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就是这样的女子》 第1节 《本宫就是这样的女子》 作者:公子浪无双 文案: 堂堂丰神俊朗、英武不凡的离王殿下苦守漠北十年,好不容易被皇帝召唤回京,眼看着就要吃香的喝辣的,美女环绕,竟被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女人给强睡了! 王爷很烦躁,侍卫很同情,于是乎—— 侍卫:她长得好看吗? 王:丑。 侍卫:她身材好吗? 王:太平公主。 侍卫:她服务呢? 王:很变态! 侍卫仰天长叹,看来他家王爷被猪拱了! 可是,说好的猪呢,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离王妃!还被他家王爷捧在手心! 正文卷 第1章 闹鬼啊 深夜。 东越国,凌国公府,萃华园。 天微凉,正下着小雨,丫鬟翠柔伺候完自家小姐睡下后也去歇息了,此刻的萃华园一片安静只有雨声叮咚从屋檐树梢砸落的声音。 “啪——” 突然的一道声响,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步子从树影后走出,穿过雨林直奔凌国公府四小姐凌若的闺房。 “啊,你们干什么?” 房间内陡然传出女子惊恐的叫声,紧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然后屋内的动静突然停了,没过多久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也钻出了房间,却是满脸惊慌。 “你说什么?死了?我让你们干死了吗?”树影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也是气急败坏。 “不是……这四小姐脾气太硬,趁我们没注意直接撞柱子上了,一脑袋血!” “废物,她一个中了药的,你们两个大男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这……现在人已经死了,管事,我们不会有事吧?”混混男的声音小心翼翼。 “行了行了!”沉默片刻,男人压低声音,妥协道,“现在没别的办法了,你们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记着是她自己撞的,和你们没关系,记住了吗!” 两个男人一致点头如捣蒜,三人的身影这才消失在树影后。 一个时辰之后,凌国公府灯火通明,哭声撕心裂肺。 再一个时辰,一口漆红棺木被人从后院抬出,往西郊而去。 * 西郊林山。 几个家丁正在奋力挖着墓坑,而不远处就停着那口红漆棺材。 “哎,这四小姐也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去了,你说这好端端的,她有什么想不开?非要自杀呢?” “是啊,听说马上就要当晋王侧妃了呢!” “晋王侧妃?不是说晋王看中的是三小姐吗?” “哪儿啊!晋王看中的分明就是四小姐,三小姐那出身,哪儿能和四小姐比!” “咚!” “什么声音?” 忽然而来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墓**传来,惊得几个挖坑的家丁俱是一愣。 众人四下看了看,并未再听见,自当是听错,当即道:“听错了吧?赶紧挖吧,我们还等着收工回去睡觉呢!” “对,肯定听错了!” 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只觉得越发阴森,众人不禁加快了动作。 “咚、咚咚……” 忽然,那声音又一次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这一回,所有人都听到了。 “是真的有声音!”有人强调了这么一句,而伴随着这句话落,是更密切的“咚咚咚。” “是……好像是那里!” 有人惨白着脸,哆哆嗦嗦指向那口红漆棺材,众人闻言一齐看了过去,也就在这时,那棺材忽然摇晃了起来,剧烈的咚咚咚之后,忽然“啪”的一声巨响,原本用钉子钉上的棺材盖忽然飞了下来,紧接着一披头散发满脸血红的女子从棺材内坐了起来。 “鬼啊!” 不知是谁当先喊了一声,声音惊悚凄惨,家丁闻言,当即四散,胆小点的甚至吓出尿来。 “别……走……” 有胆大的还想留下来看看情况,却见那女子忽而转身,伸出血淋淋的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嘶吼。 那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从地狱传出一般。 “鬼啊!” 剩下的人当即一个个连滚带爬,再不敢多呆,四散得一个不剩。 第2节 正文卷 第2章 打劫,劫色 凌若目瞪口呆看着那一群离开的人,苦于身体里像是有团火在燃烧着,口干舌燥,根本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她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意识混沌中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她没法多想,因为身体里的异样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清晰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当下之计,是得找个男人先解决了! 男人! 想到这两个字,她两眼发光,顿时朝着林中深处奔去。 “爷,你先在这里避会儿,我去引开追兵!” 忽然而来的声音让凌若激动到发狂。 男人!是男人的声音! 她火速从树林后追出,却只见得一道宽阔的背影离去,然后“嗖”的一下不见了! 靠,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不行,她得追上去。 “咳……咳咳。” 可就在她拼尽全力想要追上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轻咳,凌若娇躯一震——还有一个男人! 她狂喜转过身去,便见着身后的大树下,正有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此刻那人侧着身子,背着光,凌若看不清他的正脸,但见他一只手压着腹部,好像是受伤了。 天助我也! 她正愁自己的力气现在没法制服一个康健男人,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居然给她送来一个伤重的,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咽了下口水,再加上看见男人那一双在月光下指节分明根根修长的美手,凌若只觉得体内的热浪腾腾往上涌,顿时再顾不得很多,直接潜身过去,一簪子抵在男人脖子上。 “别动,劫色!” 男人抬起头来,那是一个五官十分精致的男人,仿佛丹青描画。麦色肌肤,剑眉英气逼人,鼻子很挺,嘴唇削薄,一双狭长的凤眸勾人心魄,却又幽深得人心头发慌。 “哪里来的疯子。”男人却在看她一眼之后,丝毫不将她的威胁看在眼里,只是冷笑着道,“识趣的,赶紧离开,否则……” “脱衣服!”然而他话音未完已经被凌若打断,后者手上动作加重,簪子刺入皮肉带来痛意,男人才微微沉了眸色。 凌若只觉得这男人墨迹极了,她体内热火滔天,根本没功夫同他多费力气,当即空出一只手来去扒他衣服。 “干什么!疯子!”然而她的手才伸到男人衣襟,就被他伸手扣住了,纵使身受重伤,但男人的力道依旧吓人。 凌若冷眸扫过男人扣在自己腕口的那只手,他说得没错,此时此刻的她就是个疯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 永远别和疯子讲理智! 杀手的本能在体内发酵,凌若眸底一片雪光闪过,下一秒,她快如闪电反手扣住男人手腕,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劈掌,一拧胳膊,只听得“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臂直接被她歇了下来。 “嗯哼……”男人痛得身形一抖,手臂随即无力垂下,再分不得力气钳制她。 凌若见状,当即伸出手来扒了他的衣服,此时此刻的她,双目血红,满脸污血,看上去就仿佛一个吃人的女魔头,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因为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办了他! “你……敢……” 男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然而他的那个“敢”字出口的一瞬,正是凌若扑上去的时候,顿时声音一抖,双目眦裂。 正文卷 第3章 清醒,穿越了 一场精疲力尽。 完事儿之后凌若直接就昏睡了过去,待到再次醒来时,是被凌乱的脚步声惊醒的。 “去那边,那边看看!” 不知道是什么人,十来个举着火把到处跑,好像是找人。 凌若心下一凛坐起身来,朝身侧看去时发觉男人已经在昏迷中,伤口的血把身下的衣服都浸透了。 她当即头痛的摸了下疼痛的额头,她该不会把人干死了吧? 伸手去探男人的鼻息,发觉气息虽弱,但好歹是没死,她顿时放下心来快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好。 正巧这时有另一群人朝大树这边靠近,好像与那些打着火把找人的人不是一派的,凌若想着说不定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党羽,当即没多想,转身就走。 可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凌若回过头去,忽然被男人的身体羞得红了下脸。 嗯,提上裙子就跑这种风格好像不太好,尤其是这么帅的男人被人直接看光光会不会太羞耻? 想到这儿,凌若直接扯过之前被她撕得不成样子的长袍往男人身上一丢,嗯,这样的话,好像罪恶感会轻点。 想到这儿,眼看着那些人也快到了,凌若快速转身遁入夜色中。 可就在她融入夜色中时,所有的记忆也回归脑海,凌若娇躯一震,惶然看向四周,入目是一片黑漆漆的林地,而身后,那些个举着火把之人分明一身古装,打扮奇特。 而就在昨晚,她睡过的那个男人分明也是那样的衣服,只是当时她脑袋混沌,没法顾及。 额头的伤,一阵一阵锥心的痛,凌若撑着脑袋甩了甩头,这才发觉脑袋里忽然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片段记忆。 凌国公府四小姐……晋王……自杀…… 她穿越了? 第3节 意识到这一点,凌若瞠目结舌,可按照之前的回忆,她的的确确是在二十二世纪死了的,执行任务之时,被一颗炸弹炸得灰飞烟灭。 所以,她穿越成了凌国公府四小姐? 还是一个为了清白自杀的四小姐身上! 可这清白……凌若看向自己染满鲜血的袍子,亲手被她毁了啊! 脑袋一阵阵大!凌若扶着一旁的树干,只觉得难以接受! 所谓的穿越,只在荒诞剧里面见过,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可眼下看来,她必然是回不去了!纵使能回去,那也是一具化为灰烬的躯壳,根本无处容身! 所以……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寻到一处水库,凌若自己将身上的血迹清洗干净,这才看见水中倒影的人儿生了一张标准的美人脸。 杏眸如水,秀眉如黛,鼻是小巧秀挺,唇似三月桃花,肌肤若雪,国色天香。 好美的一张脸,只可惜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面色中透着几分苍白,而且身形也略消瘦了些,再看身板,平平的,好像半点女人的特质都没有。 凌若眉目转了转,或许是跟年龄有关系,眼下这具身体好像十六岁都没到,再加上消瘦,身材平板那是很正常的事! “小姐……小姐——” 这会儿,天色已经大亮,忽然而来的呼唤声从山林中传来,凌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脑袋里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她,那是贴身丫鬟翠柔的声音。 正文卷 第4章 归来 她一起身,就见着一个身着绿衣的丫鬟打扮的少女僵立在一颗大树后头,又惊又喜的看着她。 那丫鬟模样清清秀秀的,不算太出众,却贵在生得乖巧,很招眼缘。 凌若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亲切,因而试着勾了勾唇唤她:“翠柔。” “小姐!”翠柔当即泪奔的模样跑了过来,对着凌若上看下看,终于是鼓起勇气抓住她的手,“小姐,你还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是啊!我活过来了!”凌若眉目一转,看向的是闻讯赶来的家丁。 一旁的翠柔并未发觉她突然凉下去的眼神,只是又哭又笑,“他们说你诈尸了,夫人说什么都不肯信,命我们一定要来寻找!我们去了墓地,发觉棺材里没人,夫人就断定你一定没有死,没想到……小姐真的好端端的活着!” “四小姐……”这会儿,那些家丁已经走近了,看见凌若又惊又疑。 “是我呢!昨夜,还辛苦刘管事白挖了个大坑呢!”来人正是昨夜负责埋她的管事,不过却被她吓跑了。 刘管事当即尴尬的笑了笑:“四小姐没事……那可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好啊!这就回去。”凌若偏头看向还红着眼的翠柔,拍了拍她的肩道,“走吧,回去了!” 翠柔这才收了眼泪,赶紧跟上。 “死而复生?怎么可能?老爷,依我看还是找个道士来吧!这四姑娘万一要是招了什么邪祟入府,那可就惨了!” 刚入正屋,就听得二夫人的声音尖锐传来。 道士? “是该找个道士,来驱一驱二姨娘的屋子,不然,二姨娘只怕会睡不好觉呢!” 笑吟吟丢下这么一句,成功看见屋内众人看见她时一副见鬼了的神色,凌若这才看向堂上男子,躬身一拜:“女儿不孝,让爹爹和母亲担心了!” “若儿……真的是你?” 角落处,一眼睛红肿成水蜜桃的妇人被嬷嬷扶着朝她扑了过来,握着凌若的手左看右看,才一把抱住了她,“娘就知道……娘就知道你绝不会丢下娘和你弟弟的!” “姐姐……”妇人手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身量不高,怯生生的唤了凌若一句。 “瑾儿。”凌若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才又看向跟前的妇人,“娘,你熬了一晚上了,既然我平安回来了,你也回屋歇着吧,这里,我自会向爹爹汇报。” 谢氏泪眼汪汪看向自己死而复生的女儿,当看清她面色冷静自持的神情时不由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咬紧了牙关,看向上方二人道:“我不走,这么些年,我从来隐忍,不争不抢,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你自尽的消息,若儿,今日当着所有人的面,你跟娘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自尽!平白无故,你绝不是轻易丢下娘亲的人!” 凌若看向这个自己母亲的谢氏,她年轻时应该是生得极好看的,这会儿模样憔悴,肤色暗淡,却还是难掩曾经精美过的五官。 正文卷 第5章 算账 脑海中的记忆,这位谢氏的确如她自己所说,从来隐忍,不争不抢,可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有些人嚣张跋扈,算计到了自己女儿的婚事上! 她不是真正的凌若,一想到真正的凌若早已在这场算计中付出了性命,凌若就觉得她有必要为这副身体曾经的主人讨回公道! 算是报答占用她身体的恩情! 抬起头朝着上方的凌国公和二夫人瞧去,凌若语出惊人:“女儿并非自尽。” “不是自信?”谢氏吓了一跳,当即紧抓住凌若的手,“难道是有人杀你?若儿,快告诉娘,凶手是谁?” 凌若抬起头来朝堂上看去,被她视线扫到的凌国公凌越宗目色深沉锐利,他身旁的二夫人叶媚则目光闪躲,逃避与她的对视。 凌若唇角勾了勾,忽而就松开谢氏的手,裙摆一掀,跪了下去:“爹爹,女儿有事要禀!” “哎呦……我的头!”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二夫人忽然扶着头一副几近晕倒的样子,凌越宗见了,急忙扶住她,满脸急切,“可是头痛病又犯了?快休息一下!” “老爷,我头痛得很,能不能先回去休息,这里……”她看了一眼凌若,虚弱道,“四姑娘身上的血刺得我眼睛疼……” “好,我这就命人送你回去!” 凌国公府,这位二夫人是最得宠的,即便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也依旧没有失去宠爱,地位甚至比正室高氏还要稳固。 这不,她这头一痛,凌国公就立马依她。 “爹爹且慢。”凌若却忽然出声打断他们,随后盯向叶媚,“凌若还有句话想要问问二姨娘,昨晚您送来的那碗汤,是不是加了什么作料?为何若儿喝下之后便头昏脑涨说不出话,以至于之后突然闯入的两名混混,若儿根本无力抵抗,情急之下,只能以死保清白!” 第4节 她自然不能说出当时的凌若喝的其实是下了媚药的汤,而且她相信也没人敢拆穿她。 “什么?”一旁的谢氏听见这话惊得头脑一片空白,战都站不稳,被桂嬷嬷扶着一双眼直直朝着二夫人看去,又惊又狠,“叶媚,你竟如此歹毒,我哪里得罪了你,竟让你如此蛇蝎心肠,害我女儿!” “不是我!”叶媚当即站了起来,又想起自己脑袋还疼着,赶紧又坐下去一脸痛苦扶着脑袋看向凌越宗道,“老爷,我根本就没有给四姑娘送什么汤,不信你可以去问下人,看看有谁看见我昨晚去了四姑娘房里,还有……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去害若儿,还让混混……怎么可能啊!” 她一副虚弱的白莲花模样,格外惹人疼,这会儿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了,梨花带雨的。 果然,凌越宗听完之后拍了拍她的手方才威严看向凌若:“你说的,可是真的?” “这等清白大事,女儿岂能说谎!”凌若当即跪了下去,“汤虽不是二姨娘亲手所送,却是锦嬷嬷亲自送来的!锦嬷嬷身为二姨娘贴身侍从这么多年,难道这件事还能与二姨娘脱了联系?” 正文卷 第6章 白莲花戏精 006 “我真的没有啊!老爷!”叶媚一听,当即哭了出来,“若儿啊,我知道这么些年我对你可能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好,可我绝不会害你啊!而且女儿家的清白这等大事……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啊!我根本就不知道锦嬷嬷有没有送汤!” 这会儿见凌若有理有据,凌越宗也不好一味的为叶媚开脱,而且一旁谢氏可是一双眼睛瞪着。 这谢氏,凌国公当年也是爱不释手的,只可惜当他把谢氏迎回府中,谢氏知道自己家中还有妻妾之后,对他便一直不冷不热,后来生下一双儿女便彻底避居修怡园,再不给他脸色。 久而久之,他自然也不再去她的住所,而三房也就成了府中可有可无的存在,要不是还有一双儿女在,他几乎都要忘记三房的存在了。 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虽然他心里偏向叶氏,谢氏这边也总得给个交代,那凌若必定也是自己的亲骨肉,这等大事,传出去还得了! 再说,眼下正是选妃的节骨眼上,更不能出错! “把锦嬷嬷找来。”朝外头的管家吩咐了一句,凌越宗扫了脸色不好看的谢氏一眼,才又看向凌若,忽而就缓了语气道,“若儿,你放心,这件事,爹爹自会替你做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同二夫人有关,爹爹也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老爷……”叶氏吓了一跳,慌忙唤了凌越宗一声。 凌越宗朝她看了过去,语气虽是凝重,可话里分明是维护她的意思:“我说了,是如果!” 叶氏这才没再说话,倒是一旁的谢氏,咬着后压槽,紧紧盯着二人,眼里满是失望。 “娘……”凌若握住谢氏冰凉的手,抬目看向那二人道,“没关系,爹爹向来秉公执法,自会为我们做主,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爹……女儿说得对吗?” 凌越宗闻言这才看了过来,目色凛然地盯了凌若片刻,胡子动了动:“不错。” 谢氏唇角动了动,最终是沉着脸什么也没说。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凌若能瞧出来那一头的叶氏分明也是惴惴不安的,很快,管家匆忙带来了消息,却是说锦嬷嬷自尽了,还奉上了一份自罪遗书。 叶氏一听说锦嬷嬷去了,哀嚎一声,险些昏厥,凌越宗急忙抱紧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媚儿?媚儿!” “老爷……”叶氏在他这一声声唤下终于悠悠转醒,伏在他怀里痛哭。 凌若静看着这一场好戏,她初来乍到,自然是不知道古人还有这等演戏伎俩,比之现在的影帝影后,这演技分毫不差啊!