀才,而是吴绅吴员外,以及阿财等人。 吴绅几人跪在堂下,看着步青甲被带了进来,眼中多是关切。 史进上了堂,依如他人审案一样,先是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的林州吴绅,家住林州城西南角。小的名唤杜财,乃吴家下人,小的......”吴绅等人一听惊堂木,立马回报。 步青甲不明。 所谓的科场舞弊,吴绅等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步青甲静静的看着。 史进看向吴绅,沉声问道:“吴绅,数月前,步青甲租凭你的偏院温书,你可有见过李仲李大人去过你的偏院?” “小的未见过什么李仲李大人去我的偏院。”吴绅回道。 史进又向着阿财等几人询问。 几人均摇头表示未见过。 步青甲此时才明白,吴绅他们被提了过来过堂,原来审的乃是李仲有没有去过偏院。 当步青甲听完他们的供述之后,对另外两名下人的供述之言,心中感激。 那两名下人,乃是吴绅曾经安排在偏院大门外,帮着步青甲堵住那些想拜会步青甲的秀才们。 当时。 步青甲记得清清楚楚,李仲从院中出来,两名下人是见过的。 可而今,他们二人却是供了假述,这让步青甲心中不得不感激。 史进问过话后,又拍惊堂木,“带几日前的人证,钱大宝宋小豪等人入堂。” 须臾,钱大宝等七秀才到了。 ‘啪’的一声,突然如其来的重重惊堂木声。 把钱大宝等人吓得一个激灵。 “大胆秀才,当堂作假供词,你们可知罪!”史进突然大喝一声。 钱大宝他们七秀才被史进一声大喝,吓得腿都软了,“大人,冤枉啊。我等并未作假供词啊,还请大人明鉴!” “哼!几日前,你们当堂指控步青甲与李仲有勾连,还言说听见了步青甲与李仲说试题。可本官在前日就去了吴家偏院,找了人试了试,发现还真如步青甲所言,隔墙确实听不见院中说话声。到了此时,你们还不认罪,看来,是要吃大刑了。”史进又是一拍惊堂木,大喝道。 步青甲听着史进之言。 这才明白,为何那日史进说的翌日再审,原来他史进是去实地侦查了啊。 钱大宝等人一听史进的话后,顿时又是吓得腿脚直打颤,双眼纷纷看向古毅他们。 此时,曹正冲感觉事态有些不妙,赶紧出言道:“史大人,这人总有听差了的时候,史大人何以纠着不放呢。我相信,史大人你也肯定有听差了之时的。” “本官听不听差那是一回事,但要是作为人证,把自己所臆想之言当作供词,那可就是藐视朝廷,藐视我皇朝律法。来人,拿下他们七人,打入大牢,事后再断。”史进可真不吃曹正冲的那一套,更是不惧曹正冲。 衙役看了看古毅等人,见古毅等人未发话,只得听令上前,拿了钱大宝七人。 钱大宝七人被拿,顿时慌了,“古大人,曹大人,周大人,刘大人,救我们啊。” 可是,古毅他们此时却是不好说话,也不能说话。 只要多说一句,史进都会怀疑钱大宝七名秀才是他们找来的作假供的。 钱大宝等人被带下去了。 曹正冲眼皮直跳。 “史大人,我等还有人证。”曹正冲眼皮直跳过后,心有不甘。 史进闻声,看向曹正冲,“人证何在,带上来。” 片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堂之上。 当步青甲见到这第八个人证出现在大堂之上后,眼中多有不解,心中的疑惑很重。 人证是谁? 香春画舫的大家,柳如烟。 当柳如烟出现在大堂之上,一众官员,衙役皂隶的眼睛都冒起了绿光。 就连史进一见柳如烟之后,也带着欣赏的眼光,上下打量起了柳如烟来。 ‘她难道也被这些官员买通了吗!如她要是被买通了,我见过李仲之事,怕再也说不清了。’步青甲见柳如烟作为人证出现在大堂之上后,心中警觉。 那日。 柳如烟是见过李仲的。 “史大人,此人就是人证。”曹正冲指着堂下的柳如烟道。 史进欣赏过后,沉声问道:“人证姓名,报上来。” “小女子柳如烟,委身于淮河香春画舫。”柳如烟跪下后回道。 史进又道:“即为风尘中人,你又何以要作为人证,我可要思量清楚。如是假供,你将永世不得除籍。” “小女子明白。”柳如烟回道。 从柳如烟进入大堂,瞟了步青甲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步青甲一眼。 而在回应史进的问话之时,那语气,也带着一丝的决绝。 步青甲感觉不妙了。 史进点了点头,惊堂木一拍道:“人证供述。” “小女子曾拜会过步青甲。那日,小女子与我丫环一起,在吴家偏院之中,正好撞见了李仲李大人进入步青甲所居住的偏院之中。他们聊过诗词,聊过文章,也聊过乡试,更是聊过......”柳如烟低头述说,语气中带着咬牙切齿。 步青甲冷冷的盯着柳如烟。 他从未像现在一样,会如此的恨一个风尘女子。 第七十七章 拒不认罪 以前。 步青甲认为,沦落到风尘中的女子,要么是家道巨变,要么被逼无奈。 可而今。 步青甲却是认为,风尘女子并非他曾经认为的可怜,而是可恨。 有道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柳如烟就是如此。 自己与柳如烟也仅仅只是见过数面。 何以现在要诬告自己,而且说得好像有板有眼似的,让步青甲都不知道该如何想了,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当下这个局面了。 步青甲在思量应对之法之时。 曹正冲又突然提醒道:“史大人,据本官盘问过柳如烟,柳如烟交待,说李仲在考量试题之时,就曾向步青甲说过,在第一场考试之时,会加试诗词。而步青甲曾三次乡试落第,而这一次的乡试,怎滴就能写出这么好的诗词出来?所以,本官有理由怀疑,李仲早已把试题泄漏给了步青甲。” “曹大人,本官审案,不需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江南省查案,知道该如何审案。”史进见曹正冲再一次的打断他审案,心中很是不爽。 身为御史钦差,哪怕他本职的官位不高,但就钦差之名,就不是下面的官员所能得罪的。 有道是,见钦差如见皇帝。 皇帝审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插话,不要说被训斥了,说不定给你几杖也不是不可能的。 曹正冲这是在提醒。 同时,也是在暗示史进要朝着他设定的方向查案。 史进不爽的看了看曹正冲一眼,又看了看古毅等人,转而又看向柳如烟,“柳如烟,听你之言,你非常仰慕步青甲的才华。那本官问你,你与步青甲何时认识的?你们之间,又是何关系?” “回大人,小女子在十余年前,就曾听闻步青甲乃是青州第一神童,童试之时,写了一篇《夺魂》而闻名于江南省,也闻名于天下,甚至还被先帝冠以皇朝神童。那时,小女子就对步青甲仰慕不已了。而后,小女子来到江南省淮河讨生活。数月前,在画舫上,与步青甲初识,那时,小女子一见倾心......”柳如烟款款而道,前面如何不知,但后面说的到是没差。 甚至。 在柳如烟的叙述当中,连步高节等人也都说了。 其他人等听着到是没觉得有什么。 可听在步青甲的耳中,甚是觉得刺耳。 什么叫仰慕自己。 仰慕自己,要刺自己一刀? 哼! 史进听完柳如烟的叙述后,又问道:“那你如何认定,李仲当时就泄漏了试题给步青甲呢?你可有凭证!” “回大人,小女子即然敢来作人证,就定然是有凭证的。”柳如烟回道。 史进点头,“凭证何在?” 不待柳如烟回应,曹正冲立马向一衙差挥了挥手。 瞬间。 凭证就已被送进了大堂。 当步青甲看到柳如烟嘴中所谓的凭证后,立马就不好了。 任证仅仅只是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行话。 ‘书诗词怡情,读五经感想,防科场舞弊,筑科举之路’。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别人看起来或许并没有什么,但步青甲一瞧这句话,一瞧这字,就知道自己要栽了。 这是乡试的三道考题,也是考题中的重中之重。 只要参加过这一次的乡试之秀才,没有哪一个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而这句话,更是让众多秀才一见之下就失去了信心。 步青甲一见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这一次要栽一个风尘女子之手,要栽在这江南省的黑暗之中,心中之恨无绝尽。 话是试题,同样,字迹也是李仲的字迹。 至于是不是李仲所写的,步青甲不知道,但步青甲却是认得李仲的字迹。 “步青甲,你可还有何话要说!”史进观过纸张上的话以及字迹后,沉声问道。 步青甲轻轻叹了一口气,“大人,小生也她柳如烟也仅仅只不过见过数次面,一次是香春画舫,一次就是在吴家偏院,而其他几次,乃是因一桩官司所陷。柳如烟拿出这份所谓的凭证,小生从未见过,亦是也不知道,她柳如烟从何得来的。小生记得,那日半夜,柳如烟先到的吴家偏院,话没说几句,李仲携侍卫,带着酒菜也来到了吴家偏院,寻小生喝酒,喝的还是陛下所赐的御酒......” 步青甲述说起那日情形。 一直说到因御酒被他喝完,李仲骂骂咧咧的离去为止。 原本,步青甲是不想说那晚的事的。 可柳如烟已经说了,步青甲不得不供述那日具体情形了。 况且,这事步青甲真不想让李仲背负一个罪名。 他相信,远在京城的李仲,肯定向皇帝如实供述了那日情形的。 “步青甲,人证物证俱在,你还百般抵赖。史大人清正廉明,又怎么可能辨不清。你与李仲或许早年就相识,要不然,李仲何以半夜要找你一个小秀才喝酒,喝的还是陛下所赐的御酒。步青甲,本官奉劝你最好还是招了,要不然,动了大刑,到时候,你可就要吃皮肉之苦了。”曹正冲又插进话来。 史进此时也没再喝止曹正冲,双眼盯着步青甲喝道:“步青甲,人证物证俱在,你是招与不招!” “小生不认这个罪。一个风尘女子所供出来的凭证,何以作得真!如这般就要定小生的罪,小生即使是死了,也不会认罪的。”步青甲此时很恨。 恨自己。 恨自己为何要到淮河去,恨自己为何要接受步高节的宴请,进入香春画舫。 步青甲同样也恨柳如烟。 恨这个风尘女子枉顾事实,胡编乱造,害了自己。 想要自己认罪。 步青甲绝不低头。 ‘啪’。 惊堂木重重一拍,“步青甲,人证物证俱在,你依然不认罪,那本官可就要上大刑了。” “来吧!江南省早已没了青天,我步青甲今日即便是死在这大堂之上,也要为我江南省明亮一瞬!”步青甲大声喊道。 大刑,自己连死都不怕,会怕大刑吗! 九年游历之中,勾魂使者都出现过好几次,他步青甲又怎会害怕死亡。 况且。 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还会在意在死第二次吗! 史进见步青甲油盐不进,拨下令签,“给本官行刑,四十杖!” 第七十八章 闹大发了 四十杖,那是真四十杖。 步青甲哈哈大笑,“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史时冷冷的看着步青甲,在这个时候,还能哈哈大笑,还不忘吟诵一首他从未听过的诗句出来。 心中顿时有些错觉,甚至,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用刑。 古毅等人,见步青甲在这个时候还能吟诵出诗来,纷纷注视着步青甲。 就这两句诗,足以说明,步青甲心中到底是有多悲愤了。 刑依然用了。 四十杖下来,步青甲那屁股,已经离了体。 死,到不至于。 四十杖下来,步青甲已经没了自己,忍着屁股上的巨痛与麻木,喉间的冷笑声一直不断。 ‘啪’。 一声惊堂木响起,“步青甲,你招与不招!” “呵呵,这江南省,青天无白,黑暗覆盖,任是你打死我,我步青甲依然不认这个罪,也无言可招。该说的,我早已说清,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步青甲冷笑的回道。 史进看着冷笑的步青甲,耳中回荡着步青甲在行刑前的诗句,越发的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吴绅等人,见步青甲被打成这副模样,有心想帮,却是无能为力,只得心中暗自思量着接下来该如何。 至于柳如烟。 眼中含着泪珠。 也不知她眼中的泪珠,是悔恨,还是心疼,更或者是高兴。 因爱生恨。 在任何时代,都有。 但一个风尘女子因爱生恨,还让一个中了举的秀才,要吃这么大的苦头,说不定将来还有可能吃更多的苦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史无前例,后无来者了。 史进没了言,这堂是不能再过下去了。 步青甲被打了四十杖,依然不认罪,如再打,说不定会出人命。 待史进欲罢堂之时,曹正冲突然起身,“步青甲,我江南省不是你一个白身能议论的。来人,给我打,打到他招为止。” 曹正冲非常不喜欢步青甲嘴中的话,更是不喜欢步青甲在行刑前言的那两句诗。 史进没发话,他到是代替起史进说话了。 这不。 心中有些小后悔的史进,一见曹正冲想代替自己发话,更是认定,这所谓的科场舞弊案必有蹊跷,“曹大人,是你审案,还是本官审案!如再有下一次,给本官滚出大堂。” 史进很不爽。 不爽这江南省转运使几次三番插话,几次三番想要代替自己这个钦差之职,几次三番的让自己沿着他曹正冲所设定的方向进行审案。 奉旨查案的御史钦差,那代表着当今的陛下。 如此藐视他史进,就是藐视陛下。 曹正冲被史进一声大喝,这脸顿时又挂不住了。 “史大人,本官也只是想帮史大人你,你又何必如此发怒。”曹正冲脸色变了变,看向史进。 史进脸色沉了沉,“本官乃是陛下钦点钦差御史,奉旨查案,无须他人多言,更是无须他人辅助查案。本官自有评断。你几次三番的在本官审案之时出言,本官到是认为,你居心不良!” “史大人,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过了!”曹正冲的脸本就被史进给打了,史进再说出这般落人脸面的话,曹正冲又哪能不愤。 史进冷眼看着曹正冲,“本钦差代表的乃是陛下,怎么,难道曹大人你认为陛下说的话也过了!如是这般的话,那本钦差到是要把曹大人你的这番行迹,奏与陛下知晓了。” “史大人,曹大人,息怒,息怒。曹大人也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是想帮助史大人审案罢了,还请史大人息怒。”古毅见双方有些剑拔弩张的,赶紧出声劝架。 刘德胜、周克二人,也纷纷附和,想缓解二人剑拔弩张的情绪。 在古毅等人的附和劝架之下,史进冷冷的看了一眼曹正冲,“退堂,三日后再审。” 曹正冲也冷哼一声,又看了看步青甲,狠甩衣袖,离了堂去。 步青甲被拖回了狱中。 屁股开了花,步青甲一回到狱中后的夜晚,就见典狱再一次的给步青甲所待的牢房内,送进来三个大汉。 一个大汉的脸上有道深深的刀疤,从左眉上方,一直沿到右嘴角边。一看就不是个好惹之人。 另外两人,一个少了左耳,一个少了右耳。 这三人被典狱送进来,足以可见,曹正冲他们这是想要步青甲在今夜死在这牢房中了。 趴在略带湿气的茅草上的步青甲,见三名大汉走向自己,忍着屁股上的巨痛,艰难的爬了起来,靠着墙壁。 “每天一轮,每天都有被拖出去的,也不知道今天是我被拖出去,还是你们三个。”步青甲心中有些惨然。 自己完好之时,又藏有一把匕首,到也不具这三名大汉。 可今日自己受了四十杖,即便藏有一把匕首,可心中也没有底气能对付得了这三名彪悍的大汉。 ...... 清晨。 阳光依然从那扇小得只能容一个头进入的窗户中照映进牢房。 步青甲脸色发白,倚靠在墙。 昨夜那三名替换进来的大汉,卷缩在一角,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血迹。 典狱一早过来查看,发现又如以往一样,摇了摇头,吩咐狱卒把那三名大汉拖出去。 临走之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步青甲,我要是你,早点认了罪,也就没有那么多事了。你又何必硬抗,到头来,吃了苦头不说,说不定还得死。” 步青甲冷笑不言。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这第四日,本该提审,却并未如期提审。 直至第七日之时。 步青甲这屁股的伤,刚刚结痂,牢房就被打了开来,狱卒进来,拖着步青甲就往外去。 步青甲知道,又该提审了。 如上次一样。 史进坐于堂桌之后,四司主官分坐于两侧。 柳如烟跪在地上,吴绅等人也跪于地上。 不过。 当史进一拍惊堂木,大喊一声带人证后,四司主官有些愣住了。 就连步青甲也有些愣住了。 还有人证? 脚步声从大堂外传了过来。 证人入了大堂后,好似停了一下脚步,随即跪了下去,“小尼慧慈,拜见大人。” 步青甲闻声,感觉声音有些熟悉,回头一瞧。 顿时,步青甲又愣住了。 第七十九章 押往京城 证人是何人? 就凭那‘小尼慧慈’,就能知道,所来的证人,乃是步青甲曾在偏院中所撞见的,吴员外吴绅的女儿,吴倩。 顶着一个小光头,出现在这大堂之上,实在有些异类。 步青甲实在不明白,吴倩为何能成为人证。 而且,还是当着她自己不敢见的父亲的面出现在大堂之上,这已经超出了步青甲的想法了。 是好,还是坏。 步青甲此时已经无从他想了。 自打步青甲提审开始,这证人是一个接一个的。 从秀才,到员外,再到下人,后又风尘女子。 如今。 又出现了僧尼。 吴倩一出现,步青甲愣了之外,江南省的那几位陪审官,以及记录官等人,皆是愣了。 古毅带着疑惑的目光投向堂桌之后的史进。 曹正冲等人也是如此。 虽说。 皇朝的证人制度规定,八十岁以上的耄耋老人,十岁以下的幼童婴孩,还有得了笃疾之人,以及同居相隐之人不可为证。 笃疾,指是得了重病,或者不治之症之人。 而风尘女子也好,还是僧尼也罢,均不在这些人之列,到是可以作证。 可一个小尼姑出现在大堂之上,不要说所有人都会傻了眼,即便是步青甲一见之下,也觉得这事实在让人无法想像。 曹正冲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古毅。 古毅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史进说道:“史大人,这是?” “这是本官近几日所查,所问,所询之下,此僧尼听闻本官前来江南省查科场舞弊案后,自愿前来为步青甲佐证之人。”史进看了看曹正冲,向着古毅回道。 今次,曹正冲没再向之前一样插话,史进很是满意。 而古毅虽说是插话进来,但却并没有像曹正冲一样,代替他审案,这也让史进觉得满意的地方。 史进的话,让曹正冲等人有些紧张。 有人愿为步青甲作证的人出现,这代表着本来已经可以定性的科场舞弊案,有了转变的可能。 古毅看向曹正冲以及其他人等。 曹正冲好似有些忍不住,“史大人,一个僧尼何以为证。” “哦?依曹大人之言,僧尼不可为证,那何人可以为证?风尘中的歌伎吗?依藉而言,僧尼之藉乃是自由身,而风尘歌伎乃是有主的。论这两类人的话,僧尼的证言,更值得可信。”史进最是不喜那曹正冲。 曹正冲再一次的插话进来,直接就激发了史进心中的不快。 曹正冲无言了。 他要是再反驳,那不就是说柳如烟这样的风尘女子作证,都是不可取信的嘛。 步青甲侧头看着吴倩。 而本跪在地上的吴绅,也侧头看着吴倩,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不相信。 吴倩隐于尼庵中数年,即便头发没了,可吴绅一样能一眼认出这个自称慧慈的小尼姑,就是自己的女儿。 突然。 吴绅爬将起来,扑向吴倩,一把抱住,哭天抹泪的,“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三年无音杏,你怎滴成这样了啊。” 三年前,吴绅以为女儿被拐了去。 寻了好些年,没个寻处之后,只能把心中挂念寄于神仙之流。 可如今。 自己女儿却是以僧尼的身份,出现在了这大堂之上,吴绅实在无法想像,更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肃静!”史进一拍惊堂木。 父女二人,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止住了各自心中的挂念,或者愧疚。 这里是大堂,迫使得吴绅不得不压住心中的念想与疑惑,也迫使得吴倩不得不控制自己心中的愧疚,抹掉眼中的泪水。 史进又是一拍惊堂木,“僧尼慧慈,你何以要替步青甲作证。你又知道些什么,如实道来。如有半句假话,本官将拿你下监。” “小尼乃吴家女儿吴倩,也为恩法寺僧尼慧慈。三年前......。那日,小尼小女病重,而小尼身资早已用尽,不得不回偏院,拿些早年所藏之事物典当。也正是那日,小尼碰见了柳大家,还有李仲李大人。那日,小尼虽小女病重,但因怕自己隐于恩法寺之事泄漏,心中担心他们泄了小尼身世,一直待到柳大家与李仲大人离去后,方才离开了偏院。以上,小尼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任凭大人发落。”吴倩被问,向着史进讲述那日夜的事情。 步青甲听后,愣了好久。 步青甲到现在也没明白,吴倩何以不顾泄漏自己身份,要出堂作证,而且所作的证,乃是假证,也要帮他步青甲。 当吴倩作证结束,柳如烟脸色立马一变,“大人,她说谎,她作假证。那日,她是最晚出现在偏院,又是最早离开的,她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情。大人,她说谎,她说谎。” “肃静!”史进怒拍惊堂木。 到底谁作假证,从二人的言辞之上,无可分辨。 曹正冲此刻也是急了,“史大人,这僧尼明显就是作假证。柳如烟有李仲所写试题在手,她说的必是真的。而她一个僧尼,仅凭几句话,却是无任何物证,足以可见,她在说谎。来人,上刑,本官就不相信,在大刑之下,她还敢作假供,还敢说谎。” “放肆!来人,把曹正冲轰出大堂。”史进忍他曹正冲好多次了。 这一次,更是在他未发话之下,曹正冲就代表着他下令要对吴倩上刑,直接就惹怒了史进了。 一个御史钦差,一个江南省四司之一的转运使。 两人杠上了。 衙差不会动手,毕竟他们属于本地衙差。 但一直候在外,史进从京城带来的禁军将士可就不讲究了,直接进到大堂,还真就把曹正冲给轰了出去。 真真假假。 到底谁真,谁假,只有当事人知道。 这一日,没了曹正冲的影响,史进审起案来,也越来越直接。 刑具,这个上完,那个上。 吴倩吃了刑,吴绅看得那叫一个心疼得心在滴血,可她依然坚持自己的证词无假。 而柳如烟自是知道,自己如果抗不住大刑,自己的后果绝对凄惨无比,嘴依然硬得如铁一般。 一直坐于堂中一名一直未曾说过话的陪审官,江南省的走马承受公事,突然插话道:“史大人,即然案子审到现在,也无从辨真假。而昨日本官接到从京城发来的密旨。陛下说,如史大人审理此案无果的话,押着他们回京城,由陛下亲审此案。” 第八十章 半道事故 这个时候,这个点。 走马承受公事才发话,而不是一上堂之前,就把这事说出来。 也不知道这位走马承受公事,安的什么心。 走马承受公事,在各省均有设。 品级很低,但直奏皇帝却是他们拿捏各省官员的手段,而且每年都可回京述职一次。 为此。 不管是江南省的这些官员也好,还是其他诸省的官员,没有哪一个会无视这个走马承受公事的存在。 就好比古毅等这些江南省官员们,一听走马承受突然发话,顿时如坐针毡,如芒刺背般的,浑身难受,且又紧张异常。 押往京城,由皇帝亲审。 古毅他们,从未想到,远在京城的皇帝,会如此重视此案。 说来也是。 不管是先先帝也好,还是先帝也罢。 就从未出现过皇帝审案的事件,甚至都不曾下发过这样的圣旨。 可而今。 皇帝却是突然传下了这样的一道旨意来,这不得不让古毅等人紧张。 “薛使,如此小案子,何以惊动了陛下。况且,史大人前来我江南省彻查此案,本就奉了陛下旨意。陛下又何以又下旨呢?难道......”古毅紧张得手心都冒了汗。 江南省的这位走马承受公事,姓薛,单名一个复字。 薛复看着古毅,脸上露出一副他人无法看透的笑容,“古大人不用怀疑我,我可没有奏书送到京城。况且,此案乃是科场舞弊案,又涉及翰林学士李仲,陛下下旨也是情理之中。诸位大人,这就是陛下所传来的圣旨了。” 薛复拿出了圣旨。 古毅等人围上前去一观,心中更是慌乱。 堂桌之后的史进,心中也是复杂无比。 原本。 他乃是奉旨钦差御史,可这一转眼,自己也只不过是到这江南省走了一个过场,到头来,还让远在京城的皇帝下旨让他押着人犯以及证人回京,由皇帝亲审此案。 为此,史进心中感觉自己好似被皇帝怀疑了他的能力。 能被选为钦差,奉旨离京到他处查案,这本就是一件荣光之事。 如此案一旦被他史进破获,他的资历本上,必将画上隆重的一笔,甚至还有可能得到升迁。 可当下。 史进心中除了复杂无比之外,更多的是觉得皇帝不相信他的能力了。 话说。 远在京城的皇帝,为何在派遣了一位钦差到江南省查案,何以又突然下旨,让史进押着人犯,以及证人回京接受他赵柘的亲自审理呢? 原因嘛。 自然是步青甲在被押往林州之时,也自己老爹交待的话起到了作用。 那时。 步四通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关在囚车之内,被押往林州,心如滴血一般的刀割。 一回到小宅,就写了信,以最快的方式,送往京城。 当信抵达京城之后,李仲一看,立马觉得此事越来越复杂了,进了宫,向着赵柘说了情况,并且还把信都交给了赵柘观看。 赵柘本以为江南省官员联名状告李仲科场舞弊,也只不过是江南省官员们的把戏,或者说是江南省官员与着朝中的一些大臣们的把戏。 自认为,自己派了史进到江南省,这事必然会有一个水落石出的。 故,赵柘也还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中,更是并未把此事当作头等大事来对待。 可当李仲向赵柘说起步青甲的文采,且又把步青甲在林州所作之诗词吟诵出来之后,赵柘改了主意了。 所以。 这才有了这道圣旨。 江南省官员慌了,史进心情复杂。 而步青甲却是笑了。 就连替步青甲作伪证的吴倩也笑了。 没笑的,只有柳如烟,以及吴绅等人。 柳如烟一听到自己将要被押到京城,接受皇帝亲审后,脸色变得铁青。 原本红里透着绯的她,此时脸色又由铁青转变成了煞白。 而吴绅听闻自己女儿要被押往京城后,心中更是至苦之极。 三日后。 以史进为首,一大队人马出了林州城。 步青甲依然被关在囚车之中。 至于证人,自然是不会关在囚车中,但也只有破旧的马车。 吴绅携妻子儿子,给步青甲送来不少吃食,当然,其主要是为了给他们的女儿送吃食等物。 三年不见,本以为早已不知所踪的女儿,说不定流落他乡去了。 可而今再见,女儿成了尼姑之外,还多了一个外孙女。 吴绅夫妇二人,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从林州前往京城开封,路途两三千里之距。 行得快,一个月即可抵达,行得慢,两三个月都不一定能到。 过了江,虽官道一路通畅,但行进的速度依然缓慢,慢到步青甲恨不得立马赶到京城。 如此这般,说不定冠在自己身的的罪名,能得以洗清。 至于功名,步青甲已然是无他之想了。 当行进到淮南西省罗田县境内之时。 前方停了。 步青甲感觉有异样,看向前方。 “前方发生了什么!”史进下得马车,看向前方问向一将士。 将士回报,“回大人,前方塌方,官道被堵,无法通行。” “去看看。”史进往前而去。 须臾,史进来到塌方之地。 此时,官道之上,堆砌着一大片的沙土石块,把官道堵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史进看了看官道东西两方的山体,皱了皱眉,“怪事,又未下雨,何来塌方?” “大人,想要疏通官道,依我们这些人,至少需要十天。要不,我们换条路吧。”史进的随从建议道。 史进轻轻的点了点头,“依情况看,只能如此了。” 囚车内的步青甲,听闻前方塌方,心中警觉。 这天又不下雨,而且观路面都能看出来,这里好长时间没有下雨了,何来塌方。 看了看官道两旁的山林。 ‘有树枝新折痕,草也有被踩踏过的痕迹,看来,前方的塌方,绝非自然,而是人为。’ ‘不好!’ 步青甲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小兄弟,小兄弟,帮我通知一声史大人,就说小生有要事禀报。”步青甲发现异常,心中警觉不已,更是担心。 押送着步青甲的一名将士,看了看步青甲,并未有所动作。 步青甲心中焦急,“小兄弟,麻烦你帮我通知一声史大人,告诉他,附近有贼人!” 第八十一章 ‘山匪\’ 几名将士一听有贼人,顿时如临大敌一般,紧张的看向两方山林。 瞪大双眼搜寻过后,不要说贼人了,哪怕就是一只鸟都没有。 几名将士立马走向囚走,眼中带着愤恨与不快。 “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贼人!如你再敢谎报,爷我的棍子可不待见你!”一名将士恨恨的指了指囚车中的步青甲。 而此时。 史进也正好回来了,见几名押送步青甲的将士在指指点点的,“怎么回事!” “回大人,这小子说有贼人,害得属下我等紧张了好半天,不要说贼人了,哪怕一丝的动静都没有听见。”将士见史进过来,赶紧回道。 史进看向囚车中的步青甲,“青天白日,何来贼人!你切莫耍滑。” “属下也是这么说的,青天白日里的,哪里来的贼人。如真要是有贼人,我一刀一个全砍了。”将士附和着史进。 步青甲听着他们的话,摇了摇头,“史大人,前方塌方堵了去路。最近未有雨水迹像,前方何来塌方?如是干燥所引起的塌方,必是少量,也无法堵住官道。史大人你仔细观察两方的山林,树枝有新折痕迹,干枯的茅草亦有被踩踏过的迹像。再者,就算是此地临近官道,无走兽之声,但理该也有飞鸟之音吧?” 史进皱了皱眉,看向两方山林。 小半刻钟后,史进指了指几名将士,“去几个人,分散查看。” 几名将士依令去了。 人去查看了,史进到是饶有兴趣的盯着步青甲,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你观察力如此细致,何以所作之诗却是如此豁达,且狂放不羁?”史进走近囚车问道。 步青甲此刻哪有心情与他史进闲聊。 双眼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一方山林之中的某一处。 那里。 步青甲总觉得好像有个人猫在那里,给他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了的感觉。 而猎物,就是自己。 双眼不离那处,双耳更是竖得高高的,好似想要把所有的听力,都汇聚成一条线,听一听那处是不是有动静。 史进见步青甲望着某方向,以为步青甲在感怀人生,脸上露出不快之色。 就在这时,步青甲所注视的那处,真实的有了动静。 心中一突,伸手指向那处,大声示警,“史大人,那里,那里有贼人!” 突如其来的大声示警,史进被吓了一跳,慌乱的退了几步。 也正是步青甲的大声示警,一众将士护卫立马围将过来,把史进围在中间,紧盯着步青甲所指的方向。 嚓嚓声由远及近。 片刻间。 十来个蒙了面的贼人,手持大刀,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这边。 “有贼人,有贼人!”史进被吓得慌了神,害怕的连呼了好几声。 嚓嚓声又起。 另一方山林之中,也出现了十好几个蒙了面的贼人。 ‘啊’! 步青甲的耳中传来了一声惨叫声。 十余息过后。 ‘啊~~’ 数声惨叫声瞬起。 步青甲知道,这几声惨叫声,定是史进刚才派出去的几个将士所发出来的。 不多时。 山林两方又出现了百余名蒙了面的贼人。 当步青甲瞧着两方山林之中,埋伏了这么多蒙面贼人之后,心中暗道自己要完了。 一百多的蒙面贼人出现在此地,而且个个手中大刀明晃晃的。 步青甲能想像到。 这些蒙面贼人,肯定不是山匪,定是江南省的那些官员派过来杀自己的。 为何? 步青甲在游历的九年里,没少遇见过山匪。 山匪出现,那都是有剧本的。 ‘此树是我栽,此道是我开,若想由此过,留下买路财’,这才是山匪正式出场的剧本画面。 甚至,步青甲还知道,做山匪的,都是有职业道德的。 人家是求财,而不是要命。 官道旅人无数,如经常出人命,这官道也就没人走了,甚至官府说不定也会围剿。 而那数声惨叫声,足以说明,这些贼人蒙着面出现在此地,又把前方弄塌方,定不是求财,而是索命。 步青甲甚至还能想到。 江南省的这些官员,针对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位翰林学士李仲。 只要自己一死,就算吴倩能言善辩,也无法左右得了这个所谓的科场舞弊案的进前方向了。 而李仲,怕是有一千一万张嘴,也无法说清楚了。 史进等人,早已慌作一团。 虽有五十名将士,也有数名护卫。 但要应对一百多的蒙面贼人,估计结果也够戗。 步青甲看着好似吓破了胆的史进,心中无语得很。 身为一名御史,被眼前这样的小阵仗给吓得没了魂似的,更是一点临危不乱都做不到。 史进没了魂。 领着五十名将士保护他史进的将士,到像是训练有素。 虽说一开始显得有些乱了阵脚,但这个时候,在一位副都头的组织之下,开始排兵布阵了。 这些将士,乃是属皇朝的禁军编制。 禁军的编制,是以厢、军、营、都四级。 每都一百人,有正副都头。 上次,李仲奉旨从京城到江南省主持乡试,赵柘就给他调派了三个都的兵马。 而史进这一次到江南省彻查科场舞弊,却仅有半个都的兵马。 半个都,五十人,这到也符合他史进的官职身份。 那位副都头见贼人如此众多,个个身强体壮的,思量过后,往前一站,大刀一指,喝道:“尔等尽敢袭击皇朝禁军,如尔等现在离去,本都头可放过尔等。要不然,尔等必将成为本都头的刀下之鬼!”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军爷,我们也不想与你们为敌,但我们拿了别人的钱,自然要替主顾把事办好了。不过,主顾说了,军爷你们可走,他们都得留下!”一贼人头目,也往前一站,提着大刀,指了指了史进,以及步青甲,还有马车上的柳如烟和吴倩等人。 副都头眼睛一眯,眉头皱得紧,“这么说,你们这是要一意孤行了!” 对方笑了笑,“军爷,话尽于此,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着。但我也只给军爷你三十息时间考虑,如时间一到,军爷你还执意不走,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副都头此时又哪里想不到,这些人绝不是山匪,必是受了江南省官员们的指派前来杀人的。 而且,所杀之人,虽非针对他们的,但却是针对史进和步青甲他们。 第八十二章 厢军现 副都头脸显坚硬,但心中却是有些胆怯。 自己一方五十人,要应对一百余众的蒙面贼人。 一打三。 结局,他脑中已浮现。 自己手底下的兵卒怎么样,战力又怎么样,对敌又如何,他身为副都头,心中最是清楚不过。 不要说什么一打三了,哪怕就是一打一,能不能打得过,他都觉得自己手底下的兵卒没白拿朝廷的俸禄。 皇朝禁军,虽号称有八十万,实际却不到四十万。 而这四十万的禁军,战力着实有些低下。 毕竟。 皇朝几十年没有打过一次大战了,仅仅只是在十余年前,与北狄国发生了一场局部战事。 而那一场战事,皇朝出动了三万禁军,又加地方厢军五万众,才将将与北狄国的三万兵马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八万打三万,堪比当下的五十对一百三四十名蒙面贼人。 皇朝兵马的战力,从这一方看,就能看出,其战力有多低下了。 疏于训练,又加上朝中争权夺势。 皇朝的禁军,说是有几十万之众,但连地方厢军的战力都比不上。 副都头双眼微眯,看着对方怒喝,“本都头不管你们拿的谁的钱财,但我等身为禁军,绝不会退却!战!!!战!!!战!!!” 副都头嘴里大喊着战,以鼓舞众将士。 “战!!!” “战!!!” 害怕,那是必然的。 众将士此时心中也是胆寒不已,这是他们当兵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战事’。 为了驱逐心中的怯意,嘴中的‘战’喊得到是很有气势。 一众蒙面贼人瞧着这些禁军,一副不看在眼中的样子,嘴里却是哈哈大笑嘲笑了起来,“禁军,也就这样了!” “就是,就这也能成为我皇朝禁军,看来,当兵也是一个好前途呢。” “有俸禄拿,又有军粮可吃,而且还不用为生计奔波,明年,我也当兵去。” “哈哈,我也去。” 蒙面贼人的嘲笑声,让副都头脸色变得铁青。 囚车内的步青甲,此时早已心寒。 他已然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本有望到了京城之后,由着皇帝亲审,说不定自己还有一条活路。 可而今,这才刚出江南省没几日,就遇上了一伙蒙面贼人。 而这伙蒙面贼人,指名道姓般的,要让他步青甲留下,可见自己已然是活不到京城了。 皇朝兵卒的战力,步青甲又怎能不知。 当下蒙面贼人一百三四十人,而这方,所有将士以及史进的随从护卫加起来,也不过六十人。 蒙面贼人头目,看着他给的三十息时间已到,冷冷的看了一眼副都头,喝声道:“时间到了,你现在带着他们离去,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战!!!” 回应他的,仅仅只是一个战字。 头目眼神凝了凝,大喝道:“杀!” 一声杀。 顿时,所有的蒙面贼人,兴奋的挥舞着大刀,从两方山林之中冲了下来。 副都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手中的制式大刀,也不由自主的握得紧紧的。 至于他底下的将士,握着大刀的手心全是汗水。 就连额头上的汗水,都如瀑布一般的往下流。 蒙面贼人冲杀下来。 瞬间。 三打一的局面出现。 戗戗声响彻在这两山之间的官道之上。 三打一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也许一刻钟,也许是两刻钟。 总之。 三打一,三确实把那一打得抱头鼠窜,无地可逃。 “让你走,你不走,我这把大刀,饮过不少人的血,到是还没饮过一位都头的血。”头目提着流着血的大刀,看着被自己砍倒在地的副都头。 副都头一脸不甘。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自己手底下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已然没一个完好的了。 不远处。 史进早已心裂肝碎,一脸无望的神色。 围在他的那身边的随从护卫,也一脸无望的看着这边,手中的大刀,好像没了目标,不由自主的垂向地面。 马车上的柳如烟,也被当下的场面给吓得恐惧不已。 吴倩抱着怀中被吓得啼哭不已的女儿,瑟瑟发抖。 反到是步青甲。 一脸无相的坐在囚车当中,冷眼看着当下的这个局面,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头目本欲给自己的大刀饮一饮副都头的头颅之血,可一听囚车内的步青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提了刀,来到囚车边上,“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也只不过是江南省各官员们的马前卒与弃子罢了!”步青甲呵呵冷笑的说道。 头目不爽,“听说,你这张嘴很能说。今日一见,还真如传闻中的一样,巧舌如簧啊。不过,今日无论你说破了天,也难逃一死的。” “呵呵。当你们接了这趟差事始,你们的命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了。你到现在还不自知,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步青甲继续冷笑。 头目冷眼看着步青甲,喝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有脑袋,应该能想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何需我一个将死之人替你解释。”步青甲把眼睛闭上了。 头目怒视着步青甲,脑中思量着步青甲刚才所说的这番话。 不远处。 一众蒙面贼人把史进的那几个随从护卫给砍了,留下了史进,“大哥,他怎滴处置?” “杀了!”头目随意的回了一句,突然,脑中好似想到了什么,“等等!” 那举着刀的手下,一听自己大哥喊话,刀也停在了空中,“大哥,怎嘀啦?” 就在此时。 官道的后方,突然传来了马蹄声。 头目闻声,看向官道,心中警觉。 一手下眼尖,见官道的远处,除了传来了不少马蹄声之外,更有阵阵整齐的脚步声,片刻之间,就出现了整齐的人头,心中紧张,大呼,“大哥,有官军!” 头目恨恨的看了一眼副都头,又看了一眼囚车中的步青甲。 “撤!” 离去时,还不忘随手挥一刀,朝着副都头劈了过去。 ‘啊~~’ 受了头目一刀的副都头,惨叫一声。 须臾间。 一众蒙面贼人就已是逃进了山林之中。 而此时,数十战马已至,后方跟随着两三百余众着甲执兵的将士。 第八十三章 至京城 官军,地方厢军! 罗田地处蕲州,厢军的出现,必是蕲州知州所领的厢军了。 囚车中的步青甲,瞧着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突现官军,心中感叹自己命大,死里逃生了。 本以为自己必死,可官军的出现,让步青甲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给自己的福利。 早已被吓尿了的史进,见官军出现,从慌乱之中爬将起来,整了整官服,“哪位来将,救得本官,还请告知。” “本官来晚了,让史大人你受惊了。”不多时,一位中年汉子从众马中出现,下得马来,迎向史进。 死里逃生的史进,一见来人后,嘴中的感谢声就没有停止过。 救人的救人,治伤的治伤。 蒙面贼人狠戾,五十名禁军,当场被杀的四十二名,八名仅存的禁军,也都受伤极重,想要救活,基本无望。 副都头身上的伤也不少,那蒙面贼人头目临走之时所劈的那一刀,虽没当场要了他的命,但却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永远也抹不去的,且深可见骨的疤痕。 经介绍。 步青甲知道了。 这位及时出现的中年人,正是这罗田境地的蕲州知州王同。 王同王知州突然出现,说来并不是无意而为,而是特意赶来。 据王同与史进的交谈中,步青甲了解到。 王同听闻史进要从自己管辖的州府过境,而所走的道,乃是罗田县境后,立马领着厢军前来了。 为何? 据王同说,罗田境内,盘踞着一股悍匪。 所有过往的商旅也好,还是行人也罢。 有财的丢了财,没财的也会被伤。 而罗田县令,也曾组织过乡兵,欲平了这股悍匪,但每每一行动,皆无果而回。 甚至,王同也曾上请过侍卫马军司,以及侍卫步军司,由上面下令,让本州厢军指挥使领着厢军剿匪。 出动过三次,每次带着期望去,但每次均打龟。 所以。 当王同听闻史进要路过罗田县境之时,就立马领着厢军前来护送了。 但依然还是晚了一步。 前方官道被堵,死去的将士不少,被伤的也只有不到十人,受惊吓的到是有好几位。如柳如烟、吴倩等人。 最终,在王同的邀请之下,史进只得押着步青甲等人去了罗田县城修整。 在罗田县修整了两天。 史进请辞,王同也不好再留。 受伤的人,留置在罗田县治疗,但生还的可能性并不大,至少,步青甲是这么认为的。 副都头把头包扎得只露出两只眼睛,身上也裹着不少的绷布,“袁都头,这事怪不得你,你还是留在罗田养伤为好。等到了京城,本官一定向陛下言明此事要害。” “史大人,末将周护不全,让史大人你受了惊,也害死了你的随从护卫,末将......”袁副都头心伤得很。 史进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官领你的情。如果没有你的坚持,本官说不定早已身首异处了。” “末将履职不能停,即便身上有伤,末将也要周护史大人回京。”袁副都头郑重的行了行军礼。 史进无言,轻叹一声后摇了摇头。 一旁的王同突然道:“史大人此次回京,必是再无凶险的。即然袁都头自感无恙,那就依了袁都头吧。” “王大人何说?”史进不解。 王同笑道:“两日前,本官已写了信去寿州,寿州知州与本官交情不浅,他必会派人在蕲州与寿州交界处迎候史大人的。到时候,史大人入了寿州境,可乘坐船只,直抵京城。” “原来如此,那本官多谢王大人了。”史进行了行礼,心中感激。 继续北行。 在王同的护送之下。 史进押着步青甲,领着柳如烟,吴倩母女,出了罗田,过了蕲州境,抵达寿州境。 也正如王同所言,寿州知州确实早已派了人来迎候史进。 辞别了王同之后,史进在寿州将士的护送之下,登了船,入了漳水,顺水而下。 两日后,抵达寿州安丰县来远镇。 寿州知州,早已接到传信,早早的就迎候在江边。 吃了一通酒席,又留宿了一夜后。 史进辞别寿州知州,登船继续北行。 入淮水,转颖水。 皇朝的淮水,仅仅只叫淮水,而不是林州的淮河。 逆流而上,船只的行进速度,着实有些慢。 过了颖水,进入蔡河。 终于。 在十二月初,抵达了京城开封府。 当步青甲从船上踏上陆地后,看着远处的京城,心中惆怅不已。 步青甲游历的那九年里,曾经在京城待了半年之久,也是他步青甲所待时间最长,最久的城市。 高大雄伟的城墙,城内的纵横交错的坊街,城中古色古香的韵味,让步青甲每每留念忘返。 可而今。 再一次的来到京城,他步青甲不再是之前那个放荡不籍的游子书生,而是脖子上套着枷锁的嫌疑犯。 是喜,还是忧? 是欢,还是愁? 是兴,还是悲? 没有人能理解步青甲此时的心情。 从船上下来的柳如烟,看着前方的京城城墙,眼中多了些胆怯,也多了些彷徨。 其后的吴倩,抱着女儿,看着近在眼前的京城,眼中满是希望。 是的。 吴倩看到的京城,并不是害怕,而是希望。 她曾经爱慕,但却抛弃她的爱郎,就在这座京城之内。 路上。 步青甲曾偷偷问过她吴倩,问她为何要帮自己,而且还是作伪证帮自己。 吴倩回说,她要来京城寻她女儿的亲爹。 她更是说,步青甲科场舞弊案,必是不可能在江南省结束,只会在京城。 所以,她才如此选择。 当时,步青甲听完她的解释后,突然觉得,吴倩并非自己所想像当中的那么懦弱,而是一个胆大,且聪明的女子。 江南省乡试科场舞弊,其中涉及到李仲。 在江南省铁定是审不出什么的,毕竟,被告之一的李仲在京城。 礼部来人了,御史台也来人了,就连刑部也来人了。 步青甲再一次的被关进了囚车。 不久后。 步青甲被投入到了刑部大牢之中,而柳如烟与吴倩二人,也同样被投入到了刑部大牢。 身为证人的她们,理应不该如此。 但实际却是如此。 十二月的天,冷得让人觉得骨头都是冷的。 牢中,更是如此。 好在步青甲这一次所待的牢房人并不多,仅有他和另外一个狱友。 就连茅草都显得干燥不少,比起江南省的监牢,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 第八十四章 狱中牛人 十二月初七,大雪。 步青甲钻在茅草内,想借茅草来抵御寒冷。 从被投入到这间牢房,已是过去了两天。 两天里,步青甲并未被提审,甚至也未有人来询问一二。 在这两日里,吃喝到是不缺,虽说一样难吃,但好歹比在林州要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步青甲被抓之时,身上也仅穿了些秋天的衣裳。 可到了此时,又是冬季,而且还到了位于北方的京城开封。 北方异样的冷,步青甲虽说早年领略过,但那时自己是自由之身,想穿什么,想加什么,都随意的很。 可而今。 被困牢房之内,衣裳无人送之下,那只能看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抗得住了。 南方的冷,叫魔法攻击。 到了这北方,却是物理攻击。 好在步青甲是南方人,习惯了魔攻击,要不然,还真有些抗不住北方的物理攻击。 钻在茅草堆中的步青甲,冷的直发抖。 可自己不远处的那个狱友,却好似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寒冷。 一袭单衣,一条显得破旧的裤子,头上乱糟糟,蓬头垢面的。 脚上带着脚链,手上也绑着铁链,给步青甲一种此人定是凶悍之人的感觉。 这个狱友,从外形上,无法看出他的年岁,甚至在这两日里,从未有过任何的动作,一直安安静静的对坐着牢墙。 在这两天里,步青甲从未与过这个所谓的狱友交谈过一次。 在青州也好,还是在林州也罢,步青甲反到是习惯了那些人安排进来的囚犯,可当下,依然警惕不已。 到了这京城,两日里的平静,让步青甲显得有些不自然,总感觉那位狱友,就是那些人安排的。 甚至,步青甲怀疑,这位狱友是不是在等候时机。 在自己稍稍一松懈之下,给自己来一个致命一击。 十二月初八,依然大雪。 寒气从窗户中吹了进来,让步青甲不得不把茅草全部堆在自己的身上。 十二月初九,大雪变小雪。 寒气依然。 十二月初十,雪停,太阳难得的现了身。 步青甲吃过狱卒每日送来的一次饭食,对着窗户,享受着难得来的阳光。 在狱中,只有一顿饭,一碗水。 饭就不说了,这水也不知道是洗手的水,还是洗脚的水。 十二月十一,晴。 这一日。 步青甲见到了自己都没想到之人,自己的爹娘,还有小兰儿。 “甲儿,你可要好好的,一定别灰心丧气啊。要不然,娘也不活了。”陈淑一见到步青甲,那哭得叫一个天旋地转的。 步四通眼中含着泪水,“甲儿,这些衣物是我们从家中带来的。北方的天气太寒冷,你离开青州的时候,身上也只穿了几件秋衣。” “爹,娘,你们怎么也到京城了?”步青甲想不通。 自家银子并不多了。 办了一个庆功宴,即便有人送了些许的银子。 可自己一家人从青州如此之远的地方赶到京城,一路的花费也好,还是打点也罢,家中所剩的银子,绝对难以支撑自己一家子从青州赶到京城。 而步青甲更是知道。 想要进狱中看自己,不塞点银子,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步四通脸露痛苦的笑了笑,“你先别管我们怎么到京城,先把衣裳穿上,别冻着了。” 从步四通的脸上,步青甲看到了自己一家子从青州赶到京城,必是艰苦异常的。 “小兰儿头上的伤怎么样了?”步青甲不再询问,看向扒在牢柱上,一双大眼睛布满了泪花的小妹。 步四通又是艰难的笑了笑,“小兰儿还好,头上的伤也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步青甲心中一紧。 陈淑抹掉泪水,揽过小兰儿,“小兰儿自打你带走的那时,被那冯丕踢了一脚,撞坏了脑袋后,就再也不会说话了。呜呜~~” “什么!!!”步青甲一听,心中的愤怒,在一这一刻又涌上了心头。“冯丕,今生,我步青甲如果还有机会活,绝不会放过你。我定要让你受千刀万剐,血流三日!!!” 可爱懂事的小兰儿不能说话了。 变成哑巴了。 步青甲此时恨不得变身为仙人,直接飞回青州。 可惜。 这是不现实的。 步青甲胸中的之愤怒,已然到了顶点。 十二月十二,阴。 十二月十三,阴。 两日。 步青甲滴水未进,也着那狱友一般,对窗而盘膝而坐,两眼无神般的望着窗外的天空。 十二月十四,依然阴。 这一日,步青甲又见到了一人,李仲。 李仲前来,并未说什么话,到是给步青甲带来了几本书,送了点吃的就离去了。 步青甲看着李仲所送的几本书,心中冷笑,随之丢在角落。 读书。 这是步青甲曾经的希望。 也是步青甲曾想着用读书来改变命运的想法与希望。 可这些年以来,读书并未改变命运,反而给家人带去了灾难,带去了别人的冷嘲热讽,也带去了流离失所。 读书,在此时的步青甲心中,根本就是无用的。 如果读书有用,自己家人就不用遭这么多的灾难了,小兰儿也就不会被冯丕一脚给踢得变成了哑巴了。 十二月十五,还是阴。 十二月十六,依然阴。 十二月十七,继续阴。 十二月十八,阴。 十二月十九,没完没了的阴。 十二月二十,终于是晴了。 这一日。 步青甲见到了那位狱友,如太阳放晴一般的动了。 十五日,那位狱友不吃不喝,一直对坐着墙壁。 步青甲曾数次以为,这位狱友已经死了。 但这位狱友每隔两三日的深夜,偶尔会发出来的轻呼声,才让步青甲释了心疑。 在步青甲的认知中。 人是不可能不吃不喝十五天而不死的。 依科学而论。 人不吃不喝三天,就有可能会导致晕厥昏迷。 如五天不吃不喝,说不定会死亡。 如七天不吃不喝,此人必死。 但眼前的这位狱友,却是半个月日夜未曾吃喝过任何东西。 突然的一动,让步青甲一惊,避退到角落,紧盯着这位转过身来的狱友。 “小子,你在害怕。”狱友说话了。 声音低沉,沙哑,但却有力。 此时,步青甲才清楚的看清楚了这位狱友大致的面容。 黑发白须,须中带点黑,容颜如童, 步青甲听其声,观其容,这哪里是一个半个月不吃不喝的人说出来的话,显露的面容,“我当然怕。我怕我死了,就没法给我小妹报仇,就没法洗刷我身上的冤屈,就没法洗掉因我而给家人带去的无尽艰难与痛苦!” 第八十五章 江湖 “小子,观前些日来看你的人,还给你送了几本书,你是个读书人?”狱友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听着这位狱友的问话,又观其态,感觉此狱友,好像并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其实也是。 哪会有傻子,会安排一个手脚都带着重重的铁链的囚犯来杀自己的。 心中放下一些警惕,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看向狱友,轻蔑自嘲道:“我哪是个什么读书人啊。读书人落到这个地步,这书读了又有何用。即不能让家人荣光,也不能让自己免灾。反到是让自己家人受了无尽之罪,也让自己身陷囹圄。呵呵,读书人,在阴险的权力之下,屁都不是。” 狱友又动了动,抬起手来。 狱友这个动作,看似随意,但却是让步青甲又是一阵紧张。 不过。 步青甲却是白紧张了。 人家,只不过是伸手去端那碗一直不曾动过的水罢了。 将将喝了半碗水后,狱友又看向步青甲,“小子,有吃的没。” “有。”步青甲一听对方要吃的,赶紧爬起,拿出自己存放在角落之中,李仲之前给他送来的吃食。 扔了过去后。 狱友接过,狼吞虎咽般的吃将起来。 须臾。 一个饼子就被他吃进了肚子,“还有没有。” 步青甲又翻了翻,把最后剩下的两个饼子全扔了过去。 李仲送来的吃食,有糕点,有馒头,也有饼子。 饼子易存,步青甲这几日先是把糕点和馒头吃了,只剩下饼子了。 三个饼子下了肚。 狱友又爬将起来,端着步青甲的那半碗水喝尽,呼了一声,“呵!肚中有食,才能让人清醒一些。睡得太久,这骨头都有些疏了。” “你在睡觉?”步青甲听其言,好奇得不行。 狱友淡淡的点了点头,“不睡觉能干嘛。反正也没什么事,待在这里也就只能睡觉了。” “老先生,你这一睡可不要紧,到是让小子我以为你......”步青甲旁敲侧击的问道。 狱友活动了手臂,又动了动身子,“你以为我死了。” “这...老先生你是奇人,小子我还没见过谁能半个月不吃不喝而不死的。”步青甲尴尬的回道。 狱友起了身,活动活动腿脚,抬头看向窗户,“在外,老夫或许早已死了。” 有故事。 步青甲心中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老先生这话何解?老先生活得好好的,为何在外就死了呢?”好奇心一起,步青甲这话头也就多了。 但步青甲的目的,无不是想知道,这位老先生到底是有何能力,能做到半个月不吃不喝而不死。 自己来这个世界已有二十余年了,更是游历这个世界九年。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世界可没有仙,也没有神的。 而眼前的这位狱友,能做到半个月不吃不喝而不死,这不得不让步青甲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是仙还是神。 至少,正常人是做不到的。 活动完筋骨的狱友,继续坐下,“老夫三十年前来到此地,就没再出去过。三十年后,认识老夫的人,或许认定老夫早已死了。” “老先生来此三十年了?”步青甲诧异了。 三十年,每日都如此,这是什么样的心境,才能做到这般地步。 而这位狱友,一睡就是半个月。 难道,三十年时间里,他就是这么睡过来的? 狱友点了点头,“三十年了,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又变成什么样子。那些老家伙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江湖之中,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后起之秀。” “江湖?老先生,你所说的江湖是指什么?是仗剑行走天崖,快意恩仇的江湖吗?”步青甲惊了,身体的血液,也如被火点燃一般沸腾。 江湖是什么。 步青甲的认知当中,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纷争的地方,就是江湖。 街坊邻里之间是江湖,市井当中的贩夫走卒之间也是江湖,朝廷也是一个江湖,国与国之间,更是个江湖。 狱友的一句江湖,让步青甲燃起了心中曾经的梦。 许巍的那首《曾经的你》,在此时,出现在步青甲的脑海之中。 曾梦想仗剑走天崖,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 多少青涩的少年,都曾怀揣过快意恩仇的江湖梦,步青甲曾经也一样。 金庸笔下的《书剑恩仇录》、《碧血剑》、《侠客行》、《笑傲江湖》,都曾是所有少年心中追逐的梦。 江湖,在青涩少年的心中,他不是什么人情世故,他就是那个江湖,那个快意恩仇的江湖。 步青甲一听江湖二字,能不惊,血液能不沸腾吗? 至少。 在步青甲游历的这些年里,从未曾听过有人说江湖二字,也从未曾见过那些背着刀剑,行侠丈义的侠客。 但在步青甲的心中,难免藏着一个这样的江湖。 就如湾湾歌手王心凌的一首《爱你》再次响起之时,又有多少已经步入中年的大叔大哥们,都会随着曲率而舞动。 这也难怪,步青甲在听到江湖二字之后,身体内的血液,会随之而沸腾了。 狱友无声,垂头叹气,好似在回忆,又好似在搜索。 步青甲心中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猛然,一声叹息声起,“快意恩仇,此言到是诠释了江湖。”狱友盯向步青甲,招了招手,“小子,近来说话。” 步青甲也不顾这个狱友是不是安排来杀他的了,心中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爬将起来,走近狱友,坐在狱友的对面,“老先生,真有江湖吗?为何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闻过?老先生你在江湖之中,肯定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吧?” “呵呵,要是你这样的读书人都能知道江湖,那我们还如何快意恩仇。至于老夫是不是举足轻重,呵呵,不说了。到是你小子,我观你骨骼清奇,身虽显瘦,就刚才你扔饼子的力气,到是够足,练过体吧。”狱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步青甲。 步青甲狠狠的点了点头,“是练过些,但就是不得法,练得不三不四的。还请老先生指点。” 狱友又是一番打量。 突然,双手抓住步青甲,把步青甲给惊得三魂去了二魂,七魄去了五魄。 第八十六章 练气之法 狱友并非要杀步青甲,仅仅只是摸了一通骨。 也正是因为他的太过突然,步青甲被吓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 没有被杀。 也没有被拿捏住。 步青甲的魂魄归了位,心中也对眼前的这位狱友放心了。 “可惜,可惜啊。”狱友摸完骨之后,松了手,摇头叹息不已。 安了心的步青甲,心中甚是好奇,“老先生,可惜什么?难道是小子不是习武之才?还是?” “可惜你年岁太大了。要不然,早些年你要是遇上老夫,老夫定要收你这个弟子。”狱友又是叹息道。 步青甲无奈了。 是啊。 自己年岁确实有些大了,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想要再习武,确实有些晚。 别人习武,那都是几岁就开始。 不过,步青甲不想放弃,“老先生,小子四岁就开始练体,依理,小子这身体素质肯定过硬,现在习武,应该也不算晚吧?” “晚了。太晚了。就算你打小练体,身体也好过于他人,可这气,却是无法再凝了。”狱友摇头叹息不已。 步青甲不明,“何为气?气功吗?” 步青甲对于武学的世界,并不是太懂。 前世。 只听闻这个气功大师,那个气功大师的。 可到头来,这些所谓的气功大师,无不是骗子,比如那位王什么大师的。 到是那位享誉华夏及海内外的海灯法师,听闻乃是一名气功大师,但步青甲却是未曾见过。 毕竟,海灯法师圆寂之时,步青甲还没出生呢。 “哈哈哈哈,气功。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不过,你说是气功,到也无差。这气啊,需少时凝聚方才不散。如年岁越大,这气也就越是难以凝聚,而且还易散。随着年岁增长,如果长时间不练气,终究也得散。”狱友哈哈大笑的解释气是什么。 步青甲听得云里雾里的,实在不明所以,“老先生,即便小子年岁颇大,但小子自小练体,而且毅力坚持。还请老先生不吝,赐教于小子。” 狱友盯着步青甲,即不点头,也不说话。 步青甲此刻也是心切不已。 也不顾什么身份啦,更是不顾什么面子啦。 直接跪了下去,“求老先生不吝赐教,小生愿为老先生弟子,还请老先生成全。” “你杀心太重。虽骨骼清奇,可年龄终究是一道壁障。即便老夫教了你,你的成就也只是平平罢了,你又何需如此执着。况且,这武道一途,并不是有坚持的毅力就能成的。除了骨骼之外,天赋也是成就武道的门坎,还要有超强的忍耐力等等。”狱友盯着步青甲说道。 他嘴中所说的骨骼也好,或者说什么毅力,忍耐力也罢。 这些,步青甲自认为自己并不差于谁。 至于这天赋,步青甲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天赋好的。 至少,自己在读书上,如一本书三五千字的话,只要看过一两遍,记个七七八八是没问题的。 甚至,步青甲还能从这三五千字当中,寻找到其重点,更者,还能去其糟粕,食其精华。 也正因为如此。 步青甲在读书一途,还真没把谁看在眼中,这才让他以七岁之龄,夺了这青州神童之美名。 可要说到杀心。 步青甲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但此时的步青甲,犹如在黑暗中,发现一道明亮。 此时不抓住,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老先生,小子心有怨恨,杀心之重,也原由此而来,还请老先生听小子言一言此中因由。” “那你说说吧。”狱友竖起了耳朵。 步青甲理了理胸中之言,开始叙说。 一个时辰后。 步青甲叙说结束了,腿也跪麻了。 狱友沉思,双眼也闭上了。 忍着腿麻的步青甲,静静的等着,等着这位牛人狱友发话。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两个时辰。 四个时辰。 铁窗外的天空,已不见了明亮。 狱卒送饭食过来,见牢房中步青甲跪在那儿,多看了一眼后,丢下饭食与水离去。 跪着几个时辰。 步青甲依然在忍受着双腿发麻,甚至已经到了无知觉的地步。 可是。 狱友依然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但步青甲依然不敢有任何的动静,好似怕自己一动之下,机会就转瞬即逝了。 同时。 步青甲心中怀疑,这位牛人狱友这是在考验自己,考验自己的毅力与忍耐力。 夜很深。 步青甲双眼没敢合上。 铁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了亮色。 步青甲这一跪,又是一夜过去了。 天亮。 天黑。 如此这般,持续了三天。 每每傍晚送水和饭进来的狱卒,见步青甲依然跪在那里,眼中多是奇怪,但却是从不发话询问。 而这三天里。 步青甲的家人也未过来探望步青甲,李仲更是没来。 三天里。 步青甲滴水未进。 到了这第四天之时,天开始泛亮之时。 终于是在口渴饥饿,以及在寒冷之下,跪着的步青甲,最终是倒了。 步青甲一倒,狱友终于是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自叹道:“唉!!!看在你如此执着的份上,教你几招吧。就当是你我之间的缘份。” 狱友的话,已经昏迷过去的步青甲,自然是没有听见。 中午。 步青甲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一醒来,步青甲立马意识自己这是昏迷过去了,赶紧爬起来,想接着跪求。 “行了,醒了就别再跪了。老夫还没死,可不想你一跪不起的做孝子。”狱友出声阻止。 步青甲一听狱友发了话,心中一喜,“老先生,你愿收我为弟子了?” “你我也算是有缘,在这京城的刑部大牢里相遇,就当老夫心情好。”狱友很没所谓道。 步青甲一听,顿时激动不已,双腿再一次的跪了下去,“弟子步青甲,拜见恩师!” 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狱友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从角落里摸出一本书籍来,扔给步青甲,“这是老夫的练气之法,你拿去学了,三天后还老夫。” “谢恩师。”步青甲赶紧接过书籍。 迫不及待一看。 无书名。 翻将开来,还是无书名。 步青甲翻完整本所谓的练气之法秘籍,自始至终,也不知道这本所谓的秘籍叫什么名字。 第八十七章 吓坏了恩师 这本练气之法的字数并不多,一千来字。 将将与《千字文》差不多。 《千字文》读起来简单,易懂,易记,也易理解。 可这本练气之法的字数与着《千字文》虽差不离,每个字,步青甲都认识,但组合在一块,却又让步青甲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了。 步青甲熟读四书五经,对于读书一道,那绝对是信手拈来。 可是。 当他接过这本练气之法后,感觉自己以前所读的书,与这本练气之法一比,那《千字文》等同于小学生读物,四书五经等同于中学生读物,而这本练气之法,等同于研究生的读物了。 “恩师,此练气之法为何没有名字?”对坐着的步青甲,手里捧着练气之法,看向自己的恩师问道。 老先生淡然而笑,“出自老夫之手的,何以需要名字。” “这...有名才有实,无名即无实。弟子以为,名虽只是一个代号,但却是可以用来分门别类。”步青甲建议道。 老先生低头沉思了片刻,“那就叫‘青气诀’吧。” “恩师为何取这样的一个名字?”步青甲好奇。 老先生哈哈一笑道:“老夫的名字当中,也有一个青字,而你的名字也有一个青字,叫她‘青气诀’也正合乎你我之间的缘份。” “呀,弟子罪过,一直忘了请教恩师法名。”步青甲猛一听,又是爬将起来跪了下去。 之前。 步青甲一直以为这位狱友是有人故意安排在这间牢房之中,想要了结了他步青甲性命的。 一连相处半个月,他才知道这位狱友并非要杀自己的。 而现在,也不知是缘份,还是老天爷故意安排的,步青甲到是成了他的弟子了。 老先生淡然一笑,“老夫之名,战青。道号鬼玄子。以后,如你遇见江湖中人,可别堕了老夫之名。” “弟子谨记,不敢忘却。”步青甲头磕了下去。 老先生战青,鬼玄子抬了抬手,“你即入我门,那为师就得给你说一说本门之事。” “请恩师示下。”步青甲恭敬道。 鬼玄子略略轻叹一声,沉思了片刻,“为师原本乃上清门掌教,但如今的上清门也仅存老夫一人,加上你,也就两人了。依我上清门字辈规矩,‘法上鬼青明,大松无阳风’。到了你,就是青字辈了。” “请恩示赐道号。”步青甲跪请道。 鬼玄子想了想,“你之名步青甲,正合青字辈。你就叫青甲吧。” “恩师,这...以本名唤道名,是不是有些太不正式了?”步青甲也想要一个很威猛霸气,且一道出自己道名出来后,就能吓住一大众人的道名。 自己本就叫步青甲,连道名都是青甲。 就这道号,根本一点都不威猛霸气,更是吓不住人啊。 鬼玄子呵呵一笑,“逗你呢。其实,在你之前,算了,不说了。你的道号其实早有定论,青离。” 青离? 步青甲一听这个道号,虽说不是很满意,但总比以本名唤道名强。 “谢恩师赐道号。”步青甲有了自己的道号了。 鬼玄子刚才所说的,在他步青甲之前之言,这让步青甲心中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鬼玄子曾经有过弟子。 可鬼玄子不言,步青甲也不好再追问。 毕竟。 这才刚入门,还是不要问得太多,省得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被自己多言给弄丢了。毕竟,言多必失。 有了道号。 步青甲恭敬谢过,拿着那本被命名为‘青气诀’练气秘籍,坐到铁窗之下,开始细读了起来。 鬼玄子见步青甲如此用功,也不多打扰,继续闭着眼睛,似在打坐,又似在睡觉。 一整个下午。 步青甲废寝忘食般的在细读着那本临时命名的‘青气诀’。 就连狱卒在傍晚之时送来的食物和水,步青甲都没看一眼。 直到天黑,步青甲已经不再需要秘籍了,而是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在捉摸心中记住的青气诀。 另一角落的鬼玄子,此时却睁着双眼,看着步青甲。 心中好奇,‘这小子记得这么快?难怪他读书能考中举人,且夺得解元头名。有如此记性,还有什么书不能读的。’ 随着步青甲这一沉思细想青气诀之下。 下腹之下的丹田处,好似有一股热气开始升腾,让人暖烘烘的。 本就是冬天极冷之时,丹田升起的这股热气暖流,让步青甲忘却了寒冷,也忘却了肚中的饥饿。 在步青甲昏迷之时。 鬼玄子也仅仅只是给他喂了点水,以及半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稀粥。 子夜。 漆黑一片的牢房中,鬼玄子走近步青甲,蹲下身来,带着好奇且不解的神情,盯着正盘坐在角落里的步青甲。‘怪事呢,这才刚学气,怎滴就生出气感了?难道,他真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气,无处不在。 但要在人体之内练出气来,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之事。 普通之人,或者说没有天赋之人,想要练出气感,没个三五十年是不可能有气感的。 而此时的步青甲。 下腹丹田之内,一股如小米粒般大小的气团,正在无休止的运转着。各种如丝般的气流,往着步青甲各经脉流转而去,给步青甲全身带去了温暖。 鬼玄子越看越是费解,越看越是心喜。 心喜之下的鬼玄子,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把手上的铁链,还有脚上的铁索,全给震断,掉落在地。 如果此时的步青甲见这一幕的话,或许会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甚至,还会心中起疑,自己刚刚所拜的这位恩师,有着如此能力,何以要待在这间牢房之内。 鬼玄子坐了下来,静静的盯着步青甲。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之时。 鬼玄子惊得连连往着后面退去,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步青甲,‘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天底之下,怎么可能在一夜就练出别人五年都练不出来的气。我收的这是个什么妖怪弟子,如此妖孽,难道他是仙人转世?“ 鬼玄子被吓坏了。 此时。 步青甲的周身,已经布满了只有练武之人才能感受到的气团。 这一夜。 在步青甲废寝忘食般的捉摸青气诀之下,丹田处那团小米粒般大小的气团,已经壮大到了鸽子般大小了。 第八十八章 艰难的年 一年一度的年节到了。 京城的上空,开始响彻着炮竹声。 喜庆与欢乐,也将持续至少半个月之久。 各家各户,不是挂桃符,就是挂个灯笼,贴个门对子,张灯节彩的,甚是喜庆。 各坊街内,各家的小娃欢喜的你追我逐,嬉笑打闹,彰显年节的热闹。 春节,是华夏人最尊重的节日,也是华夏人最重视的节日。 一家子聚在一块,喝着团聚酒,吃着团圆饭,说着一大家子都欢喜的话。 在南方,记得老一辈曾交待。 在过年的这段日子里,不能骂人,不能说脏话,更是不能打人。 逢人就喊过年好。 要是熟悉的,或者认识的,那还得喊上一声叔啊,舅啊什么的,然后伸伸手,要个小红包。 在北方,听说过年了要给长辈行磕头之礼。 甚至,门都还没进,就得行跪礼磕头。 南北差异各不同,但在华夏人的心中,春节是所有人欢喜的节日,更是所有人都开始走礼,串门走亲戚的日子。 平日里大家因为工作忙,或者出门在外,少有在家。 好不容易到了春节了,这串门走亲戚,也就成了当下最值得珍惜的交流沟通之机了。 过年了。 到处彰显着热闹,可在某客栈之中,最下等的丙等房内,却是一点过年的迹像都没有。 陈淑手中做着针线活计,步四通拿着一本账本在核算,小兰儿懂事的坐在床上,手里抱着母亲给她做的布偶。 在步家,还是在娘家。 陈淑少有做这种针线活计。 从她那双被针刺了好些个血洞就能看出来。 而今。 因为自己儿子之事,一家人从江南省历经千辛万苦,一路奔波赶到了京城。 无亲无故无朋的,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 陈淑开始找了些缝补的针线活,也算是补贴生活。 而步四通也找了份活计,给人家做账,也算是有一份收入吧。 “他爹,今天是除夕,咱们做点吃的送给甲儿吧。”陈淑又被扎了手指,放进嘴中吸了吸,看向步四通。 步四通放下账本,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兰儿,轻声叹道:“前日我打听了,这半个月内,大狱不让探视。说是要等上元节之后。” “都要过年了,也不知道甲儿冷不冷,饿不饿。我还想给甲儿送点北方人吃的角儿,也不知道甲儿吃过没吃过。”陈淑满眼都是挂念还在狱中的儿子。 角儿,其实就是饺子。 在皇朝,饺子叫角儿,也叫馄饨。 而现代所称的馄饨,并不叫馄饨,而是叫馉饳(gu duo)。 坐在床上的小兰儿一听自己母亲的话后,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啊啊几声。 陈淑见女儿这般样子,心酸又起,伸手抹了抹眼睛。 步四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晚点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疏通一下。” “他爹,咱们的银子不多了,实在不行,等上元节后再给甲儿送点角儿去吧。”阿淑到是想见自己儿子,可这银子确实为数不多了。 依着陈淑每日扳着手指头数,他们所剩下的银子,已经不足一两了。 而想要疏通典狱狱卒,没个三五两银子,门都别想进。 慢长的等待,让他们劳心疲体的。 打来到京城,已近一个月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仅上一次探视步青甲,他们就花了七八两。 在这京城中,没银子真可谓是步履为艰。 夜。 步四通一家三口聚在房内,坐于桌前。 桌上,放着一盘角儿,差不离有三十个。 小兰儿吞着口水,一双大眼睛盯着桌上那盘角儿。 本是南方人的他们,也学着北方人,过年吃角儿。 在南方。 过年至少要有鱼,有肉,有鸡。 吃的也是大米饭。 可而今。 一盘角儿,就是步四通一家三口的年夜饭了。 陈淑夹了几个放在女儿的碗中,很是慈爱的说道:“兰儿,吃吧。” “啊~啊~”小兰儿啊啊几声,指了指大狱方向。 陈淑又是一阵流泪。 “兰儿吃吧,你大哥不会饿着的。”步四通心中苦楚不已,伸手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小脑袋。 除夕过得如此这般艰难,这是步四通一家子不曾有过的。 ...... 某坊中,一处府宅内。 李仲看着一家人相聚一堂,有儿,有儿媳,也有女儿女婿,更有孙子孙女,以及外孙外孙女,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落下。 儿孙满堂,儿孙绕膝,用来形容他李仲,那绝对是不过的。 官职做到了翰林学士。 甚至,过了今夜,也就是这第二年,翰林学士承旨,都有可能加身于他李仲。 有权有势,儿孙又满堂的。 李仲这一辈子,对于皇朝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值了。 将将吃过年夜饭,李仲叫来所有孙子到跟前,一个一个过问了起来,“小儒儿,跟祖父说说,今年的府试,可能通过?” “祖父,孙儿一定能考过的。”眼前的这个六七岁大的小娃,好似胸有成竹一般。 此小娃,乃是李仲的小孙子。 李仲哈哈大笑,摸了摸小孙子的小脑袋,“好,我的小儒儿就是好样的。等你通过了院试,说不定你就是我皇朝最年轻的小秀才了。” “祖父,我听说,皇朝最年轻的小秀才,是江南省的一个叫步青甲的人。我还听说,那个叫步青甲的秀才,还被先帝冠了一个皇朝神童之名。孙儿一定要超过他,成为我皇朝最年轻的秀才,我要比那个步青甲还要厉害。”小家伙很有骨气,雄心壮志的。 李仲一听小孙子的话,脑中立马闪现步青甲的身影来。 ‘今天是除夕,他怕是连年饭都没吃吧。唉,都怪我啊,害得他因为我被牵连。’李仲心中一想起步青甲,脸上挂起了一丝的歉疚。 李仲向着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走近前来,“老爷有吩咐?” “你准备点年饭,再弄一坛子酒,一会送到刑部大牢,送给步青甲。让他安心,等年后,老夫定会给他一个交待的。”李仲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管家领了话去了。 送年饭还送酒,这也算是出了奇了。 不过,李仲记得,步青甲好酒。 而且,当时在林州之时,步青甲还喝了皇帝赐给他的御酒。 第八十九章 除夕夜酒 第八十九章除夕夜酒 戌时中。 管家带着下人,提着两大食盒,出现在了刑部大牢之外。 当管家来到之时,刑部大牢之外,步四通正被一狱卒狠狠的推了一把,“滚滚滚,没银子还想见你儿子,你以为你是谁!这大过年的除夕夜,我通融你,谁又通融我!再不滚,爷我打你!” “差爷,你就行行好,让我给我儿子送点角儿吧。过年了,总不能让他连个角儿都吃不上饿着肚子。”步四通行礼央求。 管家看着这个场面,也不在意,行了过去。 狱卒见翰林学士李仲府上的管家到来,又是推了一把步四通,迎将上去,“李管家,这是哪门子风,把你给吹到这里来了。” “这不过年了嘛,我家老爷让我带些吃食过来,送与那步青甲,就当是过年了。”管家指了指下人提着的食盒。 上次,李仲来探视步青甲之时,管家曾来过。 狱卒自然认识李仲府上的管家。 况且。 翰林学士李仲府上的管家,在京中的胥吏也好,还是差役也罢,就没有哪个不认识的。 本被狱卒推到在地的步四通,见一陌生人说是奉了他家老爷,给自己儿子送吃的。 立马爬了起来,抵近管家,很是谦卑道:“这位大哥,我刚才听你好像说,是要给步青甲送年饭,不知是与不是?” “嗯?”管家疑惑,上下打量步四通。 管家可不识得步四通,更别说见过面了。 当然,在他的眼中,像步四通这样的人,很少有人能记在他心中的。 翰林学士李仲府上的管家,又怎么可能会认识像步四通这样的人,即便是见过,也不可能牢记心中的。 毕竟,步四通一身的布衣,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人物,更是不什么大人物府上的管家管事之类的。 步四通见对方并不回话,赶紧解释道:“我是步青甲的父亲。刚才听大哥你说要给我儿送年饭,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听差了。” “你是步青甲的父亲?江南省的那个步青甲?”管家疑惑。 步四通狠狠的点头,“是的,是的。” 步四通也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底细都说了。 不过,放在谁身上,求告无门,又想在除夕之夜给自己儿子送点角儿,一听之下,怕也会是病急乱投医的。 在陌生的京城,无亲无故的。 虽说,曾经有一些商贸往来的商人,也有京城中人。 但如今的步四通,又非步家的掌事人,即便是求上门,人家都不一定会搭理他步四通,更何况还是他儿子身陷囹圄之事。 有道是。 民不与官斗。 商不与匪斗。 商人是逐利的,可不想因为帮了谁,而得罪了某个官,最后导致自己都说不定要陷与其中。 好不容易见有人说要给自己儿子送年饭,步四通那可真叫一个遇山有道,遇河有船。 “那就一起吧。”管家又打量了一番步四通后说道。 狱卒有些紧张的赶紧通知典狱。 不多时。 管家与着步四通进入了大狱,见到了步青甲。 此时的步青甲,正与着鬼玄子说着话,突见自己父亲到来,赶紧迎了过去。 一通叙话过后,管家说久待不便,最终只得留下吃食,双双出了大狱。 看过自己儿子的步四通,一通感谢,又回应了管家的问话后,带着欢喜回客栈去了。 而管家,也带着诸多的心事,回去了。 回了府的管家,把刚才之事禀于李仲。 李仲听后,询问道:“步青甲的父母住在何处?” “回老爷,住在西城西街崇义巷客来居客栈。”管家回道。 李仲点了点头,“明日,你代老夫把他们接到府上来。” “是,老爷。”管家应下。 这边。 步四通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栈,却是因为他的晚归,被客栈掌柜的说了一通。 可是,步四通心中依然欢喜。 回了房,步四通把刚才在大狱所见之事,诉于自己妻子。 陈淑听后,也是欢喜不已。 刑部大狱这边。 步青甲着实没有想到,李仲会让人给自己送年夜饭过来,而且还因为李仲之因,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不过可惜,却是未见到自己母亲,以及他一直牵肠挂肚的小妹。 情绪稍稍有些低落的步青甲,看着眼前的两个大食盒,还有一坛酒,“也不知道小妹如何了,以后会不会说话。” “好徒儿,你就别过于担心了。待你习成青气诀,为师替你把你家那小丫头治好。”鬼玄子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味,好似有些心急。 步青甲一听鬼玄子的话,急切道:“恩师,你能治好我小妹的哑症?” “小小哑症,又非什么大事。况且,你家那小丫头仅是受了伤之后才不会说话而已。好徒儿,快快倒酒,为师好几年没尝到过酒味了。”鬼玄子也急切了。 步青甲知道,自己这个恩师是个牛人,也是个奇人,更是个异人。 不吃不喝睡个半个月都没事人的,想来治个哑症,定是信手拈来之事。 心有所安的步青甲,赶紧把食盒打开,端出了菜肴,又抱起酒坛,揭了封泥,给鬼玄子倒了满满一碗酒,“恩师,弟子替我小妹先谢谢恩师了。” “啊,好酒,真是好酒啊。五年了,为师滴酒未进,真是怀念这股味道啊。”鬼玄子并未接话,大喝一碗酒后,享受不已。 步青甲又倒满,“恩师,你也好这杯中之物?” “何止是好,那是非常的好啊。等你习成了青气诀,为师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酒,才叫好酒。”鬼玄子又是干了一碗。 步青甲替鬼玄子夹了一块肉,“恩师,这里是刑部的大牢,恩师你到是想走就走,想离就离,可弟子...却是出不去。” “呵呵,你啊你,胆子还是小啊。老夫的弟子要离开,谁拦得住,谁又敢拦。就算是皇朝的皇帝老儿敢拦老夫的弟子,老夫也要拍他一掌不可。”鬼玄子这话说得够牛气,听得步青甲一愣一愣的。 连皇帝来拦,都敢拍一掌,步青甲自叹自己到底拜的是个什么样的师父。 步青甲也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大口后,嘶哈道:“恩师,刚才听恩师说要带弟子去个地方,那里有好酒,弟子不明,这酒还有比这更好的?” 第九十章 师徒对饮话往事 李仲送的酒,好与不好,那是不必说的。 至少,比步青甲在外游历的这些年所喝过的酒要好。 鬼玄子说还有比这酒更好的酒,步青甲肚中的酒虫也被勾了起来。 鬼玄子又是一碗下肚,嘶哈一声,“这算哪门子好酒。想当年,为师行走江湖,哪个见了不得给为师送上一坛好酒。不过可惜,那酒疯子却是不给老夫一滴他酿的美酒,馋得老夫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酒疯子?恩师,此人很会酿酒?”步青甲好奇。 鬼玄子吃了几口菜,又喝了一口酒,“这江湖之上,论酿酒,唯那酒疯子的酒最合老夫的口味。可那老家伙,每每只给老夫喝一碗,多一滴没有。要不是因为他能酿出美酒出来,早些年,老夫早就宰了他。” “恩师,那酒疯子与恩师有过节?”步青甲越来越是好奇了。 江湖之事,步青甲着实好奇得很。 至少,在他的认知中,江湖就该是爱憎分明,快意恩仇的,当然也有剑侠情缘,更有我情你妒的。 就好比金庸书中的神雕。 一个酒疯子,都能让自己的这位师父恨得如此咬牙切齿。 这内里,肯定有故事。 说不定,还是一个能写一本书的故事。 鬼玄子继续喝,继续吃。 一边似在回忆,一边又沉浸在酒中,“几十年了,也不知道那老家伙怎么样了。为师这套青气诀,说来,也是因为他,才有了青气诀。” “恩师,那酒疯子难道也是一位武学大家?”步青甲追问道。 鬼玄子点了点头,“五十年前,他的功夫与为师不相上下,就算是我与他一战,也只是伯仲之间,平分秋色。但之后,这老家伙喜好上了酿酒,这一酿酒,就把功夫给荒废了。不过,那老家伙到也酿出了个名堂,他所酿的酒,烈,足以压倒天下所有美酒。” “也正因为他酿酒之事,为师气不过,与他打了一架。也正是那一架,我与他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可后来,他所酿之酒的名气越来越大,老夫一听,寻了他后,趁他不在注意,喝光了他的原酒。” “可不曾想到,那一坛原酒,让老夫一醉就是三天。三天之后,老夫酒醒,晕晕乎乎当中,才有了青气诀。” 步青甲听后,才知是这么一回事。 心中一想,觉得自己这位恩师,在武学造诣之上,绝对是一绝。 仅仅只是醉酒,就能把上清门原有的练气之法完善,完美化,就这样的天赋,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 那日。 步青甲拜了鬼玄子为师,熟记了青气诀。 随后,因他步青甲沉思细想,心中默背着青气诀,让他陷入到了练气之人最希望进入的一个状态,入定。 入定,对于像鬼玄子这样的人物来说,并不难。 但难就难在,初学者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进入这个入定状态的。 事后,鬼玄子曾说过,初学者想要进入入定的状态,哪怕天赋极佳者,至少也需要半年时间才有可能能做到入定。而天赋平平之辈,少不得一年才能做到。而且还需要非常的勤奋,每日里都需要打坐空想。 可步青甲却是仅仅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进入了入定,而且还有了气感。 对于步青甲半天入定,且有了气感之事。 鬼玄子在步青甲三天后醒转过来后告诫他,练气要循序渐进,切莫操之过急。 虽说,鬼玄子话是这么说的,但步青甲却是从他的脸上,神情之上,看到的都是兴奋与高兴。 至于原由,步青甲自然也不好问。 步青甲醒转过来之时,还因为地上的铁链心疑不已呢,可到了嘴的话,却也只能深藏肚中。 拜师才几天。 多嘴可真不是个好事,这是步青甲游历这些年得到的一个结果。 话说这青气诀。 原本乃是上清门的一门练气之法。 但这门练气之法一直不完美,到了鬼玄子这里,却被他无意之中完善了,这到是让步青甲听完鬼玄子的话后,心中也是感叹不已。 感叹不已的步青甲,又给鬼玄子倒满了酒,“恩师之才,弟子仰慕。” “你可别仰慕为师,论天赋,一百个为师都不如你。未来,你的成就,绝对不是为师所能看到的。”鬼玄子一听,心中感觉很是惭愧。 天赋二字,看似简单。 甚至,在之前,他还非常之不看好步青甲。 更者,当步青甲拜他为师之时,他当时也仅仅只是把步青甲当作一个记名弟子来看待。 可当步青甲背起那练气之法开始,鬼玄子就对步青甲另眼相看了。 步青甲狐疑道:“恩师,此话何解?恩师不是说,弟子年岁过大,此时习武,最终也只能是平平吗?” “喝酒,喝酒。刚才说到哪了?对,对,对,说到酒疯子那老家伙。青离,等你青气诀有所小成之后,为师带你去见见那老家伙,让那老家伙也羡慕羡慕为师收了个好弟子,哈哈哈哈。一想到这事,为师恨不得当下就见到那老家伙那羡慕的神色了。”鬼玄子避而不谈。 步青甲知道,关于天赋之事,好似不能再说了,“恩师,酒疯子前辈他也没有弟子吗?” “这些年不知道,三十年前到是没听说过他收过弟子。依那老家伙的脾气,所收的弟子,一定是一个极听话,且极有忍受力的人,才有可能被他收为弟子。”鬼玄子喝着酒说道。 步青甲有些不敢苟同自己恩师的话了。 脾气再不好,当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任是世人皆说他恶,他也只会看到他的好。 就如情人眼里出西施一样。 旁人的话,是听不进去的,别的人也入不了他的眼的,情人眼中,只有那个她。 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 在这样的除夕夜,喝着美洒,吃着李仲送来的美味佳肴。 步青甲把所有的烦恼都忘却了。 更是忘却了,他还在这刑部的大牢之中。 甚至,在将来,还有可能接受着刑讯。 未来之事,无可料。 活在当下,欢乐在当下,未来的事情,就交给未来去定吧。 第九十一章 皇帝亲审 年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转眼,上元节都已经过了。 曾炮竹响彻的京城,在上元节一过之后,回归了平静。 上元节一过,不管是朝廷,还是百姓,都得开始正式开工了。 正月十八。 一个晴天好日,万里无云的。 翰林学士府上,李仲在下人的服侍之下,穿好官服,整了整长翅帽,“管家,步四通一家人如何了?最近可还好?” “回老爷,都还好。我也依着老爷的话,送去了五十两银子。不过,步四通好一家好似并没有搬出那客来居,依然住在那丙等客房之中。”管家回道。 李仲轻轻叹了一声,“即然银子送了过去,那说明他们不想因为老夫的帮助,欠下太多人情。” “老爷。那步青甲身陷牢狱,而且也因为他,老爷你才被江南省官员状告,老爷何以在此时还要帮他一家子呢?难道老爷你不怕在朝堂之上,受那曹相他们的讦告吗!”管家多了嘴。 李仲瞪了一眼管家,厉声道:“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何以要怕他人的讦告。乾坤朗朗,老夫就不相信,这些奸逆能横行到何时!步青甲之才气,老夫虽为翰林,可也对其佩服无比。观其诗词歌赋,与那传闻中的李慕白不相上下,难分伯仲。如此大才之人,老夫要是不照看点,我皇朝上下何以清明。” 管家不敢再多嘴了。 自家老爷是个什么人,他心里明镜似的。 但就当下的情况,着实让他为自家老爷提心吊胆。 自打上次李仲从江南省回京之后,就一直赋闲在家。 年节,宫中虽赏赐了不少东西过来,但管家依然替自家老爷担心不已,恨不得江南省科场舞弊案赶紧结束,哪怕让步青甲自认其罪,找个替罪羊都行。 可他却是忘了。 江南省的这些官员,弄出这么一件大事来,针对的并非步青甲,而是他的老爷,李仲。 就江南省的这些官员,难道真就仅仅是为了利益,要讦告一个皇帝近臣,且又是正三品大臣的翰林学士吗? 若朝中无人,他们敢这么做吗? 上了朝。 李仲安静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之上,一言不发,低头沉思着什么。 今日乃是丁酉年的开年朝议。 他李仲虽被暂停了职事,赋闲在家两月时长。 但就今日这样的开年朝议,赵柘却是通知了他前来朝加朝议。 李仲的出现,并没有让一众朝官感到惊呀,也并没有让那位左相曹凶感到不可思议,好似早已预料到了一般。 议了去年之事,又议了今年之事。 更是议了边境之事。 宝座上的赵柘,看了看左相曹凶,又看了看那位枢密使乔卓,最后看向李仲,“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 “臣有事要奏。”韦奕站了出来。 赵柘见韦奕站出来,脸色阴沉的看了看曹凶,见曹凶面无表情的低头,心中有些疑色,“韦爱卿有何事要奏。” “启禀陛下,依我朝规制,李翰林乃是待罪之身,他何以能着官服,亦参加朝议?如罪已定,朝堂所议之事,那不就被一个有罪之人听了去。陛下,还请轰李仲离朝,并且在其罪责未查明之前,不得着官服,更是不得入朝参加朝议。只有如此,才能正我朝纲。”韦奕盯着李仲。 曹凶嘴角微微动了动。 李仲脸色有些腊黄。 赵柘脸色更是阴沉。 枢密院的乔卓,面无表情。 不少朝官,都如这位枢密院的乔卓一样,面无表情的。 当然。 也有好事看热闹的朝官。 更有附和声。 须臾,在韦奕站出来之后,六部尚书,就出来了三个,纷纷附和韦奕之言。 赵柘此时脸色越发的沉。 如韦奕所言,李仲也确实有违朝制。 可李仲参加朝议,是他赵柘差宫人通知的。 皇帝下的旨,难道要让他赵柘落了面子吗? 李仲感觉到了赵柘的为难,只得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臣有话要说。” “准。”赵柘见李仲出来了,心下到是安了些。 至少,自己的面子也就不用再担心落掉在地上了。 李仲看了看韦奕,又看了看那些附和的一众大臣朝官,冷笑道:“我李仲何以是待罪之身?陛下都不曾定臣的罪,你们又何以能定老夫的罪?无凭无据,就让我李仲背负一个待罪之身?在这朝堂之上,是你姓韦的说了算,还是陛下说了算!” “臣惶恐。陛下,臣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乃是他李仲被江南省诸官员告他科场舞弊,如此案未查清之前,他李仲就不得着官服,入朝议事。还请陛下圣裁。”韦奕被李仲的话逼得有些紧张了。 李仲一出来。 韦奕紧张之下,众大臣朝官纷纷声援。 瞬间。 朝堂之上,成了菜市场一般。 你一句,我一句的。 赵柘皱了皱眉,脸色阴沉之下,沉声喝道:“即然诸位爱卿有怨言,而朕也早已让史进把疑犯步青甲等人押至京城。大家争议不停,那不如今日由朕亲审此案。” “陛下不可。陛下乃天子,何以沦至天子亲审案犯。不如,交由刑部尚书审理此案。”曹凶突然道。 众大臣朝官纷纷附议阻止。 不过,赵柘好似心有计定,沉声道:“刑部尚书审案,与朕审案有何区别。且此案涉及我朝三品大臣,由朕审,才得安天下民心。” 曹凶等人无言了。 不久后。 宫中出来人了,去了刑部大牢。 “步青甲,出来,陛下要亲审你在江南省的乡试这中舞弊,快点,别让陛下等久了。”典狱打开牢房,冲着正在打坐的步青甲大喊。 不远处的鬼玄子,本在睡觉,突被一声大喊给惊醒。 瞥了一眼那名典狱后,看向已经站了起来的步青甲,“青甲,记住我前几日跟你说的话。” 步青甲含笑点了点头。 前几日。 鬼玄子说过。 如自己真要是被定了罪,可当场报鬼玄子之大名。 至于为何要这样。 步青甲不明白,但却是记下了恩师的叮嘱。 需不需要这么干,步青甲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乾坤朗朗的,他不相信黑暗永远笼罩着皇朝,他更是不相信,朝堂之上就没有一个好人。 第九十二章 认了个亲 出了大牢。 步青甲见一众的禁军守在大牢之外。 自己不是重刑犯,也不是死刑犯,更不是杀人犯。 一身着铠甲的禁军指挥使,跨跨往着大牢门口行来。 “步公子,又见面了。”那指挥使模样的人来到步青甲的跟前,抱了抱拳。 步青甲仔细打量,方才知道此人是谁了,“原来是袁都头。咦,看样子,袁都头这是升迁了啊,恭喜恭喜。” “步公子,曾经有所对不住,还请步公子别往心里去。”袁都头,不对,此时应该是袁指挥使了。 袁指挥使又抱了抱拳,脸显歉疚之色。 脸上的疤,很显眼。 但却给人一种凶狠之色。 步青甲笑了笑,一点都不在意,“袁指挥并没有对不住我步青甲,而且,一路行来,如果没有袁指挥,说不定我步青甲早已身首异处。依理,我步青甲应该感谢袁指挥才是。” “步公子,陛下口谕,要亲审步公子,还请步公子随我走吧。”袁指挥淡淡一笑。 步青甲理会,大步跟随着袁指挥。 没有所谓的枷锁。 必尽,步青甲非囚犯,仅仅只是疑犯。 来时京城之时,史进或许因为怕步青甲会逃,所以会把步青甲关入囚车,或者上枷锁什么的。 可到了这京城,枷锁也就得去了。 袁指挥在前走,步青甲在后跟着。 两旁或者后方,皆是禁军。 就这样的阵仗,不要说步青甲逃不了,哪怕就是一群彪悍的大汉,也插翅难飞。 步青甲看着已是得以升迁的袁指挥,心中很是感慨,“袁指挥,不知道那位钦差御史史大人如何了?” “史大人回京之后,大病了一场。不过,史大人如今也已高升,已升迁至我开封府少尹。”袁指挥头也不回的说道。 步青甲听其言,对于那位史进,心中到是有着不少的好感。 至少。 如果没有这位御史在,自己说不定还真就要一直卡在江南省的官员手中。 朝廷如是换一个钦差,说不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开封府少尹。 听着官名,到是很牛。 可实际却也只是开封府的二把手,甚至三把手。 开封府,与着别的州府不一样。 开封府的主官,叫尹,而别的府州,要么就知府,要么叫知州,也只有开封,洛阳,金陵三府的主官,叫尹。 开封府尹乃是正三品职,佐官少尹二人,却仅仅只是从六品,与着诸司郎中品级等同。 史进破例从一个监察御史,升迁到了开封府少尹,说来也让步青甲有些好奇与不解。 在步青甲的认知中。 御史台的诸御史,升迁之路一般只会在御史台之内,少有往他部升迁的。 就好比监察御史如要升迁,一般只会升迁到侍御史之类的。 步青甲心中暗暗猜想着,但心中同样对这位已是得到升迁的钦差御史感激不已。 步青甲心中感激之余,又多了嘴问道:“那蕲州贼人之事?” “陛下在年前就已下了旨,责令蕲州、寿州二州知州,以及兵马司一同剿匪。不过,前两日听闻,蕲州知州王同受了重伤。”袁指挥一边往前走,一边回道。 步青甲暗暗心惊。 一位知州都受了重伤。 看来,罗田一带的贼人可谓是凶悍得不行。 当时。 如果没有那位蕲州知州领兵出现,步青甲都无法想像后果会如何。 一边往着皇宫行去,步青甲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着前面的袁指挥说着话,“袁指挥听口音不像是北方人?” “不是,我也是江南省人。”袁指挥回道。 步青甲一听,觉得有些亲切,“袁指挥也是江南省人?那咱们也算是同乡了。不知道袁指挥的老家是江南省何地?” “吉州永新。”袁指挥道。 步青甲再听,心喜道:“我外婆也是吉州永新人氏,也姓袁。不论远近,袁指挥与我外婆五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人。” “哦?步公子的外婆何名?说来听听,或许还真有可能是我袁家人。”袁指挥住了脚,回过头问道。 步青甲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太可能。我外婆说过,她袁家早已没什么人了。就算是有,也是一些远亲。我外婆老家本是吉州永新南乡,名叫袁金花。” “什么!!!”袁指挥一听,惊得双眼大睁。 步青甲不解,“袁指挥认识我外婆?” “哈哈哈哈,无巧不成书,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袁指挥突然放声大笑,脸上尽是欢喜。 步青甲听其言,观其颜,感觉自己是不是给自己外婆寻到了一个亲人。 同姓袁,且又是同一县的人。 在古代,哪怕就是皇朝,同县同姓的,基本都是一个族姓之人。 除非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离开了家乡。 袁指挥哈哈大笑过后,一手拍在步青甲的肩膀上,“你外婆现在可好?” “袁指挥何以这么兴奋,难道我外婆与袁指挥真是同宗?”步青甲被袁指挥一拍肩,虽有些不适应,但却是不阻止。 袁指挥又是哈哈大笑道:“你的外婆,很有可能就是我的三姑祖母。” “袁指挥这玩笑可就开大了。步某虽也希望袁指挥所说的是真的,但我外婆曾说过,她娘家确实没什么人了。”步青甲心中暗暗否定。 至少,自己母亲说过。 自己外婆那边,基本没什么人了,而眼前的这位袁姓指挥使却是称呼自己的外婆为三姑祖母,也就是三姑奶奶。 这是不太可能的。 世间虽很小,但也没有小到这种地步。 袁指挥摆了摆手,“步公子有所不知。几十年前,永新大水,我祖父被无情的大水冲下了禾水,漂落到庐陵。当时,我祖父因受了水,风寒入体,想回家乡却是无能为力。且当时正好有一户好心人家救了我祖父,把我祖父的病治好之后,时隔半年后,我祖父回了家乡,却发现家乡早已因为那场大水给冲毁了。家人也无踪迹。” “听你这么说,到是有这个可能了。我外婆曾说过,她在几十年前,与家人离开了永新老家,先是居于太和,十年后才回的老家。”步青甲此时已是有些怀疑了。 袁指挥欢喜道:“晚些时候,我回家写信与我祖父和父亲说一说这事,他们肯定会高兴的。” 第九十三章 惊呀的赵柘 半路认了个亲。 步青甲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感叹这世界太大,但又实在太小了。 小到初识不知何人,再见之下一聊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亲戚。 关系虽有些远,可互为表,但怎么着,也是亲戚不是。 而且。 也因为自己身陷囹圄的原因,到是给自己外婆寻到了一个亲人。 步青甲心中暗想着,要是自己外婆听闻自己的大哥还在人世,不知道会不会泪流满面,抱头痛哭呢。 远处的槐树上,一对喜鹊叽叽喳喳的在叫唤着。 步青甲感觉今天是大喜之日。 为自己外婆寻到了一个亲人,不管自己未来如何,至少这就是大喜。 一路欢喜,袁指挥领着步青甲来到了宫城门口。 行来,步青甲也知道了这位远亲‘表哥’的名字,袁术。 当步青甲听他道出自己的名字之时,还有些诧异。 袁术是何人? 熟悉三国的人都应该知道。 袁术,东汉末年割据一方的群雄之一。 可眼前的这位‘表哥’叫此袁术之名,着实让步青甲有些想替他换个名字。 至少,步青甲知道,袁术割据扬州一带之后,于建安二年(一九七年)称帝于寿春,建号仲氏。 步青甲更是知道,袁术此人骄奢淫逸,横征暴敛,导致辞江淮地区民多饥死,部众离心,后受到吕布以及曹操的攻击,元气大伤之后,呕血而亡。 不过。 亲虽认了,但却并未让步青甲完全确认,袁术就是自己的表哥,就是自己外婆的侄孙。 从刑部大牢来到宫城门口,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仅仅小半个时辰而已。 开封府并不大,但也不小。 虽说比不得曾经响誉世界,也曾是所有人都向往的,世界第一大城的长安城之大,之广。 但当下的开封府城,也着实不小。 周长五十里又一百六十五步,城墙高四丈,宽五丈九尺。 有皇城,内城,以及外城三部组成。 步青甲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宫,一边回应着袁术话,一边探着脑袋,透过宫门,往着宫城之内望去,想尽早见识一下皇朝的大内。 宫城之内,称之为大内。 大内之内,有着宏伟壮观的宫殿,让步青甲曾经留连于京城半年之久,为的就是想观一观这大内之内的宫殿。 游历的这些年。 步青甲所去过的地方不少,但唯独对大内很是好奇,也非常之向往。 到不是自己想做皇帝,而是他很喜欢像眼前这样宏伟的建筑。 巧夺天工、神工鬼斧,在步青甲的心中,这两句话用在这些宏伟的建筑之上,绝对是最合的。 “表弟,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一会由这位何中贵人送你入宫。入了宫后,有冤叫冤,有怨道怨。不管如何,陛下亲审你的案子,你一定要相信陛下。”袁术关切的说道。 袁术多了一个表弟,心中是欢喜的。 从他带着步青甲一路走来,话语之中,还是脸上,皆带着高兴与欢喜。 在江南省之时,他当堂旁观了史进审案的全过程。 步青甲是不是被冤枉的,他心中有一杆秤。 步青甲投去一道了然的眼神,“多谢表哥。” 步青甲随着那位何姓中贵人往着宫城内行去。 通过三道检查之后,步青甲终于是踏进了大内。 终于。 步青甲一直向往的大内,就在眼前了。 雄伟壮观,鳞次栉比的宫殿,收不回步青甲的眼睛。 前方的何姓中贵人,见步青甲这番神情,轻蔑的说道:“没见过吧。” 后面的禁卫,也对步青甲这种土包子行径轻哧而笑。 “让中贵人见笑了。我等平民百姓,哪有资格和机会见识到这种宏伟壮观的宫殿。大内,果然是名不虚传。宫殿一座连着一座,每一座都显得那么气势磅礴,雄伟壮观。玉台石柱雕龙画凤,层层叠叠无止尽,这才是皇家之威仪,这才是皇家之象征。”步青甲心开花了。 终于是得了机会,见识到了自己最向往的东西。 何姓中贵人笑了笑,“走吧,陛下等着呢。” 步青甲双眼不离那些雄伟的宫殿,步子随着何中贵人往着前面行去。 朝议在继续。 何中贵人停了脚,叮嘱步青甲几声之后,小步入了殿。 步青甲站在朝殿之外,转动着脖子,双眼大睁欣赏着眼前的这座朝殿。 对于步青甲来说。 如皇朝没有那些让人恶心的人,恶心的事,说不定他早年就进入了这座大殿了。 可而今。 自己却是以疑犯之身,来到这座大殿。 别人是荣登,自己是押往。 比较一番,心理落差还是极大的。 等候之时。 步青甲见到了柳如烟,也见到了吴倩。 本想询问一二,可禁卫却是向他投来了一道凶狠的目光,步青甲只得把心中的关切压住。 柳如烟紧张异常,眼神迷离,好似很害怕。 而吴倩却是淡然得很,向着步青甲投来一道心喜欢愉的笑容,但眼中多有忧愁。 等了半个多时辰后。 大殿内传来话,“宣犯人步青甲、人证柳如烟、僧尼慧慈入殿,陛下亲审江南省科场舞弊案。” 步青甲在内侍的指引之下,拾级而上。 吴倩与柳如烟紧随其后。 入了殿,步青甲三人弯腰躬身而跪,嘴里喊着陛下万岁万万岁。 “人犯人证抬起头来。”宝座上的赵柘发话。 步青甲缓缓抬起头。 可就在步青甲抬起头之后,宝座上的赵柘突然像是见到了鬼一般,腾的一声从宝座上站了起来,惊呀道:“是你!” 一句‘是你’,让一众朝官疑惑不解。 一句‘是你’,让柳如烟更是紧张得浑身颤抖。 一句‘是你’,让吴倩心花怒放。 仅仅一句‘是你’,把所有人的心思,都呈现在脸上。 步青甲见宝座上的皇帝喊着一句‘是你’,仔细打量,方才如梦如醒一般,“原来是你!” “大胆。陛下乃天子,见陛下得尊称。”殿中一内侍喝斥。 赵柘摆了摆手,移步下来,“无妨,无妨。”走近步青甲后,脸上嬉笑道:“步青甲,朕这么叫你可对?还是像当年一样,呼一声慕白先生?” 众人有些傻了。 一个疑犯,皇帝怎么会认识?而且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步青甲就是步青甲,怎么又跟那个传闻当中的诗仙李慕白连上号了? 第九十四章 满朝震惊 “陛下想叫小生什么都行。哪怕陛下叫小生小步、小甲也行。”步青甲脸上挂着淡淡的怡然。 步青甲从未想过。 眼前的这位,曾经的旧识,是皇朝的皇帝。 不过。 当步青甲细细一想,才觉得是自己有些傻。 人家当年早已把名字告诉他了,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罢了。 五年前。 赵柘还非皇帝之时,与步青甲相识,自报家门,言其自己姓赵,名木石。 木石加在一块,正好就是一个柘字。 是自己太傻了,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罢了。 赵柘与步青甲年纪相当,二人当初相交之时,还互道兄弟呢。 如今,赵柘就在眼前,步青甲才意识到,当初的那位翩翩公子,是先帝的第八子赵柘。 众朝臣不明所以,左相曹凶更是感觉有些诧异,“陛下何以与一个案犯相识?难道陛下识得这种人?” 步青甲听声音,望向说话之人。 下巴挂着羊须,双眼尾梢下垂,鼻梁压塌,额头内收,脑勺后凸。 长此相者,非奸即逆。 步青甲不是相士。 但所读的书有些杂,相书也读过一本。 刚才发话之人面相,相书之中正好有此描述。 “哈哈,曹爱卿有所不知,众爱卿有所不知啊。”赵柘好似一点都不愤怒,哈哈大笑后,围着步青甲转了一圈又说道:“你们所说的这位案犯,当年与朕在关亭外,对饮过三日三夜,又曾偶遇伴游川蜀之地,后又偶遇于泰山之顶。你们说,朕与他熟与不熟?” 众朝官更是诧异不止。 跪在地上的柳如烟。 听着皇帝赵柘的话,这身子抖得如筛糠一样。 此时的她,怕是已经后悔了,更或者是害怕了,恐惧了。 到是一旁跪着的吴倩,一脸的淡然。 但步青甲却是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她心中的忧愁。 至于她忧的什么,愁的什么,步青甲也能猜出个一二来。 枢密使乔卓站了出来,带着恭维出声道:“陛下游历我皇朝各地,熟悉我皇朝内外,这是我皇朝之福,也是我皇朝百姓之福,万岁矣。” 一众朝臣附和。 就连那位左相曹凶,也附和声声。 皇子,如非太子,要么待在京城被当成猪养,要么离开京城,到他处被当成猪养。 而赵柘却是不一样,他选择游历四方。 也正是在他游历之时,与步青甲相识,而且还是三度偶遇。 缘份之事,说奇妙也真是一个奇妙。 “那陛下一见步青甲,何以突然提及李慕白李大先生?难道......”李仲也好奇道。 李仲想起。 步青甲在林州所作的几首诗词,脑中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但又无法确定。 而当初。 李仲到偏院寻步青甲喝酒之时,步青甲感叹的一句‘不如意事常八九,事与语人无二三’,他李仲也曾听赵柘说过。 细细想起来,又听赵柘之言,李仲才明白,步青甲与皇帝赵柘早就认识了,而且三度相遇,可以说熟得不能再熟了。 而关于李慕白,李仲更是猜测,传闻中的诗仙李慕白李大先生,有可能就是步青甲。 论诗作,步青甲所作之诗,与那诗仙李慕白的诗作风格,极为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赵柘并不直接回应,而是转过身来,对着步青甲轻轻一笑后,往着宝台走了回去。 坐下后,赵柘巡望了一眼众朝臣们后道:“江南省诸官员状告步青甲与主考官李仲,在乡试中舞弊。今日,朕当作众爱卿的面,亲审此案。” “陛下万岁。陛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审理此案,那是我皇朝之福。此事迹,应表帛,诏告天下。让我皇朝百姓知晓陛下日夜忙于朝政,且还心挂读书人之事,理应受天下芸芸众生的敬拜。”乔卓继续恭维。 众朝官附和。 赵柘笑了笑,看了一眼李仲,又看了一眼跪在那儿的步青甲,最后才看向曹凶道:“关于江南省诸官员联名状告步青甲与李仲在科场舞弊一案,朕现在就可以当庭宣判。” 赵柘一言,所有朝臣们都面面相觑,仅有李仲一人心中笑了。 虽未审,但赵柘却是说可以当庭宣判。 众朝官们到是想听一听赵柘是如何的一个宣判,为何连审都不再审了,就要做出宣判。 是念在当初三度偶遇之情,想要免一个科场舞弊之罪的案犯无罪吗?还是想要保一保他的近臣翰林学士李仲? 至于传闻中的诗仙李慕白李大先生,众朝官们好似根本就没有把步青甲与这位能挂在一块去想。 传闻中的诗仙李慕白,那可是他们心目中的诗仙,怎能与一个三次乡试而不第的落第子挂钩。 “江南省官员状告步青甲与李仲科场舞弊一案,实乃诬告。朕,今复步青甲功名,并诏告天下。”赵柘想都不想,直接宣判。 他是不用想。 但众朝官们一听之下,纷纷有意见了。 而最有意见的,莫过于左相曹凶,“陛下,案犯未审,陛下何以当庭如此儿戏般的宣判。如天下刑案皆如此,那我皇朝岂不乱了套。还请陛下慎重。” 众朝官纷纷附和,就连那枢密使乔卓也附和声声,“是啊,陛下。科场舞弊案本就需要慎重,陛下未审,就当庭宣判步青甲无罪,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难以服天下众生之口啊。” “朕如此宣判,当然是有因原的。”赵柘玩味的笑看着这些朝臣们。 曹凶不认同,拱了拱手,“即便陛下有理由,有原因,可也不能如此儿戏。还请陛下思量再三。” “众爱卿,朕如此宣判,乃是因为以他步青甲的才华,根本不屑于科场舞弊。再者,你们可知道他是谁?”赵柘沉声道。 众朝官不解,“他步青甲虽曾以七岁之龄夺得江南省青州生员案首,获得了先帝的肯定。但他步青甲三次乡试而不第,就这样的,如果也叫才华,那我皇朝有才华之人,何谓其多。” “是啊,三次不第之人如有才华,臣府上的下人都算是有才华了。” 一众朝官们纷纷跳出来。 赵柘摇了摇头,叹息不已,随之从宝台之下走了下来,来到步青甲的跟前,指着步青甲道:“他,就是诗仙李慕白。也是江南省学子步青甲。步青甲是李慕白,李慕白亦是步青甲。” 众朝官们顿时傻了,全被赵柘之言给震惊得愣了神。 第九十五章 赵柘的忆 诗仙李慕白? 一个囚犯是诗仙李慕白? 一个参加了三次乡试而不第的落第子,是诗仙李慕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除了李仲之外,所有朝官们心中,第一反应,那就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了。 诗仙李慕白是何等人,怎能与一位囚犯,一位三次乡试而不第的人画上了等号,而且还被皇帝赵柘如此推崇。 江南省官员状告步青甲与李仲在科场舞弊一案,连审都不审,直接当庭宣判步青甲无罪。 难道就因为赵柘与步青甲曾三次偶遇,结下了友谊,就可以如此无视一众大臣朝官吗? 赵柘可以无视,但一众大臣朝官们却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至少,他们绝不相信,步青甲是他们心目中的那位诗仙李慕白。 传闻。 李慕白乃是一位中年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年轻人。 跪在地上的吴倩,好似并无任何神情变化。 步青甲是谁,对于她而言,只要是她认识的步青甲就行了。 至于李慕白,或许在她的眼中,只不过是步青甲的另一个称呼罢了。 亦非读书人,她又哪里会关注这些事情。 即便是诗仙降临,对于她吴倩而言,也只是一个人罢了。 反观那柳如烟。 此刻一副见了鬼似的,惊恐之中,多是一些不相信。 也确实。 活生生的步青甲那是真实。 而传闻中的诗仙李慕白,那只不过是传说中的罢了。 可而今。 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了眼前,而且还是自己曾经爱慕之人,且又被她诬陷之人。 这个反差,实在太大了。 大到他也如一众大臣朝官们一样,完全不相信赵柘的话。 一众大臣朝官们,心中的不可能,让他们纷纷向着步青甲投来了一道不解的眼神。 枢密使乔卓,盯着步青甲看了好一会儿后,向着赵柘行了礼拱手道:“陛下,你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就他步青甲,听说有些小才,但怎能与那位传闻中的李慕白相提并论呢。况且,李慕白李大先生之才,那是全天下皆知之事。当年,先帝还曾下过诏,让李大先生入朝为官。如步青甲是李大先生的话,当年为何不奉诏入朝?而今,又为何还要参加乡试?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没错。当年先帝下诏,让李大先生入朝为官。如他步青甲是李大先生的话,他又何须参加乡试?难道是为了证明他有多高才吗?陛下如果只是念与步青甲当年之情谊,想赦其罪责,无须如此抬高他步青甲。”左相曹凶也看了步青甲好一会之后,发了声。 这二位一发声。 一众大臣朝官们,纷纷附和不止。 瞬间。 整个朝堂之上,充斥着对赵柘所言之事的不相信。 越是到最后,众大臣朝官们所针对的,已经变了一个味了。 就好比刑部侍郎韦奕,公开指责,“陛下,李慕白是李慕白,步青甲是步青甲。如陛下仅仅只是念旧情,想要周护步青甲,完全不必如此,一言,即可免其罪责,复步青甲之功名。但陛下登基以来,曾发愿要除弊革新,纠科场之风纪。但李翰林却是冒天下之大讳,更是违陛下之愿景,行舞弊之事。如此大逆不道之臣,理应革其职,发配千里。” 韦奕的指责,一方是冲着李仲去的,一方是冲着赵柘去的。 韦奕想借着赵柘当年所放之言,来坐实江南省科场舞弊案,其目的,就是要把李仲从翰林之职拖下来。 步青甲瞧着这一场热闹,到是越看,越是觉得有意思了。 自己未来如何,步青甲已然是不担心了。 赵柘回到宝台,坐下后,冷冷的巡望一眼一众朝臣们,脸色突然变得非常之不爽利。 “朕与步青甲初识于关亭外。当年,步青甲的一首《燕歌行》,让朕一直不能忘怀。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 摐金伐鼓下榆关,旌旆逶迤碣石间。 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 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 铁衣远戍辛勤久,玉箸应啼别离后。 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无所有。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 当年,关亭外,朕闻此诗,又见步青甲与朕皆为弱冠之年,却能写出这等诗词来,实属不信。可没想到,步青甲却又当着朕的面,吟诵了一首《马》。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为此,朕才发觉,步青甲即便就算是弱冠之年,也能作出传世之作。也正是在关亭外,朕才知道,弱冠之年的步青甲,就是传闻中的诗仙李慕白。众爱卿等不相信步青甲乃是李慕白,那朕问你们,步青甲在林州所作之《将进酒》,还有别的诗作,你们可在何处得闻过?或者你们当中有何人能作得出这等传世之作出来的?” 赵柘所说的,并不假。 当年,步青甲游历至塞外,在关亭外遇上了赵柘。 借了唐朝高适的一首《燕歌行》来抒发一下自己的心情,后又借了一首唐朝李贺的《马诗》来抒发心中之郁闷。 传闻中的李慕白,所借用的诗,可不只有李白的。 只要是步青甲记得住的,或者读过的,在适当之时,也会拿来一用。 众大臣朝官,又看向步青甲。 而步青甲却是一脸的淡然,好似觉得赵柘说的并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 一首《将进酒》就让他们闭了嘴了。 《将进酒》这等诗作,亦非谁都能作得出来的。 即便这朝中有些大臣曾读过不少书,作过不少诗作,他们也写不出这等可奉为传世之作的诗词歌赋出来。 哪怕就是皇朝的一些大儒,也作不出这等诗词来。 隐于一众朝官之中的国子监的祭酒,出身名门之流的孔家,也曾博古通今,被朝中诸官员奉为朝中大儒的他,此时却是躲在众官之中,一言不发。 第九十六章 当堂测验 孔熙,花甲之年。 出身于名门之流的孔家。 乃皇朝国子监祭酒。 被朝中官员奉为朝中大儒,虽比不得孔家的那位大儒。 除了孔家的那位大儒之外,如孔熙自称皇朝第二,无人敢说自己第一。 可如今。 就即便是他孔熙,在听完赵柘的话后,也只能隐于一众朝官之中,脑袋低垂,不敢再像之前一样,附和声声了。 孔熙不想充大头了,他只想当孙子。 毕竟,他官职不显,也仅仅只是一个从四品罢了。 与着左相曹凶他们相比,他什么玩意都不是。 一个开封尹,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孔熙又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话。 可是。 孔熙不想充大头,但却是有人想让他出来充大头。 “陛下,你所说的,以及我皇朝所有人听闻的李慕白李大先生,也只是传闻中的罢了。但陛下却是把一个传闻中的李大先生与着一个三次不第的落第子放在一块,实在让臣等不敢苟同。如他步青甲真是传闻中的李慕白李大先生,不妨当着陛下,以及臣等的面,由国子监祭酒出题考较一番。只有通过了考较,臣等或许才会相信,他步青甲就是传闻中的李慕白李大先生。”一朝官站了出来,朝着赵柘拱了拱手,又向着一众朝官们拱了拱手。 此朝官一出声,不用猜,也不用想,就知道此人乃是左相曹凶一系的。 吏部侍郎,夏煦。 吏部侍郎夏煦,五十岁上下,一脸的富态,眉尖带着阴险与狡诈。 六部,除了户部、兵部与工部三部之外,其余三部,皆为左相曹凶的人。 工部,乃右相的人。 至于户部,在赵柘登基之后,通过他的努力之下,以及李仲的计谋之下,把户部尚书弄了下来,换了一个自己的人。 而兵部嘛,自然是枢密使乔卓的人了。 六部被三大权力人物给分了,左相独得占其三。 甚至。 九寺六监也都各分其派,各自分属于三大阵营,也仅有司农寺,以及军器监被赵柘掌了。 皇朝的格局,在先先帝之时,就是如此。 而到了先帝之时,更是被三大权力人物给分瓜了。 赵柘能在这几年之内,经过各种升迁,委派之下,终于是掌了户部、司农寺以及军器监,这已经是有所改变的了。 可即便是如此。 赵柘这个皇帝过得也很是憋屈。 就从当下朝堂的状态,其实就能看出一二来了。 吏部侍郎夏煦指名道姓般的,把孔熙给拉进了这个战圈之内,这让孔熙很是无奈。 赵柘看向孔熙,“孔爱卿,你身为我国子监祭酒,论文采可冠盖宇内。即然众爱卿对朕所言有所疑议,那就依夏爱卿所提之意,出题当堂对步青甲进行测验。验一验他步青甲,是不是传闻中的诗仙李慕白李大先生。” 轰~~ 众朝官心中欢喜了。 只要孔熙出来,他们坚信,步青甲这个假李慕白,绝对不可能胜的。 而且,他们更是坚信,以孔熙这个大儒之才,绝对可以力压一个弱冠之年的步青甲。 况且。 这里是朝堂,孔熙乃是主场,本身就有优势。 “陛下有示,臣自当尊旨。”孔熙无奈的从一众朝官中走了出来。 步青甲打量了一番这位国子监祭酒。 小老头一个,看着与外面的老头也无两样,仅仅身上有一股儒风罢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小老头,步青甲还真没放在眼中。 出题考较?步青甲最不怕的就是出题了。 一个拥有现代知识结晶的人,怎么可能会怕出题。 孔熙在步青甲打量他之时,他也在打量着步青甲。 突然,孔熙向着赵柘拱手一礼道:“陛下,臣有题了。” “说吧。”赵柘挑了挑眉。 众朝官心中期待,期待一会孔熙当众打步青甲的脸,又当众否了赵柘说过的话。 他们更是期待,李仲与步青甲科场舞弊案,就要坐实了。 孔熙来到步青甲的跟前,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西、北两个方向道:“我皇朝自去年始,受北狄、西夷两国虎视眈眈。陛下下旨,责我皇朝众将士远赴边疆抗敌。你就以春天为题,你写一首关于军妇之诗词。” 步青甲听着孔熙的题,觉得有意思。 就这样的诗词,那不是随手就来嘛。 不过。 步青甲却是淡淡的笑了笑,又看了看宝座上的赵柘。 赵柘一副胸有成竹般的表情,看着步青甲。 就连李仲,也都跟赵柘一个样。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步青甲根本不去多想,脑中就早已有了李白的大作《春思》。 《春思》一出,孔熙有些傻了。 众朝官们更是傻了。 所有人以为,孔熙一出,步青甲这个假李慕白,必将无言以对,甚至所作之诗,让人听了之后,恨不得捂耳。 可是。 谁也没有料到,步青甲张口就来。而且所吟诵之诗作,也确实是他们从未听闻过的。 甚至,他们能从此诗作当中听出来,此诗作亦可当作传世之作。 打脸了。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孔熙心中一狠,又道:“诗词乃是小作,如为官,替陛下牧民一方,那才是正道。问,如你为一县令,县境之内有匪,你当如何?” “呵呵。我皇朝一直以来,奉行的是内圣外王。县境内有匪,当以教化为主。如匪凶恶,曾有伤人致死之罪时,当以剿之。如仅仅只是求财,可遣差官教化。”步青甲应对。 乔卓突然插话道:“国家相战,如你为一城之主,手握一万兵马。而北狄拥兵十万欲夺城,你是战,还是降,亦或者是退?” “兵家之事,皆当以地利人和为主。如城中无任何百姓,那战又如何!为国捐躯,是荣耀!城中如有百姓,多者,纳民为兵,守!待援兵救援。”步青甲沉声回道。 乔卓又道:“如民不为兵,你又当如何?” “呵呵。绝境之时,如民不为兵,将士为何守?敢问这位大人,如是你,你是为城守?还是为民守?”步青甲冷笑之后反问。 这是一个陷阱。 步青甲不可能不知道。 民不为兵,说明守将有问题。 乔卓这一问,就是想让步青甲陷在这个问题之内,也陷在他所设的陷阱之内。 第九十七章 无人能出其右 这个陷阱设得,如一不小心的话,那可就极为容易落入这个陷阱当中。 步青甲的反问,乔卓并未回应。 但那位左相曹凶,却是出声道:“乔大人问你,如民不为兵,你又当如何?你的回答呢!” “呵呵,刚才那位乔大人所问,小生已是回应了。”步青甲面带笑容,看着所问话之人。 左相曹凶一脸不快,“陛下要听的,以及本官要听的,还有所有在场的诸位官员要听的,并非你的回应,而是你的答案。” “呵呵。敢问大人何职事?”步青甲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左相曹凶眼中露出不快,“本官曹凶,先帝所授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之职。” “哦,原来是左相曹大人。当年小生游历至京城,偶听坊间传闻,左相曹大人之威名,可止小儿夜啼。今日一见,还真如传闻中的那般,甚是威风啊。”步青甲其实早已料到,这人就是左相曹凶了。 在朝堂之上,所站之位,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官职身份了。 越是靠前,越是靠中间,其官职就越高。 至于加官的几朝元老,但却无实际职事的,只能往最前端里面靠。 就曹凶所站之位,人家可是站在左边靠中间最前的一位。 步青甲虽未做过官,但也听闻过朝中官职位置排序。 就算是没听闻过,前世电影电视当中,不都是这么演的嘛。 况且。 在华夏大地之上,资历、官职越高者,皆得往前站,哪有哪个大佬躲在角落里的。 曹凶一听步青甲之言,恨恨的瞪了步青甲一眼。 而他的那位女婿韦奕,立马出来挡事了,“步青甲,左相历经四朝,为我皇朝呕心沥血数十年,岂是你这等草民所能议论的。” “那是,那是。小生只不过是听坊间传闻罢了,还请左相大人莫要生气,莫要生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左相大人刚才所言,其职乃是先帝所授,小生到是有些不解,也不是小生对先帝不尊,而是小生心中疑惑,不知道左相大人能否解一解小生心中之困惑?”步青甲见有一人站出来替曹凶挡事,心中也明白,这左相在朝中的人,怕是遍布于朝堂。 曹凶依然不快。 韦奕这个女婿见状,立马又出声喝道:“当下乃是考较于你,不是解你心中之惑之时。快快回答乔大人所问之事。” “唉!!!刚才那位乔大的所问,左相大人又责问小生。小生其实早已回应了,可左相大人依然想要小生的答案,那小生也只有如了左相大人之意了。说来,答案也很简单,那就是左相大人如何选择,小生就会如何选择。”步青甲本还想借着曹凶的话,当堂落一落他的面子。 可到好,一官员跳出来挡了事,步青甲也只能罢了。 曹凶一听步青甲的回答,心中暗道,‘这小子太狡猾了。’ 乔卓设的陷阱,他其实也想看看,步青甲是如何死在这个陷阱里面的。 只要步青甲回答不上来,那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皇帝赵柘之前所说的话,全给推翻。 如此一来,李仲与步青甲科场舞弊案,他们依然可以左右其方向。 韦奕不快,又喝声道:“左相要的是你的答案,而非左相如何选择!步青甲,现在是考较你之时,你最好快快道来。” “呵呵。”步青甲回了一个冷笑。 傻子的问话,步青甲都懒得回答了。 步青甲虽不知道这人是谁,但从这人几度为曹相挡事,可见此人与左相关系莫逆,说不定关系很深。 如步青甲知道,韦奕是他曹凶的女婿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想了。 可韦奕的话一出后,曹凶的脸色有些变化,投一道眼光给自己的女婿。 而乔卓他们更是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再问下去了。 他设的陷阱,没把步青甲套住,到是把左相曹凶给拉了进去。 宝座上的赵柘,一直笑看着这场所谓的考较,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甚至。 在他的心中,已经萌生了一个主意。 受了曹凶一眼的韦奕,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傻了。 韦奕已是认识到,自己刚才的问话,着实有些太傻。 场面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孔熙见场面尴尬,赶紧又看向步青甲道:“你读的乃是圣贤之书,本官问你。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此话,何解。” “祭酒大人所问,小生不敢不回。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此言出自《大学》,本意,乃是世上所有事物,都有本末始终,明确他们的先后次序,那就接近于他们的发展规律。”步青甲听孔熙所问,而所问的问题,又给自己弄了一个陷阱。 如仅仅只是解释这句话,步青甲所回答的,到也没错。 但如果不与前面的话对应,以及不了解《大学》整本书中的最终之意,根本就回答不出最完美的答案出来。 步青甲话一落,孔熙欲摇头之时,步青甲又道:“此言需与前对应,以及与《大学》书中本意对应,方能知道其中之意。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其实说的乃是一个人需要有坚定的志向,不急不躁,才能够心安,心安才能够思虑周详,才能够发觉事物之规律,才能知道世间道理,才能教化世人修生养德,才能用于安民治国。” 孔熙无声了。 他知道,他所设的这个陷阱,也并没有套住步青甲。 无声的孔熙,无奈的向着赵柘行了一礼,“陛下,臣考较结束。” 他本就不想出来,被迫无奈才不得已出来考较步青甲的。 孔熙回归本位了。 众朝官们,却是面面相觑,有些无言以对。 两道陷阱都套不住步青甲,就连被所有官员都奉为朝中大儒的国子祭酒孔熙都套不住步青甲,他们已是没了法子了。 柳如烟惊惧了。 李仲心中笑了。 吴倩也笑了。 赵柘更是笑了。 缓缓起身的赵柘,从宝座上走了下来,看了一眼一众朝臣们后道:“朕说过,步青甲之才华,根本不屑于科场舞弊。刚才孔祭酒出三题,一题为诗词歌赋,二题五经,三题为策问。而乔院使也出了策问之题,步青甲的回答,让朕听后很是满意。诸位爱卿,你们还有何意见!” 第九十八章 借点银子 有个毛意见。 赵柘都这么说话了,而且从其语气来看,谁人敢有意见。 众朝官面面相觑,无人再应声。 众朝官们的脸上,全是尴尬与难堪。 被当众打了脸,谁还有意见。 跪在地上的柳如烟,此时却是抖得如筛糠一般。 她知道,她完了。 ...... 不久之后,朝散了。 步青甲被赵柘当堂宣判无罪。 并且,复了步青甲秀才之功名,举人之功名,也恢复了他解元之名。 步青甲心中感激。 李仲之罪,那更是子虚乌有。 至于吴倩,因替步青甲作证,免了其牢狱之灾,发放回乡。 而柳如烟。 因为作假证,被赵柘当堂大喝之下,心中仅存的那点希望,可又不想落个永不除伎籍的她,再次拿出那份证据。 证据一出,李仲辨出几处笔迹有误,又与他李仲曾经所写的笔迹对照之后,假证据被当堂拆穿。 柳如烟最终如实招了。 后。 柳如烟落了一个永世不得除伎籍,且还被流放三千里的境地。 而众朝官们,无人再言声。 他们知道,他们阻止不了真实事件的推进发展,最终只得难堪的默认了。 朝散之后。 步青甲被要求留了下来。 某一处宫殿之中。 赵柘与着洗净后的步青甲对坐着,一边吃点心,一边吃着酒,“哈哈,真没有想到啊,你李慕白的本名叫步青甲。当时,你为何要骗朕。” “陛下,游历在外,哪有全说真话的。况且,当初你我偶遇在关亭外之地,我还怕你是北狄或西夷人呢。如我要是把真实名姓都告诉你了,我可就落了一个通敌之罪。”步青甲捡着一盘桂花糕,猛往嘴里塞。 对皇帝要恭敬。 屁话。 步青甲心中到是想恭敬,但一想当年三次相遇,两人那可是互道兄弟,就差八拜结交成为异姓兄弟了。 甚至。 当初游川蜀之地之时,步青甲还揍过他赵柘呢。 话说。 当时游川蜀之时,遇一溪滩。 赵柘言说山间溪水清澈,非得下水洗个凉水澡。 可这货不会水。 溪滩到是不深,很浅,但依然有一小潭,虽溪水清澈可见底,可深度却是达到了两米余深。 这不。 这货不顾随从侍卫的阻拦,更是不顾步青甲的阻拦,非得下水。 下了水之后,还真就如步青甲早已预料般,滑入了小潭。 如不是步青甲及时跳入小潭救他,他赵柘哪有今天,更是不可能坐上皇帝的宝座。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步青甲被溪石割伤了腿,狠狠的揍了一顿赵柘。 当时跟随在他身边的随从侍卫,拦都拦不住。 当年没有恭敬,现在更是不可能恭敬了。 况且。 此时的步青甲,肚中饿的很。 在刑部大狱之中关了一个来月,每日一碗难以下咽的牢饭,半碗带着味道的浊水。 突然有吃的在面前,那还不得赶紧填一填他这受了不知道多少苦的五脏庙。 赵柘瞧着步青甲那饿鬼投胎般的样子,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道:“你还是当年的那个你,一点都没变啊。吃相还是这样,没个礼数。” “陛下,你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啊。要不,你进大狱里关几个月试试。”步青甲回了一个白眼过去。 十月入狱,后转战林州,再后来又转到了京城。 三个月的大狱生涯,步青甲可谓是受够了。 赵柘感叹道:“你与朕的缘份,说来到也巧。关停外初识,次又在川蜀相遇,最后在泰山再遇。而如今,你却是以这样的方式,与朕再遇。此番境遇,说明你定要为我皇朝奔命了。” “可别。你是皇朝皇帝,而我,现在也只是一个举人。经此一事之后,我已经决定了不再参加科考了,我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有一次这样的经历,就已让我胆寒了。如再来一次,我怕我尸骨无存。”吃完一盘桂花糕点后,又猛喝了一口酒,听赵柘之言,步青甲赶紧摇头。 有此番经历,步青甲已不再是之前的步青甲了。 到不是害怕。 如步青甲孑然一身的话,闯一闯皇朝官途,到也无所谓。 可步青甲一想起自己的家人,心中就如刀割一般。 赵柘抢过步青甲手中的酒壶,重重一掷道,“屁话,你说的都是屁话。当年,你我互道兄弟,难道你认为朕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受难不管,还是你眼睁睁的想看到朕受难而不顾!会试,朕要亲自主考,朕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陛下,你还是放过我吧。我父母,还有我小妹,因为我身陷囹圄,已经吃了太多苦了。我真不希望因为我,让他们每日担惊受怕的。而且,我小妹曾被那青州知府冯丕一脚给踢成了哑巴。就算我步青甲参加了会试,考中了进士,以我这般年岁,想要做上知府之职,至少需要一二十年。难道,我要等一二十年之后,再来报我小妹之仇!”步青甲很是坚定。 赵柘笑了,“步青甲,就这点事,难道就把你曾经的雄心壮志都给磨灭了?朕欲改朝制,以你之才华,区区一个知府,何需十年二十年。只要你现在点头,朕现在就授你国子司业。” “别,我可不想做教书先生。”步青甲摇头。 赵柘又笑了,“那就授你修撰,或者起居郎。到时候,你就可以随伴朕左右,如当年一样。” “陛下,求你放过我吧。真的,我真怕了。”步青甲依然摇头。 赵柘却是不管,“步青甲,你可别逼我下旨。” “唉!!!陛下,我虽不知道你何以如此看重我,我也不知道陛下你具体又有何打算。如陛下你真要这么做的话,我一个小小的举人,还真不敢反对。但话我得说在前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宰了青州知府冯丕。”步青甲明白,赵柘是不可能放过自己了。 赵柘开心的笑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宰了谁朕不管,会试你得参加,要不然,朕无法安天下众口。” “这些,我拿走。对了,陛下,你有银子吧?”步青甲吃饱了,喝足了,瞧着也该赶紧去找自己爹娘和小妹了。 赵柘不解,“你要银子?” “借点银子来。我这才被你释放,在京城无朋无亲的,也只认识你和李仲了。借银子之事,我总不能找李仲吧。”步青甲脸厚着呢。 第九十九章 欢欢喜喜 脸不厚,没饭吃。 步青甲身陷囹圄,身无分文的。 自己爹娘又从江南省那么远的地方,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家中情况如何,步青甲又怎么能不清楚。 先借点银子,缓过这段时间再说。 离着二月会试时间,也仅仅只有二十天了。 乡试时间,乃是每隔三年的八月,初八为第一场,十一为第二场,十四为第三场。 而这会试的时间,乃是乡试之后的第二年二月。初九为第一场,十二为第二场,十五为第三场。 考试的内容,与乡试基本一样,只不过试题形式不同罢了。 至于赵柘所说的,他要亲自主考会试。 这个,他主不主考,都已经不重要了。 有道是。 会试乃是参加科举的第三道关卡,但这第三道关卡,并非重中之重,乡试才是。 乡试关过了,成了举人,就可以举荐入仕途,或者后补空缺。 如要是能考中个进士,那当然最好不过的了。 出得宫来。 步青甲抬头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心情很是舒畅。 “步公子,陛下已为你准备好了车驾,这边请。”一内侍引着步青甲,往着一马车方向。 步青甲并未抬步,因为他看到了李仲。 朝散了不少时间,李仲还在宫外等着,步青甲要是不知道他是在等自己,那可就真白活了。 赶忙走了过去,“李大人。” “小子,如何?”李仲走了几步,脸带笑容。 步青甲无奈的叹了一口重气,“唉!!!还能如何,被架上梁山呗。” “你啊,要知足,要懂得感恩。今日在朝堂之上,陛下为了你,用他自己的威信在与他们斗啊。”李仲伸手指了指步青甲。 朝堂之上。 步青甲其实也看出来了。 这样的朝堂,着实有些凶险。 以前。 步青甲一直以为,这朝堂之上,做皇帝的发话,下面的官员就不敢有任何的反对声,更是不能反对皇帝。 但来到这个世界,了解了过后才明白。 皇帝这个位置,并非自己曾经所想,也并非自己曾经所认为的那样,真的就可以做到一言堂。 一言堂的,那叫暴君。 而且,步青甲也了解到,皇朝的朝廷,说是皇帝说了算。 可实际并非如此。 至少,先帝就不能做到他说了算,而他的小儿子赵柘,也做不到他说了算。 皇朝三分权。 一左相,二右相,三枢密使。 在林州之时,步青甲曾听李仲说过。 赵柘登基之后,费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才掌了些权。 而更是借着北狄、西夷两国对皇朝虎视眈眈之际,把原本并不掌兵的右相孙玄给派遣去边境督军。 原本。 赵柘是想派遣左相曹凶前去督军的。 但考虑到朝堂需要稳定,只得选择了右相孙玄。 虽说。 朝堂三分权。 但左相曹凶可以说掌了朝堂至少一半之权,要是把左相曹凶派往边境督战,这朝堂之上,必显乱相。 步青甲笑了笑,向着李仲拱了拱手,“李大人所言,小生已感受到。朝堂诸事,目前还轮不到小生操心。况且,这不是有李大人你在嘛。当下,小生最想做的事情,乃是赶紧去找我爹娘和小妹。小生自入狱以来,小生的爹娘为了小生,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头。李大人,待得了空,小生再前往李大人的府上拜会。” “好,那你自去。”李仲点了点头。 步青甲行过礼后,往着马车行去。 须臾。 马车驶往西城。 马车上,装有步青甲从赵柘那里弄来的糕点点心。 当然,也有步青甲认为是美酒的宫中御酒。 自然,也有步青甲厚着脸皮从赵柘那里借得五百两银子。 还? 步青甲没有想过。 难得能从皇朝皇帝手中弄得银子出来,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以后自己还得替他卖命呢,这五百两银子,就当作是提前支付的微小利息了。 西城西街崇义巷,客来居客栈某丙字房内。 陈淑正一面缝着衣,一面看着自己的女儿抱着一个小布偶坐在床上自顾自的玩耍,脸上难得多了些笑容。 可这笑容没挂住几息,陈淑双眼又开始含泪了。 小兰儿发现异样,呼哧呼哧的从床上爬了下来,走近自己母亲的身边,啊啊几声后,伸手拭去自己母亲脸上的泪珠。 陈淑放下手中针线,抱着女儿,“我可怜的兰儿,你怎就不能说话了呢。以后,要是娘不在了,你可怎么活啊。” 做母亲的,基本都如此。 总是想着自己儿女未来之事。 门房响起。 陈淑赶紧抹去眼中的泪水,开了门,见是客栈伙计,一脸不解。 “步夫人。”伙计恭敬得很。 陈淑一脸不明所以的。 自打他们一家三口住进这间客栈以来,从掌柜的到伙计等人,从未有过这般的好脸色,更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如此恭敬,还尊称自己一声步夫人。 陈淑一脸诧异,带着颤声道:“伙计小兄弟,我们已经结清了房钱了,并未欠一文钱。” “步夫人你说笑了,小的过来是来告诉步夫人,门外有贵客。”伙计依然恭敬。 他哪敢不恭敬。 门外来的人,自称是步四通的儿子,而且还是被宫中的中贵人送到客栈门口的,他一个小小伙计可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对步家人不敬了。 贵客? 陈淑实在不明。 步青甲此时已是来到。 见自己母亲自在房门前与伙计说话,赶紧呼道:“儿见过娘。” 陈淑闻声望去,傻了眼。 自己儿子在刑部大狱呢,难道自己眼花了? 狠狠擦了擦眼,这才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儿啊,我的甲儿啊...”陈淑一声悲呼,扑将上去,一把抱住儿子。 ...... 房内。 步青甲向着闻息赶回来的老爹以及母亲说了大致情况。 步四通夫妇二人听后,不由自主的起了身,向着大内方向弯腰行礼,嘴里念念有词的。 小兰儿也学着自己爹娘行礼。 步四通夫妇二人心中是欢喜的。 小兰儿的脸上,自打步青甲出现之时,她的小脸蛋上,就没有愁容了,嘴里啊啊个不停。 而小兰儿的啊啊声,更是让步青甲对冯丕的恨,升了又升,恨不得会试赶紧到来。 一家子因为步青甲的无罪释放且复得了功名,而欢欢喜喜的。 第一百章 无字剑谱 客栈的掌柜,伙计等人。 从上到下,听闻步四通的儿子被宫中内侍送到客栈后,那殷勤献得,差点让步四通以为自己儿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似的。 见风使舵,这是人性。 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就是这般的存在。 步青甲是不喜欢的。 但见自己爹娘欢喜,他也不好搅了他们心中的欢喜。 没了外人之后。 步青甲把自己从赵柘那里借来的五百两银子放在自己爹娘面前,“爹、娘,这是我从陛下那儿借来的银子。明日,李大人那儿曾送过来的五十两银子,就麻烦爹与儿一起还了去吧。” “儿啊,这可使得啊。哪有向陛下借银子的。”步四通夫妇二人一听自己儿子从皇帝那儿借了银子,着实吓了一大跳。 哪有一介百姓,哪怕就是有着功名的举人向皇帝借银子的。 这事,可以说古今未有,后,亦不可能有来者了。 步青甲却是淡然的很,“爹、娘。陛下当年还非我皇朝皇帝之时,儿游历那些年当中,曾与陛下几度偶遇相识。可以说,儿与陛下也算是莫逆之交。借些银子而已,爹、娘且宽心。” “还有这事?”步四通夫妇二人好奇。 步青甲含笑点头。 这一日。 步青甲一家并未因为客栈掌柜献殷勤而搬离下等的丙房,而是继续住着。 甚至,步青甲也在自己爹娘隔壁开了一间丙房,算是与自己家人一道,感受一下这下等的丙房与上等的甲房,以及中等的乙房有何区别。 步青甲对于住在哪里,并没有多大的要求。 一句话,能住人就行。 身为男人,没那么矫情。 游历的那些年里,什么地方没住过啊。 不要说京城客栈的下等丙房了,哪怕就是一些早已毁坏的驿站,或者破落的道观,以及荒废的寺庙,步青甲都住过好些回。 甚至。 当年游历之时,步青甲还曾幕天席地过。 不矫情,这是步青甲的率真性子。 下午。 步青甲没忘记自己那位恩师。 买了好些熟肉,以及弄了一坛从赵柘那顺来的御酒,去了刑部大牢。 当步青甲出现在刑部大牢门口之时,曾看守过他步青甲的那位典狱一见之下,那脸炉火纯青般的变化,迎着步青甲,那是恭维了再恭维。 而那些狱卒们,也如那典狱一般。 至于那曾经推过步青甲老爹的狱卒,脸上的恭维之色不减,但心里却是担心害怕不已。 他们上午听闻了。 当今的陛下,为了步青甲,与着左相曹凶等一系人等在朝堂斗法。 甚至,他们还听说,步青甲与当今陛下是昔日好友之后,那脸变得比那川剧中的变脸还快。 步青甲提着手中的东西,看向牢房门口,“与我同监的那位可还好?” “步公子所说的是不是那位老人家?”典狱看着步青甲一手提着一坛酒,一手提着不少的熟肉,一看就知道是来探监的。 步青甲点了点头,“正是。” 步青甲会在这些人面前提自己恩师的名讳,也不会说自己与恩师的关系。 “步公子你来晚了。那位老人家在你今晨入宫后,他就离开了。”典狱小心的回道。 步青甲一听,很是不解,“嗯?怎么回事?” “步公子有所不知。那位老人家虽在我刑部大牢中关着,但听上面的人交待,那位老人家如要离开,随时都可以走的,我等不能拦着。至于为什么,我一个小小的典狱可真不知道。”典狱回道。 步青甲听后。 虽知道自己恩师是个牛人,但心中着实不解自己恩师为何要待在这大狱之中。 而且,在自己投到刑部大牢时,所见之下,还是带着铁链的,“即是如此,那铁链之事......” “也是他自己要求的。”典狱继续回道。 步青甲追问,“那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典狱摇头。 恩师离开了刑部大牢,不见了。 步青甲无奈的只能离开了刑部大牢,低头思量自己这位恩师。 当步青甲离去几十丈后,典狱突然狂奔追了上来,“步公子,步公子稍等。刚才忘了一件事。” “何事?”步青甲停下脚步。 典狱掏出一本册子,递将上来,“那位老人家交待,这册子说是留给步公子的。刚才见步公子一时激动,却是差点忘了此事。” “多谢。”步青甲接过书册。 回了客栈。 陈淑关切询问,步青甲放下酒和熟肉敷衍后,回了房。 迫不及待的把房门一关,坐在桌前,打开书册。 那如本练气之法一样。 依然无名。 再翻。 空白。 继续翻。 依然空白。 翻到最后,整本书册所有的纸页,皆是空白无字。 步青甲实在不明所以,“恩师他留给我一本空无一字的空白册子给我,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翻来找去。 依然无任何字迹。 步青甲拿着一本空无一字的空白册子,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恩师他这是在考我?”步青甲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位恩师,是有意考较自己了。 思来想去。 步青甲也没检索到在狱中,恩师与自己说过这本空白无字的册子。 甚至,连任何隐讳的提示都没有。 无法。 步青甲找来油灯,依着前世所记,拿着空白无字的册子烤了烤,“没字,不是用酸性的东西写的?难道是用碱性的东西写的?” 非酸性字迹,那一定就是碱性字迹。 出了一趟门,买些葡萄回来。 弄了汁水,开始往着册子之上刷上一层葡萄汁。 豁然。 当葡萄汗一刷,本来空无一字的纸张之上,突现字迹。 步青甲心喜,继续刷。 当刷完整本册子纸张之后,步青甲知道了。 这是一本剑谱,与着那本练气之法一样,均无名。 “恩师啊,如果换个人,怕是得把这本珍贵无比的剑谱,当作废纸用了。”步青甲感叹不已。 在当下。 能用这样的方式留下绝密的东西的人,其绝对是一个天才。 如果不是因为步青甲,换个人的话,谁又能发现这本空白无一字的秘密? 柠檬汁水写字,晾干之后是无字的,只有加热之后,才会显黄褐色字迹。 而如果用小苏打,或者碱来写字,晾干之后也无字,只有用葡萄汁一涂,两者发生酸碱中和反应,使其显字迹。 如用牛奶写字,也如用柠檬汁水写字一样,加热后也会显字迹。 第一百零一章 夜来客 剑谱除了有字,还有图。 步青甲刷了三遍,才完全把剑谱记下。 很不容易。 记下后,收起又回归原始状态的空白无字的册子,感叹道:“如果我不是当年化学学得还算是可以,这次怕是要纠结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步青甲不知道自己这位恩师为何突然离去,而且什么话也留下,什么交待都没有,只给自己留下一本无字剑谱。 为什么? 步青甲脑中实在是不明所以,不知何解。 不过。 剑谱已译,步青甲已经无多时间去想这件事了,习练剑法才是他首要做的事情。 “唉,有剑谱没剑,还没地方。看来,有些失策啊。”步青甲看了看自己所居住的这间房间,心中有些后悔。 后悔,那就改变。 出了房,见了自己母亲。 陈淑听完自己儿子所言后,甚是不解,“甲儿,为何要换地方?在这里住得好好的,而且房钱还少。” “娘,离着会试仅有二十天时间,陛下希望我这一次全力以赴。所以,儿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温书。如此一来,爹和娘即可不用每日都跟他人争抢客栈所提供的灶房,而且还不用担心小兰儿被人拐了去。”步青甲实在没个好借口,只得把会试抬了出来。 陈淑狠狠的点头,“是了,是了。我儿是要考状元的,可不能担误你温书。娘与他人抢灶房到不无关紧要,主要还是我儿要温书。一会等你爹回来后,让你爹赶紧去找个安静场所。” “娘,无须等爹了。娘你先收拾收拾,我现在就去找地方。这京城,我熟。”步青甲一刻都等不及了。 陈淑无奈的笑了笑,只得点头。 步青甲离了客栈,陈淑与女儿一起,急忙中开始收拾。 其实。 他们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 旅居于京城,又非在自家,又有多少东西可收拾的。 除了别人送过来需要缝补的衣裳之外,一家几口的东西,打两三个包裹基本就解决了。 步青甲游走在西城。 西城,乃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少有什么贵人。 开封府不像唐朝之时的长安城一样,贵人住在某些里坊,穷人又住在某些里坊,分得很明白。可再分得明白,也因为需要,会把一些贵人也好,还是将军国公也罢,分散到长安城四周去居住。 而且,开封府也不像唐朝之时的长安城,还有里坊区别。 步青甲曾听人说过。 当年的开封府,也有里坊之分的。 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滴,各里坊的坊墙全部被拆除了,成了当下这种临街而铺的状态。 不多时。 依着记忆,步青甲寻到了位于西城最西南角一处宅院。 与房主商讨了好半天,以五十两一个月的价格,租下了一处宅院。 京城之地,寸土寸金。 当初,在林州之时,步青甲以每个月二十两租下吴家偏院。可而今,在这京城的西南角,却是要花两倍多的价格,才能租到这样的宅院。 宅院基本什么都有。 除了小桥流水没有,楼台没有之外,其他的到也无差。 步青甲选择这里,主要还是因为安静。 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在大白天里,都难以听到宅院外的街道上有什么声音,除了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几声之外,就再无其他声音。 步青甲其实也知道。 京城的西南角,离着坊市也好,还是离着热闹的区街也罢,着实有些远。 再者。 西城本就穷人多,找活计干才是他们的重点,热闹与他们无缘。 回了客栈,自己老爹也回来了。 正好,退了房,交纳了使用灶房的钱之后,一家四口,欢欢喜喜的搬去了新住所。 步四通夫妇二人收拾之时,步青甲寻了个空档,腰里别着装有三十两银子的钱袋,出门买剑去。 皇朝与宋朝一样,城中设有专门售卖武器的铁匠铺。 不像明朝那样,或者别的朝代,对武器管制的非常之严。 皇朝虽说对武器管制不如别的朝代那么严格,但依然还是有着一定相当的律法。 比如。 从哪家贩卖武器的店铺中出去的兵器,其上刻有打造者的姓名籍贯。 而买者,同样需要在武器铺登记备案,以防出了事之后追查。 剑,很贵。 堪比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 三十两银子,一下就去了二十两。 剑好不好,步青甲真不清楚,但够锋利。 抱着刚买来的剑回到宅院,陈淑见状后,有些惊呀,“甲儿,你买武器回来做何?防贼吗?” “不是。是儿想习练一下剑术。”步青甲有些尴尬。 步四通到是没问,也没说话。 小兰儿睁着大眼睛,眼中全是好奇。 夜。 步青甲拿着被包得严严实实的铁剑,在宅院空处挥舞不停。 身为初习剑法的步青甲,为了防止自己耳朵被自己一不小心给削了,只得把这把很是锋利的剑给包起来。 小兰儿坐在不远处,双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大哥在那儿玩杂耍。 是的。 对于小兰儿来说,自己大哥这哪里是舞剑,那就是在玩杂耍。 将将看了半个多时辰后的小兰儿,实在忍不住打架的眼皮,睡去了。 步四通夫妇二人也早已回了房。 步青甲却是依然在院中这儿劈一劈,那儿削一削的。 脑中的剑谱,好似在这一刻,一点都不起作用。 对于从未习练过剑法的步青甲而言,剑一直不受自己控制,哪怕就是想要来一招直刺,剑尖也是弯的。 夜半三更。 当步青甲还沉浸在‘杂耍’模式的练剑之中时,宅院的院墙之上,突然多了一个黑影。 此黑影的到来,好似悄然无声,凭空出现一般。 沉浸在‘杂耍’模式中的步青甲,根本不知道,自己练剑之时,多了一位观剑者。 半刻钟后。 院墙上的人影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小子,你耍的什么破把式。” 突闻声音。 步青甲猛然止住,抬头望向声音传来之处。 “什么人!”步青甲瞧是一黑影立于院墙之下,心下有些警惕。 院墙少说也有一丈高,自己都爬不上去,怎滴突然多了一个人立在上面。 而且,还是在自己练剑之时,多了一个人。 恩师曾说过。 自己练气之时,或者练武之时,最忌的就是被他人看了去。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秘密。 第一百零二章 大内供奉 人影轻笑一声。 突然。 像个鬼一样,从院墙上飘了下来。 步青甲惊得那是三魂去二魂,七魄去五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违背了物理守恒定律,人不可能飘得起来。除非是鬼。’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鬼吗?’ 步表甲惊了,也紧张了。 在他的认知中,人是不可能飘起来的。 恩师断手脚铁链之时,步青甲没有见着,以为自己恩师是用蛮力弄开的。 但眼前的这一幕,那是自己眼睛真真实实的见到了。 人影飘到步青甲不远处,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步青甲,轻声道:“你就是老鬼收的弟子?” “嗯?阁下是?”步青甲心中紧张不已,见对方问话,才去了对方是鬼的怀疑。 况且。 对方说的老鬼,步青甲也只能认定是自己的恩师了。 所来之人,鹤发童颜,人显干瘦,一身宽大的袍子,把他本就没几两肉的身体,给罩在内里。 无形中,给人一种影魅的错觉。 来人自顾自的去到亭中坐下,还不忘向着步青甲招了招手。 步青甲见对方识得自己的恩师,心中暗道,‘他认识恩师,而且还知道我是恩师收的弟子,看来一定非恶了。’ 心有所定的步青甲,移步到亭中,安静的站着盯着来人。 好在亭台离着房屋有些距离,自己爹娘他们也听不见这里有什么动静。 再加上来人说话声又轻且小。 来人指了指亭中的石凳,“先坐下说。” “阁下半夜三更登门,且还认识小生的恩师,想来,阁下与小生的恩师,交情非浅吧?”步青甲没坐。 来人淡然而笑,“老鬼离开前,找到老夫,说他收了个弟子。老夫好奇,是什么样的晚辈后生,能入得了老鬼之眼。今日一见,老鬼他不会是想弟子想疯了,随便找个人就说是他的弟子吧。” “阁下即便与恩师交情非浅,也还请阁下莫要妄言小生的恩师。”步青甲不高兴了。 自己那位恩师,怎么着也是自己磕过头,行过礼的师父。 哪里轮得到他人说自己恩师的不是,或者说背底里说自己恩师的坏话。 来人轻声笑了,“老夫与你恩师相交多年,虽非生死之交,但也有生死之谊。即使你恩师在此,老夫评说他几句,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即然有生死之谊,那还请阁下珍惜这份难得来的情谊。毕竟,背后说他人之话,也非君子之行。”步青甲毅然决然。 来人脸色变了变,稍有些诧异,“看来,老鬼收你做弟子,到还真是收对了。即便你非习武之才,但有这份心就足够老鬼为你奔忙了。” “阁下知道小生恩师突然离去的原由?”步青甲打探道。 来人点了点头,“你恩师在京三十年,三十年从未离开过。今日突然寻到老夫,说让老夫关照关照你。所以,老夫这才半夜前来,到是见到了你这小子在耍把式。” “小生与恩师在狱中相识。且今日小子又临时被陛下提审,好不容易洗去了身上的冤屈。待小生洗得身上冤屈欲寻恩师之时,却是听闻恩师已离去。心中甚是后悔,未在恩师面前尽一天孝。而小生今日又得了恩师所赐剑法,所以买了把铁剑,习练习练,到是让前辈见笑了。”步青甲躬身行了礼,称呼也变了。 已知道对方非恶且善,自己也就没必要如临大敌一般的紧张了。 毕竟。 鬼玄子收自己为弟子一事,本就只有师徒二人知晓。 半夜突然来了个阿飘,说鬼玄子让他来关照关照自己,虽把自己吓一大跳,但步青甲却是明白,眼前的这个人,能让自己恩师离开之前找来关照自己的人,肯定是值得相信之人。 来人淡然而笑,“练剑,须得从基本功练起。步法、手法、眼法、身法是其基本功,只有把基本功练好了,才能在剑诀以及气的配合之下,习得剑之道。” “请前辈指点。”步青甲脸皮又开始厚了。 来人却是摇了摇头,“你乃老鬼弟子,所学与老夫所学不同,老夫不能指点你。不过,老鬼临走前让老夫关照你,虽不能指点你,刚才又见你耍把式,正好,我那里有几本初习者用的剑谱。明日,你来找我。” 来人起了身,欲离开。 步青甲赶紧行礼。 “敢问前辈居于何处?”步青甲心中欢喜。 在狱中拜了个恩师,出得狱来,恩师走了,又多了一个恩师的好友。 且还说是可以关照自己的。 自己恩师是个奇人,半月不吃不喝而不死,且又是江湖高手,至于有多高,步青甲虽不知道。但从眼前的这个人能如鬼一般的,从一丈高的院墙上飘下来,就足以说明,自己恩师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多一个江湖高手关照自己,心中好似多了一份心安。 来人回道:“老夫姓姜,居于大内。明日,你进宫后,跟小柘子说是来寻老夫的,小柘子必是不会为难你。” 话说完。 来人突然双脚一蹬,人就已是飘走了。 步青甲再一次的如见了鬼一般,双眼看着没了人影的半空,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这一夜。 步青甲失眠了。 天亮后,巳时中。 步青甲与自己爹娘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往着宫城方向行去。 通报了姓名,又拿出昨日赵柘交给他的一块令牌,极为容易的就进了宫中。 赵柘见步青甲来了,很是好奇,“怎么,昨天的酒没喝够?” “陛下,我进宫是来向你打听一个人。”步青甲一点也不客气,直言而道。 赵柘更是好奇了,“青甲,你找朕打听一个人?你是不是早上起床磕了头,还是睡迷糊了。” “一位鹤发童颜,身形干瘦,且穿着宽大青袍的老者。姓姜,说是在大内。”步青甲哪有心思跟赵柘打趣。 赵柘一听,满脸的震惊,“你怎么知道他?” “他是谁?” “我皇朝大内三大供奉之一,姜沧。” “大内供奉?” “没错。” “......” 步青甲心中实在是即好奇,又惊呀。 大内还有供奉,而且还是三大供奉,步青甲之前从听闻过还有这事。 第一百零三章 记名弟子 据赵柘言。 大内的这三位供奉,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哪怕就是朝堂之上的一众朝官们,都不知道这三位供奉的存在,仅仅只是见过,把他们当作是大内的老内侍。 皇朝每一位皇帝在离世之前,都会把这三位供奉请过来,向下一任的皇帝交待这三人的身份。 如果皇帝死得太过突然,三位供奉会在朝廷选出新皇帝出来之后,自行前来,自报身份。 赵柘说,这三位老供奉从不参与朝堂之事,甚至左右皇帝的选择是谁,只要是赵家人。 这三位供奉的存在,为的乃是保证皇赵氏一直掌皇朝命脉,且还担任着防止被北狄、西夷两国的灭国。 赵柘还说。 皇朝大内有三位供奉,北狄、西夷两国同样也有供奉。 步青甲又惊又诧异,“那朝中如果有人想要重新扶持一位,难道他们也不管?” “他们不会管的,只要是我赵家三代内的子孙,他们就不会插手。”赵柘也很是无奈。 步青甲也无奈了,“这......” “你又是怎么知道姜供奉的存在?”赵柘好奇不已。 步青甲随口道:“昨日闲逛之时遇上的。” “呵呵,青甲,你这说谎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啊。供奉可从不闲逛,更是少有离开大内。你闲逛都能遇上姜供奉,那是不是朕出个门,还能遇上个神仙。”赵柘不相信。 步青甲尴尬的笑了笑。 闲聊了一会之后。 赵柘带着步青甲,往着大内深处而去。 七弯八拐。 终于。 步青甲在一间很独特的小院中,见到了昨日所见的那位大内供奉——姜沧。 在大内之内,还有这样的一处小院,步青甲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依着步青甲所理解,以及所见。 昨日进得宫来之后,除了殿宇之外,好似就没有别的了。 可如今。 在大内的深处,还有这样一处幽静的小院存在,步青甲都怀疑,这处小院,是不是当初特意为了姜沧这样的供奉建造而成的。 小院内,步青甲除了见到了姜沧,还见到了另外的两名大内供奉。 当赵柘带着步青甲突然而至时,姜沧到是不奇怪,可另外两人却是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步青甲。 姜沧轻轻的挥了挥手,“小柘子,你先离去吧。” “是,供奉。”赵柘躬身退出小院。 步青甲又有些傻眼了。 身为皇朝最有权力的皇帝,在大内供奉面前,如此的恭敬,像孙子见到了祖爷一样。 姜沧招了招手,“过来说话。” 步青甲依言而行。 另外两名供奉,一直盯着步青甲,眼中多是疑惑之色。 “老沧,这就是老鬼收的弟子?我看除了年龄大之外,好似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一身着黑袍,且身材矮小,脸色黝黑的老者盯了步青甲好半天之后,摇头说道。 此人,步青甲听赵柘说过,他乃是大内三大供奉之一,寿王。 大内三大供奉长相形态各不一,且喜好穿袍,颜色也不一样。 如姜沧,身形显干瘦,高子相对还高,平日里喜着青袍。 而刚才发话的寿王,身形矮小不说,脸还黝黑,喜穿黑袍。 至于一直坐在一边,盯着步青甲不曾说话的另外一名大内供奉。个子中等,一张国字脸上尽是斑麻点,顶着一个地中海的脑袋,喜着灰袍,名唤归龙。 一姜沧,二寿王,三归龙。这就是皇朝的三位大内供奉了。 至于年龄,赵柘也不知道。 步青甲更是不知道。 但赵柘说过,这三位大内供奉,在先先先先帝之时,就已经存在了。 历五朝之久。 仅凭这一点,步青甲就不能用常人的眼光来评判这三人的年龄。 依着步青甲的猜测,三位大内供奉,年龄有可能早已超过了一百岁。 毕竟,先先先先帝已经死了七十年了。 就算是先先先帝也已经死了四十多年了。 至于先先帝,也死了二十多年了。 姜沧摇头,“老夫也怀疑老鬼是不是随便收一个弟子,想有个人给他送终养老。” “老龙,你看出什么来了?”寿王转向归龙。 归龙起身,走近步青甲,伸手就是一抓,把住步青甲双臂经脉。 刹那。 一股强大的气,涌入步青甲的经脉之中,让步青甲瞬间就晕了过去。 须臾。 归龙松手,步青甲倒地,“老沧,老王,老鬼没收错弟子。此子当是天赋异禀,刚练气,体内就已有了他人五年都凝聚不了的内气。如此妖孽,也不知道对于江湖是好事,还是坏事。” “哦?老龙,你可没看错?”寿王也站起身来,来到已经昏迷步青甲身边,一手按在步青甲的下腹之处。 片刻间,寿王惊叹不已。 姜沧也有样学样。 三人惊叹。 惊叹之中,却是有些惋惜,“如此天赋,为何不早出现。老鬼这是捡到宝了,却是让我们三人照料于他。” “不行,不能便宜了老鬼。老夫也得教他一些东西才行,如此这般,老夫死了也值。”寿王急道。 归龙欣喜点头,“那老夫也收他做个记名弟子。” “哈哈,即然你们二人都要收他为记名弟子,那我也不能落于你们之后。”姜沧哈哈笑道。 昨日。 姜沧还说不能教步青甲,现在到好,争着抢着要教步青甲一些独门绝技了。 三人争抢要教步青甲。 可待他们冷静之后,归龙又有些担心,“咱们三人要收他做记名弟子之事,如老鬼知道了,会不会揍我们三人?” “唉!这事麻烦了。依老鬼的性子,这事怕还真不行。”寿王附和道。 姜沧摆了摆手,“无妨。咱们也只是收他做个记名弟子,又非亲传弟子。况且,好处总不能让老鬼一人得了去,咱们也得沾点好处吧。再者,咱们三人一直未有传人,收他做个记名弟子,夫老相信老鬼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寿王与归龙笑了。 姜沧与鬼玄子的关系,寿王与归龙最是清楚不过。 虽说。 三人皆是这大内供奉,但论与鬼玄子的关系,唯姜沧最好。 否则。 鬼玄子突然离开,也不至于让姜沧来照顾他新收的第子。 三人如此简单的就收了步青甲做记名弟子,昏迷中的步青甲要是知道,不知道会不会高兴的蹦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慌了 半个时辰后。 步青甲醒了。 步青甲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 姜沧三人看着害怕的步青甲,轻声笑了笑,“小子,你也无需害怕我们三人。我们三人要杀你,你早就死了千儿八百遍了。” “那他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步青甲依然警惕不已。 昏迷之前,归龙突然抓住自己双臂,这对于经历了几个月囚徒袭杀之事的他而言,任何突然对自己下手之人,都是值得怀疑的。 姜沧招了招手,“摸摸骨而已,何以让你如此紧张。过来,这是昨日老夫答应你的剑谱,拿去好好练。” 步青甲缓缓移步,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归龙。 接了剑谱后的步青甲,那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向着姜沧行了一礼之后,快速离去。 姜沧三人看着没了影的院门处,相互摇了摇头。 “听说,这小子因为被江南省官员联名告了。所以,老夫猜他应该是在狱中受到了他人的迫害,才如此惊弓之鸟状吧。”姜沧猜测道。 寿王大手一拍,恨恨道:“谁敢欺老夫徒儿,老夫灭了他三族。” “好了,老王。你已不年轻了,怎滴还像当年那样脾气火爆。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世界,吃点苦头,受点罪,对于他来说更有利于他的成长。”归龙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灭三族。 这口气着实大得很。 皇帝都不敢随意说灭谁的三族,可对于这三位大内供奉来说,灭他人三族,还真就易如反掌。 先不说三位供奉连皇帝赵柘都如此恭敬,就更别提他们的武力值了。 当然。 三大供奉武力值到底如何,目前好似少有人知晓。 快速离开小院的步青甲,见离着小院已是有个几十丈,急刹车之后,看了看手中的几本册子。 翻看后,步青甲心喜,‘为何有两本剑谱,其他的怎么是拳法和腿法,还有一本轻功之术?’ 五本册子。 一本剑法入门指要,一本上合剑法,一本开山拳,一本八堂腿。 最后一本轻功之术,名字也怪异,叠云术。 如是江湖人见了这几本功法谱诀,说不定步青甲当场就得血溅三步之内。 上合剑法,乃是姜沧的成名剑法。 而开山拳,正是寿王的成名拳法。 至于那八堂腿,自然是归龙的成名腿法了。 曾经,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 不过,步青甲非江湖中人,自然不知道他手中的几本功法谱诀,会把整个江湖都给搅动。 把几本功法谱诀塞入怀中,回头看了看小院方向,摇头道:“以后还是少来这里,省得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找了一直候在远处的内侍,领着他又去见了赵柘。 闲聊过后,出得宫来,回了家。 一回到家后的步青甲,犹豫抉择了好半天。 最终,心有所思般,开始记着那几本功法谱诀,而当步青甲沉浸其中之后,那叫一个废寝忘食的。 夜晚降临,伴着油灯的光亮,步青甲记忆着那本轻功之术的叠云术之时,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前世化了。 一本叠云术,让步青甲发现,这个世界,与自己游历九年所认知的世界,完全是两个世界。 叠云术,轻功诀要。 依诀要所书。 叠云术共分九层。 习得一层,可上半丈高。 习得二层,可上一丈高。 如习练到三层,即可如昨夜姜沧一样,从一丈高的院墙上飘下来。 如习得六层,也就是所谓的小成,不要说从一丈高的院墙上飘下来了,甚至可以飘上去。 如习到了九成,也就是大成之后。 一丈,那只不过是小儿科,开封府京城的城墙,都上得去,下得来。 一本叠云术,让步青甲大开了眼界。 也正是因为一本叠云术,步青甲更是废寝忘食一般的开始练气。 想要把叠云术练到大成。 气是根本,无气即无术。 步四通夫妇二人,见自己儿子如此用功读书,连房门都不出的,还真以为自己儿子在备考。 每日里,吃喝送进房,所见都是步青甲闭眼盘坐在床上,前面放着几本四书五经,看着还真像是温书之后在沉思。 到是小兰儿每每来找大哥,见大哥天天如此之后,心中多了些疑惑与不解。 可小人儿听自己爹娘说大哥是在温书,自己也不敢打扰,到是把心中的疑惑与不解藏在心中。 一转眼。 入了二月,离着会试也只有三五日了。 而此时。 远离京城数千里之地的江南省,却是呈现乱象。 半个月前。 皇帝赵柘亲审江南省官员联明状告步青甲与李仲,在科场舞弊一案,最终的结果传到了江南省之后,整个江南省的官员都惊怕不已。 虽说。 朝廷目前并没有对他们传来惩治之事。 可江南省的官员们,每日都提心吊胆的,害怕皇帝突然下旨,革了他们的职,或者给他们定一个反坐之罪。 二月初五。 “曹大人,京中可有消息。”古毅每日担忧甚重,每天都要跑到曹正冲的衙房来询问京中消息。 曹正冲忧心忡忡的摇了摇头,“并未有任何消息。猜测,陛下有可能是想等会试结束后再下旨。” “曹大人,曹相就没传信给你?”提仓使刘德胜询问。 提刑使周克也急声道:“曹大人,实在不行,你写信回京。看看此事能否还有转向之机,要不然,等陛下旨意一下达,咱们都得玩完。” “诸位莫慌。我等联名状告李仲在科场舞弊,那也只是属了个名而已。况且,有冯丕在,轮不到咱们担心的。”曹正冲一直都稳坐钓鱼台,好似一点都不担心。 京中早已传信给他,让他把屁股擦干净。 而当初。 他们联名状告李仲在科场舞弊一事,本就不是主导之人,而是青州知府冯丕。 皇帝要如何惩治,只要把冯丕往前一推,他们什么事都没有。 即便是有些牵连,大罪落不到他们头上,最多也只是受皇帝一顿罚罢了。 古毅等人依然担心,“曹大人,此事虽说乃是冯丕主导的,但那柳如烟...” “诸位放心,此女活不了多少时日了。”曹正冲阴险的笑着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下场 京城。 依然是刑部大牢。 曾经不可一世的香春画舫大家,柳如烟。平日里谁都爱搭不理的,即便某位有钱有势的公子哥求告,一眼都不带看的她。 此时,却是一脸颓废,两眼无神的看着铁窗。 当初。 香春画舫的妈妈说过,杭城来的苏公子,愿舍一万两银子替他赎身,纳她为妾。 本来可以从良的她,本来可以享受锦衣玉食的她,本来可以为人妇,为人母的她。 打皇帝亲审之后,她柳如烟就再无可盼之日了。 永世不得脱贱籍。 而且,经那日皇帝亲审之后,她柳如烟除了永世不得脱贱籍之外,更是要流放三千里。 三千里是何地,除了边境,就是与南部大理国相交之地,或者南越国相交之地了。 流放到这些地方,她柳如烟这一辈子,也算是完了。 此时的她。 心中有何想,无人知,亦无人晓。 或许,她在后悔。 也或许,她在思量着她的未来。 二月初七。 离着会试还有两天的时间。 步青甲停下了习练功法诀要。 为了应付会试,放松心情,带着自家小妹在城中转悠,给自家小妹说着京城中的一些街坊曾经发生的故事,一些有趣的事情。 而坊市,那必是所去之地。 在坊市中,有吃的,有喝的,有用的,有玩的。 甚至,还有看的。 这不。 当步青甲带着自家小妹出现在坊市之时,小兰儿的眼睛,就不离开过那些玩杂耍的。 一旦小兰儿感兴趣的,其嘴中必发出啊啊声。 步青甲听后,自然会停下脚步。 要么给小兰儿买些吃的,或者喝的,更或者买上些小兰儿喜欢的东西或事物。 午时。 步青甲未回家,带着小兰儿坐在一间露天的饭肆之内,吃着还算是地道的京味。 突然。 街道上传来声音,“朝廷流放人犯从刑部大牢出来了,一起去看看热闹。听说,人犯中有个绝色女子,也不知道有多绝色。” 小兰儿停下筷子,好奇的探着脑袋往着街的一头望去。 可惜。 街道之上人不少,小兰儿人小身矮的,啥也看不到。 步青甲笑了笑,“兰儿想看热闹?” “啊啊。”小兰儿狠狠的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步青甲从钱袋中掏出十文钱,放在桌上,“走,大哥带你看热闹去。” 背着自家小妹,站在街道一侧,远远的看着囚车从刑部大牢方向,往着这边驶来。 坐在步青甲肩上的小兰儿,好似有些激动,啊啊好几声,伸手指向囚车方向。 步青甲也已看见囚车。 对于囚车,步青甲可谓是深有体会了。 从青州到林州,又从林州到京城。 这囚车,好似一直伴随着步青甲,同样也让步青甲对囚车多有怨念。 前方,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声。 嘴里多是一些可惜之言。 步青甲听着前方百姓们嘴中的可惜声,到是也好奇了起来。 不多时。 囚车到了步青甲他们所站的位置跟前。 当步青甲瞧见囚车中的人犯之后,愣了一会儿。 囚车有数十架。 而这囚车中的第五架之内,却是步青甲认识之人,柳如烟。 当囚车抵近步青甲跟前之时,囚车中的柳如烟,也发现了步青甲。 “步青甲,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囚车中的柳如烟,一发现步青甲,双手紧紧的抓住囚车柱,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冲出囚车,要把步青甲当场咬死一般。 押送囚车的衙差,手里拿着棍子,走了过来敲了敲囚车,“禁声!” “步青甲,终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哈哈哈哈,我在那里等着你,我在那里等着你!”柳如烟根本不惧衙差,依然愤怒的冲着步青甲嘶吼。 周围的百姓纷纷看向步青甲。 心中猜测不已。 更有人说那囚车中的女子,与步青甲有可能通奸之言。 肩膀上的小兰儿不喜欢囚车中的人说自己大哥,“啊啊啊”不停,甚至双手还挥舞不停。 步青甲放下小兰儿,欲带小兰儿离开。 是非之地,远离为好。 辩解,那只能是越辩解越不明。 可此时。 一身着甲胄的指挥使突然骑马而至,“表弟,表弟。” 步青甲闻声,停下脚步。 “原来是表哥啊。前些天,我还准备去寻你呢,听李大人说你最近有差事,所以也没寻到你。”步青甲见来人乃是当初在前往大内所认的表弟袁术。 袁术摘了盔帽,“表弟,最近我有些忙。你也看到了,我又有一份差事要办,而且还是去几千里外的江州。咦,这是?” “我家小妹,蕙兰。”步青甲紧了紧牵着小兰儿的手。 小兰儿看着呼自己大哥表弟的人,眼中尽是好奇。 袁术伸手欲摸小兰儿的脑袋,却是躲了过去,一脸戒备的神色,嘴里啊啊几声。 袁术有些诧异,“表弟,她?” “唉,说来话长。待你从江州返回之后,我再与你细说。”步青甲不好解释。 这边,表兄弟正叙话呢。 囚车中的柳如烟,依然在大声嘶吼。 嘶吼声中,让更多的百姓议论纷纷。 似要把步青甲当作一个为非作歹,害了良家女子之人了。 袁术有些听不下去,环视了一眼附近的百姓,大吼道:“吵什么吵!不明真相,就妄论他人。他乃是江南省青州第一神童,当年还被先帝冠以皇朝神童的步青甲。因受她一个风尘女子的陷害,使得步青甲身陷牢狱之灾。半个月前,陛下亲审,真相大白。陛下判罚她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脱贱籍。”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袁术的大吼之下,看热闹的百姓才恍然大悟。 前些时日。 皇帝亲审江南省科场舞弊一案,早已在京中传开了。 不过,知道步青甲就是传闻中的诗仙李慕白一事,到是少有人知晓。 在朝堂之上,赵柘放言,关于步青甲是李慕白一事,被禁止传出宫外。 原因嘛。 自然是不希望自己昔日的好友被他人搅了清静,毕竟离着会试之期不远矣。 赵柘最大的愿景,就是步青甲在会试当中夺魁,然后他就可以多一个帮手了。 袁术话落,步青甲牵着自家小妹抵近囚车,很平淡道:“柳如烟,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有牢狱之灾,而我的小妹,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不会说话了。你没有任何理由恨我,而我,却有理由恨你!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我只能送你一个字,该!” 第一百零六章 会试 “你做假证诬陷我,我步青甲没有反告你,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步青甲与你,说来只是见过几面罢了,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为了名,还是为了利才跟他们一起联合起来如此害我。如今,你落得这般下场,那也只能是你咎由自取。”步青甲接着说道。 声音不大不小。 但附近的百姓,基本都能听见。 步青甲摇了摇头,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又道:“你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就这样的话,如果放在一个稍稍有一丝丝良知人的身上,她也说不出这般话来。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不知悔改,我步青甲也算是领教了。但我相信,三千里的流放,会让你有所改变的。” 恶,自是心中来。 善,亦是心中来。 《三字经》中有云,人之初,性本善。 初生婴儿,小儿,自是不知何为善与恶,因环境,以及父母所传导的观念,以及老师所教等等,会让他们初步形成善恶观。 教好了,那是善者。 未教好的,就变成了恶者。 柳如烟是善还是恶,步青甲不知道。 但从她此次所做之事,步青甲对她即恨,又怨。 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脱籍。如果这样的惩治还无法改变她,那她就是恶的,甚至永远都是恶的。 步青甲说完,牵着自家小妹,向着袁术颔首后,摇头离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对着囚车里的柳如烟指指点点。 甚至。 有一些忌恶如仇之人,开始往着柳如烟的囚车上丢菜叶烂鸡蛋了。 嘴里喊着不要脸等等之言。 衙役欲阻拦,但却是被袁术给拦着了。 半刻钟后。 坐在囚车中,一身狼籍的柳如烟,一丝的精神都没有了。 低头坐在囚车之内,默不作声,受着众百姓们的指点,受着众百姓们的丢菜叶,丢臭鸡蛋。 回到家的步青甲,脸色有些不好看。 回了房,默默的坐在椅子上,自我反省的审视自己。 柳如烟陷害他一事,步青甲心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恨与怨的。 但步青甲实在不明白,她柳如烟何以要这般的陷害自己,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柳如烟她的问题。 思来想去,步青甲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得罪过她柳如烟。 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就成为她柳如陷害自己的原因,那这一切,可就真成了悲哀了。 陈淑发现自己儿子有些低沉,提着一壶煮好的热茶,推开房门,“甲儿,这是怎么了?有心思吗?” “娘,没事,挺好的。今日不是带着兰儿上街逛了逛嘛,正好遇见上次我跟爹和娘说的那个表哥。”步青甲笑了笑,起身接过茶壶。 陈淑一听袁家人,欢喜道:“你那表哥现在呢?可寻到他了?” “表哥他有差事,此趟差事,少说得半年时间。只能等他回京后,我再请他来见娘。”步青甲惋惜道。 早些时候。 步青甲就曾去过李仲府上,拜谢一番后,还询问了袁术。 听李仲言,袁术忙于差事,无暇相见。 而今,再见袁术之下,又听其要押送囚犯远赴江州如此之远的地方去,那更是没时间了。 江州在何地? 广南西省,临近南越朝边境之地。 那里,步青甲不曾去过,但到也知道江州在何处。 听说,那里瘴气横生,到处遍布毒虫蚊蝇猛兽的。 至于是与不是,步青甲也只能说那里湿气重,瘴气之说,必是不太可能的,而毒虫蚊蝇猛兽之类的,到也能理解。 陈淑满脸失落。 本想着能见到外甥。 这一等,半个月没了,再等,就得半年之后了。 步青甲宽慰自己母亲,“娘,你也别着急,如他真是外婆的侄孙,等些时日也是无妨的。毕竟,外婆认为舅外祖父早就不在人世了。如身份真实,再等半年,也是值得等的。” “甲儿说得对。都盼了这么些年了,再等半年又何妨。”陈淑抹了抹泪,自去了。 二月初八。 一大清早,步青甲一家子都在忙里忙外的。 步四通夫妇二人,那更是从早上醒来之后,就开始着手焚香拜佛的。 不过。 当他们把本还在收拾的步青甲给叫出房后,把步青甲拉到一尊佛像之前祭拜之时,步青甲这膝却是跪不下去。 “爹,娘,咱们家以后只尊道不信佛。”站得直直的步青甲,怎么可能会对着佛家行跪拜之礼。 (就如金陵的玄奘寺那样,这等佛,拜了又有何意义,难道要拜出个反骨仔出来吗。) 鬼玄子曾说,上清门所奉的乃是道君。 哪有道门弟子向佛家人行跪拜之礼的。 步四通夫妇二人诧异,“甲儿,不得在尊者面前无礼。” “爹、娘,自打我入狱始,你们向他们行了多少跪礼?又上了多少柱香?最后儿能洗刷冤屈,说白了,还是因为儿与陛下当初相识,可非佛家人的保佑。就算要拜,拜老天爷都好。”步青甲反对。 步青甲在自己爹娘诧异之时,又道:“而且,儿拜了一位恩师,奉道君为尊。恩师曾言,即便儿无法洗刷清白之身时,也可保儿无恙。所以,咱家以后不能再拜佛,要拜,只能是道君。” 步四通夫妇二人看着眼前的儿子,面面相觑的。 不过,最后还是依了步青甲的意,请了一尊道君相,拜了又拜,敬了又敬。 下午。 一家子送步青甲来到了位于京城东南角的贡院。 如在林州一样,贡院皆设在东南角,寓意紫气东来。 也如乡试一样,提前进入贡院。 此次参加会试的人,除了各省的举人之外,国子监的监生,也会参加会试。 每年参加会试的人员数量各有不同。 