倒是一旁的谢氏,气得脸色发白,身子都有些抖了起来。 “所以,管家的意思是,这锦嬷嬷畏罪自杀么?” “这……确实如此。”被点到名,管家恭敬应着,当即就将遗书朝凌越宗递去。 凌越宗扫了一眼,这才伸出手来将遗书接了过来,待仔细看过那上面的内容,面色凝重,这才将遗书递给了二夫人:“你看看吧。” 叶氏一边哭着一边看完了遗书,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我竟不知……锦嬷嬷竟如此……若儿,是我对不住你,二姨娘骄纵了下人,这才让她犯下如此弥天大错,险些害了你!” 正文卷 第7章 人渣爹爹 这白莲花! 凌若嘴角抽了抽,看着叶氏道:“二姨娘的对不起,若儿不敢收,只是锦嬷嬷身为二姨娘的贴身侍从,若说全然与二姨娘无关,只怕这话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信。” “若儿!”凌越宗当即斥责凌若,“这锦嬷嬷的遗书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能有假?” “老爷!这件事是不是与叶氏有关难道你看不出来?你如此维护她,将我们母女置于何地?若儿遭此大难,她却单凭一封遗书就想撇清关系,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话音落,谢氏看向叶氏,满目决绝:“我说过,我是不争不抢,可这是建立在我的一双儿女平安的情况下,若是有人胆敢伤到我的儿女头上,那我谢婉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拉那人下地狱!” 叶氏身子一抖:“三妹……” 谢氏却不再看她,直接盯向凌越宗:“老爷今日若无法给我们娘仨儿一个交代,那从今往后,我便带了这一双儿女离开凌国公府,回南林!” 凌若惊了一下,回头看向谢氏,谢氏却以为她是害怕,紧紧握住她的手道:“若儿,你放心,娘明日就书信给你外公,让他来接人!” “你敢!”凌越宗忽然上前几步来到谢氏跟前,一把扣住谢氏的手腕,满目怒火,“出嫁从夫,可这么多年来你这妇人心心念念全是你的南林,将我凌国公府置于何地?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回去!” 话音落,他用力一掷,谢氏险些被他挥倒。 “娘!”凌若一把扶住谢氏,回头看向凌越宗的时候,眸底已然折射出寒意来。 自己夫人都打,果然是人渣! “凌越宗……”谢氏此刻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往下直流,盯着凌越宗的目光又恨又委屈。 “桂嬷嬷,娘身体不好,你先带她回去歇着,娘,你放心,这件事情不必你亲自来,既是女儿的性命与清白,女儿必定要自己讨回来!” 谢氏看向凌若,却不放心,还想再说什么,凌若已经看向一旁吓得呆若木鸡的凌瑾,“扶娘回去。” 凌瑾反应过来,急忙答应了一声,就扶谢氏往外走。 谢氏却满眼担忧想要再说什么,但拗不过凌若坚定的眼神,她心下一顿,到底是被桂嬷嬷搀扶着走了。 凌若目送她离开,方才听见身后凌越宗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又想干什么?莫不是和那妇人一个想法?” 第5节 凌若转过身来,看了看凌越宗又看向上首坐在椅子上“虚弱”着的叶氏,忽而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姓凌不姓谢,凌国公府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离开,是吧,二姨娘?” 那一头,被点名的叶氏顿时尴尬的笑了笑:“这是自然。” 凌若闻言唇角一晒,看向凌越宗:“那封遗书,爹爹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凌越宗看着她的反应,心头只觉得怪怪的,至于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只是本能的觉得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儿有些陌生,竟让他半点猜不透她的想法。 闻言,他手一伸,将遗书递了上去。 正文卷 第8章 巧舌如簧 凌若仔细将遗书阅读了一遍,这位锦嬷嬷写的竟是一份血书,字字泣血,坦诚自己给她下药的事实,又招来混混毁她名誉,目的是想报答二夫人,为三小姐除去眼前这个晋王侧妃的竞争对手。 有关于晋王侧妃一事,凌若脑海中约莫有点印象,好像是晋王妃有意皇家与凌国公府联姻,从中选一位侧妃,二夫人叶氏是青楼出身,对于皇家而言,她的女儿自然有辱门楣,倒是三房谢氏这边出身商贾,又没什么背景,她入府后一对王妃之位没有威胁,二来,也算为两家联了姻,最是合适。 而这,也是二房下手的理由! 凌若看完之后,望向凌越宗,目光清澄如水:“这遗书的确写得详细,所以爹爹的意思是,既然锦嬷嬷是幕后主谋又畏罪自杀,这件事便到此结束是吗?” 凌越宗沉沉看着她:“没错。” 凌若点了点头:“那好吧,想来今日一早,有关于凌国公府四小姐死而复生的事情早已传遍整座京城,而凶手锦嬷嬷畏罪自杀的消息早饭后也应该会传出去,只不过,锦嬷嬷何许人也,想来必然有人打听,如此一来,锦嬷嬷出身二房的消息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凌越宗原本以为这个女儿乖巧懂事,可越听到后面越觉得不对,眉目便一点点沉了下去。 凌若说到这儿,看向叶氏,唇角一晒:“介时,就算二姨娘与此事无关,在百姓心里只怕也是会受株连的,更或者……三姐。” 眼看着叶氏脸色顿变,凌若继续道:“这消息若是传到晋王妃耳中,你们觉着她会怎么想?” “够了!” 要是再听不懂凌若的意思,他凌国公的位置就白坐了! 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儿,凌越宗一双眼睛锐利复杂。 什么时候,这个四女儿如此巧舌如簧了? 他虽与她接触不多,但记忆中,这个四女儿向来乖巧懂事,旁人说一,她不敢说二,怎么今日,不止用了这般迂回的法子点中要害,言语间思路如此缜密,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见着自己就唯唯诺诺的女儿,难道真的是死过一次,性情大变? “这件事本就与媚儿无关,更何况芳晴!” “是啊。”凌若点了点头,“可是爹爹你信二姨娘和三姐,旁人未必信,或者说,晋王妃未必信!若是在这件事情里,二姨娘半点牵连都没有,只怕朝堂之上,爹爹公私分明的形象也会遭到质疑!” “老爷……”叶氏这会儿仿佛也觉得事态有些严重,走下堂来,梨花带雨道,“我和芳晴不要紧,可绝对不能连累老爷,要不然你就罚我吧,为了老爷,媚儿甘愿受罚!” “媚儿!”凌越宗盯向叶氏,心头对这个女儿的心机不由得存有怀疑,但不得不说,凌若说得有道理,在朝为官,最忌讳公私不分,若是连这点家事他都偏颇,在外人眼里只会觉得他无法堪当大任! 而此番能得与晋王府联姻,对他仕途而言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这个节骨眼上,断不能出事。 他看了叶氏好一会儿,终于是咬了咬牙:“那依你而言,该当如何?” 正文卷 第9章 走出这大门,便让她脱一层皮 “这若儿可不敢做主,不过,我倒的确是有一个主意的。”凌若瞟了叶氏一眼,在她暗暗仇恨的目光中开口道,“京城外不是有个太常寺么,二姨娘平日里也喜欢去,不妨这一回,让二姨娘以为锦嬷嬷恕罪的名头去小住几日,一来佛家重地,沐浴佛光,修身养性,二来,佛门不收恶人,二夫人能在佛门久住便说明绝不是那种陷害人命的毒人!这样一来,既洗了清白又维持了形象,多好!晋王妃那边,说不定反倒为二姨娘怜惜呢!” “你要让我去太常寺?”叶氏不可置信,这个节骨眼上,她怎么能离开凌国公府! 贱人,果然是贱人,这不把她弄走,好坐上晋王侧妃的宝座呢! “二姨娘放心,晋王侧妃的位置,我不会抢,烦劳爹爹回头休书一份晋王,就说若儿自知清白有损,再不好入晋王府,反倒三姐更合适!” “当真?”叶氏更加震惊了,一时又猜不透凌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我既然都这么说了,自然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二姨娘大可放心离去。”她说完看向凌越宗,直视他复杂难辨的目光,“如此安排,爹爹以为如何?” 凌越宗本以为她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儿,为的就是扳倒叶氏好自己得利,可现下看来,这晋王侧妃的宝座她居然不要,一时就越发看不懂了。 “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只不过……”他没说出后面的话,凌若却是懂了。 “爹爹放心,若儿并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此番死而复生让凌若明白了许多道理,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其乐融融更好了,若儿只希望,我们这个家一家和睦!” 凌越宗眸光闪了闪,如果说凌若之前的话都让他猜忌,那这最后一句话总算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以至于那点怀疑也暂时放了下来。 * 回到萃华园的时候,谢氏当即迎了上来,凌若看她满脸担心的样子安慰的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娘放心,二姨娘今日就会动身去太常寺小住,短期内是不会回来了,虽然我们扳不倒她,但总能让她伤一伤!” 谢氏愣了一下,一旁的桂嬷嬷道:“只是小住,又如何能伤?二夫人毕竟受宠多年,这样只怕伤不了她吧?” 谢氏闻言也疑问看向凌若。 凌若却神秘笑了笑:“只要她出了这凌国公府的大门,我自然有办法让她脱一层皮!” “若儿……”谢氏只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凌若脸上那个让人发寒的笑,陌生不已。 “娘,我没事,只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很多事情看清楚了罢了,如今这世道已经不是不争就可以躲过去的,倘若一直这么隐忍下去,今天是我,明天就是弟弟了!” 谢氏闻言,精神震了震,“你说得对……” “所以,从今天起,我会好好保护娘和弟弟,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这,也算是她接替了这副身子替原主人还的心愿吧! 谢氏一双眼睛复杂,对着凌若看了半晌,方才欣慰一般露出了点笑:“若儿长大了!” 但那欣慰中分明透着几分疑虑,来源自然是凌若。 正文卷 第10章 离王 送了谢氏回去休息,又经由大夫给自己看了伤口,凌若正觉浑身疲累想要好好睡上一觉,忽然就听得屋外有人来传话,说是晋王妃听说她受伤的消息,亲自入府来看她来了。 第6节 凌若惊了一下,没想到这晋王妃对她的事情竟如此上心。 “小姐,外面都传你是晋王妃属意的侧妃,看来传言不假,不然晋王妃也不可能一听说你受伤的消息就亲自来看你!” 翠柔这会儿已经替她梳洗过一遍,听得这消息喜不自禁,显然她还不知道凌若刚刚当着凌越宗的面拒绝了这门亲事。 “翠柔,日后这话莫要再说了,被有心人听去,只怕惹来祸事。”凌若心里头可不想嫁入晋王府,一则她拒绝古代这种三妻四妾的习俗,二则,她刚刚没了清白,这古代女子失去清白乃是大罪,她不可能让自己出了狼穴又送入虎口。 所以,晋王妃上门了也好,不妨当面说清楚。 主意打定,她当即让翠柔取来衣服换好,这才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见一大群人进了院子,为首除了凌越宗之外还有一男一女,女的看她一身盛装打扮,不用猜也知道该是晋王妃了,至于男的……莫非是晋王? 可刚刚下人好像并未说晋王也来了! 凌若心头正略略疑惑,便见着一行人已经走近,离得近了,她才看清这位晋王妃的容貌,当真是国色天香。只见她身着一件蓝色暗纹曳地长裙,外罩同色披风,唇红齿白,鲜妍明媚,看人时,一双桃花眼仿佛透着光一般水波流转,煞是夺目。 “这位就是四小姐了吧?四小姐还受着伤,快快免礼!”凌若躬身行礼的时候,女子已经走了上来,伸手托起她的手臂,声音十分轻柔动听。 “回晋王妃的话,伤势并无大碍,已经看过大夫了!”凌若跟随着她的动作起身,忍不住又抬起头朝晋王妃看了一眼,近距离之下,越发觉得这女子生得好看。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肤色保养得极好,如此近距离之下也不见半点瑕疵,反而肤白若雪,更引人注目。 瞧见凌若对着她瞧得目不转睛,那晋王妃竟也不以为忤,反倒调皮一般眨眼一笑:“四小姐看什么这么入迷?” 她这一笑,倒叫凌若顿时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垂目道:“凌若第一次见生得如此貌美之人,一时失了神,还请晋王妃恕罪!” “呵呵……”孰料那晋王妃竟掩唇一笑,握住凌若的手便往屋里走道,“我虽是打小被人夸到大的,可如四小姐这般直接的话还是第一次听见!” 这晋王妃生得温婉,性子竟也这般随和,凌若心里倒是对她颇有好感。 “让晋王妃见笑了,快,屋里清!”这才想起来该把人请进屋,一抬头,果见那头的凌越宗脸色不悦。 可在这不悦的目光之下,凌若却敏锐的感觉另一道十分犀利的视线,下意识偏头看去,便见着凌越宗旁边的男子,正用了一双讳莫如深的眼神盯着她,面无表情。 正文卷 第11章 他认出自己了? 凌若一惊,只觉得这人长相有些眼熟,正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何时见的他,便听得一旁的凌越宗斥道:“这是离王,还不快见过离王殿下!” 离王?哪个离王? 脑海里好像并没有什么离王的信息,凌若只能暂时放下,躬身请礼:“见过离王!” “四小姐受伤在身,又是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这些个虚礼就免了!”男人的声音不冷不弱,却自有一番渗入骨子的寒意。 凌若身形一僵,忍不住抬头看去,顿觉那寒意扑面而来,冷得她几乎要昏厥在地! 是他! 居然是他! 被她霸王强上弓的那个男人!居然是离王! 不同于那日病怏怏的苍白模样,今日的他身着玄色刺金锦袍,脚踏云腾长靴,白玉冠,发如鸦,活脱脱矜贵子弟模样。 那张脸,俊美无俦,犹如丹青描画,略显硬朗的麦色肌肤下,一双凤目,藏尽锋芒,清冷削薄的菱唇,勾勒出不怒自威的神态,十分震慑人心。 这样一个男人,若非他开口说话,实在没法让凌若想到就是几个时辰前被她强压在身下之人! 无端的,腿有点抖,无端的,不敢去看那个男人的眼睛。 凌若视线一转,正好对上晋王妃疑惑的双目,这才想起什么来,急忙扶了晋王妃的手臂道:“晋王妃快屋里请!” 晋王妃下意识回头看了离王一眼,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随后轻笑一声,拍了拍凌若的手道:“你不必怕他,他那是在战场上待惯了,有些肃杀之气,他日在京城久了,想来这份杀伐之气便能淡一些。” 凌若心头越发的有些寒。 沙场上待惯了? 这么说来,这位离王是一位将军?难怪他周身上下震慑力那么大,原来是位军人。 可是她惹谁不好干嘛惹军人! 这下子,凌若只觉得自己要倒大霉了! 庆幸吧!庆幸他认不出来!好在当时自己满脸的血,这男人只怕未必能认得出来! 可又想到她都能通过声音断定了他的身份,那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出她的声音? 一想到自己当时还歇了他一双臂膀,凌若心头越发的恶寒——完蛋了! 许是见着凌若面色不自然,晋王妃便偏过头去看向一旁的离王道,“你也笑一点,别吓着人家姑娘了!” 离王闻言,唇角浅浅一勾,却是一个比不笑时还可怕的冷笑:“吓着她?本王也得有这个本事。” 凌若心下又是一抖,急忙鸵鸟般的扶着晋王妃进了屋。 让翠柔奉茶,她刻意坐在了离离王最远的位置上,可如此一来,倒成了在他对面了,偶然间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双几乎能杀人的可怕眼睛,饶是凌若这个职业杀手也不禁觉着心里头的寒意已经几尺厚了! 八九不离十,他该是认出自己了! 想到这个可能,凌若心下只觉得自己要血溅三尺了! “这些是什么?”晋王妃坐定之后便让人搬来了好多东西,透过包装的盒子,猜测那些东西应该价值不菲。 正文卷 第12章 晋王妃邀请她去晋王府做客? 第7节 “这是晋王妃体恤你有伤在身特意送来的补品,还不谢过晋王妃!”一旁的凌越宗这会儿倒似乎是高兴的,不论如何,晋王妃赏赐,这是属于凌国公府的荣耀,他这个凌国公府的主人,自然感同身受。 凌若急忙谢过,便听得晋王妃和气道:“你身体还不好,就别再行礼了!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这些补品可都不是白送的,下个月初就是我的生辰,王爷特地嘱我在晋王府摆上几桌宴席,我是有意想请你来参加,这才送了这些东西来给你补身体,就盼着你快点好,来参加我的生辰礼!” 凌若闻言愣了一下,只见得晋王妃一脸诚恳,似是极喜欢她的样子。 嘴巴的话眼看着都到了喉咙口,可忽然间却听得侧前方传来一声低咳,凌若一抬头,见是凌越宗,目色严厉饱含警示。 也就是说,现在不适合? 余光里,瞧见对面还有双讳莫如深的眸子紧盯着她,凌若不得不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应了下来:“凌若谨遵晋王妃令。” 晋王妃闻言,顿时欢愉了起来,握着凌若的手道:“这么瞧着四小姐真是越看越喜欢,只可惜你身子不好,不然我定是要邀你出去走走的,不过也罢,空了我再过来便是。” 她说这话,显然是要离去了。 凌越宗急忙站了起来:“晋王妃和离王大驾光临,下官略备了薄席,还请晋王妃和离王赏光!” “不必了,王兄与王嫂感情一向和睦,午饭都是要一起吃的,算算时间,王兄这会儿也该从宫里回来了。”那离王已经站起身来,毫不留情打断凌越宗的话,清冷的模样,简直就像个黑面包公。 凌越宗顿时就尴尬了,勉强笑道:“晋王与晋王妃伉俪情深,真是让人羡慕啊!” 晋王妃这会儿也起了身,笑道:“让凌国公笑话了。” 话音落,又看向凌若,叮嘱道:“记着,养好身子,定要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凌若急忙应下,晋王妃这才准备离开。 “晋王妃!” 却在这时,忽有一道人影从人群后头挤了进来,是一位身着粉衣的貌美女子,她衣裙上缀了大团的芙蓉,年龄约莫也就十五六岁,娇俏活泼的模样竟比那芙蓉花还要耀眼。 但这张脸到底是有点眼熟,凌若很快认了出来,那女子正是叶氏的女儿她的三姐凌芳晴。 “芳晴,你干什么!”凌越宗也没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居然冲了进来,再看了看晋王妃和离王脸色,忍不住呵斥。 凌芳晴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却并不理会他的呵斥,反而神色略有些紧张的看向晋王妃,涨红了脸道:“芳晴可否向晋王妃请求,与四妹一同前去参加晋王妃生辰宴?” “你!”凌越宗一听这话就气到了,顿时呵责,却被一旁的晋王妃止了。 晋王妃笑了起来,余光瞥过一旁的离王,却见他面色幽冷,并不曾看那堂下女子一眼。 她神色一顿,顿时上前将行礼的凌芳晴扶了起来,和蔼道:“自然可以,还有二小姐,介时,你们三姐妹便一同过来吧!” 凌芳晴听了大喜,起身的时候朝着后方的凌若看来,目露得意。 正文卷 第13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送走了晋王妃,独剩了凌芳晴还在,当看见凌若虚弱的被翠柔扶着回房休息的时候,凌芳晴顿时跟了上来,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便站在那里一脸嚣张跋扈的对着凌若道:“你看看你这副病怏怏的模样,也妄想跟我争?别以为你逼走了我娘你们娘仨儿就有好日子过,我告诉你,待我娘回来,你会后悔今日的举措。” 凌若原本这会儿都要绕过屏风去往榻上了,闻言动作一顿。 她回过头来看向房间门口一脸得意的凌芳晴,忽然就笑了笑:“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门口的凌芳晴,转身入了屏风后。 害她一事,若与二房这对母女无关,她打死也不信,锦嬷嬷只是一介婢女,说好听点是凌国公府的老人,说不好听点只不过是个下人,那么多年了也不见她动手,偏生就在她们三房威胁到了二房的时候惹来了杀身之祸,谁信? 所以,对着杀人凶手说这样的话,再合适不过。 “你!” 果然,身后的凌芳晴气得脸色涨红,再想说话的时候视线里已经不见了凌若的身影,她顿时气急败坏转身,咬牙切齿的走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翠柔这才冷哼了一声:“小姐,别理会三小姐,晋王妃今日之意分明就是只喜欢你,你瞧她连一个宴会都是求来的,哪儿比得过小姐你!她要求才能得到的东西,小姐却是晋王妃亲自上门请!” 凌若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也别小瞧了她,虽然晋王妃属意是我,但我若退出的话,只怕她才是那个不二之选。” “退出?”翠柔愣了一下,“什么退出?小姐要退出侧妃之选?为什么啊?那么好的机会!” 凌若偏过头来看了她片刻,却没回答。 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懂现代人的一夫一妻思想,她解释再多也是白搭,反而暴露了自己,单看今日谢氏的反应,凌若便觉得她是有疑虑的,只是面对着一模一样的伤势,一模一样的面孔,她不至于立刻起疑罢了。 但是知子莫若母,身为一个母亲,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女儿的变化? 但是凌若的性命终究不是她夺去的,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照顾和保护这对母子,也算是还了真正凌若的这份再生之恩。 有了晋王妃的造访,叶氏走得相当迅速,在晋王妃离开没多久便轻车简从离开了凌国公府。 而凌若得了晋王妃的邀请,自然也得到了凌国公府的重要保护,那位凌国公爹爹甚至亲自吩咐,在她养伤期间,谁都不许打扰,衣食住行都给最好的,凌若因此更是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待遇,可算是欢喜了翠柔。 “小姐,明日宴会你要穿什么呢?这件?不行,这件太素,衬不出小姐的美……这件?这件好像又太艳了点儿,俗气!小姐……你怎么也不瞧瞧啊,喜欢哪件?” 正文卷 第14章 知女莫若母 这会儿刚刚晚饭后,翠柔便把她的衣服全都找了出来,翻个不停,眼看着她在衣柜前看来看去,凌若走上前将她手里的衣服拿了下来:“怎的好像你比我还在意这场宴会?” “那当然了,明日二小姐三小姐都跟着去,她们可都是蹭的小姐你的光,可不能让她们风头盖过小姐!”翠柔答得一本正经。 凌若闻言便笑了:“晋王妃那般通透的人,又岂是几件衣服就能蒙混过关的?她心里自有一杆秤,只怕,早已有了人选。” 最主要的是,她不可能应征这侧妃人选,所以刻意打扮就更没必要了! “四小姐,你睡了吗?” 翠柔正想说什么,忽然就听见了敲门声,仔细一听,是桂嬷嬷的声音。 凌若示意她去开门,自己也跟着迎了上去,一开门,果然见外头站的是谢氏和桂嬷嬷。 第8节 “若儿。”谢氏这些天倒是往她屋里来过几回,但看凌若身子康复得快,也就放下心来,一心照顾年幼的凌瑾去了,而明日就是宴会的日子,想来她来只怕是有什么要嘱咐。 “娘。”凌若忙请她入内,也是这时,才发现桂嬷嬷手里有一个盒子,好像装了什么东西。 “娘有事情要与你说。”谢氏进来之后直接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看向桂嬷嬷道,“把东西放下,你和翠柔都先下去吧。” 桂嬷嬷应声与翠柔退下,凌若这才看向谢氏:“娘可是有什么叮嘱?” 谢氏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握住了凌若的手,“坐。” 拉了凌若坐了下来,她方才又道,“娘且问你,愿不愿意争这个晋王侧妃之位?” 凌若愣了一下,本以为谢氏夜深前来为的是明日宴会上的嘱咐,可她忽然问这话倒叫凌若有些意外。 “娘何出此言?” “你且回答我,是争还是不争?” 凌若看了看谢氏的眼睛,但见她眸底沉静,神色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便如实回答了她:“不争。” “为何?”听到这个回答,谢氏竟半点意外也无。 凌若沉默了片刻才道:“高门大院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过活的?那样的地方,虽有荣华富贵,却是在夹缝中生存,娘当初入凌国公府又何曾想过今日会过成这般模样?” 谢氏眸底恍惚了一下,片刻后笑了起来,却是欣慰中又带点苦涩:“是啊,当初我义无反顾从南林随你爹入京城,可谁承想到,日子竟如此艰难!娘平生心气高,讨不得人欢好,又学不来那些阿谀奉承,才致你和你弟弟过成这般模样,甚至于让你差点丢了性命,若儿,时至今日,你可有一丝一毫怨娘?” “娘,你言重了!”凌若握着她的手道,“能和你和弟弟在一块儿,若儿就心满意足了!” 谢氏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似乎有些恍惚,好似穿透她看到了别的,但回过神来,她终究是笑了笑,“是啊,只要你们姐弟好好的,娘还有什么不满足?” 正文卷 第15章 宴会 说着,她将那个盒子拿了过来:“这里面有两套衣服,你若想争那荣华之位,明日便穿上面那身,若是不争,那便选下面的,你放心,不论你选择哪一身,娘和弟弟都会支持你。” 凌若目光动了动,总觉得今日的谢氏认真得有些过了头,难道是因为她死而复生的第一条人生大路? “娘……”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谢氏却止住了她的话语,站起了身。 “若儿,你长大了,为娘总不能陪伴你一辈子,娘自知自己身子不好,伴不了你和瑾儿多久,只盼着娘不在的时候,你能多疼惜弟弟,不求他有锦绣前程,但求他平安一世。” 话音落,谢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了。 凌若一度还处于讶然中回不过神来,但细细品味谢氏的话,只觉得心头有个答案要呼之欲出,但终于是被她释然。 谢氏……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吧?不然何至于对她说什么多疼惜弟弟的话?她大抵是知晓了这个女儿性情大变,但是又找不出别的证据,无奈之下也只能接受既成的事实,盼望着她待凌瑾好便是她最后的期盼。 心中深叹口气,谢氏……也是可怜人。 年轻时嫁入凌国公府,却郁郁不得志,临了,女儿又没了,唯一所盼大概也只有这个儿子了。 “哇……好美!” 正沉浸在思绪里回不过神,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赞叹声,凌若一回头便见翠柔手里多了一件华美的衣裙。 那衣裙布料上乘,质地细腻,乍一瞧着只觉得上头的刺绣做工十分精细,细碎的牡丹花在裙裾绽放,粉蓝的色泽既不华丽张扬又凸显青春活泼,她这样一张脸穿着必定灵动无比! 宴会那样的场合,晋王妃是主角,所以她的打扮不求艳压全场,但求过目不忘,这件衣裙,绝对能做到。 但凌若的目光也只在这条衣裙上停顿了一瞬,便转目看向箱子里另外一件未必翠柔取出的衣裙。 淡蓝接近于白的色泽,并不见过多装饰,唯有底纹暗花穿错在衣襟处,乍一看,这衣服果然平平无奇,不见出众。 凌若伸出手,拿了起来。 “这衣服……”翠柔一时想不到什么词语来形容,拧着眉心道,“这衣服看起来虽不算丑,但是是不是有点太素了?夫人怎么拿这样一条衣裙给小姐?” 凌若手指一扬,将衣裙展开,竟见那衣裙裙裾同样点缀了花朵,只不过不再是刺绣,而是粉嫩的小花骨朵,看上去低调又不寒颤,果然是好极了! 谢婉…… 凌若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忍不住轻叹,从这两件衣服里便可瞧出谢氏的七窍玲珑心,只可惜埋没在这凌国公府,当真是可惜了! 也是此时,凌若大约明白了那日在大堂时,谢氏道出的那句,她若死,必拉叶氏下地狱,凌若相信,谢氏的确可以做到,只是她从来不屑去争…… 让凌若更没想到的是,第二日一早,晋王府居然派出了马车来接她,凌越宗欢喜不已,甚至于亲自到她的萃华园来接她出府。 正文卷 第1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衣服……” 看见她一身装扮,凌越宗当即拧了拧眉,分明不满。 凌若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了一圈儿,轻轻扬了扬眉:“爹爹该不会觉得我今日这身太素了吧?其实我觉着这身才刚好,今日是晋王妃生辰宴,在座必然都是达官显贵的夫人小姐,我们凌国公府在朝野上本就不讨喜,我若是打扮太过,一则抢了晋王妃风头,二则,也惹人妒忌,给凌国公府惹麻烦,这身倒是正好,既不失礼,又不寒碜,爹爹觉得呢?” 经她一番说辞,凌越宗的脸色方才缓和许多,“晋王府不比别处,听说今日不止晋王,太子离王都在场,当然,你大姐太子妃也会在,宴会上不必太拘谨,但也不能太过!” “爹爹放心,若儿记下了!” 见她此刻如此乖巧懂事识大体,凌越宗心头也舒坦了不少,只觉得往昔似乎对她的关注太少了些,这个女儿,似乎是个能用之才。 却没成想,凌若一行人到达府门口的时候,正好瞧见盛装相携而来的二小姐凌欣月和三小姐凌芳晴,而有了刚才凌若一番说辞,此刻凌越宗看向这两位女儿的打扮就跟看见两个蠢货一样的表情,精彩极了。 “爹……”二女显然不知如何得罪了自己爹爹,双双神情忐忑。 但此刻院门口的晋王府的人已经瞧见了他们一行人,并且迎了上来,这个时候再让她们二姐妹去换衣服,只会让人觉着凌国公府面子大,竟让晋王府的人一等再等。 凌越宗也只能铁青着脸目送那二女随凌若一道上了马车。 第9节 “切,你倒是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身份不能抢二姐的风头,不过你这身衣服是不是太寒碜了些,简直丢我们凌国公府的脸!”凌芳晴一上马车就对着凌若一身衣服奚落,翠柔闻言,顿时想动嘴,被凌若阻止了。 “三姐说得对,我身为庶女,自然不能抢了二姐的风头,不过三姐你这身衣服,是不是太招摇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凌国公府嫡女呢!” 引火烧身,说得正是凌芳晴这种人,她不奚落,凌若也不会针对她,但既然敢对她下手,她自然要回击。 果然,一旁凌欣月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看了凌芳晴一眼,发觉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尤其凌芳晴比她年龄小,这一身盛装比她更明媚动人,顿时就脸黑了。 凌芳晴一见,慌忙就对着凌欣月解释道:“二姐,我不是有意的,主要是因为妹妹急于在晋王妃那里留下好印象,毕竟凭姐姐的身份要嫁也是如大姐那般成为身份尊贵的女人,妹妹又岂敢同你相争?” “知道了。”凌欣月不冷不热的回答了一声,虽然脸色缓和了些,但是气氛终究尴尬。 而经了这事一闹,凌芳晴也不敢再说什么话了,只是看向凌若的目光,更加怨恨。 凌若也不在意她怎么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她既然不做乌龟,自然要拿出与人想斗的架势来,不然还没斗,她就输了! 三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到了晋王府。 正文卷 第17章 阴魂不散的离王哦! 迎接他们的是晋王府的管家,因为是女眷,他们从偏门入了晋王府,又被仆人一路领着到了宴会花园。 彼时到了许多夫人小姐,如凌若所料,一个个皆是盛装出席,她这身装扮隐在人群中,确实是朴素极了,正因为此,甚至于遭受了在场许多夫人小姐的白眼,能被晋王妃邀请的,大概都是正妻嫡女之类,她这身装扮,一看便知是庶女出身,难免惹人瞧不起。 凌芳晴一路上可谓憋了一肚子火,有无处发,此刻见了那些个夫人小姐对凌若的鄙夷,心里头顿时舒坦不少,刚刚的火气也立刻烟消云散了,只跟了凌欣月到处去蹭热度,打招呼,混个脸熟。 凌若懒得跟她们一起,直接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而大约旁人都觉得她是庶女,不愿与她亲近,选的座位都是离她远远的,好像她是什么瘟疫病魔一样。 翠柔见了这一幕,可算是气坏了,暗骂:“狗眼看人低!” “注意场合!”凌若呵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把翠柔吓了一大跳,她急忙闭了嘴,知道自己言语有误,可静下来之后去看凌若漫不经心的样子,好似刚才那个气场吓人的声音压根不是她嘴里发出来的! 翠柔眸底动了动,总觉得自上次水库边找到小姐之后,这个小姐便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诸位宾客还请入席,晋王晋王妃马上就到了!” 管家上前来说了一句,那些个聊天的夫人小姐这才各自就位,而凌芳晴和凌欣月找了半晌方才在角落里发现了凌若,顿时脸色一黑。 但看她旁侧都没什么人,又是这么不起眼的位置,可偏生她们是一家人,就必须要坐一起,而此刻已经没时间让她们拉凌若去坐别的位置了,顿时双双气不打一处来。 “你故意的!”一坐下,凌欣月就脸色很臭。 “二姐说什么?”凌若却抬起一张迷茫的脸,假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也就在此刻,听得前方声音嘈杂,原来是晋王晋王妃携了男宾要入席了。 凌欣月脸色一抬,也不知是看到了谁,顿时收起了刚刚的脸色,取而代之一脸笑意婉约,坐姿优雅挺直。 一旁的凌芳晴几乎与她同一动作,纷纷凝视远方入场的男宾,露出优雅的笑。 凌若在一边旁若无人的饮着茶,也懒得附和,反正她今儿不是来相亲的! 正喝着茶呢,忽然见得一旁的凌欣月身子一挺,坐得笔直。 他们这个时代大型场所的坐姿延续的是跪坐,因而凌欣月那个动作十分起眼,凌若忍不住的就抬头看了看,不禁想要看看让这位二小姐在意的究竟是何人。 只是她这一抬头,就看见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陌生是因为她与那人并不熟悉,熟悉又是因为她与那人做过男女间最亲密之事。 一口茶险些呛着,凌若急忙捂嘴将茶水咽下,甚至偏头看向一旁,假装压根没看清那人靠近。 可她不想看,不代表那人愿意放过她。 正文卷 第18章 凌四小姐见着本王很惊讶? “凌四小姐见着本王很惊讶?”那道不冷不热的声音落在头顶上方,独属于那人身上的冷漠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凌若头皮阵阵发麻。 “没有。”迫不得已,只能抬起头来,凌若换上一张笑脸,眯眼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笑,“离王今日……恩,气势逼人啊!”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刺金蟒袍,金丝银线绣成的蟒纹衬得他整个人冷峻绝美,同时气场压人,尤其他此刻睁着一双凤目,一瞬不瞬盯着凌若,那眼神着实让人吃不消啊! “哼。” 男人似乎从鼻孔里发出一丝冷哼,然后转身选了隔壁空着的座位,正好就在凌若的斜上方。 真是……阴魂不散啊! “你什么时候搭上离王的?”凌若这会儿心绪未定,却听得旁侧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她一偏头,正好瞧见凌欣月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神情。 是了,刚才凌欣月一系列变化皆是因为这位离王,也就是说,她中意的人,是离王了? 也对,她这几日也多少知道一点那个男人的情况,他好像是在漠北待了许多年,近日才回京,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单身,对于子嗣本就稀少的皇家而言,这单身简直就成了权贵小姐们的争夺对象,而凌欣月作为凌国公府嫡女,自然是要为正妻的,而放眼皇子中,也只有离王因为长居漠北至今未娶,所以说,在她眼里,离王才是那个真正的金龟婿啊! 这或许也是她不屑于与凌芳晴争夺侧妃之位的原因,因为小小侧妃,她压根瞧不上眼! “二姐何出此言?我总共就和离王见过一面,对了,上回三姐也在啊,她也见过的!” 凌芳晴一听凌若又想拉她下水,顿时气结,可又没法解释,因为上回她的确是在场的。 凌欣月看了凌芳晴一眼,也没好脸色,但看向凌若的时候脸色就更难看了,“我告诉你,离王妃的位置我志在必得,你若敢挡我,我必不放过你!” 凌若闻言,就松散的笑了笑,看向前方已经入座的晋王和晋王妃:“二姐多虑了,不是人人都喜欢至高无上的。” 话音落,她目色一转,看向左边上首的太子太子妃。 凌欣月之所以敢肖想离王,大约就是因为这位太子妃吧! 也是,凌国公府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全凭了这位成为太子妃的嫡女,而身为凌欣月的嫡姐,太子妃自然要为自己的妹妹谋福利。 想到这儿,刚好就见着前方的太子妃遥遥与人群中寻找了起来,待找到凌若这一桌,先是眉目一喜,可随即又是拧了拧眉。 第10节 显然,他们这一桌离得太远,不得她心意呢,但当她看见旁边的离王,顿时又笑了。 凌欣月看见自己亲姐姐投来的视线,顿时迎了上去,对着自己姐姐展颜一笑,也因为太子妃这一眼,她心头的那份郁结这才缓和少许,看向凌若的时候便得意的送了她一个白眼。 正文卷 第19章 晋王不愿纳妾 凌若垂目一笑,懒得与她一番见识。 只是余光又看见旁边一道犀利的视线,等她看过去的时候,男人又正好移开目光,只是脸色着实不好看。 凌若咬了咬唇,至于么,不就是睡了他么?好像有多深仇大恨一样!他一个大男人这么斤斤计较干嘛?明明吃亏的是她好吧!女儿家的清白啊!这个时代不是最看重这个的吗? 搞不清楚这男人怎么想的! 这么想着,凌若就有些生气了,待那人再看过来时,她直接就一眼瞪了过去,瞪得离王竟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那男人的脸就黑了,眸底是深不可测的晦暗之光。 “凌国公府小姐呢?可来了?” 就在这时,上方忽然传来晋王妃拔高的声音,因为她们这一桌离得远,不太能听得清前面的讲话,再加上花园地方宽阔,上面说什么就更听不到了,此刻蓦然听得晋王妃的声音,凌若方才回过神来,一抬头,正见晋王妃在人群里搜寻她们的身影。 “回禀晋王妃,在这儿呢!” 凌欣月当先站了起来,推了凌芳晴一下,后者也跟着站起,凌若身为凌国公府三位小姐之一,自然也只能起身。 等到她起了,那一头,晋王妃方才笑了起来,朝她们招手道:“怎么坐那么远?快过来让我看看!” 凌欣月一听,喜不自禁,下意识看了一眼旁侧的男人,只见他心无旁骛在喝酒,并未关注这边,便稍显落寞,但很快她又堆起笑脸,从座位上下来,往上方走去。 凌若便也只能认命跟了二人上前。 待来到前头,晋王妃看了看三人顿时十分满意的笑了,看向一旁的太子妃道:“都说凌国公府出美人,太子妃姐姐这三位妹妹,可是各个国色天香啊!” 听见自己被夸,凌欣月高兴极了,飞快的朝一旁的太子妃看去。 太子妃知晓晋王妃这话也顺带夸了自己,但因着今日晋王妃才是主角,她不能抢了风头,便极为谦虚道:“妹妹言重了,我们凌国公府的女儿再美,又怎及得妹妹盛世才情?也正是因为妹妹这般集美貌才华于一身,晋王才这般疼爱!” 太子妃不亏为太子妃,比之凌欣月凌芳晴,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三言两语就把晋王妃给夸了,却也顺带让自己的凌国公府出了风头。 晋王妃闻言,当即温婉的笑了起来,极为无奈道:“我是说不过姐姐的。” 话音落,她看向三人,对着一旁的晋王介绍道:“这便是凌家的女儿,我与你提过的三位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 被她叫到名字,三人依次行礼,晋王看起来有三十多岁,容貌不算太出众,但贵在有成熟稳重之气,又早年经历沙场,有英明神武之名,而且现下的东越国朝堂,晋王与太子分庭抗礼,地位举足轻重,自然能受女子青睐。 被自己的王妃介绍,晋王也只是敷衍的应了一声,甚至看都没看三人,凌若见状,心里大约也有了个底。 这位晋王,似乎不愿纳妾。 正文卷 第20章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身为王爷,又是高高在上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可是晋王与晋王妃成亲多年,却一直不曾有妾室,可见这晋王并无纳妾之心,只是耐不过自己夫人的劝说罢了。 而晋王妃为何要为晋王纳妾,凌若隐约是知道原因的。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晋王与晋王妃虽然恩爱,可是晋王妃多年无所出,晋王毕竟身份尊贵,不可能自她这里断了香火,所以她这才想出纳妾。 而与其由皇上赐婚,倒不如她自己亲自来选,选个称心如意的,她日后的日子也能舒坦些。 不得不说,这晋王妃是真正的聪明之人! “四小姐,上回执意请你来,我其实是有几分过意不去的,不知你的伤可好完全了?” 忽然被晋王妃点名,凌若抬起头来看向晋王妃,而这会儿晋王的视线也终于难得的往她身上扫了一眼,微顿了一下,不过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凌若自然是不想被人注意的,当即便躬身答道:“晋王妃客气了,凌若的伤本无大碍,这些时日过去,自然是好完全了!” 晋王妃闻言,这才笑着点了点头,“今日虽是我的生辰,但全当家宴,你们三人可不要拘束,不然,太子妃怕会觉得我亏待了她的娘家人!” “妹妹说什么呢,本宫岂是那般小气之人!” 二人相视一眼,皆笑了起来,场面看上去其乐融融。 三人归了座,凌若只觉得刚才晋王妃是有意提及她的伤势的,好让人注目,而这会儿也的确是有不少人的视线看了过来,包括旁侧坐席的那个男人。 他倒是毫不掩饰对她的打量。 但凌若这会儿只想让自己当空气,所以尽量低调,连旁边那个男人的目光也不想再理会了。 宴会开始了,场上歌舞升平,众人的视线立刻都被歌舞吸引了过去。 古代的舞曲比之现代不同,这里的舞曲曲风古典保守,对于见多了现代舞的凌若来说也算颇为新颖。 