少则三四千人,多则七八千人,往往一般在五千人上下。 而今年。 听李仲说,整六千人。 每次所取的贡士数量大致在三百人。 虽说,每年所取人数大致是三百人,但如果皇帝突然发话,那这三百人有可能会多,也有可能会少。 上次进宫之时,步青甲就曾听赵柘私底下说过。 此次会试,他计划只取一百人,而且,他准备只取那些寒门士子。 步四通夫妇叮嘱了好半天,看着提着食盒的儿子大步往着贡院大门行去,眼中尽是期盼。 小兰儿更是紧张的如像是她要参加会试一般,双拳握得紧紧得。 第一百零七章 试毕 通过层层的严格检查。 步青甲终于如愿的进入了会试的贡院之内。 会试,有主考官二人。 一位礼部尚书,一位翰林学士李仲。 此次。 赵柘依然还是把李仲这个江南省乡试的主考官纳入到了会试当中。 至于为何,那必然是因为科场舞弊之事了。 不过,听说李仲并未同意,到是换了一个主考官,同为翰林学士。 两位主考官,同考官却是有二十名之多。 说来,会试的形式,其实与乡试差不多,最多也就是人稍稍多了些,考官也多了不少。 步青甲被带到了甲字九号。 虽非乡试之时的那甲字九号,但步青甲一见甲字九号后,感觉上天这是故意安排的。 缘份。 太大的缘份了。 同样大小的考棚,同样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同样让步青甲痛恨的考试方式。 当日。 见过了两位主考官后,各考生各回各自的考棚之内待着。 是眠,还是五打一,任你在考棚之内随意,无人会来管你干嘛。 依如在乡试一样。 当二月初九太阳初升之时,考试一开始,所有考生,就再也不能出那只容你在里面侧卧的考棚了。 此时考试,实在太冷。 雪都还没化,就得关在这样狭小之地,受冻又挨饿的。 可即便如此。 也依然有无数举子前赴后继的奔往京城,参加三年一度的春围。 毕竟。 举子一旦取中,其地位也好,还是待遇也罢,那都节节高。 哪怕做个小官,那也是他族上冒了青烟,光耀门楣了。 依然,考的还是四书五经。 不过。 这一次的会试题目,如步青甲所猜,与往年的会试题目大有不同。 步青甲虽没有参加过会试,但在游历京城之时,到也听闻过往届会试之时,所考的试题。 第一场,除了考四书之外,多了一道让步青甲很是怀疑是赵柘所出的试题。 关亭外。 就三个字。 当初,步青甲与赵柘初遇于关亭外,而如今,就关亭外三字,就不得不让步青甲怀疑,这就是赵柘所出的题目了。 第二场,依然是五经。 而这一次,又如步青甲所猜的那般,试题同样有一道让步青甲一看之下,就知道是出自李仲的了。 读五经后,论五经本意。 第三场。 当试题出现在步青甲的面前之后,步青甲又笑了。 那日,在朝堂之上,乔卓所出之题,出现了。 论,如你为一城之主,领兵一万,敌拥十万,你当何为? 步青甲很怀疑,这道题目肯定是那礼部尚书所出的考题,要不然,这样的题目,基本是不会出现在会试当中的。 这样的题目,任你怎么答,任你如何答,如果不符合阅卷考官心中所想的那般,那基本都得刷下来。 甚至,考卷都到不了主考官那里。 当然。 今番会试,步青甲到是觉得,公平公正之言,说不定还真能做到。 毕竟,天子脚下,天子的眼睛时刻都盯着会试场呢,即便朝中有人想通过会试来舞弊,怕也有些难度。 除非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阅卷考官心中怎么想的,如果主考官不认同,那么他所阅的卷,只会被他人重阅。 可见,主考官才是重点。 三场试结束后。 步青甲同所有举子一样,满身骚气的从贡院中走了出来。 早早就迎候在外的步四通一家三口,见儿子提着空空如也的食盒出现在他们的眼帘中后,纷纷急步上前,双眼带着关切,又带着殷切,“甲儿,如何?” “还算可以。爹,娘,先回家再说。”步青甲见小兰儿狠狠的吸着鼻子,看似一脸的嫌弃之相,但却依然不嫌自己身上的味道,两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裳,双眼渴望的想要从自己大哥眼中得到肯定。 步四通接过书箱,陈淑抢过食盒。 步青甲背起小兰儿。 一家四口,欢喜的往着西南角行去。 一路之上。 步四通依然忍不住心中的期望,话里话外,无不向自己儿子打探考试的情况。 步青甲也只能笑着回道:“爹,今番会试,儿不敢说能中得前几名,但中个贡士,问题还是不大。” “哈哈,我就说我儿能中的,能中的。”步四通高兴的哈哈大笑。 陈淑更是高兴的直抹泪。 小兰儿趴在自己大哥的背上,双手挥舞不停,嘴里啊啊的叫唤着。 会试结束了。 被取中者,称之为贡士,第一名称之为会元。 如在乡试之中中得解元,会试中之中夺得会元,殿试中被皇帝钦点为状元,那就是连中三元了。 乡试,是八月份举行,九月的寅日辰时放榜,所放之榜称之为乙榜,又称之为龙虎榜。 而到了会试。 乡试之后的第二年二月举行,四月十五日放榜,又逢杏花绽放,所以也称之为杏榜。 离着放榜,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 步四通自打会试结束之后,每日里都不忘去往贡院那里打探消息情况的。 而陈淑,更是每日里期待得不行,但也紧张得不行。 毕竟。 乡试出了一次事,他们夫妇二人可不希望自己儿子再出第二次事情。 步青甲宽慰了许多次,可依然无法让步四通夫妇二人释怀,甚至更加的担心与紧张了。 自打会试结束后。 步青甲每日里连门都不怎么出了,白日练拳脚和剑法,夜晚练气。 每日不曾偷过懒,更是每日勤奋不辍。 一本叠云术,一本八堂腿,一本剑法入门指要,让步青甲恨不得三日即成。 不过。 对于新手而言,武功那真叫一个入门难。 虽难,但在步青甲的努力之下,剑法入门指要中的基本功,到是让步青甲练得越来越是娴熟。 而每每卡在某个节点之时。 学着自己大哥练习拳法的小兰儿,到是让步青甲有了一次做老师的享受。 “小兰儿,这拳要握紧一些,手臂要弯一些,不能太直。”三月初某日,步青甲依然在谆谆不倦的教着自家小妹习练开山拳。 拿着大内供奉的成名拳法,教自家小妹。 这要是传到了寿王的耳中,不知道会不会给气炸了。 对于步青甲而已,他可不知道这本开山拳乃是大内供奉寿王的成名拳法,况且,那日也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第一百零八章 凄惨的吴家几口 小家伙练得很卖力。 虽拳头握得不紧,每挥一拳之下,手臂都是直的。 可依然抵挡不住她对武功的热情。 不远处。 步四通夫妇二人看着兄妹二人在那里,练着他们看在眼中的杂耍,并不阻止,也不叫停,到还饶有兴趣的喊道:“甲儿,你可别把兰儿给教成了一个只会打架,不会织绣的啊,要不然,以后兰儿长大了,谁敢娶她。” “爹,你多心了。小兰儿很懂事的。小兰儿,武要学,织绣也要学,知道吗。”步青甲不以为意。 小兰儿狠狠的点了点头,继续啊啊的挥着拳。 每次,步青甲听到自家小妹嘴里的啊啊声,身上就有着无名之火。 恨不得时间走得如流水一般,赶紧放榜,赶紧殿试。 对于自己在会试当中取不取中,步青甲心中并不担心。 只要殿试一结束,授了官职,步青甲立马会向赵柘要几个月的假,回乡收拾冯丕。 不过。 步青甲并不知道。 此时的冯丕,已经在为自己调任青州知府做准备。 虽说。 因为他牵头诬告步青甲与李仲在江南省乡试之中舞弊一事,朝廷到目前为止并未有任何的动静。 而江南省的各官员,虽每日提心吊胆的,但却依然如往,该干嘛干嘛,该敛财敛财。 冯丕虽也担心不已,可为了自己的调任,更是遣了自己儿子,往着京城来了。 冯午德此刻,离着京城已不远矣。 此次,冯午德进京,携带了大量的银子,为的就是要给自己父亲在京城到处跑一跑,好弄一个富庶一点的州府,继续任他的知府。 进入口袋的银子,想要从他冯丕的嘴里撬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那十四家拿出了这么多的银子出来,想为去年在乡试之中落了榜的儿子博一个未来,博一个举人功名。 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份从京城发到江南省的公文告示,再加一份诏书,让他们的希望破灭。 十四家的人,每日都想从冯丕手中要回银子,可不是见不着冯丕的面,就是被轰走。 甚至,还有的人家,半夜宅院突然走了水。 为此。 这十四家的人,就再也不敢找冯丕要银子了。 毕竟,命是自己的,银子以后还可以慢慢挣,慢慢累积。 三月中旬。 某日。 小兰儿练着拳脚之时,见自己大哥日日挥舞着一把铁剑,很是威风,眼中闪现着羡慕之色。 “啊啊~~”小兰儿停下拳脚,指着步青甲,啊啊叫唤几声。 步青甲停下练剑的招式,收剑走到小兰儿身边,“怎么?你也想练剑?不行,你拳都还没练好呢,这剑可重了,你拿不动的。” “啊啊~”小兰儿不信,猛摇小脑袋。 步青甲嘿嘿一笑,把铁剑丢在地上,“你拿一下试试,看看你拿不拿得动。” 铁剑重七斤三两。 对于步青甲而言,到是适中。 可就四五岁大的小兰儿,想要拿起铁剑,步青甲相信,拿肯定是拿得起,但绝对得费老大的劲。 小兰儿蹲下身去,双手往着剑柄伸去。 瞬间。 铁剑被小兰儿拿起。 甚至,小兰儿还学着自家大哥那样,往前一个直线突刺了出去。 还是单手。 “这...小兰儿,你天生神力啊。”正当步青甲饶有兴趣的想看自家小妹难堪之时,眼前的一幕,却让步青甲有些不敢相信了。 远处的陈淑,好像并不惊呀,“甲儿,兰儿天生力气大。就你那把铁剑,娘估摸着也就七八斤,兰儿一手都能提二十斤的东西了。” 步青甲愣了。 四五岁大般的小娃,一手能提二十斤?这是何等的力气? 不信,可眼前就有这一幕,容不得步青甲不相信。 七斤三两的铁剑,单手持剑还要突刺,那力量绝对不止十斤,说二十斤三十斤也不为过。 步青甲愣住的一刻,小兰儿却是学了一下自己大哥那一劈,随后转身一剑。 可就在此时。 剑刃一不小心,划中了小家伙的手肘。 瞬间。 血流如柱。 “兰儿,兰儿...”陈淑吓得面无血色,急奔而来。 步青甲更是一个眼疾手快,捂住小兰儿流血的手肘。 步四通闻声赶了过来,急声喊道:“快,送去医馆。” 剑,是开过刃的。 步青甲每每练剑,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被剑刃给伤了,等练得娴熟之后,才把包裹剑身的布给拆了。 自己是小心翼翼了,可自家小妹却是好奇心太过厉害,变成了当下这个模样。 到了医馆。 经大夫的止血医治,步青甲心安了不少,“以后看你还敢不敢拿剑了。这次算是好的,只是削了手肘一块皮,下次要是再拿,手都给削没了。” “还好,还好,没出大事。”陈淑缓过神来了。 步四通也是一阵后怕。 小兰儿的手肘,被铁剑削去了比鸽子蛋还大的一块皮肉去,骨头虽见了,到是没伤到,庆幸。 小兰儿呼哧呼哧的吸着鼻子,噘着嘴巴,眼中含着泪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步青甲轻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没事了,以后就练拳吧,剑就别拿了。” 结了银子。 背上小家伙。 正欲出得医馆大门,却是被一道小身影给撞入怀中。 “小心点!”步青甲紧了紧背上的小妹,冷声喝道。 小身影弯腰,嘴里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爷饶了我吧。” 步青甲听其声,乃江南省口音,且还有些耳熟。 伸手过去,把小身影的脑袋扳了起来。 仔细一瞧,发现还真是一个熟人。 “仲远,怎么是你?你爹娘呢?”步青甲实在好奇,吴仲远怎么在此地出现。 小身影见自己刚才所撞的人是步青甲后,瞬间哭得那叫一个泪如雨下,“先生,先生,我爹娘他们,他们,我姐姐她,呜呜~~” 步四通夫妇看着原来是当初在自己儿子中得举人,在家乡举办庆功宴之时,所收的学生之后,赶紧扶了起来。 一通宽慰后。 经吴仲远带着哭腔的解释之下,步青甲立马随着吴仲远往着某客栈而去。 待步青甲一到客栈。 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大跳。 床上,吴绅满身上伤,还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吴绅的夫人也如她丈夫一样。 而不远处的床上,头上已长出些发丝来的吴倩,其身上的伤,比她爹娘还重。 第一百零九章 太子侍讲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即惊又呀。 此时,步青甲心中难免能猜出一二来。 当初。 吴倩自愿成为步青甲的证人,且作的还是假证,从江南省来到了京城。 赵柘亲审之下,虽被识破,但念在其乃是僧尼,又有正义感之下,赵柘并没有罚她,仅是发放回乡。 步青甲知道,她愿意这么帮自己,乃是原因她曾经念念所想的爱郎在京城,娃儿她爹在京城。 一人携带娃儿进京,这是一条难走之道。 为此,吴倩才出此下策,且料定步青甲当会被押到京城来受审。 吴倩很聪明。 可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眼前的这一幕,步青甲又哪里猜不出一二出来。 把自家小妹放在房门口,与自己爹娘言语了几声之后,自行入了房,来到吴绅的床边,“吴外员,你们怎么也来京城了,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滴弄成这个样子。” 明知故问。 但此时还真就得如此。 “唉!步公子,让你看笑话了。”见来人乃是步青甲后,吴绅却是一点惊奇都没有。回话中,夹带着轻咳声。 步青甲摇了摇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乃仲远的先生,要不是今日在医馆碰见仲远,我都不知道你们也来了京城。” “唉!!!步公子,说来惭愧丢人啊。去年,在公堂之上......”吴绅开始向着步青甲叙述着整件事情的始末。 经吴绅叙述之下。 与步青甲心中所猜差不离。 吴倩的突然出现,让吴绅夫妇二人欢喜不已。 三年未见的女儿突然出现在公堂之上,这让他们夫妇二人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挂念。 可随着吴倩被押往京城之后,吴绅夫妇二人怕自己女儿受苦受难,从江南省追到了京城来。 虽说,吴倩未婚先孕之事,已是让吴家的脸在林州丢尽了。 但怎么着,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三年未见,就已是让他们牵肠挂肚了。 况且,还有一个嘴里甜甜的喊着外公外婆的外孙女,再者,父母哪有与女儿有着隔夜之仇的。 追到了京城,终于是等来了好消息,陛下亲审江南省科场舞弊一案。 好在一切顺利,女儿出得宫来,被夫妇二人接到了客栈。 步青甲的事情虽结束了,但她吴倩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这不。 得了自由身的吴倩,并未依赵柘所判的那般,回江南省老家,而是留在了京城。 毕竟。 吴倩来京城的目的,可不仅仅是想帮步青甲,而是为了她心中念念不忘的爱郎。 一番打探寻找之下。 终于,吴倩见到了他念了三年的爱郎。 可没有想到。 当年你情我浓的爱郎,见当年随意玩玩的邻家妹子抱着一个两岁多点的小娃儿出现在他面前之后,本应该是高兴的他,脸色却是变得极为憎恶。 一声令下,家仆轰走了吴倩母女。 吴倩心不甘,几次三番的求告,得到的结果,除了被轰走之外,最后还落得一顿打。 最后。 吴绅气不过之下,一家子前去叫门。 这下,让吴倩的那位爱郎面子丢尽,更是受自己夫人的怒骂,心一狠,着人把吴绅一家子给打成了这般模样。 听完所有始末后,步青甲环视了一眼房内,“小孩呢?” “被那畜牲抱走了。也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外孙女现在是死是活,要是我的小碗儿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吴某人死也要拉那畜牲一起不可。”吴绅恨恨不已。 另一边,床上躺着的吴绅妻子陈氏,忍着身上的伤痛,一个劲的抹着眼泪,嘴里呼着,“步公子,你是个大人物,求你帮帮我们,帮我们找回小碗儿吧。” 小碗儿,吴倩女儿的小名。 至于另一张床上的吴倩,像是死了一般,半点的生气都没有。 好似这件事情与她无有任何的关系。 步青甲看了看,心中理解吴倩为何是这样的状态。 哀莫大于心死。 “吴倩,你得振作起来。小碗儿需要你这个娘亲,你可不能丢下小碗儿不管不顾,要不然,你这些年藏在尼庵中,可就白受了佛家人的熏陶了。”步青甲轻声说了一句。 吴倩依然无动于衷。 步青甲叹了叹气,“吴员外,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仲远,你去医馆请大夫过来。” 银子,吴绅来京之时,虽说带了不少。 但在来京的路上,曾经被山匪抢过一次。 但好在还藏着一张二百两的银票。 可即便如此,二百两银子,因为前期探视关押在刑部大牢中的女儿和外孙女,花去了一半还多。 可现在,又要治病治伤,还要正常花度,几十两银子很快就见了底了。 大夫来了。 好好诊治一番后,请了步青甲到门外,“步公子,他们三人的伤,不好治啊,除非得用好药,要不然,也是徒然。” “你只管治,少不了你的银子。”步青甲心中也明白。 吴绅双腿尽废,一手臂也断了,胸中肋骨断了好几根。 其妻稍稍好一些,手臂虽没断,但手指却是断了好几指。 吴倩的伤更是比他们重太多了。 就这样的伤,要是没点银子,等同于黑白无常光顾。 得了许诺的医馆大夫,回医馆准备去了。 步青甲拿了二两银子,叮嘱了客栈的伙计,又带着吴仲远回了一趟家,拿着银子再一道回了客栈。 该做的,已经做了。 不该做的,步青甲还在思量。 听吴绅说,吴倩那位所谓的爱郎,三年前中得举人,到京城之后参加会试,成了贡士,又成了进士,授了官职。 如今,官职已是升任到了太子侍讲。 一想到太子侍讲之职,步青甲嘴角上扬。 交待几声之后,步青甲离了客栈,直奔宫城而去。 待他拿着令牌欲进宫之时,守卫告诉他,陛下狩猎去了。 不得已。 步青甲转道,往着城东行去。 到了李仲府外,求告后,入得府。 与李仲主客分坐之后,步青甲也不拐弯抹角的,拱了拱手,“李大人,小生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李大人。” “在老夫面前,你无须如此客气。”李仲依然如往一般。 步青甲又是拱手,“请问李大人,东宫之内,可有一位姓戴名立的太子侍讲之人?” “你问他做何?”李仲不明所以。 第一百一十章 骄横的太子 太子侍讲,侍读,正七品官职。 正常来讲,登进士及第者,即便是状元,如非战乱或者特殊时期,其授予的官职都不高,可以说仅仅只是芝麻官。 不过,非进士及第者,登不了堂,入不了室,做不到位极人臣之位。 而那位太子侍讲戴立,仅仅用了两三年,就坐到了正七品的太子侍讲,要么被皇帝看中,要么其背后有人推他上位。 太子侍讲,或者侍读。 此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其乃是给太子讲授经史,督促太子读书的。 太子是何人?那可是皇朝储君。 在未来,太子登基之后,曾经的太子侍讲,那可就是皇帝的近臣,更是皇帝的半个先生。 甚至。 如太子侍讲是一个有心计之人,早年就开始给太子灌输一些他的理念,那后果难以想像。 一个抛妻弃女的人,成了太子的侍讲。 此人,如果说是一个好人,那这天底之下,就没有好人二字了。 步青甲有些不好开口。 毕竟,这事非他之事,而是自己学生姐姐的事情。 心中思量后,回道:“也没什么大事。听说,那位戴侍讲也是江南省人,而且听闻他学富五车,所以想讨教一二。” “步青甲,你来我府上,只是为了问一个侍讲?老夫觉得你肯定是有事,而且此事还关系到那位侍讲。前几日,陛下还曾与老夫说过,你不善于说谎。说吧,为了何事。”李仲很是怀疑。 步青甲确实不善于说谎。 但眼下,这谎他还就得说编下去。 官场之上,要是不善于说谎,老是直来直去的,吃苦头的必定是自己。 步青甲早已意识到自己的薄弱点。 掩去心中的尴尬,挤出笑脸,“李大人,陛下虽与小生几度相遇,他又怎能彻底了解我呢。况且,说谎本就不是什么好品性。今日,小生还确实是想向李大人你了解了解这位戴侍讲,真没别的事情。” “即然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多问了。”李仲依然怀疑。 不过。 李仲的怀疑,到也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的重了。 出了府后。 步青甲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东南方向,轻声叹道:“戴立,难怪你当年要抛妻弃女。攀上曹家之女,放在任何人身上,怕也会这般的选择了。” 经李仲介绍。 戴立此人,当年中得二甲进士第一名,传胪,也就是第四名。 后被陛下授了秘书省校书郎,从八品职。 而戴立原本就是寒门学子,又难得的考了一个二甲进士第一名,被赵柘看中,到也能理解。 可戴立此人却是有着攀龙附凤的心思。 为官之后,了解了朝中大致情况,开始攀附上了曹凶,成了曹凶的侄女婿。 而步青甲更是了解到。 曹凶的侄女正是江南省转运使曹正冲的亲妹妹。 如果李仲不说,步青甲说不定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了解到这里面的内情。 戴立。 当初在吴家偏院之时,听吴倩说出其名之后,第一反应就觉得此人名字取得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这要是立字换成笠,那可就有意思了。 步表甲回了趟客栈,看了看后,又交待了吴仲远,这才回了家。 想进宫,赵柘狩猎去了。 步青甲到是想去东宫看看,但无名无实的,即便有赵柘所给的出入大内的令牌在手,可也不方便去东宫。 第二日清晨。 步青甲依然早起,练拳脚又练剑。 手肘上有伤的小兰儿,被严厉禁止练剑,只得习练腿功,站起了马步来。 步青甲对于自家小妹这天生的力气,着实佩服又羡慕。 四五岁的小家伙,一手能拎起二十斤的东西,这放在任何一个小家伙身上,都是不可能出现的。 羡慕的步青甲,看辰时已过后,洗了一通澡,再次出了门。 入了宫,见到了赵柘。 “听说,你昨日来过一次?”赵柘一边忙着批奏折,一边问道。 步青甲点了点头,“昨日听闻你去狩猎了,所以想见也没见着你。今日瞧着时辰,朝议应该结束了,我才赶过来。” “有事?”赵柘停下手中的事情,看向步青甲。 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想去东宫看看。” “嗯?”赵柘疑惑。 步青甲佯装无事的样子,“你也知道,我比较喜欢雄伟壮观的宫殿,大内虽来过几次,但也仅仅只是看了一个表面,却是未见及里。大内的深内苑我知道去不得,所以我这才想着去东宫看看。” “你有事。”赵柘好像很了解步青甲似的,一眼就看出,步青甲藏有心事。 步青甲不作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赵柘。 赵柘虽怀疑,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即然你想去东宫,你自去便是。有朕给你的出入大内令牌在手,除了深内苑去不得之外,大内其他地方你均可去。” “多谢陛下。”步青甲谢过后,起了身。 赵柘叫了一个内侍,领着步青甲出了殿去,但眼中却是多有一些不解之色。 随即,叫来一个内侍,吩咐道:“你跟过去看看,看看步青甲想干什么,其意图是何。” “是,陛下。”内侍去了。 不多时。 步青甲来到了东宫。 东宫不小,宫殿十来座。 在内侍的指引之下,步青甲似一个观光游览的观光客一般,从这个宫殿,看到那个宫殿。 来到一处宫殿之时,正瞧见了几名东宫官员,正与着一五六岁的小娃讲经读史的。 内侍轻言,“那就是太子殿下。” “你们是谁!”步青甲入殿之时,小太子已是发现了步青甲他们,而此时更是往着这边来了。 内侍弯腰恭敬,“回太子殿下,奴婢受陛下旨意,领这位步公子前来东宫游观。” “步公子?大内之内哪里来的什么步公子。你见到本太子,为何不下跪!”小太子一副蛮横的模样,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抬着小脑袋,盯着步青甲。 好在没有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步青甲。 小家伙长得确实有赵柘的影子,但这股骄横蛮纵的气焰,着实不是皇朝储君本该有的样子。 赵柘有后宫嫔妃数百,但却仅生得一儿三女。 眼前的这位,就是赵柘唯一的儿子,也正是两年前被册封为太子的赵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完父亲打儿子 见到本太子,为何不下跪。 步青甲还真不好回答。 依皇朝规制,平头百姓见到皇室之人,也确实需要行跪拜之礼。 但如有功名者,或者官身,或耄耋老人,亦或者百姓拥戴的高德之人,只需行揖礼即可,无需行跪拜礼。 今日。 步青甲未着举人服,亦也未着秀才服,仅仅只是穿了一身的普通衣裳。 在赵吉的眼中,步青甲就是一个平头百姓,他喊着要让步青甲对他行跪拜之礼,到也正常,也能理解。 可是。 理解归理解,但赵吉的那股骄横蛮纵的气焰,让步青甲很是不喜欢,“举人步青甲,拜见太子殿下。” 最终,步青甲依然还是没有跪,仅仅只是行了揖礼。 “你是举人?你一个小小的举人见到本太子也得下跪,赶紧本给太子跪下。否则,本太子定要让我东宫的侍卫拿下你打板子。”赵吉一手指着步青甲,嘴巴上挑,很是不快的样子。 步青甲笑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家伙,想让自己给他行跪拜礼,而且还显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嚣张跋扈的气焰来。 不顾内侍的阻拦,更是不顾东宫侍卫的紧盯,步青甲缓步走向赵吉。 双腿一弯。 赵吉脸上的嚣张跋扈的气焰立马去了一大半,好似准备享受步青甲对他行跪拜礼。 可是。 步青甲也仅仅只是弯了腿,蹲了下来,并未行跪拜之礼。 蹲下来的步青甲,依然比小家伙高出好半截来。 赵吉微微下头,怒视着步青甲,“赶紧跪,否则,本太子可就真要下令让侍卫打你板子了。” 不远处。 东宫的官员们,皆是一副看热闹的面孔。 其中。 有太子左庶子、太子少詹事、右谕德。还有太子侍讲,侍读,更有太子洗马等官员。 在东宫之中。 官员不少,而且品级也仅仅只是比朝堂之上的朝官们低上那么一两级。 毕竟,储君所在的东宫,本就是一个小朝廷。 论品级。 太傅、太保、太师这些正一品的官职,仅仅只是加官,即无实权,也无实职。 可到了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太师,这可就不是加官了,而是实职,且还是从一品。 与着宰相的左、右仆射,以及枢密使同一级。 不过。 太子太傅、太保、太师乃是朝中大臣们的兼官,少有来这东宫之中。 但太子少傅、少保、少师,却是除了要参加朝议之外,他们处理公务的地点,就在东宫之内。 培养储君,就是他们的工作。 步青甲蹲下了身,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眼前的这个不可一世,且骄纵蛮横的小太子赵吉,突然伸了手过去。 步青甲这一突然伸手,看似无意,又看似有意。 把东宫的侍卫也好,还是那些东宫官员们给吓了一大跳。 “大胆,见到太子不行跪拜之礼,还敢亵渎太子殿下。来人,给我拿下此人,交由殿下发落。”太子少詹事及时出现在赵吉的身边。 一个太子少詹事突然发话,而那几位品级比他还高的左庶子等东宫官员,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并不是他们不想献殷勤,而是因为他们认得步青甲。 皇朝的朝议,与着唐朝的朝议有些类同。 分大小朝议。 每月的朔、望日举行大朝议,在京所有九品以上官员都得参加。 而小朝议,除休沐之日外,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参加。 太子少詹事乃正六品官,离着五品官差了一步,所以,这位及时出现的太子少詹事,自然是不认识步青甲的。 太子少詹事虽发了话,但东宫的侍卫,好似仅仅只是围了过来,并未行动。 步青甲看着发话之人,又笑了。 可这手,依然伸向了赵吉。 赵吉有些害怕,退了退。 可步青甲这手,因为习练拳法和剑法的原因,一把就抓住了赵吉。 那太子少詹事见步青甲不顾自己的喝止,又见东宫侍卫未依他的话行事,依然急声大喝,“大胆,快放开太子。” 被步青甲抓住的太子赵吉,此刻紧张了,“你快放开本太子,否则的话,我定要让他们打你板子。” 还好,还好。 没有说让人杀了自己。 步青甲感觉这小家伙还有得救。 不远处。 太子左庶子也好,还是东宫的一些其他官员也罢。 见事情有些大条了,紧张的纷纷围了过来,“步公子,他是太子,切莫逾矩啊。” “呵呵。我皇朝太子被你们教成这般骄横蛮纵,你们罪责难逃。此事,我会如实跟陛下说的。”步青甲冷声。 那刚才出声喝止步青甲的太子少詹事,此时有些傻了眼。 不过。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傻了眼了,就连东宫各属官也都傻了眼了。 ‘啪’的数声。 步青甲一巴掌直接打在赵吉的屁股上,甚至还连抽了好几下。 “呜呜~~你尽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父皇,让我父皇治你的罪。呜呜~~”吃了痛的赵吉,呜呜开始哭喊,也挣扎不已。 步青甲又是一巴掌下去,“我让你骄横跋扈,我让你不学好,学别人嚣张跋扈。” 众东宫属官傻了。 侍卫也傻了。 宫女内侍更傻了。 一个无官身之人,亦不是太子太师、太保、太傅的人,敢打储君,而且还连续打了好几巴掌。 所有人的脑中乱了。 殿外。 被赵柘差过来看情况的内侍,见状后,疯一般的跑去禀报赵柘去了。 不多时。 内侍把东宫之事,诉于赵柘。 赵柘听后,挥退了内侍,无奈看向殿中某石柱上印着的一个大掌印,苦笑连连,“当年,你揍了朕,今日,你又揍朕的儿子。唉!你的出现,难道是专门揍我赵家人来的吗。” 治步青甲的罪? 赵柘不会,也不敢。 为何? 因为大内深处的那小院中的三位大内供奉。 那日步青甲离开大内之后,寿王特意过来交待赵柘。 说什么,谁也不准为难步青甲,哪怕他赵柘也不行。 甚至,寿王走之前,还在他这座大殿的石柱上,留下了一道深达一寸许的掌印。 “传朕的旨意,今日留步青甲宫中就宴。”苦笑之后的赵柘,心中并没有什么意见,更是不会治步青甲的罪。 他与步青甲很熟,了解步青甲的为人。 自己儿子皮糙肉厚的,揍一揍无关紧要,更何况还是帮着他教儿子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预订了 东宫。 被步青甲揍得哇哇大叫的赵吉,嘴里一个劲的喊着要告状去。 而东宫的属官们,也早已拦住了再下手的步青甲。 躲在一宫女身后的赵吉,恨恨的看着远处的步青甲,嘴里囔囔着要告状,可一旦步青甲向他投去一道目光之后,这小家伙立马就躲闪不已。 ‘还有得救,只要把这批人换了,一切都好了。’ 步青甲说来并不是要揍这小家伙的。 他来东宫的目的,那是冲着那位抛妻弃女的太子侍讲戴立来的。 如不是这小家伙骄横,步青甲也不至于伸手,毕竟人家是皇朝太子,不给太子面子,也得给赵柘面子。 可当一想起自己曾经揍过当今的陛下后,步青甲反到是没有半点的悔意,揍了也就揍了。 就当作是长辈教训一下这小家伙了。 当年。 如果不是自己不愿意,他与赵柘早就结拜为异姓兄弟了。 结拜一事,对于步青甲而言,须慎之又慎。 在不了解对方底细之前,哪能说结拜就结拜的。 况且。 当时的步青甲,心里一直对赵柘的身份是有所怀疑的。 因为,那时见赵柘对关外诸事甚是不明,而且身上还有北狄的一些装饰,为此,步青甲当时与赵柘初遇于关亭外之时,一直怀疑赵柘乃是北狄人。 可而今。 想起这事,步青甲都有些小后悔了。 后悔当初自己为何要如此谨慎。 真要是一赵柘结拜了,自己可就是异姓王了。 太子左庶子拦在步青甲的面前,“步公子,太子年少,可经不起你的打。况且,太子乃是储君,你殴打太子,难道不怕陛下治你的罪。” “呵呵。就你们把太子教成这般骄横无礼,陛下治不治我的罪另说,你们到是好好想想,怎么跟陛下交差吧。太子乃我皇朝储君,我皇朝的未来,是要交到他手上的。如此骄横无礼,天下百姓如何看待他?他又该如何治理我皇朝?是你们吗!”步青甲冷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东宫属官。 自己非官,他们要告就告去。 反正,自己就打了太子了,你们能怎么着吧。 如自己是官,他们可以到朝堂之上告我步青甲如何如何。 可自己仅仅只是一个举人,就算是参加了会试,可结果也是如此。 往大了说,他步青甲是在替皇朝管教国储,天下百姓知了去,那也是一个好名。 往小了说,他步青甲乃陛下好友,替好友管教儿子,那也是无可厚非。 东宫属官无言以对了。 心中思量着该如何治步青甲的罪责,又如何抬高自己的法子。 而此时。 回报赵柘的内侍回来了,进了殿,“陛下有旨,今日留步青甲宫中就宴。” 一句留宫中就宴。 顿时让东宫属官们无了言,更是无了心计了。 就刚才那内侍,在步青甲动手打太子之时,他们就见到他在殿外了。 赵柘突然传来这样的旨意,他们这些东宫属官们,又哪里不明白,他们想要告步青甲,这事怕是行不通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 躲在一宫女背后的赵吉,听自己父皇传来旨意,这小脸上立马多了些不快,心中怕也是在怨恨步青甲吧。 步青甲巡望了一眼一众东宫属官,眼睛却是停留在了一位长得高瘦,浓眉小眼的,手中拿着经义的一位侍讲身上。 此人。 正是吴倩去年向他描述她心中的爱郎模样,戴立。 步青甲走近戴立,上下打量后,冷冷的哧了一鼻,直接转身而去。 戴立不知所以,左右看了看,“他一介举人,何以盯着我看半天?” 没有人回答他。 出了殿的步青甲,心中思量不停。 原本。 步青甲进宫来,就是冲着太子侍讲戴立来的,而且心中也早已打定主意,要狠揍他一顿。 可赵柘的一道旨意传来,让他突然改变了想法。 下午。 深内苑某殿中。 步青甲给赵柘的女人请过礼后,坐在一张小长矮桌前。 留步青甲在宫中就宴,步青甲也没有想到,会到深内苑来。 而且,还见到了他赵柘的几个女人。 一个皇后,三个贵妃。 当然,赵柘的太子儿子赵吉也在其中,三个女儿也来了。 此时的赵吉,与着在他的东宫之时的模样,截然两副面孔,变成了一个乖乖仔,嘴巴也甜得让赵柘欢喜,让其母亲更是欢喜不已。 一番客套过后,又饮了几杯酒,赵柘突然明知故问道:“青甲,听说,上午你去东宫之后,揍了吉儿,可有这事?” 皇后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冷冷的盯着步青甲。 而赵吉更是从乖乖仔,又变成了委屈状,跑到自己母亲身边,趴在其母亲怀中,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步青甲瞧着这小家伙还真会演戏。 “陛下,当初我与陛下初遇关亭外之时,陛下可还曾记得你当初之言?”步青甲不直接回应,到是询问起赵柘来了。 赵柘眯了眯眼,摇了摇头,“好些年过去了,而且国事又繁重,有些想不起来了。” “陛下当初可还记得,陛下与我说过,愿结拜为异姓兄弟一事?”步青甲直言道。 赵柘愣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事。怎么,你现在改变主意了?” “非也。陛下乃是我皇朝皇帝,我一介平头百姓,可不敢攀这类亲。不过,如陛下心中还认这事,那我揍太子一事,想来陛下应该理解了。”步青甲拐了一个弯。 赵柘笑了,“哈哈。揍,就该揍。骄横蛮纵,嚣张跋扈,理该揍。论辈份,吉儿他得称你一声叔父,叔父揍侄儿,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皇后诧异了,几位贵妃也诧异了。 赵吉有些瑟瑟发抖了。 “陛下~~”皇后心疼自己儿子。 赵柘摆了摆手,“青甲,经此一事,朕决定了,待殿试后,授你太子左谕德。” 皇后更是诧异了。 其怀中的赵吉,小脸的苦色非常之重。 步青甲喝了一口酒。 赵柘能这么说话,说明他心里是认他这个好友兄弟的。 而赵柘更是给步青甲预订了一个官职,东宫的太子左谕德。 第一百一十三章 侍讲该换了 太子左谕德,归属詹事府的左春坊,正六品。 掌对皇太子教谕道德之事,随事讽谏。 虽说。 詹事府有些名存实亡,但这个官署依然还是一个建制,哪怕东宫之中的属官所缺颇多。 据步青甲所知。 詹事府主官詹事,目前是没有的,詹事府内的一切事物,皆以少詹事主领。 就连太子右庶子,也是一个兼官。 而左谕德,目前也未设,仅有一个右谕德。 甚至。 连太子宾客这一职,都是兼官。 “陛下,你还是放过我吧。东宫之内,如此多的属官,哪里又需要我。况且,会试结果还未出,我能不能取中都难说呢。”步青甲推辞。 步青甲此言一出,太子赵吉脸上的苦色骤减。 一个当作一众东宫属官敢打自己的人,此人绝对不是好人。 如真要是成了左谕德,自己是不是天天要挨打。 最好考不中。 这是赵吉心中的想法。 皇后好似也有些小意见,双眼看向赵柘,好似在确认此事一般。 赵柘淡然而笑道:“青甲,你太小看你自己了。此番会试,也绝不会出现科场舞弊之事,你就安心吧。” “陛下,天色将晚,你看?”步青甲实在不想再说这个问题,找了个借口,欲结束这一场所谓的宫宴。 留下就宴是假,说正事者是真。 饭菜虽没吃多少,酒到是喝了不少。 天依然很亮,大致在下午的申时末。 赵柘乍一听,有些诧异。 不过,赵柘到好像知道步青甲不习惯这样的场面,轻轻的挥了挥手,撤了宴。 出得深内苑。 步青甲拱了拱手,“陛下,我有一个故事,想诉于陛下听一听。” “哦?你还会说故事?”赵柘止了步,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尴尬,伸手抚了抚面,又指了指一处宫殿有台阶一侧,“陛下,不如去那里坐着,由我慢慢道来。” 赵柘没有意见。 不过。 赵柘却是有些好奇,好奇步青甲所要说的故事是何指。 他对步青甲太了解了。 步青甲在他的心中,除了不善于说谎之外,更是不善于拐弯抹角,喜欢直来直去的。 有不喜欢的,那就是真不喜欢。 有喜欢的,那真叫喜欢。 步青甲说有一个故事,听在赵柘的耳中,他就能猜中,步青甲说这个故事,肯定是有所指。 来到某殿一侧,半点形象,半点威仪都没有,坐于宫殿台阶之上。 步青甲整理了胸中之言。 “陛下,这世有一种东西叫情爱,看不到,摸不着。情爱二字写来简单,但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年女子碰上了之后,那就极为容易陷于其中,无法自拔。”步青甲抛砖引玉般的开启故事的端头。 赵柘不解,“故事与情爱有关?” “正是。此故事说来简单,但却并不简单。”步青甲点头。 赵枯盯着步青甲,也不再问话,竖起了耳朵,想听一听步青甲想要给他讲的故事,到底藏着什么事。 步青甲继续道:“江南省某员外家,有一女唤孟女,碧玉年华,身材娇小,长得美艳不可方物般,其肤如若那凝脂,吹弹可破。众街坊邻里的男子少年,每每一见之下,眼珠皆收不住。甚至,还有一些好色之徒,时常扒墙偷窥。不过,那员外家的院墙极高,到也不曾让那些好色之徒得了手。” “青甲,你就直接说事,你这个故事,听得朕耳朵有些犯了困。”赵柘有些心急。 女人长得如何,赵柘没那心思去关注。 就他后宫中的女人,哪一个姿色会差的。 步青甲笑了笑,无视赵柘,继续道:“员外家的女儿,喜静不喜闹,住于偏院。偏院中,有一吊楼,甚高。某日,孟女上得吊楼,凭窗眺望,见邻里小宅院中有一书生正在吟诵诗词,甚是仰慕。” “后,孟女每日都上吊楼,倚窗偷视书生。而书生也早已发现孟女,心中藏奸,吟诗之声,更浪了些。久而久之,二人凭空生了情愫。终得一时机,二人在丫环的周全之下,在偏院中相会。” “少女有情,书生有意,干柴烈火,苟合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可事巧不巧的,孟女......” 缓缓的,步青甲好似真的在讲故事一般。 赵柘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的无聊,听着听着也就听进去了。 步青甲说话的方式,依然很慢。 一直说到那书生成了东宫侍讲之后,赵柘好似有些动静了,“青甲,你所说的故事,不会是指东宫的侍讲吧?” “那太子侍讲,抛妻弃女,攀附了朝中一重臣,成了这位重臣的侄女婿。后,孟女因缘得到了来京之机,上门询告,却是被那书生无视,打发下人轰走,并殴打了孟女。孟女父母二人自然是不答应,再次上门询告。其结果,是孟女,以及其父母,均被殴打致残,孟女之女,也被那书生抢夺而去。”说到此,步青甲要说的故事,也就结束了。 而此时。 赵柘好似已经明白了步青甲所说的故事所指是何人了,“好一个心中藏奸的书生,好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攀附权贵不说,竟做下这等抛妻弃女,丧尽良德之事。青甲,你故事当中的书生,是不是那戴立!” 赵柘发怒了。 而他,也已经知道,步青甲所说的故事中的书生,指的就是东宫太子侍讲戴立。 步青甲身上无官职,又无权的,想要把一位正七品的太子侍讲扳倒,那不太现实。 打一顿到是简单,可打一顿过后呢? 所以。 步青甲借着留在宫中就宴之机,当一个故事一般的向着赵柘这个皇帝说一说这件事情。 也正如步青甲所料,赵柘愤怒了。 “太子侍讲如此丧尽良心,陛下难道就没有打算换一个?”步青甲探问道。 赵柘一拍台阶,起了身,双眼之中的怒火升起,“换,为何不换。如此无德之人,又何德行教授吉儿。朕除了要换掉他,朕还要革了他的职,贬他为庶民,并且朕还要让他游街三日。” 步青甲笑了。 赵柘能这么想,说明自己所说的故事,终于有了一个好结局了。 吴员外一家三口被打成那般模样,女儿都被抢夺走了,如果不惩治,这等人要是一直把官做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到迫害。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戴立官陷 步青甲出了宫,回了家。 天虽已黑,皇朝也没有宵禁一说,但步青甲却是不想再去客栈了。 回到家,陈淑脸上挂着担心,“甲儿,你从上午就出了门,为何到天黑才回来?出了什么事吗?吴家...” “娘,没啥事,就是进了趟宫,被陛下留下吃了顿饭,所以晚了些才回来。吴家的事,娘你就别操心了。”步青甲一副开心的样子,向着自己母亲表示无事。 陈淑见自己儿子满脸的高兴,她心中的担心,也就消失无踪了。 至于吴家,陈淑也不再多问。 数日后。 大朝议。 朝堂之上,赵柘从开朝始,这脸上就从未出现过笑容,一直盯着曹凶。 而曹凶发现赵柘一直盯着他,心中也打鼓不已,思量自己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做得太过了,惹了上面的那位。 可思来想去,最近也没什么事情自己做得太过。 国事议完。 李仲突然站了出来,行了拜礼,“陛下,臣有事要奏。” “准。”赵柘等的就是李仲出来。 李仲又是拜了拜,“陛下,臣要状告太子侍讲,戴立。告他抛妻弃女,殴打他人,并至其原妻一家三口身残。” “李爱卿,你为何要状告太子侍讲戴立?原由何为?”赵柘明知故问道。 此时。 殿中临近殿门的太子侍讲戴立,听李仲之言后,一脸的紧张,浑身颤抖。 做贼心虚之状,绝大部分的人,都会有此状态。 当然,要是老奸巨猾之辈,说不定还能把错说成对的,把对的说成错的。 不过,他戴立却是做不到。 左相曹凶,脸上挂着疑色。 诸朝官也带着疑色,耳朵竖起。 李仲指着戴立,怒声斥道:“戴立,你曾还是秀才之时,曾与江南省林州的邻里员外吴绅的女儿吴倩交好,并与其有发了肌肤之亲,并且有了身孕。后你参加乡试,中得举之后,离开了江南省,到京城参加会试。后来,吴倩书信于你,你却是充耳不闻,更是不顾吴倩母女会遭受流言蜚语。” “戴立,陛下当初念你乃寒门士子,在你得中进士第后,授于你校书郎。可你却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瞒心昧己,隐吴倩母女之事,攀附权贵。吴倩等人寻你至京城,你却视而不见,并且还殴打吴倩及其父母三人,并致其残,抢夺了吴倩女儿。戴立,你还不认罪!” 赵柘看向紧张不已的戴立,脸上的怒色瞬间而起。 众朝官也看向戴立,眼中不是鄙夷,就是不解。 左相曹凶,也回头看向戴立。 他眼中,到没有鄙夷,有的是不解,甚至还看了看李仲,又看了看宝座上的赵柘,心中满是疑惑。 在朝的都知道。 太子侍讲戴立,乃是他曹凶的侄女婿。 李仲突然发难,曹凶心中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宝座上的赵柘,准备对他发难,或者想要拖他下位。 不过。 当他看到从众官员中走出来,且一脸紧张,满是慌乱的戴立后,觉得李仲突然发难,好似并不是针对他来的。 而是自己的这个侄女婿,说不定真有问题。 戴立慌了。 慌乱不已的戴立,从众官员中走出来的步伐都带着趔趄。 拜了拜后。 戴立突然好像没了紧张似的,“禀陛下,李大人所要告臣的这些罪,臣不认。臣虽是江南省林州人氏,但臣从未见过什么吴员外的女儿,更是从未与他家女儿有过任何的交集。还请陛下圣裁。” 为了自己的前程,戴立拼了。 而且,他相信,李仲肯定不可能寻得到吴倩一家人的。 就算是寻到了,他也可以否认。 无凭无据的,这状告了又如何,他坚信,自己的伯父,左相曹凶会为自己站台的。 赵柘眉头皱了。 李仲更是把眉头皱得都拧在一块了,“戴立,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认罪,陛下或许还会宽大处理,可你坚决矢口否认,如要是证据确凿之下,到时时候,后果你自己应该清楚。” “陛下,臣从未见过什么吴家女儿。”戴立依然坚持。 李仲笑了,“陛下,还请臣的证人上堂。并让戴立隐于众官员当中,一会由证人指认。” “准。”赵柘恨恨的说道。 戴立又慌了。 片刻后。 吴绅一家几口被抬进了朝堂。 当吴绅一家几口被进朝堂后,众官员嘴中嘘嘘声不止。 行了礼,问了话。 吴绅一家几口指认出了戴立。 戴立此时又恢复了正常,“你们指认于我,说明你们认识我罢了。你们又何证据,证明我与你家女儿有关联?刚才李大人你所说的那女儿,又在何处?” 戴立坚信,李仲仅仅靠这三个人来指控自己,是完全行不通的。 吴倩的女儿,在他抢夺走后,就紧急送了人了。 李仲又笑了,“陛下,还请臣再唤人证上朝。” “准。”赵柘依然恨恨的喊道。 须臾间。 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娃,被一内侍抱进了朝堂。 小女娃一抱进来,放在地上后,虽满脸的紧张与胆怯,但小步伐却是亦然决然的奔向躺在木板上的吴倩而去,“娘亲,娘亲~~” “小碗儿,我的小碗儿啊~~”吴倩见女儿失而复得,不顾双手还在愈合之中,忍住双臂的疼痛,抱着自己女儿当堂嚎哭不已。 吴绅夫妇二人,嘴里更是大呼着小碗儿,哭声震天,把整个朝堂都给陷于他们的哭泣中。 好不容易,止住了吴家几口的啼哭,李仲走近戴立,呵呵冷笑道:“戴立,你没有想到吧,你抢走的女儿,让老夫寻到了。现在,你还有何话要讲!” 戴立已经傻了。 双目无神般的,失了分寸,“陛下,臣......” 他知道,他完了。 如之前自己认了罪,最多也只是降个职,然后把吴倩母女领回家中就算是结束了。 可他坚决否认自己的罪责,当朝欺骗皇帝,这后果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如此丧尽良德之人,何以为太子侍讲!来人,拿下戴立。革去其职,贬为庶人,游街三日!”赵柘早就忍不住了。 忍到现在,为的就是这一刻。 这几日里。 他把步青甲跟他说的这个故事,转于李仲所知。 李仲一听,就知道步青甲所说的故事是指吴倩了。 当初,在林州之时,步青甲没有说那书生的名字,今番,李仲又怎能罢手。 寻了步青甲,见了吴家人。 又派了人各处寻找探查,终是寻到了吴倩的女儿。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左相的手段 赵柘发了话。 立马,殿外的侍卫就涌进来几个,拿了戴立。 本就已跌坐在地上的戴立,被侍卫一拿下,瞬间就无神失措了。 革了职,他不怕。 毕竟,不在朝堂上为官,他可以去他处为官,只要他妻子的伯父运作一番,哪怕到某县做个县丞县尉。 可是,贬为庶人,那才可怕。 一旦贬为庶人,他这一生就完了。 做不了官,哪怕就是胥吏,都不在考量范围之内。 即便是做个夫子先生,别人也怕自家的小孩被他戴立给教坏了。 而最可怕的,莫过于游街三日了。 赵柘的一句游街三日,这是要把戴立这种丧尽良德之人一棍子打死,让他永远也爬不起来。 甚至还要遭世人的唾弃。 左相曹凶,眼皮跳动,思量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被拿下的侄女婿戴立。 戴立很害怕,很恐惧。 见自己伯父瞪了他一眼后,瞬间,好似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有救了。 这是戴立心中的想法。 戴立止了泪,大声呼道:“陛下,冤枉啊。臣冤枉啊。” “嗯?” 所有人纷纷诧异。 这都已经铁证如山在前了,戴立怎滴还大声呼叫着冤枉。 赵柘很是不爽,“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打,打到他认罪为止。” “陛下,不可。”左相曹凶站出来了。 曹凶一出,戴立更是精神焕发般。 戴立明白。 现在只有自己这位伯父能救自己,只要自己不认罪,自己伯父定有办法的。 而他戴立,自始至终,都没有认过罪。 至少,从他嘴中,是没有说出认罪之言的。 赵柘看向曹凶,眼中射出心中的不快,“曹凶,难道你想阻止朕惩治一个丧尽良德之人吗!还是因为他戴立,乃是你的侄女婿,你就想帮他脱罪!” 这样的话,赵柘从不曾这么说过。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愤怒,才如此直来直去。 更或者,是因为戴立乃是太子侍讲,担心自己儿子受到了戴立的影响,学了坏去。 众朝官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有想到,赵柘会如此直言与左相曹凶对干了起来。 枢密使乔卓脑袋低了下去,不想参与。 其他诸官,也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想介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赵柘很愤怒。 如此愤怒的皇帝,最好还是不要惹了,要不然,没好果子吃。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人,没有哪一个是傻子,皆是一些老奸巨猾之辈。 曹凶拱了拱手,拜了拜后,一脸淡然的说道:“陛下,此事涉及之人,毕竟乃是我朝太子侍讲。陛下如此仓促判罚,天下百姓闻之,必是觉得陛下爱子心切。可同样,天下百姓闻之,定也会认为,陛下曾经说爱民如子,但又有所区别对待。所以,臣以为,为了陛下的声誉,也为了太子的声誉,此事还需查清楚再定。” 奸。 猾。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能历经四朝的人,还真就是不一般。 一出手,就拿捏住了赵柘。 事关自己名声,又事关太子名声,赵柘虽很不爽,但曹凶的话,却让他又陷入了两难之境了。 惩治,那是一定的。 可现在,戴立不认罪,且还大呼冤枉,甚至连曹凶都站了出来。 “曹大人,铁证如山在前,如果曹大人想替你这位侄女婿翻案,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况且,陛下已是下了旨,难道你想让陛下出尔反尔,让天下人耻笑!”李仲适时的站了出来。 曹凶脸色平平,拱手道:“陛下,臣无此意。臣只不过说了正确的话罢了。如此事乃假,而陛下又下了旨,冤枉了一位太子侍讲,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此事?北狄与西夷两国的使者,又会如何看待此事。所以,臣以为,理该查清楚之后,再来判罚。李大人所讲的这些铁证,也仅仅只是他们的片面之言罢了。而我朝刑律有制,需得人证物证皆在,方可定罪。” “那依曹大人你的意思,他戴立无罪了?”李仲知道,曹凶这是要保他的这个侄女婿了。 人证有,物证难道就是小碗儿吗? 当初。 吴倩与戴立共赴巫山前后,并没有任何的定情之物,何来物证。 曹凶不再说话了。 赵柘处在两难之境。 李仲更是没有什么好法子,来证明吴倩与戴立曾经有过一段过往,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他们二人曾经有过定情之结。 而赵柘的名声,以及太子的名声,那才是重中之重。 曹凶这是拿捏住了赵柘,更是拿捏住了李仲,同样也拿捏住了整件事情的发展方向。 一件抛妻弃女之案,到如今,好似成了悬案一样,没个结果了。 处于两难之境的赵柘,微眯着眼,心中思量着办法。 李仲盯着曹凶,心中也是翻复无比。 此时。 一直不曾吭声的枢密使乔卓,见场面极度尴尬,不得不站了出来,打破这份尴尬,“陛下,臣以为,李大人所说的并没有错,而曹大人所说的也没有错。陛下与太子的威仪需要匡正,戴侍讲抛妻弃女之事也需要查清。不如,此事延后再议?” 和稀泥。 这就是这位枢密使的手段,以及他的选择。 两不靠,又两靠。 哪边被压倒了,他就倒向胜利者一方。 “把戴立押入刑部大牢,翌日再审,退朝!”赵柘冷冷的看了一眼曹凶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今日决定不了,那就想办法。 散了朝后。 李仲被赵柘留了下来。 二人在某殿中商议半天,也没商议个好办法来。 一直等在宫外的步青甲,见吴绅一家被抬出宫,询问之下,方才知道朝堂上之事。 “先回客栈吧。”步青甲知道,赵柘都没有办法压得住左相曹凶,李仲更是不太可能。 左相利用皇帝和太子的名声来说事,这明显着就是想要保他这个侄女婿。 即便没保住,他曹凶还落了一个好名声,维护皇帝与太子的名声,维护皇朝律法的好名声。 步青甲不得不佩服,佩服一个老奸巨猾的左相。 回了客栈后。 步青甲思量再三之下,还是决定进宫一趟。 他相信,此时的赵柘,以及李仲必然会因为此事而烦燥不安,说不定正在大发其火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滴血验亲 步青甲进了宫。 不过,他并未见到赵柘,而是被一位内侍给带去了大内深处,那处让他有些不想去的小院。 三位大内供奉如上次所见一样,坐在院中一小亭台之内。 姜沧招了招手,“小子,过来。” “前辈,有事你就说。”步青甲紧张,腿也没动一下。 上次来。 自己被归龙抓了一下,就昏迷了好半天才醒来。 而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步青甲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有没有被这三个老家伙给侮辱了。 毕竟。 步青甲知道,皇朝盛行男风,好多男子都喜欢玩男风的,步青甲可不知道,这三个老家伙有没有这种喜好。 况且,这里是大内。 大内之内什么人最多? 当然是宫女啦。 内侍这种太监,那是没根的,想玩也没处玩去。 要是某个内侍稍稍掌了些权,到也可以左拥右抱,可依然无法解决他们本身没有的,只能过过眼瘾或者手瘾了。 寿王指了指步青甲,“练练开山拳给老夫看看。” 练拳? 步青甲有些无法自主了。 “回前辈的话,最近事情繁多,小生实在抽不出空闲来练拳脚。”步青甲为难的拱了拱手。 寿王一听,险些呛了一口茶,“小子,气死我也。老夫把开山拳的拳谱交给你,你尽然束之高阁的放起来。怎滴,你想要每日焚香供养不成。” “呀,原来是前辈你的拳谱啊,那确实是小生的不是。还请前辈给小生一些时日,待下次来,小生定给前辈演练一番。”一火爆脾气之人,步青甲选择顺从。 归龙看向步青甲,脸上也带着怒气,“这么说,老夫的八堂腿你也没练了。” “对不住前辈了,让你失望了。八堂腿练了第一层,不过练得有些不三不四。”步青甲嬉笑的回道。 归龙心喜,“练来看看。” 步青甲看向归龙,指了指脚下,很是怀疑。 “对,就在这里练给老夫看看。”归龙肯定道。 步青甲为难,但还是动了。 八堂腿,步青甲还真练了第一层。 毕竟,步青甲练八堂腿,为的就是冲着那本轻功之术叠云术去的。 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 走天涯,步青甲可真不想用腿真实的如以前一样,丈量着这皇朝内外。 如有叠云术在身,何愁哪里去不得。 为此。 步青甲每日里,除了打坐练气,就是练基础剑法,最后就是练腿法了。 依着八堂腿谱要,演练了一番后,归龙大摇其头,“小子,基本功,基本功啊,你练的这是什么东西。给你三个月,如果还练成这样,老夫非得替老鬼好好敲打敲打你不可。” “小生不才,天赋平平,让前辈你失望了。”演练结束后,步青甲很是无奈。 自己花太多时间去练剑法了,腿法练的明显有些少。 步青甲从那几本谱要之上知道,气才是根本。 每日白天,自己一有空,必练剑。 而夜晚,除了睡一个时辰之外,其余时间,都是在练气。 说来。 步青甲本来是不想练什么八堂腿的,但因为事关轻功之术,步青甲思量再三之下,才选择练一练八堂腿。 毕竟。 非恩师所传诀要,又未得自己恩师授意,学别人的东西,会不会被轰出师门都两说。 但话又说回来了。 人嘛,总是有那么点私心,步青甲也同样。 即便未得恩师授意,可步青甲实在是眼馋叠云术这般的轻功谱要法诀,没忍住,最终还是选择学了。 到了这开山拳,以及八堂腿,步青甲也只是选择性的翻了翻,学上那么一些,算是应付这三位大内供奉了。 寿王与归龙气愤不已,姜沧也懒得再让步青甲演练上合剑法,使自己生气,摆了摆手,打发步青甲离开。 出得小院后,步表甲那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这些老家伙,还真难侍候。看来,开山拳和上合剑法也得适当学一些,好应付应付他们才行。’ 不久。 见了赵柘,李仲也在。 二人满面愁容,好像被什么大事给困住了一般。 明知故问般的询问过后,步青甲到是笑了。 “青甲,你还有心情大笑!”赵柘佯装生气。 李仲也好奇的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又笑了数声道:“陛下,李大人,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把你们给愁成这样。” “怎解?”赵柘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脸上的愁容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步青甲打了个响指,“简单啊。滴血验亲不就搞定了。” “嗯?”赵柘与李仲纷纷不解。 步青甲见二人露出不解的神情,恍然大悟道:“忘了,忘了。这滴血验亲啊,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们只知道滴骨法,却并不知道合血法。不过,合血法在民间一直在用,而且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说来,合血法乃是把父子女,或母子女二人的血滴在碗中,只要在短时间之内,双方的血融合在一块,那就说明,他们是亲生的了。” “还有这事。”赵柘听后,感叹道。 李仲听完步青甲的诉说后,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惊叹道:“原来民间所传的合血认亲,是这么个意思啊。” “所以,明日李大人你只要提出滴血验亲,就可以把这事坐实了。至于那位曹凶,他就算是再反对,那也是无效的。”步青甲胸有成竹般的说道。 李仲有些疑虑,“那如果血不合呢?” “即然李大人有所担心,不如明日朝议前,我进宫亲自操作此事。”步青甲一点都不担心。 赵柘点头,“好,明日清晨,你进宫来。不过,朝堂你不便去,就在侧殿候着吧。” 步青甲其实也知道。 滴骨验亲也好,还是滴血验亲之说也罢,那都是不可靠的。 可步青甲要的不是可靠不可靠,而是要坐实这件事情。 曹凶要保他的侄女婿,步青甲偏不让。 大不了,让你得个好名声去,但也是好坏参半。 出得宫来后。 步青甲去了一趟药铺,买了些明矾。 为何要买明矾? 当然是为了明日的滴血验亲做准备了。 血滴在常温之下的水中,正常情况是不可能快速融合的,只会在之后慢慢融合。 也许十分钟后,也许半小时后,更也许几个小时后。 可要是加了明矾的水,而且水还是温的话,会加速两滴血的融合。 制作豆腐就是如此。 第一百一十七章 无话可说 又是一夜练气。 从年前,到如今。 步青甲练气已有三月半之久了。 当初。 下腹丹田处的气团,是鸽子蛋般大小,到如今,依然还是鸽子蛋般大小,没有任何的增长。 鬼玄子曾说过。 步青甲初习练气,需得循序渐进,切莫贪念丹田之气的快速增长。只有循序渐进,才能够稳步发展。 如一旦快速增长,后果难以想像,甚至还会出现散功的可能。 步青甲之前从未习过武,更不要说练气了。 而因自己年龄偏大,机缘巧合之下,才能进入这个世界,步青甲自然是不希望自己成为江湖之上垫底的存在。 每日练气,那是从不敢间断。 即便感受到丹田的气团没有增长,可步青甲依然废寝忘食般的打坐练气,夜夜不止。 散功,再可怕,那也只是把步青甲打回原型罢了而已。 有道是,咸鱼要是不翻一下身,何以能冲入天际,成为一条能傲视天下的咸鱼呢。 平明,步青甲结束了打坐练气,洗漱一番之后,踩着极轻的脚步,准备出院进宫。 “甲儿,你一大早不睡觉,有什么事吗?”脚步再轻,也抵不住父母的操心。 这不。 陈淑起得比步青甲还早。 步青甲侧身见是自己母亲,赶紧回道:“娘,也没什么事。昨日陛下让我清早进宫一趟,说是有事要跟我说。” “那你赶紧去。不,换身体面的衣裳去。”陈淑一听自己儿子是要去见皇帝,又见步青甲一点都不重视,穿的衣裳,如此随便。 步青甲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得已,接过自己母亲给他找来的一身举人服穿上。 卯时中。 步青甲来到了宫中,在一内侍的领路之下,到了议事殿的侧殿候着。 朝堂之上。 此时已是在议着国事,而对于昨日所罢之事,到还没轮到。 辰时初。 侧殿中的步青甲,本在打着磕睡,一内侍从议事殿的入口处急步而来,“步公子,步公子,陛下有差遣,让你赶紧准备清水。” “哦哦,好,好。”步青甲赶紧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碗,倒了些热水,又倒了些冷水。 从怀中掏出一包昨日磨好的明矾粉末,倒了进去。 不过。 倒明矾粉末,步青甲那是背着所有内侍进行的。 这玩意,看似无毒,可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带进宫来,即便赵柘不怀疑,可也会让人怀疑的。 一切弄好之后,“中贵人,好了,你端过去吧。” 内侍接过一碗带着波纹的清水,小步而去。 议事殿内。 赵柘见内侍端来一碗清水,心中有了计定。 李仲此时也立马站了出来,重议昨日之事,“陛下,戴立抛妻弃女,理应革职,贬为庶人。而昨日曹大人有所阻,今日,臣以为可以用滴血验亲,来证明他戴立,与小碗儿的父女关系。” “准。”赵柘等了一夜了,心中一直希望,借此机,让曹凶的脸掉一回。 李仲一出。 一众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也有一些官员到是点了点头。 韦奕站了出来,反对道:“陛下,自古以来,只有滴血入骨验亲之说,就从未有过滴血验亲之途。李大人所采取之法,臣不敢苟同。” “陛下,臣到是认为滴血验亲合适。毕竟,民间如有此类事由争议,皆采用滴血验亲来辨明真假。虽说,韦大人所说的滴骨法自古就有,而滴血验亲,自古以来也常有之事。臣相信,古人所取之法,必是有所依据的。”户部尚书彭斗站了出来,认同合血法。 彭斗,赵柘在六部尚书之中,唯一位可信之人。 而这位彭斗,也正是赵柘在他上位之后,扶上去的一位尚书。 彭斗发了言,众朝官们纷纷争论不止。 有反对的,自然有赞同的。 反对的,多是曹凶一系之人。 而赞同的,要么听闻过滴血验亲的,要么是中立,更要么是乔卓一系的人。 最终。 赵柘只能看向太医局令,以及太医局提举,“你们怎么看?” “臣认同滴血验亲。”太医局令被点名,立马回应。 太医局提举也认同道,“臣附议。” 有这二位点了头,韦奕看向自己的岳父,最后没再多言。 滴骨法都认同,这合血法要是不能认,那不就是反了祖宗,反了古人嘛。 曹凶一直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事他不能反对。 曹凶虽一直未说话,但也知道这事他阻止不了,可最后还是向着自己的女婿使了使眼色。 韦奕接收,向着赵柘拜了拜后道:“陛下,太医局令和提举都认同的,那臣无意见。不过,臣以为,这滴血验亲如果验出的是假,此事该如何?” “韦大人,如果此事是假,吴家几口,理当贬为贱籍,流放或充军。可要是滴血验亲为真,昨日圣上已是发了话,革戴立之职并贬为庶人,游街三日。”李仲笑着说道。 赵柘点了点头,补话道:“如是真,除了革职贬为庶人,游街三日之外,其还要充军。” 嚯。 一个七品官,因为这事,惹得赵柘说出这等话来,可见赵柘是有多不高兴了。 吴绅一家再次提到了朝堂,而戴立,也从刑部大牢给提到了大堂。 水换了一碗之后,重新端了上来。 哭闹不止的小碗儿,被侍卫用针扎了手指,滴入一滴血入碗。 当戴立被侍卫强行拖了过来后,嘴里大呼冤枉。 可当小碗儿的血被滴入碗中之后,戴立真心慌了,嘴里的冤枉喊得都没有那么坚定了。 血滴入碗中。 赵柘起了身,来到正中央,看着碗中的两滴血是如何个融合状。 一众大臣也相继围了过去。 曹凶更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结果。 一息。 两息。 五息。 十息后。 两滴血开始交兵,一碰之下,瞬间合到了一块。 “哼!”赵柘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戴立,冷哼一声。 曹凶更是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位置,无声的把脑袋低垂了下去。 众朝官们纷纷喊着,“融了,融了。” 当然得融了。 又是温水,又是加了明矾粉末,即便是两个不同物种的血,他也得融在一块。 昨日喊着反对的一众朝官无声了。 曹凶都低下了脑袋,他们就更别说了。 而韦奕,此时也学着他的那位岳父一般,无话可说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欺君就抄家 “拿下戴立,剥去他身上的官服!”赵柘冷哼过后,回到宝座,突然大声喝道。 此时的戴立,那真叫一个屎尿齐流了。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嘴里喊着,“陛下,饶命~~” 宝座上的赵柘,斜眼看了看曹凶,突然又是一阵大喝,“来人。” “在。”一直候在殿外,保护皇帝的侍卫亲卫禁军什么的,一听到赵柘的大喝之声,冲进殿中。 赵柘心一狠,大声道:“抄了戴立家,罚没所有家产。” “陛下,不可。”曹凶坐不住了。 其他朝官也纷纷跳出来,“壁下,戴立犯的并非国法,何以要抄家?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陛下,戴立即便犯下了抛妻弃女之罪,也落不到抄家的地步啊。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一众朝官们的劝戒,如果放在之前,或许对赵柘还有那么一点作用。 可而今。 忍了好几天的赵柘,而且在昨日又受了曹凶的气,再加上这一群反对他的朝官们的反对之言。 赵柘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李仲再一次的站了出来,“众位大人劝陛下三思。可众位大人可还记得,他戴立昨日是如何?” “陛下,戴立所犯之罪,依我皇朝律法,最多也只是革职查办。况且,戴立此时已是认了罪。只要戴立认了罪,把吴倩母女领回家中,此事也就完美结案了。而陛下下旨抄其家,这与我皇朝律法不符啊,还请陛下三思。”韦奕发言道。 韦奕此时已是不想对付李仲了。 他们的目标,乃是宝座上的皇帝赵柘。 在他们的心中,戴立仅仅只是因为抛妻弃女就要抄家,如果这个开端一起,后面抄家的事情,有可能会越来越多。 他们联想到,如果皇帝一怒,自己说不定也会落得一个抄家的结果。 毕竟。 家一抄,连后路都没有了。 绝对不能开这个头,也绝对不允许赵柘这个皇帝有自己的思想。 要不然,皇朝就没有他们说话的地方了。 一众朝官们,心思好似都差不离,都带着这个目标,反对赵柘要抄戴立的家。 获罪可以。 哪怕戴立最后落得一个流放发配,或者充军,他们都能接受,可就是不能接受抄家。 甚至。 连户部尚书彭斗,也都参与其中。 这让坐在宝座上的赵柘,见自己好不容易扶上位的彭斗倒了戈,心中的愤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巡望了一眼一众朝臣们后,赵柘缓缓起了身,冷喝道:“怎么,朕说的话,下的旨,在你们眼中,他只是一句废话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赵柘愤怒了。 而侧殿中一直候着的步青甲,一直静静的听着议事殿中的声音。 对于朝堂之上的凶险争斗,步青甲的眉头那是一时皱,一时舒。 ‘嘶,这朝堂争斗,还真够凶狠。有挑战,刺激啊!’ ‘算了算了,玩心思,玩诡谋,我怕是玩不过他们。看来,赵柘还得需要一个强有力,且能震得住场的帮手才行,要不然,在这朝堂上混,骨头都能被他们啃得渣都没有。’ 朝堂凶险,步青甲已是深有体会了。 思来想去。 步青甲向着一内侍拱了拱手,“中贵人,能麻烦你给我弄点纸墨来吗?” 内侍二话不说,就给步青甲弄了纸墨来。 写了几句话,折好之后,交由那内侍,“麻烦中贵人把这张纸呈给陛下。” 内侍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着步青甲的话去了。 此时。 朝堂上有些显乱象。 赵柘的冷喝,并没有把一众反对他的朝官给震慑住,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迹像。 你一句陛下三思。 他一句陛下三思的。 赵柘此时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心狠发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了。 就在此时。 内侍来到赵柘身边,把步青甲传由他的纸递了过去,轻声道:“陛下,这是步公子让奴婢呈给陛下的。” 赵柘接过,折开后一看,眉头舒了。 纸上,字虽不多,但只要赵柘一看,却是能解他赵柘当下之困。 ‘太子侍讲戴立欺君,乃大罪,理该杀头。亏礼废节,谓之不敬,理该惩治。我朝历来奉皇权至上,皇帝威信,不容他人践踏!’ 很简单的一句话。 但有道是,入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柘他们深陷其中,一直担心一众朝官们会如何如何,根本不敢大刀阔斧般的惩治这些朝官们。 就连赵柘想抄一个有着欺君之罪的太子侍讲的家,都受到如此多的朝官们的反对,可见这些朝官们,打心底里起,根本就没有把赵柘当一个皇帝来对待。 更或者说,他们希望赵柘如先帝,或者先先帝一样,成为他们可以左右的皇帝。 即便北狄、西夷攻打皇朝,他们都可以派人和谈。 不是嫁这个皇家女儿,就是嫁这个公主郡主的。 完全没有把皇朝太祖定下的外王内圣的政策当一回事。 为此。 侧殿的步青甲听不下去了,只能给赵柘来一个狠一点的招式。 赵柘收起了纸张,眉头也舒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一众反对的朝臣们,突然大手一拍,喝道:“你等如此大不敬的藐视朕,是希望朕连同你们一并治罪吗!亏礼废节,谓之不敬!你们绝大部分都是读书人出身,应该知道这句话是何意!” 轰~~ 所有人闭嘴了。 藐视皇帝,就是大不敬啊。 一众朝官们,哪会不知道这点。 他们原本以为,赵柘这个以前不学无术,只好玩乐的亲王得了机会,登了基,做了皇朝的皇帝,哪里懂得这些。 可而今。赵柘突然发了狠,连‘亏礼废节,谓之不敬’这样的话都能脱口而出,所有人脑中,开始怀疑刚才那内侍传过来的纸。 “戴立欺君,革其职,抄其家,殿试之后,南门斩首!”赵柘再一次的狠狠大喝。 众朝官还没有反应过来。 赵柘又是一声道:“退朝!” “陛下,不可啊,不可啊。” “陛下,三思啊。” 可是,众朝官们的呼喊,并没有让赵柘停下脚步。 这一次。 曹凶等人的脸,打的那叫一个响。 一个太子侍讲,抛妻弃女之罪,只要认了,大不了降个职,一切都过去了。 可他们到好,非得闹到这种地步,使得赵柘愤怒不已。 最后,落得一个革职抄家,最后还要杀头。 而曹凶等人欲想阻止赵柘,可最后说不定还要落一个大不敬之罪。 脸被打得,疼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街头殴斗 戴立被打入了刑部大牢。 曹凶等一系人,面面相觑的离开了议事殿。 可等他曹凶离开后不久,这腿又停住了,双眼往着议事殿侧殿入口望去。 小半刻钟,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招来一位内侍,“侧殿中谁在?” “回曹大人,小的不知。”内侍没敢说。 在昨日,赵柘就有交待,步青甲今日进宫之事,任何人不得议论,更不得传出话去。 内侍虽害怕曹凶,但也知道,自己乃是皇家家奴。 曹凶又看了一会后,带着疑惑,离了宫去。 而此时。 侧殿之中,步青甲正在宽慰赵柘呢,“陛下,你可别被那班人给气坏了身子。那班人啊,就一个字,欠收拾。” “那是三个字。”赵柘气呼呼的纠正。 步青甲笑道:“陛下,那班人,只不过是你的臣子,你又何需跟他们置气。身子是自己的,气坏了身子,那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去嘛。要气啊,也是他们气才对,陛下你比他们可金贵多了,气一下,那可是值好几文钱呢。” “屁话,朕就这么不值钱。”赵柘的气,开始消散。 好不容易把赵柘的气性给消了下去。 步青甲知道,今日这堂朝议,着实把赵柘给气着了。 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更或者往后一段时间,他赵柘每天都要应对这样的场面。 天天被气,不用等几十年,就得挂了。 步青甲出了宫。 戴立之事已经算是完美收官了。 吴绅一家子,还得继续医治。 以后会不会残疾,步青甲不知道。 出宫之前,步青甲再次向赵柘借了五百两银子,说是用来医治吴绅一家。 赵柘也没小气,给了一千两。 还说什么,等抄了戴立家之后,吴家几口所花去的费用,一并由戴家的家私中取。 至于赔偿,这事自然会依律而行的。 去了客栈,把银票交给吴绅,“这是陛下先行垫付的银子,等戴立之事结束后,银钱之事,陛下会给你们做主的。” “步公子,这份情,我该如何还啊。”吴绅抹泪了。 其妻陈氏,也跟着抹泪。 瞬间。 就连吴仲元,以及跟在他身边的小碗儿,也流起了泪来。 至于吴倩,好似又回到了之前,一点反应都未有。 也许是心死了,也许是哀莫了。 步青甲也不再宽慰。 他知道,吴倩这种情况,如果她自己想不通,走不出来,那她就一直走不出来,只会陷在她的世界里。 任是别人的劝说也好,还是劝导也罢,终是无果的。 五识关闭之人,任是你把嘴说破了,人家都不带回一句的,这样的情况,步青甲自然也不会多嘴。 步青甲出了客栈,顺带把吴仲远叫了出来,“仲远,最近看好你姐姐,还有小碗儿。京城拐子多,可别让人把小碗儿掳走了。” “先生,学生记住了。”仲远虽小,但经家中事变之后,变得越来越是胆大细心,也越是没有在林州那般的小少爷情形了。 步青甲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无事的时候,在房中多看些书。如有什么事,差客栈的伙计来通知我。” “是,先生。”仲远应下。 步青甲叹息了一口气,转身离了去。 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 不该做的,也做了。 吴家最终如何,皆得看天意。 回了家,舒了气,松了心,步青甲又开始练气习剑。 进入四中旬。 步四通开始早出晚归的。 陈淑虽未如步四通一般早出晚归的,但每日里却是总喜欢站在院门口向着外面张望。 好似在等步四通归家,又好似在期盼着什么一样。 步青甲其实也知道,自己父亲每日出去,定是去贡院那边听消息去了。 而自己母亲怕也是在期望喜报传来。 四月十三。 这一日,步青甲带着小兰儿,去医馆检查手肘情况。 对于两日后放榜,步青甲一点都不关心。 天遂人愿那是老天庇佑。 可天遂人愿并非步青甲所想,毕竟,人做的事情,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讲,都是带着私心或者主观意识的。 中与不中,对于现在的步青甲而言,还真不是太那么计较了。 如果不是赵柘,步青甲甚至连会试都不想参加。 大夫检查过后,交待道:“步公子,舍妹已是无事了。不过,最近切莫沾水,要不然,一旦占了水,结了痂的伤也易复发。” “多谢大夫。”谢过后,留下诊费。 背着小兰儿,心想着是不是带小兰儿去逛一逛。 可就在此时。 背上的小兰儿,却是啊啊叫唤着,手指也指向医馆斜对面的一间酒楼。 步青甲望了过去。 瞬间,脑袋如充了血一般,眼中的怒气,在这一刻,升腾了起来。 二话不说,把小兰儿放下,留在医馆让大夫照看一二,自己却是快速的奔向酒楼。 步青甲一到酒楼门口,也不知道是自己这几个月练气的原因,还是自己练腿或者练剑之由。 双腿一蹬,蹦了小半丈高,右手扬起。 ‘啪’的一声重响。 刹那间,一人被步青甲一巴掌给呼倒,滑出少不得一丈之距。 酒楼门口,数名公子哥模样之人,见己方一人被突如其来,闯将过来之人给呼倒,先是一愣,随之大喝,“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尽敢殴打他人,快,报官,报官!” “冯无德,没想啊,在京城也能遇见你!呵呵,在青州,你们没要了我的命去,在林州,你们也没要了我的命去。如今,到了京城,我步青甲可就容不得你了。”步青甲无视那喊着报官的公子哥,一个箭步,就来到了被他一巴掌呼倒在地的冯午德面前。 没错。 能让步青甲怒气升腾之人,除了冯丕,那就是冯午德了。 父仇,就是子仇。 自己小妹因为他冯午德老爹的一脚,到现在都说不了话,步青甲能不恨嘛。 被一巴掌呼得滑出一丈远的冯午德,吃痛不已。 嘴中冒着血水,迷糊的摇了摇脑袋,喷出嘴中血水。 嚯然,血水之中,夹带着至少十枚牙齿。 抬起头,看向被阳光笼罩之人,“步青甲,你找死!” ‘咔嚓’的又是一声。 步青甲一脚踩向冯午德的膝盖,断了。 第一百二十章 二见官 “你那鬼老爹没来京城,那就先让我收点利息!”狠狠的碾了碾。 咯吱咯吱的声音,也随之而起。 也不知道是步青甲习练腿法的原因,还是练气之因,这一脚下去,极重。 碾的力气,更是比曾经的步青甲,要大出至少五六倍有余。 惨叫声,随之高起。 没有人能理解,步青甲为何会如此狠辣。 街上,一些百姓驻足,议论指指。 不多时。 衙差出现,“停手,停脚!” 此时,地上的冯午德,双腿尽废,就连手腕,也都被步青甲给一脚踩断,碾碎。 呼痛惨叫也好,或者晕厥也罢,步青甲这利息,收得心情舒畅。 远处。 趴着医馆门口往着这边张望的小兰儿,恨恨的握紧了拳头。 “他无故殴打冯公子,并且致其身残,赶紧拿下他!”与着冯午德一起的几个公子哥,见衙差来临,好似见到了救世主一般。 衙差的出现,却是并未让步青甲停下脚。 依然。 一脚又是猛一踢,往着冯午德的双腿之间而去。 “啊~~”本已晕厥过去的冯午德,又遭下腹传来的巨痛,惨叫又起。 远处。 驻足围观的百姓,被步青甲这一脚,给惊得身子都往后退了一步,“好狠啊,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这么狠,还当着差爷的面,这恐怕有杀父之仇了。” “我认得那人。他叫步青甲,听说是江南省的举人,被江南省官员联名告了,最后陛下亲审之下,真相大白。” “一个举人为何当街打人啊。难道他不怕陛下治的他罪吗。” “那被打的,不会是江南省的某个官员吧?或者官员之子?” “有可能。要不然,那步表甲为何会下如此狠手。我观那人,这一辈子怕是要废了。” 两名衙差拉住了步青甲。 一众公子哥,扶着冯午德。 两名衙差听百姓言,他们拉住之人还是一位举人,到是不敢随意抓人了。 冯午德被紧急送到医馆去了。 步青甲被衙差问了话,最后背着小兰儿离开。 当街打人,虽说乃是不允许的。 如放在普通百姓身上,怕是要抓了关到大牢里去不可。 可步青甲乃是举人身份,衙差不敢拿人,只能询问过后,放步青甲离开。 毕竟,无人报官,又无立案的。 回家的路上,背上的小兰儿,嘴里啊啊个不停,手舞足蹈的,好似兴奋。 小兰儿是认识冯午德的。 虽说年岁小,但好人和坏人,还是认得出的。 就冯家父子二人在青州那耀武扬威的,又有自己爹娘教导,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冯午德。 否则,小兰儿一见冯午德之后,也不会啊啊的伸手指了。 回到家。 小兰儿依然兴奋不已,还不忘向自己母亲啊啊的描述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不过,陈淑稀里糊涂的,甚是不明,“甲儿,兰儿说的什么呀。” “娘,没事,兰儿高兴呢。”步青甲笑了笑,回了屋。 下午。 吃过午饭后半个时辰。 陈淑听见敲门声,“甲儿,定是你爹回来了,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有好消息。” 欢喜的起了身,开了门,见门外站着数名衙差,实在不解。 “娘,是爹回来了吗?”步青甲坐在亭中。 陈淑有些紧张,“不是你爹,是衙差。” 步青甲一听衙差,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赶紧起了身,到了大门。 “你就是举人步青甲步公子?”一班头见正主出现,小声问道。 步青甲点头,面无表情,“正是。” “步公子,有人状告你当街行凶,府尹大人命我等前来请步公子到府衙过堂。”班头很是客气的说道。 眼前之人,他早有耳闻。 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举人老爷,他还真不敢拿人,哪怕他奉了开封府尹的令,可也不能随意拿一名举人。 陈淑更是紧张了,“甲儿,怎么回事啊?” “娘,没事的,过个堂而已,娘你且宽心,我去去就回。”步青甲宽慰自己母亲,随着衙差去了。 早已跑过来的小兰儿,倚着自己母亲,望着自己大哥离去的身影,一双大眼瞪得大大的,随之眉头皱巴了起来。 一路行来,小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开封府衙。 一入衙。 步青甲见被裹得如木乃夷般的冯午德正躺在一块木板之上,随伴他的那几个公子哥,也在堂上。 衙班皂隶一脸凶相,如鹰瞵鹗视般盯着进入衙堂的步青甲。 正堂之上。 坐着一位下巴挂着羊须,双目无神,打着哈欠,脸色略显疲惫之色,头上带着双翅帽的老相官员。 一袭紫色官服,彰显皇朝之大气,可却是盖不住开封府府尹全身的油水。 此人,不用猜,正是这开封府府尹,郑士则。 (此郑士则非那郑则仕,莫要对号入座了哦。) 听李仲言。 开封府府尹郑士则,乃曹凶一系,而且还是铁杆粉丝。 步青甲对于郑士则是谁的人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郑士则这全身的肥肉,到底能炼出多少百姓们的油水出来。 郑士则,少说二百五十了。 如此肥胖,年龄还大,步青甲心中暗暗猜测,郑士则会不会某日死在哪个女人身上。 到时候,那可就有得热闹可瞧了。 堂桌左下侧,坐着一位少尹,步青甲并不认识。 而右下侧,坐着的少尹,步青甲到是识得,曾经奉赵柘旨意,以钦差御史之名,到江南省查案的史进。 早些时候,步青甲听自己那位表哥袁术说过,史进升迁了,成了这开封府少尹。 也正如步青甲所猜,史进上任后,真成了三把手了。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起,“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江南省青州举人,步青甲。”步青甲闻得惊堂木声,拱手回道。 郑士则认识步青甲,他这么过堂,乃是程序,“步青甲,今秀才冯午德状告你当街对他行凶,你可认罪!” “小生不认罪。”步青甲笑了。 认个毛罪啊。 自己那叫报仇,打了他冯午德,何罪之有。 ‘啪’的又是一声惊堂木声,“冯午德,你状告步青甲当街对你行凶,步青甲亦不认罪,你有何控告他的证据!” “嗲(大)人,小生牙都胃(被)他步青甲打要(掉)了,他们皆可作证。还因(请)大人明察。”冯午德说话漏风。 第一百二十一章 物证在哪 冯午德一说,他的那几个好友,纷纷替冯午德作证。 根本不待郑士则问话,“府尹大人,上午,我等与冯公子在明渊酒楼门前等候好友一同饮酒。可不曾想到,他步青甲尽然丧心病狂,突然发疯,冲将上来之后,对着冯公子就是挥起了拳头。” “大人,我等阻止不及。他步青甲硬生生的把冯午德双腿踩断,连手臂也被他步青甲给重拳打断。如此丧心病狂,还请大人严惩。” “府尹大人,我等亲眼所见,而除了我等几人之外,几位衙差也亲眼见到他步青甲殴打冯公子,还请大人明察。” 冯午德的那几个好友站出来替冯午德作证。 而那几个衙差,却是一言不发,站在大门口一侧,无声的看着。 郑士则瞧向那几名衙差,喝问,“他们所言可是事实!” “回大人,小的去的晚,实属未瞧见。”一衙差班头回应道。 其他几名衙差也如此,表示未瞧见。 冯午德等人诧异,“大人,他们说谎。当时,他们就在场。” “大人,当时他们已经赶到,并且还拉扯住了步青甲。大人明察。” 冯午德等人感觉不可思议了。 事实本就是如此,几名衙差为何不敢说实话。 在京混了这么久,且又是衙差,谁愿意淌这样的浑水。 况且,一场殴斗,又无油水,谁愿意惹上一身骚。 再者,在京中混的衙差,步青甲被陛下亲审之事,他们又哪里听不到消息,甚至,他们更是听闻,步青甲与陛下关系莫逆。 如此情况,只要是个聪明人,都会自动选择闭上嘴。 即便真瞧见了,也只会说自己没看到,反正此案与他们无关。 ‘啪’,郑士则不高兴了,“肃静!公堂之上,不得放肆喧哗!” 冯午德等人闭了嘴。 不过,依然还是有一人走了出来,向着郑士则拱了拱手,“大人,家父庄康,想来大人应该认识。家父曾自小教导于我,要实事求是。上午,我亲眼所见,步青甲殴打了冯公子,衙差也亲眼所见。而如今,几位衙差尽然瞒心昧己,欺骗大人,还请大人明察。” “原来是吏部司庄郎中的公子啊。不过,今日本官审案,不涉及其他,只议冯午德被步青甲殴打一案。”郑士则不高兴了。 当堂自报家门,你这是傻,还是蠢。 这不明显是在告诉所有人,我郑士则必须要偏袒你们吗。 左右少尹在呢,书吏在呢,丞也在呢,所有人都在呢,自报家门,是要陷我官不成。 郑士则非常之不高兴。 最近。 皇帝变了。 朝堂议事,也都开始变了方向了。 连曹相的侄女婿都能因为一件小小的案子,被革了职,贬成了庶民,最后还抄了家,更是要被杀头。 这个时候,是个聪明人都知道,该收一收,不能像之前一样随意了。 而他郑士则能做到从三品的开封尹,其除了肥之外,至少不傻。 庄姓公子闭嘴了。 堂桌右侧的史进,一直看着郑士则审案,虽无记录,但心中却是记下了刚才这一幕。 ‘啪’,“步青甲,冯午德所控告你的,且亦有人证在场,你还不认罪!”郑士则虽对那姓庄的有些不喜,但心中依然还是想偏袒一方,狠拍惊堂木,怒视着步青甲大喝。 步青甲轻笑几声,回道:“大人,他冯午德状告小生殴打了他。那么小生到是想请问一下冯午德,还有他的这些狐朋狗友,小生一介文弱书生,何以能用拳脚,把他冯午德打成骨头都碎了一地的地步?难道我步青甲是神仙附了体,突然间力大如牛了?” “大人,他步青甲力气大,与常人不一般。”冯午德无法应对步青甲的这个问题了。 步青甲笑了,“大人,小生乃一介文弱书生,从小生的体形上就能看出来,小生只读圣贤书,自然是与其他的读书人一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冯午德说小生力气大,与常人不一般。就算是如此,那么请问在场的衙差皂隶,谁可以一拳把人打得掉几颗牙,一脚把骨头踢稀碎的?如在场有人能做到,小生认罪。” 步青甲在将郑士则的军,同样,也在将冯午德他们的军。 打,那肯定是打了。 可要是打仇人都得获罪,那步青甲可就不认这个罪了。 当然,步青甲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认这个罪。 郑士则哑言了,衙差皂隶们更是猛摇头。 能一拳把人牙都打落几颗,腿骨碎得没边的地步,要是手中没点东西,基本是做不到的。 “大人,我皇朝刑案律法有制,人证需要,物证更应有。如依他冯午德所言,是小生殴打了他,而他的这些人证,皆是他的好友。如这般作证的话,那小生亦可请一些好友来替小生作证了。而他冯午德说小生这样的文弱书生打得他牙都掉了几颗,且又说是小生踩断了他的腿,更是打断了他的手臂。物证呢?即无物证,那说明,是他冯午德诬陷小生了。还请大人明鉴。”步青甲不待郑士则拍惊堂木,继续为自己辩解。 郑士则皱了皱眉头。 众陪审的官员纷纷点头,小声的附和着步青甲所说之言。 少尹史进,更是如此,“步青甲所言甚是。大人,依我朝律法,各类刑案,皆需二证在场方可断案。” 郑士则其实也知道。 他开封府的这位右少尹,乃是当今陛下的人。 从御史台,破格升迁到开封府来,这着实少见。 他更是知道,步青甲是他史进从江南省带到京城来的人。同样,他也知道,步青甲与当今陛下关系莫逆。 难以抉择了。 偏袒,必会遭到赵柘的关注。 不偏袒,那自己就无法像曹相交待,更是无颜见那位庄姓公子的父亲。 毕竟,自己有一举人侄儿,最近在选官。 如庄姓公子的父亲庄康,在选官之上卡了自己侄子,那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可再难以抉择,郑士则也不能偏袒了。 步青甲所说的,史进所言的,那是事实,他无法改变或者更变刑案审讯的条件。 最终。 在冯午德他们无法提供物证之下,郑士则无奈,判了步青甲无罪。 而冯午德他们,也被他打发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运气法门藏得深 冯午德白白的挨了步青甲一顿狠揍,而且还被揍残了。 这苦,他得自己咽。 人证他有。 可物证呢? 物证去哪找? 如他冯午德要是知道,步青甲与皇帝赵柘关系莫逆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直接选择回江南省。 如他更要是知道,步青甲在赵柘面前说要宰了他父亲,而赵柘更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话,他估计会立马卷了银子跑路。 来京有一段时日了。 冯午德一直在帮着他父亲跑官,少有打听一些传闻。 况且。 传闻而已,在他冯午德的眼中,那是不可尽信的。 而此时的冯午德。 已是把步青甲恨到骨子里去了。 断腿断臂,这到还好说,至少大夫说只要好好养,说不定能医治好。 可下腹,经一下午都没有任何的起色,就连大夫瞧过之后,都叹气直摇头。 对于他冯午德而言,这就是要了他的命啊。 “步青甲,我冯午德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某客栈的甲字一号房内,传出暴戾之声。 客栈的掌柜,以及伙计们,走路都小心谨慎的,就怕惹着了这位隔三差五就要会一会京官公子的冯午德。 回了家的步青甲。 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就连自己母亲问及,也只是几句简单带过。 陈淑到是想通知自己丈夫步四通。 可即无仆人,亦无丫环,总不能让小兰儿去贡院那里通知步四通吧。 一通安慰过后,陈淑也不再担心。 夜。 步青甲盘坐在床上,思来想去的。 ‘嘶,难道是因为我习了青气诀后,力气也随之变大了?一巴掌能起这么大的效果?还是愤怒之时,运气而行?’ 步青甲试了试。 可发现并非自己所想的那般。 气,依然不受他步青甲的控制。 除了正常练气之外,这丹田内的气团,依然在那里转啊转的,一直不受他步青甲的控制。 为此。 步青甲很是苦恼,真希望自己恩师赶紧回来,给自己解一解惑。 鬼玄子只丢了一本练气之法给他,却是没教他步青甲怎么运转丹田内的气,更是没教他怎么使用。 而今日,如果不是见到冯午德,愤恨之下,步青甲都不知道,自己能一巴掌扇得他冯午德掉了几颗牙。 自己力气是有。 但要一巴掌扇掉几颗牙,步青甲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至少,一般的正常人,都做不到。 继续练气。 四月十四。 步青甲除了练气之外,下午又被衙差叫过去过了一回堂。 而这一次过堂,人证增加了几个,但没有物证之下,郑士则依然还是无法定步青甲的罪。 冯午德最后还被郑士则训斥了一顿。 也不知是谁在朝堂之上提了一嘴,还是有人故意要找赵柘的碴。 本该离开府衙回家的步青甲,却是被一内侍给拦住了,“步公子,陛下口谕,着步青甲进宫。步公子还请随奴婢入宫。” “敢问中贵人,陛下有甚急事吗?”步青甲不明就里的。 内侍小声道:“陛下听闻有人状告你当街行凶。” 不再多言。 跟着内侍进了宫。 一见到赵柘,赵柘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步青甲,你想干什么!这是什么时候,你却还跟人打架。明日就要放榜了,你是想要把朕气死不成!” “陛下,没那么严重吧。况且,我打的人,可是我的仇人。”步青甲被赵柘一通骂,心中有些不服气。 赵柘恨恨的指了指步青甲,“你啊你!说你什么是好呢。你就不能再等等,等殿试之后。你可知道,朕...” “是,陛下说啥就是啥。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多多考虑。”步青甲暗猜,肯定是有人要借自己的事情,找他赵柘的碴了。 赵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姜供奉找你,你自去吧。” 步青甲一听,脸色有些苦。 每每听到供奉二字,步青甲都显得有些紧张。 紧张被这三大供奉给玩了。 辞了赵柘,脸上挂着苦色的他,不得不前去那小院。 此次。 好在没再像之前那般。 三人也仅仅只是问了问昨日发生的事情,又询问了步青甲的拳脚剑法练得怎么样。 步青甲依言演练了一遍,算是交了差了。 借机,步青甲恭敬的请问道:“姜前辈,还有寿前辈,归前辈。晚辈自打练气至今,已有数月之久。可晚辈到现在,也不知道如何运转丹田之气。还请三位前辈指点一二,晚辈感激不尽。” “老鬼没教你?”归龙好奇。 步青甲摇头。 寿王也好奇,“难怪你打个架,都还能被人给告了。以后出门,可别说认识老夫。不对啊,依老鬼的秉性,他怎么会不教你运气法诀呢?难道老鬼没给你练气诀要?” “前辈,晚辈初学,气到是练出了些,且恩师因事暂离,晚辈实属不知,到是让几位前辈见笑了。恩师早些时候,的确让弟子背了一本练气诀要,可晚辈愚顿,实属不明运气之法。”步青甲老老实实回应。 寿王大摇其头,“笨,太笨了。即然老鬼让你背了一本练气诀要,那说明练气诀要当中就有运气法门,是你太笨了而已。” 额... 步青甲有些无言以对了。 “小子,老夫的八堂腿功法诀要,如要学其运气法门,只需把诀要中每一式的最后一句话连起来,就是运气法门了。”归龙指明。 寿王斥道:“老夫的开山拳,与老龙的差不离,不过是每一式的第一句。” “老夫的上合剑法最简单,上合剑的第十三剑,你倒过来看,就是运气法门了。”姜沧也不落于后。 额... 步青甲听得有些傻了。 他实属不知道啊,不知道这些功法诀要的运气法门,本身就藏在功法诀要当中。 这如同藏头诗,或者藏尾诗一样,一看明白,二看还是明白,但无人提示谁又知道你藏的什么头。 谢过后,步青甲赶紧出了宫。 甚至,都未与赵柘打声招呼,就出了宫去了。 心急。 心急于知道三位大内供奉所说的是不是对的。 而同时。 步青甲的脑中,也开始在排查着青气诀的运气法门。 到得家,脑中的青气诀运气法门,也被步青甲给整理了出来。 得了运气法门的步青甲,欣喜不已,不顾自己母亲询问,直接关了房,坐在床上,开始运起了气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放榜之日被赶 青气诀的运气法门,藏得比较深。 比起开山拳、八堂腿,或者上合剑法,要隐藏得多。 青气诀的运气法门,乃是从最后一页的最下面一句开始,而且还是反着来的。 接下来,就是倒数第二页的倒数第二句。 以此类推。 如果不是步青甲被叫去了一趟宫中,指不定又要困在这运气法门之上多长时间呢。 自己打自练气开始,气如何运用,步青甲一直在探索。 可到头来,这样的探索,到成了一个笑话了。 吃过自己母亲非要让他吃的晚饭,步青甲继续他的运气。 好不容易知道了运气法门,步青甲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练下去。 练气对于步青甲而言,虽易。 可这运气,却是让步青甲琢磨了近两个月。 一夜过去。 步四通夫妇一大清早的就已起来。 又是摆香案,又是焚香祈告的。 甚至,还把还处在睡眼惺忪的小兰儿都给拉了起来。 当然。 步青甲自然也逃不过。 虽说是一大清早,但步四通夫妇二人把本已运了一夜气的步青甲给打断,作为儿子,这火只得压心中深处,无奈的爬起来。 “甲儿,快拜道君,祈求道君保佑甲儿你高中。”陈淑拉着步青甲跪了下去,嘴中念念有词的。 今日。 四月十五,正是放榜之日。 放榜就放榜,可也没必要把人一大早就给弄起来吧,甚至还把步青甲运气都给中断了。 步青甲很是无奈。 一番祈告之后,步四通夫妇二人,把早已准备好的桌椅、果品、酒水、茶点,甚至,连装满铜钱的箩筐都被二人给抬了出来,放在一边。 而准备赏给报喜的衙差赏银,那更是用红纸给包得整整齐齐的。 更者。 步四通还不满意,又去找宅院的东家,借了一些凳子过来。 就连茶碗什么的,也借了不少过来。 宅院的东家,听闻今日自己的宅院可能有喜之后,那殷勤献得,都让步青甲怀疑,当初自己租凭他宅院之时,东家的嘴脸,是不是装出来的。 五十两一个月的宅院。 一分未少,一文未降。 而如今,那殷勤献得,实在让步青甲无语得很。 这不。 宅院东家带着府上的下人,跑来帮忙,一见步青甲后,作了揖,打了恭,但这话却好似在责怪一样,“步公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当初你租凭我的宅院,为何不如实告知我你是来京参加会试的举人呢。如不是你父亲前去主院找我借碗凳,我可就错失了沾喜之机啊。” “见谅,见谅,当初事出有因,迫不得已。”步青甲应付着。 陆员外自然姓陆,单名一个丰字。 当初,步青甲前来租凭他家宅院之时,听闻他的名字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曾经响动华夏的博社村所在的陆丰县。 太阳升起后。 西南角,一直未见动静。 坐于椅子上的步青甲,似在打磕睡,又似在假寐般的。 如姜沧等人在场的话,必然能发现,步青甲其实是在运气。 辰时末。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并伴随着喜报之声。 步四通夫妇二人,翘首以盼般的,满脸挂着期待,双目张望着院门口,心中希望那报喜的衙差是往着这边来。 可转眼。 喜报声远去了。 瞬间,步四通夫妇二人多了些紧张。 就连小兰儿,也多了些紧张。 从卯时等到辰时末。 两个时辰的等待,最是让人煎熬。 宅院的东家陆员外陆丰,心中难免多了些看法,同时也生出了离开的想法。 都等了这么久了,辰时都过已过去了,喜报却是一直未闻其声,更是未见其影。 原本。 他陆丰听步四通说,自己儿子今日会被取中,他这才过来献献殷勤。 如能在一位贡士面前献一献殷勤,说不定以后自己有了什么难处了,还有个官可以巴结巴结,求一求的。 毕竟。 只要被取中了,进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辰时都已过,喜报声虽闻得,但却非这里。 陆丰思量过后,最后还是选择再等一等。 巳时中。 喜报声再次传来。 可依然非他步青甲的喜报。 此时。 陆丰最终还是是露出了他心中的想法,“步老爷,我宅中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就不陪步老爷你等喜报了,还请步老爷你海涵。” 步青甲依然,如假寐般,耳中虽闻得声,但却是不想中断自己运气。 步四通儿子这般状态,虽奇怪,但却是赶紧替自己儿子向着陆员外回了一礼。 “陆员外能来,那是我步家的荣幸。即然陆员外有事,那我就不远送了。”步四通起了身,送陆员外离开。 陆员外不喜。 不喜步青甲的态度。 闭眼装睡,爱搭不理的,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不快来。 甚至。 陆员外心中已是决定,等巳时一过,如喜报依然不到,他就差下人来打发他们离开自己的宅院。 随便找个借口。 陈淑看了看自己儿子一眼,“甲儿,你这样实在有些太无礼了。不管如何,这陆员外还算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你这般待他,他定会记恨在心的。” 步青甲依然无声,依然闭眼假寐状。 陈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步四通返回后,也是摇头轻叹。 到是小兰儿觉得自己大哥做得没错,还不忘搬了一把椅子,挨着自己大哥一起坐着等喜报。 小兰儿很聪明,她早就瞧出来了,那陆员外跑来献殷勤,就是想要巴结自己大哥。 可喜报一直不来,瞬间就让那陆丰现了原形。 说来。 陆丰这般作态,如长期在京城待着的人都明白。 这杏榜放榜之后的喜报,如按往年来的话,太阳初升之时,喜报就开始传了,名次越往前,越是会提前报。 随之,会一直传到巳时左右。 会试的喜报,不像乡试那般,会持续到午时。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那陆员外才有这样的嘴脸,更有这样的打算。 步青甲不知道啊。 步四通夫妇二人也不知道啊。 所以。 步家四口,依然如故般的,安安静静的坐在院中,静等着喜报的到来。 巳时末,越来越近了。 当巳时一过。 喜报依然未闻其声。 但步四通一家却是见到了院门口来了几个人。 “步老爷,我家老爷说了。这间宅院从今夜起,就不租住给你们了,还请步老爷你们一家另投他处。”陆家来的下人,到是客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迟来的喜报 陆丰可以无视一个举人,但这些下人却是不敢无视一个举人。 步四通夫妇一听陆家下人口中之言,甚是震惊,“陆员外他为何要在今日赶我们离开?难道我们没有付租钱吗。” “步老爷见谅。我家老爷就是这么交待的,还请步老爷你一家赶紧收拾,最好在午时前搬离,我们也好洒扫清洁。”下人笑着回道。 此时。 步青甲已经坐不住了,不得不中断运气。 一句洒扫清洁,足以让步青甲中断运气。 这话不表明着,自己一家人住在这里,是污了他陆家的宅院嘛。 这里虽不是客栈,但他步青甲是花了银子租凭过来的。 起了身,来到那几个下人之前,“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如他想轰我们离开,先赔付我五千两银子,再来说这话。” “这...举人老爷这话是何意?”下人不明。 步青甲眯眼冷声道:“回去问你家老爷去!” 下人不解,只得离了宅院,回去禀告去了。 “甲儿...”陈淑多了些紧张,就连步四通也多了些紧张。 喜报迟迟不见影子,而此时这陆家派下人来赶他们走,步四通他们就算是再傻,也能猜出一二来的。 被赶,步四通夫妇到不担心。 他们担心的是自己儿子榜上无名。 能在这个时候,赶一个举子走,只要不傻,都能猜出什么来的。 步青甲却是很没所谓,“爹、娘,你们也许是太过期望了,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儿即便是没被取中,儿也一样可以让爹娘你们无恙一生。虽不能大贵,但大富绝无问题。爹、娘,我步家以前如何,你们自是清楚的。如儿未取中,也只不过是回归原本模样。况且,儿已是举人,大不了进宫找陛下要个职事。” “唉!!!爹和你娘当然期望我儿被取中。即然甲儿都这么说了,爹和你娘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大不了,我们回江南省。”步四通好似想通了似的。 陈淑却是依然。 小兰儿抓住自己大哥的衣角,抬着小脑袋望着自己大哥,眼中满满的肯定与无畏。 继续等。 不管如何,等到午时再说。 这是步家人的坚持。 步家几口继续等,可陆丰却是不想让步青甲一家等了。 陆丰领着一些家丁下人,来到了宅院之中,“步公子,你跟我府上下人说什么要赔付你五千两银子,这话又从何说起。当初,我愿意把这处宅院租凭于你,那还是看在你能说会道的份上才租凭给你的。而今,我陆某人想收回这处宅院另作他用,难道我陆某人还不能收回了?” 步四通夫妇见陆丰返回,赶忙行礼又说好话的。 “爹、娘,他都要赶我们走了,好话就不必说了。”步青甲阻止,又转向陆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道:“陆员外,你确定要赶我们一家子离开?” “步公子你这话说的。我陆某人也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赶字,我陆某人可没说过。我陆家近期要来一远亲,而我主宅那边又无处可安排,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只能想到我这处侧院了。步公子,请你们在今夜之前搬离,我也好安排人洒扫清洁清洁。”陆丰脸上得意,很是想看步青甲的笑话。 喜报不来,他陆丰已是料定,步青甲不可能会被取中。 而举人,他陆丰一点都不惧。 在京城,且拥有如此家底之人,其背后不管说有多强吧,但怎么着也是有点人脉的。 步青甲笑了,“即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言了。爹,去请街坊邻里来,最好请个德高望重之人来。” 步四通不明,但还是依着自己儿子的话去了。 陆丰虽有些不快,但已经得罪了,也就不在意步青甲这一番行迹了。 没过多久。 步四通请了几位街坊。 当着几位街坊的面,陆丰依然坚持要把步青甲赶出他的宅院。 步青甲也不多话了,告罪了一声后,回了屋。 片刻后,步青甲手里拿着一份诉状,还有一份当初租凭这处宅院之时,与他陆丰所签的租凭合约,“陆员外,这份租凭合约,想来你应该还记得吧。当着几位街坊的面,我步青甲决定,我步青甲与陆丰关于宅院租凭之纠纷,诉于开封府。” “这...”陆丰傻眼了。 他真忘了,当初步青甲租他的这宅院时,所签的一份租凭合约。 当初。 步青甲执意要签一份租凭合约,陆丰也没在意,随意签过之后,留给他的那份,早已不知道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如今,步青甲拿出一份租凭合约出来,他直接就傻了。 可一回想起合约上大致的内容后,陆丰很没所谓,“诉就诉,难道我陆某人还会怕你是个落第举子不成。” 步青甲又笑了。 “爹,你拿着这份租凭合约,以及这份诉状,到开封府递状。”步青甲把事情交给自己老爹去办。 步四通依然有些不明所以,愣愣的接过后,看了看,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自己儿子,“甲儿,这...” “爹,你自去。一切有我呢。”步青甲回了一个很肯定的眼神。 步四通,去了。 陆丰有些胆怯,脸上也多了些慌张,赶紧离去,去寻找被他不知道丢到何处的租凭合约去了。 几位街坊被步青甲留了下来,吃了糕点,喝了茶,才离去。 半个时辰后。 步四通回来了。 此时。 已近午时正,也就是中午十二点之时。 突然。 远处的街道之上,传来了马蹄声,其中伴随着铜锣声,更伴随着喜报的大呼声。 本已不抱希望的步四通夫妇,闻声后纷纷快步来到院门口,探着脑袋,往着远处看去。 须臾间。 报喜的人就已是到了宅院门口外。 不少人。 有衙差,有胥吏,更有官员。 当然,也不缺看热闹的人,同时,也有举人。 官是礼部的官员。 官员下得马来,在一衙差的指引之下,往着宅院这边行来,见步四通后,立马躬身一礼,“恭喜恭喜,步青甲你喜中会试第一名。” 步四通一听自己儿子中得会试第一名,瞬间一个大跳,“甲儿,甲儿,你中了,你中了。” 倚院门而观的陈淑,直接喜得一个劲的抹泪。 那报喜的官员,见自己刚才躬身行礼之人非步青甲后,脸上尴尬了一会儿。 “诸位里面请,吃点点心,喝杯茶水。”步青甲淡然的来到院门,请着一众人入内。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官司打得实在没劲 礼部的小官员,九品芝麻官。 给一个刚刚在会试之中取中的举人送喜报,这非头一次,但对于步青甲一家来说,真可谓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招呼应对。 衙差的赏钱,那是理该给的。 可到了这礼部官员,步四通就不知道该不该给赏钱了,只得向着自己儿子投来询问的目光。 步青甲招呼着众人,“让诸位辛苦了。这里的糕点茶水随便吃,随便喝。家中实在有些凌乱,到是让诸位见笑了。” “步会元客气了。我等此次过来,也算是过来沾沾步会元的喜气,到是搅了步会元的雅静。”那礼部官员打礼说道。 步青甲向着自己父亲使了个眼色。 步四通赶紧拿着赏钱,一一开始赏过去。 衙差,胥吏拿了赏钱,那是个个嘴甜得都快腻死人。 步青甲拿着一锭五两的银子,“大人辛苦了,如此之远跑来给小生送喜报,这点银子,大人拿去喝喝茶水。” “呀,步会元你真是太客气了。即然步会元有示,那本官可就不客气了。以后,要是步会元有甚不明的,可到礼部寻我,本官必定事无巨细的与步会元说道说道。”那礼部官员很是高兴的接过五两银子,嘴上更是许诺着一些自己能办到的事情。 步青甲很是客套的谢过。 别看人家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九品官员。 但有的时候,还真就他们这些小官员,或者小胥吏,比他步青甲知道的多,甚至还细。 步青甲不会得罪这样的人。 况且,以后自己是要入朝为官的,再者,人家还给自己送喜报来,面子要给足,而且还要好生招待。 糕点不够,那就继续弄。 茶水不够,那就喝酒。 这边如此大的动静,主院那边的陆丰不可能不知道。 当步青甲正招呼着前来报喜的官吏之时,陆丰恬不知耻的出现在了宅院门口。 后面的下人,手中拎着不少的东西。 甚至,还有下人提着食盒。 步青甲瞧着陆丰带着下人出现,本来脸上挂着的笑,瞬间就冷了下去。 陆丰不请自进,脸上的恭维也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不得已为之,“步老爷,实在抱歉啊。小的实属狗眼看人低,还请步老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啊。” 陆丰的出现,让一众前来报喜的人,以及看热闹的百姓很是好奇与不解,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步青甲以及陆丰。 本已没了笑的步青甲,此时却是冷哼道:“陆员外,你我已无任何交集,而今日乃是步某的大喜之日,还请陆员外带着你府上的家丁下人离开。” “步老爷,小的眼瞎,还请步老爷原谅。”陆丰此时哪会走。 步青甲中了。 而且还听说是会试第一名。 他陆丰可真不敢再跟步青甲叫板了,更是不敢再轰步青甲一家子离开了。 他可以得罪一个举人,但绝对不敢得罪一名被取中的贡士,而且还是会元。 至于之前他放的狠话,陆丰早就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此时不低头,何时再低头。 步青甲冷眼看着陆丰,脸上的不快,都已经凝固了。 礼部官员不解,询问道:“步会元,这是...” “一个多时辰前,此人见未有喜报传来,扬言要把我步家几口赶出这处宅院。步某也已经写了诉状,递到了开封府。而如今,他听闻步某在会试中被取中,想必是怕步某在殿试之后授了官职,打击报复他罢了。”步青甲没所谓的隐瞒。 这事瞒也瞒不了,毕竟,诉状已递,相信下午就有衙差请他步青甲去过堂了。 且又逢自己喜中之日,又夺了会试第一名。 自己打官司,那必定会轰动京城的。 礼部的官吏们一听,顿时义愤填膺般的怒喝,“狗东西,你可知道,步公子是何人,他可是今科会元。就你这个狗东西,眼睛是真瞎了。” “就是,连会元都敢赶,看你来是活到头了。” 陆丰早已是害怕不已。 在他听闻步青甲喜中会试第一名之时,他就害怕了。 虽没找到那份租凭合约,但得罪一名会元,那后果不堪设想。 害怕之极的陆丰,此时恨不得当初自己没来过,更是没说过那样的话。 心一狠,双腿立马跪了下去,“步会元,你就看在今日是个好日子的面子之上,饶了小的吧。小的愿奉上五千两纹银作为违约的惩罚,还请步会元饶过小的吧。” 步青甲冷冷的看着陆丰,心中想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在一众礼部官吏们的喝斥之下,陆丰最终不得不离去。 步青甲没放话,这官司就不可能撤。 招呼好礼部一众官吏们后,众人满意而去。 未时中。 开封府来人了。 步青甲被请了过去过堂。 陆丰自然也被提了过去。 作为原告的步青甲,这是他第三次来到这开封府大堂。 依然如上次一样,郑士则一见到步青甲,就头疼不已,“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小的陆丰,京城人氏,家住西南西街。”陆丰一听惊堂木的声音,吓得这腿都打颤不已,跪下去立马呼道。 步青甲淡然得很,“小生步青甲,籍贯江南省青州青县。” “步青甲,你状告陆丰赶你一家数口搬离他陆家的宅院。陆丰,可有此事。”郑士则问道。 陆丰此时哪敢不应,“回大人,有此事。那时,小的被猪油蒙了心,也不知道怎么滴,就生出这等想法来。故,小的愿意奉上五千两作为违约的惩罚。” 审都不用审了。 陆丰直接放出话了。 最终。 这案子很简单的就过了。 画了押,了了案,步青甲返回,陆丰巴结似的一路奉承不已。 步青甲此时觉得,这官司打得实在太没劲了。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上午。 步青甲还以为陆丰选择在这个时候要赶自己一家搬离,其后面是有人指使呢。 原来,这事只是自己乱猜,想错了。 上午之时,陆丰说要赶他一家子走,步青甲脑中第一反应,就是陆丰的背后,有可能站着的是那位被自己废了的冯午德。 可没有想到。 一切并没有那么复杂,很简单,简单到自己疑心太重。 回到宅院,步青甲不顾那陆丰的巴结与奉承,向着自己爹娘交待,准备今夜之前搬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找不着人 搬。 肯定是要搬的。 官司都打了,陆丰也愿意付违约金了,如再住下去,自己这张脸可就真没了。 至于会不会被人笑话,步青甲根本不在意。 只要自己爹娘不受气,自己被不被人笑话,那都是小事。 步青甲去找房子去了。 从西南,转到西北。 终于是找到了一处相对比较偏僻的居所。 而且,院子还大,更有小桥流水,甚至站在院中,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据宅院的主人说,步青甲所租凭的宅院隔壁邻居家喜爱养花,满院种植着各色各样的植株。 价格嘛,虽说高了些,但步青甲觉得也算是值的。 宅院主人,步青甲这一次到是看得仔细,观其并不像陆丰这样的趋炎附势之辈,是一个安分老实之人。 傍晚时分。 本就没什么可收拾的步青甲一家,拿着陆丰交付的五千两银票,搬出了陆丰家的侧院。 陆丰脸上挂着难堪与尴尬。 但在步青甲一家一离开,这侧院门口,就被他给贴了一张布告,上书,‘会元居所’。 下面还有成章的介绍。 说步青甲是住在他家的侧院,才中得会试第一名,是喝了他家的井水,才中得会试第一名云云的。 总之。 陆丰借步青甲中得会元之名,想他家的这处侧院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也着实。 如此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陆丰要是不抓住,他损失的五千两银子,又怎么赚回来。 况且。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如不出意外,在会试中所取中的第一名会元,只要不是长得歪瓜裂枣的,且不被皇帝削下去的话,一甲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不定,还有可能是状元及第。 不过。 陆丰也懊悔不已。 悔恨自己当初为何要狗眼看人低,把一个好端端的开局,被自己搅得一团稀,还白白损失了五千两银子。 如当初自己稍稍等那么一个时辰,也不至于如此。 说不定,到时候自家的这处侧院,更能够为他带来无尽的财富。 夜。 简单收拾一下后,步四通夫妇叫住自己儿子,“甲儿,过来坐下,我和你娘有事想跟你说说。” 步青甲走进亭中,坐下后,看着自己爹娘。 “甲儿,今日你被取中,过几日,殿试之后,甲儿你定当为官的。我和你娘商量了,等甲儿你做了官,我和你娘准备回老家。”步四通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后,转向步青甲说道。 步青甲有些诧异,“爹、娘,咱们一家子在一起不是好好的吗,爹娘你们为何有这种想法?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儿都快要做官了,难道爹娘是怕拖了儿的后腿,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 “甲儿多心了。毕竟,我儿要做官了,爹娘也不识什么大体,怕给我儿丢了脸,让我儿在朝中受人笑柄。”步四通满脸都是忧心。 步青甲脸色严肃,“爹、娘,你们觉得儿子是那种人吗?人生在世,父母为大。如不能在跟前尽孝,那是儿的遗憾!所以,爹娘你们也不要有这种负担。儿即便做了官,也不是为了面子去做官的。况且,还是自己父母,儿又何需在外面装清高,而不顾爹娘你们呢。” 步四通夫妇脸上的担心与忧心,释然了。 “甲儿,爹娘自然知道我儿不是这样子的人。不过,甲儿即将为官,可这妻室之事......”步四通终于是抛出了他今日最想说的话。 步青甲此时才反应了过来。 关于自己娶妻之事,步青甲一直也在纠结当中。 娶,肯定是要娶的。 毕竟事关香火之事。 可娶妻乃是人生大事,又被称之为‘小登科’。 如今自己即将有‘大登科’之喜,如‘小登科’不解决,到时候即便做了官,也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被朝中之人攻讦的。 思量来,思量去,步青甲最后把目标放在了赵柘的身上,“爹,娘。此事到时候怕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这话何解?”步四通夫妇不明了。 步青甲笑了笑,“儿与陛下乃是旧识,且此次会试还是陛下要求儿参加的。可见,此次殿试之后,儿虽不敢保证会被陛下钦点为状元,但中个进士及第,想来是不难的。到时候,众朝官们肯定会提出儿的姻缘之事,陛下必然会给儿赐婚。” “哎呀!陛下赐婚,那是多大的荣耀啊。不行,我得好好准备准备。”陈淑欢喜了。 步四通也欢喜了。 欢喜的陈淑,赶紧回了房,也不知道准备个啥。 一夜过去。 晨时。 陆丰家的侧院外,来了几位礼部官员。 见侧院门外挂着一大布告,相视笑了笑,吩咐差役去敲门。 门敲了两次,未见开门声。 到是主院这边的下人,通报了陆丰后,陆丰赶紧跑来,“不知几位大人莅临,还望几位大人恕罪。” “住在此处的步青甲步会元可在?”礼部官员根本不看陆丰。 陆丰哪会不知道这些官员是来找步青甲,脸上的恭维不断,可话里话外,就是不说步青甲在不在。 陆丰的这般行迹,惹得礼部的官员很是不爽,“本官问你,步青甲何在!你左右而言他,是不是想让本官拿你下监。” “小的不知,小的不知啊。昨日,步青甲已搬离了小的这间宅院,至于去了哪,小的真不知啊。”陆丰一听要被拿了下监,吓得赶紧回应。 礼部的官员狠狠的瞪了瞪陆丰,拂袖而去。 陆丰深呼一口气,擦去满头的汗水。 可没一刻钟。 一内侍也到了侧院外,“步会元何在!” 内侍出现,这让陆丰更傻了,也愣了。 午时。 内侍回报,赵柘闻话后,实在不解,“怎么回事?步青甲他在那里住得好好的,为何在昨日这样的日子里搬离?” “回陛下,据奴婢打听,是那宅院的主人陆丰见巳时不见有喜报传来,且步会元落了他的面子,这才要轰离步会元一家。不过,我到开封府打听了,步会元把那陆丰告了,最后陆丰还奉上了违约的五千两纹银。不过,奴婢左右打听了,未有步会元的消息。”内侍小心的回应道。 赵柘皱了皱眉头,“多派些人打听,今日,我要见他步青甲。” 内侍得了旨意,出了宫,继续寻人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舆图 赵柘要见步青甲,可却是寻不到人。 这事,着实有些让赵柘匪夷所思,让他费解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 宫中出来了不少人,到处都在打听着步青甲在何处,就连禁军都出来了一些。 赵柘的一声令下,到是让在京的官员有些诧异,纷纷奔走打听宫中为何突然如此大的动静。 当他们打听到,赵柘乃是要寻找步青甲后,一众的京官,实在不明所以,只得把心中的不解,压到明日朝议再看看情况。 四月十六日这日下午。 步四通去了贡院。 会试已经结束,步四通为何要去贡院? 当然是去看看杏榜,同时也是为了去看看殿试何时举行。 “离着殿试也没几天了,我得赶紧回家,让甲儿好好准备准备。”步四通见布告上有言,这个月二十三日举行殿试。 回到家,已是申时初了。 步青甲听完自己父亲的交待后,心中其实也早已料到。 据步青甲所知。 殿试一般在四月二十,到四月二十五日之间举行。 如朝中无甚大事,一般都会选择在四月二十这个日子举行殿试。 如果朝中事情繁多,也许会推到最后一日,也就是四月二十五举行。 因为,皇帝会在固定的日子,赐下酒宴,也就是所谓的‘琼林宴’。 而那一日,正是四月二十九。 琼林宴举办的地方,自然是皇家的花园,琼林苑中举行了,要不然,也不会叫一个琼林宴了。 步青甲瞧着殿试时间还有几日,而自己昨日因为搬家之因,到是没有去礼部签个到。 参加会试,被取中者,都得跑一趟礼部。 签到那是必然要经礼部的人核查,然后还要走一个流程。 毕竟,在会试中被取中者,那可是贡士。 而一旦在会试中被取中,那是板上钉钉的进士,除非此人在这段时间嗝屁了,那就另说。 步青甲回了自己老爹的交待后说道:“爹,一会我去礼部一趟,接下来的事,你就别忙活了。” “爹懂,爹懂。”步四通忙点头。 贡院外的布告上都说了,被取中者要到礼部去核对姓名籍贯等等诸事,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是他步四通能介入的了。 出了门,去往礼部。 当步青甲没走一刻钟,院门就被敲响。 步四通还以为自己儿子落了什么东西或者忘了什么事,小跑着开了院门,看到的不是自己儿子,到是几位身着宫中服饰的内侍,“草民步四通,给几位贵人请安了。” “你就是步会元的父亲?真是难得,终于是寻到了。”内侍一听步四通之名,松了一口气。 寻了一天了,终于是寻到了目标人物的新居所了。 居所是寻到了,可步青甲却又不在。 不得已,内侍又快马加鞭似的赶往礼部。 申时末。 步青甲被内侍带着进了宫,见到了赵柘。 一脸不明所以的步青甲,看着赵柘,实在不明白,赵柘为何一定要见自己。 来时的路上,内侍并未说得太过明白。 行了拜礼,“陛下,你寻我有要事?” “哎呀,你可真是难寻啊。听说,你居住的那户人家要赶你走?可有此事?”赵柘未先说事,到是先问起步青甲被赶一事来。 步青甲尴尬。 被人赶,这事确实有些丢人,但事实已成,步青甲只得点了点头,“事情已经过去了,无甚可说的。” “怪朕,怪朕啊。我皇朝的会元,在京中怎能没有宅子呢。一会儿我让内侍省看看哪处宅子空闲着。”赵柘拍了拍额头。 步青甲拱了拱手,“那我可就谢谢陛下了。” 赵柘要赏自己宅子,步青甲可不会推却。 “青甲,来,跟朕来。”赵柘不再说宅子之事,拉着步青甲就往着殿外行去。 步青甲好奇。 须臾。 步青甲跟着赵柘就来到了一处比较小的宫殿之中。 殿中的陈设,步青甲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张硕大的皇朝地图,正悬挂于殿一侧。 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案,摆在在另一侧。 一大堆的公文,还有画册等物,摆放整齐。 一瞧,就知道,此殿应该是赵柘的另一处处理公务的宫殿了。 殿外。 几名内侍侧眼看着赵柘带着步青甲入了殿中,纷纷打着眼色询问似的。 赵柘来到皇朝地图跟前,拿起一根置于一旁的小棍子,指着地图某处,“青甲,你游历我皇朝内外。此处,你可熟悉?” 步青甲依言走了过去,看了看,摇了摇头。 “你不是跟朕说,你曾游历我皇朝西南一带一年之久吗?你怎会不熟悉呢?”赵柘惊奇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走近一些,仔细看了看地图,很是怀疑,“陛下,你所指的地方,你确定是我皇朝西南?” “此地,乃是我皇朝西南的乡州。怎么,难道朕的舆图有问题?”赵柘很是坚定。 步青甲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陛下,你这哪是什么地图啊,你这就是一张让人一看就不明所以的破布。” “嗯?”赵柘眉头皱了。 步青甲也不跟赵柘废话,自顾自的走至桌案前,找了一张宣纸,拿起毛笔就开始涂鸦了起来。 赵柘未怪罪步青甲的擅自行径,走了过去,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 片刻间,赵柘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青甲,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 “地图,精确地图。”步青甲头也不回的说道。 赵柘瞳孔放大,紧盯着桌案上的宣纸。 不多时。 一张大致,但也算是精确的江南省青州地图,呈现于赵柘的眼前,“青甲,上面的线条代表什么?数字又代表什么?” “线条代表山、洼地、河谷等,数字,代表着高度。陛下你看,这甲代表着山,乙代表着山脊,丙代表着山谷等等。各州府、县城、乡村,皆已相应的标注清楚。只要一看此图,就能知道,青州大致的地形,以及河流山脉的分布情况。”步青甲解释道。 赵柘听得傻了。 愣愣的看了看这张步青甲所画的舆图,又震惊的看着步青甲。 赵柘又看了看地图,再看了看步青甲。 突然,嗷的一声,“来人!守住大殿,所有人未得朕得旨意,不得出入宫门。” 此时,轮到步青甲傻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预赏 瞬间。 禁军把守住了大殿。 殿外的内侍,也被赶至一边去了。 步青甲看着当下的这个场面,心中猜测,赵柘下这个旨,不会是因为自己所画的这张地图的原因吧。 等高线地形图。 初中地理知识。 只要上过初中的人,一般都知道等高线地形图的绘制。 其实。 古代的地图,要是仔细对照,到也能看得出画的是哪里,但却无法精确到地形,以及河流洼地这一类。 但步青甲所画的这张青州地图,却是精确到了河流,洼地,山谷。 经步青甲一解释,赵柘立马就大动了。 大动之下的赵柘,盯着步青甲,眼中尽是欢喜与疑惑。 “青甲,来来来,跟朕好好解释一下,这舆图该如何观阅。你刚才说得太快且太不详尽了,朕还没弄明白。”赵柘欢喜之下,已是不顾他这个皇帝的形像,把宣纸一铺,坐在地上。 步青甲也知道。 当下的皇朝地图,实在让人看不懂,也摸不清地图之上画的什么。 就好比这宫殿中悬挂的皇朝地图。 山到是画得清楚,城市也画得够详尽。 可城与城之间的山或者河流,到底有多高,河流有多宽,并无任何标注。 甚至,舆图之上的比例都不曾标注。 这哪是舆图啊,这就是一张画。 虽说,舆图一直以来都是兵家的珍宝,更是一国之重宝。 如该国的舆图被敌方摸了去,后果难以想像。 自己画的这张等高线地图,也仅仅只是青州的地图。 而步青甲最熟悉的,也莫过于青州。 至于皇朝的地形图,步青甲到是知道一个大概,但却也无法画出精确的地形图来。 坐下后,步青甲一一向着赵柘解释着地形图该如何判读。 步青甲记得。 自己上初中之时,地理老师教过,等高线地形图有特殊的判读口诀。 什么同线等高,同图等距,密陡疏缓,凸低为脊,重叠为崖,大小小大,大大小小,肚大口小等等。 步青甲也不藏拙,把自己所学的,一一教了赵柘。 当赵柘学会后,突然起了身,来到桌案之前,拿起毛笔,亲手画了一张开封府附近的地形图来。 图画完,赵柘向着步青甲投来询问,“青甲,看看,朕画的可正确。” “陛下聪明,一点即通,画得很正确。”步青甲一点都不恭维,很是肯定赵柘所画的等高线地图。 赵柘听后,哈哈大笑道:“哈哈,原来朕还有这等绘画潜质。青甲,你可真是藏在我皇朝的兵家大师啊。如此复杂的地形,却是被你如此简单的画了出来,朕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夸赞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奖赏你了。来人,快请李仲。” 步青甲无语。 这是初中地理知识啊。 如果我步青甲要是没上过学,哪知道这玩意。 况且,这玩意也不是我步青甲自创的,而是高卢人朋特里尔发明的啊。 天黑后,李仲到了。 当李仲一到,赵柘二话不说,拉着李仲来到桌案前,指着他画的那张开封府的地图让李仲看。 李仲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犹如一开始的赵柘一样。 直到赵柘向着李仲解释之后。 李仲也如赵柘当初那般,嗷的一嗓子,把本在吃着点心的步青甲给吓得差点咽着了。 “陛下,此舆图何来?”李仲惊了。 赵柘挑了挑下巴。 李仲五步并作两步,冲到步青甲的面前,“这真是你所画!?” “这里要是没有第四个人的话,那应该就是我画的吧。”步青甲很随意的说道。 李仲即惊又喜,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步青甲的肩膀之上,“小子,你可知道,这样的舆图在战事当中作代表着什么吗!你为何不早点献出这样的舆图来!” “李大人,你这话说的可就过了啊。小生又非兵家之人,又不知道我皇朝的舆图是这般样子。况且,小生现在献给陛下也不晚啊。”步青甲退了几步,耸了耸肩,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解释。 李仲很是无奈的看着步青甲,又无奈的看向赵柘。 须臾间,李仲好像有了个一了不得的主意一般,向着赵柘一拜道:“陛下,即然步青甲能画出如此精细的舆图来。不如,在殿试之后,授于步青甲兵部职方司员外郎之职。” “李大人,你可别。我可受不了天天坐堂坐班的日子。况且,我又不熟兵事,要是我画错了地图,那后果我可承担不起。陛下,我瞧着天已黑了许久了,我家中爹娘还在等着我回家吃饭呢,要不,今日就到这里?”步青甲一听李仲的建议,赶紧停下嘴,放下点心。 兵部职方司员外郎,此职正七品。 说是员外郎,但步青甲却是知道,这个员外郎,就是一个管地图以及杂事的,而且还是一个天天坐堂的堂官。 赶紧跑。 要不然,被李仲这么一怂恿,以后自己还真就要成为一个堂官不可。 赵柘哈哈大笑,“朕知道你的秉性。李爱卿,罢了罢了。即然步青甲他不愿意坐堂,此事就此作罢。不过,舆图绘制,还得步青甲你来教授他人如何测绘绘制才行,要不然,朕到时候可就要把兵部的职方司交给你来掌了。”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步青甲赶忙应下。 李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如此大好前程,你这小子却是不抓住,也就陛下惯得你。” 李仲并不知道,早些时候,赵柘早就给步青甲预订了太子左谕德一职。 那可是一个正正经经的正六品官啊,而且事少钱多。 如往后推一推,赵柘挂了之后,太子赵吉上位,他步青甲登堂入室,位极人臣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步青甲笑了笑,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欲再请辞。 而此时,赵柘却是无视了他,看向李仲,“李爱卿,步青甲献舆图,你觉得朕该如何赏他。” “陛下,此舆图对我朝甚是重要。而殿试未行,依臣之见,不如在殿试授予他步青甲官职之后再赏。”李仲思量后回道。 赵柘点了点头,“嗯,确实该如此。那李爱卿以为,该赏何官职?” “加官三级,赐爵三级。”再次思量后,李仲回道。 步青甲听傻了。 殿试还未举行,也还未授官,就已来了一个加官三级,还赐爵三级,这个功劳有些大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西南有事 太子左谕德乃正六品。 加官三级,那不得从四品去了。 从四品有些什么官呢? 有国子祭酒,有七大寺的寺卿,也有少府以及将作监,更有谏议大夫,同样还有各殿的待制之职。 当然,也有诸卫的将军,至于勋官或散官,步青甲到是直接过滤掉了。 不会是想要让自己做一个国子祭酒吧? 不行,不行,我步青甲可不会教书育人,更是做不了一院之长。 步青甲心中在思量着加官三级之后,自己会被授予什么样的官职。 步青甲这般想,说来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加官三级这样的赏赐,那可是少有。 步青甲在想着加官三级后会有什么样的官职,可赵柘却是与着李仲附耳说着什么。 不让自己知道。 步青甲也不在意,端着一盘点心,很自觉的往着一边去。 自己非官,亦非臣,赵柘他们避着自己,步青甲一点都不吃味,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附耳过后,李仲很是惊或的看着赵柘,惊道:“陛下,这怕是行不通吧!毕竟,我朝自开国以来,除太祖在位之外,我朝诸先帝在科举取士之中,即便是有着状元之才之人,最多也只是授予其从七品的太子中舍人。陛下想授予步青甲太子左谕德,此必会被朝中各大臣反对的。” “我皇朝自开国以来,以科举取士兴邦,这是太祖之圣定。观我皇朝朝中,各自为政,争权夺势不断,为己谋私。而朕自登基以来,处处受到制肘。为此,朕在登基之时就已发愿,要除弊革新,大改官制。他们如反对,那就是反太祖,反我皇朝!”赵柘很是不爽。 霸气。 步青甲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着赵柘那说得霸气的话语。 霸气是霸气,可是能不能真霸气,步青甲心中怀疑。 当年。 步青甲游历皇朝内外,与他赵柘三次偶遇,在交谈中也知道,别看他赵柘是一个皇帝,可这肚子里真的没啥货。 人嘛,也是一个直性子。 要不然,也不会跟步青甲这种直性子的人喊着要结拜了。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一个皇帝不是。 即便性子直,也无伤大雅。 况且,这不是还有李仲这样的谋臣嘛,甚至以后还有更多像李仲这样的谋臣替他赵柘淌水呢。 说来。 步青甲还是挺可怜赵柘的。 被迫上位不说,上了位还没自己说话的地方,这哪一个皇帝该有的威仪。 李仲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赵柘是一个有想法的皇帝,不再像之前的那些先帝一样,被朝中大臣左右。 只可惜,一切都不如预想中的那般好。 朝中争斗不停,一直压制着赵柘这个皇帝,李仲也一直在思量着对策,想帮赵柘找一些不二之臣。 赵柘看向步青甲,轻轻的招了招手。 步青甲放下点心,往身上擦了擦,走了过去,“陛下,可有交待?还是我可以回家吃饭了?” 步青甲此时不想听朝中的事情。 有道是,能偷得一时懒,就偷一时懒。 未参加殿试,又未授官职,此时不偷懒,何时偷懒。 李仲瞪了一眼过来。 步青甲无视。 “舆图一事,你暂不对外提,亦不可向他人所示。待殿试之后,朕授你官职之时,会在朝堂之上赏赐于你。”赵柘好似怕步青甲会如何似的。 步青甲笑了笑,“今日要不是陛下你让我看舆图,我都以为天下的舆图都该是那般的,我又哪里会对外说。” “那就好,那就好。”赵柘放心了。 放心的赵柘,捡起地上的舆图,放于桌案上之后,这才忆起自己让步青甲进宫之事,“被你这舆图给搅得,差点忘记正事了。” 步青甲好奇。 李仲也奇怪。 “西南传消息回来,袁术途经西南川西省的乡州与武州之时,遭遇到一伙数千匪贼袭击,死伤惨重。青甲,你对乡州一带,可熟悉?”赵柘眉带愁色问道。 李仲惊了,“陛下,此消息属实否?” “属实。袁术差禁军传回来的消息,应该假不了。”赵柘点头。 李仲忧愁了,“陛下,西南一带多匪贼。而且,乡州离着罗殿又极近,且又临大理又不远。这数千匪贼敢袭击禁军,这其中必有问题。” 赵柘看向步青甲,想听步青甲的见解。 对于李仲所言,他当然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乡州有匪贼,步青甲当然知道的。 当年。 步青甲游历皇朝内外,西南一带一待就是一年之久,乡州,步青甲自然也是去过。 步青甲除了去过乡州,同样也去过临乡州极近的罗殿,更是去了大理。 “陛下,我游历西南一年时间,到也去过乡州一带。陛下刚才所说,袁指挥使遭到数千匪贼袭击,依我游历我皇朝内外的经验来看,隐于各山头的山匪贼寇,其数量很少有超过上千之数的。况且,袁术他乃是我皇朝禁军指挥使,所领的也是我皇朝禁军,山匪贼寇少有袭击官军。除非,他们是不想活了。”步青甲分析道。 赵柘继续盯着步青甲。 李仲点了点头。 步青甲继续分析道:“乡州距和武州百里之距,而距罗殿也仅有不到一百五十里。离大理二百余里,离广南西省不到五十里。当年,我游历到西南,到也曾去过罗殿。想来,陛下,还有李大人,你们对罗殿也应该有所了解。所以,依我猜测,这数千匪贼敢袭击官军,其必不是什么真正的匪贼之流,有可能,就是罗殿人所为。” “罗殿他敢!!!”赵柘大怒。 罗殿,乃国,附属于皇朝。 虽说罗殿乃是一国,其罗殿之北,还有一个罗氏鬼国,与着罗殿同宗同族,仅仅只是支系与支系的交叉罢了。 当年。 步青甲对罗氏鬼国好奇,所以去了西南,后了解到,罗氏鬼国与罗殿的恩怨情仇,在罗殿还停留了两个月之久。 对于罗殿,步青甲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了。 罗殿也好,还是罗氏鬼国也罢。 这两个虽内附于皇朝的西南大宗氏族之国,别看挂着皇朝的州刺史之职,但却极为跳脱,时不时的总要搞点事出来。 伪装山匪打劫过往商队,或者袭击皇朝临近于他们各州之地也是常有之事,只不过,场面没有这一次的那么大罢了。 第一百三十章 殿试 戌时中,步青甲出了宫。 踩着初夏的夜色,在内侍与侍卫的护送之下,步青甲行步于京城的街道之上。 西南罗殿之事,非他步青甲所能解决的,也亦非他的事情。 建议到是给了,听不听在于赵柘。 步青甲担心的,乃是袁术这个‘表哥’。 上一次受伤,是押送自己来京接受赵柘的亲审的路上,受到一些所谓的匪贼袭杀,差点丧了命。 而这一次,因公押送囚犯前往西南,再到广南西省流放,到了这乡州之地,却是遭到数千匪贼的袭杀,这着实让步青甲多了些担心。 不管身份是不是自己的‘表哥’,如果去年没有他袁术的坚持,说不定他步青甲的坟头之上,都长出青草来了。 心存感激。 至于袁术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被杀。 步青甲询问过赵柘,赵柘也不知道。 等消息。 只能是等消息。 回到家,感谢一番护送他的那些内侍和侍卫后,这才把院门关上,步四通夫妇二人就急忙询问,“甲儿,发生了何事?你不是去礼部了吗?怎么还有宫中的中贵人?” “爹、娘,没什么事。陛下今日请我入宫有事交待,所以晚回来了些,到是让爹、娘你们担心了。”袁术之事不能说,步青甲理会的。 自己老娘什么性子,步青甲哪能不知道。 真要是把袁术之事一说,自己老娘不哭天抹泪才怪。 一夜过去。 第二日,步青甲又去了礼部。 好多程序要走,毕竟过些天就要参加殿试了,不管是验明正身也好,还是别的也罢,都得办。 四月二十。 步青甲受到了此次会试被取中的贡士所邀,参加了一次所谓的共聚。 同一场会试被取中的贡士,说来就是同窗。 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认识一下,也是正常现像。 不过,当步青甲一到共聚的酒楼之后,所有的贡士基本都围了上来,你一番奉承,他一番恭维的。 乡试第一名解元,会试第一名会元,连中二元的步青甲,又因陷科场舞弊案,皇帝陛下亲审,如此出名之人,谁都想好好认识一下。 况且,京中有传闻,步青甲与当今的皇帝陛下赵柘关系莫逆,不管是真是假,先混个脸熟,总没坏处。 一番客套恭维过后,步青甲见到了一位自己不曾想到之人。 王廷。 步青甲游历结束,回林州参加乡试之时,第一夜游逛淮河之时,初遇的秀才王廷。 王廷再见步青甲,已是没有了曾经的窘迫,衣裳更是换成了锦衣,步履也都没有了补丁,很是落落大方的向着步青甲拱了拱手,“青甲兄,你我可是老相识了。乡试结束后,小弟曾想拜会,可闻得青甲兄早已归乡,实属遗憾。而后,又听闻青甲兄被人构陷,身陷囹圄,小弟愤慨。不过好在当今陛下圣恩,青甲兄化险为夷,更是取中此次会试会元,小弟甚是为青甲兄高兴。” “廷兄,你我还真是有缘。初识于淮河之岸,如今却是在京城再次相会。听闻廷兄被取中,我也替廷兄高兴不已。本欲寻一寻廷兄,可最近诸事繁多,让我与廷兄少了不少叙话的时间,实属遗憾。”步青甲客套客套。 王廷此人如何,步青甲虽不是太熟,但在淮河边上,听步高节所说的那番言词,但也知道了一些。 交与不交,就得看接下来的相处是否能让步青甲发现王廷此人品性具体如何了。 酒楼内,满是这次被取中的贡士。 未满三百人,但也有二百余。 当初,赵柘与步青甲还说,这一次的会试,他只取一百人。 可当下,会试中所取的三百人,或许就是他赵柘无奈的妥协吧。 改制并非赵柘所说的那般简单,况且他赵柘这个皇帝,在朝中所说的话,并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四月二十一日。 步青甲未出门,在家习练拳脚和剑法。 四月二十二日,步青甲出了门,又去了礼部,领取了礼部发放的衣裳。 殿试在明日,所有参加殿试的贡士,衣裳得统一。 毕竟,皇帝亲自监考,这要是你一绿,我一红,他一白的,那场面着实让人看不下眼,即便身着举人服,也不符规制。 四月二十三日清晨。 步四通夫妇二人又起了一个大早,如上次参加会试一样,请了道君,带着步青甲以及小兰儿,又跪又拜的。 嘴里依然还是念念有词。 步四通夫妇,心中或许一直就很在意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能中个进士,好让他们衣锦归乡,受乡亲邻里,亲朋好友们的奉承。 毕竟,儿子中得进士,那是无上荣耀。 用一句,祖坟冒青烟来描述也是不为过的。 而上次步青甲中举之时,步四通一家遭到自己老爹的轰撵,这也在步四通的心中,一直留有一个结。 如今。 自己儿子中了贡士,且又是当今皇帝陛下的旧友,这进士及第,更是板上钉钉上的事情。 为此。 步四通最近可谓是日日满面春风,见到附近的街坊邻居,或者宅院的主人,也都是一副老爷的作派。 开得院门。 门外一声稚弱的声音,让步青甲含笑点了点头,“仲远,你这么早过来,你爹娘他们可还好。” “回先生的话,学生已请了客栈伙计帮忙照看。而今日乃是先生参加殿试之日,学生恭祝先生高中状元及第。”吴仲远学着一些读书人的行为风格,行了礼,更是拜了拜。 步青甲笑而道:“承你吉言。” 踏着微亮的天光,步青甲来到了礼部。 在礼部整理过后,礼部官员带着一众贡士前往皇宫。 此时。 皇宫之外,早已站满了人。 到处都是禁军,还有诸朝中大臣官员,场面着实浩大。 旗帜随风飘扬,好似也知道今日是一个大日子。 天色大亮。 宫门大开。 内侍的一声大喊之下,礼部官员开始安排一众早已被检查了数遍的考生穿过宫门,往着宫中集英殿行去。 集英殿,是参加殿试的场所。 依会试之时的排序名次,依序坐在集英殿中。 当太阳升起之时。 内侍的一声大宣之下,赵柘到了集英殿。 稍稍看了看坐在最前端的步青甲后,赵柘坐下,大手一挥,“开始吧!” 没有所谓的试前宣导,也没有所谓的试前荣恩,一句开始吧,就足以说明,赵柘性子够直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钦点状元 今天是一个好日子,阳光明媚的。 从赵柘的一声开始吧,众贡士们如沐春风般的,根本没把这一次的殿试当作考取举人时的那般重视。 上午考的是策问。 试题不难,但也不简单。 关于西南罗殿的,也正是前几日赵柘把步青甲叫进宫所问之事。 上午的策问题,完全是偏向他步青甲的。 当然。 要是有谁游历过罗殿一带,对罗殿很是了解的话,他所答之策问题,那也有可能会让赵柘一观之下就大悦。 殿试。 虽说是赵柘这个皇帝亲自主考,但实际嘛。 赵柘待了一个时辰之后就离开了。 到是让礼部尚书,以及曹凶等一系大臣作为监考官留在集英殿。 上午结束后。 各贡士依然留在集英殿。 光禄寺提供午饭。 这一次,让步青甲终于是感受到了考试的不一样了。 以前,不管是乡试也好,还是会试也罢,那都得被关在一间只能容纳一人侧卧的小间里头。 吃喝拉撒皆在里面,那味道,想想就觉得可怕。 生火是自己,供暖是自己,做饭是自己,什么都得是自己,而且地方还小得可怜。 甚至,这一待就是九天。 如今到好了。 不用九天了,也不用忍受那股难闻的味道了。 而且,还提供丰盛的午饭。 虽说,每人一桌,但步青甲却是吃得有劲,吃得爽口,根本无视着曹凶等一系人盯着自己的眼神。 下午继续。 当下午的试题出现之时,步青甲还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上面,再一次来到集英殿坐着的赵柘。 诗赋。 这明显不就是偏袒自己嘛。 谁都知道,他步青甲诗词歌赋无人可比。 可这殿试之上,却是出了一道这样的题目,这着实让步青甲不得不怀疑,这就是赵柘偏袒自己。 其实不然。 步青甲如此怀疑,说来也是因为自己身份地位的关系,再加自己也不怎么合群,才不知道殿试考的什么罢了。 每三年一次的殿试,试题都是固定模式。 一是策问,二是诗词歌赋。 没有所谓的偏袒。 虽说没有偏袒,但上午的问策之题,却也并非赵柘如此选题,而是他忧心于罗殿之事,故尔才出了此题。 况且,罗殿本就是一个一直难以解决头疼问题,如在殿试中有人提出了解决之道,这必定能让赵柘特别关注,说不定入一甲也不是不可能。 申时中。 殿试结束。 依以往考试的流程,考完糊了名,收了卷,也就可以离场了。 但殿试却是不一样。 礼部官员发话,领着一众贡士去了礼部。 晚上。 在礼部吃了一顿大餐后,这才代表着,殿试结束了。 踩着星光,步青甲带着欢快的心情,出了礼部,踏上回家的路。 这还没走多远,自己老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步青甲的眼帘之内。 “甲儿,考得如何?”步四通一直等候着,见自己儿子终于从礼部出来,满脸期待,且紧张的问道。 步青甲摇了摇头,“爹,这是殿试,你也不用这么紧张的。况且,即便儿子落不到进士及第,再差,也是一个同进士出身。况且,这才考完,又哪里知道结果。” “是爹太期盼了,太期盼了。甲儿肯定饿了吧,赶紧回家,你娘给你做了一大桌好菜。”步四通摸了摸额头。 步青甲没好说自己在礼部吃过了大餐。 一路欢喜的回到了家。 陈淑立马迎了上来,如步四通一样,紧张的打问。 就连小兰儿也如此。 一通的解释过后,一家人落了坐。 又倒酒,又夹菜的,让步青甲很是喜欢这种感觉。 四月二十四,无事。 没有爹娘的催促读书备考,也无外部的嘈杂声打搅。 步青甲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四月二十五,依然无事。 不过,这一日,步青甲到是带着小兰儿,先是去看望了吴绅一家后,又背着小兰儿游逛起了京城来。 四月二十六,还是无事。 到了四月二十七这一日的清晨。 京城最为热闹的坊市之外,早已围聚起了不少百姓,好似在等候着什么似的。 有普通百姓。 有商贾小贩。 有市井青皮。 也有官家管事仆役以及胥吏衙役。 更有风流名伎。 同样也有富家小姐。 当然,还有前几日参加殿试的一些贡士身影隐于其中等等。 此处,乃京城最为热闹,且最为繁华的集坊市。 今日如此多的人围聚在坊市之外,如不明就里之人,或许会生疑,然后自己也眼巴巴的往着前面揍去。 知道的,都明白,今日乃是黄榜揭示之日。 黄榜,亦称皇榜。 此坊市之外,有一处专门用来张贴黄榜的地方。 今日,所有人围聚在此,都知道,今日乃是公示殿试中榜名单的。 如此热闹的场面,且亦是揭示黄榜之日,自然是少不了步四通的身影。 步四通往着前面挤去,可因身材中等,无法挤至前面,只得无奈的站在后面,面带忧色的等候着。 辰时。 礼部的人来了。 当礼部的人一来,所有围聚在一块的众人,纷纷退后一些,给礼部的人让出一些位置出来。 礼部的人一言不说,拿着黄榜就张贴了起来。 “唉!!!我怎么只进得三甲呢。”一非常年轻的贡士看到三甲榜上自己的名字,唉声叹气。 可就在他唉声叹气之时,他周围一管事模样之人,见此人中得三甲进士后,直接向着身边的仆役使了使眼色。 瞬间。 仆役扑将上来,把刚才这位唉声叹气,中得三甲进士之人给抗起就走。 众观客呼声叫喊,却不阻止,就连衙役官员都只是看了看而已。 榜下捉婿,皇朝盛行之事。 有了一位三甲进士被抗走,就有第二位,第三位。 当二甲榜一出。 更有不少被抗走的进士。 后面跳着脚张望两榜的步四通,见二榜皆不见自己儿子名字,心中甚是紧张,又带着一些期待。 而他身边,一位如他一样,跳着脚张望两榜的年轻人,比步四通还紧张。此人也非谁,正是步青甲曾认识的王廷。 礼部官员拿着最后一张黄榜,看了看围聚的百姓,笑了笑。 当一甲榜一出。 王廷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一甲三名,探花。 王廷激动不已,紧紧的握了握拳,颤声不已,“爹,娘,儿中进士及第了,儿中进士及第了。” 一旁的步四通,此刻比王廷更激动。 豁然,一甲榜上头名状元,正是自己儿子的名字,步青甲。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又受伤了 王廷被抗走了。 依然,榜下捉婿。 步四通见探花郎都被抗走了,心中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把自己儿子叫来跟自己一起观榜。 如自己儿子也被人捉了去,这儿媳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可一想自己儿子都是状元了,而且又想起自己儿子当初所说的话,瞬间,步四通脸上又扬溢着笑容,‘陛下赐婚,最好赐个好婚。’ 婚好不好,谁知道呢。 况且,这事虽出现过,但却也不多。 步青甲当初也只是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来应付自己爹娘谈及自己的人生大事罢了。 如步青甲不愿意,赵柘就算是再怎么着,那也是不成的。 带着欢喜,带着激动,带着殷切,步四通踩着欢快的步伐,往着家中行去。 而此时。 居于西北的步青甲宅院外,早已迎来了一堆礼部官胥吏衙役。 “哎呀,诸位大人快快请进,民妇这就请人去把我儿叫回来。”陈淑开得门,见是喜报传来,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自己丈夫去观榜了。 儿子领着自己女儿出了门。 而她一个妇道人家,见如此多的官吏出现在自己家门外,虽有些羞赧,但也不好把这一群官吏给拒之门外。 主人家听闻隔壁宅院的步青甲中了进士。 闻息之后,领着一家人过来帮忙,忙里忙外的招呼着前来报喜的官吏们。 附近的街坊邻里,听闻周家宅院出了个进士,那是闻风而动,领着自家妇人孩子,纷纷前来说要沾点进士的文气才气的。 当然,这些街坊邻里必然是不会空着手来的。 有提着肉来的。 有拎着鸡蛋来的。 更有的,还捉了鸡来的。 甚至,有一小少年,十一二岁,手中还拎了一条蛇过来。 当步青甲被宅院主人家的下人寻到后,立马背着自家小妹,小步快跑的回到家中。 一到家中。 那场面让步青甲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本来不小的宅院之中,到处都是人头攒动的,自己背着小兰儿进入宅院,都得用挤了。 众人见步青甲回来了,纷纷拱手打礼,“状元郎回来了,状元郎回来了。” “状元郎,恭喜恭喜,小老儿不请自来,给状元郎添点肉。” “状元郎,小的闻喜而来,给状元郎添点油。” “状元郎,老汉我没啥可拿得出手的,给状元郎添点角儿。” 一众街坊,手里拎着的东西一直未放下,都在等着主角出现,好在主角的面前表现一番。 宅院的主人周员外,挤到人前,“步状元,实在抱歉,小的真不知道步公子乃是我朝今科状元,这房钱...” “周员外,房钱是房钱,该给的还得给。今日周员外能来帮衬,小生感激。”步青甲没见着自己老爹,一猜就知道,自己老爹去坊市观榜了。 周员外能在这个时候跑来帮忙,又如此小心谨慎的,还想着免了房钱,步青甲可做不来这种事。 租房时。 步青甲可没说自己具体的身份,仅仅只是说自己携父母来京游玩而已。 见过一众礼部官员,给了赏钱,又喝了些酒水,众官吏这才满意离去。 此时,步四通这才踩着欢快的步子回来了。 如自己儿子一样,见院中如此多的人,哪会猜不到什么情况。 这一日。 在周员外的帮衬之下,请了某酒楼的厨子过来,办了一场宴请街坊邻里的喜宴,在夜色的笼罩之下,众人这才带着欢喜,带着喜色,嘴里说着一些恭维的话散去。 第二日清晨。 本还在睡大觉的步青甲,听到一声惊呼声,吓得他连忙爬了起来,奔出房外。 陈淑紧张的指着蹲在地上的女儿,“甲儿,甲儿,快,拦住兰儿,有蛇,有蛇。” 有蛇? 步青甲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四月天,又在北方,少有蛇出没的。 而小兰儿却是蹲在一角,步青甲快步过去。 嘶~~ 好家伙。 一条小手臂粗的无毒菜花蛇,正疯狂的想从那无底的陶缸中爬出来,而小兰儿手里却是拿着一根小树枝逗弄着。 “娘,没事,是一条无毒蛇。不过,这蛇从何而来?”步青甲见是菜花蛇,到是安了心。 陈淑依然害怕。 步四通赶来,看了看后也问道:“蛇从哪里来的?” 无人回答,亦无人知道。 小兰儿到是抬起小脑袋,指了指主院方向。 步青甲也只能理解为,这是昨日周员外带来庆祝用的。 步青甲知道,蛇乃小龙,代表着富贵吉祥,更指龙标夺归。 在南方。 菜花蛇是常见的蛇类,耐寒。 所以,其出没时间也相对早一些,在北方,四月天不冷不热的,也正是菜花蛇出没之时。 有惊无险。 步青甲也不再关注那条菜花蛇了,洗漱过后,背着非要跟着自己大哥出门的小兰儿,往礼部去了。 依制,今日步青甲必须去一趟礼部。 因为明日皇帝陛下要授官,进宫的礼仪也好,还是要走的程序也罢,甚至,还要参加今日夜晚在宫中举行的琼林宴。 当然。 今日上午,还要参加礼部举行的游街活动。 下午,还要到太庙祭拜。 事情繁多,但这些都得依礼去做。 可步青甲背着自家小妹,刚到礼部,就被人截了胡,“步状元,奴婢等候你多时了,陛下口谕,宣步状元进宫。” 带着不明所以,背着自家小妹,入了宫。 当来到一殿中之时,步青甲瞧见的并非赵柘,而是自己那位表哥袁术。 “表哥,你怎么又受伤了?”步青甲放下小兰儿,盯着手臂及身上绑着绷布的袁术。 袁术脸上挂着难堪,“表弟,我...唉,说来话长。等陛下问过话后,我再与表弟你详说吧。” 袁术第一次受伤,甚至差点还挂了,那时在蕲州,押步青甲赴京接受赵柘亲审之时。 而如今。 袁术第二次受伤,却是押送囚犯的路途之时。 此次袁术所受之伤,虽没有上次那么严重,但从袁术被绷布所包裹的身体上来看,其伤应该也不轻。 小兰儿一脸好奇的盯着袁术,一点都不惧袁术脸上的那道骇人的刀疤。 在小兰儿的眼中,能被自己大哥叫表哥之人,只有自己舅舅家的那位表哥。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琼林宴 不多时。 赵柘来了。 “青甲,情况了解了吗?”赵柘一到,问话都显得有些急促。 步青甲看向赵柘,又看了看袁术,“陛下,了解什么?西南之事吗?” “袁术,你未跟青甲说西南情况。”赵柘一副理所当然的看着袁术。 袁术摇了摇头,“回陛下,陛下未下旨,臣不敢随意乱言。” “罢了,罢了。你现在跟步青甲好好说一说西南之事。”赵柘看样子是真心急。 经过袁术的叙述。 步青甲算是知道了,袁术他们一行经历了什么,“袁指挥使,依你所述,那些匪贼出现,是奔着囚犯去的?” “当时情况有些混乱,我也无法断定那些匪贼是奔着囚犯去的。不过,从他们一冲杀过来之时的状态看,他们并非想要袭杀我等。而且,在我受伤昏迷之后,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他们喊着杀了所有囚犯的声音。”袁术有些不敢确定。 步青甲有些不明所以了。 为了杀囚犯,不惜出动数千人。 况且,这些囚犯,乃是要流放边境之地的,杀了又有什么用? 难道??? 步青甲猜测,“陛下,此次流放的囚犯中,可有跟罗殿有关联的人物?更或者这些囚犯中,可有重型囚犯?” “未有。”赵柘很肯定的回道。 步青甲又想不通了。 低头沉思。 脑中快速的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利益所得之人。 可思来想去,步青甲脑中也没个目标。 赵柘等处有些不耐烦,看向步青甲的身后,发现有一小丫头后,轻轻的向着小丫头招了招手。 小丫头当然是步青甲的小妹,小兰儿了。 躲在步青甲背后的小兰儿,有些胆怯的看着向她招手之人。 她知道,这个人,是自己大哥嘴中所喊的皇帝陛下,皇朝最尊贵的人。 从未见过大世面的她,今日非要跟着自己大哥,出乎意料般的进了一次宫,且还见到了皇朝最有权力,最尊贵之人。 甚者,那个最尊贵之人还向自己招手。 小兰儿看了看自己大哥,见自己大哥微闭双眼,似在想着什么,不敢打扰。 赵柘见小兰儿不动,轻笑一声,“来,过来,别害怕,朕不会打你。” 小兰儿又抬头望了一眼自己大哥,依然如此。 最终,还是松了松心中的胆怯,迈着有些紧张的小腿,移步过去。 可双眼好似依然在询问自己的大哥。 “你就是青甲的妹妹吧?”小兰儿到了赵柘的跟前,赵柘上下打量一番。 小兰儿紧张的双眼,也仔细打量了赵柘。 一旁的袁术,双眼带惊喜,看着赵柘对自己的小表妹如此关注,心中狠狠的欢喜了一场。 能被皇帝关注,这无异于是一场福贵。 赵柘伸手,想摸一摸小兰儿的小脑袋,可小兰儿却是躲了过去,腿也不由自主的退了回去,回到了步青甲的身后,紧紧的抓住自己大哥的衣角。双眼带着警惕的神色,盯着赵柘。 袁术见状,赶忙解释,“陛下,步举人的小妹不会说话,还请陛下莫怪。” 赵柘这才想起,当初步青甲与他说过的话来。 “可怜。小小年纪,不能再言声了。来,你与朕也算是有些缘份,这块玉佩送于你了。”赵柘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 袁术见状,喜得双拳紧握。 皇帝陛下随身携带的玉佩,虽达不到价值连城,但袁术却是知道,这块玉佩的份量有多重。 此时,步青甲双眼睁开,见状后,喜道:“小兰儿,陛下所赐,还不赶紧接过来。” 小兰儿抬头看了看自己大哥后,小步过去,接过后,还不忘向着赵柘行了一个读书人之礼。随之,又小跑着又回到了步青甲的身后。 “青甲,如何了?”赵柘笑了笑,不在关注小兰儿。 步青甲摇了摇头,“暂时无法缕清楚里面的事情。不过,我到是觉得,那些匪贼必然是受了他人指使。至于是何人,就得看囚犯中是否有谁是值得他们动手的人了。” “袁术,这几日,你好好回忆回忆,多多询问将士情况。并查清楚那些囚犯的底细,与步青甲说一说。朕最近太忙了,实在抽不出空闲出来理会此事。”赵柘交待后,直接离了去。 步青甲见赵柘来了一会儿就离开,看来是真忙。 以前每见之下,可不是这样。 出得宫来。 背着小兰儿的步青甲,看向袁术,“表哥,我还要去礼部,你先好好养伤,这几日估计我也未有多余的空闲。一会还要游街,下午还要去太庙,晚上还要参加陛下在琼林苑举行的琼林宴。明后日,估计事情更多。” “啊!!!表弟,你中进士及第了?哎呀呀,你看表哥我,昨日回得京来,都忘了这事了,表哥的错,表哥的错啊。”袁术这个时才候反应过来。 步青甲略略一笑。 分道而去,袁术回了家去,嘴里念叨着,要选些好礼什么的。 步青甲摇了摇头,背着小兰儿去了礼部。 一整个上午,步青甲在游街当中度过。 京城的百姓,个个都跑来看热闹。 下午,又随礼部官员,以及赵柘派来的大臣,去了太庙参拜。 到了晚上。 李冲元身着上次礼部发放的衣裳,在礼部官员的带领,又在内侍的指引之下,入了宫,到了琼林苑。 琼林宴,皇帝赐宴,规格那是不用说的。 赵柘到了场,曹凶等一系大臣也到了场。 一通的训言结束后。 琼林宴开始了。 宴间,赵柘离了场,留下曹凶等一系大臣继续主持琼林宴。 坐在首端的步青甲,本吃着自己觉得味道还算可以的美食之时,一人却是来到了他的桌前,“这不是我朝今科状元步青甲嘛。如此孤伶伶的一人坐一桌,步状元难道不觉得冷清吗!” 步青甲闻声抬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左手拿着一根鸡腿,右手端着酒杯。 “哟,原来是马榜眼啊。怎滴,难道马榜眼想要与我挤一桌?”步青甲一不起身,二也不放下手中东西,很是玩味的看着眼前之人。 马榜眼,马都,今科殿试第二。 步青甲一见他的出现,就知道是来找碴的了,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瞥向不远处的曹凶。 第一百三十四章 针对 琼林宴有制。 状元一人一桌,榜眼与探花二人共一桌。 到了这二甲进士,那可就是三人一桌。 三甲进士,就是四人一桌了。 坐位是有序的,谁也不敢造次,况且还是在这琼林苑中。 可当下,榜眼马都突然而至,还说步青甲一人坐一桌显得冷清,这明摆着他想坐这状元桌。 老二永远不服老大。 老三永远不服老二。 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在当下,也依然如此。 曹凶等一系大臣静观着当下的场面,有人更是露出一副看戏的面孔来。 马都举了举酒杯,脸上挂着阴笑,“我马都可不敢与步状元共挤一桌。如有机会,我马都到是想再与步状元一较高下。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实在少有。不过,马某听朝中有人荐言,我皇朝今年计划举办一次武试。马某听闻步状元天生力大无穷,想来武试一途,步状元不会屈于人后吧。” 嗯? 武试? 武科举? 步青甲知道,皇朝在太祖之时,到是搞过几次武科举,可随之,这武科举却是暂罢了。 具本原因,步青甲不知道。 但现在听马都说皇朝要搞武科举,这到是让步青甲意动了。 不管马都是来找碴的,还是来挑衅的,步青甲基本可以无视他的存在。 一个老二,还想跟我步青甲这个老大争一争高下,你有那资格嘛。 “我步某一介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也不知道马榜眼从何处听来我步某天生力大无穷。马榜眼不会喜好钻青楼,从那些风尘女子的嘴中听得一二我步某人的传闻吧。”步青甲笑了。 一句力大无穷,步青甲可以猜到,马都有可能与冯午德认识。 观马都,身强体壮,与一般的书生完全两个极端。 别人是真的文弱书生,而他马都,身强体壮那只是一个形容,用魁梧二字来形容他马都,都显得有些弱了。 马都脸上挂了难堪。 在琼林宴上,被步青甲当众讥讽自己好钻青楼。 马都神色一变,冷哼了一声,“怎么,步状元不敢参加武试!” “呵呵,步某乃陛下钦点今科状元,何以要与那些武人争名夺额,白白浪费一个名额,更是少了一位替陛下分忧之臣。故,即便步某同意,陛下也不会同意的。要是马榜眼愿往,你自去便是了,无须拉上我。”步青甲不接招。 武举说是与文举差不离。 但步青甲却是知道,即便中了武状元,所授的官职都要比文举状元要低不少,其最后的成就也还只是平平罢了。 如皇朝重新开武举试,先不说能不能成。 就算步青甲要参加,也得从最低开始考。 一样有童试,乡试,会试,再到殿试。 这一番考下去,那不是三年就能结束的,说不定是下一次的武科举试了。 步青甲的话,让马都脸上挂起了不快,以及卡了言。 可随即,马都看向曹凶等一系大臣之后,脸上的不快立消,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原来我皇朝今科状元如此胆怯,马某还以为陛下所选之才,皆如我一般呢。我皇朝太祖曾言,为朝廷选才,文武兼备者,方为大才。而步状元却是连一个武举都不敢参加之人,马某实在不得不怀疑,步状元头上的状元之名,名不副实啊。” 将军。 将步青甲的军。 步青甲借名额来说事,马都借太祖的话来将步青甲的军。 远处。 王廷脸上带着羞色。 与王廷一样,有着不少文弱的新科进士,听马都之言后,脸上纷纷挂起了羞色。 步青甲笑了。 “太祖之制,确实理该维护。但文武有别,各有专精。我步青甲读得是圣贤之书,陛下取的也是文才,而非武才。要是陛下下旨让步某参加武试,步某定当尊旨赴试。况且,陛下未有旨意,马榜眼此时就如此焦急的想要参加武试,难道马榜眼是陛下肚里的蛔虫?还是马榜眼依了朝中哪位大臣,如此知悉朝中诸事?” 远处的曹凶,脸变了色。 关于武举之事,此事本就没个定性。 而且,武举之事还是最近两天里才有所议有所提。 这都还未定性的事,被一个刚刚中得黄榜的榜眼所知,这明摆着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马都靠了朝中谁嘛。 曹凶脸变了色,马都更是如此。 朝中之事,依朝制,那是不能对外传的。 马都紧张了。 紧张之余,只得向着曹凶等人投去一道询问的目光。 步青甲继续喝着酒,吃着美味。 爱谁谁。 从马都的神色和眼神,步青甲又不是眼瞎,哪里会看不出来马都靠了谁。 最终。 马都恨恨的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位置去。 这一场较量,没有谁胜谁败。 但步青甲却是把这事记在心上了。 武举,即便名了状元,其所授的官职低不说,最后也难以位极人臣。 当然,这是指代他人。 但步青甲不一样,他与赵柘乃是旧识,甚至差一点都结拜了。 有着这一层关系在,步青甲到是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这武试了。 至于如何试,等问过赵柘后再定。 不远处。 李仲一直不曾说话,一直安安静静的吃着酒。 直到琼林宴散后,李仲这才追上出了宫的步青甲,“小子,你可知道,那马都是谁?” “管他是谁呢。”步青甲一点都不在意。 李仲哈哈大笑,“不错,临危而不惧,陛下要的就是你这种性子的有才之人。” “别,李大人,你可别这么夸,再这么夸,小生我怕一不小心,直接回老家去。”步青甲可不想这么早就介入官场。 被赵柘赶鸭子上架不说,从今日琼林宴上来看,自己怕是已经被左相曹凶给盯上了。 其实。 左相曹凶早就盯上了他步青甲了。 李仲摇了摇头道:“你啊你!算了,不说了,你就这副懒散的性子。那榜眼马都,乃是吏部侍郎马允的公子。你可知道,马允的先父马晟,乃我朝上将军,其武艺不凡,曾受先帝指派,驻守于我朝北境。马允虽为吏部侍郎,但也曾跟随其父在军中习练武艺,身强力壮,其儿马都,也被其教习得武艺精通。今番,他乃是受了曹凶的意,故意找你的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授官 “这么厉害?又学武艺,又读书的,而且还能考中榜眼,那他不就是文武兼备吗。”步青甲好奇了。 能中得榜眼,其之才肯定不容置疑的。 读书本就费时间,又费脑子的。 人家到好,还跟着其父学了武艺。 这也难怪人家在琼林宴上跑来,跟步青甲说要参加什么武试了。 不过可惜。 吏部侍郎家的公子,即便中得榜眼,又精通武艺,估计其也不可能受赵柘的待见。 李仲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子,等你授了官,你就知道这内里的事情了。” “嗯?难道还有隐情?”步青甲停下脚步,看向李仲。 李仲指了指某酒楼。 步青甲移步,随着李仲入了酒楼之内。 护送李仲以及步青甲的内侍和侍卫,在李仲与步青甲入了酒楼某雅间后,很自觉的坐在大堂候着。 雅间内。 待酒菜上了之后。 步青甲给李仲斟了一杯酒后,双眼直盯着他。 呷了一口酒,李仲很是惆怅道:“陛下很难,很艰难。” 这话说得。 好像谁容易似的。 步青甲没有接话,自斟了一杯酒,喝尽后,继续盯着李仲。 “陛下曾说,此次会试,本只取百人。可陛下虽有此想法,可架不住朝中诸官的反对。甚至,在朝堂之上,有人逼迫陛下放弃此想法。”李仲说到此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道:“朝堂如此,国是如此,就连科举也是如此。” 步青甲有些没太明白,“朝官们的反对,我能理解,可逼迫就让我有些不是很理解了。陛下乃我朝皇帝,谁敢逼迫陛下。” “唉!你不懂,你不在朝堂,你根本不知道朝中的错综复杂。你甚至都不知道,陛下为了你...”李仲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赶紧拿起酒壶,掩去自己一时的嘴快。 步青甲耳朵没出问题,“陛下为了我怎么样?李大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对我讲的呢?” “罢了,罢了。陛下都如此艰难了,还有什么好瞒着你的。陛下为了钦点你为我朝新科状元之名,在朝堂之上,与众朝官斗法。最后,不得不妥协,并且钦点马都为榜眼。那马都虽有些小才,但却也达不到榜眼之才。陛下为了你,可谓是用心良苦。小子,以后,你要是不尽心为陛下事,小心老夫的马鞭。”李仲最终还是吐了心中之言,甚至还警告起步青甲来。 步青甲失神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 赵柘为了自己这个状元之名,尽然跟朝中朝官妥协到这种地步。 这哪是什么公正公平的科举啊,这就是一场交易。 心中有气了。 腾的一声,从椅子上起了来,“一个状元而已,却是让陛下妥协到这种地步。这状元之名,不要也罢!” “糊涂!陛下为了你,都已走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还不明白陛下的心思嘛!”李仲怒了。 离开酒楼后。 步青甲带着极重的心思,回到了家。 这一夜。 步青甲难以静下心来练气,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状元之名上。 如果不是李仲失言,步青甲甚至都不知道这内里还有这样的隐情。 如此情况,也让李冲元明白了,赵柘为何一定要改官制,为何一定要除弊革新了。 都这样了,再不改,这大好的皇朝,未来堪忧啊。 一夜难眠。 清晨起来后,又在自己爹娘的请道君焚香祭拜过后,步青甲离了家,去礼部了。 当步青甲来到礼部。 诸同科进士们,早已到了。 而昨夜挑衅找碴的那位史部侍郎家的公子马都,更是在其中。 那日,所有贡士共聚之时,步青甲未见马都在场。 现在想来,步青甲到也能理解了。 人家马都可是史部侍郎之子,怎么可能会参加贡士们的聚会,况且这样的聚会,也非官办,仅仅只是所有贡士自己花钱所组织起来的聚会罢了。 步青甲一到,诸进士们纷纷合手揖礼。 马都却是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一般,冷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无视他。 辰时,一众进士们,依名次次序,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之下,再一次的来到宫门。 经过严格的检查过后,众进士们被内侍带到了议事殿外。 不多时,一内侍从殿中出来,“宣诸进士人等进殿面见陛下。” 入了殿。 首端的步青甲,斜眼看了看在场的朝官们。 最后,在内侍的指示之下,住了脚,恭敬的向着宝座上的赵柘行了拜礼,嘴里呼着万岁之言。 入宫面见皇帝的礼仪,昨日就已在礼部官员的教授之下学了。 这是程序,也是规制。 虽说,步青甲进宫如家常便饭一般简单,但在这个时候,该行的拜礼,该弯腿跪下叩礼,一个都不少。 礼部尚书奏请赵柘,“陛下,丁酉科进士三百人整,已如数到殿,还请陛下依制授于众进士官职。” 赵柘轻轻点头,又是轻轻的向着一内侍挥了挥手。 一内侍赶紧拿着名册,走将出来。 “奉陛下旨意,奴婢宣诏,赐三甲第一百六十名余承恩,同进士出身,授国子太学正。” “赐三甲第五十七名虞凤,同进士出身,授太史局丞。” “赐二甲第一百一十一名,苟铭,进士出身,授凤州两当县令。” “赐二甲第七名,伊升,进士出身,授河南府颍阳县令。” “赐二甲第一名,刘告成,进士出身,授开封府扶沟县令。” 内侍一声声的赐与授之下,众三甲二甲进士们,有欢喜,有忧愁。 官职最低的,就是那三甲的最后一名余承恩,国子监太学正,正九品。 而最好的,莫过于这二甲第一名,刘告成了,畿县的扶沟县令,正八品。 “赐一甲第三名探花,王廷,进士及第,授大理正。” “赐一甲第二名榜眼,马都,进士及第,授陈留县令。” 王廷被授了从七品的大理正,而那马都,却是成了陈留县令,这到是让步青甲一听之下,心中笑了。 吏部侍郎马允,脸色变了,曹凶的脸色也变了,马都的脸色更变了。 “赐一甲第一名状元,步青甲,状元及第,授起居郎,贴职右文殿修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加官三级,赐爵三级 贴职,即兼职又非兼职的。 不过,步青甲的这个右文殿修撰,却不是职事官,仅仅只是一个贴职官,职权小的可怜。 探花王廷授的乃是从七品大理正,马都授的乃是正七品的京畿赤县县令。 到了步青甲这个状元,授的却是从六品的起居郎,以及一个从六品的贴职。 步青甲轻轻抬头,看向赵柘。 赵柘曾说过,给他预定了正六品的太子左谕德,而如今,却是低了一级。 步青甲没有怨言。 据他所知。 以往每一次的授官,最高的,也莫过于一个七品官职。 而今,却明显有所变化,从七品、正七品都有了,从六品也都有了,这不是变化又是什么呢。 况且。 探花从七品,榜眼正七品,状元从六品。 赵柘如此授官,估计也是杜绝众朝官们的反对吧。 授官结束,内侍回身向着赵柘恭身一礼,“陛下,奴婢已宣诏完毕,请陛下示话。” 赵柘缓缓起了身,扫了一眼众朝官们,最后,定格在曹凶的身上。 “诸位爱卿,新科进士所授职事,大家可有何意见。”赵柘眼睛盯着曹凶,好似想看看他会不会反对自己所拟的这份授官名单。 不过。 赵柘却是想多了。 曹凶也好,还是其他朝官们也罢,纷纷揖礼,“陛下圣明。” 赵柘稍稍有些诧异。 自己如此改制,这些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诧异之下的赵柘,扭了扭脖子,“诸进士授了职事,从今往后,切忌要用心治职,解民之忧困,方可对得起你们所读得的圣贤之书。” “臣等谢陛下荣恩。臣等必将为我皇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众进士恭身行礼。 这是礼部官员们所教的一套。 步青甲也如此。 赵柘受了众人之礼后,把目光投向了李仲。 李仲了然,从众朝官中走了出来,“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爱卿有何事,奏来。”赵柘回身,坐下。 李仲似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张宣纸,拆开后恭敬的奏道:“禀陛下,臣昨日夜与新科状元,也就是被陛下授于起居郎职事的步青甲在回家途中相聊得知,步青甲擅作舆图。此图,乃是昨夜臣与步青甲在明德酒的雅间所作之舆图。臣观之,甚是震惊。臣以为,步青甲所绘制的舆图,如在兵家眼中,必当为重宝。故,臣今借此机,献于陛下。请陛下重赏步青甲。” 嚯。 李仲一起言,众朝官们纷纷张目看向李仲手中的那张宣纸。 舆图,这是何等要物,一个新科状元怎会绘制舆图? 而且。 还能被李仲如此推崇。 众朝官们不明所以,张目好奇。 曹凶也好奇。 不过,他的好奇,到不是舆图,而是他怀疑当下这一出戏,是不是赵柘与李仲早有预谋。 舆图,在他眼中,不就那个样子吗。 赵柘佯装好奇与惊呀,“快呈上来,让朕看看。” 舆图被内侍接了过去。 看过后,赵柘依然佯装不知一般,指着舆图,“步爱卿,此舆图何以如此多线条?朕不明,你给朕解释解释。” 步青甲实在有些无言,这戏演就演吧。 解释一番后,赵柘依然佯装,震惊不己般的惊呼,“如此舆图,堪称兵家重宝矣。当赏!当重赏!” “陛下,老臣好奇,还请让老臣以及众朝官们一观。”曹凶急了。 刚才。 步青甲向着赵柘解释舆图如何如何,曹凶以及众朝官们也听在耳中,但未见舆图如何模样。 赵柘让内侍把舆图传了过去。 随着曹凶等人观过舆图后。 有不少朝官们纷纷向步青甲投来奇怪的眼神,同时也伴随着震惊之语。 可曹凶等人,却是愣了神,哑了言。 枢密使乔卓观过舆图后,很是激动的恭身拜礼,“陛下,步起居郎能作出此等舆图,如用于兵家之事,我军必将大胜于北狄与西夷。陛下,如此重宝,理该教习兵部职方司诸官绘制,还请陛下下旨。” 兵部尚书沈达,见乔卓站了出来,稍稍看了看曹凶一眼后,也随之站了出来。 “陛下,臣恳请陛下下旨,让步青甲教授我兵部职方司诸官员绘制此类舆图。如前方诸将有此类舆图在手,抗击北狄与西夷,必将大胜。”兵部尚书沈达恭请。 不远处的李仲,心中笑了。 而赵柘,心中也笑了。 他们演的这一出戏,为的就是给步青甲加官进爵的。 步青甲微微抬头看向赵柘。 赵柘此时却是给步青甲一个轻微的眯眼。 李仲又是拜了拜,“陛下,新科状元献出此等舆图,理该重赏。” 乔卓此刻也无视曹凶,拜道:“陛下,新科状元能献出这等兵家重宝来,理该重赏!” 兵部尚书沈达附和。 就连工部尚书,也站出来附和。 最后,户部尚书彭斗也附和不已。 六部本三分权,左相曹凶一系掌礼、吏、刑三部。 右相孙玄掌工部,以及曾经的户部。 不过,当下的户部,被赵柘换了一人之后,成了赵柘的人。可上次,户部尚书彭斗倒戈,谁也不清楚他到底是谁的人了。 也正因为户部尚书彭斗倒戈一事,让赵柘对彭斗记恨在心。 而枢密使乔卓,一直以来,都是掌这兵部的,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就更能知道,兵部尚书沈达,唯枢密使乔卓马首是瞻了。 “理该,理该。让朕好好想想,看看如何赏他步青甲。”赵柘又演戏了。 曹凶一系人等到是想阻止,可却是没了由头。 有功当赏,有恶当罚。 他们实在难以找出由头来阻止赵柘赏步青甲。 演了一会戏的赵柘,脸上突然一变,很是正经似的,“步青甲献舆图有功于我皇朝,理该重赏。经朕思量再三,赐步青甲曹国伯爵位,加官三级,授中大夫,太子右庶子,兼太子左谕德,贴职集英殿修撰。加授兵部职方司郎中。” 轰~~ 朝堂炸锅了。 这才授官,就加官三级,赐爵三级。 这是何等的荣耀。 就连步青甲都没有想到,赵柘与李仲演戏,演到了这种程度。 太子右庶子啊,那可是从五品的官职。 别看这个太子右庶子的从五品官,但这个官职,那是常参官,亦称朝官。 第一百三十七章 霸气的赵柘 新科状元,授六品官就已是破了例了。 加官三级,赐爵三级,这更是破了大例了。 步青甲在意的是太子右庶子,以及太子左谕德。 至于那什么兵部职方司郎中,步青甲一听就头疼。 不过,步青甲也能猜出,赵柘给自己加授这个所谓的兵部职方司郎中,估计也是因为自己所绘制的舆图,与兵家之事有关。 更者,有可能是想让自己介入到兵事之中。 至于那什么中大夫,李冲元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虽说,中大夫的品级要高,正五品。 但这个官职,也只是一个寄禄官,只拿钱,无职事的。 炸锅了,炸锅了。 率先站出来反对的,非步青甲所想的其他人,而是左相曹凶。 “陛下,不可!”曹凶一站出来,就直接说一句不可。 其女婿见岳父站出来,那更是直接跳了出来,“陛下,他步青甲即便被陛下你钦点为新科状元,即便他步青甲有些许才华,授其起居郎,已是特例。而舆图是否真的对我朝有大用,这得由前方的将士说了算,而非我等在此臆测。陛下仅凭一份舆图,就给他步青甲加官三级,赐爵三级,臣反对。” “臣也反对。此例不可开,一旦开,我皇朝官制必将大乱。”礼部尚书站出来了。 随之,吏部尚书也站了出来,“陛下,臣认为,有功当赏,有恶当罚。舆图是功还是无功,正如韦侍郎所言,须经前方将士认可方行。如仅仅凭一份未得到前方将士认可的舆图,陛下就做下如此决定,开此先河,我皇朝文武百官皆惶恐。” 刑部尚书,随之也跳了出来反对。 这些人一跳出来。 曹凶一系的官员,纷纷跳了出来反对。 这锅炸得,实在有些大。 如此朝堂。 到是让刚刚授了官职的一众进士们,有些诧异,心中难免多了些紧张。 赵柘看向一众朝官,眼神很是不悦。 说来,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但却没有料到,反对他的声音,会来得如此气势汹汹。 而众朝官们的反对声,皆是冲着他赵柘改官制来的。 对于新进进士授官,他们本也想反对,但见己方的一些人所授官职也都差不离,况且,那吏部侍郎的公子马都都被授了陈留县令。 这已是破了例,改了官制了。 但对于这样的破例,一众朝官们自认为自己得了利,赵柘也该得些利,所以对于赵柘授步青甲起居郎一职,他们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可现在。 赵柘再一次的破了大例,授一个新科状元太子右庶子,这就让他们无法接受了。 低着头的步青甲,面无表情,听着众朝官们的反对声音。 就这样的一场较量,李冲元是局中人,他无法发声,更是无法提出任何意见。 他只有接受的份,却是不能有任何的做法。 步青甲知道,赵柘此刻肯定左右为难,并且心中带着愤怒。 是的。 赵柘愤怒了。 一愤怒的赵柘,重重的一拍他的龙椅扶案,缓缓起身,“怎么!你们是集体要反对朕吗!朕乃是皇朝皇帝,朕乃天子!亏礼废节,谓之不敬!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可以替朕决定我皇朝的未来,还是你们觉得在这朝堂之上,可以藐视朕!” 众朝官傻了。 所有人都从未想到。 他们如以往般的反对,突然让本来还算是温顺的皇帝赵柘变了一个人似的。 上次用过一次‘亏礼废节,谓之不敬’,今天再一次的拿出来使用,而且更是说了这等霸气之言。 众朝官们惶恐了。 这样的话,谁敢接。 哪怕左相曹凶都不敢接,腰都弯了下去。 静。 整个朝堂,自赵柘喊出霸气之言,就无人再敢说任何话,哪怕一丝的小动作都不敢有。 赵柘很是舒心,更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也不知道何时。 议事殿外,一道小身影把本来安静的朝堂给打破了。 “父皇。”一声奶气奶气的声音,让安静且有些剑拔弩张的朝堂,瞬间有了缓和。 