她的思绪一时被舞曲吸引了去,也趁机瞧瞧打量在场众人。 晋王与晋王妃在说笑,只是晋王似乎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尽管晋王妃笑得眉目灿烂,他却只是唇角略微扬着,但一双眼睛却是脉脉含情的。 而下方上首的太子与太子妃也能时不时说笑上一两句,看起来都是恩恩爱爱的样子。 凌若视线下移,正好又看见了旁侧那男人的侧脸,此时此刻,他倒似乎终于把注意力从自己这里移开了,只不过那张侧脸竟似比正脸还要出众,高挺的鼻梁,浓墨般长眉,狭长深邃的眼睛,菱角分明的薄唇,简直就是千万少女梦中情人的侧颜,把凌若都看愣了。 但她到底是理智的人,一偏头,却发觉旁侧的凌欣月一双眼睛发直,脸色泛红,连耳珠都是一片粉色,正一瞬不瞬盯着那离王,看她那模样,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倒是一旁的凌芳晴似乎颇为正常,间或的会抬头朝着晋王晋王妃投以羡慕的目光,除此之外,倒似乎也被歌舞吸引了注意力。 正文卷 第21章 离王实力大坑 第11节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用餐赏舞中,忽然有使者走到了三人身后,附耳对着凌欣月说了什么。 凌欣月听完之后朝着上方的太子妃看去,满目欢喜得意,然后就见凌欣月悄然起身,跟着使者走了。 凌若也是这会儿才发觉那侍者有些眼熟,原来是太子妃那边的人,但因为现场丝竹之声嘈杂,并没有听见那侍者跟凌欣月说的什么。 但凌若也不关心,左右不过一些好处罢了。 “有个太子妃嫡姐就是好啊,这样的出身地位,有些人是一辈子都比不上的!”凌芳晴话里带酸,却同时又含沙射影指向凌若。 凌若闻言,笑了笑:“三姐说得没错,二姐的出身地位,的确是我们一辈子比不上的。” 凌芳晴眉目一拧,朝她看了过来:“我与你很熟吗?是我和你!你我之间,从来没有‘我们’!” “啊?”凌若顿时惊讶,“原来血缘关系算不得熟啊?那这样的话,你是庶女,二姐是嫡女,你和二姐,我应该区分开啊,看来日后我决不能以‘你们’统称!” 仿佛为了确信自己说的这一点,凌若自顾自的认真点了点头,气得一旁的凌芳晴都想甩杯子了! “歌舞先停一下!” 这头正闹不欢快,忽然又听得上面晋王妃的声音,歌舞顿时停了下来,只听得晋王妃笑道:“太子妃有心,安排了妹妹也就是凌二小姐为我献舞祝寿,大家不妨欣赏下凌二小姐的舞曲,听说凌二小姐自小得了太子妃真传,舞曲甚是惊世呢!” 这么一说,场下众人立刻配合的喝彩起来,晋王妃见了,这才笑了笑,朝旁边的人吩咐可以开始了! 可就在大家翘首以盼的时候,那凌欣月竟迟迟未出来,反倒是那之前领凌欣月立刻的使者来到太子妃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太子妃闻言一笑,顿时朝场下看了一眼,这才看向晋王晋王妃:“本宫这妹妹,为了让舞曲呈现得更完美些,想找个人抚琴,这……可有些难倒本宫了!” “抚琴有何难?”晋王一脸无所谓,“今日舞姬之中便有琴师,让琴师来便可。” “哎!”晋王妃却急急按了晋王一下,无奈看向太子妃道,“这粗俗男人就是不懂情趣,才子配佳人,二小姐的舞自岂是一介琴师配得上的!” 太子妃在一旁笑着不说话,但显然晋王妃的话是极合她心意的。 “那你找谁?”晋王表示不理解。 晋王妃美目往下方一扫,“素闻离王琴曲甚少,不知今日王嫂可有耳福?” 啧啧。 兜了一圈儿原来是为了离王! 也是,凌欣月倾心离王,又怎会放过这个琴舞合奏的机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有太子妃在旁边相助,她还不得抓住机会,表现自己! “能为王嫂祝寿,是臣弟的福分,有何不可?只不过……”那男人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却忽而话锋一转朝凌若的方向看了过来。 凌若顿觉不妙,便已听得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同为凌国公府小姐,这二小姐都能献舞助兴,三小姐与四小姐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正文卷 第22章 凌欣月的舞 果然啊,果然! 千算万算,算漏了离王这个大坑啊! 她一心防范凌欣月凌芳晴,可却忘记了斤斤计较的男人更可怕,恰如此情此景! 而离王自己万万没想到,一年之后的自己是如何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离王既这么说了,臣女便万不敢推辞,既然二姐献舞,那我便唱曲一首为晋王妃祝寿,诸位助兴!”凌芳晴正愁没有表现机会,得此言简直求之不得。 “好极了。”离王似笑非笑答了一句,视线赤裸裸朝凌若看了过来,“那四小姐呢?” 除了气,还是气。 衣袖下的手指深掐入掌心,凌若咬着牙摆出一个笑容来:“实在是抱歉,我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四小姐不必客气,我说过了,只是家宴,你随意便可,不必在意好与不好,大家说是不是?” 晋王妃出口,众人自然是要给她面子纷纷附和。 凌若头皮发麻,可现下若是再推迟,就着实说不过去了,也就知道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晋王妃见状,似甚是欢喜。 因为一会儿要准备唱歌,凌芳晴便下去准备去了,而花园中央已经摆好了琴。 伴随着一声丝竹声起,凌欣月一袭红衣舞裙,自场外而入,细碎的舞步婀娜的身姿,一看就是经常练习过的专业人士。 只见她来到场地中央,红袖一扬,这一头,离王苏宴指尖顿出了悠扬如流水般的琴曲,倒似与凌欣月早商量好的一般,琴曲与舞蹈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时间,凌若倒不知是弹琴的人厉害了,还是舞蹈的人厉害了。 身着薄纱的凌欣月在这样的数九寒天,舞得优美舞得惊心动魄,那一段旋转起来的曼妙身姿,简直让天地都为之失色,也正是在这时候,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下雪了,众人这才发觉,那红衣美人与纯白雪花的配合堪称绝美无双! 场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凌若这才领略了晋王妃之前所言的那句舞曲惊世的话。 这般说来,二小姐得太子妃真传,那这太子妃必然更胜一筹了? 想到这儿,凌若便朝着上位的太子妃看去,这一眼便瞧见了她身旁的太子。 太子的年龄看起来与晋王差不多,不过为人风格却与晋王大相径庭,如果说晋王是不苟言笑的神武将帅,那太子绝对是那个优雅风流的名士,而且太子的容貌丝毫不逊色于离王,与太子妃一起倒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一般。 “好!” 场内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凌若这才惊觉凌欣月已经跳完了。 优雅的朝着众人谢幕,凌欣月又特意走到离王面前谢礼:“多谢离王殿下给欣月配琴!” “不必。” 第12节 离王不冷不热的丢下这一句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凌欣月半点不以他话语冷淡而有失落,反而极为窃喜,因为这是离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自然欢喜。 凌欣月的舞蹈完了,便去换衣服去了,接下来便轮到了凌芳晴。 正文卷 第23章 嘲笑她?你开心就好 凌芳晴上台的时候并未更换衣服,只不过手里多了一把琵琶。 待放好架好,她清丽的嗓音便软软糯糯的传了过来。 不同于她本人的嚣张跋扈,这凌芳晴唱起歌来竟似乎完全像是换了个人,而且她唱的歌词凌若听不大懂,倒有些像现代的吴语,十分柔美灵秀,与琵琶的声音配合在一起,犹如天籁。 再看在场众人也皆是一副又惊讶又迷醉的表情,显然没料到凌芳晴一个庶女也有这等才能,而且凌若注意到,上位的晋王也终于看了堂下的凌芳晴一会儿。 看来是真好啊! 等到凌芳晴唱完了,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离王当即第一个朝凌若投来视线,凤目沉沉,想来是就等着凌若出丑的。 凌若咬了咬牙,在凌芳晴退场所有人视线朝她投来的时候,也只能认命起了身。 她之前并未离场,也就可以说是没有准备的,众人见她衣着简单,又不见准备,分明带了看好戏的心态。 凌若看了四下一眼,因为宴会场所就在花园,所以四下花树不断,尤其是那寒冬的腊梅,在这小片的雪花中,十分孤美。 凌若上前摘了一枝下来,这才走到宴会中央:“我不会什么才艺,以前在府里闲暇无事喜欢看哥哥们练武,看多了样式便学了一点,便以舞剑助兴吧,不过剑太笨重,又是利器,不太好,我便以花枝代剑吧。” 说完,她看向四周满是轻蔑的神色,便又道:“舞得不好,诸位见笑了!” 这些人瞧不起她也是正常,试问她一个女子却要舞剑,还是平日里只看没练过的,放谁眼里,也能猜出来她纯粹敷衍了事。 不过凌若要的也的确是这种效果,既然躲不过,那就出点丑好了,平平无奇总好过众矢之的。 “我们哪里敢嫌弃,四小姐能舞,我已是欢喜不过了!”晋王妃倒至始至终把眼光放她身上,这会儿也不忘出来打圆场。 凌若笑了笑,便挥起花枝开动了。 但见她动作极缓,动作也略显笨拙,反倒几次差点出错,让在场众人评头论足,暗暗鄙夷偷笑。 刚刚换好衣服回来的凌欣月这会儿见着凌若的舞剑,差点吐出来。她还以为她答应得那么干脆有什么高深莫测的技艺呢,却原来是连练都没练会的舞剑,不对,应该说是舞花枝,简直东施效颦! 如此拙劣舞技也跟她比?真是自不量力,贻笑大方! 凌若在那里舞得哄堂大笑也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悠然自得,就连上位的晋王妃也对她这等行径忍俊不禁,不知道她同晋王说了什么,但见晋王看了她的舞技片刻,便毫无兴致的移开视线。 凌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打算结束自己的“笑话”时间,当她一个旋身,欲收枝作罢的时候,却忽然听得身后一声脆响,似乎是拔剑的声音,紧接着四周惊叹声起,她都没回头,便听得身后有破空之声而来。 正文卷 第24章 杀千刀的姘头! 有人要杀她? 这是凌若的第一反应。 身为杀手,最基本也最厉害的本事便是快狠准! 因而,在身后破空之声而来的一瞬,她已跃身而起,同时转身挥出花枝抵挡来人攻势。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手里头的花枝没有太大作用,然而此刻,花枝却是她唯一的救命武器。 不知来人,不知目的,她只能凭借本能。 然而凌若一转头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那个执剑而来的人居然是离王! 靠,这个杀千刀的! 神坑队友啊! 尽管,他压根就不是什么队友,可好歹有过一夜夫妻情缘啊,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见鬼的,不止没恩,还专坑她! 惊世巨坑啊! 凌若想哭的冲动都有了,然而对方压根没给她哭泣的机会,在一剑穿透她花枝之后,又一剑朝她刺来。 凌若本以为他也就是故意让自己难堪,正准备缴械投降,可谁知这厮第二剑刺来的时候居然目色凌厉满含杀意,惊得凌若心头骇然,当即只能倒地一滚,躲过了他的致命一击。 不至于吧? 不就是睡了他一回么,竟要拔剑想向,男人的贞操也这么恐怖? 凌若这会儿丝毫不知道她那一睡给某人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留到这会儿索命,已经很是控制了!要是放任他的脾性来,非得把她剁成肉酱不可! 四周宾客群起,连上方的晋王晋王妃也惊得站起身来。 “你们都别过来!” 可这时那离王苏宴竟大喊一声,这一声喊,寒气十足,声音浑厚,竟震得在场没人敢动。 凌若心头恶寒,这该死的,该不会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杀了她吧? 但见无人来救,凌若只能全力以赴了,这个时候再不使出全力就得喝西北风了,她敢不出手吗? 但她手里没武器,那厮动作又太快,她只能节节败退,一躲再躲。 “王爷……”晋王妃着实是吓到了,她请四小姐来是为晋王择妃的,不是要她送命的。 晋王原本也很是震惊,但在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伸出手来制止了晋王妃的话,目色兴味怡然道:“难道柔儿看不出来这女娃没使全力?” “啊?”晋王妃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 第13节 晋王却忽然眼前一亮,拔了一旁侍卫的宝剑对着场内的凌若道:“女娃,接着!” 凌若只见眼前寒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接住了那柄宝剑,接剑之时她又愣了一下,似乎斟酌这离王今日究竟是何目的,然而压根容不得她细想,离王又朝她砍来。 这混蛋! 凌若是真的怒了,她这具身体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前世是习武之人,招式自然是有的,尽管分明打不过眼前这个人,可凌若没有忘记,这个男人,他之前是受过重伤的! 她额头的伤不深尚且到现在都还痛着,那个男人伤口当时流那么多血,又怎么可能好完全! 一想到这儿,凌若便盯准了时机,专挑他右下腹下手。 正文卷 第25章 杀我,你满意了吧 于是一场贻笑大方的舞剑竟变成了凌若与离王的殊死搏斗,场内人越看越惊讶,越看越兴奋,就连凌欣月和已经返回的凌芳晴也是一脸目瞪口呆。 什么鬼? 这凌若一个深闺中的女子,什么时候竟会武了? “有意思。”旁侧忽然传来一道饶有兴致的喟叹,太子妃一偏头,便见着太子勾着眉角,满脸兴味,“本宫竟不知慕月你还有一个武艺超绝的妹妹,太有意思了!” 太子妃面色一尬,看向场地中央斗的难舍难分的二人时,嘟哝道:“臣妾离家时,这四妹还小,至于她究竟懂什么,臣妾也不知啊!” 眼看着凌若专攻他未愈的伤口处,离王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果然是她! 之前他还不太确认,可如今算是确认无疑了! 这个狡猾如狐的女人,当日卸他双臂,强睡他时狠得跟个女魔头似的,可几个时辰不见她就在那儿扮柔弱,装可怜。 今日居然还以如此散漫出丑的舞技来愚弄众人,真当在场人都是废物是吧? 他非戳出她的真面目不可! 招招凌厉,招招命门。 眼见男人疯子一般的攻势,凌若在艰难闪躲之下也隐约明白了这男人的目的。 出气! 他就是出气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如果真的杀了她怎么给凌国公府交代,怎么向太子妃交代? 众然她在凌国公府不受宠,众然那个太子妃姐姐对她这个妹妹只怕话都没说上几句,但她毕竟是凌国公府的人,出门在外,便是凌国公府的门面,凌国公府的集体,离王若杀她,便是有意为难凌国公府! 可离王刚刚回京,可能如此闹事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更何况,今日还是晋王妃的生辰宴,若是弄出血来,也是给晋王妃难堪啊! 所以,他之所以如此狠下杀招,不过就是出一口恶气! 出气是吧?要出气倒是简单了! 若是不让他把气出了,这才殊死搏斗便不可能停下来。 若能付出些带价让他停下来,那便付出吧,左右死不了,也当是为那一晚强睡了他补偿他的! 想到这儿,凌若便豁出一颗心,打算赌一赌了! 前世出任务,为完成任务,她也豁出过无数次性命,而每次都是幸运的获胜,这一次,希望也不例外。 所以当凌若拼尽全力挥出致命一击的时候,离王苏宴侧身一避便躲过了她的攻势,顺手就礼尚往来还了她一剑。 可当他手头的剑刺来的时候,凌若忽然手头的剑一松,放弃了抵挡了机会,那剑眼看着就要刺入她的心脏,离王也在这时堪堪反应过来,及时收了剑势,那剑当即一偏,刺入了凌若肩胛骨中。 “啊!”全场哗然。 “你……”男人不可置信她居然不躲,眼看着凌若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在他眼前跪了下去,他握剑的手都有些发紧。 凌若却在这时,在他晦暗发沉的视线下动了动唇,无声说了五个字:“你满意了吧?” 正文卷 第26章 这个女人,真狠! 话音落,便扶着肩,颓然跪坐了下去。 “四小姐!”晋王妃惊叫着从上位下来,一把上前来扶住凌若,眼看她话都说不出来了,顿时怒视向离王,“你干什么?她就是个不会武功的丫头,你却招招夺她性命,你与她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后方的凌欣月和凌芳晴也吓懵了,此刻竟都忘了自己讨厌凌若这件事情,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还不传大夫!”晋王此刻也跟了过来,朝手下大喝了一声之后,看向离王,分明也含了一丝责备。 不是就单纯舞个剑么?就算是逼那丫头露出真功夫,怎么出手也没个分寸! 离王站在那里未动,目光沉沉看着凌若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模样,忍不住看向自己刚刚握剑的手,恍惚间明白什么来。 那头,晋王妃满心忧虑,看着那伤口的血往外冒,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急得一团乱。 晋王一边安慰凌若的时候也在安慰自己的王妃,而那头奄奄一息的凌若,却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样子,一个劲儿的让晋王妃不要担心,直至视线看向离王,虚弱道:“王爷只是想与我一道舞剑为晋王妃祝寿,只是没想到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受了伤……还请离王不必自责。” 他自责? 离王忽然间微勾了下唇,露出一个憋屈寒凉的笑。 这个女人…… 第14节 如果说刚刚看她中间的时候还有那么一分震惊内疚,那么现在,那份内疚已经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居然也可以这么狠! 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来博取同情。 她在他的剑下受伤,无异于是让皇家亏欠凌国公府,所以,那个晋王侧妃之位是她志在必得的吗? 真是淫荡! 前头用强趁他身负重伤睡了他,转头却还想入王兄的府邸,是觉得他兄弟俩好愚弄么?这种女人,他刚才就不应该收手,直接一剑杀了便是,反正后果由他一人承担! 想到这儿,他就更气。 眼看着那男人立在一旁脸色冰寒,周身寒气丝毫未减,凌若垂下视线,懒得看他。 不是非逼她露出真身手么?这个后果是他自找的! 大夫很快来了,只是肩胛的伤口对于闺阁女子来说属于私密,所以晋王妃便让人将凌若抬到了亭中,又拉了帘子,这才让大夫诊治。 拔剑的时候,凌若是抖了一下的,好在那大夫有技巧,否则真得疼死她。 大夫略有些诧异的看向她瑟缩在哪里咬牙发抖也没有叫出声的模样,钦佩道:“姑娘忍耐力惊人,这种痛男人都尚且忍受不了,姑娘居然一声都未发出。” 凌若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她抬目看向大夫,脸色苍白道:“还请大夫……快些包扎!” 翠柔这会儿就在一旁,看凌若这副模样,急得都哭了出来:“大夫你倒是快点,我家小姐都快痛死了!” 大夫这才不紧不慢,给凌若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用了不少时间,晋王妃立在一旁眼看着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忍不住就从亭中走了出来。 正文卷 第27章 你与凌四小姐是不是有过节? 众人见她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晋王第一个迎向自己夫人。 晋王妃看他一眼,无奈道:“剑拔了,不过好在没有伤中要害,只是这么重的伤,少说也得修养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好,而且日后,必定是要落疤的。”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离王,分明不悦:“姑娘家的若是落了疤,日后嫁人都是问题,阿宴,你做事向来有分寸,怎么今日这么毛躁?” “是阿宴的不是,今日本是王嫂的生辰宴,却因阿宴闹了这样一场不愉快,阿宴向王兄王嫂请罪!”离王说着,抬起手来抱拳请罪。 到底是曾经跟随过自己沙场上出生入死的亲兄弟,晋王是绝对不舍得责骂这个弟弟的,当即摆手道:“好了,事情已经发生,眼下说这么多也无济于事,只是凌家那两位小姐,还得柔儿你出面去安抚一下了,至于太子妃那边,本王去。” 晋王说着,远远朝一边的太子太子妃看去,此刻凌家两位小姐就在太子妃身边,正与太子妃说着什么话,一旁的太子,则立在一旁,有些慵懒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安抚两个受惊的妹妹。 晋王妃闻言,点了点头,深吸口气看了离王苏宴道:“不论如何,这事因你而起,凌国公府那边,你还得亲自上门请个罪,至于四小姐……” 回头看了一眼亭中紧闭的帘子,晋王妃沉着脸色道:“四小姐受了这么大的痛楚,这身上又留了疤,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补偿她!” 话音落,她抬目朝离去的晋王背影看去,目色有些复杂却又透着坚定,分明是做了什么决定。 苏宴一看这眼色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漠北十年,与晋王曾出生入死过五年,他一身技巧很大程度是这个王兄亲自教的,晋王之于他亦父亦兄,而晋王妃素来是个心思通透的人,知道晋王看重这个弟弟,自然也是剖了心的待他,时日久了,他和晋王晋王妃自然就关系亲厚。 晋王妃想要为晋王寻一门侧妃的心思,他一早就知道,晋王甚至为此苦恼的向他吐槽过多次,但没办法,晋王妃每次提及自己生不出孩子的时候就哭,晋王拗不过她,也只能含糊其词的应了,但实际上,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王兄不愿,而这女人又与自己曾经有过那种关系,换句话说,就算王兄愿意,能嫁给他的女人千千万,但偏偏就不能是这个凌四小姐,如果她非要嫁,那就是冒着得罪凌国公府得罪太子府的风险,他也要杀了她。 “凌四小姐这边,王嫂不必担忧,事情因我而起,我自己来解决。” 晋王妃闻言,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解决,一个姑娘家的,被你弄成这般模样,难不成……” 她忽然声音一顿,朝离王看去,随后,又朝四周看了一眼,道:“你随我来。” 行至一边,确定没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晋王妃这才看向目色沉沉的苏宴:“阿宴,你跟王嫂说实话,自上回凌国公府,我就觉得你与这位凌四小姐不对盘,今日宴会上,你又做出这等反常之事,你是不是之前就与凌四小姐认识,并且与她有什么过节?” 正文卷 第28章 晋王妃的打算 “不认识。”却不曾想,苏宴竟面无表情毫不迟疑回答了她。 可他越是这样,越让晋王妃起疑:“若是不认识,那你为何……” “她不能嫁给王兄。”苏宴抬起凤目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这件事,王嫂不必操心了,剩下的事情,我会亲自解决,包括这位凌四小姐。” 晋王妃还想说什么,却只见苏宴已经转身,朝着前方亭子走去。 虽说这离王是弟弟,与晋王感情深厚,但是离王的脾性,一旦决定了的事就是晋王也拿他没办法的,更何况她? 但晋王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眼看离王已经朝着凉亭方向走,她赶忙找到管家,让管家将宾客暂先移至会客堂。 不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这场生辰宴也毁了,宾客这边,总得先行安抚。 想到这儿,眼看着苏宴就要步入凉亭,她急忙唤住了他。 “阿宴!”快步走到了他跟前,晋王妃拉了他一下道,“有没有点分寸?这四小姐伤的是肩,眼下正在处理伤口,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想当众毁四小姐名誉不成!” 苏宴动了动嘴,本想说,毁了又何妨,但顾及到今日到底是晋王妃的生辰宴,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便没再动。 晋王妃这才松了口气:“你先替我去会客堂稳住宾客,我让人先将四姑娘送去客房,再有什么话,你过后再与她说!” 苏宴看了前方凉亭一眼,终究是应了一声。 晋王妃见状,这才快步入了凉亭。 第15节 亭内,凌若已经昏睡过去。 大夫这会儿正在收拾药箱,看见晋王妃进来,当即道:“晋王妃,四小姐的伤已经处理妥当,不过毕竟伤得不轻,所以我刚刚用银针替四小姐止血的时候她便昏睡了过去,只怕还得睡上一两个时辰。” 晋王妃点了点头:“去开药方子吧。” 大夫连忙躬身一礼,这才走了出去。 眼看着翠柔抱着凌若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晋王妃走了过去安慰道:“翠柔姑娘放心,四小姐在我晋王府受的伤,晋王府自会负责。” 翠柔到底只是个丫鬟,而且晋王府这种地方她也不敢随意置哆,因此,只是点了点头:“多谢王妃。” 晋王妃又看了凌若片刻,见她睡得平静,这才去了亭外,找来两个人将凌若抬往客房。 凌若一觉醒来的时候,只觉肩上的伤痛得不能呼吸。 她深吸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心思看向四周,这一看便惊了一下,床边一道黑压压的身影,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死人一样的看着她,目光深沉,晦暗莫测。 凌若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离王就非要这样……阴魂不散么?” 那日中毒强他,纯属情非得已,如果他要报复,那这一剑算是她给他的赔罪,总该够了吧? 要是实在不行,要不然,她就负责一个,可关键是她愿意补偿,人家未必肯。 “是你阴魂不散还是本王阴魂不散?”离王冷笑一声,侧开步子,窗外有光射了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朝向凌若的这半边脸反而隐匿在暗线里,让她瞧不太真切。 正文卷 第29章 你就是个渣! “我阴魂不散?”她嗤笑一声,只是因为使不上力,没什么气势,“……是你非要我展示才艺,我展示了不说,你还执剑跟我拼命,这样也是我阴魂不散?” 离王偏过头来:“本王那一剑是怎么刺上去的,你心知肚明!凌四小姐,本王也不想与你兜兜圈圈的,你我彼此间也不想有过多牵扯,你就直接告诉本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要本王能做到的,自会为你办到。” 什么目的?凌若一脸懵逼。 敢情她被刺了一剑,反过来还是她的目的了?明明受害者是她,她却成了那个带着目的的心机女了? 凌若又好气又好笑。 肩上的伤痛得她都不能呼吸了,这个男人还这么对她,她要是能动,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深吸口气,忍了再忍,凌若这才抬起头来:“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离王殿下争辩,烦请离王殿下右转直走出去,好走,不送!” 苏宴蓦然转过头来,目色阴翳,忽然之间就快走两步到了床前,逼近了她:“你到底玩什么把戏,难道就非晋王侧妃不可?” 凌若一窒,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一瞬之间全部明白了过来。 她气极又笑:“原来离王殿下发这么大脾气,是因为这个?” 她摇了摇头,冷静了好片刻方才抬头看向他:“既然离王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我一次性全把话说清楚吧。” “一,我对你们皇家男人没什么兴趣,那晚强迫你,纯粹是个意外!” “二,别说我对侧妃位置没兴趣,就是个正妃,也打不动我!” “三,你就是个渣!” 离王目色一狠,显然不信她的话,但是凌若已经不想再和他浪费口舌了,直接朝外唤道:“翠柔!翠柔你在不在?来人!” “小姐,我在!” 很快,外面就有人急匆匆推门进来,正是翠柔。 凌若也不看一旁苏宴的脸色,直接挣扎着起身:“扶我起来,我们这就去同晋王妃告别回去。” “啊?”翠柔一惊,下意识扫了一旁的苏宴一眼,但见他眉目深沉,看不出情绪,又听得那头凌若因为牵动伤口痛得抽气的声音,这才赶紧走上前来扶了她:“是,翠柔这就扶你去!” 当她俩的身形艰难的挪到门口的时候,凌若站定,开口道:“我的这身伤全因我自己不小心弄下,与离王没有半点关系,与晋王府更没关系!” 话音落,她便头也不回的在翠柔的搀扶下离开。 苏宴蓦然转过身看去,只见得女子佝偻着身形,艰难的在丫环的搀扶下挪动着步子,步履缓慢,却迈得坚定。 他忍不住拧了拧眉,难道他猜错了这个女人不成? 可是不可能!就凭她那狠辣的身手还有那晚强他的气势,他半点不信这是一个毫无城府的女子所为,但就强男人这一点,放眼整个东越,哪个女人做得到? 思及此,他忍不住又眯了眯眼睛。 正文卷 第30章 拒绝晋王妃婚事 “你这就要回去?”王府会客堂此刻已经没有了宾客,晋王妃听见凌若的话,忍不住道,“可这会儿天色已晚,你又受了重伤,大夫说了不宜挪动!而且凌三小姐和四小姐都已经先行回府了,你一个人……” “烦劳晋王妃了!”凌若抬起苍白的脸道,“晋王妃的好意,凌若懂,只是凌若受伤本就只是自己不小心,而且今日还因凌若扰乱了晋王妃的生辰宴,凌若心里已经是十分过意不去,实在不敢再叨扰晋王妃了!” “可是……” “晋王妃。”凌若打断她,恳切道,“我知道晋王妃的意思,也承蒙晋王妃看得起,只是凌若只怕要辜负晋王妃了!凌若虽只是一介庶女,身份卑微,但从小看透了母亲身居高宅的凄苦,只想这一生平平淡淡,自由洒脱。你说我不自量力也好,不识大体也罢,凌若只能对王妃说一声抱歉!对不住了!” 晋王妃一愣,凌若这话虽未言明,却是很清楚的拒绝了晋王侧妃这层身份,也就是说,她并不愿入晋王府为侧妃。 晋王妃何等心思剔透,又怎会听不懂她的话。 “四小姐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今日宴会,是我将四小姐请来,四小姐这一身伤也与晋王府脱不了关系……人各有志,我自不会勉强,只是四小姐这份豁达心性,倒让我十分欣赏。”说到这儿,晋王妃忽然伸出手来握住凌若的手道,“四小姐难得的十分合我的眼缘,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只管与我说,便当晋王府欠四小姐一份人情。” 凌若闻言,顿时深深一拜:“多谢晋王妃体谅!” 凌若最终没有拒绝这个人情,一则她尚未脱离凌国公府,日后或许真有用得着晋王府的一天,二则,晋王妃的确是少见的合她心性的女子,出于敬重,她也不会拒绝这份人情,否则只会让晋王妃觉得她瞧不起她。 “那我这就让人替四小姐准备马车!” 第16节 打开大门,却见外头站着一人,晋王妃一看是苏宴,脚步微顿,却是无奈叹了口气,走了。 透过打开的大门,凌若自然也发现了外头的苏宴,但她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一旁的翠柔也看见了离王,只是她这会儿还没听弄清楚凌若之前与晋王妃的那一番话,又只觉得外头的离王与小姐之间奇奇怪怪的,但看小姐脸色似乎不大好,她也不敢多问。 很快,马车便准备好了,晋王妃亲自扶了凌若上马车,嘱了车夫路上一定小心,这才目送马车离开。 马车里,翠柔透过车窗偷偷去敲外头骑着高马的晋王近卫,忍不住小心对凌若道:“小姐,晋王妃亲自安排了管家和近卫相送,看来是十分看重小姐的。” 这话之前她也说过,只是凌若那时候只是淡淡说了她,但这一回凌若闻言却是义正言辞:“翠柔,日后我与晋王府没什么关系,你也断不可以此作为倚仗,在府内胡说八道,懂了吗?” 翠柔一怔,只觉得凌若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吓人,当即怯怯应了。 正文卷 第31章 深夜回府 凌若听着她低怯的声音,当即觉出自己言语太厉。 她虽非良善之辈,但却从不伤害对自己心存好意之人,翠柔一心为自己,昔日在凌若最苦难的时候也未舍下这位小姐而去,这份真情,难得可贵。 想到这儿,她伸出手来握住翠柔的手道:“我并没有怪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生在这乱世,攀关系固然是一份保障,但保障俯身的同时也是一份束缚!鬼门关里走一趟,我已是看透了生死,这天下,能救我们的,唯有我们自己,懂吗?” 一听得她提及上次死而复生之事,翠柔眸底顿时闪动起了水光:“小姐,是翠柔错了,翠柔日后必不会再提!” 凌若点了点头,又细看了看她,才又道:“我们三房什么势力都没有,要想靠我们自己过上好日子不是简单的事情,二姨娘盯着我们,大夫人那边也不容小觑,所以每走一步都要步步为营,翠柔,你我虽是主仆,但我却从未将你当做下人看待,而我身边可用之人也唯有你而已,所以,你愿意帮我吗?” 她此番所言,乃是真心实意,并非利用。 翠柔待她真诚,她自然也希望今后能带她一起走出困境,而同心协力,才是迈向成功的必要条件! 翠柔眸光请闪了闪,眼底氤氲一片,她一个丫鬟罢了,从来只知端茶送水,命如蝼蚁,可小姐不但从未苛责过她,如今更是对她委以重任,她又怎么会不感动?而自小姐死而复生之后,那眸底闪动的坚毅的光总是无时无刻不打动着她,莫名让她心生向往,如今能与小姐并肩作战,她一个下人,还有什么可求? “翠柔当然愿意帮助小姐!翠柔的命是夫人救的,小姐又待我如亲人,能为小姐效力,纵使肝脑涂地,翠柔也愿意!” 凌若轻轻笑了起来,伸出手来擦了擦她滴落在脸上的眼泪:“别哭了,这梨花带雨的,你家小姐可招架不住!” 翠柔闻言,顿时破涕为笑,一颗心也暖意融融。 回到凌国公府已是深夜,凌越宗听说晋王府来了人,出来迎接之时已是诧异,待看见凌若便更诧异了:“不是受着重伤说要在晋王府留宿一夜么?怎么回来了?” 凌若这一路马车颠簸,人已经处于十分虚弱的状态,若非翠柔扶着,她铁定山里不稳,更别提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晋王府的管家上前来拜了一拜:“深夜送四小姐回来,惊扰到国公爷了,我家王妃说过了,四姑娘在晋王府受伤,她着实过意不起,改日定携王爷登门拜访!这些是王妃特意挑选的补药,已供四小姐养伤之用,告辞。” 言语中,并未解释为何半夜送凌若回来,但身为晋王府的管家,亲自送凌若回府,这份面子已经给足了。 凌越宗也不是那等看不懂脸色的人,见状赶紧上前送管家,管家乘车离去之后,他这才回过身看向被翠柔扶着的一脸虚弱的凌若,眉宇拧了拧,到底是没有多问:“先扶四小姐回房。” 正文卷 第32章 皇家齐聚,凌国公府热闹了 刚回房,谢氏便闻讯赶来了,看见凌若的模样,慌忙迎了上来:“怎么伤成这样了?之前便说你在宴会上受了伤,这好端端的,离王为何发疯?” “怎么说话的?离王也是你一个妇人随意置喙的!”凌越宗也跟了进来,听见谢氏的话后当即脸色一黑,沉声斥责。 “他伤了人,我还不能说了不成?”谢氏脾气向来倔强,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抬起眼的时候,眉宇一片冰凉。 凌越宗沉了眼,这会儿显然并不想与她争吵,只是将视线转向凌若:“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夜留宿晋王府吗?” 凌若这会儿好不容易缓了点气,这才答道:“若儿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住在晋王府不方便,所以清醒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赶了回来。” 凌越宗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她,“欣月、芳晴说,伤你的人是离王?” “是。女儿献舞,离王舞剑为晋王妃助兴,只是发生了意外,他误伤了我而已,并非成心。” 谢氏拧了拧眉,但到底是没说话,一旁的凌越宗同样眉头紧锁,一时间,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刀剑无眼,的确情有可原,但据两个女儿回来时的禀报,分明说的是离王追着凌若砍,莫不是他们之间曾有过节? 可是凌若身为凌国公府的女儿,昔日连后院都没出过,怎么可能与离王结仇? 心头疑惑更甚,但目前也只能压下:“你先好生休息,明日,我再让大夫替你看看。” 凌若急忙感谢,凌越宗摆了摆手,又看了谢氏一眼,方才离去。 “若儿……”凌越宗一走,谢氏就想说话了,但她只说出两个字便被凌若握住了手。 “娘,不用担心,伤口已经包扎过了,好好休养不会有事,至于后面的事,还是留到天亮以后吧!” 谢氏看她脸色苍白,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休息,这才没再说什么,陪了凌若没多久后就走了。 这一晚,自然是痛苦难耐的,因为伤口实在太痛。 只可惜了古代没有镇痛剂,不然打上一针也能好受些。 次日一早,凌若还在迷迷糊糊沉睡之中,便听得有人开门进来,一抬眼赫然见是翠柔。 “小姐,你猜谁来了?”一大早呢,翠柔就一脸神秘。 凌若顿了一下没出声,就听得翠柔笑道:“晋王和晋王妃带着离王亲自登门拜访来了,这些还不算,你猜还有谁来了?” “还有?”凌若转了转眼珠子,“我还有人关心不成?” “那可不!”翠柔一边取了水来为她洗漱,一边道,“晋王晋王妃和离王前脚进门,后脚太子殿下就带着太子妃来了,礼品都堆了满院子呢!说起来,我们凌国公府好像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太子太子妃?”凌若讶然,管他俩什么事? “是啊。”翠柔说到这儿也是一脸疑惑,“而且太子妃还带了宫里的御医,说是要给四小姐瞧病的!她从前从不见过问四小姐的事儿,从小到大,四小姐伤了病了,我们萃华园从来没有半个人来看,倒是这一回,也是奇了怪了!” 第17节 正文卷 第33章 风云诡谲 “倒也不奇怪。”凌若轻笑了一声,垂下眸子,“庶妹在晋王府受伤,满京城人皆知,身为长姐,疼爱庶妹,带上御医来探病,这份心,已是难得。” 翠柔被她这么一说就更加奇怪了:“可太子妃以前也没见关心你啊!” 凌若抬眼看她:“从前是没必要,眼下,也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说到这儿,凌若便又道:“不必理会他们,我们该干什么便干什么。” 翠柔懵懂点了头,这厢凌若伤口要换药,她便去准备药材去了,等到凌若伤口的药换好,外面院子里也有了动静。 翠柔慌忙去到门口看,待看清外头浩浩荡荡一行人时吃了一惊:“小姐,全来了……全来了!” 她慌慌张张上前,倒是把凌若弄蒙了:“什么全来了?” “太子,太子妃……晋王离王……还有老爷夫人,全来了!” “这么多?”凌若怔了一下,随后勾唇嗤笑,“什么时候我的身子这般金贵了,受点伤竟让全京城最尊贵的男人和女人前来探望,要是死了,那岂不得天子出动?” “小姐,快别说这么多了,人都要到了,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应对吧!”翠柔此刻急得脑门都冒汗了! 凌若又是笑了一声:“是他们看我,又不是我看他们,为何要应对?” 话音落,她便伸出手来:“扶我躺下,他们若是进来,就说我睡着了。” “啊?”翠柔惊讶不已,却见凌若已经一个眼刀子扫来,“快点!” 她这会儿也不知道凌若什么意思,但眼下也只能照她的话做。 “老爷、夫人……小姐还在睡着,暂时未醒……” 门口隐约传来翠柔怯怯的说话声,随后就听得外头一阵嘈杂,再然后,门便从外头打开,翠柔领了一医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凌若假装在熟睡,但透过绵密的纱帐,她能看见外头医官的人影,想着那群人居然没跟来,倒是稀奇。 等到医官搭上她的脉搏,她这才佯作悠悠转醒,只听得医官开口道:“四小姐先不要动,容我瞧瞧您的脉!” 凌若顿时便听话的没再动,等那人一番诊治之后,又擦看过凌若肩上的伤势,这才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凌若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那人出去后便没再回来,紧接着凌越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若儿,可是醒了?” 凌若这会儿不醒也得醒了,只能弱着嗓子应道:“爹爹,女儿已经醒了。” 外头旋即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凌越宗带了一大群人走了进来。 凌若在翠柔的搀扶下起身,欲行礼,那一头有人连忙上前托了她一把,凌若一偏头,当即虚弱的笑了笑:“谢谢母亲。” 身侧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凌国公府大夫人高氏。 高氏疼惜的伸出手来捋了捋她鬓角的发丝道:“瞧瞧这小脸儿,白的,真是让人心疼!” “大夫人言重了,若儿命薄,承受不起大夫人的心疼。”另一头,却是有人走了过来,正是谢氏。 谢氏如今只身前来,已从大夫人手中夺回了凌若的手臂,瞧她:“好些了吗?” 正文卷 第34章 四小姐的婚事,晋王府负责了 她眸底温柔,到底是关心凌若的伤势的。 “好多了!”凌若这么应着,又握了握她的手,谢氏抬起头来看她一眼,便见凌若抬起头朝上方的高氏看去,虚弱道,“恕女儿不能起身给母亲、爹爹和各位殿下请安了!” 她躬身一礼,可即便这样依旧牵动了伤口,咳嗽起来。 谢氏一边帮她顺着气,一边接过翠柔递来的茶水给她,等凌若缓过了气,那一头才传来女子清丽婉转的声音:“看来四妹这伤,的确严重了些!” 说话的是太子妃。 “是我的过错,本想着请四小姐去热闹一番,却不曾想,害得四小姐受伤!”晋王妃这会儿上前来,亲切的走到床边握住凌若的手,满眼歉意。 这事儿,昨日两人本就已经说得清楚,因而凌若轻笑了笑:“只是一场意外,晋王妃可千万不要自责,不然可是要折煞凌若了!” 