前端的步青甲,听着这一声父皇,脑中出现赵柘的几个女儿。 赵柘有一子三女。 太子赵吉,必是不会来议事殿的。 而其大女儿,已十岁,早已知晓礼仪,她更是不会来这朝堂。 二女儿五岁,与赵吉年纪相仿,处在学习宫中礼仪之时,肯定不会来。 最终,步青甲把目标放在了赵吉的小女儿身上了。 赵吉的这小女儿,赵芯竹,小名玉竹,今年四岁余,应该还不到,估计也就三岁半。 在古代,以及皇朝。 所有人讲的都是虚岁,而不会讲周岁。 原因嘛,说来也是为了感念母亲怀胎十月之苦,把出生之前算一岁。 赵吉的小女儿出现在朝堂,这让赵柘松了松愤怒的表情,迎将上去,“竹儿,你不在内苑,跑来这里是想父皇了吗?” “父皇,我的仔仔不见了,呜呜呜呜~~”小玉竹一见自己父亲,哇哇就哭上了。 赵柘向着殿外宫女瞪了瞪,宫女立马吓得有些慌张。 抱着女儿的赵柘,来到殿门口,把女儿交给宫女,冷冷的回过头,“朕决定的事情,无人可改!如你们谁反对朕,那就是藐视朕。朕最近烦燥,正想泄一泄这心中的火气。” 霸气。 步青甲听着赵柘难得一次霸气,心中也爽快得很。 自己第一次来朝堂,还是他赵柘亲审自己的案子。 那时候,赵柘就像是一只小菜鸟,随时有可能会被人拎起来。 第二次之时,因吴倩的案子,自己在侧殿候着,听着殿中的情况。 那一次,赵柘像是一只已经有了羽毛的小菜鸟,能飞,但却又不敢飞。 而这一次。 赵柘的羽毛已经长成,可以自由飞飞翔了。 变化大了。 放下狠话的赵柘,冷哼一声后,出了殿,留下一殿的朝官面面相觑。 曹凶斜眼看了看步青甲,眯眼带阴色,也不待内侍喊退朝,自顾自的往着殿外行去。 众朝官们纷纷叹气。 兵部尚书走将上来,上下打量步青甲,“步县伯,以后,职方司本官可就交给你了。” “步县伯,舆图,还请你尽心啊。我皇朝将士,还都在等着你的舆图呢。”枢密使乔卓也过了过来,留下一句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请辞 朝散了。 一众新授了官的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包括步青甲也是如此。 礼部的人都走了,吏部的人也走了。 接下来该怎么走程序,大家根本不知道。 正常情况。 新科进士们,被皇帝授了官职之后,会被礼部的人领着去吏部报道。 然后,再回礼部,授于官服等等。 最后,再到吏部拿公文,就可去上任了。 可这一次,因为众朝官们的反对,让赵柘火了,直接离了堂,导致一众新科进士好像没了娘的孩子一样,无人管了。 也许是故意的。 也许是无意的。 但步青甲却是认为,这就是故意的。 甚至,步青甲认为,礼部尚书以为,关于自己加官三级以及赐爵三级之事,还有机会逼迫赵柘改口的可能。 李仲来到步青甲的身边,脸上带着忧愁,“看懂了吗?” “不是太懂,还请李大人指点。”步青甲揖了一礼。 李仲叹了口气,“慢慢你就看懂了。” 说完,李仲也走了。 此时,一内侍小跑过来,“步县伯,陛下口谕,有话交待,还请步县伯随奴婢去见婢下。” 步青甲看了看一众准备离场的众进士们,跟着内侍也走了。 而此时。 大内某宫中,曹凶正坐在一老妇人跟前,向着一位老妇人诉苦,“太皇太后,陛下这等做法,这是要乱我皇朝根基啊。如陛下执意如此,到时候,我朝必乱。当下,北狄与西夷集重兵于我皇朝边境。我等老臣一直坚持和谈,而陛下却是执意要打。如这战一旦开启,我皇朝必将陷于战火之中。可而今,陛下却是为了他昔日旧友,打破规制,我实在是忧心啊。” 曹凶对面的老妇人,乃是皇朝的太皇太后,郑氏。 郑氏乃先先皇的妻子。 不过,先先皇已故去不知道多少年了,可郑氏却是依然活得好好的。 曹凶跑来跟太皇太后诉苦,熟悉二人关系的人都知道。 郑氏乃曹凶的表妹。 宫中有一太皇太后撑腰,这也难怪曹凶能历经四朝而不倒了。 宫中,只有一个太后,也正是这位郑太皇太后。 先皇的皇后早故,妃子到还有一个,只不过是嫔。 “玄礼啊,你今年已有七十有七了吧。”太皇太后郑氏微笑着问道。 玄礼,乃曹凶的字。 曹凶点了点头,“已经七十有八了。” “都这般年纪了,是时候该考虑考虑归乡养老了。也不知道家乡如何,变化大不大。只可惜,哀家离不得,要不然,哀家早就想回乡看看。”太皇太后郑氏淡然的说道。 曹凶闻其言,这满肚子的苦,好似倒不出来了。 一句归乡养老,足以让曹凶明白,眼前的这个表妹,已经不再为他说话了。 一个念故乡,一个念权。 可曹凶依然有些不甘心,“太皇太后说的是。可陛下年岁尚幼,而老臣受先帝之托,不敢下仕啊。” “你啊,太贪念手中之权。依哀家看啊,柘儿长大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你在朝中总与他唱反调,柘儿必然是不高兴的。至于北狄、西夷,是和是战,你就别插手了,让柘儿去处置吧。而柘儿的那个所谓的昔日好友,哀家虽未一见,但哀家甚是喜欢他的诗词。”郑太后说完,打了一个哈欠。 曹凶不得已,只能起身,“太皇太后即然困倦了,那老臣告退。” 曹凶不得不走。 自己表妹的话说得如此透彻,他又哪里不懂。 某殿中。 被留下的步青甲,正被赵柘问话呢。 “西南之事,你觉得朕该如何应对?”赵柘只言不提朝堂上刚刚发生的。 步青甲摇了摇头,“回陛下,关于西南之事,我到是建议由当地处置。毕竟,西边出现匪贼,而且还是罗殿人,更是为了囚犯,这里头必是有大问题。刚才袁指挥使也说了,并未查出任何囚犯与罗殿有关联。我怀疑,是不是罗殿见北狄、西夷两国欲对我朝发动战事,而趁机乱我西南?” “有这种可能。那你认为,西南诸州有能力处置此事?”赵柘认同。 步青甲无奈的笑了笑,“陛下,我今日才被你授了官。虽我去过西南,可也不了解我皇朝西南的具体境况啊。这事,我到是觉得,陛下你可以交给乔枢密使去处置,他一定有法子搞定的。况且,西南出现数千匪贼,这事不理该归枢密院处置吗?” “唉!乔卓,此人现在实在难看透。此事,目前只有朕,李仲,以及你和他知道。”赵柘揉了揉脑袋。 步青甲看了看站在一边,只回应赵柘的问话的表哥袁术,无奈道:“陛下,这事不能瞒下来的。如此大事,朝中大臣必然是要知晓才行。况且,如所有事情都让陛下你去操心,要他们做何?吃饭拉粑粑吗!” “是极,是极。是朕钻了牛角了。”赵柘被步青甲一语点通。 步青甲心中感怀,突然躬身一礼,“陛下,臣有事相请,还望陛下答应。” “何事?难道是宅院的事?这事我已经交待下去了。应该就在这几日。”赵柘看向步青甲。 步青甲轻轻的摇了摇头,“陛下,臣想请辞回乡一趟。” “回乡?你这才刚授了职事,怎能回乡。”赵柘诧异。 步青甲作揖道:“当初,臣因为身陷科场舞弊陷害,被冯丕从家中带离,成了当地的笑话。虽臣现在已经得了陛下的昭雪,而且还被陛下看重受了官职。但此事却是给臣,以及给臣的爹娘小妹带去了无尽的痛苦。所以,臣想请辞回乡一趟,好给自己正正名。同时,也想送我爹娘回乡。” “嗯,这事容朕考虑考虑。好了,你与袁术先去吧。”赵柘没答应。 步青甲只得躬身告退。 袁术后知后觉,行了礼退出殿。 出得宫来。 步青甲看向袁术,“表哥,一会还请你跟我回家一趟,见一见我娘。到时候,如陛下准了我的请辞,你也适时请个长假,与我一道回乡。” “好,我正想着该去见一见姑母呢。”袁术狠狠的点了点头。 袁术身上的伤虽未好。 但有衣裳盖住,到也不怕陈淑一见之下又哭天抹泪的了。 况且。 步青甲到现在依然还有些怀疑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只有得到确认了,这表哥喊得才正当顺口。 第一百三十九章 奉旨回乡 自己外婆家的情况与事情,步青甲知之甚少。 本来。 因袁术有公差,押囚犯流放,差不离要半年之久的时间。 而这一次,却是阴差阳错的,罗殿人以匪贼形式袭击袁术他们,使得袁术提前要见步青甲的母亲,认一认这一门亲。 路上。 袁术雇了一个脚夫,买了不少的东西。 步青甲拦都拦不住,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袁术买这买那的。 到了家。 一番介绍后,陈淑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起袁术来。 当确认之后,陈淑就开始抹泪了,“术儿啊术儿,苦了你了,苦了你爹,也苦了你祖父啊...” 确认了。 步青甲这才感觉,叫一声表哥来得顺口了。 步四通宽慰完自己妻子。 好不容易,在半个时辰的宽慰下,陈淑终于是止住了泪水,但双手却是没离袁术的手。 袁术也是左一句姑母,右一句姑母的喊着。 虽是表,但甚是亲。 也许是因为袁术的祖父一直惦念着心中以为早已死去的亲人,自袁术打小,就开始教导他,他的老家在永新。 甚至。 听袁术说,他家还摆放了他太祖父的牌位。 “娘,今天是个大好日子,应该高兴。一会,我去酒楼买些好菜,庆祝庆祝。”步青甲见自己母亲没再抹泪,心情也舒畅不已。 有道是,多了一个亲戚,这是喜事。 步家,本就少有亲戚。 在江南省,姓步的,也只有青州的步家一家。 据步青甲所知,步姓多在北方,少有在南方的。 步家为何会在江南省,这事情说来可就远了。 陈淑闻儿声,拉着袁术的手,关切的问道:“术儿,你喜欢吃什么,姑母给你去做。” “姑母,侄儿不挑嘴的。”袁术多少还是有些心怯。 心怯步青甲的母亲太过热情了,热情到他都以为自己是步家的子嗣了。 也许是因为太过陌生了,也许这亲认得实在有些太快。 午时。 一家子与着袁术吃了一个团圆饭。 而的席间,陈淑那是一个劲的给袁术夹菜,使得坐在一旁的小兰儿都吃味了。 以前,那个位置是她的。 可如今,爹娘心中关切的,却只有一个陌生的表哥。 饭后。 院门被敲响,步四通开了院门。 原来是礼部的人来了。 礼部来人,乃是过来通知步青甲,下午去礼部签道,走接下来的流程。 步青甲谢过之后,送走了礼部的人。 步四通夫妇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儿子今日进了宫,是去授官的,“甲儿,因为你表哥的事情,到是忘了你的事了。甲儿,陛下授了你什么官职啊?” 步四通夫妇二人心中多少有些紧张与期盼。 自己儿子中了状元及第,这官肯定不会小的。 但步四通也打听过了。 以往的状元,授的官职,不是什么大理评事,就是什么着作佐郎,更或者还有被授县令的。 “姑父,姑母。表弟被陛下授了太子右庶子,而且还赐了表弟曹国伯。”袁术抢先。 步四通夫妇二人不明,“太子右庶子是个什么官啊?那个曹国伯又是什么官啊?” “姑父,姑母。太子右庶子是东宫的属官,从五品呢,是可以参加朝议的。曹国伯是爵位。姑父、姑母你们可能有所不知,我皇朝爵位分十二级,亲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开国公、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袁术解释道。 步四通夫妇一听,突然向着皇宫方向跪了下去,“草民谢过陛下。我儿受陛下恩宠,幸得陛下看中,赐了我儿曹国伯爵,我步四通代表我步家列祖列宗感激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爵,在所有普通人眼中,那是一个不可企及的东西。 一旦有了爵,就说明已是进入了勋贵行列,从此不再是草民,也不再是什么普通百姓了,更不是官宦之家了。 也因为朝堂之上赵柘给步青甲加官三级,赐爵三级。 步青甲到现在还有些迷糊呢。 依理,自己都赐了爵了,自己爹娘肯定也得有个诰命才对。 可朝堂上的变故,好似没了尾似的。 扶起自己爹娘,一顿宽慰后,留下袁术,步青甲出了门,去礼部去了。 在礼部接收了官服后,礼部人员告诉步青甲,得去吏部,还有户部等一些官衙走一走程序。 步青甲依示,开始奔走于各衙。 奔走的可不只步青甲一人,还有着其他诸新科进士。 一通的流程走下来。 终于。 上任的公文,官职的奉禄凭证,以及官印,皆都领取了。 最后,在傍晚时分,步青甲从礼部出来之后,再一次的去了吏部的司勋司,领取了自己曹国伯的爵位服,以及其他一些凭证。 踩着太阳落山的余晖,雇了一个脚夫,步青甲回到了家。 袁术已离了去。 步四通夫妇翘首以盼般的,见自己儿子弄回来了大堆东西后,那必是高兴的欢言而尽。 甚者。 步四通还让步青甲着一着官服,自他好好看一看儿子身着官服是何模样。 步青甲见自己父母难得高兴,自然依话而行。 “我儿穿了这一身官服,更加的英俊潇洒了。也不知道多少京城少女会被我儿给迷倒。”步四通说了句俏皮话。 陈淑白了一眼过去,“甲儿长得本就俊美。” 小兰儿一个劲的翻看着步青甲身上的官服,估计是想看看,这套官服用的什么布料缝制的,更有可能是想,用这套官服的布料做个布偶,摸起来会不会更舒服。 步青甲有些无语。 美一字,用在自己身上,着实有些娘。 不过,步青甲也知道,在当下,美确实是用来形容男子的。 如要是放到现代去,一个美字,就足以说明此人是个娘炮。 一夜欢喜。 第二日清晨。 步青甲依着昨日礼部所交待,又走了一遍各衙。 直到步青甲搞定关于俸禄诸事后,被一内侍给拦下,说赵柘让他入宫。 带着些许疑惑,入了宫,见到了赵柘。 “青甲,昨日你说你要请辞回乡一趟。朕与李仲商议后,决定准了你的请辞。”赵柘直言道。 步青甲一听,心中欢喜,“多谢陛下。” “不过,此次你回乡,却是不能让你空闲。这是朕让李仲拟好的圣旨,你看看吧。”赵柘从桌案上拿出一份圣旨。 第一百四十章 赵柘的疑 步青甲不明所以的接了过去。 一看后,步青甲瞬间欣喜,可随之又多了些无奈感,“陛下,你的意思是让臣以钦差之名回乡?” “不错。江南省当初联名诬告你与李仲在科场舞弊一案,朕一直压着未曾有所决议。此事,朕不是不想处置,而是一直寻不到合适之人。而你,也正是最合适之人。”赵柘郑重的点头。 步青甲疑惑,“陛下,依我朝制,县府主官,皆不得在本州府或本省任职。而臣虽被陛下授了职事,但臣乃是江南省人,如受陛下差遣,必是不能前往江南省查案的。” “呵呵,朕说可以,就可以。”赵柘冷呵。 步青甲暗暗叹了一口气,“陛下,那朝中...” “朝中之事,你无须多滤。朕当初虽不学无术,但这几年,朕也开始读书,又有李仲的辅佐,朕还不至于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此圣旨,朕不会经过朝堂,会从内侍省发出。”赵柘好似在这一刻,变得强硬了。 步青甲不再说话了。 赵柘他能这么做,肯定是有对策的。 朝中会如何,步青甲用屁股都能猜到。 但又如何? 皇权最大,朝中的朝官,或者说曹凶他又能如何? 集体罢官?还是集体罢朝? 他们不敢。 赵柘变了,变得连步青甲都偶尔会生出错觉来。 当年那个大大咧咧,且又对皇朝一无所知,心肠又直的皇子赵柘,已经不复存在了。 做了皇朝的皇帝,逼得他不得不改变。 步青甲把圣旨递还回去,赵柘突然又道:“今日,朕收到袁术的告假奏书。依理,他的告假应该由枢密院处置。不过,朕观你二人关系莫逆,就直接准了他的假。但你离京在即,所以,朕命他领一营禁军随你回江南省。” “啊?袁指挥使身上有伤,这合适吗?”步青甲没想到。 赵柘很没所谓道:“些许小伤,况且又非打仗,要不了他的小命。” 步青甲听后,替自己表哥画圈圈。 本就受了伤,还要受命领一营随自己回江南省。 但想想也就觉得合理了。 反正袁术也要回江南省省亲,这一路之上,到也可以好好养养伤。 况且,从京城回江南省,如顺利的话,一个月即可抵达,就算是不顺利,最多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一两个月,袁术身上的伤,也应该能好了。 步青甲理会了,躬身拜了一礼,“即然陛下已经有所安排,那臣也就不再多言了,臣告退。” “你且慢走。姜供奉找你有事,你自去。”赵柘叫住了正欲退出殿的步青甲。 步青甲又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是,陛下。” 步青甲离去后。 赵柘眉头皱了又皱,好似有什么事情把他难住了一般。 “步青甲跟三位供奉到底是什么关系,何以能入得了他们的眼?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密之事?”赵柘实在搞不明白,三大供奉为何如此关照步青甲。 想不通的赵柘,叫来一人,“成宽,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成宽,大内总管。 赵柘在宫中最为相信之人,也是赵柘随身的侍卫。 皇朝的内侍省,并不像大宋之时的内侍省,且并没有什么入内内侍省,仅仅只有内侍省。 内侍省的主官,就是成宽。 每每成宽出现,说明赵柘也会出现。 如成宽奉旨出宫,代表的也是赵柘。 成宽脸上多是慌张与尴尬,“回陛下,奴婢无能。” “难道连你都查不到任何消息?朕不是让你盯着那处小院吗?难道他们就没有说过些什么?”赵柘有些不相信。 成宽躬了身,“回陛下,当初,奴婢奉陛下旨意盯住三位供奉居住的小院,可奴婢连小院的十丈之内都进不得,甚至,奴婢还被寿供奉痛打了一顿。那寿供奉更是说了,如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奴婢说不定早已身死。” “什么!!!”赵柘有些傻眼了。 对于成宽,赵柘是知道其底细的。 武艺那是相当的好,一人战一二十人都不成问题。 如此一个武艺好手,连那小院的十丈之内都进不去,这让赵柘除了傻,就是愣了。 此时。 步青甲已来到宫中那处深处小院。 三位供奉见步青甲来了,一脸疑惑的看了过去,“小子,听说你要回乡?” “回寿前辈,小子有事未了,不得不回乡一趟。”步青甲每见这三人,那必是小心翼翼的,更是恭敬有佳。 紧张是一回事,害怕也是一回事。 当然,更多的是尊敬。 姜沧起身,走近步青甲,“你恩师当初叮嘱,让老夫照看于你。而今,你要回乡,若是出了事,老夫可就无法像你恩师交待了。” “多谢姜前辈的照顾。小子仅仅是回乡,又非奔赴国境边界,何能出事?况且,小子已依着三位前辈所示,学会了运气之法。想来,些许宵小匪贼,定是不在话下的。”步青甲根本不担心。 回个乡而已,担心啥啊。 况且,自己这一次回乡,那可是奉旨回乡的,江南省的官员,谁敢造次。 就算是江南省的那些人想雇凶杀了步青甲,步青甲也能宰了。 练了这么久的青气诀不是白练的,剑术也不是白练的。 况且,又有了运气法门,步青甲恨不得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打一场,好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到底如何。 归龙眯眼笑了,“小子,八堂腿练来看看。老夫要是觉得行,你即可回乡。” “不错,开山拳你要是没练出个样子来,别说你奉的什么旨了,就算是小柘子跑来求情,你也回不得乡。”寿王大手一拍道。 姜沧也点头。 步青甲无语了。 自己仅仅只是想回个乡而已,有这么难吗。 可人家发了话,步青甲只得当着三人的面,演练了起来。 一通的演练结束。 归龙很是满意的点头,“不错,老夫的八堂腿,你已习得三层了,足以应付江湖之上的宵小之辈了。” “小子,你还是不够勤奋啊。老夫的开山拳,你为何只习得二层。”寿王不高兴。 姜沧也不高兴,“小子,你虽为官,但却是不能偷懒啊。” “晚辈无暇,事多人忙。不过,此次回乡,到是让晚辈多了些空闲。待晚辈回京之时,定让三位前辈满意。”步青甲心慌慌。 自己都这么勤快了,还说自己偷懒。 这是要把自己往死里练,他们才满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搬书 出得宫来。 步青甲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叹气,‘唉!此次回乡半年之长,也不知道恩师会不会回京。如恩师到时候还不回京,我这是要死在这三个老家伙的手上啊。’ 虽没被打。 但就时不时要让自己前去拜会,步青甲总是慌张不已。 而今。 三个老家伙更是准备要把他往死里练。 好在自己要奉旨回乡,且又算是勉强达到了他们的要求。 要不然,连回一趟乡都成了一件难事。 “表弟,表弟。”步青甲刚出宫,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喊表弟的声音。 步青甲抬头,发现自己好位表哥袁术正往着自己这边奔来,“表哥,你怎滴在这儿?” “表弟,我已向陛下递了告假书,陛下也同意了。这次,表哥可以跟你一起回乡了。正好,我也好几年未回乡给祖父和父亲尽孝,这一次跟表弟你一起回乡,到时候肯定热闹。”袁术看了看并无什么人后,放声说道。 步表甲淡然而笑,“热闹肯定是热闹。不过,刚才陛下跟我说了,你得与我一起出公差。” “啊?怎么回事?陛下答应得好好的,为何反悔了?”袁术失望的失声道。 步青甲指了指前方,一边走一边道:“陛下的意思是让你与我一道,回江南省了结去年之事。陛下也并未反悔,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表弟你...”袁术不解了。 袁术当然知道,本省的官员,基本是不可能回本省或本州任主职的。 哪怕就是钦差也不行,都需要避嫌。 步青甲笑了笑,并未回应。 与袁术分开后,步青甲继续走自己的上任的程序。 再一次的来到吏部司勋司。 司勋司的郎中如大爷般的坐在衙房内,看着步青甲拿着公文走进来。 待步青甲把公文递将过去,又行了一礼后,这位司勋司的郎中这才缓缓起了身,“步县伯,本官这个印盖下去,以后,你可就是我皇朝正正经经的县伯了。到时,你可别犯了什么错,失了我皇朝的脸面。这北狄、西夷等诸国的使臣可还在我皇朝京城,别人家笑话了。” “高大人的提醒,本官知悉了。”步青甲拱了拱手。 司勋司的这位郎中高峰,步青甲不知道是谁的人。 但从昨日见过一面之后,步青甲就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枢密使乔卓的人。 至少。 这位高峰并未为难他,仅仅只是态度稍稍有些欠了而已。 这两日里流程走下来,可以说诸衙司的主官,哪一个都是这样的态度,可以说没有一个好的。 司勋司郎中高峰,还算是好的了。 高峰看了看衙房中的的书吏,挥了挥手。 书吏离去后,高峰出言了,“步县伯,你可知道,陛下为何要授你曹伯爵位?” “这...本官还真不知道,请高大人提示提示。”步青甲见高峰让书吏离开衙房,就明白,高峰这是有事要跟自己说了。 曹伯爵位。 步青甲当然知道是个什么爵位。 周文王其六子姬振铎,也称曹叔振铎,封于曹国,为伯。其封地乃山东省荷泽一带的定陶。 司马迁曾言,定陶一带,乃‘天下之中’的膏腴之地。 但步青甲到是不明白,赵柘封自己曹国伯的具体意义,难道是想打击打击曹凶? 高峰看了看衙房外,轻声道:“曹相的家乡,就在定陶。本官这么说,想来步县伯应该懂了吧。” 步青甲愣了一会儿。 “多谢高大人的提醒,本官懂了。”步青甲拱手谢过。 高峰都这么提醒了,步青甲如果不是傻子,都能想到,赵柘封步青甲曹国伯,不仅仅是要打击曹凶。 估计是想连曹家的根都要拔了。 出了吏部,回礼部交了公文之后,步青甲踩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家。 步青甲的脑中一直在思索着,赵柘到底想干嘛。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打倒曹凶?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封个爵位可办不到。 不明。 步青甲只得把不解压在心中,待得了空得好好找赵柘询问一二,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二日。 步青甲身着官服,去了东宫就任。 至于朝议,赵柘的意思是等步青甲从江南省回来之后再参加。 而关于职方司郎中一职,步青甲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去与不去,此时并不重要。 在内侍的引领之下,步青甲见过了东宫之中所有的属官。 太子赵吉一见步青甲后,那小脸就没开心过。 有道是。 哪个太子喜欢一个敢揍自己的东宫属官啊。 况且,赵吉的父皇赵柘都不管,这更是让赵吉一见步青甲之后,老实得都已经手足无措了。 经太子左庶子谭通的介绍,步青甲了解了东宫大致的情况。 随后,来到太子读书的宫殿资善堂之中。 赵吉一见步青甲入殿,本还在吵着要太子侍读讲故事的他,这嘴立马就闭上了。 各属官见步青甲到来,纷纷拱手,“见过步右庶子。” “太子殿下刚才在读什么书?”步青甲回了礼问道。 侍读赶紧把书摆了摆,“回步右庶子,太子正在读《论语》。” 步青甲摇了摇头,“太子殿下今年方才五岁不到,何以读如此隐晦难懂的书呢?依我之见,你们应该编一本让太子殿下一听就明白,一读就上口的书来。只有如此这般,太子殿下才能从易到难,读起书四五经来,也就简单多了。” “这...回步右庶子,我等亦是如此读书过来的,太子殿下更是我皇朝储君,天资聪颖,四书五经必是难不倒太子殿下的。”侍读不敢苟同步青甲的话。 步青甲又摇了摇头,不再多话。 什么太子天资聪颖。 四五岁的小娃,你跟他讲四书五经,字都认不全,天个毛资,聪个蛋颖呢。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步青甲自然不会辩解什么。 到了自己衙房后,步青甲二话不说,拿起笔就开始写起了《三字经》以及《千字文来》。 皇朝是没有《千字文》这样的幼儿启蒙书的。 皇朝都历经几百年了,至少有近四百年的历史了,哪里来的《千字文》。 一个时辰后。 《千字文》以及改版的《三字经》出炉了。 “这个,拿去给太子讲读。你们也要熟读,在给太子讲解之时,一定要让他明白内里的道理,以及经典。”步青甲拿着自己所写好的《千字文》与《三字经》,交给侍读。 侍读不明所以的接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其才震古烁今 几十张纸页。 众东宫属官们哪会看不出来,这是步青甲临时写的。 侍读接过后,心中带着鄙夷,‘临时写的书?你真把你自己当作孔孟先生了,自以为自己考了个状元,就自我感觉良好,能着书立说了。要是你真能着书立说,我的书,早就广传天下了。’ 不过。 侍读这话却是不敢说。 毕竟。 他只是一个正七品的太子侍读。 况且。 曾经的太子侍讲戴立是何下场,他们可是清清楚楚。 他们更是知道,戴立落得这个下场,一切都是步青甲所弄出来的。 再者,如今的步青甲,那可是太子右庶子,而且还是太子左谕德,又是曹国伯,更是跟当今陛下关系莫逆,谁敢随意造次。 心中带着鄙夷之色的太子侍读,看了看步青甲后,低头看向手中的两叠纸张。 突然。 脸变了。 变得不可思议状,又变得激动不已。 新任职的太子侍讲见侍读脸色变化,好奇让他抵近过去。 瞬间。 侍讲如那侍读一样,脸色变得通红无比,更是激动的抢过侍读书中的纸页,不顾步青甲在场,大声读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随着侍讲的大声朗读之下。 在场的所有一众东宫属官们都诧异了,神色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甚至。 就连太子赵吉,也在那侍讲的大声朗读之下,跟读了起来。 “步右庶子,此书何来?”侍讲读完,激动了半天后,终于是问起了主角来了。 众属官也纷纷抵近过来,脸上皆是殷切希望的神色。 步青甲笑了笑,并不回答。 《千字文》步青甲可不敢说是自己所写,要不然,又要被喷了。 众人见步青甲只笑不答,又是连声追问。 可依然,步青甲不言,反而背着手离了资善堂。 不久后。 太子左庶子谭通闻息后赶来,就连太子少詹事也闻息赶来。 当他们读过《千字文》后,纷纷傻了。 侍读颤抖的拿着另一叠纸页,脸带难堪之色,递了出来,“这里还有。” 众人接过。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谭通当众朗读。 越是读到后面,这位谭通越是激动。 众东宫属官们,也是激动无比。 待他们激动过后,太子右庶子感叹一声,“步县伯大才,大才啊。此二书通读之下,最适幼童蒙学。书中道理浅显易懂,只要稍稍讲读,幼童必能记住。” “大人,此二书真是步青甲所作?”有人怀疑。 太子右庶子看向怀疑之人,微微叹了口气,拿着这二叠纸页,直接走了。 留下一众东宫属官们面面相觑。 他们并不知道。 步青甲当初被赵柘亲审之时,道出了步青甲曾经所使用过的化名,李慕白。 知道步青甲化名的,也只有这位太子左庶子谭通了。 不多时。 谭通请见皇帝后,见到了赵柘,“陛下,臣有二书想请陛下一观。” “何书?”赵柘不明所以,以为是谭通所着的书。 当这位太子左庶子谭通请见自己之时,赵柘还以为是步青甲上任惹了什么麻烦,或者步青甲又揍了自己儿子呢。 怎么突然说起了书来了呢?赵柘实在不解情况。 谭通呈上了两叠纸页。 赵柘观过之后,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这二书读起来浅显易懂,到是适合蒙学。怎么?难道你想让太子读这二书?” 赵柘为皇子时,本就不学无术,最讨厌的,莫过于读书了。 即便有属官教,有先生考,可每每都是吃鸭蛋。 为此,赵柘可没少受他父皇的打。 自然而然,出自步青甲的这两本书,在赵柘眼中,并无奇怪之处。 “陛下,此二书乃是步右庶子所写。观我皇朝数万书籍,臣从未见过这二书。今步右庶子上任伊始,就曾言,太子殿下幼小,读四书五经不易懂其中道理,故说要让太子殿下以蒙学为好。而不久后,步右庶子突然拿出这二书,交由侍读,臣观之,大为震惊。陛下,步右庶子能作此等书,乃是我皇朝之幸,更是我儒家之幸也。”谭通激动的禀道。 赵柘听后,看了看后,又看向谭通。 不过,赵柘的心中,却是在思索考虑。 须臾,“你先抄送一份送来。明日朝议之时,由你上奏此事。” “是,陛下。”谭通躬身告退。 谭通离去后,赵柘也没闲着,差了人,去请李仲。 傍晚。 步青甲踩着落日的余晖,往家走去。 上任初日,很安静的过去了。 没有揍赵吉。 也没有跟东宫的属官们发生什么你争我斗的事情。 第二日卯时。 步青甲依然如我一般的去东宫坐班。 而此时。 议事殿正在举行朝议。 诸事议完后,太子左庶子谭通依着赵柘昨日吩咐,站了出来,“禀陛下,臣有二书上呈,还请陛下一观。” 朝中议事基本都如此。 本就知道的情况之下,还须走一个朝中流程。 “呈上来。”赵柘点头。 赵柘观过后,面无表情的看向国子监祭酒,“孔爱卿,你乃我皇朝大儒,此二书你看看如何。” 孔熙依言出列,接了内侍传过来的纸页。 他人所着之书,是无法入得了孔熙的眼的。 当下文人,其最大的期望,就是登堂入室,如不达,着书立说,就成了他们最大的寄望。 毕竟,流芳千古,这是所有文人的愿景。 孔熙翻开《三字经》纸页,初读之下并无觉得此书能让他点头肯定的。 可越是往后读,孔熙感觉手中的纸页越发的重了。 一千来字的《三字经》读完后,孔熙微微闭目,好似在沉思,又好似在回味,脸上也多了些激动。 众朝官们纷纷看向孔熙,好奇谭通所献之书为何能让少有激动的孔熙脸色变得如此激动。 孔熙又开始翻《千字文》了。 当《千字文》一读之后,孔熙坐不住了,带着颤音,激动道:“陛下,此二书何来?” “孔爱卿你来我皇朝大儒,读了之后,你觉得此二书如何?”赵柘并不回应。 孔熙惊呼道:“回陛下,此二书初读之下并不觉得有多好。但胜在浅显易懂,最适合蒙学。观我华夏数千年以来,臣从未见过这等如此适合幼童蒙学的好书。臣不如也。” 众朝官闻之,纷纷张目。 纸页开始传诵。 待传诵结束后,曹凶出来,看了看谭通一眼后,向着赵柘拜了拜,“陛下,老臣观此二书,叹服震惊。能写出这等适合幼童蒙学之书,其才震古烁今,当重赏。”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表错情了 一句当重赏,让赵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甚至,连李仲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能从曹凶的嘴中说出重赏二字,这可是少见得很啊。 赵柘疑惑之时,曹凶的刑部侍郎女婿韦奕,立马附和自己岳父的话,“陛下,此二书虽比不得四书五经,但如放在蒙学之上,其必当震古烁今。我皇朝文教一事,一直缺少蒙学之书,现有这般好书,我皇朝文教必当兴盛,理该重赏着书人。” 曹凶都出来表了意。 众朝官们纷纷站出来,附和不已。 就连枢密使乔卓等人,也都如此。 赵柘失了神了。 这二书,他听谭通言,乃步青甲所着。 昨日本想把步青甲叫来询问一二,但却被李仲阻止了。 而今日朝议一提,连一向反对自己的曹凶都站出来替这二书说话,还说要重赏,更是引动整个朝堂绝大部分人站出来说要重赏着书人。 赵柘实在难以相信,这是曹凶他们的风格。 可事实就是如此。 实在有些不明白曹凶他们要做什么的赵柘,看向李仲。 李仲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又向着太子左庶子谭通方向,挑了挑让人无法察觉的下巴。 赵柘瞬间就明白了。 “诸位爱卿如此推崇此二书,看来,此二书还真值得看一看了。至于重赏,朕到是觉得没有必要。如我朝各个文人都着书立说皆要重赏,那到时候可就无何可赏了。”赵柘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赵柘的否定,立马引来了曹凶的反对,“陛下,刚才韦侍郎言说,我皇朝文教不曾有过蒙学之书。而如今,有了这两本蒙学之书,必当会让我朝文教兴盛。至于着书立说,天下文人皆向往,但也并非谁都能着书立说的。” “陛下,曹相所言甚是。着书立说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是极难。当今天下,臣还未听闻谁着的书,能广传天下,并得到天下文人的认同。而这两本蒙学之书却是不一般,如推而广之,必当让我朝文教兴盛,所以臣认为,理该重赏着此书之人。”礼部尚书附和道。 如故。 众朝官又纷纷附和不已。 赵柘心中笑了。 可依然,赵柘还是摇了摇头,“如仅是因为两本书,朕就要重赏,朕实在难以安天下官臣之口啊。” “陛下。如陛下不重赏,我皇朝内文人要是知晓今日之事,陛下必当会落人口舌的。还请陛下下旨。”韦奕躬身请旨。 赵柘心中在偷笑。 脸上虽无表情,但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自己上次授官之时,因步青甲所献舆图,加官三级,赐爵三级,被一众朝官反对。 可如今,因为两本蒙学书,众朝官却是极力要求重赏。 这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地下的,乃是因为受益人是与赵柘关系莫逆的旧友步青甲。 而在天上的,只是因为献蒙学书的是太子左庶子谭通。 谭通是谁的人? 中立。 谭通即不是曹凶一系的人,也非乔卓一系的人,更非右相孙玄一系的人。 朝中三系之人,一直想要拉拢太子左庶子谭通。 毕竟。 身为太子左庶子,以后如赵柘驾崩了,太子赵吉上位,太子左庶子,先不说会不会被太子扶到宰相之位,一部之尚书,那是没得跑的。 可谭通此人,却是三不靠。 甚至,谭通也都不靠赵柘这个皇帝。 如今。 谭通献书,曹凶等人那还不得趁着这个机会,把谭通拉到自己一系中去,哪怕谭通现在也仅仅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太子左庶子。 躲在众朝官中的李仲心中也在偷笑。 赵柘心中偷笑后,看向国子祭酒孔熙,“孔爱卿,你以为如何?” 孔熙出列,拜了拜。 “回陛下,臣附议。如曹相以及诸位大人所言,如我朝有这二本蒙学书,必当让我皇朝文教兴盛。”孔熙看了看曹凶一眼回道。 赵柘脸上依然无任何表情。 看了看众朝官们后,微闭眼停顿了数十息。 看似在思量。 实则,赵柘心中还是在偷笑。 几十息后,赵柘睁开眼来,面带淡淡的笑,看向曹凶问道:“那曹爱卿以为该如何赏?” “回陛下,蒙学于我朝文教极为重要。如我皇朝推广此二书作为幼童蒙学之用,臣相信,我皇朝均将涌现读书潮。甚至,连农人百姓,也将读得起书。故,臣认为,加官三级,赐爵三级方才叫重赏。”曹凶一语惊了所有人。 又见加官三级,赐爵三级。 这让众朝官们纷纷看向曹凶。 所有人心中都认为,曹凶这是想要跟赵柘杠到底啊。 前几日皇帝赵柘给步青甲加官三级,赐爵三级,他曹凶反对。 而如今,曹凶不惜要与赵柘唱反脸,也直接说要加官三级,赐爵三级。 惊了。 就连李仲都惊了。 赵柘微张着嘴,实在不敢相信,曹凶敢开这个口。 不过。 惊呀过后的赵柘,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曹凶一言虽惊了一众朝官。 但须臾间,众朝官又开始纷纷附和。 曹凶一系的人心中明白,如能把太子左庶子拉拢到他们身边,这样的加官三级,赐爵三级,完全是值得的。 赵柘见众朝官附和,心中暗笑后,大手一拍,“即然诸位爱卿如此推崇此二书,那朕就依了诸位爱卿意。” “来人,宣步青甲上朝。”赵柘突然要宣步青甲上朝,这让众朝官们有些疑惑。 不久后。 步青甲到了。 众朝官们还以为赵柘这是要询问步青甲意见。 可突然,赵柘起身大声道:“步青甲着蒙学书有功于我朝文教,依曹爱卿之意,加官三级,赐爵三级,授中书舍人,贴职通议大夫。领太子右庶子,太子左谕德,兵部司方司郎中之职事。赐县公爵。” ‘轰’。 朝堂再一次的炸锅了。 曹凶等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看了看赵柘,又回头看了看太子左庶子谭通。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为了拉拢谭通,才不惜余力要求赵柘重赏。 可头到来,却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表错了情,赏错了人。 而步青甲也没有想到,赵柘宣自己上朝,是要给自己加官和赐爵的。 其原因,乃是因为自己搬过来的《千字文》以及《三字经》。 前几日才加的官,赐的爵。 这一转眼,自己怎么就又被加了官,又被赐了爵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史上最年轻的权官 曹凶等人傻了。 就连乔卓等人也都傻了。 集体傻了。 谁也没有料到,谭通献给赵柘的蒙学书,是来自步青甲。 也确实。 赵柘没问,谭通更是没说过。 自始至终,所有人都自认为这两本蒙学之书,就是出自太子左庶子谭通之手。 毕竟。 谭通的祖父和父亲,皆是大儒。 而且谭通更是当年的状元,其才曾被先帝夸得如只有天上才有的文曲星一般,着书立说,自然是没有任何人会质疑的。 也正是他们的自认为,理所当然的以为,成了他们傻的主要原因。 反对? 那是不可能的。 谁会在这个时候反对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谁又会傻到前脚才大肆捧人,然后又否定自己言论的。 除非此人是个不要脸的。 曹凶脸色变了,变得一阵白,一阵青的。 步青甲在一内侍的提醒之下,双腿跪了下去,拜了又拜,“臣谢陛下赏赐。” 事实已定。 赵柘心中欢喜。 “步爱卿免礼。从今往后,你可要好好治职,可别枉费了曹爱卿,以及诸位爱卿对你极力的推崇啊。”赵柘临了,还不忘落一落曹凶他们的脸面。 步青甲听得有些不明所以,起身后,向着曹凶躬身一礼,“谢过曹相。”又转向着众朝官们行了一礼,“谢过诸位大人。” 曹凶等人此时更是脸色变了又变。 原本想要打击的对像,却是在己方的推动之下,官职是升了又升,爵位是提了又提。 太打脸了。 “陛下,老臣突感身体不适,请陛下恩准老臣回家休养几日。”曹相没了脸,找了个法子,借机想要溜人。 同时,也是在向着赵柘表达着他心中的不满。 他曹凶心中不满,但却是不能言。 犹如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啊。 赵柘佯装关切,“曹爱卿可要太医把治?” “回陛下,老臣这是老毛病了,只需要在家休养几日即可。老臣谢过陛下关心。”曹凶脸色又变了。 赵柘略略挪了挪屁股,“即然曹爱卿身体突感不适,那还请曹爱卿赶紧回府好好休息,可别因为朝事,让曹爱卿受了累,加重了病情。” 曹凶也不再多言,行了拜礼后,脚步带着些许的趔趄,出了议事殿。 不过。 曹凶在离殿之前,也不忘看了一眼步青甲。 从那一眼中,步青甲领会到了曹凶对自己的不喜与不快,甚至还能从他这一眼中,看出曹凶对步青甲的痛恨。 ‘你自己办的事,关我毛线关系呢。我没恨你就算是烧高香了,你又凭啥恨我。’ 步青甲心中暗暗自语。 曹凶离了朝。 这朝议也在不久之后就散了。 众朝官离殿时,有人冷冷的看了看步青甲,出了大殿。 有人脸带微笑,抵近步青甲,恭祝几声。 “步舍人,恭喜恭喜啊。”谭通来到步青甲的身边,合手揖礼。 步青甲到现在还处在一种懵币状,“同喜同喜。谭左庶子你可是让我又处在风口浪尖啊。不过,本官还是要多谢谭左庶子。” “步舍人,你这可就真把我冤枉了。以步舍人之才,些许风口浪尖小事,何以忧心。步舍人,以后,我可得多多向步舍人你学习学习文教儒道,到时候,步舍人你可别藏拙啊。”谭通对步青甲多了一种莫名的恭维。 也许是因为谭通出自儒学世家,也或许是因为谭通好文而不斗。 众人离了殿。 步青甲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带着懵币状,一直还没从这件事情之中走出来。 一内侍走近步青甲,轻声道:“步舍人,陛下口谕,宣步舍人移步前往太清楼。” 步青甲随着内侍而去。 不久,来到太清楼。 太清楼,乃皇朝皇帝藏书读书之地,同样也是皇朝皇帝宴请大臣的欢娱之地。 步青甲有些不明白。 以赵柘不好读书的性子,怎么会让自己到太清楼叙话。 不明白归不明白,但当步青甲见到赵柘后,发现赵柘正拿着自己所书的那份《千字文》大声朗读着。 “陛下。”步青甲走近,行了一礼。 赵柘见步青甲来了,装出一副文人的架势来,“青甲,刚才朕吟诵你的书,可有文人之风采?” “陛下,文人是何风采?文弱还是儒风?更或者是倚栏吟诵,亦或者是手执书册于后背,仰头望月之姿?”步青甲心中笑了。 在自己的世界里,文人的风采,那只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赵柘瞪了一眼,“算了,不说朕了。朕到是忘了问你,这本书名字叫何?” “回陛下,此书名为《千字文》。另一书名为《三字经》。”步青甲老实回道。 赵柘又抬起手,看了看手中纸页,“好名字,好名字。从古书至今,字字不同,且又藏着无数经典,实属好书也。而这本《三字经》,读起来朗朗上口,且不受文字限制,又彰显做人之道理,幼童学之,当是好书。” 步青甲笑了。 能从赵柘的嘴中听到这样的话,看来,赵柘这是开始读书了啊。 不多时。 李仲也被请了过来。 李仲一过来,立马就一巴掌拍在步青甲的肩膀上。 “小子,你再一次的让老夫刮目相看啊。蒙学书你都能着,而且还着得让人无法逾越,老夫对你很是期待。”李仲喷着口水,把步青甲夸得仅有天上才有的一般。 步青甲退了退身,“李大人,你可别再每次见到我就重重拍我肩膀。再这么拍下去,小生怕是活不过三十啊。” “你这张嘴,唉!小子,你可知道,你现在乃是我皇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权官,陛下如此封赏你,难道你就没甚表示的?”李仲伸手点了点步青甲。 步青甲躬身一礼,“陛下封赏臣,为臣子的,当属以国事职事为重,此必不负陛下期许。” 表示啥。 自己啥玩意都没有,能表示啥。 总不能给赵柘献诗一首,这才叫表示吧。 至于李仲说自己乃是皇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权官。 对于这一点,步青甲可真高兴不起来。 有道是。 捧得越高,就越是摔得更重。 中书舍人一职,乃正四品职事,置四人,但目前加上步青甲也只有两人。 其职乃是奉行皇帝命令,草拟制词,属皇帝近臣,与李仲这个翰林学士有些类近。 至于通议大夫,拿钱不办事而已。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阵仗不小 据步青甲所知。 中书舍人一职,原本只是一个寄禄官,也就是拿钱不办事。 但在赵柘上任始,中书舍人好似转了方向,表面上是寄禄官,但却开始履行起了原本的中书舍人之职。 这也让步青甲联想到,当下的皇朝阶段,很像是宋朝的元丰改制了。 元丰改制,乃宋朝之时的宋神宗赵顼在位之时,所实行的一种官制改革制度,而当下的赵柘,好似也在对皇朝的官制进行改革。 步青甲虽也知道,皇朝是皇朝,宋朝是宋朝。 但就当下这样的现状,让步青甲有时候感觉自己正处在一个迷糊的状态,分不清这里到底是皇朝,还是宋朝了。 辞了赵柘,步青甲又回东宫置公务去了。 其实也没啥公务。 步青甲虽乃太子左谕德,但还有一位太子右谕德在呢,根本不需要步青甲到资善堂跟太子赵吉讲什么大理道。 不过。 步青甲想了想,还是去资善堂。 就在刚才。 赵柘发了话,自己后天可以离京返回,明日就不用到东宫来置公务。 为此。 步青甲想着自己离京在即,怎么着也要跟太子说一声,哪怕赵吉这小娃听不懂。 当步青甲来到资善堂,侍读依然在给赵吉讲着四书五经。 赵吉听见声音,见步青甲突然而至,脖子缩了缩,很是紧张。 “臣步青甲,见过太子殿下。”拜了一礼。 赵吉有些局促的回了一礼,“学生赵吉,见过先生。” “嗯?太子殿下为何呼我先生?陛下虽授与臣太子左谕德之东官属官,但即非太子少师,还请太子殿下莫要乱呼,要不然,臣到时候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步青甲突听赵吉喊自己先生,着实吓了一大跳。 赵吉依然局促,小心的回道:“父皇说,先生乃大才之人,尊一声先生并不为过。而且,父皇还说,先生曾化名李慕白,所出诗作,冠绝古今,无人能比。学生更是听他们说过,李慕白乃是一位大才先生,即便是我皇朝大儒也都尊其为先生。所以,学生尊先生为先生,并未乱呼。” 擦。 小家伙这话说得太流利了。 流利到步青甲怀疑赵吉所说的话是他人教的。 “陛下未有旨意授臣为太子少师,故太子殿下可不得呼我先生。我皇朝乃是讲礼制之国度,诸事不可逾越。”步青甲纠正。 太子喊自己先生,这不是要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嘛。 说话之际,步青甲也没往一众东宫属官瞟去。 本以为,自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可自己见到的,并非众东宫属官们的慌张或者不安,看到的而是震惊与惊呀的神色。 就在刚才。 赵吉回应步青甲的话之时,提了一嘴步青甲曾化名传闻中的李慕白李大先生,这才让众东宫属官震惊不已。 完了。 自己曾经化名李慕白之事,被东宫属们知道了。 在众东宫属官震惊之时,步青甲思量后道:“太子殿下,关于臣曾化名李慕白之事,陛下曾交待,任何人不得随意乱传,此事,太子左庶子谭通应该最是清楚。还请殿下明令,此事不可传出东宫。” “是,先生。”赵吉小脑袋一点,应下。 步青甲摇了摇头,无奈的看了看一众还处在震惊当中的一众东宫属官,“太子殿下,臣明日始,就不来东宫置公务了。陛下另有他事安排臣去处置,臣告退。” 也不待赵吉说话。 更是不待一众东宫属官们如何如何,直接退身出了资善堂,离了宫。 赵柘的圣旨未到。 步青甲也无须拿着圣旨跑各衙门领公文。 今日有一下午时间,明日还有一天。 依步青甲猜测,赵柘的圣旨,估计会在下午传到自己手中,自己还有一日半的时间跑一跑各衙门。 至于自己身上挂着的中书舍人一职,还是兵部职方司郎中一职,这些都还没去上任,自己也就没必要去交职什么的了。 但赵柘交待的事情,步青甲到是没敢忘。 一回到家,跟自己父母说了一声后,回了房,就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一个时辰不到。 关于等高级地形图的测绘也好,还是绘制也罢,亦或者地图的判读,步青甲可是一一写得很清楚。 只要是个识得字,读过书的人,一看自己这份教材,都能看得懂的。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让步青甲放下了教材,“爹,有事吗?” “甲儿,宫中来人了,说是宣旨。爹和你娘不知道怎么迎旨,你赶紧去迎一迎。”步四通很是紧张。 步青甲看了看院门方向,“爹,估计是儿的圣旨到了。” 迎旨,对于普通百姓人而言,估计也着实真不知道该如何迎。 要摆香案,还要换上盛装,行跪拜礼。 步青甲来到院门,往外一瞧。 愣了。 外头,内侍女官宫人宫女多到吓人,甚至连禁军都来了不少。 这阵仗,明显不是赵柘给自己下的旨啊。 “诸位中贵人何来?”步青甲向着打头的一位内侍行了礼问道。 打头的内侍回了礼,喜色道:“恭喜步县公了,贺喜步县公啦。奴婢奉旨前来宣诰命,还请步县公你准备准备。” 步青甲一听诰命,顿时就欢喜不已了。 准备。 得大准备。 自己中状元都没有这一刻来得高兴与欢喜。 自己爹娘要被封诰命了,身份从此之后,也水涨船高了。 步四通夫妇二人听闻自己要被封诰命,那激动的都已经不能自已了。 摆了迎案。 换了盛装。 步青甲一家向着圣旨跪了下去。 “陛下有旨,授步四通右中散大夫,赏金一百,银五百,赐剑一柄;授陈淑五等令人,赏金一百,银五百,赐玉如意一枚。赐步蕙兰四书五经等书各一套,钦此。”内侍见一切准备就绪,直接拿起圣旨宣起了诏。 步四通夫妇二人紧张得有些不能自已,连回礼恭恩都忘了。 步青甲赶忙提醒,“草民步四通,民妇陈淑,谢陛下荣恩。” 接了圣旨,步青甲一家,那是高兴得都没了边。 正欲起身。 内侍淡淡一笑提醒道:“步县公,还有呢。” 嗯? 还有? 步青甲抬头看了看,正瞧着一女官拿着一帛圣旨缓缓走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离京 这也是步青甲一开始有些疑惑之处。 依制,宣旨,或者宣诰命,少有女官出现。 而今日,却是出现了女官,这让步青甲一听内侍的话后,心中虽有一些不明,但大致也能猜到。 这是皇后所下的懿旨了。 “皇后娘娘懿旨,赐陈淑玉梭一对,赐凤冠霞帔一套,赐玉坠一枚。赐步蕙兰凤冠霞帔一套,虎衣一套,钦此。”女官拿着皇后所下的懿旨宣读结束。 陈淑在步青甲的提醒之下,赶紧接懿旨,“民妇陈淑,携女儿步蕙兰谢皇后娘娘恩宠。” 迎诏到此,也就算是结束了。 可这也仅仅只是开始。 宅院的主人周员外被请了过来。 各种桌椅板凳被搬了过来。 虽说。 这些内侍女官宫人宫女是奉旨行事,但该走的礼也好,还是该给的赏钱也罢,那是一文钱都不能少的。 糕点摆上,点心果脯端上桌。 茶水酒水那是一样不能少。 一个时辰后。 一众内侍女官宫人宫女拿了赏钱,满意而归。 周员外此时却是小心翼翼的站在一边,好似很紧张,亦是又很期望一般的看着步青甲一家。 步青甲走近于他,拱了拱手,“我步家的事,到是让周员外你忙得连一口水都未喝,步某感激。” “步大人你乃是朝廷命官,而今,步大人的父母得了诰命,小的前来,那是沾了大喜了,可不敢奢求步大人的感激。”周员外很是客气。 客气之余,也对步家一家子羡慕不已。 儿子中了状元,如今已是做了官。 前几日,他听闻步青甲做了朝官,而且还被赐了县伯的爵位,这让他除了羡慕,就剩下羡慕了。 可就在刚才,内侍喊步青甲步县公,周员外怀疑自己前段时间听到的是传闻,步青甲并非县伯,而是县公。 不管是县公也好还是县伯也罢。 周员外却是知道,步青甲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依然如以前一样,对他皆如以往一样客客气气的。 就凭这一点。 周员外心中感念自己当初幸运,把这处宅院租给了步青甲。 也让自己有机会能与一位县公结识,并且还让一位县公都对自己如此客气,更是让自己得到了一位县公领下的情。 可而今。 步青甲高中状元,更是给自己家人博来了诰命,这让周员外更加的羡慕无比,恨不得能把自己儿子强压到步青甲的脚下,拜个先生。 只可惜。 周员外那儿子,天生残疾,没有那个命做官了。 皇朝虽没有明文规定,品貌不正,或身有所缺者不得考科举,或者说不能做官。 但品貌不正亦或者身体有所缺者,也确实有不能参加科举或做官的潜规则。 感谢一番周员外,送走之后。 步四通夫妇二人拉着自己儿子到亭中坐下,紧张且激动的询问起自己儿子,关于这诰命之事。 步青甲一一作了回答解释。 诰命,分男和女。 男,当然是父以及祖二人。 要是曾祖父还在世,就是三人,以此类推。 而女有几人。 一乃是母,二乃祖母,三就是妻。 至于外婆,或者姐姐妹妹,亦或者哥哥弟弟的,皆不在封诰命行列。 步青甲上有父,当然也有祖父。 不过。 关于步家之事,步青甲却是曾经跟赵柘提过一些,所以,这诰命也就终于步四通了。 得了解释的步四通,本来欢喜的脸上,多了些忧色。 步青甲能理解,自己父亲已是中散大夫,虽说不是职官,仅仅只是一个诰命而已,但其所拿的奉禄可真不少。 四十五千的料钱,还有春、冬之时小绫各三匹,绢十五匹,春罗一匹,冬绵一匹。 而陈淑这个五等令人诰命,奉禄也不少,虽比不得男人,但至少也是一份赏赐不是。 至于步青甲。 那就更别提了。 官、职事、爵位、贴职,寄禄官几重加在一块。 这领的钱,可就不是一个诰命所能比了。 一个字,皇朝有钱。 步青甲轻声安慰,“爹,你也别有什么忧心的。咱们一家子过得好,一切就好。至于步家,爹你应该想想当初之事。” “唉!爹懂。”步四通叹了一口气。 申时。 赵柘的圣旨来了。 赵柘的圣旨一到,步青甲二话不说,直接出了门,开始走各衙门了。 第二天。 步青甲依然还需要走一走各衙门。 步四通夫妇二人听自己儿子昨天说明天要离京返乡,那是一夜高兴得未眠。 当然,他们高兴的主因,自然还是因为诰命之事。 收拾各种,静待自己儿子回来。 这一天里。 步青甲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各衙门要走流程之外,更多的还要去各衙门签受印章。 对此。 步青甲很是无奈。 无奈当下这种走流程的办公程序,让人头疼。 想前世。 如你想要开一家餐馆酒楼,如手头上紧的,一般都是自己去办各种证,然后一跑就是半年,甚至都不一定能跑下来。 各种刁难,各种为难,各种推却。 要是手头上宽裕一些的,找个代办公司,把钱一交,三个月后各种证件就已到手。 看钱说话,这已经成了一种明目张胆的违法途径了。 当天黑之时。 步青甲踩着无奈的脚步,回到了家。 北方的五月清晨,稍稍有些凉。 背着几个包袱,有点像逃荒模样的步青家一家,打开院门。 院外。 周员外听闻步青甲一家要回乡,那是一大早就在院外侯着想要送一送步青甲一家。 袁术也早早的就来到了院外,一架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不远处。 袁术见院门打开,快步而来,“姑父,姑母,表弟,表弟,马车已备好,请随我来。” “术儿,辛苦你了。”陈淑欢喜。 周员外恭祝了一声,步青甲回了一礼,“周员外,此宅院在我们回乡之时,还请周员外莫要对外租凭。” “小的哪敢。”周员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这处宅院往外租。 即便步青甲不住了,以后这里可是会成为众举人所追捧之地,到时候,这处宅院,那可是价值连城之地。 马车开动。 往着城南行去。 步青甲一家,坐在马车内。 步四通夫妇二人,脸上挂着的满是欢喜,更是满心期待着此次回乡之旅。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你的命是我的 出得城门。 大理正王廷带着一个仆人早早的候在城门之外,见步青甲的车驾从城内出来后,快步迎了上去,“青甲兄,小弟前来给青甲兄送行。” “呀,原来是廷兄啊。”马车内的步青甲闻声,掀开车帘,见是王廷,立马叫停了马车。 步青甲实属没有想到,王廷会来给自己送行。 在朝中,步青甲早已打上了赵柘的标签,可以说谁也不待见他。 在京中。 如王廷这一类的品级不高的小官员,要么早已倚靠了谁,要么正准备倚靠谁。 下得马车来后,步青甲看着王廷,又见王廷身后的一仆人背着一个包袱,心中很是不明,“廷兄,你这是?” “青甲兄,小弟听闻青甲兄多方奉旨回江南,所以不请自来,还请青甲兄莫怪。青甲兄也知道,小弟乃江南袁州人氏。而此次小弟无望回乡,所以想拜托青甲兄把这些东西送于我父之手。”王廷从仆人手中拿过包袱,脸上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步青甲心中奇怪。 王廷如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托寄回老家,完全可以走驿站,或者走商途,根本无需经过自己的。 况且,自己哪怕不是奉旨回江南,仅仅是回老家的话,也只是回青州,而不是去袁州。 再者,自己与王廷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托付的这种地步。 但王廷有所求,步青甲自然也不能拂了他的意,况且步青甲还想把他拉到赵柘的身边呢,“不知廷兄所托这物是何?如是太过贵重,我怕半途丢失,到时候可就太对不起廷兄了。” “也非什么贵重之物,仅是一些金银罢了。就算是真丢了,小弟也不会埋怨青甲兄的。”王廷脸上露出一丝的尴尬。 步青甲一听是金银,又听王廷这么一说,心中了然。 当初,步青甲在林州初遇王廷之时,还见他脚上穿着补丁的鞋子呢,其家中必定窘迫。 如今,他已做了官。 俸禄虽还没到时间领取,但皇帝的赏赐,或者京中富人的送请,以及其他,王廷定然是得了一些钱财的。 做了官,还不忘家中父母。 步青甲在这一刻,感觉王廷此人至少是善的,还没有被朝廷这个大染缸给染得三红六绿。 接过包袱,交由自己老爹,“即然廷兄如此信任于我,那我步青甲必当亲自送到叔父手中。” “小弟在此多谢青甲兄。待青甲兄归京之后,小弟必当上门拜谢。”王廷行了一礼。 步青甲笑了笑,回了一礼正欲回马车。 无意间,眼睛瞥到一小身影,吴仲远。 步青甲早上出门之时,还在想着这小家伙为何没来给自己送行,原来是在这里候着呢。 步青甲想想也是。 自己又非赶考,而是回乡。 送人送出门,这是家人的送人之法,不管远近,只送出门。 送人送出城,这是亲朋好友的送人之法,这是远行。 吴仲远小步快走,来到步青甲的跟前,很是庄重的行了一礼,“先生,学生给学生送行,恭祝先生一路平安。” “有心了。在京,好好照顾你爹娘和你姐姐,还有你那小外甥女。如有要事,可直接去拜请翰林学士李仲李大人。”步青甲轻轻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qqxsΠéw 吴仲远拜谢,“学生谢过先生。” 这两天实在是太忙。 忙到连去看一眼吴绅他们一家子的时间都没有。 吴绅一家居于京中,无亲无故的,还要治伤,如没个人照看,出了事,就是大事。 而步青甲到也没有忘记吴绅一家,虽没去看过,但也跟李仲提过此事。 步青甲在京中无朋无友的,能托付之人,除了李仲,就只有赵柘了。 赵柘是皇帝,这事自然是不能托付给赵柘。 马车驶行。 京城离得也越来越远。 过得汴河,经陈留,至太康,转陈州,又西行至郾城,直奔信阳。 过了信阳,直入荆湖省,至汉阳。 随后,又是一路南下,过岳州,路潭州,转道入江南省。 一路走的都是官道。 遇水行舟,过水行车。 一路平平安安,到也未遇上匪贼。 到了袁州境地后,步青甲一行人,乔装打扮一番,把王廷所托之物,送到了其父手中。 袁州(江西宜春),离着吉州永新并不远。 但想要从袁州去吉州永新,如直接南下的话,其道甚是难行,步青甲最终只得听从当地人的意见,继续走官道。 不过。 袁术到是派了几个人,去往吉州永新,说是接步青甲的外婆去青州(抚州)。 十天后。 步青甲一行人终于是回到了青州。 未进青州之前,步青甲责令所有禁军换成便衣,分批入城。 当马车来到步家门外之时,步四通的心中也不知道是忧愁,还是欢喜。 步表甲陪着自己父母站在步家大门外。 一刻钟。 也未见步家有下人出来询问一声,大门紧闭。 步青甲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多了些疑惑。 步四通夫妇也不上前叫门,好似一直犹豫不决般。 小半个时辰后,一道人影出现在步青甲的眼帘中。 “大哥,大嫂,怎么是你们?”步承启手里拎着药包,见一大票的人站在步家大门外,本还有些心惊,仔细一瞧之后,快步奔了过来。 步四通看着自己四弟手中拎着的药包,脸上多了些紧张,“四弟,你这是?” “大哥,爹病了,很重。”步承启眼中泛泪。 步四通一听自己老爹病了,而且病得很重,立马三步并作一步,冲向步家紧闭的大门。 步承启迎着步青甲一行人入了府。 半个多时辰后。 步青甲从自己四叔的嘴中知道了步家这半年多以来的境况。 曾经的步家,在青州不敢说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但也能排进前五的。 当年步家,可以说多钱善贾,门庭若市,车水马龙般。 可而今,却是败落到门可罗雀,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步家为何会变成当下这般模样? 究其原因。 乃是步八达为了自己儿子,不惜抵押家产,私卖田地,以步家之名,外借巨债,花重金想要为其子步高节换一个举人名额。 可到头来。 举人名额没弄到,还债台高筑。 把曾经盛极一时的步家,搞得衰败不堪。 轻咳不止的步年丰,拉着自己大儿子步四通的手不放,颤声央求,“四通,你真的不要怪爹,爹老糊涂了,尽然相信八达那个逆子。四通,你一定要原谅爹,一定不能让我步家散了啊。” “爹,步家散不了,散不了的。爹,你好好养病,不能再置气了。”步四通抹着泪,重重的点着头。 病床上的步年丰,侧头看向门口处的步青甲。 满脸愧疚,亦喘着粗气,“甲儿,希望你能原谅祖父,也莫要怪祖父。祖父糊涂,祖父当初听了那逆子的骗话,被猪油蒙了心。” “祖父,过去的事,就当过去了。我乃步家一份子,何能真离得了步家。祖父你安心养病,我步家还需要你来掌呢。”步青甲心情沉重。 说来。 去年之时,步青甲早就打定主意,不再回步家了。 可念及自己父亲,这步家不能不回。 步年丰曾经做下的事,说过的话,虽给步青甲带去无尽的伤痛,可父孝得尽,母孝得尽。 步年丰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且又低下了头,认了错,过往的就当过去了。 步青甲姓步,步字在头,无论如何,曾经的结,也该解了。 得了步青甲的话,步年丰好似轻松了不少。 回到正堂。 步青甲看着原本下人仆人甚多的步家,到如今却是空落落的,仅剩下几个老人依然坚守着。 曾经盛极一时的步家,落到这种田地,也不知道是命数,还是异数了。 步家的田产,没了。 店铺,也被抵押去了。 就连步家的两个作坊,也被抵押了。 上万亩的田产,说没了就没了,这让步青甲都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依着步家的田产,虽有上中下三等之分,但少说也能值个十万两银子。 而店铺十三间,就算是卖,也能值个三五万两银子。 至于两个作坊,也能卖个上万两银子。 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几万两的家底,说没了就没了。 但好在这步家的宅子,到是没被步八达给弄没了,要不然,步家的祖宗都得从坟头爬出来,找步八达算账不可。 步青甲看向坐在正堂一侧的三叔步都尉,轻声询问道:“三叔,二叔一家子去哪了?还在林州?还是?” “青甲,你二叔他们...他们跑了。你祖父派了人去寻,可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我最近到是听人说,你二叔前两天回过青州,但我和你四叔寻了一天也没寻着人。”步都尉回应道。 步八达一家子为了步高节能得个解元头名,把步家搞成这样,哪还敢回青州,更是不敢回步家了。 步青甲其实也知道。 步八达一家子必然是回不来的。 只要他们敢回来,步年丰估计能把步八达直接打死在步家的列祖列宗牌位前,以告步家列祖列宗。 步八达一家子不见了人影,而步都尉说步八达前两天回了青州,这到是让步青甲心中认定,步八达肯定还在青州。 思量过后。 步青甲跟自己爹娘说了一声后,直接去了某客栈。 某客栈内。 步青甲与袁术对坐着,把步家之事全盘向着袁术说了。 袁术听后,打问道:“表弟,听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把步八达寻到?这事虽说简单,但他毕竟是你二叔,你抓了他之后呢?” “表哥,这里头的事情有些复杂。我那二叔不惜把步家所有产业贱卖抵押,更是借了巨债,贿赂江南省的官员,想要替我那堂弟谋一个举人身份。此事,必是当初我所陷的科场舞弊案一事。而此次我回乡,本就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彻查江南省官场的。即然我们已经回来了,那就从我那二叔和堂弟开始。我相信,只要把他们的嘴撬开,这江南省的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步青甲分析。 袁术听后,觉得有理,“好,那我现在派人寻你二叔去。” 步青甲拦下,画了一张步八达的画相。 一张素描速写画相。 “表弟,原来你还有这等绘画功底,表哥不服都不行啊。”袁术全程看下来,很是佩服。 步青甲略略笑了笑,“依着这张画相去找人,如我二叔还在青州,必能寻到。” 袁术接过画相,起身出门,步青甲紧随其后。 当袁术与步青甲带着一众乔装打扮过的禁军正欲出客栈之时。 客栈外却是来了一群手执刀兵,凶神恶煞般的衙差。 领队的,乃是去年押送步青甲去往林州的县尉,葛荀。 县尉带着衙差突然出现在客栈之外,步青甲到是笑了。 “啊!!!原来是步县公,下官给步县公请礼了。”县尉葛荀一脸凶相的来到客栈外,突见客栈出来之人,乃是步青甲后,那脸变得,好似上了色一般。 步青甲淡然而笑,“原来是葛县尉。怎滴?葛县尉这是抓凶还是缉囚?阵仗这么大。” “回步县公,下官听属下来报,说有一伙不明身份之人闯进我青州,下官闻之,怕是匪贼,所以前来询问一二。可没想到,原来是步县公回乡了,到是惊了步县公,还请步县公原谅则个,下官这就打发他们回去。”葛荀紧张不已。 葛荀他可是知道,当初身陷囹圄的步青甲,被皇帝免了罪,并还中了会元,更是中了状元。 他更是知道,连中三元的步青甲,被授了县公爵位,且还是中书舍人,伴皇帝左右的近臣。 前段时间。 礼部的公文,那可是一道又一道的传到了青州。 把原本还算是安静的青州,给搅得热闹了好些天。 至于步家,因当初步年丰把步青甲赶出步家之事,到是成了一个笑话,无人上门恭贺,更是无人上门客套都没有。 可而今。 步青甲突然出现在青州,这让葛荀心中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葛荀心感不妙,可就在此时,青州知府冯丕也不知道是听了他葛荀的上报,还是咋滴,也带着一队衙差来了。 冯丕一到,突见步青甲后,这脸白了一片。 步青甲见仇人突至,笑了。 笑过后,步青甲龙行虎步般的走了过去,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冯丕的脸,“这不是我们青州的天老爷冯丕冯马屁嘛。” “步青甲,你待怎滴!我儿在京城被你所伤,本官不追究你,你难道还想当街殴本官不成。”冯丕怕了,退了好几步。 步青甲挺身而进,脸色一变,冷声道:“我不怎滴。但我只要你的命,你的命只属于我步青甲,呵呵呵呵。” 第一百四十八章 正中下怀 冯丕再次怕了,又再次退了数步。 步青甲依然挺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曾经在青州不可一世的冯丕,被步青甲欺到这种地步,冯丕即然只是一味的退让,这让客栈的掌柜和伙计纷纷惊呀不已。 就连过往的百姓,也都纷纷驻足于远处,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绝大多数人,是不认得步青甲的。 虽说。 步青甲曾经乃是青州第一神童,但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况且。 步青甲外出游历九年之外,面孔虽变化的不是太大,但依然还是有所变化的,青州的人现在不认识不步青甲,也就正常了。 远处。 一些震惊的百姓观望着这边,嘴里还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声音很小,听不清他们议论什么。 但步青甲却是能猜出一二来。 挺身再进的步青甲,眯着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冯丕,突然呸的吐了一口口水,“冯马屁,当初不可一世的知府大人,今天怎么变成胆小鬼了。依着你冯马屁当年的那架势,就我现在对你这样你都能忍?你到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步青甲,你别得寸进尺!!!”抹去脸上的唾沫,冯丕咬牙切齿,眼中的狠色越来越深。 步青甲笑了。 自己是得寸进尺吗? 自己这分明是故意的。 远处驻足看热闹的百姓,听冯丕嘴中所喊名字,所有人都惊呼。 惊呼之下,无不惊叹当街欺青州知府的乃是当年响动青州一时的步青甲。 百姓更是惊呼步青甲乃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之言。 步青甲在京城中得今科状元,虽说没有喜报传到步家来,但还是有消息传到了青州的百姓耳中。 毕竟。 步青甲乃是青州人,不管如何,即便江南省官场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公文那是一道接一道的,他们想拦,也没理由,但压一压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可即便如此,依然还是有消息在民间广为流传开来。 如果不是当地官府故意为之,说不定青州本地的宗族乡老早就出资建门牌坊了,甚至还有可能还会搞得隆重非凡。 状元之乡,且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之乡,那不得好好吹一吹嘛。 不过。 吹是没得吹了。 江南省的官员恨不得状元换一个人,而不是步青甲。 毕竟。 当初他们诬陷步青甲与当时的主考官翰林学士李仲,在科场之中舞弊,并且这事还闹得天下人尽皆知的地步。 可到头来。 事情却是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变,把江南省官场给惊得恨不得改名换姓,或者赶紧调离江南省。 远处的百姓议论声声。 各种声音也由小变大,渐渐传到了步青甲的耳中,也传到了冯丕的耳中。 “堂堂知府怎么会如此惊怕一个新科状元,难道步青甲的官比知府还大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步青甲中了状元后,被皇帝授了什么大官,而且还是京官。京官知道吧,那是随时都能见到皇帝的官,各地的官吏,都害怕京官呢。” “这么厉害啊,难怪冯知府会怕一个新科状元。” “步青甲这次回乡这么低调,难道是想报去年冯知府在步青甲的喜宴抓他入狱之仇?” “应该不至于吧。不是说官官相互吗,哪有一个新科状元会寻一个知府仇的。” 百姓议论的声音越来越杂。 但再杂,他们的话里话外,无不再说,堂堂青州知府惧怕一个新科状元。 步青甲越听越觉得有意思,随之又呸了一口,“怎滴,难道你冯知府还想揍我不成?还是你想下令让你的这些狗腿子冲上来,像去年一样拿我下监?哈哈,冯马屁,我给你一百个胆子试一试。” 步青甲的初衷,就是要激怒冯丕。 同时,也是对冯丕的一种挑衅。 吐口水,虽说不好听不好看,但步青甲就这么干了。 冯丕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声,脸色那是一变再变。 再加上步青甲如此欺他,冯丕的脸色越发的变得铁青无比,眼中的凶光,以及恨色,恨不得当场把步青甲给砍死。 前些时日。 自己儿子从京中传来消息,说自己被步青甲当街殴打,手脚都残了,甚至连子孙根都废了。 当时,冯丕恨不得跑京城去,把步青甲抓到青州来,来一个千刀万剐。 可而今。 步青甲就在他面前,他却又不敢了。 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兵部职方司郎中,县公爵。 哪一个官职都能压得他冯丕喘不过气来。 步青甲的呸了又呸,又有百姓们的议论声,让冯丕心中的恨越发的激了起来,同时,也开始失去了理智。 理智一失的冯丕,再次退了几步,大喝一声,“步青甲,今日你这般欺本官,本官定要让你知道知道,我冯丕不是那么好惹的。” “哟,原来你冯马屁也有脾气呢。冯马屁,你到是让我看看你有什么不好惹的,来,让我步某人好好瞧一瞧,看一看。让我青州百姓好好看一看,瞧一瞧。”步青甲再次挺进,依然又是呸了一口。 冯丕怒了。 抹去脸上的唾沫,恨恨一指,“你如此辱本官,本官就算是菩萨也有几分脾气!!!来人,给本官打,打死算本官的。” “哈哈哈哈~~” 步青甲笑了。 步青甲这么激冯丕,为的就是想让冯丕动手。 正中下怀。 没有人冲上来。 也没有人听他冯丕的命令。 所有衙差差役,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好似没有把冯丕当作是他们的知府。 谁也不是傻子。 在体制内混,京中传来的消息,他们又不是没有听闻过。 曾经的步青甲他们可以随听从冯丕的指令,说拿了就拿了。 可而今的步青甲,乃是皇朝新科状元,且还被皇帝授了官职,身上更是拥有县公爵位的人,他们谁会傻到听从一个即将调任,或者即将被步青甲打得半残的知府的命令。 冯丕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一个衙差衙役听他的命令,大怒不已。 而此时。 步青甲却是再次挺身而进,手也扬了起来。 ‘啪’的一声重响。 瞬间。 冯丕如当初他那儿子一样,一巴掌被步青甲给扇倒在地,甚至还滑出一丈之远。 众围观的百姓眼瞧着这一幕,眼中带着惊恐之色。 各衙役差官皆是惊怕的退了好几步。 傻了。 愣了。 惊了。 慌了。 步青甲当街殴打青州知府,这是谁也没有想到过的,更是谁也没有猜到过的事情。 众围观的百姓傻了,愣了。 青县县尉葛荀,以及县府两衙的衙差差役们惊了,慌了。 “哇呕~”被步青甲一巴掌给扇得滑出去一丈之远的冯丕,大吐了一口血。 血水之中,参杂着不少于十颗黑牙。 左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变得通红无比。 掌印之中,夹带着血点。 谁也没有料到,步青甲敢当街殴打青州知府。 青州知府是谁。 那可是青州的天老爷。 青州的天老爷被人打了,而且还打得吐血吐牙的。 一众围观的百姓反应过来后,有人动了腿,把这样的好消息传了出去。 当然。 也有一些百姓害怕,害怕这件事情会把自己牵连其中,赶紧溜了。 不过,依然有不少的百姓还站在远处看着热闹。 步青甲缓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来,冷笑的看着冯丕,“我说过,你的命是我步青甲的。今天,我先收一点点小利息。等我稍稍有空了,咱们再慢慢的,好好玩一玩。” 就这一掌。 步青甲可不像当初用蛮力打他冯丕的儿子冯午德一样了,而是动用了体内的气。 刚刚那一巴掌,步青甲如果下重手,他冯丕早已死得不能再死,说不定此刻早已咽了气,何以会让他吐血吐牙的。 步青甲心中早有打算。 老子可不能太好,要跟他那儿子一样才行。 只有如此,才能让步青甲那颗愤怒的心,稍稍得到一些宽慰。 “步青甲!!!本官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冯丕恨恨的看着步青甲,眼中的恨意,怕是已经冲上了天际了。 地上那一滩血水中的黑牙,让冯丕已是把步青甲恨到了一种极致了。 如果冯丕嘴中的牙还能咬,怕是早就咬碎了。 步青甲这一巴掌,把他冯丕的牙打落了十余颗,而嘴中剩下的,皆已松动,松动得只要稍稍再有一巴掌,估计都得脱落。 满嘴牙已是要报废了,冯丕能不恨步青甲吗。 且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落他冯丕的脸面,冯丕恨不得当场把步青甲给杀了。 狠话,冯丕说了。 但其眼神却是瞥了一众的衙差差役们。 众衙差差役们被冯丕这一瞥,皆是浑身打着颤,很是害怕。 冯丕在青州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其手段也好,还是狠辣也罢,他们谁不知道,甚至还有人尝过冯丕的手段。 州县两衙的衙差差役们,心中更慌了。 青县县尉葛荀又惊又慌,快步走将过来,“步县公,这可使得啊。冯大人,冯大人,快,快请大夫。” 葛荀的一声尖叫,已有衙差去了。 步青甲冷冷的看了一眼葛荀,“葛县尉,你这是想要介入我与他冯丕的仇怨当中吗。” “步县公,下官不敢。但步县公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青州知府,此事必会有人上呈奏书上告京城的。步县公你此次回乡,一无官凭,二无公文,且又当街殴打青州知府,省提刑必当会拿你过堂问罪的。”葛荀在跟步青甲讲官场规制。 如葛荀所言。 某官员要是回乡的话,其虽是官员身份,但无官凭,又无公文,如像步青甲一样,与某位官员发生了冲突,到时候也确实麻烦。 可步青甲却是无视这样的麻烦。m.qqxsnew 步青甲虽是秘密的回到青州,但身上揣着的,可是赵柘的圣旨。 省提刑官要是敢动自己,步青甲当定弄死他。 步青甲冷笑,“呵呵,提刑,待本官抽出时间来,本官会好好跟他们算一算总账!对了,还有你!” 葛荀又惊了。 “步县公,你这是何意!下官可没得罪过步县公的。当初,下官也是因公,才押解步县公前去林州,下官当初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一路之上,下官可没断过步县公你的吃喝。”葛荀更加慌了。 步青甲又是呵呵一笑,冷冷道:“是吗!当初,我爹给了你多少银子,你给本官吃的什么,你应该还没到健忘的年纪吧。前往林州的路上,你曾还给过本官一棍子,你是大人物,当然可以忘记,但本官却是记下了!” “步县公,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下官计较这些了。当初,下官也是被逼的。”葛荀越来越慌了。 被一位京官,且还是皇帝近臣的中书舍人给盯上,他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连知府都敢当街殴打的人,葛荀又怎能不慌。 步青甲伸手拍了拍葛荀的脸,“咱们的账,慢慢算。” 葛荀又惊又怕又慌,已是六神无主了。 步青甲是记仇的。 自己没能力的时候,谁都可以欺自己一头。 当自己有能力之后,所有的仇,都得报回来,哪怕是那些曾经殴打过他的衙差差役,亦或者是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县尉葛荀。 这不是小人得志。 这更不是小人得势。 这一切,都是他步青甲自己赚来的。 越来越多的百姓,听闻冯丕被打之事,往着这边赶来。 得闻消息而往着这边赶来的百姓心中都在想,到底是谁敢当街殴打青州的天老爷,是不要命的匪贼,还是哪位行侠仗义的侠客,更或者是哪位大官。 不多时。 或许只有半刻钟。 或许只有一个字的时间。 客栈的这条街道,就已是人满为患。 众百姓纷纷探着脑袋,往着这边看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围观的百姓让出了一条道来。 步青甲抬头看了过去,脸上又挂起了笑了。 袁术见来了不少人,带着一众的禁军,围在步青甲附近,双眼盯着所来之人。 青州衙门来人了。 青县衙门也来了。 上到通判,下到曹官都来了。 当然,更有上百衙差差役。 也正是因为如此众多的官吏差役前来,使得袁术下令众禁军守护着步青甲。 如此多的官吏差役出现,步青甲当然得笑了。 自己的出现,把这帮少有出现的青州的天老爷都给惊动了。 “表弟,我好像发现你二叔了。”未待众官吏差役到跟前,袁术突然靠近步青甲,向着某一方向挑了挑下巴。 步青甲看将过去。 嚯然,自己那位二叔,还真在一群百姓当中围观。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出场就让你疯 本还想让袁术派人去寻一寻自己那位二叔呢,没想到却是隐在一群百姓中当一个观客。 步青甲笑了,“表哥,你让人把他捉了带去步家吧。我相信,我那位祖父见到他后,估计能把他吃了。” 袁术向着属下使了使眼色。 几名禁军退出护卫步青甲的行列。 步青甲双眼盯着隐于百姓中的步八达,咪着嘴。 众青州的官吏衙役还未到自己跟前,几名禁军就已是到了步八达的身边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来人,救命,救命。”禁军动了手。 瞬间,步八达慌了,大声乱喊。 步八达的一声大喊之下,到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就连往着步青甲这边行来的一众青州官吏们都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片刻间。 步八达就已是被带到了步青甲的面前。 步青甲看着自己的这位二叔,冷笑了一声,“二叔,好久不见啊。怎么?侄儿我回青州,你怎么躲着我呢。难道二叔很怕见我?还是二叔怕见祖父。” “青甲,二叔,二叔有急事,你让二叔先把事情办完,我再来向侄儿你道喜。”步八达心慌不已,可这嘴巴到是很能说。 步青甲笑了。 还有脸叫自己侄儿。 这脸皮得有多厚,才敢喊出一句侄儿。 众官吏已至跟前。 为首官员大声喝道:“大胆,大庭广众之下,你为何伤人。还敢当街抓人,谁给你的权力!” “你是谁!”步青甲不认识此人。 葛荀赶紧向着那人使眼色,急声道:“步县公,他乃我青州通判,黄瑁黄大人。黄大人上个月才上任我青州通判之职,实属不知道步县公你。” “原来是我青州的天老爷通判大人啊。某叫步青甲,青州人氏,在朝中任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等职。本官这么介绍,不知道通判大人可记住了!至于本官抓的人,乃是本官的二叔,本官处置家事,通判大人想来你是管不着吧。”步青甲听葛荀一解释,脸带淡然的笑容,凝望着眼前的这位青州通判黄瑁。 黄瑁真不认识自己吗? 就算他刚上任,他身边的那位青县县令周运通,他不可能不认识自己,更是不可能不跟他黄瑁解释一二。 黄瑁这是故意而为之。 黄瑁双眼带冷,指了指早已被扶起来的冯丕,“就算你是朝中大臣,可你也无权当街殴打我青州知府!就今日之事,本官会如实上奏。而就你随意抓人,本官也会如实上奏。而他,是不是你的二叔,也不是你一张嘴就说了算的。”.qqxsΠéw 黄瑁直接挑明似的要跟步青甲杠,步青甲又笑了。 青州知府乃是从六品职,通判也是从六品职。 一个从六品的地方通判,跟一个朝中正四品的中书舍人杠,他黄瑁不是傻,就是太正直,亦或者其背后的人物,要比步青甲牛币。 能做到一州通判之职,黄瑁肯定不傻。 正直? 步青甲直接过滤掉了。 在江南省为官,正直二字就是悬在其头上的一把利剑,随时都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你的意思是,我步家的家事,得由你黄通判说了算了?呵呵,江南省的官场,也不知道这风气是受某人使然,还是本就是如此。本官到是见到了有史以来,让本官无言以对的事情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即然黄通判这么有权力,比起冯丕这个马屁知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不是本官也要被黄通判拿了下监,然后也来个栽赃陷害啊。”步青甲笑了。 皇朝奇葩多,但却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的奇葩。 一众青州官吏紧张了。 黄瑁一来,就跟步青甲杠上了,而且还杠得连家事都要管,这明摆着就是要杠到底啊。 葛荀移步到青县县令周运通的身边,小声附耳说着什么。 须臾间,周运通轻轻的摇了摇头,葛荀本来还带着慌张的神色,突然间恢复了正常。 步青甲见二人附耳后神色正常,心中起了疑。 疑心黄瑁敢跟自己杠,不会是想给自己来个强有力的军事镇压吧。 至于朝中是否有变,步青甲一点都不担心。 自己身上的圣旨,那是实打实的东西。 黄瑁眉头皱得很深,眼中多是怒气,“本官不管你是何人,亦或是在朝中任何官职,只要在我青州境内犯了事,本官就有权管辖。本官现在命令你,立马放人,并向我青州知府冯大人赔礼。否则,本官定要下令拿了你!” 步八达闻话,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大呼,“大人,救我,我不是他二叔,我不是他二叔。” 步八达心中知道。 一旦自己被捉回步家,他老爹饶不了他。 就算是他老爹饶得了他,步青甲也饶不了他的。 袁术向着属下使了使眼色。 禁军二话不说,从步八达内身扯下布片,堵了步八达的嘴。 黄瑁的口气很大。 大到让步青甲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去年之时。 自己不放人,就要下令拿了自己下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今日,你确实让本官见识到了我皇朝地方官的官风官威了。如我不放人呢,本官到是很想看看,你敢不敢下这个令!”步青甲眯着眼睛,脸带看戏的神色,盯着黄瑁。 京官回乡也好,或者其他官员回乡也罢。 别人都是宾客满堂。 可到了步青甲这里,却成了要被人当众下令拿了自己。 这要是真被拿了,步青甲哪里还有脸面在这官场上混,更是没有脸面回京见赵柘了。 况且。 自己此次回乡,乃是奉旨查案。 案还没开始查呢,就有人说要拿了自己。 这真是一个大大的笑话。 黄瑁脸色变得很沉。 袁术盯着黄瑁,脸色也变的很沉。 就当下,青州的州县两衙衙差差役,少说也有三四百人了,而己方仅仅只有一百禁军。 如黄瑁真敢下令拿下步青甲,己方还真不好应付。 情况实属难料,袁术心一沉,立马向着身后的一名属下交待一声。 禁军得了令后,直接快跑离去。 同时,一直挂在胸口的竹哨,开始吹响了起来。 ‘??~~’ 当竹哨的??声一响。 黄瑁等人甚是不明,纷纷看向站在步青甲身侧的袁术,以及一众乔装打扮的禁军等人。 一开始。 黄瑁他们以为袁术等人乃是步青甲的侍卫。 可仔细一观,也确实是侍卫模样。 无配刀,亦无官服,制服的,这不是侍卫,又是什么呢。 但竹哨声,让他们却是起了疑心。 ??声越传越远。 黄瑁盯着步青甲,又看着袁术,心中衡量了半天,亦未下令拿人。 他在等。 在那竹哨声后的半刻钟内,步青甲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静。 很安静。 就连远处驻足观望的百姓,好像也知道这个时候要闭嘴,甚至连脚步都不敢有任何的移动。 十息。 一百息。 三百息。 竹哨??声早已没了。 黄瑁见步青甲一方好似并无任何动静,只是装装样子后,脸色突然一变,冷笑喝道:“步青甲,你放不放人!” “不放,你待如何!”步青甲一直冷笑的看着黄瑁。 步青甲也在等。 等禁军整装之后的出现。 这都过去半刻钟了。 半刻钟未见,步青甲心中已是知晓,禁军应该快要到了。 袁术所领的五都禁军在进入青州城之时,皆是分散居住,只有袁术领着一百禁军,住在离步家不是很远的客栈之内。 至于其他四都禁军,分散得厉害,为的也是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就袁术所领的都禁军,在黄瑁等人眼中,也只能充作是步青甲的侍卫了,毕竟一四品朝官,也确实有带这么多随从侍卫仆役的资格。 步青甲的回答,让黄瑁的脸色变得越发的愤怒。 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下令要拿下步青甲,而所有人都盯着他呢。 下不下这个令,已是把他黄瑁推到了烧烤架上,骑虎难下,可又不得不下了。 脸色再沉的黄瑁,已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喝一声,“步青甲,你在我青州境内犯事,我青州容不得你!来人,给我拿下他!” 一句给我拿下他。 立马让所有观望的百姓诧异了。 黄瑁这个令一下,所有明白青州官场黑暗的百姓,心中痛呼不已。 有道是。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即便他们已然听步青甲自我介绍,说什么步青甲任职中书舍人,以及什么太子右庶子之职。 可到了青州之地,再强的龙,也只能低下高傲的头。 被禁军拿下且堵了嘴的步八达,此时心中高兴得恨不得黄瑁赶紧拿下步青甲。 如此这般,他就可以不用回步家,也不用惧怕步青甲了。 甚至,步八达更是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自己老爹打断腿。 黄瑁下了令。 众衙差差役们却是有些面面相觑。 有人动了腿,手中的绳索也已准备好。 可动腿的人并不多,仅仅只有数十人,其他的衙差差役们,皆是没有任何一丝的动作。 动了腿的衙差差役见只有他们动了,这才没走几步的腿,立马就停住了。 原本有些紧张的袁术,此时也不再紧张了。 因为,他耳中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虽轻,但依然能听得见。 步青甲看着当下的场面,呵呵冷声笑道:“黄通判,看来,你的命令,在青州并不好使啊。” “你们想造反吗!给本官拿下他,否则,本官连你们一并拿了。”黄瑁被落了面子,愤怒不已。 黄瑁的愤怒,让一众衙差差役怕了,不得不动腿动手。 此时。 远处传来的整齐脚步声,并伴随着百姓惊呼的声音。 原本被黄瑁逼得不得不动腿的一众衙差衙役,闻声后又住了腿了,纷纷张目看向街道的一方。 所有人都张目。 就连黄瑁也张目了。 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片刻间。 整整四都的禁军,着甲执兵的来到了步青甲的身后。 袁术更是让人回了客栈,把他们的制服配刀抱了出来,当街换起了官服来。 少顷。 整整五都的禁军,正严正以待般的盯着青州一众官吏衙差差役。 黄瑁傻眼了。 被步青甲打得牙都快没了的冯丕也傻眼了。 一众青州青县两衙的官吏衙差差役,都傻眼了。 步八达更是傻眼了。 侍卫变禁军,而且还是京城的禁军。 禁军出现的地方,代表的可不是步青甲,而是皇帝赵柘。 步青甲头也不回,冷眼看着黄瑁等一众青州的官吏,笑了,“哈哈哈哈。黄通判,本官奉旨至江南省查案。原本本官还想慢慢来,而你,却是撞到了本官的刀尖上了。即然你拿不下本官,那本官可就要拿了你了!” “你!!!”黄瑁哑言了。 他实属不知,步青甲这是有备而来,而且来得如此之及时,又来得如此之隐秘。 侍卫成了禁军,他黄瑁哪里还敢造次。 如他敢造次,他的罪名,可就成了造反了。 步青甲脸色一变,沉声大喝,“来人,给本官拿下青州通判黄瑁,青州知府冯丕,青县县令周运通,青县县尉葛荀!” 有了步青甲的授意,袁术一挥手,一众禁军就冲了过去。 瞬间。 四人就已被禁军拿下,并且被带到了步青甲的跟前。 “步县公,步县公,非下官之意啊,下官也是被迫的啊。”青县县令周运通求饶不已。 就连县尉葛荀也是求饶不止,“步县公,下官知错了,还请放过下官吧,下官也是被逼的啊。” 二人的求饶,仅仅只是让一众围观的百姓欢呼,却是影响不了步青甲。 而到了冯丕以及黄瑁。 二人脸色除了铁青之外,却是不向步青甲求饶。 甚至。 到了最后,黄瑁还冷笑的说道:“步青甲,本官乃青州通判。你拿下本官,能给本官定何罪名!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呵呵,你的提醒,本官收到了。”步青甲敢抓他,就能给他定罪名。 他黄瑁不是刚到青州上任一个月嘛。 青州查不到什么,那就查到在他处为官的事情嘛。 动静着实有些大啊。 但这样的大法,却是受到了青州百姓一致的欢呼雀跃。 甚至。 当步青甲下令袁术带着禁军控制青州青县衙门之时,步青甲的耳中,还传来了鞭炮锣鼓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章 有人坐不住了 步青甲抓了青州知府和通判,以及青县县令以及县尉一事。 如风一般,吹向整个青州。 这一夜。 鞭炮响个不停,锣鼓也敲个不止。 青州城内,那更是彻夜不休一般,所有的百姓,在听闻这件事情之后,纷纷涌向州衙门。 手里拎着铜锣,怀里更是揣着鞭炮。 青州两级衙门,已被禁军强制掌控。 禁军把持着州县两级衙门,任何出入的官吏,须得在禁军都头那里报备,否则连衙门都出不去。 早已带着步八达回了步家的步青甲,此刻正看着他跪在步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接受着步年丰的笞打呢。 “你个畜牲!我把步家交给你,你却把我步家全给败尽了,全给败尽了啊。畜牲,好好看看步家的列祖列宗,你对得起步家的列祖列宗吗!积蓄了十余代的家业,全被你这个畜牲败尽了,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不死!!!咳~~咳~~”步年丰笞打个不停,咒骂个不停。 也许是步年丰生病之因。 手中的荆条,打在步八达的身上,如挠痒痒一般。 但步八达却是装得疼痛难忍,惨叫嚎哭,“爹,我错了,我错了。爹放过我吧。儿子也是想为我步家争个举人回来,想光耀我步家门楣。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儿子的预判。爹,儿知道错了,爹你放过我吧。” 步四通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步都尉以及步承启扶着打累了的步年丰。 步青甲站在左边最前端,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步年丰笞打的步八达。 而在步八达求饶之时,步八达的眼睛,却是瞟了步青甲一眼。 就这一眼,步青甲看到了怨恨。 有些人。 他们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及问题所在,他们只会把自己的错,找个自我心安的理由,强加到他人身上。 步八达就是这样的人。 “畜牲,咳~咳~”步年丰越骂越气,越气越咳。 步青甲向着自己老爹使了使眼色。 步四通立马领会,走近自己老爹,扶着道:“爹,你就别气了,再气下去,身子可吃不消的。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畜牲,我愧对我步家列祖列宗啊,生了这么一个畜牲,咳~咳~”步年丰是真气着了,又是猛咳了一阵。 劝说之下,步年丰被扶进内院去了。 步青甲搬来一把椅子,坐下后看着步八达,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二叔,你能不能跟我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把步家的家业败得一点都不剩的吗?刚才你也看到了,祖父病重,也正是因为你败尽了步家的产业导致的。你要是还有那么一点孝心,就该明白,拿回步家的产业,才是你最终的选择。” “哼!”步八达见步年丰已是回了内院,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步青甲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步青甲到是直接放声笑了,“呵呵。有些人啊,看来是死性不改,不愿回头了。二叔啊,我这是给你机会,而你却是视机会如无物。” 步青甲缓缓起了身,捡起步年丰丢下的荆条。 “步青甲,你早已不是我步家的人了,你有何资格质问我!别以为你做了官,我就会怕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到京城去告你,告你不敬长辈,告你忤逆不孝!”步八达有些怕了,但嘴却是如鸭子的嘴一般,硬。 步青甲听后,更是呵呵冷笑,“得,你这话说得到也没错。去年,我确实是被祖父给赶出了步家,我也确实没有资格质问步家的任何人。不过,今日我回来后,祖父就已收回了去年说的那句话。现在,我可有资格质问你吗!” “就算你回了步家,如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去京城告你!我还要当街告御状!”步八达可以不怕自己老爹的打,但却是害怕步青甲的打。 步年丰年老,又有疾病缠身,手上也确实没什么力气,这样的打,他受得起,也必须得受。 可步青甲是个年轻人,这要是一下手,他步八达非得皮开肉绽不可,步八达怕极了。 步青甲掰了掰手中的荆条,摇了摇头,“你要告我随你。不过,你说你要告我忤逆不孝,这个罪名,你可真告不了我。祖父在你败尽了步家的家业之时,就早已经下令,把你踢出了我步家的祖谱。你说,我现在能不能抽你。呵呵...” “不可能,爹绝对不会赶我出步家的,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这是真的!”步八达慌了。 此时。 步四通三兄弟回到了正堂。 步都尉胸中怒气一冲,上来就是给步八达一脚,“畜牲!你败了我步家的家业,爹早就把你踢出我步家祖谱了。你个苟东西,我步家要是没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青甲,打他,狠狠的打他!” 吃了一脚的步八达,愣了,也傻了。 他完全没想到。 步丰年会把他赶出步家,更是把他步八达的名字,从祖谱中清除。 “爹,爹,儿知道错了,儿知道错了。给儿一个机会,儿一定改过自新,儿一定重振我步家。爹,爹,求你了,求你别把我赶出步家啊...”步八达是真慌了,爬起来,跪向内院,脑袋重重的磕向地面。 被赶出步家,只要不被从祖谱中抹去其名,对于当初的步青甲来说,或许并不重要。 可要是被赶出家族,并且还要从祖谱中抹去名字,对于皇朝当下的所有人而言,却如五雷轰顶一般关系重大。 就如此时的步八达。 祖谱没了他的名字,从今往后,他步八达就不能再姓步。 死后,更是不能埋进步家的祖坟。 不能埋进步家的祖坟,这无异于死后将成为孤魂野鬼,到处游荡,无处安生,并无处投胎。 皇朝人人信奉鬼神,虽未见得,但心中自我认为,天上居住着仙神,地下落坐着阎王鬼差。 步八达同样信奉这些。 步八达重重的磕着头,额头已磕出了血,嘴里喊着求自己老爹别赶他出步家。 而步青甲却是淡然而笑,手中的荆条,也随之扬了起来。 咻的一声,瞬间就响起了惨叫声。 “啊~~” 惨叫声这才开始。 步青甲手中的荆条,却是没停。 下腹丹田内的内气,也开始往着手上运转而去,随之透掌而出,传到了荆条之上。 ‘啪啪’声不停,惨叫声不止。 十余荆条下去,步八达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 有了内气的加持。 这才叫刑。 十余下,那是不能解步青甲的气的。 不过,步青甲也知道,如自己这样抽下去,步八达不死也得残,只得停了下来,把荆条交到自己三叔步都尉的手中,“三叔,你来吧,我打累了。” 步都尉接过荆条,使出吃乃的力气,狠抽步八达。 以前没有机会抽,此时终于是得了机会,步都尉恨不得全身的力气都积蓄在手中的荆条之上。 步都尉抽完,换步承启抽。 到了步四通,他却是摇了摇头。 这一夜。 步家大宅一直响着惨叫声,到是把周边的邻里都给闹得起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得知几兄弟在抽打步家老二后,众邻里纷纷选择无视,回家睡大觉去了。 步八达已被抽得不成人样。 死肯定是死不了,但后背以及屁股上,早已血肉模糊。 夜深之时,步八达被丢进了柴房,让步家的老仆看管。 天蒙蒙亮。 一夜未曾消停的青州城,依然热闹无比。 也不知道谁一大清早的,在东南角离着步家主宅并不远的地方,放起了鞭炮来。 把睡得并不安稳的步青甲一家给闹了起来,更是把步家所有人给闹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抽打了步八达一顿后,步丰年的身体,好似比起昨日来,要好上不少。 至少,不再咳嗽了。 “青天大老爷,步青天......”步府外,响过一阵鞭炮声后,传来了一些大呼声。 步家仅剩的几个老仆,闻声后赶紧把府门打开。 府外。 也不知道何时,早已聚集了数千百姓。 老仆一见这阵仗,吓得赶紧回府通报去了。 闻息而来的步年丰,被儿子扶着急步来到府外,一见外头的架势,心情极度紧张,“诸位乡邻,这是做何啊?” “步老爷,步青天昨日除了我青州的大贪官冯丕数名官员,我们听闻此事后,特意前来给步青天跪谢。”一乡老颤声。 步年丰听后,赶紧让老仆去叫步青甲去了。 步青甲一家来到府外,躬身一礼,“青甲惭愧,让诸位乡邻受惊了,这是青甲的不是,还请诸位乡邻莫怪。” “青天爷,咱们可没受惊,咱们这是喜啊。青天爷帮我青州除了大贪官,草民没什么可孝敬青天大老爷的,只有这十几枚鸡蛋还能拿得出手,还请青天大老爷收下。”一老汉,提着一篮子,篮子中放着十几枚正正经经的土鸡蛋。 “青天爷,草民是个杀猪的,这一条肉,是草民献给青天大老爷的。”屠夫手提一条不下二十斤的肉。 “青天爷,草民是个箍帽的,青天爷出行戴上,可防暑。” “青天爷,草民是个种瓜的,这是草民今年种下刚刚成熟的甜瓜,草民献给青天大老爷解解渴。” 步青甲泪目了。 从这些人的脸上,步青甲能看到。 这些百姓是纯朴的,亦是知道感恩的。 冯丕等贪官污吏在青州为虎作伥多年,如今被步青甲一拿下,这些百姓感觉天要放晴了。 步家这边热闹无比。仟仟尛哾 可此时青州南边一府院中,却是坐着青州数名官员。 如是青州的人,基本都认识这些人。 青州的录事参军,司户参军,以及判官推官数人。 当然,也有青县的县丞,主簿。 这些人聚在一块,不用猜,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青州府衙两位主官被抓,青县县令和县尉被抓,这已经让青州震了三震了,他们一大清早的聚在一块,可见这些人与冯丕等人绝对不可能不是一路货色。 在青州为官,主官都如此,下面的就更别提了。 “叶大人,步青甲如此无视官场规制,随意抓人,此事,我等必是要上奏朝廷,绝不能让他步青甲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否则,我青州必乱矣。”一推官一副义愤填膺般的怒斥。 众人附和。 那位坐于左端首位的叶姓官员,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冯大人与黄大人被那步小儿随意抓捕,表面上看像是他步小儿子专横跋扈,可禁军随他步小儿回乡,这事并不简单啊。” “是啊,是啊。依理,他步青甲就算是被陛下赐了爵,授了官,也理该不会有禁军随行。看来,他步青甲此次回乡,且有一营禁军随行,其必是奔着我们来的。” “叶大人,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你拿个主意吧。” 众官慌乱了。 叶姓官员沉思片刻,“步小儿此番回乡,又有禁军随行,如本官猜测不假,他必是奉陛下旨意行事。步小儿即是奉旨行事,那步小儿针对的,可就不是我们,应该是我江南省整个官场了。” “那该如何。”众人更慌了。 叶姓官员指了指林州方向,“上报。上头自有人来对付他步小儿的。如他步小儿真要是敢动我江南省,他必定将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商议后,已是有了应对之法。 不久。 数骑就已是奔出了青州城,往着林州而去了。 同时间。 该到了上衙之时的州县两衙之内,却是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除了禁军,就只有禁军了,就连衙差差役都没有一个。 罢衙了。 袁术闻事后,立马去了步家。 艰难的劝走了一众百姓的步青甲,一身轻松的坐在厅堂,突见袁术被老仆带进步家后,心中突地的一紧张,“出事了?” “表弟,青州两衙门的官吏罢衙了。本该到上衙之时,却是未见一人,就连差役都不见一个。”袁术回述道。 步青甲一听乃是罢衙,脸色冷了,“昨日不想动他们,就是想给他们留点脸面。哼,今日他们敢罢衙,明日他们就敢骑在百姓们的头上作威作福。” “表弟,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袁术没了主意。 步青甲思量了一阵后,沉声道:“先警告他们,如警告两次无效,直接拿人!我就不相信了,谁会跟自己头上的官帽叫板。”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家喜来一家愁 警告! 这是步青甲的策略。 警告两次无效后,步青甲可不管你是谁,会直接下令拿人。 袁术得了话后,直接去了。 不久之后。 州县两衙的衙门外,张贴着一则布告。 布告上言:鉴于衙门无人上衙,现告知所有官吏差役即刻上衙,如两日内不上衙者,当以辞官论之。 袁术讲话很直接。 直接到把自己心中所想,皆表于布告之上了。 自己表弟乃是钦差,奉的乃是当今陛下旨意前来江南省查案,江南省的这些官吏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跟自己表弟作对,身为表哥的袁术,心中非常的不爽。 甚至。 袁术心中的不爽,已经写到了脸上了。 这不。 刚张贴完布告,袁术就向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喊话,“本指挥使奉劝青州的所有官吏衙差仆役,如见布告而不上衙者,本指挥使可不管他是青州的判官,还是推官,亦或者主簿还是录事,到了日期,本指使挥会让你知道,罢衙的后果是什么!” 衙门大街,看似空无一人。 袁术却是知道,那些人定是躲在某个角落,盯着这边呢。 布告一张贴完,袁术一喊完话。 本来空无一人的大街之上,却是多了些急忙奔走的身影。 袁术冷笑。 一上午。 依然无一人上衙。 袁术也不着急,叮嘱完属下后,去了步家。 袁术到得步家,正好瞧见了一幕他不想瞧见的。 正堂之上,步年丰坐在首位,吩咐着府上的老仆,再一次的狠抽起步八达来,“逆子,畜牲,今日我要是不打死你,我就愧对我步家的列祖列宗!”.qqxsnew “爹,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别把我踢出步家,爹,儿求你了。”步八达央求不已,可谓是声泪俱下了。 昨日。 步八达已是步青甲抽得血肉模糊了。 可今日,步年丰精神尚好之下,再一次的要抽步八达。 步青甲冷冷的看着当下的这个场面,见袁术到来,赶忙出了正堂,“咋了?又出事了?” “没出什么事。就是想过来跟你说一声,我祖父和我爹他们今日要到青州了,一会你看怎么安排?另外,姑祖母她们估计会在明日左右抵达青州。”袁术看了看正堂,小声的回道。 步青甲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位祖父,想了想,“如舅祖父快到了,你派人来通知我,到时候我和我爹娘他们一起去迎一迎。至于如何安排,你也看到了,步家不安生,我觉得还是先安排到客栈方好。” “好,那我这就去安排。”袁术点头。 步家当下这个样子,着实不易招待人。 再者。 袁术也知道,自己表弟一家去年被步年丰赶出了步家,如今虽说又重新回了步家,这个时候有亲戚上门,也着实有些不好安排。 到底谁是主? 是步年丰,还是步四通一家? 不管怎么说,关系虽修好,但依然有裂缝。 哪怕就是步青甲潜意识当中,也对步家,亦或者对步年丰多多少少有一些记恨与埋怨的。 小宅。 再次空了半年,住人已是不成。 能安排的,也只有客栈。 步青甲一家住着,表面上看起来挺正常的。 但就如昨夜,陈淑嘴里念叨着,住在主宅这边,总感觉浑身不自在,没有自己家好,甚至都没有住在京城周家宅院来得舒心。 更者。 小兰儿都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处处是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为此。 这也是步青甲为何不愿意让袁术一家子住到步家来,情愿安排到客栈去。 下午申时。 袁术派了人过来,说他家人已是快要到青州了,离着青州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 陈淑闻息后,那是激动得连衣裳都未换,拉着步四通,着急忙慌的坐上马车,出了城。 步青甲自然也是要去的。 据袁术当初安排的禁军前去永新县传来的消息,自己外婆一家,得明日才能赶到青州,而袁术一家要来得稍稍早一日。 青州西门外。 陈淑一脸紧张,又带着殷切的模样,张目眺望着官道的远处。 此刻。 没有人能理解陈淑是何心理。 因禾水大水,把自己舅舅冲下禾水,以为自己舅舅早已投了胎。可没有想到,步青甲的一场变故,却是听闻自己舅舅尚在人世后,陈淑心中就没安生过。 几十年了。 谁也不曾想到,会有这一日。 步青甲怀疑。 自己外婆如果听闻这个消息的话,会不会直接晕厥过去。 不过。 为了杜绝这事的发生,步青甲可没敢让袁术派去永新县的人事先说明,而是去请外婆一家子过来青州聚一聚。 理由嘛,自然是步青甲这个外孙高中状元,并且被皇帝授了官,赐了爵,得好好庆祝一番,并且请外婆一家子前来青州,好好商议商议一下,未来该如何走了。 有道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步青甲荣光,陈家怎么着也得沾点光,哪怕跟随在步表甲身边,也是可以享享福的。 紧张激动的陈淑,来回走动,脑袋也时不时的抬了抬,眺望一眼官道的远处。 步四通知道自己妻子此刻紧张激动紧张,伸手牵起了妻子的手,紧紧的握住,一手又轻轻的拍着手背。 半刻钟。 袁术骑着马,往着西门而来。 后面,跟随着数架马车。 袁术早在得知自己祖父他们将要抵达青州后,就已是出城去迎接了。 当袁术领着数架马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界中后,陈淑激动的那是小步快走,奔向马车。 马车这才将将停下。 跳下马来的袁术,立马来到马车跟前,从马车内扶下一位老人。 陈淑一见之下,顿时热泪盈眶,跪将下去,“舅舅,舅舅,我是淑儿,我是淑儿......” 老人扶起陈淑,老泪纵横的。 老人一下巴的白须,头上花了半头,脸上满是苍桑与岁月的痕迹。 一双非新非旧的步履,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却是压不住老人满身的期待与满含欢喜的眼神。 “淑儿,我的淑儿啊......”一老一中,抱头痛哭。 虽从未谋过面,但哭声震天,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后面马车上下来不少人。 有袁术的父亲和母亲。 也有袁术的姐姐和弟弟一家子。 更有袁术的妻子儿女。 老人与陈淑抱头痛哭了半天后,终于是歇了口气,开始一一介绍了起来。 随着袁术的一番介绍之下,陈淑又开始抹泪了。 一众人抹了半天的泪,终是停歇了。 老人随着袁术的介绍,仔细打量起了步青甲,“听术儿说,甲儿你去年蒙冤入狱,后终是沉冤照雪,且高中状元及第,今番又任了中书舍人之职,更是受陛下器重,得了陛下赏赐爵位,舅祖父甚是为甲儿你高兴。舅祖父从未见过你,如不是你与术儿之缘份,舅祖父将抱憾终生。舅祖父给甲儿你行个礼,以表舅祖父心中难言之语。” 步青甲听老人之言,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位舅祖父读过书。 袁术姓袁,老人自然也是姓袁的,名叫袁陶。 虽因被冲下禾水去了他乡人家为后,可姓氏却是未改,足以可见,老人念家乡,也念祖。 而随着老人行了一个秀才礼后,步青甲赶紧躬身回礼。 “舅祖父这礼,青甲可不敢受。青甲给舅祖父行礼了,也给表舅,表舅母,还有几位哥哥姐姐们行礼了。”步青甲哪敢受袁陶的礼。 袁陶虽是自己外婆的大哥,论亲,只能算是表。 可步家亲戚本就少得可怜。 难得有这么一家子的亲戚,步青甲心中是高兴的。 一番叙话后,天色将晚,不得不进城。 入了客栈,袁陶拉着陈淑说话不止,更是时不时的看向坐在一旁的步青甲,有意无意的向着陈淑问起步青甲的婚事。 袁家人皆是如此,眼神就没离开过步青甲的。 而袁术姐姐的一女儿,更是躲在其母亲的背后,含羞的偷看着步青甲。 袁术,步青甲喊其表哥,其年龄其实比步青甲大不少,整三十。 袁术的姐姐,比袁术又大三岁,也仅仅比步青甲的母亲陈淑,年轻五六岁而已。 所以,袁术的姐姐,其女儿已是过了及笄之年,年芳十八。 吃过了晚饭,又是聊了不少后。 陈淑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客栈,回到了步家。 这一夜。 有人欢喜得一夜未眠。 而有人,却是愁得难以入眠。 当第二天卯时。 袁术一大早就跑来步家,“表弟,有人上衙了。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哦?去了些什么人?”步青甲闻息后,很是淡然。 袁术点头,“衙差仆役去了不少,但依然还有一些未到。胥吏也去了一些,至于那些官员,却是一个未见。依我猜测,这些人想必是在等什么,亦或者是想明日上衙吧。” “你也别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昨日布告张贴,他们都没去上衙,今日他们必然也不会去的。依我猜测,明日他们也亦是不会去上衙的。我回青州一事,他们必然早已派人去了林州,不出几日,江南省的那些人,定会来青州。这些人不是在观望,他们是在等上面的人的指示。”步青甲肯定道。 袁术有些担心了,“表弟,那如果他们真不上衙,难道我们真要全部抓了?” “杀一儆百,杀鸡儆猴。如明日他们依然不上衙,后日,那就把几个推官给抓了,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想跟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叫板。”步青甲脸色冷峻。 袁术听完步青甲的话后,稍稍放松了些。 江南省官场如何,他去年就已是看的明明白白。 就步青甲敢这么动江南省官场,袁术真担心江南省的这些人,会再一次的雇凶杀人。 自己虽奉旨领了一营禁军前来,但袁术依然紧张。 去年之时。 自己领的也是禁军,可江南省的这些人,就是这么肆无忌惮的,雇凶杀人。 自己脸上的这道疤,让他记忆犹新。 虽恨,心中也想报一报这道疤的仇,可自己有什么样的实力,五百禁军又有什么样的战力,袁术心中清楚。 上衙去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袁术虽担心,但步青甲却是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连衙门都不去。 舅祖父一家子来到了青州认亲,步青甲当下可真没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况且,今日自己外婆一家子会到青州,步青甲更是没时间去理会这些事情了。 甚至,就连冯丕他们被步青甲下令抓了之后,步青甲只是让人控制住他们的府邸和宅院,连人都没过问过审呢,又何以去在意这些官吏们上不上衙。 傍晚。 步青甲外婆一家子到了。 依然是西门之外。 两名禁军领着两架马车,抵达西门外后,袁陶迈着趔趄的脚步,奔向马车。 袁氏还未下得马车来,一见袁陶后,就淘淘大哭了起来。 片刻后。 西门外,就响起了震天般的哭声。 这让进出城门的百姓,闻哭声后,纷纷好奇止步。 一通的宽慰之下,入了城,回了客栈。 夜晚。 客栈内,可谓是欢喜满堂。 而青州两衙的官吏们,却是聚在某官员府上,又商议着什么。 “叶大人,明日我等该不该去上衙?那步小儿可是说了,明日如果我等再不去上衙,他说不定可就要动真格的了。”一推官担忧。 “叶大人,你发句话。明日我等到底要不要去上衙?只要叶大人你说不去上衙,我等亦不去。”众人拿不定主意,投向那位叶判官。 众青州两衙的官员聚在一块,如无主似的,把所有期望都寄于这位叶判官身上。 只要这位叶判官点头,或者摇头,他们皆愿附和。 凝聚在一起,以此来对抗步青甲,这就是青州的官吏。 叶判官此刻也是作了难了。 他也无法抉择,明日该不该去上衙。 去,说明自己等人是怕他步青甲。 不去,后果如何,他还真不知道步青甲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付他们。 他们不怕一个中书舍人的步青甲,也不会害怕步青甲是不是与皇帝赵柘关系莫逆。 而禁军的出现,是让他们害怕的主要原因。 这位叶判官难以抉择,心中思量半天,也无法拿定主意,愁得他恨不得自己不在青州。 这一夜。 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欢喜的,是步青甲一家,而愁的却是青州两衙所有的官吏们。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杀一儆百 “甲儿,你切莫把事情闹得太大了。今日,已有乡绅父老跑来说他们忧心了。”夜深之时,步四通父子二人坐在步家某亭院内。 步青甲轻轻吐了一口气,“爹,这事你就别掺和了。至于那些乡绅父老如再来,爹你直接告诉他们,你不懂政事。” 步青甲哪能想不到。 估计是那些官吏们找了乡绅,想缓和一些关系。 如得到缓和,说不定他们明日就会上衙。 是与不是,步青甲不知道,但也只能从中猜测。 “甲儿,咱们的根在青州。如你真要是把青州弄烂了,青州的百姓是不愿看到的,到时候,我们可就再难回青州了。”步四通叹了一口气。 步四通明白,自己劝不住儿子的。 可今日上午,本地的乡绅过来说情,把问题说得非常之严重,严重到有可能自己儿子都会遭殃的地步。 但步四通却是不知道。 自己儿子此次回乡,可不仅仅只是回乡,而是奉旨回乡查案的。 查去年江南省诸官员诬陷自己与李仲在科场舞弊案,同时也查这江南省中的贪官污吏,以肃江南省之清明。 如果不是那位所谓的通判出现,步青甲都没打算这么开始。 计划赶不上变化。 即然有人跳出来了,步青甲可就不会这么容易被人给吓退。 人抓了就抓了,知府打了就打了。仟千仦哾 最近这两天,也因为舅祖父一家的到来,以及外婆一家子的到来,步青甲去收集青州官吏们的罪证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即便没有多余的空闲。 可步青甲依然收集到了一些证据。 如今,自己老爹受本地的乡绅们影响,到是劝说起自己来了。 步青甲也明白,自己老爹有些胆小,更或者只是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最后还是以和为贵。 这也就是为什么,步四通没有把步家给做大做强,仅仅只是维持的主要原因之一。 步青甲缓缓起了身,指了指小宅方向,“爹,去年,我被冯丕从小宅当众抓走,让你和娘脸面尽失,更是让小兰儿从此不能再言。这是仇,得报!如不是儿幸与陛下当年相识,爹你觉得儿此时会在哪里?是砍了头,还是流放数千里之外,而爹娘你们此刻又会如何?爹,你可有想过这些事?” “唉~~爹糊涂,听信了他们的话。不过,爹只是希望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的,顺顺利利的。爹和你娘不想你再出事了,更是不希望我们一家子再出事了。”步四通瞬间想通了,但心中依然有所期盼。 有所期盼,这才是正正常常的人。 可这样的期盼,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愿的。 步青甲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叹声道:“爹,人哪有什么顺利之言。天下的农人百姓耕地纳粮交税,看起来本就无比顺利,可也架不住上头的官吏上下其手,加赋加税。商人贩卖货物,如不打点一通,官会伸手,吏当卡关,又何来的顺利?就算是为官为吏者,想要顺利,除了要向上面上贡,还要打点下面,手头紧缺者,必当往下伸手。故,顺一字,就难行。” 步四通无言了。 步青甲所说的,他可谓是早有感受,且亲身经历过。 没有再劝说。 更是没有再把乡绅们的诉求,全部告知于自己儿子。 去年。 自己儿子当众被冯丕给带走,更是一脚把自己女儿给踢成了哑巴,而步四通却是无能为力改变那时的结果,这是做为父亲心中的痛。 步四通父子半夜还在说话,使得起夜的小兰儿抹着眼泪,到处找父亲,找大哥。 陈淑今日未回步家。 住在客栈,与着她的母亲相伴而眠。 到是小兰儿回了步家。 平日里。 小兰儿看似跟着陈淑这个母亲待在一块儿,但小兰儿却是极为恋自己的大哥,更是喜欢自己大哥背着自己逛大街。 就连晚上睡觉,也最是喜欢跟自己大哥躺在一张床上。 也许是步青甲让她找到了安全感,亦或者让她感受到大哥的关爱与疼爱,这才使得小兰儿恨不得寸步不离自己大哥。 步四通父子见小兰儿抹着眼泪,摸黑出现在他们的眼中后,纷纷出了亭子,“小兰儿莫怕别哭,有大哥在呢!” 抱起小兰儿,步青甲看了一眼自己父亲,直接回屋去了。 步四通看着这一对儿女离去的背影,突然间,脑中好似有了很肯定的决定,重重的握握了拳头。 清晨。 打了一夜坐的步青甲醒来,习惯性的练起了拳脚,又练了一会儿剑法。 下腹丹田处的内气,虽依然如之前那样,如鸽子蛋般大小。 但在步青甲离京至今这段时日里日夜不坠的勤学苦练之下,到是凝实了不少。 甚至,步青甲还能感受到体内的那团内气,其在不打坐练气之时,也会缓缓运转。 也正是因为丹田处的内气团一直不曾增长变大,这也让步青甲多了些担心,也多了些忧愁。 步青甲担心自己丹田处的这团内气将止于鸽子蛋般大小,也担心自己的的武艺,止于此。 同时。 步青甲更加忧心的,乃是自己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 以前。 自己在未遇见战青之前,步青甲正常睡眠时长,也就将将三个半时辰,也就七个小时而已。 而自从遇上了战青,习得青气诀后。 虽说每日打坐,一开始还会睡眠一个时辰什么的。 可随着步青甲越是习练得久,每日睡眠好似都在增长。 从一开始的一个时辰,到如今变成了两个时辰了。 每夜,步青甲盘坐于床上,静心打坐练气之后,都会不由自主的睡过去。 是的,对于步青甲而已,就是睡过去了。 步青甲担心自己,会不会随着自己练气下去,半年后,或者一年后,自己将会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甚至。 步青甲都怀疑,自己所习练的青气诀,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之下,自己也将了睡就是半个月,如自己恩师一样。 忧愁暂时解不了。 待回京之后,看看自己恩师有没有回京,如未回京的话,只能向三位供奉请教一番,解一解心中之困之忧了。 卯时中,步青甲练着拳脚之时,袁术来了,“表弟,如前两日一样,青州的这些官吏们依然没有上衙,是不是真要动手?” “看来,他们这是觉得可以吃定我啊。即然他们敢做这么做,那我到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硬气!”步青甲又笑,又怒。 收拾一番后,步青甲随着袁术出了步家。 先是去客栈给自己外婆和舅祖父请了礼后,告罪一声就又出了客栈,往着州衙门去了。 当来到州衙门后。 询问后,一直守卫的禁军回报,“禀大人,本来昨日还有衙差差役上衙,可今天却是一人都没有来上衙。” 步青甲又笑了。 袁术看着步青甲,等着步青甲下令。 “袁指挥使,本官命令你,带人立刻把青州的几位判官与推官,以及青县的县丞、主簿给本官抓了。”步青甲脸色一正,下了令。 袁术拱手,“大人,请问以何罪名抓人。” 抓人肯定是要罪名的。 那日,步青甲敢当众抓冯丕,还有那通判黄瑁,亦或者是那青县县令县尉二人,所定的罪名,就是以下犯上的罪名。 可而今。 步青甲要拿的乃是青州的几位不上衙的判官和推官,至于罪名,步青甲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忤逆朝廷罪!”步青甲大声喊道。 袁术一听这个罪名,眼皮跳了跳。 忤逆朝廷罪,这并非什么罪名。 但要是细想之下就不难发现,步青甲这是要给这些青州的官吏,冠上一个谋反罪。 忤逆朝廷罪,说白了,就是谋反罪。 不上衙,明摆着就是抵制朝廷,即然抵制朝廷,那就说明是要忤逆朝廷,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当然,这是步青甲所想,也是步青甲所定的罪名。 至于这个罪名能不能落实,一切都得看皇帝赵柘。 袁术带人去了。 远处。 一些身影也动了。 步青甲看着远处奔走的身影,笑了。 半个时辰后。 当数名青州的判官,推官,以及青县的县丞主簿,被袁术给抓了,并且带到了州衙门口。 “步青甲,你想干什么!本官身有重疾,告假数日,你凭什么下令让他们闯进本官的府宅抓了本官。如果你步青甲今日不给本官一个交待,本官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要到京城告你!”一判官被带到步青甲的跟前,这叫嚣声,可谓是能传出一里远。 其他的人也如此,纷纷叫嚣不已。 个个喊着要告步青甲如何如何的。 可步青甲却是眯笑看着这些人,一言不答,从怀中掏出圣旨来。 摊了开来,往着几人面前一晃,“瞧清楚了,本官乃是奉旨彻查江南省所有官吏,不管是江南省的安抚使,还是你一个小小的判官,亦或者皂隶衙役,皆在本官的彻查之下。” 众青州的官员先是一愣。 仔仔细细的瞧过圣旨后,又看了看步青甲,脸色变了。 奉旨查案,这是他们曾想过的,但却又否定的。 就这两日里,步家认亲之事,他们更是断定,步青甲回乡,就是探亲的。 而这两日里以来,步青甲亦未有什么大动作,不是认亲,就是在认亲当中,他们自然而然的,把曾经的怀疑,直接排除掉了。 至于禁军,在他们的心里认为,怕是因为步青甲与皇帝赵柘关系莫逆,才派了禁军一路护送步青甲一家回乡探亲。 可而今,圣旨就在眼前,可就算是圣旨就在眼前,可他们心中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 皇朝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从未出现过某个朝官,会奉旨回乡查案的。 这是不符合朝制,也不符合官制,这更是违背了刑案的第一要素,避嫌。 “步青甲,你不会是忘了,我朝有制,钦差也好,亦或者御史也罢,奉旨到他处查案,皆不得回本土吗!哼!步青甲,这帛圣旨,定是假的。哈哈,步青甲,你拿了我等又如何,只要今日之事传了开去,你伪造圣旨,你步青甲离死已经不远了,哈哈哈哈。”一判官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更是直接怀疑起步青甲手中的圣旨是假的。 众官纷纷大声叫喊,“圣旨是假的,圣旨是假的。” 步青甲也笑了。 “呵呵,无知且无脑。知道他谁吗?陛下信重的禁军指挥使袁术袁大人。知道他们是谁吗?拱卫京城的禁军,更是陛下的亲军。本官手中拿的乃是陛下亲授旨意,你们即然敢当众大言不惭,公然违抗圣意,并怀疑圣旨有假,你们今日要是不死,本官就无法像陛下交待了,亦无法向天下百姓交待了。”步青甲动了杀心了。 众官傻了。 是的。 禁军确实是禁军,从服装上就能出来,抓他们的人,就是禁军。 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些禁军还是陛下的亲军。 亲军代表着啥,代表着乃是皇帝赵柘。 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依然还是没低下头来,“步青甲,就算是他们乃是陛下的亲军,就算你手中的圣旨乃是陛下亲授,你也无权拿了我等。况且,我朝有制,本土官员,不得回乡查案,而你,本就已违了朝制。再者,我等怀疑圣旨真假,这本就无罪。” “呵呵,无罪?看来,你们是真不知道什么叫做无罪了。本官乃奉旨查案的钦差使臣,前两日本官下了公示,而你们拒绝上衙,本官判你们忤逆朝廷罪,且又公然违抗圣意罪,以下犯上罪。本官以钦差使臣之名,可先斩后奏,现本官判你们尔等数罪并罚,判斩首!!!”步青甲杀心一动,可就不管之后的事了。 袁术一听要斩首,也是一愣。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表弟有着如此重的杀心,一判就是斩首。 众官慌了。 一慌之下,就有人已被步青甲的话给吓得屎尿齐流,不能自已了。 斩首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步青甲给他们定的几个罪名。 瞬间,有人就流着泪,双腿也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央求不已,“步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步大人,下官知错了,请步大人饶命啊。” “步大人,下官知错了,下官是受叶判官的意才不上衙的,请步大人饶命啊。” 步青甲看向那叶姓判官,脸色冷峻异常。 必须斩,也一定要斩,一定要来个杀一儆百,震慑一下江南省官员不可,“十日后,押赴南门,午时问斩!”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动静不小 步青甲杀心重了。 但杀心重之下,步青甲也没迷失了自己。 十日后问斩,这就是步青甲的理智。 虽奉旨查案,虽乃有钦差之名,虽可以先斩后奏,但步青甲却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不高兴与愤怒,而乱了阵脚。 自己回青州也有几日了。 步青甲相信,那日自己抓了冯丕等数人之后,必有人前去林州通风报信去的,步青甲说十日后问斩,等的就是林州的那些大人物。 一众判官推官怕了,慌了。 可再怕,再慌,也被禁军给押了下去,直接送往青州府的牢狱中去。 那里,还关押着冯丕等人呢。 “步大人,刚才大牢那边传来消息,几日未上衙的典狱一等人,都去上衙了。”步青甲稳坐于青州府衙正常,袁术跑来禀报。 步青甲看着大堂之外,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在等。 等这衙门的官吏们何时会到衙。 大牢那边的已是去上衙了,这两级衙门的官吏要是还不上衙,步青甲心中早已思量好,哪怕就是把青州两级衙门的官吏差役都给抓了,也要震一震青州,震一震江南省不可。 钦差是不可辱的。 钦差代表的乃是皇朝的皇帝赵柘,代表的乃是天子。 敢忤逆钦差,那就是忤逆天子,忤逆皇帝赵柘。 圣旨已出。 步青甲接下来的事情,只有等。 而随着步青甲坐在青州衙门的大堂之上不久后,青州两级衙门的官吏,也不知道是商议过的,还是本就在何处观望一般,全部来上衙了。 所有官吏差役见到步青甲后,没有哪一个敢再叫嚣,更是不敢对步青甲有任何的不恭,皆是带着惶恐紧张的神色,来到大堂之内,向着步青甲告罪行礼,无不巴结的恭维。 步青甲冷冷的看着堂下的一众青州两级衙门的官吏们,呵声道:“本官不管你们是谁的人,是受谁的指使而集体不上衙。本官也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但从今日起,如有任何人不上衙者,本官将会给他定一个忤逆朝廷罪论之。以前,你们犯下的贪赃枉法之罪,你们自是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日子,本官希望你们坦白从宽,自述亦上交所贪所拿,本官将不咎既往。如你们觉得本官说的是大话,亦可当本官没说过这等话!” 警告。 震慑。 威吓。 步青甲可以放过他们,但必须要有把柄在手。 至于这些人会不会听步青甲的,坦白自述,这不是步青甲要考虑的,亦也不是步青甲去想的事情。 留下一席话的步表甲,直接起了身,无视一众青州的官吏们的惶恐告罪声,更是无视一众青州官吏们的恭维求饶声。 走了。 即然都来上衙了,接下来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而非步青甲的主要任务。 自己外婆一家昨日才到,今日可真没这么多的空余时间,来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出得衙门后,步青甲向着袁术交待道:“你让几个读过书的人,在衙门内设置一衙房,看看他们会不会去自述罪过。如有,记录一下。” “那要是没有呢?”袁术觉得步青甲所想的,可能性不太大。 哪有人会自述自己的罪过之事。 除非他不想再当这个官,做这个胥吏了,要不然,谁也不会傻到真的会自动送上门,向步青甲供述自己曾经的贪赃枉法之事,这不是别人推,而是自己要往鬼门关送,这不是傻,就是蠢了。 但步青甲就这么做了。 其实,步青甲心里也没底。 但难免会有一两个傻子呢。 只要有一两个傻子,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就算是真的一个没有,步青甲也觉得这不是个事。 自己该说的说了,该吓的吓了,该拿出自己的威严出来也拿出来了。 步青甲心中相信,即便没有人会自认罪,但自己这一番操作,这一番话下来,定也能吓得这些官吏们坐卧不安的。 步青甲回头看了看衙门内,冷笑一声道:“没有也没所谓。” 是的。 步青甲没所谓的。 有,当然最好。 没有,步青甲亦也不会在意。 “吩咐下去后,你也别忙活了,外婆和舅祖父才到,今日以及近几日,可得好好招呼着,可别把两位老人家给冷落一边。况且,你也数年未归家,借此机会,好好与家人团聚团聚。估计,再过几日,怕是有得忙。”步青甲伸手拍了拍自己表哥的肩膀。 袁术点头,“那我这就去交待。” 两级衙门有人上衙了。 公事有人处理,步青甲根本也不用去担心什么。.qqxsΠéw 其实。 在当下这个时代,又有多少公务要处理呢? 又非收税时节。 就算是收税时节,也有下面的人去完成的,上面的这些人,也只不过是做个统计,亦或者入库而已。 当下的皇朝。 虽是以农为本,但商贸发达。 皇朝的税收,至少七成来自于商贸,而农业税,相对占比就低很多了。 可即便如此,皇朝的农人百姓过得也如猪狗一样,被一级一级的官吏、差役、乡老、乡绅、富户等欺得只能耕居于自己一亩三分地之上。 别看皇朝以商贸税收为主要税收来源。 但皇朝各省各州府之下,依然有着一些让人一听就荒诞的税收名目。 比如。 步青甲曾经就游历江浙省时,路过某州县,经一大桥。突然从边上冲出来一差役,说是要收过桥税。 当时,步青甲一听过桥税时,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 就过桥税一词,也让步青甲开启了对皇朝税制的探查。 经步青甲了解后,各种苛捐杂税琳琅满目,让人一听之下就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比如杀鸡税,杀猪税。 再比如,穿街走巷引车卖浆的贩夫走卒,须得交叫喊税。 更有。 世世代代耕耘土地的农人百姓,打个柴,还得交柴税。 各种各样的税名,让探查下来的步青甲听闻见闻之后,感叹连连,更是对皇朝当下的这些官吏们恨之入骨。 各种琳琅满目的苛捐杂税,真是堪比现代式的税务制度啊。 当然。 步青甲其实也知道。 在古代,像皇朝这样的朝代,税收制度其实是有规有矩的,但也架不住是人去做的官,且官员都自带官本位思想。 官,一直以来都是官字两张口,上要下拿。 且官亦是人在做,是个人都会带着私心,如无私心,他不是圣人,就是傻子。 况且,当人一旦有权力之后,其欲望、私心会无限放大。 就好比,有一人买彩票中了个五百挽的一等奖,本可以领了奖金交了税之后,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可人心是不满足的,中了一次一等奖,就希望中十个一等奖,更想中百个一等奖。 故。 不管是做什么的,欲望、贪婪与私心是共存的,而官,更是如此。 袁术交待后,与着步青甲去了客栈。 衙门的事情,自有一众禁军去处置。 袁术乃是一副指挥使,下面有五个都头,亦有五个副都头,根本不需要袁术每日亲力亲为。 这一日。 青州的官吏战战兢兢的过去了。 可到了晚上,他们好似又聚在了一起,不知道又在商议着什么。 反观步青甲他们,却是在客栈摆了数席,共庆袁氏兄妹二人几十年不曾的相聚,更是庆祝三家欢聚。 同样。 也是共庆步青甲荣登甲第,也一并共庆袁术从都头荣升到了副指挥使之职。 步家,自然只有步四通一家。 步年丰没这个脸来,其三子四子也没这个脸来。 当初,步青甲被冯丕当众带走之时,步年丰说过的话,到现在为止,袁氏还时不时的提上一嘴,这也让袁家人指责不已。 好在步年丰没来,要不然这病估计又得加重了。 “甲儿,你今年也已有二十有四了,而且甲儿你也做了官,而且还是大官。甲儿你也该考虑考虑妻室一事,否则的话,你爹和你娘何时能抱上孙子啊。”席后,袁氏拉着步青甲的双手,开始讨论起了步青甲的人生大事来。 袁氏一开口,袁陶立马附和,“是啊,甲儿,妻室为重啊。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爹和你娘夜夜不能寐,日日思孙吗。” 步四通夫妇看向步青甲,满眼都是期待。 对于自己儿子婚事一事。 步四通夫妇二人原本以为步青甲当初说此事会由当今陛下赐婚,可等了好些天也没见陛下赐下婚来,这让他们夫妇二人一直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想错了,猜错了。 而在回乡的途中,陈淑更是借机向袁术询问过。 得到的答案是皇帝赐婚虽曾有过,但这样的事情却是极为少见。 但袁术也说了。 皇帝赐婚,那必定是皇帝非常信重的臣子,且朝中的朝官们也都对此人特别的推崇,如此这般,才有可能会被皇帝赐婚。 自己儿子是陛下的旧识,且亦受陛下的器重。 这凭这两点。 所以。 这让陈淑夫妇二人心中难以做下决定,亦也不敢随意给自己儿子寻个美娇娘为妻,好似怕到时候陛下真的给自己儿子赐了婚,坏了自己儿子的大事。 此时有人提出,陈淑心中更是期待不已,同样,心中也纠结。 步表甲一听外婆说婚事,尴尬的笑了笑,“外婆,舅祖父,这事吧不急。我皇朝本就晚婚,而我也仅是二十四而已,到也没急到立马就要寻个女子成亲生子。况且,我初次为官,陛下器重,公事繁重,又受陛下亲自授事,职事加身。明年吧,如陛下今年之内未言我的婚事,就由着娘和外婆安排了。” “那好,那好。这事,由外婆给你做主了,到时候,外婆一定给我的甲儿寻个好娘子,好妻室。”袁氏高兴了。 陈淑也高兴了。 步四通更是高兴了。 一旁的小兰儿,也啊啊的叫唤不已,好似她才是最期望自己大哥赶紧娶个妻子的人似的。 连续数日。 三大家子每日都共聚于客栈之内,每晚都会摆上几桌。 直到某日午时末。 一都头跑来,脸色紧张的向着袁术禀报着什么后,步青甲猜测,林州应该是来人了。 袁术起了身,向着步青甲点了头,示了意。 步青甲向着长辈们告罪了一声后,与袁术一起出了客栈,“是不是林州来人了?” “表弟,听下面的人来报说,林州来了不少人,而且还有厢军。”袁术点头回道。 步青甲一听还有厢军前来,这到是让步青甲未料到,“走,即然人家都打到门前来了,咱们要是没点动静,是不是太不尊重人家了。” 袁术召集禁军。 不久后。 三都的禁军集合于州衙门前,列阵摆势。 步青甲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衙门大门处正中央,双眼微闭,静候着林州所来之人。 袁术站在步青甲的身后。 各都头分站于两侧。 就步青甲这阵仗,把青州的官吏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好似很惊怕步青甲摆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开始清算了。 小半个时辰。 主街方向传来了有序的脚步声,以及马蹄声,还有马车的车轮声。 步青甲闻声,看向主街道的尽头,笑了。 来人不少。 马车数架,马匹数十。 厢军更是来了一营。 厢军开道,把马车护在中间。 这样的排场,让人一看,还以为来了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就这样的场面,就连步青甲一看都以为来了一个至少是三品的大员呢。 青州的百姓见这架势,赶紧退避于主街道两侧。 有未及时退避的,立马就有兵卒或差役奔过去,一手推倒,然后再踹上几脚。 被推倒殴打的百姓不少。 至少,在步青甲看着之下,就已有数名百姓被推倒,然后被殴打一番,而百姓却也只能自咽这个苦果。 步青甲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很冷。 如此嚣张跋扈,如此横行霸道,如此气焰嚣张。 可见这江南省的官吏,早已不把百姓当作人来看了。 ‘哐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步青甲听着这样的声音,都觉得很是烦燥。 不多时。 林州所来的人已近前停了脚步,马车也停了,马匹更是止了蹄。 三都的禁军手按于刀柄之上,警惕的看着这些前来之人。 袁术更是如此。 反到是步青甲,双眼微闭着,看都不看所来之人是何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冲突 如此排场,如此阵仗。 就算是用屁股想,都能知道,所来之人必是林州的那几个所谓的大人物了。 如步青甲所猜。 马车上下来的人,正是林州的那几个主宰着江南省的几个大人物。 安抚使古毅。 转运使曹正冲。 提仓使刘德胜。 提刑使周克。 提举学事李茂华。 这五位,可以说完全主宰着江南省的命脉。 别看他们官职品阶不高,可他们随便跺一跺脚,这江南省就得震三震,更或者随便轻哼一声,都能吓得止了小儿夜啼声。 古毅等人下了马车,看向大刀阔斧的坐在青州衙门口前的步青甲,眼神中带着不悦,更是带着一些恨色。 前些时日。 步青甲突然回到了青州,并且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了青州青县两衙的主官,这让他们得闻这个消息后,恨不得立刻飞到青州,给步青甲一个下马威。 不过。 就现在的情况,下马威是没有了。 眼前的这些禁军,一看就不是普通禁军的将士,古毅等人虽不悦,可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要如何对付步青甲。 古毅等人走近,眼神中虽带着不悦,可这表面功夫却是做得十足,拱了拱手,“步舍人,你这摆的什么龙门阵啊,如此大的阵仗,也不怕把我江南省的百姓给吓得丢了魂去。” 步青甲睁开微闭着的眼来。 从古毅的话中,步青甲听出了一些味道。 甚至。 步青甲还从古毅等人的脸上,眼中,看到了他们对李冲元的惧怕,更是看到了他们的恨意。 论恨,理该步青甲恨他们才对,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来恨自己。 步青甲心中冷笑,也不起身,更是不回礼,“你们的阵仗,比起我这个中书舍人来,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可见,古大人你们在江南省,实属乃是江南省的天爷,也不知道你们这一路从林州来到青州,有多少百姓遭了殃。就刚才,本官还瞧见我青州的百姓,被你们给又推又打,本官到是觉得,你们不只是江南省的天爷,更像是江南省的皇帝了。” 轰~~ 步青甲不出言还好,一出言,直接能吓死人。 古毅等人脸绿了。 这才见面,步青甲就给他们来了一个下马威。 古毅等人脸绿之下,哪会坐以待毙,“步舍人,你这般妄言,难道不怕我等告你诬陷罪吗!刚才那些百姓只不过是阻了我等的路,推了几下而已,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等殴打了青州的百姓。况且,我等乃是陛下所授的江南省官员,官员出行,百姓就必须避让,推开他们,何错之有,何罪之有。” 说话之人,正是江南省的转运使曹正冲。 步青甲当然认识他。 去年之时,史进审理自己的案子之时,这位转运使不顾钦差御史之名,甚至一直想要左右案子的走向。 最后,被一向正直的史进给轰出了公堂。 步青甲看着曹正冲,心中又想起在他那妹夫戴立,笑了。 “告我诬陷,这到是你们的擅长领域啊。想当初,本官被你们诬陷,困于监牢。而今,你们到是想要告本官诬陷你们,这到是奇事了。曹大人,你是不是又在想着什么主意,要诬告本官一回啊?”步青甲冷笑连连。 就眼前的江南省转运使曹正冲,步青甲没有理由不恨他。qqxsnew 据柳如烟所供。 诬告自己的主谋,正是此人。 那几个秀才,也是曹正冲指使诬告步青甲的。 当步青甲的案子结束之后,皇帝赵柘一直压着此案不查,而借步青甲回乡之际,给步青甲冠了一个钦差之名。 这也正是步青甲心中所想所愿。 自己回江南省,不就是要给自己正名嘛。 而步青甲第二恨的人,就在眼前,步青甲心中此刻恨不得当场把曹正冲给了结了。 虽是这么想,但却是不能这么办。 曹正冲见步青甲这么激他,恨声又起,“步舍人,本官何时诬告过你,你可别信开口河。不过,本官到是收到举报,说步舍人回乡乱抓乱捕,本官到是想问一问步舍人,你有何权力在我江南省抓人!如果今日你不给本官,以及我们一个交待,本官可不管你是什么中书舍人,亦或者什么太子左谕德。” “怎么?你们又谋好了什么法子,要陷本官于囹圄之中吗!呵呵,本官很是期待啊。”步青甲又笑了。 一个五品的转运使,想对抗一个中书舍人,这又是一件奇事了。 不过。 步青甲到也明白,眼前的这位转运使,那可是当今皇朝左相曹凶的侄子。 有此后台,也确实有这个实力,说这样的话了。 但曹正冲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官员,亦也不是普通之人。 如要是换一个人,说不定还真就会多些惧怕。 可步青甲却是一点都不害怕,更是满心期待他曹正冲动手呢,“曹正冲,我记得,你有一个妹夫曾经乃是太子侍讲,叫戴立对吧。嗯~~不过可惜,此人抛妻弃女,在本官提供的证据之下,陛下判了他革职下狱,最后还被陛下判了一个游街三日,午门问斩。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你那妹子,娇滴滴的,以后可就要成为我皇朝的寡妇了。” 步青甲使起了激将法。 曹正冲脸色一变再变,双拳握得嘎嘎作响。 可他好似真能忍。 步青甲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都能忍住,这也让步青甲有些小失望。 “哎呀呀,我好像记得,寡妇门前事非多,这以后偷人啦,藏奸啦,这类事情绝对是少不了的。只可惜,本官未曾见得曹大人你的妹子,也不知道长得如何。但就戴立长得不差,曹大人你那妹子肯定也差不到哪去,是吧。待本官回了京,一定要去曹大人你的妹子家看看,关怀关怀,说不定...你们说是吧。”步青甲一激无用,再次激将。 袁术,以及几个都头纷纷点头,脸上还露出了色色的模样。 此时,曹正冲终于是忍不住了,“步青甲,你!!!我今日非要......” 曹正冲怒了。 可正当他欲要如何之时,古毅等人却是拉住了他,并且往着后面拉去。 冲动之人有,但冷静之人也不少。 古毅这些人拉住了曹正冲,很是不悦的看着步青甲。 “步舍人,今日我等前来青州,可不是听步舍人在此说一些浑话。我等只是想问问,步舍人你有何资格在我江南省抓人,而且所抓之人还是我江南省一州一县主官。步舍人,此事,你总得给一个交待吧。要不然,明日我等必将上奏朝廷。”古毅冷冷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见曹正冲被拉向后方,本想借机让曹正冲疯一疯,也好收一些利息,可没想到被古毅给搅了。 心情不爽了。 不爽之下的步青甲,又闻古毅这么说,脸色不变,依然带笑,“你要本官给你交待?交待什么?当初本官被你们诬陷下狱,你们何时给过本官交待!” 古毅无言以对。 去年他们诬陷步青甲与李仲在科场舞弊一案,他们心知肚明。 而且,此案被皇帝赵柘早已断了案,他们谁敢有意见。 只要他们敢说他们没有诬陷步青甲,那就是在反对赵柘,反正当今天子。 古毅不敢说。 那提学李茂华更是不敢说。 因为此事。 他们一直担心不已,担心皇帝会对他们清算。 毕竟。 下官诬告上官,而且诬告的还是当朝三品大臣翰林学士李仲,这一条,就够他们受得了。 可这半年来,他们等来等去,一直未等到京城的消息,亦未等到皇帝赵柘对他们的清算。 可而今。 步青甲回乡,突然就把青州知府冯丕抓了,这让他们很是担心受怕的。 为此。 他们在得到消息之后,马不停蹄的从林州赶到了青州。 他们本还想给步青甲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没下成,到是被步青甲给说得无话可回。 提刑使周克往前走了几步,一双小眼盯着步青甲。 “步舍人,你虽乃是陛下所授的中书舍人,论官职品级,我等自是不如步舍人。可步舍人要是在我江南省抓人,至少也需要有朝廷的公文,亦或者步舍人需要出示陛下的圣旨,方才能在我江南省抓人吧。而且,步舍人抓人之前,也须与我提举刑狱司打个招呼,要不然,步舍人你这可就有违了我朝刑事之制了。”周克跟步青甲讲规矩。 依着周克所言。 正常情况,也确实如此。 即便是奉旨查案,或者有刑部批捕的公文,也须得有个流程。 但这个流程仅仅只是一个形式,亦或者只是一个规矩罢了。 想当初。 李仲奉赵柘旨意,前来江南省主持乡试,他抓人,根本不需要经过什么提举刑狱司,更是不跟江南省的这些官员讲什么规矩流程,抓了便是。 而步青甲呢。 他身怀陛下的圣旨,步青甲要抓人,也可与李仲一样,根本不需要讲什么规矩,抓了就是。 但步青甲身上的圣旨,却并未经过朝堂,亦未经过朝中大臣们的商议,走的乃是内侍省。 自然而然,步青甲奉皇帝旨意到江南省查案,朝中的大臣也好,还是朝中的朝官们也罢,根本不知道。 就算是有消息传出,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圣旨内容。 步青甲看着周克,脸色一变,冷冷道:“依你之言,本官回江南省,还要向你报备了?还是说,你周克周大人,乃是我江南省的天,我步青甲回个乡,需要到你周克的府上拜个码头,只有经过你周克点了头,我步青甲才能回乡。而我步青甲抓个仇人,打个仇人,都需要经过你周克!” “步舍人你可知道,你打的人,抓的人,乃是我江南省一州之知府和通判,一县之县令和县尉。就算你步青甲乃是朝中中书舍人,官高有势,可也不能随意打人抓人。而你步青甲却是无视我皇朝律制,乱我江南省青州。步舍人,本官希望你最好立刻放人,要不然,本官会依我皇朝律制,下令捕了你,送交朝廷,由朝廷处置你。”周克跟步青甲顶上了。 周克不敢说上告陛下。 他知道,步青甲跟当今皇帝赵柘关系莫逆。 上交朝廷,自然是交给朝中大臣来决断步青甲是否违了皇朝律制,最后该判个什么罪名。 聪明人,但有时候显得并不聪明。 步青甲身后,以及身侧,亦或者衙门口列阵的禁军,好像成了装饰,被无视了。 皇朝武将武官不受重视。 在文官面前,即便武将武官与其平级,也得先行礼,并尊对方一声大人。 哪怕就是武将武官比文官高半级一级的,见了某朝中文官,同样也得先行礼,尊一声大人。 比如步青甲的表哥袁术。 现在乃是禁军副指挥使之职,领的乃是昭武副尉,正六品级。 可要是遇上了如冯丕这样的六品知府,亦或者某州知州,却也得先行礼,后尊对方一声大人。 这就是皇朝,这也是步青甲一直以为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是宋朝。 宋朝的武将不如文官,这是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步青甲却是无视这种所谓的潜规则,更是无视周克所说的这种规制,冷笑不已道:“本官不放人,你又待如何?抓我?” 步青甲到是想看看,他周克能如何。 自己放不放人,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提刑使说了算,而是自己愿不愿意。 周克不喜,冷看了步青甲一眼后,看向古毅,亦看向其他人。 古毅有些作了难了。 早在来青州之前,他们就已商量好了,一到青州后。 一是要给步青甲来个下马威。 二是要让步青甲放了冯丕等人。 三看情况能不能把步青甲拉到他们的阵营。 只有如此这般,才能免去他们的灾祸,亦不用受皇帝的清算。 可一到青州之后,场面也变了,更是没有给步青甲下马威,步青甲到是给了自己一方人等一个下马威。 作难了,为难了。 古毅看向周克几人,相互好似在询问一样。 古毅不敢下这个决定。 周克也不敢。 步青甲乃是正四品的中书舍人,他们无权抓步青甲,况且还有禁军在,他们更是不敢随意抓了步青甲了。 思量。 想一个好办法。 这是古毅他们当下的决定。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袭 “步舍人,我等前来青州,亦不是故意来找步舍人你的碴,而是听闻步舍人抓了青州不少官员,这才赶来青州主持大局,不让青州无官吏而生乱象。即然我等已是到了青州,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步舍人你的大驾了。”最终,古毅他们软了,但更是想了一个好办法出来。.qqxsΠéw 而他们的办法,就是接管青州。 只要能接管青州,青州就是他们说了算。 至于步青甲所抓的人,总不能直接带走,关在步家吧。 步青甲一听古毅之言,心中又怎能不知道他的最终目标。 但古毅一说,步青甲到是认同。 自己可不想天天纠青州的官吏上不上衙之事,有人接手,步青甲巴不得呢。 无事到还好,有事,那可就不是他步青甲的过错了。 可这古毅一变,步青甲本还想看看他们是否真的要拿了自己,可等来的却是他们软了。 即然对方软了,步青甲到是想乘胜追击。 细想之下,这样的乘胜追击,并不一定能起到好的效果。 况且,步青甲也不能在无任何证据之下,抓了一省的这个使,那个使的。 难道抓了之后,给对方定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就这样的一个罪名,实属难以把他们从江南省的位置上拉下来,更是无法洗去步青甲心中的恨。 思量再三后,步青甲点了点头,“青州事务,本就与本官无关,即然你们想主持青州事务,本官正好也得个清闲。” 步青甲话一落地。 古毅等人好似觉得如了愿一般。 可接下来,步青甲的一句话,又让他们傻愣了。 “不过,青州事务虽与本官无关,但就最近,本官听闻青州附近出现匪贼。为以防匪贼生事,青州大狱我会让禁军驻守,未得本官任何命令,擅闯者,当以匪贼同伙罪论之。”步青甲冷笑的看着古毅等人。 步青甲从那古毅软下来之后,早就猜到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青州大牢里的这些官。 而步青甲更是知道。 冯丕,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就去年之时,步青甲被押往京城之时,半道出现数百匪贼袭杀,奔着的就是自己。 从这一事当中。 步青甲可不希望冯丕死在他们手中。 冯丕的命,是自己的。 古毅他们不快了。 接手青州,本就是奔着冯丕来的,如今步青甲却是要掌大狱,这可就让他们非常的不快了,“步舍人,你无公文,亦非我江南省官仕,何以能掌大狱。不管怎么说,这事都说不过去的。就算步舍人你乃是朝中大臣,可也没有任何理由,掌我地方刑狱。” “本官这也是为了皇朝。不过你们放心,大如涉及到刑事之事的案犯,本官会让禁军把青州大狱中的囚徒全部移送到青县县狱之中,如你们想要提审,皆可去青县县狱。”步青甲想了一个简单的办法。 青州有两大牢。 一个州狱,一个县狱。 无轻重之分,仅仅只是级别之分罢了。 周克恨恨的看着步青甲,“步舍人,你这么行事,难道不怕走马承受公事进京在陛下面前告你吗!” “怕,怎么不怕。本官这么行事,奉的乃是陛下的旨意。”步青甲一听周克把走马承受公事都搬出来了,不得不亮明自己的身份。 怀中掏出来的圣旨,往着周克等人面前一摊。 瞬间。 江南省的一众官员傻了眼了。 奉旨查案,而且查的还正是他们。 上到古毅,下到一些小官小吏,皆是惊呼不已,惊恐非凡。 江南省一众官吏面面相觑,脸上的惊恐状,让步青甲笑了。 步青甲为何要亮明自己的身份。 说来,正是周克所说的那位走马承受公事。 今年,江南省的这位走马承受公事,已经不是去年的那位了。 诸省的走马承受公事,每两年一换,而今年,江南省的这位走马承受公事,在年前就已是更换了。 在步青甲回乡之前,李仲曾与他细说过此人。 今年调任江南省的这位走马承受公事,姓万,名飞,曾在御史台任职。 据李仲说,万飞此人秉性正直,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 而且,万飞此人油盐不进,任是你是谁,他都敢直言顶撞,更是敢当朝状告。 有着这么一人来这江南省任走马承受公事,步青甲说来本是高兴的。 可高兴归高兴,可就自己在青州所行之事,如果不亮明身份,被万飞知道了,自己可就真要被他当朝告一状了。 被告,步青甲说来也不怕。 但据李仲言,万飞乃是赵柘一心想要培养的人。 即然是自己人,步青甲怎么着也得给对方一个面子,而不能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 江南省官场如此混乱,赵柘把这么一位调到江南省来,从此事一看,就能看出来,赵柘这是早就有心要动一动江南省了。 一众江南省的官吏面面相觑之时。 步青甲把圣旨一收,向着袁术一挥手,“袁指挥使,刚才本官所说的话,你可懂了。” “回步大人,下官明白。”袁术抱拳一拱。 随之,向着一属下挥了挥手。 其属下立马领命,带着两都禁军离了去,去往州大狱方向去了。 周克看着禁军去了,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马向着古毅使了使眼色。 古毅有些无奈的回了一道眼神过去,又看了看提仓使刘德胜。 最后。 又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曹正冲。 此时的曹正冲,脸色变得阴沉之极,一直冷冷的盯着步青甲,好似要把步青甲给当场灭了。 哪怕就是步青甲把圣旨亮了出来之后,曹正冲的脸色也变有任何的变化。 用眼神询问过后的古毅,又改变了策略,向着步青甲拱了拱手,“步舍人即然是奉旨到我江南,我江南省必当履行陛下的旨意。如步舍人有任何差遣,还请步舍人直接发话。刚才下官观之,发现步舍人所领的禁军不少,这吃食必是困难。而步舍人肯定忙于公务,无暇照顾一众禁军。不如,一众禁军的吃食居所,就由我等安排。” 这脸变得,实在让步青甲无法看了。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转眼之间,就要提供吃食,提供居所了。 “不必了,他们的吃食自有朝廷供给,哪怕朝廷供给不及时,本官还不至于穷到连他们的饭都供不起。”步青甲拒绝。 依着以往来论。 京官奉旨到他处之时,所有人的吃喝拉撒,皆有本地负责供给。 甚至,在走之时,本地官员还会送请。 但就当下的这种情况,步青甲可不敢让禁军吃他们的任何东西,哪怕就是水都不敢喝。 去年之时。 他们都敢雇凶杀人,甚至最后连禁军都被杀了不少,就连钦差御史都差点死在他们所雇的匪贼手上,步青甲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 这些人胆大到什么事情都敢做,哪怕就是杀了步青甲这个朝中大臣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 而禁军,在他们的眼里,那根本就不是人命。 拒绝,这是最基本的保命原则。 古毅又作难了,“步舍人有可能不知,如我等不提供吃食,如这事传出去,怕是会被人耻笑的。而且,我皇朝有制,上官到各省,任何吃食居所等事物,皆由当地官府负责供给。” “呵呵。”步青甲呵呵一笑,却是不作回答了。 规制是规制,但在步青甲这里,是不好使的。 古毅等不知该如何了。 不多时。 一都头返回,“禀步大人,青州大狱中的囚徒,已全部移送到青县县狱之中。” “好,即然事情已处理得当,那这里就交给他们了,走。”步青甲也懒得跟古毅他们在这里掰嘴巴。 走得很突然。 古毅等人又傻了眼了。 本欲再想想办法,可步青甲说走就走,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步青甲走了,一众禁军也都走了。 古毅等人愣了一会儿后,只得入了青州州衙门之内。 片刻后。 衙门内就爆发了一阵的怒斥声,与喝骂声,“步小儿,你给本官等着,给本官等着。本官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必要让你知道,我曹家不是你想欺就能欺的。” 曹正冲怒火冲天般的。 古毅等人看着曹正冲在那儿大发其火。 不久前,他曹正冲已经被步青甲的话给激得想要与步青甲来个硬碰硬。 最终被古毅等人给拦住了。 可而今,步青甲他们一走,曹正冲就爆发了。 夜。 步家偏院。 步青甲与着一众禁军的都头喝着酒。 “表弟,你说,江南省的那些官员,今晚会不会睡不着,哈哈哈哈。”袁术喝了一杯酒,不顾有属下在,喊步青甲表弟。 众都头们也并不诧异。 在来江南省的路上,他们早已知道,他们的指挥使袁术,乃是步青甲的表哥了。 但对于一众都头们而言,有着一位正四品的中书舍人,且又是皇帝近臣为表弟,以后的官途,那必将顺风顺水。 羡慕的很。 步青甲笑了笑,端起酒杯,“他们要是睡得着,那可就要轮到我们睡不着了。” “步大人说得没错。要是他们睡得着了,我们可就睡不着了。”众都头奉承。 这边在喝酒,且欢声笑语的。 而青州衙门内,却是愁眉不展的。 古毅心很沉,沉到了底一般,更是开始思量着自己未来会如何。 刘德胜也周克如同。 到是曹正冲,此刻双眉微展,嘴角上挑,好似思量出了一个好办法,来度过此次危机。 古毅等人见曹正冲这副模样,立马询问,“曹大人,可有办法?” “哼!那步小儿别看他今日威风凛凛,露尽了他的得意。而他就算是钦差大臣又如何,到了咱们的地盘,他就算是一只,也得给咱们趴着,他就算是一条龙,也得给咱们卧着。”曹正冲恨色的说道。 周克急于想要知道曹正冲思量出来的办法,“曹大人,你到是快说说怎么解决当下之危局吧。” “杀!杀了他步小儿,一切就结束了。”曹正冲阴险的笑了。 古毅等人稍稍有些惊,但却没有害怕。 众人心中思量后,刘德胜道:“曹大人,这里是青州,山匪可不易进城啊。况且,山匪一旦进了城,我们可就难以控制局势了。” “就算有禁军在,杀他步小儿一人而已,何以需要动用大量山匪。”曹正冲笑道。 古毅等人不明。 步青甲可是有一营禁军,如山匪不够多,何以能杀了步表甲? 曹正冲也不解释,向着一随从招了招手,吩咐几声。 第二天天明之时,青州城上空,一只信鸽盘旋数圈后,飞离了青州。 随着天色一放亮。 步青甲练剑结束,与着袁术等人直接去了州大狱。 同去的,还有步青甲的那位二叔,步八达。 提审。 今日步青甲决定提审冯丕等人,并且由着步八达作为证人提审。 避嫌是不可能的。 步青甲现在可不能避嫌,也避不了嫌。 一天的提审,冯丕一言不出,黄瑁却是叫嚣不已,被步青甲连扇了几嘴巴后,终是安静了下去。 至于青县县令周运通,以及青县县尉。 这二人一被提审,那是如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道出他们曾经所犯下的罪行。 而他们贿赂冯丕,以及江南省的这些主官们之事,也一一被记录在案,签了字,画了押。 当天。 禁军开始搜查冯丕在青州的数处宅院。 其女人也好,还是私财也罢,被搜出无数。 据统计,女人五十余人,金银差不离有二十万之巨。 这段时间里,禁军一直把控着冯丕的这些宅院,一直未动,为的就是等林州来人。 这不。 步青甲查抄了冯丕的这些宅院之时,还不忘通知古毅他们这些人过来观一眼,这让古毅等人又惊又怕。 一连数日。 步青甲不是在提审,就是在查抄青州的官吏府邸路上。 而提审冯丕,却是让步青甲头疼不已,最终不得不使用睡眠剥夺的法子,白天审完,夜里继续审。 某夜,步青甲再次提审冯丕。 话没问几句,耳中却是突然传来了大狱外头几声闷哼声。 瞬间,步青甲警觉了起来,“袁指挥使,有人劫狱,立马关闭大狱大门,严防劫狱之人闯进来。” 袁术以及几个都头乍一听,还以为听错了。 可随之大狱外传来的惨叫声,让他们慌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江湖现 劫狱。 步青甲早已料到。 去年能雇凶在半道之上劫囚且杀人,步青甲不难想到,江南省的这些官,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 为了防止江南省的这些人劫狱行为,步青甲早些天就已经从衙门撤出来的人,安排到了大牢内外。 不多,但也不少。 整两百人。 甚至,吃喝方面,步青甲都由着袁术他们所居住的客栈来负责。 步青甲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江南省的这些人动歪念,给负责看押大牢的禁军吃食里头下毒。 突如其来的动静,步青甲停止了审讯。 “大人,这个拿着防身吧。”一把刀递向了步青甲。 步青甲摇了摇头,“当我需要拿着刀防身的时候,你们怕是都已经死了,要了又有何用。” 步青甲是练剑的,刀一途,不熟悉。 而且,步青甲也不相信,大牢这边的二百禁军,连一些宵小匪贼都搞不定。 江南省的这些人,能雇多少凶进到青州城来劫狱呢。 顶天了也就一两百人。 这里是青州城内,如真要是出现大量的匪贼,即便他们劫了大狱,可最后的结果,也是他们治理江南省不利,最终也难逃罪责。 与袁术从大狱出来,来到大狱门口。 也正如步青甲所料,所来的劫狱之人不多,不到一百人,将将八十左右而已。 蒙着面,身着黑衣,在黑夜的半夜里,手中的大刀,在仅余的几个火把照映之下,犹如黑暗中的暗夜猎手。 一大批禁军从大狱内涌将出来,包抄着这些蒙面客。 地上,六名值夜的禁军倒在血泊之中,不知是死还是活。 “杀人者亦偿命,你们半夜跑来青州劫狱,也不知道你们是傻,还是真的缺银子。”步青甲凝望着大狱外的蒙面匪贼。 那些蒙面匪贼,见青州的大牢内,涌出来这么多的官兵,顿时慌了神。 一领头的感觉大不妙,惊呼一声,“杀出去。” “拿下他们,我要几个活的。”步青甲怎能容他们逃出去。 袁术挥了挥手。 更多的禁军从大狱内涌了出来。 几十个凶徒而已,就算训练有素,也架不住双拳难敌四手。 不出片刻。 八十余名蒙面匪贼,不是被当场绞杀,就是被砍伤倒地。 步青甲要几个活的,也确实是活的,但没有一个完好的。 不是受了重伤,就是被砍了不少刀。 禁军也有伤亡,但多是受了伤,有重有轻,到是未有死亡。 步青甲看向袁术,“救下两个,我有话要问。” 袁术立马让人抬进大狱,让军中医者去急救。 原值夜的六名禁军,查看后已是没了生命体征,死了。 “大人,他们不能白死,他们亦不能白受伤!”袁术双拳紧握,眼中发狠。 众禁军双眼冒火。 手中的配刀,带着颤抖,似有飞出去的冲动。 步青甲走了过去,摸了摸,顺手把一死不瞑目的禁军眼皮合上,“你们的仇,本官会替你们报,你们安心的去吧。” 大狱街道一方,传来了脚步声。 步青甲抬头。 以古毅等人为首的江南省官员,领着数百厢军,打着火把出现了。 “步大人,下官听闻大牢这边有匪贼劫狱,赶紧带着一众将士前来增援,好在大步大人没出事,要不然,下官可就无法向朝廷交待,无法向陛下交待了。”古毅将到,看了看当下的场面后,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 步青甲冷冷的看着这些江南省的官员们,心中有着无尽的怒火,“你们来得可真是及时。” “步大人,下官等人听闻有人欲劫大狱,那可是紧赶慢赶的往着这边赶来,一点耽搁都没有。青州城中出现匪贼,此乃是大事。今青州无知府等主官,就现了匪贼,这要是我等未在青州,这后果不堪设想啊。”古毅脸上变了色,但话却是直指步青甲。 步青甲扫了扫一众江南省的官员一眼,双眼带冷,“确实是一点耽搁都没有。匪徒刚被拿下,你们就出现了。” “步大人,你这话是何意!我等乃是江南省的领官,又时值步大人拿下了青州青县两级衙门知府县令等人,无人应对匪贼。我等前来援手,步大人你却是怀疑起我等来了。”古毅愤怒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冷哼一声,“袁指挥使,把人抬进大牢,本官要连夜突审。本官就不相信了,在我朗朗皇朝的青州城中,会有匪贼不知死活的前来劫狱!” 丢下一众江南省的官员在外。 步青甲不是傻子。 这些匪贼出现在这里,无疑就是冲着大狱中的这些人来的。 不是来灭口的,就是来救人的。 依步青甲推测。 这几十余名匪贼,有可能只是打前站的。 往后,每一夜都有可能会有一大批的匪贼出现。 甚至,步青甲更是怀疑,越是往后,前来劫狱的人会成倍倍的增加。 除非。 冯丕等人死了,才有可能会消停。 大牢外的古毅等人,看着回了大狱的步青甲他们,脸色变得很冷。 散去后。 古毅等人聚在一块,“古大人,接下来该如何?那姓步的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从冯丕的嘴里套出什么东西来。如冯丕要是抗不住,我们一个都逃不了。” “是啊古大人。冯丕要是抗不住了,我们谁也跑不掉。”众人着实慌了。 古毅无计,看向曹正冲。 曹正冲脸色阴沉,低头沉思。 须臾间。 曹正冲抬起头,脸上多了些轻松,“诸位莫慌。那姓步即然要置我们于死地,我等为何不先下手为强。他姓步的有一营禁军在又如何,他身边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有数百禁军保护吧。” “曹大人你的意思?”古毅看向曹正冲。 在江南省杀一个中书舍人,而且还是钦差大臣,这样的事情,从未有过,但事到紧要关头,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要不然,今夜这一场就不会出现了。 刘德胜等人有些想法,“曹大人,今日已有近百人都未杀得那步小儿,难道真要动用更多的人?到时候,动静必然会非常之大,如万公事听闻了,我们可不好受啊。实在不行,拿了他姓步的家人。” “祸不及家人,此例可开不得。”周克摇头。 古毅点头,“这例确实不能开。如我等拿了他姓步的家人,如姓步的不死,你我等的家人会如何。”说完,看向曹正冲,询问道:“曹大人,可还有别的法子?” “过些天,你们就知道了。”曹正冲看向在场的几位,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古毅等人面面相觑,心中紧张。 每每曹正冲脸上露出这副面孔,那必然是大事。 熟悉曹正冲的他们,哪里会猜不到,曹正冲所说的过几天就知道了指的是什么。 那一定代表着有大动静。 去年,也正是曹正冲露出这副面孔之后,史进押送步青甲进京的咱上,遭到了上百匪贼的袭杀。 为此。 赵柘大怒之下,责令蕲、寿两州厢军清剿匪贼。 也因为那一场清剿匪贼的行动,蕲州知州王同受了重伤,使得古毅等人听闻这事之后,担心了一个月,很是害怕皇帝赵柘会如何如何。 京中一旦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就又开始胡作乱为起来了。 这一夜。 在大狱中连夜突审之下,匪贼虽说未开口,但在步青甲运用睡眠剥夺审讯之法之下,冯丕终于是招供了他的一些事情了。 一整夜。 在冯丕的招供之下,其在青州为官始到如今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恶劣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 一本一百页的书册,都记录不完他冯丕所做下的恶事。 整整两本册子。 从他冯丕到青县任县令始,吃拿卡要,上下伸手,瞒报赋税,私售官粮。到他任青州知府后,更是大下其手,私卖官盐,倒运绢丝等等。 如用金银来计。 他冯丕在青州为官其间,冯丕至少拿走了青州百姓的金银不下一百万两银子。 这还仅仅只是关于银子的事情。 而冯丕在青州为官这么多年,杀人放火之事,那也不是没有过。 司狱刑案,吃完被告吃原告,最后还把原告给弄死在大狱之中。 农税商税船税的卡要等等,那更是多到步青甲都觉得这仅仅只是他冯丕所犯之事中的小事。 强抢民女,这对于冯丕所犯恶的事来说,那更是小事中的小事。 冯丕为了其儿,伤人杀人,那也做过不知道多少。 天明之时。 步青甲忍住困意,双手颤抖的挥了挥,“带下去,让他五天不能眠!” “大人,你看起来,好像很困。”袁术关切的看着自己表弟。 步青甲努力的睁了睁眼,“也不知道怎么的,我要一天里不睡两个时辰,就必定显得困累不堪。先不说了,我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再说。” 困,很困。 步青甲恨不得赶紧找张床,倒头就睡。 袁术不再言,领着步青甲来到一房间,步青甲一沾床,直接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一连数日。 步青甲都在大狱中度过。 家中家人知道,步青甲最近有公务要忙,虽不担心,但陈淑怕自己儿子吃喝不好,做了些美味佳肴,领着小兰儿,欢喜的来大狱看儿子。 以前看儿子,那是真叫一个到大狱里看儿子。 如今,虽依然是去大狱看儿子,但却非囚,而是官,心境都不一样。 又是在数日的睡眠剥夺之下。 冯丕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在这数日之下的继续审问下,冯丕终于是道出了去年在科场之事了。 银子。 又是数十万两的银子。 “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去林州吗?”袁术一直陪着步青甲审讯,知悉冯丕所做的一切恶事。 所抓的青州官员。 没有哪个是好的,或多或少,都沾了人命。 哪怕就是新上任一个月的通判黄瑁,在青州虽没什么恶事,但就他曾经在淮南西省黄州任判官之时,也曾做过不少恶事。 黄瑁之罪,步青甲无法定,毕竟只有他的供诉,却是没有人证,想要定他的罪,就必须出具公文到淮南西省去才行。 江南省的事情未完,黄瑁之事,步青甲只能压后,“明日,明日与那些人较量一番后,咱们再去林州。” “大人,跟他们有何较量的,反正咱们现在有他们的证词在手了,只要冯丕还在我们手上,他们就会害怕我们。”袁术想得很简单。 步青甲摇了摇头,“好了,明日之事明日说。我们在这大狱待了已经有八天了,也该回家了,你也回客栈吧,要不然,舅祖父他们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踩着夜色,步青甲在袁术等上百名禁军的护送之下,往着步家赶去。 一路无恙。 回到步家后,步四通夫妇二人过来询问一二后,又趁着不是太晚,给步青甲弄了几个好菜。 步青甲洗了个凉快澡后,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吃着陈淑大晚上给他做的几个好菜,喝着江南省特有的米酒。 步青甲好酒,步四通夫妇二人也从不劝阻。 当下的酒,叫‘醴’,也就是甜酒的意思。 江南省的米酒带甜,其度数不高,如果连醪糟一起吃喝的话,也就五度左右。.qqxsΠéw 可要是经过了发酵,存放一年以上的话,其度数又会随之增高,差不离有个十五度左右。 可要是存了三年,或者五年十年的话,其度数又会增高一些,二十几度左右。 别看江南省的米酒度数不高,可一旦喝得稍多一些,风一吹,就得倒下。 所以,江南省的米酒,后劲十足,其有个别称叫‘见风倒’。 时值夏夜,微风徐徐,步青甲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边喝着米酒,很是惬意。 可突然。 步青甲的耳中,却是传来了破空声。 瞬间,步青甲血液沸腾,放下杯,扔下筷,起身快速从亭中走了出来,“夜半私闯他宅,非客即贼。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步家的院墙上,一道人影立于上。 一袭的青衣,随微风而动。 右手执剑,在月色的映照之下,闪动着明晃晃的亮色。 脸上所盖的面罩,无法识别此人身份与年岁几何。 但从此人的现身,却是让步青甲一直憧憬的江湖梦,在今夜出现了。 “你就是步青甲。”蒙面客冷视着院中的步青甲,语气中没有任何的起伏。 步青甲往前走了几步,运起内气,往着步家宅院外飘去,“此处非打斗之地,换个地方。” 飘,步青甲早在来江南省之前,就可以做到了。 自打会了运气的法门,叠云术被步青甲练得越来越纯熟。 此时的步青甲,叠云术已是练到了第六层,算是有所小成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涂山曹正玄 蒙面客惊呀了。 一双小眼凝望着飘向远处步青甲的身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实属没有想到,一个朝廷命官,尽然还有着如此身手傍身。 蒙面客惊呀之余,瞥了一眼步家宅院,纵起身,运转内气,追向已经远去的步青甲。 不出片刻后。 步青甲已是跃出了青州城,落在了青州城外东南一里处的一片空地。 不多时。 蒙面客手执宝剑,也落了下来。 步青甲抬眼看向蒙面客,心中即是紧张,又激动,“瞧阁下如此身手,定是江湖人。而阁下半夜闯我步家寻我步某人,也定是受人指使,是来要我步某人的小命吧。” 前些时日。 匪贼劫狱,步青甲已是料定,匪贼定是江南省的那些人所雇。 而今。 半夜出现这么一个人,而且还是江湖中人,步青甲不难猜出,此人定如那些匪贼一样,受雇而来要结果了自己。 步青甲激动,但心中已是清楚,自己这次回乡,定是让那些人害怕了。 连江湖中人都出现了。 这让步青甲开始有些怀疑,怀疑自己恩师所说的江湖,并非普通人见不着,而是社会底层的人见不着罢了。 同时。 步青甲也想不通。 古毅他们这些人,何以能请动一个江湖人出山。 而观其身法,此人与自己应该差不离,就算是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沧说过。 自己练气时间虽短,但体内的内气,比练了十年之久的江湖人都要强。 自己恩师更是说过。 想要感知内气,即便资质稍好者,至少也需要十天半个月,如想要内气凝聚,也得半年时间。 观对方体状,以及面罩所盖不住的头发,其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这般年纪,且又是一个江湖人,受雇于普通人来杀自己。 要么是真缺钱,要么是欠了什么人情。 步青甲心中暗暗猜测着,眼睛却是不离蒙面客。 “你即是江湖人,就应该知道江湖的规矩。”蒙面客盯着步青甲,语气依然没有任何的起伏,听起来就像是没有生命的人所说的话,如僵尸。 步青甲凝望着对方,“我不知道。敢问阁下,江湖有什么样的规矩,能让你受雇于他人,要我步某人的小命。” “报出你的师承。”蒙面客语气开始变了。 步青甲眯眼一笑,“阁下是在质问还是询问?你要是询问,我到是可以说上一说,可要是质问,你却是没有资格来质问我,反到是你,该报上你的师承才对。” 蒙面客问师承。 步青甲到是认为,蒙面客即是受雇来杀自己的,而当他发现自己会武艺后,肯定不敢随意动手。 步青甲知道。 江湖虽说快意恩仇,可那是知道对方底细的,才叫一个快意恩仇。 不知底细,贸然动手,如对方师承牛币,那后果可不是谁都吃得消的。 “涂山曹正玄。”蒙面客把面罩揭下,很是自傲的自报了家门。 涂山? 曹正玄? 步青甲没听过涂山这个门派。 从自己拜在战青的门下,战青就从未跟他讲过江湖之上各门各派的分布情况,更是未讲过什么涂山。 不过。 蒙面客说自己名叫曹正玄后,步青甲到是明白了他为何会受雇于普通人,要杀自己一个朝廷命官了。 江南省转运使曹正冲,其名与眼前的这位名叫曹正玄之人,名字仅仅差一个字,二人关系一看,不是亲,也是堂。 而当蒙面客揭下面罩后,步青甲仔细一瞧,更是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曹正冲与此人面容极为相似,至少有个七成的相似度。 名字亦像,面容也像,二人定是兄弟关系。 步青甲脸上挂笑,冷哼道:“原来曹正冲乃是你兄,我道江南省的这些人何以能请动一个江湖人来杀我。” “你的师承!”曹正玄脸露不快。 步青甲淡然而笑,“我有无师承,对于你们兄弟而言,有何关系。我在你们兄弟眼中,乃是眼中钉,肉中刺。况且,你即然想替你兄弟除了我,何以问这么多,直接动手杀了我,你兄弟也就不用每日担惊受怕的了。” “你的师承!!!”曹正玄眼皮一皱,脸上挂起了怒色。 步青甲走近一荆棘,折下后淡然道,“从我练得武艺始,就从未见过一个正正经经的江湖人。今日,你执宝剑来除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话不必多问,打一架之后,咱们再论。” 打架。 步青甲一直期望的事情。 在京城,自己一直想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好让自己知道,自己目前处在何种境界。 在京城虽有三大供奉,虽可以试一试手,但步青甲却是不想挨打。 能跟自己恩师称朋道友,步青甲再傻也知道,以姜沧他们三人的身手,铁定一掌就能把自己给拍趴下。 这罪,步青甲可不敢去受。 一个手执宝剑。 一个手拿荆条。 这样的架,一看之下,还以为步青甲乃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步青甲却是没办法。 自己在京城买的那把铁剑,虽带回了青州,但却是未带在身己身旁。 步青甲此时已是意识到,以后不管去何地,剑一定要傍身才行,要不然像今日一样,遇到江湖人,只得折荆条当武器了。 曹正玄脸上的怒色越来越重。 “即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曹正玄眼皮一抬,脚也动了。 内气一转,双脚一踏,手持宝剑,人已是直接往着步青甲直刺而来。 其速度,让步青甲一见之下,就知道对方这是真的要杀自己。 剑尖已至步青甲身前。 步青甲感觉危险,双脚怒踏地面,身体往着后面倒飞而去,避开曹正玄的这一剑。 剑不去,人已退。 好在步青甲叠云术练至了六层,要不然,就这一剑,步青甲怕是不好避开啊。 手无寸铁,只有荆条方能震开曹正玄的这一剑。 飞退数丈后。 曹正玄手中的剑突然一转,往着步青甲的腿撩去。 步青甲大惊,立马下落,身体贴地。 唰的一声。 曹正玄一剑未得手。 步青甲缓过气来,腿已着地,稳了身姿,手中的荆条当作宝剑,往前一点,直扑曹正玄正面。 曹正玄退身,手挽剑花,扫向荆条。 荆条何以能被宝剑一扫。 一扫必断。 步青甲知道这一点起不了作用,但至少化守为攻,占了上风,脸上挂喜,收条为扫,直取曹正玄下盘。 曹正玄退步,步青甲欺身而上,荆条连点数下。 曹正玄回剑抵挡。 咻咻几声。 步青甲手中的荆条被曹正玄的宝剑削去了一小截。 打斗看似简单。 但就二人的打斗之下,到是能看出,曹正玄与步青甲二人的武艺也好,还是内气也罢,可谓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而此时。 远处一棵大树之上,一道人影看着二人的打斗大摇其头,甚至还连连轻声大叹,“出上合剑法啊,老夫的上合剑法,你白学了吗!” 从此人的话中不难听出。 隐于大树之上之人,乃是皇朝三大供奉之一的姜沧。 姜沧何以会出现在青州? 其实也不难猜测。 步青甲乃鬼玄子的弟子,鬼玄子离开京城之时,进宫与姜沧他们交待过,要他们保护好自己的弟子。.qqxsnew 而步青甲离京回乡,虽在姜沧他们的考较之下稍稍满意。 可姜沧他们三人依然不敢大意,更或者说他们惧怕鬼玄子,同样也是爱徒心切,所以三人商议之下,由姜沧隐于暗处,一路保护步青甲。 其实。 在那曹正玄出现在青州之时,姜沧就已经盯上他了。 曹正玄却是无法察觉到姜沧的存在。 步青甲同样也察觉不到。 就二人武艺内气旗鼓相当的程度之下,想要发现姜沧的存在,这是不可能的。 要不然。 姜沧何以会以师傅的名义,收了步青甲为记名弟子呢。 弟子不如师,这是事实。 姜沧隐于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气得暗拍大腿,可他却是不会插手。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与步青甲身手差不离的江湖中人,有着如此好的练手机会,姜沧自然是希望自己的这个记名弟子,好好熟悉一下自己所学。 