晋王妃叹了口气:“你放心,一会儿我让阿宴亲自给你赔罪!” “赔罪自然是应当的,昨日那场面,本宫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不知道的,还以为离王是追着我这四妹夺命呢!”太子妃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晋王妃闻言,动作一顿,方才抬起头去看她:“太子妃说笑了,阿宴与王爷关系向来亲厚,又怎会在我的宴会上闹事?昨日,不过是助兴罢了,只是一时没拿捏好分寸,误伤了四小姐!” “是啊。”太子妃轻叹了口气,看向凌若道,“可怜四丫头,伤得这般重,只怕还会留疤!” 话音落,她看向一旁的太子,心疼道:“女儿家落了疤,这日后婚事都有影响呢!” 太子妃触及她的视线,顿时伸出手来安慰一般扣住了她的手指:“爱妃放心,本宫自会送最好的药来给四小姐。” 太子妃却是叹了口气:“这么重的伤,再好的药也于事无补啊!” 那头晋王听着二人这一唱一和,自然知晓是何意,凌若这会儿也不知道这太子妃挑起事端是为何,表面上看上去好似是为自己说话,可实际上,却更像是别有用心! 晋王妃目色一顿,看了凌若片刻,忽而一笑:“太子妃放心,四姑娘的伤因我而起,这日后若是有什么影响,晋王府自当负责!” 凌若闻言,忍不住朝晋王妃看了一眼,后者却并未看她,只是起了身,朝着太子妃看去,“如此,太子妃可满意?” 晋王忍不住拧了拧眉,一旁的太子妃顿时笑道:“晋王妃言重了,不过既然有晋王妃这句话,本宫心头也安心了,想来父亲大人也安心了!” 她将矛头指向凌国公,这一番说辞便显得有理有据多了,不然,她一个外嫁的女儿若是太为娘家姐妹说话,倒显得为难晋王府,如此将问题抛到凌国公身上,而此事正是凌国公府与晋王府的事,如此一来,晋王妃也不好再说什么。 果然,晋王妃看向凌国公的时候,语气便缓和了许多:“四小姐身上的伤,晋王府自当全权负责,我本有心……罢了,今日晋王府便在这里应下四小姐的婚事了,日后,必为四小姐觅得如意郎君。” 正文卷 第35章 晋王妃认妹 第18节 凌若此刻不得不佩服晋王妃,刚刚她顿下的那句话,肯定是因她昨夜一番说辞而起,如今,她能揭过那事,又顺道为凌若今后的婚事许了保障,一方面,既是帮了凌若一把,将晋王府当做她今后的依仗,另一方面,又巧妙化解了太子妃的咄咄逼人,可谓,一箭双雕。 “如此,便多谢晋王、晋王妃了!”能攀上晋王府这高枝儿,凌国公自然求之不得。 太子府固然有大女儿做保障,但眼下的朝局并非太子府一枝独秀,晋王与太子分庭抗礼,朝野上下无人不知,若能两边都有所依靠,将来不论是那一面的胜利,凌国公府都有生存的机会。 晋王妃撇头看了那边的太子妃一眼,瞧见她面色并不如刚才那般开怀,忽然又笑了笑,会转过身,看向凌若:“自第一眼起,我便觉与四小姐甚是投缘,我有心认四小姐为义妹,不知四小姐可愿意?” 义妹? 凌若心头怔了一下,一抬目,只见得太子妃唇角的笑容分明僵了一下,而那头的大夫人亦是面色一怔,剩余众人亦是面色各异。 她张了张唇,还未说出话,晋王妃又握住她的手道:“你可千万别拒绝,不然,我心里可就伤得透透的了!” 这话虽是玩笑,可她一旦拒绝,无异于忤逆晋王府,也就是说,晋王妃是打定主意收她了! 既不用嫁入晋王府,又可以依靠晋王府这座靠山,还可以打击凌国公府的大房和二房,可谓百利无一害! 谢氏的目光也落到凌若脸上,似乎也等待着她的决定。 凌若只觉得场内人的视线几乎要将自己刺穿了,终于,在大家或紧张或期待的目光中,她回握住晋王妃的手,笑道:“承蒙晋王妃看得起,若儿恭敬不如从命!” 晋王妃闻言顿时就笑了,直接就褪下手腕上一个血玉镯子戴到凌若手上:“那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姐妹了,这镯子就当姐姐送妹妹的见面礼!” “多谢……姐姐。” 晋王妃一听得这话便笑了,看得出来,这一回,她倒是发自真心。 回头看去,晋王妃却是越过人群看向外头,直接肃了面色:“阿宴,还不进来!” 凌若听得此言,方才见着门口进来一人,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可不就是离王苏宴。 他立在门口并未直接上前,便听得晋王妃又道,“过来!” 听得这不容拒绝的话,离王才不得不走上前来,依次给太子太子妃和晋王晋王妃行了礼。 太子妃却是直接免了他的虚礼道:“你可给我听清楚了,今日我认了凌若做干妹妹,从今往后,你绝不可再欺负她,否则王嫂决不饶过你,听明白了吗?” 苏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目光沉沉看了凌若一眼,没说话。 晋王妃便直接拍了他一下:“听清了没有!” 苏宴这才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晋王妃顿时满意笑了。 以迎战而开端,以意料之外而收尾,可以说,这场探视,着实是出乎凌若的意料之外。 正文卷 第36章 竟要同离王一个屋檐下生活? 接下来,晋王妃可算是秉承了自己作为姐姐的主场,不止让人重新去往晋王府给凌若搬来了不少生活用品和家当,还送给了她一大箱珠宝,弄得太子妃又尴尬又不好发作。 起先她一个劲儿的仿佛给凌若讨公道,可到头来,她这个真正的姐姐从来没有给萃华园送过什么,倒是这个刚刚结交的晋王妃姐姐,对她如此厚待,这啪啪打脸的方式,只怕是让太子妃无地自容了。 果不其然,午膳都没用,这位太子妃便携太子离了府,倒是晋王一道,留在府里用了膳。 午膳后,晋王妃又来了萃华园,这一次,又让凌若受宠若惊。 “昨日,我顾及你女儿家声誉,也没有挽留,今日有了义妹这个身份,你总该不会拒绝去晋王府养伤吧?” 凌若张了张嘴,晋王妃又道,“今日你若再拒绝,我可就要生气了!” 凌若顿时哭笑不得:“姐姐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晋王妃闻言便笑了起来,她生得美,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让人移不开眉目,“那就别说了,赶紧让下人收拾东西,随我走!” 凌若也着实拿她没办法,也只能让翠柔收拾行囊。 晋王妃是有心要补偿她,她伤势不好,只怕是拒绝不了这份盛情了。 临走时,谢氏来相送,语重心长对凌若道:“晋王妃虽待你好,但你自己也莫要一时失了方寸,晋王府毕竟不是常人之所,当记得祸从口出!” “我知道了,娘!”凌若说到这儿,便又道,“娘放心,若能有机会,我必为瑾儿谋前程。” 谢氏怔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她,一时眸色滞顿。 凌若便笑了笑:“我是他的姐姐,不帮他又帮谁?娘和瑾儿是我这辈子的亲人,我定会带你们离开这凌国公府!” 谢氏滞顿的眼珠子终于是动了一下,随后,她目光闪烁看着凌若,良久方才伸出手放在她手背上道:“那你能有这份心,娘已经知足了。” 她心头放不下的唯有这个儿子,凌若此言,无疑是让她不安的心有了着落。 谢氏这一送,直接送她到府门口,那双眼睛几番闪烁,似有话要说,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凌若乘坐的是晋王妃的马车,晋王与离王则直接在外头驱马。 怕凌若身体不适,晋王妃特意让人在车厢四周和下面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皮毛毯子,再加上王府的马车结构稳固,即便路面颠簸,整个过程竟也如履平地,半点不觉得难受。 如此,凌若倒不得不感激这位晋王妃。 “到了晋王府,若儿也不必觉得拘谨,你姐夫性子粗,不过也就是个纸老虎,你不必怕他,至于阿宴,他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我的话他还是听的,若是他敢欺负你,你只管与我说!” 凌若闻言,顿时怔了一下:“离王也住在晋王府?” 晋王妃一听这话,便“噗呲”一声笑了,“看来你还不知道,阿宴回京才一月余,之前他都在漠北,所以京城里头并没有他的府邸,幼时也是住在晋王府的,此番他回京长住,府邸也不过刚刚开始修建,最快只怕也得到明年去了,所以便暂时依旧宿在晋王府了。” 正文卷 第37章 做邻居 第19节 凌若顿时只觉得尴尬,本想离那人远点,却没想到竟越来越近了! 早知道是这样,说什么她也不答应来晋王府住了! 晋王妃瞧见她面色有异,忽的又是一笑,握住她的手道:“阿宴自小在便关生活,身边也没个女孩子伴着,难免不懂如何与女孩子接触,所以和你大约是有点误会,不过没关系,时日长着,这误会啊,总会有解除的一天!” 凌若尴尬的笑了笑,无奈道:“晋……姐姐有所不知,离王对我,只怕不是误会那么简单,应该……是深仇大恨吧!” “为何?”晋王妃只觉得蹊跷,“阿宴才回京没多久,怎会与你有深仇大恨?” 凌若面上顿时尴尬,“这个……只能问他自己了!” 她是不将那件事放心上的,可人家离王居然一门心思的记恨着,她也没办法啊! 暮色交合的时候,马车终于到了晋王府。 晋王先扶了自己的王妃下马车,其余的人来扶凌若的时候,晋王妃忽而偏头看向一旁的苏宴道,“阿宴,我这妹妹伤着,不能动,下人们粗手粗脚,我怕伤着她,你去抱她下来。” “我抱?”苏宴面色顿时一黑,偏头看了马车内的凌若一眼,分明不情愿。 “你王嫂让你去,你便去,再说了,人家这伤不是你弄得吗?”晋王在一旁不耐烦的说话了。 凌若一见着症状,赶忙拒绝:“不用了,王……姐夫,姐姐,我自己小心一点可以!” “若儿,你别体谅他,让他抱,一个大男人做事不顾及点后果,自然要承担责任!” 这晋王妃教训起离王来,倒半点也不像是姐姐,反倒跟母亲的身份一样。 而诡异的是,离王居然也极其听她的话。 上了马车,男人的目光沉沉往凌若脸上一扫:“闭嘴。” 他伸出手来,长臂一揽,便将凌若抱进怀里,下了马车。 “送哪儿?”离王偏过头,看向自己王兄王嫂。 晋王妃似乎是偷笑了一下,但转瞬却是一脸严肃:“你的东厢房不是还有一间偏房空着么?就给若儿吧。” 离王张了张唇,似乎是要表示不满的,但一看一旁晋王严肃的脸色,顿时就闭了嘴,一言不发将凌若往东厢房抱去。 一路上,离王气息平稳,并不见半点辛苦的模样,倒是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好像手里抱得是什么嫌恶的东西。 凌若躺在他怀里,故意伸出手来去抱他脖子,男人眼见了她这动作,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 凌若心情忽而就好了起来,但见他下颚线条完美,一边惊叹于这个男人的盛世美貌外,一边惊叹又竟然与剧情反转得太快。 明明她昨天还义正言辞拒绝了晋王妃的侧妃之位,隔天居然成了她义妹住进晋王府,还要与这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做起邻居,也太世事无常了! 想到这儿,凌若便有心捉弄他一番,勾了勾唇道:“你若是不愿意抱我,只管现在把我丢下去,再给我一剑,反正你越对我不好,晋王妃就越觉得亏欠我,想要加倍的补偿我!” 正文卷 第38章 你妹的! “别以为本王不敢!”话音落,便觉那男人手松了松。 凌若急忙死抱住了他:“你要是真松,我就告你非礼,看你王嫂是护你还是护我!” “你……”苏宴气到说不出话来,贼喊捉贼,他算是见识了这个女人的真本事了! 咬牙快速将凌若送往目的地,眼见着床榻在即,凌若心头掠过不好预感,急忙道:“你也想我们不要有太多牵扯对不对?那就让我的伤快点好,你这么砸下去,只怕没个三五月,真好不完全!” 男人的动作果然一顿,冷冷扫了她一眼,到底是没将她往下丢。 身子触到床榻,凌若一颗心这才归位,眼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转身就走,她急忙唤住了他:“喂,离王!” 苏宴脚步一顿,却没回头:“还有什么话?” 声音已满是不耐烦。 凌若挑了挑眉,道:“其实那晚,纯属意外,我被人下了药,需要个男人,恰巧你当时出现在我面前,没办法,一时情急拿你当了药引,事急从权,你就别太放心上了!” 男人霍然转身,盯着她:“这种事都不放心上?真是放荡!” 凌若闻言,顿时就冷笑一声:“这种就叫放荡?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逛窑子收美女,光明正大,女人为保性命睡个男人就叫放荡了?按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普天之下的女人,但凡失了清白就要自刎以谢罪责?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苏宴嘴角动了动,为她这大胆行径的话惊到说不出话来,也彻底刷新了对这个女人的认识。 “至少没人像你一样,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你妹! 凌若气得咬牙切齿,再要说话,男人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仿佛一刻也不欲与她为伍。 凌若躺在床上深吸口气,忽然就咬牙起身,将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拼尽全力朝男人脑袋上砸去。 她身手向来准,自小也训练过不少类似的瞄准动作,这拼尽全力的一击眼看着就要砸中男人后脑,苏宴猛然一退避开,男人到底是有着超强反应力的,动作灵敏,只是待垂眼看清刚刚袭击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时,一抬头看见凌若空着的一只脚,眉目彻底沉了下去。 凌若一击不成,这会儿自然认怂,一则她现在负伤在身,不能与那男人硬拼,二则,刚刚那拼尽全力的一击牵动了伤口,痛得要命! 男人在门口站了会儿,最终拂袖大步离去。 “咦,小姐的鞋子怎么在这儿。”翠柔虽是一直跟在后头,但方才那离王脚步太快,她是一路小跑着才追了上来,却不料一进门就看见了凌若的鞋子。 “刚才进门的时候掉的。”凌若勉力一笑,想撑着起身,顿时痛得倒抽口凉气。 翠柔自然听到了,赶紧走上前来扶了她:“小姐快别动了,这一路车子摇晃,你的伤口只怕又要裂了!” “伤口裂了?来人,快去找大夫!”晋王妃的声音近在咫尺,随后,便见着她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正文卷 第39章 把自己给折腾晕了 第20节 凌若这会儿好不容易缓过了气,闻言朝着前方的晋王妃勉力笑道:“估摸着是裂了一下,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撑着将话说完,凌若却只觉得阵阵头晕,眼前也有点黑,直至耳边传来翠柔惊慌大喊:“好多血啊!天啊,伤口又流血了!” 凌若眼前一闭,心头却想着,真是悲催,早知道会把自己搞这么狼狈,她刚才说什么也不丢那一鞋子,关键是压根没砸中啊! 凌若这一晕,把晋王妃也吓着了,直到大夫来了,给凌若止了血,有一番收拾,说是没有危险,晋王妃这才放了心。 凌若这一昏迷,直接就睡了两天,一来是大夫给她用了宁神的药,二来则是她失血过多,身体太虚,才陆续陷入昏迷。 而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翠柔看见她完全清醒了,大喜:“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要不是大夫说你只是以睡眠来养精蓄锐,我都怕你再醒不过来了!” 凌若笑了笑,这会儿虽是刚醒,身上没什么力气,但很明显的觉得自己并不虚弱,也没什么头晕目眩的感觉。 “……没事了,让你担心了。”开了口,才发觉嗓子哑的厉害,翠柔见状,当即一阵心疼,取了水杯来给她喂了些温水。 有了水润了嗓子,凌若这才觉得舒服了些,看向她:“我睡了几天?” “已经是两天两夜了!晋王妃来看了你好几次,但是大夫说你没什么大碍,她才放心!” 凌若应了一声,想要起身,却被翠柔按住了,“你还是好生养着吧,大夫说你之前伤口裂开就是因为乱动的缘故,眼下,我说什么也不敢让你乱动了!” 凌若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没再动:“行了,这么大点年纪,怎么倒有了几分婆婆妈妈的势头,眼下我也醒了,你让人去通知晋……王妃姐姐一声,就说我醒了没事了!” 翠柔点了点头,等她吩咐下去之后又帮着凌若换了药,吃了点粥,那头,晋王妃便来了。 瞧着凌若不止清醒了,气色好像还不错,晋王妃一颗心才放心了下来。 “妹妹好生养着,这东厢房素来僻静,是个养伤的好去处,若是缺了什么,只管与我说,或者让翠柔告诉管家也行,自然会为你置办上。” 晋王妃这份盛情,凌若自然是铭记于心的,闻言感激道:“这里什么都不缺,多谢姐姐了!” “你我姐妹,何必言谢!”晋王妃看了她一眼,又拍了拍她的手道,“行了,你病着,好生休息,这几日就不要下床了,回头身子好一点,姐姐再多陪你!” 凌若应了下来,晋王妃这才走了。 晋王妃里,独晋王妃这一个女主人,凌若养伤的日子自然也舒坦。 期间自然能与离王碰上一两面,但多数是在廊下,远远的,那男人看见她就绕道走,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猛兽一般。 凌若心头冷哼了一声,他不待见她,她还懒得待见他呢! 正文卷 第40章 出游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大半个月,凌若肩头的伤也好了大半。 这日天色晴好,闷了大半个月的凌若也想出去走走,谁曾料刚在翠柔的陪伴下准备出门,就听得一道笑声从院门口传来,只见得晋王妃一身流光溢彩的织锦长裙,目色轻快明亮,瞧见凌若,眼前亮了亮,便加快步子行来:“若儿要出去?” 凌若如实道:“屋中闷得久了,想出去走走。” 晋王妃闻言,顿时笑了:“那正好,翠柔,去替你家小姐收拾一下行装,我今儿去太常寺上香,正好带你们家小姐一道,顺便看看太常山上的红梅!” “太常寺?”凌若愣了一下,这个地方,她倒是知道,乃官家之所,叶氏就在那里还没回来。 “是啊!”晋王妃笑着道,“那寺里有处梅林,是这京城里开得最艳的梅林,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好些百姓上山去观赏,正好,我们轻装简行,也赶赶民乐!” 凌若讶然,“可柔姐姐身份尊贵,赶民乐的话,会不安全吧?” “这个你放心,自有人给我们保驾护航!”晋王妃说着,便拉了凌若的手往外走,同时嘱咐翠柔,“快点收拾,要是晚了,可就不带你去了!” 翠柔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而这头,凌若已经被晋王妃拉着出了院子。 一到门口,凌若才明白过来晋王妃之所以这么放心的缘由,因为保驾护航的不是别人,正是离王苏宴! 一个沙场上征战千百回的将军来护卫两个女人,难怪晋王能放心! 离王这会儿一身月牙白常服,劲瘦的窄腰束在一块玉面腰带内,身姿挺拔,眉目俊美,长身玉立的身姿此刻就立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下,那马儿通体棕红长毛,身形彪壮,一看便知是一匹可日行千里的好马。 离王的另一面,是一身黑衣的侍卫,那人凌若见过几次,是苏宴的近身护卫名唤秦九,应该也是名功夫高强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立在马车旁边,看见晋王妃过来,纷纷动了身子。 “王嫂。” 离王纵然脾气臭得很,但对这位王嫂还是恭敬有加的。 晋王妃笑了一声,偏头看向凌若:“这下子你该放心了吧?” 凌若闻言抬目看了苏宴一眼,与他目光对上,后者很快别过脸去,转身上了马。 这小脾性。 凌若心头轻笑了一声,这才应道:“能得离王护驾,自然放心。” 她声音刻意放大了几分,晋王妃听了朝离王看过去一眼,也笑了。 两人前后上了马车,没过多久,翠柔也匆匆赶来,这才一行人一道轻车简行上了路。 正是冬日,天气凛然,但马车里头早已摆放好了暖炉,人手一个,倒觉周身暖意融融。 凌若感叹晋王妃的周到,一面看着外头光秃秃的树枝一面叹道:“这天这么冷,只怕过不久就要下雪了!” 晋王妃懒洋洋的靠在内壁的枕头上,轻笑:“下雪了,才好看。” 凌若也笑了一声,看外头光秃秃一片还有未曾划去的浓霜,只觉得若是白茫茫一片的话,必定也是好看的。 正文卷 第41章 上香 第21节 她应道:“那的确,上次才下了点零星小雪,都没过上瘾呢!” 与晋王妃在马车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到达太常寺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之后了。 远远的就能听到人声鼎沸,挑开帘子外看,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甚至还有商贩吆喝,比之集市,分毫不差。 凌若自来到古代,还没看到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一时间,心里也跟着雀跃起来。 “柔姐姐?” 晋王妃眼见着她这副明快的样子,也笑了起来:“你出门得少,这样热闹的场面也见的少,不过正是因为人多,一会儿你得跟紧我!” 随着马车停下,她这才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阿宴,扶一下若儿。” 刚下马车,她便回过头来吩咐离王,凌若刚好从马车内探出半个头,闻言下意识抬眼,正好与近在咫尺的离王对个正着。 呃。 只见得苏宴一双眼睛清冷无比,正淡淡落在她身上。 所以,这是不情愿的意思。 “不用了,我用不着。”凌若对着晋王妃一笑,人已从马车上直接跳了下来,随后朝身后的离王挑了挑眉。 离王那双眼便越发深沉了。 凌若却不管他,直接走上前去,搀着晋王妃:“走吧,柔姐姐。” 