可远处的步青甲,一味的在使用基础剑法,甚至连上清门的剑法都没用上一招一式。 至于上合剑法,那更是被丢到了角落里去了。 这也正是姜沧气得暗拍大腿的原因。 远处,步青甲手中的荆条再次被曹正玄的宝剑削去了一截后,一个飞退,来到根野竹边上。 内气一动,竹条到手,叶子震落,“曹正玄,看来,你的身手也就这样了。我还以为涂山出来的都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呢,原来也仅仅只是与我这个初学者差不多啊,呵呵。” 曹正玄被步青甲奚落,双眼一凝,手执宝剑直刺而来。 没了荆条,但有竹条在手。 步青甲又开始浪了。 练手。 这是步青甲与曹正玄试了几十招之后的决定。 基础剑法剑式练完。 步青甲开始正式了起来。 手中的竹条,开始灌输内气,格挡了一剑之后,震得曹正玄虎口发麻。 步青甲虎口同样发麻。 虎口麻与不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练手。 咻咻。 唰唰。 步青甲再次欺身而上,姜沧的成名剑法,上合剑法已是亮了相。 竹条以上合剑法之招式,直扑曹正玄。 “云现云隐去直升,花谢花开并蒂莲。” 这是上合剑法十三剑中的第一剑。 上合剑法虽只有十三剑,但每一剑均有十三式。 云现云隐去直升,花谢花开并蒂莲,此第一剑,乃是一剑双开,如游龙一般,似蛇是龙,游走于对方剑身周遭。 在对方应对如游龙般的剑式之时,以一剑双开之势,连点两剑。 而这两剑,均是直奔对方手腕去的。 曹正玄见步青甲剑法大变,而又听步青甲嘴中喊出来的剑式后,心中震惊不已。 奋力抵挡之下。 将将躲过步青甲的一式剑法后,本欲叫停。 可步青甲却是打得来劲。 “观音现世杨柳生,合手一剑是回春。” 观音现世杨柳生,合手一剑是回春,此剑式乃是上合剑法的第二剑。 此剑式,以观音摘杨柳之式,先迷惑对方,后化繁为简,直刺对方面门,以达达一剑伤敌之效果。 曹正玄又是一惊,执剑一扫。 一扫之下,空无竹条,心慌乱不已。 曹正玄暗道一声不好,内气大转,双脚踏地,欲飞身而退。 可就在他曹正玄踏地而起之时。 ‘噗’的一声。 曹正玄心思还未缓过来,自己的左锁骨处亦被步青甲的竹条给刺中。 中了一剑的曹正玄,被竹条的内气直接震飞数丈之远,滑退而去。 步青甲使出上合剑法,且两剑就已是伤了敌。 隐于远处大树上的姜沧,见自己的上合剑法出了手,连点脑袋,很是欣慰,“不错,不错,这两剑练得到是有些像样子了。” 被两剑上合剑法击败的曹正玄,忍着锁骨断裂的疼痛,吐了一大口血,爬将起来后,大惊道:“你是到底是谁?你为何会上合剑法?姜沧是你什么人!” “会上合剑法犯法吗。姜沧是我什么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受你兄长之意来杀我的吗,问这么多废话干嘛。不对,你怎么会认得上合剑法,你可别跟我说,你娘跟姜沧有一腿。”步青甲轻捻着竹条,冷笑的看着曹正玄。 远处大树上的姜沧脸绿了,“臭小子,皮痒了是吧。” 曹正玄害怕了。 “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江湖人就没有谁不知道上合剑法的。”曹正玄恐惧之下,思量跑路,腿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步青甲跃将过去,拦住想要跑路的曹正玄,“什么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的。” 细细想来,发现不对劲。 铁拳开山,不会是寿王扔给自己的那本开山拳谱吧? 八堂过路,难道是八堂腿? 上合手剑,上合剑法? ‘这么牛币?江湖人都知道三大供奉的存在?’步青甲好奇了。 曹正玄被步青甲阻了逃跑的路,眼中带着惧怕的神色看着步青甲。 曹正玄受自己兄长之信,前来青州替自己兄长除去一官员,本以为是一件及其简单之事。 可随着自己到了青州,见了要杀的对象之后。 要杀的对象,不只是个普通的官员,更是江湖中人,且武艺更是不输于他,更者,还会上合剑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血书生 曹正玄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步青甲,你不能杀我!”恐惧害怕的曹正玄,把剑一合,退后几步,很是惊惧于步青甲。 步青甲冷笑,“你都要来杀我了,我何以不能杀你?怎滴,难道正如我说中了一样,你与姜沧前辈还真有血缘关系?” 远处大树上的姜沧,脸更绿了。 “我乃出自涂山,你如真要是杀了我,你将会遭到无尽的追杀,直到你方死为止。”曹正玄害怕,但这话说得实在够硬气。 硬气到步青甲愣愣的看着他,实在不解涂山到底有着何种实力,能够追杀到自己死为止,“涂山到底是何门派,江湖上的顶级门派?” “你不知道我涂山?”曹正玄不明白,一个江湖人怎会不知道涂山。 步青甲一脸很正经的样子,“不知道涂山犯了法不成?还是犯了江湖上的规矩,你说的涂山好像必须是个人就得知道一样。我还真就不知道涂山。曹正玄,你到是给我说说,涂山如何?还有你刚才所说的,为何江湖人一定就知道什么什么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的。要是说得我高兴了,我或许会放你一马。” 曹正玄更是不懂了。 自己受兄长之意,前来杀一个官员。 而这个官员却是一个江湖人。 身为江湖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涂山派,甚至连‘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这样的江湖传闻都不知道,这哪里是一个江湖人。 自己受了步青甲一剑。 外伤并不是他的担心。 那一剑,所击伤他的,不只是外伤,内伤比他的外伤更重。 如步青甲真要杀他,他怕是撑不了三个回合,就得被自己所杀的目标毙在当下。 思量再三。 曹正玄看着步青甲,沉声问道:“你说的可当真。” “真不真,那得看你说的够不够让我放你一马了。况且,你可是来要我的命的。”步青甲看了看手中的竹条,脸上笑着说道。 曹正玄知道,步青甲是一个江湖小白。 就步青甲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有所说的话,即便武艺身手比自己要强,可对于江湖之上的事情,却是如一张白纸一般。 说来也是。 步青甲去年底前,拜鬼玄子为师始,虽说说过一些关于鬼玄子他自己行走江湖的一两件事情,但那也是几十年前的江湖。 鬼玄子在京城的刑部大牢里都待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江湖会变成什么样子,谁又知道呢。 再者,鬼玄子也好,还是姜沧他们也罢,均从未与步青甲说过江湖之上的门派之事。 为此。 步青甲不就是一个江湖小白嘛。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江湖中人,哪怕对方是要自己小命的人,步青甲可不就想要从他曹正玄的嘴中,知道关于江湖之上的事情嘛。 曹正玄又是思量不停,最后心下做了一个决定,赌一赌道:“步青甲,我虽是受我大哥的意,前来找你麻烦,但却并非想要杀你,只是想让你终止纠查我大哥罢了。况且,我身为一个江湖中人,自然知道江湖规矩,绝不会杀一个普通人。在我来之前,我也只是想教训教训你而已。” “呵呵,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步青甲冷笑。 曹正玄不管步青甲信与不信,接着道:“江湖规矩,江湖中人不可对普通人动手,否则,传了出去,必将遭到姑媱派的追杀。想来,你必是不知道姑媱派吧。” 步青甲听得感兴趣了,摇头。 “江湖之上的门派虽众多,但姑媱派却是一个另类,而且强大无比。”曹正玄又道。 步青甲好奇,“比起你们涂山来又如何?” “没有可比性。江湖之上分上门,下门。上、下两门,各有九教派,而我涂山位于上门第二。”曹正玄继续言道。 步青甲兴趣越来越大了,“这么说,你涂山也只是老二而已。刚才,你还大言不惭的说我要是杀了你,我必将遭到你涂山派的追杀,你这吹牛也吹得实在太大了吧。” 曹正玄笑了,“哈哈,你看来是真的不了解江湖啊。” “怎么说?”步青甲问道。 曹正玄盯着步青甲,腿弯了下去,直接坐在地上,好似一点都不担心步青甲要宰了他了,“上门第一乃是青丘门,这么说,你可懂?” “青丘?涂山?九尾狐!!!”步青甲惊了,可惊呀之下,又接着惊道:“不对,你刚才所说的姑媱,不会是指姑媱山吧?” 曹正玄点头。 此时,步青甲真的惊了。 青丘之名,来自于《山海经》,涂山之名,来自于《左传》,而姑媱之名,同样也来自于《山海经》。 曹正玄所说的三个门派,就已有两个出自于《山海经》了,这让步青甲实在无法想像,无法理解。 皇朝的江湖,怎么跟《山海经》扯上关系了? 难道仅仅只是依山而立的门派? 步青甲深想之后渐渐更加的明白了,涂山与青丘乃为上门,且又是第一第二。 第一第二皆是九尾狐现世之地,这不明摆着,上门的第一第二乃是一家子嘛,甚至还是同宗。 细细想来,步青甲这才明白,曹正玄一开始所说的,如果自己真要是杀了他曹正玄,必将遭到涂山派的无尽追杀,直到自己方死才罢休。 可见。 曹正玄所说的话,并不假。 江湖门派排名第一第二的名流之门,要追杀一个江湖小白,不死也得死了。 不过,步青甲好似一点都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 即来之,则安之。 况且,曹正玄不是还没被自己杀嘛,就算是杀了,自己难道不会毁尸灭迹。 惊了的步青甲直盯着曹正玄,“你涂山派是不是在涂山?青丘门是不是在青丘山?” 曹正玄摇了摇头。 “你不会真以为,我涂山就在涂山之上,青丘门就在青丘山吧。呵呵。” 步青甲又陷入了一个怪圈里了。 涂山派不在涂山,这么说,这些所谓的上门,名字虽与《山海经》有着一定的关系,实际却并非《山海经》所指之地。 李冲元懵了。 从曹正玄的呵呵声中,步青甲瞧出来他对步青甲的嘲笑。 同样,也瞧出来,曹正玄必然是不会跟步青甲说什么涂山派在何地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上合剑法的?你说的那句什么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此话又有何说道?” 曹正玄看向步青甲,眼中多了些贪婪。 出身涂山的他,听师门长辈们说过,曾经出道不久的上合手剑的姜沧,曾以上合剑法,御敌数百。 甚至。 当年在江湖之上,有人为了得到姜沧的上合剑法,不惜鼓动上千人围杀姜沧。 那一战。 上千江湖人死伤惨重,而姜沧更是受伤极重。 当时,正值寿王出现,这才适得救下了姜沧。 两败俱伤。 上合剑法依然是姜沧的。 可也正是因为那一战,上合手剑,可敌一千,就成了江湖之上一句广为流传的江湖话了。 为此。 江湖之中各大门派闻此事之后,也惊叹于上合手剑姜沧的剑法。 甚至。 江湖之上的各大门派,隐秘中派出不少的弟子在江湖之上寻找姜沧的身影。 可是。 自打那一战之后,姜沧好似消失了一般,在江湖之上,整整消失了几十年时间。 连同消失的。 除了上合手剑姜沧之外,就连曾经轰动一时的铁拳开山寿王也消失不见了。 至于二人去了哪里,无人知晓,亦是无人知道。 而如今。 上合剑法出现在一个江湖小白的手上,这让曹正玄心中很是怀疑,曾经的那位响动江湖的上合手剑姜沧早已故去,而姜沧的上合剑法秘籍落到了眼前的步青甲手中。 至少。 曹正玄心中是这么想的。 如是师徒,步青甲不可能不知道江湖之事,也不可能不知道江湖之上各大门派的情况。 甚至,连涂山都不知道。 曹正玄眼中的贪婪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想法,“几十年前,上合手剑姜沧曾以一人之力,以一手上合剑法力敌江湖上千人的围攻而不败。其上合剑法威力无穷,只要是个江湖人,就没有不知道上合剑法的。至于铁拳开山,乃是曾经以一双铁拳,战下门九大掌门而不败的极致拳法。” “八堂过路呢?”步青甲激动了。 他实属没有想到,三大供奉扔给他的这几本功法谱要,有着如此威名。 一人敌千,一人战九。 这是何等的霸气,何等的实力。 激动之余的步青甲,心中又有些胆寒了,胆寒自己回到京城之后,真要是被那三个老家伙给揍,自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曹正玄伸手摸了摸锁骨处的伤口,又轻咳了一声道:“许多年前,周卜算曾断言,归家将有一龙现世。二十余年后,归家有一子,名为归龙,出得归家入江湖。而其归家的八堂腿,被归龙练得出神入化,他以一江湖新秀挑战下门诸高手,无一败绩。后挑战上门数门,同样无一败绩。后偶遇姑媱圣女,挑战之下,姑媱圣女一剑击败之后,消声匿迹,江湖之上再无归龙。” 步青甲又激动了。 曾经响动江湖的三大高手,消声匿迹却是隐于皇朝宫廷之内,成为皇朝的三大供奉。 步青甲不知道其中内里之由,但脑子里却是装着曾经败尽天下客的三大高手的功法谱要。 如自己要是能学成,自己是不是可以站在江湖之顶,俯视所有江湖人。 “这么厉害!那你所说的姑媱圣女比那归龙还厉害,是不是可以这么说,你涂山不如姑媱派呢?”步青甲好奇那个所谓的姑媱派。 曹正玄被问的止了言,连连摇头。 步青甲追问,“难道姑媱派还不能说不成?” “不可说,也不可言,这是江湖上的规矩。”曹正玄依然摇头。 步青甲更是好奇了。 一个门派都不能说,这是什么道理。 还什么圣女。 我步青甲还是圣子呢。 半天无言之下,曹正玄爬起来,看向步青甲,“我可否可以走了。” “嘶~~你这真是让我为难了啊。你来杀我,而我却是要放了你。”步青甲有些意犹未尽,还没听够江湖上的事情呢。 曹正玄退后几步,很是警惕,“你想出尔反尔吗。” “罢了,罢了。即然你说得也确实是我不曾知道的东西,到也足够抵你的小命了。不过,今日之事,你最好还是闭嘴,要不然,呵呵。”步青甲摆了摆手。 曹正玄点头。 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纵身,飘走了。 小命要紧,此时不走,何时走。 受了剑伤不说,还被自己的目标打得受了内伤,得赶紧找个地方疗伤去才是正道。 要是步青甲真反悔了,他这条小命,可就真的要交待在青州了。 步青甲看了看曹正玄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叹声道:“下次,要是还敢再来,我铁定是不能这么轻易的饶了你。” 答应的话,不能食言。 步青甲丢下竹条,一个纵身,往着青州城内飘去。 远处大树之上的姜沧,脸上布满着不满意。 “臭小子,你可知道,你放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大麻烦。算了算了,谁让你是老夫的弟子呢,这个大麻烦,就由着老夫帮你解决吧。”姜沧轻叹一声之后,直接往着曹正玄离开的方向追去。 片刻后。 离着青州城只有五里之地,姜沧就已是截住了曹正玄。 突然出现一个高手,且还截住了他,曹正玄吓得胆裂,“前辈,晚辈涂山曹正玄,还请前辈饶恕晚辈无意闯前辈居所。” “哼!你不是想寻老夫吗,老夫就在眼前,这就怕了!”姜沧冷哼一声。 曹正玄闻话,惊了,“前辈,晚辈......” 而此时,姜沧双目一凝,挥手扫向就近的荆棘。 咻的一声过后,噗的一声。 一根荆棘插进了曹正玄的眉心。 曹正玄心有不甘,双眼大睁,直直的往后倒去。 “废话真多。”姜沧走将过去,拔了荆棘,自语道:“你死在青州,可别让人怀疑是那臭小子下的手。” 拿着荆棘写了几个字后,姜沧离了去。 曹正玄死不瞑目的躺在这荒野之地,脸上被姜沧写了三个血字‘血书生’。 第一百五十九章 怕了 回到步家的步青甲,已是没了心思吃喝。 不过。 步青甲依然回到了亭中,愣愣的坐在那儿,脑中回忆着刚才曹正玄所说的那些事情。 他并不知道。 被他放走的曹正玄,已经死在了青州城的五里之外。 半夜时分。 老仆过来,“公子。” “收拾完,早点歇着去。”步青甲见老仆走来,停下心中的回忆。 老仆,乃是曾经的老仆。 去年。 步青甲在宴席上被带走,老仆就跟着袁氏回了永新,另外那丫环,同样也跟着袁氏回了永新。 如今。 步青甲一家回到了青州,袁氏自然是要把他们二人带回来。 第二日清晨。 步青甲练就完开山拳后,本欲再习练一下八堂腿法,一步家老仆领着着急忙慌的袁术走了过来,“表弟,有命案。” “命案?谁死了?冯丕吗!”步青甲一听有命案,心中一惊。 袁术摇头,“不是,是今早天亮之时,有进城的百姓到衙门报案,说南门外五里处,死了一人。且我刚才看那死者被抬进衙门后,转运使曹正冲一见之下直接昏了过去。我猜,那死者有可能与曹正冲有莫大的关系,要不然,曹正冲何以见到那死者就晕迷了过去。” “什么!!!”步青甲又惊了。 袁术所说,步青甲已是断定,那死者必是昨夜与自己打斗的曹正玄。 步青甲实属不明。 自己昨夜可没有杀他。 即便曹正玄中了自己一剑,可也不至于死去。 曹正玄死了。 这让步青甲实有在些莫名其妙。 甚至。 步青甲有些怀疑,是不是上合剑法有着强大的后劲,使得曹正玄中了自己一剑之后,短时间之内无法发现,须等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暴毙。 不明所以的步青甲停下习练腿法,与着袁术出了步家,往着衙门而去。 来到衙门。 衙门内的古毅等人见步青甲到来后,纷纷投来一道怀疑的目光。 而早已从昏迷中醒来的曹正冲,一脸的怒色,又一脸的悲愤,双眼不离步青甲,好似当场要把步青甲吃了似的。 步青甲看向古毅等人,抱了抱拳,“本官听闻出了命案,特意前来查问。死者何在?何地发现死者的?报案人在哪?” “步大人,你到是消息灵通啊。”周克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脸上挂着不快,“本官乃钦差,奉陛下圣旨至江南省清查江南省所有官吏。在本钦差查案之时,恰逢命案,本钦差有权过问刑案。” 步青甲此时最想看的,可不是这些人,而是那死者。 只有确定是不是曹正玄,再查验一番,才能确定,是不是曹正玄死在自己的上合剑法之下。 步青甲身为钦差大臣,有权过问刑案。 古毅等人不敢拦着,只得让了让。 “步大人如此急切的想要过问刑案,下官到是有些不解,不知道步大人能否解一解下官心中之疑惑?”古毅领着步青甲往着侧堂行去。 步青甲住了脚,冷盯着古毅,“本官乃钦差,这里又是江南省的青州,亦是本官的家乡。在本官的家乡出了命案,本官难道不该急切吗!古大人心中有没有疑惑,本官无须向你解释什么!你们不会怀疑,是本官下令让禁军杀的人吧?” 古毅等人冷冷的看着步青甲,好似步青甲所说的话,就是如此。 青州出现了命案,而死者,定是步青甲所杀的,古毅等人就是这么想的。 “步大人一到青州,就乱捕乱抓,而且,我等听闻步大人还曾经放言,要斩了青州的官员。而如今,青州出现命案,难道步大人不该给一个解释?”古毅心中严重怀疑,死者就是步青甲让人杀的。 古毅这么怀疑,周克他们也如此。 到是一直悲愤的曹正冲,心中好似不这么认为。 步青甲看了他们几眼后,冷哼一声,“本官无须向你们解释什么,到是你们需要向本官解释解释。前几日有数十匪贼欲劫狱,而今日又有命案。青州,本官已由你们来掌事,如今出了命案,不该是你们向本官解释吗!” 古毅等人诧异了。 是啊。 在青州,步青甲虽为钦差,但却一直在大狱那边待着,而青州诸事,已由古毅他们来掌了。 出了事,怎么可能会要步青甲解释? 冷哼过后,步青甲冷笑的看着古毅等人。 古毅等人面面相觑,只得往前走去。 步青甲见古毅他们借机生事,欲要跟自己掰手腕,心情很是不爽。 到了侧堂。 死者还真是昨夜与自己打斗的曹正玄。 不过。 死者虽是曹正玄。 脸上被血写了三个字,血书生。 步青甲不明所以。 但心中却是有些惊了,‘难道青州还有一名叫血书生的高手?’ 再看。 步青甲却是发现,曹正玄的死,并非自己那一剑,而是额头眉心处一个手指般大小的血洞致其死亡的。 仔细观察下。 步青甲发现,血洞不是什么利器所伤,而是荆棘竹条类之物所致。 其身上除了两处伤之外,再无他处伤。 这一发现之下,步青甲惊了。 一击而亡,这位血书生得有多强的身手,才能杀曹正玄啊。 震惊的步青甲,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曹正玄是领了他自己大哥的指示,从涂山赶到青州来杀自己的。 可曹正玄却是伤在了自己手上,但却是又被一名叫血书生之人给杀了,这让步青甲很是担心。 担心昨夜自己与曹正玄打斗之时,血书生肯定就在附近观看着。 而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如此高手就在附近,如要杀自己,那不如切菜一样? 步青甲惊了之余,更是有些担心了。 “此人可有身份?”步青甲查看过后,佯装过问命案。 古毅等人不回话,到是看向曹正冲。 清晨之时。 有人前来报案,说城外五里有人死了,而且死相古怪。 得到报案的古毅他们,命差役前去查看,并把死者抬回到了衙门。 可当死者一抬到衙门,曹正冲一见死者后,直接昏迷了过去,在步青甲赶到衙门前,才醒转过来。 古毅他们心中也早已猜到,死者肯定与曹正冲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且,死者长相与曹正冲极为相似,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不是父子,就是兄弟关系了。 父子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年纪相差不是很大。 步青甲也顺着古毅他们,看向曹正冲。 曹正冲忍住心中悲愤,思量再三后道:“他是我亲弟弟曹正玄,听闻我来青州了,特意赶来青州看望我的。可没有想到,我弟弟却是含冤死在了青州。我的亲弟弟嘞,你死得好冤啊。” 装。 很能装。 “曹大人节哀。”古毅等人宽慰。 步青甲略略顿了顿,也说了句节哀,随之吩咐道:“青州出现命案,且死相怪异,脸上所写的血书生三个字,必是那凶手所为。周大人,本官限你们七天内,务必查清楚命案前因后果,并在七天之内,缉拿住杀人凶手!” “下官尽力而为。”周克不爽。 不爽步青甲给他下令。 曾经还被他们当堂审问的囚犯,这才半年多时间,就成压在他们头上的上官,而且还给自己下令。 不爽。 非常的不爽。 周克他不爽,步青甲更是不爽,“本官要的不是尽力而为,本官要的是查清楚此案始末,缉拿凶手!如七天内你拿不住凶手,到时候,本官就拿了你!” 周克无言了。 步青甲下令,他可以不听,但钦差下令,他不能不听。 出得衙门,去了大狱。 “表弟,曹正玄是那曹正冲的弟弟,曹正冲的弟弟死在了青州,而且一看那曹正玄的死相,就不像是正常被匪贼所杀。血书生到底是人,还是一个名号,实在让人不解,怎么想,怎么感觉这事有些怪异。”袁术想不通。 袁术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就连步青甲都想不通。 昨夜还好好的曹正玄,怎么就突然间被杀了,而且脸上还写了血书生三个字。 而曹正玄额头眉心处的那个血洞,更是让步青甲忌惮不已。 血书生,步青甲肯定是个人,而且此人身手极佳,一百个自己估计都不是其对手。 本打算过两日带着冯丕等人直上林州。 可没想到,出了这一档子事情。 步青甲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此事确实怪异。对了表哥,曹正冲有几个兄弟,你可知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到是知道曹正冲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名叫曹正林,乃是都虞候,在禁军中任职,去年已随右相去了北境。”袁术回道。 回江南省时,步青甲也没找人打探一下曹家情况。 一来没时间。 二来曹凶都是宰相了,其曹家的人基本都会为官为吏的。 即便自己想要对付曹正冲,也只是应对官场之事,步青甲也就懒得去打探什么曹家的具体情况了。 可突然冒出来一个曹家的江湖人,这可就让步青甲有些不能理解了。 身为官场的人,怎么会有一个江湖人。 步青甲思量来思量去,最后向着袁术交待道:“出了命案,而且还死的是曹家的人,最近,大狱这边切忌多安排点人。” “表弟,那步家和客栈那边呢?”袁术询问道。 步青甲眉头一皱,“那就把禁军调往外婆和舅祖父他们居住的客栈守着,以免有人暗中下手。至于步家,本就没几个人,就不安排人去了。” “那我一会带人去接姑母她们到客栈居住。”袁术见步青甲没说自己父母,直接帮着步青甲决定了。 步青甲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 此时。 衙门一衙房内。 古毅他们听完曹正冲的话后,集体变成了哑巴。 好半天。 古毅才缓过神来,惊呼道:“曹大人,你刚才所说的可当真?” 曹正冲重重的点了点头。 古毅他们更是惊了。 “曹大人,依你刚才所言,你弟弟曹正玄本是一习武之人,其武艺可在一厢军中来去自由,这...这...,非本官不相信,而是本官从未听闻有这样的人物。曹大人,即然你弟弟有着如此武艺傍身,何以会......”周克完全被曹正冲的一番言论给惊得无以复加了。 突听江湖,如当初步青甲一样,对世界的认知,在一瞬之间被颠覆了。 曹正冲悲伤道:“我弟正玄打小就离开了我曹家随师学艺,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此次,我传信与我弟,本想借我弟之手,除掉那步小儿,可没有想到,我弟却是身死于青州。这事,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我父亲,向我伯父交待了。” “那血书生,能两击杀了你弟弟,此人武艺那不是更加的可怕?”刘德胜胆寒了。 胆寒的不止是刘德胜。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曹正冲,心中具胆寒不已。 而曹正冲更甚。 弟弟曹正玄身手武艺如何,曹正冲虽不是太清楚,但也知道一些的。 如今,自己的弟弟死在了青州,而且还是被那血书生两剑就击杀,曹正冲心中已是惧怕到了极点了。 甚至,曹正冲心中怀疑,自己弟弟的死亡,是步青甲所为。 毕竟。 步青甲有九年的空档期,让他很是怀疑。.qqxsnew 而且,就刚才步青甲听闻有命案来到衙门后,观自己弟弟被杀迹像之时,步青甲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很是平静。 曹正冲看向古毅等人,忧心道:“我怀疑,步青甲有可能也有武艺在身。而且,我更是怀疑,我弟弟之死,与他步青甲有着莫大的关联。” “曹大人所疑,到是让我想起去年。冯丕说过,步青甲被关在大狱之时,只要送进去的囚犯,就没有一个能完好出来的。而在林州之时,大家想来也见过。这么说,曹大人的怀疑,到是值得肯定了。而且,步青甲下令让我七日之内必须抓住凶手血书生,依我猜测,血书生就是他步青甲,要不然,他步青甲不可能让我七日之内缉拿住凶手!因为他步青甲心中明白,我们抓不住血书生。”周克完全同意曹正冲的怀疑了。 刘德胜惊呼,“是了,是了。当初,他步青甲被关在大狱,连送进去的悍匪,都没有一个完好的。” 众人惊了。 更是怕了。 所有事情想起来,再加上曹正玄的死,这让他们直接肯定,更是直接断定,曹正玄就是被步青甲所杀。 他们更是肯定,那血书生,就是步青甲。 第一百六十章 赵柘的手谕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惊恐万分。 一个能要了他们命的人时刻盯着他们,而且,此人还是来查他们的,这让他们心中开始变得无比惧怕。 曹正玄的死。 血书生三个字。 古毅等人已经慌得一批了。 曹正冲悲伤的让仆人去棺材铺去打制一副上好的棺木,用来乘装曹正玄的尸体。 仆人赶到棺材铺。 棺材铺在皇朝各地到处有。 不过,青州的这间棺材铺到是有些特点,而且生意很红火。 棺材铺生意红火,可见青州之地,常有人死去。 棺材铺外,贴着一副大对子。 上联:唯恐生意太好。 下联:但愿主顾莫来。 如此一副对联贴在棺材铺,可见棺材铺的东家,到是一个良善之人。 可即便如此。 棺材铺的生意也红火如天,铺子里的手艺人也忙得满头大汗。 仆人走进铺子,东家一看来人身份不一般,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迎将上去,“客人节哀。” “我家大人弟弟需要一副上好的棺椁,长五尺半,宽三尺一,记住,木料一定要上好的木料,银子不会差你的。”仆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棺材铺东家一听大人二字,哪敢多言,连忙点头哈腰,“客人何时需要?” “明天。”仆人道。 东家一听,有些为难,“客人是不是太急了,你看我这里......” “明天辰时我会来取,这是定钱。要是误了时辰,我家大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说不定,连你都得装进棺材里。”仆人不高兴。 接了一锭一两银子的定钱后,东家不得不接下这趟活计。 仅大人二字,就足以让他停下铺子中所有其他活计。 店铺老板依着要求,加班加点的开始赶工。 而这一幕。 正好被从大狱回家的步青甲瞧见了。 一个仆人,都能如此作威作福,步青甲眉头皱了又皱。 对于这样的情况,步青甲其实也知道,在皇朝很正常。 有道是。 宰相门前七品官。 想要改变这样的情况,如登天一般难。 无奈的叹了叹气后,步青甲在一众禁军的护送之下离去。 曹正冲的仆人回报了曹正冲。 曹正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去了自己临时居住的房间,关上后,坐于桌前,铺开纸张,拿起笔来。 不久后。 仆人拿着信,送走了。 青州发生了命案,这对于青州百姓而言,好像并不稀奇一样。 就城外出现命案后,虽在青州百姓间传了开来,但却好像只是当作一件饭后谈资一样,并不引起他们的重视。 死人,太过正常了。 况且。 青州东临大觉山与铅山,山中多现山匪,时有跑出来劫掠过往的商客,死人,也就引不起青州百姓们的在意了。 三日。 步青甲每日往返于步家、客栈与大狱。 每日看似平静如常,可一到夜里,步青甲却如阿飘一般,在青州城内外飘来飘去的,寻找着那位所谓的血书生。 三个夜晚的寻找之下。 不要说什么血书生了,哪怕就是血都没有见着一滴。 可步青甲依然不敢大意,依然到了夜里,还会离开步家,在青州城内外飘啊飘的。 不为别的。 仅仅只是为了想知道,那位血书生到底是何方神圣,何以要在青州杀了曹正玄,而使得自己成为古毅等人怀疑的目标。 就这几日。 步青甲在城中飘来飘去,自然不会放过衙门的。 古毅他们打来到青州后,就一直居住于州衙门之内,步青甲跑去衙门偷听查看,说来也是想知道古毅他们到底会如何应付当下的情况。 偷听了两次。 两次到也没有听到些什么,仅仅听到些古毅他们怀疑血书生是步青甲之类的话语。 当步青甲再想去偷听之时。 却是发现,州衙门之内,多了好些厢军。 甚至。 连衙门的房顶上,也多了些暗哨。 步青甲见此状况后,实属不明,心中猜疑,“曹正冲不会又有什么动作了吧?如此警惕,难道又请了什么江湖人来青州了?” 无法再偷听。 步青甲也不再去查什么血书生了,在第二天之时,叫来袁术。 “表哥,你安排些人,盯一盯衙门,看看有什么陌生的面孔是否出入衙门。” 袁术不解,“表弟,他们有什么动静吗?” 步青甲点头。 “衙门最近多了不少厢军,看情况,他们好似在准备着什么,具体准备什么,暂时不得而知,只能静观其变。但我们却是得盯着点,以防出了事。” 袁术明白,得了话后安排去了。 至于如何盯梢,袁术他们知道如何处置的。 即便发现了,也无关紧要。 七日。 步青甲来到衙门。 当步青甲一到衙门后,古毅等人立马紧张不已。 步青甲坐于正堂主位,看向古毅等人,最后落在了周克的身上,“周提刑,七日已到,本官让你所查曹正玄的刑案,可有结果了!” 周克被步青甲点了名,浑身紧张的拱了拱手。 “回步大人,下官无能。” 周克哪里能查到什么,就连步青甲每夜出巡,都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他周克哪里又能追查到什么线索。 步青甲眉头一锁,怒道:“你身为江南省提刑官,如此一件简单的案子都无法破获,你有何脸面任江南省的提刑官!” “步大人,下官乃是负责整个江南省的司法、刑狱案牍之事,可不管捕盗追凶。步大人在七日之前下令此案由本官负责,本官当时想提醒提醒步大人,但步大人却是走得太急。”周克紧张的回道。 步青甲冷冷一笑,“是吗!你是想告诉本官,青州发生了命案,你这个提刑官就可以不管不问,七日均无所查,就是想说,你周克不负责捕盗追凶?” “步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周克更紧张了。 步青甲双眉一瞪,“你就是这个意思。青县主管尉司的县尉因贪赃枉法下了狱,青州诸判官也因忤逆朝廷而下了狱,本官更是把青州交付于你们掌事,如今出了命案,难道不该你这个提刑官负责吗!你现在跟本官说你不负责捕盗追凶,你周克是不是觉得,本官七日前所说的话,在你周克的眼里,仅仅只是当作放屁不成!” “步大人,步大人。这事真不能怪周大人。”古毅赶紧出来打援。 步青甲侧目看向古毅,又是怒道:“还有你古毅。身为江南省安抚使,青州出了命案,你主管江南省诸事,你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你说这事不怪周克,那这就由你古毅来担此责。你来告诉本官,凶手可缉拿住了?凶器可寻到了?如今日你们未缉拿住凶手,亦未寻到凶器,本官今日可不管你们是谁,本官会行使本钦差之职权,让你们知道,钦差之言,不可忤逆!” “这......”古毅脸有些发白。 本想帮周克,他着实没有想到,步青甲会把他给拖进这滩浑水之中。 皇朝诸省。 四司之中的帅司,也就是安抚使看似权力要大一些,毕竟分管一省之军事以及民政。 但实则却也仅仅与漕、宪、仓三司主官平级。 就算其主管一省之军事与民政,但实际却是什么也管不了。 漕、宪、仓三司都分了权了,安抚使除了有那么一点点事军之权,可别的事物,却是一点都插不上手。 为此,皇朝各省的四司主官们,真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基本都会相互推诿,更或者说各自为政,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之事,少有越界。 但到了江南省却是有些不一样。 四司已经不是什么相互推诿了,而是四司连成了一体。 从冯丕的供诉中。 步青甲已经知道,古毅他们这些人,早已连成一体,上骗朝廷,下敛巨财,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而在数年前,赣水洪流,致赣水一带百姓死伤无数,受灾灾民流离失所,朝廷下令江南省开仓赈灾。 可江南省的这四司主官们却是私卖仓粮。 而灾民们领到的救济粮,全是只有七分之一大米的糠。 就这样的江南省官员,步青甲能不恨,能不除吗? 如让这样的官继续在江南省作威作福,江南省的这些百姓,还能过得好吗? 甚至。 再这么下去,步青甲都怀疑,江南省的这些百姓,会举起义旗了。 古毅无言以对,因为他乃是江南省的安抚使,哪怕名义是上主管江南省军事与民政,可步青甲的话,却是让他直接闭了嘴。 步青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突然大喝一声,“来人,给本官拿了周克,脱了他的官帽,剥了他的官服。” 袁术立马挥了挥手。 禁军冲将上去。 “步大人,不可啊。”古毅他们见步青甲要来真格的了,纷纷慌了。 步青甲冷视着古毅等人,怒喝道:“本官行使的乃是钦差之权,如尔等三日内能缉拿住凶手,寻找到凶器,他周克即可复职,要不然,本官会押送他到京城,由陛下亲判他的罪责!” 古毅等人哑了。 “步青甲,本官无罪,即便你拿了本官又如何!到时候,必有人状告你滥用职权,你步青甲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哈哈哈哈。”周克被脱了官帽,剥了官服后,大言不惭的叫嚣。 步青甲挥了挥手。 周克被拿了,直接投到了大狱之中。 夜。 古毅等几人聚在一块。 个个脸上挂着忧心,“曹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周大人到了那步小儿的手中,也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步小儿的审讯啊。” 曹正冲因为自己弟弟的死,这些日子里,可谓是每日悲伤。 但每见到步青甲之时,曹正冲恨得咬牙切齿。 而今日,曹正冲一言未发,这也让一直等着他的步青甲有些小小失望。 “再等几日。”曹正冲面无表情的回道。 古毅等人不解,“那步小儿可是说了,如三日之内我们再缉不到凶手,寻不到凶器,我等怕是都得遭殃啊。曹大人,你到是说说,你到底有何法子解决当下之危局啊。” 曹正冲指了指青县县狱方向。 “那就找人替代,随便找把剑,先应付两天。” 古毅他们无法,只得如此了。 三日后。 当一个囚犯被古毅他们提步青甲的面前后,步青甲笑了。 步青甲一眼就看出,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凶手,仅是一个凶悍之人,根本不是所谓的血书生。 就连凶器也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又哪里是步青甲所查看的血洞,乃是荆棘所致的。 不过那囚犯到是嘴硬,在步青甲当堂用了大刑之下,一直坚持自己是血书生,更是坚持曹正玄是他所杀。 而曹正冲更是装着一副悲愤的样子,时不时的就要冲上去,要把囚犯当堂宰了。 就这样的戏,步青甲实属没有办法拆穿。 总不能以武艺当堂测试吧。 囚犯被步青甲下了大狱,说是由着自己来审问。 这让古毅等人更是担忧不已了。 两日前。 他们花重金,买通了一禁军,从禁军的嘴中探知到了,步青甲在大狱审讯的情况。 据那禁军所言,冯丕招供了,更是招供了去年他们所行的贿赂之事。 而今。 囚犯被步青甲提走,古毅等人哪能不担心。 提走人犯的步青甲,直接丢给袁术,由着禁军去审,自己看都不想看,明知道结果,还审什么。 步青甲明白,这是古毅他们的招数,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他猜测,古毅他们这般拖延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再有江湖人前来青州吗? 还是有别的事情发生? 可当第二日上午之时,步青甲终于明白了,古毅他们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了。 上午之时,驿站传来了从京城发至青州的皇帝手谕。 手谕字不多。 ‘青甲,江南省之事先缓一缓,北狄、西夷犯我皇朝边境,朕需要你即刻回京。’ 步青甲从京城回到青州。 京城那边的消息,步青甲还真是有些不甚清楚,朝中除了李仲,步青甲也只与赵柘熟悉了。 当然,王廷也算是一个,但就这事,王廷不可能会给自己来信告知的。 北狄、西夷两国对皇朝动了武,古毅他们必然会比步青甲优先知道消息,这也是为什么,步青甲怀疑古毅他们要拖延时间的原因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鸿门宴 “表弟,咱们真的就这么回京了?”步青甲正在收拾之际,袁术得了步青甲的消息后,赶到步家。 步青甲摆弄好一些笔墨后,拉过两把椅子,请了袁术坐下,“陛下让我暂缓江南省之事,并非我们怕了,而是北狄、西夷犯我皇朝。陛下在这个时候让我回京,必是有棘手之事。我也不想就这么回京,毕竟,江南省的情况比我当初所想要严重的多,也复杂得多,短时间之内,也确实无法完全处置。” 并不是步青甲不想留下,而是赵柘的手谕来得真不是时候。 步青甲实在有些不明白,北狄、西夷犯皇朝边境之事,就算是赵柘把自己召回京城,那也是解不了这一场变局的。 这是三国之间的战事。 步青甲一介书生,又非挂帅的将军,怎能破此局。 为此。 步青甲心中也在想着赵柘急召自己回京,有可能是另有什么棘手之事让自己处理。 “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他们?表弟,冯丕他们可是招了,只要咱们赶往林州,找到他们收受冯丕的银子,这事就可以坐实了。表弟,要不,你写信回京跟陛下好好说一说,只要给我们十天半个月,这些贪官们绝对一个都跑不了。”袁术有些不甘心。 不止袁术不甘心,步青甲也不甘心。 可赵柘传了手谕过来,这京是必须得回的。 虽说赵柘没有限定步青甲到京的时辰,但一个即刻,就说明赵柘肯定是很急,要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口吻。 步青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到了林州后,难道仅凭冯丕的证言,咱们就能抄了江南省诸官们的府邸吗?如果抄了他们的府邸,又没找到银子,这后果你可知道?” 袁术无言以对。 “曹正冲的伯父乃是左相曹凶,周克的姨父,乃是吏部尚书钟民。就这二人,如我们在无任确凿证据的指控之下,就随意查抄他们的府邸。我相信,不出一刻,他们的奏书或信件,会如雪花一样飞到京城。到时候,你,我,还有所有人,都将腹背受敌。甚至,在朝堂之上,陛下都难以为我说话。”步青甲何曾不想去林州,如袁术所说的那般,来一个大清查,大抄底。 可这种事情,必须慎之又慎。 步青甲可以查抄冯丕等人的府邸,因为步青甲给他们冠了一个罪名,有了罪名,步青甲就可以无视古毅他们。 可古毅他们步青甲却是无法给他们冠罪名,哪怕就是给古毅他们定一个什么以下犯上的罪名都没用。 人家是有后台的,而且后台还很硬。 牵一发而动全身。 真要是动了手,又找不到罪证,步青甲相信,自己一旦回京,自己头上的官职都将不保。 官职都没有了,何来报仇。 又何来还江南省一片晴空。 袁术继续无言以对。 闻息从客栈回到步家的步四通夫妇二人回来了。 二人一回来,直接来到步青甲的房间,“甲儿,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间就要回京城啊?” “爹、娘,陛下有急事召我回京,爹娘你们也赶紧收拾东西,最晚明天清晨离开青州,返回京城。”步青甲见自己爹娘回来,赶紧起了身。 步四通有些不明所以,想问,可事关赵柘,只得压住心中疑惑。 而陈淑却是担心自己儿子,“甲儿,你不是跟陛下告了三个月的假吗?咱们回到青州,一个月不到,陛下怎么反悔了呢。是不是甲儿你办了什么差事,惹陛下不高兴了,所以这才让甲儿你返京的啊。” 最近。 青州发生那么多的事情,陈淑即便不甚清楚,但也能看出些什么来的。 况且。 前段时日,自己儿子天天待在大狱不回家,说是审问犯人的。 而所审问的犯人,不是青州知府,就是青县县尉的。 陈淑就算是再不关注,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自己儿子在办大事。 如今。 突闻要回京之事,陈淑心中难免会生出是自己儿子办差事了,惹怒了远在京城的皇帝。 “娘,你就别多想了。陛下急召儿子回京,并非儿惹得陛下不高兴了,而是朝中有大事发生,陛下需要我回京帮忙处置。娘,你和爹赶紧收拾,一会我再随爹娘去一趟客栈,与外婆和舅祖父说一声。”步青甲心知自己老娘的性子,软声劝道。 步四通拉着自己妻子离了去。 袁术也告辞离去,回客栈安排去了。 此时。 衙门内,古毅等人聚在一块。 刘德胜开言,“曹大人,刚才我听驿站传来消息,说那步小儿好像收到了陛下传给他的手谕。而且,听人来报,说那步小儿接到陛下手谕之后,立马就回家去了。也不知道陛下给那步小儿又传了什么秘旨。” “手谕内容是什么?”古毅看向众人。 刘德胜摇头。 曹正冲同样也摇头,“陛下的手谕,驿站的人不敢拆,自然不可能知晓陛下手谕内容是何。” “派人去看看步青甲有何动作。”古毅心中带忧。 不多时。 属下来报,“禀大人,步青甲接到陛下手谕后立马就回了步家,而后,步青甲的父母也从客栈回了步家。那袁指挥使更是从步家离开了去了客栈。据属下询问客栈的伙计,那伙计说好像步青甲的外婆她们好似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要离开青州。” “再探。”古毅更是不解了。 属下领了命,快速离去。 又过去小半个时辰后。 属下回报,“禀大人,据查,步青甲他们在收拾东西,好似要离开青州。” 古毅看向其他人。 “步小儿接到陛下传来的手谕开始收拾东西要离开青州,应该是要回京。看来步小儿离开青州回京,必定是因为北狄、西夷犯我皇朝边境之事。”曹正冲猜测道。 刘德胜也点了点头,“应该极有可能是这样。” “继续探!”古毅想要更确切的消息。 属下抱了抱拳,离去。 当那属下离去之时,一直守着衙门的差役突然闯了进来,急声报,“禀几位大人,衙门外来了一老头,指名道姓的说要见曹大人。” 差役并没有说。 他还受了他嘴中那老头的一巴掌。 曹正冲起身,快步出了衙。 “曹正冲见过上客。”曹正冲到了衙门外,一见那老头后,腰直接弯了下去,恭敬有佳。 老头头戴斗笠,下巴的胡须半黑半白,身背一木匣,一身灰袍,把其瘦弱的身子盖在其内,显看之下,并不瘦弱。 脸色很冷,冷到让曹正冲都不敢直视于他。 老头看了看曹正冲一眼,也不说话,径直的往着衙门内行去。 随着曹正冲出来的古毅等人好奇与不解。 曹正冲怎会向一个这样的老头行礼,而且还如此恭敬。 可老头从他们身旁路过之时,古毅等人突然感觉到了来自老头的压力,好似无形之中迫使他们要低头一样。 躬身行礼。 古毅他们不得不如此。 不久后。 古毅他们终于知道,为何见这老头之时,会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不得不低头了。 据曹正冲介绍,老头乃是自己弟弟曹正玄的师父。 老头姓江,名字曹正冲也不知道。 曹正冲这几十年里,也仅仅见过江姓老头三面。 第一面还是自己弟弟六岁的时候,被这个老头带走。 第二面乃是自己伯母过世之时,老头送自己弟弟前来吊孝。 第三面就是这一次了。 老头这一次来,乃是为了自己弟子曹正玄来的。 在老头的询问之下,曹正冲等人领了老头去了青州城内某一寺庙。仟千仦哾 在古代。 停放尸体的地方,有数处。 一就是寺庙。 二就是道观。 三就是义庄。 这三种地方,有寄放棺柩的功能,当然,是要收钱的。 有钱的人把棺柩存寄于寺庙,普通人家依信奉关系,有寄存寺庙的,也有寄存道观的,而穷苦百姓人家,要么在家中就办了丧事,要么因为某些原因,寄存在义庄。 到了寺庙,开了棺柩,老头脸色变得更冷了。 仔细查看了自己弟子曹正玄的两处伤,脸色有疑,眉头皱了又皱。 而额头的那道伤,更是让老头眉头锁了起来。 老头查验过后,侧头看向曹正冲,冷声喝问,“是谁杀了老夫的弟子!” “这...上客,正玄之死,我实在不知。不过,我们一直怀疑,杀死正玄的凶手,极有可能是正在青州的中书舍人步青甲。”曹正冲直言道出自己所想。 自己弟弟的师父能出山,曹正冲早已预料到了。 在自己弟弟死在青州之时,他就已经写信回了京城,把这里的事情如实向自己的伯父说了。 并且,他还在信中说,希望自己弟弟的师父能为自己弟弟报仇。 自己弟弟这样的人物都能死在青州,曹正冲明白,自己一方人是无法对付步青甲的。 能对付步青甲的人,只有自己弟弟的师父了。 也如他所期望的那样,自己弟弟的师父还真就来了青州,而且来得如此之快,且来得如此之及时。 步青甲要离开青州返回京城之时,自己弟弟的师父就出现了,这犹如在黑暗中突现一盏明灯,让曹正冲心花怒放。 老头闻话,脸色又冷了不少,“那人在何处。” “上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客不如随我等先回衙门,容我向上客细细道来。”古毅有所担心。 曹正玄都能以一己之身,在一营厢军中来去自由了。 其师肯定更加的让人害怕。 如此一人如果在青州城中对一朝廷命官痛下杀手,如一击得手还好,如一击不得手,如在城中打将起来,青州就得乱了,江南省也得乱了。 到时候,朝廷会如何看待这事,古毅无法预料。 古毅这么想,其实是他并不了解江湖罢了。 老头有此一问,只不过是想确认杀了自己爱徒之人在何处罢了,老头还没胆大到青天白日里在青州城中动手。 况且。 就自己爱徒那两处伤,他不难看出,自己爱徒乃是先受伤,后被一击击中额头眉心而死的。 两剑皆是同种剑法,而他对自己爱徒的身手,也是相当肯定的。 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放在江湖之上,虽说不上是个高手,但依着江湖身手区分,至少也算是一个五品小高手的。 能两剑击杀一个五品小高手的,其实力必是在五品之上,而且老头更是可以肯定,杀自己弟子的这个高手,实力最少也是在七品。 七品,与自己差不多。 老头自觉可以一战,为爱徒报仇。 跟着曹正冲等人回了衙门。 在曹正冲等人的详说之下,又在古毅的建议之下,老头点头,“那就约那官员到酒楼。” “是,上客。我等定侍安排好一切。”曹正冲心欢了。 古毅等人也心欢了。 下午申时。 已是收拾停当的步青甲,听老仆说有一衙差送了一封请柬。 请柬,步青甲时不时就能收到。 青州的乡绅乡老,时不时总要下帖请宴步青甲一番,不过步青甲都推掉了。 而如今,衙差送上请柬来,步青甲到是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了,“这是要讲和吗?还是要求情?更或者是设一个鸿门宴,想结果了自己?” 是讲和也好,还是求情也罢,亦或者是个鸿门宴。 步青甲到是觉得这个宴请,自己到是可以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表弟,这明摆着就是一个鸿门宴,你可不能去。”得了步青甲通知的袁术,赶到步家,闻事之后劝阻。 步青甲笑了笑,又摇头,“鸿门宴又如何。难道他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了我不成!” “他们什么都敢做的,设个鸿门宴杀了你,他们又怎么会不敢!劫狱的事情难道表弟你忘了!”袁术有些急了。 可步青甲却坚持。 傍晚时分。 步青甲腰挂铁剑,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之下,来到了酒楼外。 袁术一身的甲胄,配刀不离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早已等候在酒楼外的古毅等人,见步青甲如期赴约,心中高兴,“步大人,实在是抱歉。步大人回乡,我等本就该早早的宴请一回步大人了,属实是我等的不是,还望步大人莫要往心里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高手 不往心里去。 宴请自己。 步青甲心中笑了。 自己都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了,还想用这样的方式,来交好自己,这是要开始打感情牌了,还是准备要拉自己下水,成为同流合污。 是的。 步青甲见古毅他们站在酒楼之外,而且脸上挂着的喜色,是步青甲与他们打照面开始至今,就从未见过的。 不过。 步青甲心中也疑惑。 本就势如水火了,还用这样的方式来套交情,甚至还不顾身份体面,站在酒楼前迎候自己,更是脸上挂着喜色。 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有道是。 脸露喜色迎客,不是朋友,就是有诈。 朋友,步青甲从来就没有想过。 最后,步青甲直接断定,古毅他们宴请自己,这背后必是有诈。 鸿门宴,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好宴。 刘邦赴项羽设下的鸿门宴,最后刘邦还不是照样夺了天下。 古毅等人为步青甲设下这个鸿门宴,虽无曹无伤告密,而步青甲也早已料定,这场鸿门宴绝对不是什么好宴。 “诸位客气了。我步某人虽乃是青州人氏,虽受陛下器重,授了官职。初入仕途,可对官场之事实属不是很熟悉。依着当下,诸位大人何以会宴请本官,本官着实不明,还请诸位解一解本官之惑,何以要宴请本官?”步青甲向来直接,今日更是直接到有些过份。 古毅众人一听步青甲如此直接,实在愣得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毕竟。 心里有鬼。 而且,他们还担心步青甲不进酒楼赴宴呢。 如此这般的话,那他们所设的这个局,可就有些变了向了。 刘德胜拱手,“步大人虽乃是青州人氏,步大人高中状元的喜报,那可是传到了我江南省,而且,步大人被陛下授爵的公文,也早已传到了我江南省。我等身为江南省官员,理应替步大人接风洗尘才是,毕竟,连中三元在我皇朝可是少见得很,可谓是凤毛麟角般。况且,依照规制,中得进士及第者,本应由本省官府出资,为步大人建造牌坊。不过,步大人到是快人一步回到了青州,使得我们早已为步大人准备好的接风宴,到是落到了今日,还请步大人海涵。” 好借口。 借着步青甲中得状元之名弄这个鸿门宴。 也如刘德胜所言。 各省要是有举子中了进士,哪怕被皇帝赐了一个同进士出身,公文一到举子所在家乡之后,本省的官员也确实需要给此人弄一个牌坊。 毕竟。 本地出了进士,本就难得。 建造一个牌坊,为的乃是旌表功德标榜荣耀,并且宣扬文教。 而步青甲中得状元,消息虽早已传到了江南省,甚至也早已传到了青州。 可这江南省也好,还是青州也罢。qqxsnew 不是压着不公开,就是直接无视。 这也使得步青甲中得状元,被皇帝授了爵位的功德牌坊直接成了一个空,更是无法成为青州的荣耀。 对于牌坊一事,步青甲从未往心里去。 到是自己爹娘在回乡的途中偶尔念叨过几句。 而自己外婆和舅祖父来到青州之时,也提过这事。 可步青甲却是无法回应,毕竟自己也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更是不知道关于建功德牌坊一事,乃是被江南省的这一系官员给卡了。 如今。 刘德胜这么一提,站在步青甲身后的袁术,到是轻轻的碰了碰步青甲,小声提醒道:“表弟,姑母说得为你建一座牌坊。” 建牌坊不是自己决定的。 可这事,步青甲到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刘大人所言,到是让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想是好啊。即然事关牌坊一事,那本官就与诸位大人喝上几杯,言一言这牌坊。”步青甲打量着刘德胜几人面容,暂时无法看出什么来,只得顺嘴而下。 袁术提醒自己,但步青甲却是觉得牌坊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鸿门宴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小心为上。 古毅等人见步青甲应下了他们的请,赶紧礼让一边,让步青甲先行。 步青甲看了看左右,带着袁术,以及两名都头直接往着酒楼内行去,连客套都没有了。 客套啥啊。 明知道这个宴乃是个鸿门宴,还有什么客套可言的。 入了酒楼后。 古毅本欲引步青甲往着雅间去。 可步青甲却是停在了酒楼大堂,不再走了,“这里挺好。宽敞明亮,就在这里吧。” “步大人,雅间更符合步大人你的气质。”周克说道。 因古毅他们提交了假‘血书生’囚犯,周克被放出大狱。 原本,步青甲不想放,但杀曹正玄的‘凶手’被他们找到了,并且还被送到了步青甲手中,步青甲不得不放人。 步青甲摇了摇头,“喝酒吃饭,何来气质可言的,醉酒前光鲜亮丽,醉酒后谁都一样,邋遢无比。” 周克无言,看向曹正冲。 曹正冲轻轻的点了点头,好似并不在意。 而这一幕,皆已落在步青甲的眼中。 从进酒楼前,古毅也时不时的看向曹正冲,好似所有人都以曹正冲为大,皆要过问他的意思。 刚才周克也是如此。 从这一点,步青甲到是可以肯定,这场所谓的鸿门宴,怕是出自曹正冲之意,或者这一场鸿门宴的阴谋之局,更是来自曹正冲。 酒楼东家搬来了桌椅。 步青甲正襟危坐,双耳却是在探听着什么。 酒楼内到是没藏什么厢军,更是没有藏什么刀斧手。 酒楼的后院灶房中,时不时传来了些动静,步青甲细听之下,知道那是酒楼的人在忙活。 可当步青甲往着楼上雅间方向静听之下,双眼突然看向楼上某一间雅间房门。 楼上有人。 虽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但步青甲把内气凝聚在双耳之上时,却是听到了楼上某间雅间之内传来一声淡淡的轻哼声。 声音不大。 普通人或许听不到。 但习练内气的步青甲,却是可以极为清晰的听见那一声淡淡的轻哼声。 步青甲心中起了疑。 ‘难道楼上之人,又是曹正冲请来杀自己的人?’ ‘曹正玄死在了青州,楼上之人,不会是从涂山来的人吧?’ ‘难怪他们要宴请自己,这是早已有所准备,借宴请自己之机,好除掉自己。’ ‘哼!就算你们请的什么人能杀我,在我死之前,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都得为我陪葬!’ 步青甲心中怒了。 步青甲心中虽怒,但脑袋却是极为清醒,并未被怒火迷了心。 “诸位大人,本官先方便方便。”步青甲找了个借口,起了身。 曹正冲见步青甲起身,以为步青甲这是要借机离开,“下官下腹也有些难受,就由着下官陪着步大人一起吧。” 步青甲双眼一凝,脸上很是不高兴。 不过,并未发作,在一伙计的引导之下,往着后院茅厕行去。 袁术与两名都头亦往。 到了后院,曹正冲伸了伸手,示意步青甲先行。 步青甲也不说话,向着袁术使了使眼色,走进茅厕之内。 袁术跟了进去。 “一会,你立即离开酒楼,连夜带着我爹娘,以及外婆和舅祖父他们离开青州。”茅厕内,步青甲附耳交待。 袁术一听,惊了,“表弟,出什么事了吗!” “不要问,不要想,更是不要停步。听我的,赶紧走!”步青甲交待道。 步青甲心中担心得很。 曹正玄身手如何,步青甲相信,楼上的那位肯定知道其底细的。 而曹正玄死在了青州,而且还是一击被毙,步青甲虽不知道那血书生是敌是友,但有如此实力,而曹正冲还请了一人过来杀自己。 可见,楼上雅间那位,其身手必定要比自己强上不少。 步青甲担心,如正要打起来,如自己不敌,自己身后的人,必将遭到灭杀。 曹正冲他们敢设下这个鸿门宴,已经不在乎什么朝制,不在乎什么律法了,为的就是要除掉自己。 袁术依然不解,摇了摇头,表示不走。 步青甲瞪了一眼,“你不走,我们都得死!甚至,还会牵连所有人。赶紧离开青州,有多远走多远。回了京城,立马进宫面见陛下,找姜沧。” 此时,茅厕外传来了脚步声。 步青甲只得佯装整理衣裳,从茅厕出来。 曹正冲点头后,也佯装走进茅厕。 回了大堂,步青甲一脸无相的坐下。 袁术看了看步青甲,无奈的带着两个都头往着酒楼外走去。 袁术不知道自己表弟为何会有如此交待。 酒楼外,有着三都的禁军在,他根本不担心曹正冲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表弟下手。 可步青甲的突然交待,让他担心。 他从未见自己表弟如此紧张,且又如此淡然。 袁术领着都头离开,并未让古毅等人觉得有异样。 毕竟,酒楼外的三都禁军,乃是以袁术为主,一个指挥使出酒楼去安排酒楼外禁军,这更本不值得他们起疑。 况且。 有着楼上的那位存在,袁术他们的离去,或者说禁军在不在酒楼外,他们更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曹正冲时适回来了。 古毅看了看曹正冲,随即招来客栈东家,“步大人已至,还不赶紧上酒上菜,落了步大人的面子,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小的这就给步大人以及诸位大人上酒上菜。”酒楼东家哪敢有半句怨言,点着头,哈着腰,如一奴才样般。 片刻间。 酒菜上了桌。 古毅率先端起了酒杯,“步大人,先前之事,还望步大人莫要往心里去。这杯酒,就当下官向步大人赔罪了。” “古大人的这杯酒,本官可不敢喝啊。”喝酒,步青甲不会喝。 如是自己的酒,步青甲自然是会喝的。 可这酒乃是古毅他们安排的,步青甲又不傻,哪里会喝这种酒。 有没有毒另说。 就古毅所说的这番话,步青甲就明白其话中之意,意思揭过去年之事,以及今年之事。 古毅脸色难堪。 曹正冲手紧紧的握了握,脸上一笑,“步大人,我等今日设宴款待步大人,乃是想借机修好。如步大人如此不给我等面子,亦要跟我等纠缠下去,这可不是为官之道啊。” “哦?那曹大人你到是跟本官解释解释,什么才是为官之道?是收受贿赂,还是贪赃枉法,更或者是荼毒百姓,鱼肉乡里?”步青甲冷言反问道。 曹正冲愤慨,腾的一声站起来,一手指着步青甲喝道:“步青甲,我等今日如此委身设宴款待你,只是想与你修好。你可别不知好歹!要不然......” 忍不住了。 曹正冲忍到现在,这也实属难为他了。 在江南省说一不二的他,每每面对步青甲都被气得哑口无言,失态无止尽般的,能忍到现在,真是难得了。 “要不然如何?让楼上的那位杀了我?”步青甲冷笑。 曹正冲等人一听步青甲之语,全部惊得起了身,退后数步,离着酒桌半丈之远,凝望着步青甲。 怕了。 楼上的那位,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更是没有现身,他们实在难以明白,步青甲是如何知道的。 能知道的,除非步青甲也是一位武艺高手,如那已经死去多日的曹正玄一样,可一己之身,在一营厢军之中来去自由之人。 他们可是听曹正冲说过。 如曹正玄这样的人物,杀人如切菜般简单。 如步青甲真是一位有着非凡武艺在身的话,他们必死无疑。 曹正冲惊怕不已,抬头看向楼上雅间大门,惊呼,“江先生。” 一句江先生。 雅间房门轻开,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步青甲的眼中。 “腰间挂剑,身有内气,老夫的弟子,可是你杀的!”楼上的那位江先生轻喝。 一双鼠眼盯着步青甲,步表甲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让自己浑身不自在。 高手。 是真的高手。 步青甲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哪怕当初姜沧突现之时,步青甲也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说来,姜沧又不是要去杀他步青甲的,况且又有鬼玄子的叮嘱,姜沧只不过是去瞧一瞧能被鬼玄子收为弟子的步青甲罢了,又哪里会现杀意。 步青甲起了身,解下了腰间所挂的铁剑,冷冷的盯着楼上之人,“你是他们请来杀我的人?也是涂山派的?” “哼!看来,老夫的爱徒确是你所杀!即然你敢杀老夫的爱徒,那就随老夫的爱徒一起去吧。”楼上之人,双腿一蹬,从楼上飘了下来。 没有把步青甲吓坏,到是把古毅他们给吓得不轻,如见了阿飘一样,双目无神,惊恐万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战无生 说没说错话,步青甲已经不在意了。 即然有一江湖人出现,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此人乃是曹正冲他们请来杀自己的了。 可步青甲到是没有想到,来人乃是曹正玄的师父。 步青甲心惊了。 弟子死于青州,师父坐不住出山了。 曹正玄在剑法上输给了自己,但步青甲却是知道,曹正玄的内气就算是差自己那么一点,其师绝对比自己强。 要不然,如何做曹正玄的师父。 从那人飘下楼后,古毅等人已是惊恐不已,嘴巴都够塞下一个鸡蛋了。 被曹正冲称之为江先生的这位高手,从楼上飘下来后,径直的来到离着桌前不远处,如毒蛇一般的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也早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手也不由自主的按于挂腰间的剑柄之上,以防这个所谓的江先生突然发难。 心中紧张。 面对一个高手,而且还是一个身手肯定要比自己张的高手之时,步青甲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血压直线上升。 犹如在野外钓鱼之时,浮漂突然来了一个大黑漂,双手猛提鱼竿,刺中一条十斤的大鱼一样,血压在这一刻,突然直线上升,血液沸腾。 此时的步青甲,就处于这种状态。 江姓人冷冷的盯着步青甲,又看了看步青甲腰间的铁剑,冷笑道:“身为一个江湖中人,即然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难怪老夫的爱徒会死于荆棘之下。”仟仟尛哾 这一刻。 江姓人更是肯定,自己的爱徒,就是死于步青甲了。 兵器,乃是江湖中人的标配。 就算是再穷,也会弄一把上好的剑来彰显自己在江湖中的身份地位。 毕竟,兵器,乃是门面。 可到了步青甲这里。 剑仅仅只是花了几十两银子买来的,虽利,但也仅仅只是一把铁剑罢了,甚至连剑鞘都仅仅只是什么家畜的皮毛加木板制作而成的。 就这样的一把剑,是个江湖人,都不可能随身携带当作门面,这要是被某江湖人见了,估计都得笑话他好几年。 而步青甲却是把这把铁剑当作宝贝一样,毕竟花了他几十两银子的。 在京城之时。 那个时候自己穷得都得向赵柘借银子了。 花二十两银子买一把铁剑,这已经算是大开销了,不当作宝贝,又能当作什么呢?难道当作厕筹吗? “阁下即然是他们请来杀本官的,何必找理由把凶名冠在本官的头上。你弟子虽与本官见过,但本官却从未杀他。”步青甲拒绝承认。 自己未杀,何以要担这个罪名。 曹正玄的死,乃是那血书生所为,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步青甲绝对不愿意承担这个凶名。 血书生,步青甲曾经每夜寻找过数次,但却无任何踪迹。 江姓人根本不相信,“杀老夫弟子,还毁其容,并刻上血书生三个字。而老夫听他们说,你乃朝廷命官,且听说你还连中三元,文才斐然。难道,你觉得老夫会以为,血书生会另有其人吗!” “报上你的师承!”江姓人已经笃定了,杀他弟子之人,就是步青甲,直接如曹正玄一样,质问起步青甲的师承来了。 步青甲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此凶名怕是已经坐实了,再辩解也是无任何意义。 可这江姓人一开口如曹正玄一样,先问师承,这使得步青甲到是觉得稀奇了。 都要杀自己了,还问师承干嘛。 真是废话太多,“即然你受他们之意前来杀我,又何必问师承。难道本官道出师承来,你会收手不成!” “你想的到是很美!”江姓人轻哼一声,轻轻的拔出了他的宝剑,“老夫只是想知道,老夫一会要杀之人,到底是何门何派之人罢了。即然你连师承都不敢报,足以可见,你也只是一个小老鼠罢了。” 江姓人问师承。 说白了。 就是想知道步青甲是不是有什么大后台罢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杀了步青甲之后,导致两派之间的恩怨。 步青甲见对方拔出了宝剑,警惕的退了退,腰间的铁宝也出了鞘,“即是废话,何须多言!要动手,就动手。” “哼!今日,老夫要替我爱徒斩了你,让你陪老夫爱徒一同共赴黄泉!小儿,拿命来!”江姓人怒了。 话未落地,人已是飘起,手中宝剑,直直的刺向步青甲。 步青甲见对方动了手。 内气一转,双脚一踏地,赶紧飞退避剑。 同时。 手中的铁剑,也随之出了手。 ‘锵锵’声开始在酒楼的大堂之内响起。 古毅等人。 此刻更是惊恐的无以复加。 虽说。 他们心中曾经怀疑过,杀死曹正玄的血书生就是步青甲,更是怀疑步青甲身藏武艺。 怀疑是一回事,可亲眼见到,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曹正冲此刻除了惊恐之外,心中更多的是惧怕。 自己请自己弟弟前来青州,想借自己弟弟之手,来除了步青甲。 可自己弟弟却是死了。 这是暗里的动作。 到了今日,自己弟弟的师父更是来到了青州,设宴,想要在这酒楼之内,借自己弟弟师父,来除掉步青甲。 这是明着来。 而今夜,曹正冲他们就没打算让步青甲活着离开这座酒楼。 可万万没有想到。 步青甲还真就身藏武艺,而且身手如此之好。 如今夜除不掉步青甲,曹正冲他们心中非常明白,自己一系人等,怕是绝对离不开青州了。 脸面撕破了。 今夜。 到底是他们活,还是步青甲活,曹正冲等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于涂山派的这位江先生了。 打斗有些激烈。 曹正冲他们在惊恐之下,退居于酒楼大堂的一角,很是担心二人的打斗,会伤了他们。 基础剑法被步青甲使得炉火纯青。 江姓人试了几十招之后,突然缓了缓手,“老夫道你是个七品高手,原来也仅仅只是上五品的身手。老夫实在想不通,就以你这等身手,何以杀得了老夫爱徒的!看来,老夫爱徒之死,必是你耍奸致其死的!” 七品? 上五品? 这是身手等级区别吗? 江姓人话一落地。 突然身手大变,手中的宝剑,不再像之前一样的试探。 而当江姓人剑法大变之下,步青甲非常之吃力了。 ‘锵锵’数声之后,手上立马就被江姓人给削中了一剑。 又是数招之后。 步青甲下腹被刺中了一剑,额头,也被剑尖的内气给刮了一下,一条近两寸长,小半寸深的伤口,凸现于额头之上。 须臾间,血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糊了右眼。 抬手一擦。 江姓人的剑,又已至自己身前,大惊不已。 双腿微踏,往后倒飞而去。 身体冲破酒楼门房,砸向酒楼后院。 ‘砰’的一声。 步青甲跌落在酒楼后院。 双手撑地,欲爬将起来,江姓人的剑再一次的来到自己身前,步青甲又是大惊,滑地而避。 从酒楼大堂,打到酒楼后院。 从试探,到正式。 步青甲一直处于下风,一丝上风的机会都未占到。 将将躲过一剑后的步青甲,左掌拍向地面,一个翻身,终于是起了身,同时,也躲过了江姓人那紧追不舍的剑。 ‘云现云隐去直升,花谢花开并蒂莲。’ 终于。 得了喘息机会的步青甲,使出了上合剑法。 当上合剑法一出。 江姓人双眼大睁,有惊,有喜,有诧异,更有贪婪。 ‘锵锵’声过后。 上合剑法第一剑,被江姓人执剑一扫,震得步青甲右手虎口生疼 ‘观音现世杨柳生,合手一剑是回春。’ 第一剑占不到上风,上合剑法的第二剑已是出了。 江姓人脸上的表情更甚,眼中的喜色占据了他全身。 随着上合剑法的第二剑一出,步青甲以为这一剑就算是刺不中对方,也可以使得自己占据上风,不至于一直被压着打。 可是。 上合剑法的第二剑刚刚使出,江姓人好似知道这一剑的威力一样,先是一个回退,随之一个紧急止步,右手执剑,反向冲杀而来。 步青甲飞退避让。 “青木雷火一点开,风啸云来雾迷真。” 这是上合剑法的第三剑。 这一剑,也是步青甲习得上合剑法的最强一招了,因为步青甲习练上合剑法至今,也只习得这三剑。 非步青甲不想习练第四剑。 而是上合剑法的第四剑,要求内气太多,以步青甲练气半年时间以来,不足以支撑第四剑的使出。 这一剑,先是一个大开大合,随后又是化简为繁,剑花无数迷惑对方,最后再一剑击之。 江姓人见步青甲使出这一剑后,眼中的贪婪更甚,直接飞退躲避这一剑之后,暂罢了手。 “小子,姜沧是你什么人!”江姓人如他弟子曹正玄一样,罢手之后,直接问起了姜沧是步青甲的什么人来。 而步青甲使得上合剑法的第三剑,内气被抽得仅剩三分之一后,心中暗道要赶紧跑路了。 三剑不得手,亦不占上风。 再打下去,自己体内的内气,难以支撑他再战下去了。 使出上清门的剑法? 步青甲到是想。 可上清门的剑法,要求比上合剑法更甚,没有足够强的内气,完全使不出上清门的剑法来。 招式,到是可以使了使,但根本无济于事。 跑路,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再打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步青甲见对方罢了手,又如曹正玄一样,好像很想知道自己与姜沧到底是何关系,心中笑了,“怎么,见我使出了上合剑法,怕了。” “老夫为爱徒报仇,何以会怕!就算是姜沧就在此地,老夫也不惧他!”江姓人嘴上说得到是够硬气,可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 甚至。 他抬头还往周边远处的屋顶看了看,见周边的屋顶,或附近并无什么人之后,甚是安心。 姜沧,好可是成名几十年前的高手。 而且。 他更是知道,姜沧乃是上九品高手,如要杀自己,一招即灭。 他能不怕吗。 不过。 再怕,他眼中的贪婪,也使得他好像忘了步青甲刚才所使的剑法乃上合剑法,更是开始步步紧逼起步青甲来,“如你愿把上合剑法交出来,老夫到是愿意考虑放你一马。” 如当初步青甲对曹正玄说的一样,不过却是反了过来。 “想要上合剑法?呵呵,就怕你有这个命拿,却是没那个命练!”江姓人想要上合剑法,步青甲却是笑了。 姜沧把上合剑法的功法谱要丢给自己习练,那是对自己的信任,更是因为自己恩师的原因。 自己就算是再怕死,也不能把上合剑法交出去。 步青甲开始在寻找跑路的途径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 借着江姓人眼馋自己的上合剑法,先拖一拖时间,恢复恢复内气,更是可以趁此机会,寻个跑路的捷径。 江姓人往前走了几步,盯着步青甲,冷笑道:“你以为你今日能活吗!老夫只不过是想给你一条活路罢了,一本剑谱换你一条命,对你而言,难道还不值吗。好好考虑考虑,过了这个店,可就没那个村了。” “呵呵,你觉得会我交出来吗!”步青甲心中清楚得很。 如自己真要是交出上合剑法了,此人必杀自己。 不交,或许还能活下命来。 江姓人恨色一起,“即然你不交,那老夫打到你交为止。你不是姓步嘛,老夫就不相信,你会不爱惜你家人的性命!” “老狗,如你胆敢这么做,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就算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步青甲怒了。 拿自己家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这可是自己最大的弱点。 这也让步青甲意识到,起点孤儿院,才是穿越文的正统。 江姓人笑了,“那你是交还是不交!老夫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步青甲愤怒无比。 “难道你不怕姑媱派吗!如你胆敢对普通人下手,姑媱派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步青甲想起曹正玄曾经说过的,双目一凝,大声喊道。 江姓人眉头一皱,“只要老夫有了上合剑,姑媱派的那些烂女人,又能拿老夫如何!你!!!交!还是不交!老夫的能耐是有限的,给你三十息的时间考虑。” 步青甲左手紧紧的握拳,右手紧握着铁剑。 他知道,今日之战,有死无生。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剑化尘 酒楼所在,很偏僻。 离着酒楼最近的民居,也有着十来丈之距。 在江姓人说给步青甲三十息时间考虑之下,周围好似更加的安静了,安静到除了呼吸声,就只剩下附近的虫鸣声了。 酒楼内的掌柜的也好,还是伙计也罢。 好似早就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上了酒菜之后,就躲在后厨,不再现身。 哪怕把酒楼给打得稀巴烂,他们也不会出现。 古毅等人压着原有的恐惧,来到后院门口。 想观看难得来的一场颠覆他们认知的打斗,可心中又害怕得很。 这就是人的心理。 三十息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一瞬而过。 “你把老夫说的话当成耳旁风。哼!曹正冲,你立刻带人前往步家,把步家所有人都给老夫带过来。老夫到要看看,你是真不交,还是想看到你父母在你面前一一死去!”江姓人等了三十息时间,脸上的阴色非常之重。 步青甲怒了。 恨得咬牙切齿。 心中期盼,袁术已经带着自己父母离开了客栈。 甚至更期盼袁术他们已经离了城。 虽是晚上,青州城门必然会关闭,但步青甲相信,袁术他们如果想要出城,守着城门的守备军,是不可能拦得住袁术这个指挥使的。 后院门口张望的曹正冲,一听要去抓步青甲的父母,稍稍有些犹豫。 这事,他们曾经早就否绝过。 可就眼下的状况而言。 他不得不听这位江姓人的话,“是,江先生。”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什么例不能破。 “曹正冲,你敢!你今日要是胆敢殃及无辜,我步青甲在这里发誓,如我步青甲今日如能活下来,你曹家一个都活不了!”步青甲拿江姓人没办法,难道还拿曹正冲他们没有办法吗。 曹正冲冷冷的看了一眼步青甲,脸色沉了沉,“你能不能活下来,不是你说了算,得由着江先生说了算。我弟弟死于你手,可恨我曹正冲没有能力杀了你。如今有江先生在,今日,你插翅难飞。” 是啊。 自己今日插翅难飞。 今日之局面,自己有死无生。 只有上合剑法,才能保命。 可自己父母呢? 自己祖父三叔四叔他们呢? 自己外婆一家呢? 自己舅祖父一大家子呢? 难道真要看着这些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在自己面前,而把上合剑法捂着不交吗? 自己的心,能有这么硬吗? 步青甲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抗得住。 如这些亲人一个个的在自己面前被江姓人所杀,逼迫自己交出上合剑法,自己真的能承受得住吗?.qqxsΠéw 可惜自己不是起点孤儿院出来的,要不然,这些都不是事。 曹正冲丢给步青甲一个白眼,与着古毅等人消失在后院门口。 “曹正冲!!!”步青甲惧了。 江姓人笑看着步青甲,“小子,你现在交,或许还来得及。只要老夫一句话,你的父母亲人都将安然无恙。” “涂山,呵呵,上门第二,呵呵。原来也只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想让我交出上合剑法,即便我步家只剩下我步青甲一人,又如何!!!”步青甲心中,是满腔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奈。 无奈自己学艺不精。 无奈自己身为朝廷命官,却无力保护自己的家人。 无奈这个世界太过残酷。 无奈老天对他不公。 此刻。 步青甲把所有的期盼,都寄于自己的表哥袁术。 步青甲死也不交上合剑法,这让江姓人脸色越发的阴,“你可别后悔!” 步青甲惨然失笑。 后悔已无任何作用。 离开酒楼的曹正冲他们,向着候在酒楼外不远处的厢军招了招手,“那些禁军呢?” “回大人,两刻钟前,袁指挥使出了酒楼,带着所有禁军离开了,看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好像很急切。属下,属下不敢阻拦。”那厢军的指挥使见曹正冲问话,小心的回应道。 曹正冲蹬了他一眼,“那你为何不进来禀报!” “大人,你之前交待过,属下等只负责酒楼外之事,不得诸位大人召见,属下人等不能进酒楼。”厢军指挥使紧张不已。 曹正冲伸手点了点,恨恨的一挥,“快,带人围了袁术他们所住的客栈,还有步家。所有与步青甲有关人等,一个都不能放过。” 厢军指挥使不敢有异,飞身上马,带着一众厢军直奔客栈和步家。 而此时。 袁术他们正好带着步青甲的所有亲人,以及他袁家一大家子,刚刚来到城门。 “快开城门,本指挥使奉旨回京。”袁术他们一到北城门,立马就有一守备副都头领着几个守备军过来。 那守备副都头看向袁术等一系人,有些不明所以,“回大人,下官可不敢夜晚开启城门。大人虽说乃是奉旨回京,夜晚开启开门,至少需要知府大人的手令,或者通判的手令。当然,要是步大人的手令也是可以的。” “步大人就在马车上,难道你想让步大人亲口跟你说吗!”袁术有些急切。 他从酒楼离开后,召集了所有的禁军,紧急把自己家人和步家人接走,为的就是尽快离开青州。 白天离开青州或许简单。 可当下乃是夜晚,青州的东南西北四方城门早已关闭,想要出城,也确实需要手令。 守备都头看向后方的马车,想走上前去询问,可他却是知道,步青甲不好惹,只得恭敬的抱了抱拳,“即然步大人在马车上,那下官这就下令开城门。” 袁术心中暗喜。 片刻。 城门缓缓开启。 袁术一声令下,快速穿过城门,出得青州城。 当袁术等人出了青州城之后,快马加鞭的往着官道前方奔去。 也不管马匹受不受得了,马车车轮是否够坚硬,不要命似的往前飞奔而去。 直至离开青州五里之后,袁术叫停了马车,让步家所有人,以及自己一大家子下马车,钻进山中,并下令大部禁军继续往官道飞驰。 袁术等人离了青州小半刻钟后。 曹正冲骑着大马,带着一众厢军出现在北门。 守备都头见曹正冲领着一大票的厢军出现,赶紧迎了上去,“袁术是否已经出了城!” “回大人,小半刻钟之前,袁术说奉旨回京,下官不敢阻拦,只得打开城门,放他们出了城。”守备都头紧张得很。 他们虽害怕步青甲,但那只是一时的。 毕竟,步青甲乃是朝中大臣,来青州最长也不过数月时间。 可曹正冲他们可是江南省的天,违背了天,那无亦于是找死。 曹正冲挥起手臂就是一巴掌,“浑仗东西。无任何手令夜晚开启城门,你这是找死!开门,快!” 守备都头受了一巴掌,心中虽狐疑不已,可城门却是开得极快。 酒楼后院。 愤怒的步青甲知道自己今日插翅难飞,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突然。 步青甲右手的铁剑缓缓抬起。 江姓人见状,冷笑不已,“小子,你已是穷途末路了,何必白费力气反抗。交出上合剑法,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步青甲手中的铁剑抬过脑门,举起聚气。 就在刚才。 步青甲心中暗暗所作的决定,就是使用上合剑法的第四剑。 上合剑法的第四剑能不能成,步青甲不知道。 但不试一试,心中难安。 而步青甲更是知道。 当自己决定使用上合剑法的第四剑,会抽调自己丹田所有人内气,甚至还极有可能会使得丹田损毁。 可就目前的情况,步青甲不得不这么做。 死,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自己能不能承受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眼前一个个的死去。 上合剑法不能交。 这是步青甲早已决定之事。 别人的东西,轮不到自己交出去,除非姜沧发话。 步青甲手中的铁剑举过头顶,丹田的内气被全部抽调,全部涌向手中的铁剑。 正当步青甲欲要发动他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招之时,一声轻叹声从远处的空中传来。 江姓人闻这一声轻叹声,顿时紧张不已,张目望向声音传来之处。 而步青甲也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解。 好奇。 在这个时候,突现另外一名高手,步青甲更加的惨然。 本就是有死无生的境地。 又有高手现身,步青甲实在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笑了。 不过。 当步青甲惨然之时,心中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同时,步青甲心中想到,这一声轻叹声,也许正是灭杀曹正玄的那名叫血书生的高手。 破空声传来。 须臾间。 一道青色的影子出现在酒楼后院之中。 步青甲依着月色一瞧,举过头顶的铁剑,‘哐当’一声落了地。 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跌坐了下去,“哈哈,前辈,你来得可真是及时啊。” “第四剑没练成,就莫要妄动。你可知道,当第四剑一出,你极有可能会终生无法再习武了。”来人走近步青甲,以一副长辈的口吻训斥道。 来人并非他人,正是皇朝三大供奉之一的姜沧。 说来。 在江姓人来到青州之时,姜沧就盯他了。 甚至。 江姓人与步青甲在酒楼内打斗之时,姜沧就已在酒楼的楼顶之上某处了。 而姜沧一直未现身,到也不是不敢,而是一直想观望一下步青甲会如何应对当下的这个局面。 直到步青甲被江姓人逼到要使用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姜沧才迫不得已现了身,阻止步青甲使用上合剑法的第四剑。 跌坐在地的步青甲,惨笑声声,“前辈,我要是不使用第四剑,何来活命的机会。如果连命都没有了,能不能习武,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啊你,死脑筋。老夫的剑法,你交出去便是了,何必拿自己的性命一博呢。要是你真使出了第四剑,丹田尽毁,你恩师必是不会放过老夫的。”姜沧训斥不停,好似根本就没有把后院中的江姓人当一回事。 也确实。 姜沧成名于几十年前。 几十年前就已是上九品高手了,几十年后其身手到底如何,无人知晓,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个上九品高手,又怎会在意一个七品? 姜沧训斥着步青甲,而一脸紧张的江姓人,却是从姜沧与步青甲的话中听出来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正是自己想要谋夺上合剑法的主人。 江姓人害怕了,恐惧了。 从姜沧的嘴中,他听出来了,姜沧并非步青甲的师父,其师另有他人。 他甚至还听出为了,步青甲的师父,甚至比姜沧还要强。 能比姜沧还要强的人,这让江姓人更是恐惧了。 比上九品高手还要强的高手,那必是已经踏入了先天之境的高手了。 他心中无比清楚,江湖之上的众多门派,包括上九门,以及下九门中人,无人踏入先天之境。 江湖之上到是传闻,姑媱派的天圣女在十年前踏入了先天之境。 但这十年以来,姑媱派的天圣女好像一点声息都没有了,江湖上的诸派一直在猜测,姑媱派的天圣女,或许早已死了。 可而今。 江姓人听闻二人的对话后,心中除了恐惧,就再无其他的了。 训斥完步青甲后的姜沧,回过头来,冷视着江姓人,“你把老夫的弟子欺到这个地步,你说,老夫该如何惩治你。” “晚辈涂山江骞见过姜前辈。晚辈实属不知道他乃是前辈的弟子,还请前辈看在我涂山的面上,放过晚辈。”江姓人极度恐惧之下自报家门。 姜沧轻哼一声,“前些时日,也有一涂山的小扎种想要杀老夫的弟子,而今日,又有涂山的小扎种要杀老夫的弟子。五十年前,涂山连下九门都没资格入,如今,到是接二连三的跳出几个小杂种出来要杀老夫的弟子。老夫就不明白了,涂山何以都是这种货色。看来,老夫得走一趟涂山了。” “前辈......”江骞更加的恐惧了。 姜沧右手一张,步青甲那把掉落在地的铁剑,立马到了姜沧的手中。 ‘咻’的一声过后。 本欲再解释的江骞,额头眉心就多了把铁剑,“呃......前...辈...”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该怎么向赵柘交差 江骞死得再不能死了。 如他弟子曹正玄一样,死法极为相似。 一个是额头眉心处多了个被荆棘所留的血洞,而江骞的眉心,却是多了一个剑洞。 师徒二人皆是死在了青州。 步青甲看着姜沧如此简单的杀一个高手,惊叹不已。 姜沧把铁剑扔回到步青甲的身边,“还能动吗。” “前辈,我...内气消耗一空,动不了了。”步青甲轻轻的挪了挪屁股,靠着一水缸。 刚才,在姜沧未现身之时,步青甲抽调丹田所有内气,欲发动上合剑法第四剑,以此来求得一线生机。 内气被抽调,但第四剑却是被姜沧所打断,内气也随着铁剑掉落,而随之消散,体内不要说一丝了,哪怕就是精力,都已经没有一丝了。 当下。 步青甲最想做的,不是去阻止曹正冲他们,而是想大睡一场。 太累了。 内气抽调一空,已经让步青甲变得软弱无力了。 姜沧轻呼了一声,“那就躺在这里歇了歇,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练气。余下之事,由老夫替你处置了。” “是,前辈。”步青甲依言,赶紧盘腿练气。 这是一个提升内气的好时机。 至于余下的事情,步青甲相信,姜沧会帮他处理的。 自己家人亲人,也不用他再去担心了。 静下心来。 练气。 姜沧拿了江骞的剑,看了一眼步青甲后,往着酒楼的后厨行去。 可正当步青甲刚刚静下心来,酒楼的后厨,突然传来求饶声,以及闷哼声。 须臾间。 姜从后厨出来,步青甲诧异道:“前辈,你何以杀普通人?” “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明知道今日他们设局想要加害于你,可却是连一声提醒都没有。甚至,还在酒菜中加了毒。”姜沧杀几个人,好似杀只鸡一般的随意。 步青甲一听在酒菜中加了毒,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好在自己没有喝酒,也没有吃菜。 要不然。 不要说被那涂山江骞杀了,怕是要被曹正冲这等普通人给杀了。 惜命的人,终究还是有着好运气的。 姜沧离了酒楼。 片刻间。 酒楼外传来了轻微的惨叫声。 步青甲都不用去想,就知道姜沧必然是在宰杀守在酒楼之外的厢军。 轻轻叹了一声后,步青甲也不去管姜沧会如何处置了,静下心来,屏弃心中杂念,开始练气。 一个大内供奉要杀人,谁敢阻止。 就算是皇帝赵柘在场,怕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绝对不会加以阻拦。 而城外。 曹正冲他们早已截住了四都的禁军,并且还发现,马车上并无任何一人之后,呼之上当。 留下古毅,领着一部分人截住一众禁军后,曹正冲带着所有人,原路返回,寻迹觅踪。 终在一个时辰后。 曹正冲他们在山中某处,寻到了袁术等人,“袁指挥使,不告而别,这可不是个好事啊。” “曹大人,本指挥使奉陛下旨意回京,难道还要向曹大人你们请示不成。”袁术胆惧。 曹正冲他们出现在这山林之中,必是自己表弟被拿住了。 曹正冲冷笑,“袁指挥使领着一众步青甲的家眷,在大晚上的喝令守备军开启城门,这已是违了我皇朝律法。想来袁指挥使必然知晓,能在晚上下令开启城门,定然是要有手令的。而刚才本官已经问过守备军,袁指挥使并无手令。袁指挥使,还请随本官一道回城吧。毕竟,这山林之中可是有着无数的猛兽。” “本指挥使要是不回呢?”袁术心惧不已。 如自己一系人一旦跟着曹正冲他们回了城,后果他都无法想像。 曹正冲冷喝,“回不回,不是你说了算!本官警告你,如你不听本官之言,到时候,本官呈往朝廷的奏书,可就会说你们死于猛虎之口。” 袁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不得已,只得领着众人,欲钻出山林,随曹正冲他们一起回青州城。 而就在此时。 一道人影从树顶之上落了下来。 当这道人影从树顶之上落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甚至。 就连曹正冲他们这几个主官,也都被眼前之人给惊得双目失神,六神无主了。 在场的所有人。 无人认识姜沧。 除了曹正冲他们见识过江湖人的身手之外,一众厢军也好,还是步青甲的家人亲人也罢,无人见识过江湖人的身手。 姜沧突然出现在此地,乃是来替步青甲处理眼前之事的。 姜沧落了地,很是淡然的扫了一眼袁术等人,轻轻的点了点头,“你领着他们回青州城,他们,交给老夫来处理。” 袁术见所来之人发话,即紧张,又害怕。 “敢问先生?”袁术抱了抱拳,探问姜沧的身份。 姜沧并不回答。 远处,本来惊惧胆寒的陈淑,好似想起了什么,在自己母亲的拉扯之下走了出来,“先生可是甲儿的恩师?” 姜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老夫也算是那小子的师父吧。” 袁术一听,大喜。 步四通被自己妻子一言问得结果,心中也忆起当初自己儿子说过的话,赶紧走将出来,向着姜沧行了一礼,“先生对我步家以及袁家之恩,我等感激不尽,请受我等一拜。” 袁花与袁陶震惊之余,赶紧学着步四通拜了拜。 小兰儿一双大眼,一直盯着姜沧。 姜沧受了众人的一拜后,淡然一笑,轻轻的向着袁术他们挥了挥手,身过身,回过头,看向曹正冲等人。 袁术他们赶紧抬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须臾间。 袁术他们就已是离了去,没了影子。 姜沧盯着曹正冲他们这两百余人,冷冷道:“你们是自己自尽呢,还是由老夫亲自动手。”.qqxsΠéw 震惊的曹正冲等人,闻言后,心惧胆裂。 逃,这是他们此刻心中最想活命的法子。 等了十息时间,姜沧并未见曹正冲他们自己动手,冷哼一声。 随之。 姜沧右手抬起,扫向一片荆棘。 瞬间,无数的荆棘树枝,如有了生命似的,脱离自己的本体,急射而去,直奔曹正冲等人。 ‘噗噗’声渐起。 姜沧手不停。 无数的荆棘脱离本体。 几十息过后。 姜沧双脚踏地,飘离而去。 留下的,乃是一片死尸。 曹正冲死了。 刘德胜死了。 周克也死了。 无数人死了。 死在山林之中,每个人的额头眉心,都留下了一个血洞。 姜沧杀人,那手段实在让人唏嘘。 袁术他们回了城。 被截留的禁军,也回了城。 同时回来的,还有古毅。 不过。 当古毅只见到袁术他们之后,他害怕了,也忧心了。 曹正冲他们一个都未见,就连曹正冲带着的两百厢军,也一个不见,这让古毅怀疑,曹正冲他们是不是被袁术他们给杀了。 毕竟。 袁术他们完好无恙,而且看其神色,很是淡定。 淡定到古毅不淡定了,“袁指挥使,曹大人他们呢?” “古大人所问,让本指挥使很想笑。古大人何以会向我问及曹大人?曹大人又非我儿,我何以会领着他?”袁术满脸戏谑看着古毅。 袁术虽不知道突然而来的姜沧会如何对付曹正冲他们。 但他知道,曹正冲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刚才。 袁术去了酒楼。 袁术去酒楼见到的,乃是酒楼外满地的尸体,这让他震惊不已。 而且他本以为自己人等回城已是够快的了,可入了酒楼之后,却是见到了本以为还在山林的姜沧。 姜沧告诉他,步青甲现在不便见他人,由着他去处置外面的事情。 袁术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姜沧的话,他却不得不去做。 这不。 古毅向他询问曹正冲他们之时,袁术可不就是戏谑的看着古毅嘛。 古毅被袁术的话给怼的不知道该接话,还是不该接话。 曹正冲他们不见了人影,甚至还有两百厢军也不见人影,古毅虽不明白具体怎么回事,可还是派了人,出了城去寻找。 袁术也不拦着,但却是盯上了古毅。 无他,只是不想让古毅逃了罢了。 袁术不傻。 当他在酒楼见到姜沧后就已经猜到,曹正冲他们怕是已经死了。 一个能从半空飘下来的人,且听自己姑母说姜沧有可能是自己表弟的恩师后,袁术肯定,姜沧的出现,有可能是杀人的。 至于为何自己表弟暂时不方便见自己,袁术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只要曹正冲他们没有把自己表弟如何,那这件事情,就是可控的。 况且,就目前的状况,袁术认为,仅只有一个古毅,领着三百厢军,他完全可以控制住。 这一夜。 很不安。 古毅不安。 听厢军回报,说在青州北十里之外的山森之中,发现了曹正冲等所有人的尸体。 古毅闻之,害怕得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了。 求酒楼求见那位上客。 可当古毅赶到酒楼后,姜沧却是把他丢给跟了过来的袁术,“看好他,等步青甲醒来后,由他处置。” 古毅恐惧了。 比当初见到那位上客从楼上飘下来之时还恐惧。 本想大声呼救,亦或者想要引起那位上客的注意,不料袁术却是几拳就把大叫了一声的古毅,给揍得晚饭都吐了一地。 “先生,我表弟如何了?为何要等他醒来?表弟他出事了吗?”袁术揍完古毅,也不忘步青甲安危。 姜沧摇了摇头,“太累了,暂时睡一夜。” 姜沧这话说得没毛病。 袁术不解,带着古毅去了大狱。 一夜过去。 一直在练气的步青甲,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真关闭了五识在练气。 当东方的太阳升起之时。 盘坐在酒楼后院的步青甲,突然双眼眼开,打了一个哈欠,伸展了手臂。 “舒服。” 坐在不远处的姜沧,轻呼一声,“你是舒服了,这一夜,老夫可没安生过。” “哎呀,前辈,差点忘了昨天的事了。要是没有前辈及时出现,昨夜晚辈怕是已经死了。前辈,请受晚辈一拜。”步青甲闻声后,赶忙爬将起来,向着姜沧跪拜下去。 救命之恩,步青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 跪拜一礼,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姜沧轻轻的抬了抬手,“好了,好了。即然你已经醒了,老夫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接下来的事情你想要如何,全凭你自己的意愿。如有任何人胆敢阻你,杀之即可。” 姜沧留下交待,似昨夜般突然而至,又突然而去。 不给步青甲半分的说话之地。 站在酒楼后院的步青甲,看着半空中早已没了人影的方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救命之恩,步青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 如果昨夜不是姜沧及时出现,自己会如何,步青甲不知道。 而又昨夜一夜的练气。 此时的步青甲,内气有年突破。 之前,下腹丹田处那还是鸽子蛋般大小的内气,此刻已是有野鸡蛋般大小了。 一夜,足足增长了数倍有余。 以前,步青甲以为自己的内气,只能止于鸽子蛋般大小。 可如今,有了增长后,步青甲心中舒坦。 看了看酒楼后厨,摇了摇头出了酒楼。 酒楼外,除了血迹依然,尸体早已不见。 “表弟。”在酒楼外候了一夜的袁术,见自己表弟终于是从酒楼内走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步青甲一脸笑的看着袁术,“大家还好吧?” “表弟,大家都还好,不过......你还是先跟我先回客栈,去看看姑母她们吧。路上,我再慢慢跟你说。”袁术看了看酒楼内,又向步青甲投来一道询问的眼神。 步青甲知道袁术是在向自己询问姜沧,“先回客栈。” 路上。 步青甲听袁术说了。 古毅被姜沧给丢出了酒楼,后被自己抓了扔进了大狱。 而曹正冲他们死了,死在姜沧之手。 昨夜,死的人不少。 当步青甲听袁术说曹正冲他们除了古毅没死之外,所有人都死了之后,惊得跳了起来。 步青甲实属没有想到,姜沧一出手,就是死一片。 这让他步青甲深深怀疑当初曹正玄所说的话,什么江湖人不能随随便便对普通人动手,否则会遭到姑媱派的追杀。 在绝对高手面前,什么姑媱派,那都只是一个笑话。 可一想到曹正冲他们都死了,步青甲长呼一声,“这让我如何向陛下交待啊,青州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死了两百多人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解惑 本计划今日离开青州,返回京城。 这下到好了。 青州是离不了了,京城也回不去。 宽慰好一家人之后,步青甲与着袁术他们出了城,钻进林中。 当看到满地尸体的时候,步青甲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了。 虽说。 自己来江南省,本就是除掉这些贪赃枉法之辈,可必尽走的乃是正常程序,查了查他们的问题。 是死是活,交给赵柘去判就行了。 可而今,姜沧的出现,却是杀了这么多人,多到步青甲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了。 运回城? 步青甲没那么好心。 “袁指挥使,一众厢军就地掩埋,曹正冲他们派人去订几口薄木棺材装好之后,直接发往林州。明日,我们启程去林州。”步青甲虽对眼前的境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但事到如今,无论如何都得处置好了。 江南省的主官,除了古毅之外,皆死了。 步青甲可不希望江南省因为没有主官而乱了起来。 袁术派了属下回了城。 锄头也好,还是薄木棺材也罢,都到了场。 一众禁军卖力的挖坑,就地掩埋死去的厢军。 处置结束后,袁术来到步青甲的身边,“表弟,京城那边该如何交差?” “这差可不好交啊。曹正冲他们虽死有余辜,但这样的死法,着实会让朝中之人猜忌不已。到时候,朝堂之上怕是要地震了,也不知道陛下他抗不抗得住。”步青甲很是无奈。 袁术担忧道:“那我们去林州而不回京,陛下会不会责罚我等?” “这事你不用担心。一会我写封奏书送回京城,陛下应该不会加罪于我们的。”步青甲回道。 带着忧心,回了城。 曹正冲他们的棺材,却是未随步青甲他们回城,而是直接由着厢军,押送去林州去了。 同去的,还有半都的禁军,由一副都头领队。 午时,一封奏书从驿站送往京城。 下午。 步青甲释放了当初自己所抓的青州一众推官、判官,当然还有那位黄通判。 自己要去林州,青州不能成为无主官之地。 况且。 这些人在自己的审问之下,有些事情早已交待清楚,就连那位黄通判也都向着步青甲招供了他在他处任职期间所做过的恶事。 有着这样的把柄在手,步青甲相信,他们不敢再如何了。 当然。 不排除步青甲一离开,他们又开始恢复正常,该贪污的贪污,该受贿的受贿,该欺压百姓的欺压百姓。 本来。 当初步青甲可是想要拿这些人开刀的。 可经昨夜一事之后,步青甲实在没那个心了,亦是没那个想法了。 江南省不能乱,青州更是不能乱。 这里是步青甲的家乡。 如自己家乡都乱了,他步青甲将成为青州的罪人,甚至还将受到青州百姓们的咒骂不可。 衙门大堂之内。 步青甲看着一众青州的官员,扫了又扫,“本官离开青州去林州后,你们该如何处置公务就该如何处置公务。但本官警告你们,如谁的手从今日开始后还乱伸,本官会让他知道,死字是如何写的。什么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在本官这里,只要谁贪赃枉法了,其父母妻儿老小皆是获益者,都将获罪。想来你们也知道,我皇朝律法当中,可是有一条族刑。别到时候你们又忍不住,向百姓伸了手,到头来,定上一个夷三族之罪,至时,你们可就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了!” 众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其实害怕得很。 当初他们所行的恶事,所有的证词,可都是由他们自己供诉的,并且还在供词之上画了押的。 再者。 就连他们的家,都被步青甲给抄了。 而今,步青甲这一通的警告之言,更是让他们害怕不已了。 就凭族刑二字,就足以震慑住所有人。 族刑,这是一个可怕的罪刑。 一旦定上一个族刑的罪名,不要说申诉了,怕是连话都没机会说,会被将士们抄了家,当场就地正法了。 自古以来。 族刑都是最为可怕的存在。.qqxsΠéw 明朝时期,燕王朱棣下令方孝孺为其拟即位诏书,而方孝孺却是拒绝,到头来,被朱棣来了一个灭十族。 师生朋友都没有逃过。 为此,因为族刑,造就了一桩大惨案。 可即便如此。 族刑依然没有离开过各朝各代的律法条文,依然保留了下来,成为震慑各路宵小的一条重要杀手锏。 警告过一众青州官吏后,步青甲离开了衙门。 到了大狱后。 步青甲看着从牢房内提出来的冯丕,“你也算是好命了,还有机会坐车去林州,甚至,还有机会见到那儿子。” “哼,步小儿,你要是有什么本事就冲着我来。”冯丕明白,步青甲要把他弄到京城去,定是冲着自己儿子去的。 步青甲笑了笑,“你,已是阶下之囚,冲着你实在没什么玩头。本官会让你死在你那儿子面前,让他知道,惹了我步青甲,就得明白,什么人是不可以惹的,什么事是不可以碰的。” “步小儿,我咒你不得好死,咒你香火断尽,咒你......”冯丕疯了。 老子死在儿子面前。 这不就是俗话说的黑发人送白发人嘛。 冯丕只有冯午德一个儿子。 孙子到是有三个。 可他那三个孙子,如他一样,被关进了大狱。 至于他曾经的那些女人。 有下了狱的,有因为被使强而来成为他冯丕的女人,被步青甲遣散。 当然,就连冯午德的女人也大多如此。 冯家已经被抄了。 如今的冯家,早已空荡荡的,成为一处空宅,并且还被步青甲下令贴上了封条。 据冯丕当初忍受不住睡眠剥夺之下的供诉。 他儿子冯午德去往京城,携带了二十万两银子。 二十万两银子乃是他冯丕想借这些银子,为其调离青州而动用的,其数量之巨,让步青甲一开始听闻这么多银子之后,唏嘘不已。 依着规制。 早在去年年底之前,他冯丕的调令,就该抵达江南省了。 但因为江南省官员联名诬告李仲与步青甲在科场舞弊一案,他冯丕的调令,始终没有消息。 所以。 冯丕这才让自己儿子冯午德携带大量银子进京,为的就是给他去活动活动,好谋一个好州,继续他的官仕之途。 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如他们父子所想所料。 步青甲去了京城之后,一切都变了味。 出了大狱,步青甲与着袁术回了客栈。 与家人亲人吃了一顿晚饭后,步青甲回了步家。 步家。 步四通夫妇他们去了客栈居住,步年丰虽有些小意见,但却是不能说,也不能道。 步年丰虽有些小意见,但至少步青甲一直住在步家,这也让他步年丰心中明白,他自己这个祖父,在步青甲的眼中,还有那么一席之地。 问过了安,请过了礼后。 步青甲回到居住的宅院中,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喝着茶水,思量着明日去了林州后,自己该如何进一步的行动。 也不知道何时。 一声破空声传进了步青甲的耳朵。 一听到破空声传来,亭中的步青甲立马如临大敌一般,抄起铁剑,就跃出了亭台。 当破空声过后,一道青色的影子现身于步家后,步青甲赶紧迎了过去,“前辈。” 从一身青袍就能知道,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解了步青甲之困局的姜沧。 “小柘子的手谕不是让你即刻返京吗?为何又耽搁一日?”姜沧落了地,看向步青甲问道。 步青甲伸手,请姜沧到亭中坐下说话。 姜沧也不拂了步青甲的意,到了亭中,坐下手,倒了一杯茶水,喝下肚去,静静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恭敬的站在亭中,像是在接受一长辈的训斥一般。 行了一礼,“前辈,并非小生不尊陛下手谕,而是昨日死的人太多了,要是小生贸然离去,青州必乱,江南省必乱。为此,为了稳住局势,小生不得不把回京之日延后。不过请前辈放心,小生已写了奏书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去了,想必只要陛下一观奏书,必能体谅小生的。” “官场之事,老夫不懂。但老夫离京也已有些时日了,你最好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姜沧提醒道。 步青甲有些了然,“前辈隐于暗,一路保护小生,小生感激不尽。如昨夜不是前辈及时出现,小生怕是已经死去多时了。前辈之恩,小生无以为报,在这里,小生给前辈行个礼。” “你也别前辈前辈的叫了,老夫可是把上合剑法都传给你了。老夫虽不能收你为正式弟子,但记名弟子,想来你恩师是不会有意见的。”姜沧很是不习惯步青甲一直称呼他前辈。 步青甲一听,心中欢喜,赶紧跪了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师父二字,老夫虽可担,但你亦有恩师,以后,你就呼我二师父吧。见了归龙,呼三师父,见了寿王,呼其四师父。”姜沧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步青甲心中喜不自胜,“是,二师父,弟子定当谨记。” 喝了两杯茶后,姜沧起身欲离去。 步青甲见姜沧要离开,赶忙躬身一礼,“二师父且慢走,弟子心中有惑,还请二师父帮弟子解一解心中之惑。” 姜沧止步,重新坐了回去,双眼看向步青。 “你有何惑需要老夫解的,道将出来。” 整理了心中不少的问题,步青甲又是躬身一礼,“二师父,昨日听那涂山的江骞所言,弟子乃是什么五品身手,敢问二师父,身手具体如何区分?” “你初学武艺,不知这些到也正常,想必,你恩师也不曾与你说过。即然你不明白,那就由着老夫替你解答一番吧。”姜沧听步青甲一问,到是觉得并不奇怪。 “习得武艺后,有入门之说。入门,即是有气感。练就出了内气,称之为一品,但一品也分上下,下一品乃仅仅只是练就出了内气,上一品,乃是......”姜沧款款道来。 随着姜沧的道来,步青甲终于是明白了,江湖中人的身分区别是如何区分的了。 一品到九品,各有不同。 一品有内气,上下品分内气大小,游丝为下品,线粗为上品。 二品乃是经络,上下分通未通手三阴经,通其一,即为下品,通其二,依然还是下品,只有通了三经,才能称之为上品。 三品同样乃是经络,上下分通未通手三阳经。 四品依然,上下分通未通足三阳经。 五品一样,上下分通未通足三阴经。 到了六品,却是有些不一样。 六品高手,下品通阳维脉,上品通阴维脉。 七品,下品通阳跷脉,上品通阴跷脉。 八品,下品通带脉,上品通冲脉。 到了九品,也正是江湖人称的九品高手。 下品通督脉,上品通任脉。 只有打通了人体十二正经,以及奇经八脉者,方可称之为上九品绝顶高手。 至于九品之上,姜沧到是没再说了。 步青甲也自然的以为,上九品已是到了武艺的顶点了。 听完姜沧的解释后,步青甲长呼了一口气,“二师父,那依我现在已经通了十二正经,且亦打通了阴维脉,这么说,我现在已经是上六品了?” “不错。昨夜之前,你也仅仅只是打通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皆无通,所以才法使出上合剑法第四剑。如今,你已打通了阳维、阴维两脉,乃是正正经经的上六品。上合剑法的第四剑,你亦是可以使出了。”姜沧点头。 步青甲明白了。 自己下腹丹田处的内气团,从原来的鸽子蛋大小,增长到了野鸡蛋般大小,这足以说明,自己完全可以使得上合剑法的第四剑。 可就算如此,上合剑法的第四剑,也仅仅只能出一剑。 上合剑法的第四剑,需要的内气实在太大了,大到步青甲当下已经乃是上六品小高手,可也无法支撑第二剑的使出。 不过。 据姜沧介绍,当步青甲达到了九品,哪怕仅仅只是下九品,上合剑法的十三剑,皆可使出了。 因为当达到了九品高手之后,内气会浑厚无比,不要说上合剑法的十三剑了,即便就是上清门的剑法,步青甲也是想用就用,无须担心内气不足而支撑不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曹凶的怒火 至于九品高手的内气到底有多浑厚,当下的步青甲,当然不知道。 不知道就问。 况且。 步青甲心中还有诸多的问题,想要请教自己新拜的这个二师父呢。 又是打了一礼,“二师父,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个私人问题。” “你问吧,只要老夫能说的,你都可以问。”姜沧大气得很。 步青甲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昨夜袭杀弟子的那个涂山江骞是几品?七品还是八品?为何二师父你一招即灭了他,二师父你可是超过了九品?” 涂山江骞,步青甲心中已能猜测出,乃是上七品的身手。 步青甲有此一问,其主要是想知道,姜沧的身手到底如何。 一招灭了一个七品高手,如此简单,这让步青甲实在无法想像,亦是无法理解。 自己昨夜与江骞斗了这么多招,最后差点迫使自己使出上合剑法第四剑来。 可姜沧的出现,却是一招就灭了江骞。 好奇。 同样也想知道,九品之上,是不是还有别的境界。 “涂山那小扎种乃是上七品身手,不过,其身手到是可以与下八品斗上一斗了。至于老夫,老夫现在正处在上九品顶峰,但却无法窥得天机,十年以来,老夫一直未有寸进。”姜沧叹了一口重气。 从姜沧的话中,步青甲明白了。 九品之上,还有什么境界,“二师父如此身手,何以会卡在上九品呢?难道,上九品之上又是何等境界,何以能阻拦二师父的进步。” “唉!!!就算是老夫乃是上九品顶峰,可在那些人眼中,依然也只是处在凡武境的凡人罢了。到是你恩师,在京城刑部大狱之中待了三十年,三十年以来,早已突破到了那个境界,让老夫等人羡慕得很啊。”姜沧感叹不已。 步青甲听得糊里糊涂的。 凡武境? 那个境界? 步青甲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二师父,九品以内是不是都称之为凡武境?那个境界又是什么境界?” “武道一途,即便如我练就到了上九品,可依然也只是处在凡武境的凡人。只有突破,进入先天境,方才可以藐视天下芸芸众生的资格,但那也只是资格,在那些人眼中,先天境仅仅也只是进入了他们的世界罢了。”姜沧依然感叹不已,心情有些沉重。 先天境? 凡武境? 步青甲好似有些明白了。 凡武境之上,就是先天境。 而自己的恩师鬼玄子听姜沧说,好像已经踏入了先天境。 这让步青甲一听之下,心中甚是庆幸。 庆幸自己拜了一个牛币的师父。 先天境有多强,步青甲不知道。 但从姜沧一招灭了一个,可以与下八品高手斗一斗的上七品高手江骞就能猜到,先天境,绝对是一个恐怖的存在。 姜沧嘴中所说的那些人,那个世界。 步青甲更是好奇不已。 难道是仙人? 可自己从未见过什么仙人,更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仙人的存在。 皇朝人人崇敬仙神,惧怕阴鬼。 步青甲能理解,毕竟自古以来的传闻也好,还是传说也罢,皆与仙神鬼联系在了一块。 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后,步青甲好似没注意到姜沧的脸色变化,继续追问道:“二师父,先天境之上,难道还有什么境界吗?那些人又是些什么人?那个世界,又是什么样的世界?是神,还是仙?亦或者是修真者?” “好了,今日谈话到此结束吧。明日到了林州后,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速度回京。”姜沧不想再说了。 更或者说,姜沧因为步青甲的问话,变得心情沉重无比。 就他自己所言。 他姜沧卡在上九品顶峰已经十年了。 十年未有任何的寸进,而又知道,鬼玄子早已突破了,这一对比之下,不要说他姜沧了,即便是换作步青甲,怕也要变得心情沉重之极。 姜沧走了。 如来时那样的突然。 步青甲望着已是没了人影的半空,出了好半天的神。 待他回过神来后,有些失落的坐在亭中,望着石桌上的茶壶出神。 ‘凡武境都如此可怕,这要是到了先天境,那不是更加的可怕?先天境之上还有境界之分,那些人难道真是神仙?如不是神仙,难道是修真者?’ 今日之谈话,颠覆了步青甲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了。 自己游历九年。 九年之中,他从来就没有见过江湖人。 就算是见过,当时的步青甲也不知道。 而如今,听姜沧一席话后,步青甲发现自己当时九年游历的经历,如一个笑话一般。 九年未见过江湖人。 九年亦未见过姜沧所说的那些人。 九年亦更是未见过什么修真者,以及仙人。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仙人,有没有修真者,此时的步青甲开始自我怀疑了。 正当步青甲望着石桌上的茶壶出神之际。 姜沧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前些时日,与你打斗的那人,乃是老夫替你所杀。以后,如碰上这等事情,切莫如那日一样,放人离去。老夫的上合剑法,江湖中有不少人识得,亦是想得到。” 说完话。 姜沧是真的走了。 站在亭中的步青甲,无奈无比。 自己当初因为曹正玄脸上的三个血书生之字,还特意每晚都出来寻找那个血书生。 可没有想到。 血书生乃是姜沧。 “不对,二师父刚才说他杀了曹正玄,乃是替我所杀,这么说,血书生指的是我自己?”步青甲有些不淡定了。 寻来寻去,没想到是自己。 不过。 步青甲到是记下了姜沧的话。 上合剑法太过出名,以后遇上了江湖人,可得小心一些才是。 可自己手中,除了上合剑法,就是上清门的剑法了,“看来,我得找一本不算是出名的剑法练一练,要不然,以后再碰上这类事情,将会麻烦不断。” 步青甲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了。 当初。 姜沧他们把剑法诀要,以及拳腿诀要丢给自己之时,根本没有提过这些事情。 或许,当时的他们以为,步青甲会留在京城,他们也无须担心步青甲会遇上什么江湖人吧。 同样,他们也以为鬼玄子会很快的返回京城,这也就使得他们更觉得没必要说这些事情了。 更者。 姜沧他们把剑法拳法腿法诀要丢给步青甲,本就带着私心,并且还是在步青甲昏迷之时,强行收了步青甲为记名弟子。 跟一个先天境的绝世高手抢弟子。 姜沧他们必然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鬼玄子什么脾气,他们深知。 如真要是出了问题,姜沧他们断定,鬼玄子可不会在意他们乃是不是皇朝的三大供奉,说不定直接就给宰了。 第二天。 步青甲押着冯丕,带着家人亲人,离开了青州府,往着林州去了。 青州,步青甲已经把所有诸事,都交给了通判黄瑁。 有无知府,并不重要,只要通判在,青州就不会乱。 况且,步青甲仅仅只是带着了青州知府冯丕罢了,青州还有这么多的官吏在,想要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当然。 步青甲带着的,还有古毅。 江南省的主官,除了古毅还活着之外,其余之人皆已身死,而昨日,步青甲就已让袁术安排厢军,把曹正冲他们提前一日送回林州去了。 青州离林州并不远。 五百里之距。 马车慢行,十天即可抵达林州。 而步青甲他们,其前往林州的脚步,明显要急切。 五天。 五天时间,步青甲就已是来到了林州。 当步青甲来到林州的消息传得满林州人都知道之时,林州的官吏疯了。 四司主官都去了青州,回来的,却是只有一个被关进囚车的安抚使古毅。 江南省的诸官吏,不疯才怪。 同一时间,与步青甲他们一同抵达林州的,还有数具棺材,与着不到三百的厢军。 如此阵仗,江南省的这些官吏,以及林州的官吏们,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可古毅身着囚服,落寞的坐在囚车,让江南省的一众官吏们明白,他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随着步青甲一到林州。 一道命令,直接就下达到禁军所有人的头上。 一都禁军押着古毅冯丕二人去了步青甲当年租住吴家的偏院,其余禁军,在袁术的带领之下,分别去了四司衙门。 四司衙门的官吏们,被禁军闯进来之后,吓得如傻了一般,躲在一角瑟瑟发抖。 在控制住四司之后,袁术又在步青甲的指示之下,领着禁军去了古毅等人的府邸之上。 查抄。 李冲元一到林州,就动作连连。 江南省的各官吏们,虽不明所以,虽害怕得很,但依然有人在众官吏的推崇之下,来到了吴家偏院。 “下官见过步大人。”等了半个多时辰后,数名官员终于是进到了吴家偏院,也见到了正悠闲的喝着茶水的步青甲。 有安抚副使,转运副使等。 这些人坐不住,自然是因为古毅是被步青甲押着回的林州。 而且,他们听闻转运使曹正冲他们是躺在棺材中,被步表甲从青州送回来的。 这样的事情,是他们从未想过,亦从未觉得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事实就是如此。 而步青甲一到林州之后,禁军控制了四司,这让他们心中担心不已,不得不商议之后,跑来求见步青甲,好从步青甲嘴中知道,这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步青甲见这些官吏前来求见自己,冷笑一声后,掏出了一份圣旨出来,往着一众官吏面前一摊。 当他们一见到圣旨后,终于是明白,身为江南省安抚使的古毅,为何会被步青甲关进囚车,押到林州了。 担心。 害怕。 紧张。 恐惧。 一帛圣旨,让他们慌了。 一通的寒喧过后,一众官吏紧急离了去,好似很害怕步青甲下一个要拿的就是他们一般。 第二日。qqxsnew 没有人敢罢衙。 在昨日,袁术就依着步青甲的指示,在各衙张贴了布告,警告江南省的这些官吏们了。 江南省的主官,不是死,就是被打入了大狱,即便江南省的四司还有副使,可他们却是连跳都不敢跳。 接下来的数日里。 步青甲至林州始,一直待在吴家偏院,哪也没去,更是连抓人都没有。 不过。 每日里,步青甲都能听到袁术前来禀报,说四司主官们的府邸上查抄出了多少银子。 还说诱敌布告一贴出之后,一日里有几个官吏前去供诉自己的罪责。 步青甲忙着整理江南省司四之恶事。 而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京城。 左相曹凶查看了步青甲从青州送抵京城的奏书之后,直接怒火升起,在他的衙房内,砸了东西。 衙房外,或者侧衙房的官吏,听其动静,吓得大气不敢喘上一息。 外地官员,亦或者钦差御史的奏书送到京城之后,基本都要经过两相的查阅,如自己能处理的,一般都只是会记录一番,然后呈到皇帝的案桌。 要是自己不能处理的,奏书会直接送到皇帝的案桌,由着皇帝在朝堂之上询问情况,然后当朝议事解决。 毕竟,皇帝只有一个,下面的官却是有着不少。 如所有的奏书都直达皇帝,那皇帝就算是有一千条命,估计都不够忙的。 奏书被曹凶暂时压了下来。 傍晚时分,下了衙后,曹凶回了府。 一回到府上。 忍了一天的曹凶,终于还是暴发了。 “步小儿,你欺我曹家欺到这个份上,老夫与你没完!”曹相大发其火,府上的下人如履薄冰。 其儿见自己大发其火,不明所以,又怕自己老父亲气坏了身子,送来了一碗银耳汤,“父亲,何事让你如此发怒。要是小事情,父亲交给儿子去处理即可,何必气坏了身子。” 曹凶掏出带回府的奏书,扔给自己儿子。 “你看看,你看看步青甲他对我曹家干了些什么!你冲堂弟乃江南省转运使,他步青甲说杀了,就杀了。而你玄堂弟本乃是化外之人,如你冲堂弟一样,都死在了青州。这是小事吗!这是要动我曹家的根基!”曹凶依然大怒不已。 曹凶的儿子翻看奏书,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可是知道,自己父亲在家中曾说过。曹家的未来,有二人可托付。 一就是自己的姐夫,韦奕。 二就是自己这个堂弟,曹正冲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曹凶的计 韦奕只是曹凶的女婿,并不姓曹,而是姓韦。 韦奕虽是女婿,可在曹凶的心中,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外人。qqxsnew 曹家的未来,必须掌在曹姓人的手中。 而如今。 最有可能成为曹家未来的曹正冲,死在了青州,曹凶的儿子又哪能不知道,自己父亲如此暴怒是为了什么。 他深知。 自己的这个堂兄,自己父亲最近一直在运作,想要把自己的这个堂兄,从江南省调回京城,任一部之侍郎。 只要回了京,任了一部之侍郎。 待自己父亲下了仕,自己的堂兄,完全可以任一部之尚书之职。 只要任了一部尚书之职,只要自己父亲在曹正冲任尚书之职之内不离世,右相也好,还是左相也罢,终将再次回到曹家人的手中。 但现在。 一切都不可能了。 自己堂兄死在了青州,死在了步青甲的手中。 他恨,如他父亲一样恨步青甲。 恨得牙痒痒,“父亲,他步青甲为什么要杀冲堂兄,冲堂兄就算是得罪了他,他凭什么杀冲堂兄。父亲,你得为冲堂兄报仇,一定要报仇。要把步青甲五马分尸,让他不得好死。” 曹凶暴怒之下,见自己儿子如此没脑子,心中悲伤不已。 曹凶有三儿八女。 曹凶原本有四子八女,正好奏成一个大圆满。 不过曹凶的四儿自小夭折,使得曹凶并没有得到一个大圆满的家庭。 而眼前的这个,乃是小儿曹正逸。 四十岁整。 目前在尚书省左司任员外郎,正七品职。 曹正逸虽在尚书省左司任员外郎之职,但其却仅仅只是以举人的身份选的官,想要位极人臣,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曹正逸本就有些愚笨,从他所说的话中就能看出一二来了。 别看曹凶位极人臣,乃是皇朝最有权力的左相。 可其三个儿子,没有哪一个是正正经经的进士出身。 大儿子曹正峰,同样也是以举人身份选的官,目前也只是司农寺少卿。 二儿子曹正温,也是以举人身份选的官,目前在少府监任少监职。 大儿子曹正峰,虽任的乃是司农寺少卿之职,但也仅仅只是一个正六品罢了,二儿子任的是少府监少监,可也仅是从六品罢了。 三个儿子,就没有哪一个是五品以上官职的。 毕竟。 举人身份已经说明,曹凶的三个儿子,想要再往上爬,除了资历之外,就再无他法了。 就算是再能爬,其最多也只会到五品官就终止了。 到不是皇朝的这样的规制,而是大家潜意识当中都会如此认为。 甚至。 在升调官员之时,第一考虑的,并不是他们在任上的功绩,而是其原来的功名身份是何。 哪怕对方乃是曹凶的儿子,也都是如此。 即便吏部官员大多都是他曹凶的人,可当官职升调,一切都得经过皇帝。 况且。 曹凶他不敢这么来,一旦这个口一开,右相孙玄,亦或者枢密使乔卓他们要么反制,要么也会如此。 到时候,这朝廷可就要乱了。 曹凶虽想过,但他知道,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能开这个例。 为此。 曹凶只能把一切的希望,都寄于自己的侄子曹正冲。 可如今,曹正冲死了,曹凶能不恨吗。 曹正逸的这番话,让曹凶听之,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愚笨的儿子。 仇,那是一定要报的。 步青甲绝了他曹凶的希望,绝了曹家的希望,曹凶要是不报这个仇,那就不是他曹凶了。 当夜。 曹凶派人请了自己女婿韦奕到府。 “岳父大人,步青甲所呈的奏书上言,正冲乃是死于凶徒之手。这点,小婿是完全不相信的。据小婿所查,当初步青甲离京之时,奉了陛下旨意回的乡。而且,小婿从内侍省那打听到,步青甲所奉陛下旨意回乡,乃是去查案的。而步青甲回到青州也有一些时日了,正冲又恰好死在了青州。可见,正冲之事,必是那步青甲所为的。岳父大人,即然他步青甲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那我们又何必顾忌。”韦奕是一个胆大的家伙。 杀人,在他的眼中,那只不过如吃饭一样简单。 不过。 韦奕心中好像并不在意曹正冲的死。 而他,更是清楚,如果自己想要掌曹家,曹正冲就必须死。 各有心思,各有所求。 韦奕当年可是皇朝的状元,而且长得也算是俊秀,要不然,曹凶也不会招他为婿的。 韦奕被曹凶看中,并且把女儿嫁于他,成为他曹凶的女婿,韦奕当初也确有攀附权贵之意,但其妻,也就是曹凶的二女儿长得实在不尽人意。 这让韦奕这些年以来,心中一直生着要休了自己这个妻子的意图。 可曹凶还在,他韦奕却是不敢。 曹凶有八个女儿。 八个女儿虽早已嫁作人妇。 可他曹凶的八个女儿,就没有一个长得美艳的。 别人那是八朵金花,可到了曹凶这里,却是八个丑女。 有多丑。 这么说吧。 就韦奕的妻子,也就是曹凶的二女儿,脸上全是麻子不说,一对眼睛还一大一小。 而且,就连鼻梁都是塌陷的。 而人家韦奕,当年怎么着也是一个俊秀公子,更是当年的状元,娶这么一个丑女为妻,如不是曹凶乃是当朝的宰相。 不要说韦奕看不上,即便是京城中的绝大多数男子,都看不上他曹家的女儿。 说来也怪。 曹家的男子长得虽说并不俊秀,但怎么着也算是正常的。 除了曹凶之外。 而女子,却是个个让人一看就想吐。 可见。 这基因,还真就影响后代。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每朝每代的皇帝,总是要透秀女,充实后宫,以让皇室后代个个都不会丑陋不堪。 曹凶看向女婿,沉思一番后询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对付他步青甲?” 曹凶在考较自己的这个女婿。 曹正冲死了。 曹家的希望,只能落在他的这个女婿韦奕的身上了。 至于死去的曹正玄。 曹凶知道,曹正玄乃是化外之人,世俗中的东西,是不会贪恋的。 况且。 曹正玄六岁就已离开了曹家,几十年当中,也仅仅回来过一次,而且还是自己妻子过世之时回来的。 论感情,曹凶对他的这个侄子,可以说并无任何的感情。 所以,当初曹正冲传信回京,说曹正玄死于青州之时,曹凶也只是愤怒了一时半刻,可见曹凶对曹正玄,还真就没什么感情。 一个位极人臣的左相,在他的眼中,权力才是他的感情寄托。 曹家的未来,也是他感情的寄托。 死个无关紧要之人,曹凶又能伤心到何种地步呢? 况且,曹正玄又非他的儿子,仅仅只是他弟弟的儿子罢了,何来那么多的感情可言。 韦奕思量半刻,脑中已是有了计划。 “回岳父大人,小婿以为,即然他步青甲奉的乃是陛下旨意,而陛下的旨意又未经过岳父大人,也亦未经过朝堂定夺。小婿觉得,可以从这上面动手。而且,步青甲即便奉的乃是陛下旨意行事,可青州却是死了两百余人,甚至,连正冲都死在了青州,提刑使周克,提仓使刘德胜,提学李茂华等人都死在了青州。小婿更是认为,他们的死,绝非什么凶徒所致,定是他步青甲下令禁军动的手。要不然,就正冲他们所领的两百厢军,难道连一些宵小凶徒都对付不了吗?再者,步青甲的奏书当中,并未提及凶徒有无死伤,从这一点就可能以断定,此事必是他步青甲所为。”韦奕分析又分析,可办法却是只提了一个模糊。 曹凶眯了眯眼。 韦奕见状,又道:“岳父大人,小婿以为,即然他步青甲敢在青州杀如此多的人,我等到是可以在朝堂之上逼迫一下陛下,由陛下下旨召回步青甲。而我等亦可派人前去青州查核正冲他们的死亡具体情况。待有了消息后,他步青甲也回到了京,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朝堂之上,质问他,并问他的罪了。” 韦奕所想,到也是个办法。 但他的办法,曹凶却是有些看不上。 要除掉步青甲,仅在朝堂之上,是有些难办的。 而且,曹凶今日让女婿过府来议事,其目的并不是想要知道韦奕会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其最终的目的,是想确认一下,能不能把曹家的未来,托付给他的这个女婿。 “正冲死于青州,而此事事关与我曹家,朝堂之上,老夫不能多言。”曹凶说道。 韦奕明白,“岳父大人,这事你宽心,朝堂之上,自有小婿。” 曹凶叹了一口气,轻轻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韦奕离开后,曹凶从怀中掏出曹正玄曾经给他写来的信,看了又看,想了又想,脸色突然一沉,“步青甲,别以为你是个习武之人,老夫就没有办法对付你。就算你是什么血书生,武艺高强,你仅一人,又何以对付一派。正玄被你杀了,正玄之师亦有可能也被你杀了,老夫就不相信,你能杀尽涂山所有人。” 从曹凶的自言自语中能看出,曹凶这是要来个双计除掉步青甲了。 自言过后,曹凶恢复了他平日的威严面容,叫来自己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到场后,如履薄冰般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正冲死在青州,正玄也死在了青州,以后,我曹家之未来,一切都得看宏盛,你们以后多多与他亲近亲近,可别再像之前那样。”曹凶叮嘱着自己三个儿子。 宏盛,乃是韦奕的字。 三个儿子点头应下。 韦奕别看是他们的妹夫姐夫的。 可他们三人,从未把韦奕当作一个自家人来对待,一直以来,如曹凶一样,都把韦奕当作一个外人。 而今,他们的父亲发了话,他们心中明白,曹家的未来,只有托付给一个外姓人了。 两日后。 朝议刚开始,曹凶就把昨日压下的步青甲从江南省呈送上来的奏书,呈给了皇帝赵柘。 当赵柘一见奏书之后,心惊肉跳不已。 赵柘心惊肉跳之时,韦奕立马代表着曹凶一系人,开始发难。 当天。 被逼无奈的赵柘,当朝下了圣旨,召回远在江南省的步青甲。 而当日。 曹家,一只信鸽携带着一封信,飞离了曹家,飞出了京城,往着京城东南方向飞去。 朝中曹系官员要对付步青甲。 而曹凶虽在朝堂之上一言不发,但他也没落下。 信,就是他要对付步青甲的招数。 数日后。 信鸽出现在了皇朝东南方向某大山之中。 地此,人烟绝迹,走兽难行。 信鸽在高空盘旋了数圈之后,一个猛冲,飞向四面环山的一处山凹之中。 山凹内。 一座大型庭院居于北边正中,座北朝南之势。 庭院两边,数十座房屋连成一片。 庭院中央,一个足可以容下二百人同时习武的广场之上,正响着呼呼喝喝的练武之声。 这里,正是曹正玄,亦是江骞所在的涂山派。 涂山派拥有门人弟子三百余人。 别看涂山派只有门人第子三百余人,可放在当今的江湖之上,能被尊为上九门第二,这足以说明,涂山派的三百余人,其实力非凡了。 一涂山弟子拿着信鸽送来的信,急奔一处房屋,“掌门,京城传来急信。” 房内。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面无一须。 此人,乃是涂山派掌门,班操。 班操接过信,拆开后一看,脸色一变,愤怒吼道:“老夫弟子,一个朝官也敢杀!看来,老夫多年不出山,他们是忘了我涂山之威了。” “师父,江师弟出事了?”闻息而来的弟子,心中震惊。 班操有弟子五人。 江骞乃班操的五第子,身手也是最差的一位。 前些时日,曹正玄死讯传到涂山,班操听闻后,也是大怒了一场,并派出了曹正玄的师父江骞出山。 可如今。 他班操的弟子死在了外面,班操更是大怒不已。 不多时。 班操把涂山诸事交给自己的大弟子掌管,自己带着从未离开过涂山的四弟子离了山,往着京城而去。 班操出山,如江湖人见其之后,定是知道,江湖要乱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涂山现 “陛下,步青甲在江南省所行之事,也确实有些过了。曹正冲他们怎么说也是一省之主官,怎能说杀了就杀了呢。此时又正值多事之秋,我皇朝正积蓄力量抗击北狄与西夷两国的侵犯,步青甲生这么大的事情,这不是给陛下你添乱添堵嘛。”京城宫中,李仲痛斥着步青甲。 李仲虽欣赏步青甲,但却是觉得,步青甲这次做得实在有些过头了。 半个月以来。 李仲一直在帮着赵柘寻找应对朝堂上来势汹汹的逼迫应对之法。 可这半个月内。 朝堂上针对步青甲的各种奏书满天飞,更是在朝堂之上,日日都在逼迫赵柘革去步青甲的官职,夺去步青甲的爵位。 并且,更是逼迫赵柘下旨,派禁军前往江南省,拿下步青甲,打入大理寺。 不过。 这半个月以来,赵柘虽在朝堂之上受到无尽的逼迫,但他却是依然未曾发话,除了下旨召步青甲回京之外,其余之事,他只能忍了又忍。 李仲的痛斥,让赵柘很是不喜,“步青甲是受朕的旨意回的江南省。当初,你受江南省官员联名诬告,朕一直压着不决,你以为是朕忘了吗!” “陛下,即便陛下想要彻查江南省,可也不能下旨由着步青甲回江南省吧。毕竟,我皇朝从未有过本土官员回到本省去查案的先例。陛下你一旦破了此例,后果不堪设想啊。况且,步青甲即便是奉了陛下你的旨意回江南省查案,可也不能说杀人就杀人吧,而他所杀的,可是江南省一系的主官。”李仲很是不喜欢赵柘不告而行。 对于赵柘从内侍省出的圣旨,而且还不与他商量一番,就这一事,李仲感觉赵柘自从有了步青甲之后,开始不与自己商量了。 当初。 赵柘的身边,只有他李仲一人可用。 而现在,步青甲的出现,赵柘有许多事情,已经不再过问他李仲了。 李仲认为,这是赵柘开始宠信步青甲,而冷落了自己了。 有道是。 是个人都有私心,哪怕李仲也是如此。 更何况他李仲官职做到了翰林学士之职,最晚年前,赵柘曾答应说,会提升他为翰林学士承旨之职。 未来的左右相,必有他一席。 但就最近赵柘所行之事,李仲感觉赵柘曾经答应他的翰林学士承旨一职,好似没个盼头一般,如像是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因为。 就在一个月前。 李仲突然提了一个翰林学士为翰林学士承旨,而且那人还是他李仲曾经的老对头。 那被赵柘所提的翰林学士承旨,虽不是曹系,也非孙系,更非乔系,可那人与李仲却总喜欢对着干。 赵柘如此行迹。 不得不让李仲开始怀疑,赵柘曾经答应承诺过的事情了。 甚至。 李仲心中还开始怀疑,赵柘如此做法,是不是想要替代自己。 李仲有此想法,这到也不能怪他。 谁让赵柘最近所行之事,着实有些让他李仲看不懂,亦是看不到前景。 赵柘看向李仲,神色变了变。 就李仲对他的抱怨,虽没明言,但赵柘也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看出些什么来的。 “步青甲从江南省给朕送来了一封密信,你看看吧。”赵柘从案桌上拿起几张信笺,递了过去。 李仲接过后,仔细的看了看,惊呼道:“这......这......这些可属实?” “步青甲这信中所言,应该不假。”赵柘说道。 李仲无言了。 信中,步青甲描述了江南省一系官吏们的贪赃枉法等一系列的恶事。 上到江南省的一系主官,下到一些胥吏。 信中虽没有全部把名单列入其中,但古毅、曹正冲等人亦在其中。 上到为了私利杀人,倒卖官粮,下到为了贪图被告银子,判定冤案等等。 总之。 就江南省的一系官员,信中就没写有哪个是好人的。 形势有些严峻。 严峻到江南省一省官吏都有问题。 赵柘最近因为步青甲从江南省送来的这封密信,而头疼不已呢。 如此情况,想要更换江南省的官吏,这已是必须,且快刀斩乱麻,需要紧急处置的事情了。 李仲此时也才明白,赵柘在面对朝堂一众朝官们的逼迫之下,一直一言不发,原来其因,乃是因为这封密信。 李仲思量半天,“陛下,那召步青甲回京,这不是打乱了步青甲的计划吗?” “不至于,西南又现乱匪,朕早些时候,已是去了手谕,让他即刻回京。可没有想到,曹正冲他们的死,到是让步青甲未行朕的手谕。不过这样也好,多些时间让他好好找一找相应的证据证人。”赵柘摇了摇头。 半个月前。 赵柘被一众朝官们逼得下了旨,召回远在江南省的步青甲回京。 而此时。 赵柘的圣旨,已是抵达了江南省。 当步青甲接了圣旨之后,脸上多是些无奈感。 圣旨是快马加鞭,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从京城送到的江南省。 半个月前发出的圣旨,步青甲能感受到,朝堂之上一众朝官对赵柘的逼迫到底有多凶狠。 ‘为了阻止自己彻查江南省一众诸官吏,这些人到是什么手段都能用啊。皇朝的皇帝,越来越是没有该有的威仪了。’ 步青甲看着给自己传达圣旨的内侍,心中思量不停,“陛下可还安好?朝中情况,中贵人可知晓?”.qqxsΠéw “这个,奴婢实属不知。不过,奴婢在离京之时到是听到了一个传闻,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内侍见步青甲对自己甚是恭敬,心中很是满意。 说来。 宫中的宫人也好,还是有官身的内侍也罢,虽说表面上没有什么实权,但内里却是实权不小。 就好比宫中的都知、押班等。 他们可是皇帝的近卫。 他们虽不能参与朝政,亦不掌兵权,但却是可以在皇帝面前谏言。 而且,当国家一乱之时,主官死了或者无替代者时,这些宫人或者内侍等,是可以接管军事,或者国家政权的。 因为,有些内侍的头上,挂着的,可是知留后事之职。 知留后事之职,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就是留有后手之称。 唐朝藩镇强大,各节度使怕自己突然死亡,或亦被皇帝所杀,在自己所节度一地之内,选自己可信之人为知留后事之职,亦称留后。 当然,所选之人,不是自己的子弟,就是亲信,少有选外人来充当留后。 而皇朝的留后之职,却是由着宦官充任。 明面上,称其为承宣使,但实际就是留后之职。 步青甲对其恭敬,到不是因为这些问题,而是因为趋大同,与别人一样,对宫中的内侍们表示尊敬。 像曹凶这等位极人臣的大臣,基本是无视宫中的这些内侍的。 可步青甲不行,毕竟,宫中的人内侍,乃是皇家的家奴,自己不尊敬人家,代表的就是不尊敬皇帝赵柘。 况且。 自己如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内侍,吹枕边风,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心为上,做人如此,做官更是如此。 步青甲听其言,好奇的问道:“敢问中贵人听说了什么传闻,还请中贵人明言。” “奴婢听闻,朝中有人想要步舍人死。”内侍回道。 步青甲听后,心中笑了。 想要自己死。 就算是自己答应,大内的三大供奉也不答应啊。 步青甲行了一礼,“皇朝要我步青甲死的人不少,朝中之人怕是对我更是恨之入骨。中贵人不远千里奔到江南省给我传达圣旨,必是辛苦之极。来人,赶紧派人到驿馆给中贵人准备热汤,再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 内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着禁军去了驿馆。 “表弟,陛下召你即刻回京,这里该如何处置?”袁术询问道。 步青甲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带几个主要人物回京就行了,这里的一切,都交还给他们。当然,所有的罪证,证人,一起带回京。” 依然。 步青甲只抓大放小。 古毅在这段时间内,被步青甲的连环审讯之下,折磨得不像人样。 他在江南省任安抚使,兼任林州知府以来,所犯下的事情,可谓是罄竹难书。 就记录古毅他们所犯下的事的册子,都已经堆到了一人之高。 而在这段时间里。 各司的逼使,也没逃过步青甲的手。 全部抓了下了大狱。 江南省的那位新任走马承受公事,万飞。 最近可没少跑步青甲居住的吴家偏院来向他报怨事情繁多,多到他一人无法处置。 对于万飞,步青甲无言以对。 重要的事情不能说,次要的事情说了也白说。 万飞虽乃是江南省的走马承受公事,可官低权大。 江南省四司主官辅官一个没落,被步青甲抓了之后,他万飞,到是享受到了一言决定江南省诸事的权力了。 抱怨也好,还是跑来步青甲这里询问也罢,步青甲基本不会跟万飞唱反调,更是不会跟他打对台戏。 而如今。 赵柘召他回京的圣旨都到了,步青甲直接派了人,去请万飞过来议事。 江南省需要有一个人镇得住场,而这个人,正是万飞。 不多时。 万飞被请了过来,“万大人,圣旨你也看了,本官明日就得离开江南,回京。而本官一旦离开江南,这边的事情,可就只能由着万大人你操心了。” “步舍人说哪里的话。你我皆是替陛下办差事,我们多操些心,陛下也就不用在京城操心了。”万飞说话很漂亮。 当然,他万飞办事,在步青甲的眼中,也算是漂亮的。 身为皇帝信任之人,二人谈话,基本也都直来直去的。 这也省去了步青甲不少口水。 万飞离去后。 步青甲去了吴家另一间偏院,与自己父母等人说了赵柘召他回京之事。 收拾。 明日离开江南省。 傍晚,出得城来,到驿馆陪着前来传达圣旨的内侍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喝了一个多时辰的酒,把内侍给灌醉,安排好后,步青甲缓缓起了身,来到驿馆外,看着满天的繁星,想着心事。 江南诸事,让步青甲这些时日以来身感疲累。 如自己不是习武之人,或许早就抗不住了。 更或许早已身死。 而接二连三的袭杀,更是让步青甲明白,当官也好,亦或者为民也罢,如想活得快意潇洒,没点实力,寸步难行。 要么,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哪里也别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步青甲亦未回头,依然仰望着天空的繁星,“表弟,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息吧。” “你歇着去吧,我再待会儿。”步青甲身形未动。 袁术轻轻的拍了拍步青甲的肩膀,“表弟,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待回了京城,我们只需要把他们的罪证当朝拿出来,他们必然不敢再多话的。陛下亦是不会责怪你的。” 步青甲没有说话,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袁术想得简单,但步青甲却是不能这么想。 曹正冲死在了青州,而赵柘如此急切的下了一道召自己回京的圣旨。 从这件事情看,步青甲不难猜出,就算自己回了京,有着曹正冲他们的罪证在,曹凶也绝不会放过自己的。 正面除不掉自己,背后定会有着无尽的麻烦奔着他来。 袁术见步青甲无声回应他,只得摇了摇头,回了驿馆。 也不知何时。 步青甲感觉到脖子有些发酸之时,远处的官道之上,传来了很轻微的脚步声,这让步青甲立马投去一道奇怪的目光。 这大半夜的,怎还会有人赶路? 驿馆设于林州城东,位于官道北。 东面的人想要入林州,必当会经过此地。 可这大半夜的还有人赶路,说来也是奇怪。 至少,在步青甲的认知当中,林州城的东面十里外,除了水,就是水了,而且,步青甲更是知道,林州城东面十里外,那可是有名的鄱阳湖,湖中多有水匪。 一想到水匪,步青甲顿时打起了精神。 片刻间。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步青甲的视界当中。 一老一少。 ‘不好,是涂山派的人。’步青甲见两道身影,身上所着的衣裳,有着涂山派的标识之后,顿时紧张了。 第一百七十章 九品之战 嚓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步青甲如临大敌,腰间的铁剑,随之也取了下来。 须臾间。 涂山派的一老一少,就已到了步青甲十丈之外。 “师父,今夜繁星点缀,到是一个杀人的好日子。”二人驻足后,那少者,看了看驿馆外的步青甲,向着那老者说道。 老者看了看满是繁星的天空,又看了看挂在西边的明月,不认同道:“今日可不是一个杀人好日子啊,月黑风高,那才更有意境。” 自古以来,月黑风高代表着的都是险恶。 不是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嘛。 步青甲站在驿馆前,冷冷的盯着眼前的这二人,心中惧震。 杀人。 他们是来杀人的,而且一定是来杀自己的。 江骞死在了青州,曹正玄死在了青州。 这两人,在这个时候,这个点,出现在林州城外的驿馆外,而且还是涂山派的人。 步青甲就算是再傻,也能猜到,涂山派的这二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曹正冲传的话,必是远在京城的曹凶把消息传到了涂山。 自己送往京城的奏书,曹凶必然是看过的。 这一点,步青甲深知这一点。 各地的奏书,基本都要经过他们。 如是刑案,会直呈刑部,由着刑部处置,如无法处置,才会送到曹凶的手上,如连曹凶都无法解决的,最终才会送到赵柘的案头,在朝堂之上解决。 深知自己奏书会被曹凶审阅,步青甲在奏书之中所写,也都没敢写得太直接,更是把曹正冲他们的死,冠在凶徒之上。 可即便如此。 步青甲也能知道。 厢军之中也好,还是别的官吏也罢,不可能不借这个机会,好好巴结巴结远在京城的左相曹凶。 定然会秘密写信去京城的。 自然而然的。 涂山派的人出现在此地,必然是因为曹凶。 涂山派来了两人。 一个老者,一个少的。 老的看面容和头发,其年纪差不离应该有个七八十,少的也只是与老者相较之下显少,但少说也有四五十了。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从面容上去判断。 但步青甲却是知道,江湖人,绝对不能用面相去评断年纪。 就好比姜沧。 面容也仅仅只是一个六七十岁的样子,可实际年龄,早已破了百。 再好比自己的恩师鬼玄子。 面容上看,八十不到的样子,但实际,却是比姜沧他们还年老,步青甲甚至都相信,自己恩师的年龄,有可能有一百二了。 当然,年龄之事,步青甲不方便问,毕竟是自己恩师。 一老一少如此对话,步青甲心惧之外,已是移步,往着驿馆的对面而去。 驿馆有普通人。 而涂山的这二人是来杀自己的,如真要是打斗起来,那必将会让驿馆中的普通人知道,甚至还会连累驿馆中的人。 “师父,这小子到是一个明白人,还知道要选个安静的僻静场所埋他的尸骨。”少者说道。 老者淡然一笑,“有自知之明之人,也不枉我们师徒二人不远千里赶到林州。即然这小子要选一个风水宝地埋他的尸骨,我们也不能拂了他的意。” 远处的步青甲,内气一动后,双腿一踏地,直直的往着驿馆的对面飘去。 心中紧张是一回事。 但害怕,步青甲到是没有。 步表甲相信。 自己的二师父姜沧,定然在某处隐着身形,注视着这边呢。 步青甲如此之想,到也能理解。 可实际嘛。 姜沧此时并不在附近。 当步青甲飘出驿馆十里之外后,一老一少截停了他,纷纷落下来后,少者不高兴道:“小子,飞那么远,还没找到适合埋你尸骨的地方吗!你不会是想要逃吧。呵呵,有我师父在,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被截停的步青甲,右手执剑,冷冷的看着对方。 “即然你们是来杀我的,总得让我知道你们姓甚名谁吧。”步青甲冷视着对方。 老者笑了一笑,“记住了,老夫乃涂山掌门班操,他乃老夫的四弟子阴觉。今日,你能死在老夫的手上,也算是你的运气。老夫好些年没有出山了,如果不是老夫的五第子死在你手,老夫本就没打算来这里了结你。说,老夫弟子尸首何在!” “快说,我师弟尸首何在!如你道将出来,我师父或许会赏你一个全尸。”那阴觉狠狠的喊道。 步青甲一听对方还是一派之掌门。 而那日死于姜沧之手的江骞,原来还是涂山派掌门班操的五弟子。 弟子无用被杀,这师父终于是坐不住了。 江骞的身手乃是上七品,当初自己处在上五品,自己都打不过。 而如今,师父出山,步青甲可以肯定,班操的身手,必然是要比其弟子高出一大截来的。qqxsnew 一想到班操的身手,步青甲心中多了些害怕了。 九品高手。 步青甲的脑中,闪现着这四个大字。 紧张害怕之下的步青甲,抬头看了看周边,心中期望,姜沧你赶紧现身,要不然,我步青甲今日可就真的要死了。 无声。 亦是无影。 步青甲心想,姜沧肯定是在等对方出手。 一想到这事后,步青甲心中的害怕顿去,就连紧张都消失一空,一手抬剑,指向那阴觉,“你师弟也就将将上七品的身手,不知道你这个四师兄又如何。如你想要知道你师弟的尸首在何处,败了我,我或许会告诉你。” “哟,小小年纪,尽然还敢如此叫嚣。师父,这小子这么不听话,就由着弟子代师父你先教训他一顿。”阴觉不爽了。 班操点了点头,“你可别真杀了他,你师弟的尸首,我们可得带回去,还有你师侄也得带回我涂山。” “弟子明白。”阴觉应下,随之抽出宝剑。 往前走了数步,一剑指向步青甲,“小子,你能杀了我师弟,而观你又受颇多,身手定也高不到哪去。一会儿,你可别跪地向我求饶。” 步青甲冷笑一声。 二话不说,直接执剑杀将过去。 明知道自己身手才上六品,更是明知道对方的身手,肯定要高于江骞,步青甲也没犹豫半刻,说打就打。 也并不是他步青甲上六品的身手,就能败过上七品的身手。 而是因为步青甲认为,自己身后有一个高手在护着他,自己完全可以浪一浪。 步青甲手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剑法。 除了上合剑法之外,也就只有基础剑法了。 面对一个身手境界比自己高的高手,步青甲可不再像之前一样,先以基础剑法来试探。 步青甲一动,那就是上合剑法。 ‘云现云隐去直升,花谢花开并蒂莲。’ 一招上合剑法一出,阴觉顿觉眼前一迷,心中突然升起一道欢喜,“师父,这小子使的乃是上合剑法。” “为师看到了。哈哈,没有想到,几十年不曾露面的上合剑法,在这小子的身上出现。哈哈哈哈,如我涂山能得上合剑法,又何会坐上九门第二。阴觉,拿下他!”班操比阴觉更加的兴奋。 上合剑法啊。 比他涂山剑法要牛币多了。 曾经响誉江湖无数年的上合剑法,被众门派寻找消失之下,今日在这里出现了,班操能不兴奋吗。 阴觉躲过步青甲的第一剑后,手中的剑也动了。 ‘咻咻’数声过后。 步青甲将将躲过阴觉数招,手中的上合剑法再出。 ‘观音现世杨柳生,合手一剑是回春。青木雷火一点开,风啸云来雾迷真。’ 连出两剑。 两剑连出之下,阴觉从刚才的上风,变成了躲避,如他师弟一样。 观战的班操,见步青甲连出上合剑法两剑,心中的兴奋无与伦比,好似早已把步青甲手上的上合剑法当作自己涂山的了。 继续打。 两剑未得手的步青甲知道,上合剑法的前三剑对一个高手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心中一狠,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出现了。 “白丝缠颈绵里剑,吊木横断一点牵。” 上合剑法的第四剑。 曾经的步青甲,需要抽调全部的内气,才能使出这一剑,其后果,有可能会使得自己丹田尽毁。 可当下的步青甲,已是上六品的小高手了。 丹田的内气,也从原来的鸽子蛋般大小,增长到了野鸡蛋般大小,上合剑法的第四剑,步青甲可以使出两剑。 甚至。 连上合剑法的第五剑,步青甲也能勉强使将出来。 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威力巨大。 当然,这也仅仅是针对同境界,同等级的人而言。 如像当下的境况一样,步青甲以上六品的境界,对战一个有可能达到了下八品境界的高手,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威力可就相对要小很多了。 这一剑,乃是以剑化绳为软,缠向对方脖子,然后再抽剑牵住对方,抹其脖子,斩杀对手。 而变化的十三式,同样也是如此,其都是奔着对方的脖子去的。 随着步青甲使出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后,阴觉感受到了威胁,纵身躲避这一剑对他的杀机。 可当他纵身一跃,欲躲避步青甲的这一剑之时,步青甲手中的铁剑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如蛇状似的,直奔阴觉的脖子,誓要缠住方才罢休。 “好强大的上合剑法。难怪当年江湖中人个个都想得到上合剑法,就这一剑,就足够让一个八品境界的高手退避三舍了。”观战的班操,眼中的贪婪如无止尽一般。 被步青甲一剑给逼得退了又退的阴觉,大惊失色不已。 阴觉虽大惊失色,可却能感受到,步青甲的境界并不高,比自己差了两个大等级。 这让他更是眼馋步青甲的上合剑法了,“小子,如果你愿意把上合剑法交出来,我到是可以求一求我师父,放你一马。” 终于,躲过一招难缠的剑法后,阴觉飞退两丈之远。 步青甲冷笑。 依然不说话。 双脚一踏地,飞将过去。 手中,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再次出现了。 “还来这一招!!!”阴觉又见步青甲使出这一招让他被动无比的剑招手,大惊的又要飞退。 而此时。 观战的班操,终于是忍不住,动手了。 班操飞将过去,一剑格档去了步青甲的上合剑法第四剑,并一剑直刺,破去步青甲前进的身形。 班操出了手,步青甲不得不飞退。 从班操破去自己这一招,步青甲心里清楚,班操的境界身手,定是九品,“以大欺小,难怪涂山永远只能是老二!呸!” “小子,交出上合剑法,老夫可以考虑放你一马。”班操的目标,已经不是要杀了步青甲了,而是要得到步青甲的上合剑法。 至于步青甲的上合剑法是从哪里来的,班操根本不去想。 在班操的认知中。 当年的姜沧,就算是再能活,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而班操并不担心,自己夺了步青甲的上合剑法,会被姜沧追杀。 自己乃是涂山派掌门,亦是上九品境界的身手,就算姜沧追杀于他,班操也一点都不惧怕姜沧。 新起之秀,总以为自己多牛币,总想挑战老一辈,且成名已久的人物。 他班操就是如此。 况且。 当年的传闻,对于未曾真正见识过的人来说,那也只是传闻罢了。 不过。 就当下步青甲所使出的上合剑法,班操虽明白上合剑法的强大,但却好似根本没有把姜沧放在眼中。 或许,是上合剑法让他迷失了自我的判断能力,亦或者是他心中的贪婪让他失去了理智。 步青甲冷笑,“老狗想得到是很美。” 班操神色一凝,突然一动,手中之剑直刺步青甲。 剑势来得非常之快,快到步青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班操手中的剑刺向自己而来。 就在此时。 一根荆棘咻的一声,破空而来。 ‘锵’的一声。 班操刺向步青甲的剑势,被那突如其来的荆棘给阻了。 步青甲见荆棘一现,心中笑了。 姜沧终于是动了手了。 须臾间。 一道青色人影就落在了步青甲的身侧,“贪杯差点误了事,好在来得也不算晚。” 步青甲听其言,很是无奈。 自己碰到的都是些什么师父啊,怎么都这么不着调。 “阁下是谁!何以要坏我涂山派的事情!”班操见突然来了一个高手,非常之不快。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九品也有强与弱 横插一脚。 且还敢现身,班操怒视着来得有些晚,但还不算迟的姜沧。 班操是不认识姜沧的。 姜沧成名之时,他班操估计还在哪个女人怀里吃乃呢,自然而然的,他班操对于坏他好事,且突然出现之人,有一种想一刀结果了的冲动。 上合剑法眼看就要到手了。 一个不长眼的突然出现阻止,班操能高兴吗。 至于阴觉。 他更是不可能认识姜沧了。 阴觉走近自己师父一侧,与着步青甲师徒二人一样,对峙着,“哪里来的野狗,敢坏我涂山的好事。我警告你,如果你识点相,最好给我们滚。要不然,我师父要是一怒,你想走都走不了了。”m.qqxsnew 如此自傲。 如此没有眼力见。 步青甲怀疑,涂山的人,为何个个都自视甚高,把自己当作天下第一,好似谁都得给他们惧怕他们一样。 “原来涂山跑出来的小狗仔,都是些没脱乃的,也只会旺旺几声。连我都打不过,还敢在这里乱吠。”步青甲冷笑的回击。 姜沧已到了,步青甲根本不用担心,涂山的这二人能把自己如何。 如果班操不在,自己完全可以应付那阴觉。 虽胜不了,但应该也败不下。 被步青甲一回击的阴觉,甚是暴怒,“小子!!!我奉劝你,最好把上合剑法交出来。别到时候,你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现在有人帮你,以后呢,总不会时时有人帮你吧。” “呵呵,涂山出来的小狗仔,除了只会旺旺,还如此自大自傲,眼高于顶,更是连一点的眼力见都没有。你们不是想要上合剑法吗?咯,这位就是上合剑法的正主,也正是我的二师父。想要上合剑法,你得问一问我二师父点不点头,同不同意。”步青甲又是冷笑连连。 当步青甲这话一出。 班操顿时紧张不已。 阴觉见自己师父紧张,心中想起那个传闻,可一瞬间又摇了摇头,直盯着姜沧,“你?是这小子的师父?当年的上合剑手姜沧?” 阴觉问出了班操想问的话。 姜沧未说话,到是步青甲替他说了。 “怎么!怕了?怕了也没用。”步青甲抢道。 阴觉不相信,“他不可能是姜沧!我听闻,姜沧闻名于五十年前。如果他是姜沧的话,何以这般年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姜沧。哈哈,小子,你想骗我师徒二人,也不用把姜沧抬出来吧。就算他真的是姜沧,你真以为我师徒二人会惧他姜沧?” “要不,你试一试。”步青甲无语了。 姜沧就在眼前,可阴觉却是完全不相信眼前之人是姜沧。 阴觉不敢,班操也不敢。 班操不敢,那是因为就在刚才突然其来的荆棘,把他刺向步青甲的一剑给格档了去。 而且。 班操更是能感知到,眼前这人的实力,怕是也是一位九品高手。 同为九品高手,班操虽不惧怕,但也知道,这天底之下,各门各派的九品高手本就不多,而大部分自己都是认识的。 可眼前突然出现的九品高手,班操不认识之外,更多的是好奇江湖之上,怎么突然就多了一位自己不认识的九品高手。 无门无派的九品高手。 可步青甲的话,让班操有些紧张。 班操盯着姜沧,上下打量许久,“阁下可真是姜前辈?” 一句姜前辈,让步青甲失声笑了。 “哈哈哈哈,老狗,你打小肯定是被斑点狗给操了,要不然,何以要叫一个班操之名。刚才还叫嚣着要让我交上合剑法,现在怎滴见我二师父现了身,你一改之前的画风,呼我二师父前辈了。”步青甲这个时候可谓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哪管对面的乃是江湖之上人人敬仰的,上九门第二的掌门。 姜沧侧目看了一眼步青甲,“少言几句,两个死人,你何需跟他们多话。” 步青甲被姜沧呵止,耸了耸肩,往后退了几步。 姜沧发了话,步青甲就明白,自己这位二师父,怕是要动手了。 步表甲退后数步之时。 班操恨恨的盯着步青甲。 其弟子阴觉,更是大怒不已,“小子,就算你嘴利又如何,一会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步青甲继续往后退,脸上挂着淡淡的阴笑,并不回击。 如自己二师父所言。 两个死人,何需多废口舌。 “老夫观你也是个上九品的高手,对一个后起之秀痛下杀手,而且还要谋夺老夫的上合剑法。如老夫晚到一会儿,老夫难得寻得的弟子,怕是要折在你的手上。而你涂山接二连三的对老夫的弟子痛下杀手,你涂山实在没必要存在于江湖之上了。”姜沧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要灭门。 身后不远处的步青甲听其言,都被姜沧的自给震惊到了。 班操闻姜沧之言,心中除了紧张之外,好似也多了些害怕。 他能从姜沧的话中听出,眼前之人,极有可能就是五十年前就响动江湖的姜沧。 班操心中震惧。 可他那弟子依然自傲无比,眼中没有除了涂山之外的任何人,“老狗,放大话谁都会。手底下见真章,那才叫真胆识!还大言不惭的说要灭我涂山派,你真以为你是天上的神仙不成,呸。” “哼,多话!”姜沧怒哼一声。 突然。 右手一向着早已掉落在地,曾阻止班操对步青甲一刺的荆棘一扫。 瞬间。 ‘咻’的一声。 地上的那根荆棘如有了生命般的直射阴觉而去。 班操手执宝剑,突见姜沧动手,哪敢大意,挥手就是劈向那根荆棘。 ‘叮’的一声。 荆棘被一劈两断。 前段去势不阻,仅仅只是偏离了数寸。 班操大惊。 ‘嚓’。 前半段荆棘擦着阴觉的左脸飞射而去。 一条深小半寸的伤口,顿现于阴觉的左脸之上,血水瞬间就暴流。 吃痛的阴觉,伸手摸了摸左脸,一巴掌的血水,脸色立马变得可怖狰狞,“师父,杀了他,杀了他!” “就算你是姜沧又如何,未达先天进,你也只不过是九品而已。吃老夫一剑。”班操也怒了。 一怒之下的班操,手执宝剑刺向姜沧。 来剑来势不慢,应该说很快。 而姜沧却是淡淡的一脚点地,往后退飘而去。 同时。 右手也不知道何故,往着腰间摸去,这让步青甲心下犯疑。 都要打架了,摸腰间干嘛。 姜沧的腰间,步青甲也没见挂过宝剑啊,而且更是连根软鞭都没有,摸腰间干嘛呢?难道有别样的兵器藏于腰间? 姜沧退飘之际,右手已然好像摸到了什么似的。 ‘咻’的一声。 姜沧手中就多了一把宝剑。 是的,就是宝剑。 不过,这把宝剑与步青甲的铁剑不同,亦与那班操手中的宝剑也有所不同。 姜沧手中的宝剑,乃是一把软剑。 也正是姜沧手中多了一把软剑,让不远处的步青甲看得愣了好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据步青甲所知。 软剑,那只不过是武侠剧中的东西,现实是不可能存在的。 至少,步青甲知道,要打造一柄真正的软剑,其难度难以想像。 软剑虽可以打造出来,但必须牺牲强度。 剑是用来杀敌的。 如果强度都达不到,又何以杀敌?难道要当作鞭子一样使用吗? 就好比那些表演剑,前端就软得如面条一样,可真要对敌之时,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可步青甲盯着姜沧手中的这柄软剑,却是颠覆了步青甲曾经的认知,更是颠覆了步青甲对武器兵器的认知。 细想之下,步青甲也就释然了。 人都违背了守恒定律,都能飘起来了,还有什么东西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仅仅只是一柄软剑罢了。 同时。 步青甲心中也明白了。 为何上合剑法的第四剑,是以一个缠字来御敌杀敌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使用了上合剑法的第四剑之后,自己手中的这把铁剑,已经变得有些弯曲了。 而步青甲更是明白了。 想要完全把上合剑法练到极致,软剑才是根本。 因为,从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开始之后,后面所有的剑招,都带着缠的特点。 比如第五剑,就有一个绕,后面的剑招,还有盘、缚、裹等。 腰间缠软剑,每日空手背负于后,看似人畜无害,实则乃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 姜沧手中多了把软剑后。 立马,上合剑法就已出了。 一招上合剑法一现,班操刺向姜沧的一剑被阻,不得不回退避让。 姜沧双腿一点地,转身就是上合剑法的第九剑。 上合剑法的第九剑一出,班操感受到了具大的威胁,双脚踏地,往后退飞而去。 姜沧冷笑一声,乘胜追击,依然还是第九剑。 刚刚还处于上风的班操,瞬间就落在了下风,甚至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只知一味的避退。 阴觉见自己师父落了下风,心中紧张不已,更是震惊不止。 他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姜沧,能把自己师父逼到这个份上,这是他有生以来仅见。 阴觉害怕了。 此刻的他,已然是相信,这个所谓的姜沧,确有可能就是当年闻名于江湖的上合手剑姜沧了。 自己师父是什么样的实力,他阴觉最是清楚。 能把自己师父逼到这个份上的,他从未见过,唯一见过的一次,还是与青丘门的掌门打了上千招,因自己师父不小心,才败了一招。 可而今。 自己师父被逼到这个份上,阴觉心中除了震惊,恐惧也开始爬上了心头。 不远处的步青甲。 看着姜沧压着班操,双眼不离姜沧使出来的上合剑法。 第九剑出了数回。 这让步青甲很是期望能看到自己二师父使出完整的上合剑法,如此这般的想,就是想看看,上合剑法到底有多强。 “青甲,看好了。”姜沧在压着班操打之时,眼神也不忘自己的这个弟子。 突然。 姜沧手上的剑法变了,上合剑法的第十剑出了。 当上合剑法的第十剑一出,战圈内,内气横生,整个场地,都夹带着紊乱的内气。 ‘锵’的一声。 随之伴随着一声闷哼声。 ‘砰’。 在步青甲没还没看明白姜沧的第十剑怎么出现之时,班操手中的宝剑已是被姜沧的第十剑给斩断。 而班操也被姜沧所使出第十剑的内气,给轰飞,跌坐在地。 ‘噗’,班操喷出一口鲜血,“姜前辈!” 一声姜前辈,让姜沧罢了手,回头看向步青甲,“看明白了吗。” “弟子愚顿,无法领悟上合剑法十三剑的第十剑。不过还请二师父多给弟子一些时间,待弟子内气有所增长后,定能领悟的。”步青甲哪里看得懂。 当下的自己,勉勉强强能使出上合剑法的第五剑,又何以能领悟到第十剑的剑意。 姜沧也为难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走向班操,“老夫的上合剑法,只有老夫愿意才可学。就你这样的,哪怕你也是一个上九品高手,也只配给老夫的弟子扫榻。” “姜前辈,晚辈有眼无珠,还请姜前辈看在我涂山的面子上,放过我师徒二人。”班操惧了。 自己都已经上九品高手了,即便是青尔门的掌门,与自己也只是伯仲之间。 可面对着姜沧,他班操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阴觉早已跑近自己师父,双腿也早已跪了下去,“姜前辈,还请饶了我师父吧。还请姜前辈看在我涂山的面子上,饶了我师父吧。”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阴觉,在死亡的面前,膝盖是不要钱的。 姜沧看向步青甲。 步青甲走将上来,“二师父,杀,还是不杀?” “是杀,是留,全凭你意。”姜沧并不在意班操是不是一门之主,亦或者是什么上九门的第二。 在姜沧的眼中,只有死人与活人的区别。 步青甲思量。 班操师徒二人全部看向步青甲,师徒二人更是跪向步青甲,“步小友,放过我等吧,以后,我涂山唯步小友马首是瞻。” “步兄弟,饶了我师徒二人吧。”阴觉更是嗑起了头。 步青甲心中动了,看向自己二师父,“二师父,要不,留他们一命?” “听好了,老夫的弟子要留你们一命,但老夫的存在,却是不能让你们向外人道。吞下这粒药丸,以后,老夫的弟子说向东,如你们胆敢向西,阴府就是你们的去路。”姜沧想都不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 第一百七十二章 涂山是我后花园 小瓷瓶中倒出来的药丸是什么,步青甲不知道。 但步青甲用脚也能想到,这药丸必是不凡不之物。 从班操与阴觉的脸色就能发现,他们二人是非常惧怕服用姜沧掏出来的药丸的,更是连连求饶。 这也让步青甲非常之好奇,好奇此药丸到底有何奇特之处,能让一位九品高手都如此惧怕。 姜沧眼色一凝,“老夫不想说第二遍!服下,你们生,不服,你们死!” “前辈,求你放过我们吧,以后,我们见到前辈或者步小友,必当绕路而行,如前辈或步小友有任何差遣,我涂山必当竭尽全力。”班操看着姜沧手中的两粒药丸,眼中的恐色极重。 姜沧看着班操,脸上挂着并非愤色,也没有什么怒色。 很淡然。 步青甲看了看姜沧手中的两粒有些偏淡红色的药丸,闻不出什么味,心中好奇,“班掌门,我要是你啊,就选择服下这粒药丸。有什么事情是比死还可怕呢?况且,你们还依然活着不是。再者,我二师父以及我又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们去办?涂山依然还是涂山,你班掌门依然还是涂山的掌门。” ‘你说的到是好听。一旦我服了这药丸,以后我涂山就不再是涂山了。’ 班操心有恐惧,拒绝服用姜沧拿出来的药丸。 他很清楚。 姜沧掏出来的药丸,定是类似于他涂山的七镇九定丸,有着控制他人的功效。 一旦服下。 就必须定时服下解药,如时时间一到还未服解药,必定七窍流血而亡,死相极为恐惧惨烈。 不是他班操不服此药丸,而是他太清楚这种药丸了。 说来。 像这样的药丸,在江湖之上,虽说不多,但上九门各大门派基本都有。 而且。 在西南苗疆一带的人手中,也有这样的东西。 班操师徒二人依然求饶不已,很是惧怕这样的药丸。 可姜沧却是一脸的淡然,淡然到仅仅只是说了三个字,“三十息。” 三个字,让班操师徒二人心中除了恐惧就只剩下恐惧了。 步青甲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班操师徒二人。 服下与不服下,只有三十息时间给他们考虑。 姜沧说出来的话,步青甲相信,自己的二师父只会给他们三十息时间考虑。 一旦时间一到,班操师徒二人不服下药丸,其结局,那就是身死于此地,至此,涂山可就要换一个掌门了。 甚至,涂山也有可能会从此在江湖之上除名。 之前。 姜沧可是说过,涂山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班操恐惧的已经全身发抖了。 他想反抗,他想拒绝,可实力不允许。 求已是没用。 三十息时间过去得很快。 一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五息时间。 快临近于三十息时间结束之时。 班操颤抖的伸出一条手臂,从姜沧的手中拿了一粒药丸,阴觉见自己师父这般的选择,只得无奈的接受这个无法反抗的条件。 班操师徒二人手里捏着药丸,看向姜沧。 姜沧冷冷的注视着班操师徒二人,眼中没有任何的感情。 最终。 在姜沧的注视之下,班操师徒二人不得不把药丸扔进嘴中,狠狠的咽了咽。 作不了假,也不可能存在含在嘴中而不吞咽的。 班操师徒二人明白。 这样的假,一旦做了,眼前的这个可怕之人,会当场了结了他们。 在一位上九品高手的注视之下,他们又如何能做假? 姜沧见二人服下了药丸,直接收起软剑,看向步青甲,“青甲,你身边缺个侍卫,以后,他们二人就由你带在身边充当你的侍卫,想必,一些宵小之辈,绝不敢犯。” “二师父,这...徒儿有些不敢。人家可是九品高手,一旦发难,徒儿的小命可就没了。”姜沧的话,步青甲是不认同的。 自己一个六品,带一个上九品高手,以及一个下八品高手在身边充当侍卫。 自己这不是找死吗。 就算服了那药丸,能短时间之内控制住班操师徒。 可一旦二人一心想死之时,突然对自己发难,自己何以能控制得住?那不就是自找死路嘛。 姜沧听后,看向班操二人,“你们可知道,你们刚才服下的是何物。” “请前辈示下,”班操开始进入了自己的角色了。 姜沧冷声道:“寒炙散。” 轰~~ 当班操一听姜沧嘴中的三个字后,脸色变得铁青无比,浑身更是颤抖不已,好似非常之害怕这三个字。 阴觉见自己师父如此恐惧,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师父。 步青甲也好奇不已。 不过,步青甲到是没好在这个时候问那‘寒炙散’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位九品高手一听其名,都吓得脸色变得铁青,如此恐惧。 “即然你知道寒炙散,那你就应该知道以后该如何做了吧。”姜沧淡淡的看向班操,语气不容班操反抗。 班操恐惧的浑身颤抖不已,连连点头,“晚辈明白,晚辈明白。” “即然你明白了,那老夫弟子安危,就交给你了。”姜沧说完,看了一眼步青甲,沉声交待道:“我先回京,你明日启程,别误了时辰。” 步青甲好奇的大门被打开,想询问,却听姜沧要离去,赶紧行了一礼,“二师父,为何如此着急啊。” 姜沧伸手拍了拍步青甲的肩膀。 “如他们有所反抗,捏碎此物。”话说完,姜沧冷冷的盯了一眼班操师徒二人之后,一个纵身,就消失在这片山野之外。 来得突然,去的同样如此突然。 步青甲心中的疑问不少,可能回答他的主人,却已经不见了。 寒炙散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让一位九品高手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如此恐惧。 寒炙散真能完完全全控制住一位九品高手吗?这样的事情,可能吗? 步青甲不明白,心中甚至还有一些紧张。 紧张班操师徒二人突然发难,把自己控制在手,然后拿自己向姜沧索要那寒炙散的解药。 也正如步青甲这般的担心。 班操虽未动,但阴觉却是动了,手中的宝剑对着步青甲,“师父,我们拿下他,拿他换解药。” 步青甲见阴觉反水,一个大纵,就已是飞退而去了。 同时,心中也对自己二师父这样的安排有些不满。 自己心中才刚刚觉得有这种可能,可这种可能就变成了现实,这不是要绝了自己的小命嘛。 心中想着,得赶紧逃,可别真的被班操师徒二人给拿下了。 “不可!不可!”班操连忙阻止自己的弟子,脸色又是铁青无比,赶紧向着步青甲行了一礼,“还望步小友莫怪我这个弟子的冲动。” 步青甲能不怪吗。 有些紧张的步青甲离得远远的,手中的铁剑也握得有些紧,“我警告你们,谁要是敢动手,我二师父可不会放过你们。” “步小友多心了。我这个弟子他不懂,还请步小友莫要往心里去。刚才姜前辈说了,以后,我们师徒二人就是步小友你的侍卫,姜前辈的话,我们必须听从,还请步小友示下。”班操好似真的不敢动手,打了一礼又是一礼。 阴觉有些不明自己师父何故如此?难道就因为刚才吞下的药丸? 一粒药丸就算是再如何,只要自己师徒二人控制住了步青甲,就不信步青甲的师父不交出解药。 阴觉很是不理解自己师父的做法。 步青甲见班操如此这样,心中同样如阴觉一样,“班掌门我可指使不动,况且,我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的刀口之上。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去,我也无需你们充当我的侍卫。” 这样的人,步青甲哪敢充当侍卫。 “步小友,你就留下我师徒二人吧。要不然,你师父要是知道我们没有好好保护步小友,我们可就要遭殃了。步小友,求你了。”班操害怕之极。 阴觉不理解,“师父,那姜沧已不在,你又何需怕他一个小小的六品。拿下他,换解药。” “逆徒,你可知道,刚才我们服用的寒炙散是何物!你以为这是我涂山的七镇九定丸吗!”班操大怒,一巴掌呼向阴觉。 吃了一巴掌的阴觉愣愣的看着自己师父,“师父,那寒炙散能有多可怕,难道还能比我涂山的七镇九定丸还可怕吗?” “逆徒,气死我了。你不了解就不要乱言乱来,一旦你乱来,如姜前辈不赐给我们解药,我们的下场,比死还可怕!”班操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阴觉不明所以。 远处的步青甲同样也是不明所以,但心中到是好奇不已,好奇那寒炙散到底是何物,能让班操如此惊惧。 班操赶紧向着步青甲打礼,“步小友,刚才我观步小友好像也对寒炙散不甚明了,所以步小友才有如此顾忌。其实,步小友完全不必担心的。” “我能不担心吗?你乃是九品高手,而我也仅仅只是一个上六品的境界。如你这个九品高手真要拿了我,估计我连你十招都挡不下来。”步青甲心中还在怪自己二师父所办的这件事情。 班操又是打礼,“步小友还请听我慢慢道来。寒炙散,听其名,就知道,乃是寒热交替之物。而我师徒二人服下寒炙散后,身体内会有两股气源,一股聚于上丹田,一股聚于中丹田。虽不影响下丹田处的内气使用,可一旦三个月内不服用解药,两股气源就会爆发,上为热,中为寒。那种痛苦,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据我所知,如服用了寒炙散之人,如在三个月内未得解药,两股气源一旦不受控制后,每日都将受到寒热两股气源的袭击,每日里将生不如死九次,次次都如在地狱一般。甚至,到时候,连下丹田的内气,都将会被两股气源所驱逐出体内,占据下丹田,最后,身无任何内气之下,可依然将受到两股气源的袭击,直到承受不住,而选择自杀。” 步青甲听懂了。 而阴觉听完自己师父的解释之后,这才明白,自己师父为何不听自己的意见,拿下步青甲换解药了。 可就算是如此。 阴觉觉得自己的意见也完全可以执行的。 三个月,只要己方拿下了步青甲,难道还逼迫不了姜沧交出解药吗? 可接下来的话,阴觉才真正的明白,自己师父为何不听自己的意见。qqxδnew 班操继续道:“刚才我这个逆徒不知死活,还想拿下步小友向姜前辈换解药,这是我教徒无方,还请步小友莫怪罪。只因我这个逆徒不懂寒炙散还有另外的一个可怕之处。” “哦?寒炙散还有何可怕之处?”步青甲好奇的询问道。 班操看了看自己的弟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服下寒炙散后,即便三个月内无事,但却有一物是可以催发寒炙散的提前发作。刚才你师父离去前交给你的那件东西,应该就是催发寒炙散发作的东西。所以,还请步小友小心保管,莫要使其碎了。” 阴觉害怕了,心中也恐惧了。 步青甲看了看手中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打量。 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仅仅只是一粒如鸽子蛋般大小的蜡丸。 难道捏此碎这个东西,就能催发寒炙散的发作? 好奇,不解,疑惑。 难怪姜沧在离开前,还交给自己这样的一个好东西。 这不明摆着,如班操师徒二人真的要发难,自己完全可以要了他们的命嘛。 步青甲心中笑了。 “即然这样,那我可就听我二师父的话,由你二人充当我的侍卫了。”没能从姜沧嘴中听到解释,到是从班操这里听到解释。 步青甲心中感叹,自己遇到的这些个师父,都是些什么人嘛。 如自己真要是不明所以,那可就麻烦了。 班操赶紧打礼,“还请步小友示话。” 阴觉从恐惧中清醒过来,跟着自己师父一样,向着步青甲打礼。 心中虽不甘,但自己的小命却是被步青甲捏在手中,这礼不行都不行。 “明日清晨,你在城北等我,与我一道回京。”步青甲小心的收起蜡丸,交待道。 班操恭敬的行了一礼,“是。” 步青甲一个纵身,往着驿馆而去。 回驿馆的路上,步青甲心花怒放不已。 ‘哈哈哈哈,以后,这涂山可就是我步青甲的后花园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京途中遇袭杀 是不是后花园,可不是步青甲说了算,也不是班操说了算,那得姜沧说了才算。 班操虽乃是涂山派的掌门。 可涂山派可不是他班操一人说了算。 涂山派之内,掌门虽权力不小,可涂山派与着青丘门一样,事关门派大事的,皆由着长老团说了算,而且还是两大门派的长老一起议事,议两大门派的发展,还是其他大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上九门九大门派,才会被青丘门以及涂山派坐上了老大和老二的位置。 毕竟。 青丘门与涂山派本就是同宗。 而且,两大门派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流传着这样的一个规矩。 两大门派的长老,个个都是上九品的高手,虽不多,但两大门派的长老人数,加起来,也有十二人之多。 至于这十二个长老的实力有多强。 没有多少人知道。 能知道的,也只有青丘与涂山两大门派之内的一些少数之人才知晓。 但话又说回来了。 青丘门也好,还是涂山派也罢。 在五十年前,姜沧成名之时,这两大门派也仅仅只是下九门中的门派而已。 就算五十年过去了。 这两大门派的长老实力,就算是再强,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至少。 江湖之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这两大门派的长老有突破凡武境,进入先天境的。 所以。 这也是当时姜沧为何敢说涂山派没必要存在的原因了。 不过。 这些事情,步青甲并不知道。 一个江湖小白,还有很多事情是需要他去了解,去发现,去打问的。 这也让步青甲一回到驿馆之后,心中就决定,待自己回了京城,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进宫,去那间小院,向自己的二、三、四四位师父好好请教一下,江湖中的事情。 学了人家的功法,自己就得认这个事。 虽说自己已有恩师。 可自己那恩师实在有些不靠谱。 这才拜师没多久呢,什么话也不说,仅留下一本无字剑谱给自己,就消失无踪。 还让别人来代替他来照顾自己。 这让躺在驿馆床上的步青甲,一想到自己这位恩师,就头疼。 “唉,看来,恩师短时间之内,怕是不会回来。二师父从京城一直隐秘的跟随我来到江南省,估计也是怕我在江南省出了事。好在有着二师父暗地里保护,要不然,我这条小命怕是早就交待了。”心存感激。 一夜无恙。 清晨。 林州城北,一溜的马车,缓缓驶离林州。 此次离开江南省。 步青甲把所有亲人都带走,全部离开江南省,去往京城。 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事。 江南省四司主官虽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但步青甲却是有些担心,担心把自己的那些亲人留在江南省,遭到江南省那些官吏们的迫害。 而步青甲最担心的。 莫过于曹凶,担心曹凶会派人来江南省,然后迫害自己的这些亲人。 一同前往京城的,也有袁术的一大家子人。 至于去了京城之后,该如何安排,步青甲从来就不去操心这些事情。 自己奉禄不少,完全够养自己的这一系亲人了。 况且,袁术的奉禄也不少的。 虽有些违背了官制,但京城的那些京官朝官们,又有多少人敢因为这件事情,来攻讦他步青甲的。 京城又有多少官员早已把家安在了开封府。 步青甲一家回京,带着自己外婆一大家子。 步年丰父子几个,留在青州,守着已经败落的步家。 某个囚车内。 关着步八达。 其儿步高节,步青甲在林州没有寻到。 至于去了何处,无人知晓。 也许回了青州,也许早已逃离了江南省。 自己父亲都被步青甲给抓了,他步高节哪里还敢留在林州。 况且。 步青甲一到林州之后,去年因为被曹正冲鼓动的秀才,那可都被步青甲以诬告罪被抓了起来。 抓秀才。 步青甲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天下文人所抨击。 步青甲抓的秀才,可不只去年那几个。 甚至。 步青甲还抓了那些曾经想通过银子买举人名额的秀才。 不过,仅仅抓了几个典型的。 至于其他的那些秀才,却是被步青甲记录在案,待自己回到京城之后,交由赵柘决定,是不是革去他们的秀才之功名。 不好好读书,尽想着这样的法子给自己弄一个举人功名,步青甲有理由相信,他们这些人的秀才功名,都有可能是花银子买来的。 当马车离开了林州后一里外。 步青甲见到了班操,和他那弟子阴觉。 “步小友,我二人已等候多时了,敢问步小友可有何交待示下?”班操见到步青甲后,很是客气。 不客气都不行。 自己的小命,那可是被步青甲捏在手中。 袁术见两个陌生人像个仆人一样,对自己表弟如此恭敬,很是奇怪。 官道边上的这两个陌生人,袁术从未见过,更是不认识。 不明所以的袁术,投了一道询问的目光,步青甲笑了笑,看向班操道:“也没什么事情交待的,你们二人就跟在队伍的后面吧。要是你们不习惯走路,要么到囚车上去坐着,要么到前面的过店买匹马代步。” 班操不敢有任何疑异,恭敬的回了一礼后,带着自己弟子跑到囚车上去了。 就他们二人如此这样的身手,又怎么可能愿意走路。 哪怕是囚车,至少也不需要自己走路吧。 一路紧赶慢行的。 在一日后,步青甲他们出了江南省,入了淮南西省,到了蕲州。 蕲州的知州王同,听闻步青甲咱过蕲州后,早已在过往蕲州的官道之上等候多时了。 当初因为剿匪,王同受了重伤。 再见王同之时,王同身上还绑着绷布,身上还有着一股强烈刺激的药味。 与王同会面后,步青甲还是很客气的,“王大人,去年要不是没有王大人,本官,以及袁指挥使怕是都要交待了。王大人,本官欠你一个人情啊。” 王同一听到步青甲这样的话,心中激动无比。 “步舍人你客气了。当初,下官也是无意为之,可不敢步舍人欠下官人情。”心中激动,嘴上却是客套。 步青甲轻轻的拍了拍王同的肩膀,以一个长辈的口吻道:“王大人不必如此谦逊,该是情,就是情。本官虽初入仕途,但也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以后,要是王大人有何困难,可到京城寻我。” “步舍人真乃是性情中人,那下官就领步舍人的意。”王同心中更是激动了。 皇帝近臣欠下的一个人情,这可是一个非常之难得的人情啊。 要小心的藏着,一定不能什么事都求上门去。 这个人情一定要用到刀刃上。 辞了王同后,步青甲一路北行,不惧去年那些匪徒,更是不惧罗田境内是不是还盘踞着什么山匪还是恶徒。 过了蕲州后。 入了寿州。 如去年一样。 寿州知州早已派了船只等候多时了。 更是如去年一样,步青甲在来远镇,见到了寿州知州。 步青甲当初离开京城之时,奉的乃是赵柘从内侍省发出的圣旨行事,各地的官府基本不知道步青甲一行。 而今。 步青甲在江南省所行之事,早已传遍了皇朝。 而赵柘下旨召步青甲回京,内侍一路南下,各地的驿站也好,还是驿馆也罢,那都得好好接待。 自然而然,步青甲回京的消息,自然也就传到了回京的各道官府之耳中。 如去年一样。 一路紧赶慢赶的。 走的路,也都是水路。 终在一个月后,步青甲他们过了陈州,入了开封府。 一入开封府后。 步青甲叫来袁术,“表哥,到了前方建雄镇后,下令所有人今日好好休息休息。咱们一路行来,可谓是舟车劳顿的。我们虽受得了,外婆和舅祖父却是有些受不住。” “好的,表弟。一会我打发人到建雄镇的驿站提前说一声,让他们好好准备准备。”袁术领会步青甲的意思。 颍水一带,每相隔一段距离,都设有一镇。 每个镇,除了有驿站之外,更有驻兵。 而每个镇,更是监镇这一类的官员。 皇朝设置这些镇,说白了,一是为了税收,二是为了公文送派,三是为了镇压。 一路行来,各镇的繁华程度,虽比不得江南,但也比北方诸多县城都要好上不少。 而且。 又临颍水,货运更是便捷。 不多时,抵达建雄镇后,建雄镇的监镇也好,还是巡检也罢,更或者武官等人,在接到消息后,早已在码头处候着了。 步青甲从船上下来后,看了一眼一众的建雄镇官吏们,轻轻一笑,“本官途经此地,没想到大家都扔下公务来迎候我这个无关人等。” “步舍人可不是无关人等,步大人乃是陛下的左右臂膀,我等在此迎候步大人,那是我等的荣耀。”建雄镇一系官吏们好似一点都没听出步青甲话中的不快来。 步青甲心中其实也知道。 这些人跑来迎候自己,估计都是想要巴结巴结自己罢了。 各镇的官吏们,并不是什么高官,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官员,甚至好多都是因为违了皇朝法制,或者得罪了什么人,而被流放到这里来的。 在这一镇之地,他们确实有些权力,但实际嘛,却多是迎来送往的。 路过的官员也好,还是到京述职的也罢,哪一个身份不比他们要高,不比他们要强。 要是能搭上哪位人物,说不定就能跳出这个圈子了。 客套过后,步青甲他们入了驿站。 一大众的禁军,驻守在镇外,与着建雄镇的驻兵们一起。 像步青甲带着五都的禁军离京也好,还是回京也罢,吃喝拉撒诸事,一切都由着各地官府负责。 不过。 步青甲一开始到是从未由各地官府负责过,可到了这建雄镇,步青甲已是捉襟见肘,离京时所携带的银子,已剩下不多了。 不过好在离着京城开封也只有一百五十里的距离,再加上银子不多了,这吃喝也好,还是其他也罢,只能交给建雄镇来负责了。 要供五百来号人吃喝拉撒住的,每日里要出的银子,那可不是小数。 步青甲他们两大家子的人入了驿站后,就没再出来过。 一是一路走来,大家也确实累了。 二也是步青甲交待过,尽量不麻烦别人,也不想因为大家离开驿站,被某些有心人记上了。 想法虽好。仟仟尛哾 但实际嘛。 步青甲不希望别人记上自己一行人,可步青甲回京的消息,好似如风一般,所有的人都早已知道一般。 这不。 一到晚上,驻守于镇外的五都禁军,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个个的被灌醉了。 就连那几个都头副都头也都如此。 月黑之下。 镇外的驻兵驻地,好像成了一片死寂。 而此时的驿站,大门早已关闭。 步青甲两大家子人吃过晚饭后,各回各房休息去了。 可驿站中的官吏们,却是早有准备一般,悄无声息的离了场,留下步青甲他们留在一个若大的驿站之内。 驿站外。 上百名蒙面黑衣夜客,手中提着大刀,静静的站在驿站之外,好像在等什么似的。 亥时一过。 一名黑衣夜客从远处缓缓而来。 片刻间,那人就已到了驿站大门之外,看了一眼一众的黑衣人,轻轻的点了点头,并轻声吩咐道:“今日,此驿站内,只有死人,没有活人,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一众黑衣客回道。 声音不大,可以说有些小。 可就算是再小,驿站内正在打着坐,练着气的步青甲,耳朵也跳了跳。 瞬间。 步青甲就已是从床上跳了下来,一个闪身出了房。 随后,又是一个纵跃,飞上了驿站房顶之上。 当步青甲一到驿站房顶之上,班操与阴觉从不远处的一处驿楼上飞了过来,“步小友,外面的那些人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那还用说吗。 上百人出现在驿站之外,而且蒙面黑衣,手中拎着大刀。 话里话外无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又是冲何来的。 步青甲心中冷笑。 在自己不日即将抵京之时,还有人要跳出来袭杀自己,而且还是在开封府境内对自己动手。 能在开封府内调集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人来袭杀自己,其背后之人能量有多大,步青甲只要一想,就能猜出来,是哪些人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侍卫的好处 驿站外。 上百名蒙面黑衣夜客的出现,并没有让步青甲轻松,心情反到是多了些沉重。 这里是建雄镇。 这里属于扶沟县。 这里也是归属于开封府管辖之地。 开封府是何处? 那是京都京畿之地。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出现上百名的蒙面黑衣夜客,步青甲可以肯定,这些人的出现,定是曹凶所指派的。 不疑有他。 步青甲在回京的路上,询问过班操。 据班操所言,他师徒二人离开涂山,就是接到了曹凶的信件,才出得涂山,到了京城之后,又转战到江南省。 曹凶这是不杀自己,怕是不会歇手。 而曹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步青甲也终于是感受到,曹凶为何能历经四朝而不倒,更是可以左右朝堂的走向。 从他对付自己的这些事情来看,步青甲甚至开始有些怀疑,曹家是不是早就知道江湖的存在。 更者。 步青甲心中更是怀疑,曹家有可能还认识别的江湖门派。 据步青甲所问,班操说涂山上百年前,曾欠下曹家一个人情。 为了还这个人情,涂山收了曹家一个子嗣为弟子。 而步青甲更是从班操的嘴中探知到。 曹家在几十年前,曾也出过一个人物,至于那个人物现在还在不在,班操并不知道。 但班操却是说过。 曹家的那个人物,资质非常之好,被一个高手收了弟子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现过身。 哪怕班操曾经向曹凶询问过曹家的那个人物,曹凶都不曾说过,直说不知道,也不清楚之言。 也正是因为步青甲从班操的嘴中探知到曹家的一些事情后,而当下又出现上百名蒙面黑衣夜客,欲要除掉自己。 步青甲的心情,越发的沉重。 一个历经四朝而不倒的人物,且其曹家除了知道江湖之外,更是有一个江湖人物。 至于那曹正玄,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罢了。 步青甲担心的,也并不是什么涂山,更不是曹家知道江湖的存在。 同样,步青甲担心的也并不是曹家是不是还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而是担心自己此次回京,欲对曹家清算,更或者说要对曹凶清算后。 曹家的那个人物会不会出现。 亦或者曹凶会不会借机夺了赵家的权。 更或者,曹凶会不会狗急跳墙,乱了算是安稳的皇朝。 至少。 步青甲知道。 北狄、西夷对皇朝动武,曹凶一惯的主张乃是议和。 曹凶更是曾说过,哪怕给北狄或西夷纳上一些钱财消除这一场战事,也是可以的。 甚至。 曹凶还主张,嫁两个皇室之女出去,以和亲之路来避免三国之间的战事。 但赵柘的主张,那就是打。 胜了,北狄、西夷至少十年不会再犯境。 如是败了,赵枯说到时候再来谈什么议和、下嫁皇室之女诸事。 各种原因,让步青甲每每一想起。 总觉得曹家不简单,太不简单。 总觉得诸事之中,都有曹家的影子。 自己当年不曾入仕,并不知道朝中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更是不知道曹家有着如此大的能量。 可而今所遇所见之事,步青甲已然明白。 如皇朝想在强大,如皇室想要有真正的话语权,曹家必须除,官制朝制都必须改。 要不然。 如此下去,皇朝不再是皇朝了。 而据步青甲在离京之前,曾询问过李仲。 曹凶能历经四朝而不倒,说白了,曹家本就是勋贵。 曹凶的父亲当年在世之时,虽未位极人臣,但也是一部之尚书。 曹凶的祖父,也曾做过一任的礼部尚书。 而曹凶的曾祖父,虽未做过尚书,但却曾做过翰林学士。 而曹凶的曾曾祖父,此人以文教上的位,任过国子监祭酒,也任过翰林学士承旨,更是任过吏部尚书,最后,更是任了十年的右相。 再往上数代,曹家在朝中的地位也不低。 男人如此,女人同样也差不离。 就当今的皇太后,也就是赵柘的祖母,步青甲就知道,乃是曹凶的表妹。 皇太后本姓虽不是姓曹,但却是早年间就改姓了曹。 上上的皇太后,同样也是曹家的女人。 总之。 曹家的男人大多位极人臣,女人更是贵不可言。 这也正是皇朝大部分的官吏将士们,心中都明白,皇朝表面上是姓赵,但实际却是姓曹。 当初。 步青甲初入仕途,如一个小白一样到处乱撞。 而即便自己为官不到半年时间,但步青甲已然开始明白了,曹家要是不倒,皇朝将不再是皇朝。 同理。 这也是赵柘心中的梦,更是赵柘心中最大的愿景。 皇朝有太多的问题。 赵柘自登基以来,一直致力改变当下的状况,可步步受阻。 不过。 也正是一个好时机,北狄、西夷犯境,这让赵柘好似寻到了一个机会。 把右相孙玄调派到边境督军,以此来分化原本铁三角关系的曹系、孙系、乔系。 也正是赵柘这么一手,乔系的人,开始不再与曹系走得太近,甚至已经开始有了敌对的行迹。 至于孙系,赵柘并不担心。 曹系掌官政,孙系掌财赋,乔系掌兵事。 皇朝的三分权,以前或许如铁桶一般。 可赵柘登基以来,已经变了。 户部尚书被赵柘拉了下来,换了一个自己人,不过那彭斗目前好似有背主的倾向,至于还能不能用,这得看赵柘。 步青甲越是往深里想,深是觉得朝堂的水,深到让自己的心情越发的沉重。 曹家的那位人物,步青甲不去想。 就算曹家的那位人物实力强劲,难道还真能强到一种可以一招灭了上九品的高手不成。 自己恩师,那可是先天境的人物。 自己的二师父姜沧、三师父归龙、四师父寿王,那可都是上九品的高手,而且离着先天境,也仅仅只是一步。 而曹凶就算是再厉害,如他胆敢颠覆皇朝,都不用朝中之人动手,自己的三位师父,都会要了他的狗命。 更者。 自己那三位师父一旦出手,可不只是要了他曹凶一人的狗命,怕是会连曹系的人连根拔起。 三位师父的存在,为的就是确保皇朝姓赵,而不是他姓。 一想到这些。 步青甲的心情好似又变得欢喜了起来。 心情恢复的步青甲,看了一眼班操,又看向驿站外,轻声道:“即然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那就由着班掌门你们去处置吧。记住,可别杀尽了,我还想从他们的口中知道,到底是谁派他们来袭杀我的。” “步小友放心。些许小贼,我这个弟子就能解决的。”班操也没想要动手。 身为上九品的高手,亦是涂山派的掌门,虽受控制成了步青甲的侍卫,可也不至于要跌落到对一些普通人动手。 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立于驿站房顶之上,静静的看着驿站外的那上百名蒙面黑衣夜客。 阴觉看了一眼步青甲后,直接一个纵身,就飘向驿站之外。 当阴觉从空中飘落到驿站之外,落了地后。 本准备开始袭杀冲进驿站的上百蒙面黑衣夜客,被从天空飘落下来的阴觉给吓得魂不附体了。 所有人都震惊得双目大睁。 有抬头看天的。 有低头看地的。 更有直愣愣的盯着阴觉的。 那头目见天空突然落下一人后,虽没如其他人一样震惊,但双眼却是多了些胆怯之色。 阴觉落了地,手中的宝剑出了鞘,轻蔑的看着一众黑衣夜客,“谁指使的你们!说!不说者,死!说者,活!” 头目惊惧,腿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一众黑衣夜客被眼前之人一声大喝,恢复了些许的清醒,纷纷看向他们的头目。 他们在等头目下令。 下令把眼前的这个也不知道是鬼,还是神仙的家伙砍死。 无知者无畏。 这些黑衣夜客们就是如此,更或者说是他们乃是训练有素,未得令不后退,不前进。 驿站上面的步青甲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笃定了之前的判断,“这些人,不像是受雇于他人的匪贼,到是像训练有素的将士。” “步小友说的没错。匪贼见到我那弟子下去后,估计早就吓得四下逃窜去了,哪里还敢面对。不过,我到是觉得,这些人并不像是朝廷的将士,朝廷的将士,可没有这种胆气。”班操一言点中要害。 步青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班操所说的并没有任何错误。 皇朝的将士,在见到阴觉从天空落下时,肯定是没有这些黑衣夜客那般的胆气与镇定。 看了一眼班操,“你觉得这些人会是什么人?” “我猜测,这些人有可能是谁家的死士。因为只有死士,才有如此胆气,才如此的不惧生死。”班操回道。 步青甲心中其实也猜到了。 死士。 步青甲虽没有见过,但却是听闻过。 而能培养死士的人,要么是大士族,要么就是极贵之人。 细数皇朝。 大士族虽有,但不多,仅有那么几家罢了。 而步青甲亦未得罪这些大士族,步青甲相信,这些黑衣夜客必不可能是那些大士族派来杀自己的。 至于极贵之人。 朝中又有几人呢? 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未说话,静静的看着驿站外面,想看看班操的这个第子阴觉会如何处置当下的这件事情。 随着阴觉放出那冷冷的话语后。 黑衣夜客的头目,双腿开始打颤,更是退了数步。 头目钻入到黑衣夜客人群中,突然,大喊一声,“杀!” 瞬间。 一众的黑衣夜客如被激活的机器一样,纷纷提着手中的大刀,往着阴觉冲去。 阴觉冷笑。 随之动了。 ‘咻咻’ ‘噗噗’ 接下来的场面,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描述了。 断肢残骸的,支离破碎的。 血肉翻飞的,碎首糜躯的。 就这样的场面,班操好似见怪不怪似的,更或者说是一点感情都不带,好似像是看着一场杀鸡场面一般。 反到是步青甲。 见到这样的场面后,心中突然一股不适,内腑翻涌。 这是步青甲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 第一次,乃是在青州城外的山林之中。 那一次,步青甲可谓是硬着头皮,忍着恶心才走了一场。 而今,却是亲眼所见,而且场面比在青州还要来得猛烈。 好在步青甲没有哕,要不然,必当会被班操心中笑话一翻。 不出小半刻钟。 驿站外除了阴觉之外,仅剩下那个头目还是完整的了。 阴觉提着宝剑,走近头目。 “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头目紧张得已经有些不像话了。 阴觉又是冷笑,“看你应该也是个江湖人吧,何以要成为他人的走狗。说出你的幕后指使人,否则的话,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你即然知道我乃是江湖中人,你要是敢杀我,我的师门也绝的饶不了你!”头目恐惧不已,但一想自己还有师门,瞬间好似又有些胆气了。 阴觉再次冷笑,耸了耸肩,“看到我衣领上的标识了吗。” “涂...涂...涂山......”头目此刻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有着如此高超的身手,原来出自涂山派。 一想到涂山,头目胆裂了。 阴觉走近于他,“是谁指使你的!!!” “是,是,是.....”头目被阴觉那一声大喝,话也越来越轻。 须臾间,头目的脑袋就低垂了下去,鼻子也没了呼吸。 班操感觉有异,飞了下去。 伸手点了点,回头看向也已飘落下来的步青甲道:“死了,应该是吓死了。” 吓死了? 步青甲无奈了。 听闻涂山派,就能被吓死,这让步青甲实在无法想像,涂山之名,难道在江湖之上,真的让人一听就害怕吗?仟仟尛哾 能被一个门派的名字给吓得直接死了的,这也真是出了奇了。 阴觉脸色有些发青,好似很害怕步青甲会如何他一般。 “死了就死了吧。不过,明日你们换身衣裳,别让人家一见你们就知道是涂山派的。”步青甲摇了摇头。 阴觉脸色恢复,看了一眼自己师父。 班操赶紧说道:“步小友说的是,明日我师徒二人就换了这身衣裳。” 驿站外如此大的动静,驿站内自然是听见了。 不过。 像步青甲的那些亲人也好,还是袁术也罢,均未出驿站,仅仅只是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相互询问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 曹凶怕了 清晨。 原本打算再歇一日。 可经昨夜之事后,步青甲到是改了原来的打算,想早点回到京城。 不是为了赵柘,也不是为了自家人。 而是想尽早的看看曹凶见到自己之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昨夜那黑衣夜客的头目因被吓死,步青甲也没从那人的口中得知什么重要的消息,这让步青甲实属无奈。 “表弟,昨夜又有人要袭击我们吗?”当袁术见到外面的血迹,就明白昨夜发生了什么事了。 昨夜,步青甲一字未提,一言未说。 步青甲点了点头,“嗯,不过都处理好了。” “表弟,可知道是谁指使的?”袁术紧张的询问道。 步青甲指了指京城,“曹家吧。在开封府境内,能调动如此多训练有素之人前来袭击我们的,除了曹家,还会有谁。” “曹家尽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动手!!!”袁术惊怕了。 离着京城越近,治安就越好。 而开封府犹其。 敢在开封府境内动手的,不是胆大妄为者,就是无惧朝廷者。 而曹家,胆大妄为已经不能用来形容曹家了。 至于惧不惧朝廷,曹家会惧怕曹廷吗?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说话间。 驿站外匆匆跑来几名都头,很是慌张。 步青甲看向他们,又看了看袁术。 待那几个都头跑近后,袁术一脸的不快,喝声道:“为何如此慌张!” “禀指挥使,昨夜,昨夜,昨夜我们贪杯,所有人都醉得不醒人事。可属下觉得昨夜有异,特前来禀报。”一都头低头回道。 袁术询问,“怎么回事?” “回指挥使,昨夜我等入了此地的驻地后,那巡检说是我等从江南省远道而来,特意准备了些酒。指挥使你应该是知道属下的酒量的,一坛都不带醉的。可属下记得仅仅喝了三五碗后,就不知后面发生的事情了。所以,属下怀疑,昨夜我等宿醉,定是那巡检下了药。”都头很是怀疑的回道。.qqxsnew 步青甲一听,心中更是明白了。 昨夜驿站外这么大的动静,驿站的人却是一个不见,好似聋了似的。 甚至。 在昨夜班操他们搬完尸体后,想叫来驿站的官吏出来洗地,可却发现驿站之内,不要说官吏了,就连一个仆役都不见。 而今,又听闻驻地那边的禁军全部被醉倒,这让步青甲更是笃定。 自己昨日来到建雄镇之后,曹凶怕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想趁着昨夜那一百多蒙面黑衣夜客,把自己留在这建雄呢。 想通这一切之后,步青甲更是迫切的想要尽早赶回京城,好看看曹凶见一自己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都头的回应,让袁术很是不快。 禁军在出公务之时还敢喝酒,而且还是被人下了药。 这不。 袁术二话不说,对着几个都头就是拳打脚踢了起来。 之后,又去了驻地,一个个的训骂了起来。 太阳升起之时。 被训骂也好,还是被拳打脚踢的也罢,一众禁军在袁术的命令之下,又开始护卫着步青甲一系人等往着京城赶去。 走的依然还是水路。 至于昨夜的那些尸体如何处理的,步青甲不关心。 哪怕就是这建雄镇的这些官吏,亦或者是那巡检也好,还是那驿站的官吏也罢,步青甲根本没打算要对他们如何。 而正随着步青甲他们离开建雄镇之后。 建雄镇的一系官吏们都聚在了一起,很是后怕不已的。 知情之人,或许并不知道,步青甲还能活。 可一旦步青甲还能活,他们又开始害怕了。 而步青甲一声不吭的离去后,他们心中又多了些窃喜。 窃喜加害怕之下,不多时,建雄镇奔出数马,往着京城方向赶去。 对于这些不入流的官吏,步青甲都懒得费那口舌和时间。 明知道他们是受人指使的,也明知道从这些人的嘴中发现不了什么问题,更是知道,即便自己给这些官吏上了大刑,也是无计于事,自己又何必费这些时间呢。 再者。 这里是开封府。 步青甲说来也无权在此地下令拿人。 更是无权过问任何诸事。 朝中情况如何,步青甲并不知悉。 如朝中情况复杂,步青甲要是在建雄镇拿了这些官吏的话,不要说开封府府衙的人不会袖手旁观,怕是朝中的那些人,更是不会让步青甲好过。 过了崔桥镇,直抵咸平县。 到了咸平后,步青甲他们又下了船,登了岸。 到了此地,就不能再乘坐船只回京了。 虽没有明文规定,到京的官员不可能乘坐船只回京,但所有的官员好似都明白这个潜规则一样,所有人官员只要前往京城者,都会在离京最后一县之后,改换成马车马匹。 其形成这样的潜规则,说来也是因为皇朝的太祖皇帝。 当年。 皇朝的太祖皇帝还非皇朝的皇帝之时,领着兵马打下一个若大的皇朝,后黄袍加身,名不正,言不顺的。 为了彰显自己对正统的尊敬,皇朝的太祖皇帝每每抵达开封府附近后,不管是乘坐马车也好,还是乘坐船只也罢,均会换成马匹回京。 后来。 皇朝建立,所有皇朝的官吏们,好似都遵巡着太祖皇帝的这个行径。 在进京之时,全部改为马匹。 到了后来,官员们怕辛苦,马车也开始乘坐了。 就这样的潜规则。 说来,有人遵守,有人不遵守。 不过,朝廷并没有人会在意,更是没有人会去追究这样的小事。 步青甲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被朝中的人攻讦,故尔改换成马匹。 就连自己外婆舅祖父这般年纪,也如步青甲一样,全部改换成马匹进京。 虽说老人家辛苦,但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再加上咸平县离着开封府城也仅剩下最后的六七十里地。 这一夜。 步青甲他们依然住在驿站。 而这一夜,又如在那建雄镇一样,出现了袭杀者。 不过。 这一次的袭杀者,并没有建雄镇那么多,仅仅只有三人。 子夜时分。 三名又是一样装扮的黑衣夜客出现在驿站之外,而驿站之中的官吏们,依然如往一般,好似早知会发生什么似的,要么早早的就离了去,要么早早的躲在某间被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内,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三名夜客虽着了黑衣,但却未蒙面。 来者胆大到根本不惧步青甲记住他们的面容,更是不惧步青甲是不是知道他们是来杀人的。 当这三名黑衣夜客一出现后,步青甲好似早已料中一般,早早的就在驿站的驿楼之上,与着班操师徒二人等着了。 “步小友,还是让我这个弟子去处理吧。”班操见又有人来了,直接说话。 步青甲轻轻的摇了摇头,“你们观战吧,这次由我亲自动手。我到要看看,他曹凶所请的杀手,到底都是些什么货色。” 在建雄镇,那夜客的头目,听阴觉说,也仅仅只是一个三品而已。 而如今,在咸平县北的驿站外,所来的这三个所谓的高手,到底是何境界,何以敢跑来杀自己。 难道他曹凶不知道,他曹家的子嗣曹正玄,可是一个正正经经的五品小高手,他何以会派一个三品过来杀自己,难道他不知道,三品仅仅只是凡武境最低下的存在吗? 步青甲又哪里知道,曹凶他何以会知道江湖中人的境界身手如何区别的。 他只想花钱雇些杀手来除掉步青甲,好报他曹家的仇罢了。 况且,他曹凶又非江湖中人,他根本不可能清楚江湖中太多的事情。 步青甲内气一动,从驿楼之上飞了下去,直直的落在驿站之外。 当步青甲从驿楼上飞下来那一瞬间。 三名黑衣夜客顿归如临大敌一般。 “夜半三更身着黑衣,非贼即盗。不过,我到是知道你们来此是冲着什么来的。本官步青甲,你们来到此,定是为了本官来的吧。”步青甲见那三人眼中显露惧色,就知道这三人的身手,怕是不会太高。 三名夜客心中紧张,“前辈,我等亦不知道乃是前辈,还请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 “呵呵,大人不计小人过。你们都要来杀我了,本官何以要不计?如本官要是不会点会武艺,你们怕是早就领着本官的头颅,去向你们的主子领赏去了吧。身为江湖中人,却是受雇于普通人,真是丢了我江湖中人的脸面。说吧,是谁指使的你们,说出来,本官或许会好好考虑考虑留你们一命。”步青甲冷笑。 三名夜客更是紧张了,“前辈,我们也是受命于人,还请前辈看在晚辈不知的份上,放过我等。” “即然不想说,那就到阴府去向阎王说吧。”步青甲抽出铁剑。 三名夜客见步青甲抽出了铁剑,相互看了一眼后。 瞬间。 三人内气一动,双脚踏地,往着三个方向逃窜而去。 不过,这三名夜客的并不会轻身术,也还做不到飘,或者飞的状态。 可就算是不会轻身术,可人家那一踏地,人就已是去了三丈之外了。 从这三人的身法上,步青甲可以肯定。 这三人的身手境界,怕也只有上三品的身手而已。 三人虽分三分方向逃窜。 步青甲冷笑一声后,直接追向一人。 驿楼上的班操师徒二人见三人分三个方向逃窜,心中怕步青甲怪罪他们不拦截,直接飞下驿楼,分追二人。 不出片刻。 三人就被提到了一块,“说出你们的指使人!” 三人好似知道自己的结局,闭口不言,哪怕阴觉的剑都已经架在一人的脖子上,三人都视死如归的模样。 步青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班掌门,你可否能看出来,他们出自何门何派?” 班操摇头,“看不出来。他们所使用的兵器也好,还是剑法也罢,均是我未见过的。” 步青甲不再询问,向着阴觉切了一下手后,直接回了驿站。 又是一日清晨。 一大票的人马,直奔京城。 当步青甲他们一离开咸平后。 咸平的县令等人,相互看了看后,立马就离了去。 不多时。 数马从咸平奔出,往着京城赶去。 如建雄镇那般。 傍晚。 步青甲一行人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京城的东门之外。 趁着城门未关,步青甲都不派人进城去通禀,直接入城。 当步青甲他们一行人一到城门口之后,城门的将士纷纷看将上来。 交换了身份手令,步青甲他们这才入得城。 可随着步青甲他们一入城后,那城门官立马就飞奔而去了。 入了城。 步青甲一大家子直接往着城西北的的周家行去。 袁术他们自然是不能同往,直接去交差去了。 步青甲回了京,袁术他们也就不可能再跟着步青甲了。 赶往江南省给步青甲传旨的内侍,同样也得回宫复命交差。 而此时。 曹家。 曹凶一脸沉色的坐在曹家的正堂之上,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脸色也变得无比的沉。 自打步青甲他们从江南省离开,他曹凶就一直关注着步青甲的行踪。 而最近几天。 他更是时时刻刻都想知道,步青甲是不是死了。 可当他听说步青甲好端端的过了建雄镇,又过了咸平县,并且回了京之后,曹凶心沉了。 同时。 心中也多了些害怕的情愫了。 “父亲,那姓步的小儿回京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曹凶的三儿子曹正逸一脸的担忧。 他能不担忧吗。 建雄镇的袭杀也好,还是咸平的刺杀也罢。 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他曹正逸受他父亲的指使,派人前去的。 而如今。 步青甲不只好端端的,更是回了京了。 曹正逸就算是再不聪明,也能知道,自己派去的两批人,怕是都失了手,甚至有可能都死了。 曹凶脸色阴沉得很,双手都带着些许的颤抖,“回来了就回来了,难道他姓步的还敢杀了老夫不成。” “父亲,大伯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要是大伯回来了,那姓步的何以敢杀正冲正玄他们。父亲,不如,你再写封信去给大伯吧。”曹正逸心中是真的害怕。 他爹都怕了,他又哪能看不出来自己老爹的害怕。 自己老爹都害怕得双手颤抖,曹正逸已是明白,自己曹家此刻正面临着有史以来的危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不用自己上门 步青甲两大家子的人回到了京城,到了周家偏院之外。 周家下人一见步青甲一家的架势,还以为是有人前来参观他东家的偏院的,赶紧回去向东家禀报去了。 周员外闻息而来。 一瞧之下,见是步青甲回来了后,赶紧迎了上来,“步县公,小的给步县公请礼了。” “周员外,实在抱歉,又得麻烦你了。”步青甲回了一礼。 周员外哪敢接这一礼。 步青甲是在自己的偏院中的状元。 自己也因为步青甲,现在也开始认识了不少一些举人秀才什么的。 更者。 也因为步青甲的原因,自己的这处偏院,可谓是身价百倍。 当初,步青甲离京之时,就曾说过,让周员外暂时不要把这处偏院对外出租。 毕竟。 步青甲当时也知道,自己仅仅只是回乡一趟,几个月就回来了。 自己没地方住,总不能去住客栈吧。 虽说赵柘说要赏他一处宅院,可宅院这么小的事情,步青甲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件事,特意进宫找赵柘吧。 而且。 此刻又是傍晚时分,估计再过一两刻钟后,这天也就该黑了。 自己一家人一路奔波,早已困累不堪。 周员外赶紧打发下人去拿偏院的钥匙,很是欢喜的回道:“步县公可就跟小老儿见外了。步县公自打吩咐过后,小老儿我没敢把这处偏院租售出去,为的就是等步县公你回来呢。” “多谢了。”步青甲拱了拱手。 开了门,入了院。 好在这处偏院的房子不少。 虽做不到每人一间,但两三人一间,问题还是不大的。 临时也不可能去找房子,亦是不可能去住客栈,先将就两天。到时候看看赵柘说赏给他步青甲的宅子是不是到位了。 如没有到位,到时候自己再找周员外把周家隔壁家的那处宅院租凭下来,给自己这些亲人租住。 至于从江南省带回来的犯人。 袁术带走了。 清扫清扫后,周员外已是让下人送了酒菜过来。 袁术交完差后,也已赶来。 步青甲谢过一番后,招呼众人吃饭。 可就在步青甲准备填一填肚子之时,院门被敲响。 步四通跑去开了院门,瞬间,又跑了回来,“甲儿,有贵人,说是陛下让你进宫。” 步青甲看了看院门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回到京城,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赵柘就派人过来了。 这是不想让自己好啊。 起了身,到了院门后,告罪一声,准备回房换官服。 “步县公还是别那么麻烦了,陛下着急,还请步县公立即随奴婢进宫吧。”内侍急切的说道。 步青甲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衣裳,只得抬步与着内侍去了。 步青甲去了,留下一大家子。 袁陶看着步青甲被宫中的贵人叫了去,看向自己的孙子,“术儿,你表弟叮嘱你的事情,可有办好?可别出了差错,坏了你表弟的大事。” “祖父,你放心吧。我都没有把那些人交给刑部,而是直接把那些人关在我住的地方,并且,我一个要好的同僚在看守,出不了事的。”袁术拍着胸回道。 袁陶有些不放心,“术儿,你赶紧吃完后回去看着。你表弟不远千里把他们带回京城,那是有大用。可别因为你的大意与疏忽,坏了你表弟的大事。” 袁术扒了几口饭,并不以为意。 “术儿,你祖父说的没错。你表弟不远千里把那些人带回京城,定是有大用。你表弟这才刚回京,陛下就派人过来召你表弟进宫说话,肯定有大事的。此时,你可真不能出了差错,坏了你表弟的事。”其父袁复见自己儿子有些不在意,也叮嘱道。 袁复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袁陶同样也了解自己的这个孙子。 打小,袁术就是那种心不细,大大咧咧的性子。 书读不成,最后只得走吏这一途。 吏没做几年,随着吉州的知州调任,到了京城。 阴差阳错的,原吉州知州在京城生了一场大病,去了。 那时的袁术,本以为自己要回老家,可正值那原吉州知州的兄长奉旨巡视边境回京,闻自己兄弟病死,而且袁术一直替着自己兄弟料理后事,不离不弃的,心中感激,动用一些关系,把袁术安排进了禁军之中,还了袁术这个人情。 也正是这个机会。 让袁术进入到了禁军,成为了皇帝的近侍禁军。 本来只是胥吏的袁术,从未当过兵,亦是不知道这兵该如何当。 但好在袁术到也愿学,将将两年,虽练不出什么大本事,但也足够他成为一名合格的禁军将士了。 两年后,曾经那原吉州知州的兄长,本欲再给袁术提一提,并向先帝推荐。 可又巧不巧的,先帝驾崩了,赵柘上了位。 越柘一上位后,那位原吉州知州的兄长,因为贪赃枉法,被赵柘拿下。 袁术自此,在禁军之中,又成了孤魂野鬼一般,无依无靠。 当那位原吉州知州的兄长被流放之时,袁术感激他对自己的恩情,跑去送行,被李仲瞧见,觉得袁术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最后,由着李仲推荐给了赵柘。 原本,赵柘是不想用袁术的。 但在李仲的推荐之下,到是给了袁术一个禁军副都头的职务。 袁术任禁军副都头三年,被选派随史进到江南省查案。 也正是袁术有着难人可贵的坚持,史进在回京的途中,遭到匪贼的袭击,留下一命,欠着史进一个大人情。 就连步青甲也欠着自己这个表哥一个大人情。 同样。 也因为袁术的那一次坚持,拼着受伤身死,保得了史进这个御史钦差,赵柘另眼相看,提了他袁术为禁军副指挥使。 但在赵柘眼中。 袁术虽依然不是他盘中之菜,依然对他曾经的过往有些小想法,但这种小想法,已经开始在瓦解了。 毕竟。 当年被他赵柘所流放的禁军殿副都指挥使贪赃枉法,并且还与左相曹凶勾搭在一块,更者,还倒卖军马,这就让赵柘非常之不喜了。 同样,不喜之中的人,也包括袁术。 不过。 当下的袁术,到开始入了赵柘信任名单的备选人了。 或许是因为袁术是步青甲的表哥,也或许是因为袁术这几件事情办下来,让他赵柘满意。 袁术被祖父、父亲,以及妻子大姐等人轮流说教之下。 吃完饭后,就离去了。 袁术不得不离去。 自己一大家子轮番说教,他袁术就算是再信任自己要好的同僚,可也架不住这一大家子。 甚至。 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开始眼巴巴的看着他,这让他不得不赶紧回去看着那些人犯。 此时。 宫中。 在赵柘的询问之下,步青甲把自己回到江南省的一系列诸事经过,都诉于他知晓了。 听完步青甲的叙述后,赵柘头大了,“青甲,你的意思是,你此次回京,不只带着那些人回来了,甚至连他们搜刮的银子都带回来了?” “是的,陛下。不过,银子数量巨大,臣不敢直接运进城,暂时留在城外。”步青甲回道。 赵柘好奇道:“有多少?” “银票三十万两,现银,一百二十万两。还有各种琳琅满目的珠宝,估算之下,少说也值个一百万两银子。这仅仅只是江南省的四司主官,以及次官们的贪污受贿所得,其他的一些小官小吏们,估计比这个更多。”步青甲回道。 赵柘听后,惊了。 虽说。 就这点银子,与着皇朝的税收而言,根本是不可比的。 皇朝仅江南省的赋税,一年就可有一千一百万两银子。 皇朝虽有十二省,江南省以及淮南、江浙等诸省最为富庶。 就南方五省,就赋税一年就可给皇朝上交五千万两银子。 而其余七省,其赋税相对而言虽少不少,但七省之和,也有近三千万两银子。 毕竟。 盐、铁、茶、酒这四税,就占其最大的比重,高达四成。 其他的商税,占比三成。 别看皇朝每年的赋税税收高达七八千两银子,可花销却是大得出奇。 官吏们的俸禄就是大头,其次就是将士们的俸禄。 就拿步青甲来说。 县公爵,食邑两千户,实际三百户,中书舍人之职,食邑三百户,实封一百户。 衣赐,料钱四十五千,什么春、冬绫三匹,绢十五匹,冬绵五十两,春罗一匹。 再加大夫之名,又是如此。 还有太子右庶子、太子左谕德的官职,虽不多,但也不少。 上面的,仅仅只是衣赐什么的。 还有职钱,中书舍人的职钱是五十千,太子右庶子的职钱是四十千,太子左谕德的职钱是三十千等等。 还有月给禄粟,各官职加起来的禄粟,都有上百石了。 还有什么柴、炭、盐等等。 更有餐钱。 元随傔人衣粮等。 还有添支,贴职钱等。 除了上述的,当然还有不少。 所以,就步青甲能领到朝廷发放给他的钱禄粮等物,折算下来,一年少说也有七百两银子。 这还只是步青甲,如是像曹凶这样的宰相,一年少说也得一千二百两银子。 夜深时。 步青甲被内侍送出了宫。 原本,步青甲还以为赵柘让他入宫,是有什么要事要跟他讲。 可当赵柘听完他说江南省诸事,以及银子之事后,赵柘沉默了。 总价两三百万两银子在第二天,就在禁军的护送之下,从城外送进了城内,并且送进了宫中,入了内库。 守了一夜的班操师徒二人,也终于可以歇上一歇。 “班掌门,以后在京城,我就称呼你为班先生,你也别叫我什么步小友了,直呼我名即可。一会,你们寻间客栈住下,有事我会去找你们。”事情结束后,步青甲看着班操师徒二人说道。 到了京城,步青甲更是不担心班操师徒二人会反水了。 一路行来都不怕,更何况这里是京城,宫中可是有三位大佬在呢。 班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步小...步青甲,能否容我们先处理点私事?” “可以。选好了客栈,过来跟我说一声即可。”步青甲点头。 班操师徒二人得了话后,抱拳离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步青甲心中笑了。 步青甲可以想像到,班操师徒二人说要处理点私事,而这私事,肯定是去曹家。 班操乃是受了曹凶的意,特意赶往江南省的。 可没有想到,班操师徒二人在江南省折戟沉沙。 这时到了京城,不去曹家,又能去哪呢。 步青甲不阻拦,心中更是料定他们必会去曹家,这到也省了自己亲自跑一趟了。 不久。 班操师徒二人如步青甲所料,来到了曹府。 班操师徒二人到来,正在处得公务的曹凶闻息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府上。 “二位先生前来,是我曹家的荣幸。二位先生远道而来,必是奔波劳累,老夫这就打发人给二位先生准备汤浴,好洗去二位先生的疲惫,并让人给二位先生接风洗尘。”曹凶见到班操师徒二人后,那殷勤献得,让曹府的下人都看傻了眼。 可班操师徒却是一脸的阴色。 此刻。 班操心里估计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宰了眼前的这个让自己身陷他人控制的罪魁祸首。 说来也是。 如换作是步青甲,估计也会这么做,这么想。 自己堂堂一派之掌门,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高人,怎能容忍一个凡世之人欺骗自己,更是陷自己于亡地。 班操没先发火,其弟子阴觉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直接就是一掌。 ‘砰’的一声。 曹凶被阴觉一掌给拍飞,撞向正堂的木制墙壁。 滑落下来的曹凶,嘴里大吐鲜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班操师徒二人。 就这一掌,把曹家所有人都给吓坏了。 阴觉一个快步,来到曹凶的跟前,“你陷我师徒二人于危墙之下,今日,我非得灭了你,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曹正逸匆忙赶来,奔进正堂。 “二位先生,求你们放过我父亲吧。如我曹家有何处对不住二位先生的,我曹家愿舍所有换得二位先生的原谅。”曹正逸扶起自己吐血的老爹,跪向阴觉,哭求不已。 第一百七十七章 曹家大难 曹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班操师徒。 他已然从阴觉的话中听出了什么,更是明白,阴觉为何突然愤起,给自己这一重掌。 本就已经七十余的曹凶,身体早已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 一个江湖人,且还是一个八品高手的一掌。 口吐鲜血,那也是必然的。 没死,就说明阴觉已经留了力了。 就这一掌。 曹凶体内早已不再复之前,更可以说,就因为这一掌,他曹凶随时有可能要去了。 就如此时。 曹凶只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班操师徒二人,却是一言不能发。 胸前受的这一掌,使得他内腑早已快要到了崩塌的地步了,他曹凶又哪里能说得出话来。 曹正逸的跪求,并没有得到阴觉的高抬贵手,“就你们曹家有何能让入我涂山的眼的?你别以为他是皇朝的宰相,我主不不敢宰了他!如果不是他,不是你们曹家,我师徒二人怎会...哼!!!曹凶,今日,我代表我涂山,定要灭了你,灭了你曹家!!!” “先生,我曹家就算有千错万错,也还请先生看在我堂弟曹正玄的面上,放过我曹家吧。”曹正逸央求不已。 阴觉都放出这等话来了,曹正逸可谓是恐惧极了。 灭了曹家,这其中也包括他啊。 阴觉冷视。 班操也是冷视。 在他们决定要来曹家之时,更或者说他们在进入京城的那一刻起,心中早就打定了要灭曹家的主意了。 甚至。 在林州被姜沧所败之时,班操师徒二人就已生起了要灭曹家的想法了。 一个堂堂上九品的一派之掌门,一个八品高手。 却是轮落到成为一个六品的侍卫。 如被江湖人知道去了,班操师徒的脸,怕是早已丢得天下皆知的地步。 这丢的不是班操他们二人的脸,丢的乃是涂山派的脸面。 进入开封府始。 就已经有江湖人的出现了。 虽出现的仅仅只是一些小货色,可就因为这些小货色,让班操师徒二人一见之下,均要灭之。 管他何人呢。 二人可不希望他们自己轮为步青甲的侍卫之事,被江湖中人知道。 在建雄镇之时。 那些袭杀者,仅有一人乃是江湖中人。 可那头目却是直接被吓死。 而在第二次之时,三人均是江湖中人。 而且,三人甚至都愿意死,也不愿道出背后的指使人出来。 班操师徒二人心中其实也明白怎么回事。 而班操师徒二人跑来曹家,也并没有一到曹家就大下杀手,仅仅只是给了曹凶一掌。 其原因,也正是出在那第二次的袭杀时,出现的三名江湖中人。 班操师徒二人知道。 曹家除了一个曹正玄乃是江湖中人,更是他们涂山派的之外,他们更是知道,曹家还有一人乃是江湖中人。 而此人,乃是曹凶的大哥。 虽说,他们从未听闻过曹凶的大哥在何门何派,甚至早先怀疑,曹凶的这个大哥已经作了古。 但班操师徒也清楚。 作未作古,这只是他们的猜测。 而两次袭杀出现的江湖人,使得他们放弃了原有的怀疑,猜测曹凶的大哥或许还在世。 更者,他们还猜测,曹凶的大哥,有可能是一个高手。 不过。 就算是高手,班操也不相信,曹凶的大哥的境界身手能高到哪里去,总不能高过姜沧这样的老怪物。 哪怪曹凶的大哥是一个上九品的高手,班操也不会有任何的惧怕。 但虽是这么想的。 可阴觉却是在他的授意之下,仅仅是给了曹凶一掌,而且还留了不少力,为的就是想用这一掌,来试探一下曹家。 同样。 也是想借这一掌,来从曹凶的嘴中试探出曹凶的大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不。 曹正逸一说让班操师徒二人看在曹正玄的面子上,放过曹家后,阴觉冷笑道:“正因曹正玄他不顾我涂山,介入到你们的私怨之内,把我涂山陷于危境之下。曹正玄死了就死了,可我师弟却是因为曹正玄,因为你们曹家,死在了江南青州。现在,连我师徒二人,也都差点死在了江南。你现在跟我说什么看在曹正玄的面子上,你曹家还有这脸吗?还是你曹家势大,可以无视我涂山!” 曹正逸更是惊慌了。 曹凶又是大吐了几口鲜血。 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带着颤抖,且带着痛苦,亦带着重咳。 “先生,我曹家对不住涂山。如我曹凶一人死可消二位先生心中之恨,我曹凶愿以一死来代我曹家。不过,还请二位先生看在我大哥的面上,放过我曹家其余人等。”曹凶终于还是搬出了他的那位大哥。 阴觉看向自己师父。 班操走近过来,沉声道:“你大哥有何面能让我放过你曹家。要是你大哥乃是我上九门中人,老夫或许会考虑考虑。可要是你大哥连上九门中人都不是,仅仅只是下九门人,那你曹家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曹凶心惧。 他不知道什么是上九门,亦也不知道什么是下九门。 不过。 曹凶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上九门比然比下九门要强。 否则,班操也不至于这么说话。 为此。 曹凶心中期盼着,自己大哥最好是上九门的人。 只有如此,才能保得曹家。 “我大哥乃天毒教长老。”曹凶心中期盼着道出了自己大哥所在的门派。 当年。 自己大哥向他曹凶说过,自己位于何门何派,又居于何职。 可当曹凶一道出自己大哥乃是天毒教长老后,阴觉看向自己师父,好似在询问,天毒教是何门何派。 班操脑中快速思索。 可思来思去,也没发现,自己听闻过天毒教这个门派来。 亦是从未从自己门派的古籍,或者记录当中,发现有记载过天毒教三个字的,哪怕就是天毒二字,都没有。 班操冷笑一声,看向曹凶,“老夫还以为你大哥是个什么大门大派的掌门呢,原来也只是个小门小派的小角色而已。即然连我上九门中人都不是,那你曹家,也就确实没必要再存在了。” “先生,先生。不关我曹家其他人之事,先生要杀,就杀了我吧。”曹凶怕了。 把自己大哥搬出来都没用。 曹凶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二人,这是真的要灭了他曹家啊。 曹凶的话,并不能阻止班操师徒二人。 在班操的点头之下,阴觉直接就是一掌,击向曹正逸。 阴觉这一掌,可一点都没留余地,一掌下去,直接就要了曹正逸的小命。 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 曹凶的大儿子曹正峰,二儿子曹正温闻事后恰时回府。 曹凶见自己小儿子死在了阴觉的掌下,心中悲痛,哭呼不已。 而又见自己另外两个儿子突然回府,急声抢道:“正峰,正温,跑,跑,有多远跑多远。” 曹正峰与曹正温兄弟二人不明所以。 不过。 当他们见自己三弟倒在地上,嘴角喷血,且又见自己的老父亲嘴角还挂着血迹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自己老父亲的大呼之下,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待他们反应过来想跑之时,估计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跑得了吗? 阴觉冷笑一声后,直接了个纵身,就落到了正堂门口,两手各拎一个,扔回了正堂。 曹府内外,闻声也好,还是在远处瞧见的也罢。 早已吓破了胆。 不是跌坐在地,就是四下逃窜。 所有曹府的下人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人胆敢在曹家杀人,而且所杀的人还是曹家的主人。 阴觉把曹正峰兄弟二人扔回正堂,随后又是各给了二人一掌。 瞬间。 二人就已是去了阴府报道去了。 班操看向曹凶,冷哼一声,“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曹家。不过,老夫也不是不讲情面,也不是乱杀之辈。如我师徒二人安然无恙,老夫会给你曹家留点血脉。可要是我师徒二人出了事,老夫会在临死之前,绝了你曹家的血脉。” 靠着木墙的曹凶,听了班操之言,似是明白,似又不明白。 不过。 班操之言,到是让他曹凶感激的看向班操。 虽亦恨。 但班操没真的灭他曹家,这对于曹家来说,如烧了高香一般了。 阴觉明白自己师父话中意思,直接出了正堂。 片刻后。 曹家的上空,就传来了不少的闷哼声。 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或者说曹家的动静,外人必然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这不。 连在宫中的赵柘都知道了,“你说什么!!!曹相府上闯入了恶徒,曹家被杀了不少人?那还不赶紧派兵前去救,快啊。” 当赵柘听闻消息后,惊得三魂都去了。 “陛下,杀人者乃是高手,而且还是江湖中人。”大内总管成宽阻止。 不是他成宽不敢,而是他不能,更是不行。 成宽,在未净身之前,他本就是个江湖中人。 而且。 别看成宽是个太监,但其身手绝对不低,比离京前的步青甲要强上一些,与现在的步青甲又要差上一些,下六品的小高手。 就在不久前。 成宽听闻曹家出了事,立马就赶往曹家去一探究竟。 可没想到。 人还未入曹家,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内气波动。 身为下六品的小高手,他很是明白,能散发出如此强的内气,其境界一定要比他高出很多。 连自己都不敢介入,派禁军前去救曹家,那也只是有去无回罢了。 成宽心中非常清楚,敢灭曹家的人,绝对不是小人物。 赵柘一听成宽的话,顿时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走,去跟我去见姜供奉他们。” 赵柘虽不喜曹家,更是不喜曹凶。 可再怎么着,这里是京城,曹家的男人,也是自己的臣民,怎么能说杀就杀了呢。 况且。 自己的祖母,也就是皇太后乃是曹家人。 虽不是亲祖母,但怎么着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如何都得救一救。 赵柘带着成宽到了那处小院。 姜沧三人听了赵柘的来意后,寿王与归龙二人看向姜沧。.qqxsΠéw 姜沧离开京城数月,一直隐于暗,暗中保护着步青甲。 而步青甲一回到京城,姜沧自然而然的也回到了宫中的这处小院。 赵柘突然而来,想要让他们出手去救曹凶,救曹家,这让寿王与归龙二人向着姜沧投去一道询问的目光。 姜沧向着寿王归龙二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瞬间。 寿王怒道:“你想让我们三人出面去救曹凶,他曹凶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三人出面。曹凶几次三番派人到江南省要杀步青甲,老夫也没见你过来让我们去江南省。这个时候跑来求我们出面,你脑袋是被门夹了吗!” 寿王脾气本就火爆。 一点就着。 如眼前之人不是赵柘,说不定早就被他寿王痛打一顿,然后扔得远远的了。 寿王发怒后,赵柘脸色大变。 赵柘也不知道寿王所说的是真是假。 如是真,他这个时候跑来求他们出面去救曹凶,去救曹家,他已然是犯了忌了。 这也难怪寿王会发怒。 曹凶派人袭杀步青甲的事情,步青甲可没说是他曹凶所指使的。 毕竟。 事关江湖中人,步青甲也只能先瞒着。 可步青甲哪里知道,赵柘自打登基之后,就知道这个世界有江湖了,并且还有一些高人。 姜沧轻轻的摆了摆手,“小柘子,曹家如何,也轮不到我们来管。你身为我皇朝的皇帝,接下来该如何做,你应该清楚。况且,我们在此,可不是成为你的打手。” 赵柘无言了,只得带着成宽退出了小院。 是啊。 姜沧他们的存在,可真不是他赵柘的打手。 这一点,他赵柘深知。 即便他赵柘被某位赵家人给赶下了台,并且弄死了,姜沧他们也不会出手介入赵家人对皇位的争夺。 可如今。 曹家真的要被灭了的话,赵柘最担心的,莫过于朝堂地震。 他怕因曹家一除之后,朝堂不稳,皇朝会乱。 没了办法的他,只得想办法处理曹家对朝廷的影响,对皇朝的影响。 这不。 不久之后。 从宫中出来了不少的内侍,就连成宽都出来了。 同时。 禁军也开始动了。 而此时,京城之内,与着曹家有关的人,个个都慌张不已,恐惧不已。 第一百七十八章 曹家完了 处在西北周家偏院的步青甲。 此时好似什么也不知道。 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步青甲这个始作俑者,此刻却是正在陪着自己小妹,领着几个小娃在玩耍呢。 小娃是谁家的? 当然是袁术的,以及袁术他姐的了。 对于班操师徒要去曹家,步青甲当然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但曹家发生什么,步青甲还真一点都不关心。 在步青甲的意识中,只认为班操师徒二人只不过是去曹家找麻烦,但却是从未想过,班操师徒二人会去曹家杀人,而且一杀就是一大片的。 毕竟。 曹凶乃是皇朝左相,权势滔天,谁又敢到曹家闹事。 可步青甲却是忘了,更或者说是自我主观的以为罢了。 正当步青甲领着孩子们玩耍之时。 袁术从外头急跑回来,搅了小兰儿她们的兴趣玩耍,气鼓鼓的瞪着袁术。 袁术心急,“表弟,出事了,出大事了。” 步青甲不解。 “表弟,曹家出大事了,曹凶的几个儿子都死了,就连曹凶好像也快不行了。我听说,有两个什么江湖人,闯进曹家,大杀一通。死了好多人,连禁军都出动了。”袁术见步青甲不解,赶紧解释。 步青甲一听,顿时双眼大睁。 步青甲实属想不到,班操师徒二人去曹家找麻烦,却是去杀人的。 杀就杀吧。 可这曹凶却是动不得的啊。 步青甲一想到班操师徒二人去曹家杀人,连杀曹凶的几个儿子,更是连曹凶都快不行,心中顿急,“陛下呢?陛下可知道这事?” 步青甲一急,立马就抬腿往着院外行去。 袁术跟在后面。 “禁军都出动了,可见陛下已然是知晓了。我听闻这个消息赶来时,听说曹家府外,已是围了不少的禁军,而那两个江湖人好像还在曹家大肆杀伐。表弟,曹凶要是真死了,朝堂可就要乱了。”袁术他当然知道,只要曹凶一死,朝堂必定会地震。 步青甲急步而行,甚至已经开始小跑了,“我先进宫去找陛下,你去曹家看看情况。切忌,不要轻举妄动。” 袁术得话后,小跑而去。 班操师徒二人,袁术是认识的。 不过。 袁术虽认识班操师徒二人,但却并不知道这二人是干嘛的。 当初在林州之时,班操师徒二人出现,步青甲也没有向袁术解释什么,仅仅只是说这二人是他的两个朋友。 即便是在建雄镇也好,还是在咸平也罢。 袁术根本就不知道,步青甲所谓的两个朋友,乃是实打实的江湖中人,而且还是涂山派掌门以及其弟子。 袁术来到曹府之外。 此时的曹家之外,到处都是禁军。 曹家的大门大开,前院空无一人,很是安静。 但曹家的中院或者内院,却是时不时传来了些惊慌的声音,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惨叫声。 袁术走近一都都虞候身边,询问道:“大人,情况如何?” 那都虞候摇了摇头,“情况不明。陛下只是下旨让我等前来驻守,却并没有下旨让我等进入曹相府上,我也不知道曹相现在是死是活,亦是不知道内里的具体情况。” 禁军出动了上千人。 虽少,但在京城之内出动上千禁军,这已然是少有之事了。 袁术听那都虞候说陛下下的旨,下令这些禁军前来曹府之外驻守,却并未下令进府,这让袁术有些不解。 这都杀人了,而且所杀的还是当朝宰相。 这都不进去拿凶,亦是不进去阻止。 袁术心中暗想,赵柘是不是想借机除掉曹凶? 袁术这么想,也是可以理解的。 况且,袁术能这么想,其他人心中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 好些京中的官员,在听闻这事之后,所有人都怀疑。 那两个敢闯进曹府杀人的恶徒,是不是皇帝赵柘安排的,要不然,为何下了旨,让禁军到了曹府之外,却是未下旨让禁军进曹家拿凶,更是不下旨进曹家阻止这样的恶事。 如此时的乔卓。 正与着兵部尚书沈达,此刻正在某衙房内,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 “大人,曹凶要是真死了,朝堂必乱。陛下这么做,难道不怕寒了所有人的心吗?难道不怕离心离德吗?陛下这么做,天下所有的官吏必定惧震,至时,又有多少人还心甘情愿的为他行事。”沈达心中害怕。 同时,他肯定这事是赵柘安排的。 不只沈达是这么想,就连乔卓也是这么想的。 乔卓看着沈达,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陛下这次看来是真心想要改一改朝制,改一改官制了。连曹相他都敢如此动手,到了我等,怕是一帛圣旨,就能要了我等的命啊。” “是啊。陛下这次太狠了,杀曹相一人就罢了,可陛下却是连曹相的几个儿子都没有放过。大人,陛下何时变得如此狠厉,我等接下来又该如何?”沈达害怕之余,已是开始想着法子,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走了。 乔卓起了身,看向宫城方向,无奈道:“静观其变吧。不过,以后在朝堂之上,陛下说什么,我们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行事了。从今日这事来看,陛下接下来怕是要针对我们,以及孙相他们了。” “大人,那难道我们在朝堂之上就再也没有任何说话的余地了吗?这天下虽说是姓赵,可这天下也是我等的天下啊。陛下这么做,难道不怕朝堂震动,不怕天下震动吗?况且,曹相一系的官吏,那可不是少数。曹相一死,他们必定会罢朝的。难道陛下他不怕他们罢朝吗?”沈达心中虽害怕,可身为一部之尚书,他最大的目的,就是位极人臣。 不只是他想着位极人臣,可以说所有当官者,都想着位极人臣。 乔卓回头看了一眼沈达,眼中带着一些无奈,“就今日之事,你认为陛下就没有想好后果吗?即然陛下他敢动手,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后果了。我相信,陛下即然敢动手,陛下就不怕罢朝之事发生。甚至,我怀疑陛下早已经做好了对所有朝官进行清理一番了。如一众朝官敢罢朝,或许正中陛下之怀。” 罢朝。 在皇朝的历史之上,发生过不少次。 甚至。 在赵柘上位之初,想大刀阔斧的一改朝制官制之时,曹系官员在左相曹凶的授意之下,就曾罢过一次朝。 这还仅仅只是在赵柘登基之时。 先帝也好,还是先先帝也罢。 每个皇帝登基,都抱着雄心壮志,想要把皇朝变得更加强盛,更加的富有,更加的安居乐业。 可皇朝虽姓赵,但每个皇帝却是无法改变当下的皇朝。 只要罢朝一出现,皇帝就会妥协。 毕竟。 罢朝一出现,那国家诸事,可就只能是无人处置,甚至还会导致国家动乱。 赵家的皇帝们,虽有心想要改变,但却是无力。 沈达无言,低头沉思。 乔卓自我觉得他看清楚了这件事情的一切。 可他乔卓根本就不知道,今日之事,可真不是赵柘导演的。 也正是今日发生了如地震般的大事,在京的这些朝官们,特别是曹系一系的官员,听闻曹家出了事后,惊怕得如惊弓之鸟,纷纷跑至宫门前,要求见皇帝。 当步青甲赶到宫门前之时,就已见到了不少曹系的官员跪在宫门前,大呼着要求见陛下云云。 甚至。 就连曹凶的女婿韦奕也在其内。 更者。 曾经少有见到的那些致了仕的太师太傅等人,也出现,并跪在宫门之前,嘴里大呼着陛下这,陛下那的。 步青甲看着这一众官员们跪在宫门前求见赵柘,心中暗想着,赵柘此刻怕是已经头疼了吧。 别人想要见赵柘,那得经过好几道传达。 到了步青甲这里,却是拿着赵柘曾经给他的令牌,来到了宫门前,并向着守卫着宫门的禁军将军递了过去。 那将军查验过后,轻声道:“步舍人,陛下此时已是去见皇太后了,如步舍人想要见陛下,怕是要等些时间。” “明白了。即然陛下无暇,那我先去东宫吧。”步青甲听了那将军的话后,知道赵柘不在宫中。 皇太后大部分时间,是不居住在宫中的。 而是居住在延福宫,处在宫城之外。 不过。 宫中到也保留着皇太后所居住的宫殿,毕竟那是皇太后,她想回宫居住,或者不居住,谁也说不得什么。 步青甲入了宫,转道去了东宫。 当步青甲在东宫之时。 曹家大门口处,班操二人终于是停止了对曹家人的杀伐,准备离开曹家。 不过。 班操师徒二人并非空手离开,手中甚至还拎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娃。 小娃并不大,两岁左右。 在一众禁军驻守在曹家之外,班操师徒二人已是把曹家上上下下,姓曹者杀了个遍了。 最后。 只留下剩一口气的曹凶,以及阴觉手中拎着的一个小娃。 此小娃也正是曹凶的重孙,也正是曹家曹凶一系最后一个血脉。 曹凶有兄弟三人。 曹凶之上有一大哥,无任何子嗣。 曹凶之下有一弟,乃是曹正冲的父亲,不过死了好些年了。 曹凶位于老二,其下有三子七孙,二重孙。 三子嘛,已经死了。 七孙就在刚才,也都被班操师徒二人杀了。 至于那两个重孙,也仅剩下阴觉手中拎着的这个两岁娃娃了。 班操师徒二人大摇大摆的从曹家走了出来,手中还拎着一个小娃,这让外头的禁军们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是拦,还是抓,均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连那都虞候也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办。 班操师徒见外头如此多的禁军,冷哼一声,直接往着一众禁军走去。 位于禁军之后的袁术,见从曹家出来的人乃是班操二人之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可是知道,这二人乃是自己表弟的朋友。 表弟的朋友拎着曹家子嗣,袁术就算是再傻,此刻也明白了,闯进曹家大杀一通的人,就是自己表弟的这两个朋友了。 可是。 袁术却是想不明白。 自己表弟的朋友,怎么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是些什么人?袁术不知道,亦从未见过,仅仅只是听闻而已。 班操师徒二人拎着小娃抵近禁军,禁军好似很害怕的,不由自主的让出了通道,任由班操师徒二人离去。 当班操师徒二人不见了人影后,那都虞候立马下令禁军进入曹家。 当他们一进到曹家后,所有人都傻了眼了。 伤者无数,死去的人也不少。 死的都是男子,女子一个都没有。 曹凶的儿媳也好,还是孙媳也罢,均安然无恙。 不过,曹凶的儿子孙子,再加一个十一岁的重孙,却是早已没了声息,死得再也不能再死了。 最后。 在曹家的正堂之内,见到了还剩下一口气的曹凶。 “快,请太医。”都虞候大呼。 不久之后。 太医到来,诊断过后,紧急用药。 一众禁军帮忙收敛。 在太医用药之时,赵柘终于是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皇太后。 皇太后当时一听赵柘之言后,那可是脸色变得铁青无比,甚至一度怀疑,曹家突遇所谓的大难,乃是眼前的这个皇朝皇帝下令做下的。 皇太后一到,哭天抢地一般,失了她一直所端着的皇太后架子。 赵柘瞧着曹家上上下下,一直一言不发。 至直成宽来到他身边,在他耳边附耳了几句后,赵柘惊异的看向成宽,“你说的可真?”仟仟尛哾 “回陛下,据查,那二人正是步舍人带回来的人。”成宽不敢隐瞒。 赵柘询问,“步青甲人呢?让他速来见朕。” “步舍人去了东宫。”成宽回道。 赵柘见皇太后在远处看向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后道:“你去东宫,让他到太清楼等朕。另外,去请姜供奉他们也一起到太清楼。” 成宽得了令后,小步而去。 此时。 步青甲正在考较太子赵吉。 “殿下,臣离京三月余,三月余的时间,你至今也未完全背熟这本千字文。臣实在好奇,这三月余的时间,殿下你是日日到底在做何?为何连书都不读。敢问殿下,如你不好好读书,何以治天下!”步青甲不爽。 不爽太子赵吉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连一本千字文都没有背会。 虽自己不是侍讲侍读。 可自己身兼太子右庶子,太子左谕德。 太子读不好书,那就是自己的失职。 第一百七十九章 赵柘惊了 赵吉这个小太子,对步青甲很是发怵。 就今日步青甲来到东宫,本在玩耍当中的赵吉,一见步青甲后,立马变得老实无比。 赵吉害怕步青甲,那是自然的。 就东宫的属官们,上到少师少傅等人,谁又敢真的揍太子。 就连他老爹都不会揍他。 可到了步青甲这里,那可是真揍啊。 赵吉害怕的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很是惊怕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手足无措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搓啊搓,恨不得搓死步青甲。 赵吉都如此了。 东宫的属官们,也不知道是在看热闹,还是想看这一场热闹,纷纷驻足于不远之处,淡然的看着步青甲教训太子赵吉。 即不过来劝阻,也不过来解释,更是不过来说什么。 步青甲眼皮一眯,侧目看向一众东宫属官,怒道:“就你们也能成为东宫的属官!太子殿下被你们教成这样,本官到是要好好跟陛下说一说,是不是考虑考虑换了换。就你们这般的尸位就餐,我皇朝又有何未来可言。” “步舍人,太子年幼,又处在喜爱玩闹的年纪,我等如强行让太子读书,必将适得其反。而这话,也是当初步舍人你曾经说过的。况且,皇后曾交待,太子每日只需要读一个时辰的书,我等可不敢听。”一侍读被步青甲这一顿呛,立马反击道。 步青甲一听。 好嘛,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自己曾经是说过,太子年幼,读书不要读一些深奥的书籍,比如论语啊,孟子庄子等。 自己提前把千字文,以及三字经这两本启蒙书搬过来,不就是想让太子赵吉能够读一些简单易懂,且又有大道理的书吗。 这下到好了。 东宫的属官,却是把自己说过的话,理解成这样,并且还用来反击自己,这让步青甲很是不高兴。 什么叫强行让太子读书。 读书,如不强行,何以能读书。 这不是幼儿园,不是老师带着小娃娃们玩耍的。 况且,幼儿园也得认字读书啊。 步青甲走向那些东宫属官,扫了一眼,“你们确定是要这么来教太子的吗!” “步舍人,这可并非我等之意。皇后娘娘交待过,我等可不敢不听。我等可不像步舍人,可以随时面见陛下。况且,陛下至今也只有太子一子,如我等强压之下,太子如出了事,是步舍人担责呢,还是我等担责?”太子右谕德呛道。 步青甲听着。 原来所有的症结在这里呢。 责任。 谁也不敢担这个责。 步青甲曾听赵柘说过。 太子赵吉自打出生,身体就不怎么好。 甚至,在出生三四个月之时,还差点夭折了。 为此。 皇后非常之护子,稍有一些小问题,这深内苑必将大动,甚至还会搞得全宫中的人都不得安宁。 赵吉身体不好的原因,太医至今也没个说处,一切原由,都归究于体弱。 步青甲冷冷的看了一眼一众东宫属官,不再言声了。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皇后才是根本。 话虽如此。 但步青甲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了。qqxsnew 他可以找赵柘好好说道说道,可这皇后嘛,步青甲却是不能去见,也见不着,更是不能说。 一想到皇后,又看了看赵吉。 步青甲面容一变,挂起了笑来,“殿下,臣观你也无甚什么事,要不,随臣去见一见你父亲吧。正好,臣今日进宫,本来是来见陛下的,借此机会,臣要与你父亲好好说说,关于你读书之事。” 步青甲要带赵吉去见赵柘,东宫的属官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 他们到是好奇步青甲带着赵吉去见赵柘,最终会不会也是不了了之。 赵吉脸色发苦,又点头,又摇头的。 依然还是害怕。 害怕步青甲又要揍他。 见自己父亲,赵吉到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担心的是在去见自己父亲的路上,步青甲要对他开干。 步青甲可不管这小家伙是点头还是摇头呢,直接走近赵吉,赵吉害怕的退缩了几步。 “殿下,请吧。”步青甲也没直接伸手拎着他走,到是伸了伸手。 赵吉一脸紧张。 在步青甲这一伸手之下,赵吉很是为难。 是走,还是不走。 赵吉心里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不过。 片刻后。 赵吉还是选择抬了腿,耷拉着小脑袋,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 正在此时。 成宽突然来了。 步青甲一见成宽,就猜测,赵柘去见过皇太后之后,应该已经回宫了,要不然成宽是不会出现的。 成宽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道:“步舍人,陛下有请。” “正好,我进宫来,也正是想要求见陛下的。不过,听闻陛下去请见皇太后去了,所以,我也只好来东宫看看。”步青甲指了指身边的小赵吉。 成宽轻轻的点了点头,“陛下请步舍人到太清楼议事,还请步舍人随我来。” 步青甲点头,带着赵吉紧随其后。 “步舍人,你这?”成宽不解,不解步青甲去见陛下,何以要带着太子。 步青甲一改脸色,语重心长道:“我离京之前,写了一本千字文以及三字经。这两本书乃是蒙学之物,最是适合幼童读了。我离京到返京,也过去了三个月余,而殿下却是连千字文都没有背熟,这可就让我有些不理解了。成总管想来也知道,我有一小妹,虽不能言,但在这几个月内,我家小妹却是早已把千字文以及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殿下如此聪慧,自然是不可能比我家小妹愚笨的。而刚才我听东宫一众属官所言,殿下读书,一日却只读一个时辰,而我更是怀疑,这一个时辰内,殿下怕是都没有去读,只顾玩耍了。” “所以,步舍人你这是要带着殿下去见陛下?”成宽听明白了。 步青甲点了点头。 成宽也不再多言,前面行路,领着步青甲往着太清楼方向而去。 赵吉此刻的脸,可谓是变得铁青无比。 当然,这小家伙的脸上并没有所谓的铁青,但苦肯定是有的。 不多时。 步青甲被成宽带到了太清楼。 不过。 赵柘并不在太清楼,成宽告罪一声后,去请赵柘去了。 步青甲看着整个太清楼,转了转,到是没有动任何的物品,书册等。 赵吉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很是紧张的站在一侧。 步青甲这一等,不是一刻钟,也不是半个时辰。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 原本还站着的赵吉,早已坐在赵柘看书的椅子上去了。 而步青甲依然站着。 当赵柘一到太清楼后,脸色有些阴沉,“吉儿,你先出去。” 赵吉一听自己父亲之言,如被大赦了一般,快步出了太清楼,在内侍的带领着之下,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步青甲原本还想让这小家伙留一留,但一见赵柘脸挂阴沉,只得闭了嘴。 “臣给陛下请安了。”步青甲躬身行了一礼。 赵柘沉着脸坐下,冷冷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看着赵柘这脸色,心中暗想着,肯定是因为曹家之事。 好半天,赵柘这才出了声,喝问道:“步青甲,你可否跟朕说说,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那两个江湖人已经把曹家上上下下都杀了个遍,皇太后更是昏迷不醒!” “陛下,臣不知道陛下说的是何意,什么江湖中人,什么那两个人,臣实属不知道陛下之言。”步青甲装糊涂。 赵柘眉头皱了皱,看向成宽。 成宽赶紧行了一礼,看向步青甲道:“步舍人。闯入曹家大杀一通的那二人,据查,乃是步舍人从江南省带回来的两个人。而我观步舍人身上隐隐约约中有着内气,步舍人定然也是习过武艺的吧。即然步舍人习过武艺,定然是知道江湖的。陛下所问,我到是觉得步舍人还是直接向陛下好好解释解释。” 擦。 步青甲没有想到,成宽能发现自己学过武艺。 成宽说自己身上隐隐约约有内气,这点,步青甲曾听姜沧说过。 说自己进速太快,内气无法完全内收以及完全控制,时不时总有一些内气会散出体外来。 达到五品以上境界的人,只要跟步青甲离得近,就能感受到步青甲身体内散发出来的内气。 而从这一点来看,成宽能发现自己身有内气,步青甲立马看向成宽。 步青甲一直以为,成宽只不过是赵柘身边的大内总管罢了,就算他会些武艺,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的武艺,而不是江湖中人的武艺。 可成宽一言,到是让步青甲直直的盯着成宽。 “原来成总管也是一个高手啊,看来是我步某人眼拙了。”步青甲感受不到成宽内气有多强,具体是几品高手。 但能发现自己身有内气的,至少也是一个五品小高手。 赵柘脸色变了,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冷了,“步青甲,即然你身怀武艺,为何当初从未与朕言过?” “陛下,这事不好解释,所以臣也就不解释了。”步青甲不想多说。 自己会武艺之事,本就是突然。 赵柘轻呼一声又道:“朕道还以为你真是文才出众,才会让姜供奉看中于你,原来乃是你身怀武艺,所以姜供奉才会另眼相看的。成宽,去请姜供奉。” “陛下...”成宽有些犹豫。 成宽在之前带步青甲到太清楼时才发现步青甲身怀内气,藏有武艺在身。 此时让自己去请姜供奉,成宽担心步青甲会加害于赵柘。 赵柘摆了摆手,“你安心吧,步青甲他真要是想要杀朕,就不会是现在。去吧,去请姜供奉过来,另外,把寿供奉以及归供奉一起请来。” 成宽无法,得了令离去,离去前冷冷的看了一眼步青甲。 似在警告,又似在威胁。 步青甲回了一个笑脸过去。 一刻钟后。 成宽回来了。 一同来的,更有皇朝的三大供奉。 当三大供奉一进太清楼,姜沧好似没什么,到是寿王一见到步青甲后,立马喜道:“小子,真有你的。这么快就已达到了上六品了,不错不错。如此下去,老夫这等老家伙,怕是要被你给踩在脚底之下了。难怪老鬼如此看中于你,现在就连老夫都恨不得把你收为关门弟子了。” 寿王一席话,把赵柘与成宽给惊得无以复加了。 原本。 他们二人一直以为步青甲被姜沧他们三大供奉如此看中,乃是因为文才。 即便刚才知道步青甲已是习过武艺,他们心中也认为,三大供奉如此看中步青甲,最多也只不过是前辈关照后后辈罢了。 可寿王的这一席话,直接让赵柘与成宽二人傻了。 “陛下,你让我们三个老家伙过来,到底有何事要?”归龙先是欣赏的看了一眼步青甲后,直接向着赵柘问道。 赵柘因为寿王的话给震惊到了。 被归龙一问,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朕...朕...是了,曹家,曹家被两个江湖人给杀了个精光,只剩下曹凶,还有曹凶的一个重孙,还被那两个江湖人给带走了。” “杀了就杀了,这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寿王不爽。 赵柘无言了。 成宽赶紧救场,“禀寿供奉,姜供奉,归供奉。曹凶乃是我朝左相,曹凶要是一死,朝廷必乱。而且,据奴婢所查,那两个江湖中人,与步舍人有关联,好像是步舍人从江南省带回来的。陛下也是怕朝堂大乱时,连累到了步舍人。” 姜沧笑了。 归龙也笑了。 寿王更是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连累到这小子?有什么连累的。谁要是敢动,直接杀了就是,何必紧张。那两个人,一个乃是涂山派掌门,一个是掌门弟子。谁要是敢动,由着这小子下令,让那两人动手宰人就行。行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寿王话一落地后,直接抬腿出了太清楼去了。 姜沧也归龙也直接离了去,留下赵柘与成宽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他们原本是想请三大供奉过来,帮着他们处理这件事情。 而如果步青甲不同意的话,直接由着供奉出手拿下。 可他们实在没有想到,他们所想的,与实际却是有着非常大的出入。 第一百八十章 罢朝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让赵柘实在想不通,大内这三位供奉,何以如此看好步青甲。 从寿王的话中。 赵柘听出了一些味道。 本来。 赵柘对步青甲是有意见的。 杀人你可以找个僻静的场所杀,可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杀吧。 你杀就杀,可所杀之人难道就不能换一个。 赵柘对步青甲有意见,可再有意见,三大供奉都如此看中步青甲,赵柘就算是再有意见,此刻的他也已经明白,步青甲的后台,比他这个皇帝还要硬啊。 而赵柘更是明白。 步青甲更是一个江湖中人。 至于什么几品不几品的,赵柘不懂。 他不懂,成宽可懂啊。 随着三大供奉离去,赵柘看着步青甲,眼中全是好奇与不解。 而成宽却是有些紧张。 他的紧张,并非如之前紧张步青甲会加害赵柘。 而是紧张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毕竟,他的话里话外,无不是冲着步青甲去的,而且之前更是一直警惕着步青甲。 反观步青甲,却是一脸的淡然。 自己是不是江湖人,亦或者又有官职加身,对于这些,步青甲一点都没当一回事。 官也好,还是江湖中人也罢。 自己还是那个步青甲。 “呐个...青甲啊,你看...朕也不知道你与供奉们关系如此之好,到是让你受惊了。不过,青甲你办的这件事,着实让朕有些措手不及。曹家被杀了这么多人,就连曹凶都重伤吐血,皇太后也因为这事,被吓得昏迷了过去。”赵柘镇定了一些后,看向步青甲说道。 步青甲躬身一礼后道:“陛下,这件事情,真不是臣指使的。我知道陛下肯定不相信,不过,臣说的是实话。” 赵柘不相信。 就连成宽也不相信。 二人看着步青甲的眼神中,都带着非常之肯定的不相信。 毕竟。 寿王离开前说过的那番话,到现在还没有消散呢。 步青甲见二人看向他的眼神,心中实在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了。 可一想姜沧他们都来过一趟了,自己如实话告知赵柘,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整理好胸中之言后,步青甲解释道:“陛下,臣知道你们不相信。不过,臣说的确实是实话。臣到江南省后,抓了冯丕引得曹正冲赶到了青州。曹正冲他们雇凶欲除我,但好在被我挡了。后,曹正冲请了他一个弟弟,曹正玄前来杀我,不过,曹正玄却是被姜供奉杀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姜供奉。” “后来,因为曹正玄之死,曹正冲气急败坏,写了信给曹凶,曹凶写信至涂山派,后曹正玄的师父江骞出山赶到青州欲除我,后被姜供奉杀了。江骞之死,曹凶得知后,告知涂山派,这才引得涂山派掌门班操以及其四弟子阴觉出山。”m.qqxsnew “陛下也许并不知道,当初臣到林州,陛下下旨召臣回京,臣在驿站宴请传达圣旨的内侍那夜,正受到班操师徒二人的截杀。那夜,如果不是姜供奉及时出现,臣或许早已身首异处了。也正是那一夜,姜供奉逼迫班操师徒二人服下某种药丸,这才使得臣能够驱使他们二人。” “可即便如此,臣能驱使他们二人,但一切也都是因为姜供奉的原因。而班操师徒二人随臣赶往京城之时,臣在建雄镇遭到曹凶所派的凶徒袭杀,乃是班操师徒二人处置。当臣赶到咸平之时,再一次遭到曹凶所派的江湖中人截杀。” “待臣回了京,班操师徒负责在城外看守臣从江南所押送过来的银货。直到今日,银货送入宫中之后,班操师徒二人到是跟臣说过要去处理一些私事。可臣真没有想到,班操师徒二人会跑到曹家,杀了曹家之人。如臣要是知道,早就阻止他们二人了,也不至于惊到了皇太后。” 步青甲没再瞒着了。 反正赵柘已经知道,自己乃是一个江湖中人了,自己在江南省也好,还是回京的路上也罢,所遇之事,皆是全部和盘托出了。 赵柘听后,眼中的惊色突增,“那你昨日为何不与朕好好说一说,为何要骗朕?” 昨日。 步青甲一回京,就被赵柘召见宫中。 昨日,步青甲虽说了一些事情,但好多事情都是瞒着的,甚至,还编了一些假话。 “陛下,江湖中事,臣一直以为陛下并不知晓,所以才瞒下一些事情,甚至还编了一些,还请陛下恕罪。”步青甲躬身。 赵柘叹了一口气,“即然如此,那就揭过吧。不过,接下来该如何处置?而曹家之事,说来也是你引起的,你可有应对之法?” 赵柘没怪步青甲。 就算是怪,赵柘也不敢怎么着步青甲。 三大供奉撑腰,赵柘还是知道自己该如何的。 成宽可是跟他说过,那小院中的三位供奉,实力可怕得很。 至于有多可怕,赵柘虽不清楚,但他却是明白,有着这三位在,皇朝就会一直姓赵。 况且。 此刻的赵柘更是不会怪罪步青甲。 毕竟,步青甲如此受三大供奉的看中,而自己与步青甲关系,怎么说也是旧友。 只要能把步青甲掌在手中,从不管朝事,或者从不管国事的三大供奉,以后皇朝真要是出了事,自己完全可以让步青甲出面,去请三大供奉出手。 一想到这些。 赵柘自然知道,自己该如何与步青甲相处了。 “陛下,即然事情已然发生,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并不是处理曹家之事,而是要应对一众朝官罢朝。据臣所知,陛下当年登基之初,一众朝官们就曾罢过一次朝。而今曹家一倒,曹凶死也好,不死也罢,曹系官员,必然会抱成一团罢朝,以此来要挟陛下。所以,明日才是重点。”步青甲说道。 在步青甲听闻曹家出事后,步青甲就料定,曹系官员们肯定会各自奔走,抱成一团之后搞一个罢朝。 毕竟。 曹系官员实在太多了,占了整个朝堂一半还要多的人数。 他们要是发动罢朝,皇朝的国事必当被耽搁。 甚至,曹系官员们的罢朝,还有可能会引起别的事情发生,更有可能会使得皇朝朝廷大乱。 如果不好好应对明日。 皇朝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而此时,边境正处在战争之时。 如皇朝的朝廷一旦生乱,边境会如何,更是无人知晓。 赵柘忧心了,“那明日他们真要是罢朝了,该如何办。” 步青甲笑了笑,并不回答。 寿王在离开之前就已经说了处置的办法了,何需说得太过通透呢。 曹凶一家都快被灭得干干净净了,只剩下一老一少。 其他的人,怕他作甚。 就如寿王所说的,宰了就是了。 宰了肯定是行不通的。 即然不能宰,那就谁要是敢罢朝,就免谁的官嘛。 步青甲没有回答,赵柘好像陷入到了沉思中。 过了一刻钟后,步青甲见赵柘没再开口后,躬身一礼,“陛下,曹家还需要处理,臣就不多打扰陛下了。至于明日,且等明日再看。陛下,臣去请见几位供奉,臣告退。” 赵柘点了点头。 步青甲离了去。 步青甲离去后没多久,赵柘看向成宽询问道:“刚才寿供奉说步青甲已经是上六品,这上六品难道是江湖中的等级吗?” “回陛下。上六品并不是江湖等级,而是境界身手的等级。江湖中人的境界分一品到九品,每品分上下之别。奴婢着实也没想到,步舍人的境界,即然高到这个地步,实属让奴婢震惊。”成宽回道。 赵柘好奇,“依你所言,步青甲已是上六品,那你呢?几位供奉他们呢?” “奴婢至今,也才将将上五品。至于几位供奉,奴婢猜测,至少也是九品。”成宽很是羡慕步青甲。 羡慕步青甲能够得到三大供奉的青睐。 寿王还说什么难怪老鬼看中于步青甲,要不然寿王都要收步青甲为关门弟子。 而成宽更是羡慕。 羡慕步青甲离京回江南省,姜沧也同去了江南省。 从这一点上,成宽可以肯定,姜沧去江南省,绝对不是去游玩的,而是保护步青甲的。 步青甲虽没说,但成宽却是能想到这里面的问题。 赵柘依然好奇不已,“你是说三位供奉都是九品,那九品是不是江湖中人最高的等级了?这世上有多少九品,你可知道?” “回陛下,九品并不是最高等级,据奴婢所知,九品之上,好像还有一个先天境,听说只要进入了这个境界的,基本都能超脱世俗,寿命可达近两百载。不过,奴婢从未听闻过有人达到过这个境界。至于江湖之中有多少九品高手,这个奴婢还真不是很清楚。但就灭了曹家的那涂山派掌门班操,许多年前就已是九品高手了。而江湖之上又分上九门,以及下九门。这十八个门派的掌门,基本都步入到了九品。”成宽解释道。 赵柘在向着成宽询问起江湖中事。 而此时的步青甲,在见过三大供奉之后,直接离了宫。 赵吉的事情,步青甲也好似没在去管了。 此刻。 步青甲最想见到的,并不是什么皇帝,也不是什么供奉,而是班操师徒二人。 待步青甲寻了半天也没见这二人身影之后,步青甲不得踩着余晖回到了家。 当步青甲回到家之时。 正瞧见自己爹娘他们在收拾东西,“爹,娘,你们干嘛呢?” “甲儿,下午宫中来人了,说陛下赏给了你一处宅子。刚才我和你舅祖父他们去瞧过了,那处宅子不小。所以,我和你娘,还有你外婆还有你舅祖父商量了,明日就搬过去,省得老是打扰人家周员外。”周四通见自己儿子回来了,一脸欢喜的回应。 步青甲一听,心中到也安了。 有处自己的宅子,总比租住在别人家要来得方便得多。 虽说。 在京中好些小官员们,大多都是租别人家的房子居住。 毕竟,京中的房子实在是太贵了。 即便步青甲俸禄什么的都有七八百两银子了,可想要在京中买处宅子,怕是得不吃不喝好几年,才能够买得起一处小宅院。 据了解。 京中半亩地大小的小宅院,其售价就高达五千两银子。 如想要购买像曹家那占地三十亩的大宅院,步青甲怕是得三五十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 趁着天还未黑,步青甲随着自己老爹,去看了看那处宅子。 宅子不小,比周家那偏院要大个两三倍。 房间也多,足够住下几大家子的人了。 一夜欢喜过后。 步四通他们一大清早就开始准备搬迁,而步青甲却是身着官服,要去上朝了。 前日回的京。 虽无任何职事要交差,仅仅只需要向赵柘这个皇帝交个差即可。 即然已经回了京,今日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去上朝,哪怕在离京之前,赵柘说让步青甲暂时不用去上朝,他步青甲在今日也得去上朝。 毕竟。 昨日曹家出了事,今日曹系官员会不会罢朝,步青甲也想好好看一看,看一看这些曹系的官员,会不会真的抱成一团,来一个有史以来最强的罢朝。 而孙系,以及乔系官员会不会也跟着一起罢朝。 这些,步青甲都要去见证一番。 没有马车,也没有代步的步辇,踩着步子,慢慢往着宫城行去。 到了宫门前。 步青甲并没有见到几个官员。 而今日乃是八月初一,正是每月的朔望朝议。 依制。 今日在京的大大小小官员,都得入宫参加朝议。 可步青甲放眼所见,仅仅见到为数不多,甚至都可以数得过来的官员在等候进宫参加朝议。 见此情况。 步青甲已是猜到,这些官员真的要罢朝了。 一道人影从一小群官员中走了出来,来到步青甲的跟前,“步兄,数月未见,不知可还安好。” 来人到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步青甲离京返乡,托步青甲送些银子给他老爹的大理正,王廷。 “原来是王兄啊。当初王兄嘱附我送些银子与你父,不知道你父亲可有写信与你说过无?”步青甲见是王廷,拱了拱手。 王廷重重的点头,并向步青甲行了一大礼,“小弟父亲已写信告知了,小弟多谢步兄亲自送交于我父亲。中秋前夜,小弟在临风阁恭候步兄,还请步兄莫要推迟。” 第一百八十一章 谁罢朝免谁官 王廷这也是有史以来,认识步青甲至今,终于是舍得花银子了。 自打认识王廷以来。 步青甲还从未见过,或者从未听过,王廷花钱请谁吃饭的。 哪怕如今的他,已经娶了妻,可步青甲也从未听闻过王廷大方过一回。 当初。 放榜那日,高中探花的他,就被一大户人家的家丁,在榜下给抗走了。 在榜下一旦被人抗走,只要女方长得不差,基本都会成亲。 而王廷成亲,正是步青甲离京的那段日子里。 虽父母长辈不在京,但王廷也如别人一样,在京城娶了一女子,成了亲。 就步青甲所知。 王廷的父亲年老,母亲体弱多病,也确实不易长距离的跋山涉水的赶来京城,为自己儿子成亲坐堂什么的。 步青甲实属没有料到。 王廷难得一次大方,想宴请自己。 步青甲看着王廷,心中猜测。 ‘王廷上次让我给他转送银子给他父亲,那一次看来他就已经开始要往着我这边靠了,更或者说是想靠皇帝赵柘。’ ‘而昨日曹家出了事,王廷他不可能不知道。今日上朝之际,又未见那些朝官。看来,他王廷在京这么些时日里,看来并没有如别人一样,靠向曹凶啊。’ “即然王兄有所请,那我可就厚着脸皮了。”步青甲笑着点了头。 王廷脸上挂喜,拱手道:“那到时候小弟就恭候步兄了。” 交谈了一会儿之后,步青甲见乔卓等人也到了。 当步青甲一见到乔卓他们准备参加朝议,却是一直未见曹系官员后,心中也算是了然了。 与着乔系一众官员寒喧过后,内侍来到宫门前,大呼上朝。 等候上朝的官员们依序入了宫。 到了大殿。 原本以前满满当当的大殿,如今却是零星般的站着一些朝官们。 步青甲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乔卓一系的人都来了。 孙系的官员,也都来了。 曹系的官员,基本一个都没见。 早在宫外之时,步青甲就已然知道,曹系的官员们,今日始,估计怕是要罢朝了。 左相曹凶没来。 不过,曹凶肯定是不可能来上朝。 昨日曹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且他曹凶都只剩下一口气,就算是他曹凶想来,怕也是来不了的。 曹凶的女婿韦奕未见。 吏部尚书也未见。 礼部尚书,同样未见。 刑部尚书,一样没来。 下面的那些所谓的侍郎也好,还是郎官也罢,均是一个未见。 更者。 步青甲都没有见到户部尚书彭斗的身影。 当步青甲未见户部尚书彭斗的身影之后,眉头皱了皱。 原本以为。 这位户部尚书彭斗上次倒戈,仅仅只是一次意外,可没有想到,今日也跟着曹系官员一起罢了朝。 这让步青甲对赵柘看人这方面,实在是有些不敢认同啊。 乔卓一直静静的盯着步青甲看着。 兵部尚书也是如此。 不多时。 内侍大宣陛下临朝,步青甲也不再东张西望了,恭恭敬敬的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等着赵柘上朝。 步青甲想看看。 看看赵柘一会上朝之后,见到大殿中如此零星般的官员,会不会发怒。 须臾间。 赵柘上了朝。 当赵柘一步入大殿后,扫了一眼大殿中的官员后,眼睛眯了起来,脸上也变得阴沉无比。 请过礼,躬过身后。 赵柘看向一位内侍,“今日朝议,为何不见这么多人?” “回陛下,奴婢不知。依朝制,今日乃是朔日,在京的所有官员皆要入宫参加朝议。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至少有五成官员未见他们前来参加朝议。”那内侍有些紧张的回道。 赵柘这么问,并不是想要找那内侍的碴,而是想从那内侍开始罢了。 赵柘脸色阴沉,沉声道:“派人去请,今日,不管是身体欠佳的,还是病得走不动道的,朕都要见到他们。” 内侍赶紧躬身离去。 不多时。 从宫中出来不少的内侍和禁军。 赵柘发了话,他们就得跑腿。 大殿之中。 赵柘坐在宝座上,一言不发,闭眼沉思。 赵柘不发话,没有人会在此时说话,哪怕就是步青甲,也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明知道赵柘此刻正处在大火之时,步青甲可没傻到要去触赵柘的眉头。 况且,昨日之时,步青甲就已然猜到了这个局面。 至于赵柘会如何处置这些罢朝的官员,亦或者他赵柘在已经派人去请他们上朝之后,如果还不来上朝,赵柘会如何处置他们,步青甲相信,赵柘昨日应该就有答案了。 是如寿王所说的那般,宰了,还是免其官职。 就看赵柘的心够不够硬,够不够狠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 从内侍离开,到此时,已是过去的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都未见任何曹系官员前来参加朝议,宝座上的赵柘,脸色那是变了又变,到此刻,已是变得铁青无比。 半个时辰,就算开封府再大,爬也该爬到了。 步青甲见宝座上的赵柘脸色变得阴沉之极,心中却是在暗暗在想着,一会赵柘会如何处置这起突发事件,又会如何惩治这些罢朝的官员们。 正当步青甲心中暗暗猜测之时。 之前那内侍回来了。 半个时辰终于是回来了。 内侍小步来到立于一侧的成宽前,小声的禀报了些情况。 成宽听后,脸色一变,来到赵柘跟前,附耳了几声。 随着成宽附耳几声之后,赵柘怒拍扶案,大声怒道:“朕乃是天子,朕乃皇朝皇帝!他们尽然如此藐视朕,他们真以为朕拿他们没有办法吗!” 从赵柘这一怒言中。 步青甲听出味道来了,心中也笑了。 赵柘终于要硬起来了。 “乔爱卿,沈爱卿,还有诸位爱卿,你们说说,藐视朕是何罪!”赵柘大怒之后,看向乔卓他们问道。 乔卓赶紧躬身,“臣惶恐。” 乔卓没敢回答,沈达他们也没敢回答。 聪明人都是如此。 赵柘虽乃是皇帝,但身为老狐狸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一些得罪曹系官员,而奉承赵柘的话呢。 两不得罪,这就是朝中的老狐狸作派。 赵柘不喜,转而看向步青甲,“步爱卿,你来说,如此藐视朕,藐视我皇朝,该治何罪。” 步青甲赶紧走了出来,向着赵柘躬身一礼。 回道:“回陛下。自古以来,皇权至上,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有人敢藐视皇权,藐视陛下,更是藐视我皇朝律法,置我皇朝国事不顾,此乃是不忠之臣,不义之臣。臣心中愤慨,替我皇朝万千百姓悲愤,何以我皇朝有这样的朝官,这样的官员。陛下,如此不忠、不义之臣,理应罢其职,免其官,夺其爵。如陛下不重惩,我皇朝百姓心中必有怨念,怨陛下何以要让他们纳税,供养这些不忠不义之辈。” 步青甲话还未落地。 乔卓等人纷纷看向步青甲,心中震惊。 罢朝,对于他们这些官员来说,怎么会上升到这么可怕的地步。 罢朝,对于他们来说,如家常便饭一般的简单,根本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就可以逼迫皇帝让步或退步。 可步青甲脱口而出的话,让乔卓他们突然意识到,他们今日没有选择跟着曹系官员们一起罢朝,乃是明智之选。 因为他们知道。 赵柘询问过他之后,一定会询问步青甲的意见。 而他们更是知道,赵柘定会听取步青甲的意见。 至于会不会采用,乔卓不敢猜了。 如赵柘一旦采用步青甲的意见,这些罢朝的官员们,怕是都得遭殃了。 一个不忠不义之臣,就足以让皇帝罢其职,免其官,夺其爵了。 况且。 乔卓他们更是知道。 自古以来,皇权至上的道理。 步青甲的话一说完,赵柘巡望了殿中的这些官员,脸色一沉,大手一拍扶案,“即然他们敢如此藐视朕,藐视皇权,又如此不忠不义,朕要他们做何!来人,拟旨。” 一直不曾说话,也不曾被赵柘问话的李仲,一听赵柘这是听取了步青甲的意见后,立马站了出来。 “陛下,不可。虽步舍人所言到也如实,可陛下要是真革他们的官职,我皇朝必乱啊,还请陛下慎重。”李仲躬身劝阻。 赵柘不喜,怒瞪了一眼李仲,“我皇朝已是乱了,再乱又何妨!朕一直忍让,忍让到这个地步,难道你还想让朕忍让到把这个皇位都让给他们吗!这是我赵家的天下,不是他们的天下。他们想干嘛就干嘛,他们想罢朝就罢朝,他们真以为我皇朝没了他们,就会亡国吗!拟旨!” 李仲劝说赵柘,步青甲能理解。 李仲所说的,也并无道理。 如赵柘真的要免了这些敢罢朝的官员之职,皇朝的这个朝廷,还真有可能会乱一阵子。 而且此时又恰三国大战,如皇朝朝廷再乱,边境的将士或者说那些领兵的将军会不会也学这些人一样,罢兵不战。 各有各想,各有各的担心。 但赵柘好似已经打定了主意。 在赵柘的一声拟旨之下,成宽让内侍准备了制诰,也抬来了一张案桌,备好了文房四宝。 李仲这个翰林学士劝阻再三无果之下,只得无奈的站在一边,眼瞧着一位翰林学士承旨拿起笔来。 赵柘愤怒的发话,翰林学士承旨依着赵柘之言,开始拟旨。 不多时。 一帛圣旨就已现了世。 而这一帛圣旨,乃是皇朝有史以来,罢职免官夺爵之最。 人数也是之最。 想当初,皇朝开国皇帝也曾下过这样的旨,但那一次所免的官员,也仅仅只有不到百人。 而如今。 在赵柘的手上,人数却是达到了五六百人。 而且。 上到三部尚书,下到一些小官员。 没有人能阻止此刻的赵柘。 步青甲暗想着。 赵柘今日如此硬气,肯定是因为昨日寿王离开太清楼之时留下的话,让他才有着如此硬气。 宰了就宰了,谁要是敢动,宰了便是。 寿王的话,看似简单。 但却是能让赵柘硬气起来。 而当圣旨拟好之后,赵柘看向步青甲,“步爱卿,你乃中书舍人,宣诏之事,就由你去办。” 步青甲这个中书舍人。 说白了,就是一个掌传宣诏命的。 当然,也掌拟诏,只不过拟诏之事,在皇朝乃是由翰林学士承旨来拟,到是没了中书舍人什么事。 不过。 中书舍人虽没什么差事,而中书省亦有名无实般的存在,但赵柘却是想一改官制,想要改一改当下的皇朝官制,复中书省各职事。 而步青甲曾听赵柘言。 以后,中书省不置中书令,仅置侍郎一职,由中书侍郎掌中书省所有事物,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之职。 其意指,乃是削宰相的权。 而当下的中书省,右仆射掌,而非中书舍人掌,这确实有些名不副实。 “是,陛下。”步青甲被赵柘点名,直接应下这份差事。 说来。 步青甲心中还是很想办这件差事的。 毕竟。 当初曾经高高在上,且不可一世的一众朝官大臣们,个个眼高于顶,从未把步青甲当作一回事。 自己得了这份差事,当着他们的面宣这份旨,步青甲很想看到他们那失魂落魄的面孔,更是想看到他们被赶出朝廷赏赐给他们的府邸时那惊怕恐惧的嘴脸。 赵柘起了身,直接离了大殿。 没有所谓的散朝,如像是没有举行朝议一般。 殿外的那些小官员们,个个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从大殿中走出来的那些大臣们,心中眼中多是庆幸。 庆幸他们昨日没有听那些人的话,不参加今日的朝议。 庆幸的人很多。 步青甲出宫之前,见到不少人脸上挂着庆幸。 拿着圣旨,准备前往刑部侍郎韦奕,且是左相曹凶女婿府上宣旨的步青甲,被李仲叫住了,“青甲,陛下被气糊涂了,难道你也糊涂了吗!你可知道,这旨一旦宣了,朝廷必大乱,我皇朝都有可能会因为这帛圣旨而大乱,你可要三思啊。” “李大人,自古以来皇权至上。他们敢如此藐视皇权,这样的臣子,何能为我皇朝所用?李大人你也是历经我皇朝三朝之人,应该能看清楚我皇朝的未来吧。如果不用重法,我皇朝将不再是皇朝了!”步青甲忧心的回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奉命宣旨 李仲懂步青甲所说的。 他历经三朝,清清楚楚皇朝目前面临着什么样的问题。 每每北狄与西夷犯境,朝廷不是求和就是纳贡,更者和亲之事也是比比皆是。 而且。 每年向北狄所交的岁币,年年都在增加,而北狄也是年年不满意,时不时都要搞点事情,犯一犯皇朝的边境。 更者。 在几十年前,先帝刚登基之时。 北狄集重兵犯皇朝边境,朝廷中的这些所谓的大臣,所谓的决定国家方向的这些大臣们,各种求和,各种和亲,各种纳贡。 到最后,硬生生的把皇朝两城之境,拱手让于北狄。 为此。 西夷见有好处可得,也集重兵犯皇朝边境。 最后,同样也是拱手让出两城于西夷。 岁币也是从原来的八十万两银子,硬生生的提到了两百万两银子。 这个屈辱,是皇朝的这些所谓的大臣们促成的。 这也使得先帝含恨而终。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其他的更是比比皆是,数不胜数,各种屈辱的条约,那是签了一份又一份。 就这些事情,李仲除了经历过,更是见证了那些屈辱。 赵柘上位后,誓必要革新除弊,为的也是想要改变皇朝,让皇朝再也不用如此屈辱的走下去了。 可赵柘推行的革新除弊之法,一直以来受到重重困难,更是受到了重重的阻力,到如今,也都没有踏出几步来。 但步青甲的出现。 却是让赵柘耳目一新,觉得是一个机会。 而如今。 步青甲动了江南省官场,更是一个江湖人,而且还与三大供奉关系如此密切,这让赵柘更是看到了一个好机会。 曹家一倒,曹系官员罢朝。 赵柘心中大怒,大手一挥,借着如此好的一个机会,准备大刀阔斧般的进行大改皇朝官制。 这也正是为什么,赵柘会让步青甲来宣这份旨。 赵柘相信,这旨由着步青甲去宣,比他派任何一人都有威慑力。 他更是相信。 自己都能知道那两个江湖中人乃是步青甲带回京城的,京中的那些官员们,怕是比他还早知道那两个人乃是步青甲带到京城的。 有着如此威慑力的人,正好替他赵柘办好这件事情。 况且。 中书舍人,不就是宣旨的嘛。 不过。 也正是因为曹家这件事情,赵柘心中有些害怕步青甲,同时,对步青甲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交心了。 他想询问步青甲与三大供奉之间的关系。 可到了嘴的话,又怕自己失去一位可信的臣子。 李仲愣愣的看着步青甲,耳中响着步青甲所说的话,脑中却是在回忆着他自出仕以来的各种事情,各种经历,以及皇朝这几十年以来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情。 好半天,李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青甲,老夫懂你说的意思。可是,此时乃是多事之秋,北狄与西夷再次犯我皇朝边境,如此时不好好处理这件事情,边境那边......”李仲欲言又止的。 步青甲笑了笑。 边境之事,步青甲相信,即便再烂,再出问题,右相孙玄他会去搞定的。 如他孙玄搞不定,那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孙玄给撸下来,换乔卓或者沈达去。 仗打成什么样,步青甲根本不担心。 不要说步青甲不担心了,就连赵柘都好似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前日步青甲回京,被紧急召进宫中去见赵柘。 赵柘只言不提边境之事。 从此迹像表明。 赵柘要么胸有成竹,要么事不关心,更要么边境战事,早在他赵柘的掌控之下,即便出了事,他赵柘也能力挽狂澜。 当然,这仅仅只是步青甲所猜测的罢了,事实如何,步青甲并不是很清楚。 “李大人,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讲了。你应该懂陛下为何要如此做,你也应该知道,我皇朝此时正面临着具大的问题,如果不革新除弊,我皇朝的未来堪忧。这点,我相信李大人你比我看得更清楚才对。要是李大人你没有什么交待话,那我就先告辞了。”步青甲向着李仲拱了拱手。 李仲颔首,只得让步青甲离去。 该说的,步青甲都已说了。 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李仲他明白的很,自然也无法阻止步青甲去宣旨。 能阻止的,只有赵柘。 李仲看着步青甲已经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抬步走了。 即没有进宫去求见赵柘,也没有去求见皇太后。 关于免去罢朝的那些官员们的这件事情会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李仲他心中也知道,他目下的事情,那就是替赵柘选官。 只有选好了官,才能减少一些麻烦,减少一些影响。 某衙房内。 乔卓与着沈达他们坐在一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也没有人开口说话,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乔卓突然起身,看向宫城方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老夫已经老了,这衙房也待不长了。不出一月,老夫怕是要去边境了。” “乔大人,你何以会这么想?孙相不是在边境督军吗,战场之上最忌的就是临时换将了。如陛下把乔大人你换去督军,到时候恐怕军心会乱啊。”沈达不明所以的说道。 可当他这话一说出口后,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不够老道,想不到边境之事,“还是乔大人高瞻远瞩,下官都没想到边境。只不过,如陛下真的要派乔大人你去边境督军,朝中怕是又得乱一阵。当下,曹家遭大难,接下来,那些罢朝的官员们又要闹上好一阵才会罢休,陛下那帛圣旨,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封存。” 沈达还抱着原有的思维。 而他并不清楚,赵柘铁了心要办好些罢朝的官员,而且还让步青甲去宣旨,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更改了。 “步青甲现在可谓是陛下眼前红人,宠到了一个地步。就连李仲都开已经开始往边上靠了。步青甲从江南省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听说还是江湖中人,杀了曹家这么多人,陛下尽然都没有治他步青甲的罪。可见,这件事情,怕是陛下授的意,曹家才会遭此大难。接下来,我们可都得安安份份,要不然,曹家就是我们的下场啊。”乔卓感怀不已。 沈达看向乔卓,“大人,难道不能回到之前吗?” “回不去了。陛下现在手中有步青甲的两张王牌,那些人就算是闹腾,又能如何?那两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灭了曹家,你觉得那些人谁又比得了曹家?是他曹凶的女婿韦奕,还是吏部尚书钟民?亦或者是吏部侍郎马家?”乔卓看得很透彻。 老狐狸,基本都如此。 李仲如此,乔卓如此。 就连此时在养伤,且悲伤得头发发白的曹凶,他比谁都看得透彻。 此时的曹府。 曹家的管家,扶着咳嗽不止的曹凶喝着药,“老爷,你可得保重身体啊,小稚小公子还在他们手中,老爷你要是去了,我曹家以后,以后就......” 那日。 这个管家聪明,没有硬撞到班操师徒手上去。 虽吃了阴觉一剑,耳朵少了一只,但至少是姓曹当中最为无恙之人了。 曹管家嘴中所说的小稚,正是被阴觉拎着离开曹家的那小娃,也正是曹凶的重孙子。 曹凶一听到管家的话后,本不想药的他,一想到自己那重孙子,硬生生的压住咳嗽,猛喝下一大碗的汤药。 “小稚有消息吗?姓韦的来了吗?陛下他怎么说?”曹凶喝下汤药,原本的咳嗽好似在喝了汤药之后就消失了一般。 管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扶正曹凶,放下药碗,“回老爷,韦大人没来过,其他人也没有来过。不过,我今日听闻他们都罢朝了,可就在刚才,我听闻陛下大怒,下了旨,免去罢朝者所有人的官职爵位职事。而且,陛下还特意让步青甲那小儿去宣的旨。至于小稚,我已派人去寻了,目前没有任何消息。不过老爷你别担心,那两个凶徒应该不会杀小稚的。” 曹凶心寒了。 同时,也愤怒不止了。 曹家遭了大难,本以为固若金汤的曹系,却是在赵柘的一帛圣旨之下,成了一个空。 这是曹凶心寒的原因。 至于他愤怒,他愤怒的乃是因为自己那女婿,在自己曹家遭到大难之时,却是连面都不露一下。 而自己这个岳父已经快要行将就木了,身为女婿的韦奕,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这才是他气愤的原因。 而他曹凶愤怒的,除了自己那个女婿之外,更是因为身为曹系的好些官员,即然选择了罢朝,为何连自己的府都不登一登。 曹凶心寒又愤怒。 可他也知道,自己怕是不可能再回从前了。 就自己的身体,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抗多久。 阴觉的那一掌,没让他直接去阴府,这已是让他烧了高香。 “小稚一定要寻到,一定要。兄长可有来信?”曹凶轻轻的躺下,身体也开始颤抖不止。 管家重重的点了点头,“老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寻到小稚的。大老爷那边,一直未见回信,不过我相信,大老爷要是知道我曹家遭了大难,必将会回来的。” 曹凶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心中似有一些庆幸,庆幸那班操没有真的灭了曹家。 如今的曹家。 除了曹凶之外,没剩下几个人了。 曹凶的大哥,他的重孙子,还有曹正林,以及曹正林的儿子三个,孙子两个,曹正冲的儿子两个,孙子五个。 曹家,除了这些人之外,就再无曹家直系人员了。 不过。 曹凶心中幸庆,可此时的曹正冲家中,以及曹正林家中,班操师徒二人,再一次的出手了。 如果曹凶要是知道,班操师徒二人再次对曹家出手,曹凶怕是要直接吐血而亡了。 班操师徒二人再次出手之时,步青甲此刻却已经到了曹凶的女婿韦奕的府上。 当步青甲出现在韦府,韦奕却是一脸的莫视,脸上有愤怒,又有愤恨,“你来做何!” “啧啧,原来韦大人你没有生病啊,我还以为内侍回宫传话说的是真的呢,让我还高兴了一场。不过,韦大人你现在没有生病,一会怕是得生一场大病。”步青甲笑道。 步青甲来宣旨,并非他一人。 随他步青甲宣旨的人,有内侍,还有几个宫人以及禁军。 不过。 步青甲进入韦奕的府上之时,到是让其他人都留在府外了,步青甲这么刻意的安排,说白了就是想看看韦奕在听到他被革职免官去爵之后,脸会不会直接变得煞白,然后痛哭流涕。 韦奕听完步青甲的话后,脸色一怒,“本官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要不然,本官可就要让下人轰你出去了。” “韦大人你别急。也不对,本官以后可不能叫你大人了,要不然,陛下可就有意见了。”步青甲继续笑。 韦奕诧异,“姓步的,你说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韦奕听旨!”步青甲一改笑脸,正正经经的喊道。 韦奕一见要听旨,又见步青甲从背后拿出圣旨出来,即不躬身,也不行礼,一脸莫视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也不在意,“吏部尚书钟民、礼部尚书杨贺,刑部尚书王桥、吏部左侍郎马允、吏部右侍郎夏煦、刑部左侍郎韦奕...,藐视皇权,无视朕,荒废国事公事,如此不忠不义之臣,朕决意免去诸职事,革去官职,削去爵位......” 当步青甲向着韦奕宣读圣旨始,韦奕的脸色立马变了,变得铁青无比。 职事免了,官职被革了,爵位被削了。 这是任何一个官员都不想见到的,亦也不想听到的。 韦奕同样如此,哪怕他韦奕曾经不可一世,可在这个时候,也如一个正常人一样,在步青甲宣读完圣旨之后,直接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已是没有了他刚才所展现出来的那般莫视。 “韦奕,限你一日之内,搬离此座府邸,如时间一到不搬离,禁军会扣押所有未搬离的东西。”步青甲冷笑。 韦奕一脸无望的看着步青甲。 眼中皆是不相信,也不认同的样子,可全身却是颤抖不已,失魂落魄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闹腾 想当初。 这位刑部侍郎,一直坚持要把步青甲给弄死,并且一直坚持要让步青甲坐实科场舞弊,恨不得由他来审理步青甲的案子。 不过可惜。 赵柘没让,赵柘甚至都不允许任何人审理关于步青甲与李仲在江南省的科场舞弊一案。 可而今。 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从三品刑部侍郎韦奕,被赵柘的一帛圣旨给免了职,革了官,去了爵。 而且,前来宣旨的人,还是他韦奕一直想要除掉的人。 如此讽刺,如此场面。 韦奕心中甚至都有些怀疑,这帛圣旨是步青甲弄的假圣旨。 可是。 圣旨之上的大印,却又让他明白,这帛圣旨假不了。 步青甲看了看韦奕的这座府邸,羡慕得很啊。 大。 很大。 虽没有曹凶所在的府邸那么大,但比赵柘赏给自己的那座府邸,要大出三倍不止。 一个从三品的刑部侍郎,也仅仅比他步青甲这个中书舍人的官职高一级而已,府邸却是如此之大。 这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不过。 从明日开始。 这座府邸又将重归朝廷,说不定,这座府邸也会轮到自己来居住。 看过韦奕的这座府邸后,步表甲又回到了跌坐在地面上的韦奕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道:“韦奕啊韦奕,想当初你可乃是我皇朝的状元,如此之才,却是甘愿成为曹凶的走狗,还娶了这么一个丑女人,啧啧,真不知道你韦奕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爱好呢。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凭什么说我丑,我哪里丑了!你让人杀了我兄弟侄子他们,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韦奕的夫人在步青甲参观府邸之时,早已与着跌坐在地的韦奕抱在一块。 当她见步青甲这么一说,她那怒不可遏的丑脸,立马变得更丑了。 韦奕的这个夫人,是真丑。 连步青甲一见就能定为丑的,那绝对是丑的。 一个眼小,一个眼大,而且就连鼻子都带着歪的。 步青甲实在难以理解,曹家的女人,为何个个都丑? 曹凶的老婆,步青甲没有见过,听说早些年就已经死了。 但步青甲却是听闻,曹凶的老婆长得并不丑,只能说是一般般的姿色,与普通大众也无二致。 至于曹凶他们夫妇二人为何生的女儿都如此之丑,步青甲到是从他人嘴中知道原因。 原因是曹凶所娶的这个老婆,乃是他曹凶的堂妹。 堂兄娶堂妹,这也难怪曹凶的这些后代子孙,少不得有些问题了。 就步青甲所知。 曹凶的大儿子,左腿有些小问题,二儿子耳朵大小也不一,三儿子到是不知道。 而从眼前的这个曹凶女儿,步青甲到也更明白了,曹家的人为何都有些问题了。 步青甲冷视着韦奕的这个女人,双眼一眯,“你可别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杀你曹家的人,跟我步青甲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况且,杀你曹家的那两个人,曾经可是你堂弟曹正玄的师祖以及师伯。你想把这罪名按在我的头上,怕是不能。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曹家,你找谁去也找不到我步青甲的头上来。如果你执意要把这罪架在我步青甲的头上,想要找我步青甲报仇,那你尽管放马过来,我步青甲接着就是。” 韦奕的女人怒视着步青甲。 此刻的他,哪里会相信步青甲所说的话。 她得到的消息,那两个灭了曹家的人,乃是步青甲带到京城来的。 至于什么自己的堂弟师祖还是师伯,她根本不相信。 步青甲又是眯了眯眼,叹气道:“我也是傻,跟你解释什么!韦奕,你也别干坐着了,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可别到了明日这个时候,你还赖在这座府邸,到时,你可别怪我带着禁军来赶人了,哼!” 冷哼了一声后,步青甲拿着圣旨直接走了。 痛打落水狗,步青甲没那个心情。 他还有不少人的府邸要去呢。 接下来。 圣旨之上,五品以上官员的各府邸,步青甲一一走了一趟。 各官员一听完步青甲宣读圣旨之后,如韦奕一般,失魂落魄,不知所以,更有大哭大闹,且更有大骂赵柘乃是昏君的。 免职革官夺爵,对于这些一生追求仕途极致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是要了他们的命。.qqxsΠéw 依着皇朝制度。 从四品以上,且又是朝官者,基本都会授爵位。 当然。 从五品或者正五品的,也有被授爵位的,但那不过是少数。 就好比步青甲。 即便自己不当着赵柘画出地图出来,他这个中书舍人,也会在任职之后一段时间之内,被赐爵。 只不过,这个爵位会有些低罢了,有可能仅仅只会赐一个开国男。 而皇朝有制。 臣子的爵位,最高也只不过到开国公。 至于郡公之上,那是属于宗室的爵位封赏。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曹凶,孙玄,乔卓他们。 他们的爵位,就是一个特例,被封了国公爵位。 步青甲走完各三品以下的官员府邸后,最后来到了刑部尚书王桥的府邸之上。 这一次。 步青甲不再是一人独自进府,而是带着内侍和禁军直接闯进王桥的府邸。 当步青甲带着内侍和禁军闯进王桥府邸之时,王桥府上的下人立马紧张不已,并在短时间之内,就聚集起了不少护院家丁,欲阻止步青甲冯他王家府邸。 步青甲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向着内侍使了使眼色。 内侍接收后,立马扯着他那尖锐的嗓子大声训道:“我等前来来是宣旨来的,何人胆敢阻拦。去把你家主人叫出来听旨,如有人胆敢以下犯上,拿下治罪。” 王家的下人哪还敢。 早就得到消息,并且躲在一拐角处的王桥,见闯自己府邸都如此来势汹汹,并不现身,而是转身加了内院,并且装着生大病的模样,佯装的躺在床上,并且佯装着呼痛不已。 前院。 王家管家着急忙慌的跑来,向着步青甲一行人行了一礼,“诸位贵人大人,我家老爷病重,实在起不得身。如诸位大人是来宣旨的,只能麻烦诸位大人移步到内院宣旨了。” 听这王家管家之言,步青甲笑了。 什么病重。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病重,这病得实在是有些不轻啊。 “即然王桥病重,那就让他一直病下去吧。”步青甲从背后拿出圣旨,脚也不移,冷声道。 王家管家见步青甲直呼自家老爷的大名,心中非常之不喜,“步舍人,我家老爷已是病重,步舍人却是在此说些风凉话,对怪有人说步舍人并不适合为官。” 一个小小的管家,敢这么冲着一位朝中四品大臣说这番话。 这也难怪有人说,宰相门房七品官啊。 一个小小的管家,敢这么激讽一个中书舍人,可见此人早就习惯如此。 这也让步青甲肯定,这个小小的管家,怕是一直以来都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还怀疑,这个管家习惯性欺压他人。 “掌嘴!”步青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直接向着一禁军指挥使挑了挑下巴。 一个管家,也敢冲自己说这番话,不打,是不是什么人都敢跟自己顶上一顶。 指挥使二话不说,直接走近那管家。 ‘啪啪’几声,脸颊就被扇得红肿了起来。 王管家被扇了好些个巴掌,吃痛不已,怒指步青甲,“你敢打我!你尽然敢打我,就算你是什么舍人,我也要让我家老爷参你一道!” “再掌嘴!”步青甲脸上笑容没了。 指挥使又是不说话,接着扇。 也不知道扇了多少巴掌。 远处的王家护院也好,还是下人也罢,个个都义愤填膺般的怒视着步青甲一行人。 从他们那状态上来看,步青甲能猜到,只要那管家一声令下,他们必会冲将上来,打步青甲一顿。 终于。 王管家没了声了,捂着被扇肿的左右脸颊,双眼放着火般的怒视着步青甲。 步青甲见他无了声,冷笑后,拿起圣旨宣读了起来。 当步青甲宣读完圣旨后,又是冷笑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明日这个时候,本官会来收府邸。如明日你们还未搬离出这座府邸,本官会下令禁军查抄。”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管家,此刻却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没有料到,步青甲来宣旨,宣的却是免他家老爷官职爵位的旨。 傻了。 愣了。 惊了。 怕了。 更是恐惧了。 王桥要还是刑部尚书,身为王府管家的他,可以在这京城之中横着走,无人敢惹。 可当他家的老父王桥一旦失了势,且真要是被免了职,夺了官,去了爵,他这个管家,以后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这些年里。 他欺过多少人,打过多少人,害过多少人,他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为此,当他听到自家老爷被免了官职爵位之后,他心中第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完了。 不只是他。 王家的这些人,大多都如此想。 接下来。 步青甲又去了吏部尚书,礼部尚书的府上。 同这王桥的府上一样,连人都没有见着,步青甲直接当着他们府上的下人宣读了圣旨。 爱接旨不接,反正旨已是宣了,你们怎么着,也跟我步青甲没有关系。 只要谁胆敢明日不搬离出府,步青甲到时候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这些官员所住的这些府邸,大多数归属朝廷拥有,仅有个别人的府邸,乃是自己购买的。 就好比一礼部侍郎的府邸,就是他花重金购买的。 这一天。 步青甲从下了朝之后,就在京城内奔走宣旨。 随着旨一宣完,这太阳,也都快落了山,步青甲进了宫,向着赵柘复了旨。 “他们怎么说!”赵柘问道。 步青甲如实回道,“各部的尚书装病,不接旨,亦也不现身。臣也不管他们现不现身了,宣完旨,就直接离开了。明日,臣带着禁军去接收府邸,如他们胆敢抵抗,到时候,臣会依旨依制行事。不过,臣相信,一会他们怕是会前来宫门前跪请陛下,陛下到时候你可别见他们,臣怕陛下你心一软,收回圣旨。” “朕不会见他们,此次,朕一定要杀了杀他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朕不是他们想怎么左右就怎么左右的皇帝!”赵柘发狠道。 正在此时。 一内侍急跑过来,“陛下,宫外,诸位大人跪在宫门口,欲求见陛下。” 步青甲看向赵柘。 赵柘眼睛一眯,向着那内侍挥了挥手,“轰走他们!他们已非我朝官员,即无官身,何以能来宫门,轰走,如不走者,拿下送入大狱。” 步青甲心中暗暗点头。 赵柘能这么说,步青甲心中也算是放了心了。 内侍有些诧异,看了赵柘一眼后,离了去。 “青甲,此事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了手了。可朕担心,担心战事啊。”赵柘看着步青甲,抛出了他召步青甲回京的初衷。 同时。 经曹家一事后,赵柘从昨日开始,就已经打定主意,如孙玄督军不利,就派步青甲去边境督军。 毕竟。 一个江湖人的身份,就已经让他决定,要派步青甲去边境了。 步青甲一听赵柘的话后,心中已经明白了。 原本,步青甲还以为赵柘召他回京,是为了别的事情,不是为了边境战事之事。 心中思量后,步青甲躬了一礼道:“陛下,边境战事,如果真要是出了事,就由臣去处置吧。” 赵柘得了步青甲的话后,重重的拍了拍步青甲的肩膀,“朕有你,心安。” 此时。 宫门之外,今日被免了官职的数百官员们,被禁军轰着不走,跪在地上,磕头不止,甚至好些人的额头都已经磕出血来了。 可禁军却是不管他们如何,拿着枪戟,轰赶着一众被免了官的他们。 “陛下,臣有错,但罪不至免官职啊。陛下,收回成命吧,臣等知错了。” “陛下,臣认错......” 认错认罪的官员不少。 可不认错,亦不认罪的官员也不少。 就如那王桥,甚至连跪都未跪,嘴里还在大骂,“我朝廷被奸佞给搅得动荡不安,乱了我皇朝根基。陛下,你即想做明君,可却为何要重用奸佞,甘愿成为奸佞的傀儡!我皇朝还是皇朝吗?这天下,还是姓赵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以为你是谁 刑部尚书一开骂。 礼部尚书也随之开骂。 “昏君,昏君。我皇朝将乱,我皇朝将乱啊。奸佞当道,我皇朝将不再是皇朝了。” 吏部尚书也没落下,大声大骂不止,“赵柘小儿,你即然想做个明君,何以要重要一个小儿。自从那姓步的小儿出现,我皇朝就开始显乱像。你更是重用那步小儿,乱我江南省,现在更是乱我朝廷。赵柘小儿,你如果想要做个昏君,不想要这个天下了,那你就一直重用那奸佞小儿吧。” 骂得很难听。 而且都已经指名道姓了。 更是连君臣都不顾,大骂赵柘是个昏君了。 当这些话传到赵柘的耳中之后,赵柘眼皮跳了又跳。 熟悉赵柘的成宽知道,赵枯这是动了杀心了。 步青甲也能感受到赵柘身上的杀意。 “陛下,即然他们如此放肆,这事就交给我去办吧。他们不想好活,那就让他们都去死。李仲李大人已经在选官了,我皇朝有没有他们在,我皇朝一样会转,国事也好,还是诸事也罢,都不会因为他们的缺失而导致停滞不前的。”步青甲坚信自己所想。 这个地球,少了谁都会转。 皇朝缺了谁,也一样会照常运转。 哪怕皇帝赵柘突然驾崩,换一个皇帝,皇朝一样也会运转,只不过分好坏罢了。 就外面的这些人,步青甲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与活。 而此刻的赵柘,好像也不在意了,“这几天你帮朕处置好这件事,事后,朕会给一道圣旨,到时候,你去边境督战。” “孙相那边?”步青甲知道自己逃不过去边境,心中到也坦然接受。 赵柘随意道:“待你到了边境,孙玄他会回京。另外,我还会调沈达一起去督军,做你的副手。” 步青甲明白了。 赵柘这是想要削乔卓的权。 乔卓这个枢密使掌兵权,原本边境战事,理该派他乔卓去督战统兵。 即便乔卓不派过去,也理该派兵部尚书沈达前去。 可赵柘为了分化朝中三分权,直接派了右相孙玄去督战。 可而今战事已经起了,曹家被突如其来给灭得差不离,曹系官员因为罢朝免了官职,只要步青甲处理好这些罢朝的官员之事后,这朝中之人,怕是谁也不敢跟赵柘叫板了。 至少。 从今日朝议来看,乔系,以及孙系官员,就没跳,老老实实的。 乔系、孙系两派没有动作,而赵柘的一道圣旨,免去那些人的官职,步青甲相信,乔系也好还是孙系的也罢,他们绝对不敢再跳了,也不敢跟赵柘叫板了。 至于宫外的那些叫骂的人会如何,赵柘已经不关心了,他关心的乃是因为朝中动荡,引起边境出事。 步青甲这个中书舍人掌事,兵部尚书沈达却是要成为步青甲的副手。 步青甲实在有些想不通。 赵柘相信自己,可也不能这么来吧。 心中有不解,但细想一下,步青甲好似有些明白了,明白赵柘有可能会在自己离京去边境督战之时,给自己加官加职。 毕竟。 兵部尚书乃是从二品,哪怕沈达这个兵部尚书仅仅只是正三品,可也比他步青甲的这个正四品的中书舍人要高出不少来。 皇朝官职有些特别。 各部尚书均是从二品,可如果资历不够,只能降一级,挂一个兵部尚书之职,只不过兵部尚书之前会加一个权字,以此来区分尚书之别。 沈达的这个兵部尚书,就是权兵部尚书,正三品。 因为他沈达的资历,完全不够,也无法任这个从二品的,正正经经的,且正统的兵部尚书。 皇朝的这些官职,有不少人都加了一个权字。 比如各部的侍郎,就有好一些之前会加一个权字,官职的品阶会下降一级,但所行职事基本都一样。 仅仅只是因为资历。 赵柘登基以来,因为没有自己可用之人,最想的,就是改官制,改朝制,变一变皇朝的这些官职。 寄禄官多不说,兼官也多。 甚至。 还有一些主官都不管本部司的职事,仅仅只是挂个名。 说了好久的话。 步青甲踩黑夜的无色,在内侍与禁军提着灯笼的照路之下,出得宫来。 当步青甲从宫中出来时,见宫门之外那个场面,咧嘴一笑之后,直接走人。 “步小儿,你个奸佞,乱我朝廷,乱我皇朝,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奸佞,不得好死!” “......” 咒骂声难得至极。 不过,步青甲也懒得跟这些人扯嘴皮子。 都失了官身了,自己跟这些人扯嘴皮,那不是跌了自己身份嘛。 况且。 自己肚子饿着呢,可不想因为跟这些人扯嘴皮,而让自己肚子一直饿着。 要收拾这些人,明日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 无视这群人,直接走人。 步青甲这才穿过一众失了官身的人之后,袁术一脸紧张的在远处张望着,见步青甲终于是从宫中出来之后,小跑着迎了上来,“表弟,曹家又出事了。” “曹家还能出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怪的。”步青甲见自己表哥在等自己,心中暗道自己得赶紧找几个随从才行。 连个随从都没有,自己又有不少事情要办,着实有些不方便啊。 袁术急声道:“不是曹凶,是曹正冲他们的府上。” “哦?曹正冲已经死了,曹正冲的府上还能出什么事。”步青甲一边往前走,根本不在意曹正冲的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袁术见步青甲一脸的不关心,知道自己这个表弟怕是应该是有什么准备,出声解释道:“曹正冲的儿子孙子都死了,就连曹正林也死了,曹正林的子嗣也一个没逃。” “哦?这么说,又是班操师徒二人干下的了?”步青甲一听袁术的话,到是没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曹凶一家都给灭得只剩下两人了。 曹正冲兄弟二人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嗣,怕也会到阴府去报道的。 论狠,班操师徒那叫真狠。 姜沧打不过,只能找曹家出气了。 袁术狠狠的点着头,“表弟,难道你不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曹凶一家都灭得快没了,曹正冲他们兄弟两家难道还能跟曹凶比?安心吧,这件事情你也别操心了。这几天,你准备一下,跟我去边境。”步青甲摆了摆手说道。 袁术一听要去边境,不解的问道:“去边境做何?难道陛下要让你我去打仗?” “去督军,正好借此机会,你,还有陈木,陈林等人一起随我去边境。”步青甲说道。 步青甲在得知自己要被派往边境督军,早已打算,带上自己家的这些亲人一起,好让他们借此机会,入行伍。 走不了文官一途,那就走武将一途。 而在回京的路上,步青甲一直还在想着办法,给自己家的这些亲人找一条好路呢。 曾想过,让如陈木他们做个胥吏。 可一想到一旦做了胥吏,他们的后辈就不能再参加科举之事,步青甲就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了。 皇朝有制。 祖或父为吏,或差役者,其子嗣不得参加科举。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如儿子中了进士,做了官后,指使胥吏差役办事,就如指使长辈一样。 为此,为了杜绝被冠上一个不孝之名,皇朝才有此制。 而今。 有着这么一个机会,步青甲要是不利用利用,那不是正中下怀嘛。 袁术有些紧张,“表弟,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呢。” “我懂,即然我能让你们去,这仗打不打,乃是我说了算,不是别人说了算。”步青甲说道。 自己是去督军,又不是亲手去作战的。 况且,陈木他们又无武艺在身,且又未练过,哪里真能去打仗的。 自己带着他们去,只不过是让他们入行伍,借此机会进入皇朝军队罢了。 战场,步青甲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见过。 至于如何,步青甲也不知道。 但步青甲却是知道,身为主帅,是不可能拎着大刀,与着敌方对砍的。 真要打到这个地步,这仗也就不用再打了,皇朝直接投降,求和议亲纳贡吧。 回到家,内侍禁军回去交差。 步青甲带着袁术,进入了赵柘赏给他的这处宅子。 几大家子还未休息,都在等步青甲。 迁了新居,自然要吃一顿过火饭了。 陈淑她们早已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一直在等着步青甲下衙回家吃这顿过火饭呢。 这不。 当步青甲与袁术一回到家,步四通立马就开始喊人从灶房把热着的饭菜端上早已摆好的桌上了。 袁花见自己外甥回来了,大呼,“甲儿回来了,快快让甲儿洗一洗,洗去一身的尘土,洗去一身的疲惫,洗去一日的繁忙。” 不是跨火盆,仅仅只是在一个木盆中洗一洗,算是过火了。 规矩如此。 步青甲记得。仟仟尛哾 在前世老家,乔迁新居,就有这么一个仪式。 用柚子叶煮一煮,一家人欢欢喜喜的洗一洗,洗去旧居的霉味,洗去旧居的霉运等。 当然,也有一些人赶时髦,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跨个火盆,就当是洗尘洗霉了。 别人这一夜难眠。 而步青甲这一大家子,却是欢欢喜喜的在庆祝乔迁新居,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吃着过火饭,欢声笑语的说着一些过往的开心之事。 而此刻。 韦奕的府上,却是安安静静的。 韦奕那妻子,早在傍晚时分,听说那两个灭了她曹家的两个凶徒,又跑去灭了自己堂弟两家之后,直接傻得连门都不敢出了。 此刻的她,正瑟瑟发抖的躲在房内的床角边,一脸紧张担心的望着房门有无动静。 好似很怕班操师徒二人会跑来宰了她一样。 至于她那丈夫,此刻正跪在宫门前呢。 曹家再遭大难,赵柘不可能不知道。 不过,赵枯知道之后,也只是派了人过去帮着曹正冲以及曹正林他们处理后事。 抓凶徒? 赵柘根本不想。 嘴上虽答应了皇太后会将凶徒绳之以法,可实际嘛,却是连一丝的动作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 该上朝的上朝。 该跪在宫门前的,依然还跪在宫门前。 至于昨日破口大骂的那些人,估计是早已骂不动。 这些人,依然没有离开宫门,依然坚守着,期盼着赵柘看着他们跪了一夜会改口,收回圣旨。 朝议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到是安静平静的很。 赵柘询问了一些事情,由着某位官员去处置之后,就没再什么事了一样。 也着实。 六部有四部主官被免了职,就连宰相都没来上朝,哪里还有什么事可议的。 除了一个兵部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工部了。 “步青甲,宫门前的那些人,由你去处置。”临结束朝议时,赵柘突然给步青甲交待了一件事情。 而这件事情,就是处理好宫门前的那般人。 步青甲躬身,“是,陛下,臣定当办妥了。” 步青甲在昨夜之时,就能想到,赵柘会把这件事情丢给自己。 曹正冲的府上,以及曹正林的府上出了事,步青甲哪能想不到,赵柘估计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又恼了步青甲了。 步青甲也是没辙。 班操师徒二人不见人影,步青甲想要交待什么都交待不了,只能等班操师徒二人现身才行。 其实。 步青甲到是对班操师徒二人所办下的这事心中是欢喜的,可在不跟自己通一声气之下就动手,这哪里是自己身边的侍卫。 散了朝。 步青甲领了内侍,带着禁军出得宫来。 “陛下有旨,诸位立刻离开此地,否则,本官将会以亵渎皇室之罪,把你们扔进大狱。”步青甲一出宫,望着一群被免了官的一群人喊道。 原本坐在一边的原户部尚书彭斗,一脸气愤的爬了起来,来到步青甲的跟前,呸了一声,“奸佞,我皇朝有你这样的奸佞,我皇朝何有未来可言。呸!今日,老夫就不走了,有本事,你就抓了老夫扔进大狱,老夫到要看看,你这个奸佞是不是也想要把老夫一家老小全给杀了!” “哼!自古以来,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彭斗,陛下当初如此赏识于你,你到好,反过来与陛下唱反调,更是学着他们一样,搞起了罢朝。陛下很是忧伤啊,忧伤自己选的人都要倒戈。彭斗,你质问于本官,本官到是好奇,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何资格质问于本官?现本官限你在三十个呼吸之内离开此地,要不然,本官说抓你就抓你!”步青甲最恨的就是这种反水的人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为了百姓做个恶人又如何 三十个呼吸。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就一分多钟罢了。 三十个呼吸,转瞬就到。 彭斗却是一直怒视着步青甲,根本就没有把步青甲所说的话当真。 他更是不相信步青甲真的敢抓他,扔进大狱。 彭斗如此。 其他人同样如此。 步青甲看着这一溜被免了官的人,眼中带着笑,嘴角都扬了起来,“亵渎皇室,亵渎宫门,亵渎朝廷,本官奉旨行事,如本官数到三,还有人在宫门前跪着,或者站着躺着的,本官不管他之前是何官职,家世如何,一律以亵渎皇室、宫门、朝廷罪论之。” 彭斗睁着一双斗鸡眼,根本不惧步青甲所说的。 或许。 在这位原户部尚书的眼中,步青甲根本不就敢拿他们怎么样。 毕竟,他们人多。 他们更是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围堵着这宫门,赵柘就会让步,复他们的官职。 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先帝也好,还是先先帝也罢。 只要谁被免了官职的,他们都如此,围堵宫门,逼迫皇帝。 这也使得他们一直认为,皇帝不敢拿他们如何如何,甚至到最后,还在朝堂之上,逼迫皇帝向臣子道歉,并且承诺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赵柘自登基以来,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在赵柘之前的先帝他们,可谓是基本上都发生过。 有道是。 天下众口,皇室也好,还是朝廷也罢,无法堵住他人的嘴。 一旦免了谁的官职,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更是向着民间传消息,说皇帝如何昏庸,如何无能等等。 最后。 甚至还闹得连天下的文人都开始闹腾了起来。 为此。 皇帝到最后不得不妥协,更者,妥协到要皇帝低头。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文官们,好似根本就从不担心皇帝能拿他们如何,哪怕就这一次赵柘下旨免了这么多人的官职,他们也如以往一样,心中无惧。 别看他们又是跪地,又是求饶,更是认错的。 只不过,那些人仅仅只是一些不靠谱,或者更不是什么大臣而已。 就如此时,那几位尚书,人家可不就一直站着,一点要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步青甲冷笑的看着这一众人,嘴里开始数起数来。 “一。” “二。” “三。” “来人,拿下所有人!直接打入刑部大牢。今日,本官到要改一改皇朝的老规矩,本官到要看看,谁敢闹!”三个数一数完,步青甲并未见到任何一人离开。 这下,步青甲可就有些火了。 即然不离开,那可就不能怪我步青甲了。 禁军得了令,虽有些担心,但还是依言拿人。 随步青甲出宫的禁军不够,步青甲直接向内侍使了一眼色,内侍立马进宫去请示赵柘去了。 近三百官员。 步青甲奉旨所带的禁军,也仅有一都而已。 一都的禁军,哪里能拿得下这近三百官员。 彭斗他们见步青甲还真敢拿他们,愤怒的怒骂道:“步小儿,你今日敢拿了我等,以后你也将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别以为自己得了势,得了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步小儿,如你胆敢拿下我等,明日你步家的祖坟都将会被挖得什么也不剩!” “步小儿,老夫看你敢!老夫历经三朝,从未见过你这等奸佞。恃宠而骄,横行霸道,朝廷如要是被你这等人把持,我皇朝还有何未来可言。先帝啊,你睁开眼看看吧,看看我皇朝现在的模样吧。”王桥大声骂过后,望着天空。 “步小儿,来啊,老夫等着你拿我下大狱。你要是敢拿我下狱,国子监的学生们必将群起而攻之,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天下的儒生们,定会把你撕得粉碎!”国子监祭酒孔熙指着步青甲大怒不已。 一个个的原大臣,不是喊步青甲奸佞,就是小人。 步青甲双耳都听得生了茧了。 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 或许这些人自恃自己乃是文人,文官,嘴里说不出什么粗言,更或者到现在还吊着他们文人文官的身份。 可步青甲却是无视着他们,看着一都的禁军去拿人。 至于那些叫嚣的大臣,步青甲会亲自收拾他们。 内侍进了宫请示赵柘。 当赵柘得了内侍的复回后,有些为难,“这要是真拿了他们下狱,国子监也不知道会不会生乱,京城的那些文人读书人会不会生乱,天下的儒生们,也不知道会不会大闹一场。唉!!!” “陛下,奴婢到是觉得步舍人即然敢这么做,定能镇得住场的。如京城中的这些儒生要是敢生乱,奴婢相信步舍人定会镇压。至于国子监会不会生乱,依奴婢猜测,那些学子们就算是有这个心,有这个胆,怕也乱不起来。毕竟,国子监之中可不只官员们的子嗣,还有不少寒门子弟的。”成宽见赵柘忧心,突然出言说道。 赵柘看向成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希望步青甲他能镇得住吧。拿着这块令牌交给步青甲,我京城中的禁军,任他调度一厢禁军。” 内侍小心的接过令牌。 一厢禁军,这可是十军人马。 一军辖五营,一营人马有五都,五营人马就是两千五百人了,而一厢那可就两万五千禁军了。 内侍从未见过赵柘会授权一文官如此重要的掌兵令牌,至少,自他在宫中始,他就没有见过先帝,或者先先帝会如此授权一文官掌如此多禁军的。 这要是这个文官有异心,这朝廷也好,还是这京城也罢,怕是得大乱不止啊。 皇朝禁军有多少,号称八十万,实际四十万左右。 而在京以及在京附近的禁军有多少,二十万人马左右。 赵柘敢把一厢禁军交给步青甲指挥,说来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一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步青甲。 二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步青甲学会掌兵。 毕竟,赵柘要牌步青甲去边境督军,如果不熟悉掌兵,要是生了乱,那可就是大乱子。 况且。 这一厢禁军他赵柘敢交给步青甲指挥,如步青甲真的要颠覆皇朝,他赵柘也不担心这一厢禁军真的能攻进大内的。 这一厢禁军受不受步青甲完全指挥,他赵柘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内侍拿着令牌出了宫,把令牌交给步青甲,“步舍人,这是陛下让奴婢交给步舍人你的禁军调动令牌,此令牌可调动京城中一厢禁军。” 步青甲接过令牌,翻了翻,看了看。 令牌与当初赵柘交给他的那块出入宫禁的令牌有些不同。 这一块令牌之上,有着兵一字,并刻有一头小老虎。 步青甲猜测,这怕就是传闻中的虎符,也叫兵符吧。 非行伍出身的步青甲,自然是没有见过兵符,只能从这块令牌去猜测了。 而当内侍从宫中出来,并且还带来了一块可以调动一厢禁军的兵符,那些原大臣们一见之下,从原来叫嚣的状态,变成了失魂落魄了。 赵柘能把如此之重的兵符交给步青甲。 他们已然是明白了,赵柘这是打定主意,真的要免了他们的官职了。 一众人恐惧不已,失魂落魄的脸上,挂着的全是无神了。 “哈哈哈哈,老夫为官数十载,即是没有想到会碰见一个奸佞,一个昏君。我皇朝还是以前的皇朝吗?我皇朝还有未来可言吗?先帝,你睁睁眼,好好看看这个天下吧,看看我皇朝吧。如果你在天有灵,请你降下一道雷火,警示一下我皇朝吧!”礼部尚书瞧着内侍拿着兵符交给步青甲,突然放声大笑,仰天大喊不已。仟千仦哾 刑部尚书王桥也是失声大笑不已。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又哪能不知道,他们头上的官职,是革定了。 步青甲拿着兵符,交给内侍,“去,给本官调一营将士过来。” 有兵符在手,步青甲根本不怕没有人可用。 片刻后。 一众禁军就已赶到了宫门口。 步青甲一声令下,将士也是二话不说,拿下所有人。 不多时。 这近三百官员就被投入到了刑部大牢内。 也正是这些官员被投入到了刑部大牢之时,国子监一两千的学子,被数名司业鼓动,涌到了刑部大牢外。 “放人!放人。放了孔祭酒,放了礼部尚书,放了......”所有学子挥着手,嘴里大喊着放人。 本在大牢内,查看大牢内情况的步青甲听禁军前来禀报说外头来了近两千国子监学生时,脸上露出一道让人难以想像的笑容来。 对于国子监的学子闹事,步青甲自然能想到。 步青甲也不出去,叫过内侍,“来,咱们坐下来喝杯酒。辛苦了半个多时辰,喝喝酒解解乏。” “步舍人,外头这么多学子,你还有心情喝酒。这要是出了事,那可就是大事啊。国子监的那些学子,可不是普通人,他们可以说是天下儒生的代表啊。”内侍害怕了。 步青甲笑了笑,“一些学子罢了,中贵人你又何以担心呢。虽说自古以来各朝各代都以学子为重,以天下儒生为重。可要是这些学子儒生不顾朝廷,不辨是非,罔顾我皇朝律法闹事,这样的学子儒生要来何用?难道要授予他们官职,祸害我皇朝百姓吗?” “这...可也们毕竟人多势众啊。所有人都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天下的儒生。如一旦得罪了,可就寸步难行,到头来,可就极易生乱的。”内侍依然害怕不已。 内侍说的话,到也确实。 天下的学子文人儒生何其多,真要闹起事来了,那可就真是天下大乱了。 可步青甲心中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还是那句话。 这世界,离了谁都会转。 这皇朝,少了谁,照样还是姓赵。 学子文人也好,儒生也罢,大家都是肩膀之上抗着一个脑袋,都是一条命,是死是活,就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步青甲喝了几口酒,起了身,“即然中贵人如此担心,那咱们就出去会一会这些学子们。本官到要看看,谁敢借机生事。正好,本官还从未指挥过这么多的将士。” “步舍人,你可别乱来啊。”内侍一听步青甲的话后,更是害怕担忧了。 出得大牢来。 一眼望去,这哪里是近两千的国子监学子啊,这是超过了三千人了。 后面还有一些在京的文人读书人儒生。 前面的,到是全是国子监的学子。 当步青甲一现身后,一国子监司业立马就指着步青甲大声斥道:“步青甲,立刻放了我国子监祭酒。你身为读书人,何以要与文官为敌。就算陛下宠信于你,难道你步青甲忘了你学的是什么吗!” “放了孔祭酒,放了孔祭酒!” “放了礼部尚书杨大人!” “放了刑部尚书王大人!” “放了吏部尚书钟大人!” “放了刑部侍郎韦大人!” “放了......” 声声的控诉,声声的放了谁放了谁的。 步青甲冷笑的看着这些人,眼中全是笑。 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学子,总以为自己是天底之下最大的,更是自我认为的自己读的是圣贤之书,就自称自己是一个读书人,是一个文人。 甚至,还结帮拉派的,自谕自己是天下人的楷模,人人都得尊敬他们,更是觉得高人一等。 现在,更是纠结了这么多人,堵在刑部大牢外头,大声叫嚣着要放了这个放了那个的,好似他们才是皇朝的主人一般。 步青甲冷笑的看着这些所谓的读书人,冷声道:“孔熙他们身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你们不明就里,纠结数千人围堵朝廷衙门,本官奉劝尔等最好审视一下自己,受不受得了革去功名,发配千里之罪!别以为本官是在跟你们说笑。本官奉旨行事,为的乃是天下的百姓,为的乃是我皇朝,如果有人在本官以奉劝之下,还想冲击朝廷的衙门,本官愿为了我皇朝的的百姓,做一世之恶人!” “孔祭酒他们犯了何法,你凭什么抓他们!难道就因为孔祭酒身体不适上不得朝,陛下就要治孔祭酒他们的罪吗!”那司来好似一点都不惧步青甲。 当然是不会惧了。 他身后站着的,乃是整个国子监。 而此时,他身后,站着的可是近两千的国子监学子,有着这些学子撑腰,他自然是不会惧怕步青甲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步青甲又是笑了,“身体不适,何以能围堵宫门?身体不适,就可以藐视皇权?身体不适,就可以抗旨?身体不适就可以辱骂皇室?身体不适,就可以枉顾国事?这样的身体适,依我看,那只不过是依老卖老,恃权轻法,藐视陛下罢了!” “步舍人你受陛下宠信,而步舍人你怕是忘了,当初如果不是孔祭酒放你一马,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脱身?如果不是陛下信重于你,就你的文才,你觉得你真的能中得我朝状元?你即为儒门子弟,何以要加害孔祭酒。孔祭酒从来就没有藐视皇权,更是没有藐视陛下,那只不过是你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加害孔祭酒罢了。”司业直接无视步青甲,更是直接颠倒黑白。 司业的话一落地之后。 后面的国子监学子们,那是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声声都是控诉着步青甲,说步青甲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更有说如果没有孔熙,他步青甲甚至连会试都参加不得的。 这让步青甲一听之后,哈哈大笑不已。 步青甲着实没有想过。 这位司业,以及这些国子监学子们会如此颠倒黑白,枉顾事实,胡说八道的。 不过。 步青甲也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 与这样的人说话,那就是浪费自己的口水。 突然,步青甲的眼中看到了两人,随之抬起头,望向远处一屋顶之上,“班操,阴觉。你们身为本官的侍卫,见本官遇上这等事情,站在高处看热闹而不前来维护本官,是不是觉得本官说的话不起作用了,还是你们认为你们已经不是本官的侍卫了。” 好几天了。 班操师徒二人终于是现了身了。 班操师徒一听步青甲很是不高兴,立马从远处的房顶之上,飘了过来。 当班操师徒二人这一飘,把在场所有的读书人给震惊得已然没了自我,很是惊怕的看着班操师徒二人。 “步大人,当初我师徒二人说有些私事要处置,步大人你是准许的。不过,我们师徒二人的私事已经结束,以后步大人你在哪,我师徒二人就在哪。”班操落地后,赶紧向着步青甲拱了拱手。 这两三天里。 班操师徒二人确实是去处理私事了。 曹家被灭,曹正冲曹正林两兄弟的子嗣被灭。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私事,闹得整个朝堂不稳,边境不稳,皇朝不稳。 可步青甲却也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只不过见这二人即然办好了私事,就该早早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自己身边缺人使唤。 有着这二人在身边,自己也可以省去不少的时间去办事。 况且。 就如眼前的这件事情,步青甲就觉得自己去处置,还不如让班操师徒二人去处置。 有道是。 恶人嘛,必须得恶人去磨。 眼前的这些人,在步青甲眼中,就如恶人一样。 自己身为官,且奉的乃是皇帝的旨意行事,可真要对这些人大下杀手,到时候自己必将背负一个恶名。 毕竟,文人的嘴,文人的笔,可不是受他人掌控的。 步青甲看着班操师徒二人,又看向一众傻了眼,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众人,心中笑了。 就眼前的这些人,哪里见过像班操他们这种人。 江湖人,他们甚至连听都未曾听过,更何况真实的见到班操师徒从那么高的房顶之上,像个阿飘一样飘下来。 阿飘。 在他们的认知中,那是恶的存在。 而班操师徒二人,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两个阿飘。 步青甲一见到班操师徒二人出现在这附近的房顶之上,甚至都不避讳的说班操师徒二人是自己的侍卫。 说来。 步青甲是根本不在意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怎么样。 反正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做皇朝的大恶人,又能如何。 步青甲心中冷笑的看着这一众人,转头看向班操道:“即然你们私事已经处理好了,那就替本官处理好这些不明是非的人吧。对了,听说,昨日你们又灭了曹正冲以及曹正林两家,难道曹正冲与曹正林两家也与你们有仇?” 步青甲是故意的。 故意大声说起这件事情。 步青甲的故意,直接让一众国子监的司业也好,还是那些学子也罢,更或者是后方的那些读书人,亦或者文人都感觉到脖子发凉。 他们可是听说了。 就眼前的这两个像阿飘的人,是这两个人灭了曹家。 连曹家都敢灭的人,他们这些什么也不是的司业学子儒生等,可谓是胆寒不已,好似很害怕眼前的这两个阿飘般的人物,来一个大杀四通,把他们也给宰了。 为此。 好了些学子,脚步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从这些开始往后退的学子脸上,步青甲看到了他们的恐惧,也看到了他们的害怕。 之前那般的叫嚣声,在此刻变得好似什么也不值钱了。 什么文人的身份,什么文人的清正,什么文人的傲骨。 在死亡之前,一文不值。 他们心中很是清楚。 如今日他们为了他们国子监的祭酒,亦或者为了朝中的那些被免了官职的大臣官员们而死在这刑部大牢之外。 不要说什么青史留名了。 怕是在史书之上都没有他们的名字。 有人想得通,但有些人却是一直想要青史留名,更是觉得这是一个出风头的好机会。 哪怕就是身死于此,这些人也觉得这是一个能让自己出位的机会。 就好比国子监的那几个司业。 以及他们的那些个铁杆粉丝。 他们大睁双眼,怒视着步青甲,虽害怕,脚也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可却是不像那些害怕胆寒的学子一样,开始往后撤去。 步青甲看着这些人,故意向着班操他们问出那般话,见不少学子读书人以及儒生被吓得退却,但还有一小部分的人不知死活的站在这里,心中更是冷笑不已,心中甚至已经想到了他们的下场了。 “回大人,我师徒二人被那曹凶骗至江南省,其主因,说来正是曹正冲那老小子。所以,那时,我师徒二人说要处理私事,未得大人准允,私自宰了曹家绝大部分的人。不过,大人你且放心,这事乃是我师徒二人的私怨,我师徒二人绝不会让这个恶名由大人你来担的。”班操小心的回道。 他的话里话外,好似都在向着在场的人说明,这事是他们的私怨,而非受步青甲的指使。 可这话听到步青甲的耳中,却是如此的刺耳。 从班操这话中之意,步青甲就算是再傻,也能知道,班操这是在向着所有人表示,我们师徒二人乃是你步青甲的侍卫。 如果没有你步青甲的授意,我们二人就算是有私怨,也不会在没有得到授意之下,去宰了曹家人的。 步青甲眯了眯眼,轻哼一声,“是吗!即然你们师徒二人这么说,那还请你们跟他们解释解释清楚吧。本官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用什么方式解释,本官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他们回到他们的原来的位置,从今往后不会再像今日这般,不明是非,不辨好坏前来围堵本官,或者宫门。” 班操回应的话,让步青甲有些不高兴。 即然不高兴,那就顺着班操的话来。 反正步青甲早已打算,把眼前的这件事情,交给班操师徒来处置。 是杀也好。 还是残也罢。 亦或者是灭得干干净净的。 步青甲不会在意。 三国还处在你来我往的攻打,京城不能生乱,亦是不能被一群没用的读书人生了乱,而导致京城成了一个变数。 自己留在京城的时间不会多了。 依自己猜测。 赵柘会在近三五天之内,就会下旨,派自己前往边境督军。 时间不容他步青甲心软,同样也不容他步青甲置这件事情而低头。 为了给自己昔日旧友赵柘树大旗,为了给他赵柘树立一个明主的名号,为了给他赵柘奠定一个能推行他改官制,除弊革新的好通道。 步青甲不介意让眼前的这些人,成为赵柘施行他的那套官制,而铺就出一条血路。 赵柘聪不聪明,亦或者立场有些不坚定。 这是赵柘的事情。 身为臣子,步青甲知道自己这个臣子就必须奉旨行事,如有人胆敢抗旨,那就让他变成一个藐视皇帝的恶人。 轻哼一声过后的步青甲。 直接无视一众人,转身进了刑部大牢之内,不再去管班操师徒二人会如何向这些人解释。 步青甲一走。 之前那叫嚣的司业,以及一众学子紧张的看着班操师徒二人,眼中多是害怕。 班操师徒二人看着步青甲回到大牢的背影,神色变了又变。 他们师徒二人心中想什么,步青甲虽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服用了寒炙散的人,这一辈子,只能受姜沧的控制,当然现在也是受步青甲的控制。 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寒炙散的厉害,班操比谁都清楚不过。 可即便如此。 身为涂山派掌门,他又怎么能容忍自己长时间受人控制,又怎么能忍受得了,成为一个上六品的侍卫。 而且,自己还要听步青甲的话去办差事。 这哪里是一个掌门去干的事,又怎么符合他这个涂山派掌门的身份。 为此。 这两天里。 班操可没少动歪心思,到处在打听寒炙散的破解之法,更是弄了一些药材,准备试炼出一些自认为可以破去寒炙散的解药。 至于能不能炼制得出,谁也不知道。 甚至,班操更是写了信去了涂山,求教自己门派的那些长老们。 不过,他班操可不敢把自己听命于步青甲之事写进信中,因为他知道,一旦自己把这事告诉门派的那些长老,他这个涂山掌门,怕是要换人了。 对于班操寻找寒炙散的解药,亦或者试炼解药,步青甲更是不担心了。 姜沧他们可是跟他特意解释了寒炙散为何如此可怕。 寒炙散,乃是江湖之中十大神药之一,并且还位于十大神药的第七。 能位列十大神药的寒炙散,哪能是谁都能破解的。 而且,姜沧还告诉步青甲,寒炙散的解药虽易得,但绝对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更是不是正常人能想到的,同样,也不是身中寒炙散的人会想到的。 寒炙散的解药,为何说易得。 说来也确实易得的不行。 身中寒炙散的人,当未服用解药发作之时,如想解寒炙散的毒,只需要喝下发作之时的尿液,即可解去。 易得到当初步青甲一听到这个解药之时,也被姜沧所说的给惊到了。 确实易得啊,但正常人谁会想到这是解药呢?谁又会喝自己排出的东西呢? 更何况还是高高在上的江湖人。 班操收回眼睛,转头看向刑部大牢外的一众学子儒生读书人,重重的哼了一声,“给你们十个呼吸,都给老夫滚!” 这一声重喝之下,大部分的国子监学子撒腿就跑,根本不带一丝考虑的。 到是那几个鼓动学子闹事的司业,还有他们的那些铁杆粉丝,被班操的一声重喝之下,心虽惧,腿也不由自主的退了数步,可却亦然不滚。 “放人!今日不放人,即便我们死于此地,我们也不会离开的!”一司业大声的喊道。 “放人,放了孔祭酒。不放,我们死也不走。”.qqxsnew “放人,放了杨大人,不放我们就是死也不走。” “......” 班操本就带着火气,在他的这一声重喝之下,这些人却还敢如此叫嚣,这可就让他压着的火气直接上头了。 阴觉也是带着火气,见自己师父脸色大变,直接一个跃身,来到那司业跟前,“即然你想死,那就死吧!” 话一落地,阴觉一掌拍出。 ‘砰’的一声,司业的身体直接往后倒飞而去,砸向后面的数名学子。 司业与着那几个学子,直接飞了,重重的砸在远处的一处房屋的墙壁之下,随之滑落下来。 嘴里冒着无尽的血液。 胸口塌陷,眼中无神,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几个学子虽未受阴觉一掌,但阴觉却是下了死手。 这一掌下去,如隔山打牛一般,数名学子也一同下了阴府报道去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王牌 或许是这些天里,班操师徒二人杀人实在是杀得太多了,而且所杀之人还是一些普通人。 一点压力都没有。 更者。 班操师徒二人受制于一个身手境界都比他们都要低不少的人手中,心中的不甘,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泄了。 什么江湖中人不可对普通人下手,什么姑媱派,都去一边去吧。 命都不在自己手中,哪里还会在意这些。 人命值不值钱。 平常,这些人的人命,或许真叫一个值钱。 可在此时,他们的人命就如一堆草芥一般,什么也不是。 司业与几名学子当场死去,大吐鲜血,吓得一众的学子儒生们纷纷惊退,惊恐般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没有想过。 这两个所谓的阿飘,说杀人就杀人,直接颠覆了他们的一切认知。 反应快的学子儒生,开始撒腿就跑。 反应慢的,见反应快的撒腿就跑,哪能甘落于他人之后,不要命,不要形像的开始狂奔而逃。 刑部大牢门口,对于他们而言,这里就是阴曹地府。 稍慢一些,说不定就要去见阎王了。 此时的他们,要跟时间赛跑。 转瞬之间。 刑部大牢门口,就再无一人,仅留下那个司业以及数名学子的尸体。 一众禁军也一直傻傻的愣在那里。 刑部大牢的那些狱卒也好,还是典狱也罢,也都傻得不能再傻的愣在那里,好似到现在也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未遇上过这等事情的他们,哪里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虽惊恐。 虽紧张。 虽害怕。 但好在他们并非来找碴的人,要不然,自己可就要如那司业与那几名学子一样,躺在那里了。 这也使得他们心中很是庆幸。 百姓? 在这刑部大牢周围,基本是不会有什么百姓的。 况且。 那般学子来闹事,附近的百姓虽有心想过来看热闹,但也知道,学子闹事,那必是大事。 再者,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有心看热闹,也明白大事之前,还是不要前去凑这份热闹了。 就这几天里发生的事情,本就已经让他们担心不已。 担心京城生乱,担心京城一旦出了乱事,他们就要遭了殃。 就如此时京城中的百姓,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开始大量购买米面粮食,打点好自家的细软。 只要京城一旦生了乱,或者有传闻哪里有生乱之事,他们立马就会离开京城,逃往南方。 阴觉冷冷的看着落荒而逃的学子背影,冷哼一声,大声放话道:“谁要是还敢来找事,我不介意宰了你们全家!” 一句宰了你们全家。 就足以吓退所有的学子儒生了。 况且,就这些学子儒生,本就成不了什么大事。 什么青史留名,那也得看事情。 就这件事情上,他们自然也能清楚,青史不可能给他们留名,不要说留名了,说不定还会搭上一个谋反之罪。 更者,已经有人搭上了性命了。 班操师徒踏步进了大牢,丢下几具尸体不闻不问。 外头的禁军,以及狱卒见两个杀神已经不见,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最后,数名狱卒走过去,把那几具尸体抬走。 尸体如何处置,这些狱卒有的是办法。 这里可是刑部大牢,大牢之内,哪个月会没有死人的,有时候甚至数天就有一个人死在这大牢之内。 尸体抬走了。 一禁军副指挥使看了看大牢内后,直接抬步离了去。 而此时。 大牢内,班操师徒二人走近正在提审韦奕的步青甲,出声道:“大人,外头的那些学生都散了。” “死了几个。”步青甲回头瞧了瞧问道。 阴觉很是自觉的拱手,“大人,死了五人。如果不是他们跑得快,我非杀他们一个遍甲不留不可,好给大人你清除这些渣渣。” 阴觉的这番话,直接把站在不远处的韦奕给吓得魂飞魄散。 韦奕知道。 眼前的这二人,就是灭了曹家的凶手。 他虽未亲眼见过这二人。 但听自己府上管家曾向他禀报过这二人的大致模样,并且,韦奕昨夜又听说了,曹正冲,曹正林的府上,两家均被这二人所灭,而且灭得一个不剩。 当然,这个所谓的一个不剩,指的乃是曹家的子嗣,从上到下,两家的所有男子,包括幼儿在内,但女人却是一个未动。 韦奕恐惧得已经不能自已了。 两个如此狠辣的凶徒就在眼前,而且从那两人对步青甲如此恭顺,这让韦奕心中已然明白,这两个凶徒受命于步青甲。 一想到自己曾经如此得罪步青甲,韦奕更是惧怕不已。 只要步青甲一声令下,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甚至。 自己所在的韦家,也将会被灭得一个不剩。 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 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兄弟侄子等等。 韦奕一想到这些,心中的恐惧在无限放大,已经放大到他不得不思量着要为自己韦家想后路了。 突然。 韦奕双膝一弯,跪向步青甲,大声呼道:“步大人,步大人,放过我,放过我韦家吧。我愿唯步大人你马首是瞻,步大人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求步大人放过我韦家,求你了。” 步青甲本还想向班操询问外头的情况,可韦奕这一跪,直接回头看了过去。 自己刚才审他韦奕。 本没有指望的。 就在刚才,韦奕这张嘴依然硬得很,甚至一点都不害怕步青甲会把他如何,更是大放厥词,说如果步青甲杀他,他韦奕必将青史留名之类的。 可这一转眼。 韦奕却是跪下大呼,要让自己放过他韦家,放过他韦奕。 甚至,还说出唯步青甲马首是瞻这等的话来,这到是让步青甲有些诧异了。 刚才还如此硬气,骨头也硬得让步青甲有些头疼。 画风一变,成了当下这般模样了。 “韦奕,你要马首是瞻的人可不是本官,而是陛下。我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可不敢结党营私。不过,即然你这么说了,那本官到是要向你询问一些事情了。如果你回答的让本官满意了,或者让陛下满意了,本官或许会考虑考虑。”步青甲笑了。 韦奕连连磕头,大声喊道:“步大人你问,只要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步青甲让人拿来了笔墨纸张。 “那本官问你,曹凶是不是与北狄以及西夷有勾结?”步青甲问话很直接,直接到让韦奕直接哑了言。 步青甲要审这些曹系官员,本就是冲着曹凶去的。 虽说。 曹凶受了阴觉一掌未死,甚至以后都不可能再上朝,而左相一职,必然也就不会再是他曹凶的了。 可曹凶在皇朝的影响甚大。 从这些曹系官员们罢朝就能看出来,曹系的人绝对不止这些人,在野的曹系官员会更多。 甚至。 步青甲都很是怀疑军中也有不少曹系的人。 就当下三国之间的战争,打打停停的,虽各有伤亡,但步青甲却是从赵柘那里打听到。 三国之间的战争,根本就不像是真正的战争。 到像是在演戏。 而这一场的戏到底演给谁看,步青甲心中也有所猜测。 猜测,北狄与西夷两国对皇朝发动战事,有可能就是演给赵柘看,并且想借战事,来提高岁贡。 至于是与不是,步青甲只能从当下的情况去猜测。 而皇朝每年向北狄与西夷所纳的岁贡,不管是银两也好,还是粮食盐茶也罢,均是由着曹凶在主持。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步青甲严重怀疑,曹凶与北狄、西夷两国有勾结。 韦奕被步青甲问得直接没了声。 步青甲冷冷的看着韦奕,沉声道:“你可以不回答,但你最好想清楚了。曹家已经完了,就算曹凶没死,曹家还留有一子嗣。但你韦家最后如何,你应该清楚的很。可一旦你不回答,到时候本官只要查到了你参与其中,不要说你韦家了,怕到是时候陛下要诛你三族。本官现在可是在给你机会,你要是不珍惜,本官反正也没所谓。如你如实供诉,本官会向陛下谏言,复你刑部侍郎之职,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步青甲心中明白。 此时审下去,韦奕必然是不会回答的。 韦奕需要时间去考虑。 而步青甲更是明白。 如曹凶与北狄、西夷勾结,他韦奕这个女婿必定参与其中。 至于礼部尚书、刑部尚书、以及吏部尚书,更或者是被赵柘提上来的户部尚书彭斗,都有可能参与其中。 更者。 步青甲很是怀疑,被赵柘看中,并提到户部尚书的彭斗,有可能也是曹凶的心腹。 要不然。 彭斗何以要倒戈,又何以要跟别人一样罢朝呢? 步青甲虽无实据,但也仅仅是凭着自己的感觉猜测。 至于对与不对,慢慢审,总能挖出些什么来的,而韦奕,或许就是突破口。 让人把韦奕关到一间无人打扰的牢房内,留下一些禁军看守后,步青甲出了大狱。 “你们二人一会跟我进宫。”步青甲出得大狱后,突然说道。 跟在身后的班操师徒二人一听步青甲的话后,先是一愣,随之一笑应下,“是。大人。”仟千仦哾 步青甲要带班操师徒二人进宫,并无别的意思。 一是让赵柘见一见灭了曹家的人。 二嘛,自然是想带着班操师徒二人去见姜沧他们。 别看步青甲手中握着催发他们体内的寒炙散的药丸,可步青甲心中依然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这二人在某个时候不受自己控制。 不多时。 步青甲带着班操师徒二人来到宫门。 守护着宫门的禁军将军见步青甲带着两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要进宫,自然是要阻拦的,“步大人,他们二人可不能进宫,如步大人想要带他们二人进宫,需得得到陛下的准许才行。” “那去禀报吧。”步青甲点头。 片刻后。 成宽来到宫门,一见班操师徒二人后,一顿的紧张。 成宽虽紧张,但还是放了二人跟着步青甲入了宫。 去见赵柘的路上,成宽小声的向着步青甲询问道:“步舍人,他们可是绝对的高手,要是他们突然发难,陛下......” “成总管你就安心吧,他们不敢。”步青甲回道。 至少,目前是不会的。 班操师徒的小命还握在自己的手中,况且这里乃是大内。 小一会儿后。 在某大殿内,步青甲见到了赵柘。 赵柘听成宽附耳解释后,双眼直直的盯着步青甲身后的班操师徒二人。 小半刻钟后,赵柘轻轻的挥了挥手,步青甲立马让班操师徒二人离了殿外去等候。 赵柘看着步青甲,突然叹了一口气,“青甲,这二人你带在身边,又带进宫中来,是不是觉得朕现在过得还不艰难吗!” “陛下,臣可不敢有这层意思。他们二人虽乃是灭了曹家的凶手,但也是陛下你手中的王牌。当下之情况,京城有些乱像,而有着他们二人这两张王牌在手,陛下完全可以掌控局面。”步青甲说道。 赵柘一听步青甲的话后,突然双眼大睁,眼中爆出惊喜。 赵柘从未想过这事。 毕竟。 赵柘听说,班操他们二人乃是涂山派的掌门以及弟子,且身手境界已然不把普通人放在眼中,更是未把他赵柘这个皇帝放在眼中的人,又哪里能受他赵柘的指使。 可步青甲这一言一出,赵柘突然才明白,步青甲为何要带他们进宫来了。 只要有这二人在,自己就不用担心那些人搞事了。 赵柘奔将上来,一把抓住步青甲的双肩,“青甲,他们二人可真能掌控?” “这个...目前是能掌控的。不过,为了免去不可控的因素,臣需要带他们去见姜供奉他们,看看姜供奉他们怎么说。”步青甲回应道。 赵柘立马拉着步青甲,“走,走,走,去见姜供奉他们。” 赵柘心急。 步青甲心中笑了笑,随着赵柘出了大殿,往着那处小院而去。 片刻后。 到了小院后。 跟在步青甲身后的班操师徒二人突然跪了下去,连连磕头,磕得梆梆作响。 赵柘一见,很是诧异。 “小子,你带他们过来做何!难道想要搅了我们的清静不成吗!”寿王一脸的不高兴。 归龙到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喝茶。 姜沧双眼大睁的瞪向步青甲。 第一百八十八章 被逼收弟子 步青甲笑了笑,赶紧向着三大供奉行了一礼,“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要是是三位师父不想见到他们,弟子这就打发他们离开。” 话落了后,步青甲赶紧把班操师徒二人给打发出小院之外,并且离得远远的,并让一内侍看着。 赵柘见步青甲向着姜沧三人行了大礼,并且还呼三人为师父,直接他赵柘给惊得无以复加。 而在赵柘身后的成宽,听了步青甲的话后,更是震惊不已。 他们着实没有想到,步青甲是大内三大供奉的弟子。 当初。 赵柘请寿王他们到太清楼,从寿王的话中,也仅仅只是以为寿王他们三人看中步青甲罢了,并未知道步青甲乃是他们三人的弟子。 而此时,步青甲呼三人为师父,而且还是二、三、四这么呼法,这不明白着,步青甲拜了三个师父嘛。 震惊。 实在是没想到。 出得小院的班操二人,离着小院远远的。 可双眼却是紧盯着小院方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甚至。 班操眼中除了不可思议之外,更多的是不相信。 “师父,那小院中的都是些什么人?弟子仅认识那姜沧姜前辈,另外两人是何人啊?可以让师父你一见到他们就拉着弟子向他们跪拜?”阴觉虽害怕姜沧,可却是不明白自己师父刚才为何这般。 班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双眼紧盯着远处的小院,“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这是江湖之上传闻已久的名言,更是代表着三人,你应该知道的。” “师父,你的意思,那小院中的三人,一个是开山拳寿王,八堂腿归龙?传闻不是说寿王早已死了吗?而且,传闻说那归龙不是被姑媱圣女杀了吗?师父你别看错了。”阴觉一听自己师父的话,哪能不明白。 班操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传闻尽不可信啊。当年,江湖之上传闻寿王救得姜沧之后,被谁重伤不治而亡,甚至还有尸体可证。可就在刚才,那说话之人,就是那开山拳寿王。为师虽从不曾见过寿王,但却也听闻寿王喜穿黑袍,而且身形矮小、脸色黝黑,可见,那人就是寿王了。至于那位一直喝着茶水,未说话之人,头顶无发,脸上尽是斑麻点,且又穿着灰袍,此人不是归龙又是何人。” “那...那...师父,那我们难道就只能受他们的控制吗!弟子不甘,不甘。”阴觉听完自己师父的话后,满是不甘。 不甘,那是正常的。 一个涂山派掌门,一个是掌门的四弟子。 曾经一直高高在上的他们,把天下的普通人视为蝼蚁。 可而今。 他们却是受制于他人,而且更是他人眼中的蝼蚁。 换作是谁,会心甘情愿的。 可现实就是如此。 任是阴觉也好,还是班操也罢,不甘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就几天。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破去他们曾经服下的寒炙散,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自己涂山派的那些长老们,期望他们有办法能破去寒炙散。 不过。 短时间之内,至少这三五天内,涂山派是不可能传回来消息的。 可即便班操把希望寄托于自己门派的那些长老,其实班操心中其实也是没有底的。 自己涂山派中的那些典籍,他班操大多数都观过,他自己深知,自己门派当中的典籍之中,仅仅只是记录过寒炙散而已,却是不曾记载寒炙散到底用的什么毒药炼制而成的,更是不知道其解药是何。 班操再一次的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我们还活着,而不像你师弟师徒二人一样,死得连尸骨都无人处置。” “师父,要不,我们去求一求他们,如我们一直受制于他们,弟子愿一死也不愿永远受他们的控制。”阴觉心中是非常之甘。 班操轻轻的点了点头,“一会等他们谈完事后,我们去求一求。哪怕我们只听那小子一年指使,为师也就当结个缘了。可要是他们想一直控制我们,那为师也愿一死了之。” 班操师徒如此想,如此说,也是能理解的。 此时。 小院之中,步青甲已经向着三大供奉解释了带班操师徒二人前来见他们的原因。 姜沧听后,轻蔑的笑了一声,却是未回应步青甲。 到是寿王一听完步青甲的解释之后,直接给了步青甲一个白眼,大声训斥道:“你当寒炙散是什么,你以为那是谁都能解的吗?要是谁都能解,寒炙散何以能坐实十大毒药之一之名。况且,那可是经过我们三个老家改良的,可不是原来的寒炙散了。就凭那两个小子也想破解寒炙散,痴心妄想。就算是圣医前来,也别想解了寒炙散。” “可是,三师父,寒炙散就算是解不了,可人也是有一个承受极限的。班操怎么着也是一门派的掌门,如一直受我们的控制,终有一天会忍受不住,然后突然间爆发。如那时候他突然对弟子下手,弟子怕是得去阴府报道了。”步青甲把心中的担心也道了出来。 寿王愣愣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所说的,他明白。 班操师徒二人是一个不可控的炸弹,如突然间爆炸,说不定就是一场大难。 步青甲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他人的手中,更是不希望这样的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归龙放下茶杯,看向步青甲道:“你去把那两人叫过来。” 步青甲向着成宽使了使眼色。 成宽立马跑出小院。 待班操师徒到了小院后,依然如之前一样,直接跪了下去,向着三大供奉磕头大拜,嘴里全是恭敬的话语。 “你们受命前去江南省杀我这个弟子,好在姜沧及时出现,才使得我这个弟子得以保全。而你们也受制于姜沧。你们可知道,你们本已是死人,而姜沧没有要你们的命,你们应该知道,这不是你们命大,而我们这个弟子最近需要一个侍卫。”归龙说话很直,直到班操师徒二人一听,心中大喜。 跪着的班操心中大喜之下,又是重重的磕下头去,“归前辈所示,晚辈不敢不听从。晚辈愿成为步大人的侍卫,但还请前辈看在我涂山派的面子之上,能否在晚辈侍卫步大人一年之后,赐下寒炙散的解药。” “一年那不行的,老夫可以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做我们这个弟子的侍卫三年,到期之后,寒炙散的解药必当赏给你们,解去你们体内的毒,还你们自由之身。”归龙直接给定了一个期限。 三年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更何况对于江湖人来说,三年时间,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罢了。 班操师徒二人一听三年之期,心中有些不愿,“前辈,三年是不是太长了。况且,晚辈乃是涂山掌门,如长时间不归,我涂山派必然会有所疑,还请前辈减缓一些时限,晚辈求前辈了。”qqxδnew “三年就是三年,不可更改。如你们不愿意,那老夫愿送你们一程。”归龙不高兴了。 跟自己谈条件,你没那个资格。 寿王也是一脸的不爽,“三年能换你们一条命,你们应该背底里高兴,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们谈条件。你们没有资格跟我等谈条件,如果不愿意,老夫正好手痒,顺便可以让我们的这个弟子拿你们二人练练手!” 寿王脾气火爆。 从他的话中就能听出,只要班操师徒二人有任何的不愿,他就有可能直接会动手。 班操哪敢不同意。 当初。 姜沧在应对上千江湖人袭杀,欲夺他姜沧的上合剑法而重伤,乃是寿王救得姜沧。 而且。 他们更是知道,寿王与姜沧一样,成名已久,几十年前就已是九品高手。 那一句江湖谚语,‘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可不是白说的,也不是江湖之上瞎传的。 姜沧都如此可怕,寿王必是不可能比姜沧差的。 点头如捣蒜,头也磕了不少,“晚辈不敢,不敢。前辈说三年,那就三年。只希望三年过后,前辈能赐下寒炙散的解药,还我师徒二人自由。” 归龙不再说话。 他说的话,那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寿王也不再说话。 姜沧更是没说话。 