事实证明,轻车简行的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太常寺每年也就赏梅的季节才对百姓开放上香,平日里,这些平民百姓是没什么机会来的。再加上眼下年关在即,百姓也想为自己的来年祈愿,所以这开放的几日就分外难得,人也就多了起来。 “若儿,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去便来。” 在大常殿进香完,晋王妃忽然唤住凌若,示意她在此等候稍许,自己则跟了一旁一位方丈进了里间。 凌若眨了眨眼,这神神秘秘的是干吗? 一旁的翠柔却是笑了一声道:“都说太常寺最灵验的就是送子观音,原来晋王妃是为的这个!” 凌若奇怪看了看里面,又看向翠柔:“送子观音在里面?” “送子观音在你眼前。” 身后忽然冷飕飕冒出一个声音,凌若抬头看去,这才瞧见眼前足有一丈多高的佛正是手抱孩童的送子观音。 不过她先前参拜的时候并未细看,一则,她不信奉神明,二则,这一路参拜的菩萨甚多,她也就没有细看,现在想来,难怪晋王妃刚刚参拜这尊菩萨的特别用心。 不过……送子观音? 凌若下意识看了自己腹部一眼,顿觉尴尬,连忙退开。 却没想到,她收回视线,旁边却有一道更炙热的视线紧盯着自己,但等她抬眼的时候,那男人又冷冷别开目光。 凌若此时恍然回神,才觉出刚刚他盯向的方向好像就是她的腹部。 难道那个男人还有这方面的担心? 不过这根本没必要,一次就中的概率实在太低,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 一行人在殿内等着,忽然之间涌出一大波人进来,全是上香的香客。 凌若一问才知道,眼下正是正午时分,据说掐着点上香,更灵验,所以这些香客们刚才都等在外面,等时间到了,这才进来。 可一个大殿就那么大,如今香客涌入,立刻就变得拥挤不堪。 几个人被香客挤得只能往门口退,拥挤不堪之下,凌若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推了一下,一下子没站稳,便只能往地上摔去。 正文卷 第42章 暴动 却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凌若只觉身子一轻,再回神,人已落至殿外屋檐下。 “谢……”凌若本想道句谢,可一抬头居然是苏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将那个谢字压下,而身后也传来了翠柔声嘶力竭的声音。 “小姐——” 她被卡在门口被汹涌的人潮挤得出不来。 凌若哭笑不得,就要伸手去拉,却忽然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一飞一拽就将翠柔给解救了出来。 “多谢秦大人!” 翠柔惊魂未定,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用。” 那名为秦九的近卫说话居然也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军人的共性。 “啊!” 忽的一声惨叫从殿内传来,凌若等人都是精神一震,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原本拼命往里挤的百姓猛然大片往外逃,仓惶的样子好像里面有吃人猛兽一般。 “杀人了!” 那些百姓一边跑一边喊,凌若听到那声音脸色猛然一变。 杀人? 晋王妃殷柔还在里面呢! 第22节 “不好!”与此同时,苏宴也快速反应过来,抬步就要往里走,然而此刻的场面哪里是他动得了的。 百姓密密麻麻堵在门口,有的人甚至被踩到在地,场面混乱不堪到根本没法控制。 “秦九,你留下,看好她们!” 话音落,他便果断后退,待整个人退至屋檐下后一个跃身便上了房顶,消失不见。 凌若这会儿也恍惚回过神来,一回头才发现殿内的凶手竟是见人就杀,难怪眼下的场面难以控制。 “先离开这里!”秦九迅速做出判断,开始在前面开路。 可就在这时候,原本逃离开的百姓又纷纷退了回来,凌若这才看见外面居然也有很多身穿百姓衣服的凶手,见人就杀,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而且施暴的凶手很多,远远瞧去都有近百人,这还不算没看到的,而且看得出来他们伸手其实并不怎么好,与其说是刺客杀人,倒不如说是暴民。 “怎么回事?” 这样突发的场面,这样难控的现场,让凌若有些懵。 记忆中,京城近来很是太平,并没有什么大的暴动事件。 “先进去!” 外面的情况太混乱,情急之下,秦九只能带着凌若和翠柔重新往大殿内退。 至少殿内的凶手数量有限。 拔出长剑,秦九开始加入行动,凌若咬了咬牙,身旁的翠柔是不会武功的,秦九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纵使她伤势未愈,也不得不先保命再说。 从脚下被秦九击杀的刺客手里捡起长剑,凌若塞了一把给瑟瑟发抖的翠柔,紧握住她的手道:“不要怕,他们不会武功,跟紧我就好!” 翠柔傻乎乎点了点头,双手发颤的握着长剑,看向四下不断涌来又不断被秦九斩杀的刺客,脸色惨白。 “啊!” 眼看着一个刺客从后方袭击上来,翠柔看见的时候已经吓得不能动弹了。 她下意识捂住头尖叫一声,剑都掉了,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反而是一声沉闷声响,她睁开眼,才发现是身旁的凌若一剑刺入了那人心脏,“噗”的一声,刺客的血溅了她一身。 正文卷 第43章 神助攻叶氏 “啊!” 翠柔又是一声惨叫,紧紧往凌若怀里扎去,浑身都剧烈颤抖个不停。 “好了好了,没事了!”凌若轻呼口气,拍着翠柔的肩膀。 前方的秦九听到动静,这才发现后方居然有漏网之鱼,急忙贴了过来,看向凌若,“这里人太多,王爷和晋王妃都在里面,那里应该是安全的,你们先进去!” 凌若点了点头,又将剑捡起塞入翠柔手里,这才拉着她一并往里面退去。 可到了里面,才发觉里面空荡荡的内堂并没有人,除了几尊佛像耸立着,别说苏宴的影子,连晋王妃的影子都没看到,但是地上,却有几具僧侣的尸体。 “小姐,那里有个门!” 翠柔这会儿恢复了点常态,指向侧前方。 凌若一抬头果见那里有道小门开着,向来是寺里僧侣平日出入的场所。 “走!” 扣紧了翠柔的手,凌若快步朝里走去。 从小门出来,外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四边围墙围着,也不见什么刺客,地上干干净净的,好像这里并没有暴动。 凌若略微松了松心房,但依旧不能放松警惕,拉着翠柔一道,一路来到了院子门口。 门口朝外,是一片小竹林,然后四周是一间一间的房子,好像这里面是僧侣们的生活区。 “啊!” 却在这时,忽的有道惨叫声从一边房中传出,凌若目色一震,当即拉了翠柔退居到一株大树后头。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银珠宝,银钱首饰……都给你,别杀我!” 有女人的声音从对面的一间屋子里传出,凌若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还未完全认出来,就听见翠柔咽了口唾沫的声音传来:“是二夫人!” 凌若闻言看去,果然见是二夫人叶氏。 此刻,她头发散乱,正被刺客揪着衣领,抵着长剑,全身都在发抖着。 凌若正想着找什么理由除她,此刻不用她出手她已经有性命之忧,她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我们走!” 眼看着那刺客拉着叶氏往刚刚她们过来的院子里退,凌若扣紧翠柔的手,沿着树道就要走。 “什么人,站住!” 可就在这时,刚刚拖着叶氏出来的那个房间里忽然又出来了好几个刺客,更糟糕的是,随着这些人话落,四面八方的房间里都有人出来,足足有十几个人。 只见他们各个都是平民打扮,可手里却拿着长剑,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俩! sift! 凌若心头咒骂一声,刚才进来时还安安静静,不曾想,竟这么多人! 第23节 没法逃了,也无处可逃了,看来伤口又要裂了! 偏生这时候,那被刺客拽着后退的叶氏忽然也看见了她们,顿时大叫:“若儿,救我!” “你和她们认识?”刺客的声音阴狠。 叶氏忽而眼珠子一转,直接指向凌若的方向,声嘶力竭:“你们……你们不是找宫里来的贵人么?她!她就是!她是晋王妃的结拜妹妹……找到她就能找到晋王妃!” 晋王妃? 原来刺客是冲着晋王妃来的! 正文卷 第44章 动杀心! “二夫人……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晋王妃……我们不认识!”翠柔也算是见识了这二夫人倒打一耙的能力,刚刚还喊着让她们救,这转瞬之间想出绝佳的脱身法子了,立刻就把她们给推了出去,这种女人,心肠不是一般的歹毒。 “你们别信她的话,我之前还看见晋王妃和她们在一起,我敢拿人头保证,她的确是晋王妃的干妹妹!” 翠柔还要再说,被凌若拦了下来。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脏了舌头!” 凌若冷冷看了叶氏一眼,方才转眸看向四周朝她们围困而来的刺客,声寒如刀,“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拿下我?” 她执起长剑,横在身前,眉目轻抬朝着身后的翠柔压低声音道:“找机会出去,秦九就在后面,去找他来帮忙!” 翠柔傻傻点了点头,前方,那几个刺客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人拿剑指着她道:“小姑娘,你乳牙都没长齐吧?大言不惭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不过你放心,今天碰上小爷了,算你运气好,瞧你模样不错,要不然,跟爷回去当个压寨夫人怎么样啊?” 那人说完,狂妄大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稀缺的门牙,别提多滑稽。 凌若却目光一冷,趁了这机会,忽然足下一点,人已飞身而出,长剑直指那缺子的门牙。 “滋……” 剑入喉腔,直接刺穿了那人的喉口,从后颈破了出来。 那人张大着嘴甚至还保持着刚刚狂妄大笑时的样子,然而他到死都不知道,为何一个纤瘦羸弱的少女,忽然间会快如闪电,迸发出如此汹涌的力量,一剑穿喉。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已殒命! “哗!” 猛然一下子,刚才还大笑的刺客们停了下来,目瞪口呆看着已经拔出长剑的凌若,而她的身旁正躺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同伴。 血从同伴的后颈流了出来,蔓延了一地。 刺客们惧怕了起来,他们惧怕的并不仅仅是同伴被杀,而是眼前这名少女,明明生得娇软可人,可杀起人来,手段残忍凶狠,半点软萌的样子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如炼狱罗刹一般,仿佛只为了夺命而来。 身后,翠柔也惊呆了,跟了小姐那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小姐还有这样一面!但她到底记着凌若的嘱托,开始移步往门口退。 叶氏本就离那名被杀的刺客不远,在刺客被杀时她已惊坐在地,如今凌若收了剑,那短命的刺客就躺在她脚下的血泊中,而凌若手中的剑尖,甚至还滴着血。 “啊!” 她惊叫一声,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连连后退。 凌若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看着叶氏发髻都散了,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分明是吓得不轻。 刚刚若非叶氏将她们推向众矢之的,眼下的她和翠柔或许已经逃生,更何况,昔日还有那份夺命辱清白之仇,凌若长剑一移,忽而就对准了她。 眼下刺客到处都是,若是叶氏在这里死了,这账怎么也不可能算到她的头上。 正文卷 第45章 叶氏的死 “别……别杀我……别杀我!” 叶氏双腿颤抖,目光眦裂般看着凌若,见她眼神冰冷,并未因为她的求饶而有半分动容,顿时跪倒在地,不住给她磕头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儿,放过我,姨娘发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针对你了!再也不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扑哧!”忽然而来的利器入肉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叶氏还未抬眼就看见眼前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再抬头,却是凌若将后方冲上来的另一名刺客给杀了。 叶氏眼珠子一翻,顿时晕了过去。 “杀!” 眼看着凌若接连杀了两人,那些个刺客也被激红了眼,不管不顾的举了剑来拼死一搏。 眼看着这么多人蜂拥而上,纵使她有巧力,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尤其是她肩头的伤还没好。 “翠柔,还不快走!” 但是能拖一时算一时! 凌厉大喊了一声,凌若回过头来,挥起长剑便迎上冲来的刺客,为翠柔开路。 被凌若那一声吼,翠柔也是精神一震,顿时加快步子朝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秦大人,救命!” 血液在眼前肆意飞扬,素色的裙摆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凌若杀红了眼,那些个刺客的身体在眼前飞过,转眼已经化为横尸。 屋顶之上,男人眉目冷峻看着下方动作狠辣,出手快如闪电的女人,一双黑眸深沉似海,晦暗莫测。 “你该去帮她的!”身侧,女子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忍,又含了几分责备。 “可事实证明,她并不需要人帮,你也看见了,王嫂。” 屋顶上的二人正是晋王妃殷柔与离王苏宴。 “纵然她不是普通女子,可她身上到底受着伤,而且还是因为你,难道你就忍心?” 男人唇角下沉:“总归死不了。” 第24节 杀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凌若已经精疲力尽。 她用长剑撑着身体,身后的翠柔没有回来,眼前的刺客也已被她杀尽。 肩上的疼痛阵阵传来,应该是伤口撕裂了,但眼下捡回一条命才是重中之重。 长剑倒下,她虚脱一般跪坐在地,稍稍平息着呼吸,保存体力。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异样的动静,似乎是说话声,正要细听之时,又发觉身后传来异响,等她回过头来去看的时候才发觉那昏迷倒地的叶氏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此刻正手持着一把长剑,朝她刺了过来。 凌若心头一凛,顿时身子往地上一滚,手中长剑挥出,可她的剑还没出去,叶氏的脑门上已经插了一把长剑,一剑夺命。 她抬起眼来,这才看见两道身影相携着从屋顶下来,正是她久寻的晋王妃与苏宴。 凌若眉宇一敛,瞬息之间已明白过来。 “原来离王一直在看好戏。”她唇角一勾,索性坐在那里懒得起来。 苏宴凤目狭长,讳莫如深地盯着她:“若不瞧上一瞧,怎知深闺中的四小姐竟有这般身手!” 正文卷 第46章 一脑门血 “若儿。”一旁的晋王妃急忙过来扶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脸上的担忧并非伪装,凌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没事。” 从地上起身,一眼就瞧见身侧已经死去的叶氏。苏宴那一剑直接穿过她的脑门,血糊了叶氏一脸,可以说死状相当惨烈。 像叶氏这种把脸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人,若是知道自己死后成了这般模样,绝对会死不瞑目,只可惜,她也没时间去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死法了,如果不是她最后的一刻还想置自己于死地,苏宴的那一剑也不可能挥出去。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想到这儿,刚刚心头还蔓延的那么点闷气,忽然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说,那男人不出手相救的做法着实让人寒心,但危险关头,他终究是出了手的,尽管,她并不需要他的帮忙。 但不生气归不生气,她可没忘记他明明可以举手之劳,却让她冒着性命的危险去殊死搏斗! “虽然二姨娘可恶,可我也没想杀她,现在她死了,爹爹一定会追究,离王殿下,这下子,要如何同爹爹交代?” 苏宴深看了她一眼,目色沉沉:“你想告密,只管去。” 凌若听了,顿了片刻,忽的一叹:“算了,看在柔姐姐的份儿上,看在你刚才帮了我的份儿上,就让她被暴民杀死好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是为了他们才勉为其难不告密,这是一个人情。 苏宴面上露出一抹讥诮,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他看向的是院子入口。 凌若这会儿也想起什么来朝着入口方向看去,此刻已经不见了翠柔的身影,只隐约似有动静从前方传来。 “王嫂,外面还有不少暴民,我先送你离开,再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晋王妃点了点头,看向凌若道:“若儿,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伤势未愈,刚才又一番打斗,得休息一下!” 凌若应了一声,一旁的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从内院出来,外头尸横遍地,老弱妇孺,各种都有,饶是凌若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也忍不住微微拧了眉。 一旁的晋王妃紧紧握着手,眉目间一片寒凉:“到底是什么凶徒,如此滥杀无辜,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群人,还有没有人性!” 凌若想起什么来,忽而看向晋王妃道:“刚才根据这些人的说话,他们好像是冲着姐姐你而来!” 晋王妃眉目敛了敛,神色一时悲悯内疚。 “他们未必是冲着王嫂你。”苏宴却忽然插了一句,“如果他们的目标只是王嫂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的去杀这么多人,直接暗杀王嫂一人岂不是简单?可他们连老人小孩子都不放过,目的显然就没那么单纯了!只能说,他们的目标在王嫂,又并非王嫂!” 晋王妃神色一凝:“若不在我,又为何找我?” 刚才,叶氏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那就只有先查查这些人的身份了!” 正文卷 第47章 找她复仇 苏宴话音方落,就见得院门口的方向来了一群人,当先一人正是寺内主持清幽。 瞧见一行人安然无恙,他方才松了口气,在前方引路:“让晋王妃和离王受惊了,三位还请随老衲来,去到安全之所。” “有劳大师了。” 晋王妃纵使在这种时刻,依然气度不变。 正要离去,凌若忽然想起什么来,看向清幽大师道:“有件事还得劳烦大师,我二姨娘被凶徒杀了,尸体就在后面,还请大师安排人通知凌国公府来接人。” 叶氏是凌国公府的人,死了尸体自然要抬回去。 当初凌若赶她来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死了,只能说世事难料,计划赶不上变化,若是没有这样一场变故,她指不定还得蹦跶多久。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再费尽心机了。 方丈大师将一行人请到了山头的一间别院内,那院子立于半山腰上,能将山下情况都看得清清楚楚,且山下通往那里的路只有一条,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能提前预备,可以说,那里供他们休息再好不过了。 翠柔是在他们到达之后才被承九送了来,因为一早得知他们安全了,所以就没有及时跟过来,而是帮忙去处理暴民了。 而事发之时便有人去山下通知就近的官府,官府早已派了官兵来了山上,现下祸乱已经平息,剩下的就是善后工作了。 第25节 苏宴身为王爷,自然要第一时间去处理事情。 凌若他们直接在休息处待到了晚上,眼下暴民刚过去,难保下山之路不安全,所以也只能暂时先留在山上过夜。 而入夜时分,消息也传到了京城,不止晋王闻讯亲自赶来,凌国公府那边也来了人。 凌若一行人下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得那殿外有人在哭,走近了才发现是凌芳晴扑在叶氏的尸身上痛哭流涕,而她身后站着的凌国公,也是面色哀伤,十分不忍。 