步青甲见事情搞定,又打发班操师徒二人离开小院。 不久之后。 步青甲与着赵柘他们也出了小院,并且到了太清楼。 一到太清楼的赵柘,立马盯着步青甲询问道:“青甲,你何时拜的三位供奉为师的?为何你从未与朕说过此事?” “这...臣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不过,臣另有恩师,臣也只是几位供奉的记名弟子罢了,到也不是关门弟子。”步青甲回道。 赵柘心中感叹,感叹这件事情的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到他都想不明白内里的一些事情。 突然,赵柘心中一动,露出一副笑脸来,一手拍在步青甲的肩膀上,“青甲,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你与朕的关系可以说如兄弟般了。而自从你来到京城后,朕对你也不薄吧。” “陛下,你有什么吩咐就请直言。”步青甲哪能不知道赵柘这是有所求了。 赵柘眯着眼睛笑,“那朕可就直言了。三位供奉收了你做记名弟子,朕也听成宽说过,习武要趁着年轻,朕是没希望了,你看,你能不能收吉儿为弟子?” “这...陛下,不是臣不想,而是不能。”步青甲一听赵柘之言,赶紧回绝,赵柘脸色一变,步青甲赶紧又道:“陛下你先别急,且听臣慢慢道来。” 赵柘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轻轻的呼了一口气,“陛下想让臣收太子为弟子,此事并不是臣能决定的事情。如臣真要收太子为弟子,至少需要得到臣的恩师准许方可。即便臣教太子武艺非臣之恩师所授的武艺,而是三位供奉所传的武艺,那也得经过三位供奉的授意点头才行。如陛下能求得三位供奉点头,臣到是可以暂时收太子为记名弟子。” 自己都没学明白,赵柘却是想让自己收太子为弟子,步青甲本想拒绝,可这事还真不能直接拒绝。 “那朕这就去求三位供奉去。”赵柘这是打定了主意了。 赵柘去得快,回来得却是有些晚。 在太清楼等了半个多时辰的步青甲,见赵柘揉着膝盖,就知道赵柘这是为了自己儿子,估计在那小院跪了不短的时间。 一回到太清楼的赵柘,一脸兴奋道:“青甲,三位供奉已经同意了,我已让人去叫吉儿过来拜师。对了,对了,成宽,这拜师在江湖之中有何礼仪?” 步青甲没有想到。 没想到三位供奉能同意。 成宽叫人弄了案桌,又搬来了椅子,更是焚了香。 而步青甲却是再一次去了那小院,请问了三位供奉,得到肯定之后,一脸无奈的回到了太清楼。 赵吉被内侍领到太清楼,步青甲被赵柘请着坐上椅子。 “赵吉拜见师父,请师父喝茶。”赵吉苦着脸,行了拜师礼,捧着茶水,一脸不愿的奉了茶水。 步青甲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后道:“太子殿下拜臣为师,虽不符我皇朝规制,但却合江湖礼仪。但在未得我恩师准允,我不能收你为弟子,但却可收你为记名弟子。从今往后,太子殿下你可得好好识字学文,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来习练拳脚功夫。” 拜师拜得有些仓促。 步青甲对于江湖之上的拜师礼仪不懂,一切都是依着成宽所说的礼仪进行着。 喝了茶,训了话,从这一刻起,步青甲就是太子赵吉的师父了。 这个师父,可不是什么太子太傅太师,而是师父。 可赵吉那一脸的苦像,却是能看出来,这小家伙是有多不愿意拜步青甲为师的。 可在自己父亲的严厉要求之下,小家伙又不能不拜。 “弟子谨尊师命。”一脸不愿的赵吉,跪请过后,行了一个所谓的恭敬的礼。 步青甲无奈的点了点头,看向赵柘。 第一百八十九章 加官加职 赵柘打发自己儿子离开,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青甲,吉儿也拜了师了,你可得用心教啊。不过可惜,最近吉儿是不能跟着你学武艺了,边境传来消息,有乱像的迹像了。青甲,朕决定,明日在朝议之时,朕当朝任你为督军,后日,你领两厢禁军前往边境督军。” “陛下,这是不太急了?”步青甲眼瞧着都快要过八月十五中秋节了,赵柘这是不想让自己过中秋啊。 去年中秋是在林州贡院度过的。 今年的中秋节,赵柘这是要让自己在路上度过啊。 皇朝四大节日。 一清明,二端午,三中秋,四春节。 清明祭祖,端午拜神祈福,中秋团圆,春节可谓是集所有,更是一年之岁首,所有人都把春节定义为前一年的结束,新一年的开始。 步青甲已经十年未在家过中秋了,十年未领略过这个团圆之节日,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与愧疚。 步青甲心中一直欠着自己父母的。 占据了他们的儿子身体,这已经欠着无尽的恩德了。 更何况这些年步青甲游历在外,虽说是有心想要逃避一些事情,可事实却是无法改变。 而从去年自己落难以来。 自己爹娘,自己外婆舅舅一大家子,可谓是心急如焚,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为此。 自己外婆一大家子,为了救自己,舍尽了家中所有积蓄,让步四通夫妇带着女儿到京城打点一切,希望能让自己这个外甥度过这一劫。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步青甲当初回江南省,把自己外婆一大家子接到青州,除了是认亲之外,更是还这个恩。 自己舅舅年岁虽不是很大,与自己父亲相当,怎么着还是可以做些事的。 而自己那表哥表弟,他们更是年轻。 步青甲也正是想借自己被赵柘派到边境督军之机,让他们二人入行伍,到时候像袁术一样,做个都头,或者一个指挥使,也不是不可能。 计划是计划。 步青甲原本还想着今年的中秋佳节,可以与自己父母等人来一个大团聚,享受一场难得来的欢乐。 可赵柘的一席话,打破了步青甲原来的计划,想拒绝,却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也不能拒绝。 身为赵柘信重的臣子,又且是赵柘在外的代言人,如自己抗旨,别人又会怎么看。 赵柘心中的忧心写在脸上,“青甲,此次北狄西夷两国对我皇朝发动战事,其意指并不是真的要与我皇朝来一个生死之战,而是想借这样的机会,提高岁币。当然,也有可能想让我皇朝割让城池给他们,但这些年朕受够了。我皇朝虽兵多将广,可又有几个人真正会替我皇朝征战呢。” 步青甲无言。 北狄、西夷两国突然对皇朝发动战事,但战事却是打打停停,且从传回来的消息仔细观察,就能知道,这两国对皇朝发动战事,其意指并不是真心想要来一场生死之战。 为了钱,为了粮,为了地盘。 一年数百万两银子,再加上数万石粮食。 这些,全部都要加在皇朝的百姓身上。 这也使得皇朝的百姓怨气越来越大,可谓是怨声载道。如长此以往下去,皇朝必乱。 百姓的怨气,可不止是因为岁币。 还有各地官府的各种税收名头,苛捐杂税等等,压得百姓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 这也是为什么,皇朝各地的山匪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 可即便如此。 朝廷的这些官员们,却是视而不见,把百姓视如猪狗一般。 百姓叫苦连天,而他们却是夜夜笙歌。 他们看不到吗? 不。 他们不是眼瞎,而是理所当然的认为,百姓就得被他们踩在脚底,百姓理所当然的就该供养他们。 他们更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士农工商,士就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甚至,连君王也理该善待他们,并且重视他们,尊重他们。 更者。 他们更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替皇帝牧民,他们拿点,贪点,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就算是皇帝要治他们的罪,他们可以选择抗旨,选择罢衙罢朝,以此来让皇帝妥协。 可他们这一次的罢朝,却是直接惹怒了赵柘,同样,也惹得步青甲对这些朝官越来越是没有好感。 步青甲出了宫,回了家。 而此时的京城之内。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的。 为何? 就在上午之时,刑部大牢之外的事情,已经传得京城内外都知道了。 数千学子读书人儒生围堵到刑部大牢之外,空然从天空落下两个如阿飘般的人物,致国子监死了一个司业,更是死了数名学子。 这样的一个传闻,传到那些官吏的耳中之后,所有人都惊慌不已。 本来。 有些人还打算趁着国子监的学子大闹之时,也参与其中,逼迫皇帝妥协。 可当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最终只能藏形匿影了。 如他们的行为,或者想法被皇帝知道了,这后果他们可不想去承担,更是不想跟那些朝官一样,或者跟曹系官员一样,被免了职,革了官,去了爵,甚至最后还落得身陷大狱之灾。 当然。 他们更怕死。 灭了曹家的两个阿飘现身,而且听命于步青甲,他们心中更是猜测着,这两个阿飘,必是受了皇帝的授意才敢如此‘恣意妄为’。 国子监死了一个司业,又死了数名学子。 这让国子监的其他司业,或者助教也好,还是主簿也罢等等的人,都害怕的跑回家中,后怕不已。 曾经使用的手段,在今日却是一点都不见效。 而且还因为他们这样的手段,更是让步青甲下令杀人,他们要是不害怕,那才叫一个怪呢。 对于城中的传闻也好,还是别的也罢,步青甲从宫中出来之后回到家门口之时,却是见到了一群官吏,提着不少的礼品,聚在自己家门之外不远处。 步青甲一见这些官吏之后,心中就了然了。 送礼,巴结。 为官者,最是知道看情况行事,或者看眼色行事了。 曹凶倒了,曹凶的那几个心腹也倒了之后,他们现在已经没了靠山。 而步青甲最近风头正盛,他们又哪能不知道,只有依靠步青甲,那才有他们的出头之日。 这些前来送礼巴结的人,其中还有步青甲曾经的‘同窗’。 而这个同窗,当然不是一起读书,仅仅只是一起参加过会试,一起中得贡士,并一起参加了殿试,被取中进士的这些官员罢了。 甚至。 步青甲还看到了王廷的身影。 “步大人,步大人......” 一众官吏见步青甲回了家,远远的就开始恭敬的又是拱手,又是打礼的。 步青甲走近过去,扫了一眼,明知故问道:“诸位前来可有何要事?” “步大人乃我朝新进状元,其才无出其右。几个月前步大人急回了江南省家乡,使得下官等人未得机会前来拜会。如今,步大人回了京,下官等前来一是来拜会拜会,二也是想借此机会,向步大人禀报一下下官等人的职事情况。”一员外郎迎将上来,打礼道。 步青甲认识此人,户部的一洪姓员外郎,正七品官职。 当初,步青甲被授了官职爵位之时,跑了各部,此人当初也正是办理诸官俸禄的员外郎。 此人当时到也没有为难他步青甲,不过却在当时一直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步青甲拱了拱手,“洪大人这一礼,本官可不敢受啊。况且,殿试早已结束数月,诸位前来拜会本官,也理该在当时而不是现在。再者,本官这府邸太小,且我父母外婆等人怕生,可不敢迎诸位进府。至于诸位要向本官禀汇职事,那也不该向本官禀报,而是向你们本部职事主官汇报才是。诸位,还请回吧。” 明知道这些人是来巴结自己,步青甲可不敢收他们的礼。 趋炎附势之辈,能离多远就离多远。m.qqxsnew 步青甲可不希望自己被赵柘怀疑自己拉帮结派的。 党争之事,皇朝曾经也曾发生过两次。 而那两次党争,第一次延续了三十年才结束。 而第二次更甚,五十年时间才完全结束了党争,更是使得皇朝差一点就分崩离析。 为此。 皇朝律制之内,更是加了一条严禁党争,如一旦出现党争,不管其官职多大,一律免职。 党争的危害,比起像当下曹凶权倾朝野更加的可怕。 众官吏见步青甲挥手,不待见他们,纷纷央求不已。 可步青甲身后的班操阴觉二人直接往前一站,众官吏们纷纷往后退了数步,不得不打礼离去。 不过。 这些人离去之前,却是把他们带来准备巴结步青甲的礼物直接留在了原地。 步青甲叫他们拎走都没人拎。 众官吏离去得很快,但到是有一些人留了下来,就是步青甲的那些‘同窗’们。 “步兄,小弟我.......”王廷拱了拱手,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步青甲向着王廷,以及诸位‘同窗’点了点头道:“诸位心意,青甲心领了。当下朝廷不稳,陛下有意要改官制朝制,诸位要是有心,青甲在这里奉劝各位,莫要结党营私,趋炎附势,攀附权贵。如一心替陛下办事者,定当会受到陛下青睐的。” “多谢步兄提醒,我等必将谨记于心。”王廷拱了拱手,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众‘同窗’离了去,同样把礼物留了下来。 步青甲望着摆了一地的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此时。 府门大开,步四通等人跑了出来,一副害怕的神情,“甲儿。” “爹,你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府上去吧,记录下哪些人送了礼留存。”步青甲一瞧自己老爹,就知道自己老爹他们估计早就躲在府门内观望着外头的情况。 步四通欲问话,想了想也没询问,叫了陈木等人把诸官吏们送来的礼弄进府中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朝议。 赵柘当朝宣布,任命步青甲为督军。 一众朝官们对于这一道任命,好似早就猜到了一样。 乔卓以及沈达二人更是附和声声云云的。 待附和声结束后,赵柘突然扫了一眼众官,向着一内侍使了使眼色。 内侍赶紧走了出来,拿出一帛圣,向着众朝官宣道:“鉴于朝廷当下官员缺失颇多,左相曹凶请辞,朕决定任翰林学士承旨邹框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任翰林学士李仲为翰林学士承旨。” “任中书舍人步青甲为太子少傅,权户部尚书,左散骑常侍,加爵开国郡公,授右领军卫上将军,其他诸职事不变。” “任......” 这一道圣旨一宣。 在朝的官同纷纷惊了。 谁也没有想到。 左相曹凶会请辞。 曹家虽被灭得只剩下二人,但曹凶却进没死,仅仅是受了伤罢了。 而且,他们听闻,曹凶在太医的诊治之下,这伤是可控的,也是可愈的,最多半年,就可以复职事了。 而所有人更是没有想到。 经这段时间的变故之后,步青甲这官职那又是直线上升。 一个正四品的中书舍人,且如此年轻,想要爬到三品大员之职,少不得五年。 而如果想要再往上爬的话,差不离每五年才能爬一级。 正四品要爬到从一品的左仆射之职,少说也得二十五年,三十年的时间。 即便三十年,也不一定能爬到从一品。 毕竟。 这可不是以资历就能爬到的位置。 可步青甲却成了一个另类,此次却是直接升任了权户部尚书,虽比不得正正经经的户部尚书,且低一级,但职权是一样的。 权户部尚书乃是正三品,户部尚书是从二品。 但赵柘给步青甲加职的,可是有一个正三品的散骑常侍之职,还有一个从二品的太子少傅,这些就足以抵得一个户部尚书之职了。 更者。 赵柘更是不惜要提拔步青甲,直接让一个文臣任武将之职,领的还是从三品的右领军卫上将军之职。 这个武职,更是让所有朝官们都面面相觑,不明赵柘为何会有这样的一个任命。 至少。 皇朝历史之上,除了太祖在位之时任命过这样的职事,皇朝就再无这样的任命职事了。 在他们的意识当中,文臣就是文臣,何以能担武将之职。 可赵柘就这么干了。 第一百九十章 边境 “李大人,恭喜恭喜啊。再过几年,下官可就得尊李大人一声宰相大人了。”散了朝,出了宫,步青甲打着礼,咧着嘴,向着李仲恭喜不已。 在朝堂之上。 被赵柘提拔为左仆射,也就是左相的邹框,早些时候被赵柘提为翰林学士承旨,李仲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可而今。 李仲终于是坐上了翰林学士承旨一职。 依步青甲估算,李仲坐上宰相之位,最长不会超过三年,最短,一年都有可能。 步青甲为何有这样的估算呢。 因为那被赵柘所提拔为左相的邹框,年岁已经很老了,七十有五了。 看着到是有些精神,但步青甲仔细量打之后发现邹框身体并不如表相一样精神。 至于新的左相邹框身体具体如何,步青甲没有替其把过脉,自己又非医者,也只能依着自己习武的特点判断罢了。 至于那右相孙玄。 步青甲没见过,也不知道孙玄的身体如何,但也知道孙玄也已步入高龄,七十有二了。 左相七十有五,右相七十有二。 在这个时代能活到这般年纪,着实难得。 而李仲今年才六十二,无论如何,都能活过这二人的。 而李仲别看六十有二了,但精神面貌什么的,堪比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甚至还要好。 李仲脸上挂着的并不是高兴,反到是有一些失落,回了步青甲一眼之后,指了指某个方向。 步青甲明白。 不久后。 二人来到李仲的衙房。 嘱咐了随从,关上了门,坐下后,李仲叹气道:“青甲,你别以为今日这样的升迁是好事。老夫也不瞒着你,老夫心中一直确实想要位极人臣,但观今日陛下提拔一众官员之事来看,六部尚书,目前还有三部未决。陛下只任命你担任户部尚书之事,从此情况来看,陛下怕是受了皇太后影响,才使得三部尚书之职不决。” “难道皇太后有心要介入政事?”步青甲听完李仲的话后,心中猜测道。 李仲点了点头,“曹家出了事后,皇太后昏迷了一日,醒来之后,老夫听闻,皇太后就差了人把陛下叫过去好一顿训。老夫还听闻,皇太后责令陛下严惩凶手,而你,也早已被皇太后记恨在心了。陛下今日提拔于你,更是给你冠上了武将之名,老夫虽不知道皇太后与陛下之间具体如何,但从陛下给多冠上武将之名,陛下这是想让你远离朝堂,想周护你。” “真是这样吗?”步青甲好奇的问道。 皇太后如何,步青甲还真不担心。 依步青甲猜测,赵枯给自己冠上武将的职事,定不是要周护自己,而是想要好好用一用自己这个臣子,替他赵柘平息边境三国之战罢了。 毕竟。 赵柘可是知道,自己身怀武艺,又是江湖中人,更是三大供奉的记名弟子,而且更是受三大供奉的关照。 皇太后想要逼迫赵柘对自己如何,赵柘肯定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生生的与着皇太后顶缸了。 皇太后想要介入政事。 这事到也不奇怪。 皇朝的历史之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过。 虽说皇太后也好,还是太后也罢,她们想要介入政事,或者想要执政,皇朝的历史上虽曾发生过,但每每这些个皇太后或太后要执政或介入政事,皆被挡了回去。 朝官们不会同意。 将士们不会同意。 甚至,连百姓都不会同意。 更者,三大供奉也不会同意的。 这个天下姓赵,可不是姓曹,也不是姓郑。 这位皇太后,本家姓郑,当初为了进宫,改了曹姓。 后先先帝去了之后,总想着恢复郑姓,可先帝却是不答应。 直到先帝故去之后,这位皇太后这才有了机会,在赵柘登基之前,恢复了郑姓。 几年前,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赵柘更是气得快要跳脚,可也无可奈何。 可而今。 这位皇太后却是突然想要介入政事,这也难怪让李仲忧心忡忡的。 李仲点了点头,“陛下年幼,且年少之时又不好读书,又爱出风头。虽说陛下自登基以来,开始勤学治国之术,但年少之时不曾好读书,此时来补虽不晚,但却极易被皇太后所左右。从今日朝堂来看,就不难发现,陛下这是被皇太后逼得把三部尚书之位悬而不决。而你这个户部尚书之职,怕也是陛下为了周护你,不惜与皇太后翻了脸在授于你的。” “李大人,据我所知,我皇朝可是有制,后宫不得干政吧。如果皇太后真的要干预政事,天下人必是不会答应的。”步青甲说道。 李仲指了指步青甲,“你啊你,还是太年轻。我皇朝虽有此制,但也架不住身份地位,以及一些有心人的操纵吧。况且,皇太后完全可以借着曹家之事干政,这事谁又能阻止得了?” “那陛下难道愿意?”步青甲有些开始读不懂皇朝,读不懂这朝廷,更是读不懂皇家了。 李仲喝了一口茶水,“陛下不愿意又能如何?难道要让陛下把皇太后打入冷宫吗?难道要让陛下背上一个不孝之名吗?青甲啊,未来之路,难以看清了。你虽被陛下授了上将军之职,又奉旨离京前往边境督军,如你一离开京之后,依老夫猜测,皇太后必将干预政事。到时候,如有圣旨送抵边境,你可一定要稳住,切莫乱了阵脚。” “李大人的话,下官记下了。”步青甲想起了抗金名将岳飞。 抗金名将岳飞奉旨抗金,本一心热忱想要替南宋打出一片和平的天下来,可也架不住朝中有人要使坏,最后被一道道的‘金字牌’逼得放弃抗金班师回京,受奸臣秦桧的诬陷下狱,最后背负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死。 步青甲会不会遇上这种事情,他不知道。 但联想到曹凶未死,皇太后因为曹家之事,有心要介入政事。 皇太后欲干政。 步青甲再傻也能知道,皇太后这是要替曹家报仇,想要弄死自己。 不久后,步青甲离开了李仲的衙房,去了东宫。 到了东宫,入了自己的衙房,步青甲拿起毛笔,把脑中曾记下的基础拳法腿法什么的写成册子。 写好装订之后,步青甲去见了太子赵吉,“太子殿下,臣明日将要离京远赴边境督军,无暇教授你武艺,这几本册子,你拿去好好记背,并找成总管指点指点,待臣回来之后,臣要考较殿下的。” 赵吉接过册子,很是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小家伙还小。 这般年纪,也正适合习练武艺。 至于有没有这样的天赋,步青甲不知道。 在江湖之中,有摸骨探经脉的手法,但步青甲不会。 如真要会的话,步青甲说不定在赵柘逼自己收赵吉为徒之前,好好摸一摸这小家伙的根骨如何,探一探经脉如何,是不是适合习练武艺。 “还有这本练气的法门,切忌不可让他人观看,如有不明,可以向成宽求教。臣告退。”步青甲最后掏出一本练气的册子。 这本练气的册子,到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乃是步青甲从姜沧他们那里要来的。 一本入门级的练气法门。 非上清门的练气诀要,也非三大供奉他们的练气诀要。 而且,这本入门级的练气法门,也正适合赵吉这样的小家伙练气。 赵吉有些好奇的接过,翻了翻后看向步青甲,“师父,什么是练气法门啊?” “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如你一旦练就出气来了,像殿下你这东宫的房顶,随时就可以飞上去。”步青甲诱惑道。 赵吉一听步青甲的话后,双眼立马闪动着小星星。 飞。 这是所有小娃最期望的事情,每每见到天空飞过的鸟儿,都希望自己也能长一对翅膀,飞上那蓝蓝的天空去。 丢下一句诱惑的话,步青甲离了东宫,去了大内。 见过赵柘,听了赵柘的一些话后,步青甲出了大内,回了家。 今日在朝堂之上,步青甲已经被赵柘授了督军之职,而且更是点明,步青甲明日就得离京,前往边境。 时间紧迫。 诸事需要办。 自己仅有一人,好多事情想办却又分身乏术,只得差了班操与阴觉二人分去各处,替自己处理该处理的事情。 回了家后,步青甲把自己要离京前去边境督军之事向父母诉说了后,陈淑这个母亲的眼泪,立马又像是不要钱似的开始流。 甚至,嘴里还时不时的小声的咒骂着宫中的赵柘。 步四通虽没有咒骂,但却一脸的担心。 袁花她们同样如此,声声控诉着皇帝赵柘,脸上挂着的,全是忧心与焦急。 事实已如此,无法更改,更是不能抗旨。 要准备东西。 要交待事情。 更是要向着陈木他们叮嘱一些事情,同时还要替陈木他们办理行伍的身份什么的。 这一日,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又让步青甲明白,身边没个可靠的人,实在是有些不便。 一夜无眠。 在第二天清晨之时,成宽奉赵柘的旨意,送步青甲离京。 父母等人被步青甲劝住,不让他们送自己出征。 但步青甲却是知道,自己父母此刻估计正在府上失声痛哭,或者暗地抹泪吧。 出得京城,来到京城西边的军营。 军营之中,早已有两厢兵马整装待发,“步少傅,这是陛下授予你的兵符与圣旨,拿着兵符可指挥此二厢兵马,有此圣旨,可统领边境所有兵马。” “陛下可还有什么交待?”步青甲接过兵符与圣旨。 成宽郑重的回道:“陛下说,步青甲,此番你出征督军,朕希望我皇朝再无纳岁币之事,更是再无献城求和之事。朕相信步青甲你能做到,朕更是相信步青甲你可完成此大任。如你有任何需求,可随时传信于朕,朕定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步青甲听完成宽的传话,心中沉重啊。 皇朝向北狄、西夷两国纳岁币都上百年的历史了。 自己何以真能解决。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太为难自己了。 我步青甲又不懂军事,哪知道怎么打仗啊。 督军督出一个任务出来,赵柘啊赵柘,我步青甲不是神,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你要我步青甲的命,你直说啊。 无奈加无语。 一声沉沉的出发声,两厢禁军兵马开拔了。 过黄河,入晋州,穿汾州。 在一个月后。 步青甲他们终于是抵达了宁化。 宁化,乃是皇朝抗击北狄的前沿。 至于皇朝抗击西夷之地,乃是据宁化不是太远的麟州银城一带。 这一路行来。 步青甲一直在研究两处战事。 而步青甲先不抗击西夷,乃是因为银城一带有长城固守,且西夷的兵力也不是太多,将将八万人。 而皇朝抗击西夷的厢军也好还是禁军也罢,加起来都有十万兵马了。 反到是这宁化,北狄的兵马人数就已是达到了十三万。 北狄是不是真的出动了十三万大军攻打皇朝,步青甲不知道,但依着北狄以往的尿性,十三万怕也是吹的,最多也就五六万人而已。 同理,西夷号称集结八万大军,但实际有没有五万,都是值得怀疑的。 反到是皇朝。 为了应对西夷、北狄两国入侵皇朝,整整调动了二十五万大军。 而此时步青甲前来督军,更是又调了两厢兵马,整五万大军前来抗击北狄、西夷两国。 二十五万大军再加步青甲带来的两厢兵马,整三十万兵马,步青甲相信,就算是三十万头猪,也能把西夷、北狄的那些兵马给打回他们的老巢吧。 “禀督军,前方传来消息,北狄暂时停了战,好像在密谋一场大战。而孙相因为北狄停战,已经离开了宁化,去了银城。”袁术作为步青甲前锋斥候,被步青甲派了前去前方营地打听消息,顺便让孙玄准备迎接圣旨。 步青甲没有想到,孙玄去了银城。 一听到这个消息后,步青甲大骂一声,“猪脑子。银城那边有长城抵挡西夷的攻击,而且西夷只不过是作为佯攻罢了,他跑去银城,无视宁化的安危,孙玄这么没脑子,何以为相!” 一个月的研究分析。 步青甲已经看懂了,西夷、北狄两国对皇朝发动战事,似商量好了似的,宁化才是主战场,银城那边却是佯攻而已。 第一百九十一章 气焰嚣张 早在半个月之前。 朝廷就已经派了人到这宁化,向孙玄传了召他回京的圣旨了。 不过。 在新督军未抵达之前,孙玄依然必须处在这督军之位,以防北狄、西夷在孙玄回京之时,突然发动新一轮的战事。 如今。 步青甲即将抵达宁化,而孙玄却是跑去银城去了,这让步青甲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已经可以肯定,孙玄的离去,必定是故意而为之的。 朝廷最近的情况,他孙玄不可能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要不然,在这个节骨眼之上,他孙玄也不至于跑到银城去。 步青甲发泄一番后,暗暗叹了一口气,“前方是谁在迎候?” “是怀德将军。怀德将军听闻表弟你即将抵达宁化,已经派出将士前来迎督军了。不过......”袁术回道。 步青甲眉头一皱,“不过什么。” “怀德将军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很欢迎督军你,但实际所派出来的将士,却是一些伤兵。”袁术脸上露出一副愤怒的表情道。 步青甲笑了,“用一些伤兵来迎接我,怀德他这是表明了伸手要钱了。” 怀德。 上将军,此次抵抗北狄袭击的副帅,统领宁化一带所有将士。 此人年岁已过六十,行伍一生,经历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战事。 这是步青甲在来边境之前,向赵柘李仲等人询问过此人,并且向不少人打听过此人的一些曾经事情。 怀德别看乃是武将且又戎马一生,但此人却是有些阴诈。 不再停留,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 步青甲见到了带着不少伤兵残兵前来迎接自己的上将军怀德。 下得马车来后,步青甲佯装无视着那些伤兵,脸上挂着一副恭维的笑脸,“怀将军,辛苦了,辛苦了啊。本官奉旨前来督军,这才刚到宁化,就吃了一脸的灰,实在是辛苦至极啊。” 步青甲一脸恭维的模样,到是把怀德给弄迷糊了。 “末将见过步大人,步大人才是辛苦。步大人如此不辞辛苦,不远千里赶到宁化,本将已经准备好了浴汤,还请步大人随末将入城。”怀德见步青甲那显得有些稚嫩的脸上全是恭维,再加上还挂着一些灰尘,也没一开口就要银子。 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在怀德的引路之下,直奔宁化城。 入了城。 怀德备了香案。 步青甲依着规制,拿出了圣旨与公文,以及兵符。 怀德听了旨,对步青甲更是恭敬不已。 结束后,怀德让人备了汤水,供步青甲等人清洗一番。 此地乃是宁化,可以说四面环山,哪里来的灰尘。 步青甲他们脸上的灰尘也好,还是身上的灰尘也罢,那只不过是在路上撒了点罢了。 步青甲如此做,为的就是杜绝怀德一开口伸手向他要银子。 此次奉赵柘的旨意前来督军,步青甲可真没有带银子。 况且。 银子之事,步青甲又不是不知道。 宁化驻军十五万之多,虽分散于岗岚山黄嵬山,以及雁门山,以及丰州、府州一带。 但这宁化,却是驻守着五万兵马。 而这宁化一带的兵马,也被步青甲按了一个宁化军之名。 其实,这宁化驻守的厢军也好,还是禁军也罢,本就叫宁化军,只不过人数没有这一次多罢了。 宁化军这十五万兵马,其粮草的消耗,以及军俸,说少不少,说多不多。 粮草每半个月就会从皇朝各地运送不少前来宁化军这里,以及银城军那边。 至于军俸,那更是一月送一次,为的就是让这边的将士安心抵抗北狄或西夷的侵袭。 军俸可不只是军饷。 军俸包括军饷,其中有银子,有粮食,还有衣棉等物。 这本就是将士们必领的东西,朝廷到也不会拖欠将士们这些东西。 至于他们的将军会不会卡拿吃要,这就不得而知了。 清洗一通后的步青甲,久久不出浴室,躺在浴桶之中,思量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怀德等这样的将军。 更是思量着该如何应对北狄这一次对皇朝发动的战事。 是和还是打。 步青甲心中其实也是没个底的。 赵柘虽在自己奉旨离京出征之时让成宽传了话给自己,想要结束皇朝向北狄、西夷两国纳岁币等事。 可步青甲对北狄国内,以及西夷国内的情况只停留在数年前,这几年反到是并不清楚这两国国内的情况。 “甲儿,这仗该怎么打?”步青甲的舅舅陈浩躺在不远处的浴桶之中,侧头看向步青甲。 陈浩,步青甲的这个舅舅,也被步青甲以亲兵之名,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也算是从此之后,吃上了军俸了。 禁军的将士,比地方的厢军,或者乡兵,蕃兵,亦或者团练兵的军俸要好太多。 地方厢军等,一个月拿到的军俸,差不离是三五百文,粮食两石,春夏秋冬各一匹布。 虽在打仗之时,由着朝廷供应吃喝,但就这点银钱,说实在的,真正愿意拼命的,实在少之又少。 而禁军的军俸相对要好上一些,银钱在一两银子到五两银子之间,主看是哪个卫当禁军将士的。粮食也多一些,有个三五石,布到是差不多,但却还有一些别的收入。 比如丝会有一些,就连棉麻也有一些。 而步青甲把自己的这些亲人纳入到自己的身边,成为亲兵,更是右领军的将士,虽比不得殿前司以及侍卫亲军司这些两司三衙的将士,但怎么着也是一个台阶不是。 只要这一次抵抗北狄有功,步青甲就有权力,把自己的这些亲人直接提上去,做个都头,亦或者是指挥使什么的。 陈浩的询问,让步青甲停下了思量,侧过头看向自己的舅舅,“舅舅,这仗能不能打起来都两说。虽说前段时间以来,北狄与西夷时不时的会发动一些小战事,但就目下的情况来看,如不出意外,怕是会一直对峙到下个月底。只要到了下个月,北狄与西夷必当退兵的。” “为什么?”陈浩不明白。 “到了下个月,天气就该变得寒冷了。他们不可能在天寒地冻之时,对我皇朝发动战事的。这是铁律,也是不可能变更的。” 陈浩明白了,“那我们该如何拖延时间呢?派人去和谈?” “陛下交待过,不和谈。至于拖延时间,这事得容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该不该战,还是选择拖延时间。”步青甲呼了一口气,心情沉重。 从未打过仗的他,又哪里知道这仗该怎么办。 况且。 皇朝的这些将士,根本就不是打仗的人。 皇朝太平久了,每每北狄或西夷发动对皇朝的战事,朝廷的第一想法,那就是和谈。 然后就是在北狄西夷的高压之下,提高岁币,甚至下嫁个公主郡主过去,更或者献上一城一地等等,以此来保平安,保太平。八壹中文网 再加上皇朝的军制有很大的问题。 一个更戍法,就使得皇朝的军队战力就变得低下无比。 更者,武将别看职级很高,但实际却是要比文官低一个头。 就好比今日见到的宁化军统帅怀德,人家乃是上将军,虽是从三品,但怎么着也是从三品的大员。 可即便如此,他怀德见到一个四品的文官,也得先行个礼。 这些先不提。 就提这更戍法,使得皇朝的将领无常兵,亦无常师,何以来的战力可言。 也正是这更戍法,让皇朝的将士看起来像个将士,可这仗一旦打起来,却如百姓一样。 怀德虽是从三品的上将军。 步青甲同样也是从三品的上将军。 可步青甲的头上冠的,可是太子少傅,还有权户部尚书,左散骑常侍之职。 而步青甲更是还兼任中书舍人等职。 哪怕就是步青甲一个中书舍人之职,就足以压得他怀德喘大气了。 步青甲再不想出浴室,这澡也是洗了够久的时间,不得不与着陈浩等人出了浴室。 怀德早已备好了酒宴。 虽在军中有制,不得饮酒,但这样的规制,也只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入了席,吃了菜,喝了酒。 怀德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向着步青甲这个新督军要银子,“怀将军,银子之事,容本官熟悉了军务之后,再来与你好好商议商议。此时议银子之事,着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步大人,末将真不是这个意思。想来步大人这一路抵近宁化城之时也见到了,我皇朝的将士伤兵残兵不少,粮草药材虽不缺,还有抚恤,以及兵器武械实在是少得可怜啊。而最近北狄暂时停战,又似在密谋大战,如北狄再发动一次战事,我皇朝的将士将会死伤更多。还请步大人可怜可怜我皇朝的这些将士们,上呈奏书于朝廷,让朝廷拨付银子,以及兵器武械吧。”怀德见步青甲终于是在自己的苦口婆心之下提及银子之事,哪会不珍惜这个机会。 步青甲摆了摆手,“怀将军,此事本官已是说了,银子之事,亦或兵器武械容本官熟悉了军务之后,再与你商议。本官相信,怀将军应该能理解的。本官更是相信,下面的将士也能理解的。况且,本官此次前来,陛下责令本官调派了两厢禁军前来,有这两厢禁军在,暂时也不怕北狄大肆进犯。” 怀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得暂缓银子武器之事。 一连半个月。 步青甲奔走于宁化军各地视察。 熟悉军务,熟悉地形,探查北狄防务,这是步青甲这半个月以来,主要的事务。 打仗嘛。 总得要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 也正是这半个月的视察之下,步青甲了解了己方的具体防备情况,以及军内大致的情况。 同样,步青甲也探查到了北狄最近的密谋是为了什么,更者,也探查到了北狄的防务。 正当步青甲了解了北狄密谋之事,在草城川熟悉每一处地形地貌之时,怀德突然差了人,赶到草城川,“禀督军,北狄突然派了使者前来指名道姓说要见督军,还请督军回宁化应对北狄使者。” “北狄使者要见本官。”步青甲听闻这话之后,着实有些不明所以。 在这段时间内。 步青甲派班操潜入北狄营帐所在之地神武城,探听到了北狄突然暂停对皇朝的进攻,密谋下一次的进攻方案。 而北狄所密谋的下一次的进攻地点,正是步青甲此次视察的重点,草城川。 北狄欲攻草城川,步青甲已经看明白了。 只要北狄攻下草城川,就会顺势沿着岢岚水,直抵黄河,然后侵占黄河以东,岢岚水以北所有的皇朝土地。 什么保德军,什么火山军,将会被覆灭。 甚至。 到时候如草城川一战,皇朝一旦败了,北狄就可趁着占领了岢岚水以北,黄河以东的土地之后,与西夷联合,占领麟州、府州、丰州。 这是一场可怕的攻势。 据班操探查后回报说,北狄此次欲动用二十万大军,而北狄国内,更是为了这一次的密谋,又征加了十万大军,奔赴神武。 更者,还派了使者前去西夷,准备为他们这一次的密谋,鼓动西夷增加兵力,对银城发动战事,以此让皇朝抽调大部兵力去抵抗西夷的攻击,好趁机拿下草城川以及岚谷。 回宁化的路上。 步青甲想明白了北狄为何此时派遣使者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了。 当步青甲赶回宁化,人刚刚入城,就见到数名北狄使团人员正对一位商贩又踢又打,而不远处的宁化军将士,却是无动于衷,站在远处看热闹。 “南蛮子,本大人吃你的东西,那是你的荣耀!你尽然还敢向本大人索取银子,本大人打不死你!” “没蛋子的南蛮人,我们打你,是你的福气。” 没多时。 商贩就已是被几名北狄使团人员打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当步青甲见到这一幕后,心中阴冷之极,气到双拳紧握。 对北狄人的气焰嚣张气的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们。 更是气自己皇朝的将士,连骨头都没有了。 步青甲相信。 这样的场面,绝对不是第一次。 就远处的皇朝将士如此的无动于衷就能看出来,这样的场面,怕是经常发生。 第一百九十二章 让你们主帅亲自来 班操见步青甲气得脸色有些发青,双拳紧握。 他知道,此时的步青甲的怒火气是已经达到了顶点。 班操很自觉的向着自己弟子阴觉使了使眼色。 阴觉领会后,直接往着那几个北狄人走了过去。 顷刻间。 ‘砰砰’声就响了起来。 七名北狄人瞬间就被阴觉给拍飞,砸在宁化的大街之上。 那七名北狄人还没弄明白情况,人就飞了出去。 待他们反应过来后,个个嘴里发出闷哼声,随即大吐鲜血。 他们从未想过,在宁化,还有人胆敢对他们动手。 想当初。 他们进入皇朝那是如家常便饭一般简单,吃喝不给钱,那更是无人敢有任何的怨言。 更者,他们此次来到宁化,乃是跟随他们北狄使节出使皇朝,身份地位比以前更是来得尊贵。 自认为尊贵的他们,这数日里,在宁化城可谓是如螃蟹一般,横着走都没人敢对他们如何。 什么皇朝的守军。 什么皇朝的禁军。 在他们的眼里,那都不叫兵。 不要说兵了。 在两国没有事之时,他们时不时就要跑到皇朝的边境州城之中搞一通事情。 什么打人那真叫一个太过平常的事情。 甚至。 皇朝的边境州官或者县官胥吏还对他们恭敬有佳,更者,在他们这些人离开皇朝之时,还会送上好一些的礼物,甚至银子。 皇朝的这些边境州官们何以要如此? 当然是怕出事啊。 如他们一旦拿了北狄或西夷的这些人,北狄或者西夷就有借口发兵攻打皇朝,而这些州官们哪敢担这个责任。 可这个时候。 这个节骨眼上,这些北狄的人还敢如此,而皇朝的这些守军或者官吏还如此无视,这可就让步青甲愤怒得已经如班操所猜的一样,到达了顶点了。 随着阴觉动了手。 步青甲那愤怒的火气,才开始有些消散。 七名被阴觉一掌给打飞的北狄人虽没当场要了命去,但这大吐鲜血就能看出,这七名北狄人,估计没个半年时间是不可能好得了了。 远处。 皇朝的巡逻禁军见有人敢打北狄使团的人,着实有些紧张。 有人害怕紧张。 也有人心中叫好。 远处的一些百姓,更是心中大叫一声好。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发声,更是没有人前来把这七名北狄人直接抓起来,投进大牢。 步青甲冷视着现场,心里暗自叹气,‘唉!皇朝啊皇朝,我该如何让你把骨头立起来呢。跪得太久了,这思想想要短时间之内转变,实在是难啊。陛下啊陛下,你把如此之重的任务交给我来处理,我实在是没这个能力啊。’ 抗击北狄西夷看起来虽简单。 但要从此不再向这两国献岁贡,步青甲思量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想出一个好法子来。 半个月时间的巡视下来,步青甲心中明白,想要完全抵抗北狄西夷联军的侵袭,步青甲没底。 即便皇朝派出了数十万大军。 可北狄这一次的密谋,意指占领皇朝的领土。 而北狄这一次更是动用了二十万大军,如把这个真实的数字向着皇朝全军通报,步青甲相信,皇朝的这些守军也好,还是禁军也罢,至少有一半人会在北狄发动攻击之时,放弃抵抗举手投降。 步青甲下得马来,走向那七名被阴觉拍飞的北狄人跟前,双眼一瞪,大声吼道:“自古以来,取人食物就得付钱。而你们北狄人到我皇朝无视我皇朝律制,践踏我皇朝颜面,即便你们是北狄使团人员,今日,本督军定要让你们知道,藐视我皇朝者,将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呕’。 一北狄人又是大吐了一口鲜血,指着步青甲,“你们,你们既然敢打我们!我定要让你们这些南蛮子知道,我北狄不是那么好欺的!” “好好瞧一瞧,好好看一看。这些北狄野蛮人到我皇朝境地,拿人东西不付钱,并还殴打我皇朝百姓,你们如果还有血性,就该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砍了他们!如果你们如他们嘴中所说没有蛋子的,那就趁早离开我皇朝军队,滚回家去抱孩子。一点血性都没有,何以是我皇朝人,何以是我华夏人。”步青甲想借这样的一个机会,好好给皇朝的这些将士们上一课。 有没有用另说。 自己身为督军,肩负如此重大的责任与任务,如果皇朝的将士再如此下去,别说什么任务了,怕是北狄这一次的密谋也将会达成。 远处巡逻的将士也好,还是百姓也罢,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大声吼到的步青甲。 众将士是认识步青甲的。 半个月时间的视察,至少绝大部分的将士都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官员,乃是陛下所授的督军。 而且他们更是知道。 眼前的这个年轻督军,更是户部尚书,更是左散骑常侍,也是右领军卫上将军,同样也是太子少傅。 身兼如此之多的官职。 在皇朝虽不是没有,但却身任文武两职,这着实是少见之又少见。 步青甲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吐血的北狄人,一指又是大吼道:“就这样的北狄士兵,跑至我皇朝欺压百姓,如你们一点血性都没有,在不久的将来,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妻子兄弟,你们的儿女也将被他们欺负。如果你们不愿意看自己的亲人遭受他们的欺辱,就该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一刀一刀的割下他们的肉。只有如此,才能免去自己亲人被北狄西夷人的欺辱。” 步青甲要把事态扩大化。 要把这件事情无限的延伸,要把这件事情说成灭族之事一样大。 只有如此,才能使得皇朝的这些将士们敢拿起武器,跟敌人拼命。 自己虽有武艺在身,且又有班操师徒二人,可自己几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况且。 班操前去神武探查北狄情况之时发现,北狄主帅营帐之内,也有高手护卫着北狄的主帅。 而且不只一个。 其中有一人,其身手境界与班操实力相当。 如不是班操轻功不错,且敌方的那些高手大意,说不定在他班操在探查消息之时被对方发现。 “本督军奉旨前来边境督军督战,不是为了本督军,也不是为了陛下,而是为了我皇朝千千万万的百姓。北狄西夷欺我皇朝已有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以来,我皇朝有多少百姓被北狄西夷掳了去,又有多少百姓遭到非人的折磨,又有多少百姓死于北狄与西夷之手,又有多少财物被他们抢了去,又有多少将士死于他们之手。其中,又有多少是你们的兄弟朋友亲人,又有多少与你们曾说过话,有过交情的。如果你们还依然惧怕他们,那你们的子孙后代,还有你亲朋好友们的子孙后代,他们以后又如何看你们这些父辈们。软弱无能,没蛋子,没血性,贪生怕死......” 步青甲越说越来劲了。 而这样的来劲,也是步青甲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鼓动也好,煽动也罢。 步青甲只是想让皇朝的这些将士多一点血性,少一点胆怯,少一点自私。 其实。 步青甲心中也知道。 皇朝的这些士兵们,军俸太少,少到都不足以养家。 如此之少的军俸,谁又会真的拿命去拼。 不过。 随着步青甲的煽动鼓动之下,在场的那些将士们双拳握了起来,脸上也开始挂起了愤怒与不甘。 就连一些百姓也都开始被步青甲的话给鼓动了起来。 甚至。 也不知道何时。 越来越多的将士出现在远处。 更有一些官吏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步青甲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步青甲所说的话让他们忆起了一些往事来。 步青甲见越来越多的将士出现在不远处,且又见他们握起了拳头,心中稍稍轻松了一些。 随即,又大声道:“本督军知道,你们的军俸少,且战功又有人弄虚作假,你们所杀的敌数,成了他人的垫脚石。为此,本督军在此表态。从今往后,如有人胆敢在军功之上弄虚作假者,本督军不管他是谁,必宰了他!并且,你们在战场之上所缴所获,皆归你们自己,任何军吏都不得贪为己有,如有人胆敢违者,本督军一样会宰了他!如你们受到不平等对待,可随时向本督军或本督军的亲兵们举报,一经查明,本督军的刀,必会饮他的血!” 随着步青甲这话一出。 所有将士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叫苦不迭。 有喊自己的军功被谁占了。 有喊自己的所缴所获被谁贪了的。 更有人叫喊着自己的军俸都被谁贪了的。 “大家稍安,本督军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也受到军吏上头的压榨。本督军决定,将在明日开始,会在各营设一名监察,接受所有将士们的举报,并监督各营诸事。本督军在前来边境之时,陛下曾说过,边境安,我皇朝就安,我皇朝安,百姓就安。诸将士拿命保护我皇朝,流血流汗甚至还有可能没能还乡,如有人胆敢喝我皇朝诸将士的血,朕将诛他一族!”步青甲见众将士被自己鼓动到这个地步,知道自己这一招见效了,赶紧压了压手。 “陛下万岁。” “陛下万福。” “陛下万万岁。” 众将士流泪了。 纷纷跪了下去,向着京城所在的东南方向叩首。 以前,没有人会把他们当一回事。 连武将都要低文官们一头,更何况他们这些行伍人。 当有人真的他们当一回事后,这才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尊重,地位也好似在这一刻提升了不少。 步青甲弄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怀德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不。 当一众将士在叩首之时,怀德出现在了步青甲的眼帘之中。 而与此同时,北狄的使节等人员,也出在了步青甲的眼帘之中。 怀德领着那北狄使节来到步青甲的不远处,扫了一眼当下的场面,又见七名北狄使团人员痛苦的趴卧在地,身边各有一滩血迹,轻轻的摇了摇头,“步督军,这是......” “几个宵小,欺压我皇朝百姓,被本督军当场撞见。怀将军,本督军命你下令,把这几个宵小拿下,投入大牢,明日午时南门问斩!”步青甲扫了一眼那北狄的使节。 怀德脸露为难之色。 而此时,那北狄使节一听要问斩自己的人,立马大怒,“步督军,他们乃是我北狄的人,你南朝可没有资格对他们动刀。” 北狄使节说完话,直接蹲下身来,扶着一人人道:“说,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今日本使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七人纷纷指向步青甲,“是他,是他让他的侍卫对我们动的手。大人,还请大人为我们报仇!” 北狄使节站起身来,怒视着步青甲。 他说要凶手付出代价。 或许,他真的没有把步青甲当一回事,甚至都没有把步青甲放在眼里。 “步督军,你出手伤我使团人员,难道步督军不知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吗!步督军即然伤了我北狄人,步督军是不是该给本使一个交待!”北狄使节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怒视着步青甲。 步青甲冷哼一声,“你有何资格站在我皇朝的境地,向本督军要交待!你是来使,他们可不是。况且,欺我皇朝百姓者,本督军不管他是谁,哪怕就是你们北狄的皇帝欺我皇朝百姓者,本督军也要定他的罪!” “好大的口气!本使奉我上帅之名出使皇朝议事,没想到皇朝的督军却只是一个黄毛小儿,口气还如此之大。哼!即然皇朝的督军如此藐视我北狄,那本使也就没必要跟你皇朝再议什么事了。走,回神武,本使定要向我上帅上禀今日之事,定要让你们皇朝付出代价的。”北狄使节非常之不喜,冷哼一声后,下令随从扶着那七人欲离开。 可步青甲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离开,“你可以离开我皇朝境,但他们七人,必须留下。来人,拿下他们!” “步督军......”怀德有些紧张了。 步青甲冷眼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杀意,怀德被这一眼给逼得闭了嘴。 北狄使节见自己的七人被步青甲的人给拿下,眼中的怒气大盛,“你!!!!!” “想要他们活命,让你们的主帅过来跟本督军谈!滚!”步青甲沉声大喝。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说怎么回事呢 北狄使节被步青甲这一吼,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步青甲你你你了好半天。 步青甲脸色又是一沉,瞪向怀德,“怀将军,没听到本督军的话吗!还是你想留他们过年!” 怀德见步青甲脸色深沉,又听步青甲那几声大吼,赶紧走至步青甲身边。 附耳道:“步大人,他可是北狄的使节,你如此吼他,他要是回去向他们的主帅添油加醋的说我们的不是,说不定会促使北狄对我皇朝发动战事啊。” 步青甲冷冷的看了一眼怀德,脸色阴沉道:“你在害怕!身为我皇朝将军,如果连你这个上将军都害怕战争,那你就没有资格在担任武将一职了。如果你怀德害怕战争,那本督军现在就可以让你解甲归乡!” 身为武将,理应最期待的就是战争了。 因为只有战争,才能证明他们的存在。 更是只有战争,才能使得他们多争得一些战功,好萌荫子嗣。 也只有战争,才能代表着他们对皇朝有没有用,是不是一个对皇朝有用之人。 如果连一个武将上将军都害怕战争,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所领的将士,一个都不能打。 更是说明,皇朝的军队,不能打的原因,并不是下面的将士,而是上头的将军出了问题了。 至少。 从眼前的情况能看出来。 怀德身为上将军却是害怕战争,惧怕战争,反到是下面的将士却是被步青甲所鼓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将军的问题。 步青甲对眼前的这个上将军怀德,开始有了要撤他的职的想法了。 “步大人,末将并不是害怕战争,而是步大人你并不清楚,此人是谁。”怀德好似觉得步青甲所说的话只是随口之言,继续附耳道。 步青甲冷笑一声,“谁能让你惧怕战争!难道比陛下还要让你害怕吗!” 怀德不再说话了。 步青甲都把陛下都抬了出来了,他怀德如果还要说什么北狄使节如何如何,步青甲说不定会当场撤了他的职不可。 奉旨前来督军,调换将军,或者撤了谁的职,这是督军的基本权力,虽目前还做不到。 孙玄或许还会担心,可步青甲却是一点都不担心撤了谁,会使得皇朝的将士不受控制。 皇朝施行的乃是更戍法,兵不识将,将无亲师的。 即便他怀德乃是此次抗击北狄的统帅,如步青甲撤了他的职,他怀德想要反抗,可他也无法调度众将士来对抗步青甲。 况且。 步青甲在离京之时,成宽可是交给了他一块兵符。 只有这块兵符,才能调动所有将士。 当然。 怀德手上也有一块兵符,但如果他怀德怯战而被步青甲所撤职的话,他手中的那块兵符,就已经失去了效力了。 如果孙玄从银城感回宁化。 到时候只要孙玄把另一块兵符交给步青甲后,步青甲就会真正的成为边境督军。 只有两块兵符合在一块,步青甲就可以完全调度所有的将士,并且有权随意调换将军将士,或撤谁的职。 不再说话的怀德,只得向那北狄使节拱了拱手,“萧大人,还请回吧。” “怀德,难道你也想要与我北狄为敌吗!本使此次奉我主帅前来议事,你皇朝的督军无故抓拿我使团人员,并且殴伤于他们,此事,本使会如实向我主帅禀报。到时候我主帅要是一怒之下挥兵南下,你们可别又来求和!哼!”北狄使节恨恨的看了一眼步青甲,放下狠话。 步青甲心中冷笑,瞪了一眼怀德。 怀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不得不把北狄使节等人送走。 不久之后。 北狄使节被怀德送出宁化,往着北狄境内行去。 而此时的步青甲,根本就没有把那北狄使节当一回事,此刻的他,在意的乃是他煽动的宁化将士。 这不。 当怀德送走那北狄使节之后,步青甲回了营帐,立马差人叫来了宁化军的副统帅过来,“杜将军,你对当下的境况如何看?” 步青甲把宁化的副统帅叫过来问话,其意指,可不是谈话这么简单,其目的,自然是想要更换宁化统帅的。 怀德怯战。 这样的统帅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赵柘的任务,他怀德更是没有资格在担任宁化统帅一职了,甚至连上将军一职都没有资格担任了。 宁化的副统帅姓杜,单名一个元字。 步青甲初来宁化之时,自然是见过他的。 步青甲所见过的将军,可不只怀德与杜元两位统帅,各厢的将军也好,还是各军的虞候以及各营的指挥使校官们,步青甲一一都见过的。 如果当时不是时间紧迫,步青甲甚至都有可能要见一见营以下的都头。 “禀大人,末将觉得,北狄此次停战,必是在密谋新一轮的攻击方式。末将虽不知道北狄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或者会在何处攻击我皇朝,但末将认为,当务之及,理应加派将士巡逻两国相接之地,以防北狄突然发动对我皇朝的侵袭。”杜元回应得中规中矩。 但步青甲却是从杜元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味道。 杜元比怀德靠谱。 至少。 步青甲相信,杜元是不怯战的。 怀德,虽是上将军,但他这一生的军旅生涯当中,战争却是没参加过几场。 而且。 步青甲在离京之时,从李仲那里打听到,宁化这边的这个统帅怀德,乃是乔卓的人。 甚至,步青甲还知道,怀德乃是皇亲,乃是杨太妃的舅舅。 而眼前的这个杜元,却是实打实的军事之家出生之人。 杜元的父亲,曾是皇朝的上将军。曾与西夷交手五次,虽败,但却是从不怯战之人,其儿杜元也曾与其父一起上过战场抗击西夷。 不管杜元是不是庸将,但至少不怯战,且曾有过战争的经验。 而且。 步青甲更是从李仲那里知道,杜元并非曹系,也非乔系,同样也非孙系,而是皇系。 这个皇系,可不是皇亲,而是皇帝。 从这几点来看。 步青甲更相信杜元,而绝非怀德了。 步青甲点了点头,肯定道:“杜将军所言甚是。这半个月以来,本官巡视各地发现,北狄此次停战,其意指乃是我皇朝的领土。而据本官所查,北狄为了染指我皇朝领土,更是从他北狄国内紧急调派了十万大军前来神武,准备联合所有北狄边境将士,发动一场浩大的战事。” “什么!!!步大人,你所说的可当真?”杜元听完步青甲的话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步青甲重重的点了点头,“消息属实。北狄从其国内调集的十万大军,不日即将抵达神武。依本官估计,只要这十万大军抵达神武之后,北狄会在十月上旬或中间,发动对我皇朝的战事。” “大人,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北狄在神武一带已有了十几万大军,如再从其他地方调派十万大军前来的话,我皇朝何以能抵挡!而西夷对银城又是虎视眈眈,我们又无法从银城抽调兵力前来抗敌。大人,为了我皇朝,还请大人你赶紧让陛下加派兵力啊,要不然......”杜元不敢往下想了,更是不敢往下说了。 步青甲摇了摇头,“陛下此次为了边境战事,已经征调了二十万禁军,再加上地方的厢军乡兵,已达三十万兵力。如再上奏请陛下征调禁军前来增援,京城必当空虚。如北狄要是知道了,京城必危。” 皇朝禁军对外号称八十万,实际也就四十万罢了。 已调派了二十万抗战,如再调个五万十万禁军前来抗击北狄西夷的联合攻势,京城会如何,步青甲不敢想像。 “那...那这仗该如何打?还请大人示下。”杜元没了主意了。 步青甲其实最近也因为这事头疼呢。 思量半天之后,步青甲沉声道:“北狄西夷两国时不时对我皇朝发动战事,而我朝廷也历来都是议和结束。虽偶尔曾有过对抗,可朝廷中的那些人却是不希望皇朝抗击北狄西夷。不过,现在朝廷虽比以前稳当一些,而且陛下也希望我等此次抗击北狄西夷来一场真实的战事,以绝议和之路,断纳贡之弊。为此,陛下让我前来此地督军,为的也是实现陛下的这个愿景。” “打,肯定是要打,但我皇朝的这些将士多有怯战,如心有怯意,这仗即便是打了,也终将败退。杜将军,本督军命令你,差使你的亲兵,奔走各都各营去鼓舞我皇朝的将士。至于如何鼓舞,本督军今夜会把鼓舞的话语写下来交由你。” 杜元明白步青甲所说的。 心中没有别的主意,杜元也只能听从步青甲的话。 傍晚。 当那北狄使节一回到北狄境内之后,突然指着送他离开宁化的怀德,大怒道:“怀德,本使奉劝你,最好保证被你们所抓的人的安全,要是有一人出了事,本使会让你知道,我北狄不是那么好欺的。” “萧大人,这个...本将实在不敢保证啊。萧大人你也知道,我陛下派来的这个新督军,可非我皇朝右相,不听劝的。”怀德很是为难,更是对北狄的这个使节恭敬有佳。 北狄使节双目一怒,“怀德,我实话跟你交个底。今日被抓中有一人,乃是我北狄皇太后的亲侄子。这么说,你可懂!” “什么!!!萧大人你刚才为何不明说。如本将要是知道其中有一人乃是萧太后的亲侄子,本将哪怕步督军闹翻了,也将把他交由萧大人你。”怀德害怕了,紧张了,更是震惊了。 一个皇朝统帅,对一个敌国的使节如此卑恭屈膝的,这真是丢尽了皇朝的脸面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 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一旦北狄或西夷对皇朝发动战事,朝廷中的那些人,就会高举议和的大旗,哪怕提高岁币,亦或者割地赔款,他们也愿意。 这也使得皇朝的将军将士,早已没了脊梁,没了骨头,站不起来了。 怀德送走北狄使节之后,带着忐忑且慌张的神情,快马加鞭的赶回宁化城。 夜黑时。 步青甲刚刚写完鼓动或者说是煽动将士情绪的动员话时,袁术突然闯了进来,“表弟,怀德带着一大票的人,闯进了大牢,把那几个北狄的人给带走了。” 步青甲抬头,眉头皱了,眼也眯了。 “哼!看来今日本督军要好好整治整治这些吃里扒外的货色了!袁指挥使,听令!”步青甲怒了。 袁术见步青甲如此正式,赶紧行了一个军礼,“卑职听令。” “拿着本督军这块兵符,调集右领军卫中路军,把怀德所在衙门府宅给本督军围了!并且,下令左路军右路军接手宁化城,今日,本督军非要治一治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不可。”步青甲掏出兵符,递给袁术。 袁术紧张的接过兵符,行了一个军礼,“是,督军,卑职定当完任此大任。” 袁术去了。 步青甲也出了房门,带着班操师徒,以及自己舅舅表哥表弟等这些亲兵出了自己所居住的府宅。 不多时。 步青甲所领的右领军卫中的中路,左路,右路三军兵马,被袁术带进了城,并且在短时间之内,就控制了宁化城。 当怀德在自己的府宅好生宽待那七名北狄人之时,听属下来报说宁化城的防卫被步青甲的人给控制接手之后,顿时大跳了起来,“他步青甲想干嘛!他这是要陷我皇朝于危难之境吗!” 怀德大跳,怒指步青甲时,步青甲已是带着一大票的亲兵直接冲进了他所在的府宅了。 须臾间。 怀德所在的府宅,瞬间就被步青甲的这些亲兵所控制。 更者。 那七名北狄人也被拖了出来,被步青甲的亲兵拖得身上满是血迹,惨叫声声。 “步青甲,你到底相干嘛!你可知道,这七人当中有一人乃是北狄萧太后的亲侄子,你这么做是要把我皇朝陷入战争之中,到时候,我皇朝必将大乱!”怀德对步青甲的这种行迹很是不喜。 控制自己的府宅,他明白,步青甲是对他不喜,要撤他的职了。 撤自己的职,怀德并没有什么怨言,他早已不想做这个上将军,想趁早回京享他的太平呢。 可北狄使节所说的话,他却明白,这七名北狄人,他必须保护好,别让步青甲给宰了。 步青甲突闻怀德之言,这才明白了怀德为何要这么做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右相孙玄 七人当中,有一人乃是北狄萧太后的亲侄子。 这到是让步青甲生起了兴趣了。 在北狄如此尊贵之人,怎么会跑到边境来,而且还成为了使团人员。 观光? 旅游? 或许是此人自认为皇朝对北狄没有任何的威胁,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的跑到皇朝来吧。 即然来到了皇朝宁化。 可其嚣张的本质,却是一点都没有收敛一些,在宁化欺皇朝的百姓。 好在是被步青甲撞见了,要不然,这可就失去一个上好的筹码了。 北狄的萧太皇是谁啊。 步青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北狄的萧太后。 别看北狄的皇帝如何如何威风,可在这位萧太后面前,跟个孙子似的。 北狄大多数的政事,北狄的这位皇帝,都会请教这位萧太后,只有萧太后点了头,才会施行。 说白了。 萧太后乃是真正掌北狄诸事之人,而北狄的皇帝,只不过是那位萧太后的代言人罢了。 萧太后掌北狄诸事,而萧家的人,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在北狄必然是嚣张无极限的。 要不然。 这位萧太后的侄子,也不会跑至两国边境,并且还成为了使团人员,跑到宁化来欺辱皇朝的百姓了。 步青甲斜眼看了看那七名北狄人,也看不出谁是那萧太后的侄子。 不过,即然知道这七人当中有一人乃是萧太后的侄子,步青甲心中此刻已然有了一个想法。 心生想法后,步青甲看向怀德,脸色一变,喝声道:“怀德,无视本督军命令,私放北狄凶犯。本督军现在怀疑你与北狄通敌,欲加害我皇朝。来人,拿下怀德,待此次战事结束后,由本督军亲自押送他回京,交由陛下亲自惩治。” “步小儿,你敢!本将乃杨太妃的舅舅,如你胆敢拿本将,本将誓要告你不可!本将从不通敌,本将只是想杜绝一场对我皇朝有危有难之事,你步小儿却是要给本将安上一个通敌之罪名,本将绝不认!”怀德一听步青甲的话后,顿时大怒。 通敌,他可不敢担这个罪名。 可他做的事情,与通敌一罪,还真没有两样。 什么想杜绝一场对皇朝有危有难之事,这是一个借口,也是他能找的唯一的借口。 可步青甲却是冷笑喝道:“在此地,依我皇朝军制也好,还是依我皇朝官制也罢,本督军才是主帅,而你,必须听从本督军的命令。别以为你是杨太妃的舅舅,本督军就不敢拿你如何!如本督军查证你有通敌的证据,本督军会亲自操刀,砍了你的头,拿你祭旗!哼!你现在做的,本就在通敌罪的道路之上行走着,你还想告本督军,待本督军查证之后,你有没有命回到京城都两说。” 步青甲原还打算直接拿下他怀德,待战事结束后,押他回京,交由赵柘处置。 可怀德却是如此嚣张,还敢叫自己步小儿,这不是找死嘛。 倚老卖老。 在步青甲这里是行不通的。 步青甲可不管对方是谁的人,或者有多大的年纪,亦或者对皇朝有什么功,更或者说又历经皇朝几代。 什么杨太妃。 皇太后步青甲都不怕,更何况是一个什么杨太妃。 “步小儿,如本将出了事,你步家绝不会有活口。本将不是在跟你说笑,如本将有任何闪失,你步家定会灭族!”怀德好似还没有感受到步青甲的怒火,这话中都带开始带着威胁了。 灭他步家的族。 这让步青甲一听他的话后,心中更是冷笑不已了。 在皇朝,谁能灭他步家。 即便赵柘都不敢。 如他赵柘敢下令说要灭他步家一族,不要说步青甲会先灭了他赵柘,哪怕大内的三大供奉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一个小小的皇亲,还想仗着一个太妃,要灭他步家一族。 步青甲听后,哈哈大笑,“就你?还是就凭你背后的那位杨太妃?你怀家也好,还是你背后的太妃也罢,比得了曹家?就凭你这一番话,本督军原本还可以让你安安稳稳的待到回京,但本督军现在改主意了。来人,把怀德关入水牢。查证他怀德通敌之罪!” “步小儿,你敢,你敢!!!”怀德一听水牢二字,吓得开始浑身颤抖了。 在步青甲这里,就没有不敢二字。 步青甲直接挥了挥手,亲兵们立马就把怀德给拖走了。 水牢,这可是对付一些骨头硬的家伙用的。 不过,目前水牢之中却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 正好,水牢一直空着也是空着,也正好让怀德尝一尝他打造的水牢是什么滋味,也让他好好享受一番。 怀德这个统帅被抓了,他的亲兵们,也被步青甲人拿下了。 一个统帅说被拿了就被拿了。 而宁化城也被步青甲的人给掌控了,这让城内的将士也好,还是城外的将士也罢,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一夜。 众将士纷纷带着慌张且忐忑的心情,好似在等着什么,亦好像是在盼着什么似的。 也正在他们期盼之时。 步青甲的命令送到了各军各营之中。 “督军大人有令,各军各营各都,都头以上武将,即刻离营,前往宁化城。督军有话示下。”传令官宣喊完,在众将士诧异之时,已是上马飞奔而去了。 众将士不明所以。 而那些武将们更是有些不明所以,“督军昨夜拿下了怀将军,今日督军就下令让我等离营前去宁化,督军会不会把我等一起拿下啊?” 有人开始慌乱了。 当然也有人很镇定。 身为武将,听令行事,这是他们的职责。 况且,步青甲下令让他们前往宁化城议事,他们不敢不去,哪怕他们这些武将当中曾犯过事,或者出过错。 传令官奔走于宁化军各地。 宁化附近,都头以上的武将被命令前去接受步青甲的训话。 至于他处的武将,同样也是都头以上的武将接到了这个命令。 连续五天。 五天时间,所有都头都接到了传令官的命令,不敢有任何有耽搁,纷纷跨上战马,奔向宁化。 ...... 话说几天前。 那位北狄使节被步青甲轰出皇朝境,返回神武之时。 这位使节一回到神武城,人还未到,哭声立马就已经响了,“上帅,上帅,下官无能,下官无能啊。” 使节的哭声,立马引起了此次奉北狄皇帝旨意,率军攻打皇朝的主帅的皱眉了。 “怎么回事!”北狄主帅见自己派去皇朝的使节大哭,且直呼自己无能,心中甚是不明。 北狄的主帅,乃是北狄皇族之人,名叫耶律齐。 北狄皇族姓耶律,皇帝嘛,乃是耶律宗真。 耶律齐虽乃是北狄皇族中人,但也仅仅只是皇族,甚至连亲王都不是,也只是一个郡王。 使节带着哭声,向着耶律齐跪了下去,大呼道:“上帅,下官无能,不能保护好萧政事舍人,还请上帅治罪。” “什么!!!萧武,你到底是怎么保护萧统的,萧统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耶律齐一听之下,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萧统,正是此次随使团出使皇朝的那位萧太后的侄子。 使节萧武哭诉。 听完萧武的话后,耶律齐甚为愤怒,“来人,传本帅令,所有将士拔营。本帅定要踏平宁化,让那些南蛮子知道,我北狄的人,不是谁都可以欺,可以抓的!” “上帅,且慢!”正当耶律齐大怒准备要挥兵南下攻击皇朝之时,耶律齐身边的一位谋士突然出声了。 耶律齐看向他的这位谋士,脸色不快,“上师何以要阻拦本帅。上师难道不知道,萧统乃是太后的侄子吗?如果萧统出了事,太后必当饶不了我等。” 耶律齐心中很是紧张。 耶律齐最是清楚,如果萧统一旦出了事,他耶律齐绝对好过不了,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萧统的死,而使得他耶律齐被免了官职军职等,最后被流放到苦地去做一个混吃等死的郡王。 他耶律齐都好过不了,底下的人,就好比眼前的这位出使皇朝的使节萧武,怕是会直接被弄死。 萧太后的狠,北狄上层的人哪个会不知道。 所以。 这也是为什么,耶律齐一听到萧统被皇朝的人给打成了重伤,且又被拿下了之后,他耶律齐就坐不住了。 那位上师指了指北狄国都上京所在方向,“上帅应该记住,此次陛下不惜重兵要拿下岚谷以北之地,上帅如果打乱了陛下的谋划,陛下会如何想?太后又会如何想?况且,萧政事舍人身份特殊,老夫料定皇朝的那位新督军不敢对其下手的。” “这...那上师可有何法子?”耶律齐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直接挥退了部下。 谋划重要,萧统也重要。 哪一个都不能有失。 那位上师回道:“依老夫之见,不如上帅亲自去一趟宁化,向那皇朝的新督军要人。” “可要是他们不给呢?”耶律齐担心。 上师微微闭了闭眼又道:“老夫会同你一道前去宁化。” “有上师一同,那本帅就降降身份,去会一会南蛮此次的新督军。”耶律齐一听那位上师的话后,狠狠的说道。 ...... 宁化城,步青甲向着一众都头训示完话后,遣散了所有武将。 对于此次召集都头以上的武将议事,步青甲却是一点都不担心北狄会挥兵突然发动攻击。 步青甲为何敢如此做? 原因嘛,自然还是那位北狄萧太后的侄子了。 有此王牌在手,步青甲相信,北狄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当年。 步青甲化名游历到北狄之时,可是很清楚北狄国内的大致情况。 北狄是一个很特别的国家。 一国只有两姓。 一下耶律,一个萧。 虽说也有一些别的姓氏,但少之又少,甚至都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是北狄占去皇朝的领地后的皇朝百姓,也会被北狄的人逼得改姓。 训示结束后,袁术抵近步青甲,轻声道:“督军,那些武将们真的会听从督军你的话去做吗?督军你难道不怕他们表面应承,私下却是无视督军你的话吗?” “不怕的。话我都说得很清楚了,况且,今日之后,各营都会有我的人去各营驻守监管,他们要是真不听令行事,可就别怪本督军拿他们祭旗了。”步青甲看了一眼袁术说道。 袁术有些没底。 但步青甲却是相信,自己召集这些人前来训话,意指就是警告。 大战在即,谁要是敢再伸手,再乱来,步青甲可不会手软。 正当二人说话之时。 将士跑来,“禀督军,孙督军回宁化了,已经入了宁化城。” “好啊,孙相终于是从银城回来了。本督军到宁化也都有二十余日了,孙相这是终于舍得回宁化城了。”步青甲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冷笑得很。 步青甲早已让人去银城给孙玄传话了。 可孙玄时隔二十余天才回到宁化,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回京嘛。 也确实。 在这边境之地督军,如也孙玄能阻止此次战事,那就是他孙玄的功劳。 况且,在这边境督军,银子也好,还是粮草也罢,更或者别的东西,他孙玄可以一把手掌事。 至于会不会从中贪污,步青甲相信他孙玄绝对不是一位圣人。 在面对着如此多的银子粮草等事物之前,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即便是步青甲,在查过账册之后,也都稍稍动了一下心。 此次北狄西夷联军要侵攻皇朝,皇朝在早去年就开始筹备。 各种粮草军械银子等物,可谓是堆积如山。 就银子,就已高达上千万两。 如此多的银子,只要是个凡人,就会动心。 一刻钟后。 孙玄的马车到了主帅府外,步青甲在听闻孙玄回到宁化的消息之时,就已出了府,在主帅府外等候了。 不等都不行。 孙玄的官职,比他步青甲要高,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步青甲都得迎一迎。 “下官步青甲见过孙相。”当孙玄从马车下得来后,步青甲拱手行了礼。 孙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向着步青甲回了一礼,“步少傅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年轻,这真是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孙相谬赞了,下官只不过是受陛下信重,才有着如此地位。”步青甲客套客套,伸手请着孙玄入府。 第一百九十五章 现在是我说了算 入了府宅。 步青甲立马让人备了酒席。 孙玄看着步青甲如此懂事,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步少傅真是年轻有为,又熟悉人情世故,我等这些老不死的,理该给步少傅这般的年轻有为的青年人让让步了。” 步青甲听着孙玄的这番话,心中暗暗猜测他说的话是恭维呢,还是试探,亦或者是出于真心。 “孙相你还不老,我皇朝还需要像孙相这样的人扶着才行啊,要不然,就我们这等青年人怕是掌不了皇朝前进的方向啊。”不管孙玄说这番的最终意图,步青甲可不敢充大。 毕竟。 孙玄怎么着也是右相,且这般年岁还跑到边境来督军,各处奔走。 孙玄督军起没起作用,步青甲不否定也不肯定,但就凭他这般年岁奉旨前来督军,这已是让步青甲高看他一眼。 酒菜端了上来。 步青甲作为一个后辈,且又是下官,自然要给孙玄敬上一杯酒的,“孙相辛苦,下官代表我皇朝千千万万的百姓以及将士,敬孙相一杯。” “唉!步少傅,这酒呢,老夫就不喝了。你乃是陛下所授的新督军,还是先宣旨吧。”孙玄给步青甲来一个突然,让步青甲端着酒杯不知道是放好,还是不放好。 老奸巨猾就是老奸巨猾。 在这里等着自己,而且还让自己如此失了脸面,把对一个老者的尊敬,当作一汤水一样流走,步青甲心里是不爽的。 可不爽。 孙玄想要接旨,步青甲也想借宣旨来压一压他孙玄一头。 步青甲放下酒杯,缓缓起了身,笑着道:“即然孙相执意,下官也不好拂了孙相之意。来人,备香案。” 步青甲回房去拿圣旨了。 孙玄的那几个随从突然间面面相觑,纷纷看向孙玄。 孙玄脸色变得有些铁青。 孙玄本意,只是想先客套客套,可没想到,步青甲根本不领会他孙玄的客套之意,直接顺着他孙玄的话来了。 在回宁化的路上。 孙玄的那几个随从,给他孙玄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想要好好落一落步青甲这个新督军的面子。 甚至。 更是还想借身份来压一压步青甲。 这让他们这几个随从一见步青甲顺着孙玄的话行事之后,纷纷觉得自己商量好的对策,都成了空了。 不多时。 香案已备,步青甲也拿着圣旨从房内出来了。 孙玄起了身,来到香案前拜了拜后,并不是很愿意的弯了腰,向着拿着圣旨的步青甲躬身。 他的那些随从自然也是得跟着他孙玄一起躬身接旨。 步青甲看着孙玄这番状态,却是迟迟不宣旨。 等了好半天没听见步青甲的宣旨之声,孙玄抬起头来,满脸不快的看向步青甲。 步青甲却是装着在摆弄圣旨,一会圈了圈,一会摊了摊,一会又合了合,好似不识字一样。 袁术他们静静的看着步青甲演戏。 “步少傅,还请宣旨吧。”孙玄等得有些着急了。 并不是他真着急了,而是有点受不住腰部的酸楚。 步青甲抬头看向孙玄,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面孔道:“孙相,实在对不住,拿错圣旨了,下官这就再去拿圣旨。” 孙玄等人一听,气得脸都绿了。 自己弯腰这么久,得到的却是圣旨拿错了,这让孙玄他们能不气吗。 回到屋的步青甲,冷笑一声,‘想要拿捏我,你还嫩了点。真以为自己是老臣,是重臣,就可以倚老卖老吗!’ ‘哼!孙玄啊孙玄,你在银城这么久不回宁化,怕是以为我会去银城给你宣旨。可没有想到吧,你不回宁化,那我也不会去银城。还有你在这边督军,拿了多少银子,你应该有数吧。等我有了空,定要好好查一查你的账,让你知道,我步青甲不是你孙玄可以拿捏的。’ 本想好意的给他孙玄接风洗尘,算是一个下官,一个后辈对一个上官,对一个前辈老者的尊敬。 可他孙玄并不领步青甲的情。 即然不领,那以后都别领了。 想让我步青甲难堪,那就看谁会更难堪。 又是好半天。 步青甲这才拿着原来的那帛圣旨从房中出来了,“孙相,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圣旨太多,找了好半天才找着。到是让孙相你久等了,见谅,见谅。” “那还请步少傅宣旨吧。”孙玄顶着铁青的脸色。 步青甲心中笑了,摊开圣旨,开始宣读起圣旨来。 圣旨宣读完后,孙玄缓缓直起了腰,又双手揉了揉,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那些随从赶紧起身扶着他。 步青甲合好圣旨,走近孙玄,把圣旨递了过去,“孙相,即然圣旨已宣读完毕,陛下曾传下口谕,孙相在接了旨之后,应即刻出发,五日之内返回京城。下官本还想让孙相你好好宴请一番孙相,看来,这席怕是得以后才能孝敬孙相你了。” “来人,给孙玄备好马车。”步青甲不待孙玄说话,直接向着袁术他们吩咐了下去。 袁术他们自然领会步青甲的意思,快步离去。 孙玄此时这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由青变成红,又红变成了绿。 圣旨之上并没有要求他孙相即刻回京,可步青甲却是打着赵柘口谕的幌子,并且还下令让人准备马车。 这明摆着是不想让他孙玄好过啊。 从银城赶回宁化。 虽不是很远,三百来里的路城。 但对于他七十多岁的孙玄来说,这本就苦不堪言的。 七十多岁,赶了三百来里的路程,这屁股还没坐稳,又被步青甲给戏耍了这么久,这腰是不是他的,步青甲不知道。 但步青甲却是能知道,要从宁化赶回京城,这接下来的一千里地,五日的时间,怕是要他的老命不可。 一千里之地。 即便是骑着千里马,也要奔上一个一天一夜还长的。 更何况他孙玄已七十有几的人,想要五日之内赶回京城,也不知道他孙玄的骨头够不够硬。 脸色变了又变的孙玄,恨恨的看了一眼步青甲,话了不多说,直接转身离去,往着府外行去了。 五日,这是索命的时间。 说来。 步青甲离京之时,成宽确实向步青甲传达了赵柘的口谕。 口谕也确实是限他孙玄在接旨之后,五日之内返回京城。 当初。 步青甲一听这个口谕之后,第一时间反应就是赵柘要整治他孙玄了。 一千里地,要五日赶回,这不是要整治他孙玄,又是如何呢? 骑普通战马,一日奔个两三百里属于正常的。 而马车的行进速度嘛,一日最多也就一百来里,要是奔走个二百里,马受得住,马车都有些难以承受。 即便马车能承受,人也受不了。 官道虽平,但再平也只是土路,总有坑坑洼洼的,且回京之路上,还有不少的江河需要渡,这更是费时间。 步青甲率众出府,‘送’孙玄返京,“孙玄,一路保重。五日如孙玄返不了京,孙相可向陛下说是下官耽搁了孙相的行程,想来,陛下必是不会责怪孙相的。” 步青甲的这个‘送’,还真是送啊。 临了,还不忘落了落他孙玄的脸面。 孙玄冷冷的看了一眼步青甲后,爬上马车,在一随从的大喊之下,马车飞一般的往着宁化县城南门奔去,把街道的一些路人给吓得赶紧让于街道。 “督军,他孙玄能在五日之内赶回京城吗?要是赶不回,陛下会不会撤了他的职事?”袁术脸带笑容的问道。 步青甲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要是他孙玄真不能在五日赶回京城,陛下估计也不可能真的下了他的职事,最多只会让他暂时赋闲在家罢了。毕竟,朝中官员缺失颇多,曹凶又请了辞,如孙玄也被下了的话,这右相又该谁来任呢?” 赵柘会如何,步青甲不知道。 可就当下皇朝的朝廷而言,官员被罢了这么多去了,选官也好,还是挑官也罢,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充实各部各衙的。 步青甲虽在边境,但心却是一直担心着京城。 自己不在京城,班操师徒二人也亦不在京城,那些人会不会重新跳起来,逼迫赵柘,最后使得赵柘顶不住压力,最后只得妥协。 可自己身在边境,京城那边的事情,步青甲就算是有心,怕也是鞭长莫及,无法顾到了。 步青甲曾想过。 把班操的弟子阴觉留在京城,哪怕现在,步青甲也想让阴觉回京城去,帮赵柘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一想到赵柘怎么着也是皇帝,身边有成宽这个大内总管在,其身边肯定还有一些小高手存在的。 望着已经没了车影的街道,步青甲摇了摇头,转身回府。 正在此时。 一禁军指挥使骑着战马,快速奔袭到府宅大门外。 马未停,人已是落了地,“禀督军,关隘有异。” 人已是踏入了府门内的步青甲闻声后,退身回来,看向那指挥使。 “何异!”步青甲一听到关隘有异后,立马紧张了。 指挥使大声回道:“北狄有大批兵马出现在我皇朝关隘之外,不过目前并未有动静,仅是扎营。” “有多少兵马?”步青甲更加紧张了。 北狄这个时候动了兵马,步青甲很是害怕北狄要动手了。 可一想北狄有大批兵马出现在宁化关隘,并非在草城川关隘时,步青甲心中又安了些了。 指挥使又回道:“据估计,有两万人。” 一听到只有两万人,步青甲又开始担心了。 “传本督军令,时刻关注北狄动静。并派出斥候,前往草城川方向打探北狄情况。如北狄发动攻击,不需要本督军任何命令,可自行抵御!”步青甲担心这两万北狄兵马只是一个幌子,而其重点乃是草城川。 指挥使领命而去。 不多时,大量的斥候动了。 袁术见步青甲神色紧张后,请命道:“督军,末将愿领兵马前去会一会北狄人。” 步青甲看了看袁术,知道他这是立功心切,摇了摇头。 “先等消息。”步青甲需要消息。 如草城川一带现北狄兵马,步青甲会亲自带兵前去抗敌。 焦急的等待中。 宁化关隘时不时传来消息。 那两万北狄兵马并未有任何的动作,甚至连佯攻都没有。 而草城川一带,却是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这让步青甲越来越坐不住了,“来人,备马。” 正当步青甲跨上战马,准备亲自前往草城川看看情况之时,先前来禀报的指挥使再次飞奔而来,“禀督军,北狄派出使者前来,说要会见督军。” “怎么回事?”步青甲听后,心中虽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但又好似知道了什么。 指挥使禀道:“北狄使者言,说他们北狄上帅要与督军在关隘口与督军议事,所以才派了两万大军驻守在关隘之外。” 步青甲懂了。 为了那萧太后的侄子。 “回去告诉他们,想要见本督军,让他亲自来。”步青甲也不急于去草城川了。 指挥使去传话了。 一来二去传话,北狄那边就是不敢来。 而这段时间内,草城川那边也传回了消息,说一切安静,关隘之外三十里并未发现任何北狄人,这让步青甲更是笃定了北狄人此次前来的意图了。 下午申时,指挥使领着一个北狄使者出现在步青甲的面前了,“皇朝督军大人,我上帅欲要与你在关隘口会面议事,督军何为惧怕,不敢与我方上帅会面!” “呵呵,你们想让本督军去就去,想要见督军就见本督军,真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想如何就如何吗!本督军可没想过要见你们那个所谓的上帅,他要是想见本督军,让他亲自来!”步青甲闻话后,冷笑不已。 使者指着步青甲,恨恨一挥手道:“如你惧怕我上帅,本使者可代为回话。想来,督军大人你必是怕我北狄上帅吧。” “哈哈哈哈,可笑。我步青甲会怕你北狄人?就你们这些野人,真以为自己是谁了。还是那句话,要见本督军,让你们那个狗屁上帅亲自来。见与见,那是本督军说了算,不是你们这些北狄野人说了算。滚!”步青甲被这位北狄使者的话给气笑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落面 步青甲的一声滚。 亲兵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把北狄使者给轰了出去。 使者被轰出去之前,还不忘放下狠话,“南蛮人就是这么不讲规矩吗!别到时候我北狄铁骑一到,你们都向我北狄下跪!你现在轰本使者离开,到时候可别求到本使者!” 步青甲双眼带怒。 此使者说的到也没差。 北狄的铁骑确实非常出名,其战力也是非凡的。 反观皇朝。 马匹虽有不少,据步青甲所知,开封附近的马场就多达上百个,马匹数量至少有二十万,但能作为冲锋陷阵的战马,却仅有不到五分之一之数。 当然,这还仅仅只是开封府一带的马匹。 如加上各地的马匹,数量至少有六十万。 但这六十万的马匹,大多数也仅仅只是供拉车送货之用,根本不能用于战场之上的冲锋陷阵之用。 到是这北狄,因有大漠草原,且又产好马,其战马数量,那是皇朝的无数倍。 为此。 当两国并没有任何间隙之时,皇朝每年都会通过各种途径,花费大量的银子,从北狄购买大量的战马。 可即便如此,能从北狄弄到的战马之数,也是屈之可数。 到了如今,皇朝的战马之数,也就将将八万而已。 杂交? 生育? 培养? 没那条件,就算你再能杂交,再能生育,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一代或许还行,二代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到了第三代,只能用于驮货运输之用。 而北狄的战马之数,据步青甲当年化名游历北狄之时,就听说北狄有能供他北狄所有将士使用的马匹。 多少? 上千万匹。 北狄才多少人啊,一千万人口算是顶天了。 而北狄可谓是全民皆兵,上千万匹战马,哪怕就是小孩老人一起出征,马匹完全都足够了。 当然。 北狄的这上千万马匹,并非都可以用于作战之用。 可就算不能全部被作为战马之用,仅只有一半,那也是五百万匹战马。 与着皇朝的战马相比较,皇朝真的只能被动挨打了。 所以。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皇帝,只能默认选择向北狄纳贡。 即便是西夷,人家的战马,也比皇朝多出不知道多少。 毕竟。 西夷与北狄乃是联盟,且还能从北狄购买到大量的战马。 这也使得皇朝在应对西夷之时,也是被动无比。 如皇朝只对付西夷,或许还能打得过。 可要是让皇朝同时应对北狄与西夷,皇朝怕是连打都打不动了,最后只能在众大臣们的高呼之下,向着北狄西夷议和。 当步青甲听到那北狄使者叫喊中的北狄铁骑之时,步青甲第一反应,就是皇朝必须要拥有真正的铁骑。 哪怕只有一万真正的铁骑,皇朝也不至于每每发生战事,第一选择的就是议和,然后被北狄西夷一起狮子大开口,提高岁币等等。 皇朝有铁骑吗? 有。 而且还有五万之数的铁骑。 五万铁骑,在步青甲眼中,还不如长年在边境的五万地方厢军呢。 步青甲看着门口,心情沉重。 如真要战。 步青甲不知道如果北狄一旦开战之后,北狄会有多少将士死于这一场战事当中,更是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同样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降于北狄。 皇朝上上下下一直在求一个和字。 一个和字,让皇朝没有了骨头,只知道享乐,只知道醉生梦死,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皇朝会不会被北狄所侵占。 北狄侵占皇朝的土地,不计其数。 而最为出名的,莫过于燕云十六州(幽云十六州)。 好好的地盘,就这么被北狄给占了去,这是皇朝的耻辱。 燕云十六州,从大同一直沿到幽州(北京)一带,一路都有长城所卫,可却是被一儿皇帝说割就割给了北狄。 也正是燕云十六州被北狄占据之后,皇朝一直以来受着北狄的侵袭,北狄更是利用燕云十六州这道天然的屏障,直接把刀尖递到了皇朝的软肋之上。 心情沉重的步青甲,思量着该如何免去此次大战,好求一段时间来给皇朝训练一些真正的将士。 思来想去,步青甲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北狄萧太后的侄子身上。 ‘只有他,才能让我皇朝免去此次战事,好喘息一段时间。可明年呢?难道半年时间就能训练出几万精兵出来吗?’ 步青甲虽觉得可以利用那萧太后的侄子免去今年的战事。 可一旦明年一开春之后,北狄誓必会重新再结集兵马,重新南下。 “来人,传杜元。”步青甲突然想到一物,立马让人去叫杜元去了。 不多时。 杜元不明所以的赶来,“督军,召末将有何吩咐。” “来来来,杜将军,本督军有事想向你讨教一番。”步青甲见杜元赶到,赶紧伸手过去,搂着杜元的肩膀往着房内走去。 杜元被步青甲这一楼,心中有些小紧张。 ‘步督军不会是好阳者吧,一会儿,我要不要反抗。’杜元心里活动不已。 好阳,在皇朝盛行。 自打他杜元见到步青甲之始,步青甲一直以来都是以一副威严的脸色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甚至,步青甲在拿下宁化军统帅怀德的手段,都给众宁化军带去不少的恐惧与不安。 而此时步青甲却是一改以往的作派,更是如此和亲的搂着他杜元的肩膀,这也难怪杜元心中有如此想法了。 入了房。 步青甲直接随手一关,大声下令道:“未得本督军之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此房五丈之内。” 步青甲这一道令一下,杜元更是紧张了。 松了手,步青甲坐在桌前,给杜元倒了一杯茶水。 “杜将军,先坐下喝杯茶水。”步青甲伸了伸手,示意杜元坐下。 杜元见步青甲松了手,稍稍轻松过后,又开始紧张了,“督军如有话吩咐末将去办,末将定当办好。” “杜将军,今日无事,就是叫你过来询问一些事情而已,杜将军莫要紧张,坐下说话。”步青甲看出了杜元的紧张。 杜元小心的移步过去,坐下后,不敢直视步青甲。 步青甲也不管杜元因何而紧张,轻声的询问道:“杜将军,我皇朝的将士在抗敌之时,会有什么大杀伤性武器?” “回督军,有弓箭,有雷木石块,还有火油,也有一些火药。”杜元见步青甲并不是要对他行男风,而是询问兵械后,心中松了,赶紧起身抱拳回道。 步青甲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火药如何?” 就在刚才。 步青甲一听到火药二字,心中多了些感叹。 火药,步青甲见过,更是见过满天的烟花和听见满城的鞭炮声。 而这种火药,也仅仅只是作为一种娱乐庆祝之用,根本不是用于军事之途的火药。 民间的火药,乃是一些大士族开办的作坊生产,且需在皇朝的军器监办理手续,备案并交纳巨额的保证金之后,就可以开作坊生产简易的火药,用以制作烟花与鞭炮。 “回督军,我宁化这边存有火药一千石,如北狄攻我宁化之时,这些火药会在第一时间送到各寨各堡,用以抗击敌军。”杜元老实回应。 步青甲起身,“走,带本督军去看看火药。” 步青甲好奇了。 好奇这个时代的火药到底如何,是否真的可以大量杀伤敌军的。 杜元赶紧起身,领着步青甲去了。 当步青甲来到存放火药的库房之时,又见了一桶一桶的火药,闻了闻,又仔细询问杜元眼前的这些火药的配制之后,大摇其头。 “督军,你何以摇头?这些火药乃是我皇朝费尽了不少心思才制作出来的。虽说杀伤性不是太大,但只要火药用布填装加上一些石块包扎之后,火一烧,绝对能杀伤不少敌人的。”杜元见步青甲摇了好几次头后,忍不住说道。 步青甲又是大摇其头,叹道:“可惜了啊,可惜了啊。我皇朝即然有火药,何以会惧怕北狄。唉!!!真是可惜了啊。” “督军,可惜什么?”杜元不明。 步青甲指了指眼前桶中的火药,“配比有问题,湿度又高,虽说用你说的方法确实能伤不少敌人,但如果配比弄好一些,湿度降低一些,不要说北狄铁骑了,本督军甚至都可以运用这些火药,打到他北狄的上京去。” “督军,火药历来都如此,至于配比,也都是如此的。”杜元很是怀疑的看着步青甲,更是认定步青甲说的话有些吹牛的成份了。 步青甲出得库房,回到自己居住的府宅,拿着一张纸递给杜元说道:“三天,我要你三天把这单子上的东西准备好,人员准备好。我也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准备这些东西,我也不管你去哪里弄,哪怕是去买,去征,三天之内,务必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准备好。” “督军,想要弄到上面的东西并不难,可督军你要这些火药的原料,难道是想配比出更好的火药出来?可是,这些陶罐用来做何?这些丝棉又用来做何?”杜元接过纸张,看了看后有些明白,但又不明白。 步青甲点了点头,“没错,本督军就是想要配比出更好的火药出来,并且能够遏制住北狄的进攻,说不定还能打得北狄没有还手之力。” 杜元不相信,压住心中打击步青甲的话,最后还是领了令去办差事去了。 杜元知道,这位新督军别看现在是个好说话之人,可一旦让这位新督军不高兴了,自己这个被他任命的统帅,说不定一转眼就得下狱。 杜元他可不想步怀德的后路。 第二日晨时。 守护关隘的指挥使再一次前来见步青甲,“禀督军,北狄那边有封信让末将呈给督军。” 步青甲接过信,看了看,冷笑了一声。 “传话给他们,他们北狄的上帅即然要来我宁化,那就让他们来,但仅限他们带兵一百,其他人等一概不准入境。”步青甲向着那指挥使交待。 指挥使接了步青甲的话后去了。 没有迎接,更是不会有仪仗了。 巳时中。 关隘外的北狄人动了,依如步青甲所交待的,在一百北狄将士的护送之下,两架马车入了关隘。 关隘将士不敢对其搜查,但见只有一百北狄将士,到也不担心这些人能在宁化翻起什么浪花。 关隘指挥使差了三都将士押送这些人前往宁化城。 巳时末。 北狄上帅的马车和护卫,抵达到了宁化城外。 当北狄上帅耶律齐见城外并没有迎候他的仪仗之后,脸色阴沉之极,“好一个皇朝的小儿,本上帅到他皇朝,他却是连一点规矩都不懂,连个仪仗都没有。看来,他这是以为自己吃定本上帅了!哼!待今日把萧统带回去后,明日,本是上帅定要让他知道我北狄的厉害不可。” “上帅,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生气呢。只要萧统一回到我北狄,那个所谓的督军,今夜老夫帮你把他带到上帅你的面前,由你好好泄一泄心中的火气。”耶律齐身边的那位上师很是随意的说道。 耶律齐听后,哈哈大笑,“好,那今夜可就麻烦上师了。” 不久后。 马车在将士看押之下,来到了步青甲所在的府宅之外。 依然没有人迎候。 甚至。 在耶律齐他们下得马车来之后,还被要求搜身检查之后,耶律齐等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恨不得当场下令他身边的那位老者冲进去把步青甲给了结了。 如此落他一位上帅的脸面,这怎能不让他耶律齐火大。 “我看谁敢搜本帅的身!”耶律齐大怒之下,狠狠的瞪向欲上将前去搜身的人。 而他身边的那位上师,同样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步青甲的这些将士,大喝道:“谁敢搜老夫的身,老夫必让他血溅当场!” 就在此时。 班操从府内走了出来。 当班操一现身,耶律齐身边的那位上师立马警觉不已,更是紧张慌乱。 班操定睛一瞧,见北狄上帅身边的那位老者后,突然哈哈大笑道:“老夫道还以为是谁敢如此大放厥词呢,原来是你这个甘愿做北狄走狗的阳华派叛徒啊!” 第一百九十七章 要个说法 正大刀阔斧般的步青甲,坐在正堂之上,耳朵也尖,已是听见了府外的声音,心中到是好奇了起来。 就在刚才。 步青甲听见外面的声音,差了班操出府去瞧一瞧。 并且向班操交待,如北狄的人不愿搜身且乱来的话,可动手宰他几个,先杀一杀这位北狄上帅的威风。 敢跑到自己的地盘来耍威风,步青甲可不给他任何的情面。 皇朝虽说积弱多年,并向北狄纳岁币。 可步青甲却是不管这些,也不会管对方是何人,哪怕对方来的乃是北狄的皇帝,在步青甲眼的,那也只不过是敌人。 什么对等不对等,那只不过是在外交场合,而不是在这边境之上。 自己乃是奉皇朝皇帝的旨意,前来督军的,可不是奉旨出使北狄的使节,根本不需要在意那些外交的口辞。 北狄的上帅一入宁化城,步青甲故意没有安排迎仗。 一当然是步青甲故意的。 二也是因为这一次不是外交辞令,步青甲自然不需要为北狄人安排什么迎仗。 况且。 论身份级别,自己乃是皇朝的督军,比起他北狄的上帅还要高上那么一级,凭什么要给他北狄上帅安排迎仗。 步青甲听着府外班操的嘲笑声,心中好奇不已,‘阳华派的叛徒跑到北狄去了?这到是有意思了。’八壹中文网 步青甲听班操他们说过。 华阳派乃当今上九门之一,位于上九门第七。 而步青甲也从班操他们嘴中知道,华阳派位于京兆府洛南县东北华阳山。 华阳派如何,步青甲虽不知道,但也明白,能入上九门的门派,其实力肯定也是不容小觑的。 可一个华阳派的叛徒却是跑到北狄甘愿做一条北狄的狗。 这不得不让步青甲心中好奇了起来,好奇一个江湖门派的高手,怎会甘愿成为北狄的走狗。 步青甲心中好奇之时。 府外的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老夫道是谁呢,原来是涂山掌门班掌门啊。怎么,难道涂山也开始插手世俗之事了吗!这可真是让老夫实在不解了。依着江湖规矩,你涂山可插手不得世俗之事,要不然,嘿嘿。”北狄的那位上师带着戏笑的说道。 班操脸色一冷,眼神中泛起杀意,“你一个叛徒也配说我涂山!” “哦?怎么,难道涂山敢做这种事,还容不得他人说了。怎么,难道你涂山也怕丢人?难道你涂山也会惧怕她们!”北狄上帅继续戏笑。 班操眼中的杀意更甚了。 他成为步青甲侍卫之事,本来就是一个落了身份之事,但这事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被一个华阳派叛徒如此戏笑,班操着实有些忍不住了。 可忍不住也没有办法。 身为步青甲侍卫的他,在未得步青甲指令之前,不得擅自动手。 班操被气得有些不行,大声喝道:“王誉,你最好先祈祷祈祷。今日事毕之后,老夫必杀你!” “哈哈,老夫岂会怕你!”北狄上师,华阳派叛徒王誉,心中虽惧,但却不会输了面子。 班操脸色又是一沉,心中的杀意更甚。 王誉不愿输了面子。 毕竟。 北狄的上帅在此,他可不希望自己被班操给吓得连话都不敢回。 否则的话,当这事传到北狄之后,他怕是要被北狄的那几个老家伙给整死。 他王誉心中知道。 涂山派掌门班操早在好多年前就已是步入了上九品之列,而自己,也仅仅只是今年初才步入上九品之列。 他王誉心知肚明,自己绝是打不过成名已久的班操的。 王誉虽惧,但如果神武的那几名上师赶来宁化,他坚信,涂山派掌门的班操,绝对胜不得他们。 可此时却是在宁化,而班操就在眼前,这让王誉心中紧张之余,只得看向身边的北狄上帅耶律齐,希望耶律齐能否暂停今日谈判,待几日之后再来谈判。 可此时的北狄上帅耶律齐,好似并不理解他王誉向他投去的目光,还以为王誉这是向他询问,现在是不是可以入府了。 耶律齐看向堵着府门的班操,又听王誉与其所的话,心中也知道,今日要是不被搜身,怕是进不了府,更是不可能与皇朝的督军会面了。 耶律齐心中盘算。 ‘太后侄子得尽快救回,要不然,太后那边要是得到消息之后,本帅这个元帅之名,估计做不了多久了,甚至还会有牢狱之灾。罢了,罢了,搜身而已,总好过牢狱之灾。’ 耶律齐心中盘算过后,狠狠的瞪了一眼一众的将士,解下挂在腰间的弯刀大声道:“本帅身无别物,仅携带此兵器,而此兵器乃是我皇帝陛下所赐。此物,如有失,本帅定当不会放过你们!” 王誉有些傻眼了,眼睁睁的看着耶律齐把弯刀解下交到皇朝的将士手中。 王誉着实没有想到。 耶律齐会如此不要脸面,把一直从未离过身的兵器解下送到别人的手中去,这不是把人头送过去嘛。 王誉无法阻止耶律齐。 因为他只是派来保护耶律齐的上师。 而同时被派来保护耶律齐,以及几个将帅的上师,可不止他一人,而是有五人,他仅仅只是上师中的一人罢了而已。 王誉更是自高奋勇的自请前来宁化的。 来了也就来了,可来了之后,却是碰到了涂山派的掌门,这可着实把他给惊得想要退走了。 退走是不可能的了。 保护不好耶律齐,他王誉一样没好日子过。 王誉不得已,只得看了一眼班操之后,把手中的长剑,扔向一班操,“老夫之剑,希望你好好存放,要是有所失,老夫定会找你!” “就你这把烂剑,老夫连看都不想看。就算老夫把他折断,你又能耐老夫如何!”班操本就对王誉不喜,接过剑后,直接扔给将士。 剑,亦或者其他的兵器,在江湖人的眼中,那就是命。 而且。 身为江湖人,剑就是门面。 可如今,王誉的门面没了,如班操真要折断他王誉的宝剑,这梁子怕是结下了,而且是永远解不开的。 当初。 步青甲恩师突然离开京城,说来,为的就是给步青甲这个弟子去给他找剑去了。 只不过。 姜沧他们从来就不跟步青甲解释这个原因罢了。 至此。 步青甲手中的剑,依然是当初他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铁剑,至今没有更换,姜沧他们更是没有给他步青甲弄一把上好的宝剑。 王誉冷哼一声后,与着耶律齐抬步拾级而上。 班操让于一边,冷冷的盯着王誉。 入府之人,不多,仅有数名。 除去耶律齐以及王誉之外,还有三个耶律齐带来的随从。 当这五人入了府后,步青甲的舅舅陈浩早已是等候多时,见北狄上帅五人入了府后,伸了伸手,引着往着正堂行去。 片刻间。 耶律齐等人到了正堂。 当耶律齐等人见正堂之中的正首位,坐着一位年轻的有些过份的青年人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忆起当初的使者说过皇朝的新督军之后,立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并不行礼,也不弯腰。 双眼带着怒火般的看向坐在首位的步青甲,大声道:“世人都知道,南朝乃是礼仪之邦,没想到,今日到是让本帅领略到了南朝的蛮横无礼。一无仪仗,二不相迎,这就是所谓的礼仪之邦,呵呵呵呵。” “我皇朝的礼仪,乃是给友人的,而非对我皇朝一直虎视眈眈的豺狼。况且,你亦非外交使官,本督军也非我皇朝的使节,何以要摆仪仗迎候你?是你脸大胡子多,还是因为你自认为能压我皇朝一头,就可以无视我皇朝!”步青甲坐而不动,冷笑的看着那发话之人。 在北狄上帅要来宁化议那萧太后侄子之事前,步青甲虽未见过耶律齐,但也能猜出来,这个说话的人,定是北狄的上帅耶律齐了。 步青甲不会给耶律齐任何好脸面的。 府外搜身卸兵器,本就是冲着他们去的,何以要给好脸面。 耶律齐眉头皱了皱,也不回应步青甲,直接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步青甲正襟危坐在首位,闭嘴不言,冷冷的看着耶律齐。 耶律齐也闭嘴不言,同样也冷冷的看着步青甲。 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方,同时,双方也在猜测着对方的心思。 二人好似都知道,谁先开口,必输对方一头。 如是正常的外交场面,身为主人的步青甲,那必然是要先开口问话的。 可今日这场面,可不是外交场面,而是谈判场面。 步青甲手握萧太后的侄子,这话,自然不会由着自己先开口的。 况且。 这场谈判,也非他步青甲提出来的,而且步青甲一点都不想跟北狄的人这么早就开启谈判。 他需要时间。 如果能拖,就尽量拖下去,一直拖到十月底。 只要大雪一来,北狄必是不可能开战的。 到不是步青甲怕北狄,而是不想在没有任何准备之下,就与北狄开战,如一旦开战,步青甲知道后果会如何。 也正好是这北狄送来了萧太后的侄子,也让步青甲多了一个上佳的筹码。 终于。 在两刻钟的对峙之下,耶律齐还是忍不住了,率先开了口了,“前些时日,本帅令我北狄使节出使你宁化,欲议和罢战,而你南朝却是无端扣押我北狄使者。今日,本帅亲自前来接我北狄使者回国,我北狄使者何在,为何今日不见。” “哈哈哈哈。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也是本督军有史以来听到最好笑的一个笑话。前些时日,你北狄的那位使者食我皇朝百姓售卖之食物,亦不付银子,还当街殴打我皇朝百姓,无视我皇朝律法。如此野蛮行径,本督军见之,没有当场宰了,那是本督军那日心情好。今日你耶律齐跑来向本督军要人,还如此咄咄逼人,这难道是北狄野蛮的传承。”步青甲见耶律齐忍不住了,又听其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耶律齐被步青甲的话给气着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步青甲怒声道:“你放屁。我北狄使者如此知礼之人,何以会食你南朝的食物而不付银子的。必是你南朝刁难我北狄使者,又故意无端扣押!本帅现在命令你,最好放了我北狄的使者,要不然,我北狄铁骑必当踏平你宁化!” 步青甲见自己的话激怒了耶律齐,又见他气得站了起来指着自己发怒,且还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命令起自己来。 这让步青甲也缓缓起了身,呵呵冷笑不已。 “你算个什么玩意,还命令本督军!如你是来谈判,那就好好谈,如不想谈,滚回你北狄去耍你的威风去,本督军可不会吃你这一套。如你北狄要战,那就战,本督军,以及我皇朝几十万将士绝不会惧怕你北狄。”步青甲冷视着耶律齐。 耶律齐见步青甲如此硬气,与着之前的孙玄完全不一样,心中多了些好奇之外,更是多了些不理解。 耶律齐深知,南朝的朝廷一直以来都是讲究和的,哪怕每年都提高岁币,也不想发生战事。 可而今,眼前的这位新督军,却是与着南朝的其他官将有所不同了。 而此时,他身后的一位随从伸手轻轻的拉了拉耶律齐的衣服,好似在提醒他什么。而这一幕,皆落在步青甲的眼中。 耶律齐被后面的随从一拉,知道自己太过激进了,赶紧一改之前的状态,但语气中依然有着一股气势凌人,“本帅亲自来宁化,乃是接我北狄使者回国的,还请你将我北狄使者带上来,由本帅带回北狄。” “这就对了嘛,谈判,就该有个谈判的样子。即然你是来要人的,那本督军可就得给你好好说道说道了。那萧统吃了我皇朝的食物,且又殴打了我皇朝的百姓,致数人终生残疾,且藐视我皇朝律法。本来,依着本督军的意思,是要砍了他的头的,但你既然是来要人的,那本督军可就得为我皇朝律法,以及我皇朝的百姓要一个说法了。”步青甲冷着笑说道。 耶律齐一脸不快,“你要什么说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战还是和? 要说辞。 这也是步青甲的策略。 谈判嘛,又不是自己提出来的,而是耶律齐。 自己有筹码在手,任是他耶律齐怎么跳,也不可能逃得出自己的手掌的。 萧统,萧太后的亲侄子,步青甲比谁都明白,这个人的重要性。 以萧太后护犊子的性子,北狄誓必要把萧统弄回北狄的,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 当然。 也不排除萧太后突然一改之前的作风,不再像之前那么护犊子了,直接放弃他萧统。 不过,步青甲料定,萧太后不可能放弃他的这个侄子。 为何? 因为萧统乃是他萧太后弟弟的儿子,而且还是其弟弟的三个儿子中的一个,也是最正常的一个,身无缺陷脑袋正常的一个。 再者。 步青甲还了解到。 北狄皇帝虽是皇帝,但执掌政权的却是萧太后,而萧太后能掌北狄政权,其背后乃是萧家的支持,以及各部落的支持。 如果萧太后不救自己的这个侄子。 她那个弟弟所掌北狄十万铁骑大军,将有可能不再为其提供支持。 毕竟。 萧太后的那个弟弟,虽有三个儿子,可就萧统才是最正常的,如因萧太后放弃不救,萧统死在了宁化,萧太后的这个弟弟必是会反水的。 子嗣都没有了,那还支持个毛线呢。 当年。 步青甲化名游历北狄之时,表面上是游历,说来也不是什么也不知道。 至少。 北狄大致的情况,步青甲还是能了解一些的。 甚至。 步青甲还知道。 北狄耶律家族,一直压着女真族,也就是完颜一脉,并且开始分化他们,并且还准备把女真族投放到南部的高丽国一带。 以女真族对抗高丽国,而消除女真族对他耶律一族的威胁。 女真族虽属北狄,但女真族却是一直不想受到北狄耶律一族的控制,时不时总要闹出一些动静来。 女真族,唐朝之时曾记载为黑水靺鞨。 而唐朝之时,就已有女真族之说法,但女真族却是自称为朱里真,也就是当下的满族。 女真族原自于肃慎,而唐朝之时,就有一句话说明女真族的可怕,‘女真若满万则不可敌’。 至于女真满万是不是真不可敌,从隋唐几度东征高句丽就能看出来了。 当时的高句丽,一直雇佣女真族人作战,也就是当时的靺鞨人。 靺鞨人的善战,在当时那是绝对响当当的。 要不然。 杨广三征高句丽,再加李世民东征高句丽均未果而终。 原因,说来也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女真人善战,勇战的原因之一。 而北狄耶律氏不可能不知道女真骁勇善战,所以把女真人分化而治,不管是生女真,还是熟女真,直接分化到各地,让他们合不到一块。 甚至。 更是把一部分生女真给赶到高丽国边境,以此来消化生女真的战力与男人。 闲话少絮。 话回步青甲说要一个说法之时,耶律齐带着不快问要什么说法之下。 步青甲冷哼了一声。 “食我皇朝百姓食物不付银钱,伤我百姓致残数人,藐视我皇朝律法,行径恶劣无比。为此,本督军给你耶律齐一个面子,拿三千万两银子出来,就当是赔礼赎罪,本督军才会考虑放了那些人。”步青甲早已想好了说辞。 耶律齐一听,顿时又被步青甲的话给激怒了,“休想!三千万两银子,你想得到是美。今日,如你不放人,本帅明日定会下令我北狄铁骑踏平你宁化,人,本帅也不要你交了,到时候,本帅亲自来宁化接人!” “是吗!那请便。战,我皇朝将士不惧你北狄铁骑,亦或者身死,也无所畏惧。当然,当宁化被你北狄铁骑踏平之时,你北狄的那几个人,也会陪着我皇朝的将士一同去阴府。”步青甲脸上挂笑。 想用北狄铁骑来吓唬自己,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如要是换成孙玄,或许早就放人了,哪里还敢跟耶律齐叫板。 可皇朝的督军早已换了人,换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步青甲,亦是换成了永不向外族人下跪的步青甲。 步青甲的骨头很硬,脊梁也很直,可不会向北狄人跪下称臣。 而赵柘这个皇帝也有心要把皇朝撑起来,从而不再向北狄西夷两国下跪,亦不想纳岁币。 有此支持,步青甲会害怕吗! 耶律齐见自己的威吓之言并没有把南朝的这个新督军给吓住,心中甚是痛恨,亦也愤怒。 以往。 一旦自己北狄的人到南朝,谁人敢动,谁人敢抓,所有的南朝人,哪怕就是官吏,也只会小心的应付,甚至还会送请等。 可如今换了一个新督军,而且还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家伙后,北狄人在他的面前,不再享受以前所享受的。 甚至。 还敢抓自己北狄的人,更是无视自己这个上帅的威吓。 耶律齐愤怒的瞪着步青甲,他心中很想挥袖离去,然后带兵踏平宁化,让眼前的这个南朝督军跪在自己的面前,求自己饶命。 可想归想。 但他耶律齐却是不敢真的挥袖离去。 他知道。 如果萧统回不到北狄,自己这个上帅还能不能坐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可步青甲的说法条件,却又是让愤怒不已。 以前,那是南朝向自己所在的北狄纳贡献岁币,而如今却是要自己北狄交三千万两银子赎人。 这明摆着是没有把自己北狄放在眼中,耶律齐能不恨吗。 恨恨不已的耶律齐怒瞪着步青甲,恨不得当场把步青甲给杀了,“你这是狮子大张口,七个人,你既然想要三千万两银子,你当我北狄是那么好欺的吗!本上帅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识相一点,要不然,我北狄的铁骑绝对会踏平宁化,甚至还会直取你南朝国都开封城!” “哈哈哈哈。说大话,谁都行。本督军把话撂在这儿,你北狄如真对我皇朝动武,本督军此生会以灭北狄为目标,至死方休!”步青甲一听耶律齐的话,哈哈大笑之后,直接怒视着对方。 要攻取自己国家的都城,这已经不是威吓了,这是挑衅。 对方敢挑衅,说白了也是因为皇朝积弱多年。 这也使得北狄也好,还是西夷也罢,总是想要咬上皇朝一口,哪怕咬不下一块肉,也是能尝到些油腥的。 耶律齐见步青甲如此仇视自己北狄,心中暗忖不已。 ‘这小子为何如此仇视我北狄,难道他有什么亲人死在我北狄之手吗?可据消息言,这小子乃是南朝南方人,而且还是今年新科状元,乃是文臣,何以像一个武将一样,喊打喊杀?’ 耶律齐不明白步青甲身为一个文官,何以会如此。 但就当下,这样的谈判基本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耶律齐指了指步青甲,“今日不适合继续谈下去,明日咱们再谈!” “随便。”步青甲没所谓道。 耶律齐等人离了府,坐上马车出了城,回他们的北狄去了。 他们不可能留在宁化。 毕竟,耶律齐乃是北狄此次攻打皇朝的主帅,他必是不可能留在宁化的。 况且,步青甲也没有给他们准备住所。 一回到北狄的耶律齐,暴怒的摔了不少东西之后,叫过一些谋士以及一些文官过来议事,“谁知道那南朝的督军小儿底细,本帅需要他的底细。” “禀上帅,下官到是听闻一些事情,不知道有用无用。”一文官小心的回道。 耶律齐看向那文官,“说,只有是那小儿的消息,不管有用无用,本帅都得要知道一些。” “禀上帅,前几日,下官到是接到消息,说南朝有新督军要到宁化督军。同时,随着这个消息传过来的,还有那新督军在南朝国都所办下的一些事情。听闻,那小儿步青甲乃是南朝今年的新科状元,与南朝皇帝早年就相识,且备受南朝皇帝的宠信。为此,南朝皇帝不顾南朝朝廷诸官员们的反对,硬生生的提拔那步青甲为中书舍人之职。” “后来,步青甲......自打那步青甲在江南受袭,回到京城之后,直接对南朝宰相曹凶动手,灭了整个曹家。下官还听闻,那步青甲不只灭了曹家,更是杀了不少学子书生,而且还杀了不少官员,更是......”那文官可谓是事无巨细的向着耶律齐汇报着步青甲的一些消息。 关于步青甲的消息,他也是前两日接到的。 不过。 他向着耶律齐所禀的消息,有真有假。 消息嘛,传来传去,总会变味的。 哪怕就是他们北狄设在皇朝的密探所传回去的消息,也不尽是真实的,或者不可观全貌的。 耶律齐听后,震惊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一个新科状元,就算深得皇帝宠信,手无大权,又无兵权之下,怎敢对曹凶动手。 皇朝左宰相曹凶,耶律齐清楚得很。 震惊之下的耶律齐抓住那文官的肩膀,“你所说的可当真?消息从何而来的?” “回禀上帅,这些消息也是下官前两日从家中传来的,想来,下官都已经知道了,我朝中怕是也早已知道了吧。”那文官小心的回道。 被上帅这一抓,他很是紧张。 耶律齐听后,有些失神了。 好半天后,耶律齐向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不多时。 数匹快马,急速奔出神武城,往着北狄国都上京而去。 第二天。 耶律齐并未去宁化谈判。 第三天如此。 第四天亦是如此。 直到第五天,耶律齐这才派了些人,去宁化找步青甲谈判。 可是。 步青甲却是连面都不露,甚至直接向耶律齐的人喊话,想要谈判可以,由他耶律齐亲自来,其他人他步青甲一概不见,也亦不谈。 耶律齐听后,气得不行,可却也没有办法。 不过,他耶律齐依然没有去宁化找步青甲谈判,但也亦未派人去宁化,而是待在神武城,焦急的在等着什么似的。 而此时的步青甲在干嘛。 当然是在制作符合自己所知的火药了。 皇朝的火药,步青甲真心看不上。 杂质多不说,还易受潮,而且其威力更是小的可怜,制作烟花到是够用了。 而此时的步青甲,却是在提纯火药的原材料,为的就是去除原料中的杂质,以求达到更纯的原材料。 其实。 步青甲的提纯方法,也很简单,亦也很土。 条件如此,想要完全提纯,没有现代化的设备,那是根本行不通的,况且时间也不允许啊。 十天之后。 当步青甲终于是利用提纯过后的原材料,制作出小颗粒火药后,正兴奋的大叫之时,听闻耶律齐再一次的前来宁化,找他步青甲谈判了。 “好家伙,十天了,他耶律齐到还真能熬啊。”步青甲整理衣服,笑了笑。 陈浩也笑道:“督军,那耶律齐怕是在等他们北狄的指令吧,要不然,他耶律齐也不至于要等十天。” “应该是了。依我推测,这一次谈判之后,如果北狄的那位萧太后不傻的话,这仗也就打不成了。”步青甲看了看天空。 已经十月底了。 再过几天就是十一月了。 宁化这边虽不是很冷,但步青甲相信,北狄大部分地方,估计已经下雪了。 巳时末。 耶律齐再一次的来了。 依然还是正堂之内,步青甲坐于首位,冷眼看着耶律齐,不说话。 耶律齐到是好像明白了自己的位置,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开始说话了,“步督军,本帅今日再次前来,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不过,步督军上次所说的三千万两银子,本帅没有,但此次却是带来了七百万两银子。七百万两银子,应该足够抵他们的命了吧。” 耶律齐这一次说话,好像很是客气,但眼神中却不是如此。 “七百万?你打发要饭的呢。上次本督军说的三千万,那是上次的赎金。而你时隔十天才再来赎人,三千万两已经不是现在的数了,现在,本督军要五千万两。”步青甲继续自己的策略。 耶律齐一听这个数,终于是忍不住了,“步小儿,别以为你现在占了上风,就狮子大开口,一言就要五千万两银子,你真以为本帅拿你没办法不成。” “哟!这是急眼了。本督军还真就狮子大开口,五千万两就五千万两,少一个子都不行。你要是有办法,你可以不来谈。战,本督军和我皇朝几十万将士绝不退缩,和,本督军双手欢迎。”步青甲冷言而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急转直下 步青甲非常肯定。 自己手中的那位萧太后的侄子萧统,乃是一个巨量的筹码。 手上有筹码,根本不怕眼前的这位耶律齐真的敢发兵。 十天前是三千万两,现在,可就不是这个数了,而是五千万两银子了。 五千万两银子,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并非步青甲真的要五千万两银子。 而耶律齐这一次谈判带了七百万两银子来,从这一点来看,步青甲更是肯定,自己手中的那位萧统,比自己所猜还要重要无比。 只要有萧统在手,一切皆安。 至于耶律齐会不会派人来刺杀自己,或者派人来营救那萧统,步青甲更是不担心了。 自己身边有班操师徒。 即便班操曾与自己说过,耶律齐身边的那个也是一个九品高手,步青甲一点也不惧。 班操言。 那位阳华派的叛徒王誉,当年叛出阳华派之时,也只是一个上八品的高手,而现在也仅仅是时隔十年罢了。 十年,就算王誉已是九品高手,怕也只是一个下九品的高手罢了。 就算王誉天资不错,十年时间达到了上九品的境界,班操也同样可以踩着他走。 步青甲虽不惧。 但却是从班操嘴中得知,耶律齐身边,不只阳华派的这个叛徒王誉,甚至还有好几个九品高手护卫着。 而这点,才是步青甲的担心。 步青甲虽担心。 但步青甲相信,耶律齐绝对不敢把他身边的那几个九品高手派到宁化来刺杀自己,或者营救萧统的。 毕竟。 耶律齐他自己不傻。 一旦他这么做了,那后果可不是他自己能承担的。 有道是。 步青甲能被赵柘任为督军,必然有些手段的,真要他耶律齐下令身边的九品高手来营救或者刺杀步青甲,步青甲一定会在自己身死之前,先宰了萧统。 况且。 步青甲更不傻,打不过,亦或者见九品高手来刺杀自己之时,难道就不会先跑路吗。 开战? 现在都已经十月底了,再过两天就已是进入了十一月了。 天气越来越冷,这个时候开战,除非他北狄的铁骑真的能抗冻,要不然,一旦开战,皇朝将士死不死不知道,但北狄铁骑必然会损失惨重。 所以。 这才是步青甲如此坚决回击耶律齐原因。 狮子大开口,五千万两银子,这可不是步青甲的极限。 这一次谈不成,下一次,定还会往上涨的,说不定一亿两银子的价格,也是说不定的。 每年。 皇朝向北狄纳岁币两百万两,五千万两,那也只不过是二十五年的岁币罢了。 而皇朝已经向北狄纳岁币已有几十年了。 几十年下来,这可不止五千万两银子。 北狄的人口数不足皇朝五分之一,一年的总收入,更是不及皇朝的二十分之一。 而北狄要维持那数十万大军的支出,北狄这些年以来,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要从皇朝弄钱财,更是不惜开战,为的就是提高岁币。 二百万两银子完全不足以让北狄闭上嘴巴。 赵柘更是猜测,北狄此次借机生事,为的就是提高岁币,有可能是想从原来的二百万两,提高到四百万两,甚至五百万两。 赵柘受够了北狄的欺压。 受够了每年都要向北狄以及西夷纳岁币之事。 所以,赵柘在步青甲出征之前,特意交待步青甲,希望步青甲能够把这纳岁币之事终于今年。 对于这事。 步青甲一直以来也是深思不已,可一直也找不到方法来破此延续了数十年的耻辱。 而随着步青甲来到了宁化之后,经过他的各种探查,熟悉,手上更有萧统之后,心中也越来越有信心改变当下这个情况。 兵如何,步青甲相信只要再给他两三年时间,哪怕只有一年时间,皇朝将士的战力,定会提升数倍。 当然。 战争是不可取的。 如能伐上谋,步青甲也不至于要选这个下策。 步青甲与耶律齐对峙,放出这等狠话,除了心中不惧之外,更多的是有所倚仗。 可下首的耶律齐听完步青甲的话后,怒指着步青甲,气得脸色发红,“你!!!步青甲,本帅现是在给你机会。如你此时不珍惜这个机会,到时候本帅下令我北狄铁骑踏进这宁化城之时,你可别怪本帅!” “呵呵,本督军说了,战,本督军与我皇朝众将士不惧。和,本督军欢迎。如你想开战,那就请你回去准备准备吧。不送!”步青甲知道,这次的谈判,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既然没有结果,那还谈个毛线呢。 一句不送,把耶律齐气得够呛。 待他想要再谈之时,步青甲已是离了正堂,去了后堂去了,人走得快到他耶律齐气得更是不行,“步青甲,步青甲,你回来,你回来!” 回去,步青甲都懒得跟他谈了,还回去干嘛。 谈也谈不出个所以然。 再加上步青甲本就没有真正的想要谈下去的想法。 拖延时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再拖他个十天半个月,只要下了雪,这仗,也就不可能再打得起来了,而北狄欲发动草城川之战,想要夺去可岚以北所有地盘的计划,也就不可能实现了。 耶律齐大喊大叫着让步青甲回来继续谈。 可步青甲却是无视了他的大喊之声,直接回了府宅的后院,继续他的火药改良制作。 步青甲需要找到一个最佳的制作方法。 自己测试也好,还是自己试作也罢,那只不过是小批量罢了。 想要大量生产出如炸药包似的火器,可不能以自己试制的方法来制作,得以流水线的方式生产才行。 “请回吧!我督军不可能再跟你们继续耗下去,我督军可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在这里跟你们磨嘴皮。”陈浩见步青甲走了好一会儿,直接站了出来要轰人了。 耶律齐瞪了一眼陈浩,“你算什么东西,敢轰本帅!” 陈浩心怒,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别以为你是北狄的统帅,就可以在这里摆统帅的资格。如果不是我督军阻止,老夫早就宰了你了。现在,立刻,给老夫滚!”班操适时的维护起了陈浩来。 耶律齐见班操发了话,双眉皱了皱,恨恨的冷哼了一声。 此时,他身后的王誉却是轻哼了一声道:“班掌门,你身为涂山掌门,难道只会跟普通人放狠话吗!如班掌门有胆量,今夜,在关隘一战,你可敢!” “哈哈,老夫有何不敢!”班操被王誉的话给激起了心中的斗意。 王誉心花,“好!不愧是涂山掌门。那今夜,老夫定要好好领教领教班掌门的手段。” 话落地之后,王誉与着耶律齐出了府去了。 后院步青甲,听自己表哥说了正堂刚刚发生的事情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班操,他们这点伎俩你都不能识破吗!你不是跟我说过,神武城中有数名高手保护着那耶律齐吗?即然你都知道有数名高手了,王誉一言就能激得你答应今夜之斗,是你蠢,还是你自大。”步青甲看向班操。 班操很是后悔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被气得。不过请督军放心,就算王誉他们有数名高手,我也不会怕的。” “怕不怕是另外一回事,本督军可不希望你死在这里。如真要是他们围殴于你,你到时候退走即可,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步青甲交待道。 班操无言了。 退走,这确实不丢人。 可班操却是另有心思。 夜。 班操独自一人去了关隘。 阴觉到是想去,不过被班操给劝阻了,说是步青甲身边需要有一个人。 说来。 步青甲也想去。 这可是高手的比斗,步青甲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中确实很想去见识一番。 这不。 当班操离去后不久,步青甲就身着一身黑衣,头蒙黑巾从屋中走了出来。 阴觉见状,不明所以的问道:“督军你这是?” “你准备准备,我们去关隘看看。要是你师傅不敌,我们也好接应接应。”步青甲说道。 阴觉听后,稍稍有些感动,立马点头,“是,督军。我这就去准备。” 片刻后。 阴觉如步青甲一样的装扮。 二人直接飞离宁化,往着关隘而去。 宁化城离着关隘,其实并不远,六十里之距而已。 六十里之距,以步青甲二人的轻功,到也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半个多些的时辰就已赶到了关隘口了。 步青甲的轻功,虽略逊于阴觉,但相差也不会太多。 但比起班操来,步青甲可就稍稍有些差了。 当步青甲二人赶到关隘口之时,班操已经与那王誉打将了起来。 步青甲飞上一块大树之上,远远的观望着。 王誉与班操二人已是打将了起来,但在远处,却是有数名高手,静静的站在不远处观战。 步青甲知道。 这是一个局。 而这个局,本就是冲着班操设的。 可班操却是要脸,不顾自己会被围殴,非要前来与王誉比斗。 步青甲虽劝了他班操,但心中其实也有些小心思。 说来。 步青甲也是想借班操之手,宰了这个阳华派的叛徒王誉。 如果班操还能宰了耶律齐身边高手中的其他人,如真能达到这个目的,步青甲相信,耶律齐肯定会怕得要死,甚至有可能会上奏书给他北狄的皇帝暂时罢战。 ‘锵锵’声不止。 步青甲一面观望着班操与王誉拼斗,一面观望着那数名高手。 从二人比斗的场面上看,步青甲一眼就能看出来,班操这是压着他王誉打。 “你师傅确实厉害,如这么打下去,王誉不出百招,必败于你师傅。”步青甲轻声向着身边的阴觉说道。 阴觉脸上挂着自豪,“王誉听说十年前还只是上八品,十年之后,其最多也只是下九品。不过,从目前来看,那王誉到也确实有些天资,已经达到了上九品的境界了。而我师傅步入上九品也有些年头了,他王誉自然是不可能打得过我师傅的。” “不过,我观那几个高手好像有些蠢蠢欲动,你师傅如在短时间之内伤了他王誉,那几人怕是会动手的。”步青甲看着那观战的几人已把手放在剑柄之上了。 阴觉也有些小担心,“那几个一看,就知道身手不凡,怕与那王誉差不离。我相信师傅一定能赢的。” 步青甲注视着下方。 班操与王誉拼杀了近百招后,突然一剑刺中王誉肩膀之时,北狄那观战的数名高手,已是动了,纷纷拔剑杀向班操。 见场面已变,步青甲心中紧了紧,暗想着班操此刻最好赶紧退走,要不然,接下来的结果,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督军,我们赶紧走。师傅一会儿打不过,必当退走的。如我们待得时间久了,到时候被他们发现,我们也逃不掉。”阴觉好似明白自己师傅会如何做一样,拉了拉步青甲。 步青甲轻呼了一口气后,直接一跃,往着宁化城飞去。 小命要紧,先走为快。 班操如何,不是他能操心的。 当步青甲与阴觉刚回到宁化府宅不到六十个呼吸,天空就已传来了破空之音。 转瞬间。 班操的身影就落了下来。 步青甲定睛一瞧,班操身上多有血迹,而且头发也散乱无比,手臂之上更是多了不少的伤口。 阴觉赶紧奔向班操,“师傅。” “督军,后有追兵,还请督军把萧统带上来,要不然,我们今夜都得死在这里。”班操直接走向步青甲。 步青甲闻话,也是一惊。 班操受了伤,而班操更是说后有追兵,这明摆着就是说北狄的那些高手追杀到宁化城来了。 心中一紧的步青甲二话不说,直接奔向府宅某间房间。 不顾亲兵们的不解,踹开房门,从房内拖出萧统,带到后院中间,手中的铁剑架在了萧统的脖子之上,看向已经追到他府宅的那数名北狄高手,大声喊道:“我看谁看动手。谁要敢动手,本督军宰了他。如他一死,你们北狄的供奉必是饶不了你们,你们谁也别想活!” 王誉等数人呈包围的方式立于院墙之上,冷冷的看着当下的场面。 步青甲的话,震慑住了对方。 供奉,是他们害怕之源。 毕竟,供奉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利剑。 第二百章 诏命回京 五名北狄高手手执利剑,立于不远处,看着步青甲手中的宝剑已经划向萧统的脖子,心中惊惧。 他们惊惧步青甲这个皇朝督军要是真的把萧统给杀了,他们会如何,他们心中最为清楚。 如萧统一死。 不要说耶律齐这个上帅了,哪怕他们这些高手,也说不定会因为萧太后的怒火,直接下令北狄的供奉给宰了。 北狄的供奉可不像皇朝的供奉。 北狄的供奉,早已被北狄的这位萧太后给掌了事。 而且。 北狄的供奉也不像皇朝的供奉一样,只有三人,而是有三十人之多。 北狄的供奉为何会有如此之多? 原因还是因为那萧太后。 话说。 萧太后为了掌北狄的权,秘密寻了几个奇人异士炼制毒药,又在她的设计之下,北狄原三大供奉在不知的情况之下喝下毒药。 虽说。 北狄的这三大供奉喝下萧太后所寻的奇人异士所炼制的毒药,当场并不可能死去。 当他们喝下毒药之后第一时间就已有发觉。 可就在他们发觉之时,萧太后带着她所请的一些江湖人干联手之下,把北狄的这三大供奉给宰了。 北狄的三大供奉,就是这么死得不明不白的。 北狄的这三大供奉,乃是比上九品还强的高手,虽依然还是上九品,但也是能够与姜沧齐名的人物。 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的。 三大供奉死后,萧太后直接成立了供奉院,把自己请来的这些高手,直接任命为北狄供奉。 而萧太后不希望因为自己掌了北狄的权,受到耶律皇室的不满,更是下令那些供奉院的高手杀了耶律皇室不少人,这才震慑住了北狄。 至此。 萧太后正式掌了北狄的权。 表面上是耶律皇帝在掌权,可实际嘛,却是这位萧太后。 要不然。 萧太后也不至于在北狄有着如此威名。 不过。 这事已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萧太后在北狄可谓是如日中天,即便北狄的皇帝想要重新掌权,可手中却也没有任何的实力可以对抗这位萧太后。 再者。 这位萧太后手中掌了北狄大部分的兵权,甚至还把刀悬在北狄朝廷诸官员的头顶之上,他们虽有心反对,可却也害怕自己一反对,全家身死。 就拿眼前的这一幕来看。 步青甲把剑架在了萧统的脖子之上,剑刃已是划破了萧统的脖子,鲜血已是顺着萧统的脖子往下流去。 北狄的五名高手见状,纷纷相互看了一眼,出声喝道:“你要是杀了他,我们定会灭了你!” “哈哈,本督军奉劝你们,最好退出我皇朝。我现在很是紧张,一旦我紧张过头了,我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能不能拿稳,可就不是我能自主的了。”步青甲此刻更是肯定,手中的萧统,一定能阻止今夜之战,更是能阻止北狄欲攻草城川的谋划。 萧统是一张王牌,步青甲不怕北狄的这几名高手敢不顾萧统的小命,杀了自己。 步青甲心中确实紧张。 连班操在这五人的手中都讨不到好去,自己一个上六品,又哪能在这些人手中走活下命来。 只有萧统,才是保命的根本。 步青甲虽不明白这些江湖高手何以为听命于北狄。 这些,等以后再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就眼下而言,步青甲见北狄的五名高手如此紧张,心中到是笑了。 随之。 心中的紧张,也随之退了下去,架在萧统脖子上的铁剑,也随之又轻轻的划了划,“退,他还能活,不退,我们死不死不重要,但我相信,他肯定会跟我们一起去阴府。到时候,你们好不好过,你们心里比我更清楚。退!!!再不退,本督军可就真的要下手先砍了他一条胳膊了。” “别,别砍我手。你们还不快退,再不退,等我回了上京,我定要让我姑姑杀了你们!!!”萧统很是害怕。 一开始。 他萧统被步青甲下令拿下之时,一点都不在意。 甚至,还叫嚣不已。 可这些天下来,他萧统是真的怕了。 时不时的要被步青甲提出来痛打一顿不说,甚至还要遭到非人的折磨。 而这种非人的折磨,才是让他恐惧的。 是什么样的非人折磨,让他萧统如此恐惧? 说白了,并不是什么手段,仅仅只是不让他萧统睡觉罢了。 步青甲这些天里,可没少交待自己的亲兵们招呼他萧统。 步青甲这么做,可不是因为他有这种癖好,而是因为步青甲需要从他萧统的嘴中知道北狄的布防,以及兵力情况,甚至还有北狄朝廷的情况。 当然,更是想从他萧统的嘴中知道,北狄目前的困境有些什么。 有道是。 打仗嘛,得需要知己知彼。 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就得好好了解一下北狄当下的情况。 皇朝积弱,想要应对北狄发动二十万大军的大战,皇朝必输无疑。 就算皇朝再征调二十万大军前来协战,最终的结果依然无法改变。 皇朝的禁军,步青甲没那个信心。 皇朝的地方蕃兵,步青甲更是没有那个信心。 至于厢军,还是乡兵,那就更别提了,他们连最基本的盔甲都没有,何以能应对北狄的铁骑冲锋。 皇朝的军制,与着各朝各代着实不同。 在以往的各朝各代,大部分的兵权,归属兵部或者各大将军的手中,而兵部也好,还是各大将军也罢,皆听令于皇帝。 可皇朝的兵权归属三部。 一是枢密院,二是三衙,三才是兵部。 枢密院下调令,三衙领兵,而兵部,却是只负责厢军,蕃兵,乡兵的调动,以及武将的升迁等诸事。 所以。 这也是为什么,堂堂一皇朝右相,会成为督军,步青甲会成为督军了。 不过说来。 步青甲被赵柘任命为督军,至少还算是名正言顺,毕竟,步青甲乃是右领军卫上将军。 当萧统害怕得大喝之下,那北狄的五名高手面面相觑,只得恨恨的瞪了一眼步青甲以及班操等人后,直接飞上了院墙。 飞上院墙后的王誉,指了指步青甲,冷声道:“老夫奉劝你,如他有任何损伤,老夫定要你的狗命!” “呵呵,是吗!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啊。我量你也不敢动手!”步青甲冷笑道。 王誉冷冷的看了步青甲一眼之后,与着其他四人飞离而去。 王誉身上的伤不少。 班操在关隘与王誉比斗,王誉根本就不是班操的对手,更是被压着打,受伤也是最多。 虽不是要命之伤,但也好过班操。 步青甲虽不知道在自己与阴觉离开关隘之后,班操受到了什么样的围殴,才会受这么多的伤,但肯定被北狄的五大高手联手才如此的。 步青甲见北狄的五大高手离去,心中松了一口气,把手中的萧统扔给袁术,走向班操,“班操,那五人何以能敌得过你?难道他们都是上九品的高手?” “唉!!!也是我太自大了。我还以为北狄也都是王誉这等货色,可没想到,那五人当中,还有两人出自黑山派的高手。”班操查看了一下身上的受,叹了一口气道。 步青甲不明,“黑山派?黑山派是何门派?” “黑山派位于北狄东北的黑水白山,那里除了有黑山派,更有一个上九门的神池教。”班操回道。 步青甲一神池教,顿时一惊。 上九门的第三。 步青甲以前可以不知道上九门。 可自从姜沧以寒炙散控制了班操师徒之后,步青甲从他们的嘴中就已是知道上九门的这些门派了。 神池教别看位于那黑水白山之间,但步青甲曾听班操说过,神池教虽位上九门第三,但门内弟子众多,而且神池教更是黑水白山一带的领头。 黑山派位于黑水白山之间,必当受神池教的保护。 突然多出一个黑山派来,而且还有两名高手供职于北狄,这让步青甲突然有些无奈,无奈皇朝的那些门派,为何不派出些高手来供职于朝廷呢。 此时。 北狄的五名高手回到北狄之后。 那耶律齐立马就迎了上去打问道:“如何?那小小督军身边的高手可解决掉了?” “唉!那班操也是够精明的,在我等五人联手之下,却是早有退回宁化的计划。我等追到宁化,可没想到,那皇朝的督军却是拿萧舍人当作挡箭牌,我等不敢擅自动手,只得退回。”王誉回道。 耶律齐捶了捶手,“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可就难了。” “上帅,看来,萧舍人怕是暂时回不来了。那皇朝的小督军不像别人,而如今天已冷,如继续攻打皇朝,我北狄将士势必会冻伤无数。上帅,要不,撤军吧。”耶律齐的一随从谋官建议道。 耶律齐眉头拧成了一道绳,长长的叹了一口道:“想打,也打不了了。可惜了,可惜了。错失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陛下会如何想。太后会不会大发雷霆。” 当夜。 变得更冷了些。 当天明之时,步青甲一大早起来出得房门后,一股冷得让人发寒的冷气,吹进了自己的脖子。 “哈哈,好天气,好天气啊。”步青甲见北方的冷空气吹将下来,哈哈大笑。 天气再次变冷,步青甲二话不说,直接回屋写了封奏书,当天就送往京城去了。 同天。 步青甲带班操,并且还把萧统都带在身边,往着银城去了。 自己来边境也有一个半月,快两个月了。 一直在宁化军一带巡视,银城却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借着这道冷空气,步青甲巡视银城。 银城,乃是抵御西夷的防线。 虽说。 银城以西有长城作为防御西夷,但麟州的西北,以及丰州,却是并无城墙作为防御的手段。 这些地方,才是西线的主要战场。 不过。 好在这些地方有着屈野川河,以及浊轮川河作为防御的手段,同时也是运送兵力的好途径,使得西夷想要攻下麟州西北,以及丰州的可能性变得低一些。 虽说西夷一直觊觎丰州,以及麟州。 但好在有着城墙,以及这两条河抵挡他们的进攻,这也使得西夷开始转向晋宁,并且在晋宁西设了左厢神勇军司,时不时的就要咬皇朝一口。 巡视过西线之后,时隔十天,步青甲回到了宁化。 而在巡视西线之时,步青甲就接到了宁化关隘传来的消息,驻守于北狄神武城周边的北狄铁骑大军,开始退了。 当步青甲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好似早已料到。 而这十天来,天气可谓是一天一个样。 十天前,天气已是快要到了零下了。 而十天之后,已是达到了零下五六度了。 天空虽还未飘起雪花来,但就这样的天气,不要说北狄的大军受不了,就算是有着棉衣的皇朝禁军,都开始有些受不住了。 随着步青甲赶回宁化当日。 从京城奔到宁化的一个内侍也来到了宁化。 内侍来到宁化,给步青甲带来了一道圣旨,诏步青甲回京,亦班师回朝。 圣旨宣读完毕之后,内侍立马恭敬不已道:“步督军大才,阻北狄大军于边境之外,陛下在京城观过你的奏书之后,在朝堂之上兴奋得很呢,更是在当夜喝得大醉。” “本官哪有什么大才啊,这只不过是碰巧了罢了。敢问中贵人,朝中现在如何?京城现在又如何?”步青甲询问道。 内侍笑着答道:“京城安,至于朝中看似安。不过......” “不过什么?”步青甲有些担心。 内侍看了看在场的袁术等人,步青甲无所谓道:“中贵人尽管直言。” “右相回京之后,受了陛下的训,而如今步督军又阻北狄大军于边境之外,右相等人觉得此功乃是右相的,为此,朝中有些人已是准备要联名告步督军,并且已有人向着太后上了奏书。”内侍小声的说道。 步青甲听后,眉头皱了皱,“皇太后如何说?” “这个......奴婢到是听闻,皇太后最近与陛下时有争吵,至于争吵什么,奴婢就不知道了。”内侍回道。 步青甲眉头皱得更深了。 上书,本是上给皇帝赵柘的。 可而今,有人却是要上书给皇太后,这不明摆着是想要借机由皇太后走向北狄之道,由着皇太后来掌政嘛。 争吵,肯定是皇太后真的想要借机掌权。 亦或者想要为曹家报仇,除掉自己。 第二百零一章 太后 北狄大军开始撤退。 内侍又奉命前来宁化宣旨。 步青甲必当是要班师回朝的。 不过。 步青甲到是不急于回朝,而是想真真实实的确定北狄是不是真的已经退兵了。 至于朝中,步青甲此刻反到是不担心。 从内侍的嘴中,步青甲听闻了皇太后跟赵柘时有争吵,这才是步青甲不担心的原由。 如没有动静,步青甲到是会担心一些。 皇太后什么心思,步青甲能猜到。 赵柘什么心思,才是步青甲猜不到的。 毕竟。 皇太后怎么说也是皇朝的皇太后,亦是他赵柘的母后。 虽不是生母,但皇太后说的话,很是有份量。 步青甲担心赵柘抗不住皇太后的话,会革去自己的职,亦或者要拿自己下狱什么的。 安排好内侍之后。 步青甲差了人时刻关注北狄的情况。 天气越发的寒冷,北狄不可能在这样的大冷天发动对皇朝的攻势的,如不退兵继续对峙的话,其结果他们比步青甲更清楚。 “督军,从各关隘传回来的消息证实,北狄大军大部分已经撤离了,不过,那北狄上帅给督军捎来了一封信,督军你请看。”第二天上午之时,给步青甲带来了一些关于北狄的情况,并给步青甲带来了一封信。 步青甲接过信看过后,冷笑道:“他耶律齐真以为自己是谁了,还限本督军三天之内把萧统送还他北狄,还说什么如果他们北狄的萧太后要是知道萧统在我手上的话,会不计一切代价,把萧统接回去,并还说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呵呵,这可真是一个大笑话啊。” “督军,依那耶律齐所言,北狄大军撤退,会不会是一个幌子?”杜元有些小担心了。 各关隘之外的北狄铁骑大部分已是撤离,撤出多远去,皇朝将士无法再进入北狄深处探查消息,最多也只有三十里的距离。 三十里不见北狄大军,杜元也非常肯定北狄是不可能再进犯皇朝边境了。 可耶律齐信中所言,却又让他多了些担忧。 北狄的大军是不是在三十里之外,亦或者五十里。 如北狄撤军是一个幌子的话,三五十里的距离,在北狄铁骑的冲锋之下,估计一两个时辰就能抵达两国边境。 步青甲摇了摇头道:“什么幌子,杜将军你根本无需担心。就当下这样的天气,北狄如真要重新进犯我皇朝,他耶律齐除非是傻子,亦他们的皇帝和萧太后都是傻子。” “可毕竟还没有下雪,虽冷了些,但北狄撤军真要是一个幌子呢?”杜元还是担忧。 步青甲抬头看了看天,又看向北方道:“本督军料定,几日后,定将下雪。而北狄撤军,怕是因为他们北狄北边定是下了大雪,才会选择退兵。虽说,下雪天并不是不能打仗,但人受得了,马匹可不一定受得了。杜将军应该明白,这里是宁化,一入十月之后,这天气可谓是一天一个样,一旦入了十一月,必下雪的。甚至,下雪前,还会伴随着冷雨。” 杜元是南方人,而且也是此次事件,赵柘才把他调到边境来,任这个副统帅。 对于宁化这边的天气,他或许听说过一些,但却从未感受过。 而步青甲虽也是南方人,但曾经化名游历过北狄,虽不曾来过宁化,但也知道北方的天气,绝对不是一个南方人想得明白,看得明白的。 北方的冬天里。 一旦下了雨,那天绝对能冻死人。 而一旦下了雪,那天就更冷了。 仗,肯定是可以打的。 可打归打,人受得了,马匹牲畜受不受得了,可就难说了。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这扎营都是一个麻烦事。 因为北方的土地,一旦被雪覆盖之后,就会变成冻土,硬得连锄头都难以破开。 其三,行军也是一个麻烦事。 土都冻住了,地面可谓是滑得很。 其四嘛,打仗打的是后勤,冰雪天之下,后勤很难补给,这也是冬天少有打仗的原因之一。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在古代之时,少有在冬季之时打仗。 当然,这个少有在冬季打仗,主要指的乃是大战。 在古代,冬季里打仗也并非没有,而且还不少,但那只不过是一些小战役罢了。 比如奇袭,突袭之战。 像当下北狄发动二十万大军这样的大战役,其实还是少见的。 毕竟。 积雪没胫,坚冰在须。缯纩无温,堕指裂肤。这样的话,可不是白说的。 有些人或许会说,北方也不是很冷啊,怎么可能会达到堕指裂肤的地步。 那是因为这是现代,有各种保暖的衣服,防寒防水的鞋子,甚至还有暖房,还有各种取暖的设备。 在古代。 衣裳都不够,何以保暖,防寒防水的鞋子就更不要想了。 而且。 地球随着温度上升,寒冷也随之降低了。 比如现在在北方某地测得的温度是零下十度,而在古代,至少应该会低于这个零下十度,有可能会达到零下十五度的程度。 没有防寒的衣物等物,温度又比当下低。 什和堕指裂肤,那真的可以不为过的。 二三十年前,南方如江西湖南等省每年都有大雪降临,可当下,几年都难碰得到一场雪。 不要说南方了。 就如北方的河北邯郸,二三十年前的大雪,完全可以没到膝盖了。可现在呢,下一两场小雪,就算是对得起北方之名了。 杜元听完步青甲的话后,脸上虽依然还挂着一些担忧,但好似有些明白了似的模样。 耶律齐的信,步青甲直接存了起来,待回到京城之后,上呈赵柘。 上呈赵柘的东西会有很多,比如两国派出使者见面或者和谈的事情或者内容,都得上交赵柘。 一连两天。 步青甲得到各关隘口的消息越来越少,心中更是肯定,北狄大军估计已经全部撤离了。 而这两天以来,天气也开始渐阴,而飘起了雨丝来。 大风,也随之而来。 北狄没有了太多的消息,步青甲想了想后,觉得也是该班师回朝了。 即然没有仗,那就回京吧。 再留下,也不可能会有更多的消息,北狄更是不可能开战了。 又过了两日。 天空飘起了小雨,步青甲率两厢禁军,回朝了。 宁化各大军依然坚守。 他们可没有得到回朝的旨意,况且北狄是不是真的撤兵了,这并没有实际且得到确认的消息。 除非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之后,朝廷才会下令各军回朝,或回到各地驻守。 当步青甲前脚刚离开宁化。 北狄派出一大队使团,却是后脚赶到了宁化。 “萧使节,我朝督军已是回朝。而你们此次前来,乃是为了那萧统,我朝督军早已交待,如你北狄想要赎人,亦可派出使节前往我皇朝京城。”杜元把步青甲交待下来的话,传达给了北狄的使节。 那萧使节一听杜元的话后,气得大骂,“你皇朝欺人太甚。” 步青甲把萧统,以及另外七名北狄人带回去了开封,北狄再次派使节来谈判已是不可能了,只得打道回府,回神武禀报去了。 耶律齐依然还留在神武。 当耶律齐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同样也气得大发雷霆。 可再如何,他们也无法把萧统接回他北狄,只得离开神武,回他们北狄的京城上京去了。 至于耶律齐会如何,那是他的事情,步青甲却是一点都不在意。 半个月后。 在快马行军之下,步青甲回到了京城。 当步青甲人还未入开封城之前,赵柘早已接到消息,亲自带着成宽,以及朝中百官到了城外迎接,“青甲,辛苦了,辛苦了。” “臣不辛苦,陛下才是辛苦。”步青甲没想到,赵柘会亲自到城外迎接自己,而且还率百官来迎接自己。 君臣说话之时,步青甲的双眼看向孙玄以及乔卓等人。 只见孙玄一脸淡定,到是乔卓对步青甲很是恭维。 看不出什么来,步青甲也猜不出什么来。 当日。 赵柘设宴于广德殿,以庆步青甲拒北狄于边境之外。 而这一场宴。 可谓是在京五品以上官员皆往。 甚至,各国使节也都应邀而往。 本就辛苦赶路的步青甲,本不想前去。 毕竟。 自己离开京城已三月半,心中甚是挂念自己的家人,可架不住赵柘当着文武百官们的面说出来这样的话,步青甲不得不前去。 而此时。 听闻消息翘首以盼的步四通等一大家子的人,早已在家门之外等着自己儿子回来,却是白白的等到天黑也未见自己儿子回府,心中焦急不已。 也正是此时。 陈浩他们踩着夜色,回了家。 “浩儿,木儿,林儿......” 陈浩他们随步青甲回京,虽乃是步青甲的亲兵,却也是行伍中人,自然要到衙门报备情况的。 报备结束后,天已黑。 回到家后,见一大家子的人在府外等着,一见就知道步四通他们是在等步青甲。 一通解释之后。 陈淑抹着泪,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知道自己儿子去了一趟战场无恙,心里是欢喜的,可一时又未见几个月不见的儿子,心中还是有些挂念的。 听陈浩说步青甲去参加皇帝所设的宴后,步四通赶紧让陈浩他们进府洗去一身的疲累。 而此时。 宫中的广德殿之中。 步青甲被内侍安排坐在了下首的第三排首位位置后,众官也依序落了坐,静待着皇帝的到来。 有功的步青甲,何以被安排坐在第三排? 自然是因为步青甲官职没有前两排的高罢了。 毕竟,这是皇帝赐宴,且如此高规格,自然是因为等级分配之因。 步青甲一非宰相,二也非亲嗣郡王,也确实没有资格被排到前面去。 第一排坐的,乃是加官的正一品,如太师太傅这等只挂职的老臣,以及从一品宰相与各亲嗣郡王等人。 第二排坐的,乃是参政知事等正二品的官员。 而到了第三排,才轮到从二品的太子少傅,以各各尚书。 皇帝赐宴,那是有相当严格的等级区别,可不是因为你有功,你就有资格坐到前一排去。 “陛下到......”一声内侍的声音传来,众官赶紧起身。 随之,又是一声,“皇太后,皇后到......” 如此这样的皇帝赐宴,步青甲没有想到,皇太后以及太后等人会前来。 心中猜测不已时,皇太后在赵柘的掺扶之下步入广德殿。 落坐后,皇太后直直的盯着第三排的步青甲,眼中也不知道是仇,还是怨,亦或者是恨。 赵柘端起酒杯,“今日朕赐宴,盖因太子少傅步青甲拒敌于国门之外,壮我朝之威仪。故,朕今日赐下此宴,共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官端起酒杯。 喝了一杯酒。 突然,皇太后却是向着身边一女侍挥了挥手,看向步青甲道:“哀家深居内宫深苑,虽不关心朝中政事,但也听闻我朝出了一位青年名士。夺得今科状元,又诗传万家,其诗词让我京城满城的少女怀春,今日哀家初见,确实乃是英雄才俊,哀家不胜饮酒,今番哀家赐你一坛酒。步爱卿,喝尽此酒,才能方显你步爱卿的英雄才俊之名啊。” 皇太后的女侍抱着一大坛的酒过来,来到步青甲的跟前,放下。 步青甲看着眼前的这一大坛酒,又看出皇太后,心中无奈。 就眼前的这一大坛酒,可不是小坛,乃是实打实的中坛。 大坛能装酒八十斤,中坛能装酒三十斤,小坛装酒五斤。 步青甲哪能不知道,皇太后这是要让自己这场宴席上,让自己出丑,亦是想借着这样的一个机会,施压于自己。 不喝,那代表着是自己不尊她这个皇太后。 喝,自己必醉。 喝不完,同样也是说明他步青甲不敬他皇太后。 无奈的步青甲又看了看赵柘,只见赵柘低头,偷偷的向步青甲点了点头。 从赵柘的这一点头之下,步青甲明白,赵柘这是不想跟自己的母后当着众官员们的面对着干。 第一次见皇太后,就给自己施压。 步青甲心中冷笑。 随之,步青甲起身,向着皇太后躬身一礼,“太后有旨,令臣喝尽此酒。但臣着实不能喝。最近,臣犯了头疾,大夫言,臣不能沾酒,否则必疯。” 仟千仦哾 第二百零二章 毒酒 步青甲好酒,那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可惜,步青甲的酒量就算是再能喝,也喝不尽这一坛至少有三十斤的酒,哪怕当下的酒只是浊酒,度数不高。.qqxsnew 可步青甲的肚子再大,也喝不下啊。 就算他步青甲能喝得下这三十斤酒,就算步青甲不得不喝这三十斤酒,用内气化去酒气,可步青甲也不想让皇太后用这样的方式,来压他步青甲。 有没有功那另说。 自己虽乃是臣子,可也只是皇朝的臣子,也只是皇帝赵柘的臣子。 你一个皇太后就算是再牛,再想如何,也无权要求步青甲做这做那。 况且,步青甲他还是一个江湖中人,习练有武艺在身。 那更是不想皇太后用她的身份来压自己了。 如此例一开,步青甲相信。 自己以后的麻烦,会接连不断。 为此。 步青甲不得不找了一个借口,以此来回应皇太后的施压。 而这个借口,更有他步青甲的后招。 头疾好说,但喝了就疯,步青甲相信,如皇太后真的要逼自己喝尽眼前的这坛至少有着三十斤的浊酒的话,那自己可就不管你是皇太后,还是什么人,当场发疯,就看你接不接得住。 步青甲的借口,却是未让皇太后觉得有异,到是认为步青甲这是不尊她的旨意,眼神中露出不快,狠狠的瞪向步青甲。 也正是此时,右相孙玄见皇太后露出不快,立马站了起来,大声喝斥道:“步青甲,皇太后赐于你酒,你尽敢不喝,难道你步青甲这是想要违抗皇太后的旨意吗!” “就是,皇太后有旨,你步青甲别以为有些许小功就敢不尊太后旨意。陛下,他步青甲不敬太后,老臣认为,理应革去他督军等职,轰他出殿,拿他下狱。”工部尚书崔行见孙玄站了出来,立马附和不已。 工部尚书崔行,乃是孙玄的人。 同时,亦是皇太后的人。 为何这么说。 原由嘛,自然是因为工部尚书崔行娶了郑家的女子。 表面上看,崔行是皇太后的人,可实际,崔行却是三边倒的人物。 在步青甲离京赴边境督军之前,众朝官罢朝,他崔行就曾犹豫不决,差一点就跟着那些人一起罢朝了。 不过也正是那一次罢朝他未参与,要不然,崔行他此刻也决不可能坐在这里,吃着皇帝的赐宴了。 据说。 皇太后出自名门望族郑家,不过,这个郑家早已没落,不再像隋唐时那般的鼎盛罢了。 皇太后虽出身名门望族的郑家,可也只是旁系中的旁系。 而当今的皇朝,可不像之前的朝代一样,任门阀统治朝廷内外。 因为萌荫制被取代之后,门阀下的这些人,根本没有可能再继续统治朝廷了,更是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宰相多出门阀士族。 皇朝建国开始,推行的乃是以科举取士。 门荫,早已成为过去时了。 可就算是如此,曾经的门阀士族也不甘于当下,曾总是想借机重复当年之盛。 这也是为什么,皇朝科举场上舞弊不灭。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赵柘一上位之后,第一把火烧的就是科举。 其中。 赵柘看得明明白白的,即便他没看明白,李仲这个谋臣,也看得明明白白的。 就刚才附和着右相孙玄话的这位工部尚书崔行,从他的姓就能知道,崔行出自于名门望族,崔氏。 崔氏虽乃是以前的门名,可当下的崔家,已是没落得不复当年。 而崔行所娶的女子,也正是当年的门名望族郑家之女,哪怕这些门阀世家没落了,可依然还是奉行着当年的缔约,好女不嫁非名门望姓之人。 步青甲看着孙玄与那工部尚书崔行站了出来巴结皇太后,脸色带笑,向着皇太后又是躬身一礼道:“太后旨意,臣不敢违。可臣着实不适饮酒,如太后非得让臣喝这坛酒,臣怕喝了酒之后发疯,到时候要是吓到了太后,臣着实不敢担这个责啊。” “即然步爱卿不能喝,那就别喝了。”赵柘适时的替步青甲说了句话。 别看赵柘是皇帝,可真要当着这么多的朝官之面,跟他的母后对着干,着实不能。 能在这个时候替步青甲说话,这已是站在步青甲的一边了。 可皇太后却是不依,“皇儿你今日赐下此宴,乃是庆他步爱卿拒敌于边境之外。身为皇朝的督军,又身为我皇朝的命官,亦是上将军,连这点酒都不能喝,那可有些名不副实啊。况且,哀家听闻,步爱卿当年在林州之时,日饮三百杯,吟唱出一首脍炙人口的名诗‘将进酒’,此时步爱卿却是说自己不适饮酒,难道哀家所赐之酒,步爱卿是看不上?” “臣不敢。即然太后非要让臣喝尽此坛酒,身为臣子不敢不尊。不过,臣依然还是坚持之前所言,如臣喝了酒要是发了疯,惊了太后,还请太后莫要责怪臣啊。”步青甲知道,赵柘是止不住这件事的。 步青甲更是知道,今日皇太后这是非要压自己,更是想要借机行事,任是谁,也不可能止得住这件事情了。 再者。 步青甲也相信,孙玄等人,亦是想要借这样的一个机会,好好让步青甲明白,皇朝可不只皇帝赵柘一人说了算,后面还有一位皇太后呢。 下一排的李仲,一直在向着步青甲使眼色。 当下,李仲不易说话。 李仲虽说已是被赵柘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乃是皇朝下一个宰相。 可此刻的李仲,也只是正三品的翰林学士承旨,只得坐在第四排。 李仲虽有心提醒步青甲什么,可当下的这样的场面着实不易说话,只得频频向着步青甲使眼色。 当步青甲接收到了李仲的眼色之后,有些不明所以,也向着李仲投去一道询问的目光。 李仲又是睁眼,又是摇头的。 步青甲实在不明不解。 而此时。 皇太后却是一脸带着阴笑的看着步青甲,出声道:“即是哀家所赐之酒,步爱卿饮之有什么醉言醉行,哀家绝不会怪罪步爱卿的。” 步青甲见太后那带着阴笑的脸,联想到李仲向他所示。 心中起了疑。 ‘难道皇太后敢当场用毒酒毒杀我?’ ‘如他皇太后敢当场用毒酒毒杀于我,那这酒我可真不能喝啊。可要是不喝,那可就是一个不尊她皇太后,这下可难办了。’ ‘护住心脉,即便这个老女人想毒杀我,我也可以用内气逼出毒。哼,我到要看看,你这个老女人是不是真的敢毒杀我。如你要是敢在酒里下毒,呵呵,我或许不会杀你,但要是半夜受了惊吓而死,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步青甲心思连连。 步青甲的怀疑,也不知道对与不对。 但从皇太后的脸上,却是看出了一些问题来,以及从李仲的提醒中,得出了自己的看法。 曹家被灭,皇太后有可能还真会在这个时候下毒毒死自己。 如步青甲真的因喝了她所赐的酒而毒死,她皇太后完全可以推出一个女侍出来顶罪,而她自己,却是一点事都不会有。 死一个臣子,难道还想让皇帝赵柘当场治一个皇太后的罪吗。 联想到自己还在宁化之时,从内侍的嘴中探知到的一些消息,步青甲赵来越是怀疑了。 “那臣谨尊太后旨意。谢太后赐酒。”步青甲起了疑,但却是躬身行了一礼之后,直接抱起了那坛酒来。 拍开封泥,步青甲根本不拿碗倒,直接抱起酒坛,往着嘴边送来,“好酒,当真是好酒。太后所赐之酒,着实乃是上佳的好酒。如此好酒,臣一人独享,是不是有些太不懂事了。孙相,崔尚书,来来来,此酒乃是太后所赐,下官给你们满上一碗,同庆同庆,共谢太后所赐御酒。” 抱着酒坛,给孙玄倒了一碗,又很快的给崔行倒了一碗。 当酒一倒之后,孙玄与崔行二人脸色变得有些铁青。直直的盯着桌上的这碗酒,很是恐惧。 从二人的脸上,步青甲已是看出,这酒定是有问题了。 “哀家赐的酒,可不是他人可以享受的。步爱卿,陛下曾言,步爱卿拒敌于边境之外,步爱卿乃是首功,孙玄与崔行二人可没有资格饮此酒。”皇太后见步青甲给孙玄二人倒了酒,脸上露出不快。 步青甲闻话,心中已是明了了,“这怎么是好呢,拒敌于边境之外,乃是众将士之功,臣只不过是去宁化走了一趟罢了,可不敢占据众将士的功劳。依礼,此酒理该赏给边疆的众将士才对。” “步爱卿放心,边疆的众将士必有所赏,而这坛酒,乃是哀家专门赐给步爱卿饮的。”皇太后急声说道。 抱着酒坛的步青甲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老女人是要治自己于死地啊。 到了这不得不喝的地步,步青甲暗暗运了气,护住心脉,也不再找别的借口了,直接抱起坛子往着嘴边一送。 灌了一口酒后,细细感应。 ‘鹤顶红!!!好一个老妇,既然真的在酒中下毒。好在你不是江湖人,要不然,今日我要是喝下这坛酒,必死无疑!’ 鹤顶红说白了就是砒霜。 但也就好在是鹤顶红,步青甲还可以直接用内气裹住鹤顶红的毒,逼出体外,到也不用死了。 如皇太后是一个江湖中人,给步青甲下的毒,可就不是鹤顶红这么简单了。 江湖人下的毒,依当下步青甲的境界内气,可不一定能发觉,亦或者能逼出体外了。 即然已知酒中被下了鹤顶红,步青甲又是大灌了一口,大喝道:“好酒,真是好酒,臣谢过皇太后所赐。” 此时的皇太后,脸上的阴笑更甚,直直的盯着步青甲。 而孙玄与崔行二人同样也盯着步青甲。 好似在等着步青甲毒发身亡。 不远处的李仲,一脸悲切之态,盯着步青甲,心中却是暗叹着英才要早逝了。 反到是赵柘,好像没事人一样。 忙呼着众臣尽情饮酒,并还说步青甲拒敌于北境之外,当以首功计,还说什么几日后大朝议要如何如何赏赐步青甲云云的。 从现场来看。 步青甲知道,皇太后在酒中下毒,赵柘应该是不知道的。 可李仲却是知道,这也让步青甲心中藏下这事,待事后好好向李仲询问一二。 不多时。 一坛酒就被步青甲喝去了半坛。 半坛酒的鹤顶红之毒,已是被步青甲运转内气,全部逼出体外,浸染在身上官服之内的体衣之上。 半坛酒下肚,这已是十几斤的量了。 如此量的酒下了肚,步青甲借着之前的借口,开始耍起了酒疯来了。 这不。 步青甲抱着酒坛,来到崔行的面前,重手一拍,“崔...崔尚书,你...你功高,本官借...借太后赏赐,敬你一碗。” 崔行此刻很是紧张,连连推却。 可步青甲却是端起之前给他倒的一碗毒酒,直接送到了崔行的嘴边。 “崔...尚书你要是不喝,那可就是看不起我步青甲,喝!”装醉的步青甲,可不管崔行如何,直接端着那碗毒酒,往着崔行的嘴里灌。 崔行此刻哪里能说话。 被步青甲用内气给控制住了,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睁得那叫一个凸,眼睁睁的看着那碗毒酒进了自己的肚中。 一碗酒下毒,步青甲又装醉般的来到孙玄的面前。 此刻的孙玄,可谓是惧怕不已。 崔行喝下一碗毒酒,此刻正伸手往着嘴里扣,想吐出被步青甲强行灌下去的这碗毒酒。 参有鹤顶红的毒酒,喝下去后,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事。 出现中毒症状,至少也需要三五分钟的时间。 步青甲也正是趁着这三五分钟时间,直接依着法子,给孙玄灌下了一碗毒酒。 两人被灌下毒酒,坐在上位的皇太后此刻惊恐不已,更是害怕的起了身,欲离场。 可就在此时。 步青甲却依然装醉装疯,“太后,太后,你可不能走啊。啊...呕...” 说着话的步青甲,突然大吐了起来,抱着酒坛直接蹲了下去,吐得到处都是。 “酒中有毒,酒中有毒,太后,你好狠毒啊......”步青甲大吐之下,装着一带快要死了的状态,咬牙切齿的指着皇太后。 第二百零三章 宫变 大吐,并不能表明酒中有毒。 步青甲趁机,硬生生的逼出一大口血,喷洒而出,如突然下了雾水一般。 本因步青甲大喊着酒中有毒之言时,众人被步青甲的话给惊得无以复加。 而赵柘更是因为步青甲指着他的母后喊着你好狠毒之言而惊惧不已,直接惊得直奔吐出血雾的步青甲,“步青甲,步青甲。” 此时的步青甲,却是装着已经死去的模样。 “太医,太医。”赵柘慌了。 殿中大部分人都慌了,也惊了。 坐在上位的皇太后,却是冷笑不止,看着已经倒下的步青甲,心中满是快意。 慌乱一团的大殿。 赵柘狠狠的盯着自己的母后。 赵柘如此惊慌,而此时又见他如此狠狠的盯着自己的母后,心中恨不得把自己的母后拿下送入大理寺去。 赵柘为何如此惊慌。 因为他知道,如步青甲真的要是出了事,内院的三大供奉会不会饶他,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步青甲的那位恩师,肯定是不可能饶得了他的。 如步青甲一旦真的死在这里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母后下的毒而死去,自己母后必死,自己也有可能会被牵连其中。 甚至。 皇朝都会来一个大动荡。 在步青甲奉他的旨意前去督战的这段日子里。 赵柘对于步青甲的那位恩师很是好奇,时不时跑到三大供奉所居住的小院打问。 姜沧他们被赵柘搅得没个安宁,最终如实向着赵柘简单的透露了步青甲的那位恩师。 赵柘此时依然记得寿王对他说过的话,而那句话带着警告的味道。 ‘小柘子,老夫我可得把话说直接了,省得你不小心犯了错,最后导致你赵家绝了种。步青甲的那位恩师,就算一百个我们都不是其对手,步青甲要是被你的臣子害死了,你也跑不了!’ 到此时。 赵柘的耳边还响着寿王的这句话呢。 可而今。 步青甲因为喝了自己母后的毒酒而大喷血雾,赵柘能不慌吗。 太医在诊治。 而太医替步青甲诊治之时,被步青甲灌下那碗毒酒的崔行,以及孙玄二人,也开始吐血了。 崔行与孙玄满是惊恐的看向皇太后,喉间有话,可就是说不出来,伸手指向皇太后,趔趄不已。 最后,倒在地上,嘴里开始溢出暗黑色的血来。 赵柘本还在想着怎么处理好当下的事情,又见孙玄与崔行二人吐血倒下后,赵柘更是对自己这位母后已经痛深恶绝了。 众官吏们又开始慌乱。 慌乱之下的他们,更是全部看向皇太后。 所有人都从未想过。 皇太后会在这样的场面之下,给赐给步青甲的酒中下毒。 毒死一个步青甲,他们必当高兴。 可毒死了一名宰相,再加上一名尚书,这可就让他们越发的恐慌与惊惧了。 能正大光明的下毒,毒死朝中重臣。 这已然是开了皇朝的先例了。 自皇朝建国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最近他们更是推崇皇太后介入朝堂政事,想借皇太后的身份与威望,压制一下皇帝赵柘。 可今日这一幕,让这些人胆寒了。 如此直接的手段,这是他们从未想过,亦从未听闻过的。 如要是自己哪一日犯了什么事,这位狠辣的皇太后会不会也给自己赐下毒酒,毒杀自己。 众官吏们看着皇太后,心中越发的惊恐。 赵柘看着自己的母后,双拳紧握,最终,因为寿王曾经的警告之言,最终还是忍不住了,“来人,送母后去大理寺!” 身为儿子的赵柘,不顾孝义之名,要把自己的母后送入大理寺。 可见,赵柘此时已是愤怒到了极点了。 “哈哈哈哈,皇儿,你确定要把母后送入大理寺吗!”皇太后见赵柘要把她送入大理寺,哈哈大笑的质问起来。 赵柘愤怒的指向皇太后,欲把寿王的话托盘而出,可一想这里如此多的朝臣,恨恨道:“所有人离场!” “呵呵,皇儿,有何话不能当作他们的面说的。既然皇儿要把母后送入大理寺,不防就当作众爱卿们的面说吧。他步青甲喝的酒,哀家是下了毒,那又如何!他步青甲让他的侍卫杀了曹家这么多人,难道哀家还要容他步青甲多久。皇儿你身为我皇朝皇帝,却是容一个杀人凶手在朝堂之上,且还委以重任,我皇朝还是我皇朝吗!!!既然你如此荒唐,那这皇朝,不如由哀家来掌!”皇太后已经有些可怖了,面目狰狞的大声喝道。 众官员本欲听从赵柘的话离开。 可皇太后的话却是让他们止了抬起的腿。 赵柘闻言,很是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母后,“母后,你这是要颠覆我皇朝吗!你也想成为那北狄的萧太后吗!!!” “是又如何!来人,今日,本哀家还就要做那萧太后!”皇太后已是因仇恨迷失了自我了。 在她的话落了地之后。 瞬间。 一大批的禁军出现在了广德殿内外,把整个广德殿围得水泄不通的。 众禁军手中的配刀配剑,明晃晃的,把本就灯火辉煌的广德殿给照得更加的明亮。 赵柘见一大票的禁军出现在广德殿内外,已是明白,自己这位母后怕是早就有所谋划,更是借今日之宴,要逼自己下位了。 众禁军涌入殿中,这是所有官员都没有想到的。 而早已知晓太后行事之人的工部尚书崔行,以及右相孙玄,因被步青甲强行灌下那碗毒酒,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鹤顶红之毒,那可不是盖的。 本还在极力抢救步青甲的那些太医,也因为禁军涌进广德殿而慌作一团,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抢救一个喝下半坛毒酒的步青甲,纷纷止了手,慌乱的站在一边,看一眼赵柘,又看一眼皇太后。 所有官员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皇朝的宫变为何来得如此突然。 众官员虽说没有的应过来,可其中那些本就想借皇太后压制皇帝赵柘的那些官员们,见皇太后发起宫变,心中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这不。 众官员当中,有至少一半人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向着皇太后躬身行礼,“皇太后圣明,臣等恭迎皇太后主掌我朝。” “你们!!!你们!!!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恶臣!哈哈哈哈。。。。。。”赵柘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气得大笑。 好在赵柘身体还算不错,不至于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气得吐血。 而赵柘更是坚信,如皇朝不姓赵了,深内院的三大供奉是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因为他知道,三大供奉的存在,本就是要保证皇朝姓赵,而不是姓郑,也亦非姓曹。 无人抢救下的步青甲,双眼闭着,耳中听着众的的话语,心中也被当下的这样的转变给惊了。 ‘这老女人怕是早有准备啊,借机毒杀于我,更是趁机要剥夺赵柘的皇帝之权,这老女人看来是想走北狄之路啊。’ 步青甲作为局中人,又因饮了半坛毒酒,此时不易爬起来,只得继续装死。 步青甲装死,可以逃过所有人的眼睛,但却是逃不过赵柘身边的大内总管成宽的眼睛。 从步青甲大喊酒中有毒,到喷出血雾,最后倒地‘死’去,成宽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步青甲。 而成宽更是闻过毒酒,更是尝了尝,知道酒中的毒乃是鹤顶红。 鹤顶红的毒性,以他成宽的身手境界都能化去,何况还是上六品的步青甲。 这不。 成宽也没在意场面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却是蹲在了步青甲的身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轻声向着步青甲询问道:“步少傅,这事闹得这么大,你可不能不管啊。” “这跟我有何关,皇太后想治我于死地,更是下毒要毒杀我。我要是起来了,我又该怎么办?难道要逼陛下当场杀了皇太后吗?还是我亲自杀了她?当下,乃是皇太后更是想要夺了陛下的权,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去请供奉出面来解决吗。”步青甲不想管。 自己已是‘死人’了,他可真不想管这件事情。 自己是臣子,皇太后是皇帝的母后,步青甲总不能爬起来,当着他赵柘的面宰了皇太后吧。 如真要是自己宰了皇太后,赵柘会如何看他,以后君臣又该如何处? 就算是自己不宰了皇太后,让赵柘宰了皇太后,到时候君臣关系依然会有间隙。 步青甲深知这里面的事情,这个时候可真不会爬起来。 成宽闻话后,想了想后轻声道:“那你该如何?你可是中了鹤顶红之毒,太医也不医治了。” “一会你就说要把我送到供奉院去就行了。当务之急啊,你还是赶紧去请供奉过来处理这件事情吧。”步青甲嘴不动,由腹部发音。 没有人看出两人在说话。 虽有人往着这边投来目光,但也只看出是成宽成查看步青甲情况罢了。 成宽起了身,来到赵柘的身边,“陛下,即然皇太后发动宫变,此时该请供奉出来主事才是要紧之事。这些禁军,怕是早已受到了皇太后的蛊惑,还请陛下发话。” 赵柘看了看一众的禁军,以及那些官员,最后投向皇太后。 犹豫再三之下,赵柘看向一众禁军,以及那位率兵冲进广德殿的那位禁军的殿前都指挥使大声喝道:“朕乃皇朝天子,你却受命于皇太后,朕现在命令你立刻带着他们退下,否则,朕当谋反罪论之!” 那位禁军殿前都指挥使无视赵柘的话,更是向着皇太后抱拳。 赵柘眉头皱得很紧,最后,重重的向着成宽点了点头。 成宽得了赵柘的点头示意之后,直接一个纵身,往着大殿门口飞去。 当成宽这一飞,众禁军傻了眼,众官员也傻了眼。 成宽一到殿外,飞上殿顶,向着小院方向大呼,“供奉大人,有人谋朝篡位,请供奉处置。” 广德殿中的众人又傻眼了。 可就在他们傻眼之时,姜沧寿王归龙三人却是闻声从小院飞至广德殿外。 当三大供奉出现之时,殿外的禁军好似很害怕的退向两边。 姜沧三人拾级而上,看都不看一眼众殿外禁军,直接步入广德殿内。 当寿王见步青甲倒在地上,一个飞纵,就来到了步青甲的身边,伸手一探,“小子,害老夫白担心,赶紧起来!” “嘿嘿,四师父,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你到好,一来就拆我台。”被寿王这一言拆了台的步青甲,不得不爬起来。 众官员,以及皇太后见步青甲突然爬起来后,诧异不止。 就连赵柘也有些诧异。 随着姜沧他们回了殿的成宽,附耳向着赵柘解释了一二。 皇太后见过姜沧他们,一直以为姜沧他们乃是宫中的老内侍。 可就在刚才成宽在殿外大呼供奉之名后,皇太后心中着实不明所以。 当见步青甲呼寿王四师父,又向着姜沧以及归龙各呼了一声二师父和三师父之后,皇太后虽有些惊,但依然觉得今日她完全可以主掌今日之事。 赵柘来到姜沧三人面前,躬身一礼,“禀三位供奉,今我母后欲宫变,朕无法应对,还请三位供奉替朕处置今日之事。”仟仟尛哾 “小小宫变,都能让你无力处置,以后,老夫等人怕是得劳累了。”归龙瞪了一眼赵柘。 赵柘难堪,归龙直接一个纵身来到了皇太后的身边,一手拍在皇太后的肩膀之上,“皇朝姓赵,不能姓郑,也不能姓曹。今你欲宫变,老夫三人等乃是皇朝的供奉,绝不能让皇朝改了姓。老夫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喝下这碗酒,去吧。” 归龙说话很直接,而直接的更是向着那坛本被步青甲放在一边的那坛毒酒招了招手,酒坛如被人捧着一样,直接飞到了归龙的手中,并倒了一碗酒出来。 此时。 皇太后已是恐惧不已。 而之前奉承着皇朝由着皇太后来执掌的那些官员,更是恐惧不已。 至于那位奉皇太后旨意,发动宫变的殿前都指挥使,更是因姜沧他们的到来,以及被归龙这一手给惊得无以复加了。 皇太后等人本以为今日之后,这朝堂就由着他们说了算了。 可转眼之间,一切都变了味了。 第二百零四章 惊变 归龙倒出那碗毒酒,端起递向皇太后。 皇太后惊怕不已,更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三个老家伙是怎么回事,更是不知道这样的三个老家伙,何以能无视皇家,无视皇帝。 甚至。 皇太后更是不明白,赵柘为何对这三个老家伙如此恭敬。 更者,皇太后更是不明白,身为皇朝皇帝的赵柘,何以要向眼前的这三个老家伙行大礼。 而三个老家伙训起赵柘来,更是训得跟孙子似的。 归龙的话,让她懂了。 也让她知道,这三个她本以为是老内侍的老家伙,原来是供奉。 可供奉再大,也不能大过皇权,大过她这个皇太后。 “哈哈哈哈,我皇朝何时有供奉。就算你们乃是我皇朝供奉,那也只是臣子,臣子逼迫主人,呵呵,来人,给哀家拿下他们!”皇太后虽惧,但却是在这个时候摆起了她的架子来了。 皇太后如此做派,也是想给自己壮一壮胆,并且以自己身份地位的方式,来压一压所谓的供奉。 况且,当下还有这么多的官员在场。 她不相信,眼前的这三个所谓的供奉,真的要逼自己喝下那碗毒酒。 可是。 皇太后心中依然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步青甲喝下了半坛毒酒,却是无事人一样的爬起来,脸色红润,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喝下毒酒之人。 与着孙玄与崔行二人一比,那真是一个生,一个死。 皇太后的话,并没有人听从。 那些禁军,更是没有一个敢动的。 哪怕就是那位殿前都指挥使,也都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好似很害怕盯着他们的寿王一样。 皇太后见原本听命于她的众禁军没有任何的动静,浑身气得发抖,指向那殿前都指挥使大喝,“郑芝,还不给哀家拿下他们!” 殿前都指挥使被皇太后的一声大喝,双手按在了刀柄之上,双眼却是不离盯着他的寿王。 寿王看了看皇太后一眼,又看向那郑芝,轻轻的叹了一声,却未说话。 “归供奉,我母后虽有错,但还请饶她一命吧。毕竟,她乃是我皇朝的皇太后,还请归供奉给我母后一个体面吧。”赵柘阻止了。 赵柘没有错。 归龙也没有错。 皇太后怎么着也是皇朝的皇太后,就算是发动了宫变,可也是皇室之人,其地位也好,还是身份也罢,乃是皇朝之贵。 而供奉,表面上是受皇帝尊敬,不让皇朝改姓,地位之高,表面上有些高过于皇帝,但实际也是皇朝的臣子。 归龙看向赵柘,最后把那碗毒酒放下,“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本供奉就听陛下的。” “多谢归供奉。”赵柘行了礼,随即双目瞪向那殿前都指挥使,大喝道:“郑芝,你乃我皇朝的殿前都指挥使,掌我京城之禁军,枉朕宠信你这些年,信重你这些年,没想到你却是想要置朕于死地!还有你们,你们身为我皇朝禁军,却是不听朕指挥,听信于这等奸佞之臣。朕命令你们,退出广德殿,今日之过,既往不咎!” 众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看向那位殿前都指挥使郑芝。 郑芝,从其名就能知道,他乃是皇太后的人了。 毕竟。 郑芝姓郑,而皇太后本姓也是郑。 虽说以前改了曹姓,入了皇家。 可随着先先帝也好,还是先帝也罢都故去了,直到赵柘登了位之后,皇太后在赵柘登位后的第二年就改回了本姓。 当时,赵柘曾极力反对,可因手中无权,最终也只能看着皇太后改回了本姓。 原本,赵柘以为这事就结束了,皇太后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可今日之事,到是让赵柘明白了,郑家这是要结束他赵家的皇朝啊。 赵柘更是明白。 自己的父皇有八子,而他赵柘的这些兄长,一个个的去了。 八子唯留自己一人,自己七位兄长为何会一个个的逝去,这让赵柘一直有个怀疑,怀疑自己的那些兄长也好,还是前太子也罢,均是被人害死了。 甚至。 赵柘一度怀疑,自己父皇身体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大病了。 更者。 直到自己父皇快不行了,才把自己召进宫中交待后事,之前却是连一面都不让见。 直到现在。 赵柘才有些后知后觉。 皇太后有二子,皆为王。 当时的皇太后只是嫔妃,直到先帝上位之后,才被加封为太后,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皇太后虽有二子被封为王,但早已过世,留下三个孙子。 就算是有三个孙子,可也死去了二人,唯留一人。 说来。 皇太后的这个孙子,与着赵柘乃是堂兄弟,但却显得有些远,毕竟隔了代了。 皇朝的这些亲王也好,还是嗣王,郡王也罢,他们没有任何的权力,只受爵,不封官。 就如当年的赵柘一样。 皇太后的这个孙子,且非长,而是庶,这也使得皇太后的这个孙子,到如今,也只是白身一个。 皇朝赵姓宗室分封有些怪异。 皇帝的儿子如不是太子的,只封亲王,如亲王生了不少的儿子,只有嫡长嗣其爵,并还要降级,而其他儿子却是什么也不能袭,有的,只是加个寄禄官,再给个散官,就算是有吃有喝,不算平民罢了。 这也使得各亲王府的那些个儿子们,为了争夺袭爵之名,可谓是你争我夺,甚至还明里暗里动手大下杀手。 这也是为什么,皇朝的亲王府少之又少,甚至到了赵柘这一代,赵柘的叔辈一个都没有,堂叔辈到还有两个。 虽说,各亲王的儿子,或者嗣王、郡王们的儿子很多都是不袭爵的,但皇朝对宗室也不是真的一点人情都不顾。 有吃有喝,不用像平民一般劳苦一生,而且还有加官,比起平民来说,其也是优渥的。 甚至,他们还有先抉的条件,比如做官。 如他们想要做官,可以读书参加科举,而且更是不用参加所谓的童试,就可能优先获得秀才之功名。 可就算是参加了科举,中了进士什么的,他们也不能任相,也不能领兵,甚至,连三品官以上都不能充任。 所以,这也使得赵姓宗室之人,少有人读书参加科举。 就如赵柘一样,就算先帝严历他们读书,可赵柘当初知道自己以后会如何,更是知道自己的后代子孙会如何,这书,也就不读了。 可赵柘却是从未想过,自己不读书,却能坐上这皇朝的皇帝。 这也是他赵枯的好命,而且他自己上面还有七位兄长,可最终,皇朝的皇帝之位最后还是落到了他赵柘的头上。 赵柘的大喝声,并没有让众禁军退出广德殿,这让赵柘看出来了,没有郑芝的命令,或者没有自己母后的命令,这些人是不可能听从自己这个皇帝的旨意退出广德殿了。 赵柘心寒了,同时,也愤怒了。 “步青甲,你乃右领卫上将军,朕暂命令你接任殿前都指挥使之职,拿下郑芝。如有任何人胆敢不听从你的指挥,你可先斩后奏!”赵柘怒了。 一怒之下的赵柘,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临时授官。 本想着看戏的步青甲,一听赵柘的这个临时授官,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今日这场赐宴,自己本想装死混过去了事。 没想到寿王一到后拆穿了他,让他想混都混不过去了,而此时赵柘更是把他架在火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思量过后,步青甲走近赵柘,拱手道:“臣谨尊陛下旨意。” 无奈临时接受赵柘授官之下,步青甲不顾众官员惊怕,一个纵身来到皇太后的身边。 “皇太后,你也看到了,这天下并不是你所能染指的。如皇太后不想血染宫城,还请皇太后下令吧。”步青甲知道,这个时候只有皇太后发的话有作用。 郑芝听命于皇太后。 而一众禁军又听从于郑芝。 杀郑芝简单,但众禁军这么多人,而殿外更有一千余人,步青甲不想大开杀戒。 皇太后冷冷的看着步青甲,呵呵笑道:“你不是很有本事吗!你不是连曹家都灭得一干二净吗!你求哀家啊,你跪在哀家跟前求一求哀家,哀家或许会好好考虑考虑。” 步青甲冷笑。 “即然皇太后非要血染宫城,那臣也无话可说。”步青甲明白,皇太后依然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冷笑过后的步青甲,二话不说,直接纵身那殿前都指挥使。 一掌拍向郑芝。 郑芝见步青甲纵向自己,并且还向自己拍出一掌来。 本想退身避开,可步青甲的手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依然直直的往着自己的胸前拍来。 ‘砰’的一声。 郑芝受掌,被步青甲一掌拍飞,砸在殿中柱子之上。 ‘呕’的一声,郑芝喷出一大口血来,双眼紧拧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又是一个纵身,来到郑芝的面前,“下令,让他们退出殿外,或许,你郑家不至于被你牵连。” 郑芝呵呵冷笑,面容狰狞。 “哈哈哈哈,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你家人也不会好过。”郑芝已是疯了。 郑芝之言,顿时让步青甲紧张到心惊,“陛下,臣...几位师父,这里交由你们,我家人...” 话未说完,步青甲就已是腾的飘出了广德殿,往着宫外飘去。 殿中的众官员更是惊了,惊于刚才的那一幕。 赵柘见步青甲飘了出去,只得看向姜沧几人。 姜沧向着寿王和归龙点了点头,也直接飘出了广德殿,追向步青甲。 而此时。 步青甲的府外,来了好一大批的禁军,至少有五百人。 五百禁军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步府之外,把步府周边的邻里给吓得纷纷躲回家中去了。 这些邻居心中纷纷猜测,步家这是出了什么事。.qqxsΠéw 本还在门口等候着自己儿子参加宫中赐宴回家的步四通,见外头来了如此多的禁军后,以为是自己儿子回来了,赶紧出了步府,迎向禁军。 一禁军指挥使见步四通迎向自己,心中一笑,“抓了,速拿人!” 众禁军直接奔向步四通,在步四通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已是被禁军给拿下了。 甚至,还眼睁睁的看着一大票的禁军冲进步府,见人就拿。 “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乃是太子少傅步青甲的父亲,你们何以能随意拿人!快放了我们,要不然,我们定要去告御状。”步四通不明所以。 禁军指挥使冷笑,“从今日之后,我皇朝再无什么太子少傅步青甲。” “大人,你这话是何意!”步四通依然不明所以。 什么叫从今日之后,皇朝再无什么太子少傅步青甲。 自己儿子犯事了? 还是皇帝要治自己儿子死罪? 府中呼叫声不已,步四通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了,又见一众禁军拿了自己的妻子,还有一堆亲人,吓得可谓是魂不附体。 整个步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众禁军不管步府内中有些什么人,见人就拿,跑的更是直接射箭。 转眼之间。 步府内,已有不少人被伤在了禁军们的箭下。 甚至,还有一老仆因护住主人,而被禁军一刀给劈了。 惨叫声连连。 呼嚎声连连。 把周围的邻居给惊得更是连大门都不敢出了。 宫城,离着步家有些距离。 赵柘赏赐给步青甲的这座府邸,乃是位于开封城的西北一带,离着宫城两里多的距离。 紧张心惊的步青甲从宫中飘离之后,那可谓是不要命的往着自己家飞去。 好在此时是夜间,要不然就步青甲从这座宅院楼顶飞到那座宅院楼顶,估计早就吓坏不少人了。 步青甲先离,姜沧后离。 可当步青甲离着自己家不到一里之时,姜沧已是到了。 当姜沧一到步家之时,一大票的禁军已是拿了步家所有人,正欲离开之时,突然从天空飘下一个人来,惊得那指挥使不由自主的惊退数步,“你是人是鬼!” “哼!立即放人,否则,死!”姜沧冷哼一声道。 禁军指挥使虽怕从天空飘下来的人,但闻对方是来救人的,已是放下心中惊惧,“动手,杀了他!” 一个普通人,既然下令一群普通人要对一个江湖高手动手。 这要是让江湖人中见到这样的场面,不知道会不会说,这些人就是找死! 第二百零五章 被迫请辞 江湖之上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铁拳开山,八堂过路,上合手剑,可敌一千。 这句江湖话,说的可不止是上合手剑姜沧的实力能敌一千,而是说,姜沧、寿王、归龙三人,其三人各有实力,能敌一千。 能敌一千的人物,被一群普通人叫喊着要杀要死的。 这样的笑话不常有,但今年却特别的多。 姜沧听完这一群禁军喊着要杀了自己之后,他自己都被这群人给逗笑了。 一笑之下的姜沧,指着那禁军指挥使道:“你让他们前来受死,你到是躲在后面,可见,就你这样的小人物,也只配成为他人的走狗。” “杀了他!杀了他!”那禁军指挥使被眼前的这个从天上飘下来的人物的话给激怒了。 走狗二字,让他更是失去了理智。 众禁军手执配刀配剑,听从指示,冲向姜沧。 姜沧冷哼一声,正准备动手之时,步青甲终于是赶到了。 步青甲也如姜沧一样,从天空落了下来,“动我家人亲眷者,死!” 步青甲瞧着自己的家人,以及亲眷等人被禁军所抓,而且还有人受了伤,身上都挂着血迹。 这一下,直接把步青甲的怒火引发了。 一众禁军,以及那位禁军指挥使见步青甲也如一个阿飘一样从天空飘下来后,心中一惊。 甚至。 那位禁军指挥使心中一惊之时,还奇怪步青甲怎么能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在宫中就宴,甚至已经死了吗。 他心中奇怪。 更是惊奇。 同时,又多了些紧张与害怕。 此禁军指挥使能奉命前来抓拿步青甲的家人亲人,从他这一行径就能看出来,他必是皇太后的人,亦是受命于那位殿前都指挥使郑芝的人了。 他能受命过来拿步青甲的家人,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要拿一位太子少傅,且还是右领卫上将军的家人,他就肯定,步青甲今日是不可能逃得了命的。 皇太后要对付一个臣子,即便他有无上的功劳,皇太后要他死,他就必须死,哪怕皇帝拦着都不行。 可步青甲的出现,让他心中猜测,皇太后的谋划,是不是没有凑效。 步青甲指着一众禁军,眼中的怒色,已经达到了极点。 禁军的那位指挥使有些胆怯了,他知道,今日之后,自己绝对逃不过步青甲之手。 今日,如果能活下命来,或许还可以拿捏住步青甲。 “杀!杀了他们!”禁军指挥使知道自己今日只能拼一拼,如拼好了,自己还能活命。 曹家的覆灭,还在他的脑中盘旋呢。 众禁军虽惊怕两个阿飘般的人物,可命令已下达,他们只得拿着刀剑冲将上来。 步青甲眼中带着红色,“即然想死,那本官今日就成全你们!二师父,救我家人亲眷。” 姜沧点了点头。 瞬间。 姜沧动了。 姜沧一动,那上百拿着步青甲家人亲眷的禁军,在一瞬之间,就被姜沧一掌给击得倒飞而去。 而此时的步青甲,也已动了手,直取那位禁军指挥使而去。.qqxsΠéw 一个普通人,想要躲过一个上六品高手的击杀,他就算是再能躲,也逃不掉步青甲的击杀的。 手中虽没剑。 但步青甲想要杀那禁军指挥使,那也只是一个照面罢了。 ‘砰’。 步青甲如入无人之境,飞穿一众禁军,直拍那位禁军指挥使。 瞬间。 那禁军指挥使就被步青甲一掌给拍飞而去,砸向一旁的禁军,倒了一大片。 ‘呕’的一声,指挥使吐了一口鲜血,愣愣的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恨恨的看着一众禁军,大呼道:“陛下已临时授了本官殿前都指挥使之职,本将现在命令你们所有人放下武器,站到一边去。如不听从本将的命令,将会视为谋反!” 依然如之前一样。 步青甲不希望真的大下手杀,杀了这些只知执行命令的禁军。 指挥使已被步青甲一掌给打废了,他自然是不可能再下令了的。 步青甲虽愤怒,但那一掌却是把那禁军指挥使给废了。 一众禁军傻了眼。 但在闻声之后,聪明的人立马听从步青甲的喊话,立马老实的放下兵器,往着一边退去。 但依然还有一些不够聪明之人,好像傻了一似的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本将现在没有多余时间跟你们耗费在此,三个数之后,如不放下兵器者,死!”步青甲看着还有至少一半禁军未退,又是沉声一喝。 随着步青甲的这一声大喝之下。 余下的那些禁军,好似想通了似的,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退到一边去了。 不远处。 步青甲的这些家人亲眷们都傻了似的看着步青甲以及姜沧。 而步青甲的小妹,更是睁着那双大眼,看着自己大哥。 步青甲向着姜沧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姜沧轻轻的回应了后,问道:“你那两个侍卫呢?” “回二师父,班操他们回京后说有事暂时离开几天,所以,这才使得他们有机会动我家人。”步青甲走至自己父母身边,一边解绳子,一边回应。 步四通夫妇二人傻傻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儿子,到底是真是假。 人,怎么能从天上飘下来呢? 不只步四通夫妇如此,可谓是所有人都如此。 姜沧也帮忙解去其他人所被绑的绳子,“这里交给老夫吧,你先回宫帮陛下处置余下之事。” “那有劳二师父了。”步青甲解下父母的绳子后,也不多解释,向着姜沧拱了拱手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吐血的禁军指挥使,直接飘向天空,往着宫城飞去。 步四通夫妇还欲张嘴,可步青甲已是没了影子了。 众人被解了绳索之后,一一被姜沧指使着回了府去。 姜沧一人留在府外,看着眼前的这些禁军,以及那位还在吐血的禁军指挥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语道:“风雨来袭,皇朝生乱啊。” 一众扔下了兵器的禁军,看着这位高人自叹。 有明白的,有不明白的。 而此时的宫中。 有着寿王与归龙二人压场,众禁军,以及那位殿前都指挥使郑芝依然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就连那位皇太后,也如之前一样,一动不动,端着她那皇太后的架子,坐在上位。 步青甲一回到广德殿,寿王立马询问道:“你家人如何了?” “幸好二师父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不过,二师父虽及时赶到,但依然还是死去一位老仆,还有多人受了伤。”回应寿王之后的步青甲,直接往着郑芝走去。 郑芝见步青甲直奔自己而来,手中的剑也直直的对着步青甲,很是恐惧。 步青甲来到郑芝前,脸上突然一阴,“你可知道,我步家的那位老仆跟着我父母多少年了吗?你可知道,你听令于太后之旨,就能颠覆我皇朝吗?你可知道,你的任何一道指令,都能成为你郑家覆灭的利剑。”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何以要连累到我郑家!”郑芝害怕得很。 步青甲冷笑,“连累你郑家,那你又为何要动我家人亲眷!既然你敢动手,那你郑家就没必要存在了。” “你敢!”郑芝咬牙切齿。 “你敢!”本端着身份架子坐在上位的皇太后,也在同时一时间大喊着。 步青甲又是冷笑一声,向着赵柘拱了拱手,“陛下,我父母小妹,我外婆一家,我舅祖一家,没招谁没惹谁,何以要受这种苦楚,何以我步青甲之事,要连细到我的家人亲眷。如果我皇朝都如此,那我皇朝的威严何在,我皇朝的律法何在。既然有人敢这么做,那我步青甲也亦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赵柘没说话。 赵柘心中明白,皇太后她们这是戳中了步青甲的软肋。 宫变也好,还是政变也罢,连累到家人亲眷,这放在以前,实属正常不过。 可步青甲是何人。 步青甲乃是三大供奉的弟子,且身怀江湖武艺,赵柘非常明白,郑家这一次,怕是真的彻底的惹怒了步青甲了。 话说完。 步青甲不顾广德殿中还有着如此多的官员存在,更是不顾那么多的禁军在场,也亦不顾赵柘。 直接从一禁军手中夺过一把配刀,往着郑芝劈去。 郑芝见步青甲执刀劈向自己,本能的往着一边躲去。 可郑芝或许忽视了步青甲乃是一位江湖高手,他一个普通武将,想要从一个上六品的江湖高手中逃命,这是不可能的。 这不。 步青甲那一刀,直接劈中了郑芝的脑门。 瞬间,什么红的白的都有了。 郑芝被步青甲一刀给劈了,可步青甲好像还未解恨,提着一点血迹未沾的配刀,一个纵身就来到了皇太后的跟前。 皇太后此时已是惊怕不已。 步青甲当作这么多的人劈了郑芝,而此时又提着配刀来到自己跟前,她能不害怕吗。 依着历史也好,还是依着正常情况而论的话,她这个皇太后即便发动宫变,因身份地位的原因,也不至于被当场斩杀。 甚至,在皇朝的历史之上,还没有哪个皇室之人因宫变而被斩杀的,最多的就是打入天牢,亦或者打入大理寺,交由大理寺判罚。 赵柘心惊,“青甲,饶她一命吧。” 赵柘求情,步青甲回头看向赵柘,“陛下,如此奸后,留着作何?陛下难道还希想见证一次宫变吗!” “青甲,她毕竟乃是我皇朝皇太后,就算是她发动的宫变,可她依然还是朕的母后,还请青甲你看在朕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吧。”赵柘继续求情。 步青甲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随着这一声气叹下来后,步青甲手中的配刀垂下。 赵柘稍稍松一些。 端着架子坐在上位的皇太后,也是轻松一刻。 可就在她轻松之时,步青甲手中的配刀又提了起来,呼的一声,直劈皇太后的臂。 ‘噗噗’两声。 皇太后的双臂瞬间就被步青甲一刀给斩了下来。 赵柘惊了。 众官员惊了。 众禁军也惊人。 步青甲收刀,退后,“陛下说饶你一命,今我斩你两条臂膀,亦也对得起我步家的老仆,也对得起我步家所有人。” “啊~~”两臂被斩的皇太后,吃痛后惨叫一声,昏迷了过去。 随即,步青甲向着赵柘行了一礼,“陛下,臣今日斩皇太后两条臂膀,算是为我步家老仆报仇。而臣乃是臣子,斩皇室太后臂膀,已不再适合在朝中任职。臣现在向陛下请辞。” 请辞,步青甲在刚才思量之后决定。 杀曹家,还是杀郑芝,那是外臣,步青甲杀了就杀了,这官还是可以坐下去的。 可要是斩一个皇太后的双臂,这在皇朝的历史之上,是绝对没发生过的。 一个外臣对一个皇室太后动手,即便赵柘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免了他步青甲的官职,可朝野的官员百姓,自是不可能不议论。 步青甲深知,自己只要对皇太后动了手,不管是斩去她双臂也好,还是斩杀她也罢,步青甲都不可能再为官了。 赵柘反应过来,大呼太医前去给皇太后诊治,看了一眼步青甲后,大声向着大殿中涌进来的禁军大喝,“退出殿外,再不退,朕诛你们三族!” 赵柘这一声大喝,步青甲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众禁军傻呼呼的开始退出广德殿。 一句诛三族,足以让他们退走了。 况且,郑芝都死了,皇太后都被步青甲斩去了两条臂膀。 如再不知道怎么选择,死字,或许就真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你们,也给朕退出去!”愤怒的赵柘,好似在这一刻才有皇帝的样子。 众官员躬身一礼,赶紧退出殿去,宫人宫女也都退出殿去。 留在殿中的,要么只有尸体,要么就只有步青甲,以及皇帝赵柘,还有两位供奉,再加上成宽,还有几个太医了。 当然,还有皇后,以及赵柘的那些嫔妃,以及太子和女儿了。 赵柘怒视着步青甲,指了又指,最后恨恨的挥了挥手,“步青甲,为了一个老仆,你连官职都不要了,你...你...” “陛下,即然这小子请了辞,那就准了他吧。”归龙看了看步青甲,又看了看赵柘道。 斩皇朝皇太后双手,这不请辞也做不成官了,赵柘心中纠结得很。 归龙的话,让他更是纠结不已。 第二百零六章 终于是清闲了 赵柘没说步青甲斩他母后臂膀之事,而是说步青甲为了一个老仆。 其实大家心中都明白,只不过不便直言罢了。 有道是。 臣子动了皇室中人,不管是在朝的官员也好,还是在野的百姓也罢,如步青甲依然还在朝任官职,谁又会信任于他? 甚至,皇室都会因为步青甲还依然为官,而紧张不已。 归龙的话,让赵柘不知道是准还是不准。 但归龙却是希望步青甲以后不要在做什么官了,亦也不要再任什么将了,安心练武,好成就他们的弟子之名。 毕竟,步青甲乃是他们的记名弟子,习得了他们的成名武功,如再去做官为将,未来的成就,也是一个未知数。 习武者,何以为官。 为了官,又有多少时间去习练武艺,去练气等等。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步青甲一请辞,归龙立马附和。 步青甲躬身。 归龙附和。 寿王看向众人。 赵柘犹豫不决,心中很是不愿意看到一个能帮他解决朝堂乱事的步青甲请辞离朝。 如果不是因为步青甲,曹凶或许还会一直占着左相一职,并且每日里与着他赵柘对着干。 而今日。 步青甲更是借着毒酒之名,把右相孙玄也给毒死了,顺带也把皇太后所安排的工部尚书崔行也给毒死了。 皇太后发动宫变,这是赵柘没有想到的。 甚至。 赵柘连那殿前都指挥使郑芝也会听从皇太后的指令发动宫变,他都没有想到过。 如果不是有步青甲,如果不是有三位供奉,皇朝此时已经不再姓赵了。 步青甲斩了自己母后手臂膀,赵柘知道,步青甲如还在朝中任职,他这个皇帝必将受到无尽的指责。 赵柘在思量。 思量着如何把步青甲留在自己的身边。 ‘怎么办,怎么办。如步青甲真的请了辞,那朕以后可就无人可用了。北狄狼子野心,明年必将会重新发动对我皇朝的攻势的。步青甲啊步青甲,你何以要为了一个老仆,而斩母后手臂呢,值得吗!’ 赵柘思量了许久。 最终。 赵柘只得向着归龙点了点头,又看向步青甲道:“青甲,即然你请辞,朕知道你去意已决。不过,你虽请辞,但你乃朕之旧友,朕还需要你的帮助。” “陛下,小生能帮到陛下的不多。”步青甲见赵柘准了他的请辞,开始以小生自称了。 赵柘摆了摆手,“自青甲你为官始,帮了朕太多太多了。江南省曾腐败无数,经你彻查之后,江南省已是开始显现清明来了。而如果不是你,朕或许还将受到曹凶一系官员们压制。而北狄犯境,也是你步青甲拒敌于我国门之外,更是给朕带回了一个举足轻重之人回来。” 步青甲为官虽半年多而已。 可就是这半年多,替着他赵柘解决了他最为头疼的事情。 而今日宫变,也正是步青甲替他解决的,只不过赵柘不便再说下去了罢了。 步青甲拱了拱手,不好回话。 赵柘看了看归龙,又看了看寿王。 最后,定在了步青甲的身上。 “过几日,朕会革去你官职,不过,青甲你可别以为请了辞就远离朕。”赵柘心中已是思量好了。 步青甲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话尽于此,步青甲行了一礼之后,准备离去。 宫中有着供奉在,步青甲一点都不会担心还有人发动宫变。qqxδnew 步青甲出了宫了。 回了自己家了。 姜沧见步青甲回来了,话也不多问一句,直接离去,回宫去了。 根本不用说话,也根本不用多问什么。 今日之宫变,寿王归龙他们在处置,而步青甲离宫这么快,姜沧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什么。 “甲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为何会有人冲到咱们家乱捕乱抓,甲儿你犯了什么罪吗?”步四通见自己儿子回来了,赶紧迎了上来,带着无尽的疑惑询问道。 步四通有太多的疑问了。 不只是他,陈淑也好,还是袁花也罢等,此时的他们,可谓是满脑子都是疑问疑惑。 步青甲看着依然还有些乱像的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爹,宫里出事了,连带着咱们家也差点遭了些罪。爹,炮叔他......” “你炮叔他,唉!!!”步四通一想起那老仆,叹了一声气之后,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炮叔,也正是那位死去的老仆,在青州之时,被大家称之为老炮的仆人。 老炮乃是陈淑的娘家人,随着陈淑嫁到步家带过来的。 上次步青甲把一家人带到京城,老炮虽显得年老,但也跟了过来。 可而今,老炮因为一场宫变而死去,步青甲心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老炮的家人交待。 虽是仆人,可却似亲人。 步四通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向老炮的家人交待。 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那些禁军之手。 步青甲恨吗? 当然恨。 可这样的恨,步青甲却也不可能杀回宫中,把那皇太后直接结果了吧。 如自己真要是结果了皇太后,那可不是辞官这么简单了。 当下,虽不会有人敢对步青甲如何,可以后呢,步青甲怕是在京城都待不下去了。 那些禁军,只不过是听令行事。 可就算是如此,步青甲也没有想过,要放过这些人。 五百禁军,虽已在姜沧的处置之下,被前来处置乱事的其他禁军拿下,并且被投入到大狱中去了。 可步青甲却是向着不远处的袁术招了招手。 袁术奔了过来,步青甲吩咐道:“炮叔死了,可杀了炮叔的凶手,却是不能不处置。那位禁军的指挥使,还有那个动手的禁军,交由你去处置,我要他们死!” “表弟,你放心,这事交给我。”袁术愤恨不已。 自己一行人才刚从边境班师回朝,没有授功就不说了,却没想到还被人冲进府邸来,乱捕乱抓,还杀了自己的人。 袁术愤恨,步青甲也愤恨。 步家人愤恨,袁家人同样也愤恨,陈家人更是如此。 这一夜。 京城显得有些乱。 满城都是禁军。 参与宫变的左右金吾卫被一众其他的禁军给控制住,各将领也被拿下。 参与宫变的那些将领和官员们的家眷,连夜被抄。 右相孙玄,以及那工部尚书,更是重中之重。 而乔卓等一系人,却是如履薄冰般的,被今日宫变之事给吓得三魂去了二魂,似没了主一样。 虽回了各自的府邸,可这一夜却是让他们领教了,什么叫供奉,什么叫高手。 甚至。 乔卓一直不曾想过,步青甲也是一位武艺高手,甚至还是三大供奉的弟子。 经今日一事之后。 乔卓方才明白,为何步青甲敢动曹家,为何敢在广德殿斩了皇太后的两条臂膀。 乔卓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江湖,而且他还见过。 可乔卓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身边,就隐着一个如此绝高的江湖高手,而且还备受皇帝器重。 甚至。 乔卓都没有想过,宫中还隐着三位供奉。 至于这三位供奉的使命是什么,乔卓虽不全知,但也能从今夜之事猜出些什么来。 “难怪皇朝历经数百年一直姓赵,原来宫中还有三位供奉,这着实让我想不到啊。庆幸,庆幸啊。如我听了孙玄的话,追随皇太后的话,今日我怕也是死了。实在是庆幸啊。”乔卓在自己府上的书房内,回想起今夜之事,大叹庆幸。 在皇太后发动宫变之时,已是联合了孙玄,崔行,甚至还给乔卓许下重金。 而乔卓却是一直在观望着,更或者说乔卓狡猾,心有他想与计划。 如果今日皇太后宫变事成,乔卓必然会改弦易张,唯皇太后马首是瞻。 狡猾之人,活得长久,就如乔卓一样。 如乔卓一般,今日赴宴回到府上的一众官员们,此刻也如乔卓一样,在自己的府上揣想着今日发生之事。 而这一夜。 很多人是难眠的。 也正是这一夜的难眠,使得本来不属于赵柘的这些官员,好似一夜之间,就想通了似的。 这不。 在第二天始,众官员们一上朝,只要是赵柘提出来的任何诸事,他们都从不反对,甚至还附和声声。 这也使得赵柘也没有想到,经昨夜之事后,众官员改头换面了。 皇太后发动宫变之事的后续影响,一直在处置。 而皇太后双臂被步青甲斩了之后,被赵柘打入天牢之中,仅差一宫女服侍。 有道是。 打入天牢的皇室,一般是不可能再出得来了。 天牢,可不是大理寺,也不是刑部大狱,而是在皇朝建国始,太祖命朝廷设在宫城一侧关押犯了大罪的皇室宗亲的大狱。 一连数日,赵柘都在忙着宫变的后事。 朝廷也是如此。 而这几日里,步青甲却是一直连门都没出,天天在府上跟着自己的这些妹妹弟弟们玩耍着。 什么读书也好,还是什么练武也罢,皆是抛至一边去了。 几日前的那一夜,步青甲向赵柘请了辞,可以说现在的他,身无官职一身轻。 步青甲本想着从此府邸搬离,毕竟自己请了辞,就别占着朝廷的府邸了。 可一想到自己只是请辞,这圣旨还未到,想着再等等,等到圣旨到了之后,自己再搬离此府邸。 而这几日里的清闲,表面虽如此,但实际嘛却非如此。 就好比老炮的仇要报,步青甲可没真的闲着,虽不出门,但却一直在安排袁术做事。 袁术只是一个副指挥使,想要到大狱之中宰了一个禁军指挥使,说来还真有些难。 袁术虽能进入了大狱,但真要了结了那些人,并非这么简单。 也正是袁术为难之际,班操师徒终于是处理好私事回到京城了。 班操师徒二人在随步青甲回京之后说有私事要处理,暂离一些日子。 如当时步青甲留下二人,那位老仆或许并不会出事,甚至,自己这一大家子也不至于受到惊吓。 随着班操师徒二人一回到京城,步青甲立马给阴觉下了一道指令,“阴觉,你随袁术去一趟刑部大狱,把那指挥使以及动过手的禁军给我宰了。如有人敢反对,就说是我说的。” 革去自己官职的圣旨未到,步青甲相信,大狱那边肯定不敢拦的。 阴觉随着袁术去了。 阴觉去得快,回得也快。 据袁术说,阴觉一到刑部大狱,无人敢阻,无人敢拦,直接宰了那位指挥使,以及动过手的那些禁军。 而随着此事传到了宫中,传到了赵柘的耳中之后,赵柘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并未说什么话。 第二天。 一道圣旨从朝廷发了出来,来到了步青甲的府上。 前来宣旨的,不再是内侍,而是吏部的一位侍郎。 “步少傅,下官前来给步少傅宣旨,还请步少傅备个香案迎旨吧。”那位吏部侍郎前来宣旨,见步青甲好似并不准备什么香案,出声提醒。 步青甲笑了笑,“无关的。我本就已是请辞了,亦非官员,这香案也就没必要了。” 吏部侍郎心中暗自摇头,“即然步少傅坚持,下官也不好再说什么。步青甲听旨:步青甲请辞,朕心感酸楚,步青甲为我朝处置......现革去步青甲太子少傅之职,革去步青甲权户问尚书之事,革去......但步青甲于我朝有大功,虽自请辞去官职,但朕却是不能不顾君臣之念,现授步青甲上柱国,太子太保,另加授步青甲三司总管,领辅国大将军......赐爵开国公......授金紫光禄大夫,授观文殿大学士......” 步青甲傻了。 步家所有人都傻了。 请辞,是步家人傻眼的原因。 而步青甲傻眼,乃是因为自己自请辞,而赵柘却是又给自己加了官职。 虽说。 上柱国乃是勋官,拿钱不办事。 太子太保一职,乃是从一品职,与着宰相同级,但却是一个实职。 至于那什么辅国大将军,只是武官散职罢了。 可到了这三司总管,步青甲就开始更加的傻了。 一个太子太保就已是让他不明所以了,为何还有一个三司总管之职? 三司使步青甲到是知道,那可是三司的长官,虽比不得宰相之职,但却可以与宰相平起平坐,可这三司总管又是什么玩意? 不过。 当步青甲接过吏部侍郎递给自己的圣旨扫了一眼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二百零七章 曹家的那位 太子太保后面还有两个字,只不过宣旨的吏部侍郎没有念罢了。 贴职。 所谓贴职,基本上是没有啥权力的,更是没有任何的职事,有的只是领俸禄拿钱罢了。 而赵柘授步青甲的这个太子太保,就是这样。 就如赵柘为了给步青甲一些福利,给步青甲冠上了什么光禄大夫,什么观文殿大学士,甚至还给步青甲冠上了上柱国这样的勋爵。 上柱国,在唐朝之时,虽说是勋,但也是有其权职的。 可在皇朝,上柱国也只是一个拿钱不办事的勋罢了。 但此时的步青甲,却是看着圣旨上的那个三司总管一职,有些不明所以,更是没瞧见这个三司总管一职之后的加字。 “郭侍郎,这三司总管是何意?我所知,三司只有三司使,却是从未听闻过三司总管。能否麻烦郭侍郎解释一二?”步青甲实在有些不明所以。 吏部的这位侍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见步青甲有所问,赶紧回道:“步太保可能有所不知。我皇朝三司虽有三司使,但那位三司使不是因为年老致了仕嘛,所以陛下的意思,只设三司副使,不副正使。而这个三司总管嘛,陛下私底下到是跟下官说过,说此三司总管表面上是贴职,但圣旨之上却是没有明说是贴,这也是陛下对步太保你的赏赐官职。三司总管看似不权,但其实不然。” “怎么说?我可是向陛下请了辞,依理,我是不应该担任何有职权的官职的。”步青甲能接受太子太保,以及其他的加官,但这三司总管,好像有些坏了规矩。 郭侍郎继续解释道:“步太保,你虽请辞,但我皇朝目前可谓是风雨飘摇,动乱不止啊。陛下为步太保你设此三司总管之职,说来也是因为曹系官员被陛下夺了官职之后,各省各州府的官员纷纷上书,奏请陛下复他们的官职。甚至,坊间还流传说各州府的官员们要罢职。为此,陛下设下三司总管之职,为的也是希望步太保你如得了空,替陛下巡视各省各州府,压一压这些官员。” “当然,陛下设下三司总管,可不只是压一压这些官员,同样也是希望步太保能替陛下分忧,解决官员贪腐一事。毕竟,步太保你名声早已传遍了我皇朝各地,只要步太保去往某州府,必能如在江南省一样,震慑住各州府的官吏们的。” 在郭侍郎的解释之下。 步青甲好像明白了,又好像还是有些不明白。 明白的是,自己虽请了辞,但赵柘好像并不想放过自己,更是给自己专门设了一个三司总管之职。 更是不惜给自己加了如此多的官身,虽无权,但位高钱多。m.qqxsnew 而这个三司总管,说是无权,但实际却是权力比那三司使还要大。 而不明白的是,赵柘给自己设这么一个官职,是不是有意想要自己离京。 自己这才刚回京没多少天,虽发生了宫变一事,而且自己已是请了辞,赵柘这是不想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啊。 至于是与不是,步青甲也只能从中猜测了。 可是,即便自己被授了三司总管一职,即便自己名声在外,可要震慑住各州府的官员,没有兵权,难道只能靠名声去震慑吗? 正当步青甲猜测之时,郭侍郎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圣旨来,直接交给步青甲,“步太保,这是陛下的另一道圣旨。下官就不宣了,因为这份圣旨有些特殊。” 步青甲不明所以的接过圣旨。 仔细看过之后,步青甲刚才的所有猜测,所有疑惑,被这一道圣旨解释清楚了。 也正是这份圣旨,让步青甲明白,赵柘这是没有把步青甲斩了皇太后臂膀之事当一回事啊。 圣旨之上,更是直言步青甲依然如之前一样,可领兵,虽没了右领卫上将军之职,但却直言说步青甲依然可持兵符。 步青甲看过圣旨之后,看向郭侍郎。 郭侍郎赶紧从怀中掏出兵符来,“这是陛下让下官交由步太保的兵符。” “陛下何以要如此呢。毕竟,那日我这个臣子犯了忌,陛下又何以要冒这个险,受天下官吏百姓们的指责。”步青甲没接兵符。 郭侍郎恭敬的捧着兵符,“步太保,你也应该知道,我皇朝现在内忧外患,陛下如此做,也是为了我皇朝。而能担此大任的,也只有步太保了。北狄对我皇朝虎视眈眈,即便步太保抓了那萧太后的侄子,可真要是能仅凭萧太后的侄子,就能对抗北狄,那到简单些。可实际,北狄已是传来了国书,说不日就有使团抵我京城,说是什么议和,依下官之见,北狄的使团前来我皇朝,怕不是议和这么简单。为此,陛下为了我皇朝,也不顾什么指责,也不顾要受什么骂名,依然希望步太保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步青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爹,娘,外婆,舅祖,你们都先去休息吧,郭侍郎就由着我来招呼。” 自己家人一直陪着,而有些事情,也确实不易让他们知道太多。 虽听了些去,但不头没尾的,又不知道里头的具体事项。 步四通等人向着郭侍郎行了一礼后,各自散去。 步青甲请着郭侍郎往着待客的厅堂行去,又上了茶水,也上了炭盆。 坐下后,步青甲轻声问道:“郭侍郎,你刚才说北狄已递来了外交国书,表面是为了那萧统,其意指,不会又有什么计谋吧?” “这个,北狄使团未到,目前不知具体。不过,依下官曾经所见所闻,每次北狄派出使团前来我皇朝,必是颐指气使想要提高岁币。步太保你或许并不知道,北狄每每派出使团到我皇朝,岁币就会要求提高。而先帝在位之时,所有与北狄西夷议事一事,皆由左相曹凶负责。而这岁币的提高,也都是曹凶应下的。”郭侍郎看了看厅堂大门,轻声的说道。 步青甲听到这里,心中已是明白了些什么了。 在自己奉旨前去宁化之前,步青甲就在审理一些事情。 而审理的这些事情当中,步青甲有意无意的总能听到关于岁币一事,而岁币的提高,总给步青甲一种感觉,是那曹凶故意为之的。 曹凶贪腐,步青甲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直觉告诉他,关于岁币一事,曹凶绝对难逃关系。 甚至。 步青甲还怀疑。 朝中的那些大臣,或多或少,都有关联。 据步青甲在江南省之时所查之下就发现。 从江南省送到京城的岁币,表面上是七十万两银子,但步青甲却是查到,江南省每年送到京城的银子,早已超过了这七十万两银子,而是三百万两。 这可不是赋税,而是挂在岁币之下的。 江南省富庶,每年需要承担岁币七十万两,可为何还有两百余万两银子会挂在岁币的名头之下送到京城呢? 这里面的猫腻,如不是因为要去边境,步青甲或许已经弄清楚了。 而从宁化回来之后,步青甲向着赵柘交了差事,本想着在年前,可以趁着机会,好好查一查,可却是发生了宫变之事。 思量来,思量去,步青甲想着自己已经不是什么职事官了,也不想去管什么岁币一事,可曹凶依然是步青甲心头之事,“曹凶最近如何了?” “这...步太保前去边境为我皇朝督战,在步太保离开京城几天之后,曹凶就已是向陛下请了命,回其家乡定陶去了。”郭侍郎回道。 步青甲有些惊奇,“曹凶涉及岁币诸事,且又淑及那些被革去职事的那些人,陛下何以会放曹凶回乡?” “这也不能怪陛下,乃是皇太后准许的。你也知道,陛下在这段时间里,甚是困难。皇太后有旨,陛下又不能总是反对。况且,曹凶已不是我皇朝的左相了,毕竟致了仕,回乡也是无可厚非的。陛下虽有心想要留下曹凶,但皇太后那边,也无法交待。最终,陛下准了曹凶,派发了一些禁军,护送曹凶回乡去了。”郭侍郎解释道。 步青甲有些无语了。 又是皇太后。 这老女人想要毒杀自己,甚至还对自己家人动手。 步青甲很是愤怒,为此斩了这老女人的臂膀。 如不是因为要照顾赵柘的脸面,步青甲或许一刀就宰了这个老女人了。 可现在。 曹凶归了乡,即便赵柘查到岁币事关曹凶,怕也不可能再对其进行追责了。 如赵柘真的要追责,估计朝堂之上又要乱了。 而且,不止朝堂会乱。 曾经那此致仕的老家伙们,估计没有哪个能逃得掉。 如赵柘非要追责,皇朝必当地震。 这也让步青甲好似懂了,懂了为官也好,还是为帝也罢,皆要学会妥协与退让。 而妥协与退让的最终,为的就是一个名声,也为了本处在风雨飘摇的皇朝不再摇了。 聊了许久之后。 郭侍郎离了去。 郭侍郎能与步青甲聊这么久,说白了,因为这位郭侍郎乃是赵柘的心腹,亦与步青甲的关系也不算是太差。 至少,目前是这样子的。 双人亦属同一阵营,自然而然,也就能聊得久一些。 当下的皇朝,三系已倒了两系,仅留下乔卓一系。 郭侍郎言,乔卓等人最近一直在向着皇帝赵柘开始表忠心了。 曹系倒了,孙玄死了之后,孙玄一系的官员也开始遭到打击,降职的降职,调离的调离。 如此时的乔卓要是不会选择,那他这个枢密使怕是要坐到头了。 中午。 步青甲正与着自己家人吃着午饭之时,袁术高兴的跑了过来,“表弟,表弟,我......” “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步青甲见袁术如此高兴的跑了过来,心中猜测,是不是升了官。 正如步青甲所猜测,袁术向着步四通夫妇行了一礼后,高兴的回道:“嘿嘿,表弟,受你的影响,陛下召我入宫,授了我殿前副都指挥使之职。” “甲儿,这殿前副都指挥使是几品啊?”陈淑不知道这个殿前副都指挥使高于几品,但脸上却是挂着高兴。 步青甲解释道:“正四品,是可以入朝堂议事的。以后,表哥的成就,或许可以位极人臣了。” 袁术以三十岁之资,领殿前副都指挥使之职。 如果能正常走下去,殿前都指挥使必属于他的。 殿前都指挥使,别看是武职,但却是武职之最高的职事,非皇帝信重之人不可任也。 而殿前副都指挥使同样如此。 “呀,那可是大官啊。术儿,快,快赶紧跟我去见你祖父,把这件大好事向大家说一说,让大家都高兴高兴。”陈淑听完步青甲的解释之后,饭都不吃了,拉着袁术去了袁陶他们居住的地方去了。 步四通看着自己妻子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步青甲轻轻的笑了笑,给自己小妹夹了一筷子的菜,依然如我的吃起饭来。 ...... 远离着京城的定陶县,曹家大院。 曹凶脸色带红,喘着大气,看着对面一老者,愤怒的大叫不已,“大哥,我曹家现在只剩下你我了,如果你不能把卫儿救回,我曹家真的就要完了!大哥,你到是说句话啊,你从归家到现在一直不吭声,难道你真的要看到我曹家绝了吗!” 曹凶对面坐着的,正是曹凶的大哥。 曹凶的这位大哥,名为曹勖,天毒教长老。 天毒教是何门何派,当初曹凶为了曹家,自报了自己大哥乃是天毒教长老,但班操师徒二人的脑中,却是从无天毒教任何的信息,直接宰了曹家所有人,只留下曹凶以及他那重孙,曹卫。 曹卫在哪? 无人知晓,哪怕步青甲都从未向班操师徒询问过。 不过,依步青甲猜测,曹家最后的血脉曹卫,怕是已经被班操他们送到了涂山了。 曹勖看向自己那愤怒的二弟,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二弟,当年我就曾警告过你,莫要跟江湖人走得太近。涂山乃是上九门,且与青丘门走得极近,又同出一源。我虽乃是天毒教长老,但却也不是涂山派的敌手。而且,前几日我听闻青丘门有一长老突破到了先天境,此时如果我与涂山派为敌,卫儿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不过,我会去京城会一会那涂山掌门。”曹勖心虽愤怒但却显无奈感,但为了曹家血脉,他必须要会一会班操。 第二百零八章 人选 曹家。 女人不算,男人,只余下他曹凶与曹勖,再加一个生死未知的两三岁小娃曹卫了。 血脉,在当下可以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甚至。 当某一大家子如果最后的血脉有什么问题之时,这一大家子会摒弃曾经所有的口角与恩怨,共同去为了这个血脉而奔走,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也是华夏人骨子里对香火继承的重要性。 各家各房的族谱,仅仅只记录男丁的名字。 男人都没了,这个家,这个房,基本也就到此结束了。 所以。 曹凶最不想见到的,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曹家唯一的希望,他那重孙子曹卫已经死了。 所以。 这也是他千方百计的给自己大哥送去信件,想让自己大哥从那天毒教回来,把他曹家唯一的希望给救回来。 如有可能,无论如何,都要替曹家报此大仇。 这不。 当曹凶听自己大哥之言说要去京城,曹凶的眼中立马露出无尽的恨意,“大哥,你去京城,一定要帮我曹家杀了那步小儿。如果不是他步青甲,我曹家怎会遭此大难,如果不是他步青甲,我曹家又何以会落到这个地步。我恨啊,恨我当时没有让正冲在江南杀了他......如果,呜呜......” 曹凶此刻如一个被抢了手中食物的小娃一样,没脸没皮的开始哭泣了起来。 曹勖看着自己的这个已经近八十的二弟如小时候一样,呜呜哭泣,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曹勖知道。 这个家,对于他这个二弟有多么的看中。 可这一转眼,曹家什么都没有了。 “二弟,你一直说那步青甲,那步青甲可是江湖人?”曹勖心中实在是好奇得不行。 一个官员,上九门第二的掌门,何以会成为其侍卫? 上九门是何门派,他曹勖比谁都清楚不过。 可一个上九门的掌门,却甘愿自降身份,成为一个小小官员的侍卫,而且还甘愿听那个小小官员的指令行事,这更是让他曹勖无法想像。 曹凶一想到步青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如果不是那步小儿,我曹家何以会遭此大难。至于他是不是江湖人,我不知道,但那班操却是听他的指使。二弟,此番你去救卫儿,一定要为我曹家报此大仇,杀了那步小儿,灭了他步家!灭了他步家的亲族!” 好家伙。 曹凶开口闭口就是要灭了步家,要灭了步家的亲族。 这要是放在他曹凶还是那个权势滔天的曹凶的话,步家或许还真的有可能会被灭得一个不剩。 曹凶之狠,曹凶之恨,皆来自于曹家遭了大难之后。 话说回来。 如他曹凶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曹凶,不要说步家了,哪怕换任何一个,都会在短时间之内,被灭得干干净净。 可当下的曹系,早就树倒猢狲散了,曾经的曹系官员,要么被免了官职,要么被降到了极点。 甚至,连他曹系的那些同盟,也都死的死,降的降,调的调,走的走,最后只剩下乔系官员,但也开始不敢再如以前一样了,并且开始听从皇帝的调派,且不敢有任何的怨言或者反对了。 可即便如此。 曹凶依然还是那个曹凶,依然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曹凶。 况且。 当下又有他那个天毒教长老的大哥在,这更是激起了他曹凶心中的恨意来。 曹勖不再多问。 曹凶眼中除了恨就是恨了,再问别的话,也得不到他曹勖想要的。 ...... 京城。 赵柘给步青甲的圣旨,虽未遭到朝堂之上官员们大力的反对,但依然有一些官员上奏,希望赵柘好好考虑考虑。 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不再像之前那么激进了。 毕竟。 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犹如在眼前一般。 而步青甲更是可以飘起来,如阿飘一样,这更让那些官员不敢再像之前一样放肆的攻击步青甲了。 况且。 三大供奉的出现,让众朝官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理解过来呢。 再者,他们更是知道,步青甲乃是三大供奉的弟子,这让他们更是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处处针对步青甲了。 朝堂,虽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朝堂。 经这么多事之后,朝堂之上心不向着赵柘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不在了,但依然还是有一些的。 而且。 李仲这个翰林学士承旨,受赵柘的旨意,任了吏部尚书之职后,替赵柘选官。 选的那些官,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向着赵柘的。 可当人一旦高升,或者掌了事,得了势之后,人心也就开始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了。 自大也好,还是自傲也罢,更或者自满,亦或者自鸣得意,开始为了自己能够青史留名,在朝堂之上,总是想要显现自己的不一般,你说对的,他非要说错的。 这样的官员,可以说比比皆是。 更何况,是这些本没有资格,却因为朝廷缺员太多,不得不提他们充任的官员呢。 而这其中,以那些文官为最。 毕竟,青史留名,比起他无望再往上爬更加的重要。 “陛下,这些奏书大多都是反对陛下授他步青甲太子太保的,其中,更是有不少人反对陛下授步青甲三司总管之职的。”李仲作为翰林学士承旨,又任吏部尚书,因孙玄被毒死之后,开始充担起右相的权职,审理奏书。 李仲虽未被赵柘任命为右相,但朝中所有人都知道,右相一职,非他李仲莫属了。 而赵柘一直未下旨,也亦未言及右相一职,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已经把李仲当作右相来奉承了。 赵柘看了看李仲捧过来的一堆奏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朕给他步青甲授的乃是加官贴职,他们都还反对。难道他们非要朕免了他步青甲所有的官职不成。” “陛下,步青甲毕竟斩了皇太后的臂膀,不管是情理也好,还是法理也罢,这都是不可原谅的。步青甲虽有功于我朝,但再大的功劳,也不能对皇太后如何的。而陛下授他步青甲加官之职,这也使得朝中有反对之声。”李仲回道。 赵柘摆了摆手,“这些奏书都存起来,把名字都给朕记下。朕的旨意以下,朕不可能再收回。再者,这些人又有谁懂得朕。” 李仲不再多话。 李仲知道,赵柘授步青甲官职,说来也是为了皇朝。 北狄使团不日即将抵达开封,赵柘需要步青甲替他去解决北狄的这个使团。 如步青甲真的无官无职,又如何替他赵柘去解决北狄使团,又如何去实现他赵柘心中的计划。 而李仲更是知道。 步青甲从宁化回来之后,向赵柘献上了火药的最佳配方。 李仲更是见证了,那个被赵柘命名的‘雷火’火药罐的试爆。 试爆的效果,把他李仲都吓得有些魂不附体,有些不敢相信,火药配比稍稍一改动,再加上原材料的提纯,再做成小颗粒状,其威力是之前火药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之强。 也正是因为那个火药配方,李仲心中曾经也想要反对赵柘再授步青甲官职,从那个时候消失无踪了。 李仲坚信,有此火药配方在手,皇朝再无可能向北狄西夷纳岁币了。 而北狄铁骑,在那‘雷火’之下,也将不再那么可怕了。 有如此功劳,可却是不能公之于众,以安天下之口,这也正是赵柘心中的苦楚。 傍晚。 李仲来到了步府。 入了坐,上了茶,步青甲盯着李仲,好奇李仲为何会前来拜会自己。 自己现在头上虽挂着官职,但却是不能参加朝议,更是不能掌任何职事,说白了,就是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官’罢了。 别人见自己那是有多远躲多远,而李仲却是突然上门,这让步青甲实在有些奇怪。 论交情,放在以前,二人的交情到还算是好的。 可经曹系官员一事之后,李仲掌了一些权职之后,好像越来越远离起他步青甲来了。 这让步青甲一直在暗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官职升得太快,威胁到了他李仲了,才促使得李仲远离起自己来了。 “李大人这么晚前来寒舍,这真是寒舍之荣光啊。不知道李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步青甲问得很直接。 李仲喝了口茶水,轻轻放下后道:“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正值下衙,且又闲来无事,路过你府,所以进来坐上一坐,难道你小子还不欢迎。” “那哪能呢。李大人你现在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别人那是避我不及,李大人你到是头一个在近段时间来我这寒舍的。”步青甲不信李仲说的话。 李仲来,肯定是为了什么事情,亦或者受了赵柘的旨意来的。 因为,在府外,步青甲看到了禁军。 李仲尴尬的笑了笑,“什么红人不红人的,都是替陛下办差而已。” “那李大人今番到我这寒舍来,肯定也是为了陛下的差事吧。”步青甲快人快语,一点也不藏着。 李仲看着步青甲,脸上的尴尬更甚,“罢了,即然你猜到老夫过来是因为差事,那老夫也就直言了。北狄使团不日即将抵达我京城,陛下的意思是希望由你这个太子太保去应对北狄使团。” “陛下的旨意,身为臣子的,当以尊旨奉行。不过,最近我身体有恙,实难从命了。”步青甲一听李仲的话,立马拒绝。 并不是步青甲对赵柘有意见。 而是真的没有时间。 就在昨日,步青甲发现自己的小妹,还有袁术姐姐袁婕的儿子,在自己教授了练气法门后,已经有了气感。 这个时间点,步青甲可不想因为赵柘的差事,而让自己小妹和表外甥处在危险之中,必当时刻守护着。 什么差事不差事的,先放一边吧,更何况自己身上的官职,皆是加官,何以行事职事。 拒绝。 这是不用考虑的。 李仲睁着他那疑惑的眼睛看着步青甲,实难相信,步青甲会在这个时候,不尊陛下旨意,“青甲,你这是对陛下有怨气。” “不敢,我哪会对陛下有怨气,实属是真的身体有恙,也许是李大人你并不了解我们这些练武之人。前两日,我在练武之时出了些差错,受了内伤,需要安家调养。所以,我这也是不得以才如此,还请李大人见谅,陛下见谅。”步青甲向着宫城方向拱了拱手。.qqxsnew 李仲深深怀疑,“真是身体有恙?” 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 “即然如此,那老夫只能如实回复陛下了。可是,北狄使团不日即将抵达,老夫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更适合去应对这些人了。唉!”李仲起了身。 步青甲也随之起身。 把李仲送到府外后,李仲转身,张眼询问道:“步太保,你身体有恙,一个月内可否安好?” “这个...实难确定时间。”步青甲心中笑了。 李仲这是想拖那北狄使团时间,拖他一个月时间,等自己安好之后再去应对北狄使团。 自己都说身体有恙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想放过自己啊。 李仲无奈,摇了摇头后最终还是走了。 步青甲回了府,但心中却是在暗想着赵柘为何要让自己去应对北狄使团。 北狄只是派出使团来皇朝,为的也只是那萧太后的侄子萧统罢了。 随便派个人去应对都可以,何以要让自己去。 ‘赵柘难道是怕北狄使团中有高手?还是怕北狄使团来了某个大人物,他人应对不了?’ 步青甲如此想,或许并没有问题。 但赵柘却并非如此想的。 赵柘想让步青甲去应对北狄使团,说来也是因为步青甲从来就没有给北狄好脸色。 可朝中的人每每一听说北狄,这脸色立马就大变。 而且。 赵柘也不是没有在朝堂之上向众朝官们询问由谁去应对北狄使团,可每每一问之下,众朝官们皆是闭嘴不言,没有任何一人敢主动站出来担任此大任。 赵柘也知晓,朝中之人都惧怕北狄,也只有步青甲不惧北狄,更是知道步青甲在宁化拂了北狄人无数次的脸面。 皇朝对接北狄使团的人选,赵柘最终落在了步青甲的身上。 得了李仲回复的赵柘,听闻步青甲练武出了岔子后,第一时间派了成宽出了宫。 第二百零九章 资质上等 赵柘如此急切的把成宽派出宫来,并且还到了步青甲的府上。 赵柘是关心步青甲吗? 非也。 赵柘关心的,可并不是步青甲,而是北狄使团。 当成宽来到步家后,如李仲一样,步青甲把成宽请到了厅堂招待着,同样也是对坐着,“不知道成大总管到我这寒舍来,是不是陛下有吩咐?”仟千仦哾 步青甲明知故问。 李仲前脚离去,后脚成宽就到了。 步青甲再不聪明,也能想到,肯定是李仲进宫回复了赵柘的。 要不然,成宽何以会出现。 从成宽进入步家始,成宽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步青甲,哪怕此时坐在这厅堂之中,双眼也一直盯着步青甲。 而步青甲却是装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脸色也并不是太好,给别人一种真的身体有恙的状态。 “陛下听说步太保你身体有恙,所以特意遣我出宫,前来看望步太保。”成宽也无法确定步青甲是真的有病了,还是假的有病,嘴中打着太极。 步青甲心中有些想笑。 别人去看望有病的人,怎么着也得带点礼不是。 可成宽却是空着手来的,一看就不是来看自己的,定是受了赵柘的指示,前来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步青甲轻轻的咳了咳道:“也没什么大病,就是练功时出了些差错,将养三个月应该无大碍了。” 三个月,这是练武之人出差错大致的疗伤时间。 成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从步青甲的轻咳中,真以为步青甲确实是练功出了差错。 “步太保你已是上六品的高手了,可别太过激进。毕竟,练功可不像吃饭那般简单,需得循序渐进,境界方能稳固。”成宽像个长辈一样说道。 步青甲笑了笑,“什么高手不高手啊,在那些九品高手眼中,我就是一个蝼蚁而已。在宁化之时,北狄的主帅身边,那可是有五名九品高手。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我手上有那萧统,我或许已经死在了宁化了。” “唉!!!这确实是一件不好解决的事情。如陛下手上有一些九品高手的话,我皇朝也不至于老是受北狄以及西夷的欺辱了。不过,依步太保你的天资,登九品之境,时间应该不会太长的。毕竟,三大供奉可是步太保的师父,这可让我很是羡慕啊。”成宽恭维道。 对于步青甲是三大供奉的弟子,成宽羡慕了好些天。 三大供奉的均是上九品高手。 能拜在这样的人物之门下,这是谁都求之不来的福缘。 如有机会,成宽甚至愿意天天给三大供奉磕头,他都想拜在三大供奉的门下。 成宽现在仅仅只是上五品小高手,而且年龄也有些大,近四十岁的他,其最大的梦想,那就是达到九品行列。 可无根无萍的,想要达到九品,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亦或者对于他成宽来说,那就是一个梦。 如果九品是那么好达到的,他成宽也不至于要成为一个太监,侍奉一个皇帝了。 毕竟。 江湖人总是高高在上的,从不把普通人放在眼中。 当然,这并不是指所有的江湖人都如此。 就好比北狄的那些高手,人家可就自降身份,供职在北狄的供奉院,成为北狄的打手。 而皇朝的那些高手,好似从未把皇朝皇帝当一回事。 或许是因为赵柘没有法子去寻这样的人物吧,也或者皇朝以前的那些皇帝并没有把江湖之中的这些人当一回事吧。 如皇朝有不少的九品高手,也不至于被北狄以及西夷欺到这种地步。 以往之事先不论。 步青甲看着眼中闪动着羡慕之色的成宽,淡淡的笑了笑道:“我步青甲能成为三大供奉的弟子,这也非我步青甲面子大,而是因为我有一个好恩师。三大供奉能收我为记名弟子,其实也是因为我恩师的原因。” “步太保一直说自己的恩师,我怎么从未见过步太保的恩师呢?难道...”成宽没再往下说了。 步青甲摆了摆手,“成大总你可别瞎猜。我恩师身体好着呢,只不过因为有事情离开,未在京城。恩师离开前,把我托付给三大供奉关照,这才使得我有机会,能成为三大供奉的记名弟子。” 步青甲也没想着要隐瞒什么,直接道出了自己成为三大供奉记名弟子一事。 成宽听后,眼中闪动着更多的羡慕之色了。 同时,眼中也多了些好奇。 好奇步青甲的那位恩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亦更是肯定,步青甲的恩师,与着三大供奉的关系,肯定是铁得不能再铁的。 这也让成宽更加的对步青甲羡慕嫉妒恨。 “你看我这嘴,该掌,该掌。”羡慕不已的成宽,轻轻的扇了扇自己的嘴,又道:“步太保你已是上六品高手,而且又有如此一位厉害的恩师,还有三大供奉三位师父,不知道步太保可否看着你我二人的交情之上,指点指点我呢?” 指点? 步青甲有些没懂了。 这又不是同门,何以能指点。 江湖之上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轻易向人求教,除非同门,或者关系甚铁。 而自己与他成宽的关系,那也只是同属为臣的关系,就算两人之间多有交集,可也没有铁到可以随意指点的地步。 拒绝? 步青甲心中思量。 ‘拒绝到是简单,但成宽怎么着也是一位上五品的小高手,就算他已近四十岁,成就平平。可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京城,家人出事,三位师父又脱不开身,他成宽或许能帮上些忙。’ 步青甲的思量,可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的这些家人亲人。 就如上次之事。 如当时自己不在京城,就算有三大供奉在,自己的这些家人亲人,说不定已经下了大狱了。 甚至,有可能会消失无踪。 步青甲思量过后,看着成宽,脸上挂着些许的笑道:“成大总管你可是上五品,而我也仅仅只是上六品,何以能指点你呢。况且,你我所学本就不同,又何以能指点呢。” “步太保你太过谦逊了。也正是因为我只是上五品,而步太保你以此番年纪就已达到了上六品,所以,我这才希望步太保能够看着我们的交情之上,指点一番于我,也好让我的武艺有所增进,替陛下分忧。当然,要是步太保有所差遣,我成宽必当以命相博。”成宽起身,向着步青甲躬身行了一礼。 步青甲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既然成大总管都这么说了,那我步青甲也没吝啬到这个地步。不过,近段时间我可真没有时间,要不,等些时日如何?况且,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着也得向我那几个师父请问一番才行。” “那是,那是。那就有劳步太保了。”成宽一听有戏,那是激动得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步青甲把成宽送出府去。 成宽又是行礼,又是多谢后,这才踩着欢快的步伐回宫复命去了。 至于赵柘派他来的目的,对于成宽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毕竟,他得到了自己最想得到的。 得了回复的赵柘,暗自叹了无数口气后,把自己关进太清楼,并不回寝宫休息,好似有什么让他头疼的事情一般。 关于对接北狄使团的人选,如此之小的事情,却是让赵柘头疼不已。 本以为自己授了步青甲太子太保,以及三司总管这样的官职之后,步青甲怎么着也会进宫来请谢一番。 可步青甲不要说进宫请谢了,哪怕就是进宫来说番话都没有来。 赵柘心中有些无奈,甚至觉得,步青甲是因为自己没有给他授于职事官,而在怨恨自己。 甚至。 赵柘更是认为,是自己准了步青甲的请辞,步青甲才如此远离他,更是连这一次对接北狄使团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可以推却。 第二日清晨。 赵柘上朝之后,步青甲却是进了宫了。 不过。 进宫的可不只是步青甲。 同步青甲一起进宫的,还有他那个小妹,以及他那个小表外甥胡一飞。 步青甲的这个小表外甥,跟自己的小妹年岁一般大,都只有五岁不到,只不过小兰儿比胡一飞大不到十天时间。 步青甲因为那日皇太后宫变之事,差点因为自己,而使得家人亲人受难,在这几日里,也未向姜沧他们请示,直接把自己的这些亲人小孩叫到自己跟前,摸了一通骨之后,认定了两个觉得可以习武的苗子,教授练气法门。 好在小兰儿和胡一飞这两个小家伙识字,虽识不得多少,但至少是识字,且又聪慧,自己口传的练气法门,在二人学了之后,一两天就说有气感了。 这也让步青甲听后,非常之激动。 可是。 步青甲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教这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虽练出了气感来,但两个小家伙却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就连步青甲也不知道。 这不,步青甲本就打算今天带两个小家伙进宫,找姜沧他们指点指点。 步青甲身上诸多官职虽被免了,官印也收回去了。 但赵柘交给他入宫的那块令牌,到是没有被收回去,这也方便了步青甲。 简简单单的入了宫,步青甲在一宫人引领之下,带着两个小家伙,直接往着那处小院而去。 随着步青敬爱被宫人送到小院外不久后,宫人不敢在往前,步青甲感谢一番后,带着两个小家伙入了那小院。 “咦,小子,今日怎滴有空来此处,还带两个小家伙来,有事?”三大供奉此时正在饮酒,见步青甲领着两个小家伙过来,寿王直接询问道。 步青甲走近,向着三人行了一礼,“三位师父,弟子未得三位师父同意,私授他们练气法门,还请三位师父责罚。” “嗯?”三人闻话后,脸色有些不快。 当初。 姜沧他们三人把自己的成名武艺传给步青甲,说来是看在步青甲的天资之上,不想让他们的成名武艺没个继承。 而步青甲却是不顾江湖规矩,私授他人他们的练气法门,如果放在某些大门大派之中,估计早就被废了,然后逐出山门了。 姜沧眼中带着不喜,瞪了一眼步青甲后,看向步青甲身边的两个小家伙,“我记得,这是你妹妹吧。” “回二师父,她正是舍妹。弟子因为那日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惊怕以后还会发生那日之事,所以不请且自作主张,教授她们练气法门,这是弟子的不该。不过,弟子却是发现,我小妹,还有我这个表外甥在学了练气法门后两日内练出了气感,所以......”步青甲解释。 话还没说完,寿王直接纵起身,落在了步青甲的跟前,一手探向小兰儿,一手探向胡一飞。 寿王的突然,把小兰儿和胡一飞给吓得本欲退到步青甲的身后。 可转眼之间,自己却是不能动了,只得睁着双眼,带着紧张害怕的神情,看着眼前的这个让他们害怕的人。 随着寿王纵到两个小家伙跟前,姜沧与归龙同样也因为步青甲的话,直接纵了过来,只不过晚了寿王一步罢了。 两个小家伙,在寿王那一探之下,没过十个呼吸,就已是昏迷倒地。 步青甲先是一惊,姜沧却是解释道:“你也别担心,你四师父只不过是动了内气,探查他们的经脉和丹田,不会有事的。” 步青甲想起,自己曾经第一次来这小院,也曾有一段时间昏迷。 经姜沧这么一解释,步青甲稍稍心安。 寿王探完,归龙继续,最后到姜沧。 三人探完之后,回到石桌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好似在决定什么,又好似在商议什么。 步青甲等了半天之后,归龙突然发话道:“小子,他们两人以后就留在这里了。” “这...不好吧。毕竟,我小妹和我这个表外甥年龄太小,离不得娘亲的。”步青甲心中是欢喜的。 欢迎自己小妹和表外甥能被三大供奉看在眼中,其习武的资质绝对不会太差,要不然,归龙也不至于说这番话。 三人又看了一眼,姜沧接着道:“他们二人资质上等,由我们三人一起教,其成就必当要好于你来教。至于你说他们离不开娘亲,那由你先领回去,我们三人轮流去你家中住一段时间。” 第二百一十章 君求臣 步青甲闻话,心中更喜。 从姜沧的话中,步青甲听出了一些味道来了。 三大供奉轮流上门到自己家居住一段时间,以此来教授自家小妹和自己的这个表外甥武艺。 三大供奉乃是皇朝之供奉,少有离开宫城的。 而因为自家小妹和表外甥,却是愿意轮流到自己家中居住,这让步青甲不得不怀疑,自家小妹和表外甥的资质之高。 要不然,三大供奉也至不于会如此退步选择。 连宫门都少有离开的,却是因为两个资质上等的小娃,愿意到宫外,轮流教授,这让步青甲心中欢喜得不行。 “几位师父,这样好吗?三位师父可别因为看在弟子的面子之上,才如此屈就,要不然,弟子心里会不安的。”步青甲客套客套。 寿王瞪了一眼步青甲,“你的面子有多大。你可知道,要遇上一个上等资质的小娃有多难吗?你真以为我们是因为你才这么选择的吗!” 本想客套客套,却是被寿王这一句话给呛得。 步青甲只得赔笑。 自己在人家三人的面前,还真没有什么面子可言。 欠着人家的情不说,还欠着姜沧好几条命呢,哪里有什么面子可言。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一个非常牛的恩师,人家何以又认识自己。 “敢问三位师父,我家小妹和表外甥的资质,真的有那么好吗?还请三位师父解解弟子心中之惑。”步青甲躬身请问道。 说完,步青甲把两个已经昏迷倒地的小家伙抱在怀中,怕两个小家伙躺在地上久了生病。 归龙看向两个小家伙,解释道:“像他们两个的资质,不敢说万中无一,但也差不离。能在一两日里感受到气感,这并非易事。普通人即便得了练气法门,练半年都不一定能感受到气,好一些资质的人,至少也得一个月才能感受到气的存在。就算资质再好,想要感受到气,至少也得七八天。江湖之上的那些门派收弟子,收的就是这种七八天能感受气存在的弟子,如果能在五天之内感受气的存在,其即可成为长老的弟子。如四天之内感受气的存在,其可为那些门派中的老家伙的弟子。所以,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那我家小妹和表外甥这样的资质,放在那些门派,是不是会全力教授。”步青甲懂了。 归龙点头。 步青甲看向自己怀中的两个小家伙,心感她们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资质。 难道步家袁家都极易出现这等资质的人吗? 心有所想,必有所问,步青甲接着向归龙请教道:“三师父,那依我的资质呢?放在江湖之上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这是明知故问,滚滚滚,别惹老夫生气,要不然,小心老夫揍你!”归龙没回话,寿王却是火道。 步青甲没得到回答,抱着两个小家伙出了小院。 至于三人何时轮流到自己家中教这两个小娃,步青甲也没问。 想来,应该会是从明天起。 一想到明天就有三大供奉之一到自己家居住,步青甲得赶紧回家,收拾出一间屋子出来供他们居住,并且还要向一家人交待一下,省得惹着了火爆脾气的寿王。 抱着两个小家伙,离开小院后往着宫门行去。 当步青甲行一宫中之时。 一个内侍急跑了过来,“步太保,还请留步。” “何事?”步青甲停步,看向那内侍。 内侍到了跟前,先是先了一礼后说道:“陛下有请,还请步太保随奴婢去太清楼。” “朝议结束了?”步青甲抬头看了看天色。 内侍恭敬的点头,“朝议在一刻钟前就已经结束了。陛下听闻步太保你入了宫,所以遣奴婢在这里等着步太保。” 步青甲看了看怀中的两个小家伙。 内侍好像很懂事,赶紧向着远处的宫人招了招手。 宫人过来后,内侍说道:“步太保,要不,把他们交给奴婢照看吧。” “算了,我带着他们去太清楼见陛下吧,反正他们已经睡着了,也不会吵着陛下。”步青甲有些不放心。 至少,眼前的这个内侍对自己太过恭敬,给他的感觉总是那么不可靠。 皇太后虽已下了天牢,但保不齐在宫中还有一些爪牙呢。 或许是步青甲想多了。 眼前的这个内侍。 那日赵柘在广德殿宴请之时,这个内侍就在现场。 他当时见步青甲能够如阿飘一样飞上半空,震惊不已。 以前,他们这些宫中内侍一直高高在上,从不把他人放在眼中,除了那几个重臣之外。 哪怕对步青甲也多有一些看低。 可经那日之后,宫中就已有传闻,说步青甲乃是江湖人,乃是武艺高手,随手就能灭了他们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那日,宫中的内侍在今日见步青甲入宫始,所有的人都对步青甲变得格外的恭敬。 而眼前的这个内侍更是如此。 内侍欠了欠身,赶紧领着步青甲往着太清楼方向走去。 没多久。 步青甲到了太清楼。 赵柘见步青甲抱着两个小家伙来到太清楼,先是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指了指步青甲怀中的两个小家伙。 步青甲脸上挂着一些歉疚道:“陛下有召,臣也不得已才带着他们来见陛下,好在他们都睡着了,要不然惊了陛下,那可就是臣的不是了。” “睡着了?”赵柘有些不明。 步青甲回道:“到也不是真睡着了,而是昏过去了。不说他们了,不知道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成宽,把他们安顿一下。”赵柘并不急于说事,向着侍候在一旁的成宽吩咐了一声。仟千仦哾 成宽走了过来,步青甲把两个小家伙递了过去。 对于成宽,步青甲还是信任的。 太清楼旁有一侧房,乃是供赵柘休息之用。 成宽抱着两个小家伙去了侧房,安顿好后回了太清楼,并向步青甲轻轻的点头示意安心,又向赵柘回复道:“陛下,已安顿好了。” “那就好。青甲,来,到这里坐下再说。”赵柘示意成宽泡好茶送过来。 步青甲也不在意君臣之别,依着赵柘所示坐下,静待赵柘说事。 茶水上来。 赵柘亲自给步青甲倒了一杯茶,开始说道:“青甲,朕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事情权重,你应该要理解朕。你与朕相识于五年前,当年,你不顾性命救得朕,朕感激。为此,在年初之时,朕再见你之后,心中就已打定主意,定要回报于你。可当时的朝堂之上,朕多有顾忌,实难给你封授更高的官职。而如今,朝堂之上再无其他声音,但朕也得为了我皇室考虑,所以才授你太子太保以及三司总管之事。不过青甲你放心,朕依然念你的情,只需青甲你稍待些时日,朕定当授你右仆射之职。” “陛下,你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步青甲淡然的说道。 赵柘这一番言论,步青甲哪能不知道,赵柘这是在打感情牌。 什么救他性命。 那年,步青甲相信,即便自己不在,他赵柘的侍卫,也会把生死置之度外的跳下水涧救他赵柘的。 至于是生是死,即没发生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现在打感情牌,说这一番言论,更是给自己许下一个右相之官职,这明摆着是有事情要让自己做了。 也许,正如步青甲心中所猜,是关于北狄使团之事。 赵柘见感情牌没打成,尴尬的喝了一口茶后,直盯着步青甲说道:“即然青甲你这么说了,那朕也就不藏着了。你也知道,北狄使团不日即将抵达我京城,而朕听闻,此次北狄出使我皇朝的使节,乃是北狄萧太后的弟弟萧冕。” “陛下,这事真不是臣不替陛下分忧,而是臣确实身体有恙。刚才陛下也看到了,舍妹以及我那表外甥习武出了差错昏迷不醒,今日臣进宫也是想让三位供奉好好瞧一瞧的。而臣最近因为练武之因,头也开始时不时的疼痛。”步青甲当面拒绝。 虽已猜到,但北狄使团之事,步青甲并不想参与。 自己又无职事官身,也非礼部官员,亦非六部尚书,更非左右相,自己可真没有职权去处理这件事情。 一个加官的太子太保,一个看起来有权力,但实际也只是一个加官的三司总管,北狄使团何以会轮自己去应对。 朝中那么多的官员,六部虽只有三部的尚书,左右相也只有左相,但怎么说他赵柘手底之下也是有不少人的。 如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办着他处置,那些人养着干什么,养着拿钱吃饭不干事的吗? 赵柘也没有想到,自己亲自开口,步青甲还拒绝得如此直接,这让赵柘心中很是不高兴。 可不高兴他又能如何呢? 就在是日晚间,归龙特意找了他赵柘,说步青甲之事。 归龙的意思,是让步青甲成为皇朝的供奉,现在虽不是时候,但归龙的意思希望赵柘不要给步青甲授官职了,当供奉来培养。 可是。 赵柘心中有他自己的想法,亦有他自己的计划。 归龙的意见,他只是说会考虑,但从今日来看,赵柘依然还是希望打破原来的规则,想让步青甲成为他手中的王牌。 赵柘心中不高兴,但脸上却是并未表露出什么来,“青甲,你就看在你我二人的交情,帮一帮我。北狄使团前来我皇朝之事,他人无法胜任,哪怕就是李仲都无法胜任,只有你步青甲才能帮我解决北狄。青甲,只要你帮我处理好这件事情,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赵柘不再自称朕了,跟步青甲讲起了交情来了,这让步青甲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件事了。 堂堂皇帝说到这个份上,步青甲也实在没理由再推了。 思量许久之后。 步青甲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了头,“即然陛下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臣要是再不应下此事,那可就是臣的不是了。至于臣与陛下的交情,那是陛下看得起臣,臣甚感荣幸。” 赵柘一听步青甲应下了差事,高兴的一拍案桌。 “那我先以茶代酒,先欲祝青甲你能替我皇朝解决北狄,解决纳岁币之事,解我皇朝百姓之因,解我皇朝之忧。”端着茶水,一喝而尽。 步青甲也端起茶水,一喝而尽,“陛下也不要对臣施加如此大的压力。向北狄西夷纳岁币都这么多年了,臣不敢说办得下来,臣只能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即可,即可。”赵柘高兴了。 赵柘是高兴了。 可步青甲却是忧伤了。 从宫中出来后,步青甲抱着两个小家伙,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想着该如何应对北狄使团。 据赵柘言。 此次出使皇朝的北狄使节,乃是北狄萧太后的亲弟弟萧冕。 萧冕是何人,此人乃是萧统的生父,亦是北狄的一位大将军,手底之下拥有十万铁骑。 听赵柘介绍。 萧冕此人城府极深,可一旦触及到他的痛处后,立马就会拍案而起,定会弄死对方。 北狄此次派出萧冕成为使节出使皇朝,依步青甲猜测,萧冕怕是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才甘愿不远数千里之地,且甘愿成为使节出使皇朝的。 回家的路上,小兰儿和胡一飞两个小家伙也醒了。 醒来后的小兰儿,虽不明所以,但见自己大哥愁眉苦脸的模样,啊啊几声,指着某个方向。 步青甲见两个小家伙都醒了,直接放在地上,“小兰儿,你是不是想去逛坊市啊?” 小兰儿点头,又是啊啊着。 每次,步青甲见自家小妹啊啊不已,步青甲就倍感自责。 而当下,步青甲因为北狄使团之事本就头疼不已,又见自家小妹啊啊不已,瞬间,一股恨意又起来了。 “好,大哥带你们去坊市逛逛,买上一些甜嘴吃。正好大哥也许久未逛坊市了,嘴也馋了。”压住心中的恨意,领着两个小家伙往着坊市走去。 但步青甲心中却是打定主意,今日非要那冯丕的性命不可。 冯丕当初被步青甲带到京城之后,就一直关在刑部的大狱之中。 而步青甲当时事情又多,后又被派去了督军,根本无暇处理冯丕。 正好,最近有时间,步青甲也确实需要好好处理这件事情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找麻烦的来了 两个小家伙,对于自己昏迷一事,浑然不知。 还真以为是自己跟着步青甲进宫之后睡着了,此刻正吵着说买这个吃的,买那个吃的呢。 小孩子大多数如此。 随便找个借口,或者随便有些个什么能够堵上嘴的东西,都能让他忘掉许多的事情,甚至把黑的说成白的都认为是对的。 逛了坊市,买了一些吃食,把两个小家伙送回府后。 步青甲离了家,直接往着刑部大牢去了。 没有带上班操师徒,也没有通知袁术,一人独自往前往。 “步太保,小的给步太保请安了。”当步青甲再一次的来到刑部大牢后,典狱也好,还是狱卒也罢,纷纷跑来给步青甲行礼,好似皇帝来巡查一般。 步青甲回了礼,“诸位该干嘛干嘛,本官只是过来看看,可不能影响了你们的职事。” “步太保来我刑部大牢,我等可不敢怠慢了,要不然,传到了侍郎的耳中,我们可就要遭罪了。”典狱哪敢真不侍候步青甲。 朝中六部,目前只有三部有尚书之职,其他三部只有侍郎在主持着其各诸事,如这刑部就是如此。 在步青甲前往宁化边境督军之前,步青甲就曾跟赵柘提过一人。 说是把刑部尚书之职暂时空置下来,交由那人来负责。 而此人也非什么很特别的人,也亦非步青甲的亲朋好友,而是曾经想要置步青甲于死地之人,前左相曹凶的女婿,韦奕。 韦奕都要置步青甲于死地了,步青甲何以要把刑部尚书之职留给他呢? 原因,是步青甲在审他之时,韦奕已经开始要倒戈了。 只不过。 步青甲当时被赵柘紧急调到边境督军去了,让步青甲没有再审下去的机会,要不然,此时的韦奕怕是早就倒出他们的事情来了。 而步青甲当初也曾与韦奕说过,如他愿意供诉他们的事情,亦或者前左相曹凶之事,步青甲可以保举他复刑部侍郎之职。 复刑部侍郎之职,定然是没有什么诱惑力的。 毕竟。 刑部侍郎之职,也只是一个从四品之职。 为此,步青甲特意向赵柘进言,说留下刑部尚书之职,以诱韦奕。 如他韦奕真的愿意供诉,复他韦奕一个刑部侍郎之职,那只不过是赵柘的一个念头罢了。 而刑部尚书之职,仅仅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如他韦奕真的愿意成为赵柘忠心之臣,赵柘也说过可以考虑他韦奕将功赎罪,授他一个刑部尚书之职。 至于会与不会,一切都看赵柘。 步青甲轻轻的笑了笑,“那前面带路吧,本官好些时间没来刑部大狱了,差点忘了,本官从江南省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了。” 典狱一听步青甲的话,立马就知道指的是谁,赶紧带着步青甲往着刑部大狱的最里头走去。 不多时。 步青甲已至大狱最深处。 刑部大狱的最深处,显得很是昏暗,潮湿,就连光亮,都仅仅只有数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投射进来的些许阳光。 “步太保,这里就是了。来人,快给步太保掌灯。”典狱指着几个牢房。 步青甲挥了挥手,“掌灯就不必了,把他们二人弄到刑讯房去。” 味道如此难闻,步青甲可没想着要在这里说什么话。 典狱二话没说,赶紧让狱卒去弄人,他自己却是领着步青甲往着刑讯房行去,并给步青甲上了好茶,就连一些点心都准备好了。 步青甲见典狱如此会来事,很是满意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错,待有机会见了你们侍郎后,本官会向他好好推荐推荐你。” “步太保,小的没敢有此奢求,只是想好好侍候太保大人。”典狱见步青甲拍他肩膀,又闻步青甲之言后,激动的有些不行。 典狱是没有品级的。 甚至连最低等的从九品都不是。 仅仅只是一个胥吏,而他这个胥吏的品级还不算是太高。 在唐朝,有流外官一说。 唐朝之后的大宋,所有的官制绝大部分都是承袭唐朝的。 而皇朝又如同大宋。 所以,皇朝也同样有流外官,只不过皇朝的流外官仅仅只是在京的流外,非京之地,不设流外。 而眼前的这位典狱,依着品级来论,仅仅只是一个四品流外,离着要成为正式官员,其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步青甲说要保荐他,他哪能不激动。 没有跪下来,就已经说明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跪罢了。 步青甲见典狱说出这等话来,轻轻一笑道:“我只是一个太子太保,可没有职事官职,你想跟着我,我却是无法保举你做官。算了,等得了空,我去吏部帮你问问。” 典狱一听,更是激动得不行,不是作揖就是打礼的。 “小的,小的,小的多谢太保大人,太保大人有任何吩咐,小的必当给步太保办了。”典狱激动得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而步青甲愿意帮他,说白了,也是承了他的情。 当初,步青甲被当作人犯关押在这刑部大狱之中。 狱卒虽对他不是很好,但这位典狱却是从未没有为难过他。 而且。 当初自己恩师离京之时,让他转交自己的无字剑谱,如放在别人的身上,或许直接就扔进火堆里去了,何以会真的转交到自己的手中。 承了这么大的情,步青甲帮他,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不多时。 冯丕,以及那位原江南省安抚使古毅被狱卒提了过来。 当二人被狱卒提了过来,一见是步青甲后,那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二人被狱卒各人给了一脚,直接踹得跪了下去,膝盖吃了痛,回头瞪了一眼几个狱卒。 不过,狱卒好似并不害怕,也不在意。 狱卒别看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人家怎么说也是这刑部大狱的狱卒,虽没什么大能力,但消息却是灵通得很。 冯丕与古毅二人被步青甲从江南省弄回到京城,并且关在刑部的大狱之中,关押了这么几个月,无人审问,亦是无人过问。 整个大狱的人都明白,这二人铁定是得由着步青甲来办的。 甚至。 他们的顶头上司侍郎大人在任职之时,曾经可是来过刑部大狱,并且特意交待,把这二人扔到刑部大狱的最深处去。 从这一点,狱卒们要是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白吃这碗饭了。 步青甲看着二人,冷笑一声后道:“让你们多活了几个月,你们应该要心存感激。” “步青甲,别以为你得了势,就可以为非作歹。我古毅不怕你步青甲,要杀要剐,随你便。”古毅嘴很硬,硬到让步青甲都以为他还有什么人物可以帮他解难。 古毅,其背后势力虽比不得那位死去多月的转运使曹正冲,但其背后势力也不能小觑的。 能跟曹正冲混在一块的人,其虽不能说是曹系直系,但也属曹系中人。 原吏部尚书钟民,就是古毅的姐夫。 不过,原吏部尚书钟民,此刻也正关押在这座大狱之中,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何以能保得了他古毅。 步青甲又是冷笑一声,“古毅,为非作歹用在本官的身上,你觉得是合适,还是不合适啊?想你古大人在江南省,为了多少非,作了多少歹,难道你古毅就怕那些因为你们为非作歹而死去的人半夜找你们?说本官为非作歹,本官实在不知道你有何资格!” “太保大人,这人嘴硬的很,要不,交给小的来办他。”典狱见步青甲脸上挂着非常的不快,赶紧请命。 好不容易成为了步青甲的人,这个时候要是不先替步青甲做点事,他还真怕步青甲不帮他。 步青甲没点头,也没摇头。 典狱心领神会般,直接向着狱卒招了一下手。 片刻间,古毅就被狱卒带去了刑讯房去了。 不多时,隔壁就传来了惨叫声。 而跪在步青甲面前的冯丕,身子也已经开始打起了摆子。 步青甲瞪着眼睛,看着冯丕,越看越是恨意满满,“冯丕,你可知道,你会有今日?” 冯丕没有说话,亦是没有发声,但摆子却是打个不停。 从隔壁刑讯房回来的典狱,来到步青甲的身边,小声道:“太保大人,他的舌头被人拔了。” 步青甲闻话,看向典狱。 “太保大人,这事并非小的办的,小的还曾经阻止过,可惜小的人微言轻,阻止不了。”典狱紧张了。 步青甲奇怪,并带着愤怒,“谁拔的?” “回太保大人,是原刑部尚书王桥下令他的人来拔的。那时,太保大人把他从江南省押解到京城之后,投到大狱,太保大人一直也未来审他,王桥趁着太保大人你无暇之时,派人把他的舌头给拔了。”典狱赶紧回道。 步青甲听完他的话后,眉头皱得很深。 王桥已经倒了,而且到现在也如曹系的那些大部分官员一样,被抓了之后,被投到了这座大狱之中。 但步青甲着实没有料到,冯丕会被人拔了舌头。 步青甲不难猜出,王桥拔冯丕的舌头,肯定是怕冯丕供出他行贿之事,所以提前把冯丕的舌头给拔了。 典狱又道,“冯丕除了舌头拔了之外,双手手筋也被割了。” 步青甲一开始并没有发现。 经典狱这么一说,才发现冯丕的双手确实一直垂着。 好狠。 比自己还狠。 步青甲没有想到,曹系官员的人如此之狠。 为了撇清一切关系,更是杜绝冯丕不供诉,拔舌再加割手筋,这让步青甲实在是没有想到啊。 不过。 步青甲此刻到是觉得,如此这般的对待他冯丕,到也让自己觉得还不够狠。 一想到自己小妹因为他冯丕的一脚,到现在为止都还只能啊啊啊的,步青甲心中的恨,又开始被点燃了。 “把他给我吊起来,今日我要让他知道,伤我小妹,定要让他享受此生之极致的痛苦!!!”步青甲一恨,这心也就开始狠了。 ...... 此时。 京城却是来了一个特殊的人物,而且此人更是来到了步家府邸之外。 此人也亦非谁,正是曹凶的那位大哥,曹勖。 曹勖从定陶县赶到京城,且又到了步府之外,可不是过来跟步青甲请礼的,而是来找事的。 当曹勖出现在步府之外之时。 远处的一间民宅大门内,阴觉从里走了出来,双眼一直盯着曹勖。 这处民宅,位于步府百米之外,乃是步青甲租下的一处宅子,供班操师徒二人居住。 以前,步青甲的意思是让班操师徒二人找家离自己府邸近的客栈居住。 但自从上次带着他们进宫见过三大供奉,且又有协定之后,步青甲到也没有小气,直接租了这处民宅,供他们二人居住,也算是对得起他们师徒二人了。 阴觉发现步府之外来了一个身上带着江湖气的老者,感觉不对劲,立马从宅中走了出来,并来到了曹勖的侧位不远处,“这位朋友,来此有何事!” 曹勖早已注意到阴觉了。 “你是涂山人?”曹勖见问话者衣领有涂山派的标志,压住心中的恨意,冷冷的看着阴觉。 阴觉感觉眼前的这人有些眼熟,细瞧之下,发现与曹凶长得有个七八分相像,立马生出警觉来。 警觉一生,内气就动了。 内气一动,阴觉直直的盯着曹勖,“朋友不会就是曹凶嘴中的那位大哥吧?听你弟弟说,你乃是天毒教长老?敢问朋友,天毒教属何教,你教掌门之尊讳是何?” “哼!你一个小八品,有何资格知道我教掌门之尊讳!”曹勖感受到阴觉的内气并不是很强。 阴觉不喜,正当回话之时,班操来了,“观阁下也不怎么样嘛,瞧不上八品,不知道老夫你可瞧得上。” “师父,他乃是曹凶嘴中的那位大哥,看样子是个强劲的对手,你看要不要通知...”阴觉见自己师父来了,赶紧迎将上去,附耳说道。 班操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也太小看那三位了。估计他出现在京城之时,那三位就已经知道了。” 随即,班操环视了周围,但却是没有发现三位供奉的存在,心中还有些奇怪。 阴觉更是四周巡望,无一所获后很是不太相信自己师父的话。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毒教很毒 曹勖见三位正主出现了两位,脸上挂着一副阴笑。 曹勖此番前来京城,不为别的,为的就是找步青甲,以及班操师徒二人。 曹家的血脉,必须回到曹家。 而自己弟弟的话,一直在他的耳旁回响着,他曹勖身为曹家人,虽是化外之人,但怎么着也得寻回曹家的血脉香火,断然是不能让曹家断了香火的。 曹勖看着班操,冷冷道:“你就是那涂山掌门。” “正是,听闻阁下乃是什么天毒教长老,但老夫却是从未听说过天毒教。敢问阁下,天毒教位于何处,又属何门派。”班操端起掌门的架子。 曹勖淡淡回道:“小门小派,当然是入不了班掌门之眼了。今老夫此次出山,不为他事,乃是为了我曹家的子嗣才不得不下山来。还请班掌门把你们掳去的曹家子嗣曹卫交还于我,曹某定当感激不尽。” “哼!你一来就想要回你曹家的小娃,是不是太容易了。你可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曹家,我师徒二人也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步。甚至,因为你曹家,我一个弟子死了,我一个师孙也死了。你觉得,我会如此轻易的把那小娃交还给你!”班操一听曹勖之言,很是不喜。 曹勖一来,就想要回那小娃,班操怎么可能会答应。 而班操一直以来,都在怨恨着曹家。 虽说。 当下他们师徒二人认了约定,成为步青甲的侍卫。 但想要解除二人的禁约,至少还需要好几年时间。 没了自由之身的班操,把所有的怨恨,都加在曹家。 班操当初没有直接灭了曹家,说来也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一位。 如今一见之下,班操并没有感觉到对方是一个绝顶高手,甚至给他的感觉,曹勖还不如自己呢。 曹勖闻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江湖事,江湖了。可班掌门你却是祸及了我曹家,班掌门这般做法,是不是违背了江湖公认的规则。难道班掌门不怕老夫到姑媱派走一趟。” “哈哈,你也别把自己抬得太高。连老夫都没有听闻过的小门小派,你觉得你有资格去姑媱派。况且,就算你有资格去姑媱派,你也寻不到姑媱派所在。再者,你真以为老夫会怕姑媱派。”班操哈哈大笑的回道。 以前。 班操或许还会顾忌姑媱派。 但就上次回了一趟涂山之后,班操甚至都觉得,姑媱派的那些女人,只不过是一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的女人罢了。 也正是因为上次回了涂山。 班操已经开始不把姑媱派放在眼中了。 为何? 原因自然是因为他涂山派的一位长老,已经有突破的迹像了。 甚至,他涂山的那位长老与他说,最多一年,他即可突破到先天境。 而且,此长老可不只是涂山派长老,而是他班操的父亲。 有一个即将突破到先天境的父亲,他班操又有何可怕的。 甚至。 他班操自打回了一次涂山之后,班操的小心思就越来越多。 如不是因为自己父亲还没有突破,如一旦突破了,而再稳固一两年,自己得到了寒炙散的解药之后,他定要让自己的父亲出山来一趟京城。 只要自己父亲到了京城,什么上合剑法,什么八堂腿,皆是他涂山的。 班操有此小心思,除了因为他父亲临近突破之外,他更是听闻青丘门已有一位长老突破到了先天境。 青丘门与涂山本就同出一源,生死共进的门派。 如他班操求到青丘门,青丘门必当也是会帮忙的。 有此靠山,班操又怎么会把姑媱派放在眼中。 况且。 以前关于姑媱派的女人传闻,其最多也只是一个上九品高手,虽有些临近于先天境,但班操却是认为,那行走江湖的姑媱圣女,绝不可能是一位先天境高手。 至少班操知道。 当达到了先天境之后,哪有时间去管江湖之事,铁定会勤加苦练,以求达到更上一层的境界。 毕竟,处于上九品的凡人境,寿命最长也不过一百多岁罢了,而先天境却可以直达两百载。为了活得更久,先天境的高手,他们希望更加的长寿,追求更上一层的武学至境。 传闻说先天境要是突破到了更上一层的登天境,其寿命虽说只延长几十年,但再往上,到了地仙境,其寿命就会无限延长,活个五百年都不是事。 不过。 这只不过是传闻,至于有没有这样的人存在,至少江湖之上还没有人听闻过,也没有人见过这样的人。 可空穴不来风。 有先天境,又有登天境,那么这个所谓的地仙境,就不可能不存在。 班操的哈哈大笑,让曹勖心中有些猜测。 可一想到涂山离着京城还有些距离,即便涂山有绝顶高手,曹勖也自认为自己可以应对。 不过,一想到曹家的血脉,曹勖心中的杀意又渐渐下了去,“涂山乃上九门第二,与上门九第一的青丘门又同出一源。老夫也知道班掌门有此靠山,当然不会惧怕姑媱派。但话又说回来了,我曹家的曹卫,也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班掌门何以要做下此等让江湖人耻笑之事呢。如班掌门把曹卫交还于我,我曹勖定当感激不尽,如班掌门有何需求,尽可道来。” “好大的口气。连我涂山都办不到的事情,你以为你这个所谓的天毒教长老就能办到。”班操轻笑了一声道。 曹勖见有机会,淡然道:“只要班掌门有需要,我曹勖定当不遗余力。” “寒炙散的解药,你可有。如果没有,那就免开尊口,回你的天毒教去。”班操冷哼道。 班操话一出。 曹勖惊道:“寒炙散,可是那天下神药排名第七的寒炙散?!!” “即然你熟悉此毒,那你可有破解之法。如没有,那你最好现在就离开此地,离开京城,否则的话,老夫不介意手上再多一个曹家的鬼。”班操又是哼了一声道。 班操哪能不知道,曹勖此番前来京城,又到了步青甲的府邸之外,肯定不是来喝酒吃饭,而是来找麻烦的。 如果曹勖半夜杀进步家,步青甲一死,他班操师徒二人必死无疑。 身为步青甲的侍卫,连主人都保护不好,姜沧他们怎么可能会饶得了他们。 而此时的曹勖,却是想到了一个结果。 一想到这个结果之后,曹勖侧头看了看步家府邸,心中很是不理解。 据他从自己弟弟的口中探知,步青甲只是一个官员,亦不是江湖中人,何以能有寒炙散,且用寒炙散来控制一上九门第二的掌门班操,以及其弟子。 曹勖实在想不通这里面的事情了。 据他所知。 寒炙散好些年没有在江湖之上出现了,而如今在这里听到寒炙散,且还是出自于一位官员之手,这让他曹勖很是震惊。 ‘难道,那步青甲也是一位江湖中人,而且其背后还是一位高手?更或者是那药谷的人?’ 寒炙散出自于药谷。 不过。 药谷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消亡,三百年以来,江湖之上再无药谷传人入世,更是从未有人说过药谷了。 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不过。 曹勖并不相信步青甲是江湖中人,亦也不相信步青甲背后有人,如步青甲是江湖中人亦或者背后有人的话,也不至于会陷入牢狱之中,受他人欺凌。 思来想去之后,最终,曹勖心花怒放了。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药谷传人现世,而且近在眼前。如老夫得了药谷传承,这世上还有谁敢轻视老夫。’ 药谷传承,对于所有江湖人来说,那只是一个寄望罢了。 当年,药谷何其强大。 虽说,药谷强大。 但三百年之前,传闻药谷迎来了一位地仙境的仙人,逼迫药谷帮他练制神药因不得,而且还白白浪费了那位仙人的药材,那位地仙境的仙人愤怒之下,把整个药谷夷为平地。 最后,药谷再无任何消息,所有人都认为,药谷消亡了。 可而今。 在京城听到了寒炙散的消息,曹勖直接肯定,步青甲就是药谷的传承者。 如此一个震惊的消息,能不让曹勖震惊激动吗。 曹勖激动之余,又想起自己弟弟的话。 ‘哼,有药谷传人在手,老夫定能生育子嗣。卫儿,你可别怪太祖父心狠。’ 曹勖有些疯狂了。 曹家唯一的血脉,就这么在他的一念之下,要丢掉性命了。 曹勖侧头看向步府,班操一看就知道曹勖不怀好意,大喝一声,“你不会是想闯进步家杀人吧。老夫警告你,三十个呼吸之内给老夫离开此地,要不然,老夫手中的剑,可就要饮你的血了。”qqxsnew “老夫不离开又如何,你真以为你是涂山派掌门,就可以命令所有人吗!就算我曹家子嗣在你之手,老夫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又能耐老夫如何!”曹勖已是打定了主意,更是认定步青甲乃是药谷传人,哪里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只要得到了药谷的传承,自己就可以生育子嗣,亦可成为绝顶高手,成就登天之境。 如此大的诱惑就摆在眼前,他曹勖怎么可能会被班操之言给吓退。 班操火大,指了指西北方向,“此处人多,如你不怕,那就出城与老夫一战。老夫定要让你知道,不听老夫之言的后果。” 班操往着城外走去。 阴觉自然跟随,更是向着曹勖勾了勾手指,似在挑衅。 曹勖想了想,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如在城外除去这二人,今日,药谷的传承定属于自己无疑了。 随即,曹勖腿一抬,跟了过去。 晴天白日,又在城中,也确实不易动手。 当三人出了城之后,寻了一个无人之处,班操二话不说,拔出宝剑,指向曹勖,“老夫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你即然不珍惜,那可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呵呵,你灭我曹家之仇,今日,我曹勖就为我曹家所有人血刃仇人。至于你涂山,待我得了药谷传承之后,定当把你涂山夷为平地,为我曹家报此大仇!”曹勖早就忍不住了,直接拔出宝剑,并一手伸向了腰间的一个布袋,往着班操杀将过去。 班操乍一听曹勖所说的药谷传承,本将罢手询问一二,可曹勖已是到了跟前,不得不提起宝剑与着曹勖拼杀了起来。 锵锵声渐起。 二人拼杀了几十招,在一旁掠阵的阴觉睁着双目观战学习。 可当阴觉看得正兴起之时,曹勖左右突然往着天空一划,一阵白雾突起。 阴觉大惊,大呼,“师父,他用毒,你小心。” 此时,对阵的班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曹勖用毒。 从二人对战之始,班操就感觉到曹勖剑上有毒,每一剑刺来之时,都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之味扑鼻而来。 曹勖左手一划之下,白雾也被内气推向了自己,往着班操鼻中而来。 又是一阵花香味。 班操惊惧之下退了十余步。 可当班操退了十余步之后,突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好似有些燥动,且内气好像也有些不受控制。 “你好卑鄙!你尽然敢用毒,今日,老夫定要痛宰你!”班操操控着体内内气欲驱毒。 可曹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再一次的杀向班操。 二人又是拼杀了数十招之后,班操开始处于下风,只能防守,却是没有半点的进攻动力了。 远处。 姜沧与归龙二人隐于一棵无叶的大树之后,看着这一场对杀。 姜沧见对杀之时,曹勖用了毒,出声问道:“老归,那天毒教你可熟悉?” “天毒教位于罗氏国,善驱策各种毒物,并供养各种毒物,习练的也是以毒为主。与他人对战之时,无声无觉中使毒。如不小心应对,很容易着了对方的道。天毒教虽善使毒,但在江湖之上,其却是低调得很,且江湖之上的人,少有愿与天毒教作对的。如一旦惹到了天毒教且避退不及,其下场极为惨烈。而且,我听闻天毒教喜好用尸体养毒。”归龙说道。 姜沧听后,双眼一睁,“好毒辣的门派。那江湖的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何以会放此门派的存在,难道他们不群起而灭之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姑媱圣女现 姜沧并不了解天毒教。 三大供奉,以归龙的见闻最多。 毕竟,归家曾经可是武技世家,各种江湖之上的事情,多少也都知道一些,而且归家且又是经营宝剑生意,江湖之上的消息,也就自然而然的要比他人多上一些。 当然。 归家再厉害,归龙如今也早已脱离了归家,入了宫,成了皇朝的供奉之一。 话说。 二人何以会出现在城外,且还是两人同时出现。 说来,也是因为曹家的这位曹勖。 在曹勖来到京城之后,得到消息的归龙,深知天毒教的毒辣,把姜沧叫上,留下寿王在宫中,二人却是隐于暗处,观望着这位曹勖。 到不是因为归龙一人应付不了曹勖。 而是因为曹勖出自天毒教,而归龙又不善解毒,也亦不善使毒。到是姜沧善于解毒,所以归龙才把姜沧叫上,一起离宫来看看曹勖来京到底想干什么。 隐于树干之后的二人,双眼一直盯着前方,看着班操是如何应对一位善于使毒的高手的。 班操感受到体内的内气好似有些翻涌,心中暗道对方使毒的手段非常之简单,而自己却是大意了。 班操他们并不知道天毒教的毒辣,本以为曹勖只不过是一个上九品的高手罢了,而他班操也自信能败得过对方。 可班操从不曾想过,天毒教之中的那个毒字。 随着二人对战越发的白热化后,班操虽还能应对,可一直处于下风,连还击的可能都没有,心下着急。 而此时的曹勖,在使用了两种毒之后,还依然拿不下班操,心中并不急切。 一个中了自己毒的人,曹勖可并不认为他逃得脱自己的手。 至于观战的阴觉,曹勖更是没有把他放在眼中了。 虽说没有放在眼中,曹勖到是觉得得尽快解决班操,省得招来一些江湖人的窥探。 随即,曹勖猛攻十数招后,突然一个转身。 随着曹勖的这个转身之后,不出两息之间,班操双眼感觉很是模糊,心中暗惊,自己怕是又中了对方的招了。 中的什么毒,班操并不知道。 想要以内气来驱毒,可班操突然发现,对方这一次暗中所使的毒,好似有生命一般,直入自己的丹田,逼迫班操不得不撤回所有的内气,去保护丹田。 无内气可用的班操,不得不急退,惊恐的向着自己弟子呼救,“阴觉,快去请救兵。” “师父......”阴觉看出问题来了。 曹勖闻声,冷笑一声,“原来还有救兵啊,这个时候才想到要搬救兵,真当老夫不存在吗!” 阴觉腿还未动,曹勖的剑就已是杀到了。 一个上八品,何以能敌得过一个上九品。 数招之后,阴觉被曹勖刺中一剑倒地,并且全身不能动弹半分,恐惧的看着曹勖。 这一次,比面对姜沧来得更为可怕。 班操坐在不远处,驱动着所有的内气,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逼出快要进入丹田的毒。 自己弟子瞬间被曹勖拿下,这让他班操心急如焚。 心急如焚的班操,暗骂三位供奉,这个时候都还不出现,是不是想要自己师徒二人死在这里。 曹勖虽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听见班操说要让他的弟子去搬救兵,心中到是好奇,这京城之中难道还有涂山之人? 曹勖看了看开封城方向,突然眼睛一拧,回头看了看班操冷笑道:“他们不会就是你们的救兵吧。哼,就算搬来了救兵,那又如何。在这里,老夫就是天!” 此时,隐在远处大树之后的姜沧二人,已经现了身,正往着这边走来。 当阴觉被曹勖击倒在地之时,姜沧就想过来了,但被归龙拦了一下。 在班操心急如焚之后,归龙向着姜沧说了一些话之后,二人才从大树之后现了身。 姜沧二人缓步而来。 班操见姜沧二人现了身,心中安了。 倒在地上的阴觉,心中更是安了,更是脸带得意的笑。qqxδnew 在班操师徒二人的心中。 姜沧归龙寿王三人,曾经可是响动江湖的绝世高手,他们坚信,姜沧他们任何一人,都可以随意灭了眼前的这个阴险的曹勖。 姜沧他们缓步往着这边来。 双方虽相距得有些远,少说也有一百丈之距。 可姜沧二人的缓步,好似并不像正常的缓步行走。 不到十几息间,二人就已是到了曹班操的跟前。 姜沧一到班操跟前,立马从怀中掏中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两粒药丸出来,递给班操一粒,“吞下去,可保你无恙。” 随后,又是扔了一粒给归龙。 归龙走至阴觉身边,直接用内气把药丸推进了阴觉的嘴中。 “呵呵,老夫的毒,岂是你们能解的。”一直看着的曹勖,冷笑不已。 对于眼前这两个所谓的救兵,曹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甚至心中还暗想着,一会连这二人也一起杀了,省得坏了自己的好事。 也许是自大,也许是因为姜沧他们展现出来的身手只是上九品的原因,这才使得曹勖根本一点都不担心。 姜沧看向曹勖,归龙也看向曹勖,二人又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双双冷笑。 曹勖见二人冷笑,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一般,阴冷道:“哼!多笑一会儿,一会老夫一起送你下去见阎王,让你们在阎王面前笑个够!” “老归,他使得乃是七叶花之毒,以及黑乌之毒,还有紫草之毒。这些毒除了紫草之毒麻烦之外,其他的到是简单。这粒药丸,你先含在嘴中,以防这老小子使诈。”姜沧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出来,倒出两粒,自己含了一粒之后,又扔给归龙一粒。 归龙接住之后,根本就不会怀疑姜沧,直接扔进口中含着。 曹勖此时被姜沧的话给惊在一旁了。 他没有想到,所来之人一到之后,就猜中了他所使之毒的主要原材料。 曹勖没有想到,所来之人对毒如此之了解,顿时紧张。 而他更是想到,姜沧给班操他们所服用的药丸,必是能解自己毒的药丸。 能解自己毒的药丸,这让曹勖一时之间料定,这二人定是涂山的长老,而且从对方年岁上看来,铁定就是长老级别的了。 三个上九品高手,且又有一位善解毒的高手,曹勖有些紧张了。 紧张之下的曹勖,面孔突然变得狰狞无比,阴笑道:“就算你能解毒又如何,一会,老夫定要让你们尝一尝三叶三花之毒不可!” “哦?老夫听闻天毒教的三叶三花之毒甚是霸道,且还是已己身来供养方能成,乃江湖之上毒药排行第九。不过可惜,三叶三花之毒虽霸道,但所使之人必当以毒养身,才能使出三叶三花之毒。看来,你能使三叶三花之毒,定然早已供养此毒吧。”归龙一听曹勖的话,很是好奇。 三叶三花,乃是天毒教的镇教之宝。 此毒名听起来人畜无害,而且还极为平常,但如果熟悉三叶三花的人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据说,三叶三花之毒先得由尸体供养,使其长出两种植物,一为三叶草,二为三花草。 当这两种毒草在尸体之上长成之后,由练就三叶三花毒之人,在三十息之内采摘之后直接服下,以己身来养此毒。 三叶草以及三花草本不是什么剧毒之物,可这两种东西要是同时服下之后,会在练毒人体内瞬间融合,产生剧毒。 练毒之人在服下之前,会提前在嘴中含上羊膜,不让三叶三花之毒毒死自己。 而此毒会在练毒之人嘴中待上三天,以内气温养,使其身体能够慢慢承受此毒的霸道。 如承受不住,其去路只有死。 如承受住了,吞下之后,再慢慢温养,使其身体成为一个可以移动的毒库。 练就毒身,代价很大,可以说大得出奇。 但这江湖之上的习武之人,亦或者天毒教的这些人,为了登临绝顶,谁又会在乎什么代价不代价的。 曹勖被归龙的话给惊了,“你怎么知道我天毒教的三叶三花之毒!” “你天毒教虽不在上九门,但却有资格进入上九门。不过,你天毒教一直以来,都想进入隐九门,一直又低调得很。可就算是再低调,你天毒教依然有叛徒。老夫能知道你天毒教的三叶三花,说来,也正是从你们天毒教的人嘴中知道的。”归龙笑着回道。 曹勖愤恨,“就算你知道了又如能何,今日,老夫定要让你们好好尝一尝我天毒教的三叶三花不可。” 曹勖话一落地,瞬间就动手了。 而随着曹勖这一动手,以他身体供养的三叶三花之毒,嘴中立马喷洒出一片血红,直奔归龙与姜沧二人。 好在归龙早有提醒,在曹勖喷出一口毒之前,二人就已是飞退。 “老夫到要看看你有多少血可喷。”姜沧飞退数丈后,冷喝道。 已己身供养三叶三花,想要使出三叶三花,必当以己身血作为攻击手段。 人体之内又有多少呢,百分之七八左右,最多也就五千毫升罢了。 就曹勖刚才那一喷,少说去了二三百毫升了。 曹勖见一击未得,又愤又怒,直接欺身而上,非要灭了眼前的这两个人。 曹勖欺身而上,手中的宝剑直刺姜沧。 曹勖不先攻击归龙,说白了也是想先杀了姜沧。 因为姜沧乃是一个善解毒的高手,只有把姜沧先宰了,余下的归龙,那只不过是他手中的菜罢了。 可他却并不知道。 论境界身手,三大供奉,指第一的乃是归龙,姜沧也只能排第二而已。 虽说。 姜沧、归龙以及寿王,三人的境界身手,都处在上九品最顶峰,都只差一脚就可以突破到先天境。 可真要打起来,姜沧也不是归龙的敌手。 别看归龙的成名绝技乃是八堂腿,可归龙的剑法也是不差的,好不过上合剑法,但也仅仅差那么一丝丝罢了而已。 曹勖这样的选择,或许是他的自认为而已。 当曹勖与着姜沧拼杀,几招之下,曹勖感觉不对劲,又是喷出一口血雾,见未得手之一,赶紧飞退而去,惊惧道:“上合剑法!!!你是谁!” “哼,即然识得老夫的上合剑法,说明你也算是有些见识。”姜沧又是退后数丈,冷笑道。 曹勖大惊,“你没死!” “你都没死,老夫何以会死!不过,今日你却是必死。”姜沧有些火大了。 当下,只能是对峙。 曹勖就算是有三叶三花,但其又能喷多少血雾。 而姜沧与归龙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定要毙了曹勖。 如此一个危害存在于江湖之上,而且还是跑来京城找自己弟子麻烦之人,如不除去,后果不堪设想。 如步青甲真的要是落入到这样的一个人手中,其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而姜沧他们更是害怕,如哪一天鬼玄子回到京城之后,听闻自己弟子被天毒教的人给谋害了,估计鬼玄子会疯,说不定一疯之下宰了姜沧他们也正常。 为此。 姜沧与归龙早已打定主意,今日绝不有让曹勖离开。 归龙向着姜沧打了一个眼色,二人随即一个纵身来到离曹勖不到一丈之外,“老夫归龙,想必你应该也听过老夫之名吧。” 归龙的话一出,曹勖惊了又惊。 正当曹勖再惊之下,姜沧动了,手中宝剑,直取曹勖面门。 曹勖见姜沧在自己大惊之下动手,且又见剑尖已是来到自己跟前,仓促提剑回击。 正当姜沧手中的宝剑已抵近曹勖胸膛。 突然。 一粒石子急射而来。 ‘叮’的一声。 石子击在姜沧的宝剑之上,弹了开去,让曹勖找到了飞退的机会,直接飞退数丈之外,看向石子所来的方向,心中感激不已。 姜沧等人也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心中愤怒不已。 石子飞来的方向,两个女子正款款飘来。 姜沧双目一拧,来到归龙身边,“是姑媱派的人,今日怕是有些麻烦了。” “她们这个时候出山,怕是想让她们的新圣女在江湖之上立名!”归龙看向两名女子。 姑媱派的人一旦现世于江湖,必是其圣女。 每每圣女现于江湖,江湖就会出现乱像。 从归龙的话中,就可以看出这一层的意思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对峙 江湖之上分下九门,上九门。 但其实还有一个隐九门。 而姑媱派就是隐九门之一,且更是代表着隐九门管理着江湖。 姑媱派圣女的出现,也代表着姑媱派又有新的圣女了。 姑媱派每每选出新圣女之后,就会派出新圣女出山,行走江湖三年时间,代姑媱派管理江湖,并处理一些有违隐九门曾经定下的江湖规矩之人或者门派。 比如,江湖人不可随意杀害普通人。 一旦谁有违这些规矩,都将遭到姑媱圣女的斩杀,根本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的解释。 这就是隐九门,这就是姑媱圣女。 姑媱圣女会在江湖巡查三年,三年结束之后会离开江湖,回到姑媱派去,直到姑媱派选出下一个新的圣女出来。 这个时间,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更也许是二十年。 姑媱圣女现身于江湖的时间,其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年,大多数情况,都是十至二十年时间之内出现于江湖之上。 而如今姑媱新圣女出现于江湖之上,离着上次姑媱圣女现于江湖,也仅仅只是相隔不到十年时间,仅只有八年而已。 八年时间,姑媱圣女再次出山。 这足以说明,姑媱派之前的圣女,要么被替换了,要么死了,要么突破了,否则,姑媱派不会这么短时间之内再派出圣女现世的。 姜沧与归龙二人看着飘来的姑媱圣女,二人相互使了使眼色,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 曹勖见有人救了自己,且见还是姑媱派的圣女之后,心下欢迎,赶紧整了整衣服迎将上去,“天毒教长老曹勖,见过圣女。” “你教太上长老韦丰可还好?”姑媱派的两人落了地,看了一眼姜沧二人之后,笑着向曹勖问道。 曹勖赶紧回应,“谢圣女关心,我教太上长老还好。” 姑媱圣女淡淡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班操师徒二人,此刻已是驱逐了体内的毒素,小跑着来到姜沧他们身边。 没有向这位姑媱圣女行礼,亦更是没有问候。 明眼就能看出。 姑媱派的这位圣女,与天毒教关系不浅,要不然也不会询问起天毒教的什么太上长老来。 而且。 这位姑媱派的圣女出现之时,还阻止了姜沧击杀曹勖。 不明情况就介入,姜沧归龙二人不爽,班操师徒同样也不爽。 可这就是姑媱派。 姑媱圣女一身白装,身体火辣,头戴面纱,不知其面纱之后的脸到底又长成什么样子,亦是不知道她见姜沧他们未给她请礼,会不会气到吐血。.qqxsΠéw 众所周知。 姑媱派圣女现世于江湖,其必受到所有江湖人的尊敬,同样也害怕。 尊敬,是因为姑媱派这个名头。 害怕,那是因为姑媱派的圣女,个个武艺高强,其身手境界,均是上九品之上的身手。 而这个上九品,可不是普通的九品。 如上九品境界真要细论的话,可分为五个阶段。 上九品初期,上九品中期,上九品后期,上九品顶峰,上九品圆满。 而姑媱派圣女,其最低也是上九品顶峰的身手。 这是其次。 最重要的,乃是姑媱圣女身边的那个侍从。 姑媱圣女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姑媱圣女身边的那个侍从。 虽说,少有人知道姑媱圣女身边的那个侍从身手境界到底是几何,但此时姜沧他们却是能感受到,来自于姑媱圣女身边侍从的压力。 论实力,姜沧与归龙二人的境界处于上九品圆满的境界,可在面对姑媱圣女身边的那位侍从,第一感觉就是不敌。 姜沧与归龙二人心中暗惊之下,相互看了一眼后很是自然的退了一步。 姑媱圣女见姜沧他们并未给自己行礼,有些不是很高兴,“几位也是江湖中人,何以在此拼杀,且还是使尽手段拼杀。不知几位可否与我说上一说,由我来化解你们的恩怨呢。” “禀圣女。他,涂山派掌门,受一个官员,杀了我曹家所有人,并且还掳了我曹家的子嗣。可怜我曹家的后生晚辈,没有得罪任何人,却是遭到杀身之祸。圣女,还请替我曹家做主。”曹勖见如此好机会,哪里会不珍惜。 圣女出手,必是不凡的。 曹勖心中清楚得很。 不过。 曹勖却是向着圣女隐瞒了关于那位官员是药谷传人的消息,毕竟这个消息乃是他的目标,他可不希望自己道出真实情况来之后,圣女会直接去找那个官员步青甲。 曹勖指了指涂山派掌门班操说完后,又指向姜沧,“他,我并不知他是何人,但却是跟着涂山掌门一起要致我于死地。而且此人刚才所使的剑法,乃是上合剑法,所以,此人定与那上合手剑姜沧有关联,甚至,我还怀疑此人就是姜沧。” 圣女身边的侍从听完曹勖的话后,侧目看向姜沧,眼中多是奇怪。 圣女也好奇的看向姜沧,随即又侧头向身边的侍从询问道:“圣姑,当年闻名于江湖之上的上合手剑姜沧,到如今,是不是已过百岁了?他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上合手剑姜沧?” 圣女称身边的侍从圣姑,这么一个称呼,直接惊到了姜沧他们。 圣女就已是一个麻烦事了,这又多了一个圣姑。 而且。 那圣姑更是给了姜沧他们很大的压力,总感觉这个圣姑已经步入了先天之境。 圣姑双目盯着姜沧,她也不敢肯定。 不过。 圣姑看了许久之后,终是点了头,轻声的向着姜沧道:“姜沧,你消失于江湖五十年,如今又现身于江湖,且又在此袭杀天毒教之人,此番现身于江湖,可是受人指使?” “老夫就是姜沧。受未受他人指使,你姑媱派无权过问!”姜沧的脾气还算是温和的。 可被姑媱派的圣姑这么一质问,心里难免多出一些不快来。 姑媱派就算是再如何强大,也不能这么质问他人吧,更何况姜沧怎么着也是一方高手,且还是成名于几十年前的上合手剑。 圣姑脸色变化,“圣女出山,本就是依江湖规矩化解各方的恩怨而出山的。我这么一问,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想化解你们之间的恩怨。如你不领这份情,且还落我姑媱派的面子,难道我姑媱派在你姜沧的心目中,一文不值不成!” “江湖恩怨自有江湖说了算。你姑媱派虽说强大,但总喜欢参和其中。每每你姑媱圣女现世于江湖,江湖必乱好几年。难道,这就是你们姑媱派的作派,难道这就是隐九门的作派不成!”姜沧也是很不高兴,温和的他已经变得有些愤怒了。 自己本一剑可以了结了曹勖,可却是被姑媱派的人给阻止了,而当下更是如此质问于他,姜沧能不愤怒吗。 哪怕这位所谓的圣姑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可那又如何。 江湖中人,活得本就快意恩仇。 况且,曹勖这种善使毒的人,实在太过阴狠毒辣,更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如不适时除之,姜沧还怕曹勖会把步青甲给毒杀了。 姜沧愤怒。 归龙到是冷静得很,附耳向着阴觉吩咐了一声。 阴觉得了归龙的吩咐,立马一个纵身走了。 对于阴觉的离开,姑媱派的两人并未在意。 一个上八品,根本就入不了她们的眼。 至于阴觉是去请救兵也好,还是去干嘛也罢,这更是没有放在她们的眼中,哪怕阴觉去请来无数的救兵,姑媱派的两人心中还巴不得呢。 姑媱圣女现世,本就是来立名立威的。 越多的江湖人,对其更有利不是。 姜沧愤怒之言,姑媱圣姑却是冷笑了一声,“江湖规矩不是他人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由着隐九门说了算。我姑媱派作为江湖的管理者,自然是希望江湖安稳。但有些人要是不希望江湖安稳,我姑媱派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哪怕是你姜沧,亦或者是任何人,圣女以及我即然到了江湖,就得替我姑媱派管理好这个江湖,把你们这些搅动江湖的人除去,以安江湖。” 姑媱圣姑的口吻实在太大。 可人家确实有这个实力。 “圣姑是吧。老夫归龙,早就听闻圣女身边有一个侍从,实力强劲,却是从未谋过面。今日一见,到是让老夫领教了一番,也让老夫领教了姑媱派的霸道。”归龙说话了。 归龙一说话,圣姑顿时有些诧异,“你就是当年挑战无数门派名满江湖的归家子,且还扬言要挑战我姑媱圣女的归龙!” “正是老夫。”归龙看着对方道。 圣姑仔细打量归龙,“当年,我姑媱圣女特意去了一趟你归家,给你入隐九门的资格,你为何隐而不见?” “呵呵,如果隐九门都是如你姑媱派这般的霸道,老夫何以要这样的资格?难道你们也想让老夫变成你们这般霸道之人不成吗!”归龙的话,掷地有声。 一旁的姜沧好奇。 他实属不知道,归龙还有这么一个机会。 入隐九门啊。 这是所有下九门,上九门人最期望的事情啊。 虽说,知道隐九门的人并不多,但只要知道隐九门的人,此生的希望,就是入隐九门。 因为只要入了隐九门,实力就会大涨,寿命也会随之增加,这是所有人都寄望之事,可归龙却是白白的扔了这么了一个好机会。 姑媱圣姑不喜。 圣女更是不喜,“我还以为当年名满江湖的归龙如何如何呢,原来也只是一个鼠目寸光之辈罢了。本圣女观你也只是上九品圆满境界,这一辈子怕也只是这样,无望更高的境界了。当年,我姑媱圣女念你乃是一位可造之才,才允许你入隐九门,你却无视这样的机会。依本圣女看,就你这样鼠目寸光,井地之蛙之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入了隐九门。” “老夫从不后悔,也亦不会入隐九门。即便老夫因寿命将至而死,也不会入你隐九门。如隐九门都如你们这般自大之人,隐九门也就这样了。”归龙冷笑道。 姑媱圣女被归龙的话给气着了。 圣姑也被气笑了。 到是曹勖诧异的看着姜沧与归龙,听着他们的对话后,震惊不已。 他实在没有想到,在京城之地,能遇见两个曾经名满江湖之人。 好在姑媱圣女及时出现,要不然,自己可就要死在这两个曾经名满江湖之人的手中不可。 而当归龙与姜沧二人如此落姑媱派的面子之后,曹勖心中笑了。 敢跟姑媱圣女圣姑叫板,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曹勖可不希望姜沧二人今日活着,趁着这个机会,怎么着也得加点油不可,“圣女,圣姑,他们如此落隐九门的脸面,更是如此落姑媱派的脸面,当该死才可洗去隐九门和姑媱派的耻辱。” 姑媱圣姑冷冷的看了一眼曹勖。 圣女到是觉得曹勖说的对。 “圣姑,他说的没错,只有杀了他,才能洗去他们污我姑媱派的耻辱。”圣女想动手了。 正在此时。 受了归龙指示的阴觉返回。 与着阴觉一起返回的,还有寿王,以及步青甲。 三人赶到,落在姜他们身边。 寿王一到,就叫开了,“哟,小丫头如此大的口气,难道不怕闪舌头吗!” “你又是谁!”圣女本想动手,可突然其来出现一个与姜沧他们差不多身手之人,脸色一变。 姑媱圣女可不怕,因为她身边有一个侍从,其境界身手要比她高很多。 毕竟。 她一个姑媱圣女,上九品顶峰云游江湖,如没个强劲的侍从,被人宰了,那姑媱派的脸面,从此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寿王嘿嘿一笑,“老夫寿王,依你这般年纪,要尊老,否则,老夫不介意替你姑媱派的长辈好好教育教育你。” 寿王之名一出,那位圣姑又诧异了,连同那曹勖也是诧异不止。 曹勖从未想过。 在这京城之地,还隐着这么三个如此强劲的绝顶高手在此。 这让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更是想不明白。 如此藏龙卧虎,曹勖心中庆幸姑媱派的圣女突然现世,要不然自己今日必当要交待在京城了。 诧异的姑媱圣姑,此时的关注点,已是从寿王身上,转到了随阴觉赶来的步青甲身上。 而姑媱圣姑的眼睛一直盯着步青甲,眼中闪动着不可思议。 第二百一十五章 他不是你能动的 话说。 步青甲原本正在刑部大狱之中折磨那冯丕和古毅呢。 因为自己小妹至今还不能言,步青甲一直压着心中的怨恨。 终于是在今天爆发了。 当步青甲差瞧着典狱的折磨手段层出不穷,而冯丕也因为典狱的折磨手段频出之后,在大狱的刑讯室内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而步青甲心中的怨恨,也慢慢的淡了。 或许是因为压得太久,也许是因为自己太过疼爱自己懂事的小妹,也许是因为自己对冯丕等人的怨恨很深。 总之。 冯丕被典狱的折磨手段,折磨得已经不是人了。 至于那嘴硬的古毅,同样也是如此。 说来,步青甲原本打算处理好这件事情之后,就进宫去找三位师父,请教一下自家小妹不能言的这件事情。 自己恩师曾经说过,可以治好自家小妹。 可自己恩师都离京快一年了,自己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正当步青甲出得大狱,阴觉与寿王二人却是着急忙慌的跑来说出事了。 不明所以的步青甲不清楚出了什么事,跟着寿王他们马不停蹄的往着城西外奔去。 一路之上,阴觉向着步青甲解释了一二。 步青甲听完阴觉的解释之后,顿时震惊得无以复加。 曾经从班操嘴里知道的姑媱派,如今真的出现了,而且还找上门了,这让步青甲即好奇,又震惊。 对于那曹勖,步青甲听后,反到并没有那么震惊,甚至还觉得曹家的这位来到京城,是自己心中所料。 班操他们曾经说过。 曹家除了那位曹正玄之外,还有一位江湖人。 至于曹家的这个江湖人如何,步青甲并未放在心上。 连班操他们都没听过的天毒教,步青甲理所当然的认为天毒教是个小门小派。 天毒教是小门小派吗? 说来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天毒教并不出名,且低调得很,又很少有人行走于江湖,自然而然也就被人遗望在角落里。 再加上天毒教弟子又少,其人数甚至都比不得一些江湖之中的小门派。 江湖中的小门小派,其人数少说也是有个二三十人。 可这天毒教吧,加上曹勖,满打满算也就十七人。 十七人,还有十个长老,就这样的门派,也着实是小门小派了。 可天毒教人数虽少,但真要论实力,完全可以进上九门,甚至可以排进前三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 步青甲不了解这个天毒教,仅仅只是听班操说过那么一两次名字罢了,但在赶来之前,听阴觉的话后,才明白,天毒教如此毒辣。 而出身于天毒教的曹勖也亦是如此毒辣。 步青甲落地之后,位于三位师父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姑媱派的两个女人,心中狂猜不已。 ‘两个都带着面纱,难道有着绝世容颜?还是这是姑媱派女人的出场方式?姑媱派的女人现身于江湖,听四师父说她们的出现,江湖就会乱上好些年。这样的门派,是不是太霸道了。’ 步青甲心里在狂想。 而那位姑媱圣姑却是紧盯着步青甲,眼中的不可思议,越来越甚。 姑媱圣姑不可思议越来越甚之后,已经不满足于看了,更是一个纵身,来到了步青甲他们一丈之外,盯着步青甲问道:“小子,你习武多久了。” 姑媱圣姑的突然一言,顿时让姜沧他们三人立马感觉到有些危机感。.qqxsΠéw 一言问步青甲习武多久了。 姜沧他们哪里不能想到,这个圣姑,怕是看出来步青甲的天赋不一般,甚至有些妖孽了。 “我习武多久,为何要跟你说。”步青甲不爽对方这样的问话方式。 自己习武多久,本就与他人无关,况且还是这样的问话方式。 姜沧他们三人见那圣姑到了近前,如临大敌一般,“你身为姑媱派圣姑,难道还想对一个后生晚辈动手不成!如你敢支动他,即便你是姑媱派圣姑,我们三人虽知道打不过你,但如果我们三人联手,你怕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姜沧感受到了危机,更是明白那圣姑所问步青甲话的意思。 圣姑依然紧盯着步青甲。 到是那圣女奇怪,纵了过来后向着圣姑询问道:“圣姑,他怎么了?” “天赋异禀,依我猜测,他习武绝对不会超过一年。一年时间就能有着这么强的内气,如此子能随我们回姑媱派,由掌门她们亲自教导一番,我相信他定然能为我姑媱派夺得十年之后的彩门大会第一。”圣姑继续盯着步青甲,一边向着圣女解释道。 姑媱圣女没看出什么来。 但听圣姑之言后,很是好奇的打量起步青甲来,“圣姑,我姑媱派不是不收男弟子吗?就算他天赋异禀,可也不能收入门下且由着掌门她们来教吧。而且,十年之后的彩门大会,不是早已经决定,由着大师伯去参加吗?” “我姑媱虽说不收男弟子,但为了彩门大会,破一次例也不是不可以。”圣姑继续解释道。 姑媱派的二人当着步青甲的面,说这样的话。 且更是当着姜沧他们的面说这样的话,这真是没有把步青甲他们当作人看,而是当作物在欣赏了。 步青甲此刻也是一脸的懵,听不懂二人所说的意思。 什么彩门大会。 原本震惊的那曹勖,听完姑媱派二人的对话之后,也是好奇不已的看向步青甲。 曹勖并不认识步青甲。 如果曹勖要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乃是灭了他曹家的主凶之后,且又是他怀疑是药谷传人之后,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另外的想法出来。 姜沧瞪了一眼寿王。 那一眼,寿王知道,姜沧这是在怪他把步青甲带过来。 寿王有些后悔了。 后悔把步青甲带到这样的是非之地。 其实,寿王通知步青甲到这里来,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他只是想让步青甲见一见姑媱派的人罢了,让步青甲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江湖。 但寿王却是没有想到,姑媱派的这个老女人,一眼就看出步青甲的不凡出来,这让他着实后悔了。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寿王被姜沧一瞪之后,立马出声了,“你们在这里对我们的弟子品头论足的,真当我们是空气不成!” “如此天赋异禀之人,在你们手中真是浪费了。不如,把他让于我姑媱派。如你们答应,我姑媱派欠你们一个人情。”圣姑看中了步青甲了。 姜沧他们相互看了一眼。 把步青甲让给姑媱派? 如步青甲真是他们的弟子的话,或许还真就会答应。 毕竟。 入了姑媱派,就是隐九门之人。 而且还受姑媱派掌门教导,未来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而听姑媱派两人的对话,姜沧他们虽不知道什么是彩门大会,但听二人之言,也知道这个彩门大会,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大会。 况且,圣女说姑媱派已经决定了,派她的大师伯去参加彩门大会。 这句话中的信息,姜沧他们可以肯定,姑媱圣女的大师伯,其实力绝对不俗,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先天之境。 十年。 十年要让步青甲突破到先天之境,如此诱惑摆在眼前,姜沧他们都有些眼红了。 不过可惜。 这事,并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归龙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如我们不答应呢。” “你说什么!你可知道,我姑媱派不是谁都可以进的。为了他破我姑媱派上千年的规矩,你们既然还不愿意,看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参加彩门大会的条件吧。”圣女被归龙的一句不答应给气笑了。 归龙却是无视圣女,“你说的参加什么彩门大会的条件,对于我们来说不值一提。他乃是我们的弟子,答不答应,不是你们说了算。” “归龙,当年我姑媱圣女邀你入隐九门,你却是隐而不见。如今,你们的弟子如此天赋异禀。在你们手中,只能是浪费他的天赋。我姑媱派愿破例收入他为我姑媱弟子,并且能让他在十年之内步入先天境颠峰,你们却说不答应!哼,真是井底之蛙。”圣姑发话了。 十年达到先天境颠峰。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惊了。 曹勖更是惊得眼红不已,恨不得自己才是姑媱派看中的人。 班操师徒二人同样也震惊了,同样也眼红了。 跟着步青甲这么些日子,他们也没有想到,步青甲习武不到一年,就已有上六品的境界。 如此天赋异禀,这也难怪姜沧他们会如此紧张步青甲。 而班操他们更是知道,姜沧他们三人虽是步青甲的师父,但仅仅只是记名罢了,而步青甲的师父,另有其人。 虽说他们没有见过步青甲的师父,但眼前却是摆着如此大的一个机遇,姜沧他们却是想都不想直接拒绝,这更是让班操他们心中暗暗猜想着,步青甲的那位师父,其实力,肯定可以比拟姑媱派掌门。 归龙的拒绝,引出了姑媱圣姑的这一番话。 也让姜沧与寿王震惊了。 十年达到先天境颠峰,这是他们从未想到的。 本以为,圣姑想要步青甲入他们姑媱派,让其掌门来教导,十年最多也就是把步青甲培养到先天境罢了。 可没有想到,却是先天境颠峰,这让姜沧他们二人也震惊了一会儿。 姜沧他们二人虽震惊,但一想到鬼玄子,又再想到步青甲的天赋,震惊也只是一会儿罢了,随之也就消散了。 而步青甲此刻,也是震惊不已。 步青甲除了震惊之外,也着实有些意动。 但自己早已有恩师,如没有自己恩师,自己会如何,根本不知道。 归龙看着圣姑,轻哼道:“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我们这些人在你们这些高门大派的眼中,或许是井底之蛙,但我们乃是实实在在的人,有人情味,而你们,哼!” “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此子今日我们必须带走,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姑媱圣姑有些迫不及待了。 彩门大会,对于姑媱派来说有多重要,她心中清楚无比。 每五十年的彩门大会,姑媱派每每都是垫底的存在。 而姑媱派为了彩门大会,可谓是费尽了一切心思,更是因为彩门大会而死去不实力强劲且精心培养的弟子。 想要寻找到一个天赋异禀的弟子,姑媱派可没少费心思。 可就算是如此,每每彩门大会的结果,都是垫底的存在,这让姑媱派在隐九门之内,也成为垫底的存在。 甚至。 因为姑媱派被隐九门压得抬不起头,不得不答应隐九门其他门派求亲的要求,不得不嫁出其门下女弟子,以求在隐九门之内站住脚。 如今。 在俗世当中见到一个如此天赋异禀之人,圣姑又怎么可能会罢手,她恨不得现在就带着步青甲回姑媱派。 硬抢,这是圣姑此时心中打定的主意。 归龙一听圣姑要硬抢人,顿时向着姜沧二人使了使眼色,纷纷拔出宝剑,“你们这是要硬来吗!老夫也不怕告诉你,他不是你们姑媱派能动的!” “呵呵,就你们三人实力再强,合击之术再厉害,今日我定带他走!”圣姑理解错了归龙的话。 归龙怒道:“如你胆敢动他,我们拼着一死,也绝不会让你带他走的。老夫也不怕你知道,更是不怕你姑媱派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如你们胆敢动他,到时候你姑媱派要是起了血雨腥风,可就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哦,他的身份有何不一般,你到是说出来,吓一吓我们,吓一吓我姑媱派。”姑媱圣女很是不爽归龙的话。 归龙急道:“他乃是上清门弟子!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什么!!!”圣姑惊了。 “什么!!!”圣女也惊了。 曹勖同样也惊了。 班操师徒二人不明所以,看一看这个,又看一看那个的,不明白上清门是何门派。 上清门何以能让姑媱派的两人如此震惊。 说来。 原因乃是因为上清门曾经也是隐九门,而且还是隐九门排名第一的存在,只不过在许多年前,上清门落寞之后,就不再是隐九门了。 可就算是如此,归龙道出步青甲乃是上清门第子,也不至于吓得姑媱派二人如此震惊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上清门 当然不至于。 一个已经败落的上清门,自然是吓不住姑媱派的。 话说。 曾经的上清门,可谓是强大无比。 隐九门第一,这可不是盖的。 上清门在江湖之上,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其存在,更是少有人知道其过往。 在隐九门之内。 上清门一直压着其他八门,上清门任何一人出来,其他诸派就没有敢反对的。 哪怕就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到其他诸派,其掌门都得以礼相待,就怕惹得上清门弟子不高兴,而给自己门派带来无尽的灾难。 而当时的上清门,确实有这个实力,且更有这个能力灭了隐九门中的任何一派。 甚至,上清门都可以以一己之力,灭了隐九门五派。 而上清门的弟子,个个眼高于顶,无视诸派的存在,哪怕就是诸派的掌门,都不放在眼中。 更者。 上清门弟子到了诸派,被礼遇之外,如见了喜欢的东西,那更是强行带走,哪怕就是女人,也是如此。 曾经。 上清门某一弟子离门,到姑媱派之时,瞧中了姑媱派圣女,并要求姑媱派九日之内,把此圣女送到上清门,成为其道侣。 而姑媱派虽不愿意,可也惧怕上清门的强大,不得不把姑媱派的圣女送到上清门,以此来消除有可能会被灭派的灾难。 也正是上清门霸道。 且在隐九门之内的其他八派对上清门怨气格外之重。 被上清门压制了上百年之后,诸派的忍耐已是到了极限。 而上清门却是一直不曾收敛,甚至还有些变本加厉。 最后。 因上清门一弟子强行上了某派掌门之女之后,因此掌门愤怒之下,秘密联合诸派,上万人攻上上清门。 上清门以一敌八,最后被其他诸派打得灭了门,上千弟子死伤无数。 死的死,伤的伤。 当诸派搜刮上清门之时,无意间开启上清门的太上长老闭死关的静室。 上清门的太上长老被迫中断闭关,发现自己所在的上清门被诸派灭了门,心火顿起。 上清门的太上长老,其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上清门的开派祖师,法相祖师。 其更是地仙境的仙人般的人物,其实力可以以一己之力完全可以灭掉隐九门中的所有门派,哪怕八门的联手。 而上清门的这位太上长老,除了实力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地仙境之外,其更是建立隐九门的人物。 没有这位太上长老,就没有隐九门,这是所有人都共所众知的。 也正是上清门有着这位太上长老的存在,所以上清门的弟子们,也正是仗着祖师的威力,在隐九门之内作威作福,最后落到了灭门的下场。 有道是。 有着这么一位的存在,换作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眼高于顶。 地仙境那是什么样的人物。 武道分凡武境,先天境,登天境。 凡武境九品就可以藐视普罗大从了,到了先天境,那更是可以无视绝大部分的人了。 这也正是姜沧他们这些凡武境上九品的人物,一直希望自己突破到先天境的原因。 在隐九门之内,先天境的人物不少,就好比眼前的这位姑媱圣姑,就已经突破到了先天境。 也正是因为她突破到了先天境,所以才会无视姜沧等人。 可即便她已突破到了先天境,但也只是先天境一品,实力虽强,但要是如姜沧这等先天境圆满境界的人联手,她一个先天境一品实力,想要完全掌控局势,估计也要付出些什么。 先天境虽强,但她也仅仅只是先天境一品。 先天境一品,属于先天境最孬的存在。 先天境分一品二品,一直到九品,以九品最强。 先天境之上,就是登天境,登天境也如先天境一样,分品,以九品最强。 登天境之后就是地仙境了。 隐九门的人都知道。 地仙境是超脱了凡人的一个境界,是一个所有人都梦想突破到的境界,更是所有人都想成为上清门太上长老,亦是上清门祖师一样的存在的境界。 因为他们知道。 只要突破到了地仙境,就是人间仙人般的存在。 那当时,八派中断了太清门太上长老闭死关之后,上清门的这位开山祖师法相一见自己门派被灭之后,愤怒之下出了手。 地仙境一出手,那是天地都为之变色。 法相一出手,让当场在场的所有人都带着无限恐惧。 法相一出手,上万八派之人,仅余不到一成活了下来。 而法相本就是在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仙人境。 法相闭死关之前,其实力已经达到了地仙境圆满,闭死关的目的,就是想要冲破那一个桎梏,达到传闻中的那个仙人境。 因为他知道,不到仙人境,他一样会死,一样会成为一抔黄土。 只有达到仙人境,才是真正的仙人。 可法相被迫中断闭死关,见上清门被灭,愤怒出手,斩杀近万人,终是引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天劫。 天劫是来了,但却不是法相希望的时间。 最终。 在上千人的目视之下,法相以凡人身躯抗下天劫的前数道天雷。 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下之后,法相力竭,知道自己抗不下最后这道天劫,心中怨恨是八派的这些人导致自己无缘仙人境,怨恨的扫了一眼这些还活着的人之后,冷冷的笑了一声,引动天雷,散向所有在场的人。 最后一道天雷降下,威力最强的落在了法相的身体之上,法相也因为这一道天雷,被轰得魂飞魄散。 而天劫被法相引动,变得格外的广大,各种如闪电般的小天劫线,落向在场所有的人。 自那一日,隐九门的建立人,上清门的开派祖师,法相就成为了过去。 可也正是因为法相渡天劫的那一幕,把八派仅存的那些人给吓得数十年没缓过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那些天劫线,这些人在数十年之内,一直未得突破,终是卡在了他们当时的境界。 而这上千人,更是没有再活过三十年的,终是在三十年后,全部死去。 法相的那一式引动天雷,没让自己登上仙人之境,同样也没有让灭了他上清门的那些人活得更长。 能让他们多活了三十年,如法相要是知道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自法相之后,隐九门的人再无一人突破地仙境。 而因为上清门被灭之后,隐九门缺了一门,八门的人最后重新商定,从各自的门派抽调出一些人,另组建了一个门派,补缺九门。 上清门虽被灭,但上清门依然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活了下来。 如鬼玄子战青,因为当时不在门内,到是免了一灾。 除了鬼玄子之外,还有两人活了下来。 上清门上千弟子,最后只余三人。 虽不再是隐九门之一的上清门,可上清门的名头,依然能震慑住不少人。 就如当下的姑媱派二人,以及那曹勖。 一个名头就能震慑住一个先天境一品的绝顶高手,这足以说明,上清门的威名依然存在。 但实际并非如此。 姑媱圣姑听归龙道出步青甲的身份之后,并非因为上清门这个名头,而是因为她想起了半年前,在隐九门之内发生的一件事情。 而那件事情,使得隐九门内的人人心惶惶。 而那件事情的主要人物,也正是一个自称是上清门弟子之人。 那个自称上清门弟子之人,在隐九门之内,见人就杀,见人就灭,不问对错,亦不管男女。仟仟尛哾 而且,这个自称是上清门弟子之人,在隐九门之内已是杀了数百隐九门之人,而隐九门的人派出上千人追杀,不是被杀,就是被其逃脱。 而这个自称上清门弟子,其实力很强劲,至少拥有着先天境五品的境界。 如此一个高手,想要袭杀隐九门的人,这让隐九门的人个个都不敢再私下离门,更是加派了高手追杀。 所以。 这也正是因为归龙道出步青甲乃是上清门弟子的身份之后,姑媱派的这二人会如此震惊了。 上清门被灭了上百年了。 而半年前出现的这个自称乃是上清门弟子之人,又如当年的上清门一样,乃是悬在他们头上的刀,时刻就能要了他们的小命去。 隐九门之内有一位自称是上清门的弟子。 而在世俗界,又出现一位上清门的弟子,两个姑媱派的人能不震惊吗? 震惊之下,步青甲到是有些好奇了。 自己所在的上清门,何以能让姑媱派的人如此大惊,而且好像还有些害怕。 自己虽拜在了上清门,但自己那位恩师却是从未跟自己说过上清门。 甚至。 连那本《青气诀》,步青甲都听说是出自己恩师之手。 可如今,步青甲好似有些怀疑了,怀疑自己恩师是不是不愿告诉自己上清门之事。 为何姑媱派的二人一听到上清门之后,会如此惊怕呢。 其实。 鬼玄子离开京城,把步青甲托付给姜沧他们,说来乃是回隐九门去了,并且回隐九门的上清门去了。 青气诀虽强大,但却强大不到上清门的练气法诀这种地步。 鬼玄子因为当年外出,上清门被灭之时逃了一命,可也正是因为他年轻,实力太差,无法报上清门之仇,只得逃出隐九门。 这都过去上百年了,鬼玄子好不容易遇着了一个万年一遇的练奇才弟子,终是安耐不住,偷偷回上清门去给自己弟子寻找上清门的一些打造兵器的陨铁去了,更是想看看能不能寻得上清门的练气法诀去了。 而那个在隐九门袭杀隐九门的人,说来,也是鬼玄子的弟子。 当初,鬼玄子赐步青甲道号,鬼玄子说过一句话‘在你之前’。 而在步青甲之前,鬼玄子还曾收过一个弟子,而这个弟子因为与鬼玄子的想法不一致,又听闻上清门之事后,不喜自己师父逃避的方式,最后离开了鬼玄子。 上清门有太多的事情了。 上清门同样有太多的一些未解之事。 上清门被灭之时,鬼玄子年少,害怕自己被杀,逃出隐九门,这事能理解,同样也不能理解。 不过。 这些事情步青甲却是一无所知,更是不知道上清门的一些事情,只知道自己属于上清门罢了。 当归龙道出自己乃是上清门弟子之后,姑媱派二人被震惊,步青甲很想找个机会,向归龙询问一二,想从归龙那里得知上清门的一些事情,省得自己所在门派,却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如一个傻子。 震惊过后的姑媱派二人,纷纷看向步青甲,“上清门弟子,哈哈,就算是上清门的弟子又如何!” 姑媱圣姑惜才,更为了她姑媱派。 彩门大会只剩下十年了,即便步青甲乃是上清门的弟子那又如何,只要能得到步青甲,她们有得是办法控制住步青甲。 要是步青甲听话也就罢了,可要是不听话,彩门大会之后,留与不留,那可不是步青甲说了算。 “这么说,你们一定要一意孤行了!”归龙没有想到,报出步青甲的身份之后也没有把姑媱派的这二人吓住,心中有些紧张了。 圣女冷笑一声,“是又如何!” “那就没得说了。”归龙见对方如此坚持,顿时向着姜沧二人使了使眼色。 姜沧与寿王立马把步青甲护在身后,紧张的盯着姑媱圣姑。 三人皆知道。 这位姑媱圣姑的身手,绝对不俗,实力比他们要强。 但就算是再强,他们也需要周护好步青甲,绝对不能让步青甲有任何的损伤,更是不允许姑媱派的人把步青甲带走。 圣姑见三人摆出拼杀的架势,又是冷笑一声,“就凭你们!早些年听闻你们的实力不俗,可几十年后,你们依然还是凡武境。就算你们天赋不错,没有好的功法,没有好的资源,你们依然是蝼蚁。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再问一遍,他,交还是不交!交,你们可免一死,不交,他,我依然会带走,而你们,死!!!” “要打就打,不打,滚!”脾气火爆的寿王也忍不住了。 姜沧向着步青甲使眼色,让步青甲赶紧逃。 步青甲感激的回了一道眼神过去,但双腿似插在地中,一动不动。 到了这个节骨眼,自己能跑吗? 别人为了自己要拼生拼死的,自己这个时候跑了,那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才拒敌 圣姑嘴角上挑。 姜沧附耳步青甲,她知道,这是想要自己的目标人物逃走。 可当他见步青甲一动不动的,心中就更加的坚定,步青甲她非带走不可了,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她姑媱派摊上一个仗势凌人的这么一个名声。 同时,圣姑嘴角上挑,也是冲着寿王去的。 脾气火爆的寿王,回了一句不打就滚这样的话,圣姑此刻已经把寿王当作死人了。 也正是因为寿王的这句话。 把那姑媱派圣女气得一指寿王,“你这是找死!” “呵呵,小娘们实力不怎么样,口气到是挺大的。就算你是姑媱圣女,在老夫面前,那也只是一个小娃娃而已。老夫还是那句话,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寿王依然如此。 寿王一直以来,脾气都相对火爆一些。 而姜沧与归龙二人,他们到是稳当。 归龙出自名门大家归家,其底蕴不错。 所以,三人别看姜沧比他们都年老一些,但三人好似达成了某种共识,大部分的事情,都由着归龙来决定。 可今日,寿王好似被气着了,直接喊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 姜沧与归龙二人好似也是这么一个态度,双眼紧盯着那圣姑,内气也早已蓄了起来,准备时刻来一场大战。 圣姑一直盯着步青甲,偶尔瞟一眼姜沧他们。 此时的圣姑,那是看着步青甲,越看越是喜欢,恨不得立马带着步青甲回到她们的姑媱派去。 可因为步青甲有着寿王他们三人护着,圣姑想要短时间之内解决寿王他们三人,她心中也在衡量。 ‘姜沧他们三人成名于几十年前,实力强劲,虽说还只是凡武境,但想来离着先天之境也只有一步之距了。虽然我已突破到了先天之境,可境界不稳,如真要与他们发生了冲突,打将起来,我虽有办法力压他们,但我到时候怕也会受重伤。唉,有些得不偿失啊。’ 圣姑在衡量为了步青甲该不该打一场。 打,自己虽有百分百的胜算,但最后自己说不定也会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 重伤对于别人或许并不可怕。 可对于她而言,却是有些害怕了。 毕竟,她自己突破到先天境也只有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境界虽稍稍稳固了一些,但如在重伤之下,刚刚稳固的境界,说不定就会被打破,使得她必须用好些年,才能恢复过来。 所以。 这才是圣姑有些担心的地方,也是她迟迟不动手的原因。 打,自己担心。 不打,如此一个好苗子就在眼前,要是不带回姑媱派,自己心不甘。 犹豫不决。 姑媱圣女早就想动手了,可见圣姑好似在犹豫什么,附耳轻声问道:“圣姑,怎么不动手?他们都欺我们姑媱派到了这种地步了,难道我们还要忍吗!圣姑你不是说那小子天赋异禀吗,如把他带回我姑媱派,十年后的彩门大会,我姑媱派必当夺得第一,到时候,其他门派绝不敢低看我姑媱派一眼。圣姑,动手吧。只要圣姑你出手,这世俗中的人,就没有哪一个是你的敌手。” 圣女的话,让圣姑意动。 为了彩门大会,为了姑媱派。 圣姑脸上突然多了些变化,手中的宝剑也拔了出来。 “最后再问一遍,他,你们交是不交!”圣姑在圣女的怂恿之下,已是打定了主意了。 归龙他们三人见姑媱圣姑欲要动手,立马又是一阵紧张,冷眼盯着对方,“他,我们绝不会交给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即便我们三人不敌,死于你之手,老夫相信,他的恩师,也绝不会放过你姑媱派的。” “呵呵,上清门早已败落,就算他乃是上清门的弟子又如何。如果上清门的祖师还在,我们或许还会害怕。可如今的上清门,早已不是当年的上清门了。即便他拜在了上清门,那又如何!我再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过了十息,如你们还是把不他交出来,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圣姑虽想动手,但依然还是有些犹豫。 她身边的圣女,比她更心急。 可圣姑不动手,她却是不敢动这个手。 明知道对方的境界实力要比自己强,如自己傻傻的先开打,受了伤,那不就是说明自己很傻吗。 归龙不再说话,但三人却是相互又看了一眼。 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似达成了某种默契,三人成品字散开,手中的剑微微向上,双眼紧盯着圣姑。 如此强劲的高手,归龙他们必须得小心应付了。 班操师徒二人带着步青甲退出战圈,站在不远处掠阵。 这样的对战,不是他们能介入的。 他们的职责,就是周护步青甲的安全。 而此刻的步青甲,却是暗暗自责不已。 自责自己实力太差,差到需要别人来保护他,差到甚至要让别人付出生命的代价,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自己。 步青甲曾经以为,这世上再强的高手,有着三位师父在,自己就会安然无恙。 甚至,在有三位师父的庇佑,步青甲都变得有些懒惰了些起来。 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躺习惯了,自然也就是享受着这种舒服,可突然间的变故,突然间杀出一个高手出来,步青甲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危机感啊。 一息。 三息。 五息。 十息终于是过去了。 十息时间很短,短到转瞬即逝。 十息一过。 圣姑冷冷的看了一眼姜沧他们一眼之后,直接就动了手,“既然你们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我就成全你们!” 圣姑一动手,圣女立马向后一纵,退出了战圈,掠阵于一旁。 圣姑出了手,姜沧他们三人立马以合击之术迎之。 瞬间。 锵锵声就响在了这片无人之地。 步青甲站在不远处,盯着战圈之内的四道身影飞腾步挪的,心中很是紧张。 因为。 步青甲瞧出了一些端倪。 战圈之内。 四道身影,身着衣袍的三道身影,一直被那道白色的身影压着打,一直处于下风。 十招如此。 百招也是如此。 步青甲担心了,同样也忧心了。 三位师父如此这样的高手,在面对姑媱派的人,哪怕有着合击之术,可也处于下风。 步青甲观望着。 心中也在想着这件事情。 ‘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就站出来主动跟她们去姑媱派。要是三位师父出了事,我又该如何自处啊。’ 步青甲心中已是想好。 如果三位师父不敌,自己到时候主动跳进战圈阻止那老女人。 三位师父对自己这么好,如果都身死于此,自己这颗心,一辈子都难以安宁。 战圈之内。 姜沧他们奋力的拼杀。 从开战,到现在,已是过了三百招了。 三百招下来,三人却是一点机会都未得到,一直处于下风,一直被姑媱派的那圣姑压着打。 大家虽都未出尽全力,相互都是在试探。 可试探到了这种地步,双方心中其实也都知道,如各出全力的话,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 还没到那个时候。 一旁掠阵的圣女,看着战圈中的情况,眼睛上挑。 她看出来了,圣姑还未出全力。 一旦出全力,那三人必死无疑。 圣女如此想,说明她还太年轻。 毕竟,姑媱圣女本就见识少,虽实力高,可因为在她姑媱派之内当作圣女培养,从未离开过姑媱派,哪怕隐九门其他诸派,她都从未去过。 有道是。 姜沧他们的境界实力虽比圣姑要低一些。 可再低,也只是低那么一脚罢了。 况且。 姜沧他们成名于几十年前,虽这几十年没什么大的突破,但几十年积蓄,即便圣姑已是先天境一品。 如真要逼到姜沧他们不得不全力之时,估计谁都不好过。 所以。 这也是为什么,双方一直在试探式的进攻,一直不敢全力输出。 一转眼间。 双方已是过了五百招了。 如之前一样。 姜沧他们三人依然被压得难以还击。 当五百招的试探式进攻一过,圣姑好似有些心急,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开始全力输出了。 当圣姑一全力输出,姜沧他们立马被压制得防守都变得极为困难。 转眼之间,不到十招,三人的身上皆挂了彩。 归龙轻呵一声,“三才阵!” 姜沧与寿王一听,立马纵身回退,再一次的摆出了一个品字,把圣姑围在中央。 圣姑冷笑一声。 “小小三才阵,你们以为能困住我,你们还是太不自量力了。”圣姑盯着归龙不放。 瞬间,双方再一次的打将了起来。 姜沧他们摆出的三才阵,本就是合击之术,围住姑媱派圣姑,让他疲于应付三方的攻击。 随着三才阵摆出之后,又在三人的全力之下,终于不再连防守都做不到了,甚至都已经开始有了反击的能力了。 圣女见圣姑被三才阵所围,而且又见对方已有了反击的能力后,跃跃欲试,想要跳进战圈,替圣姑解围。 圣女往前走了一步,正欲跃进战圈,圣姑立马大声斥道:“圣女莫动,此三才阵乃是他们改良过的合击之术。你实力低下,如参与进来,不出二十招必伤!” 圣姑的大声喝斥,立马止住了圣女的脚步。 圣姑她自己都陷于这三才阵之内疲于应付对方的攻击,如圣女加入此阵当中,圣姑都能想像到,圣女的下场是如何了。 这都上百招了。 自己都无法破解此阵,一个普通的上九品圣女加入进来,更是会让她分心。 不远处的步青甲。 看着自己三位师父摆出的三才阵,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们频频交换位置,频频变动阵法,眼睛透着光亮。 ‘好家伙,这个三才阵的变化,还真是厉害。’ 三才阵确实是三才阵。 但三才阵的变化,却多了些其他的阵法。 变化其中,还夹杂着两仪阵。qqxδnew 而且,步青甲看了好半天,也没瞧出谁是阵心,谁是辅阵。 甚至。 步青甲还发现,此三才阵的变化,好像又有着四象八卦的变化。 这也难怪那姑媱圣姑会大喝阻止圣女加入进去了。 一个看去像是普通的三才阵,却有着如此之多的变化,而且姜沧他们三人还频频变化,这又让谁能破得了此阵呢。 一转眼之间。 四人再一次的过招了数百招。 而有了三才阵的加持,姜沧他们已经开始处于上风,并且更是让阵中的圣姑疲于应付。 阵中的圣姑焦急了。 而阵外的掠阵的圣女,更是焦急无比。 一直不曾说话的曹勖,突然走近圣女,轻声道:“圣女,即然他们有此合击之术的阵法,而圣姑又短时间之内破去不得。圣女不如......” 曹勖一边说话,一边向着不远处的步青甲挑了挑下巴。 圣女立马领会。 二话不说,圣女直接一跃,往着步青甲而去。 护卫着步青甲的班操师徒,见姑媱圣女飞纵过来,立马带着步青甲飞退。 “哼!”圣女冷哼一声,手中的宝剑立马直刺班操。 班操不得不持剑迎击。 与此同时。 曹勖也动手了。 班操见曹勖动手,顿时紧张不已。 在姜沧他们未现身之前,班操就已是吃了曹勖的亏,知道曹勖一动手,必使毒。 而圣女的实力也不容小瞧,虽比自己差一些,但曹勖加入了进来,班操心知,自己绝不可能打得过二人的联手的。 此时。 本不容分心,摆出三才阵的姜沧三人,见圣女以及曹勖欲要拿下步青甲,且与班操动上了手之后,三人纷纷紧张。 紧张之下的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寿王只得纵身一跃,落向姑媱圣女身后。 “你敢!”圣姑见寿王对圣女动手,大喝一声。 寿王可不鸟她,一剑直刺圣女。 曹勖见寿王一剑刺向圣女,一拍腹部,一口毒血立马喷向寿王。 寿王飞退,圣女也飞退。 变化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 圣女与曹勖动了手,但却未得手。 而圣姑因为寿王欲对圣女动手,且三才阵已自破,终是缓了一口气,飞纵至圣女身边,紧张的看着姜沧他们三人。 班操与阴觉带着步青甲飞纵到姜沧他们身后,紧张的看着对方。 圣女暗道一声可惜,“圣姑,你没事吧?”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是你师兄 圣姑轻轻的摇了摇头,冷冷的看着姜沧他们三人,眼中多是杀机。 圣姑原本困对三才阵,虽处于下风,疲于应付,但却是实力强劲,短时间之内,姜沧他们并未对圣姑造成任何的伤害。 虽说没有对圣姑造成任何伤害,但原本蒙在圣姑脸上的白巾,却早已不知去了何处,露出了圣姑的本来面目。 圣姑虽被那圣女称之为圣姑。 但随着蒙在脸上的面巾没了之后,露出了她那容颜。 美,就一个字。 年龄并不大,看面容大概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 但这样的人,绝对不能以面容来评判其年龄,就好比姜沧他们。 不过。 当下并没有人会去在意那圣姑长得美还是长得丑。 本就敌对的双方,此刻没有人生出那种所谓的爱美之心,有的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罢了,哪怕就是爱美的步青甲,同样也是如此。 “小子,赶紧离开,有多远走多远!”双方都罢了手之后,姜沧依然还是想让步青甲赶紧走。 步青甲摇了摇头,“她们要的是我,而三位师父却是在为弟子拼杀,如此时我没脸没皮的逃命,弟子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上。” 步青甲明白。 当下的情况着实有些危险。 一个姑媱派的圣姑,就足以压制住自己的这三位师父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曹勖,还有一位圣女呢。 虽说,刚才乃是自己三位师父以合击之术围困那圣姑。 但接下来,步青甲却是能想到。 那圣姑绝对不可能再落入三人的合击之术当中,即便姜沧他们三人还会以合击之术对战圣姑,但人家不可能再傻到只会疲于应付。 接下来,有可能就是各个击破。 此时步青甲更是不可能逃命了。 自己虽能逃,可自己的那些亲人呢,他们怎么办? 一个曹勖,估计就能灭了自己一大家子,自己难道要逃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 “小子,这个时候,就不要逞强了,赶紧逃!那老女人有我们三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恩师回来了,她姑媱派又如何!”寿王可谓是恨铁不成钢,对于不愿离开的步青甲,很是火大。 步青甲依然摇头,很是坚定。 圣姑冷笑,“我姑媱派想要的人,他又能逃哪里去。你们三人的合击之术确实强,能困住我一时,却是不能困住我更长的时间。我还是那句话,把他交给我,你们至少还能活!要是不答应,我可就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了。” 圣姑心中知道,面对姜沧他们的合击之术,她短时间之内却是没有办法。 虽对方有六人,但也只有三人相对难缠一些罢了,另外的三人,圣姑真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也确实。 仅仅只有上六品实力的步青甲,以及上八品的阴觉,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班操嘛,圣女一人就足以拿下了。 多出一个曹勖在,圣姑此刻还真不担心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 可即便圣姑有万分的信心带走步青甲,可也不想真的与姜沧他们来一场大战。 真要各自不留后手,她圣姑最后也不会好过的。 仅一个合击之术,就让她有些疲于应付了,如真要舍命相博的话,那后果,她心中比谁都清楚。 威吓,这是她惯用的手段。 可是。 这样的手段,在姜沧他们眼前,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哼!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别以为你长得漂亮,老夫就要答应你!滚回你姑媱派去,别到时候他的恩师赶回来,你连命都保不住!”寿王可不会给她任何的颜色。 各有个的想法与计策。 步青甲不愿逃,这也让姜沧他们三人无奈至极。 圣女此时这才意识到,蒙在圣姑脸上的面巾已经不见,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巾出来。 圣姑摆手,看向寿王道:“你也别把他那个所谓的恩师抬出来吓我!上清门虽威名依然,就算他的恩师出现,那又如何?今日的上清门,早已不是当年的上清门了,他,必须跟我回我姑媱,如你们再胆也阻拦,我今日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圣姑已经火了,更是不想时间耽搁太久。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天赋异禀之人,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把步青甲带回他姑媱派。 虽说离着彩门大会还有十年的时间。 但有道是能争一日是一日。 圣女的大师伯,虽说乃是这一次的彩门大会参加之人,但实力却是在诸门派的参会之人之中,属于垫底的存在。 而圣姑有相当的信心,只要步青甲到了姑媱派,在她姑媱派掌门也好,还是长老也罢的教导之下,十年之内,步青甲一定能够达到先天之境九品境界。 先天境九品境界。 这是先天境最高的存在。 而她圣姑何以有如此信心,在十年之内把步青甲培养到这种地步? 当然是因为她姑媱派有这个实力,且又有这个资源了。 圣姑何以一定要把步青甲弄到她姑媱派呢? 说来还是因为这个彩门大会。 彩门大会在隐九门之内,每五十年一次。 年龄高于五十岁者,不得参加。 而想要在五十岁之前达到先天之境九品的境界,其天赋决定了其成长。 就当下隐九门各大门派,派出前往参加彩门大会的人选,据圣姑所了解,参加彩门大会的人当中,仅有一人实力达到了先天之境七品的境界。 就算还有十年,也不可能有人达到先天之境九品的境界。 而她一见步青甲之后,一眼就看出步青甲习武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qqxsΠéw 一年不到的时间就达到了上六品,而且更有突破的迹像。 如此天赋异禀之人,圣姑又怎么可能无视放弃。 况且。 她听自己的师父,也就是姑媱派的二长老私下说过,隐九门为何每五十年参加一次彩门大门,其中涉及到了一个秘密。 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圣姑才决定,要强行把步青甲带回她姑媱派,哪怕步青甲是男儿之身。 圣姑说要大开杀戒。 姜沧他们又是紧张了一下。 姜沧看向归龙和寿王。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轻轻的点了点头。 姜沧他们知道,如这个姑媱派的圣姑真的要大开杀戒,自己一方任何人都不是其敌手。 而他们的合击之术,还能不能起到作用,他们心中也没有底。 在面对一个先天之境的高手,哪怕对方的实力也只是先天境一品,自己三人即便是全力,又有合击之术在手,怕也是拦不住对方的。 “你这个老女人实在没劲,要打就打,废那么多话干嘛!”寿王激讽道。 圣姑一听寿王喊她老女人,脸色一变,变得有些狰狞,“即然你不想活,那今日我就成全你们!” 话还未落地,圣姑就动手了。 圣女见对方说圣姑是老女人,心中冷笑,暗暗道,‘敢说圣姑是老女人,一会死了可别怨自己。’ 圣女清楚的很,圣姑最讨厌他人说她是老女人了。 圣姑面容看似三十几岁的样子,但实际已是六十有几的人了。 在她姑媱派,曾经有人私底下说圣姑这个老女人因为身份地位高,总是摆出一位高高在上的姿态,被圣姑知道之后,吃了不少苦头。 虽说圣姑实力不怎么样,但在姑媱派,人家可是二长老的弟子。 圣女更是听传闻,说圣姑不只是二长老的弟子,更是其女儿。 而在她姑媱派之内,二长老的威名,比大长老都要来得强劲,实力更是比大长老都要强。 如果不是因为太上长老的存在,二长老早就坐上了大长老的位置了。 寿王的一句老女人,直接让圣姑动了手。 圣姑一动手,姜沧三人立马再次迎了上去。 一迎击之后,圣姑时刻都在避免三人摆出三才阵。 上百招之后。 姜沧三人的身上,再次挂了彩,这让不远处的步青甲也好,还是班操他们也罢,都紧张不已。 曹勖与着圣女站在一起,时刻关注着双方的拼杀,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瞄向步青甲他们。 又是百招过后。 寿王中了圣姑一剑,血流不止。 再过百招之后,姜沧也被圣姑刺中了一剑。 只余归龙稍好一些。 一刻钟下来。 双方各过了上千招,连归龙也都挂了彩。 而寿王更甚,一只手已断,但依然还在坚持着。 三人披头散发的,身上的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袍,但却是从未放要放弃,这让步青甲狠狠的握紧拳头。 终于。 在姜沧再次中了一剑,归龙被踢飞之后,步青甲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喝道:“停手,停手!我跟你们走,放了他们!” 圣姑见步青甲说了话,还真就罢了手。 “小子,你太让我们失望了!”姜沧虽知道当下自己三人敌不过姑媱派的这位圣姑,可自己三人一直坚持这么做,为的就是不想步青甲被带走。 可步青甲却自愿喊出愿跟人家走的话来,姜沧失望的看了一眼步青甲。 步青甲没说话,快速奔向寿王,伸手扶起。 三人都已经战成了一个血人了,再打下去,步青甲可以料定,三人必死。 自己虽只是他们三人的记名弟子,但步青甲却是领三人的情,绝不希望三人因自己而死。 步青甲一直寄望出现的恩师没有出现。 最后不得不站出来。 步青甲向着三人行了一拜礼,“弟子去哪都行,但却不能让三位师父因为弟子而身死!弟子感激三位师父,希望弟子走后,三位师父看在弟子的面子上,照拂一下弟子的父母亲人。” 步青甲深深的自责,暗恨自己没有本事。 在绝对实力面前,深感无力。 “你!!!你让我们何以向你恩师交待啊!!!”归龙叹息。 他知道,步青甲是为了他们三人才不得不为之。 步青甲无奈的笑了笑,向着京城方向拜了拜,正欲走向姑媱圣姑。 就在此时。 一道破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破空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转瞬之间就已到了。 所来之人,步青甲不认识。 姜沧他们也不认识。 一身的黑衣,下巴挂着些许的胡子,脸上挂着一道刀疤,虽不及袁术脸上的那道,但也极为劾人。 所来之人落下,冷冷的看了一眼姑媱派的二人后,又看了看姜沧他们,随即盯着步青甲上下打量。 当那人突然出现后,姑媱派的那位圣姑很是紧张,好似有些害怕。 圣姑移步到圣女身边,附耳交待道:“来人身份不明,但实力强劲,怕是连我都打不过。一会如果出现变故,你立马逃!” 圣女不明所以,看向突然而至之人。 那人盯着步青甲,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上清门有望了,我上清门有望了。” 那人所喊之话,不远处的圣姑突然惊起,带着圣女二话不说就往着身后飞奔逃命。 此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嚣张一时的姑媱二人,一见来人大喊我上清门有望这句话后,立马夺路而逃。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来人见姑媱派二人飞奔逃命,望了一眼后,冷笑道:“想逃,问过我了吗!” 话未落地,人已是追了过去。 曹勖见姑媱二人逃去了,反应稍慢了些,待那人追向姑媱二人之后,立马也纵身逃命。 不过,归龙却是阻止了他的逃路。 步青甲没有想到,突然出现一人,局势就变了。 曹勖被拦下,逃不得。 过去两刻钟后,惊现之人提着两个头颅回来了。 步青甲一瞧,发现那两个头颅正是姑媱派的圣姑以及圣女的头颅,心中震惊不已。 头颅一丢,那人突然出剑,直刺曹勖,“敢动我上清门的人,死!” 曹勖大惊,仓惶应对,喷出数口血雾。 可那人却是无视,十招之后,曹勖命毙。 所有人都震惊了。 步青甲更是震惊不已。 那人了结了曹勖后,很是淡然的收起宝剑,来到步青甲的跟前,再一次的盯着步青甲。 步青甲被盯得有些不自然。 但并不害怕。 因为从那人的话中就能听出来,此人也是上清门人。 可步青甲却是不明白,此人如果是上清门人,为何自己恩师说上清门只有他和自己呢。 “我是你师兄,青阙。师父肯定不曾跟你说过我吧。”那人盯了许久步青甲后,突然说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青阙 青阙? 步青甲有些傻了眼。 他还真没听自己恩师说过自己还有一位师兄。 不过,青阙之名,到是跟自己青离的道号有些类同。 可突然冒出来一个师兄,步青甲着实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处想。 而且,自己这位师兄的实力,实在让自己有些紧张。 这才一会儿,就提着两个头颅回来,更是当着自己的面,把一位上九品,且善使毒的高手给宰了。 这样的一个师兄,实在有些太过劾人了。 步青甲看向姜沧他们。 此时的姜沧他们三人,也是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青阙,实在不知道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他,到底是不是鬼玄子的弟子。 至少。 在他们所知当中,鬼玄子也确实没有这么一个弟子,更是没有见过。 鬼玄子三十年前来到的京城。 当时的姜沧他们,也并不认识鬼玄子,突然见鬼玄子这么一个江湖人突现在京城,自然是要好好询问一番。 可是。 鬼玄子却是因为姜沧他们的询问不爽,直接痛打了姜沧他们一顿。 也正是那一顿痛打,到是使得四人之间有了一些友情。 随后,鬼玄子自行去了刑部的大狱,一待就是三十年。 在这三十年的前一些年头。 姜沧他们到也会去大狱看望鬼玄子。 可鬼玄子每每一见到他们三人之后,都是带着一些不快,更是轰离姜沧他们离去。 久而久之,姜沧他们也不再去大狱看望鬼玄子了。 如果不是步青甲突然到了京城,并被投入到鬼玄子所待的那间狱房,鬼玄子说不定会一直待下去,不受外界的干扰。 可也正因为步青甲的出现,到是打破了鬼玄子每日昏昏欲睡的日子,更是使得鬼玄子难得离开他三十年未离开的大狱,更是离开了京城。 把步青甲这个弟子丢给姜沧他们三人来照拂。 姜沧他们与鬼玄子相识这么多年。 至少,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并没有青阙的存在。 突然有一人冒然出现,并且还自称是步青甲的师兄,鬼玄子的弟子,而且此人的身手如此之高,高到姜沧他们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姜沧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亦是不敢有任何的反对之声,只得向步青甲投来了道你自己小心的目光。 步青甲见姜沧他们也不知道的神情,转回目光,看向自称是自己师兄的青阙,好奇道:“你真是我师兄?可为何恩师从未跟我提及师兄你呢?” “唉!也怪师兄。对了,师父呢?为何不见师父?”青阙叹了一气之后,询问道。 步青甲深深怀疑,可在绝对实力面前,步青甲不敢在青阙面前表现出任何多余动作出来,“恩师在半年多前就离开了京城,至于恩师去干嘛了,我并不知道。不过,你说你是我师兄,想来你应该知道恩师的特征吧。还请你说一说,毕竟我确实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步青甲怀疑,虽知道对方实力强劲,斩杀了姑媱派的两个女人,但在师承方面,步青甲却是得知道,省得对方装成自己的师兄,以防对方乃是所谓的隐九门之人。 怕?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可怕之言。 姜沧他们三人都受了伤,且眼前的这个人实力如此强劲,就算自己有心动手,估计也难逃一死。 所以,这个怕也就不存在了。 况且。 眼前的这个师兄,人家一来可是斩杀了姑媱二人,更是当着自己的面,斩杀了善使毒的曹勖。 可以说。 步青甲理该欠着此人一个大人情。 如不是此人突然现身,姜沧他们会如何,步青甲知道,但自己铁定会被姑媱派的二人带走。 “师父特征?这个...师父好酒,好睡觉算不算?”青阙一听眼前的这个师弟的话,突然一愣,随之笑着回道。 步青甲听后,心中的怀疑淡了不少。 青阙所言,恩师也确实是如此。 好酒不说,好睡觉这个是铁定的。 可步青甲心中的怀疑虽淡了不少,但依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师兄,“还有呢?既然你是恩师的弟子,铁定知道恩师其他的相貌特征吧。” “师父左手腕有一块小黑斑,后背下方有一小块红斑。”青阙又是笑了笑说道。 此时。 步青甲不再怀疑了。 青阙所言,确实没错。 鬼玄子的左手腕有一块小黑斑,别人知道到也正常。 但后背下方有一块小红斑,这可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除非亲近之人。 步青甲心中的怀疑一去,立马向着青阙行了一礼,“师弟给师兄行礼了。” “哈哈,你我师兄弟就没必要搞得这么见外了。虽说你我乃是头一次见面,但还是别这么见外了。你看师兄我也不知道师弟你,出门也未给师弟寻个见面礼的。你等会,我去给师弟你寻个见面礼去。”青阙哈哈大笑过后,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甚至,说到最后,直接一个纵身离了去。 步青甲有又有些傻了。 为了给自己准备见面礼,连最基本的礼节都统统抛一边去。 刚才还说别那么见外,这一转眼,他自己到是见外了起来,说要给自己准备见面礼去。 步青甲有些傻。 更是觉得,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恩师是哪如此,这个师兄也是如此,统统有些不着调啊。 正当步青甲自怨自哀之时,青阙直接折了回来,“师弟,你住在哪?师兄去给师弟你寻见面礼,肯定需要一些时间,一会儿到师弟的住处寻你去。” “师兄,别这么麻烦了。”步青甲见青阙再次返回,赶紧劝道。 青阙却是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不得已,步青甲告诉了青阙自己的住处。 青阙得了步青甲的住处后,再次直接走了。 青阙这次是真的走了。 归龙走了过来,看着青阙离去的方向,“青甲,他真是你师兄?” “我也不确定。不过,他能道出恩师身上的特征来,我到是相信他是我师兄。而且,恩师曾经赐我道号之时,到是让我觉得,他真有可能是我师兄了。三师父,你的伤......”步青甲看了看归龙身上的伤回道。 归龙身上的伤,并不重,但也不轻。 归龙见步青甲头问及自己的伤,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伤,赶紧道:“走,先回去。你二师父和你四师父的伤要赶紧处理。” 步青甲赶紧跑去扶着寿王。 在离去前,步青甲交待班操师徒二人处理好尸体。 进了宫,入了小院。 姜沧三人根本不需要步青甲,自行开始处理自己的伤患。 处理好伤患之后,归龙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后,向着步青甲道:“你那位师兄,一时半会不可能回来。不过,一会老夫三人一起到你府上去。” 步青甲知道,他们三人是不放心。 “可你们的伤......”步青甲有些犹豫。 姜沧摆了摆手,“无恙的,些许小伤,还死不了。” 步青甲没再说话。 晚上。 步青甲带着姜沧他们三人回了府。 当步四通他们见步青甲难得带客人回府后,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 更是让后厨那边准备了好菜,更是搬来了好酒。 一通忙碌之后,一桌上好的酒菜已是完备,步青甲找了个借口,劝走自己的爹娘,到是把自己的小妹,以及自己那表外甥叫了过来。 怎么说,这两个小家伙以后可就是他们的正式弟子。 到自己的府上,两个小家伙怎么着也得在他们的身边好好敬敬孝,哪怕装个样子也得装。 不过。 姜沧他们却是认为今日不易让这两个小家伙出现,直接让步青甲弄走了。 说来也是。 这会虽已天黑,而且步四通夫妇以为自己儿子是带客过来吃酒的,特意准备了一桌好酒菜来。 可实际,却并非如此,而是在等那位自称是步青甲师兄的青阙。 酒菜未寒,敲门声已起。 仆人早已得了交待,打开门,迎了青阙入了府。 在这个时候敲门,非青阙无疑了。 况且。 步府大门,少有人敲的。 白日里都少有人敲,更何况这大晚上的了。 “呀,师弟你还特意给师兄弄了一桌好酒菜啊,师兄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青阙一被仆人引来,见正厅摆着一桌上好的酒菜,直接无视姜沧他们三人,哈哈大笑的坐了下来。 步青甲打发仆人,给几人各满了一碗酒,“师兄来了,师弟必当好好招待师兄。如今日没有师兄,师弟怕是已经被那姑媱派的女人带走了。” “那些没脸没皮的臭女人,真以为自己是谁了。哼!师兄我离开隐九门前,还宰了一个老女人,今日再宰两个,那也只不过是替我上清门收一点利息罢了。师弟别怕,这些臭女人两三年之内,不会再有人出来的。”青阙端起酒碗,大喝了一碗酒之后,嘶了一声道。 步青甲看着青阙,眼中满是好奇。 步青甲好奇隐九门。 姜沧他们也是如此。 不过。 姜沧他们除了好奇青阙所言的之外,更是好奇青阙此人。 一个能随手宰了姑媱派的人,其身手境界必然要超过他们的,更是他们所仰望的。 至于青阙是不是鬼玄子的弟子,他们听了步青甲所言鬼玄子收步青甲为弟子之时的事情之后,已是认定,青阙极有可能就是步青甲的师兄。 步青甲继续给青阙倒满了酒。 青阙想继续端起来喝,可突然猛拍一脑袋道:“你看师兄我,差点忘了正事了。” 随即,青阙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来。 “师弟,这就是师兄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可别小看这个东西,这可是师兄我在我上清门遗址内寻到的。此物在你练气之时配戴,有着宁神静气之功效,更是有着快速提升内气的神效。”青阙把东西直接塞进步青甲的手中,一边端起酒碗,一边喝着说道。 步青甲看着手中之物,听着青阙之言,震惊不已。 不只是步青甲震惊,就连姜沧他们也震惊不已。 青阙当着姜沧他们的面,把如此之贵重之物交到步青甲的手中,难道不怕姜沧他们抢了去吗? 当然不怕。 今日姑媱派二人如此逼迫之下,姜沧他们愿舍命护步青甲,而这一切,全部落在了他青阙的眼中。 三个愿舍命护自己师弟之人,他青阙自然是相信其人品的。 步青甲却是心中震惊非凡。 能宁神静气,就已是逆天了。 还能快速提升内气,这样的功效,更是逆天了。 说此物是奇宝,那都不为过。 青阙送给步青甲的这个见面礼,着实有些重。 步青甲捧着这块青色,带着点血红色,似玉非玉的东西,虽眼馋,但如此之贵重之物,步青甲着实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震惊后的步青甲,赶紧把东西递还回去,“师兄,此物太过贵重,师弟受之有愧啊。” “有何受之有愧的。这东西,那可是我上清门之物,你亦是我上清门弟子,当配此物。收下吧,如师父问及,你就说是师兄送你的。”青阙好似并不在意一般。.qqxsnew 步青甲平复了震惊的心情,向着青阙行了一礼,“那师弟在此多谢师兄了。” “好了,坐下喝酒。师兄我可好长时间没有如此怡然自得的喝酒了。今日又见师弟,今日师兄定要大醉一场不可。”青阙压了压手。 步青甲坐下,继续给青阙倒酒。 青阙这个师兄,有些自来熟。 师兄师弟二人年纪差得有些多,但步青甲却发现,自己的这个师兄,心性好似并不如同他的长相与年纪一样,显得好像有些...嗯,就是有些太过儿戏了。 认师兄弟来得简单。 送见面礼也来得如此简单。 甚至。 当一坛酒下了肚之后,青阙如一个小孩子一般,又哭又笑的,嘴里喊着一些步青甲听不懂的话。 如此相信步青甲,这让步青甲实在看不明白,自己这个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当青阙真就大醉之后,步青甲看着已经伏在酒桌上的青阙,又看了看姜沧他们后道:“三位师父,你们怎么看?” “应该不假了。能把如此重宝当作见面礼送与你,这世上,怕也只有信任你的人了。”姜沧说道。 寿王也觉得是如此,点了点头。 归龙也点头,“应该不假,不过,老鬼有此弟子,也不知道他老鬼为何从未提及。” 第二百二十章 那速度飞一样 青阙的身份,到底是不是鬼玄子的弟子。 姜沧他们三人虽是肯定了。 可步青甲的潜意识当中,依然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至少,在自己恩师未指认之下,步青甲有权怀疑。 哪怕青阙救了自己。 并非步青甲不知道感恩,而是因为师门之事非小事。 把已是醉得不醒人事的青阙安排好之后,步青甲回到正厅,给三位师父各倒了一碗酒。 “三位师父,咱们难得坐在一块喝个酒。而三位师父今日为了弟子,弟子无以为报,这碗酒,就当是弟子感激三位师父了。”步青甲端起一碗酒,向着三人恭敬的敬了敬道。 就今日发生之事。 步青甲对姜沧三人很是感激。 能如此护着自己的,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也只有这三位,以及恩师了。 一碗酒,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这是步青甲心中最真诚的感激。 姜沧三人带着微笑看着步青甲。 步青甲乃是他们三人的记名弟子。 哪怕没有鬼玄子,他们依然会护着步青甲。 三人亦未有弟子,而步青甲乃是他们的记名弟子,又得了他们的真传,救也好,护也罢,全因为师徒之间的情谊。 姜沧轻轻的抬了抬手,“你与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了。以后我们还指望你给我们送老送终呢。” “三位师父还年轻,怎说这样的话。弟子虽不是高人名士,也不是什么巨富大贾,但只要弟子有一碗吃的,就绝不会让三位师父空了肚子。”步青甲端着酒碗,一喝而尽。 这是一个承诺,亦是他步青甲理该做的。 欠着的情,可不仅仅只是养老送终就能还得完的。 步青甲是一个知感恩之人。 三人见步青甲喝尽了酒,笑了笑。 归龙随之也端起酒碗喝尽,说道:“刚才你二师父说的,也并无道理。我们三人已老了,虽乃是供奉,但终有一天会老去,也会死去。而我们三人一无子嗣,二无弟子,目前也只有你这么一个记名弟子。以后,等我们老得不能再为皇朝供奉之后,只能投奔你了。” “弟子奉养三位师父,那是天经地义的。”步青甲说道。 三人淡淡的笑。 酒,那是越喝越有味。 这一夜,四人一直喝到子夜。 也许是第一次难得有要会坐下来喝酒,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今日之事,师徒之间的感情,在一碗酒一碗酒下肚之后,越来越深。 子夜后。 三人离开了步府,回了宫中。 不过,在三人离开之前,却是交待步青甲要与青阙这个师兄打好关系,莫要得罪了青阙。 同时,也交待下来,说三天之后,归龙这个三师父会到步青甲的府上住一个月,先由着他来教导步青甲的小妹和表外甥武艺。 步青甲对于三位师父交待下来的话,自然是应下的。 青阙如何先不管,人家救了自己性命,又送出如此重宝出来,步青甲又怎么可能会得罪对方。 况且。 人家的实力摆在那儿,步青甲又有何实力敢跟他叫板。 发生了今日之事。 三位师父均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以归龙所受的伤最轻。 而三日之后,归龙会住在自己府上,教自己小妹和表外甥武艺,步青甲可不敢不上心。 不过好在还有三日。 夜。 步青甲没敢真睡下去。 原因自然也是因为这个送自己重宝,且救了自己的师兄青阙。 为此。 步青甲亲自端着一盆清水,坐在青阙所住的房外。 警惕也好,还是献殷勤也罢。 虽说就以步青甲的实力,就算青阙真的要如何,步青甲又哪里能拦得住。 所以,步青甲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这是在给自己那位师兄青阙献殷勤。 “公子,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太晚了,你还是先去休息吧。”仆人见步青甲端着一盆水坐在青阙的房外,小跑了过来。 步青甲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没事,你先休息去吧,他由着我来照料。” 仆人知道步青甲的性子,说不用他,就一定是不用他的,只得离了去。 而步青甲与仆人的对话,却是全数落入青阙的耳中。 青阙虽说喝了一坛酒,但就这一坛酒,又何以能让一位先天境五品的高手醉得不醒人事呢。 