管家就站在凌国公身后,看见凌若过来,急忙朝她请了安:“四小姐。” 凌若眉目一转,眼睛在那管家身上扫了一圈儿,这凌国公府的管家对她向来都是漠视无闻的态度,怎么今日这么懂礼? 还是说,别有用心? “柔儿,没事吧!”那一头,晋王看见自己的王妃当即迎了上去,上下左右的瞧,确定她毫发无损这才安了心。 晋王妃无奈道,“有阿宴和秦九在,又怎么会伤到我?” 晋王闻言,这才视线一偏,看向远处行来的苏宴。 到底是兄弟,又共事多年,不必多言,一个眼神便懂。晋王宽慰的笑了笑,将自己王妃的手握入掌心。 “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我娘的,我杀了你!” 凌若在一旁瞧着晋王晋王妃恩爱,颇为感触,那一头,凌芳晴却忽然疯了一样朝她冲了过来,而离她最近的管家竟没出手相助,眼睁睁看着凌芳晴的手指挠到她身上。 凌若目色一冷,早知道这位管家没按好心,只一个偏身扣住凌芳晴的手背,同时身子一转来到她身后,一手扣肩,一手扣手臂,用力一压,便将凌芳晴钳制得无法起身。 “疯什么?二姨娘的死乃凶徒所为,听不懂吗?” 正文卷 第48章 她,早已没了清白之身! “若不是你,娘怎么会来太常寺,她不来太常寺就不会死!”凌芳晴哭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见挣脱不得,大叫道,“爹,你说句话!娘的死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肯定是她联合凶徒杀了娘!” “凌国公。”这会儿,晋王妃却忽然站了出来,“今日上香,是我拉着若儿一道来的,而且这几日,若儿受伤在身,王府门都没踏出过,更不用说勾结凶徒!而且若儿今天也受了伤,所以这件事不可能和她有关!” “柔儿,这件事凌国公心头自然清楚,你又何必多言。”晋王走上前来,表面上似阻拦自己的王妃,实际上却更是对凌国公施了压。 凌越宗忍着悲痛,斥责凌芳晴道:“芳晴,你娘的事怪不到若儿身上,更何况,今日之事纯属意外。” “意外?”凌芳晴起不来身,便在那里耸着肩无声痛哭,四周的人满是悲悯的看着她,终于,凌国公走上前来,看向凌若,“芳晴一时无法接受媚儿的死,心里难过,你多担待!” 凌若垂眸看了一眼,这个时候了,无论如何都是凌芳晴比较可怜,她要是再揪着不放,就是她没道理了。 见状,她手头一松,退后一步。 凌国公见状,便扶住凌芳晴,拍了拍她的肩道:“孩子,想哭便哭出来吧,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放心,为父定会给你娘最体面的下葬。” “不!”凌芳晴抬起头来,身子猛然一抖,便推开了凌国公的怀抱,同时纤手一指,直直指向凌若,“爹爹,你可知,我为何说娘的事与她有关?我是有凭据的!” 凌国公拧了拧眉,今日的事情已经足够他忧神,可亲生女儿却对这另一个女儿揪着不放,这自然让他疲倦,也让他反感。 “芳晴!” 被凌国公警告,凌芳晴却不管不顾,看向一旁的晋王方向道:“晋王妃,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侧妃人选——这位被你疼爱的干妹妹其实早已没了清白之身!就在那天夜里,她撞柱而亡前,嬷嬷给她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迷药,而是普天下最烈的情药——逍遥春!” 众人浑身一震,朝着凌若的方向看了过来,但见她面目清冷,遥遥立在那里,并不见半点异样的神色,好像凌芳晴说的人并不是自己。 苏宴朝着凌若的方向沉沉看去,只见那女人此时此刻冷静得不像话,甚至于双手因为怕冷还拢在衣袖中。 她遥遥立着,风将她素色的裙摆吹得肆意飞扬,将她因为打斗而凌乱的发丝吹得乱舞,也不见她有半点动容,只是那一双眸子好似蒙了水雾一般,远远的,明明她就立在那里,却仿佛隔了很远。 他听到凌国公震惊的声音:“你胡说八道什么!” 凌芳晴终于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笑,疯狂的笑:“你们统统都被他给骗了对不对?” 她手指指向所有人,“可是逍遥春的毒,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经历男女之事,是不可能解除的,要么失去清白,要么死!可她,却活了过来。” 正文卷 第49章 验清白 重新被凌芳晴指着,这一下子,所有人的视线又再次看了过来,有惊愕有怀疑,甚至……还有看好戏。 凌若的视线从那个看好戏的男人身上收回,方才重新落到凌芳晴身上,顿了顿,开口道:“你有证据吗?” “证据?”凌芳晴大笑,猛然间停下来却是面目狰狞,“你敢不敢拉开你的袖子露出你臂上的守宫砂?” 凌若也勾唇笑了笑:“奇怪了,是你污我清白,就该是你拿出证据,怎么还变成了要我自证清白了呢?” 她的视线一转,扫过众人一眼又道,“还有,你既然能将当日之事说得那么清楚,难道参与之人并不只是嬷嬷,而是你一手策划授意?逍遥春据我所知,之所以烈性,那是因为它出自于青楼,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女子,再想想二姨娘的出身……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和你娘联合起来要置我于死地?” “你胡说八道什么!”凌芳晴骤然被指控,显然有点不自然,当即又道,“你别想着为自己开脱!爹!你若不信便去查她的守宫砂,我敢保证,她一定没了清白!” “啪!”一个耳光重重落在了凌芳晴脸上,“孽女!你妹妹如何招你惹你了,你如此诬蔑她!” 凌芳晴没料到凌国公会给她一耳光,完全打蒙了!双眼瞪圆了看向凌国公,哭道:“爹,是她别有用心是她!她把失去清白的事怪到娘身上,所以才千方百计把娘赶出府,然后在太常寺杀害的!”凌芳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怎么不信女儿了呢?” “混账,你还嫌今日事情不多吗?如果真如你所言,你妹妹失了清白,那药到底是谁下的?是你?还是你娘?”凌国公气得咬牙切齿,真没见过这么蠢的女儿,眼下不止晋王晋王妃,连离王也在,这等丑事,关起门来处理都能被气疯,更何况还当着外人的面! 可眼下的凌芳晴并不知道这一点,只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凌若逍遥,因为现在,是她最后能扳倒她的机会了! “爹!”凌芳晴痛哭,“这些都是嬷嬷临死前告诉我的,你若不信,可以让我的贴身丫鬟春儿来作证!凌若她早已失了清白,而且从她那日从棺材里出来到现在,性情大变,难保她根本就不是您的女儿,而是冒名顶替,爹爹,你不可不信啊!” “越说越离谱!”凌国公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呵斥一旁的管家,“还愣着做什么?三小姐受刺激过度,胡言乱语,还不将她带回去!” “是,老爷!”管家连忙上前来拉凌芳晴,凌芳晴激动大叫,“爹!她不是你女儿,真的不是!” 凌若在一旁看好戏一样的看着凌芳晴被拖走,至始至终,她稳然不动。 可临走时的凌芳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力气忽然从管家手里挣脱了出来,众人大惊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便见她忽然冲到凌若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了她的衣袖。 第26节 正文卷 第50章 账要一点点算! 入目,是一颗鲜红如血的守宫砂,落在白皙纤瘦的手臂上,宛如一颗红豆。 凌芳晴瞪圆了眼睛只觉不可置信,可再看,那守宫砂分明就在,半点也不曾褪色过。 她面目惨白盯着,口中呢喃:“怎么可能……不可能……” 远处,晋王妃眼见着这一幕,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了下去 “很担心?” 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多年,晋王对晋王妃的性格自是了解,看她刚才气息都停了,便知道她定然紧张。 晋王妃舒缓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忘记了,若儿她是遇到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的人。” 晋王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自己王妃的手。 身后,苏宴讳莫如深的眸子紧盯着凌若的脸,别人不知道守宫砂的真假,他还不知道么?虽然不知道那女人是如何弄上去的,但能有如此心机提前预备,足以证明她心思缜密。 与凌若的视线对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那女人好像冲他笑了一下,模样颇为讽刺,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得意。 很得意? 终有一天,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苏宴沉下眸子,眼底便越发清幽冷漠起来。 那一头,凌若淡淡拉下衣袖,看向凌芳晴,“三姐,这下可以死心了吗?” 凌芳晴受不了这双重打击,眼神一片涣散。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视线落在凌若脸上,当瞧清她那张沉静冷然的面容,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一瞥,“你……” 但她也只来得及说一个你,又重新被凌国公吼上来的管家拉走。 但这会儿,凌若却分明不肯放过她了。 刚才,是她以静制动,那么现在,该是她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害她之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慢着!爹爹!” 她忽然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声音幽冷委屈,眼神悲怜无辜:“我三房纵使不受宠,可也不能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被构陷,当日是差点夺我性命,今日又是污我清白,同是爹爹的亲生女儿,爹爹不能如此偏袒!事到如今,爹爹还打算和上次一样不了了之?” “你!”凌国公气得不轻,好不容易摆平了凌芳晴,又跳出来一个女儿,他凌国公府的脸是要在今日丢尽么? “这件事,回府之后,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事到如今,也只能松口。 可凌若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当日之事究竟为何姑且不论,可三姐构陷我之心从未变过,即使是在我已经不可能跟她抢地位的情况下!爹爹可知,若是当日我真是中了那毒,今日三姐的一份揭发必然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说到这儿,凌若眼泪便留了下来,“难道若儿向爹爹讨一个公道就这么难?” “凌若!”凌国公也怒了,“你三姐是有百般不是,可今日不是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么?你在此咄咄逼人,又是为何?” 正文卷 第51章 断绝父女关系 “咄咄逼人?”凌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来,“她人害我伤我,在爹爹眼里却成了我咄咄逼人么?” 凌国公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凌若眼见着他这般模样便一脸失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流着眼泪道:“我只道,普天下父亲对子女定当爱护有加,可到了凌国公府,我从小受尽欺凌就算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亲生爹爹不管不问,明知凶手是谁,也偏袒相护,一个亲生的女儿却连下人都不如,这样的爹爹要来何用?” “你!”凌国公这会儿也气得不行了,若非顾及皇家人在早一耳光扇了过去,“逆女!” “逆吗?那女儿今天,就坐实这逆女之名了!”话音落,凌若朝前方看去,“还请晋王离王,晋王妃作证,今日凌若便在此处与父凌国公断绝父女关系,他日我是死是活与他无关,凌国公府之事也再与我无关!” 晋王妃一惊,张了张唇想要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晋王拧了拧眉,颇为意外的在凌若脸上扫了一圈儿,这才看向凌国公:“其实此事……” “晋王殿下!”凌若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论养,凌国公着实未在我身上花过半点心血,我娘昔日嫁入凌国公府时,曾带入过价值不菲的嫁妆,足够我们三房一辈子衣食无忧,可这么些年来,娘的嫁妆耗尽,为的是什么,全是补了凌国公府的吃穿用度,可到头来,我们三房还不得好!遭人陷害诬陷,步步惊心到了今天!” “既然夫不成夫,父不成父,那妾又何必为妾,子女又何必为子女?今日,我便是要连三房一并割除凌国公府,又当如何?” “逆女!”被凌若揭了家丑,凌国公自是忍无可忍,一个耳光扇过来的时候,却没想到,凌若居然生生受了。 那一耳光,他几乎用尽了全力,凌若被打得一下跌倒在地,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若儿!”晋王妃惊了一下,这次终于忍不住上前来扶了她,随后猛然看向凌越宗,“凌国公,若儿说的事虽然是凌国公府家事,我不便插手,可我既然认了若儿为干妹妹,这件事我便不能不管!” 那一头,苏宴拧了拧眉,自然是不想自己的王嫂关这些,可转瞬就听见晋王妃抬目朝他看来:“阿宴,扶着若儿。” 凌若抬起头朝着男人看去,只见得他眉目幽冷,分明只想置身事外。 但听得晋王妃的嘱咐,也只能认命走上了前。 待将凌若扶起,这才发觉她的耳朵里居然有血丝流了出来,顿时拧了拧眉,朝着一旁的凌国公看去时,眼色便有些冷。 他身在皇家,自小便体会过皇家的冷漠无情,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凌国公府居然也如皇家一般,如此不把自己的儿女当人看,这位凌国公果然不配为人父。 再看向凌若的时候,纵然没忘记她之前张牙舞爪的样子,可见她此刻一脸虚弱,不止耳朵里有血丝,嘴角也带了血丝的时候,眉目便不自觉的透出几分怜悯来。 正文卷 第52章 他护她 第27节 看来生在官家并不比皇家好多少。 “你还好吧?” 手指扣上凌若的肩,却只觉掌心温热一片,甚至还带了点点濡湿,他一松手,果然,血已经渗透了衣服,伤口裂了! 难怪她看起来这么憔悴,连站都好像站不稳。 苏宴忍不住将眉拧得更深了些,再看向凌国公时,视线便格外幽冷。 “柔姐姐,不用!” 缓过神来的凌若用力站稳了身子,看了一旁的苏宴一眼,说了声谢谢,方才走开,越过晋王妃朝凌国公看去:“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让我自己来解决!” 话音落,她便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既无养育之恩,那边唯剩了这生身之恩了,可刚才的一耳光,也将这生身之恩一并还了!” 凌国公此刻已经被逼得动了怒,也不顾及一旁的几位皇族了道,“一个耳光便算了?别忘了,你身上流淌的是我的血,除非你死,否则你永远也还不清!” 夜风很凉,落在凌若脸上冰刀一般刺痛。 但她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凌国公别忘了,十月怀胎,受着鬼门关之苦生下我的人是母亲,不是你!还有,出生后将我带大的人也是母亲不是你!还你,一个耳光绰绰有余!” “至于你说的血肉——我早就死过一次,你忘了?正是你的不作为,让你的二房妾女害死了我,从棺材抬出凌国公府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凌四小姐已经死了,如今的我,是脱胎换骨的我!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其实是事实。 她本穿越而来,除了这身血肉,又与他何干? 凌国公气得脸都绿了:“逆女,逆女我杀了你!” 从随身侍卫身上拔了剑,正要朝凌若刺来的时候,却有人先他一步,打落了他的剑尖:“凌国公,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般作为,真是让人失望。” 苏宴上前两步,走到凌若身侧,一身月牙白在月光下尤显清冷……那张冷峻的面容却又似被银光镀得柔和起来,凌若刚刚紧绷的身体蓦然放松了几分。 刚刚,在凌越宗举剑来的时候,她就预备了要反击,却没想到,有人比她早了一步。 惊讶于这个男人竟然会为自己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好好!”凌国公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再看向凌若时,眉目间已满是犀利之色,“你有能耐,能攀附上晋王府两位王爷,翅膀硬了,就要飞了!老夫心服口服!” 话音落,他双手抱拳,用力一掷,转身便大步离开。 “把二夫人遗体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而晋王府这边也算是将凌国公府得罪彻底了。 凌若深觉愧疚,看向晋王妃和晋王道:“对不起柔姐姐,王爷,连累晋王府了!” 这会儿,晋王却是哈哈一笑:“说不上连累,不过凌国公如此作为,是谁看见,也为不齿的!” 那一边,晋王妃瞧着她嘴角的血丝,还有耳朵肩上,知晓她受伤不轻,连忙道:“都先别说这些了,若儿你受伤不轻,还得赶紧包扎一下,我让阿宴去给你找大夫!” 话音落,她看向苏宴,后者唇角一沉,“知道了。” 随后,转身离开。 正文卷 第53章 缝补之术 但大夫并没有那么好找,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夫,浑身都还带着血迹,明显是从伤患中抽调过来的。 听闻此次事件重大,死伤百姓几百人,晋王虽紧急调遣了几名大夫过来,但却不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即便是寺里又紧急从山下镇上找了一些大夫来,人手依旧不够。 所以此番,这大夫必然是忙得不可开交的,能到她这儿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但大夫虽然忙乱,却并没有随便应付,给凌若检查的时候,又是惊了一把:“姑娘这耳朵……” “嗯,听不大清,麻烦大夫了。” 凌若说这话时答得十分随意,好似跟回答上午吃了什么一样简单。 这话一出,不止一旁的翠柔惊到了,连一旁的晋王妃也吃了一惊。 “之前你怎么没说?” 凌若看了晋王妃一会儿才回答道:“不妨事,大夫总是会过来的。” 晋王妃当即一阵心疼,握了凌若的手道:“你这丫头……你放心,从今往后,你就当晋王府是你的家,有我照看着,没人敢欺负你!” 凌若顿时甜甜的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由着大夫细看,晋王妃想了想,便先出门了一趟。 走到门口刚好看见离王苏宴一身月白长衫立在屋檐下的梧桐树旁,黑暗中瞧不起他的眉眼,但即便是离得远依旧觉得他周身的气焰有些低,晋王妃顿了一下,方才走了过去。 “想什么呢?” “王嫂。”瞧见是她,男人当即站直了身体上前一步,那俊美的容颜顿时曝露于月光下,仿佛丹青描画般让人移不开眉目。 “没想什么。”许是见晋王妃对着自己打量,顿了片刻之后他便又回答了她的问题。 晋王妃顿了顿,又瞅了他片刻才又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凌若是不是之前就认识?” 男人眉目一冷,顿时移开脸去:“王嫂想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宴!”晋王妃唤住他,随后快走几步来到他跟前,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王嫂并不是一定要知道,只是若儿这丫头可怜,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被她爹打穿了耳朵,也一声不吭的忍到现在,如此心性,从前必定吃过不少苦头,而这种苦,你应该最懂。王嫂这么说不是说一定让你宽待她,但至少,体谅她一些,她偶尔的刺猬行为,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罢了。” 苏宴眉目轻闪,没说话,晋王妃便拍了拍他的肩,轻叹着气走了。 等到晋王妃离开,男人又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这才来到房间门口。