该醉时醉,该醒时醒。 躺在床上的青阙,听着外面的声音,脸上挂着笑,随之抛去杂念,像个孩子似的睡了过去。 青阙。 五十年前,被鬼玄子看中收为弟子,赐道号青阙。 原本。 青阙跟随着鬼玄子习练武艺,到也安静。 可鬼玄子本就居无定所,青阙跟随着鬼玄子从这里转到那里,又从那里转到这里的。 青阙原本也并无什么想法。 可巧就巧在三十多年前之时,已是突破到了上九品的青阙,在鬼玄子外出办事之时,突闻姑媱派圣女之事,好奇心的驱使之下,特意打探姑媱圣女。 也正是那一次。 青阙被伤得差点就去了。 好在青阙命大,被赶回来的鬼玄子救下。 而青阙因为被姑媱圣女差点杀了,青阙怀恨在心,并且向鬼玄子追问姑媱派之事。 鬼玄子如实告知。 并且,更是把上清门之事如实的向鬼玄子说了。 当鬼玄子向青阙告知上清门之事之后,就给青阙的心里埋下了复仇且重建上清门的种子了。 数年后。 青阙在鬼玄子的帮助之下,突破到了先天之境。 随着青阙突破到先天之境,信心倍长,但也不知道师徒二人发生了什么,青阙突然间与其师鬼玄子发生了什么间隙,青阙离开了鬼玄子,消失于江湖之上。 而当鬼玄子寻找无果之下,听闻青阙去了隐九门后,对青阙又爱又恨的,并亲自赶往隐九门。 寻到青阙之后,劝其离开隐九门,随自己离开。 并说上清门早已不复存在,想要重建上清门,那是痴心妄想。 青阙不理会鬼玄子,并且扬言自己这一生必当重建上清门。 二人争执不下动了手。 鬼玄子不想伤及自己这个弟子,最终忍痛离去,到了京城。 鬼玄子一到京城之后,很是自闭一般的,入了刑部大狱,躲去所有的烦恼,鬼玄子这一躲就是三十年。 而青阙呢。 三十年来,一直在袭杀与逃命当中度过。 三十年前。 青阙也仅仅只是一个先天之境一品。 可三十年之后的他,通过自己的努力,爬到了先天之境五品。 即便如此,先天之境五品的境界,在隐九门之内,依然还是垫底的存在。 在隐九门之内。 先天之境的高手不少,甚至在青阙袭杀隐九门人这么多年之下,登天境的高手也出现过好几次。 青阙虽只是先天之境,其轻功,却是练到了极致,哪怕登天境的高手追杀之下,他都能逃得命来。 要不然,如不是青阙的轻功如此之好,这三十年以来,他青阙怕是早已死在了隐九门了。 坐在门外的步青甲,听着房内那睡得安然的呼噜声,心中暗道,‘还真是心大,初来我这里,都能睡得这么沉,这么香。’ 在一个陌生之地,能睡得如此安然,睡得如此呼噜声响,步青甲潜意识中那一丝丝的怀疑,越来越淡了。 屋内之人睡得呼噜声响。 步青甲掏出青阙之前送给自己那块青红色的似玉非玉的东西,翻来复去的看了又看,也不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东西真的能让自己练气的速度加快?看着像是一块青红色的玉,难道真有这么强的功效?’ ‘三位师父说这东西他们也没见过,但只是听闻过。好像叫什么冰玉,可我也没感觉到这东西有多冰啊,而且好像里头还带着温温的感觉。’ 冰玉是什么,步青甲并不知道。 哪怕就是姜沧他们也只是听闻有这么一个东西,但却是从未见过。 青阙送步青甲冰玉,说是从上清门的遗址内寻到的。 步青甲不知道上清门在何处,但听青阙所说,肯定是在隐九门。 可一想到隐九门,步青甲又叹了一口气。 隐九门在哪都不知道,何以能去上清门。 自己恩师不曾多言上清门之事,只说上清门只有他和自己二人,可如今多出一位师兄出来,步青甲心中都有些对自己那位恩师有些怨念了。 拿着冰玉,回头看了看房门。 随即,步青甲盘膝而坐,双手轻叠,手掌心朝上,冰玉放在其上,开始打坐,练起气来。 练气对于步青甲而言,可以说每日都会练上几个时辰。 以前没空的时候,至少也要练上一两个时辰的。 如今身上又无公事,练气也好,还是练剑也罢,都成了步青甲的日常了。 随着步青甲一练起气来。 下丹田处,那个如野鸡蛋大般的气团,开始缓慢的旋转。 一刻钟后,步青甲已是入了定,像是睡着了一般,如他恩师鬼玄子喜睡的状态一般。 其下丹田处的气团也转得越来越快。 而步青甲手掌中的那块冰玉,此刻正散发出似冰似热的青红色。 两刻钟后。 冰玉的青红色越来越盛。 而步青甲的下丹田的气团,转得已经快到了一个极致。 当气团转到了一个极致之后。 突然间,气团开始变大。 气团之外,越来越多的气被聚集了起来。 此刻。 身体之外,步青甲手中的冰玉,所散发出来的青红色,如游丝一般,围着步青甲全身快速流动。 这些青红色的游丝,像是有生命一般,围绕着步表甲全身。 钻进步青甲的百会,钻进步青甲的气海,钻进步青甲全身的穴道之内,消失不见。 青红色的游丝越来越大,越来越浓。 而步青甲的下丹田处的气团,在这些游丝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之下,也变得越来越大。 半个时辰后,气团从原来的野鸡蛋般大小,直接涨到了鸡蛋大了。 随着气团涨到了鸡蛋般大后,气团依然以极致的转速在转动着。 渐渐的。 气团开始变小,凝练得更加实质化。 随后,又是涨大,又变小。 如此周而复始一般。 一个半时辰之后。 原本还只是上六品的步青甲,此刻已是达到了上七品了。 甚至,已经有了开始冲击八品境界的趋势。 如果此时姜沧他们还在,见到这一幕的话,或许会惊得下巴都会掉在地上。 卯时。 步青甲在那青红色的游丝之下,突破到了下八品。 可步青甲依然如老僧一样,入定无识,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知情,更是不知道自己的下丹田的气团,已经凝实到了八品实力了。 当进入卯时。qqxsnew 步府的下人,开始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活计。 仆人眯着眼睛,打着合欠,拿着扫把,走了过来,正准备清扫一下院子之时,见房门前坐着的步青甲,全身覆盖着一层青红色,吓得脸都绿了。 仆人惊呼一声,慌里慌张的奔逃,去向步四通报告去了。 步四通本还在熟睡当中。 听仆人说自己儿子全身青红色的坐在房门口,惊得连衣裳都没来得及穿,跟着仆人奔来。 当步四通见到如仆人所说的儿子后,吓得嗷了一声,直接昏迷过去了。 步四通的这一声嗷叫,把处在入定的步青甲给搅醒。 打开六识,睁开眼睛。 冰玉所散发出来的青红色游丝,也随着步青甲打开六识的那一刻,直接全部消散而去,恢复正常。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步青甲睁开眼睛来,看向远处。 仆人见步青甲不是那青红色,可依然害怕得紧,战战兢兢,“公子,公子,你...老爷他...” 步青甲见自己老爹倒在地上,一个箭步过去,一探后发现只是昏迷,“怎么回事!” “公子你,你刚才身上现青红色,我害怕,通知老爷,老爷过来一见之后,被吓昏了过去...我,我...”仆人依然害怕得紧,但好在说清楚了怎么回事。 步青甲闻事后,虽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又有些明白,“赶紧把我爹送回去,我去找点药,给我爹压压惊。” 仆人赶紧把步四通扶了回去。 步青甲内气一动,感受着自己的境界。 这一感受,把步青甲也给吓了一跳,‘我去,怎么一夜之间,我已经达到了八品境界了?难道是这块冰玉的功劳?’ 第二百二十一章 北狄使团抵京 步青甲惊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自己既然从上六品,冲到了下八品。 这个修练的速度,实在快到让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亦无法相信了。 哪有一夜间跳两品的。 上一次,在青州之时。 自己也仅仅只是从上五品跳到上六品而已。 而如今。 因为自己师兄给了自己一份见面礼,自己也只是想抱着试一试的想法。 可这一试到好,直接使得自己的境界,跳了两品。 步青甲有些不淡定了。 可不淡定,自己老爹因为自己而昏倒在地,步青甲再震惊,再不淡定,也得处得好自己老爹昏倒一事。 快速回了自己房,随便拿了点药材就去‘救’自己老爹去了。 而此时。 房间内的青阙,却是坐在床沿,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当然知道。 一个先天之境五品的高手,怎么可能会被一坛酒给醉得一点警觉都没有呢。 青阙一直奔走于重建上清门之事。 不是在被他们追杀,就是在追杀的路上。 这么些年下来,也够疲惫的了。 这一次。 他是随着姑媱圣女她们离开的隐九门,想在路上就结果了她们,可巧不巧的自己遇上了追兵,不得不逃离。 待他顺着痕迹追到京城之外后,正巧又遇见了昨日之事。 自己突然间多了一个师弟,青阙心里非常之激动与高兴。 这一高兴,这一激动,也就放下了所有的警觉,喝了一坛酒之后,直接醉了过去。 但有道是。 青阙乃是一位先天之境五品的高手。 即便喝了一坛酒,就算是再醉得不醒人事,可也能感知到危险,更是想醒立马就能醒的。 天还未亮之时,仆人的惊叫,早就让他警醒。 而步四通的那一嗓子,直接让他坐了起来。 “一夜破两品,如此天赋异禀,难怪姑媱派的那老女人要带你走。师父收你为弟子不到一年,你一个刚入门之人,即然能在一年之内达到六品的境界,也难怪师父会收你为弟子。”青阙坐在床沿自言自语。 “想当初,师父收我为弟子之时,我才五岁,师父还说我天赋异禀。而如今,看到你,我才发现,天赋异禀一词,用在你的身上,才更加的合适啊。” “隐九门,你们就等着吧,等着我师弟冲上地仙境,你们一个都逃不了,一个都逃不了!我上清门必当重现当年的辉煌,重现当年的盛景。师弟,你可一定不要学师父啊,一定要重建我上清门!” 青阙自言自语好一会儿之后。 直接起了身,出了房门,往着大门行去。 步家的仆人见青阙欲离府,恭敬的询问道:“先生这么早就起来了,我先去给先生准备点温水。” “不用,我有事要离开。如你家主人问及我,就说我有事离开几日。”青阙摆了摆手,直接离往着大门行去。 仆人有些糊涂,也亦觉得此人有些不知礼数。 哪有连打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说要离开的。 即便你是我步家的客人,可怎么着也得知礼数吧。 况且,这天还未亮,就算城中没有消禁一说,可城门也没开啊,这人这么早出去干嘛? 不过仆人不敢多嘴,赶紧帮着打开了大门,目送着青阙的离去。 处理好自己老爹昏倒一事,已是太阳上了山。 自己老爹昏倒,步青甲可谓是废了不知道多少口水,安抚好自己老娘。 不是步四通昏倒吗?为何要安抚陈淑呢? 男人之间好说话,可这女人啊,想得太多。 而步青甲的老娘,那更是想得贼多。 步青甲往着青阙所住的房间走去,见房门大开,未见人影,“昨夜住在这里的人呢?” “回公子,今天一大早,天还未亮,那位先生就离去了。还说让我转告公子,说他有事要离开几日。”仆人回应。 步青甲一听自己师兄走了,有些小错愕。 昨夜才来,今早又走了。 这是什么样的情况啊。 还是不告而别。 打发仆人后,步青甲回到自己的房间,“我这个师兄,怎么好像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来时炸炸呼呼的,走时一声不响的。昨夜喝酒之时,更是没有给三位师父一点面子。难道我这个师兄就是这么一个秉性?还是本身就不懂这些人情世故?”m.qqxsnew 步青甲着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位师兄怎么回事。 不过。 当下却是不见人影,想好好交谈一番,然后再来判定,也没个对像,只得等他回来了。 如自己恩师一样,说走就走,一点声响都没有的。 步青甲又是自叹道:“我这是拜入的什么门派啊。师父如此,师兄也如此,唉!!!!” 不着调。 这就是步青甲对自己师父和师兄的定义。 此时的步青甲,真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些事情了。 昨夜刚刚突破到八品,境界不稳,必须得赶紧打坐稳定境界,省得又掉回去了。 叫来仆人,向仆人交待了几声后,步青甲把关上,并直接锁死,直接盘膝打坐。 步青甲可不希望再来一次自己老爹昏倒一事,锁死方能杜绝。 步青甲这一打坐稳固境界,不是一个时辰,也不是十个时辰,而是三天。 好在步青甲交待了仆人。 亦又跟自己老爹老娘解释过。 要不然,就步青甲把房门一关一锁,三日不出,任是谁都会担心,说不定还会破门而入不可。 可即便解释过,交待过。 步四通夫妇,以及步青甲的舅祖父也好,还是外婆也罢,均因为步青甲三日未出房门半步,连水都未喝一口,饭也未进一粒之后,均站在步青甲的房门之外,担心不已的你问问我,我问问你的。 正当步家一大家子都在担心步青甲之时。 归龙依当初之言,来到了步家。 归龙被仆人领了过来,步四通立马向着归龙求告道:“归先生,我儿这三日未出房门,三日不吃不喝,这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步四通虽听了步青甲的解释。 可他又哪里懂什么练武之事,更是不可能知道练气之事了。 所以,他依然担心。 而一旁的陈淑,更是焦急的都开始抹泪了。 “归先生,求你救救我儿吧。”陈淑一抹泪,袁花等一些女人也都抹起泪来了。 归龙伸手压了压,来到房门口,竖耳静听。 好一会儿之后,归龙看向步四通等人笑着说道:“无事,大家都安心吧。青甲他只是在练功,估计午时就会出来了。大家都散了吧,这里有我在,青甲不会有事的。” “归先生说的可真?”步四通有些怀疑道。 归龙点头。 众人听了归龙的话,有些半信半疑的,但归龙说了话,众人也不好围在步青甲的房外了。 众人一步一回头的散了去。 最后,只留下袁术一人。 袁术,此刻的他,已是被赵柘任命为殿前副都指挥使,而且又因步青甲,早就认识了三位供奉。 他知道步青甲乃是三位供奉的记名弟子,学了一身的武艺。 为此,众人散去后,袁术留了下来,且更是眼巴巴的看着归龙。 归龙又哪里看不出来袁术看向自己的眼神,出声说道:“你乃是青甲的表哥,老夫也知道你的想法。但你年岁太大了,练气实则已晚。不过,老夫念你乃是青甲的表哥,你可以进宫去找寿王,向他要一本练体之术的功法练上一练。虽不可能有所成就,但做个实打实的武将还是不难的。”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袁术一开始还有些失落,可听到后面,心花怒放了。 虽不是练气,只是练体,但袁术却是相信,凭自己的毅力,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袁术感激过后,快速离开了步府,往着宫城奔去。 身为一个殿前副都指挥使,正四品大员,却一直住在步家。 如放在以前,或许还会有人嘲笑他。 但如今,却是没有人敢如此嘲笑他了,哪怕是他曾经的那些上司们,到如今巴结他还来不及呢,哪敢嘲笑。 其实。 赵柘已经赐了他袁术一座府邸了,可袁术却是没住过去。 他怕他这一嘴张,步青甲会骂他一顿,会说他升了官就开始要分家之言。 当然。 袁术他心里也自有别的想法。 至少。 他袁术知道,赵柘封他做殿前副都指挥使一职,并不是由自己挣来的,而是皇帝看在自己表弟的面子之上,自己才被提拔的。 午时。 步青甲如归龙所言的一般,终于是打开了房门。 步四通夫妇见儿子好端端的,之前的担心,也就消然不见了。 步青甲见自己三师父来了,知道三师父过来是来教自己小妹和表外甥武功的,先是客套了一番之后,直接请了归龙到了正厅。 又请来步家所有人,当然两个小家伙也少不了。 步青甲让下人准备了香案,又准备了各种拜师的东西,这才向着自己爹娘,以及自己那表外甥袁婕,以及众人解释道:“爹娘,还有外婆舅祖父,表姐,表姐夫,今日归先生过来,乃是教授小兰儿以及胡一飞武艺的。归先生教武艺,可不能有实无名。所以,当着大家的面,由小兰儿和胡一飞给归先生行个拜师礼。” 众人听后,其实早就明白。 之前,步青甲早已把这事跟大家说过。 而今日归龙到了步府,他们都知道归龙是来教小兰儿和胡一飞武艺的。 步青甲称归龙为归先生,这也是他们之间说好的。 而今日弄个拜师礼,等一个月后,姜沧,或者寿王他们再来,均会办一个拜师礼。 “归先生能看中她们两,那是她们的福气。”步四通说道。 “是啊,归先生能收她们两为弟子,那是她们的福气。”袁陶附和道。 众人更是如此。 拜师礼很简单,没有观客,也没有请宾。 两个小家伙在步青甲的指示之下,向着归龙行了拜师礼,上了香,献了茶,这也就算是拜过师了。 当日下午。 小兰儿和胡一飞正式开始跟着归龙习练武艺。 至于归龙怎么教,或者教些什么,步青甲不会管,也管不着。 哪有弟子去管师父的。 在归龙来到步家,教小兰儿和胡一飞武艺的第二天。 赵柘派了一个内侍到了步家。 “中贵人前来,可有何要事?”步青甲见赵柘派来一个内侍,心中暗想,是不是赵柘听闻归龙到自己府上教自己小妹武艺一事,所以才派个内侍过来过问一下什么的。 可内侍却是说道:“回步太保,陛下差奴婢过来,是来告知步太保,北狄使团昨日下午已是抵达我京城。” “哦?这么快?”步青甲听闻是这一事之后,发现自己想多了。 内侍轻轻点头,“昨日礼部的人,以及鸿胪寺的人都出城去迎接了。可北狄使团的人却说我皇朝无礼,只派一个侍郎,一个寺卿去迎接他们,并叫嚣说皇朝有辱他们北狄,故昨日他们抵达我京城之后,并未入城。” “这么说,陛下派你过来,是想让我去迎接他们?”步青甲听完内侍的话,猜测道。 内侍又是轻轻点头,“陛下的意思是,即然北狄使团已到了我皇朝,应对北狄使团之事,就交由步太保。不过,陛下到没说让步太保出城去迎北狄使团入城之事。” “我知道了,辛苦中贵人了。”步青甲明白赵柘的意思。 赵柘之前就跟步青甲说过要让他来应对北狄使团,可当下,北狄使团的人到了皇朝之后,还摆起谱来,连城都不进,步青甲心中却是笑了。 送走内侍后,步青甲也离了府,入了宫。 见到了赵柘后,步青甲直接道:“陛下,即然北狄使团自我感觉良好,那就先由着他们待在城外即可。” “这...传出去,我皇朝的名声可不太好啊。”赵柘犹豫。 步青甲笑了笑道:“利益大,还是名声大?” 赵柘不再说话了。 利益高于一切,赵柘懂。 第二日,朝议之时,赵柘下了一道旨,由礼部和鸿胪寺对接北狄使团。 当赵柘这一道圣旨一出,礼部从上到下,可谓是脸苦得很。 原本,朝堂之上,早就议定,北狄使团对接之人,乃是步青甲。 可赵柘突然下了这么一道旨,这让所有人都没看懂,也让礼部和鸿胪寺的人脸苦着下了朝。 第二百二十二章 再加一块 说来。 礼部并不负责使团对接事宜的。 而原处置外交事宜诸事的,乃是尚书省主客等司曹对接。 不过,当下的皇朝,尚书省只不过是一个名存实亡的存在,主客等司曹更只是兼官。 所以。 能真正对接北狄使团的,也只有礼部,以及鸿胪寺了。 所以。 这也是为什么礼部的人一听到圣旨之后,脸上就皆苦了。 至于鸿胪寺的人,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 虽说,鸿胪寺本就是接待各国使团的主要部门,可他们却是最不想接待的,就是北狄使团。 因为他们曾经领教过北狄使团的嚣张。 动口,那还好说。 动手,那也是家常便饭。 为此。 每每北狄使团也好,还是西夷使团也罢,到了京城之后,鸿胪寺中的官吏们,不是告假,就是谎称有病,谁都不愿去对接这两国的使团,其中以北狄更甚。 礼部与鸿胪寺的官吏们,因为一道圣旨,而苦闷不已。 而此时的始作俑者,却正在自己府上,看着归龙教自家小妹和表外甥武艺呢,甚至也能从中学到点东西,甚是享受。 自己身上无职事官,朝议根本就不用参加。 就算那三司总管有些职事官样子,但步青甲却是不能去参加朝议。 毕竟。 那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消去影响,而且传闻或者流言也越来越多,皇宫之内,更是如此。 如步青甲去参加了朝议,朝中的那些官员会如何想虽说并不重要,重要的乃是皇家的人如听闻了此事后,必会在赵柘的耳边吹风。 宗室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总之。 步青甲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况且,朝议对于步青甲来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政治攻讦体,能不参加,最好不参加。 当下的皇朝。 没了曹系,也没有孙系,仅余一个乔系,赵柘完全可以掌控了,根本不需要他步青甲替他赵柘解决这个,解决那个的。 如步青甲真要参加了朝议。 估计整个朝堂的人都会害怕,朝事都有可能都议不成。 步青甲怕麻烦。 赵柘同样也怕麻烦。 所以。 二人之间,也就开始心照不宣的,谁也不提朝议一事,更是不提什么职事官了。 再者,步青甲原本就已是请辞,如不是赵柘非要给步青甲冠一个官名,步青甲说不定早就搬出了宅子,另寻他处安排自己的这些家人亲人了。 甚至,更是不会插手朝堂之事。 可赵柘却是需要步青甲。 如步青甲回了江南省,或者远离了朝堂。 赵柘他自己也知道,没了曹系,没了孙系,不出一两年,必会有另一个曹系,另一个孙系的。 到那时。 皇朝还是那个皇朝,朝廷还是那个朝廷。 该给北狄西夷纳岁币,依然会纳。 今年快要过去了。 明年到底还纳不纳岁币,这才是赵柘看中之事。 虽不称臣,但这岁币,一直压得赵柘喘不过气来。 而且,皇朝一直以来也是以上朝自居,可向他国纳岁币,这已然不是赵柘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 不管怎么样,他赵柘都需要步青甲。 而当下北狄使团已至皇朝京城,虽未入城,但赵柘更是知道,如这件事情交给他人去处置,这岁币一事也好,还是和谈也罢,终都只是一个过场,没有任何的改变。 如这件事情交给步青甲去处置,或许就会变成另外的模样。 赵柘他为何如此相信步青甲? 原因就在于三位供奉。 三位供奉的弟子,这个身份虽并不是很耀眼,但赵柘却是知道,就凭三大供奉弟子的身份,完全可以力压北狄使团。 更是可以力压朝堂之上所有人。 并非赵柘不相信其他人。 而是他赵枯也找过不少人,但没有人愿意担此事。 因为这些人都知道,只要跟北狄有关的事情,定是最难以处置之事,甚至说不定还要惹上一身的骚。 而所有人都知道。 赵柘欲不再向北狄西夷纳岁币,这么重要的任务,谁能完成得了? 此时,宫中。 李仲站在赵柘的面前,有些不理解的打问道:“陛下,北狄使团不入城,认为是我皇朝待慢了他们。如今陛下下了旨,由礼部以及鸿胪寺去对接。可礼部与鸿胪寺的人个个都不愿趟这滩浑水。陛下,要不换人吧?” “换谁?换你?你可能办好此事?”赵柘看着李仲,听着他的建议,眯着眼睛。 李仲一听赵柘说换自己,立马请缨道:“如陛下同意,臣愿担此任。” 赵柘狐疑。 他着实没有想到,李仲愿意把此事揽到自己身上。 “你真愿意?”赵柘心里暗暗想了想道。 李仲恭敬的行了一礼,“臣愿往。” “好,即然你李爱卿愿担此任,那朕就任你为礼部尚书,由你牵头应对北狄使团。记住,朕只有两个要求,一是罢战,二是岁币终止。”赵柘虽有些不敢相信李仲有些能力,但有人请缨,试一试又有何妨。 李仲一听赵柘之言,顿时激动的拜了一礼,“陛下放心,臣定当处置好。” 当日下午。 又一道圣旨从宫中传了出来。 第二日清晨。 李仲以礼部尚书之职,带着礼部以及鸿胪寺的官员们,出城去迎北狄使团的人进城。 而当步青甲从自己表哥袁术的嘴中知道此事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陛下自有陛下的打算,你任好自己的职即可。朝堂凶险,且你又只是武职,在朝堂之上,不说话,多做事,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 “表弟,当初陛下不是已经决定由你去处置北狄使团的吗?陛下他为何又改了主意了?”袁术很是不理解。 而袁术一直都期望自己这个表弟能够再回到朝堂。 自己一人在这朝堂之上,总是孤掌难鸣,甚至还有一些人处处针对他,这让他这个殿前副都指挥使在这朝堂之上,总感觉到步履维艰。 如自己的表弟在朝堂之上,那些人绝对不敢对自己如何。 可自己表弟却是安然在府上过自己的小日子,朝堂也从不去,而处置北狄使团一事,更是由李仲去办了。 袁术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表弟接下了这件北狄使团之事,自己表弟就能回到朝堂之上。 可事实并不是他所想的这般。 过了一夜后,这都又变了风向了,这让袁术心中有些看不透了。 步青甲看了一眼袁术,“好了,该如何,都是由着陛下说了算。而我也只是一个闲官,哪有什么资格去处理朝事。” 步青甲当然明白赵柘这么选择。 要是李仲能处置好,那他赵柘的身边,不就多了一个能臣吗。.qqxsnew 再者。 李仲本就是赵柘最相信的臣子。 当初曹凶孙玄他们还在位之时,赵柘的身边,也只有李仲一人可用。 由着李仲去处置这件事情,步青甲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的,甚至觉得这才是赵柘本该这么做,这么选择的。 当日晚上。 袁术下了衙,回到府上。 悄悄的把步青甲拉到一边,很是玩味的说道:“表弟,你猜李仲李大人接了这趟差事后,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了?看你这高兴劲,不会是李仲已经处置好了?”步青甲瞧着袁术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故意这么说道。 袁术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道:“表弟,你是不知道。李仲今晨出城去迎接那北狄使节萧冕,说他李仲受陛下旨意,以礼部尚书之名迎他入城。并且还说,如萧冕端着身份与架子不入城的话,皇朝将撤走所有服侍他们的仆役。当时那萧冕听后,把李大人骂得狗血淋头,差点还动了手,如不是有人拦下了,李仲怕是要被那萧冕打了。那萧冕说,说他乃是北狄东王,李仲只是一个从二品的礼部尚书,还是临时授的官职,没有资格跟他对话。” “那萧冕说的到也没错。萧冕乃是北狄东王,领十万铁骑的大将军,又是萧太后的弟弟,其身份地位确实要比李仲高出不少来。不过,那萧冕到了我皇朝还如此嚣张跋扈,即便他乃是北狄使节,真要惹怒了陛下,怕是会真的撤走所有服侍他们的仆役了。”步青甲分析道。 嚣冕敢如此,步青甲其实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就是想占上风呗。 毕竟,他萧冕奉他北狄皇帝的旨意,率团出使皇朝。 表面上是这样,但实际,乃是为了他北狄的利益,更是为了他那儿子来的。 如落了下风,儿子能不能回到他的身边都难说,说不定连他北狄高高在上的身份,都有可能会掉在地上。 可步青甲却是想不通。 他萧冕即然是为了自己儿子来的,他敢如此作派,难道真不怕赵柘一直把萧统卡着不放? 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即然想不通,步青甲也就不去想了。 反正这事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乃是赵柘的事情,且又派了李仲去处置这件事情。 至于李仲头不头大,被不被打,步青甲更是管不着了。 又一日。 袁术依然每天都会把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向步青甲叙述一遍。 而步青甲也就听听过了。 直到第三日。 袁术一下衙,连晚饭都还没吃,就拉着步青甲到了一边,“表弟,出事了。李仲真的被那萧冕打了。而且,我还听说李仲被那萧冕打得不轻,连太医都出动了好几人。” “哦?还有这事?看来,那萧冕也太过嚣张了吧,陛下那边难道就没有动静?”步青甲听后,心中虽有些不高兴,但却不会去找赵柘。 袁术回道:“陛下听说李仲被打了之后,直接下令把服侍那北狄使团的仆役真就撤了。而且,更是不再向他们提供吃食。这次,那萧冕怕是把陛下气得够呛。不过,我见有不少朝官进官去见陛下了,我猜测,那些人有可能是去劝陛下的。” 步青甲淡然而笑。 “走,吃饭吧。他们的事情,自有他们去操心,咱们该干嘛干嘛。”步青甲不予理会。 夜。 步青甲站在房门之外,看着夜空。 天气也越发的寒冷。 雪是下了一场又一场。 虽不大,但地面之上,也覆盖了一层白雪。 离着过年,也只剩下半个月时间了。 陈淑带着一个丫环,抱着一床被褥走了过来,“甲儿,天气太冷了,娘看你只有一床被褥,特意给你抱一床来。” “娘,我不冷的。到是小妹那里得加一床。”步青甲接过被褥。 陈淑微笑道:“兰儿那里已经添置了一床了。” “那这床我就给归先生那里抱去。娘,有些晚了,天又冷,你早些休息,可别冻着了。”步青甲知道,自己娘亲这是疼自己。 陈淑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回去了。 步青甲抱着被褥,去了归龙的房间。 见归龙正在打坐,放下被褥之后,直接出了去。 当步青甲刚刚出得归龙的房间,耳中突然听见空中传来破空的声音,顿时警觉。 甚至。 本在房中打坐的归龙,也从房中走了出来,看向破空声传来的方向。 须臾。 一道身影就已出现在二人的眼中。 随之落了地。 所来之人并非他人,而是步青甲的那位师兄。 步青甲见是青阙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师弟见过师兄。师兄离去多日,今日怎又是夜晚回来呢?” “哈哈,师弟,师兄那日不告而别,可不是去游玩的,而是去给师弟准备这个东西去了。”青阙从怀中掏出一物,高兴的说道。 步青甲看着青阙手中的之物,惊道:“冰玉?师兄,你不会又回我上清门遗址寻找此物了吧?” 青阙摇头,“我上清门早就被那些人给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哪还能寻到。这乃是师兄我多年前寻找到的,一直被师兄我藏在一个地方。前几日师兄不告而别,为的就是这个东西。给,拿着。” “师兄,这可是冰玉。”步青甲接住青阙抛过来的冰玉,虽眼馋,但却拿得有些烫手。 青阙却是哈哈大笑道:“这个东西虽是宝,但要是能让师弟你境界提升,即便是宝物,师兄也不会吝啬的。拿着吧,这可是师兄我寻了好几年,才寻到的两块冰玉,再多,可就没有了。” “这......那师弟在此就多谢师兄了。”步青甲心喜,向着青阙行了一个大礼。 第二百二十三章 步家不是谁都能来的 归龙眼馋得很。 冰玉,对于习武练气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只要是一个习武练气之人,听说过此物的,就没有不想得到的。 更何况还是向归龙他们这些只差一步,就可以突破到先天之境的人物,只要有一块冰玉,在静心潜修一段时间,必我会突破到先天之境的。 传闻中的东西,就没有不是好东西的。 不过。 冰玉乃是青阙送给步青甲的,归龙虽眼馋,却也不会眼馋到要抢自己弟子的好东西。 在江湖之上。 除了冰玉的传闻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东西,更是让所有江湖中人都梦寐以求,那就是寒玉。 冰玉已是强大无比。 而寒玉让所有江湖中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比起冰玉来,更是好的不是一个等级一般。 冰玉能让人快速提高内气,提升境界。 而寒玉除了有此功效之外,更是能让境界更加的稳固凝实。 据传。 寒玉除了有这些功效之外,更是能让卡在某个境界的人得以突破。 甚至,如长期抱着寒玉打坐练气,有一定机率能够练就出寒性内气来。 内气能伤人。 而这带着寒性的内气,那更是能伤人。 不过。 寒玉这样的奇宝,却并非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至于江湖中人,或者隐九门中人是否有人拥有寒玉,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归龙看着青阙再一次送了一块冰玉给步青甲,那眼中的馋色尽露。 青阙也看出来归龙眼馋自己送给师弟的冰玉,无视归龙,看着步青甲道:“师弟,好好利用冰玉,尽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到先天之境。等你突破到了先天之境,师兄我再送你一个好东西。” “师兄,你都已经送了我两块冰玉了,师弟却是不敢再收师兄的礼了。你看师弟我,别无长物,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可回送师兄。”步青甲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冰玉是他想要的宝物。 但别人送的,总得回点什么礼吧。 一想到回礼,步青甲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想回也没有什么能回的。 青阙一听步青甲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顿时一拍步青甲的肩膀道:“剑,会有的。不过,剑我可不能送你了,这得师父赐给你才行。” 步青甲明白。 剑,乃是身份的像征,乃是每一个江湖人的体面。 步青甲拜入上清门到如今,也都有近一年时间了。 这近一年时间以来,归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步青甲每天带着一把,连他们瞧都不瞧的铁剑在身,自然是跟步青甲提过剑一事。 剑,必须是师父所赐。 当然,要是临时用一用,到也无防。 为此。 青阙一听步青甲一说剑之事,立马就说自己不能送了。 “师兄,师弟可没敢说要让师兄你送我一把好剑,只是师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回师兄所赠的冰玉之礼罢了。”步青甲解释道。 青阙摆了摆手,很是没所谓道:“两块冰玉,对于别人来说,那是奇宝。但对于师兄而言,却只是无用之物罢了。而你却是不一样。如有冰玉在手,师兄相信,短时间之内,你必能突破到先天之境。待你突破到了先天之境,那些隐九门的老鼠们,绝对不可能杀得了你。” 步青甲又不懂了。 青阙见步青甲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好奇与不解,随即又道:“你准备点吃食,再准备点酒水来,一会师兄好好与你说道说道。” 步青甲听后,赶紧叫了仆人去置办去了。 好在夜并不深。 没过多久。 菜端了上来,酒也弄了两坛来。 三人坐在归龙的房间内,一边吃着菜,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话。 “这隐九门的那些老鼠们,别看个个眼高于顶,却是从不爱往世俗来。姑媱派每次有新圣女选出后,定要派出来到世俗游历一番。这只不过是因为姑媱派在隐九门属于垫底的原因。姑媱派每每选出新圣女,出得隐九门来后,其目的也不单纯。”青阙说了一些别的事情之后,开始说起了隐九门之事来。 步青甲静静的看着青阙,很是好奇隐九门之内的事情。 而归龙也有些好奇。 归龙虽知道隐九门的一些大致事情,但内里的却并不是太过清楚。 而青阙这么一说,归龙也放下了酒碗,盯着青阙。 青阙又喝了一口酒后接着说道:“姑媱派的圣女出得隐九门之后,身边必然会带一个圣姑。你们或许以为那圣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物,其实并不是。跟在圣女身边的这个圣姑啊,说来,圣姑乃是姑媱派的一个中立人物。姑媱派也并不是团结一致的,而是分为三小派。太上长老一派,大长老一派,掌教一派。” “姑媱掌教一直想要争取站得更高,不再让姑媱派成为隐九门之内垫底的存在,所以每一个圣女,也基本都是掌教这边的人。而姑媱派的二长老,三长老,皆是掌教一系的人,甚至,我听闻姑媱派除了大长老,以及九长老之外,所有长老皆是掌教一系的人。” 步青甲听着听着有些糊涂了,“依理,姑媱派那太上长老实力不是最强的吗,难道姑媱派的那些长老掌教们不听他的话?” “非也,非也。你这么想隐九门可就错了。隐九门其本并不是隐九门,而是隐八门。当年,我上清门才是隐九门第一,可他们却是因为我上清门的祖师天劫将至,趁着我祖师天劫降临之时,发动对我上清门的打击,最后使得我上清门被其他八派屠戮一空,只余二三人活了下来。后,隐九门因我上清门覆灭,八派各选一些人,组建一门,补全隐九门。而那组建的门派,本该垫底,但姑媱派因全是女子,诸派又压得姑媱派抬不起头来,更是娶了姑媱派不少女子,使得姑媱派内部不稳,分成三系。” “姑媱派的太上长老,其实力虽是最强的,但却有一女嫁到了南禺派,乃是南禺派掌教的夫人。而南禺派在隐九门之内,实力也是最强的存在。所以,这姑媱派的太上长老,自然也就与南禺派勾搭上了,在姑媱派也自成一系。至于那大长老和九长老为何能自成一派,说来也是因为这两人是姐妹关系,且更是姑媱派最正统的,所以更是受姑媱派众多弟子追捧。再者,姑媱派的大长老虽实力比那太上长老要低一些,但却有望成为姑媱派的第二个登天境高手。所以,姑媱派的弟子绝大部分都追随这个大长老。” “姑媱派的其他长老,以及那掌教,因非正统,自然也就联合一起,也自成了一派。而且,姑媱派的掌教,乃是从世俗选入,后因天赋不错,突破到先天之境九品之后,成了姑媱派掌教。而那二长老等人,大多也都是从世俗中进入隐九门的,所以,她们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一系。” 听到此。 步青甲也算是明白了姑媱派内部的结构了。 可刚才青阙所说的圣女入世,步青甲却是好奇,“师兄,你刚才说姑媱派的圣女入世三年,有别的目的,那目的是何?” “这还不明显吗?当然是入世寻找合适且有天赋的弟子了。更是为了下一个圣女。”青阙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回道。 步青甲明白了。 青阙又道:“圣女入世,除了这个目的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联合世俗中的上九门和下九门,以防她姑媱派掌教一系出事,有一个策应。当然,这是我猜的,至于对不对,目前我还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听到此处。 步青甲心中立马有了想法。 “师兄,那班操乃是上九门第二的涂山派掌门,叫他过来询问询问如何?”步青甲说道。 青阙点头,“叫来问一问,也好解一解我的猜测。” 不多时。 班操被步青甲叫到步家。 询问过后,又把班操打发走了。 经班操所言,正如青阙所猜的一样。 姑媱圣女入世,其目的还真就是如此。 姑媱派的新圣女每每选出之后,定要入世三年,每个门派都会走上一走,然后留下一些交待什么的。 而班操任涂山派掌门之初,上一任的姑媱圣女当初就曾交待过涂山派。 甚至,还承诺,如涂山派只要有一人突破到先天之境,就可以成为姑媱派的外门弟子。 能入隐九门,那是上九门以及下九门所有人的梦想。 可虽如此,但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谁真的能进入隐九门。 三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话,一直到了深夜。 当青阙说完这些事情之后,突然脸色一正,看向归龙道:“你先出去,我有事跟我师弟说。” 归龙起身,没有任何的不快,直接出了房去了。 步青甲见青阙如此正式,虽不知道青阙要跟自己说什么,但也能猜到,青阙肯定是有什么隐秘之事要跟自己说,而不让归龙知道。 归龙出去后,青阙从怀里掏出一物来,递给步青甲,“这是我上清门的令牌。此物我本该交给师父的,但师父当年曾经说过要赶我出上清门,我也一直不敢见师父。此令牌,乃是我在上清门的遗址内寻到的,还请师弟你转交师父。” “这...师兄,师父他人很好的,何以会要赶你出师门。要不,等师父回京之后,由师兄你亲自交于师父。”步青甲不知道青阙跟师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上清门的令牌,步青甲不敢接。 青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过往之事,师兄不想提。而师父连我的存在都没有跟师弟你说过,可见师父到现在还一直在责怪我。罢了,罢了,待得了机会,由我亲自交给师父吧。” “师兄,你跟师父之间的事情,师弟虽没有资格问,但师弟还是希望师兄你摒弃前嫌。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体的,可不能因为一些小误会,而导致你们之间生出间隙来。当初,师父收我入门之时,虽不曾说过师兄,但在赐师弟道号之时,到是提过一嘴的。可见,师父并没有忘记师兄你的。”步青甲劝道。 青阙一听步青甲的话,顿时激动道:“真的?师父当初真的提过我?” 步青甲善意的点了点头。 鬼玄子当初提没提过,步青甲心里清楚的很。 师兄叫青阙,步青甲虽不知道青阙的道号意指什么。 但此时,步青甲却是知道,自己的道号青离的离字,指的是什么了。 或许,恩师在给自己取青离二字之时,乃是因为自己与自己的弟子青阙生了间隙,觉得弟子背离了自己,更是背离了自己的思想,所以才给自己取了一个青离的道号。 是与不是,步青甲也只能这么去想了。 房内,步青甲师兄弟在说着话。 而房外不远处,归龙站在院中,看着天空,好似在想着什么。 可此时。 步家之外的半空却是传来了数道破空的声音。 当那破空的声音一现之后,归龙立马警觉。 瞬间。 数人就已是来到了步家。 总共五人。 而且个个都是高手,个个都有上九品的实力。 当这五人出现在步家之后,归龙退后数步,紧紧的盯着这突然而至的五位高手。 房内的青阙,正欲跟步青甲好好说道上清门的往事之时,耳朵跳了跳后,直接起了身,“敢搅我师兄弟的谈话,可恶!” 步青甲境界有些低,再加上提升得实在太快,境界不够稳,外面的破空声并未听到,见青阙大怒,就已是猜到,肯定是又有什么不知死活的人出现了。 师兄弟二人从房中出来后。 步青甲见有五位不明人物后,心中也生起了不喜来。 “几位不请自来,且又是夜半三更现身于我步家,想来非客是贼了!”步青甲一看那五人皆不是善辈,更是不喜。 青阙却是一脸的不快,大声怒道:“步家,不是谁都能来的!即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吧!” 青阙话一落,一股庞大的内气就从他的身体冲了出来,人也直奔那五人闪了过去。 青阙一动。 那五人瞬间如临大敌一般,慌张的就要逃命。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使节又如何 此五人,步青甲何以判定不是客呢? 原因很简单。 装束。 这五人一出现在步家,归龙一见之下就知道,其并非皇朝人,而是北狄人了。 步青甲同样也是如此判定的。 北狄与皇朝的装束,是有很大差别的。 哪怕就是江湖中人,其装束也是有着不小的差别的。 而眼前的这五人。 一看装束,就能发现,此五人绝非皇朝人,而是北狄人了。 况且。 能来步家的,除了三位供奉,以及班操师徒二人,基本就不会再有别的什么江湖人了。 再者。 夜半三更出现在步家,非客即贼。 当青阙一动。 那五人就知道青阙绝不是他们所能敌之后,立马就飞离要逃。 可青阙又怎么可能让他们逃了去。 几个上九品的高手,在青阙这个先天境五品绝世高手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五只会飞的菜鸟罢了。 不出小半刻钟。 五人就被青阙给提回了步家。 五个上九品的高手,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提到了步青甲的面前,实在有些丢了上九品高手的面子啊。 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上九品也只是菜鸟罢了。.qqxsΠéw “师弟,他们怎么处置,全凭你做主。”青阙把五人丢在步青甲的面前后,直接丢下一句话,回房去了。 步青甲与归龙二人面面相觑。 这可是五个上九品的高手啊,就这么简单且这么随意的一丢。 这哪是什么上九品高手,这就是五只小鸡仔。 从五人那慌恐以及愤怒的眼神,步青甲已是看出来了,五人好似被自己师兄用了什么法子控制住了,只能张目张嘴的愤怒,好似什么也做不了。 步青甲回头看了看房门,心中暗道自己师兄下手够狠。 不过。 一想起几日前那姑媱派的二人之后,步青甲到是觉得这五人也算是好命了,没有被割了头颅。 归龙走近五人,仔细查看了一番后,伸手就是往着五人身上连点数下。 在归龙在他们身上连点数下之后,五人终于是不再只张嘴,不能出声了,“你们不能杀我们。我们乃是北狄使节的侍卫,你们要是杀了我们,我北狄铁骑必当踏平你皇朝!” 说话之人虽恐惧,但这话一说出来后,让步青甲冷笑不已。 就连归龙也都冷笑了数声。 “你们乃是江湖中人,闯我府宅已是有违江湖规矩了。而你们是不是北狄使节的侍卫,这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就算你们是北狄使节的侍卫,依理,不该在城外待着吗,何以要半夜入城,而且还出现在我的府上。你们可别跟我说,你们是来给我送礼的。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步某虽好说话,但也不是什么人都那么好说话的。”步青甲冷笑过后,脸色变了变,变得格外的寒冷。 五人中说话之人,一听步青甲的话后,立马知道今日有可能要栽在这里了。 就刚才动手的那位。 他们已然知道,那动手之人的身手,极为恐怖。 如要杀他们,如切菜般简单。 而且,他们听那人喊步青甲为师弟,这更让他们心中紧张不已。 他们着实没有想到。 步青甲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位高手。 如知道步青甲身边藏着这么一位高手,他们死也不会来皇朝京城的。 这就是一个死地。 五人快速思量着应对的法子,“我等今夜前来,实则是奉了我北狄使节的使命前来寻你。” “寻我?寻我需要夜半三更吗?你这话说得,实在让我难以相信。不过,即然你说你们奉了你们北狄使节萧冕的指使,特意前来寻我。那我到要问上一问了,萧冕寻我何事?我又非朝廷指派与你们对接的官员,寻我是为了什么呢?”步青甲一听那人的话,心中冷笑得很。 萧冕的儿子是自己所抓,并带到了京城来。 但萧冕出使皇朝,乃是以北狄国的身份前来的。 如是为了他儿子,不该是与赵柘去谈吗。 夜半三更派五个上九品高手来寻自己,怕不只是为了他那儿子,有可能是想抓了自己,然后让自己亲自送他儿子到他手上。 如此这般,他萧冕才不会在两国谈判之中落于下风。 况且。 萧冕贵为北狄东王,又掌十万北狄铁骑,又是北狄萧太后的弟弟。 自己儿子被步青甲所抓,他又亲自出使皇朝,从中就能知道,萧冕出使皇朝的最大目的,就是救回自己的儿子。 可那萧冕却是充大,自以为自己身份尊贵,连朝廷派去对接之人都被骂了回来,更是差点动了手。 甚至。 连被赵柘任命的礼部尚书,且更是翰林学士承旨的李仲,他萧冕都认为没有资格与他对话。 如此自以为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让赵柘不爽,直接不管了。 不管之下。 萧冕却是派出五名上九品高手,夜半三更闯到自己府上,步青甲从中,自然也能猜出什么来的。 那人好似觉得自己有倚仗,再一次的搬出萧冕来,“我王大人说,想请你到城外一叙。只要你愿出城与我王一叙,自然也就明白了。” “呵呵,是不是北狄的人都觉得,我皇朝的人都是傻子,都是一些不敢有违你们北狄人指示的傻子,萧冕他不是我皇朝的亲王,更不是我步青甲的上司。他想让我出城一叙,难道我步青甲就该听他的!况且,就你们这种夜半三更闯他宅的做派,在我步青甲眼中,只有死,才能以正我皇朝律法,更是只有死,才能重塑我江湖规矩。”步青甲冷笑道。 出城与他萧冕一叙? 步青甲不会,也不能。 如是正式的会晤,赵柘下了旨,他步青甲自然是会去的。 可这又非正式,且又是夜半三更的,他萧冕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步青甲的话了落后,那五人顿时变得极为紧张,“你不能杀我们。如我们一旦死了,我王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我们一死,我王回到北狄之后,定会踏平你皇朝!而我北狄的高手们,也会来你皇朝,灭了你们!” “哈哈哈哈,到了这个份上,你们还如此嘴硬。真以为我皇朝是你们能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都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自我感觉良好,真是死不足惜啊。”步青甲一听此人的话,顿时哈哈大笑不已。 威胁,威吓。 这就是北狄人惯用的伎俩了。 如北狄真的敢发动大军,攻入皇朝。 早在宁化之时,就已是动了手了,何以会退兵。 战争,步青甲是不希望发生的。 但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步青甲也绝不会妥协,而赵柘想来也绝不会妥协的。 况且。 当下已是冬天,北狄想要发动战事,至少还需要数月才有可能。 数月之后。 步青甲所改良过的火药,赵柘怕是已经准备了无数。 北狄铁骑虽强,可凡胎之身的北狄铁骑,又如何能挡得住火药的威力,又何以能挡得住火药罐的爆炸。 不战,当然最好。 可真要战了,步青甲当下虽没有资格带兵,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步青甲绝对会主动请缨,亲自上战场,灭一灭他北狄自以为傲的铁骑。 步青甲没有杀这五人。 不过。 步青甲虽没有杀他们,但却是进了房,请了自己师兄出来。 青阙被步青甲请了出来之后,看向步青甲道:“师弟,你的意思是让我废了他们?” “是的,师兄。这五人杀了虽简单,但师弟到是觉得,废了他们,才能让他们知道,我步青甲不是那么好欺的,我皇朝也不是他们北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步青甲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虽说。 步青甲的实力,才八品境界。 但有两块冰玉在手,且青阙说了,只要步青甲每日打坐练气带着两块冰玉,一年之内,步青甲必然会突破到先天之境。 而青阙也说了。 这一年之内,他都会留在京城。 一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师弟,二也是想等他的师父回来,亲自把上清门的那块令牌,交到自己师父手中。 有青阙这个师兄在,步青甲相信,即便北狄有高手前来给这五人报仇,步青甲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步青甲心中其实也一直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菜了。 自己才习武一年时间不到,虽已是达到了八品境界,可在这江湖之上,依然是垫底的存在。 下九门也好,还是上九门也罢。 人家可是有不少的九品高手,而北狄国的那些门派,同样如此。 况且,还有一个隐九门。 隐九门会不会派出人来,目前不知。 但听青阙言,姑媱派至少三年之内,是不会有人出现在世俗当中的。 至于别的隐九门人会不会有人入世,这就不好肯定了。 步青甲需要时间。 五人害怕了,恐惧了,慌乱了。 此刻的他们,才开始意识到,北狄国也好,还是北狄江湖也罢,并不是他们保命的倚仗,也不是他们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倚仗。 五人一听步青甲要废了他们,那恐惧开始无限放大,“前辈饶命,我等以后再也不会前来皇朝。只要前辈放了我们,我们立马返回北狄,此生不会再踏入皇朝一步。” 五人所求饶的,并非步青甲,而是青阙。 毕竟。 五人乃是青阙所抓回来的,但他们却是求错了人。 青阙虽乃是步青甲的师兄,但青阙此刻却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师弟的身上,更是只听自己师弟的指示行事。 这不。 青阙听完步青甲的话后,二话不说,直接动了手了。 须臾间。 五人就已成了废人。 惨叫之下,五人的气海丹田已经被青阙废了,瞬间之下,五人的容貌从原本只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变成八九十岁的样子。 黑发也是在被废之下,变成了白发。 步青甲被眼前的这一幕所惊,愣愣的看着五人,又看向自己师兄。 青阙好似明白自己师弟的惊奇,出声解释道:“修行之人就是如此。别看外表显年轻,可一旦被废之后,就会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好了,这五人已是被废了,终生不可能再修练了。师兄帮你把这五人扔出城外去,让他们的主人好好看看,打搅我们师兄弟谈话的后果。” 青阙解释一番之后,直接拎着五人,飞离而去。 一人拎五人还能以极快的速度施展轻功离去,怕也只有青阙能干得来的了。 至少,步青甲是做不到。 甚至,连归龙估计也只能免强做到。 不多时。 青阙返回。 不过,这酒因为有人搅了,自然也就不能再喝下去了。 各回各房休息。 第二天天明之时。 步家依然如往一般,该干嘛干嘛。 虽多了一个青阙,但依然如常。 可到了辰时之际。 步家大门之外,却是来了不少人。 其中有禁军,还有李仲。 甚至,还有北狄人。 步家仆人见如此大的阵仗,吓得连大门都不管,奔进府中去禀报去了。 如此大的阵仗,仆人从未见过,心中害怕得紧。 当步青甲得了消息,来到大门之外,李仲立马走将上来,“青甲,那位乃是此次出使我皇朝的北狄使节,北狄东王萧冕。今晨,也不知道这位北狄东王出于何故,派了人过来说要进城,并且说要见一见你。陛下派我带着他们过来,一会你可别犯傻,激怒了他。” 步青甲看向不远处的那位北狄东王萧冕。 一身的贵装,但头上却是顶着无发的地中海,身材魁梧,但个子却是很矮。 李仲说话之际,那位北狄东王萧冕却是往着这边走了过来。 当他来到步青甲的面前之后,身上的戾气暴涨,双眼带着无尽的恨意,盯着步青甲。 “你就是那那步的!”萧冕一来,话一出,就展露出他对步青甲的愤恨。 步青甲淡淡的回道,“你就是那姓萧的北狄东王,我还以为北狄东王是个身高八尺大汉,原来只是一个矮子,哼!” “你!!!姓步的,我儿在何处,本王限你半个时辰之内,把我儿带到本王面前!”萧冕伸手怒指着步青甲。 步青甲依然淡然而笑,激道:“昨夜可过得好?我观你身边的侍卫好上并不怎么样啊。” 萧冕一听侍卫一事,立马又怒了,“小儿,本王侍卫之事,你也必须给本王一个交待,要不然,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 “呵呵,你要如何一个不善罢甘休,我步青甲接着。别以为你是什么北狄东王,亦或者是什么使节,在我步青甲这里,你什么也不是,甚至连茅厕里的蛆虫,在我步青甲眼里,都要比你要来得高贵。”步青甲继续激道。 萧冕气得指着步青甲,嘴里的话就是出不来。 一旁的李仲,即紧张,又担心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九品 嚓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步青甲如临大敌,腰间的铁剑,随之也取了下来。 须臾间。 涂山派的一老一少,就已到了步青甲十丈之外。 “师父,今夜繁星点缀,到是一个杀人的好日子。”二人驻足后,那少者,看了看驿馆外的步青甲,向着那老者说道。 老者看了看满是繁星的天空,又看了看挂在西边的明月,不认同道:“今日可不是一个杀人好日子啊,月黑风高,那才更有意境。” 自古以来,月黑风高代表着的都是险恶。 不是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嘛。 步青甲站在驿馆前,冷冷的盯着眼前的这二人,心中惧震。 杀人。 他们是来杀人的,而且一定是来杀自己的。 江骞死在了青州,曹正玄死在了青州。 这两人,在这个时候,这个点,出现在林州城外的驿馆外,而且还是涂山派的人。 步青甲就算是再傻,也能猜到,涂山派的这二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曹正冲传的话,必是远在京城的曹凶把消息传到了涂山。 自己送往京城的奏书,曹凶必然是看过的。 这一点,步青甲深知这一点。 各地的奏书,基本都要经过他们。 如是刑案,会直呈刑部,由着刑部处置,如无法处置,才会送到曹凶的手上,如连曹凶都无法解决的,最终才会送到赵柘的案头,在朝堂之上解决。 深知自己奏书会被曹凶审阅,步青甲在奏书之中所写,也都没敢写得太直接,更是把曹正冲他们的死,冠在凶徒之上。 可即便如此。 步青甲也能知道。 厢军之中也好,还是别的官吏也罢,不可能不借这个机会,好好巴结巴结远在京城的左相曹凶。 定然会秘密写信去京城的。 自然而然的。 涂山派的人出现在此地,必然是因为曹凶。 涂山派来了两人。 一个老者,一个少的。 老的看面容和头发,其年纪差不离应该有个七八十,少的也只是与老者相较之下显少,但少说也有四五十了。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从面容上去判断。 但步青甲却是知道,江湖人,绝对不能用面相去评断年纪。 就好比姜沧。 面容也仅仅只是一个六七十岁的样子,可实际年龄,早已破了百。 再好比自己的恩师鬼玄子。 面容上看,八十不到的样子,但实际,却是比姜沧他们还年老,步青甲甚至都相信,自己恩师的年龄,有可能有一百二了。 当然,年龄之事,步青甲不方便问,毕竟是自己恩师。 一老一少如此对话,步青甲心惧之外,已是移步,往着驿馆的对面而去。 驿馆有普通人。 而涂山的这二人是来杀自己的,如真要是打斗起来,那必将会让驿馆中的普通人知道,甚至还会连累驿馆中的人。 ….“师父,这小子到是一个明白人,还知道要选个安静的僻静场所埋他的尸骨。”少者说道。 老者淡然一笑,“有自知之明之人,也不枉我们师徒二人不远千里赶到林州。即然这小子要选一个风水宝地埋他的尸骨,我们也不能拂了他的意。” 远处的步青甲,内气一动后,双腿一踏地,直直的往着驿馆的对面飘去。 心中紧张是一回事。 但害怕,步青甲到是没有。 步表甲相信。 自己的二师父姜沧,定然在某处隐着身形,注视着这边呢。 步青甲如此之想,到也能理解。 可实际嘛。 姜沧此时并不在附近。 当步青甲飘出驿馆十里之外后,一老一少截停了他,纷纷落下来后,少者不高兴道:“小子,飞那么远,还没找到适合埋你尸骨的地方吗!你不会是想要逃吧。呵呵,有我师父在,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被截停的步青甲,右手执剑,冷冷的看着对方。 “即然你们是来杀我的,总得让我知道你们姓甚名谁吧。”步青甲冷视着对方。 老者笑了一笑,“记住了,老夫乃涂山掌门班操,他乃老夫的四弟子阴觉。今日,你能死在老夫的手上,也算是你的运气。老夫好些年没有出山了,如果不是老夫的五第子死在你手,老夫本就没打算来这里了结你。说,老夫弟子尸首何在!” “快说,我师弟尸首何在!如你道将出来,我师父或许会赏你一个全尸。”那阴觉狠狠的喊道。 步青甲一听对方还是一派之掌门。 而那日死于姜沧之手的江骞,原来还是涂山派掌门班操的五弟子。 弟子无用被杀,这师父终于是坐不住了。 江骞的身手乃是上七品,当初自己处在上五品,自己都打不过。 而如今,师父出山,步青甲可以肯定,班操的身手,必然是要比其弟子高出一大截来的。qqxsnew 一想到班操的身手,步青甲心中多了些害怕了。 九品高手。 步青甲的脑中,闪现着这四个大字。 紧张害怕之下的步青甲,抬头看了看周边,心中期望,姜沧你赶紧现身,要不然,我步青甲今日可就真的要死了。 无声。 亦是无影。 步青甲心想,姜沧肯定是在等对方出手。 一想到这事后,步青甲心中的害怕顿去,就连紧张都消失一空,一手抬剑,指向那阴觉,“你师弟也就将将上七品的身手,不知道你这个四师兄又如何。如你想要知道你师弟的尸首在何处,败了我,我或许会告诉你。” “哟,小小年纪,尽然还敢如此叫嚣。师父,这小子这么不听话,就由着弟子代师父你先教训他一顿。”阴觉不爽了。 班操点了点头,“你可别真杀了他,你师弟的尸首,我们可得带回去,还有你师侄也得带回我涂山。” ….“弟子明白。”阴觉应下,随之抽出宝剑。 往前走了数步,一剑指向步青甲,“小子,你能杀了我师弟,而观你又受颇多,身手定也高不到哪去。一会儿,你可别跪地向我求饶。” 步青甲冷笑一声。 二话不说,直接执剑杀将过去。 明知道自己身手才上六品,更是明知道对方的身手,肯定要高于江骞,步青甲也没犹豫半刻,说打就打。 也并不是他步青甲上六品的身手,就能败过上七品的身手。 而是因为步青甲认为,自己身后有一个高手在护着他,自己完全可以浪一浪。 步青甲手上也没有什么别的剑法。 除了上合剑法之外,也就只有基础剑法了。 面对一个身手境界比自己高的高手,步青甲可不再像之前一样,先以基础剑法来试探。 步青甲一动,那就是上合剑法。 ‘云现云隐去直升,花谢花开并蒂莲。’ 一招上合剑法一出,阴觉顿觉眼前一迷,心中突然升起一道欢喜,“师父,这小子使的乃是上合剑法。” “为师看到了。哈哈,没有想到,几十年不曾露面的上合剑法,在这小子的身上出现。哈哈哈哈,如我涂山能得上合剑法,又何会坐上九门第二。阴觉,拿下他!”班操比阴觉更加的兴奋。 上合剑法啊。 比他涂山剑法要牛币多了。 曾经响誉江湖无数年的上合剑法,被众门派寻找消失之下,今日在这里出现了,班操能不兴奋吗。 阴觉躲过步青甲的第一剑后,手中的剑也动了。 ‘咻咻’数声过后。 步青甲将将躲过阴觉数招,手中的上合剑法再出。 ‘观音现世杨柳生,合手一剑是回春。青木雷火一点开,风啸云来雾迷真。’ 连出两剑。 两剑连出之下,阴觉从刚才的上风,变成了躲避,如他师弟一样。 观战的班操,见步青甲连出上合剑法两剑,心中的兴奋无与伦比,好似早已把步青甲手上的上合剑法当作自己涂山的了。 继续打。 两剑未得手的步青甲知道,上合剑法的前三剑对一个高手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心中一狠,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出现了。 “白丝缠颈绵里剑,吊木横断一点牵。” 上合剑法的第四剑。 曾经的步青甲,需要抽调全部的内气,才能使出这一剑,其后果,有可能会使得自己丹田尽毁。 可当下的步青甲,已是上六品的小高手了。 丹田的内气,也从原来的鸽子蛋般大小,增长到了野鸡蛋般大小,上合剑法的第四剑,步青甲可以使出两剑。 甚至。 连上合剑法的第五剑,步青甲也能勉强使将出来。 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威力巨大。 当然,这也仅仅是针对同境界,同等级的人而言。 如像当下的境况一样,步青甲以上六品的境界,对战一个有可能达到了下八品境界的高手,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威力可就相对要小很多了。 ….这一剑,乃是以剑化绳为软,缠向对方脖子,然后再抽剑牵住对方,抹其脖子,斩杀对手。 而变化的十三式,同样也是如此,其都是奔着对方的脖子去的。 随着步青甲使出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后,阴觉感受到了威胁,纵身躲避这一剑对他的杀机。 可当他纵身一跃,欲躲避步青甲的这一剑之时,步青甲手中的铁剑好似有了生命一般,如蛇状似的,直奔阴觉的脖子,誓要缠住方才罢休。 “好强大的上合剑法。难怪当年江湖中人个个都想得到上合剑法,就这一剑,就足够让一个八品境界的高手退避三舍了。”观战的班操,眼中的贪婪如无止尽一般。 被步青甲一剑给逼得退了又退的阴觉,大惊失色不已。 阴觉虽大惊失色,可却能感受到,步青甲的境界并不高,比自己差了两个大等级。 这让他更是眼馋步青甲的上合剑法了,“小子,如果你愿意把上合剑法交出来,我到是可以求一求我师父,放你一马。” 终于,躲过一招难缠的剑法后,阴觉飞退两丈之远。 步青甲冷笑。 依然不说话。 双脚一踏地,飞将过去。 手中,上合剑法的第四剑,再次出现了。 “还来这一招!!!”阴觉又见步青甲使出这一招让他被动无比的剑招手,大惊的又要飞退。 而此时。 观战的班操,终于是忍不住,动手了。 班操飞将过去,一剑格档去了步青甲的上合剑法第四剑,并一剑直刺,破去步青甲前进的身形。 班操出了手,步青甲不得不飞退。 从班操破去自己这一招,步青甲心里清楚,班操的境界身手,定是九品,“以大欺小,难怪涂山永远只能是老二!呸!”m.qqxsnew “小子,交出上合剑法,老夫可以考虑放你一马。”班操的目标,已经不是要杀了步青甲了,而是要得到步青甲的上合剑法。 至于步青甲的上合剑法是从哪里来的,班操根本不去想。 在班操的认知中。 当年的姜沧,就算是再能活,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而班操并不担心,自己夺了步青甲的上合剑法,会被姜沧追杀。 自己乃是涂山派掌门,亦是上九品境界的身手,就算姜沧追杀于他,班操也一点都不惧怕姜沧。 新起之秀,总以为自己多牛币,总想挑战老一辈,且成名已久的人物。 他班操就是如此。 况且。 当年的传闻,对于未曾真正见识过的人来说,那也只是传闻罢了。 不过。 就当下步青甲所使出的上合剑法,班操虽明白上合剑法的强大,但却好似根本没有把姜沧放在眼中。 或许,是上合剑法让他迷失了自我的判断能力,亦或者是他心中的贪婪让他失去了理智。 步青甲冷笑,“老狗想得到是很美。” 班操神色一凝,突然一动,手中之剑直刺步青甲。 剑势来得非常之快,快到步青甲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班操手中的剑刺向自己而来。 就在此时。 一根荆棘咻的一声,破空而来。 ‘锵’的一声。 班操刺向步青甲的剑势,被那突如其来的荆棘给阻了。 步青甲见荆棘一现,心中笑了。 姜沧终于是动了手了。 须臾间。 一道青色人影就落在了步青甲的身侧,“贪杯差点误了事,好在来得也不算晚。” 步青甲听其言,很是无奈。 自己碰到的都是些什么师父啊,怎么都这么不着调。 “阁下是谁!何以要坏我涂山派的事情!”班操见突然来了一个高手,非常之不快。 . 流连山竹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冰玉非玉 “师弟,尽可能在一个月之内,突破到先天境。师兄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得在年后离开。到时候,师兄我可就不能再护着你了。”青阙对于步青甲这十来天的修练结果有些不满意。 是的。 对于青阙这种先天境五品高手来说,九品境界,依然只是凡武境,依然是不看在眼中的。 九品,在世俗界的眼中,虽乃是顶尖的存在。 可在先天境高手的眼中,如小孩一般。 而青阙突然这么一说,步青甲也好奇青阙为何又突然要离开了,“师兄,何事让你如此着急的要离开京城。你不是说要等师父回京的吗?怎么又想着要离开呢?”m.qqxsnew “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需要去做。如顺利的话,三个月即可。到时候一样可以回到京城等师父的。”青阙回道。 步青甲没再好追问下去。 个人都有个人的事情,哪怕他是师弟,也没必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青阙让他一个月之内突破到先天之境,这可就真有些为难步青甲了。 步青甲原本的打算,乃是借着冰玉的奇效,在一个月内突破到九品境界,然后好好稳固稳固,这就心满意足了。 可青阙之言,这让步青甲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办到。 而一旁的归龙,也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归龙的不可思议。 可不只是因为青阙的这一句话。 同样,有着步青甲在十余天的时间里,从下八品冲到了上九品顶峰的实力。 本就震惊的归龙。 再听了青阙一言之后,这脸上除了震惊之外,又加上了不可思议了。 他们追求了一辈子,为的就是达到那让他们追求的境界,可在青阙的眼中,却是如此的简单。 怪物。 归龙只能认为,青阙是一个怪物,如他师父一样,都是怪物。 但归龙也知道。 在短时间之内,越级突破,必会造成境界不稳,忍不住出声劝道:“青甲突破得实在太快了些。前段时间才从六品突破到八品,而现在又突破到了九品,至少需要给青甲几个月稳固境界,要不然,境界不稳,到时候如遇到高手的话,势必出问题的。” “没事,这事简单。师弟,这个拿着,修练之时,把此物点燃即可。”青阙好似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步青甲。 步青甲傻愣愣的接过,不明所以。 手中之物,像是香。 可闻之过后,步青甲感受到了一股宁神静气的冲动。 好东西。 步青甲知道,自己师兄拿出来的东西,绝非凡物。 能一闻之下,就有一股宁神静气的冲动感,这绝对是好东西。 好奇心的驱使之下,步青甲问道:“师兄,此物是什么?为何我一闻之下,就有一股宁神静气的冲动呢?” “宁神香。在修练之时,点燃之后,可能让人稳定境界,且极容易静心沉气。”青阙回道。 步青甲好奇,“师兄从何处得到此物?有此功效,当属宝物啊。” “此宁神香乃是师兄从隐九门的人手中抢的。此物在隐九门之内也并不多,而且听闻此物用一根就少一根。依师兄猜测,这宁神香有可能乃是我上清门之物。至少,我还从未听闻有人制作得出来。”青阙解释之时,眼中好似多了些杀气。 每每一提到上清门,青阙就好似无形之中有一道杀气。 步青甲也明白。 自己这个师兄一直想要重建当初的上清门。 要不然,他也不会跟隐九门人过不去了。 上清门之事,在前段时间,从青阙的嘴中得知了一些。 如果不是那萧冕的侍卫打搅,步青甲或许能从青阙的嘴中知道更多关于上清门之事。 步青甲知道,上清门在一百余年前被隐九门的人给覆灭。 到今,已有一百二十年了。 青阙身为上清门的弟子,一直认为自己的责任,就是重建上清门,重复上清门的盛景。 可师父却是选择逃避,这也使得师徒二人反了目,各走各的了。 虽青阙未被鬼玄子赶出上清门,可师徒二人之间,几十年以来都不曾有过任何的交集。 鬼玄子在京城。 而青阙却是一直在隐九门之内,截杀隐九门的人。 步青甲感受到了青阙眼中的杀气,赶紧出声消除他的杀气道:“师兄,离过年也只有几天时间了。等过完年之后,师弟再闭关冲击先天境。这都快过年了,也不知道我爹娘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对了师兄,你喜欢吃什么,正好,师弟厨艺还算不错。借着师兄送宝物给我突破境界,师弟亲自给师兄弄些好吃的。” “哦?师弟你还会厨艺。那师兄我可就不客气了。师兄好肉好酒,要是有只叫化鸡,再有一坛好酒,那可就美了。”青阙一听步青甲的话后,立马兴奋的说道。 小孩心性,青阙就是如此。 步青甲一听叫化鸡,顿时有些为难,“师兄,这叫化鸡师弟可能不会做,要不,师弟做个荷叶鸡给师兄尝一尝吧。师兄你稍待,我去去就回。” 青阙欢喜,赶紧招来一仆人,叫仆人去准备酒去。 而步青甲一离开,赶紧去给自己爹娘他们见礼,告诉他们一声自己无恙,省得他们一直担心不已。 小兰儿和胡一飞在没了归龙的监督练武,且又步青甲从房内出来,赶紧追上步青甲,往着内院去了。 安抚了一顿自己爹娘之后,步青甲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了后厨。 准备一通之后,步青甲开始检查起两个小家伙的情况来。 “不错不错,以后可不能偷懒,哪怕天冷也不能偷懒。有道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只有勤奋,才能练就一身的本事。还有,更是不能惹得归先生生气,要不然,大哥我可饶不了你!”步青甲在后厨训导着两个小家伙。 小兰儿啊啊不停,还不忘向着自己大哥展示自己长了肉。 步青甲笑了笑,“去吧,今日放你们假,该玩就玩去。” 胡一飞有些害怕步青甲,得了指示之后,立马就跑了。 到是小兰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大哥害怕,更是不去玩耍,到是挨着自己大哥坐着,指着灶眼。 “这是给师兄的荷叶鸡。大哥今日突破到了九品境界,所以大哥要给师兄准备他爱吃的东西。大哥突破到了九品境界,也值得庆祝。一会,让你尝尝大哥的手艺。说来,大哥自打回到家后,你也没尝过大哥的手艺...”步青甲有些感慨。 游历回到家始,已有一年多了。 而这一年多以来,与自己家人聚少离多。 自己也从来未给自己家人做过一顿饭,哪怕烧个菜都从未有过。 如不是想要化去青阙那心中的杀气,步青甲说不定也不会跑到后厨来弄什么荷叶鸡了。 小兰儿啊啊不已。 或许,在小兰儿的眼中,一直疼自己的大哥,何以会厨艺了。 至少,在她的心中,自己这个大哥,乃是读书人,是一个状元官。 后来,又见自己大哥练武艺,步青甲这个大哥又在她的心中多了一道身份。 可即便如此。 自己大哥会厨艺之事,也让小家伙眼里闪着诧异与好奇,频频望向灶眼里燃烧着的火焰,又频频看向自己的大哥。 渐渐的。 小家伙的流出了哈喇子来。 在小家伙的眼中,自己大哥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哪怕她从未品尝过自己大哥的厨艺,可此刻的她,依然坚信自己大哥是最厉害的。 叫化鸡,步青甲真不会做。 但想来叫化鸡的做法,估计与荷叶鸡的做法类似。 为此。 用了数片干荷叶,泡开之后,把调制好的几只鸡包起,放在锅中大火蒸。 后厨。 大的说着话,小的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抽吸着鼻子。 大火一直在燃烧着。 锅里的水也一直在嘟嘟的滚着。 一股夹杂着荷叶的鸡味清香,慢慢的散了开来,遍布于整个后厨。 后厨的仆人下人,闻着这股香味,纷纷站在后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里面,心里猜测着他们的大公子何以有此厨艺。 话说。 先前因为皇太后宫变,受命到步家抓人的禁军,伤了不少人,又死了一位老仆。 本来步家的仆人下人就不多,但后了赵柘给步家派了一些下人过来,也算是给步家充实了一些下人。 老仆的死,虽让步家忧伤了好几天。 为此。 步青甲花了不少银子,通过一些货栈把老仆的尸体运回江南省安葬。 并写了信给老仆的家人。 至于银子,步青甲也没少送过去。 老仆乃是陈淑嫁到步家带过来的,一直跟着陈淑。 老仆家中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步青甲写信回了江南省,希望老仆的两儿三女,携家到京城。 虽不是过来享福的。 但步青甲这么做,乃是想弥补老仆罢了。 不过。 老仆的两儿三女还未到京城,估计得年后才会过来。 毕竟。 丧事需要时间,来京又需要时间,差不离得半年。 一个多时辰后。 步青甲提着两个食盒,带着三只荷叶鸡,去了青阙的房间。 当荷叶鸡一出现,青阙二话不说,撕下鸡腿就大咬了起来,“好吃,好吃,比那叫化鸡要好吃得太多了。师弟,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厨艺。这可是师兄我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鸡了。” “好吃就多吃些,要是不够,我再去弄。”步青甲人生第一次献厨艺,没想到得到如此好的评价。 归龙并不说话,但这嘴却是没有停下来过。 三人就这么你一口鸡肉来我一口酒的,好似惬意。 这一吃,就是吃到了晚上。 青阙喝了不少酒。 归龙也喝了不少。 步青甲好酒之人,更是喝了不少。 略显醉意之后,步青甲欲离,青阙却是出声,“师弟慢走,师兄有话与你说。” 归龙自然懂,打了个招呼,回自己房间去了。 步青甲坐回桌前,看着青阙,“师兄有何交待?” “师兄长年不在师父跟前,无法尽孝。所以,师兄希望你能代师兄我,好好孝敬师父。”青阙突然这么说道,让步青甲有些愣住了。 步青甲点头,“师兄不说,师弟也知道的。” 尽孝一事,步青甲到是想,可恩师不告而别,步青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那位恩师去了哪里,又干嘛去了。 想尽这个孝,也得有个对像啊。 不过。 步青甲却是不能说这话,况且,如果当初没有自己那位恩师,自己也就没有今天。 虽说自己当初身陷囹圄一事,没有自己恩师,自己也不会有任何事情。 但之后呢? 如果没有恩师,自己又怎么可能认识三位供奉,甚至有可能连江湖都不知道,更是不会实现自己习练武艺这样的一个两世之梦了。 青阙拍了拍步青甲的肩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了,你去休息吧。记住,修练不能荒废。” “师弟明白。”步青甲带着莫名其妙的神色,离开青阙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内。 夜已深,步青甲也不再多去想别的事情,继续抱着两块冰玉,开始修练了起来。 至于宁神香,步青甲没敢点燃。 青阙好不容易送给自己一根宁神香,自己又非闭死关,可不敢浪费仅仅只有这么一根的宁神香。 关闭五识,宁神静气,内气缓缓而起。 随之。 抱着的两块冰玉,又重现当初的样子,青红色如气体一般的东西,开始从冰玉内出现,游弋于步青甲的周身。 一个时辰后,已是子夜时分之时。 突然。 步青甲手中的一块冰玉,咔嚓一声,碎了。 本在静心修练的步青甲,感觉到一丝异常,惊醒过来后。 发现手中的一块冰玉碎裂成无数的小碎块,惊了,“怎么回事?冰玉不是可以加速修练的奇宝吗?何以会碎裂?” 看着手中那些碎成无数小块,步青甲实在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冰玉并不是什么加快修练速度的奇宝,难道是小说中所写的那般,是修真者所用的灵石?”步青甲大胆的猜测着。 灵石,步青甲当然是没有见过了,只不过前世所看的小说中有这么一说。 如此这般一想,步青甲顿时多了些激动,甚至心中已是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 要不然,这冰玉何以会碎裂? 第二百二十七章 隐秘之事 冰玉到底是不是修真者所用的灵石,步青甲只是这么狠测。 但步青甲一想到修真者,一想到灵石,这激动的心就立马就不安了。 “师兄,你可睡了?”步青甲拿着碎裂的冰玉,来到青阙的房外,轻轻的敲了敲。 青阙打开房门,看着房外的步青甲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师兄,没出什么事,就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说。”步青甲也不管青阙阻在房门口,直接进了房。 青阙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关上房门,点燃蜡烛。 坐下后,看着对面的步青甲问道:“什么事啊,明天不能再说吗?” “师兄,你看这个。”步青甲把碎裂的冰玉放在桌上。 青阙看向桌上的碎块,有些心疼道:“你把冰玉弄碎了?” “师兄,实在对不起。不过,冰玉可真不是师弟我故意弄坏的,而是我在修练内气之时,她突然就碎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师兄,你可知道冰玉为何会突然碎裂?”步青甲一听青阙的话,就知道他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qqxsΠéw 青阙拿起碎块,翻来复去的查看,最终摇头,“不知道。冰玉如此坚硬之物,何以会突然碎了,这到是奇怪。师兄我从未见过,实在难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师兄,冰玉的功效乃是加速修练,可这冰玉碎了之后,我催动内气发现,这些碎块并没有任何功效了。所以,我猜测,这冰玉是不是修真者所使用的灵石。要不然,她不可能碎的。即便是碎了,也至少还有一些功效吧。”步青甲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青阙好奇的盯着步青甲,“灵石?那是何物?” “师兄,灵石嘛,就是修真者所用来修练的一种增加灵气的东西,难道师兄你不曾听闻过?”步青甲暗想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太超前了。 毕竟。 自己看的小说中说的是灵石。 但实际是不是叫灵石,步青甲又哪里知道。 青阙依然不是很能理解,“习武修练,凡武境叫习武,可到了先天境之后,就叫修练了。而我们本身就是修真者,与普通人是有异的。未入先天境者,最多也就活个一百二十年左右。但要是入了先天境,寿命可达二百年。据闻,入登天境者,寿命可达近三百年,传闻中的地仙境者,活个五百年估计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说,我等本就是修真者。可这灵石,师兄确实从未听闻过,师兄也不知道你从何听来灵石之说,又从何听来灵气一说。” 步青甲有些震惊。 自己现在就是在修真? 自己怎么感觉不像是呢。 不过。 步青甲一想到自己仅仅还处在凡武境,连修真的门都还没入,也确实不是修真,仅仅叫习武。 可步青甲更震惊的是青阙所说的什么登天境,以及地仙境。 更震惊的是各个境界的寿命会有如此之长,这不是修真又是什么。 以前。 步青甲以为九品就已是绝顶高手了。 自从见到那姑媱派的圣姑之后才发现,九品只是垫地的存在。 “师兄,登天境是不是很强很强,是不是拥有翻江倒海的实力?那地仙境是不是真的可以呼风唤雨?”震惊之后的步青甲,好奇的问道。 青阙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虽说,我到是见过登天境的高手,但却未见他们动过手,也不知道那几个是不是真的达到了登天境。他们有没有翻江倒海的实力,这个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确认。至于地仙境,唉!!!!!” “怎么了,师兄你为何叹气。”步青甲听着听着,感觉青阙有话还未讲明白,更是没有解自己心中的疑惑。 青阙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最后,开始缓缓叙述起一些事情来,而关于上清门的过往,更是事无巨细的向着步青甲道了出来。 一个多时辰之后。 步青甲从一直震惊当中清醒了。 听完青阙所述,步青甲终于是明白了青阙为何会一直隐于隐九门,又为何能寻到冰玉这样的东西了。 上清门的祖师,听青阙所言,那绝对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修真者。 连天劫都出现了,这不是修真又是什么呢。 不过可惜。 强大的上清门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有三个弱小的上清门弟子罢了。 这也让步青甲终于明白。 青阙为何一直不跟随着师父,甚至还跟地反了目,独自一人在隐九门之内截杀隐九门的人,为的就是替上清门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当然。 青阙也直言,他自己想重建上清门,想重新让上清门强盛。 当年的上清门,到底有多强大? 步青甲不知道,毕竟没有见证过。 但上清门的祖师可以渡天劫,这就不得不让步青甲上心了。 渡天劫,这明显就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情,绝对是修真者干的事情。 实力强大到这种地步,步青甲实在不知道当年他所在的上清门祖师,何以能达到渡天劫的地步。 地仙境之上,还有一个仙人境。 而只有渡过了天劫,即可成为真正的仙人。 步青甲眼馋了,眼红了。 如此重磅的消息传闻,让步青甲恨不得自己赶紧突破到先天境。 步青甲虽如此想,但一看到桌上那碎裂的冰玉之后,步青甲更是肯定,冰玉就是灵石了,“师兄,依你所言,我猜测,这冰玉就是修真者所用的灵石。师兄你至从送了我这两块冰玉,在两块冰玉的加持之下修练,境界直线上升。而师兄你说这块碎裂的冰玉你也用过几年。所以,我猜测,这块冰玉内的灵气,在师兄以及我的使用之下,其内已经没有多少灵气,所以才会碎裂。而我上清门祖师亦能引来天劫,我可以肯定,这两块冰玉,必是祖师用来修练之物。” 青阙没说话,好似沉浸在上清门之事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青阙这才看向步青甲。 “师兄不知道什么是灵石,但听你这么一说,我上清门的遗址之下,肯定还有冰玉的存在。甚至,隐九门的人在当年,肯定也抢夺过我上清门之物。不行,我得赶紧回上清门遗址,去多寻一些冰玉。”青阙意动了。 步青甲赶紧拦着,“师兄,你一人独自回我上清门遗址,极易出事。不如等师弟我突破到先天境之后,再随师兄你一同回我上清门遗址去。如此这般,至少也有一个帮手。” 青阙听后沉默不语,思量了好半天。 “一年时间,一年时间,如师弟你能突破到先天境五品,你我师兄弟联手,杀回隐九门。”青阙很是坚定的说道。 步青甲一听青阙的话,有些无语了。 先天境五品,那可是青阙的境界啊。 自己现在才上九品,即便还有一块冰玉在手,一年之内,也不可能达到先天境五品的。 这不是给盆中倒水,倒满就行。 青阙不待步青甲说话,起身从床头摸出两本册子出来,直接递给步青甲道:“这是御气术,和凝气术。好好习练,即便是登天境的高手,也难以抓到你。” 额... 步青甲傻眼了。 一本御气术,一本凝气术,只要习练有所成,连登天境高手都抓不到。 这是何等的强大。 接过后看了看,步青甲又震惊,又无法相信是真的。 真的是修真,真的是修真啊。 御气术,说白了就是修真法门。 御气术如能练成,即是御气飞行之术。 这不是修真法门,又是什么! 至于凝气术,步青甲到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师兄,这...你从何得到这么强大的轻功之术?难道是我上清门的功法诀要?” “没错。当年我在我上清门遗址待了好几年,寻找了好几年,寻到了我上清门的令牌,以及这两本功法诀要,还有两块冰玉。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也正是因为有这本御气术和凝气术,师兄我才没有被隐九门的人所杀,而师兄我更是杀了不少隐九门的人。本来,这两本功法诀要师兄准备在你突破到了先天境之后再给你的,但今日一听你所说的,师兄觉得你更需要这两本功法诀要。”青阙点头回道。 步青甲明白青阙所言的。 自己实力太弱,御气术也不是他现在所能学的,须达到先天境方才能学。 凝气术同样也是先天境境界才能学的功法。 青阙现在给自己,估计也正是因为步青甲快要突破到了先天境,所以才愿意拿出来的吧。 而这两本功法诀要,步青甲肯定乃是上清门之物。 但同时。 步青甲观青阙,有些担心青阙明日就有可能要离开,“师兄,你是不是打算回上清门?” “嗯,师兄准备再替你去寻几块冰玉回来。如冰玉真是你所说的灵石,师兄相信,我上清门的遗址之下,肯定还有。如没有,那定是被隐九门的人抢了去。我上清门的东西,绝不允许他们得了去!”青阙点头。 步青甲又拦道:“师兄,能否等等。你刚才不是说,一年之后吗。” “等不及了。我说一年之后,乃是杀向隐九门。师弟你也别担心师兄我了,我在隐九门待了这么多年,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况且,他们想要抓我,那也得有那个实力。”青阙很是自傲。 步青甲还是有些疑心,“当初你斩杀姑媱派的那二人,且师兄你又有御气术在身,何以用了两刻钟。不是师弟怀疑你的实力,而是登天境毕竟都是绝顶高手。” “哈哈,我就知道你有此怀疑。当初,师兄追向那两个臭女人,乃是向她们询问了一些事情才耽搁的,要是师兄我真心要斩杀那两个臭女人,不要说两刻钟了,二十息,师兄绝对可以追到她们并斩杀她们。”青阙听后,哈哈大笑道。 听到此。 步青甲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住青阙的。 为了冰玉,青阙这是肯定要回上清门遗址的。 无奈之下,步青甲最后央求道:“师兄,要不,等过了年再走吧。你我师兄弟难得一见,留下来过年,也算是师弟给师兄你尽尽孝心。这么些年,想来师兄你必是孤独的很。” 青阙看着步青甲,眼中开始泛起了泪花。 最后,青阙点了头。 步青甲欢心了。 欢心之下的步青甲,又向青阙问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隐九门。 青阙也是事无巨细的向步青甲述说。 当步青甲听青阙说隐九门不在这个世界之后,突然间又傻了,“师兄,你说的隐九门不在这个世界,这是怎么回事?” “隐九门所在之地,原本就不在这个世界,而是独自成一界。隐九门原本有三个入口,但另外两个入口不知道怎么回事,再也进出不得。仅余昆仑山一个入口可进出。不过,隐九门的人一直有派着人把守。”青阙说道。 步青甲不理解,也不明白。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十年了。 更是游历了九年时间,却发现自己一直是一个小白,对这个世界实在不了解,更是不懂。 有江湖不说,甚至连修真者都出现了。 如果不是自己师兄突然出现,把这些事情告诉自己,自己或许一生都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那位不着调的恩师,什么话也不多说,更是连上清门的事情都从不跟步青甲好好说一说。 不说也就罢了。 上清门的仇都可以丢下,这让步青甲很是理解青阙的做法。 而如今。 又听青阙说隐九门所在的位置,与自己所在的世俗不同一个世界之后,步青甲着实震惊得不行,“师兄,那入口位于何处?” “昆仑山腹地。那里人烟绝迹,鸟兽不达。凡是闯入的鸟兽,无一能活。即便普通人无意闯入,也会死亡。而且,那里时有天雷。”青阙述道。 青阙一说,步青甲立马想到了一个地方,昆仑山死亡谷。 步青甲着实没有想到。 那里乃是隐九门所在之地的入口,“师兄,隐九门有大多?即然自成一界,理该不小吧。” “不知道。我没有探过隐九门内的边界。”青阙摇头。 没探过,说明肯定不小。 而隐九门如此之多的人,青阙又长年在隐九门内截杀隐九门的人,追杀,逃亡绝对不可能在一小片范围内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赵柘来了 此时的步青甲,恨不得自己实力大涨。 只要有实力了,就可以前往昆仑山死亡谷,进入那隐九门内去,好好去看一看,那个所谓的世界,又是何种模样。 步青甲一直相信。 世界之上,一直存在着一些神秘之事。 就好比那北纬三十度,存在着太多的神秘之事,且无法解释的事情。 所以,听了青阙所说的,步青甲根本都不带怀疑的。 更何况。 上清门之事,以及上清门的祖师,都是一个难以理解的存在。 地仙境到底又什么样的实力,何以能引来天劫? 如此这样的实力,这绝对是修真者,绝对是的。 步青甲看着青阙问道:“师兄,隐九门之内,你可知道是否还有地位境的高手,登天境的又有多少?” “地仙境,我没有听过谁达到了这个境界。甚至连登天境的高手,在隐九门之内都少之又少。据隐九门的人交待,朝歌门有一位登天境九品的绝顶高手,离地仙境只有一步之距。不过,那是二十年前的传闻了,这二十年以来,我再未听闻此人的消息,也许早已死了。”青阙回忆道。 随之,青阙又说,“据传,当年那八门欲灭我上清门,各大派的地仙境高手,以及登天境高手都出动了。而我上清门祖师也不是吃素的。在天劫降临之时,拼着身死道消,把各大派的高手全给罩在天劫之下,无一活下来的。自那事之后,隐九门内就再无地仙境,亦无登天境。不过,这一百多年以来,隐九门的人到也不笨,硬生生的练就出了登天境,但据我所知,隐九门之内的登天境高手,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人,而且实力也是参差不齐。” “除了那朝歌门传闻有一位登天境九品实力之外,昆仑派到是出了一位登天境七品,还有求如派也出了一位登天境六品。其他门派,登天境的高手,最多不会超过四品。而那姑媱派的太上长老,也仅仅只是登天境二品。”仟仟尛哾 步青甲闻话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从青阙的话中,步青甲越发的可以肯定,那个世界的人,绝对都是修真者。 同时。 步青甲也感慨自己上清门的可惜。 如果上清门还在,说不定自己的实力绝对不止这一点。 这更是让步青甲越发的想要进入隐九门。 “师兄,当初,那姑媱派的女人何以要抓我回姑媱派?难道仅仅只是看中我的天赋?”步青甲好奇当初之事。 青阙点了点头,“姑媱派在隐九门之内,属于垫地的存在。而在隐九门之内,有一个五十年一次的彩门大会。姑媱派抓你,说来为的就是彩门大会。” “彩门大会?彩门大会到底是什么?”步青甲再闻这个名字,好奇不已。 当初。 那姑媱派的二人,一看到步青甲之后,就决定要把步青甲带到她姑媱派去。 甚至,还说十年之内,要把步青甲培养到先天境颠峰的存在。 当初。 步青甲一听之后,还着实有些小心动。 毕竟。 那可是先天境颠峰,并且还是在十年之内就能达到的存在。 青阙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我到是从那些被我所杀的人口中知道一些,但就是不知道真与假了。” 青阙略略的回忆,接着道:“彩门大会,在隐九门内每五十年举行一次。每个门派可以派出十名弟子参加比斗,但所派出的弟子,年龄不得高于五十岁。据那些人交待说,只要在彩门大会中夺得前三的门派,皆可去往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说是可以为其门派弄到一些宝物。至于是何宝物,那些人在我的逼问之下,就是不说,即便是死,也不说。” “师兄,会不会隐九门之内,还有另外一个小世界。而彩门大会的举行,为的就是选出一些天赋极佳的弟子,然后派到那个小世界里去寻找宝物。”步青甲分析道。 五十岁以下的弟子才能参加。 有此限制,那个某个地方肯定是有限制的。 如此一来,步青甲越发的感觉,这个世界太过奇怪。 世俗还好,可这隐九门之内着实透着太多的奇怪,太多让自己无法理解,亦无法分析的东西。 青阙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不过,距彩门大会开启还有十年,师弟你好好修练。依师弟你的天赋,十年之内,必当达到先天境九品。如真要是师弟你达到先天境九品,到时候可以趁着彩门大会开启之后,去往那个地方一探究竟。” 步青甲无奈了,也苦笑不已。 自己现在才上九品的实力啊,想要在十年之内达到先天境九品,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青阙今年已有六十有几,可也只是先天境五品。 而以自己师父收徒的标准,非天赋极佳者,入不了鬼玄子的眼。 可见。 连青阙都未达到先天境九品,我步青甲何德何能,有这个能力在十年之内突破到先天境九品的境界。 青阙好似知道步青甲心中的苦楚,轻笑道:“你也别有什么心理压力。据我所知,上一次的彩门大会,实力最强者,也才先天境六品而已。就算这五十年以来有所特别,参加彩门大会的人的实力,最强也不会超过先天境六品的。” “为何?”步青甲不理解。 青阙又是轻笑道:“据我所查,上次彩门大会的那位实力最强者先天境六品,乃是以五十五岁之龄参加的。天赋虽是极佳,但据传,那位夺得彩门大会第一者,最后好像什么原因,未去往那个地方。所以,我推断,那个所谓的某个地方,肯定是对年龄有所限制。所以,隐九门的高层们,商议后决定下一次的彩门大会,限制在五十岁之内。况且,就算天赋极佳者,想要在五十岁之内突破到先天境九品,其天赋必是无人能比的。而隐九门之内,我还没听说过谁的天赋能比师弟你更强更好。” “师兄你太高看我了。我才习武修练一年,就算我再努力,再如何勤奋,怕是十年之内也不可能达到先天境九品的。况且,师父亦不在,且我又没有修练的资源,又何能在十年之内达到先天境九品。”步青甲还是有些自我认知的。 可青阙却不是这么想,也不这么认为,“师弟,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你可知道,修练一年,就可达到上六品,这事,至少我从未听闻过。况且,你还是在没有师父的教导之下,达到上六品。当年,师兄我在师父的教导之下,用了五年才达到上六品。所以说,师弟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青阙说完,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师父虽不在,但师兄在。师兄没有师弟你这样的天赋,但师兄可以帮你去寻找冰玉。只要有冰玉,定能让你在十年之内,达到先天之境九品。”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冰玉。 冰玉,步青甲认为的灵石。 如有冰玉在手,步青甲到是不担心自己达不到先天境九品。 可青阙这么些年,才寻仅仅寻到了两块。 如想要得到更多的冰玉,只能前往隐九门,去到上清门的遗址。 可那也不一定能寻到冰玉,毕竟那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而且隐九门的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冰玉的好处,说不定早些年早就把上清门遗址给翻了一个遍了。 “师兄,彩门大会并非重要之事,冰玉也非重要之物。况且,隐九门之内凶险异常,即便师兄你有御气术,可如果隐九门的那些登天境高手真要围杀师兄你,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上清门虽已消失了上百年,百年都等得了,十年二十年,甚至再一百年,我们依然可以等。只要师兄你安然无恙,安心修练,达到登天境之后,你我师兄弟再杀回隐九门,灭了他们!”步青甲担心青阙。 担心青阙为了自己,再一次的回到隐九门,回到上清门的遗址去给自己寻找冰玉。 稍有一个不测,师兄弟二人说不定就是永别了。 青阙摆了摆手,“你也莫要担心师兄我。师兄我虽实力不强,但隐九门的人那些人想要抓住我,除非是做梦。这几十年,师兄我一直在隐九门之内,他们如真要抓是到我,师兄我说不定就都不知道师弟你了。” 青阙一点都不担心。 可步青甲却是并不这么认为。 青阙这么些年一直在截杀隐九门的人,估计杀的也只是一些小人物而已。 如触及到了隐九门的那些高层的痛点,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这一夜。 师兄弟二人说了一整夜的话。 直到天明之后,步青甲知道消不去青阙的想法,最终也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但好在青阙答应会留在京城过年,步青甲想着借这几天,好好跟青阙过这个年,并在这段时间里,寻些话头由头,打消青阙再回隐九门的想法。 离过年仅有两日。 这两日里,京城可谓是热闹非凡。 而宫中赐下来的东西,也开始往着各官员的府上而去。 步四通和陈淑二人,等了一日未见宫中赏赐,还特意向步青甲询问了一番,“甲儿,我听闻宫中给各官员都有赏赐,为何我们没有啊?” “娘,儿我现在身上没有职事,只有挂个官职,宫中的赏赐,不一定会有儿子的。娘你也别在意这些,有也好,没有也罢,随他去吧。况且,朝廷也没少我们一文钱的俸禄。”步青甲也不明白这里头的道道。 陈淑心中有些不好受。 自己儿子怎么着也是太子太保,还挂了这么多的官职在身,宫中为何就没有赏赐呢。 而袁术的赏赐,早在前一日就到了。 这更是让陈淑心里不好受,总觉得皇帝这是不看中自己儿子。 好在府上有不少事情需要她去安排,又快要过年了,到也没让陈淑难过下去。 年这一日。 步家可谓是热闹非凡。 步家一大家子头一次大团圆,又有青阙这个师兄,步家的热闹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归龙,早在过年前一日就离开了步家。 步青甲千留万留也没留下归龙来。 大年初一。 乃是各家走亲戚拜年的第一日。 步家在京城没有什么亲戚要走的,但到是一大家子出了府,来了一次大逛京城。 下午。 步青甲府上迎来了第一位拜年客,王廷。 一通招待之下,王廷也没坐多久,说了些恭维的话,留下了些礼后离了去。 随后,就再也没有拜年客了。 大年初二。 步青甲带了些礼出了府,去了李仲的府上,又去了王廷的府上。 当步青甲拜会这两人回到府外之时,见一大票的禁军正在自己府外后,步青甲第一反应就是迟来的宫中赏赐,终于是到了。 可当步青甲发现成宽在府门口之时,这才反应过来,是赵柘来了。 成宽出现在哪,赵柘就会在哪。 皇朝有制,每年的初五,乃是在京官员进宫给赵柘这个皇帝拜年,并献上一些礼。 可这大年初二,身为皇帝的赵柘却是亲自来到臣子的府上,这到是让步青甲奇怪不已。 成宽见步青甲回府,赶紧打礼,“见过步太保,成某给步太保拜年了。” “成总管,同贺,同贺。陛下来了?”步青甲回了礼,询问道。 成宽点头,“年前,宫中没有赏赐过来,陛下知道后,今日特意过来。” “成总管这话何解?”步青甲不明所以。 成宽指了指宫中道:“皇太后被打入了天牢,宫中诸事已转由杨太妃执掌。” 步青甲懂了。 杨太妃,正是那怀德将军的舅舅。 自己把怀德给抓了,并且还下了狱。 而今年宫中的赏赐一直未到步家,步青甲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兼官贴职的,宫中有可能不会赏赐礼物。 可没想到,原来是这位杨太妃从中作怪啊。 进了府,见到了赵柘。 步青甲赶紧给赵柘行了一个大礼,“臣步青甲,给陛下拜年了。” “青甲,朕有些对不住你。今日,朕特意给你带来了年礼,你可莫要怪啊。”赵柘脸上挂着愧疚。 步青甲并不以为意,“陛下你折煞臣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再请辞 赏赐没有就没有呗,步青甲还真一点都不在意。 虽都是同朝为官,但步青甲只是一个兼官,身上又无职事官职。 但话又说回来了。 如京城所有官员都有赏赐,可唯独没有他步青甲的,往大了说,是步青甲不受待见了。 如是往小了说,是那杨太妃从中作梗,赵柘不知情况。 可这一年,步青甲怎么说也是在赵柘面前晃来晃去的,更是受赵柘的旨意,前去边境督过军的。 再者,这北狄使团,也是他赵柘指名道姓的要求步青甲来处置的。 依理,他赵柘怎么着也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 虽说,步青甲并不在意有没有年前的赏赐,但唯独没有他步青甲的,而赵柘在大年初二跑来说是补发年礼的,步青甲表面也好,还是心里也罢,均是不在意,但自己爹娘,以及外婆她们却是在意的很。 有道是。 年礼虽不重要,但脸面却是非常重要的。 大年初二,赵柘特意跑来说年礼之事,步青甲原本并不知道年礼之事,而如今却是明白了。 步青甲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可再好说话,有时候也会有些小想法的。 就如此时,步青甲就有些小想法了。 虽不是为了自己,但怎么着也是要为了自己爹娘等人的脸面的。 自己不在意,但外人必然会议论不止的。 赵柘看着步青甲看似随意,但心中也知道,因为年礼之事,君臣之间的距离,好似有些开始远了。 至少。 在他赵柘的眼中,自己如此跟步青甲说话,步青甲是不会行了礼后再行礼,而是以朋友相称的。 甚至。 在以前。 步青甲时不时都会进宫一趟,跟他好好说会话。 可如今。 步青甲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赵柘感觉他与步青甲君臣之间的关系,好似走得越来越远,远到他已经好像要失去步青甲这个朋友了。 俗话说。 君臣何来朋友之情,有的只是君臣之别罢了。 这一点,赵柘心里也是清楚的。 可赵柘更愿意步青甲把他当作朋友一样来对待,像数年前一样。 赵柘心里暗暗自责,更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欲拍步青甲,“青甲,朕实属不知道那件事情是杨太妃故意为之的。所以,昨日朕听闻此事之后,特意让人准备了些东西送过来。还请你切莫怪朕啊。” “臣不敢。其实,臣并不在意有无赏赐。况且,臣只是一个兼官,身无任何职事,宫中的赏赐该如何,也轮不到臣多言,更是轮不到臣怨恨的,所以,臣又何以敢怪罪陛下,又哪敢怪罪杨太妃。”步青甲依然行了一礼,更是躲了开去,未让赵柘拍到肩膀。 这些时日以来。 步青甲其实也想了不少。 自己只是一个臣子。 君臣之间,还是得有些距离,省得朝中的那些人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因为皇太后的事情,步青甲原本就已经向赵柘请了辞。 可赵柘却是不顾朝中人的反对,依然给步青甲冠了一个太子太保之职,更是冠了一个三司总管,更是冠了大将军之职。 虽这些官职都给的是贴职,如步青甲真要动一动这些官职的权力,谁又能拦得住。 不过。 步青甲明白,自己还是减少出风头。 只有这样,朝中的那些人,才有可能会把目光瞄向别处。 并非步青甲怕,而是步青甲着实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家人遭了别的人算计,更是不想自己家人有了麻烦。 自己师兄离京在即,即便有归龙三位供奉的存在,可如真要是朝中的人要对付步家,归龙他们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护着步家。 总之。 此时的步青甲,已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远离朝堂,低调一些。 甚至,步青甲都准备搬出这座官邸,把步家这一大家子分散开。 赵柘见步青甲这般说话,心中更是暗暗自责不已,“青甲,你应该懂得朕才对的。朝中诸事繁多,官员又缺失颇多,朕确实没想到会如此。” “陛下,臣懂。所以,此事就此作罢。不过,以后陛下莫要如此行事了,毕竟,陛下出宫,朝中的人都盯着呢,杨太妃必然也盯着呢。臣可不希望陛下因为臣而使得与杨太妃之间的关系恶化。所以,陛下以后还是以礼行事。”步青甲恭敬的回道。 赵柘愣了愣。 他听懂了。 赵柘没有想到,因为这年礼之事,步青甲好似要远离他了。 可当他一想到北狄使团之事,赵柘的头又大了。 年前。 萧冕带着人前来步家找事,赵柘的本意,乃是直接想要步青甲接手北狄使团之事。 甚至,在袁术进宫向他请示提走萧统,赵柘也没有多言,只是交待袁术,别让萧统死了。 可如今。 步青甲这般说话,赵柘就算是再傻也知道步青甲这是不想再接北狄使团之事了。 一想到北狄使团,赵柘立马直接说道:“青甲,北狄使团已进了城,你看这事?” 赵柘在询问步青甲的意思,其意指乃是试探心中的猜测。 步青甲见赵柘问及北狄使团之事,心知这件事情自己曾经答应过,但这些天下来,自己又有些反悔了。 毕竟。 自己提升实力才是最紧要之事,北狄使团这件事情,对自己而言,好似并不重要。 可要是食言了,自己的名声说不定也就要败了。 心中思量半天后,步青甲心中已是有了决定了。 “陛下,北狄使团之事,臣虽答应接下了。但最近臣诸事繁忙,实在腾不出时间出来处置。要不,三个月后再说?”步青甲并没有打算真的反悔,而是用拖字诀。 三个月,步青甲相信,足以拖得那萧冕没了脾气。 萧统此时还在步家呢,每日都在享受着荆棘的招呼。 只要时间拖得越长,萧冕就会越急。 人一旦急了,就会慌。 谈判也就会乱了分寸,到时候一切也就好办了。 而步青甲这段时间也确实腾不出空闲出来去处置这件事情,三个月,也算是步青甲回应赵柘的理由,也是他自己的计划。 三个月后,进入了四月。 四月北狄的雪也化了,如北狄真的要对皇朝开战,而萧冕一直待在皇朝,这战也就不可能开得起来。 至于三个月后的谈判能否成,这一切都得看步青甲的想法。 赵柘一听步青甲说三个月后再说,立马脸色一沉,“青甲,我知道你还在怪朕。” “陛下,臣真不敢怪陛下。臣这么说,一乃是因为臣确实没空闲,二也是想拖一拖萧冕。北狄以往调动大军,皆在雪化之后。而三个月后,如北狄欲对我皇朝动武,而萧冕还在我皇朝,臣认为,这战,肯定是打不起来的。如北狄不顾萧冕死活,臣相信,他萧冕所掌的那十万铁骑,也不可能会听令于北狄皇室的。所以,臣才说这事三个月后再议。”步青甲赶紧打断赵柘,解释道。 赵柘一听步青甲的解释之后,恍然大悟了起来。 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三个月后会如何,到时候再依情况而定。有了这三个月,那些臣所改良的火药,想来也生产了不少。如北狄不顾萧冕死活,执意要对我皇朝开战,我皇朝也完全可以与北狄一战了。” “是极,是极。还是青甲你考虑周到。不过,那萧冕要是闹起来,可不是很好解决啊。毕竟,他代表的乃是北狄,如他不顾他儿子死活,离开我皇朝的话,那到时候可就麻烦了。”赵柘还是有些担忧。 火药,生产了多少,他心中是有数的。 这才多久的时间,步青甲改良过的火药,完全不足以抵挡北狄铁骑。 如步青甲所说的,三个月之后,到是完全可以做到了。 而赵柘担忧的,乃是怕萧冕放弃了自己的儿子,回北狄。 步青甲轻轻的摇了摇头,“陛下,你觉得萧冕会舍他那宝贝儿子吗。不管是我皇朝也好,还是北狄也罢,传宗接代,那是一氏之族最重要之事。更何况还是他北狄东王萧冕,他也免不了这个俗。” 赵柘没再说话了。 传宗接代之事,对于任何一姓,一族,一家而言,都是重中之重。 北狄也好,还是西夷也罢,他们的的文化,皆源自于中原。 华夏的文化,并不是谁都能破得了的。 步青甲见赵柘没再说话,知道赵柘是完全懂自己所想了。 远处。 步家不少人在向着这边看着。 甚至,就连青阙也在其中。 当步青甲看到青阙看向自己的眼神之后,步青甲又立马向着赵柘行了一礼道:“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答应。” “青甲,私底之下,你我之间就不要如此多礼了,有何事直接言。”赵柘见步青甲又行一礼,很是有些不自在。 不过,步青甲依然,“陛下,关于北狄使团一事,臣虽答应陛下接手处置。但臣最近事情确实繁多,而三个月之后,臣之私事有可能会更多,所以,臣向陛下请辞,还望陛下答应。” “青甲,你这又是何为啊!我知道你受了冷待,但我一直都希望你重回朝堂,为我排忧解难,为我皇朝百姓谋福。虽上次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去了你的官职,但请你相信我。右相之职,我一直给你留着呢。”赵柘一听步青甲又给自己来一次请辞,可谓是着急得很。.qqxsΠéw 在这朝中。 虽不是没有替他赵柘办差。 但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步青甲那样,能替他赵柘解决那些大麻烦。 而且,步青甲所行起事来,也不是任何一人能比拟的。 就从那左右相两系人马来说,如不是步青甲,估计他赵柘现在还无法掌了朝尚的权去。 身为一个皇帝,当然也不希望有另一个曹凶的出现。 可步青甲的心性,他赵柘最是清楚的。 况且。 就当下的步青甲,在朝中可以说没有一个朋友,就这样的步青甲,才是他赵柘最相信之人。 不营党,不结私。 如此臣子,如果不能重用,不能相信,那他赵柘手上也就没有可用之人了。 步青甲再次打礼,“陛下,臣非贪念权力,而是臣真的有私事要处理。朝中能人如此之多,少我了一个步青甲也不少。况且,李仲李大人跟随陛下这么多年,而且年事已高,右相之职,理该授于李仲。而且,李大人之才之谋,完全可以替陛下你分忧解难的。” 步青甲坚持请辞。 自己需要提升实力,以求突破到先天之境,然后跟随自己师兄去隐九门看一看。 哪怕去看一眼上清门的遗址,也能让步青甲心里更安一些。 自己乃是上清门的弟子,无论如何,都得到祖师的坟头去拜上一拜,这样才算是上清门的弟子。 况且,上清门之仇,也是该报一报,可不能一直就这么拖下去。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步青甲还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替他赵柘办差了。 火药已改良了。 有了改良过的火药,步青甲相信,哪怕北狄与西夷一起攻打皇朝,皇朝也有能力解决了。 再者,朝中已是没了曹系,也没了孙系。 如乔系的人还没看懂当下的这个朝堂,步青甲相信,赵柘绝对不会饶了他乔卓等人。 “青甲,我虽不知道你有何私事,不过,你请辞之事,我绝不答应。”赵柘心伤了。 拒绝了步表甲的请辞之后,一脸的不高兴赵柘直接走了。 步青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送赵柘出了府。 步家人亦出了府,送赵柘离去。 赵柘在大年初二这一日到步家,在当日,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宫中的杨太妃更是知道了。 当杨太妃知道赵柘在大年初二这一日到步家送礼后,气得在她的宫中大发其火。 不过,她只是一个太妃,虽掌了后宫之事,可却不是皇太后。 原本,她到是想学一学皇太后一样,除了掌后宫之事外,更是想借自己的那些亲族们提高一下她杨家的威名。 可她一想到皇太后都被步青甲一刀斩了臂膀,她就已然明白,不能跟步青甲明面杠了,只能背后使些阴招了。 为此。 她杨太妃左想右想之后,当日,就打发了人,给步家重新补送了年节礼。 第二百三十章 先天境 “甲儿,宫中又送来了不少礼,这是怎么回事啊?上午陛下已是赏赐了不少礼了,怎么又送了这么多啊?”正当步青甲与着青阙说着话之时,陈淑跑了过来。 步青甲也是不明所以。 跟着自己母亲来到前院。 看到一地的礼之后,步青甲依然不明所以,“敢问这位中贵人,宫中何以又赏赐了这么多的年礼?今日上午之时,陛下已是赏赐了不少了。” “回步太保,奴婢奉杨太妃旨意,说年前忘了给步太保赏赐,今日特意补发的。”内侍小心的回道。 步青甲一听是杨太妃的意思,心中笑了。 上午赵柘才来,这傍晚就有了动作。 这动作,这心思。 这礼,步青甲自然是不会收的。 哪怕就是杨太妃的旨意,步青甲也不会收了。 毕竟,赵柘已是补发了,如自己收了,这可就不好说了。 朝中的那些人要是听了,自己可就又要遭受到攻讦,“都带回去吧。陛下已赏赐于我,杨太妃的赏赐,本官没有任何理由收下这些礼。” 内侍有些不敢相信,步青甲会拒绝。 很是为难的他,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实在不敢自作主张。 “步太保,奴婢要是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必当受到杨太妃的责罚的,还请步太保收下这些赏赐吧。”内侍请求道。 步青甲摇了摇头,“这份赏赐,我步青甲可不敢收。有道是无功不受禄,且本官亦也未替杨太妃办什么差事,这份赏赐可要不得。如中贵人担心受到杨太妃的责罚,可回宫与陛下说上一说。” 最终。 在步青甲的连连拒绝之下,内侍只得把所有杨太妃的赏赐带回宫中去了。 当杨太妃见自己赏赐给步青甲的东西被退回之后,那脸色要有多黑就有多黑,更是大发雷霆的,“好一个步小儿,连本妃的面子都不给,他这是铁了心要跟本妃过不去了!” “禀太妃,步太保说,陛下已是赏赐于他,他说他不敢再接受太妃的赏赐。另外,步太保在奴婢回宫之前还交待,说他并未替太妃你办任何差事,不敢受这份赏赐。”内侍原话回应杨太妃。 杨太妃一听,心中的怒火更盛。 她从步青甲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思,“即然你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希望你以后别落到我的手中。总有一日,本妃定要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杨太妃有何打算,对于步青甲来说并不重要。 不过,步青甲到也知道,杨太妃如此针对于他,估计还是因为她那舅舅。 怀德被步青甲拿下,并且带回京城,并且直接下了大狱。 而赵柘好像也一直并没有处置那怀德,一直关在大狱之中。 杨太妃有没有求赵柘,步青甲自然也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在意。 怀德之事,步青甲回京之后就把他交给了赵柘了,赵柘如何处置怀德,那是赵柘的事情,并非步青甲的事情。 战场之上,有通敌之嫌。 步青甲相信,赵柘铁定是饶不了他的。 这要是放在之前,赵柘也拿怀德没有办法。 就怀家,以及杨太妃在朝中,也是有一些人的。 而且。 乔卓之前好似跟杨太妃走得极近。 在朝中有乔卓一系的人,杨太妃也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而当下乔卓等人是不是依然与杨太妃走得近,谁也不知道。 此时的步青甲,根本不惧杨太妃能拿自己如何,反正自己又不在朝中,任她杨太妃如何,也寻不到什么事情找步表甲的麻烦。 驳了杨太妃的脸面,步青甲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依然如往一般,与着自己师兄青阙聊着天。 “师兄,你真决定明日离京吗?”步青甲听了青阙说明日准备离京之后,依然如年前一样,想要阻止。 青阙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师兄早已打算好,你也不要再劝师兄了。” 步青甲本还想再劝阻,可青阙这话一出,到了喉间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第二日天不亮。 青阙在步家还沉浸在睡眠之中时,离开了步家。 而一直未睡的步青甲,听见破空之声后,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本难得来的团聚,自己这个师兄却又如师父一样,离去了。 而步青甲心中其实也知道。 青阙的离开,可不是为了他自己的事情,而是为了他步青甲。 为了冰玉。 为了寻找更多的冰玉,为了让步青甲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到先天之境,甚至为了在短时间之内,以求达到先天之境九品。 才选择离开京城,回到隐九门,去往上清门的遗址寻找冰玉。 而步青甲劝阻青阙的原因,同样也是因为冰玉。 上清门遗址,步青甲没有去过,并不在道上清门遗址的情况具体如何。 但听青阙所言,上清门被覆灭了这么多年,即便曾经的上清门拥有不少冰玉,估计也早就被隐九门的人给抢夺完了。 青阙在隐九门内这么多年,才寻到两块。 这也让步青甲很是担心青阙会不会在寻找冰玉未果之下,去往其他门派偷取。 如真要是这样子的话,青阙即便拥有先天境五品的实力,怕也是有去无回的。 毕竟。qqxsnew 隐九门的诸派,其可是拥有登天境的高手。 可步青甲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青阙。 可当步青甲一想到青阙有可能会被隐九门的人所抓住,心中立马揪了一下,“不行,我得尽快突破到先天境。” 隐九门之内暗流涌动,高手如云。 步青甲真担心自己这个师兄死在他们的手上。 交待好自己家人之后,步青甲再一次的选择了闭关。 虽说当下还处在年节之下,可步青甲却是等不及了。 大年初三上午。 步青甲把房门一关,开启了再一次的闭关。 步四通夫妇二人此时已然是不再担心自己儿子了。 已有两次,又有步青甲等人的解释,步青甲即便再把自己关进房间之内,他们也不会再如以前那般的担心了。 初五。 归龙再次来到步家。 听闻步青甲正在闭关,到也没有打扰,但却是极为上心,时刻关注着步青甲所在的房间。 哪怕在他教授小兰儿她们武艺之时,也都是如此。 步四通夫妇,每日都会来到步青甲的房间之外。 吃食,以及清水,每日都会送到房门口。 可即便如此,步青甲也从不打开房门。 直到上元节那日夜晚。 步青甲的房门终于是打了开来。 一直守护在外的归龙,见房门开启,立马纵了过来。 本欲询问一二的归龙,突然感觉到步青甲周身一丝的内气都没有,仔细打量一番后,更是发现,步青甲如一个普通人一般,除了身上有一股难闻的臭味之外,就是一个普通人,“青甲,你这......” 归龙惊了。 步青甲在他归龙的眼中,那可是天赋异禀之人。 习武修练,绝不可能练成一个普通人。 至少。 在归龙的认知中,一旦谁有所突破,内气就会外溢,就如步青甲前两次突破一样,内气外溢得厉害。 因为突破之后,境界会不稳,需要一段时间潜心静修才能把内气内收。 可当下的步青甲,不要说内气了,归龙甚至都感觉不到步青甲身上有任何内气的波动。 为此。 归龙一见步青甲之后,很是担心步青甲是不是闭关出了差错,导致走火入魔,散了功了。 “三师父来了。”步青甲淡淡的说道。 归龙伸手欲搭一下步青甲的手腕。 可当归龙一伸手,步青甲却是轻巧的躲了过去,这让归龙又是一惊,心中大喜道:“青甲,你,你突破了!!!” 步青甲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突破了。如师兄说的那般,我应该突破到了先天境二品了。” “什么!!!”归龙再次惊了。 闭关十来天,原本还只是上九品的步青甲,此刻却是已经突破到了先天境二品。 这让追求了一生,且一直卡在上九品的他,即羡慕又嫉妒啊。 步青甲微笑道:“这些日子,多谢三师父你的护法。这块冰玉,其攻效不多了,就给三师父你吧。” 步青甲从怀中掏出那块冰玉,递给归龙。 青阙送了步表甲两块冰玉。 其中一块,因为步青甲修练之时,碎了一块,只留下这一块。 也正是这一块,让步青甲的境界,直线突破,来到了先天境二品。 这一块冰玉虽未破,但步青甲却发现冰玉内里已经开始有了裂纹了,估计其内里的灵气,已无法支撑步青甲突破到先天境三品。 为此。 步青甲更是笃定,这冰玉就是灵石。 本就处在震惊之下的归龙,此刻更是震惊了。 “这可是冰玉,乃是你师兄送与你的,你这...”归龙着实没有想到,步青甲会把如此重宝送给他。 步青甲笑着道:“冰玉虽乃是重宝,但这块冰下对我已是没有任何作用了,送与三师父,说不定能让三师父突破到先天境。” 归龙看着手中的冰玉,无言了。 先天境,是他做梦都想达到的境界。 当下的归龙,已有一百多岁了。 如在短时间之内,再不能突破到先天境,他也将会如正常人一样,会死在时光之下。 激动的归龙,欲言又止,可这嘴却是发不出话来。 步青甲很能理解自己的这个三师父,出声说道:“三师父,趁着时间,拿着冰玉赶紧去修练,争取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到先天之境。” 归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激动的拿着冰玉,在步青甲的催促之下,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修练。 归龙开始修练,步青甲清洗了一番后为其护法。 师徒轮着来。 夜。 步家一大家子逛完繁华的上元节之夜回来,见十余天不出房门的步青甲已是出来后,一大家皆欢喜。 陈淑那更是亲自操刀,为步青甲做了几个好菜,更是备了一壶好酒。 步青甲为了自己三师父有一个安静的环境修练,谢过自己爹娘之后,催促他们早些去休息,自己一人坐在归龙的房外,独自吃着酒菜。 房内的归龙,捧着冰玉修练。 一夜过去,房门未开。 正月十六清晨,天刚刚亮,宫中来了一内侍。 “步太保,陛下有旨,宣你入朝参加朝议。”内侍见到步青甲后,向着步青甲传达赵柘的口谕。 依着朝制。 今日乃是新一年的大朝议。 在京所有官员,皆要朝加朝议。 当然,非职事官,基本是不用去参加的。 兼官贴职的官员,应在正月初五进宫。 可步青甲当时正在闭关,那一日可真没时间进宫去。 所以,依礼,步青甲无论如何都得进宫去一趟,哪怕是站在朝中一个角落,也得参加这一次的朝议,更何况赵柘还派人过来特意交待他入宫参加朝议。 而今日,情况又有些特殊,步青甲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你回去回复陛下,就说今日我不能离府,今日之朝议不能参加了。” “步太保,陛下特意交待,今日无论如何,步太保都要去参加今日之朝议,还请步太保别为难奴婢了。”内侍听完步青甲的话后,可谓是哭丧着脸央求。 出宫前,他可是奉了赵柘的旨意,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步青甲参加朝议,哪怕绑也要把步青甲绑到朝堂上去。 步青甲见内侍为难,又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寻来了纸笔,写了几句话递过去,“拿着这个交给陛下,陛下看了后,必当明白我为何不参加朝议的。” 内侍无奈,拿了信回宫去复旨去了。 之后,宫中再未派内侍前来步家。 午时。 守在房外的步青甲,突然听见房内传来一声呼啸声。 顿时,步青甲起身,脸上挂着笑,静等着房门开启。 不出片刻,房门开启。 “恭喜三师父终于达到先天境。”步青甲一见归龙,就知道归龙已是突破了。 此时的归龙,如昨夜的步青甲一样,周身臭味难闻。 但却与昨夜的步青甲不同,内气外溢,遍布于周身。 从此现像一看,就不难知道,归龙已是突破到了先天境了。 归龙一脸欢喜,突然弯腰下去,向着步青甲行了一个大礼,“青甲,如不是你,三师父终生无缘先天境,三师父在此谢过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难堪的赵柘 步青甲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虽只是归龙他们的记名弟子,可也受不起师父的这一大礼啊。 步青甲赶紧让开一边,扶起归龙,“三师父,你这一礼,弟子可不敢受。虽说,我乃是你们的记名弟子,但哪有师父向弟子行礼的。” 归龙依然。 “青甲,你虽乃是我们的记名弟子,可你却并不知道,想要从凡武境突破到先天境有多难吗。如果没有你所送的冰玉,我,我此生都有可能突破不到先天境。也非我天赋不够好,仅靠修练,是很难有所突破的。所以,这礼,青甲你受得起。”归龙再一次的向着步青甲行了一礼。 步青甲被归龙这一礼弄得,手足着实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好在归龙这礼行得也够快。 步青甲无奈,受了自己师父这一礼后说道:“如三师父所言,先天境如此难突破,那隐九门的人又何以能突破。只是时间未到,所积蓄的内气不够,更或者没到达那个契机罢了。而师父仅一夜再加一上午就已突破,可见即是没有冰玉,三师父你也能够在一年之内突破的。” 归龙摇了摇头。 “三师父我二十年前就是如此了,内气一直未曾有增加,不要说一年,即便再给三师父二十年,也不可能突破。这不是什么契机,也不是什么内气积蓄,而是需要借助外力,方才能突破。要不然,世俗为何少有传闻有何人从凡武境突破到先天境。”归龙叹声道。 归龙叹完气后,又接着道:“三师父也好,还是你二师父四师父他们,天赋均差不多。年少之时,虽被称之为天才少年,但这么些年下来,方才明白,什么天才少年啊。非天赋异禀之人,非有传承之人,想要从凡武境突破到先天境,那堪比做梦。所以,是你青甲让三师父有机会突破到先天境。也让师父在突破之时方才知道,凡武境修的乃是经脉,而这先天境修的乃是穴道。” “三师父所说不错,我师兄离开前与我聊过修练之事。我以前一直以为,只要把经脉充实,丹田内气凝实,即可突破到先天境。可没有想到,先天境所修的,乃是周身各个穴道。只要把所有穴道完全打通,并充实内气,即为先天境九品。”步青甲点头。 步青甲以为,先天境的修练方式,归龙他们早已知道。 可没有想到,连归龙他们也都不知道先天境的修练方式。 据青阙所言。 凡武境修的乃是经脉。 可到了先天境之后,修的乃是穴道。 只要把周身七百二十个穴道全部打通得流畅无比,并且充实内气,即是先天境的修练方式。 而每当充实八十个穴道,即上升一品。 直至充实七百二十个穴道,方才是先天境颠峰之境。 而登天境的修练,步青甲听青阙言,又有所不同。 登天境修的已经不是穴道了,而是丹田。 登天境所修的,可不只是气海丹田,而是修三丹田。 上中下三丹田,先修下丹田,凝实出三颗气团,即可修中丹田,以此类推。 直至上中下三丹田各修出三颗气团,方才达到了登天境九品。 至于登天境之上,传说中的地仙境,青阙也不知道,自然无法跟步青甲解释了。 不过。 当下的步青甲也才先天境二品,离着地仙境还远着呢。 况且。 这世上还有没有地仙境,亦或者还有没有可能修练到地仙境,那都是一个未知数。 修练,是一个苦力活。 以前,步青甲未接触到习武修练之事,见自己恩师鬼玄子半个月不吃不喝的,觉得违背了科学。 可当自己实力达到了九品之后,这些好像都太过正常了。 如今的步青甲,与鬼玄子一样,好睡。 而闭起关来,更是几天,十几天的,不吃不喝的。 当自己亲身经历过后,以前所认为违背科学规律之事,也变得正常了。 归龙看着步青甲,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老脸一热,“青甲,你让仆人给我准备点热水,我得好好清洗清洗。” “好的,三师父,我这就去安排。”步青甲轻轻一笑,赶紧去了。 归龙清洗结束后,掏出昨日步青甲给他的冰玉,“青甲,这块冰玉...” “这块冰玉对我已没多大作用了。不过,看样子到是还可以使用。不如,咱们进宫,给二师父和四师父他们使一使,说不定他们也能如三师父一样,突破到先天境呢。”步青甲并没有接过冰玉。 冰玉内部已有裂纹了。 步青甲知道,这块冰玉估计最多也就够自己使用一两日的,最多也就只能给步青甲充实三五个穴道的内气罢了。 即然对自己的作用效果如此之微乎其微,还不如让姜沧他们试一试,说不定能出奇效呢。 归龙听完步青甲所说的,心里甚是感叹。 如此重宝,说不要就不要,这让归龙又另眼相看起步青甲来了。 对于归龙而言。 冰玉也是他第一次见,如不是青阙送步青甲冰玉,归龙只是听过传闻,但却是从未亲眼见过。 只知道冰玉有加速修练的作用,但他自己可从未感受过。 而如今。 步青甲把冰玉交于他,让他修练之下,一举从凡武境上九品突破到了无天境一品。 为此。 归龙听着步青甲的话后,除了感叹之外,除了另眼相看起步青甲外,更多的是欣慰自己收了这么一个记名弟子。 同时,也让归龙很是庆幸认识了步青甲。 说来。 归龙并不知道冰玉是消耗品,更是不知道冰玉乃是修真者手中的灵石。 如归龙要是知道,自己手中的这块冰玉乃是一块消耗品的灵石后,不知道会不会这么想了。 归龙也不再多话,到是认同步青甲的话。 随后,二人直接离了府,往着宫里去了。 当结束了大朝议,还在小朝议的赵柘听闻步青甲随归龙这个供奉进了宫,心里是欢喜的。 可当他听下边的人说步青甲并不是来见自己,而是去了那处小院后,心里又凉了凉,向着成宽轻声问道:“成宽,步青甲跟随归供奉去了小院多久了?” “回陛下,已进去半个多时辰了。甚至,在步太保随归供奉进入小院之后,归供奉更是守在院门口,并发话说在近几天之内,任何人不得前来小院打扰,还说,还说......”成宽轻声回道,但欲言又止了。 赵柘追问道:“还说什么!” “归供奉还说,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前去小院。”成宽如实禀道。 赵柘听后,不明白归龙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连自己都不能去小院打扰他们,这让赵柘怎么想也想出什么来。 步青甲难得进一趟宫,可却是不来拜会自己,而是去了那处小院。 赵柘虽知道,步青甲乃是三位供奉的弟子。 可步青甲也是他的臣子啊。 而最近几日。 北狄使团的那位使节萧冕可谓是闹腾得厉害。 更者,还在今日这开年的大朝议之时,萧冕更是带着北狄使团的人,到宫门前大闹了一通,无任何官吏敢阻拦劝助,最后还是赵柘亲自到宫门口与那萧冕交涉,才使得萧冕气愤的带着他的人回了使馆。 也因为萧冕的大闹一通,使得皇朝的颜面都快掉没了。 赵柘虽愤怒,可面对萧冕那嚣张气焰,他那并不是很能说的嘴,也只能闭上了。 而如今。 步青甲入了宫,赵柘还以为步青甲会来拜会自己,可没想到,去了那小院之后,就没了消息了。 虽说。 清晨之时,内侍带回步青甲所写的信给他,说归龙在步家闭关。 可当下,归龙回了宫,这哪里是闭关,这明显就是在欺骗他赵柘,这是赵柘心中所想。 堵着一股气的赵柘,二话不说,不顾众大臣们,直接带着成宽离了殿,往着那处小院而去,更是连一句散朝都没有。 这让众大臣不知所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当赵柘来到小院外后,归龙直接伸手拦住了赵柘,“陛下,今日不便,还请回吧。” “朕要见步青甲。”赵柘一来,被归龙一阻,虽有些不快,但还是向着归龙行了一礼说道。 归龙轻轻的摇了摇头,“陛下,请回吧。步青甲暂时不能见陛下。” “为何?”赵柘并不想离开。 今日在宫门前那一幕,到现在还闪现在他的眼前呢。 赵柘本来计划,在小朝议结束后,自己亲自出宫,去步家见步青甲。 并当着步青甲的面,让步青甲尽快接手北狄使团之事。 他可不希望那萧冕再闹腾一次。 所以。 这也是他赵柘为何要来小院的理由了,更是坚持要见步青甲的原因了。 毕竟。 那萧冕在这么一个重大的日子里落皇朝的脸面,落他赵柘的脸面,可朝中所有官员却是无一人敢前去阻拦,更是闹到只能自己出马解决的地步。 如此没了脸面,赵柘又怎么可能坐得住,自然是希望步青甲能替他解决这个大麻烦。 可当下。 归龙却是阻拦自己,亦是进不了小院,也见不到步青甲,这让他赵柘实在不明所以的。 归龙站着不动,也不解释,仅仅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过,归龙的架势,却是让赵柘一眼就明白,今日自己是不可能进得小院,也不一定能见到步青甲了。 赵柘探着脑袋往着院内瞧去,突然张嘴想要大声喊话。 可归龙却是先他一步,“陛下,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大声说话。惹要是出了事,惊了姜沧和寿王的修练,老夫可拦不住寿王。” 归龙的话,立马让赵柘闭了嘴。 赵柘并不害怕归龙,也不害怕姜沧,可唯独怕的就是寿王。 寿王的脾气火爆,说打你就打你,哪怕他赵柘是皇朝的皇帝。 况且。 某殿中的柱子之上,到现在还留着寿王的一个掌印呢。 赵柘无奈了。 无奈的赵柘,只得询问道:“那朕何时能见到步青甲?朕有要事找他步青甲去办。” “陛下有何要事,在这个时候让步青甲去办的?”归龙反问道。 赵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愁色。 一旁的成宽见赵柘忧愁,赶紧替赵柘解释。 听完解释后,归龙轻笑一声,“朝中这么多人,难道陛下离了步青甲,朝廷就没有人替陛下办差事的吗。如是这般的朝官,要来何用!” 一句要来何用,让赵柘脸上更是尴尬不已。 朝中当下不少的官员,乃是李仲所选的官员,并在他赵柘的点头之下,才提升的官职。 甚至,还有不少官员,更是接受了赵柘的询问。 一句要来何用,这不是打他赵柘的脸嘛。 整个朝堂,就没有一个敢接这份差事的,甚至在今日上朝之前,还被北狄使节在宫门前大闹一通。 如此朝廷,也确如归龙所言,这些朝官,要来何用。 说来。 李仲为赵柘所选的官,绝大部分,都是安份老实之辈。 嘴笨者占多数。 李仲这般选官,说来也是因为受了赵柘的指示。 曹孙二系没了,赵柘想掌控朝堂,可不希望李仲所选的官员当中,再出现几个曹凶以及孙玄这样的人。 难堪的赵柘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归供奉,还请你转告一声步青甲,如他事情结束之后,定要来见我。” “老夫会转告的。”归龙应下。 赵柘无奈的转身离去。.qqxsnew 皇帝做到这个份上,估计也没谁了。 不过。 皇朝的这些个皇帝,前几代还稍好一些,可越是往后,越是有些不像皇帝了。 在皇朝的历史中,曾经还出现过一个自登基之后,二十余年未上朝的。 更者,还出现过一个好招猫逗狗的皇帝。 其实。 他赵柘至少比前几任的皇帝,要尽心的多,且更是有远大的抱负。 可话又说回来了。 曾经的赵柘还是皇子之时,可谓是不学无术,且又自大,这也使得他赵柘坐上这个皇帝之位之后,许多的事情都是拿不定主意的。 即便是拿定了主意,最后也都会变得如儿戏一般,就如这选官之上,就是他赵柘执意之下的结果。 新上任的左相,原本乃是翰林学士承旨。 年老先不说,却是一个不愿主动担事之辈。 左相都如此,更何况下边的朝官。 第二百三十二章 纷纷突破 朝堂之上,亦或者赵柘来过小院之事。 此时的步青甲,却是一无所知。 此刻的步青甲,正时刻关注着姜沧,同时,也时刻关注着姜沧手中捧着的那块冰玉。 当步青甲与归龙回到宫中的这处小院之时。 姜沧与寿王一见归龙之后,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从归龙周身散发的内气,他们明眼就能看出来,归龙已是突破到了他们一直期望达到的境界。 归龙的突破,让姜沧与寿王看到了希望。 虽说,三人之中,以归龙的实力最强,但他们二人也可以说是相差无几的。 可在归龙的述说之下,二人更是直接抓住步青甲,探了又探。 下巴又是再一次的掉了下来。 随着归龙掏出冰玉之后,姜沧也寿王二人虽都希望下一刻突破的就是自己,可冰玉只有一块,最后商议之下,寿王自言实力最低,放到最后。 这不。 此时的姜沧,正抱着冰玉,坐在自己的房间内,静心打坐修练,以求短时间之内,也如归龙一样,突破到那个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 至于院外的声音,自然也传不进来的。 寿王坐在房外。 而步青甲为了搞清楚冰玉,却是守在房内。 当姜沧捧着冰玉开始修练之时。 冰玉所散发出为的青红色游丝,让步青甲越发的确定,冰玉就是灵石。 不过。 步青甲虽已是确定冰玉就是灵石,可却有些不明白冰玉散发出来的游丝为何是青红色,而不是白色。 ‘难道冰玉仅仅只是最低等的灵石?小说当中不是说,灵石的等级越高,所表现出来的灵气越是纯净吗?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真正的灵石。’ 步青甲坐在姜沧的跟前,双眼不离姜沧手中的冰玉。 青红色的游丝越来越多,绕在姜沧的周身。 从这一日下午开始,青红色的游丝如实质化了一般,像是一层薄雾似的,覆盖在姜沧的周身。 步青甲越是观察,越是幻想。 幻想寻到更多的冰玉,甚至寻到更为纯净,真正的灵石,供自己修练。 然后修练到登天境,最后修练到地仙境,成为这个世界最强者的存在。 不过。 那只是步青甲的幻想而已。 可事实,冰玉就眼下的这一块,至于更为纯净且真正的灵石,这世上有没有,谁也不知道。 一个下午,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 又一夜,安然的过去了。 房外的寿王,时刻关注着房内的动静。 寿王最大的希望,当然是那块冰玉真的能起到作用,让姜沧如归龙一样,在短时间之内突破到先天境。 如姜沧突破,那接下来就是自己了。 一想到自己可以达到先天境,寿命即将延长之后,寿王想想就觉得兴奋。 至于守在院外的归龙,此刻到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地上。 表面上看起来他在护法,可实际却是在稳定自己的境界。 刚刚突破,必须加紧时间稳固。 他可没有宁神香。 不能像步青甲一样,有这么一个愿舍奇宝的师兄。 归龙今日突破,想要稳固境界,至少需要一到三个月的时间。 不过。 像他这样一直在皇朝的宫中之人,有的是时间来稳固境界。 而此时的赵柘,一直派有人时刻关注着这处小院。 并且下令成宽,让他派人每半个时辰向他禀报小院这边的情况。 可一直到子夜时分,赵柘也没有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更是未听到步青甲离开小院的消息。 这到是让赵柘好似明白了,步青甲进宫到那处小院,估计还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毕竟。 归龙都坐在院外,好似真的怕谁去打扰一样。 一夜过去。 太阳升起,又到小朝议结束后,赵柘再次听到成宽的禀报后,出声交待,“罢了,供奉那边如有步青甲离开的消息,再来向朕禀报。” “是,陛下。”成宽应下。 赵柘要见步青甲。 可成宽,却是时刻关注着供奉小院的情况。 身为一个武者,他知道从昨日开始,小院中必有大事。 而且,作为一个武者,他坚信,供奉小院那边,归龙都坐在院外,从此情况来看,他已是百分之百确定,必是大事情,而且肯定与境界有关。 可成宽却是想不通,像归龙这样的供奉,实力都已达到了上九品,何以还能突破? 成宽实力有些低下,且接触到的事情又不多,他并不知道,九品之上,还有什么先天境。 至于登天境,他更是不知道。 又一个上午过去了。 供奉小院房内的步青甲,见姜沧抱着的冰玉散发了来的青红色游丝好像突然间大涨。 心下好奇,双眼紧盯,‘看来,姜沧也要突破了。’ 如步青甲所猜。 午时末,姜沧抱着的冰玉,在一瞬之间,青红色的游丝再一次的大涨之后,姜沧身上突然间多了些臭味,且又见姜沧头上的黑白参杂的发丝,瞬间就变了黑。 表面能看到的,步青甲从未离眼。 而内里。 此刻的姜沧,却已然与之间不一样了。 各经脉早已畅通。 而那些虽畅通的穴道,也开始变得比以往要来得畅通。 更者。 内气也开始往着穴道而去。 又一刻钟后。 姜沧突然睁眼,呼了一口长期,周身的内气收敛不去,散发其表。 步青甲见姜沧睁眼,立马起身,“恭喜二师父,贺喜二师父。” “青甲,二师父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如不是你,二师父此生估计都无望先天境。”突破了的姜沧,也如归龙一样,一起身就向步青甲行了一礼。 未待步青甲阻拦,人家的礼就已是毕了。 步青甲实在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师父曾解我危难,如没有二师父,弟子说不定早就死了。二师父这礼,弟子可受不得啊。” 受不受得,人家的礼已是毕了。 姜沧轻轻一笑,“你受得。” 步青甲无言以对。 此时,房门被急切的寿王撞开,见姜沧周身散发着内气,双目睁得又大又圆,“老姜,真突破了。” 寿王此刻心中激动不已。 原本。 寿王在见到归龙突破之后,本就眼馋。 毕竟,在之前,归龙的实力,在他们三人之间最强,也是最有可能突破的可能。 而又听归龙说他的突破,乃是因为步青甲所送的冰玉,才让他一夜之间突破到了先天境。 冰玉,寿王自然是听过,但也如归龙他们从未见过实物。 本来,寿王并不相信,传得神乎其神的冰玉真的能助他人突破。 可再见姜沧借肋冰玉突破之后,此刻的他,已是不再怀疑了,更是相信,归龙的突破就是冰玉的功劳。 姜沧点了点头,又看向步青甲,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块冰玉。 步青甲知道姜沧的意思,赶紧从姜沧手中接过冰玉,递向寿王,“四师父,你也赶紧,拿着冰玉去修练,争取在明天这个时候,弟子也能听到四师父你的好消息。” 寿王看了看步青甲,又看了看姜沧,那是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冰玉,直接闪出房外,回到他的房内去了。 寿王本就是一个直接之人。 脾气如此,做人也如此。 没有什么客套不客套,也没有所谓的感谢之言,皆在行动之中了。 步青甲对于寿王这样的行为,并不反感,反到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四师父性子直罢了。 自从认识到现在为止。 步青甲对于寿王的秉性,基本是熟悉的。 此时。 归龙过来了,见姜沧如自己一样,周身散溢着内气,“老姜,终于如愿以偿了。” “是啊,追寻了这么些年,终于是如愿以偿了。我姜家的仇,也终有一报之可能了。”姜沧突然老泪纵横了起来。 一旁的步青甲听得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 到也可以从中猜测出,姜沧的家人,有可能死于先天境高手。 要不然,姜沧不会说这样的话。 归龙见步青甲不明所以的表情,出声解释道:“当年,你二师父功成名就之时,青丘门的二太上长老阎立想收你二师父为弟子。可你二师父一口回绝,惹怒了青丘门的二太上长老,差一点就死在了阎立之手。后我与你四师父救下你二师父,隐于此。不过,那阎立却是丧心病狂,屠尽了你二师父全家。” “还有这等丧心病狂之人!那青丘门的二太上长老阎立是何境界!弟子虽不才,到是想替二师父报此仇。”步青甲听归龙所述,虽不明其中就里,但屠戮无关联之人之事,绝不容忍。 归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几十年前,阎立只是刚刚突破先天境一品,这些年,怕是已是达到了先天境三品,甚至更强。” “班操他不是说上九门内并无什么强大的高手吗?这青丘门何以出现这么一位高手?”步青甲一听先天境三品,这可不是自己所能敌的。 归龙解释道:“班操所在的涂山派,虽乃是上九门第二,但他可不是青丘门掌门,他又哪里有可能知道青丘门之内的之事。况且,那阎立乃是青丘门的二太上长老,本就低调无比,而且还只是青丘门的二太上长老。据前段时间消息言,青丘门的太上长老突破到了先天境,可却是少有人知道,那阎立早在几十年前就已是突破到了先天境。”仟千仦哾 步青甲也没有想到。 这世俗门派,还有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突破到了先天境的人物。 听归龙所言,阎立此人却是低调无比。 这到是让步青甲有些没有想到。 “即然那阎立已是先天境三品,而二师父也已突破到了先天境,只要四师父再突破到先天境。我们师徒四人一同杀到青丘门去,我就不相信,那阎立能一敌四,就算那青丘门的太上长老突破到了先天境一品,我们四人,难道还灭了他青丘门!”步青甲有心想要替姜沧报此大仇。 自己已是先天境二品。 再加上三个先天境一品,四敌二,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姜沧却是摇了摇头,“那阎立几十年前就已是先天境一品,如今,虽猜测他乃是先天境三品,但我却猜测,阎立的境界,不可能只有先天境三品,有可能达到了四品,甚至五品。即便我们杀到青丘门去,怕也报不了我姜家的大仇。” 归龙也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姜沧的话。 “阎立此人低调,少有露面。几十年前就已是突破到了先天境,几十年后,阎立的实力只会高,不会低。如你二师父所猜,其实力有可能已是先天四品,甚至五品。所以,此事得从长计议方可啊。” 步青甲无言了。 先天境三品就不是自己能敌的,更何况是先天四品,甚至五品。 自己可不能让自己师兄替姜沧报此仇。 此事,还真就得从长计议。 当下。 最重要的事情,乃是给寿王护法,以及稳固境界。 姜沧去了寿王的房外,交替着护法。 而归龙再次回了院外,坐下稳固境界,并护法。 至于步青甲,自然是进了寿王的房间内,如与在姜沧房内一样,紧盯着寿王手中的那块冰玉。 步青甲想要搞清楚,冰玉何时会碎裂。 看看这块冰玉当中,还有多少灵气可提供。 又一下午过去了。 随后,又是一夜过去了。 这一下午,一夜之间,冰玉所产生的青红色的游丝,却是越来越少。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的未时末。 冰玉所产生的青红色游丝,已是淡到只有青烟一般,并不像之前那样,浓得如薄雾似的。 而此时的寿王,已是到了紧要关头。 步青甲看着冰玉所产生的游丝越来越少,而寿王已是到了突破的紧要关头之时,心中一狠,内气一转,伸手按在寿王的头顶。 在步青甲的内气输出之下。 本有些颤抖的寿王,变得安宁了起来。 一刻钟后。 冰玉咔嚓一声,在步青甲的眼前碎裂了。 而此刻的寿王,在冰下碎裂之时臭气熏天。 闻到臭气的步青甲,安心了,也笑了。 不过。 寿王未睁眼,步青甲可不敢收手,继续加大内气的输送。 又一刻钟后。 寿王周身开始散发内气,而步青甲却显得有些疲惫不已,体内的内气已是有些支持不住了。 当步青甲感受到寿王周身散发出内气之后,心中已然知道,寿王突破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师父回来了 疲惫不堪的步青甲,赶紧挪到一处,开始静心打坐,恢复内气。 为了帮寿王突破,步青甲体内的内气,可谓是消耗得差不离了。 想要短时间之内恢复所有的内气,基本是不可能。 但稍稍恢复一下,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疲累就足以了。 先天境二品,在内气消耗之时,想要恢复,至少需要静修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步青甲在帮寿王突破之时。 步青甲并不知道,如果稍有一丝内气不继之下,他自己说不定都得经脉俱毁。 而寿王,更有可能会直接因为步青甲输送内气,导致寿王气海被毁,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成为一个疯子。 在江湖之上也好,还是在隐九门内也罢。 少有帮他人突破之事。 虽有,但这样的事情少见之少见。 除非是某个长辈或师长达到了登天境,才会帮自己的子嗣亦或者自己看好的晚辈突破。 毕竟。 那凶险程度,绝非谁都能控制得了的。 而步青甲对于这些事情,基本是不知道的。 这也是为何,青阙如此之境界,在步青甲突破之时,他都未帮步青甲一下的原因之一。 当然。 当下的步青甲,以及寿王是幸运的。 寿王积蓄了几十年,本就已是达到了临近突破的临界点。 而步青甲呢,也已是先天境二品。 又有冰玉的加持,这到也正好成就了寿王,更是未让步青甲出现任何的不好的情况。 可以说。 步青甲是幸运的,寿王更是幸运的。 随着步青甲挪到一处打坐恢复一些内气,寿王也睁开了双眼,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从他那长长的一口气中,可以看出,寿王有些庆幸。 寿王对于突破之事不能他人帮忙的情况,他是深知其厉害的。 在他突破之时,他当然知道,自己借助冰玉,但冰玉内的灵气有些缺少,而步青甲动用了自己的内气,才帮他续上内气,方才让他突破到了先天境。 寿王深深的看了步青甲一眼,心里突然好似做了一个决定。 打开门来。 归龙与姜沧二人立马纵了过来,见寿王已是突破,欢喜异常。 三人几十年一起共事,心都像是连在了一块一般。 “老寿,恭喜啊。”归龙与姜沧异口同声。 寿王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来,回头看了看房内打坐恢复内气的步青甲,“如没有青甲,我怕是突破不了。这小子很是鲁莽,在那冰玉功效低下之时,突然出手往我体内输送内气。好在是运气加持,未使得疯魔,也未造成青甲他经脉俱毁。” “什么!!!青甲他怎可如此鲁莽。这要是出了事,后果难以想像啊......”归龙听完寿王的话后,惊得无以复加。 姜沧同样如此。 他们二人谁也没有想到,步青甲会如此帮寿王突破。m.qqxsnew 三人心中一致认为,这样的事情,步青甲必然是知道的。 可实际。 步青甲这个修练小白,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好半天后。 归龙出声道:“好在幸运,未出任何事情。说来,这也是咱们的幸运。如不是老鬼让我们看护于他,并收他为记名弟子,我们此生都有可能无法达到这个境界。有此弟子,老夫此生无憾了!” “是啊,有此弟子,此生无憾了!”姜沧点头。 寿王也点头,但心里却是更加的确定了那个决定。 三人连续三天突破,虽还处在先天境一品不稳的境界。 只要给他们一些时间,以后说不定也能达到先天境九品的境界。 虽说。 想要达到先天境九品这样的境界,着实有些困难。 但有道是,只要过了这个门坎,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此时,步家。 袁术正带着步四通出了府,往着皇宫行来。 步青甲连续两天不着家,且与家人都没有交待,亦没有打招呼。 步四通夫妇甚是担心自己儿子,央求袁术带他进宫,寻找自己儿子。 步青甲离家两日,归龙也不在。 步四通只能想到,自己儿子是不是跟归龙入了宫。 对于步四通夫妇而言,自己儿子如在京城,从未出现过不着家的情况。 而自己儿子突然离开,且消失了两日,这让他们甚是担心挂念,担心自己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当袁术带着步四通欲入宫,赵柘听到消息之后,打发了成宽过来,“步太保并未有事,还请你宽心。” 步四通听成宽说自己儿子并未有事,吊着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敢问成总管,我表弟现在何处?何以两日不回家?”袁术替步四通询问。 成宽小声说道:“步太保在供奉小院。至于步太保为何两日不回家,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如你们担心步太保,我一会打发人去询问询问。” “那多谢成总管了。”袁术回了一礼。 供奉小院,袁术可没资格去。 况且,那里还是宫中深处,他袁术即便是殿前副都指挥使,可也从未去过,只是听过罢了。 傍晚。 步青甲起了身,出了寿王的房。 归龙他们三人立马走了过来,“青甲,如何?” “还好,就是有些累。三位师父如今已是先天境了,弟子先在这里恭喜三位师父了。”步青甲依然有些疲累。 姜沧看着步青甲脸上依然挂着疲累,赶紧说道:“即然青甲你疲累,而下午之时,成宽过来说你父亲寻你到宫门前了。要不,青甲你先回家,省得你父亲担心。” “那我就先回了。三位师父也好静心修练,稳固境界。如有什么事情,派个人到我家通知我一声。”步青甲听完姜沧的话后,心中有些愧疚。 自己离家之时,什么也没说,与归龙直接离开,这才导致自己爹娘担心。 步青甲带着疲累,出了供奉小院。 而远处,一个内侍一直盯着供奉小院,见步青甲出来之后,立马去向赵柘禀报去了。 赵柘听闻步青甲从供奉小院出来后,截住了欲离宫的步青甲,“青甲,朕有事找你。” “陛下,臣疲累不堪,陛下如有事,稍待几日后再说可否?”步青甲此刻还真就疲累。 虽说稍稍恢复了一些内气,可依然疲累不已。 此刻的步青甲,哪有什么心思跟赵柘说话。 甚至,步青甲都能想到,赵柘截住自己,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亦或者有重要的事情让自己去做。 此时的步青甲,不要说替他赵柘办差了。 哪怕就是多走几步路,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当下的步青甲。 最需要的是吃,是修练,是休息。 而赵柘截住自己,说是有事找自己,步青甲哪能想不到,赵柘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让自己去做。 赵柘听步青甲说话都不像之前那么有力量,上下打量一番后,发现步青甲还真显得有些疲累。 可昨日那萧冕带着北狄使团人员在宫门前闹事一事,又让他赵柘想着赶紧处置这北狄使团,心中实在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向步青甲说明情况,可又见步青甲这副模样,“青甲,你这是?” “修练之事,说了陛下也不懂。陛下,臣先告退。如陛下真有什么重要之事需要臣去办,还请稍待几日后再说。”步青甲也不多作解释,向着赵柘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赵柘想拦,可又不知道该如何拦。 明眼都能看出来,步青甲此刻很疲累。 赵柘看向成宽。 成宽立马领会,“陛下,步太保看样子应该是修练之上出了什么问题。” “会如何?”赵柘不明修练之事。 成宽摇了摇头回道:“具体原因不明。要不,奴婢去向几位供奉询问一二?” 赵柘点了头。 不久后。 成宽返回。 “什么情况?”赵柘急声问道。 成宽无奈的又是摇头,“回陛下,奴婢向几位供奉询问后,几位供奉说不关奴婢之事,也不关陛下之事,什么也未说。” “其实,朕已料到是这么一个结果了。罢了,即然步青甲修练出了些事情,那萧冕之事,就缓几天,大不了朕在头疼几天。”赵柘好似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说来也是。 就归龙他们,如是能说的,他们必然会说,如不愿意说的,即便赵柘再怎么追问,也是不会说的。 况且。 赵柘在三位供奉面前,说是皇帝,其实什么也不是。 步青甲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了步家。 当步四通夫妇见自己儿子累成这副模样,那心疼的直骂人。 而陈淑更是又开始流泪了。 好一通解释,又好一通劝说之下,这才止了陈淑的泪水。 什么好吃的,什么温补的,当夜,全摆上了桌。 步青甲本就疲累,再加上两日未进食,有这么一桌好菜,那是直接往着肚里扒。 步四通夫妇见自己儿子像是饿鬼一样吃饭,那更是心疼不已。 吃饱喝足后,步青甲告罪了一声,回自己房静修去了。 并且交待,近几日只需送饭到自己房间,无事就别打扰。 步四通夫妇哪会不应下。 一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大哥的小兰儿,眼里全是关心。 不过。 小丫头并没有如何粘自己大哥,非常懂事的不多一声。 而在自己大哥回到自己房间后,小丫头立马叫来自己的表外甥胡一飞,啊啊了几声后。 两个小家伙好似明白步青甲这是在闭关,纷纷坐在步青甲的房外护法。 也许是归龙所教,才使得两个小家伙才有这样的行为。 也许是前段时间步青甲闭关,让两个小家伙知道步青甲这个时候最忌打扰,到是自发似的要给步青甲护起法来。 即便陈淑她们要带走两个小家伙去睡觉,两个小家伙还坚持。 最后在大人们的拉扯之下,才使得两个小家伙休息去了。 可到了这第二天。 两个小家伙依然如昨晚一样,坐在房外,替步青甲护起法来,一直到晚上的亥时,才被大人强行拉着去睡觉。 一连五天。 三个小家伙天天如此,大人们也不再管两个小家伙如何了,任他们坐在步青甲的房外。 直到这第五天夜里。 归龙三位供奉领着一位老者来到步家,见两个小家伙坐着步青甲的房门口,这才使得两个小家伙结束了护法之事。 归龙他们三位供奉所领的那位老者,正是步青甲的恩师鬼玄子。 鬼玄子离开已有一年之长。 一年的时间以来,步青甲心中可没少担心自己这个恩师,同样也没少抱怨自己这个恩师。 鬼玄子离京一年,终于是回来了。 回来后的鬼玄子,先是进了宫,向姜沧他们询问自己弟子之事。 可鬼玄子没有想到,当他一见到姜沧他们三人之后,发现姜沧三人皆已是步入了先天之境。 询问之下。 鬼玄子才明白,姜沧他们三人的突破,乃是因为自己的弟子。 可听归龙说起青阙之后,鬼玄子双目凝得很深。 后让姜沧他们带着他来到步家,走的也非不平常之路,而是从正门到了步家。 步四通听闻府上来了数人,赶紧过来查看。 归龙指着一位老者,向步四通介绍,“这位就是青甲的恩师了。” “先生在上,受我一拜。”步四通听自己儿子说过这个恩师,赶紧想要向鬼玄子拜上一拜,却是被鬼玄子拦住了, 鬼玄子看着步四通,又看出步青甲的房间,“老夫乃是青甲的恩师,与你算是平辈,你这一拜,老夫虽能受得起,但这辈份,可就乱了。” “甲儿曾说过,如没有先生就没有现在的甲儿。先生受我一拜,当受得。”步四通说道。 鬼玄子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还是以平辈论吧。青甲如何了?” 鬼玄子此刻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己的弟子了。 他听归龙他们说,自己这个弟子如今已是先天境二品的境界。 自己离开一年,自己弟子已是达到了这种境界,鬼玄子莫过于想要好好瞧一瞧自己的弟子。 此时。 本在房内静修的步青甲,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心中一喜,赶紧结束静修,打开房门。 “恩师,你回来了。弟子步青甲,拜见恩师。”出得房来的步青甲,见自己恩师终于是回来了,立马拜了下去。 鬼玄子走上前去,扶起步青甲,仔细打量,又探了探后,喜道:“一年时间,你已是有此成就,恩师不如你也。” 第二百三十四章 青阙之疑 一句恩师不如你也,让步青甲脸红不已。 自己如慢慢修练的话,不可能这么快达到先天境二品。 如果没有自己师兄青阙,没有冰玉,自己说不定还处在上六品呢。 说不定。 自己已经被那两个姑媱派的女人带回到隐九门的姑媱派内,正接受着姑媱派女人的喝斥呢。 “恩师,弟子...”步青甲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鬼玄子轻轻一挥手道:“恩师都知道了,你也不必解释。你们三个,先回去吧,老夫师徒有话要说。” 归龙三人颔首,离了去。 鬼玄子离京一年之久,至于去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过。 从鬼玄子身后的包袱就能看出,此次鬼玄子定是带了一些什么重要之物回来的。 步四通去准备酒菜去了。 不多时。 师徒二人坐在房中桌前。 步青甲给自己恩师满了一碗酒,“恩师你去年离开前,交待宫中的那三位供奉周护弟子的安全,三位供奉也确实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如没有三位供奉,弟子说不定就见不到恩师了。” “为师听姜沧他们说过了。那些姑媱派的女人,确实不是那么好惹。”鬼玄子喝几口酒,吃了几口菜说道。 关于姑媱派那两个女人要逼步青甲随她们去姑媱派之事,鬼玄子是听姜沧他们提过的。 可步青甲想说的,并不是那件事情。 随即。 步青甲起身,躬身一礼道:“恩师,弟子有错,还请弟子责罚。” “你何错之有。要说有错,那是为师的错。为师刚收你入门,却又突然离去,没有尽到一个师父的责任。说错,那也是为师之错。”鬼玄子抬了抬手,示意步青甲起身。 可步青甲却是依然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歉疚道:“恩师,弟子在未得恩师准允之下,拜了宫中三位供奉为师。虽只是记名弟子,但弟子未得恩师许可之下,就擅自拜他人为师,弟子有错,还请恩师责罚。” “为师还以为是何事呢。此事,姜沧他们已与为师说过了。你拜姜沧他们为记名弟子之事,为师是认同的,恩师不至于要责怪你。”鬼玄子一听步青甲坚持行礼是因为这件事情,淡然的笑了。 步青甲哪里知道自己恩师知道这件事情。 说来。 鬼玄子回京之后,并不知道自己弟子在何处,自然是要进宫去向姜沧他们询问一二的。.qqxsnew 而姜沧他们此时虽已有先天境的境界实力,但抢他人弟子之事,还是得向鬼玄子说清楚,省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误会。 好在鬼玄子对于这事并不反感,这到是让步青甲心中顿安。 步青甲没有想到,自己恩师早已知晓此事,且甚是一点都没有想要责备步青甲的意思。 对于自己的这个恩师,步青甲是不了解的。 就算有那么一些了解,也是从自己师兄那里听闻的。 一想到自己那位师兄。 步青甲立马坐了下来,又给鬼玄子满了一碗酒,轻声问道:“恩师,师兄他......” “你别提他,他不是你师兄!他也不配做你的师兄!”鬼玄子一见步青甲提及青阙,立马露出了怒色。 步青甲有些不明所以。 而从鬼玄子的话中,步青甲更是确认了,青阙就是自己的师兄。 至于师徒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步青甲是不明的。 可师徒之间,能有多大的误会呢,至少从青阙对鬼玄子的态度也好,还是恭敬也罢,步青甲到是认为,青阙看似好像并没有哪里对不住自己的恩师啊。 鬼玄子虽一听步青甲提及青阙这个师兄就愤怒,可步青甲却是不能因为一些误会,而使得上清门本就弟子凋零变得更加的凋零。 最终。 还是忍不住了,“恩师,弟子虽不知道你与青阙之间有何误会。但无论如何,青阙也是恩师你所收的弟子。况且,青阙还帮咱们上清门寻到了上清门的令牌。青阙说要亲自上交给恩师你。不过可惜,青阙因为弟子之事,说是要回上清门的遗址去寻找冰玉,这才错失了向恩师你献上我上清门令牌。” “什么!!!我上清门的令牌,那混账东西真的寻到了?”鬼玄子惊了。 步青甲点了点头,“弟子虽从未见过我上清门的令牌,不过,青阙师兄是这么说的,而且弟子观那令牌之上刻有我上清门二字,反面刻有如意。” “真的寻到了,真的寻到了。哈哈哈哈,我上清门不绝,我上清门不绝啊。”鬼玄子确认了,青阙手中的那块令牌,正是上清门的令牌。 步青甲见自己恩师如此重视上清门的令牌,心下暗想,如自己师兄回来,定能化解他们之间的误会与矛盾的。 鬼玄子高兴过后,大喝了一碗酒,看着步青甲说道:“想来,那混账东西肯定跟你说过我上清门的过往吧。” “回恩师,说过一些。”步青甲老实的回道。 鬼玄子轻轻的点了点头,接着道:“我上清门乃是天授之门。可隐九门中的那些人却是觊觎我上清门内无尽的奇宝重宝,在我上清门祖师天劫来临之际,灭我上清门。非为师不想重建我上清门,而是因为为师的实力实在是无法重建我上清门。即便是那混账东西,他也没有这个实力。” 想要重建上清门,步青甲早就知道,这是一个艰巨且难以完成的任务。 曾经的上清门如此之强大,可最后又如何呢。 而当下,上清门仅有自己三人,想要重建,这个难度难以想像。 鬼玄子又道:“为师自知自己没有能力重建我上清门,故游历于江湖,想以此法了却终生。而那混账东西却是不听为师之言,执意要重建上清门,并且不顾我上清门传承,私自去了隐九门。一开始,为师到也时不时能听到他的一些消息,可三十多年前,为师听闻那混账东西看中了昆仑派的一女子,舍我上清门,入了昆仑派。” 听到此,步青甲似有些明白,但似又不明白。 青阙从未跟自己说过此事。 青阙本就是上清门的弟子,更是鬼玄子的弟子,怎可舍上清入昆仑呢,而且还是为了一女子。 “青阙师兄他是不是故意为之,想借那昆仑女子进入昆仑,为我上清门夺回昆仑所抢去我上清门的宝物呢?亦或者青阙师兄他只是进入昆仑做一个卧底呢?”步青甲猜测道。 鬼玄子轻轻的摇了摇头,“你把那混账东西想得太好了,那混账东西看中了那昆仑女弟子。为了那昆仑女弟子,他甘愿自废武功。也正是因为那混账东西的表现,到是受了那昆仑女弟子的青睐,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昆仑。可好景不长,那昆仑女弟子不知何因,突然离世,那混账东西因心爱之人离世,叛出了昆仑。” “还有这事?那之后呢?而且,我见青阙师兄之时,他的实力可是先天境五品。三十来年,想要从自废武功,达到这个境界,说明青阙师兄的天赋极佳,方才能达到现在这个境界吧。”步青甲又有些不懂了。 步青甲不懂的,还有青阙因为那女子死了之后,又叛出了昆仑。 心中猜测,青阙是不是真的进入昆仑做起了卧底来。 鬼玄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接着道:“冰玉。当年我上清门祖师借天劫灭了八派的高手,唯独昆仑派有一高手重伤存活。也正是因为有那昆仑派的重伤高手,昆仑派抢夺了我上清门无数的冰玉。而那混账东西天赋本就极佳,入了昆仑派之后,很受昆仑派那些人的看中,舍了不少冰玉供他修练,所以,那混账东西才借着冰玉,达到了先天境五品。”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可青阙师兄叛离昆仑之后,难道昆仑派的人不追杀于他?而且,我从未听闻青阙师兄说过此事,而且我还听青阙所说,他这些年一直在上清门遗址内寻找我上清门之物,甚至还寻到了我上清门的令牌。恩师,青阙师兄这么做,会不会另有隐情?”步青甲放出了自己的猜测。 鬼玄子看着步青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青离,你是不是心中认为那混账东西自废武功叛我上清门加入昆仑派是去刺探的?你是不是还认为,那混账东西叛离昆仑,是因为那女子离世?你太小看他了,也太相信他了。” “恩师,怎么说?”步青甲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鬼玄子拿起酒壶,猛往嘴里大灌了一口,重重的放下后道:“我上清门的祖师,曾有乃是地仙境颠峰的境界。祖师实力强劲,无人可敌。虽当时的其他八派,也有地仙境的高手,但最强者,也只是地仙境七品。地仙境强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据传,只要修练到地仙境颠峰,即可引动天劫,渡过天劫之后,方可入仙班,成为仙人。” “那混账东西自打为师收他为徒,听为师讲述这些事之后,那混账东西就有要成为仙人的想法了。越往后,那混账东西更是疯狂般的想要成为仙人。直到他达到先天境,出手与为师大打一场之后,就背离了为师,自去了隐九门之内去了。” 此时。 步青甲算是听明白了。 青阙的一切行为,并不是为了上清门,也不是为了重建上清门,而是想要成为仙人。 什么为了昆仑派的女子,自废武功加入昆仑派,也不是为了那女人,而是为了昆仑派抢去上清门的宝物去的。 昆仑派女子死去后,青阙叛离了昆仑派,这又让步青甲有些想不通了。 就算那女子死后,青阙也可以不用叛离昆仑派啊,可以继续留在昆仑派啊。 鬼玄子好似知道步青甲所想一般,出声解惑道:“为师虽未见过那昆仑派女子,但依那混账东西的心性,为师猜测,那昆仑派女子有可能是被他所杀。而他又叛离昆仑,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天赋已达极境,就算是拥有再多的冰玉,也无法让他突破到登天境。所以他才选择叛离昆仑派。” “那青阙师兄他又为何又自谕我上清门弟子,而且还不惜拿出两块冰玉供弟子使用。而且,就连我上清门的令牌也寻找到了。更者,青阙师兄前几日离开之前还跟弟子说,他此次去隐九门,说是为弟子寻找更多的冰玉。”步青甲又开始不明白青阙当下为何要这么做了。 鬼玄子冷笑道:“他能拿出冰玉出来供你修练,说来是因为为师的。” “为何?”步青甲追问道。 鬼玄子从他脚边拿起那个包袱,一扫桌上的酒菜,一放解开来,从中掏出一本册子,“那混账东西为的就是我上清门的青气诀。” 步青甲走过去,拿起册子翻了翻。 突然奇怪道:“恩师,这...这本青气诀到是与恩师所教给弟子的相差无几,可为何只有半本?而弟子所学恩师所教的青气诀,好似比这本青气诀更多一些。” “唉!!!这本青气诀,乃是我上清门的功法。祖师所习的,也正是这本青气诀,才达到了地仙境。只因那一场天劫之后,缺失了一半。为师所教给你的青气诀,乃是为师所悟的。而那混账东西,一直以为为师有所藏,不肯教他青气诀的后半部,可他却并不知道,我上清门的青气诀,目前却是只有这半部。”鬼玄子解释道。 此时,步青甲算是明白了。 如依鬼玄子所言,青阙叛离昆仑派,又重新自谕自己乃是上清门弟子的身份,估计就是为了这本青气诀。 两次叛离门派的人,步青甲无法想像,青阙到底又是怎么样的人了。 难道青阙那小儿心性,是装出来的? 步青甲不懂了。 步青甲把册子放下,好奇的问道:“恩师,那我上清门的青气诀后部,会不会还在我上清门的遗址之内?” “不知道。当年,为师外出,免遭一劫,待八派的人抢夺我上清门宝物散去之后,为师潜回我上清门,到了你师祖坍塌的房中,只寻得这半部青气诀,至于另外半部,为师当时也是害怕之极,怕八派的人返回,离开了隐九门。”鬼玄子摇了摇头说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疯狂修练 一个师父,在自己弟子面前承认自己害怕,这可谓是少见得很。 不过,鬼玄子就是如此。 但步青甲还是有些小疑惑。 当年之事,虽不明,但自己恩师为何不去祖师的房中呢,“恩师,当年,你为何不去祖师的房中寻找青气诀呢?而且,去年恩师传我青气诀之时,为何说功法无名呢?难道当年恩师你也如不相信青阙一般,不相信弟子?” 其实。 步青甲本不想问,但心中还是有些小困惑。 鬼玄子脸上露出一些难堪之色。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去年,为师感念你之性情,又想着也是该寻个传人了。故尔传你功法,但却隐瞒了一些事情。说来,当时为师也是怕你成为第二个青阙。” 说来,步青甲心里其实早已有了人答案。 自己恩师估计也是因为青阙之事,好多事情不愿讲,好多事情更愿意藏在心中。 说到此。 步青甲也算是知道了该知道的了。 至于未来如何,亦或者上清门能否重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理解自己眼前的这位恩师。 身为上清门的弟子,哪有不想重建上清门的。 可功法都不全,更是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之下,何以重建上清门。 自己恩师选择逃避,亦或者心中已有了心魔,又何以能重建上清门。 甚至。 当步青甲了解了大部分的事情真相之后,亦也觉得自己恩师的选择没有错,更者,连他自己也都开始觉得重建上清门这么艰巨的事情,绝非一人一力可为的。 即便还有一个恩师,可这重建上清门之事,也是难以达成之事。 “恩师,弟子感谢恩师收我入上清门。弟子虽不才,但此生绝不会叛离我上清门,哪怕身死,也是上清门的鬼。青阙之事,绝不会重现。”步青甲表了态。 步青甲虽来自现代,但思想还是极为保守的。 自古以来,师者为大。 在步青甲这里,更可以说表现的淋漓尽致。 鬼玄子很是满意的笑了,更是重重的点头,“你的品性,一年前,为师就已看中,而为师又听姜沧他们说过。那姑媱派的两个女人逼迫之下,你为了周护他们,甘愿随她们去姑媱派。从这一点上来看,你比那混账东西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了。为师欣慰。” 话一落地。 鬼玄子又打开包袱,露出一个小包袱来。 当小包袱一打开,步青甲惊了。 冰玉。 全是冰玉。 一小包袱的冰玉。 冰玉在修练之上的用处,步青甲可谓是深知的。 青阙给他两块冰玉,就足足让步青甲从上六品,突破到了先天境二品。 而自己恩师带回来的,可不止八块。 细数之下,鬼玄子带回来的冰玉,足足有二十三块之多。 如此之多的冰玉,哪能不让步青甲震惊。 “恩师,这......”步青甲实属震惊不已。 自己恩师离开一年之久,却是带回来了二十三块之多的冰玉。 如此之多的冰玉,步青甲都不知道自己恩师到底是如何弄到的,这玩意绝对不是普通大陆货啊,这是硬货啊。 鬼玄子把那小包袱送到步青甲的跟前,又从桌下拿出一把剑出来说道:“你天赋异禀,品性又稳,但习武修练却有些晚。所以,当初为师不告而别,就是去给你去弄冰玉去的。还有这把剑,也是为师替你准备的。” “恩师,我听青阙所说,冰玉可不是那么好弄到的,你又是何处寻来的?恩师你不会也是去了隐九门吧?”步青甲瞧着这一小包袱的冰玉,又盯着自己恩师猛瞧。 冰玉,早在当年就被八派所抢去了。 而自己恩师突然弄来二十三块之多的冰玉,这不得不让步青甲怀疑,自己恩师为了自己,是不是去了隐九门之内,杀到某派内夺了这些冰玉。qqxsnew 可一想到这事,步青甲心中又否定了。 自己恩师的境界,自己早已看出来了,与自己一样,皆是先天境二品。 就这样的实力,入隐九门之内都有可能有些难,更何况还要杀到某门派中去抢夺,他们曾经抢夺上清门的冰玉回来。 鬼玄子面带愧色道:“这些冰玉,乃是当年我从我上清门带出来的。本来有三十块,也是当年为师用以修练之用的冰玉。当年,为师给了那混账东西五块,供他修练,使得他能够在短时间之内修练到先天境。可...算了,以前的就不说了,这些冰玉,你拿着好好修练。” “恩师,这...弟子怎么好拿恩师的东西。况且,这可是冰玉,用弟子的话,这就是灵石。如此之重要的东西,弟子...弟子虽眼馋,但却是不敢收。”步青甲装了一把。 冰玉在前,且又是师父所赐,理该收下才对。 但怎么说,也得委婉的推一推。 鬼玄子给自己满了一碗酒,喝尽后道:“这些冰玉,对于为师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的作用了。为师的天赋在你的面前,如小儿一般。就算为师修练使用完这些冰玉,估计最多也只能提升到先天境五品。到是你,为师听归龙说,你仅仅只是用了不到两块冰玉,就从上六品修练到先天境二品,此等天赋,如有这些冰玉,为师实难想到,你会提升到何种境界。” “这...”步青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鬼玄子又是推了一把,继续道:“收下吧,这也是为师能给你最后的东西了。” 步青甲赶紧起身,向着鬼玄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至于那把剑,在这么多冰玉面前,反到是其次了。 这一夜。 师徒二人喝了不少酒。 也正是这一夜。 步青甲自己恩师的嘴中,知道了更多当年之事。 同样。 也知道了,那隐九门之内的世界,叫小世界。 至于那隐九门所在的小世界是如何形成的,谁也不知道。 有说是上古大战之时,另外开辟的一个世界。 也有说,是上天给上清门开辟出来的世界。 更有说,那隐九门所在的小世界,乃大世界的一个荷包,仅因大世界有相应的天地规则,且又承受不住天劫,才出现的一个小世界。 种种的传闻,但谁也不可能知道具体原由。 而从鬼玄子的嘴中,步青甲也知道了,那小世界并不小。 鬼玄子言,他年轻之时,有一已达登天境九品的师叔好游小世界,花了数年时间,也没探到尽头。 据鬼玄子的师叔所言。 在小世界内,分为九大区。 隐九门就位于可供人居住的区域,至于其他的区域,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景观,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植物。 甚至,还时有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上古奇兽出现。 不过。 那些上古奇曾并不会出现在隐九门所居住的区域,仅会在他们的地盘生存。 而且。 并不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前往那些区域,哪怕鬼玄子的这位师叔,已有登天境九品的境界,也差点死在那些上古奇兽的爪下。 这一夜。 鬼玄子所说的,让步青甲听着感觉自己所来的这个世界,完全脱离了自己所有的认知。 当初,从青阙嘴中知道隐九门不在这个世界,就已是让步青甲震惊了。 而如今再听自己师父所言的小世界之后,步青甲更是震惊不已了。 师徒二人一直聊到第二天天亮。 在鬼玄子喝尽最后一坛酒之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结束了师徒深聊,自离了房,在仆人的带领之下,去了给他安排的房内休息去了。 步青甲看着桌上的二十三块冰玉,又看着自己恩师离去之前又从包袱内掏出来送给他的一把十八根宁神香后,步青甲又激动,又感激。 感激自己遇到了一个如此看重他的师父。 冰玉这等重宝,宁神香这等奇宝,自己恩师说送给自己,就全部送给自己。 原本有冰玉,步青甲还担心自己凭借冰玉修练,到时还需要时间来稳固境界。 可没有想到,自己恩师想得比他更是周到,更是给他准备了宁神香。 虽只有十八根。 但步青甲却是知道,这十八根宁神香,绝对要比冰玉来得重要。 据青阙言,以及自己恩师所言。 冰玉曾经在上清门着实不少,但宁神香却是要少很多。 而且。 制作宁神香的原材料之一的宁神花,生于上古奇兽所在的区域,非地仙境者,根本无法前去采集。 激动了好久的步青甲,收起东西,又叫来了仆人收拾,并交待之后,拿起冰玉,燃起宁神香,开始修练了起来。 有冰玉在手,又有宁神香,步青甲当然得加紧修练了。 虽说。 当下的步青甲已是先天境二品,与自己恩师处于同等境界。 可隐九门内的高手无数,自己这点境界,不要说去往隐九门之内了,哪怕就是青丘门的那位二太上长老都打不过。 修练。 疯狂修练。 有冰玉在手,步青甲直接来了一个闭关再闭关。 而步青甲这一闭关,直接就闭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内。 赵柘来了不下于五次。 而赵柘每一次来到步家,步家的人也好,还是轮流教授小兰儿他们武艺的三位供奉,都告诉赵柘,步青甲暂时在闭关,无法替他赵柘处置差事,迫得赵柘每次都是失望离开。 而在这三个月内。 北狄使节萧冕,可谓是在京城越来越是放肆,甚至扬言如皇朝朝廷不释放他的儿子的话,他北狄铁骑定会在五月踏进皇朝境内,并且还扬言北狄铁骑要踏进皇朝京城重地。 而在一个月前,边境也时有信报传回京城,北狄确实有所动作。 甚至,连西夷的大军,又开始重新集结。 而到了近期。 边境传回来的信报,也越来越是频繁。 北狄铁骑已是虎视眈眈的驻守于皇朝边境三十里之外,以强大的实力,威慑起了皇朝边境诸军。 越来越多的信报传回到了京城。 这让皇朝朝廷诸官惧怕不已,就连赵柘也感觉到末日要来临了一般,每日都茶不思饭不想的。 这不。 又一日,萧冕指着赵柘的鼻子,痛骂了一个时辰,嚣张之极留下几句话后,回鸿胪寺的舍馆去了。 赵柘愤怒之极,大骂一通之后,招来成宽,“走,随我去步家。” “陛下,步太保正在闭关,而且听说这个月寿王一直待在步家。”成宽有些害的寿王,提醒道。 不只是成宽惧怕寿王,就连赵柘也惧怕寿王。 可今日那萧冕指着他赵柘的鼻子大骂一通,并且留下威胁之言,说什么五日之内如果见不到自己儿子,他北狄的铁骑定会在五日后进攻皇朝。 五日。 这是萧冕给他赵柘最后的期限。 原本,赵柘是不惧北狄的。 有了步青甲去年改良的火药,赵柘原本是很有信心击败北狄铁骑,以及西夷铁骑的,哪怕是双方联军,他赵柘也不惧怕。 可在两个月前,火药运往边境的路上,突降大雨,把原本已经干燥好的火药全部淋成了粉沙。 本稳操胜券,可突如而来的一场大雨,让赵柘气得下旨革了运送火药的一位上将军的职,并且还被下了狱。 此刻的赵柘已是顾不得什么寿王不寿王了。 他也顾不得什么步太保不步太保了。 此次。 赵柘已是决定,前往步家,直接从步家把萧统提走。 至少,只要萧冕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方才有可能免去这一场的战事。 赵柘再一次的来到步家。 也未像之前那般说要见步青甲,直接令袁术去提萧统。 袁术有些为难,“陛下,这...臣...” “朕让你去提那萧统,你就去提。步青甲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快去。”赵柘大手一指。 袁术不得不依旨办事。 当萧统从步家的破柴房内提了出来之后,赵柘一见之下,差点喷了一口血。 “他,他怎么成这样子了!”赵柘见原本安好的萧统,如今却是遍体鳞伤,甚至双腿都是拖地,双臂更是垂在两侧,双目无神。 袁术低头,不敢回话。 萧统,原本关在大狱。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父亲萧冕叫嚣到步家,步青甲都不会一怒之下,把萧统提到了步家,并且关进了步家的破柴房。 并且交待自己的舅舅等人,得了闲就去招呼他一顿。 并且还说,只要不死,随便折腾。 也正是因为步青甲的这些话,萧统才变成当下的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